《音乐课又双叒叕被霸占了》 第1章 花孔雀与黑寡妇 老主任退休了,省城调来了一位特级数学教师,初来乍到就坐上了高三年级主任的位置。 听说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女人,长得干净爽利,最重要的是这新主任还是单身。 办公室里的大龄未婚男青年开始暗戳戳的高兴。 颜泽就这样来到了平南第一中学。 一中是这个县最好的学校,条件却比不了省城。 颜泽人生地不熟,暂住在学校宿舍,平南一中校风这一块数一数二的,就是经费不到位,公寓楼里没有空调没有公共浴池,颜泽打算凑合几天,等母亲过来,看看这个县城有什么好一点的楼盘,买个百八十平米的房子,定居。 乔筝六点半起床,伸了个懒腰,捏捏自己的苹果肌,Q弹嫩滑,昨晚的面膜效果是真的好。 一直到七点半之前,她都坐在化妆镜前捯饬自己的脸。 卷了个清爽的空气刘海,眉毛纤纤巧巧,冰蓝色美瞳让一双杏眼显得更加炯炯有神,睫毛翘上去,根根分明。 乔筝拉开抽屉,对着横七竖八的口红,选择恐惧症让她无从决断。 圣罗兰,纪梵希,卡姿兰,香奈儿,雅诗兰黛,迪奥…… 姨妈红,豆沙色,珊瑚粉,西柚色,胭脂红…… 乔筝挑了又挑选了又选,给自己化了一个甜蜜醉人的咬唇妆,今天要做一个危险的小甜心。 北方的夏末秋初,天气还是干燥的很,她往自己的脸蛋上拍了保湿乳。 今天还是一个元气少女。 七点半到八点半,乔筝把自己的衣柜翻了个底朝天。 女人啊 ,总是找不到衣服穿。 她只穿着内衣,翻遍了自己的夏装,穿上一条黑色牛仔热裤,上身是砖红色冰丝交叉露背T恤。 雪白的长腿和后背没有遮盖,青春细腻的肌肤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灼人眼目。 直到九点钟,乔筝才踩着一双裸色绒面细跟鞋出门。 校园里只有她一个人,乔筝穿过广场,花坛,校园里静的只有风声。 秋老虎还威风的很,乔筝上了求真楼,教室里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全靠自然风散热。 六十多个人记载一个教室里,乔筝路过门口,都会感到一股热气向外喷涌。 课桌密密麻麻的排满了教室,每个桌子上都堆满了王后雄,曲一线和薛金星。 教室后面是醒目的大红色标语。 百炼成钢,厚积薄发。 明亮的阳光照进窗子,老师拿着粉笔头,重重地在黑板上写下公式,黑板吊的不太牢靠,粉笔头一撞就出现哒哒哒的声音,下面则是一片紧张急促的书写声。 乔筝一直觉得这样紧张的气氛与她无关,她就只是一个得过且过的音乐老师,除了上上课,周末去少年宫教钢琴课,日子过的悠悠忽忽。 她觉得自己已经提前过上了退休的日子,就算哪天她翘班摸鱼,估计也没人发现。 没想到这么走一趟,竟也被这种争分夺秒的气氛感染了。 但是一回到办公室,乔老师又颓废了,打开手机,看今天美妆博主的直播。 看到一半,乔筝搁下手机,拉开抽屉。 别的老师的抽屉里是教案,作业,成绩单。 乔老师的抽屉里是指甲油,护手霜,香水。 她修了一下指甲,涂上珊瑚色的猫眼指甲油,用磁铁吸出一道闪亮神秘的瞳线。 乔老师做完这些,拉开窗帘,炫目的阳光涌进窗户,她眯了一下眼睛,张开食指,阳光从指缝间穿过,刚涂好的指甲流光溢彩,鲜明耀眼。 女人就是要施一些颜色来装饰自己。 下课了,铃声一响,走廊里就变得喧闹起来。 乔筝对着镜子搔首弄姿,掐了掐自己的小蛮腰,给高三二班上课去了。 高三级部有两个实验班,五十个人分一个班,这些佼佼者没有参加过中考,是经过自主招生考试直升上来的。 一年后闯进名校,这些人也是主力军。 乔筝踩着高跟鞋,跟一群捉着朴素校服的高三党格格不入。 乔筝走着走着,发现正对面来了一个黑衣服的女人。 哟,这不是刚上任的颜主任嘛。 远看像一阵黑旋风,近看像一把遇魔诛魔见神杀神的玄铁大刀。 看她脸庞干净,俊眉修眼,最多三十岁的样子,却打扮的这么老气,这一身黑色,真是落伍的令人发指。 黑短直的头发,黑色的一字长眉,黑沉沉的瞳孔,黑色的衬衫,黑色的牛仔裤。 听说还单身,这不就是现实版的黑寡妇嘛。 乔筝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忍俊不禁,乔筝一身五颜六色,花枝招展,比孔雀开屏还要招摇,这一笑,就把黑寡妇的目光给吸引过来了。 乔筝只觉得气温骤降,夏天一下变成了冬天,两道冷飕飕的目光像冰碴子一样擦着自己的耳朵。 “同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异常响亮。 乔筝心想,这是哪位同学要倒霉了呀。 这气场太过强大,她怕被波及,赶紧溜进了要上课的教室。 有一股力量扯住了她,乔筝觉得自己的胸被勒了一下。 颜泽的手抓住了她后背上的x形细带,沉声道:“同学,你的校服呢?” 乔筝惘然了,校服?你在逗我! 颜泽没给她说话的机会:“这位女生,现在是学习最关键的阶段,你想留长发,想涂指甲油,相穿短裙,等你毕业了你想怎样就怎样,但是你是学生,就必须遵守校规。” 乔筝眼皮抽了抽,转过身来,眼睛像小鹿似的,遍布水泽,看起来楚楚可怜,开口却像小辣椒似的:“这位老师,麻烦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女生我是女人!我是任课老师!” 颜泽拉着她衣带的手撒开了,脸上有些尴尬,不过窘迫只有一瞬间,很快,颜泽的脸上就浮现出得体而腹黑的笑:“你是任课老师,就更应该和学校的发展理念保持一致。” 她倾身向前,嘴巴擦着乔筝的耳朵:“你穿着么少,是要去走维密吗?” 第2章 小蛮腰和蝴蝶骨 乔筝的脸唰的就红了,她本来就是莹莹润润的一个美人,这样委屈又生气的样子,着实惹人怜爱。 不少男生都摩拳擦掌,打算英雄救美,一展雄风,被颜泽的眼神扫过,全都萎靡不振,认怂。 乔筝也咄咄逼人:“校规有规定老师不能这么穿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 乔筝怒视着颜泽,这个黑寡妇,简直像从葬礼上回来一样,脸色白中带青,嘴唇僵硬。 颜泽眼神虽淡,杀伤力却不低,她轻轻一笑:“乔老师,买不起完整的衣服,我可以借你针线把后面缝一缝。” “你……”乔筝气结,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 颜泽睨了她一眼,眼神在宣告胜利,然后高贵冷艳的离开。 颜泽一走,男生们这会儿成了护花使者,一个个的围上来。 “乔老师别生气。” “乔老师,她就那个德性,您别计较。” “乔老师,你穿什么我们都喜欢。您可是我们学校第一大美女。” 乔筝这样美的耀眼灼目的年轻女老师,又是教音乐课的,特别讨高中男生喜欢。 高中也不乏漂亮女生,但课业繁重,学校又不许浓妆艳抹,黑白校服一穿,最多是个清纯女生,美丽都被掩盖。 乔筝自然而然就成了大众女神。 芬芳的香水味从她的脖颈和发丝间弥散开,乔老师的声音又甜美婉转,百灵鸟一样,压抑的教室仿佛注入了跳跃的音符,变得明亮欢快。 “因为不能在艺术楼上课,开音响的话会影响周围教室同学的学习,内容可能会枯燥一些。”乔筝莞尔一笑,抱歉地说。 “老师你讲数学课我们都爱听。”立即有谄媚的声音。 乔筝羞赧地笑笑,开口道:“老师这个智商,最多只能教幼儿园。好了,我来讲一下钢琴的流变和发展。” 乔筝的声音隐隐约约中总是带着那么一丝魅惑,宛如令人沦陷的甘蜜,即使再普通不过的话也能让人沉醉:“大家可能对钢琴理论了解不多,但是一些大名鼎鼎的艺术家,相信大家都有所耳闻。” 那个男生说的没错,乔筝讲数学课都招人喜欢。 她的小蛮腰,优美流畅的蝴蝶骨,修长性感的腿部曲线,这样的视觉福利,谁还会舍得上课睡觉呢? “巴洛克时期有两位代表人物,嗯……”乔筝买了个关子,“大家可能不知道巴洛克时期是什么时期,但是有一位作曲家是世界文明的,有谁知道么?” “我!” “我知道!” 一个个手臂争先恐后的举了起来,气氛活跃。 乔筝的目光在教室里巡回。 颜泽在隔壁教室,木着脸,用粉壁在黑板上画着坐标和椭圆。 就听到教室的后墙震颤了一下,颜泽皱眉,转过身来的时候眼神锋利的很。 那个花孔雀在搞什么名堂? 颜泽把粉笔头扔掉,抱着胸踱到了隔壁教室。 不得不说,乔老师真是天生媚骨,不管男生女生,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人身上,纤腰微步,聘聘婷婷。 教室被她搞的不像教室,简直乌烟瘴气,败坏校风! 大腿和后背露了一大片,白的刺眼。荷尔蒙的浓度爆表。 这个暴露狂! 现在还是上课时间,颜主任不好去打扰,悻悻地回到了教室,继续上课。 高三二班在上美女老师的音乐课,高三三班在上黑寡妇的数学课。 一墙之隔,两个世界。 同样是四十分钟,一个短暂的仿佛弹指转瞬,一个漫长的仿佛遥遥无期。 这就是相对论。 铃铃铃。 下课铃声在不同班级人的耳朵里,也有着不同的意义。 一个昭示着黑暗前的光明即将衰落,一个宣告黑暗后的黎明即将到来。 颜泽本来是想托课讲完最后一道圆锥曲线,但是她还想揪住花孔雀来一番思想教育,便匆匆结束课堂,来到隔壁教室。 花孔雀坐在一张空的课桌上,翘着二郎腿,那条短裤都快褪到屁股以上了。 颜泽真想把花孔雀的毛都给扒光。 一进教室,一股香水味扑面而来。 颜泽捂住鼻子,嫌恶地皱了一下眉。 她不想再往前走了,这时候乔筝被一群男生女生围在中央,像个知心大姐姐一样。 不知道乔筝前一句说了一什么,大家望着她的眼神都带着崇拜和好奇。 方源,一个戴眼镜的小男生,凑得最近:“老师那你见过明星吗?” 乔筝春光满面:“见过啊,我还和王大帅老师同台飙戏呢!” “哇!”众人哗然。 乔筝仿佛众星捧得那个月,她一身艳色,在朴素又肥大的校服中间显得异常出挑。 本来只是男生一个劲儿的往乔筝身上凑,凑不上去的就在外围悄咪咪地嗅着她身上的香水味。 一听说她跟大明星合作过,女生的眼睛也发亮。 “王大帅,我男神唉!乔老师乔老师,男神真的像荧幕上那么帅吗?听说他整过容,是不是真的?”女生打探起八卦来。 乔筝其实也不知道,但是这时候一定要树立一个正面的偶像形象:“都是瞎说,谁说他整过容,那张脸如假包换,你们别听那些娱记瞎说。” “老师你和他演过戏么?” 乔筝:“当然了!” “老师你是女主角吗?” “我不是啊。” “老师你不会是恶毒女配。” “当然不是,你看我长得像女配吗?” “那老师你演的角色是啥呀?” “我演卖糖葫芦的,王大帅带着女主从我的小摊上买了一串糖葫芦。” “……” 乔筝瞪着杏眼,佯装生气:“刚才是谁说我像恶毒女配啊?” 那女生赶紧否认:“老师我开玩笑啦,你这么漂亮,一定是女主角。” 有男生跟着谄媚道:“就是,要说恶毒女配,我看非颜泽莫属。” 颜泽不在的时候,同学们胆子肥,敢直呼其名。 乔筝捂嘴笑起来,声音铃铛一样:“她哪是恶毒女配,我看像恶婆婆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一串笑声顶着天花板。 有人大煞风景地说了一句:“唉,下节课是数学课。” 这句话好像撕碎美梦的锤子,大家笑得都没那么放肆了,脸上出现灰败的神色,仿佛霜打的茄子,没精打采。 乔筝用修长白皙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心,站起来,笑道:“你们上课,我要走了。下周见。” 同学们恋恋不舍地看着乔筝漂亮的脸蛋。 “老师,要是你给我们上数学课就好了。” “完了完了,我的试卷还没有写完……” 乔筝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老师这个智商只能教幼儿园。” “你借我抄昨天的三角函数题,完了,黑寡妇点名要我上黑板做的。” 教室里弥漫着恐慌。 颜泽早就站在门口了,从“我看像恶婆婆”开始,一直听到“黑寡妇”。 乔筝抱着教材,迈着莲步离开教室,她学过肚皮舞,走起路来,盈盈一握的柳腰存在很十分强烈,扭动的妖娆惑人。 颜泽挡在门口,与旁边的门框组合成一副令人恐惧的画。 乔筝一抬头看见一张黑沉沉的脸,吓了一大跳,低声叫了出来。 面前那人好像一座雕像,还是刚从坟地里土的那种,脸色灰暗,眼神肃杀。 第3章 心狠手辣和身娇体软 乔筝把教材贴在胸口,蹙起秀美看着这个女人,不敢往前迈一步。 气氛不尴不尬,半晌,乔筝才挤出一个假惺惺地微笑:“颜老师好。” 颜泽皮肉不笑,这才偏过身子,给花孔雀让了路。 花孔雀被她的气场震慑,已经收起了大尾巴。 实际上颜泽也没有给她让出多宽的路,乔筝出门的时候,肩膀跟颜泽的肩膀擦了一下,她有种撞上一座巨石的错觉。 一出门,乔筝就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逃了,在这样的女人身边呆久了,皮肤会下垂的,内分泌会失调的,颜值会降低的! 本元气少女要与黑寡妇划清界限! 乔筝回办公室照了照镜子,给自己贴了两片眼膜。 乔老师一拿起镜子就停不下来。 “魔镜魔镜,你说世界上最漂亮的女人是谁?” “当然是乔老师啦!” 乔筝自言自语扮精分,办公室里没有第二个人,随便她骚。 其实这是三个人的办公室,一个过几年就要退休的二胡老师,早就去后勤清闲了,还有一个跟乔筝年龄相仿的帅小伙,叫石东柱,清秀的帅小伙一个,请了三个月的假,去参加选秀去了。 听说已经进了安城赛区的五十强。 石东柱现在不叫石东柱,叫“Christian”。 他的原名不适合积累人气,取了个洋气的艺名。 乔筝也想进娱乐圈,天天幻想C位出道。 巧了,机会来了。 乔老师在逛同城论坛的时候,发现置顶帖换了。 “你想上天么,你想c位出道么,天秀满足你,浪潮公司面向全国,招募优秀艺人,才艺不限,年龄不限,只要你想秀,只要你敢秀,我们的目标,是打造偶像天团,是培养实力戏骨,是包装国际名模!” 乔筝一下就瞪大了眼睛。 这个叫“天秀”的选拔活动不能再对胃口。 她赶紧点进去看详情。 “报名时间:2018年6月16日—2018年7月7日。” “报名资格:1.男女不限,年龄不限2.未签约任何演艺经纪合约……” 乔筝一条条读下去,发现自己还都符合。 优秀选手自然也有福利,排名前三的选手可获得知名品牌的代言机会,还可以与经纪公司签订新人合约。 乔筝心动了。 下班的时候,乔筝路过高三一班的教室,下意识地望了一眼,颜泽背着手,正在讲题目。 乔筝心想,这个黑寡妇竟然连晚饭时间都要占用。 真是可怕。 乔筝的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声音落在地板上,十分清脆。 经过一整天疲惫的学习,大家的肚子都饿瘪了,心思哪还在学习上,颜泽又板着一张脸,阎王爷似的。 乔筝的高跟鞋仿佛天籁之音。 男同学觉得自己的耳朵都要怀孕了。 一双双不安分的眼睛往外瞟去。 “注意一下,这倒题目,椭圆的焦点是在y轴上,不要……” 颜泽顿了一下,奇了怪了,这一屋子人怎么都变成斜眼了。 乔筝真没想到自己的存在感这么强,明明想做路人,大家偏要让她当主角。 颜泽放下粉笔,檀珠似的瞳仁慢慢地转过来。 那眼神好像化作一条绳索,把乔老师的脚踝给捆住了。 颜泽留着干练的中分短发,一边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去。 又平又直的一字眉,疏密适中,眉梢仿佛剑锋,凌厉得很。 眼角微垂,颧骨凸起,脸颊收进去,这些特征让她的五官看起来很立体。 乔筝觉得颜泽在拿鼻孔看她。 妨碍了人家上课,乔老师本来心怀愧疚,可是看到颜泽目中无人的样子,她就想用眼神怼回去。 用眼神怼人,心狠手辣残忍无情的年级主任兼数学老师当然要比年轻美貌身娇体软的音乐老师要有经验。 乔筝被看得一哆嗦,打怵了。 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乔老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跑路了。 颜泽重新拿起粉笔。 “跟大家商量一件事情。” 高三党立即支起耳朵,一双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颜老师。 商量在这里是通知的意思。 “双周的音乐课先停掉,我们用连续三节课的时间进行理综考试。” 教室里鸦雀无声,死一样的沉寂。 “没有意见,好,我会和你们乔老师商量。” 颜老师高贵冷艳地离开了教室。 乔筝觉得自己被黑寡妇看了一眼,内分泌又要失调,她回到办公室,拿起她心爱的小镜子,打开一只橘色唇膏。 “乔老师方便么?” “妈呀!”乔筝听到这声音,没形象地喊了出来,手里的口红掉到地上,摔断了。 颜泽八风不动,站在门口。 口红断了,这对女人来说是惨痛的教训和领悟,像颜主任这样性冷淡风的人是不会懂的。 乔筝捂着心口,好像断的是一根肋骨。 第4章 大长腿和大长腿 颜泽淡淡道:“你还好么?” 乔老师:“不好!非常不好!” 颜泽十分没诚意地道歉:“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打扰了,我……要我赔偿你一只么?” 乔筝不缺口红,她有后宫三千,于是大方道:“不用啦,怎么能让颜主任破费。” 颜泽面上淡淡的,一点歉意都没有,心里也有一丝愧疚,她看了看那只口红的颜色,默默地记下,打算给乔老师重新买一只。 乔筝嘴上说不用,也是因为她俩不熟,也不对付,看她的表情,还是挺心痛的。 那皱眉的小模样。 但颜主任不知道,女人的口红是一门学问,粉红色和粉红色是不一样的,红色和红色也是不一样的。 她以为记住了,那是一只橘色的口红,她就能买一只一模一样的橘色的口红。 乔筝愤愤地盯着颜主任,八字不合天生犯克就是如此了。 她感觉自己的内分泌已经紊乱了。 颜泽这才想起正事,拿出年级主任高高在上的姿态:“哦,乔老师,跟你商量一件事。” 被压迫的高三党敢怒不敢言,乔老师却敢说话:“颜主任,您要下什么圣旨啊?” 颜泽盯了她一眼,说道:“我想双周的音乐课能不能停一下,乔老师也不用辛苦了。” 乔筝连忙堆笑:“不辛苦不辛苦,颜主任最辛苦。” 颜泽的眼光在乔筝身上上上下下的游移,若不是她的眼神干净淡然,乔筝真当她是在占自己便宜了。 颜泽欲言又止,乔筝说道:“颜主任还有事么?” 颜泽清咳了一下,第一次说话没有从前那样强硬:“乔老师,你在学校……以后……能不能不要穿……短裤,领口和后背……能不能不要开这么大?” 穿衣打扮这种事是私人的,乔老师又不是学生,她们之间没有长幼关系,颜泽又退了一步:“当然我没有资格要求你,只是希望乔老师在着装上注意一下。” 乔筝振振有词:“校规有哪一条规定教师不许穿短裤和深v领了么?” 乔筝看到颜泽这张脸就想杠,所以一定要顶几句嘴,尽管她可以听颜泽的。 颜泽笑笑:“校规每五年改一次,今年恰好是第五年,你放心,修改校规也有我的份,我会把这一条加进去的。” 乔筝气得咬嘴唇,这是她在生气又不能发泄状态下的习惯动作,一副委屈巴巴可怜楚楚的小媳妇模样,堪称直男斩。 可惜了颜主任不是直男,她对此视而不见,一阵风似的离开了。 剩下乔筝对着半截口红伤心欲绝。 虽然乔老师是个花心“好色”的女子,今天与粉皇后共度良宵,明天与红夫人一响贪欢,后天又与橘贵妃缠绵悱恻。 如今橘贵妃香消玉殒,乔老师也伤心了一番。 她挺喜欢这个奶橘色,特别是夏天的时候,尤为偏爱,橘红色活力满满,热情四射,又一种牛乳的细腻嫩滑,细微的亚光质地衬她白瓷一样的皮肤。 乔老师伤心不过三秒,打开唯品会开始选妃,思考今天是选一位撑着油纸伞的江南姑娘,还是选一位策马而来的塞北女子。 不幸的是,国库空虚,囊中羞涩。 选妃的事只好放一放。 五百块钱到底如何带着一只博美度过半个月? 想起家里那只嗷嗷待哺的小博美,乔老师的心软乎乎的,也有一点忧桑。 颜泽没忘记口红的事,虽说东西在乔老师手里,要怪也怪那只花孔雀太能抖。 颜泽心里还是觉得过意不去,依照花孔雀的性子,往后肯定得拿这事给自己脸色看,不如花几个小钱,了结了这桩恩怨。 她从学校的教师通讯录里找到了乔筝的电话。 颜泽习惯于速战速决,有设么事情一分钟内能做完,就一定不会拖沓。不管这件事她想不想面对。 “喂,你好,乔老师么,我是颜泽。今天非常抱歉弄坏了你的口红,所以想问一下你的口红是什么牌子的,我给你买一支。” 电话一接通,颜泽就以极快的语速交代完了的所有的事情。 乔筝愣愣的,听着那边的女声叭叭叭叭叭。 满满都是“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本宫不想跟尔等碧池理论”的嫌弃。 “哦……那个……是颜主任啊,哈哈。”乔筝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整个人还是蒙蔽的。 颜泽不想跟她废话,又冷冰冰地重复了一遍:“是什么牌子的?” 乔筝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闪动着狡黠的光芒,这个月博美的粮好像有着落了。 “那个……颜主任啊,我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换成现金啊?” 颜泽皱眉:“你想做什么?” 乔筝笑嘻嘻:“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呢,我囊中有点羞涩。” 颜泽mmp:“好。” 乔筝仿佛不招惹颜主任就不痛快:“素质教育时代嘛,谁关心我们这些教音体美的老师呢,工资少,还没有外快,哪比的上你们这些特级教师……” 颜泽挂了电话。 “今天市长请客,明天老总塞红包……喂,喂?” 颜泽改发短信,内容依然是言简意赅:支付宝账号。 乔筝看了,手指抵在下唇上,思忖,她真会给我钱么? 其实在电话里她也就是说说,如果颜主任拒绝,她就不纠缠了,不就是个口红么,她也没那么小气好。 试试呗。 乔筝回复后的第三秒钟。 她就收到了一笔转账。 五百块! 其实……其实她的口红也没有那么贵的。 要不要返她二百五啊? 颜主任一看就是买东西不讲价,一手交钱一手拿货的痛快人,甚至还会潇洒地补一句“不用找了!” 不知怎么的,乔老师脑补出一个人傻钱多的女富豪形象。 她觉得颜主任作为一个在省城重点学校工作过的特级教师,一定是被重金挖过来的,她又是年级主任,实验班的数学老师,肯定免不了被请吃饭啦,收红包啦,收购物卡啦。 哪像她这种底层的不受重视的小教师啊。 乔老师郁闷地走回家。 一抹熟悉的黑色出现在眼前。 乔筝愣了一下。 颜泽后背挺得直,步伐很快,仿佛有两道风嗖嗖地从她身后擦过。 乔筝看了看她的腿,哟,还挺长的。 乔筝就爱跟人比腿,比长短,比腿型,比白。 颜主任穿着不肥不瘦的牛仔裤,两条腿笔直,不过被长裤裹着,看不出腿型美不美,也不知道白不白,就是挺长的,好像比自己的长。 第5章 真他妈的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十分钟,乔筝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她们不会是同路。 乔筝控制速度,跟她保持五十米的距离。 她才不要上去打招呼。 但是……对方给了她五百块。 要不说钱是最好的春/药呢,果然没错。 乔筝踩着高跟鞋,蹬蹬蹬地追上去。 从背后拍了颜泽一下。 颜泽停下来,回头,有些讶然,不过表情很快就恢复如初。 乔筝跟她并排了,她也有自己的私心,悄悄地把自己的胯对准了颜泽的腰,比腿长。 有些人喜欢把裤子提的老高,造成脖子以下全是腿的假象,不过看裤/裆深浅就能识破。 颜主任显然没有刻意这么做。 乔筝沾沾自喜,还是自己的腿长,屁股也比她翘。 她完全忘了自己穿着七厘米高跟鞋而对方穿着平底鞋的事实。 女人总有那么点攀比心,资本嘛,除了腿和屁股,就是胸了。 乔筝歪了歪头,可惜的是,颜主任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衬衫,根本看不出大小。 乔筝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应该……比她大。 颜泽被花孔雀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这只花孔雀的眼睛老往不可描述的地方瞄,而且,她刚刚还用胯顶自己的腰? 颜泽给乔筝打上了一个“女流氓”的标签。 女流氓的表情也够流氓,眼角眉梢都是风流,像个轻薄清冷美人的登徒子。 颜泽终于开口:“我们……顺路?” 乔筝:“我家就住在锦源小区。” 颜泽眼皮跳了跳,真他妈的巧。 颜老师从来不爆粗口,只在心里骂脏话。 时时刻刻谨记自己人民教师的身份,更何况在一个女流氓面前,她更要展现出一身正气,用行动告诉这只花孔雀,我很无趣,我很正直,我们不是一类人。 乔筝听见颜泽沉沉地说了一句:“我也是。” 她忙问:“那我怎么都看不到你啊?” 颜泽淡淡道:“我七点来学校,十点回家,乔老师呢?” 说完,她用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乔筝。 “嘿嘿,我……我朝九晚五。” 乔筝发现颜泽走的真快,总是把自己落下一大截。 她高跟鞋的绑带又有些磨脚,脚丫被勒出一道道红印子。 越来越疼,好像把皮给磨破了。 颜泽永远目视前方,步伐飞快。 “你等等我啊!”乔筝不得已喊了一句。 颜泽这才稍稍放慢了脚步。 即使迁就了自己,乔筝还是发现她有些不耐烦。 她有些后悔跟这个闷骚女打招呼了。 一路上不声不响太尴尬。乔老师也不指望颜泽会主动调节气氛。 作为一个想c位出道的女子,连这点活跃气氛的能力都没有怎么行,她以后是要成为综艺大咖的! “颜老师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 “没事做。” “颜老师难得忙里偷闲一次。” “没有偷闲,本来就不忙。” “我觉数学老师个个都是怪物!大脑构造跟我们肯定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都是三斤肉。” 乔筝自嘲道:“三斤肉当然不一样啊,你看我的三斤肉里面水就比较多。” 颜泽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还挺有自知之明。 一路尬聊,两个人发现,她们进的是同一幢楼,同一个单元门。 真他妈的巧。 “颜老师也住这里啊。” 颜泽淡定:“暂时住这里。” 乔筝追问:“颜老师还会搬走吗?” 颜泽:“嗯。” 有问必答,一个字都不会多透露。 乔筝也不多问了。 她是个挺有娱乐精神的女人,通俗点讲,就是八卦。 她还想知道颜主任单身的传闻是不是真的。 大概是。 哪个直男受得了这个画风! 乔筝回到家。 “年糕!我回来啦!”乔筝投向博美的怀抱。 五个人围观一人一狗的恩爱场面。 乔爸,乔妈,乔家大哥,乔家大嫂,还有小侄女乔紫。 一家人在看中央电视台,却没一个人心思在电视上。 乔德庆从沙发上坐直:“小乔,回来啦。” 乔筝平时住在学校宿舍,懒得往家跑,年糕是一周前买的,她以为自己过上了有狗有房有自行车的生活,没想到学校宿舍不让养狗,把年糕放在家里她也不放心,回家的次数也勤了。 家里本来就有五口人,爸妈和哥嫂住在一起,本来情形就尴尬,小姑子一回来,家庭伦理狗血剧的标配就齐了。 大哥乔骏大口啃着西瓜,红色的汁液流到下巴:“小乔,怎么能把畜生当孩子养呢,以后结婚了你也带着条狗去婆家?” 乔筝反驳:“哥,什么叫畜生啊,你说话真难听。结婚怎么了,男人想要娶我,就必须接受我的狗。” 博美小巧又可爱,一身白毛又软又密,尾巴根长得高,像一大团棉花糖。两只耳朵小小的,四只小爪萌萌的,眼睛好像奶茶里捞出来的黑珍珠,嘴巴离眼睛距离很近,粉色的小舌头吐出来,简直就是行走的表情包。 乔妈在切萝卜:“你这姑娘被我从小惯坏了,不干点正事,还任性,你长的俊俏,工作也合适,现在女教师抢手的很哪,怎么就没有把你捡走。” 扎心了,捡走这个词,是暗示我已经是个大龄剩女了么? 乔筝拿颜泽当挡箭牌:“妈你不知道,我们学校刚来了一个主任,女的,比我大几岁,长得也不赖,人家还是特级教师,工资是我的倍数,照样没结婚呢。” 乔妈道:“你在学校里也注意着点,老师都是靠谱的人。” 乔筝道:“我们学校比我大的男老师都成家了!” 其实她也不知道人家成家了没,就是搪塞一下。 这时,在一旁一直沉默的嫂子郑澜新说话了:“小乔,也不用非得比你大,现在不是流行姐弟恋嘛,也别觉得比你小的不靠谱,当老师的男孩子,都不差。” 乔筝摸着小博美软乎乎的身子,心都要化了,一边撸毛一边说道:“嫂子,我们学校新来的男老师都太嫩了,不经撩。” 郑澜新笑得温温和和,话里有些语重深长的意味:“女怕嫁错郎,那叫啥,宁缺不要滥,嫂子没文化,不知道是不是这么讲。现在的年轻人,结婚晚,要孩子也晚。” 乔筝还没来得及回答,乔骏就大大咧咧地说道:“小郑你听你这话,二十五六的人了,没结婚也得有个对象谈着,小乔你也不丑,八成是就是大小姐脾气把男人吓跑了。” 乔筝不服了:“我哪里大小姐脾气了?” 乔俊盯着她的脸,道:“你你你……你这个长相,一看就是难伺候的主儿,你看看,你这身破布,卖猪肉啊,哪个男人敢要?” 乔妈与大儿子统一战线,diss闺女的穿着:“赶明儿不许穿这条裤子了,蹲下能露半个屁股!” 乔德庆一般是中立的那个,不发言,不拉帮结派,只做吃瓜群众。 小侄女内向,怯怯地靠在郑澜新身边,谨遵“大人的事小孩不插嘴”的原则。 只有大嫂弱弱地帮她说了一句话:“妈,您别说小乔,年轻人赶时髦,小乔人漂亮,身材又好,穿啥都好看。” 这一帮腔倒引火烧身了,乔俊翘着二郎腿,审视着自己老婆,半天,一脸不快地说道:“你也是,明天换条裤子,跟穿了条蚊帐似的,成什么体统。” 乔筝都气笑了,她哥真是直男癌本癌了,那叫丝袜好不好。 “你见过弹性这么好的蚊帐吗?”乔筝怼回去。 乔骏皱着眉,粗者嗓子,独断专行,不讲道理:“反正就是不行!不像样。” 郑澜新也不说话,还是一脸和和气气。 乔筝对于这种“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也无可奈何,笑笑不说话。 乔骏看没人搭理,感觉男人的威严受到了挑战。 “你俩听到没有?” 郑澜新哄小孩似的,慢吞吞:“知道了。” 自从她嫁过来,乔筝就没见她生气过。 小侄女也随她,安安静静的。 郑澜新宠夫,说话顺着他,乔筝才不会宠哥,说道:“听见了,我就穿,你能怎样?” “你……” “小乔你个姑娘家少说几句。”乔妈撇着嘴。 “我就穿我就穿我就穿。”乔筝说道。 “跟个雀似的,吵死了。”乔妈开始翻白眼了。 第6章 超市偶遇 咕噜,乔筝的小肚子发出了抗议。 她环视一圈:“你们……吃饭了没?” 众人安静了一下。 乔德庆道:“还没呢,我去做,小乔想吃什么?” 乔筝露出讨好的笑容:“管饱就行。” 别人浪一浪,做个月光族,乔老师浪一浪,半月就光了。 知女莫如母,乔妈妈道:“工资花光了?” 乔筝嘻嘻笑着,“没有呢,还剩一点。” 乔妈唠叨着:“自己都养不活,还要养狗。还有你一天到晚涂成个大花脸,妖精似的,穿衣打扮学学你嫂子。” “你的狗多少钱买的?”乔妈冷着脸盯着博美。 乔筝随机应变:“不贵,就几百块。” 她买的是一只茶杯博美,刚满三个月的小公狗,要一千多块。 要是报了真是价格,她肯定要被唠叨死。 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油的滋滋声。 乔筝闻到味道,鼻子一倍刺激,口水开始哗啦啦的分泌,更觉得饥火烧肠。 油脂是最会勾人的调味料。 什么东西放进去一滚,金黄酥脆,香气扑鼻。 乔德庆把土豆块从沸腾的油锅里捞出来,沥一沥油水,撒上一层孜然。 乔筝忍不住了,徒手抓起一根就要往嘴里放。 “哎呦呦!” 刚从油锅里出来的炸土豆,焦糖色的表面上还有小油泡在滋滋作响。 乔老师的手被烫了一下,赶紧把东西丢进嘴里。 “哎呀。” 土豆狠狠地燎了一下舌头,乔筝顾不上咀嚼,滚烫的条状物顺着食道一路火辣辣地掉进胃里,她觉得自己的肚子也被烫了一下。 乔德庆拍了女儿的脑门一下:“做什么都急哄哄的,你学学你嫂子。” “是……”乔筝拖着长长的尾音。 “吃饭啦!”乔德庆在厨房里吼了一声,一家人陆陆续续地赶来厨房。 乔爸还煮了牛肉丸汤,肉嫩汤鲜,齐齐整整地盛了六碗,热气咕咚咚地冒。 乔筝一屁股坐下,这次学乖了,用勺子舀了薄薄的一层鲜汤,吹了一吹,才送进口里。 “有点酸了爸。”乔筝咋咋嘴。 “整体九十分!” 她抬头间,发现乔妈不经意地瞅了她一眼。 乔骏拉开椅子,慢悠悠地坐下。 大嫂和小侄女一直站在一旁,迟迟不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奇怪,乔筝摸不着头脑。 我是谁我在哪我做了什么? “你……你们都坐啊……哈哈。”她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乔德庆坐下了,乔妈坐下了。 乔筝终于发现了重大问题。 自家厨房里的餐桌,专为五个人设计,少一个人太空,多一个人挤不下。 平时五口人各就各位,相安无事,自己一回来,打破了平衡。 乔筝觉得嘴里的汤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郑澜新拍拍小侄女的后背,说:“紫紫,你去客厅吃,妈给你盛点饭。” 乔紫嗯了一声,细若蚊蚋,要不是看见她的罪行,乔筝还以为她没说话。 乔紫端着碗出去了。 郑澜新才慢吞吞地坐下。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轻拿轻放,好像空气中有什么易碎的东西。 乔筝说不出我去外面吃,让小紫跟你们一起的话。 她天生就不会客套和谦让。 就算去客厅一个人吃饭的是自己,她也不会觉得委屈。 她不舒服的是,因为自己,本来和和美美的一家人,色香味俱全的餐桌,满满的都是尴尬。 热气迷了眼睛,眼眶酸胀了一下。 “我去摘美瞳。”乔筝交代了一句,离开了沉闷的餐厅。 “少带那个东西,对眼睛不好。”乔妈在后面嘱咐了一句。 摘下冰蓝色的美瞳,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涩涩的。 她狠狠地揉了一下。 出去的时候,看见乔紫一个人舀起肉汤,那会儿乔筝清清楚楚地看到,乔紫只端着半碗汤就离开了,里面还没几颗肉丸。 一个长身体的姑娘,只喝半碗汤怎么能行。 乔筝撅起嘴唇,现在要怎么办呢?再给她盛一碗,殷勤地端过去,树立一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好姑姑形象? 她摇摇头,觉得太刻意了。 凡是需要刻意而为的事情,她都觉得很难,即使只是很简单的事。 饭吃到一半。 乔妈道:“你那只狗,养在家里总不是事情,我们也不会喂,我看那小狗一身白毛,也是个娇生惯养的东西。” 乔筝表示不会给家里添麻烦了:“妈,我保证,明天就把它带走。” “你们学校不是不让养么?” 乔筝故作轻松:“规矩是人定的嘛,再说教职工宿舍也没人天天来查,一只狗还是能藏住的。” 乔骏咧嘴笑道:“你可把它弄走,我就烦带毛的东西。” 毫不掩饰地高兴。 乔筝嘁了一声:“你以后可别穿毛衣啊,羽绒服也别穿。” 乔骏不如妹妹上话快,没话说了,闷闷地低头吃饭。 乔妈又翻白眼了:“你这个人话真多。” 乔筝说道:“妈,怪不得你不是老花眼,原来是翻白眼翻的。” 乔妈用筷子敲碗:“吃饭。” 过了一会儿,乔妈夹了几个肉丸放进乔筝的碗里。 “你在学校吃不饱?跟饿死鬼一样?” 乔筝委屈巴巴:“哎呀,大锅菜怎么可能好吃。” 乔妈看着女儿一口两个肉丸,腮帮子鼓鼓的,忧心忡忡道:“你这张脸这么占优势,可不能在饭桌上把对象吓跑了。” 乔筝嚼着肉丸,口水声伴着吞咽声,想要说话,乔妈赶紧制止:“别说话别说话,先吃饭。” 吃饱喝足,乔筝帮着洗了碗,打算下楼遛狗兼消食。 乔德庆说道:“家里没味达美了。” 乔筝连忙道:“我去买我去买,我正好要下楼呢。” 她的年糕很乖,跟在乔筝的小腿后面。 楼下的百货是一家夫妻店,妻子抠门黑心,乔筝就被她坑过一次。 这里的顾客大多是附近的居民,一来二去就脸熟了。 乔筝第一次去买东西,老板娘看她面生,打扮的又俊俏,一看就是个白富美,于是漫天要价,一袋过期的威化饼干卖出了十块钱的天价! 这家店的商品前都不贴标签,或者标签很模糊。