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上官姐:我的财色人生》 1.打入冷宫 一个男人怎样才叫成功呢?坐拥万金,挥钱如土;美女如云,勾勾手指便有大把女人扑上来;朋友满天下,遇到任何事情都搞得定,酒色财气俱应有尽有。 那一个男人怎样才叫失败呢?没钱没房没老婆没朋友,这种人不仅在社会和单位上,没人当你是回事,在家里对着镜子时,自己也会看不起自己。 何方顺就是后者。他今年27岁,但之前的二十多年里,他都是众人眼里的成功人士。大学毕业后,他有多个选择,出国或是留校,或是考公务员,他毅然选择了后者。因为贫贱的出身已经让他有了一个根深蒂固的观念,在中国,当官是最好的出路。 于是,何方顺就考上公务员,两年后调到东方市人事局,成了当时最年轻的副科级办事员,几乎所有的人都认为,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顺理成章地成为正科,副处…… 前途本来一直是按照预料中的那样往前走,但谁知走着走着,就不动了。五年过去了,他还在副科的位置上,而当年那些远不如自己的人,早已经与他并驾齐驱,甚至后来居上了。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都能猜到他肯定是触及了某个官场忌讳,提前结束了自己的政治生命。官场上讲究站位法则,一个得不到领导赏识的人注定是可耻和孤独的。 下班后,何方顺闷头夹着皮包,走出人事局办公楼大门。已经过了正常下班时间半个小时了,不是他忙,而是想避开下班的高峰期。 好像就这两年的事,人事局偌大的院子里不知不觉地停满了私家车,哪怕是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也有自己的车子,而他却是一辆电瓶车。何方顺一直很不解,虽然他已经被打入冷宫,但工资是不会少的,一个月拿到手就两千五,除去寄回老家的,也只能勉强生活,为什么别人能活得这么潇洒呢? 他从院子里角落里推出电瓶车,正准备骑上去,一声喇叭在耳边响起,他抬起头,见一辆别克停在身边,一个戴着大墨镜的女人探出头来:“小何,回家啊?” 说话的是周娟,人事局办公室主任。 周娟比何方顺晚来一年,当时何方顺是局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在市后备人才库挂了号的,周娟一开始是在他主管的科室里做办事员,她美丽多情,又特会来事儿,一个年轻貌美,一个血气方刚,没过多久,两人就在一次出差时,也不知道是谁主动,就进了一间房。 那一夜,周娟炙热的身体让何方顺几近颠狂,而他的能力也让周娟欲罢不能。他们一次次地做着,不知疲倦,好像天塌下来,也要将对方融化一般。 何方顺从来没有想过他这是在以权谋色,因为他确实很爱周娟,在交往两个月后,他甚至都准备买结婚戒指了,如果不是老家的父亲突然患病,用去了他所有积蓄的话。 当他做完孝子回到局里后,周娟却突然告诉他要分手,理由是他们要买房子、车子,要过上富足的生活,而这些,何方顺是不可能给得了她的。 当时何方顺觉得这个理由很可笑,有哪个刚出校门的人可以买房买车呢?但他年轻有为,事业蒸蒸日上,日后有的是机会。可他没挽留,因为他很有信心,日后总有她后悔的一天。 后来,周娟被调去了办公室,五年后,她已经是办公室主任,正科。而何方顺不仅没有一点进步,连原先的副科长也被顶掉。 有一次老冬告诉他,周娟其实在他请假去照顾父亲的那段时间,就跟局长李洋好上了。老冬觉得,肯定是周娟在李洋的面前说了些什么,所以李洋成心想要压制何方顺。 如果说何方顺在单位里还有朋友的话,老冬算是一个。老冬之所以跟何方顺是朋友,是因为快要退休了。他小心翼翼地在单位里干了近三十年,波澜不惊地熬到了快退休的年龄,却也没熬个副科。事实上,在机关单位像他这样的人多如过江之鲫,熬了半辈子,什么也不是。 在老冬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跟他们一样时,突然就想通了,于是就把这个单位里除了何方顺、人人尽知的事告诉了他。如果是当时,何方顺肯定会怒气万丈,但现在,几年平庸的生活早就磨去了他的棱角,他愤怒不起来了。 他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周娟,然后跨上了车。周娟却推开车门,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上来。” 何方顺突然冒出一种屈辱感,虽然他早已经习惯了屈辱,但周娟凭什么这么命令自己?他看了看周娟大+墨镜下面的饱满的红唇,忍不住地回想起它在自己的肌肤上游走的情景,但脸上却还是波澜不惊地说:“什么事?我得回去做饭了。” “你上来!”周娟加重了语气。 何方顺皱了皱眉头,坐上了她的车,说:“有什么事就快点说吧。” 2.好马想吃回头草 周娟关上窗子,突然就扑在他身上,用喷着热气的嘴唇在他的脸上胡乱地吻着,在他还没来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寻到了他的嘴唇,用柔软的舌头撬开他的牙齿,挤了进来。 她的嘴巴里带着一股薄荷口香糖的味道,很好闻。何方顺的身子猛地僵直了,他下意识地侧目四看,见李洋正从办公楼里走出来,忙推开她,说:“你、你这是……你什么意思?” 周娟气喘吁吁地说:“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你才是我最该爱的人。” 何方顺一愣,转头看了看外面的李洋,只见李洋向这边看了看,他应该看到了周娟的车,但车窗贴着膜,他看不到里面。何方顺又扭头看了看周娟,见她看李洋的目光里充满了怨恨和愤怒,似乎明白了什么,问:“你跟他……” “别跟我提他!”周娟狠狠地拍着方向盘,“方顺,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们找个地方,把我这些年欠你的都补偿给你!” 何方顺犹豫地说:“我们分开已经有五年了吧?” “嗯对。” “当年你提出分手,我都没伤心欲绝,现在你被他抛弃了,又回头来过,你觉得这可能吗?我虽然没什么用,可毕竟心里面还给自己留了一些自尊。” 他说得虽然客气,但其实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已经被人玩腻了,抛弃了,我怎么可能还会要你。 周娟脸色一变,说:“何方顺,你真以为我没人要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勾勾手指头,大把一秒记住的男人都会扑过来。” “或许吧,但肯定不包括我。周主任,你是大忙人,我这一个闲人就不打扰你了。”说着,他打开车门下了车。 “何方顺!”周娟愤怒地吼道,“这些年要不是我,你早就让人整得去看大门了,你不要以为我只会帮你而不会整你!” 何方顺哈哈一笑,心里却是酸涩难当,要不是这个女人从中作梗,自己至于会原地踏步五年之久吗?她还好意思说这种话!他想回以几句,但又觉得没意思,于是骑上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官场上混了这些年,何方顺太明白官场规则了,只要不让人抓住把柄,他这个副科就会一直戴着。既然这样,那自己还怕她整自己吗。 东街是条东方大道的偏道,人车很少,即便是在下班高峰期,也很安静。不过正因为这样,铺面也比较便宜,何方顺的女朋友万静雅就在这开了间十元店。铺面很小,生意也不怎么样,属于鸡肋形式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何方顺走进店里的时候,万静雅就坐在那里发呆。两人打了个招呼,何方顺问:“今天生意怎么样?” 万静雅打开抽屉,里面散乱地放着不到一百块钱。她叹了口气,说:“唉,我怎么混到这地步了?” 万静雅是学电脑出身的,以前在一家大型电脑公司做技术员,人长得漂亮,能力又强,很多合作或对立的企业都想挖她,不过两年前一次意外,出了车祸,腿落下了残疾。她爱面子,不想每天拄着拐杖让别人笑话,于是就辞了职,然后开了这家店。虽然赚不到钱,但可以一天到晚都坐着。 这世上,万事都是喜中带悲,悲中含喜,何方顺也就是因为偶尔过来买东西才认识了她,否则,他们一个在机关,一个在企业,只怕今生也没有交集之处。 但他一开始是不知道万静雅有残疾的,因为她永远都是坐在那里。在这之前,单位里也有好事的妇人给他介绍过女朋友,其中不乏年轻貌美,有家世的姑娘,但缘分这个东西就是很奇怪,他一个也没看上。 谁也说不清是谁主动的,感情就这么发生了。甚至,当万静雅掀开裤管,让他看到自己的残疾后,他也默默接受了。 不过,两人的恋爱也是像店里的生意一般,不咸不淡的,其实都意识到他们之间还缺了点什么,好像火堆一样,烧来烧去也只是暗火而没有明焰,但这又有什么呢,生活的本质就是平淡嘛。 铺子的后面有个小厨房,何方顺跟她聊了几句,就准备去做饭了。忽然想到今天是他们认识一周年,于是说:“阿雅,今天我们上一回馆子吧?一周年纪念日呢。” “我不想出去了,我这腿……” “腿怎么了?多好的腿呀,要不是它,你肯定让人抢走了,我都没份认识你。” “人家为这死的心都有,你却还来嘲笑我!” “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我是要定你了。”何方顺又强行将她搂抱了过来。这一回,万静雅也没动了,只抬起头来,迎合着他的嘴唇。 含着两片柔软的嘴唇,何方顺只觉得含着两块奶糖一般,满口生津,心中涌出一丝冲动,手也不老实了,就在万静雅的身上抚摸着。因为靠在一起,万静雅用力地拨开他的魔爪,“别乱来,一会有人进来了。” 3.扣子没扣上 何方顺的手正好摸到她的胸前。万静雅伤了之后,活动量不足,身子明显胖了很多,原本飞机场一般的胸现在也能抓得到肉了,这让他喜出望外,时常送一些木瓜汤之类的来,希望她胸前能更胖一些。此时他抓到了,就再也不舍得放开,说:“这条路大白天都没几个人,现在哪还有人?” 说着话,他一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衣服里。“咱们有好阵子没做过了吧,怪想的我。” “你这色鬼!”万静雅也被这一亲一抱撩起了性子,半推半就的,任他将自己像一团面一般揉着。正当她喘气如丝,何方顺要去拉下自己的裤链时,门口突然有了动静。两人吓了一大跳,像做贼似的忙推开对方,下意识地整理了衣服。 万静雅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做了几次深呼吸,正要走出去,突然竟然进来了一个人,险些撞上了。她吓得惊叫一声,来人也是一声怪叫,等到双方回过神来,不由得同时拍着胸+口又羞恼地说:“你吓死我了!” 来人是个女孩,二十来岁,青春靓丽,身材小巧,满脸的古灵精怪。何方顺认识她,她叫赵萌萌,是万静雅从小长到大的死党,也只有她才会不问一声就闯到厨房来。 万静雅恨恨地拧了她胳膊一把,说:“死丫头,也不说句话,吓死我了!” 赵萌萌见到他,目光顺着他的身子往下看,在那突起之处停住了目光,何方顺忙背过身子去。赵萌萌又看向万静雅,见她头发凌乱的模样,夸张地说:“大哥大姐,现在才几点,你们这也太心急了吧!” “什、什么太心急,我们在做饭,你想哪去了?” “切,我眼睛又不瞎。”赵萌萌目光看向万静雅的胸口,“你扣子没扣上。” 万静雅慌得忙捂住胸口,一看,扣子却是扣得好好的。见她这般模样,赵萌萌乐得哈哈大笑,说:“还说你们没干什么,我看也就我来早了一步,要不然,见到的就更多了。” 万静雅脸通红,又去拧她的胳膊。赵萌萌咯咯笑着逃到了外面,万静雅也追了上去。何方顺苦笑不已。 最终,三人还是去了路边的一间小吃店。何方顺喝了瓶啤酒,他酒量不佳,一瓶下去,就有些兴奋了,见万静雅唇红齿白,笑靥如花的模样,刚才被压制的本能又有些蠢蠢欲动了,恨不得就此结账回家,二人就着那床新被滚个天昏地暗。 只可惜赵萌萌却是毫不知趣,跟万静雅叽叽喳喳地聊着。万静雅也聊得开心,二个女人不时发出咯咯地笑声,而她们所笑的在何方顺看来丝毫也不觉得可笑。时间一长,体内那股邪火也就自动泄掉了,代之的是不耐烦。 “对了,阿雅,我最近接了一笔私活,帮一个公司做网页,报酬还不错。有没有兴趣帮我?” “做网页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你一个人完全可以搞得定呀。” “普通的网页还行,不过这个挺大的,我做了几次没让对方满意,你是高手,来帮我吧,报酬嘛,二一添作五。” “行,什么时候?” “要得急,今晚就到我那去吧。” 万静雅看了看何方顺,按照她原先的想法,今天是他们认识一周年的日子,等到这个晚餐结束之后,自然就要尽情放纵一回。可有钱不赚岂不是傻子。她向何方顺投来乞求的目光。 赵萌萌笑嘻嘻地说:“顺哥,对不住啊,不是我大煞风景,实在是这活要得太急。我们做私单的,要是不讲究信誉,以后就没得做了。今天借走阿雅,以后我会报答你的。” 说到这份上,何方顺再有意见,也不好说了,“阿雅,你要想去就去吧。” 万静雅露出高兴的表情,说:“谢谢。那一会儿我就跟萌萌打车回去了,你一个人回家吧。” 何方顺的家在城南的鸣音小区,五十个多平方米的小户型,租来的,每月租金八百。他刚坐下,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四弟何长青打来的。 何方顺兄弟四个,他是老大,老二和老三都在外打工,何长青则在家务农。何方顺很怕他们打电话来,因为每次打来,不是爸爸生病了,就是弟弟们谈女朋友了,不管怎么样,都是伸手要钱的。 “哥,我昨天带爹去医院检查了,开了一堆药,钱用光了。” “上个月我不是寄过钱吗?” “哥,上个月爹也在吃药呀!再说了,我天天侍候着爹,也没一秒记住有时间去挣钱。要不是为了爹,我早就跟二哥三哥出去打工了,听说他们一个月能赚三千多呢!” 何方顺哀叹一声,他是知道老二老三一个月能挣多少的,虽然不算多,但比他这个副科只多不少,问题是老二老三都有家室,日子过得也紧巴,所以老四就只能跟他要。 4.感谢你八辈祖宗 有时候他想想都会觉得可笑,自己从小读书好,爹和娘采取舍三取一的方法,全家勒紧裤腰带供他上学,结果书是读成了,可高投入之下却是低回收,他竟然不如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的两个弟弟赚得多。 “这样吧,明天一早我就寄钱过去。” “哥,我知道你也很难,都27了,连个女朋友也没有,都是这个家拖累的你。可我……” “行了,别说这了。” 放下手机,何方顺陷入懊恼中,他是何家的长子,父亲身体不好,他理应就要起来担当全家的重任,但现在他不仅没有起到这个作用,而且还在觉得这个家拖累了自己。心里一阵阵的愧疚,说到底,还是因为没钱呀。 男人有了钱,腰才能挺得直。所以你看大街上昂首挺胸的人多是事业有成的,而弯着腰的,多是被生活压垮的。 第二天上班,何方顺刚进办公室,就被通知李洋要见他。说起来,何方顺就是在李洋调来之后才一蹶不振的,而李洋压制他当然就是因为周娟。李洋显然也知道了周娟曾跟何方顺好过,他肯定会对抢先一步得手的何方顺恨之入骨了。 何方顺敲开了李洋的办公室,李洋正在打电话,打得眉飞色舞的,见到他来,压低声音说:“有人来了,回头跟你聊。” “刘局,找我有事?” “是呀,有个事跟你商量一下。”李洋把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这是前两天市里发下来的文件,你看看。” 何方顺接来一看,原来这是份要求各机关委派干部去企业挂职的文件,他心里一惊,隐隐有些不详的预感。 东方市过去是纯粹的农业市,这些年虽然一直号称要大力发展工业,但实际上马的都是一些小型私企,利润不高,污染不小。这些企业当然不会要干部去挂职了,那么就剩下那些老国企了。但何方顺甚至不知道,本市还有几个仍在正常经营的老国企。“李局,您这是?” “分到我们人事局的企业是市东安机械制造厂,这个企业你应该也听说过,建厂几十年,给我市经济腾飞做出了相当大的贡献,现在嘛,不说你也知道。” 何方顺确实是听说过这家企业的,要说市国企是否有辉煌时间,还真是有,那就是东安机械制造厂,当年是全省都能数得上号的企业,最红火时有一两千工人,不过因为设备老化,经营不善,早就已经熄火了。 “按理说,它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也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可是市里领导是讲感情的,实在不忍心让这老厂毁了,所以想作最后一步努力。我们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讲,你都是下去挂职的最合适人选。” 何方顺瞠目结舌,这样一个老国企就是派银行行长去挂职也救不回来了,因为这已经不单单是钱的事了,而是涉及到各种想都想不到的问题,自己一个无权无势的人过去相当于白给。很明显,李洋这是在整自己了,又想到周娟昨天说的那番话,心里一凉,他们在用这个方法来整自己。 “刘局,我是学文出身的,对机械制造根本就不懂,外行领导内行,这别人也不服呀!” “哎,别说什么外行领导内行,放眼全国,哪行哪业没有这样的情况呢?再说了,你过去只是挂职书记,多跟厂长沟通沟通,做好本份的事就行了。” “刘局,我、我能不能不去?”何方顺虽然落魄,但毕竟还是个职能部门里的副科,说不定哪天还能时来运转呢,一下子被贬到那破厂里去,这辈子就算完了。 “何方顺同志,”李洋有些不快,“这是工作,不是去菜市场买菜。行了,就这样吧,你准备一下,下周一就去报到。”想了想,似乎觉得有些愧疚,又说:“上面对这次干部挂职的事很重视,你要能干出名堂来,前途不可限量啊!” 狗屁个前途,我还有前途吗?!何方顺闷闷不乐地点点头,往办公室走去。路过周娟的办公室时,见她正坐在里面打电话,不由得怒上心头,冲了进去,说:“让我去企业挂职是你的主意吧?” 周娟看了看他,不动声色地挂了电话,然后说:“没错,是我的主意。你是副科,级别够,而且聪明,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何方顺这几年很少跟她打交道,没想到她现在练成了这样的厚脸皮,“你这是成心报复!” “何方顺,推荐你是我的职责,你不要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上来!” 何方顺被顶得差点岔了气,明明是她把个人恩怨带到工作上来的,却指责他!看着周娟虽是一脸怒气、但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的脸,他强忍着想往上面打一拳的念头,“我感谢你,感谢你八辈祖宗!” 5.肉感十足 回到办公室,坐在他对面的老冬见他神色不对,丢了根烟过来,问:“小何,怎么了?” 何方顺深深地吸了口烟,神色黯然地告诉他李洋刚才说的话。老冬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说:“小何呀,我记得你来这里七年了吧?” “嗯,七年了。” “想当年我刚参加工作时,那也是青春年华,不过就是四个七年,就成了今天这模样。要是能回到过去,我情愿用这四个七年去外面闯一闯。” 何方顺心中悚然,生命看起来似乎很长,可是用数字来表达,却是如此的少。四个七年,他已经用掉了一个,也就是说,他还有三个七年了。 他看着老冬的脸,这张脸面无表情,这倒不是有意的,而是在机关待久了自然形成的。老冬的脸色黯然无光,写满了不如意,头顶有些谢,看到他,何方顺就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 但是,何方顺又想到一旦去挂职,命运几乎是可以想象的。若干时间后,要么,厂子倒闭,他调回来,顺势提为正科。但这一种可能几乎不存在,他一没有靠山,二没有成就,是不可能有这命的。 所以,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回到原单位,继续做副科级办事员。但那个制造厂朝不保夕,倒闭指日可待,到时李洋很可能还没调走,他不会可能会让自己回来。就算李洋调走了,还有周娟,她也不会让自己回来的。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了,待岗。拿着基本工资,其实也就是半失业状态。 “老冬,我……如果我走了这一步,就没有后路了。”他艰难地开口了。 “我儿子,三流大学毕业,现在在深圳一家公司打工,月薪八千。谁说没后路,只是因为你在小地方待久了,就只能看到眼前三尺的地方。”老冬脸露笑意。 何方顺承认老冬说得有理,但是百般思考之后,他还是拿起笔,写了张书面请求。言明自己身体欠佳,精神长期处于紧张状态,已是神经功能紊乱,恐难以胜任如此大任,恳请领导体谅,派别人去挂职。 写好之后,何方顺一看时间,过了五点半,下班了,只得收起明天再交了。 何方顺骑着电瓶车往万静雅的店里走,到了半路,周娟的车插过来挡住了他的路,她的大墨镜遮去了半片脸,看不出表情,不过嘴角却是稍稍向上的,或许此时她一定很得意吧。 何方顺皱起眉头,干脆将车支起来,拉开她的车门就上去了:“什么意思你?” 周娟一边开车,一边平静地说:“挂职的事还有回旋余地,如果名单报上去,就真的毫无办法了。” “推荐我去的是你,现在你又跟我说这样的话,你什么意思?” “我的用意你还不知道吗?”周娟斜看了他一眼,“我并没有成心要整你的意思,但是你太不给我面子了,如果有人不给我面子,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认。” “周娟,我们确实曾经相爱过,可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我有女朋友了,怎么可能还回得去?” “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想跟你结婚。” “那你到底图个什么?” “李洋那老家伙又找了个新的女人,我不甘心。” 何方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厌烦,他玩够了你,又想要我陪着你玩,这可能吗? “你肯定也知道,这次挂职下去的危险性,搞不好你连现在闲散的日子都没了。所以,只要你答应我,明天一早我就会去重新安排人选。另外,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内部消息,李洋将要调走,我会成为副局长……” “停车。” 周娟一愣,本能地踩了刹车。何方顺淡笑说:“我到我女朋友这了,谢谢你一路相送,再见!” 说着,他看也不看周娟,开门下车了。周娟瞠目结舌,看着他往路边一家十元店走去,那里面一个漂亮的女孩正向他招手示意,不由得恨恨地拍了下方向盘,咒骂道:“何方顺,走着瞧!”   何方顺听到她的咒骂声,心里忽然空了一截。作为一个数年都过得很平常的男人,他的日子没有大喜没有大悲,每天只在平淡中生活,这几年都几乎没什么可以值得回忆的东西,但人是感情动物,活着,就有回忆。 特别是当他搂着万静雅,在翻云覆雨过后,总会不由自主地将她与周娟相比。两人都是肉感十足的人,但周娟穿上衣服,身材很苗条,脱了衣服,却是肉感十足,而万静雅则是因为发胖的缘故。 同时,周娟更能放开自己,她热衷于尝试各种姿势,时常能给他带来新鲜刺激,而万静雅,则属于传统型的。对她来说,去学习小电影里的那些动作是羞耻的。 6.旧情人的要挟 两人一比,何方顺似乎更留恋于周娟的身体。有时午夜梦回,那物勃然大怒,他会凭着脑中对她的记忆将自己挤出来,事后,他也会沮丧,为什么不是假想万静雅呢?但尽管如此,他也没办法再去接受周娟。 只要他一想到李洋或别的男人在她身体上肆意纵横时,就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这就像老冬的那个茶杯一样,虽然每天都洗,但满是茶垢,除了自己,别人看一眼就觉得饱了。 万静雅指着周娟的车,疑惑地问:“她是谁?怎么送你过来了?” “哦,是同事,正好顺路。”他看了看她面前的电脑,上面在写程序,“怎么样,有难度吗?” “有一点,不过问题不大。”万静雅露出得意的笑来,“这笔单做完我能赚五千块。” “是吗,真不少。” “我想好了,以后有机会的话就多接一些这种单,这样对我们的生活会有很大帮助。”万静雅陷入美好的想象中,“一笔单五千,十天左右可以完结,一个月接三笔,就是一万五,哈哈。” “别做梦了,哪有那么多单让你做。”何方顺听得好笑,“还有,注意身体。” “身体又算什么呢,不趁着年轻多赚点,到老了身体再好,有什么用?难不成到八十岁了还去要饭?方顺,咱们都老大不小了,也该考虑到未来了。你想想,结婚后我们怎么生活?” 何方顺心中哀叹,因为万静雅身有残疾,她父母倒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房子可以不买,车子也可以不买,但是,他必须要让万静雅衣食无忧。可以他一月2500的收入,再加上万静雅一千来块的收入,不说高质量的生活,哪怕是普通的市民生活也堪忧。况且,老家还有父亲这个似乎永远也填不满的坑。 见他不说话,万静雅知道自己的话触动了他的自尊心,于是放低了声音,拉着他的手说:“我只是这么一说,仔细想想,比我们还不如的人多得是,他们能过日子,我们也能过日子。” 何方顺勉强笑了笑,说:“有道理。我先去做饭了。” 淘米的时候,何方顺随便拿了一些米放在灶台上,心里说道:“如果是单数,那明天就把口袋里的那封书面请求交给李洋,如果是双数,就去挂职。”虽然明知去挂职就是个政治上的绝路,但绝了这条路,或许就会盘活生活的路。 一秒记住一五、一十、十五……是单数。何方顺心中一阵酸涩,看来是老天注定他要走。这时候,他感觉一双手从背后环抱住了他的腰,万静雅将脸靠在他的背上,说:“方顺,对不起。” “什么对不起?” “我不该对你说那些的,可是我实在是着急着结婚了。” 何方顺解开她的双手,转过身来,说:“我也着急,可是我们这种情况,就算结了婚,也不会幸福的。放心吧,我会赚很多很多钱的,到时,我要像娶公主一样娶你进门。” 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但女人就是喜欢听这种话,万静雅笑了起来,垫起脚尖主动去吻他。两条舌头搅在一起,就像干渴的人在喝水一般,发出叭叭的声响。何方顺一手扶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从衣服下方探了进去。 她的皮肤很细腻,滑溜溜的,何方顺的手好像是自动滑着一样,一下子就罩住了她胸前的软肉上。随后手指又成心挑逗一般,像弹钢琴似的,一寸寸地从下面跳了进去。触手之处,一片绵软,手指继续上前,便探到了那颗硬果子。 万静雅身子一颤,紧紧地抱住了他,腹部不停在他那耸起之处刮蹭着。 毕竟门还是开着的,二人不敢过多前戏,不等急不可耐时,万静雅便主动转过身去,手扶着灶台,摇动臀部,示意他进门。何方顺几天不曾尝过味道,也就胡乱地塞了进去。异物突入,万静雅身子一挺,哼出声来。但随即便抽回一只手塞进嘴里,堵住那无法控制要出声的念头。 街上不时传来人声,身体和思想的双重因素,使得何方顺不敢细品,拼力地挤出货来。等他一出,万静雅立即整理了衣服,做了几次深呼吸,这才稍稍安定下来。又见他那垂头丧气的模样,不由得拍了它一下,笑骂道:“一+个大色鬼,一个小色鬼!” 何方顺恬着脸说:“现在太匆忙了,晚上再来一次吧。” “不行,晚上我要到萌萌家,急着赶这个单呢。”万静雅将他那物放回裤中,又轻轻地拍了拍,笑说,“为了钱,这阵子你熬一下吧,等单子完成了,我再好好地犒劳它一下。” 万静雅说着,就出去了。何方顺一个人留在充满了杏仁味的厨房里,感到自己似乎忘记了一件事,对,就是去挂职的事,这么大的事应该要跟她说一句,但又想到她现在很忙,还是等等再说吧。 7.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菜吃好后,万雅静就去了赵萌萌那了。何方顺整理好一切,关上店门。此时已经是夜里九点多,白天尚且行人稀少的这条路上现在更是寂静无比,好像是专门要留给何方顺一个思考的环境。 也就是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汽车的声音,他扭头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原来身后的那辆小车就像喝醉了似的,在马路上做着“之”字型,好在路上没什么人和车。 这辆车在撞上马路牙后,被弹开,倒车,又忽地窜上他这边的马路牙子,“咣”一声响撞在他身边的一棵大树上。车子顿时熄火了。何方顺胆颤心惊,稍稍稳定下来,看看四周,没有一个人,又见车没动,车上也没人下来,疑惑地凑了上去查看。 车窗玻璃已经碎了,何方顺看到一个长头发的女人正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也不动,他试探地叫了声:“喂,你没事吧?” 那女人仍是一动不动的。何方顺伸手去探了探她脖子上的动脉,触手之处却是一片潮湿,一看,竟沾了一手的血。他定了定神,忙拿出手机打120和110。随后,他脱掉外衣,将女人的头稍稍抬高一点,将衣服垫在下面。 十几分钟后,120才赶到,下来几个穿白大褂的人,其中有个看起来应该是急救医生的,看了一眼小车的车牌号,突然就慌张起来,喝令护士们:“快快,小心点,把人扶起来!” 等扶出那女人后,何方顺看了一眼,见她三十多岁,一脸血污的,也不知是死是活,那医生一直大呼小叫,将现场气氛弄得很紧张。这边刚将女人抬上急救车,那边110也来了。其中一个当头模样的人一看那辆车的车牌,也是神色一惊,问围观的人是谁报警的。 何方顺走上前,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那警察点点头,随后打电话叫拖车,然后又是一连气地打电话。何方顺见没自己什么事,也就走了。第二天上班,李洋派来跟他办交接的人已经来了,他想去找李洋再去说说。正这时,李洋匆匆赶过来,手里拿着手机,问:“小何,你昨晚有没有遇到一个出了车祸的女人?” 何方顺一愣,说:“对啊。咦,你怎么知道的?” “她在找你,来来来,你跟她说。”李洋把手机交到他手上。 何方顺很诧异,看了看他的脸,倒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快。这事想想也奇怪,那女人竟然找到了他,而且还是通过李洋,最奇怪的是,李洋居然也就颠颠地当了跑腿的,脸上却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喂?”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是何方顺吧?谢谢你昨晚救了我。” “举手之劳而已。你怎么找到我的?” “哈哈”女人发出一阵开心的笑声,看起来昨晚并没有大碍,“这样,你现在有没有空,我想当面感谢你一下。” 何方顺看了看李洋,那眼里竟然满是羡慕,似乎为他能跟这女人聊上这么久而眼红,他支吾道:“现在?我正在上班……” 不等女人说话,李洋急忙道:“没事,我批准你的假,去吧去吧。” “你看,你们局长都同意了,你再推辞就不妥了吧?”她虽然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但言语间却隐隐透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力度。 “那好吧,你在哪?” “第一人民医院。” 何方顺骑着电瓶车就去了医院,一路上他都在奇怪她是怎么找到的自己,而且他能感觉到李洋对她的态度相当尊敬,莫非她还是有大来头的?到了医院门口,何方顺忽然想到看望病人需要带些礼物,但钱都放在外衣里,而外衣又给女人垫头了。 正为难时,看到两个调皮的孩子在采摘花坛里的月季花,这种花大且鲜艳,很是漂亮,于是他灵机一动,叫住小孩,用口袋里剩下五块硬币从他们手中换了七八朵,然后信心满满地推开了病房的门。 一进去,何方顺愣住了,原来这是个单人间,面积却很大,四周摆着一大堆说不出名字的医疗器械,显然是特护病房。 里面十来号人听到声响都扭头看向了他。他们个个满面红光,脸上带着由内而外的逼人气势,最重要的是,何方顺认识其中的大部分人,他们多是本市政界的明星。 何方顺手扶着门,一脚进了门,一脚在外面,进退两难。病床躺着的那个女人听到声响,推开挡住她视线的人,笑盈盈地说:“你就是何方顺吧,来来,进来。” 何方顺一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一边跟那些领导陪上笑脸。 “你们都是大忙人,就别陪我了,都回去忙吧。”女人下了逐客令。 “那行,您先休息着吧,我们回去了。”一个大背头的领导似乎如释重负一般。 何方顺认识他,这是昨晚这个女人出车祸所在的区的区长,叫李延青,已经快五十岁了,竟对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么客套,看来这个女人来头委实不小。 8.原来是女市长 “小何呀,来来,坐坐。”她拍了拍床边的凳子,很亲切地说,“这花是送我的吗?”她指着他手里的月季花。 “哦,对。”何方顺把花递了过去,却一眼看到她的床的四周都摆满了花束。 “嗯,很自然。”她似乎看出这花的来历了,没夸它很漂亮,却夸它很自然。随后,她将床头花瓶里插着的那束鲜花拔出来顺手扔了,然后把月季花插上去,完了歪着头欣赏了一番,“很好看,是不是?” 见她没+什么架子,何方顺紧张的心情也就放松了,说:“你没什么事吧?” “没事,伤了点皮。”她将衬衣的肩头向下拉了拉,那里贴了个纱布。 何方顺一眼却看到了她白皙浑圆的肩头上的那根粉红色的带子,忙将头低下来,问:“不知道你叫我来有什么事?” “这个还你,谢谢你了。”她从另一边的床头柜拿来何方顺的外衣,已经洗得干干净净了,“对了,有个事实在不好意思,因为他们洗衣服时发现了里面有张纸条,我没得到你的同意看了下。” 何方顺恍然大悟,难怪她会找到自己呢。虽然那封准备给李洋的书面请求里没写明自己的单位,但以刚才所见的她的能量,要找到自己实在太简单了。“没关系,又不是情书。” 她咯咯笑了起来,说:“看你写的东西,似乎不大愿意去挂职?” “是的。”何方顺点了点头。 “为什么?我看肯定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是不是担心下去后,厂子倒闭,自己没有退路了?” 何方顺大吃一惊,她竟然能从自己写的那些字里看出自己的真实想法,这个女人实在厉害。他又点了点头。 “国企的衰败很多时候其实是个必然的结果。管理不善,设备老化,人才流失,员工老龄化,市场大环境等等,盘活一个衰败的老国企比重新做一个企业更难。但是,国家的命脉在国企身上,你不可能奢想那些外企或私企会给国家带来多大帮助,他们只会像跳蚤一样在国家的身上吸血。当然,这个比喻可能有点过了,但意思是一样的。”许大姐侃侃而谈,“一个国家,没有坚实的制造业支撑,就会像得了软骨病一样。” “从你把衣服给我垫头的这个细节上可以看出来,你是个很细心的人,细心的人必有恒心,所以我支持你去挂职的。困难肯定是有的,但干出成绩来后,内心的满足感却是最强的。” 何方顺点头表示赞同,又说:“其实我最大的问题就是一直是无权无职的,下去后,工人那里或许可以搞定,但是涉及到其他方面,我肯定不行,就是找人也不知道找谁呀!” “原来你还担心这事呀,这样吧,遇到问题就来找我好了。我叫许心月,在市政府上班。” 何方顺猛地跳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原来你、你就是许市长?!” 他虽然不管闲事,但市政府的领导他却是知道的,许心月之前是市里下辖的安平县书记,前不久提为副市长,管的正好是工业这一块。 “对别人来说我是副市长,对你来说,我只是你救过的一个人。”许心月笑着摆摆手,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们可有交道打了。” 何方顺晕晕乎乎地出了门,掐了一把自己,这才确信不是梦。竟然无意中救了一个主管市长,看来自己的好运来了。但是,一个市长,为什么会醉驾呢?当然,何方顺不会去问这种问题,因为这根本不是他操心的事。 回到局里,李洋立即将他叫到办公室,还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说:“小何呀,许市长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表示了感谢。”何方顺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哦,是吗?”李洋很是意外,“我听说许市长做县委书记时,那是六亲不认的,据说她老公借她的名收贿,都被她举报了,现在还在蹲监狱呢。她居然会对你说出这种话来?” 何方顺也很奇怪。 李洋想了想,忽然笑说:“我明白了。她初来乍到,而你要下去挂职,正好归她管,同时你又救了她,所以,她显然想将你培养成自己人。”他露出既羡慕又无奈的表情,好像在感叹何方顺居然走了狗屎运。 何方顺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什么,笑说:“先不说您判断的是否正确,就算是,我还不是你手下的一个兵。” 李洋笑了起来,他当然也明白何方顺这是在跟他表忠心,心中竟生出一丝怎么没早重用何方顺的想法。“小何呀,你下去之后呢,有什么困难就提,我能帮你解决的就帮你,帮不了的,就去找许市长。” “哎,多谢刘局了。” 9.发生争执 傍晚回到万静雅的小店。她照旧在编写程序,何方顺凑在她身后看了看,没看懂,目光却顺势下望,李洋的t恤领口有些大,从他的角度来看,正好可以看到那两团粉嫩的肉,因为被遮盖了一半,反而更显诱人。 他按捺不住,从她身后抱住了它们。正在专心编程的万静雅吓了一跳,慌忙地拍着他的手叫道:“死人呀,外面这么多人!” 何方顺松开手,却上前将卷闸门拉了下来,店里顿时暗了下来。万静雅很是不解,昨天才做过的,今天他怎么以这么急了,不等她说话,何方顺已经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 毕竟在一起一年了,万静雅已经非常熟悉他了,知道他定有什么喜事,她拼命地挣开嘴,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升官了?” 何方顺摇头,没说话,双手只顾着在她身上游走着。万静雅虽然毫无兴趣,但也知道他此时急需发泄,于是尽力配合着。他双手游走到她的裤腰间,左右一抻,她的裤子就到了脚面上了,然后何方顺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桌上,分开腿,一头扎了进去。 这时桌上的手提电脑被碰,慌得万静雅急道:“慢点,你慢点,得了失心疯了呀!” 何方顺不说话,只顾自己动作着。万静雅此时也被挑起兴来,身子尽力地向后仰着,双手却抱着他的头使劲地按,好像要将他塞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半晌,何方顺抬起头来,万静雅早已经浑身颤抖得连桌子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外面那些行走的人肯定不会想到,一门之隔,里面竟会有如此春光。光线从卷闸门上面的那些孔洞里透进来,照在两人大汗淋漓的身体上,斑驳陆离。 何方顺很疯狂,他一直是知道隐忍的人,甚至在做这事时,有时异想天开,想尝试一下新鲜的动作,但如果万静雅反对,他会立即终止。可是今天,他甚至不去管万静雅的抗拒,几乎是带着强迫性地完成了。 万静雅是很传统的女人,她抵抗不了,只在一边做一边流泪。等到何方顺将那团浊物喷在万静雅雪白的肚子上时,他也颓然坐了下来。 万静雅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将散落下来的碎发粘在一起,她默默地抽了一团纸擦拭着,幽幽地说:“你刚才是在qj我。” “对不起。” “算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是不是单位又给你小鞋穿了?” “也是也不是。”何方顺将自己要去挂职的事说了。 万静雅的裤子提到那处让她残疾的伤疤处,顿时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问:“你答应了?”见他点头,又露出又气又恼的表情,“你怎么能答应呢?他们这明显是想赶你走,你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你知道?你怎么这么笨呢!” “可是我不去也没办法呀,是领导点名的。” “领导点名你就去?你傻不傻呀,不会请病假?你现在虽然没什么事,可风吹不到,雨淋不着,每天去报个道就是看报喝茶,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你倒好,放着这么好的日子不过,去制造厂那种马上要倒闭的地方去!” 何方顺被她骂得有些恼火,争辩说:“你也别太悲观了,说不定我去了之后把厂带出来了呢……” “就你?”万静雅打断他的话,“你醒醒吧,你懂车工冼工吗?你懂机械吗?你懂管理吗?你懂做生意吗?不,你什么也不懂,那么你凭什么会认识自己可以把厂带出来?” 何方顺脾气再好,也被这一连串的骂激怒了,他猛地站起来,吼道:“我什么也不懂,我就是个废物,可是你为什么要看上我这个废物呢!”他怒冲冲地上前要开门,又转过头去,“把衣服穿好!” 万静雅脸上因为气愤而变得通红,她三两下穿上衣服,何方顺“哗”一声打开门。他很想从万静雅这里得到些抚慰,这样他就会把得到许市长的口头承诺告诉她,但她根本不给他机会说出来。 万静雅就是一个典型的小市民,关心的只是眼前的利益。但是,他何尝又不是这样呢?说到底,都是因为没钱,没钱的人总是对未来没有信心的。何方顺并不知道自己去挂职能不能赚到钱,但比起一潭死水的机关,这总是个机会,不论这个机会是假象还是真实。 动员会是在市政府的小会议厅里举办的,主持人是许市长。 这一批下企业挂职的人有十来个,年龄从25到50之间,年纪虽然不同,但有一点却是共同的,多是一脸写满不如意。他们或许跟何方顺的境遇是相同的,在单位不得人心,于是就被借故支走。 有几个人何方顺是认识的,从他们身上他更加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这种挂职不同于下基层,去基层那是锻炼,去企业,那叫下放。称呼相同,意思完全相反。 10.按耐不住 “对别人来说我是副市长,对你来说,我只是你救过的一个人。”许心月笑着摆摆手,这时她的手机响了,她拿起手机看了看来电,“今天就这样,你先回去吧,以后我们可有交道打了。” 何方顺晕晕乎乎地出了门,掐了一把自己,这才确信不是梦。竟然无意中救了一个主管市长,看来自己的好运来了,既然她已经主动说了,遇到问题就找她,那什么问题不是迎刃而解呢?但是,一个市长,为什么会醉驾呢?当然,何方顺不会去问这种问题,因为这根本不是他操心的事。 回到局里,李洋立即将他叫到办公室,还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说:“小何呀,许市长跟你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表示了感谢。”何方顺又补了一句,“对了,她还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找她。” “哦,是吗?”李洋很是意外,“我听说许市长做县委书记时,那是六亲不认的,据说她老公借她的名收贿,都被她举报了,现在还在蹲监狱呢。她居然会对你说出这种话来?” “我也奇怪呢,其实就是正好遇到,又顺手打了个电话而已,而且她也没受什么伤。”何方顺确实很奇怪这事。 李洋想了想,忽然笑说:“我明白了。她初来乍到,而你要下去挂职,正好归她管,同时你又救了她,所以,她显然想将你培养成自己人。”他露出既羡慕又无奈的表情,好像在感叹何方顺居然走了狗屎运。 何方顺在机关待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明白他在想什么,笑说:“先不说您判断的是否正确,就算是,我还不是你手下的一个兵。” 李洋笑了起来,他当然也明白何方顺这是在跟他表忠心,心中竟生出一丝怎么没早重用何方顺的想法。“小何呀,你下去之后呢,有什么困难就提,我能帮你解决的就帮你,帮不了的,就去找许市长。” “哎,多谢刘局了。” 傍晚回到万静雅的小店。她照旧在编写程序,何方顺凑在她身后看了看,没看懂,目光却顺势下望,李洋的t恤领口有些大,从他的角度来看,正好可以看到那两团粉嫩的肉,因为被遮盖了一半,反而更显诱人。 他按捺不住,从她身后抱住了它们。正在专心编程的万静雅吓了一跳,慌忙地拍着他的手叫道:“死人呀,外面这么多人!” 何方顺松开手,却上前将卷闸门拉了下来,店里顿时暗了下来。万静雅很是不解,昨天才做过的,今天他怎么以这么急了,不等她说话,何方顺已经用嘴巴堵住了她的嘴。 毕竟在一起一年了,万静雅已经非常熟悉他了,知道他定有什么喜事,她拼命地挣开嘴,问:“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升官了?” 何方顺摇头,没说话,双手只顾着在她身上游走着。万静雅虽然毫无兴趣,但也知道他此时急需发泄,于是尽力配合着。他双手游走到她的裤腰间,左右一抻,她的裤子就到了脚面上了,然后何方顺将她拦腰抱起放在了桌上,分开腿,一头扎了进去。 桌上的手提电脑被碰得摇摇晃晃,慌得万静雅急道:“慢点,你慢点,得了失心疯了呀!” 何方顺不说话,只顾自己动作着。万静雅此时也被挑起兴来,身子尽力地向后仰着,双手却抱着他的头使劲地按,好像要将他塞地自己的身体里一般。 半晌,何方顺抬起头来,万静雅早已经浑身颤抖得连桌子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外面那些行走的人肯定不会想到,一门之隔,里面竟会有如此春光。光线从卷闸门上面的那些孔洞里透进来,照在两人大汗淋漓的身体上,斑驳陆离。 何方顺很疯狂,他一直是知道隐忍的人,甚至在做这事时,有时异想天开,想尝试一下新鲜的动作,但如果万静雅反对,他会立即终止。可是今天,他甚至不去管万静雅的抗拒,几乎是带着强迫性地完成了。 万静雅的脸上也不知道是泪还是汗,将散落下来的碎发粘在一起,她默默地抽了一团纸擦拭着,幽幽地说:“你刚才是在qj我。” “对不起。”  “算了,我还不了解你吗,是不是单位又给你小鞋穿了?” “也是也不是。”何方顺将自己要去挂职的事说了。 万静雅的裤子提到那处让她残疾的伤疤处,顿时停了下来,不敢置信地问:“你答应了?”见他点头,露出又气又恼的表情,“你怎么能答应呢?他们这明显是想赶你走,你一走,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我知道。” 11.冷美人 许心月在上座侃侃而谈,看得出来,正如李洋所说的,她需要成绩来证实自己的价值,。 会场上的许心月跟那天何方顺在病房见到的她完全是两个人,那个她亲切和蔼,就像认识了多年的朋友一样,会场上的她一股官威不由自主地散发着,虽然并不是很严肃,但叫人无论如何也亲近不起来。 这一点何方顺并不觉得意外,人多是有两面性的,而官场上的人,何止两面,三面四面都有,官越作得大,面就越多。以她的年龄,能做到副市长的位置,当然不是普通的角色。 “好了,我就说这么多,下面,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 话音刚落,有人举手了。何方顺认识他,他叫赵刚,是组织部的一个副科。赵刚得到许心月同意后,说:“许市长,我这次被派到制药厂,我认为,国企面临的问题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如何去安抚那些为企业献出了一生的老工人,他们甚至连退休金都没有,更别说医保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过了,会写成书面报告汇报上去,希望可以将他们纳入社保这一块里去。”许心月转头问看着大家,“还有谁有问题?” 又有人举手提问:“请问许市长,我们去挂职的企业大多不仅一穷二白,而且还外债累累,我们怎么即便想努力,也没有那个条件呀。” “散会后,会有人给你们各一张信函,里面有政府拨给你们相应的资金。这笔钱可以供你们使用。下面还有谁提问?” 这次动员会仅仅用了二十分钟就解决了。许心月答应了一部分要求,但同时对如何运作企业、需要政府出面拉生意之类的事一概不理。理由是这是企业领导的事,而不是政府的。 许心月干脆利落的办公风格给何方顺留下了极深的印象。他感觉她看似和蔼,其实是个非常强势、支配欲相当强烈的女人。 会后,有人给何方顺发了一个信封,里面写得很明白,拨给东安制造厂的资金为三百万。他心里凉了一大截,这点钱估计打汤都不够。再看看其他人,也个个是沮丧的表情,只有一个长得很猥琐的男人显得很无所谓,脸上还挂着满意的笑容。 何方顺推了推赵刚,问:“那是谁,怎么好像捡到宝贝一样?” 赵刚看了一眼,不屑地说:“他叫钱福来,过去是组织部一个科室的科长,因为搞到了副部长的老婆,给打入冷宫了。这回,他去的是棉纺厂,那是别的不多,就是女人多,这可算满了他的意了。” 中午,大家吃了顿饭,算是饯行酒。这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的,完了后大伙各回各家。何方顺正要出门,手机响了,一看是许心月的,忙接来问:“许市长,您有什么事?” “小何呀,我有两个老朋友来了,我下午还有会,不能喝酒,你能不能过来帮我顶一下?” “当然可以。”虽然他的酒量不算好,但过去也跟着机关老同事学过几招,比如喝酒之前先用鸡蛋填饱肚子,又或者喝得差不多了就去卫生间抠出来。 “那行,你到饭店的七楼的南华间来。” 何方顺赶紧回头,来到南华间,敲了敲门,就听到许心月的声音响起:“请进。” 何方顺推门一看,见里面除了许心月之外,还有一男二女,男的一脸志得意满,女的长发披肩,衣着时尚,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许市长好。” “小何来了呀,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许心月指着他对那三人说:“他叫何方顺,我不是跟你们说过,前几天出了车祸吗?就是他救的我。” “沈文山。”那男人握住他的手说:“早听说你救人不留名了,让我们都很感动。今日一见,真是幸会。” “沈先生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许市长再要提起,我都没脸站在这了。” “你好,孙慧。”孙慧是个稍显福态的女人。 “沈佳音。”另一个二十多岁,长得漂亮,但一脸冷漠的姑娘摆了摆手,算是打了招呼。 “大家坐下吧。”许心月招呼大家,她转头对何方顺说:“小何呀,文山和孙慧都是我大学里的同班同学,佳音是文山的妹妹。他们三个人大老远赶过来呢,就是想对我市的投资环境做考察,顺便看看我。你呢,下一步也算是做企业了,得跟他们好好讨教一番呢。” “那是。”何方顺举起酒杯,“在做生意上面,各位都是前辈,我先敬大家一杯。” 但没人理会他,只顾玩手机或是吃菜,何方顺知道他们瞧不上自己,有些尴尬,说:“那我就先干为敬吧。” 等他喝完,沈佳音对许心月说:“心月,今天我们过来,你不喝酒也就罢了,怎么叫个外人过来呢?” “佳音,别这么说。”孙慧说,“心月请来的是她的救命恩人,那当然算不得外人。” 沈文山也说:“是啊,大家都是朋友。” 沈佳音似乎仍不以为然,哼了一声,低头去玩手机了。这让何方顺很是吃惊,他之前虽然应酬不多,但也跟商人打过不少交道,所谓商人,最是讲究一个人脉,很少去得罪一个人,哪怕这个人现在用不上。 而沈佳音居然会这么轻易得罪一个副市长请来作陪的人,可见她要么是心智不成熟,要么是确实狂傲。但一个这种性格的人怎么能做生意呢? 这顿饭吃得还是没滋没味的。从他们的话里可以听出来,沈文山想在市里开个化工厂,但许心月认为污染太重,一直没答应,这次叫上孙慧就是想利用同学关系来打动她的。但许心月却很坚持观点,最后大家都有些不愉快,说了几句场面话,就告辞了。 等他们走后,许心月问何方顺:“小何,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请你来作陪吗?” 12.荒凉工厂里的异样... “是您知道他们的目的,一方面碍于同学交情,一方面又要坚持原则,担心自己被他们绕进同学之情中,被钻了空子。而因为我这个外人加入,肯定会让场面不是很融洽,也就没有被他们钻空子的机会了?” 许心月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他,对他的观察力颇有些吃惊,说:“我查过你的档案,你曾是市后备人才库里挂过名的,但副科挂了五年还在原地踏步。按理说,不该呀!” “哪里,我资质普通,虽然领导提携,但实在不成器。”何方顺当然不会蠢到说李洋压制自己。 “这样啊,我看,你这次挂职,说不定是个好机会呢。”许心月当然也明白官场那一套,但她也不会说出来。 周一的时候,何方顺正式去东安制造厂上班了。厂子过去在市郊,现在因为城市扩建,成了中心地点,以前土地不值钱,因此占地很大,四条呈井字形的马路将它跟四周隔开,颇有些地主老财的感觉。不过看那些铁栅栏已经长满锈了,就知道厂子早已经不行了。 推开布满锈迹的大门,里面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好,就像是座空城一般。但应该是有留守人员在值班的,他走了十几分钟,来到办公楼,这楼也像那些空旷已久的车间一样,满是斑驳,很是萧条。 他在办公楼里走了十几分钟,没看到一个门是开着的,自然也就看不到一个人。在顶楼时,这才总算看到走道尽头的办公室门是开着的,他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到门口,却听到一阵异样的响声,好似男女从喉咙深处呼出来的声音,又像在配合着干什么体力活。 都是成年人,何方顺当然明白这是什么声音,他只是奇怪,居然会有人在这么荒芜的地方,大白天,而且连门也不关地在办这种事。他走上前去,果然,看到一男一女正在办公桌上表演。 那两人虽然沉浸于欢愉之中,但还是有异样的感觉,下意识地转过头来,突然怪叫一声,慌乱地捂着自己四处寻找散落一地的衣服。何方顺后退一步,让他们有时间整理自己。片刻后,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出来,愤怒地责问道:“你是什么人?怎么随随便便地就进来?” “我叫何方顺,是市里派来挂职的。” 那人立即慌了神,躬着腰说:“哟,是何书记呀,前两天上面已经通知过了,对不起对不起,一下子没认出来。” 那女人也畏畏缩缩地出来了,她应该不到三十岁,模样挺漂亮,长了一双丹凤眼,眉毛斜斜地勾上去,分明是没画过眉,却像是戏台上的女人一般,黑白分明的眼里饱含了一汪水,眼皮一眨,水就似要滴落下来一般。 何方顺暗叹一声,好一双勾魂的眼睛!再看她的身子,也是凹凸有致,只是因为慌张的缘故,衬衫扣子骑马了,漏了一颗,露出白生生的皮肉。他心里哆嗦了一下,问:“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是厂留守处的,保安,胡家梁,她是厂秘姜艾。” “何书记好。”姜艾红着脸,低声叫道。 何方顺原是有些生气的,不过很快就想通了,大男大女,守着这么空旷的地方,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事呢。他抛开这个问题,问起厂里其他的人,这才知道,原来留守的人员有八个,除了厂子胡志国长年请假外,其他七人正好一人值一天班,这当然是违反规则的,但谁也不会去管。 “麻烦你去通知厂里所有在职和退休的人,明天开个会。传达一下市里时的精神。” 胡家梁一愣,说:“这可不大容易,很多人都在外面打工,估计赶不回来。” “能通知多少就多少吧。” 胡家梁下去忙了,留下姜艾,可能是因为何方顺有意避开刚才的事,她也松了口气,神情轻松多了,说:“何书记,你看我能干点啥?” “你带我去厂部,先看看资料再说吧。” 很快,何方顺就知道这是在白费力了,因为厂子账目混乱不堪,档案遗失,而且整个办公室像是被人砸过一样一秒记住,虽然清理过,但墙上、桌上,满是硬物砸出的痕迹。 姜艾说这是厂子宣布停产之后,工人们砸的。后来,客户砸了一次,再后来,债主又砸了一次。砸到没东西可砸了,大家的心也死了,走的走,散的散,渐渐的就成了今天的模样。 “你为什么没走?”何家顺甩掉手中的资料,侧头看向她。因为他是坐着的,眼睛望过去,视线几乎被她的高耸的胸脯给占满了,那颗扣错的扣子已经归位。她的衬衣似乎少了一号,显得紧绷绷的,充满了肉感。 “我、我是初中毕业的,走了也找不到工作……” “哦?是吗?”何方顺很诧异,他虽然不是唯文凭论的人,但一个初中毕业生怎么能做好厂秘呢? 13.暧昧的暗示 见何方顺露出这种表情,姜艾连声说:“不过我可以胜任工作的,你别叫我走!求求你了!”也不知她怎么想的,竟将胸脯往他面前挺了挺。 这让何方顺猛地想起片刻前,她在桌子上摇晃它们的情景,忙下意识地转过头去,心里却在想着什么时候通知她走人。姜艾若表现得稍为自信一些,他也不会有这想法,但姜艾的话露底了,她不是个干事的人。厂子要想复新,肯定不会留下没用的人。 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反反复复地把那些杂乱的资料看了扔,扔了又捡回来继续看。这样不知不觉的天就黑了。这期间他接到胡志国的电话,胡志国向他问了好,但表示自己年老多病,实在不合适走动,明天就不来开会了,至于厂里的一切,就全权委托他了。 “这个老狐狸!”何方顺恨恨地想,胡志国一定明白厂子已经没有可能再起死回生了,他这个挂职干部迟早会灰溜溜地滚蛋,竟连见他一面都觉得多余。 他给万雅静打了电话,她正在忙着编程,漫不经心地说了几句后就挂了。何方顺肚子也饿于,于是准备出去随便吃点。姜艾提着一个方便袋推门进来,说:“何书记,饿了吧?”她打开方便袋,里面是两份快餐。 “哎,我还真饿了,谢谢啊。” 两人一人一份,面对面地对着吃。头顶上那架漆都差不多掉光的老吊扇咕吱咕吱地叫着,单调得令人崩溃。 何方顺吃得有些尴尬,因为姜艾的一双妙目一直在盯着他看,见他回望过来,便展颜一笑,也不避开他的目光。 “你在看什么?”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听说挂职干部要下来,我以为是四五十岁的老头呢。” 年轻吗?何方顺经过几年冷宫,都已经觉得自己老了,虽然明显听出姜艾这是在恭维自己,不过心里还是很高兴,说:“你了解这个厂,你觉得这个厂子还有没有可能活过来?” “这……我觉得不容易吧。”姜艾犹豫地说,“别的不说,都已经拖了这么多年,人心也早散了,大家都等着改制买断,拿上最后一笔钱走人呢。” 改制是个好办法,但许心月从头到尾没提出改制的要求,她心里肯定还是希望最后发一把力,让这些老国企继续姓国的。 见他不说话,姜艾忐忑不安地摆手说:“对不起,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何方顺没答话,陷入沉思中。不知不觉,快餐盒里已经空了,姜艾过来收拾快餐盒,像是有意在他身边停留下来。 何方顺感觉到她似乎重新梳洗打扮过,身上飘着一股廉价的香水味,而且她的身子也在有意无意地蹭着他的胳膊。胳膊上传来的肉肉的感觉让他感觉很舒服,或许是顶在了她的腹部吧,他没敢去看,心里却又不由得想起了她圆润光洁的身子。 他没有拒绝,姜艾也就没有后退,继续用腹部蹭着他的胳膊。他能够感觉到姜艾这是在讨好他,向他暗示着什么,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这时,姜艾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头,柔声说:“何书记,忙了一天累了吧,我给你按摩一下吧。” 何方顺含糊地嗯了一声。姜艾就转到他的后面,轻轻捏着肩胛这一块,她的手指轻巧灵敏,所到之处,一阵麻酥酥的感觉透过衣服传到了心里面。“何书记,你能不能别让我走?我很需要这份工作?” 何方顺顿住了,心里有些失落,因为姜艾之所以对自己这样,目的只是为了不离开。但是对一个长得漂亮的女人来说,赚钱的机会多得是,她何必在这空旷冰冷的破厂里待着呢?不可能只是她说过的没有文凭这个理由。“这个厂有那么好吗?你就这么不舍得离开它?” “这厂哪有一点叫好呢?我舍不得,只是因为我十八岁开始就在这里工作了,十年过去了,虽然有时也会想到离开,但已经没有勇气去接受别的工作了。说到底,只是因为自己好吃懒做,不思进取罢了。” 何方顺先是觉得好笑,但很快就笑不起来了,自己不就像姜艾一样吗?如果不是被逼,他肯定也不会选择离开机关。这样一想,竟对姜艾颇有些同情了。“这个问题先不谈吧,说实话我现在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找不着头绪。” “之前市里也派过干部下来挂过职,但都没有成效。其实依我说,该倒就让它倒吧,这么拖着,浪费国家的钱,而且工人们又得不到一点好处。” 何方顺苦笑,连姜艾这种普通工人都能想到的问题,领导能想不到吗?许心月之所以还在为这厂子做努力,除了她所说的想让企业永远姓国之外,最重要的是,她想通过这次的挂职事件,达到自己的政绩目的。至于到底是否能成功,或是有几个会成功,又或者花了多少钱,都不在她的考虑之中。 14.一路亲吻 说到底,许心月在用十几个被打入冷宫的小干部和十几个破企业在陪她玩一出游戏。 但是,何方顺当然不会对姜艾说明白,他说:“领导有领导的考虑,我们做下属的,不要去想太多了。” “是。”姜艾点头应着,又说:“天不早了,何方记是回家还是在这休息?” 何方顺听到这里还有住的地方,就说住这里了,反正自己的家对他来说也就是一个睡的地方。 姜艾起身领着他走到了一间值班室里,里面有张行军床。他正要睡下,眼前却一黑,难道是停电了?半晌,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却见微弱的灯光下,姜艾正面对着他在解衣服。 他顿时惊住了。心里觉得这样不好,才来一天而已,对姜艾还非常不了解,但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姜艾去掉衬衣,身子却不是白色的,原来外面的霓虹光线透过窗子打在了她的身上,将她染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人。她留着文胸没去,缓缓地褪掉长裤,两条丰腴的腿顿时呈现在他面前。 她有着很完美的身材,胸前高耸,挤出一条深深的沟来;腹部微凸,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它的柔软;两条腿笔直修长,膝盖并拢之后,严丝合缝。 这让何方顺忍不住地想到了万静雅。她永远不可能有这样的一双腿了,她的左腿膝盖下,是一道巨大丑陋的伤疤。每次亲热时,他都会下意识地避开它。 姜艾一步步地走了过来,颤声说:“何书记,我……” 何方顺什么也没说,猛地一把抱住了她,寻找着她的嘴唇。姜艾顺从地迎合着,舌头一直探到了他的口中,同时,双手在他的背上胡乱地摸着,像是要找个支撑身子的地方,很快,她就在他的前面找到了。 在她的手中,何方顺由不得自己,身子好像脱离了脑子的控制,不住地在她手中前后磨蹭着。姜艾稍稍用了一些力,何方顺便觉得自己像是要炸开了一般,一把拉掉了她的小内,搓揉了几下,便急冲冲地要射门了。 姜艾却拦住了他,像条蛇一般缠绕着他,从他的嘴唇开始,一路亲吻下来,最后停留在他的腰间。何方顺脑子里轰一声炸响,这是他在万静雅那里从来没得过的享受,因为万静雅其实是很传统的女人,她总觉得这样脏,是站街女的行为。 他只觉得一团柔软包围了自己,又像一只贪吃的小狗在舔着冰棒一般,里面舌头卷动,时而尽吞其中。在姜艾的推动之下,他突然毫无前兆地喷了。姜艾似乎也没想到会这样,有些发愣,诧异地抬头看向他。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何方顺慌忙拿来衣服给她擦嘴。 姜艾抿嘴一笑,吐出秽物,“没关系,可能是憋久了。来,躺下休息会儿吧。”她从自己的衣服里拿出一包纸巾,给自己还有他清理干净,然后也躺了上去。 行军床很小,两人只能面对面地侧睡着。姜艾将他的一只胳膊拉过来,睡在了上面。刚才何方顺精虫入脑,没有来得及细品,此时邪火已出,恢复平静,他看着睡在自己胳膊上的女人,突然有种深深的自责感。 自己是有女朋友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对得起万静雅吗?从这件事上看来,自己抵抗诱惑的能力也实在太差了。但他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姜艾确实是个尤物,他的手顺着她的胸一直滑到那柔软的腰肢上,稍作停留之下,便顺势而下,探向刚才没来得及亲近的地方。 姜艾似乎也猜到他所想的,缩下了身子。