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县委书记的官路史:权力漩涡》 著名作家鄢烈山隆重推荐本文:入… 著名作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鄢烈山老师,日前看了小树的文后,在他的各大网站微博上隆重推荐本文(博客原文):推荐《女县委书记的官路史:权力漩涡》。我的朋友黄晓阳写官场小说,他没混过官场,就像巴尔扎克没有混迹金融界,金庸没有住过丽春院,却写得活灵活现。这位小树丫也没当过县委书记,写官场也入木三分。我们谁不与官场人打交道呢?观察力想象力表现力最重要。 【谢谢鄢老师提携,小树不甚感激……】—— h 小树完结文《爱的掠夺》请试读 小树的完结本《富商的地下爱人:爱的掠夺》,欢迎亲们试读: 书号:173225 那一夜,他为她开苞,让她成为了他的守候…… 那一晚,她走进706房间,开始了她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那一次,他与她相遇,他把她变成了家族的“代孕母亲”…… 那一天,她将计就计,投怀送报,成为了他的政治情人…… 且看富商、权贵们的地下爱人如何演绎情感游戏…… ———————————————————————————— 情节试读: “我喜欢泡澡,你来帮我按摩。”男人贴着阿美的耳朵说。边说边把阿美的衣服也褪去了。 两人赤条条泡在浴缸里,男人先让阿美给自己按摩背部,阿美的双手在男人的背上揉搓着,突然男人翻过身来,把阿美压在了身下。阿美的肌肤在水的衬托下更显得娇嫩欲滴,男人开始像疯了一样在阿美的身体上狂吻,尤其是那对香酥的乳房,让男人欲罢不能。11h 男人的吮吸让阿美觉得有些疼痛,不禁呻吟了起来。此时,男人再也控制不住,把自己压抑了很久的荷尔蒙释放到了极致,那个坚挺了很久的利器活生生插进了阿美的体内…… “啊……”阿美大叫一声。 男人立刻用自己的嘴把阿美的叫声给堵住了。伴着浴缸里水的噗噗声,男人在对阿美进行强有力的进攻,这种攻势让浴缸里顿时波浪翻滚,只听得水在噗噗的声中不停地拍打着浴缸的边缘,然后哗哗地流了一地…… 男人的进攻有力而又持久,正面的进攻结束后,男人并没有一泻千里,而是依然坚挺着。 男人让阿美趴着,翘着臀,男人从后面抚摸着阿美那对白酥的丰乳,把自己的武器插入了阿美的肛门内!阿美顿时觉得自己的肛门内充盈无比,好生难受!但是男人却感觉再次进入了巅峰状态,不停地进攻着……最后男人大叫一声“啊……”便趴在阿美的背上,双手依旧牢牢地抓着阿美的双乳…… 房间里静谧得有些可怕,阿美和男人都躺在床上,湿漉漉的身子上裹着白色的睡袍。 “以后就跟着我吧,到鹏程来,这个房间是我的包房。”男人对阿美说。 阿美看着男人,没有吭声。 “就这么定了!我会让王胖子给你安排好的。”男人下床迅速地穿起了衣服。 拿过自己的包,男人从里面抽出了一沓伟人头放在桌子上,转身就要走了。 “大哥!”阿美叫住了男人,“大哥,你再抱抱我吧。” 男人走了过来,把阿美抱在怀里。 “大哥,如果我想你了,怎么找到你啊?”阿美趴在男人的肩上说。 男人拍了拍阿美的背,从包里拿了一张名片递给阿美:“这个电话你直接打就行了!” 阿美接过名片一看,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其余什么都没有,这样的名片,阿美还是第一次看见。 大门“咣”的一声关上了,男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阿美忍着下体和肛门的难受,沉沉地睡去了。 001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h 人生其实就是一个个漩涡,踏进去了,就身不由己。年轻的杜秀青在决定离开杜家庄小学的时候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要进入人生的一个个漩涡,但是当她意识到了这一点后,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嘀嘀嘀……”一声长长的汽笛声,让这个寂寞的小村庄顿时热闹起来。 “快,他爹,车子来了!快放鞭炮!”站在家门口翘首张望的中年妇女易金桂,看到挂着大红花的黑色轿车朝自己家门前开过来了,激动地朝屋里喊道。 “噼里啪啦……嘭……”站在屋檐下的中年男子杜雨生取下嘴里的烟头,点燃了大门口早就摆放好的那挂长长的红鞭炮。 “哦,看新娘子!看新娘子!”一群小孩听到鞭炮声都朝这边跑了过来。 黑色的桑塔纳轿车稳稳地停在了这栋看起来有些简陋的平房前面。车门打开,一位瘦高个儿的年轻男子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穿着笔挺的西装,系着大红的领带,脸色略显苍白,手里还捧着一朵用红布扎成的大红花,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年轻的男子略显害羞地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红花,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也许是六月的天气太热,小伙子的头上渗出了点点汗珠。他就是新郎官丁志华。 今天是易金桂和杜雨生的女儿——二十二岁的杜秀青大喜的日子。 此时的杜秀青正穿着租来的婚纱,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房间很简陋,只有一张老式的木床,一张桌子和凳子,再找不出多余的家具来。杜秀青仅有的几件衣服,只能收纳在自己的箱子里。这个放在角落里的红皮箱,是杜秀青考上师范的时候,姑妈送给杜秀青的礼物。这是杜秀青唯一的财产,也是今天她能带走的唯一的嫁妆。 “秀青啊,准备好了吧,小丁开车来啦!”妈妈易金桂在门外催促道。 杜秀青拿起桌子上的那面小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眼睛被涂得黑黑的一圈眼线,眉毛也画得很浓很粗,脸上的粉底铺得很厚,白白的,看上去就像墙面上的石灰粉,嘴巴也是红红的,这面小镜子无法把杜秀青的整个脸照进去,杜秀青看不到自己整体的化妆后的具体样子,但是看到局部的这些样子,杜秀青觉得自己的样子有些惨不忍睹,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这个家里唯一会用化妆品的人就是自己的姑妈,这个妆是姑妈按自己的标准来化的。唉,就这样吧,反正好不好看也无所谓了。 “来,志华啊,先进来坐啊,还有司机,都进来坐,喝茶,喝茶,秀青在里面打扮呢,一会儿就好!”妈妈易金桂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兴奋。 杜秀青听到几个人走进厅堂的声音。 厅堂里摆放着一张四方八仙桌,桌子上用一块很花的塑料布蒙着。几只白色的碗里斟满了茶水,一个圆圆的红盘子里放着各种糖果。四条长板凳放在八仙桌的四边,厅堂中央靠墙的地方放着一张长长的案几,上面摆放了两个大大的白萝卜,萝卜上插着的两支红蜡烛正在忘情地燃烧着。乡村的规矩,家里有喜事,都要在案几上点燃红红的蜡烛,以示喜庆。 “秀青,好了就出来吧,啊!”妈妈又在催了。 作者题外话:亲,这是小树的新文,一部草根女教师官路奋斗的历程,绝对精彩! 小树出品,绝对完本!亲们放心跳坑!半个月后,小树定会定时更新!给力收藏哈~~~么么么 002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妈,不着急,让秀青慢慢准备吧!”这是新女婿丁志华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斯文。 “好,好,不着急,不着急!”易金桂高兴地附和道,“你们喝茶啊!” “妈,待会儿还有两辆公共汽车开过来,您让叔叔婶婶、姑姑舅舅他们家的人都过来,待会儿一起去县城的酒店里参加我和秀青的婚礼!”丁志华说。 “好,好!上次亲家母跟我说要这样做酒席的时候,我就跟他们说了。志华啊,亲家母想得真周到,真不愧是当干部的!”易金桂说话的频率和声调都很高,听起来一直处在极其亢奋的状态中。 在乡村嫁女儿,本来都是在娘家和婆家分开请客的,但是丁志华的妈妈却提出全部由男方一起来做这个酒席,而且是放在县城的大酒店里,由他们派车来把女方家的亲戚全部接到酒店里。这样大手笔的联姻酒席在这个小小的杜家村还是头一回,这可是让杜秀青的父母赚足了面子。tth 杜秀青把房门打开,穿着婚纱走了出来。姑妈跟在杜秀青的后面。 “哇,新娘子出来啦!”门前聚集的一群人开始欢呼起来。 “看,新娘子化了妆,还穿了婚纱,跟电视上的人一样哦……哇,真漂亮!”门口传来阵阵议论。 丁志华转过身,看到杜秀青低着头,披着白色的婚纱,就像个仙女一样。 “来,他舅,他舅呢?”易金桂在人群中寻找着杜秀青的舅舅,“他爹啊,快去把舅舅叫过来!” “唉,来了来了!”正说着,一位抽着烟的男子走了进来,胡子拉杂,卷着裤腿,脚上还有点点的泥巴。看来舅舅是刚从地里回来的。 外甥女结婚,舅舅是最重要的人。在中原一带都有这样的风俗,结婚当天,舅舅得背着外甥女上轿。现在虽说不做大花轿了,但是这个规矩却没有省。 “秀青啊,听妈说啊,从家里出门后就不能回头看了,只能往前看,这样将来你们两人的日子才会越过越好。”易金桂拉着杜秀青的手交代着,“再就是鞋子不能踩着地面,这里出去是舅舅背着你,到了酒店得踩着地毯呢!记住了吗?” 妈妈的嗦杜秀青是领教了的,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朝妈妈发火了,杜秀青在心里对自己说。妈妈早就对自己说了,出嫁那天走出家门就不能回头看娘家,这是家乡这一带的风俗,据说女儿要是回头看了,会带走娘家的好风水,将来让娘家破财。所以也有的娘家人,女儿出嫁那天,只要女儿前脚跨出家门,娘家立马把大门关上,不让女儿把娘家的好风水带走。 “我知道了,妈!”杜秀青挤出一丝笑容说。 “好,知道就好!”易金桂听了很高兴。 “华青啊,华青!”易金桂又在寻找着杜秀青的弟弟。 “唉!”门外的孩子堆里,杜华青钻了出来。 杜华青比杜秀青小了八岁,今年才14岁,小小的个儿,刚上初中一年级。今天是姐姐结婚的日子,杜华青向老师请了假,母亲交代要去给姐姐送嫁呢!就为这个,杜华青昨晚一夜都很兴奋。听说姐夫的家里可好了,里面什么都有,而且不能穿鞋进去,只能光着脚进去。这样高级的房子,杜华青可是从来没有进去过啊! 003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今天一大早,杜华青就穿上了妈妈买来的最好的衣服,一套西服,还有一双皮鞋,这可是杜华青穿过的最高档的衣服了。 杜华青像只泥鳅一样钻到了母亲易金桂的身边。 “来,儿啊,待会儿陪着姐姐坐小汽车去县城的家里。”易金桂拉着杜华青的手说。 “嗯!”杜华青看着姐姐使劲点了点头,难掩内心的喜悦。 “秀青,拿着,这是上路钱!”丁志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大红包放在杜秀青的手里,“华青,这是给你的!”丁志华给了华青一个一样大的红包,只是没有给秀青的那只那么鼓。华青接过红包,笑得很灿烂,双手不停地摩挲着手里的红包。 “舅舅,这是您的!您辛苦了!”丁志华拿着红包对杜秀青的舅舅说。 jjh “嘿嘿,这个……”舅舅本想说不用了吧,但还是高兴地接了过来。 “好,发财发财!”易金桂看在眼里,高兴地说道。别人家嫁女儿这个上路钱都是新娘子争着要来的,丁志华却是主动给,而且看起来给得还挺多的,易金桂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看来女儿真是找了个好人家哦!易金桂悄悄地把杜华青拉到身后,收走了杜华青手里的红包。杜华青刚刚还咧开的嘴一下子就噘起来了。易金桂伏在杜华青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杜华青噘着的嘴巴终于舒展开了。 “新娘子上轿了!”舅舅一声喊,便蹲下来背着杜秀青往门外走去。 “噼里啪啦……嘭……”鞭炮声又开始响起。 “哦,新娘子出来!”门外又是一阵欢呼声。 杜华青跟在后面双手托着姐姐的婚纱下摆。 上了车,杜秀青和丁志华坐在后面,杜华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杜华青第一次坐小汽车,觉得特别新鲜和刺激,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喜不自禁的样子。 司机把车子开得很慢,后面两辆装满了亲戚们的公共汽车也缓缓地行驶着。车子沿着村道慢慢行驶,一路上站满了看热闹的乡亲们。 “听说秀青嫁了个大官的儿子哦,你看坐的都是黑色的小轿车!”一个妇女看着行驶的车子神秘地说着。 “可不是吗?这样的轿车只有县里的官才有坐的。你看我们这个乡里的书记都只能坐那辆烂吉普。”旁边的妇女附和道,难掩羡慕的神情。 “哎,秀青不是和我们小学的朱老师那个吗,怎么说嫁人就嫁人了……”一位妇女说道。 “嘘,这个可别乱说啊……”另一位妇人撇着嘴说。对方立刻就闭上嘴巴了。 车子慢慢地驶过了村庄,杜秀青看到了自己任教的小学,一栋两层的楼房孤零零地伫立在田野的中央。这个曾经工作了三年的地方,留下了杜秀青许多美好的记忆。 突然,学校门口的那个身影窜入了杜秀青的眼里,是他!朱大云,今天的他一定很难受吧……想到这里,杜秀青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那个熟悉的身影。 004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朱大云站在校门口,看着远处缓缓行驶着的车队,胡子拉杂的脸上现出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的神态。车子越走越远,转过那个村庄后,就在朱大云的眼前消失了。朱大云布满血丝的眼里露出愤怒的神情,许久,朱大云狠狠地说了一句:他妈的,煮熟的鸭子都飞了! 朱大云神情落寞地返回位于校园角落里的宿舍。这个小小的村小学里,只有朱大云一个住校的老师,其余的老师都是家在附近,平时除了教学,都在家里忙自己的庄稼。朱大云的宿舍简单得就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这张简易的椅子床,只要一坐下去就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朱大云一屁股坐了下来,立刻传来一阵吱呀吱呀的叫唤声。 “他妈的,叫什么叫,今天又没操你!”朱大云没好气地说。tthboohua 三天前,杜秀青最后一次走进这个房间之后,朱大云就连续三天没有睡觉。 那天中午,杜秀青来到朱大云房间的时候,朱大云正躺在床上看书。 “中午怎么来了,不是晚上才想我的吗?”看到杜秀青进来,朱大云有些喜不自禁。 杜秀青把门锁上,没有接朱大云的话。坐在床沿上,杜秀青低着头不停地踢着脚下的一支粉笔头。 “发生什么事了?”朱大云搂着杜秀青的肩膀说。 “我要结婚了!”杜秀青依旧低着头。 “结婚?我们说好再过一年啊,干嘛要那么快!”朱大云不解地说。 “我,要结婚了!”杜秀青把“我”加重了语气。 “什么?你要结婚,你不是要和我结婚的吗?”朱大云依旧不解地说。 杜秀青抬起头,看着朱大云睁得大大的眼睛。 “我今天就是来告诉你,我要结婚了,三天以后就办酒席!”杜秀青看着朱大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说什么?!”朱大云的眼睛几乎要暴跳出来了,“你要和谁结婚?那个男人是谁?!” “这个你就别问了。我要告诉你,大云,虽然我和别人结婚了,但是我心里最爱的男人还是你,你相信我!”杜秀青摸着朱大云的脸说。 “爱我?爱我为什么还要和别人结婚!”朱大云站了起来,额头上的青筋有些突出。 “大云,我爱你,可是我不能嫁给你,请你原谅!但是,我的心是属于你的!”杜秀青也站了起来,“今天,就让我们做个了断吧,我再最后给你一次!大云,我爱你!”杜秀青抱着朱大云,紧紧地贴在朱大云的胸口。 天啊,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女人?六年啊,我们六年的感情,怎么能说嫁人就嫁人呢?朱大云木木地站着,并没有迎合杜秀青的拥抱。 杜秀青抬起头,看到朱大云愤怒的眼神有些害怕。 “大云,你别这样,我也是没有办法,大云,我爱你!”杜秀青说完,把自己的嘴压到了朱大云的大嘴上。 “滚,既然你选择嫁给别人,为什么还来我这里?!”朱大云撇过头,用力地推开了杜秀青。 005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大云,你!”杜秀青没有想到,往日里那么爱自己的朱大云今天会如此粗暴地对待自己的柔情。杜秀青掩着脸哭了,转身就往门口走去。 杜秀青的手触到了那把冰冷的铁锁头,今天走出这扇门,来日或许就是陌路了。想到这里,杜秀青更难掩心里的痛苦,不禁啜泣起来。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抖动着的肩膀,快步走到门口,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杜秀青。 “青,别走,别嫁人,我娶你,我明天就娶你,你说过你是我朱大云的女人!”朱大云贴着杜秀青的耳朵说。 杜秀青转过身,紧紧地抱着朱大云,已经泣不成声了。 两张湿漉漉的嘴咬在了一起。 “云,我爱你!我舍不得你!”杜秀青呢喃道。 “我也爱你,别离开我!”朱大云喘着粗气说。──h 两人再也控制不住,彼此都把对方拨了个精光。 杜秀青美丽的胴体展现在眼前,这是朱大云熟悉的女人,三年的床第之欢,杜秀青的每一寸肌肤,朱大云都已摸过无数遍了。可是今天当女人白皙的身体出现在眼前时,朱大云的心里却有着与往日绝然不同的感觉。这个自己操过无数次的女人,要带着与自己的那些激情嫁给另外一个男人?朱大云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但是杜秀青的性格朱大云很清楚,一旦她决定了,事情就无法挽回。朱大云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一种被抛弃被打败的感觉从脚底直袭到朱大云的天门穴,让朱大云脑袋上的青筋暴突出来。既然不能挽留,那就最后一次操这个女人吧,最好能把她操死!这样她就永远是我朱大云的了。朱大云想着,嘴里的气息就喘得更粗了。他用自己那张大嘴疯狂地去咬杜秀青的身体,尤其是那对洁白的双乳。 “不,云,不,你弄疼我了!”杜秀青喊道。 可是朱大云却丝毫不予理会,继续疯狂地咬着,在杜秀青不停地哭喊声中,朱大云却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红红的齿印。 最后,朱大云站在床下,用自己的双手托着杜秀青的两条腿,把自己那个充盈了许久已经变得坚硬无比的利器,活生生地插进了杜秀青的私处。朱大云用尽自己全身的力气,摆动着健硕的臀部,朝着杜秀青的私处疯狂地进攻着。只听得“啪啪啪”声和吱吱呀呀的响声混在一起,同时还有杜秀青颤抖的呻吟声。 朱大云不停地进攻着,心里却在不停地喊着:“他妈的b,要我操吧,老子今天就操死你!我让你嫁给别人!”这样想着,朱大云的动作就变得生硬而带有攻击性。杜秀青被朱大云这样扯着双腿“虐待”还是头一回,杜秀青感觉到了朱大云对自己的报复性发泄,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 最后,朱大云终于发泄完了,即将一泻千里。杜秀青感觉到了朱大云即将喷射出来,大声喊道:“云,体外,快,体外!” 朱大云和杜秀青一直是采取这样的方式避孕,关键的时刻,朱大云抽出来,让精液喷射在外面。可是今天,朱大云却紧紧地拉着杜秀青的双腿,让自己的种子全部进入了杜秀青的体内!朱大云心里想,他妈的,最后一次还让我体外,我偏要射在你的体内! 当朱大云完成了自己的射击后,杜秀青心里的绝望袭遍了全身。这几天是自己的排卵期,天啊,千万别出什么意外!杜秀青躺在床上有些瑟瑟发抖。 杜秀青带着伤心和绝望,更带着满身的屈辱离开了朱大云的房间。 杜秀青走了,朱大云就像一头疯了的狮子。 朱大云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不喝也不睡,任凭满脸的胡子疯长起来。和杜秀青曾经的点点滴滴在朱大云的眼前飘过。 006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nnh 六年前,朱大云经过一翻忘我的发奋努力,终于以高出重点高中20分的成绩被信江师范录取,告别了自己摸了两年的斧子。 朱大云曾经在读完初一的时候因为厌学,跟着哥哥朱大雷去学木匠。 哥哥朱大雷是个少言寡语的人,但是却十分严厉。平时不说话,如果一旦发起火来,不是打就是骂。朱大云因为是自己要跟着哥哥来学木匠的,所以一开始十分地小心谨慎,认真学习。但是小孩子毕竟还是比较贪玩,再加上哥哥最开始并没有让他学习做木匠的技巧,只是让他锯树。 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的电锯,只能用手工来锯木头。两个人各拉着木锯的一端,你拉我推,你推我拉,一天就重复这一个动作,枯燥而又劳累。一天下来,往往肩膀都酸得不能动了。 有一次,朱大雷又安排朱大云锯木头,把一截很大的树桩按要求锯成不同的木板。朱大云早就有些厌倦锯木头,就和他的伙伴有一搭没一搭地锯着,而且根本也不看那锯齿的走向,就那么慢悠悠地锯着。 等到朱大雷歇息的时候过来一看,整个人都傻眼了!锯齿根本没有按照弹好的墨迹走向来锯,而是完全给锯歪了!这截树木被这样一弄,现在只能改做其他的木料了,得损失好大一笔钱啊! 朱大雷心痛得差点滴血,顷刻间就火冒三丈!要知道,那时候朱大雷一天也才能赚十几块钱啊!这段木头被损坏就好几十块钱!怎么能不让人生气! 只见朱大雷他跳了起来,重重地打了朱大云一巴掌,几乎是眼冒火光地骂道:“吃了个死的东西,瞎了眼么?啊,没看见这个木头被锯成了什么样?” 朱大云被打得有些眼冒金星,而不知哪儿来的火把! 他顿时就撂下锯齿,怒目气势汹汹地瞪着朱大雷:“你为什么打我!” “你小子,还敢顶嘴,看我不打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朱大雷又打了朱大云一巴掌! 只听得“啪”的一声,朱大云只觉得刚才还火辣辣的脸上,现在是结结实实地热辣辣地疼了! 朱大云捏紧了拳头准备还击,被身边的伙伴给拉住了!朱大云从此发誓,再也不要跟着哥哥学木匠了。于是一赌气,回到了家里。可是父母却不同意,无论如何要他学下去! 父亲说:“你小子,想学就学,想跑就跑,没那么容易!是你自己选的路,就是臭屎,你也要把他吃下去!” 朱大云毕竟还小,无法抵抗住哥哥和父亲的双重压力,在极其煎熬中度过了人生中最黑暗最痛苦的两年。 繁重的体力劳动加上哥哥的严厉教训,让朱大云发誓一定要重新学习,告别这种痛苦的生活。两年后,在朱大云苦苦哀求和保证下,父母终于同意他回去读书。返回校园重新走进课堂,朱大云变成了一位非常刻苦勤奋的学生,成绩突飞猛进,一个学期后就成了年级的佼佼者。朱大云本打算上高中读大学的,可是家里的条件不允许,父母靠仅有的两亩责任田养活这个家已经很难了,小妹朱小燕也在上中学,无奈,朱大云在舅舅王义财的建议下选择了信江师范。 作者题外话:亲爱的朋友们,今天是新年的第一个工作日,小树在此恭祝各位朋友新年快乐!事事顺心! 从今天开始,本书正式开始更新,每天一章,早八点准时奉送!欢迎朋友们就文中人物和情节提出您宝贵的建议,小树谢谢亲们的支持! 祝大家读文愉快!qs3tr 007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朱大云的舅舅王义财曾经也是一位教师,而且是一位民办教师,可是舅舅凭着自己的努力和为人,不仅转了正,还从教师队伍里跳了出去,成了一位乡镇干部,如今已经是黄麻乡的党委副书记。 舅舅对朱大云说:“男人只要有本事,有抱负,一个小学教师同样能干出一翻大事业来!” 朱大云听了舅舅的话,也憧憬着自己能像舅舅一样成为家族的骄傲。 到了信江师范,朱大云比同班的同学大了两岁,加上曾经的劳动历练,显得比较成熟稳重,很快被班主任选为班长并进入了校学生会,成为了一名学生会的干部。 成熟的朱大云还有一个令女生们着迷的风姿,那是就篮球场上的精彩投篮。朱大云的远距离投篮命中率很高,一道优美的弧线被大家称为“朱氏弧线”。每次朱大云完成精彩的投篮后,都会引得场外女生的尖叫呐喊。由此朱大云成了班里甚至是全校女同学追逐的对象。◇◇hihua 师范学校本来就女生多,男生少,再加上朱大云平时的沉默,外表的成熟,朱大云几乎要成为女生心中的偶像了。但是朱大云却不为所动,总是独来独往,这让朱大云显得极为神秘。 其实,只有朱大云自己心里清楚,处在青春萌动期的自己十分渴望和女生恋爱,可是内心里的那种自卑和曾经做木匠的经历让他很难跨出这一步。农家子弟,在这方面总是有先天的不足。一个学期下来,朱大云心里已经有了心仪的女生,但是他却没有胆量向对方表白。这个人就是同样是学生会干部的杜秀青。 杜秀青和朱大云不同班,但是同年级普师班的,朱大云是普师2班,杜秀青是普师4班,和朱大云一样来自余河县。杜秀青总是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辫,穿着运动服,走路的时候昂首挺胸,马尾辫在脑袋上一甩一甩的,朝气蓬勃的样子朱大云很喜欢。 杜秀青是宣传委员,朱大云是劳动委员,作为学生会干部,两人经常在一起开会,一起检查各班的卫生,做宣传画,也经常一起组织学生会的活动。杜秀青很活跃,对于学生会的各项活动都很热心很积极,和杜秀青在一起工作,朱大云觉得很开心,也很受感染,只要有杜秀青参与的工作,朱大云都会积极参加。朱大云能感觉得到,杜秀青对自己也很有好感。 期末考试结束后,学生会组织了一次旅游,爬东弋的龟山。 龟山上的树木遮天蔽日,第四纪冰川遗迹也很让人着迷。据说当年《西游记》剧组就到此处取景,片尾那个流着瀑布的大岩石就是龟山的其中一景,只是后来电脑制作加上了瀑布。 一群人爬上了好汉坡之后,就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进发了。杜秀青很喜欢挑战,那些有人走的路她不愿意重复,而是偏偏选择一些丛林小道,有的甚至是她自己开发的路。慢慢地杜秀青就与其他人走散了,朱大云一直跟在杜秀青的后面,亦步亦趋。 作者题外话:亲,又是美好的一天哈,阳光很灿烂!亲们一定要开心每一天哦~~~~ 008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走过一条小道,前面已经没有路了,脚下就是一个近90度的陡坡,杜秀青站在那儿发愣,不敢往下走。朱大云看在眼里,快步走到前面,小心翼翼地探身下坡,待朱大云下去之后才发现,这个坡度竟有一人多高,难怪杜秀青不敢往下跳呢! 朱大云站在下面,向杜秀青招了招手,说:“下来吧,我接着你!”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蹲下身子准备往下跳。朱大云双手伸开,准备抱着跳下来的杜秀青。杜秀青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了朱大云的怀里。杜秀青立马转身,脸颊绯红。朱大云的心也是一阵狂跳。 但是这一次“亲密的接触”却让朱大云的胆子大了很多,从这一刻起,朱大云就紧紧地抓住杜秀青的手,两人在幽静的山林里正式开始了青涩而又甜蜜的初恋。■■h 捅破了这层窗户纸之后,两人在校园里就开始变得形影不离了。除了上课不能在一起,睡觉不能在一起,其余的时间两人几乎都在一起。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去散步,一起去开会,一起周末回家。 关于朱大云和杜秀青的恋爱故事,当时信江师范还流传着一个段子。 信江师范依山而建,面积很大,教学楼的后面,还有一大片山林没有开发,树木郁郁葱葱的,幽静而又隐秘,成了学生们幽会的好地方。 有一天下晚自习后,朱大云约杜秀青一起去校园里散步。来到校园的后山上,两人坐在草丛里,朱大云搂着杜秀青,两人正说着甜蜜的悄悄话。突然一道亮光照过来,刺得两人睁不开眼睛。 等到来人走到跟前,才发现原来是副校长王映春。这位校长是出了名的老虎头,全校的学生都怕他。发现是王校长,朱大云马上就松开搂着杜秀青的手,站了起来。 王校长问:“你在这儿干嘛?” 朱大云支吾着,说:“找,找东西!” “你呢?”王校长问杜秀青。 “我,我也找东西!”杜秀青低着头说。 王校长认得这两个人,都是学生会的干部,也没有过多为难他们,教训了几句就放他们回去了。 第二天在早会上,王校长当着全校学生的面,讲了这件事,但是没有点名。 王校长说,昨天晚上,我去校园巡查,发现我们的两位学生会干部,居然深更半夜地一起去后山上找东西!找什么东西?黑灯瞎火有什么东西好找的!我告诉你们,在我们学校是严禁学生谈恋爱的!昨天我狠狠地教育了他们,念在他们作为学生干部,平时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今天就不在这儿点名了!不过我要严肃地告诉大家,以后千万不要男女生一起去找东西,而且是深更半夜的,这样做有危险性,尤其是对女孩子不好,学校是坚决不允许的,一旦发现将严肃处理! 台下的学生一片哄堂大笑!许多人都在猜测这两个人是谁?眼睛在人群中搜寻那个脸红低头的人。朱大云装着很淡定的样子,没有人会猜到是他。他悄悄地转过头往杜秀青那儿看了看,发现她居然也是淡定得很。 后来大家只要是去后山上约会,都会说去“找东西”。 作者题外话:看文的亲们,请记得收藏、投票哈,亲的支持是给小树最大的鼓励!是新浪会员的亲们只要登录了就可以直接点击书页首页右边的黄柱子投票、收藏和留言~~~不是新浪会员的亲,花一分钟注册就可以收藏了!收藏之后在个人中心的书架上能第一时间看到本书的更新信息,谢谢亲们给力支持哈~~~ 009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朱大云和杜秀青都是余河县的,两人的家相隔却有六十多里路。朱大云家在南边的安平镇,杜秀青家在北边的画眉镇。但是每次朱大云都会从自己家里乘车到杜秀青家门口的公路上等着杜秀青一起回校。师范的三年,他们度过了非常美好的青涩岁月。 转眼就到了毕业分配的时间。按照当时的招生计划,学生基本是哪儿来回哪儿去,更何况杜秀青家乡的小学根本没有外地的新教师愿意去,杜秀青就只能分配到余河县画眉镇杜家庄小学任教。朱大云却不一样了,三年过去了,朱大云的舅舅王义财已经当上了黄麻镇的党委书记。舅舅利用自己的关系,把朱大云分配到了黄麻镇中心小学,这是除县城之外最好的一所小学。可是朱大云却不想去,他要求分配到杜家庄小学,和杜秀青在一起。iihbo 舅舅王义财被朱大云气得简直要发抖,王义财指着朱大云的鼻子说:“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值得吗?你知道我为了把你弄到这个学校花费了多大精力吗?啊!你说不要就不要了!” 朱大云低着头,不敢看舅舅。 半天朱大云嗫嚅出一句话:“要我留在黄麻镇可以,你把杜秀青也弄到这里来吧!” “你!你去吧,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你的事我以后再也不管了!”王义财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就这样,朱大云跟着杜秀青一起,来到了杜家庄小学当了一名数学老师。因为他是唯一一位年轻的男教师,所以还兼带学校所有班级的体育课,不过学校总共也就五个班。杜秀青教语文,兼教学校所有班级的音乐课。两位年轻的教师给杜家庄小学带来了生机和活力。 这个以前从来不上音乐课的学校,现在每天都能听到孩子们欢快的歌声;已经长满了杂草的操场上,朱大云经常和孩子们一起踢足球。孩子们都很喜欢这两位年轻活泼的教师。 乡村小学的教学任务很轻松,从来不补课,也没有加班,学生课后几乎没有作业,每天下午四点钟左右就放学了。杜秀青和朱大云有了大把的时间来经营两个人的爱情。 杜家庄紧挨着余河,长长的大堤拦住了余河水,造就了这一片肥沃的良田。大堤上绿草茵茵,堤下的草地上经常有孩子们在这里放牛、嬉戏。坐在草地上,看着清澈的余河水缓缓地流淌,这是杜秀青和朱大云每天放学后固定的功课。 这天放学后,杜秀青照例挽着朱大云的手,两人来到了余河边散步。金秋的河水显得那么清澈,夕阳的余晖洒在江面上,泛着点点金光。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朱大云捡起一块石头,朝水面斜打过去,石头在水面上“蹭蹭蹭”地打着水漂往前跳跃,在河中央沉入了水底。杜秀青也爱玩这个游戏,她们叫做“水上漂”,只是她扔的石头每次都漂不远。杜秀青捡起一块小石头,朝河中央打去,小石头只在水上漂了那么两三下就沉下去了。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__^*嘻嘻…… 最近天气寒冷哈,亲们要注意保暖!话说小树晚上孤灯码文,手脚冻得嘎嘎滴打哆嗦~~~~但是想到有亲们的一路陪伴,也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动力!小树开心飞过…… 010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h 朱大云看着,哈哈哈大笑起来,说:“二脚猫的功夫,看我的!”说完又朝水面扔了一块石头,石头照例飘飘忽忽地在水面上飞舞,一直飞出去很远。 杜秀青说:“你这是三脚猫!” “三足鼎立,那是稳定啊!”朱大云笑着说。 “不是鼎立,是跛子!”说完杜秀青就跑了。 朱大云追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杜秀青。一股清新的发香沁入朱大云的心中。朱大云伏在杜秀青的头发上,觉得这香味真让人陶醉。说实话,跟杜秀青恋爱这么久,朱大云还没有真正吻过她,每天只是拉着手散散步,其实那只不安分的小鹿在朱大云的心里已经蹿得很厉害了!多少个白天和黑夜,他都在渴望着真正拥有她的这一天。 可是,没有她的允许,他却不敢鲁莽行事。放弃舅舅为自己的安排,跟着她来到这个小小的杜家庄,内心的期望,就是让她做自己一辈子的女人。 朱大云扶着杜秀青的肩,让她正面对着自己。杜秀青一直低着头,心里狂跳不已。看着杜秀青白皙的脸蛋,鲜红的嘴唇,朱大云笨拙地把嘴伸向了杜秀青的嘴上。对于接吻这个技术活,朱大云还真是笨得让人哭笑不得。 朱大云只是不停地用自己的嘴去蹭杜秀青的嘴,那新长出来的胡子扎得杜秀青很痒,很难受。杜秀青忍不住逃离了出来,然后捂着嘴巴在旁边笑。 这一笑,差点激怒了朱大云,难道我连接吻都不会?朱大云抱着杜秀青,再次开始了他的初吻之旅。 这回,朱大云学着电视里看到的镜头,歪着头,细细地去舔着杜秀青的嘴,不一会儿杜秀青的热情就被朱大云给点燃了,两人开始人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之旅”。朱大云被内心的狂热煎熬着,脸开始通红起来,身体里激起的柯尔蒙让朱大云浑身像着了火一样。 此时的余河已经变得格外地寂静了。放牛的孩子都回家了,乡亲们也都收工了。这个空旷的野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朦胧的夜色下,河水缓缓地流淌着,清风徐来,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香甜的滋味。 朱大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把杜秀青直接放倒在了草地上,两人在软绵绵的草地上激情澎湃地吻着。朱大云很激动,他试着去解杜秀青的衣服,杜秀青想伸出手来阻止,可此时的朱大云灵魂已经出窍,他无法控制自己,喘着粗气三下五除二就把杜秀青的衣服给褪了下来,几乎是没有悬念,更没有任何犹豫,他急切地强行让自己进入了杜秀青的体内。 “不,不……”杜秀青嘴里喊着,手上却把朱大云抱得很紧。 朱大云激动中抽动了几下,本想好好尝一尝禁果的味道,没想到一下子就泄了。 第一次肌肤之亲,朱大云没有尝到什么滋味就草草收场了。杜秀青也几乎没有感觉到什么,朱大云这边就结束了。 作者题外话:早上好!亲爱的童鞋们~~~记住,每日早八点,小树的文准时奉送哦~~抢先看第一的亲,小树爱死你们了……送上偶甜蜜恶俗的吻,叭叭叭吧…… 011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迎亲的车队驶上了国道,车速开始快了起来。两边的白杨迅速地往后退去。杜秀青看着车窗外,长长的余河大堤似乎在跟随着车子行走。就在这条大堤上,留下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记忆。 当初朱大云放弃舅舅王义财对他的安排,毅然跟着自己来到这个寂寞的村庄小学,这是杜秀青没有想到的。对于朱大云的执着,杜秀青心里是十分感动的。他们也曾山盟海誓,这辈子非对方而不娶不嫁。可是今天,自己却背叛了当初的承诺,为什么呢?杜秀青在心里问自己。 “秀青,喝点水吧!”丁志华把一瓶矿泉水放在杜秀青的手里。 杜秀青接过水却并没有喝,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自己未来的丈夫,看着丁志华瘦削的脸,杜秀青的眼前立刻浮现出了另一张脸,那是与丁志华决然不同的一张脸,胖胖的,和蔼可亲的,说话时总是眼睛微笑着看着对方。就是这张脸改变了自己的选择。==h 杜秀青热爱自己的工作,每堂课都精心准备,上课时充满了激情。工作二年以后,画眉镇辅导站要挑选新教师在全站上公开课,校长推荐了杜秀青。杜秀青精心准备了一堂二年级的语文课——《风娃娃》。 第一次面对全乡几十位语文老师上课,杜秀青心里还是有点紧张,但是很快杜秀青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把孩子们带进了一个美丽的童话世界。尤其是杜秀青的语言活泼、普通话标准,加上用上了当时的电教设备——幻灯,而且做了许多形象的课件设计,整堂课上得活泼而又生动,效果非常好。事后评课,辅导站长给予了很高的评价,杜秀青的这堂课被评为一等奖,并被选送到县里参加优质课比赛。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杜秀青把课件稍作修改,两个星期后信心满满地参加了县里的优质课大赛。这次听课的是全县的优秀教师,杜秀青的精彩授课同样获得了一致的好评。作为一位刚站上讲台的年轻教师,能在第一次参加优质课大赛中有如此精彩的表现,这让县教研室的领导们非常高兴,县教研室要把杜秀青作为县里的优秀骨干教师进行培养,杜秀青获得了参加县里的骨干教师培训班的机会。 就在杜秀青参加全县的优质课比赛的时候,有一位特殊的听课人员——余河县机关幼儿园的园长方贺兰。当天,方贺兰受老同学——余河县教研室主任李良田的邀请,参加了小学低年级段的听评课。杜秀青活泼的授课风格,深刻地感染了方贺兰。 作为多年幼教工作者和研究者,方贺兰觉得杜秀青如果放在自己的幼儿园里,一定会是一个十分出色的幼教老师,而作为余河县唯一一家机关幼儿园,缺少的正是这样科班出身的出色人才。听完杜秀青的课后,方贺兰心里打起了自己的小算盘。 会后,李良田按方贺兰的要求,把杜秀青带到了方贺兰的面前。 眼前的杜秀青明眸皓齿,尤其是那一双丹凤眼,看上去会说话似的,一束马尾随意地扎在脑后。 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孩子。方贺兰从心底里喜欢上了杜秀青。 作者题外话:话说每日看文的亲还是挺多滴,就是收藏少了些~~~亲,记得要点击黄柱子收藏本文哦,亲要是只收藏网页小树是看不到滴!而且这样不保险啊,一旦系统重设可就没有了哈!收藏了进了书架,可在个人中心看到本书每天的最新章节哦……嘎嘎 012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真是一个青春靓丽的孩子。方贺兰从心底里喜欢上了杜秀青。 “方园长好!”杜秀青大方地叫道。 “杜老师,课上得真不错!语言活泼风趣、表述得体,很适合低年级段的孩子,很好很好!继续努力!”方贺兰笑着说。 “谢谢方园长夸奖,还请园长多多指教!”杜秀青乖巧地说。 能得到余河县第一幼儿园园长的夸奖,杜秀青心里真是乐开了花!整个余河县,对于这个方园长的大名和能力,几乎是无人不知。 余河县机关幼儿园在方园长的带领下,短短几年内被评为省一级幼儿园,从硬件配套到软件设置,再到教师的培训教育,方园长都创造了余河县第一,整个信江市只有两家幼儿园被评为省一级幼儿园,余河县就占了一家,这让当时分管教育的县领导觉得十分自豪,方园长因此被评为信江市十佳教育工作者,并被评为当年的省教育战线的劳动模范。∮∮h 看着方贺兰脸上灿烂的笑意,杜秀青觉得方园长虽然头顶那么多荣誉,却不像传说中的那么难以接近,而是十分平易近人。 “杜老师,欢迎到我们幼儿园来参观!”方贺兰临走前对杜秀青发出了邀请。 “谢谢方园长,有机会我一定会去向您学习的!”杜秀青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一个月后,杜秀青参加了余河县优秀青年骨干教师培训班,为期半个月。杜秀青每天跟着经验丰富的教师参加听课评课,进步非常快,这半个月的学习胜过自己在师范三年的积累。杜秀青觉得自己就像是加满了油的汽车一样,随时准备向前奔去。最后上汇报课的时候,杜秀青以绝对的优势获得了一等奖! 上完汇报课,还有半天的时间自由活动。许多年轻的女教师都趁着这个时间上县城里去购物,杜秀青本打算和她们一起去的,但是李良田主任上午有交代,说下午有人来找她,让她两点半在教研室门口等着。 杜秀青站在教研室门口,远远看见一个身影走了过来,待走近才发现,原来是方园长。方园长依旧笑眯眯地看着杜秀青。 “方园长,你好!”杜秀青说道。 “杜老师,你好!”方贺兰走到杜秀青身边,“跟我走吧!今天我要正式邀请你,去参观我们的幼儿园!” 直到此刻,杜秀青才明白李良田主任叫自己等的人就是方园长。 杜秀青有些忐忑地跟在方园长身后,不知道方园长找自己的目的是什么?自己一个村完小的教师,按理和幼儿园是搭不上边的,更何况这是余河县的机关幼儿园,多少人想挤破脑袋往里钻啊!能进去的都是有来头的主。杜秀青记得自己的同学吴巧玲就分到了这里,因为吴巧玲的爸爸是县财政局的副局长。 作者题外话:亲爱的童鞋们,小树这两天颈椎痛的毛病和又犯了%>_ 013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很快就到了余河县幼儿园的大门口。 大大的一扇铁艺大门,两边的白墙上画了许多儿童画,使得这个幼儿园与周围的建筑显得截然不同,充满了艺术感和童话气息。 走进里面,杜秀青立刻觉得自己进入了一个童话般的彩色世界。这幢三层的大楼里,中间是个很大的天井,是学生活动的操场,四周是建筑。正中间二楼走廊的墙面上挂着几个很大的红字:敬业爱岗、爱校爱生;左右两边挂着:孩子成长的乐园、职工幸福的家园。 园里面所有的墙壁都是彩色的,而且都画上了不同主题的儿童画,有白雪公主、唐老鸭和┌h “这是教室、这是美术室、这是音乐室……”方园长的话打断了杜秀青的思绪。 方园长带着杜秀青参观园里的每个地方,边走边向杜秀青介绍这里的一切设施和设备。 “这是午休的地方。”方园长指着一扇关着的纱门说。跟着方园长走进去,杜秀青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小小的床、小小的被子、小小的桌子、小小的枕头……就像白雪公主看到七个小矮人的家似的,杜秀青觉得太吃惊了!床是卡通汽车造型的,被子也是卡通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这里的孩子真是太幸福了! 参观完了整个幼儿园,方园长把杜秀青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来,杜老师喝茶!”方园长热情地给杜秀青端来一杯茶。 杜秀青有点受宠若惊,接过茶杯不好意思地说:“谢谢!” “杜老师觉得我们幼儿园怎么样?”方贺兰的脸上还是灿烂如花。 “太好了!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美丽的幼儿园,就像一个童话世界!”杜秀青抿了一小口杯子里的水说。 “喜欢这里吗?”方贺兰目光炯炯地看着杜秀青,似乎要从她的脸上打捞起什么。 “喜欢,太喜欢了!”杜秀青难以抑制自己的兴奋。 “想没想过来这里工作!”方贺兰的眼睛是那么定定地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 “……”杜秀青睁大了眼睛看着方园长。 “没有想过,这里好像离我比较遥远。”杜秀青不敢看方园长的眼睛,“我只是一个村完小的教师。” “你是哪里的教师没关系,只要你愿意,我来促成这个事情!”方贺兰开门见山地说。 “这……我当然愿意,能来这里工作是我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杜秀青感觉自己真的是在做梦。 作者题外话:亲,票票和收藏,多多益善哦!每一个收藏、每一张投票,对小树来说都是无比的动力!烦请亲们看文后多花几秒钟为小树投票、收藏,不甚感谢! 如果亲想把所有的票投给一本书,可以点击到本书的最后一章,然后再点击下一章,会出现{打赏、投票、微评}三种支持方式,选择投票就可以把所有的票投给一本书了! 谢谢亲们支持哈! 014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来负责你的调动!”方贺兰拍了拍杜秀青的肩膀说。 两人正说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年轻男子,高高瘦瘦的,显得有些弱不禁风。 “妈。”男子对着方贺兰叫了一声。 “志华,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是杜秀青老师。这是我儿子丁志华。”方贺兰站在杜秀青和丁志华之间。 “你好!”丁志华走过来握住了杜秀青的手。 “你好!”杜秀青有些怯怯地说。 “你们聊着,我去外面有点事。”方贺兰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房间里只剩下杜秀青和丁志华两个人,杜秀青顿时有些窘迫起来,不知该怎么办?只得端起茶杯喝水。 “听说杜老师的课上得很不错,真想去听一听。”丁志华打破了沉默。hihua.t “哪里,是方园长夸奖,我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不足。”杜秀青有些不好意思。 “杜老师是在哪个小学教书?” “画眉镇杜家庄小学。”杜秀青始终不敢直视丁志华的眼睛。 丁志华却是一直盯着杜秀青看着。这个姑娘还真的像妈妈所讲,不是很标致,但是很耐看,而且是越看越好看的那种。尤其是她全身散发出来的那股青春的朝气,让人感觉很舒服。 “杜老师下午有空吗?要不我陪杜老师去外面逛逛?”丁志华说。 “哦,谢谢,我下午还要赶车回学校去,没有时间了。对不起。”杜秀青不知方园长这样安排究竟是何用意。 难道是……想到这个有可能的后果,杜秀青顿时紧张起来。 杜秀青站起来要回去,走到门口,正好方园长从走廊的那头走过来。 “方园长,我想先回去了。谢谢你!”杜秀青说道。 “好,那让志华送一下你吧。志华,你送杜老师回教师进修学校去。”方贺兰对丁志华说。 丁志华跟着杜秀青往外走。 杜秀青觉得很别扭,两人之间没有什么话题,就这样走着很尴尬。 丁志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杜秀青聊着,但是杜秀青都提不起兴趣。眼看就快到教师进修学校的门口了,杜秀青停下来,说:“我到了,谢谢你!” “杜老师下次过来可以到我单位去喝茶,我在县广播电视局上班。”丁志华说。 “好的。” 杜秀青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坐上了开往画眉镇的公共汽车。 一路上,杜秀青都在琢磨着方贺兰的话,为什么要给自己搞调动?为什么又要让丁志华出现在办公室?难道把自己调过去,是为了她的儿子丁志华?可是按丁志华的条件,找一个像自己这样的乡村老师应该是大有人愿意的,为什么偏偏要看上我?杜秀青闭上眼睛,眼前尽是丁志华和方贺兰的样子。 本来这趟进修学习让杜秀青觉得自己好像插上了翅膀的小鸟,感觉就要飞起来似的,可是想到这背后的事情,杜秀青的心里却很难平静。 作者题外话:谢谢亲们支持,昨日收藏很给力,今天两更,下午两点还有一更哦qs3tr 015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二… 方园长能出面动用她的关系为自己搞调动,这里面一定不会很简单,如果不是为了自己的儿子丁志华,她犯得着这么做吗?可是这个丁志华在杜秀青眼里,却丝毫没有吸引自己的一点魅力。人长得不赖,可就是感觉缺少了点什么。而且自己和朱大云已经感情很深了,难道能说断就断?想到这些,杜秀青感觉心里很乱。 生活还在继续,杜秀青每天照例上课,和朱大云也一如既往地好着。只是心里总有个疙瘩似的,不捅它似乎不存在,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方贺兰和丁志华的脸就会出现在眼前。 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校长通知杜秀青去余河县一小听课,说是县教研室点名叫去的。校长对杜秀青说话的时候笑眯眯的:“秀青老师现在是县里的骨干教师了,以后从这里飞出去可别忘了我这个第一任校长啊!”♂♂h 杜秀青笑了笑,没有搭理校长的话。 这些乡村小学的校长,一个个都跟庄稼汉没有什么两样。每天除了教学,就是回家侍候自己的责任田,经常是两脚沾满了泥巴就往学校赶,上完课又在地里去了。平时也喜欢开玩笑,尤其是讲一些不着边的黄色笑话逗大家开心。 杜秀青却很不喜欢他们的这一套生活方式,觉得很无聊又无趣,如果说做个乡村教师就是这样度过自己的一生,那就太没有意义了。杜秀青觉得自己不应该和他们一样,自己是个年轻的教师,今后的路很长,应该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她和朱大云曾经规划过两人的未来,争取好好工作,两个人调到县城去教书,然后在那里买栋房子,让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真正的城里人。 杜秀青来到余河县第一小学,发现原来是学校的开放日。 偌大的校园里绿树成荫,挂了很多标语,比如:向四十分钟要成绩!坚决贯彻素质教育,培养学生全面发展!等等。学校组织了很多活动,不仅有优秀教师的授课可以观摩,还有学校特色活动表演,如仪仗队、合唱团、小广播站等等,都可以去观摩学习,而且学校到处都张贴着孩子们自己做的手工画,真是美轮美奂。 这次现场的体验,让杜秀青深刻感受到了乡村小学和县重点小学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如果说搞素质教育,县里的学校才具备这样的条件,乡村小学连一台录音机都没有,仅有的一架脚踏风琴也是坏的,何谈素质教育呢?此时的杜秀青内心产生了一个强烈的愿望:离开杜家庄小学! 观摩活动结束后,教研室主任李良田叫杜秀青留了下来。李良田把杜秀青带到自己的办公室。 “杜老师今天参观后有何感想?说来听听。”李良田给杜秀青倒了一杯水。 “很震撼。我觉得我们乡村小学的孩子太可怜了,我们那儿的学校什么都没有,根本谈不上素质教育。这里的孩子拥有这么好的校园和设备,真的很幸福。”杜秀青毫不掩饰地说。 016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是啊,这就是城乡差距。虽然国家说教育要平衡发展,但是县里每年仅有的那点经费还是优先了重点学校。这就是现实。”李良田也感慨地说。 “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杜秀青天真地说。 “呵呵,我不是领导,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改变。不过我觉得领导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的措施来解决这个问题。唉,这是国家大事,我们操不了这个心。”李良田说,“上次见过方园长的公子,觉得怎么样?” “嗯?”对于李主任的这个话题转换,杜秀青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问你对丁志华的印象怎么样?”李良田看着杜秀青说。 “印象?还好吧!”杜秀青应付着说。 “还好?那就是可以发展!”李良田高兴地说,“杜老师啊,不瞒你说,我这个老同学找媳妇的眼光可高着呢!这个县城里,多少女孩子愿意嫁给丁志华啊,可是方园长就是看不上。你啊,是她唯一看上而且十分喜欢的人,更关键是志华上次见了你之后,感觉非常好。杜老师,机不可失啊!你也知道,方园长就这么一个儿子,女儿已经出嫁了,嫁给了余河县一中校长姚天明的儿子,那也是家大业大的主啊!方园长的爱人是县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这样的家庭条件可是难挑第二个啊。”__h 杜秀青笑了笑,看着李良田没有言语。第一次听说方园长的家庭背景,原来还这么有来头啊! “方贺兰跟我说,过两年她也要退休了,现在幼儿园的副园长一职一直空着,她就是在等合适的时机提一个自己需要的人上来。这样她就可以顺利交接了。你要是嫁给丁志华,前途无量啊!”李良田意味深长地说。 听到这里,杜秀青的心里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原来方园长是想调自己过去接她的位置啊!可是这个也不是她说了算啊,不是还有上面分管的领导吗?不过以方园长的能力,应该是对这件事有一定的控制权,不然为什么副园长一直没有配呢? “杜老师,我个人以长辈的口气对你说句话,丁志华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人本分老实,家教很好,也是大学毕业,跟你杜老师是很般配的。下个周日是丁志华的生日,上午10点丁志华会在县幼儿园门口等你,如果你愿意继续和他交往,你就准时出现!”李良田说。 杜秀青一时半会儿很难做出抉择,想了一下,说:“李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说的事情,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您的好意!” 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 去了,就表明自己愿意和丁志华发展,就要接受他们之间的这个结果,了断自己和朱大云之间的一切。不去,拒绝这个能往上跳的机会,继续和朱大云留在杜家庄,不知何年才能跳出这个小乡村。 杜秀青心里很纠结。她没有想到事情发展得这么快。看来方园长家对丁志华的婚事是很着急的。可是自己这里却没有一个思想准备的过程,一切都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一边是和朱大云的感情,一边是可以一步达到自己几十年努力都达不到的地步……怎么办?怎么办? 017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杜秀青在极度的纠结中煎熬了一个星期。周末朱大云本想带着杜秀青一起回自己的家里,杜秀青借口推脱了。 周日上午,杜秀青经过精心打扮,出现在余河县机关幼儿园门口,她看见丁志华正在那儿等自己。 朱大云靠在床沿上,依旧无法接受杜秀青离开自己的事实。他闭上眼睛任自己的思绪飘飞到了过去。 余河边第一次的肌肤之亲再次拉近了朱大云和杜秀青的距离。虽然朱大云并没有真正尝到女人的滋味,但是这种渴望却变得异常强烈起来,只要一个人静下来,杜秀青的身体就会在眼前晃动,经常让朱大云焦渴难耐。 那天下午放学后,杜秀青来到朱大云的房间里,本想和朱大云一起去外面散步。刚进门,朱大云就一直盯着杜秀青看着,让杜秀青觉得好生奇怪。∝∝h “大云,你怎么了?”杜秀青走到朱大云身边,摸了摸朱大云的脑袋。 朱大云依旧不言语,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杜秀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突然,朱大云紧紧地抱住杜秀青,开始疯狂地吻她。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朱大云在心里强迫自己别激动,今天一定要占领高地,要坚持不泄! 当朱大云完全把杜秀青的身体剥蚀出来后,心里再也控制不住激动了,朱大云整个人几乎要疯狂起来了!洁白的肌肤,优美的曲线,那一对不够丰满但是却很娇美的双乳,粉嫩粉嫩的,还有女人的芳草地……这些朱大云都是第一次看见,上次的匆忙和草率让自己根本没来得及欣赏女人的身体,原来衣服包裹下的女人都有如此动人的秘密,难怪自古就有“英雄难过美人关”一说。 朱大云的思绪在驰骋,但是他又不能允许自己分神,心里早就迫不及待要进入杜秀青的身体。朱大云笨拙地压上了杜秀青的身体,想亲吻这个梦寐以求的女人,可是却不知如何进行。想了想,朱大云决定还是从上面开始,好像电视上都是这样进行的。于是又把自己的嘴压在了杜秀青的嘴上,两人终于狂热起来,进入了焦灼的状态。 朱大云忍不住要进入杜秀青的体内,可是越激动越难找到入口,杜秀青被点燃的激情烘烤着,最后朱大云在杜秀青的帮助下终于成功地占领了那个“高地”,抽动了几下,两人都感觉到全身的战栗,杜秀青是因为疼痛而战栗,朱大云却是被那种快感袭击而战栗……事后,朱大云发现杜秀青的处女之红映在那张陈旧的草席上…… 朱大云奋战的时间依旧很短,但是这种彼此交融的醉心快感让朱大云恋恋不舍。有了第一次的开始,两人便经常在这间简陋的小屋里做着爱做的事情,两个年轻的身体,就像两团火焰,激情燃烧着。 朱大云也由开始的笨拙变得越来越娴熟,时间越来越持久,两人都尽情地享受着性爱带来的乐趣。 这是朱大云跟着杜秀青来到杜家庄的唯一收获。 作者题外话:这几天休息好一些,脖子就不会很痛了。看来休息真的是很重要的。 亲,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哦! 别忘了收藏投票哈!谢谢亲们支持了……\^o^/~ 018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 有了爱情的滋润,朱大云似乎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业务上并不十分用心,乡村小学得过且过也没有人会说你,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这样过,这就是许多热血青年荒废在了乡村的原因。朱大云一心想着杜秀青给自己的温柔乡,对待教学却显得有些懒散。而杜秀青却不是如此,每一堂课都精心准备,因此获得了许多机会。杜秀青也劝过朱大云,让他在业务上要用点心,争取一些机会出去学习,这样将来两个人才有共同调出去的机会,朱大云嘴里应付着,却没有实际的行动。 什么时候开始杜秀青就有了变化呢?朱大云恨自己的大意。自己的女人都要和别人结婚了,自己居然还不知道!这也许会成为杜家庄小学里所有人的笑柄。如今朱大云细想起来,还是难以确定,杜秀青真正变心的时间。好像是从教师进修学校回来之后,杜秀青就开始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一样,朱大云却说不出来。§§h 每次和自己的肌肤之亲,好像还是很投入,很有感觉的,可这个女人,怎么说变就变了呢?朱大云揪着自己的一把头发,似乎要把整个头皮都揪下来。 已经吃到嘴里的肉都跑了,怎么能这么失败呢?!朱大云睁着血红的眼睛,环视着这个简陋而又窄小的房间,斑驳的墙壁上依稀还留着两人信手涂鸦的影子。那个用黑色铅笔勾勒出的轮廓,是杜秀青的杰作,画的是灯下的朱大云。 杜秀青说,她最喜欢的就是朱大云的粗犷、豪放,长得很有英雄气概。于是在灯光的映衬下,为朱大云临摹下了他的轮廓。 朱大云也在旁边画了杜秀青上课的样子,简单的线条,生动的情景,是他们曾经幸福生活的缩影。 如果自己的生命里没有了杜秀青,那么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存在的意义;如果杜秀青真的从自己的身边消失,那么当初毅然决然放弃舅舅的安排来到这个狗不拉屎的杜家庄小学,就是最愚蠢的选择…… 朱大云用力地捶打着墙壁,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过脸盘……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此时的朱大云,心被活生生剜走了一块,变得鲜血淋漓…… 车子已经进入县城,杜秀青靠着车窗,出神地望着窗外。一路上,杜秀青都没怎么说话,显得很沉默,丁志华几次想调动杜秀青的热情,但是都没有成功。丁志华感觉到了,杜秀青有心事。 其实,对于杜秀青过去的恋情,丁志华也是有所了解的。 为了这个,丁志华也想过要放弃杜秀青,但是妈妈很看好她,自己在交往中也觉得这个女孩很阳光。关键是杜秀青曾经表示过,只要选择了丁志华,她就会处理好其他的事情,不会再有任何纠葛。 可是今天,丁志华能感觉到,对于过去的感情,杜秀青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正想着,车子开进了余河县大酒店。 这是县城里最好的酒店。 作者题外话:亲,看文后写下您的感受,小树感激不尽哦!对于本文人物、情节的评价和未来的设想,多多益善哦i^w^j 昨天收藏过了二十,今天加更,两更一并奉上了哦qs3tr 019 煮熟的鸭子飞走了(二… 车子刚在大门口停下,挂在旁边的大鞭炮就响了起来。 丁志华快速下车,来到另一边牵着杜秀青的手,杜秀青从车里慢慢地出来。眼前的景象让杜秀青有些吃惊,地上铺着红红的地毯,门口放了许多花篮,一块红色的大牌子上写着:丁府、杜府婚宴。 丁志华的父母和李良田都站在门口,还有其他一些杜秀青不认识的人,都笑着看着他们。丁志华牵着杜秀青的手走到父母身边,杜秀青看着他们,内心挣扎了一下,笑着叫了声:爸、妈!乐得方贺兰是眉开眼笑,旁边站着的丁志华的父亲丁月成马上从裤兜里掏出两个大大的红包,放在杜秀青的手里。 方贺兰则拿出了一个首饰盒,从里面取出了一个金灿灿的黄金手镯,戴在杜秀青的手上。杜秀青很明理,乖巧地说:“谢谢爸爸,谢谢妈妈!”在一旁边看着的杜秀青的母亲易金桂哪里见过这么大的排场!心里不免啧啧赞叹,为自己的女儿自豪!哎呀,真是大富人家,出手就是不一样!女儿的命真好,找了这么个有钱又有权的人家!∞∞h 进入酒店大堂,里面一派喜气洋洋!几十张圆桌上都已经坐满了来客,菜也开始上了。 杜秀青挽着丁志华的手,来到了最前面的舞台上,方园长请来的主持人已经开始隆重介绍这一对新人了!杜秀青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心里却总是想起杜家庄小学门口那个孤独的身影。 杜秀青强迫自己回到眼前,并且不断地告诫自己,从今天开始,不能再想过去的事了,丁志华才是自己的丈夫,今天的宴席一过,自己就要开始与往日完全不同的生活,这不正是你所追求的吗?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可是主持人说的什么,她却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是下意识地跟着丁志华,他让自己做什么就做什么。 轮到双方家长讲话。方贺兰第一个接过话筒,热情洋溢地讲了起来。 杜秀青看着方贺兰,却只看到她的两片唇在动,究竟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楚!易金桂也说了几句,无非是让杜秀青以后要好好孝敬公婆、相夫教子之类的,毕竟是农村妇女,能在这样的场合说几句话已经很不简单了。 婚礼结束,酒席正式开始。 杜秀青和丁志华被方贺兰和丁月成领着穿梭在各个酒桌上敬酒,几十桌转下来,杜秀青只觉得一双脚被高跟鞋憋得生疼,难受极了,但是这种场合却无论如何要坚持,好不容易敬完了酒,坐下来休息,杜秀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丁志华往杜秀青的碗里舀了刚端上来的鸡汤,体贴地说:“秀青,趁热喝点!”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心里觉得暖暖的,低下头喝了几口汤,但是嘴里却没有一点儿味道。丁志华又夹了几个饺子放在杜秀青的碟子里,并嘱咐道:“秀青,赶紧吃点,垫垫肚子!” 作者题外话:亲,二更已奉送哦,给力收藏哈,今日收藏过三十,照例加更!i^w^j 020 丈夫不是真男人 杜秀青本想说,实在吃不下了,可是看到丁志华那张饱含笑意的脸,还是不忍心说出口,勉强吃了一个,就再也没有动筷子了。看着大家觥筹交错,杜秀青只想早点逃离这个地方,可是宴席未散自己是不能走开的。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都要撤了,方贺兰夫妇又拉着杜秀青和丁志华到一楼去送客,杜秀青只好忍着钻心的脚疼,强颜欢笑着跟大家打招呼。终于送走了所有的来客,乘车回到家里,杜秀青一头扎进了房间里,躺在床上浑身像散了架似的,一动也不动。杜秀青知道,客厅里还有丁志华的几个同学正等着闹洞房呢,可是现在自己真的是没有一点力气了。 丁志华伏在杜秀青身边,小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头痛,脚也很痛,浑身都不舒服。”杜秀青说,“志华,你跟那几个同学说说,今天就算了别闹了,我实在是太累了,好不好?”┃┃h.mih “……好吧!”丁志华沉默了一下说道。 杜秀青闭上眼睛,听着丁志华走进客厅的声音,然后就听到几个人大声说道:“太不够哥们了吧,就这样把我们给打发了,不行,得叫新娘子出来点根烟抽抽!” 也不知丁志华跟那些人怎么解释,最后终于是把他们给支走了,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这个三层小楼是丁志华的家,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客房,方贺兰夫妇住在二楼,三楼是丁志华的住所,现在布置成了新房。两房一厅的格局,倒是很大。门口的小院子里还种了许多花和果树。 杜秀青躺在床上,本想沉沉睡去,可是脑子里却是很乱,总觉得一堆堆的黑暗无边地压过来。朦胧中,杜秀青感觉到丁志华在给自己脱鞋、洗脚,正当丁志华要给杜秀青脱下外套换上睡衣的时候,杜秀青猛地清醒了,一个翻身坐了起来,丁志华被杜秀青吓了一跳,说:“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 “没,我自己来吧!”杜秀青感觉到了自己的反应不对,低着头说。 丁志华却不肯就此放过,说:“我们都是夫妻了,我来帮你吧!”说着就要给杜秀青脱衣服。杜秀青想拒绝,但是转念一想,算了吧,今天进了这个门,一切都得心肝情愿地接受,与其让彼此不愉快,还不如好好配合他。心里想着,也就随了丁志华。 丁志华有些激动,一层层剥落杜秀青的衣服,呼吸开始急促起来。杜秀青闭着眼睛说,把灯关了吧。丁志华犹豫了一下,还是“啪”地把灯给关了。 杜秀青平躺在床上,任凭丁志华激动地在自己的身上磨蹭,她内心却十分平静,没有迎合也没有抗拒。丁志华似乎有些等不及了,忙不迭地要让自己进入杜秀青的身体,杜秀青本想帮他一把,让他能顺利些进入,可是没想到自己刚抬起手来,丁志华抽动了几下就不动了。 “怎么了?”她问。 “太激动了,没控制住。”他说,“要不待会儿我再试一下。” “睡吧。”她说。 黑暗中,两人都没再说话,没多久,杜秀青沉沉地睡去了。梦中她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宿舍里,她看见朱大云正微笑着迎接自己。 作者题外话:亲,这几天阴雨绵绵滴,感觉真是不爽捏,码字也没有灵光了,~~~~>_ 021 丈夫不是真男人 丁志华却怎么也睡不着,刚才的失败让他很懊恼,难道自己还是不行?为什么这种事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就泄气了呢?丁志华想起自己曾经的恋爱经历,总是在即将成事的时候失败了。难道一场肾炎对这事真的有这么大的影响?可是当时自己明明是已经治好了啊…… 唉,还有杜秀青对自己的反应很冷淡,完全没有新婚的激情,是太累,还是因为自己不行,难道她还想着以前的男人……丁志华的大脑里出现了很多联想,彻夜难眠…… 第二天,杜秀青和丁志华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阵的敲门声给惊醒了。 门外婆婆方贺兰在不停地催促道:“志华、秀青,快起床啦!时间不早了,你们还要回娘家呢!” 杜秀青一听“回娘家”几个字,马上就清醒了,一个骨碌爬了起来。◆◆h 按照家乡的习俗,结婚的第二天是新姑爷回门的日子,而且要早早就到,不能太晚,否则大家又要议论个不停。 杜秀青就记得村里有个女孩子嫁出去,回门的那天到快中午了才到娘家,结果被那些个好事的女人给说得像个荡妇似的。她们说这个女人准是昨晚和老公搞了一个通宵,第二天起不来了;还有的说,何止是通宵啊,那是晚上搞了还不得劲儿,大白天的还在搞,据说搞到两个人都下不了床……说这些的时候,那些女人都好像亲眼看见似的,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杜秀青可不想被这些个长舌的妇人在背后编排自己。于是马上起床穿衣服,还不忘催促丁志华快一点。 此时的丁志华正在瞌睡的头上,昨晚胡思乱想了一夜,到天刚亮才朦朦胧胧睡着,刚进入梦境就被吵醒,心里正窝着火,但是丁志华没有发作,更没有表现出来,今天一定要高高兴兴地陪着杜秀青回娘家。丁志华从床上爬起来,拿起衣服来到卫生间,他要从头到脚好好冲一遍,这样看上去才会精神抖擞,他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结婚的第二天就神情恹恹的样子。 两人都准备好了,下到一楼,方贺兰早就把早餐准备好了。 “快,吃点东西,马上上路,现在已经八点多了,太阳都上房顶了。”方贺兰说,“回门的东西我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放在车上,司机在门口等着呢,快点啊!” 杜秀青看着方贺兰,笑了笑,说:“谢谢妈妈,您想得真周到!” 方贺兰就是喜欢杜秀青这个乖巧的样子,听了杜秀青的话,更是喜上眉梢了。 “应该的,你们的事就是我的事,”方贺兰灿烂地笑着,“今天回去,一定要让父母和叔叔伯伯们高兴,他们每家都有礼物,待会儿我告诉你怎么分配的。” 杜秀青边吃着早餐,心里不免对方贺兰办事的干练佩服至极,只有这样的女人才能当好领导。杜秀青心里想。 吃过饭,两人带着杜华青,坐着广播电视局的专车回到了杜家庄。杜华青依旧是那么兴奋,似乎昨天的喜悦一直持续到现在,那咧开着的嘴怎么也合不拢。 车子刚进村口就有许多人围上来看了。 022 丈夫不是真男人 “快来看,秀青夫妇回来了!”一群妇女站在村口议论着。 杜秀青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九点一刻,不早不晚,这个时间正好。 车子停在门口,杜秀青的父母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又是一挂长长的鞭炮。许多小孩围了上来,丁志华拿出了一大袋糖果分给他们,小孩子拿到糖果都高兴地欢呼着,然后四散躲开去吃糖果。 叔叔伯伯们也都来了,杜秀青和丁志华把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发给了他们。看着这么多这么好的礼物,每个人都乐呵呵地笑着。给娘家的礼物是最好的,里面有吃的有用的,易金桂看着这么大方的婆家,心里真是乐开了花。 大家围着这对新人坐着,边吃果子边聊天。 丁志华已经少了昨天的羞涩,大大方方地跟杜秀青的叔伯们聊着。还不停地给他们敬烟、倒茶,显得文质彬彬,一家人更是喜欢丁志华了。 很快就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厅堂里放了四张八仙桌,都坐满了。 杜秀青的姑姑和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一盘盘大鱼大肉被端上了桌。 看着这些菜,杜秀青觉得这好像是昨天宴席上的菜品。杜秀青来到厨房,看到妈妈正在锅里翻炒着青菜,满头大汗的,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妈妈一边翻炒着,一边擦着不停地流下来的汗水。 “妈,这些菜是昨天酒席上的吗?”杜秀青站在易金桂的身后问道。 “是啊。那么多菜都没怎么吃,倒了太浪费了,我就让他们用塑料袋装着带了回来。”易金桂头也没回地说道。 “可是,那是丁家人花钱请客啊,不是我们花的钱,你怎么能把这些菜都带回来呢?”杜秀青有些生气,妈妈真是太抠了! “你这孩子,什么丁家人?他是你的婆家,你的婆家就是你的家,你的家不就是我的家吗?还分得那么清楚!再说了,这些菜你婆婆都不要,如果她要我就不会要了嘛!”易金桂转过脸看着杜秀青,一脸的义正言辞。 “你……你今天怎么能让人家吃剩菜呢?”杜秀青气鼓鼓地走了出去。 今天可是丁志华第一次在杜家吃饭,母亲就让人家吃这些昨天的剩菜,真是太寒碜了!杜秀青心里十分难受。 母亲这么小气,和方贺兰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杜秀青从心里感觉到了两个家庭的差距,她很怕母亲的这种举动让丁志华家更加瞧不起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这样的话,将来自己在丁家就不可能有什么地位了!杜秀青是个好强的人,不愿意被人瞧不起,更不想过低人一头的生活。 站在门口,远处的小学依稀可见,杜秀青心里又想起了朱大云,如果自己嫁给他,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大的差距吧?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站在门口,却久久不上桌来吃饭,于是起身下桌来到杜秀青身边。 “怎么了?”丁志华问。 “没什么,里面热,出来透透气。”杜秀青说。 “大家都在吃,我们也赶紧去吃吧,下午还要赶回家去,司机说单位有事。”丁志华说。 “好。”杜秀青把目光从远处收回,跟着丁志华一起走进厅堂。 ◆◆h 023 丈夫不是真男人 杜秀青走了,朱大云整个人就像被抽离了灵魂一样行尸走肉。这个狭窄的小宿舍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欢笑和温存,再也看不到杜秀青美丽的身影。 朱大云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也不睡。他知道今天是杜秀青回门的日子,朱大云很想从床上挣扎起来,跑到杜秀青的家里,质问这个狠心而又绝情的女人,为什么就这样抛下他而去?为什么不信守他们之间的承诺?为什么把他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这个本不属于他的地方? 当初要不是为了她,他何苦放下舅舅为自己的安排而跑到这个偏僻的穷旮旯里来呢……他要去找她!对,现在就去!朱大云突然间从床上坐了起来,抓过床头的衣服穿上,踉跄着出了门。 跨过校门前的那条小河,朱大云停下了脚步,他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了杜秀青家的门口,许多人围着。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启动了,慢慢走远了。走了,真的走了,他们回去了! 朱大云睁着猩红的眼睛,绝望地看着车子越开越远,消失了,消失了…… 是啊,走吧,何苦还留在这儿呢?既然没有让自己留下的人,就更没有让自己留下来的理由,对于这个地方,自己注定是个可怜的过客,多少人在背后嘲笑自己啊,还能回头吗?走吧,也该走了…… 朱大云此刻的心里只有逃离,逃离这个让自己伤心而又绝望的地方。 返回宿舍,朱大云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其实也没有什么,就是几件衣服,少得连一只箱子都装不满。提起这个轻飘飘的箱子,朱大云头也不回地走了。 三年的时间,一千多个日夜,自己在这里一无所获,来去都是这只空虚的箱子,三年的光阴就这样荒废了。 朱大云越想越觉得窝囊,如今这样的一副模样,该去到哪里呢?工作不要了? 朱大云迷茫地看着远方,稻田里一片青翠,禾苗已经抽穗,在微风的吹拂下发出沙沙的声响,这么生机勃勃的六月,为什么自己却是如此绝望呢? 朱大云不觉悲从中来,泪水溢满了眼眶。可是朱大云马上就把眼泪强忍了回去,为什么要流泪?难道就是为了那个绝情的女人?不,绝不! 提着箱子,朱大云从田间小道中穿过,来到公路上等车。以前,朱大云总是从杜秀青的家门口走过,也曾经多次去到杜秀青的家里,易金桂对朱大云的态度还算热情,当初易金桂也几乎认定了朱大云是未来的女婿,这个当妈的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心里的天有多大。当面对丁志华的家业和背景,易金桂无条件地支持了女儿的选择。 今天,朱大云没有勇气再走过那条熟悉的路了,那里有太多的口舌,他不想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更不想看到杜秀青的父母,也许这辈子再也不会回到这个伤心的地方吧,朱大云想着,不免对远处的学校看了看。 这时,一辆公共汽车在朱大云的身边停下,朱大云本能地走了上去,车子朝着朱大云家里的方向开去…… 从此,杜家庄小学再也没有了朱大云老师…… 作者题外话:亲,就要过年了,亲们一定忙得嘎嘎地吧……小树这几天也是忙得嘻嘻哈哈滴……不过,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氛哦……嗯,城市里到处都挂起了红灯笼,道路两旁也都摆上了报年红,哈,农历的龙年正在张开怀抱迎接着我们捏……亲,一起飞跃迎接好运吧\^o^/~ h 024 丈夫不是真男人 朱大云迷迷瞪瞪回到了家里,家里空无一人,父母估计是出门干农活了,妹子朱小燕在学校内宿,朱大云一头扎进自己的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妈妈干活回来,发现朱大云放在大堂前的行李,知道他又在房间里睡觉,就独自去做饭了,也没有叫醒他。晚饭时间到了,母亲在门外叫他吃饭。可任凭母亲如何叫喊,朱大云却充耳不闻。 母亲担心孩子出事,从厨房叫来朱大云的父亲,父亲刚从田地里回来,一听朱大云在这个该上班的时间回家了,还闷在屋子里不出来,气儿一下子就上来了。 “你个兔崽子,快出来?有什么事不可以说吗?啊!” 朱大云听到父亲在门外吼道,心里不禁有些胆怯了。 从小,朱大云就怕父亲,因为只要三句话不听,父亲的大巴掌就落下来了。可是今天朱大云真是不想出门,更不想吃饭,所以他依旧没有回应。;;h “你个王八羔子,再不出来看我怎么收拾你!”父亲已经在踢门了,估计再大力一些,这个木门就要被踹开了。朱大云从床上站了起来,来到门边,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门。 站在门外的父母看到朱大云的样子,都被吓坏了!这个胡子拉碴、眼睛血红、瘦了一圈的人是自己的孩子吗? “大云,儿子,你怎么了?”妈妈眼眶一红,伸手过来摸着朱大云的脸说。 “没什么,身体不舒服。”朱大云本想推开母亲的手,想想还是不忍心这么做。 “兔崽子,病了就去看医生啊,躲在房间里像个什么话气,像个女人似的!”父亲还是有些生气道,但是语气明显软了下来。 “不用了,睡一觉明天就好了。”朱大云说。 “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你回来工作怎么办?请假了吗?”父亲看着朱大云说。父亲从来就把工作看得比一切都重。 “请了。”朱大云低着头不敢看父亲。 “好了,吃饭吧,吃完饭好好睡一觉,我看你这样啊好像几天没睡觉一样。”母亲拉着朱大云的手往厨房走去。朱家的饭堂就在厨房里,厨房在正屋的前面。 朱大云吃着母亲盛过来的米饭,顿时觉得肚子里饥肠辘辘,狼吞虎咽着就吃了起来。 三天没吃饭了,确实是饿坏了。 母亲看着朱大云的吃相,很心疼的样子,不知这孩子究竟为什么饿成这样。 朱大云三下五除二就吃了三碗饭,摸摸嘴巴,说:“我吃饱了,睡觉去了!”转身就走了。 “唉,大云这是怎么了?”母亲看着父亲像是自言自语道。 “别管他,这个小兔崽子,总是不让人省心!”父亲边抽烟边说。 朱大云吃饱了,躺在床上,竟然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半上午。朦胧中又是一阵敲门声,朱大云睁开眼睛,发现窗外的阳光很明媚。 睡了一觉的感觉还真好,神清气爽的。 “大云,快起来,舅舅来啦!”母亲在门外叫道。 作者题外话:亲,小树的文会一直更新哦,过年依旧每日照更,日收藏过三十加更~\rq/~ 喜欢本文的亲,记得给小树推荐推荐哈,介绍给你们周围爱看小说的朋友,亲们对小树的支持,小树感激滴嘎嘎地捏,只有努力码文来回报亲们……那啥,小树码字去哈 025 丈夫不是真男人 “舅舅?他怎么来了?”朱大云一时半会儿脑袋还转不过来,但是已经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来到厅堂,朱大云看到舅舅王义财坐在八仙桌的上座上,一副严肃的表情。 “舅舅。”朱大云叫了一声。在王义财的对面坐了下来。 “为什么不打招呼就回家了?不想要工作了?!”王义财盯着朱大云的脸恨恨地说。 朱大云嗫嚅着嘴,终究还是没有说话。 “没出息的家伙,为了个女人,把什么都给丢了!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个外甥!”王义财越说越生气,鼻子里的气息就像火似的烘烤这他,此刻他真恨不得扇朱大云几个耳光。 朱大云的母亲站在旁边,听着弟弟王义财的这些话,不知道朱大云究竟出了什么问题,王义财要气成这样?为了女人?难道是那个秀青?他们不是要结婚吗?唉,真是不让人省心的孩子!母亲心里很难受,却又插不上嘴,只是站在一旁,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搓来搓去,一副焦急的神态。 “你倒是说话呀?啊?真不想要工作,要回来种田了?”王义财瞪着大眼睛问道。 “我,我不想回杜家庄了。”朱大云低着头,不敢看舅舅。 “好,那你就回朱家店来种地吧!”王义财生气地说,站起了身子准备走。 “别,财哩,不能丢下大云不管啊!”母亲拉着舅舅的手,不让他走。 虽然她不知道朱大云究竟出了什么事,但是她看得出来,这孩子遇到大麻烦了,只有这个神通广大的舅舅才能帮得了他。 财哩是王义财的小名,这个王家的老幺,没想到成了家族中最有出息的一个,如今凡是兄弟姐妹家里的大事,都得王义财拿主意,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财哩走了。朱大云的母亲死死地拽着王义财的手。 “唉!”王义财叹了口气,又重新坐了下来。 如果不是为了姐姐一家的将来,他才懒得管这个逆子的烂事! 今天一大早,王义财就接到了画眉镇辅导站站长熊涌进的电话。 熊涌进说:“王书记啊,你这个外甥可真是有个性,三天没上课,昨天突然间从学校消失了,搞得这个小小的杜家庄小学连正常的教学工作都被打乱了,人家校长真是拿他没办法啊!” 王义财一听就火了,说:“这样的人你们开除他好了!” 可话虽这样说,人家却不会这样做,要不然也不会打电话给他这个王书记。对于杜秀青嫁给丁志华的事情,王义财也听说了,这个丁月成和方贺兰的儿子在余河县还是挺有名的,交了很多女朋友,最后都没成,有人说是方贺兰的眼光太挑剔,有人说是丁志华的要求太高,还有人说是丁志华有问题,跟他接触过的女孩子后来都自己选择了放弃,究竟是怎么样,反正是众说纷纭。 杜秀青选择嫁给丁志华,王义财觉得可以理解,毕竟人家的家境摆在那儿,比朱大云是强多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朱大云被女人给甩了之后竟然是这副德性,连工作也不要了!这哪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呢! 作者题外话:亲,明天就是除夕了,真是很快哦,一年又过去了!小树再次祝福所有的亲们:全家团圆幸福美满甜蜜开心健康平安吉祥!祝福所有的亲生活越来越有滋味\^o^/~ ┳┳hook. 026 丈夫不是真男人 对于朱大云,王义财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啊! 当初叫他不要去杜家庄小学,到黄麻镇中心小学来,偏不听,非得跟着那个女人去那么个狗不拉屎的穷旮旯,现在可好,被人家给甩了,落了个什么都不是! 王义财抽了一支烟,许久才说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到舅舅的镇上去。”朱大云小声地说。 “现在想到我那儿去了?你以为黄麻镇真的是我王义财的,说来就来,不来就不来?”王义财瞪着大眼睛没好气地说。 其实他心里早就给朱大云想好了退路,现在正面临期末测试,各个学校的工作都安排得很紧张,学校里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不能临时加人,辅导站倒是可以插进去,就先让他打杂吧,反正他也不愿意教书,杜家庄是彻底没脸回去了,等下学期开学再安排他做个辅导站的干事,不过这事还得给教育局的朋友说一声,人家才是主管单位啊。┘┘h “财哩,帮帮大云吧,啊?今后他就不敢胡来了,你带在身边也好管教。”朱大云的母亲又在一旁说道。 “今天看在我姐姐的份上,我答应你,到黄麻镇来,不过没有具体的事做,先打杂吧!”王义财说。 “好。”朱大云面无表情地说。 “下周一到我办公室来找我,要早点啊,晚了我可不等你!”王义财看着朱大云说,起身往门外走去。 “财哩,留下来吃饭吧!”母亲跟着走了出去。 “我那边还一大堆事儿呢!走了!”王义财说完,钻进等在门外的吉普车里。车子很快就启动了,不一会儿便消失在门前的公路上。 ******************** 杜秀青和丁志华有半个月的婚假,等到杜秀青休完婚假回去,期末测试也结束了,所以杜秀青就不用再回杜家庄小学去上课了。 对于他们的婚假,婆婆方贺兰早就安排好了,让他们去旅游,选择的地方是上海。 这个繁华的大都市是许多小城市和乡村人向往的地方。于是结婚的第三天,杜秀青和丁志华坐上了信江到上海的火车。 杜秀青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旅行,对于上海她有许多美好的想象。 东方明珠电视塔、城隍庙、大世界、野生动物园等,都是她想去的地方。尤其是上海的时装,她很想在那儿为自己挑几件心仪的衣服。 坐了整整一天半的火车,两人才到了上海。方贺兰给他们联系余河县驻上海办事处,让他们住在那儿,说是比较安全。来到上海办事处,两人都累了,接待员安排他们住下后离开了,并吩咐晚餐到楼顶厨房去吃。两人都没有胃口,没打算上去吃饭,冲完澡倒头便睡。等两人醒来后已经是晚上了,丁志华觉得肚子咕咕叫,于是和杜秀青两人出去吃东西。 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道哪儿有好吃的,就沿路随意地走着。 彼时的上海还没有现今的繁华,街道两边的房子也都还比较古旧,沿街的店铺装修也比较普通。夏天上海的夜一贯的闷热,走在街上,看到许多出来纳凉的人,都穿着睡衣,汲着拖鞋,摇着蒲扇,讲着依依浓浓的上海话。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就是除夕了,小树忙着做年饭贴对联捏,不能码字上q了,家里人也全部都聚齐了,真是很开心哦……嘎嘎…… 亲,过年好哈! 027 丈夫不是真男人 杜秀青看着这些人的生活,觉得也不过如此,大城市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美好啊! 走着走着,看到一条街巷中有一家“信江饭店”的招牌,两人不约而同拐了进去。简陋的小店,已经过了晚饭时间,显得有些冷清。店主正在收拾东西,见到有人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两位要吃点什么?有各式小炒,还有信江炒米粉,要不?”女店主操着一口信江普通话说道。 杜秀青一听这夹生的普通话就想笑。 “来两盘信江炒米粉,一大碗西红柿鸡蛋汤。”杜秀青用家乡话说道。 “原来是老乡啊,难得难得!快请坐。”女店主听到乡音格外热情。 两人坐下来,看见里间一对小夫妻正在打情骂俏,那样子看上去真是幸福。 杜秀青看在眼里,不免又想起了朱大云,曾经他们也是这样,那时的日子多幸福啊!按道理现在是自己的蜜月时期,应该是最甜蜜的时候,可是和丁志华之间总是感觉少了点什么,找不到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 杜秀青把目光移向了角落里的电视机,新闻里正在播的是一位省部级高官因贪污被判死刑的事情,这是当时轰动全国的一个案子,杜秀青专心地看了起来。节目中正在讲述这位高官从一位贫苦出生的农村娃到巨贪的堕落史。看着这些,杜秀青觉得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这时的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几年后,自己也要陷进权力斗争的漩涡中,当然这是后话。 丁志华不关心电视,他正羡慕地看着房间里那对小夫妻打情骂俏。 他心里很想杜秀青也也能这样对待自己,这样才是夫妻啊!可现在秀青对自己好像还没有这样的热度,一定要趁这几天的时间,好好培养两人的感情。这样想着,丁志华不知不觉就抓住了杜秀青的手,杜秀青扭头看了一眼丁志华,本想挣脱出来,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就这样被他握在手里。 看到杜秀青并没有表示抗拒,丁志华很开心,不停地抚摸着杜秀青的手臂。 很快一盘炒米粉上桌了,好大的一盘啊!粗粗的米粉被炒得粘稠粘稠的,里面放了青菜、肉丝和辣椒,酱油的色泽也很诱人,也许是饿了,看着这样的米粉杜秀青顿时觉得很有食欲! 这是当年在信江师范的时候,杜秀青吃得最多的食物,每次去市里,这是必吃的东西,每次都觉得特别好吃!丁志华给杜秀青拿了一双筷子,示意她先吃,杜秀青也不推让,拿起筷子就大口吃了起来。还真是当年的味道! 不一会儿,另一份炒米粉和西红柿鸡蛋汤也都上来了,丁志华早就饥肠辘辘了,看着杜秀青吃的时候就差点流了口水,于是马上操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很简单的晚餐,两人却吃得很舒服很开心。吃完后,两人又沿着街面走了一会儿,丁志华说太晚了,要早点睡,明天准备去城隍庙逛,得早起。于是两人返回住处。 作者题外话:大年初一大清早,大家们起得早……亲,新年好\^o^/~ 028 丈夫不是真男人 其实丁志华是想着完成自己在新婚夜没有完成的事情。杜秀青洗漱完后躺在床上看书,丁志华进来把杜秀青手里的书拿开,在她脸上吻了一下。杜秀青明白丁志华的意思,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丁志华伏在杜秀青的旁边,开始试探着吻杜秀青,杜秀青闭上眼睛,勉强配合着丁志华的动作。 丁志华像是得到了许可,有些激动起来,开始大胆地在杜秀青的全身摸索起来。杜秀青心里却想着他能快点进入主题,快点结束。 好一阵子之后,丁志华才算进入主题。这回他终于让自己坚挺地进入了杜秀青的身体,丁志华兴奋不已,动作开始增大幅度,杜秀青依旧闭着眼睛,正有点感觉的时候,没想到丁志华突然又不动了。 “怎么了?”她问。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他说。 她心里有些懊恼,睁开眼睛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丁志华,本想说“你怎么这样”,可还是忍了。 “没事,可能太累了,睡吧!”她说。 “唉!”一声沉重的叹息,他滚下她的身体,躺在床沿边。 “怎么每次都这样?难道真的有生理缺陷?”杜秀青心里想着,却不敢随意下结论,这可是男人致命的缺陷啊!但愿不会。 丁志华背着杜秀青躺着,他真是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怎么还是这样?难道自己真的这方面不行?不可能,不可能啊!明明是治好了的,为什么总是没开始就结束了呢?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再去那个医生那里看看?可这怎么说得出口?丁志华抱着脑袋,又是一夜挣扎难眠。 ***************** 星期一一大早,朱大云就起床了。吃过早饭,坐最早一班车赶到了黄麻镇政府。当车子停在政府院子门前时,朱大云才反应过来自己到了。下车后,朱大云有些茫然,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进来,不知道舅舅王义财的办公室在哪里。院子两边种了很多法国梧桐,枝繁叶茂的,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两边是两排房子,左边是平房,右边是一栋两层高的楼房,看起来都很陈旧。朱大云想舅舅应该是在楼房里办公,于是就往右边走去。 正寻找着舅舅的办公室,前面走过来一个女孩子,高高瘦瘦的,身材很好,样子也长得标致。朱大云上前问道:“请问王书记的办公室在哪儿?” “你找王书记什么事?”女孩很警惕的样子。现在的刁民很多,经常有告状的过来,王书记交待了,不能随便让人进他的办公室。 “我是他外甥。”朱大云说。 “外甥?没听说过啊。”女子撇撇嘴说,看他也不像告状的,就朝楼上指了指,“二楼,右边第一间。” “谢谢!”朱大云走上楼,发现办公室的门锁着,就站在门口等。 此时王义财正在食堂里吃早饭,回来发现朱大云正提着个箱正站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看上去很拘束。看着朱大云那一副老实的样子,王义财心想,还好,这小子还有得救! 作者题外话:亲,大年初二亲们都在忙着走亲访友吧,难得有这么清闲的时候,嗯,好好放松心情,小树这两天也彻底休息了,陪着家人到处走走,感觉真是很放松*^__^*嘻嘻…… 不过每天还是要记得定时来后台存文,否则就对不起亲们的支持鸟……那啥,小树又要出门了哈,愉快闪人\^o^/~ 029 丈夫不是真男人 “来啦!”王义财走过朱大云身边并没有停住,只是从嘴里吐出这两个字。 “嗯。”朱大云跟在王义财的后面进来了。 朱大云是第一次来王义财的办公室,原本以为一个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应该很气派,没想到却是这么破旧和简陋。 这个不足十平∫h 王义财抬手看了看手边,拿起了桌上的电话。 “喂,钟站长啊,你好你好!我,王义财。你好你好!吃过早饭了吧,嗯,对对,他来了。不好意思麻烦你了。到了你的手下,可要给我好好锻炼锻炼他啊,今后他听不听话就看你的了!哈哈哈,好,一会儿我让小吴送他过去。唉,这边忙,上午八点半有个会,不然我就自己送他过去了!好,再见!” 王义财挂了电话,看着朱大云说:“你个臭小子,到了辅导站可得跟着钟站长好好干啊,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你就等着被开除吧!一会儿让司机小吴送你过去。” 王义财往外走,说:“跟我来!”走在楼梯上,王义财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小子,好好干,男人有能耐了,才不愁没有女人!” 到了楼下,王义财朝办公室探了一下头,说:“小吴,你来一下!”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马上跑了出来,说:“王书记,要去哪儿?” “你把他送到中心小学辅导站那边去,马上回来。” “好的。” 朱大云看了王义财一眼,本想说“舅舅再见”之类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转身边跟着小吴上了吉普车。 黄麻镇辅导站设在镇中心小学里,离镇政府不远。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中心小学门口。 朱大云下了车,说了声谢谢。站在大门口,他看见几个妇女正坐在门口的小卖部那儿聊天。朱大云不知道辅导站在哪个楼,更不知道钟站长在哪间办公室,一时竟有些茫然。很快,他便走向那几个聊天的妇女,鼓足勇气说了句:“请问钟站长在哪里办公?” 几个妇女马上停了下来,其中一位胖胖的中年妇女抬起头,上下看了他几次,问道:“你找钟站长有什么事?” “我是新来这里工作的。”朱大云说。 “哦。”胖妇女点了点头,“老钟说的那个人就是你啊!这里上去,二楼右边第一间。” 朱大云道了声谢谢,顺着胖妇女指的楼房走了进去。此时的他哪里会知道,这个胖女人就是钟站长青梅竹马的文盲妻子钟来凤。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是大年初三了。 传说正月初三是女娲造羊的日子,故称为“羊日”。据说在这一天里,人们不能杀羊,如果天气好,则意味着这一年里,羊会养得很好,养羊的人家会有个好收成。 小树住的这座小城,每天下午下班的时候都可以在固定的路口看到一个拉着板车卖新鲜羊奶的老伯。板车上站着四五只羊,老伯熟练地挤着羊奶。新鲜的羊奶散发出浓浓的鲜奶味……感觉真好! 于是经常会想去乡间林里养几只羊,搭建一个小草屋,坐看日出日落,一边码字,一边听听羊叫鸡鸣,每天喝着新鲜的羊奶……哇,小树又在做梦了 030 丈夫不是真男人 朱大云来到二楼右边的第一间,外间空空的,并没有看到钟站长,朱大云呆站着,不敢往里面走。 正当他不知所措的时候,从里面走出来一位高高瘦瘦的中年男子,笑容灿烂地望着他,说:“是朱大云吧!你舅舅说你一会儿过来,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看来四个轮子就是跑得快啊!”说完又呵呵呵地笑起来。 “钟站长,你好!”朱大云说道。 “好,来,坐吧!刚刚过来,先熟悉一下环境,待会儿我让高干事带你去到处转转。现在临近期末,各个学校都在进行期末复习和总结工作,你熟悉之后呢,就先跟着高干事,他去哪儿你就去哪儿,干事干事,就是要干干事情的了!”钟和平笑着说。 朱大云听钟和平这话的意思是让自己当干事?可舅舅不是说先打杂吗?转念一想,干事就干事吧,总比打杂强啊!☆☆hook. “好,我听站长的安排!”朱大云满心欢喜地说。 钟和平是个聪明人,对朱大云的安排其实上面已经说了,以后就留在黄麻镇辅导站当干事,这个月算是临时借调,手续还没有正式过来,可以先安排打打杂。 可是这个朱大云是王义财的亲外甥,这个王义财可是个厉害的主,当年他和钟和平一样,也是个民办教师,后来两人在前后一年的时间先后通过招考转为了公办教师。当年两人在教育第一线的时候,都是个响当当的好老师,优质课比赛每次都是最好的。 不同的是王义财教数学,钟和平教语文,王义财在平安镇,钟和平在高赛镇,两个人是余河县的南北两极,不然的话可能成为业务上的好搭档。可是没几年的功夫,王义财就进入了平安镇当管文教的副镇长,而钟和平却只是到辅导站当个干事。如今人家成了镇里的一把手,钟和平只是当个辅导站的站长。 人家都说王义财是朝里有人好做官,这点确实也是事实,王义财的妻舅是省报的一位主任,这为王义财的上升搭起了一架较长的梯子。可是钟和平知道,王义财确实还是有能力的人,为人低调,务实,是个实干型的人,而且人缘好,看来将来上升的希望是很大的。所以对于他的亲外甥,钟和平自然是不会怠慢的,与其让人家打杂,还不如先干点儿实际的,就先当干事干着吧。 两人正说话的时候,门外走进来一位矮个儿的中年男子,一脸的胡子拉扎,裤脚卷得很高,穿一双解放鞋。 “老高啊,这是朱大云。”钟和平说,“小朱,这就是高干事。” “高干事,你好!”朱大云站起来,高干事并没有和他握手,乡村教师都不兴这套。 “高海水,他们都叫我老高,小朱年轻啊!年轻就是好!”高海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老高,这几天你下去各个学校检查工作的时候,记得带上小朱,让他跟着你到处转转,熟悉熟悉情况。具体的一些工作可以让小朱试着做做。这样你也轻松一点。”钟和平说。 031 丈夫不是真男人 “那好啊,我老高终于可以轻松一些了。”高海水高声笑了起来。 “小朱就跟我走吧,今天我们要去沙北小学,这就要走了!”高海水说。 两人起身出去了。高海水带着朱大云来到自己的办公室,在靠窗的地方有张空桌子,高海水指着那个桌子说:“小朱,你先坐这张桌子。” 朱大云提着箱子,正寻找放的地方。高海水看着,说:“你要在这里住?” “是啊。我家离这儿远,每天回去不方便。”朱大云说。 “这个……辅导站没有房间了,我看小学那边还有没有空的房间。”高海水说,“你先把东西放这儿,待会儿路上我问一下黄校长。” 朱大云就这样跟着高海水开始了在黄麻镇辅导站当干事的工作。 ************************∮∮h. 杜秀青和丁志华为期一周的蜜月旅行结束了,回到家的当天,两人都显得很疲惫。 尤其是杜秀青,全然没有新婚妻子的感觉,这次旅行,让杜秀青身心俱疲。 虽然两人按照计划登了东方明珠电视塔,看到了四百多米高空中的黄浦江,去了大世界,看到了以前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表演,还去了野生动物园,见到了许多从来没有见过的动物,逛了上海最有特点的城隍庙,丁志华还在里面买了一条很昂贵的白金镶钻石的项链给她,可是她就是高兴不起来。 杜秀青每次都强迫自己去配合丁志华,不要扫他的兴,比如丁志华给她买项链的时候,她表现得很高兴,很甜蜜,可是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那是装出来。 每个夜晚她都觉得那么漫长,丁志华因为每次的失败,后来显得越来越不行了,最后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没有兴趣了。一对新婚夫妻,因为没有了美满的性事,夜晚注定是漫长而痛苦的。杜秀青因为有之前和朱大云的鱼水之欢,如今面对丁志华的“软弱无能”,内心的煎熬可想而知,可是她又不好意思去追问丁志华,为什么不行?哪里有问题? 每次话到嘴边,看到丁志华痛苦的样子,她都强行咽了回去。 话虽没说,可是那种身体的渴望却很强烈,特别是每次被丁志华把欲望勾起来之后,那种火一般的焦渴让杜秀青难受至极,每当这时,她就想为什么自古把男女的欲望比作“干柴烈火”,也许就是这样的煎熬吧强烈的欲望无法得到满足,杜秀青的梦里便经常出现朱大云的影子,而且经常是两人在床上交欢的场景,她的需要,朱大云每次都在梦中满足她。 方贺兰看着两人回家,高兴得不得了。特意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为两人接风。 吃完饭,杜秀青帮忙收拾碗筷。 方贺兰问道:“这次出去玩得怎么样?” “挺好的。”杜秀青说,“妈,我给你带了礼物。待会儿洗好了碗筷我给您拿。” “是吗?那真是太高兴了!你没给自己买什么吗?”方贺兰笑呵呵地说。 作者题外话:亲,年过得真快哈,一转眼就大年初五了,亲们再休息两天就要上班了,小树也要上班鸟,想到介个就~~~~>_ 032 丈夫不是真男人 “有,志华给我买了一条白金项链,很贵的。我叫他不要买,他还是买了。”杜秀青也笑着说。 “买了好。白金的链子我们这儿还很少有人戴啊。出去一趟,买点好东西,应该的,往后也是好的纪念啊。”方贺兰说。 杜秀青把碗筷洗完了,拿出了给公公婆婆买的礼物。 给婆婆方贺兰的是一条丝绸的睡袍,五彩的颜色,纯丝的质地,在灯光下发出艳丽的光芒!看起来很漂亮,很高贵。方荷兰拿在手里看着,简直爱不释手,连连说:“很漂亮,太漂亮了!秀青真会挑衣服。” 买给公公丁月成的是一条纯丝的领带。蓝底配红圆点,看着很鲜艳。 丁月成拿着领带左看右看,笑着说:“我这个老头子要戴这么鲜艳的领带啊!好,好!让我再年轻一回!哈哈!” “爸,我看上海那些像你这个年纪的人都戴这样的领带,显得年轻有朝气,年轻人反而戴那种纯色的,显得稳重。”杜秀青笑着说。 丁志华坐在旁边,没有说话,嘴角勉强挂着一丝微笑。这些礼物都是杜秀青特意去挑选的,看来父母还是很喜欢。 “爸、妈,我累了,先去睡了。”丁志华说完就回房间了。 杜秀青收拾好东西,也准备回房间。方贺兰却叫住了她:“秀青,你留一下,妈妈跟你说说话。” “哦,好的。”杜秀青愣了一下说。 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杜秀青等着方贺兰开口。 “秀青啊,暑假就要来了。你有什么打算吗?”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 “我,还没想好。”杜秀青说,“没什么事就看看书吧。” “嗯,这样也好。我的意思是这样,你看行不行啊!”方贺兰握着杜秀青的手说,“现在你嫁到丁家来了,我们就是一家人。我已经跟教育局做了工作了,下学期你就可以调到县幼儿园来上班,这样离家里近。再者就是我快要退了,我希望你能用一年左右的时间来熟悉幼教工作,到时候能挑起幼儿园这个担子,当然这是后面的安排,也需要你自己的努力。” 杜秀青看着方贺兰,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想了想说:“我听妈妈的。” “好,那这个假期你就好好看看幼教方面的书,我都已经给你整理出来了。还有我以前整理的一些资料,你就利用这个假期,先熟悉起来,到时候开展工作就更容易了。业务方面你是一定能胜任的,现在就是要在这个基础上让自己学会管理,这个更重要。你也不用怕,到时候我会带着你,有机会再派你出去学习学习,这样很快就成长起来了。” “嗯。”杜秀青点了点头。 “还有,妈妈希望你们能尽早要个孩子,最好就是今年。生完孩子你就可以安心工作,我退下来后,也可以一心一意给你带孩子,这样以后你的事业就会很顺利的。”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 hok. 033 丈夫不是真男人 h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杜秀青低着头说,“但是这个得看机缘。” “我知道,有天意。你放心,我请人算过了,我明年可以做奶奶。你们只要不故意采取措施就行了。”方贺兰呵呵地笑着,好像胜券在握似的。 “我们没有。“杜秀青有些不好意思。 “好,那就好,这样我就放心了。”方贺兰说,“我是听说,现在的一些年轻人不想早生孩子,有的甚至不想生孩子,这样就不对了。俗话说,早插秧早割谷,早生孩子早享福。既然早晚都要生,那就不如趁早生,再说志华也不小了,都二十六岁了,该生孩子了。” 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按丁志华现在的情况,她不知道她这辈子和丁志华能不能生出孩子。可是这样的话她又不敢对方贺兰说,那样太伤她的心了。 临走前,方贺兰把一大堆书籍和资料给杜秀青搬了出来,让她搬到自己的房间里,并嘱咐一定要好好看,并且要做心得笔记。看方贺兰这样子,好像到时候是要检查作业似的。 杜秀青把这些东西搬到房间里的时候,丁志华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这个晚上,对于杜秀青来说,可能又是一个多梦而又漫长的夜晚。 ********************* 朱大云每天跟着高海水去各个村完小检查督促期末工作。 说是下去检查,其实就是下去转转,然后一起吃饭。别看那些村完小平时叫苦叫穷,但是辅导站的人下来检查工作了,那可是一级接待。 乡村没有饭店,但是学校都有食堂。每当辅导站的人下来了,食堂便会采购当地最好的菜品。朱大云他们吃得最多的是狗肉和猪仔肉,还有学校散养的土鸡,这些东西按现在来看,那可都是纯绿色无公害食品。 狗肉都现杀现吃,用红辣椒炒,红红的,油辣辣的,看着就很有食欲。余河人都爱吃辣椒,凡是荤菜都用辣椒炒。狗肠炖芋头,香滑可口,这两个菜,似乎是辅导站一行人每次必吃的。 边吃狗肉边喝酒,你好我好大家好,工作检查只是走过场而已。朱大云跟着吃喝,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放不开,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本色表演了。年轻的小伙子,身强体壮的,喝酒自然是没问题。一起下去的副站长是个老头子,喜欢喝酒却没有酒量,三两杯下去就喝高了;高海水能喝,但也只是半斤的量,其他人也都能喝,但是关键的时候,还是朱大云上。 每当这个时候,朱大云也当仁不让,举起杯子,一下一杯!高海水笑着说,酒风就是工作作风,看小朱喝酒的这个架势,就是会工作的人!那些村完小的校长看朱大云喝酒的架势,也是一个劲儿地说,了不得了不得,这个小朱啊将来可是前途无量啊! 开始的时候朱大云只喝酒,很少说话,慢慢酒劲上来了,原先豪爽的性格就露出来了。也跟着大家说笑。 乡村饭局的酒桌自然也少不了一些黄色的笑话。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是大年后的上班第一天,小树衷心祝愿亲们工作顺心,万事如意!薪水称心,步步高升! 杜秀青和朱大云的生活都即将展开崭新的一页,后面的故事将会越来越精彩,请亲们一定要收藏本书哦,杜秀青在生活、官场将遇到怎样的生鲜活虾,期待亲们共同关注i^w^j 034 丈夫不是真男人(二… ┳┳h 首先开讲的是完小的张校长,他说的是:新婚之夜过后,次日一大早,新娘痛苦地从洞房走出,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捂着下身,大骂:骗子!真是个骗子!结婚前说有三十年的积蓄,我还以为是钱呢!众人愣了一下,大笑不止。 接着是村小的主任,他自己边讲边笑,说:“有一个村妇报案说:‘丢人那!俺昨晚被强奸了!’民警问她那人长啥样?妇人说那俺可没看清楚,不过肯定是个新手,因为他半天找不着地方,最后还是俺给他扶进去的。”大家稀稀拉拉笑了几声。 轮到高海水了,他不紧不慢,先哼哼了两声,然后说:“洞房花烛夜的早晨,新郎一觉醒来,发现新娘泪流满面。惊讶地问:‘心肝,为啥哭?’新娘哭道:‘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你那玩意儿用了一夜已经缩小到不成样子了!以后可咋办呢!’”大家捧腹大笑不止。 一桌子人只有老站长没有讲,最后轮到朱大云了,他本不想讲,可大家都在一旁怂恿,说讲不出来可得罚酒三杯,朱大云就讲了一个他听来的段子,说是某男总为自己下面的东西不够大而苦恼,某日看到一则广告:不开刀、不住院、让你的生殖器轻轻松松变大变粗!顿时大喜不已,立即汇款过去。几天后,收到邮包,急切地打开一看!操!原来是一个放大镜! 高海水笑得几乎喷饭,说:“小朱啊,看不出来,你这是深藏不漏啊!” 压抑了很久的朱大云,在不停的喝酒中,让自己得到了释放。 原先只是做个普通老师,朱大云不知道每次上面来检查的时候还有这么多的讲究,一定要把来人陪好,否则工作就不可能得到优秀,陪好了,那一切都好说。这些人不光要吃,吃完了走的时候还得拿,一般都是每人两包烟,十几块一包的金圣,这在当时也是很不错的,要知道那时候一个普通教师的工资一个月才三百来块钱,这两包烟近三十块钱,那就是工资的十分之一了! 如果一个月下去十个学校检查,就能收回一个月的工资量了,对于这些收入微薄的乡村教师来说,还是很可观的。所以每学期的开学和期末,辅导站都要组织各项检查工作,既干了工作,又捞了实惠。 朱大云不抽烟,收到的这些烟都留着,周末回家带给父亲抽。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以前都是抽旱烟,现在有了卷烟,但是只能抽最便宜的那种,对于朱大云拿回家的这些烟,父亲怎么舍得抽啊。 为了能经常有烟抽,父亲就偷偷背着朱大云,把这些烟拿到村里的小卖部去换那些便宜的烟,一包可以换好几包呢?父亲很高兴,好像赚了很多便宜似的。只是他不知道,店主才赚了大便宜,他拿去的这些烟都是正品,而换回来的却大部分是假的劣质烟。 作者题外话:感谢亲们给力收藏!么么么~~~~~ 今天二更提前奉上i^w^j 亲,还请帮小树口口相传哈,把小树的文介绍给你身边喜欢看小说的朋友,小树不甚感谢亲们的大力支持!!qs3tr 035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这是后来朱大云偶然发现的,那些烟的味道呛鼻,抽了后嗓子麻麻的难受,父亲因此而经常咳嗽。 朱大云发现后,很生气地把这些烟给扔了,并且跑到小卖部去,对着那个黑心的店老板大声训斥,并扬言要找人来封了他的店。店主知道朱家有些来头,乖乖地把原先换了的那些烟退给了朱大云,并低声下气地向朱大云求饶,让他家有口饭吃,可千万别叫工商的人来查,否则这个店就真的保不住了,那他一家人就没有活路了。 朱大云看着右脚残疾的店主,心生怜悯,也就不再追究。只是从此之后,他让父母再也不要到小店里去买东西换东西了,这个店里没有一样东西是真的! 熟悉了干事的工作后,朱大云觉得浑身很轻松,比在杜家庄小学教书轻松多了,也滋润多了。检查结束后就只要写写工作总结,这个对朱大云来说没有一点难度,他也曾经是个文学爱好者,写这样的工作总结总是能妙笔生花,站长看了也很高兴,直夸小朱好文笔,写出来的总结都与别人不一样。∑∑h.ua 暑假到了,朱大云却没有地方可以去,回家又不太愿意,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于是他就留在学校,反正这里有食堂,只要每天去报个名就有饭吃。其他老师大部分都回家去了,朱大云每天无事可干,就在学校侧门边的服装店里坐着,看看电视,和其他人打打牌,无所事事度日。 舅舅王义财最近很忙,朱大云去了几次镇政府都没有看到他。 现在正是每年的汛期,黄麻镇的防汛形势最严峻,往年总是被洪水冲垮了大堤,整个黄麻镇有三分之一的乡村被淹,损失很惨重。今年县里的要求是确保大堤不垮,让黄麻镇的百姓平安度汛,所以王义财的任务很重,几乎每天都守在大堤上。 朱大云每天都泡在这个小服装店里,老板娘对他也是格外热情。老板娘丈夫早逝,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儿,正跟着她学徒。很多人来店里挑选布匹,让老板娘给做衣服。老板娘的手艺在黄麻镇是有些名气的,尤其是做女装,裁剪很恰到好处。她女儿吴淑芳也遗传了妈妈的手艺,手巧,人也灵活,长得瘦高个儿,眼睛大大的,就是皮肤黑了点。 朱大云每天都来,老板娘经常有意识地放自己的女儿陪他,时间久了,朱大云也就看出了一些端倪,老板娘是想把女儿许给他了。可是杜秀青的影子在朱大云心里还是那么清晰,朱大云并没有表现出对女孩过分的好感,只是和她淡淡地交往着。 时间过得很快,暑假转眼就过去了一半。杜秀青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认真地啃方贺兰交待的那些书籍和资料,并且做了大量的笔记。丁志华照常上班下班,两人几乎很少有肌肤之亲了,时间久了也就好像习惯了,只是两人都变得比较沉默了。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收藏过一百,依旧加更! 亲们给力收藏啊!么么么~~~~~ 036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吃饭的时候,方贺兰偶尔会问到杜秀青的学习情况,每次听杜秀青说完,方贺兰都会很高兴,看来自己真的没有看错,这孩子是个培养的好苗子。 早上,杜秀青照例起床,洗漱完了下楼吃早饭。餐桌上是婆婆准备好的早餐,稀饭、馒头、包子还有鸡蛋和青菜,这样的早餐是方贺兰按照给幼儿配比的营养准备的,维生素、蛋白质、碳水化合物都有了,既有营养又能饱腹,还暖胃,经常吃这些对身体好。偶尔也会有牛奶、面包之类的。 杜秀青坐下来,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送,顿时一股恶心的感觉从胃里袭来,刚喝下去的水不断地往上涌,杜秀青赶紧跑到卫生间去,刚进去就开始狂吐起来,胃里的酸水都被吐出来了。 丁志华跟着杜秀青的后面下来的,看到她这样,赶紧跟了进来,拍了拍她的后背,问道:“怎么了?”——h 杜秀青摸着胸口,一副难受至极的样子,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时方贺兰从院子里进来了,看到杜秀青的脸色很不好,急忙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刚想吃包子就吐了起来。”杜秀青有气无力地说。 “想吐?”方贺兰看着杜秀青睁大了眼睛,“秀青,你这个月来身上了没?” 杜秀青不解地看着方贺兰,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八成是有了。”方贺兰说。 “有什么了?”丁志华不解地问。 “傻孩子,你要做爸爸了!”方贺兰疼爱地摸了摸丁志华的头。 “什么?”丁志华睁大了眼睛,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可能吗?我和秀青会有孩子了?可是我每次都不成功啊?这样也能怀上孩子?丁志华无法相信这是真的。 “一定是真的!今天我就带秀青去医院看看,不会错的。”方贺兰十分肯定地说,“秀青,你喝点粥,吃个鸡蛋,一会儿我带你去县人民医院查一下。” 杜秀青呆坐着,没有半点胃口。她也无法相信,自己和丁志华能怀上孩子?仅有的几次夫妻生活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样也能怀孕?如果不能,这孩子难道是?杜秀青猛然间记起了结婚前和朱大云的最后一次相会,朱大云硬是没有体外排精,而是在她的体内完成了排射的,而那时正好是她的排卵期。 天啊,难道这是真的,自己担心的事情真的来了?如果真是这样,这可怎么办?这孩子还能要吗?杜秀青有些发抖,她宁愿相信这只是一个假象,不是真的。 方贺兰带着杜秀青到余河县人民医院,杜秀青就像傀儡一样被方贺兰拉着到处转。 最后结果出来了:阳性,真的怀孕了! 作者题外话:亲,一大早看到亲们这么给力,所以二更一并提前放松!感谢亲们给力收藏! 小树的完结本《富商的地下爱人:爱的掠夺》欢迎亲们试读,小树一贯的风格,现实感人哦…… 那是一群都市边缘女(人们俗称小三)的生活故事,也是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亲们看了一定会喜欢滴……期待关注和支持哦i^w^j 037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ггh “我要做奶奶了,感谢老天的眷顾!”方贺兰双手合十放在胸前,激动地说,“秀青,你现在是两个人的身子,一定要注意营养,注意休息,不能感冒不能劳累,好好养着,十个月后,我们丁家就要添丁了!” 看着方贺兰那么高兴,杜秀青的心却彻底地沉到了谷底。 她颓败地坐在医院过道的椅子上,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那是一种绝望的感觉,就像一个人被判了死刑一样,眼前一片黑暗,她无法想象,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秀青,我们回家吧。”方贺兰拉着杜秀青的手就要往外走。 “妈,我觉得很累,很难受,等一下吧。”杜秀青有气无力地说。 “好,等一下。你是不是很怕生孩子?我告诉你,别怕,到时候自然就生下来了,再说现在的医术这么好,就是不顺产也可以剖腹产,没有一点问题的。”方贺兰看杜秀青的样子,以为她是害怕生孩子。 最后,杜秀青几乎是在方贺兰的搀扶下,坐上了黄包车,才回到了家里。 丁月成下班回来,听说秀青怀孕的事,也是高兴得很,嘴里都哼起了曲子。 丁志华回家后,有气无力地坐在沙发上。 方贺兰从厨房出来,笑呵呵地说:“儿子,你就要当爸爸了!” 丁志华连头也没抬一下,而是沉沉地叹了口气。 方贺兰觉得很奇怪,要做爸爸了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反而很无奈很痛苦的样子?秀青是因为身体不适而难受,你这是怎么了? “你怎么了,志华?”方贺兰问道。 “唉,没什么,最近局里事情比较多,觉得很累。”丁志华说。 “傻儿子,工作上的事能累成这样?回家就别想工作了,现在你要做爸爸了,应该高兴才对啊!”方贺兰说。 “哼。”丁志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点声音,算是回应了。 从小他对妈妈的话就几乎是言听计从的,从来没有抵抗过。 可是今天丁志华实在不想坐在这儿,不想面对妈妈方贺兰那张充满了喜悦的脸,于是起身回到房间。本想在床上躺一下,没想到杜秀青正躺在床上呢! 这个孩子来得有些蹊跷,丁志华真是不想面对杜秀青,他转身走向了另外一间房里,在这个许久没有人睡的床上躺了下去。 房间里的窗帘把夕阳的余晖都给挡在了外面,只剩下一片黑暗。丁志华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地冒出这些个问题:我能生孩子吗?早泄的男人有这样的功能吗?对,去问问医生吧?可是这怎么说得出口? 丁志华的心里急于去把这个问题搞清楚,可是却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他在心里筛选着自己身边的人,有没有人知道这方面的知识? 突然,他脑海里冒出了一个人,王丽华!这是丁志华的初中同学,现在在县计生办工作,她应该了解一点吧?可是转念一想,这么多年没有来往,贸然去问她这方面的问题,怎么好意思开口?再说如果让人知道了自己的这个秘密,那在余河县还怎么有脸见人,怎么能呆得下去?余河县本来就小,巴掌大的地方,谁家有点什么事,立刻传得整个县城都知道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秘密! 作者题外话:亲,非常感谢亲们超级给力的收藏、投票!这两天小树的文创下了新浪读书的原创点击排行榜和热书收藏榜第一,真是给力啊!on_no 还有很多亲给小树打赏,小树心里真是满满地感动啊!这两天小树都卯足了劲儿码字捏,尽量用最好的文来回报亲的支持! 今日依旧两更,下午两点还有一更。么么么~~~~~ 038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二… 正胡思乱想着,楼下传来方贺兰叫吃饭的声音。丁志华本不想下去吃饭,但是他知道妈妈一定不会同意,为了不让妈妈跑到楼上来,所以只好强打精神从床上爬了起来。 开门出来,正好碰到杜秀青也从房间里出来,丁志华愣了一下,走了过去,杜秀青却像没事似的,过来挽着丁志华的手一起走下楼去。方贺兰看着两人手挽手地下来了,心里好生高兴。 今天的餐桌上格外丰盛,方贺兰准备了很多杜秀青爱吃的菜,一个劲儿地夹给她吃,边吃饭还边交代了很多让他们今后要注意的事情,比如生活上要注意啊,一切以孩子为主啊,千万别动了胎气之类的。两人都心知肚明,妈妈说的是什么意思,但都没有吭声,只是默默地听着。 饭后,杜秀青照例要帮忙收拾碗筷,方贺兰立刻阻止了,朝客厅里大声喊道:“老丁,过来帮忙!”然后转头对杜秀青说,“秀青,你今后就不要干这些了,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h 杜秀青只好放下手中的碗筷,来到院子里透透气。她本想叫丁志华陪着自己去散散步,没想到丁志华早不见了身影。杜秀青只好一个人来到外面,沿着家附近的小河慢慢走着。 小河穿城而过,以前的水和余河里的水一样清澈,河两边的居民都在小河里淘米洗菜,洗衣服,于是小河两边就砌上了很多油光石,经年累月的,被打磨得光滑平整。 可是现在小河里的水却有些浑浊,居民的家里都用上了自来水后,就改装了卫生间,生活污水大部分都直接排放到了小河中,水也就越来越污浊了。现在已经很少有人在这里洗衣服了,更别说淘米洗菜了,两边的油光石下面也沉积了一些黑色的污垢。 杜秀青本想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没想到现在却闻到了河里的阵阵异味,不免又是一阵恶心。杜秀青赶紧改变方向,沿着大路走了出去。 丁志华吃完饭就迫不及待地出来了,现在呆在家里多一刻都是煎熬,他只想逃离! 丁志华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余河边上。 余河里的水静静地流淌着,夏夜仅有的一点余晖洒在河面上,金光点点。河两岸种着许多樟树,如今都是绿叶婆娑,每天都有很多人来乘凉,吹着余河上的凉风,让人觉得神清气爽,这里是夏日里消暑的好去处。 丁志华没有心情乘凉,更没有心情欣赏余河的风景,他有些心烦气躁地趴在栏杆上,看着眼前的河水,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闪过想跳下去的念头。跳下去会怎么样?或许就不会有这么多苦恼了! 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自己是妈妈的命根子,如果这样跳下去,一个家就会就此毁了,人还是不能这么自私吧,不能把自己的解脱建立在妈妈的痛苦上。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看到旁边报亭里有人在挑选报纸,丁志华也走了过去。他并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只是随意地翻着。 最上面一本杂志引起了他的注意,封面上有一句导读:男人早泄还有生育能力吗? 039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看到这个标题,丁志华顿时心跳加快,这不就是自己要问的吗? 于是拿起来迫不及待地翻着,正想翻到那一页看个究竟,没想到抬起头看见卖报的人正看着自己,丁志华立刻停了下来,把杂志卷在手里,说:“我要这本。” “三块钱。”那人整理着报纸说。 丁志华迅速地掏出钱给了他,然后大步向前走去,他来到一个人少的地方,在一棵树下坐了下来。 在翻看杂志之前,他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定没有人在关注他时,他才翻到那一页看了起来。对于前面的问题,他一点都不关心,只想快点知道结果,于是眼睛直接扫到了回答的那部分: 您好,首先感谢您对我们的信任!男人早泄还有生育能力吗?跟据您说的情况,早泄是有一定程度会影响到男人的生育能力的!因为较严重的早泄会阻碍精子的输送,不能使精子正确地输送到女性宫颈口,从而导致精子和卵子不能得以结合,造成男性不育症的发生。但是如果您曾经有过进入阴道并完成射精的话,您的妻子还是有可能怀孕的!不过,为了您的身心健康和夫妻生活的美满考虑,建议您到正规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以获得最好的治疗效果。祝您健康幸福!╋╋h 当丁志华看完这段话时,他感觉心头积压的郁闷和重担顷刻间没有了。 因为他确信他在和杜秀青的夫妻生活中是有过进入的,只是时间很短,就喷射完了,那么这样说来,秀青怀孕就是有可能的,是正常的,他们之间是可以生孩子的,而且从结婚到现在的时间来看,正好也符合啊!太好了,这孩子是自己的,不用怀疑! 丁志华忽然间就觉得心里豁然开朗,现在看什么都觉得是那么美好了!他把杂志卷成圆轴握在手里,站起来准备往回走。 走了一会儿,看到前面杜秀青正朝这边走来,丁志华快步迎了上去,叫道:“秀青,你怎么来了?” 杜秀青看到丁志华向自己走来,也有些吃惊。 丁志华走到她身边的时候,很自然地用手搂住了她的腰。杜秀青抬起头,看到丁志华脸上是一脸的轻松和喜悦,她不知道丁志华是因为什么事而改变了心情。 丁志华搂着杜秀青问道:“医生说怀孕有多久了?” “四十多天吧。”杜秀青看着他有些奇怪,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了? “什么时候预产期?”他又问。 “明年三月份。”她说。 “太好了,春暖花开的季节,我们的孩子要出生在一个大地回春的时候!”他显得有些兴奋。 杜秀青看着丁志华的样子,心里充满了疑问,她原本以为丁志华会不让她生下孩子,她甚至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那就是丁志华知道这件事后会和她离婚,没想到吃饭的时候还很郁闷的他,一下子却变了,变得很高兴很关心孩子了?这究竟是为什么? 作者题外话:求长评,求长评!亲,百字以上,小树感谢在先哈……期待看到亲们精彩的长评哦,,,嘎嘎…… 今日收藏过百,依旧两更。engmua~~~~ 040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开学了,杜秀青来到了余河县幼儿园上班。 因为刚怀孕,方贺兰没有安排给她太重的任务,让她带着一个大班,只教识字课,每天就一节课,其余时间跟着方贺兰,负责调配一些工作。和杜秀青搭班的正是她的同学吴巧玲。吴巧玲是大一班的班主任,负责数学和美术,任务比杜秀青重多了。 对于杜秀青的到来,吴巧玲有种说不出的味道。 在师范的时候,吴巧玲和杜秀青是同班同学,但是却少来往,因为吴巧玲家在县城,家境很好,杜秀青家在农村,家境贫寒,那时吴巧玲是瞧不起杜秀青的。虽然杜秀青很能干,在学生会当干部,但是这些吴巧玲都没有放在眼里。她知道,无论如何,杜秀青都不可能和自己比的,杜秀青这辈子注定了就是从农村来,回农村去,这辈子是很难逃离农村的。♂♂h 可是她却不同,有个当财政局副局长的爸爸,一切都会安排得很好。 所以毕业分配的时候,绝大部分人分到了乡村小学,而她却因为有个好爸爸而留在了县城,还进入了县幼儿园,这是令多少人羡慕的工作啊! 可是令吴巧玲没有想到的是,杜秀青竟然在三年后和自己站在了同一间教室,而且是园长的媳妇,从各方面的安排来看,将来杜秀青极有可能接替方园长。 对于将来可能出现的这种情况,吴巧玲是十分不愿看到的。所以她也在心中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方贺兰对杜秀青这样的安排,比起杜秀青在杜家庄小学那时的工作是轻松多了,没有考试压力,没有课业压力,每天和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们在一起,杜秀青觉得很愉快,渐渐地她就胖了起来,脸色也越来越红润。 丁志华每天下班了就会到幼儿园来,和杜秀青一起回家。 自从怀孕以后,杜秀青对那方面的需求也变淡了,晚上也不再那么难熬,和丁志华的关系倒是变得亲密起来,至少在杜秀青看来,现在他们俩是不可分割的整体,因为他们之间有个即将出世的孩子。 杜秀青也曾多次想过,万一孩子真的不是丁志华的,怎么办? 但是后来她也想通了,即使真的不是丁志华的,那就到发现了的那一天再做打算吧,再说这样的事情只要自己不说,他们又怎么去发现呢?那些电视剧里渲染的,孩子得了疾病要输血时而被发现不是亲生的,这样的情节也就在电视里最多出现吧!现实中是很少的。这样想着,杜秀青心里也就坦然了。 朱大云已经正式调到黄麻镇辅导站,成了一名真正的干事。手续办好的那天,朱大云到王义财的办公室去了一趟。进去的时候,看到王义财正和一位男子在商量工作,朱大云本能地退了出来。没想到王义财看到了他,叫道:“大云啊,进来吧!” 朱大云走了进去,叫了声舅舅。 旁边那位男子说道:“哦,这就是你外甥啊!” 041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是啊,大云,这是李乡长。”王义财说。 “李乡长你好!”朱大云朝李乡长笑了笑。 “好,那我先走了,具体有什么事,我们再商量。”李乡长说完就出去了。 “大云,有事啊?”王义财问道。 “没什么事。我是来告诉舅舅,我的工作关系昨天正式调过来了。”朱大云说。 “哦,好!这个我已经知道了,昨天县教育局人事股的人告诉我了。今后有什么打算?”王义财问道。 “有什么打算?”朱大云一时又摸不着头脑,心里想,“我才刚刚调动工作,还能有什么打算呢?”心里这样想,嘴里却不敢说。 王义财见朱大云没有吭声,知道这小子肚子里又没有什么尿水了,笑了一下说:“我听说县委宣传部想进人,不过要会写的,而且一定要有作品发表在市报、省报等报纸上。你的笔头子不是还可以吗,没事就写写文章,写些新闻报道,看看将来能不能往宣传部去,比在下面辅导站那可是强多了。”h 朱大云一听,觉得舅舅真是个有远见的人,难怪他能从教师队伍里走出来,还能当上镇里的一把手,这一点自己真得好好跟舅舅学学。 “好,我一定努力。”朱大云说。 “那好吧,没什么事你就先回去,一定要把本职工作做好,记住,要和钟站长搞好关系。你呀,得学会为人处世,不能再那么鲁莽冲动。如今的社会,面壁就不如碰壁,拗气就不如争气!要想被人看得起,自己就要出人头地!”王义财最后说。 朱大云牢牢记住了王义财的话。 是啊,面壁就不如碰壁,碰壁碰多了,总会收获一些经验,说不定还真能碰出条路子来!想当初,自己就是一意孤行,要去杜家庄那个鬼地方面壁,到头来白白丢了三年的光阴,收获了满身的屈辱!拗气就不如争气!男人,拗气永远都没有出息,只有自己争气,才能出人头地,才能不被人瞧不起! 朱大云是个聪明人,很快他就总结出了今后他工作的两个要点:一是和钟站长搞好关系,二是努力写稿,争取上市报和省报。 有了奋斗的目标和努力的方向,朱大云就显得斗志昂扬了,往日那个生龙活虎的朱大云又活过来了。 朱大云也听说了杜秀青被调到县幼儿园的事,也知道她怀孕了。 听到杜秀青怀孕的消息时,朱大云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的,他在心里骂道:“他妈的,煮熟的鸭子现在到了别人的锅里,还要下蛋!操!” 这样想的时候,朱大云的表情就恨恨的,目光也有些吓人。当时他正在学校侧门边的服装店里,吴淑芳正坐在他前面,看到他的样子,觉得挺可怕的,怯怯地问道:“你怎么了?” 朱大云被吴淑芳给唤醒了,笑了笑说:“没什么。” “我想出去走走,你要不要一起去?”朱大云说。 作者题外话:亲,求收藏,求长评哦!多多益善,多多益善哈~~~~~ 劳驾还木有收藏小树文的朋友,把本书放进书架哈!读文收藏滴都是好孩子哦,小树爱死你们啦~\rq/~ 长评百字以上,期待亲们给力哦 042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好啊!”吴淑芳很高兴朱大云能邀请自己一起出去玩,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朱大云带着吴淑芳来到了学校后面的小山上,这里有一片小小的树林,周围是农民的田地,只是地势比较高,都种的是一些旱地作物,玉nh 吃完了,吴淑芳蹲下去洗手。那纤细白嫩的腰肢就露了出来,在朱大云的眼前晃着,是那么耀眼。 朱大云很久没有碰女人了,看到吴淑芳白嫩的身体,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有些想女人,想女人的身体了! 吴淑芳起身的时候,朱大云伸出手去拉了她一把,这一拉稍用力了一些,吴淑芳一个趔趄,身子碰到了朱大云的胸部。就在那一瞬间,朱大云感受到了吴淑芳衣服下包裹着的那个小山,很柔软很有弹性。 他内心一股冲动,想立刻把吴淑芳给干了,可是这个小树林经常有人,还是不行! 朱大云找了个借口,说:“我有点口渴,要回去喝水,你去不?” 吴淑芳一切都随他,便应着:“好啊,我也口渴了!” 两人回到学校,正值周末,校园里静悄悄的,朱大云心想:“真是个好时机啊!” 来到房间里,朱大云倒了一杯水给吴淑芳,自己拿着杯子便咕噜咕噜喝了个够。 吴淑芳浅浅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看了看整个房间,她还是第一次来朱大云的房间。 “挺简单的。”吴淑芳说。 朱大云不接吴淑芳的话,而是走到吴淑芳身边,两只手从后面搂住了她的腰,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吴淑芳有些害怕,说:“你要干什么?” “我要吃你!”朱大云说着,就开始吻她。 吴淑芳是第一次被男人吻,有些惊慌失措。 但是朱大云却牢牢地抱着她,喘着粗气开始疯狂地吻她。 吴淑芳一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是很快就顺从了。 朱大云是她心中的男人,从朱大云走进她家服装店的那一天起,她就喜欢上他了,她妈妈也很希望两人能交往,只是朱大云之前对她并不怎么热情。 现在朱大云这样炙热地吻着她,让她一时不知所措,同时又惊喜万分!原来,这个男人也这么喜欢自己,只是不善于表达而已! 043 带去的种子发芽了 朱大云忘情地吻着,手开始在吴淑芳的身体上摩挲着,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体内聚集了太多的能量,如果不喷射出来,顷刻间就要爆炸!他冲动地又有些粗鲁地剥蚀了吴淑芳的衣服,吴淑芳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就已经精光地躺在他的床上了。 “不,不行!”吴淑芳本能地叫了起来。 朱大云扑了上去,用嘴堵住了她的嘴,他不能让她叫出来。然后很快就进入了她的体内。 哇,全身心地颤抖,朱大云找回了那种久违的快感,他开始发疯了,他要把此前亏欠的帐都补回来!在吴淑芳痛苦的哭声中,他全力地进攻着,直到自己疲惫、直到喷射完毕! 朱大云发泄完了,全身无比轻松。他滑下她的身体,准备穿衣起身,没想到她从后面紧紧地抱住了他,不让他离开。nnh 很多男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女人,都是拔卵无情的。 但是此时朱大云的心却一软,转过身抱住了她,他感觉到她还有些瑟瑟发抖,便拍了拍她的背。没想到这一拍,吴淑芳在他怀里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怎么了?”朱大云问。 “我觉得下面很痛!”她哭着说。 朱大云低下头看了一下,发现席面上有血,原来她也还是个处子之身。 “完了,自己又他妈的干了一件傻事!操!”朱大云在心里暗暗叫苦。 自从和朱大云有了肌肤之亲后,吴淑芳就认定了朱大云是自己的男人,这辈子非他不嫁了。 朱大云却因为一时的冲动而后悔不迭,他心里并不喜欢吴淑芳,更没有想过这辈子要娶吴淑芳做老婆。 “真是该死!”朱大云每次想起来都会这样在心里骂自己! 从此之后便很少到服装店里去了,他是有意在避开吴淑芳。 可吴淑芳却不一样了,有了第一次之后,她便经常到学校里来找朱大云,而且很主动,总是呆在朱大云的房间里不走。有几次朱大云要写材料,很烦她这样老是留在身边,就很生气地把她给赶走了。 可过后朱大云又觉得于心不忍,也为了排遣自己的寂寞,就到服装店里去找她。 吴淑芳并不计较朱大云把她赶走,反而很理解他,觉得他的工作重要,所以朱大云到店里来找她,她就异常开心。 朱大云很纠结,虽然心里不喜欢她的人,可是却很需要她的身体,又担心这样时间久了到时候自己无法脱身。 但是理智却没法战胜他身体的渴望,几次和吴淑芳单独呆在房间里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和她云雨了起来。 随着次数越来越多,朱大云几乎就没有再想过要控制自己了,每当周末留在学校的时候,就是为了和吴淑芳解决自己的需要,而吴淑芳对于朱大云更是越来越离不开了,从开始的偶尔一次,到后来的周末相会,变成了每晚的功课了。 作者题外话:亲,给力收藏投票和留言哈,今天日收藏过五十,就加更哦! 有收藏小树就有动力啦,,,亲,请赐予我力量吧i^w^j 044 被迫为夫 吴淑芳的妈妈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对于女儿的变化,她也密切关注起来,她想好了,只要女儿身子有了,就让他们立马结婚,到时候就不怕朱大云赖账了。 可是朱大云只沉醉在女人的身体带来的享受中,却并没有想那么多。但是他也有自己的保护措施,每次两人交欢时,他都会问吴淑芳是不是安全期,危险期的时候,他还是选择体外,他可不想奉子成婚,被迫为夫。 时间就这样悄悄地溜走,特别是有了女人的滋养,朱大云觉得日子过得非常快,一转眼就快到学期末了。 这个学期朱大云还是很有收获的,除了做好了本职工作,和钟站长搞好了关系,他还在市报上发表了两篇文章,这是他最大的收获。 那天王义财在看报的时候发现了朱大云写的文章,很高兴,心想,这小子还是有两下子的嘛!看来现在是真的知道争气了!┃┃h 朱大云是过了好几天才知道的,他没有看到报纸,是高海水拿给他的。高海水看着报纸上“朱大云”三个字,以为是别处的同名同姓的人呢?还没当回事,后来钟站长对他说,看到小朱的文章了,高海水才相信那是他身边的朱大云写的,于是就把报纸拿给了他。 高海水说:“小朱啊,你真是能者多劳啊,还会写文章!” 朱大云嘿嘿地笑着,看着自己的文章登报了,心里也是一阵激动,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脚已经踏进了县委宣传部的大门,心里那个欢喜啊! 可是有一次他去舅舅那儿,王义财却对他说:“不光要在市报发,还要在省报发,不仅要写散文,最好要写一些新闻报道,这样才更全面,才有竞争力!现在想去宣传部的人多了,如果没有点真本事是没门的!”朱大云当初的激动只保留了那么几天,就被王义财的话给击碎了,看来道路还很漫长啊!散文随笔什么的好写,可是新闻自己并没有写过啊,这可怎么写呢?朱大云为此而苦恼。 朱大云满脑子都是找新闻,写文章,全然没有预感到他将有一桩大麻烦事即将到来。 期末工作结束了,朱大云准备把辅导站的工作总结再改改就交给钟和平。 那天他正埋头在整理文章,全然没有发现有一个人已经走进了他的房间。朱大云喜欢把门打开,让小小房间里的空气流通,而他的桌子却正好是正对着窗口,背对着门口的,所以对于有人进来他一点儿都不知道。还是专心修改着文章。 吴淑芳的妈妈就在这时走了进来,她穿着一双软布鞋,走起路来不出声响。她看见正埋头工作的朱大云,并没有打算立刻去打扰他,而是环视了整个房间,然后在朱大云背后细细地观察着。这小子,工作起来还很专心嘛! 看了几分钟,朱大云还是没有发现她,于是她靠近了朱大云,说:“朱干事,很忙吗?” 作者题外话:亲,元宵节快乐!今天小树给自己放了个假,睡了个懒觉,所以更新慢了一点,亲们不会等急了不?*^__^*嘻嘻…… 045 被迫为夫 朱大云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嘴里情不自禁地“啊”了一下,一脸的惊恐。他的这个动作把站在他身后的吴淑芳的妈妈也吓了一大跳!两人都“啊”地叫了一声,身子吓得往后仰。 当朱大云发现是她的时候,立马站起身,叫了声:“老板娘,你,有事?” 吴淑芳的妈妈拉过房间里仅有的那张旧藤椅,不请自坐了下来。 “有事!”她看着朱大云微笑着说。 “哦,什么事?”朱大云想都没想就说了,他对这个老板娘从来就没有虚情假意客气过。 “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女儿结婚?”她直直地盯着朱大云的眼睛问。 “……?”朱大云的脑袋瞬间又出现了短路,这个问题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了?∮∮h “没想过是吧?”她追问道,“那就现在想!”口气不容置疑。 朱大云抿着嘴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她。 “朱干事,你不会只吃肉不付出吧?”她说。 朱大云把眼睛瞟了一下她,觉得这个女人说话真是难听,难怪人家都说她厉害。 “我没想过,结婚不是儿戏。”朱大云说。 “我女儿的清白更不是儿戏!现在她已经怀孕了,你说怎么办?”吴淑芳的妈妈把底给抖露出来了。那声音不大,威力却是相当地大! “什么?”朱大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觉得不可能,他自己做的事是有分寸的,他没打算让她怀孕啊! “不可能!”朱大云说。 “不可能?你说不可能?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难道你不承认自己干的事?”很明显她有些生气了,显得很激动。 “不是,我……”朱大云本想说,他采取了措施,可是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不是什么?你干的事就得承担。现在整个黄麻镇的人都知道淑芳和你好了,你们必须结婚!”她依旧坐在椅子上,但那架势看起来随时都可能暴跳起来。 朱大云脑子里有些“嗡嗡”作响,他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只想她赶紧离开。 他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你让我想想。” “好,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一点。不过我告诉你,这个婚一定要结,就在过年前!你也跟家人商量一下,我的女儿要风风光光出嫁!我知道你朱干事是有工作有单位的人,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人,不会自毁前程!”说完,她看了看朱大云,昂起头走了出去。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朱大云有些怒火中烧:“操!他妈的,想威胁我!我偏不和你女儿结婚!” 可是当他冷静下来后,他又感到了后怕,如果吴淑芳真的怀孕了,这个麻烦可就大了!如果不和她结婚,看来她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个女人可是这条街上出了名的厉害!到时她在辅导站天天闹,自己的工作还要不要了?好不容易在舅舅的帮助下有了这份称心的工作,我可不想挨处分啊!可是这个事情一旦传出去影响多坏啊!就是不被开除也会受处罚吧!唉!朱大云抓着自己的头发,真是该死,怎么就和她搞上了呢? 046 被迫为夫 看着桌上还没有完稿的工作总结,朱大云强迫自己坐下去把它写完,这个下午就要交了。 坐在桌前,看着那些字,脑子里却总是吴淑芳和她妈的影子,耳边总响着她妈说的那些话,真是无法写下去。朱大云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索性走了出去。来到服装店门前,他看见吴淑芳正在裁剪衣服。 看见朱大云过来,吴淑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后面的小树林里。吴淑芳有些胆怯地跟在朱大云后面。朱大云停了下来,看着吴淑芳,瞪着眼睛说:“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什么?”吴淑芳有些发愣,不知他说的是什么。 “怀孕的事。”朱大云面无表情地说。 “我也不知道。”吴淑芳说。 “你不知道?那你妈口口声声说你怀孕了,要我和你结婚!”朱大云吼了起来,他被吴淑芳的话给激怒了。合着那个女人是要对自己实施婚姻诈骗?自己的女儿没怀孕愣说是怀孕了?ooh “我不知道怎么样就是怀孕了。”吴淑芳不敢看他,低着头说,“我这个月一直没有来身上,我妈发现了就问我,我都不知道这样就是怀孕了。” 这个也难怪,吴淑芳中学没毕业就辍学了,对于这些生理知识几乎是一无所知的。 朱大云每次问她安全期,她也没有概念,以为只要不是月经期就是安全期,就可以行房事。 朱大云也看出来了,吴淑芳一切都是听她妈的,她自己几乎没有主见。于是朱大云改变了口气,尽量温柔地对吴淑芳说话,他想达到自己的目的。 “淑芳,你看啊,你还不确定是不是怀孕了,要不过几天我带你去查一下。”朱大云搂着吴淑芳的肩说。 “嗯,我听你的。”吴淑芳很高兴朱大云能这样对自己说话。 “你年龄还很小,其实女孩子不要太早生孩子,成熟一点生孩子会好一些。你看,像你这么小,生了孩子怎么办?你自己都不会带孩子,是吧!”朱大云说,他想尽量引导吴淑芳不要生下孩子。 “我不小了,我都二十了。你看我有的同学十八岁就结婚了,孩子都会跑了呢?”吴淑芳说。 朱大云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觉得你现在的年龄不适合生孩子,最好再过几年。你看,我现在也没有钱,工作刚调过来,我想等我多存点钱,工作干好一点再结婚,这样今后我们的生活不是更好吗?”朱大云说。 “没钱没关系啊!我不要你的钱,再说你干工作我也不影响你,我家就在附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孩子我妈会帮我带,你放心好了。”吴淑芳看着朱大云很认真地说。 操!真是一根筋,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朱大云在心里骂道。 “我现在不能和你结婚!”朱大云不耐烦地松开搂着吴淑芳的手,说,“你要是生下孩子,我是不认的!” 作者题外话:亲,求收藏求长评哦!多多益善~\rq/~啦啦啦 非常感谢柳宗轼、joanis1、weifeng、wjz50250、小小幼青、zhangtao1266、zhangxiaozhu、sl009等亲们的给力长评!感谢很多亲们每天固定给小树投票,还有亲们一次性投所有的票票,还有亲读文后给小树打赏,小树感激不尽捏,,,,谢谢哈,qs3tr! 你们的给力支持是小树不尽动力的源泉,有你们一路相伴,小树感觉很温暖,浑身充满了力量!这种感觉真好! 亲,请接受小树为亲们送上的最真心的祝福!么么么么 047 被迫为夫 吴淑芳睁大眼睛看着朱大云,她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看来妈妈说的没错,朱大云只是想和她玩玩,并不想和她结婚,所以这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到时候他不敢不认!吴淑芳虽然年轻,虽然没有读什么书,可是她不傻,她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东西能拴住朱大云,现在她怀孕了,这就是筹码! “可是,我喜欢你,我要和你结婚!如果你不认这个孩子,我就一个人养!”吴淑芳说完,捂着脸跑回去了。 “操,有个卵用,一个女人都搞不掂!”朱大云在心里骂自己。看来这个麻烦惹大了! 朱大云心烦意乱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强迫自己把那份工作总结写完,中午交给了钟和平。完成这个任务后,他决定下午去找舅舅,不然自己这个大麻烦要怎么解决呢?∞∞h 下午上班后,朱大云来到了黄麻镇政府。 一路上风很大,吹得朱大云脸上冰凉冰凉的,看这架势,可能是要下雪了。朱大云想,每年的冬天,余河这个地方都会下几场雪。 走到王义财的办公室门前,朱大云搓了搓手,哈了两口气,然后在脸上擦了擦,他要让自己看上去精神一点。 朱大云敲了敲门,听到里面说进来,他慢慢地推门走了进去。看见只有王义财一个人,正在翻着文件。 “舅舅。”朱大云叫道。 “放假了?”王义财抬头看了一下,问道。 “嗯。” “准备什么时候回家?” “还要过几天,有些事还没做完。” “哦。过年周老师会回来一趟,到时候你跟着我一起去见见他,让他教你写写新闻,争取今后在省报多发些文章。”王义财说。 他说的周老师就是他的妻舅周锡煌,在省报当主任的那位。王义财就是得益于他的提携。 “好,我听舅舅的。”朱大云依旧站着说话,一副拘束的神情。 “坐啊!有什么事说吧。”王义财说。 “舅舅,我有件事不知怎么办。”朱大云使劲搓着双手。 “嗯?”王义财抬起头看着朱大云,等着他说下去。他在想,这个臭小子该不是又惹了什么麻烦吧? “那个……我和一个女孩子有……她现在怀孕了!”朱大云断断续续、结结巴巴地说道。 王义财坐直了身子,等着朱大云继续说下去。 “她妈要我和她结婚!”朱大云说完就闭着嘴,不敢看王义财了。 王义财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果真是出事了。把人家女孩子的肚子都搞大了! “那女孩是谁?”王义财问。 “学校旁边服装店老板的女儿。” “你不打算和人家结婚?”王义财问道。这个老板娘王义财也听说过,可不是个善主。 “我……”朱大云本想说不想,却没有说出口。 “你不想结婚,就要把人家摆平,如果你摆不平,那就承担自己做的事。男人敢作敢当,不能因为这样的事而毁了自己的前程。”王义财说,“你自己想想,两条路,哪条走得通。” 048 被迫为夫 “可是……舅舅……”朱大云看着王义财,现出为难的神情。他是多么希望此时舅舅能义正言辞地说,“什么东西,别理她!”可是朱大云听到的却是下面的话: “这个事情舅舅帮不了你,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如果你因为这个影响了自己的工作,那就是自毁前程!”王义财面无表情地说。 “我知道了。”朱大云完全明白了舅舅的意思,他站起来告辞了。 其实,王义财是强忍着满腔的怒火,才没有对朱大云破口大骂!按照他以前的性格,朱大云非得被骂个狗血淋头不可。 这个臭小子,工作的事情才搞利索,就想起来搞女人了!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可是他转念又一想,朱大云毕竟年轻嘛,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错呢?再说这男女之事,又如何说得清楚,又怎能分出个对错?当年这小子为了个女人,甘愿去穷旮旯受苦,宁愿不要自己的前程,你又能奈他何?今天这事,如果王义财愿意出面去化解,或许能摆脱纠缠,但是这样的事情你又怎好出面?再说,如果每次这小子拉完屎你都去帮他擦屁股,这种风气可不能长!自己拉的屎,就是再臭,也要把它擦干净!让这小子自己去收拾吧!退一万步讲,他能早点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对于朱大云和他的家庭,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而且姐姐早就盼着抱孙子了!∮∮h 走在回去的路上,朱大云觉得刺骨的寒冷从脚底直袭五脏,冻得他浑身起鸡皮疙瘩。 昏暗的天空中零星的小雪已经飘了下来,洒在朱大云的头发上,显得有些斑驳不堪。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那种透心凉的冷。朱大云想到自己即将要和吴淑芳这样的女人结婚,心里就充满了绝望!这个女人,完全不是他理想中的人啊!难道真要和这个文盲般的女人生活一辈子吗?天啊!那真是人生的悲剧啊!为什么自己总是被女人控制呢?不是被甩就是被套,真他妈的太衰了!看别人玩女人一个又一个的,好像都没事似的,轻轻松松搞定,从来没有意外,怎么自己就这么背呢?第一次想玩玩就被套牢了…… 本来这段从镇政府到学校的路并不长,可是今天朱大云走起来,却觉得像是一条绝路,那么漫长,那么孤寂!他抬起头,看着满天飞舞着的雪花,就那么飘飘洒洒,似乎自由自在,可一落地就附着在脏兮兮的地面上,再也无法离开,除非完全融化,直至深入泥土,流入大海…… 在接近校门口的地方,朱大云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服装店,吴淑芳的身影就在眼前。她不是说不确定吗?说不定这只是一个假象,她并没有怀孕呢!于是他又在心里存着侥幸,也许吴淑芳真的没有怀孕呢,这一切担心不就都没有了吗?只要自己不再和她来往了,那么也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朱大云又觉得一阵轻松,加快了脚步。 作者题外话:亲,求收藏求票票求长评啊~~~~~多多益善,亲,让世界充满爱吧,让世界更美好吧~~~~~ 049 被迫为夫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飘飘洒洒地下起来了,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所有其他的颜色都被覆盖了,银装素裹,漂亮极了。大雪覆盖下的世界看上去是那么洁净,好像从来没有过污浊,一切都冰清玉洁。 杜秀青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一切,她那沉睡了的心似乎又被唤醒了。 多久没有看到这么美的雪景了?杜秀青还记得那是上中学的时候,也下了一场这么大的雪。那时候住在学校里,没有热水,甚至连自来水都没有。洗脸刷牙的水都是头天晚上用盆装好,放在床底下。 那天早上起床,寝室里一片欢呼,下雪了!大家往外一看,哇,好美啊,那么厚的积雪,真像是一层厚厚的棉絮!于是大家争相起床,准备出去打雪仗。 杜秀青也快速下床,搬出床下的盆,准备洗脸刷牙,没想到里面是一层厚厚的冰块,就连那个盆也被冻破了!看看其他人的,也都是一样。于是大家索性不洗了,穿上衣服就跑了出去,操场上立刻沸腾了起来,大家你追我赶,只见雪团飞来飞去,一不小心就会中招。杜秀青就在转身扔雪球的时候被打了个正着,“啪”一个大大的雪球飞到了她的脸上!她还来不及分辨是从哪儿打过来的,第二个又飞了过来,杜秀青立刻弯下腰,使劲捏紧手里的雪团,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扔了出去,正好打中了不远处的一个男生,只听见“哎呦”一声传来,杜秀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终于还击了一下!||h 操场上的热情也感染了老师们,老师也参与到了打雪仗的行列里来,最后有三位女老师被学生打得落花流水,只好仓皇而逃! 想到那时的情形,杜秀青仍觉得就像是眼前发生的事情。多想出去再打打雪仗啊!杜秀青摸摸已经隆得很高的肚子,叹了口气,看来这只是个奢望了! 突然,杜秀青眼前一亮,不打雪仗,可以堆雪人啊,对,就到院子里堆雪人去吧! 她走到对面的房间里,敲了敲门,喊道:“志华,起来吧!” 自从确信自己能让杜秀青怀孕之后,丁志华的心情完全变了,他也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为了不给自己增加心里负担,丁志华干脆就睡到了对面的房间里,两人再也没有同床共枕过,杜秀青觉得这样也很好,都有自己的空间,互不干扰。 但是丁志华对杜秀青却是显得更加关心了,总是一起上楼一起下楼,平时嘘寒问暖,挺像一个称职的好丈夫。 丁志华很快就出来了。 “怎么了?”他问。 “你看,下雪了!”杜秀青说。 “嗯,我知道!”丁志华很平静地说。 “我想出去走走。” “外面很冷的,还是在家呆着吧,别冻着了!”丁志华说。 “我就在家里的院子里走走,不出去。“杜秀青噘着嘴说。 “好吧。”丁志华扶着杜秀青下楼。 作者题外话:童鞋们,对不起哈,小树记得后台有存文滴,木想到出了点儿岔子……让亲久等了,,,,感谢亲们的提醒。 呃,这个为了弥补小树的疏忽,同时也是给亲们的一个奖励,今天二更哈,下午三点,还有一更! 亲,给力吧!告诉你,小树这两日的鼠标手很严重,痛得嘎嘎滴捏……不过,为了对得起亲们的支持,小树一定坚持码文(就是真滴很疼捏,~~~~>_ 050 被迫为夫(二更) 来到院子里,看到那么厚厚的积雪,杜秀青立刻动起手来,她要在这儿堆个小雪人。 丁志华看她在滚雪球,就过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滚了一个圆圆的大雪球。杜秀青又做了一个小一点的雪球,放在大雪球上面,再找来一截小树枝,掰下小小的两断给做了雪人的眼睛,还进屋里找了顶小帽子给雪人戴上,最后做出鼻子,配上红领巾,一个可爱的小雪人就完成了! “哈哈,真可爱!”杜秀青说着。 “不错,像你曾经的学生!”丁志华笑着说到。 这一切方贺兰都看在眼里,多好的一对啊!她想,开年再添个孙子,这个家就很圆满了! 太阳出来了,雪在慢慢融化,屋檐下的冰棱子在慢慢缩小变短,一切污浊又重现了它们的面目。 化雪的时候是最冷的,朱大云准备等积雪化了就回家过年,正在房间里准备东西。没想到吴淑芳的妈妈又来了,朱大云看到她就有些讨厌,更有些害怕。 这个女人,虽然四十多岁却依然风韵犹存,穿着她自己裁剪的服装,把已经发福的身体勾勒得敲到好处,在这个小小的黄麻镇上,也算是一朵还在勉强开着的花儿。 “你想好了没有?”她走进来直接发问。 朱大云依旧收拾自己的东西,没有理她。 “我问你呢!我告诉你,我带淑芳去查过了,怀孕56天了,千真万确,不信你可以去卫生院问。”她说。 朱大云停了下来,瞅了瞅正在说话的那张嘴,依旧没有开口。 “淑芳已经有反应了,这两天开始吐,吃不下东西。你们最好马上结婚,你回去跟父母商量一下,我定的时间是大年二十六,现在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你回去准备一下。我不要你们家的彩礼,但是场面上的东西不能少,该怎么请客就怎么请,一切按规矩来办!”她的口气不容置疑。 “我父母还不知道这事,等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你定的时间是不是太快了,一个星期怎么忙得过来!”朱大云说。 “这个我不管,你今天回去,明天让父母到我家来一趟,就算是提亲了,然后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做!这两天先去把结婚证领了!”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吃亏,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将来我这里的一切不都是你的吗?” “老子连你的女儿都不稀罕,还稀罕你的东西?”朱大云在心里说。 “好吧,明天我让父母过来一下。”朱大云答应道。 “那就这样,我在家等你们。”说完她就走了。 “妈的,看来生∞h 051 被迫为夫 朱大云回家后把这些事情跟父母讲了。父亲一听就举起扁担要打他:“你个兔崽子,居然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还不想结婚?我打断你的腿,你这是缺德,你败坏我们老朱家的门风,知道吗?不想结婚,兔崽子,想都别想!这个婚一定要结,就在大年二十六,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老朱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明天我们就去她家上门提亲,你们明天就去领结婚证,这事就这么定了!” 朱大云预想就是这样的结果。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一辈子没干过没什么出格的事,哪能容得下自己的儿子敢做不敢当呢!就这样,朱大云的婚姻大事在大年二十六按照余河的礼俗隆重地举办了!朱大云的父母愣是在一个星期的时间内备齐了所有的东西。送给女方家的几百斤猪肉、几十斤鱼、十几只鸡,还有一大堆的东西,统统都准备好了! 朱大云不知道为什么结婚要搞这么复杂,两个人住在一起不就完了吗?劳民伤财!可是父母却是实打实地按照习俗来办,丝毫不能丢了朱家的面子。父母还在家里给朱大云布置了婚房,购置了一套新家具,新被褥,朱大云本不想在家里布置婚房,他觉得在家住的时间少,没有必要。可是父母坚决要做,说这样才是娶媳妇,如果在单位布置婚房的话就没有这层意思了,再说你俩也得经常回家啊!朱大云也就只好任他们去折腾! 吴淑芳的妈妈说话算话,不仅没有要朱家的彩礼,给女儿的嫁妆却很丰厚,陪嫁了彩电,vcd,音响等很时尚的家用电器。当时一台彩电几千元,那是有家底的人家才舍得给啊!吴淑芳带着这么丰厚的嫁妆过来,自然让朱大云的父母乐开了花!这臭小子,娶媳妇没花钱,人家还倒贴嫁妆!真是让他捡了个大便宜! 大年二十六那天,男女双方都在家里宴请了各自的亲朋好友,朱大云辅导站的那些同事也都来了,舅舅王义财自然也来了。在朱大云给他敬酒的时候,王义财的眼神很复杂,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在朱大云的身上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但愿这小子比我幸运吧,王义财想。 在被杜秀青抛弃了半年后,朱大云就这样结束了一个单身汉的日子,开始了他人生新的旅程。 ************ 朱大云在过年的时候跟着舅舅王义财去拜访了省报的周锡煌老师。当时周锡煌是赶回老家陪父母过年。 王义财在大年初二领着朱大云到了周锡煌的老家——黄麻镇石坝村。朱大云第一次见周锡煌,心里还是有些胆怯,不知该怎么和他交流,脸上流露出的神情就有些怯怯的。路上,王义财就跟他说过,周老师是个很随性的人,讲话直,为人豪爽,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如果和他投缘,他会全心全意去帮你,而不图任何回报 ┌┌h 求包养求收藏 亲爱滴童鞋们: 大家好哈! 没有收藏此文的童鞋,请收藏一下本书支持小树哈。 童鞋们可以将本书【加入书架】,这样可以第一时间得知本书的更新情况。 在书页上,左边是封面,中间是作品简介,简介下方有【加入书架】【打赏本书】【推荐微博】三个按钮。 【加入书架】亲们点一下就可以收藏本书了,也可以点右边小黄柱收藏,三根小黄柱分别是【投票】【收藏】【留言】; 【打赏本书】亲如果喜欢本书的话,就赏几个u币鼓励一下小树哦\^o^/~,纯属自愿,不强求。不过,要是有人打赏的话,小树会非常高兴的哟,*^__^*嘻嘻……(已经有许多亲打赏,小树欢喜地嘎嘎滴qs3tr) 【推荐到微博】亲若觉得本书好,只需轻轻一点,就可以把这本书推荐到微博和朋友们一起分享。┴┴h 童鞋们要养成每天投票的好习惯哦,因为投票不仅仅可以鼓励作者,还能获得积分,积分可以换读书币哦。 当然,除了投票可以获得积分,留言也是可以得到积分的,请把留言区当成你们的天地,尽情留言,多多投票和留言,就可以累积一定数量的积分,积分可以兑换读书币,那样就能免费看vip文。 免费看v攻略: 登录后进入个人中心,点击左侧的交易大厅,看一下当前拍卖积分的平均价格,然后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发起交易,选择拍卖读书积分,通过寄卖积分可以获得一定数额的u币,积分的售卖价格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根据市场需求不断调整。 积分的获取途径则包括:每日登录、给你喜欢的作品投票、在书评区发表评论等等。 1新注册用户直接获取100积分;(你注册了就获得100积分啦,赶快行动吧i^w^j) 2登录书架获取10积分;(只有你收藏了作品才可以登录书架) 3给作品投票获取5积分;(你每天最少有5票可以给5部小说投票,每票你可以赚取5积分。当然,亲也可以把所有的票投给同一本书滴。具体办法是:点击到书的最后一章,然后再点击下一章,会出现“打赏、投票、微评”三个按钮,选择投票就可以把所有的票投给同一本书了。) 4给作品评论。(评论也就是留言,你留言一条可以赚取1分,留言条数不限制哦)。 最后向亲们推荐一下小树的完结本:《富商的地下爱人:爱的掠夺》 那一夜,他为她开苞,让她成为了他的守候…… 那一晚,她走进706房间,开始了她纸醉金迷的奢侈生活…… 那一次,他与她相遇,他把她变成了家族的“代孕母亲”…… 那一天,她将计就计,投怀送报,成为了他的政治情人…… 且看富商、权贵们的地下爱人如何演绎情感游戏…… 3元读完全本,白金用户再打六六折,物超所值哦,亲! 链接:vipsina//index_173225.html 书号:173225 点击办法: 1、直接在本书首页右下方其他作品栏里直接点击此书就ok了; 2、打开任何一本书,把地址链接里的书号直接换成“173225”就行了。 亲,谢谢您一直以来对小树的支持哈!祝亲们龙年行大运、龙体康健! 001 拜师学艺 周老师是个很随性的人,讲话直,为人豪爽,不喜欢拐弯抹角的人,如果和他投缘,他会全心全意去帮你,而不图任何回报。 王义财当年就是因为和他投缘,他才竭力去帮王义财。 当初王义财从教师队伍调到乡政府,就是周锡煌跟当时的县委组织部长周平军说了句话,据说组织部长周平军是周锡煌的初中同学,两人交情甚好,老同学很快就答应了。没过多久果真把王义财从学校校长的位置上直接提拔起来当管文教的副乡长,这样才开始了王义财为官的上升之路。 后来王义财凭着他的工作能力,三年后升为了副书记,在提为书记的时候,周锡煌又出面给王义财打开了快速通道,找到了当时刚上任的县长黄钟明,也不知周锡煌用了什么计策,使得黄钟明也很快答应了这件事,并在当年换届选举前,把王义财调到了余河县最大的镇——黄麻镇当镇长,之后顺利过渡到了镇党委书记。♂♂hbhuat 可是朱大云却不知道如何才能让自己和周锡煌投缘。 按照朱大云和王义财的关系,那算是血缘至亲的人,可是到了周锡煌和朱大云这里,朱大云就不知道算是什么关系了,到时他该如何称呼他?舅舅的舅舅,按辈分应该叫舅公,对,那就叫舅公吧! 临进门前,王义财拽了拽朱大云,说:“千万别拘束,放开了随意一些,记得多谦虚一点,请周老师多多在新闻方面对你做一些具体的指导,一定要表现得很认真,这不是开玩笑的!” 朱大云听舅舅这么一说,愣站在门口,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最后深吸了一口气,硬着头皮跟在王义财身后进了周锡煌家。 王义财一进门,就大声地叫道:“舅舅,新年好!义财给您拜年了!”然后伸长了双手过去,握着周锡煌的手。 周锡煌握着王义财的手,朝后面看了看,说:“我的父母官来了,这个小孩子是谁啊?” “哦,来,大云,这是我的外甥朱大云,今天特意过来,说要向您学习写写新闻报道。”王义财侧过身,让朱大云和他站在一起。 “嗯,小伙子长得很精干哦,在哪儿做事啊!喜欢写作?这可是苦差事啊!”周锡煌笑着说,边打手势让他们坐。两人便围在八仙桌旁坐了下来。 “舅公好!”朱大云笑着叫道,他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一点,其实内心正怦怦直跳呢!他眼前的周锡煌大概五十几岁,高高大大,并且很胖,皮肤黝黑,大眼睛,说话的声音很洪亮,朱大云觉得这个周老师怎么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像张飞?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身份,很难把他和文人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 “舅公?呵呵呵,是应该叫舅公!”周锡煌听朱大云这么叫自己,爽朗地笑了起来,看来他很高兴朱大云这样称呼他。 作者题外话:亲,新周愉快哦!这周开始,小树的工作就要忙起来了,码字的时间更少了。 不过亲们放心,每日早八点的更新,小树一定会坚持的。 若平日日收藏破五十,加更哦…… 亲,祝读文愉快,工作称心! 002 拜师学艺 “我在镇里的辅导站做干事,读书的时候就喜欢写写文章。听舅舅说舅公是新闻写作方面的专家,我想让舅公收我做学生。”朱大云鼓足了勇气说了这番话。 王义财一听,这小子,还不错嘛,说的几句话还挺到位的。 周锡煌听朱大云这么一说,笑着说:“以前写过什么文章?” “经常自己写写散文什么的,练练笔头,去年在市报发了几篇。”朱大云搓动着双手,有些腼腆地说。 “嗯,好!能在市报发些散文说明笔头子还算不错的。怎么想到写新闻了?”周锡煌问道。 “是这样的,舅舅。”王义财接过了话头,“跟舅舅我就不说什么虚的,我看大云这孩子还是挺努力上进的,最近听说宣传部打算今后招一些能写的人进去,而且关键是要会写新闻。所以我就让大云朝这个方面发展,这不就来请您做老师了嘛?呵呵。”王义财看着周锡煌呵呵地笑着。 “嗯,”周锡煌又习惯性地点点头,说,“既然会写也愿意写,走这条路还是对的。大云这么年轻,能进宣传部,将来的发展就不可限量啊。好,这个学生我收了。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当我的学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不努力、不认真,我可是会骂的,年终盘点达不到我的要求,那是要打板子的哦!”周锡煌笑着说。 “舅公放心,我一定努力,完不成自请舅公打板子!”朱大云很认真地说。 周锡煌和王义财听了这话,都爽朗地笑了起来。 “今天小英怎么没来?”周锡煌突然问道。 周锡煌说的这个小英就是王义财的老婆,夏金英,周锡煌的亲外甥女。 “今天金英去娘家了,不是二哥从美国回来了吗,大家就都过去了,孩子们也跟着一起去了。”王义财说,“她本打算过来的,但是二哥可能后天就得回去,所以今天约好了一起再聚一下,可能明天他们会一起过来看外公外婆。” 其实王义财没有明说,他是特意挑在今天带朱大云过来见周锡煌的,一来显得尊敬这个舅舅,因为余河的习俗,正月初二是必定回娘家的,娘家最大;二来是避开和夏金英他们一起过来,夏金英对王义财提携朱大云并不赞成,觉得王义财家的人就是事多,总是靠着她的娘家人往上爬。 夏金英觉得王义财有今天,靠的就是她娘家的势力,说到底靠的就是她的舅舅周锡煌,所以在家里,王义财是没有地位的,夏金英经常挂在嘴边的那句话是:“没有老娘,你有今天吗?!”这是王义财顶顶不愿意听到的话,可是面对这个文盲夏金英,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只好减少回家的次数,尽量不要面对她。于是夏金英对王义财越来越不满了,总是对他说,王义财,你升了官可别忘了本! %%h 003 拜师学艺 ★★hook. “我知道老二回来,这些年老二在国外干得还不错,这也是夏家的荣耀啊!”周锡煌说,“不过,义财,舅舅跟你交个底,对于家庭,你还是要尽量去做好稳定工作,别让后院起火,对男人来说,这是得不偿失的,会影响你的工作和前途,特别是你现在的身份,就更受影响了。” “舅舅,我知道!我一定按舅舅的教导去做,您放心,我会搞好家庭关系。”王义财说。 三人谈了很久,王义财提议到后面去看望两位老人。周锡煌的父母都已经八十多岁了,住在后院的老房子里,这个前院,是周锡煌的哥哥和嫂子住的,朱大云和王义财进来的时候,他们和周锡煌的老婆孩子都到后院去陪两位老人了。 **************** 新的学期开始了,杜秀青的预产期也到了,所以就没有去上班,正式开始休产假了。 婆婆方贺兰还是一如既往地忙着。杜秀青一个人在家的时候,经常把给孩子准备的那些小鞋子、小衣服拿出来看看,摆弄着这些可爱的小衣服,杜秀青心里对孩子的到来就充满了期待。 她经常一个人摸着肚皮,对这个调皮的孩子说话。这个小淘气,在肚子里就不老实,总是踢来蹬去的,晚上经常把杜秀青给踢醒了。有时候杜秀青会拍一拍肚皮上鼓起来的地方,想着这该是小家伙的小手吧,像打鼓似的,在不停地敲着呢!她拍这边的时候,那边又鼓起来了,真是个小淘气啊!看这个淘气劲儿,应该是个儿子吧! 上次去做产检的时候,医生说胎儿的心率是140次每分钟,杜秀青看过一些育儿书籍,上面说每分钟心率在140次的是男孩的概率比较大。所以杜秀青已经认定这个小家伙是个儿子了,买的衣服也大多是男孩儿穿的颜色。 杜秀青也更喜欢儿子,儿子皮实好养,将来也可以好好培养干一番大事。 每次想到这些的时候,杜秀青的心里就充满了甜蜜,这是一种即将为人母的感觉。今天再次看着这些可爱的小衣服,杜秀青对孩子的到来就更加期待了。是啊,生了孩子,自己的人生就开始了新的起点了。 一个人的时候,杜秀青也会想起朱大云。自从嫁到丁家来,杜秀青只回过两次娘家,第一次是结婚的第二天回门,第二次是中秋节的时候,那时她的肚子还不是很大,走路也比较方便,丁志华就陪着杜秀青回了一趟娘家。过年的时候肚子很大行动不太方便了,婆婆方贺兰劝秀青不要回去,让丁志华把她的父母和弟弟接到县城来住了两天,这让杜秀青的父母好生高兴了一阵,嘴上总是说女儿嫁的这个婆家真是好! 要知道,在余河这个地方,婆婆能主动叫娘家人去做客的很少,像方贺兰这样周到和有礼数的婆婆真是少之又少啊!易金桂总是为她的女儿秀青自豪,从小就成绩好,考上了师范跳出了农门,如今还找了个这么好的婆家,真是命好! 004 生下他的孩子 看来算命先生说的真准!杜秀青生下来的时候,易金桂和杜雨生就请邻村的瞎子先生给她算了命,命上说秀青是双龙出生,属于富贵命,过了二十三岁想什么就有什么! 中秋节回去的时候,杜秀青站在家门口,朝学校的方向看了很久,她很期望在那个熟悉的大门口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却不想碰到了杜家庄小学的校长。 校长笑呵呵地说:“秀青啊,回来啦!你和朱大云这一走,咱们这个小小的杜家庄可是同时损失了两员大将啊!那段时间又是期末,搞得我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得自己赶鸭子上架,真是把我给害苦!”到这时杜秀青才知道,朱大云在她走后就也离开了学校。 “哦,他去了哪儿?”杜秀青淡淡地问道。 “你不知道啊?”校长有些惊讶地说,“他到黄麻镇辅导站当干事去了,还是有个好舅舅啊!”★★h “哦。校长进来坐坐吧。”杜秀青说。 “不了,我还要去地里收豆子呢!要是耽误了功夫,那个母老虎准得发威!”校长说完,笑嘻嘻地走了。 杜秀青早就习惯了校长说话的方式,这个可爱的男人,如果去学表演,一定是个喜剧天才。对于朱大云的离开,杜秀青并没有觉得惊讶,当初朱大云就是放弃了舅舅对他的安排,跟着她来到杜家庄的,如今她走了,他自然没有留下来的理由。只是她没有想到朱大云能走得这么快,几乎是和她同一时间离开的,而且还去了黄麻镇辅导站,看来自己把他的心是给伤透了!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结婚了吗?但愿他过得比我好吧!杜秀青摸摸大大的肚子,在心里祈祷着,我们也许就这样成了两条平行线,永远都不会再有交集了吧! 坐久了,杜秀青觉得腰很酸,人也很困,就在床上躺下来,不想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睡就到了晚饭的时间,丁志华上楼来喊她下去吃饭,她才懒懒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在丁志华的搀扶下,杜秀青慢慢地从楼梯上走下去。本来为了方便,杜秀青想从三楼搬到一楼来住,可是丁志华却劝她还是住在楼上,这样爬爬楼梯也能加强锻炼,有利于生产,再说他们分居的事,他觉得还是不让妈妈知道好,这样对大家都好。杜秀青也就不再坚持。 晚上杜秀青睡到半夜,突然觉得肚子开始阵痛,下面流出了一些红红的分泌物来,她估计自己是快要生了。强忍着疼痛起床到门口,本想去敲丁志华的门,没想到对面的房间门并没有关,丁志华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已经出现在门口了。 “怎么了,秀青,是不是要生了!”丁志华走到杜秀青身边。 “是,我已经流血了,肚子很痛,快去叫妈!” 丁志华看了看杜秀青,快步下楼,边走边喊:“妈,妈,秀青要生了!” 005 生下他的孩子 楼下听到动静已经起床了,丁志华还没走到一楼,方贺兰就上了楼梯。 “快把秀青抱下来,快!”方贺兰说。 丁志华返身跑回三楼,一把抱起杜秀青就往楼下走。 杜秀青第一次被丁志华整个人抱在怀里,感觉到丁志华身上的男人气息,甚至听到了他怦怦的心跳,觉得很亲切,又有些陌生。丁志华抱着杜秀青走在楼梯上,人已经开始喘气了,从来没有抱过这么大这么重的人,更何况是个孕妇,可千万不能有半点闪失啊!丁志华咬牙坚持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下走。杜秀青感觉疼痛感再次剧烈地袭来,忍不住叫了起来! “快点!”方贺兰在下面催促道,手里提着一大袋早已准备好的东西。丁月成已经出门叫车了,小县城里出租车不多,深更半夜的更是难找,丁月成在路上拦了一辆黄包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家人好不容易把杜秀青送到了医院,值班的医生睡眼朦胧的,叫杜秀青躺在台床上,看了看,说:“还早呢,宫口只开了5公分,到那边床上躺着吧!家属去办住院手续。”然后就回值班室了。nnh “这医生怎么这样呢?”看着躺在床上痛得龇牙咧嘴的杜秀青,丁志华嘟着嘴说,很不情愿地去办手续。 方贺兰扶着杜秀青到待产室的床上躺着,不断地给她摸着脊背,说:“哈气、哈气,孩子,别用力,现在还没到生的时候,留着力气到时候再用啊!” 杜秀青却感觉自己快要死了,那种剧烈的撕心般的疼痛让她不能自已,她咬着牙,双手扳着床头的栏杆,不停地痛苦地叫着:“妈,妈!” 丁志华办完了住院手续,和丁月成在走廊上走来走去,不知道秀青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值班医生却是只顾着睡觉,并不理他们。走廊上另外一个男人也在那儿等着,看丁志华父子着急的样子,说:“别急,我家的进去已经一个多小时了还没动静!” 杜秀青大概这样痛苦地折腾了一个小时,丁志华几乎是忍无可忍了,来到值班室,用力地敲着门。 那位女医生一脸的疲惫,走出来看到是丁志华,生气地说:“没那么快,吵什么呀!” “人都痛得不行了,你也该去看看了!”丁志华吼道。 “没见过像你们这样的家属!手续办好了吗?”女医生板着脸说,向待产室走去。转身就出来了,说,“进去把产妇搬到推车上,现在进产房。” 丁志华立刻走了进去,和方贺兰一起把杜秀青抬到了推车上,杜秀青有些害怕,抓着丁志华的手不放,丁志华跟着推车想一起进去,没想到医生却把他拦在了外面,说:“家属不能进去!”然后“嘭”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三个人焦急地在门外等着。 过了一会儿好像听到婴儿的啼哭! “生了,生了!”方贺兰激动地说。 006 生下他的孩子(二更) 却见另一个医生从里面出来,说:“吴菊凤,生了个女儿,六斤八两。” 只见刚才一直等着的那位男人原本激动的神情顿时没有了,耷拉着头,叹了口气,说:“唉,怎么又是个女儿?唉!” 丁志华觉得这个男人怎么那么重男轻女,女儿有什么不好,我就想生个女儿!心里这样想,却不敢说出口,因为他知道父母很希望能生个儿子,他们家三代单传,不能到了他这儿断了香火。 过了很久,天已经亮了,又听到产房里传来婴儿的哭声,好响亮!方贺兰又激动地说:“生了,这回准是我的孙子出生了!” 只见那位女医生从里面出来了,说:“杜秀青,生了,男孩,七斤八两!” “哇!我的大胖孙子哎!”方贺兰和丁月成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σσh “医生,我能进去看看我孙子吗?”方贺兰激动地说。 “不行,再观察一个小时才能出来!不过小孩可以先推出来给你们看看。” “好,太好了!谢谢,谢谢啊!”方贺兰有些迫不及待了。 丁志华却很平静,他没有一点激动,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本来他也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的,可是现在却觉得并不是特别高兴。 孩子推出来了,好可爱啊!小小的身子裹在襁褓中,只露出了个脑袋,头发黑黑的,脸蛋红彤彤的,鼻子很高很大,嘴也很大,眼睛是单眼皮,小家伙嘴巴一撇一撇的,好像在找东西吃。 “哇,我的宝贝儿!老丁,快看,长得多好啊!跟志华小时候一模一样!”方贺兰低下头细细地看着,脸上满是疼爱之情。 “是,长得好,长得好!”丁月成也激动地说。 丁志华看着婴儿车里的这个小人,怎么看也不像自己啊,妈妈却说和我长得很像!真不相信自己小时候是这个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丁志华心里立刻又产生了那个令自己可怕的想法! 方贺兰和丁月成都趴在那儿细细地看着,怎么也看不够,丁志华却是直愣愣地杵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的。 孩子被推回了产房,放在了杜秀青身边。 杜秀青浑身无力地躺在产床上,汗水湿透了她的身体。那种撕心裂肺般的剧烈疼痛刚刚过去,杜秀青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当时医生告诉她生的是男孩,抱到她眼前给她看了一眼,可是她什么也没看见,眼前模糊一片。生孩子竟然是如此的要命,为什么很多女人还生了一个又一个,她从心底里佩服那些人的勇气,此时的她心里想的是,就算政策允许再生,她也绝不会再生了,太痛苦了! 现在这个差点把她折腾死了的小家伙又回到了她眼前,她侧过脑袋看着婴儿床上那个肉嘟嘟的小人,那小小的脑袋正左右移动,嘴巴好像在探寻着什么,看来是在找吃的。真是小馋嘴,下地就要吃的!看着这个小小的生命,杜秀青心里慢慢生出怜爱之情,这是她的儿子,将来的男子汉!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是个好日子哦!二更发布,奖励亲爱的朋友们的大力支持! 要给力收藏哦\^o^/~ 007 生下他的孩子 看着看着,杜秀青不禁有些害怕起来,这个孩子看起来怎么那么像朱大云! 那个硕大的鼻子,还有那张大嘴,活脱脱就是朱大云的翻版!她不知道丁家人看到这个孩子是什么反应,尤其是丁志华,他能相信这是他的孩子吗? 天啊,千万别生出一个大麻烦来啊!杜秀青感觉自己有些发抖。 孩子的到来,给丁家小院带来了新的欢乐和生机。方贺兰看着这个宝贝疙瘩,觉得怎么看都像她的儿子丁志华,真是越看越喜欢。 现在除了上班,方贺兰把所有的精力和时间都花在这个小宝贝的身上。 丁月成下班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抱抱他的孙子。 只有丁志华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爱和热情,除非大家都很忙非要他去抱,他才会勉强抱一会儿,之后也是尽快找机会脱手。一般情况下,他是不会去抱孩子的。$$h 杜秀青把丁志华的这些举动都看在眼里,所以只要丁志华抱着,她就会找机会把孩子抱过来,嘴里总是说着:“宝贝,爸爸累了,妈妈抱啊!” 杜秀青和孩子出院的那天,丁家的女儿丁志娟一家子来了,丁志娟的儿子已经两岁了,长得很可爱,看着小弟弟也是爱不释手的,总想着去摸摸他。 吃过午饭,丁志娟问丁志华:“哥,给孩子取了什么名?” “取名?”丁志华愣了一下,这个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还没取,你有什么好名字不?”丁志华说。 “看你说的,你儿子的名字当然是你取了,怎么反倒问我啊?”丁志娟笑着说。 “是啊,还没有给宝宝取名呢?”方贺兰也说到,“老丁,你想过不?” “这个嘛,想倒是想了,不知道秀青和志华喜不喜欢。”丁月成说。 “爸,你说说看嘛。”秀青坐在沙发上抱着孩子说。 “我翻了翻书,也查了字典,想到了几个,比如济苍,学舟,沛然。这几个都是有讲究的,济苍是取自直挂云帆济沧海,学舟呢取自学海无涯苦作舟……”丁月成正一个个解释名字的释义。 “什么济苍啊,多难听,听着就像机舱似的。”丁志娟没等她爸爸说完就抢着反对了,“学舟也不好,俗,沛然这个感觉很做作,不好!” 对于丁志娟的全盘否定,丁月成似乎并不生气,这个女儿从小就伶牙俐齿,快人快语,他已经习惯了。 “那你说说,有什么比较好的名字?”丁月成看着丁志娟说。 “我儿子叫姚丁男,小名叫南南,好写好记。名字嘛就是符号,要响亮上口,千万别有生僻字又拗口,到时候人家连你的名都认不来,那就容易出笑话。我班里有个学生,叫张,开始所有的同学都叫他张或,他很生气地说,我不叫张或,我是张!那些小朋友说,你以为你比或字多两撇就不是或啊!搞得那个小孩差点都哭了!”丁志娟讲得哈哈大笑起来。 008 生下他的孩子 酽hk. 停了一会儿,她接着说:“我看啊,就叫子安吧,小名叫安安,这个好写也好记,还文绉绉的。嫂子,你说好不好?”丁志娟当仁不让地做主了。 “子安,安安,挺好的。我喜欢。”杜秀青说。 “我也喜欢,那就叫安安吧。”方贺兰说,“我的宝贝有名字了,安安,平平安安长大,快快乐乐成长!”方贺兰从杜秀青手里抱过孩子,亲昵地说。 “哥,你觉得怎么样?”丁志娟看着丁志华说。 “可以。”丁志华头也没抬地说。 “你这个丫头,自己都想好了还让老爸费脑筋。”丁月成说。 “爸,这可是您的权利和义务啊,法律赋予的,我要是擅自剥夺了,那岂不是太不尊重您了?”丁志娟搂着爸爸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丁志娟和丁志华是绝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丁志娟泼辣有个性,敢说敢干;丁志华却从小就是蔫蔫的,文静不爱说话,总是被小他两岁的妹妹欺负。丁月成有时候想,如果儿子能泼辣些就好了!这两个孩子,真是生反了! 丁志娟和杜秀青一样是信江师范毕业的,比杜秀青高两级,按理该是杜秀青的师姐。 丁志娟毕业的时候分配到了县郊的一所小学教书,两年后调到了余河县一小工作,后来嫁给了余河县一中校长姚天明的儿子姚文健。姚文健在余河县工商银行工作,都是响当当的好单位。听人说姚文健家建得像个皇宫似的,那栋小洋楼的院子里有巨大的鱼池,当时余河县人还没有在院子里建泳池的先例,如果有这个,估计姚文健家会是第一个。 房子里面金碧辉煌的。但是杜秀青却从来没有到过她家,只是听说。丁志娟平时回娘家的时间并不多,一般节假日或是有什么事才来,每次来了都是以她为主,她的男人基本只是随从。 今天也不例外,姚文健基本没有讲什么话,只是象征性地抱了抱杜秀青的儿子,然后就坐在一边看书了。 ******************************** 朱大云结婚了,辅导站给他安排了一个小套间。 外面一个小客厅,里面一个小卧室。这里的房间布置都是吴淑芳家里弄的。当初吴淑芳的妈妈买了彩电、音箱、vcd等家电,也都是放在这个房间里。 另外还购置了一套组合家具,全新的床褥,一套皮沙发,小家庭收拾得挺喜气的,在这个辅导站里,朱大云这个家是最时尚的了。 有了一整套卡拉ok装备,周末经常有同事和朋友到这里来唱歌。 当年在这个小镇上最流行的就是唱卡拉ok了。吴淑芳最喜欢朱大云的同事到自己家里来唱歌,总是准备很多吃的东西招待他们,什么瓜子、花生、糖果,还有饮料呢,如果男同事多,吴淑芳还会准备一箱啤酒和一些下酒料。 吴淑芳这么热情好客,在这个院子里也日渐受人尊重和喜欢,连钟和平的那个胖老婆,吴淑芳都能和她相处得很好。 作者题外话:亲,求收藏求收藏哦!这两天看着有点击率,可是收藏却是惨惨状~~~~>_ 009 第一次采访 tth 朱大云本来是很反感吴淑芳的,和她结婚就是迫不得已,如今她还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可是看辅导站里那么多人都喜欢她,朱大云却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小女人,虽然读书不多,却还是蛮懂得人情世故。 钟和平的老婆钟来凤,黄麻镇辅导站的第一夫人。文盲一个,不仅不懂理,而且不讲理,通常是只有她讲话的份,没有别人说话的资格。在这个小小的辅导站,那就是一只横着爬的动物,这个辅导站的女人,能得到她的认可,是很难的。 就从这一点来看,吴淑芳确实比站里很多女人都要好。她大方,有礼貌,从不和人斤斤计较。 再说,从结婚以来,吴淑芳对朱大云的父母也是非常孝顺,每次回老家,都是吴淑芳提议要买些东西回去,到了家里也总是抢着干活,爹前妈后的,叫得很甜蜜,老两口直夸这个儿媳妇好! 父母、同事都说她好,朱大云就不好在外面表现得那么讨厌她了,但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朱大云只要心里不爽,就会骂她,骂得最多的就是:操,他妈的,你给我死出去! 吴淑芳知道他的脾气,从来不和他顶,等到朱大云火气消了一些,她才会和他理论,而这个时候,朱大云往往是不理她,吴淑芳也是见好就收,否则惹火了这个爷,她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吴淑芳从心里还是很怕朱大云的,所以这个家,基本是朱大云说了算,他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吴淑芳从嫁给他那天起就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她爱这个男人的一切,包括他的坏脾气。 自从那次拜访了周锡煌老师后,朱大云就有了新的任务。 周锡煌给他布置了作业,关注省报和市报的头版头条,尤其是省报关于各县的报道;跟着余河县委宣传部报道组的组长邓年荣写新闻。 邓年荣也是周锡煌的编外学生,因为有了这层关系,他在省报发的稿子是余河县最多的,他不仅写新闻,而且还写评论。 当时周锡煌说,我收你做学生,但是我不能直接指导你,所以我给你派了个老师,县委报道组长邓年荣,跟着他更直接些,也来得快些,这样你写了新闻可以直接给他看,他要是有好的题材也可以带着你一起写。 王义财也觉得这个思路好,所以周锡煌当即就给邓年荣打了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晚上王义财在黄麻镇安排了一桌饭,这里没有什么上档次的餐馆,但是土菜却是原汁原味最好吃的,周锡煌就喜欢这个。 饭桌上,朱大云行了拜师礼,给周锡煌和邓年荣分别敬了三杯酒,这个学生就算是正式收下了。 周锡煌分配给邓年荣的任务,邓年荣自然是不敢敷衍。他在开学后就带着朱大云去采访了一次,是关于当年消灭了血吸虫病的平安镇兰田畈竹园村在村主任的带领下如何开展特色农业发家致富的事。 010 第一次采访 余河县位于江南省东北部,地势为南北高,逐渐向中部倾斜。以低丘岗地为主,南北有少量丘陵,中部为河谷平原。县域境内有两大河流信江和余河,交汇后流注波阳湖,最后汇入长江。解放初期,长江中下游血吸虫病流行极为严重。 据统计,当时,我国南方的12个省、自治区、直辖市约有血吸虫病患者1300余万。1955年11月,中央成立防治血吸虫病领导小组,并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全国防治血吸虫病工作会议,提出“一年准备、四年战斗、两年扫尾的”目标。 余河县原血吸虫病流行于余河中下游两岸平原地带,面积为114km~2。流行范围遍及3个乡、1个镇、2个农场,历史有螺面积960393m~2,累计查出病人数4750人。兰田畈竹园村是当年余河县的血吸虫病重灾区。 据余河县志记载,民国初期至解放前夕,余河县全疫区万多人死于大肚子病;42个村庄灭绝了人烟,变成了“无人村”;2万多亩田地无人耕种,变成“草长比人高,野兽到处窜”的荒野。侥幸活着的人,男不长,女不育,骨瘦如柴,肚大如鼓;幸存的村庄,由胜变衰,凋零冷落。 兰田畈竹园村,民国38年18户有19个寡妇,78口人中有65个大肚子病人,变成“寡妇村”、“大肚村”。人民拖病耕种的田地,有就收,无就丢,年景好能收一箩谷,年景不好只能收一斗谷,甚至颗粒无收。所以当年在兰田畈流行着这样的歌: 兰田畈的禾,一亩割一箩;好就两人扛,不好就一人驮。 兰田女人真奇怪,肚皮大了不生崽。 禾把刚放倒,就要出门讨。一件破棉袄,结婚穿到老。 有女莫嫁兰田郎,头年做新娘,二年守空房。 从1953年起,余河县人民响应党和毛主席发出的“一定要消灭血吸虫病”的号召,全党动员,全民动手,劈山改河,推行农业、水利“三结合”的综合治理措施,经过三年苦战,终于在1958年宣布消灭了祸害余河人民几百年的血吸虫病。 1958年6月30日《人民日报》以《第一面红旗》为题,报道了这一激动人心的喜讯。伟大领袖毛主席“浮想联翩,夜不能寐”,写下了光辉的史诗《送瘟神二首》: 绿水青山枉自多, 华陀无奈小虫何。 千村薜荔人遗矢, 万户萧疏鬼唱歌。 坐地日行八万里, 巡天遥看一千河。 牛郎欲问瘟神事, 一样悲欢逐逝波。 其二 春风杨柳万千条, 六亿神州尽舜尧。 红雨随心翻作浪, 青山着意化为桥。 天连五岭银锄落, 地动三河铁臂摇。 借问瘟君欲何往, 纸船明烛照天烧。 毛主席的诗词一发出,给了余河县人民极大的鼓舞,余河县的领导请人给诗词谱了曲,全县上下开始传唱这两首诗,并在县城里修建了送瘟神纪念馆。 011 第一次采访 纪念馆前面立了一块巨大的照壁,壁照的后面刻着伟人的手写体《送瘟神二首》,气势磅礴。 领导们也经常在报告中提到余河人民要发扬送瘟神精神。 曾经有位领导,是工农兵干部出身,在全县几百名科级干部大会上念着秘书写的稿子,还因为这首诗而造就了一个流传至今的笑话。 当年还没有电脑打字机,领导的讲话稿都是秘书手写的,那时候流行用钢笔。估计秘书在写稿子的时候可能因为钢笔里的墨水太多,掉了一滴墨水在稿纸上,正好就落在“万千条”的“万”字上。 领导在报告会上念道:春风杨柳六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坐在旁边的副书记一听,不对啊,怎么成六千条了呢?赶紧侧过脑袋,在他耳朵边说:“书记,不对,是万千条!”oohboot 书记一听,马上说道:“再加四千条!” 台下一片哄笑! 余河县在全国率先实现以县为单位消灭血吸虫病的伟大创举,树立了全国血防战线的“第一面红旗”。 余河县共有三面红旗,另外两面红旗是水利和征兵,当年为消灭血吸虫病而建立起来的水利工程为余河县筑起了水利设施的堡垒,在全国也是一面响当当的旗帜;自从消灭血吸虫病后,余河县人民整体身体素质不断提高,余河县每年把身体好、思想红的优秀年轻人送到部队,实现了几十年无一退兵的历史奇迹,继树立全国第一面血防红旗之后,又树立了全国征兵工作的一面红旗。 竹园村因为当年是血吸虫病的重灾区,在消灭了血吸虫病后却也因祸得福,获得了各级政府的关注和垂青。 当年县里为了突出送瘟神成绩,把竹园村建设成一个示范村,改水改厕,整个村庄的房屋按规划建成了整齐的一排排,猪栏、厕所也都规划得很整齐,在村庄的一旁,厕所和猪栏的蓄粪池都用盖子罩上,建立沼气池,实现了人畜分离,卫生净化,村民还用上了干净环保的沼气,这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 所以只要有领导来视察关于血防工作的巩固,竹园村是必看的一个点,如此这个村庄就得到了许多额外的补助,人民的生活水平也远高于其他村庄。 可是后来随着改革开放,周边的一些村庄走出了发展特色农业的路子,竹园村却依然停留在“等靠要”的阶段,慢慢就不如其他村庄了。 进入九十年代,县里也曾经探索过如何帮扶这个村,但是经常是挂点的干部无功而返,原因是没有一个得力的村支书。后来村里有一位从外面经商回来的年轻人张海兵,看到了村里的地理优势,离县城很近,土地资源丰富,很适合搞蔬菜大棚种植,于是带头在村里办起了大棚种植,几年下来收获了很好的经济效益。 村民们看到了收益,于是纷纷效仿,并且推举张海兵当了村支书,这样竹园村的发展才开始了新的篇章。 012 第一次采访 邓年荣获悉了这个消息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新闻,写得好不仅能上省报的头条,说不定还能上中央级报纸,并且很有可能获奖。于是带着朱大云前去采访。朱大云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去采访,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余河最有名的村庄。 两人走进村口,张海兵早就在路口等着了。 朱大云看到这儿的房子建得很整齐,一排排的,清一色的白墙灰瓦,后面有几幢高楼,估计是先富起来的村民改建后的房子,远处的田野里,一大片白色的塑料大棚,光是这样看,就觉得这个村子与其他村有着决然的不同,很难想象这就是当年那个“万户萧疏鬼唱歌”的穷地方。 张海兵看上去三十来岁,黑黑胖胖的,圆圆的脸上总是笑呵呵的,就像个弥勒佛。 张海兵本想把他们俩带到家里去坐,没想到邓年荣说,先到蔬菜大棚去看看。三个人便向田野走去。oohmiht 早春三月,余河的天气经常还是春寒料峭的,伴着飨赣辏田野里就湿漉漉的。 走在田埂上,一不小心就会滑出去摔个嘴啃泥。朱大云因为穿着皮鞋,脚底打了几次滑,人差点都摔倒了。 他看看邓年荣,人家穿的就是有防滑底的运动鞋,到底是个资深的记者,行头都不一样,朱大云想。 来到田里,三个人钻进一人多高的蔬菜大棚里,里面暖烘烘的,跟外面简直是两重天。 棚里的蔬菜绿油油的,长势很喜人。辣椒已经挂果了,还有茄子,豆角,黄瓜等等,都是硕果累累。 “这些都是反季节蔬菜啊,长得这么好!”邓年荣说。 “是啊,大棚里种的基本是反季节蔬菜,这样破季的蔬菜才好卖,价钱也高。”张海兵说。 “你这一个大棚多少亩地?”邓年荣问道,边在本子上记了起来,朱大云看见他在记,也赶忙掏出本子记起来。 “一个大棚一亩地左右。” “投资一个大棚要多少钱?一年能有多少收入?”邓年荣追问道。 “建一个大棚大概要三到五万块钱。蔬菜销路好的话,一个大棚一年能赚两万多块。但是如果蔬菜只是挤压在本地销售的话,收入就要减少一半。” “哦。”邓年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来看的话,最多两年就能收回大棚的成本。那你所指的销路好是什么?” “我们的蔬菜能拉到周边其他的城市,如果能运到一些大城市去的话,那就更好!”张海兵说,“去年我联系过上海的一些蔬菜经销商,试着把我们的蔬菜送出去一些,才发现那边的价格是我们这里的双倍啊。但是当时的问题是我们的一些菜品不太适合那里的市场,所以今年我又进行了一些种植方面的调整,专门种一些适合上海市场的蔬菜。” “对,这个思路很不错啊!”邓年荣像个领导似的说道,“你现在有几个大棚?” 作者题外话:小树小语:还没有收藏本书的朋友记得点击首页的黄柱子收藏哈!收藏投票留言给力,加更会更给力哦\^o^/~ 小树的完结本《爱的掠夺》欢迎亲们移步试读哈!在书首页其他作品兰里可以直接点击阅读哦! 祝童鞋们读文愉快!每天都有好心情~~~~ 013 第一次采访 “张海兵说,这就是我自家的大棚。我目前有10个这样的大棚,是村里最多的。其他村民最多的建了三个,大部分只有一个,总共有五十多个大棚。主要是资金的问题。邓老师,你是县委的人,你看能不能帮我们反映反映,争取政府对我们进行一些扶持,如果能提供一些资金贷款的话,这个规模还能不断扩大。还有就是能在技术上给予一些具体的指导,派专业的农技人员到我们村挂点,普及种植的新技术和新方法,这样效果就更好了。”张海兵恨不得一口气把所有的问题都讲完。 “张书记,你别急,这也是我这次下来采访的另一个目的。你在三年前决定从上海回家创业的初衷是什么?我们边走边谈,到其他村民的大棚里去看看。”邓年荣转身往外面走去。张海兵赶紧跟了出去。ooh 朱大云全程插不上一句话,只能跟着做一些记录。 看着邓年荣一个又一个的问题抛出来,引得张海兵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朱大云觉得他离这行还挺远的,跟着邓年荣,感觉就像是在看戏,这真应了那句话,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 朱大云觉得自己要学习的地方真是太多了,要走的路也还很长啊。 采访结束后,邓年荣交待朱大云把内容先整理出来,按照一般的通讯来写,可以查找一些当年的资料,比如余河县志,进行一些对比,先写个初稿,下周末拿给他。 朱大云就带着这么艰巨的任务返回黄麻镇辅导站了。 —————————小树丫作品————————————— 王义财从过年后的日子就不太好过。 黄麻镇是余河县最大的镇,经济发展在各乡镇中也是佼佼者。 这个镇素有“破烂镇”的称号,原因是镇里的主要经济就是靠收破烂,最大的一家企业是恒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老板是黄麻镇邹家店村的邹细河和邹细水两兄弟。他们在改革开放初就开始走村窜巷收破烂,靠着勤劳的双手先富了起来。 村民们看到了他们的收益,也跟着做起收破烂的生意,慢慢收的人多了,邹细河就想着自己办一个破烂收购站。于是就在镇上办了起来,后来收的破烂越来越多,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拉着弟弟邹细水一起做,两兄弟联合起来,加上邹细河经常到外面走走,见识了其他人的经营模式,觉得这样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就想着能把这个收购站扩大,再做点其他的。 后来一次在去浙江的时候,他发现了生产塑料的商机,就买了一台机器回来加工。那个时候塑料袋正在开始流行,市场潜力非常大。 两兄弟投资了几万块钱,当年就收回了成本,有这么大的利润,于是他们扩大了生产,再多购进了三台机器,开足了马力生产,几年内就为两人创造了十万元户的奇迹! 这可是当地的神话,当年八十年代的十万元户那是相当了得啊!于是两兄弟一合计,就学着广东浙江人的样,开起了公司,叫做恒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意思是永远都生生不息发展下去。 别小看这家小公司,成了黄麻镇的纳税大户。 014 被挂黄牌 王义财来到黄麻镇的时候,两兄弟的公司已经发展得有些规模了,邹细水从公司里退了出来,到信江市另外组建了一家恒生建筑开发公司,听说要做房地产了。这个恒生资源再生公司就交给邹细河来打理。 兄弟俩是黄麻镇的骄傲,恒生资源再生公司是黄麻镇的龙头企业。王义财来黄麻镇后也密切接触了这个兄弟俩,总体感觉是这俩人豪爽,胆子大,主意多,会搞关系。当初邹细河要王义财给他批块地,据说是搞一个工厂,还是与资源再生相关的。 王义财问他们要多少,邹细河说,要100亩。 真是狮子大张口啊!王义财心里暗自吃惊。土地规划和使用都是要经过严格审批的,别说圈100亩地,就是要10亩地都难。 “这么大片地,镇里没有办法。”王义财直接回绝了他。wwh 没想到几天后,这个邹细河竟然去到了王义财家里,也不说什么事,直接给他们家搬上了一台电脑。这个电脑当年可是个新鲜玩意儿,夏金英压根儿就没有见过。 邹细河向夏金英介绍说:“这个是电脑,给王书记办公用,小孩子读书也可以用。我家那个孩子就开始用电脑了,听说可以在上面写字,还可以打印出来,就像书上的字一样。” 夏金英很吃惊,也觉得很新鲜,就把东西收下了。等邹细河走了之后才给王义财打电话说这个事,王义财一听就在心里叫苦,这可是个烫手的东西,一台电脑一万多块呢,顶上我两年多的工资了!这可是要出事的呀! 于是打电话叫邹细河搬回去,可人家就是要送给你,现在到了你家里,又怎么会搬回去呢?这事就这样搁着,一直没有动静。王义财的心里却像压了个大石头。 邹细河没有圈到地,但是他似乎也不着急,好像把这事给忘了似的。王义财本以为这事也就过去了。可是过年后邹细河就出事了。 那是元宵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一大早,王义财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起来。王义财拿起来一听,声音很熟悉,可是分辨不出究竟是谁。对方开门见山,说:“我是公安局副局长熊长进。” 王义财心里一惊,这个阎王爷找自己准没什么好事。