乔筝第一次有些怀疑,不过只是心里感叹了一句真贵,也没有较真。 第二次去买是男人收的钱。 只要四块! 这激起了乔筝忧国忧民的情怀,通货膨胀这么严重了,她作为一个五讲四美的好青年,能为祖国的金融危机做些什么! 她进了“春天百货”,发现又是这个老板娘,老板娘看到乔筝打扮的闪闪发光,笑得眼睛都没了:“姑娘,您买啥?” 乔筝:“酱油在哪?” “老板。”一个冷清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乔筝抱着小博美,一人一狗双双看着进门的颜老师。 乔筝的眼神和小博美一模一样了,眼睛睁得圆圆的,一眨不眨,小博美傻萌傻萌的,它的主人也睁圆了眼,黑黑的瞳仁像颗葡萄珠。 颜泽回家换了一身宽松的棉布裙,脚上穿着脱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一天,非常抱歉 第7章 人傻钱多 乔筝还从未见过穿的这么“暴露”的颜老师,千载难逢,机会难得。 颜老师的脚很纤瘦,脚背上浮凸气青色的血管,脚趾整齐,指甲修的圆润。 往上,小腿修长矫健,绷起一块健康的肌肉,不太明显,乔筝觉得女生小腿上的肌肉太明显了,严重影响美观。 乔筝的眼睛一路瞟上去,小腹平坦,脖颈修长,锁骨几乎可以放硬币了! 狗随主人,也瞪着小豆眼滴溜溜地看,小狗的眼睛圆,还不眨眼,呆萌气质爆表。 颜泽觉得自己快被一人一狗切片了。 “老板,有蚊香片么?” “有,有。”老板娘找蚊香片去了。 出于礼貌,颜泽不清不愿地问了一句:“乔老师,你也在啊。” 乔筝嘿嘿哈哈地说道:“我来打酱油。” “……” “我真的来打酱油。” 老板娘拿着东西过来了:“你是要彩虹牌的还是金鹿牌的,绝对无毒,家里又小孩也放心用。” 颜泽看也不看,随便拿了一盒,就要掏钱。 “这个三十。” 乔筝眉梢一抖,呀!通货膨胀了! “老板娘,我记得我来买的时候,您只收我十五啊,老板您是看颜值收钱的吗?谁长的漂亮给谁便宜?” 老板娘尴尬了。 颜泽买东西不怎么看标签,别人要多少就给多少,只要价格不是太离谱,一般都是老老实实掏钱。 她看着乔筝,第一次认真地瞧她的五官,表情,女孩漂亮,出类拔萃的漂亮,第一眼惊艳,第二眼余韵长存。俏丽的眉梢,吊起的眼尾中,有一丝年轻人的嚣张,甚至是,飞扬跋扈。 老板娘被乔筝的气势压了一头,脸色垮掉了,两个都不好得罪,一个嘴上不饶人,一个虽然沉默,但是看起来十分腹黑,不是好惹的主儿。 “我记错了,记错了,年纪大了,脑袋不好使,给您添麻烦了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话少的才是真社会,老板低眉,赔笑。 颜老师扯扯嘴角,一笑置之,淡淡道:“没事。” 乔筝像个维护大姐大的小太妹:“老板娘,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大人物,一中的年级主任 ,伟大的教育工作者,辛勤的园丁,无私的蜡烛,担负起咱们县未来的……” 颜泽:我就是想来买个蚊香片…… 她麻利付了钱,对乔老师的尬吹置若罔闻,抬脚就走。 乔筝抱着狗追上去。 腆着脸皮:“ 颜主任,我帮你省了十五块钱。” 颜泽:“……” “我知道你人傻钱多,但我就是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这个老女人啊,一直有乱要价的毛病。”乔筝摸着小博美头上蓬松的毛发。 小博美乖顺的依偎在主人的胸口,眼神乖萌。 颜泽垂下眼睛,说:“谢谢,我应该……被她坑过很多次了,你不提醒,我也意识不到。” 她之前来买东西就觉得价格贵,还以为这里的平均消费就是这个水平,没想到被人宰了还蒙在鼓里。 “你一看就是扮猪吃老虎的女土豪,不吭你坑谁。” 颜泽不说话,转身就走。 乔筝像个牛皮糖一样跟上去。 “颜老师你小腿真好看。”乔筝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颜泽采取冷处理,不回答,晾着这只叽叽喳喳的家雀。 现在大家基本都吃过了晚饭,小学生写完作业,大人也没什么工作,广场上人多了起来,男孩子踩着滑板车飙出了赛车的感觉,又酷又拉风。 万家灯火,歌舞升平。 颜泽很少看到七八点钟的小区广场。 她晚上踩着昏暗的路灯回来,只有保安在大门口边打瞌睡边打蚊子,人影稀稀落落的,广场舞散了,地上摆小摊卖小零食的也收摊了,只有她自己的影子,在空旷的水泥地砖上,被灯光拉的时长时短。 “玫瑰花一朵,送给我老婆,想要对你说一声你真的辛苦了。” “老婆老婆请你听我说,哥哥的心中只有你一个。” 被广场舞曲洗脑的乔老师,尽管不知道歌名,也能跟着调子哼几句。 这是锦源小区的广场舞金曲,大有超过最炫民族风的势头。 乔筝扭了扭腰,有种跟着大妈们一起跳的冲动,她好久没有跳舞了,需要拉拉韧带了。 她在等着颜泽离开,在这个女人面前跳广场舞,乔筝想想,脸就开始发热。 不行,不能让她看到自己跳广场舞。 颜泽站了一会,眼神淡然如水,很出神的样子。 乔筝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在看啥,看美女么?那你看我就好了呀。” 颜泽回神:“我先走了。” 乔筝口不对心:“颜老师,这么快就要走?” 实际上,她盼着颜泽麻溜的走,不要看到她跳广场舞的样子。 颜泽道:“回去批作业。” 然后留给乔筝一道清瘦的背影。 颜泽已走远,乔筝马上加入大部队。 “玫瑰花一朵,送给我老婆,想要对你说一声你真的辛苦了。” “老婆老婆请你听我说,哥哥的心中只有你一个。” 乔筝跟在队伍的末尾,卖力地扭动起腰肢。 颜泽回家后,发现母亲不在。颜妈妈是个自来熟,到哪都跟着一群老头老太太,尽管跟着女儿来到一个陌生的城市,颜妈妈还是认识了一群广场舞之友。 颜泽又折回去找她了。 果然,颜妈妈在队伍里跳的正欢。 颜泽不忍直视,母亲腰粗,跳起舞来好像一直打水桶在转。 而母亲的后面,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乔筝衣服穿的短,盈盈一握的小蛮腰扭起来,常常把衣服蹭上去,露出肚脐和漂亮的马甲线。 动如脱兔,韵味十足。 第8章 闻香识人 双手交叠放在腹部,膝盖拢在一起,额角上有一层薄汗。在文学作品里,形容美女的汗水,都用香汗二字。 夜风吹来,打着旋把一阵体香送进颜老师的鼻子里。 温软灵动,像看不见的缎子。 根据乔筝给她的固有印象,颜老师觉得她身上应该是浓烈的遮不住的香水味。 这样细水流长的暗香,让她私下里有些讶异。 乔老师抱起毛茸茸的年糕,一人一狗好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即便背景是三线小县城的广场,放着土味情话的歌曲。 乔筝发现颜老师又换衣服了,黑衬衫,下摆扎进牛仔裤里,勾勒出柔韧的腰身,竟然有那么一点潮流范儿。 “你,你怎么又换衣服了。”乔筝的眼睛又不老实了,盯着颜老师突出来的地方看。 “你的腿真长。胸以下全是腿。” 颜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半晌,她也看了看对方的腿,道:“你也是。” 乔筝说道:“你真会穿衣服,我也学会了,以后把裤腰提到胸,胸以下就全是腿了。” “我还要回学校查寝。”颜泽作势要走。 “你还要回学校?你难得早下班,就放松一次嘛,不查了不查了。”乔筝摸着小博美的脑袋。 “不行。”颜泽声音不重,却是不容商量的态度。 乔筝散漫地迈着步子,绕着颜泽转圈。 “你不要去查寝了,人家被你吓到做恶梦怎么办,你就放过祖国的花朵。” 颜主任名声在外,一个人能镇得住一幢公寓楼。 虽然颜泽是女老师,这并不代表男生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颜老师曾经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摸进男寝,没收了好几本小黄漫和几部手机,听说有个倒霉蛋那时候正对着小黄漫……呢,直接被吓萎了。 乔筝的好奇心作祟,想求证一下。 “颜老师,听说你连男生寝室都进啊?” 颜泽皱了一下眉,目光幽深,说道:“不,我不会进去。” 乔筝清清嗓子,她们不熟,像个娱乐记者一样问东问西不太好,虽然自己的情商和娱乐精神是成反比的。 “那颜老师,你走路去么?天这么黑,还这么晚了,要不要我借你自行车。”乔筝热情地说道,说完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这么好心。 大概是为了让世界充满爱。 “不用,谢谢。” 颜泽冷漠地拒绝了。 乔筝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小博美:“我就是客气客气,谁要借你了。” 回家后,乔骏葛优似的躺在沙发上看电视,一条腿搁在茶几上,大嫂在洗水果。 乔筝特反感这姿势,跟哥哥又不对付,就嫌弃道:“哥,这是吃饭的桌子唉。” 乔骏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把腿收回来,霸占了整个沙发:“就你事多。”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你明天还回家吃饭啊?” 明显就是再嫌她占地盘嘛。 “回啊,我要天天回家吃饭呢,我喜欢吃爸做的饭。” 乔骏扯了扯嘴角:“回就回,那你的狗呢,啥时候带走啊。” 在狗这件事上,乔筝不占理,家里人没义务帮她照顾宠物,在家里放了两天,想必也添了不少麻烦,已经很过意不去。 她撇撇嘴:“我明天就带走。” “你今晚在家里睡?”乔骏道。 这是,郑澜新端着果盘出来了,轻骂道:“不在家难道要小乔回学校啊,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走这么远的路,你这个当哥的也真舍得。” 乔骏不以为然:“能走回来怎么不能走回去。” 郑澜新不与他计较,笑着对乔筝说道:“吃油桃吗?” 又朝卧室喊了一声:“乔紫,出来吃水果。” 乔骏伸手:“帮我拿一个软的,牙不好,咬不动硬的。” 乔筝怼了一句:“你要养老啊,还牙口不好。” 说着,她把果盘移走:“要拿自己拿。” 乔骏吹胡子瞪眼:“你……” “赶紧嫁出去,折腾你男人去!”乔骏骂咧咧地说道。 乔紫悄无声息地出来了,女孩穿着脱鞋,连走路的声音都没有。 “妈。”女孩小声叫道。 “作业还没写完。” 乔紫今年读初三,课业慢慢紧张起来,每天晚上都要挑灯夜战。 北关中学建议初三学生在学校上晚自习,但是不强制,乔紫是个自制力很强的女孩,郑澜新也担心在学校吃不好,就让她回家。 乔骏又恢复了葛优躺:“闺女,给我拿个桃,挑软的。” 乔紫听话地给他拿了一个。 郑澜新说道:“小乔,你买酱油了没有啊?” 乔筝一拍脑门:“哎呀,我忘了!” “我在超市遇到了……一个……同事,跟她聊起来,哎呀我忘了买了!” 乔骏逮着机会diss乔筝:“什么脑子,吃饭怎么不忘?” 郑澜新没理他,对乔筝说:“你同事?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跟咱们住一个小区?” 乔筝点头:“不是一般的同时,还是数学组组长,年级主任呢。” 郑澜新来了兴趣,家长对这些问题比较上心,她赶紧问:“教数学?叫啥名啊?” “教数学,高三的,可凶了。” 郑澜新却说:“严师出高徒,高三了,就是要严格一点的老师。小紫都没问我们就选了理科,我还发愁,她又不聪明。” 乔骏也插嘴:“可不是,文科简单,背背就好了,小紫这榆木脑袋,学什么数理化。” 乔紫在喝水,脸色平静,好像并不知道别人在谈论自己。 乔筝朝着乔骏,眉毛一挑:“你聪明,你牛逼,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乔骏不耐烦地呼出一口浊气:“酱油忘了买,你把碗洗了。” 乔筝刚要发火,郑澜新就抢着说:“我去,我去,洗了个澡,都忘了洗碗了。” 乔筝平息怒火:“嫂子你别去,我洗。” 怕郑澜新跟她抢,乔筝跑着进了厨房。 年糕也跟在主人后面,一颠一颠地拐了进去。 乔筝看着白白的小狗,心里好像蜜糖融化了。 还是萌宠最贴心。 她抱起小博美,来了两个脸颊吻。 看着小狗一直仰着小脑袋,黑溜溜地眼睛瞪着自己,乔筝把它抱到橱柜上,自己戴好橡胶手套,开始洗碗。 哗啦啦,哗啦啦。 哗啦! 厨房里传来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 第9章 你要拆家? 乔骏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就知道她手脚不利索!”乔骏骂骂咧咧地蹬上脱鞋。 乔筝把博美抱在柜台上,洗好的碗筷都摆到一起。 小博美腿短,缩在橱柜上,有些恐高的样子,畏畏缩缩地不敢动,乔筝摸了摸它的脑袋,小绒球大胆了些,开始转圈圈。 结果大理石台上又水溅出来,小狗滑了一下,圆滚滚的身子歪倒了,把主人刚洗好的盘子推到了地上。 乔筝也好久没缓过神来。 年糕好像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汪。 乔筝一对上那双黑眼睛,心就软了。 “你要拆家?”乔骏气势汹汹地冲进来,郑澜新想拦着,被甩开了。 乔筝赶紧抱起年糕,紧紧地护在胸口。 乔骏一看就明白了:“是这只畜生要拆家!” 郑澜新赶紧把摔碎的盘子打扫起来。 乔筝瞪了乔骏一眼,对嫂子说:“嫂子你别忙,我来弄。” 她要清理碎片,就不得不把年糕放在一旁,年糕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紧紧地贴着主人的脚踝。 乔筝弯腰清理碎片,乔骏大摇大摆地走过去,对着博美踢了一脚。 “呜……”年糕在地上打了个滚,白毛上有一个黑乎乎的脚印。 乔筝把扫帚一扔,炸毛了:“你做什么!” “你敢这么对我说话!” 郑澜新在一旁劝:“你们俩都别吵,不就是摔个盘子么?至于吗?” 她的声音温和,两个怒火上头的人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乔筝安抚着年糕,眼睛都红了:“你有气就冲着同类发行么,跟一只狗过不去?” 乔骏脸色狰狞:“带着你的畜生赶紧滚!” 郑澜新提高了音量,还是柔柔弱弱的,没什么震慑力:“你俩别吵了,爸妈回来了。” 外面响起了开门声,乔德庆看见电视开着,却没有人,自言自语道:“人呢?” “你赶紧嫁出去,让你婆家治治你!” 乔筝:“呸!我宁愿跟一只狗过也不找男人,万一碰上你这样的绝世好男人了呢!” “你们少说几句,别惹爸妈不高兴。” 乔妈妈听见两个人的声音,一个粗一个尖,都是扯着嗓子嚎,嚎的她耳朵嗡嗡响。 乔德庆和乔妈赶紧到厨房里。 一儿一女吵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乔筝,嗓门可尖了,听她骂人好像有根针在扎耳朵似的。 “小乔,你声音笑点,楼上楼下都听见了!”乔妈说道。 乔筝本来就委屈,吵得大脑都有点胀痛,“我就是要让他们听见,反正家里没人帮我说话!” 乔德庆:“怎么了,你们到底吵什么?” 郑澜新拉着乔德庆小声解释了一下。 乔德庆嗨了一声:“咱家又不缺几个盘子,你们俩至于么?” 乔筝提高音量:“他踢我的狗!” 乔骏反驳:“我用力了吗?你养的畜生不老实,你不管教我帮你管教,孩子犯错还要挨打呢,你这只畜生惹不得?” 一口一个畜生,乔筝觉得自己要爆炸了。 乔妈妈说道:“你洗碗还抱着只狗,养归养,也不用当孩子养。” “妈你重点错了!他先欺负我的狗!我收拾干净,再买一个盘子就是了,他一个男人,跟一只小狗过不去!”乔筝声音颤抖。 乔妈却说:“你也少叫几句,怎么跟泼妇骂街似的!你学你嫂子。” 郑澜新一点都不想被提,赶紧说:“妈,小乔有啥错。” 乔妈一直以来希望培养一个淑女。 如花似玉,知书达理,温婉贤淑。 三条乔筝貌似只占了第一条。 乔妈恨铁不成钢:“都是我把你惯坏了,一个女孩子真没口德。” “我哥也没口德。” “男人粗一点就粗一点,你个姑娘,能不能少顶几句?” 乔筝哼了一声,不再尖着嗓子说话:“你真双标,我回学校了。” 乔骏一手腰:“顺便把你的狗也带走,正好我不用睡沙发。” 家里没乔筝睡觉的地方,平时她回家,乔骏就只能睡沙发让位置。 郑澜新赶紧拦着:“大晚上的,让你哥送你。” 乔筝赌气:“我能回去,不用他送。” 郑澜新朝着丈夫使眼色。 乔骏双手抱臂,无动于衷。 乔妈看女儿真铁了心,拦住了去路,“你别闹了,真能闹腾。” “谁说我闹了,我就要回去。” 乔骏这时候过来了:“我送你。” 乔筝对她哥彻底无语。 白了乔骏一眼,“不用。”乔筝硬起道。 说完,她抱起年糕,离家出走! 下了楼梯,她站在拐角处,自嘲地想,果然,没有人来追她。 至少我有狗,乔筝想。 有些人还没有狗呢。 晚上降温了,她才觉得自己穿的真是太少了。 腿冷,脖子冷,后背冷。 这衣服的布真他妈的少,真想缝一缝。 年糕像一个天然的热源,乔筝抱紧了它,一人一狗互相取暖。 她还是有些害怕一个人走夜路的。 路灯发出冷冷清清的光,好像一只只打着瞌睡的眼睛,发出闪烁的倦怠的光。 路面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周围的灌木丛影影绰绰,层层叠叠的暗影阴郁浓重。 她摸了摸年糕背上的毛,说:“年糕,要是有谁觊觎我的美色,你就咬他的小晋江,让他断子绝孙。” 年糕乖顺地蹭了蹭主人的手心。 啪嗒,啪嗒。 乔筝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她怎么听到了两个人的脚步声。 于是她停下来,那声音越来越近了。 乔筝抱紧了年糕,从一只萌宠身上汲取勇气。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了。 一只手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乔筝紧绷的神经断了,用尽全身的力气叫了起来。 尖叫中她转过身,把年糕放在胸前,既当盾牌又当武器。 “年糕,上啊!咬他!” 第10章 有人早恋! 颜泽:“……” 小博美永远是一副软萌软萌的表情,不动的时候像个小布偶,抱在怀里刚刚好。 “颜老师……”乔筝慢慢地把博美放下来。 “你……这是去哪?”颜泽问道。 “去学校啊。” 颜泽问:“不是在家吗,这么晚了,回学校做什么?” 乔筝活动了一下脖子,说:“我离家出走了。” 表情十分中二。 颜泽发现跟这个人说话,总是出现无话可说的尴尬局面,大概就是所谓的代沟。 “你刚才叫什么?” 乔筝说道:“我……我以为你是跟踪我的猥/琐男。” “……” 两个人又尴尬地同路了。 随着乔筝的步子,颜泽能闻到一阵一阵地淡淡香气。 好像融化在夜色里的槐花蜜一样。 呼吸一口,都是香甜的味道。 因为淡雅,又不至于太腻。 除了自己的学生和家人,颜泽对任何事都奉行八字方针。 关我屁事,关你屁事。 现在她却莫名其妙地想知道乔老师的事情。 很少打听人私事的她,不太想开口问,于是心里开始了种种猜想。 根据推断,乔老师应该没有男朋友,跟家人生活在一起,那应该是和家人闹矛盾了。 乔筝长得就像个养尊处优的豌豆公主,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被宠坏了,脾气不好,张扬跋扈,作。 这么大了还离家出走! 颜泽下一秒就开始反思自己。 以貌取人,我有错。 先入为主,我有错。 主观臆断,我有错。 “乔老师,方便说么,这么晚跑出来,为什么?”她最后还是问了。 乔筝怜爱地摸摸年糕:“他们不喜欢我的年糕,我就只好离家出走喽。” 颜泽柔声说了句:“跟家人没有隔夜的愁,不过你愿意住学校就住学校,但条件到底比不上家里。” 乔筝:“我有狗就好了。” 一脸我有狗我了不起的神情。 颜泽:这年头养个宠物还有优越感吗! 学校越来越近了,方正高大的建筑投下巨大的阴影。 教学楼里灯火通明,乔筝有了一分安全感。 马上就要十点了,在学校晚自习的走读生陆陆续续地离开,脚步声聊天声杂沓。 很多人像颜泽打招呼,问好。 颜泽只是轻轻地点头。 乔筝心道这个人真冷漠。 走着走着,乔筝发现了人群中隐藏着不少小情侣。 眼前就出现了一对。 为了不被发现,小情侣采用了三人行的方式。 女孩挽着女同学的手,男生在后面轻轻拉着她的胳膊。 这么多学生一同下课,学校大广场上灯光暗,本来也看不出来。 但小情侣越来越近了。 男生没什么危机意识,开始对女生动手动脚,掐掐手腕,揉揉耳朵,女生娇羞地躲开,表情却十分受用。 这些小动作不仔细看也看不出端倪。 但乔筝还是怕她们被颜泽抓到。 于是拉着颜老师的手,假装自然地说道:“我们走那边,人太多了。” 颜泽没说话,顺着她走。 过了一会儿,颜泽道:“现在是下课点,哪里人都多。” 乔筝立即哎呦了一声:“我的鞋有点挤脚,你先停一下,哎呦疼死我了。” 颜泽只好停下来看着乔老师装模作样地脱鞋又穿鞋。 乔筝斜着眼睛瞟了瞟刚才的方向,那对小情侣已经消失了。 她松了一口气,假装鞋子真的真的不合适,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颜老师,你要去查寝?” 颜泽道:“嗯,十点半熄灯,我现在就去。” 乔筝凑上来:“我能去么?” “随便你。” 乔筝突然觉得年级主任真酷,可以管很多人。 往里面走,人群渐渐变得稀落。 一中的植被面积比较大,教学楼前后几乎都是密密麻麻的乔木和灌木丛。 穿过实验楼的小路,西边就是云湖和艺术中心,也是校园里景色最好的地方。 只不过高中生都很忙,几乎没有闲暇去欣赏云湖的美色。 学校里种着不少玉兰,柿子树,石榴树,临近秋天,树杈间吊着密密麻麻的圆形小果子,熟透了的,风一大,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走着走着,旁边的树林里传来异动。 不像是风声,沙拉沙拉,像是小动物在草丛里动来动去。 喀嚓喀嚓,还有树枝折断的声音。 乔筝心想,不会又是谈恋爱的。 她灵机一动:“我渴了,颜老师你陪我去超市买水。” 超市在另一个方向。 颜泽还没说话,就听到草丛里一声巨吼:“我都看见了!你们俩跟我滚出来!” 乔筝的小心脏吓得跟擂鼓似的。 颜泽淡定地停下了脚步,循声望去。 之间,三班的班主任顶着几片落叶站起来,揪住了一个男生的脖子。 乔筝心痛,谈恋爱的时候能走点智商么? 早就听说一中的某班主任会在草丛里蹲点,没想到今天真碰上了。 三班班主任雷学明不高大,却魁梧,常年不梳头发,因此从早到晚翘着一撮小呆毛。 今天被柿子树和冬青美了个发,越发地潮流起来。 雷学明看到了颜主任,立即揪着嫌疑人走过去:“颜主任,你看看这是哪个班的学生。早恋,不学好。” 过了一会儿,女生也瑟瑟发抖着从草丛里小步走出来。 颜泽冷下脸:“我看看你们的学生证。” 男生低着头,说:“老师我……我没带。” 颜泽越过他,朝着女生:“你的学生证。” 乔筝发现这女生没穿校服,打扮风格跟自己有一拼,一字肩的上衣,百褶裙,头上高高吊起一个斜马尾,耳朵上挂着三个浮夸的圈圈。 雷学明刚才只顾着抓人,没看清衣着,看到这女生的打扮,立即来气了,他普通话不标准,声音又嘶哑,就像一个破烂的喇叭在干嚎:“谁让你穿成这样的,成何体统!学校不是你招男人的地方!” 雷学明吼得大声,音色又极具辨识力,很快,已经有一小撮人到这边围观了。 颜泽道:“雷老师,别生气了,在这里处理不好。” 雷学明拔高音调:“不好?还要脸是?要脸就不要在草窝里卿卿我我,你知道这棵柿子树为什么秃了吗?就是看不下你们这么不要脸!” 乔筝:“……” 颜泽的声音也硬了些:“雷老师,回去处理。” 雷学明有点不满意颜泽的态度:“你是主任,你都不管管,你要是纵容,咱们学校还叫学校么,直接叫介绍所算了。” 越来越多的人围拢过来,竟然还掏出了手机。 学校只明确规定了高三不能带手机,高一高二可以,对你有些班主任要求严格,也不许学生带。 雷学明破口大骂:“你看,你俩光不光荣,感不感人?” 乔筝却发现不对劲,这些吃瓜群众并不是在拍被抓住的情侣,摄像头是冲着自己来的! 几声窃窃私语也飘进了她的耳朵。 “这就是乔老师,漂亮。” “大美女啊,长得真像xxx。” 有人说了个女星的名字。 乔筝就反驳:“我长的不像她呀,她眼睛太小啦。” 明明是围观这对可怜鸳鸯的,可自己竟成了关注点。 唉,我也不想存在感这么高。 第11章 乔老师没有对象 颜泽转了一圈,目光冷厉,道:“该回家的回家,有看热闹的时间,不如去刷题!” 乔筝像个小喽啰似的:“对啊对啊,都回家,作业都做完了吗?” 人群散了后,颜泽走进了一步,对着女生说:“学校有校规,你在外面随便怎么穿,在学校里就是不可以。” 女生刚才还怂怂的,现在突然抬起头,眼睛里充满挑衅。 乔筝的注意力永远是歪的:“同学你的美瞳是什么颜色的!” 女生竟然瞪了她一眼:“跟你有关系么?” 乔筝自讨没趣,也不想跟她计较,退了一步躲到颜主任身后去了。 女生又直视颜泽:“我是高二的,你管不找我。” 满嘴的火药味。 乔筝替她默哀了一瞬间。 不要命了啊。 颜泽的眼睛黑洞洞的,好像能把人吞了似的,此刻看不出任何情绪。 “没关系,同学,我现在给你们主任打电话,毕竟我没资格处理你。”颜泽拿出手机。 男生弱弱地说了一句:“老师,对不起,我们错了。” 雷学明扯着嗓子:“现在知道错了,刚才不是挺恩爱的吗?” 女生昂着头,梗着跛子,烈士一样:“我们有什么错,老师你说说看啊。” 雷学明:“嘿!早恋你还有理了,不穿校服你还有理了!” “那些规矩,不就是一群像你这种的封建卫士定下的吗?你认为对的,实际上没有任何意义,你们给我定罪,我偏不听。” 乔筝被震撼了,妹子,够胆啊! 她男朋友看起来就像绵羊似的,相劝,又不敢劝,最后只好又说:“老师老师真的对不起。” 女生怒目相向:“你还是不是男人了,真怂!” 乔筝:“有话好好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呵呵。” 雷学明:“乔老师你这是包庇纵容啊,小小年纪谈什么情啊爱啊,这种情况就该严肃处理。” 女生哼了一声:“不就是通知家长写检讨么,你们还有别的招吗?” 男生道:“小安,你先不要说了。” 女生一脸轻蔑:“我真是瞎了眼睛才看上你这个怂货。” 颜泽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和他们正面交锋,这时候淡淡地说了一句:“有时候认怂也是一种本事。” 女生没有一句不顶的:“认怂的都是垃圾。” 颜泽没有理会。 她已经给高二的班主任打了电话,那个秃顶的老头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冯主任一脸官样,大腹便便。 之后的事颜泽就交给他处理了。 雷学明一身的树叶子还没有拍掉,好像刚直立行走的山顶洞人。 乔筝被自己这个绝妙的比喻逗乐了。 扑哧一声笑出来。 雷学明不明所以:“乔老师你笑什么?” 颜泽掐了乔筝一下。 乔筝立即不笑了,说:“没,我就瞎笑。” 妈的,颜老师手劲真大,她的腰一直疼着,到了女生寝室,乔筝扯开衣服看了看,“呀,都青了!” “怎么了?” 乔筝指着伤处,大惊小怪道:“你看你看,都是你掐的,你下手也太重了。” 颜泽低下头,盯着女孩的腰,柔韧的线条,圆圆的肚脐,没有一丝赘肉,也不显得柔弱。 乔筝穿的光鲜,一身发着光的大白肉,脸蛋又漂亮,怀里还抱着一只白的过分的小狗,连女生也喜欢多看几眼,但发现身边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颜主任之后,大家都默默收回目光,绕道的绕道,回寝室的回寝室。 私下里互相告知。 “今天主任来查寝。” “大家都快点都快点。” “哎呀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今天把你的手机藏好。” 十点半,整个楼里的灯悄无声息地灭掉了,走廊里陷入黑暗。 还有些刚刚洗漱完的女生,匆匆倒掉水,慌慌张张地在走廊里跑。 颜泽站在走廊入口,说:“以后动作快点。”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扔进平湖。 那女生赶紧跑了。 整个寝室楼陷入安静。 颜泽步履缓慢,走在路上几乎不发出声音。 乔筝穿着高跟鞋,哒哒哒,哒哒哒。 颜泽嫌弃了:“你在外面等一下,要不然就回去睡觉,你的鞋声音太大了。” 乔筝看透了灭绝师太黑暗的内心,她肯定想悄无声息地逼近每一个寝室,在玻璃门外偷偷地窥视。 这个可怕的女人! “我轻点走,我轻点走。” 乔筝说是这么说,走路的时候踩的更重的,鞋子的声音哒哒哒,生怕人听不到似的。 寝室里的人一听到脚步声,知道是老师来了,聊天的都安静了,吃东西的都躺好了,窸窸窣窣找东西的也赶紧装睡,玩手机的都把手机收起来。 巡视完一层楼,乔筝在楼梯口说道:“大家都很自觉嘛。” 颜泽心想,以为我不知道你用高跟鞋给她们传信号。 这样查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颜泽也不上楼了。 “我要回去了,你也赶紧回去睡觉。” 乔筝说:“你也太敷衍了,你查了一层楼就想交差。” 颜泽忍不住了,说:“你走路声音那么大,我查了有意义吗?” 乔筝说干就干,把脚从鞋子里拔出来,用手拎着鞋,“我脱了还不行么。” 颜泽对这个举动是有点惊讶的,这个娇滴滴的姑娘,竟然呢个这么果断地脱了鞋,在冰凉的地板上走。 “你在这里坐一下,地板凉,你把鞋穿上。” 乔筝不答应:“我怕黑。” “……” “你不是带手机了么?打开手电筒。” 乔筝摇头:“要不您歇着,我穿你的鞋,我也想当一个巡视全寝室人人都怕我的大佬。” “我们鞋号不一样,你愿意光脚就光脚,随便你。” 乔筝一手抱狗,一手拎鞋,喜滋滋地追上去。 从小大到,还没尝过管着别人的滋味呢,这主任当的还挺爽的。 乔筝赤着脚,蹑手蹑脚的走路,腰微微弓着,显得屁股很翘。 颜泽:“你是来查寝的,不用像做贼一样。” 乔筝心想,是啊,她是来查寝的,要理直气壮地挺胸走路,干嘛偷偷摸摸的。 乔筝趴在门玻璃上往里面看。 门的隔音效果很好,在外面一片安静,耳朵凑在玻璃上就会听见里面的窃窃私语声。 乔筝敲了敲门板,里面立即安静了。 她第一次尝到大权在握的感觉。 权力真是让人飘飘然呢。 乔老师不过瘾,又敲了两下。 颜泽:“……” 四层楼转下来,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乔老师揉了揉权利的中指,满面春风。 颜泽对乔筝的博美有了兴趣,她发现这只狗真像只会呼吸的小布偶,不叫不闹,乖乖地靠在主人怀里,从遇见乔筝,这只小狗就没叫一句。 “你这只狗,怎么都不叫?” 乔筝自豪把年糕举在胸前:“它乖呀。” 确实很乖。 “家里人不喜欢狗?” 乔筝嗯了一声,委屈巴巴的样子。 “你怎么打算,一直住学校?” “我又没钱。” “那以后呢?” 乔筝不耐烦的叹气:“你怎么老师以后以后啊,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今朝有酒今朝醉。” “你多大了。” 乔筝一听这个问题就一个激灵:“怎么了?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 颜老师从这句话里分析出两条信息。 给乔老师介绍对象的挺多。 乔老师没有对象。 第12章 择偶标准 这么漂亮活泼的女孩,应该会有男生追的。 她现在还单身,要么就是眼界太高,要么就是走马灯似的换对象,玩票儿。 “没有,我就是问问,不方便回答就算了。” 乔筝倒也不介意透露年龄,细声细气地说道:“年方二八。” 颜泽:“……” 她虽然是个数学老师,但也知道,二八不是这么用的啊! “以后别这么说了,二八十六,是十六岁,不是二十八岁,你这么回答,别人以为你未成年。” 乔筝脸一红,丢人了,其实她也不是那么没常识,只是顺嘴就说出来了。 颜泽补了一句:“你的语文是谁教的?” 乔筝:“大概是数学老师教的。” “……” 回房间之后乔筝做了个海藻面膜,把一张鹅蛋脸收拾得水水嫩嫩的。 年糕也被洗的干干净净。 乔筝打开手机,关注了“天秀”的公众号。 选秀报名有两种方式,发邮件或者直接在公众号上报名。 乔筝直接点了公众号的报名入口。 然后就跳转出一个很炫酷的页面。 乔筝光看看海报就要热血沸腾了,不想出道的音乐老师不是好音乐老师。 报名页面里除了基本的姓名,年龄,性别,身高体重,还有特长,乔筝不知道报名有没有门槛,不过还是往多了写好,除了舞蹈声乐,后面填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乐器,连快板都写上了。 还要交一张全身照和大头照。 乔筝开始翻自己的相册,读书的时候参加全省大学生艺术节,她跳了一只惊鸿舞,拿了个人组的金奖。 独舞的难度要比集体舞更大。不能滥竽充数,没有团队帮忙掩饰,任何一个失误清清楚楚地放大在评委面前。 那是她的巅峰期,功夫不磨就会生疏,自从来高中当了老师,她就很少练习基本功了,现在一字马估计做不了了。 照片里的女孩腰肢柔韧,烟雾迷蒙,灯光是溶溶的水蓝色,大红水袖仿佛鸿雁的飞羽,好像随时能从舞台上飞起来。 加上灯光和布景,仿佛时光回溯,有一位瑰丽的女子,在月华笼罩的河边翩然起舞。 乔筝快要被自己的美貌掰弯了。 她一只很清楚自己的漂亮,当年在美女如云的艺术学院,她也能坐稳系花的位置。 她觉得自己比起那些个流量小花,也毫不逊色。 可是为什么我就不红啊! 乔筝锤着床板,大喊了一句:“年糕,你说我为啥不红呢!” 年糕当然不会回应。 乔筝对着天花板,扯着嗓子:“我想红啊!” 然后面膜掉了下去。 颜泽正迷糊着,就感觉地板震了一下。 “我想红啊!” “年糕,你说我是不是未来的小天后!” 颜泽被这两声闹得一点睡意也没了。 还小天后。 小天后就可以扰民吗? 她批了件衣服,开始批改两个班的错题本。 合上最后一个本子的时候,她没看时间就去睡了。带高三带了好几年,睡眠也少。 乔筝一直惦记着选秀的事,兴奋的直到大半夜才睡。 后半夜她一直在做梦。 梦见她一身国际名牌,身旁是闪光灯的海洋,她,就是那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天后,摄像机的角度不同,焦距不同,但相同的是,屏幕里的人光彩闪耀,笑容璀璨。 一个记者挤到了前排,把带着自家logo的话筒聚到她面前。 “乔小姐,您凭借一曲《xxx》获得了今年的金话筒奖,也是打破专辑销量记录最年轻的女歌手,作为新一代乐坛传奇,能说说您一路走来,对您影响最大的人是谁呢?” 乔筝回答:“首先,我的粉丝,我的经纪人,还有我的编曲老师和作词老师,都给了我跟大的帮助和鼓励,但是作为一个挺自恋的人,我觉的,最要感谢的还是不忘初心的自己。” 这时候,红毯的一边慢慢走出一个黑衬衫的女人,她的面容上挂着得体的笑容,女人从容不迫地把话筒扳向自己,四平八稳地说道:“乔老师,你说谎了,我才是对你影响最大的人,不是吗?” 女人对着乔筝笑笑,又面向众记者,“大家想很想知道我是谁,我是乔天后的数学老师,乔天后读书的时候,我骂她榆木脑袋,拉低班级平均智商,不是学数学的料,于是乔天后毅然放弃数学,走上了音乐之路,是我,让她选择了正确的道路,是我,成就了她今天的辉煌!” 这个梦是片段式的,场景又切换了。乔筝成了闪耀影坛的新星。 “请问乔小姐,您一直是单身贵族,能告诉我们,您的理想型是什么样子么?” 乔筝露出八颗贝齿,在嫣红薄唇的衬映下,朱唇榴齿,美人无双。 这是个极为敏感的问题,乔筝预感到,自己已经预定了明天的头条和热搜了。 众人期盼,连闪光灯的频率都慢了不少。 乔筝莞尔一笑:“最合适的人,要遇到了才会知道,他就是对的人,缘分不可说。” 记者朋友当然不满足这样标准答案似的回答。 “乔老师,跟我们说一下您的择偶标准。” 乔筝无奈地笑笑,说:“那就简单说一下,因为我比较笨,不太会规划时间,也不擅长为未来规划,马马虎虎的,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所以我希望我的另一半是个聪明,时间观念强,敬业,能为我们的幸福谋划,并且细心,沉稳的人。