等到她起身时,何方顺也已再次雄起,一翻身,将姜艾压在了身上。顿时,行军床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伴着阵阵低声的哼哼声……其实他们根本不必这么压抑本能的,窗外,马路上人来车往的声音足够掩盖所有的异声。 等到一切平静下来,两人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湿了,把气喘匀之后,何方顺想到刚才的疯狂,羞愧地说:“对不起,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你情我愿,对不对?” “这件事你……” “放心吧,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姜艾抢先说了。 这有些让何方顺吃惊,这分明是一个聪明之极的女人,她知道男人都恨要挟,越要挟,就越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反而是当你表示不在乎时,他们却觉得问心有愧了。所以首先就表白了自己的态度。但是,她同时也知道,何方顺不会再让自己走了。任何试过她身子的男人都不会舍得离开她。 站在何方顺的角度来看,他像是重新认识了姜艾,觉得留下她也未必不是件好事,不管公司还是机关,都需要这种聪明的女人。 “你是厂里的老人了,你觉得,如果让你来全权负责这个厂,你会从哪个方面作为突破口?” 15.乱轰轰一团糟 姜艾有些胆怯,但还是说了出来:“工厂现在这个情况接大活已经不可能了,要想跟市场接轨,重新投资办个厂都比这要省钱。所以,我觉得可以先接一些零活,把技术好的工人先留下来,再寻找机会发展。” 何方顺深以为然,他只有三百万,干大活的设备搞不起,小活的设置或许可行,何况有些低端的产品以厂里现有的装备完全可以完成。“厂里谁的技术最好?” “那还用说,肯定是王发了。不管是焊工还是车铣磨工什么的都会,还有,他还会修电器,十八般技艺无所不精。” “这么厉害?那他现在在哪?” “明天你去菜市场可以见到他。”姜艾又有些担心地说,“不过这个人脾气很怪。”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一起来就跟姜艾一起去了菜市场,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王发。王发有六七十岁了,一头斑白的板寸头,缩头缩脑地坐在一个小马扎上,前面,是一堆青菜萝卜。为了防止水分流失,他不停地用一只水壶给上面撒水。 何方顺注意到他的手,除了拇指外,四根手指几乎是一样长,粗大,短矮,布满青筋,骨节上也布满了老茧。这是一双老技工特有的手。 “王师傅。”姜艾叫道。 王发抬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何方顺,闷声闷气地问:“啥事?” 虽然他不客气,但姜艾却还是很尊重他,说:“王师傅,这是我们厂新来的挂职书记何方顺。” 王发再次打量了一下他,冷漠地点点头,说:“找我啥事?” 何方顺递了根烟过去,他烟瘾不大,抽的也是十块钱的烟,拿出来丢人,所以很少有人知道他会抽烟。“是这么回事,市里派我过来,就是想重振咱们厂的雄风,您是老师傅了,我想将您请回来,您看怎么样?” 王发接过来,看了看牌子,点上,面上表情地说:“没戏,厂子根已经烂死了,别说你一个挂职干部,就是市长来也没办法。” “咱们一开始不搞大的,没那资金,也没那设备,先搞小的。把厂子动起来再说。” “对不起,我老了,你们有时间玩,我可没时间。”他摆了摆手,“麻烦让开一下,别挡着别人。” 两人被轰走了。姜艾见何方顺一直在低头不语,以为他生气了,解释说:“何书记,你别生气,老王他就这臭脾气。听说过去省机械制造总公司想调他过去,可就是受不了他这脾气才作罢。” “我不是生气,是高兴。大凡有脾气的人都是有真本事的。对了,他家住在哪?” “西门路那。” 何方顺知道那个地方,是个城中村,环境相当糟糕。心里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将王发给请回来。 回到厂里,胡家梁正站在门口,见姜艾跟何方顺一起回来,微微一愣,说:“何书记,昨天我电话通知了大家,不过能赶过来的人比较少。” “没事,你辛苦了。” 果然,办公楼的门前只站着百来号人,胡家梁向他们介绍何方顺,顿时就响起了一片吵杂的声响。 “我们可不管你是什么官,给个明白话,什么时候改制,买断工龄?” “对,就是,等到头发都白了,还一直拖着,有什么意思?” 何方顺被大家顶得说不出话来,从大家的口中不难听出,大家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买断工龄,拿上最后一笔钱走人。他拼命地挥舞双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但群情激奋,一直等到说累了,这才让他说话。 何方顺说:“大家的心情我都明白,可是这次我下来不是为了完成改制的,而是市里领导想重新振兴我厂……” “这破厂子让市长来都不管用了,淘汰了,虽然我们也不舍得,但也得遵循规矩吧。” “对对,趁早宣布破产得了!” 何方顺苦口婆心地劝告,但每次他还说不到一句话就被人打断了,心里突然明白了胡志国为什么托病不来的缘故了,他肯定知道会是这种情况的。 大家这边不让他说话,那边却又嫌他不说话,有人嚷道:“这破书记就是个摆设,不管用,今天正好,趁着大伙都在,咱们一起去市政府请愿!” “好,一起去!”大家转身就往门口走。 何方顺脑子轰一声炸响,这可出大事了,上任第一次开会,没动员大家振奋,反而闹出请愿,这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掉大牙。他忙跑着上前劝说,但一来年轻,二来大伙也不认识他,没人给他面子,反而将他推得东倒西歪的。 眼见着这一大帮人就要出了大门,何方顺也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大呼一声:“今天来的人,明天开始上班,不管有没有活干,都有工资!” 这话一出口,大家停住了脚步,一个四十多岁,一脸被生活压迫的中年男人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16.夸下海口 “千真万确。”何方顺话已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了,“开头工资可能比较少,但一旦有了效益,工资立即涨上去。” “你凭什么说这种话?你看看这个厂还有什么可以产生效益的地方?”一个声音冷冷地问道。 何方顺一看,心中一喜,是王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或许已经来了很久了,“王发师傅,一个工厂产生效益不是看别的,是人,因为效益都是人来产生的。对咱们厂来说,大伙儿就是效益。” “这种虚话你也别说,只要说出一两件具体的措施就行。”王发仍然很冷静。 “我刚来,对咱们厂的情况还不懂,但只要给我一定时间,肯定会有头绪的。当然,如果各位有什么好意见,我更欢迎。” 很多人还是不相信,但王发说:“我看大家就给何书记一点时间吧,我们明天就来上班,一个月后,拿不到工资我们再去请愿。” 王发还是很有威望的,他这一说,大家虽然不愿意,但也还是听了,于是各自散去。刚刚热闹起来的厂区又开始安静了下来。何方顺长松一口气,要跟王发握手,但他没有伸手,只是冷冷地说:“走着瞧吧。” 人群散去,厂里只留下何方顺和姜艾以及胡家梁等几个人,除了他们三个外,其他的多是些中老年妇女,留下来的用意是希望她们也能正式上班。何方顺兴味索然,胡乱回了几句就让她们回了。 他让姜艾陪着,一起逛厂子,想从中找到点什么赚钱的路子。但满目苍夷,哪里有可以发掘财富的地方。走了一些时间,他有些想打退堂鼓了,但想到明天就有工人来上班了,怎么得也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走着走着,来到厂后面。这里原是厂仓库,这种企业的仓库也是大得吓死人,一大溜几十米,全是。不过都是平房,上面还是盖瓦片的。等走近了,何方顺忽然听到一阵音乐声从一间仓库里传出来,吃了一惊,忙问姜艾这是怎么回事。 “何书记,这是老厂长的意思,将这一排仓库都改成了门面房,收的租金就拿来维持厂里基本的开支,比如水电费什么的。哦,还有我们留守人员的工资。” 何方顺一下子被触动了,厂里现在什么也没有,但就是土地多,而且四周都沿街,如果把这一圈都盖起店铺来,那这笔收入可就相当可观了。当然,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具体能不能操作还要请求上级。 “仓库都改成了门面房,那仓库里原有的东西呢?” “也还是留了几个仓库的,把一些用不着的东西都搁里面了。”姜艾指了指那边。 何方顺走过去一看,见门上挂着一把大铁锁,锁芯里却灌了铁汁,而且不仅如此,两房大门包铁的中间,还给焊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王师傅搞的。”姜艾解释说,“厂里也曾来过几个挂职干部,一来也没别的招,就是卖东西。设备卖了,就卖原材料,卖完了就卖剩下的零部件。王师傅看不过眼,有一次就跟他们闹开了,一气之下,把锁毁了,又把门焊死了。” 何方顺乐了,说:“这个王发,还挺有意思的嘛。”他来到窗口,凑在铁栅栏前往里望,里面是一堆堆用帆布覆盖的东西,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这里东西是什么?” “是一些过去生产的零部件,有车上的,也有机器上的,乱七八糟的,日积月累,就存了这么多。之前有挂职干部卖过一批,王师傅心痛得不得了。” 何方顺主意已定,就让姜艾回去了,自己去了市政府,准备找许心月说说修门面房的事。不想到了她的办公室,她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见他过来,热情地说:“小何你来了呀,我正要出门,你要没事就一起去吧,路上也好说说。” “好的。” 许心月今天穿着件职业套裙,她的身材原本就不错,这身职业装更是衬得她精明干练,也将她的身材很好地凸现出来。何方顺紧跟在她的后面,见她裙装下臀部丰满,随着走路的节奏,一左一右地甩动着。她的上身几乎不动,显得很是挺拔有气质。 像是有所感觉一般,许心月突然回过头来,何方顺赶紧转过头去,装作在找路一般。许心月淡淡地笑了笑,什么也没说。 出了门,一辆车无声地从停车场开到大门口,正好迎住他们。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给许心月开了车门。许心月上了车,何方顺也从另一侧门上去了。两人刚在后座坐好,司机就熟练地开走了。 “小何,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许市长,有个事想跟您请示一下。”何方顺就把想盖门面房的事说了。 许心月听了,眉头深深皱起来,半晌才责备地说:“小何,我让你去挂职,是想让这个老国企重新开动起来,不是让你去搞这种东西的。” 17.女市长的女朋友 “可是,如果不搞点钱,厂子肯定没法运作起来。那三百万,实在太少了,我都不知道该在哪里用它。” “市里给你的钱是少了些,但是这已经是我用了最大的力量去求来的,不能再多了。至于在沿街盖门面房的事,我不知道这是否违反了相关的法,但是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我不赞成。” “这……”何方顺心情丢落到了谷底。要想马儿跑得快,又想马儿不吃草,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但是,他几次接触许心月,知道这是个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轻易更改的人,只得叹息着作罢。“那许市长,您这是去哪?” “我们到……”许心月话音未落,却听到咣的一声巨响,一辆车违章冲过来,从侧面撞上了他们的车子。 许心月正好在那边,被冲击力一下子甩到何方顺的身上,何方顺也是受到了冲击,脑袋猛撞在车窗玻璃上,只听到一声闷亮,玻璃被撞碎了。再加上许心月整个人抛过来的力量,何方顺一时陷入茫然状态,只是下意识地抱紧了许心月。 司机大惊失色,忙跳下车,去查看许心月的伤势。她因为有何方顺身子当肉垫,竟一点事也没有。司机不由得长松一口气,却听到许心月吼道:“快,快送他去医院!” 但何方顺的手死死地抱着许心月,而且最要命的是,居然正好抱住了她的胸。好像那高耸的地方是一个把手一般,他一旦抓紧,就再也不会轻易松手。许心月挣了挣,却挣不开,司机发现了,大怒道:“手放开!” 可何方顺此时神智还没回来,竟是聋子一样。司机急坏了,用力去扳他的手,几乎将他的手指都掰断了,还是没掰开。这时许心月看了看他的神情,似乎明白了什么,喝令司机停手,随后轻声在何方顺的耳边说道:“没事了,你放开手,我带你去医院。” 如此说了几次,何方顺这才渐渐回过神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手中有异,一看,自己竟然将许心月抱在怀里,而且手还放在她的胸口上,吓得一激灵,彻底醒过来,忙松开口,却又发现自己头痛得不行,手一摸,满手的血,顿时晕了过去。 等到他醒过来,已经在医院了,许心月正给他削着一个苹果,见他醒来,柔声说:“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多休息一下,没事的。” “您没事吧?” “我没事,多亏了你,要不然就惨了。” 何方顺想到在车里的情景,不由得脸一红,说来也怪,他只记得当时的情景,却一点也不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了。“对不起,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那样也说明你潜意识里是关心我的。”说到这,许心月似乎觉得这话有些暧昧,又说:“说来也怪呀,我们认识不久,你都救过我两回来了。” “谈不上救,只是两次都让我赶上了。”何方顺苦笑,又问:“对了,那肇事者是什么人?” “公安局派人查了,是酒驾。”许心月似乎想到了自己第一次跟何方顺认识也是因为酒驾,换了个话题,“今天我本来是想带你去参加一个宴会的,不过出了这事,也只好作罢了。” “又是类似于同学那次的?” “也不算是,不过大概就大概是那个意思。”许心月说得很含糊。 病房里有人冲了进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她一见到许心月就扑上来,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最后长松一口气,说:“哎呀妈呀,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这良心可就一辈子难安了。” “阿琴,你太夸张了,我没事。哦对了,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何方顺。”她又给何方顺介绍,“这位是郑琴,我朋友,刚从国外回来。” 郑琴也是位难得的美女,皮肤很白,瓜子脸,长着一双微凹的眼睛,显得特别的大。两人互相打了招呼,郑琴笑着说:“看来我们的许市长很有福气呢,能认识你,连着经她挡了两次灾。” “哪里哪里,只是碰巧了。” 这时,许心月接了个电话,放下手机后说:“对不起,我有点事必须要走了。” 郑琴说:“你走吧,我反正没事,帮你照顾一下他。” “那多谢你了。” 许心月走后,郑琴打量了一下何方顺,说:“我随许市长一样叫你小何吧,小何你是本市人吗?” “不是,老家在离这三百多里的山里。你呢?” “我是本市人,去了日本快十年了,刚回来。” “定居还是探亲?” “先看着吧,看能不能找到工作,走一步算一步吧。”郑琴似乎有些口干,用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睛也很自然地斜视着他,像是抛了个媚眼一般 不知道为什么,何方顺突然就想到了自己曾经看过的那些岛国爱情动作片,里面的女主角在舔食嘴唇的残留物时也是这般表情。 18.吐露心声 何方顺忙打断了自己这个幻想,说:“你是海归,找个工作不是很轻松的吗?” “所以,我就找到了你们的许市长,我跟她是发小。” 何方顺一下子就明白许心月为什么会拉自己去赴宴了,她很可能是不想帮这个忙,而带上自己,则是让郑琴有个误解,以为他们关系密切,但他却还在做着朝不保夕的挂职工作,由此暗示郑琴,她是不会帮忙找工作的。 想通了这一点,但还有一点何方顺却想不明白,郑琴是她的发小,又是海归,不论与公与私,都该帮忙的,而且帮个忙也就是她一句话的事吧,为什么她却宁愿让郑琴产生误解也不愿意伸手帮这个忙呢? 女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永远有让男人猜不透的地方。 “对了,你跟你们许市长是……” 何方顺心里一紧,是该跟她说实话还是按照自己猜想的说,但万一自己领会错了许心月的用途,那岂不坏了,于是含糊地说:“我们挺聊得来的。” 郑琴想了想,笑了起来,说:“我明白。心月离婚后,是挺孤单的,我们这些做朋友的都很关心她。” 说了一会儿,郑琴就借口有事走了。何方顺心里想到厂里一堆乱事,坐不住,于是拔了针头,出门了。刚出门,就遇到了王发。王发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看起来是来看病人的,见到他,一愣,说:“你怎么了?” “撞到了一下,没事。咦,你这是……” “老太婆住院了,过来送饭,正准备回去。” “王师傅,你是厂里的老人,有没有空,我想听听你对厂里现状的建议。” 王发跟着何方顺进了病房,坐下来后,王发说:“何书记,看起来你跟以前的挂职干部都不同,或许是真心想将厂子搞上去。我也就不拿腔拿势了,实话实说,厂子已经死了,没戏了,再做下去也只是苟延残喘而已。” “我又何尝不知道,但我想,市里派我下来,总得做点什么,一个算是完成任务,二个嘛,如果能给厂里的工人带来点什么好处,那是最好的。” “现在只有先接散活小活,让明天工人来上班时有点事干。”王发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虽然你让他们明天来上班这事有些仓促,不过站在当时的情况来看,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何方顺汗颜,知道瞒不过这老革命。 “这样吧,你先好好在这养伤,明天我跟他们一起把那些可以动起来的机器整修一下,再去联系一点业务看看。我有几个徒弟现在都在开厂,或许会给我点面子。” 何方顺大喜,说:“王师傅,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咱们厂主管生产的副厂长了。” “算你有眼光。”王发提起工厂复工,丝毫也不谦虚。 这一聊就聊了两个多小时,何方顺越发觉得自己找王发找对人了,他不仅技术好,对复工的意见也相当有见地。临分手时,何方顺将许心月送来的礼品都给了他,王发也没拒绝。 何方顺心情愉快,连头痛似乎都好多了,正要出门找点吃的,许心月的电话过来了,说请他吃饭。 到了她所说的地点,何方顺推门进去,一愣,见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许心月看出他的困惑,笑着说:“这顿饭是我专门请你吃的,算是感谢你了。” “许市长太客气了,这让我怎么好意思呢?” “这里没外人,就别称呼官职了。我比你大,叫我许大姐就行了。” 何方顺就叫了一声,许心月眉开眼笑,让他坐下。这边坐下,那边酒菜就上来了。菜不多,不过很精致,酒是一瓶红瓶,倒在高脚杯中,显得艳丽无比。 “来,干杯。”许心月举起酒杯。 “干杯。”何方顺习惯地站了起来。 见何方顺还是有些拘谨,许心月有些嗔怪地说:“都说了这里没外人,别太客气了。对了,你跟郑琴聊得怎么样?” “还好。” “你可能也猜到了她请我吃饭的原因,也猜到了我带你去的原因。” “是有点想法。虽然拿我做挡剑牌我无所谓,不过我就是有些想不明白。她是海归,又是你的发小,你怎么……” 许心月露出怪异的笑容,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说:“海归?不是什么人去国外转一趟就是海归的。她有她的生活方式,我也有我的原则。” 何方顺猜测她们之间肯定有什么矛盾,但这不是他该问的事。见他不说话,许心月又说:“以前在县里工作的时候,别人叫我铁面三娘,意思是我六亲不认的,我曾经亲手把自己的丈夫送进了监狱。但是,人真能做到六亲不认吗?这不可能。” “我能够理解你的想法。处于你这个位子上,利用手中的权利办点私事是轻而易举的,很多人也是这么以为的。” 19.到底有没有做过 “人活在这世上,亲情、友情、爱情,盘根错节,哪里能避得开呀。可是一旦我松了口,接下来就会引来无数麻烦。所以我宁愿得罪他们,也不落人口实。”许心月浅啜了一口,舌头也随之探出,舔去挂在嘴唇上的红酒。 她的这个动作与郑琴相比显得很是自然,也没有色?情的味道。而郑琴,可以肯定她没有想勾引他,只随便做了个舔舌头的动作而已,却无意中透露着一种媚骨的风骚。 很快,何方顺就意识到,这种想法不妥。他努力抛开自己的这个思路,让自己回归到酒桌上来。这样一想,心中就很是感慨,一个官员,特别是有实权的官员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不过这也因此可以看出来,许心月是有很大的政治抱负的。 许心月的终极目的绝不只是副市长这个职位。所以自己最好与她捆在一起,一荣皆荣,哪怕她实现不了愿望,自己也没有辜负这个好机会。“许姐,我什么也不懂,还要靠你多帮帮忙。” 许心月笑了起来,摇头说:“小何,我就是因为你什么也不懂才觉得跟你聊得来的。如果我要听这种话,就不必找你了。”  “是,许姐批评得是。”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回忆起来这件事,已经记不清在那之后跟许心月说了些什么,满脑子只有她的微笑,还有不时将垂挂下来的碎发撩到耳后的样子。当然,还有些别的。 何方顺酒量本来就行,再加上与许心月一起谈天聊心,更是醉得快。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许心月酒眼迷离地问他住在哪里,他就说了。然后他起身,撞墙上去了,然后两个服务员过来将他抬上了车。 在车里头晕目眩的,于是他就很自然地躺下了,似乎还把头枕在了许心月的腿上。清楚过来的他想到这一幕时吓了一大跳,他怎么就会这么无礼呢?他努力回忆许心月是否气恼了,但没印象了。 他继续回忆,许心月将他扶回家后,他似乎还在喋喋不休地跟许心月说着什么,然后,她似乎哭了,然后…… 何方顺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跳起来,在床上仔细寻找着,半晌,他长松一口气。看来,他是没跟许心月有什么事,但是奇怪的是,脑子里又突然闪过了一些零碎的片段,他摘掉许心月的眼镜,他搂抱着她,而她也以更激烈的反应回应着…… 但是,之后的事他就完全不记得了。他究竟有没有跟许心月做过?应该是没有,因为没有任何痕迹。 正当他又是庆幸又有些遗憾时,忽然看到地上有一只袜子,女式的。可以肯定不是万静雅的。 他捏着袜子思忖着,手机突然响了,接来一听,是万静雅打来的。虽然不是当面,但何方顺还是很惊恐,忙将袜子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问:“阿雅呀,什么事?” &nb全文字手打。sp;“昨晚去哪了?给你打电话也打不通。” “哦,我这两天都在忙着厂里的事,可能讨论时嘈声太大没听到。”何方顺说完这句话,突然想到不知道是谁说的一句话:男人开始对女人撒谎时,说明他们开始有二心了。 “这样啊,你注意点身体。厂子的事该怎么就怎么吧,别太费脑了。我想通了,既然你要干,那就干吧,大不了就是待岗,就不信你一个大男人能让生活给为难死。” 何方顺甚感安慰,她到底是有思想的女人,“谢谢你理解,我尽力做好就是了,真正不行,那也没办法。对了,你的单做得怎么样了?” “已经给客户了,对方相当满意,不过也提了些修改意见。这几天还是不能陪你了,抱歉呀。” “没关系,我最近肯定也很忙的。来,亲一个。” “色相。啵,行了吧。我挂了呀。”万雅静吃吃地笑着。 刚放下手机,电话又响了。接来一听,是姜艾打来的,说昨天那帮工人已经开始上班了,除此之外,还有些昨天没来,但听说了这事的人也过来要求上班。“何书记,你赶紧过来吧,我有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多人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行,我马上过来。” 昨天的撞伤还有些痛,一着急就犯恶心,何方顺也管不了那么多,骑着电瓶车就赶了过去。 一进大门,果然比昨天来的人多多了,不过也不显得乱,而是规规矩矩地排成了一条长队,好像在登记什么。何方顺才走过去,胡家梁就叫了声:“何书记早。” 这一声将大家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队也不排了,一轰而上,将何方顺围在中间吵吵嚷嚷的。这下子何方顺又犯了恶心,一手捂头,一手示意众人后退,然后哇一声吐了出来。早上没吃,就吐了些酸水。 姜艾从前面赶过来,叫道:“大家都别乱,一个个来我这里登记。说好了,登记了就可能上班,不登记肯定上不了班。” 20.带我去逛花街 大家就又轰然散去,排成了队。何方顺松了口气,原来他们排队是在登记呢,姜艾倒也是够机灵的。回头看着长长的队伍,何方顺的头又开始痛了起来,他该怎么办? 王发正领着昨天的那几十个人在大扫除,厂里很多年没清理过了,杂草丛生,一派颓败的样子。何方顺叫住他,递了根烟过去,两人走到一旁,何方顺说:“王师傅,这些事让他们干吧,你一会去车间里看看,哪些机器还可以动起来,哪些需要做手术的……” 王发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已经看过了,大部份还行。有的需要做点小手术,一会我让人跟我一起去修。” 何长顺一愣,现在才早上八点,他什么时候看过的呢?再看王发那满是血丝的眼睛,心里明白,他应该是忙了一夜没合眼了。“王师傅,你先去一秒记住休息一下吧,厂子刚要复工,你可不能倒了。” “我就不休息了,一会还得请个假,去给老婆子送饭。” “行行,你不用请假的,随时可以出去。”何长顺又指了指那一排人,说:“对了,这些工人我都不熟,用谁不用谁,你也看着办吧。” “行。” 这样忙到了中午,只是清理了厂区的一小块,中午休息过后,大家又接着干了起来。何方顺和王发拿着上午登记的名单,讨论起来。按何方顺的意思是,厂子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干起来,人留得越少越好。而王发的意思是将所有有技术或是生活困难的人留下来,但这么一划,就得留下一百多号人,显然是多了,最后他只得咬牙挑了二十来个。 何方顺心里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些不厚道,他是新来的,对工人们不熟,正好可以挑人,而把这任何推给了王发,肯定会有上不了岗的人骂他。王发肯定是知道的,但也可以确信他确实是想厂子好。  “等厂子好起来,肯定还会要人的。”何方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安慰有多虚伪。 “厂就算搞得起来,也要不了这么多人,所以安排一部分人先下岗是势在必行的。” “这个问题稍迟一些考虑。” 正说着,有人敲门,何方顺一看,来的是个四十岁的中年人,长得很富态,西装的两个摆之间凸着一个大肚子,人没进屋肚子先进了。“师傅好,小德子给您请安了。”他笑嘻嘻地学了个太监给老佛爷的请安礼。 “小德你来了呀,快请进。”王发亲自将来人迎进屋,又将何方顺介绍给了他,“德子,冯德,我过去的徒弟,当年学手艺学得乱七八糟的,没想到有经商的本事,现在在宁波开了个工厂。” 何方顺立即明白,冯德显然是王发叫来谈业务的,忙握着冯德的手说:“冯先生,你可是厂里出去的,关键时刻可要帮我们一把呀。” “那是必须的。”冯德笑说,“我呢,最近在跟国外一家企业谈合作,整天飞来飞去的,不过再忙,我师傅一句话,我立马得像孙子一样赶过来。” 王发笑了起来,捶了他一下,说:“这张嘴还是那么能说会道,难怪可以做大生意。” 坐下来后,冯德说自己手头就有个加工单子,给一个企业做批滑轮,活不大,但要求比较高,他的工厂虽然能做出来,但投入的人力物力划不来,如果厂里有兴趣,他可以转包过来。 何方顺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应了下来,开张第一笔,他根本没想到赚钱,只想着让这么多工人有事干。 不过说到具体合作条件,冯德就有些含含糊糊了,任何方顺绕来绕去,他却有意识地避开。一旁的王发紧皱眉头,不快地说:“德子,你做了老板的人怎么还这么支支吾吾的,有什么要条件就说出来吧。” 冯德笑说:“师傅,我确实是有个条件的,但是,说出来的话,您别打我。” “少唆,有屁就放!” “我要何书记亲自带我去逛逛花街。” 何方顺一听,顿时愕然。花街原是市里的一条郊区花农自动聚集的一条路,时间长了,也就成了花街。不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成了红灯一条街,已经有很多年历史了。一到白天,这里人迹罕见,每个店铺都关着。但一到晚上,这里却是灯红酒绿,铺子里,马路上,满是衣着暴露的女人游走,拉客。 他原以为冯德会提出什么条件,没想到竟是这样的怪异要求,不由得愕然地看向王发。王发已经瞬间变了脸色,他拍案而起,吼道:“冯德,我就知道你小子记着恨,可没想到你这么下作!” 冯德也变了一副冷冷的面孔,说:“师傅,当年我才二十来岁,没结婚,没女朋友,不就是去了那一趟吗,厂里的领导像逮着多大的事儿一样,又是通报批评,又是开会做检查,受了一遭罪后,完了又tmd让我下岗。” 21.烟花巷子里 “你你你……”王发哆嗦着指着他,“你给我滚蛋!下作坯子!” 冯德整整衣服,无所谓地笑了笑,说:“行,我这就滚。”说完转身就走,何方顺赶紧追上他,轻声说:“冯老板,天黑我给你电话。” 冯德得意不已,哈哈大笑着走了。何方顺回到办公室,见王发气得半天也没点上烟,就上前去帮他点了,说:“王师傅,别生气了。” “这小子呀,当年进厂里,我是一手带着他的。很聪明,但心眼小,他、他当年被领导整了,现在是成心想污辱咱们呀!何书记,咱不理他了,我还不信了,没了他小子全文字手打。,咱们就开不了工了!” “王师傅,我何尝不知道他的想法,可是,咱们厂里就现在这样了,要讲面子,工人们就没吃的。低头也是种生存方式嘛。” &n+bsp;“可、可你一个书记,怎么能带他去、去那种地方?这要传出去,你的名声……” “狗屎名声,现在这种情况,只要有人给单子我们,就是让我吃屎都愿意。”何方顺说完意识到这话的问题,又说:“总之,这件事你不说我不说,就没人知道。行了,我们先去车间看看吧。” 车间里很多师傅正在整修机器,机器虽然多年没动过了,但好在这种老厂,别的不多,就是贮存的零部件多,虽然当废品卖掉一部分,但随便找找还是能找到,实在找不到,就从报废的机器上拆。 师傅们都是好手艺,开关一开,机器就轰隆隆地转动起来了。何方顺心情大好,又是对大家一番劝慰。 眼见着天擦黑了,于是下令下班。等到人走空后,他继续巡视了一下厂区,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给冯德打了个电话。没想到冯德这么急切,他已经在花街等他了。 骑上电瓶车,何方顺赶去了那里。华灯初上,一入花街,就能感到那种暧昧的气息,仿佛整个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莫名的脂粉香。 这种地方其实是应需求而产生的,在性这方面,无论身份高低,都是有刚性需求的。只不过有身份的人,睡的是有身份的女人,没身份的人,睡的当然就是没身份的女人,也就是花街那些俗不可耐的灯光之后的女人。 可以想象,当冯德还处于荷尔蒙分泌旺盛的时期,或许他无意中来到这里,又被那些女人勾了勾手指,然后就身不由己地跟了上去。这种事放在现在,或许损失的只是他的名声,而不会影响工作,但当时……时代真的在变了。当然,这种变化也不知是好是坏。 花街当然也是有高档一些的地方的,比如长青楼。如果不说明,听到的人肯定会以为是酒楼,但事实上它却是按摩院。消费也不算高,可一般工薪阶层也是吃不消的。 冯德正在一间房里抽烟,旁边有个穿着白大褂,貌似技师的女人,但举手投足之间,却能从衣领或是下摆里看到,她的里面穿着布料很少。 “冯老板喜欢来这种地方?”何方顺递了根烟过去。 “狗屁,我才不喜欢来这里,太没档次了。”冯德丝毫不介意边上的女人在听着,当然,那女人也毫不介意,好像他说的跟自己完全没任何关系。 何方顺心里明白,他现在的身份已经远远将这种档次抛弃了,之所以来这里,无非就是想出口恶气而已。“其实别的不说,单就是我不是你以前的领导,你就不该把这口恶气出在我身上。不过,你捏住了我的要害,所以我来了。” 冯德似乎惊诧于他的直白,愣愣地看了他一番,说:“你怎么跟那些领导不一样呢?” “我本来就不是领导,在几天前,我还是一个普通的小公务员而已。” 冯德哈哈一笑,示威似的把手从那女人的白大褂的衣扣间伸了进去,一把捏住了她的胸,报复似的用力搓了搓,说:“要不你也叫一个,咱们一起玩?” “谢了,我现在脑子里只有厂子的事,实在提不起兴趣。不过你要是非得让我在这陪着,我也不拒绝欣赏一下你的本事。”何方顺笑眯眯地说。 冯德脸色骤变,最后露出一脸邪笑,说:“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客气了。”他双手往两边一拉,技师的白大褂就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个肉乎乎的身体。烟花巷子的女人自然有职业特色的,其中最大的特点可能是内衣的,再没有特色的身体穿上有特色的内衣,也会衬出无限风情。只是,当冯德拉开大褂之后,两个虽然不大,但已经下垂的肉团便扑落下来,软塌塌地垂下来。乳尖已经发黑,边上的颜色也已经呈黑灰色了。 “你朋友怎么也不叫一个?羞死人了。”技师做出羞涩的样子,但她的表情表明就是眼前有一百个男人她也不会变色。 “哦,他是太监。”冯德把玩着那两堆肉,嘲笑地看着何长顺。 22.技师的表演 “是吗?”技师吃吃地笑着,眼睛看向何长顺的下方,“要不要我找个朋友来,就是没用了也能让你活起来?” 何长顺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话一样,吐了口烟,笑呵呵地说:“你们继续吧。我还等着看戏呢。” 他的淡定显然超出了冯德的意料,在冯德的心中,他一定会又生气又委屈的,但他这般模样,倒是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冯德把技师的头按在了自己的腿间,说:“要看戏吧,那就看全套的,眼睛别眨啊!” 技师会意地拉开他的裤链,摸索出他那还在沉睡中的肉虫,嬉笑着,把嘴巴凑了过去。冯德做出享受的模样,嘴里咝咝地叫唤着。 只是他不知道,何长顺虽然外表波澜不惊,实际上心里却是惊涛骇浪,突然就想起了姜艾,那天晚上,她就是这样,最终让自己可耻地喷发了。他意识到自己身上的那部分有动静了,它像一条蚕一样,闻到了新鲜的桑叶味,一点点地抬高了头。 不能这样,至少现在不行,他不想让冯德看笑话。现在,不是两个男人在争斗,而是一个国企跟一个私企负责人之间的争斗,如果他失态,冯德就会认为自己赢了。于是他努力地去想别的东西,比如厂里的现状。 所以,虽然他的眼睛是一直盯在冯德的,但是,他脑子里却是在想着目前最让他头痛的事,那条蚕又像是睡了过去。这个时间,他才注意到了冯德。 技师动作幅度很大,几乎是将整张脸压在了他身上,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冯德那物也起不来。技师还没说什么,冯德却火了,一把推开她,骂道:“没用的东西,滚滚滚!” 他从身上抽了两张红钱丢给她,她不以为然地笑笑,捡起来走了。何方顺笑了起来,说:“冯老板有点虎头蛇尾啊。” “有你这么个大活人在边上瞪着,我tmd能硬得出来吗?”冯德懊恼不已地坐在他身边,喘了几口气,“何书记,我服你了。这么玩你都能撑下来,要是之前的领导有你这种定力和隐忍,厂子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子。” “说实话,我还真撑不下来,我又不是真的太监。”何方顺抖了抖烟灰,“不过想到那些工人,别说是看这玩意,就是你说,我给你一单生意,不过你得先去吃屎。我肯定会巴巴地跑去吃。” 冯德愕然,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见他表情平静,目光温和,知道不是在说假,不由得肃然起敬,说:“啥也别说了,明天一早,我会去厂里细谈。” “别明天早上啊,就今晚。”何方顺担心夜长梦多,“一会出去吃个宵夜,我请,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行行,你说了算。” 去结账时,被告知用了五百。钱不算离谱,看来冯德还是很体谅厂里的困难的,不过何方顺掏得还是心痛。连零件都不舍得用那三百万,没成想第一笔开销竟然是请人来嫖,这算哪门子事,一定要让会计把账做好。 &n一秒记住bsp;两人到了附近的一条食街,何方顺原是准备请冯德吃大餐的,不过冯德一口沉年的怨气已经出了,人也随和很多,毕竟是做老板的人,竟拉着何方顺去了路边的大排档,说这几年馋这种地摊小吃馋得不行,可就是碍于身份不好意思买,现在总算是见着亲人了。 何方顺明白他理解自己的难处,心中感激,想着哪一天厂里行了,一定要回报于他。两人吃了一箱啤酒,在吐得一塌糊涂中谈妥了合作条件。情况比何方顺想得还要好一些,还是有点赚头的。虽然活不大,毕竟也是重新开张的第一笔。一高兴,就又喝了一瓶。 后来,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的家。等到迷迷糊糊醒过来,天已经亮了,屋子里,万静雅正在端着滚烫的稀饭上来。“咦,阿雅,你什么时候来的?”他起身,头里面却像有个东西掉进玻璃瓶里的声音,“咔嗒”,不由得捂着头,“哎呀,头怎么这么痛。” 万静雅回过头,没好气地说:“我昨晚就来了,你朋友把你送到这,还是我扶你上床的。” “这样呀。你的活忙完了?” “嗯,做好了。不过正在谈下一个单子,估计又有段时间没空了,所以昨晚过来陪陪你,结果你……” 何方顺艰难地起身,说:“对不起,昨晚跟一个客户喝酒了。”他走到万静雅身边,从身后搂住了她,探着脖子,就去亲吻她的脸。 “哎呀,嘴巴臭死了,去洗洗。”万静雅嗔怪地拍了他的手。 何方顺走的时候,顺手捞了一把她的胸,一愣,里面没穿胸 罩,一想也是,昨晚她是在这睡的。他去了卫生间,先刷了牙,又打开淋浴器冲了个澡。 门口一暗,万静雅走过来,说:“也不知道丑,门都不关。” 23.格外有战斗力 万静雅噗嗤一声笑起来,她看得出来何方顺今天心情很好,于是冲上去去揪它。何方顺闪身躲过,喷头冲她一喷,将她衣服淋湿了。她穿的本是一件纯棉的白汗衫,被水一淋,胸前的两个尖头像是两颗钉子一样,直突突地戳着,衣服蒙住的地方,也显出肉色来。 “要死啦!坏蛋!”万静雅尖叫着,手却一个劲地去揪他那物。 浴室很小,何方顺躲无可躲,被她一把揪牢了,只得乖乖地站着不动了。 万静雅嘻嘻笑着,另一只手探下去,像猫爪一般搔着他的两颗蛋子,那物在她手中迅速壮大。何方顺忍无可忍,火急火撩地将她的衬衫从肩头往下扒,最后像是件护腰一般团在了腰中间。 何方顺两手伸进她的腋下,往中间一挤,两片雪白的肉一秒记住球就夹成一道深沟,他惊喜不已地说:“它们好像又大了些,是不是木瓜汤的功效?” 一秒记住“还说呢,这两个东西越大,越是负担。”万静雅虽然是板着脸,但夹杂着说出来的得意,“都说胸大无脑的,我可不是这类。” “那是,你是胸大有脑。”他松开手,将脸埋进去,又往中间一挤,将整张脸都埋在了里面。不知道为什么,他特别喜欢这样,闻着肉香,又有种窒息的快感。半晌,他吐了几口气,又一口叼在那颗红葡萄上。 这是万静雅最为敏感之处,被他一吸,就像整个灵魂都被他吸走了,她再也矜持不起来了,抱着何方顺的脖子使劲地往自己身上按。又似乎不解渴一般,抽出一只手握住顶在自己小腹上的那根滚烫的铁钎子,下意识地上下动了起来。 何方顺被捋得直哼哼,直起身子,就将自己那物胡乱地往她身上顶着,像是一只迷路的小动物在寻找家园。但事实上,他已经找到了,他的手顺着她平坦的小腹往下,探到了一片山谷之间的湿地。 就在他将要进门时,万静雅突然拦住了他,说:“到房间去。” “别,就这里吧,咱们还没在浴室里做过。” “不行,站着我不舒服,去卧室吧。”万静雅很固执。 何方顺只得叹了口气,拦腰将她抱起,口中说道:“走,咱们到床上面去快活了!” 万静雅脸色潮红,微闭双目,吐气如兰,将身子紧紧地贴在了他身上。进了房间,何方顺将她远远地抛在了床上,床垫良好的弹性使得万静雅的身子在空中弹跳了几下,他也随之压了上去。 可能是因为酒还没醒,敏感度不够,何方顺今天显得格外有战斗力。这让万静雅又惊喜又吃惊,不停地叫着“吃饱了”,只不过何方顺有意体现,一直纠缠不休,仿佛天上地下,他心里只有这件事。 万静雅把拳头塞进嘴里,担心自己会失态地叫唤起来。她觉得叫、床上很羞耻的,只有不知道羞耻的女人,比如何方顺给她看过的那种岛国小片里的女人才会叫,这让何方顺哭笑不得。 最终,何方顺存了多天的子弹如数发射。他们也经常用套子,但何方顺嫌那个不痛快,也时间会采用体外排法,但通常是在安全期间,这是因为万静雅大姨妈来的时间不规范,他们不敢冒险。那串子弹打在万静雅的小腹上,片刻间,浓白变成了透明。 何方顺翻身下马,这时才发现,两人都已经是汗流浃背了,刚冲的那个澡又给毁了。万静雅拍了他一下,嗔道:“你发神经了呀,这么猛。” “心里高兴。”何方顺喘了几口粗气,“昨晚谈成了一笔生意,这可是好几年都没有过的事。预兆着好彩头。” 万静雅抽出床头的纸巾,擦掉秽物,担心地说:“只不过是一笔生意而已,对这种早已经被各种负担压得喘不气来的老厂根本就没用。我看你呀,还是趁早找点关系调回来。” 何方顺忽然有些庆幸,幸好没跟她说自己和沈市长是认识的,否则她肯定会逼自己去走门路的。自己从开始被迫挂职,到现在忙活了这几天,竟有一丝成就感了,这在过去那个沉闷、永远一成不变的机关里是不可能的。 现在,他还真不想走了。如果遇到困难就后退,日子久了,就成废物了,就成了那个在办公室喝了一辈子茶,看了一辈子报的老冬一样了。 “刚过来,怎么可能又调回去,这是不可能的。要想回到机关,只有把厂子搞出来,那才或许有可能。否则……” 万静雅哪里会不知道这道理,她也只是随口说说而已。休息了一下,看看时间,她要去开铺子了,何方顺也要回厂里去了,于是两人分手。 才出门,姜艾就打来电话,说:“何书记,你快点到厂里来吧,出事了!” 何方顺大吃一惊,忙问出了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清楚……哎,你怎么进来了,快出去……”姜艾显然在跟什么人交涉,然后电话就被关了。 24.又见深沟 到了厂里,何方顺见十几个陌生人正气势汹汹地堵在办公室门口,七嘴八舌地冲着里面骂骂咧咧的,而员工们多是在袖手旁观,甚至脸上还带着笑意。 “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何方顺没有怪罪员工们,毕竟工厂已经让他们失望过无数次,他们也多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并没有真正将厂当成自己的家。 那些陌生人看到他,似乎猜到他就是负责人,纷纷说了起来。何方顺却是不听,只顾走进办公室。姜艾在里面哭,估计是被他们围攻委屈的,而胡家梁则在边上安慰着。见他进来,姜艾嘴角一咧,哭诉道:“何书记,他们……” 何方顺摆摆手,然后坐下来,对那些人说:“你们一个个地来,乱七八糟的我听不懂。” 他的镇静让那些人有些惊讶,商量过后,推出一个人来。那人四十多岁,一脸精明的样子,先跟何方顺握了手,自我介绍说:“我叫冯青山,是光华钢铁厂的。” 何方顺知道这也是市里的一家国企,也在这一批干部挂职之列,他说:“你好,请问你有什么事?” 冯青山说:“听说贵厂开始复工了,我想,是该归还之前欠我们的一百二十三万元债务了。”说着,他把一沓票据放在桌上。 何方顺怒不可遏,责问道:“我们全文字手打。两家都是难兄难弟,本该暂时抛开先前的债务,一起努力复工,这样才不负市领导的厚望。现在我厂千难万险地走出复工的第一步,你们不去思想复工,却先来要债,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逼吗?” “这我管不着,我也是奉了领导的命令。” “你们领导是谁?新来的挂职干部吧?我这就给市领导打电话!”何方顺真生气了,立即拿起了手机。 冯青山有些畏惧了,看看边上的人,寻求帮助。这时另一个人走上前来,说:“他是国企,你跟他的债务可以由领导解决,我们是私企,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又有什么说法?” “这位兄弟,我们厂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想必你也知道,别说现在还不起债,只怕就是一两年后也还不起。不过你放心,只要厂子一有盈利,我肯定会先考虑你们私企的。” “时间太久了,我们拖不起。你们厂现在虽然没有盈利,但不是有市里派下来的那笔资金吗?” 何方顺一愣,他们消息倒是灵通,他说:“确实有这笔资金,但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动用它,因为它是我们复工的根本。” “这我们就管不着了。何书记呀,你们国企家大业大,有领导输血,我们私企一笔债务往往就关系着生死呀!”这人有些激动了。 何方顺诚恳地说:“杀鸡取卵是最次的办法,这笔钱我要拿来还债,还不了几家的,不如留着复工,等厂子搞上去,各位的债自然就有办法还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懂呢?” 见他无论说什么只是一个不还钱,要债的人都群情激奋了,钱只有拿到手才叫钱,这种空头承诺他们都见得多了,激动起来,就在办公室里胡乱地砸着。何方顺有些担心他们会伤人,但看了一眼姜艾和胡家梁,见二人此时反而冷静下来,站在墙角看着。 或许他们早就见多了这场面,也就不觉得害怕了。何方顺也收起害怕,站在边上看他们砸着。果然,要债的人砸累了之后,又骂了一通,就走了。其实大家都知道不可能要得到钱的,过来只是向何方顺这个新领导宣示自己的存在而已。 等他们走后,何方顺和姜艾、胡家梁一起收拾残局。几次接触胡家梁,何方顺对他印象甚好,他心里其实觉得有些对不起胡家梁,因为毕竟与姜艾有过那一层关系,而姜艾和胡家梁却是情侣。 “小胡呀,以前厂里经常遇到这种事吗?” “是啊,可惜我虽然是保安,但还真不能怎么他们。毕竟咱理亏,腰杆硬不起来。”胡家梁苦笑说。 “你是因为什么一直留在厂里的?” “因为她。”胡家梁毫不掩饰地指着姜艾。 姜艾的眼光跟何方顺一对视,低下头来,嗔道:“在何书记面前你胡说些什么呀!” 这更让何方顺惭愧。突然想到,他和姜艾的这层关系,是不是就像当年的李洋跟周娟呢?而当时的他,当然就是今日胡家梁了。他晃晃脑袋,将这思路甩开,又想到无论如何,该将这事告诉许心月的,否则,错综复杂的债务肯定会让厂子没法运转。 他打了个电话给许心月,说明了情况。许心月很重视,让他来市政府汇报。 到了许心月的办公室,何方顺敲了敲门,许心月让他进来。她正在审阅文件,让他稍等。不多时,她抬起头,笑说:“小何呀,对不起,刚正在忙。”说着,她亲自给何方顺倒了杯水。 在她弯腰的时候,领口大开,何方顺又看到了那条深沟,他忙转过视线,但那深沟又似乎有着无穷引力,迫使他去看。幸好,此时许心月已经直起了身子。 25.她应该感到疼痛了 听了何方顺对光华钢铁厂的投诉后,许心月沉下脸来,然后当着他的面给下去挂职厂长的人打了个电话,痛斥他不该不去想办法复工,反而来逼自己兄弟部门。但那位也是据理力争,说给的复工资金太少,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他只能去先去要账。 许心月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对方说的有理,而且,自己初来乍到,根基未稳,这种下去挂职的干部多是老油条之类的,不听她的一套是很正常的。 但这种事不压下去,那些她寄于厚望的国企就没办法复工,这种老国企之间的债务都是相互参杂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都把要账摆在第一位了,会让原本就奄奄一息的企业提前断命。到最后,她几乎是以命令的口吻责令对方不可这么办。 放下电话,许心月气得胸脯直起伏,半天也没开口。何方顺见状,忍不住地猜想起那天晚上,自己有没有褪去她的衣裳,将这对可爱的大白兔握在手里?但他已经毫无印象了,只是隐约记得,在车上,自己是死死地掐着它们的,她应该感到疼痛了,可他却怎么也回忆不起当时是什么感觉了。 “许市长,您没事吧?” “我没事。”许心月无力地摆摆手,“国企难做,主要的原因还是有一批官僚在后面拖后腿,有时明知是错的,也要继续错下去。不像私企,说掉头就掉头。” “许市长,有句话憋在我心中很久了,不知道当不当说?” “没人的时候,我们就是朋友,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许心月说这话时很自然,没有任何做作。 “那我就直说了。这次干部挂职的企业有十一家吧,涉及的资金各自分到的虽然不多,但如果集中给一家,那肯定会从根本上改变那一家企业的面目。可现在分散了,只怕谁也改变不了各自的局面。” “唉,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情况。可是,你想过没有,哪一次改制不是将国有资产当成破铜烂铁卖掉,肥了极少数几个人。就说你那个制造厂吧,如果只论卖企业,能卖多少钱?但是,它又有那一大片土地,买下来的人只要坐等地产商上门,马上就有无数倍的利润,可工人得到了什么?” 何方顺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许心月到底比他看得更深一些,但是,她绝不会撑得了多久的。在利益面前,每个人都如狼似虎。 “所有下去挂职的干部中,只有你在真正地开展工作,其他人,要么砸锅卖铁,压榨最后一点价值,要么四处要账,企图不劳而获。”许心月搡着肩膀,“唉,我真是无可奈何了。” 何方顺见她这般疲倦的样子,突然生出一种心痛,一句话脱口而出:“累吗?要不,我帮你按摩一下?” 许心月一听,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但随即又说:“不行,办公室里随时有人过来。”顿了顿,又说:“下了班,你到我家去吧。”说着,她给了何方顺一个地址。正好有人敲门进来了,许心月公事公办地何方顺说:“行了,你说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是。许市长您忙。”何方顺抑制住内心的狂喜,出门了。 回到厂里,何方顺听到厂子的机器在轰鸣,心中一喜,忙走了进去。王发正在和几个师傅在调试机器,准备生产冯德的那批货。那批货是一批汽车用的轴承,数量也不大,要在厂里红火时,理都懒得理,但现在,王发这种等级的师傅都亲自出马了。 “王师傅,怎么样?” 王发拿出一个刚生产出来的轴承给他看,装作淡然地说:“没事。这老伙计还挣气。” 何方顺喜得眉飞色舞,拍了拍他的肩,又拍了拍那轰隆隆响的机器,赞道:“这年头,不管是人还是机器,老伙计就是靠得住。那行,你觉得可以,就正式生产吧。” 王发嘴一咧,也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厂子停机七八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开心地笑,“对了,何书记,我有个事想找你聊聊。” 两人出了门,一边走,王发一边说:“不知道你想过没有,这批全文字手打。货如果机器发动起来,最迟十天就可以结束,那接下来呢?” 何方顺喜悦的心情一下子掉进了冰窖,沉思说:“这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大问题,这样,咱们马上开会,让班组长以上的都参加。” 王发点了点头,正要走,何方顺叫住他,指着那边的那排仓库问:“对了,王师傅,那里面是些什么东西,你看得那么宝贝?” “哦,也不是什么宝贝,都是七八十年代生产的汽车拖拉机什么的配件,哦,还有摩托车。我是担心被人当成废铁卖了,所以才……” 何方顺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击中心脏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急忙拉着王发说:“走走,打开让我看看。” 26.深V的领口  “不是开会吗?”王发很是奇怪他这模样。 “看完了再开。”何方顺几乎是拖着他到了仓库前。 虽然锁蕊是被焊死的,但这难不得高级技工王发,他拿了把大铁钳子,直接就将锁剪断了。一进去,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钢铁的味道,里面满是灰尘,走一步留一下脚印。何方顺突然很是担心,他害怕自己的希望变成梦。 等他掀掉那层盖在配件上的帆布时,又露出了一丝笑意。那些配件包装得很好,用木箱子装着,一排排整齐地陈列着,好像在等待他的检阅一般。 “何书记,你这是干什么呀?不过就是一堆没用的配件而已。”王发实在是奇怪了。 “是不是没用的,还得看了再说。”何方顺抄起边上一只已经锈得厉害的撬棍,插进箱盖与箱体之间,用力一撬,里面是一箱用油纸包的零件,“这是哪个上面的?” “我看看,哦,是摩托车发动机里的。那种老式的,长江750的。”到现在,王发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入库单有没有?我要看。” “应该有吧。”王发在一个办公桌抽屉里找到了厚厚一沓清单递给他。 何方顺顺手翻了番,突然哈哈大笑,说:“王师傅,你可真是个大救星啊!走,开会去。” 与会人员只有十来个人,他们都明白厂子的处境,也明白何方顺做所的努力,听说开会的内容是布置厂子下一步的打算,个个都洗耳恭听。 何方顺也不讲客套话,开门见山地说:“冯德的货最多十天就结束,在没有新单子之前,我们必须想多条路子自救。第一,由各位推荐几位能说会道,特别有耐性、特别有磨性的男人,就是那种在你耳边唠叨起来,你恨不得自杀的那种。” 有个人哈哈大笑,说:“这不就是指胡强吗?” 顿时,大家哄堂大笑。胡强是班组长,也参会了,他也不气恼,说:“这得要看什么情况了。不过何书记,你是想干吗呢?” “去讨债。”何方顺看了看大家惊诧的目光,“上午来讨债的人给了我一个提示,我们虽然欠了钱,但别人也欠了我们的钱呀。不过这种钱肯定不会好要,所以但凡有人要回一笔债,我把五分之一做为奖金奖给他。” 大家又是哄然,那么多债,只要有人要回一笔,立马就会暴富啊! “但是,要债时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能去跟我们一样困难的国企要,第二,不能做犯法的事。”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何方顺又提出了第二个自救的办法,让大家尽量去联系业务,有亲戚朋友做这一行的,都可以去试试。没成功也不会掉一块肉,成功了,就是厂里复工后的第一批优秀员工,有资金。 “第三,整理出一个车间存放老仓库里的那些配件,老仓库打通临街那一面,隔上他隔墙,当店铺出租。而那些配件,则由公司注册一个淘宝账号,拿来卖。” “那种老东西卖给谁呀?”王发不理解。很多人也附和着。 “老东西才是好东西啊。”何方顺哈哈一笑,“你们可能不知道,现在很多人喜欢收藏老式车子,不管是拖拉机还是750,或者是老吉普,可是这些东西很多零件已经损坏了,没地方配。我们有这么多宝贝,肯定能小发一笔的。”他指着姜艾说:“你年轻,肯定会玩淘宝,这事就由你负责了。不过,打价时拿来给我审阅。” “是。这肯定能发一笔的。”姜艾知道他说得不假。 不过王发等人就很难理解了,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也只能照做了。 散会后,看看时间,早就过了下班的点了。何方顺打了个车,直接去了许心月的家。 许心月的家在阳江小区,环境很不错。他按着之前她说的门牌号,摁响了门铃。门应声而开,就像许心月一直在等他一般。“你来了呀,请进。” 许心月已经换掉工作服,身上穿的是件宽松的黑色长裙,深v的领口衬得她脖子上的皮肤更显洁白,小半的圆球已+经露了出来,随着她的走动而上下跳跃着。 屋子里的摆设很简单,甚至比普通人家还要差。“我一般都住在市政府招待所里,很少来打理这。” “这样好,简单干净,让人眼前一亮,比那些花大钱打造的房子有品味多了。” “你真会说话,明明我是没时间打理,硬是被你说成品味高一样了。”许心月抿着嘴笑,“还没吃饭吧,我随便做了点,一起吃吧。” “那我就不客气了。” 桌上确实也是随便做了点菜,几个熟食,还有一盘水果沙拉,外加一瓶红酒。许心月指着酒说:“我不大懂酒,就顺便拿了瓶,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也不懂,只是觉得能跟投脾气的人在一起,喝什么都可以。” 许心月端起酒杯,斜视着他,微笑说:“那我是不是你投脾气的人?” 27.口干舌燥时 何方顺一直觉得女人斜着眼睛看人是很有挑逗性的,好像那秋波里明明就隐藏着一句话“快上来啊,快上来呀”的话,叫人心里直颤抖。如果对面是别的女人,何方顺只怕早就控制不住了,但对方是副市长,他本能上有些敬畏。 “当然了。许市长……” 许心月打为了他的话,说:“没外人的时候,叫我许姐就行了。” “哦,许姐。一个,我觉得我们有缘,就好像是上天安排让我们认识的一样。二个,我觉得你特别亲切,看到你,就好像看到……看到亲人一样。” 许心月听了捂着嘴笑,就在何方顺以为自己说的太唐突时,她说:“其实我也是这样觉得的,要不然也不会叫你到家里来了。” 见她这像是少女羞涩的这般模样,何方顺心里突突地乱跳,说的话也少了些拘束,多了些活泼,“许姐,这会儿看你,完全不像个领导了,倒真像位亲切的邻家大姐。” “那是当然,不管什么样的领导,回到家同样是一个普通人,在跟自己朋友一起时,也会生气、高兴。” 听到她这么说,何方顺知道她是将自己当成真正的朋友了,否则是不可能说出这种话的。他拿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个,说:“那为我们成为朋友干杯。” “你呀,才刚刚将我当朋友吗,我可是很早就当你朋友了。”许心月口气里有些埋怨,“长这么大,我还从来没被人救过,倒是你,一救就是两次,这简直就是上天安排我们认识。” “我也是这么认为。不过下次能不说这事了吗,每次你提起,我都觉得很惭愧,因为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许心月笑了起来,说:“那行,我就不说了。不过这个情我却是要记在心里的。对了,你厂里有什么进展了?” 何方顺就将自己白天安排的那三项计划说了出来。许心月听了不停点头,说:“前两个计划是意料之中的,倒是后一个开淘宝,实在令我吃惊,这也说明你脑子够灵活。不过,按你这样来,只能勉强维持工人的开支而已,想要有什么大的发展这却是不可能的。” “厂子到了现在这个地步,说得难听点就是苟延残喘的地步,要想一下子将它弄上路,感觉是不大现实。” “不行,你必须要做出成绩来。”许心月断然地说,“为了这次行动,我动用了我最大的能力筹来这笔款子,如果一个厂子都搞不起来,我没办法去面对同僚的责问。而这些厂子中,也只有你在真正地想办法,所以,为了我,你就该把它弄出成绩来。” 何方顺看了看许心月信任的目光,点点头,说:“是,一定完成任务。” 许心月得到承诺,婉然一笑,眼里领导的气势消失了,说:“好了,不谈工作了,来,干杯。” 几大杯红酒下去,何方顺有些飘飘然了,再看许心月,她似乎一直在看着他,眼神里哪还有个领导面见下属的模样,分明是一个饥渴的女人面对男人的样子。他口干舌躁的,拉开领带,借口上卫生间,要去冲个冷水脸,让发了烧似的心冷静下来。 进了卫生间,他关上门,直奔水龙头。到现在他还在疑惑,难道许心月叫自己就是暗示他上床?他能看出她确实是这样想的,但就是不敢相信,一个低级的小公务员跟副市长之间相差着多少级呀,她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他本能地担心这是个陷阱,但是又想不到自己有什么东西可以让她设套的,再怎么样,她也犯不着陷害自己,因为两人的距离相差得实在太远了,远得根本不用去想。那么,她看上的确实是自己这个人了。 何方顺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虽然不是青春正茂的二十岁,但三十岁的男人,特别是经历过冷宫待遇的,脸上和眼神里自然的带着一些忧郁。他长得虽然不算太帅,却也绝对不难看,或许,她就是因为觉得跟自己有缘罢了。 冲了个脸之后,何方顺拿起边上的纸巾擦拭着,一转头,看到浴缸边上挂着两件小内,它们色彩鲜艳,因为他的走动而充满挑逗似的微微晃动着,像是一双小手在招引着他一般。 他忍不住地伸手摸了摸,脑子里顿时想到许心月穿上它们时的模样,心里腾腾地生出一股邪火来,底下那物居然就水涨船高一般了。 门外,许心月的声音响起:“小何,喝醉了吗?怎么这么久不出来?” “就好了。”他定了定神,用力摁住那物,但它怎么也不听话,反而越来越硬。他也只得咬牙出去了,却有意无意地躬着身子走,担心许心月看穿了。 不想一出去,却看到许心月趴伏在沙发上,不由一愣,问:“许姐,你喝多了?” “有点,头有点晕。”许心月侧头看了看他,眼神里是水一样的柔情。 28.激昂的权力 何方顺到饮水机前打了杯水过去,许心月接过来,撑起了身子。她硕大的乳一下子垂了下来,在胳膊的挤压之下,越显诱人。“来,帮我按摩一下吧。” “嗯。” 何方顺站在沙发边,沙发有点低,他得弯下腰来,手指搭上许心月柔软的肩膀时,传来的手感让他脑子里发出“突”一声巨响,下面那物受到感召,越发坚挺了。 “你喝多了,喘气声都粗了。” “确实有点多。不过没那天晚上多,那天晚上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一醒来就天亮了。是不是你扶我回家的?” “那天呀,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的。”许心月侧过头来,微笑着说,“你这么重,我怎么扶得动。” “哦,这样啊。”何方顺心里有些遗憾,果然,那天他们是没发生什么事的。但是,那只袜子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会唐突到在车上扒了她的袜子?这似乎不可能吧。 他一边想着,一边顺着她的脊梁一路按下去。按到中间时,微微一愣,因为没有感觉到胸衣的存在,她里面是真空的。 “你女朋友在哪工作?”许心月问。 “她开了个小店面,混日子。不过最近在搞老本行,做网页什么的。” “哦,是吗,那我说不定可以介绍她一点活干干。” “那我代她谢谢你了。”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许心月举起手摆了摆,表示微不足道,但放下来时,正好搭在何方顺的凸起之物上,何方顺正自充血时,突遭袭击,痛得闷哼一声,缩了缩身子。许心月微微一愣,似乎感到手感有异,转头看了一眼,不露声色地笑了笑。“我的身材保持得还好吧?” “嗯,我正想说呢,就像二十多岁的女人一样。” “女人在官场上混,相貌和身材都不可缺少,当然,还要有智慧。”许心月颇有些得意地说,“官场,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世界,一个女人插手进去,必然要付出更多,失去更多。腰这里也按下。” 何方顺的手搭在了她的腰间,她的腰竟然还像少女那般柔软圆润,没有一点多余的脂肪,可想而知,她为了保持身材是付出很多辛苦的。 许心月的裙摆本来就只到膝盖这里,现在躺着,已经到了大腿,如果再向上一些,就能看到根部了,但它就偏偏停留在将露未露的地方,形成一个幽深的空档。何方顺手里按着她的腰,眼睛却不由自由地看着,有好几次,他都几乎忍不住要掀开看了。 “你肯定也听说过我的事了。