嘴里却笑呵呵地说道“熊局长,你这尊神仙怎么想起我来了?” “王书记,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去了黄麻镇也没有请我老熊去喝酒。”熊长进说。 “熊局长,你这尊神啊,我可不敢随便请,也请不动啊!哪天路过黄麻,就给我打个电话,我一定赔罪。”王义财边说边在脑海里转动,这个阎王究竟想说什么? “说个正事,前两天,抓获了几个盗窃铁轨的农民,经审查发现都是黄麻镇的人。而且他们是惯犯,交待了以前盗窃的事实,据交待,这些盗窃来的东西都卖给了黄麻镇恒生资源再生有限公司。考虑到这个公司在黄麻镇的影响,还是给你这个当家人打个招呼,让你有个心理准备。”熊长进说。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 亲们担心杜秀青孩子的秘密要是被丁家发现了,那可怎么办?她的婚姻能走到头吗?她的仕途能一帆风顺吗?……跟着情节走,杜秀青的生活画卷会次第展现在大家面前的……喜欢本文的亲,要收藏支持小树哦,后面的故事越来越精彩! 亲,赶紧动动手指,点击首页的黄柱子投票收藏和评论哈……多多益善哦i^w^j 015 被挂黄牌 盗窃铁轨?卖给恒生公司?怎么会有这样的事?王义财有些难以相信,也不太理解,邹细河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哦,是这样,谢谢熊局长提醒。需要我们做什么,一定全力配合。”王义财说。 “现在准备到黄麻镇先把人带回来再说,看看恒生涉及多少这种盗窃销赃交易,等调查清楚了再移交检察机关。”熊长进说。 “好,我同意。”王义财说。 放下电话,王义财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俗话说无商不奸,可是这种铤而走险的事也不至于去做吧!他想到了邹细河曾经送给自己家里的那台电脑,如今成了一个烫手的山芋,真是被夏金英这个文盲给害死了! 正为这个邹细河的事而烦恼的时候,又一桩事情折腾得王义财头像箩样大。11h 省计生委下来检查各地计划生育工作,黄麻镇被挂了黄牌!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说了,如果今年不能把黄牌摘了,王义财这个书记就得就地免职!这个工作没做好,上升和调动都是一票否决! 唉,干过乡镇工作的人都知道,现在农村工作是真难做!有顺口溜说:村干部是打出来的,乡领导是喝出来的,县领导是跑出来的,市领导是吹出来的,省领导是跟出来的,中央领导是斗出来的!其实啊,这乡干部才是打出来喝出来跑出来跟出来斗出来的! 当年乡镇工作中最难做的,就是两件事,一是收农业税,二是抓计划生育。 农业税虽然难收,但是只要不出事,不至于一票否决,最多也就是镇里没有钱发工资,被上级批评一下;可是这个计划生育工作真是太难做了! 在农村,如果一家没有生到男孩,他们就会举家外逃,直到生了儿子才回来。就像宋丹丹和黄宏演的那个小品《超生游击队》是一模一样的,不生儿子,决不罢休! 镇里的干部下去抓计划生育,明明知道哪家人是超生的,可就是找不到人,家里只有老人孩子,还有就是一间破房子,能拿他们怎么办? 别的乡镇有的搞了株连式,只要这家有超生的,所有的亲戚都要受牵连,扒房子、抬家具甚至抓猪圈里的猪,总之只要能拿得动的东西都被搞计划生育的干部拿走了。 如果有端着公家饭碗的亲戚,那就更惨了!不把超生的亲戚劝回来,就不能上班,停发工资,更别说什么提拔升迁了!这一招是最狠的了。 这样做有直接效果,很多人不愿意自己受牵连,更不愿意影响自己的前途,就会举报超生者,透露他们的行踪,于是镇干部便像超级警察一样,经常会到超生者打工的地方去抓人,这样的狠招绝招使得农村超生的现象得到了一定的遏制。 但是也带来了很多不好的后遗症。 016 被挂黄牌 最明显的就是超生者被结扎后开始成了上访者,总是在纠缠他们的经济赔偿,曾经被镇干部收走的东西,还有家里被破坏了的房子,都要求赔偿,但是镇里却从来没有这方面的理赔。 本来计划生育罚了那么多款,是可以拿出一部分来进行补偿和赔偿的,但是领导的思想很明确,不能开这个头,一旦开了,后面就会没完没了。 更何况这些钱是乡镇财政的救命钱,农业税收不上来,但是乡干部还得吃饭,所以钱收上来后,没多久就被瓜分完了,吃了、喝了、玩了、分了,现在如果要拿去做赔偿和补偿,根本就没有钱! 王义财在想,要不要效仿临镇的一些做法,也来个株连式,不怕你超生的不出来!没有一点手段是不能把这个黄牌摘掉的!王义财决定要这样干,不能让自己的前途毁在这件事上!;;h 于是拿起电话让办公室主任王草五通知镇长、副书记和副镇长来开党委班子会。 人很快就到齐了。 “今天专门讨论如何抓好计划生育工作,一定要想办法把这个黄牌摘掉,否则今天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要受到处分!余书记和黄县长已经发话了,我们要是搞不好这个工作,就地免职!王义财说,这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座大山,一定要想办法把它搬走!办公室王主任做好记录。大家分别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看看这个工作该如何开展才能取得效果。”直接进入主题,王义财说完,目光扫视在座的十个人,大家都沉默着,不开口。 看来这是个棘手的问题,谁都不想先表态。过了一会儿,王义财说:“大家都好好想想,有没有好的策略能对付这个顽疾,其他乡镇也都有一些成功的经验,我们能不能借鉴他们的做法?都说说看。”然后他往椅子后面一靠,就等着大家发言了。 分管计生工作的副书记周文兵看了看王义财,把身子朝前挪了挪,并转动了一下手里的笔,说:“计生工作现在摆到了非常突出的位置,应该说是我们要全局考虑的工作,这个工作做不好,一切努力都是白搭。作为分管领导,我先谈谈我的看法。” 说到这里,周文兵停了片刻,见王义财侧着脑袋倾听着,又接着往下说,“王书记说到其他镇的一些‘成功’经验,这些经验下手几乎是招招见血,狠、准、快,确实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使得超生者无处遁形。但是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很多,最直接的就是上访。计生工作取得了实效,却造就了一大批专业上访户,他们有的是在镇里闹,搞得一些镇连正常的工作都受到了影响;有的直接就去了北京,上面又叫地方派人去把上访者带回来,这样既劳民又伤财,就是这个上访问题,搞得很让人头痛。我们这里目前还没有这么复杂的局面,但是如果效仿其他镇的这个‘成功’经验,我想很快也要步入他们的后尘。我看到有些乡镇在各村刷了很多标语:比如,只生一个好,女儿也是传代人!‘少生快富,致富之路!’这些个算是比较文明的。还有更难听的,说什么‘一胎环,二胎扎,三胎四胎刮刮刮!’其实,老百姓看到这样的标语首先就很反感,这么血淋淋的话,怎么能放大了刷在墙上呢!” 作者题外话:亲,求收藏求收藏哦,还木有收藏的朋友请记得注册收藏小树的文哈,亲的收藏小树的动力哦~~~~ 017 被挂黄牌 其实,周文兵没有说完,一些地方还有更血腥的计生标语,刷在农村沿路的房子墙面上,甚是刺激人民的眼球:一人超生,全村结扎!该扎不扎,见了就抓!该流不流,扒房牵牛。宁添十座坟,不添一个人。宁可血流成河,不准超生一个。宁可家破,不可国亡! 看看这些标语,就可以想象当年计划生育工作在乡村是怎样血流成河的悲惨情状! 可现在摆在王义财面前的,就是摘掉这块黄牌,所以他听着周文兵的话,面色很难看。 周文兵很明确地摆明了他的态度,不赞成借鉴他人的“成功”经验。可你倒是把工作做好啊!现在留下一屁股的屎,要大家一起来擦!王义财在心里骂道,又想做婊子,还想树牌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周书记,那依你看,要怎么做这个工作呢?”王义财不客气地问道。xxh “我个人的想法嘛,说出来供王书记和各位参考。”周文兵有些怯怯地说,“我觉得还是以教育为主,多到各个村去走访,发放一些关于计生政策的宣传单,再就是对那些已经自觉进行计划生育的家庭要给予鼓励和关照,尤其是对只生一个孩子的家庭要有一些奖励措施,对只生一个女孩或二个女孩已经做过节育措施的夫妇,更要有政策性的倾斜,比如在农业税、义务工等方面给予减免,让村民们看到计划生育带来的实效,这样我们的工作就好做了……” 王义财很想在周文兵开口的时候就打断他的话,但是王义财还是忍住了。 在周文兵说这番话的时候,王义财看到其他几个人都在偷笑,表情很丰富,估计大家都觉得周文兵这个书呆子的想法是多么幼稚! “周书记,你是不是早就在朝着这个方向做工作呢?”王义财问。 “是的。我知道这个方法不能立竿见影,但是只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好的效果。”周文兵说。 “我也觉得是这样,你这个理想的方法也许在十年甚至更远以后,越能见识它的作用。可现在的情况是,我们必须在今年把挂在我们脑门上的黄牌摘了,按你这个做法,黄花菜都凉了,我们都等着处罚吧!还有你我在这里说话的机会?”王义财没好气地说。 心里却在想,怎么挑了这么个书呆子去分管计生工作呢?原以为他是学医的出身,分管计生对口一些,没想到却落得这个结果! 王义财说这话的时候,周文兵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住了嘴,彻底不说话了。他也知道自己的建议不讨好,可他内心就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这个书呆子看来真是一根筋!王义财心里想。 “我说两句啊,”镇长李德坤说道,“王书记刚刚明确了我们的目标,那就是今年要打计生工作的翻身仗,这对我们在座的每一位来说,都是一个艰巨的任务,而且必须完成。我觉得现在就不是按理想化的程序来走了,而是要走捷径,否则我们只能坐以待毙。其它乡镇的做法固然有它不好的一面,但是我们更应该看到的是实效,我们现在要的就是这个实效。怎么做能有效果,我们就怎么做,至于那些个负面影响,我认为我们现在不能考虑太多,否则就无法开展工作。当然,我们也不希望有那么多的负面影响产生,所以在工作的时候,尽量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激化矛盾。” 018 被挂黄牌 王义财觉得这个李德坤真是个老狐狸,赞成搞株连,却不明说,到时候就是有责任,也赖不到他头上。 其他几个副手也都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大抵都是赞成要有更强硬的措施来推动计生工作,一定要把黄牌摘了。因为在座的每一位都还是希望往上升的,谁也不愿意自己的仕途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绊脚石而受影响。 王义财最后总结,他说:“刚刚各位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要有更有利更有效的措施来推动计生工作,力争把黄牌摘了。那么现在我们就统一思想,统一行动。第一步,周书记负责提供全镇计划生育的超生人员名单,把他们的社会关系搞清楚,全部用表格罗列出来,清理出有亲戚在党政事业机关的放在第一批解决;第二步,在座的每位分列指标,落实责任制,按名单逐个找相关人员做工作,软磨硬泡,争取让这些人代替我们去做超生人员的工作;第三步,对于找不到亲戚去做工作的超生人员,把情况一定要摸清楚,再视具体情况来采取必要措施。我们的理想是,能够用温和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尽量不搞损害群众利益的事情,尽量不伤害干群关系。但是如果这样做行不通,那么只能用最后一招,效仿他人的‘成功’经验来做,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家分头去忙吧,周书记争取三天内把这些名单整理出来,到时候我们再具体落实到个人。散会。”■■h 大家都离去了,王义财走出办公室,来到一楼大树下透透气,今天的天气不错,阳光明媚,一扫前几日的梅雨,法国梧桐的叶子已经开始发包了,又一年春天到来了。 余河的春天是很美的,湿漉漉的田野里分布着两种鲜艳的色彩,一种是紫色,一种是黄色。 紫色的是大片大片的紫云英,开满了紫色的小花,远远望去,就像是泼洒了一地的紫水晶,就那么晕染着熠熠生辉。 黄色的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春雨中滋润开放。天气放晴,那花朵就显得格外精神,似乎每一朵都闪动着灵气。花儿的开放,也招来了彩蝶纷飞,蜜蜂群舞。 田野里是一派生机盎然。 爱美的姑娘们,这个时候往往会结伴而出,找上一个专门照相的人,到田野里去,留下自己美丽的青春倩影。 这样的天气看着这样的乡村美景,真真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王义财就那么站在楼下,望着远处那些美丽的花儿,刚才会议上的些许不快一扫而过。 王义财想着刚才会议上的思路,觉得每个主要领导分片负责,落实责任制,这样应该能有效果。心情也就更为放松了一些。活动了几下手脚,呼吸了一下新鲜的空气,正想返身回办公室,没想身后传来一声叫唤:“义财!” 这声音听着怎么那么熟悉!王义财觉得很突然,这个院子里,还从来没有人直呼其名过! 转身一看,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019 被挂黄牌 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面孔出现在面前! 夏金英! 夏金英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大红的外套,头发也是打理过的,看起来应该是烫了一下,有点卷曲状,让王义财觉得意外的是,她居然化了妆,夏金英可是从来不会化妆的啊! “你怎么来了?”王义财吃惊地问道。 “我在家也没事,就想着来这里看看你啊!怎么,你不高兴啊!”夏金英问道。 “没事在家呆着,来这里干什么?我每天都很忙,可没时间陪你啊!”王义财说。 “哎,我知道,你忙你的。没事我还可以帮你洗洗衣服,整理房间啊!”夏金英说。 王义财不想在下面让人看见夏金英,于是快步走回办公室。刚到门口,发现夏金英跟着上来了,又觉得不对,应该把她带到住宿那边去。┇┇h 王义财住的地方在财政所的楼上,那里有个小套间。 于是王义财折身又往下走,夏金英一直紧紧地跟着。 来到门口,王义财开了门,并不进去,而是对夏金英说:“你进去吧,我得回办公室去了!没事别到处走,就留在屋里看看电视。”说完王义财就走了。 对于王义财的态度,夏金英早就预料到了。 她为什么想着要来黄麻镇呢?本来夏金英在县城住得好好的,家里也收拾得很温馨。 四个孩子,老大已经出去读大学了,老二、老三都在读中专,最小的在上中学,孩子们都不在家,就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守着那么一幢大房子,上下三层,空荡荡的有些害怕。 而且黄麻镇离县城远,坐公共汽车得三个多小时,王义财不可能每天回家,也不愿意每天回去,双休日他都总是找借口,说工作忙,走不开,经常半个月都见不到人,夏金英觉得这样下去不行,这个男人天天不在身边,也不知道他干些什么。 再说,现在乡镇里面年轻的女孩子多,夏金英听人说,很多人女孩子都对书记镇长投怀送抱的。 王义财虽然表面上对她好,可是夏金英也知道,王义财越来越不喜欢她了,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父母包办的,加上她又是个文盲,交流起来有困难,王义财回家都很少和她说话,总是夏金英找话和他说,王义财也是爱理不理的。 为这个,夏金英经常爆发她那火爆脾气,动不动就说:没有老娘,你有今天吗?当了官可别忘了本!今年过年后这种情况好多了,王义财回家会主动献殷勤,对她也比以前要温和。 可越是这样夏金英越是不放心,有人告诉她说,男人要是在外面有情况了,回家反而会对老婆更好一点,她心里越发觉得不安全了!想来想去,不能坐以待毙,于是就主动出击,到黄麻镇来实地探风了! 王义财回到办公室,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夏金英从来不到他工作的地方来,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她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自己向来是洁身自好的,没有什么花边新闻能粘上身。王义财在心里想,自从过年那时候,周锡煌提醒他注意要搞好家庭团结,不要让后院起火,他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对夏金英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转变,不仅不和她吵,反而对她倍加温和,尽量让夏金英满意。 020 遇见他的女神 可是她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黄麻镇呢?王义财越想越觉得不对,她不会没事跑到这个地方来的。 夏金英自从住进了县城后,觉得城里比乡下要好一千倍,很少回农村,王义财的老家她几乎是不去,对于他工作的地方,她更是看不上,今天居然主动来了,而且还要住下来,这一定是有目的的,看来是想来监视我? 王义财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不可小看啊,虽然个字不识,但是却很能来事,经常是搅得他不得安宁,看来自己得倍加小心啊。 唉,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工作的事情已经让他难以招架了,现在这个傻女人还要来瞎搅和,王义财觉得心里很累,摸着脑袋坐在沙发上。 —————————小树丫作品——————————┳┳hb 朱大云为这个兰田畈的稿子忙活了很多天,总是找不到切入点,不知该如何去写。 对于这个通讯,他还真是没有写过,何况是写明星村兰田畈的。关于兰田畈的报道一直就没有断过,每个时期都会被拿出来写一写,只要这个村有点什么事,县里都要做一做文章。 朱大云尽量去找以前的文章来看看,可是看完后还是觉得无法下笔,怎么样才能写出新意呢!冥思苦想了一个星期,朱大云终于把稿子写完了,在周末的时候到邓年荣家里交了作业。邓年荣拿起来看了看,说:“先放这儿吧,等我忙完手上的活再来具体写这篇文章。” 朱大云本想让他当面指导一下,看看哪里需要改进,这样看来,这篇文章邓年荣是要重写了。朱大云很聪明,也很知趣,没有过多停留便走了,他想着等到文章发表后,再来具体对照,看看人家是怎么写的,自己和他差在哪里,这个得好好学着点啊! 杜秀青的孩子已经满百日了,小家伙长得非常可爱,虎头虎脑,高鼻梁、大嘴巴,就是眼睛小了点,但是男孩子不怕,整个五官看上去很大气,长大了一定是个帅小伙子! 方贺兰对这个宝贝孙子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拍摔了,那个疼爱劲儿啊,简直让杜秀青都受不了了。孩子只要一哭,方贺兰马上停下手里的一切活儿,去抱着哄着。杜秀青有时候却是刻意要让小孩哭一哭,她觉得那是锻炼孩子的肺活量,如果不给孩子哭的机会,那对孩子的身体反而不利。 但是只要方贺兰在家,是绝对不能让这个宝贝疙瘩哭的。 为了能更好地照顾孩子,方贺兰要求杜秀青从楼上搬下来,在一楼的客房里住,方贺兰晚上也住在这里,陪着杜秀青带孩子。 对于这一点,杜秀青倒是很赞同,也很感激婆婆,毕竟她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方贺兰却是育儿的专家,所以婆媳俩就共居一室了。 021 遇见他的女神 到了子安百日的时候,方贺兰早就准备为小宝贝好好庆祝一下了,满月的时候没有庆祝,那是因为孩子太小,不适合搞太大太热闹的仪式。 现在孩子满了百日,长得又是这么招人喜欢,方贺兰决定宴请所有的亲朋好友,为孙子丁子安办百日宴,地点还是选在余河最好的酒店余河大酒店,去年丁志华和杜秀青结婚就是放在那儿,方贺兰觉得只有这个地方才配他们丁家的身份,因为宴请的人也都是余河县的头面人物。 百日宴在余河大酒店热热闹闹地举办了。 方贺兰那个兴奋劲儿远胜于去年儿子结婚。宴请的还是那些人,但是杜秀青发现,婆婆方贺兰不知动用了什么法宝,把教育局长吴金泉给请来了。 这个活阎王可是不好请的,据说他一不吃喝,二不嫖赌,三不贪财,四不好色,几乎被余河人称为出土文物级的领导了。&&h 吴金泉是老三届的毕业生,恢复高考后考上了当时的上阳师专,在教师队伍里摸爬滚打了十多年,三十多岁才调到县教研室当副主任,然后一步步走上领导岗位的,在教育方面也是个路路通。 这个人就是不同于其他的当官者,很古板,很马列,还是用老毛的那套思想武装头脑,对于教育也是如此,拒绝商业化,就是要做义务教育。于是外面对他的评价就褒贬不一,有人觉得他很正派,有人却觉得他是假清高。 但是对于方贺兰,吴金泉是很佩服很器重的,这个女人是个实干家,干工作是一把好手,在余河口碑好。 去年方贺兰就邀请了吴金泉来参加她儿子丁志华的婚礼,但是吴金泉正好出差,无法赴宴,这次方贺兰又登门邀请,再不来可就有些高高在上了,于是吴金泉就答应了。 方贺兰对于吴金泉的到来是格外高兴,其实她的目的很明确,把自己的儿媳杜秀青介绍给吴金泉认识认识,为将来杜秀青接班打下基础。所以敬酒的时候,方贺兰特意把杜秀青带在身边,向吴金泉进行了隆重介绍。 “吴局长,非常感谢您拨冗大驾光临,我方贺兰先干为敬!”方贺兰一仰头喝了个精光。 吴金泉见这架势,忙抬起手喝了杯中酒,说:“方园长,客气了,贵公子的婚礼我错过了,宝贝孙儿的百日宴怎么能再错过呢?恭喜恭喜啊!头年结婚二年抱孙,方园长真是好福气啊!” “同喜同喜,吴局长,借吴局长的吉言,我这心里啊说不出的高兴!要说我这个宝贝孙子,还真得感谢我的媳妇秀青,是她给我们方家带来了好福气啊!来,秀青!”方贺兰把杜秀青从后面拉到了前面,“给吴局长敬杯酒。” “吴局长,请您多批评、指导!您是教育方面的专家,有机会能向您学习是秀青三生的荣幸。我先干了,您随意。”杜秀青说完,干脆利索地喝完了杯中酒。 方贺兰看在眼里,不觉心里叫好,好酒量!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感谢亲们的一路相伴~~~~ 022 遇见他的女神 “吴局长,我这个儿媳妇啊,在下面乡村小学锻炼了三年,是个干工作的好手,曾经是县里优质课比赛的一等奖呢!有机会,您再好好指导指导她,让她进步得更快些。”方贺兰说。 “听说了,听说了,方园长挑的媳妇,肯定错不了!现在已经到余河县幼儿园来了,好好干,将来肯定超过你婆婆!”吴金泉看着杜秀青笑着说。 “谢谢吴局长!我一定努力!”杜秀青接着向吴金泉又敬了两杯酒,连饮三杯! 真是好酒量!方贺兰在心里说道,秀青的酒量还真没看出来啊! 方贺兰又领着杜秀青去敬了教育系统的其他一些人,目的是让更多的人认识杜秀青,为秀青将来顺利登场做准备。 丁志华却被冷落在了一旁,他和父亲丁月成坐在一旁抱着丁子安,看着闹哄哄的大厅里,大家都在觥筹交错,这个父子俩却显得很清闲,似乎没有他们什么事儿,偶尔有人过来看看孩子,向他们敬酒,父子俩却都是不会喝酒,只能以茶代酒,不免显得有些尴尬。nnh 丁志华抱着丁子安,看着这个长得大头大脑大鼻子大嘴巴的小子,怎么看都不像他,可为什么妈妈就觉得像他呢? 丁志华心里真是纳闷,明明自己是大眼睛,这小子的眼睛却是小小的,怎么看都不像吗?可妈妈方贺兰却说:这是像秀青,你看,秀青的眼睛也不大,父母的结合体吗,当然会像两个人了! 可是这张大嘴呢?难道我的嘴有这么大吗?可妈妈却说:你看,你爸的嘴大,这是隔代遗传,孙子像爷爷的也多了!反正丁志华只要觉得哪儿不像,方贺兰都能找出理由。 在她眼里,这个孙子就是个宝,儿子现在却是根草了!每次听到妈妈这么讲,丁志华心里就很不爽,此刻抱着这个胖乎乎的小子,丁志华恨不得能立马脱身。 可是方贺兰和杜秀青却还在来回地应酬着,孩子只能停留在他的手中,丁志华本想把子安给爸爸丁月成抱,无奈丁月成也不太会抱孩子,丁志华就这样生硬地抱着,没多久丁子安就觉得不舒服,开始哇哇哭起来了。 杜秀青的妈妈易金桂见状,马上从丁志华手里接过子安,抱在怀里,嘴里呜呜地说些只有她自己能听懂的话,说来也怪,子安到了外婆手里,不一会儿就安静下来,丁志华甩了这个包袱,顿时觉得浑身轻松。 ———————————小树丫作品—————————— 周一上班,朱大云在门口碰见了钟和平的老婆,她手里拿着一叠报纸和信件,估计是邮政局刚刚送过来的。朱大云走到她身边,叫了声钟师娘,余河人叫领导的夫人都喜欢称为师娘,这可能是沿袭很久的叫法了,意思是很尊敬。 钟来凤笑着说:“朱干事啊,你把这些带上去吧!”随手把报纸和信件交给了朱大云。 朱大云接过来就上楼了,来到辅导站办公室,只有高干事和吴会计在那儿。 朱大云把报纸打开,突然眼睛一亮,省报的头版头条下面竟然有“朱大云”三个字! 023 遇见他的女神 朱大云不免一阵心跳加快,马上拿起报纸看了起来: 枯木逢春 ——兰田畈迎来发展的春天 通讯员邓年荣朱大云 “有女莫嫁兰田郎,头年做新娘,二年守空房。”听到这个歌谣,眼前就出现了余河县兰田畈解放前万户萧疏的凄凉景象。如今的兰田畈再也不是当年贫穷的寡妇村了…… 朱大云睁大了眼睛,屏住呼吸,仔细地阅读着文章里的每一个字。 读完一遍他又接着读一遍,一连读了三遍。 朱大云在心里不禁对邓年荣肃然起敬,这个折磨了他很久的稿子,到了邓年荣的笔下变得如此美丽,真真是妙笔生花啊,不愧是余河的名记者啊!朱大云看着自己的名字,有些喜不自禁,拿起桌上的电话就给邓年荣的办公室打了过去,正好是邓年荣接的。★★h “邓老师,您好!我是小朱啊!您好您好!我看到了省报的那篇头条,今天的,恩,你写得真是太好了!邓老师,谢谢你对小朱的提携,太谢谢你了!哦,好的好的,谢谢邓老师提醒,谢谢,我一定加强学习!好,好,下次您有事招呼我一声就行了,好的,再见!” 放下电话,朱大云心里简直比吃了蜜还要甜。邓年荣交待他平时多看看书,下次有机会他一定还会带着朱大云去采写新闻的。看着这张报纸,朱大云犹如获得了莫大的奖赏,一定要把报纸收好,这个名字含金量很高啊,说不定真的能获奖呢!朱大云拿起报纸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去,正要转身的时候,高海水叫住了他。 “小朱,什么事那么高兴啊!” “哦,没什么!”朱大云说。 “没什么那么喜不自禁,中奖了?”高海水不怀好意地说,“还是找到了小姑娘?” “哪里的事啊!高干事你可别取笑小朱啊,小朱也算是你的徒弟啊,应该多加爱护才对吗!”朱大云笑着说。 “来来来,手里拿的报纸给我看看,我还没看你就要拿走哇,是不是又有新作了!”高海水接过朱大云递过来的报纸。“哇,小朱啊,你可是真能瞒啊,发了头版头条了,请客,今天中午一定得请客!”高海水把报纸递给了吴会计。 吴会计带着老花镜,拿着报纸左看右看了一下,然后抬起头从老花镜上面露出那有些浑浊的目光,说:“不得了不得了了,小朱真人不露相啊,得请客,是得请客!” 正好钟和平进来了,看着大家在说请客的事,说:“谁要请客啊!” “小朱,小朱今天中午请客!”高海水说道。 朱大云嗫嚅着嘴,不知该怎么说。这个事情他不想太张扬,只是发了一条省报,再说这稿子也不是他写的,这样传出去多不好!可是现在却有点下不来台的感觉了。 “什么喜事啊,小朱?”钟和平笑着问道。 “没什么,今天中午大家有空就聚聚吧,我做东。”朱大云有些难为情地说。 “哎呀,小朱你就别谦虚了,都上了省报的头条还别请客吗?”高海水大声说。 024 遇见他的女神 “哦?省报头条?我看看!”钟和平从桌上拿过报纸,一下就看到了那篇文章,“不错不错,都上省报头条了!小朱真是不错啊!这样吧,中午县教育局教研室正好来几个人,咱们几个都要去陪陪,就当是为小朱一起祝贺吧,你就不用单独请客了。留着下次请!”钟和平说完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朱大云有些不知所措,幸好钟和平给自己解了围,不然还不知该怎么圆场。 看着钟和平从自己身边走过,他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嘿嘿傻笑了几声,本想说感谢之类的话,觉得这么多人在场,说出来挺让人肉麻的,还是忍住了。 此时他心里在想,要不要跟舅舅王义财说说,转念一想,舅舅每天都那么关心国家大事,肯定看到了报纸,那就免了吧。11h ————————小树丫作品———————— 夏金英似乎喜欢上了黄麻镇,周末回去一趟县城招呼孩子们,周一上午准时就回来了。 起初王义财还以为这个娘们是来探探风的,没想到她真的要在这里常住,搅得王义财真是难受。 工作本来就够烦心的,晚上回到住处还要面对这张脸,王义财几次都想找借口下村蹲点,可是村里却不提供住宿,晚上还是得回镇政府来住,真是无处躲藏啊! 不过夏金英来了,王义财享受到了一点好处,那就是不用自己洗衣服,房间里也收拾得挺干净的,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好处可言。 都说乡镇里面的年轻女孩子多,这个确实不假。 很多农校技校毕业的学生,直接就分到了乡镇府,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充满朝气活力。这些小姑娘少不更事,容易被骗。社会上有些人说,在乡镇政府工作的一些女孩子是书记睡完乡长睡,乡长睡过再让主任捡便宜,这样的口碑传出去,一些在乡镇府工作的年轻女子就出口转内销,嫁给乡镇里那些娶不上老婆的男子了,基本内部消化了。 王义财在乡镇也干了这么多年了,类似的现象他也见过,最早出来当文教副乡长的时候,他就亲历了书记和乡长为了争一个姑娘而斗得两败俱伤,一个调往县国土局当副局长,一个调往县安监局当副局长,两个都没落下什么好处,而那个女孩子也被搞得身败名裂,无法在镇里工作下去,最后自己去广东打工了。 王义财信奉“兔子不吃窝边草”的戒律,虽然身边有很多年轻漂亮的女孩子,也有一些会主动投怀送抱,暗送秋波,但是王义财能把握住一点,不和她们有过多单独接触,切忌越雷池一步。 这样做不是王义财不食人间烟火不爱花姑娘,其实内心深处他也很羡慕那些外面红旗不倒家中彩旗飘飘的男人,可是他做不到,他很怕陷入那种无限期的感情纠葛中,他更怕家里的那个母老虎,一旦发起威来,一定是十分可怕。 王义财不敢想象那样的场面。 025 遇见他的女神 更何况现在正是自己的事业上升期,王义财不想因为这个而断送了自己的前途,所以他一直警示自己,在感情上保持克制。 但是上帝总是那么爱开玩笑,在王义财努力克制自己的时候,那个撩人的丘比特剑还是射向了他。 为了摘掉挂在脑门上的黄牌,王义财和各个班子成员明确分工,把周文兵整理出来的主要计生对象进行了划分,落实到人。 王义财主抓双水村,这是黄麻镇最大的一个行政村,一千多户,五千多人口,都姓万,是计生重点村。 因为计生工作没做好,村委会书记都换了几任。 王义财来到双水村的时候,村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接待了他。主任年纪较大,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一看就是老好人一个,书记是个新上任的年轻妇女,大概三十岁出头,长得很标致,一身裁剪得体的服装,较好地勾勒出了女人的曲线美,很有成熟女人的风韵。ooh 这个新书记王义财不熟悉。王义财和年长的村主任握了握手,女人赶紧主动上前,紧紧地握住了王义财的手说:“王书记好,我是万春秀,我的工作没做好,给王书记添麻烦了,请王书记批评!”王义财握着万春秀的手,感觉这双手软绵绵的,不像农村妇女的手,倒像是小姑娘的手。 不免抬起头仔细看了看万春秀,没想到和万春秀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碰了个正着,万春秀的那双眼睛啊,简直能摄人魂魄!王义财感受到了万春秀那热辣辣的目光,赶紧把视线移开,同时松开了那只紧握着的手,说:“接下来的工作,我们一起来做吧,争取把这个堡垒攻克!” “一切听王书记的指示。”万春秀说。 “万书记,到了你们的地盘,我就要听你们的了。”王义财看着万春秀说,“先介绍介绍具体情况吧!” “是,那我就把这几户家庭的情况跟王书记汇报一下!”万春秀说完,拿出一本本子开始汇报了。 万春秀的声音很好听,属于那种很有质感的女中音。听惯了那些农村大叔大妈级别的嗦嗦的汇报,王义财没想到在双水村还能听到这么干脆利落而且娓娓动听的汇报,如果是换另一个人汇报这件事,王义财一定会觉得很不耐烦,可是听着万春秀的汇报,他丝毫没有这样的感觉,而是渴望听下去,似乎那声音有一种魔力。 万春秀大概汇报了半个多小时,王义财明白了,落实到自己身上的担子格外重,这个村有10户计生户,都是属于超生游击队类型的,只有两户在家,其余都在外“潜逃”着。而这两户都穷得叮当响,其中一户叫万银财,他家除了一间破房子,三个女儿,之外一无所有。这对夫妻属于“铁人”一对,反正他们一无所有,还能咋样!所以在家光明正大地生。老大已经十一岁,却因为没钱而辍学在家,小小年纪就会喂猪、放牛、做饭,家务样样能干。另外一户叫万金堂,生了两个女儿,也正怀着第三个。王义财建议先到那个生了三个女儿的万银财家去看看。 作者题外话:童鞋们,万春秀是不是王义财的女神呢?她将给王义财的生活带来怎么样的冲击?敬请亲们期待和关注哦。 别忘了收藏哈,么么么么~~~~~~~~~ 026 遇见他的女神 王义财一行来到万银财家的时候,看见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正坐在走廊上切猪食,一个大木盆放在女孩的面前,旁边是大大的一篮子猪草,女孩埋头切着猪草,全然没有注意到几个人来到了眼前。 估计这就是那个辍学在家的老大吧,王义财看着小姑娘,心里想。 屋里一个大肚子女人,正坐着嗑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 万春秀先走了进去,对妇女说:“柳琴姐,王书记来看望你来了!” 妇女根本不为所动,继续磕着瓜子,头也不偏一点,最后啜着嘴把瓜子壳吐出来的时候,故意大声地“呸”了一声,瓜子壳飞出了门槛,溅到了王义财的身上。 女人开口吼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你们都给我滚!想要我去引产,我就死给你们看!”h “你!”万春秀差点要跳起来,但是她马上就平复了情绪,这个女人每次都是这样,没必要生气,于是很平静地说,“柳琴姐,今天王书记是特意来看你的,你家老大不能辍学在家,这样会耽误孩子的!” 王义财踏进了这个简陋的房子,里面除了一张吃饭的桌子,真的是一无所有。女人依旧磕着瓜子,根本不看他们。王义财在一条窄窄的长板凳上坐了下来,万春秀和村主任也跟着在对面坐了下来。三个人就这样围着这个女人坐着。 “大姐,你家老板呢?”王义财问道,余河人把家里的男人都称作老板。 “死了!”女人从嘴里吐出瓜子壳说道。 “不能这样咒自己家的老板啊!”王义财笑道,“他可是你们家的顶梁柱。” “这个该死的,钱又赚不到,还要生一窝孩子,吃了个死的都没有!”女人没好气地说。 看来女人自己也不愿意生那么多孩子,可是迫于夫家的压力,不生到男孩可能就无法在这个家待下去了。这个工作应该不难做,王义财想。 “大姐,你也别生气。今天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家老大不能再在家里喂猪了。难道你希望孩子将来长大了和你一样,过着这么贫穷的生活吗?现在不学习,将来没有知识,她怎么去谋生?成为一个文盲,也就只能被男人当成生孩子的机器了!”王义财边说边看着妇人。 女人已经不再嗑瓜子了,但是依旧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大姐,你明天开始让老大去学校读书,学费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替你想办法的!耽误了孩子学习,就是耽误了孩子的一生,将来你后悔都来不及了!”王义财说,“你家老板回来了,你也告诉他,请他明天到村委会去一趟,我们要见见他,和他谈谈!”王义财说完,看了看万春秀和村主任。 万春秀很聪明,马上接过话头,说:“柳琴姐,王书记刚刚说了,你家老大明天开始可以去上学了,这多好的事儿啊!老大这么懂事,听说以前学习成绩就很不错,将来说不定能考上好大学,到城里去工作,带着你去享福呢!你看我们村里洁兰姐的妈多享福,不就是因为洁兰姐读书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南京工作,把她妈也接到南京去了,啧啧,这个老人家真是有福气啊,过年回来的时候,穿得像个台湾佬似的,那神采看上去年轻了十岁!你看,这个好女儿,不比儿子强吗?我看啊,比养十个儿子都强!你说是吧,柳琴姐。” 027 遇见他的女神 女人依旧不说话,但是目光却柔和了许多。 此时她正看着门外正在切猪草的女儿,小女孩听到里面在讲话,已经停下了手中的活,这时正用袖子擦着眼泪呢! 万春秀起身走了出去,摸了摸女孩的头,问道:“孩子,想上学吗?” “想!”小女孩低着头,眼泪吧嗒吧嗒就落下来了。 “明天你就可以背着书包去上学了,和以前一样,好不好?”万春秀摸着孩子的头说。 “好……”小女孩哭得更厉害了。 “乖孩子,不哭,从现在开始,你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去城里过城市人的生活,住楼房,开汽车,再也不用喂猪了!”万春秀摸了摸孩子粗糙的手。 “好。”小女孩抬起了头,那双被泪水浸湿的双眼里满是渴望。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生在这样一个家庭!万春秀心里很不是滋味。 “大姐,我们走了,明天记得让你家老板来村委会一趟啊。让孩子好好上学!”王义财边走边说,走到门口的时候,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女人终于站了起来,圆圆的肚子显得很突兀。万春秀回头看到女人的眼里也有了泪水。 晚上,村委会宴请王义财,就在村委会的食堂里。 满桌子的菜,几乎聚齐了村里好吃的东西。 鸡、鸭、鱼都是家养的,味道很鲜美,蔬菜也是地里刚摘回来的,新鲜爽口。 王义财本不想喝酒,没想到今天碰到了万春秀这个千杯不醉的女人。 一上桌,万春秀就举杯了,说:“王书记,今天您亲自下来做计生工作,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添了麻烦,我先自罚一杯。”说完一杯酒就下肚了。 王义财刚想说话,万春就又斟满了第二杯,举着跟王义财的杯子碰了,说:“王书记,您是我最佩服的书记,今天您本是去做计生工作的,但是您的点却选的是解决人家孩子的读书问题,您这一招真的很高明!我敬您一杯!”说完仰头又干了。王义财没得办法,只好把杯中酒喝了。 接着村主任和其他几个人都轮番来敬王义财,真是让他有些招架不住。王义财酒量有限,一般半斤酒下去就有些醉意了,今天这个架势他不喝又觉得不好,太拿架子,喝吧,又怕自己出洋相,正在为难之际,村委会会计又端着酒杯开始要敬了,这时万春秀过来了,她说:“我看王书记今天也挺累的,这样吧,这杯酒我替王书记喝了!” 会计睁大了眼睛说:“这是个什么说法?你凭什么替王书记喝酒?” 万春秀说:“没什么说法,我就是看着王书记不能再喝了,就替他喝一杯。” “不行,这个说法我不能接受!”会计看着有些面红耳赤的,已经有点喝高了。 “你非得要这个说法呢,那我就说我替王大哥喝的,我今天认王书记为大哥了,我先替大哥喝了这杯酒,行吧!”万春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又那么火辣辣地看着王义财。 作者题外话:感谢每天来投票的朋友,一路上有你们相伴,心里很温暖,你们的爱是小树前进的动力!谢谢! 小树知道,也有很多朋友只看文不留名,小树同样感谢你们,这些隐形的朋友…… 不过,小树更愿意看到亲们踩过留下的脚印,或多或少,或深或浅,都是对小树的一种激励……所以,请走过路过的朋友,多花几分钟,收藏小树的文,留下您读文后的些许感受和理解,小树不甚感激……期待中ing xxh 028 遇见他的女神 王义财微笑着,没有开口,心想:这个女人还真会来事!什么时候认我做大哥了呢! “不行,不行,既然认作大哥,那更得喝酒,先喝酒!”会计说道,其他人也在一边应和着。 “好,那我就先行认大哥的礼,不过我喝酒,我大哥以茶代酒。”万春秀给自己斟了一杯满满的,给王义财倒了一杯白开水。 “这怎么行呢!认大哥得都喝酒,不能一个酒一个水的,这样可是假心假意啊!”会计哈哈大笑说。 “行,都喝酒!”王义财没想到万春秀会来这一出,但又不想驳她的面子,为了不让他们这样闹下去,就把自己杯子里的水换成了酒。万春秀看到王义财这么爽快,心里很激动,举着杯子说:“王书记,不,王大哥,今天开始,我就叫您王大哥了,您能同意认我这个妹子,我真是太高兴了!我在家里是老大,一直想着有个哥哥,今天终于遂了我的心愿,多谢大哥成全。”说完干了杯中酒。 王义财看着这么满满的一杯酒,有些难以下咽,正左右为难,万春秀很善解人意地说:“大哥,我知道你的酒量,这样吧,你喝一半,剩下的我来喝!”王义财抿了一口,万春秀接过王义财手中的杯子,干净利落地喝了个底朝天。 真是好酒量!王义财看着脸色有些潮红的万春秀,心中有些摇曳了,喝了酒的女人更有姿色,那泛红的双颊,微醉的迷离眼神,尤其是万春秀看王义财时的那个情态,简直是风情万种!王义财不敢多看万春秀,他怕自己失态,赶紧坐下来吃菜。 万春秀又喝了会计敬王义财的酒,越发显得有些醉态了。 王义财看时间不早了,看了看其他人,说:“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该回去了。”大家都说好,万春秀却有些意犹未尽。 大家簇拥着送王义财出门,万春秀紧跟着王义财的身后. 就在王义财转身要上车的时候,万春秀握着王义财的手,用食指勾了勾王义财的掌心,挠得王义财心里痒痒的。 但是他却装作若无其事,很淡定地坐到了车上。 就在车子将要开动的时候,王义财看了万春秀一眼,他发现万春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如果此时没有其他的人在场,也许能和她来个露水情缘吧,王义财在心里叹道。此地不宜久留,王义财一踩油门,车子便加速向前。 回到住处,王义财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满脑子都是万春秀这个女人的影子。 睡到床上,夏金英很主动地要和王义财做功课,王义财却没有一点心情和欲望,转身背对着夏金英,说:“我累了,明天还要下乡,睡吧。” 夏金英看着王义财的后背,气得呼呼作响,想发作却强忍了下去,钻进被窝里也背对着王义财。 作者题外话:亲,给力收藏哈,话说这两天的点击率瓦瓦滴,就是收藏上不去捏……小树郁闷呐,,,亲们给力吧,赐给小树更多的动力吧,让投票、收藏和留言像夏天的狂风骤雨猛烈来袭吧!亲! ┇┇hk. 029 遇见他的女神 ♂♂h 第二天,王义财照例召集了一下党委班子成员,大家都反馈了各自下乡的情况,王义财说:“此事不宜过激,要采取有效而又有益的做法,尽量把计生工作做得温和一些,就是最后我们要采取强硬措施,那也是先礼后兵,给足了他们时间和面子,该做的我们都做了,这样也就不会引起其他村民的不满,不至于把矛盾激化。” 正准备散会时,办公室主任王草五拎着一个大提包进来了,有些神秘莫测的样子。 他说:“王书记,那天我跟你说的好东西买回来了,就是这个。”说完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一看,里面是个黑色的长方形小东西。 “这是什么?”王义财问。 “寻呼机啊!据说有了这个东西,无论走到哪里都可以联系上。”王草五有些神秘地说。 “寻呼机?好像听说过。不过这个怎么用呢?”王义财说。 “每个寻呼机都有一个号码,只要在座机上拨打这个号码,寻呼机上就会显示这个座机号码,这样就可以回复了!听说还有中文的,可以留言,不过那个太贵了,所以我们还是用这个数字的吧,几位领导每人一个!”王草五说完,给每个领导的手中都送了一个黑色的盒子,盒子上都有编号。 大家拿着这个新奇的东西都觉得很高兴,左看右看的,有几个直接就装上电池挂在了腰上。 “盒子里有号码,我这里也都有登记各位领导的号码。这个是号码表,每个领导一份。”王草五边说边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纸。 王义财手中拿着这个小玩意儿,想到的第一个人居然是万春秀! 如果她知道这个号码,不就可以直接联系我了?如果她也有一个,那我们就可以单线联系了!王义财感觉到自己的心狂跳了几下。 大家带着这个新鲜的玩意儿各自散了,他们都要回到自己的责任田里深挖计划生育的钉子户,这个骨头难啃啊! 王义财开车往双水村赶,昨天说了要找万银财来做工作的,今天一定要好好和这个顽固不化的男人谈谈。 来到村委会的楼前,王义财把车停好了,还不见一个人出来。 一般听到汽车声,村主任都会出来迎接的。今天怎么有点奇怪? 王义财独自走了进去,发现办公室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这种情况王义财还是第一次碰到。 他一时竟不知要做些什么,于是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翻了翻桌上的《半月谈》和《求是》杂志。像这样的党建杂志,真不知道基层的人看还是不看。 不过王义财知道,在镇政府的办公室是没有多少人静心去看这些个杂志的,所以总是新的来,新的去,把那些收废纸的老太太是高兴坏了。 王义财正胡思乱想着,门外响起了脚步声,万春秀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 “大哥,你这么早就来了?他们都还在家里忙着呢!”万春秀笑着说。 “是吗?那你不用在家里忙着啊?”王义财抬起头看着万春秀。 今天的万春秀似乎又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套紫色的春装,看上去很有古典美。 030 遇见他的女神 ◇◇h “大哥,你这么早就来了?他们都还在家里忙着呢?”万春秀笑着说。 “是吗?那你不用在家里忙着啊?”王义财抬起头看着万春秀。今天的万春秀似乎又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套紫色的春装,看上去很有古典美。 “今天大哥要来,我怎么能在家里忙呢?”万春秀说,“再说了,我也没有种地,没什么好忙的!” “哦,你家老板做生意的?”王义财随口问道。 “我家没老板,我就是老板!”万春秀说道。 “哈哈,你这个妹子啊!厉害!”王义财调侃道。 “大哥,不怕你笑话,今天也没有别人,我和我男人前年离婚了!”万春秀说道。 离婚?王义财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万春秀,这个看起来风情万种的女人,好像与离婚两个字挂不上钩。 看着王义财的眼神,万春秀笑了,说:“哥,是真的。说起来我自己都不信,我和前夫青梅竹马,初中毕业就私定了终身,可是谁能想到呢,真是应了那句话,男人有钱就变坏。他就是有钱了,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我不能容忍,所以就分了!”万春秀说得很轻描淡写。 但是王义财知道,在余河这个地方,离婚对女人来说打击是很大的。万春秀一定经历了很痛苦的挣扎。 “妹子,看不出来你年纪轻轻就经历了这样的挫折。”王义财说,“那你现在的经济主要靠什么来源?” “哈哈,哥你别担心,虽说我这份工作没有工资,但是我会过得很好。我和弟弟在县城开了一家酒楼,哥,你肯定知道。”万春秀说完用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王义财。 “什么酒楼?” “好再来!” “哦,知道知道,就是那个汽车站附近的那家,三层楼的!”王义财说。 “对,那就是我的,不过现在主要是我弟弟在经营,我只是偶尔去看看,情况挺不错的。哥,你有空一定要去尝尝,我请的那个厨师手艺绝对是余河最好的!”万春秀说。 “好,改天有机会我一定去。”王义财笑着说。 “哥,你腰间挂的这个东西是呼机吧?”万春秀站起来走到王义财身边,用手摸了摸这个东西。 万春秀的身子离王义财就那么几厘米,几乎贴近了他的身子。 万春秀挺拔的山峰就那么对着王义财的眼睛,王义财觉得血脉有些喷张。万春秀身上的香味就那么在王义财周围晕染开来,是那种诱人的茉莉花的香味,王义财感觉自己的心又狂跳了几下。 “是啊,刚买的,为了工作。”王义财说。 “哥,把号码给我吧,这样我的工作就好随时向你汇报了!”万春秀说,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王义财。 “号码我自己都不知道,这里有张纸,你看看是多少?”王义财把那张纸递给了万春秀。 这时,村主任和会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作者题外话:亲,新周愉快哈!万春秀这个风姿卓越的女人拿了王义财的呼机号,接下来的故事更精彩哦,记得收藏看更新哈~~~~~ 031 他,还是不行 夏天不知不觉来了,窗外的那棵大槐树上,知了又开始了歌唱。 朱大云看着浓荫蔽日的大树,扭动着手里的笔,想写点什么,却又无从写起,干脆把笔扔了,看起电视来。翻来覆去选台,也没发现一个好看的节目,真是无聊。 吴淑芳听到卧室的动静,从外面走了进来。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看吴淑芳,突然觉得她的肚子大得有些离奇,会不会是双胞胎呢?朱大云想。 “你去做了产检吗?”朱大云问道。 “有啊,昨天还去找甘医生看过呢。”吴淑芳说。 “医生怎么说?” “正常,一切正常。不过说孩子偏大。” “是双胞胎吧?”朱大云问。 “你想啊!怀双胞胎是那么容易的?”吴淑芳笑着说。 ┊┊hn “不是啊?怎么这么大的肚子?几个月了?”朱大云问道。 “你从来就不关心我,今天怎么关心起来了!连我几个月都不知道!”吴淑芳翘着嘴说。 “我一个大男人,哪能关心那么多,每天工作的事就够多了,还要关心这些,那还要不要活了!”朱大云没好气地说。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吴淑芳大声说道。 一个多月?现在是六月,那不是八月就要生了!真快啊!朱大云在心里想,我也要做爸爸了?有些不可思议。听说那个女人生了个儿子,不知我有没有这个命,如果生个女儿可就完了!保佑淑芳也生个儿子吧,可别让我没有后啊! 吴淑芳看着朱大云定定发神的样子,说:“你又在想什么呢?” “嗯?没什么,在想稿子该怎么写啊!”朱大云仰面倒在床上,用双手捂着脑袋。 此时的朱大云,脑海里又开始出现杜秀青的影子。 离开杜家庄一年了,朱大云尽量不去想杜秀青,可是那个影子却经常会自己跳进朱大云的脑海里来。 比如现在,闭着眼睛的朱大云满脑子都是杜秀青的样子。那个在师范校园里行走的杜秀青,头发一甩一甩的;在余河边散步的杜秀青,神态娇羞可爱;在杜家庄小学校园里的杜秀青,捧着教科书往教室走去的背影是那么美;在宿舍里,和自己交欢时风情万种的杜秀青…… 想到这里,朱大云的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身体开始有了反应。多久没有过那样的激情了?和吴淑芳本来就没有爱情,再加上是奉子成婚,两人的性事很少让朱大云尽兴。朱大云很渴望曾经的那种感觉,可是在吴淑芳身上却从来都找不到! 他翻身趴在床上,双手抱着枕头,对吴淑芳说:“你出去吧,我想睡一会儿,把门关上!” 吴淑芳看了看朱大云,本想说大白天的睡什么觉!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因为每次她说了朱大云不爱听的话,都会招来朱大云的吼骂,干脆就不说了吧。 吴淑芳把门关上,下楼往妈妈的店里走去。 作者题外话:感谢亲们一路支持!小树的文每日点击率都是瓦瓦滴,,,,小树向亲们鞠躬了i^w^j 从点击率来看捏,貌似很多读文的亲把小树的文收藏在自己电脑的收藏夹里,而不是收藏在账号的书架里,所以小树就看不到亲们的收藏了。 所以,请没有注册新浪账号的童鞋,花一分钟,用常用邮箱或者在新浪注册一个邮箱,然后注册成为新浪会员,这样就可以把小树的文放入书架了,就能第一时间看到更新的章节了…… 亲,多花一分钟把小树的文加入书架,让小树看到您的收藏,动力满满,感动满满哦…… 谢谢亲们支持哈!qs3tr 032 他,还是不行(二更) 杜秀青的儿子已经快五个月了,小家伙营养好,已经能坐了,都说七坐八爬半岁长牙,可是杜秀青的儿子不到五个月就能一个人靠着沙发坐着了,长得真是惹人喜爱! 方贺兰每天都要抱着丁子安出去散步,每个街坊老友看到了,都会对子安赞不绝口,夸方贺兰有福气,这么可爱机灵的小孙子,真是人见人爱啊! 听着他人的夸奖,方贺兰心里真是太骄傲太高兴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令方贺兰开心的事情! 现在实行的是独生子女政策,能生个儿子就是中了大奖了! 更何况孩子看着这么可爱这么聪明这么健康而且长得这么帅! 方贺兰心里那个美啊,充分地显露在了脸上,那一脸的幸福和满足胜过她以往的任何时期。 子安晚上基本上不用再起床喂奶了,小家伙晚上九点前喝了奶之后,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h 方贺兰便对杜秀青说:“你搬回三楼去睡吧,子安晚上跟着我睡,天亮了你早点下来喂奶就行了。” 杜秀青明白方贺兰的意思,毕竟从生完孩子到现在,丁志华都是一个人睡在三楼,方贺兰让杜秀青回三楼去睡,就是让他们夫妻同房。 杜秀青不敢不从,更不敢让方贺兰发现他们夫妻之间早就分居的事实,只好点头答应了。 晚上丁志华照例是吃完晚饭就出去散步了,方贺兰和丁月成也抱着子安出去了。 杜秀青收拾完了碗筷,回到了三楼。 房间里很久没有人睡,有一股难闻的气味。 杜秀青把被褥都换下来,重新铺上了一套干净的床套,再把房间好好打扫了一下,感觉很清爽。 收拾完了,杜秀青拿着睡衣到卫生间洗澡,刚才的那一阵劳动,让她出了满身的大汗,她要让自己痛痛快快地洗个澡。 站在镜子前,杜秀青把自己脱了个精光,打开喷头,哗哗的热水淋到身上,好舒服啊!杜秀青闭着眼睛,很久没有这么尽情地洗澡了! 看着镜子里自己白皙的身体,杜秀青突然间有一种强烈的渴望,她觉得自己太久太久没有爱的感觉了,这种爱是男女之间的情爱,是灵与肉的交融!多久没有体会到那种快感了?好像有一万年了。 杜秀青抚摸着自己依旧光滑细腻的肌肤,心底的渴望像烈火一般燃烧起来,她忍不住抚摸自己的私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令她激动和神往的镜头,那是和朱大云在一起的日子,虽然宿舍那么简陋,可是他们的快乐却是那么实在、那么让人心醉! 是啊,朱大云,这个男人,你在哪里呢?你为什么现在不出现,为什么不在我需要的时候来给我呢?杜秀青的心在呐喊着,她多么希望就在此刻,那个能令她欲醉欲死的男人立刻出现在身边啊!她多么渴望朱大云那种强暴式的爱能再次在自己身上上演啊!此刻,她需要那种粗鲁、那种暴虐式的爱! 大云,云,杜秀青情不自禁地呻吟着喊了出来。 作者题外话:亲,感谢亲们支持,今日二更!继续给力收藏哈~~~~每人啵一个……*^__^*嘻嘻…… 033 他,还是不行 ::h 可是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满浴室朦胧的雾气,镜子中的影子也是那么模糊,这一切都只能是梦了! 难道这一辈子,自己就要在这样的压抑中度过吗? 杜秀青不禁悲从中来,没有了爱情滋润的女人是多么可怜,没有了男人滋养的女人是多么可悲,难道真的要这样过到老吗? 杜秀青的泪滑过脸颊,流进了嘴里,是那么苦涩! 这或许就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吧,那么这枚苦果注定就要这样无言地咽进肚子里…… 杜秀青把水开到最大,从头淋到脚,她想让这流水把心中的苦涩冲走,让自己能清醒一些。 不知淋了多久,杜秀青关了水阀,取下浴巾,开始擦拭身子,准备穿衣出来。 就在杜秀青拿着睡衣准备往身上穿的时候,浴室的门突然间被打开了,丁志华出现在门口! 两个人都惊呆了! 杜秀青本能地用衣服把自己的身体挡了起来,丁志华保持着推开门的姿势,睁大了眼睛! 他完全没有想到,杜秀青会在三楼的浴室里洗澡。 几个月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住在三楼,这个浴室,除了他不会出现任何其他人。 可是今天,他从外面散步回来,习惯性地推开门上厕所,杜秀青却赤裸着站在里面! 有那么几秒钟,丁志华的大脑出现了空白,他反应不过来,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片刻之后,丁志华迅速地收回了那只迈进去的脚,把门关上了。 正当丁志华关上门要离开的时候,杜秀青却喊住了他。 “志华!”杜秀青叫道。 “嗯?”丁志华背对着浴室。 “我洗好了,你接着洗吧!” “哦。”丁志华放开握着门把的手,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杜秀青穿好衣服出来了,她来到丁志华的房间门口。 “志华,你的床单很久没有换了,该洗洗了。”杜秀青说。 “好。”丁志华应道。 “我那边换了干净的,今晚你过来睡吧。”杜秀青说完,眼睛看着丁志华一直低着的头。 什么?丁志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抬起头,看到了杜秀青那双眼睛里特有的温柔。 杜秀青的头发还是湿的,浑身散发着刚出浴后的清香,丁志华的渴望一瞬间被点燃了,他点了点头。 杜秀青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在反思,刚刚丁志华出现的时候,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惊愕,竟然用衣服把身体挡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是自己的丈夫啊! 这个本应是最亲最近最相爱的两个人,为什么他们却感觉这么陌生?难道这样还算夫妻吗? 杜秀青想,一定要改变这样的局面,这么久了,说不定志华那方面已经有改善了呢!虽然没有爱情,但是两个人相处久了,至少还应该有亲情吧!那就让我们两人变成有亲情的亲人一样吧!生活中多少夫妻不是这样凑合着过的呢? 丁志华似乎洗了很久,杜秀青把头发吹干了,坐在床上等了很久,才听到卫生间的门被打开的声音。 丁志华轻轻地走了进来,他有些犹豫,不知该坐在哪里。 杜秀青微笑着,向丁志华伸出了手。 034 他,还是不行(二更) 丁志华停了那么片刻,握着杜秀青的手走到了床边。 杜秀青很主动地帮丁志华脱去了衣服,然后自己也脱了。 她想用激情来点燃丁志华,让他找到做男人的感觉,让他满足她自己的需要。 杜秀青开始主动地吻丁志华,她的手在他身上摩挲着,渐渐地滑到了丁志华的下面。 她开始挑拨他,让他变得坚硬起来。 丁志华第一次感觉到杜秀青的爱抚,不免有些激动起来,下面那个男人的武器便有了反应,慢慢坚挺起来了。 “志华,你可以的!”杜秀青在丁志华的耳边呢喃道。 丁志华似乎得到了鼓励,迅速跃起,让他的武器进入到了杜秀青的隧道里。 “啊……”杜秀青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压迫感,不禁叫了起来!^^h 她紧紧地抱住丁志华,希望他能更有力,更持久,更坚挺些! “快!快!”杜秀青扭动着自己的身体,配合着丁志华的动作,“用力,用力!”杜秀青喊道。 可是,丁志华突然间又不动了!他趴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杜秀青睁开眼睛问道。 “对不起,我,我又泄了……”丁志华颓丧地说。 “你……”杜秀青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此时,她真是死的心都有了! 刚刚被点燃的情欲,刚刚找到的那点感觉,刚刚飘到云端的美妙,顷刻间全部消失了!她犹如从风光无限的山顶瞬间掉进了万丈深渊的峡谷!那种绝望袭遍了全身! 她很想发作,很想大骂一通,很想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你这个废物! 可是她忍住了,她不想让这段婚姻结束,她不想离开这个家,她不想让子安失去妈妈,她不想失去自己的大好前途…… 她强压了心中的不快和不满,拍了拍依旧趴在自己身上的丁志华,说:“没关系,可能是太激动了!你歇一会儿,说不定等一下能行的!” 丁志华滑下杜秀青的身体,他不敢相信这是杜秀青说的话,这个女人今天怎么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过了很久,杜秀青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丁志华说:“要不,我们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让余河人都知道我丁志华不行吗?”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志华,你放心,我们不在余河看,我们可以去省城,去上海这样的大城市看,这样就没有人知道了。我看过一些这方面的书,这种情况是可以治疗的,一些人通过正确的治疗,后来也过上了正常的生活。”杜秀青说。 “哎……”丁志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侧过身趴在床上。 他何尝不想去看呢? 多少次,他都鼓起勇气想走进医院去向医生咨询,可是只要走到医院门口,他的双腿就像灌了铅似的,身后似乎有几双手在拉着他,他始终无法迈进那个门槛。 秀青说去大城市看,这个可能更好吧,有机会就去看看吧。丁志华心里想,可是嘴上并没有答应杜秀青。 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趴着的身子,难以想象年纪轻轻看上去身体健康的他,居然会有这样的生理障碍!可是公公婆婆并不知道他的这种情况。 男人有了这样的障碍,心里都是很自卑的,有的甚至会走上绝路,幸好丁志华在日常的工作和生活中还算正常,并没有表现出这种很低沉很自卑的情绪来。 可是这样的障碍影响的不仅仅是一个人啊,他影响的是一个家庭,所以一定要说服他去治疗,而且不能让婆婆知道。 杜秀青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异常清醒活跃,她在想,该如何让丁志华去掉心里的障碍,坦然地去面对治疗。 两人就这样怀着各自的心事慢慢睡去了。 作者题外话:亲,二更了!这一章接近一千三百字哦,小树给力更新,亲们给力收藏哈…… 收藏了第一时间看更新,精彩章节等着你哦i^w^j 035 成为一个父亲 暑假就要结束了,朱大云懒懒地躺在床上,这几天正是吴淑芳的预产期,朱大云哪里都不敢去,天天呆在家里,等着孩子出生。 可是看吴淑芳那个样子,好像没有生产的迹象啊,每天还挺着个大肚子往她妈妈的服装店里跑,经常在那边一呆就是半天。 朱大云很想出远门去散散心,可是又担心吴淑芳突然要生了。 辅导站里的那些女人都说吴淑芳怀的是个儿子,那个肚子尖尖的,从后面看腰身像个大姑娘,这样的孕相一定是儿子! 朱大云听了很高兴,他就渴望着生个儿子,否则的话老朱家他这条血脉就断了! 于是他在最后的这个月里,对吴淑芳格外温柔照顾,洗衣服做饭,他全包了!对于朱大云的表现,吴淑芳很满意,就连她妈妈都很高兴,这个女婿终于转变了,对她女儿也疼爱有加了!只是她们不知道朱大云心里的那个小九九!θθhboohua 早上吃过饭,吴淑芳照例要去妈妈的服装店帮忙。正要起身,朱大云说:“今天就别去了,在家呆着,这么大个肚子整天在店里晃来晃去的,多不好!这两天就要生了,还是在家呆着吧。” 吴淑芳坐着不敢动了,朱大云说了不要去那就不能去了,否则这个男人不高兴了可就麻烦了! 吴淑芳半躺着靠在椅子上,说:“好吧,可是这样很无聊啊,你找点事来做吧!” “做什么?”朱大云说,“要不我们来听歌、打牌吧!” “好!”吴淑芳很高兴朱大云有这个雅兴陪自己。 两人边听音乐边在床上打牌,吴淑芳输了,朱大云就刮她的鼻子,朱大云输了吴淑芳就要他绕着房间爬一圈。 朱大云这回很守规矩,每次输了都老老实实在房间里爬。 看着朱大云撅着屁股手脚并用在地上爬的样子,吴淑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从来没有看到过朱大云这么听话,让他爬就爬,这个男人啊,也有这么温柔这么听话的一面! 吴淑芳笑得肚子都有点痛了,她摸着肚子摇着手说:“不行了,不行了,我笑得肚子都痛了,不玩了!” “肚子痛?”朱大云睁大眼睛问道,“你是说你肚子痛?” “是啊,肚子有点痛!” “好,快,快躺下!我去叫医生!”朱大云扶着吴淑芳躺下,然后风一般跑了出去。 辅导站离镇卫生院很近,朱大云一口气跑到了,直接去找妇产室的甘医生,这是黄麻镇最有名的妇产医生。 “甘医生,我老婆肚子痛,可能要生了!”朱大云喘着粗气说。 “刚刚开始痛的?”甘医生平静地问道。 作者题外话:这两天感谢朋友们给力支持!谢谢哈qs3tr加入读书群的朋友要拍砖哦,沉默不是好孩纸哦…… 继续给力收藏,收藏多多,更新多多哦~~~~~ 036 成为一个父亲 “是啊!刚才开始的。” “没那么快,你先让淑芳洗个澡,最好把头也洗干净,吃饱东西,换上睡衣再到我这儿来。不急啊,还早着呢!” “这个,行吗?”朱大云为难地说。 “相信我,做好这些事情再来都还早着呢?”甘医生笑着说。 “好吧。”朱大云赶紧往回走。 路过服装店门口的时候,特意拐进去了一下,看见吴淑芳的妈妈正埋头裁衣服。 朱大云走近她身边,叫了一声:“妈!淑芳肚子痛,可能快要生了!” “哦,要生了!好,是到时间了,我说今天怎么没过来呢?”吴淑芳的妈妈抬起头看着朱大云说道。 “甘医生说要洗澡洗头,还要吃东西,才能去医院。”朱大云说。 “对啊,这些都要先做好的!来,这包东西拿上,我和你一起过去。”吴淑芳的妈妈从里面拿出一大包东西,说,“这是给孩子准备的衣服,还有淑芳要用的一些东西。我就知道你没有准备,拿着吧。”∞∞h.mih 朱大云接过这个大包,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好像都是软软的,绵绵的,很舒服。 两个人来到朱大云家,吴淑芳躺在床上,并没有哼哼着叫唤。 “不痛了?”朱大云问。 “刚才还痛呢,现在又不痛了。”吴淑芳说。 “没事,是这样的,一阵一阵的。现在抓紧时间去洗头洗澡,我去给你做吃的。”吴淑芳的妈妈说。 朱大云陪着吴淑芳去卫生间洗头洗澡。 从来没有这样伺候过吴淑芳,朱大云不知该怎么帮忙,只能吴淑芳说什么他就干什么。 朱大云给吴淑芳打水,拿毛巾,吴淑芳洗着洗着,肚子突然间又痛了起来,靠在朱大云的身上哼哼着,几分钟之后又好了,这架势看得朱大云莫名其妙的,女人生孩子怎么是这么个痛法?搞不懂,朱大云心里纳闷着。 吴淑芳加快了动作,很快就洗好了头和澡。 回到卧室,吴淑芳的妈妈已经煮了一大海碗鸡蛋面,看着那么大一碗面,吴淑芳皱着眉头说:“这么多,都要撑死了!” “屁股嘴,说什么话呢?吃下这一大碗,等下生孩子才有力气!你是不知道,这生孩子可是力气活!快点吃。”吴淑芳的妈妈不由分说道。 朱大云看着那么一大海碗的面,也觉得挺好笑的,淑芳的肚子本来就很大,再装进去这么大一碗面,也不知道要大成什么样?朱大云心里直想笑。 吴淑芳皱着眉头吃面。还没吃半碗,肚子又痛起来了,这回好像痛得更厉害,龇牙咧嘴的,直叫唤。 这阵痛劲儿过去了,吴淑芳再也不想吃了,妈妈却站在旁边说:“吃,一定要吃完!” “妈,你就饶了我吧,我都要撑死了!”吴淑芳求饶似的说。 作者题外话:亲,猜猜看,淑芳生的是女儿还是儿子呢?哈哈,记得收藏看更新哦 037 成为一个父亲 “听话,再吃点,再吃点。”妈妈说,端起碗就要喂吴淑芳吃。 实在是没得办法,吴淑芳只好接过碗又吃了两口,看着她吃,她妈妈就高兴,好歹再吃了两口,她妈妈也就不再勉强。 这么一折腾,时间就过去了几个小时,朱大云搀着吴淑芳往医院走去,吴淑芳的妈妈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 甘医生把她安排在一个小单间里。 乡镇医院条件简陋,说是小单间,也就是一张床,旁边有个小桌子,另外有两张凳子,在大医院看到的设施,这里一概没有。 “先躺着,可能还要过几个小时呢!”甘医生说。 “还要那么久啊!”朱大云有些着急道。 “别急,到时间了孩子自然就出来啦!”甘医生笑着说,“你们在旁边守着,我那边还有一个要生的,她那儿生完了,你就差不多了。”说完甘医生就走了。┄┄het “大云,我想上厕所!”吴淑芳说道。 厕所离病房还挺远呢,朱大云在走道里看了看,走进来扶着吴淑芳往厕所走去。吴淑芳进去了一会儿,就出来了,说:“拉不出来!”于是两人又回到病房,吴淑芳躺下,可是没多久,她又觉得要上厕所! “我又想上厕所了!”吴淑芳说。 “怎么会这样,这样来回走,多麻烦啊!”朱大云说。 “这样吧,拿个盆在这儿,让淑芳在房间里解决了。”吴淑芳的妈妈说,“这个时候想拉但是不一定能拉出来,放个盆方便一点。” “好,我去外面买一个。”朱大云说,转身就出去了。 吴淑芳的肚子又开始痛起来了。 朱大云很快就买了盆回来,一个红红的塑料盆。 吴淑芳就这样反复想上厕所,反复地蹲在盆上,但是却一点都没拉出来,真是折腾得够呛。 快到晚上的时候,吴淑芳的肚子越来越疼,间隔的时间也越来越短。 甘医生回家吃完饭回来,才让吴淑芳进了产房。 朱大云和吴淑芳的妈妈在门外等着。 半夜的时候,孩子生出来了,那声响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寂寞而又黑暗的夜空。 甘医生抱着孩子走了出来,说:“恭喜你啊,生了个儿子,八斤三两!” “哇!”朱大云差点要跳了起来,“真的是个儿子,八斤多,操,太牛了!我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啊!” 朱大云兴奋地抱过孩子,小家伙眼睛睁得大大的,乌黑的头发,大鼻子大嘴巴,活脱脱就是我的翻版啊!朱大云那个心里啊,太高兴太爽了!这是他和吴淑芳结婚以来,不,应该说是杜秀青离开他的这一年以来,最快乐最兴奋的一天! 儿子出生在黎明来临前的黑夜,就叫朱天亮吧,朱大云心里想着,就这么定了,朱天亮,响亮又好听! 二十五岁的朱大云,在这个夜里,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升级,成为了一个父亲。 作者题外话:亲,淑芳生了个儿子,你猜对了吗?呵呵,孩子的到来能否改善朱大云和吴淑芳的夫妻关系呢?记得收藏看更新哦~~~~~ 038 她要调走 开学了,杜秀青休完了产假,正式上班。 方贺兰在开学前一天晚上对杜秀青说,从这学期开始,她就正式把杜秀青安排到副园长的位置上,说是副园长,其实行使的就是园长的权力。 为什么这么说呢,方贺兰说:第一,是为了锻炼你,在我的身边可以大胆干;第二呢,子安这么大,很需要一个专人照顾,你专心干工作,我来带子安,明年我准备正式申请退下来,让你接位。其实,幼儿园的事要抓好也很容易,你只要抓好日常的教学管理,还有德育教育,再多开展一些活动,注意与家长之间的沟通与联系,整个园的工作也就良性运转起来了。 要突出我园的特色,就要下点功夫。现在园里有舞蹈、美术、合唱这些小组,多组织他们去参加一些外面的活动,让老师和小朋友有动力、有兴趣去做这些事,最后在学期结束的时候搞一个面向家长的汇报演出,让每个小朋友都上台表演,家长看到孩子的表现,都很有成就感,工作就能得到家长的肯定!hk.mit 不过,在日常的管理上,一定要注意安全事项,这是最要确保的,现在家庭都是一个孩子,任何一点小的闪失家长都难以接受,纠缠起来,是最让人头痛的事情,所以日常的管理,要着重强调安全第一,要经常排除院内存在的安全隐患,确保万无一失。 最后,方贺兰还说了一句:你现在做了妈妈,知道怎么去疼爱自己的孩子,在园里,你要把每一个孩子都看成是子安,用心去疼他们、爱他们,这样你的工作才能真正做好。 杜秀青牢牢记住方贺兰的话,开始了她作为余河县机关幼儿园副园长的工作。 可是这个教学工作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千头万绪,因为每天面对的是几百个活泼好动的孩子,情况随时都可能会变化,所以杜秀青格外谨慎,对待工作可以说是一丝不苟。 杜秀青每天七点准时到幼儿园,站在门口迎接孩子们的到来。 当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把孩子送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杜秀青都会走过去迎接,牵着孩子的手和他们的家长说再见。 一段时间后,家长们都认识了这位新上任的副园长,她的做法也得到了家长的肯定,经常有家长借这个机会和她聊聊孩子的进步和在家的表现,杜秀青对每位家长的反馈都很在意,分别和相应的班级老师交流,及时解决家长反映的问题,对于孩子们的进步也及时肯定和鼓励。 后来,杜秀青根据自己站早岗的经验,重新制定了值日制度,每天两位班主任在园门口迎接小朋友,利用这个时间和家长交流,获取孩子在家的表现,让每位班主任每周都能在校门口站早岗一次,这样加强了老师和家长的交流,促进了家校的沟通,这一做法得到了老师和家长的一致好评。 作者题外话:亲,猜猜看,是谁要调走呢? 呵呵,收藏本文抢先看更新哦~~~~~~ 039 她要调走 另外,杜秀青还安排了园内的保健医生值早班。 保健医生必须穿白大褂坐在校门口,对到园的孩子进行早体检。 每天例行的是查指甲和衣服是否干净,穿着干净的、剪了指甲的小朋友,可以获得一块小红牌牌,老师拿到这个小红牌牌就给小朋友奖励一颗小星星。 推行这一制度后,小朋友们的卫生明显比以前好了,尤其是以前不爱剪指甲的小朋友,为了得到小星星,每周都会主动要求把指甲剪干净,衣服也穿得干干净净的。 对于大班的小朋友,还有一年就要入小学了,许多家长要求园里增加写字和算术课,对此杜秀青不赞成。 五六岁的孩子,手指的关节还很稚嫩,灵活度也不够好,强行要求写字会适得其反,严重的会影响孩子手指的正常发育。根据她对幼儿生理和心理特点的研究,杜秀青决定在大班推行每天一句话、每周一首诗、每周一篇故事的三个一来增加幼儿的识字量。nnhbonet 幼儿的识字比写字更重要,识字数量多了,阅读自然也就会了,故事讲多了,口头表达能力也就好了,唐诗有积累了,内涵也就提上来了。 而且这个目标分解到每周完成,任务轻,见效也快,一学期总结下来,数量却是很可观的。为了让小朋友和老师们更有动力去做好这些,她还决定在园内每月开展讲故事比赛、古诗背诵比赛,评出园内的讲故事明星和背唐诗明星,颁发奖状和奖品,这样学期末再做一个总结性的比赛,效果一定会很不错的。 杜秀青把自己的想法和婆婆方贺兰商量,方贺兰表示很赞赏,对杜秀青也更加刮目相看,到底是年轻人,干工作有热情,而且方法新、点子多,真是很不错。方贺兰很高兴看到杜秀青的成长。 说干就干,杜秀青制定出工作计划,精心挑选出唐诗和小故事,编印成小小的一本,只要求班主任有,并不发给小朋友。老师按工作计划,每天把唐诗抄写在黑板上,教小朋友读、背。 每天一句话,让小朋友自己说,每个人每天要说一句完整的话,然后写下来。 讲故事则由老师讲给小朋友听,然后让小朋友复述。 刚开始,一些老师觉得有难度,有的小朋友完不成任务,达不到要求。杜秀青对她们说,不着急,慢慢来,一周不行就两周,总会行的。坚持一个月后,效果就出来了,表现最好的班级是吴巧玲带的大二班,超额完成了一个月的任务,多背了几首唐诗。 对于这样的班级,杜秀青给予了特别奖励。但是私底下她和吴巧玲交流,还是按计划完成任务就行了,这样一个不会对别班造成太大的压力,第二呢也让小朋友有更多自由发展的空间,吴巧玲看着她,并没有表态,只是笑了笑。 杜秀青知道,吴巧玲对于她能当副园长一职是心里不服的,虽然嘴上不说,总体工作也很积极主动,但是杜秀青能看出吴巧玲心中憋着的那股劲,那股不愿输给她的劲儿。 虽然吴巧玲现在也是幼儿园的大班年级主任,但是对比杜秀青的快速上升,吴巧玲还是很受打击的。 作者题外话:亲,重要人物出现了哦,继续猜猜看····· 040 她要调走 吴巧玲比杜秀青先来幼儿园三年的时间,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业务上年年都是优秀,再加上她的家庭背景,有个当财政局副局长的爸爸撑腰,满以为自己能接替园长一职的吴巧玲,对于杜秀青的到来明显充满了妒忌和敌意。 可是杜秀青对于吴巧玲一直都是十分友好和尊重的,毕竟两人是师范的同班同学,如今能在一个单位共事,怎么说也是一种缘分。 杜秀青希望能和吴巧玲愉快共事,说不定今后还能让她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依吴巧玲的能力和素质,应该是能胜任的。 就在杜秀青做着这个打算的时候,一批“不速之客”来到了幼儿园。 那天是周四,上午杜秀青正在各个班级巡视各项工作的进展和落实情况,组织部副部长带着几个人来到了幼儿园。jjh 方贺兰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 杜秀青并不认识这些人,也没有想过他们到来的目的,当方贺兰派人把杜秀青叫到房间里的时候,杜秀青才算明白他们此行的目的。 “徐部长,这是我园的副园长杜秀青,现在日常的工作都是她在做,对于吴巧玲老师的情况她更熟悉一些,就让她来给你介绍吧。”方贺兰说。 杜秀青一时没有明白什么意思,不解地看着方贺兰。 “秀青啊,这是组织部的徐部长,这位是妇联的罗主任,他们今天过来是对吴巧玲老师进行考察。你把吴巧玲老师日常工作中的表现向几位领导汇报一下。”方贺兰说。 组织部?妇联?杜秀青迅速在脑海里联想着,一般组织部来考察一个人,八成是要提拔她,难道要提拔吴巧玲?应该不是。妇联的人来干什么呢?难道是把吴巧玲调到妇联去?杜秀青正思索着该怎么对这两位领导汇报时,徐部长说话了。 “杜园长,今天打扰了你的工作,请你详细介绍一下吴巧玲同志的情况,组织上准备对吴巧玲同志的工作进行一个调整安排,这关系到吴巧玲的个人前途,请你做出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 徐部长的话验证了杜秀青的猜想。看这个考察的人员安排,吴巧玲应该是要调到县妇联去。 调整好自己的思路,杜秀青开始不紧不慢地介绍起吴巧玲的情况来。 “徐部长,罗主任,你们好!非常高兴能迎接两位领导对我园吴巧玲老师的考察。吴巧玲是我的同学,现在又是同事,她的为人和工作我都很了解。对待工作,吴巧玲老师十分积极主动,工作能力也很强,她带的班级和学生综合素质在园里是第一位的,家长的评价也很高,是一位很认真很负责任的好老师,现在是园里大班年级的年级主任;她的为人也很好,热情、大方,与同事们的关系相处得很好,总之一句话,吴巧玲老师各方面表现都很优秀。说句实在话,作为一个副园长,我很不希望这么好的老师被调走,可是作为老同学,我又很高兴看到吴巧玲能有更好更大的发展。我相信方园长也一定是这么想的。”杜秀青说完,看了看婆婆方贺兰,她看到方贺兰正朝她微笑着点头。 作者题外话:亲,真相要明朗了哦,你猜对了吗?哈哈,支持小树从投票收藏留言开始体现哦……每位亲耐滴都啵一口 041 她要调走 两位领导边听边记,尤其是那位徐部长,不停地点头微笑。 杜秀青说完后,徐部长和罗主任还分别问了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杜秀青都对吴巧玲做了很高的评价。 对于杜秀青的回答,他们似乎很满意。 两人认真记完后,徐部长说道:“杜园长真是年轻有为,看得出来,你是一位好园长!”并站起来握着杜秀青的手,“非常感谢杜园长,接下来还请你请两位教师代表过来,我要向他们再做一些了解。” 杜秀青明白了,自己该说的已经说完了。于是马上起身,去教师办公室叫了两位老师,一位是吴巧玲的搭班老师艾海燕,一位是和吴巧玲关系很要好的音乐老师涂雨华,她在找这两个人的时候就已经想明白了,一定要确保老师对吴巧玲的评价也和她一样,于是特意挑选了这两个人。§§h 没多久,杜秀青就看到方贺兰陪着两位领导从办公室走出来了,看来考察结束了。 杜秀青走到了他们身边,徐部长再次握住了杜秀青的手,说:“杜园长,打扰你们了,今天的考察很顺利!谢谢你们,谢谢!” “徐部长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杜秀青说道。 方贺兰坚持要把两位送出园门口,杜秀青一直在后面跟着。 直到看到两位领导上了车,方贺兰才转身把大门关上。 “妈,我没说错吧?”杜秀青靠近方贺兰耳语道。 “没有,你说得很好,孩子!”方贺兰拍着杜秀青的肩膀说,“你选的两个人也很对。” “那就好!”杜秀青笑着说,“我去巡堂了。”说完就先上楼去了。 看着杜秀青离开的背影,方贺兰心里很感慨,今天秀青的表现真的太让她吃惊了! 她没有想到,秀青对吴巧玲会有这么高的评价。 吴巧玲对杜秀青的不友好方贺兰是看在眼里的,按照一般人的做法,对于这样一个和自己暗中较劲的人,在关键的时候使绊子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是今天秀青却没有说半句吴巧玲的不是,而且找了两个很关键的老师来评价吴巧玲,秀青在这方面的大度和成熟让方贺兰刮目相看!也许秀青很明白吴巧玲后面的靠山吧,就算使绊子也不能阻挡吴巧玲的离开,与其这样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呢! 当年自己快四十岁才到园长这一职位,就是这个年纪似乎也没有今天的杜秀青来得老道和成熟,看来自己的眼光真是没错啊,这个媳妇一定是前程无量的。 方贺兰为杜秀青感到高兴,更为自己能挑到这么好的一个媳妇而骄傲。 半个月后,吴巧玲的调动手续办完,正式到妇联去上班了。 吴巧玲临走前,杜秀青组织了一个小型的欢送会,邀请了全园的老师参加。 吴巧玲显得很激动,跟每一位老师都握手拥抱,最后在抱着杜秀青的时候,吴巧玲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让杜秀青很感动的话。 作者题外话:这个曾经的同学、现在的同事,将来的对手吴巧玲,会和杜秀青之间出现什么样的纠葛?亲,好期待哦! 读文留言的都是好孩纸哈……小树最喜欢看亲们的留言了i^w^j 042 她要调走 吴巧玲说:“秀青,我很佩服你!谢谢你在徐部长和罗主任面前对我作出那么高的评价。我知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你的为人处世和工作能力,是我们班同学中最优秀的,谢谢你!秀青,原谅我以前对你的态度,我希望从今以后,我们能成为最好的朋友!好吗?” “好的!我们本来就是最好的朋友、同学加同事,还有比这层关系更好的吗?巧玲,你很优秀,真的,我是客观的评价你。好好干,将来你一定会更好的!”杜秀青拍着吴巧玲的背说。 吴巧玲彻底消除了对杜秀青的敌意,在她心中,杜秀青已经成了一个十分值得信赖的朋友。 吴巧玲想,从此之后,她和杜秀青成了两条平行的直线,工作上不再有交集,不再有竞争,这样她们或许能走得更近,成为真正的好友闺蜜。┬┬h 只是,吴巧玲没有想到,今后她们虽然没有工作上的交集,可是日后却因为一个共同的男人而又交集在了一起。 当然,这是后话。 吴巧玲调走了,大二班的班主任暂时缺位,幼儿园的教师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没有多余闲置的替补队员。 处于学期中间,又没有新的教师分配下来,如果临时调动其他老师来顶替,势必增加她们的工作量,幼儿园老师的工作本来也比较忙。 杜秀青不想做大的调整,决定自己暂时顶替一下这个工作。 她把这个想法和婆婆方贺兰商量,方贺兰笑着说:“你能自己顶上去,当然很好,但是日常的全局工作又是你在做,这样你会很忙很辛苦的。” “没关系的,妈。我想我能行的,就是子安这里,我可能就更少有时间去带他,这个就只能辛苦妈妈了!”杜秀青说。 “哎,秀青啊,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子安我会把他带好的。倒是你要注意身体,别把自己累坏了!”方贺兰有些心疼地说。 “妈妈,你放心,我会注意的。我想彻底给子安断奶了。”从杜秀青上班后,子安白天就喝牛奶,但是晚上还是要喝了母乳才能睡觉,早上起来也要吃一次。 “好,子安都九个多月了,可以断奶了。反正晚上子安也是跟着我睡,这样断奶比较容易,你放心,这个过渡期很快就会过去的。”方贺兰说。 “谢谢妈妈,子安让你费心了!”杜秀青依偎着方贺兰说。 方贺兰摸着杜秀青的手,心里很感动。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这个媳妇比女儿还要亲。 秀青懂事,而且善解人意,对待家人、对待工作都是那么热情,和方贺兰很投缘,方贺兰在心里也拿杜秀青当女儿看待。 杜秀青接替大二班的班主任兼教识字课,每天有半天的时间要呆在教室里,这样一来杜秀青的时间就显得格外紧张,对于全园的工作安排和各项检查,她都坚持下来,没有任何一项工作有遗漏。 作者题外话:谢谢每天固定来投票的朋友,非常感谢!小树很高兴大家能喜欢这篇文,请大家放心收藏阅读,本书一定会完满结文的。i^w^j 第一次出轨01 杜秀青这样的行事风格让园里所有的老师都很钦佩,他们没有想到年轻的副园长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全园在她的带领下,焕发出了全新的活力和生机。 杜秀青现在虽然忙碌,但是她觉得很充实,很有干劲,她感觉到了那种人生蒸蒸日上的势头,心里充满了力量,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 丁志华的那方面还是不行,杜秀青鼓励他去省城的大医院看看。 丁志华开始很不情愿,总是拖,后来借助一次去省城学习的机会,杜秀青督促他去,他才鼓起勇气去看了男科。 排了一天的队,才排到一个专家号。丁志华没有想到,走出来才发现像他这种情况的男人很多。 替丁志华接诊的是一位中年男性医生,看起来很面善。 医生让他做了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丁志华在b超室、ct室、化验室之间来回跑动,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才拿到结果。 ̄ ̄h 第三天再去医生那儿,医生看了看各项检查结果,然后详细询问了他关于性生活的一些细节和历史,丁志华开始很不好意思回答,但是医生很善于做心理工作,后来丁志华彻底放松了,把过往的一些经历详细和医生做了交流。 最后医生说他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只要调整好心态,加强体育锻炼,配合一些药物治疗,很快就会好的。 丁志华半信半疑,拎着一大袋药回了家。 为了不让妈妈发现他吃药,丁志华把那些药全部锁进箱子里,每天晚上用纸包好第二天要吃的药放在口袋里,也不敢在家里吃,都是偷偷地等到上班后才吃。 这样吃了大概一个月,他心想着应该有点效果吧! 那天正好是周末,丁志华鼓起勇气,想一试身手,主动要和杜秀青亲热。 杜秀青很配合,两人正准备进入状态,可是他却再次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一上去就耷拉在杜秀青的身上! 这让丁志华内心的打击更大!不是说可以看吗,为什么治疗了之后还是这样!!!难道我这病真的就没法治了?!丁志华为此痛苦不堪。 带着强烈的负疚感和挫败感,他又回到了那间属于他自己的房间,把那一大堆还没有吃完的药全部撕碎、踩烂,狠狠地跺了又跺,看着那些被自己的脚跺得粘在地板上的药粉,丁志华颓丧地倒在了床上,这一刻,他又想到了死! 还有什么比这个性无能更让男人伤心而又伤自尊的事吗?啊,没有!没有!丁志华感觉到了一股绝望直袭头顶,那种折磨着自己的揪心的疼,让他难以自持,他伤心地哭了起来! 在这个黑暗的夜里,或许没有谁比此刻的丁志华更痛苦了!! 朦胧中,丁志华觉得有人在叫他,睁开眼睛,发现是妈妈的声音,妈妈好像正在往楼上走。 不行,得赶紧起来,不能让妈妈发现自己睡在另一个房间里! 丁志华“嗖”地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迅速穿好衣服,看着地板上的被踩碎的那些药,不知如何是好,没办法了,他迅速地关上门,刚走到楼梯口,方贺兰就上来了。 作者题外话:亲,新的章节开始了,重要人物要出现了哦,后面的章节更精彩哦! 第一次出轨02 “怎么到现在才起床啊,儿子?你不上班吗?”方贺兰说。 “哦,睡过头了!”丁志华摸着脑袋说。 “秀青没叫你吗?”方贺兰问道。 “可能叫了,我没听到吧。”丁志华揉揉眼睛说。 “志华,你的眼睛怎么了?看起来肿得很哪!”方贺兰担心地说,“昨晚没有睡好吗?” “没有,可能昨晚睡得太晚了!”丁志华支吾道。 “好了,快下去吃饭,赶紧上班去,不能迟到啊!现在都快八点了!”方贺兰催促道,转身往楼下走。看志华的眼睛肿肿的,方贺兰心里就有些担心。 看着妈妈下楼的背影,丁志华感觉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情愫袭击而来。 自己是独子,从小妈妈就对自己严格要求,各方面管教都很严,但是妈妈是爱自己的,这一点丁志华从来就不怀疑。╋╋h 只是妈妈对自己的要求很高。 高考没有实现妈妈的愿望,只考了个普通大学,可是分配工作时妈妈愣是把他安排进了广播电视局,这让其他人很羡慕啊,要知道,他的很多同学都去乡镇当基层干部了,有的还进了工厂,直接进入县局机关的人除了他,这个县城里找不到第二个。 可是自己却总是让妈妈失望,女朋友谈了一个又一个,就是不成功,直到妈妈选中了杜秀青。 工作上也是平平而过,没有什么突出的表现,虽然有爸爸的关照,可是工作都五年了,还是原地踏步。 妈妈啊,你要再知道儿子不是个真正的男人,那该如何失望伤心啊! 丁志华不觉眼睛又湿润起来,泪水开始不争气地要往下掉了。 昨晚那个可怕的念头又出现了,可是为了妈妈,无论如何我不能啊!丁志华几乎有些唏嘘了。 “怎么了,志华?”方贺兰看他呆着不动,又转过头说。 “没事,没睡好有点不舒服。” “要不要请个假?” “不用了,小事,一下子就好了,妈妈你别担心。”丁志华边说边走了下来。 在一楼的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丁志华匆匆吃完早餐就上班了。 看着儿子骑车离开的背影,方贺兰才抱着子安,提着一袋牛奶、尿布什么的来到隔壁张阿姨家里,把子安交给张阿姨,自己才去上班。 自从杜秀青休完产假去上班后,方贺兰就是这样安排子安的:白天上班前,把子安送到张阿姨家,让张阿姨帮忙带着、喂奶,正好张阿姨家也有个三岁的小孙子,可以陪着一起玩。 这样一个月给张阿姨两百块钱托管费,张阿姨很乐意,把子安照顾得很好。 下班了她就从张阿姨家把子安抱回来,晚上就完全是方贺兰一个人带了。 秀青上班已经很辛苦了,方贺兰尽量减轻她的负担,孩子的事基本不让秀青操心。 杜秀青一大早就到幼儿园来了,对于丁志华晚上的事她是一点也不知道。 现在的杜秀青就像开足了马力的汽车,正是高速行驶的时候。 对于丁志华的表现,她并没有太在意,也许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虽然两人之间没有了夫妻之实,但是现在的杜秀青并没有把这个太当回事,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放在了事业上。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哈!猜猜看,谁出轨了?在留言区写下您的猜想哈,看看哪位亲猜得对哦~~~~~~ 呵呵,木有收藏的朋友请记得收藏哈,收藏抢先看更新哦~~~~~嘎嘎 第一次出轨03 快接近期末了,杜秀青安排各班准备汇报演出,还有讲故事和背唐诗比赛活动,老师们都异常地忙碌起来了。 方贺兰上午接到隔壁张阿姨的电话,说子安发烧了,她立刻就赶了回去。秀青听说子安发烧,也想着要回去,可是园里的工作实在无法脱身。 方贺兰就对她说:“你不用回去了,我先回去看看,有什么事我会打电话通知你的,放心吧。” 杜秀青心里急啊,子安从来没有发过烧,今天怎么就发烧了呢?从方贺兰回家后,杜秀青就不停地往家里打电话,直到听说子安的烧退了一些,这才放心了。 下午,杜秀青安排完各项工作,坐在办公室正想歇一会儿时,门卫传话上来,楼下来了几位领导。 杜秀青赶紧下楼去迎接,心想,怎么没有招呼就直接过来了呢?也不知道是哪路神仙。h 走到一楼,看到两辆小汽车停在门口。从里面下来了五个人,有两个是县教育局的,杜秀青认识,一个是徐副局长,一个是人事股的余股长,其他就不知是何路神仙了。 “徐局长,您好!”杜秀青握着他的手说。 “杜园长,你好啊!今天我不请自来,突然袭击,没想到里面和上次来检查没什么两样啊,做得很好!”徐局长笑眯眯地说。然后向杜秀青一一介绍身后的那一拨人。 “这个是文化局的晏局长,这个是余家埠镇的当家人,你的父母官啊,胡春平。这个美女是文化局的刘老师。” 徐局长说的胡春平是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这个人杜秀青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见过。 没想到这么年轻,大概三十几岁吧,年纪轻轻就能当党委书记,看来能量还是不小的。 杜秀青一一和他们握手。 胡春平在握杜秀青的手时,格外地揉捏了一下她的手,笑着说:“杜园长,早就听说你的大名了,第一次相见,果然不一般不一般啊!我家的小朋友明年也要入园了,先跟你预约一下,到时候可别跟我说没有位置啊!“ “胡书记真幽默!贵公子能到幼儿园来,那是我们园的荣幸!各位领导楼上请啊!”杜秀青把他们带到自己在二楼的办公室。 坐下来,杜秀青给每个人泡了一杯绿茶。 胡春平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杜秀青的身上,只是忙碌着的杜秀青没有发现。等她坐下来时,不小心又接触到了胡春平的目光,紧张得杜秀青赶紧移开视线,说:“各位领导请喝茶。” “杜园长,你别紧张啊。”徐副局长看杜秀青正襟危坐的样子,笑着说道:“今天我呢是带路者,不是来查工作的,杜园长别误会。不过我也相信,就是我们随时查,杜园长的工作都是十分令人满意的。今天我们不是查工作,是请杜园长帮忙。这个具体请晏局长和胡书记来说吧,啊!”徐副局长把目光转向他们两位。 “胡书记,你是地主,你先说吧!”晏局长说道。 作者题外话:亲,重要人物出现了哦……好戏就要上演了 第一次出轨04 “好,我这个地主就先说了。”胡春平看着杜秀青说,“今天我们一行带着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来找杜园长帮忙,这个忙只有杜园长能帮我们,也只有杜园长帮得好!你们说对吧!” “对,对对。”其他人笑着附和道。 听着胡春平这样卖关子,杜秀青心里越发没有底了,不知这些人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这个呢,杜园长,你放心,不是坏事,一定是好事!”胡春平说道,“你这儿呢是人才济济啊,孩子们一个个都是小精灵,老师们又都能歌善舞,所以我们商量着就找你来!”说到这儿,胡春平又停了下来,看着杜秀青不说话,而且似乎是一脸的坏笑。 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个镇里的书记啊,怎么这么没个正经?杜秀青在心里嘀咕道,有什么事直接说不就行了吗,干嘛磨磨蹭蹭的,一会儿就要放学了!◆◆h “哎呀,胡书记别再逗我们杜园长了。我来说吧!”晏局长笑着说,“是这样的,明年是香港回归祖国,省里市里都非常重视。市文化局要组织一台上档次的欢庆回归的文艺汇演,要求我们余河县文化局挑选几个单位来准备,杜园长这儿是最重要的一个,你们要负责出五个节目,具体的安排待会儿小刘老师和你的负责人来对接详谈,主要是一些儿童合唱、独唱、舞蹈之类的节目,全部由你们来组织准备。你放心这个工作我们的小刘老师也会参与进来,帮助你们一起来做的。” 听完晏局长的话,杜秀青的心里好歹是一块石头落了地。原来就为这事儿啊,这年还没到呢,时间不是还早着吗?杜秀青心里想。 “晏局长,这个工作时间很长啊,明年七月的事儿,要这么早开始吗?”杜秀青问道。 “杜园长有所不知,这个时间看起来长,其实很短,我们在明年五月份开始要把各个准备单位联合起来,集中训练彩排,六月下旬就要演出,所以你们必须在明年四月份拿出成型的节目。如果表现好的话,就被选到市里面去参加演出,更优秀的话还可能送到省里和中央去表演,所以杜园长要好好抓这个工作,这是展示你们幼儿园实力的又一个好机会啊!我们都相信杜园长有这个能力。对吧!”晏局长笑笑地说。 这番话听得杜秀青心里是又惊又喜! 准备五个节目参加迎接香港回归的文艺表演,这可是园里从来没有过的事!如果能表现好的话,说不定这个小小的余河县的幼儿园就能成为全市、全省甚至全国的明星单位了! 可是这个任务太重大太艰巨了,她又很担心到时候不能顺利完成。 而且领导们坐在这里,把好话都先说了,她不能拒绝,也不敢拒绝这个伟大而又光荣的任务啊! 这个烫手的山芋就这样被直接扔到了杜秀青的手上。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周一愉快哦! 杜秀青接手了这么重要而又伟大的任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故事呢?亲们可以猜猜看哦~~~~ 新周要有新气象哦,新的读者朋友记得收藏小树的文哈~~~谢谢啦~~~~ 第一次出轨05(二更) “各位领导这么看重我们幼儿园,秀青是既高兴又担心。”杜秀青看着他们说,“这么重要的任务,这么艰巨的任务,面对各位领导,秀青只能表一个态,那就是尽我们园最大的能力来做好,同时请各位领导随时、经常过来指导。” “呵呵,杜园长真真是会说话。”胡春平笑着说,依旧是咪咪着眼看着她,“在这个方面呢,杜园长那是真正的行家里手,只要杜园长表态了,这个事情一定能干好的。你们说是不是?”胡春平看了看徐局长和晏局长他们。 “没错,这个是肯定的。”晏局长说,“那现在就这样吧,让我们的刘老师和你们园具体来负责排练的老师先接触一下,把具体的节目商量一下,再对排练的时间进行协调,让刘老师和你们的时间能够合拍,这样后面的工作做起来就更顺利一些。”ooh “好的。”杜秀青站起来说,“刘老师,我们去找涂雨华吧。各位领导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 涂雨华是音乐专业出身,但是她自己在学校的时候兼学了舞蹈,舞蹈基础非常好。 据说在毕业的时候,涂雨华在学校还专门举办了个人的音乐舞蹈演出,作为毕业的献礼,当时在学校就引起了轰动。 但是因为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所以就让她回到了余河县。 选择到幼儿园工作,是涂雨华自己的决定,她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觉得这份工作单纯而又快乐。园里的合唱队、舞蹈队都是她在负责。非常有责任心的一个好老师。 杜秀青领着刘老师来到教师办公室,涂雨华正在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下楼去送孩子们放学。 “雨华,你稍等一下。”杜秀青叫住了她。 “园长,有什么事?”涂雨华走了过来。 “好事来了,妹子。”杜秀青拍了拍她的肩说,“该你大展身手的时候到了。” 涂雨华一副愣愣的表情,听不懂杜秀青在说什么。 “你呀将要带着我们的孩子们走出余河,走向全国。”杜秀青笑着说,“我们园被挑选到去参加香港回归的庆典节目,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真的?”涂雨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文化局的刘老师,具体的节目她和你商量,今后你们两个共同负责这些节目的排练。”杜秀青把刘老师拉到了前面。 “刘老师,你好!很高兴认识你!”涂雨华伸出手,很友好地和刘老师握手。 “那好,具体几个节目,怎么安排,你们好好商量。需要我做什么,你们尽管吩咐,我一定无条件支持和配合你们的工作。”杜秀青说,“雨华,这个任务很艰巨,时间短,任务重,可能要牺牲寒假休息的时间来进行排练,以后你们可就要很辛苦了。” “不怕,园长,你放心!能带着孩子们去那么大的舞台进行表演,苦点累点怕什么?”涂雨华呵呵地笑着说。 作者题外话:亲,感谢亲们给力支持哈,今日二更奉送! 收藏投票和留言,多多益善哈……啵一个 第一次出轨06 “真是个好妹子。”杜秀青拍了拍涂雨华的肩膀。 “你们聊着,我先回办公室,晚上一起去吃饭哦。”杜秀青说完就回到了办公室。 里面的三个男人正聊得热火朝天呢。 “领导们难得来一次,今晚秀青做东,各位领导一起吃个饭。”杜秀青给他们都续了点水说。 “杜园长的饭,我们肯定要吃的。”胡春平笑着说,“不过呢,今天你请客,我买单,我是地主嘛。” “这个……来了幼儿园,当然是秀青做东了。”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 “哎呀,杜园长,这个你别跟他争,他这个地主,肥得很,应该的。”徐局长笑着说,“今天你请客,他买单,就这么定了。” “好,那就这么定了。”胡春平说着,抬起手看了看表,“不早了,我们这就过去吧。”┴┴h “不好意思,各位领导还要稍等一下。”杜秀青说,“现在正在放学,家长们都来接孩子,校门口比较拥挤,我们可能还得再坐一会儿。” “哦,对了,放学了。好,那就再等一会儿。千事万事,孩子的事是大事。”胡春平说完,端起茶杯喝水,可他的眼睛却总是在往杜秀青的脸上瞟。 “杜园长,今天怎么没看到方园长?”徐局长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 “哦,不好意思,今天我家小孩发烧,婆婆就先回去了。”杜秀青说。 “这样啊,现在没事了吧?” “中午的时候已经退了一些烧,没事了。谢谢徐局长关心。” “那就好,那就好。现在一个孩子,都是宝贝疙瘩,哎,只要有一点头疼脑热,全家都紧张得不行。没事就好。”徐局长点着头说。 “下午我还没有打过电话回家,我得告诉婆婆我不回家吃饭了,否则她一定得等着我的。”杜秀青说,“我先打个电话。” “真是个好媳妇!方园长啊,有福气。”徐局长说。 杜秀青往家里打了电话,得知子安的烧已经完全退了,心里的石头彻底落地了。 孩子们陆续走完了,大家才下楼去酒家吃饭。 胡春平开车在前面带路,杜秀青和晏局长坐在胡春平的车上。 涂雨华和刘老师坐在徐局长的车上。 杜秀青本以为胡春平要把大家带到余河大酒店去吃饭,没想到来到了兄弟土菜馆。 这个土菜馆门脸不大,楼下两间店铺,一共三层,但是装修得还算雅致。 店里忙碌的一对夫妻看到胡春平下车,忙出来迎接。 “哥,你来啦。”女的笑盈盈地说道。 “老二,今天把最好的酒菜都上来,要土的,土鸡、土鳖、土狗肉,好好做,这些都是我最好的领导、朋友、哥儿们。”胡春平说。 “好嘞,哥放心。二楼凤凰厅坐吧。”男的点着头说。 女的则把大家往楼上领。 杜秀青看到那个走出来的男的,和胡春平长得很像。 胡春平又叫他老二,那就一定是他的亲弟弟。 第一次出轨07 胡春平利用自己在余家埠的势力,给他弟弟经营起了这个酒家,余家埠镇政府的接待基本就放在这里了。 难怪今天胡春平说他买单呢!杜秀青想。 大家来到凤凰厅。 包间很大,还带着卡拉ok设备,装修也不错。 各自落座,女主人拿来了几包零食,花生、瓜子什么的。 徐局长、晏局长都很不客气,拿过包装袋就给撕开了,就着开水吃起了盐水花生。 倒是杜秀青显得有些拘谨,只浅浅地喝着茶水。 涂雨华也有点拘束,紧挨着杜秀青坐下。 “这个,我来安排一下哈。美女、帅男各三个,咱们别性别相同的坐在一起,这样多没意思啊。”胡春平说,“男女搭配,吃饭开胃!来,这个刘老师坐到晏局长旁边,涂老师坐到徐局长身边。”♂♂h 胡春平说完,自己拿着水杯就走到了杜秀青的身边,涂雨华被他拉着走到了徐局长旁边的位置。 刘老师很自觉,自己坐到晏局长身边去了。 “这个位置就是我的了。”胡春平说着,在杜秀青的身边坐了下来,“杜园长,你没意见吧。” 杜秀青笑了笑,没有言语。 不一会儿菜就上来了。都是热腾腾的。 红烧狗肉、清炖土鳖、土鸡炖蘑菇,香味四溢。 刚才还不觉得饿,看到这些菜上桌,杜秀青的肚子开始咕咕叫了。 “来,趁热吃。”胡春平招呼道,并站起身为晏局长、徐局长各舀了一碗土鳖汤。 然后分别为三位女士舀汤,先是刘老师,然后是涂老师,最后才是杜秀青。 “杜园长,你是我身边的女人,我就先人后己了哈,你不介意吧。”胡春平端着那碗汤给杜秀青的时候笑眯眯地说。 “胡书记哪里的话,秀青是受宠若惊啊。我自己来吧。”杜秀青接过胡春平手里的汤,站起身,拿起胡春平桌前的碗,为胡春平打汤。 “哎呀,哎呀,今天选杜园长做我身边的女人真是没错啊,你看,服务多周到!”胡春平再次调侃道。 杜秀青笑着,坐下来喝汤,不敢再接胡春平的话了。 “老二,上咱余河的茅台!”胡春平朝门口喊道。 “好嘞!”不一会儿,老二拿了两瓶30年潭花老窖进来。 这个酒在余河被称为余河茅台,信江市潭花酒厂的,价廉物美。 余河人、信江人都喝这个酒。 胡春平自己开瓶、倒酒。 立刻就满屋子酒香四溢。 “真是好酒啊!”胡春平笑道。 每人一杯,喝啤酒的杯子装的。 胡春平把酒分到了每人的桌前。 “今天我这个地主先敬大家,各位领导、美女,我们共同来干一杯,工作愉快,生活甜蜜!”胡春平站起来跟每个人都碰了一杯。 杜秀青轻轻抿了一小口,她看到其他两个美女也只是浅尝则止。 徐局长、晏局长倒是很干脆,把杯中酒都喝光了。 作者题外话:亲,给力收藏哦,很快你们就可以看到想看的内容了哈……*^__^*嘻嘻…… 第一次出轨08 “哎,停停。”胡春平叫道,“三位美女这么不给面子么?” 刘老师、涂老师被他这样一说,都很不好意思,可是又很难为情,实在是喝不下去,端着杯子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的。 涂雨华拿眼观看着杜秀青,一副求救的表情。 “胡书记,这样吧,我们女士们就改喝饮料,这个酒实在是不会喝。”杜秀青想替她们解围。 “杜园长,这可不行啊!我胡某敬第一杯酒,你们就拒绝,那不是太不给我面子了么?”胡春平不怀好意地笑道,“这杯酒该不该喝,你们自己看着办了!” 胡春平这么一说,杜秀青就更下不了台了!这个人还真会来事啊! 杜秀青不敢放开喝,一来是第一次接触,二来是家里子安还发烧呢,晚上回去她还要照顾孩子。@@hok. 可是这个架势真是不喝不行了,可是如果这第一杯酒喝下去了,那么后面的就必须喝了。 “不行,得换个杯子。”杜秀青想,可是该怎么说得出口呢? “胡书记,您的酒我们肯定得喝。但是我们得找个喝得下去的法子。你看,这么大杯,恐怕这一杯下去,姑娘们就趴下了,那后面的戏可就不好看了,对吧。我建议,咱换个喝白酒的杯子,这个可是喝啤酒的。”杜秀青笑着说道,“就看在今天我是你身边的女人这个份上,咱就做一回主,行不?徐局长、晏局长,两位领导说好不好?” “我看可以,换个杯子。”徐局长笑道。 他知道胡春平的作风,酒桌上从来就是喜欢拿女人来取乐。 “胡书记怜香惜玉,可以可以的。”晏局长也说道。 “好好,领导发话了,我身边的女人又做主了,我胡某不同意都不行啊!”胡春平依旧打趣道,“行,换个小点儿的。老二,拿白酒杯子三个。” 换了个小杯子,胡春平无论如何都要她们三个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我对你们可是全心全意,你们对我可不能半心半意啊!”胡春平看着她们把酒喝完才坐了下去。 这第一轮喝下来,涂老师的脸上已经是飞了红霞,刘老师倒还是很淡定,杜秀青也有点脸红。 接着胡春平又开始了第二轮,每人敬一杯。 男人喝酒倒是爽快,轮到女人就很为难了。 刘老师、杜老师被逼无奈,只得闭着眼睛喝了第二杯。 眼看就要轮到杜秀青了,看到胡春平站起来,杜秀青马上端起杯子,说:“胡书记,这杯酒我本想先敬你的,可是呢,你是我身边的男人,我要先人后己哦,你莫见怪啊!”说完就向徐局长敬起了酒。 “徐局长,你是我的老领导,多谢一贯的支持和关照啊!谢谢!”说完就仰头喝了杯中酒。 胡春平端着杯子站着,看着杜秀青演戏似的,也不恼,照就笑眯眯的样子。 杜秀青又和晏局长喝了,还和两位美女碰了碰杯子,就是不转回胡春平这儿。 胡春平一直看着杜秀青,他倒要看杜秀青今天怎么敬他的酒。 没想到杜秀青喝完一圈儿,坐下来吃菜喝汤,似乎把他给忘了。 第一次出轨09 此时杜秀青边吃菜边用眼角的余光瞟着胡春平,把他的表情收进眼底。 她并不想激怒他,毕竟是父母官,只是想故意吊吊他,省得他这么张扬着欺负女人。 看到胡春平的耐心差不多了,杜秀青拿起酒瓶,往胡春平的杯子里满上酒,然后给自己也倒上。 她举起杯子,说:“胡书记,这杯酒我敬你!今后请胡书记多关照!”说完就要仰起脖子喝酒。 “慢慢慢。”胡春平用手挡在杜秀青的手上,说,“这杯酒似乎不是这么个喝法,嗯?” 看着胡春平侧着的脑袋,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杜秀青不知这个男人要干什么。 “杜园长,不,应该叫秀青,你说我们两个都是各自身边的男人和女人,这杯酒该怎么喝?你们说,该怎么喝?”胡春平说完看着其他人笑。∞∞h “呵呵,”徐局长看着不怀好意的胡春平笑了起来,他知道,这后面一定有好戏看了。 “哈哈,交着喝,交着喝!”晏严局长笑道。 “诶,对了!晏局长说了,交着喝!”胡春平笑眯眯地说,“秀青,我身边的女人,咱俩交着喝吧!” 他们说交着喝就是要喝交杯酒。 这个色狼!杜秀青在心里骂道。 脸上却不敢表露,因为这样的玩笑在酒桌上其实不算什么。 胡春平已经把手伸了过来,同时拉着杜秀青的手和自己缠在一起。 胡春平把脸凑过来的时候,杜秀青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浓浓的酒味、烟味,还有一种什么说不出的味儿。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杜秀青的心里震动了一下! 男人的味道,或许她太久没有接触男人的味道吧! 交杯酒就这样喝下去了! 胡春平很开心,喝完了酒,给杜秀青夹了一块狗肉,说:“我身边的女人好酒量啊!名不虚传,果然名不虚传。” 杜秀青从来没有在外面这样喝过酒,被胡春平这样一闹,脸上就更红得滚烫了。 不能再喝了!杜秀青对自己说,得早点回去!子安也不知怎么样了? “我吃点饭。”杜秀青说。 “好!来,上一盘米饭!”胡春平朝门口喊道。 热腾腾的饭很快就上来了,满满的一大汤碗。 胡春平又主动为杜秀青盛了饭。 杜秀青只顾着埋头吃饭,然后想急着赶回家去。 其他人也都各自盛了饭吃。 不一会儿杜秀青就吃完了。 “不好意思,徐局长、晏局长、胡书记,今天我得先回家去,家里孩子发烧,我一天都没见到,不知现在怎么样了。我先走了,对不起,失陪了,下次秀青再向各位赔罪。”杜秀青边说边站了起来,准备要走了。 “哦,这样,那好,你先回去吧。”徐局长说道。 晏局长也点了点头。 胡春平站起来说:“那我开车送你吧,你住哪里?” “我在四青乡附近。” “那还挺远的。我送你,我送你!”胡春平说,“两位领导和美女先吃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第一次出轨10 ┄┄h 这儿到了城北,杜秀青家在城南,确实挺远的。 走回去是不太可能了,小县城这么晚已经没有公交车,现在只有脚踏三轮车了。 杜秀青看胡春平这么热情,也不好拒绝。 从热烘烘的室内来到外面,一阵凉风吹来,杜秀青不禁打了个冷颤。 “冷吧,快上车!”胡春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杜秀青赶紧坐了上去。 车子启动了。 “谢谢你,胡书记。”杜秀青说。 “见外了哦,别忘了,你可是我身边的女人,送你是应该的。”胡春平继续笑着说。 杜秀青喝得满脸绯红。 胡春平不时撇过头看看她,说:“你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冷!” 胡春平立即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杜秀青肩上。 又是那股浓浓的男人的味道! 杜秀青闭着眼睛,说:“谢谢!” 她的心里又有些颤动的激荡。 不能想不能想,杜秀青强迫自己。 这时,杜秀青感觉自己的手被一只大手给握住了! 杜秀青睁开眼睛,看到胡春平正紧紧地盯着她看,右手把她的左手紧紧攥在手里。 不!杜秀青想把手挣脱出来,却发现被握得很紧。 “秀青,今晚你真的很美!”胡春平说,脸上一改之前的笑眯眯,而是有点深情款款。 “胡书记,前面停车吧,我到了!”杜秀青强行挣脱了他的手说。 “唉,秀青你别紧张。我把你送到家门口再下。”胡春平加快了车速。 很快就到了杜秀青家的那条路口。 杜秀青把衣服拿下来,递给胡春平,说:“谢谢胡书记。” “别总胡书记胡书记的叫,叫我春平就好!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跟我说,就当我是你一个大哥吧。”胡春平说。 “谢谢胡书记,我到了。”杜秀青下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地往巷子里走去。 她不敢回头,不敢再看胡春平。 她知道此刻胡春平还没有走,依旧在看着她。 她加快了步伐,很快拐过了路口,进了家门。 “妈!我回来了!”杜秀青一走进家门就叫道,“子安怎么样了?” “刚睡着,烧已经退了。”方贺兰从屋里走了出来。 “妈,不好意思,今天徐局长他们过来,喝了点酒,所以这么晚才回来。我还是先回来的,他们还在吃。“杜秀青看着方贺兰有些歉意地说。 “没事的,应酬是难免的。一个人回来,路上要小心一些。如果太晚了,就让志华去接你。“方荷兰说。 “好的,谢谢妈妈!我去看看子安。”杜秀青来到卧室,看到子安睡在小床上,小脸红彤彤的。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哦! 貌似很多亲都希望杜秀青马上出轨么?猜猜看,接下来杜秀青是否真的投入了胡春平的怀抱捏? 哈哈,猜对了有奖励哦 第一次出轨11 杜秀青想用手摸摸他的脸蛋,刚伸过去,却马上缩了回来。 她的手太凉了,这样会把子安弄醒的。 于是她俯下身子,用自己的脑袋试了试子安的体温,还是有点热,不过已经没什么烧了。 子安睡得很安稳。 小小的鼻翼轻微地翕合着,眼睛、眉毛、嘴巴、鼻子都是那么好看,这就是我的儿子。 杜秀青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心里充溢着一个母亲的骄傲和幸福。 只是自己因为工作,每天和他呆在一起的时间很少。 这也是一种遗憾啊! 杜秀青坐在子安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孩子。 那么安详的表情,那么稚嫩的皮肤,就像个瓷娃娃似的。 杜秀青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很久,在方贺兰的提醒下,杜秀青才上楼去洗澡睡觉。╋╋h 在杜秀青下车往家里走进去时,胡春平看着杜秀青的背影,心中抑制不住一种冲动。 今天从看到杜秀青第一眼起,他就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说不上为什么,好像是她身上的那股特殊的气质吸引了他。 年轻、沉稳、大方,胡春平在脑海中搜出这么几个词来形容杜秀青,但是觉得这些又远远不能描述他心中的感觉。 尤其是她喝酒时的那种状态,很有女人味,看得出来,这个女人应该很会喝酒,是个场面上的人物。 胡春平心里想,这么有潜力的一个女人,将来定是前途无量啊! 他心中有了自己的盘算。 杜秀青上楼后,发现丁志华已经关着房门,不知睡了没睡。 现在他们两人每天见面的机会都很少了,杜秀青早出晚归,丁志华比杜秀青晚上班早回家,如果杜秀青晚上有应酬,不能回家吃饭,他们这一天基本上就见不着面了。 冷冷清清的屋子,杜秀青也已经习惯了。 冲了澡,躺在床上,杜秀青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尽是胡春平的影子。 胡春平今天对她的暗示,她很明白。 这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 面对这样一个权力比自己大,地位比自己高,又主动向自己示好的男人,杜秀青的心里起了涟漪。 平日里工作的忙碌,分散了她所有的精力,加上子安,她的生活被填得满满的,根本没有闲暇去想其他的事情。 可是今天胡春平的出现,打破了她心中的宁静,那个心灵深处的渴望随之跳了出来。 她承认,她太渴望男人的爱了! 可是她告诫自己,不能成为怨妇,更不能成为荡妇,守好妇德和妇道,是她的底线。 因为她不想失去子安,不想失去这个家。 满脑子的杂乱无章,杜秀青很晚才迷迷糊糊睡去。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可要当心哈~~~~那啥,今天是啥日子来着捏……可别忘了哦…… 小树祝亲们节日快乐,多多愚乐哈~~~~ 第一次出轨12(二更) 朱大云的儿子满百日的时候,朱大云的父母在村庄里宴请了所有的亲朋好友。 舅舅王义财也抽空来了。 朱大云很久没有看到王义财了,本想和舅舅好好聊聊天,可是舅舅的呼机总是在嘀嘀嘀地响着。 王义财看看那个号码,知道是万春秀呼的。 万春秀在县城等他,约他晚上去好再来吃饭。 王义财本想拒绝,可不知为什么,心中却隐隐有种渴望,渴望和这个女人单独相处。 前一段时间因为抓计生钉子户,王义财和万春秀几乎天天见面。 可都是工作场合,两人虽然有那么点心思,却也不能做得太露骨。 尤其是万春秀,几次在吃饭的时候叫他大哥,王义财觉得太露骨,后来有一次悄悄告诉她,这个称谓就留着咱俩单独的时候叫吧。nnh 万春秀娇羞地点了点头。 万春秀这个女人干工作还真是一把好手,万银财的老婆在她的说服下,真的去做了引产,生下来的依旧是个女儿。 万银财虽然心里不痛快,可是看到又是个丫头,也就没有太多抗拒。 万银财在拿到镇政府拨给他女儿的助学金后,终于点头答应让他老婆柳琴去做结扎手术,从此不再生了。 这个钉子户,就算是成功解除。 王义财把这个功劳记在万春秀的头上。 那天,两个人单独在双水村委会办公室的时候,万春秀说:“哥,既然你说我立了功,那你打算怎么奖励我呢?”那双大眼睛里秋波粼粼,一副暧昧的表情。 “呵呵,镇里有政策,该怎么奖励就怎么奖励呗!”王义财故意看着别处说。 “那是政策规定的奖励,我要的是你个人给的奖励。”万春秀撒娇似的说。 “那,我请你吃饭?”王义财笑着说。 “吃饭?好啊!那就在我的好再来吧!哥,我保准你说好吃!”万春秀高兴地说,“最近我又添加了新的设备,高档音响,大电视,dvd,哥,那个音响效果特别好,到时候我们一起来唱歌!” “这个……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哦?”王义财支支吾吾地说,他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能来事。说到吃饭,立马就到好再来了,还唱歌! “哥,你太没有诚意吧?不就是吃个饭么?再说,你难道周末也不回家吗?”万春秀凤眼圆睁,故作生气的样子。 “这个周末我真不能回去。”王义财说,“要不,你让我想想,下下个周末吧!” “下下个周末?”万春秀翻着桌上的台历说,“那好吧,我可记住了哦。我们约好下午五点半赶到,到时候你得准时过来啊!” 唉,到时候再看吧!王义财刚想说这句话,看到万春秀那双水灵灵的眼睛,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对着她点了点头。 谁知道那天又会有什么事呢!王义财想,说不定我要出门呢!到时候再来应付她吧。 作者题外话:亲,今日二更啦,给力收藏哦…… 万春秀和王义财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好戏,等着哦 第一次出轨13 王义财没想到,这天正是朱大云的儿子满百日。 作为舅公,又是这个家最有地位和威望的人,他一定要去。更何况当年大姐对他那么好。 所以王义财推掉了其他的应酬,中午赶到了朱大云家。 吃完中饭刚刚才过二点,万春秀这个女人就开始呼他了。 一开始,王义财并没有理会,照例和朱大云聊天。 朱大云告诉他,这段时间,他又上了很多条市报的头条,可是省报却没有再上。 邓年荣上次找他一起去采访的稿子,只上了市报的头条,省报好像没有发。 王义财说:“大云啊,别着急,慢慢来。你才刚开始写,就能上省报的头条和市报的头条,已经很不错了。邓年荣那儿你要多和他接触,争取让他能多带你出去采访,这样你就有更多的机会。周老师那儿,你放心,他一定会关照你的。你的稿子只要能上的,我相信他一定会上。好好努力,看看明年能不能跳到县委宣传部去。”↑↑h “嗯,舅舅放心,我一定好好努力。现在我有了儿子,这个干劲儿啊跟以前不一样了。只要想到我儿子,我就觉得我要好好奋斗,将来给儿子打下一个好的基础。”朱大云信心满满地说。 “你小子,做了爸爸还真是不一样了。这回是真的长大了。”王义财笑嘻嘻地说。 就在他们聊天的时候,万春秀呼了王义财不下四五次。 真是个执着的女人啊!看来今天我不回她的电话是别想安生了。王义财心里想。 “大云,哪里有电话?”王义财问道。 “村口的店里吧。我看还是得在家里装个电话。”朱大云说。 “那好,就这样吧,我先回去。”王义财说,然后朝里屋走去,“姐,我先回去了,我有点事儿,这呼机都响了好多次了。” “好好,你忙去。”朱大云的父母都从屋里走了出来。朱大云的妈妈抱着小孙子,一脸的幸福。 王义财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朱大云,说:“长得真像啊!那我先走了啊!”转身就跨出门槛。 “好好,宝贝,亮亮啊,跟舅公说再见啊!”朱大云的妈妈抱着孩子送到门口,看着王义财的车子离去。 王义财开车直接往县城驶去。 进了县城的一号大道,他到加油站加了点油,顺便在这儿给万春秀回了个电话。 “哥,你在哪儿呢?”万春秀在电话里焦急地说。 “你在哪儿呢?”王义财漫不经心地问。 “我在好再来啊!我一天都在这儿等你!” 听万春秀的声音,王义财感觉她似乎有点要哭的样子。 这个女人啊! “好,我马上过来。”王义财说完挂断了电话。 “哇,太好了!”万春秀几乎要欢呼出来了。 作者题外话:亲们,好戏就要开场哈,少儿不宜哦 第一次出轨14 王义财很快就来到了好再来楼下。 他把车开到好再来的后面,找了一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停放好。 在这个县城里,认识他的人太多了,还是小心为好。 尤其是不要让家里的那个母老虎看到自己的车子,否则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王义财走进好再来,却没看到万春秀在门口迎接。 倒是来了一个小妹。 “王书记,您好!万书记在三楼包间等你。”女孩说着领着王义财来到三楼。 小姑娘刚要敲门,被王义财给制止了。 “我自己来!”王义财说。 女孩点点头,转身就下楼去了。 王义财并没有敲门,而是直接推开门往里走。 他看到万春秀正蹲着身子、弯着腰在弄音响。后背露出白白的肌肤,连红色的内裤蕾丝边儿都露出来了。@@h 万春秀并没有觉察到有人进来,仍旧弯腰在拨弄音响。 “咳咳……”王义财咳嗽了两声。 万春秀转过身,立刻惊喜地跳了起来,像只小鸟一样飞跃地来到王义财跟前,毫不犹豫地搂住了王义财的脖子。 “哥,你终于来啦!我都等你一天了!”万春秀双手搂着王义财的脖子,眼睛紧紧地盯着王义财说。 这双火辣辣的大眼睛啊!让王义财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短路,心也狂跳了那么几下。 “我这不是来了吗?”王义财推开万春秀搂在自己脖子上的双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哥,你喝水。”万春秀并没有丝毫的尴尬,倒了一杯热水端到了王义财面前。 然后紧紧挨着王义财坐了下来。 “哥,你知道吗?我今天自己去市场买菜,专门吩咐厨房为你特作几道别样的菜哦,等一下你可要好好尝尝。”万春秀依旧那么火辣辣地看着王义财。 “好,我一定好好尝尝。”王义财说。 “哥,我们跳个舞吧。”万春秀说。 “我不会跳舞。”王义财笑着说。 “我教你,来!”万春秀拉着王义财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我真不会。”王义财坐着不动。 “没事的,我教你不就会了吗?”万春秀硬拉着王义财的手往包间的中央走。 然后快速地去开了音响,并且顺手把门给锁上了。 邓丽君的歌声唱了起来。那么甜蜜,那么撩人。 万春秀走到王义财跟前,很自然地左手搭在王义财的肩上,右手放进了王义财的左手心里。 “哥,搂着我的腰啊。”万春秀说着,拉过王义财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腰间。 “哥,抬起头看着我。”万春秀对低着头看脚下的王义财说。 王义财依旧低着头看脚上,手只是轻轻地接触到了万春秀的杨柳腰肢。 万春秀穿着性感的v字领的低衫,那道深深的洁白的乳沟,此刻就荡漾在王义财的眼前,让他的心也那么不经意地摇曳起来,连呼吸都有些改变了节奏…… “哥,搂紧点,来,这样。”万春秀又拉着王义财的手箍着自己的腰,“抬起头,看着我。” 第一次出轨15(二更) 王义财终于抬起头来了。 刚接触到万春秀那双电光闪射的眼睛,他就差点被电晕。 他刚想把头移开,却被万春秀的手给扳回来了。 万春秀一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眼睛那么辣辣地看着他。 “哥,你为什么总要躲着我?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么?”万春秀幽幽地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自己完了,我陷进去了。哥,你知道吗?我每晚梦到的都是你。” 说着万春秀把脸贴到了王义财的脸上。 此时的王义财内心已经没有了抗拒的力量。 他只觉得自己整个的身心都被万春秀撩拨得那么激动!男人的那种强烈的渴望顷刻间占据了他的大脑。 “你不喜欢我么?哥!”万春秀把炙热的唇贴到了王义财的嘴边,“哥,我要你,我要你爱我!”nnh 万春秀温润的唇已经完全抵在了王义财的嘴上。 她先轻轻地用舌舔着王义财的唇,然后衔着王义财的下唇在嘴里吮吸着。 王义财不会接吻,从来没有吻过。 和自己家的女人夏金英在一起,就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每次在漆黑的夜里,几乎连前戏都没有就直入主题。 今天这样的场面他是第一次经历。 他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住了,他紧紧地搂着万春秀的腰,迎合着她的唇。 任凭万春秀的舌在自己的嘴里游曳。 “哥,哥……”万春秀嘴里呢喃着,“我爱你!我要你!” 王义财再也憋不住了!他搂着万春秀,在房间里寻找支撑地儿,沙发! 这个包间只有墙角的皮沙发可以承载他们的身体。 王义财几乎是一步就把万春秀抱到了沙发上。 他急促地压在万春秀的身上。 一对干柴烈火,顷刻间就扑哧哧地燃烧起来了。 “哥,我受不了了!“万春秀喘息着说,紧紧地抱着王义财的身体。 没有犹豫,一瞬间,王义财让自己和万春秀连成了一体! 啊……两人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 那一刻,他们都感觉到了醉心的快意! 王义财觉得万春秀的幽谷之地是那么紧实,犹如没有开垦的处女地,那种紧迫的快感,让他难以自持。他开始疯狂地向她进攻,他要让自己完全地进入她的幽谷深处,探寻那最美最韧的花心! 万春秀更是享受无比!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心醉般的体验!当王义财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觉得她幸福得就要死去了!在王义财疯狂的压迫和抽拍中,她几乎全身战栗着,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每一根神经都被点燃了,啊!就让我这样死去吧。幸福地死去! 万春秀在心里喊道。 自从离婚以来,她就没有再碰过男人,可是对男人的渴望却与日俱增。 作者题外话:亲,二更了哈,要给力收藏哦……火辣辣的少儿不宜,明天还要继续哦 第一次出轨16 她的身边也不是没有男人,只是没有遇到让她心动的男人。 王义财的出现就像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今天她真正的拥有他了,她又看到了她理想中的天国! 她的身心再次接受了男人的滋润和洗礼,久违的幸福感弥漫着她的全身。让她这朵几乎要枯萎的女人花,终于迎来了甘霖,终于等到了希望。 她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渴望,抓住身上的这个男人,他可以是那个带给自己真正幸福的人。 她相信自己的判断。 “哥,吻我!“万春秀呻吟道。 王义财含着她的唇吻了起来。 却并没有停止自己的战斗。 “哥,哥!”万春秀喊道,“哥,你就这样把我操死吧,我要幸福死了!” “好,让我操死你!”王义财的激情再次被点燃,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爆发出了最原始的潜能。◆◆h 他再次对着她的穴道开始了疯狂的扫射,就像那装满了子弹的机关枪,突突突突地骤然狂放! 在夏金英的身上,他是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的,甚至从未感觉到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有如此持久的恒动力! 和夏金英在一起,似乎总是在完成最原始的一点需求,草率的行事,草率的结束,似乎只要把蓄水池里的水放出来就算完事了。而且,夏金英因为生养了四个孩子,下面的下水道早已变得硕大无比,说得直白一点,简直就是个水桶!每次行事,王义财也真正是找不到一点扎实的感觉,就像在河道里游泳一样! 女人和女人,真是大大的不同啊!王义财看着自己身下迷离激荡着的女人,闭着的双眼似乎比睁开时更让他着迷,让他无法自控和迷失了自己! 这番持久的疯狂的战斗,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为止。 “哥,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依旧在战栗着的万春秀抱着王义财说。 “我不能操死你,我要留着慢慢操,一次就把你操死了,那我以后怎么办?”王义财摸着万春秀的脸说。 “哥,原来你也这么坏啊!”万春秀捏着王义财的耳朵说。 “现在知道我坏了?来不及了吧!” “你越坏,我越爱!”万春秀又含着王义财的嘴。 这回是王义财开始在万春秀的嘴里游曳了! 王义财用力地吸着她的嘴,一会儿把舌探进她的嘴里,一会儿把她的整个唇含在嘴里拼命吮吸着。犹如婴儿般贪婪,更像色狼般调拨! 这个最敏感的部位被王义财反复捻柔吮吸,万春秀内心的欲望又开始燃烧起来了,她的下面已经是再次的湿漉漉一片,她又急不可耐地开始想要了!这个久逢甘霖的女人,心里和身体都是那么饥渴难耐! 她把手伸到了王义财的下面,发现他刚才已经投降了的那个武器居然又坚挺起来了!而且是那么壮硕无比! 她似乎得到了鼓励,把自己的身子朝沙发的扶手上挪了挪,干脆坐到了扶手上。 她就这样顺势躺在沙发上,把臀部垫得很高。 那个隐秘在草丛里的花瓣就这样被赤裸裸地呈现在王义财的眼前。 刚刚两人都因为太激动,根本无暇去欣赏她的身体。 王义财发现,万春秀的肌肤是那么洁白细腻,尤其是那个花瓣,微微隆起,中心却是那么红润,似乎发出幽幽的光泽。 第一次出轨17 那么红润,似乎发出幽幽的光泽。 万春秀这样的姿势,王义财也是第一次见过,原来女人的私密之地,也能如此的美丽娇嫩!真真是如一个丰腴无比圆润滑腻的水蜜桃般,让他忍不住想伏上去,好好咬一口,尝一尝那多汁多蜜的滋味…… 这么看着,想着,他忍不住伸出手去,开始细细的抚触这个最美丽的花朵…… 真真是如花朵般娇嫩,软软细细腻腻的花瓣,被那一簇细密的草儿若隐若现地挡着……他小心地扒开草丛,让那些花瓣完全裸露在他的眼前,潺潺的溪流,正滴滴答答地流淌……他真想张嘴去接,可是如此这般的行为,他还是从未尝试过,也有些许的心里抗拒…… 可面对眼前的尤物,他心里的狂躁和激动,已经像一座火山般,即将再次喷发了,下面那个挺拔的武器已经更加壮大了,大到连他自己都感觉到蛋疼…… 这回他只要站着就能进入她的花丛。 王义财正试探着想进入,没想到万春秀跨开双腿,顺势一拉、一顶,让他的武器长驱直入,而且直达隧道的最深处! 这一刻,他只觉得天门穴都被快感顶满了!那种燃烧了每根神经的感觉,迅速袭遍他的全身…… 他索性拉着她的双腿,让自己的身体和她紧紧地结合在一起,没有一丝的缝隙! 贴紧、抽打,再贴紧,用力抽打!只听得身下的万春秀又开始呻吟不止! “哥,哦,不!我真的要死了,死了,死了……”万春秀双手紧紧地抓着沙发的边缘,全身剧烈地颤抖着,脸上已经泛红一片,犹如一朵怒放的牡丹…… 就在即将再次喷射而出的时候,王义财拉着万春秀的手,让她坐了起来,伏在他的胸口。 “哥,你太厉害了!我爱死你了!”万春秀贴着王义财的胸口,双手深深地嵌入他臂膀的肌肉中。 “再来一次?”王义财挑逗着说。 “别,哥,留着慢慢享用吧!你难道真想一次性把我操死不成?”万春秀娇嗔道。 王义财紧紧地搂着万春秀!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啊,让他第一次尝到了男女性事原来有如此美妙。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逃不脱这个女人的身体了,他彻底被她的身体征服了。 咚咚咚,门被敲响。 王义财有些惊恐地看着万春秀。 “没事,是我弟。”万春秀站起来说。 “姐,可以上菜了吗?”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好,可以上了。”万春秀朝门口说道。 王义财快速收拾自己,一会儿就恢复了衣冠楚楚的样子。 幸好全程都有邓丽君的歌声伴奏,不然门外一定听得到声音。 万春秀把自己擦拭干净,穿好衣服后,像一朵经历过暴风雨洗礼的花儿般娇艳。 她打扫好战场,满面春光地打开了房门。 {{h 第一次出轨18 万春秀把自己擦拭干净,穿好衣服后,打扫好战场,满面春光地打开了房门。 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孩就端着菜上来了。 “春辉,这是王书记。”万春秀对弟弟说。 万春辉长得一表人才,那双眼睛和万春秀一样,机灵灵的,一看就是个狡猾的小伙子。 “王书记好!”万春辉看着王义财恭敬地叫道。 “你们姐弟俩长得挺像的。”王义财说。 “要不怎么叫姐弟呢?对吧。”万春秀笑道,“来,哥,吃菜。春辉,剩下的菜稍等一下再上,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好的,我去跟厨房说。”万春辉说完就下去了,顺手把门关上了。 看来姐姐今天终于修成了正果,万春辉走出房门的时候不经意地笑了起来。||h 可是,这个当官的男人会比以前的男人更可靠吗?万春辉觉得不太可能,男人有钱就变坏,而有权的男人本来都很坏啊!但愿姐姐不要再次玩火自焚才好。 万春秀给王义财舀了一碗热腾腾的砂钵汤,里面充满了中药的味道。 “这是什么?”王义财看着碗里有些黑黑的汤水说。 “牛鞭。哥,当归桂圆炖牛鞭。”万春秀伏在王义财的耳边笑眯眯地说,“大补啊!哥,把你刚才放出去的统统都补回来。” 王义财心里似乎又被撩拨了一下,他尝了一口,说:“嗯,味道不错!你也喝。” “这个是专门为你准备的。”万春秀一脸妖媚地说。 “原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啊!”王义财笑着说,“连滋补汤都为我煲好了。” “哥,你知道吗?我为这一天等得太久了。从见到你的第一次开始,我就在期盼着,盼星星盼月亮,我终于盼到了东方出太阳啊!哥,你就是我的太阳!”万春秀又伏在王义财的耳边娇媚道。 “来,你也补补!”王义财往万春秀的碗里舀了一些汤,夹了一些菜。 他已经不敢再看万春秀的眼睛了,因为面对她,他已经没有了免疫力。 虽然刚才已经完全释放了自己挤压多年的潜能,但是此刻,女人的这番话,差点又让他再次雄起,他感觉自己的腿根部那个阳物又有些颤巍巍的想再次挺拔起来。 “哥,你多吃点。”万春秀一个劲儿地给王义财夹菜、盛汤。恨不得男人一口气把她点的这些菜全部吃尽,真的把刚才滋养她的那些地肥立马积蓄回去似的。 “哥,我也买了个呼机。”万春秀拿出一个寻呼机,说,“哥,我这个是中文的,你要是想我了,就呼我,给我留言,我保准会立刻飞到你身边的。” 万春秀把写着号码的小纸条塞到王义财的口袋里,然后抱着王义财的脸,使劲儿啜了一口。 王义财边吃边回味着万春秀给自己带来的此生最快乐的一次性事体验,这样偷吃的快感让他感觉到了人生从未有过的享受。 只是王义财没有想到,今天这个让他找到人生最美境界的女人,日后会给他的家庭带来那么大的冲击。 作者题外话:亲,又是周末了哈!这周华丽丽的只上两天班,狂喜的有木有? 王义财与万春秀的轨道已经接轨了哈,接下来该会是谁捏?猜猜看哦…… 记得注册成新浪会员收藏小树的文哈,留言投票多多益善哦…… 第一次出轨19 越接近期末,杜秀青就越忙。 要准备各项汇报演出,再加上上次胡春平他们派给的任务,为明年的香港回归庆典准备节目,这些任务叠在一起,就更忙了。 这次的节目总共有五个,独唱,童歌大联唱,歌伴舞,诗朗诵《归来吧》,为歌曲《东方之珠》伴舞。 演唱《东方之珠》的是信江市最有名的女歌手薛彤云,杜秀青幼儿园的孩子们只是为歌曲伴舞。 薛彤云已经是信江市的大腕级人物,不可能来余河和他们一起排练,所以孩子们只能按事先设计好的台步,配着音乐,把文化局的刘老师当成是薛彤云来一起排练。 年终的汇报演出获得家长的一致好评。 尤其是诗歌朗诵比赛和讲故事比赛,每个小朋友表现都很踊跃,先是班级的初赛,然后是年级的复赛,最后进入全园的决赛。╋╋h 当然这个主要还是以大班的小朋友为主,在班级被淘汰的选手,也发给诗歌小能手、讲故事小明星的奖状,到了全园决赛的时候,就发给冠军、亚军、季军和优秀能手的奖状,并且有精美的奖品。 在这样的氛围熏陶下,每个孩子都热情地参与讲故事和朗诵诗歌,一个学期下来,每个小朋友都变得会讲故事,会背诗歌了。 家长的参与热情也很高,很多家庭都是全家齐上阵,每天孩子在家的时候,就一起表演讲故事、朗诵诗歌,这样的效果是杜秀青之前没有想到的,所以园里的这个举动在整个余河都是出了名的,很多私人的小幼儿园也都纷纷效仿,一时间,整个余河县城,似乎掀起了一股小孩子学讲故事、学背古诗的热潮,连新华书店里的有关讲故事和古诗方面的书籍都卖得前所未有的好。 孩子们带着欢快和收获结束了一学期的学习,杜秀青在收获了骄人的业绩的同时,也收获了满身的疲惫。 这个寒假她决定在家好好陪着子安,好好休息。 可是一想到还有关于香港回归的节目,她又无法静下心来休息,毕竟这也是大事。所以在每周两次排练的时间里,杜秀青都会抽出一点时间去园里看看,顺带慰问一下两位辛苦工作的美女老师。 杜秀青带着子安,来到园里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舞蹈室里音乐响起,涂老师带着孩子们正在排练《东方之珠》的伴舞。 刘老师作为歌手薛彤云,站在台中央,孩子们一会儿围绕着她,一会儿又四散开去,音乐声中,孩子们表演着很陶醉,两位老师也全然没有发觉杜秀青的到来。子安看着这么多小朋友,高兴得手舞足蹈,挣扎着要从杜秀青的怀里挣脱出去,想到里面和她们一起玩耍。 子安的叫声引起了她们的注意,一曲完结后,大家都围上来逗子安。 作者题外话:亲,周末愉快哈! 杜秀青回来了哈,继续关注情节的发展哦…… 第一次出轨20 小家伙很活泼,也是个人来疯,长得又是虎头虎脑,很招人喜欢。 杜秀青把子安放在舞蹈室的地板上,小家伙很快就和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虽然不会说话,可是已经能到处爬了,几个小朋友和子安玩游戏,子安乐得到处爬,笑得咯咯响,口水都流出来了。 杜秀青看着,觉得这个小家伙真是淘气,这么小就能和五六岁的小朋友一起玩,看着美女就开心,长大了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儿呢! 大家正高兴地聊天时,杜秀青看到一楼的大门给打开了,一辆车子开了进来。 杜秀青认识那辆车,那是胡春平的车。今天他怎么来了?杜秀青正纳闷,看到胡春平朝楼上走来了。 “胡书记,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杜秀青笑着向胡春平走去。 “杜园长也来了!”胡春平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要来的。”$$h “我也是刚来一会儿。” “我刚好路过这儿,就顺便上来看看。这个节目前两天市局的领导还过问呢。”胡春平说,“两位老师辛苦了。 涂老师和刘老师朝胡春平笑了笑。 “这放假的时间让你们不能休息,真是心里过意不去。”胡春平说,“好好练,到时候一定有奖励你们的。” “真的?”杜秀青说,“两位老师真是辛苦,不能亏待了她们。” “那是一定。你放心。”胡春平说,“来,表演一个给我看看。” 涂老师和刘老师马上召集孩子们来排练。 因为有书记在场,大家表现得特别认真,也有点紧张,不过总体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那个独唱的小女孩,唱得非常好,有原唱风格。 胡春平看完表演,上去摸了摸唱歌的小女孩的头,说:“宝贝,唱得真好!叔叔为你鼓掌,你长大了可以当大明星!” 小姑娘一听这样的表扬,高兴得跳了起来! 胡春平看到杜秀青的儿子,接过来抱了抱,说:“小家伙长得真不错,是个好苗子。” “中午一起吃饭吧!”胡春平对杜秀青说。 “不好意思,我带着子安不方便,一会儿他就要睡午觉了。”杜秀青说。 “那好,我们改天再聚。”胡春平说,“我送你回去吧!” 刚才杜秀青是坐公共汽车来的,胡春平这样的好意她也不好拒绝,于是点了点头。 “雨华,你和刘老师也别太晚,早点回家吃饭啊。我坐胡书记的车先走了。”杜秀青对两位老师说。 第一次出轨21(二更) 上了车,胡春平慢悠悠地开着,似乎要把这段路故意拉长似的。 今天他到幼儿园来,就是想见杜秀青,他知道她们是周二和周四排练,一般杜秀青都会到场的。 他本想单独约她吃饭,两人再好好聊聊,没想到杜秀青带了孩子来,他的希望落空了。 现在开车送她回去,他就故意拉长时间,本想和她聊聊天,可是杜秀青一心只顾着孩子,似乎没有心情和他聊天。 “秀青啊,这个节目确实是让你费心了。刚刚我看了几个节目的雏形,整体还是可以,不过觉得还要更精一些,一些动作要更加扣到位,毕竟是去大的场合表演,要上一定的档次,要求自然就要更高了。”胡春平说。 “胡书记对这些也是行家啊。”杜秀青笑着说,“节目还只是个雏形,排了也没多久。胡书记刚刚说的,我会去要求两位老师尽量做到。时间还有几个月,应该没问题的,我相信我的涂老师。”〗〗h “呵呵,我也相信。强将手下无弱兵嘛!这也是当初我挑选你们来出节目的原因,你带出来的老师,个个都是精英。”胡春平说。 “胡书记这样夸我,害我挺不好意思的。”杜秀青说,“是两个老师本身的素质好,我对这些反倒是门外汉。” “秀青啊,你真是继承了你婆婆的作风,谦虚谨慎又能干。当年你婆婆也是这样的一个人,余河县幼儿园就是你婆婆一手带起来的。这是余河人们的福气啊!”胡春平说。 “我婆婆确实是很能干。我要和她比的话,那还差一大截呢,要走的路还很长啊。”杜秀青说。 “你别谦虚了。你将来一定会比你婆婆更有出息的。因为你很年轻,你婆婆上来的时间太晚,否则也一定上去了。”胡春平说。 “呵呵,能把这个幼儿园管好就是我最大的心愿了。别的我不想。”杜秀青说。 “到时候啊,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而是不上还不行的问题了。”胡春平意味深长地说。 杜秀青看了看他,不再言语。抱着子安,看着前面。 “前面路口就到了。”杜秀青说。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杜秀青抱着子安慢慢下车去。 “谢谢你,胡书记。” “你总是那么客气。以后不许对我这么客气了。”胡春平说。 “好。子安跟叔叔再见!”杜秀青抱着子安向胡春平招手。 小家伙居然冲着胡春平笑呵呵的,小手还挥舞着。 逗得胡春平很开心。 作者题外话:今天二更哈!朋友们要多留言哦…… 收藏、投票加留言,是对小树最大的支持哈 第一次出轨22 快过年了,朱大云也变得忙碌起来。 辅导站的工作早就结束了,他忙着的事情是去赚过年的花销。 现在有了儿子,朱大云觉得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光是喝牛奶每个月就要花去他一半的工资。 朱大云现在的月工资才四百多元,剩下的那两百元,一家子的吃喝,加上有点应酬,日子过得真是捉襟见肘。 吴淑芳的妈妈本是要拿些钱给他们两口子用的,可是朱大云却坚决不要。 吴淑芳那次拿着妈妈给的两百元,给朱大云用,朱大云很生气地吼道:“拿回去!我一个大男人,还不能养活你们母子吗?要你妈的钱来养家,我算什么人?上门女婿?以后不能从你妈那儿再拿一分钱!” 吴淑芳一片好心,却平白无故受了这份鸟气,可不敢吭声。ノノh 只能憋在肚子里说:牛什么?有本事去多赚点钱回来啊! 朱大云似乎看出来吴淑芳眼里的怨气,在年终憋足了劲儿要赚点钱回来过年,否则,这个年都不知该怎么过了。 想来想去,朱大云找到了站长钟和平。 年终各个学校都会发点福利,大都是发点香菇、木耳等干货之类的。 农村的老师,对这些东西倒也是十分喜欢。 毕竟这些都是大家过年必须要买的,学校发了,也就等于是给老师们节省了一些钱。 朱大云想把各个学校要发的这些东西垄断起来,由他去统一进货,然后再卖到各个完小去,从中间赚点差价。当然这个一定要借助钟和平的力量,所以他决定和钟和平合作,事情由他一人去做,但是利润对半平分。 朱大云委婉地向钟和平说明了这份意思。 钟和平很久没有开口,朱大云心里很忐忑,不知钟和平是怎么想的。难道觉得利润太少,要四六开?可是这样的话,我的利润就太低了。朱大云在心里盘算着。 钟和平他没有想到这个朱大云有狗挖了似的脑袋,能想到要去赚这个钱。 他也缺钱,整个家里,就是他一个人的工资,老婆是农村的,没有工作,现在在辅导站收发报纸,每个月才60块钱。儿子不争气,没有考上大学,现在也是无业,找了个女朋友很快就要结婚,同样是个无业游民。唯一有点出息的就是女儿,在信用社工作,女婿在政府部门,这个倒是不用他操心。可是儿子却每个月要从他这儿拿钱去花,他一个人的工资要养活四口人,确实感觉压力挺大的。 钟和平也想赚钱,可他又怕在辅导站范围里赚钱,会给自己带来不利的影响。 现在朱大云提出的这个点子倒是挺好的,事情他去做,利润对半分。 钟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这样也好,为各个学校的老师谋点福利,也省得那些校长们操心。好,年终开会的时候,我会把这个事情捎带说一下的。” 作者题外话:亲,又是周一哦,工作愉快哈 第一次出轨23 就这样,朱大云开始了他人生的第一次生意之旅。 整个辅导站有二十多个完小,加上中心小学,老师总共有近四百人。 朱大云在笔记本上开始盘算着:每人两斤香菇、两斤木耳,两只板鸭,总共要购进八百斤香菇、八百斤木耳,八百只板鸭。这可是一大批货物啊。 朱大云专门去信江市的干货批发中心购进香菇和木耳,去板鸭生产店购进板鸭,拿的都是批发价。 每斤香菇和木耳赚4块钱,每只板鸭赚5块钱,这一次朱大云可以整整赚一万多块钱。 而且他和钟和平还每人分了五斤香菇、五斤木耳,八只板鸭,按照五五分账,朱大云给了钟和平五千两百元,自己也赚了五千多元。 这可是一大笔钱啊!相当于朱大云一年的工资收入!θθh 当朱大云拿着这一大笔钱的时候,心里在狂跳,他第一次尝到了权力寻租的好处! 看来明年还要做,争取再多给老师们发点福利,最好连肉和鱼一起都发给他们,让老师们过年什么都不用买,直接在这里一站式购齐了! 想到这些能为自己带来滚滚财源,朱大云就期待着下一个年末早点到来。 有了这么一大笔钱和这些干货、板鸭,朱大云的这个年过得真是扬眉吐气极了! 他把这些东西分成三份,父母家给两斤香菇、两斤木耳,三只板鸭;吴淑芳的妈妈家也同样给一份;然后剩下的两只板鸭和一斤香菇一斤木耳,朱大云拿给了大哥朱大雷,当年学徒的时候哥哥虽然对他不好,但是哥哥的心是好的,如果不是因为哥哥的“虐待”,朱大云说不定就一辈子在干木匠了,不可能脱离农村了。 所以他决定分给大哥一份。 赚来的这些钱,朱大云拿给吴淑芳的妈妈五百,拿给自己的父母一千,剩下的就留给自己。 他给儿子买了两套高级的童装,给吴淑芳买了一件上好的呢子大衣。 吴淑芳穿着朱大云给自己买的这件大衣,在镜子前照了又照,真是一脸的惊喜啊! 要知道,这可是朱大云从认识她以来,第一次给她买东西啊,而且出手这么阔绰,这件大衣二百多块呢!这是吴淑芳最好的一件衣服了。 吴淑芳感受到了朱大云对自己的爱,她觉得这个男人不像妈妈说的那样,不懂得疼爱自己。你看,这不就是好的例证吗?如果他不疼爱自己,能给我买这么好的衣服? 吴淑芳相信朱大云是爱自己的,只是他的表达方式不太一样,还有就是这个男人很霸道,只能由他说了算。 霸道就霸道吧,男人吗,只要能赚钱,对自己好,霸道一点又何妨呢?吴淑芳想,心里甜滋滋的。 ——————小树丫作品——————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从今天开始,小树的文第一更都改在零点发布哈,记得要来追文哦……如果会有二更的话,一般情况就放在上午9点之前发布哈,亲们要记得关注哦…… 上周的七天时间里,小树的文始终排在新浪原创点击榜的前面,这对于一本没有上架没有大推的书来说,几乎是个奇迹。小树知道,这是亲们对小树的支持和厚爱,衷心谢谢每位亲爱滴朋友们!qs3tr 小树非常欣慰亲们对本文的喜爱!今天看了藏獒、十年还有木棉花的评论,小树心里感动满满……亲们对文的理解,十分深刻,小树再辛苦都是值得的…… 亲们的支持,就是小树的动力。 说实话,写文的辛苦和孤寂,只有沉浸在写文中的人才能体会。 当然,写文的过程也伴随着快乐,亲们对此文的喜爱就是小树的快乐,和文中人物情感共鸣的时候,那更是小树最幸福快乐的时刻。无论多么辛苦,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小树都会坚持下去,把这本书写完,为大家呈现一个完整的秀青…… 关于更新的问题,小树正在规划,后面会存文配合加更,亲们很快就能看到大更,绝不会让大家失望滴…… 再次感谢所有朋友们对此文的厚爱和对小树的支持,一路上有你们相伴,小树动力满满……qs3tr】 第一次出轨24 朱大云自己也从头到脚都换了新装,还带着儿子和吴淑芳去信江市公园玩了一趟,当了一回城里人。 另外他还打算给自己的老师邓年荣送点礼物,还有舅舅王义财,这些礼都是要送的,而且不能太寒酸。 朱大云准备了两瓶酒,两条烟,送给邓年荣。 这个价值五六百块钱的礼物,他觉得还是能够拿得出手。毕竟这比他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多。 邓年荣虽然说是余河的名记者,可是居住的条件却也是很简陋。 朱大云来到邓年荣在县委大院里的家,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逼仄。 邓年荣的房子是县委分的,小小的两居室。客厅最多也就十几平☆hk. 而且房子是朝北的,没有阳光,大冬天的坐在里面,只觉得寒嗖嗖的。 邓年荣给朱大云泡了一杯茶,两个人在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邓老师,谢谢你对我的帮助。”朱大云笑着说,“在新闻方面我纯粹是个门外汉,邓老师是我的领路人,跟着邓老师,我慢慢才找到一点感觉。还需要邓老师多多照顾,多提携老弟一把。” “大云你谦虚了!你的文字功底好,悟性也高,现在已经能单独采写新闻了,是很不错的。”邓年荣说。 “唉,这都是邓老师指导得好。”朱大云说。 “大云啊,你也别老邓老师的叫,你叫我年荣就好了,老师老师的叫着挺见外的。”邓年荣说。 “好,你比我大,以后我叫你大哥吧。”朱大云说。邓年荣不置可否。 “大哥,这个县委的房子条件也不是太好啊。我看你这个房子挺小的。”朱大云说。 “有这个房子住就不错了。”邓年荣笑着说,“我和你一样,也是从下面上来的。今年是第三年。县委当初是照顾我,才给了我这套小房子,按我的资格是不够条件分房子的。” 原来是这样。朱大云心里想。 “没有结婚,结婚了没有生孩子的,县里都是不给分房子的。”邓年荣说,“我结婚了,但是我妻子还在乡下,没有调上来,也没有生孩子。但是当初宣传部长很重视职工的生活,特意向县委申请了几套房子。我很幸运,分到了这套小的。” 两人聊了很久,不知不觉到了中午。 邓年荣邀请朱大云一起去外面吃饭。 正好他也是一个人,朱大云就和他去了县委门口的那家小店,据说这里做的狗肉特别好吃。 两人叫了两大盘狗肉,要了两瓶酒,邓年荣也是个能喝一口的人。 现在和朱大云的关系走得近了,也就不再藏着,两人痛痛快快喝了起来。 第一次出轨25 “大云,我要提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邓年荣喝了几口后,有点兴奋地说,“写兰田畈的那条稿子,我明年准备拿去省里评奖,如果我的估计没错的话,至少可以评一个省好新闻三等奖。” “真的?那太好了!”朱大云兴奋地说。 如果这个能评奖,那就说明他也是获奖作者了!省里的好新闻奖,这可是新闻类的大奖啊!想到能拿这个奖,朱大云就有些激动。如果真能获奖,那进宣传部的砝码就又增加了一个啊!想到能早日走进宣传部,朱大云就信心倍增。 “来,大哥,我敬你一杯!”朱大云举起满满的一杯酒,和邓年荣碰了碰杯子,一仰而尽! 这顿饭吃得朱大云简直是心花怒放! 满心欢喜的朱大云又去了舅舅王义财家。 hhhbooket 王义财正好在家休息,他的几个孩子也都回来了,家里显得特别热闹。 朱大云给舅舅买了两条金圣王的烟,他知道舅舅最爱抽这个烟。 这个烟的价钱不菲,两条就去了朱大云快两个月的工资。 王义财看到朱大云拿着的两条烟,说:“你发财啦!” “这个大财没有,小财发了一点。”朱大云笑着说。 “你小子,也学会玩权力寻租了!”王义财说,“你在辅导站卖香菇木耳板鸭的事,全黄麻乡人民都知道了!” “舅舅,我这不犯错误吧!”朱大云假装瑟瑟地说。 “看来这个钟和平也是真缺钱!能让你打着他的招牌去干这个!”王义财说,“错误吗,说你有就有,说你没有也就没有,不过呢,不要做得太过了。你知道,人家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我?”朱大云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小子,说你卖得太贵了!每斤香菇木耳赚了4块钱,板鸭赚5块钱一只。说比市场上的还贵呢!”王义财说。 “舅舅,这个绝对是谣言!我赚肯定是赚了一点,但是绝对没有比市场价高啊!这个我都是调查过再定价的。”朱大云说,一副被冤枉的样子。 “不说这个了。”王义财说,“卖点这个小东西,算不上什么大事。现在别说你们,很多领导干部的家属都在做这个呢!不过,以后还是尽量少做这样的事,多花点心思在自己的正事上!” “是,这个是肯定的。舅舅,我这也是没有办法,现在有个孩子,一家人吃饭的问题总得解决吧?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忘了自己的正事的。”朱大云说,“我今天去了邓年荣老师那儿,他告诉我一个好消息,说那条写兰田畈的稿子明年有可能获省好新闻奖。” “这倒是好事啊!你要是能有个获奖的新闻稿,看明年能不能有机会早点到宣传部去。”王义财说,“不过,你最好有单独写的稿子上省报,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第一次出轨26 “好,下次我和邓老师说说,看能不能让我单独写上省报的。”朱大云说。 “我再跟周锡煌老师说说,让他给你特殊照顾一下,尽量争取在上半年弄个一两条上去吧。县委下半年可能会有机会。”王义财说。 “好,谢谢舅舅。我一定努力。” “过年周老师会回来,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看看他。” “好。我一定去。” 临走的时候,王义财拿了一箱潭花大曲给朱大云。这一箱足足有六瓶呢! “带去吧,不是给你的,给你爸爸喝的。”王义财说,“还有啊,以后来我这儿别买什么东西了,你有多少银子,我还不知道吗?有钱得攒一点,到时候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朱大云也就不客气,扛着酒就下楼了。他知道,舅舅家多的是这些烟和酒。只是他发现舅妈夏金英的脸色有些不好看。nnh 王义财心情好,才不管夏金英的脸色呢!这个女人就是这么偏心,家里的多少东西都被她分给了她的娘家和兄弟姐妹家,我送一点给外甥就不行了?懒得理她,王义财鼻子里呼出了一股气,回到了二楼的书房。 黄麻镇计划生育的黄牌终于被摘掉了,这除掉了王义财的一块心病。明年如果能挪个位置就好了,王义财心想。在黄麻镇也呆了快四年了,最好能换个地方。今天晚上得去县委书记黄钟明家一趟,探探他的口风。 王义财打开抽屉,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大信封,再从抽屉里拿出几叠“纸砖头”,把个大大的信封塞得鼓鼓的。王义财把信封放进公文包里。 呼机这个时候又“嘀嘀嘀”地响了起来。王义财一看,又是“好再来”的电话。看来万春秀又到县城来了。正好利用晚上去黄书记家的机会,和她幽会一下吧!想到这个女人,王义财的心里就像揣了兔子似的,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但是不管内心怎么激动,王义财都要压着,表面都要表现得波澜不惊。不能让夏金英这个女人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否则这个日子就没好过的了。 ——————小树丫作品—————— 按照余河的习俗,过年前女儿都要到娘家去送年的。给娘家带去很多吃的,有条件的女儿还要给娘家一点钱,作为孝顺母亲的一点心意。 杜秀青准备在大年二十六那天回杜家庄一趟。她想带着子安在娘家住几天,到二十九再回家过年。 杜秀青和婆婆方贺兰商量了一下,方贺兰很支持,说:“应该回去的,你妈也一定想你了。让子安去和外公外婆住几天,让小舅舅陪着玩几天,子安一定也很高兴的。去吧,叫志华和你一起去。” “志华!”方贺兰朝楼上喊道,“你下来一下。” “好!”丁志华从三楼走了下来。 “秀青,你和志华说吧。”方贺兰说。 “志华,我明天想去我妈家送年,顺便带着子安在那儿住两天,你也一起去吧!”杜秀青说。 第一次出轨27 “那我明天请个假陪你回去。但是我不能在那儿住,我还要上班呢!”丁志华说。 “没关系,你下午就回来吧,我和子安在那儿住。”杜秀青说。 “好。”丁志华说。 “这样吧,明天叫你爸爸派车送你们。”方贺兰说。 “不用了,妈,我想我们坐公共汽车去就行了,不用麻烦爸爸了。”杜秀青说,“现在公共汽车也很方便的,直接到我们家门口。” “我是怕子安不习惯啊。可别委屈了我的宝贝孙子。”方贺兰抱着子安疼爱地说。 “不会的,妈。你放心吧,坐公共汽车也是一样的。”杜秀青不想总是让公公派车送她回去,因为她知道,公公只是个副局长,并没有专车,要车子也得经过局长的批准。 “那好吧。你们可要小心一点,要选好一点的车子,别坐那种破破烂烂的车。”方贺兰说ha “好的。妈妈放心吧。”杜秀青说。 “去娘家的东西准备好了吗?”方贺兰问道。 “都已经准备好了。” “好。秀青啊,记得多给点钱给你妈妈,你妈妈挺不容易的,家里还有个弟弟要上学。”方贺兰说。 “谢谢妈妈,我记着呢!”杜秀青听着心里挺感动的。 方贺兰总是这样,每次回娘家都叮嘱她多给妈妈一点钱,人家的婆婆是害怕媳妇多给娘家钱,她却总是嘱咐自己多给点,这样的婆婆真是难得啊! “今晚就让子安继续跟着我睡吧。我就要有两三天见不到我的宝贝了。”方贺兰说。 杜秀青看着婆婆对子安的那个疼爱劲儿,心里真是有点不安,担心婆婆把子安给溺爱坏了。 她给子安洗了脸和脚,并且给子安洗干净了小屁屁,换上睡衣,就抱到了方贺兰的房间里。 子安已经九个月了,在呀呀学语,挺好玩的。杜秀青陪孩子玩了一会儿,小家伙可能累了,很快就酣然入梦了。看着子安睡熟了,杜秀青才回到三楼去休息。 如今她和丁志华倒是形成了默契,各睡一间房,谁也不打扰谁,彼此都习惯了。 第二天,丁志华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杜秀青抱着子安,两人回到了杜家庄。 杜秀青的妈妈易金桂看到女儿女婿外甥都来了,乐得都合不拢嘴了。 从秀青手里抱过子安,易金桂一个劲儿地夸着:“哎呦,看看我这宝贝外孙,长得越来越像爸爸了!你看这鼻子、嘴巴,啧啧,太像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丁志华听着心里觉得真是别扭! 这孩子哪哪儿都不像我,怎么大家就老是要说像我呢? 杜秀青似乎看到了丁志华的不悦,从妈妈手里抱过子安,说:“妈,我来吧!华青呢?不在家吗?” “这个傻小子,可能又跑出去玩了吧!我叫他回来!”易金桂说着,就朝远处叫了起来,“华青,华青,回来哟,姐姐来了!”声音传出去很远很远。 丁志华听着觉得很好笑的。 杜秀青却是习惯了,妈妈总是这样唤他们姐弟俩的。 第一次出轨28 丁志华听着觉得很好笑的。杜秀青却是习惯了,妈妈总是这样唤他们姐弟俩的。 小时候,杜秀青经常放学后就在外面和伙伴们一起跳皮筋,经常是忘了回家吃饭。天黑了,妈妈发现她还没有回家,就会站在自家的走廊上,扯着嗓子喊:“秀青,秀青,回家吃饭!”几乎整个村子都听得见。不一会儿,杜秀青就会满头大汗地出现在妈妈面前。这个时候难免要遭妈妈一顿训。 今天杜华青也一样,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就钻出来了。 他居然突然间就出现在杜秀青的跟前,满头大汗的,脸上也是黑黑的。 “姐,哥!”杜华青欢喜地叫着。余河人把姐夫也称作哥哥,显示关系更亲密,就像自己的哥哥一样。 “你去哪儿了?”杜秀青问道。眼前的弟弟又长高了很多。σσh “没去哪儿,就在后面玩。”杜华青答道,伸出手要抱子安。 “快去洗手洗脸,你看看你,满身都是泥巴,最好把衣服也换了。”杜秀青打着他的手说。 “啊……”杜华青极不情愿地朝厨房走去。从里面拿出毛巾,在压水井旁边洗脸洗手。洗完了,又到房间去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这才折回来,要抱子安。 杜秀青把子安放到他怀里,生怕他会把子安摔了,很不放心。 “姐,我会抱的,你放心吧。”杜华青说。 杜华青抱着子安坐到门口的小凳子上,逗着子安,子安看到这个小男孩,觉得挺新鲜的,居然不哭不闹,还乐呵呵的。两个人看起来很投缘。 妈妈忙前忙后,从屋里端出了一大盘果子,招呼丁志华和秀青到桌上去喝茶吃果子。 “妈,你别忙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不吃这些的。”杜秀青说。 “你这孩子,你不吃,志华还要吃呢!来,志华,喝茶!”易金桂说。 “好。妈你别忙了,我喝茶就好。”丁志华坐下来说。 “妈,我来帮你吧,要洗些什么东西,我来洗。”杜秀青说。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大扫除,妈妈总是要把所有的东西都洗干净。 “家里那些东西我都洗好了。不用了,你带着子安吧,我去做饭。”易金桂说。 杜秀青跟着妈妈来到厨房。 易金桂麻利地择菜,洗菜。杜秀青在旁边帮忙。 “妈,我要在家里住到二十九才回去。”杜秀青说。 “好啊!床铺我今天都晒了,很干净很暖和的。”易金桂高兴地说。女儿出嫁后,就很少在家里住了。上次在家里住还是去年的中秋节。易金桂是巴不得啊。 “志华也留下来吧?”易金桂问道。 “他要上班,下午就得回去。”杜秀青说。 “哦。好,那你就一个人在这儿住,和妈说说话。”易金桂说。 “爸爸呢?怎么不在家?”杜秀青问道。 “你爸在隔壁吴家庄那里帮人家建房子,要晚上才能回来。”易金桂说。 杜秀青的爸爸是个石匠,专门帮邻里乡亲建房子。 这几年农村外出打工的人多了,赚了点钱回来,都忙着建房子,杜秀青的爸爸除了农忙在家,其余时间天天都在外面给人家建房子,就是这门技术活,养活了这一家子四口人,还要同时供养她们姐弟俩读书。 “姐,姐!”外面华青突然大声地喊道。 第一次出轨29 杜秀青以为是子安摔下来了,迅速地冲了出来。 却看见子安稳稳地坐在杜华青的怀里。只是杜华青一脸的痛苦状。 “怎么了?”杜秀青问道。 “他撒尿了!我整个裤子都湿了!”杜华青差点要哭了。 “哈哈,我还以为怎么了呢?不就是撒点尿么?换条裤子就行了。”杜秀青抱过子安,发现子安也是整条裤子都湿了。 “刚才忘了给子安把尿。”杜秀青说,“他平时不会撒尿的。没关系,换条裤子就好了。” “可是,我是刚换的衣服啊!”杜华青一脸的哭相,朝房间走去。 “志华,帮我拿一下子安的衣服。”杜秀青叫道。 丁志华从里面把一袋子衣服拿出来,他才不知道子安该穿哪件衣服呢,所以只有让杜秀青自己选了。 吃过中饭,丁志华就坐车回去了。 杜秀青陪着子安午睡了一下。 起床后,发现华青正在写作业,就顺便问了问华青的成绩。 “华青,期末考得怎么样?”杜秀青问道,她知道华青已经上初二了。 “还行吧!平均九十分左右。”华青说道。 “那还不错嘛?在班里排名怎么样?” “呵呵呵,班里我排名第二,年级我排第十。”华青喜滋滋地说。 “行啊,华青,成绩上来了哈。”杜秀青摸了摸华青的头。 没想到华青的成绩现在能变得这么好。以前他的成绩只能算是中上,并不拔尖的。 “姐,我就是语文考得不太好,才得了80分,不然的话,我可以拿班级第一的。”华青有些遗憾地说。 “这样已经很不错了。别太纠结于名次。”杜秀青说,“照你这个成绩,初三考上余河县一中是没问题的。好好努力!” “嗯,姐,你放心!现在我觉得学习挺有趣的,一点儿也不难。我有信心,下次一定要考班级第一。”华青说。 “好!华青真是不错!姐姐为你骄傲!”杜秀青说,从包里拿出了两百块钱。 “这是姐对你的奖励,拿着!” “哇,谢谢姐!”杜华青拿着那两张大红的伟人头,一脸的喜悦。 “好好写作业,姐带子安出去走走。”杜秀青说。 走出院子,杜秀青看到妈妈正在地里种菜,走了过去。 这一畦畦的菜地被易金桂拾掇得很整齐,种上了白菜、萝卜、大蒜、菠菜,长得都水灵灵的。 “妈,我带子安去学校那边玩玩。”杜秀青说。 “好,去吧。别太晚了,带着孩子记得早点回来。”易金桂叮嘱道。 “嗯,我一会儿就回来。” 走进学校,里面安静得出奇,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操场上也长起了小草,看得出,孩子们很久没有在这里玩耍了。 来到曾经的教室里,杜秀青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物是人非啊!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可是自己的人生却走上了另外的道路,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与这杜家庄小学再也没有联系了!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杜秀青的心里不免沉重起来。 朱大云的一颦一笑,一招一式又在她脑海里出现,那么清晰生动! 那个在上课的朱大云,操场上带着孩子们踢足球的朱大云,还有见到她就傻笑的朱大云…… 一年半了,不知他现在怎么样?唉,这个世界真的是太大了,这么久,就在这个小小的余河县,她居然从来也没有再碰到他! 在杜秀青的内心处,似乎在盼望着,在某个时间,在某个地方,她能和他不期而遇,让她看看他…… 可是,见到了又怎样?难道要向他倾诉自己婚姻的不幸?告诉他丈夫的无能…… 还是不见好,有首歌唱到:相见不如怀念。 怀念,是的,怀念着多好,就让彼此存留一点怀念吧! 子安突然依依呀呀地叫了起来。 该给孩子把尿了!杜秀青回过神来,抱着子安到外面草地上去尿尿。 太阳快要下山了,温度也降低了一些,杜秀青觉得有点寒意,赶紧抱着子安往回走。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新周愉快哈!小树答应过大家,努力存文加快更新速度滴,这几天小树都在闭关修炼中,努力码字(话说,小树的鼠标手又患了捏,呜呜呜……),不过,总算是积攒了点余粮*^__^*嘻嘻…… 所以,从明天开始,每日二更啦!(周末和节假日就让小树喘口气,照例一更哈,亲们不要霸王小树哈……) 五一之后,小树将安排一些时日的每日三更,请朋友们鼎力支持小树哈,收藏投票和留言,让小树看到每位亲爱滴的身影哈…… 在此,小树要衷心感谢每一位关注和支持本文的朋友,感谢每日坚持为小树投票的朋友们,感谢为小树打赏的朋友们,你们的爱就像绵绵春雨般滋润着小树的成长……一路上有你们,真好! 小树爱你们,亲爱滴朋友们!亲吻每一位亲 h 第一次出轨30 过完年,寒假很快就结束了。 正月十六是开学的日子,杜秀青早早就来到了幼儿园。 经过一个寒假的休息和调整,杜秀青的精神又恢复到了充盈的状态,人也长胖了一些。 新学期开始,她就像开足了马力的汽车一样往前飞奔。 如果说婆婆方贺兰在上学期交权给她是试用,那么现在杜秀青就已经顺利地度过了试用期,正式开始了掌管全园的工作。 方贺兰对杜秀青说,这个学期最后过渡一下,到下学期她自己就要正式退休了,完全交给杜秀青,让杜秀青担任园长,这个工作她去运作,一定没有问题的。 那么就要推荐一个人起来当副园长,让杜秀青好好考虑,在这个学期做点准备,培养一下。 杜秀青心里自然有了打算。{{h. 如果涂雨华老师的节目能在汇报演出时获得好评和奖励,她想涂雨华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但是这个不能事先说出来,还有待观察。 胡春平照例会偶尔过来看看节目排练的情况,每次都是下午接近放学的时候过来,偶尔杜秀青也陪他吃饭聊聊天。 接触多了,杜秀青发现胡春平的上升也挺不容易的。 从乡里的一个普通办事员做起,一步一步都是靠自己的努力,对他也就不再那么抗拒,反倒多了几分体恤。 但是,看得出胡春平是个很聪明很灵活的人,很适合在官场上混。 所以在不到十年的时间,从一个普通的乡镇工作人员完成了三级跳,当上了一个镇的党委书记,前年从马后镇调到了余家埠镇,这也是很不简单的,实现了很多乡镇干部都没有实现的梦想:进城。 如今在乡镇工作的人员,只要条件稍好一点的,都会在县城买房子。 每天早上从县城出发,晚上从乡镇返回,就像候鸟一样。 乡镇的书记镇长也一样,家属都安排在县城,孩子都放在县城读书,所以每到节假日、双休日,乡镇办公大楼里面基本就是空城一个,值班人员也是形同虚设,能不去就不去。 能到余家埠镇当党委书记,一定要和县委书记好,没有县委书记的许可,谁也别想做这个梦。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胡春平在为官方面是挺有手段的。 那么胡春平一定和现任县委书记黄钟明关系很好。 只是他是怎么和黄钟明攀上关系的,又到了何种地步,杜秀青不得而知。 一个多月后,杜秀青接到县文化局的通知,四月中旬余河县准备的几个节目要进行第一次联排,看看效果如何,然后再进行修改和调整。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开始两更了哈……给力收藏哦 第一次出轨31 杜秀青专门召集了刘老师和涂雨华,就这个事情做了详细交代,要求他们利用剩下的一周时间,把节目再好好排练,动作要领要到位,尤其是孩子们的表情,要微笑,要有生气,让人看着喜气洋洋的。 两位老师都说没问题,现在孩子们基本能做到,再多训练几次就更好了。 很快就到联排的时间。 文化局安排在周日上午,在余河县电影院进行联排。 杜秀青和涂雨华早早就来到园里,为孩子们化妆,穿衣,然后再坐车来到电影院。 孩子们都很兴奋,家长们也都来了,听说是为香港回归准备的节目,大家心里都很骄傲。加上今天文化局、教育、余家埠镇的一些领导要来观看,孩子们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这可不同于在幼儿园自己的舞台上的表演,也不同于其他时间到外面的表演,这个有政治意义,显得特别隆重。h 表演开始了,杜秀青和家长们坐在一起,前面都是县局的领导。 第一个节目就是独唱,小女孩稚嫩甜美的嗓音,唱得很有韵味。 坐在杜秀青身边的就是女孩的妈妈,看着自己的孩子表演,禁不住热泪盈眶,她一定觉得很骄傲吧,杜秀青想。如果子安站在台上,自己的心情也一定是这样的。 于是杜秀青伸出手握了握她的手。 没想到这位妈妈把脸凑了过来,激动地压着嗓子说:“园长,谢谢你!我太高兴了!”说完眼泪流得更汹涌了。 唉,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杜秀青的眼睛里也不免有些瑟瑟的。 第一次联排完毕,余河县幼儿园的五个节目都获得了一致的好评! 在五月份去信江市参加全部节目的联排,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进行最后的排练,把节目做得更精,各个环节更到位一些。 其他单位的节目也基本合格,但是没有杜秀青她们拿出的节目出彩,所以在最后的总结中,文化局局长大力表扬了余河县幼儿园,这对杜秀青和两位老师是莫大的鼓舞,几个月的辛苦加班终究没有白费! 中午,文化局和教育局在余河大酒店宴请排练的老师们。 胡春平也到了,他还是坐在杜秀青的身边,让秀青成为他身边的女人。 因为正副局长都来了,规格就比较高了,大家都得喝点白的。 照样是信江的茅台——潭花大曲。 杜秀青今天也不想矜持,决定给几个领导好好敬一杯,拉近一点距离。 先是教育局吴局长过来敬大家的酒。 吴金泉对杜秀青很熟悉了,他看着杜秀青,说:“小杜园长,你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今天的节目就看出来你的领导能力,干得好!我代表教育局敬你一杯,感谢你的辛勤付出。当然更要感谢两位负责排练的老师,你们很辛苦,来,一起喝了这杯!”吴金泉喝完,把杯子底儿朝上转了一圈,说:“我本不会喝酒,但是为了以示感谢,今天破例了!”大家自然是不敢怠慢,都纷纷把杯里的酒喝了。 作者题外话:二更一起奉上,华丽丽的哈…… 酒开始了,好戏就要上场哦,亲们别急哈…… 明天的两更,少儿不宜哟……*^__^*嘻嘻…… 第一次出轨32 接着文化局的局长也来了,大家照样得喝。 领导们都到各个桌上敬了一圈,接下来该轮到虾兵蟹将们去向领导表忠诚了。 其他单位的领导基本是男的,动作都很快,领导刚敬完酒回到桌上,还没坐下,他们就端着酒杯,拿着酒瓶过去了。 杜秀青静静地喝汤吃菜,眼睛却在瞟着领导桌上的动静。 等到她吃得差不多把肚子垫满了,那桌的酒也敬得差不多了,领导们正逮着空在吃点东西。 杜秀青又等了一会儿,终于鼓起勇气,端着酒杯,拿着酒瓶,朝领导桌走去。 今天杜秀青自然是放开了,要和各位领导喝一场的。 来到吴金泉面前,杜秀青为吴局长先满上酒,然后举起杯,说:“吴局长,非常感谢局长的信任和栽培,秀青干了这杯!”爽快、痛快!旁边的人都为她叫好。这一杯喝下去,后面就挡不住了,杜秀青把所有在场的领导都敬了,人也开始有些晕乎乎的,脸也热了起来。酽h 回到桌位上,杜秀青坐下来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烫。 胡春平去各个桌子敬酒,回来看到杜秀青的样子,知道她一定是喝多了。 “要不再喝点热汤?”胡春平问道。 “不用了,谢谢!”杜秀青说。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开始陆陆续续散去。 杜秀青站起来,准备去和领导们打声招呼,然后离开。 走动的时候却发现头晕得厉害,她赶紧扶住桌子,勉强站住了,向陆续离开的人招了招手。 胡春平站在旁边,用手扶着她,说:“我送你回去吧?” “好!”杜秀青用手撑着头说。 坐在车上,杜秀青依旧头晕得厉害,有些天旋地转。 今天的量没有超出自己的限量啊,怎么会这么晕?杜秀青觉得很奇怪,平日里喝这么多酒一点事儿都没有,也许是有些感冒吧!杜秀青闭着眼睛。 “直接回家?”胡春平问道。 喝得这样晕乎乎的回家,丁志华看到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高兴的,婆婆大概也是这样,还是先去醒醒酒吧。杜秀青想,然后依旧闭着眼睛说:“我想找个地方先坐坐,晕得厉害!” 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立刻调转车头往相反的方向驶去。 车子开出了县城,往国道上行驶。杜秀青依旧闭着眼睛,似乎是睡着了。 车子开进了郊外的一处小院,里面冷冷清清,只有一条大黄狗卧在大门口。 看到车子进来,大狗不吠也不跳,而是摇着尾巴上来,一副亲热的模样。 胡春平停下车,来到副驾这边,想扶着杜秀青下车,却发现杜秀青真的睡着了,脸颊还是那么红红的,胡春平的心里顿时狂跳了起来。 第一次出轨33 他想叫醒她,愣了一下还是忍住了。她看起来睡得那么安稳,似乎已经进入了梦境。 于是他先跑到门口打开了房门,然后返回来,索性直接抱着她下车。 杜秀青本就娇小,胡春平高大,抱在怀里并不吃力。 胡春平把杜秀青轻轻地放在床上,正想伸手出去,抚摸她的肌肤,没想到杜秀青却拉住了他的手抱在怀里。 胡春平强按住即将跳出来的心脏,俯下身去,用手轻抚了杜秀青的脸颊。 她的脸颊依旧是热热的,女人细腻的肌肤闪着红润的光泽。 胡春平的手停留在她的脸上,细细地抚触着…… 这时,杜秀青突然用手握住了胡春平的手,并且睁开了眼睛。 “秀青……”胡春平看着她轻唤了一声。 “抱抱我!”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h 胡春平听见自己的心在扑通扑通地狂跳着,似乎很快就会蹦q出来。 他强按着激动得将要跳出的心脏,把杜秀青紧紧地搂在怀里。 杜秀青闻着他身上的男人的味道,不禁泪眼婆娑。 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自从抛弃朱大云走进丁志华的家,快两年的时间,她没有这么紧紧地和男人相拥过。 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竟哽咽起来。 杜秀青这一梨花带雨,让胡春平怜惜不已。 胡春平把秀青搂在怀里,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像他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和幸福,似乎她的内心有很多难言的隐情。 他感觉到了她的渴望,缓缓地把脸移过去,用自己的唇试探着去吻她脸上的泪。 可这温润的泪滴却越来越多,胡春平抬起头,双手捧着她的脸,怀里的女人已是泣不成声。 他疼爱地拭去她的泪滴,慢慢地吻向了她的唇。 轻轻地,碰触到那个小巧的嘴,感受到她有些急促的呼吸。 他正在犹豫,突然,他感到了一股力量,从背后传来,她的双手牢牢地抓紧了他的后背,呼吸变得更加急促,那个小巧的嘴巴已经迫不及待地迎合上了他的唇,深深地吻住了他! 他本就狂热的感情瞬间被点燃。 狂热的吻和上了她的节拍。 那张湿漉漉的小嘴,被他完全吞并在口里,甜甜地吮吸起来。 她再次变得激动起来,已经主动为他褪去衣衫。他也迅速把她拨了个精光。 原来她对自己是这么渴望!他激动得有些颤抖,用身体把她娇小的玉体完全覆盖住了…… 轻启朱唇的那一瞬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宿舍,听到了那张椅子床的吱呀声…… 大云,大云,她在心里喊道,快,快给我,我就要死去了…… 作者题外话:额,,,亲们,秀青的第一次出轨终于迈了出去…… 看到这里,相信各位朋友一定有满腹的话语要说…… 说吧,留言区是你们的天地,欢迎亲们尽情发表读后感,每一条留言,小树都会认真拜读,那是小树的动力之源…… 第一次刚刚开始,明天纠结中继续,敬请朋友们关注……qs3tr 第一次出轨34 他调动自己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战斗。 他感觉到了身下这个女人的渴望,体会到了与她交融的快感,那是犹如进入处子之身的一种体验,这块地,好像许久没有人耕耘过,他就是那第一个开垦者。 哦,他觉得自己的全身也在颤抖,天边的那片云彩似乎就要飞了过来…… 云……她的嘴里呢喃道,可是那一刻她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的男人。 她用手抚摸着他的脸,再次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他迎合着她的吻,再次进入了她身体的最深处……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心都已经飞了起来…… 啊,让我死去吧……在他喷射完毕的时候,她激动得流着泪喊了出来。 他侧压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脸上深情地吻了起来。◇◇h 许久,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了看他,然后又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胸膛,静静地睡去。 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么香甜的觉了。 一觉醒来,她只觉得通体舒服至极,似乎每一根神经都得到了释放,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最好的呼吸。 不知是谁说过,睡眠是女人的生命。 睡不好的女人,一定是形容憔悴,睡得好的女人,才能水灵灵容光焕发。 此时的杜秀青,就是水灵灵的容光焕发了。 “我该回去了。”她坐起来说。 胡春平似乎是从梦里惊醒。 他腾地坐了起来,迅速地穿好衣服。 两人来到院子里,依旧是那只大黄狗摇着尾巴走了过来。 只是太阳早已偏西,余晖洒满了小院,显得很温馨。 “这是哪儿?”杜秀青问道。 “我家老二的房子。”胡春平说,“现在老二在县城开店,平时没有人住,老二会偶尔回来一下。我父亲住在离这儿不远的附近,早上经常会过来看看,给大黄喂点吃的。” “哦,真是个好地方。很清静。”杜秀青看着满院子金黄的阳光说。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胡春平搂着杜秀青的肩膀说。 “回去吧,天色不早了。”杜秀青向门口的车子走去。 一路上,杜秀青都在看窗外的风景,胡春平本想没话找话说,可是看杜秀青连看他一眼都没有,也就不再开口,默默地开着车。 他有些想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变得这么冷淡了?和下午的狂热比起来,简直是判若两人。 到了杜秀青家的路口了。 胡春平缓缓地把车停了下来。 杜秀青打开车门,就在把脚踏下去的那一刻,她转过头来,朝胡春平微微笑了笑,说:“我下了。” “嗯。”胡春平点了点头,他的右手不自觉地离开了换挡杆,在即将接触到她的手时收住了,跟她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再见!”她在进入巷口的时候回过头跟他说道。 “再见!”他的声音却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第一次出轨35 杜秀青推开院子里的那扇门,看见子安正在蹒跚着学走路。 方贺兰小碎步一步不离地在后面跟着,丁月成则坐在一角看着子安呵呵笑。 没有看见丁志华。 “妈,爸,我回来了!”杜秀青说道。 然后蹲下来朝着子安拍手:“宝贝,妈妈回来了,来,到妈妈这里来!” 子安看见妈妈,马上颠着小碎步摇摇晃晃地跑过来了,在即将走到杜秀青跟前时,一下子扑倒在她的怀里。 “哇,我的宝贝会走路了!”杜秀青抱着子安激动地说,在孩子粉嫩的小脸上亲了又亲。 “秀青啊,节目排得怎么样?”方贺兰走过来问道。 “挺好的,领导们都很满意。只是一些小动作要做修改和加强。”杜秀青说。 “我想也是这样,肯定是不错的。”方荷兰高兴地说,“那一定可以去市里参加表演了吧。”##hk. “是的。最后一个月再好好努力一下,争取做得更精一些。”杜秀青说。 “好,这又是一个表现我们幼儿园实力的大好机会啊。秀青,最后这段时间,一定要高要求去做,再辛苦一下,说不定真的能去省里甚至是中央电视台表演呢,那我们幼儿园可就真的要出名了。”方贺兰兴奋地说。 “我会的,妈你放心。只是这忙起来,子安就更得辛苦你一个人了。”杜秀青说道。 “傻孩子,我带自己的孙子高兴还来不及呢,辛苦怕什么!”方贺兰说,“你尽管去工作,子安不用你操心。” “谢谢妈妈。志华呢?”杜秀青问道。 “刚才还在这儿陪子安玩呢!现在去哪儿了?可能出去了吧?”方贺兰看了看周围说。 “出去了,他说出去走走。”丁月成坐在一个角落突然说道。 “哎,老丁啊,该做饭了。”方贺兰似乎这会儿才看见丁月成似的。 “嗯,是该做饭了,都五点半了。”丁月成抬起手看了看手表,往厨房里走去。 丁志华到吃饭的时候才从外面回来。 他看到杜秀青依旧是没有什么话语。 吃完晚饭就顾着自己上楼去睡觉了。 杜秀青给子安洗好澡后,陪着子安玩了一会儿,等子安睡了,她才上三楼去睡。 平时白天都很忙,基本没有时间陪子安,所以晚上的时间,杜秀青一定会和子安一起玩一会儿,培养母子感情,也趁这个时间渗透她对子安的教育。 上到三楼,丁志华已经把他自己房间的门关上了,从门下面的缝隙里,可以看到灯依旧亮着,他并没有睡。 这样关着门,就是不想和她说话。 这段时间,杜秀青觉得丁志华似乎话越来越少了。 杜秀青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作者题外话:看了昨天的两章,亲们心里或许对秀青有了不同的看法…… 朋友们的每一条留言,小树都看了,很感动…… 褒之贬之,那都是朋友们对秀青的爱…… 秀青的成长牵动着朋友们的心,更时刻缠绕着小树的心…… 其实,人的每一次成长,都伴随着一次挣扎和阵痛,秀青也一样,不知亲们能否体会到…… 谢谢朋友们一路的支持和关心,在你们的陪伴下,秀青的任何一次经历,都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再次鞠躬致谢!qs3tr 第一次出轨36 杜秀青拿着睡衣进了浴室。 把自己关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她的脑海里出现了下午的情景。 她本以为,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后,回家后会变得很心虚,可是令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她没有,不仅没有,而且是很坦然地面对了丁家的人。 这是为什么? 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里面的那个人。 婚后的第一次出轨,就这样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一切似乎是那么随意、那么自然,那么没有悬念地发生了。 可是,这不是自己的本意!自己并不想离开丁家,不想结束这段婚姻! 那为什么还要做这样的事情?万一被丁家人发现了怎么办? 想到这里,杜秀青不禁有些后怕起来,刚才的那种坦然变成了内心的担忧。ooh 她放开水龙头,任凭热水从头到脚把自己洗涤干净。 可是这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能否像关水龙头那样,再把它重新关上呢? 杜秀青闭着眼睛,把脸伸到了花洒下面,任凭那哗哗的流水冲刷自己的身体…… 胡春平的这个夜晚却是心情大好。 杜秀青这个女人,自己终于如愿得到了她。 但是胡春平的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潜意识里,他觉得杜秀青很高傲,很难搞到手,可是今天她却那么情愿地送入了自己的怀抱,似乎很迫切,这很让他意外。 胡春平曾经是那么狂热地在内心里想得到她。 她并不是特别漂亮的那种,但是很奇怪,从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胡春平心里就有了占有她的欲望。 他有种预感,这个女人可以属于他。 今天终于遂了心愿! 胡春平被人称作采花大盗,年纪轻轻就做了党委书记,镇政府里面的小姑娘任他选,只要他看中的,基本逃不脱他的手掌。 他要的就是这种掌控女人的感觉。 他花心,他承认。 现如今,有几个乡镇的一把手不玩女人? 对于这些,胡春平心里清楚极了。 他曾经也是个干净清白的人,守着自己的那份爱情,守着自家的那亩责任田,没有其他的非分之想…… 但是到了这个位置,却由不得你再清白干净下去。 你不搞别人的女人,别人同样会搞你的女人,既然这样,何必让自己吃亏? 胡春平心里是这样寻找平衡的。 杜秀青只不过是他的平衡对象之一。 第一次出轨37 工作还在继续,尤其是节目排练的事情,杜秀青每天都在抓紧。 这个学期来了新的老师,杜秀青不用再带班,只要负责全园的日常管理工作。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抽出了大量的时间来和两位老师一起排练节目,等着参加迎接香港回归的大型晚会的神圣时刻。 朱大云这段时间很兴奋,因为他又有一件令他激动的好事即将来临。 每年的四月份是省里的好新闻评选的时间。 去年朱大云和邓年荣合写的《枯木逢春—兰田畈迎来发展的春天》,邓年荣报上去参加今年的省好新闻评选。 朱大云正一心期盼着奖状快点来临。 他把这个消息也提前告诉了舅舅王义财。 王义财知道这篇文章如果能获奖,朱大云进入县委宣传部的筹码就增加了一大块,所以他抽了个时间到省里去拜访他的妻舅周锡煌。 ̄ ̄hk. 周锡煌每年都是省好新闻奖评委会的成员,如果他能照顾一下,这篇文章获奖的几率就很大了。 王义财在周末特意抽空,自己驾车带上朱大云一起来到了省城周锡煌的家里。 看到王义财对朱大云这么用心,周锡煌笑呵呵地说:“这个稿子总体还是写得很不错,要不然也上不了省报的头条,估计奖一定是有一个的,不过能获个什么档次,我就不晓得了,这要看评委们的态度。” “能获奖就好。当然如果能获个一等奖,那就更好了!”王义财说,“舅舅,这篇稿子的获奖对大云来说十分关键。如果一定能够获奖,那么今年大云就有可能先借调到县委宣传部去,这就加快了他成长的步伐啊!舅舅,这个忙您可一定要帮!” “呵呵,大云还年轻,多努力,多出作品,最好是自己单写的文章来获奖,这样才更有说服力啊。”周锡煌看着朱大云说。 “我一定好好努力,不辜负舅公的期望!”朱大云很是一本正经地说。 临走前,王义财让朱大云把车上那几箱东西搬到周锡煌家里。 周锡煌有个怪脾气,最讨厌人家拎着东西上门,对王义财也是这样。 但是如果他们谈话很愉快,最后走的时候把东西送上来,周锡煌总是很高兴笑纳。 王义财掌握了周锡煌的这个脾气,总是在临走前把东西搬上去。 这次他带了两大袋无公害稻米,每袋100斤;还有两大箱土鸡蛋,总共四百个。 这些稻米是余河县水稻良种场专门生产的绿色水稻,不施化肥,不喷农药,用的都是农家的有机肥,而且周围没有机动车行驶,完全是有机绿色食品;还有这些鸡蛋也不是普通的鸡蛋,而是桐乡县一家专门进行无公害养殖的养殖场出产的土鸡蛋。 第一次出轨38 这些母鸡全部放养在山上,吃的是虫子,补充的食物是菜叶、稻谷,没有添加任何经过化学加工的鸡饲料。 更为特别的是,这个鸡的品种是独一无二的,母鸡都是小小的一只,产下的鸡蛋却特别大,而且蛋壳是绿色的,特别坚硬,鸡蛋黄特别大。 这种鸡蛋吃起来特别香甜,没有普通鸡蛋的腥味。 周锡煌很喜欢吃这种大γh “舅舅,我是巴不得留在家里吃舅妈炒的菜,”王义财说,“但是今天确实不行,我得赶回去,您也知道,下面的工作现在不太好做,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个什么事,我得时刻待命啊!下次吧,下次我和小英一起来家里吃。” “那也好!小英很久没来过了,下次把她带来玩玩。”周锡煌也不做挽留,他知道王义财这个父母官确实也是不好当,现在乡镇的干群矛盾十分突出,经常有一些棘手的事情发生,没有两把刷子,还真是很难搞定。 王义财带着朱大云在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急匆匆地赶回余河了。 一路上,他的呼机就没有停过,王义财看了,有四个是万春秀的,两个是黄麻镇办公室的,看来还真是有事,家里也呼了他几次。 只能先回镇里,再找时间去会万春秀了。 这个女人,对他的需求是越来越强烈了。 听了周锡煌的那些话,朱大云心里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只等着这个奖状能早点拿到手,然后一步跳进县委宣传部去,开始他人生的伟大征程。 半个月后,好新闻评奖的消息出来了。 《枯木逢春—兰田畈迎来发展的春天》获得省好新闻二等奖! 接到这个消息,朱大云简直是欣喜若狂! 他第一时间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舅舅王义财。 王义财听了,心里也很激动,这小子这两年时来运转了,要什么就有什么哈! 看来暑假就能把这个小子运作到县委宣传部去了! 这样一来,老朱家可就扬眉吐气了! 曾经在家里做木匠的小儿子,不仅能考上师范跳出农门,如今还能进到县委机关去做干部,这在那个小小的朱家村也能轰动一时了! 王义财想着,心里也不免为姐姐高兴。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周末好哈!今日就只一更了哟,别霸王小树哈,让小树也休息一下撒……嘻嘻…… 早上睡到自然醒哈,亲爱滴朋友们……么么么…… 第一次出轨39 王义财的姐姐当年是家里最大的孩子,因为要照顾弟弟妹妹,还要做繁重的家务,小小年纪就承担了太多的东西,所以她一年学都没上过。 王义财是家里最小的一个孩子,可以说是在姐姐背上长大的。 王义财还记得,当年他五六岁的时候,有一次得了伤寒,差点就死了。 家里人都认为没救了,父母也想放弃了,准备把奄奄一息的王义财扔到外面去,以免传染更多的人。 可是大姐却死活不肯放弃,硬是抱着他,一刻不离地守着他,还为他去寻各种各样的草药、中药,细心地煎熬给他喝,也许是姐姐的诚心感动了上天,王义财真的就奇迹般地活过来了! 所有说没有姐姐,就没有王义财的今天,王义财的命是姐姐捡回来的。 因此,对于姐姐的感情,王义财比对父母还亲。∞∞h 朱大云的事,可以说就是他自己的事,甚至比他自己的事儿更重要。 如果这小子能争气,将来弄个一官半职,那也没枉费自己一片苦心,也算是了却了姐姐最大的心愿。 王义财心里也想好了,如何为这个外甥打开路子。 很快就到了迎接香港回归大型晚会表演的时间,杜秀青心中也难免有些激动,毕竟这是余河县幼儿园第一次参加如此大型和重要的节目。 杜秀青带着两位老师还有孩子们,蹬上了县文化局安排的大巴。 其他单位的人员都挤在这一辆车上,很拥挤,杜秀青让两位老师和孩子们先坐,自己则站在过道里,涂老师急忙向她让座,她摆摆手示意她坐下去。 这时,文化局的工作人员来清点人数,发现杜秀青站着,急忙把她叫下车,说其他的车子还可以坐。 杜秀青跟着他下车,看到胡春平正笑嘻嘻地站在他自己的车跟前。 胡春平朝杜秀青招了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她笑着说:“父母官今天也要亲自督阵啊!” 胡春平依旧笑嘻嘻地看着她,说:“是啊,这么大好的时机我怎么能错过呢!” 杜秀青一听,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拿眼睛假装怒视着他而不再言语。 “我车上正好有位置,上车吧!”胡春平说。 杜秀青没有迟疑,坐上了后座。 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发动车子出发。 自从那天下午两人突破了楚河汉界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再见面。 这期间,谁也没有再联系谁,似乎两人都忘记了曾经发生的事情。 今天看来,胡春平又是蓄谋已久了,杜秀青想。 可是她内心,似乎也在期待这一天的到来。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睡到自然醒的有木有~~~~~周末就是好啊,要是天天过周末就好了,*^__^*嘻嘻…… 新来的朋友们和还木有收藏小树文的朋友,记得注册新浪会员,点击作品首页的收藏哦,投票留言来支持小树哈,多多益善…… 第一次出轨40 演出是下午三点开始,所有的演员11点吃完中饭就开始集中在剧院的后台化妆。 杜秀青对这个不是很在行,只好在旁边给两位老师帮忙。 好在刘老师和涂老师都很熟练,把孩子们一个个打扮得很漂亮。 演出开始了,杜秀青被胡春平拉着去外面看演出,留两位老师守在后台指挥小朋友上下场和补妆。 胡春平挑了一个靠后点的位置,避开了其他的领导。 两人单独坐在一起,杜秀青心里有些忐忑,这样太张扬了,万一传来传去传到余河,影响多不好啊! 心里不免有些忌讳起来,身体也不自主地离胡春平远一点。 胡春平却一点都不在乎。 这黑灯瞎火的,谁看得见呢! 他伸出手去,黑暗中握住了杜秀青的小手,并紧紧地攥在他的手心里。☆☆h 杜秀青几次想挣脱,却无奈被他攥得太紧,又苦于旁边有人,不好动作太大,怕引起别人的注意,便任由他这样攥着,身体却往另一边侧着,不向他靠拢。 胡春平的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今晚他已经预谋好了开篇,现在就等着节目散场,把时间交给他们两人去演绎爱的交响曲。 演出非常成功,余河县幼儿园的表演赢得了阵阵热烈的掌声,独唱的小女孩丁玉玉几乎成了全场的明星。 谢幕的时候,市里的领导特意把小姑娘留了下来,好好地和她谈了谈,并建议推荐她到省里去表演,为余河县争得了很大的荣耀! 晚会散场后,演员们全部聚餐,庆祝演出成功! 饭后,小演员们照例坐着大巴返回县城家里,涂老师和刘老师在车上带领她们。 杜秀青本想和她们一起坐大巴,无奈确实是没有位置,只好又坐上了胡春平的车。 胡春平似乎一点都不急,一路上落后前面的车子很多,照例慢悠悠地开着。 黑夜里,杜秀青也不知道他开到了什么地方,只感觉他在中途的一个岔口拐向了右边,朝一条小路驶去。 车子到了门口,杜秀青才发现,这就是那天下午来过的小院。 那条大黄狗躺在门口,看到车子进来,依旧摇着尾巴上来,不吠也不跳。 一切都没有悬念,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刚进房间,胡春平就把杜秀青抱在了怀里。两人像久别重逢的恋人,忘情地吻在一起。 杜秀青觉得很奇怪,自从和丁志华结婚以来,她没有一次完整的夫妻生活,生完子安后,因为工作很忙,再加上子安小,分散了她的精力,她似乎对男女的性事没有了多少的渴望,内心也比较平静。 可是自从和胡春平有了那一次之后,这方面的需求却越来越强烈了,好像是被点燃了的干柴一样,内心的欲望燃烧得厉害。 第一次出轨41 今天两人又是干柴碰到了烈火,一场焦灼的战争在这个寂寞的小院里激情上演了。 杜秀青似乎要把男人的能量吸收殆尽,拼命索取……直到两人都筋疲力尽。 杜秀青的这团烈火,似乎要把胡春平燃烧成灰烬! 胡春平再次体会到了眼前这个娇小楚楚的女人的厉害! 两人回到县城,已经是深夜了。 杜秀青打开家里的大门,原以为大家都睡着了,没想到婆婆方贺兰听到声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妈,吵醒你了?”杜秀青有些歉意地说。 “我一直都没睡。回来了就好!”方贺兰说。 “演出后聚餐,然后大家又出去唱了一会儿歌,我提前回来的。”杜秀青说道。 “唉,应酬也不能太晚了,这样家里人会担心的。”方贺兰说,“告诉你一件事,明天上午县委宣传部会到单位来考察你。”nnhk. “哦?”杜秀青睁大眼睛看着方贺兰,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关于你任园长的一个考察吧。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也就是走个过场。应该没有悬念。好好睡觉去吧!”方贺兰打着哈欠说。 “好的。谢谢妈妈,您也早点睡吧。子安今天怎么样?” “很好,没事的,你放心。他早就睡着了。”方贺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自从要带着子安睡,方贺兰就和丁月成分房睡,丁月成睡二楼,她却依旧睡在一楼。 杜秀青冲完凉,回到房间里,却久久睡不着。 刚才自己又对婆婆撒了谎,而且是那么镇定自若,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出轨后竟然能这样坦然地面对牵挂着自己的婆婆。 而对丁志华,杜秀青心里几乎没有丝毫的愧疚,原本他们之间就是有名无实,难道要自己一辈子活守寡么? 可是面对婆婆,她心里却是很不落忍,因为婆婆是真正的关心自己,一直在帮扶自己,她总是把自己当做好儿媳妇看待,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不是,这样一个处处为自己着想的人,自己却背着她做对不起丁家的事儿……想到这些,杜秀青就觉得对不起方贺兰,对不起丁家。 但是她却无法让自己收住已经迈出去的脚步,对于男人的渴望,她内心就像抽了鸦片一样上瘾,究竟自己要走向哪里,她也不知道,但是她的内心深处,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丁家。 纠结中,杜秀青强迫自己睡去,明天还要面对前来考察的领导们呢,睡吧,睡吧! 作者题外话:周一恢复二更了哈!小树给力更新,亲们要给力收藏哦~~~*^__^*嘻嘻…… 第一次出轨42 h 一夜没睡好,加上昨晚的纵欲透支,杜秀青有些形容憔悴。 洗脸的时候,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不免心里发憷,这样的精神状态去面对考察的领导,一定不能留下好印象。于是,她坐在梳妆台前,仔细地为自己描点装束。 这套唯一的化妆设备,还是一个学生家长送的。第一次自己来涂脂抹粉,她显得那么笨拙。 为了不让别人笑话,她只化了淡淡的妆容。 抹了一点粉底,尽量均匀一些,包括脖子都抹上。 因为平时看有些人化妆,脖子上没有抹上粉底,和脸上的颜色就形成了决然不同的两块,真是很难看。 杜秀青虽然不化妆,但是平时却善于观察。 抹完了粉底,再描了一下眉,轻扑了一点腮红,然后在嘴上涂了口红,镜子里的人立刻显得精神了! 看来,女人还真是不能少了一支口红! 装扮好自己,杜秀青下楼来,丁志华正吃着早餐。 他抬头看了一下秀青,眼神里现出吃惊的神情,足足盯着她看了半分钟。平日里素颜朝天的女人,今天怎么也涂脂抹粉起来了?他一脸的疑问,但是却并没有开口问她。 很快他就吃完了,只是说了一句,我上班去了!然后就走出了家门。 杜秀青怕把刚化好的妆给弄花了,也不敢大吃,只是简单吃个包子,喝了半杯牛奶。 他走进一楼的睡房,发现子安还在睡着,不敢弄醒他,跟方贺兰打了个招呼就匆匆上班去了。 因为要正式迎接考察的领导,杜秀青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幸好婆婆很快就来了,接待的任务就由婆婆方贺兰负责。 杜秀青不太明白的是,分管她们幼儿园的应该是教育局,为什么县委宣传部的领导来考察呢? 那时候的余河县,确实是很奇怪。 所有学校、幼儿园的一把手任命权,不在教育局,而在宣传部。 宣传部负责校长的考核和任命,教育局只是主管业务,而没有人事权,所以余河县委宣传部的权力就很大了,全县几百所学校的校长,都归他们考核管理任命提拔! 难怪王义财会花那么大气力要把朱大云弄到县委宣传部去,而不是县教育局。 杜秀青坐在自己的办公室,等着领导最后找她谈话。 这个时间似乎过了很久,她心中不免有些担心。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贺兰终于通知她到办公室去。 杜秀青来到办公室,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立刻兴奋地走了过去,握着他的手说:“大哥,是你考察我啊!” 杜秀青叫的这个大哥,是她师范同学冯锐斌的哥哥冯永斌,现在的县委宣传部副部长。 接受考察01 “是啊,我也没想到,你进步得这么快啊!年纪轻轻就要当领导了!”冯永斌笑着说。 “不敢当,我这是在方园长手把手的教导下工作,也得益于各级领导们的关心和提携,秀青才能成长得这么快!”杜秀青大方地说道。 看来这个小女人还真是不简单,说起话来大方得体,冯永斌看着她想。 当年在师范的时候,因为都是同学,杜秀青曾经跟着朱大云一起,到冯锐斌家里玩过,所以也就跟着冯锐斌一样,叫冯永斌大哥。 冯永斌知道,当年杜秀青和朱大云那是亲密无间啊。 谁能知道,这个小妮子能有这么大的野心,居然说甩就把人家朱大云给甩了呢? 杜秀青跟其他两位握了握手,看着冯永斌,说:“大哥,这两位领导是?” “呵呵,这位是我们宣传部的办公室主任张敏,这位是教育局的党委副书记方胜忠。”冯永斌看着她,回过神来说。 “张主任好,请领导多批评指导!方书记,您好,第一次见面,请方书记多多指教!”杜秀青谦虚地说。两位领导笑着点了点头。 很明显,今天的考察是以宣传部冯副部长为组长。 余河人叫领导,一般是不带副子喊的,所以,这个冯副部长,也就被大家称作冯部长。 叫的人顺口,听的人高兴。 听到杜秀青叫冯永斌大哥,所有的人都觉得很奇怪。包括方贺兰。 “秀青啊,原来你早就认识冯部长啊?”方贺兰笑着问道。 “嗯,我和冯部长的弟弟是同班同学。以前就见过大哥。”杜秀青说。 “哦,那真是太好了!秀青啊,你坐!”方贺兰高兴地说道。 杜秀青在沙发上坐下,腰杆挺得直直的,一副微笑的模样。 “是啊,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让我没想到啊,今天竟然考察的是秀青。”冯永斌说,“刚才几位老师谈了对杜园长的评价,更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杜园长虽然年轻,但是在单位却有这么高的威信!每位老师都很佩服你,对你的工作很认可!杜园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冯副部长说。 “谢谢领导夸奖,谢谢老师们对我的肯定。”杜秀青说,“其实工作上我还要不断学习和努力!” “杜园长别谦虚了,整个余河县都知道你的能干,现在看来,就已经胜过了你的婆婆了!呵呵呵!”张敏笑着说。 “张主任夸奖我,我的能力怎么能和我婆婆比呢?”杜秀青看了看方贺兰说,“我婆婆是余河幼儿园的开山之人,我的一切成绩都是建立在她的基础之上的。如果说我能取得一点成绩,那也是因为这儿的地基好!” 酽h 接受考察02 方贺兰看着杜秀青笑得几乎是合不拢嘴,这是她最喜欢听的话了。 培养这个媳妇起来接班,真是没错啊! 现在的人,多得是过河拆桥,人还没走呢,茶就凉了,哪有自己的人这么贴心呢? 大家很愉快地聊着,似乎也没有刻意地谈到什么工作,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次考核是胜利通过了。 中午,幼儿园请几位领导吃饭。 方贺兰交待杜秀青,要好好招待他们,而她自己则要回家去看子安,不能作陪了。 方贺兰和冯永斌握手,连连致歉:“真对不起冯部长,今天中午我不能留下来陪你们,家里的小孙子寄托在邻居家,让邻居的奶奶帮忙照看,每天中午我都要回去,不然子安就会哭闹,下次啊我一定要登门向冯部长表示感谢!”h 冯永斌说:“不用不用,方园长客气了!做奶奶的人,最心疼的就是自己的小孙子了。理解理解,你快回去吧!” 