当然还有一条,要比我高,我希望我困的时候可以枕在她的肩头。” 话刚落音,黑衬衫女人的身影突然出现。 “你是在说我么?” “你是在说我么?” “你是在说我么?” 低沉的女声越来越大,仿佛雷声滚在天际,震耳欲聋。 乔筝一下子醒了。 妈的!这是什么鬼梦! 第13章 乔老师后援会 按照惯例,学校每年的九月十号都是教师节兼开学典礼。 但学校也规定了,高三级部除了学生代表,工作人员和演出人员,其他学生照常上课,一律不准参加。 这是老规矩了,颜老师是新官上任,自然不好打破延续已久的规矩。 颜泽一般都是提前五分钟来教室,拖后五分钟下课,过来的时候看见班长江瑜在开一个小会。 “我这里有报名表,开学典礼的文艺汇演,大家可以自由报名,每个班限一个节目,可以单人可以成团,有意愿的准备一下,后面中午把表格交给我。” “唱社会摇行么?” “我们一中F4想表演坟头蹦迪。” 还有人唱了起来“考试什么的都去死,我要回家,做我的梦想。” 颜泽进来,“想蹦迪的学校北边有陵园,明年清明节你去蹦个够,想唱歌的可以联系一下咱们北关街道的号丧队,没有表演欲的把昨天的试卷拿出来,课代表过来,帮我发一下昨天的错题本。” “哦,另外……” 颜泽说这句话时声音拖得很慢,气氛变得凝重了。 空气好像被抽干,一分一秒都令人窒息。 “我说过,错题本的目的是自己改正错误,不是让我给你们改正错误,凡是错题本里有错误的,情节严重的抄二十遍,情节较轻的抄十遍。” “不要自欺欺人,名单我这里都有。”颜泽扬了扬受力的死亡名单,密密麻麻的一串。 那些抱着侥幸心理的人如坠深渊,那么长的一串,你直接说全班都要抄题目不就好了嘛! 开学典礼文艺汇演带来的话题度并没有这个噩耗压下去,趁着没有上课,有人在讨论了。 “王川,你不是学生会的么,你到时候看到乔老师表演,别忘了拍照啊,好兄弟要学会分享。” “我们也要我们也要。” “竟然不带我,我也要吸乔老师的盛世美颜。” 颜泽走过去:“你再重复一遍?” 围在一起的几个男生女生吓得脸都白了,立即坐直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开一本书:“喂,张学霸,你看这个角度该怎么算?” “当然是先设一个方程了,然后联立方程组。” 颜泽合上他手里的书:“你们说的不是一个题目,另外你手里的是化学课本?” 几个人怂怂地低下头。 颜泽又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我不是批评你们说废话,我是真的想知道你们说了什么。”颜泽觉得大家误解了,她真没有训斥的意思。 “我们在说开学典礼。”张文远说道。 “别扩大范围,我听见了,你们再说乔老师。”颜泽觉得站在一旁有些融入不进去,索性挑了旁边的座位,坐在几个人中间。 五个人好像要开清谈会似的。 王川:“你也是巧乐滋?” 颜泽问号脸:“那是什么?” 大家好像觉得颜主任也没那么可怕了,聊的其乐融融的。 王川解释道:“就是乔老师后援会啊。” 颜泽眼皮眨了眨。 活久见了。 第一次听说哪个老师有后援会。 不愧是要出道的女人。 “我不是。”颜泽说道。 王川大着胆子:“老师,我们真不能去看开学典礼么?” 颜泽一口拒绝:“不能。不是一直有这个规矩么,高三不许参加。” 王川说:“可是那是以前的领导定的啊,现在你才是老大。” 颜泽翘起一边嘴角冷笑:“谁告诉你我是老大,我上面有校长副校长党委书记。安心学习你,不许参加就是不许参加。” 她看了看手表,走上讲台,打开投影仪。 对着全班说道:“今天晚自习,前两节课我要考试,如果全班的平均分超过了一百四十,准许你们去看开学典礼。” “哇哦!” “哇你个头。” “哦你个头。” 除了一个比较迟钝的,其他人都认清现实。 不让去就不让去。 说话要痛快! “另外你们也别报名什么表演了,我听说还要选,反正也选不上。算了。”颜泽泼冷水。 “我想看我们家乔乔。” “巧乐兹收到了暴击。” “又是不能吸我乔的一天。” 颜泽怒了:“这都是什么歪风邪气!” 她用教鞭指了指投影仪上的圆。 “你们乔的脸,有它圆么?有这么完美的比例么!” 虽然文艺汇演里有学生报名,不过大部分节目都被文艺部给腰斩了。 演出基本是文体中心的老师撑起来的。 而且学校的音乐老师本来就少,乔筝每年都要排好几个节目。 每年差不多就一个样,体育老师表演个武术,音乐老师合唱独唱二重唱,书法老师现场龙飞凤舞题几个大字,金榜题名壮志凌云之类的,学生再出几个节目。 然后颁个奖,领导讲讲废话,某某轮胎厂和某某热气厂的老总年年都来,他们资助了学校不少经费。 乔筝今年报了一个狐步舞,跟一个男老师一起跳。 学校的文艺汇演基本就是图个热闹隆重,没人关心跳的啥,唱的好不好,全校也没几个行家,在技巧上要求不高,她又有功底,彩排之前跟着视频来几遍就行。 以前都是单独跳,今年第一次有搭档。 她约了黄励老师,打算找时间一起练几遍。 黄励教体育,学过体操,两个人来往不多,就运动会一起排过团体健美操。 他们第一次约在了艺术中心的舞房。 那天正好是颜泽下课,看见一对俊男靓女有说有笑地穿过弯弯曲曲的幽径,向云湖那边去了。 颜泽认识黄励,黄励就是两个实验班的体育老师,颜泽一开始想对体育课下手来着,本来一个周有两个体育课,她听说好几个班都停了一节。 实验班也不能落在别人后头不是? 可黄励这个人特别难搞,颜泽软磨硬泡都没能说服他。 “高三也不用这么紧张,要不下半学期,下半学期再停一节课。” “颜老师你带的是尖子班,自觉的不用说,也不差这一节体育课。” 说多了颜泽也不好去说了。 黄励高高的,棕色偏分头,上课的时候有时会带一个帽子或者发带,篮球打的也好,一身蜜色肌肉健康优美,散发着男性荷尔蒙。 跟乔筝走在一起,还真是配一脸。 颜泽正好碰见她班里的学生跑完课间操回来。 她看见了王川,就叫住他,说道:“你看那不是你女神么?” 王川:“在哪在哪?” 颜泽:“在那个帅哥旁边啊,还挺配的。” “配个鬼啊!” “心痛,我乔怎么可以和他走那么近!” “好甜好甜,巧克力怎么可以这么甜,我愿意做他们身边的一条狗。” 颜泽插进几个并排走的女生中间:“不是巧乐兹么?巧克力是什么?” 几个有说有笑的人僵了一下,谁也没说话,颜泽有点尴尬,怎么她好像一个自动抽气机,走到哪里就把哪里变成真空。 第14章 cp是什么 她还记得乔筝在教室里,总有一群人围着她,众星拱月似的。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漂亮又爱笑的女孩,到哪里都讨人喜欢,就算有些小脾气,也会被美貌盖过,被人原谅。 学生不待见她,作为老师,多少是有些失落的,但很快她就调整心情,这不就是自己想要的效果么,别人怕她畏惧她躲着她,不敢忤逆她的命令。 她是整个年级的管理者,她的人设是高高在上说一不二冷酷无情独断专行的灭绝师太。 做高中的年级主任,就是要做到万人唾骂,人人侧目,敢怒不敢言。 江瑜发现班主任看起来没那么凶了,就聊了起来:“巧克力是我们cp粉的名字啊?” 谁是越来越听不懂了。 颜泽只要问:“cp是什么?” “就是couple partner。” 颜泽惊讶道:“情侣搭档?什么?他们在谈恋爱?” 这个消息太过突然,她都不能用那种淡淡的看破红尘的高人语气说话了。 完了完了,人设崩了。 几个女生感觉班主任被魂穿了,愣了一下,说到:“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们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黄老师和乔老师郎才女貌,感觉当情侣很合适啊,都是我们私下幻想的。” 颜老师陷入了深深地迷惘:“可是他们不是情侣,为什么要幻想呢?” “因为他们很甜啊。” “他们不是没在一起么?” 代沟另人崩溃。 一个女生说:“我们在圈地自萌,不会干扰老师们的私生活。” 颜泽:“圈地自萌是什么?我不太懂。” 大家安静了一会儿,她们觉得,虚心求教的班主任竟然有点可爱。 颜泽看她们不说话,自嘲似的说了一句:“我都听不懂你们说什么,我太落后了。” 班长解释道:“比如说老师你看电视剧,男主和女主在一起,但是有一小部分人支持男主和女二,组成一个小圈子,大家一起讨论,这就叫圈地自萌。” 颜泽好像有点理解了。 她说:“所以乔老师有男朋友,但是你们更看好她和黄老师,是这样么?” 她这一句话把几个巧乐兹炸了过来。 “谁?你们说啥?我乔有男朋友了?” “不能,要是有,这地下恋情搞的也太成功了。” 颜泽说:“不知道,你们不要瞎猜。” 她心想,年轻人真会玩,私下里拉郎配。 她补了一句:“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你们是尖子班,精神面貌要改一下,要拉郎配牵红线以后再说。” “……” ***** 教师节学校给职工发福利,除了一张超市购物卡,每人还有一盒月饼。 乔筝惊喜的不得了,购物卡的金额是五百的,这个月不用紧巴巴的了。月饼也是她爱吃的椰蓉和蛋黄月饼。除了学校统一发的,她们文体中心还给每个老师发了个性化的礼物,因为文体中心的老师都比较年轻,喜欢甜的,大家都收到了抹茶生巧和麻薯。 把东西放回寝室,乔筝来到了云湖一角的小亭子里,她和黄励约好了在这里练习。 黄励早早的就到了,还带了一个小型的音响。 乔筝到的时候,他在调背景音乐。 曲子行云流水,圆润流畅,傍晚时分,云湖呈现出一种美轮美奂的冰蓝色,薄薄的烟气从水面上袅袅升腾。 音符飘起来,仿佛水面上的涟漪也与节奏相一致。 这边没什么教学楼,湖畔的植被呈现出淡雅的烟绿色,只有艺术楼前面的几盏地灯亮着,冷幽幽的。 乔筝说道:“我们开始。” 大晚上的跟一个漂亮女孩独处,气氛又这么好,简直就是搭好了背景,就差两个小情侣了。 黄励有点不好意思了。 天地良心,他对乔老师没有任何觊觎之心,但是一个女孩笑盈盈地邀请你跳舞,大多数直男的心脏都会漏跳一拍。 黄励就直勾勾地盯着乔筝的脸蛋愣了一秒。 乔筝见惯了这种表情,她也不会想太多,对方只是一瞬间的沦陷罢了,她莞尔一笑,拉住了黄励的手,进入了舞者的状态。 **** 颜主任回家,路上碰见了雷学明。 “雷老师。”颜泽打了个招呼。 她挺敬重雷老师的,虽然他邋遢,普通话不标准,老封建,爱用方言骂人,但雷老师的工作能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雷学明一见她就开始抱怨:“颜主银怎么办,九班女滴勾引俺班许呈,怎么办怎么办?” 颜泽道:“你不是一直采用棒打鸳鸯策略么?” 雷学明:“我不敢打呀,许呈,你知道,数学特别好,我宝贝着呢,都是九班那个女滴,许呈是个老实孩子,肯定被那个女生迷惑了。” 她说道:“雷老师,你不能妄下结论,其实很多成绩好的,都不老实呢。” 雷学明一脸不相信,固执地说道:“胡咧咧,许呈是个乖孩子,银真踏实,一定是被勾引的。” 颜泽很了解他,雷学明犟的跟头驴似的,认定什么就是什么,一切与之相悖的都是别人的三观不正。 云湖边的乐曲幽幽隐隐地飘出来,仿佛一丝一缕的云气似的,看不清全貌,朦朦胧胧。 雷学明停下了脚步:“你听到没有?” 颜泽说:“听到了,艺术中心那边的,是谁在排节目。” 好像是一首英文歌。 雷学明脸拉得好长:“低级趣味,靡靡之音。” 颜泽:“……” 她没有反驳。 让这块老姜有点认同感。 “不会是有人在搞对象?” 第15章 撕,一定要撕 颜泽:“……” “走走走,我们看看去。” 颜泽憋着笑:“你也太草木皆兵了,怎么可能,知道学校不让男女交往过密,还放着歌谈恋爱?” 雷学明道:“你没听说过?谈恋爱能让人智商下降。” 颜泽没好说,你的智商还不如谈恋爱的人呢。 “你轻点走,万一他们听见有人来,跑了怎么办?” “……” 雷学明弯着腰,做贼似的往云湖边的小亭子步步逼近。 颜泽只好跟在他后面,还被密密麻麻的树枝划了胳膊,破了点皮,火辣辣的。 雷学明虎背熊腰的,却完美的躲过了头顶和脚下所有的障碍物,简直身轻如燕了,一看就是惯犯。 到了湖边,明显会觉得凉快许多,徐徐的风吹走了身上的汗水,很清爽,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一同呼吸。 颜泽看到湖畔的亭子里,有两个旋转的人影。 她一看就知道是谁了。 流畅优美的身体线条,行云流水的步伐。 在学校里找不出第二个人。 她叫住了雷学明:“别过去了,是老师在排练。” 雷学明不信:“隔这么远你怎么知道,你不会想纵容他们,你看那女的,穿这么少,卖猪肉呢。” 穿的多就不是乔老师了。 颜泽想。 “真是老师排练,学生哪有这么大胆的,你看那不就是乔老师吗?” 雷学明不接受任何反驳:“不行,我忘带眼镜了,我看不清楚,我要亲自过去看看。” 颜泽试着劝一下:“万一真是老师,你也太让人难堪了。” 雷学明:“难堪什么,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过一人。” 颜主任由点心累,好,我不挣扎了,你开心就好。 她觉得自己丢不起那个人,就说:“雷老师,我就不过去了,真是早恋的,你带过来,交给我处理。” 雷学明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神情,大步过去了。 黄励搂着乔筝的腰,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一旦进入了舞蹈的状态,乔筝的脑海中只剩下对音乐的理解,动作要领根本不需要记忆,随着音符的流淌,自然然而地舞动着。 黄励亦然。他的动作里多了几分飒爽利落。 雷学明:好他妈大胆! “你们在干什么!” 隔着半个湖,颜泽都听到了雷老师的正义的吼声。 气氛一下子就被砸碎了。 乔筝和黄励都是懵逼的。 雷学明气势汹汹地冲过去:“你们……” “我们怎么了?”乔筝和黄励异口同声。 “你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在排练。”雷学明牙有点酸,堪堪维持着脸上的表情。 黄励说:“不辛苦不辛苦。” 本来已经进入了状态,乔筝特别讨厌被人打断,就好像电视剧看得好好的突然停电了一样,小说看得好好的作者突然断更了一样,真该拖出去挠胳肢窝。 她冷着脸不说话。 雷学明脸皮厚,抓错了人也不觉得尴尬,还隔着湖水大声喊道:“颜主任,真是排练呢!走走。” 颜泽:“……” 乔筝跟雷学明不熟,她不愿意跟不熟的人理论,但是她觉得她跟颜主任挺熟的。 这下乔筝不再隐忍了,像只炸毛的猫:“什么?雷老师,一定是她指使你的,她就是不想我好好练,专门来恶心我的。” 雷学明有点摸不着头脑,听乔老师的话,两个人好像有什么恩怨似的。 他不明所以,张着嘴没说话。 乔筝更加肯定了。 一定是那个黑寡妇,见不得她跟帅哥一起跳舞,成心来搞破坏。 天哪,最毒妇人心啊! 单身的年级主任这么可怕吗? 撕!一定要撕! 乔老师的脑子里本来就多汁多水,遇到冤家加生气,脑子里的水分含量马上就要爆表! 不一会儿,她就揪出了景观石后面的颜泽。 还躲着?一定是做贼心虚。 乔老师气势一米八,目光如炬,步步生威,就要拿出撕恶毒女配的气势。 “你是不是看我不顺眼?” 颜泽实话实说:“没有,你很漂亮,乍一看很漂亮,再乍也很漂亮。” 作者有话要说: 短一点,明天肥 第16章 看完了就想跑? 这么淡定,不符合恶毒女配的人设啊。 怎么可以这样,还让不让我演了。 “你嫉妒我漂亮,嫉妒我有魅力,嫉妒我可以跟帅哥一起跳舞。” 颜泽云淡风轻:“就你之上不在线这一条,我就一点也不嫉妒你。” 完了没词了,我竟然无法反驳! “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打扰你的,雷老师听见这边有动静,就过去看看,以为是约会的学生,没想到是你们,抱歉。” 雷学明这个猪队友现在已经溜了。 颜泽认真地解释:“我没打算过去的,雷老师说要过去看看,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乔筝感觉刚才叫的血气上涌,再加上跳舞的时候一直在转圈圈,冲过来的时候逆风而行,现在脑袋晕晕乎乎的,看人竟然出现了重影,她完了弯腰,手指扶住太阳穴。 她冷静了一会儿。 等脑袋里充的血都倒流回去了,乔筝抬起头,一双杏眼盯着颜泽:“你这么说,我就一定相信么?万一你就是幕后主使,让雷老师背锅呢,啧啧啧,雷老师年纪那么大了,还要被你这个腹黑主任利用。” 颜泽:到底谁给谁背锅! 她决定做最后的挣扎,有些人,别人给他讲道理,就是一副不听不听我不听的态度,不听拉倒,懒得解释。 “我做事还不至于那么蠢。” “你那就是说雷老师蠢啦?” 颜泽咽了口唾沫,事实确实是他蠢,但是背后diss同事这种事,好像也不太厚道。 黄励追过来,拉了拉乔筝的胳膊,说:“别生气了,就是个乌龙。” 乔筝一定要在颜泽面前秀一秀有男人哄着的优越感。 声音秒变软萌小猫:“不生气啦,我们继续练。” “那就不打扰了。”颜泽低垂着眼眸,风度翩翩。 “慢走不送。”乔筝傲娇地说。 等颜泽走远离,黄励说道:“你怎么这么对颜主任说话?” 乔筝:“那我要怎么说啊?” “本来就是个乌龙,而且我觉的颜老师的智商一直在线,蠢的确实是雷老师。” 乔筝扬起下巴:“可是我就是想diss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颜老师那张脸让然有一种欺负欲,我大概就是个抖/s?” “……” ******* 作为新高三的主任,颜泽是必须上去高谈阔论一番的,她本来不想去,她就想守在班里,防止这些疯狂的巧乐兹和巧克力溜出去看演出。 高三主任发表一番动员讲话是一直以来的传统。 颜泽就纳闷了,明明被动员的人根本不在场,她慷概激昂一番有个屁用。 开学典礼暨教师机文艺汇演,在下午举行。 高一高二的都喜滋滋的到操场上集合了。高三党只能趴在窗户边上,羡慕嫉妒恨。 王川带上学生会工作证,秀秀优越感:“我走了,兄弟们,不要想我。” 难兄难弟们用哀怨的目光目送他离开:“你别忘了给我们拍照片,大家都等着喂粮呢。” 恰逢颜泽抱着三厘米厚的试卷进来:“王川,你去哪?” 王川心虚了一下。 班主任漆黑的瞳孔盯着他,王川一阵发怵。 我怕什么,我有学生会的工作证,去参加开学典礼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怕个什么劲 自我安慰无济于事,王川看到班主任凝视着他,还是瑟瑟发抖。 “去开学典礼是?” 王川小心翼翼地点点头。 “我跟你们部长打过招呼了,他重新安排了一下工作,有人替你了,不用谢我,赶紧回去坐着。” “天这么热,给你们开个空调。”颜泽十分好心地把空调打开,冷风嗖嗖地,很快就驱赶了教室里的热气。 “课代表过来,发一下。” “去年的全市第一次模拟,很简单,两个小时肯定能做完。” 然后颜泽就揣着她的演讲稿走了。 操场上乐音激昂,人声鼎沸,穿着旗袍的礼仪小姐姐莲步微移,校领导和企业代表相谈甚欢 颜泽拎着一双黑色高跟鞋和一套正装,打算去后台换衣服。 演讲什么的,穿着牛仔裤和平底的帆布鞋有些太随意了。 她一边走路一边看演讲稿。 “金风送爽,瓜果飘香,在这个收获的九月,我们……” 她一目十行,很快就把两面的稿子看完,她推开更衣室的门,这时候颜老师的目光和思绪还没从那篇煽情又老套的稿子上转移。 她刚想把衣服挂到更衣室壁的挂钩上。 嘴里小声念着:“我向全体老师表示崇高的敬意……” “啊啊啊啊啊!” 乔筝一丝不挂,看到有人进来,先尖叫一声,再讯速扯过一条裙子盖到腿上,双手交叉捂住胸口。 “对……对不起。”颜泽的眼睛被晃了一下,白花花的身体在脑海中逡巡不去,即使她偏过视线,也能看到对方瓷白的小腿,骨肉分明的脚丫。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刚刚看了对方的身体。 她第一次这么失措别扭,没了往日的从容不迫。 慌手慌脚地重新掩好门,颜泽把演讲稿放在胸口,心脏怦怦直跳,腿也是麻的,她有些站不住,一只手扶住了墙。 乔筝在更衣室里斯理慢条地换上了演出服,她就是被吓到了,倒不在乎被同性看光,大学里大家都在公共浴室洗澡呢。 她换好衣服,看到扶墙站的颜老师,耳畔泛着潮红,嘴唇确实苍白的,好像用牙咬过一样,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受了很大的刺激一样。 怎么?看了本宇宙元气少女的箩体,被震撼的缓不过来了? 不至于?我的魅力有这么大? 可能还真有这么大。 她凑过去,发现对方的呼吸很急促,一脸紧张的样子。 乔筝说:“喂,被看的是我,你干嘛一副被害者的样子?” 颜泽听到这个声音,身子又颤了一下,她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声音有些喑哑无力。 这次道歉,可比昨天晚上有诚意多了。 颜泽看着她,眼神有点躲闪:“你为什么不关好门,这里的更衣室不分性别,万一是个男老师怎么办?” 乔筝笑得贱贱的:“还能怎么办,让他对我负责呗。看完了就想跑吗?” “你怎么这么随便?”做班主任的职业病让她忍不住数落了一句。 “我就随便说说啊,数学老师的阅读理解真是一言难尽。听不懂玩笑话。” 黄励过来了,也换了一身礼服,衬得他肩宽腰窄。 乔筝是一身橙色的长裙,明艳炫目。她画了艳丽的妆,眼角吊起,淡紫色的眼影,周围还有些亮粉。 脸果然是个万金油,她一向讨厌涂紫色眼影的人,人不人鬼不鬼的,原来换了张漂亮脸蛋,就是锦上添花,画龙点睛。 黄励由衷地夸了一句:“真好看。” 颜泽默默地走开了,去他妈的粉红泡泡。 开学典礼开始了,颜泽坐在贵宾席上,左边都是年级领导,右边是企业老总。 她低头看稿子,强迫自己默念这些官方的文字,来分散注意力。 否则,她想的都是乔筝的身体。 这就是文章里常说的“凝脂一样”的皮肤了,每一寸都充满了健康的光泽,坚韧而有弹性,骨肉匀称,不单薄也不丰腴。 “下面请颜泽老师上台致辞。” 听到自己的名字,颜泽拉回了思绪,迈着从容的步子走向舞台。 乔筝跟黄励在后台练了十分钟,热热身,马上就到他们的表演了。 乔筝提着曳地的长裙跑出去。 “我希望我和我的学生一起,化压力为动力……在最后的三百六十五天里,磨剑成锋,砥砺前行……” “好无聊啊。”乔筝捧着脸,听着语调毫无起伏的演讲。 她就是个学渣,磨剑成锋什么的,洗洗睡。 主持人报了幕,该他们两个表演了。 两个人从后台的两个方向走上来,音乐想起,乔筝旋转着,裙子随着她的动作飞起来,仿佛花苞开放。裙子的设计,显得她腰身更纤细,凹凸有致。 她折下腰,手臂拉伸开,好像一颗坚韧的草茎,黄励搂住它的腰身。即使大幅度的下腰,乔筝的步子依旧很稳,反身,旋转,大幅度地移动,两个人的身体永远是有接触的。 曲子很欢快,好像砸在地上叮咚响的雨水,没有大开大阖,却不觉得单调乏味。 颜泽离开了座位,她要盯着自己班的学生做数学题去了。 谁知道那群巧乐兹和巧克力会不会背着她溜出来。 音乐渐渐平息,乔筝和黄励鞠躬致意,掌声雷动。 颜泽回头的时候,恰好看见王川捧着一束花,屁颠屁颠的跑去献给乔筝。 第17章 天秀是个什么秀 “……” 看我回去怎么教训你! 溜出来的不只王川一个,在王川同学的煽动下,好几个男生女生溜出来了,还去买了一束塑料花,非常俗套的那种。 几个人也不是傻子,一直在角落里看,哪知道班主任一直坐在贵宾席上,几个人觉得这花怕是送不出去了,没想到乔筝表演结束的时候,班主任离开了,天时地利人和,王川赶紧捧着花送上去。 乔筝温柔的抱了抱这个小迷弟。 台下的几个巧乐兹看到王川抱着乔筝,眼睛都快滴血了。 王川沉浸在被女神抱抱的喜悦里,根本想不到待会儿将是怎样的腥风血雨。 颜泽回去之后,打眼看了一下,教室里少了八个人,她说:“先停一下,做到哪是哪,把你们的试卷交上来。” 众人迟疑了一下。 “别做了,先交。” 晚自习的时候,颜泽从办公室溜到班里。 班主任都是壁虎,喜欢趴在门上。 颜泽从后门望了望,大家都在埋头做作业,气氛还算可以。 她轻轻推开门,走到了王川身边。 王川还在跟同桌苏齐交头接耳地说话。 “我跟你说,乔老师跟黄励有情况。” 苏齐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我艹,你他妈少打断我。” 王川像个蚊子似的:“别装了,你听我说,听我说,听你说……” 颜泽扣了扣桌子:“你说我听着。” “妈呀!”王川受了不小的刺激,尾音打着颤,拐了好几个弯,跟唱戏似的。 教室里传来幸灾乐祸的嬉笑声。 “快说说,你女神和黄老师有什么情况,有八卦要全班一起分享。” 王川站起来,耷拉着耳朵,说道:“我觉的,咱们女神就是学习的动力,为了她,我们要厚积薄发一鸣惊人,天道酬勤,时不我待!” 颜泽劈头盖脸一顿骂:“你高考就是为了她!没了她你不会学习了?” 王川结巴了:“不是……不是…唉,好像我说什么都会挨骂,老师你还是骂我。” 颜泽气笑了,她又得维持班主任的威严,忍着不笑。 “好了你坐下,今天逃课去看你们女神的同学,其他人的试卷都交上了,你们还没交,一个一个地交给我。” 好好的一个班,怎么一天到晚想着女神女神! 还把我这个班主任放在眼里么? 她站在讲台上,看到全班的桌子都乱七八糟的,书和试卷摞的高高的,挡住了很大一部分视线,站在前面根本看不到下面的小动作。 她说道:“你们桌子上的书,控制在二十厘米以下,明天早上让我看到你们的桌子整齐一点。” 今天回家照旧是十点多,客厅里开着灯。 “妈?你还没睡。以后别等我了,早点睡。” 颜妈妈披着一件外套出来,半睁着眼睛抱怨道:“这天太闷了。” “你怎么不开空调?” “开空调我不舒服。我去吃根冰棍儿。” 颜泽听见开冰箱的声音,她说道:“你这个年纪不要大晚上的吃冰的。” “我就吃个甜筒。” 颜妈妈拿着两个甜筒出来了:“你也吃一个,巧乐兹草莓味的。” “……” “我,我不吃了……” 她有点无法直视这个牌子了。 颜妈妈吃的津津有味,把脆皮咬的咔咔响。 “你过来一下。”她捧着手机,说道。 颜泽坐在她身边,往屏幕上瞄了瞄,那是一个威信公众号。 颜妈妈把手机往颜泽的方向挪了挪:“你看这个,天秀,我跟几个老姐们商量好了,组一个组合去参加,她们还选我当队长呢。” 颜泽皱着眉:“这都是什么东西,不是骗人的。” “不是不是,你看协办方还有市文化局,打着政府的名号骗人,谁这么大胆啊。我不会报名,你帮我弄。” 还天秀,身么吊炸天的名字,颜泽没什么好感,不支持母亲去,但是母亲又十分热忱,颜泽不好意思打压,只好去到处去搜这个天秀的信息。 她搜到了一个官方微博,还是黄V,不过粉丝数不多,只有几千,发了十几条微博,评论和转发寥寥无几,只有市文化局,市宣传部,北关街道居委会,平南广场舞转发了,还有什么飞驰摩托车行,闪电瘦身中心前来商业互吹。 飞驰摩托v:飞驰摩托,奔驰的感觉。 闪电瘦身:随心所欲,享瘦青春。 市文化局:大拇指大拇指 几个政府部门关注了,说明这不是骗人的。 颜泽稍稍放心了些,她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于是登陆了公众号提供的网址。 点进报名页面,颜泽发现里面有已经报名的选手信息。 稻花村艺术团张桂花 45岁 特长二人转秧歌…… 南洼村杂技社刘二柱 48岁 特长耍猴…… A市传媒大学 乔筝 28岁 特长声乐肚皮舞拉丁舞探戈舞街舞长笛大提琴电子琴快板…… 颜泽:“……” 她还以为是重名,但照片在那挂着呢,怎么可能错。 丝绸质地的水蓝色长裤,上身只有一个肚兜模样的东西,露着锁骨和柳腰。 年轻昳丽的一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更有气质,像是摆在橱窗里的观赏瓷器,只可远观。 颜泽看了报名信息就知道这是个什么性质的活动。 凡是商业的东西,三分实际七分嘴皮。 承诺优胜者获得金豆公司的代言机会。 乔老师估计没了解,这个金豆公司是个化肥厂。 要是她胜出了,她的全身照就要被印到化肥带子上了。 想像一下美女身边印着一个“尿素46.6%”,实在是骨骼清奇。 第18章 狗、男、女 想想都知道乔筝是想红想疯了,随便什么秀都参加。 要不要提醒她一下。 颜泽还在犹豫,被母亲催了一下:“你看,那个二柱,我认得他,哎呀你就放心,绝对不会是骗人的,你赶紧给我报名。” “好。”颜泽给她报名了。 晚上睡觉她还在想这个问题,要不要提醒一下乔筝,她有可能会被印到化肥袋子上。 ***** 教职工公寓里,乔筝抱着年糕,对着它说话。 “下个月就是天秀的海选了,你说我会不会被淘汰?” “对手会不会很强啊?” “我要是走在大街上被星探看中就好了。”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乔筝赶紧把年糕放下。 “谁……啊……阿……姨。” 乔筝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神躲闪,十分紧张。 她赶紧扯过被子,把年糕捂起来。 宿管阿姨狐疑地看了看她身后,只看到被子里鼓起一个小包,她说到:“我来收水电费,你床上是什么?” 乔筝干巴巴地笑,巴不得这尊大神马上就走:“没什么,阿姨多少钱,我现在就给你。” 宿管是个经验老道的大妈,她一把扯开了乔筝的被子,年糕趴在床单上,呆萌呆萌地望着宿管,傻乎乎地表情。 “惯犯了啊!上次说过你了,不许在宿舍养狗,你竟然背着我养!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不听话!” “阿姨,它很乖的,能不能通融……”乔筝声音软软的,跟牛奶泡过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她试图用卖萌来收买人心。 在宿管这里,萌即正义这条路走不通。 “不行,规定就是规定,要是哪天领导来发现了,我是要丢工作的。” “你要是再让我发现,我就给你断水断电!” “哎……别别别,我……下次不会了不会了。” 宿管凶巴巴地说道:“事不过三,下一次再让我发现,马上给你断水电。” “好好好,我一定做到,阿姨您慢走。” 乔筝愁眉苦脸地抱着年糕,她能和年糕去哪里呢? 乔老师的笑容没了,撅着嘴巴, 颜泽碰见她了,看见乔筝抱着一个白团子,慢吞吞地在路上走,整个人没了精气神,孔雀被薅了尾巴,变成秃鸡了。 乔老师瘦,但不是骨感的那种瘦,纤细得恰到好处,皮肤莹润,一点也不让人觉得弱不禁风。平日里又打扮得那么艳烈,高调。今天抱着只软乎乎的团子,下巴搁在小狗的头上,肩膀往里缩,有些抱团取暖的伶仃感,人也显得单薄了。 她想去打个招呼的,还在心里组织语言,想怎么开头,引入“天秀”的事。 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了? 她还在犹豫,却看到黄励抢先一步过去。 颜泽就打消了上前搭讪的心思。 说不定王川那个混小子有点眼力,这俩人真有情况呢,最近动不动出双入对的。 黄励伸手摸了摸博美的脑袋,说道:“你这只狗是博美。长得可真漂亮,跟你似的。” 乔筝本来咧开嘴笑:“你认得啊,你也养狗么?” 乔筝发现黄老师也很喜欢小动物,人逢知己千杯少,这就聊上了。 乔筝诉苦道:“学校不让养狗,家里人也不喜欢, 大多直男都是看不得女孩子委屈的,更看不得漂亮女孩子委屈。 乔筝皱着脸抱怨完之后。黄励决定为美女解忧:“你看你眼下也没有着落,要不放到我家,交给别人你不舍得,交给我可以,我有经验,保证把它样的漂漂亮亮的,你有空就去看它,等你有了住处,再接回去。 虽然不喜欢没有年糕陪伴的日子,但是眼下只有这一个解决方法。 雪中送炭胜过锦上添花,乔筝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太好了,我愁死了,谢谢你!” 黄励把年糕接过来,抱到手里,年糕虽然乖,但乍一离开主人,还是有些依恋,它的小爪扑腾在半空,想去够主人。 乔筝的眼圈就红了。 黄励说:“你别哭你别哭,跟我抢了你的东西似的,你这样我心里有负罪感。” 人生何处不狗血。 颜泽心里想,这俩人就算没有情况,也得被这只狗创造出情况,都一狗定情了! 这狗、男、女的画面,真是让人肉麻。 乔筝和黄老师有说有笑地结伴离开了。 颜泽也决定暂时忘了“天秀”的事情。 解决了一大难题,乔筝心情好,去上课之前她买了一大盒脆脆鲨。 高三二班也盼着两周一度的音乐课。 乔筝走进教室,说是像春风吹过贫瘠的原野,一点也不夸张。 “给你们脆脆鲨吃。”每人一块发下去,整个班里跟开水沸腾了一样。 “嘤!乔老师给我们分吃的,班主任只会给我们分模拟题!” 六十多人一起吃威化饼干,喀嚓喀嚓的声音连成一片,连时光都变成脆脆的质感,空气里弥漫着奶油和巧克力混合的味道。 爱管闲事的雷老师路过,看见了高三二班竟然聚众吃饼干!不得了不得了! 颜泽在隔壁上课,雷老师觉得这事儿得马上告诉她,待会儿吃完了就没有证据了。 夏末天热,教室的门基本都是开着的,雷学明轻轻扣了扣门板。 颜泽停下,出去问雷学明有什么事。 雷学明一脸“有大事发生”的样子,二话不说拉着颜泽往二班教室走。 喀嚓喀嚓,喀嚓喀嚓…… “真好吃!” 乔筝在讲台上说:“你们学习很累,小小的奖励。” “老师能看到你就不累了。下一节数学课我决定不睡觉了。” 乔筝:“老师当年比你们还痛苦,最讨厌数学啦,你们都是聪明孩子,都能考一百分的。” 颜泽怒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聚众吃饼干还可以原谅,你竟然诅咒我的学生数学考一百! 安的什么心! 班里竟然没人提出异议,美女果然是危险的麻痹神经的动物。 乔筝今天心情好,见到颜主任也笑得风情万种。 没想到颜主任却拦住了她的去路。 “来我办公室。” 乔筝:“……” 颜泽的语气不容抗拒。 乔筝莫名其妙,跟在她后面:“我怎么了我?” 来到主任办公室,颜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像个老大,抬眼瞧着自己,跟警/察局长审问似的,眼睛里冷光明灭。 乔筝转转眼珠,也拉过一个凳子坐下。 这个黑寡妇,根本就不想和她进行平等的对话。 她坐着自己站着,弄得跟学生犯了错被老师责问一样。 她又不是她的学生,为什么要站着。 颜泽看她坐下,就直起腰,眼神还是往下的。 新账旧账一起算。 “今天,你带头吃东西?” 乔筝听她这质问的口气,态度也横起来:“带头?你把我说的像主犯一样,那时我的课,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 “你让我的学生数学考一百分?” “这也不对……” “你知不知道数学一百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请假哦,我去考个试,不好意思啊 第19章 这是裙裤 乔筝站起来,她不稀罕坐了,气势不够高度凑,站起来她就可以俯视颜泽。 “我是那么阴暗的人么?我就顺口一说,你干嘛那么较真,你就是针对我,你无理你取闹你不可理喻!” 颜泽也站起来了,乔筝立马感觉到一阵压迫感,好像空气也变重了,肩膀有点酸。 “这都不是重点,谯老师,我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现象,我不知道你有什么魅力,把我的学生米的七荤八素的,既然你是他们的女神,你就要起到正面的偶像效应,逃课去看你的演出这种事情,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 乔筝盯着她,咄咄逼人:“是我用脑电波控制他们去的么?魅力太大是我的错么?跟你这种人没法讲道理!” “你坐下,我想认真跟你说话,不想跟你吵。”颜泽的语气缓了缓。 乔筝抱着胸,把头扭到一边。 颜值按着她的肩膀,把她按倒椅子上。 这个动作激起了乔筝的逆反心理,她又立马站起来。 于是颜泽坐下了,凉凉地说:“那你就站着,站着听也行。” 乔筝:“你让我站我就站啊,我要坐下。” 她又一屁股坐下。 “你上课的时候,经常跟同学聊天。” 乔筝:“是啊,怎么了?有错么,我又不是上手语课。” 颜泽扯了扯嘴角,呼出一口气,脸上有些不耐:“你好好说话。” 乔筝摇头晃脑的,很不正经。她觉得颜泽好像憋着一肚子火,她管着一整个年级,学生怕她,老师也都听她的,没人敢这么跟她杠? 