我亲手把老公送进了监狱。” “嗯,听说过。” “很多人表面上都对我说是大义灭亲,但一转身就骂我太不讲人情,你呢,不觉得我可怕吗?” “我倒觉得,这事表面上确实可怕,要将一个同床共枕的人亲自送进监狱,这得下多大狠心啊。可我想,如果不是非得如此,你肯定不会这么做。” “确实,他原本也是一个部门的公务员,只不过利欲熏心,竟背着我做了很多错事,当时我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两个人同时堕落,一个,是牺牲他。” “如果我是你,也会选择后者的,因为一家人不能两个全倒下。”何方顺这时已经搭在了她的臀上,他稍稍犹豫了一下,但见她并没什么不适,便放了上去。 许心月再次侧目看了看他,露出一种痴迷的表情,她的手伸到茶几上,打开上面的一个包,掏出一张相片,递给他。何方顺一看,微微一愣,上面的男人眉眼之间竟与他有几分神似,当然,他更年轻一些。 “你看,我们就是这么有缘。”许心月叹了口气,“我第一眼在医院里看到你的时候,吃惊极了,后来我想,或许是上天对我的补偿吧。” 何方顺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许心月对他这样,并不是因为别的,主要就是因为自己像他老公而已。将老公亲手送进监狱,她的心中一定也多愧疚,所以当遇到自己时,她潜意识里想做点什么。他有些沮丧,但也有些庆幸,否则,以自己的身份,哪里能与她这么亲密接触。 他的手顺着臀部按了下去,手掌间传来的肉感令他神昏颠倒。他想,权力真是个挺有意思的东西,如果只是一般的女人,他肯定不会有这么冲动,但对方是副市长,就凭添了无数刺激,似乎手掌间不是女人,而是一团可以任由自己揉捏的权力。 由此想到各种傍上官员的女人们,在她们眼里,双腿掌控的应该也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个蠕动、激昂的权力。要知道,中国人迷恋权力已经几千年了。 “来,你过来。”就在何方顺几乎触到自己想要接触的地方时,许心月拍了拍身边。 29.血脉贲张时 沙发已经被她的身子占满了,何方顺只得蹲在了她的身边。才一蹲下,就看到许心月那泛着欲望的眼,这一刻,她不再是个副市长,而只是一个女人。四目相望,呼吸出来的热气都能感觉得到。 许心月似乎还有些不适,伸出红红的舌头舔了舔了嘴唇,也就是这片刻,何方顺抓住了机会,凑过去用嘴唇吸住了她的舌头。许心月似乎整个人都呆在了那里。何方顺舔食着她的舌头,像含着一块可口的糖一般,轻轻咬着,又像怕她痛一般,速度用舌头去抚慰着。 很快,许心月就像回过神来一般,激烈地回应着。回过神来的她比何方顺更加疯狂,用力之大,几乎将他的舌根吸断一般。同时,她的手也在他身上来回巡视着,最终,停在了他的凸起之物上。跟着她猛地起身,双手拉扯着他的皮带,直至那物缛惶跃在她面前。 何方顺自然也不甘示弱,握住了她的胸,它们已经不再那么尖挺,但柔软得就像新枕头一般。就在这时,他感到下面一热,低头一看,不由得咝一声叫了出来。 许心月像要将他整个吞下去一般,不管不顾的样子让何方顺有些担心。但看起来还好,虽然她的动作不是很娴熟,却也不会伤到他。他配合着她,做着挺动的动作。此时的许心月就像一个饥渴的少女,微闭着眼,满脸潮红,那物进进出出,带着她的唾沫,在灯光下闪烁。 身体的舒适加上心理的满意,让何方顺几乎要一泄千里了。他不想再重蹈姜艾面前的那种覆辙,撤了出来,将许心月扶起,掀起她的裙子,直至胸口,然后重新放倒在沙发上。 她的身子一下子全都印入眼帘了,他埋在了她的胸口上。许心月哼了一声,像溺水的人一样,双手无力地挥舞着,口中喃喃地说:“小何,你有点过份了哦。” “对不起,我没办法控制自己。”何方顺的手顺势下去,褪去了最后的一层布。 就在他正要压上去时,突然,许心月放在茶几上的一部红色手机响了起来。就像一记警钟一般,将两人都敲蒙了,半晌,许心月突然推开他,拿起手机一看,忙示意何方顺安静,随即放下裙子,进了房间,并将门关上了。 何方顺忙整理了一下衣服,隐隐地感觉这电话应该是非常重要的,否则,没人会愿意在这种时候去接。茶几上还有两部电话,一个黑色,一个蓝色,或许,每部电话的作用都不同,而那部红色的,当然就是最重要的。 他冷静下来,努力地去听房间里的电话。但声音不大,他只勉强听到许心月在说:“您怎么来了也不通知一声?不不,我的意思是说我好做做准备……现在呀?好好,我马上到。” 门开了,许心月出来,对何方顺说:“小何,对不起,我有急事,所以……” “没关系没关系,”何方顺虽然已经血脉贲张,但此时也只得压下来,他知道一句话能让许心月这么晚赶过去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你的事重要,要不要我送送你?” 说来也怪,刚才的激烈因为一个电话的原因,那么顺理成章的事此时彼此竟都有些尴尬。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许心月将他送到门口,似乎觉得对不起他,带着抱歉的口吻说:“我……” “不用说了,没事的。” 谁也没提下次,似乎都知道,今天的事是个意外,就像一堆干柴偶遇天火,谁也说不准下次的天火会不会点在这堆柴上。 出了门,被夜风一吹,何方顺的神智有些恢复了,只是身体里似乎还憋着一股劲。看看时间,十点多了,万静雅肯定还在忙着工作,突然,他想到今天该是姜艾值夜班。 进到厂里,看门的李老头叫了声:“何书记,这么晚了还来啊。” “嗯,有点事。” “何书记真是辛苦了。” 来到办公楼,何方顺抬头上望,见姜艾的办公室里还亮着灯,心里一喜,快步上去。打开门后,姜艾正在电脑前忙着什么,见到动静,一抬头,她吃了一惊,说:“何书记,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何方顺有些难堪,总不能说想要了,所以来找她,他支吾着说:“睡不着,过来看看。你在忙什么?” “上传图片。”姜艾苦恼地拍着电脑,“这破电脑慢得要死,我都快崩溃了。” 何方顺走到她身边一看,原来她在做白天吩咐她的事,在网店里上传那些配件的图片。电脑确实太破,半天也不见动一下,也幸亏是姜艾,要是急性子人只怕都得把电脑砸了。 他心里颇有些感动,说:“这事也不急于一时,你也别累着了,要注意休息嘛。” “我又笨又没什么本事,你将这事交给我,我高兴都来不及,哪里会觉得累。就是这电脑太破了,要不然早就上传好了。” 30.休息室的行军床 “这样,你明天去买台好点的。”这是何方顺第一次准备用那三百万。 “真的?那太好了!”姜艾像个少女似的跳了起来,在她的印象里,厂里已经很多年没添置过新物品了。“哦,对了,你看看这个价格怎么样?我参考过去的价格表,再多加了一个零。” 何方顺拿起那密密麻麻的表格,心里直感慨,姜艾说自己笨,但这种工作效率,他宁愿用五个精明的人来换一个这样的笨人。他仔细地看了看,说:“再多打个零吧。” “啊?”姜艾吃了一惊,“现在这个价格已经很高了啊,我还在担心别人会骂我们心太黑呢。” “你不懂,搞得收藏的人不会在乎这点钱。我们这也算是劫他们的富济自己的贫。再说了,做生意,该心黑时还得心黑。” 姜艾捂着嘴笑,说:“何书记,有你这样的黑心人带头,我们的日子也有盼头了。呀,蓝屏了。” “行了,别管它了。”何方顺看着她,她似乎也明白他想干什么,浅浅地笑了起来,然后起身去了后面的休息室。 何方顺从后面看着她那婀娜的身姿,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姜艾很可能是男人心目中最合适的情人,她漂亮大方,温柔体贴,事后却不会刻意张扬,这样的女人天生似乎就是让男人快乐的。 他走进去的时候,姜艾正背着身子在铺床,她弯着腰,臀部正冲着门口。何方顺心底的那股邪火又蠢蠢欲动了,他走上前,从后面抱住了她。姜艾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呀一声惊得跳了起来。“何书记,不要、不要。”但她扭着身子,却分明在说要。 何方顺抱着她的双手不安份地伸进了她的衣裳里,上次过于仓促,他没来得细品,现在,他要好好地品尝一番。 姜艾的腰浑圆有弹性,皮肤细腻,最终,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胸口。虽然隔着那厚厚一层垫子,他也不禁升出了一阵激动。姜艾扭动着身子,丰满的身体不时地挤压着他那物,她肯定感觉到了那东西的蓬勃,像一根刺一般,压进了她臀正中的沟缝中。 “你怎么了,这么想要?” 何方顺没回话,他不能说刚刚在别的地方憋着了,想在她身上泄掉。好在姜艾没有追问,很快,她在他的双手下开始颤抖,猛地,她转过身子,喷着灼人的热气寻找着何方顺的嘴唇。 何方顺没有让她失望,当两根舌头搅在一起时,天地之间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了。他们追寻着身体的本能,互相配合着以求达到高峰。 何方顺环抱着她的腰,将自己极力地探进她的身体内,而她的手撑在行军床沿,每一次震动都让她身不由己地从喉咙深处哼一声,这种极为媚态的哼声传在何方顺的耳朵里,无疑是震奋人心的。 王静雅从来不会这样,她最多只会象征性地叫几声,事实上,她并不喜欢这种事,有时主动,也只是因为体谅他。而周娟,她是疯狂的,她就像一条吸血的蚂蝗一般,让人兴奋却又吃不消。只有姜艾,她既不疯狂也不拘谨。她只是享受这个过程。 &nb全文字手打。sp;终于,何方顺在她的围攻之下,被许心月勾起的火被浇灭了。床很小,勉强两人侧着身子躺下。他一边抚摸着姜艾的圆润的肩膀,一边说:“你这么漂亮,难道真的愿意一辈子待在厂里?” “当然也想过别的出路,但是哪个地方都要有本事,我去了能干吗呢?” “你做事很可靠,肯定会有地方要的。不过,现在也不要去想别的了,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做本分事吧。” “嗯,我知道。以前我吧,活得稀里糊涂的,但也说不定就是老天让我等你这个领头人出现。看看吧,如果厂子好了当然更好,如果尽力了之后还是好不了,那我就想别的办法。因为如果连你都改变不了什么,那也不值得再继续待下去了。” 何方顺心里有些感动,他其实也并没做什么,只不过是本分事而已,可能是现在当官的肯做本分事的少,以至于他倒被竖成了正面人物。 这时,姜艾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两人吓了一跳,姜艾等了片刻,回过神来,这才去接。她赤裸的身子,皮肤在日光灯下像是洁白无暇,肩膀以下渐渐收起,在腰上合拢,然后又扩散开,两条笔直修长的腿上还沾着刚才疯狂过后的汗水。何方顺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姜艾打着电话,她似乎永远不知道生气是什么,即便是被惊扰了两人世界,她的声音也很温柔,“我在厂里值班,上传配件的图片。何书记?”姜艾艾看了看何方顺,“他不在呀,你找他有事?哦,那行,早点休息吧,明天见。” 31.放纵之后的灵感 放下电话,姜艾说:“是胡家梁打来的。” 何方顺想起刚来厂里看到的那一幕,问:“你跟他是?” “朋友。”姜艾想了想,解释道,“他离了婚,想跟我结婚,但我还没考虑好。” “是这样啊。”何方顺心里生出一股对胡家梁的歉意,不由得夸赞起他来,“看起来他挺不错,看着很老实,你嫁给这样的男人一定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他好是好,就是没什么大志,要不然他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也不会缩在这厂里。而且我想过了,如果结婚,他根本没什么钱,我虽然存了一些,可也很少,以后日子没法过。” 这是可以想象的,留守人员一个月一千二,加起来根本不够日常开支。何方顺不由得想起了自己,他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跟万静雅一直拖着吗。由此,他又想起了王师傅和那些工人,他们给厂里卖命,厂里就必须得让他们手里有余钱,否则又怎么对得起他们。 何方顺起身,就这样赤裸裸地站在窗口,夜风吹来,将汗吹干,身上凉滑。窗外,厂里除了大门值班室的灯光外,一片漆黑。与之一街之隔的地方却是灯红酒绿,弥漫着都市的暧昧。 身后,姜艾蛇一般的胳膊围住了他的腰,“在看什么呢?黑乎乎的,一点人气也没有。” 何方顺像是突然被激发了灵感,“明天你找几个泥水匠来,我要在厂里盖房子。” “什么?盖房子?”姜艾大吃一惊,现在厂里仅有不到一百人上班,无论是车间还是办公室都绰绰有余,还盖什么房子? “说是房子,其实就是商铺。你看我们这么好的位置,只有仓库那一边是商铺,其他三边都浪费了。” “可是,你不是说市里不同意吗?” “管不了那么多了,这么多人要吃饭,我盖一个商铺,一年的租金就可以支付两个人工资。” 何方顺当然不是胡乱进行的,他计划在其他的三边各起一排平房,不过不是完全将围栏去掉,而是在围栏的中间地段盖。这样既可以拥有三十二间商铺,而且领导一旦责问,自己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到时求个饶认个错,这事说不定就过去了。 “不管你说什么,我照做就是了。”姜艾将脸埋在他的背上,轻声说道。 在姜艾找来的包工头中,何方顺挑了一个开价最便宜的。虽然砖头厂里有,不过算算也要四十多万,何方顺答应得很是肉痛,但想想以后每年坐收租金,也就得意了。 处理完包工头的事,何方顺突然接到许心月的电话。许心月让他做好准备,有大领导要来厂里视察。 他吃了一惊,这种破厂居然还有大领导来视察吗?他困惑地问:“是哪一级领导?” “省国资委的张主任。” 何方顺忽然想到了许心月昨晚被一个电话叫走,难道,就是张主任?“那我该做哪些准备?” “保密。”许心月没对他说是接待规矩做保密还是别的什么,就挂了电话。 何方顺想了想,立即明白她的意思是说要跟厂里的工人对张主任的到来保密,也就是说,张主任和她不想惊动大家。这当然不是大领导担心惊扰大家,而是担心工人们一旦听到他来了,会集体向他提出要求。 大约一个小时后,一辆奥迪来到厂里,在门口守候的何方顺赶紧让人开门,大门打开,车却并不停下,继续开着。何方顺一溜小跑地在前面引路,到了办公楼,奥迪停下。许心月先从里面出来,随后,钻出来一个身材中等的中年人。 许心月并没有对何方顺介绍此人,而是说:“何书记,带我去办公室吧。” “是。”何方顺带他们去了办公室。姜艾去买电脑还没回来,他亲自给大家倒了杯水,然后束手而立。 中年人这时才开始说话:“何方顺是吧,小何,我听许市长说过你,也看了你的履历,非常不错啊。” 许心月像从来没对何方顺说过他的身份一样,这会儿正式介绍道:“何书记,这位是省国资委的张主任,今天是特意到你们厂里来调研的。” “哎呀,张主任,您太过奖了,实在愧不敢当。” “大凡才华出众的人,多会被人打压,但懂得隐忍,将打压当成锻炼自己修为的人才是真正的人才!” “张主任这么一夸,我的脸都红了。您看我们厂刚刚复工,您就亲自过来给我们打气鼓劲,实在让我们兴奋啊!”何方顺感激地看了一眼许心月,情知她肯定说了自己不少好话。作为回应,他也要表现得像是新人得到领导的夸奖一般高兴,混了这么多年官场,这种事他当然是知道的。 “现在的老国有企业已经成为一个老大难问题,改制吧,不舍得,不改吧,又荒废了。”张主任满意地看了看许心月,说:“许市长,在这一点上,你也是做出了自己的努力。同时,也挑选了一个好干部呀。” 32.刷卡还是付现 “张主任过奖了。”许心月微微一笑。何方顺看不出她和张主任有什么暧昧,但他也知道,两个人都是场面上的人,即便有什么也绝不会在外人面前体现出来的。 “小何呀,我听许市长说了你的三个改革措施,感觉很好嘛。不等不靠,自己动手,还废物利用,这是智慧,很值得推广。”顿了顿,张主任又说:“不过嘛,像这种企业光有那三点还不远远不够地,国企嘛,是国家的,国家该扶持就得扶持。许市长,在这一点上,你还要多做好后台掌柜的份内事。” “是。张主任,我们下一步准备在这批干部挂职的企业中精心挑选一两家着重扶持。” “这样很好嘛。前有开山架桥的先锋,后有称职的粮草官,互相配合,我看厂里的前景一定十分美好。” 交谈了十五分钟后,张主任走了,他甚至全文字手打。连厂区都没进去,直接上了车,一溜烟走了。何方顺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级别的领导,心里一直在激动。不过等他回想起交谈的内容,却发现张主任虽然说得激昂,却一点正事也没解决。与其这样,倒不如让工人跟他提意见了。 当然,这只是何方顺心里所想,一旦他真那么做了,不仅是他,连许心月都要受牵连。而现在,许心月临上车前看他的那一眼里,分明带着常识与满意。 傍晚的时候,何方顺正要回去,许心月又打来电话,让他到悦凯酒楼陪张主任吃饭。何方顺心中暗喜,只要一喝酒,就能搭上关系,而关系,这是他目前最欠缺的。他赶紧出了门,到租厂里一个商铺的小吃摊上要了五个茶叶蛋。 在明知要喝酒之前,先用鸡蛋垫下肚子,效果比任何东西都好。一连吃了五个,肚子有些涨了,想想,他又要了一个,凑了个六六大顺。 悦凯酒楼是市政府内定的招待酒楼。虽然还没星,但其实已经不亚于四星了,有些设施据说已经达到五星了。何方顺是第一次,一走进那金碧辉煌的大厅里,不免有些自惭形秽。 推开包间的门,里面除了许心月和张主任外,还有五个人,其中一个人竟然是他见过的,也就是许心月的同学孙慧。她也认出他来,笑着招了招手。 何方顺也冲她笑了笑,然后对着张主任正要说什么,却看到张主任站了起来,然后许心月等人也站了起来,然后许心月引着大家迎上来。 何方顺当然不会以为他们是这么隆重地迎接自己,有些发愣。许心月走到他身边,轻声说了句:“去把账付了。”然后她引着张主任他们出去了。张主任走到他身边时,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何方顺这时才发现桌上酒菜已经动过了,但看得出来,只是浅浅地动了下,有些精美的菜品根本没动过。看来这有身份的人吃起来也比普通大众斯文。 可自己眼巴巴地跑来,居然也来付账的,他的心情一下子跌到谷底,厂子正在拼命挣扎,居然还有人来吃白食。许心月到底是怎么想的? 委屈过后,何方顺也只能叫来服务员结账。在等的过程中,他看到那瓶残余的红酒,上面是外文,也不知道叫什么牌子,但浪费了总是可惜,于是就着瓶子喝了一口,他喝不出来味道,只觉得甜甜酸酸的,像是饮料一样,不由得又多喝了一口。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了,见何方顺在像吹啤酒一样吹红酒,不由得抿起嘴笑着,“先生,这是账单。是刷卡还是付现?”她手里拿着个刷卡机。 何方顺看了一眼账单,惊得眼珠都要暴出来了,“七千二?有没有搞错?” “先生,我们是明码消费,不可能存在不明消费。如果您愿意,我们可以一样样对。”服务员顿了顿,指着他手边的红酒,“那瓶拉菲三千二百六。” 何方顺只觉得肚子里刚喝下去的酒在翻滚,好像那六个茶叶蛋根本不管用,一阵阵眩晕冒上头来。别人不知道厂里的情况,许心月却是知道的,她能忍心一顿吃掉他七千多吗? “算了,不对账了,刷卡吧。”何方顺拿出一张卡,他把那三百万分成了几张卡,这张卡是厂里的流动资金,他一直没舍得用。没想到第一次用居然是请人吃饭,而且自己还没吃到。 昏昏沉沉地出了门,手机突然响了。一看,却是个陌生的号码,接来一听,是孙慧打来。他有些意外,问:“孙小姐,你找我有事?” 没有回答,但一辆车忽然开到他面前,车门打开,孙慧坐在司机室里向他招手,说:“上车。” 何方顺坐上去,孙慧发动了车子。“心月让我来接你,正好在门口看到了你。” “咱们这是往哪去?” “继续去付账。” “啊?!” 33.孤男寡女在一室 “嘻嘻”孙慧从后视镜里看到他的表情,笑了起来,“怎么,不舍得?又不是你私人的钱,看你一副肉疼的模样。别人想付还轮不到呢。” 何方顺口干舌燥地说:“不是,我们厂的情况……” “唉,你这个人呀,这么死脑筋,难怪以前在单位里混不开。”许心月显然也把何方顺以前在单位的事对孙慧说了,“你们许市长难道还不知道你们的情况吗?她这么想做出点成绩来,为什么会忍心吃你?市里有这么多有钱的企业,也有这么多濒临倒闭的企业,为什么只单单点到你?你想过这些没有?” 何方顺就是想不明白这件事,但听孙慧这么一说,隐隐感到这还是桩好事一样,他谦虚地请教道:“那你给我说道说道。” “她是真正地想帮你一把呀。张主任他视察过那么多地方,走到哪说的都是那套话,怎么会对一个不起眼的厂领导留下印象呢?所以你们许市长只能通过这个方式让他对你有好感,而只要他高兴了,哪怕是从手指缝里漏下一点,也足够你吃的了。” 何方顺恍然大悟,就说呢,许心月怎么会坑自己,原来自己误解了她的良苦用心。只是,这种加深印象的方式是够操蛋的,但一个陋习成了潜规则后,后面的人也只能继续下去。 “谢谢你了,孙小姐,你这一说,我心里亮堂多了。哎对了,你跟张主任他……” “他是我爸。”孙慧又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他,见他满脸惊诧,不由得笑了起来,“我跟我妈姓。” “哎呀,失敬失敬。我真是太没想到了。”何方顺倒不是说客套话,而是真吃惊了。 “身份是天生的,别人可能觉得这个身份好,我却不觉得。”孙慧淡淡地说。 何方顺意识到他们父女之间可能有芥蒂,但碍于不熟,也不好发问,只能任由她载着自己走。 见他不说话了,孙慧问:“你跟许市长是什么关系?” &nbsp+;“她一直觉得我救了她两次,但其实都是举手之劳而已。”何方顺知道必须要有个理由说服她,否则她还会继续怀疑下去。 “仅仅如此?”孙慧不是很相信,“她有没有说过,你很像她的丈夫?” “没有。你见过?我们长得很像吗?” “我当然是见过的。你们确实长得比较像,不过,他比你能说会道多了,要不然,也不会骗走那么多人的钱和感情。”说到最后,孙慧已经几乎是喃喃地说了。 “是吗?什么时候有机会真要去见见他。”何方顺隐隐地感到,孙慧与许心月的丈夫似乎是很熟的,甚至超出了友情,否则,谁会对外人这么说起一个同学的老公呢?他觉得许心月跟孙慧的关系似乎很复杂,但这不关他的事。 “要想见他,只怕得等五六年了。”孙慧神情有些黯然,随后摆摆手说:“算了,不提这个了。” 车子开到一间宾馆,何方顺下车,等孙慧停好车,两人一起走到前台。他以为许心月和张主任是在宾馆的休闲区消费了,正要等孙慧开口询问,没想到她对服务员说:“谢谢,麻烦开间房。” 服务员看了看他们,问:“两间还是一间?” “哦,他是我朋友,来看我的。”孙慧说。 服务员一副见多不怪的样子,麻利地开好房,并告诉他们楼上有消费区。何方顺有些奇怪,不过以为她是在给张主任开房,也就没多问了。 进了房间,孙慧却突然关上了门,何方顺正奇怪时,她却将他一把推到门上,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我骗了你,许心月没有让我找你来付账的,而是我故意把你带到这来的。” 何方顺被她高耸的胸脯顶着,身子只能尽量地往后缩着。闻着她口中喷出的酒味,像一团催情的雾气一般直扑他的脑子里。“为什么?” 她一只手撑在门上,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耳朵,在耳垂上停留了片刻,又摸上他的脸,跟着,她吹了一口气在他脸上,媚笑道:“你说呢?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是个人都能想到吧?” 何方顺当然想到了那方面,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是他?他虽然长得还算帅气,身材也保持得不错,但是也绝不会自信到可以让只见过两次面的女人主动投怀送抱,而且还是父亲是厅级干部的女人。 许心月不同,是几件事催生了他们之间的信任,但孙慧是为什么呢?就算她想找刺激,要玩一夜,情,那也是与她有着共同生活圈子的人。“孙小姐,你别开玩笑了,我可告诉你,我开不起玩笑的。” “谁跟你开玩笑了?”孙慧脸上虽然带着媚笑,但声音很冷静,她的手指轻轻落在他的胸口,灵巧地解掉衬衫的钮扣,轻轻地,又明目张胆地向里面伸进了手。 34.没想到你挺厉害 &nbs。p;孙慧的手有些冷,接触到何方顺的皮肤时,令他颤动了一下。她像是手冷,将手的正反面都在他的皮肤上捂了捂,随后,手指伸出,顺着他的乳、头轻轻地划着圈。 虽然已是一阵阵晕眩,但何方顺还没辨别出她到底是真想要还是只是逗他玩,他知道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大多有些怪癖,有的人就以整人为乐。“不是,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你……” 孙慧撑在门上的手收回来,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说:“什么也别说了,就当这是一场梦吧。” 她抽出他的衬衫,解开,然后嘴唇在他的胸口游走着。她的动作很娴熟,舔食着他,手也不曾停下,轻轻地捻动着他的乳、头,同时,嘴也凑在了另一只上。 何方顺抽了一口冷气,双手不知往哪放了。他低头看着在自己身上忙碌的孙慧,确实就觉得这是一场梦一样,虽然他还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孙慧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她有点婴儿肥,不过也绝对不会让人失去食欲。在她的工作之下,何方顺的身体迅速起了回应,他试探着把手放在她的肩上,孙慧没有拒绝,这让他胆子大了一些。 孙慧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女人,有点婴儿肥,但是,她的皮肤无疑是很好的,光滑细腻,就像绸缎一般。他的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似乎是被皮肤滑了下去一般,一下子就到了胸口,然后被那挺立的地方挡住了。他顺理成章地探了进去。 孙慧闷哼一声,动作更加激烈,她轻轻地解掉他的皮带,一松手,裤子就掉了下去。然后她捂住那耸立之处,它的刚硬令她不由得婉然一笑,然后从边缘将它拖了出来。 那物失去束缚,更加猖狂,冲她耀武扬威地晃动着。她却也不怕,只将它一把抓着,来回推动。何方顺只觉得一阵压抑的苦楚稍稍松懈下来,却又是饮鸩止渴,她一停下,便更觉难过。 当下他也顾不得别的了,一用力,跟她调换了个位置,将她压在了门后。双手将她的衣服向上掀掉,把头埋在了那温暖的胸口上。孙慧仰起脖子,口中咝咝地叫着,不停地用膝盖去碰触他。 何方顺急冲冲地掀开她的裙子,探了进去,那地方潮湿而灼热,似乎不去浇上一勺水就要引发森林火灾一般。他赶紧扶好水龙头,直击现场。却不料里面更加灼热,为了减轻痛苦,他不停地摩擦着。 孙慧的背部不时撞在门上,发出一声声的咚咚响,但她似乎一点也没感到痛一般,反而将何方顺紧紧抱着,鼓励他再用力一点。突然,她环抱着何方顺的脖子,两腿一跳,夹在了他的腰间。 何方顺感到这样一来,自己似乎能更深入现场了。他也干脆抱着她的腿,一次次地撞击着。 最终,孙慧脱力,瘫了下来。而何方顺也顺利将火险消除,两人倒在床上,喘着气,半天也没开口。 “没想到你挺厉害的。”孙慧喘匀了气,在他身上摸索着,虽然有空调,但两人身上都满是汗水。她涂抹着汗水,就像在画画一般。 “这就像跳舞一样,有个好舞伴总能超水平发挥。”何方顺笑着说。 孙慧也笑了起来,她一只手支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吗?” “当然。” “难道你没有觉得是你魅力太大,让女人无法抵挡吗?” “我还没那么自恋。但你这样,肯定是有原因的,是吗?” “你很聪明。聪明的人总是很有魅力的,说不定以后我真的会因为受不了你的魅力而主动投怀送抱,但不是现在。”她指了指楼顶,“敢跟我打个赌吗,在我们的楼上,我爸爸和你们的许市长此时也许就像我们这样。” “啊!”何方顺吃了一惊,“那你为什么会……” “为什么会找跟他们一家宾馆?”孙慧冷笑起来,“许心月这个贱女人,不仅抢走了我的男朋友,连我爸都抢走了。我能感觉到你们之前肯定有事,所以,我也要抢走她的东西。” 何方顺更是吃惊,他已经隐隐地觉得孙慧和许心月的老公关系密切,却没想到她们竟是这种关系。他感到脑子有些迷糊了,开始冷静下来理顺思路。 许心月的老公过去是孙慧的男朋友,因为许心月插了一脚,孙慧失败了。而许心月又亲自将老公送进了监狱,孙慧看到自己得不到的人却被许心月如弃敝屣,显然更是心理不平衡。然后,许心月甚至连她的爸爸也抢走了,这种挫败感没人能承受得了。 她想报复,但是,她虽然是官二代,但许心月却是正当权的官,论级别只比张主任小半级而已。她没办法,却从两次宴会上敏感地觉察出他和许心月之间有故事,于是将报复的火烧到了他身上。 “我想你误会了,我跟许市长真没什么。”何方顺苦笑着说。 35.玩物 “我最是了解许心月,我们大学时同一间宿舍,她那时的占有欲和领导欲就特别强。我不是瞎子,我能看得出来你们肯定不是表面上的那种关系。”孙慧冷笑说,“不过你也别害怕,我不会说出来的,毕竟我们这样身份的人,面子有时比性命还重要。只要我们俩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足够了。一个人的秘密会让人发狂,但两个人分享同一个秘密,这就好多了。” 何方顺哑口无言,他很想劝说她没必要这么执着,但说不出口,他能说许心月抢走你男朋友就抢走好了,跟你父亲上床就上好了,他不能这么说,只能选择闭嘴。 “我很奇怪,许心月为什么会那么帮你。”孙慧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拨动着,“现在我知道了,因为你跟我们是两种人,这就好像你在沙滩上行走,见到一个与众不同的贝壳,总会将它捡起来收藏一样。” 何方顺也不知她为什么会打这个比喻,苦笑说:“你这样说,似乎我只是个玩物而已,这让我心里有些不舒服。” “当玩物有什么不好?至少能有人把玩你,而你,也在被人把玩的时候得到愉悦。”孙慧笑了起来,“你以为玩物这是个贬义词?错了,所以我说你跟我们是两种人,人活世上,要么玩人,要么被人玩,但玩人的,其实也不过是别人。的玩物而已。” 孙慧的这些话可以证明她是个执拗的人,但也可以说是她看穿了这个世界。何方顺现在还达不到这么心态,他不大喜欢被人当成玩物。“你说的我不大懂,这是不是就是你说的我们是两种人的原因。” “你会改的。”孙慧舒服地摊直了四肢,很肯定地说。 何方顺没再说话,心里却在想着厂里的事了。休息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了。孙慧没有挽留,困顿地挥挥手,竟是半句话也没说。他心里颇有些失落,感到自己就是她猎色经历中的一次偶遇。 出门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里没一个电话。夜已深,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遗弃的人。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回到厂里,没在生产一线的工人们在拆一些年久失修的房子,以节省一笔砖钱。大家都已经认可了何方顺,因此这么累的活竟然没一个人有报怨。王发来报告,说冯德那批货已经快要结束,这意味着在一线的工人也将停工。 何方顺只觉得心中火急火撩的,想要做点什么,但偏偏什么也做不了。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来一听,里面是个很温和的男人的声音:“喂,请问是何书记吗?” “我就是何方顺,请问你是?” “你好,我叫江州,是安顺汽摩配件厂的,听说贵厂技术雄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合作?” 何方顺一惊,做了这一行后,他开始恶补这方面的知识,知道安顺汽摩配件厂是省里汽摩配件的一个品牌,它跟全国多家知名的汽车摩托车生产品牌都有合作。这个叫江州的人怎么会找到自己。 “何书记?”见他不说话,江州询问道。 “哦,欢迎欢迎啊,你们这个大品牌跟我们合作是求都求不来的。”何方顺赶紧回答,又问:“我能问一下,你是从哪里听说我们厂的?” 江州哈哈一笑,说:“我们都有个共同的朋友,孙慧。” 何方顺心里一动,突然想到,他们虽然上过床,但自己竟从没问她是做什么的。当然,他没问江州,随后,两人约好了时间,江州下午亲自过来洽谈业务。 放下电话,何方顺还是不大相信,忙回到办公室,让正在用新电脑上传图片的姜艾停下手中的事,他上网查看了一下安顺汽摩配件厂,这是家家族式企业,江州正是老板。他留意地看了下上面的江州的相片,记了下来,以防有人冒用他的名字来行骗。 完了后他又翻看起江州厂房的图片,那些亮堂堂的厂房当然不是他这个破旧的地方可以相比的。汽摩配件涉及到的机械太多太多,安顺不可能全都自己完成,事实上,他所生产的很可能只是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当然就是四处订购,打上安顺的品牌销售,做一个中间商的角色。 如果能与这样的企业达成合作,哪怕只是专门生产一两件产品,也能让厂里的机器一直运转下去。想到这,何方顺不由得开心地笑了起来。 +姜艾在边上看到他这模样,有些奇怪地问:“何书记,什么事这么高兴?” 何安顺突然伸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姜艾没提防,险些叫了起来,“天,现在可是大白天,小心别人看见!” 何方顺看看了外面。办公室在六楼,除了这间之外,其他的办公室都是没人的。他突然想起那天在单位看到周娟和李洋的事,有心想照做,但毕竟没那么嚣张,于是说:“那我们进去吧。” 36.太会享受了 两人进了休息室,姜艾要去解衣服,何方顺拦住了她,说:“别,万一有人进来,穿都来不及。”他拉下了自己的拉链。 姜艾明白了他的用意,听话地蹲了下来,掏出了他的东西,嘴巴凑上了去。 何方顺身子一暖,低头看着,心里居然在骂李洋,这狗东西太会享受了。这种身体上与心理上的满足确实不错。 “小姜,你知道吗,我们要发财了。” “发财?”姜艾停下来,抬眼不解地看着他。 “对,发财。”何方顺将自己装在她的嘴里,“我们要时来运转了。” 姜艾虽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他高兴,她也高兴,动作也就更轻快起来了。 但毕竟没有前戏,刺激比较小,何方顺虽然觉得舒适,但没有放泄的欲望。见姜艾出了汗,就将她拉起来,说:“可以了。” “不出来吗?” “不了。” “嗯,也好,保留点精神做事。”姜艾做了几次深呼吸,整理了一下衣服,见他始终在看着自己,不禁婉然一笑,说:“你要想的时候,随时可以叫我。” 何方顺也是一笑,心里暗自庆。幸没有让她回家。无论她之前如何,身边有这样一位善解人意的女人总不是坏事。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休息室。随后,何方顺去车间找到了王发。让他带些人将生产汽摩配件的厂房整理一下,把机器做个大扫除。 王发听说要安顺厂要来洽谈合作,也是兴奋异常,说:“何书记,这个业务无论如何也要抓在手里啊!” “那是当然。他就是叫我去吃屎,我也要装作好吃得不得了样子。谁让我们现在只能当孙子呢。” 王发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说:“咱现在当孙子,以后当大爷!” 下午三点多,一辆小车径直开到办公楼前。下来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早已等候多时的何方顺一看,果然是江州本人,一下子就松了口气,赶紧上前握手。 江州的长相跟声音很搭配,很温和,他看了看四周,微微一笑,似乎很明白这个厂里的现状,他说:“何书记,咱们也不多说闲话了,直接去车间,让我这个个体户看看大国企的气派吧。” 话虽然客气,但谁都能听出来他心里其实是很不屑的,这就像一个修养很好的暴发户看到末落的贵族,虽然言语客气,但骨子里却是看不起对方的。 何方顺假装没听出来,说:“我厂现在才刚刚复工,否则一定要张灯结彩地迎接贵宾的到来。” 进了车间,不仅是江州,连何方顺也吃了一惊,原来这才大半天工夫,厂房里竟然变得异常干净整洁了。各种机器被擦拭得亮堂堂的,连窗子原本缺了玻璃的地方也被补上了,就像机器从来没有停止过工作一样。 江州是个懂行的人,上前开动了一台镗机,机器立即咣铛咣铛地响了起来,他侧耳聆听了片刻,笑了起来,说:“机器保养得不错。” “是这样,我们厂里有一批老师傅。” “家有一老是一宝呀。这些机器虽然陈旧了些,但都是国际品牌呀,可想而知,贵厂过去的红火了。” 江州这时已经收起轻视之心,重新打量了一下何方顺,说:“这样吧,何书记,因为我们有共同朋友的缘故,我本人是很有心跟你合作的。如果你也愿意,那我们就马上坐下来谈。” “愿意,当然愿意。”何方顺转头对姜艾说:“小姜,你马上去安排会议室。”姜艾连连点头,跑着去了。他又跟汪发说:“汪师傅,你是主管副厂长,你也参加。” 他对江州介绍汪发:“汪师傅是我们厂里的技术骨干,有他负责生产,质量上你完全可以放心。” 江州笑着跟汪发握了握手,说:“我早就听说过汪师傅的名头了,以后我们多联系。” “江老板客气了。”汪发见多识广,也没什么受宠若惊的样子。 安顺能做到今天的规模并不是意外,江州年轻虽轻,但处理事务异常果断,一个多小时后,双方就达成了协议,安顺委托何方顺生产汽车的曲轴、离合器片等五个配件,一周内拿出样品,合格后签一年包销合同。 &nbs。p;也就是说,如果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意味着一年内汽车配件的车间不会停机。何方顺兴奋难耐,同时也深深感慨,私企在某些地方打败国企不是没道理的,其自由灵活的运营方式就是法宝之一。 会谈结束后,何方顺提出要请江州吃饭,但江州拒绝了,说你们不容易,这顿饭就免了。然后他就坐车走了。 这种果断的处理方式让何方顺大开眼界,在机关待的时间多了,他已经习惯了拖沓,乍见到江州这样的方式,甚为羡慕。 不管怎么说,这笔单子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压力。何方顺心情愉悦,让王发监督好样品的生产,虽然这种技术对厂里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问题。老国企的优势就是,看似很破落了,但随便拨拉拨拉,都能有宝贝。 37.披甲上阵 何方顺难得地准时下了班。他来到万静雅的店铺里,万静雅正坐在电脑前忙着,一个胖女人挑了几样东西问她多少钱,她头也不抬地指了指桌上的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每样十元”。胖女人见她不抬头,扔下十元就要走。何方顺赶紧拦住她质问,胖女人一脸通红,把东西就地一扔,跑了。 听到何方顺的声音,万静雅这才抬起头来,笑说:“咦,今天怎么不忙了吗?” 万静雅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眼眶周围泛着黑,一看就知道是熬了夜,何方顺说:“哪你有这样开店的,早晚得赔光了。” “无所谓了。”万静雅摆摆手,“对了,你现在存了多少钱了?” “六万多。怎么了?”  “能不能先借我,我想把铺子关了,用这个铺面做个电脑公司。” 何方顺一愣,说:“自己做?” “对啊。我这些天接了三个活,收益还可以。不过感觉像这样的单子都是偶然的,不会天天都有,所以想做个公司。可是你知道我又没什么钱,你能借我吗?” “什么话,我的还不就是你的。”何方顺笑了起来,“不过你有把握吗?” “我仔细考虑过了,技术上,我肯定没问题,客户资源上,一个,我过去的老客户可以挖掘一些,另一个,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哦,也就是一开始接的那个单的客户,他人脉很广,答应帮我。” “这样啊,那就试试吧。”何方顺虽然心里有些不赞成,但看到她眼神里的企盼,也就同意了。他知道万静雅的性格,她既然提出来了,那就说明她已经决定了,跟他说,只是出于尊重。 万静雅笑了,将头依在他的身上,说:“你真好。” 何方顺有时候在想,什么是亲情呢,他觉得亲情就是你可以无怨无悔地支持的人,哪怕她错了,你也会在一边默默地去帮着收拾,而不会是埋怨。就像他对万静雅这样,生活虽然没什么激、情,但就是愿意为她付出。 做好饭后,万静雅就将门关了,跟他回了家。两人按部就班,先后洗了澡。何方顺是想一起洗的,但万静雅不同意,她总是很难接受这样。 在洗的过程中,何方顺忽然想到孙慧,他其实不想想起别人的,但控制不住。他甚至由此而想到许心月和姜艾,她们的胴体一个个闪在眼前,就像是一个个赤着身子的模特,在他台上展示着自己的美丽。而万静雅却穿得厚厚的站在台下,用鄙视的目光看着招摇的她们。 穿着睡衣出了卫生间,见万静雅正蜷着身子坐在沙发上忙着在手提本子上敲打着什么。他问:“怎么还在工作?你看你的眼睛红的,也该休息一下了。” 万静雅用力敲了一个键盘,说:“好,不做了。陪你。”她关掉本子,笑着看向他。她穿着何方顺的衬衣,两条白生生的腿若隐若现,如果没看到那道丑陋的伤疤,这两条腿一定会让人眼里生出火来的。 何方顺坐在她身边,手摸在她的腿上,说:“好久没做过了,有没有想?” “我才不想呢。倒是你,你这么色的人,有没有出去吃野食?”她瞪着眼睛,但眼睛里却含着笑,似乎很相信他绝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 “我倒是想,可没那个胆。” 男人说起谎来,女人似乎永远也看不穿。万静雅憋不住笑了,说:“看在你为我守住贞操的份上,今天我就破一回例。” 说着,她伸手拉下何方顺的底裤,拨动着那毫无生机的物件,吃吃地笑说:“看,它还不好意思呢。” “太久没见面,它都不认识你了。” 万静雅手指捻动着,那物在她手里渐渐复苏,她看了看何方顺,像是就义一般,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大口喝了几口,然后凑了上去。 何方顺很是惊讶,因为万静雅一直觉得那里是小便的地方,很脏,一副打死不从的态度,今天却主动了。一想,或许是因为自己同意她开公司,宁愿忍受厌恶也要讨好于他。 他心里有些感动,柔声说:“如果你不喜欢,可以不必这样。” “不喜欢也要,只要你喜欢。”万静雅吐出口之物,“你是我老公,让你满足是我的本分事。” 那物已经昂首挺胸了,带着亮晶晶的唾沫,好似一位披甲上阵的士兵,满腔热血地期待着上阵杀敌。 何方顺再也按捺不住,探手捞住她的胸,捻动着。万静雅身子颤动着,拉着他进了房间。今天她似乎格外放得开,她甚至将何方顺推倒在下面,翻身坐了上去。 虽然她一直不大喜欢做,但是她知道何方顺所有的敏感点,她像一位冷静的护士,撩拨着,起伏着。 在她的身下,何方顺体会到了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这不禁让他感慨万千。如果万静雅之前就是这样,那他们的生活会不会更快活一些。、 38.安全期 很快,他抛开这些杂念,一门心思地感受着她起伏时,与之连接的地方带来的全身的愉悦。 渐渐的,万静雅的动作开始慢了下来,但很奇怪,她一直没有发出声音。从一开始到现在,就像是在播放一部默片一般。终于,她停了下来,伏在了他身上,一声声的喘息扑到何方顺的耳朵里。  何方顺一手按着她的背,保持着连接的姿势,将她压在了身下,开始动了起来。在他的撞击之下,万静雅咬着嘴唇,就是不哼一声。她的腿紧紧地盘在他的腰间,这让他每一次进攻都能进到最深处。 终于,何方顺加紧了动作,同时心里又在提醒着自己,介时要及时拨出来。这时,万静雅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放进去吧,经期刚过,是安全期。” 何方顺彻底放下那根紧崩的弦,一股热流直冲出来。万静雅像是被烫着一样,忍不住地哼了一声。他伏在她温暖的身上,让余波更持久一些。 “快下来,流出来了。”万静雅提醒说。 何方顺依依不舍地下来。万静雅立即起身,用床头柜上的抽纸擦拭着。 “你说,万一怀上了,要不要呢?” 万静雅的动作顿了顿,说:“不可能。” “我是说万一呢?” 她侧目看了看他,说:“没有万一。行了,这些天你忙坏了吧,早点睡吧。” 何方顺闭了眼睛,但心里却被自己刚才的问题难倒了,万一她怀上了,孩子要还是不要呢?要,万静雅不会答应,她一直希望自己的孩子至少要过上上等人的生活,不要,他估计自己会接受不了。 突然之间,何方顺意识到,他竟然想要孩子了。一个男人想要孩子了,是不是就是代表心智已经成熟,也就是老了? 困意一阵阵上来,迷迷糊糊间觉得万静雅下了床,然后客厅上响起了敲击电脑的声音。她真的很勤劳。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起床时,万静雅已经走了,桌上是她熬的粥。何方顺笑了笑,吃过后出门,到了厂里。 王发正在亲自操刀做样品。其实厂里应付这样的活是小儿科,不过王发向来谨慎认真,昨晚一夜没合眼,已经出了两个样品。何方顺对机械这种东西相当于文盲,反正相信王发就没错。 王发到底上了年纪,一夜没睡,眼睛已经有些张不开了,不过见到他来,还是将他拉到一边,说:“何书记,有个天大的难处急需解决。” “什么难处?” “原料。”王发说,“给冯德生产的那批货原料是厂里过去剩下的,已经用光了,所以现在要想接这笔活,就必须要去进货了。” “这是当然。不过这事我已经交给供销科就了。” “供销科的老张刚找我诉苦了。说咱们厂的信誉太差,欠着很多原料厂的债,以前人家以为咱这厂没了,是笔死账,可这回去联系业务,可给人家提了个醒,不仅不给货,还追着要债了。” “老张没跟他们仔细说咱们的具体情况吗?” “说了,那也要人家相信呀。就算人家相信,也不大可能冒险继续填咱们这个窟窿。” “行,这事我知道了,你老也去休息一下吧,你可是我千金难买的宝贝啊。” 王发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好,我也要去给老婆子送饭去了。” 王发走后,何方顺立即找来老张。老张也是几朝元老了,五十多岁的人。这个年纪的人很尴尬,虽然人脉广,但年纪大了,去打工人家也有顾虑,因此厂子停机后,一直待在家里。厂子复工后,何方顺让他继续做了科长。 情况大致上王发都已经转述了,供货商们像统一的口径一样,一口咬定前债不清,休想再拿货。老张虽然想办成这件事,但实在力不从心。 何方顺想了想,说:“这样,你去我们欠债最少的供货商那里,告诉他们,前债涉及的东西太多,我们暂时没精力去管那个……对了,这批货款大概是多少?” “一百二十万左右。” “好,告诉他们,我们付现金。但有一个条件,货到付款。免得他们将款子当成债卡了去。” 老张很诧异,说:“全清?” “对。” “这不符合规矩啊。”老张迟疑地说,“不管什么时候,拿货付账都有一个时差,比如拿货时,可以付百分之二十,半年后再付百分之三十,一年后再付多少。这样一来,我们可以将有限的流动资金用来补在其他上面。特别是现在这个情况,我觉得更需要如此。” 何方顺苦笑说:“我的张科长啊,咱们厂现在已经是落毛的凤凰,你再跟人家讲规矩,谁还理你啊!” 老张愣了愣,随后笑说:“也是。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这边忙完,何方顺忽然想到,江州这事全靠了孙慧,自己还没去感谢一下人家。于是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孙慧接了电话,说:“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到松了口气?” 39.厂花 “那是,有你这大人物帮忙,我全身好像都轻了起来,像是要脱离地心引力一样。” 孙慧吃吃地笑了起来,说:“看起来你真是感到轻松了,说起话都贫了。但是你也不要太得意了,江州肯卖我面子,别人却不一定。你一个那么大的厂子,总不会全靠着这笔生意维持吧。” 何方顺意识到,孙慧很可能不仅仅只是省国资委主任女儿这个身份,看她对自己厂里的熟悉情况,很可能还是个内行。忙收起嬉笑,正色说:“孙小姐,你对我们的情况有什么中肯的见解呢?” “我?我建议你们马上改制,化公为私。” 何方顺苦笑,说:“你明知道不可能的。” “那我就没办法了。” “不管怎么说,我都要谢谢你。” “别客气了。下回来省里打我电话,就这样了,再见。” 放下电话,何方顺忽然听到外面的姜艾大呼小叫的声音,他赶紧跑了出去。姜艾兴奋地说:“何书记,咱们的网店开张了!” “是吗?”虽然主意是何方顺提出来的,但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有生意了,忙凑到电脑前一看,果然卖了个价值一千多的配件。看客户跟姜艾的聊天,像是一个玩古董车的行家,说自己找这玩意找了好几年,总算找到了,而且价格还不贵。 这又给何方顺提了个醒,他对姜艾说:“这样,过几天他收了货后,你借口售后服务,给他打电话。玩车这帮人都有自己的圈子,资源共享,我们打通了一个缺口,就相当于在他们圈子里有名气了。” “哎。”姜艾似乎也为自己能做买卖而兴奋,小脸红扑扑的。 何方顺看得有些痒痒的,趁她不备,摸了一下她的胸,嘻嘻地走开了。姜艾却也没什么反应,只用敬佩的眼神看着他。 出了办公室,何方顺跑到工地上去巡查了一下,见各方面都还不错,就又回到车间。车间里一派忙碌的样子,让他心情愉悦,这时,一个娇小的影子出现在他眼前。 这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还很年轻,不过戴着口罩,身上穿着蓝工作服,正仔细地操纵着机器。何方顺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像是有感应一般,这女工回过头来,一眼看到他,笑了起来,看不见脸,却能看到一双好看的眼睛弯成了半月。随即,她又转过头去。 厂子复工,工人大多是中年男女,这样年轻的倒是少见。当然,这事在他心中只是闪了一下。 在车间里消磨了大半天时间,下班了。何方顺正好站在门口,干脆像欢送功勋人物一般送他们出门。到了最后一人,他愣了愣,原来这竟然是个小姑娘,当然,也不算小,应该有20岁左右吧。她见到何方顺,笑了笑。 &nb。sp;何方顺一见她那弯成半月的眼睛,立即就意识到这是那时见到的姑娘,也笑说:“我以为我老花眼了呢,哪来的一个这么年轻的姑娘?” “何书记好,我叫李淑。” “李淑?好。对了,你这么年轻,本该有更好的去处,怎么也混杂在中老年队伍中呢?” 李淑吃吃地笑,说:“我是学机电专业的,可惜去找工作时,人家都嫌我是女人,说女人吃不了苦,没办法,只好顶我老爸的班来了。” “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还好,就是脏了些,不过回家一洗,又是白白净净一个人了。” 她的脸上挂着一些黑油,却无意中衬得皮肤更是白皙。何方顺正要说什么,却看到她的眼睛正不错眼地看着自己,目光里,除了职工与领导的关系,似乎还隐藏着什么含糊不清的东西。被一个年轻漂亮女人的目光这么盯着,让他多少有些不适应,于是咳了咳,说:“下班了,早点回去吧。” “我现在不想回去,回去也没什么事。”李淑想了想说:“要不,我带你去认识一下那些机器吧?” “哦,你都认识吗?”何方顺被这话吸引住了,在生产上,他完全依仗王发,这固然是对王发的信任,但是也是他不懂行的原因。他一个厂领导,却连那些机器都认不全,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他也曾想问过王发的,但总觉得有些难以启齿。 “当然,我是专业的。”李淑笑着,很自然地拉着他的胳膊就往里面走。何方顺略一迟疑,就跟上了脚步。 原来机器无非是车床、铣床、刨床、磨床等,接到活后,各自分工,配合着完成。厂里的设备多是老式的,甚至没有一台数控机床,因此,接的活应是以旧式机器为主。在李淑的讲解下,何方顺对车间的机器有了个细节上的了解。他感到这对以后的工作是有一定帮助的。 介绍完毕后,何方顺见天已经暗了下来,主动提出请她吃个饭作为感谢,“当然,说好是便饭,不能敲诈我。” 李淑嘻嘻笑道:“只要是你请的,就是吃拉面我也愿意。” 40.把你搞到手 何方顺果然就领着她去了厂区对面吃了碗拉面。他其实很喜欢吃这种面食,筋道,够味。 吃的过程中,李淑的嘴就没停下来,不停地问东问西,看起来一副天真可爱的模样。只是何方顺多次与她目光相撞,却能感到她眼里冒出的那股灼人的热量。这让他有些吃惊,甚至害怕。 他想自己或许是与年轻人许久没交流过了,以至于不明白,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大胆了。 “快点吃吧,完了早点回家。”何方顺低下头,呼噜呼噜地喝着汤水。 李淑干脆放下了筷子,托着下巴说:“怎么,你一个大书记跟我小兵+在一起觉得丢面子吗?” “说哪里话。只是担心你家里人着急了。”他为了证实自己的话,看了看时间,“都九点多了。” 李淑撇了撇嘴,有些不屑地说:“恐怕也只有你这样的大叔才觉得九点多很晚了。” “大叔?”何方顺差点被汤呛着了。 “对,大叔。”李淑似乎为自己给何方顺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称呼而得意不已。 “好吧好吧,大叔就大叔,只要不是大爷就行。”他放下碗,“我一会还有个约,你早点回去吧。” “啊,你不送我了吗?”李淑似乎觉得男女一起吃饭,完了女方被送回去是理所当然的。 只可惜何方顺感觉跟她找不到共同语言,摆摆手说:“车子没什么电了,行了,我走了。” 何方顺是成年人,而且不是傻子,当然能看出来李淑眼里的那种异样,他也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但是,在没有摸清楚对方的用意之前,他绝不会有所反应。 而且,李淑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因为太年轻,似乎也很有心计。他担心自己一旦犯错就会被捆住。厂子艰难起步,他不想因为下半身的冲动毁掉这个唯一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跟李淑分手后,何方顺回到了厂里。这些天他差不多都是以厂为家,这个庞大的国企里面潜藏的东西太多了,他在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去了解,只能像吃棒棒糖一样,一点点去舔化。只是,他了解得越多,就越害怕。 回到办公室,桌上和地上都摆着一堆堆的文件资料什么的,他正要看起来,门却突然响了起来。抬头一看,顿时愣住了,是李淑。她带着得意的神情,好像抓住了一个刚对她撒谎的人。 “我以为是你佳人有约,没想到却是跟这些沾满了灰尘的资料有约。”李淑带着嘲讽。 何方顺感到很尴尬,他不喜欢有人这样跟踪自己,哪怕是个漂亮的女人。但是他又没有对漂亮女人发火的习惯,只是咳了咳说:“小李,你跟着我到底是想干吗?” “我没跟着你呀。我是突然想到有个东西落在厂里了,过来取时正好看到你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以为你忘记关灯了。”李淑的表情显然在说谎,但她一点也不担心会被听出来。 “好吧,就算这样,你看了之后也该走了。” “是啊,我是该走了。不过我刚好买了瓶酒,还有两份熟食,要不要一起喝点?”她举起双手,果然,一手是酒,一手熟食。 何方顺心里明白,她是有备而来的。心里很是奇怪,难道,她就这么想跟自己发生点关系?这对她有什么好处?“这算是在贿赂我吗?可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通我有什么可以贿赂的。” 李淑笑了起来,说:“大叔,你倒是有自知之明,我确实用不着贿赂你。不过你当成是贿赂也没关系,敢不敢呢?” 何方顺听她这一说,也想知道她到底有目的,也笑了,说:“这是我上任以来第一次有人贿赂我,我还就硬着头皮接了。” 两人把桌上的文件资料抬到地上,铺好了酒肉。酒竟然是白酒,何方顺问:“你能喝多少白的?” “那要看跟谁喝。一般人,我滴酒不沾,普通朋友,最多一杯,要是值得我喝的,我能喝一斤。” “那我算是值得你喝的吗?” “这不是废话吗,要不值得,我犯得着这么贱兮兮地来讨好你吗?” 两人都笑了起来。何方顺说:“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讨美女喜欢,你教教我,我有什么值得你欣赏的?”其实何方顺本来是想问她为什么要向自己示好,他只是一个副科级,干着朝不保夕的书记,也没有钱。 李淑肯定听出了他的意思,说:“因为我欣赏你啊。你可能不知道,我进厂的第一天就对着你的背影发了半天的呆。我是不是很花痴?” “好像是有点。还好当时我不知道,要不然肯定会高兴得晕倒。”两杯酒入口,何方顺也少了些拘谨。 “你不知道,我从来没见到一个领导会像你那样对待工人的,你的一举一动,甚至着急狼狈的样子都让我觉得你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像以前的那些领导,只知道压榨厂里的油水。当时我就在想,这个男人我一定要把他搞到手。”李淑也不知道是借着酒劲还是打趣地说。 41.把它钳断 何方顺尴尬地咳了咳,掩饰地说:“你们这些女孩思想够简单的,也敢说。” “哼,那有什么呀,对自己喜欢的就要去追求嘛。不是有句话,人不风流枉少年嘛。” 何方顺哭笑不得,举杯掩饰自己的尴尬,却不经意中看到了她的眼睛,她正眼睛也不眨一下地盯着自己。这让他感到有很大的压力。 如果是姜艾,他就会毫不犹豫地将手揽过去了,但是,李淑不同于姜艾,她这么年轻,也充满了抢夺的意识,一旦自己有所表示,只怕甩都甩不掉了。当然,自己也没结婚,理论上是可以在一起的,但是,王静雅怎么办? 虽然他们的生活都缺少一些激情,但生活的本质原本就是平淡的,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难以想象突然改变了,会有什么不适。“小李呀,这酒也喝了,菜也吃了,我该开始工作了,你呢,还是早点回去吧。” 李淑有些吃惊,似乎没想到他在这种时候还让自己回去,竟半天也说不出话来。半晌,她突然抬起头,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身体上想搞我,但是心理上不敢,因为你担心我年轻,搞上之后会胡搅蛮缠,让你脱不开身,打乱你的生活。” 何方顺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分明就是承认了。 “所以说你是大叔了。”李淑突然笑了起来,“你以为现在还是你那个时代,搞一次就要负责到底?那不知道有多少男人对我负责了。”她突然变了脸色,冷笑说:“我这么贱送上门来,不为别的,就只是单纯的欣赏你,认同你,还有一些敬佩,不过你要坚持赶我走,我马上就走。” 何方顺还是没说话,却站了起来,明显是在送客了。李淑突然一把掀掉桌上的酒菜,猛地站了起来。她向门口急走数步,却突然像炮弹一样撞在何方顺的怀里。他没提防,一下子又被撞得坐在了椅子上。 李淑抱着他的脸,没头没脸地亲了下去。她身上带着机油特色的气味,动作还有些粗鲁,牙齿将何方顺的脸都硌痛了。不过也就是这一亲,将何方顺最后一道防线打散了,他再也按捺不住,回以激烈的动作。 两张嘴像是饥渴不已一般,在互相吮吸着,带着白酒的香气,仿佛那是催化剂一般,瞬间便将双方溶化。 何方顺觉得她就像一台抽气机一般,将他亲吻得快要窒息了,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疯狂的女孩,轻易地就将他的情*撩拨了上来。正当他几乎丧失神智时,突然,脸上一痛,李淑竟然不轻不重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这是教训你刚才的态度的!”李淑喷着热气,眼里带着一股野性。 何方顺怒不可遏,报复性地伸手探进她的衬衣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那高耸之处。 李淑的胸显然是比较小的,就像两个小笼包盖在胸口上,硬生生地挺着,就像两个性格倔强的丫头。何方顺手指拨动,那两颗葡萄来回弹动,李淑也随之颤抖着。忽然,她一声惊呼,何方顺已经将她抬在了办公桌上,嘴巴凑了上去。 她的手更加狂乱地揉捏着他的头发,像是痛苦,又像是极乐一般,身子后仰,整个重心全吊在他的脖子上。他却没有丝毫困难,顺利地解开她的皮带,两手从她的后腰探了进去。 她的臀也小小的,何方顺两只手几乎就能捂满了,随即,他双手用力,将李淑捧在手心,等到她落下时,裤子也已经褪到了膝盖,她的腿圆润白皙,在灯光下像是象牙般闪着幽幽的荧光。 “你想干吗?”李淑做出惊恐的样子,双手盖在了腿间。 “你说我想干吗呢?”何方顺配合着她,做出一副色眯眯的样子,好像他是大灰狼,眼前就是可口的小白兔。 “刚才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怎么现在变成大色鬼了?” “这也是被你撩起来的。”他按在她的腿上,那种紧崩、细腻的感觉让他由不得自己,下面之物几乎要破裤而出了。 李淑踢掉鞋子,她的脚趾纤长,指面像是一颗颗小豆子般俏皮可爱,她把脚趾大张,像是老虎钳一样,按在何方顺突起之物上。那物太大,她的腿趾缝太小,却是硬生生地将它挤进自己的缝中,突然,就像老虎钳钳东西一般,用力地钳了一下。 何方顺一声闷哼,她却吃吃地笑了起来,说:“让它使坏,我要把它给钳断了。” “这可不行,断了,你怎么快乐呢?”何方顺将她的裤子褪到地上,这样,一双白生生的腿就完全坦露在他面前,这种青春的力量是没办法控制的,他将脸埋在了上面。 李淑松开遮盖的手,身子后仰,手支在了身后,随即,分开了腿。何方顺轻易就看到了正中的内容。它就像个黄毛丫头一般,稀疏不多的毛发可怜兮兮地排在边上,这却让她的内容更加清晰了。 42.一夜贪欢 何方顺忍不住地就凑了上去。她的身体很柔软,毛发贴着脸时,传来的那种暧昧气息让他更加憋胀。他顺手就去掉了自己的皮带,任由裤子脱落。而李淑不失时机地用两只脚掌合住了它。 这是种让何方顺从来没体会过的感觉,他青筋毕露的物件被夹在吹弹可破的腿掌中,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反差。这肯定没有进入她的身体舒适,但带来的感官刺激却比那样子来得强烈,他由不得自己地前后摇动起来。 但渐渐的,何方顺已经不再满足于这样,他急需进入,像狂风暴雨一般的冲击。他将李淑抱到桌子边缘,腰一用力。李淑早已经准备好了,身子猛地向上一挺,顺利地接纳了他。 但这种姿势毕竟不利于李淑,她很快跳了下来,将何方顺按坐在边上的沙发上,抱着他的脖子坐了上去。 年轻的好处在这时被体现得淋漓尽致,她好像不知疲倦一般,一下下地坐着,肉与肉相撞击,发出啪啪的声响。何方顺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随着她的起伏而起伏,他环抱着她娇小的身子,以助她一臂之力。 突然,李淑加快了动作,满脸的痛苦夹杂着即将崩溃的表情,何方顺情知她将达到顶峰,下面用力,不多时,李淑突然紧紧地抱住了他,像是要将他勒死一般,几秒钟后,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长久的喘气声,跟着,整个人瘫在了他身上。 何方顺没有动,让她静静地享受着这一刻。过了一会儿,李淑缓过劲来,说:“我不行了,你呢?” “你觉得呢?”何方顺肌肉用力,让她感受自己的依然坚挺。 “没想到这样你都不能泄,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李淑虽然很疲倦,但仍是笑着说。 他将她的身子举起,重重地落下来,李淑惊慌地叫了起来:“别别,我那里难受极了。”她像逃也似的努力地拨出自己,滚落到一边去。又一眼看到何方顺那沾满了她体液的物件仍是倔强地翘着,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看,它好像很不高兴,在发怒的样子。” “那你跟它做一下思想工作。” 李淑就真的对着它说:“喂,你别生气了,任何困难都是有办法解决的。”她好像故意用教导主任的口吻说话,自己也被自己逗乐了,嘻嘻笑着,然后握住了它。 她的手有些粗糙,但此时何方顺却似乎更愿意粗糙一些,况且,她的手劲并不小。他本已是快到临界点了,在这双手的用功之下,很快便洒出一串出来。 两人蜷在沙发上休息着。何方顺突然有些后悔,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经不起诱惑了,连一个小丫头也没办法抵抗。他看了一眼李淑,她正一脸满足地俯在他的胸口,也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是不是发展太快了?” “快吗?我觉得不。”李淑说,“至少,我们是认识的,就算你不认识我,我也认识你很多天了,这总比那些微信约炮慢多了吧。” “你约过?” “没有,我需要约吗?”李淑很自信。 