和三位领导都握过手后,方贺兰连连拱手,表示歉意,然后快速地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杜秀青在胡春平弟弟的馆子里先定了个房间,叫上了涂老师,然后和领导们坐着宣传部的桑塔纳就过来了。 涂老师已经被提拔起来做园长助理了,如果表现好的话,下一步就是副园长。 所以涂老师浑身都是干劲儿。 而自从和胡春平有了这层关系后,只要请客,杜秀青下意识里就会想到这家老二饭店兄弟土菜馆。 也为胡春平的馆子带来了不少生意。 胡老二早就在门口等着,看到车子过来,马上来到车门前替大家开门,十分热情。 胡老二弓着腰把大家引到二楼包间里。杜秀青也不用点菜,全部交给几位领导。 点好菜后,菜很快就上来了,依旧是老二餐馆的招牌菜:红烧狗肉、清炖土鸡、糯米肉丸子、干煸泥鳅、沙煲甲鱼汤,还有一大盘萝卜蒸芋头,青菜是炒茼蒿。 热腾腾的菜上来了,杜秀青先为各位领导舀汤。 每人先喝一碗清炖甲鱼汤,都觉得味道很不错。 暖了暖胃后,杜秀青开始敬酒了,今天是她表现自己的时候,绝对不能退缩的。 杜秀青为冯部长和自己都倒满酒,端起杯子,说:“大哥,我先敬你一杯,谢谢大哥对秀青的关照!”说完咕咚一口就把杯中酒喝完了。 冯永斌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酒,他端着杯子说:“小妹子好酒量,哥哥的酒量你知道的,只要沾一点酒就过敏,实在不能喝。这样,我以茶代酒,接受妹子的心意!”说完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杜秀青知道他的酒量,也就不勉强,可是这样的话,后面的领导就该效仿了。 怎么办?杜秀青看着冯永斌,一副为难的样子。 接受考察03 于是她悄悄地伏在冯永斌的耳边说:“大哥,我知道你不喝酒,只是其他领导要是也不喝,秀青该怎么办?” “呵呵,不会的,他们可不像我,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今天能不能陪他们喝得开心,就看你的本事了,对吧,方书记,张主任?”冯永斌看着身边的两位领导笑着说。 “冯部长,你是真人不露相吧?”方胜忠说道。 “看来你不了解我们冯部长,他真的是不喝酒。”张敏说。 听了张敏这话,方胜忠嘴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杜秀青继续她的攻势,接着敬了方胜忠。 “方书记,谢谢您关照啊!秀青先干了!”杜秀青抬起头正准备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等等,等等,杜园长,别急嘛!我看杜园长是个女中豪杰,一定也是个酒中豪杰。对待豪杰吗,这个酒啊,就不能这样按一般水平来喝,你说是不是?”方胜忠不怀好意地笑道。hboot “今天秀青就是舍命也要陪领导喝!您说,怎么个喝法?”杜秀青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没怀好意,于是准备将计就计,看看他究竟要怎么喝! “这样吧,今天大家都很高兴,尤其是咱们的杜园长,我有个建议,既然杜园长说,舍命也要陪我们喝,那为了表示你的诚意,咱们换个大杯子,怎么样?”方胜忠捏着手里小小的白酒杯说,“这个杯子太小了,似乎不能尽兴。” “好,那就换个大点儿的!”杜秀青爽快地说。 小杯换上了喝啤酒的杯子,大概一杯能装下三两。 杜秀青为方书记和自己各满上了一大杯,然后举起杯子说:“来,方书记,这回咱们一口吞了吧?” “别,我说了杜园长是酒中豪杰,又是女中豪杰,为了表示你的诚意,你得先喝三杯,我才喝下这满满一杯!”方胜忠看着杜秀青说。 冯永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人,居然这样刁难一个女人! 但是他却不能出来阻止,在余河人的酒桌上,往往就是这样来考验一个人的能耐。 他有些担心杜秀青招架不住,因为后面还有一个张敏在等着,他也是个真人不露相的人。 令他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杜秀青惊人的表现。 杜秀青有些吃惊地看着方胜忠,她也没想到对方会这样来为难她。 “方书记,你这样不是欺负我秀青吗?怎么能让我喝三杯你才喝一杯呢?好领导可不能欺负下属的。”杜秀青突然换了一副娇媚的腔调说。 作者题外话:亲爱滴朋友们,这个第一次出轨基本结束了哈~~~~ 不过好戏依然在继续哦,且看秀青是怎么把介个坏蛋方整趴滴吧^ 呵呵呵,支持小树就从收藏投票留言开始哈,谢谢朋友们啦~~~么么么~~~~ 接受考察04 “这可是考验你的时候,对吧?别忘了,今天我们可是考察你啊,这个也算是一道关口。”方胜忠笑着说。 “既然领导这样说,秀青就豁出去了!但是方书记可是真正的英雄豪杰啊,怎么样咱们也要平分秋色不是?”杜秀青看着其他人说。 “这样吧,我看3比2,秀青喝三杯,方书记喝两杯,这样就体现出诚意了!”冯永斌笑着说,口气却是不容置疑。 “好,冯部长发话了,咱就这么喝!”杜秀青立马应和道。 “来,我先喝两杯,方书记喝一杯。”说完杜秀青仰着头就咕咚咕咚把酒喝了精光。两杯下肚,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个小女人真厉害!冯永斌心里想。 这下轮到方胜忠有些为难了,大家都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喝下了第一杯,然后连连叫道:“哇,不行不行,这酒太厉害了!”拿起筷子赶紧吃菜、喝汤。hboihua “方书记,咱们的第三杯酒该一干而尽吧!”杜秀青把斟满了酒的杯子端到方胜忠面前,然后和他碰了碰,“我先干了!”又是一仰脖子咕咚就见底了。 方胜忠似乎想耍赖不喝,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杜秀青本以为他这样使坏,他自己能有两下子,没想到,戏才刚刚开始,这里就要偃旗息鼓了!不免心里觉得好笑。 “方书记,您真人就露一下吧,来,喝!”杜秀青在旁边说道。 “是啊,喝了喝了!”冯永斌和张敏都在旁边附和道。 方胜忠实在是抵不过,很艰难地喝下了这杯酒。 “哇,不行了,不行了!”方胜忠坐下来说。 “方书记,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啊!”冯永斌笑着说。 “真的不行了,不行了!”方胜忠依旧说着,手还摸了摸脑袋。 杜秀青接着去敬张敏,她向涂雨华递了个眼神,示意她继续和两位领导喝。 涂雨华看上去甜甜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喝起酒来也是个能人啊! 她又是一杯接着一杯向方胜忠敬酒,方胜忠招架不住,终于还是喝了一大杯,这回真是头脑有些昏沉了。 张敏看着杜秀青笑了笑,和她碰了碰杯子,说:“杜园长,前途无量!我不胜酒力,你的诚意我心领了,点到为止就行了!”说完喝了一小口。 杜秀青却不含糊,结结实实喝下去一大杯! “好酒量!”张敏叫好道。 杜秀青吃了一点菜,再次举杯向方胜忠走去,却发现他靠在椅背上,一副神情难受的样子。 “方书记,今天秀青一定要让方书记喝得高兴,来,秀青两杯,您一杯,怎么样?” “哈哈,好啊,来,来,喝!”方胜忠有些摇晃着说。看起来真是喝醉了! 两个人于是又干了几杯。 杜秀青回到位置上,正举起筷子吃菜,没想到方胜忠那儿却趴在桌子上,地上已经一滩酒气了! 终于把这个人放倒了!杜秀青心里笑道。 爱,不是单纯的01 “杜园长,你看看,咱们的方书记都现场直播了!”冯永斌笑道。 方胜忠这种人就是典型的不会喝酒却喜欢瞎起哄的人,经常在酒桌上出洋相。难怪这么一把年纪,在这个副书记的位置上呆了半辈子都上不去。唉,人啊,德行很重要!冯永斌心里叹道。 “咱们吃点饭吧,垫下肚子。”杜秀青说,叫胡老二上了一大碗、h 杜秀青还没有混迹官场,但是这样的体验却已经到了心里,女人要在男人堆里混,是真不容易。 ——————小树丫作品—————— 考察的事情结束后,很快就放暑假了,杜秀青想带着子安出去玩玩。 可是这大热天的,也不知道去哪里才好。 余河的夏天真是热死人,经常是达到高温四十度,太阳底下就像是火烤般,屋子里也闷热得很。 那时候,装空调的家庭很少,就像方贺兰这样的家庭,也没有装空调。 小孩子怕热,子安的脖子上都长出痱子了。 晚上睡觉的时候和中午最热的时候,子安总是叫着“痒、痒”,还用手去抓,一不注意,就抓得脖子上一道道血痕。杜秀青看着很心疼,买了一些药膏来帮子安擦,却没有什么效果。 那天晚上一家人在看电视,里面一条新闻引起了杜秀青的兴趣。 新闻中说,南昌市很多老人因为受不了酷暑的煎熬,到庐山去度假。 夏天的庐山也只有二十几度,非常舒服。这些老人结伴而去,租个农家小屋,自己做饭,每天就在庐山里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享受着惬意的生活。 看到这个,杜秀青心里很有触动,何不带着子安到庐山去度暑假呢? 这样子安就不会被痱子折磨得难受了,再说自己也没有去过庐山,也该好好去玩一下。 可是她心中立刻又开始打退堂鼓,谁陪自己一起去? 丁志华是一定不会去的,他肯定会说要上班。人 家都是夫妻双双带着孩子去度假,难不成自己要一个人带孩子去么? 再说婆婆方贺兰也不一定会同意啊! 怎么办呢?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昨天小树的文再次排在在新浪读书原创点击榜的第一位! 感谢亲爱滴朋友们对本书的厚爱,小树鞠躬致谢! 如此好的成绩,对于小树来说,就是莫大的鼓励和动力! 亲们的支持,伴随着小树的每一天,在你们的见证下,小树正在慢慢长大! 今日起,小树再次求长评,关于秀青、关于大云、关于王义财……关于书中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情节,只要能引起您的共鸣,触动您的心灵,请您留下您的感受,您的每句留言,小树都仔细拜读,受益匪浅! 亲,让小树看到你的感言哦……亲切地拥抱*^__^*嘻嘻…… 爱,不是单纯的02 她心中正懊恼计划要泡汤时,眼中却忽然一亮:何不邀婆婆一起去?这样两人带着子安不是更好么?婆婆能整天和子安在一起也就不用担心了! 想到这里,杜秀青不免心中有些窃喜,她要想办法说服婆婆和自己一起去。 第二天晚饭后,一家人又在一起看电视,方贺兰抱着子安边看电视边逗子安玩。 “妈,有个事想跟您商量一下!”杜秀青坐在方贺兰的身边说。 “什么事?你说。”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 “这个假期妈妈有没有打算出去玩玩?” “大热的天,去哪儿好玩哪?出去人都要晒脱皮了。”方贺兰说。 “妈,我想到了一个地方,一定很舒适惬意的,保准不让你晒脱皮,还让你养得白白嫩嫩的。”杜秀青笑着说。↑↑h “哪里?”方贺兰好奇地问。 “庐山啊!妈,昨天新闻里说南昌很多老人都上山避暑了,那里现在的温度才二十几度,山上大树遮天蔽日的,该多舒服啊!”杜秀青很神往地说。 “庐山?这倒是个好地方。”方贺兰说。 “妈,你看子安这么怕热,痱子都长满了脖子,太难受了。我想我们暑假也正好休息时间长一点,何不带着子安去庐山避暑呢?租个农家小屋,住上一个月的,太舒服了!” “嗯,子安去倒是挺好的。如果住一个月不知要花费多少钱?”方贺兰毕竟是当家人,一下子就想到了费用的问题。 “妈,我们不用住那种很好的宾馆,租个农家小院应该是不贵的。大概也就不超过500块钱的月租吧,一间小房间吗,对吧?这个你不用操心,我来负责安排!”杜秀青说。 “我倒是想去,可是我们两个带着子安出去了,家里就留下他们父子,那连饭都没人做了。”方贺兰说。 “你这个人啊,你走了我就不会做饭了?”丁月成突然说道,“什么时候不是我做饭比你多?你尽管去吧!我是没时间,老是要上班,否则我也要去了!” “好,你这样说,那我就去了!”方贺兰笑着爽快地说。 “志华,要不你也请几天假,陪我们一起去玩几天,然后你先回来,怎么样?”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 “我没空,也不想去!”丁志华依旧看着电视说。 其实杜秀青知道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她的这句话本是说给婆婆方贺兰听的。她是要告诉婆婆,我可是处处想着自己的男人的。至于去不去,那是丁志华的事了,自己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也就可以了。 爱,不是单纯的03 〖〖h “好,他们不去算了,我们去!”方贺兰最后说,“秀青啊,你最好能想办法先联系一下,提前预定一个房子,这样我们才能确保过去了有地方住。这个时候可是庐山的旅游旺季,每年上山度假的人多着呢!” “嗯,好的。”杜秀青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在打鼓,这个该怎么能联系到呢?看来出门也不算件容易的事。 那时候的旅行社在余河基本找不到,旅游对于这个小县城的人来说还是个很奢侈的事情,所以杜秀青只能靠自己去寻找联系的方法。 想来想去,她给胡春平打了个电话,看看能不能让他帮个忙。 杜秀青打的是胡春平办公室的电话,刚拨通那边就接了。 “喂,你好!我是胡春平,你哪位?”电话里的声音和他平时的声音很不一样,如果不是听到自报家门,杜秀青还差点以为是打错了。 “你好!胡书记,我是杜秀青!”杜秀青一本正经地说。 第一次接到杜秀青的电话,胡春平心里竟有种莫名的激动。 这个女人没事是不会找自己的。 “秀青啊,有事吗?”他本想说,想我了吗?奈何办公室有其他人在场,这样的调情都没机会了。 “胡书记,是这样的,我想去庐山过暑假,想先联系一下那边,不知你能不能帮忙。” “哈,这么好的事,带上我一起去啊!”胡春平调侃道,“如果我也去的话,我一定帮你安排好!” 这个臭男人,时时处处都不忘揩油!杜秀青在心里骂道。可是现在是自己有求于他,也不好发作。 “那感情好,胡书记要是一起去,那我可就不用操这个心了。可惜您总是那么忙,公务缠身,日理万机的。”杜秀青笑着说。 “开个玩笑,前不久我们刚去了一趟。你找我还真是找对了,我这儿正好有一个庐山信江办事处的电话,你可以和他们联系一下。跟他们说是我的朋友就行了。”胡春平说着,翻出了那个电话号码报给了杜秀青。 杜秀青本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胡春平还真有这个渠道! 杜秀青按胡春平给的电话打过去,对方一听说是胡书记的朋友,很热情,给她推荐了几个地方。 杜秀青对庐山基本没有概念,最后请他们帮忙安排一个条件好一点的地方,因为住的时间要长一点,所以考虑生活方面要比较方便一些,比如离市场近一些,三天之后入住。 对方很爽快就答应了。 落实好了这件事,杜秀青的心里松了一口气,期待着马上能去庐山。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庐山之旅,是秀青心路的一个重要历程,一起好好经历一下吧! 不要错过任何一个细节哦~~~~ 爱,不是单纯的04 出行前需要准备各种各样的东西,杜秀青和婆婆方贺兰一起去市场采购东西,吃的,用的,穿的,还有很多子安的小东西,都得一一备齐了。 最后方贺兰去了药店,买了很多常用药,感冒片、驱风油、跌打油、防蚊油、退烧药等等一大堆。 方贺兰说:“带着孩子出门,什么都得想到,万一有什么突发情况也就不用慌张。” 杜秀青觉得方贺兰真不愧是一个好奶奶,这些本该都是她这个当妈妈的人想到的,可是都让奶奶代劳了,心里难免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还有很多地方要向婆婆学习。 三天转眼就到了,杜秀青和方贺兰带着子安,先坐火车到九江,然后坐旅游巴士直接上庐山,一路上,子安除了睡觉外,都显得很兴奋,因为这是他出生以来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坐火车,觉得无比新鲜。△△h 看着子安高兴的样子,杜秀青觉得应该多带孩子出来走走,让孩子从小见多识广。 一路上杜秀青只觉得弯了很多道弯,感觉车子一直在上坡转弯,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道弯。 据说,毛主席当年上庐山时问身边的工作人员,庐山有多少弯道? 工作人员回答道:有四百道弯。 毛主席就让身边的工作人员每拐一道弯扔一根火柴。 那时每盒火柴里装100根,到山顶时整整消耗了四盒火柴。那应该是400道弯了。 但是警卫说毛主席在上山的路上抽了四支烟,这样算来,庐山的盘山公路应该是有三百九十六道弯了。 山间清凉惬意,快到山顶的时候,好像下起了蒙蒙的细雨,司机告诉他们,这不是下雨,这就是庐山的雾。 因为这里已经接近山顶,所以雾气很大,而现在又正好是傍晚,雾气正在往下降。 庐山的早晚基本都是云雾弥漫的。所以才会这么凉爽啊!司机很开心地说道。 转得头晕晕的,三个人终于来到了庐山信江办事处,找到事先联系好的办事处的人员,他们很热情,把杜秀青三人带到了已经预定好的一个很便利却很幽静的农家小院。 小院子不是很大,里面却很干净。 房东夫妇也住在里面,很慈祥的两位老人,都已经退休了。女的姓陆,男的姓刘。 女老太太很健谈,很热情,男的则显得比较沉默一些,脸上总挂着善意的微笑。 方贺兰看见他们的第一眼就觉得很有缘,和他们聊得很开心。 房东夫妇告诉她们,他们的一对儿女都到澳洲去了,他们两人也是经常两边住。 澳洲的冬天正好是中国的夏天,所以他们夏天就会经常回来,因为庐山的夏天最舒服,但是冬天却不能住在这儿,寒气太重,容易得关节炎,所以冬天他们都会回澳洲去,而那时澳洲正好是夏天。 爱,不是单纯的05 “我这儿离美庐不远,你们要是乐意,我可以当你们的向导,免费的!”陆老太太说。 “那真是太谢谢老姐姐了!”方贺兰高兴地答应了。 有了这么好的房东,还能给免费当向导,这个庐山之旅一定会非常愉快。 杜秀青也很高兴,能这么顺利地住进农家小院,还真得感谢胡春平。 她带着子安在小院子里走来走去。 子安很喜欢这里,可能感觉和家里差不多吧,家里的小院子也是这么大。 不同的是老人在小院子里种满了花儿,很多花儿杜秀青都不认识。 子安不管看到什么花儿,都很开心,嘴里不停地叫着:“花花,花花!”逗得房东老太太都笑个不停。 陆老太太给她们两人只安排了一个房间。 房间里面很大,铺了两张床,干净的床单被子,看起来很整洁。!!ht “我看你们母女两个住一间就行了,这样也更好照顾孩子。”老太太带着她们参观房间的时候说。 杜秀青本想说她们不是母女,但是转念一想,何必解释,母女不是更好?和婆婆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却从来没有在一间房里睡过,看来这段时间,自己和婆婆的相处将会更进一步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方贺兰也呵呵地笑道:“一间够了,这样很好!我们住的时间大概有一个月,到时候我们可能要自己做饭,厨房也要向姐姐租用一下。” “不客气,不客气,我们一起用。本来我们也是两个人吃饭,按理呢你们要是愿意搭着我们一起吃就行了,但是后来我一想,还是不妥,我啊不会做饭,做出来的菜不好吃,还是让你们按自己的口味来做比较好。”陆老太太说。 “姐姐处处为我们着想,太谢谢了!我们租住在你这儿就够麻烦你的了,怎么能让你来做饭呢?”方贺兰说。 聊了很久,方贺兰觉得有些饿了,于是邀请两位老人一起出去吃饭。 老人谢绝了她们的好意,杜秀青和方贺兰在老太太的指引下,到了附近的一个小餐馆里来吃。 临走的时候,陆老太太告诉她们,你们看菜单的时候一定要多个心眼,这里的店家都精得很,对于那些过路的旅客给的是一个价,给本地人或者常住的旅客又是一个价,而前面的价格往往是后面价格的两倍还多。所以你们在点餐的时候,要把自己当成老熟客,告诉他们我前两天还来这儿吃都不是这个价,让他们拿另外一本菜单过来。 两人听了老太太的介绍真是吃惊不小,原来庐山还有这么多的“猫腻”啊,若不是本地人告知,外面来的人如何才能知道这些秘密?还不就乖乖上当! 作者题外话:亲爱滴朋友们,小树今天可是透露了庐山旅游的一个秘密哦,去过的亲有没有体会? 呵呵呵,有体会的亲留个言,回应一下哈! 亲切地握手~~~~ 爱,不是单纯的06 来到餐馆,杜秀青果真按照老太太说的来做,没想到店家还真的拿出了另外一本菜单。 菜式完全都是一样的,可是价格确是天壤之别! 一盘炒石鸡,前面一本菜谱上面标的是56元,这一本标的是25元,真是两倍还多啊。 按照这本菜谱的价格,两人点了两菜一汤,炒石鸡、石笋炒肉,丝瓜鸡蛋汤,不到50元。还挺划算,价格适中。 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开始,杜秀青和方贺兰开始在庐山上漫步了,因为时间久,也就不急于去看各个景点,而是悠闲自在地观光。 因为离美庐很近,所以第一站去了美庐。陆老太太果真为她们当导游。 来到这个当年蒋介石送给宋美人的超级礼物前面,杜秀青心潮起伏。 院子很大,里面古木参天,浓荫蔽日。xxh 看这个布局,当年这个别墅在庐山算是最大的一栋吧。 石阶已经刻上了岁月的痕迹,有些斑驳。 里面的陈设据说没有变,基本是按照当年美庐里的布局摆设,只是后来毛主席和江青也在里面住过一段,所以里面又有这两位的遗迹。 岁月真是个无情的推手啊,谁都不知道自己身后的事。 几百年的房子依然屹立,可人却早已化作了青烟飘散而去。 看着眼前的别墅,杜秀青心里感慨道。 正好有一拨旅游团进来,导游拿着扩音器在介绍美庐。 从进门处立着的一块石碑开始,上面刻着“美庐”两个字。 导游介绍道,据说当初毛主席要来美庐的时候,有人想把“美庐”的“美”给铲掉,怕毛主席看了不高兴。 话说那天工作人员正在用凿子凿的时候,没想到毛主席提前到来了,看到他们在凿这个字,急忙说,你们看,蒋委员长早就给自己定了名了!大家不得其解。 毛主席说,你们看这个“美”字,从下面念怎么读?其中有一个人反应很快,马上读出了“大王八”三个字。 毛主席哈哈大笑道,蒋委员长早就知道自己是大王八呢! 杜秀青听着听着,心思却飘飞了起来。 在她眼里,达官贵人的爱就是这样来表现的。 宋美龄说喜欢庐山,蒋介石就能在这儿送她一栋别墅,让她能安于庐山的怀里享受人生的美好时光。 只可惜,如今房子依旧,主子却是换了几茬。 什么是爱?什么是永恒? 无论你是贫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和时间比起来,人所做的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 她曾经为自己抛弃朱大云而愧疚而伤感,可是今天面对这栋依然屹立着的几百年的别墅,她心里已经不再有这样的感觉。 爱,不是单纯的,也不仅仅是愉悦对方,爱,其实承载了很多东西。 作者题外话:亲,华丽丽的放假啦!节日快乐哈! 放假的日子,小树也要休息,就暂时一更了哈~~~不过,小树还得加油码字捏,呜呜呜~~~~ 放假之后,小树安排了几天的三更,亲们到时候可以看得爽快些啦~~~~ 记得给小树留言哦,喜欢看亲们的留言! 在此小树要感谢藏獒、一路上有你、凡夫俗子、木棉花、心事的盒子、liuhaitao66660、凡尘布衣、青青小草、紫云英、海龙、天上那片云……等等亲们的留言鼓励,衷心地表示谢谢! 谢谢天天坚持为小树投票的朋友!非常感谢! 爱,不是单纯的07 就拿这栋别墅的主人来说,蒋介石爱宋美龄什么?她的美貌?她的才华?还是她的家世? 当年和宋美龄同样貌美有才的女子很多,但是她的家世却是无人能比的,这或许才是蒋介石抛弃原配要娶宋美龄的真正原因了,因为娶了她才能稳固他的事业,奠定他的江山。 所谓政治联姻,目的其实昭然若揭。 那么,宋美龄爱蒋介石什么?英俊、潇洒、有才?还是他拥有的政治和财富资本? 可以说,当年比蒋介石年轻英俊潇洒有才的男子也是大有人在,可是像他这样能拥有如此雄厚的政治资本和财富的人却是不多。 爱,其实也是各取所需。 只是以爱的名义,一切都显得那么冠冕堂皇。 那么,自己抛弃朱大云又算得了什么呢?┄┄h 朱大云除了能给自己感情外,其余的一无所有。 其实这样的爱,也是最脆弱的。 和丁志华虽然没有爱,甚至没有性,但是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至少目前是这样,所以她不后悔,而是很坦然。 离开美庐,她们又去了芦林一号,毛主席当年在庐山的行宫。 如果说美庐是个雅静的欧式小别墅,那么这个芦林一号就是典型的中国式四合院,占地面积大,依照中国传统的四合院格局来建。 这个建于中国最艰苦岁月——三年自然灾害期间的别墅,却显得那么豪华而又大气,不愧是主席的行宫。 看了这栋别墅,杜秀青心里又是好生感慨! 无论世事如何艰辛,受苦的都只有老百姓! 当权者和一切能沾到权力的人都是既得利益者,从来不会被主流社会所抛弃,受摧残受蹂躏的,只有最底层的民众。 这些被领导者称作基石的人,更多的时候,只是牺牲品。 这就是为什么中国人那么热衷做官,那么热衷往上爬,从来不知道满足,因为每个人都知道,只有脱离了底层,只有爬得更高,最好能站在金字塔的顶端,自己的命运才不会那么悲惨! 这也是杜秀青当年为什么要离开杜家庄,走进县城,进入丁家的主要原因! 因为家境的贫寒,她没有其他的渠道,婚姻就成了唯一的跳板! 而一旦踏上了这块跳板,一切就身不由己了! 所以她要一步一步实现她的梦想,改变她那个贫寒小家的命运,改变弟弟的命运,因为她是这个家里唯一有希望的人! 而前面该如何走,她只有小心翼翼,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机会! 逛了半天,在外面吃完中饭,老太太提出回去睡午觉。 方贺兰也觉得有些困,加上子安都已经睡着了,所以大家一致决定今天先看这两个地方,反正后面有的是时间,可以慢慢看。 于是大家搭乘公交车回去休息。 作者题外话:亲,五一快乐!祝愿全天下的劳动者们节日快乐! 工作着是美丽的,劳动者永远是青春永驻! 祝愿每一位亲,节日快乐! 爱,不是单纯的08 接下来的日子,她们就这样半天半天地玩着,既轻松又愉快,景点也基本看完了。 锦绣谷、含鄱口、三叠泉、植物园、庐琴湖等等,凡是能去的地方都去了,这一个多月的日子真是过得惬意极了! 子安也很喜欢这个地方,每天都玩得很开心。 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方贺兰决定早点回去,她心里还一直惦记着杜秀青正园长的任命一事。 六月份考察的,按道理八月份该研究人事,这个时候应该是有眉目了,开学初就该有任命的文件下来了,所以还是要早点回去,打探一下消息。 明天就要回去了,方贺兰拿钱给房东老姐姐付房租。 老姐姐却不肯收她们的钱。她说:“我信佛,相信这一切都是缘分,这个假期能和你们在一起度过,我感觉十分愉快。说实话,每年我和老头子回来过暑假,都觉得家里很冷清,所以今年才对外租个房间,往年我们都没有这样做的。可是这租客我得挑选,那次听办事处的人员说你是个退休的幼儿园园长,我觉得很满意,你一定是个幽默风趣又有爱心的人,后来一见,果真如此。我不缺钱,家里就是缺人气。所以我不能收你的钱,反而要谢谢你们能来陪我们这么久。还有你那个可爱的小孙子,太招人喜爱了!我的孙子要是能天天跟在我身边,那我就不会寂寞了。”──h 老姐姐的话让方贺兰听了很感动!茫茫人海,相遇相识就是一种缘分。俗话说,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她们这近一个月的缘分,应该是上辈子几十年的修炼才得来的吧? 可是这不给钱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方贺兰说:“老姐姐,我也相信缘分,是缘让我们姐妹聚在一起。你对我们的照顾,我们无以为报,如果再不给房租,让我心里如何能安?所以姐姐无论如何得收下这房租,来年要是有机会,我还来这儿看老姐姐,老姐姐要是有时间,请抽空去我们那儿走走,离得并不远。”老人很高兴,答应有机会一定来余河看看。 看看著名的送瘟神纪念馆,看看有名的信江河和龙虎山。 最后为了让方贺兰心安,老人只收下了一百元房租,表示一个意思而已。 两个人都留下了对方的联系电话,方贺兰请陆老太太一定要去余河玩玩。 回到房间,子安早就睡了,杜秀青正在收拾东西。 方贺兰想着这个正园长任命的事情,也想跟杜秀青谈谈。 “秀青啊,你坐下来,妈妈和你说说话。”方贺兰说。 杜秀青停下手里的活,坐到方贺兰对面,不知婆婆要对自己说什么。 “秀青啊,我估计你的园长任命开学前该下来了。”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你这一上任,我就想正式退下来,在家安心带子安。工作上你应该没有什么障碍,这一年也基本是你在做,大大小小的事情你都经历了,也都处理得很好,妈妈很放心。” “妈,那是有你在后面掌舵啊,我才能没有顾虑,放开手脚去做。”杜秀青说。 作者题外话:亲,“五一”来了,小长假也结束了啊!嗯,劳动的快乐,休息的惬意,抓紧时间享受这一天华丽的假期吧! 明天开始,恢复两更哈,亲们别急,慢慢看哦~~~~ *^__^*嘻嘻……小树愉快闪人啦~~~~~ 爱,不是单纯的09 “孩子,你是干工作的好手,我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幼儿园由你一个人全盘操控,我完全放心。”方贺兰说,“不要有什么顾虑,需要我的时候,跟妈说一声,妈自然无条件支持你,帮助你。” “谢谢妈妈!” “孩子,你很年轻。妈妈当年四十多岁才当上这个园长,而你比我早了整整二十年。你知道这二十年意味着什么吗?”方贺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睁着眼睛看着婆婆,她在等着婆婆下面的话。 “如果我能在你这个年纪当上园长,我不知道我现在会在什么位置上,但是我可以肯定,绝对不会只在现在这个位置上。你现在才二十五岁,这个二十年里,是你人生腾飞的大好时光。女人当官很难,总是和是非口水缠在一起。但是女人能为官的,也很容易,只要你走对了路,一路上升步步高升,这样的女人大有人在。但是女人最要学会把握分寸,任何事情都要拿捏得恰到好处,做人不可太张扬,有些人就毁在自己的坟墓里,不懂得低调为人高调做事。你的性格向来很谨慎,这是妈妈看好你的原因,但是你也要记住,任何时候,家都是女人最后的归宿,只有家庭的稳定,才能让你在事业上走得顺干得稳。”方贺兰来到杜秀青身边,拉着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抚摸着说,“在我心里,其实是把你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疼爱的。孩子,别辜负妈妈对你的期望。”§§h 杜秀青咬着嘴唇,强忍着眼里的泪水,婆婆的话太让她感动了!总是处处为自己着想,把自己当女儿一样疼爱,如果不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如何能遇到这么贴心的婆婆? “妈,你放心,我会好好工作的,更会好好爱我们这个家。”杜秀青哽咽着说。 “秀青,要是你和志华之间有什么矛盾,一定要对妈妈讲,我会帮助你化解的。从小志华就听我的话。”方贺兰抚摸着杜秀青的头发疼爱地说。 杜秀青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她看出了我和志华之间有什么不正常吗?这个千万不能让妈妈发现,更不能告诉她的,否则她的心里一定会承受不了! “妈,你放心,我和志华挺好的。志华的性格你也知道,他就是比较内向,平时我们都很忙,交流得不够多吧,你放心,以后我会注意多和他交流的。”杜秀青依偎在方贺兰的肩上说。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很懂事。妈妈对你,是很放心的。”方贺兰说,“我们整理一下东西,早点睡吧!明天一早就要坐车下山了。” 爱,不是单纯的10 为了朱大云能现借调到县委宣传部去工作,王义财可谓是用尽心机,一年多以前就开始为他铺路。 王义财很清楚,借调的事情只要单位主管的领导同意,并且确实是工作有需要,就基本算是搞定了。 王义财在黄麻镇当书记已经快五年了,跟县委宣传部部长吴源生还是比较熟悉,平时也经常会碰面。王义财早就想把朱大云往他那儿送,自然和他就更亲近一些。 平时去信江,王义财总是会带一些土特产到他家里去。今年过年的时候,王义财还专门去吴部长家里坐,但是没有提任何的要求,只是作为朋友联络感情,这是王义财做人的聪明之处。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平时多烧香,到时候有需要时,说不定哪路神仙就显灵了。 王义财经常跟朱大云讲,这就是花小钱办大事的诀窍。 如果你等到需要人家的时候才去登门,那么也就是一锤子买卖,一手交钱一手办事,完了两不相欠,没有任何交情和感情可言。 可是你要是能做到在不需要人家的时候多去走动走动,那么到时候只要花人家一半甚至更少的钱,就能办成别人办不成的事。而且私交和感情会进一步加深,人脉关系自然就更加稳固。 这是他这么多年经营过来的一点心得。 八月初,王义财趁吴源生回信江家里的时候,抽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带上朱大云一起去见了吴源生。 王义财准备了四瓶人头马,用一个黑色的布袋子装着,每瓶两斤装的,提在手里沉甸甸的。那时候余河人送礼,基本都是送洋酒,而洋酒以人头马xo为主。每瓶接近一千元,四瓶也就是四千元。以朱大云的工资来算,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 王义财来过许多次吴源生家,所以也就轻车熟路。 上楼的时候,王义财特别交代朱大云,不能乱说话,能不说尽量不说,如果他问起为什么想到宣传部来,就说是一直都在写报道,而且省报的周锡煌是你的老师,这一年也写了不少稿子,上了省报的头条,今年和邓年荣合作的还获得了省好新闻二等奖。 “就说这么多?”朱大云木木地问道。 “就这么多,够了!”王义财说。 王义财敲了敲门,一个中年女人来开门。 她是吴源生的妻子,见过王义财好多次。 一见到王义财就眉开眼笑道:“王书记,你好你好!请进!” “嫂子好,吴部长在家吧?”王义财笑嘻嘻地问道。 “老吴在书房呢!”女人说,“老吴,王书记来了!”女人朝里面喊道。 “呵呵呵,王书记来了,请坐请坐。”吴源生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朱大云跟着王义财的屁股亦步亦趋的,满脸陪着笑,叫道:“吴部长好!” 吴源生大概五十几岁,个头不高,一个圆圆的将军肚,头发油光可鉴,脑门光溜溜的,笑起来满脸的慈祥。 一副官者的模样。 作者题外话:亲,上班啦,今天起恢复两更哈~~~ 记得投票收藏和留言来支持小树哦……么么么 、、h 爱,不是单纯的11 “王书记,这位是?”吴源生看着朱大云问道。 “我大姐家的老二,很喜欢搞新闻报道。如今是黄麻镇辅导站的一名干事。从小就热爱文字,这小子,我说他是天生和文字打交道的,所以今天带过来引荐给我们吴部长,看看能不能在吴部长手下当个小兵,接受吴部长的指导和教育。”王义财说。 “哦,喜欢写是好事。”吴源生摸着滑溜溜的头发说,“我当年啊也是喜欢写写文章,后来从工厂调到讲师团专门写材料,这一写就是几十年啊!现在县委黄书记很重视宣传工作,我们压力也大啊,人手也不多,小伙子们都拼命在干啊!所以上次黄书记也给了我们政策,说要是发现下面有好的人才,先收罗到宣传部来用,一定要把全县的报道工作抓上去。” “呵呵,是啊,所以借着这个政策,我把大云带来给吴部长,希望他能在吴部长的教育下,尽快成长起来,也为全县的报道工作尽一份绵薄之力!”王义财说,转过头对着朱大云,“大云啊,你可得向吴部长好好学习。吴部长的勤奋是出了名的,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容易啊!吴部长现在是县委常委,工作起来日理万机的,可是他还是忙里偷闲坚持写自己的文章,今年还出了一本书呢!我最敬佩的就是像吴部长这样的人,不管自己的官做得多大,都不会忘了自己的老本行,有坚持,有毅力,更有成绩。”{{h “是啊,经常听舅舅提起吴部长,请吴部长多多批评指导大云。”朱大云在一边插嘴道。 “不足挂齿不足挂齿,一点小随笔杂文什么的,有的发表了,有的啊也就是写了自娱自乐,我都没打算出版。我妻子很有心,给我整理了出来,说是要拿去出版。为了不辜负她的好意,也就顺着她吧。”吴源生看着妻子说,脸上却是一脸的满足。 “吴部长真是好福气,有这么好的一位贤内助,看来这个军功章有嫂夫人的一半还不止哦!”王义财笑呵呵地说。 “哈哈,没有没有,我只是闲来没事,帮老吴整理了一些日常发表在报纸上的一些文章,还有他的一些随笔,我觉得都挺好的,弄个集子一起收进去,将来老了翻一翻看一看,也可以留个念想不是?”吴源生的妻子过来给大家边添茶边说。 这个夫唱妇随还真是让人羡慕啊!王义财在心里感叹道。 为什么自己就娶了个那么不讲理又没文化的娘儿们呢?唉!王义财在心里为自己的苦命摇头叹息。 王义财的呼机这个时候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王义财拿出来看了看,随手放回了裤腰上。 刚刚的号码是信江市的,看来万春秀这个女人已经到了信江市。 “总司令就在召唤你啊?”吴源生笑着说,“看来跟踪得挺紧密!” “女人嘛,又喜欢男人做官,又巴不得男人天天厮守在家里,哎!”王义财说道,但是他立刻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妥,急忙补充道:“所以我羡慕你啊吴部长,你看你们夫妻多和谐,琴瑟和鸣,这余河官场怕是很难再找到像你们这样恩爱又有共同语言的夫妻了。” 爱,不是单纯的12 “我家老吴就这点好,不喜欢出门,没事就猫在家里写写自己的文章,所以这个官也做不大。”吴师娘笑着说。 这个女人可真会说话,几乎句句话都在夸自己的男人。 朱大云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有很多自己的看法。 不知这对表面上看起来幸福无比的夫妻,是不是真的在人后也这么恩爱呢? “吴部长,时间不早了,我们就不再打扰了,谢谢吴部长关心,谢谢!”王义财站起来,紧紧地握着吴源生的手,一再表示感谢。 朱大云觉得很奇怪,吴部长并没有答应把我借调过来啊,舅舅为什么就一个劲儿地感谢人家呢? 来到外面,朱大云终于还是憋不住,问道:“舅舅,吴部长没有答应啊!” “你这个傻小子,这还用说吗,你没听他刚刚说话的口气,还有我们拿去的东西他也都收下了,这个事情就差不多了,你就等着去宣传部上班吧!”θθh “真的?这么简单就搞定了?”朱大云有些吃惊地说。 “简单?你觉得简单吗?”王义财看着朱大云说,“你不知道我之前做过多少工作!如果仅仅是今天第一次上门,你就想让人家直接答应给你办事,那你可能要多花几倍的代价都不止啊!想花小钱办大事,平时就要多进庙门,多烧香!傻小子,要多学着点。” 王义财的那个眼光让朱大云觉得有些害怕,他立刻避开望向别处。 “今晚我们就留在信江不回去了,太晚了,我不想再开夜车。”王义财突然说,“我们找个酒店随便住下来吧!” 朱大云想不通,为什么不回去呢?路也不是很远啊,开车最多不过一个小时,为什么要留在外面过夜,还要乱花钱。但是他不敢说,舅舅说要留那就留吧,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王义财只顾着开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一家酒店前面。 把车停好,两个人来到大厅里,正中间的墙壁上写着“云和大酒店”。 “来两间,一间单人间,一间大床房。”王义财说。 这就更让朱大云不可理解了,两个男人为什么要住两间房呢?住一间不就可以了吗? 朱大云看着王义财,却不敢多说一句话。 “拿着,这是你的那一间206。”王义财把房卡递给朱大云,“明天九点在大厅等我。” “好。”朱大云本想问问,舅舅你住哪一间,想想还是忍住了,独自上了二楼。 王义财拿着房卡,看了看,405。马上拿出呼机在前台回了一个电话。 “哥,你在哪儿?”电话里万春秀的声音还是那么娇滴滴的。 “我已经到了酒店。你在哪儿?” “我在中心广场逛着呢!你快点来接我吧!”万春秀为了等王义财的电话,一直守在广场的电话亭边。 “好,你在广场东出口等我,我一会儿就到。”王义财挂了电话,马上就去开车。 今晚,他不仅搞定了朱大云的事情,更找到了和万春秀幽会的好时机。 爱,不是单纯的13 &&h 这个女人,现在让王义财是欲罢不能了。 就像是吸毒的人,一旦染上毒瘾想戒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所谓一朝吸毒,终身想毒,王义财觉得对于万春秀,他大概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而万春秀就是那诱人的毒品。 因为每次都是偷偷摸摸见面,所以两人总是极尽所能地要吃饱喝足,把对方吃干抹净,让彼此筋疲力尽才肯善罢甘休。 这样饱一顿饥一阵的日子,王义财觉得充满了惊险和刺激,竟然总是在期待着某一刻的来临,总是在想尽办法为彼此见面创造机会,或许这就是人们所谓的偷情的刺激? 第二天,万春秀还躺在王义财的怀里做梦就被叫醒了。 “几点了?”万春秀闭着眼睛问道,“让我多睡一会儿不行吗?累死我了!” “不行啊,你回去再睡吧,我那儿还一大堆的事儿呢?现在都八点半了,我九点半之前必须赶到镇里。你先一个人去外面找点吃的,然后往胜利路上走,我一会儿过去把你捡上车,带着你一起回去。”王义财摸着万春秀的脸说。 “为什么啊?搞得像个地下工作者似的。我就不能和你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坐车回去吗?”万春秀嘟着嘴有些不高兴。 昨晚她也是这样独自来到信江,打个出租车都花了几十块钱呢?明明自己有车为什么总是不能让我光明正大坐一次?怕什么? “听话,按我说的做,没错。”王义财说。 “好,我听你的。”万春秀虽然不太情愿,但还是起床穿衣先走了。 这个男人,是她离婚后抓住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让她满意的一个男人。 所以她不想逼得太紧,慢慢来吧,你已经是我的菜了,早晚你都会是我的。 王义财在万春秀走后十分钟左右也下来了。 他看到朱大云一个人正在大厅里闲逛着,看来这小子很早就起来了。 “大云,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直接回黄麻镇。”王义财说完直接去取车。 在路边摊随便吃了点米粉,很快王义财就把车开到了胜利路上。 他开得很慢,前面有个女人突然向车子招手,王义财把车缓缓停了下来,大声说道:“真巧啊,万书记,你怎么也在信江?” “是啊,昨天和几个朋友过来玩得太晚,现在要回去,没想到在这儿遇见王书记了!正好可以搭你的顺风车一起回去了!”女人似乎很开心地说道。 “大云,你下去帮万书记开下门。”王义财对坐在副驾驶的朱大云说。 朱大云看着这个女人的背影感觉怎么那么眼熟?好像刚才在酒店的大厅里见到的就是她吧!朱大云刚下楼,碰到她也下楼要出去。只是两个人都不认识对方,并没有打招呼。 万春秀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显然有些吃惊。 看来王义财就是为了要避开这个臭小子,才把我支开的。 这难道就是他说的那个傻小子外甥? 爱,不是单纯的14 “王书记,这位是你的部下?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呢?”万春秀故意问道。 “这是我外甥,朱大云。大云,这就双水村的书记万春秀。”王义财介绍到。 朱大云给万春秀开了车门,主动坐到后面去了,万春秀毫不客气在副驾驶上坐了下来。 看着风情万种的万春秀,朱大云终于明白了,舅舅为什么要在信江市留宿一晚。 其实,你不用瞒着我的,舅舅。朱大云在心里说,换做是我,也会这么做。 过了大概半个月,朱大云还在家里休暑假,带着儿子朱天亮满屋子爬来爬去,玩得正热火朝天的。 高海水突然来到了他的小家。 高海水总是那么笑眯眯的,一边抽着烟一边咪咪笑。 他逗了逗朱天亮,说:“你这儿子和你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简直是一模一样。你小子,有福气。”iih 朱大云不知道他云里雾里要说什么。 高海水接着说:“你小子,提前做了功课,也不告诉一声,哦?” “什么功课?”朱大云有些糊涂,不知他提的是哪壶。 “还在装,接着装,跟我这儿还装。教育局都来电话了,县委宣传部也来电话了,你被借调到宣传部去了!”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朱大云兴奋得差点跳起来。 难道好事真的要让自己占全了? “今天上午刚接到的电话。通知你后天正式去宣传部上班。只是工作关系还在辅导站,工资也在这边领。”高海水说。 “谢谢高干事啦!今天我请客,我请客!”朱大云把儿子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小家伙也被逗得咯咯大笑。 “你小子,将来出息了,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哥们。”高海水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年轻就是好啊,有个好舅舅就是不一样啊!大云,好好干,前途无量!” 朱大云想着要第一个把这个消息告诉舅舅,于是把朱天亮交给还在卫生间洗衣服的吴淑芳手里,一撒腿就往镇政府跑去了。 一路上,他想象着舅舅知道这个消息后,一定也会很高兴。 其实朱大云没有想到,王义财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前天刚上班,吴源生就打电话给王义财,告诉他朱大云的事情基本可以定了。 只是借调,手续简单一点,只要宣传部通知一下教育局,再让宣传部办公室直接通知朱大云来上班就可以了。 王义财没想到吴源生办事这么干脆,说干就干了。 眼看着暑假结束了,这个时候去宣传部上班那是最好的。 这小子暑假也休息了,工作也换了,看来今年朱大云的运气还真不错。王义财接到这个电话本想先告诉朱大云,后来想想还是让宣传部直接电话通知辅导站,再让辅导站通知他,毕竟这是个大事,也是个好事,按程序走,可以让更多的人知道。 作者题外话:亲,朱大云马上就要到宣传部上班了,进城后他和杜秀青之间将有怎样的纠葛呢?一起关注哦…… 明天开始,小树将安排几天的三更,华丽丽的哈,亲们可以看得爽快些了…… 小树更新给力,亲们也给力哈,收藏投票加留言,统统地朝小树砸过来吧,,,,哈哈哈 爱,不是单纯的15 从庐山回来之后,杜秀青就开始忙着开学前的准备工作了。 园内的卫生打扫、各项教学设备的整理更新和添加,各班的新宣传画等等都要具体落实到位去做好。 幼儿园是个小单位,但是却是最考验一个人能力和耐性的地方,如果没有这两点,在这儿呆着一定也是很受罪的事情。 好在杜秀青对这些工作都是轻车熟路,而且在教育方面有自己的体验和独特的方法,驾驭起来得心应手。 涂雨华的能力也很强,成了杜秀青最得力的助手。 各项具体的工作杜秀青就交给涂老师去具体负责督促和落实。 还有三天就开学了,老师们都要提前上班备课。 这天所有的老师都到位了,杜秀青召集老师们开了一个会议,主要是把本学年全园的一个工作计划发到各个老师手里,老师们再根据这个计划来制定各班的具体班级计划,然后全部上交园部,年底来考核检查,以便一切都按计划行事,做到有的放矢。 这是杜秀青工作的严谨之处。 刚刚开完会,宣传部副部长冯永斌和办公室主任张敏就来了。 冯永斌笑呵呵地和杜秀青握手,说:“恭喜你啊,小妹子!” 杜秀青一听,就知道好事来了,连忙说道:“谢谢大哥关照!” “这样吧,你把老师们都集中起来,我们把这个任命通知当着全园老师的面宣布一下,然后我们还有下一站要走,今天干的全是报喜的事,很多人都等着呢!”冯永斌说。 杜秀青马上召集所有的老师再次集中,听冯永斌宣读对自己的任命书。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园长,但是杜秀青的心里却是起伏得厉害。 三年,她从一个普通的乡村老师上升到了余河县幼儿园园长,这是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这个职位小得几乎没有品,如果一定要给她定个品的话,那就是十品——正股级,中国最小的官职。 在很多人眼里,这个小小的幼儿园园长,杜秀青得来似乎很容易。 只是有谁知道,这个农家女子,却用了自己最年轻最珍贵的岁月才能换来,这里面交易的还有她的爱情和婚姻,个中心酸只有她自己心里最清楚。 没有后台就走台后,没有背景就找靠山,世上的任何路都是人走出来的。 杜秀青用自己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 ┄┄h 爱,不是单纯的16 ☆☆hbookihua 冯永斌宣读完任命书,把那份任命通知交给了方园长,两个人就要走了,奔赴下一站去接着报喜。 方贺兰告诉杜秀青,一定要有所表示,不能留下来吃饭,那就送烟吧,临时到校门口的烟酒铺里拿了四条金圣王的烟,每人两条。分两个黑色的塑料袋子装着。 简单推辞了一下,张敏就把黑色袋子给收下了。 彼此都很明白,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杜秀青的任命书下来了,方贺兰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她也要正式着手自己的退休报告。向教育局递交提前退休的报告后,估计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式退休了。 因为幼儿园的接班人已经完全到位而且很成熟能干,这个退休申请很快就可以通过。 方贺兰就算完成了她自己的使命,把自己的儿媳妇扶持到了她理想中的位置,总算是肥水不落外人田。 方贺兰想想这三年,觉得自己的规划很圆满,实施得很顺利。 帮儿子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媳妇,其实是让她自己称心,抱上小孙子,扶持儿媳妇当上园长,这三点,她都做到了。 她觉得自己很成功,心里很满意。 余河县最好的幼儿园是她打造出来的,只有交到可靠而又有能力的人手上她才放心,才甘心,这个人如今能是自己的儿媳妇,真是没有比这个结果更圆满的事情了! 想到这几年的成绩,方贺兰心里有时真是比吃了蜜还甜,真的是做梦都会笑出了声儿。 带着这样的满足和骄傲,方贺兰准备告老还乡,在家享受天伦之乐。 如今,小孙子丁子安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切都要为他而让道。 没有了婆婆方贺兰在身边的拘束,杜秀青可以更加放开手脚来实施自己的教育理念。 她决定用三年的时间,让余河县最好的幼儿园成为信江市最好的幼儿园。 所以她决定走出去,引进来。多去外面看看,学习学习人家的先进办学理念,好好打造一下幼儿园。让这里成为她的经典之作,也借这个平台,施展她的能力和才华。 如果说她的人生将来必定要起飞,也应该是从这里开始。 杜秀青带着园里的一帮骨干教师,第一个去看的就是信江市最好的幼儿园——小天使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是由公办幼儿园转包给了私人老板来经营的。 由于引进了外来资金,把原先快要倒闭的幼儿园给救活了。 据说老板是一位在广东闯荡了多年后的本地商人,他把沿海先进的办学理念带了回来。 爱,不是单纯的17(三更) 这个幼儿园最大的特点是园区面积大,里面环境非常漂亮。 除了传统幼儿园应该有的所有设施设备,这儿还有小花园,植物园,还有小动物园,手工实践教室,多功能放映厅,等等。 手工实践教室里面摆满了孩子们做出来的各种各样的小东西。 有剪贴画,有橡皮泥捏的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还有孩子们自己的发明创造。 而且园内的硬件设施非常好。做到了人无我有,人有我优。 九十年代末,电脑还很少进入家庭的时候,这个幼儿园就配备了电脑教室,每周让孩子们接触一次电脑。孩子们可以在电脑上画画,然后把作品通过打字机打印出来。 这个做法让孩子们和家长都觉得无比神奇。 小天使幼儿园还开设了英语课。这在整个信江市也是第一个。还请来了一个外教,定期上口语课,真是开了信江贵族教育的先河。↓↓h 这些与众不同的亮点,让小天使幼儿园成了信江市权贵们的孩子必读的幼儿园。 每年要挤破脑袋进来的人太多了,据说赞助费都交到了五位数。 看了这个幼儿园回来后,杜秀青陷入了沉思。 以前感觉自己的幼儿园挺好的,走出去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大,自己和别人的差距有多远。 真应了那句话,不看不知道,看了让人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杜秀青实实在在感觉到了号称余河最好的幼儿园与别人的差距。 这两年随着园里孩子的增多,幼儿园的活动场地显得越来越小,教室到后面肯定也不太够用。 看来扩园势在必行。 但杜秀青并不盲从,而是仔细来分析自己所处这个园的优劣势,然后对症下药。 余河县幼儿园是公办机关幼儿园,一切经费都是由上面拨款,不可能像小天使那样来经营。 但是小天使的一些做法却很值得借鉴,比如拓展园内的面积,增设植物园和小动物园,让孩子们能在园里接触到植物和动物,培养孩子们的爱心和观察能力。 因为孩童天生就是热爱大自然和小动物的,每天被关在园内,只是做一些简单的游戏和活动,远远不能满足孩子们的好奇天性。 可是仅仅是拓展活动场地的话,以后可能要面临二次扩园,甚至是三次增扩,这样就很被动,而且不连贯的扩园势必影响整个园内的布局。 如果要做得圆满些,省却后面的麻烦,就得一次性把园扩大到二十年甚至是三十年后的需求布局。 可是这个项目要实施起来,需要做大量的工作。 首先是扩园需要用大面积的地,幼儿园后面倒还是有一大片空地,是余家埠四青乡的蔬菜基地,大概有几十亩。可这地如要用还真不容易,光是审批起来就要很久。 再就是资金,扩园这是个大工程,得花一大笔钱,幼儿园自身并不能盈利,只能申请政府拨款。 可如今财政并不宽裕,能否申请得来还是个未知数。这两点要是落实不了,这个计划就只能是一句空话。 想起来容易,一旦真的实施起来却是非常难的。 作者题外话:亲爱滴朋友们,华丽丽的三更啦~~~~狂喜一下先~~~~ 给力给力再给力哦,小树求收藏求投票求留言,求所有~~~~ 朋友们,让你们的爱像潮水一样向小树袭来吧~~~~~ 小树爱你们,每一位热爱秀青热爱小树的朋友,深情拥抱你们~~~~ 爱,不是单纯的18 **h 但是杜秀青又想到了自身的一个优势,园内很多孩子都是政府机关人员的子弟,为了自己的孩子能在一个更加美好更加开阔更能开发智力更有益于身心的幼儿园里就读,难道不是每个家长的愿望? 更何况这些人在余河都有一定的权力,如果能争取到这些人的帮助,那么这个项目实施起来不就容易多了吗? 想到这里,杜秀青立即又觉得充满了希望。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胡春平。 这个学期胡春平把他四岁的宝贝儿子胡一翰送到了小班就读。 胡春平是余家埠的父母官,这个申请扩园要地的事按理应该找归属地领导吧?那就找他试试看。杜秀青想。 一想到胡春平,杜秀青心里的那点念想又被勾起来了。 很久没有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了,自己的身体似乎对他又有一些渴望。 可是这个男人最近却从未出现过,虽然他儿子在这儿就读,但是他似乎很少接送,总是爷爷奶奶来接送。 也从未打个电话给她,难道他已经不需要她了,还是就厌倦了?杜秀青心里拿捏不好。 但是上次去庐山的事情还是多亏他帮忙,否则自己肯定订不到那么好的农家小院。 所以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他的。 杜秀青找到了给胡春平打电话的理由,拿起电话就拨了过去。 很久没有人听,估计是不在办公室。 打呼机吧,胡春平给的这个呼机号还从来没有打过,试一试,看看他会不会记得这个办公室的号码。 杜秀青试着拨了,没想到是中文留言的,听到“请留言”后,她想了想,说:请尽快回复! 挂了电话,杜秀青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不一会儿,电话就响了起来。 “喂,你好!”杜秀青抓起电话很客气地说道,“余河县幼儿园。” “杜园长好啊!我是胡一翰的家长,请问园长呼我何事?”胡春平几乎是捏着嗓子强忍着笑在说。 杜秀青一听这么官方的回话,本想立刻就把电话挂了。 想想自己呼的人家,还是把话说完吧。 “没什么,我是想谢谢胡书记帮忙。上次我和婆婆带着孩子去庐山度假多亏你提供的帮助,他们安排得很好,我们玩得很愉快,我婆婆说要向你表示感谢。”杜秀青也一副公事公办的口气说。 “表示感谢?那好啊,请问杜园长要如何向我表示呢?”胡春平又不怀好意地偷笑道。 这个流氓!杜秀青在心里骂道。 “请你吃饭,可以吧!”杜秀青说道。 “吃饭?吃得太多了,不想吃。” “那你说吧!” “要我说啊,我要吃肉,人肉!”后面半句话,胡春平的声音似乎突然降低了八度,但是却感觉是很用力在说话的那种语气。 爱,不是单纯的19 听着胡春平这种怪声怪气说话的声音,杜秀青差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好,我等着你来吃!”杜秀青忍着笑回敬完挂了电话。 胡春平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盲音后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随即心里道:等着我来吃?那好,今晚我就吃你的“人肉宴”。 胡春平又把电话拨了过去:“晚上八点在一号大道加油站附近等我,洗干净备好宴,我准时来接你!” 杜秀青听完后,心里不免有些喜滋滋的,这正是她所希望的。 晚上杜秀青陪着子安玩了一会儿,告诉婆婆方贺兰她要出去买点东西,借机出来了。 慢悠悠地走到一号大道,杜秀青并不敢在加油站附近等,怕被熟人撞见。 而是在一个有点暗的地方站着,看到胡春平的车子过来,她才加快脚步往路口走去,然后立即就上了车。§§h 车子照例开到了胡老二在郊外的空房子里。 走进房间,杜秀青立刻感觉自己就像是一团已经被点着了的干柴,顷刻间被浇上了酒精,而胡春平就是那醇烈的酒精,让她体内所有的有机物质都在燃烧,直至把她自己变成灰烬。 杜秀青把对男人所有的渴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 这个男人,似乎成了她释放体能的最好助燃剂。 轻解罗衫,玉体宛现…… 胡春平把娇小的她拢在怀里,用留着密密匝匝胡须的唇细细轻点她的每寸玉肌…… 她微闭双眼,双手在他的背部慢慢腻滑,感觉到男人肌肤的结实与弹性…… 当他的唇滑过她的玉山,进入她的幽谷之地时,两人焦灼的战斗似乎把空气都给点燃了……本就是夏天,房间里没有空调,门窗紧闭,密不透风,杜秀青在极度的亢奋下,大汗淋漓,胡春平也一样,桑拿浴室下的干蒸,把两人的体能燃烧殆尽…… 激情过后,杜秀青趴在胡春平的身上,感觉着男人有力的心跳。 两人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似乎都进入了梦乡。 其实,杜秀青的脑海里却是异常的清醒。 她不能睡,她要回家,她还要和他说自己的计划。 似乎过了很久,她终于睁开眼睛,看了看身边已然熟睡的男人。 “有个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杜秀青说。 “什么事?”胡春平闭着眼睛问道。 “为了你家胡一翰有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你得帮我们幼儿园一把。” “嗯?你说什么?”胡春平睁开了眼睛问道。 他没想到这个时候杜秀青会说到胡一翰。 “我想把幼儿园扩大,里面建个小花园,再加一个小植物园小动物园什么的,最好再盖一栋教学楼,现在孩子越来越多,教室都不太够用了。总之,就是要让园内的环境更美丽一些,多给孩子们一些活动的空间和自然的气息。” “什么?”胡春平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想扩园??难不成你想要一辈子呆在那儿?” 爱,不是单纯的20(三更) “嗯,我想打造一个百年老园。让自己的子子孙孙都在这里成长。”杜秀青用手撑着头,笑看着胡春平说。 “啊,你的胳膊肘弄痛我了!”胡春平大叫了一下。 杜秀青这才意识到,自己是把他的胸部当木板了。 于是赶忙放下手,继续保持趴着的姿势。 “你觉得怎么样?”杜秀青追问道。 “不怎么样!”胡春平摸了摸刚才被隔得有些痛的地方,说,“这个园又不是你杜家私有的,打造什么百年老园?你这个小园长也是一纸文的官,今天给你任命,你就是园长,哪天给你撤了,或者把你给调走了,你还是园长吗?” 杜秀青没想到胡春平会这样看她!小园长!一纸文的小官!顿时她的内心就有些不舒服。 “看不起我们幼儿园?”杜秀青揪着胡春平的耳朵说道。ггh “没有没有,我对天发誓,绝对没有!我自己的儿子还在你那儿呢,怎么能看不起你?我的大园长!”胡春平立刻换了一种口气说,“我说的是实话,你想想是不是这么回事?”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这个园不是我杜家私有的,可这样就不发展幼儿园了吗?我觉得正是因为每个人任期的不确定性,所以才要加快我的计划实施步骤,真正为余河幼儿园干点实事。这个你得帮我。”杜秀青说。 “你是个好园长,我代表余家埠人民感谢你。可是这个忙我还真帮不了。” “你是余家埠的当家人啊,我幼儿园要点地,你给批一下就可以了呗,怎么帮不了!” “我的祖宗,你想错了。我虽然是余家埠的父母官,可是这用地审批我真没有权力。”胡春平说,“你不知道,现在用地卡得很紧,我们又是县委县政府所在地,这用地审批就难了,权力都在县里,你可以向主管部门申报,但是他们也得往县里申报,审批权在县里呢!” 胡春平说的是实话,他确实没有这个权力批地给幼儿园。 而且最近一年县里对余家埠的用地抓得更紧,所有的用地审批全部划归县里统一部署。 因为县委县政府准备搬迁重建,这个规划要用一大片地,而且牵涉到整个县城的重新规划,所以现在用地审批是很难的。 “那照你这样说,我们园想扩建是不可能了?”杜秀青问道。 “也不是说不可能,这得看上面领导对这个事情的看法。如果我现在是县长,我肯定同意,因为我儿子在那儿啊,不为别人着想,也得为我儿子着想不是?!再说,你这个想法挺好的。按你这个意思,可能就不是扩大了,而是重建了!真能把幼儿园像你说的这样重建一下,对我们余家埠的孩子们的成长很有好处,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胡春平笑着说。 作者题外话:亲,今天依旧三更,给力哦~~~~ 爱,不是单纯的21 “别打官腔啊!”杜秀青咬了一口他的脸,说,“你刚说是重建?我只想在这个基础上扩大啊?没想过要重建。重建这个动作太大了!” “我是根据你的设想来说的。你说要建教学楼,还有建植物园、动物园什么的。你想想现在的园内是个什么样的布局?如果按你说的扩建,怎么个扩法?那样能形成统一的格局吗?既然在想,就要长远一点,争取把园内设施做得超前一点。你说对不对?”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与其大动干戈扩建,还不如在附近重新规划,这样整个园就能做得很有现代气息,更符合孩子们成长的需要。 可是,这个能获得批准吗? “你说得有道理。”杜秀青说,“但是这么大的动作,县里能批吗?”┅┅h “这个嘛,”胡春平看着她,本想说是比较难,可是怕让让她失望,于是改口道,“如果你规划得好,领导满意,那说不定就批了呢?一切皆有可能嘛!你不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对吧?” “嗯,那就试试看吧!这么利国利民的好事,请父母官也给我们使点劲儿呗,好不好?” “这个嘛!”胡春平翻过身,把杜秀青压在身下,“我想我现在还是在我能使上劲儿的地方多使点劲儿吧!” 说完,胡春平用手探入了她的隧道深处,两个人又疯狂地干了起来。 因为心里有了宏图大计,杜秀青就总觉得现在的幼儿园小,孩子们就像关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制约了他们的个性发展。她巴不得立刻就能实施自己的伟大计划,让幼儿园的面貌焕然一新。 可是现实却让她很无奈,胡春平的话就是告诉她,这个事情实施起来很难。 杜秀青本想把这个想法告诉婆婆,也让婆婆帮自己参考参考。 但她又担心,婆婆才刚刚退位,自己就要对幼儿园搞这么大的动作,那等于是否定了婆婆之前辛苦创下来的成绩,这样怕惹得婆婆不高兴。思前想后,她还是决定先跟婆婆商量商量。 晚上两人在陪着子安一起玩的时候,杜秀青找准了一个话题,和婆婆聊了起来。 “妈,我发现今年入园的孩子比去年多了几十个,现在小班都增加到每班四十人了。我们中班和大班都是三十个人一个班。”杜秀青说,手里拿着小汽车逗子安玩。 “是啊,慢慢这个入园的孩子还得增加。这几年啊,正是儿童入学高峰。”方贺兰呼应到。 “那这样下去,我们的教室肯定就不够用了,园里也会显得很拥挤。” “这是趋势,我们一个小小的幼儿园肯定是满足不了将来整个余河县城的入园需求。我想以后私人的幼儿园就会越来越多了。” “妈,我有个想法,说来您听听啊。”杜秀青看着婆婆说。 “什么想法?”方贺兰也看着杜秀青,不知她要说什么。 爱,不是单纯的22 “我觉得我们可以把幼儿园扩大,甚至是重建,这样就可以扩大园内面积,更好地改善园内条件。妈觉得怎么样?” 方贺兰睁大了眼睛看杜秀青。这个孩子的心也太大了吧? 扩园?重建?这样的大动作,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啊? 可是她看着杜秀青的那双眼睛,又觉得这孩子真是太聪明了! 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眼光! 按现在的城市人口增加的速度,余河县幼儿园可能两三年内就得爆满,再也无法满足机关工作人员的孩子们入园了!这样看来,扩园或者重建也是迟早的事情。 “你有把握吗?这可是大事啊!”方贺兰说。 “我也觉得挺难的。真的重建的话,就不仅仅是我们幼儿园的事了,那就是整个余河县的大事。因为这得用到很多钱,得征很多地。我心里也没有把握!”杜秀青说,“所以我想听听妈妈的意见。”xxh “这个事儿呢,是个大事,更是个好事!”方贺兰说,“我从来都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今天你的话提醒了我,我们幼儿园真的是得重建,这也是为了满足整个县城入园孩子增多的需要。如果这样的话,就只有重建,而不是扩园。” “可是这重建我们该怎规划呢?现在的幼儿园不要了吗?”杜秀青说。 “我们的园后面有一大片地,侧面是一条刚开发的路,交通也挺方便的,紧靠大路。如果要建,就建在这个地方。至于现在这个园,到时候就由政府去处理。你要做的,就是想想要把这个幼儿园建成什么样的,确定一个定位,设计一个方案,写出详细的申请报告。如果县里重视这个事情的话,也许就能批准。”方贺兰说。 “好,那我好好想想。前段时间我也去外面看了看,可以借鉴人家的一些经验。我先设计一个初稿,到时候再拿给妈妈看。好吧。” “行。能批就最好,不批我们也算是为余家埠的孩子们尽了一份心了。试试看吧。”方贺兰说。 得到了婆婆的支持,杜秀青心里的石头就落地了。 接下里的时间,她就要开始着手幼儿园重建的规划报告了。 爱,不是单纯的23(三更) 朱大云在暑假结束前来到了县委宣传部报到,正式开始了他作为县委宣传部报道组一个小报道员的工作生涯。 因为在县城没有住的地方,他暂时住在舅舅王义财家里。 宣传部和县委在一幢楼里。 这是八十年代初建的那种典型的筒子楼。 一幢长方形的建筑,中间是走廊,两边的办公室,楼梯在楼房的正中间,只有这一个大楼梯,所有人上上下下都从这里走,包括县委书记。 厕所在两头,所有办公室没有单设厕所。 只有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例外,设了一个专门的卫生间。 这就是县委书记办公室和普通办公室的最大不同。 宣传部在县委大楼的二楼。 第一天上班,朱大云就强烈地感觉到,宣传部和辅导站的工作有很大的不同。h 辅导站的工作很轻松,没压力。朱大云只要写写工作计划,平时和其他人一起去各个村完小检查一下工作,经常是闲着没事的,领导也不怎么管,随你干什么,只要在出门检查工作时能找到人就行了。 可是到了宣传部这儿却不同了。朱大云每天都要准时上班,因为他发现这里每个人都很自觉,八点半准时就到了办公室。 第一天朱大云督促自己早点去,八点就出发。 从舅舅家走到县委大院里,大概要十五分钟的时间。朱大云还以为自己是最早的一个呢,没想到来到报道组办公室一看,人全部都到齐了,他倒是成了最后的一个。 而且大家都在忙着干活,扫地的,打水的,擦桌子的,整理文件的,没有一个人在闲着喝茶聊天。 朱大云站在门口,一时不知自己该干什么。 这个地方他认识的只有邓年荣一个人,于是他走到邓年荣身边,叫了声:“邓老师!” 邓年荣正在忙着整理桌上的报纸和文件,转过头看到朱大云,大吃一惊:“来啦?” “嗯!”朱大云有些手足无措。 “你到办公室那儿报到没有?”邓年荣问道。 “办公室在哪儿?”朱大云茫然地看着他说。 “来,我带你过去。”邓年荣放下手里的东西,边走边说,“你呀先去办公室报到,然后由办公室主任带着你到我们报道组来,向大家介绍一下,这样大家就算是正式认识你了,以后就是同事了。” 可是没有人告诉我要这样做啊!朱大云在心里说道。 后来朱大云想,其实是自己很不开窍,在这些事情上,没有人会具体到每一个细节都告诉你的。这世上的事,本就是学不完教不完的,很多时候,只能自己用心去学,去看,去观察,你能修炼到什么程度,完全靠个人的悟性。 他感觉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是很欠缺。 跟着邓年荣来到办公室,其实也就是走了几步路,中间隔着两个办公室的门。 作者题外话:周一愉快!亲,依旧三更,给力收藏哦~~~~ 爱,不是单纯的24 朱大云看到办公室里只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大概是刚刚收拾好卫生,里面显得很整洁。男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桌子也大些,阳光正好照了进来,女的坐在进门不远的地方,桌子是普通的办公桌。两人正在喝茶看报。看来这里是一个领导一个兵啊。朱大云在心里判断。 “张主任,这是朱大云。”邓年荣向坐在窗边的张敏说。 “张主任好!”朱大云向前走了一步,很尊敬地叫道。 “哦,你就是朱大云啊!昨天吴部长说你今天来报到,我说怎么这么晚还没来呢?”张敏站起来握了握朱大云的手,“欢迎小朱加入我们的队伍!” “谢谢!请张主任多批评指导!”朱大云一本正经地说。 “小朱,别那么拘束,在一起大家都是兄弟!这样,我带你先到分管报道组的冯部长那儿报个到,然后再到报道组去和大家认识一下吧!”张敏说着就往外走。γγh 邓年荣跟在张敏后面,朱大云跟在邓年荣后面。冯部长的办公室就在对面。 冯部长正在看书,看到张敏几个人进来,站了起来。 “冯部长,这是新来的朱大云,以前黄麻镇辅导站的干事。”张敏介绍说。 “哦,朱大云啊!昨天吴部长跟我说了,你舅舅王义财经常跟我讲你的事。好,来了就好。以后就是我们报道组的一个兵了,大云,好努力哦!”冯永斌走了过来,和朱大云握了握手,说,“去见过吴部长了吗?” “没有。”朱大云搓着双手说。这一刻,他才反应过来,冯永斌就是他同学冯锐斌的哥哥,曾经在冯锐斌家里见过一面。可是自己反应太慢了,唉! “张主任,你带着他去见见吴部长,然后再到报道组上班。”冯永斌吩咐张敏。 “好,那我们先去吴部长办公室。”张敏带着朱大云往外走。 “年荣啊,你等一下。”冯永斌叫住了邓年荣,“小朱刚过来,你要好好带带他,争取让他早点上路。” “冯部长放心,我会的。”邓年荣说。 “县委黄书记对我们的报道工作很重视,尤其是上省报和中央级报纸的任务很重,上半年我们的成绩不太理想,所以下半年要加强,多写一些有特色的好稿子,我们再去省报公关一下,争取下半年多上省报头版,尤其是要上头版头条。黄书记满意了,我们的工作才有成绩。”冯永斌拍了拍邓年荣的肩膀。 “好,我一定努力!”邓年荣点头说。 “我会和你们一起努力的。这也是我的工作。”冯永斌说,“我还是省报的老通讯员呢,也要争取多发稿子。” “谢谢冯部长!” “别总是这么客气,咱们哥俩用不着。”冯永斌笑着说道,“好了,没别的事,你去忙吧。” 邓年荣从冯永斌的办公室走出来,看到朱大云跟着张敏的后面,进了报道组的办公室,他快步走了进去。 张敏把朱大云介绍了一下,朱大云认识了报道组的其他成员。 爱,不是单纯的25 夏文桦、熊连冠、许利发,加上朱大云和报道组的头儿邓年荣,这个报道组就五个人。 能调进报道组的,个个都是笔杆子不错的主。朱大云后来才知道,这些个人里面,每年都有获省好新文奖。五个人里,就数他的资历最浅,成绩最少了。 这一刻起,朱大云就算是正式开始在县委报道组的工作了。邓年荣依旧是他的老师。 邓年荣让他看看报纸,把省报和市报的头条好好读一读,研究研究人家是怎么写的。 这一天,朱大云傻乎乎地坐在那儿看报纸,看来看去也觉得没什么,和自己在辅导站看的那些不都是一样吗? 第二天,朱大云比昨天又提早了十分钟上班,而且加快了走路的步伐,赶到办公室时,总算是第一个。他主动扫地、打水、擦桌子,争取给大家一个好印象。tth 等到大家都到了后,发现往日他们该干的活都已经干完了,不免对朱大云笑了笑,表示对他的友好吧。 夏文桦笑着说:“大云啊,没想到你还听勤快的啊,你来了,我就解脱了,和这帮老爷们在一起,扫地大水成了我的专职工作。这下好了,终于来了个会干活儿的男人!” 夏文桦是这儿唯一的女同志。 能得到表扬,朱大云很开心,觉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成就感。 以前在辅导站,他哪会干这些事情呢?可以说是手不粘四两的人,看到酱油瓶子倒了,他都懒得扶一下,宁愿从那儿跨过去。连他自己也惊讶于自己的变化,为什么换另一个单位,就能做到这么自觉主动呢?看来环境真的很重要,人不能改变环境,却总是被环境改变着。 邓年荣要下去采访,于是带上朱大云一起出发。 朱大云赶紧拿着包,屁颠屁颠地跟在后面一路小跑着。 现在他要抓住每一次出门采访的机会,向他们学习采访的技巧,争取早一点独立写稿,早一点正式调进宣传部。 今天他们去阳西镇采访一个养猪专业户。据说这个养猪专业户是余河最大的一家,每年能出栏生猪三千多头,近一个亿的产值。为县里增加很多财政收入呢! 邓年荣想把这个老板作为典型来写一写,写得好的话,可能能上省报的一条,而这个养猪的老板,也会因此得到额外的好处。比如能得到更大的资金扶持,甚至能作为致富能手,评上省里的劳动模范呢! 邓年荣和老板聊了很长时间,还实地参观了那个很大的养猪场,老板很热情,硬是留着他们吃晚饭,还带着他们一起去歌厅唱歌。所以,朱大云到很晚才回余河来。 到了舅舅家,灯全关了,门也锁了。 朱大云没有钥匙,只能敲门,可是敲了很久都没有动静。朱大云想,可能都已经睡着了,本想去别的地方借宿一晚,可是除了这里他又没别处可去。 犹豫了一下,他使劲拍了几下门。 没想到里面传来了很大的骂声:“哪个死鬼,深更半夜的,拍什么拍!” 朱大云听出来那是舅妈夏金英的声音。 爱,不是单纯的26(三更) 夏金英知道外面是朱大云,故意骂给他听的。 本来朱大云要住到她家里来,她就不同意。 对王义财家的人夏金英天生就反感,现在这一个外甥还要住到她家里来,她怎么接受得了?可是王义财偏要让他住进来。 王义财说:“我外甥在余河又没有别的地方可以住,暂时住在我们家有什么不可以?我们家又不是没有地方?再说,他也不会一辈子住你这儿吧,过不了一段时间,他找到地方就会搬出去的!” 想到住的时间没有多久,夏金英想想,也就忍忍算了。可没想到朱大云还没来几天,晚上就搞到这么晚才回来,还那么使劲来拍门,吵得大家都无法睡觉,听了就让人生气! 夏金英嘴里骂骂咧咧地开了门,看到朱大云时,假装说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死人在吓我,深更半夜的!”h “我敲了很久的门估计你没有听到,所以才用力拍的。”朱大云说。 “这么晚这么用力拍门,隔壁听到了会怎么想?还以为我们家遭劫了呢!”夏金英说,“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出去采访搞得比较晚。”朱大云边说边进了楼下的客房。 夏金英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是朱大云进房间后就把门关上了。 她很不高兴地回到二楼去睡觉。 估计今晚舅舅又没有回来,朱大云想,我还是早点离开这里吧,到外面去租个小房子住也比在这里强。 为了早一点离开舅舅家,朱大云把租房子的事告诉了邓年荣。请邓年荣帮自己找找房子。 没想到邓年荣很快帮他在县委附近找到了一个房子,很小的一个单间。 朱大云去看了,觉得挺好的,反正一个人,能住就行了,房租也便宜,一个月60块钱,自己承受得起。 于是买了点生活用品,就搬出了舅舅家,住到了外面。 安置好了自己的住处,朱大云才给王义财打了电话,告诉他自己已经在外面租了房子。 王义财半天没说话,最后说了句“好,我知道了”,就把电话挂了。 虽然朱大云没有跟王义财说他为什么这么快就搬出去,但是王义财心里太清楚家里那个母老虎的德性了。 以夏金英的那个脾气,自己本不该让朱大云住到家里去的。可是王义财就是要这样做,他就是要试试夏金英这个女人,看她到底有多过分!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夏金英这个女人,对王家所有的人都是这个态度!总以为他王义财今天所有的成绩都是拜她所赐,没有她,王义财就没有今天,就还在家里种地,就一辈子只能做一个农民!而王义财就要像供皇太后一样的供着她,处处顺着她,她才满意!太过分了!好,夏金英,算你狠!王义财心里恨恨的,几乎有些咬牙切齿!如果说我王义财没有你就没有今天,那好,老子倒要试试,真的没有你,我王义财是不是还会活得更好些,仕途走得更顺些!从来没有过的想法出现在了王义财的脑海中…… 作者题外话:王义财和夏金英的第一次正面冲突马上就要上演了,看看王义财是怎么收拾这个母老虎滴……亲们拭目以待哈~~~~ 爱,不是单纯的27 万春秀虽然从来没有对王义财提过什么要求,从来没有和他谈到过她们的未来,但是王义财心里知道,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安心一辈子只守在他的背后,过一种无名无分的生活。 她的柔情,她的善解人意,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女人味,还有她对他的体贴,都让王义财越陷越深。 王义财承认,一开始是被万春秀的美貌和风姿所吸引,是被她强大的攻势所俘获,男人嘛,哪有牛系在草堆里还不吃草的?何况这还是绿油油的二茬草,那么诱人,闪着耀眼的光芒,除非这个男人生理有问题,否则绝对不能抗拒。 但是,随着和万春秀的相处,他发现这个女人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诱人,实质里更是充满了吸引力。 每次相聚都像是给了王义财一次新生的洗礼,那种酣畅淋漓的爱,是他之前四十几年没有体验过的,就像他自己心里说的,这个女人就是鸦片,是毒品,是他这辈子都戒不掉的瘾。$$h 外面没有彩旗的时候,王义财对家里的红旗还勉强能够接受,现在彩旗招展起来后,家里那面早就褪色的红旗再也入不了他的法眼。对于夏金英,王义财现在是能躲就躲,尽量不要在家里过夜。 可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啊,总是要回家面对的,除非他现在立马想分裂。可是内心的惧怕还是让王义财不敢轻易做出这个决定,他不得不接受夏金英的“洗礼”。 因为经常不在家,所以只要在家的时候,夏金英便不会放过他。一定要他对自己尽丈夫的责任。 面对夏金英他早就乏味甚至是想吐,但是既然是夫妻,就一定还要尽夫妻之义。 每当这个时候,王义财就显得很敷衍,潦草行事,草草结束。 夏金英往往还没有进入状态,他这里就偃旗息鼓了。 刚开始,王义财还借口说是工作太忙,精力不行,次数多了,夏金英不但不信,而且心理极为不爽。 那天晚上,王义财又是如此结束他们之间的功课,夏金英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气得一下子跳了起来: “王义财,你别一上老娘的床就装蔫儿,在别的女人那里你就雄起!什么工作忙精力不好,全他妈骗鬼的话!你吃老娘的饭,肥却洒在别人的地里,你的良心都喂狗去了吗?啊!” “夏金英,你嘴巴说话干净点!没影儿的事别乱说!”王义财吼道。 “没影儿的事?一定要我捉奸在床才算有影儿是不是?啊?” “你胡说什么啊!你可以去黄麻镇问问,我王义财是什么样的人,大家都知道!” “大家知道什么?知道个屁!大家知道你道貌岸然,不知道你男盗女娼!大家知道你一本正经,不知道你背地里腐败透顶!大家知道……”这个文盲女人,没想到骂起人来却是文绉绉的。 爱,不是单纯的28 “啪”!只听得一声清脆的响声,夏金英的脸上落下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这一巴掌扇得夏金英简直是眼冒金星。 这个一贯强势的女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待遇? 那一瞬间,夏金英就像疯了的狮子一样怒吼着跳了起来!她张大了她的十个手指,冲向王义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挠向了王义财的脸。 王义财虽然躲闪得快,但是左脸还是被夏金英那锋利的爪子刻下了几道鲜红的血印子!王义财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怒火顷刻间冲上他的头顶。他呼地一把把夏金英从床上提了起来,右手高举着正要给她第二个响亮的教训,但是刹那间,王义财松开了抓着夏金英的手,抓起衣服转身走出了房间。 跟这样的女人动武,只会惹来无尽的麻烦。王义财把自己锁在书房里,懊悔不迭。 夏金英重重地摔倒在床上,赤身裸体的,头发凌乱,如果她此刻能看到自己的样子,一定会羞愧不已,这个样子,十足的一个荡妇加泼妇。 夏金英听到书房的门被反锁上的声音,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你个该死的东西,现在当了官就开始变心了啊!忘记自己当年在乡下讨饭的穷酸样儿了?没有老娘,你有今天吗?啊?王义财,你个没心没肺的死东西,你不得好死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敢这样对待老娘,明天我就让你下岗!让你去要饭!!!你不得好死啊,你……” 夏金英把所有难听的、恶毒的话语全部叠加在一起骂了起来,开始声音很大,慢慢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最后王义财听不见了。估计夏金英是自己骂累了,没有声儿了,体力不支了,所以没有冲到书房里来和他闹个不停。 王义财在夏金英的声音消失之后,悄悄地离开了家门,一个人开车回到了黄麻镇。 因为脸上的那几道血印子,王义财几天都拒绝了万春秀的召唤,也不敢下乡,留在办公室,等着血印子消失才敢出去见人。 可是工作还是要做的,他不出去,每天都有人到他的办公室来汇报请示,看到他的人都很奇怪,王书记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有人想问却不敢开口。 估计大家都在猜测吧?唉,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自己摊上这样的女人,活该有倒霉的时候。这个女人就是炸弹啊,随时都会爆炸的。 王义财想想夏金英对自己说的那些话,什么背地里腐败透顶,这样的话怎么能说出口?自己经常在家里接待一些人,估计夏金英都留下了一些把柄和证据。 这可是要命的东西,如果有一天自己真的要和她分裂,她拿着这些东西来威胁自己,甚至去告自己,那可是很棘手的事情,看来这个不能不有所防备了。 王义财在心里给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 θθhboa 爱,不是单纯的29 本以为这样的世界大战之后,夏金英一定会胡闹不休,王义财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来应付。 当年还在乡下当民办教师的时候,王义财曾经和夏金英吵过一次,王义财也是扇了夏金英一个巴掌,结果夏金英到娘家把她的三兄四弟全搬来了!最后慑于夏家的威力,王义财真的服软给夏金英道歉了。 想想都他妈的丢人啊!可这次没想到,从王义财离开家之后,夏金英没有再来找他,她的娘家人也没有来找他,也没有任何人给他打电话。 这样出奇的平静让王义财觉得很不正常,两个星期后,他终于忍不住,还是回家看看。 回到家,门锁着,王义财开门进去,里面和他每次回来没有任何两样。 他进到书房,躺在摇椅上,闭着眼睛,想象着待会儿夏金英咆哮而来的态度……h 没多久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妈,妈!我回来了!”是老四,正在读初二的小女儿。 没有听到回答声,老四来到楼上,王义财从书房走出来,正好和她迎面碰上。 “爸爸,你在家啊!”老四笑嘻嘻地说,“我妈呢?” “不知道,我回来她就不在家,估计去买菜了!”王义财说,“你三姐呢?” “不知道,这个周末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啦。”老四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老三在信江师范读书,周末有时回来有时不回来。 老二已经参加工作,更是没有定时回家,在县计生委工作,自己有间小宿舍,偶尔回来蹭蹭饭。 老大在西安上大学,一年回来一次,有时甚至还不回来。 家里孩子多,大了也都是一个个飞走了。 王义财看着老四,心里想,这个老幺都这么大了,是不是自己真的老了?不该再有其他的想法了?再怎么说,夏金英也跟着自己吃苦这么多年,生养了四个孩子,一个个拉扯大,确实也是挺不容易的。看着女儿,想到这儿,王义财觉得自己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开始慢慢弥漫变软,曾经的那点想法,刚长出的一点嫩芽被他自己活生生给掐断了。 夏金英果真从外面回来了,手里提着一袋子菜,脸上的表情很欢快。 王义财走下楼,夏金英看到他,说:“回来啦!” 咦?这个女人,今天居然会主动跟他打招呼?我没有听错吧?王义财觉得太吃惊了,这还是夏金英吗?按往日的那个劲儿,不把他骂出去轰出去那是不可能的。今天怎么突然换了一副嘴脸? “嗯。回来了。”王义财应道。 然后跟着夏金英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吧!”王义财说。 夏金英转过脸,看着王义财足足有十几秒钟! 帮忙?这个男人居然会说给自己帮忙?看来真的是反省了? “那你把那些青菜洗洗吧!”夏金英边系围裙边说。 两个人在厨房里各自忙碌起来。 老四下楼看到爸爸妈妈在一起为她做饭,好开心! 她趴在妈妈的肩膀上:“老妈,今晚给我做什么好吃的?” “等着吧,都是你爱吃的!”夏金英转过脸说。 “哇,太好了!”老四欢叫道,跑到外面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看到这一幕,任何人都不会怀疑,这是个幸福的家庭。 只是正在一起忙碌着的两个人,各有各的心思。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下个章节开始,重要人物即将闪亮登场哦,秀青的仕途也将进入全新的阶段……好戏即将上演,一起来关注吧!么么么…… 爱,不是单纯的30 杜秀青总是想着她那个伟大的重建计划,每次和胡春平见面,就不忘提起一下。 胡春平总是笑她,说:“别搞得像个国务委员似的,每次见面时间不长,干正事都来不及,还老是惦记你那点事。” “这个才是正事呢!这是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杜秀青说。 “好,知道,你这个功在千秋的大好事,我记在心里,有机会见到领导我会为你争取的。”胡春平边含着杜秀青的玉山边说,“现在咱们还是先干自己的事吧!” 说完两个人又生生死死地爱了起来! 胡春平还真是把杜秀青这个事放在心上。 11月初,县委书记黄钟明到余家埠镇调研工作,胡春平全程陪同。 县委宣传部由冯永斌亲自带着邓年荣一起跟着采访,县电视台也派出了记者全程拍摄。kkh 当兵出身的黄钟明是个很爽朗也很霸道的人,喜欢骂人,也喜欢开玩笑。 他在余河从一个乡武装部部长做起,做到乡党委书记、县委常务副县长、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民众都说他是余河县的活土匪。 因为这个人敢说而且敢干,很有魄力,在他手下当过差的人都知道,不怕黄钟明骂,只要他骂了你,过不了多久,他一定提拔你,就怕黄钟明把你打入另册,一旦被黄钟明打入另册,这个人一定死定了,恐怕这辈子在余河都别想翻身。 传说东通镇的党委书记童有才当年就是领教了他这一招,而且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人。那时候黄钟明还是余河县的县长。 童有才当年是东通镇副镇长。 过年的时候,童有才到黄钟明家里送礼。 拿了两条烟两瓶酒到黄钟明家里。 当时黄钟明就跟童有才说:“你把这些都拿回去,像什么话气送烟送酒的!” 童有才不听,走的时候坚决把东西给留下了。 第二天,黄钟明在全县几百名科级干部的大会上,把童有才的烟和酒拿了出来,说:“这是昨天一个乡干部送给我的,我让他拿回去,他偏要留下来,今天我拿来和大家一起分享!中午县委食堂招待大家,就喝这个酒,抽这个烟。同志们啊,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党员干部廉洁自律,我们作为党培养多年的干部,要一心一意为人们谋福利,千万别把自己陷进这些钱财物的泥潭里。多少官员,就是因为没有做好廉洁自律,最后后悔莫及啊!” 台下一片哄堂大笑。 大家都知道,不是这位乡干部送错了,而是他送少了。 童有才坐在那儿,眼睛紧盯着坐在主席台上讲话的黄钟明,脸不改色心不跳的,只是嘴角轻轻扬起在内心里笑了笑。 一般人被县主要领导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给骂了,可能这辈子都不敢再到他家里去了。 可是当天晚上,童有才却再次提着东西上了黄钟明的家门。 据说这次童有才只带了一箱苹果去他家。 爱,不是单纯的31 黄钟明看到白天被骂的这个小子晚上居然还敢来,心想:哼,有种!于是让他进门。 进门后,童有才跟黄钟明一个劲儿地做检讨,说自己忘了党的纪律,给领导送烟送酒,实在不应该,今天大会上,黄书记批评得对,他心里是一百个接受!所以晚上特意来做检讨,希望黄书记能原谅他。 黄钟明最喜欢的就是有胆识的人,这小子敢在被骂的当天晚上还上门来,说明不是普通人,是特殊材料做成的!好,一箱苹果收下了! 临走的时候,童有才说:“黄书记,这箱苹果是我特意为您挑选的,山东的特大红富士,您可一定要自己吃啊!” 黄钟明等童有才离开之后,打开苹果箱子一看,惊呆了:好个乖乖,居然是一箱子的钱! 这之后,童有才很快被提拔为东通镇镇长,然后是镇委书记,而且看现在这个架势,还要继续往上升!〗〗h 黄钟明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好色。 只要是他看中的女人,他一定要搞到手,否则绝不善罢甘休。只要黄钟明睡过的女人,他也一定给她好处。 据说有个农村的小妹,长得非常标致,在余河县招待所做临时工,被黄钟明看中了,收归了帐下,不仅解决了全民指标,还给弄到一个乡镇去当国家干部了。 余河坊间传说,很多女干部都是陪黄钟明睡觉后就被提拔起来的。 当然,这些都是余河老百姓的传说,谁也没有亲眼见过。 五十来岁的黄钟明长得高高大大的,身材甚是魁梧,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胡春平一直跟在黄钟明的身后,猫着腰,亦步亦趋地陪着,生怕哪儿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个阎王爷。 冯永斌和邓年荣一个负责文字记录,一个负责照相。邓年荣拿着照相机,总是要跑到黄钟明的前面,又要避开摄像机,累得是屁颠屁颠的。 今天参观的企业是余家埠镇的龙头企业——明光葛业。 余河县属于丘陵地带,农户在不能种植粮食作物的沙丘上、山包上都给种上极易生长的葛根。葛根是豆科植物,极易生长,且不用打理,藤蔓缠缠绕绕地攀爬,只要在一个地方种上一两颗,就可以长得漫山遍野都是。 而且无论你怎么挖都挖不完,来年遍地生长。葛根的茎、叶、花、果、根均可入药。葛根被挖出来后,可以提取大量的淀粉,制作成葛根粉条,葛根饮料,葛根淀粉等等很多产品。 余河县因为盛产葛根,县里以此为特色,专门申请了“中国葛之乡”的名号,这个明光葛业,就是中国葛之乡的葛业发展基地。 不仅是余河县,就是信江市都把这个企业看得很重,各种扶持政策都大大地往这个企业里倾斜。所以短短几年的时间,明光葛业从一个小作坊发展成了余河县的龙头企业,去年在开发区圈了三百多亩地扩建了新厂房。 明光葛业每年为镇里创收三百多万元,算是纳税大户了。 明光葛业的老板姓桂,叫桂振林,是做豆腐起家的。 作者题外话:嘿嘿,朋友们,活土匪来了哈,很有个性的一个人物,接下来会有什么样的精彩故事呢,吼吼,明天继续哈~~~~ 新来的朋友,记得要收藏小树的文哈。谢谢每天留言投票的朋友们,你们辛苦了!小树鞠躬拜谢! 爱,不是单纯的32 做豆腐虽然是小营生,但是当年二十多岁的桂振林在做豆腐赚到第一桶金后,就审时度势,移步县城百货大楼开始卖日用百货了。 那时候改革开放初期,正是民众物资需求最旺盛的时候,桂振林的百货生意做得风声水起,几年内成了小村庄里的十万元户,那就是大款了,相当了得。 桂振林脑子活,赚钱多。 当大家都扎堆来卖百货的时候,他立刻转向做起了家电专卖,彩电冰箱洗衣机,当时是娘家嫁女的必备三大件,是男方家娶媳妇的必须家产,生意又是好得出奇。 在做这些生意的同时,桂振林还在老家里办了葛粉加工,一个小小的加工厂,别人都不看好,他却一直在坚持经营,后来余河县发展特色农业,获得了中国葛之乡的称号,他这小小的作坊便迎来了发展的春天,加上桂振林口袋子里有点钱做起步资金,小作坊便从一个小麻雀变成了一只要起飞的雄鹰了。^^h 厂房扩建后,黄钟明还是第一次到明光葛业来视察。 所以桂振林也显得很紧张,几天前就开始准备,把厂里上上下下都整理了一下,还买了很多盆栽的植物绿化了一下办公室,走进去感觉很清新。 黄钟明被要求穿着制服视察生产车间,穿上白大褂,带上白色的帽子和口罩,黄钟明被全副武装了起来,第一次在余河的企业这样视察,他感觉很新鲜。 余河这个小地方,工厂几乎都是开放式的,根本不注重这些。 穿好工作服走进一尘不染的车间里,看到工人们都穿着洁白的工作服、带着口罩全副武装地工作,黄钟明很高兴,不停地点头称好,说:“现代化的企业管理就是不一样,引进了先进的管理经验,我们余河的企业也可以和沿海发达地区的企业一样,做得很大很强!也可以从余河走出去,走向全国,走向世界!” 胡春平听了很高兴,桂振林就更是大受鼓舞,有了黄书记这句话,明光葛业的发展支持就有了保障。 在车间里走了一圈,回到办公室听桂振林汇报企业发展情况。 桂振林借着黄钟明的话,大谈企业如何引进先进的生产技术和管理经验,如何扩大生产和销售,现在明光葛业的产品已经铺到了全国各地,正在拓展海外市场,准备在中央电视台投放广告,要在余河县打造一个全国驰名品牌,像广东的雅士利一样,成为一个工业城,成为一个地方的标致!今年扩大生产规模后,争取为政府多创收,税收估计可以翻一番。 爱,不是单纯的33 黄钟明听了不停地点头,连连说“好好好!”最后听完了桂振林的汇报,黄钟明总结道:“刚才听了桂总的话,我这个做书记的心里很受鼓舞啊!我们余河是个农业大县,全县70%的财政收入来自农村和农民,对农业的依赖很大,可是这个特色农业又没有发展起来,所以这就导致我们的发展慢,跑不起来!我们余河就是缺少像明光葛业这样的现代化企业,如果明光葛业能成为余河县第一个全国驰名商标,不仅县里、市里,我想省里都会有很多相关的扶持政策来支持企业的发展!这个是双赢的,企业为国家创造了税收,国家会反哺我们的企业,会给予更多的资金、政策上的扶持,到时候企业就能插上翅膀腾飞起来!我衷心希望,也十分相信,桂总能做这样一个带领企业腾飞的领头人!今天,余家埠的当家人也在这里,我可以对你们说,今后企业要是有什么需要和需求,尽管找政府,只要政策允许,一定会全力支持!”ooh 大家听了黄钟明的话都很受鼓舞,特别是桂振林,简直是心潮澎湃啊! 中午,桂振林本来安排在余河大酒店请黄钟明吃饭,可是黄钟明为了显示自己的亲民,一定要留在工厂和职工一起就餐,说是要体验大家的生活。 好在桂振林做了两手准备,特意叮嘱公司的厨房也做好了准备,才不至于乱了阵脚。 可黄钟明非要在职工大食堂和职工一起就餐,这是桂振林万万没有想到的。 职工食堂历来就是公司最头痛的事情。 员工多,众口难调,公司刚刚起步,各项配套也不是很完善。再加上这个食堂被桂振林的妻舅承包了,为了利润,他就千方百计克扣工人的伙食,员工食堂的这个饭菜确实难吃,工人的意见很大。 可是桂振林奈何不了他的女人啊,每次交涉都是以失败告终。 现在活土匪要去看,桂振林怎敢违抗?今天在这里站着的人谁也不敢叫黄钟明不要去那里。 桂振林只能硬着头皮带着黄钟明去了职工餐厅。 这时很多职工们在排队就餐,黄钟明也拿着餐盘排着队跟着员工们一起去窗口打饭、打菜。 职工们看到县委书记来了餐厅,觉得很好奇,有几个好事的员工大声嚷道:“书记,我们的菜没有肉,就像猪吃的一样,你一个县委书记怎么吃得下去呀?” “没有肉?我黄钟明不吃肉没关系,可是我们的职工不吃肉那是不行的!你们是最辛苦的人,一定要吃好,这样才能为企业效力啊,对吧?”黄钟明说,“我想桂总一定也明白这个道理吧?” 桂振林的脸上早就有些挂不住了,可是当着黄钟明的面又不好发作。 只得陪着笑说:“是,一定要搞好!我叮嘱厨房,以后一定把员工的伙食标准提上去。” 黄钟明打了一份饭菜,果真里面看不见什么肉,青菜炒得黄黄的,真个像猪食似的。 黄钟明假装坐下来,陪着员工们吃了几口,实在是难以下咽,和职工们聊了几句,起身在食堂里转了转,就走出去了。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今日两更依旧,一个县委书记受了这样的鸟气,接下来会怎么发飙呢?呵呵呵,明天有好戏,等着哦~~~~ 爱,不是单纯的34 桂振林立马吩咐人员把黄钟明的那份饭菜端走。 跟着胡春平的后面一起陪着黄钟明往外走。 桂振林把黄钟明一行引领到公司的贵宾厅里,这里早就准备好了丰盛的菜肴。 黄钟明一脸的黑暗,坐在那儿一言不发。 胡春平对黄钟明太了解了,其实工厂的伙食好不好,黄钟明肯定是不在乎的,只是今天这个食堂之行没有满足他作为领导人的某种需要。 什么需要呢?其实就是被尊重的感觉。 人只要做了官,到了哪儿他都希望是前呼后拥的,万人瞩目的,受人尊敬的。 可是今天在食堂里,员工们对黄钟明的热情似乎不高,没有出现黄钟明所期望的那种场面,反而是遭到了员工的嬉笑,这才是让黄钟明最生气的。 桂振林这时战战兢兢地站到黄钟明面前,小心翼翼地检讨道:“黄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这个员工食堂的伙食我也是再三叮嘱,一定要让工人满意。可是这厨房总是做不好,您放心,今后我一定亲自督促,力争做到要让工人们吃好!”nnhua 黄钟明抬起头看了看窗外,却并不看桂振林,意味深长地说:“|企业要发展,工人是根本,而人心是核心。好的企业应该是让工人有归属感,就像是对待自己的家一样,能做到这样,这个企业的发展一定是无量的。不要以为工人就是雇来的,想怎么对待都行!如果是这样你就想错了!如果人心不齐,员工不把公司当家,光是给你无形中浪费的东西都是惊人的。所以,对待员工要有善心,生活上要尽量满足他们,技术上要指导他们,情感上要关爱他们,这样你才能留住工人,企业才有核心竞争力。如果你有很远大的理想,公司有很宏伟的蓝图,没有一批优秀的工人来替你完成,一切都是空话。你这个企业是县里的重点企业,也是信江市的重点企业,要把它做大做强,还要多多用心啊。桂总,发展成百年老字号的企业,都是仁德兼具的,残酷的资本家是不能得民心的。” “是,黄书记所讲句句都让振林铭记在心,我一定遵照黄书记的指示,把员工当成自己的家人一样来对待,善待每一个工人,把企业各方面都完善加强,不辜负黄书记的期望。”桂振林低着头,哈着腰,一副孙子似的模样。 “好了,桂总,企业刚发展,一切都还在起步阶段,你能及时意识到这个问题就好,企业要有现代化的管理,更要有人性化的关爱。别忘了,这些工人都是我们附近的老百姓,善待这些父老乡亲,也是你这个先富裕起来的人应尽的一份社会责任,更何况他们给你创造了那么多的利润。”黄钟明看着桂振林语重心长地说。 “桂总,该上菜了吧,我们可都饿扁了啊!”胡春平说道。 “好好好,这就上菜!”胡春平转身走出去通知厨房上菜。 桂振林心里很感激胡春平解了他的围。 爱,不是单纯的35 真不知今天是撞了哪门子的邪气,他妈的,竟然搞得活土匪不高兴! 唉!桂振林在心里一声叹息道,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费。 一个小妹子很快端了一个大砂锅上来。 小妹子大概十七八岁,农村的孩子穿着朴素,显得很稚嫩。 “砂锅土鳖汤。”小妹子报了菜名,揭开了锅盖。顿时一股香气飘散开来。 “等等等等,”胡春平站起来看了看砂锅里说,“你说这是什么汤?” “砂锅土鳖汤。”小妹子停住脚步看着胡春平说。 “这哪是土鳖呢?你过来看看?”胡春平说。 小妹不知胡春平要说什么,转身走近了餐桌,一脸纳闷地看着胡春平。 “你看看,这好像连头都没有哦。”胡春平指着砂锅里的土鳖说。@@h “有啊,那龟头不是缩进去了吗?”小妹子指着土鳖说道。 “哇!妹子,你太厉害啦,连缩进去的龟头你都看见了啊!不得了不得了。”胡春平故意睁大了眼睛望着小妹,一副奸笑的样子。 小妹听得胡春平这话,方知自己刚才的话说错了,羞愧得满脸通红,几乎是逃也似的走了出去。 “哈哈哈!”一群人都要笑翻了。 黄钟明本就喜欢开玩笑,看着小妹那副娇羞的表情,也不禁笑了起来。 “你这个平崽哩啊,谁你都开玩笑啊,那小妹子可是没有开垦的处女地啊,你也乱插花!”黄钟明笑道。 平崽哩是胡春平的小名,黄钟明只有在最放松的时候才会这样叫他。 “黄书记,你这么一看就知道人家是没有开垦的地啊,真厉害!”胡春平伏在黄钟明的耳朵边诡秘地说。 “你小子……”黄钟明哈哈哈大笑道。 这一笑,刚才尴尬的气氛就一扫而光了。大家看到黄钟明笑了,才敢各自坐下来。 桂振林也像得到了特赦似的,赶紧过来给黄钟明舀汤。美味的砂锅土鳖汤,是黄钟明最喜欢喝的。 桂振林舀了几块上好的鳖肉放在碗内,却并不急着把汤递给黄钟明,而是把碗放在自己旁边,依旧站着,拿着一双公筷在土鳖上挑拣着。 大家看桂振林那么仔细像绣花似的在弄土鳖上的一条筋,不一会儿,那条白白的土鳖筋被桂振林完整地挑了出来。 只见他把土鳖筋放进汤碗里,端到黄钟明的跟前,陪笑着说:“黄书记,您尝尝!” 黄钟明“咳咳咳”了两嗓子,看了看桂振林,似乎不太领情。 估计是嫌桂振林这马屁拍得太过分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长时间来挑拣那一条土鳖筋,让人看着多不爽! 看黄钟明那表情,好像又要说什么,但是他只瞟了桂振林一眼,还是拿起调羹喝了一小口汤,然后对大家说:“来来来,都饿了,开吃开吃。跟着我老黄,可不要挨饿。这锅里的土鳖汤和鳖肉全部分了,每人一碗,都得喝。我看在座的都是带把的,很辛苦啊,白天忙工作,晚上忙耕地,国税地税都要交,任务很重啊,得补补啊,是吧!”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胡春平和活土匪讲的笑话很多哦,明天精彩继续,笑翻了的有木有~~~~~ *^__^*嘻嘻…… 爱,不是单纯的36 大家被黄钟明这么一说,又都大笑了起来。 确实,在座的清一色都是带把的。 桂振林吩咐拿了几瓶酱香茅台上来,黄钟明只喝这一种白酒。 他亲自服务,给在座的每位都斟上了一小杯。 黄钟明首先举起杯,说:“今天大家都很辛苦,桂总,你是我们企业的领跑人,更加辛苦,我代表县委敬各位一杯。今天中午的酒就只喝这一杯,下午还有工作,晚上咱们多喝点,中午就点到为止了!各位就别费尽脑袋来敬酒,一会儿我们就吃饭,然后休息。下午接着看看其他单位,胡书记,下午我们要去哪儿?”黄钟明转过头问胡春平。 “下午安排了两个地方,一个是制药厂,另一个是余河县幼儿园。”胡春平说。 “幼儿园?这好像不属于胡书记主管吧?”黄钟鸣笑着说。☆☆h “属地管理,属地管理。我是觉得幼儿园办得很不错,就借花献佛,想带黄书记去看看。”胡春平笑嘻嘻地说,没有丝毫的尴尬。 按理这去幼儿园参观的事,应该是由教育局来安排的。因为教育局才是幼儿园的主管单位。 这个胡春平,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哦!黄钟明想,却并不想驳胡春平的面子。 于是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吃饭。桂总,上饭来!” 酒桌上不喝酒,其实很快就可以结束。 大家各自盛了饭,埋头吃饭。气氛一时有点冷场。 黄钟明端着胡春平给自己盛的一碗饭,夹了一点青菜放进嘴里,边吃边说:“我们男人吃点青菜不会不习惯哈!有些女人天天吃肉,一吃青菜就受不了了。我就听过一个笑话,说的是有一个美女尿急,就在路边草地上小解,解完后发现口袋没有纸,便用树叶擦私处,没想到叶上有小刺,美女觉得下面很痛,生气地说:‘娘的b,整天吃肉,今天吃回青菜就受不了!” 众人一听,笑得差点喷饭! 黄钟明就是好这一口。 没有他讲不出的笑话。 胡春平也边吃边说:“黄书记,我这里有个更牛的b!有个女人进性用品商店,要买一支振动棒,老板说:‘都在上面,自己选。’女人认真选后说:‘我就要那个红色的!’老板看了一眼,说:‘小姐,那是灭火器!’” “你这个胡书记啊,果真是牛b得要死!操,这女人的洞口怕是比箩筐还要大!”黄钟明哈哈大笑道说。 大家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只吃饭不喝酒,饭局也就很快结束了。 爱,不是单纯的37 饭后,大家回到县委大院休息,二点半之后先去余家埠制药厂。 余家埠制药厂是个老厂,经营效益一直都不错,但是没有什么大的突破性发展。 厂长吴江伟是胡春平的同学,他希望胡春平能拉黄书记来看看,争取更多的政策和资金扶持,开发新的药品上市。 黄钟明来过几次制药厂,每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他似乎不太喜欢药厂的气味。 今天又是这样,对于吴江伟提的那些规划,黄钟明似乎也不太感兴趣。 临走的时候,胡春平对吴江伟耸了耸肩膀,表示无可奈何。 听说黄书记要来自己的幼儿园里视察,杜秀青可是既紧张又兴奋。 几天前就把幼儿园里布置一新,还特意组织孩子们演练了一下欢迎仪式。 黄钟明离开制药厂的时候,胡春平给杜秀青打了电话,告诉她黄书记的车子正在往幼儿园开过来,大概十五分钟就到了。@@h 杜秀青立即组织孩子们在楼下排好队,教师们也都下来了,大家穿着整齐的园服,看上去精神抖擞的。 女教师们还特意在脖子上围了一条彩色的围巾,看起来青春又有朝气。杜秀青再挨个儿检查了一遍,又让孩子们把口号喊了几遍,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在门口一字排开等待着黄钟明的到来。 车子缓缓地在园门口停了下来。秘书给黄钟明打开车门,高高大大的黄钟明器宇轩昂地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杜秀青站在最前面,马上上前一步,握着黄钟明的手,激动地说:“黄书记好!非常欢迎黄书记到我们幼儿园视察指导工作!我们全园所有的师生都在等着这一天啊!” “你就是园长?”黄钟明握着杜秀青的手,不太相信地问道:“这么年轻的园长?” “我姓杜,叫秀青。今年刚刚起来担任园长。请黄书记多批评指导!”杜秀青一脸谦虚地说。 “哦,杜秀青,好,好,年轻有为啊!”黄钟明说着往园里面走。 “热烈欢迎,热烈欢迎!”孩子们挥舞着手里的红花,热情地喊着。 “好,好!孩子们好!”黄钟明看到这么多孩子列队欢迎他,顿时高兴无比!一个劲儿地向孩子们问好。走到最后面的小女孩身边,黄钟明还弯下腰摸了摸孩子的头,显得十分亲切和蔼。 黄钟明这些亲民的动作都被邓年荣拍进了镜头里,被广播电视局的小伙子录进了摄像机里。 直到黄钟明上了楼,孩子们的欢迎声才结束。 老师们让孩子们列队整齐地带回到各自的班里去上课。 黄钟明把手背在身后,昂首在走廊里走着。 杜秀青赶紧跟在黄钟明的身后,带领着书记去各个班级参观。 黄钟明很少到学校去视察,这个幼儿园更是第一次来。 看到这么丰富多彩的墙壁,生动的儿童画,一尘不染的教室,孩子们做的小手工,都觉得很好很新鲜。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活土匪到了幼儿园,与秀青正式见面了哈,后面会有什么样的好故事捏,呵呵呵,明天继续哦~~~~ 爱,不是单纯的38 把幼儿园所有的教室、宿舍、食堂、多功能教室都参观了一遍,黄钟明被杜秀青带到了会议室。笑意写在了黄钟明的脸上,看得出,他对幼儿园的工作很满意。 黄钟明在会议桌旁随意坐了下来,并没有坐在主席台的位置。 这让杜秀青有些为难,不知自己该往哪儿坐。 “杜园长,你坐这儿。”黄钟明指着自己正对面的位置说:“坐我对面,给我介绍介绍你的工作经验和长远规划。” 杜秀青心中顿时一阵大喜。赶紧在黄钟明的对面坐了下来。 办公桌是椭圆形的。黄钟明正好坐在桌子腰部的正中间,这样对面的距离就离得很近。 杜秀青坐下来后,其他人员就各自落座了。 胡春平坐在黄钟明的左边,宣传部的冯永斌坐在黄钟明的右边。 邓年荣和广播电视局录像的小伙子则上窜下跳的,找各个不同的角度来拍照,一定要把黄钟明最好的一面拍下来。 杜秀青把幼儿园的日常管理模式向黄钟明做了一个简单而又生动的汇报,听得黄钟明哈哈大笑,不停地点头叫好。 接着杜秀青把她走出去看到的一些先进的管理模式也一一阐述,最后讲到现在余河县城的孩子们越来越多,现有的园内条件已经满足不了家长们的需求了。 于是提出了幼儿园的发展规划——重建计划。 讲完了,杜秀青看着黄钟明,又看了看胡春平,胡春平向她递了个眼神,杜秀青立即心领神会,走过去亲自为黄钟明的杯子里添了茶水。 黄钟明喝了一口新续的茶水,正了正身子,十指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在上下不停地转动,眼睛一直看着杜秀青。清了清嗓子,他开始说话了: “刚刚听了杜园长声情并茂的讲解,我心里都有一股冲动。什么冲动呢?说来在座的可能不信,我想如果我现在能变成一个孩子,在杜园长的带领下学习,那一定是非常开心的事情。” 大家都窃笑起来。没想到这个黄钟明还真能幽默。 “我知道你们会觉得好笑。可我真是这么想的。我心里在感叹啊,现在的孩子真是生活在蜜罐里,有这么好的幼儿园可以上,还有这么多年轻漂亮的女老师带领着,那该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啊!”在座的又是一阵大笑。 “不像我们那时候,天天光着一双脚,有时候甚至是光着屁股,在泥巴地里打滚,每天弄得像个泥人一样。小小年纪只能去放牛,去打猪草,去河里捉鱼,去树上掏鸟蛋……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你看看现在的孩子,这么好的条件,这么好的老师,每天唱着歌跳着舞,要啥有啥的,多么幸福!”大家又是边听边笑。 {{h 爱,不是单纯的39 tth 黄钟明环视了一圈,一本正经地说:“当然,这说明什么呢?说明我们的国家在发展,社会在进步,我们的生活在提高,孩子们的今天很幸福,明天会更幸福。” 黄钟明顿了顿,接着说:“我们杜园长刚刚说到的这个重建计划非常好,我很赞成。虽说现在园里的条件很不错,但是比起市里、省里人家更好的幼儿园,我们确实还有差距。随着县城人口的不断增加,入园儿童的不断增多,这个地方确实很快就无法满足县城儿童入园的需要。邓小平同志提出,教育要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杜园长提出的重建很有前瞻性,就是要让我们余河县幼儿园面向现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来。我们余河虽然是小地方,但是我们余河县幼儿园却是省一级幼儿园,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小地方同样重视教育,舍得为孩子们投入。孩子是祖国的未来,民族的希望。社会的发展就像是接力跑,一棒接一棒,今天我们所做的一切,将来都要交付给我们的孩子。孩子们的未来就是我们的未来,只有让一批优秀的接班人来接过我们手上的接力棒,我们今天的努力才有价值,社会的发展才有希望。所以,我们要一切为了孩子,要为了孩子的一切,舍得投资金,下资本!把我们的下一代真正培养成德智体全面发展的现代杰出人才!我相信,对于这样的投入,余河县的老百姓一定会同意的,我们的政府也一定是舍得的!” 杜秀青听了简直要举双手赞成!黄钟明的话太让她感动了,已经说到了她心里去了。 她带头热烈地鼓起掌来,大家也都热情鼓掌,一时间会议室里掌声雷动! 胡春平发现,黄钟明的眼光始终停留在杜秀青的脸上!而且带着那么不可捉摸的一丝微笑。 晚餐胡春平安排在余河大酒店牡丹厅,雍容华贵而又大气。 这个厅是黄钟明最喜欢的一个厅。据说隔壁的包间就是黄钟明的定点房间。 因为黄钟明充分肯定了杜秀青的重建计划,所以杜秀青心情大好。 晚餐的这台戏,自然就少不了她这个女主角。 刚刚落座,胡春平就向杜秀青使眼色,意思是让她抓住第一个时机,好好给黄钟明敬几杯,争取把重建的事情一锤定音了。 杜秀青于是抢在第一个敬了黄钟明的酒。 “黄书记,您今天的话让秀青大受鼓舞,您真是一个懂教育、为教育的好书记,我代表余河幼儿园四十五位教职员工和三百多名孩子以及孩子们的家长,对黄书记您表示最诚挚的感谢!”杜秀青说完举起杯子要和黄钟明碰杯。 “等等,小杜啊,你说你代表哪些人?”黄钟明坐着笑呵呵地说。 “我代表余河县幼儿园的教职员工、孩子们和家长对您表示感谢!”杜秀青重复道。 “好!我接受。但是这个酒我得分开来喝,这样你每代表一个人,就敬一杯,好吧!”黄钟明坏笑道。 谁都知道,黄钟明是个酒桶,千杯不醉的爷。 爱,不是单纯的40 」`」`h杜秀青一时有点为难。不过她马上爽快地说道:“好!既然书记发话了,那我就豁出去了!不过,小杜喝一杯,书记您也得喝一杯哦?”“好,小杜这么豪爽的性格我喜欢。只是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你代表了近七百个人哦,这个酒你该怎么喝呢?今晚,是不是得把你的肚子搞大啊!”黄钟明低着头那么色色地看着杜秀青。 “黄书记,您千杯不醉,秀青我还没修炼到那个境界。这样吧,我喝三杯,代表教职员工我喝一杯,代表孩子们我喝第二杯,代表家长们我再喝第三杯,您看怎么样?”杜秀青嘴角向上一扬,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黄钟明说。 “呵呵呵,好,好,小杜果然反应灵敏!不过就是区区的三杯酒,是不能把你的肚子搞大的!”黄钟明挑衅似的说。 杜秀青看着黄钟明,不敢再往下接他的话。 按杜秀青今天的兴致,她本想说:好啊,您要是有那个能耐,咱就试试!可是这话是万万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口的。 于是她举起杯子连喝了三杯。 黄钟明看着她喝完,把自己杯中的酒喝了,点了点头,说:“好酒量!” 接着大家开始轮番敬黄钟明的酒了。 黄钟明是个军人作风,来者不拒,一杯接着一杯,再好的酒量也会有反应的。 一圈下来,黄钟明大概有八分醉的样子了。 于是又开始发挥他的特长说笑话。 黄钟明说:“有个男人去住店,半夜打电话给吧台问:最便宜的小姐多少钱?答:一百,但是丑哦,漂亮的五百。男人想了想,说要丑的。小姐来后,男人看了实在没有欲望,就让她裸坐在沙发上,自己独自去床上酣睡到天亮。小姐于是不解地问:你叫我来干吗?男人说:房内蚊子太多!” 大家听了,轰然大笑。 黄钟明说:“这个故事说明,只要转变观念,任何资源均可为我所用。” “黄书记就是善于利用资源!”胡春平打趣道。 “你小子,这个资源你利用得比我好啊!”黄钟明意味深长地说。 胡春平一听,立马不吭气了。 黄钟明说的这个资源利用,只有他俩清楚。 胡春平的老婆长得不是很漂亮,但是比较风骚性感,在小小的余河县是小有名气的。 胡春平是乡镇的一个小办事员时,他老婆是乡计生办负责发放准生证的办事员。 虽说不是官,但是管着实在的事儿,所以也是个肥缺,收益比胡春平好多了。 胡春平要提副科级的时候,是拿着她老婆的私房钱去买官的。 为此,他对老婆是感恩戴德。 当上了乡里的副书记后,胡春平想提书记,可是没有那么多的钱。 那时候黄钟明是县长,可因为他是活土匪,霸道专横,把县委书记的权力都夺去了很多。 乡镇干部都知道,想提拔,没有黄钟明点头,那是绝对没门的。 胡春平知道黄钟明好色,于是有一天晚上带着自己的风骚老婆去登门拜访。 提去的东西黄钟明没看上,带去的女人却看上了。 爱,不是单纯的41(四更) 胡春平当即就豁了出去,自己借机离开了,留下老婆一个人在黄钟明的房间里。 两个小时侯再到楼上去接老婆回家。 果然没过多久,胡春平就被提拔为乡里的书记。 这个故事也曾经是余河官场的一个经典猛料。 胡春平是什么都可以豁出去的主,居然主动带绿帽子,把老婆送上人家的床。 事后,胡春平的老婆也被提拔为乡计生办主任,也算是捞到一点实惠。 可是从此之后,胡春平就开始寻找心理平衡了,乡里只要他看中的女人,他也一个都不放过。 胡春平喝醉酒时还曾经对人说,不是他送老婆上黄钟明的门,而是他家女人主动要去的。 对于这个真假故事也许就只有天知道了。 黄钟明喝得有些微醉,大家也都尽兴而归。★★hbooihua 最后留下胡春平和黄钟明的秘书,还有杜秀青。 胡春平对黄钟明的秘书秦军红说:“黄书记今晚就睡在宾馆,我看他这样不方便再回家去了。” 秦军红心领神会,说:“好,那我们扶黄书记回房间。” “杜园长,来,我们扶黄书记先回隔壁房间休息一下。”胡春平招呼杜秀青。 杜秀青和胡春平一人扶着黄钟明的一只胳膊,往隔壁房间走去。 “我没醉,不用你们。”黄钟明甩了胡春平的手,却依旧让杜秀青缠着自己的胳膊。 胡春平看在眼里,心里不免嬉笑起来。真他妈是个好色的老头子! 黄钟明让秦军红先回去了。 杜秀青搀着黄钟明来到房间,胡春平跟在后面,进门后先用开水壶烧水,并把杯子都清洗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对黄钟明说:“黄书记,我有点事先走一步。” 黄钟明点了点头。 胡春平转身对杜秀青说:“杜园长,你待会儿倒杯水给黄书记喝。” 杜秀青点点头,或许此时她还没有意识到后面将要发生什么事情。 胡春平出门时,故意悄悄地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容,胡春平昂起头走出了余河大酒店。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四更放送,明天小树的文正式上架!首日更新六万字,依旧在零点放送,小树衷心期望亲们能一路相伴,因为秀青的故事才刚刚进入佳境,后面才是她风生水起的仕途之路,高潮不断,精彩迭出! 当然,无论亲们是跟随还是放弃,小树都表示衷心的感谢!感谢朋友们一路的支持和鼓励,你们的爱是小树一直走下去的动力~~~拥抱每一位亲爱滴朋友们~~~~ 如果个别朋友阅读v章节而不懂如何注册付费的话,小树会在今天的上架公告中做个介绍,若您还是不懂操作,可以加入小树的读书群【16982626】,验证码输入本文中任一主人翁姓名,在群里呼叫小树,小树会手把手教亲们注册的~~~~ 再次表示感谢! 陷入漩涡01 陷入漩涡01 今晚将发生什么,胡春平心里一清二楚。 这或许也是杜秀青所期望的吧!胡春平想,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只属于我胡春平一个人。 她那么能喝酒,又热衷于官场,将来说不定是个好苗子呢!把她送给黄钟明,正是投其所好!活土匪喜欢,杜秀青就更不吃亏。余河凡是能粘上活土匪的女人,哪个不是尽收好处?升官的升官,发财的发财,再不济的,也能为家里人谋点利益。总之,余河多少女人希望得到活土匪的甘露啊,多么渴望活土匪能够多看她们一眼啊,但是这不是每个女人都有机会的,能得到这样的机会,恐怕不足几万分之一吧。我这样做,是在帮她,有那么一天,杜秀青一定要感谢我的,就算嘴里不说,心里也一定会这样想的!↓蓄水也爆满。我们处在信江的下游,上游的洪峰还未真正到来,一旦洪峰过境,我们所有沿河的乡镇,将面临着十分艰巨的抗洪任务!今天开始,乡镇一把手必须住到大堤上,集中全镇的民兵预备役,党员干部,日夜巡堤护堤,确保人民群众安全度汛。防汛重点乡镇的领导人,将由县电信局统一配备对讲机,和县委保持24小时畅通,出现情况,随时汇报。平安镇、乌有镇、黄麻镇、锦和镇、画眉镇、春河镇、方庄镇,这几个镇的防汛形势最为严峻,其中黄麻镇是重中之重。黄麻镇的大堤是三年两垮,去年汛期老天爷开眼,没有给我们添麻烦,再加上黄麻镇的领导班子护堤得力,所以没有出现垮堤的情况。但是今年的形势不容乐观,黄麻镇的领导们要有思想准备,要把工作做在前面,备足沙袋,备足物资,同时要做好两手准备,万一大堤守不住该如何应对?请同志们一定要做好应急预案,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想到,防患于未然。” 黄钟明停下来,喝了口水,眼睛扫视了一下全场。发现很多同志都在做记录。有些人则在认真的看着刚刚发下去的防汛工作通知。 “同志们,我们的党和国家领导人都已经奔赴各地视察防汛部署工作,领导们非常挂念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对防汛工作非常重视。省委吴书记一天之中,两次电话询问我们余河的灾情,苏省长也多次来电询问灾情,省长助理李成鑫受省委、省政府的委派,已经抵达信江市,将和信江市委书记刘玉三一起,亲自坐镇我们余河县指挥抗灾。那么,我们处在基层第一线的同志,就必须扎扎实实承担起这个工作和责任。只有我们把工作做好,做实,我们的老百姓才能真正安全度汛,他们的生命财产和人身安全才有保障。我们都说自己是老百姓的父母官,这个父母官就体现在这关键的时候,我们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老百姓怎么说的?他们说养官千日用官一时,我们有没有真正为人民服务,就看这关键的时刻我们怎么做了。”黄钟明说,“最后,我要强调一点,如果这次汛期出现不到岗且垮堤的现象,党政一把手一律就地免职。丑化说在先,请同志们务必认真对待。待会儿散会后,刚刚提到的几个防汛重点镇的党镇一把手先留下来。其余的同志可以先走一步。” 王义财和李德坤互相看了看,大概都觉得肩上的压力比山还重吧,一脸的严峻。 几个重点镇的一把手都留了下来,黄钟明又专门强调了一遍。 大家领了对讲机,准备散去。黄钟明在走到大门口处,突然拍了拍王义财的肩膀,说:“王书记啊,你的担子最重啊,你那儿安全了,我才能睡好觉哦!” “请黄书记放心,义财誓死都要保护大堤!”王义财义正言辞地说。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钟明再次拍了拍王义财的肩膀。 王义财和李德坤回到黄麻镇,立刻召开全镇所有党员干部大会,贯彻落实县委关于防大汛抗大灾的精神要求。 调集所有民兵预备役成员,准备沙袋,发动所有党员干部,号召全镇人民,做好防大汛抗大灾的准备。 黄麻镇的百姓对汛期有非常丰富的经验,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大木盆,有的人家甚至有小木船,垮堤被淹的时候,作为交通工具和逃生工具。大部分人家都盖了楼房,汛期一楼的东西全部清空,搬到三楼。地里能收的东西也都早早就收回家。只是地里的稻子遭殃,这个时候还没有到收割期。 有条件的家庭能躲就躲出去,没办法的只好在家里存足了干粮。 王义财开完会后就开始在大堤上巡逻,每天几乎吃住都在那儿,一刻都没有离开。 黄钟明从开完会后第三天也开始在大堤上巡逻,他从县城出发,用脚丈量着余河大堤的每一寸土地。 炎炎夏日,黄钟明穿着高高的高筒套鞋。这种鞋是橡胶材质的,不透气,但是很防水。夏天穿这样的鞋,脚被憋出臭汗,十分难受。但黄钟明似乎没有感觉,一路走一路看。发现薄弱的地方,还要下水去,和老百姓一起堵漏洞。 黄钟明的秘书秦军红背着一个大大的军用水壶,拿着黄钟明的大哥大,还有公文包跟在后面。累得满头大汗的。 县委办公室杨主任也跟随着,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冯永斌带着邓年荣和朱大云一起跟着采访,于是朱大云有幸第一次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惊心动魄的抗洪场面。 余河县广播电视局的小伙子全程录像。这些到时都要作为防汛宣传片的资料,整理出来,到时候向市委、省委、全国抗洪总办汇报,来不得半点马虎。 黄钟明不愧是当兵出身的,一路走下去,居然没有停歇,每到一个镇,当地的党政一把手都守护在大堤上。很多地方还拉起了红布,上面写着“青年突击队誓死保护大堤”、“党员干部与大堤同在”等等标语。全民抗洪的力量被调动了起来。 黄钟明看到下面把工作做得还算扎实,心里很欣慰。 握着同志们的手,黄钟明一再向他们表示感谢!感谢他们为老百姓吃的苦,受的累! 这一天,黄钟明走了八十多里路,巡查了余河大堤的一半。 黄钟明第二天巡查大堤的时候,信江上游的洪峰已经全部过境,到达余河。黄钟明接到电话,省长助理李成鑫和市委书记刘玉三一起,正赶往余河大堤。省武警三支队派了两百多名官兵过来……看来,余河的灾情是历史最严重的一年,更是全省的防汛重点啊!黄钟明陡然间觉得身上的责任更重了。他加快了前进的步伐。 平时看起来不宽的余河这时显得淼淼无岸,水已经漫到了大堤的腰部,而且还在不断地上涨。这两天余河县并没有下雨,可余河里的水却汹涌而来。两岸堤外是良田,田里的水稻颗粒饱满,沉甸甸的,就差弯腰转黄,等待收割了。 王义财已经三天三夜守候在大堤山,几乎没有合过眼,嘴角都长出了好几个水泡。满脸的胡子疯长了起来,头发也很凌乱,这跟他以前干净清爽的形象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义财看着河里的水涨起来,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就看今天能不能熬过去了!今天熬过去了,这一关就算是闯过去了,熬不过去,那就注定是毁灭!因为黄钟明说了,大堤要是垮了,就地免职! 王义财站在前年刚修的那段堤面上,这是整个黄麻镇大堤最薄弱的地方,他密切注意着大堤两边的动静。 突然,堤外守护的民兵快步跑过来报告:“王书记,这里出现了漏洞,在不断地涌水!” 王义财奔跑着来到大堤脚下,发现这儿正在潺潺地流出浑浊的黄水!大堤里面的沙子不断地被冲击出来,眼看着漏洞在不断扩大! 王义财拿出对讲机,向黄钟明汇到道:“报告黄书记,我是王 义财,黄麻镇大堤出现了漏洞!” 此时的黄钟明正在乌有镇和黄麻镇交界的地方,离王义财还有几里路的位置。他已经陆续接到平安镇、方庄镇的险情报告。看来情况很严峻啊! 接到王义财的汇报,黄钟明立刻指示道:“一定要不惜一切力量,把漏洞堵住!你马上通知乡亲们转移!我马上就到!” 王义财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内心的那种煎熬,让他焦灼不堪。 水是从底部漏出去的,说明漏洞出现在最下面。可是现在这个水位,无法探到漏洞的具体位置,难道就这样看着漏洞越来越大,大堤最终被冲垮吗? 此时,所有的人都围在王义财周围,等着他做决定! “绳子,快,找几根又粗又长的绳子来!”王义财说,“李镇长,马上通知各个村委会,通知附近的乡亲们马上转移,远处的往高处撤!快!”王义财边说边往大堤对面走去。 “好,我马上通知!”李德坤说完立刻召集各个村委会的支书和村委会主任。由他们再通知各个村长,村长们敲着锣一路往回跑,边跑边喊:“乡亲们,快,立即转移!”镇里的一些干部也被李德坤带去指挥乡亲们转移。 “王书记,绳子找来了!”王草五把民兵找来的绳子交到王义财手上。 王义财把绳子往腰间一系,打了个死结,拨开人群,往堤下的水里走去。 “王书记,不能下去,这样太危险了!”王草五叫喊道。 “王书记,你不能下去!不能下去啊!”万春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边。 万春秀本该随着李德坤他们一同去指挥民众转移,但是她实在是不放心王义财,就把这个任务交给村委会主任万岷山,自己则以要留在大堤守护为名,留了下来。 “你们把绳子抓牢了!”王义财看了看万春秀,那眼神在告诉她,这是工作!然后对他们说,“放心,我会游泳!你们记住,如果我在拽绳子,你们就要立刻把我往上拉!” 王义财从小在水边长大,水性很好,潜到水里去他还是不怕的。 万春秀的心却紧紧地纠在一起。如果不是忌讳这么多人在场,她一定会死死地抱着王义财,不让他下去,这可是玩命的事儿啊! 几个年轻人看到王义财这样做,也纷纷效仿,把绳子系在腰间,下水跟着王义财走。 王义财慢慢走到了水深处,感觉脚底的大堤像豆腐似的,软软的,好像没有根基。 **的,这个豆腐渣!李德坤这个昧良心的东西!王义财在心里骂道,看来这大堤要保住是不可能了,但无论如何,我都要潜下水去堵这个漏洞!就算是死,也要做到底! 这段大堤前年是由李德坤主抓的,他让他自己的小舅子来负责。去年汛期水不大,没有构成威胁,李德坤还曾沾沾自喜地夸道,他主抓的这个工程是真材实料的,确保做成百年工程! 眼看着水已经没过了胸口,只见王义财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不一会儿,上面拉绳的人感到了绳子被拽了一下,立刻把绳子用力往上拉。 “漏洞在这儿!”王义财浮出水面说,“拿木桩来!” 陷入漩涡02 陷入漩涡02 木桩很快传递到了王义财的手上。 他猛吸一口气,又钻进了水里。用力把木桩**了泥土里。 那几个年轻人也学着王义财的样儿,钻进水里插木桩。 插了五六根木桩,王义财浮出水面,说:“填沙袋、棉絮!快!” 一袋袋沙袋传了过来,还有很多床棉絮也被塞了进去。 “水小了!王书记,漏洞处的水基本没流了!”在另一边守护的民兵跑过来报告道。 “好,基本堵住了!”王义财兴奋地说。他们几个又接着往漏洞口填了不少沙袋和棉絮,才往上面游过来。 余河的水还在不断地上涨,眼看着就要漫过大堤。 黄钟明一路上不断接到险情报告。这个水,看来还得继续涨下去。如此一来,大堤绝对承受不了这么大的水,再这样下去,大堤一定会垮!刚刚接到市委书记刘玉三的指示,如果大水漫过大堤,全县都得受浸,这样的损失就更惨重。两害相权取其轻,与其让全县受浸,不如炸开一个地方分洪,为全县防汛做出分担和牺牲。黄钟明正在考虑这个问题,是要等着大水漫过大堤,还是果断地炸开一个口子?++h 王义财刚刚从水里走上来,另一处又传来报告:“王书记,不好了,附近又出现了漏洞!” 王义财连忙解开身上的绳子,往旁边一处漏洞走去。 他发现这个漏洞还比较小,才刚刚出现。及时去堵,应该能堵住。 于是他又系上绳子,和刚才两位小伙一起,往另一处漏洞相对应的水里游过去。 潜水,打木桩,填沙袋,填棉絮。漏洞口很快就不流水了,被堵住了! “堵住了,堵住了!”群众们又是一阵欢呼! 王义财游了上来,正想喘口气。 不料下面又传来声音:“王书记,不好了,不好了,刚才那个漏洞又开始漏了,而且越来越大!” 王义财跑到下面一看,发现楼洞口的水已经是汹涌而出了! 王义财系上绳子,又要往水下去堵漏洞。没想到刚走到大堤半腰上,下面的漏洞就扩大到无法再堵住了! 可王义财却想尽最后的力量去试试看,毕竟那是十几万人民的家园啊,一旦决堤那就是灭顶之灾啊! 他照例潜入水底,想把棉絮和沙袋堵住洞口,没想到扔进去的东西立刻就被卷走了! “快,加快速度!”王义财朝上面喊道。 沙袋传递的速度越来越快,一袋又一袋沙袋被扔进了水里,可顷刻间就被漩涡卷走了,依旧没有什么作用。 “王书记,不好了,下面的漏洞越来越大了,你快上来,快!”上面有人朝王义财喊道。 王义财也明显感觉到了脚底的土在被吞噬。 “不行!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我们就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继续填沙袋,快!”王义财说道。 “太危险了,王书记,快上来啊!”万春秀几乎是哭着朝下面喊道。上面很多人都在往远处退。 王义财依旧在接过沙袋往下扔。 黄钟明在不远处听到喊声,几乎是小跑着往这边赶。他发现水里漂着几个人,身上系着长长的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握在大堤上的人手里。水里的漩涡越来越大了,这样太危险了!一旦决堤,这几个人都将面临着被大水冲走的危险! “快,快上来!”黄钟明朝依旧在往水下扔沙袋的王义财喊道。 就在黄钟明看着王义财扔沙袋的那一瞬间,巨大的漏洞在大堤的根部出现了!漩涡在不停地旋转,发出一种刺耳的声音,水在疯狂地狂地奔涌而出!大堤马上就要被冲垮! 而站在水里的王义财明显感觉到了脚底巨大的吸力正在把他往下拽!他想挪动脚往上走,可是脚底的土似乎是在一瞬间被抽空了一样,他只觉得脚底一抖,整个人就沉了下去,在水里打着旋儿地转来转去!如果不是有这根绳子拴着,估计早就被冲走了! “快,拉绳子,赶紧拉绳子!”黄钟明命令道,伸出手拽过绳子,拼命往上拉。 所有的人都在聚集过来,一起往上拉这几根绳子。可是水的威力太大了,只见水中的几个人在不停地打着旋儿,再不往上拉,就要被水冲走! “快,用力拉!”黄钟明大声叫道。 “一二三,拉!一二三,拉!”黄钟明用力地喊着节奏,把大家的力量凝聚到了一起。 三个人在被巨大的漩涡冲击了无次数后,终于被拽出了水面。 在把王义财拉上岸的时候,黄钟明看到水里的漩涡越来越大,立即命令所有人往两边撤! “快!快跑!”黄钟明推着刚被拽上岸的王义财往前拼命跑去。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黄钟明身后的大堤顷刻间被冲垮了! “快跑,快!”黄钟明边跑边喊叫道。 所有人都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飞跑着!头也不敢回,因为身后的大堤在不断地垮塌,不断地轰响! 大家跑出很远,惊魂未定地回过头来,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大堤足足被冲垮两百多米,他们如果不是跑得快,全部都将被洪水冲走!汹涌而出的河水,就像疯了似的往堤外倾泻,无情地向黄麻镇的各个角落肆虐蔓延。田里的水稻瞬间就被淹没了。最近处的村庄转眼间也被淹没了,大堤上的人清楚地看到,最前面的那栋平方,被大水活生生地给冲垮了! 看着滚滚而下的洪水,看着被淹没的村庄和田地,王义财顿时觉得脚下一软,跪倒在大堤上,痛哭流涕道:“父老乡亲们,我对不住你们啊!” 站在他身边的黄钟明看着眼前的景象也很悲情,眼里含着泪水,黄钟明把他扶了起来。 王义财流着泪说:“黄书记,义财没有守住大堤!请处分我吧!” “我们都看到了,你已经尽力尽职了!今年的洪水是百年一遇,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啊!”黄钟明说。 也许,这里决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黄钟明心里想,此处不垮,别处一定会垮!余河大堤是无法挡住这场百年一遇的大洪水的! &nbs p;这一切都被摄像机记录了下来,而冯永斌邓年荣也都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记在了心上。王义财这种不顾个人安危,誓死保卫大堤的行动和精神,感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是最好的宣传材料,今年的抗洪抢险,从上到下,都需要这样的榜样人物。 朱大云第一次看到舅舅在抗洪现场,这么危险的时刻,舅舅居然能如此挺身而出,不顾个人安危,只是刚才那一刻,太危险了!朱大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此时,朱大云不免在心里对舅舅又多了几份敬佩。 “王书记,王书记!”许多人围了上来。万春秀在王义财身边,哭得最伤心。她是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差点在自己眼前被大水冲走啊,让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人员都转移了吗?”黄钟明问道。 “报告黄书记,大堤刚出现漏洞的时候我就已经下了通知。村主任们早就敲着锣往回赶了,老百姓听到敲锣声就会立刻往高处转移的。”王义财流着泪水说。 “好,通知了就好!要确保不死一个人!”黄钟明说。 “请黄书记放心,我们一定做到!”王义财带着哭腔说。 “接下来就是如何做好救灾工作,尽量把灾民们的生活安置好,把洪水带来的损失降到最低啊!”黄钟明看着从决口处泄出去的滚滚洪水,心情沉重地说。 他心里很清楚,这样的决堤对黄麻镇的老百姓来说,几乎是灭顶之灾啊! 黄麻镇的面积很大,地势很低,此处大堤一垮,整个黄麻镇就成了余河最好的分洪点,余河其他的地方就不会有危险了! 果然,这里的决口一泄洪,余河的水位就在慢慢下降。 而上游的平安镇、乌有镇,下游的春河镇、画眉镇、方庄镇,一听说黄麻镇垮堤了,都松了一口气。那些“一把手”几乎都在心中欢呼:“好啊!垮得好!黄麻镇的大堤不垮,说不定就是我们这儿的垮,黄麻镇大堤先垮,就是我们的福气啊!” 他们在大堤上奋战多日,听到这个消息后,就可以安稳睡觉了。 水利局的冲锋舟在此时开了过来。上面坐着省长助理李成鑫和市委书记刘玉三。 黄钟明立刻迎了上去,双手握着领导的手,激动得也流下了眼泪。 “李省长、刘书记,我的工作没做好,黄麻镇的大堤刚刚垮塌了!我请求领导批评、处分我!”黄钟明双眼噙满泪水,伤心地说。 “你们尽力了!百年一遇的洪水,天造孽,不可违啊!”刘玉三似乎也流下了眼泪。 “现在我们去看看被淹群众的转移和安置工作做得怎么样!”刘玉三说。 王义财来不及换掉身上的湿衣服,就跟着黄钟明,随着两位领导坐上冲锋舟,往下游开去。 领导们转了一圈,发现王义财的灾民疏散和安置工作做得很到位,这次大洪水中,黄麻镇没有因此而淹死一个人。 天快黑了,领导们要返回县城,他们一一和王义财深情握手,对他所做的工作表示感谢。 王义财坐上李德坤调过来的一艘木船,继续在被淹的村庄之间巡查。 水位还在不断上涨,一些群众站在楼房顶上,有的趴在大树上,都被他们一一解救下来,还有武警官兵也开着冲锋舟在解救被困群众。 慢慢的,水面上就飘满了从农民家里冲出来的各种东西,瓢瓢罐罐,还有许多木头,一些动物的尸体也开始浮在水面上,猪啊,牛啊,鸡狗猫什么的,真是惨不忍睹。 看到这些,王义财心中又是一阵难受,忍不住流下泪水。 他专挑那些平房去看,楼房里的人基本都能自给,最需要救助的,就是这些住着低矮平房的困难户。 接连发现几个孤寡老人被困在自家的阁楼上,大水依旧在涨,似乎要漫过平房的屋顶。 王义财把这些老人背到船上,拿出饼干和水,再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 最后,船上只剩下一瓶水和一包饼干了。 “王书记,你自己喝口水,吃块饼干吧!”王草五说。 王义财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喝水,嘴巴都快干得张不开了,嘴唇上下长满了水泡。真是又渴又饿又困。但是他还得坚持下去。于是他拿起矿泉水喝了几口,抽出一块饼干塞进了嘴里。 站在船头,王义财发现不远处有一栋平房,被水淹得只剩下个房顶了。 “那儿看了吗?”王义财问道。 “看过了,王书记,没有发现人。”镇武装部长吴印添说。 “快,划过去看看!”王义财说,虽然他们说看过了,但是王义财似乎仍然不放心。 水位已经快接近阁楼的窗户了,船靠近窗口处,王义财第一个弯腰钻了进去。 “叔叔,叔叔!”里面传来小孩的声音。 踏上阁楼,王义财发现,水已经快淹到楼板上了。 阁楼里很暗,王义财什么也看不见。顺着声音的方向寻去,王义财发现一双很明亮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他走了过去,发现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满脸黑黑的,旁边坐着一位老人,牙齿全部脱落,扁着嘴,正在无声地流着泪。 “孩子啊,叔叔来接你们出去啊!”看到这一幕,王义财的声音几乎哽咽了,他知道这肯定是个留守儿童,与奶奶相依为命。 “叔叔,我渴,我饿!”小男孩哭着说。 王义财立刻把手里仅有的这瓶矿泉水交给到孩子手上,然后拿出口袋里那袋刚吃了一块的饼干,放到了孩子手上。 “孩子,吃吧!”王义财说。 小孩急切地把饼干袋子全撕开了,拿出了一块饼干放在奶奶手上:“奶奶,你吃!”并把矿泉水交到奶奶手上,“奶奶,你喝水!” 然后他自己再抽出一块饼干,放在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多懂事的孩子啊!王义财强忍住将要流出的泪水。 把孩子和老人接到船上后,王义财立刻意识到,这么大的水,估计短期内是无法退去的,黄麻镇原本储备的的那些水和食物看来是远远不够的,那么将有越来越多的人面临着缺粮缺水。得立刻向县委报告,要求向黄麻镇调拨更多的饼干和水,争取每天定时为灾民 提供水和食物。 于是王义财立刻用对讲机向黄钟明汇报:“黄书记,我是王义财!我请求县委,即刻向黄麻镇调拨饼干和水,我们原先准备的这个储备看来远远不够。如果没有那么多饼干,我向县委建议,发动一些商户,蒸一些馒头,明天运到黄麻镇来。” “好,县委一定全力调拨和动员。”黄钟明十分干脆地说。 黄麻镇垮堤的第二天,余河县人民全力抗洪抢险的宣传片由冯永斌亲自负责整理,电视镜头的剪辑,文字脚本的配音,以及人物通讯特写,等等相关的报道,由冯永斌策划,邓年荣和朱大云连夜赶写,争取在第一时间送到省里、市里相关媒体报道。 事后,因为冯永斌的宣传片做得好,各种关于余河县人民全力抗洪的报道很到位,从中央到地方,各种援助物资源源不断地向余河运来。还有数额相当可观的救灾款,也被下拨到了余河县,黄麻镇是重点灾区,根据上报的损失,县里下拨了好几百万元的补助款到黄麻镇。受灾的老百姓分到了很多物资,比如棉被、衣服、粮食啊什么的,也得到了一定的资金补助。 在抗洪抢险的宣传片中,王义财下水堵漏洞的镜头被抓出来特写。而王义财亲自下水堵漏洞的镜头,也反复在信江市电视台播出。文字报道中,他个人的事迹被作为重点来写,由邓年荣主笔关于他的长篇通讯第三天就发表在市报的头版头条。 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今年的洪水会如此之大,整个长江流域都是洪水肆虐。 当余河的洪水全部退去,老百姓已经开始灾后重建的时候,他们在电视上看到了比他们这儿垮堤更惊险的场面:1998年8月7日13时左右,长江九江段4号闸与5号闸之间决堤30米左右。洪水滔滔,局面一时无法控制。洪水正向九江市区蔓延。市区内满街都是人。靠近决堤口的市民被迫向楼房转移。经军民三昼夜的奋战,10日堵口围堰合龙。 这是当年轰动全国的九江大堤决口。党和国家最高领导人都先后来到了九江大堤,亲临现场指挥抗洪救灾。 洪水退去,一切又归于平静。 站在大堤上,望着满目疮痍的场景,王义财还是忍不住心痛如割。即将成熟的水稻颗粒无收,田地里都是一片淤泥。往日绿油油的庄稼,现在看到的全部是乌黑一片。损失惨重啊,国家的补助,各方面的救灾物资,对于这些遭受没顶之灾的百姓来说都只是杯水车薪。灾后的生活,全得靠自己的双手重新拾掇。田地里刨食的百姓,伤不起啊! 腰间的呼机又在不停地响着。王义财拿出来一看,又是好再来的电话。万春秀又在召唤他了。 晚上回城,去见她一面吧,那天在水里,万春秀大概是怕他被水冲走了,哭得眼睛都肿了。这个女人啊,看来是玩真的了!王义财在心中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万春秀忙完了店里的活儿,坐在门口等着她心中的男人出现。 “姐,你先上去吧,我在这儿等。”万春辉走过来说。 “好,待会儿你让他直接上楼。”万春秀说完转身上了楼梯。 “知道了。”万春辉坐在收银台望着门口。 他知道,姐姐对这个王书记真是动了真情了。但愿她不要再受到伤害,能如自己所愿吧!唉,可是这当官的男人,有几个靠得住? 万春辉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王义财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万春辉立马起身到门口迎接。 “王书记,您三楼请!”万春辉说道。 王义财环视了一下一楼,径直往楼上走去。 万春秀听着王义财上楼的脚步声,躲在门后。 王义财推门进来,还未来得及转身,万春秀就从后面把他紧紧地抱住了。 王义财转过身,万春秀那湿热的双唇就填满了他想要张开的嘴。 面对这个女人,王义财总是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 女人满满的柔情把王义财整个人都融化了,这个温柔乡,他真的是有点儿陶醉不想归了。 几番缠绵缱倦,万春秀把男人紧紧地搂在怀里,深怕一不小心他就会被漩涡冲走。 王义财抚摸着女人的秀发,心里的柔情晕染开来。 “哥,你知道那天我有多担心你吗?”她流着泪说。 “知道,我知道。”他把下巴紧紧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你怎么那么傻啊,你知道那有多危险吗?”她抬头看着他的眼睛。 “我没想过,那是工作,我必须那么做。”他说。 “哥,你在水里的时候,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她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嗯?” “我当时边哭边想,如果你真被水冲走了,我就立刻跳进水里,随你一起走!”她眼神坚定的看着他。 王义财的心被震撼了!他把女人往怀中搂了又搂,说:“你真傻!你这么年轻,还有多少好日子等着你啊!” “哥,有你才是好日子,没有你,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她贴着他的胸膛,泪染湿了他的肌肤。 “别对哥这么好,哥不值得你这么做。”他说。 “哥,不管你怎么样,不管以什么样的方式,反正我就是爱你,这辈子都不会变。你信吗?”她看着他说。 “你真愿意这么无名无分跟着我一辈子吗?” “只要能见到你,和你在一起,我就知足了。”她捏着他的耳朵,柔情地说。 “唉!你总是让我觉得欠你的。我要怎么样才能还得起呢?”他叹了口气说。 “我不要你还,我只要你爱我,这辈子不够,下辈接着爱!”她微笑着说,眼里依然带着泪滴。 “好!这辈子爱不够,就下辈子吧!”他搂着她,深吸了一口气说。 “哥,你还记得上次我跟你说的事儿吗?”她突然问道。 “什么事儿?” “你下半年有好事啊!东南方位!”她笑道。 “哦。我想起来了。怎么,万半仙又有新的指路明灯了?”他笑道。 r/> “诶,还真有!哥,你这回大难不死,后面啊肯定有大好事等着你呢!”她神秘秘的样子逗得他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好,要是真有,我一定好好感谢我的万半仙。怎么样?” “说话可得算话哦,我这儿可记着呢!”她把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心脏部位。他的手就那么正好覆盖在她的乳尖上。 “好!我记着。我永远都记着你的心,你的山,你的河,你的一切……”他说着又开始深深地吻她。 王义财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怀里这个万半仙的话还真的很灵。余河的这次大洪水,虽然冲垮了大堤,淹没了整个黄麻镇,但却在无意中带给他荣耀和机遇。在八月份信江市抗洪抢险表彰大会上,王义财被评为信江市抗洪抢险先进个人。 ——————小树丫作品—————— 自从黄钟明给了杜秀青那个呼机后,杜秀青就天天放在包里。偶尔也会在一个人的时候拿出来摆弄一下,可是这个她连号码都不知道的呼机,躺在她的包里一个月了,没有响过一次,似乎那个给她的人也忘了它的存在。而黄钟明这段时间,都在忙着抗洪抢险的工作,当然无暇顾及到呼她。 杜秀青不知他是不是忘了这个东西,但是她却不敢关机,总是开着,生怕错过了他的召唤。 更让杜秀青觉得奇怪的是,自从把她送给了活土匪后,胡春平就再也没有和她单独联系过,再也没有带着她到郊外的那座楼房里享受他们之间的鱼水之欢。难道,这个男人就真的这样把她拱手相让了?而且不敢再与她有丝毫的瓜葛? 胡春平啊,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杜秀青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胡春平的这种行为,更无法揣测胡春平这样做安的是什么样的心? 夏天的余河是最美的,尤其是经过了大雨的洗礼,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新。道路两边的行道树长出了绿绿的叶子,从余河上吹来的凉爽的风,带着清香的樟树叶的气味儿,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杜秀青越来越会打扮自己了。在这样最能美丽自己的季节里,杜秀青穿上了自己最喜欢的裙子,几乎每天都是花枝招展。余河县幼儿园里都是女老师,个个都年轻漂亮,平时不规定要穿园服,所以大家都是极尽所能地打扮自己。这个小小的余河县幼儿园,就像是一个赛美的舞台,老师们一个比一个靓丽。杜秀青当然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忙了一天,杜秀青收拾好东西,准备下班了。 把包挎上肩膀,杜秀青关上门,和老师们边打招呼边下楼。 突然,她好像隐隐听到什么响声,却不知是哪儿传来的。再仔细一听,原来是自己的包里发出来的。 她站到楼梯的一角,打开包,发现那个黑色的小呼机正在“滴滴滴滴”的响着。 从来没有听过它响起来的声音,原来是这么个叫法。 杜秀青并没有把呼机拿出包,而是一手托着包,一手在包里看着呼机,上面显示道: 老地方,十分钟后准时赶到。 没有落款,没有任何温情的语言,这就是命令。 那一刻,杜秀青真想把这个该死的呼机往地上砸个粉碎!可是胸中的怒火只持续了那么零点零一秒,她拉上包,镇定地回到办公室,往家里打了电话,告诉婆婆说临时有个应酬,不能回家吃饭。然后在园门口打了一辆车赶往余河大酒店。 这个吃饭的时间里,酒店里一定很多人,万一碰上熟人可怎么办?这个该死的男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又兽性大发呢? 一路上,杜秀青都忐忑不安。 来到酒店门口,看到一拨拨人往里面走,杜秀青迟疑了片刻,快速绕过电梯和大堂里的大楼梯,从侧边的楼梯上去。这是消防应急通道,平时没有什么人从这里走。 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杜秀青来到了518房间。 房间门依旧没有锁,杜秀青推开门走了进去。顺手就把门给反锁了。 男人只穿了个裤衩坐在床上,正看着电视。 “来,宝贝,想死我了!”黄钟明拉过杜秀青的手,把她抱在怀里,不停地在她脸上亲吻着。 “我先去洗洗吧!”杜秀青有些微微喘气着说。 “好,快一点!”他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等杜秀青从浴室里裹着浴巾出来时,她看到男人已经赤裸裸地等着她了。 她也主动把浴巾褪去,很自然地躺进了男人的怀里。 有了前两次的交欢,她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羞涩和矜持。 男人从后面抱着她,让她面对着电视。 看到电视画面的那一刻,杜秀青简直惊呆了! 那里面放的不是电视剧,而是a片! 画面上一对男女正在地板上做着大尺度的动作,光是男女的喘息声,就让人全身的欲望顷刻间被点燃! “来吧,宝贝,今天,我们就像他们一样……”黄钟明托起杜秀青的身体,把她移到床的边沿,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释放着自己的**…… 杜秀青从来没有这样被摆弄过,从来没有这样大胆地释放过自己的渴望,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感觉,进入不了状态。只是机械地随着他的摆弄,尽量地伸展自己的身体。 她被他牵引着,从床上战斗到了地毯上。他似乎许久没有释放男人的能量,显得**澎湃。 慢慢地,她感觉到了内心那种最狂热的欲望被调动起来了,她又开始主动迎合着男人的任何需要,学着电视里女人的样子,眼神迷离,呼吸热辣,变得千娇百媚,勾人魂魄…… 她用嘴含着男人的枪,跟着电视中女人的样子,吞吐自如,让男人四仰八叉地享受着她的**……在男人即将要泄洪的时候,她适时地控制,骑上了男人的身体,犹如一位奋战的巾帼豪杰,在策马扬鞭…… 那些出格的体位和动作,连她自己都想不到,她能做出来…… 到了最后,不是男人的主动需要,而是她的掌控索取了,她在尽自己的努力调动男人的**,在拼命摄取他体内最后的能量,直到把两人一次次地送入天国…… 男人在倾泻完毕后,整个人都疲软下来,看来是真的累了。 闭着眼睛,男人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杜秀青也 迷迷糊糊地似乎要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醒来了。 他披上睡袍,坐到沙发上抽烟。 杜秀青侧着身子,托着腮,依旧躺在床上,这样柔美的姿势犹如一条出水的美人鱼。男人贪婪的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体上,而她也就那么赤裸裸地让他看着。 “教育局把你的重建计划送上来了,常委会已经研究过了,很快就能回到你手上。”男人吐着烟雾说。 杜秀青不明白常委会是怎么回事,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是行还是不行? “通过了?”她试探着问。 “通过了。”他说。 “太好了!”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种惊喜。 “不过这个征地还得有一段时间,要把这些工作做通,做好,起码得在年后项目才能上马。”男人说,“现在县里财政很紧张,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杜秀青失望的表情男人全部看在眼里。 “这个重建工程可是个长远的计划,也不能操之过急。”男人看着她说,“不过,你不用担心,既然批了,我们就是集全县的财力也要把这个新园建起来。初步意见是这样,把现有的这个幼儿园盘给建筑公司,让他们负责工程的主体承建资金,这样县里的负担就不会那么重。到时候只要配套里面的相关设施,财政完全可以支付得起。” 杜秀青觉得这个办法真是妙啊,轻松就搞定了大批的筹建资金。 “不过,我还有个想法,幼儿园无论怎么发展,毕竟很小,你愿意一辈子呆在那儿不出来?” 杜秀青不知他要说什么,想接几句话,没想到他根本没给她插话的时间。 “你还年轻,趁着年轻早点出来,这样以后的机会就多了。”男人说,“现在县里最缺女干部,你趁早从幼儿园出来,年龄上的优势今后能让你多得到很多机遇。共青团县委有个副书记的职位一直空着,我觉得你比较合适。” “共青团县委?”杜秀青在心里琢磨着,没有干过这个工作,但是她自己上中学的时候入过团,好像就是和学生们打交道吧。这个工作看来还是比较对口,自己一直都是和孩子们在一起的。 “你要是觉得我合适的话,那我就试试看吧!”杜秀青说。 “试试看?这个可不是试试看的事儿哦。”黄钟明笑着说,“虽说团的工作也主要是和孩子们打交道,可是这和你现在的幼儿园可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可是负责全县青少年精神文明建设的一个大机构,不是试试看的,而是一定要好好来干,干得有声有色,把团的工作做好做活!” “这么复杂啊,那我可能干不了。”杜秀青噘着嘴说。 “你啊,一会儿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一会儿呢,又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团的工作和你现在的工作还是比较对口,依你的能力,我相信你可以做好,这个位置很适合你。这样吧,下半年人事调整的时候,我准备给你换个位置。”黄钟明说完,起身开始更衣。 杜秀青看了看床头的时钟,七点半。难道这个时候他还有活动? “你还没吃饭吧?要不要我叫人给你送上来?”黄钟明换好了衣服说。 送上来?亏他想得出来,让人知道我在这个房间里? “不用了,我自己出去随便吃点吧。”杜秀青也开始穿上衣服准备走。 “出去随便吃?那哪儿行呢?你坐着,我来安排!”黄钟明走到外面客厅里,坐在沙发上开始打电话。杜秀青听到他在说: “一份炖土鸡、烧排骨,一盘狗肉,炒一盘鄱阳湖的草,对,再加一瓶酱香茅台,518,快点送上来!” 黄钟明说完,从外面走了进来。 “我还是走吧,我不能在这儿吃饭。”杜秀青说着拿起包准备走。 “怕什么?放心,你在里面,我去门口把车子推进来。我黄钟明的女人,怎么能随便吃?再说,刚才我们干的可都是体力活,得好好补回来!”黄钟明搂着杜秀青一脸色色地说。 这一刻,杜秀青似乎体会到了这个男人作为活土匪霸气下的另一种柔情。 从最开始被迫的肉体交易,到今天杜秀青内心对他产生的那么一丝情愫,杜秀青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反正这不是爱情,不是友情,更不是亲情,是什么?她不知道,如果真要界定它的话,那就是由肉体的交融而产生的一种依赖,有人把它叫做性臣服。女人,一旦和一个男人发生了较为持久的性关系,那么就会对这个男人从肉体到心里产生一种依赖。 性臣服一词是由性学奠基人之一克拉夫特-埃宾创用的,他的原意是:处女一旦与某男子发生性关系,无论这种性关系是怎样的性质,她此后对他便产生高度的依赖与顺从心理。性臣服是男权社会制度化了的产物。当女子觉得自己的命运本当如此,这d切不合理不平等近乎“天经地义”时,也只好面向流氓、**犯称臣,甚至心甘情愿侍候他们一辈子了。 或许,杜秀青从这一刻起,从内心里真的承认了自己已经变成了他的女人。 不能见光的女人,只有肉体关系的女人,可以用自己的肉体与情感置换权力的女人。 在这个房间里,她,变成了对黄钟明“性臣服”的女人。 很快,门铃响了,菜送上来了。 黄钟明推着车子进来。一股菜香味飘进杜秀青的鼻子里,顿时,她觉得饥肠辘辘的。 她走过去,要接过他手上的推车, “你坐着,我来!”他命令道。 她乖乖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忙碌着。 他拿起酒瓶,往两个杯子里倒满了酒,然后两人一人一杯。 “来,今天我们喝个交杯酒。”黄钟明伸出手,等着杜秀青把手绕过他的手臂。 杜秀青捏着小小的酒杯,心中出现了片刻的犹豫。但是她很快妩媚地笑着,伸出自己的手臂缠上了他的手臂。 “感情深,一口蒙!”他看着她说,“喝完这杯交杯酒,你正式成为我黄钟明的女人!” 他的眼睛始终看着她,仰起脖子一口喝了个精光。 她依旧浅笑吟吟,也一饮而尽。 “好!”他放下酒杯,笑眯眯很满足的样子。 /> 他拿起碗,盛了一碗鸡汤,并且拿起小勺子试着喝了一口,大概是觉得味道还不错,把碗端到她的面前。 “来,喝吧,不烫,挺好喝的,是正宗的土鸡。”他说。 她端过碗,喝了一口,是挺不错的,加上觉得有些饿了,就低头喝了起来。 等她喝完碗里的汤抬起头,发现他居然还站在她跟前,就那么一直看着她。 她睁大眼睛,不好意思了,问道:“你怎么不喝?” “你来之前我吃过一顿了。”他说。 “再喝点吧!我给你盛!”她站起身,拿过另外一个碗,给她盛汤。 “别换碗,就用你喝的这个碗。”他说。 她抿嘴一笑,用自己喝过的这个碗,给他盛了一碗汤。 他就在留有她唇印的碗边上,喝完了一碗汤。 放下碗,他抱着她,说:“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只属于我黄钟明一个人!你,是我的!” 看着他的眼睛,她心里很忐忑,难道他知道自己之前和胡春平的事?可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不管我之前和谁有什么关系,那都是过去的事,是我自己的事!这个男人,真的是人家说的活土匪,这么霸道! 她有些不服,心中也有些不屑。我一个已婚女人,要专属于你一个人? “我黄钟明的女人,自然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以后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我们一个星期见一次,都是在这里。”黄钟明说,“我会呼你。” “我要回家了。”杜秀青从他怀里钻出来。 “再吃点东西吧。”他说。 “不了。”她拿起包,挎上肩,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走出余河大酒店的院子,杜秀青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告诉司机到粮食局路口停车。 男人的话一直回响在她的耳边: “你只能是我黄钟明一个人的……每个星期我们见一次……”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担心如此频繁的见面会被别人发现。余河就这么点点大,一点小小的事情,几个小时就能传遍整个县城,人尽皆知。如果她和黄钟明的事情被人撞见,那一定会成为余河最大的猛料。而一旦这件事让丁家人知道,婆婆还能一如既往对她好吗?她还能在丁家呆下去吗?志华虽然和她没有夫妻之实,但却是她堂堂正正的丈夫,是丁子安的爸爸,是方贺兰唯一的儿子和希望,在这件事上,他一定是不会妥协的。因为这是任何男人都不能容忍的,更何况丁志华有生理的缺陷,心里承受就更弱了。 可是这只已经迈出去的脚,还能收回来吗? 杜秀青闭着眼睛,脑子里纷繁杂乱。 “到了!”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她家的巷口。 杜秀青睁开眼睛,付了钱,有些摇晃着往家门口走去。 路灯昏暗,杜秀青本就有些晕晕的,在拐角处也依旧是低着头走着。 突然,一声巨响——“碰”,杜秀青就晕过去了。 醒来的时候,杜秀青只觉得脑袋很疼,依旧是晕晕沉沉的。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医院里,手脚都绑着绷带,浑身疼得难受,整个人动弹不得。 病床前站着妈妈、婆婆,还有志华、志娟,公公和爸爸站得远一点,再外面是幼儿园的老师…… “我这是怎么了……”她吃力地问道。 “秀青啊,你醒了……”妈妈流着眼泪摸着她的脸说,“孩子,你可把妈给吓死了!” “妈,我怎么了?” “没事,孩子,醒了就好了!”婆婆方贺兰拉着她的手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孩子,好好养伤,过几天就都好了,啊!” 她迷迷糊糊的,好像记起自己是在拐角处要进家门啊,怎么躺在医院里呢? “孩子,幸好是在家门口发生的事情,如果在大马路上,这黑灯瞎火的,可就危险了。秀青,你是吉人天相,虽有难,但是都有老天爷保佑呢!没事,啊,孩子!”婆婆方贺兰也流着泪说。 杜秀青这才隐约记得,在拐角处自己是被一辆摩托车给撞了。可能家里人听到声音,第一时间出来了,很快把她送到了医院,才没有耽误时间酿成大事。 “子安呢?妈,妈,子安呢?”杜秀青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孩子。 “子安放在隔壁张奶奶家里,放心,没事的。”丁志华走过来对她说。 很多老师都过来了,看到杜秀青这样,几个年轻的老师都忍不住哭了起来。 这次,杜秀青伤得真不轻。 摩托车在拐角处超速,根本没发现前边有人,而杜秀青当时也是低着头的,两边就这么活生生地撞上了。杜秀青这娇小的身体,怎抵得住那个钢铁家伙撞击呢,据说当时就撞出去很远,再从对面墙上给弹回来,当时整个人都不会动了。 婆婆方贺兰在客厅里听到那巨大的响声,被吓了一大跳。立即从家里跑了出来,然后就看到杜秀青躺在地上,而摩托车却已经逃之夭夭。 方贺兰大声喊叫“志华、志华,老头子、老头子”,声音凄厉,把他们都吓坏了。 父子俩跑出大门一看,杜秀青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大家顿时都被吓呆了! 还是丁志华镇定,立刻拨打了“120”和“110”,并第一时间对杜秀青实施了人工呼吸。 杜秀青手脚骨折,脑震荡,昏迷了一整夜。 丁家的老老少少全到了,杜家的父母也都来了。而杜华青在第一天也来到了医院,后来流着眼泪回学校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参加中考。 幼儿园派了老师代表过来。涂雨华几乎哭成了个泪人。 所有的人都在祈祷,杜秀青能平安醒来。 这个杜家的好女儿,丁家的好儿媳,幼儿园的好园长……千万要挺过来啊! 上帝保 佑,她终于活过来了。 医生很快来到了病房。把所有人都劝了出去,给杜秀青测量了心跳、血压,然后轻轻地告诉她:“别说话,你现在需要休息。” 医生出去后,丁志华进来了。 杜秀青侧着头,吃力地眯着眼睛,不然她就要睡过去了。她看得出,他一脸的疲惫,肯定也是一夜没合眼。 “喝点水吧?”他问道。 她微微点了点头。 丁志华起身拿起热水壶往杯子里倒了半杯白开水。拿起一根小小的汤勺,舀了一勺,在唇边吹了又吹,然后小心地喂给她喝。 干涩的嘴里流进了温润的开水,顺着喉咙缓缓流进她空虚的胃里。 她感觉自己就像干涸的田地,迎来了温润的小雨,整个人觉得很舒服很舒服,甚至暂时缓解了她身体的一部分疼痛。 他就这么一小口一小口地吹着,然后再慢慢地喂她…… 看着他这么细心轻柔的动作,她的眼角不知不觉又流下泪来…… 她觉得对不起他。 虽然自己是他的妻子,可是却从来没有给过他妻子的温柔和体贴,从来没有关心过他的生活冷暖,从来没有过问过他的烦恼和不快……可是,现在,当自己遭遇苦难的时候,他却守候在自己的病床前,如此细心地照料自己。 如果不是自己胡思乱想,不是自己做了不该做的事,老天爷该不会这样惩罚自己吧…… 她的泪越流越多,几乎哽咽了。 他伸过手来,轻轻替她抹去眼角的泪滴。 “别担心,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轻轻地说,“睡吧,我在这里陪着你。” 杜秀青点点头,闭上眼睛,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朦胧中,她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黑色的漩涡拽了进去,那漩涡不停地打着旋儿,把她卷入到了黑暗的无底的深渊里,她感觉自己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黑暗吞噬…… “啊……”她惊叫着醒来,一身的虚汗。发现自己的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双瘦弱而宽大的手。 睁开眼睛,丁志华坐在床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把她小小的手掌紧紧地攥在他的手心里。 “做恶梦了吧?别怕,都过去了,很快就会好起来的。”他摸着她的头,安慰道。 他一定是以为她还在做那个被车子撞的噩梦吧。 “水,水……”她梦呓般说道。 他又起身给她倒水,依旧一小勺一小勺地吹着,然后慢慢喂给她喝…… 易金桂和方贺兰在门外,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流下眼泪,一个感叹女儿好命,遇上了这么好的男人做老公;一个感叹,儿子媳妇感情好,危难时刻能相互照应…… 杜秀青醒来的第二天,余河县教育局的局长吴金泉亲自过来看望她。 吴金泉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小杜啊,好好养伤,好好休息。那个撞伤你的小伙子自己去投案了,他自己交待那天晚上喝多了酒,是怎么撞伤你的他自己都不太清楚。哎,现在的小孩子,真是太没谱!你放心,你的医药费,除了肇事者的赔偿,其余的由教育局负责来办,余河的每位教师都有工伤医保,不要有后顾之忧,好好养伤,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今天我过来,还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幼儿园的重建计划县里已经批了。批文昨天刚到我手上,估计暑假就可以开始征地的工作了!秀青,祝贺你啊!”吴金泉笑着说,“养好了身体,你就要开始准备大干一场了!” “谢谢吴局长!”杜秀青高兴地说,其实她在黄钟明那儿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但是她依然很真诚地对吴金泉表示感谢。 吴金泉寒暄了一会儿就走了。 丁志华送吴金泉下楼,没想到在门口碰到了胡春平。 两人虽然很少见面,也没有工作接触,但胡春平是余家埠镇的名人,丁志华自然是认得。而丁志华是方贺兰和丁月成的儿子,胡春平在其他场合也和他接触过几次。 胡春平提着一个大大的果篮,手里还拿着一大束鲜花。看到丁志华,连忙快步走过来: “志华!你好!”胡春平主动和丁志华握手,“我代表余河幼儿园的家长来看看杜园长。” “谢谢胡书记!”丁志华客气地说道,心里却觉得他说的这个理由很牵强,幼儿园的家长已经有很多人在第一天就来过了。可是堂堂一个余家埠的当家人,凭什么来看一个小小的园长呢?何况,平时他们的工作并没有交集啊? 但是人家这么热情来看望,总不至于赶人家回去吧。 丁志华把胡春平带到病房里。 “杜园长,我代表我家胡一翰小朋友来看望您!”胡春平笑呵呵地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杜秀青看到胡春平的那一刻,整个人愣了一下。但是她马上反应过来了,伸出手来和胡春平握手:“谢谢胡书记关心!” “杜园长可要快点好起来啊,胡一翰同志说,一天看不到杜园长,他就一天不上学!”胡春平说,“你看,你这个健康可不仅仅是你自己个人的事了,那是全园师生们的大事。” 杜秀青勉强笑了笑。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任何场合都有他可以开的玩笑。 “志华,洗几个水果吧!”杜秀青对站在跟前的丁志华说。 “好的。”丁志华拿着几个苹果往外面的卫生间走去。 “好点了吗?”胡春平听着丁志华走出去的脚步声,立刻换了一种口气轻轻问道,“我今天不仅代表胡一翰,也代表我自己,还有这个让我代表他来看看你,他是昨天才听人说的。”胡春平摇动着大拇指说。 杜秀青立刻明白了胡春平竖起的大拇指指的人是谁。可正是因为这个人,她才出事的啊! 杜秀青抿紧嘴唇没有说话,目光悠远地看着别处。 “老大说了,让你好好养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前途无量!”胡春平说。 丁志华端着洗好的苹果回来了。   胡春平站起身,说:“杜园长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胡春平帮忙的,尽管吩咐。” “谢谢胡书记关心,吃个苹果再走吧!”丁志华拿出一个苹果递给胡春平。 “谢谢,我还有事,先走了。好好休息啊,早日康复!你的伤好了,我家胡一翰才同意上学啊!就算是为了解脱我的烦恼,你都得早点好起来!”胡春平笑嘻嘻地边往外走边说。 本来杜秀青的心情经过几天的休息变得稍微平静了一些,可这个胡春平的出现又让她心里堵得慌。 心中有气,她却不好发作,又不能对丁志华说,只能躺下去,假装累了,闭着眼睛假睡。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前途无量……去**的鬼吧,命都差点没了,还能有前途吗?杜秀青心里骂道。 伤经动骨一百天,杜秀青虽然年轻,但是也在医院呆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勉强能下地走动。 而丁志华从头至尾,始终留在医院照顾和陪伴着杜秀青,而且做得非常仔细,非常体贴。连同病房的阿姨,都总是夸丁志华好,说他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 杜秀青也很感动,是从心底里感动。 虽然和丁志华结婚三年了,可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却非常少,除了蜜月旅行那几天是形影不离,后来基本就是平行并行的两条线,没有什么交集。这次的车祸,似乎是上天特意安排,让丁志华留在她的身边,让她来体会他对她的好,让她明白,她嫁的男人,是多么温情,多么体贴,多么善解人意的一个人。如果他没有那方面的缺陷,他们应该也是很美满的一对夫妻。可是,上天总是那么不随人愿,不会把所有的好事都让你一个人占全了,这或许也是上天对自己的惩罚吧! 杜秀青出院回家的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 丁志娟带着老公孩子过来了,杜秀青的父母和弟弟也都来了,还有方贺兰家其他的一些亲戚,杜秀青都不太认识。 方贺兰一一给她介绍,这个是舅舅家的孩子,那个是姑姑家的孩子,总之是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来了。对于这些人,杜秀青都表现得非常礼貌,弟弟哥哥嫂子的,叫得很甜蜜。大家都围着她嘘寒问暖的。 其实杜秀青就想清静一点,好好休息,再就是和儿子好好玩玩,一个多月没有陪儿子玩了,杜秀青发现小家伙学会了很多东西。在医院里的时候,方贺兰带着丁子安去过几次,但是医院里的味道很难闻,杜秀青都让子安早早就回家了,在那儿呆的时间并不长。 现在出院了,子安一直绕在杜秀青的身边,拿着一本故事书,要讲故事给妈妈听。 杜秀青太高兴了!儿子居然会讲故事了! “好啊,宝宝给妈妈讲一个什么故事呢?”杜秀青抱着子安高兴地说。 “妈妈,宝宝给妈妈讲一个小白兔吃萝卜的故事。”子安奶声奶气地说,“小白兔啊,最喜欢吃胡萝卜了。为什么呢?因为胡萝卜长得红红得,很漂亮,还穿着花裙子,跳起舞来很美丽!”子安的语速很慢,就那么一字一句地讲着,小嘴嘟得扁扁的,口水也快要流下来了,真是太可爱了! 杜秀青没想到刚满两周岁的儿子能表述得这么清楚,一句话说得这么完整!真是个聪明的孩子,看来婆婆在子安身上真是没少下工夫。她曾经担心婆婆把子安给溺爱惯坏了,看来这个担心是多余的。 “宝宝讲得真好!妈妈还想听,再讲一个好不好?”秀青亲了亲子安粉嘟嘟的笑脸说。 子安得到鼓励,更想表现自己了,于是指着故事书上的图画,又讲了起来。 杜秀青听得很陶醉,儿子带给她的是满满的做母亲的幸福。 杜华青看到子安在讲故事,也在姐姐身边坐了下来。 杜秀青微笑着看华青,拉着华青的手让他挨着自己坐。 听着子安讲完了故事,杜秀青奖励了子安一个大大的红苹果。子安抱着苹果大口大口地肯了起来。 杜秀青看着弟弟,感觉弟弟又长高了很多,往年那个瘦弱的小男孩如今变成了一个小男子汉了。 “华青,分数出来了吧?”杜秀青问道。她记得弟弟是今年中考的。 “出来了,我正要告诉姐姐呢!”杜华青说,“我考上了余河一中。” “哇,行啊,华青,真不错!”杜秀青抱着弟弟激动地说。 余河一中是余河县最好的高中,也被称为重点高中,每年高考的升学率在整个信江市都是最好的,北大、清华每年都能考上十几个。 “分数靠前不?”杜秀青问道。 “姐,我是画眉镇的最高分!581分,全县好像前十名吧!”华青说。 “哇,你太棒了!华青!姐姐真为你高兴!好好努力,将来上个北大、清华什么的,那可是咱杜家庄的第一个啊!”杜秀青紧紧地握着弟弟的手,感觉自己这个弟弟真是太争气了!居然在最后这几年把成绩提高得这么快!小学的时候,好像也不怎么样,没想到中考能考得这么好!看来,弟弟今后会有很大的发展,绝不会像自己这样,只能呆在余河这个小小的地方。 其他人陆续都回去了,留下了丁志娟一家和杜秀青的父母在家里吃饭。 方贺兰准备了很丰盛的午餐招待她的亲家。 吃饭的时候,杜秀青把弟弟华青以581分的高分考上余河县一中的消息告诉了大家。方贺兰一听,也是大吃一惊,这个看上去弱弱的小男孩,这么会读书啊,杜家的孩子真是有出息! “华青真是了不起!来,我们为华青的好成绩干一杯!”方贺兰举起杯子说。 易金桂看到方贺兰这么高兴,连忙举起杯,说:“谢谢亲家母,华青啊是受姐姐秀青的影响,秀青以前的成绩就是我们镇里最好的,有姐姐这个好榜样,华青懂事了,就知道像姐姐学习,一定要好好学习!” “亲家,你们养的这两个孩子啊,真争气,懂事又聪明,杜家真是有福气!”方贺兰说,“当然,我丁家也有福气,能找到秀青这么好的媳妇,秀青又给我们丁家生了子安这么聪明的宝宝,来,为了我们丁家和杜家的好福气,干杯!” 所有的人听着这话都觉得很开心。 方贺兰放下杯子,为杜秀青的父母夹菜,然后坐下来,说: “亲家,华青上了余河一中,就要在校住宿。据我了解,学校的条件不是太好,我有一个想法哈,我们家离学校近,华青要是愿意的话,就住到家里来吧,条件怎么样也比学校好,还可以在家吃饭,伙食也比学校好,对吧。不知你们的意思?”方贺兰看着杜华青说。 “哎呀,亲家,这样当然好!可是这太麻烦你们了!”易金桂真是没想到方 贺兰有这么大度、这么善解人意,居然主动邀请华青住到她家里,要知道,这一住不是几天而是三年啊。 “不麻烦,亲家。我们家有现成的房间好住,吃饭也就是多加双筷子。就看华青愿不愿意了!”方贺兰笑着说。 “我,我当然愿意!”华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只是我怕麻烦了伯母。” “这样吧,妈!”杜秀青看着婆婆,接过话头说,“华青住到家里来,但是在学校吃饭,这样华青就晚上回来住,白天在学校。你看怎么样?” “好,这样也行。华青要是想回来吃饭,跟我说一声就行了。好不好,华青?”方贺兰看着华青说。 “嗯,好的。谢谢伯母!”华青腼腆地说。 易金桂朝杜秀青看了看,似乎不理解杜秀青的意思,你婆婆明明说了让华青在家里一块搭着吃,这样多好!你这孩子,为什么要说不在家吃呢? 杜秀青知道妈妈在看她,却装着没看见,忙着给子安喂菜吃。 其实,杜秀青明白妈妈的意思,妈妈从来就节俭,喜欢占便宜,她肯定是认为搭在这里一起吃可以省钱,弟弟又能吃得好。但是杜秀青却有自己的想法,毕竟这是丁家,婆婆有这个心意,杜家人就该感激不尽了,但是我们却不能这样做。住到丁家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如果搭伙进来一起吃饭,那就会产生很多问题。别的不说,就单是丁家的应酬来讲,每月都会有很多,这些场合肯定不能带着华青一起去,那这样一来的话,方贺兰就还要单独为华青做饭,这得增加不少的麻烦,一两天没事,三年下来,肯定是不行的。所以,只在这儿借住不搭伙吃饭是最好的选择,既不给婆婆添麻烦,也给华青留有自己的空间,有更多的时间学习。 其实方贺兰也很赞赏杜秀青的意思,这个孩子,关键的时候,反应就是比别人快。 方贺兰是真心诚意邀请杜华青住到家里来。因为杜家离余河一中只有几分钟的路程,走过这条小巷子就到了。而且华青这个孩子看着很懂事,又这么会读书,给这个孩子好一点的学习条件,也是做了一件好事。更何况杜秀青就这么一个弟弟,她肯定也有这样的想法。就是自己不提,将来秀青也会向自己提出来,与其这样,不如自己主动邀请,这样一来杜家所有的人都会觉得很有面子,很感谢丁家。但是如果华青吃住都搭进来,自己还真的会多有一些麻烦事,并不是舍不得那点伙食钱。这样只在家里住对大家都好。如果丁家有什么喜事在家里招待客人,可以提前通知华青过来吃饭。 丁志娟看着妈妈这么热情地对待杜家人,心里有些想不通。 妈妈为什么要对杜家这么好啊?杜秀青嫁到丁家来,那可是高攀了啊,我们没有瞧不起杜家就不错了,犯得着这么上杆子巴结人家么?真不知妈妈是怎么想的。丁志娟虽没说一句话,可是那表情却有些不太自然。 丁月成和丁志华自然是没有什么想法,对于方贺兰的决定,他们一贯是支持的。而丁志娟的老公姚文建就更没有任何意见了。每次来丁家,他都是发言最少的一个。 一大家人这顿饭吃得是喜气洋洋。 饭后杜秀青回房间休息,大伤初愈,身体还是比较虚弱。 丁志华扶着杜秀青上楼,走进房间,杜秀青发现床上的凉席和毛巾被都很干净,并不像一个多月没人住,而是刚清洗过。 “妈妈上来过吗?”杜秀青问道。 “没有,是我前两天回家洗澡时,把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都打扫了一下。”丁志华说。 看来,妈妈到现在都不知道我们睡在两个房间里。杜秀青想。 丁志华把杜秀青扶到床上躺下,自己却转身要走。 “志华,在这边休息吧!”杜秀青拉着丁志华的手说。 这一个多月真是把丁志华给累坏了,杜秀青从心里感谢他。 “你好好休息,我去那边房间看看。”丁志华说。 杜秀青看着他走出去,心里顿时一股莫名的惆怅,难道他真的永远都不想和自己同床共枕了吗?可他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此时的杜秀青多想靠在他的胸前,好好睡一觉啊!但是他却似乎不想留下来。 杜秀青希望他能回到自己的房间,不,是他们的房间。可是丁志华过去了之后,就没再返回来了。虽然两个房间只隔着一个客厅,但就是这么几步路和两堵墙,隔断了他和她的夫妻之实。 在杜秀青挽留他的时候,丁志华内心也有片刻的犹豫,想留下来和她睡在一起。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他可以照顾她,可以为她做所有的事情,可是给不了她男人的能量。他知道她要什么,可偏偏这个就是他无法给予的,所以他只有选择逃避,避开和她同床共枕,不给她任何的幻想。 他心里也很清楚,这对于一个年轻的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事情。嫁给他,就是守活寡。他也想过和她离婚,让她解脱,可是妈妈肯定是不会同意的,因为她是那么让妈妈满意的媳妇,妈妈是那么喜欢她,况且,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而且如果一旦离婚,自己的秘密就会被很多人知道,这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也不敢面对的一幕。所以,他从来没有向她提起过那两个字。 让他感动的是,杜秀青似乎并没有因为他的无能而嫌弃他,也没有因此而提出离婚,她在这个家跟所有的人都相处得很好,自己的妈妈爱她甚至超过爱自己。所以他愿意为她做所有的事,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三点左右,杜秀青醒来。大概是听到了动静,丁志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扶着她一起下楼。 杜秀青的父母都要先回家去,快要收割了,家里的农活很多。华青自然要跟着一起回家,帮着父母干农活。 往年杜秀青也经常会在农忙的时候回杜家庄,在家呆上一两天,帮父母收割稻子。干农活,杜秀青曾经是干农活的一把好手,从小在田地里玩大的,农家的活基本什么都会干,除了犁地,其他如割稻子、插秧、收花生、锄草等等,都干得很像模像样。 现在秀青刚出院,自然是不能回去帮忙了。 朱大云却在农忙的时候回到了朱家村,帮父母双抢。 往年朱大云也会在暑假回家帮忙一两天,但都是极不情愿的!大伏天的,太阳毒辣辣的,烤得大地都要着火似的。人却要憋在田里,拼命干活,那汗水是像豆大的雨点般,从头上一直往下流,直到把整个衣服都湿透。城市里的人,夏天坐在办公室里吹着电扇,享受着空调,还要拿降温费。农民顶着烈日抢收,没有任何的补助,收来的粮食却还要给国家交公购粮,就是便宜卖给国家粮站。这是多么不公平啊! 当然,那时候的朱大云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国家也有为农民减负的一天,能取消农业税,种粮还给补助。当然,这是许多年以后的事情。 这样苦逼的日子,朱大云把它叫做“劳改”,可他每年都要回家接受劳改。 朱大云觉得家乡的农民是这个世界上最勤劳却最可怜的人,田地里刨食,任你再勤劳能干,也仅够活口,永远别想过上多好的日子!所以,当年朱大云就是为了摆脱面 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才返回学校,发奋学习的。 所以有了工作后,他是顶顶不愿意再回家干农活的。记得有一年他为了逃避劳改,给了父亲两百块钱,让父母不要自己去收割,花钱请别人收割,不要那么辛苦。 没想到父亲把他拿出来的两百块钱丢出好远,然后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个臭小子,拿了几个钱就了不起了,以为自己永远离开了农村,离开了土地,就不用劳动了?就可以花钱雇别人了?我告诉你,想都别想!我问你,你一个月拿多少钱?有几个二百块?啊?还没赚几块钱,就觉得自己要上天了!难怪当年毛主席要把知识分子下放到农村,像你这样的,就该一辈子接受劳动改造!还没怎么出息呢,就要忘本了!乖乖地跟着我去田里收割,今天收割不完三亩地的稻子,别想收工!” 朱大云真是懊恼啊!怎么摊上这么个不讲理的父亲呢?明明是一个好心想减轻他们的负担,没想到好没捞着,反落了个满身的不是!捡起地上的钱,朱大云灰溜溜地跟着父亲去地里割稻子。 今年朱大云却是主动向单位请了一天的假,回家帮忙插秧的。也许是做了父亲,多了一份责任,也许是年龄看涨,知道体贴父母,总之,今年回家,这种心情是不一样的,是心甘情愿地要为父母分担一点重活。 让朱大云想不到的是,这趟回家却给他带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朱家的田地不多,总共也就五亩多地,离得也很近,就在村庄的周围。 今年的稻子获得大丰收,父母都很高兴。地里的稻子已经收割完了,就等着插秧。 天还没亮,一大家人就起床吃饭,趁着早上凉快赶紧去插秧。 小妹朱晓燕去年在复读了一年高三后,终于考上了赣南师范学院,暑假回来也在家帮忙。因为朱大云只有一天的时间在家,父亲就安排今天插村庄竹林后面的那块3亩地。妹子和母亲负责拔秧,朱大云和父亲负责插秧,一上午,两人就插完了一大半。朱大云累得腰酸背痛的。 中午返回家吃饭的路上,朱大云和妹子朱晓燕边走边聊。 两个人来到竹林边,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正在争执着什么。 陷入漩涡03 陷入漩涡03 朱大云走上前一看,一个是村里的种粮大户朱月忠大叔,另外几个人不认识。 只听那几个人围着朱月忠,说:“朱大哥,你就把粮食卖给我们吧?我们的价钱可比粮站高多了,每百斤高出五块钱呢?” “不卖!”朱月忠摇头说。 “月忠大哥,你咋那么死心眼儿呢?有钱不赚啊?你家那近十万斤粮食,卖给我们可多了五六千块钱啊!”另一个人说。 “不卖,你说什么我也不卖,我家的粮食每年都是卖给国家粮站的,其他人我一概不卖!”朱月忠很干脆地说,似乎一点都不为那五六千块钱心动。要知道,五六千块钱那时可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一年多的工资啊! 还有这么高觉悟的人啊!朱大云顿时就产生了兴趣。因为从一个新闻工作者的角度来看,他立刻就发现这是个绝好的新闻故事。今年全国很多地方遭遇洪灾,粮食增收是个大问题。余河也有很多地方被淹,黄麻镇决堤了,那一片农田几乎是颗粒无收。在这样的一个大灾之年,月忠大叔的这种行为就显得非常高尚非常可贵。hbk. 于是他走到月忠大叔身边,向他了解了起来。 月忠大叔告诉他,这位姓陈的粮贩子,去年就来找过我,我没有卖余粮给他们,今年还来,我照样不卖给他们,别以为有钱就能收走我的粮食,钱再多我也不卖,我要卖给国家。 月忠大叔说完,就赶那几位粮贩子走,自己则头也不回地返家吃饭。 粮贩子们都垂头丧气的,在竹林里坐了下来。 朱大云很好奇,又跟他们攀谈了起来,边听他还从口袋里掏出了小本子记录,记着记着,一篇精彩的新闻小故事就在朱大云的笔下形成了。 下午插完了地里的秧苗,朱大云几乎是连饭都来不及吃,就匆匆赶回了县城,因为他急着要把这篇新闻整理出来发到省报去。直觉告诉他,这篇稿子很有可能获省新闻奖,一定要抓住这个时效性。 当晚,朱大云连夜在家里把稿子整理了出来: 粮贩子碰壁记 八月,夏粮登场。一伙粮贩子开着拖拉机来到余河县安平镇朱家村。忙乎了一天,这伙粮贩子却在村头的竹林里,互相埋怨起来:“我说了别来,去年我就碰过这个朱月忠。是个死心眼的倔老头!” 事情是这样的。粮贩子听说种粮大户朱月忠一季就完成了全年的定购任务,家里还堆着不少的稻谷,便想用高价套购朱月忠的余粮。来之前,其中一位就讲起了自己在去年碰壁的经过。 去年10月,秋粮刚上场,他就来到了朱月忠家。朱月忠不在家,他就主动找朱月忠的老婆,算了一番经济账,月忠的老婆动了心,收下了他的麻袋。朱月忠一回来,看到一叠麻袋,顿感奇怪,便问妻子怎么回事?妻子告诉他是粮贩子送来的麻袋。朱月忠对妻子说:“这稻谷我一两也不会卖给粮贩子!” 第二天粮贩子来拉粮,朱月忠还给了他们80只麻袋。但其中一位粮贩子还是不死心,递过一支带嘴的香烟,讨好地说:“月忠大哥,再加点价总行吧?”朱月忠坚决地说:“不行,钱再多也不卖,我要卖给国家!” 这些粮贩子当初就是不听劝告而白走了一趟。他们认为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加点价,难道朱月忠不会动心?可金钱动摇不了朱月忠的心。 你说这粮贩子能不怨自己的同伙吗? 很短的一篇文章,朱大云用三百格的稿纸工整地誊抄下来,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到了宣传部办公室,用传真机直接传到了省报总编办。 第二天,省报在头版显著位置刊登了这篇新闻故事。 令朱大云没有想到的是,这篇不到五百字的新闻故事,会带来那么大的轰动效应,也给他自己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三天后,余河县委接到了一封省委的来信。 当县委办公室杨主任打开这封信,看到落款是省委书记的名字时,顿时就惊呆了! 他只是草草扫了一眼,大概知道了一下内容,就匆匆拿着这封信来到了县委书记黄钟明的办公室。 黄钟明看到省委书记的亲笔信,也是吃惊不已。他双手捧着这封信,坐在椅子上认真地看了起来。 然后找到报纸上的这篇文章,看到署名是:朱大云。 于是立刻吩咐杨主任:“马上通知所有常委到县委办公室召开常委会,另外通知这篇文章的作者朱大云同志来列席会议。” 很快,在家的9位常委都赶到了县委会议室。大家面面相觑,这么急召开常委会,不知黄钟明这又要唱哪出?难道哪里又出大事了? 朱大云接到通知后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县委会议室。直到走进了会议室那一刻,他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来列席县委常委会,心里是激动得怦怦直跳啊。他挑了靠近后门的位置坐了下来。 黄钟明最后走进办公室,一脸的喜悦。 他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环视了一下办公室,看看人都到齐了,清了清嗓子,说: “同志们,非常高兴地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刚刚我们接到了省委吴书记的亲笔来信!” “啊?”大家一听,更是摸不着头脑了,省委吴书记亲笔来信?这怎么可能呢? “哈哈,大家的表情告诉我,你们不相信!”黄钟明笑着说,“开始我也不相信,但是,这是千真万确的大喜事,我手上拿的就是吴书记的这封亲笔信,信笺的抬头是省委的。不信大家都看看!” 黄钟明双手把这封信举了起来,展示在所有人的面前。 “下面,请蒋县长为大家宣读这封吴书记的亲笔信!”黄钟明说完,非常郑重地把这封信交给了坐在自己旁边的蒋县长。 蒋三发县长双手接过这封信,站了起来,激动地念道: 朱月忠同志: 看了今天《江南日报》刊登了“粮贩子碰壁记”的报道,记述您的爱国行动,您不把粮食卖给粮贩子,并说:“不行,钱再多也不卖,我要卖给国家!” 月忠同志,我为您高尚的爱国行动所感动,也从您的言行中看到了千百万农民的觉悟和奉献精神。您的行动,也深深地教育了我们各级干部,要顾全大局,为国分忧,多做贡献,要廉洁奉公,不谋私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依靠全省人民,艰苦奋斗,勤劳守法致富,不断改善农民的生活。 敬礼! 祝全家幸福!谢谢! 吴德山1998年8月5日 蒋县长宣读完后,把信交还到了黄钟明的手里。 黄钟明看到大家在窃窃私语。 朱大云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写的那篇不足五百字的新闻故事,引起了省委书记的关注。今天就是为这个而来列席常委会的啊! “同志们,自新中国成立以来,余河最出名是什么?是因为血吸虫病,毛主席写下了光辉的诗篇《七律-送瘟神二首》。从那以后,全国人民都记住了,余河是盛产血吸虫的地方。”黄钟明说完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大家都在窃笑。这个活土匪,还真能自嘲。 “可是,今天,省委吴书记的信,让我们看到了余河县老百姓崇高而又可贵的精神,这是余河县第一次收到省委书记的亲笔来信,同志们谈一谈,我们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接收吴书记的这封信。”黄钟明说完,眼睛扫视了全场。 宣传部长吴源生看了看大家,第一个发言。 他说:“我觉得这封信对余河是个契机,在这样的大灾之年,朱月忠同志能时刻想着国家,不为金钱所动,精神非常可贵。我们应该借着省委吴书记写给朱月忠同志的这封信,好好做好以下几点:一,把朱月忠评为县里的劳动模范,好好表彰朱月忠同志。并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像朱月忠同志学习。二,把朱月忠同志的事迹作为典型来宣传,由朱大云继续采写关于朱月忠同志的先进思想和个人事迹,写成长篇通讯,在余河县广播站,连续广播,推到市报、省报甚至中央级报纸发表,争取把朱月忠同志推到市里、省里甚至是全国去评劳动模范。三,这篇文章是朱大云同志发掘和采写,我恳请县委,为朱大云记上一功!” 黄钟明看了看吴源生,笑了笑。他身子向后靠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一起,大拇指在不停地上下转动,把眼睛转向了县长蒋三发。 蒋三发看了看吴源生,接着说:“我赞成吴部长的思路。余河不能给人家的印象就只是个孽生和消灭血吸虫病的地方。这块曾经千村霹雳人遗失,万户萧疏鬼唱歌的地方,也能丰产粮食,而且有这么高觉悟的农民。朱月忠就是余河三十万农民的代表,是余河新时代精神的体现,一定要好好宣传!” 县委副书记吴南成喝了口水,接过话头说:“省委吴书记的来信是余河县的大喜事,不说百年难得,至少近几十年是没有,所以也可以说成前无今有,后有来者会不会,我们不知道。但是,作为余河的一件大喜事,我们肯定是要大办特办的,把吴书记赞扬朱月忠的‘要顾全大局,为国分忧,多做贡献,要廉洁奉公,不谋私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精神好好在整个余河进行宣传,让全县掀起学习朱月忠的热潮,让这样崇高无私的新时代精神在余河代代相传!”吴南成是少壮派,记忆力超好,蒋三发读完了这封信,他也基本能把信的内容记下来了。 其他人也都一一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都是赞成大力宣传朱月忠,好好表彰朱月忠,并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向朱月忠学习。 黄钟明看大家基本都说完了,开始总结。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放在桌面那封信上,动情地说:“同志们的意见很统一,这是余河的大事、喜事,我们刚刚经历了一场百年一遇的洪水,涌现出了许多可歌可泣的英雄人物。今天,我们又发现了朱月忠这么伟大的农民兄弟!这是我们余河的福气,一定要好好宣传,把朱月忠同志这种无私奉献,爱国爱党的高尚精神宣传到余河的每个角落,让余河人民为有朱月忠这样崇高的人而自豪!好好表彰朱月忠同志,授予他余河县劳动模范称号,按规定给予重要奖励!明天我和蒋县长亲自去平安镇朱家村,登门向朱月忠同志表示祝贺。同时,我们也要感谢采写这篇好文章的朱大云同志,具体怎么宣传怎么感谢,由吴源生部长全权负责!今天下午把宣传方案上报县委,明天下午,召开全县科级干部大会,好好在余河宣传这个大事、喜事,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向朱月忠同志学习,在全县掀起学习朱月忠同志的热潮!” 散会后,吴源生和朱大云一起走回办公室。 吴源生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大云啊,你的好运来了!刚刚黄书记也说要好好感谢你采写这么好的文章,你看,该怎么感谢你呢?” “呵呵,这个大云听部长的!”朱大云傻笑着说。 “好!我看你现在最需要的是正式调进宣传部,解决这问题比什么都重要。借着这个机会,我去向你提出申请,我想县委是会同意的!”吴源生胸有成竹地说。 “谢谢部长!”听到吴源生说要解决自己的编制问题,朱大云真是难掩心中的喜悦啊!这可是自己日夜奋斗所为的目标啊,只有解决这一步,自己才有可能在宣传部一步一步地成长起来。 吴源生回到办公室,立即召集三位副部长召开会议,最后由冯永斌负责把宣传方案制定出来。 下午三点半,宣传方案就摆在了黄钟明的案头。 黄钟明看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就按宣传部这个方案,明天上午,我和蒋县长就到朱月忠家里登门拜访!” 第二天上午九点,县委一号车由警车开道,直接向平安镇朱家村驶去。后面跟着余河县电视台的采访车,朱大云也坐在这辆车上。 听说书记县长要到平安镇朱家村来,平安镇的书记彭仁生,镇长万洪彪,朱家店的村党支部书记朱月明、村委会主任朱建生早早就在朱家村的村道上等着。 彭仁生站在最前面,看到警车出现在前面拐弯的地方,立刻大声说道:“来了,来了!” 大家闻听,都踮着脚伸长了脖子往前看,真的来了!警车后面还跟着两辆车,中间那辆三菱越野就是黄钟明的车。 于是大家赶紧整整衣冠,按秩序排成一排站好。 彭仁生在最前面,接着是万洪彪,朱月明,矮矮个子的朱建生站在最后。 车子就停在路边。村道比较狭窄,车子无法开进去。 黄钟明和蒋三发先后下车,和他们一一握手。县电视台的小伙子扛着摄像机跑在最前面。 朱大云则背着包跟在最后面。 由村委会主任朱建生带路,黄钟明一行浩浩荡荡地往朱月忠家走去。 村民们看到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来了,镇里的书记和镇长也都来了,都站在家门口看热闹,大家还不知道他们小小的朱家村将要出个轰动余河的大人物。 许多人跟在后面,一路来到朱月忠家。 朱月忠家在村庄东边的最前面,一栋最简单的平房,一个小小的院子。 朱月忠夫妇穿了一身很新很干净的衣服,激动地站在家门口迎接。看到书记县长他们过来,夫妇两人把双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敢伸出手去和他们握手。那双贴满了胶布的手,甚是引人注目。 昨天晚上村长朱建生到家里告诉他们说,接到镇里的通知,县委书记县长今天上午要到家里来看望他们,朱月忠夫妇激动得是一夜都没合眼。 黄钟明热情地迎了过去,紧紧地握着朱月忠的手,说:“谢谢你啊,月忠同志,我代表余河县3 0万人民感谢你!” 黄钟明那双宽大厚实而绵软的手,握着朱月忠干柴般枯硬贴满了胶布的双手,心中顷刻间充满了感慨!就是这双手打下了近十万斤粮食,就是这双手为国家多交了几万斤余量,就是这双勤劳质朴伤痕累累的手啊!多可爱的农民兄弟,多伟大的人民群众啊! “谢谢书记!谢谢县长!”朱月忠激动得话都说并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感谢。 黄钟明拉着朱月忠的手,往屋里走去。 里面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大堂里也只是放着一张老式的八仙桌。 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八仙桌上已经摆上了茶水和果子,看来早就做好了准备。 “月忠同志,你为我们余河县争了光啊,你顾全大局,为国分忧,不为金钱所动,一心想着把余粮卖给国家,你这样无私奉献的精神值得我们余河所有的党员干部学习!省委吴书记看到关于你的报道后,亲自写了一封信表扬你!他说我们的党员干部都要向你学习,要多做贡献,廉洁奉公,不谋私利,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黄钟明高兴地说着,依旧握着朱月忠的手。 “这是省委吴书记的亲笔信,县委复印了一份给你留做纪念,原件留在余河县档案馆保存!”蒋三发把那封复印件交到朱月忠手上,握着朱月忠的手说,“我代表县政府感谢你!谢谢你为余河人民争光!” “根据县委县政府的决定,授予朱月忠同志余河县劳动模范称号!奖励奖金5000元,化肥2000斤!”黄钟明把一张大大的奖状双手颁发给朱月忠,还有一个鼓鼓的信封,里面装着5000元奖金和一张化肥购买券。 “谢谢县委县政府,谢谢省委吴书记!”朱月忠接过奖状激动地说,“月忠是个老党员,这些都是月忠应该做的!没想到政府这样关心我们,非常感谢!请黄书记转告省委吴书记,月忠一定继续好好种地,明年争取把更多的余粮卖给国家!” “好!”黄钟明带头鼓起掌来,他没想到,朱月忠这个朴实的农民能讲出这么好的话来,“你的话我一定带给省委吴书记!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 “没有,月忠感谢政府、感谢党,没有任何要求,月忠只有一个目标,把地种好,争取给国家交更多的粮食!”朱月忠朴实的话语感动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好,我为余河有你这么崇高的农民兄弟而骄傲自豪!今天下午,我们就要在县里召开全县科级干部会议,号召全县党员干部向你学习!你的事迹,将由朱大云同志继续采写,我们争取在省市媒体宣传你无私奉献,爱党爱国的伟大精神!”黄钟明握着朱月忠的手,热情洋溢地说着。 直到送走了县委书记一行,朱月忠一家都还像在做梦似的。不知为啥一下子掉下了这么天大的好事来。得了荣誉,拿了奖金,还收到了2000斤化肥! 等到他们把那封复印过来的信好好看了几遍后,他才明白了,他们这样天大的好事,是得益于朱火明家的小儿子朱大云啊! 于是一家人都来到朱大云家,对朱大云的父母表示感谢。夸赞他们养了好儿子啊,写得一手好文章,连省委书记看了都说好呢! 而朱大云的父亲,第一次感受到了朱大云带给自己的荣耀,那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让他第一次爽朗地为自己的儿子笑出了声来! 这小子,看来真是长大了啊!有出息了!朱火明在心中对自己说。 从这以后,朱大云在村里的名声大振,大家都说朱火明家的小儿子有出息,为朱家店争了光。朱家真是喜气洋洋啊! 朱大云随后采写的关于朱月忠的长篇人物通讯,被市报、省报的一版刊发,余河县真正掀起了一股学习朱月忠的热潮! 朱月忠被信江市评为劳动模范后,又被评为省里的劳模,荣誉和实惠是接踵而至啊!因为从这一年开始,朱月忠家里的化肥,每年春耕之前,全部由县里派专车拉来,免费提供! 而朱大云,也因为这篇文章,奠定了他在余河县委宣传部的地位,当月就被破格调进了宣传部,成了余河县委机关的一员,实现了他人生的第一次职业转行飞跃。 报道组的其他人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啊,连邓年荣都大为吃惊。这小子怎么就这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了呢! 许利发看到这篇文章后,第一个感觉就是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除了邓年荣,报道组就是他的资格最老了。如果邓年荣能调出去或者是高升,这个报道组组长的位置就是他的。可如今朱大云这么一个大动作,连省委书记都表扬了他,这让许利发多年来的努力和取得的成绩显得有些脆弱了。 这机关里的人啊,最怕的就是比自己资历浅的人跑到自己前面去了。那留在这儿可就没有脸面了。许利发为此要重新勾画自己的上升轨迹。直线不行,那就曲线吧。这小子,也不知走了**的什么狗屎运! 王义财得知这个消息后,也是十分吃惊,他没有想到,朱大云在走进宣传部一年后,能通过他自己的能力,把自己调进去。这也是很不简单的一件事啊!王义财为朱大云的进步感到由衷的高兴,这个外甥,将来或许要超越他,成为家族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他觉得自己曾经为大云付出的一切都值得,所做的任何铺垫都有价值。 ————小树丫作品———— 金秋九月,丁月成光荣地从余河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的岗位上退到二线,退二线的官员一般可不上班,因此丁月成从此可以回家和方贺兰一起,每天带着小孙子丁子安,过上了含饴弄孙的快乐生活。 在丁月成退二线之前,方贺兰跟他说,让他去找找局长,给自己的儿子某个职位,上个台阶。 丁月成一辈子没有求过人,从来没有想过为儿子的事去求领导。可是方贺兰的话,几乎就是命令。 方贺兰说:“老丁啊,咱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你不为他为谁?现在你要退了,趁这个机会跟领导说说,让咱儿子上个位。你那儿办公室副主任一职不是空着吗?看在你为革命工作一辈子的份上,我想领导会卖你这个人情的。再说,志华在你们单位干工作也是一把好手啊,踏踏实实的,从来就没有讲过条件。这样的人不提,还提谁?就像我当初要退下来,推荐秀青一样,吴局长还不是一口就答应了吗?老丁啊,别抹不开面子,为了自己的儿子,一不偷二不抢的,又不丢人,对吧?” 丁月成从来不蹬领导的门,从来没有求过领导,这个事,他还真是不想干。所以他一直默不作声。 “实在不行,我就自己去你们局长家,我就不信,他还真就那么铁面无私!”方贺兰看丁月成那个蔫蔫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 “好,姑奶奶,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为了儿子,我就晚节不保吧!”