想到这里乔筝有些窃喜。我可是给年级主任脸色看的人呢。 “不是不让你闲聊,我希望你注意一下影响,不要灌输‘运气论’和‘学习无用论’。” 乔筝认真回想了一下,她确实上课的时候经常侃天侃地,说到她一个大学同学,花瓶一个,专业课在班里是下游水平,但她老公是营销公司的,把那姑娘包装一下,包成了挺风光的小三线。 她还说人生的出路有很多条,不要把高考看的太重要,不要太紧张。可她的本意是不想同学们有太大压力。 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颜泽就是想挑她的错处! “你不要给我扣帽子,我戴不起。我就是瞎聊聊,没到洗脑的地步。 颜泽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或者听者也没什么心,乔老师,也许是我太敏感了,我只希望我的学生不受到任何因素的干扰,最后一年拼一把,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做选择的时候,后悔当初。” “其实你说的没错,时运是不可抗力,未来和分数无关,我的大学同学,有已经做副教授的,也有自己创业现在身家几百万的,也有进外企国企的,我在高中里当老师,算是比较差的。只是概率问题罢了,努力的人,过得好的几率更大。” 乔筝看到她闷闷地样子,昧着良心夸了一句:“不差了好,教师也分很多层次呢,你是特级教师,还是主任,你还这么年轻,我觉得你很了不起了。” 话是好听的话,表情却还是那么不乐意。 颜泽笑了笑,知道花孔雀不会真心夸自己。 “你回去,耽误你时间了。” 乔筝白了她一眼,“别假惺惺的了,我走了。” “等等。” “又怎么啦?” 颜泽拿着一只钢笔,用笔帽扣了扣桌子,说到:“你的着装问题我再提醒最后一遍。” 乔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确实有那么一点春光微露。 她不喜欢穿丝袜,动不动就划出一道口子,感觉很难看,所以今天又是光着腿。 颜泽:“你这条裙子,弯弯腰什么都看见了,就算不是在学校里,你一个女生也要注意一下。” 乔筝真的弯了弯腰,臀部翘起来,然后迅速转过身:“你看了见啥?” 她的动作太快了,颜泽还什么都没看到,只有那圆润的大白腿在脑子里晃,她不自然地说道:“你不要闹。” 乔筝掀起裙摆:“这是裙裤啦!” 作者有话要说: 更一点,有点少,不好意思。考试的都加油,高分通过。 第20章 明骚难防 暗骚易躲,明骚难防。 颜老师目瞪口呆,直愣愣地看着乔筝像小鹿一样跑了出去,裙摆随着她的步子一跳一跳的。 乔筝刚出门,就碰见了杨乐茜。 “乔老师!你……主任找你了?”杨乐茜发现她从主任办公室里出来,压低了声音问。 大多数年轻教师到了高三就不再带原来的班级,处于让年轻老师历练的目的,教务处会选一部分老师接着带班,杨老师也是第一次当班主任,她才毕业没几年,交物理。 不认识之前,乔筝以为她是个外语老师或者语文老师,没想到她教物理。 乔筝有时候挺地图炮的,觉得物理老师就是戴酒瓶底眼镜的,或者秃头的,或者戴酒瓶底眼镜并且秃头的。 杨乐茜骨架子小,瘦瘦的,不戴眼镜,单眼皮,头发很滑,齐刘海到眉梢,像个小姑娘。 这是唯一一个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差距都小的同事啦! 不像那个黑寡妇,明明只差了一岁,却跟差了一辈似的。 乔筝哼了一声:“她估计是亲戚来了心情不好,逮着个人就甩脸色,我不幸被她抓住了呗。” 杨乐茜怕颜泽怕的要死,赶紧把中指放在嘴唇上嘘了一声,紧张地提醒道:“你小声点。” 乔筝道:“你不上课么?来我办公室玩呗,我好无聊。” 杨乐茜没有课,就跟着她去了。 “乔乔,我好蓝瘦啊。”杨乐茜愁眉苦脸地说道。 “怎么了?” 杨乐茜说:“再过几天就要月考了。” 乔筝一脸轻松:“又不是你考。” 杨乐茜吸吸鼻子:“颜主任很可怕的,每次考试她都要开什么研讨会,所有的班主任和教学组长都要到,她会把所有班级的各科平均分,德育分全部公布出来,要是哪个班的成绩太难看,她会挨个点名批评,大家都是同事,被点名了好丢人啊,就跟公开出行一样啊。而且……而且我们班的德育分已经是全年级倒数第一了,我要死定了!” 杨乐茜找到了诉苦的人,一股脑把心酸都吐了出来。 德育分试根据自习课纪律、寝室纪律、卫生情况和课间操情况算出来的,杨老师太年轻了,长相温婉,性子也软乎乎的,导致班里的孩子很皮,周周倒数第一。 “她这么不给你们留面子!” 杨乐茜说:“何止是我,一些有资历的老教师,也照样被她点名呢。” 杨乐茜瑟瑟发抖地抱住了乔筝的胳膊。 “乔乔,我真的不适合当班主任啊,我说话的声音,还没有下面聊天的声音大,颜主任在上课时间经常到处巡视,哎……你看,她又给我发消息了,这是这个周的第二十条了。” 杨乐茜手机拿给乔筝看。 一个微信聊天界面。 “周一七点十五分,坐标(5,7)的男同学,在剪刘海,持续时间十分钟。” 不懂就问,乔筝说:“这什么啊,坐标是什么鬼啊。” 杨乐茜:“整个级部的教室都是按横九排,竖七列排的。” 乔筝点点头,接着看。 “周一九点十二分,坐标(3,4)的男同学,在看雨,持续时间二十分钟。” “周二晚上八点十分,坐标(1,7)的男同学,在撕卫生纸,撕了半卷。” “周三四点八分,坐标(6,2)的女同学,在照镜子,持续时间十五分钟……” “据我统计,坐标(1,7)的男同学心不在焉的频率最高,几乎每天都要撕一卷卫生纸,你问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仇人?” 乔筝噗嗤一声笑出来,“哈哈哈哈,撕卫生纸哈哈哈。” 杨乐茜认真地解释:“其实那个男生很聪明,但是他只有撕卫生纸的时候做题才有灵感,我让他不要撕,可是他说,不撕他就会变成一个智障,什么都不会做。我……我有什么办法。” 乔筝说:“颜主任不会一直盯着,她怎么知道人家有几分钟不专心。” 杨乐茜:“你笨啊,教室里有监控。” 乔筝叫出声:“太恶毒了,教室里竟然装监控,在哪,在哪?我竟然不知道,下次我上课要拿东西蒙住摄像头,这也太过分了!” 杨乐茜无奈道:“这不是年级领导的决定,是校长去了市二中考察之后,说二中装,咱们也要装。” “哇!太过分了!” 乔筝看杨老师还是闷闷不乐的,就去拿小糖果给她吃。 “你吃点甜的,就不会不开心了。” 杨乐茜吃了一块芒果味的软糖,她还是很忧伤:“怎么办,怎么办,你不会嫌我烦,我希望月考突然被取消,我不想月考啊,我们班肯定会是倒数第一,总分是倒数,无力肯定也是倒数,我又是教物理的,太丢人了。” 乔筝问:“不会啊,怎么会先你烦,茜茜,你们那个什么教学研讨会,你那天请假可以不?” 杨乐茜想了想:“理论上可行,但是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度。而且,就算不被公开批评,颜老师肯定会私下里找我的!嘤!” 乔筝与她同仇敌忾:“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第21章 逛街ing 杨乐茜:“你看,又来了!” 果然,一条最新的消息。 “撕卫生纸的那个,改成撕《五三》了。” 乔筝说:“卫生纸多便宜,还撕上书了,这是个富二代。” 杨乐茜却皱着眉,一脸愁容:“我该怎么回复颜老师?” 乔筝:“实话实说,你这样说,xxx只有在撕纸的时候才会做题,又不是撕你家纸,管的真宽。” 杨乐茜呵呵道:“后两句就不要了。” “那个同学成绩很好,就有这个么怪癖,颜老师不用担心。”杨乐茜一边念着一边把消息发出去。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杨乐茜说颜老师日理万机,有些小细节根本顾不过来,颜老师是不会回复的。 乔筝就说:“是啊,领导面子就是大,她给你们发消息你们就得恭恭敬敬地回,你给她发她就不理人了。” 杨乐茜看的开:“在哪里都一样啊。” 乔筝拉着她的手:“你别担心月考了,你就是脸皮太薄了,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挨骂,都是脸不红心不跳的。数学老师骂我笨,物理老师说我蠢,化学老师说我大脑渗透压低,生物老师说我反射弧长……” 看到杨乐茜不说话,乔筝道:“我们晚上去吃肉蟹煲,我请客,吃东西会让心情变好的。” 杨乐茜有点心动,“可是,方老师临时有事,晚自习要我替他值班。我都答应他了。” “那你值班的时候他会替你吗?”乔筝问道。 杨乐茜撅着嘴说道:“并不会……” 乔筝:“真讨厌,有些老师仗着自己资格老,剥削你。” “可是没办法,我又不好意思……” 乔筝灵机一动:“唉,茜茜,你让黄励替你值班啊,咱俩出去浪。” 杨乐茜点点头:“虽然这样很没良心,不过我附议,我这就找黄老师。”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嘛。” 杨乐茜给黄励打电话,黄励听到杨乐茜想让他替自己值班,就说:“我有什么好处?” 乔筝凑上去说:“请你吃饭,学校食堂。” 黄励说:“食堂?那得请十顿。” 杨乐茜爽朗道:“那就这么定了,十顿早餐。” 乔筝:“答应了没有?” 杨乐茜:“答应了,我们走。” 乔筝拉住她:“你等等你等等,你看我这样怎么出门啊,不画眉毛拒绝见人。” 杨乐茜盯了她一会儿:“我不是人么?” 乔筝背了个薄荷绿的包,换上一双猫跟鞋,拉着杨乐茜走了,走了几步发现颜泽也刚从办公室里出来,杨乐茜跟老鼠见了猫一样,戳着乔筝的胳膊:“咱们走另一边楼梯。” 于是两个女孩立马转身,加快脚步。 两个人去了一趟洗手间用了几分钟,下到二楼的时候发现颜泽恰好也站在楼梯口。 乔筝条件反射地拉着杨乐茜往楼上跑,一边跑一边骂:“怎么跟女鬼似的!阴魂不散。” 为了躲鬼,她们下楼梯下了十分钟。 仿佛经历了一场大逃杀,走出教学楼的时候,有种重见天日的畅快感。 乔筝打了一辆车,两个人去市区逛街去了。 黄励在操场上跟学生打篮球,大汗淋漓的,他虽然个子不高,力量和敏捷度却是无人能及的,学生都愿意找他打,黄励有时候也会教一点技巧。 男生都愿意找他打球,黄老师不常来,一来篮球场,高三的几个篮球大佬就都围过来了,菜鸡互啄地也不打了,排着队等场上的人换下来,他们上去打。 二班有了黄老师,如虎添翼,把实力很强的六班打的落花流水。 黄励最后也累了,再多的人邀请也不打了:“太累了太累了,我喝口水,唉你们不是六点半开始晚自习?” “今天不是班主任值班,不要紧。”运动让人上瘾,二班的几个男生赢了比赛,雀跃得很,根本不想回到沉闷的教室。 “你们这些熊孩子,我不陪你们打了,我晚上有点事。”黄励喝了口水,笑着说道。 王川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有啥事?陪女朋友?” 黄励瞪他:“少胡说八道,再这样我告你们班主任,你逃晚自习。” 王川:“班主任算什么,我才不怕她。” 一旁的苏齐神色幽幽:“是么?” 黄励拍了拍苏齐的肩膀:“快回去自习,打球是爽,不过你们这个阶段,就不能过的太爽了,一个周打一次,出出汗,多了就影响学习了。” 乔筝和杨乐茜早就逛得忘了时间,女孩子最喜欢买买买,但是又囊中羞涩。 路过珠宝柜台的时候,杨乐茜一定要去看一看。 乔筝:“这个是要男朋友给你买的!唉……那边的秋装打折呢!” 乔筝挑衣服,秉承着我为国家省布料的原则,哪个洞多挑哪件。 一条路没走完,她手里已经多了四五个袋子,杨乐茜也腾不出手来替她拿,杨老师抱着满满一大袋薯片,手上还拿着一杯奶茶。 杨乐茜看了一眼手机:“颜主任今天晚上没有给我发消息唉。” 乔筝东张西望,前面是女鞋区,形形色色的高跟鞋让她目不暇接,她漫不经心地说:“不管她,我们接着逛。” ****** 晚上的教学楼灯火通明,上课的时间整幢大楼好像处于浅眠状态,铃声一响,就炸开了锅,仿佛热水的爆沸,势不可挡。 这时候,学校各个灯光找不到的角落里,就多出了许多小情侣。 他们只在人多的地方,有人群作掩护,不容易被路过的老师发现。 嫌操场太远的情侣,渐渐地发现了一个绝妙的约会地。 每层楼上都有延伸出一个打热水的地方,一旁就是洗手间,这里灯光暗,一下课有很多人抢着来排队打水,小情侣就混在人群里,就算有万一,也可以夺金洗手间。 杜一心和许呈每天晚自习下课都会到开水区约会,他们已经好了两年了,谈异班恋,从没被老师发现过。 今天许呈因为一道物理题卡住了,咬着笔头想了好一会儿,盯着试卷盯得眼睛都有点花了,才想起约会的事情。 杜一心等了五分钟了,一见到许呈就嘟囔:“你干什么去了,以前也是我等你,一分钟两分钟没关系,现在就快要上课了,我要走了。” 许呈拉住她:“我在做题呢,就是复习卷十八那个……” 杜一心抬起头,有点不耐烦:“我不想跟你讨论怎么做题,我还没做呢!” 铃铃铃…… 上课铃声响了,大家都陆陆续续地回到了教室。 许呈表情有些尴尬:“上……上课了,那个我……我下节课课间去找你……” 雷学明来值班,正好看见两个人拉拉扯扯的。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可能还有一更。 第22章 到底谁上课 杜一心很机灵,神色自然地说道:“能不能把你的必刷题借我看一下。” 许呈结结巴巴的:“好……好,我我下节课给你。” 杜一心溜回自己班了。许呈回去的时候看见班主任雷学明,心虚地低下头,手心伸出了一层汗水。 雷学明盯着杜一心的背影。 许呈是自己班的,可杜一心的班主任是杨乐茜,越俎代庖有些不太好,他又不舍得训自己的得意门生。 他去教室转了一圈,走到许呈身边,许呈一直害怕他和杜一心的事被班主任看出来,拿着笔,盯着卷子,一直没有进入状态,双眼发直,笔尖在纸上画了好几道蚯蚓似的划痕他也没发现。 雷学明高大的身体投下一道阴影。 “做物理?难不难?” 许呈手里的笔掉了出来,他紧张得说不出话了,倒是他的同桌陈智西抬头说了一句:“难。” 雷学明嘶了一声,斜睨着陈智西:“你要是觉得不难,全班都能上清华。” 陈智西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摇头:“也不一定,有些人愿意报北大。” “滚。”雷学明怒斥了一声。 转过头对许呈说话的时候,还是客客气气的,生怕吓着:“最近状态怎么样,高三了不能浮躁啊。” 许呈低着头:“没有。” “物理题不会做?” 许呈翻了一面,把全是笔痕的那一面压在下面,说:“挺难的。” 陈智西:“我也不会做。” 他看了一眼许呈的卷子,许呈已经把多选题做完了。 第一道,自己选的A,许学霸选得BCD。 第二道,自己选的ABC,许学霸选的D。 第三道,自己选的AB,许学霸选得CD。 陈智西此刻的心情就跟自己的名字一样,很窒息。 雷学明的手按在许呈的肩膀上:“咱们出去散散心?” 许呈的肩膀僵了一下,难道班主任发现了? 雷学明经常在晚自习时间找人谈心,他发现最近谁玩的过火,平时作业水平下降或者自习课太浮躁,就喜欢把人拉到走廊上谈心。同学们见怪不怪了,再说学霸也有掉线的时候。 陈智西闷头做了一节课的题,还完美的避开了正确答案,很丧很郁闷,他说:“老师,我最近也……” 雷学明一脸凶相:“死营生!你他妈给我好上坐着!” 许呈跟着雷学明出去了。 雷学明当然不可能直奔主题,他问:“你们最近开始做理综了没有,难度可能比较大,不适应?” 许呈:“还行,就是物理比较难。” 雷学明想到他们物理老师是杨乐茜,当初听到杨乐茜教他们班物理,雷学明郁闷了好几天,这个老师太年轻了,也管不住学生,物理又是理综里面最重要最能看出差距的科目,他觉得杨老师会把他们班成绩给拖坏了,一直对她有点成见。 “老师讲课怎么样?” 对于许呈这种学生,掌握的扎实,老师讲课速度影响不了理解,他说:“还行,老师就是提点,还是靠自己刷题。” 雷学明的手撑在窗台上,他把窗户打开了,内外温差很大,有风呼呼地吹进来,吹的毛孔张开,皮肤也跟着麻了。 “最近状态怎么样?适应的好么?” “还……还行,刚开学,过几个星期就好了。” 雷学明拍拍他的肩膀,始终没有提早恋的事:“很快就是月考了,时间很快的,期中,年底有期末,明天开学就是一模,然后就高考了,心思收一收,就这么一年,熬一熬,你成绩一直没落下,保持状态,能报个好一点的211。” 很多新高三还没有报哪个大学的概念,对分数线的概念也很模糊,只知道提升一分干倒千人,许呈点点头:“嗯,我知道了老师。” 雷学明看着他清瘦直挺的背影,心想,这么根正苗红的孩子,怎么就被迷了心窍呢。 他回到教室,敲了敲陈智西的桌子,陈智西猛地抬头:“老师……” “你出来。” 陈智西放下笔,跟着班主任走了。 雷学明打算进行一次民意调查,他问陈智西:“物理课能不能听明白了?” 陈智西可苦了:“一点也听不懂啊!好像在听天书。” 雷学明问:“杨老师讲的不明白?” 陈智西:“不是,怪我,我笨,我感觉全世界只有我听不懂。” 雷学明不耐烦了:“你给我好好说,怎么个听不懂法,有问题咱们要解决,我不是学生,所以才找你们了解情况,有意见,我跟你们杨老师提。你不说我不说,拖着不解决,成绩只会越来越差。” 陈智西长叹一声,干干地说:“听不懂也分很多种么?” 雷学明啧了一声,挤了挤眼,一脸一言难尽:“我问你在哪里出了问题,是作业没有认真做好,还是思路不清晰,还是老师讲课速度太快,还是不扎实理解不了概念。” 陈智西沉沉地说:“老师,我可能废了……” 雷学明快被气秃了:“你走,你走!把楚成新给我叫出来!” 雷老师找了十几个人,了解了一下,大家普遍反映物理课听不懂,杨老师讲课有时候连自己都绕不明白,雷学明一脸苦大仇深地倚在墙上,愁上加愁,只恨自己不会教物理,要不然他就亲自上场了。 ****** 杨乐茜和乔筝逛到晚上十点半,商场都打烊了才一起回去。 女人买买东西,消费消费,心里的烦闷好像就会随着人民币的消失而消失。 杨乐茜心情好了不少,说:“我还能批改一晚上的作业。” 乔筝把自己一瓶没用过的雅诗兰黛小棕瓶送给杨乐茜,劝道:“改什么作业,别熬夜了,熬夜会秃,这个给你用,去黑眼圈的。” 杨乐茜道谢,说:“我回去备课,没事,我可以晚点起,我总是表达不好,应该提前看一看题目的。” 乔筝比了个心:“你加油,我要睡美容觉啦。” 乔筝忘了音乐课被颜泽强行改成两周一次了,她以为自己还有课,大早上起来化了个美美的妆,深棕色眼尾,莓果色系的唇膏,介于熟龄女子和花季少女之间,淡雅和妩媚中和的恰到好处。 她像往常一样抱着一本教材来到二班教室,打开投影仪。 班里发出了惊叹声,大家在窃窃私语。 “是我记错了吗?这周是音乐课?” “肿么回事,我哪天睡觉睡了两个星期?” “别做梦了,乔老师忘记了,待会儿班主任过来要把她赶走了。” 乔筝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先给大家放了一段钢琴曲,舒缓动听,很有减压效果的那种。 颜老师也抱着二十厘米高的作业本来上课了。 她刚要进门,就看见乔筝弯着腰,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在调什么的样子,她还穿着那天百褶裙,不,裙裤,短的令人发指,几乎把整条腿都露出来了。 第23章 天上掉下音乐课 同学们看到了班主任,跷二郎腿的都坐直了,交头接耳的都不说话了。 班主任怎么还不进来? 他们发现,班主任就抱着作业本站在门口,直直地盯着一处,半阖着眼睛,好像在思忖。 钢琴曲放完了,乔筝开始上课:“还是接着上次课,我们来讲古典主义时期的钢琴史……” 颜泽看着她的侧影,真纤瘦,曲线也好看。 但是重点是,自己到底要不要进去,说:“你走错了,这节课是数学课。” 她觉得自己迈不动腿了,教室好像有一种斥力,不让她进去。 算了,颜泽转身离开了,自己要是让花孔雀没面子,花孔雀肯定也不会让自己好看,况且花孔雀又是那样不能忍气吞声的性子。 当着那么多迷弟迷妹的面赶他们女神,会被扎小人的。 “班主任走了!” “哦豁,哈哈哈哈,她看见女神在,不好意思进来了。” “这不像她的风格呀。” “我还以为她们会打起来,女人打架最好看……” “滚滚滚!” 天上掉下来一节音乐课,大家都高兴坏了,平时气氛就挺活跃的,今天更是像过节一样。 下课之后,前排的男生说:“老师,下周见啊。” 又有人说:“下下周也见啊。” 乔筝脑回路慢,不知道这些人都是心机boy,心机girl,点着头笑嘻嘻地说:“好啊好啊,下周见,下下周也见。” 说完,还风骚地补了一句:“我会想你们的!” “乔乔!”杨乐茜正好要去上课,看到乔筝,两个人在外面聊了一会儿。 “茜茜,茜茜!你看,你们班有个男生给隔壁班班花美送巧克力。” 乔筝还非常眼熟那个男生,虽然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但是这张脸见过很多次了,他长得高,一米八五以上,胳膊长腿长,人高马大的,经常和黄励一起打篮球。 浓眉大眼,棱角分明,五官也很顺眼。 杨乐茜歪着头:“你想什么,人家在借试卷呢。” 乔筝趴在杨乐茜的耳朵边上:“女人,你太天真了,你看那卷子里藏着什么?” 试卷是卷起来的,包住一个精致的盒子,从侧面可以看到粉红色的缎带。 杨乐茜第一次当班主任,成绩上的事都应付不过来,更别说处理感情问题,她期期艾艾道:“那……那我该怎么做啊。” 乔筝胸有成竹地说道:“据我观察,应该还在追求阶段,没成呢,那女生收了巧克力,说明还在观望,想吊着那男生一段时间。” 她看着杨乐茜,对方一副无措的样子。 “别人家的班主任看到男女交往过密,哪怕没成,也要把早恋的苗头扼杀在摇篮里,你怎么比当事人还慌啊。” 杨乐茜缓缓地说:“我上高中也就是八/九年前的事,那时候班里谈的,跟别的班谈的,跨年级谈的,好多好多呢,现在我当了老师了,我知道这是违反校规的,可是我狠不下心去处分他们,去请家长,我宁愿就这么包庇这他们,乔……乔乔,你说十年后,等我也熬成了灭绝师太,我也会见到鸳鸯就打的人么?” 乔筝摇摇头:“不知道,你……你别想这么远,要是我,我也狠不下心。要不你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其实这种事啊,也就是发现和没被发现的问题,你就当今天什么都没看见,啥事没有。” 杨乐茜:“那好。” 乔筝发现杨老师又闷闷不乐了,“你怎么又不开心啊?” “我这个班主任是不是特别失败啊,”杨乐茜是个很容易否定自己的人,“校规规定不许早恋,就是让大家不要被别的事情分心,但是大部分的早恋是不会影响成绩的,就算一个恋爱中的男孩女孩成绩不好,那也是他本身的习惯和性格态度决定的,而不是恋爱本身,但是一个学校这么规定,两个学校这么规定,大多数学校都这么规定,家长觉得这不对,老师觉得这不对,校领导觉得这也不对,于是就真的不对,该禁止该惩罚。” 杨乐茜喘了口气,接着说:“有些规定看起来是很没道理的,但是取消了这种规定,又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人们总是倾向于遵守约定俗成的东西和存在很多年的规矩,就像人们不愿相信伽利略的惯性定律……” “停停停……”乔筝在她面前用胳膊摆了个叉号,“你可以跟我扯哲学,但是不能跟我扯物理!” 杨乐茜轻轻叹息:“所以我才不知道怎么做。那个男生是我们班的夏鸣,挺活泼的男孩子,女孩叫戚美,两个人成绩都是中上游水平,夏鸣是个行动派,想要追谁一点都不拖泥带水,我怕他给女孩子带来困扰。” 乔筝说:“你别先别担心,我看班花同学刚才接受的挺痛快的,那卷子里面包着什么,一摸就能明白,我看她还笑着跟夏鸣说再见呢。” 杨乐茜说:“我再了解了解情况。” 乔筝弯着眼睛笑,说:“那你先去上课,拜拜。” 戚美回去之后,班里有男生就开始起哄了。 两三个喜欢八卦的围在女孩身边:“答应,答应,老夏多帅,打球打的也帅。” 戚美心烦了,把手里的书重重地甩在桌子上:“别在这里吵,烦死了。” “脾气真烈……” 戚美闺蜜梁落冲着几个男生的背影,低声骂了一句:“神经病,没人追只能靠意/淫。” 梁落问:“你怎么想啊,你想答应他。” 戚美绞弄着手指,小声嘟哝着:“我也不知道。” 梁落神色凝重起来,像个小军师:“不知道你还收他礼物,你就说你又没有心动。” 戚美嗯了一下,说:“他是挺帅的,但是……唉,我不是在犹豫要不要答应,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他送我东西,那么热情,我不太会拒绝。” 梁落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下次他找你,我去帮你应付,就说你不在。小美,你……你别郁闷啊,上课了,我先走了。” 杨乐茜发现戚美并不像乔筝说的那样“很愉快的接受”,女孩上课的时候就抬不起头来,一直趴在桌子上。 杨乐茜过去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摇摇头,强撑着直起腰说没事。 杨乐茜没有多问。 傍晚的时候,乔筝听说篮球场有好戏看,黄励要跟八班九班的学生来一对三,她拉着杨乐茜下去凑热闹了。 乔筝在路上说:“我看黄老师惨了,他那个小个头,还一对三,啧啧啧。” 杨乐茜:“你可别小瞧他,要不咱俩打赌。” 乔筝立即警觉:“不打不打,赌不起赌不起。” 到了篮球场,就看到黄励穿着黑背心黑色短裤,抱着个篮球,比赛还没开始,场地周围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了。 黄励一笑,牙显得特别白:“不是说好了你们三个人,老夏呢?” 一个穿篮球衣的道:“老师,真是不好意思,他有事,唉老师,你可别小瞧了我俩。” 黄励道:“哪有哪有,三个人说还真不一定能应付过来,两个人嘛,至少能输的好看一点。” 黄励这是扮猪吃老虎,大家都心知肚明。 不过夏鸣确实是三个人里打的最好的,夏鸣不在,一部分人觉得这场比赛没劲了。 “真扫兴,一对二没意思,这俩菜鸡要被老黄虐了。” “夏鸣那小子真他妈重色轻友,听说八班班花这时候在操场上跑步,就去追妹子去了。” 乔筝和杨乐茜对视一眼,一起去了田径场。 第24章 关你屁事 这个点挺多人在操场上跑步的,有跑得大汗淋漓气喘吁吁的,有跟闺蜜哥们一起散步的。 乔筝搜寻了好一会儿,果然发现了,她指给杨乐茜看。 梁落和戚美在慢跑,夏鸣就在后面迈着大长腿,跟着,也不追上去,总保持一段距离。 乔筝感叹道:“帅哥真是太热情了。” 杨乐茜说:“我感觉戚美并不想跟他有什么,出于礼貌才没有拒绝的那么直白,今天上课的时候,戚美一点都不在状态上。” 戚美跑了一会儿,跟闺蜜做到草坪上休息了,夏鸣去买了一罐果汁,递给戚美,戚美盯着帅哥的手,没有动,梁落狠狠地捏了凄美的后背。 戚美下定决心:“夏鸣,你回去,我不想谈恋爱。” 夏鸣:“我没强迫你,这不是在追你吗?” 戚美有些生气:“别拿不强迫当借口,你整天缠着我,我很烦。” 夏鸣也不生气,打开易拉罐,仰着脖子猛喝了几口,喉结上下蠕动,肆无忌惮地释放者雄性荷尔蒙。 戚美视而不见。 夏鸣直接坐在了她身边,靠得很近,男生偏过头,女生却不看他,从乔筝的角度看,夏鸣的眼睛里闪着亮光,还挺深情的。 乔筝捂眼睛:“好不要脸哦。” 等她移开手掌的时候,发现夏鸣不见了,她转头问:“茜茜,他这是知难而退了?” 杨乐茜抬抬下巴,指着十点钟方向:“你看谁来了?” 乔筝恍然醒悟,原来是颜主任来了啊,果然,她就是个高效的清场机器,她一来,大家陆陆续续地回去了,很快,热闹的操场渐渐归于平静,只有草叶在晚风中簌簌作响。 乔筝说道:“这就跑了,我还以为夏同学多深情,要是我,我就当着颜主任的面跟班花同学告白。这才叫真爱!” “你作死啦!” 大家散的散,不出十分钟,操场上就剩下颜泽跟几个在练跳远的体育生。 乔筝回头看了一眼,黑色的人影在操场中央,显得很小很瘦。 夏同学并没有放弃追戚班花。 他到处打听戚美的爱好,听说女孩子都爱吃些小零食,他买了一个“送女友零食盒子”,里面装着些网红糖果。 夏同学学聪明了,直接给怕被拒绝,他托人放到戚美的桌子里。 戚美看到粉粉的盒子,也不知道怎么办好,退回去是不可能退回去的,这样就又多了一次跟夏鸣见面的机会。 夏鸣也心痒难耐,想知道戚美什么反应,终于忍不住,来到隔壁教室门口。 那么一个大帅哥站在门口,怎么能不显眼,班里好事的男生开始叫戚美:“班花班花,男朋友在等你呢。” 戚美气的趴在桌子上,埋着头,谁都不理。 梁落发现了不对,戚美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肯定是被门外那个傻大个气哭了。 梁落又心疼又生气,戚美抬起头来瞄了一眼,夏鸣得寸进尺:“你收了我的糖,就丢下我不管了?” 梁落忍无可忍,这么无赖,怎么能给他好脸色:“滚!” 女孩子的声音到底有些气势不足,梁落又没这样骂过人,这一声起不了任何作用,夏鸣还没被女生这么不待见过,他这样运动型的帅哥,女生跟他说话都要脸红,哪被这么骂过,夏鸣不屑地瞥了她一眼,看在她是戚美朋友的面子上,不与她计较。 夏鸣看到戚美趴在桌子上,小小的肩膀,黑丝般的头发落下来,挡在白皙的手臂上,这样的戚美想让人抱一抱。 上课时间还早,他看到周围的班级都在闹腾,于是壮着胆子进了戚美班。 “哦吼!” 吃瓜群众更兴奋了。 梁落一看这个死流氓要进来,拼了命把他往外推。 这是个很冒犯的动作,夏鸣保持着仅有的风度:“你干什么,不要推我。” 戚美看到好友这样子,心里不忍,擦擦眼泪把梁落拉回来:“不要跟他计较。” 夏鸣却一把拉住了戚美的手腕。 世界突然安静了。 好像被按下了消音键。 戚美狠狠地甩着他的手腕,却死活甩不开。 夏鸣没有任何强硬的想法,他看着戚美对自己毫不感冒,努力了那么多也没能让这个女孩子对自己动一点点心。 他打算只要一句说法。 “戚美,戚美,你真的不想么?” “不……” 一声气贯山河的怒吼几乎要把玻璃窗都震碎了。 “滚!” 雷老师的嗓音带着特有的嘶哑,好像砂纸在耳朵上摩擦,每个人都觉得听觉系统被摧残了一下。 大家默默地捂住了耳朵,知道这一声只是前戏。 “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要不要脸你说你要不要脸!”雷学明的语速已经达到了秒速10。 “我们班同学看不上你看不上你看不上你!”他很喜欢用重复在加重语气。 “照照镜子!亏这是学校,要是在社会上你就是耍流氓!” 雷学明吼得声音连楼下楼上都能听到,更别说同一层楼的。 乔筝在办公室听到外面一阵吵吵闹闹的,出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杨乐茜也急匆匆地赶过来了,看到雷学明踮着个脚,仰着脖子骂一米八多的夏鸣。 “雷老师怎么了……” “你看看你们的男生,还想追我们班的女生!”雷学明对着谁都是一阵狂喷。 夏鸣有些血气方刚,平时最看不惯这些五十多岁又满脑子迂腐的老师。 他吊儿郎当的,挨骂的时候完全没有知错的表情,站也没有站的样子,抓抓这里,挠挠那里。 杨乐茜赶紧安抚雷学明:“雷老师你消消气,我……我回头罚他。” 雷学明生气的时候不给任何人留面子:“你看看你那个怂样你能管得住!” 杨乐茜面红耳赤,十分难堪。 骂人也有一定的反噬作用,雷学明现在就双眼昏花,头脑发胀,他停下来喘了口气。 夏鸣上前一步:“老师你说完了,说完我就回去了,该上课了。” “夏鸣你别说了,跟雷老师认个错!”乔筝拉住杨乐茜的手,安抚她。 夏鸣瞄了这个漂亮老师一眼,无动于衷。 雷学明满血复活,接着来:“追人是,你就是一块抹布料子!你可别跟人家姑娘说,我复读一年去找你!” 夏鸣捏了捏拳头,忍住冲动,拨开人群,愤然离开。 雷学明站在原地声嘶力竭:“你给我回来。” 夏鸣不停,大步如飞,带着愤怒,他也不回自己班,杨乐茜是他的班主任,这时候慌的都不会走路了,她也不知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能干出什么事,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乔筝也跟着她一起追。 大家探头探脑地望了望,雷学明:“看什么看,上课!一群猪,心电图是直的,脑沟是平的,草履虫都笑话你们都笑的的质壁分离了!” 大家怂兮兮地回了教室。 “同学你去哪?现在是上课时间。”颜泽挡住了夏鸣的去路。 杨乐茜和乔筝都觉得救世主来了。 见领导怂的杨老师第一次觉得颜老师的声音真动听。 夏鸣血气正盛,智商情商都不在线,根本没看来人是谁,直接怼:“关你屁事。” 第25章 追剧少女 乔筝心一凉,感觉这位同学小命不保。 雷学明看到颜泽来了,课也不上了,赶紧来告状:“颜老师你说怎么办,这位同学的行为有点恶劣,追我们女生,人家看不上她还死缠烂打。” 颜泽云淡风轻地点点头:“我知道了雷老师,你快去上课。” “同学,来我办公室,杨老师,你是他班主任,你也来。” 雷学明从教室里探出头来,郑重的交代:“颜主任,这个情节很严重,一定要严肃处理。” 乔筝作为杨老师的好姐妹,也跟着往主任办公室走,颜泽把杨乐茜和夏鸣请进办公室之后,就要把门关上。 乔筝把住门:“还有我呢。” 颜泽懒懒的抬起眼皮:“我们处理教学事务,很严肃,乔老师先回去。” 乔筝:“喂喂……” 砰!她的鼻子撞上了门,乔筝揉了揉鼻子,趴在门上,可是办公室的门太厚了,隔音效果很好,什么都听不到。 乔筝用拳头轻轻碰了碰门,自言自语:“弄这么厚干什么,防弹的么?说不定就是,毕竟年级主任这种招仇人的高危职业。” 她挺担心杨乐茜的,杨老师胆子那么小,见了颜泽就像老鼠见了猫,乔筝记挂这好友,生怕她在里面受委屈。 杨乐茜刚小声说了夏鸣:“你太冲动了,待会儿主任问话,你别杠,本来就是你不对,低头认错这事就过去了。” 颜泽坐下,翘起二郎腿,外套披在肩上,问道:“同学,是你先说,还是……杨老师,你先说。” 杨乐茜其实也不太了解情况,她像夏鸣递眼色:“夏鸣,你别不吭声。” 咚咚咚,门被锤的一直震动。颜泽不耐烦地站起来,她以为是乔筝闹的,一开门发现是雷学明。 雷学明钻进来,说:“颜主任,杨老师了解的不多,我怕他撒谎,我不放心……我就过来,你看我课都不上了,就为了协助你公正处理。” 颜泽也不知道回答什么,点了点头。 办公室里没有椅子了,夏鸣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杨乐茜赶紧把自己的椅子让给雷老师:“雷老师你坐。” 颜泽把杨乐茜按下,自己站起来,把椅子让给雷学明。 领导让座位,雷学明是不太敢坐的。 “雷老师我知道你关节不太好,你坐下。” 雷学明这才受宠若惊地坐下了。 杨乐茜暗自惊讶,她还以为主任会让夏鸣让座位呢。 想到夏鸣她就头大,平时挺阳光的一男孩,怎么今天这么愣头青呢。 雷学明自己开始说了:“这个夏同学捏,追求俺班戚美同学,追求不成,恼羞成怒,想来硬的。大庭广众刁难女生……” 雷学明面带潮红,方言夹杂在普通话里,听起来十分非主流。 自从学校挂上了省级重点中学的金牌子,校领导大力推广普通话,没过二甲的不给奖金。 雷老师考了四五次,终于考过了。可是习惯实在难改。 夏鸣终于阴沉沉地发话了:“我没有恼羞成怒,也没有想刁难她,我就想问她最后的态度,如果她不同意,我就不缠着他了。” 雷学明说:“别寻思我不知道,你每次下课都来骚扰俺班戚同学,吃饭的时候你也跟着人家,放学你也跟着,你寻思我都不知道。” 杨乐茜讶异地看了雷学明一眼,她也是最近几天才发现夏鸣追求戚美的,没想到雷学明早就发现端倪了,不愧是恋爱雷达呀。 雷学明得意地笑笑:“杨老师,我可没冤枉你们班夏同学,我这里有照片为证,可别说我胡胡咧咧的。” 杨乐茜不服不行,雷学明这只老狐狸,看起来迂腐不堪好像刚出土似的,原来人家早就修炼成精了。 证据确凿,夏鸣无话可说。 “不是我鳖挤你,大个的都是傻瓜,浓缩的都是精华,唉!抬起你第狗头来!” 颜泽倒了一杯绿茶,推给雷学明:“雷老师,别生气了。” “气使我了!气滴我嗓子眼疼,你不吱声是,我知道你偷着决我,你就决,决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颜泽抬起头,顶着笑脸:“雷老师,你要然先去上课,情况我也了解了。” 雷学明站起来,咄咄逼人地看着夏鸣:“俺班同学真倒霉,被你看上了,小小年纪就想搞对象……” 雷学明一边骂着,一边气呼呼地走了。 