何方顺一顿,也是,连自己这个书记在她的面前也斯文扫地,瞬间被拿下,她确实不用约。 “你别担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我才不会像那些女人一样,打过炮就像非得把自己许给对方一样。”李淑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划着圈圈。 这句话让何方顺大松一口气。事实上他刚才已经在后怕了,因为年轻的女孩不同于有家庭的少妇。过去在机关时,他是听说过很多这种事,多少老领导老干部被年轻女孩扳倒,所以说,很多一秒记住人在偷青这上面,都喜欢选择少妇。 他讪讪地说:“其实我……” “别说了。我喜欢是过程,而不是结局。”李淑用嘴堵住了他的嘴,她似乎已经恢复了过来,翻身伏在了他身上,随着他的呼吸而上下。 在她的面前,何方顺感到自己老了,虽然并不比她大多少,但她的那些理论在他听来就像与社会脱离了一个世纪之久。同时,他也暗自庆幸自己有这个机会离开机关,否则,到老了也是一个虽然生活在这世上,但却是什么也不懂的白痴。 李淑在天亮之前走了,她并没有像何方顺以为的,要调个舒适一些的工种。 几天后,老张带来了消息,说供货方勉强答应了,但有个条件,合作的诚意不能只是由他们一方来承担,东安厂应该也要表达自己的诚意,也就是先付一半的货款,货到厂后再付另外一半。 应该说对方也算仁至义尽了,毕竟东安厂已经没有名声了,他们这样做也要冒着风险。但何方顺担心的是,他们一旦拿到货款就会以还债的名义扣下这笔款子,到时钱没了,货也没了。他开了一个会,会上,王发等人强烈反对,说在商场上是没有道义可言的,你跟对方讲道理,他们想的却是自己的利益。 43.乱上添乱 这个问题谁都懂,问题是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何方顺询问了老张,老张说这家名为海东贸易的供货商在业界名气不错,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没有道义的事。何方顺思考了很久,决定就按海东贸易的方式进行一秒记住交易。 谁知道第一笔货款打出去后,海东方面竟然一直在以各种借口拖着不发货,何方顺有些着急了,让老张时时盯着对方,六十万元对二十年前的东安厂是不起眼的一笔钱,但对现在的东安来说,却是一笔天大的巨款。 老张催来催去,原料也没催来。何方顺又亲自去电话催,对方被催急了,说了一句:“你们一共欠了我们三百二十万,现在除掉这六十万,还剩下二百六十万。” 何方顺顿时就呆在了那里。他明白了,对方从来就没相信过东安厂会重新崛起,所以宁愿舍弃信誉也要捞一些回来。说到底,是东安厂已经没有信誉了,海东贸易才会不会在乎他们这个客户的。如果二十年前,他们只怕就是打死也要攀上东安厂这个大客户。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其实人并不多,只有七八个人,抽烟的也就有两三个,但架不住拼命抽,熏得日光灯管外面都有一层雾样的东西了。 王发问老张:“老张,你到底是怎么跟他们说的?” “就那样说的呀,该说我都说了,谁知道他们……”老张很委屈地说。 王发怒极,拍着桌子吼道:“那他们怎么就反悔了?你当初不是一直说他们是讲信誉的吗?” “我是这么讲了,而且他们在业界确实是有很好的信誉的。”老张也是几朝元老了,并不卖王发的账,“而且,我只是提供事实,怎么判断却不是我可以做得了主的。” 他这样说就明显将矛头指向何方顺了。何方顺从王发的烟盒里拿出一根烟,点上,说:“我是领导,我负主要责任。这样,明天我去一趟海东贸易,要么,把钱拿回来,要么,把货拿回来。” 王发说:“何书记,款子被他们吞了,这就像掉进狼嘴里的肉,怎么可能要得回来。我的建议是去跟市领导汇报,请他们进行调解协商。” “你觉得市领导会为这区区六十万给我们出面吗?”何方顺苦笑,他是在机关待过的人,机关是个很奇妙的地方,有时候主要领导会为几万元而被抓,有时候一个小科长却又有审批上千万资金的权力。 没人会为六十万帮他们出面的,如果他不解决这事,一个,他会在许心月心里留下无能的印象,二个,在未来的某个日子,或许会成为彻底终结他的原因。  何方顺结束会议,准备连夜坐火车去海东贸易所在的邻市,刚下楼,王发拿着手机从后面跑过来,说:“何书记,有你电话。” 何方顺很奇怪,找自己的电话为什么打到王发那里了?他接过手机,刚喂了一声,那边就说了:“你是东安机械制造厂的书记吧?” “对,你是哪位?” “我是顺阳市南县阳湖派出所的,你厂里有没有个叫胡二贵的职工?” “胡二贵?”何方顺听着很陌生,看了看王发,王发点点头,“哦,对,是有这人,他怎么了?” “在我们这犯了事,这样,你们派人过来一下吧。” 一直到那边挂了电话,何方顺才回过神来电话是外地派出所打来的,“王师傅,这胡二贵是什么人?” “他原来是保安科长,当过兵,身手好。不过复工之后,我就在厂里见过他一次,还以为他不想来了。他咋跑那去犯事了?”王发也奇怪。 老张在边上说:“这小子就没干过好事,别管他了,让他自生自灭好了。” “不管他有没有来上班,在外出了事报出咱们厂里的名字,就说明他心里还是把自己当厂里人的。再说,万一真有什么事,他一个人在外地说不定会吃大亏。这样,我先到南县,再转道到海东贸易。”何方顺指着王发说:“王师傅,我不认识他,辛苦你跟我跑一趟,明天你带他回来,估计耽误不了事。” “行。”王发点头,“老婆子正好出院了。” 两人连夜赶火车去了南县。到了后正好天亮了,他们去了阳湖派出所,一问才知道,敢情,胡二贵居然是想干绑架,他不知怎么瞄到了本地一个企业家,想趁其不备,绑了他们的孩子。 不过住在旅馆时,治安队临检,从他的包里查出了刀具、绳索还有安眠药什么的,最重要的是,还有一张自绘的地图,画得很详细,连派出所的人都能看明白,上面红圈标着地方是一幢别墅,一查,正是本地知名企业家徐艳梅的家。 何方顺气不打一处来,紧赶慢赶,结果却是这么个事,还担心他吃亏,早知道这样,就该听老张说的了。 王发到底老道,问民警这事有严重。民警回答说后果倒不是特别严重,而是性质的问题。 44.暴跳如雷 王发从包里拿了一条软中华塞了过去,民警的口气变软了,说:“这事还好被我们及时发现,要是晚了,就不是关在我们这了。”他打了个电话,像是请求,完了对两人说:“领导指示下来了,人,你们可以带走,但这起案子的性质很严重,所以,要交两万元罚款。” 何方顺气得直翻白眼,心想就算胡二贵想绑架,他也没有实施行动,充其量只是意图而已,派出所怎么敢只凭着这张口就要罚两万呢?王发赶紧拦住他,一番哀求,将厂里的现状也说了。那民警听着一位老人在自己面前说得这么可怜,多少也动了恻隐之心,又打了个电话,这回便宜了五千。 王发仍是一番诉苦,最后将罚款降到了一万。 何方顺心痛钱,在等着民警去提胡二贵的时候,抱怨地说:“王师傅,要我说,干脆就让他在这待着,这种人不给点教训,以后还指不定要给我们招多少麻烦。” “胡二贵这孩子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挺聪明,也讲义气,就是性格冲动了。咱们既然来了,总一秒记住不能任他在这。” 说着话,一个个子粗壮的三十岁左右的人出现在他们面前,闷声闷气地叫了声:“王叔。” 王发冲上前,啪地甩了他一个耳光,说:“小子现在行了啊,居然都学会绑架了!” “叔,我……我也是迫不得已。”胡二贵看到何方顺,头低得更低了,说:“何书记,你也来了呀!” “我要是知道这事,还真不会来!这叫什么事儿啊?哦,你犯了事,厂里来提人,难道是厂里要求你犯事的?”何方顺冷笑说。 “其实还真是厂里叫我来的。”胡二贵垂头丧气地说,“你上次说要回账的话就奖账的百分之三十,我查过了,那个女人的公司欠我们一百三十多万,我想,三分之一也有四十多万了,这样,我娘就可以住新房了。” 何方顺耐心地等他说完,说:“我是这么说过,可是我还有一句话,不许用非法的手段!你tm把这条最重要的忘记了!你缺钱吗?我也缺钱呀,我到厂里来,市里才给我三百万启动资金,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这个破厂三千万都不能够活过来!”何方顺越说越生气,好像要把这些天的闷气发泄了来,“我tm的抠一个子儿都心痛得要死,我连开网店、做商铺这种小伎俩都用出来了,我为的是啥?哦,我紧抠慢抠,结果省出来的钱给你拿来付罚款!我拷!” 派出所里的人都朝着这边看来,王发拉了他一下,说:“何书记,回去再说吧。” “回个屁啊,要不是为这鸟事,我tm早在海东贸易了!”何方顺指着胡二贵说:“你记着,这笔罚款你得还!” 胡二贵像是被他一顿骂骂傻了,呆呆地点了点头。 王发看看时间,说:“何书记,我得回厂去了。你看这样好不好,让胡二贵陪你去海东一趟,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去。这小子虽然混,拳脚还厉害,跟在身边也有个保障。” 胡二贵连连点头,说:“对对,我给你当保镖。” “拷,我一破厂厂长,骨头榨碎了也出不了几两油,未必还有人想绑架我。”他说着这话,有意地看了看胡二贵。 胡二贵当然知道他的意思,低下头来。 随后,双方分了手,何方顺继续赶火车去海东贸易。没想到刚找着位置坐下,胡二贵也突然出现了,坐在他身边。何方顺吓了一跳,以为他是来报复的,眼睛下意识地去找乘警。 “何书记,王叔让我来的,他不放心你。”胡二贵说。 何方顺松了口气,说:“你很听王师傅的话?” “嗯,我就服他一个人。”胡二贵顿了顿,“现在要加上你。王叔对我说了经过,你一个大领导还亲自来赎我,我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反正,以后你要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何方顺似乎明白王发的用意了,他显然是了解胡二贵的,这让他对王发的为人更加敬佩了。“我能让你干什么,好好干活,别给我惹事就行了。” 胡二贵知道他接受了自己,呵呵地笑了起来。随后,二人一聊起来,何方顺才知道,原来他住的还是过去厂里的老生活楼,又是顶楼,漏水严重,他妈妈有严重的风湿病,所以他想赚那笔回扣。 这又让何方顺的心事加深了一些,他是去过生活楼的,上世纪六十年代的房子,早已是危房了。可是,还有几百个人就住在里面。 下了车,两人直奔海东贸易。如果说江州的企业还有半产半销的模式,海东贸易已经完全是凭借自己的规模在做中间商的角色。这让何方顺有些奇怪,他不知道老张为什么会找上二手商,以他们的实力,其实找到生产方更合适。 海东贸易派了一个销售科的副科长接待了他们。 45.气场要足 双方一交谈,一个立志要么拿回货款,一个坚持要他们把余债还清,双方谈不拢,最后对方摔门而去。 何方顺和胡二贵在会客室里白白等了两个多小时,也没见再有人来。按捺不住,于是出门,直奔总经理室。门口一个女秘书拦住他们,但胡二贵迎了上去,何方顺推门进去。 当时一愣,竟是个气质不错的女老总?!她正在电脑前敲打着,听到动静,稍稍侧了一下目光,随即又看向电脑,嘴里说道:“你是什么人?不懂礼貌吗?” “我是东安制造厂的书记何方顺。如果说起礼貌,你们先将我们的一半货款吞下,然后又将诚意上门谈判的我们丢在会客室两个多小时,究竟是谁不懂礼貌呢?” “那笔钱本来就是我们的。除些之外,你们还欠我们二百六十万。”她甚至没有继续再看何方顺,只将一个白皙、曲线柔美的脖子展示给他。 “希望你们能体谅我们的难处。是,东安厂现在是困难,但以后会好起来的,为了以后的合作,我们应该有个诚意。” “合作的前提是,双方都以诚相待,如果一方只是欺骗,这种合作不要也罢。”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她接来听了后,对何方顺说:“对不起,我很忙,就这样吧。等你们什么时候把债务清了,我们再谈合作的事。”说着,她拿起桌上的包,竟不顾何方顺,径直出了门。 何方顺听着她的皮鞋敲击地面的夺夺声,再看她婀娜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沮丧。有心一走了之,却又不愿意就这么放弃了。他跟胡二贵神色黯然地出了门,在门口,看到女老总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不大会儿,两辆小车开到她面前,下来几个人。何方顺一看其中领头的,顿时一喜,忙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孙小姐,是我。” “是你啊,有事?” “我现在也在海东贸易。能不能帮我个忙,向他们老总介绍一下我。具体什么事情,我回头会跟你说清楚的。” “可以,但是,你记住,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行行行,你要怎么补偿我都可以。”放下电话,何方顺对胡二贵说:“二贵,记住,一会冷静点,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你乱动乱说话。” “是。”胡二贵见他打完电话神情就轻松了很多,知道他或许有办法了。 这样,何方顺像是正要走人一样,恰到好处地出现在女老总面前。正被众星捧月般捧在中心的孙慧是个很聪明的人,像是很意外地叫道:“喂,小何!” “咦,孙姐,你怎么也在这?” 这一声招呼,让那女老总顿时愕然。 “是啊,过来有点事。你呢?” 何方顺看了看女老总,还没说话,她立即接口道:“何书记是我们的客户,没想到也是孙主任您的朋友,真是意外。” 孙主任?何方顺很是吃惊。 “是吗,真是太巧了。”孙慧笑了起来,对何方顺说,“小何,你看这样吧,我这有事要跟李总谈,完了后,大家一起吃个饭吧。” “行。” 李总一招手,一个漂亮的秘书立即上前来,她吩咐道:“你先把何书记和这位送到宾馆安顿下来。”又说:“何书记,你们先休息着,等吃饭时我再通知你们。” 这一前一后两种态度已经截然不同,何方顺知道是因为孙慧的关系,心里高兴,跟胡二贵去了宾馆。一路上,那女秘书一直在套着他的话,像是受了李总的吩咐要弄明白他跟孙慧的关系。但她毕竟太嫩了,没套出何方顺的话,反而被套说出了一些事。 原来李总叫李一娜,海华贸易是其丈夫一手创办的,但丈夫三年前出车祸去世,她也就接手了公司,成了女强人。而孙慧是省信托投资公司的业务主任,手里有上亿元项目审批的权力。这次受李一娜之邀过来,就是商讨投资一事。 何方顺暗自吃惊,原是知道孙慧不简单的,没想到竟有这么大的权力。如果她能帮助东安厂那就太好了。当然,这个念头只是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因为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个多小时后,孙慧打来了电话,有些不高兴,说:“小何,你怎么搞的,没有一点企业领导的样子,就那样直挺挺地撞进她的办公室。” “不是,当时也是太着急了。” “不是我说你,你一个领导,哪怕是一个快要倒闭企业的领导,还是要考虑一下形象的。她刚才对说我了,一个没想到厂领导会为六十万亲自上门,二个是没想到你穿着那么不正式,像是一个乡镇小企业的业务员。” 何方顺哭笑不得,说:“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厂里的事,我虽说是个书记,但就是个小公务员而已。” “小何,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商场上混,就得有个商人的模样。不管有没有钱,气场要足,一出场就要让人不敢小瞧你。” 46.请你帮个忙 “我?气场?这不大可能吧。” “这样,东南大学要举办一个企业管理班,你去报个名吧,就说是我介绍来的。” “我现在手头一摊事,走不开呀。” “小何!”孙慧提高了声音,“你要想清楚,你不会永远待在这个破厂里的,你不是那些工人,你有孙心月做后台,她不行了,还有我,你总有一天会飞得更高。你不能只看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世界是很大的。” 何方顺既有些反感她看不起东安厂,又有些感动她这样提醒自己,说:“好的,我先谢谢你了。” 挂掉电话,何方顺立即带着胡二贵到理发店里理了个头,又买了两套西服,这一打扮,果然就精神多了。胡二贵不懂,还以为这是福利,对他更加信服了。 吃饭的时候,李一娜乍一见到他们,微微一愣,随即婉然一笑,说:“何书记果然是一表人才。” “客气了。李总也是美丽动人。” 吃饭的时候,大家竟然都没再谈生意的事,倒是说起一些官场逸闻,展示自己的社交能力。何方顺编排了一个笑话。 说某官迷信,逢四这个数字就躲。有一天,他去参加一个会议,主席台是按官位排列的,他不幸排到了第四,却不能躲,只得坐着。会开好后,吃饭,大领导过来敬洒,轮到他时,是第四个。吃完饭后,大领导挨个谈话,他又是第四个。 这一天算下来,他总共跟七八个四沾上了,某官很不爽,晚上,特意去了第三个情人家,想洗洗晦气。不想刚敲响门,就听到里面的小情人在慌张地说:“你快点走,我第四个情人来了。” 其实很恶俗,有些炒冷饭之嫌,在坐的人听了,面面相觑,就在何方顺以为笑话失败时,大家突然暴出一阵大笑,有人甚至连含在嘴里的饭都喷了出来。何方顺有些莫名其妙,却也只能跟着笑。 饭局快要结束时,李一娜对何方顺说:“何书记,之前多有得罪,还请体谅我们的难处。我看,回头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谈谈这事。” 何方顺知道事情有转机了,大喜过望,说:“李总,这事也是历史遗留问题,不管怎么说,我方也有过错。我随时恭候李总的传唤。” 大家又笑,孙慧说:“李总,别看何书记现在不怎么地,但日后前程不可限量。今天你可能在心里怪我多事,但来日,你肯定会感谢我今天做的这个媒。” 以孙慧的身份说出这样的话来,大家当然是深信不疑的。李一娜有些惶恐,说:“孙主任,我可没敢这么想。孙主任的朋友,当然也就是我们海东贸易的朋友。” 话说到这份上,其实酒宴也就差不多结束了。大家说了些下次再会之类的话,孙慧他们就告辞了。何方顺和李一娜去送他们,车来之后,孙慧让何方顺上车聊一会。 “孙主任,这也太匆忙了,我还想多听听你的指点呢。”何方顺上了车后说。 孙慧笑了起来,说:“你这样的聪明人哪里需要人教,只不过之前一直窝在机关,对商场上的事不是很了解。其实这个行业规矩无数,但归根结底,只有一个,那就是损人利己。” “这、这好像有点难以理解。” “你尽早会懂的,而且会做得很好。”孙慧淡淡一笑,一副看穿了的样子,又说:“对了,那个mba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可能你学不到东西,但是,你会积累很多人脉。这世上,一个人可能不需要才能,但一定需要人脉。” “是,我会好好想想的。”何方顺顿了顿,又说:“对了,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先别说谢,没有不劳而获的事,只是现在我还没想出来而已,哪天说不定会求到你,但愿那时你不会拒绝我。” 何方顺笑了笑,他并不以为自己哪一天能帮上她。聊了一会儿,孙慧跟他告辞,坐上另一辆车,让这辆车送他去海东贸易。始终,两人就像是互相有芥蒂,但彼此又相信的朋友,却都没有再提起别的。 到了海东贸易,李一娜和胡二贵都站在门口等着。见到他后,胡二贵说李总已经帮他们安排了宾馆,还在上午休息的那个房间。 何方顺先谢过了李一娜,说:“李总,实不相瞒,我们东安厂现在刚刚复工,一堆理不清的杂乱事,我呢,明天就得回去。如果李总不觉得累,不如我们现在就开始谈?” “我正有此意。” 大家回到李一娜的办公室,胡二贵被李一娜的秘书带出去了。何方顺正要开口,李一娜说:“何书记,你的事我明天就会办。但是,我希望你能帮我个忙。” “哦,海东财大业大,还需要我帮什么忙?” 47.女人嘴里的烟酒味 李一娜苦笑着说:“其实都是面子上光彩,里面已经开始腐烂了。”她说海东自她接手以来,几位元老级干部不服,前后都自立门户了,与之相应的,也带走了不少业务。海东现在已经举步维艰了,急需资金注入。也因此,她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孙慧,想请她对海东注资。 “孙主任虽然年轻,但一看就知道是城府很深的人,她既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这让我很惶恐,因为我们已经拖不得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会不顾名声恶意扣下你货款的原因。”李一娜看着他,将自己的用意说了出来,“你是孙主任的好朋友,如果能从中帮我说一句,事成之后,我是绝不会亏待你的。” “这……”何方顺犹豫起来,海东贸易虽说现在陷入危机,但其广大的资源却不是可以用钱来计算的。如果由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李一娜必会心存感激,到时,东安厂的原料就不是问题了。但是,孙慧会听自己的话吗? “我知道这很难为情,早上才将你拒之门外,现在又来求你。” “倒不是因为这个,而是我不知道孙主任会不会听我的。你也说过,她是个城府很深的人。” “你只要肯答应帮忙就行了。我看得出来,孙主任对你不错,一定会听你的。”李一娜早已经没了早上那般冷艳,几乎是哀求着说。 何方顺确实没记着上午的仇,他忽然觉得自己跟她算是同病相怜了,当然,她外表远比自己风光,但其实也是一个烂摊子,而且,只怕她过去很少插手丈夫的生意,没有建成自己的人脉,以至于竟会求到自己身上来。 见他不说话在,李一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大信封放在桌上,说:“只要你打个电话,不管成不成,这都是你的。” 何方顺看了看信封,又看了看她,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却误会了,低下头,轻声地说:“如果还不够,就再加上我。” 何方顺大吃一惊,李一娜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紧紧地盘在脑后,一副冷艳不尽人情的职场女人模样,怎会说出这种话?稍后,他就明白了,只怕海东贸易的危机远比她说得严重,为了保住丈夫留下来的事业,她不惜成本。 “李总,这么说严重了。”何方顺的心里虽然被她的。话勾起一阵阵遐想,但良好的素质却不会去趁人之危,“这样,我给孙主任打个电话,至于成不成,就不关我的事了。” “哎,是是,太感谢你了。”李一娜兴奋得有些手足无措。 何方顺来到她办公室里的休息间,把门关上,然后给孙慧打了个电话。没想到还没开口,孙慧就说:“你是来给李一娜当说客的吧?” 何方顺一愣,心里暗自吃惊,孙慧年纪轻轻能爬到这个位置,固然与她爸爸有关系,但自己也确实是有能力的。 在这种像是可以洞察所有的人面前他不敢撒谎,干脆承认了,说:“对,我就是觉得她不容易,跟我好像是同一种命运。但是,你是怎么猜到的,说实话,刚才我吓了一跳,以为我们在谈话时你就在边上。” 孙慧忽然笑了,说:“她见我一直不给确切答复,肯定是想问个结果,但自己不好出面,因为一旦我拒绝,她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而今天你的出现,正好解决了这个难题,她肯定会找你帮忙的。” “你实在太聪明了,让人害怕。” “女人太聪明了总不是件好事。”孙慧似乎有颇多感慨,“其实她多虑了,如果我觉得海东贸易没有投资价值,又怎会抽出时间过来?今天考察过后,至少在我这里是通过了。” “是吗?”何方顺也为李一娜高兴,“那是不是意味着她可以得到你们的注资了? “一般来说,我通过的,上面不会反对。但需要有个论证的过程,可能要半个月左右。”孙慧说到这,像是想到什么,噗嗤一声笑起来,“我干脆再送你一个人情吧,你就对她说,是你劝服了我。她长得还不错,是不是?” “呀,这个……”何方顺尴尬不已。 “哈哈,这都是你们的事了。行了,我还有事,挂了吧。” 放下电话,何方顺没有立即出去告诉李一娜,坐在那里想了想,觉得孙慧的建议不错,虽然这有点不地道,但无伤大雅,而且,让李一娜欠他这个天大人情,对东安厂未来绝对有好处。 想到,他出了门,对正在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李一娜说:“行了,李总,他们可能在二十天之内注资。” 李一娜长出一口气,喷出的气甚至都喷到了何方顺的脸上。她刚才一定抽烟了,口气里带着烟酒的混合味,这种味道从女人的嘴里喷出来,感觉有些怪异,却也有种新鲜的感觉。 48.做这种事需要情调 “真的?太好了,我没办法用语言表达我对你的感激。”李一娜激动得脸都红了,又轻声说:“我刚才的承诺是算数的,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也可以去任何一个宾馆。” “李总,这个……我很感谢你能看得起我,但是,我实在不习惯这个方式。”何方顺一直觉得,做这种事是需要氛围的,两个人互相爱慕,或发于情,是很自然的在一起配合。而现在这种情况是,他帮她完成了一件事,而他根本没去想跟她发生关系,她却一本正经地说可以做。 在他看来,这就相当于拍岛国爱情片了,原本毫无欲望的男女在一二三,一声令下之后,开始动作。他不是演员,需要情调,当然也可以说调情。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没关系,你坐着就行了,我可以的。”李一娜肯定是不愿意平白接受这么大的恩惠,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付出。 何方顺极不自然,说:“别,二贵和你的秘书还在外面。” “我已经吩咐秘书了,除非我出去,她绝不会进来。”李一娜说着,已经将拉链。拉开了。她的手指很细长,像是弹钢琴的手,很轻巧也很灵活,在他的身上弹动着。 一秒记住何方顺如坐针毡,但理性毕竟抵挡不住*体需求,在她的手指间,一阵阵麻酥酥的感觉渐渐浸满全身。他坐在那,抬头看到她线条明朗的红唇,仿佛要喷出火来将他熔化一般。她原本一丝不乱的头发现在已经有几络垂挂了下来,贴着她的脸,更是衬得皮肤白皙无比。 就是这个女人,早上还是一副难以靠近的模样,没想到情况会变化得这么快,只不过是因为他打了个电话而已,由此,何方顺想到,其实征服一个人并不一定要使用暴力,你给了对方需要的,对方就可以付出他的一切。 比如孙慧,她轻描淡写地为帮了他几次,事实上,这些忙只是她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就足以让自己对她感激涕零。 所以,何方顺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学到的东西是可以让他一辈子享用不尽的。 李一娜已经在他的腿前蹲了下来,他一把按住她的手,她诧异地看着他。他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骗了你,其实我不打这个电话,孙主任也已经做出了注资的决定。” 李一娜顿时愣住了,半晌,她才说:“其实你根本不必对我说真话的。” “是可以,但是,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何方顺起身,“天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孙主任既然已经答应了,你接下来肯定会更忙的。” 何方顺出了门,他能感觉到李一娜在他身后投来的不解的目光。他其实也不理解自己的作法,能够将曾经对自己不屑一顾的女人压在身下,这恐怕是大多数男人的梦想。他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他不愿在这种情况下。 男女之间的事,触发的机缘有很多种,但无论怎么分类,qj和施恩索求回报都无疑是无耻的。何方顺还做不出来这种事。 胡二贵正和女秘书在聊着什么,看起来他们聊得很愉快,见到他出来,胡二贵赶紧上前问:“何书记,谈得怎么样了?” 何方顺笑着点点头。胡二贵兴奋得跳了起来,连那女秘书竟然也与他击起掌来。出了门,何方顺笑说:“二贵,你这算是为咱们东安厂安插了一个间谍吗?” 胡二贵一愣,半天才回过神来,慌张地摆手说:“不不不,你误会了,我不是、她……” “行了行了,别解释了。” “咳,我什么都没做,解释个啥啊!”胡二贵似乎还挺委屈一样,他忽然想到什么,说:“刚小靓、哦,也就是那个女秘书说,其实他们扣货款的事是老张的主意。” “啊,什么意思?” “她说,是老张来找到他们,说了咱厂要进货的事,他说可以到海东贸易来联系,到时,他要扣下的款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回扣。因为海东贸易现在也遇到了困难,所以答应了他。但他们没想到,你跟今天来的孙主任是朋友。” 何方顺猛然一惊,难怪,老张没直接找厂家而是找了海东贸易这个二级商,原来,他这么一弄,就有十多万的收入。何方顺恨得直咬牙,厂子都这样了,这个老张还真不放过一点捞钱的机会。 “你也算是厂里的老人了,对这个老张有什么看法?” “他就是一个鸟人。以前厂子红火时,不知道搞了多少钱。你去看看他的家就知道了,独门独户的小别墅,漂亮着呢。” “那他这么搞,就没人管?” “这个吧,大家都知道,可没办法,因为他是胡志国的人。” “胡志国?”何方顺立即想起,这是厂长,来厂里已经一个多月了,他竟然还没见过厂长。“这事你先别声张,回到厂里该怎么就怎么,别表现在脸上,我会记得这事的。” 49.再逃就不是男人了 何方顺想,小靓之所以对胡二贵说起这事,肯定是受了李一娜的指示,因为李一娜当时想要向他示好,但是以她的身份说不出口,于是就让小靓说给了胡二贵听。 所以,这事肯定是真的。而自己如果一回去就处理老张,他肯定知道是李一娜说出来的,倒是给她立了一个敌人。这不是他做事的风格。老张还不在他眼里,倒是胡志国,这人肯定不能轻敌。自己也算是市里派来的挂职干部,他居然能忍着一个多月不来见上一面,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第二天傍晚时,两人回到厂里。胡二贵去人事科办了上班手续,继续担任保安队长一职。王发等人听说事情办妥了,个个惊喜不已,连老张也忍不住地竖起了大拇指。何方顺也是高兴,当即就说要请客,不过是路边的大排档,酒菜管够。 除了老张借口有事没去,一行七八人就去了租了厂里店铺的一个大排档上。大家纷纷询问是怎么把肉从狼嘴里抠出来的,何方顺当然不会说,但胡二贵却是一番说道,将何方顺说成智勇双全的人物。大家又惊又叹,特别是姜艾,看他的眼神几乎要融化了一般。 正吃着笑着时,何方顺接了个电话,完了后呆了半晌,对大家说:“海东贸易将原料运来了,现在在厂门口。” 王发一摔筷子,急道:“那还等什么,赶紧的啊!” 大家呼啦啦地奔回厂子,何方顺大老远一看,顿时愣住了,原来七八辆大货车的边上还停着辆小车,李一娜正站在车边微笑地看着他。 “哎呀,李总,你怎么亲自来了?这太意外了!” “我正好要到这边来办个事,就一起过来了,怎么,没打搅你们喝酒吧?”她闻出了何方顺嘴里的酒气。 “这种打扰就是来一百次我也高兴。你还没吃吧?一起去吃点。” “我还真饿了。” “好好。二贵,你领大伙把货卸了。” 李一娜吃惊地问:“这么多货,不请装卸工吗?” “嘿嘿,能省点是点。来,这边走。” 一路上,何方顺将王发和姜艾介绍给了她,说着话,就到了大排档。李一娜更加吃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何书记,你不会请我在这吃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大宾馆的大厨师做出来的菜都一个味,好酒好菜往往都是大街小巷里。” 这话让大家都笑了起来。王发他们当然是知道何方顺这是为自己抠门找的理由,但李一娜却还真以为是这样。 但很快,她就知道,原来吃饭喝酒是要有气氛的,气氛好了,吃什么都有味。不过才吃了一会儿,胡二贵打来电话,让王发和姜艾过去一趟,原料的堆放和记录都离不开他们。 二人走后,其他的人也都自觉地走了。其实大家都明白,人家一个大老总这么老远亲自押车过来,还愿意吃大排档这样档次的饭,无非就是想跟何方顺见面。 众人走后,李一娜忽然笑了起来,说:“你的手下挺好玩的,他们这是在给我们留个空间呢。” “这你也看出来了。”何方顺知道她是聪明人,也笑了起来,“对了,你这次来不会是要我再打电话吧?” “不是,今天早上,孙主任的电话就过来了,让我们准备材料,也就是说,她那里已经通过了。” “那你应该很忙了啊,怎么会浪费时间过来?” 李一娜咬着筷子,贝齿在上面咬出一道道痕迹,像是在思忖着,她说:“我从来没遇到过你这样的人。我一个寡妇混在生意场上,四周都是狼群,在盯着机会咬上我几口。但是,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却不要我回报,这让我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认清楚你。” “我没那么复杂,一眼就能看得清。不那样做只是因为感觉你我的命运是相同的,只不过你是女人,我是男人。” “是同病相怜吗?” “或许是。” 李一娜将一杯啤酒倒入口中,说:“天不早了,送我去宾馆吧。” 厂子附近有个三星级宾馆,何方顺为似乎不胜酒意的她开了个房,又扶着她进了房。当他将她扶到床上时,李一娜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在自己的身上,说:“这回,你逃不了了。” 何方顺不想逃了。他已经知道李一娜是为了自己而大老远赶过来的,再逃,他就不是男人了。他将脸埋在她的胸口,胸口很温暖,带着剧烈的心跳声。他轻轻解去她的衣扣,让她的骄傲坦露在眼前,轻轻地含住那颗红豆。 像是打开了阀门一般,李一娜一声长喘,四肢颤抖着,并且,一只手抄住了他钢硬的地方。 何方顺受到鼓励,手也没有闲着,探到了她裙摆下,那里,一片灼人的潮湿。 他弹动着手指,让她在自己的手指下挣扎颤抖。 50.欢愉时的商机 突然,李一娜猛地坐了起来,双手胡乱地解开他的皮带,粗暴地一把将他里外的裤子一起拉了下来,顿时,一根火热的物件扑棱棱欢快地跳跃在她面前,她没有任何犹豫,张开了口。 何方顺身子一颤,感到自己全身已经陷入滚烫的开水里,烧得想要叫,想要跳,但他只能在李一娜的控制范围内活动着。 当他感觉自己快要到了临界点时,他推倒了李一娜,以迅猛的动作进入。 李一娜在他的身上像上岸的鱼一般动弹着,她能够感到那根烧红的铁钎在自己的体内翻江倒海,摩擦带来的欢愉令她快要崩溃了。 “快,快一点!” 何方顺加快了动作,此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不停地冲着这个念头奔跑着。 终于,李一娜在他身下首先崩溃了,她咬着他的肩膀,但他却不感到痛,等到他也冲到顶峰时,这才感到肩膀似乎已经被她咬穿了。 痉挛过后,李一娜这才松开了嘴,幽幽地吐出一口气,好像在感叹自己的失身一般,却又侧过身子,躺在他的胳膊里,紧紧地抱住他。“真希望这一刻能成为永久。” 何方顺揽着她光洁的胳膊,低头亲吻着她的头发,说:“我们以后肯定会经常打交道的。” “你明知道东安是在苟延残喘,不如,到海东来帮我,至少海东的家业比东安厚实。”李一娜支起身子,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缺少一个可以信任的人,你来的话就是总经理了,我做董事长,到时我们联手,一定可以将海东的事业做得更大。” 何方顺捻着她乳珠的手不由得顿了顿,他不得不说李一娜出了个好主意,对她来说,得到一个可以信任的人无疑是得到了强助,对自己来说,那里或许是个更大的平台,可以任由自己发挥,确实是个双羸的主意。 但是,他忽然想到了许心月,还有王发、姜艾、李淑、胡二贵这些工人,他们是那么信任自己,如果知道自己还是像过去那些挂职干部一样,丢下一个烂摊子全身而退,他们会怎么看自己? “一娜,谢谢你的好意。只是,现在东安厂还离不开我,而且,我也想通过这里看看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潜能。你不想看看吗?” “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也不强求。不过你记住,如果哪天考虑不做了,海东的大门永远向你敞开。” 何方顺笑了笑,吻了吻她,说:“我记住了。” 李一娜像忽然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你们厂里做不做船上的零件?” “做啊,以前东安厂技术资源很雄厚,什么样的人才都有。这些年虽然停了下来,但技术工还是有的。哎,你问这干什么?” “我前+阵子听个船厂的供销科的人说在找一个这样的企业,因为原先的供货商以利润太少为由,一连提了几次价,让他们很有压力。” “是吗,那什么时候把你朋友约出来,我们见个面,吃个饭。” “又去大排档吗?”李一娜打趣道。 “哈哈,这回咱们提高一点档次。”何方顺见又有生意,心情高兴,又翻身压了上去。李一娜娇呼着吃不消了,却又像生怕他只说不干,将他抱得紧紧的。 何方顺是半夜出了宾馆的,然后又回到厂里。那些货已经卸好,工人们都已经散去,他来到仓库,看着那些钢料,想象着它们在机器的吞吐中成为一个个崭亮的零件,似乎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动力。 第二天一早,何方顺给胡志国打了个电话,问他现在在哪,自己想去跟他谈一下厂子的事。胡志国说:“何书记呀,我现在在外地住院呢。厂子的事我也听说了,你干得很不错,一切就都由你决定的。” “是吗,那你多保重身体。”何方顺挂掉电话,心里实在不知道这个胡志国到底是怎么想的,但又觉得,人家在那住院,也确实不大方便来管厂里这摊事。 在早餐店里随便吃了点东西后,何方顺接到许心月的电话,让他过去一趟。 何方顺进到许心月的办公室后,她正在看文件。见到他来,笑说:“你来了,坐吧。”说着,她亲自给他倒了杯水。 “谢谢。对了,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许心月婉然一笑,说:“没事就不能找你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想你是个大忙人,所以嘛……” “你还真猜对了,我确实有事。”许心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说来也怪,她起身时,就像一个很普通的女人,但一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充满了高人一等的感觉。 “市里对这次干部下去挂职其实也是存在一些异议的,持反对意见的人认为这是拿国家的钱在打水漂,赞成的人却说这是值得的,只要在这一批十一家企业中能活过一两家,那就是胜利。” 51.江心洲上 一秒记住 许心月说:“现在一个多月过去了,虽然时间还很短,但有些人等不及了,急需得到结果。” “我明白了。但是,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单说是我,感觉这一个多月甚至对东安厂还不算特别了解,哪里能做出什么成绩呢?” “我可以告诉你,你是做得最好的。”许心月赞许地看着他,“别的人,要么什么也没干,要么继续压榨挂职厂里的油水,要么,即便也在努力了,也没有起步。所以,我需要你给我一份书面汇报,这样我就可以让那些反对的人闭嘴了。” 何方顺为难地说:“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成绩。” “你太谦虚了,你与江浙一带厂家合作,还有汽车中间商的合同,这都是成绩嘛。” “可……” 许心月举手示意他听她说完,“我知道生意可能很不起眼,但是,这是东安厂熄火十年来的第一次复工,这是有历史意义的。你要将它上升到政治层面,这不仅对你个人,也是对支持这次挂职行动的人的一个肯定。” 何方顺心里明白,只怕她受到了一定的压力,急于用事实来证明她的决定没有错,他沉吟道:“有个朋友说介绍一个船厂的朋友给我认识,我想可以跟对方谈谈合作,不过这事八字还没一撇,不知道这算不算。” “算啊,当然算啊!”许心月有些失态地叫起来,“即便现在没谈成,那也是一个路子嘛。我看,你就这样,复工后,目前主打两个大系列,一个汽车配件,一个船只配件。在未来,还会拓展更多的系列。” “是。” “为了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胜利,中午我请客。”许心月看起来确实是长松了口气,她按下电话,“帮我推掉中午的饭局,另外,帮我在江心洲订一桌,两个人。” 放下电话,许心月看到何方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也自嘲地笑了笑,说:“我是不是有点沉不住气?” “嗯,有点不像你了。我一直以为你喜怒不现于色的。” “这是因为你。这阵子我的压力很大,几千万下去,如果见不到一点起色,我会被问责的。但是,你这里出了成绩,解决了我的心腹大患,我能不高兴吗?小何呀,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福将。” 江心洲是江中的一个小岛,被人投资成为一个饭店,有吃有住,看窗外江水湍湍,小船悠悠,实在是不错。何方顺跟着许心月进了一个小包间,虽然小,但却是最靠着窗口,江风迎面,又有美人做伴,令他心旷神怡。 “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有身在闹市,却似乡间的滋味?”许心月摘下大墨镜,问。 “确实是。有点偷得半日闲的感觉。” 服务员送来酒菜。只是几个精致的小菜,在这种地方,大鱼大肉的有点对不起老板刻意布置出来的清雅的气氛。 喝着红酒,吃着小菜。许心月忽然问道:“对了,你跟孙慧一直有联系吧?” 何方顺有些吃惊于她的消息灵通,因为这事他从来没跟她说过,她是从哪知道的呢?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发毛了,难道,她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当下,他也不敢说谎,说:“确实。这次去外地追一批原料,正巧她也在那里。” “她对你说了什么吗?” “你是指什么?” “我。” “这……”何方顺迟疑了,“倒也说过你,说你们在大学时是好朋友。” 许心月抿了一口酒,看着他,摇头说:“你学会撒谎了。虽然她是我的好朋友,但她不会说的,因为我们都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不是好朋友。” “这、我……” “没事,我知道你是不好意思当我面说出她的原话。不过我能猜得到。她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就像有特异功能一般,一眼就能看穿一个人的心。她肯定看出来你我关系不一般,所以,她想跟我比谁对你好。她一直都是这样。” 许心月在大二时,她谈了男朋友,而孙慧却一心想要拆散他们,甚至不惜以色诱之。但无论她怎么做,男朋友后来还是成了许心月的老公。而孙慧外表坚强,其实内心是很自卑的,甚至有些强迫症,她一直以为那男人没有接受自己是因为许心月用了诡计。 但是,她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所以绝不会像普通女人那样闹,见了面该怎么还是怎么,只是心里却对对方充满了鄙视。 何方顺有些糊涂了,许心月和孙慧所说的完全不同,他不知道该相信谁。但是,他转念又想,这其实跟他是没有关系的,她们之间的暗斗,对自己是有一定的好处的。 像看出来他心里的想法,许心月说:“你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了,所以,你也该有个选择了。” “选择?” “对,选择。”许心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淡淡地说,“一个人不可能两边都落着好吧,我不希望你同时又跟她有联系。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她。” 52.到了更深处 何方顺有些吃惊,虽然许心月脸上的表情依旧,但语气里表明她是非常在乎这个的,她给了他两条路,一条,是继续把他当她的人,一条,是把他当孙慧的人。原本应该是很模糊的关系,她却硬要在中间加一条分割线。 “许姐,你言重了。我一直是尊敬你的,从你身上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如果非得细化,我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个时候,何方顺也需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了。 许心月笑了起来,伸手握住他的手,带着歉意地说:“对不起,我的态度蛮横了一些。如果是别人,我也不会在乎了,但是她,我没办法不在意。” “是,我明白。”何方顺第一次知道,她虽然是副市长,但根子里还是个女人,女人就永远无法谅解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女人夺走。 “我知道她或许可以给你一些生意上的帮助,但是你要明白,我能给你的更多。”许心月的手一直握着他没松开,“你的书面汇报过来后,市里会考虑加大注资力度的。我知道,以区区三百万来让这艘已经搁浅的船重新航行起来的难度。” &nbsp+;“如果真这样,那就太好了。”何方顺虽然明知道她不可能真正是真正的爱自己,而是她与孙慧的争斗中一直是个胜利者,所以她不想在他身上失败。但听到她这话,还是喜不自禁。做这么多年公务员,他当然明白她这句话的份量。 同时,他也明白了许心月的真实的用意,事实证明,她要人力去填补那时被历史淘汰的老国企这个巨大的坑是个错误的决定,成百上千万的国有资产流失,她需要有个解释,而他的努力,正可以给她向质疑的人一个解释,那就是,老国企并非无可救药,合适的政策和合适的人选是可以改变的。 所以,即便他们之间没有那么些可以将他们拉在同一个阵线的关系,她也会自然而然地将自己识为她的人。因为他们的命运是绑在一起的。她不会看着东安厂再次倒下,同时,他也不会让她倒下。 多么奇妙,他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小公务员居然跟堂堂副市长的命运绑在了一起。何方顺这瞬间已经做出了判断,他也就很自然地反握住了她的手。许心月没有异常,任由他握着。 可能是江风吹多了,许心月的手有些凉。两人都没说话,或许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天晚上没有做完的事,有些心思摇曳地看着对方。 “风有点大,你的手有点凉,要不,你去休息一下?现在时间也还早。” “也好,你也过来吧。” 两人到客房部,何方顺开了个房间,然后跟许心月一起进了房间。关上房门后,谁也说不清是谁主动的,好像是水到渠成,很自然地就缠在了一起。 他们互相激吻着,身上的衣服在这个过程中一件件地散落在地上,最终,两人都赤坦着。 何方顺从她的脸开始,一路亲吻下来,在她稍有些下垂的胸前停留片刻后,又将脸埋在她平坦的小腹上。不多时,又顺势来到那片丛林。在他的动作之下,许心月口中哼着,不断地挺动着身子,双手紧紧地抓着床单。 她的身体让何方顺如此迷恋,以至于竟一时不舍得长驱直入,他需要细细地品味着,任由双方的身体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最终,是许心月首先按捺不住了,她一把拉住他,带着哀求地说:“快上来吧。”她像是暗示自己已经到了临界点了,扭动着腰肢,眼里满是期待和迷茫。 何方顺于是骑了上去,将那早已充满昂扬斗志的物件突入其中,顿时,像一团火一般,将他紧紧地包裹起来。许心月身子猛地向上一挺,几秒钟后,身体适应了异物,开始扭动起来。 他撑着身子,看到她在自己的身下呻、吟,与身体的舒适感同时而来的还有心理的满足感。他想细细地品尝,但许心月却催促着他快些,于是,他发动了攻势。 一波一波的,像台永动机一般,在这样节奏下,许心月慢慢的就放弃了反击,她像溺水的人一般,摊着四肢,头发像朵黑色的花一般盛开在洁白的床单上。 但何方顺却不想让她这样轻松,于是抱着她的背,两人换了个位置。许心月会意地坐了起来,双手撑着他的胸口,一起一落。 这种姿势无疑能更好的触及到她的深处,也让她有了更大的自由。猛然间,她低哼一声,俯在他身上。何方顺知道她快来了,双手捻着她的乳珠,以助她一臂之力。 她像头受伤的雌兽一般,嘴里发着低吼,动作的频率也越来越大,终于,她大叫一声,痉挛了数下,便像脱了水似的一动也不动了。 何方顺也没动,抱着她,任由她在自己身上休息着。 53.征服过后的疲倦 许心月喘息片刻,身子像是僵直了一般,一点点地坐起来,感受了一下他仍然存在的硬度,疲倦地笑了笑,带着些撒娇的口吻说:“真的好辛苦啊!” 他将她放下来,压了上去,柔声说:“你休息着,我来。”他缓缓地动着,人的身体是有个疲劳期的,当极度兴奋之后,会落潮,变得不再那么敏感,但却更加有持久。力。 “它还是这么硬,年轻真好。”许心月抚摸着他的背说。 “你也很年轻呀。”他一手撑着身子,一边抚摸着她的脸,妆已经被汗化开了,但她本来就淡妆,也不是很明显,“你看,多么紧凑的皮肤,多么高挺的鼻子,还有,嘴唇这么丰满。”他凑上去吻了她一下。 “你真会让女人开心。”许心月用力地夹了夹他,“我知道自己的,虽然不难看,但也没你说得那么漂亮。不过,有时候谎话会更让人开心。” 在聪明的女人面前,何方顺只有加快了动作,在他的动作之下,许心月咬着嘴唇,她担心自己会太声哼起来。她的欲望从来就不是很强,一次过后,就有不适感了,但她也知道一个男人憋着的辛苦,她不想让何方顺辛苦。 在她的配合之下,何方顺终于做完了工作。两人困顿地倒在一起,互相舔吸着对方脸上汗水。 “对了,你去报个mba吧。” 何方顺一愣,这话孙慧也对他说过,他说:“我现在可能抽不开时间。” “必须要抽出时间,况且,学校为了照顾学员,只是周末开课。你的那些准同学比你可忙多了。” “我不大明白,为什么要去报这个名,那能学到什么呢?” “课堂上教你的很可能永远都用不着,可是课堂外学的,足够你享用一辈子。”许心月严肃起来,“知道人脉是怎么建立起来的吗?是需要一个特定的氛围或一个特定的圈子的,你整天跟那些工人打交道,永远都学不会什么是真正的做生意。只有融入上等社会的圈子,你才能成为上等人。” “这么说,我现在还是下等人?”何方顺有些不舒服。 “不客气地说,你是。你虽然有些聪明,但你的目光碍于经历,只有看到三步远的地方,三步之外,就是有黄金钻石你也看不到。跟那些老总在一起,他们能开拓你的目光。我要你明白,你不可能永远都在东安厂做的。” “什么?”何方顺隐隐地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像是还要将自己调走一般,“可是,我很喜欢目前这个工作,而且我也在努力地去带好工厂了。” “这世上有多少人在做着自己喜欢的工作呢?而且,你没做别的事之前,又怎么知道或许那事更合适你呢?”许心月摸了摸他的脸,“有些事现在我不方便告诉你,而且,刚才我所说的那句话你就当我从来没说过。具体走到哪一步,还要往下走才知道。” 何方顺躺直了身子,半天也没开口。他感觉她对厂子今后的走向是有一个了解的,但是她为什么不跟自己明说呢?她有什么顾忌,或者说是她对自己还是不信任? 像看出了他的不快,许心月侧过身子,说:“你要记住,你还年轻,未来很可能会接触到很多种工作,但是,无论你做什么,都不要只顾着眼前的事,而要将目光放得开阔一些。” “我明白。”何方顺虽然很不喜欢她对自己的这种劝导似的谈话,这让他感觉到无论刚才是自己是否已经征服了她,却无法改变他们之间这种无法逾越的上下级关系。他忽然想到了姜艾和李淑,她们在兴奋过后的疲倦时,会不会也是这样想的呢? “时间不早了,冲个澡就走吧。”许心月坐了起来,就这样在他面前赤裸着走进卫生间。她的腰肢仍然柔软,走在地毯上就像一只骄傲的天鹅。何方顺没来由地想到,她在张主任面前,是否也是这样呢? 他走进去,许心月正在拿着沐浴器冲着身子,她似乎不愿意将头发弄湿,用皮筋将头发挽得高高的,“来,帮我把背冲一下。” 何方顺接过沐浴器,顺着她的脖子一路冲洗着,水流流过她背部的曲线,最后汇到臀部淌下来。他的另一只帮她抹着身子,当抹到臀部时,它富有弹性地动弹起来。而他的身下,又有了反应。 许心月侧过头,看到他的异样,笑问:“它又可以工作了?” “嗯,它的精神很饱满。” 她双手扶在墙上,这让她整个背部的曲线更加紧崩,“既然这样,那就让它继续开工吧。” 何方顺提起枪,分开那道深沟,轻而易举地进入了。刚才他们已经尝过最疯狂的滋味了,现在他们仍然在回味,何方顺抱着她的腰,不疾不徐地推动着。许心月回过头,与他长吻在一起。 54.祸事不断 严格说起来,这一次并不完整,但他们已经心满意足了,况且,他们都需要留着精力去做真正的工作。 穿上衣服后,许心月又恢复了副市长的角色,两人淡淡地分了手,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回到厂里,何方顺去车间看了看,原料的到来同时也伴着另有部分要重新开始调试,王发领着人灰头土脸地抢修着。看到王发那花白的头发,何方顺有些不忍,但现在估计命令他去休息他也不肯的。他默默地看了一会儿,没去打扰他们。 出门的时候,一个提着机器配件、戴着大口罩的人差点与他撞了个正着,他往边上让了让,那人却像故意要挑衅一样,又挡住了他的去路。 &n一秒记住bsp;何方顺一看,笑了起来,虽然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一看到那稍稍有些往上斜的眼睛,就知道肯定是李淑。只有她有这样好看的一双眼睛,也只有她才敢这么挑衅自己。 “要开始忙了,你辛苦了。” “忙才是好事,要是闲着,就说明离下岗不远了。” “那倒也是。” “我听说你这次去海东贸易大获全胜的事了,你好厉害。” 何方顺正要谦虚几句,但李淑已经从他身边过去了。看着藏在臃肿的工作服里像是个男人似的,何方顺心里多少有些惭愧,她本可以向自己提出做个轻松些的工作的,但即便是自己主动说了,她也没答应,因为她想在机修车间跟老师傅们学技术。 这可以说是她脑子一根筋,但另一方面,或许也正是因为她是出去打过工的人,对生活和工作的本质有着最深刻的理解,她确定凭借着*体的关系是无法支撑自己的人生的,而在*体的基础上,却又有着最牛的技术,这样的女孩,而且又是这么漂亮,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让老板爱不释手。 何方顺确定她就是这样的女人。这一代的年轻女孩独特的个性已经不是他这个大叔级别的男人所能懂的。 回到办公室,他开始写起许心月需要的那份书面报告。虽然跟船厂的合作连影子也没有,但作为一个写惯了公文的公务员,这一点实在不成问题。一气呵成之后,他拿起来读了读,一时间连自己也佩服起自己的文笔的。 如果有一天自己不当这个书记了,去当个秘书也绝对够格了。他把报告丢给姜艾,让她打印出来。姜艾接来一看,顿时愣住了,说:“何书记,这不是骗人吗?” “如果骗人能骗来市里里东安厂的继续注资,我宁愿当个大骗子。” 姜艾立即明白这是上面领导的要求了,嘴里嘀咕着说:“我总算知道为什么现在中国搞不上去了,大家都是睁眼说瞎话,而且,听的人明知道是瞎话,却还是兴致勃勃地听着。” 何方顺哈哈大笑,说:“小姜,你这一句话直戳根本啊!” 正说着话,胡家梁急冲冲地闯了进来,看到两人大笑,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说话。姜艾说:“家梁,你这猴急猴急的来有啥事?” “哦,二贵跟人打起来了!”胡家梁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何书记,你快跟我走一趟吧!” “啊?!”何方顺一愣,这胡二贵难道真是个惹祸精,怎么才一回来上班就跟人打起来了?他忙话胡家梁带路。 胡家梁将他带到一处工地上,只见胡二贵手持一根三米多长的粗钢筋站在一块砖头上,气势汹汹地逼视着。下面二三十个小工或许是被他的气势所逼,竟不敢上前。 何方顺气急败坏的喝道:“胡二贵,你给我下来!” 胡二贵见是他,吼道:“何书记,这事你别管,今天我非把他们一个个的手给打折了!” 何方顺三步作两步地冲上去,一把将他拽了下来,不想胡二贵身子一歪,手中的那截钢筋正好戳到他的大腿,虽然没刺进去,但也把他痛得直咧嘴:“你还想打我?” “呀,何书记,这、这我可不是故意的啊!你看你,我正全神贯注地盯着他们呢,你这一拉,我……我看看,没事吧?”胡二贵吓得不轻,赶紧来查看伤势。 “滚滚滚!”何方顺没好气地说,“你这才上几天班啊,一来就要闹事了?” 胡二贵一听他说起这,又怒目圆睁,指着那些小工说:“这帮孙子,以次充好呢!”说着,他捡起刚才丢掉的那截钢筋,用力往地上一磕,“啪”一声,钢筋居然还没来得及弯就断了。“地条钢,我以前在这种土作坊里做过,一眼就看出来了。” 何方顺神色顿时严肃起来,走到小工们面前,问:“你们工头呢?” “我在这。”一个干瘦的中年人走出来。 何方顺却不认得他,不是先前谈的那个工头,“怎么是你?原来的老马呢?” 中年人伸出手来,“何书记是吧,你好你好。我叫耿华,你叫我老耿就行了。” 55.妖媚味 何方顺没跟他握手,指着地条钢问:“这是怎么回事?原先我跟老马谈的可不包括这个内容?” “这事吧,说来话长,要不,我们到那边去聊聊?”耿华指着边上没人地方。 “不用,就在这说吧。” “其实呢,是这么回事,他吧……”耿华里八唆说了一大通,其实就几句话是重点,老马把工程转包给了他,价钱只肯出三十万,他要赚钱,当然只能用便宜货了。 何方顺怒上心头,喝令道:“你马上给我停止下来,二贵,你带保安科的人在这看着,他们要是开工,你就给我打!” “好!”胡二贵干脆利落地应道。 转过身子,何方顺就给老马打电话。老马很干脆地承认了这事,又叫苦说:“何书记呀,你也不想想,你只肯出那么点钱,能办到个啥事?是吧,你看这样好吗,你再追加二十万,我保证,这回要是有质量问题,你找我!” “老马,做生意不能像这样做吧?说好那么多的,现在质量有问题,又要追加款子,这可不地道啊!” “哈哈,做生意嘛,都得跟着成本走不是?现在这一个月里你知道成本增加了多少?我也得赚点不是?要不老婆那我都没法交待。” 见说来说去,老马就是打着哈哈,半句不提质量问题,何方顺再有涵养,也憋不住气了,说:“老马,你知道我是以什么身份来东安厂的?谅你也不知道,我是受市政府之命下来一秒记住挂职的,所以你要搞清楚,我不是任你欺负的。” 想必是他的口气严肃了,老马也不敢再打哈哈,说:“何书记,你看这样好吧,我们晚上一起吃个饭聊聊?” “可以。”何方顺虽然让胡二贵守住工地,但这样一来,施工方有损失,他又何尝没有损失呢。 傍晚,老马打来电话,约他去江心洲饭店。 这是何方顺一天内第二次去江心州了,所不同的是,第一次是应美女市长之约,第二次却是令他厌恶的人。 不过多年冷宫生活,何方顺多少也学会什么叫隐忍,虽然很生气,但也知道必须冷静。因为他要面对不是老马这个人,而是他们这整个行业的潜规矩。要让老马自己去打破这个潜规矩,就需要有让他畏惧的地方,让他觉得,对东安厂用这种潜规矩是得不偿失的。 但何方顺并没有多大的把握,他的人脉资源只有许心月,不到万不得已时他不想用,因为这种小事如果自己搞不定,他在许心月心里的份量无疑会减弱。 白天他跟许心月去的是江心洲的沿江小筑,晚上老马约他见面的地方是饭店的中心建筑,也就是承接宴席的地方。这地方一向以高档别致著称,装潢自然是考究异常。 何方顺推开包间的门,里面坐着老马和几个人。老马看到他,哈哈笑着起身说:“何书记来了,来来,我给你介绍介绍这几位。” 何方顺扫了一眼众人,其实都是认识的,毕竟之前他在人事局工作,而这些人多是市政府或区政府的。老马将他们请来,应该是想让自己明白,他老马路上也是有人的。何方顺不等他介绍,主动跟大家打起了招呼:“方科、李处,哟,董科也在啊。” 其实老马如果不将他们叫来炫耀,何方顺还真有些摸不着他的底,其实他们都是副职,虽然称呼上人们习惯上要去掉那个副字,但实际上大家都明白,正的和副的区别。也就是说,老马的底牌并不硬。 几位一见到他,也是愣了愣,都说没想到老马是要请何科。看来他们并不知道何方顺已经下来挂职了,而老马也没跟他们说请的是何方顺。 老马也有些诧异,似乎没想到他跟自己请来撑腰的人都认识的,但他到底是有老江湖,哈哈笑说:“既然大家都是朋友,那我就省了介绍这道程序了,来来,大家坐坐坐。” 何方顺没坐,说:“老马,这位美女你不跟我介绍一下,我可不干了。” 他说的是一直坐在边上的一个女人,这女人三十左右,波浪头发,衬得本来就不大的一张脸更显小,一双传情的大眼睛、猩红的小嘴,尖下巴,一眼看上去总觉得哪里跟普通人不同,仔细一想,原来是她身上自然透露出的妖媚味。 她一直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何方顺,这原是见到陌生人时很普通的表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这样看着人,那含着一汪清水似的眼睛里就像要伸出两只小手,勾引别人一样。 “哈哈,何书记很幽默啊。”老马哈哈笑,“不过何书记毕竟年纪,竟连秋媚小姐也不认识。” 秋媚眼波一转,似是嗔怪老马夸张了。何方顺明显地看出来,老马被她这一下眼波激得打了个颤,像是激动不已。他心里有些奇怪,难道,这不是老马的小情人吗? 56.一亲芳泽 “何书记,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关照。”秋媚向何方顺伸了一只手过来。 何方顺握住,她的手指软若无骨,好似温玉一般,光滑细腻。她的皮肤好像透明的一般,几根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的,就像玉石天生的纹理一般。 他不由得顺着手往上看,她的胸并不是很大,但很挺拔。很多年轻女人的胸都很挺拔,但是没有她挺得这么有自信。 顺着她的胸一直看到她的脖子、她的脸,她肯定知道何方顺在打量她,但表情仍然很自然,像是见惯了这种场面的,但又带着一种天然的亲切感,让人一看之下就想亲近她。 “秋媚小姐,看来老马是说对了,我连这么优秀的美女都不认识,确实孤陋寡闻了。一会喝酒,我自罚一杯。”何方顺很自然地收回了目光。他确定了,这不是老马的小情人,以老马的粗鄙,他还不配拥有她。 “何书记客气了。来,坐。”她将自己身边的一张凳子拉出来,让他坐下。 何方顺向她点头示意谢意,坐下之后,一股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这一定是非常名贵的香水,淡雅且幽远。 &nbsp一秒记住;“那么,大家现在都认识了。来来来,我们开始喝酒吧。”老马举起杯子,大家也都举起杯子。 几杯之后,老马开始吹嘘起自己的人脉了,无非是跟某某领导是朋友,大家都给他面子什么的。何方顺当然听得出来他在警告自己,他背后也是有人的。如果是别的事,何方顺当然没必要得罪他,但工程的事,已经不是他个人的事了。 见他吹得天花乱坠,何方顺有些不耐,转头四顾,却不想正与秋媚的目光撞在了一起,她正在看着他。何方顺有些难堪,但她却很自然地冲他笑了笑,这一笑像春风一般,让何方顺暂时忘记了烦恼,“秋媚小姐,不知道你在哪发财?” “我?”秋媚有些发愣,似乎觉得他不知道自己是做什么而感到惊讶,但她很有社交经验,从包里拿出张名片递过来,“以后常联系。” 何方顺没印名片,有些尴尬地说:“我的片子没带来,真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已经知道你是谁了。不过留个电话吧。”她拿出手机。 何方顺报了自己的电话后,再一看名片,猛吃了惊,原来她就是江心洲的老总,冯秋媚。不由得愕然地看向她,“哎呀,我真是太孤陋寡闻了,原来是冯总!” 他并不是装出来的吃惊,能在江心洲这样的地方平地建起一座准四星级的饭店,这已经不单单是钱的事了,其中涉及的人事关系只怕也不是他所能想象得到的。谁能想到,一个这么年轻的女人居然有这么大的能力! 耳边听着老马那些吹嘘的话,何方顺有些吃不住他了,难道,他一介粗鄙的包工头,竟有这么大的活动能力,居然能让江心洲的老总亲自作陪? “何书记很少过来,自然是不大熟,不过,以后我们却是朋友了,是不是?”秋媚主动为他解释,很是善解人意。 “那是一定的,能与冯总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秋媚笑了起来,“能跟何书记交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他们这边攀着交情,边上老马的吹嘘引起那几位一阵鼓掌,老马是极具口才的,事实上,像他这样的人口才甚至要比能力重要得多了。那几位显然是被他忽悠住了,脸上露出羡慕的神情。 何方顺听得不耐烦,有意打断他的话,说:“老马,这酒也喝了,话也说了,现在该聊聊咱们之间的事了吧?” “何书记,咱们那是小事,一会散了席再聊。