丁月成说完就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他真是拿这个老婆没有办法啊!不过一辈子了,她都是这么强势地压着他,也习惯了。 丁月成硬着头皮去找领导,没想到他一开口,领导还真的爽快地就答应了! 领导说:“丁局啊,这个事儿呢,你不提,我也早就想到了。志华这个孩子忠实可靠,是个干工作的好手,我们要的就是这样的人啊,你放心,这个事儿我们局党组会议马上研究,志华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就像我自己的孩子一样啊!放心吧!” 一席话,听得丁月成心里是感动不已!领导就是领导啊,能说会道,收买人心,想想自己这一辈子,就是不会做这样的表面功夫,所以干了一辈子的副局长!但愿志华能比我好些吧!丁月成心里想。 丁志华的事很快就得到了落实。 其实这样一个副股级的职位,也根本算不了什么,但是对于丁志华个人来说,却是上了一个大台阶,走上了这一步,才有可能踏上更高的职位,万丈高楼平地起嘛,没有第一步,哪来的后面步步高升呢! 丁志华被任命为办公室副主任的那一天,丁家上下是喜气洋洋啊!方贺兰比谁都显得高兴,儿子的进步比自己的升官发财更让她开心!倒是丁志华自己,并没有显得特别兴奋。 杜秀青也很高兴,她曾经的建议实现了!志华能上个台阶,对整个丁家,对志华自己,都是一个质的提升!尤其是对丁志华,更有远大的意义。因为杜秀青总觉得丁志华可能因为自己那方面的问题,显得有些自卑,不自信,能够走上这个职位,应该能给他的人生带来积极的意义。 丁志娟也回家来向哥哥表示祝贺了。 丁志娟说话总是那么快人快语。 她一进家门就坐到丁志华身边,搭着哥哥的肩膀说:“哥,以后升官了,可要记得提携妹妹啊,现在这个家里啊,就是我没有官品了,还是普通教师一个!你们一个个都升官了!我就等着哥哥你来提携我啊,让我也当个校长什么的干干!好不好?” “你啊,”丁志华摸了摸丁志娟的头,说,“就你的官瘾大!好好当个老师挺好的,你以为当校长就那么容易啊?” “哥,瞧不起我是吧!你不提携我就算了,哪天你妹子我啊靠自己的本事飞黄腾达了,我就不理你们了!”丁志娟哼着鼻子说。 “你这个丫头,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说话还这么没谱!”方贺兰笑着批评她。 “妈,你也是,那么偏心!就不会想着帮帮你女儿!”丁志娟又把炮口对准了自己的妈妈。 “好了好了,吃饭了!”方贺兰说道,“快来帮忙,厨房里端菜盛汤!” 丁志娟不情愿地扭着身子往厨房走去。 她就看不惯妈妈总是对杜秀青那么好,不是因为妈妈这样极力推荐,杜秀青能当上这个园长吗?她心里对杜秀青不服气,她甚至觉得,如果当初妈妈培养她自己,她一定干得比杜秀青还要好,只是妈妈不把她弄到余河县幼儿园去,没给她这个机会。 丁志娟走进厨房的时候,正好碰到杜秀青端着一盘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丁志娟甚至看都没看她一眼,就走过去了。 杜秀青笑了笑,她很了解丁志娟的个性,泼辣,快人快语,但是心肠不坏,所以不会跟她计较。 只是丁志娟想不到,这个她不太瞧得上眼的嫂子,几年以后,成了给她帮助最大的人,处处提携着她。 当然,这也是后话。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起吃饭。杜秀青的弟弟杜华青也坐在餐桌上,享受着这个家庭的快乐。 杜华青开学后就住到丁家来了,方贺兰把一楼的客房腾出来,收拾成了杜华青的房间。而方贺兰则带着子安住回到了二楼。今天早上杜华青出门上学时,方贺兰特意交代他晚上回家来吃饭。 凡是家里有什么喜事,方贺兰都会提前给华青打招呼,让他到家里吃饭。方贺兰是把华青当成了这个家的一员,实心实意地对华青好,华青也真正感受到了来自这个家庭的温暖和真情。 杜秀青因为工作忙,早出晚归的,很少有时间去关照弟弟。早上华青上课去了,秀青才刚起床,晚上华青上完自习回来,杜秀青大多时间都睡了,有时几天也见不到面。 不过弟弟住进来,还是让杜秀青很心安,也很欣慰,因为弟弟住在这里,条件确实比学校好多了,加上方贺兰真诚的关心,让杜秀青对这个家更充满了感恩。 幼儿园的重建计划批下来了,征地和拆迁工作由规划局和建设局负责。县里下定的时间是在11月前完成征地拆迁,12月工程准备上马。 为了给幼儿园重建筹集更多的资金,余河县委办和政府办联合向全县干部职工下发了一个文件:关于做好民心工程——余河县幼儿园重建工作捐款集资的通知。 通知说,孩子是祖国的花朵,社会的希望,家庭的未来,为了孩子我们要积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号召余河县所有在职干部职工为民心工程积极捐款。通知特别规定,普通干部职工捐款50元以上,副科级干部100元以上,科级干部150元以上,副处级干部200元以上,处级干部400元以上! 这份通知发下去,在余河县上上下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为了一个幼儿园重建,县委县政府如此兴师动众,专门发文号召,这在余河还是第一次。 大部分干部职工得到这个通知的第一反应是:**的,捐款就捐款,还要规定底线!这不是摊派吗?每月就领那么三四百元工资,这个底线也太高了! 虽说重建幼儿园是好事,可是余河县城以外的人还是不太情愿的,他们觉得自己的孩子又不能到那里去读书,这捐款有点冤!心里少不了骂娘! 可是骂归骂,款照捐,因为你捐也得捐,不捐也得捐,反正所有人的捐款统一从工资里扣除,根本不需要你从腰包里掏出钱来!等到领工资的时候才知道,**的,钱早就被扣了! 于是余河人就开始议论了,不知道现任的余河县幼儿园园长究竟有什么特异功能,能让县委为了这个幼儿园下这么大决心,搞这么大动作!这个女人啊,真是不一般哪! 其实,杜秀青压根儿没想到黄钟明会用这样的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因为这场史无前例的大洪水,整个余河县的财政受到了很大的冲击,如果不是把中央和省里的救灾款截留了一些,县里可能连基本的工资都发不出来。所以,根本不可能拿出余钱来重建幼儿园。可是这个项目黄钟明已经批了,而且答应了杜秀青,年内上马,没有办法,只有走捐款集资的这条路。黄钟明也知道,这个时候搞这样的摊派捐款,会被干部职工骂娘,但是他说过的话一定要做到,即使被骂,也得做下去。更何况这是民心工程,是余河县的大事,关系到孩子们的将来,他相信,最终老百姓是会理解的。 这次面向全县干部职工的摊派捐款,加上一些企业的捐赠,余河县委总共集资到了近三百万元资金。这在当年的余河可是一个相当大的数目啊,要知道,当时整个余河县一年的财政收入都不到两千万。这两千万只够吃饭,所以余河县的财政也被称作吃饭财政,根本谈不上什么发展。如今有了这笔钱,再按照黄钟明当初的设想,把旧的幼儿园盘给建筑公司,让建筑公司负责主体承建工作,这样一来余河县幼儿园重建的资金就绰绰有余了。 自从杜秀青发生车祸后,黄钟明又忙于抗洪救灾的工作,他们已经三个多月没有见面了。那个黑色的小呼机,杜秀青也曾经很长一段时间都忘记了开,直到某一天突然发现它躺在包的角落里,显得那么孤寂默然,杜秀青才 又把它拿了出来,而呼机早就没有电了。杜秀青重新换了一个新电池,呼机才开始了它的新生。 中午,杜秀青在园里食堂吃过饭,照例去孩子们的寝室巡查午睡情况。等到孩子们基本都安静下来后,她才回到办公室休息。 在门口,杜秀青就听到滴滴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却没有意识到是什么声音。就在进门的一瞬间,她看到自己那个蓝色的包,顷刻间明白了。从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小玩意儿,它还一直在响。 她按下阅读键:老地方,立刻到! 又是命令! 杜秀青深吸一口气,真想把这个该死的小东西扔出去!可是她没有,她收拾了一下,关上门,出去打车,很快就到了余河大酒店518房间。 进到房间里,她看到男人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放下包,轻轻地坐在床沿上,就那么看着他。 三个多月没见,他似乎老了一些,她想。 “宝贝,你来啦!”他睁开眼睛,拉着她的手说。 她看着他,没吭声。 “伤好了吗?没留下什么后遗症吧?”他摸着她的手臂问。 “好了,没有。”她简单地回答。 “那就好!那天听说你被车撞伤了,我想立刻去医院看你,后来一想,还是让胡春平代我去比较合适。你没事就好,以后出门千万得小心。”他始终抚摸着她的手。 “我知道。”她说,依旧很简短。 “想我了吗?”他把她拉到怀里。 点头?还是摇头?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他开心地笑了,在她的额头吻了一下。 “去洗洗,快点出来。”他说。 她转身去浴室,冲洗,然后一丝不挂地走了出来。 那么自然缱卷地钻入了他的怀里。 这一刻,她承认,她真的想他了。不知有多久,没有这样被拥入怀中的感觉,她闭上眼睛,接受了来自男人狂热的吻。 “宝贝,我想死你了!做梦都在想啊!”男人呢喃着,亲吻着她的身体。 她依旧闭着眼睛,双手抚着他的脸,感受着男人粗重的呼吸,湿漉漉的吻。 小别胜新婚,他们本就带着刺激感的见面,在相隔了三个多月后,两人所有的**和能量得到了井喷! 至死的缠绵过后,男人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你有魔力吗?”男人突然问道。 “嗯?”她睁大眼睛,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我总是会想你?实话告诉你,我有很多女人,可我为什么偏偏总是想你?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有魔力?”男人看着他说。 她娇媚地笑了。这就是我的魔力啊。她在心里说。 “你说我有魔力?那我就是小魔女了!”她咯咯地笑了起来。 “对,你就小魔女。那个钩我魂魄的小魔女!”他吻了吻她的脸颊。 “好,那我就做一个钩魂摄魄的小魔女吧!”她也吻了一下他的脸。 “好,小魔女,以后你就是我的小魔女了!”黄钟明疼爱地搂着她,“小魔女,上次我对你说的事,你怎么想的啊?” “什么事?”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很快就要换届了,县里有一大批干部要动,我想把你的位置也挪一挪。” 她想起来了,他上次说去团县委的事。 “我听党指挥,党叫我干啥就干啥!”杜秀青调皮地说。 “哈哈哈,那好啊!‘党’现在累了,给‘党’捏捏肩捶捶背!” “好啊!我是一块砖,任‘党’搬!‘党’把我搬起来,我就给‘党’捶背捏肩。”杜秀青咯咯咯地笑着。 “‘党’要搬动这块砖啦!”黄钟明把杜秀青抱起来,在床上旋转了起来。 “啊,啊!”杜秀青被晃得很晕,开心地大叫起来。 转了几圈,黄钟明觉得累了,跌坐在床上。 两个人又是笑成一堆。 “累了吧,那让我来为党服务一下?”杜秀青说。 黄钟明趴到床上,让杜秀青骑在自己的背上,好好享受她指尖恰到好处的力量。 杜秀青曾有一次去洗头,享受过这样的按摩。那次她就记住了按摩师按摩的指法和路径。现在她就学着按摩师的样子为男人按摩。只是她觉得自己的力度不太大,没有按摩师那样的效果。 不过男人已经觉得很舒服了。 等她基本按摩了一遍后,男人转过身,问道:“你学了按摩?” “是啊,你觉得怎么样?”她有些得意地说。 “不错,很舒服。”男人搂着她,“是不是专门为我学的?” “嗯。”她用力地点了点头,“这个专门为你而学。” “我的小魔女,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男人抱着她,又压上了她的身体。 再次的深度缠绵,把杜秀青几个月蓄养的精气差不多掏空了。 男人也筋疲力尽,呼呼睡去。 可是她不能睡,虽然满身的疲惫,她依然要打起精神去上班。 两点半,她回到了幼儿园。 坐在椅子上,她感到浑身乏力,极度需要休息。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小睡一会儿。可是满脑子都是黄钟明的影子,是他们在一起缠绵的快乐情景。 > 第一次和他在一起有这样的感觉,真正快乐的感觉。杜秀青不知道这种情愫来自哪里?为何自己对他的感觉会在不知不觉中发生变化?从最开始的被迫,到后来的顺从,到今天的渴望,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没有感情的两个人,只有肉体交易的两个人,最后也能产生感情?为什么自己的内心会对黄钟明彻底地接受了呢?杜秀青无法理清这里的头绪,只觉得身体疲惫,大脑却兴奋,想睡却怎么也睡不着。 正朦朦胧胧地靠在椅子上,突然门外面有人敲门。 杜秀青起身去开门,发现涂雨华带着建设局和规划局的人站在门口。 “你好,吴科长、何科长。”杜秀青和他们接触过一两次,彼此都还算熟悉。 “杜园长你好!”规划局的吴科长握着杜秀青的手说,“打扰你了!今天我们是来和杜园长商量幼儿园的整体设计和规划工作的。你是个非常有眼光的园长,这方面你又是行家,所以建筑设计和整体规划我们将以你的意见为主。” “幼儿园的前期征地工作已经基本结束,马上就要进入主体工程的承建阶段。所以现在我们要尽快把设计图确定,后面的工作就由建筑公司来负责了。”建设局的何科长说。 “谢谢你们,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们了。”杜秀青边为他们冲茶边说,“没想到征地工作进展得这么顺利这么快。” “是啊,我们也没有想到。附近的老百姓听说是建幼儿园,都很支持,没有提任何附加条件。还有一个老伯说,他愿意把他家里的地无条件地交给我们建幼儿园,真是太让我们感动了。”何科长说。 “乡亲们这么支持,这个幼儿园我们就更得好好设计好好规划,一定要不负乡亲们的期望。”杜秀青说。 “杜园长,你看这样吧,在你的规划报告中也有关于幼儿园整体设计和规划方面的陈述,你就在这个基础上再加以完善,看看能不能有个平面的图纸先拿给我们。”何科长说。 “那好吧。不过这个平面图我也没有画过,是很业余的哦,到时候你们可别见笑。”杜秀青笑着说。 “杜园长只要把您的基本构想画出来就行了,我们设计室会根据您的意思加以整合设计一个初稿,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商量,最后报主管部门审核就行了。”何科长说。他在建设局管的就是设计室。 “那我就放心了。”杜秀青说。 送走两位科长,杜秀青坐下来重新考虑关于新建幼儿园的整体布局工作。 这个事情想起来容易,真正自己做起来还真不容易啊。一下午,杜秀青坐在那儿冥思苦想,画来画去总觉得不满意。 当初就是嫌现在这地方活动场地太小了,没有植物园动物园什么的,可是这放大到30亩的面积里去,又不知怎么样才能更合理满意一些了。 忙活了一个下午,初稿还是没有出来。 晚上回到家里,杜秀青和婆婆说起这个事儿。 方贺兰看杜秀青那个着急的样子,安慰她说:“别急,大事慢慢想,小事细细做,建幼儿园这么大的事儿,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好,一定要构思周全一些。你之前说的植物园、动物园什么的,现在有这么大的场地,应该是绰绰有余来做这些,但是我想你还要把一些其他东西设计进去。” “什么?”杜秀青问道。 “游泳池。” “游泳池?”杜秀青不解地问,整个余河县只有体校有游泳池,别的地方再也没有了。 “是啊。我也是最近才想到这个的。你看我们子安多喜欢玩水啊,夏天巴不得天天去游泳,可是余河哪里有泳池?目前只有体校有个四道50米的泳池,夏天开放时,人员爆满,根本不叫游泳,就是去泡泡水。依我看,随着生活水平的提高啊,家长和孩子们对这方面的要求会越来越高,所以增加游泳池也是个大亮点。”方贺兰说。 “是啊!我还没有想到,这个一定得加上去。”杜秀青兴奋地说。 “还有,我觉得应把一些经典的国学文化加进去,在幼儿园设计一个文化园或文化走廊。让孩子们每天徜徉在国学经典的氛围中,营造良好的文化气息。” “对,这个也不错,得加进去。这样一来幼儿园就显得更加与众不同了。”杜秀青高兴极了。 第二天,杜秀青重新构思幼儿园的整体布局,把婆婆说的这些元素都加进去,再好好整合自己之前在外面参观学习看到的,尽量把别人的有利之处都借为己用。就这样用了一天的时间,终于把平面图的初稿交给了建设局。 后来他们又一起经过几次反复修改,最后拿出了一个令大家都比较满意的设计方案,呈交给教育局审批。现在就等着教育局批复,工程就可以上马了。想到那个即将开建的新园,杜秀青心中就充满了期待。一旦建起来了,那该是多么美丽多么现代化的幼儿园啊! ————小树丫作品———— 朱大云正式调进县委宣传部后,干劲儿就更足了。每天都忙着采访写稿,周末也很少在家里休息。 吴淑芳越来越觉得朱大云了不起了,觉得自己嫁了个有出息的男人。多少人想从教师队伍里跳出来啊,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朱大云愣是凭自己的本事,写出了那么好的文章,连省委书记都夸他呢!这事在小小的余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连吴淑芳的妈妈都知道了。她心里是真得意啊,不是自己当年逼着这小子结婚,哪能找到这么好的女婿呢?总之她是为自己的这一决定很得意。虽然这小子很少到她家里来,但是只要他对自己的女儿好就行了。从现在来看,应该是不错的,女儿也跟着去了县城,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她觉得很开心。 吴淑芳到城里来也半年多了,眼看着一年又要过去了。虽说来到县城过上了城里人的生活,是比乡下好。可吴淑芳却有个很大的烦心事儿,那就是日子过得越来越紧巴了。以前在辅导站的时候,母亲家在旁边,经常还能去蹭蹭饭,也不用租房子,不用交水电费,朱大云那点钱还勉强够用。可是在这里什么都得买,连水都要钱,房子也要租,每个月光是这个固定的支出都得两百多块,加上朱天亮要喝牛奶吃点零食,光靠朱大云每月四百多点的工资,真是捉襟见肘。 为了省钱,平时朱大云不在家里吃饭,吴淑芳很少吃肉,就是买也是买一点儿给儿子吃。衣服就更舍不得买了,本来吴淑芳是做衣服的,对自己的穿衣很讲究,可是现在她根本不敢去外面逛街,一件衣服少都得几十块钱,贵一点儿的就上百块,她哪儿买得起啊?穿的都是在娘家时置办的一些衣服。 母亲几次过来都偷偷塞给她钱,可是她却不敢要,因为一旦被朱大云知道,她又得挨骂。妈妈这样做没有半点功劳,反倒要招来朱大云的斥责,以前就是这样,她拿了妈妈给的几百块钱,被朱大云骂了,还得把钱还回去。所以后来她再也不敢要妈妈的钱了,苦就苦点,反正日子勉强还是能过得去。可这样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啊,以后孩子要上学了,花钱的地方就更多了,再说,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租人家的房子吧?如果要在县城买套房子,那得多少钱啊?想到这些,吴淑芳就觉得自己应该出去工作,赚点钱,帮朱大云分担一点家庭的重担。 想了很多次,吴淑芳才鼓起勇气和朱大云商量这个事。 & nbsp;朱大云一听就瞪着眼睛问她:“你会干什么?出去扫马路?” 吴淑芳知道朱大云瞧不起她,嫌她没文化,可她不生气。 她说:“我可以去做衣服啊,开个服装店什么的,这个可是我的老本行。” “做衣服?县城里都是服装店,有几个人会去做衣服?那都是农村人的事儿。”朱大云不屑地说。他压根儿就没想过吴淑芳能出去工作赚钱。 “你说的这个可不对。”吴淑芳说,“沿河街就有个专门做女装的店,生意好得很啊。只是我的手艺不如我妈,要不我还真去开个订做衣服的服装店。” “你把天亮带好就行了,我没指望你赚钱。”朱大云说。 “我知道你是这样想的。可是天亮明年就可以去上幼儿园了,我再闲在家里一点事儿都没有,出去工作多少也能赚点补贴家用啊。”吴淑芳说。 朱大云懒得理她。 “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有个想法,想开个服装店。”吴淑芳说。 “你哪来的钱?盘个店至少要几千块吧?我们可拿不出这钱。你别跟我说你要朝你妈借啊!”朱大云没好气地说。 “开店的钱我有。”吴淑芳说,“当初我结婚的时候,我妈给了我一些钱,正好拿出来做本钱!” “你真要开店啊!”朱大云看着吴淑芳,第一次发现自家的女人这么有主见了。 “真的。我都想好了,趁年前布置好开张!过年的生意肯定好!”吴淑芳兴奋地说,“我看好那个店,就在五交化公司对面,位置很好,就是租金贵点,一个月一千二!” “你开店天亮怎么办?谁来带天亮?”朱大云说,“我每天很忙,没办法帮你啊!” “我自己带!我去进货的时候,就选在周末,你留在家里带天亮,平时我边开店边带孩子,没问题的。”吴淑芳说。 朱大云第一次发现,吴淑芳柔弱的外表下,其实遗传了她妈妈一样的性格:精明好强! 只是一直被他压着,没表现出来。 “你要是真觉得自己能干这个,我也不拦着。不过我先提醒你,做生意不是只赚不亏的,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一旦把店开起来,会很辛苦的。而我的工作刚刚开始走上正轨,没办法抽时间来帮你。一切都得靠你自己,你想过吗?” “你放心,我都想好了!如果生意真的很好,我就雇个人看店,这样我就不会太累的。”吴淑芳说,“如果一般般的话,我就自己带着孩子看店,反正跟在家呆着一样呗。再说明年下半年天亮上幼儿园后,我就能一心一意看店了,对吧?” 朱大云看吴淑芳心意已定,也不好强迫她不干,说不定干得好,还真是一条出路呢。现在这个社会,没有钱还真是寸步难行啊。眼看着又到了过年,这年关要花的钱可真多啊! 朱大云没有反对,就表示同意了!吴淑芳仿佛得到了特赦似的,好开心。她决定好好去经营一间女装店。她相信,以她的眼光和手艺,一定能把这个服装店开好。 说干就干,吴淑芳第二天就去店里和店老板谈起了盘店的事情。 一切都很顺利,半个月后,吴淑芳就把店盘过来了,并且重新改装了一下。利用一个周末,趁朱大云在家里,她去省城的服装批发市场进了一批新货,她的“真女人”服装店在年前的一个月隆重开张了! “真女人”开张的那一天,朱大云也到店里去看了。 看着店里铺排的衣服和整个店面的设计,朱大云不免对吴淑芳另眼先看了!这个女人,愣是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凭着一个人的能力,把店开了起来。而且看起来整个设计和品位都不错。看来,今后自己得重新定位吴淑芳的能力了。朱大云在心里想。 ————小树丫作品———— 幼儿园的设计方案很快就通过了,教育局只做了小小的修改,基本按照杜秀青的构想。 余河县一建公司被县委责定于负责余河县幼儿园的重建工作。条件就是以老幼儿园的地皮和建筑同一建公司置换,由一建公司全权负责新园的主体工程的承建,县里不付给一建公司一分钱。新园建好了,内部配套由政府出资,完善之后,幼儿园搬过去,老园才交给一建公司,由一建公司在这块地皮上进行商住楼的开发。 当年的一建公司还属于国有建筑公司,对于这样的交换,是没有价钱可以讲的,只能听县委县政府的,有时候就是赔钱,也得去做。但是这次的置换,一建公司应该是只赚不亏的。因为余河县幼儿园所处的这条路是繁华地带,这些店铺开发出来,一建公司都能赚一笔大钱。何况还可以盖成商品房进行销售。只是这前期的资金有些困难,但是县委给银行打了招呼,一建公司可以用现在的老园到银行做抵押进行贷款,这样一来就解决了资金问题了。 挑了一个良辰吉日,举行幼儿园的奠基仪式。这是一项重要的民心工程,是余河县的一件大事。 上午九点,县委书记黄钟明、县长蒋三发、县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县政协主席、分管的副县长、宣传部长、教育局长等,县委五套班子成员和主管部门的领导全部到了,余河县电视台全程跟踪拍摄,还请来了信江市电视台。 被推平的土地上,竖立着一快绑着红布的奠基石,旁边堆放着新鲜的沙土,八把崭新的铁锹上帮着红绸带,摆放在旁边。 黄钟明和蒋三发站在中间,其余人等按秩序围绕着他们排好,杜秀青因为是园长,也在培土的行列里。 所有人都站好了,电视台的摄像机也摆好了位置,黄钟明第一个接过铁锹,开始铲土,大家陆续接过铁锹,铲了几铲子沙土,填到奠基石的下面。 每人就那么几铲子填下去,奠基石的根部被埋住了,奠基仪式就算是完成了。 然后是县长蒋三发发表讲话。 他说:“余河县幼儿园的重建工作,是一项伟大的民心工程,得到了全县各级干部职工的大力支持。为了筹集到余河县幼儿园的重建资金,县委县政府向全县各级干部职工下发了捐款的通知书。在这次的捐款活动中,余河县各级干部职工积极踊跃地捐款,表现出了极高的热情,这让我们看到了余河绝大部分干部职工的高觉悟、高思想,为了我们的下一代,每一位同志都献出了自己的爱心,尽到了自己的一份力量,所以才有今天幼儿园的奠基仪式。我们相信,重建后的余河县幼儿园将会是信江市最好的幼儿园,甚至是江南省数一数二的幼儿园,我们说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余河县委县政府和余河县全体人民,用行动来实践这句话,让我们的下一代在这样优越的环境里学习,就是最好的诠释!” 晚上,余河人民都在电视上看到了蒋三发的这段讲话,大家又是对着电视机一阵大骂! 操,有能耐就建,没能耐就别建,抠我们的辛苦钱去撑你们的面子工程,真**不要脸!   骂归骂,钱已经被扣了,工程很快就上马了。预计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主体承建,半年进行室内装修配套,后年的九月份,新园就可以投入使用。 过完年,杜秀青还沉浸在对新园的憧憬中,没想到一纸调令把她调进了团县委当副书记。 年前组织部派人来考察她,她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幼儿园了。她曾经想把涂雨华培养起来,没想到涂雨华还没到副园长的位置上,她就要走了。 新任园长是从锦河镇幼儿园调过来的,叫杨美媛。 杨美媛在锦河镇幼儿园当园长五年了,终于实现了进城的目标。 锦河镇是余河县第二大镇,只是离县城较远。锦河镇其实是老县城,这个老县城历史悠久,有千年历史,古老的街巷,还有那分外醒目的洋教堂等,让人感觉到历史的沧桑,文化底蕴的深厚。除了这些,与如今县城的属在地余家埠还是差距还大。 其实,锦河镇幼儿园也办得很不错,是市一级幼儿园。杜秀青认识她,同一个系统的,经常会一起开会,交流学习什么的。看得出来,杨美媛也是个泼辣能干的女人。比杜秀青大几岁吧,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很苗条,看起来很有气质的一个女人。 进行工作交接的那天,杨美媛握着杜秀青的手,羡慕地说:“妹子,你比我小,不介意我叫你妹子吧?你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完成余河县幼儿园的重建规划,真是了不起!我在这行干了十多年了,也不敢想这个事儿!你呀,与众不同,将来肯定大有作为!” 杜秀青笑着说:“重建余河幼儿园是余河县的大事,县委和教育局高瞻远瞩,很为余河的教育长远规划考虑,秀青只是提了个建议而已。” “妹子,你被谦虚了,现在你年纪轻轻就要去团县委当副书记,真是蒸蒸日上啊!”杨美媛难掩羡慕的神情。 “杨园长,雨华是个很能干很踏实的好老师、好助理,今后请杨园长多多关照她。”杜秀青说。 “杜书记放心,我一定好好栽培这个小妹子。杜书记今后请常来园里看看,指导指导工作哈!”杨美媛说。 “好。幼儿园就像是我的家一样。我真舍不得离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我一定会经常回来的。”杜秀青说。 杜秀青走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哪个老师告诉了小朋友,开始是几个孩子跑出来拉着她的手,后来一个班的小朋友出来了,再后来一层楼的孩子都出来了,最后全园的孩子都出来了,大家站在操场上,很多小朋友哭着喊道:“园长不要走,不要走!” 杜秀青看着这么多可爱的孩子,强忍着将要流出的泪水,笑着对孩子们说: “孩子们,园长爱你们!园长每天都希望和你们在一起!我们在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我们一起讲故事,一起捉迷藏,一起做手工……园长记得每一个小朋友的笑容,你看,胡一翰的小鼻涕又流出来啦……”杜秀青走到胡一翰身边,掏出纸巾帮他把鼻涕擦干净。继续说到:“还有晓梅小朋友跳的舞蹈,智轩小朋友做的手工,园长都记在心里呢,永远也不会忘记的。我要告诉小朋友啊,园长不会离开你们的,园长只是受上面的指派,是做另一项工作,但是园长一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和你们一起做游戏,一起唱歌,好不好?” “好,我们要园长和我们一起唱歌、一起跳舞、一起做游戏!”胡一翰带头叫了起来。 “好,园长答应你们。” “我们拉钩,骗人是小狗!”胡一翰伸出小拇指,要和杜秀青拉钩。 杜秀青伸出小指头勾住胡一翰的小拇指,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骗!” “耶!园长和我拉钩钩了!”胡一翰高兴地跳了起来。 杜秀青示意老师们把孩子们领回教室去。孩子们看着杜秀青,依依不舍地和她挥手。 杜秀青忍着眼里的泪水,走出了幼儿园的大门。 前来陪同杜秀青去团县委报道的组织部副部长宋明和看到这个场面,也深受感动。 “杜园长啊,现在应该叫杜书记了,看得出,孩子们对你的感情很深啊!”宋明和说。 “是啊,每天都和他们在一起,真是舍不得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杜秀青感慨地说。 “这人的成长啊,总是要舍弃一些东西,哪怕他再珍贵再可爱。走出幼儿园,你的天地就更宽了。年轻人,发展空间很大啊!”宋明和说道。 是啊,有舍才有得啊!有得也要舍啊,人这一辈子,总是在得舍之间轮回。杜秀青在心里感慨道,想当初,为了走进县城,她舍弃了自己六年的爱情,今天离开幼儿园,她舍弃了可爱的孩子们,只是这背后更多的舍弃又有多少人知道?其实,任何的成功都伴随着艰辛的过去和很多辛酸的故事,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新年新一拨的干部调动基本完成了。 令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这次新提拔的女干部中,有她的老同学吴巧玲。吴巧玲当初从幼儿园调到县妇联,这次被提拔为县妇联副主任。 王义财因为去年的抗洪抢险的突出表现被评为信江市抗洪抢险先进个人,被调到了余家埠镇当党委书记,实现了他进城的愿望。 而胡春平则被调到县委办公室当主任,进入县委常委。原来的县委办公室主任杨云浩被调到信江市下林开发区管委会任副主任。 还有很多乡镇的书记、镇长也进行了调整。 这一次换届,是黄钟明任县委书记后的第一次换届,人员调整比较大。走上重要岗位的,基本都是黄钟明的人。 胡春平实现了一次大跨越,从科级干部进入了县委班子,这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大家都想不通,黄钟明怎么这么信任胡春平,直接把他弄进了县委班子。 而胡春平对这次的提拔却是早就胸有成竹的。外界只看到他的提拔,不知道他为此付出的代价和努力。 宣布任命的那一天,胡春平觉得自己的英明之举,就是把杜秀青送给了黄钟明。事实证明,如今他们两人都得到了很大的收获。 他自己顺利进入了县委常委,属于余河县的领导班子人物,虽说比不上其他常委,但这对他的仕途是极大的提升。而杜秀青,从教师队伍跳了出来,进入县团委任副书记,虽说职位一般,但是这个地方,谁都知道,是上升的好地方。在团县委干个一两年,就会放到基层去锻炼,这一下去,一般都能当个乡镇长,好的就直接弄个一把手干。有了基层工作经验,顺利的话回到大本营进入常委或重要部门任职,是经常的事情。这样想来,杜秀青的将来,必定是辉煌灿烂的。 当然,这一切有个基本条件,那就是黄钟明能在余河呆得时间久一些。按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活土匪短时间内是不想离开,也不会离开的。 团县委的办公地点在县委大院二号 楼,和县妇联在一栋楼。县委办公室和宣传部在一号楼。 到了团县委上班后,杜秀青依旧是每天走路上班。虽然这儿比幼儿园离家里远,但是步行也才二十分钟左右,杜秀青坚持走路上班。 团县委的书记于少锋也是个少壮派,人称于疯子,干事雷厉风行。三十出头就坐上了这个位置。 对杜秀青的到来,于少锋显得十分高兴。 这个女人来历不简单啊,坊间都说她现在已经是大老板的人了。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上升的速度就会是惊人的。如果将来她要在团委内部升职,那么自己就能借此谋个好位置。所以和她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于少锋决定让杜秀青分管希望工程、学少、青工和青农。 从杜秀青第一天上班开始,于少锋就热情地带着杜秀青去各部门打招呼,熟悉情况。 于少锋对杜秀青说:“团委的工作啊,其实就是要做到‘党有号召,团有行动’,对全县团员和青少年做好理想、信念、道德、纪律、革命传统等教育工作,引导团员青年提高思想政治觉悟,做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现代化四有新人。每年团县委都要组织各种各样的主题活动,通过这些活动把我们的教育渗透进去,这样做才能达到比较好的效果。” 另一位副书记李祥光说:“现在杜书记来了,我们的力量就更大了。听说杜书记的组织能力特别强,又是从教师队伍里出来的,能说会道,将来我们这儿的活动啊,肯定会做得更加有声有色。” 杜秀青听他们这么一说,觉得团的工作其实不像黄钟明说的那样简单啊,要把这些活动做好,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涉及到全县团员、青少年的思想道德建设,这个任务很艰巨啊!她拿着于少锋给她的一叠资料,好好研究起来。毕竟新的领域,新的开始,要把工作做好,还得加强学习。 下午下班,杜秀青照例背着包,走路回家。 县委大院里有几棵很大的樟树,这个季节正在脱落一些老叶子,地上散落着一些微微泛黄的叶片,踩上去沙沙作响。 一片很金黄的叶子引起了杜秀青的兴趣,她捡起这片落叶,准备拿回家给子安玩玩。 叶片小巧玲珑,杜秀青捏着叶柄在手里转动着。 走到大院门口,杜秀青往左边转,朝家里的方向走去。 不想刚走出大门,与迎面走来的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嗯?”两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抬起头一看,双方都惊呆了! 是他! 是她! 世界真是太小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在分开了近四年后,却在这个拐角处不经意间相撞在一起! 杜秀青手里的叶片无声地掉落在地上,她睁大了眼睛,面前的朱大云背着个采访包,行色匆匆的,似乎刚刚从外面回来。看他的样子,变得比以前瘦削却更俊朗了,尤其是那双眼睛,充满了坚毅的神情! 朱大云在抬起头的那瞬间,看到这张熟悉而又陌生的脸,惊愕不已! 陷入漩涡04 陷入漩涡04 他曾经设想过很多次两人见面的情景,可是他到宣传部两年多了,从未在余河这个小地方见到她。听说她调到团委当副书记了,同在一个大院里,他也想过迟早会和她见面,但是没想到两人就这么不经意地碰上了! “大云,你,刚采访回来?”她终于还是喊出了他的名字。 “嗯。”他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她。 “祝贺你高升!”似乎隔了很久,他才说出这句话。 “谢谢!”她说。 “再见!”他说完就匆匆而去。 看着他很快就消失在大门口的背影,她却还站在原地,木木的,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 她本想问,你还好吗? 可为什么没有问出口呢? 她不敢,她怕看到他因为愤怒而发红的双眼。他好吗?应该很好吧!有个好舅舅,自己也写得一手好文章,现在调进了宣传部,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啊!◆◆h 他幸福吗?和现在的妻子过得好吗?听说他也生了个儿子,应该很不错吧! 想到这些,不知为什么,她的眼里竟然不知不觉地噙满了泪水。为什么要伤感?分开四年后见到的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好啊,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什么要伤感?可是心中那份思念又不可遏制地侵袭而来,曾经那么刻骨铭心的一幕幕又出现在脑海…… 杜秀青强迫自己,加快脚步往家里走去,自己的家,有儿子、有丈夫、有公公婆婆在等着,那儿才是你的归宿啊…… 在走进家门的那一瞬间,她擦干了眼角的泪滴,带着微笑走了进去。 “妈妈,妈妈回来啦……”子安张开双臂向她飞奔而来。 本是下班时间,朱大云因为在外采访结束回到办公室拿一份资料,晚上回家赶写稿子。 走回办公室,大家基本都回家了。 朱大云坐在椅子上,半天回不过神来。 刚刚那一幕是真的吗?真是遇见她了吗?他几乎不敢相信。 可是女人刚才的样子却深深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她成熟了,变得更加漂亮了。穿着也完全是个城里人的样子。看起来,她过得很幸福。嫁了个有钱有势的家庭,如今又当上了团县委副书记,年纪轻轻,就实现了进入仕途的梦想。她一定很得意吧!她一定很庆幸她当初的选择吧…… 想到这里,朱大云就觉得有一种被打败的感觉从后背袭击而来。 他似乎看到女人嘲笑他的面孔:怎么样?你就是不如我吧…… 操!我一定要奋斗!我一定要比她强!我要超过她,超过她! 他在心里喊道。 “啪!”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来,拿起桌上的资料,锁上门往家里走去。 “爸爸,爸爸回来啦!”刚进家门,朱天亮就朝他跑了过来。 “乖儿子!”朱大云抱起朱天亮,在儿子的脸上狠狠地亲了几口。没有什么比看到儿子更高兴的事了。 “回来啦!”吴淑芳正在厨房做饭。 “饭好了,来吃饭啦!”吴淑芳叫道。 朱大云抱着儿子去卫生间洗手,然后爷俩一起坐上了凳子。 “吃完饭你带着天亮,我还要到店里去一下。”吴淑芳说。 “你不是请了一个小妹子看店吗?晚上你带天亮,我要写稿子。”朱大云边吃饭边说。 “这几天店里上新货,我得去看看晚上的行情怎么样。”吴淑芳说,“宝宝乖啊,跟着爸爸在家里,宝宝自己看书画画,好不好?” “好!”朱天亮高兴地答应道。 “天亮很乖的,会自己画画,不打扰爸爸写文章的,对不对?”吴淑芳对着天亮说。 “对!天亮会画小白兔!爸爸,我画只小白兔给你,好不好啊?”朱天亮拿着小勺子,在菜盘子之间窜来窜去的。 “好!宝宝乖,爸爸最喜欢天亮的小白兔了!”朱大云夹了一块肉放进儿子的碗里,高兴地说。 吴淑芳吃完饭就直接回店里去了。 朱大云没有想到,吴淑芳的这个小店,竟然在这个春节期间赚了一万多块钱!这抵得上朱大云两年的工资了。 吴淑芳发挥自己做过服装的特长,把那些进来的衣服进行了一些小的加工。有的衣服绣上一点珠片,有的进行了一些小小的改动,就显得与众不同而又上档次。再加上吴淑芳为人真诚,回头客也多,所以店里生意很好。吴淑芳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一个小妹帮忙看店,每月三百块钱。这样她自己也能腾出一点时间来照顾天亮和家里。 但是吴淑芳是个好强的女人,为了把店里的生意经营好,她每天绝大部分时间还是留在店里。对于宝贝儿子天亮,她也带得很好。就为这一点,朱大云才没有说她,如果为了生意而忽视了儿子,那是朱大云无论如何也不能答应的。 现在店里的生意好,家庭的收入大增,朱大云确实也觉得肩上的担子轻了一些,至少不用操心家里用钱的问题了。 吴淑芳的心有多大,朱大云并不知道,他只是觉得女人可能在家憋得难受,出去有点事儿干能让自己心情好点。 可是吴淑芳这一干,还真尝到了甜头,她觉得按她现在这样的赚钱速度,很快就可以为这个家在县城置办一套房子了,到时候他们就有自己真正的家,而不用租房子住了。这是吴淑芳现在奋斗的目标。 ————小树丫作品———— 丁志华自从当上广播电视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后,偶尔也会出去应酬。 这对于生性好静的丁志华来说,其实是件很为难的事。不去吧,领导会有想法,说你小子不听指挥;去吧,自己又不善于讲场面上的话,更不会喝酒,有时候其实很尴尬。 可无论如何,上面来了人,你就得作陪。一般的人员来往,就由办公室主任薛建春带着丁志华去接待。 周五下午,信江市广播电视局来了几个同仁,到余河广播电视局指导工作。 晚上,领导交代,由办公室负责好好接待他们。 薛建春下班前给丁志华打了招呼,告诉他晚上要一起去作陪。 丁志华虽不情愿,但也一定要去。他只好打电话回家向妈妈请假。 方贺兰放下电话,对丁月成说:“老丁啊,晚上就我们和子安三个人吃饭,少做点饭菜啊!刚刚秀青打电话来,说晚上有个应酬,没想到志华也要在外面吃了。” “三个人就三个人嘛,孩子们如今都高升了,为了工作,也是不得已的事。没事,子安,爷爷做好吃的给你吃啊,告诉爷爷,你想吃什么?”丁月成抱着子安说。 “子安要吃红红的鸡蛋!”子安捏着丁月成的鼻子说。 “好,爷爷这就做红红的鸡蛋给子安吃!”丁月成把子安举过头顶,高兴地说。 子安说的红红的鸡蛋,就是西红柿鸡蛋羹。这是子安最喜欢吃的一道菜,也是只有丁月成能够做出来的一道菜。所以,凡是爷爷做饭,子安都可以吃到他最喜欢的菜。 丁志华按薛建春的指示,在好再来定了房间。 六点,一行人来到好再来。 万春秀在门口热情地迎接着他们。看得出,万春秀和薛建春很熟。 如今万春秀已经是专职的好再来老板娘了。自从王义财调进余家埠任党委书记后,万春秀果真辞去了双水村支部书记的职务,回到好再来,安心经营她的这个小饭店。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203房间。这是个连体房间,中间用一道厚帘子隔开,就分成了两个单间,如果客人要的是两桌,就可以把中间的帘子拉开,这样就成了一个房间摆两桌了。 丁志华这边是五个人,大家落座后开始点菜。 听得出帘子那边也坐满了人,挺热闹的。 薛建春点菜,并让市局的几个人每人点一个自己喜欢吃的菜,然后要了两瓶三十年的潭花大曲。 很快,菜就上桌了。大家开始喝酒。丁志华不会喝酒,只是象征性地给几个人敬了一下,这唱主角的就是薛建春了。薛建春是个老油条,边喝边讲,酒桌上的气氛很活跃。 丁志华负责给大家倒酒添茶。 隔壁人很多,声音很大,几乎盖过了他们这边的声音。 丁志华本想过去提醒他们一下,又觉得贸然打扰不太好,就坐着不动。 好在薛建春好像并不在意,照例喝他的酒。 中国人很有意思,从政不从政,茶余饭后都喜欢议论政治。只听得隔壁一阵喧闹后,开始议论起余河这次的换届了。 只听一个声音说:“这次啊,活土匪**的都把他的娘儿们搞起来啦,我们这些人恨不得自己是个女的。两脚一伸,官位就来了!操!” “没几个女的啊,提起来的不都是男的多吗?”另一个说。 “要全都是女的,活土匪也受得了!哈哈哈!”另一个哈哈大笑道。 “你不知道啊,这次新上来的两个副科级,都是年轻漂亮的女人,那都是活土匪怀抱里揣着的!”一个男的神秘兮兮的声音。 “是吗?你说的是团县委和妇联那个?” “对啊?你看,这两个女的今年都是二十六岁,一个是以前余河幼儿园的园长杜秀青,另一个是前两年从余河幼儿园调到妇联的吴巧玲,都是今年提起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嘛,套用赵本山的话说,就是地球人都知道啊!听说啊,余河大酒店的某个房间就是活土匪和这两个女人的定点幽会之处啊。” “嗯?说来听听?”大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等着那个人往下说。 丁志华听到这里,脑袋“轰”的一下巨响!整个人都朦了!只见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薛建春他们一直在喝酒,讲笑话,似乎对隔帘那边的声音没有太多留意。 但是刚才他们讲到余河幼儿园杜秀青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却是听得很真切。 薛建春停了一下,看着丁志华脸上的变化,由红到紫,然后变得苍白。 丁志华拿起酒杯把自己的杯子倒得满满的。 然后举起杯,对着大家说:“喝!我敬你们!”然后一仰头喝了个精光。 其余几个人并不知道实情,看到小丁主任突然间这么能喝了,都说道:“好,喝!小丁主任好酒量啊!” 丁志华又往自己杯子里倒满,接着举起杯子,看都没看大家,就一口喝了下去。 帘子那边还在讲着关于活土匪和杜秀青的黄段子。 “听说啊,活土匪经常是大中午的就想起了那个园长,然后两个人就一起洗鸳鸯浴。哈哈,这个活土匪啊,真**的厉害啊。据说往往是中午召见了这个,晚上接着就临幸另外一个,你说厉害吧!” “操!真**的是牛卵子!” 那边又是一阵哄堂大笑。 丁志华的脸却开始变得越发苍白了!他的脑海里似乎出现了杜秀青赤身**和活土匪在一起交缠的情景,只觉得眼前模糊,头脑眩晕! 他不知道自己喝了几杯酒,只觉得整个世界旋转了起来,一切都颠倒了过来。 饭局结束后,薛建春把丁志华送到家门口,下车扶他进去。 丁志华一挥手,嘟哝着说:“别,不用!我能行!”然后喷着满嘴的酒气摇晃着去开门。 薛建春看着丁志华开了门进去,才放心地开车离开。 丁志华把院子的铁门“嘭”的一声关上,然后走进客厅,整个人跌倒在沙发上。他再也没有力气爬上三楼了。 方贺兰在二楼刚哄子安睡着,听到大门巨响,披着衣服走了下来。 她看到丁志华醉醺醺的,横靠在沙发上,满身的酒气,不免心中一阵心痛。 “傻孩子,不会喝酒就别喝,把自己折磨得难受吧!”方贺兰摸着丁志华的脑袋说,“妈去给你冲杯葛粉醒醒酒。” 方贺兰起身准备往厨房走去,没想到丁志华却拉住了她的手。 “妈,妈妈。”丁志华突然间呜呜地哭了起来,那么伤心绝望。 “怎么了,志华?出什么事了,孩子?”方贺兰一下子被志华的样子吓坏了,“告诉妈妈。” “妈,儿子没用!妈!”丁志华哭得更伤心了。 方贺兰不知哪儿来的火把,这孩子怎么了?为什么说这样的话?为什么这么伤心啊? “志华,告诉妈妈,你碰到什么事儿了?啊?告诉妈妈,妈妈一定会帮你的。”方贺兰心疼儿子,不知不觉也流下了泪水。 “妈,我没用,我没用啊!”丁志华哭得趴在方贺兰的怀里。 “究竟怎么了?你怎么没用啊!你是妈妈心中最有出息的孩子!”方贺兰摸着丁志华的头说。 “妈,我不是个男人,不是个男人啊!”丁志华嚎啕大哭。 “儿子,你是个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方贺兰心疼地说道。她实在不明白志华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不,妈妈,我不是个男人,我没用啊!”丁志华从方贺兰的怀里抬起头,满脸满眼都是泪,“妈,我不是男人,不是男人啊!” “你说什么?”方贺兰双手捧着儿子的脸,心疼地看着他。 “妈,子安他不是我的儿子,我不是男人啊!”丁志华的眼泪鼻涕混在一起,悲怆地哭诉着。 “什么!?”方贺兰的大脑就像被雷电击了一下,浑身打了个寒战。 “妈,子安不是我的儿子,不是啊!”丁志华哭着重复道。 “啪”!一声刺耳清脆的响声,丁志华的脸上落下了方贺兰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丁志华摸着脸,泪眼婆娑地看着面前的妈妈。从小到大,妈妈都不舍得打自己啊! “你闭嘴!子安他就是你的儿子,是我们丁家的孙子!永远都是!”方贺兰浑身颤抖着说。 “妈,我没骗你!你儿子我不是个男人啊!妈,她早就在外面有人了啊!”丁志华哭着伤心欲绝地说道。 “不许你再说这样的话!子安他永远都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方贺兰扶着丁志华的肩膀,感觉儿子也在瑟瑟发抖。 “妈,我心里难受啊!我难受啊,妈!”丁志华哭道,“我和她从结婚到现在,都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我们一直分居啊!妈妈!” “什么!”方贺兰的全身更抖得厉害了,她是在无法相信,儿子难道真的不行?! “志华,这是真的吗?啊?你为什么不早告诉妈妈呢,孩子啊?”方贺兰抱着丁志华痛哭道,“不怕,孩子,我们去治,现在什么病都能治好,这个很容易就治好的,妈妈陪你去。” “妈,我去过了,没用的,妈!”丁志华几乎是绝望地摇头呐喊道。 丁月成大概听到楼下的声音,悄悄地下来了,看到他们母子抱成一团痛哭,听着他们的话,他不敢下楼,只站在楼梯拐角处无声地落泪。 儿子居然有这样的难言之隐,他这个做父亲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失职啊! 丁月成站在黑暗的拐角处,无声啜泣,老泪纵横。 “不会的,孩子,妈妈带你去治,明天就去!”方贺兰紧紧地抱着丁志华。 这个已经三十岁的儿子,此时就那么绝望地趴在她的怀里,瑟瑟发抖。 “妈妈!” 丁志华依旧在痛哭,方贺兰抱着他,浑身颤抖。 她如何能相信,让她如何能相信啊!这个家,这个这么幸福的家,居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和危机!儿子居然瞒着这么大的痛苦,媳妇居然在外面偷人!孙子竟然不是亲生的! 她的脑海顷刻间闪过曾经在童乐园看到一个和子安长得十分相像的小孩,难道…… 不,无论如何不能让别人知道,儿子的病,孙子的事儿,这个是家丑,子安更是丁家的根啊!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 丁志华痛哭了许久许久,或者是累了,或者是发泄完了,趴在方贺兰怀里,似乎是睡过去了。 突然,丁志华睁开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妈,我要和她离婚!明天就离!” “孩子,你听妈说,”方贺兰抱着丁志华,流着泪说,“这个家不能散,你不能离婚,不能啊,子安是妈的心头肉,妈不能没有子安哪!”方贺兰的哭声很小,却那么悲戚那么有穿透力,让丁志华觉得浑身寒冷。 “妈,你让我怎么活啊!”丁志华抱着头痛哭。 他无法想象,事到如今,他还要和她生活在一起,那是生不如死啊! “妈,你让我解脱吧,我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妈,你让我去死吧!”丁志华痛哭着吼道。 “不,志华,你不能这么想啊!你是妈的命啊,孩子啊,你要好好地、好好地活下去啊!你还有子安,还有你的父母,你不能想不开啊,孩子啊!”方贺兰紧紧地抱住丁志华,生怕他顷刻间就会消失似的。 丁月成再也忍不住了,从楼梯上走了下来,抱着他们母子,老泪长流。 “爸!”丁志华拉着爸爸的手,哭得更伤心了。 “孩子,爸爸知道你心里有多苦,爸爸知道!是爸爸不好,爸爸没有及时发现你的痛苦,没有给你任何的帮助啊,是爸爸不好!”丁月成流着泪说,“别怕,孩子,我们去治疗,我们去北京最好的医院治疗,没有治不好的,相信爸爸,啊!” “志华,听爸爸妈妈的话,啊,孩子,这个家你是顶梁柱啊,爸爸妈妈都老了,将来一切都要依靠你啊,子安还小,我们这个家不能散啊!”方贺兰摸着丁志华的头,伤心地哭着。 “为了这个家,为了爸爸妈妈,不能离婚,咱要好好活着,知道吗?”方贺兰把丁志华的脸托起来,让他看着自己。 “妈!”丁志华哭得更凶了。 “妈妈知道你心里的苦,知道。可是,孩子,你想过没有,一旦离婚了,咱们家什么都没有了,子安也将不属于我们了,那可是要了我和你爸的命啊,儿子!你听妈妈说,子安出生的日期倒退十个月,正好是你和秀青结婚的日子,不会错的,孩子,子安是你的儿子!”方贺兰看着丁 志华泪流不止的眼睛,哭着说。 “妈,可是第一个晚上我就不成功啊,刚开始就结束了!”丁志华哭道,还忍住不抽了自己一个耳光。 “儿子,儿子,”方贺兰拉着丁志华的手,不让他扇自己,“只要有过就会怀孕!你放心,妈妈相信,子安是我们丁家的种,一定是!” “可是,妈妈……”丁志华哭着摇头,痛苦不堪。 “没有可是!你记住,子安永远是我们丁家的人,是你的儿子,我的孙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方贺兰留着泪的脸上是那么坚定的表情。 “……呜呜……”丁志华再也说不出话了,趴在方贺兰怀里绝望地哭着。 过了许久,丁志华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满脸的泪痕,满脸的绝望。 方贺兰强忍着悲伤,从卫生间打来热水,为丁志华擦脸擦手。然后倒了一杯热水,给丁志华喝。 “孩子,上去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方贺兰和丁月成扶着丁志华往楼上走去。 到二楼楼梯口,丁志华停了下来。 “爸,妈,你们去睡吧,我一个人上去。”丁志华对他们说。 方贺兰和丁月成对望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儿子,好好睡一觉啊!” “嗯。”丁志华点点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往楼上走去。 这一夜,他又如何能睡得着呢?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满脑海都是杜秀青和别人在一起的情景……天啊,为什么会这样,让我去死吧!难道我连死的权力都没有吗?妈妈,为什么啊?老天,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这么痛苦?为什么? 丁志华揪着自己的头发,在床上翻滚着,全身犹如有万根银针在扎着他,锥心般难受啊! 他曾经在心里是那么感激杜秀青,面对他这么个废男人还能不离不弃,对这个家这么好!没想到她是早就在外面解决了自己的需要啊!这样的绿帽子是结结实实地带在自己的头上了。可是,就算是这样,妈妈却不让自己离婚,这是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忍受这样的屈辱啊! 丁志华直挺挺地躺在床上,脑海里似乎又出现了杜秀青和别的男人纠缠在一起的画面。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难道我上辈子真的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这样惨无人道地来惩罚我吗?离婚,一定要离婚!丁志华心中的念头又强烈地闪现了!明天就去! 可是妈妈满脸泪流向他哭诉的样子又出现眼前:为了丁家,为了子安,为了这个家的未来,不能离婚啊!不能啊!子安是唯一的根脉,丁家不能失去子安哪! 是啊,子安!这个可爱的孩子!丁志华的泪再次汹涌而出。如果离婚,子安又真不是自己的儿子,那么丁家就将面临着绝后,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样不孝的事情,自己如何能做得出来!没有子安,妈妈的命也就没有了! 各种各样的念头充斥着丁志华的大脑,锥刺着他的心! 人啊,有时就是这么绝望无奈,痛彻心扉,却又无处诉说!这枚人世间最苦的苦果,丁志华也只能和着泪吞下去了。 方贺兰和丁月成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睡得甜甜的子安,不知不觉又流出泪来。 上天不驻欢喜人啊!难道老天真要这样来折磨我们丁家,真要这样残忍地来折磨我吗?为什么让我的儿子得这种病?为什么啊?这么可爱的小孙子,不是我们丁家的?不,绝不会是真的!子安一定是我的孙子,一定是的!现在是,以后是,永远都是!谁也别想把我的子安带走!方贺兰咬着牙,任凭泪水划过脸颊,流进嘴里。 楼下的门开了,好像有人进来了。 应该是秀青吧。方贺兰想,无论如何,不能让秀青和志华离婚! 大厅里,杜华青下了晚自习回来了。其实,他在门口站了很久,刚刚屋里的哭声他都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他也听见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姐姐姐夫看起来那么好的一对夫妻,居然早就分居了!他的泪也一直流个不停。这件事,不能让姐姐知道,绝对不能跟姐姐讲,他心里想,默默地关上房门,躺在了床上。 很久,大门又响了,杜秀青从外面回来了。 刚刚和活土匪销魂了几次的她,全然不知道家里已经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她轻轻地上了楼,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酣然睡去。 早上,杜秀青醒来已经八点多了。她洗漱后下楼吃早餐。 餐桌上摆放着和平时一样的早餐,白粥、包子、鸡蛋和青菜。 可看起来好像他们都没吃一样,盘子里的东西都是满满的,几乎没动过。 杜秀青看了看厨房和客厅,没有人。 怎么一大早大家都出去了?子安也出去了?怎么去得这么齐呢?一下子都出去了?杜秀青心中有些疑问,但她并没有多想。难得周末大家一起出门,一定是带着子安去玩了吧。 她拿起碗盛粥,坐下来,一个人吃着。 丁志华和方贺兰夫妇,一大早带着子安去余河边散步了。 昨晚,他们都是一夜未睡。他们要好好考虑,这个家该怎么走下去,该怎么维持这个幸福的状态。 十一点多,大门开了,杜秀青以为是丁志华回来了。 没想到走进来的是杜华青。 “华青,下课了?”杜秀青迎到门口说。 “嗯。”华青应了一声,往房间里走去。 他收拾了一下书包和衣服,往门外走去。 “华青,你要回家?”杜秀青问道。 “嗯。”杜华青背着包,低着头不敢看秀青。 “你怎么了?华青?有什么事瞒着姐姐吗?” “没有。”华青抬起头,眼里却有了泪珠。 “怎么了华青?怎么哭了?告诉姐姐,遇到什么事了?”杜秀青担心地问道。 “没有。姐,我想爸妈了,我要回家去。”华青说。 “傻孩子,想爸妈了回家就是吗,哭什么?”杜秀青说,“吃完中饭再回去吧?” & nbsp;“不了。我赶回家去吃。”华青说,“姐,我走了!” “好,路上小心点!” “嗯!”华青强忍着泪水往外走去。 大门口,丁志华一家已经回来了。 “华青,吃了饭再走吧!”方贺兰叫道。 “不了,伯母,我先走了。”华青快步走出了巷口。 中午,一家人寂寞地吃过饭后,杜秀青帮方贺兰收拾桌子。 丁志华吃完就回到三楼,丁月成带着子安上楼休息去了。 洗完碗筷,杜秀青也准备往楼上去休息。 “秀青,你坐一下,妈妈有话和你说。”方贺兰叫住了她。 杜秀青坐在沙发上,看着方贺兰的表情,不知道她又有什么事。 方贺兰拿着毛巾擦了擦手,在杜秀青身边坐了下来。 “孩子,到了新的工作岗位还习惯吗?”方贺兰拉着杜秀青的手问道。 “还好,团县委的工作也不是很忙。”杜秀青说,感觉方贺兰的表情有些异样。 “秀青啊,辛苦你了!”方贺兰握着她的手,眼里却有了泪花。 “妈,我不辛苦,子安给您带,您才是真辛苦。妈妈,谢谢你!”秀青也摸着方贺兰的手说道,她是真心实意感谢婆婆。子安从小到大都是方贺兰在带,自己很少操心。 “子安是我的孙子,奶奶带孙子是应该的。”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 方贺兰心里纠结啊,要怎么跟秀青开口呢? 咽了口唾沫,方贺兰抬起头,看着杜秀青的眼睛,许久许久,杜秀青被她看得心里都发毛了,婆婆这是怎么了? “孩子,你和志华分居的事,妈都知道了!委屈你了!”方贺兰说完眼泪簌簌而下。 什么?杜秀青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志华不是说不要告诉妈妈吗?她怎么会知道呢? “妈,我……”杜秀青愣愣地看着婆婆,不知如何是好。 “孩子,委屈你了!妈妈知道你心里的苦,是妈妈不好,没有早发现这个事情,早带志华去看医生。孩子,都是妈妈失职啊!”方贺兰泪水婆娑地说。 “妈,是我不好,我没有告诉妈妈。”杜秀青流着泪。 “孩子啊,我心里难受啊,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志华会有这方面的缺陷啊……”方贺兰哽咽得泣不成声。 “妈,妈……”杜秀青抱着婆婆,泪眼朦胧。她知道,婆婆这么好强的人,怎么忍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呢?为什么要让婆婆知道啊! “秀青,自从你嫁进丁家,我就是拿你当我的女儿看待的,”方贺兰接过杜秀青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擤了擤鼻涕说,“我希望我们这个家还和从前一样,和和美美开开心心地过下去。” “妈,你放心,这里永远是我的家。”杜秀青明白了,婆婆是怕自己和志华离婚,是怕这个家散了啊! “孩子啊,我记得妈妈跟你说过,你年轻,又有能力,将来肯定会大有作为的。”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可是,女人当官,总是和是非口水纠缠在一起,你的每一次升迁,每一次被提拔,都会有人在后面议论。” 杜秀青看着婆婆,心中不免咯噔一下,难道婆婆听说了什么?还是志华听说了什么? “这个社会啊,对女人是不公平的。哪怕女人有能力,是靠自己的实力上升的,但是人们还是会说她就是靠和领导睡觉被提拔的。”方贺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低着头,不敢看方贺兰的眼睛。 “妈,请你相信我,秀青不会背叛丁家的。”杜秀青说。她不敢说她不会背叛志华,因为她的行为已经是背叛。但是她可以肯定,她不会背叛丁家,不会离开这个家。 “秀青啊,妈妈相信你。从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觉得我们是上辈子的母女,这辈子老天要派你来当我的儿媳妇。如今啊,女人要干点事儿不容易,尤其是在官场。不过妈妈提醒你,做任何事情,都要拿捏恰当,不可过分,高调做事低调为人,什么时候都要处处谨慎。还有啊,这个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女人,只有家庭稳定了,才能做好自己的事业。子安,是我们丁家唯一的骨肉,我们都要好好为子安着想。”方贺兰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谢谢妈妈,我知道。我爱这个家,更爱子安,我会为家为子安着想的。”杜秀青说。 “好,妈妈知道,秀青总是和妈妈一条心的。”方贺兰拍着杜秀青的手说,“志华的病,我和他爸打算带他去北京看看,我想应该可以看好的。” “嗯。我也劝过志华去看,他那年去省城学习的时候有去看过,北京的医疗条件更好,我想应该是可以看好的。”杜秀青说。 “老天爷会善待我们丁家的,我相信可以的。”方贺兰的眼里又有了泪水,“秀青啊,委屈你了,孩子。记住妈妈的话,我们这个家一定要和和美美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 “好!妈妈放心吧!” “好!去休息吧。”方贺兰看着杜秀青慈爱地说。 “妈妈你也休息去吧。” 杜秀青起身上楼,方贺兰依旧漠然地坐在沙发上。 杜秀青回到三楼,看到志华的房门又是紧闭着的。 她走进房间,躺在床上。 婆婆一定是听说了什么,不然就是志华知道了什么,否则不可能突然间跟自己说这些的。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自己向来是很谨慎的啊。杜秀青想。不过,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余河就这么大,说不定自己的事真的是早就被人知道了呢!唉,果真是这样,也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嫁给丁志华,是自己的选择;踏上为官这条路,也是自己的选择;从了那个活土匪,是自己心甘情愿的。既然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不管是个什么结果,你又怎能不去面对呢! 陷入漩涡05 陷入漩涡05 一个人的涵养,不在心平气和时,而是心浮气燥时;一个人的理性,不在风平浪静时,而是众声喧哗时;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镇静,千万不能因为这些流言蜚语而乱了阵脚慌了神。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更不能活在别人的眼里,而是要把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况且,婆婆的话很明显,她希望保全这个家,希望她为子安着想。那么只要自己注意一些,多为这个家着想,家里是不会有风波的,志华就算是有什么想法,也会听她妈妈的劝告。保全这个家,才是自己混迹官场最有利的支撑。今后对于志华,自己要有更多的关心才是啊! 杜华青回到家,父母还在地里干活。他随便吃了点剩饭剩菜,一个人到房间里去看书。 对着物理课本,可是满脑子却是姐姐家的事。他很担心姐姐的家庭会因此而解体,那么自己也就会跟着受影响了,父母更会觉得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ooh 姐姐一直是父母的骄傲,如今又当上了团县委的副书记,年纪轻轻就是个小官儿了,这在小小的杜家庄还是头一个呢!父母为此不知有多高兴多自豪啊! 要不要把姐姐的事告诉妈妈呢?华青心里纠结着,可是想来想去,还是没有勇气跟父母说,只能把这个秘密深深地埋在心里,祈祷着姐姐不要离婚。 “华青,华青!”门外突然传来喊声。 华青走出房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小伙伴杜华明,从小就在一块儿玩。杜华明比华青小两岁,还在画眉镇中学读初二。 “我就知道你回来了。”华明说。 “我也是刚回家。”华青坐在门槛上说。 华明挨着华青在门槛上坐下来。 “华青,你知道吗,二狗子不上学了。”华明说。 “二狗子怎么不上学了呢?不是和你一个班吗?”华青奇怪地问。 二狗子也是他们的伙伴,叫杜强胜。学习成绩一直也是很好。 “他病了,恐怕再也上不了学了!”华明有些伤感地说。 “什么病啊?去治好了就可以上学呗。”华青说。 “白血病。听说要十几万治疗费。他们家没钱,估计是治不好了!”华明眼里泛着泪光。 白血病!华青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怎么会得这个病呢? “他现在哪儿治病啊?”华青问道。 “好像去了省里。我们学校的同学都给他捐了钱,可还是不够。本来要去北京治的,就是因为没有钱,才没去。” 华青快步走进房间,从抽屉里翻出钱包,里面是姐姐给他的钱,除了买一些学习用品,他都没舍得花,攒下好几百块钱呢! “华明,这是我攒下的一点儿钱,麻烦你转交给强胜,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华青把钱塞到华明手里。 “这个,你自己拿到他家里去吧,他爷爷在家。”华明说。 华青和华明一起到强胜家里,把钱交给了强胜的爷爷。老人颤抖着双手收下,不停地掉眼泪。 晚上,华青向父母问起关于强胜的事,父母说村里大部分家里都捐了钱,他们也捐了几百块给强胜。 “唉,真是命苦啊!好好的一个孩子,得了这么个难治的病。”易金桂叹息道。 周日下午,华青回到了县城。 来到姐姐家,华青特意留意了一下,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好像没有什么变化啊,华青心里松了口气。 放下东西正要去学校,杜秀青带着子安从外面回来了。 “华青,你回来啦!”杜秀青说道。 “舅舅,舅舅!”子安缠着华青要抱。 华青抱起子安逗了逗,子安高兴地在华青怀里乱钻。 想了想,华青对秀青说:“姐,我们村的二狗子生了白血病。” “二狗子?”秀青没有听明白华青说的是谁。 “强胜,就是那个学习成绩也很好的,在读初二。” 杜秀青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当年她在杜家庄小学教书的时候,还教过杜强胜,很聪明的一个孩子。 “确诊了吗?”秀青问道。 “嗯。听说在省城的医院看病。好像要花很多钱,学校和村里的人都捐了钱给他家,可钱还是不够,可能没法治下去了。”华青一脸的痛苦。 “好,姐知道了。我看看能不能帮帮他。” 听到姐姐说也要帮帮强胜,杜华青的心情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姐,我去学校了。”华青放下子安,沿着小河往学校走去。 “子安,跟舅舅再见!”杜秀青抱着子安说。 “舅舅,再见!”子安朝着华青招手。 杜华青转过身,笑着招了招手,一路小跑往学校走去。 看着弟弟远去的背影,杜秀青的脑海里出现了杜强胜的样子,一个鲜活可爱的小男孩。 真得想个办法帮帮这个孩子,杜秀青心里想。 方贺兰和丁月成安排丁志华周一就出发,去北京看病。 丁志华是一百个不愿意,可是妈妈的话却不能不听。家里一致商定,由丁月成陪着丁志华去北京治疗,找最好的男科医院去治,总之是要把这个病治好。方贺兰打听过了,听说北京武警第二医院男科好,就去那儿看吧。本来方贺兰也是要去的,可是实在放心不下子安,秀青一个人带孩子还要上班,这个肯定不行。所以才决定由丁月成陪着儿子去的。 丁志华按照方贺兰说的理由跟单位请假,说是丁月成身体不太好,要到北京去检查一下,顺便陪老爷子去北京玩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人知道是自己的儿子有问题啊,这个生病的借口就只能由老丁去承担了。 志华临走前,杜秀青特意去超市挑选了很多食品和水果,让志华带到车上去吃。 看着杜秀青提过来的大大的袋子,丁志华似乎不太情愿接手。他心中憋屈啊,明明不想面对这个女人,明明不想去治病,可就是无法按自己的意愿去做。 方贺兰在旁边,接过杜秀青手里的东西,塞到儿子手中。 “儿子啊,好好配合治疗,秀青在家等你呢!我和子安也在等你呢?啊?”方贺兰摸摸儿子的头,一脸的疼爱。在她眼里,儿子永远还是幼儿园的模样,和子安一样大,一样需要疼爱。 周一晚上,丁月成和丁志华爷俩就坐上了信江开往北京的火车。 周二上班,杜秀青在向画眉镇中学了解了杜强胜的具体病情后,决定把杜强胜的事跟自己的顶头上司于少锋谈一谈,说不定能通过团委发起捐款给他们家一点帮助。 于少峰听杜秀青这么一说,也觉得应该帮帮这个可怜的孩子。 他想了想,说:“杜强胜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我们可以请县委报道组派人先去采访宣传一下,然后通过媒体向社会发出呼吁,应该可以给杜强胜同学一些帮助。” 杜秀青听了很高兴,但是她的目的却远远不在此,她希望团县委能发起倡议,在全县掀起救助好同学强胜的热潮,给强胜更大的帮助,真正帮他度过这个人生的劫难。 杜秀青想了想,说:“于书记的想法真是太好了,我都没有想到请县委报道组去采访宣传,借助媒体的力量来号召大家帮助这个孩子。我想这样一宣传的话,我们余河甚至是整个信江市的人们都会了解到杜强胜的病情,肯定会有很多关心他的人踊跃为强胜同学捐款。这样一来,强胜的治疗就更有希望了。不过,我有个想法,于书记,不知妥当不妥当?” “说出来听听,没什么忌讳的,尽管说。”于少峰笑呵呵地说道。 “我是想在媒体宣传的同时,我们团委发个倡议书到各个学校去,号召同学们来帮助强胜同学,这样爱心的力量就更大了。强胜在这么多人的帮助下,一定能度过难关的。”杜秀青说。 “当然,这个想法非常好!不过在全县的中小学发这样的倡议书我们还要和教育局商量一下,最好我们两个单位联合来操作,这样比较妥当。”于少锋说。 “于书记想得真周到。这样大的一个活动,我们确实要和主管部门协商。”杜秀青说,“我想这个活动最好能尽快开展起来,孩子的病耽搁不起。如果我们能尽早募捐到一些款项,就可以尽早让孩子到北京去接受治疗。现在对于杜强胜来说,时间和金钱就是生命。” “好,我们今天就分头行动吧。你把倡议书先拟好,我和教育局、县委报道组那边联系一下,争取明天开始。”于少锋说。 说干就干,杜秀青返回办公室后,提笔开始写倡议书。 一个小时候,一封饱含着深情的倡议书就写好了。写完了,杜秀青立即把倡议书拿给于少锋看。 “真是雷厉风行啊!”于少锋笑着说,“人家都说我是于疯子,说干就要干,没想到你比我更疯!”刚刚挂了电话的于少锋拿起倡议书认真看了起来。 “写得真不错!到时候就由你来亲自向同学们宣读!”于少锋说。 “于书记,您来发这个倡议吧!”杜秀青为难地说,她可不想让人觉得她处处抢风头。 “就这么定了,我想你一定会演讲得很好!”于少锋说。 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冯永斌接到于少锋的电话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个极好的新闻题材,可以好好写一写,利用媒体来帮帮这个苦难的孩子。 冯永斌把邓年荣叫到办公室。 “有个很好的新闻题材,你带着朱大云去写吧。”冯永斌把于少锋的介绍对邓年荣说了一遍。 “好,我马上安排。”邓年荣也觉得这是个好新闻。 “大云,明天我们去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采访。”邓年荣回到办公室对朱大云说。 “哪里?”朱大云不解地看着邓年荣,不知他说的是哪个地方,黄麻镇? “杜家庄。”邓年荣笑嘻嘻地说。 “杜家庄?”听到这三个字,朱大云浑身就像神经质似的紧张了一下。这个让他伤心绝望的地方,这个让他充满了屈辱的地方,他发誓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回去的。 “去那儿采访什么?”朱大云强制自己镇定。 “杜家庄有个杜强胜得了白血病,听说这是个品学兼优的好孩子。我们去挖掘一下,争取好好帮帮这个孩子。” “杜强胜?”朱大云脑海里依稀出现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的样子,自己曾经教过的一个学生。 “明天八点,我们先跟团县委那边去余河一中,采写一个现场短新闻,关于为杜强胜同学捐款的一个倡议活动。然后去杜家庄采访他的家人,再去画眉镇中学采访他的老师和同学。”邓年荣说。 团县委?这个活动是团县委组织的?那一定是那个女人安排的!不,我不想见到她,更不想去什么该死的杜家庄!朱大云在心里纠结道。 沉默了一会儿,朱大云说:“大哥,我这手头上的稿子还没完成,你看是不是安排别人去采访这个事情。” “你不去?”邓年荣睁大了眼睛看着朱大云,不可思议!这么好的新闻题材,白白放弃不去写?这好像不是邓年荣认识的那个朱大云啊!往日只要说到采访,他是一准儿往前冲的。难道传说中的故事真的那么伤了这小子的心?可这为了工作,何必还跟自己较劲呢? “是的。我想把手上的稿子先写完。”朱大云靠在椅背上,摊开双手说。 “好。你可别后悔啊。”邓年荣说道。 “小夏,那你明天跟我一起去。”邓年荣对夏文桦说。 “好。我们一起去。”夏文桦高兴地说。 看着夏文桦那个高兴劲儿,朱大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耳光! **的,干嘛还要记着那些鸟事!为什么还要记着她?把这个该死的女人忘了吧!难道你要让她的影子左右你一辈子吗?没出息的东西! 去,明天就去杜家庄!不就是和她见面吗?不就是回到那个被抛弃的地方吗?大丈夫能屈能伸,怕什么?况且,没有了她,我不是一样过得很好嘛?嗯? 朱大云又有一股冲动,想对邓年荣说,明天还是一起去。可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忍住了,能不见还是不要见吧,那个让自己伤心的地方,能不去还是不要去吧…… 朱大云就这样,难以战胜心中的曾经的屈辱经历,眼睁睁看着邓年荣带着夏文桦去杜家庄采访。 第二天上班,于少锋和杜秀青一起,直接往余河一中出发。 学校里已经召集了所有的学生 在操场集中。 两千多个孩子,站满了一个硕大的操场。两千多双眼睛,齐刷刷望着主题台上。 校长做了简短的开场白后,把时间和主席台交给了杜秀青。 杜秀青站在立国旗的台阶上,看着眼前的孩子们,心中一阵激动和感慨。 这么多可爱的孩子,这么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纪,这么充满希望的美好年华……她想到了自己的中学时代,想到了自己心中曾经的理想……可是,杜强胜,这个本该和台下的孩子一样留在校园里为自己的理想和奋斗的孩子,现在却躺在病房里,和病魔抗争着……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杜强胜病弱的神情,不觉眼前有点模糊…… “亲爱的同学们,看到大家,我心中就充满了希望。因为你们的脸上写满了朝气蓬勃,你们的身上散发着**和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家庭的希望,是祖国的未来,是二十一世界的优秀接班人。可是,看着你们,我不由自主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人,他和你们一样大,和你们一样优秀,和你们一样心中充满了理想,可是他现在却离开校园,离开了教室,离开了他最热爱的书本,躺在了病房里。他就是画眉镇中学初二(3)班的杜强胜同学。一个月前,他被诊断出患了急性白血病……”杜秀青的声音几乎哽咽了,泪已经滑下了她的脸颊。 杜华青站在人群中,看着姐姐演讲,不知不觉就流下了眼泪。他的旁边,几个同学也在悄悄地拭去眼角的泪滴。 杜秀青的演讲,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学们,虽然你们和杜强胜素不相识,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心是相通的,因为我们不愿意看到我们这么优秀,这么可爱的同龄人掉队,不愿意看到这么鲜活的生命就这样被疾病吞噬……那么,今天,我倡议,我们每个人尽自己的一份力,献出自己的一份爱心,伸出我们的援手,帮助强胜同学度过这个难关,帮助这个本来充满希望的家庭重拾希望……我相信,再小的爱心,只要凝聚了我们爱的力量,它一定会变得强大无比,一定会给强胜同学带去力量,带去福音……” 杜秀青的倡议演讲完毕,校长第一个走向捐款箱,捐了两百元。接下来是学校的老师,杜秀青和于少锋也加入了这个捐款队伍,还有邓年荣和夏文桦,他们也站到了捐款箱前面。 同学们排着队,一个个经过捐款箱,为杜强胜捐献了自己的一份爱心。 杜华青拿出了自己身上所有的零花钱,二十块,投进了捐款箱。 杜秀青没有想到,余河一中的捐款能达到四万多块! 看到这些钱,杜秀青心中充满了希望,她似乎看到了杜强胜已经战胜病魔回到校园里,灿烂的笑容又挂在他黝黑的脸上。 “真没想到,孩子们这么踊跃!”杜秀青说。 “是你的演讲感染了孩子们!”于少锋说,“你讲得太感人,讲得太好了!” “是孩子们都有一颗博大的爱心,爱心的力量一定会让助强胜战胜病魔的!” 邓年荣是第二次看到杜秀青。第一次是跟着黄钟明视察余河县幼儿园,那时杜秀青任园长。那一次他就见证了杜秀青的口才,在向黄钟明汇报工作的时候,听得黄钟明是十分高兴。 这次,邓年荣再次见识了杜秀青的能力。刚才那个演讲,太感人肺腑了。倡议书写得好,演讲的语速语调感情都拿捏得十分到位,极具感染力,是个人才啊! 邓年荣想要那份倡议书,于是走了过去。他先和于少锋握了握手,都是老熟人了。然后过去和杜秀青打招呼。 “杜书记,你好!我是县委报道组的邓年荣。”邓年荣伸出手来。 “邓记者你好!”杜秀青握着邓年荣的手说,“见过见过,我们余河县的第一支笔啊!” “杜书记过奖了。刚才的倡议书写得非常好,您的演讲也非常到位。我深受感动。”邓年荣说。 “邓记者的文章才是个顶个的好啊!我是有感而发,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就不太一样吧!”杜秀青说。 “我们冯部长派我和小夏来采访杜强胜的事,还少不了麻烦杜书记啊。您刚才那份倡议书,我想保存一份。”邓年荣说。 “非常感谢你们!我代表强胜同学和他的家人谢谢你们。”杜秀青说,“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杜秀青把一份复印好的倡议书交给邓年荣。 “我们想下午去杜家庄,然后再去画眉镇中学。不知杜书记有没有空陪我们去?”邓年荣说。 “好的,没问题。本来我们也是要去的,这样的话我们就把行程改一下。”杜秀青说。 然后转身跟于少锋商量。 本来他们第二站是要去锦河镇中学,那里是余河县的第二大中学。 现在为了配合县委报道组的采访,那就先去画眉镇吧。 于少锋点头表示同意。而且他也决定到杜强胜的家和学校去看一看。 吃过午饭,杜秀青带着于少峰和邓年荣他们来到了杜家庄。 杜秀青没有回家,直接来到了杜强胜家里。 邓年荣来之前想到了这个孩子家的贫困,但是没有想到是这么贫困的一个家庭。 一栋很破旧的平房,似乎有些摇摇欲坠。走廊上堆着许多农具,西边的角落里还堆着很多稻草,估计这是他们家的柴火。 屋子里有些黑,凹凸不平的泥巴地面,连凳子放在上面都不能平稳,摇摇晃晃的。 大堂里也有些杂乱,不见一个人影。 “爷爷。”杜秀青喊道。 叫唤了几声,才听到从里屋传来@的声音。 里面有人。 大家循声往一个房门口走去,没想到一个老人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沟壑纵横的脸上,那双浑浊的眼睛似乎有些呆滞,衣服已经分不出颜色,那双枯柴般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爷爷,我是秀青啊!”杜秀青走过去拉着老人的手。 “哦,秀青回来啦,坐吧,坐吧,我去烧水。”老人说道。 “不用了,爷爷,团委的于书记专门来看你了。这是于书记。”杜秀青把老人扶到于少峰身边。 于少峰握着老人的手:“大爷,你好!” “好,好!”老人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 “还有县委报道组的记者听说了强胜的情况,要到家里来看看,然后为强胜写篇文章发到报纸上,呼吁更多的人来帮助强胜。这是邓记者和夏记者。他们想了解一下家里的一些情况。”杜秀青说。 “谢谢啊,谢谢你们啊!可怜我那孙子哟……”老人说起强胜就开始吧嗒吧嗒掉泪。 “老人家,我们都知道了强胜的情况,你也不要太伤心,我们团县委也正在各个学校发起倡议,号召全余河县的同学们为强胜捐款,争取让强胜早点到北京去接受更好的治疗,早点好起来!”于少峰握着老人的手说。 “好,好,太多谢你们了,你们都是好人哪!”老人仍是流泪不止。 “爷爷,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上午我们在余河一中进行了募捐,同学们都积极为强胜奉献自己的爱心,我们一共收到四万多块捐款!”杜秀青说。 “什么?这么多钱啊?孩子,这让我们怎么还得起啊……” “爷爷,只要强胜尽快好起来,这些钱是大家拿来帮助强胜的,不用你们还。” “这怎么可以呢,啊,我不能白要你们的钱哪……”老人抹着眼泪泣不成声了。 在场所有的人看到老人的样子都唏嘘不已。 这个世界最淳朴的人,莫过于这些乡村最善良的老人们。无论自己多么艰难,却从来没有想过国家和他人能给予自己什么,总是靠自己微薄的力量来维系生存的希望。 等老人情绪平复了一些,邓年荣才开始和老人交流,了解这个家庭的一些具体情况。 采访完了,他们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往画眉镇中学赶去了。 杜秀青的妈妈听别人说秀青回来了,急急忙忙从田地里赶回来,刚到村口,就看到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哎,这孩子,回家来也不跟妈说一声,这么快就走了?”易金桂看着远去的车子摇着头叹息道。 在画眉镇中学采访结束,回到县城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第二天,杜秀青和于少峰继续去几个大学校做专门的倡议演讲,争取发动更多的孩子和家长,为杜强胜捐款,帮这个孩子度过难关。 余河县教育局为此向全县各中小学发出倡议书:帮帮我们的同学杜强胜。 杜秀青没有去的学校,都自行发动捐款活动,师生踊跃捐款。 第三天,邓年荣和夏文桦采写的长篇通讯《用爱心凝聚力量用真情挽救生命》在信江日报头版发表。看到报纸很多人都主动到各个学校为杜强胜同学捐款。 四天后,全县的中小学把捐款所得全部送到了余河县教育局,还有贵河市、月港区、龙虎区也都送来了大家的爱心捐款。 杜秀青和于少峰负责款项的清点和整理。教育局派出了专门的人力来进行协助。 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捐款清算完毕,余河县所有中小学师生以及信江市另外两区和一县的人们为杜强胜同学捐款共计128536.25元! 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笔钱在当时可谓是一笔巨款,足够杜强胜同学到北京接受治疗! 杜秀青没有想到,自己当初的一个小小的想法,能带给强胜一家这么大的帮助。 爱心的力量真的是无比巨大! 她决定尽快把这笔钱送到杜强胜的父母手中。 教育局吴局长和于少峰杜秀青一起商量,决定由团委派出杜秀青、教育局派出徐副局长,再加上画眉镇中学派出杜强胜的班主任,县委报道组由邓年荣跟着采访,四人一起明天赶往省城,把钱交给杜强胜的父母,让孩子尽快到北京去治疗。 下午下班,杜秀青回到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婆婆方贺兰。 方贺兰感慨地说:“秀青啊,去吧,这可是行善积德的事。我也为孩子尽点心意,这是两百块钱,你一起带上,祝愿孩子能早日康复。” “妈,我知道家里现在需要钱,我已经代表我们家捐了,你看这就算了吧……”杜秀青想到志华去北京治疗也需要很多钱,拿着钱准备还给婆婆。 “孩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放心,我们家还过得去。拿着吧,给孩子买点东西吃也好啊。”方贺兰说。 “妈,我知道了。”杜秀青眼含着泪花。 婆婆也不容易啊!志华的病还不知道能不能治好呢? 周日上午,杜秀青一行就踏上了余河开往省城的火车。 来到省人民医院,杜秀青见到了杜强胜一家三口。 杜强胜的父母形容憔悴,孩子的病给这个家庭的打击在他们的脸上一览无余。不到四十岁的两夫妻,满脸的沧桑和绝望。 杜强胜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只是脸色很苍白。带着口罩坐在病床上。 看到杜秀青他们来了,杜强胜的父母激动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地抹眼泪。 “叔、婶子,这是教育局的徐局长,这是县委报道组的邓记者,他们特意过来看强胜。”杜秀青拉着强胜妈妈的手说。 “谢谢!谢谢大家关心啊!”强胜的父亲不停地对他们说着谢谢。 “强胜,感觉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还好,我觉得我可以回去上学了。”强胜说,“我现在都不流鼻血,也不会很头晕了。” 正好医生过来查房。医生询问了一下杜强胜的情况就出去了。 杜秀青跟着医生来到了办公室,仔细询问了杜强胜的病情。 医生说:“这个孩子很坚强,化疗不哭不叫,很配合。但现在只是做保守的化疗,不能彻底阻止癌细胞的扩散。这个急性白血病扩撒很快,建议你们尽快筹钱,到北京去给孩子做骨髓移植,越早越好!” “医生,我们现在已基本筹集到了孩子的手术费,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安排去北京?”杜秀青问道。 “准备好了钱,明天就去吧。我和北京那边的医院联系一下。尽快为孩子找到相配的骨髓!”医生说。 “谢谢您,医生!” &n sp;杜秀青回到病房,把医生的安排告诉了杜强胜的父母,同时把带着整个信江市几十万人爱心的十几万元捐款交到了杜强胜父亲的手上。 拿着这么大一笔钱,杜强胜的父母感动得差点跪在他们面前。 这可真的是救命钱啊!有了这笔钱,强胜的命就有救了,这个家就还有希望! “谢谢,谢谢你们!”杜强胜的父母拉着他们三人的手,流着泪不停地说着这几个字。把钱交给了强胜的父亲,几个人决定马上赶回余河。 “强胜,明天去北京,好好配合治疗,我们等着你早日康复回来。”杜秀青抹着强胜的头说。 “好的,老师,我很快就会回去上学的。”杜强胜说道。 杜强胜的父母一直把杜秀青他们送到了医院大门外。 当天晚上,杜秀青就赶回了家中。 让她没想到的是,丁志华和丁月成也在当晚回到了家里。 丁志华看上去很累,一副蔫蔫的神情。 方贺兰看到他们父子进门,高兴地过去迎接。 “志华,回来啦!回来了就好,累了吧,来,先喝杯水吧?”方贺兰为父子俩倒了水端放在桌上。 丁月成把一大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子安看到了,觉得很新鲜,伸手就要去打开看。 “宝宝看一下,看一下!”子安边动手边说。 “宝贝别动啊,爷爷给你买的吃的在这儿呢!”丁月成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一些糖果给子安。 子安拿着糖果,高兴地坐到沙发上去吃糖。 “这是从北京拿回来的药,有很多中成药,每天一剂,早晚煎服一次。”丁月成交待方贺兰说,“要记得按时熬给志华喝啊!” “好,都给我,我把它收好,别让子安给弄洒了。”方贺兰把那些中药一包一包地重新包好,放在一个塑料袋里,然后收到厨房的柜子里去了。 “这些是西药,志华要记得按时吃啊。”丁月成说。 “都给我,我来督促志华按时吃。”方贺兰说。 “不用,妈,我自己知道。”丁志华面无表情地说。 “好,那你自己要收好啊。”方贺兰看着丁志华,似乎有些不放心。 “我累了,我先去睡了。”丁志华喝了点水往楼上走去。 方贺兰本想问问这趟去怎么样?没想到还没来得及问,丁志华就走人了。 等丁志华的脚步声消失在三楼后,方贺兰小声地问丁月成:“老丁,医生怎么说的?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唉!”丁月成长叹了一声,“医生说有多方面的原因,第一是要调理好身体,第二呢是要调整好心态,不要有心里阴影;第三呢是要夫妻间配合。剩下的就是吃药了。” 丁月成说完,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正抱着子安,她知道公公想对自己说什么,赶紧低下头去帮子安擦嘴巴。 “秀青,这件事你要配合志华,让他快点好起来。”方贺兰说。 杜秀青抬起头,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本来医生说在医院多待一段时间,可是志华一定要今天赶回家。这个孩子啊,真倔!”丁月成摇摇头说。 “回来就回来吧,在家里好好吃药,好好调理,比医院还好些。”方贺兰说。 杜秀青抱着子安去洗澡,待子安睡着了来到三楼,意外地看到丁志华的房间门打开着,里面亮着灯。 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走了进去。 丁志华正穿着睡衣平躺在床上。 杜秀青拿起被子帮他盖上。 春夏之交的余河,夜晚的气温并不高,这样躺着很容易着凉。 丁志华看了看他,坐了起来。 “志华,医生说需要我怎么做,你告诉我,我一定配合。”杜秀青说。 “你配合?你还需要我吗?”丁志华冷冷地说。 “志华,你是我的丈夫,永远都是。以前是我不好,我对你的关心太少了。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一定按医生说的做,好好配合你治疗。” “丈夫?我还是个丈夫吗?啊?有我这样的丈夫吗?”丁志华大声吼道,眼泪无声地滑落了下来。 陷入漩涡06 陷入漩涡06 “志华,别这样,你在我心中真的是一个好丈夫。我怀子安,你天天去单位接我,我出车祸,你寸步不离在身边照顾我……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志华,你搬回我们的房间去吧,让我好好照顾你!”杜秀青拉着丁志华的手说。 “少给我来这套!别以为你的事我不知道!你不觉得我们这样过没有意思吗?啊?你为什么不提出来和我离婚?你放心,我肯定不会拖住你,只要你愿意,我们明天就去离婚!”丁志华甩开杜秀青的手,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愤怒。 “志华,这里永远是我的家,我不会和你离婚,更不会离开丁家!”杜秀青说。 “你不离婚?好,那我要和你离婚!明天就离!” “不,我不同意,妈也不会同意的!你死了这份心吧!”杜秀青站了起来,准备离开。xxh “你别拿我妈来做挡箭牌!我的事我自己决定!”丁志华吼道。 杜秀青来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 坐在床上,她不禁悲从中来,泪水就那么不争气地打湿了双眼。 离婚?志华居然会说出这两个字?他是那么柔弱甚至有些懦弱的人。他一定是听到了什么,而受了刺激……不,自己从来没有想过离婚,从来没有想过失去这个家里的任何人……志华只是发泄,不会当真,也不可能当真的,婆婆一定不会同意,她希望这个家能一如既往和和美美地生活下去。不会的……杜秀青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是听到这两个字,泪水还是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 她理解志华心里的苦,她知道此刻他的心情,他一定是难受极了,憋坏了,才会这样生气这样发火说出这样的话。凭心而论,没有一个男人能承受得了这样的生理缺陷……看来此次北京之行并不顺利。志华对自己还是没有信心。或许医生说要妻子好好配合就是要帮他找回信心吧!可是,自己这要怎么做呢?鼓励?安抚?主动亲近?似乎这些还远远不够…… 杜秀青就这样和衣躺在床上,脑袋里反复就是这些问题,折腾得几乎一夜未眠。 早上,杜秀青下楼的时候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中药味儿。 婆婆正端着药罐子把药汁滤出来。半碗多熬好的中药汁,黑黑的,像酱油一样。 丁志华坐在餐桌旁,一脸的憔悴。看得出来,昨晚他也没睡好。 “来,儿子,把药喝了。”方贺兰把中药端到丁志华的跟前。 丁志华咽了口唾沫,神情极不情愿。 “我刚吃了西药,这中药不能和西药一起吃的。”丁志华没好气地说。 “儿子,没事的,趁热喝,快啊!”方贺兰在一旁看着丁志华,就等着他把药喝完。 丁志华端起碗,喝了一小口,现出痛苦的神情。 “苦是吧,良药苦口,喝下去就不苦了。”方贺兰说,“要不妈给你拿颗糖?” 方贺兰起身去客厅拿了一颗糖放在丁志华手边。 “妈!”丁志华叫道,“我不是子安!” “好,妈知道,快喝了吧,啊!”方贺兰笑着说。 丁志华闭着眼睛把药喝完了,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巴,往门外走去。 “志华,等一下,等一下!”方贺兰拿着茶杯跟了出去,“漱口,快,漱口,要不嘴里会有中药味儿的。” 丁志华接过妈妈手里的杯子,含了一口水在嘴里咕噜了几个,然后吐在院子里的树根下,径直走了出去。 杜秀青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难免一阵心酸。 可怜天下父母心,婆婆真不容易啊,为了这个家,为了志华,她什么都能忍,什么都能做,就盼着家里能和和美美的。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配合她,帮助志华,争取让志华的病早点治好。 “妈!”杜秀青叫道。 “秀青啊,快吃早餐,该上班了吧!”方贺兰边清理餐桌边说,“子安还在二楼睡觉,一会儿我上去抱他下来。” “妈,辛苦你了!”杜秀青扶着婆婆的肩膀,“你放心,我会配合志华,尽量多帮帮他,让他早点好起来。” “孩子,你能这样做妈妈很高兴,有你这句话,妈就放心了。”方贺兰停下手里的活儿,看着杜秀青说,“志华这段时间脾气不太好,你别放在心上啊!” “我知道,我理解志华的心情。”杜秀青说。 她看到婆婆的眼里泪花闪烁,不知不觉自己的眼里也溢满泪水。 ————小树丫作品———— 邓年荣带着夏文桦采写的长篇通讯《用爱心凝聚力量用真情挽救生命》及后续报道在信江日报发表后,引起了巨大的反响。邓年荣接到报社的电话,这几天还陆续有热心的市民到报社为强盛同学捐款,过几天将会把这些捐款汇集送到余河来,由邓年荣转交给强盛的家长。 邓年荣觉得这个事情还是由团委的杜书记来转交比较好,于是又打电话给杜秀青,告诉她报社有关后续捐款的事情。 杜秀青听了很高兴,刚才接到一些学校的电话,也是关于后续捐款的,看来强盛同学的治疗费可以完全放心了。 朱大云看到邓年荣和夏文桦采写的文章,写得确实很有感染力。他承认,他为了自己的面子,错失了一次好机会。这个新闻很有可能获得信江市好新闻奖,这对于他来说,是很需要的荣誉。可是他不后悔,他觉得男人就该有坚守,不能做不屑于做的事,就不要去做,无论他将带来怎样的荣耀和诱惑!只要和那个女人和杜家庄相沾边的事儿,就是再好,他也不去做,这辈子,他就是要绕开她走,再也不要和她有任何交集。 况且,自己也不会因为这一条稿子而失去什么。因为上次写《粮贩子碰壁记》而受到省委书记的表扬,朱大云在宣传部的地位是大不一样了,连吴部长也对他刮目相看了。 过端午节的时候,周锡煌到老家看望父母。朱大云又跟着王义财去拜见了自己的师傅。 周锡煌一见到朱大云就笑呵呵地说:“大云啊,进步越来越大啊!看来我就是想打你的板子都不可能了!最近见报的稿子都写得不错。去年你因为粮贩子的事,出了点小名气,我希望你今后能出大名气!一个真正过硬的新闻人,应该是消息、通讯、评论等等十八般武艺样样都会。你现在写消息、通讯写得很不错,但是评论你没有写过,这是你的盲区,要练练笔,争取往这个方向发展。你知道你们宣传部的冯永斌副部长是靠什么提起来的吧?” “冯部长是靠自己的能力啊,会写,尤其会写评论。”朱大云说。 “对,就是因为他不仅会写新闻,还会写评论,信江日报很多社论都是他写的。他可是全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啊!不容易,他也是我的学生,我是看着他成长的。”周锡煌说,“我希望你也能像他一样。” “呵呵,舅公,我一定努力,能不能像冯部长那样优秀,我不知道,但是我一定要像他一样努力。”朱大云说。 “好,有这个吃苦的精神就好。人得学会吃苦,吃苦是一生的本事;也要学会尝试,尝试让人明智,尝试才有机会。我们都是农家子弟,没有真才实学,难以出人头地。但是光会干工作也是不够的。我们的领导都说了,光说不干是假功夫,光干不说是空功夫,又说又干才是真功夫。所以我们还得学会沟通,取得领导信任,消除障碍,获得机会。年轻人啊,机会多,也得会把握。大云,好好干,舅公看好你!”周锡煌意味深长地说。 “好,我一定谨记舅公的话,不让舅公失望!”朱大云信心满满地说。 王义财坐在旁边,觉得周锡煌今天格外高兴,居然一口气透露这么多秘笈。大云这小子,还是挺幸运的,看得出周老师挺喜欢他。 “义财,进城了,工作是不是更得心应手了?”周锡煌问道。 “比在下面的工作好做一些,不过要出成绩,压力还是挺大的。”王义财说。 “现在是稳定压倒一切。开拓创新也要,但是都是稳中求发展。你现在啊,工作的步子要稳,家庭的根基更要稳啊!”周锡煌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知道周锡煌的话里有话,但是却不好与之理论,也只有洗耳恭听教导了。 “我们国家有四项基本原则,那是立国之纲。这人的一生也得有四项基本原则:要懂得选择,学会放弃,更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周锡煌一字一顿地说道。 “义财记住了。我会处理好这些关系的,舅舅放心。”王义财说。 王义财知道,夏金英这个文盲,别的本事没有,告状却是她的拿手好戏。她一定是趁上次去省城购物,去舅舅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了王义财的状。 “好了,今天过节,咱们爷仨三好好喝一杯!”周锡煌爽朗地说道,“今天有狗仔肉,有狗肠顿芋头,我亲自指导他们做的,味道很正宗,一定要多吃点啊!” 周锡煌喜欢喝酒,但是他有三高,不能喝多。 王义财和朱大云跟着周锡煌往厨房走去,端那几盆狗肉和狗肠顿芋头。周锡煌的风格,做菜不用盘子盛,而是用大盆来装。 周锡煌最喜欢吃这两样菜,边吃还经常边说:狗肠蒸芋,撑得滚地! 今晚,王义财和朱大云就准备撑得滚地吧! 晚上,王义财回到家里,没想到夏金英坐在客厅里等他。 看夏金英那架势,王义财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洗礼。 他放下包,在卫生间洗了一把脸,才来到客厅,在夏金英的对面坐了下来。 “有什么事,说吧!”王义财边剃胡须边说。 “小辉今天来电话了,说他的签证已经下来了。”夏金英说。 “这么快?”王义财关了剃须刀,愣了一下,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 小辉是他们家的老大,今年大四最后一个学期。 小辉过年回来的时候说过,正在申请去美国留学,当时王义财还没当回事,觉得这好像不太靠谱,没想到这么快就批下来了。看来夏金英的二哥给了这小子很大的帮助啊! 王义财压根儿没想过,一个儿子还送到国外去,这不等于没有儿子了吗?可这小子大了很有主意,做事基本是想好了,或者已经做了,才通知你一声。估计这个事儿也是这样,这小子早就在打算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呢?也怪自己,总是想着工作,很少管这些孩子,平时交流得少,总觉得不是很贴心。 “二哥说了,他在那边帮小辉把一切都打理好了,小辉只要直接过去就行了。”夏金英说。 “好,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也有自己的活法,他既然决定了,去就去吧!”王义财叹了口气说。 “不过这也得一大笔钱。”夏金英说。 “得多少?” “小辉说,这次去他得带点钱过去,银行里也得存点钱。他说尽量不用舅舅的钱。我们得准备十六万左右吧!”夏金英说。 “这么多?这一下哪儿来这么多钱?”王义财说。 “我这里有十万,剩下的你去筹集吧。”夏金英说。 十万?这个女人竟然存下了十万块钱?王义财有些不相信地看着夏金英。日常零零散散给她的钱也不多啊,这么多孩子要读书要生活,她居然能攒下十万块钱。而且这十万是拿出来的,说不定她那儿还有备用资金呢!这个女人不会是背着自己收了别人的钱吧? 想到这里,王义财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你这十万块钱怎么攒下来的?”王义财好奇地问道。 “怎么攒的?省吃俭用!”夏金英没好气地说,“我一不偷二不抢三不卖,你说我怎么攒?!这个家不就是靠我这样操持,才有今天的吗?!” “我没说你什么啊?干嘛这么大火气?”王义财说,“你是勤俭持家的好女人,不过你能攒下这么多钱我还是没有想到。” “你放心,我没做过害你的事。剩下的六万块钱你尽快筹集过来吧,只有半个月的时间。”夏金英说。 “这么多钱,你让我去哪儿筹啊?”王义财说。 “你堂堂一个镇的书记,筹这点钱还没有办法么?”夏金英说。 “镇里的书记怎么了?就能去抢钱啊!没你想得那么容易!这年头,借什么都别借钱,特别是我在这个位置上。你朝人家借钱,那不明摆着向人家索要吗?” “不管怎样,你都要想办法,我们以后再还人家不就行了吗!”夏金英用命令似的口气说道。 这个女人,没办法和她说得清楚!王义财索性闭口不谈了。 唉,这要怎么办呢?自己身边还有三万块钱,差的这三万找谁去筹? 王义财在心里帅选着可以借钱的对象。 想来想去,只有万春秀那儿可以开口了。她不是自己的属下,不会拿钱要挟自己,而且她的财力应该也可以,拿这三 万块钱还是不成问题的。 想好了借钱的去处,王义财看了看还坐在自己面前的夏金英,说:“你放心,我去想办法。你去睡吧!” 得到了王义财的这句话,夏金英起身往楼上走去。在楼梯的拐角处,夏金英突然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王义财说:“你还不睡吗?” “我还没洗澡,你先睡吧!”王义财说。 “你快点啊!”夏金英说完上楼去了。 王义财慢慢吞吞,故意拖延时间。他想等到夏金英睡了才上床,实在不愿意面对这个女人,更不愿意和她做功课。他也知道,这样下去会有问题。可是这人一旦离心离德了,肚皮隔着脊背了,就没有办法再回到过去,何况他还有那么一朵充满了诱惑力的野花在吸引着他,叫他如何回得了头呢?周老师说的四项基本原则:要懂得选择,学会放弃,更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这对男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他这个已经尝到了诱惑的男人来说,要做到,谈何容易啊! ————小树丫作品———— 吴淑芳的服装店生意好得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春装上市,她又迎来了一个销售的旺季,不比过年的行情差。现在夏装的行情也是看涨,这间小小的服装店在她的手里似乎变成了一个具有魔力的地方,回头客越来越多。 不到半年的时间,吴淑芳赚了将近三万块钱!这是朱大云干五六年的工资啊!有了这笔钱,吴淑芳就想着先去买块地建房子。 余河这个县城里,余河穿城而过,在余河的东边,有一块河滩洲地,余河人把它叫东洲。早年因为没有建桥,东洲长满杂草,荒芜一片。后来余河最先富起来的张国平看中了这块地,于是他向县政府提议,他要在余河上修一座桥,不要政府出一分钱。但有一个条件,桥修好后,大桥旁边的300亩就归于他来开发。 县政府当时穷得一塌糊涂,有人出钱修桥当然是求之不得。对于300亩地,县政府并没有看出它的价值在哪里,不就是一块荒地么?归你就归你吧!很快就答应了。 张国平修好了这座桥,县里把桥命名为国平大桥。大桥通了,张国平把东洲进行规划,路修好,水电铺设好,各项功能都齐备后,东州规划成一排一排的片区,按每栋大约200平方的面积,开始卖地。 最先的反应平平,余河人觉得那个河滩,迟早都会下沉,这个地方不好,不适合建房居住。 于是张国平开始自己开发其中的一部分,建成了连排的别墅式小洋房。家家户户门前能行车,门口有小院,还种了些花草。余河人陆陆续续来看了,发现这儿比老城区好多了,空气好,更安静,而且这些房子看起来还真不错。 张国平建的房子就陆续卖出去了。那时候卖3、4万块钱一栋,三层,单门独院,很多有点钱的人都住到东洲来了,以政府干部居多。 东洲的人气越来越旺,开始有人要买地自己建。刚开始很便宜,每平米50~110元,根据地段不同来确定价格。以一百平米为单位起卖,也可以买200平米甚至更多。就这样,东洲这块河滩谷地,慢慢变成了余河的别墅区,富人区,官人区。县里卖地赚了一大笔,张国平不仅收回了建桥的成本,而且也赚了不少钱。余河人夸张国平有眼光,会赚钱。 吴淑芳看中的,就是东洲这儿的地,她希望能在那儿买块150平米左右的地,自己来建个三层的小房子,一家人居住,宽敞又舒适。 晚上睡觉前,吴淑芳把这个想法和朱大云说了一下。 “疯了吧你,”朱大云不相信地说,“现在买块地都要好几万块钱,还要建起来,差不多得十来万了。你哪儿弄那么多钱啊?” “不用你说的那么贵,我都问过了,买块一百五十平左右的地,不是最中心的,偏一点,现在要一万块钱左右,然后我们再来建三层,按目前的成本,大概三到四万块钱,装修一万块钱,这样总共也就六万块钱,我想应该没有问题。”吴淑芳胸有成竹地说。 “好,按你说的这个价格,那也是天价啊!我们什么时候能有那么多钱?”朱大云说。 “你放心,明年我们就有。”吴淑芳笑着说。 “明年?明年的事谁说得清楚!”朱大云说。 “我店里的生意是越来越好,我觉得没有问题。现在我们就是要先去买地,房子可以慢慢建。”吴淑芳说。 朱大云几乎不敢相信这是吴淑芳说的话。这个在他眼里是半个文盲的女人,能有这么长远的规划?能在两年内就把家安置到余河的富人区去? “你这么确定?”朱大云歪着脑袋说。 “对。我想一定可以的。生意只会越来越好!我们总是租在别人的房子里,终究不是个办法,肯定要有自己的房子才能在这里立足啊,你说对吧?我看很多人都到东洲那边去建房,那儿确实很不错,很适合居住。所以我想我们可以早点下手啊,这样也可以早点住上自己的房子。”吴淑芳憧憬地说。 “你现在有多少钱?” “大概三万块左右吧。” 朱大云更不敢相信了!这才半年的时间,这个女人就赚了三万块钱?太不可思议了!难怪她会有这么大的“野心”! “好!我先去打听一下。”朱大云说。 第二天采访回来路过余家埠镇政府,朱大云来到了舅舅王义财的办公室。 城里的镇政府还真是不一样,这是朱大云走进去的第一感觉。 楼房虽然不是很新,但是布置得比较雅致,和当年黄麻镇那个破破烂烂的大楼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王义财的办公室也变成了一个套间,外面办公,里面休息。 沙发是皮质的,办公桌是老板式的大班台,看起来很气派。 吃过午饭,王义财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看到朱大云进来,王义财招呼他到身边来坐。 “最近怎么样?”王义财问道。 “挺好的。”朱大云说。 “你写的那几篇文章我看了,还不错。言论吗,写得不够好,我知道,发出来的肯定是周老师修改过的。还得多努力啊!”王义财说。 “我知道,言论我写了很多篇,都没通过,这条可能看着好一些,周老师就帮着修改了一下,终于用了一篇。现在每天都是在琢磨这些事儿呢,就想着能多发点稿子。”朱大云说。 “慢慢来吧,一口吃不出个胖子,什么事都有个过程。”王义财说,“有什么事,说吧?” “呵呵,没事我就不能来看你啦?”朱大云笑着说。 “上班时间,没事你往我这里跑?什么事,说吧!”王义财说。 “我想在东洲那儿买点儿地?”朱大云说。 “你要盖房子啊?”王义财笑着问,“发财啦,有多少钱?” “淑芳的服装店赚了一点钱,她想建个房子。”朱大云说。 “哦?看不出来啊,淑芳还挺能干的。赚了多少钱?” “她说现在有三万块钱左右吧,就想先买个地,然后再慢慢建。服装店的生意还不错,估计明年就有钱来建。”朱大云说。 “嗯,有这么多钱是可以先买块地。”王义财说。 “大云,你知道吧,小辉要出国了。”王义财停顿了一下说道。 “去美国吗?过年的时候听他说起,这么快就搞定了呀,小辉真不错。”朱大云说,没想到这个弟弟这么有出息。 “是啊,这个孩子,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没想到真的就要出去了。哎,这出国得要很多钱,一下子就要十多万,你说我现在去哪儿弄这么多钱?”王义财看着朱大云笑着说。 “这么多啊?”朱大云想了想,说,“舅舅,要不我这三万块钱你先拿去用,买地的事儿我以后再说。” “那哪儿行啊,淑芳也不会同意啊。”王义财笑着说。 “她都听我的,你放心。小辉出国,我做哥哥的,能帮忙肯定要帮,就这么定了,明天我把钱给你送过来。”朱大云说。 “呵呵呵,那好。等你买地的时候我再还给你。”王义财高兴地说。 “好,我这就去叫淑芳把钱取出来。”朱大云说。 看着朱大云离去的背影,王义财心里很高兴。 其实刚才他是刻意向朱大云提起小辉出国的事,告诉大云自己这时要急用钱,看看大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没想到这小子居然立刻就提出来把钱给他,真是没帮错人!虽然王义财帮朱大云并不是为了他回报自己,但是他能在关键的时候帮上忙,王义财觉得很欣慰。 朱大云要买地建房子,这对于王义财来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在余家埠镇政府工作的人,有个得天独厚的优势,那就是可以优先在县城里分到一块宅基地。东洲那儿的也一样。 王义财一到余家埠,给他的那块地就已经划出来了,在东洲最好的位置。王义财早就在县城建了房子,这块地对他来说并没有太大意义,他早就想好了,要把这块地留给自己的外甥朱大云。 今天朱大云的这一决定,让王义财觉得,自己帮他再多都是值得的,因为这小子懂得感恩,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这是王义财没有想到的! 本想着要去向万春秀开口借钱,这样一来,倒又省了一桩麻烦事。 陷入漩涡07 陷入漩涡07 丁志华每天吃着那些从北京带回来的中药和西药,人越发显得清瘦了些,精神也不是太好。虽然没有再对杜秀青发火,说什么离婚的话,但是整个人却越来越不爱说话,神情恹恹的。 杜秀青曾试着再劝他搬回自己的房间来,丁志华却一句话也没有,也没有任何动静,照旧独来独往,住自己那间。 吃了将近一个月的药,方贺兰偷偷地问杜秀青:“志华有没有回到你那边睡?” 杜秀青不忍看到婆婆失望的表情,但是又不想骗她,只能实话实说。 方贺兰听后,叹了口气,说:“这孩子,可能没有这个勇气。秀青,你主动一点,啊,要不你到志华这边来睡,好不好?” “我试试吧。”杜秀青说,“妈,我劝过志华到我这边来的,他不肯过来肯定有他的想法,我不想逼他。志华的性格,你也知道。”nnh “是,我知道。不过,你听妈的话,主动一点,医生说要妻子主动一点,帮他找回信心。”方贺兰说,眼神里满是祈求和希望。 “好,我听妈妈的。”杜秀青说。她实在不想让婆婆失望。 晚上,杜秀青洗漱好了,主动来到丁志华的房间,等着志华上楼。 丁志华走进房间,看到杜秀青坐在自己的床上,大吃一惊。 “你怎么在这儿?啊?”丁志华问道,口气很不友好。 “你不搬到我那边睡,我就搬到你这边来。从今天开始,我住这边了。”杜秀青说。 “我告诉你,你立刻回到你那边去。我这儿不需要你!”丁志华吼道。 “志华,你听我说,我就是想搬过来好好照顾你。我们毕竟是夫妻,我有这个责任和义务!”杜秀青说。 “我不需要你的照顾,你走吧。”丁志华说。 杜秀青依旧坐着不动。 “走!”丁志华大声吼道,拉起杜秀青就往门外推去。 “志华……”门“砰”的一声给关上了。 杜秀青回到房间,潸然泪下。看来这一个多月的药是白吃了,志华的病根本没有起色。相反,他的脾气却是越来越坏,身体似乎也不如以前好,现在根本不能提及这方面的事儿,否则一触即发…… 无力改变的事那就忍耐吧,把一切交给时间,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这次的尝试失败后,杜秀青心里很难受。 借着周末,她准备带子安到娘家去住两天,给自己透透气 六月底,杜华青也放假了。 晚上,杜华青收拾自己的衣物和书籍,装满了两个大书包,沉甸甸的。准备明天上午一放假就回杜家庄去。 杜秀青特意从楼上下来,对华青说:“明天姐姐和你一起回去。” “真的?那太好了!”杜华青高兴地说,“妈说上次你回家都没有告诉她,等她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你们的车子就走了。” “上次赶得太急,来不及回家看看。这次回去我在家里住上两天,陪陪爸妈。”杜秀青说,“爸爸还在外面帮人家建房子吗?” “在,现在好像还挺忙的,我周末回家,看到他都是很早就出去了,到晚上才回来。”华青说。 “这样太辛苦了,我劝劝他,别把身体累坏了。”杜秀青说,“你早点睡吧,明天我们一起走啊。” “好。”华青高兴地说,“姐,子安去吗?” “去,明天我带他一起去!” “哈,我太高兴了,可以和子安好好玩玩。”杜华青高兴得手舞足蹈的。 真是个孩子!杜秀青看着华青那个高兴劲儿,心里也高兴起来。 第二天上午,学校提前下课,杜华青早早就回来了。 杜秀青早上跟婆婆说过要带子安一起去看外公外婆,也早就准备好了东西在家里等着。 杜华青回来拿好东西,三个人就往车站赶去。 到了杜家庄的时候,刚好是午饭时间。 易金桂正在厨房做饭,看到女儿带着外甥回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抱着子安就使劲亲了几口。 “我就说今天有喜事吧,一大早喜鹊就在房顶上叫。原来是我的宝贝外孙要来了。”易金桂说道。 “几个月没有回来了,把外婆都想死了!”易金桂看着子安说,“宝贝长得真不错,越来越像爸爸了。” 杜秀青听着心里觉得挺好笑的,怎么大家都喜欢这么说,明明就不像嘛! “秀青啊,你抱着子安,妈去炒菜,炒几个好吃的菜给我的宝贝吃!今早我听到喜鹊叫,卖肉的过来,我特意买了肉和排骨,正好啊!”易金桂说完,把子安交给秀青,喜颠颠地往厨房走去。 杜秀青让子安自己下来玩,叫华青带着他。她自己跟着妈妈的身后走进了厨房。 家里还是用最原始的土灶来做饭,烧的是稻草、豆杆之类的柴火。做一顿饭挺麻烦的。现在生活条件好了,很多农村的家庭也用上了煤气。杜秀青也建议过妈妈烧煤气,经常是一个人吃饭,用煤气灶来炒菜做饭都方便一些,不用搞得烟熏火燎的,熏得难受。 可是易金桂总是说自己已经习惯了这样做饭,不麻烦,不用浪费那个钱。 今天看妈妈还是这样生火做饭,杜秀青决定下次回家,从县城带回一套煤气罐和煤气炉,一定要让妈妈改善一下生活条件。 杜秀青在灶坑边蹲下来,帮忙添柴火。 易金桂见了,连忙赶她起来:“你别弄,待会儿弄得一身都是灰,出去带子安,我一人可以的。快去快去!” “妈,没事的。下次我给你带煤气灶和罐子过来,省得做顿饭这么麻烦。”杜秀青说。 “别浪费那个钱!田里有这么多的稻草不烧,要去拿钱买煤气,太浪费了。你别买啊!”易金桂说。 “妈,我看村里很多人家里都用上了煤气,花不了几个钱,我给你出,包你烧 煤气的钱,行吧!”杜秀青说。 “你这孩子,你的钱就不是钱啊?那也是辛苦钱!再说,你弟弟将来还要上大学,得花多少钱啊!我们这样又不是不能过,几十年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何必浪费那个钱呢!你可别买啊!”易金桂很坚决地说。 杜秀青说不过她,干脆不说了。但是她心里却想好了,下次过来一定要带煤气罐和灶具过来,买来了妈妈总不至于不用吧! “爸爸中午不回来吃饭吗?”杜秀青问道。 “这段时间很忙,有几户等着建完房子再收割,每天都在赶着做。”易金桂说。 “总是这么做,太辛苦了,得注意身体。”杜秀青说。 “是啊,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说腰疼。我也这么劝你爸,累了就歇一天吧!现在咱就供一个孩子读书,不用那么拼命!可你爸不听啊,每天还是照样早早就出门,晚上接着叫唤!唉,劳碌命,闲不住!”易金桂说。 易金桂忙活了好一阵,才做好了中饭。 一家人吃完中饭,杜秀青伺候子安睡午觉,易金桂只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又出门去干活了。 在杜秀青的记忆中,好像父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是这样,除了大年初一不出去干农活,其余时间都在地里刨食。她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为什么就那么热爱土地,把家里的那几亩责任田拾掇得一根杂草都没有,地里的庄稼是这一片长得最好的,就连种的那些菜,看起来都比人家的水灵。 小时候跟着父母出去干活,杜秀青有时候也会偷懒,故意装肚子痛啦,脚崴了啦,手酸痛,以此来逃避劳动。 妈妈很精明,总是能发现她的伪装。有时候就会意味深长地对她说:“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勤劳的鸡仔嘴头光。天上不会掉粮食,更不会掉金钱。懒得了一时,懒不了一世啊!好好读书,才能不种地,不受累!” 现在想想,妈妈虽然没有什么文化,但是说的话是很有哲理的。可能是过早尝试了生活的艰辛吧,杜秀青才知道刻苦读书,一心要跳出农门,逃离农村。 天快黑的时候,杜秀青的爸爸杜雨生终于回来了。 杜雨生骑着一辆飞鱼牌老式自行车,离家远远的就开始打铃。一听到这铃声,家里人就知道他回来了。 杜秀青抱着子安站在院门口迎接爸爸。 杜雨生骑到门口,一只脚垫在地上,两只手把刹车卡住,车子稳稳地停在杜秀青身边。 看着父亲黝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杜秀青心里就一阵心酸,几个月不见,父亲好像老了很多。建房子的活儿,每天都是风吹日晒,又站在高处,长时间弯着腰,难怪会腰痛。 “爸,回来啦!”杜秀青叫道,“子安,叫外公!” “外公!”子安甜甜地叫道。很少见到外公,子安对外公基本没什么印象。 “崽乖,崽乖!”杜雨生高兴地说。 推着车子进了家门。停好车子,杜雨生在压水井边洗了把手和脸,扯下旁边绳子上的毛巾,擦了一下。伸出双手向杜秀青走过来。 “外公抱一下乖乖崽!”杜雨生说。 杜秀青把子安交到父亲怀里。 杜雨生一手抱着子安,一只手抬起来去抚摸着子安的脸。 杜秀青看着父亲那只举起来的手,一股无名的伤感顿时濡湿了她的心,泪水模糊了双眼! 这是怎样的一只手啊!五个手指头上全部缠满了胶布,原本白色的胶布也被磨成了黑色,而且接口处都已经翻起来,显得肮脏不堪!再看那五根手指,几乎每根手指都有裂口,或深或浅,就像一条条沟壑,布满了手指! 子安也许是受不了外公粗糙的手,转过脸去,哼哼直叫:“不要,不要!” “哦,外公弄痛崽崽了!好好,不摸不摸!”杜雨生把手放下来,笑呵呵地说,“我的崽细皮嫩肉的,外公的手太脏太硬了。” 杜秀青忍不住拉过父亲的手。 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父亲的手,当整个巴掌摊开的那一瞬间,杜秀青看到了更为吃惊的一幕:父亲的巴掌心里也是裂缝斑驳,一条条都是黑色的,纵横交错,就像地图上的交通线一样!那么触目惊心!再看看另外一只手,和这只一模一样! “爸,你的手怎么成这样了?”杜秀青的泪再也忍不住,滴落在杜雨生的掌心里。 “傻孩子,整日搬石头,不就成这样了?”杜雨生轻描淡写地说。 “爸,以后别再干这个了,太辛苦了!”杜秀青含着泪说。 “你爸这辈子就只会干这个,别的也不会啊!”杜雨生笑着说。 “爸,你别干这个,就在家和妈一起种点地,弟弟读大学的钱我来负担,你别再这么辛苦了,好吗?”杜秀青眼泪汪汪地看着父亲说。 “傻丫头,你让爸爸在家,就守着这几亩地,那哪儿成呢?你放心,爸爸心里有数,哪天真干不了了,我自然就不干了。再说,弟弟读书的钱哪能要你负担呢,爸爸有准备的,你放心,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你把自己的工作干好,把子安带好,把生活过好,爸爸就高兴了!”杜雨生说着,抬起手,本想替女儿擦去眼泪,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放下了,大概怕自己的手弄痛了女儿吧! “吃饭啦,吃饭啦!”易金桂从厨房端菜出来,边走边喊。 看到这父女俩站在走廊上,易金桂对秀青说:“快,端菜吃饭!” 杜秀青擦了擦眼泪,走进厨房把另外两盘菜端了出来。 母亲做了红烧排骨和红烧鲫鱼,顿了猪心莲子汤,炒了豆腐和青菜。 杜秀青知道,今天这么丰盛的晚餐,妈妈是特意为她和子安准备的,平常家里肯定是只有青菜豆腐。父母节俭了一辈子,从来就只会苛刻自己。 满满的一碗猪心汤放在杜秀青跟前。 “趁热吃,来,喂点汤给子安喝!”易金桂说。 杜秀青把碗端到父亲面前,说:“爸,你吃,这些我经常有吃过的。你们吃吧!妈,华青,你们多吃点!” “你这孩子,这是妈特意为你做的,快点吃!”易金桂把碗挪回秀青跟前,一定要她吃掉。 “妈,我吃这些东西挺多的,你们吃吧,我知道你们平时就舍不得吃,今天,你们一定要吃!”杜秀青有些生气地说。把碗又挪回到爸爸跟前。 “唉,妈知道你婆家生活好些,可也不会天天吃这个吧!妈的心意,快点吃,还有我的宝贝崽,子安也要多吃点!”易金桂说着又把碗给挪了回来。 这样移来移去,汤都洒出来了,杜秀青实在拗不过妈妈,拿起勺子喝了几口,然后喂了子安吃。看着还剩半碗,杜秀青把碗挪到爸爸跟前,说:“爸,我吃不下了,你吃了吧?” 杜雨生看了看碗里,说:“你这孩子,这么点汤还不喝完。锅里还有呢!好,我喝!”端起碗,杜雨生咕噜咕噜就把半碗汤喝了下去。 “好了,吃饭吧!”杜雨生说,“我给你盛饭。”他拿起秀青跟前的碗就要去盛饭。 “不,爸,我来,我来替你盛饭。”杜秀青赶紧站起来,拿起爸爸的碗去旁边盛饭。 在一旁盛饭的时候,杜秀青又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强忍着,把眼泪给逼回了眼眶里。把盛好的饭端到桌上,放在父亲跟前。 母亲又是不停地给她夹菜,鱼肉尽往她的碗里塞。 “妈,我自己来!你们自己吃吧!”说完,她往父母和弟弟的碗里夹了些鱼和排骨。 一家人总算安静下来吃饭。 吃完饭,杜秀青帮着收拾碗筷到厨房,和妈妈一起洗完。 易金桂突然问道:“秀青,志华怎么没来?” “哦,他单位有事,今天加班。”杜秀青说。 “秀青,你跟妈说,你们不会是吵架了吧?”易金桂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愣了一下,为了不让妈妈看到自己的表情,她低着头继续洗碗。边洗边说:“没有,志华脾气那么好,我们怎么会吵架呢?” “没有就好。以前每次志华都会和你一起回来,虽然不在家里住,但我还是能见着他呀?好久没见这个孩子了。怎么星期六还要上班啊?”易金桂不解地问。 “最近忙吧?不是升了副主任吗,事情可能就多一些。”杜秀青说。 “志华这个孩子真不错,踏实本分,现在也当了个小官,秀青啊,妈可真为你们高兴!女儿女婿都当官儿,虽说不是大官,毕竟你们都很年轻,后面的路啊很长呢!”易金桂高兴地说。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女儿女婿荣登高位的情景,欣慰之情溢于言表。 听着妈妈的话,杜秀青心里又是一阵酸楚。 很早就听人说,婚姻是鞋子,鞋子舒不舒服,只有脚知道,一个人的婚姻幸不幸福,只有她自己知道。也许杜家庄所有的人都觉自己是幸福的,找了这么好的一个人家,丁志华看上去那么斯文,对自己也很好,只是有谁知道她内心的苦呢?和丁志华结婚四年了,她除了工作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跨越外,似乎一切都是那么惨不忍睹。有时想想,人这辈子其实有三样东西是无法挽留的,时间、生命和爱,你想挽留,它们却渐行渐远。 第二天,村里很多人看到秀青回来,都陆陆续续到她家里来坐,嘘寒问暖的,很亲切。还有一些人明显就是有些巴结,提了自家的鸡下的蛋过来,说说给秀青的儿子吃。 杜秀青不知他们这是为什么。怎么这次回来好像变得格外不一样了?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后,易金桂悄悄对杜秀青说:“你帮二狗子家筹集到那么多钱,村里人都不敢相信呢!二狗子的爷爷亲口对他们说,是你帮忙的,大家这才相信了!现在村里人都觉得你特别有能耐,这个官儿当得特别厉害呢!” 这都是什么呀!杜秀青心里想,这是团委和学校的力量,我只是提了个建议,做了一点分内的事情。但是她没有把这些告诉自己的母亲。因为她知道,母亲是以此为荣的,她这么一个有能耐的女儿,让父母在村里赚足了面子,说话也更有分量了。 乡村社会就是如此,一旦哪家出了个当官的,有点权力和势力,如果你还能为村里的人带来好处,那大家简直就是拿这家人当圣人来尊敬了! 杜秀青本想在杜家庄住两天,透透气,可村里人的格外热情和父母那么辛苦心酸的生活方式,让她心里很难受,总感觉有一种悲情笼罩自己,每每想起父亲的手,她总有种想流泪的感觉。 于是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下午杜秀青就提前回到了县城。 杜秀青提前回来,婆婆方贺兰最高兴了。一天没有见到子安,她心里就难受,想得茶饭不思的。 陷入漩涡08 陷入漩涡08 周一中午,杜秀青正要上班的时候,包里的呼机响了起来。 杜秀青拿出来看了看,又是“老地方见!” 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活土匪在忙什么,居然又很久没有召唤她。 杜秀青出门后,直接打车,往余河大酒店赶去。 走进房间,黄钟明似乎刚刚睡醒,照例是洗好了等着她。 杜秀青抱着他亲了一口,转身进了浴室,冲洗完了,和男人快速决战了起来。 作为一个年轻而又正常的女人,她也需要男人适时的滋润。 她承认,如果可以,如果她能占主动权,她对他的需求会更多。 暴风骤雨过后,她躺在男人的怀里,竟不知不觉流下泪来。 “怎么了?到团县委不适应吗?于疯子对你不好?”黄钟明感觉到她的泪打湿了自己的胸膛。★★hbohua “没什么,工作挺好的,于书记对我很关照。是我自己的问题,不知为什么,这段时间总有种想哭的感觉,难以自控。”她说。 “放松些,别把自己绷得太紧,工作尽力就好。也许是那个生白血病的孩子影响了你的情绪。你做的那个捐款倡议,我知道了,做得很好啊,孩子家里有这笔钱,估计可以度过这次危机了!”他说,“别多想了。要不,你去学习一段时间吧,也好好调整一下心态。” “学习,去哪儿学习?”她不解地问道。 “你的副科级刚提起来,按理该去市委党校学习半个月。下个周就开始吧!”黄钟明说。 这倒是个好机会,趁着这个时间,离开家,好好去放松一下心情。杜秀青想。 “好啊,有学习的机会当然好啦!”杜秀青说。 “那好,我让组织部安排,你们科级干部从本月开始,分几批去市委党校学习半个月!这样你就住到党校去,我有空就去信江,到时候我们就有更多的时间在一起!”黄钟明笑着说。 “好啊,原来是为你自己行方便的!”杜秀青娇嗔道。 “利人利己,何乐不为?”男人吻着她说。 她很自然就含着男人的唇,贪婪地吮吸着。 杜秀青也不知道为什么,更不知道从何时起,这个活土匪不仅是她肉体上的依赖,更成了她精神上的依靠。似乎只要他出现,就可以把她的烦恼和问题化为虚无,一切问题在他的面前都会遁于无形。 下午上班,杜秀青心情好了很多,一扫前几日的阴霾,脸上又挂满了笑容。 画眉镇中学来电话,告诉杜秀青一个好消息,杜强胜已经找到了合适的骨髓,接受了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回来上课了! 杜秀青听到这个消息确实很开心!杜强胜这个孩子能这么快就好起来,真是太好了!团委这里还有各个学校和信江日报送来的后续捐款,共计有六千多块,这个就等他们回来后再送到他们家里去吧,相信这笔钱也能为这个家庭带去很大的帮助。 因为听到这个消息,又想着下周能去党校学习,杜秀青这一周的心情都很好,回到家也能微笑着面对丁志华了。 周四上午,于少锋通知杜秀青,下周一去信江市委党校学习,为其半个月。 杜秀青高兴地接过通知书,心里满是期待。自从离开学校参加工作,她没有再回到过学校生活,她希望快点到周一,更希望能在那儿每天见到活土匪。 晚上吃过晚饭,洗碗的时候,方贺兰又悄悄地问她:“有没有到志华那边去?” “妈,我去了,可是……”杜秀青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方贺兰焦急地问道。难道是儿子还不行? “志华把我赶出来了……”杜秀青心酸地说。 “唉,这孩子……”方贺兰叹了口气说,“秀青啊,你别放在心上。再给志华一点时间,相信会好起来的!” “嗯。我知道。”杜秀青抹着眼泪说。 碗筷洗好了,杜秀青想了想,还是把自己去党校学习的事告诉了婆婆。 方贺兰听了,很高兴,说:“好,这是好事,你放心去吧,子安我带着呢!” “谢谢妈妈。我不在家半个月,子安让你费心了,还有志华……”杜秀青说。 “妈妈知道,我会和志华好好谈谈的,希望他能尽快好起来。”方贺兰说。 方贺兰心里真是又担心又难受啊!儿子每天还在吃药,可是却不见起色。如果这药有效果的话,也应该有改变啊,为什么还会这样呢?可是她又不能在杜秀青的面前表现出来,还要尽量去安慰秀青,让媳妇对儿子有信心。真是痛苦啊! 周一,杜秀青一大早就搭车赶往信江市委党校,参加那儿的培训。 到了党校宾馆,先是在一楼签到,领书,登记房间,入住。下午正式上课。 杜秀青来的比较早,签到本上还没有几个人的名字。她签好后,转身去前台登记房间。 没想到这一转身,她见到了她的老同事加老同学—— 吴巧玲!她披着长发,穿着一件黑白相间的碎花连衣裙,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脚下的高跟凉鞋很精致典雅,整个人显得袅袅婷婷。看起来,比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更漂亮,更有气质了。 她也是这期培训班的学员。 吴巧玲正拉着包站在她身后。两个人就那么直愣愣地望着,然后就哈哈大笑起来! 分开快三年了,她们并不经常见面,今天碰面,两个人却要坐在同一间教室里上课!仿佛又回到了在师范读书的时侯。 杜秀青笑着说:“真没想到,我们居然是同一期!” “是啊!不过我想到了!”吴巧玲神秘秘地说。 “我先去登记房间,然后我们好好聊聊。”杜秀青说。 “好。”吴巧玲也转身去签名并领书。 杜秀青登记好了房间,坐在大厅的沙发上 等吴巧玲。 吴巧玲登记好了房间,向杜秀青走来。 “正好,我们是同一个房间。”吴巧玲过来说,“他们问我和你是不是一起的,我说是。然后就把我们安排在一个房间里了。” “哈哈,那太好了!这下我们真的可以好好聊聊了。”杜秀青说。 虽然和吴巧玲是同学,但是她们却从未同居一室,更没有很好的谈过心。看来这次的培训,是她们这么多年来最亲密相处的一段时间了。 两人来到房间里,放好东西,就开始坐下来聊天了。 杜秀青烧好水,为两人各泡了一杯茶。 “你还是那么细心。”吴巧玲笑着说,“越来越漂亮了!” “呵呵,这也是我看到你的第一感觉!说说你去妇联之后的事吧?”杜秀青说。 “唉,工作有什么好说的,就是那么回事。”吴巧玲说,“我现在最关心的就是我家的小宝贝。” “你生孩子啦?”杜秀青说,“你看我都不知道。你到妇联去才结婚的吧?” “是啊。调到妇联后不久我就结婚了。”吴巧玲说,“那时候是因为想着调动工作,所以才晚了一点,其实早都准备好了。” 杜秀青知道,吴巧玲的老公是余河县一中的老师,叫何运来,教高中的英语。长得一表人才,而且才华横溢。是余河一中的骨干教师,现在据说已经是英语组组长。家境也很好,父母都是机关干部。 吴巧玲告诉杜秀青,她家的小公主刚满一岁,长得特别可爱,特别漂亮。现在啊,每天看到女儿,就是最大的幸福。吴巧玲还翻出自己放在皮夹子里的女儿的照片给杜秀青看。 杜秀青拿着仔细看了看,还真是个小可人,像个洋娃娃。 “是啊,生个女儿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特招人喜欢。而且啊,女儿才是妈妈的小棉袄,贴心!”杜秀青笑着说。 “我是觉得女儿挺好的。不过老人还是想生儿子。”吴巧玲说,“还好,我家何老师挺开明,没有重男轻女的思想。要不然我就惨了。” “现在一个孩子,生男生女都一样。照我说,女儿就比儿子贴心。”杜秀青说。 “就是因为只能生一个,所以生个儿子才珍贵呢!”吴巧玲说,“你是生了儿子,所以才这么说。” “我真无所谓,不过老人确实还是会有一些这样的思想,几千年的遗毒,难以改变。”杜秀青说。 “没关系,我有一个宝贝女儿就知足了。”吴巧玲笑呵呵地说,“你家儿子下半年该上幼儿园了吧?” “是啊,三周岁了,日子过得可真快!”杜秀青有些感慨地说。 “你的升迁更快啊!一年一个台阶,真厉害!”吴巧玲说。 “我厉害什么?我们不是一个级别吗?”杜秀青笑着说,“你是一步到位!你才厉害!” “哈哈哈……”吴巧玲那么肆意地笑了起来。 从她的笑声中,杜秀青看出了她的得意。 杜秀青知道,从自己踏进余河县幼儿园的那一刻起,吴巧玲就和她较上了劲。当初吴巧玲就是不甘心屈留在她手下,始终被杜秀青盖着,所以才想尽办法调出幼儿园。如今杜秀青提副科级,她也提副科级,总算是没有落在杜秀青后面。就凭这个,吴巧玲心里才能有满足感,才能在杜秀青面前笑得那么豪放。 如今,她们又站在了同一个起点上。似乎,新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两人慢慢又聊到了师范时候的事,聊到了那些同学。 吴巧玲突然提议道:“要不我们找找当年分在信江的几个同学,看看能不能聚聚?” 杜秀青说:“好啊!从毕业都没有见过他们,都七年了,我想肯定有很大的变化。” 于是吴巧玲开始翻电话簿。 当年大家都只有留地址和家里的固定电话,而且有固定电话的并不多。毕业后大家又很少联系,单位的电话都不知道。所以查来查去,也没有联系到一个人。 两人于是又家庭孩子的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就到了吃午饭时间,于是一起到餐厅去吃饭。 中午休息一下,下午就要照常上课了。 下午来到教室,杜秀青发现,她和吴巧玲可能算是最年轻的两个了,三十多岁的居多,还有一些看起来四十多岁快五十岁的人也来参加这个培训。 这么大年纪了,才是个科级,这辈子大概也就只能这样了吧。杜秀青心里想。 毕业后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坐下来上课,感觉还真有点不习惯。注意力很难集中,老走神。看看其他人,居然第一节课就有睡觉的。吴巧玲也是无精打采的,在本子上涂涂画画,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而老师根本就不管,对下面的情形视若无睹。 杜秀青当过老师,而且是一个非常认真负责的老师,看到这样上课,还真是有点不习惯。她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听课,听不进去就自己看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第二节课的时候,教室里就少了几个人。估计是请假开溜了。 晚上吃过饭,吴巧玲问杜秀青:“你有没有什么安排?” 杜秀青不知吴巧玲什么意思,她不知道自己今晚会不会有事,但是她期待包里的那个专用呼机能想起来,活土匪能突然出现。 “没什么安排我们去散散步,顺便去购物啊!来了一趟市里,肯定要挑几件自己喜欢的衣服了!”吴巧玲说。 “这样啊,那好吧!”杜秀青拿起包,和吴巧玲一起去逛街了。 那个期待中的声音,一个晚上都没有想起。杜秀青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黄钟明说过,他有很多女人,怎么会总想着她一个呢?说不定此时还不知道抱着哪个女人狂热着呢! 这样想着,杜秀青就和吴巧玲一起,开始疯狂购物,挑选自己心仪的衣服。 返回宾馆的时候,两个人都是满载而归。 女人永远少一件衣服,永远少一双鞋子。看着自己买的这些衣服,杜秀青想起了这句话。可是,她又突然想 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么辛苦,那么节省,就为了多攒点钱……这一堆衣服突然间就变得那么刺眼,灼痛了杜秀青的神经。 第二天照例上课。晚上吃完饭,吴巧玲没有再约她一起出去,而是单独回了房间,好像有什么事情。 杜秀青刚要走进房间的时候,包里传来了那个熟悉的滴滴滴声。 杜秀青拿出来一看:“华侨宾馆616房间,速到!” 她走进房间,看到吴巧玲正在看电视,似乎也没什么事。 “我出去一下,有点事。”杜秀青说。 吴巧玲抬起头看了看她,问道:“晚上什么时候回来?我要不要给你留门?” “这个我不知道,你先睡吧,门别反锁就行了!”杜秀青说完就往外走。 吴巧玲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当然,这是杜秀青没有看见的。 杜秀青没有去过华侨宾馆,下楼打了辆车,直接载着她往宾馆开去。 很快就到了华侨宾馆。 杜秀青来到616房间。门是锁着的。 她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一条缝。杜秀青推门走了进去,顺手把门关上。 不想他从后面直接把她抱了起来,一直抱到了里间卧室里,然后把她放到了床上。 杜秀青看到,他似乎也是刚到,身上的衣服都还没有换,还穿着衬衫,打着领带。 他就那么站在床边看着她。他看到的女人,今天似乎特别漂亮。 杜秀青今天穿了昨晚刚买的新衣服,一件仿古的旗袍式连衣裙,领子上是盘花的口子,下摆开了小衩,衣服是淡紫色的,浅浅的花纹,很有古典美。为了配这身衣服,杜秀青特意把长发盘在头顶,看上去很高贵,很有女人味。 “你怎么了?”杜秀青问道。 “你很美!今天是不一样的美。”他说。 杜秀青抿嘴娇羞地笑了起来。她站起身,伏在他胸口,说:“我知道你今天会来,特意穿给你看的!” “哈哈,真的吗?有这么强的心灵感应啊!”他笑呵呵地说。 “女为悦己者容,这个星期,我每天都为你打扮。”她伏在他耳边说。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开始深情地吻她。 两人的舌湿漉漉地焦灼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抽身而出,抱着她走进了浴室。 他温柔地为她宽衣解带,仔细地洗遍她的每一寸肌肤。把她全身都勾撩得火烧火燎的。 最后,男人抱着她,放到了床上。 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搂住男人的脖子,翻身骑在了男人的身上…… 至死的交缠结束后,她酣然睡去,一直睡到大天亮。 和黄钟明在一起,从来没有睡得这么安心,这么踏实,一夜无梦。 朦胧中,黄钟明在叫她。 “宝贝,我要去开会了,你也要起来上课了!”男人在她耳边呼唤。 她睁开眼睛,看到黄钟明已经穿好衣服,正在打领带。 怎么一觉睡到这么晚呢?她嘟哝着。 “没事,现在去还来得及。还有半个小时。”黄钟明边打领带边说。 她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不是去洗漱,而是站到了黄钟明跟前,帮他打领带。 黄钟明伸直了脖子,让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细细地打着领带。 “你还会这个?”黄钟明笑道。 “为你学的。”她边打边说,“好了!”她抬起头笑盈盈地看着他。 黄钟明握着她的手,说:“你让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我也是!”她抱着他,感受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味,悠悠地说,“今晚你还在这儿吗?” “今晚我要回余河。过几天吧,过几天我再过来。”男人犹豫了一下说。 她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 可是她知道,她是他的,但是他却不是她的。只有他召唤她,她别无选择。 “好吧,我等着你。”她依依不舍地说。 “好,赶紧洗脸刷牙吧,晚了就要迟到了。我先走了。”男人在她的脸上吻了一下。拿上包,走出了房间。 杜秀青快速洗漱穿衣出门,终于赶到了上课的时间。 走进教室,她看到吴巧玲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她扬起嘴角,找了个位置坐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吴巧玲问道:“你昨晚怎么没有回来睡啊?” “我去了一个亲戚家,太晚了就没有回来。”杜秀青淡然地说道。 吴巧玲一脸的狐疑,从来没有听说她在信江有什么亲戚,一定是骗人的!不会是和哪个男人出去偷情吧?吴巧玲习惯性地撇了撇嘴,低头继续吃饭。 下午下课后,杜秀青挽着吴巧玲的手,两人一起向餐厅走去。 “晚上还去散步吗?”杜秀青问。 “不了,我可能有事。”吴巧玲说。 果然,吃完饭刚走出餐厅,吴巧玲包里的呼机就响了起来。 吴巧玲拿出来一看,得意地笑了笑,把呼机放了回去。 “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晚上别反锁门啊,我可能要晚点才回来。”吴巧玲说。 “好,你去吧!”杜秀青说。 晚上,杜秀青留在房间里,先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和宝贝儿子子安说了说话。 子安说:“妈妈,宝宝也要去妈妈那里读书!” “呵呵,好啊,宝宝很快就可以上学读书了。”杜秀青说,“宝宝今天吃了什么?告诉妈妈好不好?” “宝宝吃了红红的鸡蛋,爷爷喝了黄色的啤酒。”子安说。 “太好吃了,妈妈也想吃啊!”杜秀青说。 “妈妈快点回来吧,子安留了给妈妈吃的。”子安甜甜地说道。 听着儿子的声音,杜秀青觉得很开心。放下电话,她看电视,看看书,很快就觉得困了,早早就睡下了。 睡梦中,感觉有人在开门!杜秀青警觉地坐了起来。 发现吴巧玲开门进来了,一脸的神采飞扬。 “打扰你睡觉了。”吴巧玲轻声说。 “这么晚啊?几点了?”杜秀青睡眼朦胧地说。 “不晚,不到十点呢!你那么早就睡啦?”吴巧玲说。 才十点啊?杜秀青眯着眼睛又躺下去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吴巧玲拿了睡衣到卫生间,关上门,边唱歌边洗澡。 想着刚才和他幽会的刺激,吴巧玲心中溢满了幸福!如果他能留在信江过夜就好了,那自己就可以完整地拥着他一个晚上了,只可惜他要连夜赶回余河去。 但是对于这个男人,她不敢奢求过多,她理解他,每天公务缠身,难得有空,能抽出时间来看她,她已经很兴奋了! 这个夜晚,吴巧玲兴奋得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和他**缠绵的情景! 昨晚,杜秀青却又是一夜无梦,睡得特别香甜。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离开了家,离开了儿子,居然还能如此满身轻松,心情大好!或许,这就是她心中对男人的渴望和男人带给她的滋润的效果吧,抛开了原先的束缚,她感觉原来和男人的**,也可以这么淋漓尽致。 没过几天,男人果然又回到了信江,而且接着几天都留在信江过夜,每次杜秀青都尽情地享受着男人的**,一度干涸的土地和心灵又变得充盈滋润起来,整个人也容光焕发。 对于杜秀青经常夜不归宿,吴巧玲觉得很不对劲,心中充满了疑问,但却不好多问。就算是她问起,杜秀青也是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亲戚家玩了,太晚没回! 而杜秀青在宾馆过夜的时间,却发现吴巧玲只有那一个晚上是晚归,其余时间都是整晚留在房间里,至于杜秀青不在的晚上,她是不是出去了,那就不得而知了。 在信江的最后一天,黄钟明又召唤她来到了华侨宾馆。 临走前,黄钟明给了她一个新奇的玩意儿:手机! 拿着这个银色的翻盖手机,杜秀青觉得很新奇,抓在手里沉甸甸的。她都无法理解,这么个小东西,就能让人随时随地通话?很神奇的东西。 如今的余河,已经有一部分人开始用上手机了。这部分人基本是老板和官员,这个几千甚至上万的东西,老百姓是望尘莫及的。更何况每月还要交昂贵的话费,杜秀青看到别人用,她记得于少锋就有一个,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买一个。 “这个手机给你,里面的卡已经装好了,号码写在纸上。”黄钟明说。 “这又是我们的专线啊?”杜秀青笑着说。因为他给她的那个呼机,就是他的专用呼机,那个号码,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我找你的专线,更是你工作的好助手啊!”男人说,“以后这个东西肯定得人手一部,你先拥有,先占时机。” “呵呵,据说话费很贵,我怕我的工资被它全吃进去了。”杜秀青笑呵呵地说。 “你放心,你这个和我这个一样,都是电信局专供的,不用自己出话费。放心用吧。”男人说。 “这个不太好吧?你是余河的最高领导,配这个是工作需要,我就不用了吧,有呼机就行了!”杜秀青说着,把手机装回袋子里。 “配给你,也是服务我啊!休息好才能工作好,你就是我休息好的保证,所以你一定要有。”黄钟明笑着说。 杜秀青笑了笑,不再言语。她知道,黄钟明说让她用,她就得用。这是他带给她的福利,也是行政命令。执行吧! 重新拿起手机,杜秀青翻动盖子,仔细研究起来。 “这是我的号码,你拨一下。”黄钟明说,把一张名片拿给她。 杜秀青照这个号码拨过去,果然听到黄钟明袋子里的手机在嘟嘟嘟地响着。 有了这个手机,我以后也就可以主动找到他了?不再只是被动等待了?杜秀青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激动起来。 “那我以后可以给你打电话吗?”杜秀青问道。 “可以。不过要分时间段,工作时间不能打,晚上不能打,双休日不能打。”黄钟明说。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打?” “下午下班时,如果我有空,我就接,没接就是没空,不用重复打,忙完我会给你打过去。”男人说。 “好!”杜秀青高兴极了,虽然说有这么多的限制,但是毕竟她现在也有主动的机会了,无论如何也比被动等待强吧! 带着这么个新奇的玩意儿,还有给一家人买的东西,杜秀青结束了在市委党校为期半个月的学习,回到了家里。 半个月没见到妈妈,子安一直要妈妈抱着,不肯下来。 杜秀青觉得儿子这半个月又长高了。小孩子的变化真快,几天不见,各方面的发展都有很大的提高。 子安已经会唱歌了,跟着电视里的歌声能哼唱一首完整的歌,那奶声奶气的歌声,杜秀青听来特别有味道。 丁志华看到杜秀青回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漠,似乎没有搭理她的欲望。 杜秀青却笑着叫了他:“志华,我给你买了衬衫,你看看好不好穿?” 丁志华本要上楼,听她这么一说,愣了一下,站在楼梯口,转过身看着她。 “来,试试?”杜秀青拿出衬衫对他说。 /> “过来试试吧,儿子。”方贺兰说。 丁志华勉强走了过来。杜秀青把衬衫拆出来,给丁志华穿上。不大不小,刚刚好。颜色花纹也很适合他。 “真不错!穿上去精神多了!”方贺兰笑着说。 “妈、爸,我给你们也买了衣服,不知合不合适。”杜秀青说,从包里拿出来给公公婆婆买的衣服。 方贺兰拿着杜秀琴给自己买的上衣,笑呵呵地说:“这个花纹好,现在老年人都穿这么花的,我喜欢!” 丁月成的是一件t恤衫,考虑到公公现在不用上班,所以杜秀青给他买了t恤,而不是衬衫。 丁月成也很喜欢。 给子安的礼物就更多了,有衣服,还有玩具汽车。 小家伙拿起那个汽车就在院子里开去了,玩得真是不亦乐乎。 丁志华看到杜秀青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衣服,情不自禁多看了她几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眼神已经不一样了。杜秀青看到,丁志华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点柔情。 对于那个手机,杜秀青决定暂时不告诉他们,就先当专线用着吧! 陷入漩涡09 陷入漩涡09 又是一个新的学年开始了。 杜秀青的儿子丁子安该上幼儿园读小班了。 开学第一天,杜秀青给子安穿上了崭新的衣服,牵着子安的小手,来到了余河县幼儿园。 杨美媛很热情地站在园门口迎接。远远看到杜秀青牵着孩子的手走过来,赶紧笑着上前迎接。 “杜书记,你好!”杨美媛远远就叫道。 “子安,快叫园长好!”杜秀青抱起子安,“杨园长,辛苦你了!” “园长好!”子安乖巧地叫道。 “好!真乖!”杨美媛摸了摸子安的小脑袋说,“告诉园长,你叫什么名字啊?今年几岁啦?” “我叫丁子安,今年3岁。”丁子安说着还伸出了三个小指头。 “子安真棒!”杨美媛伸出大拇指夸奖道。∝∝h “杜书记,子安就交给我了,你放心吧!”杨美媛说,“到园里去坐坐吧,看看孩子们。” “下次吧,我还得赶着去上班。”杜秀青笑着说,拒绝了杨美媛的好意。 “新园已经打好了地基,很快就可以起架子了。”杨美媛说,“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就可以搬进新园去上课了,孩子们真得好好谢谢杜书记。” “这是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我只是个建议者。要谢啊,得谢政府呢!”杜秀青笑着说。 “那是那是,不过没有你杜书记的建议,怎么可能有这么快呢?”杨美媛说。 “子安乖啊,下午放学妈妈来接你。”杜秀青摸了摸子安的头说。 子安看起来有点依依不舍的,她示意杨美媛赶紧把孩子抱进去。在门口留久了,待会儿就不会进园去了。这是很多第一次入园的小朋友的正常表现,哭着要跟家长回去。杜秀青在幼儿园的时候,每年开学的第一天,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这是孩子第一次进入集体生活,安全感缺失的直接表现。 如果小孩在门口没有哭闹,入园就算比较顺利。因为只要到了园里,有那么多小朋友一起玩,分散了注意力,孩子就不会再想着父母了。 杜秀青站在门口,看到几个小孩不愿意进去,死死拽着父母的手不让父母走。最后都是老师狠心地抱进去了,孩子哇哇大哭着,感觉很悲戚。 杜秀青转过身,往单位走去。 抬起头看前面,她愣住了! 朱大云牵着儿子的手正往这边走来。两人的目光就那么不经意地对视起来。 杜秀青微笑着走过去,说:“你儿子也要上幼儿园啦?” “嗯。”朱大云随意应答了一下。 杜秀青蹲下来,看着朱大云的儿子。 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产生了错觉,她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儿子! 眼前这个小人和她的宝贝儿子长得很像。尤其是那鼻子和嘴巴! 杜秀青心里不免又打了寒战。 她勉强堆起笑容问道:“告诉阿姨,你叫什么名字,几岁啦?” “我爸爸说我叫朱天亮,我三岁。”朱天亮抬起头看了看朱大云,然后再低下头看杜秀青。 三岁?和子安同岁。那就是我结婚后他也就立刻结婚了?看来他也选择了尽快进入婚姻来遗忘他们之间的感情。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眼里又有了泪花。她强烈地抑制住不让泪花溢出,站了起来,说:“你儿子真不错,很聪明。” “天亮,我们进去了,跟阿姨说再见!”朱大云拉着朱天亮的手说。 “阿姨再见!”朱天亮朝杜秀青挥了挥小手,跟着朱大云往幼儿园门口走去,边走还边回头看杜秀青。 “爸爸,我看到阿姨哭了。她为什么要哭啊?”朱天亮抬起头问爸爸。 朱大云愣了一下。儿子的话那么扎实地落进了他的心里,他感觉自己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被不经意地戳了一下,有那么一丝疼痛和酸楚。难道她的心里……不,不会的! “阿姨说你很聪明。”朱大云说道。拉着儿子快步向门口走去。 杜秀青往前走,强迫自己不要回头。 看得出来,四年多过去了,朱大云对自己的恨却一点没有减少。 刚才他压根儿就不想理自己,也根本没有接自己的话。杜秀青感觉心底隐隐作痛,伤害了一个自己曾经爱过的人,其实更痛的是自己。 她知道,朱大云是刻意在回避她,不想见到她,更不想和她搭话。上次那不经意的相撞,他就匆匆逃离。今天他又是这样。 从这一刻起,杜秀青也在心里期望,尽量不要遇见他,这样她才不会被带回过去,才不会想起曾经的事情而心痛难忍。 为了避免和他在幼儿园门口相见,今后还是让婆婆来接送子安好了! 朱大云把朱天亮交给老师,头也不回地往办公室走去。为了避开和她同路,他特意穿过马路,走在另一边的人行道上,脚步飞快,把杜秀青远远地甩在了后面。他边走心里也边想,**的,怎么在这儿也遇见她了!今后还是让淑芳来接送天亮吧,这样自己就不会再在这儿碰见这个女人了! 走在路上,杜秀青突然想到如果子安和朱天亮分在同一个班,那今后他们见面的机会不是更多了吗?子安和天亮天天在一起,这样的一个对比,迟早将招来麻烦!她不由得掏出手机,给涂雨华打了个电话。 “园长,你来啦?”涂雨华兴奋地说道,她以为杜秀青在园里叫她过去见面呢? “雨华,我没进去,刚开学,你们事情多,不打扰你们了。”杜秀青说,“我问你个事儿,你带的小二班有叫个叫朱天亮的小朋友吗?” 杜秀青把儿子直接放到了涂雨华的班里,让她带着杜秀青觉得自己可以彻底放心。雨华是个心细的好姑娘,她在幼儿园的时候,两个人配合得非常好,生活中也是好姐妹。 “朱天亮?没有。”涂雨华说。 “哦。”杜秀青从内心松了一口气。 & nbsp;“有什么问题吗?”涂雨华问道。 “没有,随便问问。就这样,你忙吧,我去上班了!”杜秀青放心地挂了电话。 杜秀青的这个电话让涂雨华对这个叫朱天亮的孩子产生了兴趣。 她不知道杜秀青为什么要问关于小二班有没有朱天亮小朋友这个问题?难道是怕朱天亮也在这个班?还是希望朱天亮在这个班?朱天亮究竟是谁?是她的亲戚、朋友的孩子吗? 涂雨华决定下课的时候去别班问问,看看这个朱天亮究竟是谁。 下课后,涂雨华走出教室,迎面碰到小四班的邓老师。 “邓老师,你们班有个叫朱天亮的吗?”涂雨华问道。 “朱天亮?对啊,在我们班,你朋友的孩子?”邓老师问。 “没有。随便问问。你带我去看看。”涂雨华说。 邓老师把涂雨华带到教室里,指着那个穿着蓝色衣服正在后面跑来跑去的小孩说:“就是那个小淘气。” “好,谢谢。我看看他。”涂雨华说。 然后朝朱天亮走了过去。 朱天亮正在那儿和一个小朋友比赛跑,看谁跑得快。全然不知道有个老师在一旁看着他。 当朱天亮停下来,涂雨华看到他的正面的时候,她愣住了:这孩子和丁子安长得还真像!难道是亲戚? 再仔细瞧瞧,眼前这个小人与丁子安也有很多不同之处。那额头、眉眼,脸型,还是有区别的。乍一看,挺像,仔细看,有区别。 看来这孩子可能是杜园长的什么亲戚吧!涂雨华想。 于是她像邓老师了解了一下朱天亮的家庭。 听邓老师一讲,又觉得似乎没什么关系。朱天亮的爸爸是在宣传部,平安镇人,妈妈在卖服装,就是那个余河比较有名气的真女人的老板。似乎又没什么联系。 猜来猜去,涂雨华似乎猜不出什么,也就算了。不过,对这个朱天亮,她倒是在心里记下了,觉得应该多关照一下,说不定,他真是杜园长的亲戚呢! 八月底,王义财的儿子王小辉已经顺利到了美国留学。朱大云给他的三万块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王义财已经拿到了他在东洲的那块宅基地的使用证,准备在这两天交给朱大云。 趁着现在有空,王义财拨通了朱大云的手机。 这小子说他买了手机,第一个就告诉了他这个舅舅。王义财很高兴,现在能拥有手机,说明这小子在余河这个小地方也属于先富起来的一族。不过,他还没有打过,拿起电话,他试着拨通了那个手机号码。 那边很快就接通了。 “舅舅。”朱大云在电话里喊道。 “有空吗?”王义财问道。 “下午要出去采访,现在有空。”朱大云说。 “那好,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王义财说。 “有什么事吗?”朱大云问道。 “你过来就知道了。”王义财挂了电话。 舅舅第一次打电话给自己,说不定真有什么重要的事呢!朱大云拿起包,赶紧往余家埠镇政府赶去。 余河县城不大,但是余家埠镇政府和县委正好在相反的南北两头,朱大云出门坐上了开往北边的公交车。 走进舅舅的办公室,朱大云看到舅舅正在看文件。 “舅舅,什么事?”朱大云走进去直接问道。 “好事!”王义财说,“你想在东洲那边买块宅基地,我给你办好了!” 王义财把宅基地的使用证拿给朱大云。 “你拿着,好好看看。”王义财说。 朱大云接过舅舅递过来的土地使用证书,眼睛狐疑地看着舅舅。他的表情告诉王义财,这怎么可能呢? “这是真的!而且是东洲那边比较好的一块地。”王义财笑着说。 朱大云拿起土地使用证书细细看了起来,面积有198平方,很大啊! 朱大云看着王义财,说:“舅舅,你这花了多少钱啊?” “这是政府分给我的那块地,钱很少,只花了点手续费。”王义财说。 “这是分给你的,我怎么能要呢!”朱大云说着把土地使用证书放回了王义财的办公桌上。 “这是舅舅给你要的地。我的房子早就建好了,要这地干吗?你正好有需要,所有我就按照政策要了这块地。”王义财说。 “那这……好,我按照市价算钱给你,也算是我买的。”朱大云说。 “你这小子,跟舅舅见外起来啦!我这没花钱的地拿来卖给你,我成什么人了?”王义财笑着说,“你比小辉大不了几岁,我就当多养了你这么个儿子吧!拿去,有钱的话,尽快建起来,安居才能乐业嘛!” “好,谢谢舅舅!”朱大云听王义财这么多,心里很感动。原来舅舅是把自己当儿子看待的。 “房子建起来了,把父母也接到城里来,让他们享享福。可怜你父母劳苦了一辈子,现在只能指望你了。你大哥也是个妻管严,他自己也不富裕,你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啊!”王义财说。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等房子建起来了,把父母接过来和我一起住,也让他们过过城里人的生活。”朱大云说。 “好,有这份孝心就好。”王义财突然叹了口气,“别学我,家里什么都管不了,想把父母接来,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啊!” 王义财曾经也想过把父母到他家里来住,可是他老婆夏金英是坚决不同意,为此还大闹过一场。最后王义财没有办法,只好妥协,可是他连平时拿点钱给两个老人,都要偷着给。想想自己虽然做了个小官,却连孝敬父母的能力都没有,王义财觉得自己很悲催。都是那个可恶的夏金英闹的。想到这个女人的这些种种作为,王义财就恨不得立刻休了她。可是回到现实中,他又顾虑重重,下不了这个决心。 “哦 ,对了,对外你就说是你自己买的地,千万别说是我给的。对淑芳也别说,万一让你舅妈知道了,又要找不必要的麻烦。”王义财说。 “好,我知道了!”朱大云说。 王义财选择在办公室把这个土地使用证交给朱大云,就是为了不让家里那个母老虎知道。她的兄弟姐妹多,想在余河县城弄块地的人好几个呢,要是知道王义财拿到了地给了自己的外甥,而不给她的兄弟姐妹们,那还了得!非得世界大战不可!王义财现在对这个母老虎是惹不起,躲得起。 “你那三万块钱,等舅舅攒够了就还给你,争取给你建房子用!”王义财说。 “不用,舅舅,我不着急用那些钱。”朱大云说,“淑芳的店里生意挺好的,我看我们明年就有钱建房子了。” “那就好!看不出来,淑芳还很会做生意!”王义财说,“那我就慢点还你。” 看着朱大云现在的样子,王义财觉得其实这小子生活得挺好的。虽说淑芳文化不高,可人家通情达理,还会经营做生意,关键是对朱大云俯首帖耳的,对父母也非常孝顺。这小子,可要懂得珍惜啊! “舅舅,那我先回去了!”朱大云站起来说。 “好!”王义财起身走过来送他。 王义财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大云啊,好好珍惜你现在的生活,淑芳是个不错的女人,好好对她。人的幸福,是用来感觉的,而不是用来比较的。生活中,我们都是远视眼,往往模糊了离我们最近的幸福。你们两个,你负责一手抓精神文明,淑芳负责抓物质文明,你们可以实现精神和物质双丰收!和淑芳好好过日子,舅舅相信,你们的生活会越来越好!” “好,我记住了!”朱大云面向舅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关于他和吴淑芳的婚姻,舅舅是第一次这么语重心长地和他说起。 走在路上,朱大云反复琢磨着舅舅的话。 他觉得舅舅说得很有哲理,也很现实。结婚四年来,凭心而论,各个方面来看,淑芳都是个不错的女人。善良、孝顺、大度、顾家……虽说他们之间没有爱情,但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所有的爱情最后不都会转变成亲情么?那么,自己和淑芳,是不是也一样可以相爱相伴,白头偕老呢? 从这一刻开始,朱大云在心里告诉自己,要改变对吴淑芳的态度,培养对她的感情,珍惜自己的家庭,珍惜现有的幸福。他好好写稿,争取事业更上一层楼;淑芳,好好经营服装店,把家里的日子过得更红火起来!真像舅舅说的那样,实现物质和精神的双丰收!也让那个女人看看,离开了她,我朱大云过得很好!而且会越来越好! 看着朱大云离去的背影,王义财心里很有感触。他曾经以为,大云会像他一样,因为娶了这么个自己不爱的女人,而生活得很悲惨。可是没想到,吴淑芳这个女人,虽然读书少,却很懂得经营家庭和婚姻,会一心一意为家为男人着想。所以,他觉得朱大云是幸运的,莽打莽撞遇上了一个好女人。不像他,这辈子就被夏金英这个文盲加泼妇给套牢了。他心中无数次想解套,可衡量一下那个代价,还是没有这个勇气。 正想着,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话筒,那个熟悉的声音就传来了:“哥,晚上过来吧,我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虽然隔着空间,万春秀的声音依然那么具有吸引力,让他无法抗拒。 “好吧,晚上正好有一桌,你先给我留个大包间。”王义财说。 “好,哥,我等着你!”万春秀甜蜜地说。 自从调进了余家埠镇,王义财把镇政府的接待点定在了好再来,这为万春秀带来了滚滚财源。这样一来,王义财到好再来的机会就更多了,他们幽会也就成了家常便饭。 王义财也知道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家里的老虎婆发现,可是他却再也控制不足自己的脚步,锁不住自己的心了。 来吧,如果真的要爆发,那就让暴风雨来得猛烈些吧! 王义财心里已经把自己当成了一个烈士,随时准备迎接夏金英的子弹,英勇就义! 他潜意识里觉得,这件事,可能被动挨打比主动进攻来得更妥当一些。 王义财挂了电话,在桌子上转悠的时候,镇长何平走了进来。 何平长得文质彬彬,脸上还架着一副金边的眼镜儿。 王义财抬起头看着他,他知道,何平找他一定有事,没事他是不会轻易到他办公室的。当初王义财调进余家埠镇,最大的竞争者就是何平,他在这儿已经干过一届镇长了,垂涎这个书记的位置很久了。可是最终还是没有竞争过王义财。 王义财听说,何平是县长蒋三发的人,据说,蒋三发在何平失利了之后,曾经想过把他调到外面的某个局任局长。据说,何平坚决不愿意离开,宁愿在这儿当镇长,也不去他看不上的局里。 王义财来到余家埠后,对于一些工作,何平在暗地里使绊子,王义财早就知道。 何平在王义财的对面坐了下来,咽了口唾沫,说:“王书记,有件棘手的事情。” 陷入漩涡10 陷入漩涡10 “什么事?”王义财问道。从何平的脸上,王义财似乎看不出有什么麻烦事,他好像总是那么淡定,那么文质彬彬。 “四青蔬菜队的老百姓闹起来了,围在四青居委会。”何平依旧不紧不慢地说。 “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要闹?”王义财故意问道。 “刚刚接到电话。”何平说,“据说是征地补偿的问题。” 王义财一猜就是这事。 余家埠镇是县城的中心区,财政比其他镇里宽裕,不用收农业税,但是却有新的更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征地、拆迁和补偿。 何平说的这个四青蔬菜队的征地,还是王义财来之前就已经完成了的项目。 四青蔬菜队是余家埠镇主要的蔬菜来源,那一大片几百亩肥沃的土地,是这些洗脚上田的农民们曾经的生活依赖。这些四青蔬菜队的老农们,习惯了每日挑粪种菜的日子,他们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硬是在土地里刨出了金子,几乎家家户户都盖上了小洋房,过上了好日子。11hbo 从新县城要重新规划后,村民们的地陆续被征了。当初县里答应农户可以带田进入企业,也就是每家被征多少地,就可以按照条件解决几个人进入企业工作,并且解决农转非,田地也按地段不同,每亩1~2万元不等支付征地补偿。 农民世代以土地为生,开始没有几个人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后来政府派出多个小组分头做工作,找当时能在农户中起一定带头作用的人,私底下达成一些交易,让他们带个头,先把合同签了,然后再设法动员其他农户,就这样逐步瓦解了老百姓心里的防线。最后大家陆陆续续都签了。很多农民被安置到了余河最大的手工加工企业——余河县雕刻厂,还有一部分人被安置到了塑料厂。这些人劳作的场地从田间转到了工厂,开始了作为一个小市民的生活。 按理这样来解决失地农民的出路,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农民虽然失去了田地,但是依然有工作,可以解决生存的问题。可是农民们进入工厂工作后,虽然坐在车间里,可他们发现收入远远比不上曾经在地里种菜,而政府答应过给他们的征地款,只发了区区每亩3000元,有的还只有2000元,其余的却迟迟没有兑现。 农户们一致认为,他们的征地补偿款被街道办的人私分或者挥霍了!多次和街道办交涉无果,就这样,这些人选择了到居委会去闹事,要回属于他们的征地补偿款。 四青居委会的主任沈贵看到人越来越多,他无法招架,就打电话向何平求救。 何平知道这是个难啃的骨头,索性抛给了王义财。看看他怎么去招架。 王义财看着何平,问道:“县里拨了多少款项到四青街道?” “我了解了一下,当时是一次性征了300亩地,其中100亩是用作县委和政府以及相关单位的楼群建筑,还有200亩是做商业开发。征地工作完成后,负责商业开发的恒生公司已经通过银行贷款,把一部分钱支付给了四青街道,总共是250万,好像还欠200万左右。”何平说。 恒生公司?王义财感觉这个名字好熟悉。他的大脑里立刻搜索出了黄麻镇的恒生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这个就是邹细水撤出恒生资源,在信江市另外注册的那个建筑开发公司。 当年邹细河虽然因为公司涉嫌销赃被抓,但是没过多久,就被邹细水活动出来了。这个邹细水,能量还真不小,如今都能拿下县委新址的重建工程!世事轮回,没想到转来转去,又转到一起来了? “四青居委会补偿了多少给农户?”王义财问。 “每亩补偿了2000~3000元不等。”何平说。 克扣了这么多,难怪老百姓要闹事!王义财想。他虽然不知道其余的钱具体去了哪儿,但是他明白这其中的猫腻。 “何镇长,这个事的来龙去脉你比较清楚,你觉得问题出在哪里?现在该怎么办?”王义财问道。他倒要看看这个何平如何把这球接回去。 “补偿款不到位,农户对现在的工作不满意,这是矛盾的爆发点。现在当务之急是如何化解矛盾,让农户们散去,我估计四青街道肯定是一下拿不出那么多补偿款项了。”何平说。 “我们现在去现场看看。”王义财说。 两人出门坐上车,往四青街道办赶去。 车子开到离四青街道还有几百米的时候,就看见门口围了很多人,还有一大批人站在路上,围得道路都水泄不通,过往的人也都停下来观看,人就越聚越多。 车子没法往前开了,司机小吴找了一个地方,把车挺好。 王义财和何平下车,向门口走去。 慢慢走近,王义财似乎闻到了一股很臭的大粪味儿,不由得皱着眉头,用手捂住鼻子。 他看了看和他走在一起的何平,也捂住了鼻子。 两人走近人群。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立刻安静了下来。 突然有人说:“看,书记镇长来啦!” 大家齐刷刷把脑袋转过来,看到他们,马上叫嚷开了:“还我土地款,还我土地款!我要吃饭!我要吃饭!王书记要为我们做主!”其中几个人,把写着这些语句的横幅拉了起来,举得高高的,白底黑子,显得分外刺眼! 王义财放下捂着鼻子的手,向人群招了招手。 大家主动让出了一条道,王义财走上了门前的台阶。他看到门口放着几桶大粪,难怪这么臭!这一定是农户为了发泄自己的怨气而使出的狠招。 胖墩墩的沈贵听说书记镇长来了,不知从哪个角落冒了出来,讨好地叫着他们。 王义财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看了看跟前的人群,大概有两三百人吧。主要以中老年人为主。看来这些失去田地的村民,得到了工作安置的,并没有来几个,来的都是无事可干的这些人。 “乡亲们,乡亲们!”王义财大声地说道,“请乡亲们听我说几句。” 刚才还闹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了下来。 其中一个看上去有点知识模样的老农说:“好,你说,我们的地被征了一年多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们土地款?” “乡亲们,你们对待土地的感情我理解,我深有感触!不瞒大家说,我也是农民的儿子,我在农村种了八年田,工作之后依旧在种田。到现在,我八十多岁的父母还在老家,他们依然在侍弄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我深深地知道,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我们祖祖辈辈都是在田地里劳作,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过上了丰衣足食的日子。这是土地对我们的恩赐,是上天对我们农民的眷恋。”王义财深情地说,“但是,乡亲们也看到,现在我们的社会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的城市变得日新月异,我们的城市 在扩大,市民在增多,农民在减少。这意味着什么呢?这意味着我们很大一部分农民兄弟要从土地上走出来,从农民变成市民,要脱离土地,过上城里的人生活。应该说,这对很多农民兄弟来讲是好事,是喜事,更是大事。这个角色要转变,需要过程,需要学习,更需要及时的调整我们的心态和生活方式。” “你别说那些没用的,你说什么时候给我们钱吧,我们没钱就没饭吃。你说得对,土地就是我们的命,我们的命没了,我们还怎么生活?”一位年轻些的农户说。 “这位大哥说得对,”王义财看着他说,“农民离开了土地,该怎么生活?这是今天在场的每一位要考虑的问题,更是我们政府要考虑的问题。所以我们解决了一部分农民的工作,让他们有了谋生的出路。那么,除了依靠政府解决外,我们更要自己积极想办法,找门路,为自己广开财源,这样才能变被动为主动。据我了解,你们当中有很多人在这方面做得很好。他们有的还在耕种着那剩下的一点土地,有的在做小生意,还有的人选择了出门打工。余河现在也在积极招商引资,增加就业岗位,为乡亲们提供更多的机会。”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像我们这般年纪的,到哪个工厂有人要啊!”一位老伯说。 “大叔,到了你这个年纪该是儿孙绕膝享受清福的时候了!您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应该都是有工作的吧?”王义财笑着说道。 老伯看着王义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刚刚大家说到的补偿款,我今天在这里向大家交个底,政府不会让乡亲们吃亏,一定会尽快调查事情的真相,尽快把补偿款发放到大家手中!”王义财说。 “好,你说尽快,那我们限你一个星期给我们答复!”还是那位老伯说。 “好!一个星期,我希望下次你们能派几个代表过来,这样既不浪费大家的时间,也让我们之间的对话能更顺畅。”王义财笑着说。 “那好,如果一个星期后没有给我们兑现,那我们就不仅要挑大粪过来,我们还要拉土过来,就在这儿种菜!”老伯指着街道办的办公楼说。 “我们还要到县委县政府去上访!不行就去市委市政府,去北京!”人群中很多人又群情激昂起来。 “好,我说的话一定做到。不过现在我有个要求,请你们把这些东西挑走,洒在你们还剩的那些菜地里,那才是物有所值啊!”王义财笑着说。 几位年轻一点的农户犹豫了一下,走上台阶把那几桶大粪给挑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陆续散去。 王义财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沈贵,真恨不得扇他几个耳光!看到他那一脸的媚笑,王义财就觉得恶心。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关键的时候就知道装龟孙子!基层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无能又无德的人,工作才给搅得一塌糊涂! 王义财径直往办公室走去,何平也跟着往里走,沈贵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后面。 王义财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王书记,何镇长,你们喝茶!”沈贵颤抖着手端来了茶水。 “沈主任,今天这事,你把这个详细的经过写下来。”王义财说。 “这个……”沈贵有些为难地看着王义财,又看了看旁边的何平。 写出来?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吗?沈贵抓耳挠腮,一副窘样。 “王书记,您看我向您口头汇报,行吗?”沈贵讨好地说道。 “我让你写出来!事情的起因、经过,一定要实事求是,越详细越好!”王义财重复了一遍。 “这个……我……”沈贵还没把话说完。 何平看着他说道:“王书记说让你写你就写!哪那么多废话!” “好,我写,我现在就写!”沈贵点头哈腰道。 王义财最讨厌这种人,工作没能力,就会拍马屁。把工作做得一塌糊涂,最后收拾残局、擦**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他不愿意听沈贵汇报,半天放不出个屁,还尽是没用的,东拉西扯,纯粹是浪费时间。 “今天下午下班前,写好了送到我办公室。”王义财说完站了起来,往外面走去。 下午还要迎接一个检查,他得立刻赶回去。 下班前,沈贵还真的把那份汇报材料写出来了,送到了王义财的办公室。 王义财接过那几页纸,瞟了一眼,放在了桌上。看那纸上的那些字,他就想得到沈贵憋得满脸通红在那儿冥思苦想的逖! “沈主任,今天这些农户的架势你都看到了,一个星期之内不能给答复的话,你们居委会的门口就要堆满泥土和大粪了,他们还要到县委、市委、北京去上访,到时候不仅是我,神仙老子也救不了你的场了。”王义财说,“你先回去想想,你们那儿还剩多少钱,还能拿出多少钱,明天我要具体的数字。” “这个……”沈贵又是一副为难的表情。 “有问题吗?”王义财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没,没有。”沈贵支吾着,不敢抬头看王义财。 “好,那就这样。我还有事,你先回去吧!”王义财下了逐客令。 沈贵站起身,似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极不情愿地走了出去。 王义财知道,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很复杂,不是一个沈贵能说得清楚的事情。征地补偿,那么一大笔款项,还有200万没有到位,这一个星期要把这些问题解决,谈何容易啊!可是,话已经说出口,不做也得做,不行也得行了!王义财想好了,明天沈贵把财务账拉个明细过来后,他就准备去请示黄钟明,这个该怎么办了! 电话又响起来了。 王义财看都没看就接听了。 “哥,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万春秀柔柔地说,那声音隔着电波都似乎能滴出水来。 “一会儿就到。”王义财说。 晚上他要宴请财政局的几个主要领导,看能不能为余家埠镇多争取一点资金扶持。 来到好再来,万春秀站在大门口迎接。穿得那么袅袅婷婷,丝质的连衣裙恰到好处地勾勒了她优美的曲线,看上去是那么婀娜多姿。真真是一朵艳丽的花儿啊!王义财笑眯眯地看着她。 “王书记,楼上请!”万春秀握着王义财的手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很客气地说。只是在握着王义财的手时,她的食指还是在他的掌心里挠了一下。就这一挠,把王义财的魂魄十分勾走了八分! &n sp;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王义财陪着他们尽情地喝酒,直到每个人都高兴而归!临走的时候,王义财让万春秀给每人装了两条金圣王的烟,吃饱喝足,满载而归。 终于送走了所有的人,王义财借口上厕所,转回了店里,来到位于三楼的他们的闺房。万春秀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王义财有些微醉,全身像被火烧一样,对万春秀的渴望瞬间达到了极点。 他一个箭步上去,把她搂在了怀里,开始疯狂地啃她。然后对这块属于他的私有土地进行深度开垦。热浪一浪高过一浪,两人就像在浪尖上奔涌,酣畅淋漓! 当他感受到自己进入了最深的花丛中时,身下的她又习惯性地叫了起来: “哥,我要死了,死了,把我**吧!啊,啊……” 他全身颤抖,仿佛自己也要死去,就那么奔涌而出,一泻千里…… 两人同时飞到了云端…… “哥,累不?”许久,她摸着他满头的汗水问道。 “不累,累死都值得!”他趴在她身上含糊地说道。 “哥,你真傻!”她心疼地说,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 没多久,就听到他的鼾声响了起来。 她就那么搂着他,闻着他的发香,闻着他的汗味儿,甜甜睡去。 半夜,两人被一阵又一阵的手机声吵醒。 王义财睡眼朦胧地起床,掏出裤袋里的手机,看都没看就直接给关了机。然后倒头继续大睡。 万春秀知道,那一定是家里的女人在找他,留在这里过夜,还是第一次。她不禁心中窃喜,看来,男人的心已经彻底飞到她这儿来了。她相信,她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 早上,王义财醒来,发现万春秀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 “很晚吗?”王义财一咕噜坐起来。 “没有,还没到上班时间呢!”她笑道,把一杯温水端到了他面前。 “来,先漱口,再喝水,最后吃东西!”她说。 “这是什么待遇?”王义财看着万春秀这样伺候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是总统待遇的干活!”万春秀调皮地说道。 王义财憋着一泡尿,含了一口水,立刻爬起来往卫生间冲去。 万春秀在后面偷着乐,看来没享受过这么高级的待遇,一时半会儿还不太习惯! 王义财放完水,顺便漱口洗脸,然后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 “哥,这是猪肾汤,赶紧喝了!”万春秀端着一碗浓浓的猪肾汤走到王义财身边,“来,我喂你!” 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给他吃。 吃着吃着,王义财突然特别想笑。 “你把哥当废人哪?吃东西还要喂?”王义财坏笑道。 “什么吗?我把你当我的神,我心里上身体上的双重大神,今天就让我好好伺候大神一下吗,就当是对你昨晚留宿的奖励!”万春秀眨巴着大眼睛说。 留宿?完了,昨晚自己居然一夜未归?王义财似乎才意识到这点,顿时一阵紧张,那家里的母老虎怎么没有打电话呢? 他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机,发现居然关机了!谁关的?他的眼睛狐疑地盯着万春秀。 “哥,昨晚你被手机吵醒了,自己起来看都没看就把手机关了!”万春秀看着他说。 嗯?会有这种事儿?王义财只能相信昨晚自己是真的喝多了! 好吧,留就留了吧,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看看那老虎婆今晚要怎么发飙吧! 王义财端过万春秀手里的汤,三下五除二就喝完了。擦了擦嘴巴,拿起包就往外走。 “哥,哥!”万春秀从后面抱住了他,“我爱你!” “我也爱你!乖,我现在要上班!”王义财转过身,在她性感的红唇上吻了一下。 “嗯,哥,你去吧!我每天都在这里等你!”她的眼神又放射出勾人魂魄的光芒。 王义财强迫自己咽了口唾沫,转身离去。 他怕再多呆一分钟,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来到办公室,王义财拿起昨天沈贵交来的那份材料看了起来。 看着这份拙劣的错字连篇的汇报材料,王义财几次差点笑出了声。 沈贵写这份材料,不仅是憋得脸通红的问题,估计尿都憋出来了。基层干部难得动笔,动口动手倒是很经常,所以这写错别字倒不是什么稀奇事,让王义财没有想到的是,沈贵那看似不通的语言倒也把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了。 农户们不是第一次去居委会,而是多次去交涉无果后采取的这次行动。沈贵在材料中写出了三个具体的时间,一个是去年底,过春节前,农户们到街道办要钱过年,沈贵差点和他们打起来,最后街道办拿出了一点钱,每户分了一千块钱了事,村民们暂时没有再闹,安心过年。第二个时间点是三月份,孩子们要开学了,一部分人又去街道办要求分钱,结果是一分钱没给,这次去的人不多,估计没有闹出什么动静;第三次是八月份,也就是前不久,农户们又以孩子开学要钱,去过一次,结果没有任何交涉,沈贵在几次被缠之后选择了逃避,躲着不见人。 有了前几次的铺垫,才有昨天那次规模较大的一个集体围堵。 而对于那些钱哪儿去了,沈贵在这份材料里只字未提。这个人也是个老滑头,狡猾狡猾的。 王义财交待他第二次再写一份关于已经到账的补偿款的去向,估计今天会有个明细过来。 果然,没多久,沈贵出现在门口。 他弯着腰走了进来。双手把材料呈给王义财。 “王书记,这是补偿款的具体开支,请您过目!”沈贵颤抖着声音说。王义财发现,他的那双手抖得更厉害。 王义财盯着沈贵看了看,发现他的眼眶乌黑,估计昨晚一夜都没有睡好,看来这事把他折腾得不轻啊!王义 财心里想,不过,要是这些款项都是光明正当的支出,这孙子又何必这么煎熬难耐呢? 王义财接过沈贵手上的纸,拿到眼皮子底下看了看。他不免抬起头又看了看沈贵,这孙子,昨晚是花了心思的,各项开支做得还很细致,乍一看,还真是挺正当挺光明的。 王义财坐直了身子,拿出手边的计算器,对着沈贵提供的那些数据大概算了一下。 补偿农户的款项前后两次共计:125.6万;办公支出:52.58万;汽油费:18.39万;招待费31.8万;结余21.63万。 就沈贵提供的这几项支出,似乎都无懈可击。办公用费是必须要花的,汽油费是一定要烧的,招待费是一定要吃的,那么这些钱花了,烧了,吃了,谁都没有责任。看起来,这最后一滴血就是21.63万了! “你们居委会多少人?”王义财问道。 “一共六个人。沈贵答道。 “六个人一年的办公支出52.58万,平均每人将近8.8万,平均每天241元,联合国的经费也不过如此吧?”王义财看着沈贵说。 “这个,这个去年居委会新增了一些办公设备,我里面有注明的。”沈贵解释道。 “新购进了电脑、空调,办公桌椅计28万,我问你,这么大的采购,你申报了吗?得到批准了吗?”王义财问道。 “这个……”沈贵几乎是如坐针毡,额头上溢出了汗珠。 “汽油费,你们居委会有几部车?” “一辆面包车。” “一辆面包车你一年就要烧掉18.39万的油费,你那是什么车?嗯?居委会有如此大的业务需求要跑遍全世界吗?” “这个……” “我再问你,招待费31.8万,按你360天出外招待,平均每天883元,沈主任,你们居委会这么频繁而又大手笔地每天都要接待上级来人吗?啊?” 沈贵已经汗流浃背了!他没有想到王义财会如此细致地来计算每一笔钱的花销。这可怎么办哪?这些钱,**的我个人又得了多少?多少人从这儿捞了好处,到时候让我一个人背黑锅,那不是太冤枉了?! “王书记,你听我说……”沈贵脸上的肌肉明显地抽搐着,看得出他内心相当的焦急和煎熬。 “沈主任,不是我王义财和你过不去,现在事情已经到了这步,你要是不能把这些钱的去向说清楚,这个后果会是什么,你比我更清楚吧?”王义财不等他说完就插话道,“你回去好好想想,我相信你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有一本更加明晰的账目,你把它再详细地列出来,明天拿到我这儿!记住,这个事情只能你一个人去做,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好,我知道,我知道!”沈贵点着头,像鸡啄米似的。 “去吧!来,先擦把汗。”王义财递给沈贵几张纸巾。 “谢谢,谢谢王书记。”沈贵接过王义财递过来的纸巾,忙不迭地擦着额头上的汗珠。他转身走出去的时候,王义财发现,沈贵的整个后背都是湿的。 但愿你不是那个唯一的羔羊!王义财想。 沈贵走出王义财的办公室,觉得自己的后背阵阵发凉,不禁全身打了个冷战!抬起头,他看到何平正迎面走来。沈贵本想绕道避开,这个时候**的真不想碰到这个人哪?可是何平已经看到他了,想避也来不及了! “何镇长……”沈贵强挤出一丝笑容。 “沈主任,事情说得怎么样?”何平笑着问道。 “差不多了……”沈贵支吾着。 “你这是怎么啦?”何平看着沈贵的脸色不太对劲。 “没什么,热,胖子怕热,容易出汗……”沈贵边走边说。 办公室里,王义财看着沈贵上交的这两份手写材料,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了笑容。 他拿起电话,直接打到了县委书记黄钟明的办公室。 “黄书记,我是王义财,我有个情况要及时向您汇报。”王义财说。 “好,你过来,我有15分钟时间给你。”黄钟明在电话里说。 王义财拿起那两份材料放进包里,立刻出门驱车前往县委大院。 不到十分钟,王义财坐在了黄钟明的办公室。 他把昨天发生在四青居委会的事情向黄钟明汇报了一下,接着把沈贵手写的这两份材料交给了黄钟明看。 黄钟明拿着这两份手写的材料,有些狐疑地看着王义财。 除了警察办案,他这儿好像还没有见过这样的手写汇报材料。黄钟明在心里偷笑,这个王义财啊,真是狗挖了的脑袋! 看着看着,黄钟明抬起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个事情?” “下午沈贵会把各项支出的明细表送过来,看看其他钱究竟是怎么花了。另外,我想这个恒生公司应该尽快把剩下的款项付清,要不然这些农户再闹起来,就是直接到县委来了。”王义财说。 “没想到小小的居委会竟然这么能挥霍!好,一定要查清楚!恒生公司的款项,你负责去追讨一下。”黄钟明说。 王义财料想就是这么个结局,黄钟明一定知道他在黄麻镇的时候就和这个邹细水打过交道,这个得罪人的差事又落到了他的头上。不管怎样,这个事情一定要尽快处理好,否则他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王义财决定明天就联系这个邹细水,看看这个神通广大的爷几年不见究竟变成了何方妖孽! 下午,沈贵很早就来到了王义财的办公室,王义财还在午休,沈贵不敢贸然敲门,就站在门口等着。王义财打开门,发现这个胖墩墩的肉球蛋那么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既好笑又有些于心不忍。 “沈主任,进来吧!”王义财说。倒了一杯水放在沈贵的面前。 沈贵有些受宠若惊。 “王书记,我,我想了一个中午,然后把这本本子带来了!”沈贵说着,从皮包的夹层里掏出了一个小笔记本,递给王义财。 王义财接过来一看,顿时惊呆了!这上面详细地记录着各项开支的报销时间和具体人员。 王义财粗略地扫视了一下,不禁后背发 凉,涉及到这么多人啊!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看来这块硬骨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难啃了!如果硬要啃下去,估计王义财也要损失几颗牙齿! 王义财倒吸了一口气,抬起头问沈贵:“你怎么会有这么详细的一个记录?” “这个……”沈贵搓着双手有些为难,想了想,还是接着说了下去,“我知道这么多钱不明不白地花出去,迟早会被发现,所以当时就多留了个心眼,把这些都记下来了,以免到时候有口说不清。”沈贵说。 看不出来,这个看起来笨得要死的胖子,原来这么精明,这么有心眼儿! “好,这个就先留我这儿吧!”王义财说着,把这本本子放进了皮包里。 “王书记,我,我有个请求不知您能不能答应?”沈贵纠结着满脸的肉,一脸痛苦的表情。 “什么事?”王义财问道。 “这些我都交待了,能不能不抓我?”沈贵近乎是哭着的口气说道。 “沈主任,别多想了!这两天,你辛苦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吧,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王义财说。 “哦,好,好的!”沈贵看着王义财的脸,不知他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一心的忐忑不安哪! 沈贵离开后,王义财觉得这个本子一定要交给黄书记看,否则这件事他不知如何处理。 于是,下午,王义财再次来到了黄钟明的办公室。 黄钟明正在开书记碰头会,王义财坐在办公室外间等他。 没多久,黄钟明走了进来。 王义财随黄钟明走进了里间办公室。 “黄书记,我觉得这个东西非常重要,所以第一时间拿过来给您看。”王义财拿出那本本子交到黄钟明的手上。 黄钟明边翻边看,眉头渐渐锁成了一个八字。 他目不转睛地看了很久,似乎要把每一个字都记清楚。 许久,他习惯性地往后靠,双手交叉在腹部,两个大拇指不停地上下翻动。眼睛看着王义财,一言不发。 王义财也不吭声,因为他不知道黄钟明接下来会怎么说,怎么做。 过了一会儿,黄钟明终于开口了。他说:“你听过一个故事吗?讲的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屠夫。和尚跟屠夫是好朋友。和尚早上要起来念经,而屠夫要早起杀猪。为了不耽误各自的工作,他们便约定早上互相叫对方起床。多年后,和尚与屠夫都去世了。屠夫去了天堂,和尚却下了地狱。” 王义财不解地看着黄钟明。 “因为屠夫天天做善事,叫和尚起来念经;相反,和尚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黄钟明说。 王义财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黄钟明那两片一张一合的嘴皮子,他有些不敢相信,这是黄钟明的回答。 “有些时候啊,我们看似对的事情,,却不一定是对的。”黄钟明意味深长地说道。 王义财深吸了一口气,说:“黄书记,那对农户的补偿款该怎么办?” “这个居委会主任太不会办事,让他休息去吧!收到恒生的钱后,你们立即着手分下去。分到这些钱后,农户们应该不会再去闹了。如果他们还要补偿款,你可以跟他们说,现在财政紧张,一部分资金要留在新县城的建设上,将来财政充裕了,再考虑补发给他们。”黄钟明说。 这不是欺骗吗?王义财在心里说。老百姓可不是那么好唬的!可是他在黄钟明面前却不能提一个字的反对意见。 “好,我知道了!”王义财起身告辞。 临走前,他把那本本子重新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黄钟明看着王义财离开,心里也不免一声叹息。很多时候,人都得学会妥协,尤其是在官场,明明知道,这个人犯了错误,只要揪出来,一定可以把他整垮,可是整垮一个人容易,建立一个新的平衡却很难啊!况且,更多的时候,触一发而动全身!余河本来就小,如果这么大动作折腾,未必是好事。所以,这样的事情一定要慎重啊! 那本子上所有的人他都铭记在心里。所涉及的科级干部就有十多个,还有县委班子成员!而且都是要害部门的人,难道要把这些人一网打尽?余河就这么大,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敲打这些人,就会涉及到更多的人,这么扯蛋的事情能干吗? 损人不利己,何乐而为之?为了区区几十万元,把整个余河官场闹得鸡犬不宁,值得吗?上级让你坐镇余河,是让你来建设余河的,不是让你来搞垮余河的!稳定压倒一切,反腐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何况,经过去年的换届选举,他的牌也洗得差不多了,如今这些重要岗位的一把手,基本都是他的人,难道要砸自己的摊子? 陷入漩涡11 陷入漩涡11 王义财驾车直接回到了家里。走进家门的时候,他在心里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迎接那个泼妇加文盲的子弹扫射! 走进大厅,没人;看看厨房,还是没人。诶?去哪儿了?王义财返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原来女人在楼上。躲在房间里哭泣? 王义财盯着楼梯口,看到那张脸出现在自己面前。 奇怪,不像暴风雨要来临的样子,女人的脸上很平静。 “还没吃吧?”夏金英问道。 “没啊,刚下班。”王义财说。 “昨晚为什么没回来?”夏金英问道,声音很低沉。 “昨晚来了几个人,陪打麻将,通宵,又喝了点酒,大家就都在宾馆过夜了。”王义财说。 “现在说谎不用起草稿了啊!”夏金英看着他说。、、hboki “信不信由你!”王义财没好气地说,拿起手边的报纸看了起来。他实在不愿意看到那张耷拉着的脸,索性把报纸举起来,这样彼此都看不见对方的脸。 “信不信你自己心里清楚!”夏金英说,“我告诉你,王义财,别玩得太过火,小心伤人又伤己!” 王义财眼睛盯着报纸,一声不吭。 夏金英起身去了厨房。 危机就这么过去了?王义财简直不敢相信,夏金英面对他第一次彻夜不归,表现得如此冷静,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或许,这平静的背后酝酿着更大的风暴?王义财无法猜测,不过此刻他心里的不安却在增加,他实在想不出,这个女人一旦真的发起疯来,会是如何的可怕! 操,不管了,真有那么一天,死就死吧!王义财心一横,对自己说。 早上上班,王义财拨通了邹细水的电话。 “王书记,你好啊!昨晚我梦见王书记,今天你就给我打电话,你说神奇不神奇?”邹细水在电话里说。 **的真会扯淡!王义财恨不得啐一口唾沫过去。 “邹老板啊,我们可真是有缘啊!这几年不见,我们又转到一起来哈!不过,你这回可把我害苦了呀!”王义财说道。 “哎呀哎呀,这话从何说起?我日思夜想的王书记真会开玩笑,哈哈!”邹细水油嘴滑调地说。 “你那给四青蔬菜队的征地款迟迟不到位,现在这些农户要围堵我们政府了,你说你是不是害我?”王义财说。 “呵呵,这我可是按照合同办事的啊?”邹细水说,“当初我们签订的合同是先付一半的征地款,等到主体工程完工后,我的资金回笼了,再付剩下的一半啊?” “邹老板,救场如救火啊,这个道理你比我更懂吧?”王义财说。 “呵呵呵,这个我们只要按合同办事就好啦!”邹细水说。 “这样吧,下午我们见面谈,你到我办公室来吧?”王义财说。 “下午不行啊,我公司还有事情。”邹细水似乎有些为难道,“要不晚上我请王书记吃饭吧?在余河大酒店锦绣厅。” “好,一言为定!”王义财说。 **的,这个老狐狸!王义财在心里骂道,无商不奸,这些个商人啊一个个比**的猴儿还精!不管怎么样,都要把剩下的款项先让他打过来,不然这后面的麻烦事就更多了! 下班时,邹细水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了余河大酒店锦绣厅。 王义财立马驱车前往。 一进门,王义财就被那架势给惊呆了! 一屋子的男人女人!搂着的、抱着的,什么样的都有。 见到王义财进来,邹细水立刻走了过来,紧紧地握着王义财的手,说:“王书记啊,我早就想见你了!今天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邹细水转过身对大家说:“这就是我们余家埠的当家人王书记,当年我在黄麻镇的时候,他就是我的父母官,热烈欢迎!” 一群人热烈鼓掌。 “含烟,你过来,今晚好好伺候我们的当家人,伺候好了,重重有赏!”邹细水对着一位娇小玲珑漂亮的小姑娘说。 这位姑娘听邹总这么一说,立马扭着杨柳水腰向王义财走来。 “王书记,今晚我就是你的,你可别手软哦?”含烟那艳丽的红唇和性感的腰身闪射出诱人的光芒。 含烟双手挽着王义财的手,胸前那高挺的山峰挤压在王义财的胳膊上。那么一瞬间,王义财确实感觉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已经情不自禁有了反应。 好在王义财本身是个有控制力的人,他笑了笑,并没有接含烟的话,大步走到餐桌旁,挑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好好好,大家都入座!”邹细水说。 一群人立马围着桌子坐了下来,一男一女,搭配得非常到位。含烟依然挨着王义财坐着,身子紧紧地贴着他,那软软的肉团,就那么一直挤兑着他的身体。 王义财假装没有看见,表面一动不动,内心却有些狂热闪动了。 “王书记,小邹敬我曾经的父母官、现在的当家人一杯!”邹细水举起杯子对着王义财。 看这架势,今天这局不好过啊!王义财心里想。不过,他倒要看看,这个邹细水究竟想耍什么花样!要是想赖账,那是不可能的! 王义财也举起杯子,和邹细水碰了碰,邹细水一饮而尽,王义财只象征性喝了一点。他知道,这个头开了,下面的攻势一定是越来越猛烈! “王书记,感情深,一口蒙!您和弟弟我的感情可不是一日两日啊,这酒你无论如何得喝了吧!”邹细水不甘心地说。 “邹老弟,就是因为你我感情不一般,我才敢这样喝啊!我的酒量老弟你是知道的,三两不到就趴了,如果你一定要这杯子见底,那好,”王义财转头贴着含烟的耳朵不知说了些什么,然后对着邹细水说道,“那就让含烟妹子帮我喝吧!” “好,这杯酒我帮王书记喝!“含烟毫不犹豫,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r/> “诶,这个……这酒你不能喝!”邹细水怒目看着含烟。 “怎么着,这就开始心疼啦!”王义财揶揄道,“进门的时候你不是说好了含烟姑娘今天是我的人了吗?对吧?” “这,咱们兄弟的酒,还是咱们自己喝!对不对!”邹细水依旧不屈不挠。 “我的女人替我喝酒,这还是等于我自己喝啊!你们说对不对?”王义财朝大家说道。 “哈哈哈……”大家都搂着自己身边的女人偷着乐呢。 邹细水见不能逼王义财喝酒,心有不甘哪。不过他也不着急,心想,好戏在后头呢,我就不怕你不上套。 接着大家开始互相敬酒,王义财不管是谁,都只是象征性地喝一点,然后剩下的由含烟代喝。 看含烟喝酒那架势,王义财就在心里啧啧赞叹,真不愧是江湖中人,千杯不醉!幸好今晚有这么个女人挡驾,不然自己一定会死得很难看。 酒喝得差不多了,大家都有八分醉的样子,邹细水叫服务员把餐台撤去,大家移步侧边包间,唱歌,这边空出的位置正好是个大舞池。 看来这是一条龙服务到底了,等下是不是就该直接入洞房了?王义财心里偷笑。 男男女女,哼哼唧唧,闪烁的灯光中,你摸我,我摸你,兴之所至,你情我愿。王义财却正襟危坐,一动不动。含烟紧紧地靠在王义财的身上,不时用手去摸他,为了对她表示一点友好和感谢,他伸出手摸了摸含烟的手。 含烟贴着他的耳朵说:“大哥,我们去跳个舞吧?” “我就是个农民,没跳过舞,不会跳。”王义财说。 “没关系,我教你,一下子就会了。”含烟撒娇似的说。 “我真不会,别让人笑话。”王义财说。 “那我赔你唱首歌吧?”含烟说。 “农民,没有接受过这样的训练,真不好意思。”王义财说的是大实话,他那嗓子,估计一开口,全部人都得趴在地上。 “那我们总得找个项目吧?”含烟暧昧地看着他。 “要不你跟我走吧?”王义财看着她说。 “好啊!你说去哪儿?”她一下子就来了精神,眼神扑闪扑闪的。 王义财站起身,走到邹细水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往外走。里面太吵,无法说话。 王义财往外走,邹细水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含烟始终缠着王义财的胳膊不放,就那么紧紧地贴着他。 “邹老板,谢谢你的酒,我先走一步了!”王义财说,“今天我是受大老板的指派来给你谈那件事的。十万火急,如果五天之内钱不能到账,我想大老板那儿你是交不了差的!” 邹细水看着他,一脸的不情愿。 什么**的大老板,老子现在没有钱!邹细水心里叫道。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在五天之内到账,这是老大的意思。他让我跟你交个底,否则吃不了,大家都得兜着走。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后面的事都好说。”王义财说。 “我们走吧!”王义财对含烟说。 邹细水愣愣地傻站在那儿,不知所措。难道这钱**的我必须得给?这让爷去哪儿弄那么多钱那?征来的地长满了杂草,新县委因为没有钱迟迟动不了工,**的这叫什么事儿啊?! 看着王义财搂着含烟的背影,邹细水恨得牙痒痒的! 上了车,王义财问道:“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大哥,你不会这么耍我吧?”含烟睁大了眼睛看着王义财。 “对不起,我真的有事!说吧,住哪儿,我送你!”王义财咽了口唾沫说,他把男人的本性活活给压了下去。 “我是从信江市过来的!你怎么送我?”含烟说道,那双比万春秀还**的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好,我给你叫出租车,送你回去。”王义财拿出两百块钱放到含烟手上,“今天谢谢你!” 含烟心里十万极了,她没想到这到手的鸭子还能飞了。看来这个男人真是与众不同。 王义财开车来到公路上,看到停在路边的出租车,为含烟给了送她回信江的车钱。 “大哥,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如果你哪天想起了我,或者需要我,就打我的电话吧!”含烟从车里探出脑袋,交给了王义财一张名片。 王义财接过名片,说道:“谢谢!” 看着车子远去,王义财本想把手里的这张名片给扔了,想了想还是装进了包里,说不定什么时候还真用得上这个女人呢!先留着吧! 驾车路过好再来,万春秀的影子又出现眼前,那么撩人!王义财的心里挣扎了一下,还是控制了自己的私欲,没有下车,直接开回了家。前天晚上已经消失了一夜,今晚要是再玩消失,估计这世界大战得立马开始了!还是悠着点吧,毕竟还没有想好退路。王义财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回到家,母老虎果然在客厅里等他。见他进门,居然拿出拖鞋给他换上,还接过他的包,主动对他说:“先洗澡吧,早点睡。” 王义财有点不敢相信了,这是他家的女人吗?怎么完全变了一个人呢? 这河东狮吼发飙惯了,一下子要是变得这么温顺,还真让你不习惯哦! 不过他立刻告诫自己:警惕警惕,越是温柔的背后,越有阴谋啊!看来,女人改变了线路和方法,采取了全新的温柔战术,这不得不引起王义财的大胆猜想,女人的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 这个人会是谁呢?王义财在心里琢磨着。 一定是他们!王义财立刻想到了,不是舅舅周锡煌就是舅妈吴敏真,夏金英只会把他们夫妻之间的事告诉这个舅舅和舅妈!一定是他们在教导夏金英这么做! 确实,夏金英是得到了舅妈周敏真的批评和教导才有了今晚的洗心革面,温柔备至。 前天晚上,王义财彻夜不归,打电话还关机,夏金英几乎就像头疯了的狮子,她恨不得把整个余河县城翻过来,把王义财和那个该死的骚狐狸精一起拉出来,狠狠抽那个骚婆娘的脸,抽得她稀巴烂,无脸见人!叫她还敢不 敢偷别人的老公! 可是,这样的镜头只是她的幻觉!她独自面对黑暗,睁着眼睛直到天亮!王义财还是没有回来!她不知道他在哪儿,更不知道他搂着哪个臭不要脸的女人睡觉,她从失望到绝望,最后一个人趴在床上痛哭一场! 哭完了,已经快中午了,她胡乱找了点东西填肚子。然后拿起电话打给了舅舅家。 电话刚接通,夏金英就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周锡煌接的电话,一听到夏金英的哭声,他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皱了皱眉头,把电话交给了妻子吴敏真,让她来劝劝夏金英。 