颜泽:“两千字检讨,以及课外活动时间别让我在篮球场上看到你,不过考虑到我也盯不住你,你就每天过来帮我整理整理材料,不多,就两个周,听见了没有?” 半晌,夏鸣低低地说:“听见了。” “事不过三,第二次犯同样的错,全年纪通报,第三次,警告处分。” 夏鸣像个迟钝的木偶一样,杨乐茜拍了他一下,夏鸣才抬起头:“谢谢老师。” 夏鸣回去了,杨乐茜留下来。 她说出了自己的疑问:“颜老师我还以为你会通报批评。” “这种事通报了,闹得满城风雨人人皆知,对女孩子影响不好,那个……戚美同学是雷老师班的?” 杨乐茜嗯了一声:“挺安静的小姑娘。” 颜泽话锋一转:“你是新老师,还适应么,工作强度加大了不少。” 领导面前不敢抱怨,杨乐茜抬起头来,说:“不累不累。” “那明天我去听课。”颜泽微微一笑。 杨乐茜略感不妙,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欢……欢迎颜老师来啊……” 颜泽直起身子,淡淡说道:“你可不许回去报信,说主任要来听课,你们都给我老实点,那就没有意义了。” “绝对不会绝对不会!” 颜泽知道九班积弊太深,必须挫一挫这些熊孩子的锐气了。 她没事儿就开始盯监控。 一中二中水火不容已久,当初校长听说二中的教室全面覆盖摄像头,一定要“师夷长技以制夷”,颜泽在省重点呆过好几年,也没听说那个校领导要嚷嚷着装监控的,她在开会的时候还提出过反对意见,不过一中的校长说一不二,老教师摸透了他的脾性,是绝对不会忤逆的,颜泽的意见也就被忽视了。 人都有点虚伪,口嫌体正直。 反对是自己反对的,但是用起来确实的得心应手。 十八个屏幕,哪个纪律好哪个不好,一目了然。 这个班跟煮饺子似的,那个班在爆米花呢,还有这个班,炸小鱼干呢! 等等?乔筝怎么跟杨老师坐一起?她们在看什么? 杨乐茜值班晚自习的时候,乔筝悄咪咪地走进九班教室,她知道穿高跟鞋会吵到大家学习,就换了双底很软的高跟鞋,像只小猫一样从后门溜了进去。 晚自习老师只要在前面坐着就行,干什么倒无所谓,杨乐茜在看韩剧,乔筝坐在她身边,从杨乐茜耳朵上抢了一个耳机,两个人对视一眼,开始专心追剧。 作者有话要说: 鳖挤=挤兑 决=骂 第26章 都是蛇精病 看了一会儿,杨乐茜的手机没电了,乔筝悄声道:“用我的。” 接着看剧。 颜泽给自己到了一杯黑枸杞茶,打开监控,把几个“重点班级”的画面放到中央。 一卷白花花的卫生纸伸展开来,无声地变成两条。 监控没有声音,就像哑剧一样。 不过看多了,颜泽通过一个人的表情就可以判断他是不是在投入学习,没事儿逛图书馆的时候,她还借了一本微表情学回来。 卫生纸哥一手拿笔沙沙沙,一手撕纸唰唰唰,当然音效全是脑补的。 前排一个,趴在桌子后面,弓着腰,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棕色的长条物一寸一寸吞进嘴里。 颜泽放大画面,之间透明包装上赫然两个字“卫龙”。 还有两个人,同桌,桌子中间摆着一张八开试卷,两个人在卷子上指指点点,颜泽放大画面。 要不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呢。 这一放大,什么都看清楚了。 在原有的印刷字迹上面,画着横横竖竖的直线,直线的交界处放着一颗一颗的瓜子,黑瓜子和白瓜子相间。 一只手捻着一颗白瓜子,游移不定,在期盼上空悬了许久,手腕抖了抖,下在了另一个地方。 那捏着黑瓜子的手毫不犹豫,手起子落,一气呵成。 五颗黑瓜子连成一线,胜出! 她切换回正常画面。 对着屏幕无声地冷笑。 监控都可以当电视看了,能调分辨率,能换频道,有美食节目,有竞技节目还有脱口秀。 当然声音要靠自己脑补。 再看讲台上两位小姐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腮帮子还鼓囔囔的像两只小仓鼠。 颜泽关了电脑,披上风衣,穿过冷清无人的走廊。 她在走廊上经过,就能对比出哪个班级纪律差。 站在九班后门口,就能听见杂七杂八的声音,好像夏天草窝里各种各样的虫子在叫一样。 韩剧里的男女主正在发糖呢,乔筝被男主苏了一脸,心笙摇荡,半边的脸都红了,她皮肤白,脸一充血就显得粉粉的,好像被酒泡过的花瓣一样。 她嘴里还吃着棉花糖呢,这个嚼起来没声音,不会吵到同学们学习。 颜泽觉得乔筝那个表情傻透了,手机是个好东西,它能让人产生各种奇奇怪怪的表情包,愚蠢的,傻吊的,痴肥的,哪怕一个人在现实里冷漠,闷,脸部肌肉僵硬,对着手机的时候也像个戏精。 过了一会儿,乔筝的眉皱起来了,眼睛里的有一种压抑的光,好像随时都会迸出来。 嗤啦! 此刻的卫生纸哥有点暴躁,最后一张纸已经被他撕完了。 他戳了戳同桌:“你还有没有纸了?” “有,砂纸,要不要?” “砂纸手感不好,会影响我的逻辑能力。” 同桌踢他的凳子:“滚你妈的!” 颜泽从后门进去,环视一周:“下棋的两个,把你们的瓜子给我交上来!吃辣条的那个,喝口水别噎着!还有……” 乔筝和杨乐茜戴着耳机,沉浸在浪漫的爱情故事里,一下子被拖拽回现实,杨乐茜吓得把手机都碰掉了,耳机线掉了出来。 “我想要在这里送你离去,心潮澎湃地等待你何时会呼唤我,到何时才会呼唤我……” 视频声音外放了,带着特有的电流质感。 乔筝慌里慌张地捡起手机,手忙脚乱之中踢掉了凳子,她忘了音量键在哪了,一直按在锁屏键上,手指头都不听使唤了,最后好不容易把音量给关了。 颜泽气的胸口起伏,班里乱成什么样了,这两个老师在干什么! “你们两个出来一下。” 颜泽说的是乔筝和杨乐茜,那两个下棋的却一脸紧张地跟了出来,每人提着一大袋瓜子,看样了有两三斤。 这俩人的肤色跟他们手里的瓜子出人意料的一致,一黑一白,跟俩无常似的。 辣条哥看两个人出去了,心里也咯噔一下。 他戳戳一旁的同学:“灭绝刚才叫我了没。” “叫了,你赶紧出去,想想怎么写检讨,五千都是起步价。” 辣条哥脸色跟辣条一样:“妈呀,我不就吃个辣条么,我实在是太饿了。” 他不太确定,又抓着另一个人问:“我刚才没听清楚,灭绝到底叫我了没有?” “叫了,绝对叫了,我们还能骗你?” 辣条哥有点信了,他又拉着一个:“哎呀你烦不烦,灭绝都点你名了还能放过你?你没看到小黑小白都自首去了。” 辣条哥吃了一口辣条,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我要是没回来,辣条你们就分着吃了,我包里还有大刀肉,辣豆皮,都留给你们了……” “唉……我们可不敢要,你没看见小黑小白拿着瓜子出去了,你的辣条都是赃物,不上缴罪加一等。” 辣条哥双手抱拳:“谢谢兄弟们提醒了。” 他无比悲怆地拉开书包拉链,稀里哗啦地掏出几大包辣条,回望一眼同窗同学,离开了。 杨乐茜一直在念叨完了完了,看到自己三位亲爱的同学提着瓜子辣条出来的时候,她承受不住惊吓,差点晕过去。 同学们,颜老师是不吃贿赂这一套的! 辣条哥双手捧着辣条,跟进贡似的:“老师我错了,我都上交。” 一黑一白也见状也赶紧上前:“老师我们也上交。” 乔筝:“我……我也上交,我有错。” 颜泽瞅了一眼她的手心,一根耳机线。 这特么都是什么蛇精病同学和蛇精病老师! 第27章 你又不能开了我 她眼里怒火熊熊:“你们三个,先给我回去,我叫你们了吗?” 三个人面面相觑:“没叫我们么?” “你们三个的账,待儿再算。” 杨乐茜带着哭腔:“完了完了完了,要先跟我们算账了。” 颜泽回头看了一眼,冷着脸没说话。走廊里一半黑一半白,只有楼梯口那边有光照过来,颜泽的头发有一半被光映着,反射出一种冰冷的金属质感。 乔筝心里一凉,有一宗走在通光地狱的黄泉路上的感觉。 杨乐茜吓得有点神志不清了,一直在发抖。 乔筝真不知道她怕领导怕成这样。 乔筝捏捏她的手,从后面拉住颜泽:“颜老师,我错了,是我拉着杨老师看韩剧的,我跟你认错。” 颜泽心里有微微地讶异,这个姑娘还会跟自己低头么? 看她的表情,红润的嘴唇抿成一条线,微微嘟起来,脸上的光柔和了不少,眼睛还在期待着自己的回应。 这次,好像是诚心的。 颜泽还是不太敢确定,漂亮女人的心思也是多变的,更何况眼前还是个想出道的漂亮女人,戏精无疑,即使心里已经软了,倾向于乔老师是真心认错,但是理智还是死死地拉着她。 她往后一看,发现了杨乐茜的异样。 乔筝比她发现更早,杨乐茜的眼底已经湿润了,泪花全部糊在睫毛上,眼眶和鼻子都红了。 颜泽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是有些慌乱的。 我竟然把一个老师吓哭了?我有这么可怕么? 乔筝赶紧掏纸巾给杨乐茜擦眼睛,泪水一下子就湿透了整张纸,还在不断地蔓延。 空气有些粘湿,夜色迫人。 颜泽走过去。 “杨老师,你……怎么了?” 乔筝恢复了一贯的烈脾气:“你瞎呀,让你吓的!” 颜泽怔怔的,不知所措,她想说点什么,又什么都不会说,心里兵荒马乱,脸上冷一阵热一阵。 颜泽时间流逝的很慢,乔筝一直在安慰杨乐茜,后者眼泪鼻涕一齐掉,好一会儿才不哭了。 颜泽轻拍杨乐茜的肩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但当领导当惯了,一开口听起来还是像发号施令:“别难受了,你先下班,我帮你值班。” 送走了杨乐茜,颜泽把手插在裤兜里,凝望着一处,脸上蒙了一层灯光,显得朦胧,耳畔的毛孔也被照的清清楚楚。 她站在空旷处,盯着窗外:“我很凶吗?” 乔筝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你是在问天空和大地么?” “不,是问你。”她冷然道。 乔筝绕着她转圈圈,从头看到尾:“天哪,颜老师,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竟然连这一点都没有。” 颜泽的嘴角似乎是动了动:“那你不怕我?” 乔筝硬起道:“你又不能开了我?我为什么要怕你?” 有恃无恐。 颜泽的脸迅速冷起来,那一丁点的忧郁不见了,“那你以后给我注意点,玩得好没关系,不要打扰别人工作,以为班主任很轻松么?” “那你也注意点啊,办公室的门再加厚一点,最好玻璃也装成防弹的,杨老师好欺负,万一他男朋友饶不了你呢。”乔筝瞎说,其实杨乐茜单身。 颜泽高贵冷艳,突出一个很短很急促的音节,像是“呵”又像是“哼”。 总之就是很霸总。 杨老师回家了,颜泽替她值班,灭绝师太往那里一坐,教室里死一般地寂静,大家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呆了五分钟颜泽就受不了了:“开窗开窗,满屋子辣条味!” 特别是她坐的地方,因为刚刚乔筝在这里,留下了未散的香水味,跟辣条味缠绵在一起,重口味与小清新结合,酸爽无比。 呆在窗边的同学连拉窗户的动作都是平时的0.5倍,生怕太吵了惹怒上面那尊定生死的阎王爷。 晚自习马上就要结束了,压抑了一个多小时的苦命娃忍不住了,开始频频抬头看教室前挂着的钟表。 颜泽都看在眼里,下面那一双双带着渴望的大眼睛,巴望着滴答滴答的秒针,看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有些坐不住的已经开始窸窸窣窣地收拾书包。 声音渐渐变大了。 颜泽什么也没说,站起来关上了教室前门,轻轻的带门声有着不小的威慑力。 大家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了。 “以前你们班就是迟到最多,下课跑的最积极的!” 大家重新把包塞回去,随便掏了张试卷,装模作样地看。 这时候,下课铃声响起,谁也没敢动。 “好了,下课了,走。” 直到颜泽走了大家才陆陆续续地往外走,第一个出门的人还探头看看灭绝走远了没。 第二天,杨乐茜照常来上课。 发现班里安安静静,一反常态,她都有点不适应了。 乔筝担心她那脆弱的小心灵,却发现杨乐茜心情已经恢复了。 “茜茜,你没事,其实昨天颜老师没有想骂你,你把自己弄得太紧张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可杨乐茜想想昨晚的场景还是心有余悸:“我快要吓死了,心态崩了,班里纪律差,我还在上面看剧,我觉的我要被骂死了。” 乔筝叹气:“她天天这样盯着这个班那个班,既要侦查又要反侦察,累不累啊。” 杨乐茜一脸“你太天真的”的样子:“你傻呀,在办公室看监控多舒服呀,犯得着反侦察?” 乔筝登时跳了起来,她还忘了这茬了:“监控!监控!太可怕了。” 脑补能力太强不是她的错,乔筝的脑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明灭的灯光下,颜泽坐在宽大的褐色牛皮座椅上,敲着二郎腿,苍白的脚踝上纹着一个骷髅,她叼着一根烟,袅袅的青烟蛇形升腾,幽蓝的屏幕将女人的脸映的诡异可怖,她蜷起手指,解开一颗扣子,喃喃道:“这个人,该消失了。” 乔筝打了个寒颤。 于是她去二班上课的时候,左看看右看看,摄像头会装在哪里呢?难道是针孔摄像头?会不会藏在很隐蔽的地方,会不会很难找? “老师你在看啥?” 乔筝抓住了那个同学,急急问道:“难道你知道内情,你知道监控在哪里?” 那同学指了指黑板上方的红外线监控器:“就是那个。” 乔筝抬头,就看了一个比足球小一点的白色球体,壳中间是黑色的,里面有个红色的小光源,跟一个大眼珠子似的。 摄像头啊摄像头,你丢不丢人,还以为你有多小巧,让人寻寻觅觅,却始终不见你的身影。 你……你也太大了,这不是在无声的呐喊“你们来砸我,来砸我”。 乔筝不屑一顾:“这么大个东西,你们把它蒙上,不就不怕隔墙有眼了吗?” 她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怂恿作案的心思,她单纯不喜欢自己上课的时候有人监视着,就算教室算是公共场合,那她也不喜欢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录下来。 同学们是因为怕班主任,但她不怕,她不知道别的老师对监控什么态度,反正自己就是不喜欢。 乔筝目测了一下,摄像头就装在黑板上面,踩着椅子应该可以够到。 今天穿的裙子太短了,不方便行动,一站到椅子上,又要拉长腰身去够高处的东西,肯定会尴尬。 “那个同学们,我u盘忘带了,我去拿个u盘。” 她回到办公室,换了一件牛仔裤。 然后说干就干,她抬起一条腿,踏在了椅子上。 同学们惊呼,老师这么奔放了吗? 乔筝腰一提,另一条腿也踩了上去。 “老师你干什么,小心点啊。” “我今天要做一件造福大家的好事,不要叫我雷锋。” 乔筝举起早就准备好的外套,蒙在了那颗闪着红光的大眼珠子上。 搞定! 啪啪啪,王川带头鼓掌,女神真是帅炸苍穹,攻气十足! 啪啪啪!全班响起热烈的掌声。 乔筝谦虚地摆摆手,“上课,我们上课。” 颜泽抬头盯屏幕的时候,发现十八个显示框,有一个是全黑的。 第28章 哪个沙雕的自拍 她不会想到有人在摄像头上做了手脚,以为是坏掉了或是系统故障,但画面上的日期时间都有,只是画面出了问题。 颜泽把画面单独导出,倒回到十分钟前,那时候还是下课,大家都不太安分,三三五五地聚在一起说话。 过了一会儿,听见上课铃了,同学们都各自回到座位上去,这时候画面还是正常的,然后乔筝进来了。 乔筝放下教材,开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最后没找到,她跟一个前排的同学聊了一两句,突然扭过脑袋,屏幕里的乔筝似乎是在紧紧地盯着自己,戒备,紧张。下一秒,她的申请就松弛了,甚至还流露出不屑一顾的神色。 她走到讲桌后面,一条腿踏在了椅子上。 从这个动作开始,颜泽眯起了眼睛,下巴抵在虚握的拳头上,眼神通过屏幕与这个作天作地的人交锋。 乔筝眉梢微挑,戏多人胆大,对着摄像头biubiu发射了好几个轻蔑的小眼神。 她的脸骤然变大,这时已经踩着椅子上天了。 摄像头都是凸透镜,物体太近就会造成一定的扭曲,乔筝美艳的脸在摄像头前也失真了,鼻翼拉长,玲珑挺翘的鼻尖变得又扁又平,杏眼变成了狐狸眼,两只眼睛之间的距离变大,会大大折损颜值,小巧精致鹅蛋脸也变成了中间凸的夸张的大饼脸。 乔筝把衣服糊了上去,屏幕漆黑一片。 “……” 颜泽觉得好笑,忍不住动了一下肩膀。 她拖着进度条倒回十秒钟之前,按下暂停键,把乔筝那张畸形的脸给截图了下来。 颜泽非常自信,有了这张图,乔老师保证乖乖的。 你不是香肌玉肤,清新脱俗的女神么? 我一秒钟就可以让你从高岭之花跌回狗尾巴草。 没等下课,颜泽早早就在教室门口候着了。 乔筝回望了一眼监控上系的大疙瘩,洋洋得意,她还特意级了个蝴蝶结,美观漂亮。 她刚要走,颜泽几乎是同时冲进来,带起一阵旋风。 乔筝做贼心虚,赶紧溜号。 颜泽指着黑板上方:“谁干的?” 乔筝已经出门去了,但是没着急跑,蹲在墙角偷听。 没有说话的,他们当然不可能把女神给供出来。 “不说是,你们也太天真了,真想骗过我,应该先弄清楚参数,找到摄像头的死角,然后用硬物把摄像头砸下来,人不怕坏,就怕又蠢又坏。” 在外面偷听的乔筝终于反应过来。 这特么是在骂我?又蠢又坏? “你们用衣服挡住,还打结,做这些之前,摄像头早就把作案的人给记录下来了。” 乔筝拍了一下脑袋。 我好像真的又蠢又坏。 “老师,是我干的。”为了保护女神,班级里涌现了大义凛然的背锅侠。 颜泽眼神无波无澜,瞅了瞅摄像头上的那一坨风骚:“你确定那件粉色v领是你的?” 乔筝心想,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她冲进去,大声说:“是我做的。” 这时候,就要抬头挺胸,一身正气! 颜泽冲着她笑了笑,慢慢地踱到她身前,开锁,打开相册,乔筝好奇,凑上去看了看。 “哈哈哈哈哈哈,这是哪个沙雕的自拍?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颜泽,颜老师,颜主任,有话好好说……” 颜泽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把乔筝往外推:“我要上课了,你这是做什么?” 虽然很想用高跟鞋踢飞这个腹黑女,但是有把柄在她手里,乔筝只能伏低做小。 她皱着脸,抱住颜泽的胳膊,一边晃苦苦哀求:“你要是这么喜欢看我,我把我美的倾国倾城的照片都发给你,你把这张删了,你不吃亏不上当,啊……颜老师……你删了……” 颜泽收起手机,壁纸是不是故意的,锁屏的声音特别清脆。 “你再打扰我上课……” “我走我走我马上走。那您……”乔筝开始用“您”称呼她了。 “看你表现。”颜泽拿起粉笔,开始在黑板上画坐标,x轴y轴。 乔筝看到半边的黑板都没擦,赶紧殷勤地拿起板擦,也不再估计粉尘:“我帮你擦黑板。” “咳咳咳……”粉尘洋洋洒洒,乔筝眯起眼睛,用手扑着眼前飞舞的粉末。 她上课几乎不写板书,所以不知道粉尘这么呛人,也不知道其他老师直接用湿抹布擦黑板。 颜泽用手挡了挡眼睛,把这个小公主给推了出去。 乔筝在办公室唉声叹气的,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张畸形的脸。 丫的!不作就不会死。 乔筝拿起镜子,镜子里的自己让然是唇红齿白,眼如秋水,可是看着看着,镜子里的美人就和颜泽手机里那张丑照重合了。 乔筝索性闭上眼睛,可是自己那畸形的脸 为了消除那张丑照的阴影,乔筝拿起手机,打开faceu,搔首弄姿,自拍了十几张。 也不丑啊。 丑照带来的阴影一时半会无法消弭,只要照片一天在黑寡妇手里,她就一天不能安心做女神。 乔筝忧伤心烦的同时,竟也有了一丝感慨,她这是要红了啊,只有红了的人才够格被眼红,才会有黑子来抹黑形象。 有些黑子,一黑顶十粉。 但是这里有个高级黑啊,她知道自己的要害所在,就是颜值, 乔筝发微信问杨乐茜:颜主任微信号多少? 杨乐茜:我加的是她工作号,不跟别人闲聊的,教职工总群里的那个是她的私人号,不过好像也不跟人闲聊 乔筝打开微信,学校的的教职工总群早就被她屏蔽了,乔筝不得已打开,在几百个帐号里面找颜泽的微信,好在学校的老师都改了备注,或者微信昵称就是本名,很方便。 颜老师的头像竟然是她们学校的校训,白底上几个草书的大字,坚毅自强,德才兼备。 真无聊,朋友圈只有几条转发的文章。 “喜报,一中学子xxx夺得全省高考状元。” “喜报,我校高三一班xxx,xxx同学高考数学成绩满分。” “喜报,一中受邀参加xx大学校长会议,达成合作……” “全国卷来袭,你准备好了吗” “深度分析王后雄系列……” 乔筝加她好友,填备注信息的时候她捧着腮想了想,万一颜老师一看是她,直接拒绝了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让她通过自己的好友请求呢? 颜泽既然是个爱岗敬业,细心负责的领导、老师,如果是学生家长联系她,肯定不会置之不理。 乔筝这样写:颜老师你好,我是三班一名同学的家长。 第29章 我是孕妇 为了不穿帮,乔筝把头像换成了一枝红梅,像素很低的那种。 昵称改成了梅花香寒。 她平时不玩朋友圈,有空就刷微博,时间久了还积累了近万个直男粉丝。乔筝从几个鸡汤公众号上转发了几篇文章。 《女人不管奔几了,都要远离这几件事》 《今天,全国的家长群炸锅了》 《不知道这些,千万别要二胎》 《四十岁女人心经:好的婚姻,一定要谈钱》 不出意料,颜泽果然通过了好友请求。 “这位家长您好,请问您怎么称呼。” 乔筝在办公室里笑道岔气,黑寡妇用“您”称呼自己,一定要截图留念! 她模仿着一个妈妈的口吻:是颜老师么?我姓王。 “王女士您好,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只要我们当老师的能分担,就一定尽力。” 梅花香寒:颜老师,能和您聊聊么,会打扰到您工作么? 颜泽:哦,不会的,我现在没有课,对了,我应该比你小,叫你一声王姐。 梅花香寒:颜老师客气了,我最近…… 她习惯性地想说累觉不爱,打了又删除。 梅花香寒:怀了二胎,快五个月了,孕吐的厉害,刚怀孕那会儿就把工作辞了,结果今天主管发邮件,说公司最近财政危机,正在裁员,我也不用再回去工作了。老公却到处去花天酒地,看到我挺着个大肚子,身材臃肿,对我越来越冷淡,我发现他跟他的女同事走得特别近,那个女同事,比我年轻漂亮,还是个副总监。 虽然不知道这跟读高中的大儿子火女儿有什么关系,但是颜泽还是以安慰为主,孕者为大,不管对方拉着她倾诉这件事本事是否妥当,她能做的就是安抚。 颜泽:王姐,您现在怀着孩子,尽量给自己找点适合准妈妈的休闲活动,比如说做做数学题,背背单词什么的。 乔筝:??? 颜泽也后悔,自己说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职业病快成绝症了。 不好意思,我说是,您可以看看书,特别是诗歌,你可以读出来,心情会随着朗读而平静。 梅花香寒:颜老师,我想生了孩子就跟我老公离婚。但是我儿子还在读高三,正是关键时候,但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我的命怎么这么哭呢? 颜泽:您的孩子是哪个班的,叫什么名字呢,我可以去了解他的情况,可以的话,我会找机会提醒他,多体谅体谅你。 梅花香寒:你就说这婚,我到底是离还是不离呢?我这个年纪了,也找不到好的工作,一孕傻三年,脑力活做不了,我也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女人没钱就没有地位,婆家也没说要帮忙看孩子,也没有出奶粉钱的意思,我跟老公提这个事,她就说我啰嗦麻烦,我真是要狗带了! 颜泽: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个高中老师,连对象都没有,更别说孩子和家庭,您的情况我不了解,不能随便帮你做决定。对了,狗带是什么意思? 乔筝:…… 完了完了完了,怎么就打出狗带了呢。 梅花香寒:打错字了。 她翻了翻聊天记录,竟然有好几页了,刚才她完全把自己带入了一个婆婆不疼老公不爱的抑郁孕妇形象,都忘了丑照的事了。 她还以为颜泽不会理这些苦情妈妈的自述呢,但是对方却耐心地一句一句地聊下去。 颜泽发现梅花香寒不再回复了,又追问了几句,对方彻底断了联系。 她犹豫再三,还是顺着微信号打了电话过去。 “喂?谁呀?” 那边传来一个很熟悉的女声,声线是年轻人特有的清脆,调子高,又甜又嫩,语速的也快,让人想起小动物啃新鲜蔬菜,一口下去,鲜嫩的汁液流了出来。 这是一个很丧的孕妇该有的声音么? “梅花香寒?王姐?” 嘟嘟嘟,忙音一片,电话已经挂了。 第30章 穿帮 那头乔筝把手机放在心口,心跳声清晰可见。 就是尬聊异常的缘分,她怎么就这么较真呢! “呵,王小姐,您这怀的是什么物种啊,快五个月了都没显怀?” 一阵穿堂风嗖然而过,刮起乔筝的的碎发。 “我……我怀的可能是拇指姑娘……呵呵呵。” 颜泽却怫然作色:“你耍我很好玩?” 乔筝被她唬的一愣一愣的,平时这个黑寡妇多是装深沉,装大佬,逗一逗撩一撩损一损,她也不跟自己计较。 现在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 眼神就不一样了,里面有骇人的风暴。 “我就是想加你好友,你那么讨厌我,我直接加你你肯定不通过,但是学生的事你不可能不管,我就冒充学生家长,就……”颜泽眼神凌厉一份,乔筝的声音就小一分。她怂到了骨子里,谁让丑照在别人手上。 “有什么事情不能直说?非要……”颜泽的语气本来很凶,她很忙,没有时间给一个假孕妇做心理咨询,浪费别人的时间在她心里就是一项不可描述的大过,再者,她的感情还被欺骗了。 乔筝的双手抱在胸口,肩膀和脖子都缩了起来,一副鸵鸟姿态,眼睛里蒙了一层水泽,很亮很清澈的那种,闪动着戳人心窝的微光。 颜泽觉得自己的心被撞了一下,然后就瘫软下来。 漂亮女孩真是一种碰不得惹不起的生物,漂亮戏精更是要绕道走。 她这个样子,还真是分不清是真的怕了怂了还是装小可怜。 色相惑人。 “你确定直说有用么,你有了我的表情包,肯定攥在手上当把柄,拿捏我一辈子,哪天看我不顺眼了,你就把照片发家长群班级群同事群朋友圈微博Q、Q空间。” 颜泽无话可说。 “所以就从套近乎开始啊……” “你确定装孕妇能跟我有共同话题?” “我……” “真想跟我套近乎,你可以说你是二中的老师,通过某种途径得到了高考模拟密卷,迫不及待想和我一起分享,然后我们一起押题……” 乔筝低头嘟囔着:“那样的话,三秒穿帮,我还会和你聊那么久吗,还是装孕妇比较可行。” 她抬起头,脸上还是小媳妇一样的委屈:“那……那照片?” 颜泽的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明神色,“就算我答应你我删了,或者当着你的面删,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在骗你呢?我可能早就把照片存档了。” 乔筝平静着内心浮躁的气息,妈的,这个大反派的智商什么时候能掉线。 她意识不到,不是反派智商高,只是主角太蠢萌。 所以,只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她也要拿到对方的把柄。 可是她都不知道颜泽的弱点是什么。 “还要批试卷,先走了。”颜泽抬脚出去了,步子轻飘飘的,像个女鬼一样。 “什么?领证了,你翅膀硬了是,看来我得给你挫一挫了!” 颜泽刚出门就听见一阵粗哑的呵斥。 乔筝也听见了,这个声音她一听就知道,是雷学明的。 “还自由恋爱,狗屁!自由也得提前跟我说,不声不响的领证算什么!” 颜泽也不想听同事的家务事,可是雷学明的声音太大了,她不想听都不行。 “我为什么生气?是,我以前是没意见,但你没跟我说那个矮挫是二中的老师!” 颜泽:“……” “我告诉你,我先是一中的老师,再是你亲爹,再是那个矮挫的老丈人!” “家贼难防听说过没有,祸起肃墙听说过没有。” 路过的颜泽心想:祸起肃墙没听说过,只知道有个祸起萧墙。 “二中老师的脸皮,行星撞上去都能反弹,一个个阴着呢,我被他们阴过也就算了,我还不想我们家被他们阴三代!” “他想窃取我们内部资料怎么办,他想盗用我们的教学理念怎么办?防火防盗防二中!这是咱家家训!” “他想娶你没关系,让他给我交一篇不少于五千字的报告,题目就叫二中是如何崛起的,二中深藏着多少阴谋诡计也行。” 乔筝听见外面骂的那么激情四射,悄咪咪地摸出去。 雷学明的女儿受不了这个神经质的爹了,气呼呼的把电话挂了。 别人是家事不外扬,雷学明是不吐不快。 “颜主任我养了个什么白眼狼,我拉扯她拉扯到二十多岁,不是让她嫁到二中去的!” 乔筝知道,一中是他们县最好的中学,家长教育孩子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他们送进一中,甚至有些结账东拼西借,凑几万择校费也要把孩子送进去。 这几年二中换了新校区,翻新之后又引进了一批特级教师,高考过线率也在稳步上升。 大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势头。 其实乔筝就是二中毕业的,那时候二中和一中的差距还很大,中等偏上的学生根本不会考虑报考二中。 颜泽和和气气地说:“雷老师,怎么能叫嫁到二中去,是你女婿入赘到咱们一中。” 乔筝看着这俩一中老师,优越感满满。 雷学明转怒为喜:“对,没错,是他入赘。” 雷学明喜怒无常的,这会儿又不生气了。 乔筝问颜泽:“你们和二中,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的地步了?” 颜泽哦了一声:“我没有,不过很多在一中教书五年以上的老师都鄙视二中,也越来越有危机感,当然,二中的老师肯定也暗中看我们不爽,厌恶是相互的关系。” 乔筝转了转眼珠,总觉得最后一句话是说给她听的。 “这几年一些优秀生源开始流向二中,他们的新校区硬件设施好,跟我们学校比起来有了优势。” 乔筝深有感触:“对啊对啊,校领导有钱装监控,没钱给宿舍装空调,真是一群土财主。” 颜泽抬头拍她的脑门:“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小声点,副校长是会来巡视的。” 乔筝捂着嘴巴,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四下无人,月光清冷,只有她们两个站在窗边。 颜老师站的真直,腰挺背也挺,但是曲线不如自己的诱人,乔筝故意挺了挺胸,低头看了看,很好,看不到鞋带。 “我觉的你们这些高中老师都是神经病。”乔筝慨叹了一句。 可是这群神经病带出了好几个省状元。 全省几百个高中,能出一个省状元就是小概率事件了。 除了省状元,还有好多个理综状元,文综状元,数学状元…… 颜泽也不甘示弱,轻飘飘地说道:“我还觉得你们这些搞艺术的都是神经病呢,一天到晚想红,想标新立异,想吸引眼球。” 乔筝誓死捍卫搞艺术的:“你别地图炮啊,也有很多淡泊名利的呢。” 算了算了,不扯这个话题了,乔筝说:“喂,你听到没有,刚才雷老师说祸起肃墙呢哈哈哈,我这个学渣都知道祸起萧墙,哈哈哈数学老师都是猪蹄子。” 颜泽深吸一口气,我特么也是数学老师! 第31章 食堂相遇 “我说错什么了么?” “你开心就好。” ******* 乔筝,黄励,杨乐茜,三个人都方便的时候经常一起去食堂吃饭。 乔筝最闲,随叫随到。 感谢学校开了教职工窗口,否则还真跑不过那些饿疯了的学生。 乔筝退到一边,给狂奔大军让出一条路。 “跑太快了。”乔筝一边感慨,一边慢悠悠地走。 黄励说:“这算什么,我短跑拿过金牌的。” 杨乐茜激动道:“全运会?” 黄励:“嗯,全称是全省大学生运动会。” 三个人悠哉悠哉地来到食堂,教职工就餐区没几个人,乔筝用包占了一个风扇底下的位置。 学生窗口那边已经排起长队了,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几百台风扇在头顶上呜呜作响,仍然挥不走燥热。蒸汽弥漫在玻璃窗口上,透出食堂大爷大妈的身影。 乔筝带着黄励和杨乐茜排到三号窗口。 她有经验:“这边的阿姨给的量足,勺子还不抖。” 到她了,乔筝露出了甜美的微笑,“阿姨,一份米饭,土豆丝,一个丸子。” 阿姨抬头看了看她,熟练地盛了一份土豆,舀了一个丸子,再浇上酱汁,米饭的量却不太足。 乔筝:“阿姨,米饭怎么这么少啊。” 阿姨无辜地说:“我看你瘦,吃不了多少?” “……” 三个人回到座位上吃饭,杨乐茜啃下虾头,一边吃一边说:“乔乔,我发现我们班跟集体被下药了一样,上课自习安静如鸡……” 乔筝抬起头:“你这么比喻自家同学不太好。” “颜老师挺好的,肯定是她看了一节晚自习,我们班同学知道怕了,女神不愧是女神。” 乔筝扔下筷子:“什么?茜茜,神是博爱的,慈祥的,普渡众生,温暖人间,她那叫女鬼,修罗,阎王。” 黄励加入讨论:“我最近都不敢去打球了,她每天六点准时出现在篮球场上,我们打得好好的,一看到她,队友就把球传给敌方,完全乱了,根本不能打。她还拿特奇怪的眼神盯我,好像是我聚众打球一样。” 杨乐茜是班主任,在打球这件事上,她和她的领导统一战线:“打住,你起码要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责任。你球技好,你参加的话,比赛就有看头的多,这直接吸引了篮球打得好的同学,另一方面,也间接吸引了喜欢篮球但技艺不精的同学,黄励,你不来的时候,篮球场能少一半人。” “啊?”黄励张着嘴巴,眼睛瞪大了。 杨老师继续说:“你知道打球对学习影响多大么?” 黄励辩驳:“你是不是当老师当的越来越迂腐了,适量的运动能够促进血液循环,释放压力,你们啊,就想把学生都榨干,没日没夜的学习可怎么行?” 杨老师操着讲课的严肃口气:“你错了,我们学校安排课外活动时间,就是让学生好好放松,有充足的精力上晚自习,但是我们高估了学生的自制能力,很多男生甚至逃课打球,就算准点回来,出一身汗,根本不能马上投入学习。” 黄励无法反驳,看乔筝:“你觉得谁有道理?” 乔筝看看体育老师,再看看物理老师:“我觉得黄老师说得对,再说了,自制力不好的学生,就算不打球,心思也不会在学习上。” 杨乐茜撒娇:“乔乔,你重色轻友。” 乔筝左看看右看看:“你说的色在哪里呀?哦,你说黄老师,我的狗在他家养着呢。” “……” “哎呀,”杨乐茜低声叫,拨了拨披肩长发,遮住脸,还使劲把头往下低,头发都快伸进菜汤里了。 “你们挡着我,我看到灭绝了。” 乔筝回头望了望,果然,颜泽坐在一个靠窗的角落,周围都是空的,她喝了一口水,开始吃饭,细嚼慢咽,斯文的不行。 乔筝对杨乐茜说:“那不你女神么?你不是应该尖叫送花要签名一条龙?” 杨乐茜抖了抖脑袋:“不了不了,你别晃,你快挡住我。” 乔筝突然站起来,说:“你们先吃。” “唉,你去哪?” 乔筝已经走了,端着盘子坐到颜泽身边。 杨乐茜十分惊悚:“她去干嘛。” 黄励大口吃饭:“可能是帮你要签名。” 颜泽吃了几口,停下来:“你来干什么?” “你怎么就吃这么点啊,我的肉丸给你。”乔筝一筷子戳起她的四喜丸子,放在颜泽的盘子里。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少,明天肥,谢谢 第32章 耳洞 颜泽皱了皱眉。 对方就没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如果她问, “你吃不吃丸子”, 她可以说不吃, 哪知道乔筝这么直球, 直接放到她盘子里,她要是再把这个肉丸放回去, 未免弄得尴尬。 “你要为照片的事,不需要这样。你觉得我会公开到哪里, 我没有微博, 不玩Q、Q, 朋友圈不会发任何私人动态,你觉得我会发到家长群教师群, 要是我真这么做了, 毁的不只有你的形象,还有学校的,家长会觉得, 一中都是些什么傻逼班主任。” “你头发。” 乔筝只觉得耳畔一凉,头皮酥麻了一阵, 额前几根马上要掉进丸子汁里的头发被拨到了脑后。 她傻愣愣的, 都不知道嘴里的土豆丝是什么味道了, 机械性地咽了下去,好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对方的手指有点冰,有玉石的质感,触碰在皮肤上产生一股前所未有的异样感觉,一极强的穿透力直抵心脏。 