不是哥哥我吹牛,那点钱真不在哥哥眼里。哥一年在秋媚小姐这里开销都要几十万,是不是,秋媚小姐?” 秋媚笑着点头,意思是他说的是对的。 何方顺却一下子明白了,秋媚之所以肯来作陪,并不是老马与她的关系有多少,而是其于生意上的考虑,毕竟一个一年肯在自己这里消费几十万的老顾客是不合适轻易得罪的。 “你看,秋媚小姐点了头,这就说明我的实力了,来来来,喝酒,等完了再咱们再好好聊聊。” 这么多外人在,何方顺自然不方便撕破脸皮,只得继续喝着。秋媚陪坐了一会儿,手机响了,她接过后,抱歉地对大家说:“各位慢点吃,我那边有事先走一步。一会娱乐算我的。”她特意对何方顺点点头,这才出了门。 等她走后,在座的那几位都纷纷冲老马竖起大拇指,说他牛b,连秋媚都可以请来作陪,这得多大的面子啊。老马得意不已,却又带着虚假的谦虚,摆摆手说:“这算什么,我一年几十万下去,亲不了芳泽,闻一闻她身上的香味总是可以的嘛。” 大家又都是大笑,好像都知道老马之所以在这里一年几十万下去就是为了一亲芳泽,却一直没得逞一样。 57.先生是第一次 何方顺如坐针毡,老马一直在刻意地避开这事,难道他真以为请了这几个人来,说了一些他的人脉关系,就可以让自己放过他?“马老板,东安厂才刚刚复工,我时间不多,不如我们直截了当的谈?” 老马皱了皱眉头,似乎很是不高兴他不给面子,“何书记,我原本是想等散宴后谈的,既然你这么着急,我也只能提前了。我实话说,那个工程我转包给了老耿,我跟他的合同上写得很明白,只负责转包,不干涉工程。也就是说,要是有质量问题,你谈找他谈,而不是我。” “但我是跟你谈的,我们的合同是我们两个签字的。” “你看这事就难办了。”老马像外国人那样耸了耸肩,摊摊双手,“其实我很想告诉你,做事何必这么认真,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闹开了谁都不好过。” “是啊是啊,有话好好说嘛。”作陪的几位都做起了老好人,老马请他们作陪也就是让他们说这么几句话。 “何书记,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事你高抬贵手,就当过去了,而我呢,当然不会亏待你的。”老马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他的面前。 何方顺看了看信封的厚度,大约是两三万元,他拿起来掂了掂,又推了回去,说:“老马,你这是打我脸呢。” “何书记,你这可就不给哥哥我面子了,做人不能这样吧?”老马脸色难堪,半是打趣半是威胁的口气,“朋友们都知道,我老马是要面子的了,你给我面子,我当你是兄弟,你不给我面子,我当你是仇人。” “马老板的面子我怎么敢不给,只是,我手下一百多号人全要仗着那些铺面混点米钱,你说要是商户来租了铺子,锤子一敲,铲子一铲,哗啦一声倒了,到时,不管你我面子有多大,全都得进去。” “不会这么离谱吧?”老马的口气有些软了。 何方顺从包里拿出一根短钢筋,放在桌上,说:“离不离谱你自己看。你是行家,一看就知道。” 老马一看,立即拍着桌子骂道:“狗日的老耿,竟敢用这种货,我tmd做了这么多年,最多也只敢用细一号的。”他态度转变得很快,对何方顺说:“何书记,这事是我不对,我回去就给老耿打电话。” 老马态度转变,何方顺当然不会认为他是良心发现了,而是自己那句“别管你我有多大面子”这话让他害怕了,他弄不清自己手里的底牌有多硬。他顺势搭了个台阶让老马下:“马老板这么说,那我也就放心了。来,我敬你一杯,当作刚才态度之差的赔礼了。” “不敢不敢。” 一时间,宾客齐乐,老马酒量惊人,其他几位也都是酒精考验,何方顺酒量本来就差,哪经得住这阵式,不大会儿就借口去卫生间,吐了个底朝天。 散宴之后,老马兴致勃勃地要去唱歌,几个人拖着几乎是没有意识的何方顺去了k歌房。 迷迷糊糊间,何方顺感到有人在自己的身上乱动,极为不舒服,他努力地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灯光闪烁,耳边是老马放炮仗似的吼声,他稍稍回过神来,原来这还在唱歌。 他想支起身子,却一手按在了一团软绵绵中,一看,原来身边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她的手正在他的身上动着。他拍开她的手,拿了瓶饮料一饮而尽,这才有些清醒了。 老马站在屏幕前,搂着一个姑娘对唱,几位陪客身边也是各有女人,挨在一起窃窃私语,像是交谈着什么,但灯光闪过之后,却能看到他们的手都在对方的身上。 “先生,酒醒了?”耳边,他身边的那陪唱姑娘喷出的热气让他的耳朵痒痒的。 “醒了。” “先生是第一次?” “对。” “人生在世,就得及时行乐,放开一点嘛,你会更加开心。” 何方顺感到她的手又在自己的身上动弹了,他酒醉未醒,加上老马的声音实在难听,她的手在自己的身上动,竟没有觉得有一丝舒服,只觉得心里头没来由的一阵闷热,急于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他推开那女人,跌跌撞撞地出了门。此时夜已深,空气清凉,他来到江边,见岸上灯光迷离,印得江水像洒了一层金子般闪闪烁烁。这让他的心情开始放松了。 “咦,何书记,是你?”身边传来一个声音。 他回过头一看,见是秋媚,笑着回道:“是秋媚小姐呀,这么巧?” “老马不是请你喝歌了吗,怎么一个人跑来吹江风?”她在他身边停下。夜风中,她身体上的淡淡香味像是有形之物一般,一缕缕地飘进了何方顺的鼻子里。 “我酒喝多了,头有点胀,想来放松一下。” “那可不能吹风,要不然第二天头会更痛的。这样吧,我帮你安排个房子休息一下。” “也好。” 58.果冻的效果 何方顺跟着她去了客房区,秋媚将他带到登记台,何方顺拿出身份证,正要掏钱付押金。秋媚按住他的手,说:“交个朋友,我请你。” 何方顺的手被她按住,像是顿时就失去了力气一般,连钱包都几乎掉了。他愣愣地看着她帮自己登记好,然后跟着她去了客房。 推开门,秋媚没有进去,待他进去后,问:“对了,你需不需要放松一下?” “放松?” “我们这有技师,都是受过严格培训的。”她的笑容里带着些暧昧。 何方顺借着酒胆,说:“如果我需要你呢?” “我?”秋媚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摇头说:“你请不起我。好了,早点休息吧,晚安。” 何方顺被江风一吹,清醒了过来,一时也睡不着,他正准备去冲个凉,门响了,他问:“谁?” “客房服务。” 何方顺打开门,只见外面是两个身着旗袍的高挑女子,手里托着盘子,“你们?” “老板让我们过来的。” 何方顺一愣,秋媚竟然真的帮他找按摩的了,而且一来就是两个。但他没来过,不知道这个服务是否就是按摩还是有其他内容,“哦,你们在外面等下,我先去冲过澡。” “这也是我们的服务内容。”一个圆脸的技师抿嘴笑道。 然后,两个技师放下托盘,里面是一些润滑油之类的东西,还有一些果冻。何方顺剥了一个果冻吃,不想看到技师却在吃吃地笑,也不知道哪里好笑。 两人帮他脱下衣服,仅剩一条*裤时却停了下来,何方顺是头一次在两个女人面前坦露自己,有些窘迫,也有些激动。 三人进了浴室,两个技师脱了旗袍,显然她们都是精心挑选的,身材高挑,两条腿笔直如柱,在浴室乳白色的灯光下,呈现着象牙般的光泽。 两个技师只保留了身上的内衣,她们的胸是很自然的挺,罩杯里没有海棉,只是薄薄的一层布而已,隐隐地看到两个小突点。她们打开沐浴器,试了水温,那个尖脸的技师将何方顺拉到她们中间,开始冲洗他。 水花打在他的身上,又溅到她们的身上,很快,上衣的罩杯就全湿透了,那两个尖点也就更加突出了。见他的眼睛盯着自己,两个技师吃吃地笑着,说:“先生对我们还满意吗?” “满意。”何方顺老实地回道。 “看先生是第一次来吧?” “哦,怎么看出来的?” “一般人在这个时候早就按捺不住了。” 何方顺听出这话里的暗示,哪里还能控制得住,一手一个将她们搂在怀里,他身上刚抹的浴液沾在她们身上,滑溜溜的就像两条鳗鱼。跟着,他两手一扯,两片薄布片掉在了地上。他一手一个,感受着那种绵软又有弹性的滋味。 “先生,才说你老实,现在就欺负我们了。”尖脸技师像是害羞一般,手按在胸前弯下了腰。 “那你们也欺负欺负我吧。” 话音刚落,他感到下面一空,早已经湿透的裤子被圆脸技师拉了下来,顿时,那昂仰之物强势地弹了出来。 两个技师吃吃地笑,说:“原来,这还有个更不老实的。” 一番嬉闹,何方顺急于办事,老实地站在那让他们冲洗干净。正要将她们拉出去,不想她们却拉开浴室墙上的一张简易床,让他趴下,说给他按摩。何方顺只好又趴下来,那物却堵得难受,不由得稍稍拱起了腰。 耳边听到一阵撕纸的声音,他抬头一看,见她们正在撕果冻的塑封,不由得奇怪,难道她们要喂自己果冻吃。却突然间感到背上一凉,侧头一看,原来那圆脸技师口叼果冻,正在用果冻帮他按摩。 他不由得大叫新鲜,同时也明白了刚才自己吃果冻时她们为什么会笑。果冻在技师的嘴里,像是一团圆滚滚的肉球,带着凉意,带着无法形容的爽滑,突然,他后门一冷,不由得抽了口冷气。 背上按摩好了,轮到前面了。他转过身子,看到自己那物已经有戳破天的气势了。而两个技师口含果冻,从他的胸前一直滑到肚脐,最后,将他整个吞了下去。 口腔的热加上果冻的凉滑让何方顺猛一哆嗦,几乎就要一泄千里,好在他今非昔比,多少有些抵抗力了。虽然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些不耐烦,嫌她们动作太慢,拖拖拉拉了这么久,他急于想要进入自己需要进去的地方。 但两个技师却偏偏不肯放过他,她们一定知道他此时已是急迫不已了,但就是要戏弄他。两张嘴凑在他的下面,互相配合,让他难堪不已。 好在她们总算放过了他,然后打开沐浴器帮他冲洗干净。等到擦拭完后,何方顺再也忍不住了,拉着她们就进了房间,然后三人一起倒在了床上。 59.经验丰富 何方顺看过明清的艳情小说,那里面的三人行很普遍,但他一直不明白,做这种事如果有第三者,怎么会放得开。现在他试到了这滋味,这才知道,三个人的感觉与两个人完全不同。 虽然她们只是做生意,但女人的天性让她们在做的时候也会有攀比,会下意识地讨好男人。 当何方顺进入尖脸技师体内时,圆脸技师会在旁边助兴,而何方顺转而进入圆脸技师体内时,尖脸技师又会推波助澜。 他乐不思蜀,尽情地享用着这顿大餐。也幸好刚才按摩之后用水冲了一下,否则以那时的状态,只怕他用不了多时就要交货。 两个技师无疑是经验丰富的,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两人密不透风的配合,让何方顺大为惊艳。心里竟痛恨自己喝多了酒,以致于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不过二女善解人意,待到他疲倦之时,便扶他躺下,翻身上去。 最终,三人侧着身子,将前面的人搂在怀里,静静地享受着潮去时的祥和。他的那物失去力量,没多时,滑了出来。但他们仍是以这个姿势躺着。 “你们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竹,”尖脸的技师说,“她叫小卉。” 何方顺当然不会认为这是她们的真名,他动了动身子,感受着自己在两具胴体间的滋味。“你们老板,她是怎么样的女人?” 身后的小卉在他的耳边喷着热气,笑说:“怎么,还想着我们老板?” “她挺特别的。” “我劝你别想。她跟我们不同,有很多男人为了她,一年几十万往咱们这砸,也没见她动过心。” “所以说她挺特别的。” “一个男人有了很多钱,就会想很多女人,一个女人有了钱,就可以把很多男人拒之门外。” 何方顺觉得这些在风尘中的技师就像个哲学家一样,所思所想都直戳问题的本质。 想到那妖媚的女人,他感到自己再次坚挺起来了。前面的小竹感受到了,在他怀里向后挤了挤,而后面的小卉的手也探了过来。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沉沉地醒过来,只觉得周身困顿,就像爬涉了千山万水一般。小竹和小卉已经走了,就像她们从来没来过一样,只有地上几个用过的套套向他证明,她们确实来过。 何方顺本想给秋媚打个电话告辞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大好意思,正犹豫时,一个电话进来了。接来一听,正是秋媚的,她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变质,但哑哑的,带着一种勾人的诱惑力,“何书记,昨晚过得怎么样?” “哦,还好,谢谢你了。” “不客气,欢迎以后再来。” “我会的。” “那好,以后再联络了,回见。” 何方顺本是有话想问她的,但一时又无从问起,直到挂了电话,他才想到,自己至少应该要问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招待自己的。 虽然他是东安厂的书记,但落草的凤凰不如鸡,以秋媚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不理会他的。活了这么多年,何方顺相信一个真理,没有人会随随便便对另一个好的,任何的示好背后都隐藏着心机。 但他想不到,自己身上有什么地方值得秋媚用心机的。当然,也有可能是他想多了,秋媚或许只是觉得跟他有缘而已。 回到东安厂,何方顺正准备去工地上看看,一看老耿就在那等着他。老耿看到他,颠颠地跑过来,哈腰递上烟来,说:“何书记早。” “老耿,你也这么早。” “老马一大早来电话了,把我骂了一通。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你看那边,我已经拉来了新钢筋,你去看看?” 何方顺走过去,果然,新的钢筋已经拉来了,胡二贵正在那检查,看到何方顺,他点点头,说:“何书记,这批货还可以。” “二贵,你从今天开始就负责工程的事。”何方顺相信,有二贵在,老耿不敢再耍花招。 随后,何方顺又回到车间,看了一下生产情况,当然是没问题的,一切有王发在。他走到李淑身边时,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笑意。 回到办公室,刚坐了一会儿,许心月打来电话,催他赶紧将报告拿过去。显然,她那边的压力不小,以至于这么迫不及待。 何方顺立即骑了车子赶到市政府。他将文件交给许心月后,她面露赞赏之色,立即翻看起来,她看得很仔细,像是怕遗漏掉了什么。何方顺干坐了半个小时,这才等到她看完。 “不错,有些细节上还可以再改改。”许心月将报告放下来,她一颗悬着心似乎完全放了下来,笑眯眯地说:“没想到你文笔也还挺好,不如过来给我做秘书吧。 “这个……许市长看得起我,我是受宠若惊。”虽然两人已经上过床,但这里毕竟是办公场所,“不过,我现在还是先把东安厂搞好吧。要不然,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60.感情危机 “有志气。”许心月笑着点点头,“我可以事先给你透过底,昨天周副市长听了我在会上对东安厂现状的讲述,表示很满意。所以我想,给东安厂继续注资是不成问题的,毕竟我们两个常务副市长还是有一定的说话权的。” “是吗,这可太好了!” “是啊,到时候你就不必偷偷摸摸地搞店铺来补贴工人的工资了。”许心月似笑非笑地说。 何方顺一愣,说:“你都知道了?” “这一亩三分地,你还想瞒过谁?一开始我不赞成,是因为担心你一门心思去搞偏门,忘记正事,不过现在你已经证明了自己,既然这样,我也只能同意了。” “既然你同意了,不如再帮厂里去跟城管说个情,要不然,咱的商铺也租不了呀!” &nbs+p;“你还会得寸进尺了。”许心月哈哈一笑,“放心吧,我已经通知过了,要不然,你以为你那商铺能建得出来啊!” 何方顺又惊又喜,这一高兴,就有些得意忘形了,他凑上去说:“许市长,我觉得我们真是一对最佳搭档,咱俩在一起,那简直就是天作之合呀!” 许心月脸一红,随即寒着脸呵斥道:“油嘴滑舌,这是什么地方!” “是。”何方顺退了回来,却又走上前,悄声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一起聚聚?” 许心月看了看门口,压低声音说:“最近不行,工作太忙了。等闲下来,我找你。” “好。那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你忙着。” “去吧。” 出了门,何方顺稍带着去路边的atm机上取款,准备寄回老家一些。一看,吓了一跳,原来卡上竟然多了二十万!他以为自己眼睛花了,揉了揉,没错。不由得疑惑起来,难道是银行搞错了? 他见多了银行的办事方式,就算是他们错了,也能轻易地扣你一个诈骗的罪名。何方顺思来想去,去了银行的营业厅,跟营业员询问起这事。营业员查了一下后,很肯定地说数额没错,款子是一个星期前自临市打到卡上的。 何方顺立即明白,是李一娜打给自己的。他立即给李一娜拨了个电话,互相问好之后,问:“李总,今天我发现我的卡上多了些钱,不知道是不是你……” “是我打过去的。” “可是我已经告诉过你,孙主任那并不是我出的力。” “何书记,你是坦诚人,我也不是见利忘义的人,这笔钱就当交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会有麻烦你的。” 何方顺心里明白,她这是想留住自己这条跟孙慧的关系,作法可以理解,只是二十万实在太多了,他不敢收,“这事你已经感谢过我了,我再要钱就太不像话了。”他暗示的是她已经用身体感谢过了。 “区区二十万,并不算多。以后我们两家结成友好关系,我可以从你那赚回来。对了,你可以放心,这笔钱是我私人账户上打过去的,跟海东贸易没有关系。” “可是……” “行了,别可是可是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再过来玩玩,我招待你。” “那要看你用什么样的方式招待了。” “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方式招待你呢?”电话那边,传来嘴唇轻微的开合声,李一娜似乎在舔着自己的嘴唇。 “只要有你,什么方式都可以。” 两人在电话里调起情来,其实都知道,这情根本是调不起来的,只能过过嘴瘾,以让对方想起那夜。 闲聊片刻,何方顺挂了电话,去了万静雅那里。自从那夜她说要开电脑公司之后,他们就再没见过面了。按理说,店铺装修什么的,何方顺是义不容辞的,但实在走不开。好在万静雅也体谅他,说自己找人,让他自顾自忙。 到了店前一看,他吃了一惊,还以为认错地了。原来万静雅的那个小铺子已经把边上的一家铺子盘了下来,打通后开成了一个大店铺,招牌上写着:万雅电脑公司。 铺子里面早已不复当时那逼仄昏暗的模样,变得窗明几净,显得很是干净利落,颇有几分公司的模样。他几乎不敢相信,这是万静雅一手布置的,因为在他的印象里,万静雅一向不会整理物件,她连卧室都是乱糟糟的,怎么会把公司布置得这么漂亮呢? 走进去后,万静雅正坐在一张崭新的办公桌后与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聊着什么。听到动静,两人都向他看过来。 “先生,需要我们提供什么帮助吗?”何方顺和万静雅尚未开口,那个西装男却突然冒出了这一句,并迎向何方顺。 何方顺一愣,万静雅请帮手了?但是他一看那男人,就立即知道自己错了,因为他那身西装至少上万元。 “方顺,你怎么来了?”万静雅打着招呼,又对西装男说:“这是我男朋友。” 西装男顿时张大了嘴巴,尴尬地说:“是吗,我以为是客人,对不起对不起。” 61.不欢而散 何方顺看了看万静雅,总觉得她的神情有些不对,像是在偷偷摸摸地做什么事却被人发现了。他又上下打量着那西装男,“你谁呀?” “鄙人姓钱,钱金。”西装男伸出手来。 “哦,是吗,你的名字很容易让人听反了。”何方顺心里不痛快,嘲讽了他一下。 钱金哈哈一笑,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快,不过万静雅却不高兴了,皱眉说:“方顺,钱大哥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第一笔单子的雇主,就是他让我放弃小货铺转做我的长项电脑技术,而且,店铺的设计、装修什么的,一切都是他帮忙的。” “应该的,应该的。”钱金在边上微笑着说,在说话的过程中,眼神不时与万静雅的眼神交流着。 何方顺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这种预感来自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但他不能表露在脸上,否则以万静雅的性格,只怕会怨恨他。“钱哥是吧,我这阵子太忙,没顾上阿雅的公司,多谢你了。” “你客气了。阿雅很聪明,就算没有我,她也可以做得很好的。”钱金似乎不知道自觉是什么意思,竟然一点也没有走的意思。 何方顺不得不说:“我呢,有些事跟阿雅说,你看你……” 这已经是明显的逐客令了,钱金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他尴尬地点头说:“是,我明白。”又转头对万静雅说:“那阿雅,我们网上见。” “等等,我送送你。”万静雅嗔怪地瞪了何方顺一眼,然后起身去送钱金。 何方顺心里更凉了,他知道万静雅一向不喜欢将自己的残疾展示给别人看,但是,她却这么主动地去送钱金。而钱金的表情也很自然,显然,他是知道万静雅的缺陷的。要知道,他和万静雅谈了一个月后才发现她的腿有问题的。 难道,这个姓钱的,比他当时还要受到万静雅的信任?他看着万静雅将钱金送出门,这才知道,原来门口的那辆大奔是钱金的。钱金这个名字果然很配他。何方顺看着他们在车边聊了很久,心里竟然有种酸酸的感觉。 万静雅回到店里,脸上挂着阴霾,说:“钱大哥帮了我那么多,你就算不喜欢他,至少也不该给他脸色看呀!” “我没说什么呀。” “还没说,就差把手指指到人家的鼻子上了,逼问他跟我是什么关系了!”万静雅很不高兴,“我跟他没什么,只不过他看了我做的活后很满意,就特意跟我联系了,然后他就劝我不要自甘堕落。” “然后,他就出钱出力地帮你设计了铺子,又每天当成是自己的店一样帮你招呼客人?那么,再然后会怎么样了?” “何方顺!”万静雅听出了他话外之意,脸涨得通红,喝道,“我当然想这一切是你来操办的,可是你呢,整天忙着那个破厂,什么忙也帮不了。我能怎么样?你总不能让我拖着瘸腿跑上跑下吧?哦,现在人家帮了我,你倒会冷嘲热讽了!” 何方顺心里有些愧疚,摆摆手说:“算了,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正说着,手机响了,是李一娜打来的,说江海造船厂的业务经理已经到了东方市,本来是来办另一件事的,但听了她的话,准备来东安厂看看。 “小何,这可是个大菩萨,就看你那的香火能不能留住他了。” 何方顺大喜,连声说谢谢,又说:“李总,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等见了面,一并谢过。” “行啊,我等着。” 放下电话,何方顺转身就准备回厂,一想,又有些犹豫,他回过头来,看到万静雅正带着冷笑看着他,惭愧地说:“阿雅,我厂里有急事。” “去吧,我又没拴住你的脚。”万静雅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朋友。 何方顺有心想留下来跟她好好聊聊,但想到跟船厂的事关乎东安厂的安危,一咬牙还是走了。 &n+bsp;回到厂里,他立即安排人手布置会议室,并让王发将车间在用不在用的机器都开动起来,不管怎么说,声势总是要造的,不能让对方看轻了自己。 这边刚布置妥当,那边造船厂的业务经理就来了。这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王,肥头大耳,一脸憨厚的模样。但何方顺知道,能在一个业务量达几亿元的船厂里当上业务经理的,绝不会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果然,王经理进了车间后,看到那还是上世纪七八十年建成的车间,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鄙夷的表情,“何书记,你们这厂够老了的。” “可不。有五十多年的历史呢。不过呢,老是老了点,技术还是在的。”何方顺转头对陪同的王发说:“王师傅,拿几个样品给李经理过过目。” “等等。”李经理摆摆手,却走到一件准备封箱的成品前,吃力地弯下腰取出一件成品来。原来他是担心样品与成品的质量不同。不过他这一看,倒是有些惊讶了。 62.雅致包间 何方顺不露痕迹地笑了笑,他知道王经理在惊讶什么,生产车间有王发在管,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没想到,你们厂的技术确实是不错。这一点李总在介绍你们厂时已经跟我说一秒记住过了,不过亲眼见到,还是。不过,你们有造船上配件的技术和设备吗?” 王发上前说:“王经理,我们有个专门生产这类产品的车间,在上世纪九十年代时,我们与江南造船厂有过密切的合作。现在虽然我们的机器看起来是跟不上时代了,但我们雄厚的技术完全能够解决这个问题。” 造船配件的车间早已经打清干净,这时候就能体现王经理的专一秒记住业素质了,他一台一台地看着机器,不时开动起来,让机器空转,听听声音。何方顺一行人紧张万分地看着他的,生怕他有什么不满意。 不过王经理看完之后,却并没有什么表态,这让大家有些摸不着头脑。何方顺无意中看了看外面,突然发现此时天已经暗了下来,猛地明白了,说:“王经理,你劳累了一天,人是铁饭是钢,这么着,咱们随便去吃点东西,边吃边聊。” 王经理露出微笑,说:“也好。不过先声明了,我不会喝酒。” “这么巧,我也不大会喝。咱们可是凑一起了。” 何方顺一边走一边想该去哪吃,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江心洲,虽说那里价钱贵得要死,但为了拉住这个重要的客户,也只能破费了。随后,他打了个电话给秋媚。 秋媚听说他要办宴,笑着说:“你看咱们多有缘,才认识你就来照顾我的生意了。行,我安排一下吧。” 这边何方顺也叫了王发和姜艾、胡二贵一起去。这些天大家都辛苦了,而且人多热闹点,在谈判的过程中也能帮自己补漏洞。 一听是去江心洲,姜蒋和胡二贵都很高兴,他们只听说过那是个高档的地方,却从来没去过。只有王发,不时看看何方顺,欲言又止的样子。何方顺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心痛钱,但钱这种东西,你赚一千块,就有必要花掉八百,这样才会继续去赚钱。 秋媚给足了何方顺的面子,在她的亲自过问之下,何方顺等人一到江心洲就被服务员引到了顶层的贵宾席。贵宾席自然也普通席不同,别的不说,单那简单明了的风格就格外让人舒服。 何方顺知道,之所以这么装潢,是因为能来贵宾席的人都是见过世面的,早已习惯了奢华,所以,以简约作为主打风格,确实能让人记忆犹新。当然,所谓的简约风格并不是简单马虎,只不过是删繁就简,反而更显精致。 王经理就是见过世面的人,乍一来到这地方,不时点头表示满意,说:“这地方实在太好了,可以想象,这个酒店老板必定是个老人。只有老了,褪去火气,才能造出这种淡雅的地方。” 听他这么一说,何方顺感觉确实是有这感觉,那么,秋媚就不是真正的老板了。当然,这也很难说,很多女人曾经沧海桑田过,心境都会发生很大的变化。但这不是今天的重点,重点是,让王经理满意。 菜也上来了,都是穿着清一红淡雅旗袍的服务员端来的,她们身材一模一样,脸上的化妆也一样,以至于看起来就像是多胞胎一般。王经理原是一直在与姜艾窃窃私语的,但服务员来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离开她们了。 何方顺看到他的模样,就知道该怎么让他满意了。等到菜上齐,服务员将酒倒上,又躬身退后数步后,何方顺轻拍王经理的肩膀,说:“王经理,这不错吧?” “不错不错,你的安排我很满意啊。”王经理一直盯着站在王发背后的服务员看。那服务员明显是受过严格的训练,即便在他这样目光之下,也泰然自若。 “既然这样,那我就安排你今天在这住下了。”何方顺凑在他的耳朵说,“我敢保证,住了一夜,你下次还得过来住这。” 王经理似乎从他暧昧的话语里听出了什么,不由得会心一笑,收回目光,说:“何书记,够朋友。来,我先敬你一个!” 然后是一个一个地敬酒。王经理虽然一开始就说自己不会喝酒,但真正到了酒桌上,却是一个顶俩,何方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好在有胡二贵。二贵头一次上这么高档的地方,喝这么高档的酒,算是豁出去了。他跟王经理倒也算是棋逢对手。 大家吃喝得高兴,只有王发,一脸心事的样子。何方顺凑到他的身边,轻声说:“王师傅,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是你放心,我今天花出去一千块,明天就能赚回来一万块。” 王发看了看他,点了点头,显然,他信服何方顺。事实上,他一直都很信服何方顺。 吃到一半,何方顺让王经理拿了身份证,亲自下楼给他开了个房。秋媚正好从那边走来,见到他,笑着迎上来,问:“怎么样,今天的酒菜还满意吗?” 63.私聊 何方顺笑说:“你一个大老总亲自安排我这样的小客户,能不满意吗?” “何书记见笑了。咦,你这是准备在这住吗?”她指着他手里的房卡。 “哦,对了。我有个客人过来,对你这很满意,就安排他住下来了。”何方顺看看左右,压低声音说,“他吧,晚上想有点娱乐活动。” 秋媚一脸见怪不怪的表情,点头说:“行,我明白的。”见他像是要走,秋媚说:“你先忙,一会儿我找你。” “美女有约,我一定恭候。” 回到包间,里面的几个人,特别是王经理和胡二贵,已经喝得不像样子了,不过这二位估计是喝得起了性子,两眼死死地盯着对方,大有一言不和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王发见到他来,让他劝劝这二位,两人斗酒都斗天了。何方顺也有些担心,二贵这脾气上来,得罪王经理可不是好事,正准备要劝。王经理突然哈哈一笑,说:“二贵,喝酒我从来没服过输,得,今天算是认栽了。我输了!” 二贵哈哈一笑,笑声嘎然而止,咚一声,头栽在桌子上再也起不来了。大家吓了一跳,王经理凑上去一看,说:“没事,他喝多了。” 王经理的舌头虽然有些大,但还能说话,显然,他的酒量更胜一筹。何方顺估计他之所以认输,只是不想让这美好的一夜在昏睡中过去。何方顺暗自叫苦,他原是想拖长吃饭的时间,并趁机在酒桌上谈谈生意,没想到胡二贵先倒了。他既然倒了,这酒就得提前结束,由此也可以看到王经理这人的老奸巨滑。 “王经理,你看,咱们的合作……”王发不忍心花了大笔钱,一点作用也没有。 “王厂长,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也跟你透个底,论技术,你们是没问题的,接下来,我们谈的是价钱,当然,还有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们船厂一年利润都要上亿,是很多像你们这样的制造厂的大客户,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要慎重考虑的。” 王发正要说什么,何方顺将他拉到身后,说:“王经理,今天你有点喝多了,先去休息吧,明天早上我们接着谈。”说着,他把房卡塞到王经理的手里。 “何书记是个明白人。得,那我就先告辞了,各位回见。”王经理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他的样子哪里像个喝多的人,分明就是个等待征战的士兵。 王发愁突然狠狠地踢了还在昏睡中的胡二贵一脚,骂道:“不开眼的东西,就知道喝喝喝!” “也别怪他了,这王经理是个老滑头,论心眼,咱们都比不上他,二贵这脾气更是容易中招。” “唉,对了,今天这一招待他,没个上千块打不住吧?” 上千?何方顺苦笑,这一顿抹去零头,估计也得五千,还不包括王经理的娱乐活动。过去他一直反对公款吃喝,但真正轮到自己身上,还真没办法不照做。 姜艾也有些喝多了,小脸红朴朴的,一双妙目直往何方顺的脸上看,让他有些心惊胆颤的,毕竟王发在这里,他这一双老眼看了几十年社会,会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吗? 好在王发也只顾着在生胡二贵的气,没注意到他们。何方顺借着买单的机会往外面躲去了,果然,这一顿正好五千。这几乎是东安厂复工以后的第一笔生意,也就是冯德那笔单子所能赚到的利润了。 回到包间,姜艾已经沉沉欲睡了,何方顺告诉王发可以走了。王发有些难为情的样子,支吾着说:“何书记,我能不能把这些菜打包?这一套桌子菜都没吃几个,太浪费了。”  “当然可以。”何方顺心里一酸,这是内界屈指可数的几个顶尖的技术人员呀,哪一个行业站在金字塔顶尖的人不是赚得盆满钵满的,以他的能力,随便去一个效益好的私企,至少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又操心又赚不到钱了。他感慨地说:“如果有一天我发了财,我一定请你吃世上最名贵的酒菜。” “哈哈,那我可记住你这话了。” 何方顺和王发都没想到,以后他真的实现了自己的承诺。 将三人各自送回家后,何方顺接到秋媚的电话,约他过去谈谈。何方顺答应了,于是又回到江心洲。 在秋媚的办公室里,何方顺见到了秋媚。她与许心月虽然同样是女强人,但完全是不同的形象。许心月习惯于将自己女人的一面刻意掩盖起来,以让人明白,她有今日的地方是因为她的能力。 而秋媚,她却习惯将女人最柔弱的一面展现出来,让人心生爱怜。但是,如果你以为她是真的柔弱那就错了,一个柔弱的女人不可能将这么大的生意支撑下去。虽然很多人,比如老马也是知道的,但就是一见到她就会忘记,而将她当成柔弱的女人。 此时,秋媚身着一身宽松的长裙,却将她的身材衬得更加苗条了。她款款地走过来,微笑说:“抱歉这么晚了还来打扰你,还请不要见怪哦。” 64.有丰富经历的女人 “哪里话,佳人有约,求之不得。对了,不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何方顺笑着说。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聊聊而已。不过你也不要这么正式的发问嘛,这让我都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是吗,那聊些什么呢?”何方顺虽然弄不清楚她的目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绝对不是看上了自己。连老马那种一年抛来几十万的人她都不屑一。顾,这只能说明秋媚是个有经历的人。 一个女人聪明是很可怕的,但更可怕的是一个有丰富生活历经的女人,她们洞悉世情,一眼就能看穿一个男人的心,在她面前,你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别急,喝点咖啡吧,我亲自煮的。”秋媚婉然一笑,走进一间侧室。何方顺这才看到,原来办公室里是个套房,有几间门是关着的,秋媚走进去的那间房显然是休息室。何方顺的办公室也有间休息室,但两者不能相提并论。 休息室布置得像个小型酒吧,有吧台,还有玻璃的小圆桌供人坐聊,另有几张宽大舒适的沙发,风格一如贵宾包间里,简约而精致。 秋媚端来两杯咖啡放在小圆桌上,说:“来,尝尝我煮的,看看味道怎么样?” 何方顺一直不大爱喝咖啡,觉得比茶差远了。但盛情难却,勉强喝了一口,突然就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咖啡也是因煮的人不同而味道天差地别的,这就像一个特级大厨和乡村酒店的厨师做同一道菜一样,味道是截然不同的。 秋媚煮的咖啡有淡淡的苦味,但这种苦却是可以承受的,而且,苦过之后,在尚未来得及想到苦这个字时,就又有一道醇厚的香爬满了舌头,吞咽过后,唇齿留香。“好咖啡!”他不由得感慨地说。 秋媚淡淡地笑了起来,说:“喜欢喝的话,以后想喝了就过来。”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我真会过来的。” “当然,我轻易不承诺,一承诺就会做到。”秋媚抿了口咖啡,放下杯子,她的动作很是优雅,如果是放在普通女人身上,可能会让人觉得有些刻意和做作,但在她身上却是这么自然,好像这种优雅已经深入她整个人的气质里了。 “这么说,我很是荣幸的?” “言重了,人跟人之间的交往也是有缘分的。有的人认识一辈子,交情或许不如只认识一个小时的朋友。”秋媚看着他,“我是把你当朋友的,不知道你是不是也把我当朋友了?” “这是当然,否则我怎么会来呢?” “既然是朋友了,所以,我想给你一个见面礼。” “见面礼?” 秋媚双手支在下巴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说:“别误会,我不会给你送钱。我知道你最大的心愿是想东安厂早点上正轨,所以我要送一笔大生意给你。” 何方顺大喜,没想到这么一聊,竟能聊出大生意来。他完全没去考虑是什么大生意,因为他觉得像秋媚这样身份的人都认为是大生意,那就一定错不了。突然,他想到,他们才刚认识没几天,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的心愿是想东安厂上正轨的? 秋媚妙目一看他的神色,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笑说:“实不相瞒,我查过你的底细。” “什么?”何方顺大吃一惊,“为什么?” “做生意嘛,当然要了解对方了。”秋媚丝毫没有感到惭愧,好像她查何方顺是理所当然的。 何方顺一想也是,只是心里还留着一丝疙瘩,因为秋媚了解了他的底细,但她的底细他却完全不知。也罢,听听是什么生意好了。“想必我平庸的经历还是让你很满意的,要不然我就不会坐在这里了,是吗?” “我知道你心里不高兴,也是,没人会被别人查过底细之后还是高兴的。不过没关系,接下来我要说的你肯定会兴奋的。”秋媚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手背。这个动作很微妙,像是在道歉,也像是在安慰他。 “我洗耳恭听。” “前阵子有个朋友,做房地产的,生意铺得很大,市里有好几个小区都是他做的。至少哪几个小区,以后你会知道的。他呢把盖房子的成本压下来,所以就有必要从承建商那里拿回一些项目自己做,比如楼道的沙土、泥水、管道、栅栏什么金属制品的。” 何方顺听到这里,似乎有些明白了,忙问:“什么样的管道?” “下水管道。还有一些楼层需要用上的金属制品,他正在寻找合适的工厂。虽然承建商可以用自己的路子弄来这些东西,但肯定会给他一个面子,用他指点的工厂生产出来的产品。”秋媚似乎口渴了,抿了一口咖啡,“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明白,楼房使用的金属制品多是只求坚固耐用而不大在乎品相的,所以我们东安厂是完全可以胜任的。秋媚小姐,不知道你那朋友是哪位,方不方便约个时间出来谈谈?” 秋媚一愣,忽然捂着嘴笑了起来,颤得胸前一阵乱晃。 65.承受一次次撞击 在何方顺还没明白她为什么要笑时,她说话了:“方顺,我叫你方顺可以吧,我总觉得叫何书记有些别扭。我那朋友是个真正的有钱人,钱多得你无法去想象,你想,他会为这种事亲自出面吗?” “哦,你的意思是只要你答应就行了?” “也不一定,不过他手下有个分公司专门负责这事,而我跟他很熟,只要我打个招呼,那边肯定就没问题的。” 何方顺坐直了身子,说:“那我能不能邀请你找个时间去我们厂考察一下?” “不用了,东安厂这块老牌子我还能不相信吗?不过,我帮你,你至少也该有回报才是吧?” “这是一定的,只是不知道你需要什么?” “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可以吗?”秋媚斜着眼睛看着他,她那双眼睛此时似乎像是含了一汪春*一般,眼波流动,说不出的风情。 “啊?这……”何方顺大吃一惊。 “哈哈哈哈”秋媚似乎为自己吓到他而得意不已,说:“开玩笑的啦,别介意。”说着,她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跟对方说可以考虑东安厂。对方立即跟她要了何方顺的手机号,答应过两天就去看看。 放下电话,秋媚说:“看,这就没我什么事了。” 何方顺暗自惊叹,他也再一次感受到了人脉的可怕,秋媚仅仅一个电话,就办妥了这事,而如果自己去谈,只怕连门都进不了。“秋媚小姐,不管这事成不成,我都感谢你。这个情我记在心上了,什么时候你要我还,我眼睛不眨一下。” “是吗,但愿你到时不要恨我才是。”秋媚嘴里喃喃地说了一句。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没什么,来,喝咖啡。” 何方顺沉醉在即将到来的业务的喜悦中。这些年房地产的开发如火如荼,如果能以此作为突破点,整合一个楼房金属用品、比如下水管道、栅栏、合金门窗的车间,这样才是真正的以点带面,厂子何愁不振兴。 秋媚看了看时间,说:“天不早了,你也别回了,我让人帮你安排一个房间住下吧。” “那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 何方顺跟她分了手,来到她安排的房间,一推开门,里面一个旗袍女人正依在床上看电视。她的腿很长,旗袍开叉很高,一整条腿都坦露了出来,皮肤比雪白的床单还要白。 女人见到他回来,下了床,什么话也没说,就直接扑在他的怀里。 何方顺也没说话,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是多余的,他的血是沸腾的,这是刚才被秋媚撩起来。虽然他们两人刚才都很规矩,说的也不暧昧,但是有些女人在举手投足之间就能让人感到那股灼人的热量。 何方顺的定力一直很普通,在谈话时,他发现自己那处有异样了,但只能用衣服的下摆去遮盖住。秋媚太神秘的,就像夜空的闪电或是流星一般,他把握不住她,只能克制自己。 很多男人都有这样的毛病,在自己熟悉的女人面前自大无比,在自己明显不如的女人面前,却又自卑得很。 但是,现在这个女人显然不在其中。何方顺一直对这样的女人持不赞成,也不反感的态度,伤害自己的青春,让别人得到快乐,毕竟要比伤害别人,自己得到快乐要来得高尚一些。 他跟女人纠缠在一起,没一会儿,他就急匆匆地将自己塞进她的体内。甚至没有前戏,因为他在与秋媚的谈话中,似乎就已经完成了这个过程。 但女人毕竟还是需要前戏的,否则干燥会让她不舒服。此时,那女人皱起了眉头,像是在忍受着生命中不可承受的疼痛一般。她的牙齿紧紧地咬着嘴唇,在努力习惯异物的进入。很显然,她是敬业的,即便是这样,她也没露出一丝不耐烦……从一开始的干涩,片刻后,就已经很顺滑了,何方顺不知疲倦地动弹着,像是要将自己完全塞在里面。 头发根里的汗水顺着额头流了下来,忽然,一滴汗水掉进了眼睛里,眼睛一花,他猛地发现,躺在身下的女人居然是秋媚。她正挺着白皙纤长的脖子,咽喉滚动,粉唇微张,吐气如兰地承受他的一次次撞击。 他擦了擦汗,这才发现,原来是幻觉。 这一失望,奇怪地带动了发泄的欲望,随着一阵喷射的舒适,他感觉自己的精气神也随之泄出。他无力地倒了下来。 女人这时候才显示出自己职业的特点,她在喘气还没停的时候就已经坐起来了,扣上胸衣。何方顺一直觉得女人反手扣上胸衣的扣子这个姿势很好看,当她们这样做时,身子会自然地往前挺,腰也顺之陷下去,这让她们的背形成了一个很完美的葫芦形曲线。 当然,也只有身材好的女人,若是那种膀大腰圆的女人,这只能让她们的背影更像门板。 “等等。我还没付钱。” 女人回过头婉然一笑,说:“钱已经有人付过了。” 66.管吃管喝还管这 何方顺又躺了下来,想到了秋媚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女人似乎能把一切都掌握在手里,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在她的掌握中呢? 天一亮,何方顺就回到了厂里。其实在路上时,他是想去万静雅那里去看看的,虽然没有结婚,但他们一直相处得就像家人一样,他想去跟她好好聊聊,但是他太了解万静雅的个性了,她很少生气,但一生气就绵延几天时间。或许,该让她冷静下来再说。 回到厂里,刚进办公室,二贵就一脸懊恼地来道歉,说昨天不该喝那么酒的。看他那样子,估计是被王发给批狠了,何方顺安慰了他几句,又警告他以后再遇到这种场合一定要控制住。 二贵垂头丧气地走后,姜艾倒了杯热茶过来,说:“何书记,王经理有回复了吗?” “还没,估计现在他还在温柔乡里做梦呢。” 姜艾吃惊地睁大了眼睛,说:“不会是要了小姐吧?这个,咱们也要招待他吗?” “宾至如归呀!”何方顺苦笑着揉了揉眉心。 姜艾站在他身后,给他肩膀按摩着,说:“这事多堵心呀,管吃管喝还管这,这要让王厂长知道,不定得多生气呢。” “所以这事别告诉他。哦对了,我得去找他有点事。” 进了车间,何方顺找到王发,他正在指点李淑修理机器。李淑白净的脸沾满了污油,不过一个大美女做着这种粗活确实有一种反差的美。 “你来了呀。”王发看到了他。 “嗯。小李在修机器呀,怎么样,能行吗?” 李淑歪着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得意地说:“行不行问我师傅就行了。” 王发呵呵直笑,说:“这孩子,我早说了,女孩子不合适弄这行,她偏不听。不过这一动手,还真是像模像样的。不得不相信,有些人不管是男是女,天生就是合适做这行的。” “小李呀,王师傅可很少夸赞人,好好干,完了我推荐你当劳模。” 李淑俏皮地一咧嘴,问:“劳模有啥好处?” 王发乐呵呵地说:“我们过去当劳模,发手套、胶鞋,还有个奖状。” “就这呀,那我还是不当得了。” 正说着话,姜艾打来电话,说百源建筑材料公司的业务经理来找他,是一个叫秋媚的人让他过来的。何方顺哎呀一声,对王发说:“你看我把这事给忘了,昨晚江心洲老板介绍了一个业务,是建筑材料上面的。王师傅你也一起去聊聊吧。” “是吗?好家伙,不管那王经理同不同意,昨晚那顿饭的钱没白花。走走走,看看去。” 来的业务经理姓孙,年轻也就二十多岁,看着就像一个刚出校门的人,但却是非常痛快的人,走马观花地看了一眼厂子,就说:“何书记,我相信秋媚小姐的介绍是不会错的。这样吧,我们也就不浪费时间了,进入正题吧。” 这当然是何方顺求之不得的。在不到一个小时时间里,他们就下水管道、塑钢门窗等五个项目达成了一致。随后,大家在合同上签了字,只等去一趟律师事务所和公证处就正式谈妥了。 这笔业务的迅速让何方顺和王发都有些吃惊,本能地怀疑里面有陷阱,但他们仔细地看了看合同,至少何方顺是找不出毛病来,甲乙双方的职责和限定都有。想来,是秋媚的影响力太大,以至于对方无比信任她。 这让何方顺更是想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的身上有着太多谜团了。 其实相对于熟悉的人来说,不熟悉的人都是神秘的,谁会执著着去探究别人的底细呢?何方顺也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是,他就是忍不住地想探究她的秘密。 合同签下来后,王发更是忙上加忙了。他是天生的操劳命,什么事都是自己干着才放心。何方顺忍不住提醒他,可以让年轻人多担点责任,好在他听了,提了两个技术骨干当新成立的建筑材料的车间主任。 与此同时,有些设备也要更换了。何方顺再次动用了那三百万基金,不过这回,他没让老张去,而是让那两个新车间主任去的。年轻人必须要有担当,即便他们不懂,也是个学习的机会。 等处置妥当,这天,何方顺接到许心月的电话,说一个小时后,她会和几位市里的重要领导到东安厂来视察。 “什么,你这也太匆忙了,一个小时我哪里处置得好?”何方顺有些着急了。他知道肯定是自己给许心月的那份报告让那些持反对意见的领导有了怀疑,借着视察的机会来一看究竟。 “我也是刚刚知道的。好在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可以多想想怎么向他们汇报。”许心月带着些歉意地说,“但还是那句话,不要声张,免得节外生枝,你明白吗?” 何方顺当然明白,东安厂在市领导看来就像一块被嚼过的口香糖,偏偏又死死地巴在他们身上,他们不想来,但不来就不能许心月的汇报是对是错,来了,就又担心那些所谓的刁民闹事。 67.握着小手不肯放 站在何方顺的角度来看,市领导的这种担心却实在是太好了,这意味着他可以不用花心思去布置了。 下午,几辆小车很低调地驶进了东安厂。何方顺站在门口,一溜小跑地跟上车子,发现这些车居然都是挂普通牌照的,心里有些愕然,也有些无奈,领导们竟然这么惧怕麻烦吗。 到了办公楼前,何方顺已是气喘吁吁了。车子停下,许心月和几个西装革履的人下了车,她先介绍了何方顺,又给何方顺介绍了大家。其实不用她介绍,何方顺也认识他们,市电视台天天都放他们呢。 几个人矜持地与何方顺握了手,说了些客套话,然后话入正题,提出去车间一看。何方顺看到许心月投来询问的目光,也无声地点头回应,让她放心。 一行人进了车间,机器的轰鸣声让他们颇为惊讶,各自轻声聊着什么,许心月笑说:“小何,别的话也别说了,就说说厂里最近的发展吧。” 于是何方顺就侃侃而谈。内容大多是给许心月递交的那份汇报所写的,当然也增加了刚刚达成的那份合同。 可以肯定,他的汇报引起了众领导的极大兴趣,开始主动提问。在何方顺看来,他们的提问简直没有任何技术,无非是生产经营情况,员工思想什么的,所谓的领导视察说的大多也就是这些话吧。 倒是市长冯长青问了一个问题见水平,他问:“小何,我就问一个问题,你对东安厂未来的发展是做何打算的?是想让它继续按照你现在这样大杂烩的模式,还是别的?” “冯市长,现在这个经营模式也是被逼无奈的,厂子内外压力太大,我只能先让工人吃得起饭。等到时机成熟,肯定会有自己的拳头产品,到时,像配件和门窗等这些产品会作为一个外延附属分厂,一起拱卫总产。” 冯长青笑着点了点头,对许心月说:“小许呀,不简单呀,你找的这个人有想法呀!当然,最主要的是你有想法,不错不错。” “冯市长过奖了。不过小何确实是个人才,他五年前就已经在市后备人才库里备过档的。这次让他挂职,也算是厚积薄发了。”听到市长夸赞何方顺,许心月也很高兴,借机说了何方顺的好话。 “年轻人,好好干!”冯长青出人意料地拍了拍何方顺的肩膀,赞扬地说。 何方顺有些受宠若惊,忙表态一定在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下,把东安厂带起来。正说着,李淑从那边过来,她看到这么多陌生人在一起,不由得好奇地看了几眼。 估计此时她已经去清洗过了,脸上的油污没了,露着白生生的脸蛋。冯长青看到她,像发一秒记住现新大陆一般,说:“哟,这老厂还有新鲜的血液呀!” “她叫李淑,别看年轻,又是个女孩,可机修技术已经不亚于老师傅了。”何方顺叫住李淑,让她过来。 “是吗?真看不出来。”冯长青微笑着对李淑说:“现在年轻人,特别是女孩子肯学机修的可不多,算是个宝贝了,来,咱们握个手。” 李淑大方地跟他握了个手,说:“这得多亏我们何书记,是他专门请我们厂里技术最好的师傅教我的。” “小何很有眼光嘛。像这种老厂,技术已经快要断代了,及时培养接班人是很有必要的。”冯长青一直握着李淑的手没放,像个家长看着自己调皮的孩子一般,充满慈爱。 许心月看在眼里,跟何方顺对视了一眼,目光中有些不屑,也有些嘲讽,但转瞬即逝,上前轻声说:“冯市长,要不我们再去其他的车间转转?” 冯长青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李淑的手,说:“我看就不必了,我想各位已经明白,许市长的汇报并没有夸大的部分。”他目光扫视众人,众人纷纷点头,“既然这样,那我们还是别打扰工厂正常生产了吧。” “是。”一行人往外走。 冯长青走着走着,说:“哦对了,小何呀,你把厂里的情况写个报告,明天送到我办公室去,说明哪些设备要更新、厂房要维修,还有哪些困难也一并写上去,我们开会研究一下。” 何方顺差点乐出声来,市长发话,这是要给他开小灶呀,忙点头说:“是,我马上动手,明天送到您的办公室。” “哎,现在东安厂正是需要你的时候,不能占用你的时间。这样吧,你让刚才那个小姑娘,李淑是吧,让她送过去就行了。” 何方顺一愣,点头说是。他跟着大家后面,目光几次与许心月接触,但她没任何表态。 送走这一行领导后,何方顺怕夜长梦多,立即开始动笔。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他一连气写了一两个小时还没完,这么初步一估算,都得一两千万了。他担心冯长青说自己太贪心了,又涂掉了一些。 68.帮你排出来 到了第二天早上,这份报告才算完工。上班后,何方顺让姜艾将李淑叫到办公室来,对她说了昨天跟她握手的人是市长冯长青。没想到李淑一声轻笑,说:“你以为我没认出他来呀?电视上天天放呢,能不认出来?” “是吗?我看你没叫他,以为你不认识呢。” “这你就不懂了,如果叫他了,那就是市长跟一个普通机修工的关系了,我的任何举动都会被认为是因为他的身份的关系。如果不叫他,那就是两个陌生人的关系,我做什么都是合理的。” 何方顺大叫惭愧,说:“你的心机太深了,我从来没想到过一个年轻女孩子的心机会这么深。” “这也叫心机呀?你这大叔实在是落伍了。”李淑吃吃地笑着,做出轻佻的样子摸了一把他的脸,“不过我喜欢。” “我到现在还没想通,像你这么聪明漂亮的人为什么会回来?在打工时不如意吗?不应该呀,以你的本事,只有你欺负别人的份。” “谁说我打工时不如意了,不瞒你说,我都混成车间主任了,那可是个有上万人的大厂。不过就是有个副厂长老缠着我,甩都甩不掉,干脆就回来,顺便也充充电。” 何方顺不想跑题了,说:“是这样的,冯市长亲自点名要你把这份报告送过去。你辛苦一下吧。” “行呀。”她拿起报告就往外走,到了门口又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对了,你知不知道他让我亲自送过去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看你聪明漂亮吧,至少比我这张老脸要好看一些。” “错,以他的身份,多漂亮多聪明的女人没见过?但是,像我这样成天跟机器打交道的女人却很少,所以,这是我的卖点。” 何方顺一愣,问:“卖点?难道你觉得他叫你过去是要买你?” “肯定是。我能从他眼里看出来他的想法。所谓身份,无非是男人的另一个脸而已,但无论有多少张脸,归根结底都是男人。” 何方顺大吃一惊,难道就这么短的时间接触了一下,冯长青就想要她?这事看起来似乎不大可能,冯长青再好色,也不会这样吧?但听了李淑的分析又颇有道理。“如果你不想去,我可以再想办法。” “去,为什么不去。这种机会不是天天都有。”李淑婉然一笑,“别担心我,还没有人能伤害到我。” 她走后,何方顺陷入沉思,如果李淑的分析对了,那这事对他的三观无疑又有毁灭性打击,他只知道有些领导、比如人事局的李洋夜夜春宵,但那是双方都有默契的,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市长,只是看了一眼一个女人,就可以将她堂而皇之地占有。 “何书记?” 他抬起头,看到姜艾一脸关心地看着他,“哦,有什么事吗?” “我听说了一些消息,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我之前还有什么不可讲的。” “是这样的,我听说厂里的那些老职工们正在准备一次聚会,已经联系到了很多人。” 何方顺猛然一惊,问:“什么样的聚会?” “我不知道,只是听说。但是我想,应该是跟改制有关的。” 改制,无非是将东安厂由公转为私,同时,买断工龄,职工彻底跟厂断了关系。这其实是东安厂目前唯一可以走的路,但发生在这个时候却是很不合适,厂子现在相当于留用查看期间,工人们一旦闹事,肯定会将它扼杀。到时,许心月和他的心血都会付之东流。 “是谁组织的?” “不知道。我只是隐隐地听胡国梁说了下,但他也不清楚,可能是因为他在厂里上班,接触不到实质的东西。” 何方顺想了想,点头说:“行,我知道这事了,多谢你了。”他起身去了休息室,准备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怎么对付这事。 来到休息室,他躺在了行军床上,脑子仍是被姜艾说的这个情况占据了。他不敢想象他们聚会造成的后果,数千个老职工,就算他们只联系到了一半人,那也相当可观了。如果他们再做出什么激烈一些的举动…… 正想着,他感到姜艾轻轻地走了进来,蹲在他的身边,拉开了他的拉链,又轻轻地将那物捧了出来。 “你……” “别动,你心事太重了,我帮你排出来。” 何方顺就不再动了。 那物软绵绵的,就像他此时的心情萎靡不振。姜艾没有失去信心,捧在手心里又搓又揉,又含在了嘴里。 何方顺无法再去思考了,他放下一切思维,舒适地享受着这个过程。他感到自己已经开始复苏了,在她的嘴里一寸寸地长大。 姜艾也发现了他的变化,开始用力地点着头,每一次都似乎要穿透她的咽喉,让他感到自己已经完全进入了。这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虽然舒适感与阴阳交合要稍逊一些,但心理的满足感却更胜。 69.双喜临门 姜艾这种女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男人而生的,她知道男人需要什么,也知道男人的心理,甚至知道男人的任一敏感区,在她的动作之下,何方顺开始激昂了,但是,他仍是没动,只让她在动作着。 姜艾累了,开始换手来。此时她就像真正地在做一般,喘着气,脸色潮红,头发也乱了,另一只手不由自主地开始摸着自己的身体。 何方顺再也忍不住了,他伸手探进了她的衣领,握住了那对白兔,又轻轻地捻动那珠子。在他的手下,姜艾哆嗦起来,手下也加快了动作。 忽然,何方顺手指用力起来,姜艾叫了一声痛,却知道他快到了,速度更加地快了。最终,一股浊白喷出,溅在了她的脸上。 何方顺崩紧的身子瘫软了下去,无力地笑了笑,说:“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姜艾也像脱力了一般坐在了地上,却又强撑着站起来,拿来纸巾帮他擦好,然后又将它放回原位。“这下子轻松多了吧?” “嗯,好像满脑子的麻烦都随之出去了。”何方顺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当然,或许是他不愿意去想别的东西,因为所有的麻烦都不值一提。 他沉沉地睡去。醒来后发现已经是中午了,桌上摆了一个盒饭,上面放了张纸条,是姜艾的字迹:何书记,看你睡得太香了,没忍心惊醒你。  何方顺笑了笑,她确实是个善解人意的女人。 吃过饭后,李淑回来了,她看起来就像平常一样,步履轻松,就像确实只是去送了份文件而已。何方顺长松口气,或许是自己想得多了,冯长青确实只是考虑到他忙,而让她送去的。毕竟,无论如何,李淑的形象要比他赏心悦目多了。 “回来了,冯市长看了我的汇报怎么说的?” 李淑嘴一撇,不屑地说:“根本没看,因为他只顾着看我了。” 何方顺一愣:“看你?” “对,先是看穿了衣服的,然后看了没穿衣服的。”李淑露出挑逗的神情,“其实你应该能想到的,要不然,他怎么会让我单独去送什么鬼报告呢。” 何方顺见她神情,虽然带着经常性的玩世不恭的微笑,但是,眼睛却分明又含着些潮湿,她哭过。“我、我不该让你去的。” “幸好你没这样做,否则我恨你一辈子。这世上有多少女人能跟市长睡觉呢,这够我吹一辈子了牛了。”李淑捶了他一下,笑嘻嘻地说,“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别搞得跟多大事儿一样。行了,我去干活了。” 何方顺觉得自己看不懂李淑,她这么年轻,任何一个人看到她都会觉得她涉世未深,但她却分明又有着别人难以理解的性格,就像一阵风吹过,你永远无法去了解它里面包含了什么内容。 一个星期后,许心月打来电话,让他晚上去她家。她没说是什么原因,但是听她口气,似乎是很轻松的。 到时间后,何方顺到了她家。像上次那样,许心月穿着件宽松的裙子,趿着布拖鞋,就像一个居家的女人一般,她甚至还做了一桌比上次还要丰盛的晚餐。 “许姐,看你的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这你都看出来了?对,有件喜事,你猜猜。”许心月笑得很开心。 她又升官了?不大可能,她已经是常务副市长,再升上去就是市长,而在讲究资历的官场,她显然还不够格。“我真猜不出来,说说看是什么喜事,也让我开心一下。” 她将他按在餐桌前,说:“是关于你的。” “我的?”何方顺一愣,突然惊喜起来,“难道是我那份报告生效了,市里决定加大对东安厂的注资?” “你呀,就只知道东安厂。”许心月略带嗔怪地说,“不过你猜到一半,另一半是关于你个人的。” “我个人?是什么呢?” “你就要转为正一秒记住科了。本来你是人事局的人,论不到我插手,不过你同时又是下去挂职的,正好是我管,于是我就顺水推舟了一下。” 何方顺的副科挂在头上五年,一直没摘掉,而且看起来似乎永远也不会摘掉,但现在却摘掉了。要知道从副科到正科虽然只是半级,但有相当多的公务员就载在这半级上面。 按理说何方顺该兴奋的,但奇怪的是他听了却没听到第一个消息时那么高兴。 “看起来你好像不大高兴?”许心月给他倒了红酒,奇怪地问。 何方顺苦笑说:“是啊,应该很高兴的,但就是高兴不起来。或许是跟自己挂职之后,眼睛所见之处,已经不再是那个相对封闭的空间,感到这世上除了级别职务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比如责任、信念什么的。” 许心月看了他半晌,摇了摇头,说:“我以前也是你这么想的,但是越来越觉得我错了。” 70.酒不醉人人自醉 “为什么?”何方顺不解地问。 “我得提醒你一下,所谓的责任、信念,是基于你这个所处的这个位置所考虑的,如果一旦没了这个位置,你的感慨就是虚幻的。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对于你来说,级别和职务都应该是排在第一位的。没有了这个追求,你其他的追求都没有基础支撑。”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追求权力比责任和信念更多一些?” “对。权力越大,责任和信念就越大。一旦你没有权,比如今天的你就是你们厂里的那些工人,你肯定也只是在考虑着厂子什么时候改制,好拿上最后一笔买断钱走人,而不会去考虑怎么把厂子带好。正是因为你有了这个权力,所以你才会觉得有了责任和信念。” 何方顺承认她说得对,但是,又总觉得她所说的跟自己所想的有些冲突,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只得勉强驳道:“也不是所有工人都这么想,至少还有人是真心希望厂子好起来的。” “或许有异数,但你也得承认,这是少数的。”许心月口才惊人,毫不思索地反驳着,“再试想一下,如果你今天是一市之长,你考虑的显然比东安厂的问题大得多。所以,我并不掩饰自己对于权力的热爱,因为我觉得,只有我的权力更大,我才能做到更多的事。” 见何方顺沉默下来,许心月婉然一笑,拍了拍他的手,说:“行了,不说这个了,菜都快凉了。” 何方顺沉默下来,并不是因为无话可说了,而是突然想到姜艾对他说的那事,他想告诉许心月,听听她的意见,但见她今天心情好,也不忍心破坏,听到她的话,他也笑着说:“好,来,干杯。” 许心月的酒量应该是很大的,在官场上混的女人如果没有酒量,那简直是异类了。不过两次在家里跟何方顺喝酒,她都没喝多少脸上就泛起了红晕。或许她只是想借酒生情而已。 “像一秒记住,真像。”她两眼迷离,伸手去抚摸何方顺的脸。 何方顺任她抚摸着,他知道她又想起了丈夫。“你们很恩爱?” 许心月微微一颤,收回手来,说:“或许吧,我不知道他怎么想,但我是爱他的。在我们结婚的那几年,经常像这样一起在家吃饭,现在想想都觉得甜蜜得像要醉了似的。” “后来怎么了?” “后来,我升官了,而他原地踏步,日子一长,他的心态就不平衡了。或许你们男人都是这样,总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必须比妻子强,而一旦妻子强过他,他就不舒服了。”许心月苦笑说,“再后来,他听到谣言,说我跟某个领导有一秒记住关系,于是我们就闹开了。但是,他的闹并不是像别的男人那样打骂,而是冷暴力。而且,他还瞒着我去收贿,数量非常大。” “然后你就……” “嗯,别人都说我狠毒,就连我们两家的家人都这么说我,但是他们不知道,当时的情况如果不是我亲手送他去监狱,那么我们两人都会毁掉。” “我理解,你当时肯定很伤心。” 许心月点点头,抽了一下鼻子,做了次深呼吸,说:“算了,不提他了,来,喝酒。” 喝了几杯之后,许心月就有些瘫了,何方顺扶起她,她的体温一下子从那薄薄的裙子上透到他的手里,她的身子很热,何方顺的血液也被激得沸腾了,一把将她扶在软软的床垫上,压了上去。 但许心月却很快地翻过身子,将他压在了下面,双手胡乱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她的指甲划到了他的皮肤上,火辣辣的痛。