等到夏金英终于停止了哭声,说出了王义财的种种罪行后,周敏真开始说话了。 她说:“小英啊,义财这么做确实不对,我们到时候肯定要批评他,不能位子换了,思想换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你放心,这个舅妈给你做主,一定好好批评教育他!” 夏金英听舅妈这么一说,心里舒坦多了,舅妈和自己是一条战线的! 周敏真停了一下,接着说:“不过,小英啊,舅妈也要批评你。你知道男人最需要什么吗?男人最需要一个能与他水**融的知音伴侣。当男人在外面沉迷于别的女人怀里时,如果你还胡闹,那就是你这个做妻子的把他推向诱惑的最前沿,而别的女人也就正好乘虚而入。妻子只有抓住老公的心才能那个抓住老公的人。你想想,这么多年,你对义财的态度怎么样?你真正关心过他吗?你为他考虑过吗?平时你那个说话的风格啊,不是我说你啊小英,有时候舅妈都觉得你太过了。男人最忌讳的是什么?就是你不给他面子,你总是那么压着他,觉得他的今天是你的成就,你是这个家最大的功臣。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要想想,王义财不是以前在乡村种地的穷教师啊,他现在好歹也是个领导,是靠自己一步一步努力走出来的。当然,你舅舅在关键的时候帮过他,可是那也得他有真本事啊!可是你把他自己的努力全忽视了,他在你心中没有位置,得不到尊重,他心里失衡,当然就会出去寻找平衡和慰藉了!小英啊,不是舅妈说你,是你自己活生生把一个好男人推出了家门,推到了别的女人怀里啊!” 听着舅妈的话,夏金英开始还觉得很委屈,可是慢慢她从舅妈的话中看了到自己的问题,真的有这么严重吗?是我把他推出家门、推到别的女人怀里的吗? “小英哪,你要是现在能明白过来,对义财温柔一些,处处尊重他,我想他应该能够回心转意的,我相信义财是个好人,他跟别的为官者不一样。”周敏真说,“听舅妈的话,以后对义财好一些,多给他面子,孝敬他的父母,这也是你作为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家和万事兴啊!” “可是,舅妈,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夏金英哭着说道。 “唉,”周敏真叹了口气,看来得把自己多年的心得全部传授给她了,但愿她能领悟,但愿不会太晚。 于是就有了这个改头换面的夏金英,把王义财吓了一跳的那些举动! 当然,王义财只领教了她的初级改变,不知道她后面还会有怎么样的非常规举动! 洗完澡,王义财来到卧室,他突然有种幻觉,好像走错了地方。可是看看外边,紧挨着的书房,这是自己的家啊?可这房间怎么完全变了! 床上的用品全换了,原先乱糟糟的床,现在铺上了清新雅致的床单,床头还摆放了鲜花,房间里弥漫着香味。夏金英穿着性感的丝质睡衣,已经发福的身体若隐若现。为了配合这身打扮,看得出,她还化了淡妆。 “老公,洗好啦!”夏金英走了过来,拉起王义财的手。 王义财的身体不自觉地打了寒战!好个乖乖,这变化也太大了! 夏金英抱着王义财,伏在他的耳边说道:“老公,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吵了,我们好好过日子,以前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老公,原谅我吧!” 王义财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夏金英这样的举动,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柔情,却让他感动阵阵的寒意! 他的双手就那么僵直着,觉得喉咙里被什么给堵住了,强咽了几口唾沫,可依旧十分难受,忍不住咳出声来。 “老公,你怎么了?”夏金英抬起头问道。 “没什么,嗓子有点不舒服。”王义财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我给你倒杯水,你等着啊。”夏金英说完,就到楼下去倒水。 王义财松了口气,这个房间有点让他窒息。他逃也似的来到了自己的书房。 夏金英倒了水上来,发现房间里没人,立马就转到书房来了。双手把杯子递给王义财。 “谢谢!”王义财接过杯子说道。 “老公,这是我应该做的,以后每天我都这样伺候你!”夏金英说道。 王义财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喷了出来! “别,你别这样,你这样我还真有点不习惯!”王义财把一口水强咽下去说道。 “慢慢你就习惯了!”夏金英双手搭在王义财的肩上,不停地为他按摩着。 “老公,我们早点休息吧!”夏金英说。 “好,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事。”王义财说。 “我等你,你可要快点啊!”夏金英说道。 王义财点了点头。 看到夏金英走出房间,王义财松了口气!哎呀妈呀,这女人一旦变化起来,真是让人受不了啊! 王义财靠在摇椅上,闭上眼睛,就那么沉沉睡去。 夏金英在卧室里久等不见人过来,忍不住又过来催他。却发现王义财躺在摇椅上已经打起了呼噜! 那一刹那,夏金英的心里“腾”地就升起一股无名之火!真想对着这个男人大骂一通,宁愿在摇椅上睡,也不到房间里和她同床共枕!他安的什么心哪!看来昨晚在外面一定是和哪个狐狸精搞通宵了,回家就装蔫儿!想到这里,夏金英就恨不得上去抽他几个耳光! 可是舅妈的话又在耳边想起:不能急,收男人的心是个慢工出细活的过程,千万要忍,忍得一时之气,免得百日之忧啊! 夏金英深吸一口气,从房间里拿出一床毛巾被,给王义财盖上。 早上王义财醒来,发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洗漱好了来到楼下,夏金英把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往日的她,是很少做早餐的,王义财都是去外面随便吃点什么打发一下。 看到餐桌上丰盛的早餐,王义财不免看 了夏金英一眼。 “老公,快吃吧。牛奶鸡蛋一定要吃完啊,这是我特意为你做的。”夏金英拿起筷子放到王义财的手里。 王义财低头开始吃东西,居然有些不敢看他自己的女人了。 吃完后,王义财开车上班。夏金英站在门口目送他很远,直到他的车子消失在拐角处。 夏金英迷途知返,是否来得及呢?人啊,总是在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王义财不知道,婚姻这个堡垒,他还能坚守多久?夏金英的变化,能否拉回他已经飞出去的心?收回他已经被勾走的魂儿? 面对这样的夏金英,王义财开始陷入了迷惘。 王义财想起了自己曾经看过的一片文章,上面的几句话他记得很清楚:婚姻不幸福的根源不外乎两种:一是婚姻没有爱情的基础,二是婚后不懂得经营。爱情婚姻不是独角戏,男人女人如果只是纯粹个人层面上的优秀并不能成就婚姻的必然,无论是才子佳人式的夫妻,还是互相欣赏式的夫妻,其本质是一样的,那就是互解风情,懂得生活。 王义财想想他和夏金英的婚姻,首先是没有爱情的基础,再就是两人都不懂得经营婚姻。才导致心越走越远。此时他又想起了自己的外甥朱大云,他们虽然也没有爱情,可是有一个人懂得经营婚姻,经营家庭。或许,他们不会重复他的老路。 一路开车,王义财的脑海不停地交织着这些问题。 到了办公室,他喝了口水,稳了稳神,不能让私事扰乱了自己的工作。 昨天晚上和邹细水的过招,他得立刻向黄钟明汇报。 他直接拨通了黄钟明的电话。 “老板,昨晚我已经找过恒生的邹老板了,把您的意思明确地告诉了他,但他的态度不明朗,五天之内估计这钱很难到账。”王义财直截了当地说。 “我知道了。” 这句话结束后,电话就挂了。 王义财在猜活土匪现在是个什么表情?估计是没有表情,或者是像他一样,冥思苦想一下对策?好像不需要,只要他一个电话,邹细水还不得立马屁颠屁颠地执行啊! 事实上,接到王义财这个电话,黄钟明心里有那么片刻的不高兴! 这个王义财,都说他有能力会办事,怎么这点事都踢回来呢?还有这个邹细水,公司不大,脾气不小,难到要我亲自打电话才行吗?这些老板,都是吸血鬼,巴不得把能吸走的血都一口气吸干,然后摸摸沾满血的嘴巴,拍**走人! 哼,没那么容易的事情!黄钟明心里极为不爽,这个大项目一旦启动起来,恒生**的得赚多少钱哪?就这点前期款还从银行贷了资,到现在还装哭着没钱,鬼才信!这孙子,今晚让他必须把钱汇到账户! 黄钟明把秘书秦军红叫了进来。 “你现在给恒生的邹细水打电话,接通了给我。”黄钟明说。 秦军红立刻掏出手机翻到邹细水的电话拨了过去。 “邹老板,黄书记找你。”秦军红说道,把电话交到了黄钟明手上。 “小邹啊,余河县委县政府重建的项目马上就要启动了,你准备好了吗?”黄钟明问道。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就等着这一天呢!”邹细水在电话里乐呵呵地说。 “那我告诉你,如果补偿款不到位,这个项目就无法按期启动,你明白吗?”黄钟明说道。 “哦,好,我明白,我明白。” “那好,我希望这件事今晚就有结果。”黄钟明“啪”地把电话挂了,秦军红立马把电话接了过来。 “活土匪,真**的活见鬼,今晚就要?”邹细水这边气得牙齿吱吱响。 他立刻起身到财务室,对那个漂亮的财务总监说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晚我要两百万,划到余家埠镇政府的账号上。” “这个……”美女面露难色。 “我说过,不管用什么方法,哪怕你把自己给卖了,都要给我凑齐这个钱!”邹细水没好气地说。 “神经病!”美女用大眼睛瞪着他,“我不是把什么都卖给你了吗?我还能找谁卖去!” 当然,这个是美女在心里骂的话,邹细水只看到难看的脸色,没有听到这难听的话。 第二天,王义财一上班,财政所的吴所长就跑到他的办公室来了。 “王书记,恒生公司的200万昨晚到账了。工行刚才打电话通知的。”吴所长讨好地说道。 “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去把这笔钱提出来,全部都提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四青居委会给农户们发放征地款。”王义财说。 “好,我这就去!” 王义财没想到钱能这么快到账,看来活土匪有亲自过问啦! 头儿一句话,顶得我们跑死马啊!更多的时候是,下面的人跑死马,都顶不上头儿的一句话!这就是现实。 不管怎样,钱能到账顺利发下去,把这件事给了结了就行了!王义财总算是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候,王义财带着何平和财政所的一杆人,到了四青居委会。 农户们听说可以发钱了,都奔走相告,很快所有的人都到齐了。 王义财组织他们按门牌顺序来,整个现场井然有序。 沈贵也在现场,忙得满头大汗的。 王义财打算等钱发完了,这件事搞利索了,再让他去休息。 真没想到,他真就成了那只唯一的替罪羔羊!王义财在心里叹息道。 陷入漩涡12 陷入漩涡12 听说杜强胜康复回来了,已经返回校园上课。杜秀青决定去画眉镇中学一趟,看看这个孩子,并且把后续的捐款交给他的家人,让孩子能得到更好的后续治疗。同时也给孩子一些鼓励和信心,让他能安心回到校园好好学习。 杜秀青和于少锋说起这件事,于少锋非常赞同,决定明天就出发。 杜秀青联系好了画眉镇中学的校长,告诉他们明天团县委要过去看望杜强胜同学。 校长接到这个电话简直是高兴坏了!那是受宠若惊啊!要知道杜秀青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出去的,当年校长还教过她呢!如今当了团县委的副书记,为学校挣得了荣誉啊,现在对杜强胜同学又有这么大的帮助,学校得高规格来接待她啊! 于是,放下电话,校长就去布置明天的接待安排了。::hboohua 杜秀青觉得应该通知县委报道组的人一起去,说不定他们又能妙笔生花,写出一篇很好的后续报道来。 于是她向于少锋建议还是直接找邓年荣一起去,她心里很清楚,朱大云上次肯定是主动放弃采访机会的,目的就是不想见到她。 于少锋把电话直接打给了邓年荣,通知他明天上午八点半在团委集中,一起出发去画眉镇中学。 第二天,当杜秀青一行到了画眉镇中学的时候,他们没有想到眼前的景象是那么的壮观! 大门口挂上了两条大大的条幅,左边的写着“热烈欢迎团县委的领导莅临指导!”右边的写着:“热烈欢迎校友杜秀青常回家看看!” 校门口两边还站着两排整齐的学生,手里挥动的大红花,见到他们下车,立刻就大声喊道:“热烈欢迎,热烈欢迎!” 校长、主任还有很多教师,全部站在大门口迎接,大家穿着统一的服装,那架势,真是毕恭毕敬啊! 这场面太让杜秀青吃惊了!她立刻想起了那年她当幼儿园园长的时候,黄钟明去她幼儿园视察,她也安排了一个这样热烈的欢迎仪式,但她只是让孩子们下楼列队欢迎,并没有拉出横幅标语啊!不知此刻于少锋看到了,心里会怎么想!再说,这个要是传到县里,真不知道那些人又会怎么想! 杜秀青不免心里暗暗叫苦!早知道就不提前打那个电话,直接过来就行了!看来自己一个好心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到时候手忙脚乱的,不曾想反而增加了他们的负担,就为这个排场,估计校长和老师们昨天忙活了整整一天吧! 既来之则安之!杜秀青跟着于少锋的后面,下了车。 校长第一个走上前来,似乎是要朝杜秀青走来。杜秀青刻意跟在于少锋的后面,突出于少锋的领导位置。 校长热情地和于少锋握手问好,然后握着杜秀青的手,一个劲儿地说:“杜书记,你是我们学校的骄傲啊!” 杜秀青笑着说:“校长是我中学时代的好老师,画眉镇是我成长的摇篮,谢谢校长,谢谢老师们!” 在同学们的热烈欢迎中,他们来到了学校会议室。 杜强胜同学被安排在会议室里等待。 杜秀青看到杜强胜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自己的泪水。 孩子的脸色依旧比较苍白,治疗后的虚弱明显地写在了脸上,头发也很稀疏,人显得很憔悴。 于少锋先上去握着强胜的手,嘘寒问暖了几句。然后摸了摸强胜的头,告诉孩子要好好休息,现在休息好,养好身体才是最关键的。身体好了,今后才有奋斗的资本。估计于少锋也觉得这孩子身体还没有恢复,才会说这样的话。 杜秀青来到杜强胜跟前,拉着强胜的手,看着孩子的样子,几乎有点欲语泪先流的感觉。 “老师。”强胜叫了她一声。 “强胜。”杜秀青笑着说,“告诉老师,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时还会觉得头晕,体力不太好。”杜强胜说。 杜秀青点点头。这样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是医生说你可以回校学习的吗?”杜秀青问道。 “嗯。医生说我可以回校学校,但是最好不要在校住宿,每天回家住。我每隔一个月还要返回省人民医院做检查,本来是要去北京去检查的,医生考虑到我们来回的费用,就答应我们在省里查了,让省里的医院把情况汇报给他们。”杜强胜说。 杜家庄到画眉镇还有近十来里路啊,每天这样往返,孩子的身体受得了吗?杜秀青内心不禁又一阵心酸。 “那你每天上下学怎么办?”杜秀青问道。 “我爸爸早上送我来,下午来接我。”杜强胜看着杜秀青说。 “那早上得很早吧?这样你每天睡觉的时间不是就很少了吗?” “老师说了,我不用早读,第一节课要是赶不到,也没关系。不过我都赶在第一节课之前来了。”杜强胜说。 真是个爱学习的好孩子! “要碰上刮风下雨怎么办?还来上学吗?” “刮风下雨就不来了。医生说我现在不能禁受风寒。”杜强胜说。 “强胜,你听老师说啊!”杜秀青握着杜强胜的手说,“孩子,学习我们以后可以赶上来,不差这一年。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身体养好。你听老师的话,有了好的身体才能有其他的一切,才能去实现你的理想。老师要你从今天开始,回家休息,不要天天来上课。你要是觉得精神好,就在家里自习,老师有空的话,可以定期去你家里家访,帮你解决疑难问题。你现在的身体经不起每天来回的颠簸,要是遇到哪天回家的路上下雨了,你淋湿了,受了风寒,你的身体禁不起这样的折腾。知道吗?” “老师,可是我想在学校,在家里太闷了。”杜强胜低着头说。 “老师知道。但这只是暂时的,孩子,一切很快就会过去的,相信老师,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可以从初二重新开始读,那时你会变得比现在更优秀。”杜秀青说。 她要竭力劝阻这个孩子,不要为了这一时的学习,耽误了身体,伤害了身体。一个孩子,对整个家庭甚至整个家族来说,就是一切,没有什么比孩子的身体更重要。 父母总是说期盼孩子成龙成凤,其实,对于一个家庭来说,孩子**最重要,成为一个健康的人、一个拥有正确价值观和人生观的人,远远比成才更重要。 杜强胜现在就是要让自己成为一个健康的人,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而他的父母,更应该清醒地认识到这一点,孩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杜秀青觉得,她应该当面和杜强胜的父母谈谈,然后把钱交给他们,让他们坚持每月去北京复查,而不是去省城。 杜强胜的父母也很快赶到了学校,昨天校长专门通知了他们过来。 这对老实巴交的父母,见到杜秀青简直就是见到了恩人! 夫妻两个和于少锋握手后,就一直拉着杜秀青的手不放。 杜秀青把强胜的父母拉到了一边,和他们谈了自己的看法。 两夫妻对于这个恩人的话,那是百分之百的信服。他们当即答应,待会儿就带着强胜一起回家,让孩子在家里静养,直到身体完全康复,才返回校园上课。 杜秀青那颗揪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带着强胜的父母再次来到于少锋面前,于少锋把后续的捐款亲自交给交给了他们夫妇俩。 夫妇俩接着这些捐款,激动得泪流满面。 “于书记,秀青啊,你们就是我儿的再生父母,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儿的今天,我,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呢?”强胜的爸爸流着泪说。 “大哥,把孩子的身体照顾好,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感谢!”于少锋拍着他的肩膀说,“这些钱是余河县和信江市许许多多热心的关心强胜同学的人献出的爱心,他们希望看到强胜同学健康成长的好消息!” “好,我们会的,强胜有这么多好心人的帮助,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强胜的妈妈也抹着眼泪说。 “叔、婶子,”杜秀青对他们说,“强胜是你们家庭的希望,也是我们国家的希望,培养好孩子,照顾好孩子,你们不仅是为自己,也是在为国家做贡献。好好照顾强胜,多给孩子增加营养,度过这一关,你们家庭今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好,秀青啊,回杜家庄了一定告诉婶子啊,婶子要去看你呢!”强胜的妈妈拉着杜秀青的手说。 “好,我一定去你家里看强胜。”杜秀青笑着说。 看着强胜的父母用自行车载着强胜返回家去,杜秀青很欣慰,她觉得她今天来得很及时,及时地阻止了强胜这种不爱惜身体的危险行为。 孩子,希望你尽快好起来。杜秀青在心里祈祷。 接着,校长带着他们参观了一下校园和教室。 孩子们都在上课,不时有琅琅的书声从教室里传出。 山村中学,设备都比较简陋,操场上仅有两个简易的篮球架,还是破陋的。教学楼虽说是楼房,但是有些窗户上玻璃破了都没有换上新的。现在天气没有转凉不会对孩子们的学习造成什么影响,可一旦到了冬天,坐在窗边的孩子就得冻得打哆嗦了。 杜秀青读中学的时候,学校的这栋教学楼还没有建起来,那时还在平房里上课,每到冬天下雪的时候,窗户漏风,房顶漏雪,所有的人都冻得瑟瑟发抖,有些同学的手脚都冻烂了。那种滋味,现在想起来都刻骨铭心。 校长告诉他们,如今乡村中学最大的一个现象就是,受南下打工潮的影响,退学的孩子很多。 不是因为家里读不起,而是很多父母觉得读书没有未来,还不如早点出去打工赚钱。于是早早就把孩子带到外面,跟着自己一起去打工。所以,很多孩子往往只读了一年初中就退学了。老师去家访,想劝他们返校继续学习,却找不到人,孩子和家长都出去了。 校长叹息地说:“这样的孩子,将来就是半个文盲,没有文化没有技术,能做什么?只能做苦力,可是他们这一代人又吃不了苦,将来啊会成为社会的隐患啊!” 校长的话立刻引起了于少锋和杜秀青的关注。 “这可是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啊!”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是啊,可是我们也没有办法啊!现在国家说是九年义务教育,可是每个孩子每年还要交好几百块钱的学费,有的家长觉得孩子成绩不好,考不上大学,还不如趁早出去打工,不仅能省钱,出去还能赚钱,两头一合算,每年节约的和赚下来的钱就不少了!”校长摇着头说。 “就我们学校来看,辍学率达到了多少?”杜秀青表情凝重地问道。 “我们初步统计了一下,每年的辍学率有三成左右。现在初一级是五个班,到了初二就只有四个班了,到初三的时候估计就剩三个班了。每个班的人数不超过40人,基本是按这样的速度递减。”校长说道。 这个数字就太惊人了!杜秀青不由得睁大了眼睛。 如果画眉镇中学的这种退学现象是农村中学普遍现象的话,按这样的形势发展下去,将来会有一大批半文盲充斥到社会上,农民整体素质就要下降,从而阻止农村经济和社会的发展,也会给社会带来不稳定的因素。 这个问题是杜秀青万万没有想到的。 她生在农村长在农村,从小家里的生活就不富裕,父母都是个勤俭节约的老实人,过惯了苦日子。可是她家里就是再穷,父母也从来没有说过不让孩子读书的话。父母总是说,只要你们姐弟俩会读书,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你们读书!因为父母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自己的孩子能通过读书这条路,考上大学,走出农村,过上好日子!杜秀青的许多同学家也是这样的,再苦再穷也要让孩子上学。 随着农村劳力南下打工,许多农村家庭的生活条件慢慢好了,也出去见识了外面的世界,懂得了知识改变命运的重要性。按理说更应该支持孩子读书才对啊,怎么会出现这么让人不可思议的现象呢? 带着沉重的心情,也带着对这个问题的深刻思考,杜秀青回到了县城。 下午下班的时候,杜秀青拿出了那个专用手机,拨通了手机中唯一的那个电话。 响了很久,没有接听。那一定是很忙吧! 杜秀青收拾好东西,背上包,关上门,往家里走去。 今天在画眉镇中学看到和听到的情况都让她心里很沉重,所以一路上她走得很慢,脑子里总想着那些问题。 走出县委大院的时候,她感觉包里有震动和响声。拿出来一看,手机正唱着歌儿呢! 她走到一个角落,按下了接听键。 “我的小魔女,想我了吗?”男人的声音在电话里都是那么洪亮,好像毫不避讳似的。 “嗯!”她点着头说。似乎一瞬间,脸就红了。 “我太高兴了!好,我们同时出发,看谁先到518。”他说道。 “好。”她挂了电话,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上车后,她才想起要给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婆婆今晚有事,不用等她吃饭。 方贺兰接到杜秀青的电话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好,要早点回来啊,女人晚上一个人在外面走不安全,要志华去接你吗?” “不用了,妈,我会早点回去的。”杜秀青说道。 “好,注意安全。”方贺兰说。 丁志华站在门口,听到妈妈的说话声,他猜一定是杜秀青又不回来吃晚饭了,肯定又是和那个男人幽会去了!想到这里,丁志华的呼吸就有些粗重,似乎那天晚上那些人的谈笑又在耳边响起。 他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目露凶光。 陷入漩涡13 ∧∧h 陷入漩涡13 方贺兰急着去做饭,根本没有发现丁志华脸上的变化。 杜秀青掏出男人给她的备用钥匙,走进518房间的时候,黄钟明果然还没有过来。 第一次她早到,她竟然有些不习惯,房间里整整齐齐,一尘不染,却是那么空荡荡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想了想,还是先洗个澡吧,放松一下,也好迎接黄钟明的到来。 杜秀青锁上门,在浴缸里放上水,把身子完全泡在水里,真舒服啊! 她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出现了黄钟明的样子,高大,健壮,充满了力量…… 想着他,身体便有了反应,她感觉她的身体在膨胀,似乎有一股无声的力量在扩张,然后充斥着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她的面颊开始发红,身体有些微烫…… 睁开眼睛,她看到黄钟明微笑着站在自己的面前…… 幻觉吗?她闭上眼睛又眨了几次,他的笑容依然那么真切!是真的! 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紧紧地抱住了他…… “你来啦,我还以为我在做梦呢?”她在他的耳边呢喃道。 男黄钟明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地吻着。 她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就那么热烈地和他吻在一起。 她感觉他的身体立刻就有了反应,下面的东西坚硬地抵着她的身体。 她伸出手来,把男人的衣服迅速褪去。 男人拿过花洒,把自己的下面清洗了一下。然后把她推到了门边,让她背对着他。 她扭过头,有些娇嗔地看着他。 “宝贝,来吧!”他对她说。 双手揽着她的腰,让她把臀部撅起,双脚分开,就那么配合着他的动作。 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让男人进入,身体有些僵直,就在他和她连成一体的时候,她顷刻间就柔软起来了,她感觉到了久违的快感…… 她尽量让身体舒展得恰到好处,给男人带来最大的满足…… 这样的前后交锋**过去后,男人抵着她,把她推到了床上,两人继续战斗…… 她一次又一次进入仙境,一次又一次呻吟不止,在男人的巨浪狂澜中,她的魂魄飞升到了那个梦幻中的天国…… 蓄积的能量又一次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她躺在男他的怀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内心的安宁和幸福。 黄钟明似乎睡了,有了轻微的鼾声。 她伸出手去,轻抚他的脸。这张充满了个性的脸上,已经有明显的皱纹,尤其是他疲劳之后,更觉得明显。 这个被余河人称作活土匪的男人,就这么温柔温顺地把她抱在怀里,酣然入梦。 想想,有时觉得真是一场梦。似乎他们的每一次约会,每一次相聚,都是梦,那么虚无缥缈,那么不真实,那么不可置信…… 可是,她却经常做这样的梦,现在巴不得这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 黄钟明突然睁开了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宝贝,没睡吗?饿了,想吃东西?”他问道,宽大的掌心把她半边脑袋都包揽起来了。 “没有,我不饿。”她说,“我今天去画眉镇中学了,有个问题困扰着我。” “什么问题?”他问道。 “校长告诉我,现在农村的孩子到了中学辍学率很高,几乎每年达到了三分之一。”她叹了口气说。 “你困扰什么?”他睁着眼睛问道。 “我觉得这是个很大的问题,将来会成为一个社会问题。”她说。 “是啊,是问题,社会问题。你想解决它?”他挑着眉毛问道。 “我想深入调查一下,看看这种现象在余河究竟有多少,到了一个什么程度。”她说。 “小傻瓜,你呀真是忧国忧民的好官哪!我为国家有你这样的干部而庆幸。他笑着说,“可是你调查了,要怎么解决?” “我没想过,我想先把问题弄明白再说吧!”她说。 “你要是觉得这个值得做呢,你就去做,不过,我劝你,别太认真。现在这些事情,是改革发展过程中必然出现的问题和矛盾,我们想解决,可是没有办法解决。”他说,“还有更多更大的一些问题,中央也知道啊,但是照样无法解决。你可能会觉得我坐在这个位置,说这样的话有些让人不可置信,可是这都是无奈的结果,对于你目前无法解决的问题,似乎只有放着,让时间来解决它。” 她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男人说出来的话。 “不是所有的花,都适合在肥沃的土壤里生存,沙漠就是仙人掌的乐园。人生的许多成败,也不完全在于环境的优劣,而在于你是否选对自己的位置。我们不要把现在一些孩子的辍学看成是洪水猛兽,觉得这一定是危害社会的大事。其实,换个角度想,或许这些孩子在他人生的路途上,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比如放羊的人,我觉得他很快活,因为他可以与野花攀谈与林鸟对话,随白云飘荡同草原起舞。”男人说,“比如,作为一个人,对面有个人打着领带朝你走过来,你不会感到奇怪;但是,作为一只猴子,你看见好好一个人,脖子上绑一根绳子,神情肃穆地朝你走来,你肯定会觉得人类真好笑。你会想,人类为了装正经,连脖子上绑一根绳子这种事情都想得出来,还染成各种颜色,印上各种花纹,真有两把刷子。这就是位置不同,角度不同,导致产生的观点决然不同。所以,对于一些问题,不要太过于纠结,放松一点,随意一些,或许,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觉得,你有时候想得太多,这样会让自己活得很累。” 黄钟明看着他,意味深长。 “你在团委干工作是最卖力的一个,这个我知道,有人跟我说。不到一年的时间,团委做了很多事,大部分都是你提议你主抓的。这个很好,证明了你的个人能力。”他捧着她的脸说,“不过,有时候,做事要悠着点。一口吃不出个大胖子。而且你吃得太快了,往往会抢了别人碗里的食,知道吗?” 她不解地看着他的眼睛:“难道有人说我的坏话吗?” “谁人背后无人说,谁人 背后不说人。”他笑着说,“别在乎这些,要知道,你有我,干与不干,怎么干,都是最好的。何况,你真的是很优秀。” “可是,我……”她心里觉得很委屈。她处处小心,事事认真,难道单位里还有人在后面造谣中伤?她时刻记得自己只是个副手,一切都要以一把手为主,处处尊敬他,难道…… “别可是,你记住,要在仕途上混,一定要有一颗强大的心,能承受得起任何狂风暴雨,能经得起任何惊涛骇浪,而对于那些流言蜚语,更要有一笑而过的风度。否则,你将被这些无情的漩涡纠缠,吞噬,最后迷失自我,成为迷途羔羊,成为权力的弃儿,那才是为官之人最大的悲剧。”男人说,“官途险恶,你才刚刚进入,涉水未深,尚未体验,我相信,有朝一日,你一定会变得比我还要强大。” “依我对你的观察和了解,我觉得你似乎只能当一把手,不能屈才于二把手。”黄钟明笑着说,“你有你独特的主张和视角,你还有你强大的工作能力和过人的工作热情。看来,把你放在团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太屈才了!” “我没觉得……”她说。 “我觉得。”他说,“我觉得像你这样的有为青年,应该大胆启用,为我们党的事业做更多更大的贡献!” “你啊,又在唱高调调!”她笑着说。她当黄钟明在开玩笑呢! “我说真的,年后我准备把于疯子下放到农村去锻炼!”他伸出右手,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脑袋。 “这……合适吗?”她试探着问道。 “怎么不合适?我是重用他提拔他!他也很年轻,不去基层锻炼,将来就没有升迁的资本,早下去早上升。他下去了,你就可以全盘接管团县委,让你英雄有用武之地啊!”他说。 “我可没有这样想啊……”她急着解释道。 “是我这样想的。”他看着她说,“难道你不愿意吗?” “我……”她支吾着,如果说不愿意,那是假的,踏上这条路,不就是想着一步步往上吗?可是这也太快了吧? “你要是真不愿意,那就算了,当我没说。”黄钟明突然一本正经道。 黄钟明觉得很奇怪,别的女人上他的床,似乎就是奔着这个目标来的,而且经常会主动要官。怎么这个女人从来不跟他提要求,现在他要给她官位,她还有些勉强? “没有,我当然愿意了……”她说道。 “愿意?”黄钟明哈哈大笑道,“好像不太情愿哦!要是我把这个官位给了别人,还不知道她会有什么样巨大的反应呢!怎么看你这儿,显得那么不情不愿呢?” 她也哈哈大笑了起来,在他的脸上狂吻了几下。 “这下就热烈了吧?情愿了吧?”她在他耳边咬道。 “哈哈哈,我希望再热烈一些,波涛再汹涌一些……” 黄钟明还没有说完,她已经翻身骑在了男人的身上,开始掀起巨浪,让波涛汹涌了…… 黄钟明没有想到,这个女人疯狂起来,竟然是那么要命啊…… 他算是领教了…… 大海的波澜平息后,两人都太饿了,男人打电话叫了一些东西进来吃。 两人就那么依偎着缠绵着吃,如果这个房间是家的话,那一定是最幸福最恩爱的两口子…… 九点半,杜秀青打车赶回家里去。 带着满心幸福和兴奋的她,全然没有意识到,家里一场风暴正等着她…… 到家里的时候,大概十点左右。 杜秀青进门时,小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说明弟弟还没有下自习回来,一般这盏灯,都是婆婆专门为华青留着的,他回家后,才把灯关了。 子安已经睡了,杜秀青径直上了三楼。 打开三楼客厅的门,她意外地发现,丁志华的房门是开着的,而且亮着灯。 她随手把客厅的门给关上了,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刚到客厅中央时,丁志华出现在她面前,脸上阴云密布,尤其是那双眼睛,射出让人害怕的寒光。 “志华,你还没睡啊?”杜秀青看着他说。 “专门等你!”丁志华冷冷地说,“告诉我,去哪儿了?” “单位来了几个人,出去吃了顿饭。”杜秀青轻描淡写地说。 “现在撒谎脸不红心不跳了哈!吃饭?到宾馆的床上陪男人吃饭?”丁志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杜秀青的脸不放,似乎想从她脸上挖出什么证据。 “志华,你怎么变得这样?”杜秀青看着他的脸,生气地说道。 “我变得怎么样?你怎么不说你自己变得那么不要脸了呢?啊?两腿一伸,官位就来了,对吧?”丁志华咬着牙说道。 “你……你胡说什么?”杜秀青瞪着眼睛吼道。 “我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丁志华压着嗓门冷冷地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别以为你做的那些事,没有人知道!我告诉你,余河县,多少人在津津乐道说着你的桃色新闻,你已经成为了余河人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了!你还以为你很得意,很了不起,很有能耐了吗?啊?” “你,你别污蔑人!我不是你说的那种人!不是!”杜秀青吼叫道,眼泪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 丁志华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那么直直地戳进了她的心脏!她的内心有一种莫大的耻辱侵袭而来,就像在大街上被剥光了衣服示众的女人,觉得自己周身的一切就那么**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万夫所指,遭千人唾弃!她的全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被揭穿了,害怕了?既然做了,你还怕什么?啊?你不是很享受,很幸福吗?啊?活土匪不仅可以带给你淫乐,还能给你封官鬻爵,你那个两腿一伸,换来的可是一举多得啊,何乐而不为呢?哈哈哈……”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突然间就那么仰头笑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穿过墙壁,划破黑夜,撕裂着杜秀青已经颤抖的心…… “志华!”突然一声厉喝传来!杜秀青转过头,发现婆婆方贺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志华!你干什么?啊!”方贺兰走了过来,双手扶住丁志华的肩,看着这个依旧在仰头大笑的儿子,眉头纠结在一起。 丁志华终于停止了笑声,低下头,看着面前只穿着单薄睡衣的妈妈。 杜秀青发现,丁志华已经是泪流满面!他满脸的痛苦和泪水纠结在一起,整张脸似乎扭曲变形了…… “志华,怎么了,孩子?”方贺兰的语气又软了下来,她颤抖着手摸着儿子的脸,自己的眼泪也溢满了眼眶。 “妈,妈……”丁志华突然抱着方贺兰大声痛哭了起来,声音是那么凄厉,那么绝望…… “孩子,孩子,没事的,有妈妈在,啊……”方贺兰抚摸着丁志华的背,这个一米七多的儿子,就那么无助悲催地趴在她的肩上,颤抖着身子,嚎啕大哭…… 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了,她靠着墙,捂着脸,颤抖着身子无声恸哭…… 丁月成站在门外,仰天泪流……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让我的孩子受这样的罪…… 丁志华哭得那么凄惨,哭了那么久,把方贺兰的心都哭碎了……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承受着儿子高大却略显单薄的身体。她的手就那么一直抚摸着儿子的头,任凭自己的泪流进嘴里,掉在地上…… 丁志华终于停止了哭声,还是那么趴在母亲的肩上。 方贺兰双手捧起儿子的脸,心疼地为他拭去满脸的泪。 “儿子,我们进去睡,睡一觉就好了,听妈的话,啊?”方贺兰的声音哽咽着,她就那么抱着儿子,推着儿子,往房间里走去。 然后把他扶到床上躺下。 丁志华就那么僵直地躺着,眼里的泪还在不停地流着。 方贺兰边为他擦去泪水,边小声地说:“儿子,妈妈知道你心里的苦,知道你心里的痛。生活总喜欢和我们开着玩笑,你期待什么,什么就会离你越远;你执着谁,就会被谁伤害得最深。你是个好孩子,做事认真,用情专一。妈妈知道,你的心里有她,你爱她。今天,妈妈要告诉你,凡事要看淡、看开、看透一些。其实,生活中,许多东西都在慢慢失去,有些东西我们上一秒已经失去了,其实到最后我们什么都留不住,唯有当下的快乐与幸福是属于我们的。儿子,不要认为,现在你是世界上最痛苦最悲惨的人,很多人很多事,都比我们看到的要更惨烈更要悲催,这个世界上比你痛苦比你不幸的人太多太多了!我们应该看到自己的幸福。儿子,你有健康的父母,你有可爱的儿子,你有顾家的妻子……”方贺兰说到这里,发现丁志华的眼神又露出可怕的光芒,呼吸有粗重起来。 “儿子,”方贺兰抚摸着丁志华的胸口,极尽温和地说,“秀青,她真的是个不错的女人,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以这个家为主,她爱这个家,爱子安,爱家里的每一个人。你站在她的角度,为她想过吗?一个女人,要在官场和男人一样打拼,是多么不容易!你知道吗,妈妈当年只是当那么个小小的幼儿园园长,都有人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女人从政啊,总是和是非口水纠缠在一起,哪怕她有能力,哪怕她是靠自己的本事一步步攀爬上去的,世人还是一样要说她。秀青她毕竟年轻,她也有她的生活和需要!有她的理想和追求!儿子,放下心里的那些负担,我相信,秀青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如果你真的听到了什么甚至是知道了什么,妈妈也希望,你能放下,你能理解,你能宽容,你能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身体更重要。你的身体,不仅是你个人的,更是父母的,是这个家庭每一个人的。你的健康,是父母健康幸福的保证!是我们这个家幸福的前提!儿子,你记住妈妈的话,我们这个家,一定要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我们一定要为子安着想,让子安在和谐快乐的家庭中健康成长!孩子,子安是上帝赐给我们丁家的礼物,是我们丁家唯一的希望,我们一定要珍惜啊!” 方贺兰说完,看着依旧流着泪的儿子,心痛如割,她不知道儿子心里究竟听进去她的这些话没有?能不能解开心中的结?能不能释放自己的心?能不能回到快乐的生活里? 她担心,她更害怕!她担心唯一的儿子无法承受这些,哪天会做傻事……儿子的病似乎没有丝毫起色,再也没有听说他们夫妻睡在一起。问起秀青的时候,她也总是默而不答,难道儿子的病真的没有治愈的希望吗?为什么老天要如此来虐待她唯一的儿子呢?如果可以,她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取儿子的健康和幸福! “儿子,早点睡,妈妈也要去睡了,啊?”方贺兰再次为丁志华抹去眼角的泪滴。 丁志华突然伸出手抓住妈妈的手:“妈,你放心去睡吧!”话未完,泪又再次长流不止。 陷入漩涡14 陷入漩涡14 “好,好,你想通了妈妈就放心了,妈妈就高兴了!”方贺兰流着泪说,她把自己的脸贴着儿子的脸,感受着儿子的呼吸和心跳。 “嗯……”丁志华抱着妈妈,再次痛哭起来。 方贺兰拍了拍儿子的背,然后为他盖上了被子,转身关上门,走了出来。 她发现杜秀青的房门开着,不自觉地走了进去。 她没有听到他们争吵的开始,只听到丁志华凄厉的笑声。但是她能猜到,儿子一定是因为杜秀青的晚归而妒火中烧,忍无可忍才爆发的。 或许,今晚杜秀青真的是出去应酬了;亦或许她真的是去幽会了传闻中的那个男人。在方贺兰心里,杜秀青的这两种行为,是可以理解,可以原谅的。 应酬是官场的常态工作,没有应酬的官员那一定是孤寂的,也是无希望的。当年她只是一个幼儿园的园长,都经常有一些应酬,所以杜秀青出去应酬,她理解。毕竟,她只能把秀青拉到园长的位置,再要往上走,就只能靠她自己的力量了。丁家没有更多的势力可以利用,秀青也是农家的贫民子女,没有任何背景。如今,在官场,一个女人完全靠自己的力量来打拼,谈何容易啊!秀青能在短短一年的时间里,从幼儿园园长跳到团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这是相当不容易的,也是让她没有想到的。她知道,这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她。至于是谁,他们是何种交易或者是何种关系,她不得而知。但是作为女人的敏感,她知道,秀青这个媳妇,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而且心里极其能藏得住事。σσhua 那么,如果说她是去幽会男人,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讲,将心比心,她也理解秀青。她儿子有缺陷,可人家是健康的正常的年轻女人啊,她有正常的生理需求,有正常的情感需要,难道真要人家一辈子活守寡么?摊上她儿子这样的丈夫,对于秀青来说,本身就是人生的一大悲剧,依然固守着这个家庭,对秀青来说,本是不公平的。可直到今天,秀青从来没有在她面前嫌弃过志华,更没有提出过离婚。她依旧是全心全意地爱着这个家。光这一点,方贺兰就觉得,她欠秀青的,是她看中了这个儿媳妇,主动促成了这桩婚事。 杜秀青正坐在床边的沙发上,也在默默流泪。 方贺兰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方贺兰把杜秀青抱在怀里,眼里含着泪花,哽咽着说:“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妈,是我不好!”杜秀青趴在方贺兰的怀里,无声地哭着,“我以后尽量不出去应酬了。” “孩子,妈妈理解你,女人为官,本就十分艰难。官场应酬本来就多,一些应酬是推不掉的。今天志华可能心情不好,你别放在心上。我的儿子我知道,他是因为爱你,在乎你,再加上他自身的身体原因,他才会这么心痛这么难受的。过几天就好了,别和志华计较,好吗?”方贺兰拍着杜秀青的后背,心疼地说。 “妈妈放心,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我知道志华对我好,我理解他的脾气。我想,如果是我,说不定比他脾气更暴躁。”杜秀青抬起头说。从床头拿了一件衣服帮婆婆披上。 深秋的余河,天气已经转凉了,夜晚就更显得有些寒冷。 杜秀青握着婆婆的手,感觉那么冰凉。 “孩子,你总是这么善解人意、体贴入微!妈妈真高兴,有福气和你成为这一辈子的婆媳。孩子,这是缘分,我们上辈子结下的缘,这辈子做不了母女,就做婆媳。”方贺兰举起手,为杜秀青捋了捋额前凌乱的刘海。 “早点睡吧,孩子,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又是新的。”方贺兰慈爱地说道。 “好,妈妈你也早点睡。你放心,我会和志华沟通的,我要学着多关心他,多照顾他。”杜秀青说。 “好,晚安!”方贺兰起身,回头又看了看杜秀青,才转身离开。 看着婆婆离去的背影,杜秀青突然莫名地又感到一阵忧伤。她为自己的婆婆伤心和感动,她知道婆婆是在那边安抚了儿子,然后又到她这边来安抚她这个媳妇。这个家,婆婆是最不容易的一个人。她苦心经营着这个家庭,操心家里的每一个人,而志华却又偏偏得了这么个难治而又要命的病……同时她又感到庆幸,幸亏还有个这么理解她心疼她为她着想的婆婆,否则,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亦或是还能撑多久?丁志华的病看来是没有治愈的希望了,他的心态似乎又变了很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发过这种无名的怒火。 她还记得,上次她因为答应婆婆要搬到他的房间里去照顾他,而惹怒了他,那是他第一次发火。对于丁志华那次的态度,杜秀青内心是十分能体谅的,他自尊自爱,他还有强烈的自卑感,他无法接受来自别人的怜悯,尤其是杜秀青的,所以他把她轰出去。 可是今天,她实在是不明白,他难道又从哪里听到了什么流言碎语吗?为什么突然间说出那么难听又可恶的话,他为什么要这样?难道这样伤害了她的心,他就平衡满足了吗?看得出,他更痛苦!或许真像婆婆说的,他是因为爱她在乎她而对她这样的吗?爱,难道就要这样赤裸裸地伤害吗?要剥蚀得她体无完肤,心碎滴血吗? 想到这里,杜秀青又忍不住伤心地哭了起来。她是个好强的人,从小到大,没有人这么伤害过她,没有人这么骂过她,她感觉到了那种来自内心深处的屈辱,尊严被糟蹋,被沦丧的屈辱…… 难道这就是自己偷情、出轨的代价?难道这就是享受刺激获得权力带来的副产品?而这一切,难道又只有这样和着血泪咽下去?自己还答应了婆婆,要理解志华,不会和他计较,今后要好好与他沟通,更要多关心他,能做到吗?她在心里问自己。 泪眼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儿子子安,这个可爱的小宝贝……婆婆的话又在耳际:为了子安,咱们这个家一定要幸福地走下去!是啊,为了孩子,这个家一定要幸福地走下去;更何况,为了自己的仕途,这个家也是最好的装饰啊!一个家庭幸福的人,才能得到上级的信任和重用。仕途上的女人,更是如此。 虽然活土匪说离不开她,但是她很清楚,她和他只能是肉体的合作关系。她寻租他的权力,当然,同时也满足自己的需要;他寻租她的身体,满足他的需要。如此简单,如此明了,彼此不用涉及到这以外的任何话题。他再爱她,需要她,那也只是针对她的身体,而她再想他,再怎么说爱他,那也是满足一时的需要和仕途的升迁。他们的情缘是见不得光的,只能在黑暗的一隅。他们都必须为自己找一个合理的塑身,甚至是金身,那就是一个幸福完整的家,有了这个美丽的躯壳,他们才能在仕途上更好地开创自己的事业,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所以,放下吧,宽容吧,这个世界只有回不去的,而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不管现实有多惨不忍睹,你都要固执的相信,这只是黎明前短暂的黑暗而已……她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句话:一个人,如果心胸小了,小事儿就大了;心胸大了,大事都小了;能够看淡世间沧桑的人,内心才能安然无恙。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胸襟,有舍有得看智慧,是成是败看坚持…… 就当这是上天对自己的考验吧,不是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吗?那么,这点伤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样想着,杜秀青就觉得自己的内心豁然开朗,对丁志华已经没有半点的怨恨了,而是变得真正能理解他,体谅他了…… 她终于平静地睡去了。 而另外一边的房间里,丁志华在泪流干了,心痛碎了之后,带着妈妈的谆谆教导,沉沉睡去,虽然梦中依然带着泪…… 早上,方贺兰做好了早餐,子安也醒来了,吃过早餐,准备去上学了。可是楼上的两个人还是没有下来吃饭,这都快到上班时间了,怎么还不起来呢? 方贺兰把子安交给丁月成。 “老丁,你送子安去上学,我去楼上叫他们起床!”方贺兰说。 “爸爸妈妈是懒虫,太阳晒**了还没起床!”子安学着奶奶的样子说道。 “还是我的宝贝乖,早睡早起身体好!”丁月成抱起子安,“咱爷俩上学去了,跟奶奶说再见!” “奶奶再见!”子安挥着小手对奶奶说。 “子安再见,下午放学奶奶去接你!”方贺兰笑着朝子安挥手说。 看着丁月成抱着子安出了门,方贺兰来到了三楼。 果然两边的门还是关着的。 她先去敲了杜秀青这边的门:“秀青啊,起床了,要迟到了!” “哦,好,起来了,起来了!”杜秀青睁开眼睛,立马穿衣起床,没想到竟然差点睡过了头。 方贺兰又去敲丁志华的门,好久,听到里面有动静,方贺兰推门走了进去,发现丁志华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上。 “儿子,不舒服吗?要不请个假?”方贺兰摸着丁志华的脑袋问。 “不用,我一会儿就下来。你先下去吧,子安上学了吗?”丁志华问道。 “你爸爸送他去了,子安很乖,早上起来自己洗脸刷牙吃早饭,现在差不多快到学校了!他说爸爸妈妈是懒虫,太阳晒**了还没起床!”方贺兰笑着说。 她看到丁志华的脸上有了一丝笑容。 “你快点下来哈,待会儿包子都凉了。“方贺兰说。 “好,我洗漱一下就下来。”丁志华说着就穿起衣服。 方贺兰走出房间,看到杜秀青正从卫生间出来。 “妈,你吃过了吗?子安呢?”杜秀青问道。 “我吃好了,子安爷爷领着去上学了。”方贺兰说。 “好,我马上下来。”杜秀青说。 方贺兰来到一楼,又把稀饭和包子加热了一下,从锅里捞出两个水煮鸡蛋放在盘子里。 杜秀青拿着包,把房门关上,正要往楼下去。转身看到了丁志华穿好了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准备去洗漱。 丁志华看到她那一瞬间,似乎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说:“昨晚我太冲动了,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对不起啊!” 什么?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这是在跟自己道歉吗?怎么可能?可她刚刚明明听到他说了“对不起”这三个字! “志华,起来啦。我昨天睡得挺好的,你呢?”杜秀青笑着问道。 “还行。”他低着头说。 杜秀青走过来,双手缠着他的胳膊,看着他说:“志华,为了子安,为了妈妈,为了这个家,我们好好生活,好吗?” “嗯!”丁志华点着头,眼里似乎噙满了泪水。 “你去洗漱,我等你一起下去吧?”杜秀青说。 “不用了,你先下去吃吧,我还有一会儿。”丁志华说道。 “那好,我先下去了,你也快点下来。”杜秀青说完就往楼下走去。 看到婆婆准备好的早餐,杜秀青心里觉得很温暖。 婆婆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婆婆。 “妈,刚刚志华对我说‘对不起’了。”杜秀青笑着对婆婆说。 “真的?那太好了,你看,志华心里是爱你的,”方贺兰拉着杜秀青的手说,“孩子,别跟他计较啊,你们好好过日子,咱们这个家就比谁都好都幸福!” “我会的,妈你放心吧!”杜秀青说道。 “好,快点吃鸡蛋,还是热的。我给你盛粥。”方贺兰说着,就去拿碗。 “不用了,妈,我自己来。”杜秀青立刻从婆婆手里把碗拿了过来,“你每天一大早就要起床为我们做早餐,已经很辛苦了。以后周末我在家就让我来做早餐吧,你也睡个懒觉!” “呵呵呵,为家人做早餐那不是应该的。你们年轻人忙工作忙事业,我现在退下来了,不能为国家服务,那就好好为家里服务吧,只要你们好,妈妈做什么都愿意。”方贺兰笑着说。杜秀青的这几句让她感觉很贴心,这个媳妇真是好! 杜秀青差不多要吃好了,丁志华才从楼上下来了。 他的双眼有些浮肿。 “儿子,你怎么了?”方贺兰关切地问道。 “没什么,可能没睡好吧!”丁志华说。 “中午回家好好休息一下。来,先喝点水。”方贺兰把一杯温水递给他。 丁志华只喝了一小口。然后坐下来,喝粥吃馒头拨鸡蛋。 杜秀青吃完了,先去上班。 丁志华慢慢吃着,似乎吃了很久才吃完。然后起身去上班。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转过身,说:“妈,我走了,再见!” “哦,好!中午回来好好休息啊!”方贺兰走过来说。 关上门,方贺兰觉得丁志华今天怎么不太一样,往日出门,很少跟妈妈说再见的。早上还跟秀青说对不起,而且关心起子安上学来了,这孩子,好像一夜之间又变了个人似的。 方贺兰走进客厅,拿上小提包,心事凝重地往菜市场走去。 杜秀青来到办公室,又开始卯足了劲儿干工 作。 她仍旧在思考那个关于初中生辍学的问题,这个问题如果不去调查,她似乎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得到解脱。 所以,她开始查找相关的一些资料,准备向于少锋汇报,专门做个这方面的调查研究。 丁志华似乎是晕晕乎乎地来到了单位,坐在自己的办公室,他就那么发愣,脑袋里总在嗡嗡作响。好在这种机关单位的工作很轻松,平日里除了一些接待工作,就是写写材料。有时一个星期也不用干上一件具体的事。 这一个上午,也没有人来找丁志华做什么。 中午,丁志华没有回家,也没有吃东西,一个人来到了余河边。 深秋的中午,阳光很灿烂,照在身上暖暖的。余河已经开始进入枯水期,河里的水减少了一半,滩涂都裸露着。只剩下中间那条银色的白缎似的河水,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远处的田野里一片金黄,又到了一年的丰收时节。 是啊,秋高气爽,瓜果飘香!多么美丽的季节,多么美好的岁月! 可是,此刻的丁志华,看着这些却丝毫没有感觉到生活的美好,相反,他却觉得是那么的绝望,那么的痛苦…… 生活的许多真像,如果能够一辈子都被掩盖,都不被发现,那该多好啊!为什么总要那么赤裸裸地暴露出来呢?为什么偏偏还要让他知道呢?妈妈说,秀青是个好女人,是的,她确实是个好女人,面对自己这样的废物男人,居然还能坚守这段婚姻,保全丁家的完整!妈妈说她不容易,是的,她确实不容易,一个女人在官场上打拼,没有过人的胆识和能耐,是无法混得轻松混得潇洒的……可是,难道我就容易吗?我明明知道她在外面偷人,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明明知道儿子不是自己的,却要看得比亲生的还要亲……为什么?我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窝囊?我为什么要忍受这样的屈辱?我为什么就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曾经也是站在这里,他有想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今天,这个念头又强烈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看着浅浅的余河水,他想,这水或许已经不足以把他淹死,而且,这样的死法太不体面,说出去太难听,太伤妈妈的面子…… 他甩了甩脸上的泪和眼里的泪,突然间觉得很好笑。中午的余河边几乎没有人,这个时候他要是跳下去,一定可以一了百了,他居然还在考虑妈妈的面子,考虑死得不体面……多么可笑啊! 他快步走下台阶,向河中心走去。 滩涂上的淤泥黏黏的,沾满了他的鞋底。他的脚变得越来越沉重…… 就在他即将走入水中时,他突然停了下来,难道真要让妈妈连自己的尸体都找不到吗?那不是太残忍了!他今天从这里消失,明天整个余河人都知道方贺兰的儿子跳河自尽了……妈妈那么好强那么体面的人,能活得下去吗…… 他不禁仰天长叹,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许久许久,他收回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一处台阶边,仔细地清洗了鞋上的淤泥。 拭去脸上的泪痕,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返回单位上班。 路过一家药店时,他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 晚上,方贺兰做好了饭菜,等着杜秀青和丁志华回来吃饭。 子安却叫嚷着闹着肚子饿了,丁月成盛了饭让子安先吃。 不一会儿,杜秀青回来了。她看到子安在自己吃饭,高兴极了。 “宝宝自己吃饭啊,吃得真香,给妈妈吃一口好吧?”杜秀青贴着子安的脸,亲昵地说道。 “好,子安喂妈妈吃饭!”子安边说边把一勺子饭送到杜秀青的嘴里。 杜秀青张大了嘴巴,一口**了子安送过来的勺子。 “真好吃!”杜秀青说道,“宝宝自己吃,多吃饭,多吃蔬菜,长得又高又帅!” “我们老师也是这样说的。”子安看着杜秀青说道。 “嗯,宝宝吃完饭给妈妈讲故事,好不好?”杜秀青摸着儿子的头说。 “好!”子安高兴地说。 因为没有看到丁志华在家,杜秀青觉得有些奇怪。志华的应酬并不多啊?难道今天他不会来吃饭了? 她看着公公婆婆,问道:“爸、妈,志华说不回来吃吗?” “没有打电话,不知道回不回来,这孩子。”方贺兰说道,“我们先吃吧,要不饭菜都凉了。” “还是等等吧,等志华回来。他没有打电话回来就应该会回家吃的。我们再等一下。”杜秀青说。 于是大家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不见丁志华回来。 “吃吧,饭菜凉了吃了对胃不好!”方贺兰说,“一会儿志华回来,我再给他煮点面条吃。” 杜秀青这才拿起碗盛饭吃,感觉肚子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直到一家人吃完饭收完碗筷,还没见丁志华回来。 方贺兰有些坐不住了。她来到门口,翘首望着外面,希望儿子立刻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终于,橘黄色的路灯下,拖着长长影子的丁志华走了过来。他一脸的疲惫,身子有些摇晃。 方贺兰小跑着来到丁志华跟前,扶着他,闻到他身上的酒味,皱着眉头问道:“儿子,你怎么又喝酒了?” “妈,我只喝了一点点,没事的。”丁志华说道,看起来确实很清醒,不像喝醉的样子。 “单位又应酬啦?”方贺兰问道。 “嗯,临时出去的,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丁志华说。 说这话的时候,丁志华心里有些难受,他很少骗妈妈,今天算是第一次吧。 “回家洗个澡,好好休息一下。”方贺兰说,“你昨晚没睡好,眼睛又有些浮肿,要注意啊,儿子!” 方贺兰最怕看到丁志华的眼睛浮肿,他十六岁的时候就是有一天一大早起来眼睛浮肿,以为没事,没想到是急性肾炎! 就是那次落下了这个男人致命的毛病吧? “没事的,不用担心。我睡一觉就好了!”丁志华说。 进到屋里,子安看到爸爸要奶奶扶着,笑着 说:“爸爸,你也要妈妈牵着走吗?子安都是一个人跑的。” 丁志华停了下来,摸了摸子安的头,说:“爸爸也是小孩啊,和子安一样大!” “妈妈,爸爸说他和我一样大啊!是不是啊,妈妈?”子安问道。 “子安觉得是那就是。”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原来爸爸也是小孩啊,那我可不可以做爸爸?”子安抬起头天真地问道。 “可以啊,等子安长大了就可以了……”杜秀青笑着说。 “可是爸爸说他和我一样大,他都可以做爸爸,我为什么就不行啊……”子安噘着嘴说。 “等你长得和爸爸一样高的时候,就可以做爸爸了……现在啊,子安就先做爸爸妈妈爷爷奶奶的小宝宝吧,好不好?快点给妈妈讲故事吧,妈妈都等不及了哟……”杜秀青说道。 子安立马就被转移了话题,拿起书讲起了故事。 方贺兰依旧看着丁志华,说:“儿子,妈妈煮点面给你吃,好吧?” “不用,我吃饱了!”丁志华说,“我想先上去休息。” “好,那晚上你要是饿了,妈妈再给你煮,好吧?”方贺兰说。 “好。我要是想吃,可以自己煮的,你放心吧。”丁志华说,“我先上去了!” “好,早点休息。”方贺兰说,看着丁志华一步一步往楼上走去。 丁志华来到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上。 他倒了一点矿泉水在杯子里,然后从裤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药瓶。把所有的药都倒了出来。 那些白色的小药丸,在灯光的照射下,愈发显得惨白惨白的。 丁志华咽了咽口水,在心里告诉自己:吃吧,吃下去就睡着了,不会有痛苦,不会有伤痕,会很体面的……吃吧,快点吃吧,吃了就解脱了,再也不用活得这么痛苦了…… 他把这一大把药丸全部倒进巴掌心里,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不知不觉泪水又汹涌而出。 怎么这么没出息呢?他在心里骂道,难道连死的勇气都没有了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无数个画面,所有的画面里都有妈妈!小时候,妈妈牵着他的手,给他讲故事,就像现在带子安一样;妈妈把他送到学校,笑着看他走进校门;妈妈给他做煎鸡蛋吃,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想吃,妈妈都会做,妈妈煎的鸡蛋油黄金亮的,看着就有食欲;生病时,妈妈守在他的床前,流着泪握着他的手……全是妈妈,妈妈的高兴,妈妈的担心,妈妈的生气,妈妈的愤怒……哦,爸爸,还有爸爸,爸爸似乎永远都藏在幕后,他的高兴他的担心都藏在幕后,但是他知道,爸爸爱他,只是从来不善于表达……还有妹妹,这个世界上唯一和他流着相同血脉的人,从小就欺负他,在他头上作威作福,但他似乎很享受妹妹的霸道,从来不曾反抗过…… 他的泪滴落在掌心里,已经把药丸给打湿了。 朦胧中,他再次告诫自己,吃吧,别犹豫了,你现在就是个废物,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为什么还要留恋呢,为什么还要牵挂呢,走吧,吃下去了,就一了百了…… 他再也忍不住了,仰起头举起手,把那把药丸倒进了嘴里…… 而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方贺兰站在门口…… 她看到桌上的药瓶,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疯了一般跑了过来,把丁志华的手从嘴上掰开! 天啊,那满嘴的白色的药丸! “我的孩子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吗?”方贺兰嚎啕大哭起来。 “快吐出来,儿子,快吐出来!”方贺兰从他嘴里抠出了一大把药丸,把看得见的最后一粒都抠出来后,她双手捧着他的脸,看着他依旧张开着的嘴,“儿子啊,快吐出来!你可别吓妈妈啊!” 丁志华本是无声落泪,看到妈妈这么焦急这么心痛的样子,他再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 “儿子,告诉妈妈,你吃下去了吗?啊?我们去医院,现在就去!”方贺兰几乎全身都在发抖,她无法想象,要是没有了儿子,她该怎么办? 丁志华边哭边摇头,鼻涕眼泪混合在一起。 方贺兰不知道他究竟是吃了还是没吃,她只有立刻把儿子送到医院! 丁月成和杜秀青听到楼上的哭声,都跑了上来,连子安也跟着上来了。 子安一看到奶奶和爸爸在哭,立马就吓得大哭不止。 杜秀青看到这一幕,也什么都明白了,幸亏妈妈上来得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她的泪也无声地滑落了下来。她抱起子安,把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自己也忍不住伤心落泪。 一家人都在哭泣。 “老丁,快去叫车,我们把志华送到医院去,快!”方贺兰对丁月成说。 “妈,不用,我没吃,我没吃啊,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啊……”丁志华抱着妈妈,又一次嚎啕大哭起来。 子安原本小了点哭声,看到爸爸大哭起来,又被吓得哇哇大哭。 杜秀青实在不愿儿子看到家里这么凄惨的一幕,抱着孩子来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并轻轻把门关上了。 “不行,老丁,快去卫生间拿个盆子来,快!”方贺兰命令到。 丁月成很快就把塑料盆拿来了。 方贺兰边流着泪边对儿子说:“儿子啊,张开嘴,让妈妈看看嘴里还有没有。” 丁志华听话地张大了嘴,方贺兰伸出食指,直接抠向他的喉部,而且手指使劲在里面挖了一下。丁志华顷刻间就狂吐了出来,晚上吃的那点东西全部反倒出来了。 一股浓重的酒味。 “啊,啊,啊……”丁志华边吐边难受地叫着。 方贺兰不停地拍打着他的后背,说:“儿子,全部都吐出来,吐出来就好了!” 丁志华几乎把胃里的酸水都吐光了,脸色显得很苍白。 “来,漱口,儿子。”方贺兰把桌上的矿泉水送到了丁志华的嘴边。 丁志 华含了几口水,把嘴里的污秽彻底漱干净了。 丁月成走过去,搂着他们母子。 “儿子,你怎么这么傻?你想要我和你妈的老命吗?”丁月成抬起头,任凭泪水流过斑驳的面颊,这是他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啊,这个孩子真的是太累了,心累啊! “儿子,你真的没吃吗?你别骗妈妈啊?”方贺兰流着泪说。 “真的没有,我舍不得你们,我舍不得啊……”丁志华哭着说道。 “好儿子,你这样想就对了。你知道吗,你要是真的抛下妈妈走了,你觉得妈妈还能活吗?啊,你爸爸还能活吗?我们这个家就没了呀,儿子!”方贺兰流着泪,心疼地抚摸着丁志华的脸。 没有什么比看到这一幕更让母亲伤心的了!也没有什么比从死神手里抢回了儿子更让母亲庆幸的了!就这么短短的一分钟,方贺兰经历了人生的生死两重天,她的心终于从嘴里落回了心里。 她紧紧地抱着依旧在大哭不止的儿子,仿佛不抱紧他就会顷刻间消失似的。她就那么跪在儿子的面前,仅仅地拥着儿子,让儿子的泪全部打湿在自己的身上…… 也许是母子连心吧,这一整天,方贺兰的心都吊吊的难受,总感觉有事要发生。丁志华晚上晚回来,她就已经吓得魂魄都快丢了,后来看到儿子回来了,她终于松了口气。可是看到儿子走上楼的身影,她心里总是放心不下。于是在楼下坐了一会儿,她还是忍不住走了上来。 上天啊,一定是你的感应在召唤我,让我从死神的手里抢回了儿子,上天不要我们丁家亡啊,它要我们丁家圆满幸福地生活下去,谢谢老天保佑啊!方贺兰在心里喊道。 丁月成慢慢扶起方贺兰,示意她坐到床上去。老年人这样蹲久了,容易晕眩。 方贺兰挨着丁志华坐着,依旧那么疼爱那么心痛地抱着儿子。 “儿子啊,听妈妈说,这人啊,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只有过不去的心情。很多事情我们之所以过不去,那是因为我们心里放不下。比如被欺骗了报复放不下,被讽刺了怨恨放不下,被批评了面子放不下。大部分人都只在乎事情本身,并沉迷于事情带来的不愉快的心情。其实只要把心情变一下,世界就完全不同了。学会笑对生活,你会发现笑一笑,生活中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方贺兰说。 “妈,我知道,我已经做过一次傻事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丁志华满脸泪流地说道。 “好,妈妈相信你!儿子,你要知道,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后盾,无论什么时候,无论你遇到什么困难,碰到什么问题,都要告诉我们,父母会帮助你度过难关的,知道吗?” “我记住了。我舍不得丢下你们,我要好好的活下去……”丁志华紧紧地抱着妈妈和爸爸,他觉得自己再也不能那么傻了,年迈的双亲含辛茹苦养育自己,难道自己能那么不负责任,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吗?不,绝对不能!无论如何,自己都要坚强地活下去! “儿子,妈妈去给你煮面条,吃碗鸡蛋面,好好睡一觉,明天太阳照样升起!”方贺兰说,拭去了脸上的泪痕。 她麻利地收拾刚才的残局,把那些药丸连同那个药罐子都一起收拾走了,全部扔进垃圾桶里,立刻就要丢出去!决不能让这些东西留在家里过夜! 她端着盆正要走出房门,杜秀青从对面房间里过来了。 “妈,我来吧!”杜秀青从婆婆手上端过盆子,倒进了卫生间的下水道里,用水反复冲洗,直到把那些东西和那些味道全部冲走。 “子安睡了吗?”方贺兰问道。 “刚睡着。”杜秀青说。 子安终于睡着了。孩子受了点惊吓,是带着泪睡着的。 看着孩子脸上的泪痕,杜秀青就感觉自己的心像刀割一般疼痛。但愿这件事不要给孩子的心里留**影。 “我去煮碗面条给志华吃。”方贺兰说,然后向杜秀青示意了一下,就下去了。 杜秀青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要秀青进去看看志华。 杜秀青擦干净手后,来到了丁志华的房间里。 丁月成搂着志华的肩,父子俩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床沿上。 看到秀青进来,丁月成站了起来,悄悄地走了出去。 杜秀青在丁志华的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仰着头,就那么看着他。 丁志华的脸依旧很苍白,显得那么憔悴。 “志华,我倒杯热水给你喝吧。”杜秀青看着他说。 丁志华点了点头。 杜秀青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倒了点水壶里的温水端了过来。 丁志华喝了几口水,感觉舒服多了。 “志华,是我不好,我以后尽量减少去外面的应酬,我们带着子安,和父母一起,好好过日子,好吗?”杜秀青说着,不知不觉流下了眼泪。 “嗯。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说你。”丁志华伸出手,为她拭去脸颊上的泪,“你守着我这样的男人,守着这个家,我应该感激你……”丁志华的声音有些哽咽了。 “志华,别这么说,我们是夫妻,嫁给你,是我心甘情愿的;守着你,守着这个家,是我做妻子的职责。我们好好生活,再也不要互相伤害了,好吗?” “好,为了这个家,为了子安,为了父母,也为了我们自己,我们好好生活。”丁志华说。 “即使生活有一千个理由让你哭,你也要找到一个理由让自己笑,因为这就是人生。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加坚强!志华,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杜秀青握着丁志华的手,此刻,她真正感觉自己和这个男人的心连在了一起。 或许,经历了生死的劫难,人才会深刻体会到生命的意义和活着的价值。 丁月成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蛋面上来了,方贺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双筷子一个汤匙。 “来,儿子,赶紧趁热吃!”方贺兰说。 满满一碗鸡蛋面,是丁志华最爱吃的做法。 鸡蛋是煎的荷包蛋,油光金亮的,面条里面放了蔬菜和虾米,色香味俱全!从小他就爱吃妈妈做的独特的鸡蛋面。 看着眼前的面条,丁志华的泪又涌了出来。 他本没有食欲,可是他知道,只有看着他吃完这碗面,妈妈才能安心。 他拿起筷子和汤匙,先喝了口汤,说:“真好喝!”然后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不一会儿,碗里就见底了,丁志华把汤和面吃得几乎一点都不剩。 “好,吃了东西胃里就舒服了,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方贺兰说。 “嗯!我这就洗澡!”丁志华站起身,杜秀青已经从柜子里把他的衣服拿好了,放到了他的手上。 “谢谢!”他对着她说。 “等一会儿再去洗吧,吃完了东西不能立马洗澡!”她说道。 他感激地看看她,拿着衣服坐了下来。 吃了点热东西,感觉胃里真的舒服多了。丁志华看着父母,说:“吃完了胃里确实舒服多了!你们也下去休息吧,我一会儿就洗澡睡觉。” 丁月成和方贺兰对视一下,点了点头,说:“一定要早点睡啊!” 他们来到杜秀青的房间里,看到子安睡得很香甜,只是眼角挂着泪。 宝贝,让你受惊了!方贺兰忍着泪水看着这个可爱的小人。 丁月成伸出手想去抱子安。 “老丁,别抱,让子安跟着妈妈睡一晚上吧,别把孩子弄醒了!”方贺兰说。 丁月成收回刚伸出去的手,点了点头。 杜秀青站在门外,听到婆婆的话,心里又是一阵温暖和感动。 这个家,婆婆是最不容易的一个人!以前婆婆在她心里的形象是女强人,现在经历了这么多事后,她觉得婆婆不仅是个女强人,更是个女伟人!婆婆为这个家,为子女,承受太多,付出太多了!面对志华这样的消沉和厌世,婆婆没有半点的低沉和怨言,而是始终在为儿子打气,为这个家挺起脊梁,婆婆就是这个家最重要的那根支撑,是顶梁柱,是这个家的精神和意志!似乎没有什么危机婆婆不能化解,就连今晚这么惊险的场面,婆婆都能如此春风化雨地化解过去,太伟大太了不起了! 杜秀青在心里对婆婆更多了一份敬佩和感激! “爸、妈,你们去睡吧,明天我会早点起床,把子安带下去吃早餐,不会让他迟到的。”杜秀青说。 她知道婆婆向来纪律和时间观念很强,绝不允许犯迟到早退这样低级的错误。 “那好,我们先下去了!”方贺兰说。然后又看了看丁志华的房间,那神情还是有些担心。 杜秀青走过去,扶住婆婆的肩膀,说:“妈,你去吧,我在这儿呢!” 方贺兰终于还是下去了,尽管有一百个不放心。但是她知道,她的儿子应该不会再做傻事了。 丁志华拿着衣服走进了卫生间。 杜秀青看着床上睡着的子安,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子安三岁多了,可他们一家三口,似乎从未在一张床上睡过。 今晚是不是个很好的契机呢?她决定试一试。 听到丁志华从卫生间走出来的声音,她走到门口,试探着说道:“志华,来看看子安吧,子安睡觉的样子太可爱了!” 丁志华愣了一下,走了进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子安,那么安静甜蜜地睡着。 是啊,多可爱的孩子!妈妈说,子安是上天赐给丁家最好的礼物,又何尝不是呢?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孩子稚嫩的脸蛋。心里不免升腾起一股做父亲的自豪和幸福。 “志华,今晚就在这边睡吧,我们三个人一起,好不好?”杜秀青摸着丁志华依旧有些湿润的头发说。 “我去吹吹头发吧!”丁志华说完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似乎又在逃避?杜秀青有些失望。 听着那边房间里吹风机的噪音很大。 声音停了,她竖起耳朵听那边的动静。好像听到了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 他过来了! 她兴奋地起身来到门口,张开双臂,拥抱着自己的丈夫…… 第二天一大早,丁志华和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破天荒同时出现在方贺兰的面前…… 陷入漩涡15 陷入漩涡15 朱大云自从拿到了王义财给他的那块宅基地的土地使用证后,心里甭提有多兴奋了!他一个人悄悄地去了几次东洲,把那块地用脚步丈量了一遍又一遍,想象这里,在不久后将建起一栋属于他的三层小楼,还有自家的小院,朱大云心里就美滋滋的。每一次站在这块土地上,为了证实自己不是做梦,他都要使劲儿掐一下自己的大腿,然后在那里狂跳几下,脚底下踩着实实在在的土地后,他才相信这不是梦,这是真的! 可他又觉得这就像是一场梦,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美! 当初他带着满身的**来到县委宣传部,走进这个令他向往的县城。满以为离开了农村,脱离了教师队伍,他的生活将开始崭新的历程,一切都会变得美好起来。 没想到理想很**,现实很骨感。〗〗h 宣传部写稿上稿的要求高,而且僧多粥少,竞争很激烈。虽然去年不知是走了什么狗屎运,他歪打正着写了一篇《粮贩子碰壁记》引起了省委吴书记的关注,让他成功地把自己从一个借调人员变成了宣传部的在编人员。这一步,是历史性的跨越,他终于可以和其他人平起平坐,并且有了一点点竞争的资本。可他是最后一个进入报道组的,论资历他最浅,论文笔也比不上其他人,在报道组充其量还只是小兵一个。论资排辈的话,都不知道要排到猴年马月,才能轮到他出人头地。 把老婆孩子接来后,他曾经很长一段时间很焦虑,为写稿焦虑,更为赚钱焦虑,一个家庭的开支,就靠他那么三四百块钱的工资,每月都捉襟见肘。偏偏他又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宁愿挨饿受穷,也不要淑芳妈妈的钱,就是饿死,也要争这口气! 都说男人没钱就英雄气短,那段时间朱大云算是亲身体会到了什么叫英雄气短了,连儿子喝的牛奶,他都要掂量着买,尽量挑便宜的。想想,心里都觉得惭愧。那时候,他哪里会想到自己能在这个县城置地建房安家啊,如果说出来,人家一定会说他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可是令他想不到的是,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老婆吴淑芳,却成为了解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大英雄,她的服装店成了余河县城的一枝花,经营业绩相当可观,一年下来顶上他好几年了!真是让他把后脑勺搬到前面来想,他也不会想到吴淑芳有如此的能力啊! 都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可是朱大云家里却不是这样,吴淑芳虽然赚了钱,可这一家之主还是他朱大云,吴淑芳还是处处听他的,以他为主。朱大云在家里的这个上层建筑的位置那还是相当稳固的。 舅舅王义财说儿子出国差三万块钱,朱大云根本不需跟吴淑芳商量就可以直接做主。虽然这些钱都不是他赚的,但他回家对吴淑芳吱一声,吴淑芳没有任何多余的一句话,反而说他做得好,舅舅这么帮助他,关键的时候,就应该为舅舅出一把力。吴淑芳二话不说,第二天就把钱给取出来了,交到了朱大云手上。 这也是令朱大云吃惊的举动啊!这个女人,原来这么大方!三万块钱,连眼都没眨一下就拿出来了,真是女中豪杰!朱大云从心里佩服吴淑芳的爽直和大方。 也就是从这件事,朱大云彻底改变了对吴淑芳的态度,舅舅的话也让他彻底反省自己以前对吴淑芳的种种不满甚至是故意刁难的行为,显得多么幼稚可笑!比起这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吴淑芳,他觉得自己十分卑微渺小,心胸狭隘啊! 他再也没有任何理由瞧不起人家吴淑芳了,再也不可以在她面前那么不可一世地对她吆来喝去的了!他要真正把她当成自己的老婆来看待,当成自己孩子的妈来看待,当成这个家的女主人来看待,还要把她当成一个女老板来看待! 朱大云怀揣着这么一本让自己心跳的土地使用证,自己偷偷乐了好一阵,还是憋不住要对吴淑芳说,毕竟这是家庭的大事,更是家庭的喜事,理应和她一起分享。 可是舅舅交代过,不能告诉她实话的,那这话要怎么讲呢? 买的?自己哪来那么多钱呢?不靠谱。 单位分的?没听说过有这福利啊,不能乱说。 思来想去的,朱大云还是觉得应该对吴淑芳实话实说。他觉得没必要瞒他,舅舅对他这么好,这是他们的福气,也应该让吴淑芳心知肚明啊。只要吴淑芳不到处宣扬就好了。 于是,晚上,等儿子睡着了之后,朱大云用从未有过的温柔温情,和吴淑芳好好云雨了一阵,然后把这个女人搂在怀里,分享他的快乐。 “淑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朱大云说道。 “什么好消息?你又上了省报的头条了?”吴淑芳问道。 “比这个消息更好,更刺激!”朱大云卖着关子说道。 “那是什么?我猜不到。”吴淑芳睡眼朦胧地说。 “你最想要什么?”朱大云问道。 “我想建一栋自己的房子。”吴淑芳打着哈欠说。 “我要给你的就是这个,东洲的一块宅基地!”朱大云说道。 这句话就像强心剂似的打进了吴淑芳的身体里。她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睁着大眼睛看着朱大云,那么不可思议的样子。 “不相信啊!我拿给你看看!”朱大云爬起来,*着身子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土地使用证书,放到了吴淑芳的手上。 吴淑芳双手捧着这张证书。虽然她读书不多,可这土地使用证几个字还是认得的!上面朱大云三个字她还是认得的! “真的?这是你买的吗?”吴淑芳不敢相信。 “你猜?”朱大云侧着脑袋看着她说。 “肯定偷不来吧?”吴淑芳笑着说,“你哪来那么多钱?舅舅还的吗?” “如果我告诉你,这地就是舅舅给我们的,你信不信?”朱大云说道。 “什么?”吴淑芳就更加不敢相信了,“这怎么可能?这块地都值三万块了!” “是真的。舅舅他们镇政府的人可以优先分到一块地,只要交少许的手续费,舅舅说他用不着,就直接改写到我的名下了。”朱大云说。 “哇,舅舅太好了!他不会是拿你当自己的儿子吧?”吴淑芳问道。 “诶,你怎么那么聪明呢?我以前居然没有发现?”朱大云笑着说。 “还真是啊?舅舅对你真是太好了!”吴淑芳激动地说。 “是的,舅舅说他就当多养了一个儿子。”朱大云得意地说。 “好,那你也要当多养他这个爹!”吴淑芳说道,“从小我妈就对我说,一礼一报,他对你好,你就应该对他更好,你说是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舅舅他好像什么都不缺,我也好像给不了他什么呀?”朱大云说。 &n sp;“哎呀,还说你是读书的人,怎么这点都不知道啊?”吴淑芳看着他说,“舅舅要的不是钱,他现在儿子不在身边,你就把自己当他的儿子多去看看他,陪陪他,比什么都强!” 别说,这女人说的这几句话还真对路!朱大云在心里笑道。 “嗯,没想到你还真是很聪明!”朱大云笑着说道,“居然能想到我想不到的事。好吧,我一定按你说的做,多去看看他,陪陪他。” “还有那三万块钱,我们也不能要回来,就是舅舅给,我们也不要。”吴淑芳说,“你看,舅舅给了我们这么大一块地,以前他为了你的工作调动,做了很多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得花不少钱吧,这钱我们怎么能要回来呢?对吧?”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舅舅他一定会还的呀?到时候你能说不要嘛?”朱大云说。 “反正我觉得不能要,舅舅要是真的要还,那就另外给舅舅存起来,到时候他要是有急用的话,我们就可以帮他。”吴淑芳说。 “诶,你这个主意好啊!”朱大云说,“我怎么发现,你今晚特别聪明啊?” “你到现在才发现啊?不过也不算晚。”吴淑芳笑着说,“我给你重新认识我的机会。” “小样儿,还牛气了不是?给你点颜色你就想开染坊啊……”朱大云扑了过去,一口就咬着了吴淑芳的**之地。 “啊……”吴淑芳叫了一声,又怕惊醒了隔壁的儿子,吓得她赶紧闭嘴。 “别把孩子弄醒了!”吴淑芳压着嗓子说。 “好,那咱就闷着干!”朱大云用被子把两人都蒙了起来,就像在跳狮子舞一样狂欢着。 从结婚到现在,吴淑芳是第一次这样淋漓尽致地享受朱大云带来的幸福。 满满的幸福漫过全身之后,吴淑芳却难以入睡。 她在想,有了地,就可以建房子了! 吴淑芳打算,等到年后,服装店的又一个旺季结束后,积累更多一点的资金,就开始动工,为自己打造一个幸福的小家庭! 有了这么美好而又伟大的计划并且准备付诸实施,吴淑芳就更加充满了**,每天都是信心满满的,笑脸迎人。服装店的生意也格外好,真是喜上加喜啊!两口子就等着春节后为自己的房子破土动工了! 王义财在体验了夏金英的温柔突变之后,开始变得心有余悸,再也不敢在万春秀的好再来过夜了。 夏金英改变了自己对王义财的战略和路线,也开始了全面的监察和调查。 都说女人的心是最敏感的,夏金英虽然是个文盲,但是她不是个傻子,老公的变化,她全部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并且开始了自己的秘密工作。 她要反攻,变被动为主动,化温柔为力量,从感情上软化他,从手段上擒获他,从证据上打败他!她就不信,她揪不出那个藏在后面的狐狸精!一旦被她发现,看她不撕烂那个不要脸的臭b,让她偷我的男人!叫她破坏我的家庭!想着这些的时候,夏金英又完全恢复了她泼妇加文盲的本性,连目光都变得那么狰狞可怕。当然,这些王义财是看不到的,他看到的,是那个已经走了温柔路线的夏金英。 每天回家,她都会来到门口,为王义财送上拖鞋,接过手包,然后倒上一杯水,端到王义财的手上。 “老公”两个字也叫得格外甜蜜。 王义财经常在外应酬,也能偶尔接到夏金英的电话,不是查岗,不是劝归,而是叫老公要少喝酒,注意保护自己的胃。 偶尔王义财喝醉了回家,往日夏金英最直接的表现就是喋喋不休甚至破口大骂:“你喝啊,喝死你算了!” 现在不仅不骂,反而是温柔伺候,又是端茶又是泡葛粉给他醒酒,真是无微不至啊! 可是,夏金英做这些做得越好,表现得越温柔,王义财心里就越害怕,越觉得陌生。 这还是那个夏金英吗?怎么一夜之间好像完全换了个人哪?这变化也太快了吧?每次都是这样的想法。 曾经有一次,王义财晚归,夏金英又是这样温柔地站在门口,那么细心体贴地伺候着。 王义财坐下来之后,看了她很久,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他试探着问道:“你还是变回原来的样子吧,那样我比较好接受。这样太让我陌生了,不习惯。” 夏金英的脸似乎顷刻间有了愠色。她在心里骂道:真**不是东西,给你脸还不要了是吧?合着劈柴吃多了吃点豆腐你就受不了了,看来真是个贱骨头!就要欠骂欠抽! 可就是过了那么几秒钟,夏金英又恢复了原来温柔的样子,微笑着说:“老公,我现在就是这样了,回不去了,我也不想变回原来的我了,我知道,男人都喜欢温柔善解人意的女人,你慢慢就会习惯的。” 听着夏金英这话,王义财全身都起鸡皮疙瘩!他心里想,我看我这辈子都习惯不了你这巨大的变化! 万春秀的*术太厉害了,王义财现在对她几乎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没有应酬,王义财都要尽量创造条件,到好再来去应酬,一是可以为好再来带去滚滚财源,二来是可以借机和万春秀见面。 万春秀当然是求之不得,王义财不仅是她精神上的支柱,更是她店里的大财神! 这天晚上,王义财又召集了几个朋友到好再来去聚餐。 王义财照例把车子停在好再来的侧边巷子里,尽量不停放在大马路上,那样太招人眼球。 八点多,大家吃好喝好相继回去,王义财照例来到了三楼他和万春秀的闺房里。 就在王义财和万春秀上演**二人转时,夏金英走出了家门。 夏金英不是个爱逛街的女人,不识字,品味也不高,在这个县城里也没有几个朋友。仅有的几个麻友,和她一样,也大部分是文盲,大家天天都在牌桌上谈自己家男人,几乎个个都是血泪控诉。男人夜不归宿,男人在外包养小三,有的甚至还生了孩子。 这些女人都是寄生虫,没有工作,一切都依附在男人身上。她们大都拿自己的男人没办法,就是那个明知道老公在外养了小还生了崽的女人,也不敢和丈夫离婚,因为一旦离婚了,她将一无所有。而现在这样默认男人家外有家,至少她还有一张长期的稳定饭票,能保证衣食无忧。 夏金英觉得她们很悲哀,她虽然也要靠王义财养家养自己,可她却不像其他人那样,忍气吞声,还要默认男人家外的家,她外的她。她绝对做不到。她要完全拥有这个男人,因为王义财是她一手打造出来的,没有她就没有王义财的今天,她绝对不允许别的女人在她的瓜果成熟期,来坐享其成,收获她的果实!当年她和王义财在乡下艰难度日的时候,王义财怎么不牛呢?怎么不出去玩女人养小三呢?现在翅 膀硬了,**下有个官位了,就牛逼起来了,就可以不要她这个糟糠之妻了?想都别想!再说,他们之间还有四个孩子呢?这四个孩子就是夏金英最大的财富和资本,她相信,就算是王义财想甩了她,孩子们也不会同意的!王义财,如果我的温柔不能把你收回,那么我一定要用我的手段把你打垮,看你还敢不敢出去偷人! 夏金英带着这样复仇般的仇恨,一个人出门去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就那么随意地闲逛着。 看看服装,逛逛超市也好啊,反正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走着走着,夏金英不知不觉来到了“真女人”服装店附近。 这个店她以前来过,吴淑芳对她很热情,舅妈舅妈的叫得特别亲热,而且还很会搭配服装,每次都能给她打扮得很新潮。 夏金英走了进去。店里挺热闹的,好几个顾客在挑衣服。 看到夏金英进来,吴淑芳热情地迎了上来:“舅妈,你来啦!” 吴淑芳拉着夏金英的手,让她在收银台前坐下:“舅妈,你先坐一会儿,等我一下,我帮这几个顾客挑一下衣服。” 夏金英笑着点点头,看着吴淑芳忙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真想不到,这个外甥媳妇还这么会做生意!夏金英心里想,要是自己能识字,也可以出来干点什么,不至于这样天天守在家里等着自己的男人回来,过得这么孤苦寂寞。 吴淑芳又做成了几笔生意,那些女孩都选购了吴淑芳帮她们挑选的服装,满意而归了。 吴淑芳倒了一杯水给夏金英,在夏金英对面坐了下来。 “舅妈,你喝水。”吴淑芳说道。 “好。生意不错啊。”夏金英说。 “还可以,换季生意都会好一些,过季的衣服我都比较便宜打折处理给老顾客,质量好很实惠,所以很多回头客过来。”吴淑芳说。 “你年纪轻轻,这些生意经却很懂啊!”夏金英笑着说。 “我从小就跟我妈在服装店里做事,看得多了吧。我妈在黄麻镇的服装店,生意也是最好的,大部分都是回头客。我妈做生意也是很诚信,尽量让顾客满意。”吴淑芳说。 “还是自己出来干点事好,这样既能养活自己,又不会觉得很无聊。”夏金英感慨地说。 “嗯,我当初也是这么想的。不过这生意一旦做起来,就比较辛苦了。”吴淑芳笑着说。 “是啊,干什么都不容易,不过你有自己的事情可以做,累一点也高兴啊!”夏金英说。 “嗯,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吴淑芳笑着说,“舅妈,你过来看看,我拿了几件新款的冬装,你试试看。”吴淑芳拉着夏金英的手来到橱窗边。 “你看这件怎么样?”吴淑芳指着穿在模特身上的那件紫色的长款风衣。 “不错,挺好看的!”夏金英看着衣服说。 “来,舅妈你试试看,我这儿有你穿的号。” 吴淑芳麻利地从柜子下面拿出这件衣服的大一号,拆开了,给夏金英穿上。 夏金英穿着这件风衣,大小正合适,而且这个颜色和款式也特别适合她,很好看。 “很漂亮啊,舅妈,就这件了!”吴淑芳说。 “那好,我要了!”夏金英说,“多少钱?” “舅妈拿去穿,不就是一件衣服吗?”吴淑芳说,“别说钱的事了,我孝敬舅妈的!再挑一件裤子,这个也是今年的新款,舅妈你试试吧!” “那怎么行,你这些服装也是花钱进来的啊,每次都这样,舅妈就不敢来你这儿拿衣服了!”夏金英边把衣服脱下来边说。 “舅妈,你就别见外了,我这服装店给你提供几件衣服那是应该的。你和舅舅帮助我和大云那么多,我们应该孝敬你们的。来,再挑件裤子。”吴淑芳把夏金英能穿的那件裤子拿了出来。 夏金英到试衣间去试穿了一下,不大不小,正好!裤型也很漂亮,夏金英心里很喜欢。 刚刚吴淑芳讲的那几句话,也让她心里很受用。 还是这个外甥媳妇会讲话,每句话都说到你心里去了,听了很舒心。不像那个朱大云,愣头巴脑的,一点都不招人喜欢。 夏金英从试衣间出来,吴淑芳一看,高兴地说道:“舅妈穿得真好看,这就像是为你专门做的一样。别脱下来了,这两件都穿上吧!” 吴淑芳把那件大衣也给夏金英穿上。 别说,穿上这一身衣服,夏金英的身材显得好多了,一点也不显胖,反而看上去很有点富态的美丽。 “好,我就这样穿上了。你把这上面的商标给我摘了。”夏金英说。 “好,我拿剪刀给你剪下来。”吴淑芳麻利地拿过剪刀把两件衣服的商标都剪了。然后把夏金英原先的两件衣服装好放在一起。 夏金英拿上衣服,对吴淑芳说:“那我就这么穿着走了,有空到舅妈家来坐啊!” “好,舅妈你慢走。”吴淑芳一直把夏金英送到门外,看着她离去。 吴淑芳的热情和尊重让夏金英心情稍微好了一些。她沿着人行道一直往前走。 余河人不太喜欢夜生活,尤其是这样快入冬的时候,外面冷得很,寒风刺骨的,大家都猫在家里看电视。到了九点多以后,这街上的人就陆陆续续少了很多,只有一些小年轻还在外面浪漫地压马路。 夏金英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街面上很多店铺也开始陆续关门了。走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夏金英不自觉地倒回了几步,那儿停着的一辆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走过去仔细看了看车牌,没错,这是王义财的车!再到前面看了一下店铺的招牌,三个字,夏金英有一个字不太认识,第一个好,最后一个来,中间那一个是什么?她调动她仅有的那点知识储备,就是想不起来,不过,没关系,这家店是餐馆,看来,王义财今晚在这儿应酬。 她在小巷口站了一会儿,本想等着王义财一起回去,但是想了想,王义财最不喜欢在他公干的时候看见她,所以她还是决定先回家去。这儿离家里也不远。 回到家,等了很久,还是没有见 王义财回来。难道吃饭要吃这么久?夏金英忍不住拨了王义财的手机,电话通了,就是没人接!这个死男人,故意不接电话! 现在都十点多了,还留在那个店里,干什么?突然,一个可怕的联想出现在夏金英的脑海里,难道他在那儿玩女人? 天哪!她居然当时没有想到!为什么不冲上去看看呢?夏金英想,要不现在回去抓个现行?不,不行,没弄清楚情况贸然下手,一定会打草惊蛇!稳住,一定要稳住! 夏金英几乎是数着秒数,等着王义财回来。 十一点十五分三十六秒,王义财的车子在家门前停了下来。 一脸疲惫的王义财走了进来。 “老公,回来啦?怎么吃到这么晚啊?”夏金英照例递过拖鞋接过王义财手上的包。 “是啊,都快把我给累死了。”王义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你今晚在哪儿应酬啊?很多人吗?”夏金英问道。 “嗯,在余河大酒店。”王义财说道。 哼,地点不对,一定有鬼!夏金英心里想。 “来,喝点葛根饮解解酒。”夏金英拿来一瓶葛根饮给王义财喝,“洗个澡,早点睡吧!” 王义财到卫生间冲完澡,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这一个晚上太累了,万春秀似乎是不知疲倦地战斗,看来这女人真是三十如狼啊!王义财躺下去,觉得周身困乏,可脑海里还是万春秀白嫩嫩的身体,那双摄人魂魄的大眼睛,直勾勾的,那么撩人哟…… 夏金英看着打着呼噜的王义财,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她的脑海里尽是王义财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影子…… 想到这些夏金英的全身就像点燃了的柴火一样,火烧火燎的难受,她真恨不得立刻把王义财这个男人托起来,好好扇他几巴掌,那样才够解气……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她还必须得忍,一定要忍下去,一定要把情况搞清楚,看看那个女人究竟是何许人物…… 吴淑芳关了店门回到家的时候,朱大云依旧在伏案写稿。 朱天亮已经在床上睡下了。 “还没睡啊?”吴淑芳说道。 “明天要交的一个稿子,今晚一定要写完。”朱大云头也没抬地说,“你先睡吧。” “今晚舅妈到我店里来了。”吴淑芳说,“我送了她一套衣服。她还要付钱给我,我没收。舅舅对我们那么好,孝敬他们是应该的,你说对吧?” “嗯?你说什么?”朱大云转过身问道。他似乎没有听明白吴淑芳在说什么。“舅妈到你那儿?” “是啊。”吴淑芳边拿衣服边说。 “你跟她说什么了?”朱大云警惕地问道。 “没说什么啊?我就说孝敬他们是应该的。” “你没说那个宅基地的事吧?” “没有。”吴淑芳说,“为什么不能说?舅妈不知道吗?” “明知故问!”朱大云瞪着眼睛说道,“这件事谁都不能说,包括你妈妈,都不能说。千万不能让舅妈知道,否则她又要和舅舅吵架了。” “哦……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吴淑芳说。 还好这女人不傻,要不然就要被她给害死了!朱大云在心里想。 陷入漩涡16 陷入漩涡16 春节过后,余河县官场又发生了小小的变化。具体来说,就是团县委和宣传部发生了人事变动。 于少锋果真被派到农村去锻炼了,到乌有镇当镇党委书记,原来的书记年纪到了退居二线。于少锋下去直接担任镇党委书记,确实是黄钟明对他的重用和提拔。 看得出,虽然被派到一个相对较为落后的乡镇,但是于少锋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毕竟这对很多人来说,是非常难得的机会,何况于少锋年轻啊,说不定干个一两年,很快就能杀个回马枪,回到县里任个好职位。当然,这一切都看黄钟明的意思。目前来看,于少锋的势头相当不错。 于少锋的下派重用,为杜秀青腾出了位置,她顺利地接管了团县委的全面工作,成为了余河县历史上最年轻的一位团县委书记,而且是位**志,这又成了余河县政坛的一个佳话,同时也成了余河人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hua 上任的第一天,杜秀青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县委办公室主任胡春平的。 好久没有联系胡春平,偶尔在县委大院碰到,也都是打个照面匆匆而过。 杜秀青知道,他们彼此心里都明白,还是保持这种陌生的状态比较好。 所以听到那个曾经熟悉的声音,杜秀青心里有那么些许的意外和一丝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恭喜你!”胡春平在电话里说,语气似乎很平淡。 “谢谢!”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还记得当年我对你说过的话吗?”隔了有那么几秒钟,胡春平突然问道。 什么话?杜秀青似乎突然间明白了,他曾经说过,有一天,她会感谢他当年的那个决定。 “胡主任,近来怎么样?好久不见,胡一翰长高了很多吧?”杜秀青问道。 “呵呵呵,老样子,胡一翰经常念叨杜园长,小朋友很想你啊!”胡春平说。 “谢谢,你告诉他,园长也想他。”杜秀青说。 “好!胡一翰听了一定会很高兴的!”胡春平似乎是嬉笑着说这句话的。 挂了电话,杜秀青心里居然有股莫名的忧伤,说不出为什么。 或许,女人都是感情的动物吧,总是对生命中出现过的男人难以释怀?杜秀青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尽量不要回忆过去的事情。可是,和胡春平在郊外的那些个夜晚,却不自觉地进入了她的脑海,就那么飘荡着,无着无落的…… 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她的同学吴巧玲打过来的。 吴巧玲在电话里热情地祝贺她高升,并且说要找时间请她吃饭,和她好好叙叙同学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吴巧玲和她有了较深厚的同学情同事情。 师范的三年同窗,她们没有深厚的同学情;幼儿园的一年同事,她们也没有深厚的同事情。现在,杜秀青又迈上了新的台阶,官位比她更高一些,势头比她更好一些,她们的同学情同事情就深厚起来了?人生啊,真是充满了喜剧。 接着她又接到了很多其他人的电话,有余河县幼儿园的涂雨华,杨美媛,还有很多以前没有联系的老同学,都知道了她的电话,向她表示祝贺,甚至她还接到了画眉镇杜家庄小学校长的电话。这个最会讲笑话的校长,还是那么幽默,说让杜书记衣锦还乡的时候,别忘了到杜家庄小学去视察一下,指导指导工作,帮忙把杜家庄小学建设得更好一些。 杜秀青第一次感觉到权力带来的热效应。她这个农家子弟,从来没有享受过众星捧月般的感觉。今天,当她坐在一个团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只是一个小小的正科级的职位上时,就已经有了深深的感触:人啊,不是你有能力人家就瞧得起你,人家瞧得起的是你手中的权力,**下的官位!抛弃这两样,谁也不比谁强! 宣传部也出现了人事变动。 朱大云的老师邓年荣,调到信江日报去了。 邓年荣走之前约朱大云出去喝酒。 朱大云以为又有什么新闻要获奖了呢?很高兴地跟着去了。 三杯酒下肚,邓年荣才开始说话了。 他说:“老弟,你一直跟我,我也就不瞒你了,哥要调走了。” 朱大云睁着眼睛看着邓年荣,觉得那么不可思议,这太突然了。没有任何征兆啊,怎么说走就要走啊? “大哥,你要调去哪里啊?”朱大云弱弱地问。 “哎,我也是没有办法。”邓年荣又喝了一杯酒,说道,“宣传部就那么几个位置,僧多粥少,要想在内部提,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我在这儿呆了五六年了,还是个股级干部,三十多岁的人,再这么等下去,头发胡子都白了,你说我还有什么希望?” 朱大云听着邓年荣的话,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悲戚,邓年荣这样资历老的人都觉得在这里前途无望,那么我呢?我现在也快三十了,还什么都不是呢?估计就是到了头发胡子都白了的时候,还是一个平民百姓哦! “老弟啊,这条路难走啊!当初我们都是因为会耍笔杆子才从农村走进了县委机关,多少人羡慕啊!都以为进了县委就是当官,可进来后才知道,一切还得从头越啊!在这儿,混得好的人,几年就呼啦啦上去了,可像我们这样的农家子弟,一没有靠山,二没有钞票,几年几年过去了,还是在原地踏步!就像现在,我就是想调到别的单位,领导也会考虑对口对接的问题,你是搞新闻出身的,似乎总得给你按个与此相配的位置。可是我们自己知道,报道组里面有几个是真正愿意写稿的人?大家不都是希望借着写稿的梯子,实现自己不再写稿的梦吗?可是,这谈何容易啊!”邓年荣摇着头说。 “大哥,那你这次要调去哪里?”朱大云再次问道。 “我昨天刚听说,我的调令已经到了县委组织部。所以我才敢跟你说。我要到市报去,还是干新闻采访,你说哥是不是很悲催?似乎这辈子就跟**的新闻干上了!”邓年荣苦笑道。 “在哪个部门的职位?”朱大云问道。 “新闻采访部的副主任,副科级,总算升了一点。”邓年荣无奈地说。 “大哥,那是好事啊,我恭喜大哥高升!”朱大云端起酒杯敬邓年荣。 “老弟,我这不叫什么高升,去了照样是个干活的。我就想着这树挪死人挪活,换个地方,或许会有新的机会吧。再说,去了市里,毕竟比这儿机会多一些。”邓年荣和朱大云碰了碰杯子,一仰而尽。 “是啊,大哥,你这也算是一条好的出路吧。”朱大云说,“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恭喜你。只是你这一走,小弟我在这儿就更孤单了,往日还有大哥你的关照,现在你一走……” 朱大云伤感得几乎要掉眼泪了。他内心真是这么觉得的,在宣传部三年了,报道组里他也就和邓年荣的关系最铁,合作最多。邓年荣和他,因为都是周锡煌的学生,也似乎就更贴心,更亲近一些。 “老弟,你放心,你在这儿好好干,相信下一个报道组长就是你的了。”邓年荣说,“这次我走了,应该是许利发接组长的位置,他的资历比你长,获奖作品也比你多,而且他现在是副组长,接替上来,也顺理成章。你因为有《粮贩子碰壁记》这篇文章垫底,可能担任副组长吧,我猜的,先别在外面说。” 朱大云猜也大概是这样吧。 许利发资格比他老,作品比他多,而且人也特别会来事,跟领导关系特别好,还是副组长。这些都是朱大云不能比的。 如果这次自己能担任副组长,也算是吴部长给了个安慰奖。 “老弟,在宣传部这样的单位,你要是不会写,那就没得混,你要是光会写,也没得混,那就一辈子写到老,光为别人做嫁衣。所以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做了,何况,你还有个舅舅帮你,不像我,只能依靠自己。”邓年荣说。 邓年荣这是有感而发,他的话让朱大云想起来周锡煌去年给他讲过的话:光说不干是假功夫,光干不说是空功夫,又说又干才是真功夫。还得学会沟通,取得领导信任,消除障碍,获得机会。当时他也记在心上,却没有真正领悟其中的奥秘,现在想想,自己在这方面真的是属于不开窍的人。 看来,今后真得审时度势,学会做人。官场,就是这样一个生态场,谁能占尽先机,谁就能脱颖而出,否则,你有再大的本事,也照样默默无闻,永远就是人家的那块垫脚石。 邓年荣在和朱大云喝酒后的一个星期,正式到市报去上班了,果真如他所言,许利发接替了报道组长的位置,朱大云当了副组长。 冯永斌副部长宣布朱大云担任副组长的时候,朱大云看到,熊连冠和夏文桦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似乎很有些不服气,尤其是熊连冠,脸上的颜色都变了,只是没有当面发作。 朱大云心里也理解,毕竟这两位都是比他早进入报道组的,论资历,论文笔,都比他强些,而他此次胜出的王牌,就是那篇《粮贩子碰壁记》。 无论别人怎么想吧,能先占到个位置,总是好事。朱大云心里想。 就在朱大云被任命为报道组副组长时,朱大云也听到了杜秀青当上了团县委书记的消息。 看来,这个女人永远都比自己跑得快啊!朱大云在心里苦笑道,难道自己这辈子都要这么追着她的**跑吗?朱大云,你要奋起迎头赶上,奋力超越啊!朱大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周五下午,杜秀青本想在下班前给黄钟明打个电话,正拿出手机要拨电话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杜秀青一接听,电话里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 “杜书记,我们一起吃个晚饭吧,不知赏不赏脸哦?” 是吴巧玲,这个曾经的老同学老同事。 “好吧。你挑个地方。”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 一来是,她没有把握黄钟明一定有今天晚上的空档来陪她;二来,吴巧玲从来没有主动约过她,今天第一次邀约,如果她爽约的话,有些驳人面子;况且,就在她刚刚高升的时候,难免让人产生其他联想。 于是她想了想了,还是答应了。 “是吗?那太好了!”吴巧玲高兴地说,“看来老同学还是很给面子哦!我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吧,就我们两人,好好聊聊。你看‘加州’怎么样?” “好,我们一会儿见。”杜秀青说。 杜秀青挂了电话,接着打给家里,告诉婆婆今晚同学请吃饭,不要等她了。她特意说明,自己会早点回去的。 自从上次丁志华出现了那么大的一次事情后,杜秀青心中一直心有余悸,不敢在外面吃饭,就是应酬,也尽量早点回去。 偶尔和黄钟明相约,也尽量挑在中午。 保全这个家,是她作为一个妻子和母亲必须尽到的责任和义务。 丁志华似乎从那次事件之后,整个人豁达了很多,再也没有追问过她的事情,对子安似乎也更关心一些。 他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子安未出生时,和平共处,互不干扰。相互关心,相敬如宾。 来到“加州”,杜秀青看到吴巧玲站在门口等她。 真是明眸皓齿,笑颜如花。从来没有过的热情,吴巧玲见到杜秀青,居然是张开双臂拥抱了她。 对于她的这种过度热情,杜秀青倒也不觉突然,似乎一切就是这样的。这才符合吴巧玲的个性。 “加州”很小,就是一个小小的西餐店。装修比较古朴典雅,是余河这个小地方唯一能有点情调吃西餐的地方。当然,这里也有中餐,但是不同于其他中餐馆的是,这里只有套餐,而不是那种大圆桌闹哄哄的,显得安静一些。 年轻的余河人喜欢赶时髦,往往会来这里潇洒一把,浪漫一下。 杜秀青是第一次来这儿。吴巧玲倒是像个常客,对这儿一切都很熟悉。 吴巧玲为两人选了一个较为隐秘的小包间,只有四个位。 两人走进去,把门关上,就成了她们的私密空间了。 服务生送来了水,吴巧玲笑着问:“想吃什么?” “随便吧,你点就行了。”杜秀青说。 “好,那来两份法式牛排,七成熟,黑椒汁,再加一小瓶红酒。”吴巧玲说。 “老同学,先以水代酒,恭喜你高升!”吴巧玲举起茶杯说。 “谢谢!”杜秀青也举起透明的玻璃杯,和她碰了一下。 杯子交撞的声音很悦耳,就那么“叮”的一声划过耳际。 “老同学,我真是太佩服你的能力了,短短四年的时间,你就成了余河县最有希望的后备干部,真不简单。”吴巧玲的脸上挂满了羡慕,当然,杜秀青还觉察到也有那么一丝的嫉妒。 “呵呵,你过奖了。我只是小小的科级干部,和你一样啊!”杜秀青笑着说,“哪来你说的最有希望的后备干部啊!” “和我一样?”吴巧玲苦笑了一下,“我怎么能和你比呢?谁都知道,副科到正科,在我们这样的小县城里,那就是一个坎,有些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啊!你一年就跃过去了,这不是希望是什么?再说,团县委那是什么地方,那都是后备干部的基地 啊!” “哈哈,你还真懂得多,这些我怎么不知道?”杜秀青笑着说。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吴巧玲撇撇嘴,接着说,“老同学,你现在可是我们班级别最高的干部啊,前途最好最有希望的人!往后也要让老同学沾沾你的光了。” “我算是捡了个便宜吧,于书记是县委重用的后备干部,他去基层锻炼,正好空了这个位置,比较幸运。”杜秀青笑着说。 “你啊真是越来越低调了。捡了个便宜,怎么不让我捡便宜,不让他捡便宜,就让你捡了便宜呢?呵呵,谁都知道,你不仅个人能力强,后面还有人哦!”吴巧玲看着杜秀青说。 听着这话,杜秀青心中一惊,脸不免就有些红热起来,心里也隐隐有些担忧,看来她的后台真的是余河人民都知道了。 好在灯光本就昏暗,或许吴巧玲并没有发觉。 “我一个农家子弟,哪来你说的这些。”杜秀青说道,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尽量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呵呵,现在想当官,没有后台和背景,就是干得再好,那也是白搭。”吴巧玲说,“像你我这样的女干部,那就更难了。” 杜秀青看着她,勉强笑了笑。 “老同学,说实话啊,你这样步步高升,你家志华他没有什么想法?”吴巧玲那双眼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没有,他很支持我。”杜秀青淡定地说。 “那你真是找了个好老公。”吴巧玲叹了口气说,“不像我,嫁个那么强势的男人,家里外面都难做啊!” 吴巧玲的老公是余河一中英语组组长何运达,才华横溢的公子哥。 “何老师不支持你吗?”杜秀青问道。 “唉,女人要做点事总是要付出比男人多几倍的努力,就拿这从政来说,只要你被提拔被重用,你升迁的故事一定伴随着各色花边新闻,有几个男人能忍受得了这些?”吴巧玲看着她说。 “嘴长在别人的脑袋上,说什么的都有,要在乎这些就别活了。”杜秀青说。 “是啊,我们可以不在乎,但是男人能不在乎吗?他们肯定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像你们家志华那么好的男人现在有几个?”吴巧玲看着杜秀青,有些酸悠悠地说。 “两位,你们的牛排。”服务生敲门走了进来。 杜秀青示意服务生先放到吴巧玲那边。 盖子被打开,黑胡椒汁浇了上去,“哧”的一声,立刻升腾起一股烟雾,把她们之间原有的清爽给掩盖了。 吴巧玲熟练地把那块餐布挡在胸前,等烟雾散去后,她优雅地拿起刀叉,看了看面前的杜秀青,然后又放了下来,似乎是要等着下一份来了一起吃。 “你先吃吧,不然就凉了。”杜秀青说。 “没事,你那份很快就来了。”吴巧玲笑着说。 果然,服务生又走了进来。 杜秀青在服务生把黑胡椒汁浇下去前,也学着吴巧玲的样子,用餐布挡在胸前。 第一次吃西餐,杜秀青把吴巧玲的一举一动都现学现用。 吴巧玲拿起刀叉,熟练地切着牛排,边切她还不忘拿眼睛瞟一瞟杜秀青。 或许是想看她的笨拙丑态吧。 杜秀青从来没有吃过这个洋玩意儿,学着吴巧玲的样子,右手拿刀左手拿叉,可是却切得很笨拙,一时半会儿就是切不动。 “哈哈,这洋人的刀叉还真不习惯。”杜秀青自嘲道。 “多切几次你就习惯了。”吴巧玲说,“用叉子按住牛肉,右手用力切下去,一小块一小块来,很快就学会了。” 杜秀青照吴巧玲说的去做,果然容易多了。 她看着吴巧玲笑了笑,说:“难怪中国人喜欢用筷子,这样吃东西,太复杂了。” “呵呵,什么东西都是习惯就好。外国人看我们用筷子还觉得不可思议呢,就那么两根小小的木头条子,也能把东西送进嘴里?”吴巧玲笑着说。 “是啊,习惯是很奇怪的东西,一旦养成,很难改变。”杜秀青说。 “老同学,来,我们今天好好喝一杯,为你庆祝!”吴巧玲举起斟上了红酒的杯子。 杜秀青捏着高脚玻璃杯的细腰处,举起那红得有些发紫的酒,和吴巧玲轻轻碰了碰。 两个人都抿了一小口。 酸涩的味道,不习惯。杜秀青心里觉得这味道怪怪的,不免皱了皱眉头。 “喝不习惯?”吴巧玲看她的样子说,“喝红酒对女人很有好处,据说美容又养颜。” “是吗?实话告诉你,我是第一次喝这种酒。”杜秀青说,“感觉味道怪怪的,还不如白酒来得爽快。” “就像吃牛排一样?今天你感觉怪,以后你就会喜欢上这种感觉的。”吴巧玲说,“就像当官一样,开始也很不习惯,慢慢就习惯了。一旦当得久了,不当反而不习惯了。这就是很多老干部整天发牢骚的原因。就像我爸一样,以前当官的时候,感觉很好,人也很精神,现在退二线了,牢骚很多,不习惯。我虽然没当过官,但是我知道当官的好处。老同学,你很快就会习惯的。”说最后一句的时候,吴巧玲脸上似乎挂着神秘秘的笑容。 也许吧,杜秀青心里想。 “说实话啊,我真羡慕你。”吴巧玲突然说。 杜秀青看着她,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真的。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呢向来比较高傲,从来没真正看得上谁,同学里面,我最佩服的是你,最羡慕的也是你。”吴巧玲放下刀叉,双手交叉在一起,很认真地说,“知道为什么吗?” 杜秀青扬起嘴角不可置否地笑了笑。 “你是一个目标性很强的人,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要什么。现在的很多人,都很盲目,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更不知道如何去要。你不仅知道自己要什么,更知道如何去实现自己的目标。你选了一条非常好的路来实现你的理想。说实在的,当年你和那个谁在一起,我觉得不可理解。”吴巧玲故意省略了那个她们两人都心知肚明的人的名字,看了看杜秀青,接着说,“后来,你突然嫁给了方园长的儿子,我觉得你真是太聪明了。丁 志华人好,家好,关键是方园长特别好,直到现在,她还是我最佩服的一个领导。你的第一步选择很正确。” 杜秀青的心里有些难受,她不愿意提到那个人,更不愿意人家拿她的婚姻来说事。于是她低下头切牛排,故意不看吴巧玲。 “后来你接替了方园长,更加证明了你的选择是对的。只是我没有想到,你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能实现这样完美而又有力的三级跳……”吴巧玲说到这儿突然停了下来,就那么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嘴里嚼着牛排,抬起头,也那么看着吴巧玲,她知道她话里有话,她更知道她想从她这儿得到点什么…… 杜秀青就那么慢条斯理地嚼着嘴里的牛肉,好不容易才把牛肉给咽了下去,她淡淡地笑了笑,说:“牛肉的味道不错!你赶紧吃啊,不然凉了就不好吃了……” 吴巧玲望着她,眼神有些复杂。 杜秀青举起杯,说:“谢谢你,老同学!除了上次在党校,我们似乎是第一次这么正式地在一起吃饭。你我都是女人,深感女人在仕途上生存的艰难,所以,只要有可能,有机会,我们都要互相帮助,互相提携,这是一种缘分,更是一种福气。一个人的成功要靠高人指点,贵人相助,旁人找茬,个人奋斗。在官场,似乎个人奋斗更显单薄,高人和贵人显得尤为重要。你说我实现了完美的三级跳,我却觉得你的前几跳也是非常完美。你从幼儿园调到了县妇联,接着又提拔了副主任,这样的转型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想,你接下来的一跳或许会更加让人吃惊,对不对?” 吴巧玲和杜秀青碰了杯,抿了一小口,说:“老同学,我不瞒你,曾经我是信心满满,想在仕途好好发展,可是我不知道自己在这条路上能走多久,还能走多远……按我的个性,本是不轻易服输的人,但是,生活中很多事情,不是个人能决定的……” 杜秀青看到吴巧玲的眼里似乎有了点点泪光,她还有这么柔软脆弱的一面?这好像又不是吴巧玲的风格啊! “所以我说我羡慕你啊,我说的是真心话,你有一个支持你的老公,有一个理解你的婆婆,这样的家庭多难找啊……”吴巧玲说。 是啊,外人看来我杜秀青是挺幸福的,家庭美满,事业小有成就,年纪轻轻,似乎得到了很多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可是,又有谁知道自己的家庭曾经经历过的巨大风浪,又有几人能了解自己内心的苦呢? 看吴巧玲这样,似乎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她和老公或者家庭之间出现了什么事情,似乎还比较难以调解,她才会有这样的感慨。可是,在杜秀青眼里,吴巧玲也是那么的幸福啊!她原本就有一个很好的家境,又嫁了一个同样好的老公,在他们同学当中,吴巧玲一直都是佼佼者,这不是也很完美么? 可是她的眼里,她的脸上,显示出来的是烦恼,是焦虑,而不是幸福。 似乎这个世界上,你的幸福常常在别人的眼里。 “是啊,我很庆幸,有个好老公,有个好婆婆,给了我这么温暖的一个家,”杜秀青说,“所以我很满足,也很感恩,我觉得上天对我很好,我很珍惜我现在的家庭,我不敢再奢求什么。对于官途,我觉得: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呵呵,说得好,你相信命吗?”吴巧玲问道。 “我相信。”杜秀青肯定地说。 “好,那有机会我们一起去算算,据说西乡县有个瞎子,算得特别准!”吴巧玲神秘地说。 “好啊,有机会我们一起去。我相信,我们的命都挺好的!”杜秀青笑着说。 “好!为我们的好命干杯!” 两个女人举起杯子兴奋地喝了起来! 适可而止,杜秀青遵守自己的诺言,吃完了早早就回到了家。 走进家门,她看见丁志华正在沙发上陪着子安做游戏,看起来心情不错。 她走到他们身边坐了下来。 子安低着头做游戏,并没发觉,一抬头看见了妈妈,高兴地说:“妈妈,和子安一起搭城堡吧,子安要搭一个大大的城堡,里面要住妈妈、爸爸、爷爷奶奶还有宝宝。” “好,我们一起搭。”杜秀青拿起一块积木,和子安一起搭城堡。 “嫂子,你回来啦!”丁志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从来没有过的热情。 “志娟来啦。”杜秀青抬起头,“你一个人啊,老公孩子呢?” “他们在家呢,我过来看看你们。好久没看到子安了,想我的小侄子了。”丁志娟说,手里端着一大盘水果。 “来,吃葡萄啦,还有樱桃哦!”丁志娟说道,“子安,来,姑姑给你洗洗手,咱们吃又甜又红的樱桃,好不好?” “好,我要吃樱桃!”子安抬起头说。 “宝宝先洗手,洗完手再吃。”杜秀青把子安抱下沙发。 丁志娟走过来,牵着子安到卫生间洗手去了。 杜秀青也跟着进去洗洗手。 “嫂子,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来祝贺你高升的!”丁志娟边给子安洗手边说。 “呵呵,谢谢啦。”杜秀青笑着说。 “嫂子,你这升迁的速度真是创纪录啊,一年一个台阶。照你这个速度,要不了几年,你就可以当县委书记了。”丁志娟笑着说。 “尽会说笑话,这县委书记是那么容易当的。”杜秀青笑着说,这个丁志娟也太能想象了。才一个科级干部,也就是小小的台阶而已,离独掌大权的县委的书记那可以相距十万八千里啊。多少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这有什么啊,女人就不能当县委书记吗?你看吴仪还是国务委员,副总理呢!”丁志娟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这丁志娟就是这样,没有她说不出的话。只是,此时的杜秀青真的不会想到,几年以后的她,还真的就实现了这样的人生大跨越。 当然,这也是后话。 来到外面,婆婆方贺兰和公公丁月成都从厨房出来了,大家开始吃水果。子安最喜欢吃樱桃,拿了个小碟子,把樱桃一粒一粒地排放在里面。 “妈妈,你看,它们在排队。”子安拍着手高兴地说道。 子安把许多个樱桃排成了整齐的两排。 “排得真好!它们排队干什么呀?”杜秀青问道。 “做早操。伸伸手弯弯腰,天天做操身体好 !”子安说。 “哈哈哈哈,”一家人都被子安逗得笑了起来。孩子的想象力真是丰富,有个孩子,家庭才有生机和活力啊!子安,现在也就是杜秀青和这个家之间的情感纽带了。 “志华,来吃点水果。”杜秀青对丁志华说。 “你们吃,我先去洗下手。”丁志华起身去卫生间。 “志娟,你们学校的总辅导员是谁啊?”杜秀青突然问道。 “总辅导员?”丁志娟看着杜秀青,不明白她问什么突然间问这个。 想了半天,说:“没听说谁是总辅导员啊,就是由政教处来管这个事。比如少先队的活动啊,校园广播站啊什么的。” “没有总辅导员?”杜秀青有些吃惊地问道,“以前不是有一个总辅导员吗?我记得好像是姓潘的。” “哦,对,潘建新,去年他提到了政教主任,这个位置就空了,暂时还没有人顶上去。”丁志娟说。 “原来是这样。”杜秀青若有所思地说。 这时,丁志华走了过来,杜秀青拿了几粒樱桃和葡萄放到他的手里。 丁志华很自然地接了过去,放在嘴里吃了起来。 方贺兰看着,心里很欣慰。 她似乎又看到了儿子媳妇刚结婚时候的样子,这个家历经风雨,总算是安全度过。看着儿女们都在一起,她心里觉得自己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杜秀青又问了丁志娟学校的其他情况,心中便有了她的打算。 时间不早了,丁志娟要赶回家去。 走的时候,特意和杜秀青打了招呼,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人啊,真是个善变的动物。杜秀青心里想。 往日的丁志娟,在她面前似乎总是那么不可一世,瞧不起她这个乡下来的嫂子,方贺兰那么看重杜秀青,她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这些杜秀青都是看在眼里的。 不过,她从来没有放在心上。人,总归是有些脾气和个性的,这就是丁志娟的个性和脾气。 但是,今天丁志娟这么明显的变化,杜秀青却觉得有些好笑,真是变化快! 看来,一个人地位的改变,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这一个晚上,吴巧玲的热情款待,丁志娟的突然转变,都让杜秀青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这一点,她还是那个她,不同的是她的社会地位变了,似乎一切都变了! 呵呵,变吧,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是会变的。杜秀青心里想。 虽然坐上了团县委书记的位置,杜秀青却还是要坚持她之前就在做的那项关于农村失学儿童的调查工作。 她把去年刚分配到团县委的梁晓素找了过来,交代她来协助自己做这项调查。具体的文案整理,全部交由她来做。这件事以前是杜秀青自己单独做的,现在掌管全局,工作太多,她怕分担了太多的时间,所以专门指定小梁来具体做一些事情。 小姑娘长得白白净净的,很文静很漂亮,做事也很认真仔细。 杜秀青把自己之前收集的一些材料拿给她,让她先去认真地看一看,对整件事情有一个初步的了解,接下来她们可能还要去一些地方进行实地的调查,收集更多的数据,然后进行一个比较全面和深刻的分析。 “杜书记,您放心,我一定会把这件事情做好的。”梁晓素甜甜地说。 “好,那就辛苦你了。”杜秀青笑道。 真是个乖巧的孩子。 梁晓素走后,杜秀青想起了昨天丁志娟说的话。 余河县第一小学居然还空缺着这个总辅导员的职位,这是不是正好给了某个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杜秀青心里笑了一下,看来,这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过段时间到余河县一小去看看少校队的工作吧,听说那儿的特色活动办得很不错。杜秀青心里想。 陷入漩涡17 陷入漩涡17 朱大云当上了报道组的副组长,按级别也就是个副股级,根本算不上个官儿。可是这个消息却让吴淑芳兴奋了很久。她觉得自己的男人真是太有出息了,会写文章,现在还当了个小领导,真是无比的自豪!要知道,她的很多同学,都是嫁给了农村种地的农民,现在很多人都跟着老公出去打工了呢!像她这样嫁给了一个知识分子,还能到县城来生活,可能就是唯一的一个吧! 都说女人干得好不如嫁得好!吴淑芳虽然不是知识女性,但是她也是深有体会的,比如现在她回黄麻镇,那周围的邻居,还有她的亲戚朋友,对她都是满满的羡慕啊! 吴淑芳的妈妈也是这样觉得,自己的女儿嫁了个有出息的男人!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她就这么一个女儿,这个女婿就是足足的一个儿子了,虽然朱大云不这么认为,也很少回来,但是没有关系,这丝毫不影响她在黄麻镇的威望和幸福。**h 吴淑芳现在越来越觉得这个家是幸福美好的,老公的事业步步高升,自己的生意越做越好,儿子又是那么可爱聪明,还有什么比这更高兴的呢! 所以过年后,她就开始着手为这个家打造一个幸福的小窝了。 那块东洲的宅基地正式破土动工了! 为此吴淑芳还专门请了设计师,为自己的家设计了一个最好的建筑方案,她要打造一个余河县最漂亮最有特色的家。设计图经朱大云审核后,才正式交付实施。 吴淑芳每天忙得不亦乐乎,不是在服装店,就是在工地上,还要接送宝贝儿子朱天亮,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三个来用。不过,再苦再累,她都不觉得,因为她的心中有希望,生活有幸福! 朱大云全然不操心家里的事,他的心思全部用在工作上。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虽说只是个副组长,但是朱大云却把这个看得很重,平生第一次担任职务,一定要干出点样子来。想来想去,他觉得还是只能在写稿上做文章。 许利发的功底和关系都比他好,他感觉自己处处受他的压制。所以他要想办法,唯一能突破的,就是争取周锡煌老师的帮助,争取多上几个省报的头条,在这个方面盖过许利发。 于是,朱大云又找到舅舅王义财,请舅舅帮忙,带着他一起去省城找周锡煌要点特殊的政策。 朱大云能当上报道组的副组长,王义财心里还是很高兴的,万丈高楼平地起,虽说不是个什么官,但这是第一步,有了这第一步,才能有后面的一步又一步啊!所以,朱大云提出这个要求,他立马就答应了,周末他自己开车,去省城。 照样是带上一车子的土特产,两人来到了周锡煌在省城的家里。 王义财走在前面,朱大云扛着东西跟在后面。 周锡煌的老婆周敏真热情地替他们开了门,把他们请进了屋里。周锡煌正坐在书房看报纸。看到他们进来,从书房来到了客厅里。 朱大云把肩上的东西放下,甜甜地叫了声“舅公!” 周锡煌摘下老花镜,看着朱大云,笑着说:“听说你最近进步了吗?哈哈!” “呵呵,我这个谈不上什么进步。”朱大云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诶,可别瞧不上你现在的位置,中央的一些领导还是从村干部干起的呢!你这起点很高了啊!”周锡煌笑着说。 “舅舅说的有道理,万丈高楼平地起,任何人都是从基层干起的吗,对吧!”王义财坐下来说。 周敏真为他们每人泡了一杯茶,端了过来。然后挨着周锡煌坐了下来,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交谈。 “舅公,我现在感觉肩上的压力更大了。”朱大云说,“许利发他写稿多,获奖也多,我在这方面比他差太多了。” “许利发可是个老通讯员啊,”周锡煌说,“他每年都能上省报的一两个头条,以前除了邓年荣,就属他最多,每年省里的通讯员评奖他都有。你才干了三年啊,有现在的成绩也是很不错的。” “舅公,我就是想,要怎样写这个稿子才能上省报头条,还请舅公给个具体的指导。”朱大云说。看上去目光很恳切。 “呵呵,小伙子知道为工作着急上火了,有进步。”周锡煌还是那么笑呵呵地说。 “要说上省报的头条,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省报是省委机关报,主要是服务省委省政府。而全省有八十多个县,省委机关报却只有一张,一年就365个头条,每年报道中央和省里的重要新闻就占去了大部分的头条,各个县能上头条的并不多,而这要上和想上的却有很多。余河县的头条算是上得多的。想上头条,这个稿子一定要有地方的特色,要符合目前国家的大政方针。省委机关报的政治性很强,一切都是以国家政策为风向标,所以一定要抓准这个,这是政治方向;再就是要有地方特色,要写出人无我有,人有我优的地方优势。能做到这个,估计上头条就比较有希望了。”周锡煌说。 朱大云认真地听着,感觉还是一头雾水。 这个大政方针和地方特色,他懂,可是要具体落实到写稿上,还是比较难的。 “比如说吧,余河是农业大县,关于你们县里的特色农业方面的文章好像不多,仅有的几篇我看过,写得不全面,也没有体现出余河的特色。其实,我觉得,余河的特色农业这两年还是发展得不错的,比如被评为中国葛之乡,发展葛根产业,形成了一个企业加农户的种植模式;再比如,余河生产的夏天无药品,这个在全国也是独一无二的;还有一些乡镇有橘子,有花生,有甘蔗,有梨树,等等,这些都是特色农业。往日的报道都是分散性的,没有写出余河县的整体农业布局。你可以在这个方面下点功夫,到各个乡镇去调查一下,争取写出个一乡一品的特色来,这个文章要是写好了,不仅可以上省报头条,人民日报、农民日报等中央级媒体都可能上,这给余河创造的影响力和带来的价值是无法估量的。到时候县委书记黄钟明都要好好表扬你啊!”周锡煌说。 朱大云经周锡煌这么一点拨,立刻有点茅塞顿开,豁然开朗的感觉。 不愧是个老报人,能从全局的角度来看问题,也能从全局的角度来发现问题。是啊,这个题材回去好好调查,写出一篇反应余河县整体特色农业的稿子,说不定又会有很大的收获啊! “谢谢舅公点醒,您说的这个角度真的是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考虑过,估计别的人也还没有想到这些,我回去一定好好下去调查,然后尽快写出一个初稿给舅公看看,到时候请舅公再帮我指导指导。”朱大云说。 “好。新闻中有句‘七分采访三分写’的说法,所以深入采访,挖掘出有新闻价值的题材来。不过我告诉你,上头条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这样的稿件是由农村处的编辑编,然后处长签发后,再由总编辑审核签字了,才算大功告成。往年余河要上头条,都是书记钦点人员,特批资金,专门在省城蹲点打攻坚战的。哈哈,这个冯永斌比较有经验。”周锡煌说。 “谢谢舅公,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一定认真去采访,争取把这稿子写好。”朱大云说。 “义财,最近小英还好吧?”吴敏真突然问道。 > “挺好的。”王义财说。 舅妈周敏真好像很少这样单独坐下来和他聊天,今天还特意提到夏金英,王义财觉得这背后一定有蹊跷,不会是夏金英又告了什么黑状吧? “那就好。上次小英给我打电话,我都批评她了。她呀,有时候太强势,说话也很泼辣,没有经过大脑,你是有文化的人,别跟她计较。我跟她说,男人最喜欢温柔贤淑的女人,最讨厌母夜叉式的泼妇,你要留住男人的心,首先得改变自己。”周敏真说。 哦?原来师傅真的在这儿啊?王义财在心里想,自己猜的没错,这个改头换面的夏金英就是听了舅妈的教导,才那么吓人地横空出世的。 “她……小英确实比以前温柔了,”王义财说,“不过,我还是比较习惯她以前的样子,毕竟在一起二十多年了,早就习惯了她的处事方式,这冷不丁的一变吧,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义财啊,不是舅妈说你啊,你也得给她改过的机会吗?对吧,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更何况她是个没有读过书的人,很多为人处世之道她根本就不懂,还是乡下最原始的妇女那一套,她能有改变,我觉得这是好事,说明她是很在乎你,很在乎这个家的,她希望能和你好好生活,保全这个家,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周敏真看着王义财说。 “舅妈说得对,我正在慢慢习惯,不过这也有个过程。”王义财说。 “慢慢就习惯了,只要你愿意去习惯,没有习惯不了的事情。义财啊,小英她纵然有千般不是,她也和你一起养育了四个孩子,为这个家付出了女人该付出的一切,对吧,善待她吧,人这一辈子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到头来啊,还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女人最贴心。”周敏真说。 “我会的,舅妈放心吧。我们现在挺好的,没有什么矛盾。她在改变,我在试着适应。”王义财说。 “好,下次带着小英一起过来玩玩吧。她一个人在家,也挺闷的,多出来走走,心情会好些。”周敏真说。 “好,下次我们一起来。”王义财说。 “义财啊,舅舅上次跟你说的人生的四项基本原则,你可不要忘了啊!”周锡煌看着王义财说,“糟糠之妻不可弃,患难之交不可绝,这是做人的根本哪!” “舅舅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王义财说。 上次周锡煌跟王义财说:人的一生也得有四项基本原则——要懂得选择,学会放弃,更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 字字如珠,敲击王义财的心。 他何尝不想守住自己的心,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可男人的心一旦离开了自己的躯体,还能受控于自己吗? 他不知道周锡煌有没有犯过这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他更不知道周锡煌是不是经历过他这样的心灵煎熬,但是他可以肯定,如果周锡煌也在他今天的位置,也碰到了万春秀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想,周老师一定是可以理解他的。他是这样确定的,没有丝毫的怀疑。 他不知道,如果他和夏金英的婚姻解体,他还能不能叫周锡煌一声舅舅;他也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的仕途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他更不知道,如果真的有那样一天,他还能不能活着走出那个家……不过,他已经没有办法选择了,他似乎等待着命运来选择他……因为,他已经无法戒掉万春秀带给他的毒瘾…… 所以,听着周锡煌夫妇的话,他的内心是相当挣扎的,他知道他在撒谎,他知道周锡煌夫妇对他的话也会有怀疑,可是,他没有办法,他只能这样向他们交代…… 省城之行,朱大云带着满满的希望和斗志离开了周锡煌家里。 王义财带着满心的愧疚和无奈离开了周锡煌家里。 回到余河,朱大云就投入了一乡一品的特色农业采访中,二十多天的时间跑了县里的十来个乡镇,把余河县开展特色农业的具体情况和材料摸了个清楚明细。接着他用了三天的时间,整理出了一篇全面反映余河县特色农业的稿子,经过自己反复修改和推敲,他把这份稿子送到了冯永斌副部长的案头。 冯永斌仔细看了朱大云写的这篇二千多字的通讯稿。他不敢相信这是朱大云一个人着手调查并且写出来的。 “你把这些乡镇都跑了一遍?”冯永斌问道。 “是,我全部都去了。”朱大云说。 “这些资料你还保存了没有?” “都这我那儿。” “你拿过来我具体看看。”冯永斌说。 朱大云立马到办公室去取资料过来。 看着朱大云拿出一大叠厚厚的各个乡镇的资料,冯永斌才真正相信这是朱大云自己调查的。 “我不仅去了各个乡镇,我还到这些特色农业的基地去看了,是有成绩有规模的。”朱大云说。 “好!你这篇文章非常有价值,我们一定要去省报上头条。”冯永斌说,“你把文章先放我这儿,我抽空再具体斟酌一下,再修改修改。过两天我向县委黄书记汇报一下,让黄书记特批资金,我们一起到省城去打攻坚战。” “真要坐在那儿守着啊?”朱大云不太相信地问道。 “呵呵,这省报的头条不是说你的稿子写得好就一定能上的,有时候总编辑都签发了,已经排上版面了,半夜来个新华社通稿,你这个就必须得撤下来。所以,很多时候啊,也要沾点运气。”冯永斌说。 原来上个省报的头条这么难啊?难道余河县上的每个省报的头条都是这样攻坚下来的么?朱大云心里不免一阵感慨,那三年前邓年荣带着自己写的那篇稿子上了头条,不是等于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吗? 回到办公室,许利发端着茶杯向他走了过来。 “最近在忙什么呢?”许利发问道。 “没什么,瞎忙。”朱大云看着他笑道。 “瞎忙?呵呵呵,你可真是真人不露相啊!”许利发揶揄道。 “许哥,下次有什么好的题材,记得带上我啊,也让我沾沾你的光。”朱大云说。 “哈,你的光可比我多啊,老弟!”许利发笑着说。 “许哥可是我们报道组的老功勋啊,省里的模范通讯员,这个大云可都是望尘莫及的呀。”朱大云说。 “那都是过去式,不是有句话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吗?哎,比起你,我都是老人了啊,老弟!”许利发说道。 “许哥真会开玩笑,改天我们哥俩喝一杯?”朱大云说。 “好啊!”许利发笑道。 和这样的老油条打交道,还真得多留个心眼啊!朱大云对自己说。 第二天上班,冯永斌把朱大云叫到办公室,向他提出具体的修改意见。 朱大云按照冯永斌的意思,把文章重新休整了一下,更加突出了通讯的现场感,读起来更真实,更有冲击力。 冯永斌看了修改后的文章,点了点头,说:“你的悟性很好,一点就通,好好锻炼,可以超过邓年荣。” “呵呵,谢谢冯部长指导。”朱大云说。 “跟我就别这么客气,我们是一个乡的,你和我弟弟又是同学。再说,我也从农村出来,知道一个人在官场攀爬的艰难,你还有个好舅舅帮扶你。不过,舅舅把你牵出来了,后面的发展还是得靠你自己啊!”冯永斌说,“我争取今天跟黄书记汇报一下,把你这篇文章拿给他看看,估计他会很爽快地特批资金让我们去打这个攻坚战的。” “那太好了,我们就可以尽快到省城去,把稿子早点发出来了。”朱大云高兴极了。 “中央还在召开两会,两会结束后我们再去,现在去了也是白等着,没有版面给我们的。”冯永斌说。 是啊,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每年的两会,报纸的头版头条都是清一色关于两会的报道,这个时候是没有机会的。 “还是冯部长想得周到,我一切听冯部长安排。”朱大云笑着说。 “好,定下了时间我会具体通知你的。”冯永斌说。 “谢谢冯部长。我,我有个建议,”朱大云说,“我想把您的名字署在我的前面。” “呵呵,不用了,这篇文章是你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调查再写出来的,我怎么能抢你的功呢!”冯永斌说。 “不是,冯部长,您对我这篇文章提出那么好的修改意见,本就该署您的名字啊!”朱大云说。 “真不用,你放心,我还是一样会和你一起去省城打攻坚战的。上省报的头条,市委宣传部对我们部下了任务,每年不能少于一条,上两条就可评先进单位,所以,上了,是我们大家的荣誉。”冯永斌说,他猜朱大云可能是怕不属他的名,他就不会用心去做这件事。 “冯部长,我知道你是真心帮我,我这心里过意不去。”朱大云说。 “别多想,你是我的部下,帮你就是帮我自己。好好干,我相信你会很出色的。”冯永斌说。 听了冯永斌的话,朱大云心里暖暖的,还好,有个这么真心帮助自己的领导。否则,在宣传部,还真是不好混哪!看来,今后自己要加强和冯部长的联系,争取冯部长更多的支持和关照。 杜秀青掌管团县委的全局工作后,布置的第一个活动是在全县各中小学积极开展学雷锋活动,发现身边的雷锋,树立身边的榜样,把学雷锋活动真正落到实处。 坊间都说,雷锋同志没户口,三月来了四月走。 每年的学雷锋,总是集中在三月,而且就是三月上旬,一阵风过去之后,这个活动也就烟消云散了,有没有实效,有什么样的实效,没有人去理会。 杜秀青决定改变以往的形式主义,什么到敬老院去帮孤寡老人搞一天卫生,到马路上去捡拾一下垃圾,都是一阵风的事。如果能长期坚持为孤寡老人服务,那就真的是做到了学雷锋。雷锋同志的精神,是一个人做一件好事并不难,难的是一辈子做好事,难的是坚持。 所以她决定来发掘身边的雷锋,把真正具有这种优良品质的好孩子挖掘出来,好好表扬,好好宣传,让大家感受到身边的活雷锋,真正来体会和传递雷锋精神,这才是学雷锋的实质和精髓所在。 文件下发后,各个学校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学雷锋和发掘身边的活雷锋活动。 杜秀青没有想到,她倡导和发起的这个活动,得到了意想不到的一个大收获。 余河县一小作为县里的重点小学,杜秀青决定先去那儿看看,顺便看看自己的小姑子丁志娟。 余河一小的校长易耿林听说团县委书记杜秀青要来,很早就站在校门口等着。 这个女人现在可是余河官场炙手可热的人物啊!余河人都说她是隐形的第一夫人,跟她搞好关系,那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易耿林心里想。 车子刚到校门口,易耿林就上前,亲自为杜秀青打开车门,殷勤而又周到地服务着。 “杜书记,非常欢迎杜书记莅临我校指导工作!”易耿林握着杜秀青的手,身子前倾四十五度,微笑着说。 扫视了一下出来迎接的人群,杜秀青意外地发现,丁志娟也在里面。她看着杜秀青,笑得那么灿烂,幸福似乎写在脸上。 这个易校长,很会做工作,难怪能当上余河县最好的小学的校长。杜秀青在心里笑道。 “易校长,您好!您可是我当年教学上的启蒙老师啊!您忘啦,参加县里的骨干教师培训的时候,您专门给我们年轻教师上了示范课!秀青受益匪浅啊!”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承蒙杜书记还记得,不甚荣幸!”易耿林笑着说。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当年那个看上去平凡无奇的小女子,短短几年的时间能一跃成为余河县的红人,现在站在他的面前,已经是他的领导了! 不是不明白,真是世界变化太快啊!易耿林不得不重新好好打量眼前这位年轻的杜书记了。 来到校园里,照例是去参观学校的活动室。 里面摆满了孩子们做的各色各样的手工,还有可爱的画片,少先队获得的一些荣誉,组织开展过的一些活动照片。 看着这一切,杜秀青觉得那么熟悉,那么亲切。当年她还在杜家庄小学,来县城参观的第一所学校,就是这所余河县最好的学校。她当年就感叹城乡差距,杜家庄小学的孩子和这里的孩子相比,所拥有的教学条件和设备简直是天壤之别。 今天,再次站在这个看起来繁华依旧的活动室,她的心态却完全变了。 她已经不是杜家庄小学的那个杜老师,不是来学习的;她是团县委的杜书记,是来指导和视察工作的。 易耿林走在杜秀青的身旁,侧着身子向她介绍学校开展的各种特色活动。 杜秀青微笑着边听边点头。 看这些活动的布展,就知道他们的少先队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 来到会议室,听易校长和主管政教的副校长的具体工作汇报。 看得出,他们对今天的汇报工作做了精心的准备,每项工作介绍得很生动,很有特色。 杜秀青始终微笑着倾听,适时对他们所作的工作表示肯定。 工作汇报完了,大家坐下来放松一下,喝茶聊天。 “现在学校的德育工作还是潘主任主抓?”杜秀青看着潘主任说。 “是啊,目前还没有发现合适的人选来接替总辅导员的工作。”潘主任笑着说,“暂时顶一下。” “易校长,我给你推荐个人才。”杜秀青说。 “好啊,杜书记推荐的,那肯定是不一般。”易耿林说。 “丁志娟老师是我师姐,也是我的小姑,我就举贤不避亲了。她当年在信江师范的时候,是学校文艺队的骨干队员,舞跳得好,歌唱得好,组织了学校的很多大型活动,组织能力特别强。”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丁老师那可是深藏不露啊!”易校长笑道,“这么好的人才,我没有发现,也是我这个校长失职!” “潘主任,待会儿我们去聚餐,把丁老师一起叫上!”易耿林吩咐旁边的潘主任说。 “好,我这就去通知。”潘主任立马起身往外走去。 “杜书记放心,我们一定会把这么好的人才用好!”易耿林向杜秀青打保票。 杜秀青看着黑黑胖胖的易耿林,笑了笑。 不一会儿,丁志娟来到了办公室。犹豫了一下,还是叫了声:嫂子! “志娟,来,喝茶!”易耿林招呼丁志娟坐到杜秀青身边。 丁志娟高兴地挨着杜秀青坐了下来。 她第一次感觉到,和自己的嫂子坐在一起,是那么的荣幸! 就在杜秀青到一些重点学校去检查活动效果和听取活动反馈的时候,方庄镇桂家村小学的校长给她打来了电话,请她专门到他们那个小学去看看。 这是一个偏远的农村完小,学校很小,学生不多。这两年随着外出打工人员的增多,有的父母把孩子带出去读书,有的干脆辍学跟着一起去打工了,所以在村里读书的孩子就更少了。 这样的小学,往往是被遗忘的角落,一般是排不上检查日程表的。 姓桂的校长说:“杜书记,活雷锋在我们学校出现了,希望杜书记亲自来检阅我们的工作。” 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那个小山村会有大新闻? 周一上午,杜秀青带着团委副书记李祥光和梁晓素一起来到了方庄镇桂家村小学。 山路都修好了,虽然弯弯曲曲,但平平坦坦,所以一路开去,十分顺利。 小学建在山腰上,孤独的一座教学楼,几乎被大山的翠绿所掩盖。唯有学校操场上的那面国旗,迎风招展,在这翠绿色的海洋中,远远的望去甚是引人注目。 桂和民校长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小学原先有一百多个孩子读书,去年九月就剩下八十六个孩子了,过年后又少了两个,现在只有在校学生八十四人。”桂和民说。 下课铃声响了,孩子蜂拥而出奔向操场。 唯一的体育设施就是两个篮球架,男孩子们拿着唯一的一个篮球,在操场上奔跑、抢球;女孩子则拿出自己制作的绳子,毽子,在操场上玩了起来。 乡村的孩子,虽然生活艰苦,但是笑容却很干净。 就这么简单的课间十分钟,孩子们却玩得十分高兴,个个跳得满头大汗的。 真好!杜秀青站在操场的一角看着孩子们,如果能多点体育器材和体育设施,孩子们就能玩得更开心了。 上课铃响了,孩子们又一溜烟儿地跑回了教室,操场上的被卷起的尘土还在飘扬着。 “杜书记,我们这儿就这样的条件,有时真觉得亏欠了孩子们啊。连足球篮球都买不起,跳绳和毽子也是孩子们自己做的,唉,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这儿的校园环境能得到一点改善。”桂校长说道。 “慢慢会好起来的。”杜秀青说。 “您说的那个孩子是谁?”杜秀青问道。 “杜书记我们里面坐,容我慢慢向您汇报。”桂校长笑着说。 看着眼前桂校长的笑脸,杜秀青似乎看到了杜家庄小学的杜校长,怎么这些乡村小学的校长,都长得差不多? 在会议室坐定,桂校长开始了他的长篇汇报。 似乎听了很久,杜秀青从桂校长颠三倒四不断重复的话语中听明白了: 桂家村小学五年级的学生桂智明,长期照顾村里的一位孤寡老奶奶。 老奶奶生病,桂智明就请假送老奶奶去医院,还拿出自己的零花钱给老奶奶看病。桂智明的父母都外出打工,几年没有回家,家里爷爷奶奶均已去世,只有这个孩子一个人留守,后来桂智明干脆就住到老奶奶家里,和这个孤寡老人一起生活。 杜秀青提议看看这个孩子。 校长叫一位老师去五年级把桂智明叫了过来。 当桂智明站在自己跟前时,杜秀青的心忍不住难受起来。 孩子瘦瘦小小的,面色偏黄,明显是营养不良;身上的衣服明显偏小,裤脚吊得老高老高的,露出一对白白的脚踝。脚上的回力鞋也被大拇指给挤破了,两个大脚趾头探出了洞口。衣服虽然破旧,却很干净。 桂智明很腼腆,站得笔直笔直的,眼睛却不敢看面前这位城里来的“大官”。 “智明,你家离这儿远吗?”杜秀青微笑着问道。 “我家就在山脚下,不远。”桂智明眼睛看了一下杜秀青,立刻又闪开了。 “中午回家吃饭吗?” “回去,我奶奶在家等我。” “那好,中午我们一起去你家里看看,好不好?”杜秀青始终关注这桂智明脸 上的变化。 桂智明原本低着的头抬了起来,目光疑惑地看着跟前这位看上去很亲切的老师,“去我家?为什么要去我家啊?”他脸上的表情告诉杜秀青,他不太愿意。 “我们就想去你家里看看你奶奶,好不好?”杜秀青再次问道。 “那……好吧。”桂智明勉强答应了。 桂和民校长听杜书记这么一说,要中午去桂智明家里,立刻慌了神!他原本是准备杜书记中午在学校吃饭的,这样一来可怎么办? 好在校长的脑袋转得快,立马吩咐几个老师提前做饭,让杜书记一行吃了饭再去桂智明家。 于是不到十一点二十,杜秀青一行就被校长安排去吃饭。 这有点让杜秀青感到意外。 山村小学资金短缺,老师们的生活都很艰苦。她本不想在这里吃饭的,给学校增加额外的负担。可是人家已经好心安排了,硬是拒绝太不给人家面子。 杜秀青跟着校长来到吃饭的地方。桌子放在空余的意见教室里,里面放了很多饭盒。杜秀青随后打开了一个饭盒,发现里面是蒸好了的白米饭。 “这些是路远一些的孩子带过来的饭,学校负责帮他们蒸熟。”桂校长说。 “那他们吃的菜呢?”杜秀青问道。 “孩子们自己带点咸菜什么的,家庭条件好一点的,就能吃个鸡蛋。”桂校长说。 “来,杜书记,请坐。我们山村小学没有什么东西,粗茶淡饭,聊以果腹,请杜书记随意。”桂校长说。 杜秀青看了看桌上,摆满了盘子,大概数了数,也有十来个菜吧,且都是大盘大盘的。好像有很多肉类,杜秀青不知道那些是什么肉,应该不是猪肉。 “杜书记,我们山上有些野味,这是兔子肉,这是野猪肉,这个是野鸡,都是村民们自己打猎抓的,是新鲜的,您尝尝。”桂校长说道。 一听这些肉,杜秀青心里就有些反胃。她不是吃斋念佛的人,但是对于狩猎来的动物,她却有着天生的敏感和惧怕。 小时候妈妈杀鸡,让她在旁边帮忙,她都是闭着眼睛。每次杀鸡的时候,妈妈就让杜秀青抓着鸡脚,防止鸡挣扎。鸡在被宰杀的瞬间,双脚会用力地挣扎着,传递到她手上的那种力量,每次都让她害怕!最后一次,她因为受不了鸡的颤抖挣扎,扔下鸡就往外面跑,害得妈妈在那儿被溅了一身的鸡血!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敢在妈妈杀鸡的时候帮忙抓鸡脚了!就是做好了的鸡肉,她都难以下箸。说不清为什么,总感觉鸡垂死挣扎的样子还在眼前,心里十分抗拒。 现在听到桂校长说这些都是打猎来的动物,她又有点不敢下筷子了。 桂和民还拿出了一瓶酒,说要好好敬杜书记一行一杯。 “桂校长,中午只吃饭,不喝酒,吃完学生就该下课了,我们也要立马跟着桂智明下山。”杜秀青说。 “这个……这样就太怠慢你们领导了。”桂和民有些过意不去。 “桂校长,我没想到你们做了这么多的菜,是我们打扰你们了。待会儿这些菜吃不完,我提个建议,能不能分给孩子们吃?”杜秀青看着桂和民说。 陷入漩涡18 陷入漩涡18 “好,没问题!只是……” “那就这样,我们吃饭。”杜秀青说道。然后从桌上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饭就坐下来吃。李祥光和梁晓素还有司机看到杜秀青在吃饭,也马上盛饭开吃。 倒是桂和民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 “桂校长,你也吃啊,待会儿我们要一起去的。”杜秀青对愣在那儿的桂和民说。 “好,我也吃!”桂和民拿起碗也去盛饭。 杜秀青简单吃了点青菜,很快就吃好了。 这时,下课铃声也响了。 孩子们立刻就朝这边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一位男孩子,在脚步已经冲进来时,来了个紧急刹车,身子就那么前倾着,他看到里面的人,立刻收回了那已经迈进来的脚步,转身就要离开。∫∫h “来,孩子,进来进来,到桌上来吃。”杜秀青招呼他走进来。 孩子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壮了壮胆子,才慢慢走了进来。 看到杜秀青吃完了,梁晓素和李祥光也都放下了筷子,表示自己已经吃好了。 桂校长最晚盛饭,依旧在吃着,他让孩子坐在他身边,夹了一些肉放在孩子的碗里。小家伙看到这满桌的菜,似乎有些兴奋,忙不迭地埋头大口吃饭。 更多的孩子跟了进来,看到前面的同学可以坐到桌上和校长一起吃饭,都觉得很吃惊,个别胆子大的就自己坐上了凳子,自顾自吃了起来!不一会儿,桌子周围就围满了学生,后来的人就站着插空到桌上去夹菜。 “哇,这么多菜啊!”孩子们感叹道,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吃过这么多好吃的菜啊!他们惊叹之余就热火朝天地开吃了! 桂和民从来没有见过这架势,全校中午留餐的同学都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三十多个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几乎把桂和民围得出不来了。有些孩子直接从他头上伸着筷子去夹菜,油水滴滴答答地从他头上洒过,淋得他头上身上都是油,真是糟糕透了!他不得不赶紧放下筷子,钻出了人群。 杜秀青看到他被油水淋湿的头发,也觉得十分好笑。这可能是桂家村小学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顿饭吧?也可能是孩子们长这么大,吃得最丰盛的一顿饭吧? 桂智明已经站在了杜秀青的跟前。这孩子很守时,说好下课来这里果真就过来了。 “智明,我们一起去你家吧,你上我们的车,咱们一起走!”杜秀青拉着桂智明坐上了车。 校长和班主任也跟了上来,这辆小面包车就坐得满满的了! 一路往山下去,很快就到了山脚下。 下了车,杜秀青和桂智明走在一起。 “智明,你每天这样来回要走多久啊?”杜秀青问道。 “一个小时吧。”桂智明说。 “为什么不在学校吃中饭呢?我看很多同学都自己带饭到学校去吃。” “我,我怕奶奶一个人不吃饭。”桂智明低着头说。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杜秀青疼爱地摸了摸桂智明的头,心里不免又有一股酸酸的感觉涌上心头,鼻子不由得酸了起来。 走了一小段路,来到了一座小房子前面。 这是一座有些残破的平房,房前有两棵大樟树,几只鸡仔在树下啄食。 大门打开着。桂智明前脚刚踏进门槛,就喊了起来:“奶奶,我回来了!” “明明回来啦,吃饭来,快来吃饭,饿坏了吧?”里面传来老人的声音。 “奶奶……”桂智明跑进了屋里。 屋子里有点暗,杜秀青跟着走了进去,一时间没有适应光线的变化,居然什么都看不见。 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杜秀青睁开眼睛,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桂智明从厅堂的后屋扶着一位老人走了出来,老人的眼睛半眯着,似乎什么都看不见! “奶奶,老师来家里看你了!”桂智明说。 “啊,老师来了,老师坐,坐!”老人的手伸出来好像要摸索着什么。 杜秀青走了上去,握着老人的手,这双枯柴般的双手有些颤抖,紧紧地抓着杜秀青的手不放。 “老师,你坐,你坐!”老奶奶凭着感觉,把杜秀青拉到放在一旁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一张八仙桌,四条长板凳,就是这个厅堂里的一切陈设。 “奶奶,我是团县委的,今天特意和智明学校的老师一起来看看你。”杜秀青依旧拉着老人的手说。 “谢谢老师,谢谢你们!”老奶奶说着,那半眯着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 “老师啊,智明是个好孩子啊,要不是智明,我这个孤老婆子早就死了……”老奶奶说,“我没有孩子,没有亲人,没有人理我这个孤老婆子,智明却把我当亲奶奶一样照顾,还搬过来和我一起住,他说怕我一个人摔了……” 老人边说边流泪,桂智明就那么挨着老人站着,也不停地去擦拭眼角的泪水。 “智明是个好孩子,我们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看望智明和您的。”杜秀青说,“我们听说智明照顾您的事迹后,都被感动了,智明这样优秀的孩子值得我们每个人学习……” “老师啊,去年十月我生病,是智明一个人背我去医院,为我治病,花光了他父母给他所有的钱,我心里不忍啊,你说我一个老婆子,死就死了,这样还拖累了智明这个孩子……”老奶奶有些泣不成声了。 “奶奶……”桂智明扶着奶奶的肩,示意奶奶不要再说了。 “哎,智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父母好几年都没有回来了,只是每年托村里回来的人捎一些钱回来。你说这一个孩子,留在家里,多可怜多孤独啊……”老奶奶拍了拍桂智明放在她肩上的手。 “自从我病好以后,智明就留在我这边住了。我们祖孙俩算是相依为命吧!我瞎了,什么也干不了,都是智明在照顾我,每天放学回来,智明还没进门就叫奶奶,听到孩子的声音,我心里就高兴,比什么都高兴啊……”老人那双深陷下去的眼睛里,浑浊的泪液 溢出了眼眶。 “奶奶……”桂智明流着泪叫道。 “孩子,奶奶知道你是心疼奶奶,奶奶知道。奶奶为了你,也要多活几年……” 听着老奶奶的话,现场所有的人都唏嘘不已。 杜秀青看到,梁晓素这个小姑娘已经哭成了个泪人。她是城里人,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孤苦可怜的人,没有看到过这么贫穷的生活。 “你们还没吃饭,赶紧先吃饭吧!”杜秀青说道。 “老师,你们也没吃吧……”老奶奶问道。 “奶奶,我们吃过了,你们快去吃吧!”杜秀青说。 “吃过了……好,我们吃。智明,我们去吃饭……”老奶奶站起身,拉着智明的手往后屋走去。 杜秀青跟了进去。 里面更加昏暗。 灶台旁放了一张小桌子,桌子的两边放了两个小板凳。 桂智明拿起两个碗放在锅边,打开大锅的盖子,从锅里盛了两碗饭,一碗给了奶奶,一碗放在自己身边。桌上放着一个小碗。 递给奶奶筷子,桂智明拿着筷子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饭,吃了几口饭后,桂智明把筷子伸向桌子中间的那个小碗里,似乎是想夹着什么,筷子夹起来的东西突然“碰”的一声掉在桌上,还滚向了桌边,桂智明愣了一下,筷子仍举在半空中。 杜秀青走近桌子一看,只见那小碗里盛着几个小鹅卵石,鹅卵石和水差不多小半碗。 杜秀青用手沾了一下碗里的水,放在舌头上一舔,带点碱味,顿时她就一切都明白了。 这位生在农村长在农村的团县委书记,顿时泪流满面,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生活在农村,她切身地感觉到农村人的生活艰苦,可还没有看到过如此苦难的画面。 一位孤寡老人,一位留守儿童,就着一碗盐水煮石头来下饭! 面对他们,杜秀青的心在颤抖,她无法形容自己此刻内心的感受,只是无法制止不断涌出的泪水…… 模糊的泪眼中,杜秀青再次打量着眼前这个不平凡的孩子,甘愿跟这个瞎奶奶过如此苦难般的生活。她摸着桂智明的头,说:“孩子,我们对不起你……我们一定会帮你的!”杜秀青把身上仅有的200多元,全掏了出来,放进了桂智明衣服的口袋里。 其他人也纷纷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到桂智明和老奶奶的手中。 “谢谢,谢谢老师……”老奶奶颤抖着双手,不停地说着感谢。 桂智明则低着头,泣不成声。 走出房门,杜秀青的心情很沉重,依旧难以抑制自己的泪水。 直到现在,她都无法相信自己刚才看到的那一幕是真的。 香港回归了,澳门也回归了,国家正在带领人民大步流星跨进新时代,奔向小康生活的二十一世纪,却还有孩子每天就着盐水煮石头来吃白米饭,这岂止是用贫穷两个字能形容的生活?都说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穷不能穷教育,可是,这些口号,嘴上喊着有什么用?在我们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多少孩子还在吃苦,多少教育还在受穷啊! 想到自己和活土匪偶尔在一起吃东西浪费的那个场景,杜秀青就觉得那是一种罪过。 富人官人随手丢弃的任何一点东西,都足以让这对孤老弱小生活得很好。可是,当这些人在肆意消费和挥霍的时候,有谁能想到在这个世界上,同一片蓝天下,还有如此孤苦艰辛的人民等待着救赎呢?没有…… 杜秀青想到了那句诗: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一千多年以前杜甫所描述的景象,在这个已经迈进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依然在上演着同样的慢镜头…… 一路上,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大家的表情都很严峻。就在他们即将走出村庄时,喊声拉住了杜秀青的脚步。 “老师,老师——我要读书!” 杜秀青的心被这喊声震撼着。 她扭过头,见桂智明站在村前那棵古老的大樟树下,巴巴地望着他们。 杜秀青向桂智明狂奔而去,一口气跑在桂智明面前,气喘吁吁地说:“孩子,你说什么?” 桂智明哭着说:“老师,我要读书,我不要离开奶奶……” “孩子,你慢慢说……” “听村里回来的人说,下个月我爹就要回来,他带我出去打工……” 听着桂智明的话,杜秀青明白了,桂智明也将面临着和那些辍学南下打工的孩子们一样的命运。她对桂和民校长说:“一定要让桂智明读书。如果他爹回来了,你就打电话告诉我。” 杜秀青弯下腰,帮桂智明抹去脸上的眼泪:“孩子,你放心,老师一定会让你爹把你留下来读书,并照顾好奶奶。” “老师,我不能离开奶奶,不能……”桂智明哭道。 “老师知道,孩子,你放心……”杜秀青流着泪,把桂智明抱在怀里。 这个如此弱小的孩子,本该在母亲的怀里撒娇,却要承担如此巨大和艰辛的责任,这需要怎样的一颗心啊!杜秀青的心,真真切切地被眼前这个瘦弱的孩子感动和震撼了,在孩子面前,她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照顾孤寡老人,这个本该让大人让社会来承担的责任,现在却压在一个弱小的孩子肩上,让她情何以堪呐! 回到县城,杜秀青交代梁晓素把桂智明的事迹材料整理一下,准备在全县各中小学来宣传桂智明的学雷锋行动,宣传桂智明的优秀品质,让全县的中小学生向桂智明同学学习。 杜秀青意识到桂智明这个典型事例,一定很有新闻价值,于是她直接把电话打给了宣传部副部长冯永斌。 “大哥,好久不见,我这儿有个绝好的学雷锋人物和事迹,大哥一定会感兴趣的!”杜秀青开门见山地说。 “说说看。”冯永斌说。 杜秀青把自己在方庄镇看到的桂智明的事迹重复了一遍给冯永斌听,当然,这里面加入了她作为一个女性的视角和感动,冯永斌听得几乎都要落泪了。 “是个绝好的新闻题材,你给我那个学校的电话,我马上安 排人员去深入采访。”冯永斌说。 杜秀青把桂和民校长的电话给了冯永斌。她心里期待着冯永斌能带着她心里的那个人去,虽然她不会写新闻,也不懂新闻,但是她觉得这个新闻如果采写好的话一定能有收获。 冯永斌果然把朱大云叫到了办公室,跟他简单介绍了一下桂智明的事迹。冯永斌说:“这个新闻写得好,一定能获奖,很契合现在的政治气候和宣传需要。你明天就去方庄镇采访,深入挖掘这个素材。” “冯部长,我……”朱大云一听说是团县委推介的学生事迹,心里立马有了一种抵触,不想沾染那个女人的任何事情,更不想因为工作的事情和她有任何瓜葛! “你不想去?”冯永斌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现在的任务主要是完成那个头条,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写别的稿子。”朱大云说。 冯永斌知道,这小子又在犯浑。朱大云和杜秀青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不就是被那个女人甩了吗,难道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 “这可是个好机会啊,你想好了?你要是不写,立马就有人争着去写!”冯永斌说。 “我真的没时间。冯部长,我们不是过几天就要去省城打攻坚战,上头条吗?我不想因为别的事耽误了手上的这个稿子。”朱大云说。 “好,你决定了我也不强求。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后悔啊!”冯永斌说。 后悔?上次采访那个杜强胜的事情,我没有去,不就是获个市里的好新闻吗,我才不后悔。再说,学雷锋的稿子年年写,估计也就是老调调,写不出什么新意,更没必要浪费时间了!朱大云心里想,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条新闻具有的冲击力,更想不到后面自己真会为不写这条新闻而悔青了肠子。 冯永斌看朱大云的想法很坚决,也就不再勉强,立即通知许利发去采访。 他真想不通,朱大云对于过去的事情那么耿耿于怀,念念难忘,这样的情怀,真不是一个男子汉的作为。 冯永斌看着朱大云离去的背影,不免摇了摇头。年轻人,终究还是喜欢意气用事,只是他这样的性格,或许会给他的仕途带来很大的影响。 梁晓素很快就把桂智明的事迹材料整理了出来,送到了杜秀青的案头。 杜秀青细细地读着,她想不到梁晓素的文笔这么流利,虽是一份事迹材料,却写得非常感人,杜秀青亲历现场被感动过,看她的文章却再次被感动。她相信,桂智明的事迹,一定能感动更多的人。 “写得不错,我再看看,今天是周五,下周一我们印发到全县的中小学,在全县开展向桂智明同学学习的活动。”杜秀青说。 下午杜秀青下班回到家里,丁志娟站在大门口迎接她,脸上挂着那么灿烂的笑容。 “嫂子,你回来啦!”她还在老远处丁志娟就叫道。 “志娟来啦,孩子老公呢?”杜秀青问道。 “我下班直接过来的,不管他们。”丁志娟缠着杜秀青的胳膊说,“嫂子,我是来向你报喜的!” “什么喜事啊?”杜秀青明知故问道。 “嫂子,我已经被任命为学校的总辅导员了。”丁志娟喜滋滋地说。 “是吗?那要恭喜你了!”杜秀青笑着说。 其实,这个事情杜秀青已经知道了。易耿林校长在任命丁志娟的前天,就打电话向她汇报了!而且余河一小总辅导员的职位还得在团县委和教育局备案。 “谢谢嫂子!”丁志娟说。 “谢我啥啊,是你自己的能力!易校长说,你是个非常难得的人才啊,要好好发挥你这个人才的价值和作用。”杜秀青笑着说。 “嫂子,我心里清楚,如果不是你提起我的事,他们哪能发现得了我?三四年了,都没发现我是个人才,到现在突然间就发现了,说要好好发挥我的价值?呵呵,嫂子,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哪!”丁志娟笑着说。 两人走到了屋里,方贺兰正好端菜出来。笑着问道:“志娟,那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啊?” “妈,我升官了!”丁志娟得意地说。 “哦?你也升官了?看来我们家是喜事连连啊!”方贺兰高兴的说。 “真的,我被任命为学校总辅导员,这个得谢谢嫂子。”丁志娟说。 “这是你自己的能力。”杜秀青笑着说。 方贺兰看着丁志娟,又看看杜秀青,她对丁志娟的话是百分百的相信。这个女儿从来就快人快语,心里藏不住事儿。一定是秀青帮志娟说了话。 “那你可得好好谢谢你嫂子。”方贺兰笑着说,心里为秀青的顾全大局高兴。 “那是,我特意过来谢谢嫂子的,今晚我要敬嫂子三杯酒,连敬三杯!”丁志娟说。 “别别别,我这几天不能喝酒。我说了,这是你自己有能力,校长才会重用你!”杜秀青笑着说。 “嫂子,你真低调,是个做大官的料子。”丁志娟说,“你说,要是你真的当了大官,我不就也麻雀变凤凰,飞上高枝了么?哈哈。” 丁志娟笑得那么灿烂,似乎这一切近在眼前。 杜秀青看着她,觉得真是有些夸张。不就是个总辅导员吗,这么高兴? 丁志华也回家了,一家人其乐融融坐在一起吃饭。 在方贺兰的眼里,似乎这个家从来就没有这么和谐美好过,现在女儿的事业也上了新台阶,儿子和媳妇的关系也好了,这个家就没有什么危机了。 只是丁志华的那个病,还是方贺兰的一块心结,或许,这就是家里唯一的不完满吧! 没有十全十美的人,更没有十全十美的家。但愿这个家能这么平安幸福地走下去,这是方贺兰心里唯一的愿望。 周日下午,杜秀青陪着子安在院子里玩耍,杜华青从家里赶了回来。 杜华青推开门,看到杜秀青的那一瞬间,愣了一下,然后低着头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痛苦。 杜秀青被他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问道:“华青,你怎么了?遇到什么事了?” “姐……”杜华青还未开口,泪就流了下来。 “怎么啦?”杜秀青走过去,扶 着弟弟的肩膀,不会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吧? “华青,告诉姐姐,家里出什么事了?啊?”杜秀青焦急地问道。 “没有,不是……是……”杜华青已经泣不成声了,“是强盛……” “强盛?强盛怎么啦?”杜秀青问道。 “姐,强盛,他,他死了……呜……”杜华青大声哭了起来。 “啊?”杜秀青觉得脑袋“轰”的一下,一阵眩晕。 许久,她流着泪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星期,还在医院里就没了……”杜华青流着泪说。 “怎么会呢?过年的时候我回去看他,还好好的呢,怎么会呢?”杜秀青嘴里念叨着,泪水无法抑制地流了下来。 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个有些瘦弱,脸色有些苍白的杜强胜。 “老师,我要上学,我不想在家里呆着,一个人太闷了……”杜强胜的话犹在耳边。 多好的一个孩子啊,那么聪明,那么乖巧,那么优秀……一个家庭的希望,就这么没了,孩子没有了,这个家就什么都没了……想到强盛年迈的爷爷,朴实憨厚的父母,杜秀青的心里犹如在滴血,让这个家如何能承受得了这么大的打击啊……为什么要给这个家庭这么大的劫难呢,为什么不让这个孩子健康地活下来呢,天啊,你有时候是不是太残忍了…… 杜秀青抱着自己的弟弟,就那么静静地站在小院的中央,伤心落泪…… “妈妈,妈妈……”子安过来拉着杜秀青的手,“妈妈,你怎么哭了?” “宝贝……”杜秀青抱起子安,紧紧地抱着,生怕孩子也会突然间从自己身边消失似的。 定了定神,杜秀青擦干眼泪,对依旧在流泪的华青说:“华青,别难过了,我相信强盛一定到了天堂,他一定愿意看到他身边的每个人健康快乐地活着……他是个好孩子,也许上帝也很喜欢他,让他提前去了天堂……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比身体重要。你现在学习很紧张,如果觉得累了,那就放下书本,让自己好好休息,彻底放松自己,别太跟自己较劲了,知道吗?” “嗯,我知道……”华青抹着眼泪说。 “那好吧,我们都在心里为强盛祈祷吧!保护身体,好好生活,是对强盛最好的想念。洗洗脸,去学校吧,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姐,姐会帮助你的。”秀青替弟弟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好,我知道。”华青说完走进了房间。 杜华青出来的时候,杜秀青看到弟弟的脸上虽然还有哀伤,但是已经没有了泪痕。 或许,杜强胜的离去,对依旧年幼的杜华青来说,是心灵的一个创伤。 而杜秀青也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生命的脆弱和无常。 杜强胜是她看着长大的。对他,杜秀青感觉就像是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听说这个孩子得了白血病后,她竭尽自己的所能去帮助他,就是希望能给他和他的家庭带来希望……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在骨髓移植成功了之后,杜强胜似乎就要康复了的时候,却突然间来了这么一个惊天的逆转,孩子终究还是没能逃脱病魔的掌控……杜秀青难以想象,这个家庭在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后,面对着如此人才两空的凄惨局面,将如何走下去…… 果然,在杜秀青担心的同时,强胜家里又传来了更大的不幸:强胜的爷爷因为承受不了失去孙子的打击,很快就撒手西去;强胜的妈妈因为失子之痛,精神失常…… 一个本就贫困的家庭,彻底垮了…… 听到这个消息后,杜秀青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悲伤,就那么趴在办公桌上痛哭不止…… 这些可怜的人啊,有谁能来拯救你们呢!在天灾、疾病面前,他们的生命就像一朵飘零的秋叶,任凭秋风吹打,秋雨淋落,最后归于尘土,消失殆尽…… 好长一段时间,杜秀青的心情都被这种悲伤笼罩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悲戚之感,时时袭击她的心头,让她总有一种想流泪的感觉。 周一上班,杜秀青吩咐梁晓素按照她的提示,把关于桂智明的那份材料好好修改一下,然后印发给全县的中小学校。 这个在杜秀青心中具有崇高伟大精神的孩子,杜秀青决定好好宣传他,但愿能够改变他的生活和命运。 关于向桂智明同学学习的号召下发到全县中小学后,引起了不小的反响,各个学校都在开展向桂智明同学学习的活动,掀起了一股不小的热潮。 更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县委报道组组长许利发采写的关于桂智明同学的报道,在省报发表后,被新华社全文转发,中央级报纸也纷纷转载。短短的时间内,桂智明不仅成了余河县的名人,也成了全国的五讲四美好少年的典型人物。 中央电视台和江南省电视台专门奔赴余河县来采访桂智明同学的感人事迹,桂智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中央电视台的到来,也让余河这个小小的县城上上下下紧张了一通。 中央电视台的到来,对于余河这个小地方来说,无异于是天大的好事加喜事。黄钟明希望借这个机会,好好宣传一下余河,让余河这个曾经千村霹雳人遗失,万户萧疏鬼唱歌的地方以崭新的形象出现在全国人民面前。 为了迎接中央电视台的到来,县委书记黄钟明亲自作出指示:要在全县上下掀起一股学习桂智明同学的**,不仅要有行动,更要有思想,要组织形式多样的学习活动,体现活动效果! 县委布置所有单位包干负责,把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包干到位,卫生工作来了一次彻底的大整治;县城的各主干道上,都被清扫布置一新。从余河县城通往方庄镇的路来不及重修,但是沿路的村民们都被告知,路边堆放的有碍观瞻的东西一律清除,比如稻草啊,粪堆啊,泥土沙堆啊什么的,各个乡镇干部负责分点落实,在中央电视台一行到来前,彻底清理完毕! 因为桂智明是团县委发掘的,所以杜秀青被县委指定为这次接待的负责人,全权负责中央电视台一行到方庄镇采访桂智明的事迹。另外被黄钟明指定来做接待工作的还有县委办公室主任胡春平和方庄镇镇委书记蔡明初。 县委宣传部和县电视台均派出记者全程采访记录。县委报道组依旧是派出许利发来负责采访。 一切工作都在中央电视台到来之前做好了准备。 江南省电视台的采访专用车载着中央电视台一行如期抵达余河县。 县委派出了黄钟明的一号车作为接待用车。 警车开道,县委一号车在中间,省电视台的 车紧跟着,余河县电视台的采访车押后,一行浩浩荡荡开往方庄镇。 中央电视台和省电视台的主持人被安排上了县委一号车。杜秀青陪着她们一起,坐在一号车上。 一路上,两位美女主持人愉快地和杜秀青交流,了解一些关于桂智明的事迹。 跟记者说话,一定要谨慎。这是黄钟明事先交代的。所以杜秀青尽量字斟句酌地表达,生怕有丝毫的闪失。 杜秀青偶尔看向窗外,发现公路两边出现了可喜的变化。 往日占道的一切什物都被清理干净。原本窄小的县道也显得比较通畅。 正值早春三月,公路两边的景色非常美丽:大片大片的紫云英铺满了田野,紫色的晕染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柔美;紫色的田野中又间或一些黄色的油菜花,鲜亮的黄色,配上一些小块的绿色蔬菜地,还有一些被农民们翻犁过的水田,就像一幅写意的中国画,非常唯美。 两位美女主持人兴奋至极,叫司机靠边停车,拉着摄像下车狂拍了一阵外景,边拍还边说:“哇,真是太漂亮了!” 一路行进到方庄镇,山区的路有些泥泞,但丝毫没有影响她们的兴致。山里湿漉漉的空气和刚挂绿的山林,在久居都市的人眼里都是那么的美丽和新鲜。两位女主持人又是一阵感叹和狂拍,杜秀青看她们那兴奋的表情,似乎忘记了即将要采访的孩子。 但是杜秀青想错了,进入到桂智明和老奶奶的家里后,两位女主持一改刚才路上的欢快,立刻变得伤感起来。 来到桂家村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桂智明要赶回家里和瞎子孤老奶奶一起吃中饭。 导演告诉杜秀青,不要惊扰桂智明,他们要拍一段桂智明和孤老奶奶吃饭的原生态镜头,来反映桂智明真实的日常生活。 桂智明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家里。看到门口站着的这些人,他愣了一下,朝杜秀青走了过来。 “老师,你来啦。”桂智明腼腆地说。 “智明,电视台的记者过来采访你,就拍你日常的生活,下午放学后,再单独和你聊聊天,好不好?”杜秀青走过去,扶着桂智明的肩说。 “老师,我……”桂智明的表情有些为难,似乎不太愿意。 “别担心,老师一直在这里陪着你,有什么想法,你跟老师说。” “我,我不想他们来采访我。”桂智明低着头说。 “智明,我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他们过来都是好心,是来反映你的生活,是来帮助你的。这个采访结束后,你的父亲一定不会把你带出去打工,一定会让你留在家里继续读书了。” 桂智明抬起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杜秀青,他的表情似乎在问:“真的吗?” “相信老师,是这样的。”杜秀青肯定地说。 “我爸爸过几天就要回来了。”桂智明说。 “那最好了,到时候我会来找你爸爸的。”杜秀青说,“你现在进屋去和奶奶一起吃饭,和平时一样。” 桂智明听了杜秀青的话,像平时一样向屋里走去,刚到门口就大声喊道:“奶奶,我回来啦!” 老奶奶边答应着边从屋里摸索着走了出来,桂智明扶着奶奶的手一起走进了后面的灶房里。 两台摄像机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桂智明熟练地从锅里端出两个小白碗,然后盛了两碗饭,一碗给了奶奶,一碗放在自己身边。然后两人开始吃饭。 昏暗的屋子被补光灯照得很亮,摄像机对准了小桌子上的两个碗:一小碗白菜,黄黄的,似乎是昨天的剩菜;另外一碗,还是上次杜秀青看到的水煮石头…… 看到这一幕,两位美女主持人立马就捂着嘴,泪水溢满双眼,这是她们从来也没有见过,也从来没有想象过的画面,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和这个孤老瞎眼奶奶的贫穷生活,令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有戚戚焉…… 吃完饭,桂智明洗好碗和锅,还给老奶奶拿来湿毛巾擦脸擦手,给老奶奶到了杯水放在桌上,然后背上书包,又是一路小跑回到学校去上课。 两台摄像机就那么对着上山的那条路,直到桂智明的背影消失在拐弯处…… 摄像机又折回屋里,对老奶奶做了一个采访。 老人听不懂普通话,更不会说,于是全程都是杜秀青在旁边翻译。 胡春平看着杜秀青的为人和处事,感觉曾经在他怀里温柔着的那个杜园长,这两年成长得都快让他不敢认了,他的心里越来越坚信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感觉:这个女人不简单,将来的发展不可限量! 下午,摄制组来到了学校,采访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还拍了很多桂智明课堂和课间的镜头。 下午放学了,摄制组又是一路跟着拍摄桂智明的原生态生活,从山上一直走到家里。桂智明依旧是小跑着回家的,这可累坏了两位扛着摄像机的摄影师,更累坏了两位美女主持人。 胡春平提议,开着车来跟拍,这样不至于那么辛苦地走山路,可是大家都不忍心坐在车里看着一个孩子在山路上跑,更何况,桂智明是长期这样奔跑在山路上,一天四趟,他们只是这样跑一回就受不了,是不是有些太矫情了? 一路跟着走到山脚下的家里,几个大人都累得满身是汗,桂智明却丝毫不觉得累。放下书包就去打水做饭。 他告诉大家,每天早上上学前,他都把米和菜准备好,放进锅里,然后让奶奶摸索着来生火做饭,中午回来就可以直接吃饭。而晚上就只能等他从学校回来,才开始做饭。除了寒暑假,天天都是如此。 双休日的时候,他要到菜地里去种菜,不然的话就没有青菜可以吃了。 听着桂智明的话,大家又是一阵唏嘘不已。尤其是两位电视台的美女主持,更是难以想象桂智明说的这种苦难的生活。 十几岁的孩子,在城市里,还是在父母怀里撒娇的年纪,是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童年生活,可是眼前的这个孩子,不仅要照顾好自己,还用自己瘦弱的肩膀扛起许多大人都不愿意扛起的责任,独自照顾这位孤老瞎奶奶,这样的孩子,这样的事迹,又怎能不感动每一个人呢? 摄制组一直在桂家村拍到桂智明关灯睡觉,才从那儿离开。 回到余河县城,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把摄制组一行在余河大酒店安排好后,胡春平负责送杜秀青回家。 很久没有这样两个人单独 在一起了。 杜秀青坐在胡春平旁边的副驾驶位置上。多么熟悉啊,曾经的夜晚,似乎就在眼前。但是一切都变了,杜秀青不再是当年的小园长,胡春平也不再是当年的胡春平,已经是余河县的领导级人物。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优秀。”胡春平突然说。 杜秀青嘴角扬了扬,看了看胡春平。她知道他的意思。 “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的上升有这么快!”胡春平又说,“活土匪对你不错!” 杜秀青脸上的表情有些凝结了。虽然她在他面前没有什么秘密可言,可是这道羞涩的拉链一旦被拉开,她心里的那种说不出的感觉还是让她觉得很不舒服。潜意识里,她不希望任何人在她面前赤裸裸地谈她和活土匪的关系。 胡春平意识到了她的不悦,自嘲地笑了笑,说:“呵呵,我还没有发现,活土匪身边的女人有像你这样的升迁速度!目前来看,你是最受宠的一个!” 难道他还把其他女人送给了活土匪?杜秀青心里突然有一股莫名的怒火袭来:“你送了多少女人给活土匪?” 这句话说出后,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多少女人与你何干哪?你这吃的哪门子醋劲儿? “哈哈哈,你不会这个也吃醋吧!”胡春平看着她说,“送了多少?我不记得了!” 胡春平的脸上又是那样一种狡獬的笑容。 真是个流氓!杜秀青在心里骂道。 转念一想,是啊,多少又和你有什么关系呢?难道你希望成为他的唯一吗?哈哈,这个想法太可笑了!余河人都知道,活土匪的女人多得可能连他自己都数不来了,何必去计较这个?自己与他的这种关系,就是赤裸裸的交易,目前来看,这样的交易,似乎在胡春平的眼里,得到了最大的产出比值,自己似乎是所有和活土匪有潜伏关系的女人中最得利的一个,那么,如果说这也是一种竞争,是不是可以说,她是最大的赢家? 到了杜秀青家里的巷口,胡春平把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明天早上我们一起陪摄制组吃早餐,接着去各小学采访,我八点来接你。”胡春平说。 “好。我在巷口等。”杜秀青说完头也不回地下了车,很快消失在巷口。 这个女人,真不简单哪!胡春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自己注定就是她的一块跳板,成功托起她上位的那个垫脚石。只是不知道,有朝一日,当这个女人真的发达了,会怎么对待他这块曾经的垫脚石。 似乎在历史上,像他这号人物,最终都没落得什么好下场。 这样想着,胡春平心里不免打了个冷战,这倒是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真有这样一日,他该何去何从? 陷入漩涡19 陷入漩涡19 第二天,杜秀青和胡春平继续陪着摄制组到各个学校采访,主要是了解余河其他小学发起向桂智明学习的活动开展得怎么样。 杜秀青挑的第一站是余河一小。 校长带领学校行政领导早早就来到大门外迎接。意外的是,丁志娟站在了校长身边。 走进校园,立刻被学习桂智明的氛围所感染。 向优秀少年桂智明同学学习!桂智明,你是我们的好榜样!等等这样的标语挂满了校园。 摄制组要学校安排负责活动推广的领导来介绍活动的具体细节和效果,杜秀青没有想到,易校长推荐的是丁志娟。 丁志娟的口才一向了得,在向摄制组介绍的时候,说得那么绘声绘色,而且还留下了活动开展过程的一些录像,还有一些学生写的心得体会,看起来都很感人,效果很好。这给摄制组提供了非常好的素材。 接着杜秀青又带着摄制组去了余河县第二小学和县郊的公民小学,看得出来,活动开展得最好的,就是余河一小。 丁志娟这回是英雄找到了用武之地了,这次活动看来她能拿个余河县的一等奖。杜秀青心里想。 摄制组在余河呆了三天。 第三天是安排他们去看信江市最有名的景点龙虎山。 省电视台和中央电视台此次的余河之行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对杜秀青和胡春平的接待工作也非常满意。黄钟明在县委班子会上特意对他们的工作提出了表扬,这是胡春平事后告诉杜秀青的。 中央电视台很快就把有关桂智明的这期节目做好了,播放出来后,在全国引起了很大的反响。来自全国各地的电话、信件和捐款,最后都归拢到了团县委,放在了杜秀青的案头。杜秀青没有想到,桂智明的事迹能感动这么多人,能引起这么大的反响。甚至有热心的观众专门从遥远的黑龙江来到余河,要求看望桂智明,亲自问候这个孩子,并送上他的捐款。为了尊重和感激这些热心观众的这份爱心和热情,杜秀青几乎每天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专门处理这项工作。 杜秀青把这些捐款归集到一个账户,专门设立了桂智明学习基金。 后来,杜秀青把来信和捐款这项工作专门交给梁晓素来处理,交代她每天拆阅信件,尽量回复每一封信,如果有特别的信件就抽出来给她看看。梁晓素做事很仔细也很用心,每天汇报工作时,把每项工作都分列得井井有条,让杜秀青很是满意和放心。 正当桂智明成为了余河县甚至是全国青少年学习的榜样后,桂智明的父母从广东打工回来了,他们是回来带孩子到打工的城市里去的,对于自己的儿子成为名人和榜样一事,他们一点都不知道。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杜秀青就赶到了桂家村。 见到桂智明的父母的那一瞬间,杜秀青几乎都不太敢相信,眼前这对看上去瘦弱苍老的夫妻是桂智明的父母。 看得出,打工的生活非常艰辛,夫妇两人的双手比常年在农田里劳作的农民的手还要粗糙,脸上布满了皱纹,写满了疲惫。 看到杜秀青的时候,夫妇俩有些意外,也有些紧张。 “智明是个非常优秀的孩子,你们有这么好的儿子,真是好福气。智明现在是全国少年儿童学习的榜样,智明被授予余河县优秀好少年的光荣称号。”杜秀青说。 “这个我们也是刚刚知道,感谢杜书记对我们家孩子的关心,谢谢!”桂智明的爸爸说。 “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独自留守在家,能把自己照顾好已经很不容易,他还主动担负起照顾孤老奶奶的担子,这让我们每一个人都感动不已。许多大人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人十几岁的孩子却做得很好。我们感动的同时,也感到心酸,孩子太不容易了。”杜秀青说。 “是啊,是我不好,我不该把孩子单独留在家里,可是我也是没有办法啊!谁愿意和自己的孩子分开呢……“桂智明的妈妈哭着说。 “杜书记,不瞒你说,我们在外面打工过得实在不是人的生活啊,租住在窄小的平房里,又潮湿又阴暗,生活条件比我们家里还差。孩子去了读书也难,去打工子弟学校条件比我们村里的学校还差,进城里人的学校我们又进不去,真难啊!而且就算孩子跟着我们,也是一样没有人管,我们的工作早出晚归,往往是早上五六点就出门了,晚上十点还没下班。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不敢说要把孩子带到身边去,我们心里何尝不想孩子呢?”桂智明的爸爸说,眼里也溢满了泪水。 “你们在广东做什么工作?”杜秀青问道。 “我们一没有文化,二没有技术,只能做最苦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对村里人我都不好意思说,我们在一家陶瓷厂打工,我负责捣陶瓷泥浆,**妈做下水,就是给陶瓷胚过水,把一些杂质去掉把表面抹得光滑。”桂智明的爸爸说。 难怪他们的一双手都那么粗糙,原来是常年和泥水打交道。杜秀青心里不免又一股心酸袭来,这些农民工出去挣碗饭吃真难啊! “做了这么多年,我们现在是厂里的老员工,老板看我们做事踏实,今年给我们在厂里安排了一间宿舍,条件比外面好些,工资也涨了一些,所以我们决定把孩子带出去,先让他在学校读几年书,过几年不会读的话就出来打工。”桂智明的爸爸说。 这好像与桂智明说的有些出入。桂智明说父母带他出去打工。 “你们的想法我理解,我也是一个母亲,我知道和孩子分别的痛苦。但是,智明说他不愿意跟你们出去,他要留在家里读书,要照顾奶奶。”杜秀青说,“我希望你们尊重孩子的意愿。” “可是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我实在不放心。”桂智明的妈妈说。 “现在有很多人关心和帮助智明,你放心,他在家里会过得很好。许多热心的人士为智明捐款,我们已经专门为智明设立了捐款基金,全部用来帮助智明的学习和生活。”杜秀青说,“这些钱足够孩子读完大学。” 桂智明的父母几乎不敢相信,有这么多人捐款给他们的孩子,钱已经足够孩子上大学了!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人是要捐给孤老奶奶的,这些钱同时要帮助孤老奶奶安度晚年。不过,你放心,对智明的捐款还在陆续增多,孩子从现在到读大学的钱,没有任何问题。”杜秀青说。 “可是……”桂智明的妈妈似乎还要表示她对孩子留守在家的不放心。 “我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们的意思如何,说出来供你们参考。”杜秀青说,“现在孩子上学的钱已经不愁了,我建议你们夫妇留下来,不要再出去打工,留在家里和智明一起生活,一起照顾老奶奶,这样智明就能安心学习。你们可以在家里种地,同时发展一些经济作物,日子也能过得去,这样你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分开。孩子正是成长的关键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需要父母的关怀和关爱,在父母的关爱下成长起来的孩子,人格才是健全的,心灵才是完整的。” “这个我们从来没有考虑过 ,你让我们想想……”桂智明的爸爸说。 “好,你们不用急着回答我。”杜秀青说,“我相信你们也明白,任何东西都比不上孩子的成长和发展重要,钱可以再赚,孩子的教育错过了就永远补不回来。” “我们会好好考虑的。”桂智明的爸爸说。 杜秀青回到县城的第二天,桂智明的爸爸打来电话,说他们决定留下来照顾孩子,不过他还得返回广东,因为两夫妻都没有办辞职手续,厂里还压着他们几个月的工资,他得返回去把工资拿到手,不然半年的活儿就白干了,所以暂时就由桂智明的妈妈一个人留在家里照顾孩子,他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返回老家,不再出去打工了。 听了桂智明爸爸的话,杜秀青觉得特别欣慰,有了妈妈在身边,桂智明的学习和生活就能和其他孩子一样了,孤老奶奶也能得到更好的照顾。 没过多久,更大的喜讯传到了余河县。 桂智明被共青团中央、教育部、全国少工委评为全国优秀好少年!六一儿童节前夕,将到北京去接受表彰!这是余河县历史上的第一次,给余河县的少年儿童带来了极大的鼓舞! 桂智明的事迹能引起这么大的轰动,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是杜秀青万万没有想到的。 同时因桂智明同学的事迹而受益匪浅的,还有一个人。 县委报道组的许利发,因为写桂智明的这篇报道,一时间也是声名鹊起,成为了余河乃至信江市的名记者。 江南日报社为了挖走许利发,直接把他从县委报道组组长,调到了江南日报驻信江市记者站,担任副站长一职,主持记者站日常工作,全权负责江南日报在信江市的全部采访和发行工作。原先的站长因工作需要调回江南日报总部。 许利发对这突如其来的好事几乎有些招架不住!他实在是没有想到,他今年能有这么好的运气。邓年荣调往信江日报的时候,他心里就是满满的羡慕,不知道自己在这县委报道组还要熬多少年才能出头,没想到好运这么快就来了!邓年荣到信江日报担任新闻采访部的副主任,也只是是副科级,而许利发到江南日报驻信江记者站担任的虽然只是副站长,级别却是正科级,可谓是连升两级,而且行使的是站长的权力,实际相当于副处级,这可比邓年荣要强多了! 再说江南日报驻信江市记者站的职权和影响力都是大大超过信江日报的。 在这个小小的县委报道组,许利发可谓是一朝飞上了枝头的金凤凰,是因为写稿而改变命运的典型人物,一个因写稿而受益的非常成功的案例! 朱大云听说许利发所写的关于桂智明的稿子获得了这么大收获时,他和冯永斌还在省城蹲守那个头条。 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一条普通的新闻,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再加上因为不愿意和杜秀青见面,更不愿意和她有任何的工作联系,他主动放弃了这次本该属于他的机会。现在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几乎肠子都悔青了! “**的,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不是她,我就不至于放弃这次机会,那么许利发今天得到的职位,就是我朱大云的!操!我**真是前世欠她的!”朱大云心里恨恨的,表情非常可怕。他在心里又一次把这个曾经抛弃他的女人恨得咬牙切齿! 为什么自己总是逃不脱她的伤害?为什么明明是要避开她,最后却往往伤到的是自己?他实在想不通,这辈子究竟是犯了什么魔咒,要让这个女人的影子这么笼罩着他,压制着他?难道自己现在想避开她,也犯了错吗?上帝为什么那么不公平,造孽者没有受到惩罚,他这个受孽者却屡屡受到伤害,这是为什么? 朱大云的心里无法释怀,他绞尽脑汁要上省报,费尽心机想在上省报的头条上胜过许利发,没想到人家一条南山捷径,就轻轻松松地把他甩得远远的,让他脱了鞋子都追不上了! 和冯永斌在省城呆了将近一个星期,终于把那个头条上了。可是朱大云却没有丝毫的高兴,反而是一脸的落寞。 回余河的路上,冯永斌知道朱大云的心思,本想跟他说几句,但看朱大云这时的心情,似乎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了余河县城,冯永斌说:“为了表示对我们三个人一个星期辛苦蹲点的感谢,我做主,今晚犒劳犒劳我们自己!”于是他们俩人和司机一起到了好再来,要了一个小包间。 万春秀看起来和冯永斌也很熟,亲自端着第一个菜上来了,同时还拿了一瓶潭花大曲。朱大云是第二次见到万春秀。第一次是和舅舅王义财去信江市吴部长家送礼的那次。那天晚上舅舅王义财特意和他分开各要了一个房间,第二天早上回余河的时候,在信江市的胜利路上,王义财顺便把万春秀带回了余河黄麻镇。 虽说是第二次见面,万春秀却对朱大云很熟悉似的。 万春秀给每一位倒满了酒,先敬了冯永斌一杯,接着就来和朱大云碰杯了。 “大云,你好!大姐敬你一杯,听说你的文章写得好,我从小就佩服写文章的人,冯部长知道,我就是这样认识冯部长的,对吧?”万春秀的大眼睛微笑着在冯永斌的脸上扫过,然后又看着朱大云说,“早就听说你到了宣传部,真是年轻有为,来,干杯,姐姐祝你步步高升!” 朱大云本就心情不太好,万春秀这么一说,他举起杯子仰头就喝。 接着他又倒满了杯子,举起酒杯堆着冯永斌:“冯部长,老弟我谢谢大哥的关照,我敬大哥一杯!”又是一杯下肚。 “万书记,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是双水村的万书记,大云敬您一杯,谢谢万书记看得起小弟!“朱大云举杯对着万春秀说。 “好!好酒量!”万春秀看着朱大云说,“老弟,好好跟着冯部长,你也是前程无量啊!” “哈哈哈……”朱大云突然放肆地笑了起来,声音有些}人。 万春秀不知所以然,笑着说:“冯部长,你们慢慢喝,我去别的包间看看,今晚人比较多,先失陪了,有什么需要,你们直接找我!” 冯永斌也是这里的常客。对万春秀这个女人,他不得不佩服。场面上的人,特别会说话,特别能来事,特别会做生意。这是冯永斌对万春秀能力的三“特别”肯定。 朱大云又拿起杯子,和司机对着喝。 冯永斌知道,朱大云是在借酒浇愁,发泄心中的苦闷。 他并不阻止他,让他喝,男人有时候也是需要醉一回的。 朱大云几乎把一瓶酒快喝光了,似乎也没有醉意,他还要再叫服务员拿酒来,冯永斌制止了他。 “大云,你该吃饭了,不能再喝了!”冯永斌说道。 “大哥,你让我再喝一瓶,今天我高兴,我们上了省报头条,我高兴啊!”朱大云说。 “不能喝了,吃饭!”冯永斌说,“小夏,你吃饱了先去下面等我,我们一会儿就下来。” & nbsp;冯永斌把司机给支开了,他要和朱大云好好谈谈。 “大云,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想不想听听老大哥的几句话?”冯永斌说。 朱大云看着冯永斌,他没想到冯永斌会这样对自己说话,更没想到冯永斌能知道他心里的苦闷。 “大云,你以前和杜秀青的事情,我早就知道。当初你们谈恋爱的时候,还和我弟弟一起到过我家里。在我眼里,你现在的表现,是和自己过不去,和杜秀青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分开已经这么多年,时间会淡化一切,时间会过滤一切,时间会消磨一切。可是在你身上,我看到的不是淡化,不是消磨,而是沉淀,是你对杜秀青怨恨的沉积。随着时间的过滤,你心中对她的怨恨似乎越来越深,越沉越多。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我要告诉你,男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耿耿于怀一辈子!更不能因为一个女人,而毁了自己一辈子!她当年的选择,至少从目前来看,是正确的,如果你是真的爱她,你应该感到高兴,为你爱的人而高兴,只要她过得好,过得幸福,你就应该释怀,而不是总活在被抛弃的阴影里!你可以不成功,但你不能不成长,也许有人会阻碍你成功,但没人会阻挡你成长。一个男人,如果拒绝成长,他注定一辈子和成功无缘!” “当初我建议你去采写桂智明的稿子,你主动放弃。从我的判断来看,我知道这是一条极好的稿子,所以我当时对你说,你可别后悔。我也力劝你去做,可是你却态度坚决。就因为你和她有过曾经?就因为你被她抛弃?你就无法接受她现在比你强,你就想处处避开她?现在许利发因为这条稿子而获益,你果然后悔了!后悔能有什么用?只能增加你心里的愤怒和对她的怨恨,只能让你的心变得越来越堵,越来越小。老弟,打败你的,不是别人,是你自己,是你无法放开无法释怀的心!你想过吗,杜秀青为什么比你成功?因为她知道放弃,她知道选择,她更知道把握!别把时间都浪费在怨恨、牢骚和苦闷上,这个世界没有人对不起你;你没有强大的靠山,你必须奋斗,你背负着家庭、生活的重担!你背负着父母和家族的期望,你只有内心强大坦然面对才能壮大自己。” 冯永斌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实在是看不惯朱大云现在这样颓废的丧气的样子,同时也十分体恤朱大云,因为他自己也是农村走出来的,知道一个农民的孩子独自在县委打拼的艰难,他不希望朱大云浪费自己的时间,更不希望朱大云下次还重复现在的错误,白白错过这么好的机遇。 朱大云一直默不作声,就那么看着冯永斌。冯永斌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打动他的心,让他汗颜,让他感动。 冯永斌分析得对,自己是过不去这个心情,过不去这口气,过不去那个女人的坎!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小心眼,恨自己的小格局。可是,他就是说服不了自己,他就是无法面对这个女人,他就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纠葛关联…… 朱大云揪着自己的头发,低着头,许久才说话:“大哥,你说得对,我知道是我自己的错,不能怪别人,可是……”朱大云哽咽了。 冯永斌看到,从朱大云的脸上落下了泪滴,打湿在他自己的大腿上。 “可是我实在是无法面对她,我这辈子都不想见到她……”朱大云哭着说。 男儿有泪不轻弹,看来这个结在朱大云心里已经打死了,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够解开。 冯永斌看着朱大云落泪,摇了摇头,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老弟,总有一天你会放得开的,我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解药,或许,对于你来说,这个药力还没有到。如果到了,自然就放开了。” “大哥,我让你失望了。”朱大云抬起头,眼里依旧是泪水。 “老弟,我是觉得你我在这儿攀爬都不容易,你年轻,可以抓住更多的机会,我希望看到你越来越好!” “谢谢大哥,我记住了,我会努力改变自己的!” “好!只要你想改变,早晚会改变的。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吧!”冯永斌说。 朱大云稳了稳情绪,两人来到一楼,司机已经把车停在了门口。 朱大云走到外面,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夏金英! 夏金英正站在好再来大门的侧边,定定地看着一个地方。 朱大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走了过去,叫了声:“舅妈!” 夏金英依旧看着巷口那个地方,没有反应。 “舅妈!”朱大云走到她身边,又叫了一声。 “哦,大云啊!”夏金英似乎被吓了一跳,她看着朱大云的眼神有那么一丝恐惧。 “舅妈,你怎么在这儿?”朱大云问道。 “我路过,路过这儿。”夏金英支吾着说。 朱大云顺着夏金英看的方向望去,发现停在巷子里的车子正是舅舅王义财的。 难道舅舅也在这儿吃饭?那舅妈为什么不进去呢? 突然,朱大云的脑袋里似乎是电光火石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舅妈不会是要来捉奸吧?难道她已经发现了舅舅和万春秀的关系?可她为什么不上去,而是站在这里呢? “舅妈,时间不早了,回去吧,要不坐我们部里的车一起回去!”朱大云说。 “不,不用了,我自己走回去,你去吧……”夏金英说。 “好,那你早点回去啊……”朱大云说。 “哎,大云,你……你没和你舅舅在一起啊?”夏金英试探着问道。 “哦,没有,舅舅他在请领导吃饭,很多人一起。”朱大云说。 “哦……好,我先回去,你也回去吧!”夏金英的脸色似乎又缓过来了。 朱大云坐上车,看到夏金英也慢慢往家里走去。 看来舅妈对舅舅有疑心了,朱大云想。 夏金英慢慢地往家里走去。刚才她真想冲到楼上去,看看王义财究竟在那儿干什么?为什么经常看见他的车子停在那儿?为什么上次他在好再来吃饭却要对自己撒谎说是在余河大酒店?如果是正常的宴请有什么不能说的?