耳朵附近的皮肤是极为敏感的, 不是亲密的人不会触碰,而且刚才自己的耳垂也被碰到了。 自己被撩的久久不能平静,对方却没事人一样用筷子把自己给的丸子大卸八块,小口小口的吃起来。 “你把头发烫成泡面,真麻烦。” “这特么叫梨花卷……什么泡面,你还海带丝呢!”乔筝撩了撩自己的头发,她喜欢用香味浓的洗发水,发丝一动,香味就散了出来。 颜泽真的仔细地看了看她的头发,上直下卷,泛着浅浅的金色,发梢内卷,挡住一部分脸部轮廓,衬得乔筝的脸白嫩精致,再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发丝散在锁骨上。 跟电视上那些女星比起来也毫不逊色,怪不得她那么珍视自己的容貌。天生丽质,也会打扮自己,年轻,活泼。 女为悦己者容,颜泽总觉得乔筝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不是为了取悦他人,爱美,爱是由自己的心而生,女孩的青春年华没有几年,应该自己宠着自己,想穿的漂亮一点,涂抹的艳丽一点,都无可非议。 乔筝就像像红葡萄酒醋,比不上酒那样陈年的香醇,她是酸甜的,刺激着别人的感官。 乔筝感觉到颜泽在看她,眼神直白却不促狭,她不自然地拢了拢头发,姿态有些娇羞。 她看我做什么? 乔筝只好专心吃饭,始终觉得颜泽还在看自己,她又不敢看回去,万一对视上了,无话可说,岂不是更尴尬。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易攻难守的属性,撩别人在行,别人一撩她,防线立马就破。 而且颜老师还是那种长相清秀带点小禁欲的。 眼睛里的光从来不是炽热的,不会烫人,却像阳光下的冰雪,澄澈明亮。 她解决掉了自己的土豆丝,吃得有点快,沾了满嘴的油。 颜泽掏自己的纸巾给她,乔筝愣着接过来,擦了擦嘴角,然后从牛仔一步裙的口袋里掏出小镜子和口红,对着镜子涂了起来,饭前擦口红,饭后涂口红,这对于乔筝来说和饭前饭后都要洗手是一样重要的习惯。她不能忍受脸上的其他部位都有完整的妆,唯独嘴唇是素的。 而且她认为,口红是一个女人最重要的化妆品,她可以不涂粉底不画眼前,但就是不能不涂口红。 颜泽看她在认真地涂着嘴唇,口红从唇上擦过,一层饱满的浆果色覆在了红唇上,像乔筝这样的人,素颜就很美,嘴唇偏粉色,上面的纹理很细腻,上唇微微翘着,可爱得紧。 颜泽忍不住问:“你这样,岂不是每次吃东西都要擦一遍再涂一遍?” 乔筝收起口红,转过头,脸色果然亮了不少,唇上泛着诱人的光,星星点点。 “吃饭要擦,不过平时吃零食会忘记,女人一生要吃掉一斤口红呢。” 颜泽觉得很惊悚:“里面都是重金属,不会慢性中毒吗?” “你想多了颜老师。” 颜泽不懂这个,再说下去就是班门弄斧了,她低下头去,就被一个金属物晃了眼睛,乔筝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个白金戒指,没有钻石那样熠熠闪耀,高贵而纯净的色泽却更能与神圣而平凡的爱情一脉相承。 那是一枚很素的戒指,没有什么花纹,只是在戒圈中央雕刻着一圈海浪般的曲纹。 这根乔筝花里胡哨的风格格格不入。 乔筝猝不及防发问:“你看什么?” “我……我看你这枚戒指……挺,挺别致的……”她问完就后悔了,戒指属于特殊的私人物品,往往有一定意义的,她这么问有点冒犯了。 “你猜?”乔筝突然凑近,几乎是用气声说出了这句话。 热热的气息喷到脸上。 “哦,我不知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乔筝洋洋得意:“这你就不懂了,白金戒指可以检测口红的毒性,借你的手用一用。” 说完,乔筝就把颜泽的手给拉了过来,用自己的手托着她的手,然后打开自己的口红,在颜泽的手背上画了两道,她的手背上有突起的青色血管,画的时候受到了不小的阻力,两道粗粗的红线歪歪扭扭的。 乔筝摘下自己的戒指,在口红上擦了擦,鲜艳的红色变得暗了些。 “你看,颜色越暗,表示含铅量越高,有的唇釉甚至会变成黑色,我这个很安全了。” 收起东西,乔筝不好意思地说:“我没有带纸,你自己擦擦。” “……” “你不喜欢化妆,真是可惜了,你的五官那么好看,我也想割一个你那样的双眼皮。”乔筝盯着她的眼睛看,脸上有艳羡的神色。 颜泽:“难道你不是双眼皮么?” “不一样,你那叫开扇形,很经典的,这样的双眼皮很勾人很神气的,长在你脸上浪费了。”乔筝惋惜地说道。 一听见勾人二字,颜老师就不太好了,脸黑了黑。 “长什么样就是什么样,别想不开去挨刀子。” 乔筝傲气地瞧瞧她:“整容算什么呀,老封建,还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那一套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刀子动在自己脸上,就不顾忌后果吗?”颜泽还是不能理解整容。 “爱美之心能让人勇敢,你是不会懂的,哦,你是怕疼,怪不得你连耳洞都没有。” 颜泽浑身一僵,没想到她观察的这么细致,而且她说的没错,自己确实怕疼,母亲那个年代还没有激光技术,耳洞都是用针生生扎出来的,自从母亲讲了自己的耳洞是怎么来的,颜老师就对打耳洞有了阴影。 “哎呀,现在都是无痛打耳洞了,你去打一个呗,医院里干净卫生,比街头那些好。” “不了,麻烦。”她撒谎了,其实还是怕疼,大家都说无痛,但是往自己的肉里穿一个洞,怎么能不疼呢。 她看着乔筝耳垂上挂着的那几个夸张地大银圈子,就觉得耳朵疼。 “哎,今天是周五,对了,明天休息,要不今天下班我陪你去打耳洞,就去市人民医院,咱不去地摊,你这个耳朵金贵,领导的耳朵应该叫天听……” 这一通马屁拍下来,颜主任仍是古井无波的神色。 她用余光看了看乔筝的耳洞,她觉得戴个耳钉还好,有些年轻人带着一大串,不会拉得耳朵疼么?而且人的耳垂起码也有三四毫米,这么厚的肉一针穿下去,不疼才怪。 “不用了,没空。”她淡淡地拒绝了。 乔筝没觉得这是敷衍搪塞,她信了,还可怜颜泽:“你这么忙啊?连双休都要工作,但是明天学生都放假了呀。” 他们学校是两个周一放假,中间那个周末要在学校上自习,任课老师轮流值班。经过班主任同意的话,同学们中午可以跟家长出来吃顿饭。 盼来一个休息日不容易,大家是数着指头过来的,放假前一天,学校里的氛围明显感觉出不一样了。 “学生放假又不是我放假。” 乔筝突然无言了,她不知道怎么接话,她想说我真的感动了你们老师都好辛苦,但是对方都不在意,她在这里辛苦不辛苦的,也太矫情了。 而且自己爱玩懒惰调皮臭美的性子不是早就深入人心了吗? 乔筝离开,剩下杨乐茜和黄励两个人挨着坐,杨乐茜往外挪了挪,她觉得身边有有热气笼罩着自己,肯定是黄励身上的。 她的脸红了红,低头吃饭。 黄励却侧过身子,凑近了问:“还要我挡着你么?不过颜主任也不往这边看。” 杨乐茜结结巴巴地说:“那……那你挡住,万……万一她看到了呢……” 黄励笑着看她那个怂唧唧的样子,真的侧了侧身子,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了杨乐茜。 杨乐茜推开他:“算……算了,她跟乔乔说话呢,看不到我。” 她推开黄励的时候,摸到了他胳膊上结实的肌肉,手和脸一起发烫。 第33章 一起吸博美 真是要放假了, 走廊里的喧闹声在上课铃响了之后也久久不息, 大概是想要释放两个周苦行僧般的生活。 即便是颜泽抱着厚厚的数学试卷走进教室, 也没有减弱大家对假期的渴望。 “回来之后就是月考, 在家放松放松,不要玩的太疯了, 提前告诉大家一声,校长办公室最近在开会, 打算改改高三的放假时间。” 体育课可以不要, 老师可以拖堂, 考试可以来的更猛烈,但是两周一次的假期是苦闷高三生活的唯一念想, 绝对不能退让! 虽说还没有开始实行, 但校长办公室的办事效率她是知道的,改善学校硬设施的时候能拖则拖,到处踢皮球, 到了压榨学生休息时间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积极热情, 抢着当劳模。 有了动静, 正式通知也不远了, 也就是下个月的事。 大部分班主任都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瞒着不说,颜泽是有一说一,该来的总会来的。 班里的人敢怒不敢言,同桌之间窃窃私语, 不乏有人在问候校领导的祖宗。 雷学明也在班里说假期的事:“同学们哪,大家都别激动啊,咱们来开个班会,有心脏病的可以先回避一下。” 大家面面相觑,云山雾罩,我们有啥好激动的,难道不是你每次开班会都指点江山激扬唾沫星子吗? “可能要三个周一放假了。” 咕咚咕咚咕咚,水开了,议论声仿佛要掀开锅盖的蒸汽。 雷学明立马镇压,他用粗糙的手掌拍着桌子:“都别激动,别激动!” “都闭嘴听我讲!同学们,你们知道二中是多久一放假吗?” 大家异口同声,集体扯着嗓子回答:“一个周!” “说得对!”雷学明啪啪啪鼓掌。 “我们在时间上,本来就比二中有优势,现在,我们的优势更加明显!”雷学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以为自己的声音十分鼓舞士气。 六十五个士已卒。 雷学明眉梢倒立,用教鞭指着黑板上的倒计时。 啪啪啪。 “你们看看,还剩多少天!你们都是什么精神面貌!” 前排的同学把书立起来,挡住唾沫星子的强力攻势。 “嫩这群痴厮!算了不决嫩了,回家给记着,都记着!拿出小本本给我记着,都拿出来了没有。” 有气无力的回应:“拿出来了……” “给我买……阿嚏!谁在决我!” 大家憋着笑,不敢太放肆。 “竖起你们的猪耳朵瞪起你们的驴眼抬起你们的狗头给我听好了,人手一本四十五套,记下了没有,我下去检查检查……” 一群猪耳朵驴眼狗头人身的怪物齐刷刷地抬起了头。 “四十五套必买,对就是那个蓝皮的,金考卷,对对对就是这个。”雷学明发现有同学买了,就顺手拿起来给其他同学看一下,然后翻了翻里面,发现一片空白。 “买了你也不做,放在这里分裂?”雷学明放下书,想起了什么似的又拿起来,哗啦啦地翻到最后,把答案撕了下来。 那位同学欲哭无泪,早知道就不给老师看了。 “这个必须人手一本,五三和必刷题你们爱买买,不买拉倒,觉得脑子没白瞎的就破费一下,没长脑子的就算了别糟蹋钱了,造一张纸多不容易你们知道么?” 雷学明哔哔了一个多小时,边哔哔边在教室里穿插着走,用唾沫星子把六十多个学生都淋浴了一遍。 其他老师基本都开完班会了,该放学的放学。 杨乐茜班是结束最早的,她废话少,交代了必要的事情就下课了。 她和乔筝约好了,去黄励家吸博美。 乔筝早就想年糕了,虽然黄励每天都会汇报年糕的状态,照片里的年糕也干干净净的,黄励喜欢逗它,年糕越来越活泼了。 乔筝打算周末去黄励家看年糕。 她最近也在物色学校周边的房子,乔筝没有多少存款,最多接受月租一千五左右的。 虽然黄励不嫌麻烦,但总把年糕寄养在别人家不是长久之计。 黄励家离学校不远,租的一处居民楼。 乔筝就问他房租多少。 “两千二。” 乔筝肉疼了一下:“这么贵吗?我也想在校外找个房子住,没找到合适的,也不能老把年糕放在你这。” “别这么客气,不过你总是住学校也确实不方便,我也帮你打听打听,附近也有便宜的,你到时候搬过来住,离学校近,在这边有什么不方便的我也能照应上。”黄励天天下去打球,脸和脖子都晒成了蜜色,一笑起来,露出又白又大的门牙,显得喜气又憨厚。 杨乐茜一进门就找博美:“年糕年糕!我们来看你啦!” 小白团汪汪叫着出来了,见到杨乐茜还有些怯怯的,小爪子摩挲这地板,在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前。 杨乐茜被小狗害羞的样子逗乐了,想冲过去一把捞起小白团,放在脖子间蹭个够。 她跑得急了,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咣当一声,什么东西倒了,杨乐茜立马刹住车,急匆匆地去扶。 还好是木质的相框,没有摔坏,杨乐茜扶起来,放到原来的位置。 黄励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杨乐茜盯着照片,那应该是个阳光很足的夏日,浅白的光让世界变得透亮,照片里是一个举着网球拍高高跳起来的女孩,不得不说照片抓拍的很棒,正是出击的那一刻,网球高速旋转,成了一个橄榄状的虚影,女孩的双腿屈起来,小腿和大臂上微凸的肌肉都在展示着她勃发的力量,蔷薇色运动背心和运动短裤,露出大片大片健康炫目的肌肤。 她的身材很好,但和乔筝那种柔美性感不一样,这个女生身上潜藏着一中力量美。 黄励也不回避,大大方方的解释:“哦,我女朋友,华中的老师,也教体育。” 华灿中学是市里唯一的私立高中,学费和生活费都要比公立中学高好几倍,去华中读书的基本都是家里不缺钱但成绩去不了一中二中的,许多家长已经为子女铺好了路,出国或者继承家业,对学习没有那么看重,华中没有穿校服的规定,校园已经成了名牌的展览会。 黄励一直没有提起过他有女朋友,乔筝一直以为他单身。 “你都不告诉我们啊,保护的这么好。”乔筝diss他不够义气的同时,也提醒自己以后注意这点,黄老师不是单身,不能太过亲密,一起跳舞什么的就尽量避免了。 杨乐茜盯着照片不说话。 “其实……其实都快成前女友了……三观不合……分手是早晚的事……虽然她不提我不提……这么耗下去……”黄励干笑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乔筝拍了拍他的肩膀:“别跟单身贵族抱怨感情问题,会把天聊死。” 乔筝还真没什么感情经历。 平时不想着恋爱不想着有人陪,跟好友疯疯癫癫日子一天天过去,就过了二十五岁的分水岭了,除了高中的时候年纪小不懂事交过一个男朋友,长大以后她还真没正经的跟男生交往过。 不过她身边从来不缺异性,其中不乏爱慕者,而这些爱慕者当众,有知难而退的,有一直在努力但从未表白的,有忍了两三年毕业扔下一句喜欢你的,有不懈追求愈挫愈勇的。 乔筝那时候还是个会做白日梦的女孩,觉得太早谈男朋友,经纪公司可能看不上自己,进了圈子路也不太好走。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单了四年,连娱乐圈的门都没摸着。 不是进了艺术院校就能当谋女郎。 黄励和杨乐茜都有些意外。 杨乐茜道:“乔乔,你这么漂亮,真没谈过恋爱啊。” 乔筝一脸死灰,道:“我觉的你要欲抑先扬,下一句就要diss我的人品了。” 杨乐茜:“没有啦,我是觉得,单恋你的男生,一定觉得你这么漂亮的女孩,一定名花有主,就知难而退了,要不然就是你眼界太高。” 两者都有,乔筝觉得关键还是自己,任性又贪玩,还是不要祸害好青年了。 黄励转去了厨房,说:“你们喝什么饮料?唉,不知道你们女生爱喝什么,自己过来挑。” 杨乐茜突然问:“你女朋友喜欢喝什么啊。” 黄励从冰箱内层拿了一个易拉罐:“红牛,你喝吗?” “……” 男人也是有倾诉欲的,黄励跟许君姿分分合合,最终趋向于和,拖的久了,积患成疾,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先提出分手。 “体院认识的,一起参加过大运会,慢慢就熟了。” 乔筝盯着许君姿的腹肌看,眼角渐渐地弯起来,她觉得有腹肌,运动细胞发达的女生真的很酷,照片上的许君姿穿的也少,露着肚脐大腿,还有健美有力的臂膀,同样是露肉,许君姿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穿的少是在勾人,她在阳光下挥洒汗水,释放力量,阳光的不行。 哪像她,领子稍微开大一点就被那个混账哥哥说骚气。 “你们知道华中的,哪里的学生都是含着金钥匙出生,衣食无忧,要是真到一中来,肯定受不了这种苦日子。” 黄励看着杨乐茜说:“你们这些班主任,看到学生打球就恨铁不成钢,你知道华中的男生平均每天打球大多长时间么?哦对了,华中两年一次篮球赛,运动会,乒乓球比赛……” 杨乐茜叫道:“你能不能比点好,他们一年几个一本线,几个二本线?有北清上交复旦吗?别说这些了,985有么,211有么?” 黄励眉间现出忧色:“高三是个大染缸啊,小杨我说了你别不爱听,媳妇总会熬成婆婆,你也会成为灭绝师太那样的人的。而且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你都发现不了你变了。” 细思极恐,乔筝说道:“还能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想到茜茜你以后也要像灭绝一样怼我……” 黄励很懂的样子:“我说真的,我在一中也有七八年了,眼看着一个个年轻活泼温柔的老师变成了灭绝第二,雷人第二。” 乔筝反应过来,雷人就是雷学明。 黄励接着道:“带高三脾气只会越来越差,想当年那些刚毕业的小姑娘,跟邻家妹妹似的,进化快的没两年就跟灭绝一个样了,那些青涩的小男生,教书教了不到一年,吼得比雷人还要大声,就是吼不出雷人那个味道。” 杨乐茜低下头,小声说:“我不会的,我才不会变成那样,我业绩那么差,说不定明年领导就不让我教高三了呢。” 黄励说:“你以为高一高二就是好带的,都一个样。” 杨乐茜抬起头来,提高音量:“你一个体育老师,你很懂啊!” 黄励说:“不是,我亲眼所见,那些刚毕业的师范生,一开始见了我都很亲切,还嘱咐我,好好带着他们班同学锻炼身体,减轻压力什么的,后来呢,体育课说占就占,连声招呼都不跟我打,好几次了,我去操场上上课,一个人都没见着,等了半节课,体委跑过来跟我说他们化学老师在上课。” 黄励说完就打趣地看着杨乐茜:“你以后要抢我的课,麻烦您跟我打声招呼啊,别让我跟傻子似的在操场上等。” 杨乐茜被他盯的呼吸一窒:“我……我可不好意思占,我怕被学生记恨。” 乔筝轻笑:“你这就怕被人记恨,过几年你就跟灭绝一样刀枪不入了。” 黄励煞有介事地说:“你们知道岁月的尘埃都到哪里去了嘛?” 两个女生摇头。 “都沉到咱们的脸皮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存稿已被掏空。。。。。 第34章 领导给我撑腰 “……” 黄老师继续授课:“所以啊, 你们这些年轻老师, 趁自己还温柔可爱, 要早点祸害一个对象, 你看雷人同志祸害的早,灭绝就晚了一步。” 黄老师因材施教:“小杨, 你别爱理不理的,我知道你现在温柔可爱, 但人都是逼出来的。那个小乔啊, 你就随便听听, 你现在也够祸害的,找个人相互祸害。” 乔筝:“……” 乔筝心里想, 黄励说人都是逼出来的, 她觉得颜老师不像,她天生如此。 杨乐茜发现高三班主任群有消息:周日晚六点在学校行政楼308会议室开会。 这就意味着她周日就要去学校。 “哎呀……又要开会……没完了……” 黄励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 女朋友。 他都好久没看到这个来电显示了,这三个字竟有一种久违的讽刺感。 看到他接电话, 杨乐茜和乔筝都不说话了, 乔筝抱起年糕, 把一个周欠的亲亲抱抱都补偿了回来。 “喂,小君啊,有事么?” “你怎么回事啊,口气这么生分。” 黄励无话可说,就算是情侣之间, 快一个月没联系,也会变得客气和生分。 “我们学校开运动会,你来不来?” “我……” “你必须来啊,下周一,你就应该多出来见见世面,老呆在第一监狱,快成老头子了。” 电话隐隐约约漏出一点声音,爽朗又霸道。 她这么说一中,黄励心里不太舒服,反驳了一句:“我们一中怎么就成监狱了。” “还你们我们,你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别忘了,下周我会提醒你的。” 黄励眉眼间闪过一丝疲惫,转瞬即逝,抬起头来的时候还是顶着灿烂憨厚的笑。 杨乐茜说:“你女朋友这不是主动联系你了么,你也应该主动一点啊?” “有啥好激动的,”黄励自嘲道,“华中运动会,我去看一群一米八的帅哥围着她转么,教体育的女老师少,她在那边跟团宠似的。” “还有啊,”黄励接着说,“少不了又要拿我的身高说事,早嫌我矮就别跟我在一起。” 黄励一米七五多一点,很多高中生都比他高。 一米七五放在小说里分分钟被众男主秒杀,但是在现实生活中也说得过去,黄励又天天运动,身材比例很好,比一些长得高却太瘦或者太粗壮的男生要匀称好看。 从黄励家出来,乔筝和杨乐茜就去逛超市了,乔筝想着租房子的事情,没敢大手大脚地花钱。 天秀初赛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乔筝没忘记这个事情,回到宿舍也不再瘫倒看剧了,而是戴着个蓝牙耳机,练习跳舞。 周日晚上,杨乐茜苦逼兮兮地开会去了。 三个年级的主任给三个年级的班主任分别开会。 颜泽说了三件事。 第一,高三区别对待,由两个周一放假改为三个周一放假。 第二,每天都穿校服改为周一到周五穿校服。 这两件都是替校长办公室传达的。 “好了,最后提醒一下,蒋校长现在还在北京开会,周一回来,大家都在班里强调一下,校长不一定什么时候就来我们教学楼,违反纪律的事情被校长看到,就不是那么好商量的了。除此之外,让那些课外活动爱打球的同学也消停消停,不要玩的太过了,大家都是班主任,辛苦一点。” “上次开会校长就说过这个问题,她觉得同学们打球打的太疯了,要控制一下,他平时不常来教学楼和体育场这边,我不会管的太严,适量运动不是坏事,但是既然知道小张这几天会到处视察,就必须把这个问题落实好。” 蒋校长是个大腹便便的终年男人,带着金边眼镜,镜片背后的眼睛总是眯着。 蒋校长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偶尔喜欢挺着肚子在校园里逛一逛。 只要他一出现,就意味着要变天。 好在蒋校长大部分时候会提前通知:我要出关,各个级部都做好准备。 却好像江湖传说里的老妖怪一样,不出则以,一出就要让江湖大变样。 各大武林帮主要提前几日张罗,忙的不可开交。 老师们听到了蒋校长要出关的消息,都如临大敌,脸色紧张,都不知道这次倒霉的是哪家。 周一到了,阳光大好。 七点半开始早读,文科班的学生摇头晃脑,叽哩咕噜地背着政史地,理科班的学生有的在背书,有的在偷偷补没做完的作业。 雷学明很早就来到班里,检查大家有没有买四十五套。 同学们很自觉地把书放在桌子的右上角,等待班主任检阅。 雷学明很满意,巡视到某一个位置的时候,他的眉皱了一下。 “我让你买四十五套!谁让你买三十八套了!我……”雷学明气的翻白眼了,“我教了这么多年数学,遇上你我要怀疑自己的水平了,我竟然把自己的学生教到不识数了!” 同学们还不知道校长要出关的事情,一到课外活动时间,班里的男生就冲下楼,奔去了篮球场。 黄励还在等着他们,乔筝听说体育组的几个男老师,要跟同学们打一场比赛,也兴冲冲地下去观战了。 杨乐茜想到昨天颜泽说的话。 “大家都上心一点,被校长点名了对我们都不好……” 这群熊孩子,就知道打球打球,可她哪里追得上那些大长腿,眼看人家抱着篮球跑得影子都没了,她只能气的跺脚。 杨乐茜抓住一个男生问:“你们假期没玩够吗?怎么一下课冲的比兔子还快?” 戴眼镜的男生呆呆地抬起头来:“今天黄老师有比赛。” 又是他又是他,天天带着学生打球,一点都不支持班主任们的工作。 杨乐茜站在三楼走廊,把头身处窗子,就挺闹篮球场上呼声震天,而教学楼的正下方,有一个秃顶。 蒋蒋蒋蒋蒋校长! 杨乐茜抬腿就往楼下冲,直奔篮球场。 一群篮球发烧友还不知道校长要来了,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有的人甚至爬到单杠和云梯上看。 杨乐茜扒开水泄不通的人群,篮球场上,黄励和苏齐在一对一,篮球在黄励手里,他弓着身子,眼神锋利,一脸戒备,苏齐对他手中的篮球虎视眈眈。 黄励突然起跳,身子已经成了一道残影,敏捷地冲过苏齐的防线。 肌肉在运动状态下一张一弛,纹理和青筋时隐时现。 杨乐茜拧了自己一把,现在不是欣赏男色的时候。 时不我待,她要就江湖中人于危难之中! 蒋校长正在逼近,蒋校长正在逼近。 “黄老师,你们不要打了,校长要来了!” 现在还不是正式比赛,黄励只是拉着苏齐热热身,局势就十分紧张,大家的眼睛都不敢眨,生怕漏掉了关键的动作。 杨乐茜的声音很快就淹没在喝彩声里,没有人理会她的喊声。 黄励身在战局,更是一刻都不能分神,全部的注意力都在一颗篮球上。 杨乐茜没办法,啥也顾不上了,直接冲进篮球场去抢黄励手里的篮球,黄励左冲右闪,苏齐眼花缭乱,已经猜不透老师的套路,时机已到,黄励一跃而起,这时候,杨乐茜抓住了他的手臂。 投篮时起跳的冲击力很大,杨乐茜把黄励带倒了,自己的身子也失去了平衡。 杨乐茜只觉得脚腕狠狠地扭了一下,就倒了下去。 这时候单双杠和云梯上观战的同学跟猴子似的,手脚并用地往下爬。 “校长过来了校长过来了……” 消息传开,大家纷纷作鸟兽散。 杨乐茜摔得七荤八素的,黄励一条腿搭在她身上。 杨乐茜揉揉摔痛的肩膀,把黄励的一条腿推下去:“你快起来!” 苏齐和乔筝都跑过来,扶起杨乐茜。 “老师你没事。” 杨乐茜:“你们别管我,快跑!” 乔筝:“你入戏也太深了……胖子根本没往这边来。” 杨乐茜还半躺在地上,黄励扶着她,“你别乱说,让他听见。” 乔筝不听,变本加厉:“我就叫,胖子肥猪,怎么,蒋建成怎么知道我在说他。” “哎呦。”杨乐茜刚要爬起来,脚腕就撕心裂肺的痛,好像伤到骨头了,稍微动一下就痛的死去活来的。 乔筝扶着她的胳膊,想把她架起来,杨乐茜一只脚使不上力气,整个身子都压在乔筝身上,乔筝这种身娇体软型的自然承受不了这个重量,杨乐茜刚起来她的歪了一下,差点让杨乐茜伤上加伤。 杨乐茜歪着嘴角:“疼疼……你慢点,我先坐下。” 乔筝只好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地上。 黄励二话不说就脱杨乐茜的鞋子。 “你慢点,疼啊。”杨乐茜说话都开始倒抽凉气。 黄励:“我帮你看看啊,不看怎么知道你伤成什么样?” 他看了看伤口:“小伤,冰敷一下就好了,两天就好了。” 他以前训练的时候伤痛不断,浑身上下都是疤痕,骨折都不当回事,扭伤基本就不放在眼里,包扎一下躺两天,好了之后照样上训练场。 可杨乐茜这样的女孩子就不一样了,最大的运动就是逛街和自行车,根本没机会磕着碰着,看到自己的脚腕肿的这么高,吓得不轻,一听黄励这么说心里更委屈,又疼心里又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乔筝站起来对苏齐说:“杨老师没事,你先回去,没事的。” 黄励看到她红着眼睛,柔声道:“我背你去医务室。” 杨乐茜看到来来往往这么多人,拒绝:“不用。” “那你自己能走么?” 杨乐茜泄气:“不能。” “那不去医务室,我背你去我办公室,咱们从看台下面的过道走,没人看见。” 杨乐茜才勉强地点点头。 乔筝目送他们离开,突然身后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乔筝吓了一大跳,肩膀上的手是个女人的手,动作幅度不大,力道却不清,她一边的肩被拍的抬不起来。 乔筝回头一看,这张脸,一身淡色的运动装,俏丽的高马尾。 是许君姿! 她不是华中的老师么?怎么找到一种来了。 “你认识黄励?”眉梢挑了挑,带着挑衅,一股威圧感藏在在上翘的尾音中。 乔筝觉得自己被拍的肩膀疼了疼:“认识阿……怎么了?” “我来找我男朋友,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乔筝装鹌鹑:“不……不知道啊……” 这位小姐姐,你的样子好凶啊。 乔筝瑟瑟发抖。 许君姿慢慢上前,盯着乔筝的脸:“你应该知道些什么,刚才那个,是新欢?” 乔筝往后退,缩着脖子:“小姐姐你想多了,没有的事儿,就是同事关系,不小心伤着了,黄老师人热心,就帮衬一下” 许君姿脸色一厉:“不是新欢,搂搂抱抱合适么?” 乔筝微蹙着眉毛,声音软乎乎的,眼睛瞪得圆溜溜,在武力值爆表的女人面前,一定要装萌妹子:“小姐姐,真没有啦,哪里有搂搂抱抱,没有的啦,你看我同事伤着脚,走路又不方便,我一个弱女子也扶不动她,只能靠黄老师。” 许君姿幽幽地看了“弱女子”一眼。 乔筝接着说:“小姐姐你别生气,他一个大男人要是见死不救,也太冷血了,这样的男人不能要,这从侧面说明你男朋友心肠好对不对?” 许君姿很有霸道总裁范:“我不想他是中央空调,最好的男人是对女的女生冷,对自己的情侣热。” 乔筝激动成一朵花:“小姐姐你也看小说,咱俩太有共同语言了我也喜欢外冷内热的男主!” 许君姿当头一盆冷水:“我不喜欢看小说,拖拖又矫情,无聊!” 许君姿一双丹凤眼看着黄励背着杨乐茜离开的方向,半晌,说道:“难道只有在公众场合亲嘴才算有奸情吗?” 乔筝瞥见她小腿上的肌肉,石头似的,真结实,还有那手臂,一看就知道打人很疼。 她说:“小姐姐你真的想多了,没有什么奸情的。” 乔筝退了几步,左看右看,哪个方向跑比较好。 超市,对,一会儿就往超市的方向跑。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拜……” 乔筝只是转了个身,就被揪住了后领。 “咳咳咳……”她被勒的咳嗽起来,“姐……姐姐……放手……先放手。” 许君姿不再阴阳怪气的说话,直截了当:“你实话告诉我,那个就是新欢,我跟黄励还没分手呢,她就是小三你知不知道,看不出来你还挺维护小三,你长的这么妖孽,我看你跟她是一号人。” “姐姐你错了……我比她还能作妖……”乔筝被许君姿抓着衣服,却死猪不怕开水烫,越是死到临头越能兴风作浪。 “你……” “你谁?”一个急促的声音插/进来。 许君姿的手一松,乔筝趁机逃脱,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服。 颜泽盯着这个不速之客,漆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任何情绪。 许君姿跋扈在外表,颜主任狠戾深沉在内里。 乔筝赶紧躲到颜泽背后,畏畏缩缩像个小兔子:“领导,你要给我做主啊。” 许君姿疑惑道:“领导?” 乔筝狐假虎威:“我告诉你啊小姐姐,我们领导在这里,你可不要乱来啊。” 乔筝躲在后面搂着颜泽的腰,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双漂亮的杏眼挑衅地盯着许君姿。 许君姿客气了一点:“我不是冲着她来的,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没想到你们一中的老师还有脸当小三,还有人帮着小三说话,还百年名校呢,你们配吗?” 颜泽淡淡道:“我不认识你也不认识小三小四,有麻烦找警/察要离婚请律师,我还有事你自便。” 乔筝朝她扬了扬下巴,挂在“领导”身上飘走了。 领导推了她一把,无比嫌弃:“别靠着我,天热。” 乔筝被她推到一边去,颜泽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用力太过了,乔筝的衣领大敞着,连肩带都露出来了。 颜泽看了一眼就偏过脸:“整理一下你的衣服。” 乔筝乖乖拢了拢自己的衣服,突然惊呼:“我的扣子没了!” 第35章 领导气质 肯定是刚才被扯掉的。 没有扣子的话, 一不留神衣服就会敞开, 很尴尬。 颜泽决不允许这种毁校容的情况发生:“你还有别的衣服吗?换了。” 乔筝:“没有了。” “你待会儿有课吗?” “有一节。” “你就这样去上课?”颜泽想, 真不像话。 “我不是故意的呀, 是意外,你也看到了是刚才那个可怕的女人给我扯下来的。” “来我办公室。” 乔筝跟去了, 来我办公室,她在心里一边重复一边想, 领导怎么都爱说这句话, 有办公室很了不起吗? 上次她去主任办公室还是做思想教育呢, 这次要去干嘛。 颜泽的办公桌很整齐,文件夹试卷和作业本都摆的方方正正的, 桌子上有瓷杯和茶叶, 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的私人用品了。 颜泽在翻抽屉,抽屉里也一样, 公章,复写纸, 墨水, 钢笔都放的井然有序。 她找到一个塑料盒子, 竟然从里面拿出了一颗白色的扣子,还有针线! 乔筝觉得灭绝师太的人设要崩了。 她以为对方是那种买一沓同款衬衫,穿坏一件扔一件的人! “你会缝吗?”颜泽看着她说,这虽然是个问句,但从她嘴里说出来, 就跟“你不会缝”是一个感觉。 还真是,乔筝说:“不会。” 颜泽自己拿起针线:“那我帮你缝。” 乔筝哦了一声就开始脱衣服,半露着圆润嫩滑的香肩。 颜泽大惊失色:“你干什么?” 乔筝一脸茫然:“你不是要帮我缝吗?我脱下来把衣服给你。” 颜泽严厉地斥道:“我的办公室随时都有人进来,你不怕被人看见。” 乔筝干干地笑两声:“我以为他们都会敲门的。” “你过来一点。” 乔筝的上半身前倾。 颜泽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味,这个味道不像是香水,像洗发水。 她的脸红了红,强迫自己做到心无旁骛,屏却杂念,待会儿要动针,稍不注意就会伤到人。 乔筝在看颜泽穿针,拿着线的一头,对准了针眼,一穿就穿进去了。 她有些讶然,乔筝也穿过针,每次都要把线头捻好几次,对着针眼,眼睛得瞪大了,心神得放稳了,就这样还要穿好几次才成功,瞪得她眼睛都涩涩的。 颜泽真厉害,轻轻一下就穿进去了,眼睛却还是半阖着,游刃有余。 数学老师都是细致人儿啊,乔筝感叹。 颜泽穿好了针,就拉过乔筝的衣领,乔筝顺着她往前倾了倾。 颜泽要给她缝扣子,就不得不看到某些地方,温香软玉,一起一伏。 她攥紧了乔筝的衣服,硬着头皮把扣子固定到原来的位置,一针扎了下去。 颜泽穿针的时候低着头,短发垂下来,散在乔筝的胸脯上,她被颜泽的头发扎的痒痒的,顺带着心里也痒,像昆虫细小的毛茸茸的腿在心头爬过。 通过头发的触感她就知道颜泽头发质地比较硬,也比较粗,却很顺,头顶反射着阳光,形成一个个不规则的千变万化的银色光斑。 乔筝真的想不到,不久前她坐在同样的位置接受思想教育,现在她坐着这里享受如此待遇。 颜泽的眼神很专注,大概是手里拿着针的缘故。颜泽自己也是万分小心,她靠这乔筝那么近,连皮肤上细细的毛孔都能看得清楚,她的皮肤真好,滑的像纯牛奶,有一股淡淡的果香味,这么细皮嫩肉的,痛觉也比别人要敏感。 缝个扣子不是难事,不到两分钟颜泽就解决了。她最后拉了拉刚缝上的扣子,很结实,不会掉。 乔筝笑得眼睛弯弯的,颜泽惟一一次没在她那双漂亮的瞳仁里看到狡黠。 “谢谢!”乔筝低头看扣子上的针脚,密密麻麻的,结实又好看。 “现在你可以系上了。”颜泽发现她还是没有系扣子,露着一大片雪白的胸口。 乔筝讪讪地笑笑:“我忘了。” 颜泽气的瞪她,很想说一句你怎么这么不要脸,话到嘴边她忍住了,就是对着自己的学生也没骂过不要脸三字,算了算了,乔筝这种级别的妖女,对她的话,肯定是左耳进右耳出了。 乔筝接受了灭绝师太的善意,越发地得寸进尺了,在办公室里东瞅瞅西看看,坐不好好坐,站也不好好站,像个多动症的孩子。 颜主任突然觉得自己班里的学生无比乖巧勤奋,简直不能再省资心,班里有两个乔筝这样的人,她肯定分分钟想辞职。 颜泽本来想静下心来批作业,低下头来,看不见乔筝,却老是有一阵香风飘来飘去。 她心绪不宁,甚至看错了答案,给好几个学生判错了分数。 以前很少发生这种事,她不能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 乔筝靠在窗台上,在摆弄上面的多肉,那是爱尔兰薄荷,粉绿色的,饱满的,叶子像是拉长的心形。她的办公室也有一棵,品种是阿尔巴丝绸,肉色的,带点薄薄的雾气一样的淡粉,像温婉幽静的粉玫瑰。 她把自己的多肉照顾的粉嘟嘟的,像个鲜嫩可爱的小娃娃,颜老师的这颗,显然是后妈养的,办公室的的窗经常开着,多肉搁在窗台上,已经落了一层灰,早就看不出原来的绿色了。 刚才乔筝上手一碰,就沾了一指头的灰,灰尘被擦去,露出原色,与周围的灰扑扑对比鲜明。 再不好好照顾,这颗萌萌的小多肉就要仙去了。 