他也顾不得许多,抓住她裙子的下摆往上掀。 她很配合地伸出手,脱了裙子。顿时,一具只穿着贴身内衣的胴体就出现在何方顺的眼前,他两手一把握住她的饱满之处。 许心月身子往上一颤,落下时正好落在何方顺已经肿胀的地方,她似乎感觉到了,用力地推动了几下。何方顺更加难受,他抱着她的腰向上托了托,而许心月借势起身,倒转了过来。 何方顺的目光所到之处,只是见到两片厚肉之间,薄薄的小内紧紧地包裹着,形成一个凸起,凸起的中间,又有一道明显的缝隙。他轻抚着,用手指勾开那片布,看到了他所希望看到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感到下面一热,一阵激动,嘴巴也不由得凑了上去。许心月浑身也是一颤,像是为了摆脱这种难耐的冲动,开始激烈地点起头来。 何方顺想接她上来,但她似乎很享受这个过程,固执地不肯。他也只能由着她。他看不到她的脸,只听到一阵咕咕的声音,这个声音加上身体的舒适感,突然之间他就喷发了。 而许心月并没有松开,耐心地等待着他在嘴里痉挛,片刻之后,何方顺回归平静,她也转过身子,疲倦地躺在他的身边。 71.交锋 “对不起,我……” “别说对不起,是我想试试这样。”她的嘴角仍带着一丝液体,妩媚地笑着,“他以前经常想玩些新花样,但我总觉得那样很难堪,现在我想试试,看是不是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快活。” “但是你没有……” “已经到了,在你出来之前。原来这样子真的能让两人都达到高峰,只不过,偶尔玩玩就可以了,老这样估计下面都要憋出毛病来。”她噗哧一声笑了起来,“上天给男女各一个东西,肯定不是这样用的。” 何方顺也笑出声来,女人总爱用各种东西武装自己,或许只有到了床上,才会把最不愿让人知道的那一面展现出来。他将她搂在怀里,有些感慨,人的每一步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如果他当时不下来挂职,就不会有今天,更别说将高高在上的副市长搂在怀里了。 作为一个苦熬了多年的小公务员,能有今天,何方顺已经很知足了。他不愿意这样的日子成为云烟,所以他想到了姜艾说的那件事,忍不住地说了出来。 正躺在他怀里安静地享受这一刻的许心月猛地坐了起来,神色骤然间变得严肃起来:“你确实有这事?” “应该是的。”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许心月面色冷峻,“这件事你必须要查清楚,而且,还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否则,你的政治生命就会终结。” “是,我明白。” “必要的时候,可以通过强行压制下来。对了,我把公安局陈局长的电话给你,一旦出现你控制不住的情况,而我又不在的时候,可以直接给他打电话。”许心月下了床,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让他记下。 何方顺记下后,许心月又说:“我可以肯定,这件事是有幕后指使者的,他们的目的绝不仅仅只是买断工龄这么简单。” “你是说,还有政治目的?” “虽然我们现在还不知道真实情况,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许心月就这样赤裸着在地毯上来回地走着,显然,她很焦急。 “我会查清楚的,你别着急。” 许心月走到他身边,凝视着他,温柔地说:“小何,我初来乍到,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一定不要让我失望呀。” “嗯,我知道该怎么做。” 这一夜虽然两人一直躺在一起,但肌肤相亲,却没有再挑起欲望,或许,是因为心事太重了。 天亮后,何方顺回到厂里,先是问了姜艾,聚会的事情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姜艾说没有。何方顺又让她把胡家梁找来。 胡家梁来后,何方顺开门见山地询问起聚会的事。胡家梁有些支吾,说:“何书记,这事我也只是隐隐地听到了点风声,不能确定。” “你是从谁那里听到的?” “我、我忘了。” 他明显是在说谎,但何方顺并不感到意外,长年守着这样的厂,他心里一定也希望买断工龄,做个痛快的了结。“你在厂里工作很多年了吧?” “十一年了。” “是个老职工了。按你的看法,这个厂还有没有救?” 胡家梁稍稍一愣,说:“没救了。”他看了看何方顺的脸色,很平静,这才解释说:“如果这个厂子是私人的,按你现在的作法,肯定还有救,但公家的,不可能。” “为什么?” &n。bsp;“我、我不知道,就是这么个感觉。” 从他吞吞吐吐的话语里,何方顺知道他一定了解一些内幕,“你可能不明白这件事情的严重性,我可以提醒你一下,这就像个炸弹一样,随时都可以将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现状毁掉。我知道你有难处,不方便说仔细,但是,你想过没有,全厂有这么多待岗的职工,不可能全都像你一样不开口。” “我、我真不知道。” “不知道没关系,肯定会有人知道的。你也知道现在厂里的发展趋势不错,如果我以上岗为条件,你认为会不会有人告诉我呢?但是,按照现在的经营情况,厂里的人也近于饱和了,也就是说,有人进来,就得有人出去,你认为,到时我会请谁出去呢?” 何方顺是真心不想威胁他,他年轻力壮,却又是厂里的留守人员,这足以说明他没有找其他工作的能力,事实上,胡家梁确实没什么能力,一旦被下令待岗,生活堪忧。 何方顺并不是不体谅工人的苦衷,但是他得让胡家梁明白,体谅是基于双方的诚意。 胡家梁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他明白何方顺的意思了。虽然他是正式职工,但厂子现在是何方顺大权独握,随时都可以让他待岗。他慌忙地摇头说:“何书记,我、我真不是很清楚这事。” “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何方顺暗自一笑。 胡家梁咬了咬牙,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别说是我说的。” “当然。” 72.该怎么做 “我是听徐文说的。哦,他过去是厂里的生产副厂长,他那天晚上到我家来,说起了这事。说现在厂里两千多个职工都在自谋出路,但是,跟厂里的关系又没断,这分明是市里不愿意掏这笔钱出来。还说,如果我们就这样沉默下去,是怎么也拖不过政府的,所以他们要联系职工,一起去市政府请愿。如果不行,就集体去省、北京去。” “你就答应了?” “我……我没办法不答应,他以前对我不错。再说,他也承诺,买断工龄后,厂子就会改制,到时他会通过关系给我留个岗位的。” 何方顺皱起眉头,说:“他是这样承诺的?难道,他想把厂子买下来?” “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是他,一个他没这么多钱,二个也没这魄力。” 何方顺心中波涛汹涌,这么说,有人在觊觎东安厂?想煽动工人闹事,他好从中渔翁得利?“你有没有问他,谁是策划者?” “没问。不过听他的口气,似乎是个挺有能力的人。” “说了什么日子去请愿了吗?” “没。他说这事一旦你和政府知道了,肯定会提前制止的,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让我手机24小时开机,随时等候通知。” “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情况你没说的。” 胡家梁仔细地想了想,说:“对了,还有,他说别看你何方顺现在蹦得挺欢,到时候会一无所有地灰溜溜地走掉。” 何方顺一愣,半晌,挥了挥手,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要是有消息的话,我手机也是24小时开机的。” 胡家梁走后,何方顺陷入沉思中。对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难道就只是为了一个几乎开不了工的老厂吗?不大可能,任何事情,前期铺垫投入越多,所希望的回报就越大。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目的。 更让何方顺吃惊的是,他们竟然像是可以看到自己的未来一般,难道,自己真的会如他们所说,一无所有地放弃辛苦打拼才换来的现状,一无所有地从哪来回到哪去?或者更惨? 何方顺不知道他们的背后是什么人,但是,既然已经做了这么大的动作,应该可以明白他的后台是许心月,难道,连许心月也不在他们眼里? 想到这,他拿起电话,给许心月拨了个电话。电话通了后,他将了解的情况说了。许心月沉默片刻,说:“这事我知道了,以后。,无论你查到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绝不可擅自处理。另外,我收回昨晚说的话,不管出什么事,都需要先通知我,不能直接跟公安局联系。你明白吗?” 何方顺很是惊讶,仅仅一夜之间,她的态度居然变得如此截然不同,难道,是她意识到了什么,还是已经查清楚了什么? “事情很复杂,远远超出我们昨夜的想象,所以我们不得不谨慎一些。”许心月像是感觉到了他的情绪,安慰道,“小何,无论如何,我们都是站在一边的。我们想要办点实事,但前提是要先保护好自己。” 何方顺现在已经可以确定,她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但是,她也无奈。所以,事情的后面一定隐藏着很深的内幕,连许心月都感到了威胁。他试探着问:“你似乎已经有些知道是谁在指使这件事了?” 许心月沉默片刻,含糊地说:“知道又如何?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 说着她挂掉了电话。 何方顺一时有些茫然了,他弄不清楚许心月到底在想什么,但是他能感觉到,许心月心里对这件事的无奈与恐惧。能令她有这样的想法,可想而知,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的能力之强了。 以他们的关系,她不愿意说,显然还是相当有顾忌的。只怕她是感觉到了这件事对自己的压力,虽然不高兴,但也只能忍着。 那么自己呢,该怎么做?是坐以待毙,等着某一天灰溜溜地离开,还是要查出真相,奋力拼一回? 很快,何方顺就做出了选择,毫无疑问是后者。他不能想象自己再回到那个毫无生气的机关单位,在漫长而无聊的等待中消耗自己的生命。 何方顺去了生产车间,接连的几笔业务让王发几乎忙得腿不沾地,不过老头精神仍然良好。见到何方顺,他正在汇报工作情况,何方顺拦住他,说:“王师傅,你跟我来一下。” 到了办公室,何方顺将这件事说了一遍。王发经验丰富,一下子就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皱眉说:“这样,给我一点时间,我去打听一下。” “有把握吗?” “应该可以。” “谢谢。” 短短几句话,透露出了他们彼此的信任。何方顺也长松了口气,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王发在厂里都是有相当的威信的。他既然说了,就一定可以办到 73.伺机而动的母兽 随后,何方顺又找来二贵,问他知不知道这事。二贵这些天光泡在工地上了,对这事一无所知,不过他却不假思索地说:“这肯定是胡刮皮干的。” “胡刮皮?” “就是胡志国。” 何方顺一下子想到了那一直没见过面的老厂长,疑惑地说:“不会吧,他一直在请病假。” “听他扯,前几天我还看到他跟老婆大包小包的旅游回来呢。”二贵不屑地说,“咱们厂子过去多红火呀,说不行就不行了,都是他弄的。任人唯亲,又贪污受贿,厂子不行了,也没人问罪。咱们过去告过他,结果人家一点事也没有。” “可他是厂长,这么弄不是拆自己的台吗?” “那谁知道呢,反正,这家伙从来不做亏本买卖,咱们得小心了。” 随后,二贵说自己去打听一下。他以前在厂里有不少交心的朋友,估计没问题的。何方顺点头,但叮嘱他不要冲动,有什么消息马上来报告自己。 这样他也算是安排下去了,至于能不能查到,他也没把握,但如果他们都查不出来,自己去也是徒劳。这么一想,索性抛开这事,去抓生产了。 几天后,市里的追加拨款到位了,这一回市里变得异常的大方,追加款有两千万之多。喜得何方顺以为自己的眼睛多看了一个零。等清楚没看错后,就在那想着该怎么花这笔钱了。设备肯定是要采购的,但不该是由供销科出面,应该成立一个采购科,负责原料和设备的采购。 一秒记住几个车间也是需要加固修整,弄漂亮一些,客户上门来也能增加几分信任感。总之,每一笔都得用到刀口上。 正这样想着时,门响了。他一看,是李淑。 “咦,今天不上班吗?”他注意到李淑今天换了身打扮,不再是过去常见的工装,而是换了套漂亮的衣服,有些小女生气,但是她的气质又特别合适,看着就像一个大学生一般。 李淑没说话,咬着嘴唇拿出一张纸放在他面前。他一看,吃了一惊,竟然是辞职信,“辞职?你在这里做得不愉快吗?” “不是,我在这里做得很愉快,大家对我都很照顾,我也很感谢大家。但是,我找到新工作了。” “是吗?这样也好,你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合适做机修。对了,能问问你的新工作吗?” 李淑嘴唇上弯,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容,但说的话却又是那么令他吃惊,“在第二工程公司,设备部主管。” 何方顺之所以感到惊讶,是因为知道这个第二工程公司是什么样的单位,这是一家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部门,是公认的肥单位,据说,里面一个普通技术员的年薪都够买辆小车了,更别说那些干部了。 高福利、高待遇,相应的就是高门槛,李淑一个普通职工家庭出身的女孩,怎么会一下子蹿到那里去?而且,主管应该是中层干部了。“哦,好,这是个好单位。但你想好了吗?我的字签下去,可就没法反悔了?” “我为什么要反悔,这是我一直希望的机遇。”李淑又露出那天真的笑容,“你为什么没问问我,我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呢?” “应该要问吗?好吧,你为什么会突然跑到那里去的?”话刚出口,何方顺突然想到,这件事肯定与上次李淑去给冯长青送汇报有关系。 果然,李淑笑了起来,说:“其实你肯定也猜到了。” 何方顺没说话,但表情已经默认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是该恭喜她?但她的喜是来源与出卖身体,这难道不是悲哀吗?可是,那么自己呢,自己之所以有这样的心态,难道不是因为与她有过肌肤之亲?若是换成别的女孩,他还会有这种酸酸的感觉吗? “其实,如果你能帮我达成梦想,我更宁愿他是你。”李淑伸手抚摸着他的头发,口气中带着些哀怨与伤感,“但是你不能。从小,我就渴望一种能够有尊严的生活,它当然不是仅仅只凭着勤劳就能实现的,否则我的父母也不会辛苦一辈子还是穷。长大后,我渐渐明白,这种生活并非不。可能,但是需要自己去付出一些东西。当我能够得到的东西比我付出的东西多得多时,我当然就会选择付出。” 何方顺直到现在才明白她的心理,如她所说,之前毅然抛下大工厂的车间主任一职,只因为有个色鬼副厂长的纠缠,那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副厂长所能给她的没有她希望得到的那么多。 而她来到东安厂,刚是来跟老师傅学技术充电,以期将来获得更大的机会。也因此,她当然不会在乎自己的想将她调到舒适一些的岗位。 直到冯长青的到来,她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冯长青能够给她的当然比任何人都多,她像一个伺机而动的母兽,奇准无比地抓住了这次机会。她成功了。 74.青春灼人的身体 李淑年纪虽小,但每走一步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这种心机让何方顺叹为观止。他在她的辞职信上签了名,盖了章,这就正式生效了。 “那我就不耽误你的前程了。”他伸出手,准备跟她礼节性地握个手。 李淑也伸出手来,在两只手握住的同时,她突然用力。她的力气很大,何方顺被她拖得往前一冲,随后,她拖着他,推开了那间休息室的门。等他一进来,两片温暖的嘴唇已经吻了上来。 何方顺反手关门,随后紧紧地抱住了她。他们长久地吻着,两个火热的舌头在彼此的嘴巴里探索与寻觅。 半晌,李淑松开嘴,捧着他的脸,喘着粗气说:“我需要你在我身上留下永久的记忆。” 何方顺摩挲着她的头发,什么话也没说,将她的头勾过来,又吻了上去。他的嘴唇延着她的下巴游走到颈窝,稍稍停留片刻,便继续向下。 她的扣子早已经解开了,里面是一具充满了逼人的青春气息的身体。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好像找不到一处缺点,充满激情,散发着灼人的热量,就像一团火炉,将何方顺熔化。 李淑极力地向后仰着脖子,似乎要将自己最坚挺的姿势呈现给他,她嘴里咝咝地叫着,身子颤抖着。忽然,她一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另一只握住他的强硬,引导着方向。 何方顺试探了几下,猛地用力,似乎听到了破壳的声音,一股灼热随之而生。李淑的身子猛地向上一抖,闭上了眼睛,两排长长的睫毛却在不停地抖动着。半晌,她张开眼睛,眼里的一惯来的清纯换成了热烈,她开始主动地动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靠着墙,做完了这次很有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的爱。当复归平静的时候,何方顺忽然感到有些愧疚,冯长青固然能给她很多,但是,她失去的或许更多。其实按照他的想法,她或许更应该找个好男人嫁了,以身饲肉,只会激起饿鹰对血的渴望。 但是,这样的话对于此时的李淑来说,她是绝对听不进去的。 李淑平静地穿上衣服,整理了一下,说:“那么,我们就再见了。” “都是一个市,说不定哪天就真的能再见了。” 李淑笑了笑,潇洒地摆摆手,开门走了。 何方顺随后出来。不多时,姜艾进来了,她看了看何方顺,说:“我刚看到李淑是流着泪出去的,你骂她了?” “她辞职了。” “哦,啊?为什么?” 傍晚,何方顺来到万静雅的公司,准备进去跟她好好解释一下。这么多天过去了,她的气应该也消了。但当他正要进去时,却猛然一愣,玻璃门内,万静雅正跟钱金面对面地坐在了张电脑桌旁,低头吃着饭。 他们不时在交谈着什么,说到会心处,都吃吃地笑着,突然,钱金凑过头来,隔着桌子亲了万静雅一口。而万静雅稍稍一愣,却也没有生气,只捂着脸低下头来。 何方顺感到自己的手脚都在颤抖,他猛地推开门。 听到动静,万静雅回过头,也是一愣,随即笑着说:“你吃了没有?” 钱金笑了笑,并没有站起来,好像他是这里的主人,而何方顺只是一个顾客一般,“是你呀。我见阿雅忙到这么晚还没吃,就买了两份外卖。”他转头问万静雅:“怎么样,还合胃口吧?” 万静雅婉然一笑,说:“挺好吃的。很久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饭菜了。” “你要喜欢,我以后天天买给你。” 何方顺感到自己身体的怒火在一寸寸地攀爬上来,烧到头顶时,轰一声就炸开了,他猛地踹了一脚电脑桌,桌子轰然倒下,饭菜溅了钱金一身。  在万静雅声声怒叫中,他提起拳头,没头没脸地就往钱金身上砸。钱金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动手,一时有些蒙,但很快反应过来,给以回击。他出拳又重又快,何方顺根本无法抵抗,不到一分钟,他就只躺在地上喘气了。 “别打了!”万静雅使劲地分开他们,求饶似地对钱金说:“别打他了,你赶紧走吧。” 钱金摸了摸被打青的脸,点头说:“行,我听你的,明天我再来。”又使劲地踢了何方顺一脚,啐道:“找死,我tmd练过泰拳的!以后放聪明点!” 在阵阵剧痛之中,何方顺一时间心灰意冷,说到底,上天让他生下来,就是准备让他饱尝失败的滋味的。在单位,他被人忽视,在东安厂,他拼命蹦q,却可以想象被踢出局的后果,连决斗,他也tmd是个失败者! 万静雅蹲下来,叹息着说:“你这是何苦呢,你什么时候会打架了。”她伸出手,想要搀扶他,但被他甩开了。 何方顺扶着一旁倒下的电脑桌,艰难地爬起来,苦笑说:“我们相爱了这么久,难道还不如他认识你三个月?” 75.抽身而走 万静雅垂下头,低声说:“对不起,但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在一起,虽然各种感觉都不错,但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东西。而他,能够给我这些东西。” “他给你什么了?钱?还是性?” “你想哪去了,我们到现在为止还是清白的。之前我也不敢确定,但是你来后,我就已经确定了。我们分手吧。” 何方顺虽然早已经预料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亲耳听到,还是愣在了那里。 “钱,我会还你的。” 半晌,何方顺才说:“你真的确定他更合适你吗?” “我确定。他风趣、幽默,而且事业有成,最重要的,他还没有结婚。” 虽然她没说完全,但何方顺却听出她的意思了,这些东西他都给不了她。他木然地点点头,想学着电影里说一两句祝你幸福之类的话,但发现说不出来这么违心的话,他心里只希望钱金是骗子。 “你没事吧,要不,我帮你打个车?”万静雅这么说着,但她的腿一动也没动。 何方顺摆了摆手,头也不回跌跌撞撞地出了门。 此时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他也不知道该往哪去。出租屋是个冰冷的词,而厂里现在也没什么事。路过江边时,他忽然看到江心洲上那通明的灯火,心里就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但秋媚不在,或许是在的,只是服务人员不认识他,推辞说不在。当然,也有可能是她不想见他,毕竟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何方顺开了房,然后给楼层服务打电话,要了上次的小竹和小卉。 两人仍然像上次那样,一脸春光地走进来。但她们已经不认识何方顺了,当然也可能认识,谁知道呢,反正她们见到每个客人都是这种表情。严格的培训虽然让人看着很舒服,但细一想,却没意思。 不过,做这种事本身就没什么意思,除了获得短暂的*感之外,更多的是空虚。何方顺几乎是没怎么动,任由她们在自己身上动弹着,思绪却飘到了远处。 总结这段跟万静雅的感情,确实也是过于平淡了。他原以为平淡是生活的本质,但实际上却不是,生活就像一个水潭,经年波澜不惊,也就成了死水。而钱金,就相当于在死水中丢了块石头,使得万静雅的心跟水波一样动了起来。 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是王发的。他立即示意技师别动,然后接了电话。 “何书记,你睡了没有?” “还没,有事吗?” “是这样的,那事吧,我查到一些线索了。我走访了不少老伙计,有的说是这个人通知的,有的说是那个人通知的,但不管是谁,都是过去厂里的那些中层干部,现在基本不在厂里。” “他们是为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能鼓动这么多中层干部,幕后是谁在指使就一目了然了。除了胡志国,没人有这本事。” 他的猜测跟二贵猜的差不多,但是何方顺就是不明白,胡志国这么折腾,就算自己倒了霉,他就能逃避吗?虽然他已经请了长假,但毕竟还挂着厂长的头衔,而几百上千号人集体去市政府请愿,这得有多大影响,他有什么把握能独善其身? “你觉得,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买厂。”王发毫不犹豫地说,“事实上在过去,他已经数次去市里提出工人买断工龄,厂子进行改制,而他,会把厂子买下来。但市里一直没同意,于是他就装病想威迫市里,没想到市里把你派了下来,而且还把厂子带动了起来,他肯定着急了,于是就出了这一招。” 何方顺不由得点头,想王发果然是老道,三言两语就将道理分析了出来。“那我们该怎么办?” “绝不能让他得逞。我已经打听到他们集合的时间是9月6号8点钟。按他们的计划,是先到厂里集合,然后集体游街,一直去市政府。8点正是上班的高峰期,他们的意思是闹得越大越好。今天是3号,也就是说,我们还有3天时间。” “这样,我马上去汇报,你呢,找一些可靠的在职工那里又有威信的老伙计,咱们开个会,劝阻一下,让他们再给厂里一点时间。” 王发有点迟疑,说:“估计有点难度,不过,我尽量。” 放下手机,何方顺将坐在自己身上的小竹和小卉掀下来,说:“对不起,我突然有急事了。”说着,他拿出钱包,丢了几张钱给她们,然后穿了衣服走了。两个技师面面相觑,她们应该从来没见过已经在马上了,还能从容抽身而走的客人。 出了门,何方顺给许心月打了个电话。还好,她还没睡,听到情况,她立即让他过去一趟。 许心月应该正准备睡,穿着睡袍,在他面前她也没有掩饰自己,将睡袍的腰带紧了紧,让他坐下,说:“事情到这地步,差不多水落石出了,你有什么打算?” 76.至少你还有我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去市政府请愿。否则,东安厂刚生出的一点火苗立马就要灭了。” “我知道这个后果,说说你的应对之策。” “我已经让王发召集一些有威望的老职工,准备开个会进行劝阻。” 许心月皱着眉头,从茶几上拿了根烟抽了起来,半晌,她才说:“如果劝阻不成呢?” 最好的办法当然是在厂外站一批警察,但是何方顺不愿说。工人们之所以这么容易被挑唆,起因还是市里的错,本身按照市里的标准,买断工龄一年才六百块,想想看,职工们一年的时间才值六百块,已经很离谱了,而且,这笔钱却偏偏一直拖着不发。 所以,职工们其实也是受害者,而如果用警察来对付他们,那简直是天理不容了。何方顺做不出这样的事。 “我想,如果到时你到现场去,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n一秒记住bsp;“我?”许心月一愣,随即摇头,“我不会去的,虽然我很想去,但是理智告诉我,不能去。” “为什么?” “以后你会知道的。”许心月的目光有些飘忽,似乎不敢直视他一般。 “如果是这样,那我只有一个办法了。”何方顺黯然地说,“我会把厂门关起来,然后把自己绑到两扇大门中间,他们要想出去,只有把我拆了。” 许心月吸烟的手顿在了半空,良久,才转过头,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他,声音有些哑,“你这又是何苦?” “我不是留恋这个书记的位置,是我觉得,东安厂如果按照我设想的去做,总有一天会出头的。到那时,职工们需要的待遇什。么的都是可以解决的,如果他们被人利用,厂子落到别有用心的人手中,这个厂就彻底完了。而他们对职工们的承诺,比如安排工作什么的,因为缺少顾忌,很可能会落空,到那时,职工们也会一无所有。” “小何,我知道你是很想东安厂好,我又何尝不想呢?”许心月向他坐过来一点,抚着他的脸说,“可是,你知道这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你想做就能做到的。一件事要想成功,除了内在因素外,外在因素也很重要,而且,在中国,外在因素往往是最关键的。” “你的意思是,这次影响咱们的外在因素很严峻?” 许心月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分明已经承认了,她吻了吻他的脸,似乎察觉到他的沮丧,说:“你别这样,这样子我很心痛,我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心痛过。” 何方顺闭上眼睛,悲怆地说:“我感到我的心都在滴血。” “别想这么多了,该怎么就怎么。你不会一无所有的,至少你还有我。”许心月说着,拉着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 何方顺到这时已经彻底明白她的想法了,她不会再管这事了。或许她一开始是真的想将东安厂搞好的,而且不久前她对此还充满信心,但是很快,她察觉到了什么,感到了危机,为了保护自身,她咬牙选择了放弃东安厂。 何方顺真的想问问她到底知道了些什么,但是,他也知道她不会说的。 “来。”许心月牵着他,往卧室走去。 他就像一具木偶一般任她牵着。 第二天一大早,何方顺起来时,发现许心月已经走了,桌上有她留的纸条:我上班去了,今天出差,飞机上不能通话。 何方顺刚出门,手机突然就响了,是姜艾打来的,她惊慌失措地说:“何书记,出大事了,你快来看看吧!” “什么事?” “哎呀,好多人,说不清楚,你快来吧!”说着,她就挂了电话。 何方顺刚要放回手机,电话又来了,是王发打来的,接来一听,王发在里面骂娘:“拷,上当了,他们今天集合!” 何方顺如遭雷击,半天才回过神来,赶紧拉了辆出租车往厂里跑去。车子在临近厂子的一个路口停了下来,何方顺不解地问司机怎么了。司机回道:“堵车了!” 他往前一看,果然,前面停着密密麻麻的车辆,交警满头大汗,但束手无措。他突然一激灵,顺手掏了张钱看也不看就扔给了司机,然后跳下车向前跑去。 到了堵车的源头,何方顺一看,身子猛地一软,几乎要摔了下去,他看到一排排穿着破旧的东安厂工服的职工手里举着“我们要吃饭”“我们要生活”之类的旗子整齐地向市政府的方向走着。 不是说9月6号吗?今天才3号呀!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自己上当了,就冲到了队伍的前头,挥舞着手阻拦说:“各位工友们,我是东安厂的书记何方顺,请你们冷静一点,不要被人利用了!” 队伍停下来,一个跟王发差不多年龄的老头冷冷地看着他说:“你看我们像是不冷静吗?” 他们确实很冷静,连队伍都排得整整齐齐的,像是操练过很多次一样。但正是这种冷静,就足以说明他们是被利用了。 77.三堂会审 何方顺正要说什么,但被老头伸手拨开,随后,无数双手将他像球一般拨来拨去,最后摔倒在路边。 何方顺跌坐在地上,无助地看着队伍越来越远。这时,一双手将他拉起来,是王发。王发眼睛里满是怒火,说:“咱们上当了。”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6号的吗?” “他们一定对咱们做了防备,说了6号,却突然行动,让我们措手不及。”王发恨恨地捶打着路边的铁栅栏,一脸的悲愤与激动,“他们骗了我,他们骗了我!几十年的老交情,竟然还骗我!” 何方顺突然想到什么,赶紧给许心月拨了个电话,但电话是关机的。虽然坐飞机确实不合适开手机,但这个时候她正好出差,又正好在飞机上,这也过于巧合了。 王发的手开始见红了,这双长年累月跟机器打交道的手早就已经是老茧丛生了,就算用刀子割也不容易出血,但此时却还是出血了,而他仍然在一下一下地砸着栏杆。何方顺拉住他的手,说:“算了,我们都尽力了,走吧,去喝酒。” “喝酒?”王发愣了愣,随即说,“好好,喝酒去!” 所谓的一醉解千愁肯定是虚的,因为喝了酒之后,一般都会愁上加愁。几盘小菜一直没怎么动,不过两瓶二锅头却很快就见底了。王发说:“何书记,我敬你一个,我这辈子很少佩服别人,你是个例外。” “可惜,壮志未酬!” “时也命也运也。”王发叹了口气,“如果胡志国诡计得逞,我肯定是不会在这待下去的,还是去贩菜卖菜,你呢,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不管干什么,到时告诉我一声。放心吧,你肯定还会得到重用的,官场上多的是奸邪小人,但也是需要肯干活的人。” 何方顺苦笑,许心月的话里话外其实早就在给他透露一个消息了,那就是不会不管他的。以她的能力,可以不费吹灭之力地给自己找个好的岗位,但是王发他们呢?他将他们请来,难道是让他们再一次接受离开厂子的失落? 他感到对不起王发他们,但很多话又觉得说不出口,只得跟王发一杯一杯地干着。没过多久,就人事不醒了。 在焦灼的时候醉倒或许是个好事,因为你不用去操心那些你根本控制不了的事态,等到一觉醒来,事情就结束了,你只需要去接受现实好了。 何方顺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他捂着头,半天才想起今早发生的事,一看手机,上面已经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了。多数是厂里的新提拔的一些中层干部打来的,还有姜艾、许心月、二贵等人。 何方顺先给姜艾回了个电话。姜艾接到后,大叫老天爷,“你上哪去了,电话怎么也打不通,市里来了很多次电话要找你,我都急死了。” “我睡着了。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他们去了市政府后,市长冯长青很快就接见了他们,答应立即着手处理这事。同时,有几个人市里的人打电话过来找你,显得很生气的样子。何书记,你可一定要挺住啊!” 何方顺心里一暖,还是有人关心自己的,虽然明知她看不到,但还是笑了笑,说:“我没事,放心吧。” 随后,他给许心月回拨了个电话。许心月像是在开会,接到电话后让他稍候,随后像是走到一旁,低声喝斥道:“你去哪里了?怎么谁也找不到你?” “我喝醉了。” “什么?你……”许心月像是要责骂他,但很快就又说:“你马上到市政府小会议室来一趟。” 何方顺推开会议室的门,里面十几个市里的领导都齐刷刷地回过头,各种猜疑的目光一起投向他。他顿时感到手足无措,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许心月站起来,对冯长青说:“冯市长,何方顺今天早上对请愿的人群进行了劝阻,但被打成了脑震荡,是我让他去休息一下的。但是我也没想到,他会伤得这么重,回到家后就呕吐并昏睡过去。” “哦,是吗?”冯长青看了看何方顺,见他脸上果然有伤,又是一幅萎靡不振的状态,点点头,“虽然受了伤,但是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主要负责人不在场也是说不过去的。许市长,这件事你有一定责任。” “是,我接受批评。” 何方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她并没有放弃自己,只一句话,便将他的电话没人接听的性质扭转了过来,他诚恳地对领导们说:“各位领导,这件事我有责任,恳请接受处分。” “我市这些年还从来没发生过这么大规模的群体事件,黑鸦鸦的上千号人,妨碍市政府办公!何方顺,这条罪名你担得下来吗?”说话的是个一脸刻薄的女人,何方顺记得她是一个什么处长。 78.噩梦来临 “虽然我已经尽力去控制事态了,但是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我的意料,不管怎么说,我作为东安厂的主要负责人,我愿意承担责任。”何方顺认罪般地说,只盼望他们能看在他态度好的份上,处理得轻一些。 “哦,这么说你早就知道会有这件事,为什么没有及时汇报?”有人敏感地发现他话里的信息,提问道。 何方顺看了一眼许心月,见她表面上就像其他人那样看着自己,但是,她的眼神却又有别的内容,像是隐藏着一丝恐惧与焦虑。 “我得到的消息是请愿的日期在6号,也就是说我还有几天时间去消除这个危机,但是,我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前了,让我措手不及。这件事,我的过错在于,一,盲目相信自己所谓的威信,以为可以劝服他们。二,因为经验不足,没有对此事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三,事发后,不该借伤逃遁,应该坚持在一线的。” 冯长青冷着脸,说:“你的问题只有一点,没有信任组织。如果提前汇报此事,或许就可以将影响消除到最小了。” 许心月站起来说:“冯市长,何方顺还年轻,又是第一次挂职,做实质上的一把手,对很多问题判断不清是在所难免的。而且,东安厂的情况之复杂,在座各位都是有所了解的,这样一个历史遗留的问题要靠他在短时间内全部解决,这点也不现实。” 冯长青点点头,说:“何方顺在短时间里能将原本已经熄火数年之久的东安厂处理成现在这个样子,确实不简单。不过,个人能力归个人能力,关键时候,大局观不清楚,这一点责任是逃避不了的。 有人说:“东安厂改制的问题这些年一直在讨论,也一直因为各种问题而没有处理,我想,是时候处理了。” “对,改制已经是势在必行的了。否则,三天两头来闹,这会造成什么影响?” “对,我支持。” “我也支持。” 在一片支持声中,何方顺看了看许心月,她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是,她放在桌上的双手却分明在颤抖着。何方顺想到了一个成语:大势已去! 会议一直开到了夜里11点半,冯长青结合各人的意见,做出了三点决定,第一,东安厂改制。退休工人纳入社保体系,未退职工买断工龄,并由政府为其购买之前的社保金。第二,即日起开始着手财产清算,贴出告示,邀请有意者来竞标购厂。第三,何方顺停职,待处理结果出来再说。 同时,成立改制小组,由冯长青亲任组长,统一领导各部门协调配合。最后,冯长青还定下了调子,东安厂改制问题是目前工作的重中之重。 何方顺像个门童一般站在门前,每个出门的人都当他是空气一般,他感到手有些发抖,于是抓住了袖子,努力让自己不至于显得那么窝囊。最后,许心月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他也回以一眼,两人目光接触,都感到了对方的无助,但又能感到来自对方的鼓励。 这或许是目前两人唯一感到欣慰的地方。 天亮后,在办公室里窝了一夜的何方顺打开门,俯视着东安厂。这个陈年老厂一如既往的破旧,但是,破旧之处却也有新的变化。它干净整洁了,远处,还可以隐隐地看到那边的工地,那些商铺已经成形,如果继续做下去,要不了多久,每年将会为厂里带来五十多万的收入。 一排排的大车间,其中有三个已经粉刷一新了,汽车、轮船配件车间,还有一个正在上马的塑钢门窗车间,只要经营得当,至少可以维持工厂的正常运转了。 一些工人开始陆续上班,昨天的事他们显然也有所耳闻,一个个忧心忡忡的。工人们的凝聚力也在渐渐生成,他们没办法不担心此事对厂里的影响。 而这一切,都是何方顺理想中的情况,他一步步实现它,却突然间拱手相让。不服,但必须如此。 姜艾走上来,看到他的模样,一愣,说:“何书记,昨天……” “小姜,谢谢你这几个月来对我的支持,不过今天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 姜艾向后退了一步,无力地靠在栏杆上,哆嗦着声音说:“你……你要走了?” 何方顺点了点头,他想让姜艾不至于太难过,努力使自己微笑起来,但是,他的表情比哭还难看。最后,他什么话也没说,摆摆手,无力地下了楼。 “你、你还会回来吗?”姜艾的声音颤抖着,像是要哭出声来。 何方顺顿了顿,没有回答,因为他回答不出来。他的工人都是如此的信任自己,但自己却要抛下他们了。 到了楼下,王发和二贵以及很多职工都站在那。虽然人多,但鸦雀无声,只将不解和困惑还有挽留的目光看向他。 79.黑金服务 “小何!”许心月提高了声音说,“我已经告诉过你,不要管这个事了。你从单位挂职到厂里,视线虽然宽阔了一些,但是,也是有局限的,你必须再次跳出这个局限去看更远的地方!到那时,你就会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平常了。” “我……” “行了,别说这个了。说点你自己的事吧,我已经得到他们的承诺,无论发生什么事,对你都不会再究责了。”许心月的语气轻松起来,“想想,你这次下来挂职还是很划得来的,级别上去了,市领导对你也有印象了,如果你的大局观能提高一些,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 市领导对我有印象,只怕都是坏印象吧!何方顺没有说,只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我这几天有点忙,等闲下来,咱们好好聚聚。” 放下电话,何方顺想了想,起身出门了。他来到江边,看着那座金碧辉煌的江心洲酒店,想到了那个千娇百媚的秋媚,如果业务是个陷阱,那么她就是推自己下陷阱的人。 他给秋媚打了个电话,当然,他没挑明这事,只说自己无聊,如果她有空,想跟她聊聊。秋媚娇媚地笑说:“我的工作就是陪客户,当然有空了。你过来吧。” 十分钟后,何方顺站在了秋媚的面前。秋媚对他这么快出现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将他引上楼上的酒吧,要了两杯酒,面对面地坐着。 这是个靠着窗户的位置,整面墙都是玻璃,能看到江面和远处的夜景。而耳边,是轻柔的音乐,若有若无,但绝对不会影响谈话,如果是两个恋人坐在这里谈心,一定是非常浪漫的。 事实上,酒吧里大多是年轻的男女坐在一起。 何方顺叹道:“这真是个好地方,每一次过来,我都有些不想走了。” “如果你喜欢,可以经常来啊。”秋媚微笑着说。她的笑看起来并不单纯,有一点点邪意,但是,这种邪出现在一个美丽的女人脸上,那简直就是秒杀万千男人了。 何方顺被她看得有些心思摇曳,几乎定不住神了,忙咳了咳,说:“那我也就消费不起了,以我那点工资,不出三天就会空了。” “简单,我给你张黑金卡,可以享受五折的。”她从坤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卡,夹在手指间递过来。 她的手指长而尖,指甲上涂着透明的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着光。何方顺接了过来,问:“听说,贵宾卡以黑金最为难得?” “这确实是。这张卡不是有钱能买到的,目前只发出二十二张,你是第二十三张。有这张卡,你可以随时来开房,哪怕是旅游旺季,也可以享受酒店所有的开放的和不开放的特殊服务。据说,有些钱太多没地方用的人开价三十万收购这张卡。” “是吗,这么珍贵,那你怎么会送我?我可是不名一文呀。” “有的人虽然落泊,但总有一天会东山再起的。有的人虽然现在风光,但总有一天会落魄,如果你是投资者,你会选择投谁?” 何方顺没想到她居然主动提起东安厂的事,冷笑说:“如果不蠢,当然是前者。可是,难道我在你眼里也是前者吗?我以为我在你眼里只是一个容易上当受骗的可怜家伙。” “是吗?但是,你应该这么想,被骗也只是因为你有东西可以让人骗,如果真是可怜的家伙,谁会去费心机管你呢?是不是?” “你似乎在暗示我,应该感谢骗我的人吧?看起来荒诞,可是偏偏又好像有道理。” “吃亏原本就是福,我们的老祖宗早就总结出来了。比如你,”秋媚妩媚地笑着,十指将酒杯盘起,把玩着,“你把一个破落的老厂处理成现在这个样子,这得多大的能力呀。我敢保证,如果你辞职,立马就会工厂请你去当管理。你看,这就提升了你升值的空间。” “可惜我现在还不想辞职,你知道公务员越来越难考了。” “那我就更应该投资了。像我们做生意的,如果不跟公务员打好交道,那简直是寸步难行的。” 何方顺将黑金卡在指尖拨动着,似乎在犹豫,忽然,他开口问:“你是说,拥有这张卡可以享受不开放的特殊服务?” “当然。” “那么,我可不可以享受你的服务?”他故作淫邪地看着她。 秋媚满是春光的脸骤然变色了,她应该是觉得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何方顺会像别人那样乖乖地顺从,却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起这个问题。她的手有些哆嗦了,酒杯里的酒几乎晃出了杯沿。 她放下酒杯,死死地看着他,半晌,她冷冷地说:“我似乎说过你的身份还不够。” “但你也说过,可以享受不开放的特殊待遇,我想,你当然是属于不开放的,如果你陪了我,当然也就是特殊服务,所以,无论如何,我这个黑金用户的第一个要求不算太过分。”他一本正经地说。 80.自由玩乐 秋媚突然笑了起来,说:“确实不过分,但今天不行。” “为什么?” 她站起来,身子越过桌面,将嘴巴凑在他的耳朵边轻轻地说:“好事来了。” 何方顺一愣,正待回答时,眼前那两座挺立的山峰已经离开他的眼前了。秋媚恢复了那种将什么都掌握在手里的神态,“如果你有怨气,我建议你还是打卡上面那个电话,男人的怨气只有通过女人才能发泄出来。” 她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我有点小瞧你了。不过,这更能证明我的投资没有错。” 何方顺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苦笑起来。男人在吃了女人的亏时,为什么总会用言语来占她们的便宜呢?这简直不可理喻,但问题是,却偏偏很奏效。 他看了看闪着幽光的黑金卡,拿起手机,拨了上面那个电话。里面一个像是话务员一般的女音响起:“您好,您是黑金贵宾二十三号,请问有什么需要我们服务的?” “我想放松了下。” “您好,请到十六层,会有专人接待您。” 何方顺放下电话,又看了看那个黑金卡,有些好奇,在他看来,所谓的特殊服务无外乎就是像那天夜里,小竹与小卉的举动,那已经算是很新鲜了,难道,还有更新鲜的? 他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光,叫来服务员结账。服务员一眼看到他手里的卡,立即微笑说:“先生,您可以无限记账的。” “哦,是吗?那就记着吧。”何方顺有些明白这张卡的功能了,说到底,是对特殊人群的一个特殊贿赂。但是,他还是不明白,秋媚为什么会这么看得起自己。 出了酒吧的门,他把黑金卡夹在手指头上,沿路所见到的服务员都恭敬地低头问好,甚至,在上电梯时,他们把几个正准备跨进去的客人拦了下来,让他先进去。这种感觉确实很享受,也就不奇怪,那些有钱人为什么会花三十万来买这种卡了。 进了电梯,才发现竟没有十六层的按钮,他只得在十五层停下,然后走楼道上了十六层。刚上去,就有两个千妖百媚的美女拦住了他,吐气如兰地说:“先生对不起,这里不对外营业。” 何方顺把卡亮了出来。两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都很奇怪,为什么他会从十五层走出来,不过她们都没问,低下头来,说:“对不起先生,请跟我们来。” 何方顺走着走着,看到边上有面墙打开,原来这也是电梯,一个衣冠楚楚的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立即明白,两个美女为什么会感到诧异了,应该是有特殊的电梯直达十六层的。 不多时,眼前便豁然开朗,这一层与他到过的其他楼层不同,正中间,是个偌大的广场,分成了几个格局,有游泳池,网球场,穿着性感的美女更是点缀其中。 “先生,到了,您在这里可以自由玩乐。” 一位年轻的女孩走上前,躬身说:“先生,请跟我来。” 她的装束与其他女孩不同,像是夏威夷海滩上那些热装少女,但腰间束着一块橘红的布,将整个臀部包裹起来,当然,这种掩饰其实是更诱人的。她的脚步就像是模特一般,轻快,挺拔,两条长腿完美无暇。 何方顺是第一次来,也不知她要将自己带到什么地方去,只得跟着她。这时才发现原来广场的边上,还有若干的门,这些门都紧闭着,谁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但想必那一定是人间的极乐之地。 前面的热衣少女推开了一扇门,做出请的手势,何方顺略一犹豫,便进去了。 与此同时,楼上的秋媚正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一条条消息。 “他跟小珊进了赌厅。” “他没有要筹码,转了一个圈,在梭哈的台面旁停留了一会儿,就出来了。现在他跟着小珊去了酒吧。” “他又出来了。现在去了按摩室,拒绝了按摩,又出来了。” “他去了万芳苑,但只看了一眼就出来了。” ……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秋媚皱起眉头,自言自语地说。心中的诧异不言而喻,她自然是知道十六层有什么的,无论男女,都一秒记住可以在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那里没有规矩,唯一的规矩就是让客人满意而归。 这种理念绝不是普通酒店的那种苍白的口号,它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的,十六层里有最好的酒,最好的男人和女人,还有,最让人紧张的赌局,只要你能想到的人间享受,那里几乎都可以找得到。酒店一年的预算里,十六层差不多占了百分之二十,这就是为什么有人不惜代价也要得到黑金卡的原因。 没有人能抵抗那种诱惑,就算是再严肃的人也不行。因为人性的本质就是享受的,可以通过后天的努力将这种欲望压制下来,但到了一个完全不用顾忌的空间,本性就会冒出来。 81.人性的弱点 秋媚对于人的心理是再了解不过的,这也是为什么她今日的成就远超其他女人的原因。无论男女,她总是能迅速地找到他们的弱点,然后投其所好。她第一眼看到何方顺时,就将他跟乡镇干部划上了等号,对于这样的人,往往只要稍加示好便能完全掌握。 所以,她顺利地卖了那个计划给他。但让她没想到的是,何方顺今天过来,居然不是上门来问罪的,虽然也是这个意思,但并没有像别人得知上当后,那要死要活找她拼命的样子。如果真是那样,倒是好对付了。江心洲上百名保安随时可以出去,将任何麻烦扔进江里去。 所以,她迅速改变了对何方顺的看法,一个有这样心机和隐忍的人,只要一有机会,必定会改变命运,她不愿意跟任何以后可能用得上的关系有矛盾,于是大方地拿出了黑金卡作为赔礼。 一个星期前,市里一位实权部门的领导突然心肌梗塞死了,上位的是一位她从来没看好的副局。而这位副局对她长期忽视自己非常生气,有意刁难,结果,也是一只黑金卡搞定,成为她众多保护伞之一。 她就是不明白,为什么在别人那里屡试不爽的招在何方顺这里就没用呢? 电脑上继续来了信息:“他到处逛了逛,下楼了。天,他把黑金卡顺手送给了一个来消费的普通女人!” “什么?”秋媚猛地站了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居然把别人求之不得的黑金卡视若粪土!她随即跌坐下来,心里充满了失败的挫折感。 何方顺觉得心情比之前来时轻松了很多,特别是当他把黑金卡顺手塞到一个女人的手上时,那种心情简直让他几乎大叫了一声“爽”。 他当然不是正人君子,看到那些摇曳生辉的女人,也会忍不住地去想象她们剥去衣裳后的模样,至于那些赌、玩之类的,他倒不是特别在意。有人说过,人这辈子有一个爱好就足够了,他得承认,自己的爱好就只有美女这一点。 秋媚确实很善于抓住人性的弱点,至于在他这里失败了,并不是自己的控制力强,是因为她忽略了一个问题,人性的弱点可能是相同的,但人性的本质却是有区别的。如果他试过这种服务,可能会更喜欢,但他从来没试过,所以目前还不知道其中的乐趣,也因此才有抗拒的能力。 这就像美食一样,一桌菜,你最先下筷子的往往是以前尝过的菜,因为你尝过,所以知道它的味道。 而且,他一直认为,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人与人的相交,其实都是各取所利,友情是因为可以从对方身上得到鼓励和支持,爱情是因为可以从对方身上得到幸福感,他身上有什么是秋媚所需要的呢?他想不出来,所以,他才更觉得担心。  如果说第一次上了秋媚的当是太信任别人了,那第二次还上当的话,简直就不是一个蠢字可以形容了。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可以让她骗的,但小心总不是错。 来到大街上,看着那些熟悉的夜景,何方顺这才从刚才的舒畅中回到现实,现实中,他只是一个可怜虫而已。 回到家中,何方顺正准备洗洗睡了,门突然响了,从来没人会在这个时间来访,他以为是万静雅,兴冲冲地开了门,一看,却是姜艾。“咦,你怎么来?” “哦,我正好路过这,看到电灯是开着的,就捎带着过来看看你。” 姜艾不是会撒谎的人,何方顺一看她的脸色就知道她是特意过来看自己的,心中颇为感动,在这种时候,记得他的只怕也只有东安厂这些朋友了。“来,进来坐吧。” 姜艾坐下,何方顺给她倒了杯水,说:“你最近怎么样?” “这……不算好。”姜艾低头说,“厂里现在乱得很,你刚刚鼓起的土气又散掉了。” 何方顺心里一痛,虽然明知东安厂此时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但听到自己曾经努力的付之东流,还是很心酸。 “市里已经下达了买断工龄的通知,一年五百。”她的眼睛一红,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儿,“虽然大家都明知不会很多,但是五百还是出乎大家的意料,这是十多年的价呀。” 何方顺也很是震惊,市里最近在大刀阔斧地进行国企体制改革,他那一批下来挂职的企业大多在内,这涉及的人数得有一两万人,延用十多年前的买断标准来补偿,就像市里用轻微的代价丢掉一个大包裹一般。问题是,市里压力少了,是因为把压力转嫁到那些工人身上了。 “你们有什么想法?”他问。 “厂里分成了好几派,跟你干的人都在责怪那些参加集会的人,而参加集会的人却说他们上了当,原先说好是一千五一年的,但改制小姐的人却说他们从来没说过这样的话。还有一些人,本身有新工作了,抱着能拿点是点的态度。” 82.一脸的幸福 “那你呢?”何方顺问。 “我、我不知道。”姜艾低着头,“有人告诉我,说胡志国买了厂后,还会让我继续做厂秘,但我、我不想跟他做。以前他、他就老是动手动脚的,我……” “那总有个想法吧?” 姜艾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你路子比我广,能不能帮我想个办法?我实在不想跟他。” 何方顺微微一愣,觉得这事有些难,姜艾虽然细心,但过去所做的工作都是没什么技术含量的,也就是说,她虽然工作十年了,但其实职业经验却没多少。而且,自己也并不认识什么这方面的朋友,总不能请许心月来帮她解决工作吧。 见他脸上露出难色,姜艾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自己也没什么本事,要找工作太难了,还是算了吧。” 何方顺很是惭愧,她特意来找自己,显然是信任自己,可是自己却对她毫无帮助,突然,他灵机一动,说:“对了,你可以开淘宝呀,你不是一直在给厂里做这个吗?” “我想过。可是如果开得太小又划不来,毕竟要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的。如果开大的,又没有本钱。” “这好办,我给你。”何方顺想起自己身上还有李一娜给的那二十万,这钱一直没动。 “可是,这怎么好意思?还不知道能不能赚钱,万一赔了,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你。” 这钱反正是不是辛苦钱,如果能让一个人获得生存的能力,简直是太划算了。当然,何方顺没有这么说,他说:“行了,就这样吧,你回去后算算,开个……嗯,也不能太大,不大不小的店吧,需要投入多少,完了跟我说一声。钱呢,算我借你的,赚了,就还我,赔了,就当是交了学费。” 姜艾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抹去眼泪说:“哪有你这样的借钱的,就是亿万家财也得借光呀。” “这叫风险投资。”何方顺忽然想起秋媚。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不由得借来用了,“你这么细心,以后肯定可以赚大钱的。这买卖亏不了。” 姜艾被他逗乐了,身子一滑,就滑在了他的怀里,双手捧着他的脸,寻找着他的嘴唇。 她的嘴唇是那么柔软,轻轻一触,何方顺就感觉自己的烦恼全都不翼而飞了,这是一种江心洲那些技师所不能带给他的,甚至,连许心月和孙慧都不能够,跟她们在一起,他只觉得有压力,虽然她们脱掉外壳,也跟普通女人一般,但是,那种上下阶级的压力却无处不在,让他感到极不舒服。 他愿意跟姜艾亲热,是因为在她身上处处体现着小女人的情怀,让他感到自己的雄伟。或许,这就是很多女强人的家庭都不是很美满的原因。男人身上的大男子主义根深蒂固,纵是平凡普通的男人,也不愿意自己的女人比自己强。 姜艾在他的手中*吟着,颤抖着,像一颗融化的糖果,尽最大可能地贡献着自己甜美。何方顺剥开她的衣服,将那对白馒头含在嘴里,像是贪吃的孩子一般。 姜艾的手无助地瘫着,却又不时抱着他的脖子,不时松软下来,反反复复,手足无措。何方顺将她放平在沙发上,跪倒在地,一寸寸的舔食着,他的手穿过裤腰,直到深处。那里,已是一片潮湿。 他的手指灵活地挑动着,自由出入。而姜艾的身子也以颤动来呼应,这时,她的手搭到了一个硬物,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再也不肯放开。 她能感到手心中的物件已经箭在弦上了,她灵巧地拉开拉链,将它释放了出来。着手之处,火一般地烫,令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快上来!”她目光迷离地说。 何方顺也忍不住了,压在了如初生婴儿般的她的身上。姜艾猛地瞪大了眼睛,半晌,眉头开始松开,身子也像离了水的鱼一般跳动着。 他们虽然没经历过几次,但奇怪的是,他们却能很好地配合对方。这才是最美好的过程,当双方同时达到顶峰时,疲倦之余,深深地感谢着对方。 这种事,总是要男女双方都尽兴才是最完美的,只可惜这世上的大部分女人却从来没尝过这种滋味。 姜艾躺在何方顺的臂弯里,将脸紧紧地贴着他,一脸幸福的样子,说:“真想永远跟你在一起。” 何方顺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一个女人满足之后的感慨,当不得真。虽然他们可以做得很完美,但彼此都不是对方合适结婚的人。 姜艾需要的丈夫应该是胡家梁,老实,肯干,而自己需要的妻子,应该是温良贤淑的,可以在事业上帮助自己的。  所以,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是见不得光的。 “别多心,我就顺口说说而已。”姜艾的手指在他的胸口上划着圈,“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你。” 83.美女盛情 “别,你别这么说。”何方顺被她说得有些难受,用抱着她的那只手拍了拍她的肩,“你记住,就算有一天我们被亲人朋友抛弃了,但是,我们都永远是可以信任的人。” 姜艾抬起头,欣慰地笑了,说:“这也是我想说的。无论什么时候,如果需要我帮助,请一定开口。” 何方顺本来是想留她在这里住一夜的,但姜艾执意要走,他知道她是担心天亮后出门被邻居看到会惹闲话,她总是这样先为别人考虑。 他想告诉她,就算别人看到也没什么,现在邻居各不相识,也不愿多管闲事,所以别说是一个女人,就是几个女人甚至是几个男人同时走出来,也没人会多看一眼。 但他还是顺从了姜艾。将她送上出租车后,他回到屋里,发现手机在响。是李一娜打来的。 “李总,这么晚了还打电话来,有事吗?” 李一娜的声音仍然那么清脆,“怎么,没事就不可以跟你聊聊天吗?” “哪里话,只是觉得这么晚了,你李总又是个大忙人,总不会无缘无故地找我这个都市闲人吧。” “你的事我听说了。怎么样,有没有新的打算?” 何方顺一愣,怎么传到她那去了,不过一想,东安厂跟她有业务关系,发生了改制这么大的事当然瞒不过她,“目前还没有。不过李总,出了这种事虽然不是我能力所能控制,可毕竟对不起你。”现在东安厂乱成一团,原先谈好的业务肯定中止了。 “没事。说实话,我现在也不一定看得上东安厂的业务了。”李一娜无所谓地说,“孙主任那边的投资已经到位,公司已经开始着手大展拳脚了。” “是吗,那恭喜你。不过先说好,这事别感谢我,我受不起。” 李一娜哈哈笑,说:“你简直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都知道我要说什么话。算了,不说这些闲话了,跟你谈个正事。” “什么事?” “我需要人手,你需要工作,有没有想过到我这里来发展?” 何方顺半天没开口。这些天待岗的日子他已经很不耐烦了,无数次想起原来的同事老冬所说的话,辞职去大城市打工。但几次在电脑上打下辞职报告这四个字时,就会想起父母和兄弟的期盼,同时,还有深深的不服。 他把希望寄托在许心月身上,他相信她不会忘记自己的,但是可以肯定,在东安厂改制完成之前,他的具体工作就不可能落实。连许心月也办不到。 在这件事上可以清楚地看到,许心月虽然是市委常委,但实力并不是很强大,她甚至没有办法保住一个或许可以给她带来国企改革成功示范的东安厂。 见他不说话,李一娜又说:“这样吧,你过来一趟,就当玩玩,散散心?” “好的。”何方顺觉得自己确实需要出去散散心了。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就去了海东贸易。李一娜听说他来了,亲自出来迎接,笑说:“小何,你让我等得好辛苦啊!” “李一秒记住总,谢谢你的盛情邀请。” “来,我带你去个地方吧。” 何方顺跟着她穿过大办公室,员工似乎比上次来多得不少,每个格子间里都坐着埋头干活的人,一派繁忙的景象。看来,投资公司的那笔资金确实给它带来了极大的动力。 来到边上的一间办公室,何方顺见上面写着“副总经理室”的字样,以为她要将自己介绍给这位副总。没想到推门进去后,里面竟然没人,只有一张空的椅子。 “你坐上去看合不合适?”李一娜微笑着指着那张椅子说。 到了这时,何方顺才回过神来,原来,这个位子是为自己准备的。他有些惶恐,说:“这、这太意外了。” “没什么意外的。我说过,我需要人手,你需要工作。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副总的权力并不是很大,只分管人力资源,毕竟你初来乍到,还需要做出成绩让大家信服。” 这样已经就很不错了,何方顺知道像这样的企业里一个副总的份量远比他那个东安厂书记的份量重。“李总,这太意外了,你容我想想。” “没问题。我相信,你肯定会想通的。”李一娜很有自信,指着办公桌上摆放的一沓资料,“我那边还有点事,不如你坐下来看看,这样对公司也有个整体的印象?” “行。” 李一娜走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裙的年轻女孩走进来,清脆地叫了声:“何总。” 何方顺乍听这个称呼,很是奇怪,等回过神来后,才说:“别这么称呼,我还不上。” 女孩抿着嘴微笑,说:“是李总让我们这样叫您的。” “哦,她对你们说提起过我?” “嗯。说您以一人之力,将一个快要倒闭的老工厂重新带上了路,可惜最后功亏一篑。还说您是人才,如果加入海东贸易,一定可以给海东带来勃勃生机。” 84.当了副总 何方顺心里有些感动,看来李一娜确实是很欣赏自己的,反正现在工作遥遥无期,不如就在这暂时定下,等日后再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英琴,是您的秘书,何总叫我小郑就可以了。” “哦。”他突然想到了姜艾,如果她来给自己做秘书,会不会更好一些?想必自己以副总的身份是可以很轻易地将她招进来的。但很快他就抛开了这个念头,姜艾因为能力问题,不合适这种工作。再说,自己刚上任,什么也没做,就招来一个漂亮女秘书,肯定会招人非议的。“行,小郑,我先看看公司的资料再说。” “是,您忙,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一声就行了。” 中午的时候,何方顺已经将桌上的资料走马观花地翻了一遍,这种全方面的了解自然比他初次了解海东贸易时更加直观,从一个破落的厂子一下子到了这种生机勃勃的地方,几乎让他有一种隔世为人的感觉。 他已经决定,先做一段时间再说。就算不能胜任,至少也可以涨见识。 李一娜走进来,见他坐在办公桌前若有所思的样子,笑着问:“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李总,我从来没做过这种工作,你不怕我出错吗?”  李一娜很坦诚地说:“考虑过。董事们也表示过担心,但是我想,你能在那样的环境之下将一个破落的厂子带出来,当然也能将现在扬帆起航的海东贸易带得更远。” 如果她说没考虑过这事,那何方顺就会觉得她在撒谎,人力资源是企业的重要部门,在委任管理时,并不是听由老总一句话,而要经过董事会同意。他这个副总只分管这一个部门,其实已经与人力资源部总监的权力相重了,显然,这是董事会对他的能力有所保留。 “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再推辞就显得矫情了,行,我答应了。