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夏金英决定自己去一探究竟。 第二天中午,夏金英和几个麻友搓了一上午的麻将,大家散伙准备回家吃饭。 夏金英说:“今天我请客!我们去好再来搓一顿,怎么样?” 大家不可思议地看着夏金英,说:“你今天输钱了你还请客啊,往日赢钱都没请,别骗我们了!” &nbs p;“你看看,有吃不想吃是不是?输了就不能请客啊,我今天输得高兴,输得开心,就想请客,不去可别后悔啊!”夏金英说。 “那好啊,千年等一回,不吃白不吃,对不对?难得铁母鸡拔毛,今天我们狂吃一顿!”大家乐呵呵地往好再来赶去。 好再来中午的生意一般都比较冷清,大家都习惯晚上请客。所以,夏金英带着这几个异常“妖娆”的女人走进店里的时候,万春辉就觉得有点意外,没见过这类重量级的人物在店里出现过。 “请问你们几位?”万春辉笑着问道。 “你数数,看看几位!”夏金英撇着眼睛说道。感情这儿的老板是个男的?打死她都不信! “四位楼上请!”万春辉把她们领到了二楼一间小包间里。 刚走进去,夏金英就叫道:“你们这儿就这么小的房间啊,给我换个大的!” 母老虎来了?四个人还要大间?万春辉心里想,不免拿眼神多看了这个胖女人一眼。 准是个文盲寄生虫!万春辉看着眼前这个女人,立刻得出这么结论,不过这号人物可不能得罪,说不定是某位领导的大夫人呢?虽说领导常不回家,可这身份毕竟还在啊,在家里不能一手遮天,在外面就会变本加厉了!来者不善啊,还是好生伺候着吧! “好,你们要大的就换个大的。”万春辉把她们带到了隔壁的大间。 “这间还差不多!”夏金英说,“挑你们这儿的特色菜,都给我上上来!” “好,您等着!”万春辉说,“不过,我们这儿的特色菜很多,不知道你们是都要,还是挑选几个?” “都要了!全部上上来!”夏金英说,“你们这儿都有什么特色菜?” “我们有很多炖汤,比如当归炖牛鞭,花椒红枣炖猪脑,沙参玉竹炖乌鸡,清炖甲鱼……这个还有爆炒狗肉,清蒸狗肠,红烧狮子头也是我们这儿的一绝……”万春辉如数家珍地报道。 “这个,我们来什么汤?”夏金英问其他几位。 “什么牛鞭、猪脑,甲鱼,这些专门是给男人喝的,我看我们女人还是喝乌鸡汤吧。”另外一位说。 “好,乌鸡汤来一份!”夏金英说,“其他的荤素搭配,你们看着上!挑好吃的,都给端上来!” “好,你们稍等,先喝点茶水。”万春辉给没人倒了一杯菊花茶。 “金英姐,今天怎么这么大方啊,真是没见过啊!”旁边的一位矮胖女人说道。 “我说你今天输那么多钱,不会是你请客,我们几个买单吧?”另一位边嗑瓜子儿边说。 “就是,就是!”其他几个女人也嗑着瓜子边应和着。 “这么瞧不起我夏金英是不是?待会儿让你们看看,我夏金英请客,好意思让你们付钱?你们把心放肚子里,敞开肚皮吃,今天我们来个大吃特吃,谁吃得多,谁厉害,好吧?”夏金英笑着说。 “你又要害我们!你不知道我们都要减肥吗?还大吃特吃,男人见到我们都想吐了。”另外一个说。 “那就让他们吐,吐死才好呢!为什么我们就要苗条给他们看?他们一个个肚皮比牛肚子还大,还那么招小姑娘喜欢?你说为什么?不就是他们有钱有权吗?今天我们也有钱有权一回,姐妹们放开吃,难得这么吃一回对吧,千万别错过机会啊?”夏金英说。 “好!今天敞开了往死里吃,把这肚子撑得跟男人的牛肚子一样大,好吧!” “哈哈哈……”几个老女人就那么狂笑着,整栋楼都听得见。 “那几个什么人啊?”万春秀从三楼走下来问道。 “不知道,四个中年妇女,从来没来过的,说要吃我们这里所有的特色菜。”万春辉说。 “四个人?别给她们上太多,按四个人的量来安排。”万春秀说。 “好,我吩咐厨房正在做,菜式多一些,量都很少。” “好!我出去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万春秀说。 “姐,你还没吃饭呢!”万春辉喊道。 “我马上回来,你等我一起吃。”万春秀边走边说。 万春辉让服务员把那四个女人要的特色菜都端了上去,摆满了一张桌子。 看着这么多色香味俱全的菜,四个人立马都有了食欲,马上提起筷子开吃。 “等等,我们喝点酒,这么多菜不喝酒就浪费了。”夏金英说,“拿一瓶红酒上来。” “对不起,我们这儿只有白酒。”服务员说。 “那就拿白酒!”夏金英说,“要茅台!” “不好意思,我们没有茅台。”服务员说道。 “什么破店啊,这样没有那样没有的,有什么就拿上来!”夏金英叫嚷着。 “我们有五粮液和郎酒。”服务员说,她真没想到这几个女人还要喝那么好的酒。 “要五粮液!”夏金英说。 服务员来到楼下,对万春辉说她们要喝五粮液。 万春辉不太相信地看着服务员,说:“你确信你没有听错?” “她们本来说要喝茅台的,我说我们这儿没有,只有五粮液和郎酒,她们就说要五粮液。”服务员说。 万春辉从酒柜里拿出一瓶五粮液交给服务员。 这些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不会来吃霸王餐吧?万春辉心里有些担心,不过,转念一想,就四个女人嘛,也敢吃霸王餐,估计不会。 楼上正打开五粮液,每人斟满了一杯。 “来,我们大家不仅要吃好,还要喝好!姐妹们,喝!”夏金英举起杯子说。 几个女人都被她挑起了兴致,举起杯子,大声说:“好!喝!” 大家一杯酒喝下去,连连说“太辣了,太辣了,真不知道这些男人每天都喝这个马尿,怎么就那么喜欢?” 酒实在是不太好喝,喝不惯,于是大家就吃菜, 喝茶。 四个女人从来没有这么放松放肆地吃过饭,真是吃得太开心,太过瘾了。 眼看着杯盘狼藉了,其他三个人都看着夏金英,意思是:该付钱结账了! “小妹,结账!”夏金英喊道。 服务员拿着餐单走了进来,说:“您哪位买单,一共是六百八十二块,老板说收六百八十块就好!” 听到这个数字,几个女人都惊呆了!好个乖乖,一餐饭吃了这么多钱哪!感情在家里吃一个月都花不了这么多钱,这也太贵了吧!这可是普通工作人员近两个月的工资啊!她们立刻担心夏金英不付账,那可就要赖着她们几个一起出了。大家不免你看我我看你的,一脸的吃惊相。 “好!拿笔来!”夏金英说。 “对不起,我们这儿要付现金,不欠账的!”服务员说。 “谁说我要欠账了?啊?拿笔来!”夏金英瞪了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撇了撇嘴,往楼下走去。 其他三个女人就更看不懂了,这夏金英大字不识几个,她要笔干什么?要写欠条啊? 服务员来到楼下,万春秀和万春辉正在吃饭。 听说楼上的女人要拿笔,不知道要干什么。 万春秀叫小妹把餐单给她,她拿着笔往楼上走去了。 万春秀推开门一看,呵,清一色的大妈级人物,一个赛一个的肥啊! “大姐,您这是要怎么个付款啊?”万春秀笑着说。 “哟,上来个这么漂亮的娘们啊!”四个人看到万春秀的那一刻都惊呆了。 看人家那杨柳细腰,高挑个头,粉嫩的脸蛋,水灵灵的大眼睛,扔到这四个肥婆堆里,立马是鹤立鸡群啊!要多打眼有多打眼! “我是小店的老板娘,请问四位大姐吃得还满意吧?”万春秀说。 xxh 陷入漩涡20 陷入漩涡20 听了这句话,夏金英的眼睛立马盯着万春秀那张看上去桃花灿烂的脸,还有那双具有勾魂术的大眼睛。难怪老王的车天天停在外面,原来这儿有这么一个勾人的狐狸精啊! “你就是老板娘?”夏金英盯着万春秀问道。 “对,准确地说,我就是老板。”万春秀说。 老板?难怪老王的点在这儿!夏金英就那么睁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妖气的女人。 “大姐,我们这儿不欠账,也不签单,都是付现金的。“万春秀说。 “你放心,我签的单,肯定有人付,没人付,你再找我。”夏金英接过餐单,左看右看上看下看了一通,其实什么也没看懂。 她拿过笔,在下面空白的地方,慢慢地、认真地写上了几个字。然后把餐单交还给了万春秀。※※ha 万春秀看着餐单上那三个歪歪扭扭的字,差点就笑出了声。 “您叫夏全英?”万春秀看着眼前签字的胖女人问道。 “嗯。”夏金英点了点头,立刻又抬起头看着万春秀,“你说什么?” “我说你叫夏全英,对吧?”万春秀重复道。 “对对对,是我的名字!”夏金英立刻应和道,心里却在想,我明明写的是夏金英啊,她怎么说是夏全英呢?难道是我写错了?还是这个女人也不识字?可是看人家那样也不像文盲啊?为了不暴露自己的文盲身份,她只有将错就错了。 “对不起,您签的这个名,我们不认,请付现金。”万春秀强忍住笑说。 “没关系,我这个名有人认的。”夏金英说。 “对不起,您得告诉我,谁能帮您结这个单。”万春秀说。 “余家埠镇的王义财!认识吧?”夏金英扬起下巴说。 王义财?听到眼前这个女人说出这三个字,万春秀的脑袋里突然闪了一下,难道这就是王义财家里的老虎婆? “对不起,王书记没有说过您的名字可以在这里签单。”万春秀说道。 “没说过?那是因为我没有来吃过!从今天起,我吃过了,以后他就会说也会认的。”夏金英看着万春秀一字一顿地说,“我告诉你,王义财是我的男人,我买什么,他都要付钱!我做什么,他都要负责!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呵呵,果然没猜错,这就是王义财家传说中的母老虎!难怪王义财不愿意回家,感情家里养着这么个又肥又丑又凶悍又无知的老女人!哈哈哈,看来我的对手很没有优势嘛!万春秀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那好,我相信王书记会结这个单。你们请慢用!”万春秀说完转身就下楼了。 三个女人看着夏金英刚才的表现,都睁大了眼睛。她们实在闹不明白,这夏金英来这里吃饭,究竟是什么目的,难道就为了表现一下自己是余家埠镇委书记的太太? 四个人吃饱喝足,扭着肥胖的身子走出了好再来的大门。 看着夏金英的背影,万春秀的嘴角再次浮起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容。 晚上,王义财照例如期来到了好再来。 招待结束后,王义财飘到了三楼的闺房里。 万春秀正坐在床头等他。 看着精神大好的王义财,万春秀笑意盈盈。 一番缠绵缱倦,王义财把万春秀搂在怀里,享受女人身上特有的香味。 “哥,我今天见到了一个人,你猜猜是谁?”万春秀笑着说。 “谁啊?你这里每天都高朋满座,见到个人有什么奇怪?除非是外星人。”王义财把头埋在万春秀的脖颈里,含糊地说道。 “你说对了,这个人啊比外星人更有威力哦!”万春秀捏着王义财的耳朵说。 “哈,那你告诉我,是谁?”王义财啃着万春秀的肌肤说道。 “夏全英。” “夏全英?谁啊?”王义财抬起头说。 “你不认识?”万春秀吃惊地问道。难道是个骗子?真来吃霸王餐啊! “不认识啊?谁是夏全英啊?”王义财看着万春秀说道。 “她说你是她男人!她买什么你都要付钱,她做什么,你都要负责,你的一切都是她的!”万春秀说。 “什么?我是她男人?哈哈哈……”王义财大笑起来,“随便什么人跑到你这儿吃饭,都说我是她男人,你都信啊?” “我拿个东西给你看。”万春秀起身,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餐单。 王义财接过来,看到餐单上几个歪歪扭扭的名字,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夏金英这个文盲来这儿瞎搅和了!还签下这全天下最丑的名字,真是丢死人了!还**写错了!这世界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么? “我明白了,我相信是她。”王义财苦笑了一下说,“她不叫夏全英,而是叫夏金英,这个金字她总是把里面那两点给写漏了,教了一辈子也没教会,好笑吧!” “哈哈哈……”万春秀实在是忍不住,笑得几乎趴在了床上! 原来真是个文盲啊!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笑了好一阵,终于停下来了。万春秀看到王义财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她知道他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打击,没想到这女人献丑献到她这儿来了。 万春秀突然间从心里同情王义财了,更确切地说,是更心疼他了。往日他很少对她提起家里的女人,她也很少过问,只是偶尔听他说,女人很厉害,他有些惧怕她。今日一见,她终于能够体会到他心里的苦,每天回家就要面对这么个文盲加泼妇,没有共同语言不说,还要忍受无情的打压和虐待,白天在人前又得装着一副很强干的样子。这个男人啊,一定承受了许多难言的痛苦! “哥,你别多想,她没说什么,只是带了几个朋友过来吃饭,然后说你会给她签单。我估计她还不知道我们的事,因为她还不认识我。”万春秀把王义财搂在怀里心疼地说。 “她今天过来,就表示她已经知道我在你这儿了,就算不知道,也开始怀疑了。”王义财说,“你害怕吗?” “我怕什么?我才不 怕呢!”万春秀说,“你放心,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从现在开始,你还是多留个心眼,这个女人没有文化,又彪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王义财说。 “你别担心我,我倒是觉得你今晚回去会受到批斗。”万春秀笑着说。 “我已经习惯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王义财也笑道。 “哥,她会怎么对你啊?”万春秀担心地说。 “怎么对我?我不知道,她之前的手段我都知道,后面还会有什么新招,我就不知道了。呵呵呵,听天由命吧。不过,你放心,她不会对我怎么样的,毕竟我还是她老公,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没有我,她活不成的。”王义财笑着说。 “哥,不是我不说好话啊,女人遇到这种事情容易走极端,极端冲动那种,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你可要小心啊!”万春秀说,她为王义财的安全担心啊!夏金英离了王义财活不活得了,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现在是无法离开这个男人了。 “好,你放心,我没事的。”王义财摸着万春秀的脸说。 “对了,哥,我有东西要给你!”万春秀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似的,起身去开抽屉。她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里面似乎装满了厚厚的一叠钞票。 “哥,这是给你的!”万春秀把信封交到王义财手里。 “什么?”王义财问道。 “这是你应得的那份,打开看看。” 王义财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放着三叠人民币。看来是三万块钱。 “为什么给我钱?”王义财看着万春秀,有些不可思议。 “哥,你忘了吗?我说过你进城了,我要让你做好再来的大掌柜啊!这是大掌柜应得的那份!”万春秀的那双眼睛,秋波漾漾的扫过王义财的脸。 “这个我不能要,我又没答应做你的大掌柜,对吧?再说,这都是你姐弟俩辛苦赚来的,不容易,好好自己收着,置办点家业,把日子过好点,比什么都好!”王义财说。 “哥,你收下吧,这份真是你应得的。从你到了余家埠镇后,把我这儿作为镇政府的定点接待处,我们好再来的生意真是红红火火起来了,你就是我们的财神爷,感谢财神爷,总应该吧?”万春秀捧着王义财的脸,撒娇道。 “你要真的心里有哥,你就把这钱留着,哪天哥真没饭吃了,到你门口讨口饭吃的时候,你记得给哥一碗热饭,就行了!”王义财有些伤感地说。 “哥,你说什么呢?不要说你不会有那么一天,你就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怎么忍心不管你呢?你放心,哥,无论什么时候,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我的好再来就你的好再来!我永远都爱你,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了,你记住,你还有我!哥,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爱上别的男人,你就是我唯一的男人,不管你怎么样,不管有没有名分,我都愿意这样爱你,无怨无悔!”万春秀动情地说。 “妹子,你真傻,哥不值得你这么做啊!”王义财抱着万春秀,把头紧紧地贴在她的胸前,女人的胸怀好温暖,软软的,绵绵的,让他无限缱倦! 时间不早了,王义财不得不告别这里的温柔乡,开车回家。 路上,他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任凭夏金英严刑拷打,誓死都不能承认自己和好再来有任何关系。 他掏出钥匙开门,没想到刚把钥匙**锁孔,门就开了。 夏金英站在门口。 “老公,你回来啦!”还是那张灿烂的笑脸,看不出有雷雨来袭啊! 拖鞋递上,包被接了过去,服侍得还是那么周到。 “要喝葛根饮吗?”夏金英问道。 “不用,我没喝酒。”王义财说,他始终在观察夏金英的脸色,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没喝酒就好,少喝酒,自己的身体要紧!”夏金英说。 “我知道,我会注意的。”王义财说,他在等着夏金英跟他说今天去好再来的事情,可是这个女人就是绝口不提,似乎根本没有这回事。 “好,知道注意身体就好,省得我老是操心。”夏金英说,“洗澡早点睡吧!” 嘿!奇怪了!这女人现在越来越能沉住气了!居然真的不说!王义财心里有些不爽。他直接开口问道:“你今天带了哪些人去好再来吃饭啊?一顿饭吃了那么多钱!” 夏金英转过身看着他,说:“我带我的麻友去吃了一顿。怎么,我吃一顿你就嫌贵啊,你天天在那儿吃都不嫌贵!” “那能比吗?我那是工作,你这是私事!”王义财说。 “你就天天要工作要应酬,天天要在好再来吃饭?”夏金英盯着王义财的脸说。 “对啊,不是工作谁天天愿意出去应酬啊!你以为像你们女人想得那么简单,就是吃饭?那都是工作,而且是很重要的工作。”王义财说,“你以后没事别到那儿去吃了,还签单让我付款,让别人知道,怎么看我?影响多坏啊!” 装,你就装!夏金英看着王义财那副正人君子的样子,心里就腾起一股无名之火。 她还不想发作,稳了稳情绪,她说:“好,我没事不会去那儿了,你放心!” “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还签字,说出去让人笑话!”王义财说。 “笑话什么?给你丢人是吧?我都不怕丢人,你怕什么?”夏金英说。 你当然不怕,你一个文盲加泼妇怕什么?你**丢的是我的人!王义财心里骂道。 “好了,我要洗澡!”王义财实在是不想和这个傻女人纠缠下去。只要她没有发现自己和万春秀的事,就一切太平,阿弥陀佛! 王义财拿起衣服,往卫生间走去。 夏金英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了一下。 王义财,你就装吧,总有一天,我会老账新账一起算,到时候看我怎么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 陷入漩涡21 陷入漩涡21 许利发正式调到江南日报驻信江记者站当副站长了,全面主持工作,开始了他全新的工作历程。 许利发一走,余河县委报道组组长的位置就空出来了,论资排辈,这回都该排到朱大云了,更何况朱大云有那一篇《粮贩子碰壁记》垫底,所以,朱大云正式被任命为报道组组长,开始领导报道组的工作了。夏文桦被任命副组长。 一连走了两员大将,余河县报道组现在就只剩下夏文桦和朱大云两个人,人丁非常稀少,工作也难以有成效。为此,吴源生部长报请常委会,建议在各个乡镇和其他单位暂时借调几个能写的人道县委报道组来,充实报道组的实力,不能让报道组的工作青黄不接。 黄钟明向来注重宣传报道,吴源生的提议得到了他的肯定,他同意有宣传部全权负责,自己把关,从其他单位或者是乡镇选拔和挖掘一些能写会写的人才到宣传部来,试用几个月,成绩合格一律准予调动,成绩突出的还可以提拔重用。!冯永斌心里想,鞍前马后,似乎我得了天大的好处似的!可这个人恰恰不是我这边的啊! 委屈归委屈,活儿还得干哪,谁让你是副手呢?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个,我想说的是组织原则:少数服从多数,下级服从上级!” “好!冯部长说得好,周家庆的事就这么定了!”吴源生像获得了大赦似的,立马拍板了。 于海天和何军雄还没反应过来,吴源生就宣布散会了。 从会场走了出来,于海天紧跟着冯永斌的后面,问道:“冯部长,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力挺老吴把那个周家庆弄进来,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猫腻,你告诉我!” 冯永斌停住脚步,和于海天并肩走着,笑了笑,说:“于部长,以后你就明白了!这个不是你我同不同意的事。” “什么意思?难道我们不同意,他也要进来?”于海天问道。 “呵呵呵,以后你就明白了。”冯永斌笑着说,然后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了。 周家庆啊周家庆,也不知道你今后要在余河的官场掀起一场什么样的风浪。 冯永斌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吴成明、贺雷芳、田德武、杨树凯和周家庆,同时被安排进了宣传部报道组。 朱大云负责报道组的全面工作,同时带三个徒弟:田德武、杨树凯和周家庆,这三个人归朱大云直接指导,吴成明和贺雷芳由夏文桦负责带领指导。 冯永斌专门找朱大云谈话。 冯永斌说:“老弟,现在报道组就全看你的了,能不能带领着五个新兵蛋子出成绩,就看你的能耐了。我们报道组从来都是受县委表彰的部门,我相信老弟你能继续发扬这个光荣的传统。现在人我们已经安排到位了,如何去使用,就得费费脑筋了。他们几个文字功底都还可以,新闻写作的套路生疏一些,所以你要在技巧上指导他们,让他们能尽快上路。另外这个周家庆,以前没有写过稿子,底子相对薄弱一些,你在他身上要多花些精力,手把手地交他来写,就像当年邓年荣教你一样。想当年,你就是因为和邓年荣合写那篇兰田畈的稿子获奖了才踏进了报道组。现在周家庆是一张白纸,能描绘什么样的图案,就看你这个老师的功力了。” 朱大云听着,有些不明就里,怎么重点就是这个周家庆,其他几个人似乎都不重要呢?难道周家庆的来历特殊?要不怎么什么成绩都没有就直接进来了呢? 朱大云想问,却又不敢开口,心想慢慢也就知道他的情况吧。 既然冯部长格外发话要照顾周家庆,朱大云心里也就有数了,不管去到那里,他几乎都是带着周家庆的,而周家庆这个小伙子也特别勤快,喜欢跑来跑去,把朱大云当做老师前辈一样尊敬,这也让朱大云的自尊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周家庆很聪明,很快就找到了写新闻报道的门路,和朱大云合写了不少稿子,自己也试着写了一些,都有很大的进步。 朱大云把这些都反馈给了冯永斌,冯永斌很高兴,说是他这个老师当得好。 这时候的朱大云,又找到了续足了电量的感觉,那种被认可被尊重的感觉真好,他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劲儿。 五月底,桂智明被邀请到北京去参加由共青团中央、教育部、全国少工委组织的全国优秀少年颁奖仪式,大会放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央电视台要进行现场直播,到时候,中央电视台又要安排桂智明的专访。 接到这个消息后,杜秀青给黄钟明打了个电话,把这个喜讯告诉了他。 黄钟明真没想到,杜秀青这个女人能把团委的工作干得这么有声有色,余河这个小地方,从来没有一个孩子被评为全国的优秀少年,更没有因一个小孩中央电视台来采访过。 别小看桂智明获奖的这个事情啊,这对于小小的余河县来说,可是最好的无形的广告啊,若按中央电视台的那个论秒来算的标价,这得值多少钱啊!这笔无形的资产,是杜秀青为余河争取来的,是她的发现,让桂智明这个孩子闻名全国,同时也让余河这个小地方跟着声名远播。 所以,接到杜秀青的电话黄钟明格外高兴,他爽朗地笑道:“我的小魔女,你立了这么大功,我该如何奖励你啊?” “你说呢?”杜秀青笑着问道。 “这个……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黄钟明说,“事先声明,这是公事不是私事哦,你是为余河县做出了贡献,我代表余河全县三十万人民对你表示感谢!” “又在讲套话!”杜秀青娇嗔道,“我是想跟你商量,桂智明去北京该怎么安排?” “怎么是套话,余河县就两个县委书记,我是,你也是。这个你自己看,团县委的事你说了算,你比我权力大啊!”黄钟明笑着说。 “我是想孩子的妈妈跟着去,可是光是她一个农村妇女恐怕什么都不懂,我想团委也派个人去,你说谁比较好?” “你自己去吧,你比较有经验,顺便去北京玩玩,见识见识首都的壮丽景象。”黄钟明说。 自己去?杜秀青倒是从来没有想过。黄钟明这么一说,提醒了她,对啊,为什么不自己去呢? 可是转念一想,她又怕别人说闲话。 “我自己去,会不会不太妥当啊?”杜秀青说,“人家要是说起来就说我是假公济私。” “怕什么?什么话都有人说。桂智明本身就是你挖掘的典型,理应你自己去,没什么好说的,再说了,有我在这儿,你什么不用怕,别人说什么,你也不用去理会,你的工作干得很好了,别人还能说什么?”黄钟明说。 好,那就自己去吧!不过还得带上一个人,梁晓素,有这个小姑娘在身边,自己能省了很多事情,也可以让她去沾沾光了。杜秀青想。   “那好,我就带着梁晓素一起陪着桂智明去北京了,可能得好几天吧。”杜秀青说。 “好,今晚你先到518房间,我可能要晚一点,大概八点左右吧。你等我。”黄钟明说。 杜秀青本想拒绝,可是活土匪的话是不能轻易否决的,她心里还是很怕自己一不小心惹怒了这个阎王爷,尽量的去迎合他,满足他,况且,这段时间因为工作的事情,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杜秀青承认,自己内心也很渴望和他见面。 于是,她在晚上八点之前赶到了余河大酒店518房间。 杜秀青刚从浴室里出来,活土匪就来到了房间。 刚喝完酒的男人满身都是热乎乎的,浑身的血液就像被点燃了一样。 看到裹着浴袍的女人,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她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 那么娇媚的身体,那么洁白的肌肤,虽然已经看了很多次,摸了很多遍,他却似乎是第一次接触一样,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似乎有特殊的吸引力,总是让他欲罢不能。 毫无悬念,和风细雨夹杂着狂风骤雨,飘洒的雪片夹杂着坚硬的冰雹,就那么朝着杜秀青柔软而的身体侵袭而来,让她飘上云端,坠入仙境…… 事后,男人搂着她,并没有呼呼入睡。 他就那么看着她,看得她心里有些发毛。 “怎么啦?”杜秀青问道。 “我说你是小魔女,有摄魂术,现在要再加一个,霸王女!”男人说。 她不解地看着他。 “你总是把工作做得这么好,这不是霸王我么?” “我只是顺势而为,是桂智明这个孩子做得好,不是我。”她笑着说。 “是啊,你只是顺势而为就能把工作做得这么好,你让别人怎么办?逆势而为了?被动而为了?”男人笑着调侃道。 “我真没刻意做什么,真的。我就是做了一点自己该做的事情。没你说的那么能干,我怎么敢霸王你啊,巴结你还来不及呢?”杜秀青摸着男人的脸说。 “你不知道,你现在在余河可是风云人物,搅得这个余河政坛的水啊,哗哗作响,一些人压力山大啊!”男人说。 “这个我可就不知道了,我没想过要出名,也没想过要变成风云人物,所谓时势造英雄吧,对吧?”杜秀青笑着说。 “好一个时势造英雄!你现在真的是咱余河县的大英雄了!等你从北京回来,我要特别嘉奖你,当然还有桂智明小同学,也要进行隆重表彰!”男人说。 “表彰桂智明,我赞成!嘉奖我就算了吧?”杜秀青说,“我可不想成为大家眼红的对象。” “怕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荣誉,欣然接受吧!” “诺,臣妾遵旨!”杜秀青捏着嗓子说道。 “好好好,免礼免礼!”男人哈哈哈大笑道。 “这是说正经的,我让教育局去安排,准备在桂智明从北京回来的那天为你们接风,同时为你们授奖,怎么样?” “这么短的时间来得及吗?”杜秀青问道。 “来得及,你不知道我们共产党人是特殊材料制成的?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这点小事都办不成,吴金泉干什么吃的?”男人笑着说。 “好,那我到时候把具体的行程告诉你,争取在早上到达余河,这样活动就能顺利开展。”杜秀青说。 “好!等着为我的小魔女接风了!”男人又趴到了她的身上,兴奋地说,“今晚,我要再隆重地剪一次彩!” 杜秀青抱着男人哈哈哈大笑,真是个骁勇的战将啊! 迎合着男人的**,她再次投入忘情的战斗中去了! 看来,这共产党人还真是能征善战啊! 周日,杜秀青和梁晓素带着桂智明和**妈,一起赶到了北京。 桂智明在领奖之后,再次接受了中央电视台的专访,杜秀青全程跟在身边。这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淳朴的孩子,从来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场面,开始还有些怯场,经过杜秀青的不断鼓励,终于可以平静地面对自己的荣誉,坦然地面对镜头接受采访。 领完了奖,杜秀青陪着桂智明和**妈在北京玩了两天,参观了天安门、故宫,到颐和园玩了一趟,杜秀青特意带着桂智明来到了清华大学和北京大学,让孩子看看中国最高的学府什么样,以此来激励桂智明心中的梦想,向着这两所大学奋斗! 在带着桂智明参观这两所大学的时候,杜秀青心里就想,等自己的儿子子安有这么大的时候,一定也带着他来看看,相信来到了这里,对孩子的心灵是一次洗礼,心中的梦想能变得更加清晰。有梦想的人,是充实的,更是幸福的。 北京之行对桂智明的冲击是很大的。他从来没有想过,山外面的世界有这么大,北京有这么美,清华北大有那么令人向往。杜秀青能感觉到,这一次的北京之行,一定在桂智明的心中埋下了一粒种子,而这粒种子,不久的将来一定能生根发芽,慢慢长大。 孩子,你的一切或许会因此而改变。杜秀青心里想。 为了配合黄钟明为桂智明特别设立的颁奖仪式,杜秀青一行在周五早上到达了信江市。县委的车已经在信江市火车站等候,桂智明被直接接到了余河县体育中心。颁奖仪式在这里举行。 刚一下车,杜秀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体育中西的大门上挂着一条大红的条幅,上面写着“热烈欢迎全国优秀少年桂智明同学载誉归来!” 门口,余河一小的仪仗队身着鲜艳的队服,整齐地排列在体育中心的大门前,奏响了欢迎曲。 余河县委县政府领导、教育局领导、宣传部领导,都来了。长长的红地毯从院子门口延伸到了体育中心里面。 看到桂智明和杜秀青下车来,黄钟明从台阶上下来了,沿着红地毯走了过来。他的身后,所有的领导都跟着走了过来。 黄钟明微笑着向杜秀青走来,眼神里写满了只有杜秀青能看懂的语言:赞美、钦慕、爱意,就那么荡漾在他深邃的眸子里,随着他脸上的笑意,一起蔓延开来。 杜秀青让桂智明站在自己的前面。 黄钟明走到桂智明身 边,伸出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桂智明那双瘦弱的小手,动情地说:“智明同学,我代表余河县委和余河县全体人民,对你表示感谢,感谢你用实际行动为余河的青少年树立了这么好的榜样,感谢你为余河带来的巨大荣誉,好好努力,相信今后你一定能成为一位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现代化接班人!” 虽然在人民大会堂已经受到了嘉奖,而且受到了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但是此时的桂智明还是那么腼腆,不知说些什么。 桂智明抬起头,终于鼓起勇气说了一句:“谢谢!” 杜秀青往前走了一步,黄钟明握着她的手,笑着说:“杜书记一路辛苦了,我代表余河县委谢谢杜书记为桂智明同学所做的一切工作!” “谢谢黄书记,这些都是秀青应该做的!”杜秀青微笑着说。 第一次在这么正规的场合和男人握手,杜秀青心里有些好笑,更有很多感慨。 是啊,这样的关系,才是他们之间最正常的关系,这样的握手,才是他们之间应有的肌肤之亲…… 桂智明的妈妈也在被接见的行列,看到这么多领导,这个山村妇女再次为自己的儿子感到骄傲和自豪,往日所有的艰辛和付出,化成了脸上喜悦的泪水。 余河一小专门为这次颁奖仪式准备了丰富的演出,节目全部由丁志娟负责排练。 杜秀青没有想到,丁志娟有这么强的工作能力,虽说是台颁奖典礼,但是丁志娟在短时间内组织的这台节目却是丰富多彩,形式多样,充分发挥了丁志娟的舞蹈特长。 以前没有用丁志娟,真是对人才的浪费,杜秀青看着那些孩子们的表演,心里感叹道。这个小姑子,看来也是个干工作的好料子,能力不在自己之下啊。 桂智明上台接受颁奖,由黄钟明亲自为桂智明颁发奖状和奖品,还给桂智明配带上了一条大红的绶带,上面写着“全国优秀少年”。桂智明站在领奖台上,就像一位熠熠闪光的明星。 杜秀青没有想到,黄钟明说要给她颁奖,还真的也给她追加了一个奖“余河县优秀公仆”,也是由黄钟明亲自为杜秀青颁奖。 走上领奖台,看着黄钟明手里的奖杯和奖状,杜秀青没有感动,却是感觉那么好笑,从心里想笑出声来!去年的优秀公仆已经在三月份评奖完了,今年的优秀公仆按理要在明年三月份才能评选出来,可是黄钟明为了表彰杜秀青,特意让县委办公室把杜秀青的评奖抱上常委会,专门进行追加,搞得胡春平为这个事专门去组织材料,在常委会上进行提议。因为杜秀青确实是干出了成绩,有了胡春平的提议,其他人并没有表示反对,黄钟明就把这件事给拍板了,临时追加了杜秀青的“优秀公仆”称号,并放在今天和桂智明同学一起授奖。 黄钟明真是说到就能做到啊,怪不得人家都叫他活土匪!在余河,似乎只要他想干的事儿,就没有干不成的。 这个男人的霸气,在杜秀青这个件事上,再次充分地显露了出来。 杜秀青的这次获奖,在余河又被当做了最新鲜的谈资,活跃在许多人的茶余饭后的唾沫星子里。 丁志华也听到了各种各样的版本:有人说,这个桂智明就是黄钟明指定杜秀青去发掘的,目的就是让这个女人有更多的政治资本,为上升打好基础;还有人说,哪里啊,这就是黄钟明一手策划的,就是要让杜秀青得这个荣誉才做的这件事,桂智明那些都是编出来的;甚至有人说,这个桂智明就是黄钟明的私生子,放在乡下那个山旮旯里养大了,现在要找个机会让孩子出来,所以就搞了这么一出,杜秀青是活土匪身下最得宠的女人,也是最信得过的女人,所以就让她来做这件事,这是一石二鸟! 听着这些桃色新闻,丁志华虽然心里有不爽,但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他的心确实宽了很多。 他无法考证这些传言的真实性,但是他相信,无风不起浪,没有空穴来风,凡是总是有关联的。 不过,妈妈的话,也让他明白了,女人从政的代价,就是没有是非,人家都要说你的是非。更何况,他自己是这么个“废人”,杜秀青毕竟年轻,难道真让她这样为自己守活寡,一辈子不接触男人?如果换做是自己,老婆是个废人,能不能坚守得了这块阵地?他无法回答。 所以,他也想明白了,如果秀青真的像传闻中说的那样,是和活土匪有一腿,从他现在的内心来说,也是能够原谅的,甚至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他没有理由要求秀青守着他这个废人而苦熬一辈子,更没有理由怀疑秀青对这个家庭的忠诚。能守住这段婚姻,能保持这个家的完整,对于他来说,就应该感谢秀青,感谢她的包容和忍耐,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这个孩子,退一万来说,即便不是他亲生的,那又怎样?孩子姓丁,叫他爸爸,是丁家名正言顺的孩子,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他相信无论到什么时候,秀青也不会说孩子不是丁家的。既然这样,子安就是妈妈说的那样,是上天赐给丁家的礼物,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去珍惜,不去好好爱这个孩子呢? 这样想着,丁志华就算听到了再多的谣言,也不会急火攻心而自暴自弃了。他现在经常自嘲:秀青的传闻,那都是因为她太能干,上升太快了,所以遭人嫉妒,一些人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谣言再也打不倒丁志华了,他成了这个余河官场绯闻女人最坚强的丈夫,坚定地站在了杜秀青的身后。 陷入漩涡22 陷入漩涡22 又一个暑假到来了。 子安放假在家里,杜秀青就想着能带孩子出去玩玩,以弥补日常忙于工作而少和孩子相处的遗憾。正当她在规划自己的行程时,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打到了家里。 那是周末,中午午休后,杜秀青带着子安在客厅里做游戏,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方贺兰坐在沙发上,顺手接起了电话。 “你好!我是方贺兰。”方贺兰说道。 “啊,老姐姐,你好啊!啊,我太想你啦,我还想今年暑假又带着小孙子去看你呢!”她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哦,你儿子媳妇都回来啦,好好好,你到我们这里来?好!那太好了!我让我媳妇去安排,好好陪老姐姐一家去玩玩,好,好,你们坐火车直接到信江市,我们去车站接你!好,就这么多定了!好,我把我媳妇的手机号码告诉你,到时候方便联系,好,你记一下!”☆☆h 放下电话,方贺兰激动的神情写在脸上。 “妈,谁啊?”杜秀青问道。 “秀青啊,你还记得我们去庐山时的那个房东陆老太太吧?是她!”方贺兰吃惊地说。 哦?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三年了,老太太还记得咱们那?” “当然啦,我也打过几个电话去问候老姐姐,没想到她这回真的要过来玩了,太好了!”方贺兰笑着说,“秀青啊,老姐姐的儿子媳妇都从澳洲回来了,说要到龙虎山来看看,他们说星期三上午九点的火车到信江市,你到时候安排一下,我们一家人去陪老姐姐好好玩玩。” “好!妈妈放心,我一定安排好。”杜秀青说。 想起当年在庐山住的那一个月,和陆老太太相处得非常好,还有刘叔叔,都是非常慈祥的老人。大千世界,素不相识的人能走在一起,真是一种缘分。想想自己和这陆老太太一家,还真是有缘之人。当年在庐山,老太太差不多是免费让她们母子三人住了一个月,还经常为她们做向导,带着她们出去玩。就凭这份情谊,无论如何也要好好去招待人家。杜秀青心里想。 杜秀青当年在信江师范读书的时候,倒是去过龙虎山几次,只是现在要专门招待陆老太太一家,她还真没什么经验,不知要做些什么工作。 想到这个搞接待工作,胡春平应该是最有经验的,杜秀青决定向他取点经。 周一上午,杜秀青抽空给胡春平打了个电话。 看到杜秀青的来电,胡春平有些吃惊,这个女人似乎从来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有啥重要事件么? “杜书记,你好!大忙人怎么想起我来啦?”胡春平调侃道。 “胡主任,你好,知道你每天都很忙,不敢轻易打扰你啊。”杜秀青说。 “说吧,有什么事?” “胡主任搞接待工作是最有经验的,我有个朋友从外地过来,一家子想去龙虎山,我这没接待过,不知怎么安排。” “哪里的朋友?”胡春平问道。 “不是特别熟,但却是贵客,普通朋友也不用费脑筋了。”杜秀青说,“上次我们去庐山住的那个房东老太太,特别好,当年我们约他们一家到信江来看龙虎山,现在老太太的儿子一家从澳洲回来了,决定过来看看,你说我要怎么安排?” “还真是贵客啊,国外来的。”胡春平笑道,“你放心,我给你好好安排一下,保准接待得他们满意。” “你安排?你怎么安排?”杜秀青不解地问道。她只是想让胡春平给自己支个招,怎么去做,没想到他会这么热情啊! “你不是说我有接待经验吗?难道不相信我?”胡春平笑着说,“我会让龙虎山区的接待处专门来接待你们,给你们安排好吃、住、玩一条龙服务,你看怎么样?” “哈哈,那敢情好啊,可是这样是不是太麻烦你了?”杜秀青说。 “麻烦我?不麻烦,我也就打个电话的事,再说了,为杜书记效劳,我心甘情愿,心情大好啊!”胡春平说。 还是改不了那个油嘴滑舌啊!杜秀青在心里笑道。 “那就太谢谢胡主任啦!”杜秀青说道。 “跟我就不要这么客气,只要你用得上我胡春平的地方,你尽管说。”胡春平说,“我把龙虎山区接待处处长的电话给你,到时候你直接联系他就行了。” “好,非常感谢胡主任。”杜秀青记完电话说。 “不用谢我,只要你多记着我胡春平的好,我比什么都高兴。”胡春平说。 “胡主任的好都刻在秀青心里,牢牢记着呢!”杜秀青说。 胡春平听了这话,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不知这个女人说得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呢? 他现在之所以还愿意处处去帮助她,一是因为曾经的肌肤之亲,心里还有她的地盘;二来是觉得她势头很不错,说不定哪天就跑到自己前边去了,真到那时,希望这个女人能多念他的好,让他能有个好下场,不要让历史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现,这是他担心的。 这陆老太太一家说来就来了,胡春平特意从县委安排了一辆大的面包车,可以坐十来个人,这样一辆车就够了。 这个车子的事情当时杜秀青都没想到,看来胡春平做事还真是挺细心的。 杜秀青一家老小全部出发,丁志华也破天荒第一次请了假跟着杜秀青一起出去玩,方贺兰看着儿子的心情好起来,也很开心。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快快乐乐在一起生活更好的了。 过了三年多了,杜秀青怕自己不认识老太太了,就特意做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接庐山陆阿姨一家”。来到火车站,她就举着牌子站在出站口。 没想到陆阿姨一出来就看见她了,高兴地走了过来,紧紧地抱着杜秀青,激动地说:“孩子,你越来越漂亮了!” 杜秀青看着陆阿姨,说:“阿姨,您一点都没变,精神特别好!还有刘叔叔,您也一样!” 老人听了,高兴地说:“哎呀,老了老了!” 后面跟着他们的儿子媳妇和小孙子,杜秀青和他们一一见过面,虽然第一次和他们的儿子见面,但是却感觉很亲切,觉得就像是自己家的亲戚一样。 方贺兰紧紧地抱着陆老太太,激动地说:“老姐姐,我可真想你啊!看到你来了,我比什么都高兴!”然后拉过子安,说:“叫奶奶!” &n sp;子安很乖巧,甜甜地叫“奶奶!” 两家人一一见过面,大家坐上车,直接开往龙虎山区。 从信江市到龙虎山区只有半个小时的路程,一路山大家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 杜秀青按照胡春平给的号码,打给龙虎山区接待处的李处长,没想到李处长就在门口等他们。 大家跟着李处长先到接待处喝茶,由李处长安排专门的导游带着大家去游玩。 李处长对杜秀青说:“杜书记,你看我们这样安排好不好?先开车直接到上林镇天师府,看过天师府和上林古镇,中午留在上林镇吃饭,专门吃上林镇的豆腐和板栗宴,这是特色菜肴,远道而来的客人一定会喜欢的;中午休息一下,然后我们从上游坐竹排顺流而下,来观赏芦溪河两岸的风光,也就是我们说的龙山和虎山。上岸后再去看悬棺表演,下午四点正好有一场悬棺表演,晚上就住到景区的宾馆,第二天我们去附属景点,叫幽谷逸林,也是非常好看休闲的山景。您看怎么样?” 杜秀青笑着说:“太谢谢李处长了,就按您安排的行程来走,太麻烦您了!” “不用谢,我和胡主任是多年的好朋友,就像亲兄弟一样,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您有什么要求,尽管跟我说。今天我专门安排了我们景区最好的导游小吴带着你们,有什么需要尽管说。”李处长说。 杜秀青嘴上连连说着谢谢,心里不免对胡春平又刮目相看了。胡春平的这个接待工作做得太周到了。 上午参观了天师府和上林古镇,陆老太太的儿子媳妇都觉得这个地方太有特色了,很有文化价值。 龙虎山天师府作为道教发祥地,整个府第由府门、大堂、后堂、私第、殿宇、书屋、花园等部分构成。规模宏大,雄伟壮观,建筑华丽,工艺精致,是一处王府式样的建筑,也是我国现存封建社会“大府第”之一。院内豫樟成林,古木参天,浓荫散绿,环境清幽,所以自古就有“仙都”、“南国第一家”之称。 陆老太太的儿子媳妇虽出国多年,可是对中国的古文化却是十分喜欢,以前总是听说龙虎山天师府,这回身临其境来参观,心里感慨颇多。 他们不错过任何一个地方,而且观看得都非常仔细。 子安和陆老太太的小孙子很快就熟悉起来了,两个人玩得很开心。 走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家都觉得有些累。 本来没有什么食欲,但是上林镇的豆腐和板栗上来后,大家的食欲马上被勾出来了。菜式清淡却十分爽口,尤其是上林镇的豆腐,似乎比任何地方的豆腐都要滑嫩、香甜,陆老太太的儿子媳妇吃着这些正宗的特色菜十分感慨,他说:“在国外十几年了,每每想到国家,想到家乡,就是这种最简单的食物,一碗豆腐,一杯清茶,有时甚至是妈妈做的一碗面条,都能勾起你满满的思乡之情。” 一番话说得陆老太太眼泪都流出来了。 “是啊,都说国外好国外好,我看那还是国内好,还是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陆老太太感慨地说,“大妹子,你看你们这一家子多幸福啊,每天都能在一起,儿子媳妇还有小孙子,天天都见面,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了!” “老姐姐,你说得对,我也觉得我这个家很幸福。不过,你看你儿子媳妇多有出息啊,现在我们国家多少人羡慕出国啊,多少人想着出国啊。这真能出去的,都是了不起的人哦!老姐姐,有这么有出息的儿子媳妇,你也很幸福啊!”方贺兰笑着说。 “是啊,别人看我挺幸福的,我也觉得挺幸福,就是这在国外的时候,很孤独,很寂寞,很想家。人啊,总是难以十全十美,对吧?”陆老太太说。 “妈,今天我们是出来玩的,不说这些。”陆老太太的儿子打断了她的话,“我敬叔叔阿姨一杯,感谢你们全家热情的招待。”他说完以茶代酒,敬了方贺兰和丁月成一杯。 然后又举起茶杯,说:“我继续以茶代酒,借花献佛,敬年轻的弟弟和弟妹一杯。” 杜秀青拉着丁志华,立刻站了起来,说:“刘大哥,你叫我秀青就好了,他是志华,非常欢迎刘大哥和大嫂还有叔叔阿姨到信江来,希望你们能玩得开心,玩得尽兴!” “好,谢谢秀青和志华,我们今天玩得十分开心。你们叫我文敏,叫我大哥也行。”刘文敏说,“如果你们有出国的需要,想到澳洲去,尽管来找我,我可以为你们代劳,实话告诉你们,我在澳洲主要做的就是这个出国代理。” “好,我记住了,如果我家里有人要出国,我第一个就想起刘大哥了!”杜秀青笑着说。 杜秀青没想到这当时的一句玩笑话,日后还真派上了用场。当然,这也是后话。 下午,一行人坐竹排,从上林镇一直顺流而下,欣赏芦溪河沿岸的风光。 都说龙虎山是小桂林,其实,这龙虎山的山水啊,比桂林还要好呢! 虽是炎炎夏日,大家却丝毫没觉着太阳的热辣。江里清澈见底的水,看得见鱼儿在里面徜徉;两岸的青山郁郁葱葱,倒映在水中,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龙虎山中的泸溪河发源于崇山峻岭之中,似一条逶迤的玉带,把龙虎山的奇峰、怪石、茂林、修竹串联在其两岸。河水碧绿似染,楚楚动人。时千流击崖,水缓时款款而行,水浅处游鱼可数,水深处碧不见底。与山岩相伴,便构成了“一条涧水琉璃合,万叠云山紫翠堆”的奇丽景象。 大家坐着竹排,听着导游小姐滔滔不绝地介绍,吹着江面凉爽的风,觉得真是惬意无比。 竹排慢慢向下游滑行,每到一处山边,导游小姐都要问,你们看前面这座山像什么?大家就可劲儿猜,猜来猜去就引出不少笑话。特别是子安和刘文敏的儿子刘小文,两个小可爱争着抢着要回答! 子安看到丹勺山的时候,大声说,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这是勺子勺子,我吃饭的勺子! 小文说,不对不对!这是铲子,我玩沙子的小铲子就是这样的! 大家听着都哈哈大笑!有这两个小淘气,笑声都要飘到江的两岸了! 导游介绍到:这龙虎山的山啊,有的像雄狮回头,有的似文豪沉思,有的如巨象汲水……还有被当地人俗称为“十不得”的景致,更可让人想象到其景之妙。比如“云锦披不得”、“蘑菇采不得”、“玉梳梳不得”、丹勺盛不得”、“仙女献花配不得”、“尼姑背和尚走不得”等……而这些又逼真又“不得”的景观中,都隐含着各自奇妙的传说,导游小姐介绍后,大家听来活灵活现、回味无穷。 竹排行至文豪峰附近,大家看到那个侧影,真真是鲁迅先生的头像,尤其是那竖着的头发和一子胡须,颇为传神。 文豪峰凝视着对面的岸上的一个村落正好是许家村。 于是导游开始杜撰起来鲁迅先生与许广平女士的爱情故事,说鲁迅先生在这里凝望了几千年,才终于等来了许广平女士的相知相守。 听着导游的介绍,杜秀青觉得十分好笑。鲁迅先生是浙江人,而许广平女士是广东番禺人,真不知他们是哪世的相约,缔守在这芦溪河的两畔。 边行边看,陆阿姨一家是不停地赞叹,没想到咱们江南省除了庐山、三清山、井冈山那几大名山,还有这么美丽的龙虎山。真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啊! 坐着竹筏漂流到下游,来到了悬棺表演的地方。这个时间正好在进行悬棺表演。 大家抬头往山顶看去,只见山顶上几个工人正在拉动一根钢索,钢索上挂着一只棺木,随着钢索的滑动,棺木缓缓从山顶滑落下来。到半山腰的时候,留在山间崖缝中的工人,用一根木棍抵住棺木,慢慢把棺木移动到了崖缝中,搁置在悬崖峭壁的空隙中。 导游小吴介绍说,这样的悬棺表演,似乎不能解释当年这山壁上悬棺的来由,因为古人没有这样的钢索,根本做不到这么顺利地把棺木崖葬在峭壁上。所以,龙虎山一直都在悬赏几十万,向民间征集揭开悬棺的千古之谜。 看完了悬棺表演,大家顺着台阶往上走,来到一处非常独特的崖壁前。 导游先让大家猜猜,这个像什么?几个男人看了都大笑起来。 真是鬼斧神工,巨大的崖壁下面,居然会有如此神奇的一个洞穴,活脱脱一个女人的花丛密地啊! 杜秀青来过这儿,知道这个是非常有名的“母亲岩”。 山崖的根部一个自然形成的洞穴,里面黑暗幽深,似有潺潺的山泉水流出,以致那正中间的岩石已经被自然冲刷成了一个小溪流,凹陷下去,又因为有水的滋润,上面那块地方正好长出了一些稀稀疏疏的小草。而山崖的两边有些突出的崖体,酷似女人竖着的大腿…… 母亲岩的正前方还摆着一个香炉,上面插满了燃着的香柱,许多虔诚的男女,跪拜在母亲岩前面,正默默祈祷着什么。导游说,据说在这里祈祷后,新婚的夫妻容易喜得贵子…… 导游的话勾起了杜秀青的回忆。 她记得那次学校组织来龙虎山时,她和朱大云一起走到这儿的时候,朱大云听说拜了可以生儿子,不由分说拉着杜秀青的手就跪了下去,说:“我们先拜一下,老祖宗会保佑我们的,到时候我们肯定生个儿子。” 杜秀青羞得脸都红了,立马逃也似的跑开了。 等到朱大云追上来的时候,杜秀青就不理他了。 “别生气,你知道吗,我一定要生个儿子,我相信我们一定能生个儿子的!”朱大云拉着她的手说。 “谁和你生儿子啊?”杜秀青假装怒斥道。 “当然是你啊,除了你还能有谁?”朱大云舔着脸说。 “别瞎说啊,八字还没一撇呢?”杜秀青打着朱大云的手说。 “有啊,我马上就把两撇都写出来,只要你愿意!”朱大云笑着说。 “别胡说了,让大家看见多不好……”杜秀青假装生气地走开了。 虽说嘴上不承认,可是当时杜秀青心里也确实是把朱大云当成了自己未来的丈夫,或许,今天的一拜,真能保佑我们以后能生个儿子呢?杜秀青心里想。 “妈妈,我要吃冰激凌!”子安拉着杜秀青的手说。 子安的叫唤,让杜秀青立刻从回忆里回到了现实中。看着自己身边可爱的子安,这难道真是上帝送给自己的礼物?杜秀青不免又多看了母亲岩几眼。 “好,妈妈买冰激凌啊,给哥哥也买一个,好不好?”杜秀青拉着子安的手,一起往旁边的小店里走去。 晚上安排住在龙虎山别墅宾馆,住宿条件非常好。别墅都建在山上,空气清新,环境优雅,特别奇特的是,这里夏天居然没有一只蚊子。导游小吴说,这是因为这整座山上全部都是樟树林的缘故,因为樟树有特殊的气味儿,驱虫。 真是个好地方啊!这么幽静美丽浪漫的地方,似乎都应该和风花雪月联系在一起吧?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杜秀青心里想到的第一个男人,居然是活土匪!她不自觉地从心底里笑了出来,是否任何男女只要是相处久了,就会有感情? 第二天,大家又去了龙虎山的附属景区——幽谷逸林,好好体会了一下小山栈道攀爬的野趣。 两天的行程,安排非常好,陆阿姨一家玩得特别高兴。 旅行结束了,杜秀青一家把他们送到信江市火车站,临上车前,刘文敏拿出自己在澳洲的名片和另一张庐山旅行社的名片交到杜秀青手里,说:“弟妹,以后真有需要出国,联系我,哥一定全力帮忙。非常感谢你们一家人的热情招待,谢谢!这两天是我这趟回国玩得最开心的两天。另外我要告诉你们,这次回去我把父母带过去,以后就很少回来了,他们年纪也大了,不适合长途飞行,把他们留在国内,我也不放心,所以以后回国的机会就不多了。我家庐山上的那套房子,我暂时交给一家旅行社来管理,你们要是再去庐山,直接联系这家旅行社就行了,就说是我刘文敏的亲戚,他们会免费为你们提供住宿。” 拿着这两张名片,杜秀青心里非常感动,她没想到刘文敏真的把她们一家人当成了在国内的亲人。这份缘分,这份情谊,杜秀青会好好珍藏在心里。 “陆大哥,嫂子,叔叔阿姨,你们一路顺风,到澳洲了,想家了,就给我们打个电话,我们也会想你的!”杜秀青说。 陆老太太紧紧抱着方贺兰舍不得放手:“妹子,有空老姐姐打电话和你聊天啊,我给你打,我那儿打电话便宜。”陆老太太含着泪说。 “好,老姐姐,你注意身体,要是回国了,我去看你,你来看我,好不好?”方贺兰说。 “好!回国了,我一定来看你们!” 陆老太太一家依依不舍地上了火车。 直到火车消失在尽头,杜秀青一家才离开站台。 杜秀青没有想到,胡春平把这次行程安排得这么好,完全是最高规格的接待。 她心里又欠下了胡春平的一个人情。 放暑假前,杜秀青在余河县城的几所小学下发了一个通知,号召同学们来参加暑假去乡村体验生活的活动,和乡村的孩子手拉手结对子,让城里的孩子把自己的一些学习用品和书籍带到乡下去,送给乡村的孩子们。这个通知发下去,得到了一部分学生和家长的积极响应,各个学校很快就登记了有意愿参加活动的孩子姓名,让他们先准备一些自己富余的书籍和学习用品,到时候一起带到活动现场,捐给山村的孩子们。 组织这个活动,杜秀青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城里的家长也一起参加,最好能在现场进行一些结对帮扶活动,让山村那些穷苦的孩子得到资助,能继续学业,以减少山村孩子辍学的现象。 因为一直以来,农村孩子 辍学的这个问题总盘结在她心中,让她无形中有一种隐忧,可是自己却又无能为力去改变这种现状。 梁晓素按照她的要求和指导,对乡村孩子辍学的情况一直在进行调查和统计。截止这个假期,梁晓素统计上来的数字是让杜秀青吃惊的,整个余河县,目前调查了的乡镇有十二个,共发现辍学儿童近千人,这里大部分是中学辍学出去打工的。估计那些没有调查到的乡镇情况也差不多。这样一个庞大的群体,将来真正走上社会,必然会带来一些不稳定的因素。这些孩子一没有文化,二没有技术,如果再加上没有吃苦耐劳的精神,他们将来在外打工的生活一定不好过,而这些孩子一旦走上歧途,危害是非常大的。 想到这些的时候,杜秀青就想起活土匪对她说的话,一切都由时间去解决!其实,这就是托辞,是把矛盾交给未来,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可是,她内心倒是想负起这个责任,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所以,她希望借助这样的一些活动,能够给山里乡里的孩子们带去一些希望,让他们感受到知识带来的力量,感受到社会的关心和关爱,能够尽量在学校里多学一些知识,多掌握一点技能,将来走向社会不至于那么盲目和茫然。这是她心里最朴实的一点想法。 暑假往往还有一些志愿者来参加社会实践活动,这次手拉手活动,就由学生、家长和志愿者一起组成,向方庄镇桂家村小学出发。 去桂家村也是杜秀青特意挑选的,一来是那里真的很贫困;二来是可以去看看桂智明。 自从上次到北京领奖回来,杜秀青还没有再见过桂智明。 孩子们和志愿者给桂家村小学带来很多体育用品和学习用品,还有一些书籍。 虽然一些孩子路途很远,但是听说有这个活动孩子们还是都赶来了。小小的桂家村小学的操场上异常热闹起来,志愿者和城里的孩子陪着这些山里的娃娃们一起做游戏,玩得十分开心。 桂智明已经小学毕业了。余河县因为经济不发达,没有搞九年义务教育,小学到初中一共就是八年,小学都是五年制,而不是六年制。这是中原很多欠发达地区的共同做法。 听说杜秀青会来,也特意赶到了学校。 桂智明还是那么腼腆,见到杜秀青很高兴,但是却不愿意多说话。 杜秀青把桂智明叫到校长办公室,准备和他谈谈心。 桂智明告诉他,现在妈妈在家里了,他觉得很幸福,奶奶也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由妈妈照顾;现在家里的生活也过得去了,每月团县委给的基金足够他们一家生活,他觉得现在特别快乐,是最开心的时候。 听着桂智明的话,杜秀青心里觉得特别欣慰,看到孩子幸福的笑脸,她感觉自己的工作特别有意义。 桂智明是全国优秀少年,按政策县里对他有特殊的照顾。 他小学毕业后,可以直接到县城最好的余河一中初中部就读,学费全免,生活费由团县委的专项基金来支付,桂智明的家庭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杜秀青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桂智明,没想到桂智明却不太愿意。 桂智明说:“老师,我不想到县城去上学,我想留在方庄镇中学,这样我就可以经常回家看奶奶,奶奶她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她。” 真是个懂事的孩子!杜秀青心里很感动,但是她要劝阻这个孩子,一定要到县城去上中学,这样他的未来才会更有发展和希望。 “智明啊,你的心情老师理解。你不想离开奶奶,你想照顾他,这更加说明你是个好孩子,是个有责任心的男子汉。”杜秀青说,“可是,你想想看啊,现在你有这样的机会可以走出大山,去城里学习,是多么好的机会啊!城市里的教学条件,师资质量都比山村中学好多了。奶奶有妈妈照顾,你完全可以放心;你也可以经常回家来看奶奶,周末、节假日,你都可以回来的。再说了,奶奶要是知道你有这样的机会去县城学习,她一定会支持你的,你说对吧?” “可是……”桂智明还有些犹豫。 “智明,听老师的话,别可是了,你应该去城里上学,因为这样你将来的发展会更好,如果你能成为一个很有出息的人,将来或许就能改变桂家村的面貌,为这里的百姓带来福音,给这里的孩子带来希望。老师相信你一定可以成为这样的人!”杜秀青说。 桂智明抬起头,有些不相信地看着杜秀青。 “孩子,相信老师,你一定行的!只要你愿意走出去。你看,我们去清华北大看了,你是那么向往那里,那么只要你一步一步去努力,你的梦想就会越来越近,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实现你心里的梦!”杜秀青握着桂智明的手说,她要传递给这个孩子一些力量和自信。 “老师,我相信你,我听你的。”桂智明说。 “好!你能这样决定,老师很高兴。到县城里后,有什么问题有什么需要,就给老师打电话,好吗?我们都会帮助你的。”杜秀青看着桂智明说。 “好,我记住了!”桂智明拿着杜秀青的电话号码说。 “8月31号上午九点半,你在余河一中的校门口等我,老师带你去报名!”杜秀青说。 “嗯,谢谢老师。”桂智明感激地说。 眼前这位和蔼可亲的杜书记,桂智明一直都叫她老师,他没有想到,她能让自己的生活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甚至让桂家村小学都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很多人都说她是县里的官,桂智明还不太懂得这些,他在心里只把她当老师看。 她讲话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她看他的眼神是那么慈爱,她给他的鼓励和帮助是那么多……桂智明觉得,这就是他心中最有本事,最有出息的人。他之所以愿意相信她,愿意听她的,因为在他心中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偶像,他希望自己将来也能像她一样,做一位对人民有用的人,能够帮助像自己这样需要帮助的人…… 杜秀青带着桂智明来到操场上,志愿者和孩子们正在做游戏,玩得那么高兴! 桂校长告诉她,现场已经有几个家长达成了一对一的帮扶意愿,桂家村又少了几个将要辍学的儿童了! 杜秀青让桂校长再挑出一个贫困学生,她也要资助一个孩子,直到孩子大学毕业。 桂校长听了,立马从名单里挑选了一个叫桂新东的男孩子,家里很贫困,也即将面临着辍学。 杜秀青二话没说,立即面见了孩子。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小男孩,杜秀青似乎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她心里不免又一阵心酸。她要了孩子家的具体地址,把自己的联系地址和电话给了桂新东,并告诉他,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给她写信,或者打电话告诉她,老师一定会帮助他的。 桂新东感动极了,双眼噙满了眼泪。 山村的孩子都是这么纯朴,只是可惜受生活条件的限制,他们很少能改变自己的命运。如果有一天,自己有能力,一定要关照这些孩子们 ,让他们的生活充满希望,让他们能走出大山,改变自己的生活,从而改变山村的面貌。 杜秀青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和孩子们告别的。 周五下午下班前,杜秀青很期待活土匪的电话能打过来,有好几个星期没有见到他了,杜秀青承认,自己的心里确实有些想他。 她本想主动打电话给他,可是很多时候,他都在开会或者是在去开会的路上。所以她就不再轻易打电话给他了,而是被动等待,等待男人的召唤。 她把手机摆在桌上,慢慢整理着桌子,她希望电话能适时的响起来,男人的声音能立马传过来。 她就那么看着手机,心里期盼着奇迹的出现。 电话果真响了起来! 她兴奋地拿起手机,却看见上面显示的是:吴巧玲! 这个时候她怎么想起来打电话给我呢?杜秀青心里有些狐疑,想不接,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陷入漩涡23 陷入漩涡23 “秀青!”吴巧玲在电话里喊道。 “巧玲啊,你好!有事吗?” “老同学,找你都要有事才行啊?没事就不能找你吗?”吴巧玲说,“不过,我今天找你还真是有事。” “什么事?你说吧。”杜秀青说,她希望吴巧玲快点结束,万一这个时候活土匪打电话给自己而打不通,那就太遗憾了。 “你记得上次我跟你说,咱们去西乡县算命的事吧?”吴巧玲神秘地说。 “算命?”杜秀青一时还没有想起来,“哦,是的,我想起来了!” 杜秀青记得上次吴巧玲请自己吃西餐的时候说过这个话,当时也就是听听,并没有放在心上,没想到她还当真了! “怎么样?我们明天去好吧,正好周六,我都约了人家了!”吴巧玲说。xxh “这个,你自己去吧,我还不知道明天有没有空呢?”杜秀青说,她心里对这个事情似乎有些不太相信。 “机会难得啊!你不知道,现在那个瞎子那儿可都得提前预约呢,要不然去了都是白去!” “这个半仙有那么神么?”杜秀青狐疑地问道。 “听说真的很灵,算得很准的。怎么样,明天我们就去一趟吧,反正周六也没什么事!”吴巧玲极力邀杜秀青一起去。 杜秀青记得小时候妈妈给自己算过命,好像说自己这个命挺好的。难道这个真能算得出来?要不去看看,还从来没有见过瞎子算命呢! “好吧,如果明天没什么事,我就和你一起去!”杜秀青说。 “我借了辆车,还专门找了个认识路的司机,你明天上午八点半在家里等我,我去接你!” “好吧。”杜秀青勉强答应了。 吴巧玲挂了电话,杜秀青还愣愣的,等着活土匪的电话打进来。 可是电话一直就安静着,没有任何动静。 看来今天活土匪又有安排了,自己根本不在他的日程表里。 杜秀青收拾好包包,锁上门,往家里走去。 刚下楼,她看到前面的一个背影,愣了一下! 朱大云背着包,脚步匆匆地往大门口走去。 难道他又要去采访?现在都下班了,应该是回家吧! 虽然两人在同一个大院里办公,但是真正碰面的机会却不多,她还清楚地记得那次和他在门口撞了个满怀,那是他们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后来就很少碰到了,有几次也是这样看着他的背影。杜秀青不知道朱大云是不是也这样看到过自己的背影,只是她每次看到他的背影,都不免把自己带回过去。她同样不知道,朱大云如果看到她,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和心情。只是那一段情,在她心里,她从来没有忘记,而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越来越清晰,沉淀在记忆的最深处,每当夜深人静,总会不自觉地叩响她的心门。 此时的朱大云,正脚步匆匆地走出县委大院,丝毫不知道有个人在背后看着他的背影发呆。他现在有太多的事情要做。要负责报道组的全局工作,要带着三个新手去采写新闻,全力辅导他们上路。这是工作上的事情,已经让他忙得不亦乐乎了。偏偏家里的事情又有一大堆。 年后吴淑芳就开始了东洲那块地的建设,她要着力打造一个温暖的小家庭。现在工程已经推进到了一半儿,房子盖了一层,朱大云和吴淑芳要轮流去工地督工,每天看工程进度,同时把握工程质量。 建房子对于朱大云这个小家庭来说,也是个大事,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来不得半点马虎。为了能全身投入工作和房子的建设,朱大云把朱天亮送回了老家过暑假,特意交代父母把地里的稻子交给别人收割,钱全部由他来出。他今年因为工作太忙,实在是无法回去帮忙双抢,而父母年纪已大,再干那么高强度的活儿,要是把身体累垮了,就得不偿失了。 本来两个老人还是不同意这么做的,可是有个小孙子在家里,他们也不敢把孩子一人扔家里不管,又不能大热天的把孙子带到地里去晒太阳,要是中暑了,他们可是担待不起,所以权衡利弊,老两口终于同意了朱大云的建议,把地里的稻子全部交给别人来收割和耕种,这在老朱家可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啊! 朱大云匆匆忙忙赶到公共汽车站,坐上了开往东洲的公共汽车,今天轮他值日去工地,他白天太忙根本顾不过来,还没有去看过,只好赶着下班的时候过去看一下。 想着将来自己一家能住上比舅舅家还要好的大房子,朱大云心里还是有些激动的。而替他实现这一愿望的,却是他以前并不看好的老婆吴淑芳。 吴淑芳的真女人服装店在余河已经成了一个响亮的招牌了,生意是越做越好。这个家,还真是多亏了吴淑芳,不是她的生意做得好,光靠朱大云的这点工资,恐怕这辈子都别想住上这么好的房子了。 所以,朱大云对吴淑芳的看法,已经彻底改变了。 这个女人在他眼里再也不是个文盲,而是个贤惠的妻子,小有成就的商人。 朱大云来到工地的时候,意外地发现吴淑芳也来了! 他笑着走了过去,拉着吴淑芳的手,站在这栋在建的小洋楼前面,两人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吃完早饭,带着子安在院子里玩耍。丁志华坐在走廊上看报纸。 突然小院的铁门嘭嘭嘭响了起来。 杜秀青走过去,从门缝里看了看,没发现人。 打开半边门,吴巧玲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秀青,准备好了吗?我们走吧?”吴巧玲说。 “你真的来啦?”杜秀青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啦,快点走吧,车子在外面等呢!”吴巧玲着急地说。 “这个……那好吧,你等等我哈,进来吧!”杜秀青把吴巧玲请进屋里来坐。 “我不进去,你快点收拾一下吧,我怕车子在外面等急了。”吴巧玲说,站在门口并不往里面走。 杜秀青也就随她,赶紧到里面去换衣服。 走出来后,她对丁志华说:“志华,我和巧玲要出去一下,你带着子安,待会儿跟妈妈说一下,我中午可能不能赶回家吃饭了,你们别等我。” “你要去 哪儿呀?”丁志华抬起头来问道。 “巧玲要去西乡县,让我陪着去一下。我们尽量早点回来。” “好,你去吧,我待会儿跟妈妈说。”丁志华说道。 “妈妈,子安也要去。”子安拉着杜秀青的衣服嘟着小嘴说。 “宝宝乖,妈妈出去有事,宝宝不能去。下次妈妈专门带宝宝出去玩,好不好?”杜秀青摸着子安的头说。 “不嘛,我要去,我要去。”子安摇着脑袋说。 这时丁志华走了过来,抱起子安,说:“爸爸陪子安一起来玩骑马的游戏,好不好?” “好,我要骑马,我要骑马,爸爸是老马!”子安高兴地说。 丁志华抱着子安往客厅里走去,杜秀青赶紧走了出来,和吴巧玲一起坐上了停在小巷口的车子。 上了车,司机转过头朝杜秀青笑了笑。 看到司机的那一瞬间,杜秀青的脑袋突然间“轰”的一下:这个人居然是黄钟明的司机小舒! 杜秀青在一些场合见过他。 吴巧玲怎么会叫到黄钟明的司机呢?杜秀青心里想不明白。 难道这个司机是吴巧玲的亲戚?还是他爸爸的朋友?按理,小舒是最牛气的,在余河县,他就是司机里的大哥大,一般人是指挥不动他的,除了他的家人和活土匪。 而一路上,吴巧玲似乎有心事似的,有些沉默不语。 杜秀青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事,怎么突然间想到了要去算命呢?难道她心里有什么心结或者心事,要去测算一下? 余河人自古就有个习惯,总是在不如意的时候,去占卜问卦,寻求心灵的安慰。尤其是乡村,生活着很多真真假假的瞎半仙和明半仙。 这些人里很多是走街串巷,上门给人算命,或者在集市上赶圩的日子,坐在街头摆个地摊,守株待兔,等着迷惘的农民自己上去询问,这些瞎子大多是没有什么特殊能耐和名气的,只能靠这些小小伎俩来混口饭吃;而极少数的已经成名的瞎半仙,则只要在家里坐镇,就有人预约上门,享受的是贵宾级的待遇,收入相当可观。 可吴巧玲预约的却不是本县的瞎半仙,而是余河的邻县西乡县最有名气的瞎半仙易老九。 都说近处无风景,身边无仙人,外来的和尚好念经。有时候,距离就是真理。本县本土的半仙,就是再灵验,本地人也不会去算的,宁愿舍近求远。尤其是那些个官人,更是绝对不会在自己的地盘上算命。 有的人说,是因为怕被熟人撞见,传出去影响很坏,严重的甚至会因此而丢了官帽。因为共产党人是无神论,是信奉马克思列宁主义的。还有的人说,这些官人是怕自己的秘密被身边的人知道了,宁愿到远处去求神拜佛,也觉不在本地算命求卦。 而这些共产党人,恰恰是最相信这些神鬼论的,这个远在西乡县的瞎子易老九,据说就是余河官场许多官员的座上军师。每年的年头和年尾,也就是过春节和开两会之前,据说是易老九的生意最火爆的时候,很多官人都会来算卦,问问自己今年要去拜的山头庙门,位子的升迁与否。 这个易老九在家里排行第九,小时候因为生了一场大病而双目失明。从此成了家里人的累赘。 家里本来孩子就多,父母根本也不在意这个瞎眼儿子,只是给他吃,其余一概不管。偏偏这个瞎子从小就心高气傲,长到二十多岁的时候一个人摸索着离家出走了。 父母家人都不知道老九去了哪里,在附近找了几次,没有找到,也就算了,反正九个孩子,多这一个不多,少这一个不少。更何况是个瞎子。 可谁也没想到,十多年后,这个瞎儿子居然自己回来了,还带了一个年轻漂亮四肢健全,眼睛明亮的女人回来,女人肚子里还怀着孩子! 瞎眼老九的这一举动立刻就轰动了全村甚至是全镇。后来就听说,瞎眼老九是学会了算命,在外面赚了很多钱,现在衣锦还乡了。 慢慢周围的村民就真的来请瞎子算命,每一个算过的,都说瞎老九算得准,说得绝,不管是身前身后事,统统都在瞎老九的掌控中。瞎老九的名声不胫而走,渐渐成了方圆一带甚至是整个江南省最有名气的算命大师。再后来,很多邻县的官员贵人慕名前来,上门算命或者求签。 给这些人算命,瞎子的收费是贵得吓人的,而且每天限定绝对不超过三个人,都得提前预约,否则来了也不给算。 据说达官贵人们来算了之后,在余河甚至是信江市的官场就流行起一句话:要想升官发财,就找易老九。 当然这都是坊间的传说,杜秀青是没有真正见识过瞎老九的功力,对此还是心存疑惑的。 车子大概行驶了三个多小时,拐进了一个村庄,停在了一栋大楼前。 下车来,杜秀青看着眼前金碧辉煌雕龙画栋的三层大楼,与周边这些低矮的房屋极不相称,鹤立鸡群的霸气,充分显示出主人的富有。紧锁的朱红色的大铁门,门口圈养着两只很大的狼狗,看到车子来了,开始不停地吼叫。 吴巧玲走到大门的侧边,按响了门口的门铃。 还真是挺先进的,城里人才有的门铃,在乡下也开始用上了。 “这是哪儿呀?”杜秀青问道。 “这就是那个仙人的家里!”吴巧玲低声说。 哇,真是不同凡响啊!一个瞎半仙能盖这么好的楼,看来真是不一般的人物。杜秀青从心里惊叹道。 过了一会儿,门被打开了。 一个大概三十多岁,长得十分漂亮的妇人出现在她们面前。 “你好!我是从余河县来的,我姓吴,前几天和易先生约好了。”吴巧玲说。 “进来吧!”妇人说道。 “谢谢!”吴巧玲拉着杜秀青的手,一起走了进去。司机小舒也跟着走了进来。 里面的院子好大,墙角种了一些花草,还搭了一个葡萄架子。两个小孩子坐在葡萄架下面玩耍。 “里面坐吧!”妇人把她们领到了正堂大厅里。 古色古香的装修,红木的沙发,发出幽幽的光泽。看起来真是大富人家才有的家底啊!这个瞎半仙,看来真的是富甲一方了。 让人觉得十分可笑的是,正堂的中间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毛主席像,慈祥地看着往来算命的人。 “你们稍等,先生正在休息。过十分钟轮到你们。不过,你们一次只能进去一个人。你们商量一下,谁先进吧!”妇人说完,走进了里间。 还有这样的规矩啊!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去乡下算命的瞎子,都是坐在房前屋后就开始算,全村人都可以一起来听。这个瞎子算命,怎么这么多讲究啊! “你先进去吧!”杜秀青说。 “好,我算完你再算。我等你。”吴巧玲淡定地说。 看来今天她是有备而来的。 两人喝了点茶水,看到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她们说:“你们可以进去一个了,另一个在外面等!” 吴巧玲站起来,走了进去。 杜秀青看着吴巧玲走进那扇门,然后门就被妇人紧紧地关上了,外面居然连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大厅里就剩杜秀青和司机小舒坐在那儿了。 杜秀青看到小舒正看着自己,就朝他笑了笑。 “杜书记,你也相信命吗?”小舒突然问道。 “呵呵呵,不能说信,也不能说不信。”杜秀青说。 “哈哈哈!”小舒笑了起来,同时也摇了摇头。 杜秀青不知道他笑什么,又为什么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这里啊,是整个江南神算命最贵的地方,不过听说也是最灵的地方,还听说是算命的方式最特别的地方。”小舒笑着说。 “是吗?怎么特别?”杜秀青突然很有兴趣知道这个特别的算法。 “这个具体我就不知道,只是听说,因为我没有进去算过。不过很多算过的人都说很准,据说这个算法吗……”小舒神秘兮兮地看了杜秀青一眼,说,“等一下你自己进去就知道了!” 呵呵,还卖关子。杜秀青心里想。 “你来过好多次吗?”杜秀青问道。 “是,来过好几次吧,都是带别人来的。”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啊?易半仙的女儿吗?”杜秀青问。 “哈哈,那是他老婆!”小舒笑着说。 天!一个瞎子娶了这么个如花似玉的老婆?杜秀青简直不敢相信。那院子里的那两个孩子是他们的儿女了? 杜秀青不禁在心里对这个瞎子更感兴趣了。 “他这个老婆就是易半仙算来的!”小舒笑着说。 “怎么算来的?”杜秀青十分好奇,这个漂亮看上去还很有气质的女人怎么会甘心嫁给一个乡下的算命瞎子。 “我听说啊,瞎子的老婆是外地人,据说当时瞎子就在这个女人的家乡那一带算命。而这个女孩子在高考前,心里很迷惘,就听人介绍来找瞎子算命,想寻求一个心里安慰,看看自己能不能考得上。没想到,瞎子给她算了之后,对她说,你不用去高考了,你考也考不上,这辈子注定,你就是我的老婆,这辈子非嫁给我不可!这女孩子还真就信了,放弃了高考,几乎是背弃了自己的父母,跟着瞎子,然后就来到了这里。没想到这几年瞎子的生意越来越好,成了这方圆一带最富裕的人。据说瞎子很疼爱他的老婆。”司机说。 还有这么愚蠢的女人吗?为了一个瞎子而放弃高考?杜秀青心里为这个女人有些不值。 “可是这个女孩子怎么就会信呢?”杜秀青自言自语道。 “所以说这个瞎半仙厉害啊!”司机小舒笑着说。 能把年轻漂亮的小姑娘算成自己的媳妇,这么厉害的瞎子,或许史上没有吧?杜秀青心里笑道。 于是她对这个瞎子算命的方式更感兴趣了。 她究竟是怎么算的呢?杜秀青在心里揣摩着。 按生辰八字?一般瞎子都是这样算的,如果他也是这样就不叫特别了。 摸手相?好像有些瞎子就这样摸顾客的手相或者面相,摸完了就大概知道这个人的命运了。这个好像有些神奇。不过这也是很多瞎子算命都用的手段啊,也不算特殊吧? 那究竟是怎么算的呢? 杜秀青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瞎子究竟是怎么样的神奇算法。 大概过了个把小时,房间的门被打开了,吴巧玲从里面走了出来。 杜秀青看到,吴巧玲的脸色绯红,头发有些凌乱,衣服似乎也是刚刚穿好的。 “怎么样?巧玲?”杜秀青起身问道。 吴巧玲抿着嘴,有些尴尬有些痛苦地笑了笑,却没有说一句话。 杜秀青看着吴巧玲那样子,心里更纳闷了。 怎么算了之后是这么个表情?按理算得准应该是解疑释惑,一身轻松啊,怎么感觉越发沉重了? 正当她在纳闷的时候,年轻漂亮的妇人出来了,说:“下一个可以进来了!” 杜秀青看了看吴巧玲,有些忐忑地走进了房间。 女人照例在她走进门后,就把这道门给锁紧了。 里面有些昏暗,杜秀青只看到进来的地方是个空荡荡的房间,似乎什么都没有,而走过几步之后,面前又是一道门,照样紧锁着。 难怪外面一点声音都听不到,原来是室中室啊! 女人打开那扇门,里面灯光昏黄,照例很昏暗,但是能看清楚东西。 只见瞎半仙盘坐在一张红木的大炕床上,肥头大耳的,如果那双眼睛睁开着,应该跟个佛祖差不多了。只见他的面前放着一个圆圆的软垫子,似乎是给来算命的顾客坐的。 炕床的侧边放在一套音响,墙角装了一台空调,里面还放着一台山水滚动的雕塑,上面的瀑布假山栩栩如生。袅袅的白色水汽缓缓上升,一股清香弥漫在室内。 杜秀青就那么愣愣地站着,看着妇人,不知道自己该坐在哪里。 “按我们的规矩是先付钱,再算命。”女人说。 “好!”杜秀青从钱包里拿出钱来,“多少?”她问道。 女人的嘴角似乎上扬了一下,眼里露出一丝不屑的神情,说:“五百!” 天哪!这么贵!杜秀青在心里叫道。这可是自己一个多月的工资啊!难怪这个瞎子这么有钱!刚刚小舒跟她说很贵,可没想到这么贵啊! 既然进来了,不给是不可能的了!杜秀青从钱包里掏出所有的钱,正好五百多一点。她给了女人五百块钱。 女人接过钱,说:“请把包放在这边椅子上。” 杜秀青照做了,把包放在墙边的椅子上。 “现在请脱掉衣服!”女人说。 “什么?”杜秀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请把所有的衣服都脱掉!”女人的口气不容置疑。 脱掉所有的衣服?**算命?难道这就他们说的特别的算法?这是个什么鬼算法? 杜秀青心里立刻觉得眼前这个瞎子是骗人的,说不定就是借机来猥亵甚至**妇女的一个老色狼! 她立刻拿过放在墙边的包,说:“对不起,我不算了!” 说完,她打开门,飞一般地走了出来。 “你……”女人生气地在后面说道。 “让她去,总有一天,她还会再来的!”瞎子笑着说,一脸的胸有成竹。 杜秀青这么快就出来了,把吴巧玲吓了一跳。 “你这么快就算好啦!”吴巧玲吃惊地问道。 “我没算!”杜秀青说,“走,我们赶紧回去!” 杜秀青边说已经边往外走了。吴巧玲和司机小舒也赶紧跟着走了出来。 门口的大狗看到他们又开始狂吠了。 坐进车里后,杜秀青又看了看吴巧玲,难怪她刚才出来的时候表情那么尴尬,脸色那么绯红,原来是在里面被那个瞎子非礼了一顿啊!可是他老婆还在旁边啊?这个瞎子怎么能干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还说那个女人是瞎子算来的,依她看,就是被他糟蹋了不得已嫁给了这个瞎子吧! 杜秀青开始在心里无限同情吴巧玲了。 她想不通,当时吴巧玲为什么不走呢?明明知道是这样非同寻常的鬼算法还要去算,就让那个老瞎子当着他老婆的面,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那不是太傻了吗?白白被那个又老又瞎的男人胡乱摸了一通甚至是**了一次? 车子开始往回开,杜秀青不时转过头看看吴巧玲。发现吴巧玲的脸色似乎更凝重了,一言不发的。 过了许久,杜秀青实在忍不住,她试探着问了一下:“你真让瞎半仙这样算了吗?”杜秀青的手在吴巧玲身上那么摸了几下。 “你真没算啊?”吴巧玲转过头吃惊地问道,“难怪你那么快就出来了。” “他这么非同寻常的算法,你能接受啊?”杜秀青问道。 “都是这样算的,不管男人女人,都一样的算法。这个很多人都知道啊!” “那瞎半仙给你算了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吴巧玲沉默了很久,说:“很准,太神了!” “他说什么了?”杜秀青问道。 吴巧玲勉强笑了笑,并不没有说话。 看来天际不可泄露啊!杜秀青心里想。也是,就这个天杀的算法,就够让人难以接受的了,这算的结果就更无法预测了。 杜秀青还是在心里无限地同情着吴巧玲,她觉得这就像遭受了**一样让人羞愧难当痛心不已而又难以启齿。 无论如何,她是再也不会相信这个瞎子,再也不会来这个鬼地方算命了。 吴巧玲目光定定地看着车外,刚才在瞎半仙内室的一幕幕又浮现在眼前。 给钱,脱光衣服,然后坐在瞎半仙的对面。 当瞎半仙的那双手抚触到她的肌肤时,女人天生的敏感和羞涩还是让她感觉到一阵颤栗和寒冷,虽然是大暑天,吴巧玲只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 瞎子的触觉是最灵敏的。感觉到她的紧张和颤栗,马上把手移开,笑着说:“放松,别紧张,我什么都看不见,摸捏每一位顾客都是这样的,不要有心里负担。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只有感觉到你的身体,才能测算你的命运。” 瞎子的声音沉稳而又厚重,语速不紧不慢,说完后,这个小小的房间里似乎还有他的回音。 “你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想象自己是在漂流的瀑布下面,听着潺潺的流水,呼吸新鲜的空气,周围是绿树红花……”女人看着她说,“这样很快就进入了忘我的状态。只有这样,先生才能真正抚触到你的肌理,感受到你的内心,和你融为一体,去追溯你的前世和今生。” 陷入漩涡24 陷入漩涡24 室内响起了轻柔的音乐,是潺潺的流水和鸟鸣,还有阵阵的凉风吹来。 吴巧玲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在优美的音乐声中想象着女人为自己勾画出的情境,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瞎子的双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抚摸,从头到脚,从发丝到脚板,不错过任何一个地方。 吴巧玲感觉到瞎子的双手宽大而又厚实,软绵而又有力。揉捏在肌肤上,很用力,但却并不感觉疼,有时会有点麻麻的。 她觉得瞎子似乎是在探寻她身体中的每一块骨头。 当瞎子的双手抚触到她高挺的**上时,吴巧玲还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睛。她看到瞎子的双手就那么结实地把她洁白的小鹿握在掌心里,两手的大拇指正好印在她的尖峰上,就那么抵着,不时还揉捏了几下。 她心里即刻有些羞怒,但是看瞎子那淡定的神态,她又强迫自己镇定,不能半途而废啊! 瞎子的手继续顺着她的腹部往下,居然要探寻她的幽谷芳草地!吴巧玲本能地紧了紧下身,往后挪了挪身体。 “呵呵呵,女士别多虑,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在老夫手上都是一样的,只有感触你的全身,才能感触你的全心,才能追溯你的前世今生啊!”瞎子笑着说。 “放松心情,我在你身边,你不用担心什么。”瞎子的老婆说。 瞎子的双手又重新开始抚触到她的身上,果真滑过她的芳草地,探寻进入了她的幽谷之处…… 那一瞬间,吴巧玲的脸还是不由得红了起来。除了自己心仪的男人,还从来没有人这么赤裸裸地进入过她的身体……在这个瞎半仙面前,她感觉女人的自尊被这探入她体内的最后一根手指彻底压垮了…… 瞎子的手进入了她的蜜池深处,还在她的幽谷之地旋转了一下,然后顺着大腿的根部一直揉捏了下去,直到十个脚趾头。 正面的抚触结束了,瞎子让她转过身,开始背面的摸索。照例是每一寸肌肤都不遗漏。尤其是脊柱的每一个接骨,瞎子似乎是在清数着块数。 就这样全身的抚摸结束后,瞎子从旁边抽取了一点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喝了一口水,端坐着,双手平摊在膝盖上,手指似乎在捻揉着什么,口中念念有词。 吴巧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从他红润的脸上读出点什么端倪。可是瞎子的表情似乎从头至尾,没有任何变化。 过了大概十多分钟,瞎子开始说话了。 “你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你的父母给了你十分良好的条件,让你比同龄人得到了更多的机会。你的爸爸曾经是一个官员,虽不是大官,但在县里也算得上是一个肥缺。你还有一个弟弟,这是你母亲偷生下来的,至今不敢在人前承认这个孩子……” 吴巧玲吃惊地看着瞎子,那闭着的眼睛里,难道真有神灵?这些事情怎么说得完全一样?这个弟弟,从小寄养在叔叔家,直到要读书了才接回家里来,可是一直叫父母都是叫大伯和大妈的。目前除了自己的家人知道,外面谁也不知道啊?瞎子居然连这样隐秘的事情都能算得出来。吴巧玲从心中彻底对眼前的瞎眼男人臣服了。 “你的生命中有几个男人,你的心和身体都已经出轨……” 吴巧玲听得汗毛再次竖了起来,他不会连这个男人是谁都能算得出来吧? “你的老公已经知道了你的事情,你的婚姻面临着劫难……” 吴巧玲的眼泪不知不觉滑落了下来……她就是为这个而来的,她无法掌控她的老公,又无法掌控自己的身心……她的灵魂在煎熬中游离,飘荡,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瞎子把她从小到大经历的大事都一一列举,每件都说中了。 最后,瞎子说完了,再次拿起旁边的杯子喝水。 这时,女人开始说话了:“对于后来的事,你可以问,但只能问三件,事不过三,并且要加钱,一个问题一百块,你可以问,也可以不问。” 陷阱!**的,这不是绑架么?吴巧玲不由得一股怒火从心中升腾而起,但是想了想,既然来算了,不问又不甘心,难道这一通全身上下里里外外的抚摸,就这么白费了?于是她咬了咬牙,说:“我问两件,一是家庭,二是事业。” 然后女人把她的包递了过来,吴巧玲快速抽出两张伟人头,交到了女人手里。 “你的家庭要解体,不管你愿不愿意,不管你怎么去挽救,都无济于事。你和现在的老公到不了头,命中注定!”瞎子说,“你将来的男人,不会比这个差,你放心。” “你的事业,在你的家庭解体后,会有相当长的消沉期,你要做好思想准备。不过,你命中有贵人,最后还是会有好发展。”瞎子说。 “贵人?我的贵人是谁?”吴巧玲突然问道。 “呵呵,女士,天机不可泄露,今天,我对你已经泄露了太多的天机。那是看在你诚心诚体的份上。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今天和你一起来的那位女士,你要好好抓住她,至于是不是你的贵人,完全取决于你自己的看法。” 瞎子的老婆已经把她的衣服全部拿到了炕床上,并示意她马上穿上衣服。 吴巧玲快速穿好衣服,还想问几句,没想到女人发话了:“今天的仙算已经结束,仙人正在休眠,请您快速离开!” 说完,就推着她出了门。 “巧玲,我请你们吃饭吧!”杜秀青说。 现在已经是中午二点了,大家早已饥肠辘辘。 吴巧玲愣了一下,总算是从刚才的恍惚回忆中回过了神。 “我请你们,今天是我做东的,我请你。”吴巧玲说,“小舒,你在这附近找个好点的地方我们一起去吃饭。” “好。离这儿还有十多分钟的路程,前面有一家吃特色野味的店,挺不错的。”小舒说。 “我们就去那儿吧!”吴巧玲说道。 瞎半仙说让她好好抓住身边的这个女人,那就从现在开始吧,说不定将来有一天,还真要仰仗杜秀青来提携自己呢!吴巧玲心里想。 暑假里是别人的快乐日子,却是王义财最难受的时期。 因为两个孩子都放假了,每天呆在家里。孩子们在家,王义财就不敢每天混在外面不回来了,除了必要的应酬外,尽量每天在家里吃晚饭,让孩子们感受到良好的家庭氛围。 对于王义财这段时间的表现,夏金英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每天 晚上,都能看到男人,家里人多了,也有了生气,这个家才像个家的样子。 这可想死了万春秀这个女人。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于王义财,她现在是实实在在地陷进去了。一天没见到她,就挠心挠肺似的难受,竟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些什么。尤其是晚上,以前每晚王义财都是和她云雨了之后才返回家里,现在好几天都不出现,她在心里生理上都想这个男人想到了极致。 可以说,没有王义财的日子,万春秀就像一朵将要凋谢的花朵,焉儿趴鸡的,整个人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什么都懒得干,就像丢了魂儿一样。 万春辉看着姐姐这个样子,心里很难受。他早就知道,这些官场的男人都是逢场作戏,让姐姐不要陷得那么深,别把自己一辈子的幸福都搭进去,可是她却不听,非得把这个男人当做唯一的寄托,把自己后半辈子的希望都放在他身上。现在可好,人家说不来就不来了,连个电话也没有。 男人一旦绝情起来,那就是六亲不认,拔卵无情的。 这天晚上,万春秀实在是忍不住了,她拿出了手机,拨通王义财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万春秀耐心地等待着,她不相信王义财连她的电话都不接。 好不容易接通了! “哥!”万春秀娇滴滴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递到了王义财的手机上。 “……”那边没有声音。 “哥,我想死你了!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万春秀继续撒娇地说。 “你个臭不要脸的**!谁是你哥?啊,谁是你哥!你个狐狸精,让我找到你,看我撕不烂你的臭b!”电话里传来了女人破口的大骂。 万春秀顿时就僵住了!王义财没有接电话!这一定是王义财家里的那个文盲加泼妇! “你才是不要脸的烂货!没人要的老b!”万春秀毫不客气地反击了一句,然后啪的一下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老女人,竟然敢偷接王义财的电话!万春秀在心里气得呼呼作响,牙齿咬得咯吱咯吱作响,真恨不得立刻冲到这个老女人面前去抽打她一顿! 而此时的王义财家里,老二从单位回来了,三个女儿窝在三楼的卧室里看电视,夏金英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看电视,王义财正在卫生间洗澡。 王义财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从卫生间走出来,看到夏金英一脸的恨意,看他的眼神也变得可怕起来。 怎么了?王义财不得其解,刚才还好好的呢? 再看看自己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拿在了夏金英的手上! “你接听我的电话?”王义财生气地问道。 “怕我接你的电话是不是?”夏金英拉着脸,没好气地说。 “你怎么这样?随便接听别人的电话?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啊?”王义财大声吼道,转念一想,别惊动了三楼的孩子们,于是后半句就压着嗓门说。 “你是别人吗?你是我老公!我怎么不能接你的电话?你要是心中没鬼,没在外面养女人,你怕什么?啊?”夏金英的嗓音也压低了,但是那股恨意和怒意却是越来越强烈。 “你?……”王义财气得简直要发抖。 他一把从夏金英的手里夺过手机。翻动了一下通话记录,难怪夏金英的脸变得跟个鬼似的,原来是接听了万春秀的电话! 王义财把手机塞到袋子里,转身就要走出卧室。 多看一眼这个女人,他都想狂吐一番! “王义财,你给我站住!你是谁的哥?啊?谁每天都说想死你了?啊?你说呀!你今天不说,就别想走!”夏金英几乎是发疯似地吼叫了起来。 王义财把房间的门顺手给关上了,他不想这个疯女人在这个时候把女儿们都招下来,否则他就成了斗地主的对象了。 “你发什么疯啊?人家打错了电话,你瞎嚷嚷干什么?”王义财走近夏金英,压低嗓门说。 “打错了?哈哈哈,你以为我是文盲就那么傻吗?王义财,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好再来的那个**?”夏金英吼叫道。 “你胡说什么?没影的事儿别乱说!”王义财怒斥道。 “王义财,你这个昧良心的东西,你是不是想不要我,和那个骚狐狸精在一起?啊?你说啊!”夏金英几乎是歇斯底里起来了。 “你又开始发神经了!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我告诉你!你别老是这么神神叨叨的,这对你没有好处!” “我还想有什么好处?电话都追到家里来了!就差把人领到我面前了,是不是,王义财!” 王义财拿眼睛瞪着眼前这个让人生厌的老女人,真恨不得立刻休了她! “你说话啊!你是不是做好了打算,要离开这个家,要抛弃我?”夏金英哭着说道,“你现在当官了,有钱有势了,你就忘了以前在农村讨饭的日子了?忘记了我夏金英对你的好了?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不得好死啊!” “你胡说什么?我告诉你,我没这么想过!”王义财厉声呵斥道,“这是我王义财的家,我没想过要离开它,也没想过要离开你,你放心了吧!” 王义财希望这个傻女人能立刻停止这样的胡闹,让他好好安静一下,千万别招来楼上的三个孩子。 “你对天发誓,你不会这么做,你说啊!”夏金英还来劲了。 “我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上天可鉴,我没必要发誓!”王义财说,“信不信由你!” “你真是这么想的吗?啊?你告诉我?”夏金英走近王义财,双眼噙满泪水,一脸悲戚地看着他。 看着夏金英这么伤心无助的表情,王义财突然间心里一软,眼前这个女人,其实真的很可怜。她没有文化,没有工作,她的世界只有这个家和他这个男人,除此之外,她一无所有。现在,她人到中年,眼角的皱纹越来越深,身上的赘肉越来越多,连女人仅有的一点资本都消耗殆尽,而她的男人却进入了人生中最辉煌的岁月,她的担心,她的害怕,她所以的疑虑都是源于她内心的不安全感。 说到底,真的是自己伤害了她。多久没有和她有爱的行为了?多久在心里没有一点点她的位置了?又有多久从来都不会想起她了……王义财在心里问自己,他觉得眼前的女人好可怜,而他就是那个狠心的刽子手,难道真要亲手葬送她的幸福和一切?难道真能割舍下这四个孩子,还有自己的大好前程? 他不由得上前一步,抱着夏金英,说:“别胡思乱想了,我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离开孩子们,也不会离开你的 ,放心吧!” “真的吗?”夏金英紧紧地抱着王义财,把头埋在他的胸前痛哭起来。 唉!王义财仰天长叹一声,眼角滑下晶莹的泪滴。 我该何去何从,上天啊,你为什么不能给一个暗示呢?! 第二天晚上,王义财把饭局放在好再来。 终于看到男人现身了,万春秀整个晚上都异常兴奋,昨晚的不快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招待结束后,王义财来到三楼万春秀的闺房里,好好弥补了一下这些天的饥渴,把万春秀这个女人滋润得通体都水润起来了。 事后,王义财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哥,你今晚就留下吧?”万春秀拉着王义财的手说。 “对不起,我不能留下,你能理解哥的,对吧?”王义财拍了拍万春秀的脸颊说。 “哥,你好久都没有陪我过夜了,你就留一个晚上吧?” “这段时间不行,过段时间吧,我该走了。”王义财说着,拿起自己的包准备出门。 犹豫了一下,他转过身,俯下身子,在万春秀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说:“好好睡,宝贝!没什么事,别给我打电话,尤其是晚上,这样可以免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对你我都好!” “哥……”万春秀的眼里水汪汪的。 王义财心一横,立马离开了房间,他实在没有把握,再多停留一刻,说不定他的双脚就迈不动了。 这个女人,似乎总有一股魔力,紧紧地拽着他,让他无处逃遁。 ∧∧h.m 陷入漩涡25 陷入漩涡25 周一上班,杜秀青照例在台历上写下这一天要处理的事情。 翻到台历上的日期,8月30日,很快啊,一个暑假就要结束了。 以前当老师的时候,就总是盼着一年中这个最长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息,可以出去看看,还可以每天尽情地陪子安玩耍。暑假,就是一年中最快乐的日子。 自从到团县委之后,就再也没有这样的休假周期了。每天都一样,每月都一样,朝九晚五,准时上下班,准时休息。 人有时候就是机械的奴隶,被各种各样的工作和生活缠绕着,不得停歇。 杜秀青总是会想,感觉自己就像是转盘上的一只蚂蚁,转盘在不停地转动,蚂蚁在不停地奔走,辛苦忙碌着,可是回过头来一看,其实没走几步,似乎总在原地打转。^^h 团县委的工作虚实交叉,做多少都不算多,不做似乎也不碍大事。杜秀青总觉得自己这个位置坐得有些不踏实,似乎论政绩论成绩,她都无法与别的部门负责人相比,可是她自己心里知道,她是倾尽自己所有的努力在做工作的。 因为桂智明的事情,团县委在余河县城又被大家津津乐道了,一个桂智明,产生了非常大的辐射作用,对全县的青少年,都是很好的榜样和激励。杜秀青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她是做老师出身,非常清楚榜样对孩子们的影响力。 现在社会上流行哈韩哈日,很大一部分青少年深受这些潮流歪风的侵害,变得没有自我,完全去模仿这些所谓的青春偶像,扮酷、扮帅、扮靓,认为抽烟喝酒拉帮结派是酷,扮作半颓废的样子是帅,很多孩子就因为这样和学习渐行渐远,最后辍学流浪在社会上,而家长因为忙于赚钱忙于生计,根本无暇顾及孩子的成长和变化,最终落下的是家庭和社会的双重伤痛。 一个桂智明或许还起不到很大的作用,但是她坚信,身边的榜样远比偶像剧里的人物来得鲜活和真实。只要善于去发现,这样的孩子应该还有,而这些身边的榜样,恰恰是孩子们最需要的,也是现在未成年人思想道德教育中最缺失的。如果在团县委能再多呆几年,杜秀青希望能挖掘更多身边的榜样,真正在余河县青少年中树立自己的道德榜样。 想到桂智明,杜秀青想起了自己对桂智明说的8月31日到余河县一中报到的事情,明天九点半,她要去余河一中门口等桂智明,带着这个可爱的孩子开始他的新生活。 杜秀青把这件事也记载台历上,以提醒自己。 正把桂智明三个字写上去,桌上的电话响了。 “你好,团县委!”杜秀青程序式地说道。 “杜书记,你好!”电话里传来十分熟悉的声音。 胡春平!无事不致电办公室,看来有公事要办。杜秀青想。 “胡主任,你好!你亲自来电,有何吩咐啊?”杜秀青调侃道。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么调侃的,所以对于她的电话,她也学会了“以牙还牙”。 “杜书记,几日不见,心情不错嘛?”胡春平说,“是不是又有好消息啊?” “胡主任给我带来好消息!”杜秀青笑着说。 “诶,你别说,我这里还真有好消息带给你。”胡春平一本正经地说道。 “我洗耳恭听胡主任的指示!” “呵呵,余河县幼儿园建成完工了,新园已经全部装修布置一新,明天县委主要领导都要去给新园的落成典礼剪彩,你也是其中的一员!”胡春平说。 “呵呵呵,胡主任,剪彩都是县委领导去的,我就算了吧。”杜秀青说。 她知道,参加这样的重点工程的落成典礼,书记县长还有分管的领导,以及政协人大等几套班子都要一起去,她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去了算怎么回事?根本不够格啊! 对于这个新园落成,杜秀青作为它的规划者,心里是充满期待的。它就像是杜秀青一心希望抚养长大的孩子,看着它成长成才,这种幸福是实实在在的。可是她半道上把这个已经开始会走路的孩子交给了别人去培养,这后来的功劳似乎就与自己无关了。 好几次,路过余河县幼儿园,她都特意拐到后面的工地上去,看看工程的进展,看看工地上忙碌着的工人,眼前想象着幼儿园真正建成并投入使用的那一刻,那该是多美幸福的事情啊!可是回过神来一想,似乎这些都不该她去期待,也不该她去操心。 中国的事情就是这样,无论你在一个单位干得多好,离开了,这里的一切都与你无关。 今天听到胡春平说出落成剪彩这件事,她的心还是有些许的激动的,说实话,她很期待能在第一天走进这个自己规划并参与设计的幼儿园里去走走,去看看,去脚踏实地地感受一下孩子的幸福滋味。 可是,她很清楚,她不够资格。 “杜书记,这可是县委书记点名要你去的。你是这个项目的规划者,可以说,没有你,就没有余河县的新幼儿园。所以,这落成典礼,你无论如何都得去。”胡春平说。 “这……合适吗?”杜秀青有些为难地说。 活土匪点名要自己去?这个事情要是传出去,又将成为余河县最新鲜的谈资,她自己都能想象,如果明天她真的和这些县委领导站在一起,对于余河官场来说,又将是一个生鲜猛料。 “没什么不合适的。黄书记说了,你是规划和设计者,你是这个项目的大功臣,你不去,这个剪彩就没有意义。”胡春平说,“你就是站在那儿,看看新园的新景象,别想多了,你不是主要领导,不用致辞,不用发言,权当是去新园参观吧!” “好吧,我服从县委的安排。”杜秀青说。 “好,明天八点半之前赶到新幼儿园,县委会派车去你家里接,九点正式开始。”胡春平说。 “好,谢谢胡主任。”杜秀青笑着说。 挂了电话,杜秀青还沉浸在都新园的想象中。 当她看到自己笔下的“桂智明”三个字时,她愣了一下,自己答明天带着桂智明去报到的,看来这回得食言了。 这个孩子对县城的一切都还是那么陌生,没有人带着去,恐怕连门都找不到。 杜秀青想了想,把梁晓素叫了过来。 她得安排梁晓素去帮她做这件事。晓素做事仔细踏实,杜秀青比较放心。 安排好了桂智明的事,杜秀青心里就期待着明天的新园落成典礼了。 &n sp;下午下班回家,杜秀青跟婆婆说起新园落成剪彩的事,方贺兰很高兴地告诉说,她也被作为嘉宾邀请到现场去参加落成典礼了! 杜秀青一听,太激动了!婆婆作为余河幼儿园的创建者,理应受到邀请。于是,杜秀青对方贺兰说:“妈,那我们明天一起去,县委办公室可能会派车子过来接我,我们带上子安,一起去见证新园的落成。” 方贺兰高兴地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特意穿了一套很得体的职业装,下楼时,她看到婆婆也特意换上了一套很靓丽的职业装。 婆媳俩相视一笑,再看看子安,也穿得像个小公子似的,一套白色的小衬衣还配了领结,黑色的小西裤,看起来真是帅气极了! 一家三口,两任幼儿园长,一任是创建者,一任是发展者,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三个人高高兴兴出了门。 杜秀青和方贺兰牵着子安的手,刚走出巷口,就看到一辆车停在那儿。 车窗玻璃摇了下来,她看见胡春平正坐在车上对着她笑。 怎么是他亲自来接呢?杜秀青心里有些不解,按理可以派个司机啊! “胡主任,怎么能劳您大驾啊?”杜秀青说道。 “哈哈,顺路的事情。再说,其他司机都去接领导了,我就亲自来接杜大书记和我们的老园长了!”胡春平又调侃道。 杜秀青笑了笑,让方贺兰和子安坐进了车子的后排,自己则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子安听说要去看新的幼儿园,一路上都很兴奋。 从杜秀青家里到幼儿园很近,车子很快就到了新园的大门口。 好热闹啊! 欧式的大门口挂满了彩旗,还拉起了一个巨大的充气拱门,上面写着:热烈祝贺余河县幼儿园新园落成典礼!热烈欢迎县委领导莅临指导! 余河县一小的仪仗队又派上了用场。孩子们穿着整齐的队服,正在热情地演奏着欢迎曲。 杨美媛穿着端庄的园服,带领着涂雨华、艾海燕几个美女老师们,站在大门口迎接。 胡春平和杜秀青一行一次下车,向她们走去。 杨美媛热情地迎了上来,高兴地说:“非常欢迎胡主任、杜书记、方园长莅临我园指导工作,三位老领导里面请!”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和杨美媛握了握手,然后婆婆方贺兰也和杨美媛握手寒暄了几句。杨美媛还拉着子安,说:“宝贝,好好看看我们的新幼儿园,里面好漂亮,好大啊,你一定会喜欢的!” 子安高兴得直拍手。拉着妈妈和奶奶的手说:“我要去看,我要去看!” 杜秀青最后一个握杨美媛的手,她笑着说:“杨园长,我现在最羡慕的就是你啊,带着这么多可爱的孩子,每天生活在这么美丽的幼儿园中,太好了!” “杜书记,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都是托您的福,我们的孩子才有今天这么优越的新环境!我代表全园老师和小朋友谢谢我们的杜园长!”杨美媛双手握着杜秀青的手,激动地说。 “孩子们能有这么好的条件上学,这是余河人民的福气,我们都要感谢这届的县委县政府,是领导的英明决策,给孩子们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杜秀青说。 “是的,是的!”杨美媛笑着说,“不过,还是最应该感谢杜书记!” “妈妈,我要进去看!”子安又吵着往里面走。 杜秀青估计县委的领导们还没有到,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去园里参观一下。 于是她对杨美媛笑了笑,和婆婆方贺兰一起,带着子安往里面走去。 走进大门,杜秀青的心就开始激动不已。 她看到了她曾经梦想中的幼儿园,那个自己画在纸上的蓝图,现在就真实地展现在眼前! 好大一个操场,中间是个小型的足球场,种植下去的进口草皮已经成活,长出了绿色的新生的叶子。外围是个两百米的环形跑道,铺上了红色的塑胶,踩在上面软软的,真舒服! 操场的一角还专门辟出了一个儿童乐园,里面有滑梯、小吊桥、蜗牛洞、蹦蹦床等等许多儿童游乐设施。 子安看见了,一个人朝儿童乐园飞奔而去。方贺兰一路小跑在后面跟着。 杜秀青一个人沿着环形跑道慢慢走着,慢慢看着,就像是欣赏一件久违的艺术品一样! 园里已经来了许多孩子和家长,他们也在赞叹着欣赏新园里的一草一木。跑道上种下了一排法国梧桐,现在还是小小的一棵苗木,过不了几年,这里就是绿树成荫了。 杜秀青能想象到,当这些树木长大后,孩子们在浓荫下嬉戏的快乐情景。 再看看正中间是一栋三层的行政楼,楼下是中空的,设计成了一个开放式的室内活动场地,也可以用来做小型的会场,雨天孩子们还可以在这儿上室外活动课,真是一举多得。 此时这里已经搭好了主席台,铺上了红地毯。 两边是两栋四层的教学楼。 教学楼的走廊设计成了弧形,外围另外飘出了一排种绿植的小花围,种上去的绿萝和紫藤之类的绿植已经成活,从楼上垂下来,看上去那么养眼,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杜秀青记得当年规划的时候专门把这两栋的一层做了独特的设计,左边的一楼安排的是室内游泳场,右边的一楼打造了一条文化走廊。 杜秀青往右边的文化长廊走了过去。看到那儿许多家长正在伫立观赏。 一尊小型的孔子雕像屹立在走廊的最前端,儒雅地望着往来的孩子和家长。 两边的墙壁上雕刻了儒家的一些经典语录,黑色的大理石映衬着这些飘逸的隶书,看上去充满了古典文化的气息。 靠墙的地上,特意立着一些小石凳,这是专门给孩子们设计的。在这儿,孩子们可以在游戏中接受到古典文化的熏陶,每天耳濡目染,对孩子们的文化素养的形成,起到了潜移默化的作用。 杜秀青边走边看,这里的一切和她当年规划设想的基本一致。 迎面走来一家三口,夫妻俩牵着孩子的手,这小子看起来比较调皮,蹦蹦跳跳的 ,边走还边要父母把他提起来,笑得咯吱咯吱的。 等走近了,杜秀青才发现,是朱大云! 那旁边的女人就是他的妻子了! 杜秀青第一次看到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地在一起,看起来挺幸福的!再仔细看看朱大云身边的妻子,长得挺好的,健康的古铜色的肌肤,高高的个头,五官也挺标致的,一头大波浪的卷发,配上身上时尚的服装,看起来很有气质。配朱大云这个土气的疙瘩蛋,是绰绰有余的! 杜秀青也听说过朱大云的妻子这就是真女人服装店的老板,在余河是挺有名气的。能娶上这么贤惠的女人,朱大云一定觉得很幸福吧! 杜秀青心里突然莫名的有一股酸涩感,眼里不自觉地就有了一股雾水。 朱大云正好抬起头,看到身边的杜秀青,他有片刻的吃惊,不过似乎很快就过去了,大概是躲闪不及,他朝她点了点头,然后拉着儿子就那么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杜秀青再次看到这个可爱的孩子,长高了很多,长得和子安确实有几分相似。 朱大云的妻子也朝她看了看,看到朱大云对她点了点头,走过去几步后,杜秀青听到女人的声音:“你认识她?” “嗯,见过几次。”朱大云简单的回答道。 见过几次?呵呵呵,她们的关系在他那儿已经变成了仅仅是见过几次的人了!杜秀青内心不由得冷笑了一下。 过去的终究要永远的过去,为什么还要想起过往的一切呢?就让彼此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吧!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它能稀释一切浓浓淡淡的感情。 杜秀青继续朝前走着,来到了行政楼后面,这儿还有一栋三层的大楼,是食堂和孩子们的宿舍。 四栋楼分别在二楼处用空中走廊相连,可以互相贯通,这样下雨天就不用走雨路了,来往都非常的方便。这样连接起来,整个校园就成了一个凹字型的布局。前面开阔,三面环抱。 食堂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植物园。 这个才是当年杜秀青要改建老园最后发展到要重建幼儿园的出发点。 她当年只是想着要为孩子们提供一个和大自然亲密接触的场地,和花草悄悄对话的空间,没想到就因为这个而引发了这么大的一个工程。 是啊,这就是蝴蝶效应吧!谁能想到远在大西洋彼岸的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就能导致对岸的一场飓风形成呢? 杜秀青看着植物园里刚栽下的这些花花草草,觉得无比亲切。 多好啊!有这么多美丽的花儿,这么多可爱的植物来点缀孩子们童年最美好的记忆,她觉得自己当年的努力非常有价值,非常有意义! 正当她陶醉在这些花草中时,园里的广播响起了运动员进行曲,同时传来了广播员的声音:“请各位家长和孩子们到操场集中,请领导们在主席台就坐,落成典礼马上开始!” 杜秀青快步走出植物园,来到已经搭好的主席台边, 她看到黄钟明正坐在主席台的正中,目光深邃地望着前方,脸上挂着和善的笑容。其他县委领导也已经在主席台就坐了。 杜秀青看到主席台最侧边摆着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下,她走了过去,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杨美媛开始主持庆典仪式。 杜秀青看到台下,婆婆带着子安坐在第一排,正微笑着看着台上的自己。 杜秀青也朝她们笑了笑,子安似乎很兴奋,小手在指指画画的,小嘴巴乐呵呵的笑个不停。 礼仪小姐捧着红花和装好剪刀的盘子走上了主席台,在坐的包括杜秀青在内的九位领导被领到礼仪小姐身边,大家看着黄钟明的手,跟着他的动作在礼炮声中落下了自己的剪子。 杜秀青看到这里面除了自己,全部都是县委班子的领导们,有县长蒋三发,还有政协、人大的领导,县委宣传部的部长吴源生等等,心里又不免一阵惭愧。 自己是团县委的负责人,好像与这样的场合并不相衬,这样的镜头播放出去,明天自己一定又是余河的热点人物。 站在台下的方贺兰却是无比的欣慰和骄傲。 今天她看着自己的媳妇秀青站在主席台上,和县委的领导们一起参加剪彩仪式,心情是十分激动的。这比她自己站在上面还要让她骄傲。 她看着秀青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一步一步走向成熟,一步一步站在更高的起点上,她更加坚信自己当初对她的判断,这个孩子,是个干事业的好料子。 虽说她的升迁伴随着绯闻,但是方贺兰是能够理解的。 哪个女人从政没有代价?当年自己只是个幼儿园的园长,坊间都有人传她的桃色事件。真真假假,都由世人去说。但是她相信秀青,对于家庭,对于志华,秀青是没有二心的。 退一万步讲,就算是她真像传闻中说的那样,和活土匪真的有暧昧关系,她现在也是真心能够体谅了。 一来是她太清楚官场的险恶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愿不愿意,想不想干,而是你不愿意不想干也一定要去干,除非你不想在这个群体里面待下去。活土匪是个很霸道的人,爱好女色,善于玩弄权术。方贺兰知道,即便是真的搭上了活土匪,那一定是缘于这个男人对秀青的垂青,秀青开始一定是被动服从,至于秀青的内心现在将这份外来侵略的情感放在什么位置,又是如何看待,方贺兰不得而知。但是她想,只要秀青能平衡自己的内心,做到心如止水,不受外界绯闻的影响,淡定地走自己的路,明确自己的方向,秀青的前途一定是无量的。女人最怕的是,做了这样的交易,不能平衡内心,患得患失,或者过于高调过于张扬,最后一定会葬送自己的声名和前途,落得一个遭世人唾弃的可悲下场。 二来是,她现在知道了志华的身体情况,就更加能理解秀青了。 守着志华这样一个男人,连女人最正常的需求都不能得到,从一个女人的角度出发,能坚守这段婚姻,已经是十分难得;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面对秀青的出轨,又怎能去谴责和鄙视她呢? 很多时候,方贺兰都想亲口去和杜秀青谈一谈这件事,她是想给秀青传递一个信号,那就是妈妈对她的那份理解。可是,话到嘴边,又无法启齿,毕竟这是隐私,是秀青心底最不愿被人触及的私密之地,甚至可能是秀青心中最隐痛的部分。 现在,看着秀青成熟大方地站在主席台上,方贺兰从心里涌起一股自豪。 她相信,这个媳妇,将来一定是她们丁家最有出息的一个。 这时,台上县长蒋三发作为领导开始讲话了。 “各位领 导、各位嘉宾,亲爱的小朋友们:大家好!今天,我们非常高兴地在这里见证这个历史性的时刻,因为今天开始,我们余河县幼儿园搬进了这样一座现代化的、花园式的园区,从此以后,我们余河县城的孩子将在这么美丽这么高档的环境下开始人生的第一个学段……”蒋三发讲得**四溢。 杜秀青却看到了台下的另一张面孔:朱大云! 朱大云站在侧边靠后的地方,就那么直愣愣地看着主席台。目光似乎在她的身上停留。因为隔得比较远,杜秀青不能确定,他是否一直都在看自己。 台下的朱大云,特意选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直看着台上的杜秀青。 刚才迎面碰到她的时候,他还以为她是和自己一样,作为家长被邀请来参加这个落成典礼。没想到她此刻却作为领导站在了主席台上,拿起剪刀为落成典礼剪彩! 杜秀青啊杜秀青,看来坊间对你的传闻都是真的!你不仅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的爱情,你现在同样背叛了你的丈夫和家庭。做了这么多无脸见人的丑事,你怎么还有脸站在大庭广众之下?难道你没有最起码的羞耻感么?难道你不怕你的灵魂被上天拷问么? 六年的感情,三年的肌肤之亲,叫我如何能忘记?你对我的打击和伤害,叫我如何去忘记?作为一个为了个人权益而不择手段的小人,你现在不仅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处处得志,步步高升,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 朱大云看着台上春风得意的杜秀青,心里是越想越愤怒,越想越觉得世界的不公平,凭什么自己处处努力,处处小心,到头来却始终无法和这个女人相比?无论男人怎么努力,都比不上女人胯下的那个东西,只要她不顾羞耻,愿意奉献,似乎一切都可以手到擒来!操!真**的憋屈啊! 朱大云这样想的时候,浑身上下似乎又有千万只手在挠他,挠得他心烦气躁,挠得他难以自控!他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鬼地方!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女人!想到她的所做所为,他就觉得恶心!觉得浑身难受! 他看了看周围,发现舅舅王义财也在队伍里。他悄悄地借着上厕所的机会,终于溜到了行政楼的后面,一个人来到了植物园…… 而此时朱大云的反应王义财都看在眼里。 这个傻小子,看来又是难以面对台上那个女人的辉煌腾达吧!躲吧,看看你躲得了一时,躲得了一世么? 王义财也不得不佩服杜秀青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女人,能折腾出这么一个县里的重点工程,能在短短的三年内登上人家十几年都无法跨越的台阶。虽说团县委的书记只是个科级干部,可这个职位向来就是升迁的最好跳板。团县委的书记,一般不出一两年,就能到下面的乡镇任职一把手,完成一个基层锻炼后,直接就能到县委重要部门任职,有的人甚至还能一跃成为县委领导。 想象自己这几十年的奋斗历程,一路走来虽然艰辛,也算是教师队伍里的佼佼者,自己的同事同学,多少人一辈子都是在三尺讲台上孜孜耕耘啊!可面对年轻的杜秀青,王义财还是自愧不如啊! 看来,这个杜秀青果真是攀上了高枝啊!呵呵呵,朱大云啊朱大云,现在你恐怕是脱了裤子都追不上人家!王义财心里苦笑了一下。许多时候,他都想帮助这个外甥,早点抵达一个新的高度,可是自己也只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人微言轻,无法从根本上改变这样的局面啊。傻小子,今后能混出个什么样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等到广播里响起典礼结束的音乐后,朱大云才慢慢地从后面走了出来。 这个地方虽美,但是因为处处都是这个女人的痕迹,他再也不想来了…… 朱大云快步走了出去,看到吴淑芳牵着儿子的手正在门口左顾右盼地寻找他,他走过去,牵着朱天亮的手,一起往家里走去。 典礼结束后,参加剪彩的领导们本应一起聚餐,好好庆祝一下。杨美媛已经在余河大酒店最大的芙蓉厅里定好了席位,可杜秀青不想和黄钟明在同一个酒桌上吃饭,于是借故离开了。 下午回到单位上班,梁晓素过来向她汇报上午带桂智明去余河一中报到的事情。 梁晓素把事情安排得很好,不仅带着桂智明去报了名,还特意领着桂智明见了班主任和几位科任老师,让桂智明熟悉了一下校园环境,并且把这个月的生活费一起给了桂智明和他的妈妈。 杜秀青听了梁晓素的汇报,对这个小姑娘更加刮目相看了,每一件交代她去做的事,梁晓素都能做得几乎滴水不漏,仔细用心,有时自己想不到的细节,她都帮你想好了并做好了。 杜秀青曾经认为自己是个做事用心的人,而梁晓素却能做得让她更放心。 对于这个文静漂亮的小姑娘,杜秀青在心里有了自己的打算。 开学后,子安就上中班了。 现在到了新园,子安每天回家都有很多的故事和家人分享,尤其是对奶奶和妈妈。子安会把学校的一草一木看得那么仔细,会观赏一片叶子的变化,会聆听鸟儿的歌唱,会在乎小蝴蝶的飞舞……所有的一切,在子安的眼里,都变得那么有灵气,那么美好。现在,子安每天都想着早点去幼儿园,和小朋友一起到园里去奔跑,去玩耍,去看花草树木…… 看着儿子如此喜欢这个新园的环境,杜秀青的心里无比欣慰,能为下一代做这么一件有意义的事,也不枉自己当过一任余河县幼儿园的园长了。 周二上午,杜秀青在翻看文件的时候,自己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一听,居然是丁志娟打来的。 “嫂子,给你报告个好消息!”丁志娟兴奋地说道。 “什么事这么高兴啊?”杜秀青问道。 “这学期开始,我当政教副主任兼总辅导员了!”丁志娟说。 呵呵呵,上升的还挺快啊!这个易耿林,还挺会办事的。 “好啊,恭喜你了!你这也是火箭的速度啊!”杜秀青笑着说。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让我当政教副主任,我还是要谢谢嫂子!”丁志娟笑着说。 “谢我什么?这是你自己的能力!重用你,是易校长的福气。”杜秀青说。 “嫂子,本来我昨天想回娘家和你们一起分享这个好消息的,可是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实在走不开,周末我再过去啊!” “好,带男男过来和子安一起玩啊!”杜秀青说。 “好的。下次让男男和子安好好玩一天!”丁志娟爽朗地笑了起来。 这个志娟啊,和她哥真是截然不同的性格!杜秀青想,要是志华能这么开朗上进就好了! 忙了一上午,很快就要下班了,杜秀青看着窗外白花花的太阳那么刺眼,外面像是着了火似的。这个秋老虎发起威来,比六月天还要热辣! 杜秀青就想在单位食堂随便吃点,然后在办公室休 息一下,免去了来去路上的爆鸺灏尽 正当她要去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黄钟明的! 这个男人好久没有召唤过她了。 陷入漩涡26 陷入漩涡26 杜秀青拿起手机,接通了,却并没有吭声。 “我的小魔女,我在518等你,立刻飞到我身边吧!”黄钟明在电话里说道。 “你吃饭了吗?”杜秀青问道。 “没有,等着你一起来吃。”黄钟明说。 “好,我马上就到。”杜秀青挂了电话,即刻往门外走去,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到了余河大酒店。 走进黄钟明的房间里,杜秀青顿时感到一股凉意袭来,里面的空调开得太低了,室内外巨大的温差让她一下子起了鸡皮疙瘩。 刚进到里面,杜秀青就闻到了一股香味。 她看见黄钟明正坐在外间的沙发上,茶几上摆上了饭菜,似乎正等着她的到来。 “来,先吃饭。”黄钟明拉着杜秀青的手,让她挨着他坐了下来。11h 他捏了捏她的手,并在她的脸上亲吻了一下,说:“好久没有在一起,想不想我?” “嗯。”她看着他,点了点头,顺势在他的脸上留下了自己的唇印。 “我太想你了!本来这两天都挺忙的,可是实在忍不住,还是想见你。”他说。 她看着他,笑了笑。 “我们先吃饭,待会儿才有力量来干活啊!”黄钟明对她坏笑道,接着给她盛了一碗汤,说,“赶紧吃,里面冷气太大,很快就凉了。” 然后他自己也快速地吃了起来。 杜秀青第一次看到黄钟明这么正经地吃饭。 那个吃相,就像有人跟他抢饭吃似的,三下五除二,一碗饭就吃完了。 杜秀青看着他吃,心里直想笑。她半碗饭还没吃完,黄钟明两碗满满的白米饭就下肚了。还吃得吧唧吧唧响,这吃相真够爷们的。 见杜秀青这么看着自己,黄钟明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说:“没办法,我就是这样,饿死鬼投胎,从当兵起就养成了这样的习惯,改不掉了。平时在酒桌上人多,总是喝酒,浪费了很多时间,其实我吃饭就三分钟的事儿。” 杜秀青笑着说:“吃得太快不好,会影响消化的,这样容易造成胃部的不舒服,甚至引起胃肠功能的紊乱。你还是慢点吃吧。” “呵呵呵,半辈子了,改不掉,也不想改。再说,我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胃虽然不是很好,但没什么大事,我看我是胃坚强,已经锻炼出来了。你慢慢吃,我已经吃好了,先去冲个澡。”黄钟明起身准备去卫生间。 “不要这么着急,等一下。”杜秀青立马阻止他,“饭后不能马上洗澡,这样同样对胃不好,先休息十五分钟吧。” “好好好,女人的讲究就是多。”黄钟明坐了下来,就那么微笑着看着杜秀青吃饭。 “看看午间新闻吧,正好到点了。”杜秀青打开电视,让黄钟明看会儿电视。免得他老盯着自己,被他看得都快吃不下去了。 “好,我看完新闻再去洗澡,行吧,我的小魔女!”黄钟明搂了搂杜秀青的肩膀,笑着说。这个女人,现在也学会关心自己了,他觉得很开心,说明他们之间的感情又加深了一步。 “那天中午怎么不和我们一起来芙蓉厅吃饭呢?”黄钟明突然看着她问道。 “……那天我家里正好有事,所以就提前回去了。”杜秀青愣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幼儿园落成典礼的那天。 “我还想等着你在酒桌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好好敬我一杯酒呢!”黄钟明笑着说。 哼,想得美!杜秀青心里想,依旧低着头吃饭。 “我看是故意逃避的吧?”黄钟明说。 “没有,我为什么要逃避?能和县委书记一起吃饭,那可是求之不得啊!”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呵,真是个人精!”黄钟明用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很开心地说。 两人第一次这么正经地在一起吃中餐,还真像是两口子。 杜秀青吃饭慢,待她吃完了,黄钟明已经洗完了澡,赤身裸体地在床上等着她。 她收拾完桌子,到浴室里简单冲洗了一下,马上就来到了男人身边。 大概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相约吧,杜秀青觉得自己的身心非常饥渴,那种对男人的渴望,在面对黄钟明的这一刻,达到了极致。 也许是在中午,男人的精力极为充沛,武器的力度似乎也是前所未有。 一次次的激荡中,把她高高地送入云端,化为仙体,进入了意念中最为美妙的天国…… 室内虽然开着冷气,男人的额头上却满是汗珠,连身上也溢出了汗水。她感觉到他的肌肤和她的肌肤似乎凝结在一起…… 她忍不住伸出手来,轻轻地为男人拭去额上的汗珠,并送上她的朱唇,深吻男人……让他把她这一个月来的想念填满,直到满满的溢出为止…… 几度疯狂的缠绵结束后,黄钟明抱着她,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 刚才的运动,不亚于万里长跑啊!他觉得很困,很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两人就那么拥抱着,盖上一层空调被,惬意地准备进入梦乡。 没想到,黄钟明放在圆桌上的手机非常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他皱了一下眉头,依旧闭着眼睛,不去理会。这是他的私人手机,只有家人和秘书还有县委办的主任才知道,当然,杜秀青是第一个知道的。 可不曾想那个来电者却那么顽固,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着,似乎是在和他较量谁的耐性更好! 杜秀青有些不忍心,这么顽固执着地拨打县委书记的手机,一定是有急事。于是她翻身下床,取了手机给他。 他摁下接听键,依旧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什么事?慢慢说。”黄钟明闭着眼睛问道。 似乎是那边有很着急的事情,手机里传来小小的声音,但是杜秀青却听不清楚在说什么。 “什么?”黄钟明突然坐起了身子,睁大了眼睛!表情很惊愕。 “你再说一遍,究竟什么情况?”黄钟明问道。 电话里又是一阵嗡嗡莎莎的声音。 “我知道了,我立刻赶回县委,你马上通知在家的党政班子成员和公检法的负责人,10分钟之内赶到县委会议室,立刻召开碰头会。”黄钟明说。 然后他立即起床,快速穿衣,拿上包就要走出房间。 他看到杜秀青就那么愣在床上,一脸的惊恐状。 刚才她只听到他的声音,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男人要如此着急,立刻赶回办公室?还要召开常委碰头会?看来一定是出大事了。 “出什么事了?”她弱弱地问道。 “出了点状况,我得立刻赶回去。你再休息一会儿,待会儿再去上班。”他边说边朝她走了过来,抱了抱她,拍了拍她的背,然后转身离开了房间。 杜秀青第一次在两人缠绵之后单独留在这张宽大的床上。 现在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个房间里,她觉得往日这个看上去并不很大的套间,突然间显得那么宽大,她甚至有些害怕,不自觉地把被子裹在身上,躺在那儿居然感觉到了非常的寒冷,不禁有些瑟瑟发抖。 不行,还是早点离开吧。她起床去浴室再次冲洗全身,温热的水淋遍身体的时候,才驱赶了刚才的寒冷。 收拾完了,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明眸皓齿,面若桃花。 女人啊,真真是离不开男人的滋养。 拿起包,她离开了房间。 黄钟明刚在县委一号楼下车时,胡春平就迎了上来,他一直就站在门口等着。 “黄书记,在家的常委都到齐了,公检法的一把手也都来了。”胡春平说。 “马上开会。”黄钟明边走边说。 秘书秦军红很自然地过来,从黄钟明手上拿过包,跟在他们的身后。 黄钟明直接来到了县委会议室,大家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看到他进来,声音立马就停了。他扫视了一下全场,除了分管招商工作的副县长不在家,其他人都到了。大家看着他,表情都很严峻。 “同志们,想必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今天这个临时会议的内容。具体情况请胡主任简单通报一下。”黄钟明说完,看了看胡春平。 胡春平打开本子,抿了抿嘴唇,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汇报。 他说:“中午1点33分我接到平安镇常务副镇长毛利贵的电话,他说今天上午全镇干部在藕西村督促收农业税的时候,由于镇里的干部和村民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平安镇的书记唐仁彪和镇长宋祖德,被村民抓起来了。他们去寻找,试图去解救,结果整个村子被村民们封锁了,镇里的好几个干部都被村民打伤了,这样对峙了几个小时,还是无法进入村庄,不知道书记和镇长被藏匿在何处,生死不明,所以决定向县委报告。我接到电话后,第一时间向黄书记打电话汇报,具体情况就是这样。” 胡春平简短的汇报完了,看了看黄钟明。 “同志们,今天是9月13号,我把这件事称作‘9.13’事件。这样公然和政府叫板,绑架镇党政一把手的事件,在余河县,是历史上的第一次,性质相当的恶劣!就目前来看,事件中的两个棘手之处:一个是村庄被村民封锁,外人进不去,第二个是,书记和镇长被抓起来藏匿;这两点说明藕西村的村民是有备而来,甚至可以说是蓄谋已久,并且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进行;另一个侧面也说明这里的干群关系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每年收缴农业税,在一些乡村都发生过抗税不交的情况,但那都是个别村民的个体行为,乡镇干部可以自己解决。但是今天藕西村的这种行为,已经发展到一个村的集体行动,这是对我们政府权威的极大挑衅!而且藕西村是一个很大的自然村,全村有一千多户,四五千人口。他们这样做,一定是想通过抓镇里的党政一把手,来要挟政府和他们谈判,答应他们的条件。所以,据我分析,这两个人,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当然,人命关天,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进入村庄,成功解救人质。袁浩同志,你分管政法,又是公安局长,你说说现在该怎么办?”黄钟明直接点了将。 袁浩是余河县委常委、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长,办案和处理特殊事件都有一套。 不过像今天平安镇这样的事情,袁浩似乎还是第一次碰到。 袁浩往前倾了倾身体,说:“当务之急有两套方案可以选择。第一,我们和村民代表谈判,尽量满足村民的条件,让他们把人质交出来,这样可以和平解决,事后再找主要策划这件事情的村民谈话;第二,如果谈判达不到效果,我们组织警力,强行进入村庄,解救人质。这样可能还要造成新的冲突,势必导致更多的不利因素。” 袁浩说完,看了看黄钟明,他发现,黄钟明的脸色非常严峻。 “其他同志再接着谈谈,我们要尽快拿出一个方案。”黄钟明说。 “刚刚袁浩同志的观点我赞同第二个,”县长蒋三发说,“就是直接强行进入村庄,先把人解救出来再说。不能接受他们的谈判,更不能接受他们的条件。他们一定是要求减免农业税,要是他们这样胆大妄为的行动来挑衅政府还能得逞,那么其他的村庄势必效仿,这个口子一旦打开,我们今后的乡镇工作就更加难做了,农业税就别想收了,那么我们的财政将马上陷入瘫痪,大家的工资也不用发了。这样的多米诺骨牌效应,我们一定要警惕!” 黄钟明看了看蒋三发,这个蒋矮子,态度总是那么强硬。 “我赞成蒋县长的做法,先强行把人质解救出来再说。不过,这个可能发生的冲突和善后工作,我们也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一旦这样做了,这个村以后就更难治理了,恐怕谁也不敢再去平安镇了。”副书记吴南成说。 “我倒是和南成同志有不同的看法。”常务副县长饶明乾说,“我觉得现在的这些农民都是刁民,你要是和他们谈判,他们就得寸进尺,步步为营,搞到最后我们步步退让,政府只能会越来越被动。就是要用强硬的手段,把闹事的村民都抓起来,重重的处理几个,杀一儆百,以后其他的人就不敢动了,其他村庄也不敢效仿了,这样才能保证我们政府的权威,乡镇工作才能得以有效开展。” 其他几个人也都阐述了自己的观点,绝大部分还是主张强行进入村庄,先解救人质,不赞同和村民谈判。 黄钟明感觉到这件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棘手。一旦强行进入村庄,解救人质,一定会造成更大的冲突,弄得不好就成了大的群体事件。如今其他省份已经发生过村民和政府对峙,造成了严重的群体事件,有些甚至造成了人员的伤亡。一旦发生这样的事情,自己头上的乌纱可能就难保了。可是如果真的和村民谈判,要短时间内解决问题,就得无条件答应村民的条件,这样今后其他村庄和其他乡镇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了。 确实是两难啊。 但是时间不等人,虽说按理这两个被抓的人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时间拖得越久,就容易节外生枝,一旦发生命案,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黄钟明想了想,说:“我们做好两手准备,先去和村民谈判,听听他们的意见,看看他们的条件;同时调集警力,做好强行进入村庄的打算。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要向信江市委市政府报告此事,取得上级领导的支持,必要的时候,请求增援。同时,我们要封锁消息,确保没有媒体来捅这个马蜂窝。源生同志,这个工作你负责。信江日报肯定不会登,省报也不会登,这两家都是党报,怕的是江南晚报,这份都市报最喜欢搞这样的社会新闻。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务必死守这道防线。” “黄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处理好。”宣传部长吴源生说。 “现在袁浩同志负责调集全县的警力,公检法一起出动;我留在县委坐镇,胡春平留守办公室,三发同志带领大家,立刻奔赴平安镇藕西村,边谈判边迂回,见势行动,务必尽快解救人质。我们时刻保持联系!”黄钟明说完,大家立刻站起身,准备出发。 很快,县委大院里所有的车子都启动了,警车开道,往平安镇藕西村疾驶而去。全县上百名公检法人员,坐上了巴士和警车,全部出动,浩浩荡荡跟随在县委的车子后面。 这一天的平安镇,真真是不平安哪! 在平安镇刚上任一个多月,**还没坐热的书记唐仁彪和镇长宋祖德,如果能想到自己带头去藕西村督促收那几个抗税钉子户的农业税,能遭遇人生的这等劫难,估计打死也不会去吧? 陷入漩涡27 陷入漩涡27 上午九点多,平安镇所有的干部全体出动,由书记唐仁彪和镇长宋祖德亲自带领,雄纠纠气昂昂地向藕西村进发。 夏粮上市结束,晚稻插秧完成,禾苗已经在田里生根,这个时候是农民相对清闲的时候,也是乡镇府收缴农业税和乡提留的最佳时机。因为卖完夏粮,农户们手里都有一些余钱,所以各个乡镇都是在这个时间来集中收缴农业税。平安镇也不例外。 前些日子,镇里的干部划片开始下乡和各个村委会干部一起,到农民家里上门催收农业税。镇里实行的政策是,在规定的三天时间内交清农业税的,给予10%的奖励,三天之后再交的,没有奖励,拖过一个星期的,将要处罚5%。这样的政策发布后,在一些村庄起到了一定的激励作用。一些农民觉得胳膊拗不过大腿,老祖宗收了千年的皇粮,在哪朝哪代不是这么收啊,现在只要提前交,就有奖励!既然迟早都要交,那就不如早点交。于是为了得到10%的奖励,许多农户在三天之内上交了全年的农业税。三天之后还有一部分农民怕被罚款,也来交了,可是一周之后,那些不交的农户,就是想赖着不交了。每年每个村都会有几个这样的抗税钉子户。∮∮h 为了把农业税和乡提留尽快收上来,也为了早点分到属于自己的那杯羹,提前收清农业税的乡镇,县里也会给予相应的奖励措施。平安镇上个月刚上任的书记唐仁彪和镇长宋祖德,想在全县拔个头筹,在黄钟明面前领赏,所以决定去打攻坚战,目标就定在镇里最大的自然村——藕西村。 藕西村全部姓吴。今年还没有一户交了农业税的,全村的农户在一些顽固的老钉子户的煽动下,集体抗税不交!他们说,镇里搞这个10%的奖励全**是骗人的!这10%的钱从哪儿来?就是因为在原本的农业税中,多加了这10%!还**的说是奖励,这是变着法儿的来多收咱们农户的钱!坚决不交!谁交了谁断子绝孙!谁交了谁就是叛徒,今后就别进藕西村,别姓吴了! 在这么强大的言论攻势下,全村果真没有一户人敢交农业税,镇里驻点的干部三番五次进村,都是无功而返。 唐仁彪一听这事儿就恼火了!他奶奶的,这些个刁民还想集体抗税!他倒要看看这伙刁民长什么样儿?头上长了几个脑袋,敢公然抗法!难道他们就真不怕被抓去坐牢? 唐仁彪召开了镇干部的公开大会,给大家强调这个收缴农业税的重要性和完成任务后的利益。 他说,同志们呐,我们现在手里花的每一分钱,都要来自这些农业税和乡提留。收不上农业税和乡提留,我们就发不出工资,更别谈任何的补贴!就连我们日常食堂吃饭的钱,镇里都将要开不出来!为了我们的生活更美好,为了我们的明天更幸福,我们所有的同志,要不惜一切代价,用尽一切手段,把农户的农业税和乡提留收缴上来!伟人说过,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现在,我们不论职务高低,收到了农业税和乡提留,就是好干部!总之,只要完成了任务,每个人都有好处,大大的好处! 镇干部大都是年轻的小伙子,整天窝在狭窄的镇政府,除了抓计划生育,就是收农业税和乡提留,除此之外,几乎无所事事。但是花钱却是如流水,每月工资只有两三百,开销却是动辄上百上百的出去,就这点工资,几天就见底了。所以镇里给的收计划生育款和收农业税和乡提留的提留分成,就成了他们除工资外最大的收入来源。 爹亲娘亲,不如人民币亲啊!只要有钱,党指挥他们干啥就干啥!我是一块砖,任党搬。党要我砌墙,我绝不当铺路石,党要我填泥坑,我觉不做水窖!所以,当年在乡镇,经常看到的景象就是,乡镇干部像个强盗似的,在农民家里抢粮、扛猪、搬家具,甚至拆房子!为了拿到农户的钱,他们想尽办法,无所不用其极啊! 所以当时老百姓背地里说,天啊!这共产党咋比国民党还黑啊!以前国民党要抢,都是晚上抹黑了脸来抢的,现在共产党的干部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来农户家里抢啊!见什么抢什么,还抓人啊!敬爱的毛主席啊,您老人家要是知道,能允许他们这么糟蹋共产党的威信和尊严吗? 可老百姓再骂再喊,又有什么用?就是喊破大天去,上面的人也不当回事啊!只要能收上来钱,那就是功臣,管你**的老百姓去骂娘!收了钱才有政绩,有了政绩就能往上爬!哪在乎脚底下踩着多少老百姓的血肉之躯呢? 唐仁彪的一番讲话再次点燃了这些镇干部们的热情。 9月13号,平安镇所有的镇干部,在书记唐仁彪和镇长宋祖德的带领下,出现在藕西村。 在村党支部书记和村委会主任的带领下,大家首先来到了老钉子户吴要常的家里。 这个顽固的老头子,已经连续三年没有交农业税了。 吴要常有四个儿子,均已成家立业,老二和老三出去打工了,老大在周边做泥瓦匠,老四是个石匠,经常在附近帮村民建房子。 四个儿子在吴要常的带领下,也拒缴农业税和乡提留。 能把这个钉子户拿下,其他人自然就好办了。干部们都是这么想的:所谓打蛇打七寸,擒贼先擒王!所以,一定要先解决吴要常,把他的钱收上来!就算不给钱,也可以从粮仓里搬粮食!就不信这么多人还奈何不了这个糟老头子! 一行人气势汹涌地来到吴要常家,一栋陈旧的平房跟前。 如果不知道什么是家徒四壁,那么见识了吴要常家里,就一定会明白无疑了。 梁柱结构的平房看上去有些年头了,那些梁柱都已经变色了,而且有了很多的磨损。可是大堂里面却是空空荡荡的,连大堂和厢房的隔段,也是用麻杆编成的麻杆片来遮挡,看上去破败不堪。里面的家具,除了农民用的农具之外,就剩一张吃饭的八仙桌和四条长板凳。 吴要常家为什么会这么穷呢?不是说勤奋的鸟儿嘴头光么?按理这个老头子勤劳能干,在地里侍弄了一辈子,怎么着也能混个嘴头光不?可是这吴要常却是勤恳了一辈子也没享过一天福,就因为他生了四个儿子。个个都给读书,希望有朝一日能光宗耀祖。可四个儿子都是面壁十年却没捅破墙,最后都只能窝在这个村里。吴要常几乎是倾尽所有供他们读书,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收获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绝望。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要给这四个儿子娶媳妇。 那时候在乡下,娶个儿媳妇都得花上万块的彩礼,还要盖房子。这样的行情,娶一个儿媳妇就犹如扒了他的一层皮,四个儿子就扒了他四层皮。吴要常这个辛苦了一辈子的老农,被儿子们扒得就只剩下个皮包骨头了。 现在的吴要常就像个干尸似的,脸上的皮起着卷儿的打褶,包裹着几根干枯瘦弱的骨头,背也驼了,那块背脊骨弓起来,把个脖子顶得往前伸,活脱脱就是一个缩脖子的鸵鸟样儿。 唐仁彪和宋祖德站在这栋房子前面的时候,吴要常正蹲坐在大门前的门槛上抽旱烟。一根自制的竹子做成的烟斗,就那么杵在干扁的嘴上,吧嗒吧嗒地吸着,吸了半天嘴里才吐出白白的烟圈儿。估计是旱烟太呛人了,抽了几口,吴要常就开始咳嗽。刚起头是咳几声:咳咳咳!咳咳咳!没想到这一咳嗽起来就止不住了:咳咳咳咳咳……咳咳咳……直到咳得差点背过气去,最后那几声咳嗽愣是听不到声儿了,只看见吴要常瘦弱干枯的身子蜷缩了起来,那个弓着的背更显得突兀不堪…… “叫你抽,叫你抽,咳死了才好呢?”一个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然后就看在一个和吴要常一个瘦弱的老妇人从里面走了出来,她边骂边拍吴要常的背,说:“叫你别抽吧,这旱烟这么烈,活活把你那肺给烧着了!” 吴要常似乎在差点背过气的时候,最后终于咳出了两声,然后只听“ 咯……”的一声滑过,就像那快要咽气的公鸡似的,那么凄惨地叫了一声,在大家都为他捏把汗的时候,却不曾想他又缓过来了。 他抬起头,刚才还黄不拉几的脸上被憋得通红,眼睛里噙着水,鼻子下面淌着鼻涕。他扯起皱皱巴巴的衣服角,在浑浊的眼睛里擦了擦,然后又揩了揩鼻涕。看到站在家门前的这一大拨人,他苦笑了几下,把烟斗又重新放进嘴里,就那么含着烟斗说:“讨债鬼又来了!” 唐仁彪和宋祖德站在最前面,刚才吴要常的那一通咳嗽让他们心中好一阵害怕啊!他们倒不是担心这老头子真背过气去,而是担心万一这老头子死了,这家的农业税算是永远都别想收了!谢天谢地,这老头子看来经常是这样,到阎王爷那儿打个转,又回来了! 好,既然没事又活过来了,那就谈正事吧! 村委会主任吴要名站到走廊上,对吴要常说:“老哥,今天镇里的唐书记和宋镇长都来了,你看你家这个钱就交了吧,先交后不要的,早交早省事啊!” 吴要名按辈分和吴要常是一个族里面比较亲的堂兄弟,所以他平时都叫吴要常叫哥。 “老弟,老哥不是不交,是真交不上,没钱啊。”吴要常把一个含烟卷塞进了烟斗,点燃了火柴,又开始抽烟。 他这一抽,唐仁彪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上,他真怕这老头再来一个刚才那样惊险的表演,真要在自己面前背过气儿去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好在这回吴要常没有咳嗽,平静地抽完了一袋烟。 “老哥,你不是刚卖了夏粮,收入了上千块钱么?怎么就没钱交啊?”吴要名说。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想饿死我是不?就那点钱,我不要买油买盐吃啊?”吴要常瞪着眼骂道。 “你……”吴要名气得呼呼作响。 “老人家,你看你这卖了夏粮,按理呢就得先把这农业税给交了。你这么大年纪了,国家的法律应该懂吧,这抗税不交可是犯法啊!”宋祖德上前一步,和吴要常开始交涉了。 “我抗税不交?哈哈哈,亏你还是个当干部的!”吴要常把烟斗从嘴里拿了出来,放在门槛上使劲敲了几下,只听得“嘭嘭嘭”的声音那么刺耳,敲得这个吴要名心惊肉跳的。因为他知道,这老头子要发火之前,就喜欢敲烟斗!吴要常敲了一通烟斗,好歹是把那压在烟斗里的烟灰给敲了出来,黑黑的烟灰躺在泥地上,就像几粒圆圆的老鼠屎。 吴要常那像鸡爪子似的粗糙又黑黄的手又重新慢条斯理地往烟斗里塞烟丝,边塞边慢幽幽地说:“早几年的农业税,我每年都是第一个上交,你可以问问这些个狗日的。”吴要常指着村委会的那些干部说。 “我这三年为什么不交了?啊?那是因为有些钱,我不该交!国家规定的农业税,我交,可是这两年的税为什么越来越重,一年比一年多?啊?你们在里面加了多少乡村提留款?你们这么做不仅违法,更是缺阴德啊!变着法子来弄我们这些土里刨食人的血汗钱!你们难道不是爹生娘养的?难道就不怕用了这些钱不得好死么?”吴要常指着面前的这群人破口骂道。 “你个死老头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宋祖德气得简直要发抖。 听说镇里的干部到吴要常家里来收税了,一些村民开始过来围观了。 有些人看到吴要常骂这些干部,心里真是痛快,几个年轻人大声说道:“骂得好!奶奶的!” 唐仁彪瞪了那个小年轻一眼,上前一步说:“大叔,我们今天来,希望您能支持我们的工作。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这上级下达的任务,我们要是完不成,没法向领导交代啊!请各位乡亲们体谅一下我们的难度,我们放弃很多其他的工作,专门上门和你们商量这个事情,还请大家都主动地把这些钱交清,这样对我们大家都好。你说对吧?” “对我们大家都好?哈哈,我看是对你们好吧!你们收到了钱,就可以去分,去吃,去玩,去泡妞,当然好了!”个别年轻人又在一旁打冷炮。 唐仁彪看着他们,在心里骂道:**的孙子,别让我逮着你,哪天看老子不治死你! “大哥,你还是快点交了吧,省得这么多人都围在你家门口,你要让全村人都来看热闹啊!”吴要名说道。 “你个狗腿子,你死一边去!”吴要常骂道。 “你别得寸进尺!你真顽固不化,可别怪我们不客气!”吴要名大声说道。 “呵呵呵,狗腿子要咬人啊?来啊,我这把老骨头还怕你不成?看你能不能咬出血来,来!”吴要常佝偻着身子站到了吴要名的跟前。 “汉奸走狗!”大家指着吴要名骂道。 人群聚集的越来越多,一些村民甚至站到了吴要常家的走廊上。 唐仁彪看了看宋祖德,用眼神示意了他一下。 宋祖德立马对旁边站着的一群镇干部说:“别跟**的废话了,进屋,抬粮食!” 宋祖德的手一挥,那些个年轻的镇干部们立马飞奔进屋,像一群蝗虫一样,蜂拥着往里面闯! “你们这些土匪强盗!我跟你们拼了!”吴要常站在门口,想要拦住他们。却被前面冲进去的几个人轻易地就给扔到一边了。 吴要常打了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等他反应过来,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他的家门,正在房间里搬粮食! 吴要常站到大门口,挥动着手里的竹烟斗,胡乱地打着,眼里老泪纵横,嘴里喃喃地骂道:“强盗啊!土匪啊!丧尽天良啊!你们不得好死啊!” 吴要常的老伴刚刚为吴要常捶了背,这会儿正站在门槛内,被冲进去的人撞倒在地上,看着这些人开始搬房间里堆放着的一袋袋准备卖出去的稻谷,她心痛得立马嚎啕大哭!这些谷子可是他们老两口辛苦了半年一粒一粒收割上来的啊?田里刚插下去的晚稻的肥料还等着拿这些谷子卖钱后再去买呢! “天啊,你们这是不让我们活了啊!你们这些天杀的畜生啊!”老妇人趴在地上大哭,拖着一个刚要把一袋粮食往外搬的小伙子的脚不放。 “操你妈的!叫你拖老子的脚!”小伙子看都没看,就用脚使劲一踹,把老妇人踹出很远! 这个年轻镇干部的举动,顿时引发了围观村民们极大的不满! 吴要常的两个儿子这时也从外面赶回来了,看到父母被一帮人如此欺负,顿时气得咬牙捏拳! “畜生!竟敢踢打老人!”兄弟俩指着他骂道,走上去把父母扶到了一边。 这两个老实的孩子,根本都没有想过要和这些人拼斗,捍卫自己的权力。 当年的乡村,绝大部分的村民还是本分老实的,很惧怕乡镇干部,即使看着他们抢掠自己的家,也不敢动手还击。 /> 可今天这里站着的一些村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人群开始愤怒起来。 “王八蛋,没有人性的畜生!”大家指着镇里的干部们开始破口大骂。 “乡亲们,他们这样对待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还手?我们为什么就要让他们打?为什么就要眼睁睁看着他们来抢夺我们的东西?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劳动的果实!不能让他们搬走!”一个三十多岁的村民愤怒地说道,“他们的头儿就在这儿,我们要让他们给个说法!” “对,给个说法!”大家蜂拥着都朝唐仁彪和宋祖德围了过去。 似乎就那么一瞬间的事儿,唐仁彪和宋祖德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其他的干部正好都冲进屋里搬粮食了! 等到那些从屋里搬着粮食走出来的人发现书记和镇长被围住了,想过来拉开这些村民时,已经完全没法接近他们两个了!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两个人被围得严严实实。 “你们让开,快点!”几个小年轻又开始吼道。 “你干什么?啊?还想打人啊?”年轻的村民也不示弱,瞪着眼睛质问道。 “你**的欠抽吧?”年轻的镇干部火气格外大,挥起拳头就打到了这个村民的脸上。 “你**的才欠抽呢?孙子,敢打我!弟兄们,这龟孙子又打人了!”年轻的村民举起拳头边打边喊。 好几个村民立马围了上来,拳头像雨点般捶打了下去!另外一些镇干部见状,立马冲了过来,这边顿时扭打成一团! 好你个奶奶的!还真敢打人啊! 这时几乎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来了!大家看到镇里的干部这么嚣张,立刻群情激昂,蜂拥着全部围了上来! 一部分人参与了打架,更多的人则把唐仁彪和宋祖德再次加围了起来!唐仁彪和宋祖德两人被包围在了人群的最中央,几乎动弹不得! “把这两个带头的抓起来!”人群中不知谁说了一句。 “对!把这两个**抓起来!” “抓起来!抓起来!”这个喊叫声越来越大。 “你们别乱来啊!”唐仁彪喊道。 “别乱来?就允许你们的人乱来,不许我们乱来了?啊?今天要扯的就是你们!”站在中间的年轻人 唐仁彪和宋祖德被困在人群中,听到这个喊声,顿时被吓呆了!他们这时被村民们围堵地几乎不能动弹!就这么眼睁睁地被村民们活活给抓住了双手!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反揪着两人的手,像押犯人一样架着他们,迅速地押着这两个人离开了人群…… 闹哄哄的依旧和村民们扭打在一起的镇干部们根本顾及不到唐仁彪和宋祖德,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这唐仁彪和宋祖德早就不见了踪影! “唐书记和宋镇长被他们抓走了!”一个镇干部突然大声喊道。 顿时,所有的镇干部都停止了动作,大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怎么可能?这些刁民敢把书记和镇长抓走?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再看看人群,已经散了,书记和镇长果真不见了踪影! “你们……你们把唐书记和宋镇长弄哪儿去了?啊?快点放他们出来?!”副镇长毛利贵大声喊道。 村民们看到他们的样子,开始哈哈哈大笑起来! “孙子,你们也有今天哪!哈哈哈!” “你们这样做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毛利贵气得浑身发抖,或许还带着点害怕吧! “快点把人交出来!否则后果很严重,你们都将要被抓去坐牢!”毛利贵依旧在呐喊着。 可是他听到的,除了村民们的笑声,就是鄙夷的骂声:“你们这些狗腿子,一些到晚吃香喝辣的,用的都是我们的血汗钱!你们才该被抓去坐牢!” “快去各家各户搜!一定要把唐书记和宋镇长找到!”毛利贵命令道。 镇干部们似乎才反应过来,他们应该去找这两位领导。 可是他们刚想分散去找,村民就又围了上来。把他们团团的包围了起来! “你们想干什么?想造反吗?啊?”毛利贵的声音开始发抖。 “哈哈,弟兄们,这里还有个嘴老的!把他也抓起来!”人群里一个村民说。 “对,抓起来!好好松松他的皮!省得**的整日吃得满脑肥肠的欠收拾!”人群中有人大声喊道。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毛利贵一听大家也要抓他,立马吓得鸡巴失禁,裤裆里顿时湿漉漉的。他再也顾及不了被抓进去的唐仁彪和宋祖德了,开始撒腿就跑。 那些镇干部看到这唯一的领头都开始跑,也纷纷吓得跟着跑了起来。 “快,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村民们边喊边跟着一路追。 毛利贵感觉自己像练过百米赛跑似的,尽管双脚有些发软,但他还是一口气跑出了很远,把其他人都甩在了后面。 “**的龟孙子,有种别跑啊!”村民们一直在追,有的还捡起了石头砸过来。 毛利贵本想缓下来换口气,可是立马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他们袭击到了,他又没命地跑了起来! 不得了了,这些刁民真的造反了!毛利贵边跑边浑身都开始颤抖了。 这些平安镇的干部们被藕西村的村民们一路砸着石头追赶,像一群丧家之犬般,被他们追打着赶出了村庄。 镇干部们跑出去很远很远,直到确认这些村民真的没有再追上来,才停下了脚步。一个个累得吐出舌头,在那儿喘着粗气儿。平日里这些人都养尊处优,哪受过这份虐待啊! “反了反了,这些人疯了,真的疯了……”毛利贵停下脚步,浑身颤抖着说道。 “毛镇长,我们就这样被他们追打吗?太**的过分了!敢这样对待国家干部!”几个小伙子开始发泄心中的憋屈。 “对,毛镇长,我们还得回去把唐书记和宋镇长救出来啊,这两人落到这些刁民手里,还不知要遭什么罪呢?”另一个干部喘着粗气说。 &nbs p;毛利贵看着面前这些弟兄们,他们的脸上几乎都挂着彩。 有的嘴角还溢出血来,有的人胳膊肘上被打出了血,还有的人额角上受了伤……原本是意气风发信心满满的去收钱,没曾想,钱没收到,倒是落得满身的伤痕,更惨的是连他们的头儿也被村民们给抓走了…… 毛利贵越想越憋屈。 怎么办?是先去营救两位领导,还是直接报告县委县政府? 毛利贵蹲在地上,抓住头发,内心纠结不堪。 “毛镇长,我们还是回去叫上其他人,一起回到村里去把唐书记和宋镇长先救出来来吧?”一个声音传到毛利贵的耳朵里。 毛利贵想了想,是啊,救人要紧啊!再说,这些刁民想必也不会真要造反吧?说不定待会儿我们人再多一点,他们慑于政府的威力,就把唐书记和宋镇长放出来了呢?人要是救出来了,再报告县委县政府,不是更好吗? 毛利贵站了起来,说:“好!你们几个立刻赶回镇政府,把其余留在家里的人全部叫出来,我们一起回去营救唐书记和宋镇长。” 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得令后拔腿就往镇政府跑。 这回一定要把所有的人都召集过来,全部到藕西村去,一定要把丢失的尊严找回来! 很快,这些人就回来了,后面带了大部队来了,所有的镇干部都来了,不论男女,有些人手里还拿了些家伙,木棍啊,石头什么的。 藕西村的一些个年轻的村民本还想对毛利贵们一路狂追,他们说就算是追到镇政府,也要把这群龟孙子给抓起来! 几个年长理智的村民及时劝阻了他们:“好兵不恋战,见好就收!” “现在我们已经闯下大祸了,好好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领头的那位四十岁左右的村民说。 “书记镇长被我们抓起来了,要不了多久这些狗腿子就会回来找人,说不定县里还会把所有的警察都派来。我们只有先把路都给封起来,不让他们进村!”他命令道,“大家组织家里所有的妇女儿童老人,全部站在前后的村道上,把家里的铁耙、锄头、铁锹……凡是能当武器用的东西全部拿在手里,把粪桶装满,全部放到路口去,再尽量多捡一些石头放在身边。一定要守住路口,千万不能让他们冲进来!” 直到这时,大家似乎才明白他们闯下的是什么样的大祸!抓走了镇里的书记和镇长,这可是和政府公然对抗啊!这真是违法的事情,说不定真有人要为此而坐牢呢! 一些胆小的村民开始有些害怕了!他们似乎没有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当时也是一时冲动,跟着群起起哄,没想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 “乡亲们,如今我们只能一不做二不休,我们要借助这次的机会,和政府谈判,让政府减免我们的农业税和乡提留!今年上半年的洪水虽说不是很大,可是我们每家每户都有被淹没的田地,像秋果子家的田地全部在低处,几乎颗粒无收!这样的年份,政府不仅不减免我们的农业税和乡提留,反而是继续加码!他们这样做太过分了,是想逼得我们无法生存下去!所以,我们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和政府做个交涉!如果政府不答应,我们就坚决不放人!”这位村民继续说道,“只要我们能守住路口,不让他们进来,他们迟早会答应我们的条件!” 村民们一听说可以和政府谈判,减免农业税和乡提留,立刻又觉得这件事可以做,因为这是涉及到他们每个人利益的事情。对于这个年年增多,层层加码的农业税和乡提留,村民们早就怨声载道,早就不想交了!为了这个共同的利益,他们一定要团结起来共同战斗到底! “可是,万一他们攻进来了,怎么办?”一个女人有些怯怯地说。 “你放心,就算他们攻进来了,我们也不怕,大不了把人交给他们。如果政府要追究责任,你们放心,我一定顶着,不会为难你们的!罚不责众,他们只会找那个领头的!” 听他这么一说,大家心里才有点底。万一真的斗不过政府,(而且这种可能性极大,在中国,什么时候胳膊能扭过大腿呢?)他能扛起这个责任,大家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尽管村民们无法确定政府似乎真的只会抓他,而不会牵涉到大家,但是能有人担责任,村民们的心中还是觉得不再那么惧怕了。 中国的老百姓啊,更多的时候表现的是脆弱怕死的一面,特别是在关键的时刻,这种懦弱就显得非常典型突出。所以,我们国家在抗战时期,是汉奸走狗最多的地方。这就是民族的劣根性啊! “好,我们就按你说的去做!”村民们同仇敌忾的血气再次被点燃了,没有了后顾之忧,他们立马积极响应起来。 于是,他们迅速返回家里,搬出了所有可以利用的工具:铁耙、锄头、铁锹,还有扁担、锅铲、菜刀,一些老人手上甚至还拿着剪刀。很多村民把粪桶装满了大粪挑到了路口。吴要常的粪桶装得最满,粪桶里面还放上了打勺。 吴要常说:“这些狗娘养的畜生,他们要是再敢冲进来,我就让他们吃大粪,我就要和他们拼了!” 吴要常的老婆手里,则提着一把菜刀,尽管老人的手有些发抖,可是脸上的表情却是坚毅的。 当时要不是村民们的集体反抗,他们家的粮食估计就被抢走了! 所以他们要第一个站在村口,和这些龟孙子们抗战到底! 吴要常的两个儿子各拿着锄头和铁耙,也挑了粪桶放在身边,怒目直视前方,就像一对即将要上战场,面临着英勇就义的战士! 然后大家马不停蹄地开始捡石头,大的小的,圆的方的,零零碎碎的,都被捡过来堆放在路口的粪桶旁。这些东西都准备好了,只要有人想进来,他们就可以随时把大粪朝那些人的脸上泼出去,拿起石头朝那些人砸过去!镇干部们要是真敢冲过来,他们就用手上的铁耙、铁锹、锄头、剪刀和菜刀什么的对付他们,誓死守住自己的村庄! 就这样,村子里的进口和出口很快就被全副武装的村民们封锁了起来。 当毛利贵带着一大帮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赶回来时,他们被眼前的情况给惊呆了! 男女老少,手持可以当武器使用的农具,站在村道上,似乎是严阵以待他们的到来。 毛利贵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他实在是低估了这些村民的智商。他压根儿就没想到,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利用家里最简单的农具,把自己武装到了牙齿! 怎么办?冲进去?毛利贵想了想,不能盲目行动。 “乡亲们,我们不想和你们发生冲突,今天的事情是个意外,你们现在快点把唐书记和宋镇长放出来,过去的事情我们不再追究。”毛利贵拿着喊话器站在离村口还有几百米的地方说道。 “你**的就是放屁!谁会相信你们!”吴要常站在路口大骂道。 “老爷子,你别顽固了,这样下去,只会让你们自己吃亏 !待会儿全县的警察就要来了,你们要是早点把人交出来,我们可以为你求个情,对他们说这是个误会,他们或许还能放你们一马。不然的话,就等着坐牢吧!”毛利贵说道。 “你做梦!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我这把老骨头就是死,也不会相信你这个畜生的话!”吴要常扯着嗓子说道。 “爹,别跟他们说,我们守着路口就行了!”吴要常的儿子看老爹气得差点打哆嗦,急忙劝他说。 吴要常觉得儿子说得对,没必要和这个畜生理论,留着力气守好路口才是对的。于是闭着嘴,再也不吭气了。 毛利贵又说了一通,看这边没人应和了,以为大家是偃旗息鼓了。 他做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的年轻人往前上,看能不能进入村庄。 没想到,几个年轻人往前走了几步,刚想靠近路口,就被泼了一身的大粪。 他们的身上立刻臭烘烘的!气得他们是嗷嗷直叫!再也不敢走过去了。 其他人又试了好几次,送给他们的不是大粪就是石头。 毛利贵彻底放弃营救两位领导的打算。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正好1点33分。距离唐书记和宋镇长被抓走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不敢再耽搁了,他立即拨通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胡春平的电话。 县长蒋三发带领着县委一杆领导,还有全县上百名公检法人员,浩浩荡荡地开到了平安镇藕西村。 车子在距离路口不远处停了下来。蒋三发走下车,朝村口看了看,然后将整个村庄的地形环视了一下。 入村口的路边立着一棵古老的大樟树,似乎是这个村的天然屏风。村东边的一个弯月形的池塘,把村庄环绕着,池塘边是一片绿色的竹林,似乎也有很多樟树,树叶婆娑的,风儿一吹莎莎作响。村里的房屋绝大部分还是平房,后面有几排崭新的楼房,显得比较打眼。整个村庄成圆形,四边有水,前后有路。 这是一个典型的中部农村的小村落。古人规划的村庄格局,还是比较科学,换句话说就是风水不错。 蒋三发还知道,这个藕西村曾经是平安镇的状元村,村里每年都出很多大学生,现在在外工作的藕西人很多。有的还出国留学了,是远近闻名的文化村。 可是最近几年,因为乡村两级干部的工作态度恶劣,导致了干群关系的极度白热化,藕西村从状元村变成了现在的刁民村。 蒋三发看见村口的大樟树下聚集了许多村民,似乎他们的身边还放着好些农具。 看来农户们已经严阵以待了,今天这个事情很棘手啊!蒋三发暗自深吸了一口气。 毛利贵和镇干部们看到县长蒋三发走下车,立马迎了过去。 “蒋县长,对不起,我们的工作没做好,给县委县政府添麻烦了,请领导处分我!”毛利贵握着蒋三发的手,流着眼泪说。 “先说说具体怎么回事吧?”蒋三发面无表情地瞟了毛利贵一眼,看着远处的村庄说。 “蒋县长,我们就是按照上级的布置去村里收缴农业税的,结果这些刁民不但抗税不交,还公然和政府对抗,居然把唐书记和宋镇长给抓起来了……”毛利贵一改之前的悲戚相,立马咬牙切齿地说道。 刚才还说是自己的工作没做好,转眼就变成了是刁民们公然和政府对抗了!蒋三发把目光从远处收回,似乎是不经意地从毛利贵脸上扫过。 毛利贵看到蒋三发的眼神,立马吓得不敢再说话了。 “知道唐书记和宋镇长是被哪几个村民给抓走了吗?”蒋三发问道。 “不,不知道……”毛利贵低着头说,“当时场面比较混乱,没,没看清……” “那人现在在哪儿就更不知道了?”蒋三发问道。 “知……知道……就被村民藏在村里……”毛利贵结结巴巴地说。 “不在村里还能在哪里?我是问,人被抓了放在哪家?”蒋三发等着眼睛问道。 “不,不知道……”毛利贵觉得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起来。 真是个废物!蒋三发在心里骂道。 这个村有个得天独厚的条件,只有前后两条路进村,易守难攻啊! “袁浩同志,你安排全部干警分成两路,一路在前面入口,一路在后面出口,我们准备和村民谈谈,你让领队找机会冲进村庄,早点把唐仁彪和宋祖德救出来。”蒋三发对袁浩说。 “好!我现在立刻就布置!”袁浩说完,立马着急全部干警开始分工协作。 蒋三发拿起喊话器,清了清嗓子,对着村口的农民们说:“乡亲们,我是县长蒋三发。乡亲们,今天的事情我都了解了,是我们镇里的干部做法粗鲁,伤害了乡亲们的感情,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乡亲们道歉,还请乡亲们谅解。现在,我恳请乡亲们把唐仁彪和宋祖德同志放出来,我们有话好好说。” 村民们听到县长蒋三发在讲话,一时有点骚动。 “县长真的来了!还带来那么多警察来,怎么办?” “我看我们还是撤吧?不然一会儿他们就攻进来了要抓人怎么办?” …… “乡亲们别慌!”一个坚定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大家转身一看,原来是他来了!那个说愿意承担责任愿意被抓的年轻人。 他就是交代大家一不做二不休的那个冷静沉着的年轻人,他叫吴永进。 “乡亲们,千万别被他的几句软话所欺骗,他们是想轻易地让我们把人放出去,然后再来和我们秋后算账!这个时候放弃,我们不仅前功尽弃,更会遭到严厉的惩罚!”吴永进说。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有些不相信。 “我们不要吭声,看看他下面怎么说。”吴永进说。 只听蒋三发又开始喊话了:“乡亲们,你们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只要你们把人放出来,我们好好商量,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要放人可以,你先答应我们的条件!”吴永进大声说道,“减免我们三年的农业税,三年后,只准按国家规定收取农业税,不能额外给我们增加乡提留!” 这群刁民,果真是得寸进尺!蒋三发在心里骂道。 &n sp;“乡亲们,你们的条件我们可以考虑,但是你们必须先放人,把人放出来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好不好?”蒋三发说。 “不行,你们必须先答应我们的条件,并且立下字据,否则我们坚决不放人!” **的,还想要挟我们!蒋三发立马恨得牙痒痒的。这些个刁民,真**的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们,你们只有尽快放人才是唯一的出路,这样公然和政府对抗,后果是什么,你们想过吗?啊?”蒋三发怒吼道。他再也没有闲情和这帮刁民们谈条件了! “你们这样做是公然抗法!还挟持政府干部,你们这样做已经严重触犯了法律!尽快放人,我们可以考虑不予追究!”蒋三发说道。 “哈哈哈,老狐狸的尾巴很快就露出来吗?哈哈,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休想我们放人!”吴永进说。 蒋三发在和村民谈判的时候,公检法上百名工作人员已经分成两路,一路迂回到了村后的出口。 村里的前后两条路,村民和干警们已经形成了明显的对峙状态。 蒋三发听到村民的笑声,立刻拿出对讲机对袁浩说:“下令冲进去!” 我就不信,我们还治不了这群小刁民!蒋三发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干警们得到了指示,立马向村口冲去。 守在村口的村民们看见穿着制服的这群人正往路口冲来,纷纷准备好手里的武器。待到他们走进的时候,大粪、石头从天而降,好一顿侍候他们! 这些人被打得节节后退!一些冲在前面的人已经浑身都是大粪了! “接着往前冲!”袁浩再次下令。 干警们又再次向村口冲过去,这回的大粪和石头砸得更多了! 一些人已经被砸破了脑袋,鲜红的血液淌下了额头。他们捂着额头,忍着浑身的臭味,嗷嗷着退了回去! “真**的刁民,要是被我们抓住,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个别年轻的干警破口骂道。 随行的余河县人民医院的医生马上为他们进行包扎。 真是革命未捷身先伤啊!而且这个伤,可真是伤不起啊!满身的臭粪不说,还兼带着皮肉的伤痛!这些人,何时受过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呢? “蒋县长,要不我们鸣枪吧?”袁浩试探着问道。 蒋三发惊恐地看着袁浩,鸣枪?要朝老百姓开枪吗?这个责任太重大了!他不敢私自做主啊! 他立马打电话请示黄钟明,黄钟明说:“不行,绝对不能鸣枪!枪口是对准敌人的,怎么能对准我们自己的百姓呢?千万不能乱开枪!” 黄钟明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他立马打电话向信江市委市政府请示,请求增援! 很快,市委书记刘明三做出指示,从信江市调集三百名武警,全副武装开赴平安镇藕西村。 蒋三发听说市委调集了武警过来,心里的石头总算是有了着落。 他再次拿起喊话器,对着村口说道:“你们现在放人,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如果继续顽固不化,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们自己!” “我们已经不止一次的吃亏了,再吃一次亏又怎么样?你们要是不答应我们的条件,休想我们放人!” “对,休想我们放人!” 大家群情激昂,愤怒的口水向远处的干部们喷去。 袁浩又试着下了几次命令,干警们也只是一次又一次接受大粪和石头的洗礼。 这样对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看到浩浩荡荡的大卡车开到了藕西村村道口。 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很快集结完成。 头盔钢帽,迷彩警服,荷枪实弹!这些战士们一个个面无表情,内心却是纠结挣扎。今天,他们果真要拿着手里的枪,来对准自己的父老乡亲! 有些人觉得下不了手,可是,他们是战士,战士以服从命令为天职! 上级命令你干啥你就得干啥!叫你往哪儿冲,你就得往哪儿冲!让你的枪口对准老百姓,你就得对准老百姓! 战士们同样是兵分两路,开始围攻村前村后的村民们。 武警战士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往村口冲去! 只见村民们照样用大粪和石头迎接他们。大粪像瓢泼的大雨似的从天而降,石头像冰雹一样向他们砸过来! 第一拨武警战士照样被打得落荒而退! 再试,情况照样如此! 最后,支队长下令用最后一招!放烟雾弹! 于是战士们使出了拿出了催泪瓦斯,点燃引线,抛向了村口的人群中! 只听得“嘭嘭嘭”的几声过后,现场一片烟雾弥漫!村民们顿时感到眼睛刺痛无法睁开,皮肤火辣辣的疼痛,呼吸极其的不舒服,喉咙里有强烈的如火烧般的刺激,而且喷嚏咳嗽不停,顷刻间,这些英勇无敌的村民们就丧失了全部的战斗力! 武警战士们蜂拥着冲进了村子,开始在每家每户搜索,试图尽快找到唐仁彪和宋祖德这两位人质! 可是,武警们兵分两路,村前和村口同时开始,每户都搜遍了,就是没有找到唐仁彪和宋祖德的踪影。 这两个人似乎消失了似的! “报告首长,没有找到要找的人!”士兵汇报道。 “怎么可能?全村都搜遍了吗?”高高大大的参谋长不敢相信地问道。 “报告首长,每家每户每间房间都搜了,没有发现!” “毛利贵,你确定唐仁彪和宋祖德真的是被困在村里么?”蒋三发问站在旁边发愣的毛利贵。 “是的,一定是在村里,我估计肯定被他们藏起来了!”毛利贵说。 “接着搜,每一间柴火间和废弃的旧房子都得搜!加快速度!”参谋长命令道 。 战士们又返回村里,仔细地搜索着村里的每一个角落。 过了好一阵子,士兵回来报告:“报告首长,还是没有找到!” “真是活见鬼了,明明是被他们抓进去,怎么会找不到呢?”蒋三发急得团团转。 难道这两人真被这群刁民给吃了?料他们也不敢这么胆大妄为啊? “你们都搜了哪些地方?”蒋三发问道。 “报告首长,每间房子的房间、厨房、柴火间,甚至是猪舍,茅房,我们都搜了,没发现人质!”士兵报告道。 眼看着就要天黑了,农村没有路灯,一会儿黑灯瞎火的就更难找了。 蒋三发抬起头看着远处,西边血红的残阳已经接近山头了,时不我待啊,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他们两个人。 “蒋县长,有一个地方也要搜!”毛利贵瑟瑟地说道。 “什么地方?” 陷入漩涡28 σ里。 身体下面的东西松松软软的,是稻谷! 他们被扔进了农民的粮仓里!天啊,这可是一个类似于地狱的地方啊!里面没有光线,还密不透风,这些人难道真这要把我们弄死吗? 唐仁彪真后悔啊,为什么要到这个鬼地方来收农业税呢?为什么要挑吴要常这个老烟鬼下手呢?为什么要抢他们的粮食呢?为什么要到平安镇这个极其不平安的地方来呢?前任书记和镇长就是因为搞不定平安镇的工作,被这里的老百姓们给吓跑了呀…… 他还想挣扎着往粮仓的出口处挪,却听到那些人正在把粮仓的门给封起来,最后一个响声落下,似乎是把门给锁了起来! 这回看来是死定了…… 黑暗中,唐仁彪感觉自己的下身再也扛不住,滴溜溜地开始不自觉地放水了,酸涩的泪水情不自禁地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他陷入了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中…… 两人就这么被捆着不能动弹,稻谷软软的,一挣扎,身子就越陷越深……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似乎听到外面有动静,好像有人进来了。 接着他们听到了声音:“唐书记、宋镇长……” 是有人来救他们了! 两人立刻感觉看到了希望,挣扎着,嘴里呜呜地喊着。 可是外面的人似乎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没过一会儿,进来的人好像就出去了…… 他们再次陷入了绝望中…… 又过了好久,他们又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似乎还走到了粮仓的旁边。 两人再次挣扎起来,想用头撞击粮仓的门框,可是唐仁彪一撞,却撞在了墙上。黑暗中,他们根本不知道门在什么位置…… 进来的人很快又出去了…… 唐仁彪这回是彻底绝望了,看来他们得死在这个粮仓里了。他感觉到浑身瘫软,再也没有了挣扎的力气,软软地陷进了谷子中…… 正当他做好了死在粮仓里的打算时,又一拨人走进了房子里。 唐仁彪根本不抱希望,前两拨人都没有发现他们,这拨估计也很快就会离开,所以他动都没动,也根本没有力气动。人就像死了一样,只是还有点意识。 宋祖德似乎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马呜呜呜地吼了起来…… 突然间,他们都听到粮仓的门被砸动的声音。 “嘭嘭嘭……嘭嘭嘭……”声音震动很大,唐仁彪死去了的心瞬间又活过来了!苍天有眼啊,天不亡我唐仁彪啊…… 唐仁彪顿时泪流满面…… 当武警战士打开粮仓门,看见他们被捆绑的样子时,顿时惊呆了…… 眼前的两个人都瘫软在稻谷中,身体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只剩下半个身子在上面。他们脸色苍白,嘴唇干燥,气息奄奄…… 平安镇藕西村发生的9.13事件,迅速地在信江市甚至江南省传播开来。 虽然宣传部长吴源生动用了他的一切关系,封锁了任何媒体的采访,可是还是未能阻止坏事传千里。 黄钟明在向信江市委市政府汇报请求增援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事情将给余河县带来的影响,但是他没有想到,影响会这么坏。 省里得知此事后,专门派了副省长李成鑫带队下来调查和督促此事的处理进展。 李成鑫在98年抗洪的时候专门来过余河县视察灾情并指导抗洪救灾。对余河的情况比较熟悉。 信江市也配备了专门的处理小组,由市长林宇带队坐镇余河县平安镇,配合省调查组调查和指导此次事件的落实。 唐仁彪和宋祖德是彻底不能再在平安镇任职了,县里先免了两人的职务,两人正好趁此机会在家里调养休息,把那吓丢了的半条命给慢慢捡回来。 平安镇暂时由副书记马明桥主持工作。 正当大家在努力善后这件事情,想把事件的影响尽快消除时,令所有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吴永进几个年轻人被抓进去后,藕西村里又闹起了风波。 那天是周一,黄钟明的车子刚开进县委大院,一群村民们就围了上来! 那么多人直接堵在了车子前面,令车子无法前进。 司机小舒急得几乎要尿裤子了,这可怎么办?进退都不行,黄书记就这样活生生被他们劫持了! 小舒一直按着喇叭,想把车子开过去,可是人群非但没有散开,反而逼得更近了,几乎就贴着汽车玻璃。 那些村民们还不停地喊道:“快点下车,快点下车!”然后开始砸车窗玻璃! 黄钟明用牙齿咬着下嘴唇,说:“别按喇叭,我下车!” “黄书记,[百度搜:书名+]你不能下去,这么多人哪……”小舒瑟瑟地说。 黄钟明说完已经下车了。 小舒转头的时候,只见黄钟明已经被村民们团团围住了!于是,他赶紧拿起手机,拨通了县委办公室主任胡春平的电话…… 黄钟明一下车,村民们就朝他喊道:“放了我们的人!把我们的人放出来!” 黄钟明听得一头雾水,这是哪儿来到刁民? “乡亲们,你们这是哪儿来的?”黄钟明问道。 “别装蒜了!快点把吴永进几个人放出来!”领头的那个瘦瘦弱弱还驼着背的老农民指着他说。 “不给我们减免农业税,还抓走了我们的人,你们这些当官的太缺德!”站在这个老农身边的一个老妇人跟着骂道。 黄钟明立刻明白了,这是藕西村的那一拨刁民啊! 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男男女女的老人呢? &n sp;“乡亲们,你们说的吴永进几个年轻人,他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现在正在调查中。”黄钟明说。 “触犯了什么法律?你说!我们的人抓了政府的干部就触犯了法律?那政府总是多收我们农民的钱,不也触犯了法律么?你为什么不管?啊?”一位老农激动地指着他说。 “乡亲们,事情还正在调查处理的阶段,该处理的干部我们一定会按规定处理,绝对不会手软,请乡亲们放心!”黄钟明解释道。 “谁还会相信你们?唐仁彪和宋祖德为什么没有坐牢?他们就可以这样轻松过关,在家休养,我们的人就要坐在牢里挨打受罪,这是什么天理,啊?” “对,放人!你要是不放人,我们就到北京去上访!我们要告到总书记那里去,我就不相信这个国家就没有讲理的地方!” 大家你一嘴我一舌的,搞得黄钟明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样的场面,也实在是无法解释! 正在大家围着黄钟明交涉的时候,胡春平终于赶来了。他同时带来了信访办主任刘功建。 胡春平是按正常上班时间到的,没想到今天这个活土匪居然这么早就来了!还碰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是活见鬼! 胡春平速地挤进人群中,刘功建跟在后面。 胡春平靠近了黄钟明,然后大声说道:“乡亲们,你们说的问题我们正在研究,过几天一定给你们一个答复!好吧?请乡亲们散去!” 人群根本就不动,大家依旧围堵着,大声说道:“你们不放人,我们就不走!” “我们就在县委大院住下来!” “对,住下来!” 更多的县委干部陆续来上班了,许多人看到这个场面,都选择溜之大吉,根本不敢在门口出现。 刘功建看到这个场面,整个人也几乎是瘫软的。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向这些人解释。也就只能傻傻地跟在胡春平的后面。 杜秀青也刚好上班来了,她看到黄钟明和胡春平被老百姓团团围住,内心不由得一紧!平安镇藕西村的事,她在当天就听说了。只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好些天,她以为已经处理完了,没想到这些老百姓又追到这里来了。看来,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啊! 她想上去帮忙劝解,可是,她的身份似乎并不适合出现在这样的人群中。 于是,她选择了站在一个角落观察,看看这件事该怎么处理,这个危机要如何才能化解。 此时,朱大云也背着个包走进了县委大院。 看到这么多人围聚在门口,他立刻意识到藕西村的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虽然吴源生在事情发生的当天就给他们每个人下达了死任务,一定要利用自己在各个报社的关系,尤其是要守住江南晚报这个喜欢捅马蜂窝的报纸。为此,朱大云还专门找到了周锡煌老师,让他帮忙把住江南晚报。 虽然这个媒体的报道是给封锁了,但是消息却是不胫而走。藕西村的9.13事件,还是闹得整个江南省都知道了。现在这帮人又来围堵县委大院,还当场逮住了县委书记黄钟明,如果自己是个外来的记者,碰到这个场面,一定能写出一条具有轰动效果的新闻。 可惜,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朱大云也选择了一个角落,开始观察着事情的进展。 此时,人群中的黄钟明表情很严峻,但是看上去依旧很淡定。 他似乎是想了很久,终于再次开口说话了。 他说:“乡亲们,你们刚才说的话有道理,我们的干部犯了错,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政府当然应该依法惩罚他们,这个绝不姑息。你们说的唐仁彪和宋祖德,他们是在家里反思,不是休养,他们已经被免去了职务,这是第一个层面的处理。接下来,随着事情的调查进展,该他们承担的责任,他们一个也逃不掉。对于吴永进这几个小伙子,也是这样的情况,你们放心,政府不会太为难他们,等事情调查清楚了,自然会还你们一个公道!” “我不要听这些,你告诉我们,什么时候放人!”还是领头的那个驼背的老头子在说话。 “我是县委书记,但是这件事情却不归我具体负责。乡亲们如果相信我,容我回去好好了解一下,再答复你们,好不好?”黄钟明说。 “上午你就要给我们一个答复!” “好!”黄钟明点头答应道,“那么,现在请你们先散开,找个地方坐下来,我得进去上班,才能了解情况啊?” 乡亲们听他这么一说,果真给他让出一条道来,让他通行。 胡春平跟在他的身后,后头看了看刘建功,用眼神示意他把现场安置一下,也赶紧进了办公室。 刘建功站在那儿,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信访办那么小小的办公室,怎么容得下这么多人?还是让这些人在院子里的角落坐着吧! 杜秀青看到人群终于散去,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她不得不佩服黄钟明的沉着和智慧,她不知道,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场面,该怎么去应对? 朱大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黄钟明走进办公室后,立马对胡春平说:“马上通知袁浩到我办公室来!” 袁浩很快就过来了,他当时也在门口,但是他不敢进来,直到人群散开后,他才悄悄地溜进了办公室。 “说说吴永进的事情,准备怎么处理?”黄钟明直接问道。 “黄书记,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吴永进是这次9.13事件的直接领导者,他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属于妨碍公务罪和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按《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规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第二百九十条规定:聚众扰乱社会秩序,情节严重,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和教学、科研无法进行,造成严重损失的,对首要分子,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吴永进的性质比较恶劣,煽动村民和政府对抗,还公然对政府人员进行攻击,应该按上限来定罪。” 学法律出身的袁浩,总是能把这些法律条文手到擒来,就像是电脑硬盘里的资料,只要随便一搜索,就统统出来了。 “这件事情,村民们显然是有错,但起因是镇干部们的粗暴行为所引起的,这也是一贯以来紧张的干群关系矛盾爆发的一个触点。这次的事件对我们来说,是个极大的教训。再这样粗暴地对待农民,只能引起群众更多的不满和对抗,导致更多的冲突事件的发生。此次事件影响很坏,但幸好是没有出现人员的伤亡,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处理吴永进他们几个人,很容易,按照刑法来给他们定罪,也是对的。可是,你想过这个后果没有?吴永进几个人一旦定罪,藕西村的这些人,可能就成了职业上访户,我们要花多少代价才能稳定他们?”黄钟明问道。 “这个……”袁浩看着黄钟明,明白了他的意思。 “黄书记的意思是……难道就这样放了他们?”袁浩试探着问道。 “吴永进是个有头脑的年轻人,说不定今后还能为我们所用。现在这个平安镇被唐仁彪这些人搅成了这么个烂摊子,已经没有人敢再去接手了,这让我们很头大啊。省市两级领导都还留在镇里督阵,这个工作得尽快落实啊……” “黄书记,我明白了!”袁浩说完,准备离开。 “你等一下,”黄钟明叫住了他,“没有太为难这几个年轻人吧?” “应该没有吧……”袁浩深吸了一口气,内心有些忐忑。 这几个人被抓进来了,还能有好受的吗?袁浩心里很清楚。 “千万别出什么意外,赶紧给个了结……”黄钟明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那棵大梧桐树说道。 “好,我这就去办。”袁浩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树上的叶子开始簌簌落下,黄钟明感觉自己的心里沉甸甸的。 面对这些围聚在县委大院里的百姓们,自己有愧啊!农民的负担很重,农村的情况很糟糕,农业的处境很危险,这些他都知道。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社会,其实伴随的就是悲情社会。这个中国最庞大的群体,似乎从来都没有得到来自政府的什么好处,却总是在为这个国家做着最朴实最有力的贡献…… 什么时候,中国能让这群人过上真正衣食无忧、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居有其所的日子,中国才算是真正的富裕强大了…… 唉,现实啊!总是那么残酷!这样的制度,这样的政策,最苦最累的人永远是这些做着铺路石的百姓们。他也是无能为力啊! 黄钟明的思绪飘出去很远很远,他似乎看到自己年迈的双亲,也曾经在地里辛苦地刨食,那弯腰弓背的姿势,永远定格在自己的脑海里…… 桌上的电话响起,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眼前。 他走了过去,拿起电话。 “黄书记,吴永进的事情,若按下限处理,只是拘役,那么这十多天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了……”电话里是袁浩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黄钟明放下电话,走出了办公室。 县委大院里,吴要常领着那些老人,就坐在大树下,墙根旁,等待着黄钟明的答复。 “乡亲们,吴永进马上就可以出来了,你们可以到看守所门口去等他们。”黄钟明对他们说道。 “真的?你不会是为了支开我们来骗我们的吧?”吴要常老头子简直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 “乡亲们,如果你们接不到吴永进他们,再回来找我也不迟啊?我还能跑了不成?”黄钟明笑着说。 “好!我们现在就去看守所门口等!”吴要常立即带头,往大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朝站在台阶上的黄钟明看了看。 黄钟明发现,这个老农的嘴角似乎扬起了一点笑意…… 吴要常走出县委大门,一路狂奔着来到了看守所门口。 看守所的大门正在徐徐打开,吴永进和那几个年轻人一起,缓缓地走了出来…… 吴要常快步迎了上去,激动地握着吴永进的手,流着泪说:“进力,崽呀,我的事让你受苦了……” “要常叔,你别难过,别这样说,这事不仅是你的事,也是我的事,是我们全村人的事!永进不后悔,这样做值得……”吴永进握着吴要常的手安慰道。 “崽呀,他们没难为你们吧?你看看,你这都瘦了一圈了……”吴要常动情地说道,那双瘦骨嶙峋的手举起来摸了摸吴永进的脸。 “没事,叔,都过去了!我还要谢谢你们来为我的事操心,谢谢叔叔婶婶们!” 吴永进向前来迎接他们的这些长辈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几个老妇人看到这些孩子们完好无损地出来了,都在用衣角擦着眼泪…… “好,出来了就好,我们回家……”吴要常拉着吴永进的手,往马路上走去。大家终于可以高兴地返回藕西村了! “没想到这个县委书记还真说话算话啊……”几个妇人开始议论道。 “是啊!我还以为不会把他们放出来了呢……” “看来这政府里也还是有好官的啊!” …… 站在台阶上的黄钟明,看着这些人离去的背影,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愿这场风波能早点过去。 接下来就是要挑选两个人到平安镇去主政了!这个烂摊子,真让人操心呐! 黄钟明坐在办公桌前,脑海里开始遴选着他认为靠谱的对象。 临危受命01 临危受命01 平安镇的工作要进入正轨,得尽快让镇里的党镇一把手到位。黄钟明找来县委组织部长万明贵谈话,让他先拿个方案出来,选出几个可靠的人来参考,可以的话,马上召开书记碰头会研究此事。 万明贵得令后,立刻着手去准备。 根据黄钟明的意思,希望能找到在乡镇干过,且有丰富的农村工作经验的干部,去挑起平安镇的这个担子,这样似乎才能稳妥一些。 万明贵筛选出了几个人,准备向黄钟明汇报。 吴金文,曾经在乌有镇干过一届镇长,现任农业局局长; 潘高山,曾经在平安镇干过一届书记,老百姓反应很好,现任土管局局长; 李乾坤,曾经在方庄镇任镇长,现任林业局副局长; 宋丽华,曾经任春和镇书记,现任水利局党组书记。 这四个人都是有乡镇工作经验的,可以考虑两两搭档,一人任书记,一人任镇长。 万明贵的想法是,潘高山和吴金文搭档,潘高山任书记,吴金文任镇长,一个年长稳重有经验,又是平安镇出来的,一个年轻有活力,这样的搭档应该比较合拍;宋丽华和李乾坤搭档,同样是这样的组合。 考虑得差不多了,万明贵把自己的想法向黄钟明汇报。 黄钟明听了,在脑海里斟酌了一下这几个人的印象,觉得可以。 这四个人都熟悉乡镇工作,有经验有能力,只要愿意下去,一定能担当起这个重任。 他让万明贵先找潘高山和吴金文谈谈,看看他们的意愿,如果他们愿意,就不用找下一对搭档谈话了,不行则再行下一步打算。 万明贵马不停蹄地就开始找这几个人谈话,没想到结果大大地出乎他的意外啊! 潘高山一听到万明贵的来意,立马就拒绝了。 他说:“万部长,感谢县委的好意,还把我这个糟老头子当个人才来用。可是,这回我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按理平安镇出了这么大的事,我又是从那儿出来的,如今县委需要我再去挡一挡,我当老骥伏枥啊!可如今我这只老马已经不能再论当年勇了。现在年纪大了,血压也高了,血脂也高了,血糖也高了,光是这三高啊,就折磨得我半人半鬼的,每天都得按时吞下一大把药啊!老弟,不说别的,就这样的身体,你说我能去吗?” 一番话说得万明贵是再也不好意思开口相劝。 老头子确实是年纪大了,再过几年就要退了。在乡镇干了半辈子,可以说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如今在土管局局长这样的好单位正好养老,谁又愿意再去下去折腾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他说的这些毛病是真是假先不说,万一强迫他下去,真要有个意外发生,可就不好收拾啊! 万明贵又去找了吴金文,他要是愿意去,也可以是书记的人选。 没想到吴金文还没等万明贵说完,就开始叫苦道:“万部长,这段时间我老婆身体不好,孩子又不在身边,我光是照顾她都来不及了,还谈什么担当这样的重任啊?万部长,您还是找找其他人吧?” 万明贵依旧不死心,这对组合不行,说不定下一对愿意呢? 可是这宋丽华和李乾坤也同样找各种理由来拒绝。什么父母身体不好啊,家在县城离那儿远往返有困难啊等等,总之是谁都不愿意去接手这个烂摊子啊! 万明贵忙活了一阵,什么都没收获。 他只好如实向黄钟明汇报。 黄钟明没有想到这几个人居然全部都不愿意下去,看来9.13事件的影响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坏啊!这事儿对余河县的干部们,似乎是一个魔咒,谁去了平安镇,就没有平安! 黄钟明长吁一口气,说:“那就继续筛选,看看还有哪些人适合下去,接着找他们谈一谈,我就不信,余河县这么多干部,就没有适合到平安镇去的人选。” 万明贵虽然心有不甘情有不愿,也得不折不扣去执行啊! 第二套方案,又选了四个人,接着分别找他们谈话。 依旧是没有人敢接手,理由几乎都差不多:身体不好啦,家里有困难啦,年纪大啦……等等等。 万明贵当了三年组织部长了,还从来没有干过这么窝囊的干部谈话。谈一次被拒绝一次,屡战屡败,还得屡败屡战,这也算是创造了他部长生涯中的一个之最吧! 这样的结果真是愁死黄钟明了。没有人愿意去,平安镇的工作就无法真正开展起来。省市两级领导在这里督阵,他连这两个当家人都选不出来,那不是很无能吗?余河官场就到了这么无用扯淡的地步吗?这几年他究竟在余河做了什么?把余河县搞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他这个县委书记怎么有脸去面对上级领导?!人家都在拼命捞政绩,想方设法为自己积累资本,找到机会往上爬。他可好,平安镇的这件事一出,他所做的一切工作似乎都归零了,这个事件差不多成了余河对外的一个招牌。只要说到余河县,人家第一反应就是:哦,就是那个发生了9.13事件老百姓攻打镇干部的鬼地方啊!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真是越想越憋屈! 下午下班后,黄钟明没有心情出去吃饭,准备一个人留在办公室,让秘书秦军红把饭打到办公室来随意解决一下就行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手机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小魔女的。 他按下了接听键,放在耳朵边。 “忙吗?”她问道。 “不忙。”他说。 她一听心里就奇怪,怎么这么个声音?有什么事吗?难道还是藕西村的事情没有解决? 平时男人只要接到她的电话,从来都是笑声朗朗,中气很足啊! “吃饭了吗?”她问道。 “没吃,不想吃。”他说。 “那怎么行?我陪你一起吃吧?”她说。 “呵呵呵,好啊!怎么吃?去哪儿吃呢?”他终于笑道,难得她这么主动关心自己。 去哪儿吃?是啊?他们能一起去哪儿吃呢?要是他们两个单独出去吃,说不定饭还没吃,立马就全城都知道了! “去老地方吃,你先去等着,我给你带过来,保准你没吃过!”杜秀青笑着说。 br/> 听她这么一说,黄钟明还真来了兴趣。她去给我带过来?能带什么东西呢?从来没有让她张罗过给自己弄东西吃,他倒是想看看小魔女能为他张罗出什么样的晚餐。 “好,我去等你,要快点啊,可别把我饿晕了。”黄钟明笑着说。 “要是饿晕了我正好美女救英雄啊!”她调皮地说道。 小魔女的这一番调侃,让黄钟明原本压抑的心情好了许多。他拿起包,对外面的秦军红说:“小秦啊,不用打饭了,叫小舒送我去宾馆。” 秦军红一听,立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立马打电话让司机小舒把车开到门口。 秦军红跟着下楼,为黄钟明打开车门。 “小秦啊,你自己赶紧吃饭吧。”黄钟明说完就钻进了车里。 秦军红知道,这是不让自己跟着了。他很知趣地为黄钟明关了车门,然后向后退去,独自回到了办公室。 车子很快到了宾馆。 小舒把车子停在走廊上,立马下车为黄钟明打开车门。 黄钟明从车里走出来,说:“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好!”小舒立刻答应道。然后看着黄钟明在所有服务员的注目问好下走进了电梯,他才开着车返回县委大院。 杜秀青从办公室出来后,边往家里打电话边去买晚餐。 丁志华接到杜秀青的电话,似乎有半秒钟的发愣,继而淡然说道:“尽量早点回来,如果需要我去接你,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我八点之前一定回家。放心吧!”杜秀青挂了电话,走进了一家牛肉面馆。 这是余河县城最火爆的一家牛肉面馆。每天在这里吃牛肉面的人都排起了长队。 杜秀青排在队伍后面,看看前面只剩下三个人了,心里也就不着急。如果人多,她还真怕活土匪在宾馆给等急了呢! 这样的小店里,估计活土匪是从来不会来的。这儿的牛肉面,他一定也没有吃过。但是杜秀青有把握,这里的口味,一定很符合活土匪。 轮到她了,她要了两碗,一个大碗一个中碗。 男人吃大碗的,她只能吃得下中碗的,那么大一海碗牛肉面,全部装到肚子里,估计得像个西瓜了吧?男人的肚子本来就大,再装进这一碗,会成什么样?呵呵,她想象了一下,觉得挺好笑的。待会儿一定要好好看看。 打包好了,杜秀青走到路边,准备拦一辆出租车。没想到一个卖余河特有的野菜果的老人走了过来,用个竹篮子提着一篮热腾腾的绿绿的野菜果来卖。看到这个野菜果,杜秀青就想起了小时候自己家里做%h 临危受命02 h 临危受命02 “你?”他睁大了眼睛,惊愕不已,“你就算了吧,那个地方我可不敢让你去!” “小瞧我了不是?再说,也让小魔女为你真正分忧解难一次呗,你看怎么样?” “不行,这可是很严肃的事情。现在所有的人都眼睛盯着呢,你要是去了,没有任何经验,怎么开展工作?” “没有经验就是最好的经验!人生的牌局中,发牌的是上帝,打牌的却是我们自己。真正有能力的人不是打好一手好牌,而是如何打好一手烂牌。平安镇如今在许多人眼里,就是那一手烂牌,谁也不想去接手,因为他们觉得几乎没有胜算的可能,这就是他们的经验。我正好没有经验,就看看自己的手气和运气,再凭着个人的能力,看能不能把其他人眼里的这把烂牌打好。我很想去试试啊,就看你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她眨着那双不大却很有智慧的眼睛说。 他侧过身子,用左手撑着脑袋,看着这个在自己怀里如婴儿般娇嫩的女人,她能有这样的能量和胆识,去打好这一手大家都不看好的烂牌吗? 他的脑海里像放电影似的,把她的成长史又重新放了一遍。 在余河县幼儿园,她折腾出了一个幼儿园的重建工程,把余河县幼儿园规划成了全省的明星幼儿园; 来到团委当副书记的时候,她利用这个平台,倡议全县的青少年为那个患白血病的孩子捐款,筹到了十多万元的医疗费,虽然最后人还是走了,可是这份强大的支撑却是这个家庭当时唯一的希望; 今年,她又在余河县挖掘了一个全国优秀少年儿童桂智明,为全县的青少年树立了一个道德标杆,还吸引了中央电视台到余河来做专访。 这就是眼前这个娇柔的小女人的能量,似乎她每到一处,都能折腾得风生水起,都能让这个地方发生巨大的变化,难道她真有魔力? 果真如此,这个没人去的烂摊子,让她试试又何妨?不能让平安镇有大的改变,对于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干部来说,似乎也无可厚非;要是她真能像以前一样,又来个大折腾,把平安镇的面貌彻底改变,那她就成了一颗熠熠生辉的政坛明星,可以为她将来的政治生涯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啊! 他在心里思量着:放这么一个初生小牛犊下去,成还是不成?敢还是不敢? 看着男人那一副沉思苦虑的样子,她笑道:“你要是相信我的能力,就让我去平安镇搏一搏,正好解了你的燃眉之急。我觉得我可以和那些村民好好沟通。因为,我是农村长大的,我的父母还在农村,我在农村小学教了三年的书,对他们我是再熟悉不过了。以我对这些乡民的了解,只要政府做的事情是合情合理,是符合他们利益的事,绝大部分老百姓是支持的,绝不会和政府对着干。因为,中国几千年的儒家思想,就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在这样的思想主导下,老百姓对政府的权威还是尊敬的,再有就是心里上的弱势,决定了绝大部分乡民是不想也不敢和政府对抗,他们总是认为胳膊拗不过大腿,和政府对着干,他们没有好处。藕西村的事情一定是累积已久的矛盾集中爆发,并不仅仅是这一届镇干部的事情,这里的干群关系早已经是完全对峙状态,只是这次镇干部态度的再次蛮横粗暴,加上老百姓对乡提留的年年加码忍无可忍,引燃了这个雷管。不过,一些乡镇干部从来不把老百姓和他们放在一个平等的位置,居高临下,盛气凌人的工作作风,确实是巨大的隐患。其实,这就应了那句话,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把藕西事件的爆发看得这么清楚透彻,这是令黄钟明没有想到的。他认为她这么年轻,又没在乡镇干过,对这块的理解应该基本是个盲区,没想到她的分析却很到位。藕西村的事件,确实是干群关系矛盾日久累积的一个结果,是唐仁彪和宋祖德们引燃了这根雷管,但是问题却不仅仅出现在他们身上。如果别的地方也还是这样继续粗暴下去,将会出现更多的藕西村事件。所以,转变干部作风,进行乡镇工作变革,似乎已经迫在眉睫。 “你真有这个胆量下去?”他看着她问道。 “我愿意去试一试,这不正好也没人敢去,我这初生牛犊不怕虎,就当一回您的马前卒,为您分担一次忧愁,那也是小女子的荣幸不是?再说,万一我真能把平安镇这个坏事变成好事呢?那不是为你的脸上贴金了吗?”她亮晶晶的眼睛就那么调皮地看着他。 “真正去了,那可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啊,只能为我贴金,不许再毁摊子了。要是失败了我可就要把你流放到边疆去,再也不让你进城了!”他笑着说。 “好啊,那我就一辈子为老祖宗戍守边城,担此大任,死而无憾哪!”她咯咯咯地笑着。 “你这个小魔女,你舍得一辈子戍守边城,那我怎么办呐?我不得经常去边城省亲?舟车劳顿的,可别累垮了我这把老骨头!”他捏着她的鼻子说。 “哈哈哈……留守边城还有这等待遇,那我更得留着了,不回来不回来啦!”她笑得更妖媚了。 “小魔女,你要真下去了,和谁搭档啊?”他突然问道,眼神看起来很严肃的样子。 莫不是真答应了?呵呵,那就索性一下到底,把搭档也定了吧! “嗯,我看哪,如果党镇一把手两个人都是新派下去的,反而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我觉得镇长可以在平安镇内部提一个,这样调整一下,下面的人就有希望,也能调动大家的工作热情,你说对吧?”