颜泽安心披了一会儿试卷,回头看见乔筝正在弯腰摆弄什么东西,很有闲情逸致的样子,一条腿支撑着身子,另一条腿脚尖着地,短裙包裹的臀部翘出来。 “你在弄什么?” 乔筝转过身,手里端着那盆要死不活的多肉。 “快要养死了!”乔筝瞪圆了眼睛,很生气的样子。 颜泽:“你哪里痒?过敏吗?” 乔筝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要把它养死了。” 颜泽这才迟钝地哦了一声,漫不经心道:“那是学生送我的,说这个生命力很强,放在一边不用管,死不了。” “……” “养了有一个多月了,一直放在那里,我看也没什么变化,它也不开花。” 乔筝一脸黑线:“谁跟你说它会开花了。” 颜泽愣了一下,说:“不知道,我猜的。” 乔筝恨这个不知道怜香惜玉的人:“那你至少也要浇水。” 颜泽倒没有负罪感:“它不是很好养么,我不知道,就一只放在那里了。” 乔筝不忍心把这么可爱的小植物放在这里了:“我帮你养。” 颜泽不太在意:“拿去。” 乔筝又去动颜泽的杯子:“你这是什么茶?” “红茶。”言简意赅。 “啧啧,你怎么跟退休公务员似的。”乔筝觉得她的生活提前进入了老龄化。她用的保温杯是那种双层玻璃的,外层是一株金色的迎客松。 好俗套的杯子,乔筝在内心吐槽,这不是四五十岁的男人常用的款式吗? 领导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当的,像杨乐茜那样的三十岁肯定当不了领导。 领导得喝茶,不能喝咖啡,不能涂亮晶晶的指甲油,搭衣服不能超过三种颜色,还得用一个老态龙钟的保温杯。 这样看来,她拿走颜主任的多肉是正确的决定,颜泽可是领导,领导的办公室里就该放沧桑遒劲的迎客松,优雅沉静的富贵竹,秀丽大气的万年青,反正不会是萌萌哒的多肉,这多不符合领导的气质。 被鄙视的颜泽也不反驳她,坐下来继续披试卷,她很擅长冷处理,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乔筝想起她那里还有小青柑,杨乐茜从网上买了一盒,分了她一些,这小青柑其实就是旧瓶装新酒,却也狠狠地做了一把网红,用青涩的柑果做外壳,把果肉去掉就可以装入黑茶或者普洱茶,干燥之后就是一颗圆滚滚的小青柑。 “润肠排毒,健脾理气。”乔筝像个搞推销的,把一个绿色包装的宫廷珍珠小青柑推到颜泽面前。 包装盒简单精致,通体青绿,她说:“我没喝过这个。” “那你以后就换换口味,我送你的,你要记住我的好。” 颜泽抬头看了她一眼,似有温柔的涟漪从嘴角漾开,脸上紧绷的肌肉都被无形的水纹滋润的更加干净秀气了,连她整个人,都像一张紧绷的弓松弛下来。 “我记住了。” 乔筝就嘿嘿嘿地笑,她笑起来还带着一种孩子气,嘴角要扯到耳朵跟了,满嘴的大白牙都露了出来。 颜泽以为她这么漂亮的女孩,每一个表情都要绷着,因为再漂亮的人,也会有死角。 很多美女都时刻牢记着笑不露齿,要不然就用手捂着嘴巴。 她倒好。 乔筝坏坏地说:“你这算不算贪污啊……” “要是你的东西值五千块,那就拿回去,已经构成受贿了。”颜泽一本正经地说。 “错,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的行为,你要想罪名城里,得给我谋取点利益。”乔筝照着百度百科,用标准的普通话念。 颜泽不想扯皮了,试卷才批了一小半,她的坐姿很大气,抬头看着花蝴蝶一样的乔筝:“我卷子还没批完。” 乔筝笑笑,抱着心爱的小多肉,扭着腰臀,蹦跶着走了。 其实她没有刻意地扭着腰部,就是包臀裙把轮廓都勾勒出来,抬腿落脚的时候上下耸动,落在颜泽眼里,就是故意在卖弄风骚。 第36章 配合教学工作 乔筝去球场上溜达了一圈, 黄励女朋友已经不见踪影。 球场上也有不少打球的, 不过少了黄励, 也没之前那么热闹了, 她一个对篮球一窍不通的,也看出场上的人打的并不卖力, 也没有多少围观者。 体育组的办公室和器材室就设在操场的看台下面,一进去就明显感觉阴冷不少, 因为建筑的结构的原因, 这边的走廊黑漆漆的, 地板上是晦暗的光影。 黄励也没有请校医,他见识的多了, 知道伤口该怎么处理, 这会儿他在帮杨乐茜冰敷。 乔筝进去了先看看杨乐茜的脚,好像还没有消肿,冰敷之后青紫一片, 显得更狰狞了,她以前练舞的时候也总是扭着, 可没这么吓人过。 “不疼了吗?” 杨乐茜的脸色好多了:“不疼了。” 黄励埋怨道:“你说你冲过来干嘛, 长记性了?” 杨乐茜喉咙一涩, 扬声道:“我要是没过去,该长记性的就是你了,你不知道最近校长来这边溜达吗?让他看见你们在这打球,骂的你们找不到北,特别是你黄老师, 你的奖金!” 黄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懵懵懂懂地说:“我们以前也在打球啊,怎么又不能打了?” 杨乐茜说:“现在是关键时期,要月考了知不知道,而且开会的时候校长强调了,控制一下课外活动时间打球的人数,你看看昨天球场上,还以为罗纳尔多在场上呢。” “罗纳尔多是踢足球的……” “哦……是么……” 乔筝不知道该不该说许君姿来学校的事,正在犹豫中,歪着脑袋,嘴唇蠕动着。 杨乐茜一看乔筝纠结的样子就猜出她有话要说:“乔乔,你有什么要说的么?” “啊?”乔筝猝然抬起头,心想要不就说了,“老黄,刚才你……你女朋友好像来了。” 两人都是一惊,杨乐茜的身体抖了一下,伤口又开始阵痛。 黄励还没完结接受这个消息,愣了好一会儿,带着侥幸心理:“你又没见过她,你看错了。” 乔筝说:“可是我见过她照片啊,而且……她自己也自报家门了。” 黄励惊出了一身冷汗:“真的是她,她怎么来学校找我了,你跟她说话了,说啥了?” 乔筝紧张起来,擦了擦额上根本不存在的汗水:“她问你去哪了,我说我不知道。” “然后呢?” 乔筝自然地说:“然后她就走了。” “就走了?”黄励眉间一簇,这不像她的性子。 “因为灭绝来了,你女朋友一看就不是学生,灭绝就说没见过她,肯定不是咱们学校的,她就走了,我……我看她大老远来没找到你,挺伤心的,你赶紧给大哥电话,也怪我,刚才灭绝那里接受思想教育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洗礼,没来得及告诉你。”乔筝说的半真半假的,她看出来两人的感情在艰难地维系着,离断掉只差一个契机了。 作为朋友,她不知道怎么做才是真正的对黄励好,也许有意地促进感情并不能改变什么,甚至会让当事者在这段拖沓的感情中更加痛苦无助,但故意拆散这种事,她做不出来。 黄励叹了一口气:“算了,见了面也是吵。” 杨乐茜捕捉到了关键消息:“你怎么被灭绝教育了。” 乔筝郑重其事地说:“因为我还没有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牢记心中。” 杨乐茜不信:“我看你挺乐的。” 黄励焦躁地走来走去,拿着手机,已经点开联系人了,就是不知道该不该拨出去。 乔筝看他坐立难安,说道:“你不想打电话的话,就发个短信。” 第二天,乔筝把从颜泽那里讨回来的爱尔兰薄荷同自己的阿尔巴丝绸摆在一起,她把那颗蔫哒哒的植物换了土浇了水,灰尘全都擦掉,小多肉华丽转身,已完成了灰姑娘到小公主的蜕变。 金橘色的夕阳洒进窗子,乔筝找好角度,给两颗小多肉拍了合照,发给了颜老师。 她突然想起杨乐茜说颜泽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很少回人消息。 乔筝还是期盼着她能回一句。 哪怕是一句尴尬的“哦”。 提示音响了,乔筝迫不及待地拿起手机。 灭绝师太:最近校长严查过度打球,建议你少去篮球场,你去篮球场,会使得去篮球场的人数大幅度增加,希望你配合我们的教学工作。 乔筝气的想隔着屏幕捶她的胸口。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怪我么,你重点找错了吗? 明明就是黄老师的锅,凭什么说是我的错!!! 说话还阴阳怪气的,装什么文绉绉,新闻联播呢你! 亏我还想冰释前嫌,投桃报李。 她气冲冲的出门,直奔主任办公室,上学的时候虽然皮,也没这么频繁的做客主任办公室。 刚到门口的时候,颜泽却推门出来了,不咸不淡地看了乔筝一眼。 乔筝想要说的话全都卡在喉咙里,突然就不生气了。 颜泽也没理她,自顾自地走。 乔筝跟在后面:“你去哪呀?” 颜泽头也不回:“篮球场。” 乔筝语气急促:“对对对你赶紧去看篮球场,你看我在和不在的时候人数到底有没有变化,好还我一个清白!” 听到她这么说,颜泽停下脚步等乔筝跟上来,然后道:“好。” 语气很郑重,有点承诺的意思在里面。 两个人下去,一出教学楼就听见震天的喊声。 杨乐茜行动不方便,黄励来看她。 脚扭了一下恢复的很快,杨乐茜已经能一瘸一拐地走路了。 “你别动你别动,你要什么我帮你拿。” 杨乐茜坐回椅子上,脸色通红:“那你帮我把那本物理教参拿过来。” 黄励帮她拿过去,说:“晚饭我帮你带,你别出去了。” 杨乐茜摇摇头:“不用,我让乔乔帮我带。” 黄励:“我看他去主任办公室了,可能正在接受思想教育。” 杨乐茜:“……” 黄励:“你别逞强,我帮你带,你爱吃什么?” 杨乐茜小声说:“一荤一素就行,太麻烦你了。” 黄励爽快地说:“顺路,麻烦什么。” 黄励去食堂的时候路过球场,看到同学们在挥汗如雨,他的手又痒了,拐了个弯,去旁边观战了一会儿,一边看一边摇头,没有他在,这比赛真没水平,运球能不能走心点,投篮能不能准一点,唉,你快点,传球啊,兵贵神速! 对了,还要帮杨老师带晚饭,黄励赶紧奔去食堂,带了一份米饭,一份洋葱和爆浆鸡翅。 半路上被许君姿截下了。 黄老师大惊:“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么?我昨天就来了呢,没想到你在陪别人。”许君姿偏过脸,有些娇纵地说。 黄励的大脑一片混沌,他清了清思路:“你别想太多,你找我有事吗?” “你怎么还是这一句,我一定要有事才能来找你么?” 黄励哄着说:“小君,你晚上来我家,我陪你,现在在学校。” 许君姿就不高兴了:“你们学校是白宫,还进不得?” “不是,”黄励吐了吐舌头,喉咙有些干燥,“我还没下班,也没时间陪你,你在这里也是无聊。” 许君姿抢过他手里的饭盒,眼神玩味:“你这是要跟风减肥,只吃一份米饭?你不是很少吃油炸食品吗?” 黄励不会说谎:“给我同事带的。” 许君姿脸色立变:“昨天那个?” 黄励结巴起来:“哪……哪个呀?” 心里头想,难道她昨天看见了,看见了为什么不叫我?疑神疑鬼的。 “你昨天还背她了。” 果然是看见了。 “她脚伤到了,我不帮忙也不太好。”黄励抓了抓后脑勺。 “你照顾的真周到。”许君姿话里满是醋味。 “怎么说也是因为我伤的,我照顾两天……也不算过分。” “因为你?”许君姿质问道。 “我简单说,学校查打球的,她当班主任,看见校长来了,就拦着我,然后一不小心就摔了。”黄励实话实说。 说完他垂下眼睛,他拿过许君姿手里的饭盒,说:“要凉了,你别闹了,我赶紧给她送过去。” 许君姿气的说不出话来,眼睁睁地看着男朋友急匆匆地走了。 她破罐子破摔,也不想去追,干嘛追上去,碰见新欢,自取其辱吗? 许君姿转到一中的球场上,在一旁当看客。 她觉得一中的学生真寒酸,在华中,往地上一看,什么Nike Air Max,MIND ZEROxROY ,不穿限量版都不好意思上球场,身上的其他装备也是一流炫酷。 许君姿长相出众,往篮球场上一站,就有不少爱结识朋友的男生来问东问西了。 许君姿只透露自己是华中的体育老师,有朋友在一种,就抽空过来玩。 她说话痛快,也是篮球发烧友,没说几句就跟几个男生愉快地聊上了。 最后,男生们邀请她上场。 许君姿喜欢运动,更喜欢在运动场上被人认可的感觉,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正好让黄励看看,她的魅力从来不减,再不好好珍稀,她就要另寻下家了。 这时候,乔筝和颜泽走进了篮球场,看到为了这么多人,颜泽当即就皱了眉,再过几天就是月考,怎么玩的这么疯? 乔筝却很兴奋,“你看你看,这么多人,比昨天还要多呢,你相信不是我的问题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颜泽没有理她,加快了步子赶往篮球场。 乔筝拍拍她的肩膀:“唉,那是雷老师。” 颜泽也看见雷学明了,他拉着大长脸,穿着中国男数学老师特色灰蓝衬衫和卡其色长裤,有微微凸起的小肚腩,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像个讨债的。 篮球场旁边的云梯和单双杠上还是坐满了人,他们站得高望的远,自觉地做起了通讯员。 云梯上的几个人突然把校服反穿,这是他们特有的通信方式。 “打雷了打雷了……”这是暗号,一传十十传百,陆陆续续散了不少人。 雷学明的脸越来越阴了。 又有人看到了颜主任,更慌了,靠,一来来一双! 雷学明只是一个班的班主任,其他班的同学对他没有忌惮之心,但是灭绝就不一样了,她掌控着整个年级的生杀大权。 “双魔出世,速速奔逃!” 乔筝走近了,立即被篮球场上一道靓丽矫夭的身姿吸引了目光! 老黄女友怎么又来了,还跟五六个大小伙子在打球! 啧啧,不得不说,巾帼不让须眉,许君姿打球打的真不错,把几个小伙子绕的团团转。 雷学明一吼镇山河:“打球打球就知道打球!学校不养猪!都给我滚回去学习!” 很多同学不是雷学明的学生,所以这一吼并不会威慑到所有的同学。 但跟许君姿打球的几个男生里,有雷学明班里的,一看班主任的脸上已经风雷大作了,根本顾不上补赛和队友,随便把球一扔就踩西瓜皮溜了。 许君姿要去接,但是没够到,把篮球抛的更远了。 砰的一声,雷学明的脑门被飞来的篮球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砸的他眼冒金星。 就这样了他还有力气骂:“哪个痴厮不长狗眼!砸着我的狗头了!” 第37章 没有下毒 整个球场上出现了一阵异常的沉默,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长了“狗头”的雷老师。 多行不义必自毙, 雷老师惨遭反噬, 平时狗头狗眼的骂顺溜了, 今天连自己也一起骂了。 他扶着脑门,脑袋嗡嗡地响, 好一阵眼前才恢复了清明。 “谁?自己站出来!” 就在他头晕眼花的时候,打球的学生早就跑没影了。 雷学明像个疲劳的陀螺, 晕头转向地在原地转了几圈, 抬起头来, 妈的,这些小兔崽子全跑没影了。 黄励把晚饭带给杨乐茜之后, 就十万火急地往外赶, 跟出什么大事了一样。 杨乐茜看他的神态,就知道他要做什么了,“你回来!你要去哪?” “球场。”黄励不会说谎, 一问就把实话说出来了。 杨乐茜把筷子一放,板着脸:“你又要去?” 黄励尴尬地笑着:“我就去打半小时, 我保证督促同学们早点回去上课。” 说完他迫不及待地跑了。 杨乐茜连扒拉了几口饭, 气的眼圈通红, 豁出去了,她的右脚已经没那么疼了,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去了篮球场。 出人意料的是,球场上人不多,也没人在打球。 走进了她就听见雷学明捂着脑门, 在骂骂咧咧的。 杨乐茜左顾右盼,眼珠猛然定住了,她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阳光健美的女生身上。 那立体的五官,匀称健美的手臂和小腿,笑起来有些逼人的明丽。 是她,杨乐茜的心空了一瞬,突然眼睛被灼了一下。 黄励看到杨乐茜过来,走路一点都不利索,有些担心,也忘了女朋友在场,过去扶她:“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不能乱走动。” 许君姿一看男朋友对别的女生这么上心,一点就着,把风度都抛到一边。 “黄励!你再说你跟她没有关系!” 雷学明挡在前面:“我看见了,就是你砸着我的狗……我的头了!你不是学生,我也没见过你这个老师,哦我知道的,你是二中的,你早就打听过我了,你就想把我砸成痴厮,打到我这个高三数学组的骨干力量!” “……” 颜泽觉得场面有些混乱,她不知道该劝谁。 乔筝把雷老师拉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哄:“雷老师,她不是什么二中的老师,您别气了,这就是个意外。我看看您的头,哎呀,起了个大包……” 雷学明摸了摸自己脑门上的包,确实鼓起来了,动一动还挺疼的。 “就知道打球,打球能让高考加分还是恩能够让清华北大看上你!现在只想着打球,以后就只能给领导捡球!”雷老师没有目标,完全是盲狙,乔筝离他最近,他就对着乔筝一阵臭骂。 许君姿已经走到杨乐茜面前,杨乐茜还站不太稳,被她吓得后退一步。 颜泽也看明白了一些由头,挡在杨乐茜前面,对黄励说:“你们自己的事,可以处理吗?我的老师,用不着外人教训。” 听到这一句,乔筝在一旁星星眼,她有点羡慕杨乐茜了。她双手捧心,花痴的不行,幻想自己遇到麻烦,颜泽也这么护短的样子,真是男友力MAX。要不哪天也找机会装成一朵柔弱的小白花,看她会不会这么护着自己。 黄励飞快地点头:“能,颜主任,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颜泽满意地点点头:“不麻烦,我先走了。” 剩下的事,他们不便围观,解铃还需系铃人,乔筝回望了一眼黄励和许君姿,他们交谈的并不亲密,也不知道最后谈成什么样。 乔筝小心地扶着杨乐茜,杨乐茜抿唇不语,眉间有些不安。 最终杨乐茜忍不住了,涨红着脸:“颜主任……谢……谢谢你,那个我……我和黄老师没有……” 颜泽笑了笑,前所未有的温柔:“我明白,你不要多心……这些轮不到我来插手,马上就是月考了,这才是关键。” 乔筝心想,真是三句话不离月考…… 颜泽对月考很看重,这些是其他人无法体会的,她第一年担任年纪领导,考试成绩反映的是她的业务水平。 全市统一命题阅卷,所有学校的难度都一样,如此一来,高下立现。 二中这几年迎头赶上,在抢夺生源上有了不小的的竞争力,好学生就那些,别的学校多了一中就少了,虽说整体上一中的成绩还是鹤立鸡群,但危机感不能没有。 乔筝感觉到了领导很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她可会察言观色了,赶紧烧水,帮领导泡好了小青柑,殷勤地端到她面前。 “颜老师,批作业累不累?” 确实有些累了,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乱哄哄的蚁群,盯得时间久了,脑袋就晕乎乎的,再加上同学们总是犯低级错误,气的颜泽想把试卷给撕了。 一阵茶香飘进鼻子,热气朦胧了视野,透过袅袅白雾可以看见清澈的茶汤,酸甜之中带着些涩,冲的脑袋也清醒了五六分。 她端起杯子说:“谢谢。” 颜泽凑近闻了闻,没有喝。 乔筝赶紧说:“没有下毒。” 颜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小口尝了一下,她喝茶只为清醒提神,味道倒在其次。 “谢谢。”她又重复了一遍。 这次道谢比上次有诚意,乔筝心里也甜滋滋的。 略烫的茶水划过干燥的舌头和喉咙,酸味冲到大脑,她的眼睛没有刚才那么花了。 看着大题上乱七八糟毫无逻辑性的公式,颜泽气的把红笔扔在桌子上。 乔筝就说:“我当时后做的连他们也不如呢。” 颜泽捡起红笔,在试卷上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落笔很重,连纸都划破了,她说:“所以我庆幸没教到你这种学生,我真心疼你的高中老师。” 乔筝:“……” 其实颜泽说的没错,她高中的时候逻辑计算不行,记忆力也不行,对所有的科目一视同仁,要差一起差。 数学老师天天提溜她,说她笨,乔筝也为了数学奋斗过,但是不行,脑子就是缺根弦。 晚上颜泽回家之后,母亲就兴冲冲地拿着手机,说:“那个天秀,马上就要第一轮选拔了,你有空么,来看我们一枝花组合的表演。” 颜泽问了时间之后,说:“没时间。” 颜妈妈问:“那天不是周末吗?” 颜泽说:“这周月考,周末阅卷。” 颜妈妈也没有不高兴,还是顶着笑脸:“你看你看,这个不是那天跳舞的那个小姑娘吗?属她最俊俏。” 颜泽看着照片无声地笑:“妈不瞒你说,她在我们学校教音乐。” 颜妈妈长长地哦了一声:“你同事啊,真俊俏,有没有男朋友。” “应该还没有。” 颜妈妈笑得更开心:“那我可以给介绍啊。” 颜泽收起了笑容:“还是算了,你要介绍谁,她可不是谁都能配得上的。” 颜妈妈点点头:“我当然知道啊,咱肯定给介绍高富帅。” 颜泽说:“高富帅也不一定合适,谈情说爱要看对眼,三观相合性格互补,高富帅里也有纨绔公子,那样的男人怎么能要。” 颜妈妈赞同:“我懂这个道理啊,知道你是老师,连你妈都教训。” 是啊,她确实有点职业病,喜欢说教,不管是年长的还是年幼的,该管的还是不该管的。 第二天,雷学明头上的包没有消退,反而变青了,更加显眼。 同学们嘘寒问暖的。 “雷老师你怎么了?” “雷老师你没事。” “雷老师你撞到什么了?有没有涂药水啊?” 雷学明心里挺高兴的,嘴上还说:“你们这会儿关心我,心里不会在决我。” “没有没有,老师你真没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毁容了。” 大家沉默,都不再同情雷老师了。 随着“天秀”初选赛的临近,乔筝放在排练上的时间也多了,经常在寝室里练习跳舞练到十二点钟。 有时候动作比较激烈,会把地板踩的“踏踏”响,但乔筝都是戴着耳机练习,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但是楼下的颜泽能听见。 颜泽晚上要查寝的时候一般不回家,就住在学校,然后就听见楼上踢踢踏踏的,声音并不杂乱,很有节奏感和协调感。 她知道正上方是乔筝的房间,不知道乔筝又在搞什么鬼。 她批了件外套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乔筝戴着耳机没听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门上装着玻璃,颜泽在外面什么都看到了。 她在跳舞,舒展着年轻柔韧的腰肢,像刚抽出来的细嫩的柳条。浑圆挺翘的臀丘,随着身体在律动。 颜泽屈起手指,加重了敲门的力气。 乔筝的动作停滞了一下,她摘下耳机,开门。 “我……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不跳了,本来打算只练半个小时的,一不小心就超了时间了。” 颜泽说:“不吵,我听见上面有动静,不知道你在做什么,就上来看看,怎么,你跳舞做什么?” 乔筝很兴奋:“我要去参加一个比赛了……嗯……要是我红了,一定不会忘记你的,那个……苟富贵勿相忘。” 颜泽露出一抹笑容,人怎么会这么天真:“你红?红到什么程度?” 乔筝的脸上浮现出憧憬,在想着一些遥远的美好事物的时候,她很像一个爱幻想的少女:“也不用太红,就是拿个金曲奖当个视后什么的……” “……” “你有什么没有完成的梦想吗?” 颜泽模仿着她的语气:“也不算太远大,就是这届高三全被清华录取什么的……” 论道乔筝无言以对了。 颜泽说:“你参加的这个活动,是不是叫天秀?” 乔筝睁大眼睛,满脸惊喜,她整齐的鬓角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汗:“你也知道?” 在文学里,美女的汗水称为香汗,这么叫不是没有道理,汗水从那样年轻细腻的肌肤里蒸腾出来,也将身体里的香味带出,那香气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在活动腰肢之后沾染了一层热情和奔放。 颜泽无意识地深呼吸了几口:“偶然知道的,市里就这么一个活动。” 她又说:“那你有好好了解过这种比赛的性质吗?” 乔筝一脸小白:“性质?不就是个比赛么,优胜劣汰,再说,我除了这个,也找不到别的机会。” 颜泽语重心长,样子很是老成持重:“你想的太简单了,你都没有了解过你的对手都是什么样的人,你参加这个比赛,对你的规划有什么推动作用。” 乔筝张了张嘴,觉得她的担心太多余:“哎呀现在是流量时代,要的就是知名度曝光度啊,要是我胜出了,还有一个代言机会呢。” 颜泽抽了抽嘴角,心想,化肥厂的代言机会吗? “那你知道你要给哪个品牌代言吗?”颜泽认真地问。 乔筝懵懵懂懂的:“我不知道啊,但是有机会就很好啊。” “可那是个化肥厂啊。” 第38章 乔天后 乔筝的表情僵了半天, 好像被冻住了一样, 长睫毛像蛾子的翅膀一样飞快地扑闪了几下, 半晌才歪着脑袋:“你说啥?” “我说, ”颜泽语速很慢,“欲速则不达, 你没有仔细了解赛制和尼恩能够从中得到的利益,这个活动去年就已经举办过一次了, 今年只不过是改了个名字, 换汤不换药, 范围也只是咱们市,去年的优胜者是一个四十五岁的阿姨, 她的半身照现在还在化肥带子上印着。” 乔筝瞠目结舌:“化肥厂, 你在逗我,难道不是什么手表香水包包的代言吗?” “我没开玩笑,是你自己做事不仔细, 不信你自己去百度。” 乔筝就去本市论坛搜了一下果然,颜泽说的没错。 她抬起头, 探究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颜泽:“因为我妈也要参加。” 乔筝放下手机, 有点心灰意冷:“怎么是这样啊。” 颜泽:“那你还参加吗?” 乔筝想了好一阵:“参加, 但我只参加初赛,拍一个短视频,传抖音,我觉的我可能要换策略了,我要走网红之路。” 夏末, 暑气不再嚣张,夜晚的风渐渐转凉,而在市中心的购物广场附近,天秀让这个小城的夜晚重新火热起来。 平南是个不富裕和不贫穷的小城市,名不见经传,有点给东部沿海的经纪拖后腿,不过市民们不关心GDP,他们安居乐业,找找小乐子,没有大忧愁。 他们的娱乐活动没有很高端,二是个人可以跳广场舞,五个人可以聊八卦,四人个凑一桌麻将,三个人可以斗地主,两个人棋盘上厮杀一局。 天秀对市民来说,新鲜热闹,值得期待,所以这天晚上,万人空巷,广场上人声鼎沸。 “天秀北关街道第一轮选拔赛正式拉开帷幕,今晚的星光将属于我们的选手,秀出你的魅力,秀出你的风采,今夜我们不再平凡!”女主持浓妆艳抹,穿着一条艳丽的红裙,身上的肉略多,肩膀看起来特别圆,胳膊也圆滚滚的像个大白萝卜,裙子是抹胸的,腋下衣料束紧的地方挤起了一撮肥肉。 舞台就搭在北关居民平时跳广场舞的福安广场,很简单的陈设,几个铁架子搭起来,铺一层红毯,舞台后方摆一列花盆,头顶是正在变换的探照灯。 广场不远处正在建一座文化中心,白天工地施工,如火如荼,晚上降温了,不少建筑工人跑到这边才参观。 他们的娱乐活动很少,平时就在简陋的宿舍里斗地主打麻将,今天广场上热闹非凡,大家都跑出来透透气看看热闹,他们的安全帽还没摘,脸上残留着白天的留下的尘土。 颜妈妈和她的姐妹们组成了“一枝花”组合,跳了一支舞,背景音乐是套马杆。 参加比赛的选手里,大多是群体的,十只队伍有九支跳广场舞,苦熬要把凤凰传奇的歌给跳遍了。 颜泽本来不打算来的,晚自习也不用她值班,在办公室里呆了一节课的时间,她收拾东西,锁了办公室的门,打车来到了市中心。 广场前所未有的拥挤,呼喊声不绝于耳,颜泽天生讨厌喧闹的环境,此时只觉得耳朵嗡嗡响,灯光摇来摇去,有时候直接照射到眼睛上,引起强烈的不适感,颜泽好不容易挤到前面去,又被热情地大叔大妈踩了好几下。 她向旁边的人打听了一下,原来单人和单个团队展示已经结束了。 但单独展示之后还有一项别出心裁的挑战赛,这项比赛不计入分数,单纯就是活跃气氛,选手之间相互battle。 比赛的形式仅限于对歌和斗舞。 主持人声音嘹亮:“那位选手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 话刚落音,一个穿着陕北风格小白褂的大爷就跳上了舞台,别看了一把年纪了,裸露的皮肤呈现深褐色,脸上布满了皱纹,身手却矫健的很,跳上舞台后来了一个潇洒漂亮的后空翻,引的喝彩连连。 “大家好,我是河头村的张洪量!”老大爷音调也高,中气十足的声音和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相符。 主持人:“张叔真是人老心不老,永葆青春,老当益壮,张叔想采用四狠么方式来挑战呢,是抽签还是点名?” 张洪量:“我呢,也不认识什么人,来到这个舞台,就是想多结识几个跟我一样热爱表演热爱歌唱的好兄弟好姐妹,艺术不分年龄,不分地区!不分国界!” 乔筝沉默,这老大爷真可爱,还没出村呢,就想着做亚洲流量老生了。 她还以为这个选秀是小姐姐的选秀,没想到所有选手里只有自己一个小姐姐! 自己报的选秀,跪着也要参加完,乔筝心想,过了今晚,她就退赛。 张洪量接着说道:“所以我也不点了,主持热麻烦你抽个签,抽到谁算谁,能不能交朋友看缘分。” 礼仪抱上一个贴着红纸的抽签盒。 主持人抽了一个,拿在手里,慢慢地打开:“28号!” 乔筝一个激灵! 我特么不就是二十八号?灯光快速地旋转,在急速的心跳中,她眼前的世界上半边是煞白的灯光,下半边是人影聚集起的无边的黑暗。 乔筝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挤过人群的,周围很嘈杂,她却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怎么办怎么办?这老大爷,万一要跟她比翻跟头怎么办? 黑影已经沉淀在视野下方,她已经走上台了。 张洪量:“姑娘!咱们来对歌怎么样,我唱上一句,你唱下一句。” 乔筝竟然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翻跟头。 张洪量根在舞台上很主动,表现欲也很强烈,兵贵神速,张大爷好像深谙此道,他跟本没给乔筝准备的机会,拿过话筒就开口:“哟……大山的孙子呦……” 他这一“哟”,台下的喧闹声就自动停了,人影攒动, 张洪量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抬了下头,递过一个眼神,脸上露出微笑,意思是“该你了”。 乔筝一点不露怯,从容不迫地接下去。 “爱太阳喽,太阳那个爱着呦,山里的人哟……” 张洪量无缝衔接:“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两个人从没提前练习过,却能配合得如此默契,赢得一片喝彩声。 乔筝鞠了个躬就要下台,张洪量在台上喊:“姑娘,比赛要公平,刚才四我先唱,现在该你了,看我老大爷能不能接得住。” 乔筝眼珠转了转,拿起话筒,调整气息,刚才那首歌,她唱的差强人意,虽然没有出丑,也让好久没练民歌的她忐忑了一把,乔筝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是谁带来远古的呼唤,是谁留下千年的期盼,难道说还有无言的歌,还是那久久不能忘怀的眷恋……呀拉索……那就是青藏高原,呀拉索……那就是……” 清亮的歌声戛然而止。 第39章 美人救美 乔筝飞过一个俏皮的小眼神, 仿佛在说:大爷, 你唱呀, 快活呀。 张洪量的脸上闪过无奈, 却并不是示弱,他已经拿起了话筒, 却迟迟不开口。 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 “老哥,唱一个!” “唱!” “快唱啊!” 张洪量将气息沉到丹田, 拿起话筒, 提气的时候胸膛上下起伏, 连脚都踮了一下:“那就是……青藏……高……嗷……吱吱吱吱……” 张洪量还真不怕青藏高原,可惜高音飙到一半, 劣质的话筒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 众人都捂住了耳朵。 张洪量一口气憋死在肺里, 十分郁闷。 主持人非常尴尬,先向观众道了个歉,又给张大爷和乔筝不对不起。 乔筝到没什么, 张大爷闷闷不乐地说:“真是不顶用,一个青藏高原就踢蹬了, 我还想跟这个姑娘唱海豚音呢。” 乔筝对着张大爷笑了笑, 客气性的互吹了几句。 她还真庆幸话筒坏了。 颜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人了, 而且人群是杂乱无序的,到处都是喧哗,她赚了好几圈才找到了母亲。 颜泽妈妈妆还没卸,穿着缀满了金片银片的绸裙,跟几个老姐妹举着扇子:“我们要pick小乔!” 颜泽不知道母亲到底是哪里学的英语。 但是乔筝已经下去了, 不见人影了,一个张大爷就够她受得了,万一再来一热情地大妈要跟她跳二人转咋办。 高音实在是很有挑战性,乔筝好久没飚这么高的调子了,现在感觉喉咙很干,要冒青烟似的,还一直想咳嗽,在台上她一直忍着。 台下还是有很多人在喝彩,不是冲着张大爷的,喊的是自己的名字或者号码。 “美女,再来一首!” “哦吼!美女,给哥哥们跳一个!” 乔筝皱眉,台下黑压压的,还被刺眼的灯光照着,胳膊腿都分不清是谁的,别说看清一个人的脸。 颜妈妈转身对女儿说:“小乔人气很高啊,我看她最有希望出道……” 颜泽扶着额头,沉默。 主持人问乔筝:“乔小姐还要为观众们献歌一首吗?” 乔筝笑着拒绝了,虽然台下的起哄声越来越大,洪水一样铺天盖地,几乎要掩盖住背景音乐的调子。 “不了,谢谢大家。” 她赶紧抛下台区,还没走到最后一个台阶,她就被一股力拉的一踉跄,摔进了一个人的怀里。 刺鼻的烟酒味窜进鼻腔,乔筝的胃里翻腾起来,她的手抓住了一个湿漉漉的东西,是男人被汗水湿透的脏衬衫。 乔筝吓了一跳,赶紧推开,转身就跑。 “这边玩玩。”身后也有一个男人,拉住了乔筝的手,不知这男人是多久没碰过女人了,摸到乔筝柔软的小手,脸上竟然浮现出大醉时的的神情。 乔筝甩了一下甩不开,她能听见喧闹的人声,但是求助有些困难,附近有不少废弃建筑,打算拆干净重建了,其间也形成了一个个黑洞洞的空间和没有灯光的小巷。 前后虎视狼顾,进无门退无路。 乔筝全身发抖,她从没想到有一天也会调入狼窝。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的每一寸神经。 这些人是劫色并非劫财。 一个头发油腻蓬乱的男人把她逼到墙角,眼睛里冒着邪光,开始动手动脚。 “啊!”男人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嘴巴夸张地张大着,眼睛紧闭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因为剧痛而突然绷起。 喀拉。 砖头掉在地上,碎成了三瓣。 乔筝捂着胸口,趁这个机会赶紧往有光的地方跑。 为了今天的演出,她穿了一双鱼嘴高跟鞋,鞋跟又细又高,防水台厚厚的,前端微微翘起来,要在平时,她也能驾驭得了这样中看不中用的鞋子,但现在生死攸关,她跑出第一步就摔倒了。 膝盖和胳膊肘擦在满是砾石的小路上,破损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她顾不了那么多,双手撑在地上爬起来。 这时候一双手温柔地拖住了她的腰,动作虽温和,力量却不容小觑,又有一双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乔筝一边靠着自己一边靠着那双手,忍着疼痛爬起来,膝盖处热热的,不知道是不是流血了。 中心一落到自己腿上,伤口处就狠狠一痛,她的身子摇晃了一下,撞在前方柔软的胸口上。 乔筝疼的睁不开眼睛,她摸到了质地有点硬的衬衫,这个料子,她都不用看来人的脸,就知道是爱民亲民克己奉公的领导大人。 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乔筝一下就搂紧了她的腰。 颜泽却紧紧扣住她的手,一点都不温柔地将她甩开,乔筝转了一百八十度,贴上了那坚实的后背。 挨了一砖头的男人被砸晕了,捂住后脑勺,敞开着腿坐在墙角上,嘴巴里含混不清地骂。 