不过,我有个条件。” “只管说。” “去留自由。” 李一娜愕然,半晌才说:“好吧,我答应你。” 她回答得这么痛快,倒让何方顺有些愧疚了,他说:“对不起,我……” 李一娜笑说:“没什么,虽然我不是很高兴,但我尊重你的意见。”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一上班,何方顺就主持开了第一次人力资源部会议。人力部有七名成员,年纪都不大,多是的帅哥靓女,由此可见海东贸易对于年轻人才的重视。 只有总监张达年纪稍大些,不过也就三十多岁,一脸的精明,他说:“何总初来乍到,对人源部的情况还不大了解,不如我先说说我们的情况?” “嗯,你说。” “海东贸易成立于2006年,同年,老总委托我组建该人力资源部。组建之后,对公司人力进行了合理的调查和分配,尽量做到人尽其才,可以说为海东贸易的发展做出了相当的贡献。目前部门有总监一名,员工七名,多是出自名牌大学。在过去的这几年,一直是由我直接向李总负责的。” 他一说完,何方顺立即就明白了,这个副总的位置本来就是从李一娜的辖范围内剥离出来的的一个新的位置,也就是说,在过去,人源部的事情向来都是由张达一个人说了算,现在公司专门开出这个位置专门来管他,他是有情绪的。 而且,从张达的话里不难听出来,他是公司的元老,他不满意自己突然空降过来。或许他认为,自己既然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那这个副总的位置应该是他的。 想到这,何方顺微笑着说:“很好,我看过你们的资料,一个个都是精英。按理说,我是没那本事来管你们的,你们也不需要管。就像一个惯性行驶的车子,有没有人指挥都会很安全地开下去。” 他这番自谦的话让张达稍稍一愣,他还从来没见过这种承认自己不如他们的领导。但多年的人事经验告诉他,越是这样自谦的人,越是难以琢磨。 “不过呢,海东现在因为有资金注入,大战略肯定与之前的计划有冲突的地方,也就是说,路况不同了,这辆行驶的车子必须要经过调整,而我,就是这个调整的人。” 何方顺虽然没在大公司任过职,但他在人事局做了多年,知道适度的自谦可以让人有亲近感,但过了就会让人看不起,所以,紧跟要必须要强硬一些,“我不知道各位对我的到来有什么意见,这我也不管,但是,李总既然这么安排了,我们就必须尽力执行。” 他抬出了李总来,张达显然也是知道他在反击,说:“这正是我的意见。”他转头看向其他人,说:“各位同事,今后请务必在何总的领导下,努力工作。” “哗哗哗”一片掌声。 显然,张达在通过这个方式向何方顺传达信息,他才是人源部的老大。何方顺也跟着鼓掌,多年机关生涯,早让他学会了什么叫不动声色。 85.与二美结缘 散会后,何方顺继续待在办公室里看资料。一直到了傍晚,何方顺以为李一娜会给自己接风,但是没有。郑爱琴开车带他去了公司给他安排的住处,郊区的一套小别墅内,随后就走了。 从这些上面可以看出来海东贸易的财大气粗。这三层小别墅虽然不大,但跟何方顺在东方市的出租屋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他像个土财主巡视自己的领地一般,把房间一间间打开,里面整洁得就像从来没住过人一样。 虽然他一直想换套大点的房子,但做梦也没想到一下子就换成别墅。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住,会不会太浪费了? 等到他把各个房间一一参观完毕,天也黑了下来,这才感到肚子有些饿了,于是出门找吃的去了。 出了小区门,就有一条街,饭馆林立,他顺便进了一家拉面馆,因为过了吃饭的点,客人比较少,他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听到边上有人在说话,他侧头看了看,那是两个年轻的女孩,身上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但是,她们的脸上却是充满担心的。 “小倩,你紧不紧张?天呀,我估计今晚得失眠了,还好我妈有安眠药,要不然明天顶着熊猫眼怎么去面试啊!”这是个圆脸的女孩,她的五官似乎都是圆圆的,此时她的眼睛更是瞪得圆。 “当然紧张了,咱们辞职出来,就是为了这个机会,要是不成功,那就没后路了。”说话的是个长发女孩,显得很文静的样子。 “唉,如果我们不辞职就好了,这样就算应聘不了,至少也有个退路。” “我倒是不后悔这事,反正在这家公司也干得不愉快,要憋屈地在那工作,倒不如背水一战,就算不成功,世上的用人单位多着呢。” “唉,你怎么做什么事都这么自信,可我做什么事都特别不自信。不过呢,这样也好,男人就特别喜欢我这样的,能满足他们的大男子主义。” “不害臊!” 两个女孩吃吃地笑。这笑声是有感染的,何方顺也不由得露出了微笑。文静女孩无意中侧过脸,看到他在笑,忙在桌下踢了踢圆脸女孩,示意她小声点。 两人果然就小声多了,不过声音还是隐隐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来,他知道了这文静的女孩叫小倩,圆脸女孩就叫小圆,很贴切的名字。 同时他隐约知道,她们原先是在一家公司做文员,不过主管是个老c女,处处难为她们这些年轻女孩,当她们听到有家很有前途的公司在招聘文员时,一商量,干脆辞职去应聘。不过现在又在担心万一应聘不上的问题了。 两个女孩吃完结账走了。何方顺刚才需要装作没听她们的话而一直低着头,这会儿她们走了,他这才抬起头来。一看,她们刚才坐的那桌上有个公文袋,显然是她们落下的。他拿过来,顺手翻了翻,原来这是小圆的求职资料,虽然多是复印件,但如果明天她找不到了,很可能会措手不及而影响面试。 好在上面有她的手机号。何方顺打了个电话,里面的铃声刚响,就看到小圆拿着手机和小倩匆匆走进来。他招了招手,说:“东西落下了吧?” “是是。我太粗心了,谢谢你呀!”小圆看到他手里拿着手机,明白是他打的电话。 “不客气,就算我不打电话,你也已经进来找了。”何方顺将公文袋交给她们,顺口问了问:“对了,刚听到你们在说应聘,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听的,是准备到哪去?” “是海东贸易。”小圆快嘴说道。 何方顺心里一乐,这可真是巧了,他说:“这里呀,挺不错的,我认识他们的一个副总。” &nb。sp;小圆和小倩对视了一眼,小倩显然有城府,担心他在骗她们,跟小圆示意走人,但小圆是个急性子,一听这话,反而坐了下来,兴奋地说:“是吗?那你帮我们说说情呗。” “小圆,萍水相逢,怎么能开这个口呢?”小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这有什么呀,相识就是缘分嘛。”小圆满不在乎地说,又对何方顺说:“我俩准备应聘文员的职位,按理说我们也是老手了,可听说海东贸易用人苛刻得不得了,我们一直在担心。” “呵呵,你说得对,相识就是缘分。不过,我总得知道你们的特长吧?”何方顺发现,跟小圆说话特别能让他开心,套用一个流行的字,就是她很萌。有点呆呆的,不自信,又容易相信别人。 “我们都是做文字处理的,个人资料里附了一些文案。” 不等何方顺说话,小倩已经将小圆拉了起来,板着脸轻声喝斥道:“你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对陌生人说。”又对何方顺说:“对不起先生,我朋友是个话唠,打扰你了。” “没事,其实我也是很想帮你们一把。” 86.深夜造访 小圆无奈地跟着她走了,但仍不忘回过头对他说:“拜托呀!” 何方顺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起来,两个性格迥异、但都很有意思的女孩。 吃过拉面后,他出了门,正准备随便逛逛这个陌生的城市夜景。李一娜打来了电话,开口就说对不起,突然来了两个外地客人,她实在抽不开身来给他办接风宴。“对了,你现在在哪?吃了没?” “拉面馆,我刚吃好。” “拉面馆?”李一娜一愣,半晌地说,“是不是身上没钱了,明天我让他们预支你一个月薪水。” “不是,我是确实喜欢吃这个。”每个城市都各不相同,给异乡的人带来一种距离感,拉面这种面食因为全国各地都是一个味,反倒能让吃惯了的人产生亲切感。 “你口味挺特别的。”李一娜只得这样说,又说:“我现在在你住处门口,你过来一趟吧。” 何方顺赶了过去,见李一娜的车停在门口。他刚走过去,李一娜就下了车,说:“怎么样,住的地方还满意吧?” “挺好,就是太大了。”何方顺老实地说。 李一娜笑了起来,说:“习惯了就好了。” 说着话,两人进了屋。何方顺还不熟悉物品的摆放位置,想给她倒杯水,但找到饮水机却找不到水杯。她自己动手,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一包没开封的纸杯,冲她晃了晃说:“看来,你还需要适应一下。” “咦,你怎么好像很熟悉这里?” “这里本来就是我的家。”李一娜淡淡地说,随后又解释说:“是我和丈夫结婚买的。他没了之后,我不愿意一个人孤单地住着,于是就搬走了,这地方也空了下来。正好,你来了。你不会介意吧?” “不不不,当然不。”何方顺不是迷信的人。 “那就好。”李一娜坐下来,说:“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脑子现在还是一团糊,没理清头绪。” 李一娜理解地点点头,说:“没事,有的是时间。对了,前段时间公司就一些岗位招聘人才,明天是面试的时间,你可要帮我多把把关哦。” 何方顺想起了小圆和小倩,笑着说:“我这个副总现在什么也没上手,不过我看人力部的总监郑达挺能干的,有他把关应该错不了吧。” 李一娜嘴角抽动了一下,这个细节落在了何方顺的眼里,他想,李一娜一定是不太满意郑达的。果然,李一娜说:“人力部一直是由我垂直管理的,现在要专门设一个副总来管理,你能猜到是什么意思吗?” “差不多。” 李一娜有些意外,说:“才上班半天,就能猜得差不多了?你说说看。” “人力部是由你主管的,但你事情太多,特别是现在公司快速发展时期,抽不开时间管理,因为,虽然又对郑达的工作不满,但也没办法分心插手人力部。所以,剥离这部分职能再设一个副总,就是想对郑达有所警示。” 李一娜愣了愣,忽然笑了起来,说:“果然是在机关待过的,对这种斗心机的事一目了然。” 何方顺也笑了起来,说:“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两人同时笑了,李一娜又说:“大部分你都推测对了,还有一点可能你没想到。郑达是公司的元老,一直在负责人力部,我丈夫走后,几个重要部门的总监都跳槽或单干了,只有他留了下来。” “哦,这么说来,他对公司还是很忠心的。” “你错了。你不知道,他还追求过我。但是我分析他是想占有海东才这么做的,我没同意之后,他看起来规矩了,但时不时地就要挟我一下。公司的中低层员工大部分都是通过他进来的,我很担心他撕破脸皮后会把他们都带走,因此对他几乎有求必应,这让我感到非常厌恶,但又不得不如此。” 何方顺不可思议地说:“不会吧,海东贸易这么好的地方,员工们做得好好的,怎么会随便就辞职跟他走呢?” “你不知道,他跟一些猎头公司有很密切的来往。事实上,我怀疑他自己就有一家猎头公司,如果成心要恶意拆台的话,这种可能并非没有。” 何方顺这时才明白李一娜要自己来的真正原因,她想让他将郑达挤走。至于为什么是他,何方顺分析,一个是他在人事局干过,对人事上的东西非常了解。 二个是他们有过那种关系。一个人的品性如何,在床上是最能体现出来的。而她独立掌控海东已经好几年了,眼力自然能分清楚一个人的本质。 第三,他跟孙慧是朋友。 海东日后要跟投资公司打交道的地方肯定很多,他无疑是最佳的人选。 何方顺一直认为,人跟人之间肯定是有利用关系的,李一娜这样的利用他并不反感,他点点头说:“我想我的主要工作就是让郑达走人吧。” 87.见到你就失态 李一娜明白他的知道自己的目的了,脸一红,说:“目前是。以后肯定不是,你也知道,公司不可能养一个闲人,而且还是个闲副总。” 以后?以后自己还会在这吗?何方顺不知道,如果哪天许心月让他回去,他会不会立即放下这里的一切走? “对不起,我也是没办法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李一娜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 女人若是露出这种神情,特别是一个女强人,就算是钢铁心肠也要被融化了,况且,何方顺的心肠从来就不是钢铁做的。 他伸手抚着她的头发,怜惜地说:“别人眼里只见到你的风光,哪里见到你也有为难的地方。我试试吧。” 李一娜笑了,将头搁在他的肩上,轻声说:“只有你对我最好了。”她抬起头,亲吻着他。 何方顺回应着,一开始因为都有心事,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渐渐的,情绪上来了,两人都开始激动了。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激烈,像是两头猛兽在交配一般,你撕扯我,我撕扯你。 很快,地上落了一地衣服,他们赤坦以对,用嘴唇去接触对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李一娜喘着气,说:“见鬼了,我怎么每次看到你就失态,你简直是我的命中注定的克星。” 何方顺没回话,他的嘴很忙,从挺立的山峰,一直吻到平坦的小腹,再往下,在他的动作之下,李一娜抓狂了。待到再也无法忍受时,她突然起身,将何方顺推倒,猛地坐了下去。 一时间啪啪的肉声四起,李一娜像个骑手一般,头发扬起、落下,很快,她的身上有了汗,沾住了一些碎发,显得有种颓废的美。 汗水顺着她光滑的肌肤滑下来,落在何方顺的身上,两人交接的地方早已是粘糊糊的了。李一娜毕竟体力不支,很快就伏在他身上动弹不得了。何方顺这才像个养精蓄锐已久的战士,开始发力。这让疲惫不堪但又无比渴望达到高峰的李一娜如获至宝,她拈着他身上的敏感区,做着助攻。 但何方顺的持久性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当她阵阵酥麻之后,身子瘫软时,何方顺还没到达。她又惊又喜,继续做着助攻,终于,何方顺闷哼一声,身子一哆嗦,倒在了她身上。 等到冷静下来,李一娜有些后悔了,她甚至来不及休息便起身穿衣了。 “有事吗?怎么不休息一下?” 李一娜摇摇头,说:“不了,我不该在这里跟你……这是我跟我老公的新房。” 何方顺理解她的惭愧,她可能一直在担心这事,但这事偏偏发生了,“对不起,我一时没控制住。” “这种事都是你情我愿的,没什么对不起。唯一不应该的是,我不该在这里。”她神色黯然,可能是因为羞愧,*罩的搭勾搭了几下也没搭上。 何方顺起身帮她搭好,说:“其实你也可以不这样想,毕竟他没了,你还要继续生活。” 她穿衣服的手顿了顿,继续穿上,说:“心里的结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消除的。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我送送你。” “别。男人做了这事不可以吹风的。乖乖睡吧,明天见。”李一娜笑了笑,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刚起来,就接到姜艾的电话,姜艾说:“何书记,你去哪了,我上你家去没找到你。” “小姜呀,我现在在临江市,可能要待一段时间。对了,你的预算出来了没有?” “没有。昨天我想了很长时间,都没决定要开个什么店,选择太多了,反而让脑子都乱了,想让你帮我出出主意。对了,你去临江市做什么?” “有个朋友知道了我的事,请我过来玩玩。开店的事这样吧,你先别急,等考虑清楚了再说,反正关乎后辈子事急也急不了的。你放心,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谢谢你了。” “没事。” 挂掉电话,何方顺打了个车去公司。到了后他吃了一惊,原来人力部的门口排着七八十个年轻人,都是来应聘。的。这些年轻人神态各异,有的自信满满,有的焦虑不安,他知道这次招聘的责任,很有可能就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喂,是你啊!”他正准备去人力部,一个声音叫住他。 他回过头来一看,笑了起来,原来是小圆和小倩,“你们来了呀。” 小圆似乎想到了什么,说:“好呀,原来你是骗我们的,你也想来应聘。” 小倩到底要成熟一些,拉了拉她的胳膊,说:“别乱说,他手上没带资料。” “呀,还真是。喂,你是来……”小圆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帮我们的?” 何方顺含糊地打了个哈哈,说:“你们赶紧做好准备吧。祝你们好运。” 他当然没给郑达打电话让他关照她们,因为并不知道她们的能力,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没必要让他抓住自己的把柄。 88.权力纷争 郑爱琴敲门进来,说:“何总,这有些文件请审阅。” “好的。对了,今天招聘有哪些岗位?” 郑爱琴一脸惊讶,说:“郑总监他们没跟你汇报吗?”随即似乎明白了什么,“哦,可能是他们比较忙吧,其实这种事以前都是他们自己决定的,不过你既然要看,我这就去拿来。” 何方顺却从她转瞬即逝的神情中看出来了,她其实也不喜欢自己,否则,就算郑达没跟他汇报,她这个秘书也该提示他的,这本来就是秘书的职责。 片刻后,郑爱琴拿来了他要看的东西,却又说:“何总,公司招聘一向是由郑总监直接向李总负责的。” 她似乎想提醒何方顺不要多管闲事。但何方顺却感觉这个女人实在太蠢了,就算她看不出李一娜让自己来的目的,也应该知道,他这个副总是郑达的直接领导。她或许是站在郑达那边的,想帮他说说话,可是她却不知道这句话对一个新领导的刺激,别说是何方顺,就算是一个不想管事的人,也会受不了这个激而与郑达对着干。 &nbsp一秒记住;不管是哪一层的领导,都不喜欢自己的权威受到挑战,特别是来自于下属的。 当然,多年机关生涯让何方顺不会像毛头小伙一样针锋相对,他笑了笑,说:“我心里有数,你下去吧。” 这是何方顺上任来的第一次招聘,如果是别人,或许会急于表现自己的存在,但他不会。这一整天,他都是坐在办公室里了解公司的情况。越了解,就越觉得这是个很有希望的地方。私企以老总为中心,虽然有时候会因为个人的决断造成很大损失,但也会因为老总的个人能力而蒸蒸日上。 一直到了下午,面试才结束。何方顺给郑达打了个电话,让他把面试通过名单留下来。 面试结果并不会当场通知本人,会做综合考虑后再在从中挑选合适的人才。这个过程在以往都是郑达负责,完了后将最终确定的名单按程序告知李一娜。通常来说,李一娜一般只是过一下目,然后签字生效。 所以,郑达对他的要求显得很是不满,但制度就是这样,他不可能当面违背,不过他没有亲自送来,而是派了一个叫陈晓的助手。 “何总,这就是今天面试通过的名单。您看过后签个字就行了。”陈晓是个长相很嫩的女孩,虽然刻意装出公事公办的样子,但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稚气。她显然也被他们的老大影响了,对何方顺这个手续以脸色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何方顺看了看名单,见上面小圆和小倩的名字都在其中,显然,她们也确实是有能力的。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以为是自己帮忙的结果,何方顺心里暗笑。忽然,他看到一长排名字后面,有的用红笔划了一个圈,有的一秒记住却没有,小圆和小倩的名字后面都没有。 “这个圈是什么意思?”他问。 “这是郑总监的习惯。这些人能力都差不多,就需要综合考虑再定夺,而最终决定留下来的,就是后面划了圈的人。” 何方顺皱了皱眉头,这么说,小圆和小倩都没有被留用。“这两个人是因为什么被刷下来的?”他指着两人的名字问。 陈晓上前看了一眼,似乎很奇怪他怎么会特别关注这两个人,“这个,我也不清楚,要不您去问一下郑总监?” “哦,不用了。”何方顺拿起笔,顺手将两人的名字后面划了个圈,再签了自己的大名,递给她,“拿去给郑总监吧。” 陈晓吃惊不已,接过名单,犹豫地说:“何总,过去这种事都是由郑总监决定的,您……” 何方顺没回话,摆摆手示意她出去。 等她出去后,何方顺一边喝着水,一边看着桌上的时间,两分钟后,门被猛地推开了,一脸气愤的郑达冲了进来,他刚要开口,何方顺抢先说:“郑总监,如果你的下属这么没礼貌地冲进来,你会怎么说他们?骂?或者是记过?又或者干脆是炒鱿鱼?” 这一番话将郑达要说的话堵在了嗓子里,他张了张嘴,看着何方顺。何方顺一脸微笑的,似乎只是跟他说了句玩笑话,可是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不满。郑达忙说:“对不起何总,我失态了。” “没关系。说吧,什么事?” 郑达这才想起自己来的目的,非常不满地说:“何总,你为什么要留这两个人?” “哦,你是说这事呀。可是,留不留谁,这本该是我的职责,不是吗?” “你……”郑达一时语塞,又说:“可是我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两个不合适在公司。一个胆小怯懦,一个性格孤傲,都不是成大事的人。” 何方顺脸色很平静,他放下茶杯,说:“你是人力部的,我是搞人事出身,说起来都是同行。我想告诉你的是,一个人不怕没能力,就怕没性格,没能力可以培养,没性格,就是个机器,你见过机器可以成大事的吗?” 89.嗜好 “你这是在怀疑我的能力,我要向李总投诉!” “欢迎。”何方顺微笑着说,“如果我这个副总不能用两个员工,我也会去投诉。” “你……好,我们走着瞧!” “不送,对了,把门关好。” 郑达或许是个对手,但不一定可怕,因为他喜怒都现在脸上。 桌上的内线电话响了,是李一娜打来的,让他到她办公室去一趟。到了门口,李一娜的秘书小靓看到他,微笑着点头说:“何总好。” “小靓你好。” 小靓张了张嘴,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何方顺看在眼里,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想问问,上次跟你过来的二贵,他、他现在还好吧?”小靓支支吾吾的。 何方顺有些意外,小靓这个神情分明是爱上了二贵,这是个典型的白领女孩,居然会对二贵这样的粗汉子动心。但又一想,也很正常,她所接触到的男人多是西装革履型的,久了就会有审美疲劳,二贵是她平时很少接触到的那种男人,产生新鲜感不足为奇。 “你没有他的电话吗?” “没,上次分得太匆忙了,忘记了。” 何方顺笑着拿起手机,翻到二贵的手机号,让她抄下,然后说了句:“祝你们幸福。” 这话让小靓闹了个大红脸,忙结结巴巴地解释道:“你、你误会了,我……我……” 何方顺没等她说完,笑着摆摆手,敲响了李一娜的门。 一秒记住进去后,李一娜迎上来,跟他一起坐在会客沙发上,说:“郑达已经来投诉你了。” “哦,没想到他真的来了。”何方顺有些意外,自己所做的都是职权范围内的事,他凭什么投诉自己?不过也由可见,他过去在李一娜面前确实是骄横惯了的。 “他应该也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很不满,不过似乎在你那里吃了闷气,所以找我出气了。” “你是老总,他居然会有这样的态度?” 李一娜苦笑说:“这对他来说是很正常的事,可能是我一直对他太骄纵的原因。你做得很好,让他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何方顺感到,李一娜是有些惧怕郑达的,甚至不敢正面跟他交锋。或许她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就算郑达的猎头公司的身份,以海东如此的成就也根本不需要畏惧什么。或许她在担心别的什么。 “李总,虽然我从来没在私企干过,但是也知道,无论什么地方等级的必要性,上级就是上级,下级就是下级,这也是维持一个部门正常运转的基本条件。他敢这么做,已经违反了这个规矩,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我……”李一娜似乎是被他说中了心事,有些吃惊,又有些想掩饰,“没、我能有什么害怕的。如果说真的害怕,就是担心他把公司的中层干部拉走。” “不对,你孤军奋战了这些年,不可能连这个也应付不来。你在害怕别的东西。如果你不说出来,我没有办法帮你。” “这……”李一娜咬咬牙,“我确实害怕他,他手里有我的把柄。” “什么把柄?” 她犹豫不决,半晌才说:“我说给你听,只盼你莫要看不起我。” 丈夫去世后,李一娜一人支撑海东公司,一个寡妇,特别是一个这么有钱又有漂亮的寡妇,自然是有很多人惦记的。除了想她的财外,还想她的人。刚接手的那段时间里,各种麻烦层出不穷,来自公司的和各个职能部门的,让她应接不暇。 后来,她意识到那些人这样对她的目的,于是,她给了他们所希望的东西。但是,她没有想到,有一次,她去以身体进行贿赂的人竟是郑达的朋友,而且,这个人与远在千里之外的那种陈姓明星有着同样的嗜好,并将她的艳照作为炫耀的资本拿给了郑达看。 就这样,郑达捏住了她的命门。他想利用这个作为条件,要挟与她结婚,从而控制海东贸易。但李一娜也不是任人欺弄的普通女人,最终,郑达明白,他的筹码不足以让自己得到整个公司,于是退而求其次,增强自己的势力,以达到让李一娜有所顾忌他的程度。 何方顺听了这些话,心里很是不齿郑达的所作所为。男人要成大事业,少不了勾心斗角,用尽手段,但底线还是应该有的。“这个郑达原来是这样的人,我答应你,一定拿回他手中的东西,让他干干净净地走人。” “谢谢你。你可知道,自从你来了后,我就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心里一下子就亮堂起来了。” 聪明的女人总是将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因为这是她们最犀利的武器。 第二天早上,何方顺正准备打车去公司,接到一个电话,竟是小圆打来的,他正在想她如何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的,小圆已经惊喜地叫了起来,说:“天啊,我按着未接电话一个个打,总算找到你了。” 90.秘书 何方顺这才想起那天在拉面馆自己曾给她打过电话,想必,她是接到了电话通知,本能地以为是他在帮忙,他打趣道:“是来感谢我的吗?” “哈哈,果然是你帮忙的,小倩还说不可能。我们刚接到电话了,让我们今天去上班,现在我们正准备出门,忽然想起无论如何也要先感谢你的……咦,我好像看到你了。” 何方顺四处看了看,果然见不远处小圆和小倩进来,三人同时招了招手,向对方走去。 “哈,可真是巧。”两人换了身衣服,看起来是刚买来的,或许觉得代表着新生活开始了吧。 “是啊。衣服很合适你们。”何方顺不露痕迹地夸赞了一下。 小小的奉承换了她们的开心,即便是小倩,也在抿嘴笑。“对了,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何方顺说了自己的名字,见有出租车过来了,拦住后,约她们一起上了车。 “何先生,我很好奇,你的朋友是在公司里做什么,是面试官吗?那个面试官看起来似乎并不大欣赏我们呀!”小倩问。 “如果我说,我压根没去给你们求情,你们相信吗?”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小圆一脸的不相信,小倩却点头说:“我相信。事实上我一直我们是通过关系进去的。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当然,也相信小圆的实力。” 这是个自信又有些固执的女孩,通常来说,这类女孩一秒记住自尊心强,做事务求完美,或许,她是秘书的人选。 “真的?”小圆瞪大了眼睛,“我都糊涂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小倩苦笑说:“你呀,怎么这么笨,难道你到现在还看不出他就是公司的人吗?说不定他说的那个朋友就是他自己。” 小圆愣了愣,突然咯咯地笑起来,用手捶着他的大腿,说:“好呀,你把我们都骗了!” “骗的是你,可没有骗到我。”小倩白了她一眼,又转头对何方顺说:“对了,何先生在公司是管理层吧?” 小圆又瞪大了眼睛,问:“你为什么这么说?” “很简单,他在笑。” 何方顺确实在笑,不过他也没解释,对小倩说:“我记得你是来应聘文员的吧,有没有兴趣到我身边工作?” “秘书?”小倩一下子就猜出来了,“你挺有意思的,我想,跟着你干不会受委屈。” “那我呢,那我呢?”小圆连声说道。 “等你练出了自信,自然会有合适的位置。” 到了公司,何方顺让她们先去人力部报道,完了小倩到他的办公室里来。两人这才知道他是副总,别说喜怒现于脸上的小圆了,就是小倩也张大了嘴巴。 半个小时后,郑爱英进来,说有个新人要见他,还说是他约的。何方顺说:“让她进来吧,她是我的秘书。” 郑爱英啊了一声,失声说:“那、那我呢?” “你去人力部问问吧,你知道,我刚来,并不知道哪个地方有空缺。” “我、我做错什么了吗?”她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何方顺一时有些心软,但还是说:“没有。但我想,你在我这似乎做得并不愉快,所以就强求你了。好了,你可以走了。” 小倩从外面进来,打量了一下四周,说:“我看到你的秘书眼睛都红了,是不是你炒了她?” “没有,换个岗位而已。”何方顺伸出手,“欢迎正式加入我们。” 小倩的手有些凉,捏在手心里滑滑的。何方顺没有失态,松开手说:“现在开始工作吧。” 他并没有告诉小倩怎么做,但她显然是有经验的,走出去后,跟郑爱英交接。郑爱英自然是极不配合,但何方顺也没去管,如果连这点事也解决不了,那只能证明他的看错人了。 李一娜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换了秘书。何一秒记住方顺没想到她连这种小事也要过问,但想想,很可能是郑达给了她压力,就说:“没什么,只是看着小倩舒服一些,也能有更好的工作热情。” 李一娜哈哈直笑,说:“他们说你跟小倩肯定是朋友,任人唯亲。不过你只管放心去做自己想做的吧,有我呢。” “谢了。” “对了,这几天太忙,忘了件事,你回头去后勤部领辆车吧,没车不方便。” “好的。” 小圆被留在了人力部实习,这是出乎何方顺的预料的,他想,很可能这是郑达表示和解的一个态度。就郑达而言,如果他是聪明人,就应该知道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李一娜支持的。当最初的愤怒冷静下来,权衡利弊,实在没有必要跟何方顺闹翻。 中午休息的时候,小倩进来,问他需不需要点餐。她是个细心的人,刚来就收集到了几个送外卖的名片。何方顺点点头,说:“你随便帮我点个什么吧。对了,新的一天,感觉如何?” 小倩咬了咬嘴唇,说:“看起来你这个副总不是很得民心,大家似乎对你不是很满意。” 91.红酒佳人 何方顺大笑,说:“现在,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所以你要多帮帮我。” “我当然会。”她没有说什么誓言,但简短的话语里透露着对他的信任和对自己的信心。毕竟不是职场新人,她明白自己的角色。 下午,郑达亲自送来了这一批招聘的人的各自安排的岗位,看起来他似乎确实有和解的意思,虽然目光之中仍然隐隐有不屑和无奈,但至少表面上是客气了很多。 “何总,你过过目,签个字。” 何方顺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指着小圆的名字问:“她是否合适在人力部工作?” “她呀,有些不自信,不过相信在大家的帮助下,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那行。”何方顺提笔签了名,递了过去,“辛苦了。” “言重了。” 说话间,两人已经不动声色地适应了自己的位置。何方顺以上级的口吻说,郑达也自然地以下级的身份回应。但何方顺却很清楚,郑达不会是这么轻易就认输的人。否则也不会成为李一娜心中的噩梦。 傍晚下班,何方顺开着领来的一辆八成新奥迪顺路将小倩和小圆送回家。一路上小圆都在叽叽呱呱地说着这天的趣闻,看起来她跟新同事们关系处得不错。 这或许是因为她是个没有心机的女孩,这种没有威胁力的人在职场上确实是受人欢迎的,至少不让人讨厌。当然,她也看不出别人的敌意。 何方顺将她们送到家,正准备走,忽然看到她们住的那幢楼下站满了人群,还有很多警察。小倩和小圆一下子惊住了,忙推门下去,过不了一会儿,两人一脸苍白地跑过来,小圆哆嗦着说:“我们的邻居被人杀了。” 这一带的治安原本就不好,她们的邻居回家的路上遇到抢劫,因为反抗,被捅死了。“天啊,这可怎么办?吓死我了,我要搬家,马上就搬!”小圆抓着胸口的衣服,紧张地说。 小倩虽然没说话,但神态显然也很紧张。 “那倒是,这地方太不安全了。不过,这么晚了你们搬哪去呢?” “我不知道,或许找个宾馆暂时住下吧。等熬到周六再找新家。” 何方顺想了想,说:“我住的地方挺大的,不如你们今晚去我那熬一夜?” 两人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个主意不错,但又有些担心,最后,她们还是点了点头。何方顺跟她们回房提了些必备物品,然后一起回到了别墅。 小圆自然又是惊呼,说领导果然不同,住这么大的地方。何方顺笑说是公司的福利,然后让她们自己去房子,反正他也不是很熟悉这里。两个女孩兴奋不已,四处参观着,不多时就找到自己喜欢的房子。 随后,两人一起出了门,去哪也没跟何方顺说。半个小时后,两人提着一堆菜回来,说今晚要露两手以示感谢。何方顺这几天都在吃快餐,嘴里早就淡出一个鸟来,惊喜不已地问:“要不要我帮忙?” 小圆摆摆手,说:“你就歇着去吧。虽然你说没怎么帮我们,但我们心里都有数,你肯定是出了力的。” 何方顺笑而不语,见确实插不上手,就干脆去看电视了。鼻子里嗅到一阵阵香气,很是惬意,他想,如果这个别墅就是自己的,而她们也是自己的,这肯定是世上最美好的事了。 菜果然不错,虽然只是几样家常菜,但做得特别精致。何方顺喜得从地下室里拿了瓶红酒,这或许是李一娜丈夫以前的收藏,说:“我看,这个秘书请得划得来,又细心,而且还会烧菜。” 小倩微微一笑,说:“你帮我们找到工作,又帮我们省了一晚宾馆的钱,怎么也该感谢你的。” “行行行,吃吧吃吧。我快饿死了。”小圆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又突然跳起来,四处看了看,找到了开关,“喝红酒怎么能没气氛呢。”她上前关了大灯,开了吊顶的两盏粉红灯,顿时,屋里一片幽暗的粉红。 红酒、佳人,确实是有气氛了。 喝着酒,聊着天。何方顺知道了原来她们居然都是东方市人,而且,小倩的父亲居然正是东安厂工人,只不过没在他任上上班。两人在临江大学毕业后,就留在这做了漂族。其中艰辛自然是可想而知,不过好在她们姐妹同心,一直在一起,多少感到有些安慰。 而她们知道何方顺曾在东安厂挂过职,一时间真有它乡遇故知的感觉。就连小倩,话也明显多了,“老何,私下里我叫你老何行吧?老何呀,我虽然才上了一天班,可公司里这点事都在我眼里。在你之前,郑达是最有势力的人,你一来就压在他头上了,可要小心点,这个人我看着有点不地道。” “你果然是聪慧,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事,你放心,我们都会帮你的。我们都是老乡,都得互相帮忙。”小圆酒有些喝多了,开始大言不惭了,红润的脸在粉红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娇媚。 92.纵情 何方顺和小倩对视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在何方顺眼里,小圆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不是很对他的性格,而小倩却不同。她就像一个藏在冰壳里的人,一旦破了那层壳,就会燃烧出灼人的火焰。 何方顺之所以这么认为,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因为小倩现在看他的眼神就是如此。可能是喝了酒,她毫不忌讳地看着他的眼睛,眼神中隐瞒着莫名的光彩。 他在桌子下面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小倩身子一哆嗦,下意识地看了看小圆。小圆仍沉浸在酒精的兴奋中,摇头晃脑的,根本没留意他们。她微微地躲了躲,随即也回握住了他的手。 何方顺心中大石放下,他知道小倩并不拒绝自己。小倩用另一只手给小圆又倒了杯酒,小圆来者不拒,一口闷下,当场就趴在了桌上。 何方顺将小倩拉过来,对着她的耳朵轻轻地说:“你好坏!” 小倩有些难堪,但她以动作掩饰了自己的尴尬,她抬起头,张着两片花瓣一般的嘴唇雨点一般地吻在他的脸上。 何方顺的身子已经被酒精激得炽热了,哪里还受得了,他捧着她的小脸吻在了她的唇上。 小倩一声轻哼,将灵巧的舌头探进了他的嘴里。 而他的手也探进了她的衣服里,握住了那虽然不大,但坚挺的地方。小倩手也捂住了他下面,感受着他男人的雄壮。 她就解开了他的皮带,让裤顺势落在地下,随后跪倒在他面前,将他的雄壮吞了下去。何方顺长吸一口气,感受着那种自下而上的麻酥,愉悦一下子就占据他整个心里。 猛地,他浑身一颤,他看到小圆突然抬起头来,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 “怎么了”小倩跪在地下,看不到,只感觉到他的身子僵硬了。 何方顺不知道怎么回答,小圆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她穿的衣服本来领口就深,刚才趴在桌上,使得胸前那两个半球已经大部分都落入何方顺的眼里。因为灯光的照射,原本是粉白的,现在是一片迷离的粉红。 小倩不知道桌上的情况,仍在卖力着。何方顺尴尬无比,忽然看到小圆冲他一笑,然后她弯下腰来。 猛地,何方顺感到一痛,跟着听到小倩含糊地发出一声尖叫,随后她跌坐在地上。 一时间,三个人都没动也没说话。最后,还是小倩噗嗤一笑,拉着小圆说:“我们是好姐妹,自然不分彼此的,是不是?” 小倩果然是很聪明的,知道要化解这种尴尬只有将小圆一起拉下水。小圆酒在心头,又看了这样的活*宫,也早已是内心激荡不已,竟点了点头。 如果是清醒的时候,或许她们不会做出这种事,但此时的气氛,如果不这样反倒不正常了。这样正好便宜了何方顺,左拥右抱,一会儿亲亲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乐在其中。 小倩和小圆一开始还有些羞涩,虽然是亲同姐妹,但毕竟没有这样的经验,不过很快也就放松了,两人尽展自己的柔媚,柔软的身躯紧紧地缠着他。 小圆虽然平时大方,但到这时反而有些后退,倒是小倩,虽然平时冷淡,但这时却很主动,她在何方顺面前站着,手握他那物,对准了自己,向前一挺,便进去了。虽然不适感令她两腿一软,扶着何方顺这才站稳,但片刻之后,就已经开始主动动作了。 小圆怯怯地看着,像是很好奇一向冷静的小倩为何会如此主动,突然,她伸手摸了小倩一把,小倩吃吃地笑,说:“你摸我做什么,要摸摸他去。” 小圆就真的摸了何方顺,摸向两人连接的地方,吃吃笑说:“好奇怪的样子。” 何方顺忽然一把抓住她,从小倩的身体里抽出来,便往她身上凑。小圆故意地尖叫着躲闪着,但小倩成心要将她拉下水,也抓住了她。 在两人的配合下,小圆很快放弃躲闪,做出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何方顺的坚硬进入她时,她却欢快地叫出声来。 一夜欢愉,也不知经历了几次大战,三人这才相拥而眠。 天亮后,何方顺睁开眼睛,见两女都已不见了,而身边的被褥上,留着他们一夜大战的痕迹。他的头有些痛,昨晚实在太疯狂了。 起了床,看到餐厅里摆着粥,还有张纸条:我们上班了。他笑了起来,不知道她们在公司里看到自己会是一个什么表情。 他简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了。 到了公司,小倩正在他的办公室里帮他整理桌子,见到他来,脸微微一红,说:“何总早。” “早。昨晚睡得怎么样?”他有意问道。 “还好。你呢?” “我好像做了个梦。” “哦,是噩梦还是美梦?” “忘了。” 小倩知道他在逗自己玩,瞪了他一眼,看看门口,意思是这是公司里,他们是上下属的关系。 93.故人上门 上午开会,李一娜在会上发言,说现在公司新进员工比较多,希望老员工给他们带个好头,团结一致,共同将公司的事业做大之类的话。显然,她不是在说套话,而是暗指大家要配合好何方顺的工作。 何方顺冷眼旁观,看出来大多人因为不敢不听,但又不以为然,都有些敷衍的样子,只有郑达,明目张胆地一秒记住用表示了不屑一顾。这种表情落在大家眼里,又是自有神态。 李一娜说完后,让何方顺也说两句。何方顺说:“我不会说话,就说一点,人事不论在哪里都是个重要的部门,希望我们能在李总的带领下,多挖掘人才,共同进步。” 李一娜带头鼓掌,大家也都跟着鼓掌。然后李一娜说了自己最近的发展计划,公司将改制成集团公司,除原有的贸易之外,还会抽出一部分人力和资金成立一个子公司,进军房地产。 这个计划显然是第一次说出来,每个人听了都露出吃惊的表情,郑达立即表示反对,说:“现在搞房地产已经晚了,任何一个行业,大鳄出现之后,就会产生巨大的吸引力,将资金以及项目吸过去,我们现在做,很有可能被吸得骨肉无存。” 李一娜看向何方顺,问:“你的意思呢?” “一个人在三十岁的时候,说自己现在努力太晚了,可等到他四十岁的时候,他会非常后悔在三十岁的时候没有努力。同样,这样的情况会一直出现在他五十岁、六十岁,一直到老死时。所以,我认为,不是不可以做,而是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切入点来做。”何方顺当然是支持李一娜,不过他也觉得房地产是可以做的。 李一娜感激地向他点点头,看向大家:“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一起说出来。” 郑达仍然表示不同意。各个中层干部面面相觑,可能是安稳日子过久了,突然有了变化,一时难以适应,又或者多是以郑达为马首,不敢发表自己的看法,总之,没人说话。 李一娜看到这种情景,马上宣布散会。等大家都起身时,她示意何方顺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到了办公室,李一娜说:“进军房地产只是我用来试探公司有多少人是站在郑达一边的,你看到了,他在公司的势力。” 何方顺一愣,说:“你并不是真想做房地产?” “不想,这一行里面水太深,我们把自己贸易这一块做好就足够了。” “也对。” “所以,你需要加快进度了。” 何方顺能感觉到她的焦灼,也能理解她为什么会这样。他回到办公室,看到桌上的电脑,忽然有了主意,他记得过去万静雅曾经说过,只要有必要,她就可以远程进入任何一台电脑。不知道郑达的电脑里有什么? 想到这,他给万静雅打了个电话。万静雅一听是他,很是吃惊,问:“你现在在哪?” 何方顺就说了,虽然明知他们的感情已经不在了,但还是忍不住地问:“你、你们还好吧?” “很好,我已经去见他的父母了。” 何方顺心里没来由地黯然了一下,他知道一个男人带着女人去见父母的用意,不是真正的爱,男人是绝不会带女人去见父母的。由此看来,那个叫钱金的男人确实是爱她的。他才应该是万静雅的丈夫,有钱,有事业,还有强壮的身体。 “你呢?你还好吧?” “我也还好,在临江市朋友的公司里帮忙。” “哦,我听说东安厂的事了。其实我并不觉得意外,因为这跟我想象中的结果是一样的。” “只可惜当时我没看出来,而且也没听你的话。” 万静雅沉默了一会儿,说:“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想请你帮个忙。”何方顺把想请她进入郑达的电脑的事说了。 “可以。就算我欠你的。”或许万静雅真的觉得对不住他,是以连为什么都没问就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下午,何方顺正在办公,门被敲响了,随后进来了一个人,何方顺一看,立即跳了起来,竟然是二贵! “何书记。”二贵呵呵笑着。 “二贵,这太意外了,来坐坐。”何方顺将他按在椅子上,“你小子,还是那个样。” “你也是,不对,你越变越帅了!” “少拍马屁了。对了,你怎么突然来了?” 二贵脸上露出扭捏的表情,竟有些支吾了。何方顺却一下子从他这神情里看出来了,说:“我知道了,你肯定不是专门来看我的,是来看小靓的。” 二贵呵呵直笑,说:“到底是领导,你猜对了。” “你小子,看起来傻不拉叽的,没想到泡起妞来还真有一套。有没有看到她?要不我打个电话叫她过来,你们一起待一会儿?” “昨晚我们在一起的。” 94.亿万财富 何方顺哈哈大笑,说:“也好,现在是上班时间,影响不好。晚上一起吃饭再说。对了,你现在在做什么?” “东安厂买断后,我就出来了,还是像以前那样混,也没个着落。这不,她说想见面,而且说你在这,我立马拔腿就来了。” “不管你是为了她,还是为了我,我都得感谢你来看我。反正你没事,先玩阵子再说吧。” “行,我听你的。” “对了,东安厂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二贵叹了口气,说:“怎么说呢,改制是大家梦想已久的事了,现在总算完成了,说起来应该是完成心愿了,可是,唉……” 公开拍卖东安厂的事,虽然有几家去了拍卖会,但大多都是去做个样子,真正的买主只有胡志国一个人。他以八百万的价格买下了厂,其中贷款就达六百万。也就是说,他仅以二百万就买下了这个厂子。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原来他在市里还有一家加工厂,买下东安厂后,他的加工厂就更名为东安厂。但这个厂根本容纳不了多少人,因此,原先他对那些参与集会的人的承诺也就成了空。除了极少数人之外,大部分+的人都被糊弄了。 同时,市里传来一个消息,说东安厂厂址已被开发商看中,正在与胡志国洽谈。无论价格如何,那多达上千亩的厂区都会给他带来以亿计的财富。国有资产就这样被明目张胆地侵吞了。 何方顺这才明白,许心月当时的无奈,以她的位置,她肯定猜到了会发生什么事,但是她没有办法去反抗,在这个官场,你不装聋作哑,就注定被抛弃。她是个有抱负的人,坚信隐忍是为了喷发,所以,她选择了牺牲他。 “唉。”他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二贵说:“你还记得那塑钢门窗因为质量问题被用户索赔三百万的事吗?” “记得。”何方顺点点头,他对王发的管理能力毫不怀疑,之所以发生质量问题,只有一个可能,那批货根本不是东安厂的。至于包装,很有可能是内鬼偷盗了包装材料所为。 “三百万赔出去,需要有个人负责,王叔,就成了这个冤大头,他以渎职权被判了缓期三年。” 何方顺大惊失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质问道:“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是王叔亲口吩咐的。他知道你的处境,也知道上面有意在保你,但这个事必须有人负责,他说宁愿自己倒霉,也不愿意看到你倒霉。” 何方顺松开手,瘫坐在椅子上。他是知道王发的为人的,老头一辈子铁骨铮铮,清白做人,临到老了,判刑了,虽然是缓期,但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天大的悲剧。而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现在,何方顺明白了世上有一种事就责任,他可以去奉命去玩,但是,没有十足退路和把握之前,他不该让别人也陪他玩的。否则他一撤,就伤害到了别人。 “其实你没必要自责。”二贵看出他的沮丧,安慰说,“王叔就害怕你这样想,所以才一直不告诉你。他说这辈子土埋脖子了,还能跟你干一番事业,知足了。而且他是缓期,除了每星期去派出所报次到外,跟以前没什么两样,照样每天早上去菜市场卖菜。” “我欠的债,总有一天会还的。”何方顺很认真地说。 小倩敲门进来,她不认识二贵,不过听说也是来自东方市,自然地生出一种亲切感。 晚上下班,何方顺做东,请了二贵和小靓,还有小圆和小倩一起作陪。在车上的时候,他看到二贵和小靓眉来眼去的,不由得笑说:“小靓,你们俩真是有缘呀,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呀?” 小靓红着脸说:“何总,我们还早着呢。” “对对,我一个无业游民,不敢想这事。” 小靓不高兴了,说:“无业游民怎么了,只要你有心想工作,还找不到事吗?” 何方顺说:“就是,你一大老爷们,四肢强壮的,还怕养不活老婆孩子?这样吧,明天你到公司保安部报到吧。” 他是管人力的副总,安排一个员工就跟玩儿似的。 “哎,好,谢谢你了何总。”二贵和小靓都高兴不已。 吃好饭,四人又去喝歌。二贵只是唱,却是再也不喝酒了,说上次喝酒误事,他就一直控制着酒量。何方顺见他能吸取教训,也不勉强,五人唱到了半夜,这才结束。 出了ktv的门,二贵和小靓准备打车去宾馆,何方顺三人在边上陪着。那边走来几个人,看起来是喝醉了,+歪歪扭扭地走着。何方顺没在意,继续跟二贵聊着。不想二贵看到他们,却是神色一愣,随后轻声叮嘱:“小心,他们不大正常。” 何方顺还没反应过来,那几个人已经走到他们不到五米的距离了,突然反手从背上摸出砍刀和棍子,二话不说,冲上来就砍杀。他顿时就愣了,怎么回事? 95.酒精的催发 三个女人尖叫着躲闪。 好在二贵早有防备,他反应极快,不躲反而冲上去,抱住其中一人的腰,惯性加上他的手劲,猛地将那人摔倒在地。其他几人改变目标,一起向他冲来。 “噗嗤”一声,二贵的衣服被一把刀划破,不过他也顺势一掌击在那人的脖子上。那人哼也没哼一声就倒地了。 这个时候就可以看出二贵既有当兵的基础,也有地痞流氓的素质了,他不停地奔跑游走,与对手拉开距离,然后攻击最前面的,各个击破。何方顺这时也回过神来,抄起他们掉下的一根棍子,没头没脸地砸着。 那几个人显然没想到点子会这么扎手,很快由攻击变成防御,然后四散逃跑了。 等他们走了,三个女孩这才冲上前,仔细查看他们身上,发现除了二贵的衣服被划破外,竟没有任何伤,这才长松了一口气。 “二贵,行呀,有本事!”何方顺知道今天要不是二贵,自己要倒霉了。 “小意思,这几个货一看就不专业,看着像是醉了,但眼睛从大老远就开始盯着你了。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他们不是抢劫,像是专门来找你碴的。” 这一说,何方顺也隐隐地感到不大对劲,自己到临江市没多少天,除了在公司,基本没怎么外出过,哪里得罪过人。除了许达。 如果是他,那这家伙也够阴的,表面上看起来像是和解的姿势,背地里竟然来这一套。 “我肯定不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他这一说,大家都明白,肯定是来自公司的。小靓拿起电话,要给李一娜汇报,何方顺作为海东的副总,安全受到威胁,这不是小事。何方顺拦住她,说李总事多,这事就先别说了。 “何书记,”二贵仍这样称呼他,“要不,我以后留在你身边给你当保镖?” 何方顺笑了起来,说:“我一个没权没钱的人要什么保镖。你还是先熟悉一下工作再说吧。” 分手之后,何方顺和小圆、小倩回到家里。 小倩面色凝重,说:“我感觉今天这事跟郑达有关系。除了他之外,还有谁呢。” “不会吧,我感觉郑总监平时看起来虽然跟何总不和,不过不会做出这种事吧?” “你这双小眼看到的男人只有帅和不帅之分,哪里有好人和坏人之分?”小倩毫不留情地打击着她。 “这事没有证据,就别再说了。”何方顺换了副嘴脸,说:“今天有点受惊过度,来,给爷按摩按摩。” 话音刚落,两个姑娘已经各自闪到老远去了,“昨晚太折腾了,我们还想睡个好觉补补呢。” 何方顺嘿嘿地笑了起来。无论如何,能听到两个美女这么说,作为男人,这绝对是值得自豪的事。 匆匆地洗过之后,看看天色实在不算早了,困意上来,也就爬上床睡去了。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到有人在拨弄着自己,他困顿地睁开眼睛,见是小倩,他拍了拍她的手,含糊地说:“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小倩却挣开他的手,一翻身压在他的身上,说:“不行,我睡不着。” 她的身子在他身上像蛇一般地扭动着,何方顺渐渐清醒过来,感到她的身上一片滚烫,所到之处,像团火一样席卷着他,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随之焚烧成灰。 原来大凡性格内向的人都习惯了将真实的自己深藏起来,待到机缘之时,便会展露出别人难以理解的真我。而真我因为平时被压抑着,一旦暴露就会特别疯狂。 小倩虽然平时冷淡,但因为酒精的催发,使得她的真我展露,立即就像一团火燃烧起来。 何方顺困顿的身体在她的炽热之下渐渐复苏,他怀抱着像赤条条的她,手掌在她光滑细腻的皮肤上摩挲着。 两人激烈地相吻着。或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小圆的原因,比起昨天,她似乎更能放开自己。她已经感受到了何方顺的渐渐壮大,她以此为圆心做着旋转。 何方顺被她的耻骨摩擦得肿胀难受,于是腾出一只手,从她小巧的臀部后方,扶住了自己,对准她的秘密。她腰身一滑,早已经准备好的她顺利地将其纳入其中。 坚硬的物件在柔软的地方,正所谓刚柔相对,阴阳交合,这是世上最奇妙的感觉。 小倩紧紧地环抱着他的脖子,耸动着,一声声潮热的气不时喷在他的耳朵里,这种痒痒的感觉令他更加坚硬。 他的手伸进两人胸口相接的地方,握住了她的盈盈一握的乳,指尖摩挲,小倩便像触了电似的哼出声来。这里就像她的开关一般,何方顺每碰一下,她就会颤抖一下。 小倩在不断地颤抖中,突然身子一紧,死死地抱住他。 他感到了来自她体内的痉挛。 96.帮我留点存货 冷静下来,小倩像是不敢看他一般,把头埋在他的颈脖间,半晌才幽幽地说:“我会不会太失态了?” “没什么。我们都感到了快乐,这就行了。”他拍了拍她已经被汗打湿的背。 “你会不会因此看不起我?” “怎么可能。多少男人想都想不到呢。”他亲了亲她的脖子,“不过现在真要睡了,要不然明天怎么上班?” “可是你……”她用力地夹了夹他仍然强硬的那物,“这样睡得着吗?要不我用手……” “不用了,帮我留点存货吧。”他笑了起来。 何方顺再次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小倩不在身边。他回味了一下昨夜的疯狂,然后起身下楼。 小倩和小圆正在喝粥,见到他下来了,打了个招呼,叫他过来一起吃。 何方顺坐下,顺口问:“昨晚睡得怎么样?” “好极了。唉,要是有一天离开,我肯定会不舍得的。”小圆叹了口气。她肯定不知道小倩昨晚的事。 “你还真是乐不思蜀了。”小倩瞪了她一眼,“这不是我们的家,何总能收留我们住两天已经算是不错了,你还真贪心。” 小圆不服气地嘟着嘴说:“我说的是实话吧,这本来就住得很舒服。我现在才明白了,为什么有钱人的房子都特别大。以后我要找个有钱人嫁了。” “又发花痴了。” 何方顺笑呵呵地看着她们斗嘴,说:“小圆说得有道理,大的房子住得是舒服一些。反正这里也够大,你们爱住多久就住多久。” 小倩摇摇头,说:“那不行,周末我们就会去租房子,不能老在这打扰你。毕竟,大家都需要一个私人空间。” 何方顺知道她的性格,也没强留,毕竟两个年轻女孩、还是下属跟自己长期住在一个房子里是不大合适。 上班后,何方顺刚进办公室,李一娜的电话就来了,让他去她的办公室。 去了之后,门口的小靓叫了声“何总”。何方顺见她眉眼含春的,却又带着一丝困顿,猜她昨晚与二贵自然也是折腾了一夜,笑说:“年轻人,注意身体呀。” 这话让小靓小脸一红,低头说:“何总真爱开玩笑。快进去吧,李总在等你。” 何方顺推开门,李一娜立即迎上来,仔细地查看着他,问:“你没事吧?” “没事呀。” “小靓把昨晚的事跟我说了。你觉得会是什么人干的?” “估计是一帮酒汉闹事吧。”何方顺轻描淡写地说。 “不会这么简单。”李一娜摇头,“对方很明显是冲着你来的,你每天都在公司,连应酬都很少,怎么会得罪这样的人。他们肯定是受人指使的。报案了没有?” “不用了,我也没什么事。哦对了,小靓有没有跟你说起胡二贵?就是他昨晚救的我。” “说过了,把他好一阵夸,简直都成关二哥下凡了。我说,他俩是不是在谈恋爱?” 何方顺就势拍了她一个马屁,竖起大拇指说:“李总目光敏锐,不是我等常人能比的。” “去你的。”李一娜笑着拍了他一下,“我知道你的意思,他来公司也好,至少是你的人,能保护你。不过呢,公司也有制度,同办公室的不能谈恋爱。” 何方顺一愣,说:“这是什么扯蛋的制度?哪个没人性的家伙定的?” “是我。其实也就是担心谈了恋爱会影响工作,你想,整天对着恋人,心里还能有工作吗?” 何方顺叹了口气,说:“你都忘记你当初谈恋爱时的情景了吗?恋爱中的男女创造力是最强的,这个公司不就是你们的恋爱产物吗?” 李一娜顿时语塞。 何方顺继续说:“公司这么多年轻男女,其中肯定有互相爱慕的,你的规矩只能让他们把创造力都用在怎么去隐瞒上面了,这太浪费了。不如,废了它。” “可这是规矩呀。” “规矩是人定的。而且,”何方顺迟疑一下,“而且我来公司之后,没做出什么成绩,很多人嘴里叫着我何总,背后还是不服的。如果因为我,而将这个规矩废了,那么,我的威信将会得到提高,特别是在年轻人那里。这对瓦解郑达的势力是很有必要的。” 最后这句话让李一娜立即做出了选择。 这个消息一经由何方顺签字下达正式文件,立即在公司里引起了巨大的反应。整个海东大楼都沸腾了,一阵阵如释重负的欢呼声响起,让楼邻近的人都感到很奇怪,这个平时总是静悄悄的公司在干嘛呢? 何方顺走出办公室时,大办公室里的人都站了起来,突然发出一阵鼓掌声。何方顺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不住挥手点头。 有人叫了起来:“何总,我们结婚时你一定要参加啊!”他边上的一个格子间的女孩幸福地牵着他的手。 “对,还有我们的。”一个瘦弱斯文的男孩拉着边上一个胖姑娘跑到了他面前。 97.竖立威信 顿时大家一片哗然,因为这两人平时几乎是水火不相融的,无论想象力有多丰富,都没办法把他们联系在一起,但他们在一起了。想必,他们之前那些冲突都是刻意为之的。 恋爱中的男女之多,让何方顺都有些吃惊。不过想想也正常,海东公司多是年轻男女,平日里只知道上班下班,除了部门的人就几乎接触不到别的异性。所谓日久生情,就是这个意思吧。 但原先的制度又在那里,没人舍得与爱人分手,但也没什么人舍得为爱放弃工作。毕竟能在海东公司上班,很多人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何方顺如愿地以这起事件竖立了自己的威信。假以时日,这些年轻人中有会人爬到中层甚至高层领导,他们还会感激他的。 “行呀,大家的喜酒我一定去喝。不过,话说回来,公司里还是要少一点亲热,要不然,你们工作热情上去了,+那暂时光棍着人效率可就下来了。” 一阵轰堂大笑。何方顺摆摆手,去了李一娜的办公室。小靓见到他,说:“何总,谢谢你呀。” “哦,你谢我做什么?”何方顺故意装糊涂。 小靓经不起逗,结巴地说:“我、我……你明知道我谢你什么的。” “哈哈”何方顺大笑地推开李一娜办公室的门。 李一娜见到他,笑说:“你太聪明了,只用了一招,就让大家知道了你的存在。” “管理,无外乎是管理人性。” “精辟。”李一娜赞道,又说:“这个胡二贵可真有福气,公司居然为了他更改了一条规矩。既然是这么有福气的人,总得给他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吧。保安副主管如何?” 何方顺想了想,说:“一来就这个位置不大好,特别是保安部这个服强不服弱的地方,让他先从保安开始做吧,如果他有能力服众最好,如果服不了,那只能说明他能力有限。” “这本来就是你的事,我就顺口说一句而已。不过你这安排我很满意。”李一娜像忽然想到什么,“对了,晚上我要请几个朋友吃饭,一起去应酬一下吧。” “行。不过先说好了,我的酒量实在不行。” “你想喝多还没呢,你还以为是那种拼酒的酒宴呀。你这个人聪明,又有能力,就是见识少了些,要是这方面补充一下,我相信你早晚会有发达的一天的。” 何方顺忽然没来由地想到了江心洲,那是他见过的最奢华的酒店,秋媚也是他见过的最难以捉摸的女人。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见识? 二贵去人力部报了道,去后勤部领了套装备,就正式成为海东的员工了。他听小靓说,何总为了他,专门去说服李总废掉了那条规矩,心里简直将他视为再生父母了。 晚上下班,李一娜再次通知了何方顺去赴宴,又特意叮嘱他将二贵带上当司机。何方顺知道她担心自己的安危,答应了。 他原本可以电话通知二贵,但有心要看他在保安部处得怎么样。何方顺知道,人的第一印象是特别重要的,在保安部这个一水退伍兵、甚至特种兵的小团体里,第一天就意味着以后是被人欺负还是被人尊敬。 他来到保安部办公室门口,正好撞见鼻青脸肿的二贵揉着下巴走出来,“咦,怎么了,让人欺负了?” “何总,没,跟他们闹着玩儿的。”二贵现在也跟着大家称呼他了,“你怎么过来了,有事打个电话跟我说说就行了,何必亲自过来呢。” “拷,我还亲自上卫生间呢。”何方顺看着他的脸,啧啧叹道,“看这小脸伤的,这回知道天外有天了吧?” “他们伤得更重。”二贵不服地说。 两个人高马大的保安互相搀扶着走出来,因为何方顺站在门口转角处,他们没看到,一个人说:“二贵,你下手也太狠了吧,看把我们哥几个伤的!” “就是,一点也不讲规矩,什么损招都使。我这好几天都不能跟媳妇同床了。”另一个痛得咝咝叫,“不过,咱们也没讲规矩。说实话,小子你挺牛掰,一个人刷了我们六个。” “彼此彼此。”二贵嘴里说着话,眼神却得意地向保方顺飘着。 两个保安出了门才看到何方顺,立即敬礼。何方顺见他们果然狼狈不堪,忍着笑板着脸说:“怎么,在欺负新同事吗?” “哎呀,看我们伤的,分明是他欺负我们。” “行了行了,赶紧去看看吧。明天放你们一天假,这一脸惨相太有损公司形象了。” 两人立即换了一副笑脸,连连点头。他们当然知道何方顺是来找二贵的,二贵有这个面子,身手又这么好,这一下子,二贵的威望也上去了。 “对了,何总,你找我有啥事?” 何方顺把车钥匙扔给他,“晚上帮我开车。” “行。我保证不喝酒。” “算了吧你,还喝酒,李总说我都捞不着喝,你估计就只能在车里舔盒饭了。” 98.神秘的老宅主人 二贵一乐,说:“李总也去呀,这必须是高档次的了,我能捞着看看地方,长长见识就知足了。” 就这样,李一娜带着小靓做司机,何方顺带着二贵做司机,两车一前一后地上路了。到了一个地方,前面李一娜的车慢了下来,然后停在一个停车场里。二贵也照做了。 何方顺下了车,看看左右,这里已经是郊区了,高楼大厦很少,倒是那边有一排排低矮的旧房子,难道,所谓的高档次地方就在这里? 二贵脸上同样带着疑惑,不过他知道场合,一句话没问,跟着李一娜和小靓一起往那片旧房子走去。 走到近了,这才知道原来这片地方是临江的旧城区,因为市中心迁移,这里基本保持着过去的旧貌。街道狭窄,还有狗乱蹿,甚至,还有辆冒烟的拖拉机突突地招摇入市。 一切就像那些还没开发的山区小城,杂乱无章,却又宁静祥和。路上的人并不多,何方顺和二贵跟着她们进了一个胡同,又拐了几个弯,停下。 何方顺抬头一看,见这是幢老式建筑,估计还是清朝的,八字门楼,高大门庭,连青石板的门框上都泛着点点青苔,抬头处,写着几个大篆:梅亭苑。 “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李一娜对小靓和二贵说。 “是。”小靓显然已经习惯了,点头示意二贵走。 二贵和保方顺对视了一眼,显然在用眼神跟他说,他猜对了,自己只有在车里舔盒饭的份。不过二贵一点也没有沮丧,能跟小靓在一起,就让他喝空气都乐意。 一走进去,何方顺吃了一惊,原来这里面竟是大得吓人,院子足有三四百平方米。,亭台楼榭,假山怪石,甚至还有个池塘,一道廊桥弯曲其中,两棵茂盛的丹桂在桥的前面合拢成一个天然的门,构思甚是巧妙。 待走上桥,池塘里无数肥硕的锦鲤听到动静,纷纷冒出头来,惊得水面一片哗然。走过桥,又走过一片花园,这才走到屋前。 “很奇怪是不是,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李一娜早已看出他的奇怪,却直到现在才开口问。 “是啊,莫非这里也是酒店?” 李一娜笑说:“也是,也不是。” “怎么解释?” “这里过去是临江历史上最大的官员之一,一个吏部尚书的老宅,现在被人收购,做了私人会所。你可知道,各地都在搞旧城改造,为什么临江的旧城还保持着原貌?” 