她笑着说。 嘿,这个小妮子,合着是早有预谋啊,连自己的搭档都选好了。黄钟明不得不再次好好拿正眼瞧她了,年纪轻轻,城府挺深啊! “原来你早就想好了啊,搭档都找到了。”他又捏了捏她的鼻子。 “没有,我这不是接着你的话来说的吗?我哪有你想的那么神算哪?能洞察你内部的机密?再说,在当地提拔一个干部,究竟提拔哪个,还是咱们‘党’说了算哦?”她特意把那个“党”好好强调了一下,然后会意地朝男人笑了笑。 “呵呵,你这个人精!今天我才发现,原来你就是个真正的狐狸精!”他说。 “对啊,我就是那个狐狸精,已经附在你的身体上,和你的魂魄融合在一起了,怕不怕啊,亲爱的‘党’?”她爬到他的身上,咯吱着他的腋下,笑嘻嘻地说。 “哈哈哈……”他被她咯吱得痒痒的,翻过身体把她压在了身下。 “现在‘党’要告诉你,你的建议非常好,‘党’会认真考虑,尽快研究此事的!” “哈哈哈,那就谢谢亲爱的‘党’啦……” “怎么谢啊,我的小魔女,粘魂附体的小狐狸精……” 他又开始啃噬着女人娇嫩的身体,这个小魔女,小狐狸精……有时他真巴不得永远把她锁在这个房间里,就当他一个人的金丝雀,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想要,就能顺手牵来,随意蹂躏…… 可是怀里这个女人,似乎很不简单啊,他的这个笼子,恐怕是不能囚住她哟…… 第二天,黄钟明把组织部长万明贵叫到了办公室,再次询问关于斟酌平安镇 人选的事情。 万明贵告诉他,现在还真不知道谁愿意去,目前还没有筛选出合适的人选。 黄钟明沉思了很久,说:“我们找了那么多有乡镇工作经验的干部,他们都不愿意去接手,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心里没有把握,无法摆平平安镇的工作。按他们惯有的思维来看,平安镇这些农民依然是最顽固的刁民,去到那里,首先面对的是就是无法和他们交流,无法疏导村民的思想,更无法开展工作。拿不下藕西村,其它村的工作就别想做得通,有样学样吗。藕西村可以围攻镇干部,可以不交农业税乡提留,那么其它村也一定会效仿。钱收不上来,镇里的一切工作都无法运转,就是这么个局面。要是强行去收,指不定唐仁彪和宋祖德的昨天就是他们的明天。所以,这些人没有一个敢下去。” 万明贵不知道黄钟明究竟要说些什么,但是他猜得出黄钟明一定有他的想法。 所以,他一直就静静地听着,没有接话。 “我想我们可以换个角度去选择平安镇的当家人。”黄钟明突然说道。 万明贵抿着嘴,仔细聆听着,他知道,活土匪的意思就要表明了。 “挑选一些年轻的,有思想的干部,甚至可以没有乡镇工作的经验,这样的年轻人往往干工作有热情,思想也开放,不会陷入老套的工作思路,用全新的工作思想和工作方法,说不定更能改变当地的面貌,打开一个全新的局面。”黄钟明说,“当然,这也有一种可能,就是无法打开局面,无法把工作做好。但是,在目前这样的情况下,选择一种新的思路,选择年轻的干部下去,似乎更有利于乡镇工作的推动。” 万明贵这回终于明白了黄钟明的意思了,这么看来,他应该是已经有了人选才会说这样的话。 “黄书记的思路很好,我觉得可以试试看,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去锻炼,锻炼得好,一举多得,既推动了工作又培养了年轻的后备干部;就算是万一失败,对年轻人来说那也是一种经历和财富,不完全是坏事。”万明贵说。 “那请问黄书记是否有这样的人选呢?”万明贵问道。 “你也可以推荐几个,我们一起参考参考。”黄钟明说,“团县委的书记杜秀青,这个年轻人干工作就很有思想和热情,从余河县幼儿园到团县委,她每到一处都留下了骄人的业绩,改变了这里的很多东西。你考虑一下。” 呵呵呵,这才是今天谈话的要旨啊。万明贵心里想到。活土匪胆子真大啊,敢把这么年轻的一个没有任何乡镇工作经验的女干部,直接放到平安镇这么复杂的地方去,这是万明贵万万没有想到的。 这就是活土匪说的转变思想观念,重用年轻干部的初衷。 杜秀青这个女人,果真是不简单啊!这么烫手的山芋,她也敢主动去接。呵呵,果真是黄牝犊里不怕田大啊! 这是余河人的土话,说的是小小的母黄牛却不怕田地大,什么样的活儿都敢干哪! “如果派这个杜秀青下去,那谁来和她搭档呢?”万明贵问道。这也是个很重要的人物啊,搭档好,协作好,工作开展起来会事半功倍。 “作为组织部长,你怎么看待这个问题?”黄钟明反问道。 这个老狐狸!万明贵在心里笑道,明明自己有想法,却要让我说出来。 “平安镇目前是由副书记马明桥主持工作。这个马明桥工作能力一般,但是比较踏实,在平安镇也干了好多年,一直没有得到提拔。如果这次能让他上个台阶,他和杜秀青来搭档,我想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万明贵说。 “你这个思路很好。在平安镇内部提拔一位负责人起来,可以给这里的镇干部们带来希望,调动他们的工作热情,更有利于班子的团结和稳定,有利于今后的工作。”黄钟明说。 “你先征求一下杜秀青同志的意见。如果她个人同意,我们就可以上书记会去讨论这个事情。”黄钟明说。 “好。我下午就去。”万明贵说。 下午上班,万明贵来到团县委。 杜秀青看到他,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来意。没想到活土匪办事的速度还真是快啊!昨晚刚说的,今天就开始执行了。 万明贵坐下来,喝了口水,便道明了来意。 他说:“杜书记年轻有为,干工作风生水起,走到哪里哪里就有新变化,你这样的人才,正是县委县政府最需要也是最稀缺的后备干部啊。如今,像杜书记这样一心一意干工作,全心全意服务大众的干部,县委县政府要重点培养。所以,县委准备给杜书记压压担子,让你去下面锻炼锻炼。” “谢谢县委的信任,谢谢万部长这么看重秀青,秀青知道自己还需要多多像万部长这样的领导和前辈们学习。”杜秀青说,脸上始终洋溢着会心的微笑。 “你很有思想,很有能力,更有热情,这是干好工作的前提和基础。现在我们的一些干部只会按部就班,从来不会推陈出新,工作越做越难做,做到最后没有退路了,酿成了一些大事,不可收拾啊。所以,县委决定派一些像杜书记这样年轻有活力,敢想也敢干的干部到基层去,用全新的工作思想和工作方法,开创乡镇工作的新局面。杜书记,不知你愿不愿意去挑平安镇的这个大梁啊?”万明贵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秀青。 “谢谢万部长对秀青能力的肯定,秀青愿意听从组织安排。”杜秀青说。 “好!杜书记年轻就是不一样!你这里做好思想准备,我回去向黄书记汇报,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很快就要下去独挡一面了。”万明贵笑着说,伸出手向杜秀青告辞。 “谢谢万部长,秀青定当努力,不负县委和万部长的期望。”杜秀青站起里,握着万明贵的手,笑着说。 小女人有大情怀啊!万明贵握着杜秀青那只小而柔软的的手感叹道。 真能把平安镇这个硬骨头啃下来,杜秀青的官路一定是蒸蒸日上,说不定今后她就是余河县最闪耀的那颗政坛新星啊! 隔天,黄钟明就召开书记碰头会。 会上,由组织部长万明贵提出平安镇党镇一把手的人选。 当万明贵把团县委书记杜秀青的名字念出来时,在坐的几位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么年轻的一个女干部,一个幼儿园教师出身,从来没有乡镇工作经验,在团县委这个地方混一混还说得过去,怎么能一下子放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去呢?更何况平安镇的局面这么复杂,真亏活土匪想得出来!就算是要提拔自己的女人,也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吧?这要是干不好,又被村民们给活捉起来了,那就有好戏看了。 蒋三发坐在椅子上,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万明贵把杜秀青和马明桥两人搭档组合的优势分析之后,黄钟明开始说话了。 他说:“同志们,藕西村的这个事情 发生后,我们一直在筛选适合到平安镇挑担子的人选。明贵同志为此做了大量的工作,筛选了一部分我们认为合适的人选,没想到在征求他们的意见时,却遇到了阻力。我们认为合适的一些有乡镇经验的干部都不愿意到平安镇去任职,他们有的人甚至宁愿在县城做副手,也不愿意下去做一把手。这让我们很苦恼啊!平安镇也是个大镇,现在省市领导都还在这里坐镇,我们却迟迟选不出人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县委县政府无能啊?连个合适的当家人都找不到!所以考虑了很久,我们想,当前要想彻底扭转这样被动的局面,关键是要转变用人观念。把机会给年轻的干部,让他们去挑大梁。这些干部或许没有乡镇工作经验,但经验恰恰不是做好工作的关键,相反,我们现在的很多干部,就是因为经验太丰富,受经验所累,而把工作搞得一塌糊涂。他们患病,我们吃药,备受煎熬啊,同志们。平安镇就是这样,多年累积的干群矛盾,终于被唐仁彪和宋祖德这两位有经验的老干部给点爆了,以致酿成了今天的残局!所以,明贵同志提出的这个思路很好,让年轻的干部下去锻炼锻炼,说不定还能给平安镇的工作来个彻底的大改变。” 大家依旧坐着,表情各异,却并没有人想表态。 “三发同志,你说说。”黄钟明问道。 “明贵同志的建议,是个全新的思路,一个从上面派下去,一个就地提拔,这样的组合也未尝不可。但是,这么年轻的女干部,从未在乡镇干过,直接就到平安镇去任一把手,这似乎比较冒险吧?”蒋三发说道,“万一这个局面被搞得更糟,那该怎么办?平安镇还经得起第二次折腾吗?” 蒋三发的问题一抛出,大家又是一片沉默。 这确实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啊! 平安镇已经是个烂摊子,如果再这样折腾一次,估计就不是烂,而是彻底要散架了!这样的话,在座的每位都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哦。 “三发同志的担心是有一定道理的。”副书记吴南成说道,“不过我们也应该把事情往好的一面去想。毕竟是个年轻的同志,一定会有她新的工作思路和工作方法,说不定她真能依靠她独特的工作方法来打破目前平安镇的这种僵局呢!从目前来看,杜秀青同志的工作能力是很强的,干工作有自己的思路和方法,不墨守成规,是个干工作的好手。” 听了吴南成的一席话,黄钟明不由得向他多看了几眼。 “平安镇的局面确实很复杂,这也是目前没人敢去接手的真正原因。要扭转这样被动的局面,不容易啊!”另一位副书记沈茂申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平安镇积聚的干群矛盾要彻底去化解,也绝非易事,不下功夫,不动脑筋,没有策略,没有胆识,是很难取得成功的。就目前来看,这个杜秀青,年轻,有思想,有能力,干乡镇工作有没有策略和胆识,我们还有待见证。给年轻人多一些机会,给我们的工作注入新鲜的血液和活力,是一件好事,我赞成黄书记的意见。” “南成同志和茂申同志的话都很有道理。事情应该多往好的方面去看,这样我们才有启用新人的勇气,工作才能有新的起色。目前,平安镇的情况摆在我们面前,稳定这个局面,必须先稳定镇里的领导班子。年轻干部下去,必然带去一股新的风气,革新当地积弊已久的陈腐习气,给当地注入一股新的活力,对改变和推动当地的工作,都有积极的意义。当然,也存在三发同志所说的这种可能。那么,我们退一步来说,万一年轻的同志不能把工作做好,那对于她个人的成长和我们的工作的改革也是大有裨益的。伟人说过,改革就是要摸着石头过河,这个前提的首要在一定要去过这个河,你才能知道河的深浅,才能在摸索中找到更好的方法,这就是我们派年轻干部下去的意义所在。”黄钟明说。 三票赞成,一票反对,万明贵的这个提案在书记碰头会上就算是顺利通过了。 黄钟明决定趁热打铁,下午马上召开常委会,尽快研究落实此事。 常委会上并没有悬念,书记碰头会上已经达成了基本的一致,其他常委没有提反对意见。 这个事情就算是正式通过了。 开完常委会,胡春平回到办公室,心里还是突突突地跳着。刚才在常委会上,他是投了赞成票的。可是,就在自己说那些官话,肯定杜秀青的能力的时候,他的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他实在是不敢想象,也无法想象,杜秀青在团县委担任书记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怎么会突然间要跳到平安镇去了?按胡春平对黄钟明的了解,这个活土匪就是胆子再大,也不至于如此不按常理出牌,把自己的女人往这个火坑里推啊?现在谁都知道,平安镇就是个火坑啊,躲都来不及呢,她怎么还抢着要往下跳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这个事情太突然,太具有戏剧性了! 整个常委会上,他几乎还没有理清这件事的头绪,黄钟明就把这个事情给拍板了。 此刻,胡春平坐在旋转椅上,就那么闭着眼睛,任由椅子来回地转悠着。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第一次见到杜秀青的样子,看上去似乎有些腼腆,有些稚嫩;第一次和她喝交杯酒,她的脸色绯红,那醉人的情态,让他心襟荡漾;第一次送她回家,面对他的暗示,她躲闪不及……第一次把她带到郊外的那座房子里,那个阳光普照的下午,和她有了肌肤之亲……她对他的渴望,如今他还能强烈地感受到。那种需要似乎不是因为爱,而是一种渴望,强烈的对男人的渴望。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彼此之间都不可能跨出违背社会约束的那一步,他们的缠绵,只是男人和女人最基本的需求……后来,为了帮她实现重建幼儿园的计划,他拉着活土匪到她的幼儿园去视察,并且亲手把她送给了活土匪…… 今天,面对活土匪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他再次看到了这个小女人内心隐藏的巨大能量和野心。以他的判断,这一定不是活土匪的主意,而应该是杜秀青自己的意愿。 她为什么要如此着急上位?难道不明白平安镇的险恶?这样的博弈她有多大的胜算?如果想去下面锻炼,完全可以挑选一个太平的地方,平安过渡啊?为什么要选这么个凶多吉少的地方?还是她真有这样的胆识和能力,胜算满满?然后借此金蝉脱壳,华丽转身?可如果不能成功解除平安镇藕西村的这个一号炸弹,恐怕就不是转身,而是献身了…… 胡春平闭着眼睛,感觉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她的能量似乎远远超出他曾经对她的估算。 活土匪能如此决心让她下去,一定是她已经成功说服了活土匪。 难道她真有能力去打胜这个攻坚战? 胡春平睁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喂,你好,余河团县委!”女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么温柔,丝毫感觉不到巾帼锵锵的力量。 “杜书记,你好啊!”他笑着说。 “胡主任啊,你好你好!” 杜秀青一听是胡春平的声音,立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看来常委会已经结束了,事情差不多已经定盘了吧! “祝贺杜书记啊,你将成为余河县最年轻的一位镇党委书记!” 果真如此啊!虽然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此时的杜秀青心里还是好一阵激动。 “谢谢胡主任提携。”她笑着说。 “呵呵,杜书记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很多大男人都不敢去的地方,杜书记居然毫不畏惧,欣然前去,胡某心里佩服啊!” &n sp;这个男人原来是替自己担心啊!她心里窃喜道。 “胡主任,咱们都是党的干部,党需要我们去哪儿,我们就得去哪儿呀,对吧?很多时候你自己是没法选择的!”她说。 “如果你不愿意,现在还来得及。”胡春平说。 “万部长之前征求了我的意见,我服从组织安排。” “实话对你说吧,秀青,去平安镇你得三思而后行啊!”胡春平一改开始的口气,而是作为一个多年老友或者说一个曾经是她身边的男人来说话。 “谢谢胡主任提醒,秀青知道这个硬骨头不好啃,所以才会轮到我去啃啊?如果是那么容易征服的地方,多少人要争着下去啊,对吧?平安镇确实不平安,藕西村事件的影响确实很难在短时间内消除,这个秀青心里也想过。不过,我倒是看到这个事件中的转机。老祖宗不是告诉我们“不破不立,不塞不流,不止不行”吗?藕西村事件换个角度去看,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就看你如何去化解。我想,只要能借这个机会,真正让村民自己来选举当家人,选出村民信得过的领导人,重新确立藕西村的领导班子,我看这个事情一定会变成一件好事。胡主任,你说呢?” 杜秀青的一番话,真正是让胡春平意识到自己是小看她了,她看事情的角度和做工作的切入点,真的是不一样啊!看来自己是多虑了!不过,这个村民选举,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可就难啊!村民选举喊了多少年,搞了多少次,有几个地方是真正让老百姓选出了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呢? “呵呵呵,看来你早有打算啊!那我就祝你旗开得胜,凯旋归来!”他说。 “谢谢胡主任,秀青要是下去遇到难事,还要请胡主任多帮秀青的忙哦!”她笑着调皮地说道。 “任何时候,只要你需要我,胡某定当鞍前马后,不辞辛劳啊!”胡春平笑哈哈地说。 “哈哈哈,那就先谢过胡主任了!”杜秀青笑着说。 常委会研究定盘后,县委决定尽快把杜秀青送到平安镇去。 在开常委会之前,黄钟明已经向一直在余河驻队督查工作的副省长李成鑫和市长林宇汇报了此事。他们尊重县委的决定,但是对于派这么一位年轻的女干部到这样一个复杂局面的平安镇去,还是表示了他们的担忧。尤其是市长林宇,整个听取汇报的过程,脸色都不是很好。黄钟明决定,在送杜秀青到平安镇去之前,先把她带到两位领导这儿认识认识,最好是让杜秀青能消除他们的顾虑,但是仅仅是一面之缘,似乎又很难做到这一点。 不过,他相信杜秀青的机灵还是能够带给两位领导好印象。 晚上,黄钟明联系好了时间,和吴南成一起,带着杜秀青来到了余河大酒店,在李成鑫的套间里面见两位领导。 杜秀青心里颇为忐忑,从未面见过这么高级的领导,不知自己该怎么表现。 想了想,她给自己打气,一定要镇定,一定要镇定! 黄钟明走在前面,按响了房间的门铃。 很快,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过来开门。 “向秘书,您好!”黄钟明满脸堆笑着说道。 “黄书记,您好!”两人热情地握了手,“李省长和林市长正在里面等你们呢?” “谢谢!”黄钟明笑着往里面走。 吴南成也热情地迎了上去。和向秘书握手寒暄。 杜秀青的心一直像揣着一直小兔子似的,砰砰砰直跳! “向秘书,您好!”杜秀青很谦恭地看着眼前这个英俊的秘书,感觉他的手似乎有一种别样的力量传递过来。 “你好!请进!”向秘书微笑着向她说。 走进屋里,杜秀青立马被一种威严所折服。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余河大酒店里最豪华的总统套了吧?原本她以为活土匪那间专用房间就是这里最好的,没想到和这间套房相比,那就相形见绌了。 宽大无比的客厅,里面金碧辉煌,厚厚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那套华丽的欧式大皮沙发,尽显雍容华贵。从房顶的水晶吊灯,到地上摆放着的落地灯,那份精致和典雅都与其他房间里的截然不同。 杜秀青小心翼翼地跟在吴南成身后,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两位领导已经站起身,迎接他们了。 黄钟明快步上前,伸出双手,微低着身子,一脸堆笑地握住了前面那位稍微年长点的领导的手,说:“李省长,钟明的工作没有做好,给领导添麻烦了。钟明请求领导批评!” “钟明同志啊,我终于盼到你们把平安镇的当家人送来了呀,这回我终于可以向省委交差,好好睡个安稳觉了!”李成鑫笑着说。 原来这就是副省长李成鑫啊!旁边的是市长林宇。见到这两位大领导,杜秀青的心反而淡定了下来,他们的样子,看起来似乎挺随和的,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啊?于是她也向前几步,站在了离吴南成稍后半步的地方。 这样既方便两位领导看到和接见自己,又突出了主次的身份。 果然,两位领导与黄钟明和吴南成握手后,就拿眼睛直直地看着眼前这位看上去娇小柔弱的小女子,眼睛里写满了意味深长的东西。 “这就是我们平安镇新的当家人,杜秀青同志。”黄钟明介绍道,然后对杜秀青说,“这是李成鑫省长,这位是林宇市长!” 杜秀青微微弓着腰,伸出手,说:“李省长好,秀青早就听说李省长,经常在电视上看到李省长,今日终于得见李省长本人,秀青觉得您比电视里更年轻更帅气哦!” “呵呵呵,秀青同志真会说话,比起你这个年轻的小女子,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李成鑫爽朗地笑着说。 看来,刚才的那句话,他心里很受用啊!杜秀青判断李成鑫大概五十几岁左右,应该和活土匪差不多,但活土匪无论是气质和谈吐,都与李成鑫相去甚远,这难道就是高级干部和基层干部的区别?都是当官,可这位置不同,似乎就是天壤之别啊?看着李成鑫红光满面的笑着,杜秀青心里的紧张立刻消除了一大半。 “现在真是有志不在年高啊,秀青这么年轻的女子都能下去独当一面,我看余河县委这个用人的思想还是很超前嘛,哈哈哈!年轻的干部好啊,有思想有活力,好好干,相信你不会让大家失望的!”李成鑫依旧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秀青一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做好工作,不过秀青需要李省长您的多多指教啊,秀青知道,李省长一定会不吝赐教的!”杜秀青微笑着说道。 “哈哈哈,年轻人就是能说能干哪!”李成鑫仰起头笑 着说。 和林宇握手的时候,杜秀青从他那双如关云长般的眼睛里读出的是冷峻,似乎还有那么一些不屑。 看来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市长并不看好自己啊!杜秀青心里不免又一阵紧张。 “林市长,您好!请林市长以后多多批评指导秀青,在乡镇管理这块,秀青还是个学生,一切都得从头学起啊!”杜秀青说。 “乡镇工作不好做,平安镇的局面更复杂,杜书记这个学生看来要接受很严峻的挑战啊!”林宇不苟言笑地说道。 “林市长所言极是,所以秀青深感肩上的担子很重,责任很大啊!希望林市长能不吝赐教!”杜秀青很坦诚地看着林宇的眼睛。 这双写满睿智的眼睛里,林宇似乎依然不愿意解开那一层冰冷的雾霜,依旧严肃地看着杜秀青。 “希望你把压力转变成动力,用心去化解当地积蓄已久的矛盾,平安镇这块土地需要年轻的思想,更需要全新的活力,我相信,这些你能带下去。”林宇的口气似乎婉转了一些,握着杜秀青的手也稍微有了些力度。 接下来各自落座,黄钟明和吴南成坐在侧边的沙发上,正对着副省长李成鑫。杜秀青则坐在茶几正对面的沙发上,正好正对着林宇。 黄钟明开始向两位领导汇报关于平安镇今后工作的一些思路,比如如何构建新的村级领导班子,如何让村民当家作主,选举出他们信得过的领导人。 李成鑫和林宇听了,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黄钟明的工作思路。 黄钟明汇报完了,杜秀青作为平安镇即将上任的当家人,自然得先汇报一下自己的思想和思路。 杜秀青想了想,接着黄钟明的思路说了下去。 她说:“李省长、林市长,今天秀青非常荣幸,能在上任之前,当面向两位省市领导汇报思想。干乡镇工作,秀青是个新手,甚至可以说是一张白纸。就像一个刚刚拿起画笔的孩子,心里有激动有向往,有热情有干劲,但也有压力和顾虑。我希望自己能在这张白纸上描绘出比较美丽的图案,所以这构思和第一笔非常关键。秀青目前对平安镇的了解还只停留在表层,那就是领导们的介绍,以及坊间的一些消息来源,没有实地的勘察和深入的了解,不敢盲目地去做出工作方案。但是刚刚黄书记所说的,明确了秀青的工作方向,平安镇的问题积蓄已久,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冻也绝非一朝一夕。做好这项工作,起步一定是先建立一个全新的让老百姓信得过的村级领导组织,就是黄书记说的让村民自治,选出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做当家人,真正实现为民谋利,为民造福。不过,村民选举说起来容易,操作起来却有难度。每次村级选举,最后选出的并不一定是村民所信任的人,才导致干群干系的紧张和恶化。秀青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农民这个群体比较了解,也知道他们最基本的诉求。我们的百姓,其实要求不多,只要我们能为他们着想,与他们平等对话,我相信,矛盾一定能够化解,只是一个时间长短的问题。秀青愿意用心用情去和他们沟通,更愿意真正为当地的老百姓做点实事。” 在杜秀青说这番话的时候,在座的四个男人,八只眼睛,齐齐聚焦到这个小女人身上。 他们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年轻的小女人,思想能有如此深刻,没有干过农村工作,却能抓住农村工作的要旨。就连那个一脸冷峻的林宇,似乎脸上的表情也有了不经意的变化。 杜秀青汇报完了,过了一会儿,李成鑫笑着说:“秀青来自农村,知道农民的诉求,这是做好农村工作的优势,现在我们缺的就是这样和老百姓血脉相连的干部,不懂农村,不懂农民,不懂农业,最后把农村工作弄得一塌糊涂。在我们这样一个农业大国,不解决农村的问题,不让农民这个群体富裕起来,大国的崛起,那都是不现实的。所以,党中央国务院要求我们领导干部要多下基层,多了解民生,目的就是让我们领导干部坚持革命本色,不脱离民众,真正把党中央的惠民政策惠及到每一个百姓身上,这才是国强民富的根本啊!” 李省长的这一番话,听得杜秀青心里热乎乎的。 她心里在想,如果中国的每位领导都像李省长说的这样,那该多好啊!国家的很多问题,也就应该不是问题了吧? 但愿自己真能给平安镇带去活力,带去福音。 临走的时候,李成鑫和林宇再次和他们一一握手,这次握手,杜秀青感觉到了李成鑫对自己的态度更加热情,眼神里写满了笑意和肯定。林宇虽然没有李成鑫那样赏识自己,但是看得出,态度已经温和了很多。 事实上,县委常委会一结束,关于年轻的团县委书记杜秀青要到平安镇来任职的消息就开始不胫而走,平安镇就像炸开了锅的沸水,一大群人开始上窜下跳了。 临危受命03 临危受命03 杜秀青还没有下去,就有个别人通过各种渠道,打听到了杜秀青的家庭住址,开始提前上门拜佛了。 对于这样的人,杜秀青只要接到电话一律回绝,她只告诉来人,她没有接到这样的通知,目前还在团县委,对平安镇班子的事情一无所知。 第一个人试探了被拒绝后,后面要去的人就会思量,这个闭门羹吃了还是不好受的。所以,杜秀青的家门才免遭了一场先知先觉们的提前洗礼。 对于自己要下去任职一事,在胡春平给自己打了电话之后,杜秀青又去余河大酒店面见了两位省市的领导,她决定跟家里先通个气,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尤其是丁志华。毕竟这次下去,不是县城里单位之间的挪动,工作地点离家里比较远,工作的难度和强度也是不可预期,所以今后她在家的时间可能就会减少,经常要留在乡镇里,对家对子安,应该说都是要有一些牺牲的,尤其是子安,已经上中班了,正是个性养成的时候,最需要家人尤其是妈妈的陪伴,可是,为了抓住这样的机会,她只能让孩子受委屈了。xxh 晚饭过后,杜秀青主动拿出茶具,来泡茶喝。一般情况下,家里是很少如此正规地泡茶喝的,除非有比较尊贵的客人过来,才会拿出茶具来正经地泡茶。 杜秀青泡茶的目的,就是把一家人都聚到一起,这样才有机会,她才好在平和愉快的气氛中向大家宣布这个事情。 杜秀青泡好了茶,朝餐厅里喊道:“爸爸妈妈来喝茶了!” 方贺兰收拾好碗筷,微笑着走了过来,难得秀青有这样的雅兴啊! 丁月成抱着子安也来了,子安看到这些茶具,觉得很好玩,立马跑了过来,说:“妈妈,子安也要泡茶喝!” “好,宝宝来泡一杯!”杜秀青把开水倒进茶壶里,握着子安的小手来斟茶,子安看到茶水从壶嘴里流出去,呵呵呵地笑着说:“妈妈,茶壶在尿尿啊!” “哈哈哈……”一家人都被子安的这句话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一直在看电视的丁志华也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子安身上,难得地大笑起来。 真是童言无忌啊!这壶嘴里流出水来的样子可不是像小孩子尿尿吗? “子安尿尿就是这样的吗?”杜秀青笑着问道。 “是啊,子安就是这样尿尿的!”子安提着小裤子,学着尿尿的样子说。 突然,子安捂住小鸡鸡,说:“我要尿尿了,尿尿了……” “哈哈哈,这个臭小子,说尿就有尿……”丁月成疼爱地说道,抱起子安马上就往卫生间走去。 “妈,志华,喝茶!”杜秀青给方贺兰和丁志华各端了一杯茶,放在他们面前。 方贺兰端起茶杯,闻了闻,说:“嗯,不错,这个铁观音很香!”然后细细地抿了一口。 丁志华也端起来喝了一口。 “妈妈,志华,过几天我又要挪个位置了。”杜秀青看着方贺兰说。 方贺兰端着茶杯的手停留在半空中,眼睛定格在杜秀青的脸上,那狐疑的表情告诉杜秀青:“这怎么可能?” “妈,你们都知道平安镇的事吧?”杜秀青问道。 “知道啊,就是把镇长和书记都给抓起来了的那个地方。”方贺兰说。 丁志华却只是看着她,一声不吭。 “事情发生这么久了,县委一直找不到愿意去平安镇任职的人选,前几天,组织部长万明贵找我谈话,说县委想派年轻的干部下去,想给我压压担子,我没有拒绝。”杜秀青说,“可能这件事很快就会有结论了。” “去平安镇?”方贺兰不相信地看着杜秀青,“秀青啊,这个担子可不好挑啊?你想过一旦下去将面临怎么样的局面吗?” “妈妈,我想过了!正因为这个地方很复杂很不被别人看好,才有机会给我这样的年轻人啊,否则,不可能这么快就让我下去锻炼的。”杜秀青说,“所以,我知道这一旦下去了,我将要付出的努力和代价。平安镇离家里也比较远,以后可能就不能天天回家了,尤其是刚开始的时候,工作千头万绪,家里和子安就要妈妈多费心了!” “这些你倒是不用担心,子安我会带好的,家里的事情也不用你操心。我是替你担心啊,秀青,你这么年轻,领着那一帮老油条来干活,乡镇工作本来就难做,何况是平安镇这么复杂的地方,加上你这么年轻,又没有资历,刚开始那些人恐怕不会那么信任你,你的开局会很艰难啊!”方贺兰担心地说。 “我也想过这些。工作肯定比我想象的还要难,但是我愿意去尝试,我想平安镇是个机会,我愿意去接受这样的挑战。而且,说实话,我也想借这个机会,真正到乡镇去,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能为那里的老百姓做点什么。因为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我了解农民的疾苦,我对他们的生活有深切的感受,如果说,我的工作一定要有这样一个过渡,我愿意到平安镇去,从那里开始我的试验,我相信,这是一块比较好的责任田,适合我这样的年轻人去耕种,容许我把新的工作思想和工作方法栽种下去,在那里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杜秀青说,“我相信妈妈你会支持我的,志华也会支持我的,对吧?” “秀青啊,妈妈知道你干工作是把好手,不过这件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妈妈不希望你去冒这个险。”方贺兰说,“你这么年轻,今后有的是下去的机会,不再乎这一时啊!” “机会总是稍纵即逝的,既然这次机会来了,我想好好把握它,我相信我能做好那里的工作。”杜秀青说。 “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妈妈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去了那儿,千万不要操之过急,不要急着烧什么新官上任的一二三把火,一定要把那些千头万绪的东西理顺了,再来落实你的行动和计划,一步一步来。我也相信,凭着你的能力和魄力,一定可以做好那里的工作,只是这一定是个漫长而又艰辛的过程。”方贺兰说。 “谢谢妈妈体谅和支持,我会谨慎行事的。”杜秀青说。 然后她转头看着坐在旁边的丁志华,他依旧在有心或者无心地看着电视。 “志华,你觉得呢?”杜秀青问道。 此话一出,她又觉得自己问得很多余,刚才和妈妈的一番话,自己已经充分表达了内心的想法,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决定。 “你想好了就去做吧,我没意见。”丁志华说,看不出脸上有什么变化。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平静的脸上却是翻起了波澜。说他不计较那是假的,自己的老婆,步步高升,年年上台阶,可是他自己却是原地踏步不动,这个办公室副主任还是爸爸丁月成退下来时,舔着老脸给自己要来的,这两年多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变动。 外面对于杜秀青的传闻依旧很多,只不过已经经历过一次生死门槛的丁志华,免疫力是大大的提高了。他现在把妈妈的话完全放进了心里,拥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就是丁家最大的幸福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那些个关于杜秀青的绯色新闻,再也不能激起他的愤怒。相反,他对于杜秀青的工作能力,却是打心眼里佩服。 “爸爸,你也给我点建议呗?”杜秀青看着一直抱着子安的丁月成,笑着说。 “呵呵呵,秀青啊,说实话,我和你妈是一样的想法。平安镇的工作难做,这是肯定的,不仅是藕西村的事件,其他村也一样难做。再就是镇里原先的那些干部们,会怎么看待你这个年轻的镇党委书记,要他们接纳你,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你下去之后,一定要先取得老同志们的信任,然后才来慢慢铺开你的工作,切不可想一蹴而就,那样只会适得其反。如今乡镇工作的难度,已经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因为下面的干群关系,实际已经到了兵刃相见的程度。唐仁彪和宋祖德就是因为太心急而把事情搞砸了,最后弄得自己挂落无钩,悲惨收场啊!”丁月成笑着说。 杜秀青没有想到,一向沉默寡言不善于表态的公公,今天竟然一口气对自己说了这么多,看来公公不是不会说,而是平时慑于妈妈的强势不想说吧,毕竟也是当过余河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的人,怎么着也算是个小领导了。 “爸爸分析得很对,我一定会注意的,我想这一次下去一定是打持久战和攻坚战,不是那么容易就得胜的,但是我有信心,也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去打好这场战役。”杜秀青说。 “妈妈,我也要打仗,妈妈陪子安打仗!”子安听得妈妈说要打仗,从爷爷的身上滑下来,钻进杜秀青的怀里,要她陪着玩游戏——打仗! “好好好,妈妈陪你玩!”对于子安的这点要求,杜秀青从来都是尽量去满足的,因为她和孩子相处的时间很有限,所以只要她自己能做的,她一定做到。 于是她拉着丁志华,陪着子安玩起了躲猫猫的打仗游戏。 方贺兰和丁月成坐在沙发上,幸福地看着他们嬉戏。 在他们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儿子媳妇和小孙子在一起幸福地游乐更重要的了。 方贺兰知道,丁志华男人的功能还是没有恢复,她也旁敲侧击地和他谈过,劝他再去看看,可是丁志华似乎已经死心了,再也不想去治了,他说看到那些药他就难受,他再也不想拿那些药去毒害自己了,宁愿这样活着,也不勉强自己。 方贺兰和丁月成都不敢再逼他,他们怕逼急了,志华又做出傻事来,那就得不偿失了。好在秀青很体谅志华,从来没有嫌弃过他,更没有说过要和他离婚,只要这个家不散,只要他们两口子能好好相处,这个家能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也就别无他求。 余河县委决定在下周一早上,由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吴南成和县委组织部长万明贵陪着杜秀青到平安镇走马上任。 平安镇的干部们,在周日下午就接到了通知,周一早上八点之前,全部到电影院的礼堂里集中,迎接县委副书记吴南成一行。 周一早上,由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吴南成和组织部长万明贵一起,带着杜秀青到平安镇去,正式宣布县委对杜秀青的任命。 早上八点半,吴南成的车就已经到达了平安镇镇政府。 杜秀青下车之后,看到平安镇小小的院子里两边各站着一排镇干部,想必这些就是平安镇里的老油条们了。年轻的不多,中年的男人居多,好些人都已经谢顶了,穿着也是相当的原生态。 乡镇的干部,基本都是这样。不注重外表,不在乎形象,混在农民堆里,和他们几乎没有区别。 吴南成书记走在最前面,万明贵部长在中间,杜秀青自然是在最后的。 吴南成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握手。 只听吴南成说:“明桥同志啊,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平安镇这个担子往后你就要和秀青通知一起扛起来了!” “谢谢县委的信任,谢谢吴书记的关心,明桥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好好配合杜书记的工作,绝不辜负吴书记和县委的信任!”马明桥激动地说。 听到这段话,杜秀青明白了,这位中年男子就是现在主持全局工作的副书记马明桥,即将和自己一起搭档的镇长。 万明贵也握着马明桥的手,说:“明桥同志辛苦了!今后的担子就更重更辛苦了啊!” “谢谢万部长提携,这些都是明桥应该做的!”马明桥又是一阵激动的神情。 杜秀青站早马明桥面前,友好地对他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说:“马镇长,今后我们就是搭档了,还请马镇长多多指导和提醒秀青,在你面前,在平安镇,秀青可是个来赶考的学生啊!” “杜书记,您可是年轻有为啊,听说杜书记要来平安镇,明桥心里激动万分哪!明桥早就听说杜书记的工作能力了,和您一起搭档,那一定是非常幸运非常快乐的一件事!杜书记请放心,明桥一定在杜书记的领导下,竭尽所能配合杜书记的工作,争取和杜书记一起,开创平安镇的新局面!”马明桥握着杜秀青的手,信誓旦旦地犹如宣誓般先表了一番态。 杜秀青握着马明桥宽大厚实的手掌,感觉到了这个男人内在的力量,但愿真能如他所言,合作愉快开创新局面哈!她又对着马明桥笑了笑,一脸的亲和尽显无余。 接着一个一个和这些人握手。 每个人都在和她握手的时候,自报家门,希望新来的年轻的杜书记能在第一时间记住自己,也希望能给这个传说中具有超能力的女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 杜秀青是做老师出身的,记住一个人的名字和长相,是她最擅长的。教书的时候,每次接手一个新的班级,三四十个学生,往往一两天的时间,杜秀青就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 她微笑着看着每一个人,在大家自报家门的时候,她笑笑地说着:“非常高兴见到你们!” 这个大家眼里娇弱的小女人,似乎很难让人相信,她将如何在这个已经充满了硝烟的战场上,带领大家开始新的战斗。 门口的迎接结束了,杜秀青跟着吴南成和万明贵,向右边那栋两层的有些破陋的办公楼走去。 走到门边的时候,杜秀青几乎惊呆了! 一座矮矮的门,门边挨着的就是大楼的楼梯。这个门,还有这个连接着的楼梯,让杜秀青立马判断出,这是个后门,而绝不对不是前门! 按余河人建房子的习俗,前门都是又高又大的,而且前门对着的是大厅,显得宽敞而又大气!只有后门才连接着楼梯,才是低矮狭窄的。 可是吴南成和万明贵却已经走进了这个后门! 这让杜秀青难以理解! 为什么平安镇的干部们要在后门迎接他们?按理吴南成是县委副书记,怎么着也应该走正门走大门,而不应该走后门啊?这又是平安镇给她这位新来的书记的一个下马威?见面礼?可县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也来了啊,马明桥有这么大的胆子,让两位领导走后门? &nbs p;杜秀青狐疑着跟在后面,走向那道又矮又窄的后门。 虽然她的个子不高,可是在走过后门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低了一下头,总感觉那个门楣会碰到脑袋,她刚才也看到前面的吴南成和马明桥也下意识地做了这个动作。 为什么吴南成和马明桥对于走后门这个事情一点也不感到奇怪呢? 杜秀青跟着他们走过了后门,才算是明白了平安镇这个镇政府的地里布局。 原来,走过后门,他们就来到了较为宽敞的大厅,看到了那个本应第一次走进来的大门。 大门还算高大开阔,虽然已经斑驳不堪,可还是大门的格局。 站在大门口,面前的台阶下去就是一个篮球场,挨着办公大楼这边种了几棵法国梧桐,看得出来,树和房子的年龄都很长了,枝繁叶茂,树干粗大。 可是就是这个篮球场却是个封闭死了的场地,没有出路。 隔着篮球场的那边,是个一层的大建筑物,看起来应该是个剧场或者电影院什么的。这个硕大的建筑物,就那么活活的截去了镇政府前面的去路,正好堵在了大门的正前方。 按理大门的右边也可以是个出路,可是那儿正是临街的一排房子,都建有三四层楼高,一幢连着一幢,这些连体的建筑,把镇政府右边的出路也完全给挡住了! 难怪他们要从后门进来,原来这镇政府办公楼的大门是没有出路的! 似乎是顷刻间,杜秀青就明白了,平安镇的唐仁彪和宋祖德为什么会被藕西村的老百姓给抓到粮仓里去了。这么个连出路都没有的镇政府,这里的当家人还能有未来吗?前途绝对是一片黑暗的! 杜秀青再次看着大门前的这几幢建筑物,看起来还是挺新的,应该是没建几年,真不知是哪个饭桶批的,把镇政府的活路都给全部堵死了! 这样一个天天出入都走后门的镇政府,能有正气可言么?杜秀青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现实的情况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啊! 初显身手01 初显身手01 这时,马明桥从后面走了上来,靠近吴南成的身边,小心翼翼地问道:“吴书记,我们去办公室喝杯茶,然后再去礼堂开会吧?” “人都到齐了吗?”吴南成问道。 “早就到齐了,在礼堂里等着。”马明桥说。 “那就开始吧!”吴南成拿起自己带着的专用保温杯,从里面倒出了一点水在杯盖里,仰头喝了下去,然后盖上盖子,走下台阶。 马明桥亦步亦趋跟在后面。 杜秀青一直跟在万明贵的身后。 下了台阶,走过篮球场,就进了电影院的侧门。 刚走进去,感觉里面黑乎乎的,似乎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里面议论声声,不时还有一些爽朗的笑声传来。 马明桥示意了一下,里面的大灯立刻就亮了起来。礼堂里的声音立马小了很多,大家的眼睛都齐刷刷地看着门口,聚焦在他们三个人身上。∞∞h 杜秀青看到,这个不算大的电影院礼堂里,坐了大概一半的位置,估计有一百多号人吧。那么平安镇所有的镇干部,还有七站八所的负责人全部到齐,就是眼前的这个队伍了。 看看在座的这些人,杜秀青感觉很亲切,这些人和当年她在杜家庄小学经常接触的人一样,都是朴实无华的,更多的人憨厚写在脸上。 杜秀青环视了一下全场,微笑着看着他们。她发现,很多人的目光也在她的身上搜寻着什么似的。 马明桥领着他们三人往正前方的主席台上走去。 那里已经摆好了桌子,桌子上铺着红布,还放着三块牌子:最中间的写着吴南成,吴南成的右边那块是万明贵,左边是杜秀青。 马明桥向他们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吴南成来到中间牌子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万明贵在右边坐着,杜秀青跟着坐在了吴南成的左边,她的脸上始终挂着亲切的笑容。 桌上放着两个麦克,一个摆放在吴南成的面前,一个摆放在马明桥的面前。 大家都落座后,礼堂里的声音慢慢小了下来。 马明桥拿起麦克,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今天,县委吴南成书记、组织部万明贵部长,专门来到平安镇,为我们送来了新的当家人。下面,我们用热烈的掌声,对三位领导的到来表示欢迎!” 台下响起了掌声,但并不热烈。似乎还有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接下来,请吴书记为我们讲话,大家欢迎!” 马明桥的话刚落,吴南成就拿起了面前的话筒,开始讲话。 “同志们,大家好!这段时间,同志们辛苦了!我代表县委,对在座的各位表示感谢!藕西村事件发生后,你们克服了很大的困难,继续开展工作,县委对平安镇的工作是肯定的!今天,我代表县委,给平安镇派来了新的当家人,就是坐在我身边的杜秀青同志!”说到这里,吴南成侧过头来,用手示意了一下,杜秀青立刻站了起来,笑着朝下面点头。 “杜秀青虽然是个年轻的女干部,但是她是个有思想,有能力,更有活力的一位同志。她干工作有方法,有韧性。她在农村长大,对农村的情况很熟悉,深知我们农民兄弟的疾苦,县委相信,杜秀青同志一定能带领平安镇的同志们走出困境,开创工作的新局面。同时,我还要宣布,县委决定,马明桥同志担任平安镇镇长,协助杜秀青同志,一起努力,真正把平安镇建设成一个平安、幸福的小镇。” 吴南成的话刚讲完,马明桥就带头热烈鼓掌! 台下的掌声果真热烈起来,不再是稀稀拉拉的,而是火爆了,似乎有点经久不息的感觉。 好一会儿,马明桥拿起话筒,或许是因为有些激动,杜秀青发现,他居然满脸通红了! 看来,从副书记到镇长,这个台阶的跨越,对于马明桥来说,是个历史性的进步,此时,他的内心一定是**澎湃。 “同志们,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新的当家人杜书记为我们讲话!” 马明桥说完,殷勤地把话筒递到了杜秀青的手边。 杜秀青看了看他,笑了笑,以示感谢。接过话筒,然后她站起身,并没有马上讲话,而是深吸了一口气,让气下沉到了丹田,同时微笑着环视了整个礼堂。她感觉自己似乎又站在了讲台上,面对着一大群的学生,这种感觉非常的熟悉,非常的亲切。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她在找自己开场的那句话。 想了想,杜秀青把话筒举到了嘴边,开始说话了。 “在座的各位前辈们,各位兄弟姐妹,看到大家,秀青的第一感觉是非常亲切,这种感觉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这或许就是我从小生长在农村,并且在农村小学教过三年书的原因,骨子里,我似乎永远都离不开土地,离不开农村。今天,面对大家,秀青首先要感谢县委的信任,感谢在座的各位前辈和兄弟姐妹们的信任。站在这里,秀青要说的是,我是县委派到平安镇来的当家人,但是我同时也是一位学生。干乡镇工作,在座的各位都是秀青的老师,秀青要虚心向每位老师学习,尤其是我们的马镇长和其他班子成员,你们长期在一线工作,对这里的情况比较熟悉,今后秀青有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一定要不吝赐教啊!” 大家听到杜秀青这么说,都笑了起来。 这位年轻的当家人,果真是不一样啊!往年书记开会,都是严肃得很,有时候还要拍桌子、跳脚,甚至骂人!而眼前这位年轻的女领导,似乎走的是温柔的路线。 这样的亲民政策和亲和的作风,应该是没有人不喜欢吧? 不过,这队伍里也有人是冷眼笑对杜秀青的表演的。此时的杜秀青当然无法去揣摩他们的心里。 “平安镇其实是个好地方,”杜秀青继续说道,“当年毛主席老人家的《七律-送瘟神二首》就是写给平安镇兰田畈的,这是我们余河县第一面红旗飘起的地方,这里有我们送瘟神的伟大精神。消灭血吸虫病后,兰田畈一直都是余河县甚至是信江市的明星村。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秀青有信心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努力,来开创平安镇的新局面,努力实现县委为我们平安镇确立的新目标,带领我们全镇人民奔向平安、幸福的小康生活。谢谢大家!” 杜秀青说完,朝台下的各位深深鞠了一躬。 掌声热烈响起!这次是自发的,许多人似乎从这位年轻的女领导身上看到了希望和未来。 马明桥激动地拿起话筒,待到掌声基本停止后,他铿锵有力地说道:“同志们,刚才县委吴书记和我们的新当家人杜书记都说了,我们要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一起努力,开创平安镇平安、幸福的新生活。在此,我马明桥也向县委保证:感谢县委的信任,我一定好好配合杜书记的工作,在杜书记的领导下,团结一致,同心同德,真正实现县委提出的新目标,把平安镇建 设成平安、幸福的好地方!” 散会后,吴南成和万明贵没有在平安镇逗留,本来马明桥已经准备好了丰盛的接风宴,要借此机会和两位县级领导好好拉近距离,可是吴南成似乎并不想给他们这个机会,散会后就先走了。留下杜秀青在平安镇开始来施展拳脚了。 送走了两位领导,马明桥带着杜秀青来到楼上,认识她自己的办公室。 走上楼梯,杜秀青感觉非常熟悉,这个建于七八十年代的筒子楼,中间是走廊,两边是房间,因为楼房两边的树木非常茂盛,树枝浓荫遮天蔽日,所以整个楼房里感觉阴气很重,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霉味,这样的地方来办公住宿,从风水角度来看,还真不是个好地方。 任何一幢建筑物,如果采光不好,阴气森森,一定会对人的身体造成一定的影响,这是从健康的角度来看,最起码的一个常识。 以前在师范读书的时候,杜秀青也是住这样的筒子楼,朝南的那边阳光很好,可是朝北的那边却是阴冷潮湿,特别是在江南这样的地方,遇上春季的梅雨和冬天的寒湿,更显得潮湿而又阴冷。 这幢办公楼也是南北向的,可是因为两边的树木遮挡了阳光,整栋楼都是阴森森的,包括南面这边的房间也是一样。 杜秀青的办公室正是朝南的这边,里面是个小套间,办公室在外面,后面有个门,连着另外一间房间,是卧室,只有外面这间的一半这么大。 简陋的陈设,一张办公桌,看起来是新换不久的,两个书柜,一套简易的木沙发,就是这个办公室里所有的设备。 卧室里就更简单,一床一椅一桌,外加一个小衣柜,角落里放着一个洗脸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个塑料脸盆,旁边还有个塑料桶,这就是杜秀青全部的生活用品。 杜秀青看完了整个房间和办公室,笑了笑,在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马镇长,你也辛苦了,咱们坐一会儿,喝杯水。”杜秀青说,拿起沙发角落的热水壶,准备倒点水出来。 没想到里面是空空的,一点水都没有。 “不好意思,今天忘了通知办公室的同志给您的房间里打开水。”马明桥有些歉意地说。 “没关系,这会儿还有水吗?现在去打点过来就好了。”杜秀青准备拿起水壶,自己去厨房打水。 “杜书记,我来,我来!”马明桥立刻拿起两个暖壶,往外面走去。 不一会儿,就听到马明桥的声音:“小夏,去厨房帮杜书记打两壶开水来!” “好的!”一个小姑娘的声音,然后就听到脚步声咚咚咚的响起来,听这声音,估计小姑娘是跑着过来的。 乡镇的条件就是这样,开水都是在厨房统一烧好,每个人两个暖壶,每天去厨房打水。 这样的生活,杜秀青感觉自己又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每个宿舍每天都会派出几个人去锅炉房里打开水,大家轮流值日,每次都是两只手拿着四个或者六个暖壶,吭哧吭哧地从几百米外的锅炉房里把开水提回宿舍。 “杜书记,不好意思,现在条件还是太简陋了一些,您不会不习惯吧?”马明桥进来后歉意地说道。 呵呵呵,看来马明桥还没有把自己当这儿的主人哪?杜秀青不禁在心里笑了起来。 “马镇长,你忘了,秀青可是农村人,这里的条件比当年我老家好多了!”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呵……”马明桥似乎意识到什么,有些窘迫地笑了起来,“听说现在有那种小型的电热水壶,可以放在办公室的桌上插着电来烧开水,要不我们镇里去采购一些,班子成员办公室放一个,方便工作谈话什么的。杜书记觉得怎么样?” “呵呵,那个东西好用是好用,不过很费电,现在价格也比较贵,一个得好几十块钱,采购那么多,一下子又得支出一大笔钱,我们现在的经费应该比较紧张,还是以后再说吧!”杜秀青说。 “是是是,还是杜书记考虑得周到。”马明桥忙不迭地说道。 “马镇长,召集一下党镇班子成员下午上班时间开会,我想和大家聊一聊,你安排一下吧?”杜秀青说。 “好。下午两点半,在会议室吧。”马明桥说,“对了,中午我们为杜书记准备了一个比较简单的接风宴,11点半在门口的小饭店里。” 马明桥后面的话让杜秀青听了心里有些许的不悦,乡镇虽然缺钱,但是从来都不缺吃饭的钱。估计门口这个店,就是平安镇镇政府的专供店。杜秀青倒是听说过下面的个别乡镇最后因为吃得欠账太多而没有钱付饭钱,最后把这些小店都给吃倒了,不过这样的都是少数,绝大部分这样的店都是专供乡镇政府的,而开店的人,也一定是和镇里的领导有关系的。不知道门口这家店是谁的什么至亲开的,估计这里面一定是内外勾结的营生。 她本不想去,一是现在镇里财政紧张,二来是这样的场合一定免不了喝酒,她可不想下来的第一餐饭就是在酒精里泡着。可是看马明桥这个样子,似乎这样拒绝太不给他面子,一旦彼此之间有了隔阂,这以后的工作可就不好做了。 杜秀青笑了笑,说:“马镇长想得真周到,不过我不会喝酒,下午又还要开会,这中午的饭我们就尽量简单些,不喝酒,只吃饭,留下多点时间让大家都休息一下,下午才有精神工作。” “好,就按杜书记说的,我们只吃饭,不喝酒。”马明桥也笑着说。 不过他这心里可是开始感叹眼前这个女人的厉害。以前只是听说她厉害,今天从见面到现在,马明桥已经是领教过了,和这个女人合作,还真得拿捏好分寸哪? 这时,门外站着一个小姑娘,扎着一个马尾辫,穿得很朴素,却很干净利索的样子,手里提着两个暖壶。就那么直愣愣地站着。 估计这就是刚才马明桥喊的那个小夏。杜秀青心里想。 “小夏吧,快进来!”杜秀青对她说。 小夏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进来了。她实在不明白,新来的杜书记怎么一下子就和大家一样叫她小夏呢?刚才自己并没有站在迎接她的队伍里啊?因为自己是九月份刚分配下来的,还在实习期,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那个队伍里,每天干的就是打水扫地的杂活,任何人都可以对她呼来喝去的。可眼前的杜书记却是那么亲切地叫自己小夏,这让这个小姑娘的心里立刻装满了感动和自信。她的脸上立马飞起了羞涩的红云。 “来,小夏,你也喝杯水。”杜秀青拿出杯子,倒了三杯水,也给了小夏一杯。 “……”小姑娘几乎又是愣住了,从她到这个镇政府来上班,似乎从来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她都不知该怎么说话了,就那么愣在那里,傻傻的样子。 “杜书记叫你喝水啊,小夏!”马明桥看着眼前这个傻姑娘,脸上有些不悦的样子。 “哦,不用了, 谢谢……”说完,小夏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刚来上班的,什么规矩都不懂。”马明桥说。 “我看这个小姑娘挺不错的,还是个孩子吗,慢慢就会懂的。”杜秀青笑着说。她似乎从小夏的身上,看到当年那个羞涩的自己。 估计又是一个从农校毕业出来的中专生,大概十七八岁的样子。这样的年纪当然还是什么都不懂啊,不知为什么,杜秀青心里突然很羡慕小夏,这么青涩的岁月,这么花季般的年纪,多美好啊! 马明桥抬起手看了一下时间,说:“杜书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吃饭吧?” “好!”杜秀青爽快地答应道。 两人一起下楼,来到了门口的小饭店。 刚走进小饭店的大门,杜秀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好个乖乖,足足两桌,二十多个人在等着她呢?早上和他们握手的时候,杜秀青已经记住了他们的名字和相貌特征,看来有点职务的已经都来了,而且她发现,桌子上的酒已经满上了,这就容不得她不喝了。 “啪啪啪啪……”看到她进来,大家开始热烈鼓掌。 杜秀青本是不喜欢这样的场面的,但是第一次,她不能驳大家的面子,扫了这么多人的兴,若是把这些人都一下全得罪了,估计她想要扭转局面就很难了。 她笑着朝大家点了点头,并且一一和他们握手,场面上该讲的话她都讲足,做足,既然是做排场,那就把排场做好吧!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和他们一一握手的时候,她在心里把早上记住的名字叫了出来,果真一个个都对! 杜秀青的这一招,让这里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这女人还真不是吃素的啊!一面之交,就过目不忘,真是传说中的超女啊!啧啧啧!常务副镇长毛利贵和办公室主任俞敏河交换了一下眼神,真不简单啊!就论这一点,心里都不得不佩服杜秀青的能耐了! 各自坐上了自己的位置。杜秀青坐在靠里边的桌子的主席位置上。 她就那么站着,并不急着坐下去,而是端起面前的那杯酒,笑呵呵地说:“各位,感谢大家为秀青准备这么丰盛的接风宴,谢谢!这杯酒,我敬我们所有的同志一杯,感谢大家为平安镇做出的贡献和努力,同时也祝愿我们今后的工作愉快、顺心,我先干为敬!”说完,她一仰头,干净利落地喝完了杯中酒。 大家看到杜秀青喝完了,都纷纷把杯中酒给喝了。 杜秀青喝完了杯中酒,依旧是站着的,这就使得其他人也都不敢坐下去,而是都站着,眼睛朝着她这边。他们知道,杜书记一定是有话要说的。 初显身手02 ∞∞h 初显身手02 “同志们,今天是个高兴的日子,我认识了这么多新的同事,今后我们将在一起,并肩作战,要做的工作千头万绪,秀青深感肩上的担子重,责任大,不过,有我们在座的同志们的共同努力,秀青有信心做好这个工作,不知道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信心和秀青一起,把平安镇的工作做好?”杜秀青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家。 “有!”马明桥第一个高声喊道。 “有!有!……”大家也都表决心似的说道。 “好,谢谢大家!秀青非常感谢各位!按理,在这么高兴的好日子里,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们一起,中午这个酒我们应该一醉方休,对吧?”杜秀青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看看其他人的反应。 “对啊,对啊,一醉方休……”几个年轻一些的干部笑着说。 “不过,来日方长,我们今后天天在一起,有的是一醉方休的机会。”杜秀青说,“今天中午,我们就以这杯酒开始,也以这杯酒结束,下面我们吃饭,因为下午我们还要开会。各位,今天秀青不能陪大家尽兴,下次我们找个机会,再好好畅饮,好不好?” 大家虽然有些扫兴,可是听杜秀青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再过来敬酒,而是拿起碗,开始吃饭。 这个开局的第一顿酒宴,就这样被杜秀青四两拨千斤般地给拨走了。 但是杜秀青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开始,后面这样的事情一定会接踵而至,她在心里给自己立下规矩,一定不和这些人多喝酒,点到为止,决不能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酒量,不能给他们任何的机会。 坊间都说男人喝酒误事,其实女人要是喝了酒,那就更得误事,不仅会误了工作,有时更会误了自己。 中午稍事休息,下午上班,杜秀青来到二楼最左边的会议室,准备开会。 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办公室居然只有马明桥一个人到了,其他人根本难觅踪影。 呵呵,原来这里的工作就是这样的一个作风。 杜秀青觉得自己真是低估了工作开展的难度。第一个会议,就出现了这样疲软的现象。 不过,她并不着急,而是看了看马明桥。 马明桥立刻说道:“我通知了他们两点半到,一会儿就都会来的。” 杜秀青笑了笑,并不言语,她在最前面中间的位置坐了下来,然后看了看后面墙上的钟,时间已经是二点三十五分。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常务副镇长毛利贵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看到杜秀青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有那么片刻的惊奇,不过他发现这里只有马明桥之后,很快就淡定地坐了下去。 两点四十五分,大家才陆陆续续到齐。 等到9个党政班子成员的人都到齐了,杜秀青喝了一口水,开始讲话了。 她先抬起头看了看后面的时钟,然后朝马明桥问道:“马镇长,你通知大家几点开会?” “两点半。”马明桥回答道。 “现在已经两点四十六分了。”杜秀青眼睛扫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然后语气淡然地说,“现在我们开会。” 没有批评,没有任何的责备,就这么一句话,已经令其他的几位班子成员,面子上极其尴尬。 以前他们开会都是这样的,通知八点到,能在八点十五分到齐,那就算是相当不错了,一般来说都是要拖到八点半才能到齐的。今天他们按照老习惯,还算是挺准时地赶到,没想到这位刚来的年轻的杜书记,这么不冷不热不阴不阳地批评他们。操!真是拿着鸡毛当利剑啊,不就是和**的活土匪有一腿么?牛什么?老头子要是哪天下去了,看你这个b还牛不牛! 毛利贵心里哼哼地腻歪着,看杜秀青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不过也就持续了那么几秒钟吧,他很快就收回了自己心里的怒气,微笑着平和地看着面前的新书记。 杜秀青捕捉到了一些人脸上的变化,尤其是常务副镇长毛利贵和办公室主任俞敏河,他们脸上的表情有那么几秒钟,极其不自然。好像是被人活活扇了一耳光似的。 不过,此刻的杜秀青倒是不把这些人的不满放在心上,因为这是原则问题,这是工作作风问题,第一次开会,就这么拖沓疲软,不扭转这样的工作作风,以后的工作要想做到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同志们,近段时间,平安镇遭遇了一些困难,阻碍了我们日常工作的正常运行。我们在座的各位,都亲身经历了这个过程,感受到了这件事情给我们镇政府工作带来的极大影响,甚至是对我们镇政府工作人员的情绪和工作态度,都产生了极其不好的影响。秀青在这个时候,来到了平安镇,是县委对秀青的信任,同时,也是秀青对自身的一种挑战。秀青没有干过乡镇工作,从这里起步,需要在座的各位的鼎力支持。今天,是我们第一次镇党政班子会议,我希望大家就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开展工作,谈谈自己的想法看法,请大家畅所欲言,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就到当今天是个讨论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好吧?” 杜秀青说完,目光里写满笑意,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那么几秒。最后,她把目光定格在马明桥的脸上。 马明桥的目光和她对视了一下,他立刻意识到杜秀青的意思。马上接过话,开始畅谈起来。 他说:“杜书记的到来一定是我们平安镇人民的福气,是我们在座的各位的福气。刚刚杜书记已经把今天这个会议的调子定了,就是个讨论会,畅谈会,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作该如何开展,我想我们每位同志心里一定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看法。下面,我就先来谈谈我的一些想法,仅供杜书记参考,有说得不到位不对的地方,还请杜书记批评指正。” 真是老油条,讲话一套一套的。杜秀青心里想,脸上却始终都是微笑地看着他。 “平安镇的历史上还真是个平安幸福的好地方。”马明桥说,“自从消灭血吸虫病以来,平安镇的水利设施在全县是最好的。平安镇历史上有几位非常好的书记,依然健在的也有两位,一位是艾建明,他是八十年代末担任平安乡的书记,口碑非常好,大冬天的时候,冬修水利,他带头赤着脚下地,和农民一起在大堤上挑土方,无论走到哪里,群众都说他好。只要艾书记说一句话,那就是一呼百应!另一位是熊生君,他是艾书记培养起来的,接过艾书记手上的接力棒,他和艾书记一样,也是坚持革命本色,走到哪里都和群众打成一片,对群众的要求可谓是有求必应。另外一位虽然没有当过乡党委书记,只是当过乡办公室主任,不过也是非常受人尊敬的干部,他是平安镇刘湾村刘春彪主任。直到现在,这些老干部上街被老百姓看到,都还是一大片人围着他,喊着他,这样的老书记老同志就是我们平安镇的财富。平安镇走到今天这样的局面,说到底,就是干群关系的恶化,老百姓不相信我们政府了,我们下去不是受到欢迎,而是遭到围堵甚至驱赶。这是我们没有做好工作的最大原因。我觉得,当务之急,就是如何去改善干群关系,如何让老百姓相信我们。不过,如今老百姓对我们乡镇干部的成见太深,要想很快改变,绝非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有个建议,是不 是可以请这几位老书记老同志出山,让他们帮我们做做群众的工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杜秀青一直看着马明桥,时不时还和他的眼神进行交流。 马明桥说的这些话,倒是给了杜秀青启事:可以请这几位老同志出山,为自己去打前站啊,不管效果如何,这倒是可以一试的好主意! 杜秀青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记下来,对着马明桥微笑着点了点头。 马明桥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知道自己的建议得到了肯定,一脸的阳光灿烂啊! 常务副镇长毛利贵在听着马明桥的这些话的时候,心里却是在冷笑:哼,好你个马骗子,有这个本事请老头子出山,前任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放个屁啊,留到现在给这个小女人献媚,真**是个小人! 马明桥说完了,杜秀青没有吭气,而是拿眼光看着看着毛利贵。 毛利贵和杜秀青的目光闪碰了一下,立马移开了。他清了清嗓子,说:“马镇长的建议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现在不是革命年代,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已经跨入了二十一世界,老百姓的思想已经变得和往年完全不同了。那时候的老百姓多单纯啊,政府让干什么就干什么,说得难听点,就是政府放个屁,飘到老百姓那儿那都是香的。所以,那时候的干部好当,国家的政策好落实,各项工作好开展。可是看看现在,政府说十句话,老百姓能信一句都不错了,他们只认钱,只要不收他们的钱,不抓他们的计划生育,不罚他们的款,鸟事都没有。又要收钱,又要罚款,那就是势不两立,兵刃相见。我们也不愿意去收钱,不愿意去罚款,对吧,可是不收钱,不罚款,我们的工资怎么办?我们大家伙儿吃什么?连吃都没有,还谈什么工作?按我来看,对这些个不听话的刁民,就是要狠,要杀一儆百。藕西村这个事情,吴永进那几个人被抓进去后,村里不是太平很多吗?后来不知怎么地又给放了出来,这可好,这些个刁民又认为我们政府懦弱好欺,不能拿他们怎么样,又开始上窜下跳起来了,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这些人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呢!” 毛利贵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根本不看杜秀青,而是时不时地和办公室主任俞敏河对视一下,交换眼神。俞敏河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不过那眼神和毛利贵却是一样的。 杜秀青边听毛利贵讲话,边注视着他的表情。 这张脸应该就是典型的基层土匪的嘴脸。 长长的面庞,宽大的嘴巴,鼻子有些扁塌,眼睛看似较大,却是白眼珠多,黑眼珠少,头上稀稀疏疏的毛发,显示这个男人已经是日落夕山的年纪。那张大嘴在讲话的时候,嘴唇总是会扭来扭去的,犹如一个老饕餮似的,让人恶心。 基层的工作做不好,就是因为有毛利贵这样思想的干部在瞎搅和,把原本好好的干群关系,搞成现在这样水火不容。毛利贵这样的思想不变,势必要影响整个工作的大局。 杜秀青看着他,表情变得有些冷峻。毛利贵说完,她依旧没有讲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毛利贵还以为杜秀青也在采纳他的建议,心里不仅未感到自己的话有丝毫不妥,反而觉得有些沾沾自喜。 杜秀青在本子上写完了,抬起头,微笑着看着坐在毛利贵身边的副镇长邱阳才。 邱阳才似乎还没有想好该说什么,他挪动了一下**,把身子往前坐了坐,然后开始翻自己的笔记本,翻了几页,他合上本子,说:“镇里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财政紧缺,这没有钱哪,日子就难过,大家工作也没有热情。我认为,当务之急,是到其他的村委会,把今年的农业税和乡提留收上来,不然的话,大家就真的要饿肚子了。当然,这个时候下去收钱,一定会遇到不少阻碍,我们还是尽量避免和村民直接接触,让村委会的干部去收,需要什么支援的措施,我们镇里来负责协调,对于个别实在困难或是老钉子户,就先不去动他,绝大部分农户还是不敢和我们对抗的,还是会交钱的。” 呵呵呵,最典型的无脑型干部。杜秀青在心里笑道。 这个时候要是还能下去收到钱,那就真是能耐了!老百姓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有样看样,没样看世上。藕西那么大一个村,目前没有收到一户的农业税上来,其他村的农户还能交钱吗?农民再愚蠢,也不会如此好骗吧? 邱阳才的话,无异于就放了一个不响不臭的屁。 接下来,其他几个副镇长、宣传员和组织员还有办公室主任也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宣传员徐文娟的话倒是引起了杜秀青的兴趣,这个三十出头的女干部,和杜秀青一样,似乎对农民充满了感情。 她说:“我和马镇长一样的感觉,杜书记的到来,一定是我们平安镇人民的福气,也是我们现在这个班子的福气。这不是我拍杜书记的马屁,而是今天我看到杜书记的第一感觉。平安镇在这样特殊的一个时期,只有完全转变我们以往的工作作风和工作态度,真正把老百姓的冷暖放在心上,做到和老百姓心连心,才能真正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才能扭转我们现在这样尴尬的局面。其实,说到底,政府的职能是为老百姓服务,可是平心而论,我们现在为老百姓做了什么?我们给老百姓的印象就是会打、砸、抢,会和民争利,老百姓来政府办任何事情,都要交钱。似乎我们已经成了老百姓们利益的最大盘剥者。老百姓辛苦种了粮食,要低价卖给国家粮站,供养我们,种了几亩薄田,要交繁重的农业税和乡提留,这些是我们工资的来源。他们一年到头,在地里辛苦刨食,最后剩下什么?除了粮仓里仅有的那点口粮,几乎一无所有。老百姓如果长期处于这样一种被盘剥被压迫的状态,不爆发那是不可能的。藕西村事件,就是老百姓忍无可忍之后爆发的结果。鲁迅先生说过,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现在老百姓就是,不在压迫中爆发,就在压迫中死亡。这两种结局,对于我们来说,都是覆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只有和老百姓一起,休戚与共,同呼吸共命运,我们的政府才能良性的可持续运作下去。” 徐文娟的话一讲完,杜秀青心中几乎是大喜过望! 她没有想到,这个遭遇了劫难的镇政府里面,还有如此有思想有见地有良知有性情的镇干部。在徐文娟的身上,杜秀青似乎看到了希望。这个目前唯一和她一样性别的班子成员,应该可以成为她今后最得力的助手。 所有的人都已经发过言了,杜秀青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已经记满了整整三张纸。每个人所讲的观点,她都记录在案。 最后,她说:“今天下午这个讨论会议开得非常好!秀青很高兴听到大家的想法。大家的建议,给了秀青很多启示。平安镇的工作确实面临很多困难,刚才我们都讲到了,比如干群关系的问题,财政紧张的问题,人心比较涣散的问题,这些都是阻碍我们工作有力开展的最大绊脚石。不解决这些问题,工作要顺利进行,那只能是一句空话。所以,我们在座的各位,肩上的担子都很重,压力都很大。不过,我们也应该从这样的局面中看到机会,文娟说得对,老百姓不在压迫中爆发,就在压迫中死亡,现在藕西村的爆发,其实从另一个层面上来看,也是一件好事,它让我们能够认真反思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及时扭转和调整我们工作的方向。我想,改善干群关系,我们就拿藕西村做试点,从这里开始,真正实行村民自治,让老百姓选出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这件事情,是目前我们要全力铺开务必做好的第一件事。” 杜秀青说完,站起来宣布散会。 大家于是陆续离去。 杜秀青笑着朝正要往外走的徐文娟走去。徐文娟看到杜秀青朝自己走过来,停下了脚步,也微笑着看着她。 “文娟,你讲得非常好!”杜秀青握着徐文娟的手说,“如果大家都是你这样的思想 ,那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就很好开展了。” “杜书记,文娟的话也是有感而发,在平安镇经历这么多事情,说实话,我自己都感觉到现在镇里的一些做法,已经深深地伤害了老百姓的感情。我也是农村出来的,父母也还在农村,对他们的心情是深有体会的。”徐文娟握着杜秀青的手说,“杜书记来了,我看到了希望,真的。所以今天我才敢讲这些话。” 没想到徐文娟和自己的出身是一样的。杜秀青想,不过这里的乡镇干部,绝大部分来自农村,很多人的父母也依然还在地里刨食,可是这些人走进了乡镇这个大染缸后,就完全忘却了自己的根本,不但不体谅农民,反而变本加厉地去盘剥他们。所以,出身并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这个人依然有悲悯的情怀,有土地的情结,有一颗与百姓相连的心。 “文娟,听了你的话我心里很感动,现在我们很多干部缺的就是这样一颗为民着想的心。我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接下来秀青要开展一系列的工作和改革,相信文娟你一定会支持秀青的。”杜秀青依旧握着徐文娟的手说。 “杜书记请放心,文娟一定全力支持杜书记的工作。文娟相信,在杜书记的带领下,我们一定会走出困境。”徐文娟信心满满地说。 “谢谢你对秀青的信任,谢谢!”杜秀青握着徐文娟的手,用力的向她传递了自己的信心和力量。 杜秀青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倒了一点水喝。 想着刚才邱阳才说现在镇里最大的困难就是财政紧缺,她得了解一下,目前究竟紧缺到什么程度,是什么样的一个状况。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马明桥办公室的内线,说:“马镇长,你把镇里现在的财政明细表整理一下,一会儿拿过来,我们一起讨论讨论。” 马明桥听到杜秀青这么快就要看财务表,心里不免又是一个咯噔。现在镇里的财务是负债累累,这样的一个烂摊子,真不知这个女人要如何来收拾。 马明桥立马通知财政所的所长于旭林,把最近几个月的收支表好好理顺一下,立马拿到他的办公室去。 于旭林很快就拿着几个文件袋来到了马明桥的办公室,马明桥打开这些报表,细细看了一下,表情很严峻,他看了看于旭林,说:“先放我这儿吧,待会儿我要拿给杜书记看。” “好!那我先回去了。”于旭林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马明桥拿着这些报表,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了杜秀青的房间里。 看着这些报表,杜秀青心里不禁阵阵发冷! 真是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啊! 平安镇基本是在负债运行,可是每个月镇里的招待费却是相当的惊人! 计生办上个月的招待费就是三万多块,全部是毛利贵签的单;办公室的招待费就更离谱,一个月是六万多块,基本上是俞敏河的证明,马明桥的签字;还有汽车的消费,两辆车,一个月的汽油费和维护费高达两万多块…… 这样粗略的一算,不计全部干部职工的工资,光是这样的招待费和汽车使用费,一个月就高达十二万多,这样下去,怎么能够维持得了?这些人口口声声说财政紧张,发不出工资,背后却是如此的铺张浪费,似乎发工资这事儿根本就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 呵呵,这样的一个团队,杜秀青还真是没有预料到啊! 以前她曾经听说过,乡镇的干部虽然工资少,可人家基本不靠这些工资,靠的是什么?此时看到这些表格,杜秀青才算真正明白了,原来堤内损失堤外补啊!可是能从这个堤外捞到好处的,也就这么几个人啊,绝大部分的干部职工,还是无法从中受益的。那就是说,这些人是损害了绝大部分人的利益而来填肥自己?普通干部职工连工资都领不到,个别领导却是如此大吃大喝大肆挥霍,难怪普通干部会有情绪,没有工作的热情。 杜秀青把这些表格反复翻看了几遍,想了想,她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马明桥,说:“马镇长,从现在开始,我们要统一思想,以后镇里所有的开支,必须做到一支笔负责,你是镇长,这个一支笔你要把握好。除了你之外,任何人没有签字报单的权力。非常时期,一定要有非常的举措,我们要开源节流。现在开源是比较困难,所以只能把节流这个工作做好,能省的就省,能不花的就不花。我看我们的招待费是相当惊人的,这样吃下去,估计过不了多久,不仅是工资发不下去,可能连我们仅有的这个镇办公大楼都得变卖了才能还债啊!所以,管住一张嘴,全靠你这一支笔。还有我们的汽车消耗,一个月两万多,我看今后我们控制车子的使用率,尽量少用,除非去县城,去开会,其他时间,我们可以改用其他方式出行。能把这几项费用控制住,保证我们全镇干部职工的工资能按时发放,就是我们要把握好的第一个财政关口。” 马明桥坐在椅子上,始终抿着嘴,一言不发。 杜秀青说的这些话,他也想到了。这样的财政状况,别无他法,只能控制开支。 现在她说要让自己一支笔来控制这些开支,到时候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好处没有,肯定要惹来一身的骚。不说别人,光是毛利贵这关,估计就要跳脚骂娘。 杜秀青刚来,可能不太了解毛利贵。可是马明桥太了解毛利贵了。 这个人在乡镇干了一辈子,如今五十多岁,熬到了一个常务副镇长的位置,这次是和马明桥竞争镇长这个位置的,毛利贵没有想到最后被马明桥给上去了,心里相当的不服气。毛利贵认为,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他都比马明桥要强,凭什么马明桥能提拔,他却不能?今天吴南成书记在宣布马明桥任镇长的时候,毛利贵的鼻子里就气得哼哼地呼呼出气,下午在党政班子会上的那番话,也表明了毛利贵心中的极其不满。 毛利贵一直就是平安镇的土霸王,他自认为自己资格老,在平安镇根基稳,每一任书记镇长对他都是让三分。现在,他不但没有提到镇长,还要断了他的财路,这无异于火上浇油,一定会把毛利贵彻底激怒,按毛利贵的这个性格,马明桥可以想象得出,毛利贵被剥夺了签字报单权力之后的爆发状。 “杜书记,你这个思路明桥是赞成的,也无条件支持。这一支笔控制财政开支,说起来容易,可一旦执行起来,怕是没那么容易。”马明桥有些为难地说。 “马镇长,你担心什么?”杜秀青笑着问道。 “这些报表杜书记也都看了,计生办那边的收支一直都是毛利贵一支笔,其他人没有干涉过,这样突然间做出调整,估计个别人很难接受。”马明桥有些吞吐地说。 “呵呵呵,马镇长,你多虑了!开头或许会有些不习惯,慢慢也就习惯了,习惯都是养成的。再说,我们这样做,是从全镇干部的利益出发,是为了镇里的良性运转而必须采取的措施。你不要有思想顾虑,这个事情,我们一定要统一思想,明天找时间开个党委会议,把这个决议在会上讨论一下。”杜秀青说。 “好!明桥支持杜书记的决定。”马明桥说。 “马镇长,虽然我们是第一次共事,但是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你大胆去干,你办事,我放心!”杜秀青握着马明桥的手说。 “谢谢杜书记信任,明桥一定不负杜书记期望!”马明桥感觉到了杜秀青传递给他的力量和信心。 > 马明桥看了看时间,说:“到了晚饭时间,晚上我们就放在镇里的食堂里吃,家常便饭。” “好,秀青就喜欢家常便饭。”杜秀青笑着说,“我要自己带饭盒吗?” “不用,食堂里有碗筷。”马明桥说。 “好,我们一起下去。”杜秀青起身,和马明桥一起往食堂走去。 穿过这个低矮的后门,杜秀青又是不自觉地低了一下头。 每次从这里经过,杜秀青心里都感觉怪怪的。好像总是在走后门,很见不得人一样。 食堂在镇办公大楼的左边,是一排低矮的平房。 杜秀青下来的时候,看到其他的干部职工们,都已经打了饭菜出来,有的就站在树下吃,有的则端着饭碗往房间里走去。 小夏正好端着饭碗走了出来。 杜秀青看着小夏,笑了笑。 “杜书记好!”小夏走近杜秀青的身边小声叫了一声。 杜秀青对小夏点了点头,她看到小夏的碗里,白米饭上铺着一点点菜,几片肉,还有一点青菜。 吃得这么简单啊!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 其他站在外面吃饭的人,看到杜秀青走来,有的背过身去,有的则一边扒拉着饭菜,一边叫着“杜书记”。那个吃相,让杜秀青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那时候在师范读书时,她们也都是这样站着吃饭的。没想到工作了十来年,又回到了这样的环境里。 “里面没有桌子可以坐吗?”杜秀青问和他并排走着的马明桥。 “有,也就两桌,不够坐,基本是领导在里面坐,其他人都是打饭出来在外面吃。”马明桥说。 走进食堂,杜秀青心里又不免一惊。 厨房外面的地面上湿漉漉的一片,已经被踩得有些泥泞不堪。卫生条件可见一斑。 厨房看起来很长,里面黑乎乎的,几乎看不清楚。 马明桥把杜秀青领到里面的一个房间里,果然见里面放了两张桌子。 毛利贵、邱阳才、徐文娟、俞敏河等人都坐在里面吃饭。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酒味。 见杜秀青进来,徐文娟、俞敏河、邱阳才立马站了起来,毛利贵却似乎是没有看见她似的,依旧低着头喝酒。看来,这领导的待遇真是比普通干部强多了哈,工作餐都这么丰盛,还能喝酒。杜秀青看着桌上满桌子的菜,想到站在门口的那些小伙子和小姑娘们,心里有些不落忍。 “没事,你们吃。”杜秀青朝他们招了招手说。 马明桥拿起旁边篮子里的碗,给杜秀青盛了一碗饭,接着又给他自己盛了一碗,然后端着饭碗来到了另外一张桌子上。 杜秀青接过马明桥手里的那碗饭,说了声“谢谢!”然后坐了下来,开始吃饭。 其他人都陆续吃完了,走了出去。 毛利贵似乎还在喝酒,一个人坐在那张桌子上吃着。 “我们吃饭就是这样敞开吃的吗?”杜秀青边吃边问马明桥。 “不是,一般干部都是用饭票,吃多少买多少。领导就不用饭票,在里面吃。”马明桥说。 难怪小夏的碗里只有那么点菜,感情是这个孩子自己节省,只买了那么一点菜啊! 看着满桌子将要剩下的菜,杜秀青心里又是一阵感慨:普通干部职工,吃自己的饭菜,省着吃,领导干部吃免费餐,敞开吃,浪费这么多!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镇政府,都出现了这么明显的区别和不对等,权力自肥的现象,在这里表现得多么淋漓尽致啊! 这顿饭虽然比不上中午的那顿接风大餐,但还是吃得杜秀青心里好生难受。这样的现象一定要改变! 吃完饭,杜秀青想在外面走一走,消消食,也舒缓一下自己紧张的情绪。这一天折腾下来,让她原本比较单纯的脑袋里,立马变得有些浆糊状了。 马明桥觉得杜秀青刚来,对这里的地里环境也不太熟悉,决定陪着她走走,正好可以和新的当家人聊聊天,拉近一些距离,增进一点感情。 夕阳已经下山,余晖却还没有退去。西边的天空泛着一层金黄的绚烂,这个晚晴的余晖,如果在诗人的笔下,一定会是多情而又浪漫的点缀。 还有田野里的晚稻,已经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一大片,看上去让人觉得充满了希望。 走过一段小坡路,他们来到了一个山岗上。 看着远处的村庄,杜秀青突然问道:“藕西村在哪里?” 马明桥愣了一下,指着远处有大樟树的路口,说:“就是那个大樟树后面的村子。” 杜秀青看着炊烟袅袅的村庄,想象着村庄里的美好:鸡鸣犬吠,耕田种地,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中国几千年的农耕社会,培养了农民们淡然朴实的本性,不是被逼得无路可走,他们怎么会对政府群起而攻之?落日余晖笼罩下的村庄,飘渺着中国画里才有的写意美,这么静谧和谐的画面,无论如何不能让人想象到这些村民挑着大粪砸着石头来对付镇干部们的场面。可是,就是一个多月前,在这个村口发生了震惊整个江南省的活生生的闹剧。 要想短时期内改变村民对政府的看法,化解累积已久的矛盾,绝非易事啊! 杜秀青突然想起马明桥下午说的那几个老干部,早点请他们出山,先去看看村民们的态度吧! “马镇长,你说的那几位老书记,都住在哪里?”杜秀青看着藕西村的方向问道。 “他们现在都住在乡下的老家里,刘春彪主任就是平安镇人,在刘湾村,路最近,另外两个有点远,不过路都容易走,开车去的话也不会太久。”马明桥说。 “明天上午我们先去拜访这几位老干部,尽量说服他们出山来帮帮我们,去藕西村看看情况,与村民交流交流,这样我们接下去的工作就更有方向。”杜秀青说。 “好,我来安排!”马明桥爽快地说道。 “另外,下午或者晚上,召集党委成员开个会。把财政一支笔的决议通报一下,还有关于食堂的问题,我认为也要改革。所有的干部,不论职务高低,一律凭饭票买饭菜,多吃多买,少吃少买,不再供应免费饭菜。这样大家一视同仁,不要在内部还搞什么不对等的区别,让其他干部怎么想?”杜秀青说。 &n bsp;“这个……好吧!”马明桥犹豫了一下,看着杜秀青说。 他本来是想说,食堂的事情还是先缓缓吧,一下子把这么多涉及到领导利益的格局都打破了,恐怕会激起不良反应的。但是,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说,在他心里,原本也是觉得这样的一些规则不合理,可是因为一贯都是这样做的,也就习以为常了。 既然新来的杜书记决心要打破这些规则,重新建立新的更为公平合理的制度,他当然应该支持她。至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他估计,以杜秀青的智慧,心里早就会有判断,也断然是想好了应对的计策,莽然行事,应该不是她的处事风格。 两人继续往前走,前面是一个看上去很大的院子,里面有两排看上去挺新的建筑物。 “这是什么地方?”杜秀青问道。 “这是平安镇中学的分部,早几年学生多的时候,专门在这边山岗上建立的新校址,作为初一年级新生的教学地点。现在随着学生的减少,这里也就用不上了。”马明桥说。 看来中学生辍学的现象确实是普遍的现象啊!杜秀青不免又想起了自己一直在关注的这个问题。 边说两人已经走进了围墙内。这扇看似存在的大铁门,其实已经废弃了,没有上锁,更没有人看守。 杜秀青看到院子里面有一个很大的操场。操场的周围种了一些杨树,已经长得很茂盛。操场两边是两栋两层的建筑物。进门的左边还有一个标准的篮球场,右边是一排一层的建筑物,看样子是厨房。厨房的前面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水塘,这个小水塘使得整个院子里显得有些灵动起来,虽然已经没有了人气,但是微风吹拂下,水塘中粼粼的波纹,给这个寂静的院子里增添了一些生气。 “这里怎么会有水塘呢?”杜秀青觉得很奇怪。 “这个学校是建在石头岭上的,小水塘就是当年采石头而形成的一个山塘,只是规模很小,不大也不深。”马明桥说。 哦!石头岭上。杜秀青看着自己脚下的土地,果真是硬邦邦的红石岩。 余河这个地方有很多的岩石地层,老百姓建房子,都是用这些从地岩石中开采出来的石头建成的。所以,平安镇的周围,就有很多这样的因为采石后而形成的一个个巨大的岩坑,天长日久,也就形成了一个个山塘。 这样的地基上建立起来的学校,第一届学生一定付出了很多劳动,才能开辟出这个操场和篮球场。只可惜,现在已经是废弃之所了。 看着眼前还很新的建筑,杜秀青似乎看到了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听到了教室里琅琅的书声,厨房前敲着碗排队打饭时的热闹……这里的昔日,应该是充满了欢声笑语,生机勃勃的!突然,她的脑海里灵光一闪:为什么不把镇政府的办公场地迁到这里来呢?这不正是最好的镇政府的办公之所吗?有办公楼,有住宿楼,住宿楼不够的话,还可以安排一部分人在原先的办公楼那边住。这样不就不用每天都低着头走那么逼仄低矮的后门了吗?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不免一阵欣喜,好像这个地方是专门等着她的到来似的。 她也觉得奇怪,这么好的一处场地,怎么唐仁彪和宋祖德他们就没有发现呢?说不定搬到这边来了,他们就不会被老百姓给抓到粮仓里去了吧? 这样想的时候,杜秀青突然觉得很好笑,虽然没有笑出声,嘴角的弧度却是拉得比较长。 马明桥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突然间会笑意盈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还是又有了新的好主意?女人的心思,还真是缜密,难以猜测啊! “马镇长,现在这个场地归属于哪里?”杜秀青问道。 “还是属于平安镇中学的。不过也是镇里的财产,因为当年是财政拨款建的。”马明桥说。 “你觉得这个地方用来做镇政府的办公场地,怎么样?”杜秀青看着那栋建筑说。 马明桥似乎没有听懂,搬到这里来办公?以前似乎也有人提过,不过大家还是觉得这里离中心区远了些,而且办公场地似乎不太够用。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杜秀青。 “马镇长,你们是不是习惯了每天从后门进进出出,而不觉得有什么别扭?”杜秀青笑着说道。 “呵呵呵,是不太好。不过已经习惯了,也就没什么感觉。杜书记刚来,应该是很不习惯吧?”马明桥笑着说。 “我是想不通,为什么好好的一个政府大楼,前门没有出路!这从中国人最传统的思维来看,也是非常滑稽可笑的一件事啊!” “唉,这个说来就话长了。”马明桥说,“本来也是有出路的,可是那时候镇里为了要钱,就把前面的那一排地一起给卖出去了,那时候是准备把镇政府大楼规划搬迁的,可是那任领导走了之后,钱用完了,搬迁的事情却是遥遥无期,平安镇就这样一直过着走后门的日子了。”马明桥说。 “呵呵呵,是啊,一任只管一任,哪管下一任哪,这就是我们乡镇工作做不好的原因。似乎谁也没有考虑到后来人该怎么办的事情,只要自己在任时能折腾出钱来,其余什么都不重要。这样杀鸡取卵的行为,后患无穷啊!”杜秀青感慨地说。 夕阳的余晖已经彻底退去,天地间渐渐陷入了黑暗,远处的村庄已经无法辨别,天上的星星却是格外的闪耀,乡村的夜唯一的美好就是如此的寂静安详,没有半点的杂音,周围的虫鸣,此刻听起来,就是最美的天籁之音。 “我们往回走吧,天黑了!”马明桥说。 “好!”杜秀青再次转头,看了看这座废弃的校舍,不远处的那一排杨树,在秋风中微微招展着枝叶,似乎在对她传递着某种信息。 杜秀青的嘴角再次浮起笑意:等着吧,很快这里就会热闹起来的。 暮色中,杜秀青和马明桥的身影消失在公路上。 这是杜秀青到平安镇的第一个夜晚,注定是一个难眠之夜。 杜秀青短时间内再次重用,在余河县又成为了一个热点谈资。 坊间对于杜秀青敢到平安镇去任党委书记,基本都是说这个女人因为有活土匪的强力支撑,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到这个依然燃烧着火药的地方去冲锋陷阵。大家都认为,这个女人不会在平安镇呆多久,只是去下面晃一晃,也不可能在这么一个烂摊子上干出什么成绩,完成了一个基层锻炼的硬件储备,很快就会杀个回马枪。有活土匪在背后撑腰,她一定会华丽地回到县城,说不定就能到县委班子的队伍里去,完成她官路上的原始积累,开始人生的一次腾飞。 朱大云在看到关于杜秀青的任命通知的时候,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滋味,让他郁闷了好几天。他没想到,他才刚当上县委报道组组长后不久,这个女人又再次起飞,再次把他远远的甩到了后面,让他曾经想赶超她的那点希望再次被残酷地扼杀在萌芽状态。 只是朱大云没有想到,杜秀青的这次起飞,还会对他的工作造成深刻的影响。 & nbsp;杜秀青到平安镇任职,团县委书记的位置就空了出来。李祥光作为团县委资格最老的副书记,这次经过一番努力,终于修成正果,顺利坐上了团县委书记的位置,完成了他多年的夙愿。当初于少锋下去任职的时候,李祥光认为团县委书记的位置一定是他的,因为他比杜秀青到团委的时间早,任副书记的时间长,可没想到,杜秀青却不经意地跳到了他的前面,顶替了于少锋的位置。这让李祥光懊恼了好一阵子。不过,后来他也释然了,因为他知道了杜秀青后面的靠山,感情这个女人到团县委来,就是来过渡的,没两年,她一定就下去了。果不其然,团县委书记的位置她还没坐满一年,这就下去任镇党委书记了。 这个升迁的速度,真是堪比火箭啊!估计余河县的历史上都难以找到第二个了。呵呵,还是女人当官容易啊,用她最不会蚀本的买卖,轻轻松松就跑过了负重如牛的男人。李祥光虽然心里对杜秀青的升迁有很多的不服气甚至是瞧不起,可是她的早一日离开,就是早一日让他熬出头,给他创造机会。所以,对于杜秀青的离去,他是百分之百地欢迎的。为此,杜秀青走的前一天,他还专门组织了一个欢送会,欢送这位年轻的领导人,欢送这个在他心里虽然有些不光彩但是却是前途大好的女人,说不定将来她真的一个回转,又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而这一切都是极有可能的。所以,李祥光在欢送会上对杜秀青是十分毕恭毕敬的,说了很多他自己听起来都会肉麻的话,但是杜秀青听来却是心花怒放的话。 愉快地送走了前任领导杜秀青,李祥光终于坐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而团县委也因此要进行人事变动。 原先的办公室主任洪仁英,不知通过那个道道,被提拔到了副书记的位置上。李祥光本以为替补办公室主任的人员应该是从本部门办公室内部提拔,没想到一个空降兵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县委宣传部报道组的周家庆被直接安排到团县委办公室主任!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这个在报道组工作了半年多,刚刚办好正式手续的小伙子,一下子跳进了团县委,还挂了个职务! 李祥光没有弄明白。朱大云更没有弄明白! 这个一直跟在朱大云身后,屁颠屁颠地叫他老师的毛头小伙子,刚刚熟悉新闻写作,正是可以独立采访新闻的时候,突然间就离开了报道组,这对朱大云的报道组来说,无异于釜底抽薪。 原本今年进来的四个新手,周家庆还是比较聪明的一个,勤快、嘴甜,吃苦、耐劳,朱大云带着他也很喜欢,没想到培训得刚好用着顺手时,人就被调走了,而且还是去团县委当办公室主任,一下子就和朱大云的职位一样高了! 这让朱大云的心里极其不爽!老子辛辛苦苦奋斗了三年,才到现在这个报道组组长的位置。这小子,才刚刚完成体制外到体制内的转变,就立马和自己到了同一个位置,这是什么世道啊!操!难道这小子真是官二代?可是看周家庆的资料,他的家是信江市月明区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工人啊,妈妈还下岗了,这样的一个家庭,怎么也不能和官二代相联系啊!甚至连普通的家庭都比不上!可是这周家庆究竟**的走了什么狗屎运,一下子就能跃到团县委办公室主任的位置?朱大云怎么也想不通啊! 而且周家庆一走,朱大云的手下又损失了一员大将,报道组的工作本来就青黄不接,现在正能接得上的时候,这立马又唱这么一出,真**让人懊恼! 周家庆自己也是稀里糊涂地从县委报道组来到了团县委办公室,坐在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时,他脑袋里还晕晕的转不过来呢?去年还在为工作的事儿发愁,今年这是走了什么好运,一下子时来运转?他坐在这个会旋转的椅子上,心里那个美滋滋的哟,小伙子真乐得嘴都合不拢。 “周主任,这是你要的资料!”一个甜美的声音传进了正喜不自禁的周家庆耳朵里。 周家庆回过神来,看到眼前的来人,立**睛都直了:哇哈哈哈,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啊,果真是七仙女转世么? 那么洁白娇嫩的肌肤,不是很大却是乌溜溜的黑眼睛被长长的睫毛盖着,看人的时候就那么扑闪扑闪的,闪得周家庆的心里是直跳跳啊!还有那一头瀑布似的长发,滑溜溜的垂到肩下,好似行云流水般,让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把,娇小的苗条的身材,玲珑有致的曲线……让周家庆真是看得心跳加快啊…… “周主任,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女孩看着眼睛发直的周家庆说。 “哦……不,还有事……”周家庆像是突然间醒悟过来,支吾着说,“这个,这个我没有喝水的杯子,你帮我找一个……” 纯粹是无事找事么? “周主任,你要什么样的杯子?我们这儿只有最普通的搪瓷杯,你要吗?” “行,行,什么样的都行……”周家庆看着她说。 “你是……叫梁……”周家庆在脑海搜寻关于团县委人员的最简单粗浅的一点记忆。 “我是梁晓素,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梁晓素说。 “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记性,梁晓素,你好!”周家庆伸出手来,梁晓素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 周家庆握着梁晓素小小软软的手,心里又是一阵激动。这只小手捏在周家庆硬邦邦的大手里,就像是海绵般柔软,使周家庆情不自禁地揉捏了一下了。 梁晓素抽出手来,准备转身离去,周家庆马上说道:“晓素,以后你别叫我主任什么的,搞得我好像很老似的。我们都是同龄人,你就叫我家庆好了。” 梁晓素转过身,笑着看了周家庆一眼。 算是默认了? 看着梁晓素那浅浅的笑靥,周家庆的魂儿都要离体了,只觉得周身发紧,一阵类似于抽搐的感觉,难道这就是被电晕的感觉?周家庆看着梁晓素离去的背影,在心中窃喜地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来到团县委,或许意义不在于当这个办公室主任,而是眼前这位刚离去的美女哦! 晚上下班后,周家庆把自己调到团县委任办公室主任的消息告诉了父母。 没想到父母听了之后虽然很高兴,却似乎并不觉得意外。 “家庆啊,下个周末外婆过八十八岁大寿,我们全家人都要去,到时候你大姨家一家子也会去,估计你表哥也会从省城赶回来给外婆祝寿,你到时候可要好好感谢表哥啊!”妈妈对他说。 “表哥?”周家庆听了,突然间明白了自己今天这个位置的由来。 他还以为这世界上真有无缘无故的爱,感情还是有高人在后面做推手,才有他今天这么出其不意的一跳啊! “好!我知道了!”周家庆高兴地说道。 这个表哥,说不定真是自己人生中的贵人呢!周家庆心里想。 初显身手03 初显身手03 杜秀青来到平安镇的第二天上午,和马明桥一起,去拜访了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干部。他们去拜访的第一位是艾建明老书记。 艾建明老书记也是平安镇人,退休已经快十年了,退下去后,他就住回到自己的村子里去,把老房子重新翻修了一下,装上了自来水和太阳能,房前屋后再种点菜,养几只鸡和鸭,住在乡下,过得却是城里人的生活。真是归田园居啊! 杜秀青和马明桥开着车来到艾家村老书记家前面时,正好看到老爷子坐在门口的小竹凳子上喂鸡。 几只漂亮的大公鸡和好几只大母鸡,正围着老爷子咕咕咕咯咯咯地叫着,老爷子左手拿着一个大瓷碗,里面装着稻谷,右手正从碗里抓起谷子,洒在地上。 谷子撒到地上,只见那几只鸡忙不迭地低头啄食,老爷子一脸的笑意挂在脸上。llh 马明桥先走了过去,他大声地叫了一声:“艾书记,明桥来看你了!” 艾建明抬起头,看到马明桥的那一刻,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我的父母官来啦!” “艾书记,今天明桥带来了我们平安镇新的当家人来看你啊!”马明桥笑着说,看了看身边的杜秀青,接着说道,“这是杜书记,昨天刚刚到平安镇,今天就过来看你了,这是杜书记自己给您买的一点东西,请您老笑纳!” 马明桥把那一袋子水果提进了屋里。 “艾书记,您好!”杜秀青伸出手来向艾建明问好。 老爷子抬起头看了看她,站了起来,伸出手握住了杜秀青的手,说:“杜书记,真是年轻有为啊!” “艾书记,秀青没有来平安镇的时候就听过您的大名,昨天到平安镇开第一次党政班子会,班子成员中许多人还依旧记得艾书记您当年的丰功伟绩,当年在您的带领下,平安镇是最平安幸福的时候!”杜秀青说。 “哎,都过去了,别提了!当年好有什么用,你看看现在,整个平安镇成了什么样子,我这个老头子没有亲眼见到那个场面,可是听到了我都心痛啊,这还是我们党的干部和人民吗?你说?”艾建明说到这里似乎有些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就提高了八度。 老爷子看上去身子骨还是很硬朗的,说起话来很有中气,声音洪亮得很哪! “是啊,艾书记,现在的局面确实是比较复杂,所以今天秀青特意过来,听听您老的建议,还请老书记给秀青指点迷津啊?”杜秀青说。 “哈哈哈,你真愿意听老朽的意见?”艾建明不相信似的看着她。 “秀青今天来,就是要听取老书记的建议和意见的,请老书记直言不讳!”杜秀青诚恳地说。 “好,我这个老头子,向来就不怕得罪人。我说的话,你要是愿意听,那你就听,要是觉得我说得难听,你就当没来过。”艾建明说,“平安镇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知道为什么吗?那是因为现在的领导班子出了问题。现在的一些人啊,每天想的不是如何为老百姓谋福利,而是一心想着怎么往自己裤裆里多扒拉点东西,怎么样多盘剥老百姓的钱,老百姓不给,还要明着去抢,去砸,去打,这是些什么人啊!老百姓说这些人就是活土匪,是畜生,是吸血鬼!比国民党还要作恶多端!这样的政府,老百姓还能拥护吗?这样来执政,老百姓还能不起来反抗吗?我看哪,再这样下去,非出大事不可,出大事不可啊!” 杜秀青看着老爷子说得那么激动,她就那么坐在他身边,一声不吭,洗耳恭听。马明桥也蹲坐在门槛上,表情极其尴尬地听着这些话。 “我现在虽然在村里,但是我基本上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都不好意思见那些乡亲们哪,他们有时候问我,为什么现在的干部变成了这样的土匪啊?我能说什么?我这脸子都没地儿放哪!我现在每个月都领着老百姓供奉的工资,什么活儿也干不了,这些钱都是那些人从老百姓那儿抢来的,砸来的,甚至是打来的,想到这些,我的心就痛啊!我们的干部究竟是为什么要变成这样,这不是完全背离了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了吗?你们说,这是为什么?啊?”艾建明激动地看着杜秀青,似乎想从杜秀青的眼神里得到答案。 “艾书记,秀青也是意识到现在干部的思想很复杂,老百姓的怨言又很多,干群关系到了非常紧张的地步,所以今天秀青过来,有个不情之请,不知艾书记愿不愿意帮秀青这个忙?”杜秀青说完,满眼期待地看着艾建明。 艾建明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告诉她,你想说什么? “艾书记,您是德高望重的老书记,直到现在,平安镇的很多老百姓都还念叨着您,您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依然十分的崇高。秀青有个想法,想在藕西村实行真正意义上的村民选举,真正让村民自己选出信得过的当家人,想请艾书记出山,到藕西村去,和那些乡亲们交流交流,听听他们的意见。”杜秀青说完,有些忐忑地看着面前的老爷子。 艾建明那微闭着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亮光。眼前这个年轻的杜书记似乎还真想为平安镇做点实事。 “村民选举年年都在搞,每次都是无疾而终,选来选去还是那些和镇干部勾结在一起的人上去了,真正有能力会办事老百姓信得过的人却上不去。你想搞真正的村民选举,怎么操作呢?能达到你的意愿吗?”艾建明问道。 “秀青有这打算,也会全力去做,但是对于最后的结果,老实讲,目前确实还没有底。所以,今天秀青特意过来请老书记出山,帮秀青一个忙,去藕西村,先和村民们做个交流,这样秀青才能做出比较准确的判断,来指导后面的工作。秀青是希望,并且一定要把这个选举做好的!”杜秀青坚定地说道。 “藕西村的事情说复杂也复杂,说不复杂,也不复杂,关键在于现在的班子领导怎么去操作这个事情。只要不出内鬼,你们班子成员齐心协力,我相信这个事情能办好!”艾建明说,“当年我们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一穷二白,老百姓都能选出自己的当家人,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乡村的能人多了,老百姓更能选出好的领导人来!” “艾书记说得太对了!秀青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想请您还有熊生君老书记,刘春彪老主任一起出山,为藕西村的村民选举打个前站,听听乡亲们的心声,不知艾书记愿不愿意帮秀青这个忙?”杜秀青说道。 艾建明看到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杜书记,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只是个花瓶摆设,而是一个真正有头脑有思想并且想干实事的人,他心里想了想,自己这几年看到的这些让人发指的镇干部的行为,无不是和村干部勾结在一起来完成的,如果真能选举出老百姓信得过的当家人,真正为老百姓着想,也是为平安镇的人民再出点力,献点余热吧,那就帮帮这个年轻人吧! “好!冲你刚才说的这些话,我愿意出面去和他们交流。熊生君和刘春彪这两个老伙计,我也正想见见他们哪!”艾建明爽快地答应了。 “太谢谢您了,艾书记,谢谢!秀青代表整个党委班子谢谢艾书记的出山相助!艾书记出马,那一定是一个顶俩!”杜秀青笑着说。 艾建明也被杜秀青的话逗乐了,这个年轻的党委书记,看来还真是不一样啊!但愿她能带给平安镇全新的改变。 接下来杜秀青和马明桥继续去拜访熊生君和刘春彪。 做通了 艾建明的工作,这两位老同志的工作就比较容易了。他们一听说老书记艾建明已经答应出山去协助杜秀青的工作,都二话不说,答应了杜秀青的请求。 这让杜秀青的心里真是太感动了!她感动于老同志高风亮节的思想,更感动于老同志那颗依然为民着想的心。他们早已年过花甲,在家过着悠然幸福的晚年生活,但是他们却依然关心平安镇老百姓的疾苦,关心平安镇的发展,那么,自己作为平安镇的现任当家人,还有什么理由不把这个本职工作做好呢? 杜秀青在返回来的车上和马明桥商量,后天上午,由马明桥亲自开车,去三位老干部家里接他们,然后一起到藕西村去,听取老百姓的意见。忙活了一个上午,总算是把这一件大事给定了下来。杜秀青感觉自己对藕西村的村民选举这件事越来越有把握了。 下午上班,马明桥按照杜秀青的指示,召集镇党委委员开会,讨论关于财务一支笔负责制和食堂改革的事情。 通知两点半到会议室,这回大家都很准时,没有一个人迟到。 看来昨天的那句话还是很有用的,杜秀青看到准时到达的这些人,心里有些许的欣慰,这个班子,还是可以凝结起来的,只是需要时间。 人都到齐了,杜秀青坐下来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马明桥,今天这两件事,都应该由马明桥来主持讨论。 马明桥明白了杜秀青的示意。似乎是思考了那么半分钟,才开始讲话。 他说:“今天的会议,我们来讨论几个实质性的问题。第一个,关于食堂的改革。现在我们食堂实行的是两种制度,普通干部吃饭是用饭票,也就是花自己的钱去吃饭,领导干部是吃饭不花钱。一直以来,这样的制度,在普通干部那儿都有很多诟病,他们是怨言四起,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普通干部的工作心情,不利于整个集体的团结。我们也征求了一些普通干部的意见,他们普遍认为,应该实行平等的就餐制度,也就是说领导干部和普通干部一样,吃饭凭饭票,吃多少买多少。” 马明桥说完,在每一个人脸上看了一下。 杜秀青也在观察着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大家似乎都很严肃,没有人吭声。 沉默了好一会儿,杜秀青的目光和宣传员徐文娟的目光交汇了一下,她看到徐文娟似乎笑了一下,然后咽了口唾沫,开始出声。 徐文娟说:“我赞成马镇长提出的这个改革。我来平安镇的时间也快两年了,一开始到这儿,发现这样的就餐制度时,说实话,我心里就不太舒服,也曾经提出过关于这方面的改革,但是我人微言轻,领导干部早已习以为常。可是,据我了解,普通干部对这样的就餐制度早就有怨言,同样是一个食堂吃饭,却是决然不同的两重天。领导干部在里面吃大餐,普通干部职工在外面吃陋食,普通干部的工资本来就少,所得的各项福利也是有限,再加上这样的就餐制度,让他们心里怎么平衡?本身领导干部在各个方面就已经占据了太多的优势和资源,连吃饭这样的事情上,还要高过他们一等,这确实是不太合理的。” 徐文娟的话一说完,杜秀青就发现毛利贵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了。 办公室主任俞敏河却是一直看着外面,似乎根本就不在会议的状态。 组织员沈运达看了看杜秀青,有些四顾两茫然的感觉。他真不知道是该赞成呢,还是反对呢?按理,这个事情他本身也占不到什么好处,应该反对,可是这触及到的就是上层领导的根本利益。谁都知道,毛利贵家在县城,他基本不回家,除了外出公吃,他就固定在食堂,而且还要喝酒。每次要喝酒还要加菜,这在镇里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啊。所以,他心里有些畏然。 这时,杜秀青微笑着看了他一会儿,他有些很不自在。从杜秀青的目光里,他感觉到,自己要是不表态,可能就会失去这位新任领导人的信任了。今天这个会议,绝对是马镇长按照杜书记的意思来做的,不然沿袭了这么久的就餐制度,怎么突然间要改革呢?昨天在第一次班子会上,他已经因为没有旗帜鲜明地出来站队,而事后后悔不迭,这次如果再不表态,可能就彻底失去挽救的机会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我也赞成马镇长的提议,这样的就餐制度改革,更公平合理,也能避免不必要的铺张浪费。再说,吃多吃少,自己控制,吃好吃差自己选择,这可以让每一个人自由选择,大家在同一个屋檐下,不再有高低之分,等级之差,有利于整个集体的团结和协作。” 沈运达说完这番话,似乎松了一口气。 杜秀青一直看着沈运达,这个三十几岁的组织员,年纪不大,思想看上去却比较迂腐,胆子较小。刚才的话,虽然力度不够,但是观点很明确,算是一个大胆的表示吧! 她看着沈运达,眼里满含着笑意。这个表情,让沈运达鼓足的勇气得到了最好的肯定,他的嘴角似乎也挂起了笑意。 现在就剩下镇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俞敏河和常务副镇长毛利贵没有发言表态了。 马明桥看了看杜秀青,又看了看身边的毛利贵,终于开口了,说:“毛镇长,你的意思呢?” 毛利贵的嘴巴左右歪了歪,身子在椅子上扭了扭,然后哼哼的两声,头侧向了一边,说:“这样的改革……”说了这前半句的时候,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头侧向了另一边,接着说,“我,没有意见。”说完,他抬起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手里的笔却是在笔记本上不停地敲打着。 这样一副模样,真是让杜秀青看了几乎要忍俊不禁。 她以前只知道个别乡镇干部的粗鲁,却没有想到,会是这等的模样,真是长了见识了。 毛利贵说完了,俞敏河就再也坐不住了。 本来他是想跟着毛利贵的意思走的,在平安镇谁都知道,俞敏河就是毛利贵的走狗,毛利贵让俞敏河干什么他就得干什么,绝对不会打半句马虎眼。 现在毛利贵已经表态没意见了,俞敏河就觉得自己被动了,最后一个表态,似乎已经毫无意义了。不过再无意义,他也得讲啊,也得表这个态啊! 于是俞敏河立马接过话来说:“我也赞成马镇长的改革,应该这样做。每个人都拿钱吃饭,这也是天经地义的,对吧?” 杜秀青看到大家都发言了,笑了笑,说:“好,刚刚同志们的意见都很统一,赞成马镇长关于食堂就餐制度的改革。对马镇长提出的这项改革,秀青非常赞同,以后我们就人人平等,就餐一视同仁,凭票吃饭,排队打饭。具体操作事宜,马镇长和俞主任协商,饭票统一到办公室处购买,愿意拿现金的可以拿钱直接购买,不愿意的可以从当月的工资里扣除。每月结清,食堂和办公室的账目要进行核对,不能出差错,这个马镇长要把好关。” 杜秀青说完,看了看马明桥。 马明桥立刻接过话,说:“好,就按杜书记的建议来操作。下面,我们接着讨论第二个问题:财政一支笔负责制。昨天我们开班子会的时候,已经谈到这个财政紧张,面临着无法发出工资的局面。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开源节流。开源,按目前的情况是很难做到的。因此,我们能做的,也必须要做到的,就是节流。昨天我和杜书记都看了镇里近几个月的收支表,发现我们有很多费用是可以节省的,是完全可以控制不花的。比如招待费,比如汽车养护消耗费,这些如果能节省下来,都将是一笔可观的资金。” &nbs p;马明桥这个议题一抛出,毛利贵一直抬头望天花板的动作马上来了个大逆转。 他把目光从天顶收回,几乎是怒目圆睁地看着马明桥,脸上的颜色都有些变了。刚才只是食堂吃饭的小问题,他可以让步,因为那只是一点点小利,占与不占,似乎都没有关系。再说了,不去食堂吃,老子有的是地方吃,天天可以出去吃,顿顿可以山珍海味吃着,革命的小酒喝着!怕你个鸟!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的第二个议题,再次触动了他的利益,而且是他最大的利益。财政一支笔,就是要剥夺他的签字报单权,就是要把他计生办的这块蛋糕收归到镇政府统一的账户!说直接一点,就是要夺去他的权力,瓜分他的利益!**的,你们的算盘打得可真结实啊,刚来就要从老子这儿分食,这么多年,计生办这块都是老子说了算,钱老子想用就用,要用多少就用多少,还没有人敢来和老子争食吃,这倒好,来了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一天之内就想巧取豪夺,把老子的权力削弱干净,他娘的,门都没有!老子倒要看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初显身手04 初显身手04 毛利贵的气愤写在脸上,双目几乎要放出火花。 杜秀青始终微笑着看着每个人,在目光掠过毛利贵的脸上时,她故意停留了那么几秒钟。她知道,接下来的场面一定会很精彩。 毛利贵几乎是没有给其他人思考的机会,就立刻跳出来说话了。 他说:“马镇长刚刚说的这个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的事情,我表示反对。为什么反对呢?大家都知道,计生办这块这么多年一直是收支独立的。为什么要独立?是因为这块的工作有它的特殊性。每个人都清楚,乡镇最难做的工作就是抓计划生育。平安镇这么多年的计生工作做得怎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没有被上面挂过黄牌!对吧?这都是计生办这些工作人员齐心努力的结果。而这抓计划生育,就牵涉到抓人、罚款、引产、流产,甚至还有外出遣返计生钉子户以及工伤理赔等等,局面相当复杂,开支也是五花八门,种类繁多。可能有些人认为,计生办有钱,每年的计生罚款那是相当的可观。不错,计生办是收了一些钱,可这些钱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啊,我们计生办的工作人员辛辛苦苦下去抓计划生育,总不能白白劳动吧?还有一些计生钉子户,个别因为引产流产结扎而导致有后遗症的上访户,这些都是要用钱去打发和摆平的。看起来那些罚款是收上来了,实际上很快就得以各种不同的方式返回到乡民的手里。正因为这个局面复杂,开支很大,所以计生办这块一直以来都是收支独立,这样有利于工作的开展和良性的循环。如果归到一支笔,那么绕这么大一个弯子后,会耽误很多时间,会延误很多事情,对我们的计生工作会造成非常不好的影响。所以,我不赞成!”h 毛利贵几乎是一口气陈述了自己的种种为民谋利无私奉献般的计生办收支独立的缘由和必要性,抢先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好!这么**裸的独白,真是痛快!杜秀青笑看着毛利贵,目光里却是意味深长。 “其他同志也谈谈自己的看法。”杜秀青笑着说。 可是毛利贵这么明确强硬的态度一表明,大家一时都沉默不语,似乎不知该怎么来阐述自己的观点。 赞成?那就是公开得罪了毛利贵这个土霸王,虽说他只是个副镇长,可是挂了个常务,就显得不一样了啊,再加上他的根基稳,大家基本上还是不敢惹他的。 反对?那就是和杜书记唱对台。这个年轻的杜书记,刚来才一天,就要进行这样大胆的摸老虎**的改革,确实也不是个善主,而且看这个架势,似乎这仅仅是个开始,后面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大动作……所以,他们既不敢赞成,也不敢反对,只能表情僵硬地沉默着。 杜秀青从大家的表情看出来了,现在要谁来发言,那就是要立马分成派系了,谁也不愿意这样**裸地暴露出自己站队的轨迹。况且,大家对杜秀青的了解也不够多,似乎还没有到那个誓死可以追随的情感上,包括徐文娟在内,都是这样的想法。 “同志们,这个财政一支笔负责制,是县委县政府专门下文强调过必须要执行的乡镇财务制度。”杜秀青说,“可是,昨天,我看了我们镇里这几个月的开支之后,我发现,这里面有太多的漏洞和浪费。我们现在处在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农业税和乡提留收不上来,也就是说我们几乎是无源之水,可是我们仅有的一点钱,甚至是负债借来的钱,却像流水一样,每天哗啦啦啦地往外淌。我粗略看了一下,一个月下来,我们不计所有人员的工资,光是招待费、办公费、车子的使用费这三费就高达十二万多。说实话,这个数字,太触目惊心了,太不可思议了!在我们全体人员面临着发不出工资的情况下,我们却有大把大把的钱去挥霍,去奢侈,这样的现象太不正常了。” 杜秀青说到这儿,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笑意,而是十分地严肃。 “刚才毛镇长谈了他的看法,我认为毛镇长说得也对。计生办在抓全镇的计划生育工作这块,确实做出了成绩,做出了贡献。我虽是刚来,也知道计生工作的艰难,我们镇里没有被挂过黄牌,这充分说明计生工作的成功,毛镇长一直是主抓计生办的工作,可谓功不可没。但是,关于计生办的收支,我有不同的看法。”杜秀青在充分肯定了毛利贵的工作后,突然话锋一转,她说,“昨天的财政报表上,光是计生办这块,一个月的招待费就超过了三万,也就是说计生办每天需要招待一千元,计生办的工作再特殊,需要这么高的招待费吗?难道计生办天天有上级领导要招待?毛镇长,这些钱是怎么花出去的,有没有具体的明细说明?我昨天没有看到。如果说一个镇里的计生办一个月就要这么高的招待费,那么,我们整个镇的运作得花多少钱?” 杜秀青说到这里,眼睛一直看着毛利贵。 毛利贵原本还怒气紧绷的脸,似乎泄了一些,由开始怒气而冲的红色,变成了现在的酱紫色。 可是他依旧想挣扎到底,他用食指和大拇指揩了揩那个有些扁塌的鼻子,说:“计生办的财政收支独立,不是平安镇一个地方,很多乡镇都是这样做的,县委县政府虽然下发了相关的文件,可并没有具体的行动来落实执行啊!再说,刚才我提到的关于计生办那么多五花八门的开销,要走账的话,也就是走招待费这块!” 毛利贵的意思就是,县委县政府是默认下面的这种行为!你别想拿县委的什么文件来吓唬我!我们计生办的钱,不光是花在招待费上,还有其余很多开支都是算在招待费里的! “呵呵呵,毛镇长,虽然县委县政府没有下来清查下面关于财政一支笔的落实情况,这并不说明县委就在默认下面这样的行为!关于县委的文件精神该如何贯彻落实,我相信毛镇长比秀青更清楚!一旦县委落实此事,我想,后果会如何,毛镇长也一定比秀青更清楚吧?任何一件事情,自查总比他查好,自纠总比他纠好,对不对,毛镇长?我相信,毛镇长一定不愿意看到有些事情的发生,那么,我们要实行财政一支笔负责制,就是自查自纠,就是把这种可能发生的情况扼杀在萌芽状态!就是在认真贯彻落实县委县政府的文件精神!这对于我们这个党委班子,对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对于平安镇的全体干部职工,都是一件好事。毛镇长,这样的事情,你说,我们该不该做?” 杜秀青似乎是温柔而又犀利地把这个问题抛给毛利贵后,就那么微笑着盯着毛利贵的脸,看着眼前这张长长的土匪脸由红变紫最后再变成灰白色,那双白眼珠多黑眼珠少的眼睛里,刚才燃烧着的火焰也彻底熄灭,似乎有那么一丝的恐惧…… 徐文娟一直看着杜秀青,她从杜秀青那看似温和的话语里,从那并不高亢的声音里,听出了震慑力!她没有想到,杜秀青虽然年轻,面对毛利贵这样一个土霸王却能这样沉着冷静,分析事情能够如此有理有据,句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每条理由都是必须执行的。前任甚至是再前任平安镇的书记,都提出过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的事情,可是最后都被毛利贵这个土霸王给顶了回去,硬是没有落实下来!所以,毛利贵在一次次得胜之后,变得几乎是肆无忌惮,计生办就是毛利贵的自留地,每年吃掉喝掉用掉的钱高达六七十万,花钱大手大脚,整个镇政府,就是毛利贵最牛气,因为他有钱啊,有时镇里要从计生办调集资金,那都得看毛利贵的脸色!高兴的时候,就给你一些,不高兴的时候,他理都懒得理你!所以,前几任书记和镇长基本都是让他三分,尽量不去招惹这个土霸王。 可是今天,杜秀青却似乎一定要拿这个土霸王开刀,而且看样子是势在必行,容不得毛利贵不同意! 徐文娟看了看杜秀青,觉得自己应该是站出来说话的时候了,这个时候支持杜书记,是责无旁贷的,更何况,她自己对毛利贵这个近似无赖性质的人也是极其反感,对他的种种所作所为平时是敢怒而不敢言,现在杜秀青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是她该发言表态的时候了。她理了理思路,开始陈述自己的观点。 她说:“杜书记刚才关于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的重要性已经说得非常到位。这是县委县政府的精神,无论从哪个角度,我们都应该认真执行。以前没有执行,就是对县委县政府文件精神的不落实, 真正追究起来,我们这些老的班子成员都有责任。现在杜书记提出来了,我们要是再不执行,就是错上加错,明知故犯了。而且我们现在正处在非常时期,财政一支笔负责制,有利于开源节流,让镇里的财务能进入良性运转的轨道。如果依旧大手大脚,铺张浪费,哪天真拿不出钱来发工资,恐怕我们在座的每位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所以,我赞成马镇长提出的这个建议。” 徐文娟表明了她的态度,整个会议的氛围一下子就好了很多。 毛利贵拿眼睛瞟了瞟徐文娟,一脸的不屑之情。 杜秀青依旧微笑着看着徐文娟,她的目光和徐文娟交汇了一下,彼此都心知肚明。 组织员沈运达见徐文娟已经表明了态度,从原本有些疲软的状态中挣扎了出来,他看了看马明桥,又看了看杜秀青,就是不敢看毛利贵的眼睛,然后说道:“我也赞成马镇长的改革,财政一支笔负责制本就是乡镇财务必须做到的,现在归位,还为时不晚。” 说完,他又回到了原本的状态里,耷拉着脑袋,似乎根本不关心别人怎么说。 办公室主任俞敏河这回又无路可退了,现在就剩下他一个人没有表态。是继续跟着毛利贵抗争到底?还是和马明桥杜秀青保持一致? 俞敏河在心中权衡了一下,觉得自己就是再抗争下去,对这件事也不会有任何帮助,今天这架势,就是冲着这件事来的,前面说的那个食堂的改革,只不过是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这个财权收回的一支笔负责制。如果这个一支笔收回了财权,他自己也得面对这个油水被瓜分甚至是完全被剥蚀的可能,他心里也是一百个不情愿,但是看这个形势,似乎大势已去,那么这样的话,自己还不如正好做个顺水人情,把自己的意见给表明了。不过他又有点思想顾虑,这样的话,自己是不是就彻底得罪毛利贵了呢?原本穿着一条裤子的人,一旦真正分道扬镳了,或许就不仅仅是分裂,而是要变成敌我的争斗了吧?思来想去,俞敏河还是决定投奔光明大道,随着大流,随着一把手,这个方向是不会错的。至于毛利贵那儿,能找机会解释的话就解释一下,不能解释那就算了吧? 俞敏河经过了一番思想斗争后,终于开口说话了。 他说:“对这个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的改革,我也表示赞成。就拿办公室来说,每个月的花销确实也是挺大的,我这个人也心软,谁要买个什么东西,添置什么办公用品,人家开口说了,又不好回绝,这个办公室主任也难当啊。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真正落实了,我的麻烦事就少了,大家直接去找马镇长,我倒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俞敏河的话虽说是赞成这个改革,可是话里多少有些酸不溜秋的味道。不过,这个也可以理解,被剥蚀权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坦然接受的。 在场的六个党委委员,已经有5个态度明确地表示支持这个改革,那就是顺利通过了! 杜秀青没有想到这件事能这么顺利过关。 再看看此时的毛利贵,脸上的表情已经是极其难看了。 杜秀青看了看马明桥,马明桥立刻会意,马上坐直了身体,说:“刚才每位党委成员都表达了自己的意见,下面我们举手表决,同意这个改革的请举手。” 马明桥说完,第一个举起了手。杜秀青也举起了手,徐文娟、沈运达都毫不犹豫举手同意,俞敏河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举起了手。 毛利贵看了看大家,拉长了脸说:“这个决议我不赞成,你们一定要通过,那是你们的事,不过我要告诉你们,以后计生办的工作,你们就自己来做吧!”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拂袖而去。 杜秀青看着毛利贵离去的背影,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毛利贵这最后的一招,她是没有想到的。不过,按毛利贵的个性,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等到毛利贵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后,马明桥宣布道:“财政一支笔负责制的决议通过。” 杜秀青接过马明桥的话说:“今天刚刚通过的两个决议,俞主任负责拟成文件,发到全镇各所、站,让全体干部职工都知晓决议的内容和具体执行的时间。下面我们接着讨论第三个议题,党委委员分工调整。” 杜秀青这句话蒲一说完,俞敏河的神情立马就紧张起来,因为刚才毛利贵的离去,导致了这个会议的尾巴没有收完,可是现在却要接着讨论第三个议题,那不是要把毛利贵完全搁置起来么?他立刻感觉到了气氛的空前紧张,心不免有些突突直跳。 “大家刚才都听到了,毛镇长说让我们自己来负责计生办的工作,这个意思非常明确,那就是他不愿意再分管这块的工作了。计生工作在全镇的工作中来说是个大块头,非常重要,不能一日无头。所以我们临时讨论一下分工,”杜秀青说,“我建议,马镇长之前分管的政法工作,由毛利贵镇长负责,其余的工作依旧由马镇长来管;毛利贵镇长分管的计生办工作由徐文娟分管。马镇长提拔起来,我们空缺一位副书记,这个我到时候会向县委汇报,尽快把这个位置补上。” 杜秀青说完,看了看大家,她发现,除了徐文娟之外,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是极其吃惊的表情,他们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杜秀青会立刻把毛利贵的权力来个大剥蚀,这样的大动作,恐怕会彻底激怒毛利贵,谁也预料不到,按毛利贵的性格,后面将要闹出什么样的乱剧来。 杜秀青见大家都默不作声,说:“如果没有什么疑义,就暂时这样定下来,如果新的镇委副书记县委任命下来后,我们再做调整。今天的会议均要做好纪要,这些都要记录在册。”杜秀青看着俞敏河说。 俞敏河被杜秀青这么一看,几乎是要心惊肉跳。 这个女人真是太厉害了!居然能如此当机立断,把毛利贵的分工都重新给调整了!让他去分管那个鸟毛都没有的什么政法,这不就等于是完全架空了毛利贵吗?昔日那么张扬霸气的毛镇长,似乎一日之间,就变成了一个边缘人物,这让毛镇长如何接受得了?况且这个决定是在他缺席的情况下做出的,这个女人难道就一点都不惧怕出了名的刺头毛利贵?如果说她真的是胸有成竹,不把毛利贵放在眼里,那么她下一个要替换的人,一定是自己!想到这里,俞敏河感觉后脊背有些发凉。他在庆幸自己今天及时做出了选择,站到了支持的这一边,但愿自己这次的站队能够在这个女人心中留下一点好的印象,不至于把自己赶尽杀绝啊! 俞敏河立马点头说道:“是是是,杜书记放心,这些敏河都完整地记录了下来!会议决议马上就去拟定,杜书记和马镇长过目后,才能下发到各个站所去。” “好,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散会。”马明桥看了杜秀青一眼,立马宣布散会。 回到办公室,马明桥似乎都没有弄明白今天这个会议是怎么开的,怎么毛利贵会议还没有结束就中间离席,然后杜秀青就重新作出了分工?呵呵,这个变化真是太快太难以让人接受了!马明桥心里想,不得不再次对杜秀青的果敢、冷静和机智佩服得五体投地。有人说她没有从政经验,可她却比我这个从政二十多年的男人还老道,还要有主见。这个女人的能耐真是不一般呐,马明桥再次在心中明确了自己今后工作的方向:那就是密切配合杜书记的工作,始终和她保持一致!只有这样才能对自己的仕途才更加有利。 初显身手05 初显身手05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后,依然在回味自己在会议上的决定,这样做的后果是不是在自己的意料之内?毛利贵在一天时间内经历了两次大的权力剥蚀后,会不会卷土重来?按毛利贵的个性,绝对是不会善罢甘休,就看他从哪个方面去爆发。杜秀青心里得准备好几个预案来应对毛利贵的“反水”。不过,对付这样一个近似无赖的人,杜秀青心里还是有底的,毕竟他还是党的干部,应该不会肆无忌惮到不可控的地步吧?但也不能掉以轻心,逼仄了,狗急也会跳墙。这就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最好有威慑他的手段。俗话说,打蛇要打七寸,即使不打,也要知道蛇的七寸在哪里。计生办每年的招待费六十多万,巨额的计划生育罚款,这么肥油油的位置,他坐得那么久,按他的个性特点,不可能没有问题。如今是徐文娟分管计生办,就很容易弄清楚里面的汤汤水水。只要毛利贵**不干净,就不怕他兴风作浪。杜秀青认为自己这个果断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并不太平的平安镇,如果不能彻底扭转工作作风,不杀一儆百,是不可能有大的改变的。而她当初决定要来时,就在心里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来了,就要打好这手烂牌,否则,还不如不来!在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她的时候,在所有的人都在持怀疑态度的时候,杜秀青似乎更像一个老千,始终胜券在握。%修大坝,那时候,艾建明、熊生君和刘春彪都曾经和这些村民同吃同住,那是真正的团结一心,同甘共苦啊!那时候每年夏粮抢收时,这些老领导还会亲自带着乡里的干部下来,帮他们割稻子,插秧苗,感情是十分深厚的。 现在看到这几位老领导来了,大家都一拥而上,握手寒暄,真是好多年不见哪!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一阵寒暄之后,艾建明一行三人来到了吴要常家里,9.13事件的导火索之地。 吴要常照例坐在门槛上抽烟,还是那么吓人地咳嗽着。 艾建明走到他跟前,他才抬起头来,睁着浑浊的眼睛看了看,等到他看清楚来人是谁时,立马睁大了眼睛,把那个长长的烟斗从嘴里拿了出来,裂开嘴,露出满嘴的黄牙,以他最热情的方式欢迎艾建明老书记!可是那最后一声咳嗽还是没缓过劲去,好久才听到他把最深处的那声咳嗽咳了出来。 “老伙计,你好啊!”艾建明握着吴要常的手说,“咳嗽得这么厉害,就别再抽烟了,身体要紧啊!” “哎呀,老书记,你可来了啊!”吴要常握着艾建明的手,激动地说,“我还以为我是做梦呢!你不知道,我现在只要是看到镇里的那些干部,我就想拿锄头砸他们!” “你这个老鬼啊,年纪大了,脾气也大了,消消气,气坏了身体可是自己的啊,来来来,我们坐下来谈。”艾建明笑着说。 吴要常立马招呼屋里的端了椅子凳子出来,还端来了三杯茶水,就算是最正式的招待了。 艾建明坐了下来,熊生君和刘春彪也依次坐了下来。 艾建明一直拉着吴要常的手,说:“老伙计,这几年身子骨眼见着不如以前啊,烟就别抽了,尤其是这旱烟,抽多了,伤身体啊!” 吴要常把烟斗放在地面上敲了敲,说:“我这把老骨头,要是不抽烟啊,死得更快!这抽烟呢,还能多活几年。哎,人就这么回事,睁着眼睛来,闭着眼睛走,什么也带不去,这烟再不让我抽,那可就真生不如死啦!” “呵呵呵……”吴要常的话引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我看哪,你这倔脾气这辈子都改不了啦!”艾建明说,“我们三个今天来呢,想了解了解,现在村里的一些情况,老哥,跟我说说实话吧!” “村里的情况?哈哈哈,”吴要常突然笑了起来,“老书记,你可真会开玩笑,村里现在还能有什么情况,什么情况都没有,好得很哪!” 吴要常说完,看了看一些围着站在他家走廊上大门前的乡亲们。 大家都大笑了起来。 “要常兄,你还是那么喜欢开玩笑。”刘春彪说,“艾书记的意思是,现在大家都有什么打算啊,在议论些什么啊,想听听要常兄的实话。” “呵呵呵,老书记,原来你们也是为镇政府的那些人来打探消息的?那我是不是可以把你们看做是间谍啊?”吴要常咬着烟嘴,睁着大眼睛说。 “你这个老鬼,又在说胡话!”艾建明笑着骂道。 “实话告诉你吧,”吴要常说,“现在我们村里挺好的,镇里的干部也不会再来收农业税和提留款了,大家的负担也就轻了,不用交这些税费,老百姓的日子都好过多了。几位老领导,你们说说,我们现在的镇干部,只会收钱,只会罚款,动不动就是搬我们的粮食,抢我们的东西,我们老百姓要是到镇政府去办点什么事,那是求爷爷告奶奶的,有时连门都进不了哦,就是进了门,也得看他们的脸色,被吆来喝去的,还得交这个费那个钱的。这些镇干部不是我们用钱供养着的么,不是说是人民的公仆么,不是说为人民服务么?为什么只会抢我们的东西,而一点都不会为我们老百姓服务呢?这样的镇干部,这样的镇政府,你说,我们老百姓养着他们干什么?!” 吴要常说完,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艾建明他们三个人,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找到答案。 艾建明被吴要常看得心里都有些发毛。这个老鬼说的这些都是大实话啊,谁让我们的镇干部们做的都是这些不得人心的缺德事儿呢?这样的作为,又如何不让老百姓讨厌呢? 艾建明看着吴要常,说:“老伙计,你说得好,也问得好!现在我们的一些镇干部啊,确实是背离了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们服务的宗旨,他们的一些行为,已经深深伤害了我们老百姓的感情。不要说你们,就是连我们这些老干部们都看不下去了,都为他们的行为感到汗颜和心寒呐!”说到这里,艾建明脸上的表情似乎很痛苦,眉头纠促在一起,眼睛里闪烁着愤怒的光芒。 “是啊,看到现在的一些做法,我们都感到心痛啊!”熊生君说,“当年,我们和老百姓同吃同住,同甘共苦,我们的感情是血脉相连、冷暖共知啊!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是我们国家的主人,我们就应该为老百姓服务。所以,今天我们下来,就是要听到大家伙最真实的想法,也便于接下来镇里工作的安排和调整,彻底改善干群关系,让政府真正为老百姓服务。” “熊书记,你这话说得好听哪,做起来可就不是那么回事!”吴要常翻着眼睛说,似乎是根本就不信他说的话。 “要常兄,说实话,今天我们确实是来探路的,是新来的书记让我们先来探路,看看情况,然后再决定在藕西村开展真正的村民自治,让你们自己来选出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刘春彪接过话头说道。 “哈哈哈,刘主任,你这话就更好笑了,你觉得可能吗?每次村干部选举,都说是让我们选出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结果怎样?是哪些狗腿子和龟孙子上去了,啊?”吴要常大笑着说道。 “老伙计,这回是真的!”艾建明等到吴要常的笑声接近尾声的时候,突然说道,“我告诉大家,这回是真的!”艾建明又重复了一遍。 吴要常依旧不敢相信,睁着眼睛看着艾建明。 “老伙计,你想想,这么多年,我们自从退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过问过这些事情。可是今天,我们三个是自发自愿的要来村里和大家伙交流、谈心。知道为什么吗?”艾建明说完看着吴要常。 为什么?吴要常一脸的不解,对啊,为什么啊? r/> “因为现在平安镇来了一位年轻的好书记!”艾建明说。 “哈哈哈哈……”吴要常又突然间大笑起来,感觉那么让人毛骨悚然,“好书记?你说的那个新来的女的?谁证明她好?啊?谁能证明她不是和以前的那些人一样?” “我证明!”艾建明语气坚定地说道,“老鬼,我的为人大家都知道,我不轻易说一个人好,一定要让我看清楚这个人的真面目,我才会做出评判。杜秀青,平安镇的这位新的年轻的当家人,是一位好书记。虽然我只和她有两次谈话和接触,但是我感觉到,这个孩子是真的想为大家做点好事和实事,是真心想改变平安镇的面貌。我这样说,你们可能还不太相信。我告诉你们,她到平安镇的第二天,就重新规范了镇政府的食堂就餐制度,所有人平等吃饭,凭票买饭;收回了财政乱签字报单的权力,规范了财务一支笔负责制,减少开支。今天中午,请我们几个老头吃饭,就是放在镇政府的食堂里,粗茶淡饭,但是非常懂得礼节和礼道,是个有素质的好干部!” 艾建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吴要常一直睁着眼睛看着他,他还是不敢相信这个新来的书记,一定是个好书记。 “她决定在藕西村实行村名自治,真正让你们选出自己的当家人。今天我们就是过来听听大家的意见。”刘春彪说。 “真要搞选举?让我们自己选?”吴要常试探着问道。 “真的,到时候要在村里集中选举,谁也不能作弊,不能拉票。你们要选出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带领你们发家致富。”艾建明说。 “那以前村委会的那些人呢?”吴要常问道。 “他们也可以来竞争选举,不过你们要是不信任他们,就可以不选,选自己信得过的人啊!”熊生君说。 “那就是一句空话!他们要是也来参选,那是不可能让我们选出自己信得过的人的。”吴要常说,“往年也是这样,一点用都没有,我们只是摆设,投票根本不起作用!” “你放心,这回不会啦!原来村委会的人有权力参选,但是你们也有权力不选他们!这才是真正的选举啊!”艾建明说,“到时候,你们可以推举出几个候选人,然后大家一起来参选,来竞争,就像国外的总统选举那样,每个参选的人都要上台演讲,大家觉得谁好就选谁,当场投票,当场验票,决不能舞弊!” “真能这样?”吴要常问道。 “当然啦,你这个老鬼,我的话你都不信了!”艾建明笑着说。 “老书记,不是我不信你啊,是我们被吓怕了!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们遭了什么样的罪啊!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吴要常说,“不过,你要是这样说,我们倒也可以试试看,试着来做一做,如果还会选到了以前的那些人,那就完全是扯淡!如果真能让我们选出自己的当家人,那就是真的为我们着想!” “是啊,只有和你们团结一心的人,才能带领大家发家致富吗!”艾建明说,“你们可以合计合计,推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参选,让他们准备准备,到时候可是要发表演讲的啊!” “哈哈哈哈……”一听说要演讲,大家觉得很新鲜,都会心地笑了。 “演讲?这个不怕,永进就很会演讲吗?对吧?”吴要常说。 他说的这个永进,就是9.13事件中带领大家来阻止镇干部闯进村里的那个能人,然后被抓到了号子里,后来又放出来了的那位年轻人。 此时的吴永进,也站在人群里,一直听着他们的对话。 村民们听说三位老领导老书记来了,都纷纷来到了吴要常家里,就那么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 如果真如这三位老领导所讲,镇里要在藕西村搞村民选举,自己倒是可以考虑来参选,至少可以阻止吴要名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再来害人呐!吴永进心里想。 “永进?”艾建明看着吴要常问道,“他来了么?” “来了!”吴永进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好精干的一个小伙子! 艾建明看了看站在跟前高大的吴永进,笑着说:“小伙子很精神啊!不错!听说你就是那个能言善辩组织村民和镇干部博弈的能人啊?” 吴永进裂开嘴笑了笑,不置可否。 “对于这个村民选举你有什么看法?”艾建明问道。 “艾书记,这是大好事啊!如果大家能够齐心协力,我们这个村也能发展得很好,大家也可以在家里就业创业,发家致富,不用总是跑到沿海去打工,每年像候鸟一样的来回迁徙,劳民伤财,赚了钱也没有顾上家。”吴永进说。 “呵呵,有思想。说说怎么个在家里就业和创业?”艾建明示意吴永进在面前的凳子上坐下来说。 吴永进并没有就坐,而是站着向几位这些人陈述自己的观点。 他说:“我们每年外出打工,有的人是两夫妻一起去,把孩子留在家里给老人带,这样孩子成了留守儿童,造成了孩子的很多问题,比如学习不好,性格发展有缺陷,这些都是很大的问题,可是我们出去打工,赚的那几个钱,根本无法让孩子到城里的学校去读书,再说,城里的学校也根本就不收我们这些外来工的孩子,要去也是条件最差的外来工子弟学校,孩子在那儿照样读不好书,这等于是耽误了我们的下一代。这样我们赚钱就失去了意义。这也是我去年回到老家,没有再出去的原因。有些人把老婆孩子都留在家里,一个人出去打工,也是非常艰辛,在外面干最苦最累的活儿,回到小小的出租屋里,没有饭吃,甚至连口水都没有喝,这样的日子,也不是我们想要的。我们如果能在家里创业,带动村里的人就业,那么我们就不用再颠沛流离,离乡背井出去受苦受累,在家里既能赚钱,又能顾家,就是比外面赚少点,也是值得的。” 艾建明几个人听了,都频频点头。周围的乡亲们也都一个个洗耳恭听,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吴永进还这么有头脑,有思想。 “现在我们村里和附近的村里都有很多人在外面卖眼镜,对眼镜的需求非常大。如果我们在家的人,能办起一个加工厂,为他们提供货源,他们就不用返回家里来打货,直接由我们发过去就行了,我们就赚取一点加工费和劳务费,他们也省了来回的路费,两边都好。”吴永进说,“我正在考虑在村里先办一个眼镜加工厂。” “好!”听到这里,艾建明带头鼓起掌来,其他村名听了,也都热烈鼓掌。似乎吴永进已经成了他们的领头人似的。 真是想不到,藕西村里还有这么有思想的年轻人,看来藕西村是有希望的,只要能选出像吴永进这样的能人来领导村民,就一定能把这个村里建设好。 艾建明一行三人,在吴要常家里一直坐到太阳下山,吴要常要留他们吃晚饭,三个人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往回赶。这也是老干部们一贯的作风:不拿群众的一针一线,不吃群众的一粥一饭。他们三人来到村口,看到马明桥的车子已经在大樟树下等着了。 马明桥看到三位老领导走过来,立马下车,为他们开门,恭敬地把他们扶上了汽车。三位老人上车后,车子缓缓朝大路驶去,吴永进 、吴要常和其他村民还站在村口向他们挥手。 初显身手06 初显身手06 艾建明三位老领导为杜秀青从藕西村带来了利好消息。 藕西村有吴永进这样有思想的年轻人,村民的选举和自治就很有希望。 杜秀青决定,尽快和吴永进接触一下,亲自摸摸他的底,再来研究布置藕西村的选举一事。 见到吴永进后,杜秀青更加坚定了藕西村选举一事的信心。 吴永进的谈吐和思维,根本不像一个农民,而更像一位知识分子,只是寓居在农村这个狭窄的天地里,不然,一定会大有作为。 杜秀青侧面打听了一下吴永进的基本情况:这是一个曾经在广东打工多年的年轻人,从普通的工人干到了车间管理层,去年却坚决辞掉了工作,返回家里,为的是让孩子在家里接受比较好的教育,不再过着那种漂泊不定的生活,所以两夫妻都回来了,目前正在着手办一个眼镜加工厂。≈和晒谷场,可以布置来当成选举的会场。第三,监督员,全程的唱票要有监督人员在场进行监督,确保唱票的真实性;最后,我们还要考虑到村民的实际情况,那就是一部分村民不识字,不认识选票上的名字,这就需要有人代笔,而这个代笔人非常关键,一定要是外来的,和藕西村没有任何关联,不认识这些候选人的人来负责;这些因素,我们都要一一考虑在内。从目前报上来的参选名单来看,共有53位村民自愿来参与竞选,这是好事,人数越多,说明他们越热情越重视这次选举。那么,我们就要进行两次选举,第一次,从这53名候选人中选出得票前3名的人作为主任候选人;第二次选举,选票最多者当选村委会主任,但必须票过半数才能当选,如果没有人票数过半,就得再选一次,以得票前两名者为候选人。我们的工作就务必做得仔细,通过第一次总结经验,不断完善,确保最后的选举顺利。村委会主任选举出来之后,村民再选举出村民代表委员会,由村民代表选出村委会的其他干部,组成新的村委会班子,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村级组织。” 杜秀青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都仔细聆听。 杜秀青缜密的思维和对全局的分析把控,不得不让在座的每一位钦佩。 对于村级民主选举,在座的每一位可以说都没有经验,似乎根本不知道应该从何处着手,更不知该如何来分步进行,杜秀青刚才的一番话,给了他们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操作的指导。尤其是徐文娟和沈运达,对于杜秀青的这番陈述,几乎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她看似没有乡镇工作经验,可是关于这个选举的运作程序却是胸有成竹,连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这让两位驻村的干部不得不惊叹杜秀青的行政把控能力。这个新来的女书记,她的智慧、她的计划,她干事情的干练都是在座的几位望尘莫及的。 最后,杜秀青再次进行了明确分工: 俞敏河,负责把第一轮的选票印制好; 徐文娟和沈运达,继续到藕西村驻点,做好第一轮选举的宣传动员以及基本知识普及工作,推选监督员、唱票员和计票员15名,每个点5人;负责把选举场地布置好,可以调配镇里的其他人员一起下去协作进行,确保工作的顺利进展;把村民按场地就近的原则分成三个投票点,明确时间地点,力求争取准时到投票点参与投票。 第一轮选举时间:下周六的上午9点;除值班人员外,镇里其余人员全部到藕西村协助此次村名选举,负责维持秩序,引导村民,给村民讲解和帮助; 马明桥负责把艾建明、熊生君和刘春彪三位老领导接到现场,每个点一个人;三个点分别由徐文娟、沈运达和马明桥负责主持选举; 代笔填选票的志愿者,由杜秀青负责到平安镇以外找来,确保这些人员的纯洁性。 会议结束后,徐文娟和沈运达单独留下来,和杜秀青再就选举的具体细节进行安排,包括入场、领票、写票、投票到最后的唱票和计票,全部考虑到每一个细节,全部标示出指示牌,严格按规定来执行,确保现场的秩序井然,投票顺利进行。另外安排所有的镇干部到场进行协作和维持秩序。 仔细斟酌后,确保每一个环节都考虑到位后,大家开始紧锣密鼓地着手藕西村的选举一事。 落实在杜秀青自己身上的任务,是去找志愿者来做不识字村民的代笔员。 在确定由自己负责这件事情的时候,杜秀青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团县委的梁晓素,这个她曾经天天带在身边的小妹子,办事仔细,为人忠实善良。 当年杜秀青在团委的时候,就接触过很多志愿者,他们分布在各行各业,其中教师和机关干部最多。杜秀青决定由梁晓素来提供十几个人员的名单,最后确定9人来做村民代笔员,这9个人一定要和藕西村没有任何关联的人。 梁晓素接到这个杜秀青的电话的时候,十分意外,也十分高兴。自从杜秀青到平安镇来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和梁晓素联系过,而此时的梁晓素,却是十分想见杜秀青的。 在给杜秀青提供的十几个人的名单中,梁晓素把自己也加在里面。她还特意向杜秀青申请,希望她自己能来平安镇藕西村当一名代笔员,其实她是希望借助这个机会见见昔日的老领导,因为她有很多话要对杜秀青说。 杜秀青了解梁晓素,她不是平安镇人,与藕西村没有任何联系,而她的性格,也非常适合做这样的事情,于是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在杜秀青有条不紊,紧锣密鼓地布置藕西村的选举时,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不速之客即将来到平安镇,全程见证她如何燃烧上任的这第一把火。 那天上午,杜秀青接到县委办公室主任胡春平的电话,杜秀青颇为吃惊。 “杜书记,最近忙得不亦乐乎吧?”胡春平在电话里笑着说。 “胡主任,秀青这么忙,你是不是偷着乐啊?”杜秀青反问道。 “没有没有,我偷着乐干什么。”胡春平笑着说,“不过我相信杜书记有这个能力,藕西村选举的事情一定是难不到杜书记的!” 真不知这个男人安的什么心!杜秀青在心里想。 “胡主任无事不打电话,说吧,有何指示?”杜秀青问道。 “指示谈不上,我也是传达一下县委的通知。”胡春平说,“林宇市长决定要到平安镇去驻点,下周一上午正式入驻。” 听到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杜秀青睁大了眼睛,嘴巴也张成了o字型!这是个什么消息啊?好事?坏事?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宇市长要到平安镇来呢?杜秀青心里不免突突突地跳了起来,似乎那个神请严肃的林宇就站在眼前似的。 初显身手07 初显身手07 第一次在余河大酒店见到林宇的时候,杜秀青就感觉到这个年轻的林市长对自己似乎并不看好,而且有那么一丝说不出的感觉。这个时候他要来驻点,而且是常驻,那就是说他要在平安镇住下来,真正体验乡镇干部的生活了?这就更要命了!如果只是在这里过过场,不常驻,那还比较好办,这一旦住下来,问题自然就很容易被发现,而且藕西村的选举正在布置中,选举的过程会怎么样,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万一失败,面对这个本就不看好自己的林宇市长,是不是就万劫不复了?那可该怎么办? “杜书记!”胡春平在电话里叫道。 “哦哦,我在听!”杜秀青回过神来说。 “林宇市长对你搞这个村民民主选举比较感兴趣,他打算在平安镇参与和见证这个过程,所以决定下周一就到平安镇去,初步确定驻点时间为半年,没有特殊事情,每周会到平安镇一次,和镇干部们同吃同住,所以你们先要为林市长安排一个住所。”胡春平说。 “好,秀青知道了!谢谢胡主任。”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说。 原来就是冲着这个选举来的!好吧,既来之则安之,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说不定,市长来了,更能为这次选举带来意想不到的好效果呢! 杜秀青在心里为自己打气,坦然面对和接受林宇到平安镇驻点一事,必要的时候,好好向林宇汇报自己的工作思路,说不定更能增进彼此的了解,拉近彼此的距离,改变林宇对自己原有的看法。 杜秀青把布置林宇市长住宿的事情交代给了马明桥,让马明桥亲自负责,挑出最好的一间房间给林宇住,购买全新的生活日用品和床上用品,总之,要高规格一点,不能搞得像个农村的土房子似的。 马明桥说把财政所那边一个套间给空出来,原本是上任书记唐仁彪住的地方,后来杜秀青没有住到那边去,所以一直空着,这回正好派上用场。 杜秀青特意过去看了看,觉得环境比这边办公楼要好一些,也就不置可否。乡镇的条件,再好也就不过如此了。 周末,杜秀青抽空回家去了一趟。上个周末她没有回去。从来到平安镇,中间只回去过一次。现在天气转凉,她也要回家去带一些换季的衣服,再就是半个月没有见到宝贝儿子了,很想子安。 回到家,子安居然感觉对她有些陌生了,愣了好一会儿才跑到她的怀里。这让杜秀青好生心酸! 才半个月不见,儿子就对自己有陌生感,这样下去可怎么行啊?可是工作刚开始,又是如此千头万绪,实在是抽不出身每天回来……为了工作,疏忽了儿子,这也是杜秀青所不愿意的,可是万事都难两全,这或许就是人生的许多遗憾之处吧! 杜秀青抱着子安,眼里不禁溢出泪花! “妈妈,你怎么了?”子安摸着她的脸蛋说。 “妈妈想子安了,子安想妈妈吗?”杜秀青忍着泪水问道。 “想,子安天天都想妈妈,可是妈妈就是不回来,妈妈不要子安了吗?”子安噘着小嘴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宝贝,妈妈天天都想子安,妈妈怎么会不要子安呢!子安天天都在妈妈的心里,在妈妈的梦里啊!”杜秀青疼爱地看着子安说。 “可是,妈妈为什么不回来看子安?”子安委屈地说道,眼泪已经滑下了脸颊,像条小溪似的涓涓流淌。 “宝贝,妈妈现在工作太忙了,过一段时间,妈妈争取天天回来看子安,好不好?” “好!妈妈不哭!”子安帮她抹去眼角的泪花。 子安这一说,杜秀青更哭得厉害了,眼泪哗哗地往外流…… “妈妈见到子安高兴,子安是妈妈最好的宝宝……”杜秀青紧紧地抱着儿子,几乎哽咽得不能说话了。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的样子,心里也是颇为难受。 真不知道这个女人为了什么?那么卖命地工作,非得去那么个险恶的地方,连家也顾不了,儿子也不管了…… “好了,子安,来,和妈妈一起来吃水果!”方贺兰端着水果从厨房里出来了。 “宝宝和妈妈一起去吃水果,好不好?”杜秀青强颜欢笑着说,可是眼里却还有泪花。 “好,妈妈吃大的,宝宝吃小的,好不好?”子安说道。 “宝宝吃大的,妈妈吃小的……”杜秀青说。 “不嘛,老师说了,大的要给长辈和别人吃的,孔融就是把最大的梨子让给别的小朋友吃的,子安也要这样做……” 原来子安已经知道孔融让梨的故事了。 “好,子安真是个乖孩子,子安给妈妈讲讲孔融让梨的故事,好不好……” “好……”子安蹦蹦跳跳地跟在杜秀青身后。 到底是母子,分别再久也就几分钟的陌生,很快又是母子连心地在一起腻歪了。 两人洗完手坐到沙发上,开始一边吃水果,一边讲故事。 这个晚上,杜秀青全程都和子安在一起,这个家里只有儿子,是她最大的牵挂。 陪着子安玩耍,然后给子安洗澡,直到子安睡着了,杜秀青才坐下来和公公婆婆还有丁志华聊聊天,也算是汇报汇报自己的工作吧。 她没有想到,婆婆方贺兰却有更重要的新闻要告诉她。 方贺兰说:“你下去的这半个月里啊,家里就开始不得安生了,几乎每个晚上都有人来造访!这些人我又不认识,大部分人我都没让进,我说你不在家,我一个老婆子不能接待你们,好些人都是这样被我打发走了的,可是有两个人,非要进来,一个是叫徐文娟,一个是俞敏河。徐文娟买了很多东西给子安吃,还买了一个遥控汽车玩具给子安玩,临走的时候,她还要给子安一个大红包,被我拒绝了,带来的零食和玩具都留下来了;看得出,这个徐文娟是个不错的人。那个俞敏河感觉有些不对劲,买了很多烟和酒来,我一律都拒收,让他提了回去。我跟他说,我会转告杜书记,让他有什么话,自己找你去沟通,人嘛都是在沟通中增进了解的,你刚下去,有些情况确实也不是很熟悉,需要慢慢了解,对吧?” 杜秀青听了方贺兰的话,心里真是好一阵忐忑!这两个人在百忙中居然还能抽空上门拜访她的家人,明明知道她不在家,天天都留守在镇里,却还是要到家里来,这个目的性就十分明确了。她才刚刚下去,不敢也不想和哪个人立刻走得那么近。但是,对于这些人,经过这半个月接触和了解,她心里还是有一个基本判断的。徐文娟应该可以培养起来,和自己走得更近一些,但是这个俞敏河,却不是个善主,他和毛利贵的关系,自己也是知道的,这个时候急着来投奔自己,一定是想弃暗投明,不能打击他的积极性,但是这个人却并不是自己想用的人。办公室主任一职,只要物色到了合适的人选,她一定会趁早把他换下来的。 幸好妈妈是个当过领导的人,具有一定的分析和识别能力,俞敏河的东西那是万万不能收的,一旦收下来,那就成了揣在怀里的一个炮仗,随时都有被引爆的可能。 “妈妈,你分析得很对,处理得很好。谢谢妈妈为我着想。说实话,下去之前,我也想过工作开展起来的难度,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局面有那么复杂,乡镇一些人员的素质真是不敢恭维,这些我都要慢慢去适应。徐文娟从目前来看,很支持我的工作,我很看好她;俞敏河是办公室主任,似乎掌握了很多镇里的机密,这个人不能轻易走进,也不能轻易得罪。以后凡是有人趁我不在家来拜访的,您一律拒绝他们,不要让他们进门,这样就不会给您和家里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家里进不去,他们如果真的有事需要找我,一定会到我办公室去和我沟通,这样问题就直接到我这儿了,省得您也跟着心烦。”杜秀青说。 “好!你放心,下次再有人来,我一定不再让他们进门了。一定替你把好这道关!”方贺兰笑着说。 杜秀青笑了笑,她看到丁志华一直盯着电视,似乎对她们的谈话一点都不关心。 杜秀青和方贺兰正聊着的时候,突然间院子的大门开了。 杜华青从学校下晚自习回来。 好久没有见到华青了,杜秀青赶紧起身来到门口,发现华青长高了很多,人也消瘦了一些。 上高三了,学习的压力真是无比巨大。 “姐,你回来啦!”华青看见姐姐,兴奋地说。 “华青,周末没回家吗?”杜秀青觉得奇怪,一般周末华青都要回家去住两天。 “没有,学校现在天天都在补课,一个月才有两天假。”华青说。 “高三了,是最紧张的时候,你要注意身体啊!”杜秀青摸着华青单薄的肩膀说。 弟弟长得虽然比自己高出一个头了,可是看上去还是像个小孩子,很稚气的感觉。 “我知道,姐你放心!”杜华青看着眼前的姐姐,“姐,你现在要很久才回家一次么?” “暂时是这样,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以后我会争取天天回来。”杜秀青说,“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好!姐你也早点睡。”华青说,然后朝客厅里其他人说道,“伯伯、伯母,哥哥我先去睡了。” 他说完走进了一楼的卧室,把门关上了。 好懂事的孩子,杜秀青心里一阵感慨。虽说这是姐姐家,可毕竟也是寄人篱下,华青能做到这么有礼貌,是很不错的。看来,弟弟一定比自己更有出息。 夜已经深了,丁月成坐在沙发上,似乎已经睡着了。 “老丁,老丁,困了就上床去睡!”方贺兰叫道。 “哦哦哦,哎呀,困了困了,我先去睡了啊……”丁月成睡眼朦胧地说道,起身往楼上走去。 “妈,不早了,你也去睡吧,我也要去睡了。”杜秀青说。 “好,早点睡,明天睡晚点儿,难得在家睡个懒觉了。”方贺兰说。 杜秀青起身往楼上走去,却见丁志华还在沙发上坐着不动,手里拿着遥控器,漫无目的地换着台。 “志华,早点睡吧!”杜秀青对着丁志华说道。 丁志华抬起头,看了看站在楼梯口的杜秀青,关了电视,起身往楼上走去。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上楼了。方贺兰看到他们上楼了,把大门关好,也到了二楼去睡觉。 来到三楼的客厅里,杜秀青故意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身后的丁志华。 丁志华看了看她,似乎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是想直接往房间里走去。 “志华!”杜秀青叫住了他。 “嗯?”丁志华转过身,一脸狐疑地看着她,“什么事?” “这段时间家里挺好的吧?”她问道。一说完,她就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这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我是说,你怎么样,还好吧?”杜秀青改口说道。 “我?就这样啊!你都看见了。”丁志华说。 “工作上怎么样?有变动吗?”杜秀青问道。 “我?我能有什么变动?再说,我也不想有什么变动,这样挺好的!”丁志华说道,他心里在想,你以为谁都像你那样,热衷于往上爬啊? “呵呵呵,你的心态真好!”杜秀青笑着说,“有机会上台阶,还是争取上吧,毕竟在机关单位,上与不上,那还是决然不同的!” “哼哼……”丁志华似乎从鼻腔里发出了几声冷笑,以驳斥杜秀青的这种往上爬的思路。 “我不在家,子安和父母都只能靠你了,辛苦你了!”杜秀青说道。 “你最好还是经常回来,别一下去就把什么都给忘了,”丁志华说,“我们你可以不管,但是子安你不能不管,孩子最需要妈妈,你也知道,别让孩子受委屈!” “我知道,等藕西村的这次选举结束后,我争取经常回来,少在下面住宿。”杜秀青说。 “你自己看着办吧,子安今天的样子你也看到了,爷爷奶奶和我,都不能替代你给他的爱。要工作,也要兼顾孩子。”丁志华看着杜秀青说,脸上始终是没有表情的。 “好,我会的,你放心吧。”杜秀青说。 丁志华转身进了房间,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就在丁志华的房门被关上的那一瞬间,杜秀青的泪再次汹涌而出…… 这扇门,似乎成了他们之间再也无法逾越的障碍。她曾经想过,她试着去接受丁志华的现状,虽然没有性,但是他们之间应该还有亲情,还可以有更多的沟通和理解,同在一个屋檐下,不至于成为了陌路人…… 当初还在团县委的时候,还天天住家的时候,他们就缺少沟通,缺少交流,现在她这样长时间的不在家,很长时间两人连面都见不着了,这种隔阂是不是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修复了……长此以往,这个家还能维持吗?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不免打了个寒战…… 她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在一条独木桥上行走,而且越走越远,没有回头路…… 又是一夜的辗转难眠…… > 为了能在周一顺利迎接林宇市长到平安镇驻点,杜秀青在周日的晚上赶回了镇里。 临走的时候,子安抱着她,久久不愿意松手,杜秀青的心从未有过的难受,可是,最后她还是毅然决然地走了,此时的她,理智和冷静代替了儿女情长。 周一早上九点,林宇市长在县委书记黄钟明和办公室主任胡春平的陪同下,来到了平安镇。 杜秀青带领党委班子成员,站在院子门口迎接。 林宇第一个下车,和杜秀青握手的时候,眼神里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掠过,不过只是停留了那么几秒钟,他很快就热情地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听说杜书记的村民民主选举要开我们信江市的先河,所以我特意挑选了平安镇作为我挂点镇,来好好学习学习啊!” “呵呵呵,林市长的到来,对我们平安镇党委班子和全体干部职工来说,都是莫大的鼓舞,我们将在林市长的带领下,把平安镇的工作做得更扎实更有效!”杜秀青微笑着说。 这个女人,还真会说话啊! 林宇看着眼前的杜秀青,眼神里荡漾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当黄钟明握着杜秀青的手时,杜秀青心里有那么片刻的心旌摇曳,这样的场合,这么正规的握手,对于他们来说,似乎并不多见,她不知道黄钟明心里此刻是什么样的感觉,但是她心里却是难以平静,有些心潮起伏。好在她很镇定,表面依旧波澜不惊,笑意盈盈。 她说:“欢迎黄书记莅临指导!” “秀青同志啊,好好把藕西村的选举工作做好,我们等着你的好消息!”黄钟明笑哈哈地说道,一副县委书记的洒脱和亲和。 人啊,逢场作戏的能力真是了得!老祖宗赋予我们这张千变万化的脸,似乎就是用来表演这样那样的角色,什么场合换什么样的面具。看着黄钟明招牌式的笑脸,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 胡春平握着杜秀青的手,也是一脸的笑意,不过杜秀青似乎从他的笑容里,读出了更为深刻的意味。 胡春平笑着说:“杜书记,林市长来到了你的地盘,你可得好生招待他哦,林市长到平安镇,那可是平安镇的好机会啊,更是杜书记和各位班子成员的好机会啊!” 说完,他又那么深刻地对着杜秀青笑了笑。 这个男人的心思,杜秀青一猜就透,他的心里,似乎从来就没有安过什么好心! 林宇的到来,他一定认为,这是杜秀青个人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还有比这个送上门的大螃蟹更容易得手的事么?抓住了林宇,杜秀青的事业不是就更加如虎添翼,一飞冲天了么!看来,这个女人的运气还真好!走到哪儿,似乎都能得到终南捷径! 杜秀青快速地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有那么片刻,她几乎是希望这个男人能从自己的眼前立刻消失! 杜秀青在侧前面引领领导们往办公室走去。 林宇在最前面,当他走到这个低矮的后门边时,似乎是犹豫了一下,他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眼睛看了看侧边的杜秀青,似乎不太敢相信:这就是平安镇的大门? “林市长,请进!”杜秀青笑着说,这样的场合,是没有办法跟他解释这个门的来由的。 以后要是林市长愿意听,也感兴趣听的话,再找机会跟他汇报吧。杜秀青在心里笑道。 隆重简短的欢迎仪式结束后,林宇市长正是入驻平安镇,开始了他在平安镇的驻点工作。 杜秀青把这次藕西村选举一事的设想和布置,向林宇做了一个仔细的汇报。 听完杜秀青的汇报,林宇不得不在心里感叹这个杜书记的工作能力:人虽然年轻,但是思想很成熟,处事很老道,面对复杂问题能够很好地做到把控全局,而且事情考虑得相当周全,几乎无懈可击! 上次在余河大酒店的一面之缘,让林宇初步了解了杜秀青。但是这个初步的印象,似乎很快就消失殆尽了,存留在他脑海里的,是以前关于杜秀青的一些印象:小学教员,学识粗浅,攀权附贵,靠非正常渠道升迁…… 关于杜秀青上升的轨迹,有人对林宇进行过详细的汇报,是黄钟明一手把一个幼儿园的小教师,一步步提拔到了现在掌管一任的镇党委书记!这么年轻而又没有任何经验的女人,黄钟明竟然敢如此大胆地来启用她,真是难以理解!当初林宇就是觉得黄钟明简直就是瞎胡闹,派这么一个毫无资历毫无经验的小女人下来主政,这是在置我们党和政府的形象于不顾,根本不是从工作出发,而纯粹是为他自己的女人谋职位!而这样的用人原则,是林宇最瞧不起最排斥的!所以,他选择到平安镇来驻点,是想亲自看看杜秀青是如何“瞎折腾”的,实在不行,他还可以在关键的时候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 可是,刚才听了杜秀青对整个藕西村选举一事的设想和布置,他感觉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个小女人,说不定真能折腾出一出好戏来呢!那么,自己就拭目以待,看看最后的结果吧! 这一周的时间里,杜秀青都在和马明桥、徐文娟、沈运达就选举一事做着仔细的布置和安排,绝对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周五,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结束,杜秀青陪着林宇,一起查看了藕西村三个选举地点的准备情况。一切都是按照计划来布置的,现场所有该准备的东西都已经到位。 选民进口、领票点、填票点、代写选票处、投票箱、唱票台和计票用的黑板,都全部准备就绪。 尤其引人注意的是,每个选举点都设置了好几个秘密填票处。这是根据村民们的意愿来设置的。这些秘密填票处,徐文娟让村民们就地取材,从小学的教室里搬来了课桌,从个别村民家里搬来了屏风,屏风不够,就现场拉起绳子,挂上布帘,总之每个填票处都是有遮挡的,这样村民们选谁而不选谁,就只有他们自己心里知道了,真正保证选举的公平公正性。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h 初显身手08 初显身手08 周六一大早,梁晓素就带着9位志愿者从县城赶到了平安镇。马明桥也一大早就把艾建明、熊生君和刘春彪三位老干部接到了镇里。他们随着平安镇所有的干部职工一起,浩浩荡荡地前往藕西村,参与并见证这个平安镇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今天上午要进行的是第一轮公开选举,从53名候选人当中选出三位来进行最后的竞选。 由于人员众多,本轮选举直接投票,不进行演讲。 上午九点,三个选举点同时燃放起鞭炮,藕西村的村民们把这次选举看做是史无前例的大事喜事,按照当地的习俗,一定要燃炮之后,才能正式开始。 马明桥、徐文娟和沈运达三人各负责一处,艾建明在沈运达所在的东片选举点,熊生君在徐文娟所在的西片选举点,刘春彪在马明桥所在的南片选举点。─,只见里里外外都是人,但总的人数似乎比西片的晒谷场要少一些,不过这个规模也算很庞大了。徐文娟那一片是人数第二的片区,沈运达所在的村小学是人数最多的一个片区。 马明桥这边的秩序也很井然有序,村民们大部分都已经填写好了选票,正在陆续投票。 转悠了一下,杜秀青和林宇来到了东片的学校,沈运达主持的片区。 学校的场地最大,条件也相对是最好的。 有操场,有教室,还有升旗台,这里的布置就是最容易的了。 看来各个片区进展的速度都差不多,这边也开始投票了。 十点半到了,投票基本结束,各个片区开始唱票和计票。 在唱票和计票之前,现场存留的一部分剩余的选票当场烧毁,以防作弊。 三个片区,均是如此,这也是唱票前的一个必须的程序。在村民们的见证下,三个片区多出来的选票,被化为灰烬。 台上的唱票员、监督员和计票员在村民们的关注下,开始认真地打开投票箱,唱票正式开始。 “吴永进,一票!”唱票员念道。 站在旁边的监督员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生怕错过选票上的任何一个字似的。 “吴要名,一票!” 计票员开始在这些名字下写“正”字。 杜秀青屏住呼吸,听着一个个名字,看着那些名字下的“正”字越来越多。 东片的选票计算结束。 等着南片和西片的计票结果送过来一起统计。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藕西村第一轮村民选举结果新鲜出炉! 当天三个片区参加选举的人数总共2152人,实际收回选票1886张,选举有效! 得票最多的是:吴永进,623票; 其次是:吴要名,482票; 第三名是:吴德清,395票; 这个结果大大出乎杜秀青的意外! 吴永进能得高票,这是在意料之中的;吴德清在上次的对抗事件中,也是组织者之一,能获得这么高的票,也是情理之中。可是这个吴要名,怎么可能有这么多的票呢?村民们不是都很讨厌他么?不是对他已经恨之入骨了么?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选他,支持他?这事儿真是太蹊跷了! 杜秀青觉得这其中一定有鬼,可是现场是公开选举,公开投票,公开唱票和计票,一切似乎都无懈可击,问题不是出现在程序上,那么一定是在背后,吴要名在背后搞鬼!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中的气愤几乎要喷薄而出。 但是,理智告诉她,一定要沉着淡定,绝对不能露出半点马脚,不能让对方在这个时候乱了阵脚,误了大事! 无论这第一次选举的结果如何,都得尊重并且承认这个结果! 最后,马明桥请杜秀青上台讲话。 杜秀青看了看林宇,林宇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于是她迈着女人自信的步伐走上了唱票台。 拿着大大的喊话器,杜秀青在心中酝酿了一下,说:“各位乡亲们,今天,我们大家真正履行了自己作为一个公民的伟大权力——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这是宪法赋予我们每一个年满18周岁的公民的权力。今天,我们在阳光下,真正行使了自己的这一项权力,这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时刻。三个投票场,我都去看了,现场秩序井然,每一位来参与选举的村民都很慎重,都很认真,投上了自己神圣的一票。这是藕西村的第一次公开选举,也是平安镇新的党委班子走出的第一步,这个第一步迈出去,我们才会有后面的更多步,一步接一步,来实现带领我们大家勤劳致富奔小康的幸福生活。今天是初选,吴永进、吴要名和吴德清这三位同志脱颖而出,下一次,我们将在这三人当中来进行第二次选举,选出藕西村的当家人。下一次的选举,当选者必须得票第一,而且得票要过半数。我们第一次在阳光下行驶自己的权力,乡亲们,一定要选出自己信得过的能人来带领我们往前走,才能真正实现我们的目标!最后,我们再次祝贺三位获得第一次选举的顺利,下周六,我们进行第二次选举,看看最后谁能成为我们藕西村的领路人,我们拭目以待!” 杜秀青的话一结束,下面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杜秀青发现,人群中的毛利贵似乎神情有些异样。 徐文娟和沈运达负责带领镇干部和村民们整理现场,把学校还原成原来的样子。马明桥驾车,带着林宇和杜秀青返回镇里。 林宇下午就得赶回市里去,下周六再返回平安镇。 林宇的司机下午专门从市里驾车来到平安镇,把林宇接回了信江市。 送走了林宇,杜秀青一直在琢磨上午选举结果的蹊跷之处。按吴要名个人的能力,藕西村的绝大部分村民是不可能会信任他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难道有高人在力挺吴要名,那么这个高人又是谁呢?谁又有这么大的能耐,把一个曾经遭村民唾弃的人又推到了前台? 杜秀青冥思苦想着,会场上毛利贵的表情突然间闪入了她的脑海里。难道是他?想到这里,杜秀青内心似乎有些明了。 他一直对于自己剥夺他的权力耿耿于怀,会不会在这关键的时刻,暗中使坏,让这次自己精心策划和组织的村民民主选举打水漂?按毛利贵的为人和心胸,是极有可能的!但是,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只凭猜测,而要有真凭实据。 如果真是毛利贵,杜秀青决定和他再玩一次猫捉老鼠的游戏!呵呵呵,那就看看最后这只老鼠是怎么被猫玩弄在鼓掌的吧! 下午,徐文娟和沈运达从藕西村回来,所有的镇干部也返回了镇里。 徐文娟和沈运达来到办公室专门向杜秀青汇报了此次选举中的一些事情。绝大部分杜秀青都已经知道了,所以汇报很快就结束了。 最后,杜秀青把徐文娟单独留了下来,说是有些事情要和她谈谈。 沈运达识趣地立刻离开了。 “文娟,现在就我们两个人,我想听听你对这次选举结果的看法,我们之间不必隐瞒,也不用打哑语,实话直说。”杜秀青说。 徐文娟看着杜秀青,心里斟酌了一下,说:“说实话,对这样的结果,我感觉很意外!” “为什么?”杜秀青问道。 “吴永进得票最高,这是意料之中,但是吴要名的票高居第二,这个太出乎意料了!”徐文娟说,“吴要名是上届镇党委班子指定的人选,是他自己拿着投票箱到村民家里去收集选票,最后镇里定出的结果。他当选后,对上是极尽奴媚,对下是极其苛刻,这些年藕西村的税确实越来越重,估计吴要名最清楚这里的猫腻。上次的事情,就是因为吴要名带着唐仁彪和宋祖德直接到吴要常家里去公开抢夺粮食,而爆发出来的。那时候,村民们几乎是对着吴要名一顿好打,对他是恨之入骨。只不过因为他是藕西村的人,才没有把他抓起来。但是,今天却出现了这么反常的一个结果,太不可思议了!” 徐文娟的看法和杜秀青完全是一样的,只是她更清楚吴要名在村民当中的形象和地位。 “你觉得问题出现在哪里?”杜秀青问道。 “这个……我不知道我分析得对不对,”徐文娟迟疑了一下,低着头,似乎是顿了顿,然后重新抬起头,看着杜秀青。 “直说,没有对错之分。“杜秀青说道,眼神里满含着鼓励。 “我有一种直觉,这个事情不单单是吴要名的个人所为。”徐文娟说,“一定是内外勾结的结果。就是说,我们内部有鬼,在和吴要名里应外合,共同拉票甚至威逼利诱!” “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杜秀青问道。 “凭我的直觉,应该是毛利贵!”徐文娟说。 看来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杜秀青心里笑道。 “这些天在藕西村驻点,你发现了什么蜘丝马迹么?” “说实话,这些天还真没发现吴要名的不正常行为,这就说明他们做得非常隐秘,手段也很老道,这才是可怕的地方!”徐文娟说,“不过,没发现没暴露,并不代表他们没有蛛丝马迹可循。前期我们可能太集中关注在这次选举的筹备上,没有想到会有这样的意外发生。不过,现在问题已经出来了,我个人认为为时不晚,这才第一次选举,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调查这件事情。” “文娟,你说得很好,分析得很对,这件事情我们一定要争取在第二次选举之前,弄出个眉目来。你在藕西村驻点,这件事情还只能拜托你去秘密调查。需要协助或者增加人手,你直接跟我说,我会全力安排。另外,计生办这几年的账目,你要尽快清查一下,把毛利贵这几年挥霍掉的钱统计出来。这两件事,都是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人知道,免得打草惊蛇!” “我知道,杜书记请放心!”徐文娟信心十足地说。 “好,这两件事就拜托你了,辛苦你了!”杜秀青握着徐文娟的手说。 此时的两个女人,似乎更像是同一个战壕里的战友,面对着一个共同的敌人,不能打倒对方,势必就要被对方所打倒! 徐文娟就这样带着杜秀青交给她的艰巨任务,再次全身心地投入了战斗。 有这样一个战士义无反顾地为自己冲锋陷阵,杜秀青心里感觉很欣慰!幸好平安镇还有徐文娟这样能干的**志,否则自己来这里开展工作就更难了。这是否是上天对自己的垂怜呢?这样想着,杜秀青心里对徐文娟就满含着感激。 梁晓素从会场上回来,就一直想着和杜秀青能单独坐下来聊聊天,可是看到杜秀青的办公室总是有人,似乎总是在开会,看来老领导现在的位置比在团委的时候是忙多了!不过,今天现场的选举太让梁晓素震撼了!在团委的时候,梁晓素已经见识了杜秀青的组织能力,但是团委的工作相对乡镇的工作来说,那还是比较单纯的,远远没有这么复杂的事情要去运作。她没有想到,杜秀青这样一位看上去温柔而又娇小的女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整个藕西村的村民选举组织得这么好,这个选举可以说是史无前例的,于是她心中对杜秀青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 杜秀青和徐文娟谈完后,才想起自己答应过晓素要和她好好聊聊天,这么久没有见到这个小妹子了,心里也很想和她聊聊。 杜秀青把梁晓素请到自己的办公室坐,特意为梁晓素泡了一壶绿茶。 “晓素,来,喝茶!”杜秀青说,“今天的志愿者表现得很好,谢谢你帮了姐的大忙!” “姐,我做这点事那还不是应该的,”梁晓素腼腆地说道。 因为彼此很谈得来,梁晓素私底下都是叫杜秀青叫姐姐,而不是杜书记。这样亲切,谈话也更随意一些。 “呵呵呵,姐谢谢你。”杜秀青笑着说,“怎么样?在团委还是和以前一样吧?” “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那些工作,你也知道的。”梁晓素说,“不过,说起来还是有些不一样。” “哦,什么不一样?”杜秀青笑着问道。 “你到平安镇来,李书记接替了你的位置。”梁晓素说。 “是啊,这个我知道,李祥光也该上个位置了,元老级的团县委副书记。”杜秀青说道。 “但是,我们办公室突然来了一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领导。”梁晓素笑着说。 “是吗,和你差不多就当了领导,那可不一般啊!” “是啊,人家都说他是官二代!”梁晓素笑着说。 “官二代?那就怪不得了!”杜秀青说道,“现在官二代可是黑马,可以横扫一切障碍,上升的通道那是畅通无阻的。他是谁啊?” “周家庆。”梁晓素说。 “周家庆?没听说啊。”杜秀青说道。 “他是从县委报道组直接调过来任团县委的办公室主任的,听说也才刚转正。” “哦,那还真是不一般。”杜秀青说道。 “这个人对你有什么影响吗?”杜秀青问道。 “姐,这个事情我就是闷在心里很久了,又不知道 该找谁说,”梁晓素似乎很有难言之隐似的,“他一来团委,就开始对我紧追不舍的,每天都见面,搞得我不知该怎么办?” “怎么办?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追求你很正常啊,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年轻漂亮善良贤惠,搁谁谁不追啊?”杜秀青笑着说。 “姐,我就是很怕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对他没感觉,他又追得很猛,同在一个单位,我又不好直接拒绝他,所以我才心里难受。”梁晓素说。 “你不喜欢他?还是心里已经有人了?”杜秀青问道。 “姐,我的情况你知道的,我就是对他没感觉,说不出为什么,总感觉他和我相距很远似的,走不到一起。” “直觉一般都比较准,如果是这样,就不要勉强自己。”杜秀青说,“爱一个人很难,拒绝一个人也很难,但是如果勉强自己去接受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那就更难,这种难比前两个难更让人揪心和煎熬,所以,你要遵循自己的内心,不要强迫自己。”杜秀青说。 “嗯,我知道。可是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梁晓素为难地说。 “没什么,你这样不配合他,慢慢他的热度也就下降了,自然就会主动放弃的。时间是最好的解药,往往能稀释和化解掉人力所不能左右的东西。你就把这些交给时间吧,早晚他自己会结束这样狂热的行为。“杜秀青说。 “好,我听姐的!”梁晓素似乎是找到了最好的答案和指引,心情变得靓丽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恢复了明媚的色彩。 “最近去看桂智明了吗?”杜秀青问道。 “有,上个周我还去学校看了他,把生活费给了他。桂智明真是不错的一个孩子,从农村出来,很懂事,从来不乱花钱,学习成绩还是那么好!”梁晓素说。 “智明是很不错的,这个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杜秀青说道,“晓素,你给智明在银行专门开个户,让银行定期把钱转到他的账户上,这样你就不用老是送钱给他。再说,万一你的工作调动,不在团县委,这个事情不至于突然间断了衔接,影响了智明的学习和生活。” “好,我回去就去办,这样的确实比较方便。不过,我好像不可能离开团委吧?”梁晓素笑着说,“除非姐要把我调出来!” “什么都有可能!”杜秀青看着她说。 其实她在心还真是想把梁晓素带到身边,只是现在还没有机会,等这阵子选举忙完之后吧,到时候和平安镇副书记的人选一起去汇报,看看能不能成。杜秀青心里想。 “姐,你今天回家吗?”梁晓素突然问道。 这句话让杜秀青的心里紧缩了一下。是啊,回家,自己又一个星期没回家了,该回家看看了。子安不会又不认识自己了吧? “回家,我和你们一起回去!”杜秀青笑着说。 “真的吗?那太好了!”梁晓素高兴地说。 “真是对不起,晓素,今天本来应该请你们大家吃饭的,你看我忙成这样,连这个最起码的地主之谊都没有尽到,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杜秀青说道。 “姐,没关系的。我们一起回家,路上还可以再好好聊聊!”梁晓素笑着说。 “好,我们一起坐公共汽车回去。”杜秀青说道。 梁晓素稍微愣了一下,她本想说,你不是有专车吗?怎么还要公共汽车?不过转念一想,这就是她的风格,总是那么与众不同。 “好,我把那些姐妹都叫上,我们可以包一辆车了。”梁晓素笑着说。 “呵呵,是啊。今天姐不能陪你们吃饭,就给你们包辆车吧!”杜秀青笑着说。她本想让镇里的两辆车来送这些志愿者回去,可是两辆车都坐不下这些人,还不如直接包一辆公共汽车划算。 她拿起电话,叫俞敏河叫了一辆公共汽车,专门开到镇政府来,拉着这些志愿者和她自己一起返回县城里去。 俞敏河在做这件事的时候,心里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精打细算。 徐文娟却在紧密地布置她的计划和任务。 这次所做的这些事情,似乎是她职业生涯中最惊险最刺激的事情,也是最有挑战性的事情。她不能辜负杜秀青的期望和信任,更不能让她们精心准备的这次史无前例的选举在某些人的搅动下功亏一篑。 徐文娟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很清楚这次选举对于杜秀青的重要性,也知道这个事情一旦取得成功,获得上面的肯定所能带来的联动效应,如果杜秀青是个真正有心胸有作为的人,那么自己在这件事情上所做的工作和努力,就一定会有回报。 这么多年熬在乡镇,靠着老公的同学,自己才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徐文娟很希望能通过自己的努力,真正获得职业生涯中的一个大跃进,现在她感觉机会来了,和杜秀青站在一起,应该是一条有希望和未来的道路。 于是,在杜秀青交给她任务的当晚,徐文娟就开始了她的行动。 吴永进、吴德清和吴要常被徐文娟秘密召集起来,开始暗访村里的一些村民。 这个网撒下去,徐文娟同时又开始了计生办账目的清查。这个事情,只有计生办主任和徐文娟两个人知道。 一切似乎都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秘密进行。 周二晚上,徐文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带来了她的调查结果。 “杜书记,一切都在我们的意料之中。”徐文娟一坐下来就说了这句话。 “说来听听。”杜秀青把一杯绿茶放到徐文娟面前说。 “毛利贵组织了几个镇里的干部,其中包括俞敏河在内,在幕后操纵这次选举,帮吴要名贿选拉票。”徐文娟说,“他们真正采取的是威逼利诱,从吴要名那个家族的人开始做起,据说同意投票选举吴要名的人,都能得到不同程度的好处,最大的诱惑是减免一年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这对一些人相当具有诱惑力;同时,他们还威胁一些不同意和他们站在一起的村民,说吴永进是不可能当选的,就算当选到了,也坐不久,因为上面的人不支持他,这样过不了几天又都是他们的天下。到那时候,这些不支持的人可就惨了,将要面对着吴要名他们无条件的盘剥和压制。在乡村社会,这样的地头蛇,绝大部分老百姓是惹不起,也不敢惹的,毛利贵就是抓住了他们的这个心理,在对一些村民实施心理战,加上村民从来没有进行过民主选举,对这套程序和结果都没有信心,总认为胳膊拗不过大腿,在毛利贵的推动下,做出了错误的选择,导致了第一次选举的反常结果。”徐文娟说。 徐文娟说得比较简要,但是杜秀青已经完全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和她自己对这个结果的分析是一致的。毛利贵就是存心要把她的这个计划搅黄,让她惨败在上任的第一把火上,这样杜秀青的威望自然而然就消失无疑了,他毛利贵的势力就又死灰复燃了! 杜秀青 想到这里,心里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甚好及时敏感到这一问题,如果没有及时发现,让他们进一步搞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另外计生办的账目也清查出来了,三年时间,毛利贵个人挥霍掉的款项高达五十多万!计生办主任李桂天说,毛利贵经常给家里买一些大件的东西,也拿着发票到计生办来报销,其中包括家里的电器,手机,甚至是一家人出去旅游的费用都拿到计生办来报销,大部分用餐票来充数,还有一部分白条,随意填写缘由和款项,李桂天证明,毛利贵签字,就这样轻轻松松把钱给拿到自己的口袋了。”徐文娟说。 “那李桂天从中得到了不少好处吧?”杜秀青问道。自己吃肉,怎么着也得让下属喝点汤吧? “开始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是李桂天最恨的就是毛利贵的独裁和霸道,他自己如此挥霍,其他人却连汤都喝不到,这也是李桂天愿意全力配合我调查的原因。”徐文娟说。 “文娟,干得好!我没想到你的动作有这么快,这些调查都要存留证据,你都有备案吧?”杜秀青问道。 “有。关于贿选拉票的,开始绝大部分参与了的村民都不愿意承认,不愿意接受调查。不过,吴要常老叔在村里还是比较有威望,他说服了一部分村民,写下了贿选的过程。据吴要常说,我们在筹备选举的同时,吴要名就开始在村里秘密行动。吴永进他们也曾经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是他们都没有把这个当回事,认为吴要名这么坏的一个人,是不可能把村民的思想工作做通的,没想到这些人还真有能耐,居然用农业税这个砝码来和村民们做交易。这是公然违反法律的事情,他们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来做。”徐文娟说。 “其实回过头来想,他们有这样的举动也是必然的。毛利贵一贯在镇里称王称霸,现在突然间失去了势力,他怎么能甘心?不蹦q几下努力挣扎那就不是毛利贵了。这件事情,只能说我们还比较幼稚,敏感性不高,事前没有预计到,也根本没有往这方面想,这是我们自己疏忽了,给了毛利贵可乘之机。不过,我个人觉得,这也不是一件坏事,让这个脓包化开来,才能彻底把他清除啊!”杜秀青笑着说。 彻底清除?难道杜书记要把毛利贵一棒子打死不成?徐文娟看着眼前的杜秀青,再次感觉到了这个小女人的厉害。虽说她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可是,处理事情真的是比自己要老道很多啊! “杜书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呢?”徐文娟问道。 “你注意把保密工作做好,千万不要让李桂天泄露了这个天机。我尽快赶回县委去,向黄书记汇报这个情况,再做定夺。”杜秀青说道。 “好,杜书记放心,目前毛利贵应该还没有发觉。不过时间久了,就不好说了。”徐文娟说道。 “我心里有数,就这样吧!”杜秀青说道,“文娟,辛苦了!” 徐文娟出门的时候,杜秀青站起来送她,和徐文娟肩并肩走着,顺势把手搭在了徐文娟的肩膀上,给她传递自己的信心和力量。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把门关上,来到卧室里,拨通了那个许久没有联系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还是没有人听。 一般这样的晚上,杜秀青是不打这个电话的。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这样的约定。 这个时候,他一般都有事。 不是在家,就在外面吧;他说过,他有很多女人,总是很忙的…… 想到这里,不知为什么,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的不爽,甚至是有些许的醋意…… 其实,她不能这样,也不该这样的。他本就不属于她,而她却是属于他的…… 可是,今天不同。虽然杜秀青心里做好了要打倒毛利贵的打算,可是她知道,凭她的一己之力,那是远远不够的。毛利贵也有他的根基。据说是县长蒋三发的线。所以,她一定要争取到他的帮助,得到他的支撑,她心中才能踏实。 杜秀青把电话放下,靠在床头,闭上眼睛,休息一下。闭上眼睛的片刻,杜秀青感觉到似乎有点天旋地转。这一天下来,这么多明枪暗箭的,真是太折磨了人了!她感觉自己真的是置身在一个战场,随时都有冷枪和冷箭射来,得尽快把这些在暗处放冷枪冷箭的人给揪出来,还平安镇一个平静和安详!也给自己一个安宁的工作环境! 杜秀青正迷迷糊糊地差不多要睡了,这时电话突然响了。 杜秀青拿起手机一看,正是他的电话。 按下接听键,那个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声音传了过来。 “怎么了?”他问道。 “有点情况。”她微微呼了口气说。 “什么情况?说来听听。”他在电话里说道。 杜秀青把藕西村选举的结果以及调查发现的情况都向他一一说明。 电话里似乎很久没有声音,他可能在思考吧! “这样吧,你明天到县委来一趟,我把南城同志叫来,你当着我们的面汇报一下。情况属实的话,可以立即采取行动。你不用担心,好好筹备你的选举。”他说道。 吴南成是余河县委副书记兼县纪委书记。 听了他的这番话,杜秀青心里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就等着明天去县委汇报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杜秀青躺在床上,酣然入梦。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第一次专门用镇里的那辆捷达车,让司机直接送到了县委大院里。 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黄钟明在办公室等她。 进到黄钟明的办公室,杜秀青心里却有点忐忑。 虽然和黄钟明在一起的时间快三年了,可是到他的办公室来如此正规地汇报工作还是头一回。 这个不算很豪华的书记办公室,被黄钟明布置得很有书香气息。 外间的接待室里,两套大皮沙发,围城了一个回字形,中间那个四四方方的大茶几,四个角落里各有一个小方几,靠窗的两边放着两盆大大的绿植,杜秀青不知道那是什么树,长得枝繁叶茂的,看起来很有生机。前后墙上都挂着巨幅的字画,一面墙上挂着一幅字,虽然写得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但是杜秀青还是认得出来,那是“浩然正气”四个字,旁边的小字和落款什么的,就难以分辨写的是什么了。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横幅的山水画,云里雾里的感觉,好像画的是黄山的景色,虚无缥缈,如梦如幻的。 秦军红看到杜秀青进来,立刻走到里间的办公室,向黄钟明进行通报。 很快,黄钟明就出来了。 他满面含笑地向杜秀青走来,用他那宽大厚实的手掌,握着杜秀青娇小绵软的手,笑着说:“小杜书记辛苦了,来,里面坐!” 杜秀青笑了笑,本想叫声“黄书记好!” 不知为什么,明明心里有声音,喉咙里却是出不来。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却要表现得如此陌生,确实还是不太习惯吧! 黄钟明却已经放开她的手,示意她往里面走去。 杜秀青迟疑了一下,走进了里面的办公区。 “小秦啊,你通知一下南成书记过来,泡三杯绿茶进来。”黄钟明对站在旁边的秦军红说。 “好的。”秦军红立马去打电话,然后再泡了三杯茶过来,放下茶杯,他很快就退了出去。 杜秀青站在黄钟明的办公桌前,一时竟然有些窘迫。 这样的场合,他们四目相对,真真还是第一次。 办公室不大,但是大班台和大班椅却很大,上面摆放着领导们惯用的大台历,插着一面小国旗。大班台后面是一整排的大书柜,里面放满了烫金的藏书。 看来领导干部都喜欢这套,不管是不是文人,不管爱不爱看书,这书柜里都是要装满藏书的,墙面上都是要挂满字画的,这样才能显示出领导的高雅和风度。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越没有知识的人,就越要用书籍来装扮自己;越低俗的人,就越要往高雅上面凑。 黄钟明算不上低俗无知的人,但是依杜秀青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不是一个热衷舞文弄墨喜欢钻研书籍的人。这些东西,同样是他的一个摆设和装饰。 看着杜秀青发愣,黄钟明说:“坐啊!一会儿南成书记就过来了。” 杜秀青在黄钟明对面坐了下来,她的旁边,还有一张靠背椅子。 不一会儿,吴南成走了进来。 “吴书记好!”杜秀青站了起来,和吴南成握了一下手。 “小杜书记,听说你在藕西村开展的民主选举搞得很热闹啊,效果不错啊!”吴南成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也是一个尝试,还有第二轮选举。”杜秀青说。 黄钟明突然起身,走到外面去,喊了声:“小秦!” 秦军红立马应声而到,那感觉就像是在门口放哨的士兵一样,随喊随到。 “外间的门给关上,我这里面没有结束之前,不接待任何人。”黄钟明说。 “好,黄书记放心!”秦军红退出去的时候,顺手把外间的门给关上了。 黄钟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看了看杜秀青,又看了看吴南成,说:“小杜书记在平安镇开展村民民主选举,可谓是开了我们余河乃至信江市的农村基层民主的先河,我们县委是大力支持的。不过,民主的过程一定是个复杂而又曲折的过程,任何新生事物的诞生,势必都会遭到保守势力的反对。这也是我们前进途中必然会碰到的困难,只要及时地去化解,我们的工作还是能够沿着既定的方向前进,顺利到达目的地。小杜啊,你现在可以把你遇到的一些问题向我和南成书记做个详细的汇报。” “好,谢谢黄书记,谢谢吴书记。”杜秀青鼓起勇气,把毛利贵贿选拉票和他在计生办私报发票和白条的事情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 杜秀青说完,现场出现了较长时间的沉默。 吴南成不吭气,黄钟明就那么看着他,似乎在观察他脸上的变化。 许久,吴南成开口道:“如果秀青同志所说属实,那么毛利贵同志已经触犯了法律,并且涉嫌贪污和侵占国家钱财。从纪委的角度,领导干部一旦出现这样的违纪行为,可以立即实行双规,进行调查。” “好,那就按南成同志说的办。平安镇在这个节骨眼上,不能出现搅局的老鼠,更不能让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好粥。南成同志,你安排,尽快着手这个事情。”黄钟明果断地说道。 “好,下午我派纪委副书记马波带着工作人员赶赴平安镇,正式开始着手这个事情。”吴南成爽快地说道。 “就这么定了!”黄钟明站起来,握着吴南成的手说。 吴南成立马起身,和黄钟明、杜秀青分别握手道别。吴南成出门的时候,还特意把外面的大门给关上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杜秀青和黄钟明两个人了。 工作谈完了,黄钟明的表情似乎立刻变得轻松起来,他开始笑眯眯地盯着杜秀青的脸,就那么慈爱地看。 他这样一看,看得杜秀青的脸不由得就红了起来。 黄钟明走到窗户边,刻意把窗帘拉了起来,橘黄的薄纱遮去了室外强烈的光线,室内立刻变得温馨起来。 黄钟明来到杜秀青的身边,拉起她的手,让她站到了自己胸前。 这个娇小的女人,身高只到他的肩膀上。此时如此的站立相对,更显得一个高大,一个娇弱。 他把她轻揽进怀里,就那么拥抱着她,下颌抵着她的头发。女人的发香,直沁他的心底。 有时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怀里这个娇小柔弱的女人,身体里怎么能蕴含着如此大的能量,这似乎和她娇弱的外边极不相称。这个让人可怜又可爱的女人,躺在他的怀里时,犹如一个婴儿般乖巧听话,可一旦她站上了她的工作岗位,却总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来。 这也是他在心里格外疼惜她的原因吧!在他众多的女人中,她是最低调最实干的一个。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她能干出成绩,将来或许能比他有更大的作为。 她则自然地环着他的腰身,双手环绕,刚好围过他的将军肚。此时,这个粗壮的腰身,在她眼里,就是她撑天的柱子。 贴着他的胸膛,闻着他身上特有的男人气味,她再次感觉到了无比的踏实和安全。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突然,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轻柔地问道:“工作那么复杂,是不是觉得很累?” 这句话让她内心最柔软的池底突然间荡起了涟漪,不知不觉一阵感动袭上心头,鼻子一阵酸涩,眼里也变得一片雾气朦胧。 去了平安镇,还没有人如此关心过她的苦和累,没有人这么体恤过她的感受。外人只知道她一时得到,风光无限。而不知她置身在一个黑暗的漩涡中,独自一人在做着最顽强的抗争。 她的内心顿时涌起一股被关爱的甜蜜之情,感动有之,感恩亦有之…… “还好。”她轻言道,迷蒙的双眼 紧盯着他挺拔高大的鼻梁。 “别怕,有我在你的身后,你只管大胆去做,没有人敢为难你。”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知道……”她轻言道,泪却不知不觉滑出了眼眶。 “我知道,让你去挑这么重的一个担子,真是难为你了。当初,我就是有些不忍心……不过,这对你是个绝好的机会,只要你这一搏成功了,你的前途灿烂光明,胜过多少人在乡镇熬一辈子。平安镇就是这样的一个地方,你干得好,可以一步登天,干不好,或许就成了第二个唐仁彪。”他笑道,“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干好!” 她把头伏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闭着眼睛,让这种踏实和安全浸满了全身……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不是自己的最爱,但是目前却是自己最大的依靠。