他的同伙,看见来的是个女人,没有放在眼里,言语上更加污秽不堪:“又来一个小娘们,老大你没福气了,弟弟们就一人一个分着吃了。” “唔……你俩别动,放着我来……” 乔筝的手和脚都冰凉一片,后面是更深的巷子,往后跑更不安全,而要转移到人多的地方,就必须穿过剩下两个猥/琐男。 颜泽拉着她的手,声音在夜色里宛如覆了一层霜花的金属:“走。” 乔筝忐忑着,身子在她后面一截。 走到一半,乔筝飞快地捡起地上的碎砖块,那两个男人看见她的动作,飞快地往两边闪。 乔筝扬手甩开,砖块脱手,速度很快,晚上光线昏暗,只有一团黑影,无法辨别准确的运动轨迹。 趁着这个间隙,乔筝蹬掉高跟鞋,赤着脚疾走。 颜泽把她送回学校宿舍的时候,乔筝终于抑制不住地哭了出来。 刚才她绷着,忍着,现在在熟悉的灯光的笼罩下,她心里的弦断了,刚才是深巷是那样黑,对比之下房间里的灯就亮的有些刺眼了。 她的眼珠子被灯光刺激了一下,泪水奔涌。 完全忘了领导同志也在。 死里逃生,根本顾不了那么多形象上的东西,她原本只是抽抽噎噎地,嗓子里发出呜呜的轻响,是不是抽一下鼻子。 床头的抽纸被抽去了大半,擦完了鼻涕眼泪就被乔筝粗暴地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现在地板上雪白一片,好像下过了雹子。 乔筝化了浓妆,回到寝室都忘了卸妆了,被眼泪冲的红一块紫一块,嘴巴上还有些亮晶晶的东西。 抽搭了一会儿,乔筝想起了什么,用手指指着某一处,呜咽着说了一句话,一句话夹杂着鼻音,还被哭嗝打断了好几次。 颜泽也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乔筝哭的一抽一抽的,连话也说不利索,索性也不重复了,自己走过去从抽屉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颜泽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只见乔筝打开那个小盒子,用工具把眼睛里的隐形眼镜给摘了下来。 “……” 摘掉隐形眼镜之后,乔筝狠狠地揉了一把眼睛,哇的一声嚎啕起来。 “……” 颜泽以为美女落泪都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没想到也可以使狂风暴雨,鬼哭狼嚎。 最后乔筝的声音渐渐的沙哑了,气息越来越弱。 抽噎一会儿,她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颜泽看着她的脚底,细腻娇嫩,吹弹可破,五颗脚趾像玉雕的葡萄粒,圆圆的,很可爱。 普通人的脚掌前部和脚后跟走路的时候与地面摩擦最多,皮层也厚,乔筝却不一样,脚掌的每一处都嫩生生的,白里透着红。 刚才赤脚走了那一段路,她白皙的脚底板上全是碎石压出的小坑,密密麻麻的红痕让人看了心疼。 “你别躺下,去洗脸洗脚。” 乔筝从床上爬起来,像只生气的大鹅,鼻孔里呼呼冒着气。 她把外套一脱,蹬上了脱鞋,还穿反了,就这样踢踢踏踏地去了浴室。 颜泽想说你睡衣还没拿,可乔筝已经关上门了。 她想去敲门提醒一下,没想到对方根本没有插好插销,轻轻一推就推开了,乔筝正在脱衣服,把上衣从头上撸下来,头发散开了,肩膀和腰肢都裸露着,在灯光显现出异样的光彩来。那微微凹进去的腰,应该能刚好卡在虎口处。 作者有话要说: 踢蹬了=坏了 觉的今天的剧情有点狗血有点俗.....我很惭愧..... 第40章 好久没穿裤子了 颜泽砰的一声关上门, 坐在一旁平息心跳。 就乔筝这个神志不清的状态, 颜泽也不敢走, 就下楼去把今天收的错题本搬过来, 坐在一旁批改。 她今天的工作效率很慢,因为要时刻留神着浴室里的动静。 水声停了, 应该在打沐浴露。 水声响了,应该在冲沐浴露。 水声又停了, 应该洗完了, 在擦身子。 一分钟, 五分钟,十分钟。 怎么这么久, 颜泽无心看题目了, 她猫着步子过去,抬手想敲门,靠近门板的时候她有放下了, 改为侧过身子,耳朵轻轻贴在门上, 停了停声音, 里面没有动静。 门缝没有合紧, 有热气从狭小的缝隙的飘出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把她的半张脸都熏热了。 她不敢贸然开门,就在外面叫了一声:“乔筝,你洗好了没有?” 没有声音。 “乔筝, 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还是没有声音。 就在她忍不住要推门进去的时候,乔筝裹着浴巾出来了。 眼睛周围红了一圈,脸颊被热气蒸的有点红,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肩上。 皮肤被热水洗濯过,显得更嫩了,她肌肤的某些地方会有些小小的黑点,也不会让人遗憾那是遮掩美玉的瑕疵,反倒使光洁的身子更加俏皮可爱了。 乔筝的情绪稳定了些,讷讷地说:“今天谢谢你。” 然后鼻子一酸,又要哭的样子。 乔筝用毛巾擦着头发,发现一地地纸团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完了,都是下属给领导端茶倒水的,现在倒反了过来。 颜泽轻轻叹息了一声,眸眼清正,说话却不客气:“以后多穿点,小康社会了都,用不着省布票。” 乔筝坐在床上,拉过被子披在自己身上,锐气敛去了不少,她就算不赞同对方的话,也不会再用放炮仗的语气怼回去了,这时候她缩着脖子,像只被雨淋了的小鸟,委屈巴巴地说:“怪我么,什么都怪我,你怎么不打爆猥琐男的狗头。受害者论谁不会啊。” “我表达不对,不是你的错。”颜泽低头,痛快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乔筝看领导认错了,怎么能再为难领导呢,她要给领导台阶下。 “没有,你说的也对,我从明天开始……就……就穿裤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脸却涨红了。 她这么一说,颜泽也发现,开学这么多天,这只花孔雀还真没怎么穿过裤子! 乔筝有意无意地摸着自己的大腿:“我好久没穿啦,我怕穿上会闷。” “……”就你事儿多。 “你今天怕么?”颜泽问的很突然。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了那么漆黑的小巷里,洗了个热水澡她的身体已经放松了不少,但发生了这种事还是会心有余悸。 “怕。”很轻的一个字,周围的空气好像安静了一瞬。 对于废话多,皮,并且戏精的人来说,说一个字的情况很罕见。 颜泽问之前设想了乔筝可能给出的很多种回答。 我好怕怕,我要吓死了,人家怎么可能不怕,哎呀呀你不要提了我害怕…… 乔筝说完了偷偷看领导,领导目不斜视,眼睛飘向远方,好像是盯着某处,又好像是没有焦距。 她无数次想把领导的侧颜拍下来。 这个角度接近完美,在平常不过的灯尘下带着罕见的仙气,那双洞明的眼睛好像什么都能看得透。 桌子上还有翻开的没有改完的错题本,上面有朱笔写的两个大字:十遍。 乔筝的思绪被拉回来,瑟瑟发抖,如果自己是灭绝的学生,那岂不是得天天通宵日数学? ****** 雷老师的女儿雷晓燕要过生日了,雷老师谁的生日都记不住,还是妻子提醒的。 “老雷,你晚上值班吗?不值班就早点回来,燕子的生日,前几天听燕子说,咱女婿小张也要来呢。”刘丽娟对女儿的婚事很满意,满心欢喜地想见见女婿。 雷学明一听见女婿要来头就大:“他要来?行啊,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给咱闺女吃了什么**药。” 刘丽娟在电话那头笑骂:“你这个老东西,我看小张老师一表人才,脾气也好。反正我是愿意,你不乐意一边呆着去。” 这天回家的时候,雷学明特意梳了头发,还绷断了一根梳齿,因为他好几天不梳头,头发都缠到一块去了。为了显得精神一点,他涂了一点发胶,露出整个额头来。 那件中国男数学老师统一衬衫也换下来,穿上黑色的羊绒毛衫,皮鞋也擦得锃亮。 很好,我就是那个威风凛凛不怒而威的泰山大人。 没想到晚上回去的时候,女儿和老婆都在,唯独没有女婿的影子。 雷学明沉声道:“你不是说你对象要来么?” 雷晓燕已经开吃了,“忘了说了,他去出月考卷子了,没空来了。” 她朝着雷学明嗔了一眼:“反正你也不爱见他。” 雷学明一听女婿去出月考卷了,小眼一眯,计上心头:“我也去出月考卷了,我出的是选择题,那他肯定出计算题,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要见见他。” 雷学明笑容里带着阴险:“你们的事我同意了,但是准女婿也得渐渐岳父岳母。” 雷晓燕埋怨起来:“以前还不是这不愿意那不愿意,一提起小张就拉这个驴脸。” 雷学明给自己找理:“我那是考验考验你们。” 小张老师来见泰山大人了。 与爱人说的不一样,岳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凶悍,反倒对他笑容殷殷的,小张坐立不安的,一直棒打鸳鸯的岳父突然笑成了一朵菊花怎么办。 在线等,很急。 寒暄没几句雷学明就慢慢地切入正题。 “你也刚毕业没几年,咱们也有缘分,都是教数学的。” 小张马上谦虚道:“伯父,我可不敢跟您比,我听说您带的班,年年出市理科状元,一百四以上的都在您班里。” 雷学明心里想,那是,你们二中数学组算什么玩意儿。 “不过你工作没几年就被上头抽去命题,也是大有潜力。”雷学明跟女婿开始商业互吹。 小张涩涩地笑笑:“不敢不敢,都是运气好。” 雷学明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你出的是计算题。” 小张愣了一下:“啊,对啊。” 雷学明笑意更深,阴谋也藏的更深:“我出的是选择题。” 小张是个老实人,也不知道岳父这是什么意思,就瓮瓮地嗯啊着。 雷学明指使雷晓燕:“燕子,你去把咱家那个80年的五粮液拿出来,我要跟我的姑爷好好聊聊。” 雷晓燕说:“80年的没有,只有08年的。” 雷学明摆摆手:“去去去,别废话,08年就08年。” 小张有些招架不住岳父的热情,他一喝酒就上脸,一沾就醉,但是这是岳父的酒啊,不喝也得喝。 小张恭谦地说道:“伯父,我酒量不行……” 雷晓燕已经把就拿出来了,给两个人添满了,雷学明端起就被一饮而尽,喝完了还刺溜刺溜地吸一吸嘴角的残汁。 小张被他这个喝酒的气势下了一跳,岳父的面子不能不给,他硬着头皮喝了小半杯,这酒是五十多度的,后劲大,小张缓了好一会儿,脸上憋得难受。 雷学明:“你跟伯父说说,你出了什么计算题?” 小张左右为难,不好直接说我不能告诉你,否则就是泄题,他一边察言观色一边说道:“伯父,你也知道,一个题型有好几个老师出,最后上面还要再选,选出两道放在AB两套卷子里,最后考哪套也是说不准的。” 雷学明嗯了一声,眼睛半眯着,不怒而威。 “你把我当成套话的了是,你觉得我们一中老师就这么个水平,得靠这种歪门邪道来提分数” 小张在桌子下面的腿微微抖着,这哪是跟未来岳父增进感情的家庭聚会,这就是个鸿门宴啊! 第41章 中国好爱豆 乔筝擦擦眼角的残泪, 她的嗓子还有些哑:“你今天, 怎么会找到我?” 颜泽转过头, 说:“我妈想要你的签名, 非要让我去追你。” 乔筝一听,自己竟然有了粉丝, 有点飘飘的,作为一个贴心的idol, 乔筝连忙说:“要我的签名, 没问题啊, 想要多少都可以,我现在就签, 签哪?要不签我衣服上, 我这件衣服送你了……” 颜泽用怪异地眼光看了看中国好爱豆,拿出随身带的便签纸,撕了一张, 说:“你签这。” 撕得一点都不整齐,边缘是忽大忽小的锯齿形, 一看态度就不端正。 又把钢笔递给乔筝。 乔筝握着笔, 笔尖要接触到纸面的时候, 她的手就开始抖,心里激动的很,大脑中炸开了一个又一个的烟花。 有人要她的签名啦! 乔筝紧张又兴奋地笑着:“我的字不好看……” 颜泽淡淡地说:“字丑没事,有粉丝滤镜就够了。” 乔筝放下笔,笑得花枝乱颤:“我……我去网上查查花体签名……” 颜泽想说你到底签不签, 看着乔筝兴奋的合不拢嘴的模样,她把话咽回去了。 乔筝找了个艺术字在线转换器,看了好多字体,挑来挑去,这个龙飞凤舞的好看,那个俏皮活泼的也好看,她把手机给领导同志看:“这个,这个,还有那个,你说哪个好?” “随便。” 乔筝埋怨:“你能不能不要回答的那么直男,你帮我挑一个。” 颜泽就随便挑了一个。 乔筝保存了那个图,跃跃欲试:“你快给我纸笔,我要练习。” 颜泽只好给她撕了几张便签纸。 乔筝的手抖啊抖,眼睛盯着屏幕上漂亮的花体签名,自己写出来笔画却像是歪歪扭扭的小爬虫。 颜泽看不下去了:“你要这样写,肯定写不好,要一气呵成,才能写出韵味来。” 说着,她拿起笔,笔尖一动,动作行云流水,两个大气潇洒的汉字跃然纸上。 乔筝越看越喜欢,领导不愧是领导,连签名都带着一股霸气。 乔筝把另一张纸叠在上面,照着颜泽的字迹描摹,刻意的模仿不可能达到目的,因此她写出来的字少了一种天然韵味,显得拙劣幼稚。 描了几个字之后,乔筝越看越丑,她也不是心平气和的人,没多长时间就耗尽了耐心。 “我不写啦!” 颜泽觉得她像个任性的孩子,她不喜欢心浮气躁的学生,遇到了一定要狠狠地教训并赠送抄书套餐。 可乔筝不是她的学生。 “你不用这样的,一个签名而已,平时你怎么写就怎么写。” 可是作为一个偶像包袱十斤重的中国好爱豆,乔筝觉得被粉丝看见自己的字这么丑,那太丢人啦。 乔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写?” ***** 那边雷家的鸿门宴还在继续。 小张怎么敢说岳父的不好,他赶紧否认:“不不不,伯父我怎么敢跟您比,我听说您带的班,平均分都是全年级拔尖的。” 雷学明听了这溜须拍马的话,脸上的笑容并没有增加多少,“咱们交流交流,你先说说,你出的这个题怎么考?” 小张犹豫了一下,还想挣扎:“我……我出的题目是数列。但是……我刚工作,还没摸清高考题规律。” 雷学明夹了一口菜,说:“我这个题目呢,结合了函数图像,向量,三角函数……我告诉你啊……” 小张又不能捂住耳朵,不听也得听。雷学明这个题目确实有点难度,估计四分之三的学生都得栽。 “所以呢,”雷学明顿了一下,“我都这么坦诚了,你也该说说你出了什么题?” 雷学明才没有那么好心,他时刻谨记着防火防盗防二中,刚才说的题目是顺嘴胡诌的,根本不是他出的题。 小张本来就老实憨厚,骚不过这只老狐狸。 没一会儿就全盘交代了: 等差数列{an}的前n项和为Sn,并且a2=8,S4=40,{bn}的前n项和为Tn,且Tn-2bn+3=0,(1)求{an}{bn}的通项公式(2)当n为奇数,Cn=an,当n为偶数,Cn=bn,求{Cn}的前n项和。 第42章 娇羞乔老师 乔筝的声音里带了一丝撒娇的意味:“那你能不能握着我的手写?” 颜泽就怔住了, 她的眼睛锁住了乔筝的手, 瞳仁里投出的光是清正的, 融化的冰雪一样。 她想起了诗经里的句子, 手如柔荑,肤如凝脂。 八个字再贴切不过了。 着了魔一样, 颜泽用自己的手包住了乔筝的小手。 乔筝感觉好像有冰块覆在了自己的手上,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奇异的是, 她被包住的那只手又变热了, 暖乎乎的。 颜泽认真地带着她运笔,可是乔筝的心里痒痒的, 手也好像不是自己的手了, 她恍恍惚惚的,跟着颜泽的力量走,在纸上留下了鬼画符。 颜泽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只能这样了, 你还是自己写。” 乔筝还没回神,她垂着眼睛, 睫毛因为刚刚哭过还粘在一起。 六感是骗不了心, 她特别享受刚才那种感觉, 都说十指连心,手被人握住了,心尖也跟着颤,就好像被人珍视地捧着一样,很少有人牵过她的手了。 她还想再体验一次, 厚颜无耻地说:“你再教教我呗,你不是老师么,老师要有耐心。” 颜老师:那也得看什么样的学生…… 颜泽再次握住她的手,乔筝偷偷地笑,一脸幸福,注意却不再纸笔上,写出来的字还是不堪入目。 “再写几次……” 仍然像丑陋的爬虫一样。 颜老师不耐烦了。 乔筝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让她教了,她在便签纸上签了一个,看了一会儿,说:“还行,不丑。” 颜泽收起了有乔筝签名的便签纸,很客气地道了一声谢。 乔筝的脸红扑扑的,赧颜道:“没事儿。” 颜泽没说话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她还在想,乔老师今天这么娇羞做什么? 第二天,雷学明就把题目抄在黑板上,其实最后考到这道题目的可能性最多有十分之一,但就算有十分之一可能,也要做好百分之百的准备。 “现在啥都不干,抬起你们的狗头,瞪大你们的狗眼,给我看这道题!” “看哪呢,让你们看黑板,狗眼聋了还是猪耳朵瞎了?” 大家都拿起笔,有的人已经理解了题干,开始计算,有的人先把题目抄到笔记本上再开始审题。 雷学明看着表,已经过去十分钟了。 一小部分同学已经放下笔,和同桌对照答案,还有的呆若木鸡,眼神呆滞,也有人冥思苦想,显然是卡在了某一步。 雷学明不太满意这个速度,心里有些不耐了,他呼了一口浊气,又等了五分钟。 还是有一大半的人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雷学明有点生气了。 两个小时一张卷子,他的要求是40分钟做完选择填空,剩下80分钟做大题,而六道大题的时间分配也不一样,前四道三角函数,概率统计,立体几何,数列相对简单,每道题十分钟最好,然后至少剩下四十分钟的时间来做难度较高的圆锥曲线和导数。 结果呢,这群草履虫做个数列都要十几分钟。 而且这道题目里没有任何迂回和陷阱,应该算的很顺利。 是可忍孰不可忍! “都别做了,抬起你们的狗头!看我,都看我!” “一道痴厮题都算这么长时间!你们这样还气高考?考什么考?烤地瓜!” 雷学明刚才注意到陈智西,他算的很慢,而且脑袋一直往同桌许呈那里瞄。 雷学明走过去,指着陈智西:“你,上黑板做。” 陈智西差点吓尿了,飞快地瞅了几眼同桌的计算步骤,可面对着空白黑板的时候,他的大脑也一片空白了。 雷学明还在背后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陈智西双腿发软,简直想给黑板跪下。 “怎么?黑板长得俊?没看够,没看够今天我给你卸下来送你家去?” 陈智西脸色惨白:“不用了不用了,老师我看够了。” “那你快写啊!残废了?手残还是脑残?” 陈智西颤颤巍巍地拿起粉笔,嘀咕了一句:“两样都残。” “磨叽不死你!做不出来?给我把题目读一遍!”雷学明的吼声响起。 陈智西慢吞吞地开始念,跟小和尚念经似的,嘴动脑不动。 雷学明暴跳如雷:“通项公式都不会求!都告诉你S4了,等差数列怎么求和,我教的东西都被你吃了!!!”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因为陈智西一个人,雷学明把怒火发泄到了全班身上:“嫩想奏舍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年纪前三,看我怎么周里嫩!成天干的什么破营生,我快被嫩气踢蹬了。一个个人长的木事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咕喳汤!” ****** 颜泽回家后,把乔筝的签名给了母亲,颜妈妈的粉丝滤镜果然很厚,明明字丑的不忍看,她还是捧在手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这字怎么这么好看呢,跟她的人一样,都是一枝花。” “你不是她同事么?你有她的照片么?”颜妈妈两眼冒光。 那一瞬间,颜泽很想把乔筝的丑照跟拿出来,检验一下母亲是被灵魂吸引的真爱分,还是肤浅的颜粉,如果是后者,她就能亲眼看到大型脱粉现场了。 颜妈妈:“你有,你肯定有,我特了解你这人,要是没有,你马上就说话了,但是你超过了五秒没有给我回复,我看看你手机。” 颜妈妈把女儿的手机夺过来。 颜泽把乔筝的丑照放在私密相册里了,没有密码看不到,所以母亲看不到她的丑照。 没有找到idol的照片,颜妈妈很失望。 “你跟她一个学校,你去拍几张,不难?”颜妈妈说。 颜泽直接说:“有点难。” 让她一个年级领导像狗仔一样去偷拍一个漂亮女老师,还是亲妈么? 颜妈妈说:“你就是不想帮我,要张照片有什么难的,你不是当主任么,你就是不想帮我。” 颜泽没办法,也不回嘴,心想着用个什么理由要到照片。 没想到,乔筝自己送上门了。 昨晚的事,乔筝很想找个机会谢谢领导,思来想去还是请吃饭,人兴趣不同性格迥异,但都离不开酒肉饭菜。 领导日理万机克己奉公,估计发微信也不会回,乔筝却不嫌麻烦,去了主任办公室。 去主任办公室的路她太熟了。 每次进去,颜主任都在埋头工作,不过乔筝有了新发现,那个双层保温杯里的内容换了,浮着两颗棕色的小青柑。 颜泽低头工作,听到有动静都会往门口看一眼,通常先看到的是腿。 这一看,先是雪白的帆布鞋,然后一截骨肉匀称的脚腕,在往上,是铅笔裤包裹的一双美腿。 稀奇稀奇,她破天荒地穿裤子了。 “有什么事么?”颜泽还是一副领导口气,但她知道,但凡这只孔雀来找她,不会是因为公事。 “我想请你吃饭,我昨天……都不知道怎么谢你。你别拒绝,不是公款吃喝也没有超标接待,绝对不违反中、央八项和六大禁令。”乔筝说道。 “我这几天要安排月考的事,这周末可以吗?” 乔筝一喜,她答应了! “没事,按你的时间来,怎么,一个考试会很忙吗?”乔筝不解的问。 颜泽也没有过多解释,简单地说了一句“很忙”。 她觉得一个朝九晚五的音乐老师是不会懂这些的。 乔筝考虑到领导这么忙碌,就说:“那周六晚上行么,我会每天提醒你的,我怕你忘了。” 颜泽无声地笑笑:“我虽然忙,但不是老年痴呆,半个月之内已经确定的事情,我都不会忘。” 乔筝暗自钦佩,领导就是领导,不仅要威名远扬办事利落还要有个过目不忘的好脑子。 她就不行,长了个金鱼脑,遇到琐事缠身的时候,就会丢三落四,管前不顾后。 过了一会儿,颜泽抬起头来说:“乔筝。” “啊?”乔筝恍然抬头。 领导说话从来不带喘气的,她不知道为什么颜泽只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而不是把要说的全都说出来。 “怎么了?” 看到乔筝回魂了,颜泽才开口:“你跟黄老师比较熟是不是?” 乔筝点点头。 颜泽缓了一会儿,说:“你能不能稍微提醒一下,让他这个周别下去打球了。” 管理老师和学生,这本是她分内的事情,应该亲力亲为,但是颜泽最近忙的心力交瘁,她觉得乔筝和黄励来往挺密切的,不如就让乔筝去做个说客。 第一次求人,她还是有点拉不下脸来。 乔筝很爽气地答应了:“好好好,交给我,我都知道,不会说是你派我去的。” 颜泽点了点头,嘴角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人的天性里,都还是希望着所有的人和事都是顺着自己来的,以时间为界限,把人分成以前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虽说停驻这同样的灵魂,这两个被时间分开的个体若是强行碰撞,便会势同水火,互不相容。 现在的自己会讨厌以前的自己,以前的自己也厌恶现在的自己。 读书的时候,老师和校领导就是公敌。 打球要管。 烫发染发要管。 周一升旗迟到要管。 晚上讲话要管。 考的不好要管。 烦都烦死了。怎么会有这么魔鬼的一群人。 如果她站在班主任、年纪领导的角度看。 这群熊孩子怎么又去打球! 披头散发黄毛白毛还有个学生样子吗! 又迟到了又迟到了态度真不端正! 都熄灯了还讲话学习的时候怎么没这么多精力! 这个题我都讲了多少遍啦怎么又错! 时间这么紧迫晚自习怎么还走神! 气死我了,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高三! 想到最后一句,乔筝偷偷地笑了,不知道颜主任有没有对学生这么说过。 乔筝没有直接跟黄励说打球的事,她想先问问黄老师的感情问题解决了没有。 黄励拿着手机在打游戏,看到她过来就把手机放下了。 “你跟你女朋友说清楚了没有啊?” 黄励笑着说:“没事了,哄一哄就好了。” 看他一脸轻松,也不像是为了让自己宽心而说谎,乔筝点点头:“那就好。” “老黄,你以后别天天下去打球啦,这个周要月考啦。”乔筝温和地说道。 黄励一副见了鬼的表情,这个乔筝不是被雷劈了就是被颜主任洗脑了。 他打趣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乔筝:“还不是颜主任让我来说的……” “啊!”乔筝捂住嘴巴,她怎么就说漏了! 黄励点点头,“原来是当说客啊,很奇怪啊,她为什么会让你来说?” “你别问了,我都说漏了,我很有负罪感的。” 黄励说好,但神色一变:“但是我今天约了八班的同学啊,失信不太好,今天最后一次。” 乔筝也觉得不守信用不好,点点头:“那好。” 然后,乔筝给颜泽发了条微信:我劝他了,但是他听不听就不是我能决定的了。 颜泽没回。 下午的时候两人在走廊上碰到。 乔筝赶紧道:“我跟他说了,黄老师说他过几天就不打了?” 颜泽的眉上挑了一下,语气带着质疑:“过几天?过几天卷子都批完了!” 乔筝赶紧改口:“不是不是,明天,明天就不打了。” 颜泽越来越不相信了,说:“明天?也就是说今天还会打球。什么事都推到明天。” 乔筝没法解释了,这会儿黄励说不定正在跟八班的同学鏖战呢。 “我下去看看。”颜泽说走就走。 乔筝小跑着跟上去。 看到球场上人不多,乔筝松了一口气。 “你看,他没来打球,你别想太多啦。” 颜泽冷哼:“这是还没开始。” 乔筝没说话,颜泽又说:“我今天就在这守着。” 乔筝默默地为黄励上了一炷香。 两个人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黄励,却等来了雷老师。 雷学明一来就坐到了篮球架下面,手里拿着一叠卷起的试卷。 黄励抱着篮球过来了,一边走一边炫技,有时单指转球,有时灵活地把球在身前身后抛来抛去,乔筝悄悄地通风报信,黄励打球的时候手机不呆在身上,自然也看不见。 乔筝为他捏了一把汗,心想,你就装最后的逼。 颜泽和雷学明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简直就是那蹲点已久今天终于收网,捣毁大型打球窝点的警/察。 与此同时,八班的几个同学有说有笑地过来了。 黄励到了球场就开始运球,想投个三分球热热身。 他没看见篮球架下面的雷学明,看准篮板,单手一抛,砰的一声,篮球旋转着从球网落下,不偏不倚地砸到了雷学明的头上。 乔筝捂眼,从指头缝里看。 雷学明刚才就没打算躲,简直就是故意送狗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嫩想奏舍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级部前三,看我怎么周里嫩!成天干的什么破营生,我快被嫩气踢蹬了。一个个人长的木事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咕喳汤! 你们想干什么,月考咱们班数学要是掉出年级前三,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整天在干什么,我快被你们气死了,一个个人长的那么大,脑子糊涂的跟一锅面疙瘩汤。 第43章 深夜拜访 被砸中了头顶, 只是眼睛微微闭了一下, 身形岿然不动, 仿佛一座雕像。 篮球已经落到了地上, 砰,砰, 砰。 黄励呆呆地杵在原地,表情窘迫。 过了两秒钟黄励就由紧张变为害怕, 雷老师怎么还不起来骂他, 他不是把雷老师给砸傻了。 八班的几个同学也过来了。 雷学明霍然站起来, 他可一点不给人面子,瞪着黄励:“你误银不误银, 成天天天噶呼俺学生打球!真能做业!” 黄励被他骂的一愣一愣的, 根本不会回嘴。 乔筝看见几个男同学还要往这边走,赶紧去提醒:“你们上赶着找骂呢,班主任没看见你们, 赶紧回去。” 几个男生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要过去看看。 乔筝只好推他们走:“看什么呀?看老雷骂人, 待会儿就是你们站在哪里挨骂了。你看见没, 他连老师都骂, 你们过去,他可能要揍人了。” 一个男生说:“是我们先约黄老师的。” “哪有老师在那里顶锅盖我们逃跑的道理。” “走走,反正天天被骂不差这几句。” 乔筝没劝动,只好看着他们离开,看那大义凛然的背影, 简直就是慷慨赴死的狼牙山五壮士。 果然,几个同学一到,雷学明就转移了目标。 “打球,就知道打球!一个破球抢来抢去有没有意思,啊?以后别娶媳妇了,跟球嘎伙,抱着球困觉。” 五个人蔫头耷脑,承受着雷老师的唾沫星子。 一男生主动认错:“老师我们不打了。” 另一个兄弟察言观色,接着道:“老师我们明天保证在教室里学习。” 雷学明的气消了一些:“嫩不用天嘛我,在叫我看到,我排使嫩,叫嫩昂脏使我了!成天扎煞扎煞的下去打球,卡到了找谁哭去?” 大家都不说话了,老师们担心地不只是打球耽误学习,而是在运动中受伤,特别是伤到手,以前学校里发生过这种事,万幸的是没有耽误高考。 “耳朵瞎了?听进去了没有,我真说草鸡了,考试了都给我滚回去学习,嫩五只草履虫,不会听不懂我的话,还上学高考,先进化五百年!” 雷学明胸口起伏,吼破了音:“你们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草履虫!” 这时候,颜泽这时候闲庭信步地走过去:“雷老师别生气了。” 又看向五个低着头的同学:“你们都记住了么?” 几个人点点头,陆陆续续地嗯着。 颜泽:“雷老师,既然是你自己班的学生,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雷学明怒不可遏:“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黄励还在一边呆愣愣的,颜泽过去,黄励的眼睛立马躲闪了一下,高三双煞,他得罪一双。 没想到颜泽却淡淡一笑:“黄老师,我们的学生自制性不强,所以……” 黄励赶紧说:“我知道了颜主任,我不下去打球了。” 颜泽笑得像春风一样,一点也不凶:“这不怪你,孩子们玩心重。” 乔筝在一旁笑得幸灾乐祸:“那不行啊,颜主任,怎么能这样,我听说你们班同学打球耽误上课,都是五千字检讨起步,您就这么放过黄老师了。” 黄励讪讪地笑着,用眼神跟乔筝说“你就放过我”。 颜泽回头看了一眼乔筝,就像开明的皇帝看他的奸妃,无奈又宠溺:“你别闹。” 黄励逃脱之后,乔筝走过去挑逗性地戳了戳主任的腰:“你挺有心机啊,坏事全让雷老师给做了,你唱红脸唱的挺溜。” 颜泽笑笑不说话。 乔筝心想,心机girl,这要是穿越到古代或者民国,肯定是宫斗和宅斗的最**oss。 咚咚咚。 两人抬头一看,雷学明竟然又折回来了,气势汹汹的。 “你,别走!” 他叫的是黄励,黄励哪敢动,雷学明大步冲了过去,土匪一样抢走了他手里的篮球,走了,还回头耀武扬威地吐出一句:“我看你们这几天打什么!” 黄励:“……” 这几天果然没什么人来打球了,球场上人影稀稀落落的,跟眼下的时节一样。 已经进入深秋了,叶子每天落一些,无人清扫,堆得久了,满地都是金黄,走在上面,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校园里种着石榴树和柿子树,如今已经果实累累,特别是食堂前面有一个小花圃,橙黄色的柿子果坠的树枝弯了下来,再熟的透一些,柿子从蒂上脱落,摔进了泥土或者石板路上,到处都可以看到一摊已经变成棕色的烂柿子肉。 同学们自然是没有那个胆去摘学校的柿子。乔筝觉得这些柿子长得这么饱满,最后全都掉进泥里烂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白天经过这里的人多,她去摘柿子未免太过扎眼。 下晚自习之后,乔筝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提着一个帆布袋子,先去了实验楼,那边石榴树比较多,先去摘石榴,再去摘柿子。 白天的石榴树,茂盛的枝叶间隐藏着一个一个饱满光洁的红果子,晚上看不清颜色,没法判断是不是熟透了。乔筝确实有备而来,她带着手电筒,白色的光柱打在黑漆漆的树杈间。 她专挑那种又大又红的石榴,摘了十几个,觉得提不动了才停手。 帆布袋子重了不少,勒的她手腕疼,乔筝心想要不就丢掉几个,但是袋子里的大石榴都是饱满光滑的,里面也一定是充盈多汁的石榴粒,乔筝犹豫了一会儿,一个都不舍得。 她咬了咬牙,把袋子抱在胸前,这样走路就省力了不少。 她要坚持到底,还有大柿子在等着她呢。 柿子树周围有不少灌木和杂草,长得茂盛,几乎要掩盖住本来就不宽的小路。 乔筝踩上一个烂柿子,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好在她反应快扶住了树干。 直到袋子满的提不动了,乔筝才罢手,收获满满,哼着小曲回寝室了。 学校绿化面积很大,除了云湖,食堂前后,教学楼之间,在东南角上还有一处生态园,种着桃杏李,还有紫丁香白丁香,到了春天,花团锦簇,蜂蝶纷飞。花蹊之间有清浅的水渠,环绕着几块小菜地,种着大葱、黄瓜、卷心菜,食堂有时就地取材,纯天然无公害。 校园像个大宝库,现在刚刚入秋,蝉鸣依旧聒噪。 这个点,高大的树木之间又手电筒的光线晃来晃去。 那是后勤的工作人员在捉知了。 “小乔!” 乔筝循声望去,那个跟她挺熟的食堂阿姨在叫她。 “哎,方姨,您小心点。” 方姨踩在梯子上,拿着手电筒在树杈间照来照去。 “我在抓结溜猴,你要不要?” 方姨一边喊着一边从梯子上往下,别看是个快五十的女人,方姨是学校后勤抓知了的劳动标兵,身手利落潇洒。 她把手里的杆子杵到一边,有两三米长,杆子一端挂着一块面筋,用来粘知了。 不大一会儿,方姨手里的袋子已经满了,里面是爬来爬去的知了。 “你要不要?”方姨的问话从来都是多余了,乔筝还没回答,方姨已经拿了另一个袋子开始往里倒。 乔筝握住她的手腕:“方姨,你给我,我也没法弄啊。” 她自己住宿舍,没有锅碗瓢盆可怎么办。 “你带家去啊。”方姨非要把半袋子知了往她手里塞。 乔筝顿了一下,还是收下了。 她手里的石榴柿子得有十几斤,加上这些爬来爬去还在叫的知了,走到一半她的胳膊就酸了,腿也迈不动,她不断地换着姿势,总算捱到宿舍楼下了。 宿管阿姨还没睡,在值班室里打盹。 门开着,乔筝还是敲了敲门板,阿姨迷迷瞪瞪地抬起头。 乔筝挑了几个石榴和柿子放在她的桌子上:“阿姨,给你的。” 阿姨:“哟,大晚上的去偷柿子。” 乔筝脸一热,这也不算偷,以前就有不少老师去摘,她觉得那是公共资源。 走到二楼的时候,她停下脚步,拐了个弯,去了颜泽的房间,没想到她真的在,里面亮着灯,颜泽披着个外套,伏案工作。 好像每次见到她都是这样的场景,不管是在办公室还是在别的地方。她的坐姿很标准,端端正正,没有一丝懈怠。 乔筝敲了敲门。 颜泽好像在看什么东西,太投入了,根本没听到她的敲门声。 乔筝就推门进去了。 她站在认真工作的领导身后,也不好意思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好久,就像一个想勾搭学霸一起玩耍但是又不好意思下手的学渣。 颜泽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皱起来。 乔筝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去看。 2016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江苏卷) 1.已知集合A={-1,2,3,6},B={x|-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