何方顺瞠目结舌,“难道,就因为收购这个地方的人?” “当然也不完全是。临江旧城还有不少古建筑,但若不是此人一力劝阻,只怕保护起来也不会这么简单。” 此人能以一己之力保留一座旧城,当真是手眼通天的人物。何方顺知道现在各地政府对房地产的态度,只要是地产商看上的地块,无论如何也是要卖的,就连许心月,在这种大势之下,连一个老厂区都保护不了。 何方顺一下子对此间主人有了极大的兴趣。 “他今天也在场,到时我给你们介绍一下。”李一娜说。 到了屋里,就更可以看出主人的匠心独具了,他在尽力地保持着屋子旧有的模样,尽管有个修缮,但多是修旧如旧,一走进来,就像一脚跨进了另一个世界,老屋子特有的氛围让人心一下子就静了。 蹬上楼,进了一个房间,里面有张大八仙桌,看起来客人还没到。着着旗袍的美女服务员优雅地为他们拉出椅子,询问了要什么茶后,无声地出去了。 何方顺四处看了看,叹道:“没来过的人肯定不会想到,快速发展中的临江居然会有这么一个安静的地方。这个主人的见识和性情确实非同一般。” “他身份虽然没多少人知道,但人脉极广,很多人都想求他办事。我今天来的目的也是如此。” “哦?是什么事?” “房地产。” 何方顺一愣,问:“你上次不是说并不是真的想吗?” 李一娜笑了,说:“事后,我想了又想,却又觉得这并非不可能,只要求到此间主人。”她顿了顿,“目前公司的业务范围比较散,会消耗大量人力物力,但这种经营模式到了现在已经很难说断就断,所以,参照那天所说的,我整合了一下思路,你听听怎么样。” 李一娜说,无论那天郑达是出于什么原因反对,他所言也并非没有道理。地产业对海东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要想进去,就只有挂靠成熟的地产商,也就是投资入股的方式。而她已经通过此间主人联系到一个合适的地产商,今天就是来谈这事的。 任何行业都有人赚有人赔,所以不存在风险行业,只跟决策者的智商有关系。何方顺虽然感到她有些过于相信此间主人了,但又想,她既然这么相信那人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这事真谈妥了,对海东的发展肯定是个契机。 99.东叔的手艺 “不管如何,我认为都得慎重一些,可以多方调查之后再行决断。”何方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以为我没想到吗?在之前我已经让市场部进行过调研分析,得出的数据是可行的。地产这一块大蛋糕,如果我们不去分一点,简直是对不起这个历史的契机。当然,我肯定不会只听他们的,所以需要亲自跟对方谈谈。你是搞人事出身的,对认人识人应该有独到的见解,这也是我今天带你来的原因。” 何方顺苦笑,自己有一套吗?或许是有成功的例子,比如王发和二贵,但万静雅和秋媚却是他的败笔。 两个人走了进来,一个五十多岁,圆头大脸的,另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女人,何方顺和她一对视,都不由得惊呼起来,“你?” 那男人和李一娜都有些奇怪,各自问道:“你们认识?” 何方顺苦笑,他怎么会忘记她呢,这个浑身都散发着妖媚的女人——秋媚。 秋媚惊讶的神情转瞬即逝,笑说:“我们是老熟人了,之前在东方市时,还一起喝过咖啡呢。” 那男人和李一娜对视了一眼,他们阅人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他们两人之间有什么过节,不过这种场合之下,大家又都是有身份的人,当然不会直接开口问。 那男人向李一娜伸出手,说:“李总好,早就听说你巾帼不让须眉,今日有缘相见,却没想到竟是天生丽质。” 这人应酬能力确实是高,他不说李一娜的能力,却夸赞起她的相貌,是因为他知道普天下的女人不有人不喜欢别人夸自己长得美的。 李一娜开心地笑说:“孙总见笑了。青阳地产是业界一块铁招牌,早就想请你指教了,今天见面,你可要好好教导我一番哦。” 李一娜自然也是交际高手,她顺势将自己定位在女人上,这样,就算有什么唐突,想必对方也会谅解她。 何方顺一听到对方是青阳地产的老总,心中一惊,正是因为秋媚说有个地产商想成立建材公司,这样可以减少一部份投入,而他也就上了这个当。 虽然这件事对整个东安厂事件来说,并不算什么,索赔也就三百万,而这笔钱,自然是落在了以胡志国为首的一帮人的口袋中。 三百万对以一秒记住亿来计算的流失的财富中实在算不得什么,不过也因为这个事,连累了王发。 通常来说,精于撒谎的人说的绝不会全是谎话,聪明的人会在十句真话里夹上一两句假话,所以,何方顺几乎可以肯定,这件事的幕后指使者就是这个孙总。 青阳地产在省里相当有名气,老总孙帮兴手眼通天,几乎在每个市里都有工程。所以,东安厂事件的契机很有可能就是他看上了地皮,与胡志国一起合作,双方各得其所,只苦了东安厂那些工人。 孙帮兴和李一娜又向对方介绍了自己的助手。何方顺听他介绍秋媚时是说这是他的私人助手,再无多话。往往最简单的介绍意味着最信任的对待,就像李一娜介绍他一样,她只说了一句话:“这是我的副总。” 四人又各自握手,坐下来之后,开始上酒菜了。菜像是早就备好一般,居然也没让他们点,就自动送上来了。 送菜的服务员就像是空姐一般,个个身材高挑,让人赏心悦目。 上了七八个菜之后,服务员们就消失了。何方顺颇有些惊讶,因为他算是应酬比较少的人了,看到这些个菜式之后都感到很是普通,几乎就是家常菜,油闷大虾,干锅四季豆什么的,最好的算是道红烧肉了。不过色彩也很普通,说红不红,还泛着黑。 “来,为大家认识干杯。”李一娜却像没看到菜一样,端起酒杯说。 三人也拿起杯子,叮叮地碰了一通。 “来来,吃菜,这可是东叔的手艺,平常想吃可是要预约的,还不一定能预约到。”孙帮兴夹了个大虾。 “是啊,我也是通过关系才好不容易预约到的。” 何方顺夹了块红烧肉,一放到嘴里顿时一愣,没放盐!这种油腻食品没放盐是可想而知的难吃,他刚要吐出来,却见李一娜在向他摇头。他心中其中必然有内情,强忍着嚼着,却实在没忍住,拿着餐布装作抹嘴吐了出来。 再尝其他的,也都是难吃得很,手艺甚至还不如何方顺。但是,他却又看到李一娜和孙帮兴、秋媚却吃得特别的香,一直在称赞厨师的手艺。 难道,是自己味觉有问题了? “哈哈,各位来了呀,失礼失礼。”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跟着,进来一个挺精神的小老头,他腰间缠着块围裙,上面沾了些油污,看上去就像厨师一般。但是,只要看到他的神色,就知道他绝对不是真正的厨师。 这种神色,只有对自己有相当自信的人才会有的,厨师不可能有,甚至连李一娜、孙帮兴都没有这种自信。 100.吃的是人脉 何方顺知道,主人出现了。 “东叔。”他们三人一起站起来,恭敬地叫了声。何方顺也随之站了起来,但毕竟慢了半拍,被老头看到了。 “咦,还有位新朋友呀。” “东叔,是我的副总,何方顺。”李一娜转头对何方顺说:“小何,快叫东叔。” “东叔好。” 东叔笑眯眯地看着他,说:“气宇轩昂呀,这个年轻人不错,日后必有大前程。” “东叔过奖了。” “来来来,坐吧。”东叔解下围裙,顺手扔在一旁,招呼他们坐下,“菜怎么样?” “东叔的手艺是越来越进步了。”秋媚撒娇似地说,“我看都可以去开厨师培训班了。” “秋丫头的嘴是越来越甜了,不错,回头我就去准备开个培训班。哈哈,我当校长兼老师。”东叔乐得合不拢嘴,“来来,既然这么好吃,大家多吃点。” 于是大家又开吃了。 何方顺几乎要笑喷了,一个拍马屁,一个受马屁,衔接得还天衣无缝,这可真是两个奇葩呀。不想他这一乐,脸上没捂住,被东叔看到了。东叔笑眯眯地问:“年轻人,你怎么不吃呀?是不是觉得太难吃了?” 何方顺看了看李一娜,见她满脸焦急地冲他连使眼色,心里明白,正要说违心话,却一想,这个老头身体特殊,整日里听到的只怕都是拍马屁的话,自己若是也拍一个,他肯定会习以为常了。但如果说实话,肯定会在他心里留下印象。 且不管这个印象是好是坏,至少,不会让他以为自己跟别人一样。想到这,他点头说:“东叔,说实话吧,手艺确实不怎么地。” 此话一出,李一娜手中的筷子铛一声掉在盘子里,满脸痛苦。而孙兴帮和秋媚也愣住了,不过他们脸上的更多是好奇,似乎要看一出好戏了。 东叔笑眯眯的脸顿时冷了下来,说:“年轻人,你说什么?菜不好吃?” 何方顺知道自己惹大祸了,但事到如今,也只能硬起头皮了,他说:“确实。红烧肉没放盐,大虾还是生的,我都不能想象,像虾子这样容易熟的食品你怎么能把它烧夹生?还有这鱼……” “别说了!”东叔一拍桌子,猛地站了起来。他发怒的样子一点也不像厨师,何方顺从来没见过一个人会有这么大的气场,一生气,整个屋里的气氛都凝固了。 “东叔,他不懂事,别生气了,来,我敬您。”李一娜似乎吓坏了。 “对对,他还是个新人,来,东叔,我们一起敬您。”孙兴帮和秋媚也站了起来,热闹瞧到这份上,再不劝阻就不像话了。 东叔没理他们,气呼呼地盯着何方顺,一字一句地说:“年轻人,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这个菜到底是好吃还是难吃?” 何方顺到了这时倒不怕了,只是觉得心里舒畅,这老头只怕多年没人这么当面顶撞过他了吧,自己有幸让他愤怒,也是个痛快事。 东叔气得一起一伏的胸脯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摆手对一旁劝说的他们说:“我没事,你们继续聊吧,别浪费了这顿饭。至于你,”他转头对何方顺说,“你跟我来一趟。”说着,他转身就出了门,似乎知道,何方顺肯定会跟过去的。 何方顺果然就马上跟了上去,他担心留在这里会被在座的人指责唠叨。 跟着老头下了楼,又过了几个走廊,出了这个屋子,眼里一亮,原来里面还有一进院子,这院子却是异常干净朴素,没有花草,只有几垄菜园,里面栽着些青菜,却都是蔫不啦叽的。 老头进了院后的屋子,然后进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也很是朴素,几乎就像是农家小屋一般,当然,要干净整洁很多。 老头一直没回头,让何方顺有些忐忑,虽然他不在乎什么,但如果使得李一娜的生意泡汤就过意不去了。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第一个敢对我说真话的人,为了这个,我也得请你喝一杯。”东叔转过身子,已经是一脸灿烂的笑容了。 何方顺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在说反话吗? 东叔见他神色不自然,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我的手艺有多差吗?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为什么还要花巨大的代价来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何方顺见他不像在说反话,试探着说:“我似乎有点明白了。他们吃的并不是你的菜,而是你的人脉。” “不错,年轻人有见识。”东叔从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坛酒,打开,顿时一顿何方顺从来没闻过的酒香溢了出来,但这绝对不是白酒的香。“来,为了这,我也得咬着牙给你来一碗。” 说是一碗,真的是一碗,那种农家特有的大海碗,东叔咕嗵咕嗵地倒了满了,这一碗得有一两斤,酒色泛着琥珀一般的金黄,纯净无比。何方顺立即明白了,这是黄酒。“好,这种酒就得大海碗喝。” 101.挺立不坠 “有见识。”东叔笑着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个。 酒几乎就是自己滑进了咽喉,完全没有喝酒时的刺激感,但这分+明又是酒。“好喝,这是什么酒,回头我也买两坛。” “哈哈,三十年的女儿红,这酒可不好买呀。” 何方顺顿时哑然。 “我这好东西多着呢,可是他们为了吃我这顿饭巴巴地跑来,我偏偏不让他们吃得好。因为我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吃饭喝酒,所以,我给他们再好吃的东西也是浪费了。倒不如我自己留着慢慢享用。” 何方顺笑说:“您老可真有意思。” “不不,有意思的不是我,而是他们。”东叔露出看破人生的淡定的笑容,“不过,你可知道他们本来可以自己去联系的,为什么会找我呢?要知道在我这吃一顿饭,很有可能就要用掉一个普通人一辈子赚的钱。” “这自然是想通过您的门路,找到更合适的方式。” “大致上是这样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通过我来联系合作伙伴,我会保证双方至少是有合作的诚意的,也就是说,绝对不会是骗子。当然,是否合作得成,那就不关我的事了。” 何方顺心中惊叹,虽然东叔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自己的方式,但是仔细一想,这里面却有个常人难以企及的条件,生意场上,你骗我诈很寻常,如何让两个合适的企业联系在一起,就必须要对双方的公司了如指掌,这是一个相当琐碎而庞大的工程,没有通天的势力不可能做得到。 “您看起来像是在做无本买卖,但是这里面必定也花费了极大的心力和财力。” “倒也不是很难,当你的关系网织得够大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的问题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话虽简单,但要达到这一步,之前需要做多少努力呀!何方顺自觉这一辈子也无法达到这个高度。但是,他又想到,自己一开始可以织一个小型的网,就算不能主动出击,至少也可以保护自己,而不至于出现东安厂那样根本无法反击的事。 东叔看到他的神情,笑说:“是不是有所领悟了。通常来说,我给人上这样一堂课,至少十万,你呢,就免了,不过得说好,以后没事就过来陪陪我老人家。” “这是我求之不得的事。不过,我也得说好了,那红烧肉至少得放点盐。” 东叔一愣,随后哈哈大笑。好像他已经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两人把各自的那碗酒喝光了,东叔看起来还很精神,但他却说要休息了,何方顺于是跟他告辞。出了后院时,他转头看了看身后那不起眼的屋子,突然想起忘记问他到底是什么人了。不过,无论是什么人,他都不是李一娜、孙帮兴之流可以比的。他们在他面前,就像是小学生一样。 被风一吹,何方顺这才知道为什么东叔说要休息了,他还真不是矫情,而是深知这酒的习性,喝着时很好喝,根本感觉不到酒精,但风一吹,顿时就是天旋地转了。何方顺扑在一棵树下,翻江倒海。 等吐光之后,心里有些可惜,三十年的女儿红呀! 一只捏着纸巾的手伸到他面前,他以为是服务员,接来擦了擦嘴,回头一看,原来是秋媚。 “东叔把你拖去喝酒了?怎么喝这么多?”她一脸的关心,好像从来没骗过他一样。 “我偷了他的窖藏好酒。”何方顺虽然有些神志不清,但心头还保持着一点清醒,也不知道老头的秘密是不是可以透露,干脆就撒了个谎含糊过去。 秋媚抿着嘴笑,说:“那你可能是有史以来第一个敢在这偷酒喝的人。来,我扶你,走好。” 何方顺胳膊挽着她的肩头,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了。也不知怎么地,这个时候,他居然还有闲暇去分辨她的身材。 她的肩头削瘦,但也不是很瘦,而是属于骨骼小有肉一类的。她好像没有戴胸围,只一件单薄的内衣,但前方却是挺立不坠的,或许她认为自己根本用不着戴那种海绵支撑。而这,让她胸前的两个点凸兀着,每走一步,便颤抖几下。 何方顺看得眼红,不想她却注意到了他的眼睛,说:“看起来你没喝醉,眼睛还知道往哪放。” “酒不醉人人自醉。再说了,我就算醉死了,看到你,也会诈尸的。”  “我听出来你这话里的抱怨了,你还记得仇呢。” “不记了,记那干啥?你骗我也是受命来骗,我被骗,也相当于是受命被骗,咱俩个都差不多。” 秋媚含笑说:“你总算想通了,看来你还不太笨。”她指着前面的那个廊桥说,“他们在谈,我们别打扰他们了,去那里坐坐吧。” 坐下来后,何方顺这才感觉天地似乎平静了一些,说:“其实你不该带我坐这。” “哦,那应该带你去哪?” 102.别乱了我的头发 “这里应该有让客人休息的地方吧,我现在需要美美地躺一觉。”他看向秋媚,伸出手指,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拨着,“当然,如果你在我身边,那就更美了。只是,不知道我现在够不够身份?” 秋媚哧笑说:“你还记得这话呀。其实你也应该想到我的身份,你敢吗?” “不就是孙帮兴吗?我当然敢,问题是你敢不敢呢?” “走。”秋媚用了一句最简单直接的话回应他。 她似乎来过这里,拉着他进屋,然后去了另一边的一个房间,这里应该是供客人休息的地方,仍然是东叔的特色,环境虽然干净,但装修简直差劲得很,昏暗的光线,低矮的床铺,还有一些也不知是真还是假的古玩摆设。 一关上门,秋媚就已经吻在他的脸上,说:“我们没多少时间,需要快一点。”她象征性地吻了几下,便伸手去解何方顺的裤带。 何方顺双手握住了她饱满的胸,感受着那种柔软的坚挺,随后,他的手探了进去,被酒精泡得紊乱的思维顿时清晰起来,他很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别,会乱了我的头发。”秋媚挡住他想要将自己抱在床的念头,她一手握着他的那物,来回搓揉了数下,“它似乎有点不太情愿。” 酒精让何方顺的反应有点迟钝。但这并没什么大不了的,在秋媚的作用下,他很快就恢复了雄风。这个女人的手段跟她交际的手段一样,多姿多彩,让人迷恋。 秋媚看看差不多了,向上拉起自己的套裙,背对着他,身子伏在桌上,将一个白花花的地方展现在他面前,“就这样吧,别太用力了。” 何方顺有些新奇,他从来没遇到过做这种事还担心会弄乱头发的女人,他想她更多的是一种敷衍。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需要她敷衍的,在挺进时,他发现她并不是在敷衍,而是真正的需要,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何方顺扶着她的腰,她的腰没有一丝赘肉,哪怕是伏在那里,腰肢也像玉柱一般不见塌陷。 她或许学过某种神秘的房中之术,这让她紧凑无比,甚至会像嘴巴一样吮吸。 何方顺低头看着自己粗壮的物件在她圆润白皙的腿中来回穿梭,他似乎并不急于出来,而是慢慢地享用着这个过程。因为这个过程可以让他抵消被她欺骗的沮丧,哪怕他心里明白,自己的被骗是注定的,不是她,就是别人,可宣泄,却是作为雄性动物报复的一种本能。 在他的身下,秋媚的身子被震得前后晃动,但是她一直没有改变姿势,或许她真是担心头发会乱掉。 她需要的只是一场性,而不是爱。 “还有五分钟。”她看了时间,转头说。 何方顺加快了速度。在秋媚抽身的一瞬间,他全身都放松了下来。 她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巾,匆匆擦好,然后整装。她成功地保护了她的头发,片刻之后,她已经如一个小时前,何方顺才见到她时那般齐整了。 何方顺苦笑,说:“你实在太忙了,连这个也要掐着时间。” “我老板马上要出来了。如果他们谈得成,我们以后会经常见面的,如果谈不成,你回东方市后,可以去江心洲找我。”秋媚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你上次落下来的,还给你。” 何方顺接过来,捏了捏,里面是一个薄薄的硬片,像是一张卡。在秋媚走后,他将信封里的东西抖落下来,果然是他熟悉的黑金卡。 “有意思。”他笑了起来。 片刻后,他接到李一娜的电话,说可以走了。他出了门,看到李一娜正和孙帮兴一起走在廊桥上。看起来他们谈得不错,两人脸上露着合作成功的喜悦。 出了院门,双方各自握手散去。李一娜和何方顺走向停车场,路上,李一娜急急地问他东叔叫他过去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满身酒气。何方顺笑说:“没什么,叫我跟他干了一碗酒,三十年的女儿红。” 李一娜满脸诧异,上下打量了一下他,脸上带着羡慕的表情说:“你知道我为了这顿难听之极的饭花了多少钱?”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这个商业秘密。” 李一娜叹说:“我花了这么多钱,没吃到一个合胃口的,你倒好,干了一碗老头爱若性命的三十年女儿红。何方顺呀何方顺,我真不知道,你怎么走到哪都这么遭人欢迎。” 何方顺借着酒意说:“人长得帅,没办法的事。” 李一娜顿时捂着嘴笑了起来,说:“你平时一本正经的,一喝酒就可爱多了。估计是你在机关待久了,把本性都忘记了。” “你要喜欢,我天天喝醉。” “得了吧,我可不愿意一个大醉猫当我的副总。” 何方顺嘿嘿一笑,问:“对了,你们谈得怎么样了?” 103.春风不识意 “还可以,现在房价涨得太快,对地产商倒不是完全是好事。为了暴利,必须高价,但空置率会高,这样一来,资金链就成问题了。比如他在东方市的那个工程,不算购地皮的,前期铺下去就达几千万了,虽然有地方政府撑腰,但银行毕竟是独立的部门。继续贷款,也就意味着投入的比例增加,你是公务员,也该知道这其中的规矩。所以,我的入股无疑会解决他相当大的麻烦。” “你准备入股多少资金?” “这个需要进一步核算,会委托独立的财务公司来做。”李一娜忽然笑了起来,“我建议你此时想办法收购一些公司的股权,会发财的。” “哦?可是我们并没有上市呀?”何方顺对这个并不懂。 “当初我们做这个公司时,除了我们夫妻,还吸纳了七个人入股,我们夫妻占百分之六十一,其余百分之三十九由这七个人占有。这些过去了,当初那七个人还有三个人没有退股,不过我听说,其中有一个人准备出国,打算退股了。” “大概需要多少钱?” “现在是一百二十多万,等到我跟孙帮兴一签合同,或许马上就翻倍。” 何方顺苦笑,他口袋里只有她曾经给的二十万,如果姜艾需要,他就要马上拿出来兑现承诺。就算暂时借用一下,还剩一百多万,这如何拿得出来。但他也知道,这确实是他的一个好机会。 一路思忖着,到了停车场,那边窃窃私语的二贵和小靓连忙跑过来开门。各自上车之间,李一娜又对何方顺说:“好好想想我的话。” “我会认真考虑的。” 车子发动之后,二贵呵呵笑说:“看起来李总似乎也不是很有架子。” “还好吧。对了,你脸上有口红印。” “啊?”二贵赶紧用手去擦,却听到何方顺得意的大笑声,知道上当了,“咳,我又上当了。咦,我看你脸上红朴朴的,一身酒气,不是说喝不着酒的吗?” “我告诉你,我认识了一个牛掰得不得了的人。” “有多牛掰?”二贵颇感兴趣的问。 何方顺把双手撑开,“这么牛掰。以后跟你们介绍一下。” 二贵只当他是酒话,嘿嘿一笑,继续开车了。 到了别墅,何方顺让他把车开走,明早来接他就行了。二贵走后,他推开门,见小倩和小圆都在看电视,有些诧异地看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这是我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晚,不想睡。”小圆说。 “最后一晚?”何方顺一愣,立即想起明天是周末,她们要去找房子住,“这有什么,以后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对了,你们可以租得近一些,这样也有个照应。” 小倩说:“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就是担心这样会打扰你。” 何方顺指着四周说:“这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多冷清,巴不得你们经常来打扰我呢。行了,就这么说定了,我去洗洗睡了。这黄酒,后劲可真大!”他嘀咕着往楼上走去。 小圆看着他走上楼,苦笑说:“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我们。” “也许是真累了。行了,我们也睡去吧。” 如果何方顺听到这句话,一定会仔细打量一下她们,这样就会发现她们都穿着新睡衣,吊带的,一直到胸口才有蕾丝若隐若现地遮住那对乳,很显然,她们等到这么晚没睡,就是想跟他共度今宵,只可惜何方顺在酒精和秋媚的双重袭击下已经疲惫不堪,错过了这个好机会。 何方顺一觉睡到了大天亮,这才被二贵的打来的电话惊醒。二贵羞答答地说今天是周末,能不能借下车跟小靓去逛逛街。何方顺笑骂道:“拷,一个好梦被你惊了,去吧去吧。”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再也睡不着了。脑子里回想起昨天的事,李一娜所说的事一下子跳了出来。一百万,到哪里去找? 去借? 但他认识的富贵人并不多,许心月不贪污,肯定拿不出这个数。孙慧也应该有,可他们的关系若即若离的,实在开不了这个口。至于王发、二贵等人,就算他们想借,只怕也没这个能力。 思来想去,还只有李一娜有能力。但借她的钱收购公司的股份,这实在是说不过去吧? 想了半天,他没想出结果。起床后,小圆和小倩已经出门了。正喝着她们熬的粥时,李一娜的电话来了。 “小何,昨天+我说的事你想好了没?” “我有想法,但是拿不出那个钱。” 李一娜沉默片刻,说:“我可以借你。” “可是,这样合适吗?你可以自己收购的,何必让我来赚这个钱呢?”何方顺实在难以理解。 “我想让你帮我,当然也希望你能多赚点钱。” 她的理由合乎逻辑,何方顺只得谢过了她。没办法不感谢,就算与孙帮兴的合同无法签定,以海东的发展势头,只要持有股权,就一定可以赚钱。 104.心机深沉 “不用谢,应该的。只有一点,在与持股人谈判时,别提到我,我不想让他坐地起价。” 这是可以想象的,如果对方知道是她指点来的,肯定会以为他是受她委托而来,或许会稍带很多附带条件。 随后,在李一娜的指点下,他与那名持股人见了面。这人在海东只能算是小股东,不过当初投入的几万元已经变成一百二十多万,已经心满意足了。何方顺只说自己在公司听说他想转让股权的事,很有兴趣。 双方谈得很愉快,只待周一办了手续就可以正式转让了。 谈妥之后,何方顺只觉得心情特别舒畅。这时,小圆和小倩打来电话,说在他别墅的附近一个小区里找到了房子,虽然不便宜,但管理很到位,小区保安也多。何方顺表示要帮她们搬家,但她们拒绝了,说已经请了小工。 何方顺知道她们不想过多麻烦自己,也就不提了。放下电话,心里颇有些失落。不过想到在公司还能天天见到她们,也就释然了。 周一早上,何方顺顺利地成为了海东的股东之一。虽然只是持有百分之六的股份,但也是公司目前仅有的四名股东之一。除了他和李一娜,还有郑达与另一个分管业务的副总张成。 张成是个是个商场上的老滑头,对于李一娜和郑达的内斗虽然早就看在眼里,但从来不参与进去,两头落得个好。 入股房地产在四位股东之间展开了争论。郑达是坚决不同意,他认为海东目前守住自己的基业已经不错了,贸然进入一个陌生的领域是非常危险的。或许要交上一大笔学费,而海东虽然有资金注入,但到了期限是要还的,而且,还有更需要资金的地方。 “我的意见就是这样。至于你所说的那个什么东叔,我没听说过,无非就是个江湖掮客,他的什么承诺都没有合同做保证,不足以相信。”郑达看着张成,说:“张总,我知道你习惯了打哈哈,但是,这种事关公司前途的场合你必须做出决定。” 张成逃不过去,咳了咳说:“我认为,李总的出发点是好的。房地产是个大蛋糕嘛,我们不去咬两口对不起自己。但是,郑总监的话也是有道理的,至于具体怎么办,还要看具体的情况再说。” 虽然他一通官话,说了好像没说一样,不过可以隐隐地听出来,他对于入股的事也是有疑虑的。 何方顺已经股了李一娜了,她做事难道从来没去考虑过其他股东的想法吗?她至少要事先跟他们通过气,等到商量妥当了再去找孙帮兴谈。但是她居然没有。可以想象,她绝对不像外表看起来这么随和,而是一个向往大权独揽的人。 “何总,你说说看你的意见?”李一娜很平静,似乎已经有了可以说服他们的主意。 何方顺说:“青阳地产是在全省很有名的地产公司,应该可以信任。而且,他们要在东方市开发的那块地正是过去我挂职的一个企业的原址,所以,至少这方面是可以信任的。至于其他的,我认为都是可以去谈判和协商的。” 郑达冷笑道:“何总,你才入行多久,敢说这种打包票的话?万一公司被骗,你知道会损失多少吗?” 何方顺淡淡地说:“如果什么都担心,那我们还做什么生意?回家养老好了。” “我不得不考虑多一些。何总,在职务上,你是我的上司,但这是股东大会,我的股份比你多,我的说话权也相应比你多。” 何方顺暗自冷笑,没有接话。 郑达说:“这样讨论下去一天也不会有结果。这样吧,我们投票表决。赞成的请举手,不赞成的不举。” 张成的手动了动,但犹豫了半天,没有举起来。李一娜和何方顺举了手,两票对两票。但是郑达又说:“既然是股东大会,就不该以人数为准,应该以所持有的股份为标准。除了一些散股之外,我占股份的百分之十七,张总占股份的百分之三十,我们一起加起来就是百分之四十七。而李总,你持有百分之四十,就算加上何总的百分之六的股份,也才百分之四十六。所以,我们赢了。” 李一娜轻轻鼓掌,她竟然还在笑,然后她说:“忘了告诉你,我已经收购了一些散股,不多,就百分之二。所以,我跟何总加起来不是百分之四十六,而是百分之四十八。对不起,是我们赢了。” 此言一出,三个人全都惊住了。郑达木立半天,这才倒在椅子上,看着她摇头说:“李总,你办事实在出乎人的意料了。” 那些散户大多是公司起步之初,给过海东一些恩惠的关系户,海东当时无以为报,只能赠送干股作为报答。谁能想到,李一娜竟然会一个个找上门去收购它们。 更吃惊的还是何方顺,他这时才明+白李一娜为什么会借他钱去收购这百分之六的股份。 105.五百G硬盘 这是因为是李一娜自己需要它,她早就算准了在股东会上郑达会用这个方法,所以才这么做。但是,她不能泄露消息,否则郑达肯定会另想办法,所以宁愿何方顺从中赚钱,也要保住自己绝对的说话权。 所以,自己再一次被女人利用了。何方顺只觉得满嘴苦涩,他努力让自己往好的一面去想,比如那一百万,再过一阵日子就值二百万了。他凭空得了一百万,还真是要感谢被她利用了。 股东大会虽然充满悬念,但波澜不惊地通过了与青阳地产合作开发东方市东安建材厂的那块地。 郑达恨恨地摔门而去,张成则老谋深算,诚恳地对李一娜说:“李总,我是对事不对人,请别介意。” “当然不会。有反对意见会让我想更多的问题,这是好事。” 两人出了门,李一娜这才笑着对何方顺说:“小何,对不起呀,这事之前没跟你说,就是担心走漏了风声。而且,这也是对方转让股权的一个条件,他当时在国内,担心他们知道后会找上门来,所以干脆暗地里操作,等他们知道了,他早就已经在国外了。” “我没事。凭空赚钱的事,以后要有还请找我。” 李一娜顿时哈哈大笑,说:“放心吧,只要你在海东,就不要担心没有钱赚。” 接下来是一系列的忙,李一娜一面继续与青阳地产谈判,一方面通过独立会计公司对项目进行核算。半个月后,由海东公司和青阳地产两家联合成立的一个独立核算的公司“东安地产”开始挂牌。 东安厂的那块地在规划中将建成东安市最大的住宅小区,预计建成之后,拥有两千户住宅,内有商业区和休闲区和教学区等等,功能齐全,交通便利。 青阳地产将试图通过这个它们有史以来最大的工程一举奠定在全国地产界的位置,而海东公司则试图通过这次合作了解地产的内幕详情,为以后可能的彻底转型打下基础。因此,双方都卯足了劲。 何方顺一开始以为李一娜会派自己入住东安地产主持工作,毕竟自己是东安市人,但她没有,而是派了张成去,理由是张成经验丰富。何方顺知道她的意思,因为她让自己来的目的是为了挤走郑达,这个任务没有完成之前,她是不会派新任务的。 合作开始之时,就有人来找何方顺,要求收购他的股份,开价惊人,但何方顺没答应,他直觉这是郑达委托来的。如果郑达有了这百分之六的股份,再加上张成的,李一娜将会被孤立。令行不达,这应该是每个老总都头痛的事。何方顺不想让李一娜感到头痛。 转眼之间过去了两个月,何方顺在公司里渐渐安定了下来。总的来说,他对这份工作挺满意,有权,虽然李一娜似乎房间在控制他的权限范围,但在人事方面却是由他发挥。 除了仅之外,他还特别有闲,有时实在闲得无聊,他就将小倩叫进办公室来聊天。 小倩上班这么久,似乎也能看出来何方顺在公司的地位有些奇怪,说不受重用吧,人事上又全权负责,说受重用吧,一些事又像有意在避开他。 她隐隐地感到自己的位置同样也比较含糊,如果某天何方顺走了,那她这个秘书肯定也会随之被炒,没有哪个领导会愿意用别人用过的秘书。 何方顺当然明白她的心里,有一天,将她调去做了普通文员。以她的能力出人头地只是迟早的事,只要自己还在公司,就肯定会提拔她的,这样就算走了,她也不会被人说是他的人。 想到这,何方顺心里一惊,自己怎么会这么想呢?才来不到三个月,就想着要走了? 这天,他接到万静雅的电话,她告诉他,自己已经一秒记住成功进入郑达的电脑,将他电脑里的一切都存在了移动硬盘里,硬盘随后会通过快递寄给他。 &+nbsp;“你不用感谢我,这是我欠你的。对了,你投资的钱我也已经打在你原来的那张卡上了,就这样吧,祝好,拜拜。” 何方顺哀叹了口气,放下电话,喃喃地说:“也祝你好。” 硬盘在第二天早上来了。何方顺关上办公室的门,插上电脑。万静雅没说错,她果然把郑达的三四个电脑里的内容全都复制在了这张五百g的硬盘上。何方顺在里面找到了李一娜说的那些相片,它们被制成幻灯片。 何方顺一张张地看着,知道李一娜说谎了,女主角是她,但男主角却各不相同。相片中,她姿势万千,柔媚异常,其中很多姿势他已经领教过了,火暴程度不亚于曾经流行一时的那些艳照。郑达能拥有这些照片,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用了万静雅的手段黑了李一娜的电脑。 而李一娜的电脑里存着这些相片,当然不可能是受到胁迫的,只能是她自己的私藏。也就是说,她并不像她口中说的那么无辜。如果说郑达是条狼,她至少也不是只羊。 106.突然很想你 是该将它们交到李一娜手中吗?何方顺又想,不如将这硬盘里的内容看完再说。 郑达的电脑里充满了秘密,何方顺看着,就像能一直钻进他的心里一样。这种窥探无疑是丑恶的,但是,生活的本质原本就是丑恶的,哪里有那么多的光明伟大。 到了傍晚下班,何方顺已经看得头昏脑胀了,他出了门,这才知道公司里的人已经走光了。下楼后,他不大想回家,想了想,干脆,去梅亭苑吧。他确实有些想东叔那三十年的女儿红了。 到了梅亭苑,东叔果然又请他喝了女儿红。 老头是寂寞的,他相交满天下,但是却宁愿每天守着这间老旧的房子,做着常人难以入咽的菜。在喝酒中,何方顺才知道,他在怀念逝去的妻子。 从相片中,何方顺看到了他的妻子。一个虽然满头白发,但眉眼之间透露着青春时娇人的面容,让人一眼就能忘记她的年龄。 她年轻时一定是个美人,拥有美貌和才识,否则,东叔这样的人怎么会这么怀念她呢? “年轻时娇纵不懂事,总觉得有大把时间可以挥霍,也从来没有在乎身边的人。可是,当你发现时间是如此宝贵时,身边的人已经不在了,你会发现,即便你拥有的再多,没人会与你分享喜悦,什么都是空的。” 东叔神情寂寥,碗中的女儿红晃荡着,几乎荡得溢了出来。他意识到了,把碗放下来,笑说:“但愿你不会觉得无聊,跟一个老人聊天总是无聊的。” “怎么会,这样我反而更尊敬你。否则你在我心中,只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老头,而不是一个真实的,有血有肉的人。”何方顺把碗磕在他的碗上,两人拿起喝了一口。 “这也是我喜欢你的原因。跟一个不了解自己的人交上朋友,这是多么好玩的事。当你知道我的过去时,只怕你就不会这么看我了。” “所以,我不会去了一秒记住解。我们的认识,永远只是一顿难吃的菜,一碗好喝的酒。” 东叔哈哈大笑,说:“好。既然这样,我不跟你说过去,你也别跟我说未来,我们喝酒,然后醉,然后走人。” 上次领教过女儿红的后劲,何方顺开始喝时还有些后怕,可喝着喝着,也就忘记了,最后,两人各自喝了两大碗。 他不记得后面的事了,只是隐隐记得,一个女人,像是东叔的私人助手还是什么的,暴跳如雷,指责东叔不要命了。东叔想要分辩,可是舌头都大了,干脆就趴桌上了。那女人又紧张起来,赶紧叫来人扶他去休息了。 至于他自己,何方顺却是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他头痛欲裂地醒过来,发现已经是午夜了。他坐起来半天,才想起自己喝多了。推开窗子,发现自己还在梅亭苑里。 苑里,一些布置巧妙的灯开着,很是昏暗,但能看到路。非常的静,几只蝈蝈不知在何处发着鸣叫,这叫声不觉得吵人,倒觉得更添几分宁静了。 老头实在是个有意思的人,他一定有个很好的出身,起步就拥有了常人永远也无法达到的高度,他肯定也像别人所厌恶的那种二代一般的品性,挥霍无度,张扬跋扈,等到年老时,已经无欲无求了。 该是什么样的人生才会拥有这种境界呀?何方顺大胆地想象着,但是想不到,他想,等到自己老了时,或许有钱,但是肯定不会像老头这样淡定。 但他并不羡慕老头,一个人纵然有无穷的能力和金钱,但没人分享,又有什么意思呢。 他打开手机,上面有几个未接电话,都是小倩打来的。还有个未看信息,也是她的。 ——突然很想你。 时间是十分钟前。 已经是一点多了,她还没睡。何方顺心头一热,匆匆收拾了东西,出门了。 到了小倩的门前,他给她打了个电话。她还没睡,铃声只响了两下就通了。 “咦,你还没睡呀?”她说。 “睡过一次了,醒来看到你的信息。” 小倩有些难堪,说:“你不会笑我吧?” “你说呢?” “我不知道,可是脑子里真的只有你。我一次次提醒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呀,我们只是上下级关系,就算是男女朋友,可我们……那次连小圆也……” 他知道她的意思,如果是男女朋友,就不该有上次他们三个人在一起的游戏,爱原本是自私的,没有哪个人愿意跟别人分享自己爱慕的人。 他忽然有些害怕了,万静雅的离开在他心里造成了阴影,他不敢再去接受另一份爱。“天不早了,别想太多了,早点睡吧。” 他轻轻地下了楼。 回到自己宽敞的别墅,何方顺已经无法入睡,他打开电脑,将随身携带的硬盘插进电脑,开始查看起来。 不知不觉中,天已经亮了。 郑达确实在入股了一家猎头公司,他把手中的人才资源都送到了这家公司里面,过去,几个中层干部的离去都跟此有关。 107.相生相克 仅凭这一点,就可以定下他的罪了。但是,何方顺突然不想将它交到李一娜的手中了,他固然不是个好东西,但李一娜却又何尝是好人呢。 身上商场,还有几个好人呢? 几天后,又一个中层干部交了辞职信。何方顺捏着信,问:“有更好的去处吗?” 对方点点头。 “我看过你的资料,你在三年内,从一个普通员工提拔到总监的位置,公司不可谓不对你信任之极,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这个……我想获得更高的平台。” “既然这样,那我不强留你。”何方顺签了自己的名字,等到他要走时,忽然说了句:“是郑达的安排?” 对方一惊,半晌才点点头,默不做声地走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接二连三的人都提交了辞职信。这让李一娜暴跳如雷,现在公司正需要人手,再这样下去,公司都开不了张了。要知道挖走一个人才容易,可是培养一个人才却需要很长时间。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制止这种事情再次发生!”她气恼地对何方顺说。 “其实我早就查出来,这跟郑达有关系。” “那你为什么不想办法去制止?” “没有办法。对方开出的条件比我们这好多了,我们是不可能答应得了的。” “我是说对郑达。我请你来,不就是为了对付他吗?” 何方顺不理会她的生气,淡淡地说:“我已经查出来,他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那家公司是他自己开的。我想,我们可以先任由他这样下去,等到对公司有贰心的人都走了之后,再以手段去制裁他的公司。无论如何,我们的实力都会比他一个才开张的公司强吧。” 李一娜露出了笑容,说:“很好。你总是能让我很放心的。” 她好像忘了刚才对何方顺的表达的不满。 半个月后,一家新开张的公司突然遭到海东公司的打击,一夜之间破了产。以海东的实力,对付这样的小公司实在过于简单了。这件事实在没什么新闻可挖,连报纸的角落都没有报道。 一连几天,何方顺都没有看到郑达。又过了几天,郑达这才来上班,一来,他就递交了辞呈。 “哦,这么突然?”他装作很意外的样子。 郑达冷笑说:“别装了,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这样。” “你说的我实在不明白。不过怎么说是你的自由,就这样吧。”何方顺签了字。 “你不要太得意了。我太了解李一娜了,我一走,她就绝不会让你在公司待下去的。我们两个,原本就是在矛盾中生存的,相生相克,哪一方走了,对另一方都是损失。” “我可以装作没听见你这话。否则,你的辞职金只怕就领不到了。”公司有个颇有人情味的制度,中层干部的离开,无论是主动辞职还是被动辞职,都可以额外领到三个月的基本工资。 “去他的辞职金,我在乎这点钱吗?”郑达跳了起来,“你知道我损失了多少钱吗?我会在乎这点钱?何方顺。呀何方顺,你够狠的,不愧是机关干部出身,整人确实有一套。” 何方顺没有生气,平静地听完了他的话,说:“我想告诉你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吃了亏,但他只能看到对手的手段,而没有看到自己的缺点,那这个亏他是白吃了。” 郑达愣了愣,半晌,默不做声地离开了。 郑达后来找到了李一娜,主动提出转让自己的股份。李一娜痛快地答应了。付了钱后,郑达这个公司的元老从此就与海东再无任何关系了。 何方顺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伤感,无论是处于哪个位置,只要老板想让你走,都是有办法可以想的。所以,给别人打工,永远只能看别人的脸色。 李一娜实在是太高兴了,当天夜里,她请了何方顺吃饭。席间,各种娇媚一起使了出来,像是想与他共度春宵以示庆贺。但何方顺却有些心不在焉,虽然他是一杆枪,随着李一娜的指挥而攻击,可这把枪是有思维的。 她能对元老郑达下手,难保有一天,不会再专门请个人来对付自己。如今的李一娜手持绝对份量的股份,无论是公司还是董事会,已经没人能跟她叫板。她成功地将一个股份公司整合成一个近乎独资的公司。 “李总,最近我需要钱,”他撒了个谎,“不如我把那百分之六的股份转让给你?这样一来好还了你的钱,二来我手上也有点钱。” “哦?”李一娜有些意外,在这样两人独处的时间,而且她一直在暗示,他却谈起了这事,实在太煞风景了。“你应该知道,公司的现状,继续持有肯定会大赚的。而且,我并没有催你还钱。” “可我心里觉得这笔债实在太多了,人有外债总是觉得过得不舒服的,所以,如果你不成全我,我想我会去找别人的。” 1时08.临的别时的温存 “既然这样,我也不强求。这样吧,明天财务会跟你联系的。” “谢谢了。” 这顿饭当然是不欢而散,李一娜是满脸不愉快地走的。她原本是想要一个美妙的夜晚,但是她很清楚地知道,何方顺并不愿意。这种事对她来说打击实在太大。 第二天中午,何方顺拿到了转让股权的钱,除掉还给李一娜的一百万,他有了人生中的第一个一百万。他拿得丝毫没有不好意思,因为这是他被利用的价值。 赚钱原来也是如此简单。这一百万像是打开了何方顺的心里的一扇窗户,他开始寻思着如何利用这笔钱去赚钱。当然,这并不容易,是需要时机的。 自从转让了股权之后,他与李一娜之间似乎总隔了一层东西,让他们不再像过去那样亲近。虽然他还是分管着人力部的副总,开会时也会叫上他,但他知道,他与李一娜的亲密合作已经到头了。 正好这时许心月打来电话,让他回去。何方顺有了借口,向李一娜提出了辞职。李一娜挽留了片刻,同意了。 “小何,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之间不存在任何的芥蒂,即便你觉得有,那也是错觉。我希望我们以后还会合作,任何方式的。” “是。我知道的。说不定我以后真的需要李总帮助的地方,还请你不要推辞呀。”临别之际,场面话总是漂亮的。 “当然,只要你开口。” 当天晚上,小倩和小圆来到别墅,两人给他做了最后一顿饭。然后纠缠在一起,疯狂地做,三个人都知道,这一别只怕很难再见了。即便再见,也绝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情况发生了。 何方顺只觉得愧对她们两个,是他带她们进公司的,但现在自己去走了。也不知道她们以后会不会受到排挤和欺负。好在二贵不走,他已经升了保安副部长,应该会关照她们的。 他吻着她们脸上的眼泪,安慰说:“其实人生就是一个酒宴,聚在一起,又散开,很正常。” “这道理我们都明白,就是心里有些难受。”小圆说。 “会好起来的。” 小倩的话照旧不多,只是像蛇一样的缠着他。她确实是有先见之明的,如果她今天还是何方顺的秘书,或许也会跟他一起走人,幸好她转了其他的工作。正因为这样,所以她觉得对不起他,想将这种歉意用身体表达出来。 何方顺笑了起来,说:“你们别这样,弄得我好像倒了大霉一样。其实完全不是这回事。” 确实,这次跟东安厂不同,在东安厂,他是一无所有地走的,但是现在,他却怀揣一百万。而且,有了这一百万,他感到自己需要做的事还很多。 “什么也别说了。”小圆粉嫩的胳膊缠上了他。 何方顺即便想说什么,嘴巴也被堵住了,他环抱着二人,什么也不想了。 这一夜,小倩和小圆显得特别放开,她们是多年的姐妹,心意相通,让何方顺更是如痴如醉。 何方顺轮流着在二人身上进出,这种方式或许因为可以冷却的原因而显得格外有战斗力。甚至,体力消耗尽了,也没有交货。 最后,还是两人轮流坐在他身上,这才松开了精关。等到喘息片刻,四只柔嫩的手同时又来了。 他们就这样做了一夜,最后,小圆和小倩虚脱了。 天亮后,何方顺醒过来,两女已经走了。她们带走了自己留下的痕迹。何方顺提起行李箱,看了一眼四周,将钥匙和那张硬盘放在桌上,出了门。这时手机来了条短信,一看,是李一娜发来的:一路顺风。 他回道:多谢,钥匙放在屋里,有缘再见。 到了傍晚,何方顺回到了东方市。许心月告诉他,她已经在江心州帮他开了间房,在等他。 到了江心州,何方顺忽然想到了秋媚,需不需要跟她打个招呼呢?想了想,还是算了,之前他是海东公司的副总,还有打交道的机会,现在什么也不是,还是避而不见的好。 进了房间,许心月正在抽烟。看到他,许心月的手忽然哆嗦了一下,烟灰掉在了桌上,“你看起来精神多了。” “是吗?”何方顺摸了摸脸,也仔细地打量了一番她。他们应该有半年没见了,许心月当然还是那个样子,头发一丝不苟,戴着无框眼镜,化着淡妆,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气质。“你也是一样。” 许心月放下烟,迎了上来。何方顺也迎了上去。 他们紧紧地抱在了一起。然后许心月开始寻找他的嘴唇,她嘴里有烟味,但因为是她的嘴,反而让何方顺感到好闻。 她的舌头潮湿而灵活,像一尾小蛇一般,吐着信子,锁定他的舌头,然后紧紧地缠在一起。 他们就这样吻着,好像什么东西也不能令他们分开一般。 最后,他们同时松开,大口地吸气,一对视,都觉得有些尴尬。 1别09.久胜别胜新婚 许心月掩饰地托了托眼镜,说:“我快窒息了。” “我也是。”何方顺又强调说,“不过,我很想再来一次。” 他继续搂过她,吻着。随后,他从她的额头开始,一寸寸地下移,在颈脖处稍作停留,便顺势而下。 许心月解开自己的扣子,为他扫平路障。 他停在了那对玉兔之间,用唇拱着,像是在挑逗它们一般。而它们也回以颤动,那深红的葡萄就像两个眼睛一般,冲着他笑着。 他把嘴伸了过去。 许心月身子一颤,按住了另一只,但她显然不是害羞,因为她在下意识地揉着。 随后,他又停在了她稍有些凸的小腹上。这里柔软异常,原本这就是诞生生命的地方。可能是他今天没刮胡子,让许心月有些刺,她吃吃地笑着,扭动了身子。“痒得很。” 何方顺玩笑似的在她的腰间又挠了挠,她怕痒,顿时笑得闪开了。但身后就是床,她顺势倒了床上。 何方顺的脸继续停留在她的小腹上,伸出舌头,顺着那圆润调皮的肚脐划着圈。许心月手足无措地胡乱抓着,像是要抓住什么支撑一下。 但何方顺没让她抓住,他很快就拉开了她的腰带,埋头进了那一片整齐的森林中。 许心月挣扎着,满脸痛苦,但又像是满脸愉快。她的头发在挣扎中乱了,散了下来,铺在洁白的床单上。 她用手抓着他的脚往上拉,何方顺会意地跨在她的头上。他感到身子一热,致命之处已经被她控制了。他不由自主地抽动起来。 似乎是同时,两人都松开了嘴,何方顺转过身子,举起武器压了上去。许心月“哦”一声轻呼,闭上了眼睛。 他们同时发力,使得床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在给他们的事伴奏一般。这种高档酒店隔音效果都很好,他们毫不忌讳。 最终,一切都结束了。 许心月像是小女人一般躺在他的胳膊上,说:“半年没见了,确实有点想你了。” “我也是一样。” “你在那边怎么样?” “还好。有吃有穿的,还有钱拿,比在东安厂好多了。哦,对了,我还认识一个相当有能力的人,以后说不定要他帮忙。”何方顺把东叔的神奇说了出来。 “我相信有这种人。这社会,原本就是有很多神奇的人。你说得对,以后说不定他还可以帮我们的忙。” “你呢?东安厂对你的影响消失了没有?” “对我其实没什么影响,毕竟这事我也是受害者,他们多少要给我点面子,不至于太逼人了。只是,苦了你,累得你在外面一待就是半年。”许心月爱怜地摸着他的脸,“不管你有没有觉得这是苦,至少我过意不去。” “我倒是真没什么,只是王发他……我们对不起的是他。” “三百万赔偿款的责任需要有人来担,除了你,就是他。我当然不愿意是你,所以只能是他了。”许心月露出一丝苦笑,“是不是很奇怪,亿元国有资产的流失没有管,倒是这三百万,却可以让一个一辈子清白的老工人名誉尽毁?” “这或许是最真实的笑话了。” 许心月挥挥手,说:“先不谈这个了。我叫你回来,是因为东安厂的事件已经告一段落,可以重新给你安排工作了。” “行,我听你的。” “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给我当秘书。这个工作相对简单轻松,几乎不会有任何风险,风吹不着,雨淋不到,几年之后,我会安排你去某个局或某个区做副职,然后正职,也就是正处。你现在就可以看到未来的样子。” 何方顺不得不承认,这个工作确实不错,这几乎是一个普通公务员一辈子的梦想。如果是以前,他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下来,但现在,他的眼界早已开阔,总觉得这样的人生好是好,但似乎缺了点什么。 “第二个呢?” 许心月说:“市里准备成立一个能源公司,由你去负责。” 何方顺心里冷了一截,又是去国企?他正准备说什么,许心月又说:“这回,由我全权负责,所以你可以放心。” 她解释说,因为东安厂的地皮被青阳地产购买,计划中,这一个地带将建成一个大型住宅小区,因为面积太大,市里决定趁这个时机,将其四周的环境做全盘整改。这一变化,将会把东方市的市中心整个挪至此处,成为新城。 与此配套的供电、照明、亮化等等涉及能源的部分都将是能源公司的经营范围。想想看,这该是有多大的商机。 “当然,利润更大的地方,比如交通、建筑等等都已经被他们刮分了,或许他们觉得过意不去,将能源交给了我。”许心月带着些苦笑,“不过,你要考虑清楚,一旦毁了,连我都保不住你。” .1101.轮回 “你确定了?” “确定了。” 许心月笑了起来,说:“果然,跟我想的一样。你经过这段时间的磨难,早已不是我开始认识你时那般胆怯了,你已经可以独挑大梁了。”她下了床,弯腰在茶几上的包里拿出一张纸。 是张任命书。公司叫顺成能源公司,总经理是他何方顺。这似乎像是许心月专门为他取的名字的一样,顺成,何方顺一定成。 何方顺伸手揽过她,一用力,她侧倒在了他的身上。 “怎么,还想要?”她笑了起来。 “庆祝我新官上任吧。”他一翻身,压了上去…… 兴成能源公司除了是国有的之外,运作还是独立的,只不过披了件官方的外衣。但现在政府的工程都会公司招投标,因此,严格说起来,经营方式与私企并无二样。只是,任何事都是可以变通的,否则又哪里来的那么多潜规则呢。 在过去,何方顺是讨厌这种潜规则的,因为这意味着破坏了很多没有门路而一心进取的人的希望,但是当自己也可以有这么权力时,却深深爱上了它。 这就像很多人不喜欢当官的一样,说贪污受贿什么的,但他们自己一旦当了上官,甚至做得更过分。 何方顺走马上任后,招兵买马,组建了自己的团队。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二贵竟然带着小倩回来投奔他了。所谓嫁鸡随鸡就是这个意思吧。 在随后的招商中,因为许心月的推动,当然还有他自己的努力,顺利地取得了新城的能源建设业务。  实际上,正如许心月所说的,各个项目早有内定人选了。这样一块大蛋糕无论是谁都想分一杯羹,分得多少,只凭各人本事了。 这天,何方顺回到东安厂。这里其实已经完全不是记忆中的模样了,那些它曾经付之过心血的厂房、工地、办公楼如今早已被平掉,满目废墟,几只老鼠大白天的就四处横窜。 何方顺心里有些凄凉。身边的二贵说:“何总,我们走吧,一会儿海东公司的李总要过来。” “走吧。” 生活的事往往很奇妙,何方顺在东安厂铩羽而归,但却又因此而对人生有了进一步的理解,由此达到人生的一个高度。同样,又是因为东安厂,他的人生再次得到提升。 同时,他之前所积累的人脉也同样发生了作用。李一娜的贸易公司控股了一家高科技照明公司,这家公司的主要产品是一种新型灯,与同类产品相比,可以节省百分之四十的能源。而又因为他,李一娜找到了最好的推销地方。 回到公司所在的大楼,李一娜已经在等他了。看到他,她含笑着迎了上来,他也迎了上去。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私人恩怨,曾经做过的,无非都是为了利益而已。至少,她在何方顺无助的时候,帮过他,而且,让他赚到了第一个一百万。无论如何,何方顺都不会厌恶她。 “何总,好久不见了。” “李总,你更加漂亮了。” 两人都心有灵犀地笑了起来,进入会议室后,李一娜开始介绍产品。看得出来,她对这次的机遇十分重视,否则以她的身份又何必亲自来推销。 当然,任何老总面对整座新城的照明和亮化工程这种庞大的生意,都不会掉以轻心的。何方顺了解她,如果不是对这种新型灯的信任,她是不会进去控股的。事实上,早前送来的样品已经通过质检,完全达到宣传的质量。 何方顺笑着说:“李总,其实用不着你亲自过来推销的,灯具我们已经进行过检测,在同类产品中还是有一定的优势的。” “那么何总,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同意了?” “先不急,想必你也去过施工现场看了,还在初步清理中,我们还有的是时间。或许这段时间还会有个更强大的竞争对手出现呢。” 李一娜皱起眉头,随即笑着说:“不是我夸大自己的产品,市场上比我们好的产品还没有问世。” “是吗?”何方顺示意二贵,二贵从桌下的手提箱里拿出几样灯具摆在她面前。 李一娜猛然一惊,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抢过一只,反复看后,又递给边上一位工程师,那人也是震惊无比,连连摇头说不可能。 “这是我们的技术,怎么可能……”李一娜满脸震惊,要知道一个新型产品的问世,背后是需要无数人的努力,因此也是一个科技公司的核心机密。但是,这种核心技术却出现在一家从不知名的公司生产的产品上。 无疑,他们的技术泄露了。 “一个星期前,有人找到我,拿出了这种产品,他的报价只有你的一半。” “这是盗窃,是什么人,我要去告他!”李一娜气疯了,如果技术泄露,就意味着她的钱都白花了。 “什么人我不会告诉你,因为我只是个买家,而不是法官或警察。我只是想提醒你,我还没有答应他。至于怎么做,我想,不用我告诉你吧。” 1女11.女1人不傻 李一娜立即明白了,何方顺想帮她,但是,如果她不把山寨产品打掉,他是很难答应的,因为国企是需要接受国资委的查账的,到时山寨公司一旦成型,产品肯定会更加低廉,他无法交待。 想到这,李一娜点点头,说:“何总,请再给我一周时间,我会再次来拜访的。” 何方顺知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笑着起身送客。 李一娜上车之前,轻声对何方顺说了一句:“南安宾馆606室。” 何方顺点点头,说:“谢谢了。” 送走她之后,何方顺去了南安宾馆,指明要606室。进去之后,他在里面找到了一个皮箱,打开,里面是满满的一箱钱,他笑了笑,顺手提走了。 随后,他又去了边上一家写字楼里,进了其中一间标有“万全科技公司”的办公间。里面几个正在工作的人见到他,起身叫道:“何总好。” “好,你们忙吧。”他来到总经理办公室,将钱锁进了保险箱中。 姜艾走进来,笑说:“何总,今天怎么有空来了?” “那边事忙完了,过来看看。对了,这边有什么事?” “承包合同已经完工,剩下的,只需要你签个字就行了。”姜艾把一份投标书放在他面前。 新城建成之后,将有七条大街,何方顺取得整个工程之后,不可能自己来做,他只是作为一个总承包商,对工程进行分片转包,如此,不需要他动手,就有大把的钱可以赚。 姜艾送上来的,就是以万全科技公司的名义投标其中一条大街的照明和亮化工程。 这当然是何方顺自己的主意,他始终不相信公家,尽管他的背后有许心月在撑腰,但是,谁知道哪一天许心月就会倒下来呢?连省部级那样的官员说倒就倒,谁也不能保证一个副厅级不会倒。 尽管许心月相对其他官员来说,其实已经算是很廉洁了,但政治,从来就不是一个看人品的舞台。。所以,何方顺需要为自己打算。 这也是他的经历告诉他的,任何人都靠不住,只有自己才可以解救自己。所以,他以李一娜的那一百万加上自己的所有,收购了这家奄奄一息的公司。 他需要的并不是公司的本身,而是这个招牌。这个招牌已经有十年历史了,这样,日后即便有人来查,也不会认为这是为了能源工程而赶注的公司。至于法人代表,何方顺填的是姜艾的名字。 姜艾最终也没能跟胡家梁走到一起,因为她直截了当地跟他说,自己爱的是何方顺。如果他要娶自己,那她也可以跟他在一起,但是,她的心会在何方顺那里。 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忌讳这个,所以,胡家梁伤心地离开了。而她,也成了何方顺的重要助手,尽管,她明知道何方顺不会跟自己结婚的,但她仍然很努力地学着,她希望有一天,何方顺会发现自己的变化。 何方顺似乎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变化,但是,却把越来越多的事交给了她,她知道这是一种信任,他们之间,原本就不需要多说什么。 何方顺把标书收进包里,说:“我回头仔细地看一下,希望没有差错。” “何总,何必呢,这样你太累了。其实以你的能力,就是单独出来做也完全没问题的,像现在这样,一人干着两家公司,太辛苦了。”姜艾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按摩肩膀。 何方顺拍了拍她的手,说:“你不懂,商场上如果没有官方做背景,会有多难,特别是对于一个我们这样的小公司。比如这次投标,我们连资格也没有。” “不过,一旦中了标,那公司的未来就相当可观了。”姜艾充满了信心,又说:“对了,何总,为什么不多承包几条街呢,反正都是你签字就行了。” 何方顺哈哈大笑,说:“做人不要太贪心了,总得给别人一个机会。七条大街,分包一条不会很起眼,但七条全包下来,那简直就相当于告诉世人,这里面有问题。” 姜艾也噗哧地笑了起来,说:“也是,有你在,以后还怕没有生意吗。” 何方顺一直很喜欢跟她在一起,她总是有些傻傻的,但是只有他知道,她不是傻,真正傻的是觉得她傻的人。只有聪明的女人才会经常表现出一些傻的样子,这样才会让人放心。 如果人人都像李淑那样,像怕人不知道她聪明一样,处处喜欢占优势,那很多男人只怕一辈子都找不到老婆了。 就像现在这样,姜艾当然是明白他所说的道理的,但让他说出来,就让他感到一种满足感。 “小姜,我知道很聪明的,以后别在我面前装傻了。你知道,无论你做什么,说什么,我都不会因为觉得比不上你而难为情。”他把她的手包住,贴在了自己的脸上,“我希望你比我更有能力,这样,我就能多省一些心。” 1怅12.怅若然若失 何方顺笑着点点头,正要再次拍拍她的手以求鼓励,却拍了个空,姜艾已经收回了手。他愣了愣,开始感到了他与她之间的距离。 几天后,李一娜再次找到何方顺,告诉他,问题解决了,是她公司的一个高管泄露出去的,幸好何方顺提醒得及时,在山寨公司还没有成型之前,她解决掉了这个麻烦。 何方顺没去问怎么解决的,但他知道,李一娜肯定解决得很彻底,她一直就是这样的人。他在合同上签了字。 李一娜的手都有些哆嗦了,她知道这个字的份量。她小心翼翼地收起来,说:“何总,为了我们的合作成功,我们一起去庆贺一下吧。” “可以啊。不过,你请客,我可不可以指定地方呢?” “当然。” 何方顺笑说:“那就去江心洲吧。” 两人同乘一辆车,二贵开车。行到一处地方时,何方顺让二贵停车。李一娜向外一看,这里已经是一片废墟了,四周没有一处建筑,显然,这也是旧城改造的范围。 何方顺脸上有些惘然,半天也没说话。 二贵开口了:“何总,我知道他在哪。” “带我去。” 二贵将车子开到附近的一个菜市场,三人下了车,往里面走去。李一娜心中充满了奇怪,她简直不能想象,何方顺怎么会带她来这种地方。她踮着脚尖,小心地避开地上的污水和烂菜叶,还要小心那些似乎眼里没人,一直往她身上撞的买菜的主妇。 走了一会儿,走到菜市场里面。这里位置不佳,人比较少,李一娜这才有空察看。她发现他们面前是一个老头,满头白发,十指像胡萝卜一样粗大,长满了老茧。 “王师傅。”何方顺叫道。 王发抬起头,看着他,原本没有一丝表情的脸渐渐地绽开了,“何书记,你也买菜?” “不是,请你吃饭。” 二贵走上前,一把扶起他,说:“王叔,何总一直在惦记着自己的承诺,要请你吃一顿最贵的饭。” “哦,何总,嗯,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出头的。行,这顿饭我吃。”王发看也没看自己的那些菜,起步就走。 李一娜看得好奇,问:“何总,这是……” “他是个好人,帮过我。我们都不能忘记曾经帮过自己的人,对不对?” 李一娜点点头,她相信何方顺说这话是真诚的,因为他也没有忘记自己对他的帮助。她相信,这样的人会是一个长期合作的伙伴。“对的。说好的,这顿我请,无论多贵。” 何方顺笑着摇头,说:“我来买单,因为这根本这是我跟他之间的事。” 来到江心洲,秋媚亲自出门来迎接他们,何方顺与她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现在,他的身份当然是够了,但是他不会再说那样的话了,当身份达到一个境界的时候,人的心态会不由自主地发生很多变化。 秋媚将他们迎进最好的包间里。服务员上来询问菜式时,何方顺说:“挑最贵最好的上。” 王发第一次来,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说:“何书记,别,随便吃一点就行了。” “没事。” 何方顺这样做相当于是赎罪,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歉意,所以借用了之前对他的承诺。他想让王发明白,自己从来没忘记过在东安厂他们携手闯难关的事。 一些连何方顺也从来没见过的菜式相继送上来,王发的表情更加局促了,似乎每一道菜上来,他的身子就会哆嗦一下,最后,他几乎是坐立不安了。他突然开口说:“何书记,你一个月工资有多少钱?” 这句话问得突然,何方顺有些诧异,他犹豫片刻后说:“三千多。” 他只是一个科级干部,真实的工资确实只有这么多。他当然不会说自己实际可以拿到的福利待遇是这个的无数倍。 王发黯然,半晌才说:“对不起,今天这饭我不敢吃。”说着,他竟站了起来。 何方顺和在座的人面面相觑,他不解地问:“王师傅,你这是……” “我之所以敬重你,不是因为你能利用工作之便私下赚了多少钱,也不是因为你可以动用多少公款来吃喝,而是那种清白为人,堂堂正正的气概。”王发身子一晃,但他稳住,头也不回地转身出了门。 在座的人都愣在那里。何方顺更是。王发终究是那个铁骨铮铮的王发,但何方顺却不再是那个混得灰头土脸的何方顺,所以,他们之间的友谊也就消失了。 “何总?”李一娜叫他。 “哦,没事,咱们吃吧。”何方顺转头对二贵说:“你去送送他。” 这顿最贵的酒宴吃得没滋没味的,很快就散掉了。李一娜在江心洲开了个房,问何方顺要不要去坐一下。何方顺知道她的意思,但是他推托说:“晚上还有点事,你就早点休息吧。” 等李一娜回房后,何方顺却转身去了十六层。这里有世间男女最热爱的东西,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找到自己的最爱,他曾经逛过一回,空手而归,那是因为那时他一无所有,他害怕自己会迷失,但现在,他已经是那里的熟客了。 他觉得这就像拿一万块钱去送给大富豪,或者给一个见识过各色美女的浪子送一个美女一般,他们会喜欢,但绝不会沉迷。 同样,他也不会迷失于这十六层。 他一进去,两个身材火爆的女孩就迎了上来,他吹了声口哨,一左一右地搂住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