只要想到他,她心里就充满了力量和安全感。只有他,能给予她这种踏实的感觉。 她也曾经在心里不耻于自己的行为,可是,如果不是附着在这棵大树上,她这么娇小的藤条怎么能有见到天日探及阳光的那一天呢? 她也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唾骂自己,说她是绯色升迁,是脱裤子的镇党委书记,是用女人最不会蚀本的东西换来的位置…… 那又如何呢?自古英雄不问出处。又有多少古今豪杰、王侯将相,成长中不是伴随着痛苦和泪水?韩信的胯下之辱,武则天的尼庵历史……只有置身于权力场的人,才能明白权力争夺对于一个草根,特别是对于一个草根女人来说,是多么的艰难和无力…… 当内心纠结和痛苦,徘徊与煎熬的时候,她也曾经想过要放弃。可是,踏上了这条路,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她也曾经恨过胡春平,恨他的厚颜和无耻,恨他的龌蹉交易。可是,真是胡春平把自己推上这条路的吗?不是,是自己的内心,是自己一直以来希望出人头地,活出精彩的那口气。而这口气,自从抛弃朱大云,嫁给丁志华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走上这条路,从离开杜家庄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 那么,既然要做,为什么不做到最好……就算是商人的经营成本核算,也应该把投入产出进行对比,实现利润的最大化…… 那么,就是按商人的逻辑,自己也应该实现人生最大的回报…… “中午到宾馆去休息一下吧?”他突然说道。 他的话收回了她飘散开来的思绪。 “好……”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明白他的意思,心中也有隐隐的渴望。 自从到平安镇去后,他们就没有相约过。对他的渴望,其实也早就存留在她的心底。 “咚咚咚……”大门被敲响。 “好,你先去,我忙完了就过来。”他双手捧着她的面颊,在她额上轻吻了一下。 “嗯……”她点点头,转身离开了他的怀抱。 她走到门边,在打开门的那一刻,转身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他,她发现,他的眼里也溢满柔情。她温情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力一扭锁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初显身手09 初显身手09 秦军红正毕恭毕敬地站在门口,看到她出来,微微笑了一下。 坐上停在门口的汽车,杜秀青心里想到幼儿园去看看子安,又是好几天没有见到儿子,她心里很想子安,很想抱抱这个世界上自己最心疼的宝贝儿子。 权衡了一下,还是放弃了。她怕子安见到自己就不放手,更怕自己这样突然间到幼儿园去,会给人家带去不必要的麻烦。如果她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家长,那是可以去随时去幼儿园探望孩子的,因为那是你个体的事情,跟别人没有关系,不会影响到其他人。可是,她作为一个曾经在余河县幼儿园当过园长,现在又已经到了下面乡镇任一把手的人,如果真去了,估计杨美媛这个很会来事的女人肯定中午就不会放她走了,那这边答应了黄钟明的事情可就变得被动了。∧∧h 最终她狠了狠心,对司机小万说:“先去余河大酒店,我还有点事。吃完中饭稍事休息,我们再赶回去。” 小万嘴角扬起不易察觉的一丝笑意,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很快就消失在县委大院门口。 中午吃完饭,黄钟明如期而至。两人生生死死缠绵了一阵后,淋漓尽致地解决了彼此之间的饥渴。释放之后杜秀青身心俱乏,很想就那么抱着男人好好睡上一觉,可是她却不敢在宾馆多呆,而是匆匆返回了平安镇。 因为,她得在县纪委副书记马波来到平安镇之前,先行到达镇里。 果然,下午三点半,马波带着两名工作人员,悄然来到了平安镇。 平安镇计生办的账目立即被封存起来。 李桂天被叫去协助调查。 一切都来得这么突然,所有人都觉得措手不及! 下班前,毛利贵正式被双规的消息就传遍了平安镇的每个角落。 这个消息在小镇的街巷里流传起来,就变得极其神秘了。 有人说,那是因为毛利贵知道太多现任书记杜秀青的情况,知道她和县里的头头有一腿,又不服气,瞧不上她,所以这个女人就从县委搬来了救兵,把毛利贵给拿下了; 有人说,你这说的哪是真的?毛利贵是因为公开和杜秀青吵架,还骂了她是脱裤子换来的书记,这才让杜秀青忍无可忍,把他给干了; 还有人说,你们说的这些都不对,那是桃色事件,根本不是真的,真实的就是毛利贵这么多年,在平安镇计生办贪污挪用公款,已经够得上他好好喝一壶了。他还没有自知之明,和这个女人顶牛,那肯定只有死路一条的啊; 最后有人说,你们哪,都是瞎说。就那么点钱能有什么事?现在当官的,哪个不贪不占,大官大腐,小官小腐,没有不腐!人家说,当官的站成排,隔一个枪毙一个,那还有漏网的,一个个挨着来枪毙,那都不为过!听说啊,是毛利贵在算计杜秀青,是准备要把她拉下来,这才激怒了这个女人。人家本来就是二夫人——上面有人,要打死他这么个小苍蝇,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对吧! 哈哈哈哈…… 一时间,毛利贵被双规的各色版本开始在平安镇疯狂上演。 毛利贵的倒台,令平安镇的干部们始料未及,似乎是一夜之间啊,平安镇的这个天下再次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个结果,几乎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这个昔日的土霸王毛利贵,在平安镇耀武扬威了多少年啊,那个得瑟劲儿,从来都是他不鸟一把手的,现在可好,在这个小女人面前才蹦q了几天哪,就这么软塌塌地彻底被击垮了!这个女人还真不仅是传说中的厉害啊! 毛利贵往日的追随者,也开始吓得有些失禁了!他们很担心这棵大树的坍塌会把自己也一块砸垮。 谁都知道,官场上要是站错了队,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机会翻身。跟着毛利贵的这拨人,现在是深深地感受到了站错队的滋味了,有些人,那简直是肠子都悔青了。 尤其是俞敏河,此时的他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般,煎熬得浑身难受,甚至连五脏六腑都在燃烧啊! 晚饭的时候,俞敏河打了一点饭菜,简直是味同嚼蜡,没吃几口,他就把饭菜统统给倒了! 就在他去食堂倒饭菜的时候,却看见杜秀青和办公室的副主任何俊还有小夏同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似乎是有说有笑的,心情大好。 俞敏河的心,立刻沉到了谷地。 现在,他最怕看到这个女人的笑容。他真不知道,这个笑面虎女人,动人的微笑背后又将给自己带来怎样的灭顶之灾啊。 俞敏河在绕着镇政府的外围转了三圈之后,痛定思痛,还是决定要坦白从宽,到杜秀青的面前去“自首”,只要杜秀青能原谅他,或许他还有一点生机。 虽说对于这样的自首,他心里也没有多少胜算,可是,如果不去,那一定是坐以待毙,去了,至少不会给自己留有遗憾,要死也死个心里明白吧! 来到杜秀青的门口,俞敏河深呼吸了几口气,终于敲响了她的房门。 杜秀青从外面散步回来,正在看书,听到门响,她心中也猜到了几分。 她起身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果然,俞敏河站在门口,一脸的忐忑不安。 “俞主任,有事啊?”杜秀青笑着问道。 “杜书记,我,我想向你汇报一下……”俞敏河紧张得有些支支吾吾。 “进来说吧……”杜秀青依旧微笑着,把俞敏河请进了办公室。 她给俞敏河倒了一杯水,看到俞敏河依旧紧张地站着。 “俞主任,喝水,有什么事我们坐下来慢慢说。”杜秀青看着面前这个有些戚戚然样子的男人,心里觉得挺好笑的。看来杀鸡儆猴,效果还真是很明显啊! “我,谢谢杜书记!”俞敏河接过杜秀青递过来的水杯,依旧忐忑地说。 他似乎是小心翼翼地在那个单个的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抱着那个陶瓷茶杯,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鼓足了勇气,抬起头看着杜秀青。 “杜书记,我今天是来向杜书记认错的,我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儿,请杜书记原谅!”俞敏河说完,使劲吞咽了几口口水,看得出,这几句话是他憋了很久的。 “呵呵呵,俞主任,你做什么了?”杜秀青听到俞敏河的话,又不免笑了起来,其实还是个老实人,不过是被毛利贵这个土霸王给利用了。 “杜书记,我心里知道,你都早都知道我的事儿了。”俞敏河的脸似乎是腾的一下都红了,连脖子根 都是红的,“我知道,我不该和毛镇长,不对,毛利贵,我不该和毛利贵一起去搅和藕西村的选举,这件事我知道我错了,还请杜书记原谅。” “俞主任,你虽然年轻,但是也是个老党员,你应该知道藕西村选举一事,对于平安镇整个的工作方向来说意味着什么,”杜秀青突然收回了一贯的笑意,严厉地说道,“这件事,县纪委也在着手调查,具体情况等调查结果出来了再说。我原不原谅你,都是另一回事。” 俞敏河一看杜秀青的脸色,一听她说话的语气,差点就吓得要失禁在裤裆里了。 “杜书记,我真的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做,可是,你知道,毛利贵他的为人,当初我要是不答应他,我就会……”俞敏河说到这里突然间打住了,把后面的话活活咽回了肚子里。 “就会怎样?”杜秀青看着他追问道。 俞敏河低着头,不敢看杜秀青。 许久,他抬起头,眼里竟然噙满了泪水。 “杜书记,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我干什么都要受到别人的指挥,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俞敏河索性开始流着泪哭诉道,“你没来平安镇的时候,书记镇长是空缺的,毛利贵就是山大王,我什么都要听他的。以他的脾气,我要是敢对抗,就只有死路一条。杜书记,我一参加工作就在平安镇,十多年了,我才混到这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就是这个位置,也是我装孙子装来的呀……” 俞敏河说得似乎很悲恸,也很动情,居然哭成了个泪人。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管俞敏河是不是真的到了伤心处,此时的杜秀青心里对他都是无比同情的。 因为她也是个平民百姓的女儿,她太清楚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人,要从官场上爬起来,是多么的艰难。俞敏河的党委委员兼办公室主任一职,虽说是很小,可是对于一辈子在乡镇工作的人来说,这也是个肥差,仅次于书记镇长和副书记。俞敏河说他是装孙子装来的,这一点杜秀青是相信的。能靠装孙子装来这个职位,也说明了俞敏河的能耐不低。 “俞主任,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杜秀青看着他说,“人有时确实是会身不由己去做一些事情,这是因为我们人是具有社会属性的,我们不是单纯的个体。但是,我们是受过教育的成年人,应该有分辨能力,我相信俞主任是一个有分辨能力的人,一定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今你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现在干事,态度决定一切。无论生活中还是工作中,我们都很难事事顺心,但我们可以做到事事尽心。俞主任,关于藕西村选举一事,如果你愿意,你还有挽回的余地。” 听到这里,俞敏河有些惊喜地看着杜秀青,似乎真的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我当然愿意,请杜书记明示!”俞敏河激动地说道。 “你之前在藕西村联系了哪些人,是如何去说服他们的,现在你照样去联系那些人,告诉他们真相,把毛利贵在后面指使你们做这些事情的用心告诉这些村民,还村民一个真相!”杜秀青说。 “好,我愿意,我一定去做!”俞敏河似乎是得到了大赦似的,神情很激动。 “俞主任,我们都是贫民百姓的子女,我们不一定能出人头地,但我们可以尽心的做好自己。很多时候,一件事情、一份工作能否做好,往往取决于我们的态度,积极的态度就是成功的保证。当然,前进的途中还得学会正确辨认方向,不要迷失自己。选择了正确的方向,然后认真细致、尽心尽力的去做每一件事,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收获惊喜、真正成长自己。”杜秀青说。 “对对对,杜书记所言极是,我一定记在心里!”俞敏河不停地点着头说道。 “好,去藕西村的事情不容迟疑,立马着手吧!”杜秀青说,她要让俞敏河快速的、全面地还原藕西村选举一个真相,把那些被游说的村民的思想转过来。这个工作,在毛利贵被双规后,再由俞敏河出面,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而且,杜秀青也相信,俞敏河做这样的工作,一定是得心应手的。 “好好好,我立马就去办!”俞敏河说完,起身准备离开。 杜秀青站起来,目送他离开,并没有和他握手。 等他发挥了这最后一次作用,也该让他换个位置。杜秀青心里想。 对于这样朝秦暮楚而又没有坚守的人,是不能有慈悲之怀的。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刚吃完早饭,徐文娟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徐文娟的脸上表情十分生动,属于那种喜出望外的感觉。 “杜书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徐文娟有些喜不自禁地说,“藕西村的风向,一夜之间就变了!吴要名被大家骂得几乎是狗血淋头了!” 杜秀青微微一笑,说:“是吗?这风向转变得还真是很快啊!” “是啊,我都没有想到,毛利贵一被双规,这个世界立马就太平了!乌烟瘴气歪风邪气什么的,一夜之间就散了!真是奇怪哈!”徐文娟笑着说,“不过,听村民反映,昨晚好像俞敏河到村里去了,据说是去拨乱反正的,哈哈哈!” “是吗?没想到他还有这个觉悟哈!”杜秀青也笑着说道,“能拨乱反正就好,还村民们一个真相,不要再被一些人给利用了。” “是啊,听说昨晚俞敏河被那些村民骂得很难听!俞敏河告诉他们,吴要名之前承诺的那些减免农业税的做法根本就是骗人的,不可能实现得了!村民们听了,都大为恼火,甚至有的人当场要拿凳子砸他!据说场面啊,是非常的有趣!不过,这样一来,我们接下来的选举就没有悬念了,应该会顺利通过的,吴永进肯定要高票当选。”徐文娟说。 “我们也都希望是这样,不过,文娟,这两天你还是在村里,和村民们多做交流和沟通,把这一次选举组织工作做得更缜密些,确保万无一失吧!”杜秀青说道。 “好,杜书记放心,我这两天都在藕西村呆着,一定把这些事情做好!另外,县纪委清查计生办的账目已经差不多了,据说他们也感到很吃惊,没想到一个镇的计生办能产生这么大的腐败。”徐文娟说。 “这些都要等纪委查完了最后公布我们才能知道真相,具体是多少,内幕怎么样,现在还是先不说吧!”杜秀青说道。 “对,杜书记说得是,我也是当你的面说,外面绝对没有说这些的。”徐文娟赶紧解释道。 真看不出来,杜秀青这么年纪轻轻,处事却能如此干练而又冷静! 徐文娟在心里不得不再次佩服杜秀青处理复杂局面的能力,在这方面,自己还真是自叹不如,相距甚远啊! 周六,藕西村的第二次选举如期举行。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次的选举工作,从布置到整个选举过程,组织者和参与选举的村民们都已经非常熟悉,现场的秩序比上一次更好。 林宇照例抽空赶到了平安镇,他 要见证这个民主选举的最后一程,看看效果是否真的能如杜秀青所愿。 邓年荣也再次闻着东南风来到了藕西村,为这个余河县乃至信江市甚至是全国来说,都是很新鲜的一次村民民主选举收集宝贵的材料。 梁晓素带领的志愿者也准时抵达,继续参与帮助这次选举工作。 杜秀青决定,今天一定要请梁晓素她们吃饭,否则这个地主就做得太不称职了。 最后一次选举,吴永进、吴要名和吴德清三个人都做了现场演讲。 吴永进是第一个演讲,他的演讲充满了感情,也让村民们看到了村里的希望和未来。 他说:“父老乡亲们,今天,是永进人生中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来讲话。其实,我是个腼腆的人,不善于讲话,这个大家都知道。不过,今天面对父老乡亲,永进要说几句心里话。我们这个村,在方圆一带算是大村,曾经是个状元村,祖上也出过翰林院的学士,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村里有良好的文化根基,我们的血脉里是有文化有素质的人。可就是这样一个曾经的文明村,却变成了现在方圆一带有名的刁民村。这是为什么?因为我们迷失了方向,我们没有了目标,我们就像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再加上一些人的不正确引导,我们变得更加没有理性,爆发了能载入史册的大事件。”说到这里,台下的父老乡亲都哄堂大笑。 “不过,我认为我们没有做错,我们在捍卫自己的权力,我们用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争取到了今天的民主选举,我们付出的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今天,永进站在这里,要告诉乡亲们,如果永进能成为那个带领大家前进的人,永进一定要做到以下几点:1.绝不领一分工资,永进义务为乡亲们服务;2.在村里办起眼镜加工厂,愿意合伙的乡亲,可以和永进一起干,我们共同致富;3.给村里修路,让村道变成大马路,像城里的道路那样宽阔,以后我们自己有了小汽车,可以直接开到家门口;4.扩修村小学,给村里的孩子们提供更好的学习环境;5.认真核算农业税,绝对不多加一分村提留款,不加重大家的负担……” 听到这里,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吴永进的这些话,句句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多少年,他们就是期盼有这样的人来带领他们前进,带领他们致富啊! “我不会说话,更不会说大话,我刚刚说的这些话,不可能立刻实现,但是,我们可以分步来走,一步一步来实现,我相信,只要我们明确了目标,并坚定不移地朝着这个目标去努力,总有一天,我们一定会实现自己的理想!” 掌声雷动!吴永进的演讲虽然朴实,但句句都是肺腑之言,这个年轻人,有思想,有能力,而且有担当,是个领路人的好料子!杜秀青听着他的这些话,都不自觉地觉得周身热血澎湃,很受感染和启发。如果每个村子都有吴永进这样的能人来领路,农村的小康社会就不会是梦,很快就能变成现实! 吴要名也站上台演讲了几句,可是还没讲完,就被村民们轰下了台!那神情果真是如一只丧家之犬,真是尴尬极了! 吴德清的演讲和吴永进比起来,那就真是天壤之别,不过村民们还是很尊重他,让他把要说的话都讲完了才下台。 中午十二点之前,选举结果如期出炉。 吴永进果真高票当选,获得1582票,吴德清354票,吴要名32票,悬殊巨大,毫无悬念。 吴永进当选村委会主任后,下午,继续投票选举出村委会会计、村妇女主任、民兵营长等等职位。组成了一个全新的藕西村领导小组。 新的班子组建后,立马组织召开选举出藕西村的第一届村民代表委员会。 村民们按照小组推选投票的方式,选出村民代表83人,代表村民行使村里的各项权力决议。以后,村里凡是涉及到村民利益的任何事情,都必须召开村民代表大会,通过大会表决,才能生效。村民代表大会还有权力罢免村委会主任。 林宇见证了整个选举的过程,他看着现场这么正规有序的流程,以及最后的选举结果,林宇心里也有很多感慨。 虽说自己不是底层起来的,而是从上面下派的干部,但是对于这样的基层民主建设,似乎是第一次现场亲历,在没有任何经验可以借鉴和参考的情况下,藕西村可以说是创造了一个奇迹。以前,当权者总是担心,民众素质太低,无法进行民主选举,无法实施民主政策,但是藕西村这件事似乎在传递着一种全新的信息,那就是实现民主的过程,与民众的素质高低无关,而是与官方的组织和宣传有关。同样是这个村,几个月前是远近闻名的闹事村,刁民村,可如今却是开了民主选举先河的村,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现象,并存在这一个村里,是非常让人深思的现象。 他看着现场采访的邓年荣,脑海里跃出一个大胆的想法,是不是可以把藕西村的民主选举好好来做一个宣传,引起争议也好,获得肯定也罢,这都注定是这个时代中浓墨重彩的一笔,非常有价值有意义。 想了想,林宇还是决定再等等看,看看吴永进这个民主推选出来的领路人,是不是真正能够带领村民实现他说的那些目标,而且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就是能不能把党和政府的政策落实到位,真正带领村民走上富裕之路。当然,如果选举出来的能人成了和政府对着干的领头人,那么,杜秀青这么做,就真的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初显身手10 〗〗h 初显身手10 但愿这个吴永进,不仅是一个能够带领村民前进的人,更要是一个能和政府很好对话沟通的人。 藕西村的班子建立起来后,吴永进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查村里这几年的收支账目。 真是不查不知道,查了让人叫! 账目清查出来后,吴永进发现,吴要名当村委会主任的这三年,村里的农业税是每年上下年重复收取,难怪年年这个农业税都在增加,村民们苦不堪言! 三年前一亩地一年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加起来,才不超过120多元,可是吴要名上任后,每年递增,从每亩120元增加到每亩160元,再从每亩160元增加到每亩190元,到今年要交的每亩230多元,足足翻了一倍!吴要名这个黑心黑肺的家伙,藕西村村委会的钱居然多到花不完,镇里缺钱的时候,还要到藕西村委会来借,真是财大气粗的村委会啊!这样的村委会,估计不仅平安镇找不出第二个,余河县甚至是信江市也绝无仅有吧! 还有一点让吴永进和所有参与查账的人员惊愕不已,那就是吴要名每年用填写白条的方式,从村委会报销了很多招待费。 白条上只写明日期,然后就是只是写下:招待某某一行,花去的金额。基本上每次镇里来人,都要花去上千块钱的招待费,每星期都有一次,吴永进每年从这个招待费里都要拿走村委会的四五万块钱啊!啧啧啧,难怪这小子两三年就盖起了一栋新楼房! 还有关于救灾款的分配,每年洪灾过后,上面都会象征性地下拨一些资金,作为灾后的救助和恢复生产的补助。 吴要名基本上把这些救灾款给独吞了!就连下拨的一些物资,比如棉被、衣服什么的,只要是新的,吴要名统统给扣下自己用,用不了就分给亲戚,隔壁的邻居就看见吴要名的老婆晒被子的时候,被子上印着“救灾”两个字! 而分给村民的,就都是吴要名挑剩下的,那些基本没人要的旧东西和旧衣服! 真是贪得无厌啊!这么一个人来领导藕西村,真是藕西村人的极大不幸,如果不是忍无可忍,爆发了“9.13”事件,还真不知道吴要名这个内鬼要祸害这些村民到什么时候! 对于这样的查账结果,吴永进当即来到镇政府,向杜秀青做了汇报。 杜秀青听了吴永进的汇报,心里也是极大的吃惊!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村委会主任,都能如此中饱私囊!人一旦拥有了权力,欲望就会膨大到让人发指的地步啊!毛利贵是这样,吴要名也是这样!不知道,这潜在的掌握了权力的人,还有多少在玩着这样的游戏! 杜秀青当年还在教书的时候就曾经听人家说过,有个县委书记曾经说过一句话,成了至理名言:当官不发财,请我都不来! 当时,她以为是笑谈,哪有官员会如此**裸地表白自己的贪欲啊?现在看看自己亲历的这两位,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人,中国行政级别上基本排不上位的人,就因为手里有了点小小的权力,就能自肥到这个地步!难怪现在老百姓对当官的那么没有好印象!这都是拥有权力的人自行毁灭的结果! 吴要名的这个情况属实的话,也够得上他喝一壶了! 就让他和他曾经的主子毛利贵一起去吧,也有个做伴的,杜秀青心里想。 吴永进走后,他直接拨通了纪委副书记马波的电话,向他如实汇报了藕西村账目清查的结果。 很快,吴要名也被带走了! 据说,吴要名被带走的当时,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到村道上来送他,不是欢送,而是打着火把送,送死人的那种!乡村社会的习俗,真是很幽默,对于这样的人,村民们是巴不得把他送走之后就永远也不要回来了! 这样的仪式,对于吴要名来说,也算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藕西村的账目清查结束后,重新核算每户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这一算下来,村民每亩田的负担又减轻了一半。 对于之前已经征收上来了钱,大部分都已经被挥霍被瓜分了,村里的账面上,总共剩下不到五千块钱。吴要名能退回多少,还是个未知数。 杜秀青把吴永进找来,让他去和村民沟通,争取做通村民的工作,今年的农业税就按现在新核算的标准来收取,往年多收的,看看吴要名到时候能吐出来多少,到时候再按每户的比例清算退还。 “希望你能帮镇里度过这个难关!”杜秀青握着吴永进的手说,“现在是非常时期,你是非常时期上来的村委会领导,相信你能体会到作为一个当家人的难处。我现在就是有这样的的难处,需要你们的支持!” “好,我尽量和村民们商量,先把今年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收上来。”吴永进说。 “谢谢永进,谢谢!”杜秀青感激地说。 她也曾经担心吴永进是村民选出来的,就不和镇里保持一致,现在看来,应该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吴永进知书达理,头脑也灵活,能够很好地处理上下之间的关系。 果然,吴永进和村民代表们商量后,大家都同意这样做。 村民们认为,如果不是杜书记来到平安镇,不推行这样的民主选举,他们就不可能有今天的发现,也不能把农业税重新核算。所以,他们愿意支持杜书记的工作,把今年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缴清,吴要常是第一个站出来表示支持的人。 事实上,这些朴实的农民,只要信服了领导,是一定会全力支持领导的工作的!说这些农民是刁民的人,往往是他自己的心先“刁”了! 藕西村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很快就收上来了,其他村委会的村民们也要求重新核算农业税和乡村提留,他们的负担也很重,他们认为一定是村委会干部和以前的镇干部勾结,像藕西村一样重复多算了。 于是平安镇各个村委会都开始重新核算农业税和乡村提留,只有这样,村民们才同意缴交农业税和乡村提留。 杜秀青早就意料到藕西村的改革会有这样的一个示范作用,而且这只是第一步,下一步将有很多村委会要求像藕西村一样来实现村民民主选举,真正推举自己信得过的当家人来带领大家。 这就是多米若骨牌效应,就像藕西村与政府对抗之后不交农业税和乡村提留一样,其他村委会的村民虽然没有进行对抗,但是农业税和乡村提留也是捂着不交的。 走到这一步是必然的。杜秀青同意各村委会的诉求,各个村委会派镇干部下去,和村里选出来的清查账目人员一起,负责全面清查和核算农业税和乡村提留。 这一轮大面积的查账,还真是查出不少问题。有三个村委会的主任和吴要名差不多,也是多吃多占村委会的钱财,中饱私囊。他们侵占的数目,后来都如实上缴了。杜秀青也就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只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对他们进行罢免。 农业税和乡村提留也普遍多算,其余村委会问题都 存在,只是不像藕西村这么严重。 这一轮查账和核算结束后,村民们才愿意上缴本年度的农业税和乡村提留。 虽说收上来的这些钱比往年少了很多,但是对于杜秀青来说,却是来得相当不易。前几个月的工资,她都是从县财政局借钱来打发的,现在钱收上来了,总算是可以自给自足。按照她的节源举措,镇里的各项开支都降了下来,省了不少钱。 日子过得紧巴些,但是总算能维持吧。 关键是把村里的各项财务收支理顺了,这才是今后村级财务健康发展的开始。 三个村委会在账目清查结束后,重新选举了村委会主任,仿照藕西村的模式,公开选举,并选举出村民代表大会,真正实现村里的事情由村民自己决议。 这一轮大规模的活动结束后,平安镇的局势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徐文娟在这次选举中做了大量的工作,杜秀青决定向县委汇报,尽快把平安镇目前空缺的党委副书记的职位补齐了,这样的话就可以再提拔一个宣传员,还有俞敏河的位置得换一换。反正,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他是不能再坐了。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侧面了解,杜秀青觉得办公室副主任何俊这个小伙子不错,人很实在,干工作很用心,关键是,他和俞敏河不是一路的,以前俞敏河基本什么事都不让他插手,什么好处也不给他。 何俊如果能提拔起来任办公室主任,一定会和自己一条心。杜秀青想。 接近年底,县委县政府组织各乡镇一二把手到县委大礼堂开会。 杜秀青决定趁着这个机会,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向黄钟明汇报一下。 散会之后,杜秀青特意到黄钟明的办公室。 第二次单独来到黄钟明的办公室了,少了第一次的陌生,多了一些熟悉的感觉。 还是这个看上去很大气很威严的办公室。 秦军红把她引进了办公室,泡了一杯茶,很自然地退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 黄钟明坐在大班椅上,微笑着看着杜秀青。等秦军红关上门出去后,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把杜秀青拉到自己身边,紧紧地抱着她。每次看到她,他都有这样的冲动,要把她揽在怀里,好好温存一下。 可是现在是上班时间,这么多乡镇一把手来了,后面肯定还会有人单独到他的办公室来汇报工作,他知道,这里并不是他们温存的地方。 她也抱着他,感受了片刻的温馨,然后两人各自归位,杜秀青坐在黄钟明的对面,向他作了一个简单的汇报。 黄钟明微笑着看着杜秀青,听完她的汇报,他笑着说:“很好,你的用人思路很不错!我现在就通知万明贵过来。” 黄钟明没有让秦军红去传叫万明贵,而是自己直接拨打了万明贵的电话,当即把组织部长万明贵叫过来,让他和杜秀青当面交流这个事情,争取年前把这个几个人的职位安排到位。 万明贵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黄钟明的办公室。听了杜秀青的汇报后,万明贵斟酌了一下,说:“徐文娟本来就是党委委员,副科级,可以直接任命为镇党委副书记,这个没问题;关于办公室主任俞敏河的安排,我有个建议,如果说把他还放在平安镇,挪到宣传员的位置上,这样虽然削弱了他的权力,可是他还是党委委员,一旦和你顶起牛来,很容易让你陷入被动。一定要挪的话,就让他交流吧,这样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俞敏河可以调到黄麻镇或者锦河镇任职,或虚或实都没关系,平安镇这样就可以再提拔两个人上来,你可以斟酌一下,谁比较适合当宣传员。” 杜秀青听万明贵这么一说,真是既感动又开心。组织部长这样考虑完全是在帮她。 她想了想,说:“我觉得宣传员可以从别的地方派来,不一定要在内部提拔。团委的梁晓素这个小姑娘就很不错,我很看好她。”杜秀青说。 万明贵没有想到杜秀青会要从团县委拔一个人下去当宣传员。不过,他刚才已经说了让她提出这个人选,现在当着黄钟明的面,又不好回驳。 于是他看了看面前的黄钟明,只见黄钟明一直都是颔首微笑,不发一言。 “这个小姑娘还很年轻啊!”万明贵突然说道。 “年轻?呵呵,”黄钟明突然笑道,“小杜书记年轻吧?照样把工作干得风生水起!年轻,可是干工作的资本哟!” “那是那是……”万明贵傻笑着说。 “梁晓素虽然年轻,不过我对她比较了解,这个小姑娘干事很踏实,为人也很忠诚,我在团县委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安排她去做,从来不用我操心。”杜秀青说道。 “就这样吧,不就是一个小小的宣传员么?”黄钟明说道。 “好,就按黄书记说的办!”万明贵说道。 “你这个组织部长啊,你说错了,不是按我说的办,是我们尊重秀青同志的意见。现在基层的人员很少有积极性,这是为什么?就是上升的速度太慢了,总是看不到希望。平安镇这段时间做出了成绩,做出了榜样,也应该给大家一点鼓励,对吧?”黄钟明笑着说。 “对对,/-更新最快\这是应该的,再说,这也是我们党任用干部的组织原则嘛!哈哈哈!”万明贵赶紧打着哈哈哈说道。 “万部长,沈运达同志这段时间也是表现得很不错,我们镇里正好缺一个常务副镇长,我觉得沈运达很合适!”杜秀青握着万明贵的手说。 “呵呵呵,好,好,沈运达这个小伙子是不错!”万明贵的脸上笑得格外灿烂。 杜秀青知道,沈运达是组织员,是万明贵的人,这样提出来,万明贵一定是喜笑颜开。 “组织部人才济济,万部长就再给我们派一个得力的组织员下来吧?”杜秀青看着万明贵说。 “这个好办,这个好办啊!”万明贵说道。 “那就这样定了吧!”黄钟明说道。 “好!我立马着手去办。”万明贵说完起身要走,然后又转过头来说:“黄书记,这几天县里没有什么大事安排,是不是下午开书记碰头会,明天上午开常委,把一些人事任命都定了?” 黄钟明爽朗地说:“行!” 这样的人事提拔,是皆大欢喜的!万明贵心里开始的不爽,一下子就扫除干净了。他的人也能得到提拔,这块人事蛋糕也算是吃到了两口。万明贵确实是没有想到,杜秀青如今这么得势,还能给他留两个人事提拔的位置,也让他做个人情!否则作为一个组织部长,在一个镇的人事提拔上,一点肉也没吃到,说出去那也显得太没有鸟用了。 万明贵欢喜地离去,杜秀青也要赶紧赶回镇里去,年底的工作总是很忙碌的。 /> 黄钟明和杜秀青礼节性地握了握手,看着她离去的背影,黄钟明的心里不得不感叹于他的小魔女的精明。 才到平安镇几个月的时间,就能织起自己的圈子网,还要把在团县委的老部下带过去,同时又能平衡好和上面的关系,照顾到万明贵这个老狐狸的感受,真真是不简单的一个女人。以前只知道她干工作很实在,内心的能量很巨大,没想到她的心胸也很大,将来的政治手腕定是不同一般呐。以自己在官场这么多年的厮杀和拼打,见过的人也算是神鬼皆有,杜秀青算得上是人中龙凤,很有从政的潜质。 这个女人注定要从自己这里起飞,最后可能超越自己,甚至到达一个相当的高度。 黄钟明心里,再次重新定位了他的小魔女,这个最爱的小情人。 来到县委大院,杜秀青接到马明桥的电话,说**妈生病了,要急着赶回去看看,只能让司机送他,刚才一直打她的电话打不通。 杜秀青这才想起来,刚才手机放在包里,开会的时候调到了震动状态,自己根本没听到,现在一看,果真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马明桥的。 从平安镇到县城来的时候,杜秀青觉得两个人一起来开会,坐一辆车就行了,人家都是书记镇长各坐一辆车,就她这么省,非得两辆并一辆,现在临时有事了,只好干着急。 好在人不会让尿憋死,她立即在大院里寻找,有没有可以同路的车,搭个顺风车回去。 正好方庄镇的蔡明初书记没有走,他要路过平安镇,杜秀青就笑着走了过去,向这个矮矮墩墩长得很可爱的蔡书记借坐了。 蔡明初一听杜秀青要搭他的车回去,笑呵呵地说:“那感情好啊,有美女一路陪同,求之不得哦!” “太谢谢蔡书记了!要不中午秀青做东,到平安镇去吃一顿?”杜秀青说道。 “吃一顿就算了,下次我专门去吃,这次还有事,得立即赶回去。你也知道,年底的工作很忙啊!”蔡明初笑着说道。 正说着,一个高高大大的男子走了过来,杜秀青认得他,这是锦河镇的镇长金水旺。 难道他也要借坐?呵呵呵,看来今天蔡明初这辆小捷达还挺吃香的啊!杜秀青心里笑道。 果然金水旺说他也要坐蔡明初的车。 “你这个无杆子,干嘛要坐我的车?”蔡明初笑着骂道。 “无杆子”是余河的土话,意思是高个子的瘦子。 金水旺他个子高,人高马瘦的,蔡明初个子矮,扎扎实实的,两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操,坐下你的车牛气什么?”金水旺骂道,“老子的车今天坏了,**的拉去修理厂了。奶奶的,没钱,有钱换一辆好车!” “操,给车你坐还要操人家,什么人哪你?”蔡明初笑着骂道。 “两位书记大人,我们该走了吧?”杜秀青笑着说道,她实在是不愿意听这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操来操去的。 两人听杜秀青这么一说,赶紧钻到车里去。 “女士优先,”蔡明初说,“你坐前面,省得我们两个等下为你打死在半路上。” 真是开玩笑不会死人,杜秀青心里很不习惯和这些男人这么粗鲁地在一起说话。可是今天没办法,偏偏还遇上这两个余河最有名的色鬼书记和镇长。 蔡明初虽然小小个,但是听说玩女人是个高手,家里老婆都闹到单位去了,据说还捉奸在床!可他依旧死性不改! 这个无杆子金水旺也是好这一口,看到漂亮小姑娘连腿都卖不动了,据说也是个采花大盗。 没办法,好在杜秀青的路最近,是在最前面下车的,和他们同路的时间也就一个多小时左右吧,忍忍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两个男人坐在后面,一直在讲如何玩女人,肆无忌惮的,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杜秀青在车上。 那些话听得杜秀青都几乎要跳下车去了,真是不知他们怎么说得出口!杜秀青只希望司机能开快点,然后她早点下车,早点离开他们。 可是车子开到一半,不知道后面的两位怎么突然间讲到了男人的身高和**的比例关系。 蔡明初笑着说:“你个无杆子,喜欢是喜欢一杯,可是我知道,你小子不行,别看你个子高,可是下面的那个玩意儿却是太小,玩起来女人不够爽哦!” “操,你说个鬼话,我这么高的个子,怎么地也比你这个蔡矮子的鸡巴要大,这个东西可是和男人的身高成正比的!”金水旺不服气地说。 “操,有个卵用!这句话说的就是你们这些高个子小**的男人!”蔡明初笑着说。 “操,我就卵都不信!我就没有你的卵大,不信,我们下去比比!”金水旺显然被蔡明初给激怒了!竟敢说人家的**小,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就是奇耻大辱啊! 杜秀青坐在前面是又好笑又不敢笑,怎么碰上两个这样的男人啊?如此不顾及场合,这么下流地谈论着这些!旁边的司机是个男的,也是被笑了个半死。 “我看你们还是下去比比的好!省得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的!”司机放慢了车速笑着说。 “好,比就比!”蔡明初说道,“反正老子也想撒泡尿了!” 于是,司机果真把车靠边停在了路上。 正好到田野的开阔处,时值冬日,寒嗖嗖的,外面干活的农民并不多。 “小刘司机也下来,给我们做个证,看看究竟谁的卵大!”蔡明初把司机也拉下去了。 三个男人站在路边,开始小解。杜秀青依旧坐在车上。 司机小刘站在中间,左看看右看看,看后大笑不止。 不一会儿,杜秀青看到他们三个上车来。小刘司机是捂着嘴上车的,那样子简直是要笑喷了。 只听见蔡明初边拉裤子拉链边说:“无杆子,我说你有个卵用吧,还说**和身高成正比,我看哪一定是成反比!”说完哈哈哈大笑起来。 金水旺似乎很不服气,黑着脸坐上了车,说道:“操,这个有什么,真正的大,那是要看干活的时候大不大,有的人这样看起来大,可是关键的时候他勃不动,那也是白搭!” “操,你个死鬼,说你有个卵用,你还不服气。你信不信,把你老婆让我搞一次,保准她立刻就忘记你,死活都得跟着我!”蔡明初不要脸地说道。 > “操,你去死吧!”金水旺笑着说,“我是做不出这样缺德的事来,只有我们的胡……”说到这里,他突然停了下来,眼睛还特意瞟了瞟坐在前面的杜秀青。 杜秀青一声不吭,但是她知道金水旺要说什么。 看来胡春平把老婆送出去的事情,在整个余河县是尽人皆知了。 今天再看看这两个男人,似乎把男女之事根本就当消遣,老婆可以是别人的,别人的老婆也是可以随便拿来玩笑拿来睡的,不知道在他们的眼里,女人除了可以拿来玩乐,可以拿来当做礼物送出去,还有什么其他的价值? 杜秀青突然间想到了自己,这样的交易其实一直都在自己身上发生,自己也不过就是男人的一个玩物,曾经是男人的一件礼物。她不知道黄钟明是不是也会和眼前的这两位这样厚颜无耻,这样的来谈论自己玩过的女人。但是作为女人,在男人心中的地位也就可见一斑。 男女平等,喊了多少年的口号,事实上能平等吗?女人也顶半边天,事实上顶得了吗?在这个男权社会中,无论女人如何努力,如何上进,总是作为男人的陪衬出现在旁边。女干部,是按男女比例来配比的,可是看看女干部的数量,哪个地方都只是少得点可怜的点缀。就是这点点缀在其中的女人,她们的升迁,又是如何实现的?有几个女人能逃脱和自己相同的命运?无论你干得多好,无论你多么用心,你的升迁必定是伴随着口水和绯闻,有或者是没有,在世人的目光中都一样是有的。再说,在这样一个色狼堆里,就这么几朵花儿陪衬,奈何你有神功盖世,又怎能逃脱得了这些狼爪的摧残和亵渎? 这样想着的时候,杜秀青不觉一阵悲从心中涌起。这样的社会,女人要想干点事儿,真真是比男人难得多得多啊!女人不仅要付出智慧和汗水,还要搭上尊严和身体,凡是能拿来贡献和牺牲的,似乎都得一并贡献出去…… 总算是到了平安镇,司机把车停了下来,杜秀青就逃也似的下车去,甚至连招呼都忘了和车上的几位男淫们打…… 初显身手11 初显身手11 平安镇的人事任免很快就下来了,徐文娟实现了她的人生一大跳跃,从宣传员跨进了党委核心班子,成为了平安镇的党委副书记,沈运达任常务副镇长。 梁晓素下来担任宣传员,成了平安镇最年轻的一个副科级干部。这是梁晓素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儿,她记得上次杜秀青跟她说起过这事儿,她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这么快就变成现实了。能离开团县委,这是梁晓素最高兴的事儿,因为她就可以摆脱周家庆的纠缠了。现在还被提拔成副科级干部,这该是何等的好事啊!杜秀青对她老说已经是知遇之恩了。 俞敏河被交流到了中通镇当人大副主任,完全没有尿水的一个职位,他心里一定是几百个不情愿,可是却无力抗争,只能乖乖地去就职。◆◆h 何俊被提拔起来任办公室主任,暂时不进党委班子,但是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多少年被俞敏河压在**底下,连放个屁都得看俞敏河的脸色,现在终于熬出头了,真是觉得空气都是甜的。对于杜秀青,他简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组织员是从县委组织部派下来的,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叫宋武强,大学毕业到现在,混在组织部,媳妇熬成了婆,总算是等到了这个机会。宋武强写得一手好材料,但就是几任部长都不看好他,万明贵这次提拔他,不知出于何种目的。因为组织部大多在部里提副科后,然后到乡镇都是任镇长,差一点的也是副书记。而提副科都会提到肥一点的局当副局长。 这样的人员调配结束后,办公室就空出了一个副主任,杜秀青并不想急着把这个副主任配齐,而是要好好观察一段,再说,那个小夏姑娘去年才从农校分下来,如果想帮她一把的话,似乎也还没有到时间,那就再等等看吧! 接近年底,各项考核和总结工作都得加紧办完,杜秀青也就显得格外忙碌。 吴永进在这个时候来到了镇里,向杜秀青汇报村委会的工作。 藕西村的班子正式成立三个多月了,总体的运作很不错。 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通过村民代表大会来表决,必要的时候也分小组召开村民大会,共同商量村里的事情。村民们对村委会的工作都很支持,对这届村委会的班子很信任。 吴永进说,村民们的信任就是他开展工作的动力,他绝不能辜负村民们的信任。 吴永进的眼镜加工厂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杜秀青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给吴永进打打气,以实际行动来支持他。 吴永进最后告诉杜秀青,眼镜加工厂的未来前景非常好,因为余河县在外卖眼镜的人非多,目前主要的生产基地在中通镇,那儿被称为眼镜之乡。原因是中通镇出去卖眼镜的人最多,对眼镜的需求量最大。其实,在藕西村同样有这样的加工条件和产品需求。因为藕西村和附近的村庄也有很多人在外卖眼镜。只要把这些人的生意争取过来,就能维持眼镜加工厂的正常生产。如果眼镜质量和款式能做得比中通镇的那些工厂的好,就更不愁销路了。 吴永进说,现在就是资金的问题,想购进一些好的生产设备,就是没有钱,只能用最普通的生产线,这样就缺乏竞争力,所以希望政府能提供一些帮助。目前最普通的这个生产线,也是五个村民和他一起合股买来的,他个人的资金非常有限。这样就制约了企业的发展。 杜秀青早就意识到吴永进会向自己提出这个要求,这也在情理之中。对于农村经济的发展,个体企业应该是最有潜力的。而吴永进做的这个项目,应该是有市场的。政府提供一些资助,也符合当前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政策。 “好,你把材料整理出来给我,我找个时间向上面申请一下,争取给你拉到一些帮扶资金和低息贷款,希望你的加工厂能很快发展起来,成为平安镇的龙头企业,真正带领村民发家致富,实现你的理想和目标!”杜秀青笑着说。 “谢谢杜书记,永进一定会好好经营,能不能成为龙头企业,我不敢说,但是我一定尽最大的能力去做好它!”吴永进信心十足地说道。 “好,这我放心了。”杜秀青握着他的手说:“祝你成功!” 吴永进感觉到了杜秀青传递给自己的力量,欢欢喜喜地离开了镇政府,回去努力经营自己的工厂。 他想好了,只要杜书记能给他争取来扶贫资金和低息贷款,他一定去引进一条最好的眼镜生产线,要生产出款式新颖,质量上乘的眼镜。还要去注册一个商标,真正拥有自己的品牌,这样才能把企业做大做强,实现自己的理想。 想到这里,吴永进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他觉得自己人生中最辉煌的时刻就要来了,一定要好好抓住这个机会。 吴永进当上村委会主任以后,他感觉到在处理好村民的利益和与镇政府保持良好沟通方面并不矛盾,这两者其实完全可以很好地融合在一起,而且,只有取得了政府的支持和帮助,村里才能真正有好的发展。反之,和政府对抗,只会把自己陷入绝境,又何谈发展和致富呢? 他想不通,吴要名为什么要做那样一个为世人所不齿的角色,最终完全葬送了自己的名誉和前途。 他想好了,他不仅要成为一个带领村民致富的人,更要成为一个村民和政府良好沟通的桥梁,真正把政府的政策落实到每个村民中去,实现乡亲们共同致富,把藕西村变成远近闻名的小康村,让藕西村恢复往日的辉煌! 林宇在临近年末的这几个星期,因为工作格外忙碌,所以就没有再到平安镇来驻点了。 他不下来,杜秀青就照例每周打一个电话向他汇报镇里的一些情况。其实从藕西村选举结束后,其他村委会的账目重新核算结束了,农业税和乡村提留都收上来了,平安镇也就没有什么大事了。但是杜秀青依旧坚持向林宇汇报工作,这样既让林宇能及时了解平安镇的工作进展,也增进了和市长的沟通,加深了彼此之间的了解。 杜秀青已经感觉到了,林宇对自己态度的变化,从林宇的眼神里,她看到的不再是不屑,而是对她工作的肯定。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经常沟通,杜秀青凭着女人的直觉,总觉得他和林宇之间横亘着比较厚的一堵墙,无法深入交谈和了解对方。这堵墙是怎么竖起来的,杜秀青不得而知。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抓住林宇在平安镇驻点的这个机会,把这堵树立在他们之间的柏林墙推倒,要让林宇真正了解和认识自己,这样,她的平安镇这一任,才算是真正有意义和有价值的,这个意义和价值,甚至比藕西村的选举更来得直接而又重要。 临近年末,朱大云也格外地忙碌了起来。 今年过年,朱大云的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化。 吴淑芳一心经营起来的那个家,终于横空出世了。 腊月十二,是朱大云家乔迁新居的大喜之日。 朱大云请来了所有的亲朋好友,吴淑芳也请来了所有的亲戚同学,两大家的人再加上这些朋友,热热闹闹地全部聚到了朱大云家位于东洲的那栋刚刚竣工的三层小洋楼里。 这是怎么样的一栋小洋楼啊! 吴淑芳的妈妈站在楼房前面,忍不住啧啧赞叹!看看这个小院,朱红的大门,两边挂着红红的大灯 笼,灯笼上写着一个红红的大字——“朱”,这就自己女儿的家! 走进小院子,里面布置得可真漂亮哦,种了花草,还有几棵小橘子树。虽然刚种下去,但是她的想象中似乎这几棵小树已经挂满了果实,硕果累累的缀满枝头!小院里还修了一个小水池,里面有假山,有金鱼,还有喷泉哪,哎呀呀呀,这可是很少见的呀,多气派多新鲜啊…… 再看看楼房里面,宽敞的客厅里,大理石的地板都可以照镜子,皮质沙发坐上去软绵绵的,真舒服!全套的音响,放上音乐,听起来就像那个歌厅里的一样动听悦耳…… 楼下有厨房、卧室、卫生间,还有一个装修非常雅致的餐厅,这样的房子,自己努力奋斗了一辈子,想都没有想过,可是女儿却在短短的几年就实现了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目标……真是好命哦! 二楼和三楼都是卧室和书房,每一个房间都布置得雅致而又大方,有主卧,有次卧,有儿童房,两层楼各有一个书房,分别是朱大云和儿子用的。吴淑芳她只为自己布置了一个大衣柜,来装下自己所有的漂亮衣服,其余的,都可以是朱大云的…… 吴淑芳的妈妈真是没有想到,女儿嫁给朱大云后,能有这么好的未来,她更没有想到,女儿虽然初中没有毕业,却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把服装店开得整个余河县都有名,成了一个年轻的小老板,两年内就让这个家脱贫致富了,住上了城里富人才能住上的好房子,过上了真正的城里人的生活。 在她眼里,女婿也很争气,从乡村辅导站的干事,调进了县委机关,现在还当了个小官,虽然这个官没什么权力,不过她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朱大云总有一天会当上一个像模像样的官。 吴淑芳的妈妈满满的幸福挂在脸上,女儿能有今天的好日子,是她守寡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时刻,她觉得自己再苦再累都值得。 吴淑芳和朱大云忙前忙后的,招呼亲戚朋友和同学,端茶倒水,拿各种各样的糖果,摆满了客厅的茶几和餐厅的餐桌。 家里到处都是人,客厅里坐满了,餐厅里坐满了,就连小院子里都摆上了小圆桌子,也都坐满了。 朱大云的父母和兄妹也都来了,也在这个漂亮的新房子里忙前忙后,帮忙张罗着招呼亲戚朋友们。 朱大雷背着双手,在这个漂亮又洋气的小楼房里来回踱着方步,目光紧盯着房间里的家私和装修。 真是做了半辈子的木工,也没有做过这样的活儿啊,难怪大云两口子不让我来帮他们装修,感情这些东西都是纸糊的似的,看不到木头的接头,更看不到钉子,这样的东西能牢固吗?呵呵,这个老二啊,有钱了,就这么瞎折腾!听说光装修就花了八九万,还借了钱,真是钱多的没地儿花!要是找我来做这些木工,肯定只要一半的钱,还比这个耐用…… 朱大雷嘴里嘀嘀咕咕的,似乎在掐算着朱大云这个房子花了多少冤枉钱…… 朱天亮上蹿下跳,高兴得像只小狗狗似的,撒着欢儿地跑来跑去。 这也难怪,从那个小小的房子搬进这么大一栋小洋楼里,朱天亮的世界似乎一下子就大了很多很多,他有了专门的小房间,还有放玩具的房间,一大堆的玩具摆满了屋子,各种各样的汽车和飞机,任由他去驾驶……今天还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真是太高兴了……于是他尽情地蹦啊跳啊唱啊,像小狗过新年似的…… 几乎每个同学朋友都带着一脸的羡慕参观了朱大云和吴淑芳的新家,他们嘴里除了赞叹还是赞叹,眼神里除了惊讶还是惊讶…… 这两人的发迹,似乎是一夜之间啊,怎么上天就这么照顾他们呢?工作换了好的,钱也赚了大的,现在房子也盖得最好……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哦!朱大云的同学,绝大部分还在乡村教书,都是穷教师一个,朱大云现在的家底和生活,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 他们羡慕朱大云娶了个会赚钱而且又那么贤惠顾家的好老婆…… 吴淑芳的同学来得不多,就是几个闺蜜。吴淑芳今天的成就,在她们同学当中,目前绝对是领跑第一位的,而且已经把她们远远地抛在了身后,似乎无论她们怎么拼命追,也是无法追赶上的…… 她们羡慕,吴淑芳这个初中没有毕业的半文盲,嫁了一个好老公…… 王义财一家人也来了,几个孩子却只是到门口转了转,然后就出去玩了,这样的房子虽然比她们家的崭新漂亮,不过她们却不觉得有什么好稀罕的。 王义财和夏金英来到了里面。 夏金英是个很势力的人,当年那么瞧不上朱大云,现在看到人家小两口把日子过得这么风生水起的,再加上吴淑芳对她的尊重,经常免费给她拿衣服去穿,她不免对这两人刮目相看了,于是对朱大云的父母也一改往日的淡漠,变得热情起来了。 看着夏金英拉着自己的姐姐在那儿眉开眼笑的,王义财心里就很恶心。 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拿正眼瞧过自己的姐姐,从来都觉得他们是乡下人而不屑一顾,所以王义财在城里这么多年,姐姐还从来没到过自己家里吃过一顿饭,因为夏金英从来没有邀请过,连假惺惺的邀请都没有。现在看人家的儿子过好了,她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这个女人啊,眼睛从来就是朝天看的…… 王义财实在是不想和夏金英坐在一起,等到所有的人都参观了一遍房子,他一个人悄悄地溜到朱大云的书房里去了,把门关上,这儿才能得来片刻的安宁! 他坐在朱大云的书桌前,发现这小子居然装上了电脑!这个东西目前可还是个新鲜玩意儿。虽说电脑已经进入了家庭,可是这能买得起用得上的,在余河这个小地方,那绝对还是少数啊。自己家里那台电脑,还是当年邹细水他们兄弟俩送的,放在那儿,也很少用,却是一个时尚的摆设。 王义财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眯一会儿,手机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一看,又是万春秀打来的。 自从上次万春秀在晚上打电话给他被夏金英接到了之后,王义财就和万春秀约定,晚上的时间尽量不要打电话给他,而是改在白天。如果他不接,那就是有事,到时候自然会给她拨回去。两人都遵守这个约定,没有再因电话的事而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拿起手机,依旧闭着眼睛,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你快来啊,出事了!”电话里万春秀焦急地说道。 “怎么啦?”王义财闭着眼睛问道,他以为万春秀又要十万火急地见他呢!呵呵呵,这个女人,真是火把啊,那团熔浆,简直能把人烧死! “哥,有人砸我的店!” “什么?”王义财睁大了眼睛腾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是啊,他们正围在我的店里,和春辉打起来了!”万春秀似乎要哭了起来。 “别着急,赶快报警!我立刻通知公安局的朋友过去看看!”王义财说道。 他立马挂了电话,拨通了余河县公安局副局长刘虎的电话,这个刘虎平 时和他称兄道弟的。 “大哥,你放心,我立刻派人过去!有消息,我马上通知你!“刘虎在电话里说。 “拜托老弟了,这是我妹子的店,你们查查清楚,是什么人在后面捣鬼!”王义财说。 “好,我现在就过去看看,等我电话!”刘虎说完马上挂了电话。 真是奇怪了,怎么突然间有人去砸店呢?我几乎天天都在好再来,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来捣老子的窝?再说,好再来开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人来找茬,怎么在这个快过年的时候有人来砸场子呢?看来这里面一定有蹊跷,如果不是冲着万春秀的,就一定是冲着自己来的! 想到这里,王义财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究竟得罪了哪些人?什么人要通过砸好再来的场子来治自己呢?王义财有些难以理解,摸不出任何头绪,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假想的对象来。 只有等着刘虎的电话了。 王义财在书房里来回踱着步,期望电话尽快打过来。 这时,朱大云来到了书房,看到王义财,他傻呵呵呵地笑道:“舅舅,我到处找你,我们去吃饭,我在余河大酒店定了一个大厅,一大家人好好聚聚!” “大云啊,你先带他们去,我有点事,晚点再过去,你们先去吧!”王义财说。 “可是,舅舅……”朱大云有些为难地说。 我真有事,待会儿要是能抽出空,我就赶过去,你们不要等我,先吃吧!”王义财说。 “好,那我们先走了,舅舅你待会儿一定要来啊!”朱大云不放心似的说。 “行,我和你们一起下去。对了,把你舅妈和几个孩子安排到你叫来的车上,我有事要出去一趟!”王义财说。 朱大云看着王义财匆匆而下的背影,真不知道舅舅在这个时候又有什么事! 王义财从客厅走出去的时候,夏金英的眼睛一直跟着他,嘴角似乎荡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王义财并没有直接到万春秀的好再来去,这个时候他是不能出面的,他只能在背后给万春秀支持。他把车直接开回了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等着刘虎的电话打过来。 这期间,朱大云打了几个电话过来,催他过去吃饭。 王义财本就不想和那么多人一起吃饭,现在正好碰上这个事情,就更不想去也不能去了。 “你们吃吧,我这边走不开,跟你妈和你爸说一下,就说我在开会!”王义财说道。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刘虎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怎么样?”王义财问道。 “大哥,当场砸店的那几个人都带回来了,现场损坏了一些东西,有一些酒和烟,但是估计损失不会很大。”刘虎说道。 “谁干的?”这是王义财最想知道的答案。 “还在审问中,待会儿我再告诉你!”刘虎说完挂了电话。 王义财恨得简直是咬牙切齿。 谁**在背后放冷箭!有种直接来找我啊!拿好再来出气,还在背后使坏算什么作为? 王义财捏着拳头,似乎要把那个藏在背后的恶人揪出来,然后碎尸万段! 奶奶的,别让老子知道,否则绝对饶不了你!王义财的耳边似乎回响着万春秀对他的求救声。想到这个女人,王义财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酥软的,如果说现在他的软肋是什么,那么万春秀这个女人就是他的软肋。他除了不能给她婚姻和名分,其他的,他尽量满足她。 现在居然有人要来欺负她,要来拿捏他的软肋,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王义财等着刘虎的电话进来,他想好了,**的,找到了这个幕后的指使者,一定不能轻饶了他! 快到下班的时间,刘虎的电话终于打来了。 “问清楚了吗?”王义财直接问道。 “问清楚了,听这三个人说,是一个叫夏金来的人指使他们干的!”刘虎说道。 夏金来!听到这三个字,王义财的脑袋里轰的一声巨响! 他猜测过很多人,是自己的冤家,因为余家埠镇政府的招待全部给了好再来,而心里不服气,找好再来当替死鬼;或者是万春秀的同行,看她生意好,眼红,想威胁她;还或者是余河道上的流氓,想收保护费,先砸个场子示示威……就是万万没有想到是姓夏的干的! 不打自招01 不打自招01 不用说,夏金来的背后站着的一定是夏金英!是夏金英指使她的弟弟夏金来去干的!一定是这样的!否则夏金来绝对不可能干出这样的事来!夏金来虽说是夏家最不长进的一个儿子,可是以王义财对他的了解,这个人还不至于做这样胆大妄为违法的事情。他因为不愿意常年生活在乡下,所以就到处乱混,也经常打着王义财的招牌去揽一些活儿,比如,镇里修个路,挂个广告牌之类的,赚几个小钱。可是时间久了,大家都知道王义财不太待见这个小舅子夏金来,后来就根本没人给他面子,他也揽不到什么活儿了。夏金来很希望王义财能帮他,可是他什么都不会,又什么都干不好,能让他干什么呢?王义财实在是不想理这个寄生虫。王义财跟夏金英说过,别让这个夏金来在县城里晃来晃去的,回家踏踏实实种地,也能过得不错,别人能干的事儿,他怎么就不能干呢?**h 夏金英为这个事儿恨死了王义财,觉得王义财翻身忘了本,连她自己的***都不帮忙一下,过河拆桥的家伙! 什么时候,夏金来和夏金英搅和在一起来对付万春秀呢?王义财百思不得其解。 夏金英并没有在好再来碰到自己啊?也没有专门去好再来找过闹过啊?怎么突然间就来这么一出呢?这个女人啊,真**的太损了! 王义财在心里已经扇了夏金英几千个耳光了!如果此刻夏金英在眼前,他一定会冲上去,先扇她个眼冒金星再来和她说话!什么东西! “大哥,这几个人你看怎么处理?还有那个夏金来,要不要抓过来一起……”刘虎在电话问道。 “好再来的老板娘去了吗?”王义财问道。 “没有,她弟弟来了!” “这样吧,按照法律该怎么处理这几个人你就怎么处理,赔偿、拘留、罚款,你照章办事!夏金来暂时不要动他,我自己来收拾他!”王义财说。 “好,那就按大哥说的办。”刘虎说完挂了电话。 了解了情况后,王义财给万春秀打了个电话。 “哥……”万春秀在电话里就哭了起来。 王义财最听不得女人的哭声,尤其是万春秀的,她这一哭,把他的心都要哭碎了。 “没事了,都过去了……”王义财说。 “哥,是谁啊,他为什么要这样欺负我……我一个女人,开个店容易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哥……”万春秀越哭越伤心,虽然隔着电话,王义财还是感觉鼻子酸酸的,他的泪液被万春秀给催出来了。 “没事儿了,他们啊弄错了,本来是要砸另外一家店的,结果给弄错了,误会误会……”王义财安慰她说道。 “弄错了?哥,你相信吗?怎么可能是弄错了呢?啊,大白天的,那么多人围着我的店,路过的人都看见了,以后我的店还要不要做生意啊!哥,你得为我做主啊!”万春秀又伤心地哭诉道。 “好,你放心,哥一定替你做主!就算是弄错了,也要他们付出代价!”王义财义愤填膺地说道。 “哥,我好害怕,你什么时候过来啊……”万春秀呼唤道。 “我……今天比较忙,走不开,改天吧,改天我一定过来看你,别伤心了,损失的东西都让他们赔你,加倍赔你,好吧?”王义财安慰道。 “哥,你早点过来吧,我想见你,现在就想……” “我知道,知道,我也想见你,不过,现在不行,改天,好吧?”王义财说道。 “哥,我等你……”万春秀哭着说。 最后这一声“哥”,几乎是要把王义财的魂儿都给牵走了,王义财真是花了十二分的定力,才管住了自己将要蹦出去的心。 今晚,他决不能去好再来,他要回家收拾那个可恶的泼妇! 下班了,王义财破天荒第一次在单位的食堂吃了点饭菜,然后留在办公室,等到大概九点多才开车往家里赶。 在办公室的这个几个小时,王义财都在想,要怎么对付夏金英这个文盲。 直接问她说,你为什么要去砸好再来的店? 那不是不打自招了吗? 夏金英肯定会反唇相讥:好再来与你什么关系?你凭什么说是我砸了好再来的店?啊? 是啊?什么关系?凭什么就说是她干的? 不能这么问!这样等于是自己把什么都招了,这个女人看起来是文盲,脑袋还真不是吃素的啊! 王义财想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能这么直接,得来点虚的,学学这个女人。 好吧,本来是不想把夏金来抓起来的,现在看来,也只能如此了!不逮住夏金来,夏金英就不会来求自己,不求自己,怎么能知道好再来被砸的事儿是她们姐弟干的呢?呵呵呵,看来还是得心狠一点,夏金英一定是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做,所以才会指使自己的弟弟去干这个。 王义财拿起手机,拨通了刘虎的电话。 “老弟啊,好再来的事儿,我看还是秉公办理,夏金来是幕后指使,你们按照法律把他抓起来好了,该怎么处理,从重从快!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去砸人家的店,这是什么行为?跟黑社会有什么两样?不杀杀他们的威风,老百姓怎么能有安全感!”王义财嫉恶如仇地说道。 “好,听大哥的!不过,这个夏金来不是……” “不管他是谁,只要触犯了法律,就一样要受到制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王义财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那现在就让弟兄们把他给收进来!”刘虎说。 “辛苦老弟了!”王义财说完,心里忍不住笑了出来。 打完这个电话,王义财还在办公室再坐了一会儿,他估摸着夏金来差不多被带进去了之后,才开车往家里驶去。 果然车子还没到半路,夏金英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什么事?”王义财明知故问道。 “金来出事了!”夏金英在电话哭诉道。 “出什么事了?” “他被公安给抓起来了!一定是弄错了!你快去把他捞出来吧?好吧?”夏金英带着哭腔说道。 “为什么被抓?好好的能被抓吗?”王义财问道,心里几乎又要笑了出来。 &nbs p;“我怎么知道为什么被抓啊,这得问公安为什么抓他呀!”夏金英没好气地说,“你快去公安那边看看,千万别让他们给关起来啊!” “我怎么有权力去干涉人家公安的工作?再说,现在深更半夜的,我去干什么?”王义财没好气地说,然后“啪”地把电话给挂了。 那边夏金英正想骂他呢,只听得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盲音。 “这个该死的东西,这么没有良心!”夏金英咬着牙齿说道。 不一会儿,王义财就到家了。 听到汽车声,夏金英立马打开门。 “你就这么狠心,真的不管金来吗?你太没有良心了吧,王义财!”夏金英堵在门口骂道。 王义财瞟了一眼眼前这个满身都是赘肉的女人,就那么堵在门口,把整个大门都给堵住了。尤其是她那副恶狠狠的表情,让他简直是立马就想掉头离开,多看一眼他都觉得浑身难受。可是他忍了忍,还是站在门口,就那么看着夏金英。 “你不想让我进门了?”王义财问道,“那好,我现在就走!” 王义财装作转身要走的样子。 “王义财,你进来!”夏金英恶狠狠地说,身子往里面挪了挪,给王义财让出了道儿。 王义财看了看她,侧着身子从她跟前走进了家门。 夏金英立马把大门给关了起来,然后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在胸前,一副严阵以待要修理王义财的架势。 王义财进了门,首先到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才来到外面客厅,拿了一张椅子,坐在离夏金英比较远的地方。 “为什么不去把金来捞出来?”夏金英问道。 “为什么我就要去把他捞出来?”王义财反问道,“你弟弟干了什么,你知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夏金英狡辩道。 “对啊,你连他干了什么你都不知道,我莫名其妙就要去捞他,怎么捞?万一是犯了大事呢?不仅不能把他捞出来,搞不好还要把我自己给搭进去!” “你就不盼着金来好,总想着他犯大事,你安的什么心哪,啊?”夏金英气得胸部一起一伏的样子。 “我怎么不盼着他好呢?我巴不得他没事,他没事我也清静,也不用被你这么审问!”王义财边喝茶边说。 “那你说他出大事!你是不是巴不得他出不来啊!”夏金英大声说道,眼里已经有了泪花。 “你别不讲理,是你的弟弟自己干了坏事,又不是我王义财害的!你说,他究竟犯了什么事被抓?” “……”夏金英欲言又止,想了想说道,“他们说他指使别人砸了人家的店,这肯定是污蔑!金来不会做这样的事!” “砸店?你弟弟真有本事啊!游手好闲到去砸人家的店了!你说不是他,那公安为什么抓他呢,啊?事情很快就会调查清楚的,如果没做,他也就会平安出来,你担心什么?”王义财笑着说道。 “你……”夏金英气得几乎要发抖,“不管怎样,你今晚都要帮我把他捞出来!” “我不想插手这个事情!”王义财突然间板着脸说道。 “好!你等着王义财!你无情别怪我无义!你不要忘了,你的今天是谁给的!你不帮我,自然有人帮我!我夏家人不靠你,照样没事!”夏金英恶狠狠地说完,气呼呼地起身往楼上走去。 王义财知道,她一定是去打电话找她舅舅周锡煌了。 好吧,看你怎么搬来这棵大树!王义财心想。 夏金英来到卧室里,拿起电话就打给舅舅家。 周锡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声吓了一跳! 他有些恼怒地拿起电话,刚放到耳朵边,夏金英的哭声就传了过来: “舅舅……”夏金英叫道。 周锡煌原先看书的兴趣被打扰,本就一肚子的不高兴,夏金英的脾气他很清楚,肯定又是和王义财吵架了,他真是不想管他们的烂事!可是电话拿在手上,他又不好扔了,毕竟还是自己的亲外甥女。 “小英,什么事?慢慢说……”周锡煌尽量忍住脾气好好说话。 “舅舅,你快救救金来吧,他被公安抓起来了……”夏金英这回是真哭了。 “……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被抓?”“周锡煌也觉得奇怪,这回不是吵架,是夏金来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出事了。 “舅舅,他们说金来指使别人砸了人家的店,被公安抓起来了,一定是弄错了,金来不会的……” 这就更奇怪了!金来为什么要去砸人家的店?他这个人本来就胆小,从小没什么出息,但是也不敢惹事啊,为什么要去砸人家的店?难道真是弄错了? 周锡煌真是听得云里雾里,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小英,你告诉舅舅实话,究竟怎么回事?不说清楚,舅舅怎么帮你?” “舅舅……”夏金英这回是把自己给彻底堵死了,跟舅舅说实话吧,要挨骂,不说实话吧,弟弟真要坐牢可怎么办呢? 王义财在夏金英上楼后不久也上来了。 此时他正贴着卧室的门听夏金英说话,他倒要看看,这个弱智夏金英是怎么说服周锡煌来解救夏金来的。 “舅舅,是我不好,是我害了金来,是我让金来去做的,可是,那都是王义财这个王八蛋逼的啊……”夏金英哭道。 终于是招认了!王义财扬起嘴角笑了笑。 “舅舅,你不知道,王义财天天都在那个好再来的饭店里,那个狐狸精就是王义财养起来的,我就是想教训教训那个臭不要的东西……”夏金英说道。 “小英啊,你怎么这么没有脑呢?你这样做能教训到人家吗?再说,你有证据证明王义财是包养了那个女人吗?人家的一个饭店,什么人不可以去吃饭啊,凭什么王义财就不能去?你抓到他们**吗?都没有,那你凭什么砸人家的店?你还指使自己的弟弟去干这个,你想两人一起去号子里过年吗?”周锡煌本想大骂夏金英一顿的,想想还是换了个语气教训她一下。 “舅舅,我知道自己错了,你快打电话把金来救出来吧!”夏金英哭着说道。 &nbs p;“你……”周锡煌本想说你直接找王义财啊,转念一想,这明摆着是王义财不肯帮忙,她才来求他的。 “我试试看。”周锡煌把电话挂了。 “呜呜呜……”房间里夏金英的哭声再次传来。 王义财赶紧端着茶杯走到书房里去。 没想到刚进书房,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王义财一看,正是周锡煌家里的电话。 “舅舅……”王义财喊道。 “义财啊,金来的事情你知道吧?”周锡煌问道。 “我也是刚听说。”王义财说。 “看在一家人的情分上,你出个面,去把他捞出来吧,省得这大过年的,闹得一家人不得安宁。”周锡煌说道。 “舅舅,我问过了,这个事情确实是金来不对,无缘无故去砸人家的店,影响人家的生意和形象,谁能忍下这口气啊?不是我不帮金来,”王义财说,“舅舅,我是这样想的。金来他总是这样游来荡去的,我也说过他很多次,可是他就是听不进去。这次的事情也打不到哪里去,不过,我觉得让他接受点教训,或许对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坏事。” “你是想让他关几天?”周锡煌问道。 “这个也不是我想让他关几天。关键是人家店主会扯着不放,是吧!而且让金来吃点苦头,对他将来做人也有好处。我会和公安局的朋友说的,让他们从轻处罚,你放心。”王义财说道。 “义财啊,舅舅说句话,也是多次跟你说过的,希望你能听进去,”周锡煌说,“家庭是后方,男人的事业在前方,后方有保障,前方才能冲锋陷阵,所向披靡。别让后院起火,毁了自己啊!” “舅舅的话义财记着,舅舅放心。”王义财说。 挂了电话,王义财心里简直要偷着乐了。 这个愚蠢的女人,真是猪脑啊!干这样的事情,不是搬着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么?夏金来,就让他在里面蹲几天吧,反正他出来也无事可干! 他再次拨通了刘虎的电话。 “大哥,正等着你的电话呢,怎么处理,你说?” “你就按治安条例拘留他,一个星期后把赔款交清了才让他出来!”王义财说道。 “好,我知道了!”刘虎笑着说。 这个王义财,真有意思哈,自己的小舅子砸了自己情人的店,小舅子势必得半死一次才能向那边的女人交差啊!理解理解。刘虎摇着头向审问室走去。 第二天晚上,王义财来到了好再来。 店里已经恢复了原貌,照常营业。 万春秀一见到他,就开始泪眼婆娑的。 “哥,你终于来啦……”万春秀抱着王义财哭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你损失了多少东西报给公安局,让那些人赔你,他们统统都被抓进去关了起来。以后再也不敢有人来店里捣乱了!”王义财拍着万春秀的背说。 “哥,你告诉我,谁这么恨我,要来砸我的饭碗啊……” “我说过,是弄错了。你别多想了……” “真的吗……” “真的!”王义财肯定地说,有些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 “好,哥说的话我都相信!”万春秀紧紧地抱着眼前的男人,深怕他又要立刻飞走了似的。 一个星期后,夏金来从看守所里放了出来。 刘虎在夏金来即将跨出看守所门槛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得好好感谢你姐夫啊,要不是他,你得在号子里过年!” 夏金来尴尬地笑了笑。 他没想到姐夫真的能为他说情。 那天姐姐让他去砸好再来的时候,他心里就犯憷!姐姐说那个女店主是个狐狸精,**了姐夫,如果真是这样,这个事情要是被姐夫知道了,姐夫肯定护着那个女的啊?那不得是死路一条啊!没想到姐夫居然还能为自己说情,真是宽宏大量,就冲这点,他也比姐姐强! 姐姐整天在家没事,就是喜欢瞎算计,瞎琢磨,总是担心姐夫会甩了她,神经兮兮的,搞得他也受连累,本来还能从姐夫那儿捞点儿活儿干,姐姐老是这么无理取闹,叫姐夫怎么能不生气! 哎,看来以后还是得多听姐夫的话,不然,自己真是没有一点好处可言哦! 夏金来决定,过年的时候,好好向姐夫赔个礼道个歉,争取让姐夫原谅自己! 朱大云搬进新家后,就把父母留在城里过年。 往年都是朱大云一家回到乡下去过年,今年住上了大房子,他决定一家人在县城里,好好热闹热闹,在新房子里欢欢喜喜过大年! 朱大云的父母辛苦了一辈子,总算是熬出头了,盼来了小儿子的幸福生活。 这对于在田地里刨食一辈子辛苦劳作的他们来说,就是人生最幸福最有收获的时刻! 朱大云还对父母说,从今以后让他们搬到城里来住,帮忙照顾和接送朱天亮上学。他们夫妻两人都很忙,根本无暇顾及家里和孩子。如果父母能住到城里来,那就是帮了他的大忙了。 老两口在农村呆了一辈子,和土地的感情很深,那土地就是命根子。要他们丢了田地到城里来,每天送完天亮上学后就两个老人家你看我,我看你的,那怎么过啊?不干活日子太难受了! 朱大云的爸爸说:“不行不行,不让我种地,那就是要了我的命,我不能来城里,享不了这个福!” 朱大云的妈妈心里想帮儿子,可是老头子要是不来,她一个人就更没意思了,朱大云两口子天天忙工作忙生意,天亮上学了,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日子就更难过了! 可是想到儿子媳妇那么忙,小孙子又没人照顾,她心里还是不落忍,真是左右为难! 最后朱大云对他们说:“你们要是来城里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第一,你们照顾家里,我和淑芳可以安心工作,我的工作很忙,淑芳的店更忙,家里不用我们操心,我们就可以更好地工作,淑芳可以赚更多的钱,晚上我们一家人可以在一起,这样开开心 心生活,你们也不用再辛苦种地,多好啊!爸爸要是想种地,到东洲的河滩上,去开辟小块的地出来,可以种点青菜,每天去地里拾掇拾掇,我们在城里还能吃上自己种的无公害蔬菜,爸爸,你说好不好?” 朱大云的爸爸一听可以自己种菜,立马来了兴趣。他不太相信地说:“真能开辟菜地啊?不违法吧?” 真是老实得可爱的一个父亲!朱大云心里既好笑又有些心酸。 “不违法,爸爸,你看已经有人在河滩上开辟出了小块的菜地了,地里的菜都长得绿油油的,很喜人啊,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朱大云说。 朱大云的爸爸经过实地勘察,发现这个河滩上还真是个种菜的好地方。土质很肥沃,又有水源,离家里还很近,不错,是可以开辟出很多菜地,可以种上各种各样的蔬菜,说不定自己吃不完还能拿到城里的市场上去卖呢!想到这里,朱大云的爸爸就有了留下来的愿望,他仿佛看到自己已经开辟出了很多菜地,种上了各种各样的蔬菜,喜悦从心底里不由得升腾了起来!只要不让他离开土地,在哪里住都一样好! 朱大云的爸爸把家里的地交代给了大儿子朱大雷,让他帮忙好好种着,千万不能荒芜了,他说他要经常回去检查的! 检查就检查吧,只要两位老人能留在城里,既能帮忙照顾天亮和家里,又能脱离农村过上幸福的晚年生活,朱大云的心愿就达成了。 骑车下乡01 骑车下乡01 过完年了,春天也就要来临了。 余河的早春是美丽的,空气湿润,田野里水墨晕染,一派水墨画写意的风格。 杜秀青没到平安镇任职之前,她就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真能返回乡下,她倒是愿意好好享受乡间的宁静和美好,真正去体验一下乡村归田园居的惬意生活。 到了平安镇,局面从刚开始的千头万绪,矛盾频出,到现在的趋于平静,人员到位,各项工作似乎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可是她真正下到田间地头,和乡民们直接交流的机会却很少。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人,杜秀青太清楚他们的疾苦与心酸,太懂得他们质朴的情怀和简单的希望。衣食无忧,身体健康,儿女有出息,这是乡民们最大的愿望,为了实现这一愿望,他们宁愿一辈子劳作在田间地头而没有半点怨言。┘┘hhua 杜秀青想到田头去,好好和乡民们聊聊天,听听他们的心声,也让自己的工作更接地气。 回到平安镇的第二天,杜秀青把小夏姑娘叫到了办公室。 小夏第一次被杜书记单独叫来,心里诚惶诚恐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犯错了。 “小夏,喝水!”杜秀青倒了一杯水放在小夏的面前。 小夏看看眼前的水,又看看杜书记,很拘谨地坐着,不知如何是好。 “小夏,你是夏林村的吧?”杜秀青问道。 “嗯,是的。”小夏小声应答道,不知道杜书记问这个是何意? “父母还在农村吗?”杜秀青看着她问道。 “嗯,在。”小夏答道。 “家里种地么?” “种!” “有几亩地?” “三四亩吧,具体我也不知道。”小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脸上竟然飞起了红云。 杜秀青看着单纯青涩的小夏,心里生出满满的怜爱之情。当年和小夏一样年纪的自己,也是这么纯真、这么青涩,刚参加工作,在杜家庄小学,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无忧无虑。不同的是,她身边有朱大云这个痴心的男人,就那么死心塌地地爱着她,一路跟着她追随到了那个穷旮旯,无怨无悔。 现在的小夏,单纯而且洁净,她的身边似乎没有任何男人,她好像也没有恋爱的迹象。其实,青涩的年纪,拥有一份青涩的爱情,回过头去想想,也是人生中最美丽的曾经。虽然和朱大云分开了,但是杜秀青关于爱的最美丽的回忆,还是他们之间那段单纯而又美丽的岁月。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遇到爱情,只是,这段美丽的记忆,永远都沉淀在她的心里,经常萦绕在她的梦中。 每次看到小夏,她都是这样的感觉,青春年少的岁月,单纯而又美好。 可是今天,她叫小夏来,并不是为了给自己回忆那段美丽的记忆。 她看着小夏笑了笑,说:“帮我做件事,小夏。” 小夏一听,杜书记要自己帮忙做事,那还不是应该的,高兴地点点头,说:“杜书记您说,要小夏干什么都可以。” 呵呵,真是个傻孩子,干什么都可以?这么单纯,千万别碰到像胡春平那样的色狼啊!她在心里感叹道。 “小夏,你抽空去镇上的自行车铺子里,给我买辆女式的自行车,要结实一点的。”杜秀青说道。 自行车?小夏似乎没有明白眼前这位杜书记的意思。要自行车干什么?哪有一个镇里的书记骑自行车的?小夏不解地看着杜秀青。 “杜书记,您自己要骑车吗?”小夏睁着眼睛问道。 “是啊,我不能骑自行车吗?”杜秀青笑着说。 “不是,就是觉得没有书记骑自行车的。”小夏笑着说。 “书记也是人啊,也是普通人,怎么就不能骑自行车?”杜秀青故意问道。 “可是,您不是有专车吗?哪个有专车的领导会骑自行车啊?只有我们才骑自行车呢!”小夏鼓足勇气说。 “我骑自行车就想一个人没事的时候,可以出去转转,不用老是叫司机啊,我又不会开车,这样方便。”杜秀青笑着说。 “哦,这倒也是。”小夏若有所思地说道。 真是个好骗的丫头。杜秀青心里想,这么单纯,但愿能遇到个好男人,千万别被男人给骗了,还帮着数钱啊! “小夏,你按这个钱去买,买那种结实的,太单薄太细的不要,不好骑。”杜秀青给了小夏三百块钱。 小夏接过钱,谨慎地放进口袋里,然后抿了抿嘴唇说:“杜书记,您喜欢什么颜色的啊,我要怎么挑选啊?” “颜色?银白色吧,不要太红太显眼的颜色就好。”杜秀青笑着说。 “好,那我现在就去给您挑吧,挑来您看看,要是不喜欢,我就再去换,反正这里到自行车铺子很近的。”小夏说。 “好,谢谢你,去吧。”杜秀青看着她,满是疼爱地说。 小夏一阵风似的就出去了。看来这个小姑娘也是个急性子,说干就要干的,好好带带她,说不定今后也是个干事的好苗子。杜秀青心里想。 小夏走了不多久,梁晓素来到了她的房间里。 “晓素,你来得正好。”杜秀青拉着梁晓素的手说,“我想这几天去田间地头看看,你陪我一起去吧。” “田间地头?”梁晓素看着她,一脸的不解。 “我想去外面听听乡亲们的心里话。说实话,平安镇进行了这样的改革,好与不好,不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老百姓说好才是好,所以我想下去走走,听听他们的心里话。”杜秀青说。 “姐,你真有心啊!现在有几个乡镇的领导能到下面去听取意见啊!很多人是躲都来不及的,你这样做,怕是又要招来一些闲话哦。”梁晓素笑着说,杜秀青的大胆改革和一些工作方式,已经成为了平安镇议论的焦点。 “闲话?怕闲话做什么?我只要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了,再说,这样做并没有损害谁的利益,我也不想惊动其他人,就我们悄悄下去,骑着自行车,多好,既可以看看田间的风景,又能听到最基层的心声,一举两得啊!”杜秀青笑着说。 唉,只有她能想出这样的事情来!她的工作思路也总是与众不同。梁晓素在心里感叹的同时,对她不得不佩服至极 。 两人正说着,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小夏一脸的汗水走了进来。 看到梁晓素的那一刻,小夏似乎愣了一下,她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水,对着杜秀青说:“杜书记,自行车买回来了!” “这么快啊,好,去楼下看看!”杜秀青笑着说。 三个人一起往楼下走去。 下了楼梯,就看到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停放在一楼的大门口。 银白的颜色,轻巧的造型,干净利落,前面还有个黑色的小篮子,整个款式和颜色都是杜秀青喜欢的类型,钢架看上去还比较粗,不会显得太单薄。 “就是这辆!”小夏走到自行车旁边说道。 “好,看起来不错。”杜秀青笑着说,“你骑了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我试了几辆车,这辆骑上去比较轻松,好骑。”小夏腼腆地笑着说。 “好,你试骑了就行了。”杜秀青笑着说,“谢谢你,小夏。不过从今天开始,你还有一个任务,就是每天晚上帮我把自行车推进你的房间里,早上再给我推出来,好不好?” 小夏住在一楼靠近楼梯的这个房间,正好可以停放自行车。虽说一辆车不值钱,但是晚上镇里没有门卫看守,不推进房间里,说不定还真会不翼而飞呢! “好,没问题的,我一定记住。”小夏笑着说,“这辆车子280元,还剩20元钱。”说着,小夏把20元钱递给杜秀青。 杜秀青接着小夏递给自己的钱,本想说,算了,就当做路费吧!可是转念一想,觉得还是不妥,小姑娘这么单纯,还是不要对她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小夏,明天开始,我就要骑着车子出门,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一起去啊!”杜秀青说道。 “我愿意啊,我当然愿意!”小夏激动地说道。 “好,那明天上午我们骑车出去走走。”杜秀青说道。 几个从楼道走过的人,看到杜秀青在摆弄这一辆车子,都觉得有点奇怪。想问,但是又不敢问,只是叫了声“杜书记”就匆匆走过去了。 杜秀青也不做解释,看着他们点点头,笑了笑。 第二天吃过早饭,杜秀青和马明桥碰了面,交代了一些工作后,就下楼来了。 她看着那辆自行车果真好好地停放在大门的侧边,显得那么打眼。小夏站在她自己的房间门口,似乎一直在看着自行车,又似乎一直在等着杜秀青下来。 “小夏,你骑上你的自行车,我们一起出发吧!”杜秀青朝小夏喊道。 “好!”小夏几乎有些欢呼雀跃了,能和书记一起骑车出门,该是多美荣耀的事情啊!整个平安镇,可是没有第二个人有这个待遇哦! 梁晓素也下来了,她看着杜秀青,嘴角扬起了笑意。 “走吧!”杜秀青朝梁晓素点了点头,示意往外走。 看着杜秀青和小夏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站在外面的几个干部都瞪着眼睛看着,不知道这个杜书记又要去干什么?还推着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杜书记,您要出门吗?”司机小万走了过来,问道。 “不是,我在附近走走,骑车方便。”杜秀青说道。 “杜书记,您要去哪儿,随时叫我就行了,不用自己骑车的啊!”小万有些为难地说。 堂堂的一位镇党委书记,有专车不用,专门骑自行车,这个也太奇怪了吧! “没事,我就在附近,去远处我就通知你。”杜秀青边说边骑上了车子。 梁晓素和小夏一辆车,跟在后面。 杜秀青骑上去之后,感觉真是好极了!好久没有骑自行车了,轻盈如燕的感觉,还有耳边的风声,让她有种久违的快意!小夏挑选的这辆车子,感觉还真是不错! 下了很久的梅雨,空气中很潮湿,今天虽然没有下雨,但是路面还是湿漉漉的。但愿不会下雨吧!杜秀青在心里想。 一路往下骑,杜秀青并没有十分明确的目的地,但是她想选一个原先没有去过的村庄,这样那里的村民就不会认识她,她也就可以随意和他们攀谈,这样的交流才有意义,才能听到真话。 小夏载着梁晓素跟在后面,不知道杜秀青会在哪里停下来,只是不停地踩着,一路跟着。 杜秀青踩得很慢,这条省道上的车并不太多,很适合骑车。公路两边的稻田有的种满了紫云英,现在正是花团锦簇的时候,紫色的小花连成一片,在湿润的空气里,甚是好看。 有些田地已经被翻过了,一大块、一大块的,被水淹浸着,这是勤劳的农民在沤田,让长势良好的紫云英埋在土里,发酵化成肥料,给土地以最原始最本真的给养,这样的土地肥不同于化肥,化肥用多了,用久了,土地容易板结,会变得越来越贫瘠,对化肥的依赖越来越大。而这样沤肥出的土地肥,是可以给土地真正的滋养的,可以实现土地的可持续发展,这样的田地才能肥沃,才能有丰收的粮食。但是,现在的农村,农民对化肥的使用量越来越大,原因是现在的很多农民慢慢抛弃了这样原始的耕作方式,不愿意在土地里投入过多的人力和精力。化肥买来就施在田里,简单快捷又省事,而且水稻在化肥的催生下,生长很快,同样可以实现粮食丰收。至于田地是否板结了,土地能否更好地实现可持续生长,这样的事情,没有多少人关心。乡村只有一些老农,还在坚持这样的原生态的耕作方式,他们一来嫌化肥贵,二来勤劳,始终是把土地当自己的命根子来对待。 很快就骑过那片小山岗,-+下了坡,就过了藕西村,来到了沙湾村,和藕西村相连的一个自然村。 田间还有劳作的农民,正在牵着牛犁地。 杜秀青停了下来,站在马路边上,就那么看着那位在地里犁田的农民。只见他光着脚,裤脚挽得很高,上身还穿了一件塑料薄膜制成的雨衣,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似乎也是怕会下雨吧!手里挥动着鞭子,一边叫着“嘿,嘿!”一边赶着牛。水牛在他的鞭策下,拉着沉重的犁不紧不慢地走着。一块地只剩下一点点没有犁完,看来这位老伯很早就到田里来劳作了。 看着眼前的画面,杜秀青不知不觉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杜秀青很少看父亲这样犁田,记忆中,自己也就是在双抢的时候,跟着一起下地去干活,平时上学,也很少干农活。但是她能想象得到,父亲一定也是这样在田里劳作。早春的料峭,似乎在他们看来,根本就不寒冷,这么冰冷的水里,就那么**着双脚在田地里劳作,经年累月,很多人都会患上风湿病,就是因为不懂得爱惜自己,连一双高筒橡胶雨靴都不舍得买,宁愿这样冻着,冷着…… /> 看着眼前的画面,杜秀青的眼睛不知不觉又有点模糊了。 如果问,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是谁,她一定会说,是这些一辈子在土地里辛苦劳作,撑起了中国的农民!我们这个拥有世界上最多人口的国家,用并不充裕的土地养活了这么多人,靠的是什么?就是这些可爱的农民,如此精耕细作,在田地里绣花,种出丰产的粮食,供应着十几亿人的口粮!可是,这个国家恰恰最对不起的就是农民:他们贡献最多、所得最少、受难最重、含冤最深!他们用手推车推出的这个共和国,却一直视他们为二等公民,被一本户口簿焊在地里,一进城就成盲流、三无人员和可疑分子。他们的孩子,无法跟随在身边,过得是缺父少母的日子;他们种出的粮食养活13亿人,酿成百万吨茅台五粮液,但饥荒来临时,最先饿死的就是他们…… 杜秀青忽然想起了一位著名“三农”评论家写的《对不起农民的中国人》,这篇文章写得很长,杜秀青记得几个重要段落,一是说:表面上看起来,城里人比农民富有,很大原因也在于城里人的产品比农民的产品更具垄断性和稀缺性,而农民只能生产近似于完全竞争的农产品,实质上并非如此,造成城乡差别的根本原因却是制度性的歧视,因为农民从来还没有享受到国民待遇。城乡二元制导致城乡差距越来越大。城市变化用得最多的词莫过于“日新月异”,与“日新月异”之相反的词则是“一成不变”或“依然如故”。不说乡村一成不变,依然如故,但几十年变化不大是可以说的,“炊烟还是照常升起,没有人改变这里的起居和行走。”可以说农村最根本的东西没有变,主要是农民的命运没有改变,他们在社会结构中的地位没有改变,还是几乎被排斥在社会体制之外。所以,中国的穷人大多在农村。二是说,国家在资源分配上不仅倾重于城市,使得农村长期缺乏发展要素,金融剪刀差、土地价格剪刀差、农产品价格剪刀差、劳动力价格剪刀差,也使农业长期处于亏损状态。长期的“剪刀差”把农村剪得十分贫穷,而使城市日益发展。从计划经济时代开始,由于农民缺乏自我保护能力,就形成了政府剥夺农民利益的巨大剪刀差。其实这种剪刀差的盘剥,都在堆积城市的繁华,让城里富有,让乡村贫穷,所以说,城市的繁华和富有是农民的血汗堆砌的。中国农民为何这么穷,且穷人这么多,缘于50年代以来从来没有放弃过对农民的盘剥。城乡二元制是20世纪50年代后期建立的,新中国刚刚成立几年是不存在城乡二元制的,那时土地是私有化的。后来搞人民公社,变成了集体所有,并开始实行计划经济,城乡二元制便随之而来。上个世纪农民不仅要交农业税、各种提留,每年还要做义务工,政府建办公大楼,城里修路建大桥等公共实施,农民却要自带干粮无偿地干那些繁重的体力活。不说其它,只说土地这一项,有资料显示,从上世纪80年代初到2003年底,这种剪刀差已累计高达2.5万亿元。农民种粮、种棉、种油籽、养猪等,必须完成计划任务,计划外的才是他们的。公粮是无偿的,定购粮的价格也只够成本,粮食是绝对不能流动的,谁敢卖粮就是违法,所得的钱不但要没收,而且要遭受处罚,甚至挨批挨斗。所以,即使农民想节省一些粮食换钱,也只有亏本卖给国家。可以说,计划经济年代是农民无偿地养活了城市人。 城市政府和市民作为城市的既得利益者,至今还在强化以户籍为前提的“出身论”,在认同农民工的能力之前,就剥夺了他们的机会。他们歧视农民,却忘了农民是中国社会的根。这对得起农民吗?有的人成了城市人,父母还在乡村种田,就瞧不起农民,并欺压农民的人,这种人最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个评论家还真说得透彻,据说还是从余河县走出去的成功人士。杜秀青心里想,是啊,今后自己不管做多大的官,都不能做对不起农民的事,更不能忘恩负义…… 梁晓素和小夏也停了下来,她们不知道杜秀青站在这里看什么,她那么定定地看着远处那位犁田的农民,一定又在想什么吧…… 杜秀青眨了眨眼睛,眼前的视线清晰了。她看到犁田的农民已经犁完了这块田地,正在把牛往田埂上赶,把牛放在沟里吃草后,他取下头上的斗笠,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烟来,就那么坐在田埂上,默默地抽起了烟,这样的画面,真的像一尊雕塑。 杜秀青把车子停好,往下面的田埂上走了过去。 田埂上很湿,杂草丛生,踩上去软软的,还有水溢满鞋面。 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老农的身边,看着雕塑一样的老伯,脸上的神情那么刚毅,看不出悲喜。这张古铜色的脸,饱含了岁月的沧桑,就连皱纹,都是那么刚毅。杜秀青蹲了下来,说:“老伯,这么早就犁田啊!” 老伯正在陶醉地抽烟,压根没看到她下来。她这么一问,他转过头,看了看这位年轻的女人,容貌姣好,穿着得体,气质文雅,不像是农村种地的啊,怎么问起这事儿来了? “早点犁地,早点沤肥,要想田地里出金子,就得把田地当金子伺候啊!”老伯边抽烟边说,眼睛还是一直看着远处。 “老伯,这么凉的天气,您怎么不穿雨鞋就下地啊,这样身子受得了吗?”杜秀青心疼地问道。 “呵呵,孩子,你是城里人吧?我们乡下人,命贱,哪有那么多讲究啊!”老伯转过脸,看了看身边的杜秀青,笑了笑说。 老伯的话让杜秀青听了心里很难受,是啊,乡下人,总是这样看自己,命贱!好像城里人就比自己的命高贵一样!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就是被这样的城乡二元制结构,活生生给割裂出来了!什么时候,我们的国家能消除城乡差别就好了! “老伯,您家里有几亩地啊?要这么早就开始犁田?”杜秀青问道。 “田也不多,可就是我一个孤老头子在耕种,所以要早动手。再说,现在是农闲的时候,正好可以慢慢干,不着急。”老伯说道。 “老伯,您的孩子都不在家吗?” “唉,都在家守着这几亩薄田哪有饭吃啊?都出去打工了,几个孙子孙女留在家里读书!难啊!”老伯叹了口气说,“去年开始还好些,往年就更难了!” 杜秀青不知道老伯说的什么意思,怎么往年更难?去年好些? “去年的收成好些了?”杜秀青问道。 “是,去年没有涨大水,田地没被淹,收成比往年好些。还有啊,去年我们镇里来了一位好书记,给我们重新核算了农业税和乡村提留,每亩地少交上百块钱哪,我们的负担也减轻了不少。真得感谢这位好书记啊,听说还是个女的,真是有本事!”老伯的脸上掠过那么一丝的佩服,依旧看着远处说。 听到老伯的这句话,杜秀青心里陡然一阵激动,没想到自己所实行的这个改革,还真是得民心的,不是亲耳听到这句话,杜秀青是不敢相信,老百姓对重新核算农业税和乡村提留有这么大的反应。就是一年区区几百块钱,可是对于这些农民来说,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是吗?您没见过这位书记吗?”杜秀青笑着问道。 “没有,我一个老百姓,怎么能见到书记呢?!”老伯笑着说,“他们是当官的,我们是种地的,不一样啊。他们只要当好官,多为我们种地的着想,我就高兴了,我们也只要好好种地,把粮食交上去就好了。见不见书记,没有任何关系。” “老伯,您家里现在的生活还挺好的吧?”杜秀青问道。 “唉,好不好,有饭吃,孩子有学上,吃饱穿暖就行了。平安健康比什么都好!”老伯依旧抽着烟说。 好淡定的老伯啊!杜秀青心里感慨道,一辈子就这么平凡地守候在地里,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没有任何杂念,勤劳伺候着自己的土地,踏实地过着自己的一辈子。这就是中国很多老百姓的共同之处。   其实,这些被很多干部称作刁民的群体,就是这么简单的生存诉求,不求荣华富贵,不求锦衣玉食,只求安稳太平,丰衣足食。那些常年上访的农户,绝大部分是被逼无奈,合理诉求得不到解决,或者对当地政府完全失去了信心,才会千里迢迢,离乡背井去省城去北京上访。但凡能问题能得到解决的农户,都不会选择这条路,没有人愿意当刁民。 天空中不知不觉又飘起了细雨,杜秀青的头发上落下了细细的雨丝。老伯站起来,带上斗笠,说:“孩子,回去吧,下雨了。我还要接着犁地,犁完旁边这块地,我也回去。” 杜秀青站起了身,看着老伯弯腰牵起牛绳,扛着犁往另一块的田地走去。那赤着的双脚,就那么结结实实地踩在泥泞的田埂上,每一脚都印出了一个深深的脚印。 看着这些清晰的脚印,杜秀青心里再次五味杂陈。 中国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多少人就是这样,一辈子在田埂上,在泥地里,印出自己的脚印。他们的脚印,被自己犁去,被雨水冲去,被白雪覆去,被泥沙埋去,终究没能留下一点印记,就那么无声无息,消失在岁月的尘埃里,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可是,正是这些不起眼的足迹,坚实地丈量着共和国的每一寸土地,为这个古老而伟大的国家打下了最坚实的地基。他们处在金字塔的最底端,是这个国家的基石,处庙堂之高的人,要是忘记了甚至是抛弃了这些勤劳朴实的人,那就是失去了这个国家的根基,失去了稳定的基础,失去了民心,失去了稳定,失去了一个国家最根本也是最宝贵的东西! 看着老伯的背影,杜秀青的心潮难以平静。她再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和无能,作为一个镇党委书记,能为这他们做的,其实也是相当有限…… “杜书记,我们走吧,下雨了!”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梁晓素说道。 “好,我们回去。”杜秀青说道。 她转过身,往马路上走去。田埂上照样留下了她穿着皮鞋的脚印。 骑上车子往回走,一路上依旧是细雨霏霏。杜秀青没有带伞,就这么迎着细雨往回赶。雨看上去不大,可是一路下来,三个人也全身都是雨水,湿淋淋的。 细雨不惹眼,但照样能让你浑身湿透,受寒着凉。回到房间里,杜秀青立马用热水冲了一杯板蓝根,以防感冒。 今天的自行车之旅,还真带给她不小的收获。她决定,以后要经常这样骑车下田地,站在田埂地头和农民们聊聊天,话话家常,她很喜欢这样的感觉。 只是杜秀青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她的这辆自行车,又给她带来了意外的风云。 那是一个午后,杜秀青无意中拿起一张《信江日报》,随意地翻着,浏览了一下新闻,她翻到第二页副刊,一篇文章的标题吸引了她:《书记的自行车》。 她仔细地阅读了起来,天!居然是写她自己的!署名是邓年荣。 她不知道邓年荣什么时候来到了平安镇,知道了她骑车下乡的事情。这件事,除了平安镇的干部们,没有其他人知道啊?她把文章全部看完了,不得不佩服邓年荣的文笔,没想到邓年荣写新闻的人,还能把散文写得这么美。这么一件看似毫不起眼的事情,在邓年荣的笔下,变得那么抒情写意唯美,仿佛邓年荣就是那个骑车下乡体验生活的人!呵呵,真是有意思啊,文人的妙笔生花,杜秀青再次有了强烈的感受。更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这篇纪实性散文,《人民日报》等主流媒体也予以转载。 黄钟明也看到了这篇散文。杜秀青并没有跟他说过她骑车下田间地头的事儿,从这篇优美的散文里,黄钟明仿佛看到了娇小的杜秀青,骑着车子在公路上的样子,仿佛看到了他怀里的那个小女人,在田间地头和农民们唠家常的样子……他没有想到,他的小魔女真的有这样的百姓情怀,能真正沉下去做一些工作,还能放下身段姿态去田间地头和农民对话。这似乎是大领导才会做的事情。往往生活在基层的官员,恰恰不愿意真正走进老百姓去倾听他们的声音。杜秀青的这一做法,让黄钟明再次从不同的角度看到了她的才华和智慧,这个女人,她胸怀的理想,她悲悯的情怀,一定能让她走得更远,飞得更高啊…… 终结“后门” 终结“后门” 骑车下乡的同时,杜秀青开始酝酿在平安镇的新规划。 总体的局势稳定之后,班子的配备也已完备,梁晓素来到了平安镇,又成了她的得力助手。徐文娟、沈运达、何俊提起来后,工作干劲更浓了,整个镇里的工作积极性都上来了,杜秀青的各项工作都开展得有条不紊。 毛利贵和吴要名的处理结果也出来了。 经查实,毛利贵分管平安镇计生办三年多,贪污和挪用了计生办资金30多万元。这对于一个镇的常务副镇长来说,无异于是天文数字。后来毛利贵主动退还了大部分款项,再加上后面有人保他,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免去党内外一切职务。 吴要名一个小小的村委会主任,用报白条的方式,侵占村委会钱财,三年累计达近10万元,被查实后,也主动退回了大部分款项。判处有期徒刑一年。||h 这两人的监牢之灾,也算是开了余河县的先例,此前还没有哪个镇里的干部和村委会的干部因为贪污挪用公款而被判刑坐牢的。 听到这两人的处理结果后,杜秀青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其实,当初的本意并不是要真正打死毛利贵,只是这个人太嚣张了。如果他在被削弱了权力之后,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不去搅和藕西村的选举,杜秀青会考虑不和他计较,放他一马。只是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无法认清自己所处的局势,最后糊里糊涂断送了自己的前程。 毛利贵逞强一时,失势一世啊!这对于平安镇甚至整个余河县的干部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警示。 年后,杜秀青把吴永进送上来的材料报到了县里,果真为吴永进争取到了30万的农村企业扶持款。这30万元,对于吴永进来说,无异于一笔巨款,是他这个小作坊刚刚起步的救命钱,有了这笔钱,吴永进的规划就可以实现一大半了,他可以先引进一条比较好的眼镜生产线,扩大生产,提高产品质量,尽快去打开市场。 为此,吴永进为自己的眼镜加工厂注册了一个商标,就叫“永进眼镜”。这个注册商标,开创了平安镇的历史第一,因为平安镇目前还没有任何一家注册自己品牌的小企业,在余河县也不多,吴永进毕竟是从外面回来的,对于知识产权的保护和开发,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比很多人都走在了前面。 从这一点上,杜秀青再次看到了吴永进的个人能力,他的高瞻远瞩,一定能为他的事业带来蓬勃的发展,她相信吴永进会成为整个平安镇甚至是余河县的农村发家致富的带头人。 每次从平安镇的后门进出的时候,杜秀青心里都觉得怪怪的,总有点寄人篱下的感觉,不那么光明正大。好好的一个镇政府,为什么天天的要走后门呢?杜秀青很不爽。 她决定,尽快到平安镇中学去一趟,以来是看看学校,慰问校长和老师们,二来是探探校长的口风,看看学校是否还需要那个山岗上的分部校园,如果不用,她决定先借来,作为镇政府的临时办公场所,改变这种每天走后门的“歪风”。 三月初的一天,杜秀青带着马明桥和梁晓素,来到了平安镇中学。 学校校长张树林听说杜书记和马镇长要来检查工作,愣是好好张罗了一番,校门口挂上了大条幅:热烈欢迎镇领导莅临我校指导工作! 校园的每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一片落叶都看不见,以乡村中学最非常隆重的仪式迎接杜秀青一行的到来。 校长张树林和副校长教务主任一起,都到大门口来迎接。 平安镇中学坐落在一块石头岭上,也是依地势而建。四周都是房子,中间一个不规则的操场,并不是很大。因为是建在石头岭上,所以教学楼的地势非常高,第一层得踏上三米多高的台阶才到,教学楼的正面种着四棵四季常青的雪松,长得已经非常高大了,在这个校园里算得上是最美的一道风景。 杜秀青走进校园,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迎面扑来。虽然她是第一次走进这里,可是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似乎神游过这里很多很多次,尤其是教学楼前的那四棵雪松,那么清晰地刻画在她的脑海里。 没有亲历过的地方,却有如此美丽的记忆,那是因为她的记忆里有一个抹不去的名字:朱大云。 这就是朱大云的母校,是朱大云考进信江师范的奋斗之所。 朱大云曾经很多次跟她提起过教学楼前的这四棵雪松。在朱大云的记忆力,这也是这座简陋的校园里最美丽的风景。他曾经说过,有一天他要带着她和他们的孩子返回校园,看看母校,尤其是要看看那几棵雪松。她还记得,朱大云告诉她说,当年辍学后重新走进校园,其实压力是很大的。年纪比同班的同学大,可是开始的成绩却是最差的,那时他的心情非常压抑!最郁闷的时候,他甚至再次想到了放弃,甚至想过从楼上跳下去,因为他要是再学不好,实在是没脸见父母家人,光是村里人的唾沫都会把他淹死……后来,有一次下雪的时候,他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雪松,大雪纷纷扬扬的飘洒下来,其他的树木都形容枯槁,只有这四棵雪松,在大雪中青翠屹立,雪下得越大,似乎越能衬托它的美丽和威仪……当时,他的心就震撼了!他的内心感受到了一种力量,激发着他,他说他要做雪中的雪松,在寒冷中屹立,在风雪中挺拔!他要战胜自己,战胜眼前的自卑和困难,从此傲然屹立在校园里,就像这四棵雪松一样…… 是啊,就像这四棵雪松一样!多么有力的语言,多么坚强的意志!虽然时隔多年,却犹在耳际,那么清晰响亮……看着眼前的雪松,杜秀青心中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伤感,雪松依旧,不,应该是长得更高更大,更有威仪,但是,她和他已经不可能牵着自己的孩子,一起来见证他曾经奋斗的校园,来重温他对这四棵雪松的记忆……时间就是最无情的推手,让一切曾经美好的记忆都会沉淀甚至消失…… “杜书记,我们楼上看看!”张校长看到杜秀青总抬头看着主教学楼前,以为她想上去看看。 “哦,好好!”杜秀青从记忆中回到眼前,在校长的带领下,走上了台阶。 教室里传来琅琅的书生,一个班的学生正在朗读古诗:卜算子-咏梅。 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 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 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伟人的诗,大气而又磅礴,用陆游原调原题,但情调却完全相反,写出了梅花的美丽、积极、坚贞,不是愁而是笑…… 这也是杜秀青最喜欢的诗词之一。眼前的雪松和伟人笔下的雪梅是一样,她欣赏的就是这样的品格,是这样的坚贞、积极和美丽。 朱大云曾经的这段故事,就是他们心灵的共鸣之处。她曾经那么狂热地爱着他,就是因为他的坚强和坚持,他的乐观和向上,他那股不向命运低头的毅力…… 不知道,现在他,是否还是依旧如此…… 校长在她耳边不停地介绍着,她一边微笑着,一边点头,但是,具体校长在说什么,她却一句也没有听进去。在这个校园里,她的眼里,只有那四棵雪松,耳边回响的,依旧是《卜算子-咏梅》。 虽然分开了这么多年,虽然很少见到他,虽然她现在已经小有成就,是许多人眼中羡慕的对象,虽然她又经历了生命中的几个男人,可是,她的内心,最期盼的一个人,却只有他,因为那是她的初恋,最纯洁无瑕的感情…… 校园参观结束了,来到了办公室,杜秀青的心情总算是摆脱了雪松的纠缠,回到了眼前的现实。她不能忘了自己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在听取了校长的汇报之后,杜秀青微笑着说道:“张校长,没来平安镇之前,我就知道平安镇中学是全县农村中学里教学质量最好的一所中学。当年,我在信江师范读书的时候,平安镇的同学是最多的。那时候考取师范是比重点中学要高出二十多分的,能考上非常不容易。刚刚听张校长这么一介绍,我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为什么在硬件相当的情况下,平安镇中学能出成绩,那就是因为我们有一位好校长。因为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再有就是我们平安镇中学有这么多优秀的敬业的好老师,这是平安镇人民的福气,是平安镇孩子们的福气!” “谢谢杜书记肯定我们的工作,我们学校全体行政人员都在这里,非常感谢杜书记!我们一定再接再厉,把教学工作做得更好!”张校长激动地说。当了近二十年的校长,张树林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镇党委书记,能如此得体地来为学校老师鼓劲,心里非常高兴,杜秀青的那几句话简直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平安镇中学能出质量,确实是得益于他的领导和这批优秀的好老师!可是书记不说,他是不好标榜自己的!杜秀青是真会说话,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当领导!张树林心里立马对这位年轻的杜书记刮目相看。虽然之前有听说她组织了藕西村的选举,重组镇党委班子,都是干得相当干练而又漂亮。不过,今天亲眼所见,他才算是真正领教了她的能耐! “张校长,现在我们全校的学生总体趋势是增加还是在减少?”杜秀青突然问道。 张树林脸上似乎出现了片刻的尴尬,他没想到杜秀青会突然间问这个问题。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了,他说:“总体的趋势是在逐年减少,这是一个很现实的情况。一个是计划生育的作用,孩子在减少,第二个是南下打工的浪潮,使得一些孩子过早离开了校园,这两方面的因素加在一起,学生肯定会逐渐减少。” 杜秀青点了点头,说:“我之前在团县委的时候,就做过这样一个调查,和张校长说的这个情况是基本一致的。我们调查了近十个乡镇,都是这样相同的情况,这个问题,曾经引起过我深深的忧虑,我总感觉一些孩子过早辍学,将来会造成很大的社会问题。” “是啊,对于辍学的孩子,我们的老师都有登门规劝,希望他们重返校园,继续读书,可是真正能回来的很少,家长的意识也不对,认为读书无用,孩子本来学习就不太好,家长还要在后面拉一把,孩子想迈出来的脚就彻底收回去了。杜书记所担心的,确实是一个问题,但是,我们目前真没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张树林说。 “也许我们的一些措施不能立马把已经辍学的孩子拉回校园,但是我觉得对在校的孩子最起码能起到一定的稳定作用。比如,我们多开展一些关于读书与未来的思考和探讨方面的读书活动,引起孩子对未来的思考,认识到读书的重要性,从思想上改变一些人认为读书无用的错误观点,让孩子能接受完整的九年义务教育,尽量多学点知识再走进社会,这样对他们自己的将来和对我们的社会,都是有益的。”杜秀青说,“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要培养一代人,确实不是那么容易的。” “是的,杜书记的这个指导意见非常好,我们一定来进行这方面的读书活动,经常性来开展一些与此相关的读书征文或者辩论活动,从思想上改变学生的观念。”张树林说。 杜秀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张校长,我们中学在另一处山岗上还有一个分部,目前都是空着的,对吧?”杜秀青问道。 “是的,以前学生多,就建了那个分部,现在已经用不上了,我们后面加盖了一栋教学楼,还有几个教室空着。”张树林说。 “分部是学校的校舍,目前空着也挺可惜的。”杜秀青说,“今天来呢,我还有个想法,和学校行政人员一起,我们商议一下,镇里现在的办公楼比较紧缺,新的办公楼规划却遥遥无期,我想先借用学校空着的分部,来解决一下我们办公场所空缺的问题。” 原来杜书记此行就是这个目的啊!直到此时,张树林才恍然大悟。 “呵呵呵,杜书记客气了,这本就是镇政府的财产,镇里要用就用,学校是没有意见的。”张树林笑着说。 “谢谢张校长支持,这就解决我们的大问题了。校园里的一草一木都是当年的学生和老师们种下去的,现在已经变得枝繁叶茂,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我们现在捡个现成的来用,当然要和你们商量了!”杜秀青笑着说。 临近中午,张树林要留杜秀青一行吃饭,杜秀青笑言婉拒了。 镇政府离学校不到一公里,要留在这里吃饭,她是做不来的。 虽然她也从学校出来,知道学校有招待经费,但是以她对学校的了解,这还是一个再穷不过的单位,省下一点钱,尽量拿去改善老师的伙食待遇吧! 征求了学校的意见后,杜秀青就让马明桥去具体布置分部校园,把所有的教室改成办公室,由现在的分散办公,变成集体办公,一个大教室,用分隔的方式,每人设定一个小办公区域,做到空间的最大化利用,尽量把办公室、妇联、计生办、武装部、土管所等部门一起搬过去。 原先的教师宿舍楼,先安排镇党委班子成员的住宿,包括林宇市长的临时住所一并安排过去,还有剩余的,再安排一部分单身未婚的年轻人过去住。其余的人员,依旧留在老办公楼住宿。 因为校园那边的总体环境比镇政府这边的要好,房间都很采光,朝南的方向,冬暖夏凉,住起来舒适很多。杜秀青相信,林宇市长也一定会喜欢那边的环境,所以就做主,把他的房间也安排过去了。 林宇开年后只来过一次平安镇,因为市里要准备召开两会,各项工作都很忙,他也就空缺了一段时间没有过来。 林宇笑着说,这是欠账,以后工作安排好了,争取每周在平安镇多留一天,把欠账还了! 杜秀青很高兴,也很期待林宇真能像他自己说的那样,在镇里每周能住上两天,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时间来和他交流了。因为她一定要争取林宇在平安镇驻点的时间,把她和林宇之间那堵无形的柏林墙给推到,让林宇对她建立一个全面完整的良好印象。 一个月以后,马明桥就把分部校园布置成了镇政府的新办公区域。 杜秀青去验收的时候,看到了她想象中的办公场所。 大教室里被隔成了一个个的井字状,每人一个小空间,相对独立,而又互相关联。这样的办公室,在余河县还是很少见的,这似乎是大城里的写字楼里才有的办公模式,杜秀青率先把它引进到了这个小镇里,也算是颇为超前的。 每人一个方格子似的座位,那时候没有配备电脑,就是纯粹的办公桌,周围是透明的玻璃,坐下去是独立的自我空间,站起来,大家可以互相交流。这样整齐有序的空间安排,看起来清爽悦目,年轻人一看就很喜欢。 住宿楼那边,马明桥把二楼东边最大那间原本是布置给杜秀青住的,隔壁那间小点儿的就是林宇市长的。但是杜秀青给调换了一下,她自己住那间稍小的,大的给了林宇市长。这样的安排,是不能含糊的,市长一定要住得比自己好,而绝 不能比自己差,这是最起码的常识。当然,她知道这是马明桥有意为之,意在讨好她,因为林宇并不直接管他,县官不如现管嘛,这点马明桥还是能分辨清楚的。但是杜秀青却不能这样安排,一定要让林宇住那间最大的。 所有的安排都好了,杜秀青也稍微翻了翻黄历,挑了一个大吉大利的日子,把镇政府的办公区域搬到了校园分部这边。 由于宿舍较少,相当一部分干部职工还是住在老办公区这边,但是大家对现在的办公区是十分的喜欢和满意。 这里的大操场,成了年轻人下班后活动的场地,打篮球,打乒乓球,打羽毛球,都可以同时进行,年轻人可以在这里尽情地彰显自己的活力和生机,真是个好地方。 杜秀青把小夏安排到了新的办公区这边住宿。她的那辆自行车,依旧由小夏保管着。 偶尔她也还会骑着车子下去,站在田间看看风景,和老百姓唠唠家常,听听他们的声音。 林宇在平安镇搬到新办公区域后的第二周,就来到了平安镇。 看到这样全新的工作环境,林宇觉得杜秀青真会办事,能在花极少钱的情况下,结束平安镇“走后门”的这个历史,是非常明智之举。 看来女人当家的角度和着落点,就是不一样,什么都想得很细致,既能关注宏观,也能着眼微观,是个当家人的好料子。林宇看到新的办公场所,心里对杜秀青又增加了一份好感。 吃过晚饭后,林宇漫步在院墙外的小道上,享受乡间难得的宁静。 早春的梅雨日子终于散去,这几日一扫往日的寒冷,天气放晴,阳光明媚。傍晚,夕阳的余晖渐渐退去,西边的天幕一片绚烂,晚霞的纯粹,透明的云层,在天际中勾勒出各色各样的姿态,任凭你的想象去驰骋。久居都市的人,是看不到这么美丽的落日余晖的。林宇很享受在平安镇驻点的这份恬淡,少了城市的喧嚣和浮杂,也暂时摆脱了各种权力的角力战,放松了心情,感觉这里的空气闻起来都是甜丝丝的。 走在乡间的小路上,看着田野里养眼的新绿,听着夜幕下渐渐四起的蛙声,人仿佛置身于大自然宽阔的海洋里,心,在不自然间就插上了翅膀,飞离了身体,飘荡起来,飘荡起来,仿佛进入了人间的仙境……这种全身心的呼吸和释放,只有在这么纯粹的乡间才能拥有,只有心灵进入了仙境才能实现。 此刻的林宇,就拥有了这么美妙的感觉。 他踏着田埂上细嫩的小草向前走去,草间的湿润沾染上了他的鞋子,带着一些春草的气息。地里的蔬菜一畦畦的,全是新生的嫩绿,看起来是那么**诱人,他甚至忍不住想去摘一些拿在手上好好欣赏,但碍于自己的身份,不敢如此随性。走到一处,却看见田埂上有一颗长势非常好的野菜,花枝伸得很长,淡黄色的小花,正好抵触在他的手边,他顺手把花儿摘了下来,拿在手里把玩。这种记忆,已经逝去久远,那还是最纯真的儿童年代才有的天真无邪。他没有想到,在平安镇驻点的日子,却能享受到如此美丽的晚间散步时间,寻找到童年的美丽记忆。 慢慢走着,手里的小花旋转着。林宇不自觉哼出了小曲,真是难得的好心情。如果在市里的那座办公大楼里,他这个一市之长,哼着小曲走路,一定会引起众多人的猜疑和围观。只有在这里,他才能率性洒脱一些,还原自己一些本真的面目。 走到院墙的拐角处,他发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杜秀青,她也出来散步了。 倾诉衷肠01 倾诉衷肠01 推荐满城烟火作品:《薄情帝王的夺爱游戏:废弃皇妃》 果然,杜秀青看到林宇,立马高兴地迎了过来。 “林市长,你也出来散步啊!”杜秀青笑着说。 “晚霞很美,空气很好!”林宇看着远处说。 “是啊,乡村就这点比城里强,其余的就落后了。” “其实这才是最大的财富,”林宇说,“现在很多城市为了发展经济而牺牲了环境,是得不偿失的,青山绿水,才是无价之宝啊。” “是啊,有时候事情就是难以两全其美。”杜秀青说道,“乡村拥有美丽的风景,清洁的空气,却没有繁荣的经济,老百姓纷纷跑到大城市去,乡村失去了年轻的劳力就更变得穷败不堪,而那些年轻人在城里也是做着最苦最累的活儿,没法和城里人一样,享受城市的繁荣和美好。”◇◇h “这就是目前中国经济的问题所在,大城市承载了太多的重负,变得越来越污染,乡村失去了年轻和活力,变成了空心村和老人村,同样让人忧虑。”林宇说。 “如果农村的能人不出去,就像吴永进一样,能从外面返回来,干点实业,同时经营这片土地,解决农村人的就业问题,实现在家门口就业,农村的发展就有希望了。”杜秀青说。 “说到吴永进,我倒是比较感兴趣,他的工厂听说发展得还不错。”林宇看着杜秀青说。 “是的,今年县里给了一些扶持资金,他准备再购进新的生产设备,注册了自己的商标,开始进入开发创新和生产同时进行的全新发展阶段,我比较看好他,他是个很有思想的人。” “是个不错的年轻人,”林宇说,“我原来还有些担心,他是村民民主推选出来的,能不能和政府保持良好沟通,现在看来,这份担心是多余的。” “吴永进很会处理村民的需求和政府的政策之间的关系,他在这中间起了很好的纽带作用。”杜秀青说。 两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很远。 “天色不早了,我们往回走吧。”林宇说道。 乡村的夜晚,外面没有路灯,碰到没有月亮的晚上到处都是一片漆黑。 林宇提议往回走,也是不想让人看见他们一对年轻的男女领导,天黑了还在外面菜地里聊天。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最好还是减少这样的机会,尽量不要产生误会。 两人往回走,很快就回到了院子里。 走上楼梯,林宇的房间在杜秀青的隔壁。 林宇在杜秀青开房门的时候,从她的身边走过,似乎是随意地说道:“一会儿来这边喝杯茶,我带了上好的茶叶过来。” 杜秀青心里一阵狂喜,这可是林宇第一次提出请她到他的房间里去喝茶啊,这说明林宇在心里已经慢慢改变了对杜秀青的看法。 把自己的房门打开,杜秀青进去梳洗了一下,来到了林宇的房间里。 这间房间比杜秀青的大将近一半的面积。被隔成了两个部分,前面放了一套沙发,一张办公桌,中间用布帘子隔着,后面是林宇的卧室。 刚走进林宇的房间,杜秀青就听到了非常醉心的钢琴曲《致爱丽丝》,那拨动心弦的旋律,立刻把杜秀青的思绪拉回到了学生时代。 当年在信江师范读书的时候,每天早操前的音乐就是钢琴曲。而《致爱丽丝》是杜秀青最喜欢的一首。记得那时候,她总是喜欢捧着一本书,坐在操场的夹竹桃下,听着音乐,看着文字,沉醉在自己的梦想中。朱大云却总会在这个时候,冷不丁地过来吓她一下,往往是把她从梦中惊醒,就为这个,杜秀青没少揍他。 后来,朱大云跟着她来到了杜家庄小学,他们唯一的电器,就是一台小小的录音机,是朱大云专门为杜秀青买的,放在朱大云学校的宿舍里。 两人缠绵的时候,也经常是在这样醉心的音乐中进行。 自从离开朱大云,走进丁家,她似乎再也没有一个人听过音乐,更没有再听过钢琴曲。 这些美好而心醉的回忆,随着朱大云的离去,一起变成了她生命中最心碎的记忆。 今天再次听到这首曲子,杜秀青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难受。 她没有想到,这位年轻帅气的市长,还是这么唯美浪漫而又懂得享受生活的人。 来到这样简陋的地方驻点,还能带着音乐,带着好茶而来,由此可以看出林宇是个真性情的男人,他刚毅甚至有些峻冷的外表下,有着一颗柔软而又善良的心。 “林市长,您也喜欢听钢琴曲?”杜秀青在木沙发上坐下来,微笑着问道。 “呵呵,我喜欢轻音乐,听着让人放松,能陶冶性情,对于流行音乐我不感冒,有时听来让人烦躁。”林宇笑着说,拿起茶壶去装水,开始烧开水来泡茶。他把茶壶放在茶座上,很快就听到发出嗤嗤嗤嗤的烧水声。 杜秀青看了看房间里,却没有发现录音机之类的放音器,一时不知声音从哪儿传出来的。再仔细寻找声音的源头,原来就在林宇办公桌的角落边,放着一个卡通造型的小小的放音机,如果不是有音乐传来,杜秀青一定不会以为那是放音机,而只是当一个可爱的摆设。 “林市长真有童心,这么可爱的放音机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杜秀青笑着说。 “这是我儿子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爱人是学音乐的,家里最多的就是cd唱片,所以我就带了几张碟子过来,偶尔听听音乐,舒缓舒缓心情,感觉很好。”林宇说。 “林市长,看得出,您不仅事业有成,而且家庭很幸福,有这么可爱的儿子,还有爱你的妻子,真让人羡慕啊!”杜秀青发自内心地说。 “秀青啊,你的家庭也很幸福啊!听说你的老公很支持你,婆婆也很疼爱你,儿子很可爱,由婆婆带着,这样的家庭,是女人从政的最好保障。”林宇说道。 一句“秀青”,叫得杜秀青心里顿时软化成了一滩秋水,在平安镇,没有谁这么亲切地叫过她,大家都是毕恭毕敬地叫她杜书记。今天,这个往日里对自己冷若冰霜另眼相看的市长,却开始直呼其名,让她感到从未有过的亲切萦绕在心头。 而林宇后面的那句话,却又让她心中的酸涩瞬间被点燃被搅动。是啊,旁人外人来看,都觉得她很幸福,有可爱的儿子,有默默在背后支持的老公,有一个视自己如己出的婆婆,似乎人生中该拥有的,她都已经拥有了。可是,她内心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想到被自己抛弃的朱大云,每次不期相遇都是尽量的逃避,他一定对自己恨之入骨;想到丈夫的“无能”,夫妻之间的名存实亡,想到余河人把她和活土匪的轶事讲得活灵活现,当成 笑料谈资……她的泪就从心头溢出,慢慢灌进了鼻腔,充塞了她的双眼。她强忍着内心的酸楚,告诉自己要争气,不能流泪,可是泪水却还是不争气地溢出了眼眶,打湿了帘眉。她刻意低下头,不让林宇看见,然后悄然地拭去眼睑里的水滴……『书友上传』 可这一切还是被林宇看在了眼里。 就在杜秀青低下头拭泪的那一瞬间,林宇的心似乎也被震撼了,他想不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这个外表娇小实则很强大的女人落泪了。 在他的眼里,杜秀青从来就是干练的,是能干的,是靠绯色升迁的,是有一定手腕的女人。为什么一说到家庭,她就泪眼婆娑,悲从心中起呢?难道她心中也有不为人知的隐忧和痛楚? 林宇看着双肩有些瑟动的杜秀青,男人心中的怜惜之情油然而生,他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杜秀青。 杜秀青接过林宇递来的纸巾,鼻子里依旧带着浓重的泪音说道:“谢谢,不好意思,让林市长见笑了……”说完用纸巾去擦泪滴,却不想,眼泪越擦越多,就像放开了闸门的湖水,难以停止。 “秀青啊,其实,你能走到今天,确实不易,其中的心酸挣扎,只有自己才能体会……”林宇有些心疼地说道。 从政本就是一个斗智劳心的攻心活儿,大男人身在其中,都经常被伤害得伤痕累累,一个弱女子,在男人堆里混,又谈何容易。 “林市长,工作上的苦和累,再多再大,我都能咬牙挺过去,就像平安镇的开局,我在最煎熬的那一个月,消瘦了五六斤,只回过两趟家,心里很累,也很急,但是我都能坚持下来,因为我相信,困难是暂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杜秀青强忍着泪水说道,语音依旧带着泪痕。 林宇不解地看着眼前的杜秀青,工作上的事能挺住,能坚持,那就是说她的家庭有问题了?可是这属于女人的隐私,林宇不好发问,他看了看杜秀青,低头泡起了茶。 精致的茶具,落茶,冲水,烫杯,高冲低落,很快房间里就溢满了茶香。 “来,喝茶。”林宇把一杯茶送到杜秀青跟前。 “谢谢……”杜秀青端起茶杯,轻轻地抿了一口,茶香溢满唇齿,渐渐暖暖入胃…… 这股茶水,不仅温暖了她的胃,更温暖了她的心。 她轻缓地放下茶杯,林宇拿起茶壶,为她的杯子里又续了点茶水。 “谢谢……”杜秀青柔声说道,这声音也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得见。 音乐继续像泉水般溢出,滋润着房间里的每个角落。 《致爱丽丝》一曲终了,《水边的阿狄丽娜》像甘泉般缓缓流淌开来。 每一个跃动的音符似乎都跳跃在杜秀青的心尖上,就那么轻柔而又有力地拨动着她内心的温暖之处。 杜秀青端起茶杯,再次喝了口香浓的茶水,让满满的茶香再次溢满心田。 林宇端起茶杯,也正在津津有味地品着好茶。 杜秀青抬头看了一下林宇,发现林宇也正看着她,眼神里有格外的温情。 “秀青啊,你干工作是个好手,平安镇这么复杂的局面,不到半年的时间,全部被你捋顺了,说实话,这很出乎我的意料,当初余河县委决定让你到平安镇来的时候,我并不看好你,因为你太年轻,没有任何从政的经历,一开始就要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是非常吃力的。现在看来,我不得不佩服黄书记的用人之道。”林宇笑着说,“是他发现了你这块璞玉,给了你机会,让你在年轻的干部里脱颖而出。” “林市长,我就是个小牛犊子,看问题没有那么复杂。当初我来到平安镇,并没有意识到会有那么多棘手的事情。但是已经来了,这个局就是再难,也得拼了命去打开,我知道,要么不做,要么用心来做,竭尽全力做好这件事。这也要感谢林市长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杜秀青说道。 “因为藕西村的事情,平安镇在余河县乃至整个信江市都是有名的,平安镇的工作注定会引起多方面的关注。当初选择驻点乡镇的时候,我也是基于这个方面来考虑,来见证平安镇的‘拨乱反正’,做得好,对于全市都有积极的意义。事实证明,你做得很好,超出了所有人对你的期望,你是好样的!”林宇由衷地夸赞道。 “谢谢林市长……”杜秀青听到林宇这么正面直接地夸自己,心里又是好一阵感动,眼里不禁又有了泪水。 “看不出你坚强的外表下,也是如此脆弱……”林宇再次递过一张纸巾给她。 “对不起……”杜秀青擦着泪水说道。 “有什么心里话,说出来会好受些……”林宇看着杜秀青突然说道。他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内心的酸楚,她的故事需要合适的人来倾听,今天,他愿意当一个倾听者。 这句话再次打开了杜秀青的泪水闸门,她内心刚被压回去的那点苦痛再次翻腾了起来,所有的酸甜苦辣悲楚迂回在心头,哽咽在喉头,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在林宇面前,就那么一泻千里,滔滔不绝…… “林市长,你眼里的秀青,是不是个坏女人……?”杜秀青看着林宇,柔柔地而又瑟瑟地问道。 “没有,”林宇看着她说,“人其实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之分,不同的场合,不同的身份,我们有不同的角色需要扮演,不是非此即彼的好坏概念。” “我知道,我在一些人的眼里、嘴里,是个坏女人,大家对我的谈论,我虽然没有亲耳听到,但是大概的内容我也知道。我的今天,在一些人的眼里,是不光彩的,是靠不正当的手段获取的。”杜秀青说道,眼里的泪一直在潺潺而出。 “我抛弃了爱我的也是我爱的男人,为了我的人生起点更高,我生生地剜去了我心头那块肉,那种心痛的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在伤害了他的同时,也深深地伤害了自己。”杜秀青似乎在自言自语道。 “或许,是我的行为连上天都不耻吧,婚后,我就遭到了报应,我和我现在的老公夫妻关系名存实亡,但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将来,我依然要坚守这个婚姻。我自己种下的苦果,我自己独自吞下,这就是报应,我给自己画地为牢,活活把自己圈在一个没有任何阳光雨露的暗屋里。” “我的内心挣扎过,彷徨过,苦楚过,悲愤过,一切可能有的心酸和苦痛,我都在心里把它煎熬成灰,然后在暗夜里独自挥洒开去,没有人发觉,没有人知道,包括我的父母和婆婆。是的,幸好我还有一个疼我爱我的婆婆,还有一个可爱的儿子,如果不是他们,我的生活将完全陷入黑暗,我没有希望,没有未来,我的生命似乎在最灿烂的年纪就开始枯萎。” “我不能让自己困死在那个没有阳光雨露的暗屋里,我要把自己拯救出来,工作成了我唯一释放自己的窗口,无论在哪里,我都竭尽我的所能,把工作做得最好,这是对自己的救赎,对灵魂的释放,这也是我唯一的希望,是我的未来……” 杜秀青近乎自言自语式的表达,每字每句都深深刻进了林宇的心里。   他不知道她所谓的报应,所谓的夫妻关系名存实亡,是不是因为两人不相爱草率完婚而导致的,但是他知道,她的婚姻是失败的,她的家庭是不幸,她的内心是充满了苦楚和悲痛的,这个坚强的女人,似乎把抛弃初恋情人的罪责全部揽在了自己头上,默默承受着上天对自己的惩罚,用这样不幸的婚姻和家庭,来作为自己赎罪的借口,然后把所有的苦痛深埋在心底,一个人独自承受。 就是承受了这样的内心煎熬,她却能如此用心地来工作,把事业当做自己唯一的寄托和希望,这样的女人,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啊!坚守无爱的婚姻,固守不幸的家庭,对于一般女人来说,已经是心中无法承受之重,她却要在这样破碎的心路基石上,拼命打造自己的事业,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也难怪活土匪会如此大胆地启用她,她内心的强大,是自我捶打自我修炼自我救赎之后的真正强大! 林宇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现代知识型官员,他的成长和他的家世,决定了他人生的高起点。他的父母都是官者,他的仕途走得非常坦荡,因为有父母的人脉基础,因为有父母早先的铺垫,他年纪轻轻就当上了市长,是从省委机关派下来的,他没有经历过杜秀青这样艰难的上升历程,他不知道从底层攀爬的艰难和心酸。对于杜秀青这样一个农家子女,不能拼爹,只能裸奋,可是,完**奋,在中国这样的官场,是没有出路的。他是有家势有背景的人,他深知一个人的社会关系,人脉基础,对一个人成长的重要性,这些甚至远远超过一个人的学识和能力。 早年就说,学好数理化,不如有个好爸爸,这就是中国的现实,一个非常**裸的人情社会。对于杜秀青来说,她没有这样的基础,她从政的社会关系人脉基础,在她走上仕途之前,是归零的。她抛弃她的初恋情人,投入到现在老公的家庭,也并不是名门望族,并不是达官贵人,虽然起点比一般人高,虽然婆婆为她争来了一个幼儿园园长的职位,可是这个职位,在官品上来说,根本都算不上一个官,而她的婆婆,却是尽了自己最大的能力来扶持她的。从园长的位置上起跳,能跳多远多高,就得看杜秀青自己的能耐。 一个女人,她最有利最原始最不会蚀本的资源,就是自己的青春和美貌,自古以来皆如此。女人能经营好自己的青春,能利用好自己的美貌,就是实现了青春价值的最大化,是人生起步的助跑器,抢到了这一点,她的起跑就有了优势。 倾诉衷肠02 倾诉衷肠02 林宇不知道杜秀青是怎么攀上黄钟明的,对于他们的花边新闻,他也不感兴趣,在官场,这样的桃色新闻,其实再普通不过。只是,他自己不太耻于这样的行为和交易。他是男人,他也爱美女,但是他给自己定了戒律,绝对不在官场结识红颜,绝对不进行这样的肮脏交易。说实话,第一次在余河大酒店看到黄钟明领着杜秀青去见自己和袁省长,林宇心里对黄钟明和杜秀青都极其没有好感。他把黄钟明对杜秀青的安排,完全看做是从床上到职位上的交易,是**裸的权色交易,是他最不耻的行为。而且,当时他判定,这个年轻的小女人,一定不可能有什么作为,平安镇这么复杂的局面,一定会变得更加糟糕,这个女人,只能带着绯色而来,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 ̄ ̄hihua 但是杜秀青的能力和作为却完全改变了林宇心里的判断,他实在想不出,杜秀青娇弱的外表下包裹着那么强大的一颗心,击败了刺头毛利贵,平定了藕西村,捋顺了整个平安镇的局面,似乎还是四两拨千斤,不费吹灰之力,真真是小看了她的手腕和作为。 今天,听到她内心深处的故事,林宇的心再次被深深震撼,他为自己当初对她的误解和看法而深感内疚。杜秀青这一路走来,是多么不易!表面的平静掩饰了她内心的煎熬,卖命的工作,遮盖了她内心的痛楚。不管她的起跑是借助谁发力,能真正跑得快跑得赢,还要看实力,杜秀青有这样的实力。她只是为自己找了一个熟悉的教练和裁判,给了她上场的机会,给了她稍微的优势领跑,如今她靠着努力暂时跑在了前面。林宇相信,凭杜秀青的干劲和内心的强大,平安镇很快就会成为她的又一个起跳板,她将轻松越过许多人都达不到的高度,开始她事业的新征程。她的将来能走多远,她的位置能跳多高,现在甚至连他这个市长都不能估量。 从这一刻起,林宇在内心彻底改变了对杜秀青的看法,她,是一个真正强大的女人,同时也是一个值得他交往和扶持的人。如果有机会,如果杜秀青在仕途上的再次跳跃需要从他那儿借力,他愿意无条件来帮助她。 林宇在内心重新对杜秀青进行了角色定位:一个强大的女人,一个值得扶持的基层干部。 林宇重新往茶壶里续了热水,为杜秀青的茶杯里添了热茶。 “来,喝茶……”林宇说。 “谢谢,对不起,今天打扰了林市长,听了秀青这么多絮絮叨叨不着边际的话……”杜秀青苦笑着说。 “秀青啊,谢谢你对我的信任。其实,倾诉也是一个人的本能需求,你今天的话,是你内心压抑已久的苦痛,我相信,说出来,对你的内心是一个释放,这样有利于你的工作和生活。平时,我们总是把自己包裹得很严,坚硬的盔甲后面隐藏着一颗伤痕累累的心。任何一个人,都有他心酸的历史和成长的苦痛,我也一样。但是,今天听了你的故事,我看到了一个更真实的秀青,你不必为自己曾经的选择而赎罪。爱与不爱,只是缘聚缘散,缘分来了,相爱相知,缘分尽了,分道扬镳,这是很自然也很正常的事情。你的选择,说不定不仅成就了你,同时也会成就了他。男人往往是在挫折中奋进,而一个女人对他的鞭策,是最大的动力。倒是你自己的婚姻和家庭,还是尽量去维护去经营好,家庭,对于一个从政者来说,永远是最坚实的堡垒。我们的传统意识里,是不能接受一个离婚的干部步步高升的,尤其是女干部。所以,我们看到的多是领导干部美满的婚姻,实则很多也是无爱的家庭,一对对貌合神离的家庭,当今是太多太多。所以,我告诉你,不要以为自己是最不幸的,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在羡慕你,你的存在,你的奋斗,是多少人追赶的对象,这是你自己没有发觉的价值。所以,你不仅要好好工作,更要调整心态,好好生活。这就算是我作为一个朋友也好,作为一个领导也好,对你的一点点醒吧!”林宇说道。 “谢谢林市长,我一定铭记在心。”杜秀青感激地说道。她感觉到了林宇话里的真诚,是真正发自内心的。 “我相信你今后一定会有更大的发展空间,你的内心足够强大,这颗足够强大的心,是你奋斗的毅力和推手,她会牵引你走得很远!”林宇说道。 “谢谢林市长,我会努力走好脚下的每一步,能走多远,并不知道,但是每一步走得坚实和稳定,是我自己能够把控的。” “这就对了,走好脚下的每一步,才能走好后面的更多步。再大的成就,也是这样一步一步累积起来的。”林宇说,“你在藕西村推行的民主试点,从目前吴永进的表现来看,是很成功很有意义的。当时邓年荣来采访,被我压了下去没让发表,我想现在是时机了。藕西村的民主试点,可以从另一个角度重新切入来宣传。” 杜秀青几乎是屏息凝视地看着林宇,她没想到林宇在这个时候要来推广藕西村的民主选举。 “现在中央在积极倡导进行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很多地方都挑出了试点村,平安镇可以把藕西村作为试点,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建设和统一规划,如果吴永进真正会办事能办事,藕西村很快就会脱颖而出,成为整个余河县乃至信江市的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这样一来,定会吸引众多的媒体前来采访,如果邓年荣这个点抓得好,不仅能为他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也将为藕西村、平安镇和你带来巨大的影响。”林宇说。 是啊,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个切入点多好啊!国家、省、市都在大力宣传和推广,有各种各样的扶持政策,民主推举的村委会主任,带领大家共同致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包括吴永进的眼镜厂,都是新农村中必不可少的亮点元素。 这么得天独厚的优势,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杜秀青被林宇这么一点醒,立马意识到自己在藕西村进行的这个民主选举是多么有意义的事情,如果宣传做得好,一定不亚于当年在团县委对桂智明同学的挖掘。 “林市长您说得太有道理了,藕西村本身的基础就很不错,村容村貌是早有规划的,比较整齐,村民本身的素质也挺好的,吴永进上来后,大家的意见也很统一,村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商量着来办,村民们再次出现了以前一样的团结向上,这正是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所需要的村民的精神面貌,如果政策上有倾斜和扶持,把村容村貌再整体规划一下,改水改厕,村里的景象一定又会出现很大的改观,藕西村就会成为远近闻名的示范村。”杜秀青有些激动地说道。 “你这个思路很好,你可以把吴永进叫来,好好商量这个事情,让他具体去负责。关于政策倾斜和扶持的方面,我尽量在上面为你们争取,这个应该没有问题。吴永进能干好,这件事一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林宇信心满满地说。 “好,我一定尽快和吴永进沟通这件事,争取尽快来进行。”杜秀青也很坚定信心来做这件事。 她憧憬着藕西村早日变成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村,这个典型如果能推出去,她相信,她的又一次升迁一定指日可待。 临走的时候,林宇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好好干,平安镇一定是你又一个腾飞的起点。” 杜秀青握着林宇宽厚的手掌,感受到他掌心里的温度,心里很温暖,很感动,这个曾经带着有色眼镜看她的市长,今天终于化解了他心头的坚冰,对她完全改变了看法,从内心里承认了她:摒弃了她的绯色之事,保留了她的实干,认可了她的为人,感动于她的内心。 今晚,她的倾诉和泪水,都变得无比有价值有意义。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杜秀青感觉到全身心的释放和轻松,她美美地睡了一觉,居然一夜无梦直到天亮。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就把吴永进通知到了镇政府,与他谈了自己的想法。 吴永进一听要把藕西村建成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 村,顿时激动得不行,他虽然刚刚当村委会主任,但是对于国家的大政方针还是十分关注的。新闻里天天播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新闻,看到人家那么美的村庄,改水改厕过得像城里人一样,他也想把村里建设成那样的先进村啊,可是目前他却没有这样的能力,没想到镇里要助他们一臂之力,让他们村提前实现这一梦想,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吴永进当即向杜秀青保证:“杜书记,您放心,永进一定全力配合镇里的规划,把各项政策落到实处,实实在在为村里办事,决不中饱私囊一分钱,请全村村民监督永进!” “吴主任,我当然相信你,村民也相信你,不然怎么会推举你当他们的领导人呢?”杜秀青笑着说,“只是这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有很多硬性的指标,得逐一的来落实和改造,是一个繁杂而又系统的工程,不是一天两天能干好的,希望你有信心更要有毅力,包括把你那个眼镜厂办好,也是一个重要的任务。” “我一定竭尽全力,保证完成任务!”吴永进做了一个军人敬礼的手势,把杜秀青给逗乐了! 她内心是相信吴永进的,藕西村一定会在吴永进的带领下,成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村。 周末,杜秀青回到家里,难得的清闲,她把时间都用来陪子安玩耍。 孩子的成长很快,几天不见,就有新的变化。 子安已经上大班了,开始识字,能认识很多字,那些小故事书上的字他全都认识,一个一个都读给妈妈听,听得杜秀青都热泪满眶。 因为工作的原因,她现在和子安相处的时间更少了,错过了孩子成长的很多精彩瞬间,这也是难以弥补的遗憾哪! 所以周末在家,杜秀青尽量来弥补子安,陪孩子出去走走,书店里,同乐园里,余河边的长廊上,都留下了她们母子的身影。 周日上午,杜秀青正准备带着子安出门去玩,没想到手机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杜秀青拿起手机一看,吴巧玲的号码。 好久都没有和吴巧玲联系了,似乎已经忘记了这个老同学。 “巧玲,你好!”杜秀青说道。 “秀青啊,有空吗?”吴巧玲在电话里说道,声音似乎很憔悴,很疲累。 “你怎么了?”杜秀青奇怪地问道,“身体不舒服吗?” “我想见见你,有空吗?”吴巧玲哽咽道。 “出什么事了?”杜秀青吃惊地问道。 在她的印象里,吴巧玲总是那么胜算满满的,从来没有这么柔弱的时候啊?难道出什么事了? “见面说吧,好吗?” “好吧。”杜秀青看了看子安,还是答应了。 “半个小时候,我们还在‘加州’见面,我等你!”吴巧玲说。 “好,我一会儿就过去。”杜秀青说。 子安知道妈妈要出去,也吵着要去。 “妈妈,子安和妈妈一起去,好不好?”子安噘着小嘴说道。 “宝贝,妈妈有事,妈妈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陪宝宝,好不好?”杜秀青摸着子安的头,心疼地说。 “没事,你去吧,子安跟奶奶出去玩,好吧?”方贺兰过来,牵着子安的手说。 “妈,巧玲找我,我去去就回来!”杜秀青说道。 “没事,你去吧,子安我来带。”方贺兰说道。 丁志华坐在沙发上,看着杜秀青出门,一言不发。 杜秀青也顾不了那么多了,答应了吴巧玲就不能食言,还是赶紧去吧,没什么事的话就马上回来。 来到“加州”西餐厅,杜秀青看到吴巧玲正站在楼梯口等她。 几个月不见,吴巧玲憔悴了很多很多,那双眼睛,一看就是多日失眠的样子,脸色很难看,和往日里神采奕奕的她,简直是天壤之别。 吴巧玲看到她,马上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往包间里走去。 西餐厅似乎还刚刚开门,里面的卫生刚做完,几乎没有顾客,冷冷清清,只有淡淡的音乐声回响在每个角落。 两人来到一个小包间,吴巧玲给每人点了一杯咖啡。 “秀青啊,好久没见你了,没想到你在平安镇能干出那么大的事情来。”吴巧玲突然说。 “大事情?我没觉得。”杜秀青笑着说,“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你总是那么低调,你的能力,谁不知道啊,这么烂的一个地方,你都能把它收拾好,这不是能力是什么?”吴巧玲说。 “我真没觉得什么特殊,只是顺应时事,顺势而为吧。”杜秀青说,“平安镇在这个节骨眼上,谁去不都得这样做啊,对吧?” “老同学,你做事的风格真是与众不同啊!”吴巧玲感叹道,“如果是别人,在平安镇能干得这么好,一定把自己夸得像朵花儿似的,哪儿像你啊,还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干什么。” “呵呵呵,真没什么。说说你吧,你近来怎么样?还好吧?”杜秀青问道。 “我?”吴巧玲苦笑了一下,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 “怎么了?”杜秀青问道。 “不瞒你说,我很快就要成为孤家寡人了。”吴巧玲眼里含着泪说道。 “什么?”杜秀青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不知道吴巧玲话里的意思。 她盯着吴巧玲的脸,似乎又是瞬间就明白了。 “为什么?你们不是很好吗?”她问道。 “很好?”吴巧玲苦笑道,“是啊,我也觉得很好,别人都觉得很好,可是我们很快就要散了,结束这段将近五年的婚姻。” “出什么问题了?”杜秀青依旧不解。 她实在不明白,吴巧玲的老公各方面都很优秀,是余河县一中的英语教研组长,家境很好,人不仅有才学,还长得仪表堂堂的,是余河有名的才子。和吴巧玲也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他们是自由恋爱,如今还有个女儿,怎么能说散就散了呢? &n sp;“什么问题?”吴巧玲看着杜秀青,依旧苦笑着说,“相爱有一万个理由,不爱却只要一个理由,那就是不爱你了,没有感情了,散了吧!就这么简单!” “可是……”杜秀青欲言又止,她本想说,可是你们还有孩子,还有很多难以割舍的东西啊,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没有可是,他说不喜欢我从政,不喜欢我现在的工作,不爱我了,所以就散了。孩子归他,房子是他家的,我没什么也没有。五年的婚姻,我为他们家生了一个孩子,丢失了五年的时光,从一个女孩成长为一个女人,这就是我五年婚姻的收获。”吴巧玲坦然地说。 “那这样对你来说,不是太不公平了吗?”杜秀青颇为同情地说道。 “不公平?是啊,我也这样觉得,可是,我到哪里去讨要这个公平呢?”吴巧玲看着杜秀青,再次苦笑。 “既然这样,你可以选择不离啊?为什么要那么轻易就放弃,说不定你们还有挽回的余地,只是一时的冲动。” “不,绝不是一时的冲动,我们已经持续很久了。”吴巧玲说,“你还记得去年暑假我和你一起去算命吗?” 杜秀青当然记得,那个瞎子那么特殊的算命方式,让她想想都后怕,她算都没算就跑了,白白丢给他几百块钱。可是那次,吴巧玲却是认认真真算过的。 杜秀青点了点头。 “那时候,我为什么要去算命?就是因为我的婚姻出了问题。”吴巧玲说,“其实,我是去请仙人指路的,接下来究竟该怎么走?” “当时,我心里也很纠结,该不该轻易放弃这段婚姻,因为离婚对于我们这个小城里的女人来说,代价实在是太大了,我没有办法承受这种打击和落差,所以,我去向仙人求助。” “你知道仙人跟我说什么了吗?”吴巧玲问道。 杜秀青摇了摇头,她当然不知道。 “那时候瞎子就说,我的婚姻必须解体,无论我愿不愿,无论我如何挽救,我都无法改变这个结果,命中注定我和他无法白头偕老!可是,我还是做了努力,无济于事,所以,我选择放手,放他一条生路,也放自己一条生路,两个已经死心的人,再捆绑在一起,只能互相伤害,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坚持来伤害自己?” “瞎半仙还说,我将来的男人,不会比现在这个差,不知是真是假,不过,我还是选择相信他,因为之前的事情,他已经全部说到,我相信,后面的事情,也一定是命中注定。”吴巧玲说。 “你真这么看得开?这么容易就从这段婚姻里走了出来?”杜秀青问道。 因为从吴巧玲的状态来看,她并没有她说的那么坦然面对,她内心的挣扎和苦痛,都写在了脸上。 “不痛苦,那是假的。”吴巧玲说,“女人有几个五年的青春?消耗了这五年,我生命也跟着沉寂起来,更难以割舍的,是我的女儿,要我舍弃孩子,就是割我的肉,可是,让我带着孩子,我又该怎么办?带着孩子再嫁,对于自己和孩子来说,那都是不可承受之重。她的爷爷奶奶很好,也还年轻,所以我选择割肉,把孩子留给他们家,让孩子有个相对稳定的成长环境。做出这样的决定,就是我最不得以最痛苦的选择啊!” 吴巧玲说完,哭得趴在了桌上。 杜秀青伸过手去,拍了拍吴巧玲抖动着的背,安慰她。 “既然都已经决定了,就不要这么痛苦。”杜秀青说,“一切都往前看吧,好在你也年轻,一切从头开始,还来得及。” “说是这么说,可是,只要想到我的女儿,我的心就在滴血啊……”吴巧玲用纸巾捂着脸,双肩在瑟瑟发抖。 是啊,孩子永远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要割舍,谈何容易啊! 看着痛苦哭泣的吴巧玲,杜秀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安慰她,只是眼里瑟瑟的,陪着她默默伤心。 过了好一会儿,吴巧玲终于平静下来,抬起头,擦干泪,看了看杜秀青。 “所以我说我羡慕你啊,”吴巧玲突然说,“你嫁了一个好人家,有一个好婆婆,还有一个支持你的老公,志华是多么好的一个人啊!” 杜秀青听着吴巧玲的话,脸上不自觉就露出苦笑来,但是她很快就微笑着面对吴巧玲。 “是的,我的家人对我都很好,我很感激他们。”杜秀青说道。 “秀青,我一直有句话想问你,”吴巧玲说道,“志华真的能容忍你从政为官,而没有任何想法?” 容忍为官?任何想法?吴巧玲这么直接的发问,让杜秀青心里有些难受。丁志华曾经那么痛苦的选择想要结束自己的生命,就是因为承受不了她为官的选择,难以忍受她的花边新闻,更是因为他自己的无能,导致他心中无法释放的压抑……面对这样的事,有几个男人能忍受呢?她很清楚,吴巧玲想要问什么,也知道吴巧玲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这句话更说明,吴巧玲的婚姻,或许就是因为她老公难以承受她的绯闻而选择离婚。 “我的家庭就是我最坚实的后方,他们是我事业上最大的支持者,没有他们,就没有我的今天。至于外面怎么说,我们都无法干预,因为嘴长在别人脸上,我只能做好自己的事,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杜秀青说道。 “秀青,你真幸运,碰到了这么好的婆家!实话告诉你吧,我和他的婚姻,就是因为他无法忍受外界对我的描述……虽然那些都是传说,可是男人是宁愿信其有不愿信其无啊……”吴巧玲感慨地说道。 果真如此!杜秀青心里感叹道,难怪林宇要告戒自己,一定要经营好家庭,不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婚姻上失败的女人而影响了自己的仕途。 那么,从这个方面来说,丁志华是不是无形中真的成全了自己呢?这或许也是福祸相倚的道理吧? 杜秀青再次看了看吴巧玲,用小汤匙搅拌了一下眼前的咖啡,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咖啡的苦涩丝丝入嘴,然后慢慢入胃。当这丝丝苦涩完全吞咽下去后,嘴里的苦涩却是变成了甘甜。杜秀青很少喝咖啡,刚入口时,她真的不太习惯这个味道,觉得很怪,很苦,很难喝。可是真正喝下去,却又是另外一番滋味回味在心头。 杜秀青觉得这种滋味就是她的生活,苦涩的,却也伴随着些许的回味甘甜。 如果说她的婚姻是不幸的,让她承受了一个女人最难以承受的东西,那么,这种不幸,似乎又成全了她现在的幸运。如果丁志华和吴巧玲的老公一样,是一个帅气有才健康正常的男人,情形会是怎样?这个家还能这样平静安稳吗?她还能如此坦然面对外界的议论和绯闻吗?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但是,她能猜得到,作为一个正常男人的内心,一定都是和吴巧玲的老公一样,无法承受这些生命中的是非口水,家庭的拉锯战或许不可避免…… 杜秀青浅浅地喝着咖啡,似乎要一遍遍地细细品味咖啡的苦涩,她无法安抚眼前的吴巧玲,因为她的内心其实同样受着伤,只是她不愿意去揭露 自己的伤疤,而习惯了把它深埋起来,在无人的深夜,一个人默默舔舐伤口…… 吴巧玲最后请杜秀青再次一起吃牛扒,杜秀青拒绝了,她不想在外吃饭,她一定要回家陪她的儿子…… 走在路上,杜秀青反复回味着吴巧玲的话。 五年的婚姻,她几乎是净身出户,为夫家留下了一个女儿,自己换来了满身的伤痕…… 这样的伤痛,对于任何一个女人来说,都是难以短时间内愈合的,难怪吴巧玲那么憔悴…… 她不自觉地想到自己。虽然她说,家是她坚实的后盾,她也一直在小心翼翼地经营这个家,经营着这份无爱无性的婚姻,虽然她自己从未有过离开丁家的念头……但是丁志华的情况却不是她能控制的,她不知道他何时又会突然间发作,寻死寻活,再次提出要和她离婚。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天,丁志华决绝地要和自己离婚,情况会怎样? 吴巧玲是净身出户。那么自己呢?能从丁家带走什么? 家产?孩子?似乎一样都不可能。 房子是丁志华父母的,她别想分到一片瓦。婚后的钱财,他们从来就是各自独立,互不干涉。就凭这点工资,也不可能有多余的积蓄。 那么子安呢?自己能够带走?除非一定把子安的身世弄清楚。可是这样一来的话,自己在余河县也就别想再好好做人了,不仅现在的绯闻会风起云涌,就连过去的老底都要被人全盘翻出,那对于她来说,该是何等的耻辱啊!再说,依杜秀青对婆婆方贺兰的了解,就是拼了老命,方贺兰也要争取到子安的抚养权,对于这样一个曾经视自己如己出的婆婆,就算是不做婆媳,自己又怎忍心去伤害她?把子安的真实身世揭穿?不,那是绝对不可以的!无论如何,她都得保全丁家的颜面,同时也是保全自己的颜面! 这样想着,杜秀青内心不禁打起了寒战,如果有一天,自己和吴巧玲一样,走上了婚姻的尽头,结局一定是比吴巧玲更惨…… 不知不觉来到家门口了,杜秀青定了定神,推开门,走了进去。 子安欢叫着“妈妈妈妈”朝她迎面跑来,婆婆微笑地看着她,丁志华坐在走廊上看报纸,只是抬头看了看她,并没有言语……但是,此刻,家的温暖就这样迎面扑来,这份恬静中的温暖,是杜秀青不能割舍,也不忍割舍的…… 吴巧玲的今天,一定不能在自己身上重现,杜秀青在心里告诫自己。 意外收获01 意外收获01 时间不知不觉就悄然而去,暮春已过,余河的夏天再次悄然来临。 自从上次林宇对杜秀青说了把藕西村作为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试点村,林宇果然为藕西村带来了很多利好的消息。 林宇为藕西村争取到了可观的扶贫款,同时带来了一个定点的扶贫企业,信江市电力公司专门对口来支持藕西村的建设。 有了这么强大的力量支撑,藕西村很快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吴永进为村里的道路进行了全新的规划和修建,并且在村口修了一个高大的门楼,上面雕龙画栋,正中间刻着“藕西村”三个浑圆有力的大字。 这座门楼成了藕西村的标志。其实,以前藕西村的路口本就有这样一座门楼,那是清朝康熙年间藕西村出了一位翰林院的学士吴大钦,他返乡时为村里捐建的,藕西村人也把先前那个门楼叫做状元坊.改建成了老年人活动中心。 里面按照城里的老年人活动中心进行布置,有大电视,还有各种娱乐设施,门口的空地上还增添了很多体育设施,为了满足儿童的需求,还加了一个儿童游乐场地。这个不算很大也不算很豪华的老年人活动中心建成后,成了藕西村最热闹最开心的地方。 晚饭后,村里的男女老少,都争相来到这里,健身、娱乐,孩子们玩耍追逐,这个曾经被称为刁民村的地方,焕发出了全新的生机和活力。 信江市电力公司对吴永进的眼镜厂也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他们把吴永进的眼镜作为公司外勤人员工作配备的定点采购,这为吴永进带来了稳定的收益,无异于给他这个刚起步的小厂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五月初五端午节到了,余河人在端午节有个非常隆重的活动:划龙舟。 余河,这条余河人民的母亲河给了余河人得天独厚的条件,是举行龙舟赛的好地方。 每年端午节前,余河都会下几场大雨,余河人把这个雨称作龙舟水,意思是这几场雨下过之后,余河里就有水了,就可以划龙舟了。 余河人划龙舟最热闹的一天是在每年的五月初十。这天的余河大堤上,人山人海,有看龙舟的,更有趁着这个机会来发财的众多小商贩。所以,余河大堤上,这一天不仅成了娱乐的圣地,更成了一个小型的交易会,农村人所需的服装鞋帽,生活日用品,还有各色各样的食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藕西村在平安镇是大村,村里有八艘龙舟,统一用的是黑色的旗帜,上面写着“吴”。这样的旗帜显示出了藕西村在龙舟赛上的霸主地位。余河人有句话叫做“乌一黄二”,说的是,敢用黑色旗帜的村庄,就是最厉害的,各方面都是第一的,而用黄色旗帜的村,就是第二厉害的,势力和威望排在第二位。而这样的两个村,往往会在龙舟赛上出现械斗,目的就是想挑战霸主地位,争夺黑旗,成为第一。这样的械斗往往会导致村民受伤,严重的时候会出现人命。 所以每年的龙舟赛,余河县都要调动所有的警力,在余河大堤上巡逻,并且派出很多艘快艇,在水中巡逻,杜绝械斗事件的发生。 藕西村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吴永进决定利用这次端午节划龙舟的大好时机,把村里在外的一些乡贤请回来看看,让他们也感受一下家乡的变化,同时为家乡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 吴永进拟了一份“告在外乡贤书”,在端午节前发到了乡贤们所在的城市,他期盼着乡贤们能积极响应,回乡省亲。相信乡贤们看到藕西村的变化,一定会感动惊讶,一定会为藕西村的建设和发展,尽心尽力。 果然,在端午节到来之际,藕西村在外的一些成功人士陆续返回家乡。 其中有在北方经营眼镜生意的成功商人吴书明,据说在东北三省的省会都有他的眼镜连锁超市,总家产已经过亿,这是藕西村最成功的在外经商者。 还有在四川、重庆、河南、河北、陕西等等地方经商的人也都陆续赶回来,一些在沿海打工的人,也抽空回来了。还有考上大学在外工作的人也返回了家乡,尤其是那位在国家部委工作的乡贤吴俊明,这次也回来了,使得藕西村变得空前的热闹。 吴永进组织他们召开了座谈会,带领他们参观了村里的角角落落,村务公开的大窗口,就放在村委会大门左侧的墙壁上,上面清楚地记录着藕西村每一笔开支,每一件事情的落实情况,大家从这里,看到了藕西村这届领导人的实干,是全心全意为村里服务,由此他们也看到了藕西村的未来和希望。 吴书明对家乡的变化感慨最多,他已经近十年没有回家了。虽然没有回乡,但是对家乡的关注却是与日俱增,他说,去年听到村里和镇政府对抗的事情后,村里实行了民主选举,他觉得藕西村终于又有了希望,不过他没有想到变化会这么快出现,而且是这么惊人的变化。所以,他决定为村里重新修建一所小学,第一期捐款80万元,全部用于村小的新建,如果教学设备配备不够,他愿意继续追加捐款。其余的人也捐了一些钱,总共加起来达到100多万元。尤其是那位在农业部当司长的吴俊明,看了家乡的变化,感慨地说:“当听到乡亲们和镇干部打了起来,我就想今后我还敢回家乡吗?当接到邀请信后,家乡变化如此之快,如此之好,我怎能不回来。建设新农村也是我们司的一项工作,如今家乡成了新农村的示范典型,我没有理由不支持,我准备申请专项资金为家乡建设出力,主要用于安装自来水、太阳能热水器等。” 这对于吴永进和全体藕西村的村民来说,都是意想不到的巨大收获。 他们没有想到,消失了近10年的吴书明,一回家就有这么大手笔,能捐出这么多的钱来支持家乡的教育事业。更没有想到吴俊明这个村里最大的官也回来了,还要为村里申请专项新农村建设资金。 这件事情吴永进很快就汇报给了杜秀青,杜秀青意识到这又是一个极好的新闻,马上通知了邓年荣来采访,自己还亲自拜访了吴俊明和吴书明等乡贤,大力称赞他们成功不忘家乡的崇高品质。 吴俊明拒绝了采访,当天晚上就赶去省城机场回北京了。邓年荣采访了吴书明后,吴书明很快就在整个信江市成了名人,黄钟明作为余河县委书记,亲自接见这位为家乡发展做出巨大贡献的人。黄钟明说,吴书明的精神就是新时代的余河人的精神,致富不忘家乡,回乡捐资教育,这样的精神值得全体余河人民好好学习。黄钟明当即拍板,把藕西村新建的小学,命名为“书明小学”,让藕西村人世世代代都记得吴书明为家乡教育做出的卓越贡献。 真是好事接二连三。邓年荣整理了藕西村的民主选举的过程,再配合藕西村现在的变化,写了一篇长篇通讯:从“刁民村”到先进村的变化——记余河县平安镇藕西村民主选举。 这篇文章在江南日报发表后,被新华社全文转发,成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典型宣传文章。几家中央媒体看到这篇报道后,专程派出采访队伍,来到了余河县,要求采访藕西村村委会主任吴永进和平安镇的当家人杜秀青。 杜秀青再次成为了舆论的焦点,这样高规格的采访,在余河,似乎每次都和杜秀青有关。 当年杜秀青在团县委推出的典型桂智明,招来了中央电视台的专访,让余河这个小地方闻名全国。时隔两年,杜秀青再次用自己的实力,把国家最权威的媒体引进了余河县。 因为有了一次应对中央媒体采访的经历,杜秀青对这次的采访更是胸有成竹。在许多人眼里,似乎国家级的媒体人很神秘,很难接近,其实完全不是这样的。 &nbs p;只要你做的事儿有亮点,有意义,尤其是和国家的大政方针有高度的契合,走在了全国的前列,那么你就会成为他们挖掘的对象,你就能感受到这些人的智慧和平易近人。这是杜秀青的切身体会。那些在电视里看着非常著名的主持人,来到你的身边,其实一样很亲切,很随和,很有爱心…… 杜秀青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迎接中央媒体的采访。 她把平安镇的每个角落都收拾得很干净,这个看起来并不发达的小乡镇,处处透着淳朴宁静,这也是媒体喜欢的格调。 藕西村就更没得说了,可以说每个指标都是达到上限的,处处都彰显出村民的素质,这个社会主义新农村是名符其实,更是独一无二的。 杜秀青陪着媒体记者在平安镇转悠了几天,接受了他们全方位的采访和拍摄,最后让记者们满载而归。在这次接受采访中,杜秀青始终很低调,她说,平安镇的变化是得益于县委的正确领导,是广大干部和群众共同努力的结果。她多次提到,在平安镇最困难,最关键的时候,林宇市长却来到了平安镇驻点,给了平安镇全体干部最大的支持。那些记者后来又跑到信江市采访林宇,由此这位年轻的市长出现在镜头里,他说平安镇藕西村的民主选举说是一次大胆的改革尝试,并说年轻干部看准了就要大胆地用,杜秀青就是一个例证。 很快,节目播放出来,文章发表出来,余河县平安镇藕西村成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一面旗帜,成为了全国的示范典型。 杜秀青再一次声名远播,成为了整个信江市的政坛新星,引起了省市领导的关注。 林宇的话,似乎已经得到了应验。这一轮的宣传,果然如林宇所言,给杜秀青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了巨大的影响。 杜秀青被省委组织部列为青干班学员,到省委党校学习半年。 七月初,杜秀青正式奔赴省城,开始她为期半年的学习生涯,平安镇的工作由马明桥全面主持。 临走前的一周,杜秀青和林宇又进行了一次谈心。 林宇在平安镇的驻点工作也将结束,他是最后一次来到平安镇,为他的驻点工作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林宇的小房间里,依旧是乐声如水,茶香四溢。 两人相对,品茗话别。 想到几个月前林宇为自己设计的这一出宣传安排,杜秀青的心中不禁溢满感动。 如果不是林宇的睿智,不是林宇的安排,她的这次进步不会来得这么快。有时候,事情做得再多,没有一个好的推手,也是无济于事。特别是现在这样一个信息社会,宣传,对于一个人的成长来说,显得尤为重要,而作为一位基层工作者,就更显得举足轻重。 多少人默默无闻在乡镇奉献了一辈子,多少人为革命工作挥洒了一生的汗水,可是,也仅仅是干在基层,而又止于基层,像焦裕禄这样的好干部在全国其实很多,但是被挖掘出来的并不多。当沙子把金子深深地埋在地底下的时候,金子其实和沙子无异,金子只有被挖掘被淘洗出来后,才能熠熠生辉,大家才能发现,它真的是金子,而不是沙子。所以,不是所有的金子都有被淘洗的机会,不是所有的金子都有被承认的可能。杜秀青觉得,自己就是那颗幸运的金子,总是在合适的时候遇到了最有经验的淘洗工,轻易就让她从沙堆里脱颖而出,变得光彩夺目。 所以,她觉得自己应该感谢林宇。可是,大恩不言谢,对于林宇,杜秀青觉得自己真是无以为报。 杜秀青端起茶杯,感动地说道:“林市长,今天我借茶献佛,感谢林市长对我的点醒和栽培,非常感谢!” 林宇轻轻一笑,举起杯子和杜秀青碰了碰,然后轻轻抿了一口,笑着说:“好,我接受你的敬茶。其实,你不用谢我,这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我并没有做什么。” “林市长,我今天的成绩,真是得益于您的指导和帮助,”杜秀青说道,“其实我也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是林市长您为我们抓的宣传点抓得好,民主推选和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这两个点结合在一起,正好是顺势而为,邓记者的稿子也写得漂亮,多方面的结合,才有平安镇藕西村在全国的影响,才有我明天的学习之旅。所以,我要再次敬林市长,谢谢您的提携和帮助!” 两人相对一笑,再次轻抿了杯中的香茶。 “秀青啊,说实话,当初选择让邓年荣把这篇稿子发出来,我还没有意识到会有这么大的轰动,这说明你做的这件事,是非常有意义,有价值的,在全国来说,都是一个值得宣传和推广的典型。你可以就你在平安镇这段时间的工作体会,好好总结一下,把在村委会推行民主选举这件事形成一篇心得文章,如果能够发表,一定会再次引起轰动,你可以试试看。”林宇说。 一句话再次点醒了杜秀青,是啊!这是多么好的材料啊,很值得总结一番,不管能不能发表,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个工作的积累。 “谢谢林市长,您的话再次给了我很大的启示,我一定趁着现在学习的时间,好好思考这个事情,争取早日成文。到时候,还请林市长能给我一些指导。〖无忧小说网〗”杜秀青说道。 “指导谈不上,我们可以共同商量,我可以给你一些意见和参考。”林宇说。 “好,我一定早日成文,争取早点拿给林市长过目。”杜秀青信心满满地说道。 “秀青,好好把握现在的机会,省委青干班,是后备干部的摇篮,学习之道和人脉之基,都可以在这里得到很好的储备。我相信,这又是你一个坚实基础的开始。”林宇的话里满是真诚和希望。 握手道别,杜秀青似乎感受到了林宇那宽厚的手掌传递给自己的温暖和力量。 她觉得自己无比幸运,在平安镇遇到了林宇这样正直宽容的好领导,冥冥之中,她感觉到,自己的人生似乎真的有佛祖的庇佑,总是在对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让自己的人生踏上了行驶的快车道。 临走前,杜秀青回家住了两个晚上。 第一天晚上,她抽出了一点时间去陪活土匪,因为工作的繁忙,加上经常没有回县城,她和活土匪在一起的次数是越来越少了。 来到余河大酒店,活土匪正在房间里等她。 久别的情人,**胜过小别的新婚。可是活土匪似乎并不着急两人的正事,而是长时间的把杜秀青抱在怀里,紧紧地拥着她,就那么站着。 他从来没有这么拥抱过她,更多的时候,他们是相拥在床上,那都是**过后的抚慰。可是,今天的活土匪似乎就想这么把她拥在怀里。他高大,她娇小,他的头刚好抵在她的头上。他宽阔厚实的胸膛,犹如一堵高墙,结结实实地让她靠着,她感觉到了那么真切的温暖和踏实。 “去青干班好好学习,也给自己的身体做个调养,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许久许久,他轻轻地说出了这句话。 “嗯,我知道。”她闭着眼睛应者,伏在他的胸膛。 “有机会我会去省城看你。”他说。 /> “好,我会经常回来的。”她说。 “把时间留给自己,在青干班多结识一些朋友,这些人将来都会成为全省各地的中流砥柱,现在的干部交流大,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转到你的地盘来了,这是你将来的人脉积累,要好好珍惜。”他说。 “嗯,我知道。” “你很快就会起飞的,”他说,“学习完了就到了年末,明年初的换届,人事又将有大的调整,到时候我会让你回城,回到我的身边。” 她抬起头,看了看他。发现他的眼神里满是柔情,不像那个位高权重的县委书记,更像是她的爱人,她的丈夫,她最贴心的男人。 “我留在余河的时间可能不会太久了,说不定换届后不久,我就要离开,”他说,“以后的路,就靠你自己了。不过,只要我能帮你的,我都会尽量做到。” “你可能去哪里?”她不解地问道。 “现在还说不好,我自己也不知道。不过,你放心,应该还有一段时间在余河吧,我希望能到信江市去,不要交流到外地,毕竟我也快到退二线的年龄了。”他说。 听了他的话,她心里突然有股莫名的感伤。 铁打的算盘流水的官。这就是现实,这就是官场,无论你多么风光无限,多么位高权重,你总有退出历史舞台的那一天,谁都不能改变,就像一趟行驶的列车,总有到站的时候,终点站到了,每一位旅客都得下车。 她紧紧地抱着他,似乎他说的离开就在眼前。 将近四年的时间,他们从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到目前的心心相惜;从肉体的需要,到心灵的相依,这个过程,她刻骨铭心。 对他的感情,不是由爱开始,但是却要在爱中别离,这其中质的变化,是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她不知道,从哪一天起,她对他的感情发生了这样一个质的飞跃,但是当她发觉了的时候,她已经陷入了他的情网,而不能自拔。生理和心里的双重需要,让她把他当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寄托和依赖。或许,这不是爱,或许,这更多的就是一种需要,可是,这种需要,却实实在在地占据了她内心的全部,抛开被遗弃的那位初恋不说,目前她内心的男人,他就是唯一了。 她踮起脚,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第一次,这么轻柔醉心的缠绵在他们之间上演,然后慢慢燃烧成熊熊火焰,把两个需要的身体点燃,在这个上演了无数次**的地方,他们再次焦灼地开始了战斗…… 第二天晚上,杜秀青在家里的客厅留坐到很晚,她在等着下晚自习的弟弟回来。 弟弟已经上高三了,还有几天就面临高考,高考三天前放假,学生回家休息调整,然后再返校参加高考。 临走前,她要和弟弟好好谈谈。 快十点半的时候,弟弟终于回来了,看他那样子,又消瘦了很多,看来学习的压力已经到了极限。杜秀青心里有些心痛,她希望高考快点结束,弟弟能得到解脱。 那时候的高考,都是定在每年7月的7、8、9三天,高温酷暑,特别焦灼难耐。 “华青,你回来啦!”杜秀青走了出来,迎接华青。 “姐,你在家啊?”华青看到姐姐有些意外,好久没有看到姐姐在家了。 “嗯,姐姐专门在等你。”杜秀青说。 “姐,有事吗?”华青问道。 “呵呵呵,傻弟弟,姐姐想你和说说话。”秀青笑着说,“姐姐这段时间太忙了,很少回家很久没有和你说说话了,来,坐下来,喝杯水。” 杜秀青给弟弟倒了一杯水,放到他跟前。 华青坐下来,喝了口水,望着姐姐。 “华青啊,最近学习是不是很忙很辛苦啊?”杜秀青看着华青问道。 “还好吧,就要考试了,老师基本上就是让我们自己复习。”华青说,“过两天就放假回家休息了。” “是该好好休息了。”杜秀青说,“人家说大考大玩,小考小玩,不考不玩。你这是最大的考试了,该好好玩玩,放松放松。” “呵呵呵……”华青听姐姐这么一说,傻笑了起来。 “华青,告诉姐姐,你想报考哪里?”杜秀青问道。 当年余河的高考,是在考完了之后,考生自己估计分数,然后再填报志愿。这样的制度,导致很多考生估分失误,填报志愿出现了很大的偏差。不像现在是在分数出来之后再填报志愿。 “我想去北方。”华青说。 “为什么要去北方啊,冬天那么冷,距离家里又那远。”杜秀青说,“还是考虑南方的学校吧。” “姐,我就想去北方,我想去北京,如果成绩理想,我就上清华,如果成绩不理想,我就挑个差点的学校,反正我要去北方。”华青说。 “华青啊,能上清华当然好,这是国内最好的理科大学。如果能上,姐姐当然支持你,但是如果为了去北方,勉强上个自己不理想的大学,我觉得还不如在南方挑一所好一点的学校,好吧?” “姐,你为什么不喜欢北方啊,我觉得北方很好,冬天冰天雪地的,多美啊!我就想去北方。”华青说。 “傻孩子,姐姐不是不喜欢北方,姐姐也想去北方啊,去看看北方的冰雪世界。不过,你要是去了,可不是观光旅游,而是一呆就好多年啊,有的人甚至一辈子呆在北方。” “这也不怕啊,一辈子在北方挺好的,我就喜欢北方。”华青说。 真是一根筋,傻小子。杜秀青心里笑道。 “华青,姐姐明天开始要去省城学习,你高考的时候,姐姐不能在家陪你了。你填志愿,姐姐也不能和你一起斟酌,我是希望你能考虑姐姐的建议,考得好,能上清华,就去北京,如果万一不能上,我们可以考虑南方的大学,比如中山大学,还有厦门大学,这也都是重点一本大学,挺好的,而且广州和厦门这两个城市都很美,离我们家里也不是太远,姐姐要是有空,还可以去看你,对吧?”杜秀青说道。 “姐,我一定好好发挥,争取上清华。如果,如果真的有失误,我会考虑姐姐说的这两所学校。”华青说道。 “好,姐姐也相信华青一定能发挥好。好好休息,不要有思想顾虑,轻松上阵,才能发挥最好状态。姐姐为你加油!”杜秀青拍了拍华青的肩膀说。 “嗯,我知道,我有信心,姐姐你放心。”华青信心满满地说。 “姐姐为你骄傲,早点去睡吧。填志愿之前,记得给我打个电话,好吗?”杜秀青最后说道。 “好的,我一定和姐姐商量。”华青笑着说。 “好,去睡吧!”杜秀青扶着华青的肩膀往一楼房间里走去。 然后自己也往三楼走去了。 上午她已经和婆婆交谈了很久,方贺兰很支持杜秀青,她根本没有想到杜秀青这么快就能到省委组织部的青干班去学习,这个飞跃的速度,真的是犹如坐火箭啊!方贺兰再次对这个媳妇刮目相看。 可是杜秀青还没有和丁志华说这件事。 晚上丁志华吃晚饭就出去了,回来后也直接就上楼了,似乎根本不愿意和她说话。 杜秀青来到三楼,看到丁志华的房间里还亮着灯,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敲了敲门。 丁志华坐在床上看书,他知道是杜秀青在敲门。以他的个性,他是不想开门的,但是他也知道,杜秀青明天就要去省城学习,想了想还是开门让她进来。 门打开了,丁志华看了看杜秀青,说:“进来吧!” 杜秀青跟着他的身后,进了房间。 丁志华坐在床上,他指了指墙边的凳子,说:“坐吧!” 杜秀青坐了下来,看了看丁志华,日光灯的映照下,丁志华的脸色显得很苍白,似乎更加消瘦了。 “志华,你瘦了。”杜秀青看着他,有些心疼地说。 “是吗?没有,我一直都这样的。”丁志华说。 “注意身体,不会喝酒就不要喝酒。”杜秀青说,她知道,丁志华偶尔也要出去应酬,要喝酒,可是他是最不会喝酒的。 “有什么事,你说吧?”丁志华看着她说,他不习惯她这样关心他。 “我明天要去省城学习,为其半年。大概一个月回来一次,父母和子安,又要全部***心了。”杜秀青轻轻叹了口气说道。 丁志华现在是连她的关心都不愿意接受了,她心里有些隐隐的伤痛。 “我知道。你就是不出去学习,家里的事儿你也不操心啊,对吧?这和你之前在平安镇没什么两样,别想多了,家里很好。”丁志华说道。 “子安很快就要上学前班了,你有空多陪陪孩子,带他出去玩玩。”杜秀青说。 “我再怎么陪他,都不能代替你,妈妈对孩子的影响最大,这个你比我懂啊!”丁志华头也不抬地说道。 “志华,我知道。我心里也很矛盾,我也想天天和子安在一起,可是万事都难以两全,希望你能理解我。”杜秀青说道。 “理解你?我还不理解你吗?”丁志华冷笑道,“吴巧玲已经离婚了,你知道吧?” 杜秀青盯着丁志华的眼睛看了看,说:“志华,谢谢你对我的支持和理解,无论何时,家都是我最珍惜的后方,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好,你的意思我早就明白了,不用多说,去睡吧,明天就要出门,早点睡!”丁志华似乎是在赶杜秀青出去。 “……”杜秀青张了张嘴,本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丁志华已经站起来了,就等着她离开然后把门关上。 杜秀青走出丁志华的房间,后面的门很快就关上了,而且连灯也给关了。 杜秀青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丁志华的心情她能理解。他说吴巧玲离婚的事,对她就是一个点醒,可是,她又能怎么做呢?有些事情,一旦迈出了一步,就永远也无法回头。何况,她心里也从来没有想过要回头,这条路,她注定了要走下去,一直走下去…… 早上,杜秀青在闹钟的催促下,爬了起来,吃过早餐后,一个人打车去了车站,坐上了开往省城的火车,开始了她的学习之旅。 遭遇劫难01 遭遇劫难01 又一年的暑假要到来了,王义财想在孩子们放假之前,和万春秀多温存几次,因为暑假来了,孩子们在家里,他就要扮演一个好爸爸,不能经常在外吃饭,更不能在外过夜。所以,这快要进入黑暗的前几天,王义财想多留在好再来一些时间,尽量多陪陪万春秀,也先让自己得到尽情的释放。 晚上在好再来吃完饭,王义财照样和万春秀在闺房里亲热,没想到腻歪过了头,人太疲累了,就那么抱着万春秀,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又是一夜没有回家。 夏金英在家里一夜未眠,想到王义财又留在那个臭狐狸精的床上过夜,她就挠心挠肺般的难受,心里像着了火一般。 她几乎一夜都在诅咒王义财,巴不得他死在那个狐狸精的肚皮上,再也不要回来了。┊┊h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王义财居然在中午回到了家里。 以前王义财从来中午不回来的,晚上也要很晚才能从外面带着满身的酒味回家。 这回他不仅没有喝酒,还在大中午的时候回到了家里,真是奇怪了。 “吃饭了吗?”夏金英忍着一肚子的气儿问道。 “没有,我回来拿点东西,你做点饭给我吃。”王义财边说边往楼上书房里走去。 吃了个死!你在外面偷腥饿了,回来还要老娘做饭给你吃!夏金英在心里骂道。不过她表面上还是保持平静的。 王义财说他没吃饭,作为妻子,她就应该去做饭,这是分内的事儿。 于是她来到厨房,因为不知道王义财要回来吃中饭,她也没买什么菜,家里只有面条。想了想,她就决定给他下点面条,放个鸡蛋,喂这条吃里扒外的狗。 夏金英做了两个人的分量,因为她自己也没吃,所以就煮了一大海碗,汤汤水水的,端到了桌上。王义财拿了资料下来,坐在餐桌上翻看着。也许是天气太热,他把外面的衬衫给脱了,只穿了一件汗布背心。 “好了,吃吧!”夏金英面无表情地说道。 王义财看了看桌上那一大碗汤水,上面飘着几块黄色的鸡蛋,立马就没有胃口。大热天的,吃这样的东西,怎么吃得下去! “就吃这个?”王义财抬起头问道,眼睛有些不友好地看着夏金英。 “怎么?嫌不好吃啊?不好吃别回来啊,家里的哪有外面的野味好吃啊!”夏金英一听王义财的话,心里的气儿立马就不打一处来!在外面彻夜不归,回来就说家里的饭不好吃,老娘不是天天吃这个吗?想到这些,她说出来的话就有些尖酸刻薄了。 “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王义财朝她吼道。 “谁乱七八糟啊!啊?你整夜整夜不回家,在外面乱七八糟的乱搞,回来还嫌这嫌那的,你还是不是人啊?”夏金英没好气地骂道。 “你嘴巴放干净点啊,没影儿的事儿别乱说,我每天都忙得要死,昨晚陪领导陪了一夜,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真是活见鬼了!”王义财边翻着手里的材料边说。 “你**我才活见鬼了呢!”夏金英突然大吼一声,端起桌上的那晚热汤面,就朝王义财的身上泼了过去!正好全部泼在了王义财的前胸上!然后顺着他的腹部往下流淌,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命根子都被烫到了!两只大腿也有灼热的刺痛感…… 接近一百度的滚烫的热汤面,顿时就把王义财烫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材料甩得满地都是,汤面挂在白汗布背心上,紧紧地贴在他胸前的肉上,裸露在外的皮肤,立马就看到了红红的水泡鼓了起来……他只觉得皮肤上像着了火一般,灼热疼痛得难以忍受…… “你,你……”王义财咬着牙齿,指着夏金英,浑身都在发抖,“你这个狠毒的女人!” 全身的灼热和疼痛,让王义财几乎难以忍受,他不敢在家里多呆一秒,也不敢把衣服脱下来,因为胸前和腹部的皮肤都已经沾在了衣服上,如果立马就脱下来,这层皮就彻底被揭下来了,那个状况一定更加惨不忍睹。 他强忍着疼痛,想抓起包,立马朝外面走去,自己驾车,一路疾驶,往医院开去……可是,疼痛让他几乎难以自持,他无法迈开步子往外走…… 他只好掏出手机,拨通了朱大云的电话:“大云,快来舅舅家里救我,快……” 朱大云听到舅舅几乎是凄惨的声音,立马意识到大事不好,狂奔着跑出办公室,在县委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朝王义财家里疾驶而来…… 朱大云没等出租车停稳,就跳下了车门,跑进了王义财家,看到眼前的情状,他来不及多想,抓起舅舅的包,给他披了一件衣服,然后扶着王义财就往车边走去,车子立马消失在夏金英的视线里…… 直到王义财离开了家门,直到看到车子开走,夏金英才缓过神来,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可怕多么愚蠢的事情…… 刚才的愤怒和冲动,把她再次变成了一个魔鬼,居然把那么一大碗滚烫滚烫的面汤,泼洒在他的身上……天啊,那个人再坏也是自己的老公啊,他就是真的在外面有女人,也不应该这样对他啊,他的胸前和腹部,一定全部被烫伤了吧? 这可怎么办? 夏金英想想刚才王义财痛苦发抖的样子,心里极度害怕起来。她的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都是你气我的,都是你气的呀…… 在家里转了几圈,她极度恐惧,又不敢打电话告诉任何人,思前想后,拿起包,也往医院赶去…… 王义财上车后,一路上痛得浑身打颤,那种钻心的疼痛,让他感觉从心底里冷了出来,额头上也渗出了层层汗珠。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伤心绝望的泪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今天中午回家拿个材料,会遭来如此的横祸。 这个女人的心,真是比蛇蝎还要狠毒啊……这么多年的夫妻,一路患难走来,王义财虽然不喜欢她,可是想到自己在农村吃苦的时候,夏金英不离不弃,还给他生养了四个孩子的份上,他在心底里还是存留了这个家和这个女人的位置,再加上“糟糠之妻不可抛”的戒律,他心里总是在告诫自己,无论如何,都要保存这个家的完整,就是没有爱,也还有孩子……和万春秀的情缘,那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从农村出来,获得了一点小成功男人的仅有的慰藉,这个女人,给了夏金英不能给的柔情,给了男人都渴望得到的**,让他那颗一度沉寂老去的心,再次焕发出了年轻和活力……他也知道,这样不好,可是,现在为官的男人,谁没有一两个红颜知己,谁不在外面偷点腥?为什么夏金英这个女人就不能容忍,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为什么她就要如此狠毒地来残害自己? 王义财再次想到了夏金英把面汤泼到她身上后的表情,那么愤怒,那么冷静,那么残酷……想想都可怕,按夏金英这样的性格,哪天她再发作,说不定就是举刀向他砍来,他的命在她眼里似乎已经一钱不值,随时都可以来取走…… /> “舅舅,到医院了……”朱大云看着一脸痛苦表情的王义财,心里也很难受,他实在难以理解,舅妈怎么能下得了这么狠毒的手,看看舅舅胸前那一大块几乎要脱落的皮肤,朱大云的牙齿也不自觉地咬在一起…… 扶着王义财下车,来到门诊大厅,立马就迎来了很多人的目光,有几个人马上就认出了王义财。 “王书记……”一个人喊道。 王义财低着头,装作没有看见,示意朱大云赶紧找个空着的病房给自己,然后快点找医生过来。 朱大云把王义财扶到最后面的一个房间里,里面正好没人。 然后他快步跑到院长办公室,叫来了业务副院长宋敏觉。 宋敏觉认识朱大云,也认识王义财,一听说是王书记被烫伤了,马上召集院里最好的医生,来到了病房里。 几个医生看到王义财的惨状,都忍不住惊叹起来。 王义财对他们说是自己不小心给烫伤的,大家似乎都很狐疑,不过也不好多问,立马给他进行处理。 当王义财的衣服被剪开后,惨状真是让人不敢目睹。 他胸前的那一片皮肤,几乎全部被烫得脱落,周围也起了硕大的水泡,红红的一大片,凄惨至极…… 裤裆里的宝贝幸好有几层衣服挡着,没有受到大的伤害,但也有轻微的烫伤。 朱大云看到,都忍不住流下泪来…… 医生让朱大云出去,顺便去办一下住院手续,他们要给王义财进行处理和包扎,估计要在医院里住几天。 朱大云心情沉重地来到外面,刚才走得急,身上也没带多少钱,他拿起手机,让吴淑芳送钱到医院来。 吴淑芳匆匆赶来,不明就里的,一脸的焦急状。 “出什么事儿了,大云?谁病了?”吴淑芳看到朱大云立马跑过来问道。 “没有……舅舅被烫伤了……”朱大云小声说道。 “怎么弄的?/-更新最快\”吴淑芳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惊愕。 “你别问了,把钱给我,你回去看店吧,这里有我就行了。”朱大云不想站在这里和吴淑芳说这些。 吴淑芳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交给朱大云。 “拿着,这里是两万,我手头上就这么多,准备过两天去进货的,要是不够,我再去取。”吴淑芳看着朱大云说。 “够了,先这样吧,你回去!”朱大云拿了钱,转身往挂号缴费处走去,看都没有再看吴淑芳一眼。 吴淑芳也不做坚持,转身往外走去。朱大云的臭脾气,她是知道的,他让她走,她要是还留着,等下就得被他骂死不成。 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舅妈夏金英急匆匆地正往这边走来。 “舅妈!”吴淑芳迎了上去。 “淑芳啊,告诉我,你舅舅在哪个病房?”夏金英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似的,拉着吴淑芳的手问道。 “我不知道,舅舅究竟怎么了?” “都怪我,是我不好……”夏金英一下子就眼泪吧嗒地哭了起来。 “舅妈……”吴淑芳更是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快告诉我,舅舅在哪儿?”夏金英哭着说。 “我真不知道,舅妈,你问大云吧,我要回店里去了!”吴淑芳说道。 “好,大云在哪儿?”夏金英又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 “在里面缴费,你去吧!”吴淑芳说完,往外面走去。 夏金英立马来到了收费处,看到正在排队缴费的朱大云,她拉了拉朱大云的衣服。 朱大云转头一看,看到了夏金英那张脸,心里的气和恨立刻就升腾了起来,他情不自禁地瞪了她一眼…… “大云,你舅舅在哪个病房?”夏金英问道。 “你回去吧,舅舅不会见你的!”朱大云撇过头说,看都不想看这个狠毒的女人。 朱大云本来就对夏金英没有好感,以前只是觉得她蛮横不讲理,嫌贫爱富,没想到她还这么狠毒,真是让人不寒而栗。 “大云,我知道我错了,你告诉我,让我去看看他,好吗?”夏金英几乎是哀求道。 旁边在缴费的人都看着他们,尤其是夏金英,头发凌乱,一脸悲戚状,甚是引人注目。 朱大云实在不想理她,低着头排队,轮到他缴费了,他交了押金,拿着收据,离开了人群。 夏金英赶紧跟着他,朱大云瞟了瞟身边的夏金英,虽然肚子里有十二分的火气,却不好发作。一来,他是晚辈,并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二来,在这样的公众场合,实在丢不起这个人。 他来到舅舅的病房前,朝里面努了努嘴,意思是,舅舅在里面。 夏金英隔着门上的玻璃一看,看到王义财躺在床上,几个医生正在里面为他上药处理。她的眼泪又吧嗒吧嗒开始掉下来了。 她捂着嘴,就那么站在门口,望着里面,无声地痛哭着。 许久,医生出来了,朱大云迎了上去。夏金英也一双眼睛紧紧地看着医生。 “胸前属于深度烫伤,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如果不感染,应该没什么问题,一旦感染,情况会比较严重。”医生说,“已经上好药,包扎好了,你们可以进去看看。” “谢谢你,医生。”朱大云对医生说道。 他推开门来到病房里,看到舅舅已经全身被白纱布缠绕着,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夏金英也跟着走进了病房。 “义财……”夏金英一进来就开始哭道。 王义财一看到她,似乎是条件反射,浑身打了个激灵,汗毛都竖起来了。   “大云,你让她出去,立刻出去,快……”王义财痛苦地说道,头偏向一边,眼睛紧闭,双眉也蹙在一起,纠结不堪的样子。 朱大云看了都心痛。 “舅妈,你,你先回去吧……”朱大云拉着夏金英的手往门外走去。 “不,义财,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啊……”夏金英哭喊着,一边挣脱朱大云的手,一边向床边走过来。 王义财似乎感觉到了夏金英正在靠近自己,身子瑟缩了起来。他依旧闭着眼睛,突然他从嗓子里大吼了一声:“滚!” 这一声似乎是歇斯底里的发泄,更是胸中怒火的燃烧,他再也不想见到这个女人,再也不愿意听到她的声音,再也不愿意闻到她的任何气息。如果可以,他希望,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立刻消失…… 王义财闭着眼睛吼出来的这个字,让夏金英顿时就僵住了。她依旧在挣扎着的身子,就那么保持着挣扎的姿势,一脸的惊恐,眼泪似乎也停止了流动,贴在脸上,她没有想到,王义财会这么轰她,那感觉似乎是要把她给吃了! 愣了那么几秒钟,夏金英突然放声大哭着往门外冲去,她知道,她一手酿造的苦果,终于已经成熟,就那么重重地坠落在她的心头,她感觉到自己的心在滴血,不,是在流血,潺潺而出…… 她一路嚎啕大哭,不知所措地往家里走去…… 王义财感觉到她走了,浑身紧绷着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整个人瘫软在床上,真真像死去了一般…… 朱大云就那么呆坐在床边,看着他,心里默默流泪…… 他想不到,舅舅的出轨,最终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万春秀这个女人,在给了舅舅幸福的同时,也把他推向了危险的深渊。男人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的感觉,他没有体验过,但是被伤害被抛弃的滋味却是刻骨铭心的。他不知道舅舅在对待万春秀的感情上,究竟是怎么考虑的,难道想一辈子这么玩下去,不给万春秀名分?按万春秀这个女人的性格,她应该不会只甘心做一个“地下情人”啊?还是舅舅对她采取了什么迂回战术,想适当的时候再出击,和万春秀真正去找寻属于他们自己的幸福和快乐?可是,这又不符合为官者的选择啊?一旦离婚,舅舅可就面临着仕途的终结啊!舅舅不是对自己说过,男人只要有本事了,就不愁没有女人吗?那他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天下,舍得因为一个女人而丢弃吗?如此为什么要在万春秀这一朵花上费劲心思?真不成了,另找一个不就解决了吗?女人多的是,反正都是玩玩,何必那么认真?只要年轻漂亮就行了,为什么偏偏要选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呢?还那么**厉害,如何能驾驭得了?家里那个老虎婆本就不好打发,内外夹攻,哪个男人受得了啊! 唉,舅舅真是自作孽哦!朱大云在心里一声叹息道。 王义财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想睡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脑子里乱遭遭的,那碗热腾腾的面汤,总是在脑海里不断地朝他的身上泼来,他感觉到那种热浪一阵一阵的、一次又一次地朝他袭来,浑身刺痛难忍…… 模模糊糊中,王义财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睁开眼睛,示意朱大云去接听。 朱大云拿起手机,看了看是万春秀的,本不想接,可是舅舅就那么看着他,他按下了接听键。 “哥,哥,你怎么了?”电话中女人的哭声传来,那么娇楚可怜,听了让人心碎。 朱大云皱了皱眉头,把电话放到了王义财的耳朵边。 王义财闭着眼睛,听到万春秀的哭声。 坚决离婚01 坚决离婚01 “哥,哥……”万春秀哭着喊道,“我现在就到医院来看你……” “你怎么知道啊?”王义财闭着眼睛吃惊地问道。 他很奇怪,万春秀怎么知道自己出事了呢?这坏事传得也太快了吧? “哥,你就别瞒我了,全余家埠的人都知道了,我到现在才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啊……”万春秀哭着说。 “唉……”王义财叹了口气,神情更加哀伤。 这回自己真成了余家埠镇的名人了,只是这名出的,太**丢人了!一个镇的堂堂镇党委书记,居然因为在外面养女人而被家里的老虎婆烫伤,这一定成了余家埠镇人最大的笑料和谈资吧! 想到这里,他真是恨不得立马把夏金英给砍了,大卸八块才解心头之恨!这个狠毒的女人!┌┌h “哥,我现在就过来看你!”万春秀说道。 “别,你还是别来了……”王义财痛苦地说道。 “不,我立马就过来!”万春秀说,“哥,你在哪个病房?” 王义财用手推了推手机,示意朱大云来听。 “你告诉她在哪个病房吧!”王义财说。 朱大云把手机拿到耳朵边,说:“门诊大楼106病房。” 挂了电话,朱大云不解地看了看舅舅,他不明白,他怎么能答应万春秀这个时候过来呢? 让万春秀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多么凄惨狼狈啊! 还没过十几分钟,万春秀就出现在了病房门口。 她双眼红肿,像个水蜜桃似的,开来似乎是哭了很久。 一进门,看到王义财被包裹得那么严实,眼泪又开始扑簌簌地掉了下来。 “哥,你怎么成这个样子了啊……”万春秀走到王义财身边,双手抚摸着他的脸,心痛地说。 朱大云见状,立马走了出去。此刻,他再留下就是最耀眼的电灯泡了。 “哥……很痛吧?”万春秀摸了摸王义财身上包裹着的棉纱,心疼地说道。 王义财强忍着身体上的疼痛苦笑了一下,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摸了摸万春秀的脸,为她拭去脸上的泪水。女人的泪让他的心顿时就软化成水了。 “哥,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万春秀把王义财的头搂在自己怀里,留着泪心痛地说道。 “傻瓜,别乱说,跟你没关系……”王义财说。 “哥,对不起,看到你这样,我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万春秀哭着说,“哥,如果可以,我愿意为你受这份苦和罪……” “别这么说,没事的,一点皮肉之伤,我很快就好了……”王义财说道。 万春秀的每句话似乎都落到了他的心坎里,他相信,她说的是真的,她对他的爱,越来越深。 “哥,我来照顾你,从现在开始,我天天在这里照顾你,一刻也不离开……” “那怎么行,你的店里还要你去打理啊,我这里有大云就行了,你一会儿就回去,听话。”王义财说道。 这个女人啊,对他的这份爱,是疯狂的,是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的。可是,他不能让她留在这里,这件事情,多多少少都是桃色事件,万春秀再出现在这里,就更证明这一切王义财是咎由自取了。 “哥,你怕什么?”万春秀看着他的眼睛说。 “不是怕,是没必要,你回去做你的生意吧。我这里有大云就行了,放心吧,我很快就好了!”王义财拍了拍万春秀的脸蛋挤出笑容说。 “哥,我不放心你……” “没事儿,过几天就好了。放心吧,啊!”王义财挤出了一丝笑容。 “哥,那我天天过来看你,好吧?”万春秀说。 “好吧,最好晚上忙完了再过来,别耽误你的生意啊!”王义财说道,他不能让她白天过来,那样容易遇到熟人。他这一住院,肯定会有人络绎不绝地来看他,白天她一定不能出现的。 “好,我听哥的,我每天晚上过来陪你,好吧?”万春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依然噙满泪水,看着都让王义财心痛。 “行,你忙完了生意,就过来,不用在这里过夜,大云会在这里陪我,你来看看我就行了。” “好,哥,我每天晚上给你煲好汤带过来,你现在需要静养,需要滋补,我一会儿专门去买一些鱼胶,炖给你喝,对伤口的恢复很有好处。”万春秀说道。 “行,辛苦你了!”王义财勉强笑着说,“你先回去吧,一会儿你的店里生意就该忙起来了,少了你不行啊!” “好,我晚上再来看你,哥,我这就去买鱼胶,晚上带给你喝!”万春秀说完,在王义财的脸上深深地吻了一下,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朱大云看到万春秀走了出来,才回到了病房里。 王义财看了看朱大云,说:“你向单位请几天假,这几天就辛苦了,你得在这里陪着我。” “好,我这就给单位打电话。”朱大云说。 “一会儿你用我的手机拨个电话给黄书记,我得跟他告个假,说明一下情况。”王义财说。出了这样的事,一定要自己对老板说明情况,不然事情一定会越传越邪乎。 “好!先打给黄书记吧?”朱大云说道。 “行!你拨吧!”王义财说道。 朱大云用王义财的手机拨通了黄钟明的电话,然后放到了王义财的耳朵边。 “黄书记,你好!我王义财,今天我出了点意外,皮肤不小心被烫伤了,对对对,在住院,需要几天的时间,向黄书记告个假,好好好,我会安排好镇里的工作,谢谢,谢谢黄书记关心!”王义财说这些话的时候,尽量保持着声音的中气,并没有显得那么痛苦。 朱大云一直帮忙拿着手机听着王义财说的话,这或许就是男人死要面子活受罪的表现吧,再怎么伤痛,也不能表现给领导看。 王 义财接着又让朱大云打了镇长何平的电话,把工作安排好之后,整个人又瘫软在床上。 朱大云也向领导请了假,专门在这里照顾舅舅。 他还让吴淑芳晚上专门送饭过来。 快到吃晚饭的时候,没想到吴淑芳没有来,朱大云的爸爸妈妈却来了。 朱大云的妈妈提着个饭盒,还没进病房就开始落泪了。 “财叻啊,你这是怎么啦?怎么弄成这样啊?”她站在弟弟王义财的身边,一脸的伤心状。 王义财是她从死神的手上抢回来的,从小她就格外疼他,是在她的背上长大的啊,对王义财,她更多的是一种母亲的感觉,处处疼他,爱护他。 现在看着已经四十多岁,当官了的弟弟被烫成这样躺在床上,她心里怎么能不难受?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弄的,啊?”她流着泪问道。 “姐,没事,不小心弄的,过两天就好了!”王义财强打起笑容说。 “都这样了,还说没事,财叻啊,身体要紧啊,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身体才是自己的。”她说道。 “姐,我知道,我会注意的,你放心吧!”王义财说。 “来,我喂你吃点东西。”她端起碗在王义财的身边坐下来。 “不用,姐,我自己吃,我的手没事。”王义财拿起勺子要自己吃。 “别动,我喂你,小时候天天不都是姐喂你么,你还吃过姐嘴里嚼碎的饭呢!”她笑着说道。 王义财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看来,在姐姐的眼里,自己永远是那个没有长大还穿着开裆裤的小屁孩,天天要姐姐喂饭吃。 想到这里,王义财心里就一阵感动,有个老姐姐疼着,心里好温暖。不自觉的,眼里就有了泪花,他强忍着,把泪花逼了回去。 姐姐就这么一口饭一口菜一口汤地给他喂着吃。记忆里,姐姐还是那个扎着两条又粗又长的长辫子的大姑娘,可是眼前的姐姐已经年近古稀了,头发脱落了,斑白了,脸上的皱纹也纵横交错了……而自己也已经人到中年,儿女成群了……岁月啊,就是这么无情…… 这么想着,王义财的泪花又流了出来,他再也逼不回去了,就那么顺着面颊淌了下来。 “唉,这么大的人了,不知道疼惜自己,伤成这样,多疼啊……”姐姐看着他,依旧心痛地说道,然后从床头柜上,抽出一张纸巾,替王义财擦去眼角的泪滴…… 朱大云看着自己的妈妈这样喂舅舅吃饭,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他只是听说过,妈妈和舅舅的感情一直很好,但是没有亲眼见过他们姐弟俩的深情,今天,一个老姐姐这样喂自己的老弟弟吃饭,他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馨这么感人的场面,不是他这个每天在稿纸上堆砌文字的小记者能想象得出来的……他的眼里也情不自禁地有了泪花…… “姐,我吃饱了,吃不下了……”王义财说道。 “再吃点,好吧……” “真吃不下了,吃饱了……” “好,好,吃饱了就好……大云,饭盒里还有饭菜,你来吃……”妈妈对着大云说道。 朱大云眨了眨眼睛,笑了一下,心里想,对弟弟那么好,怎么对自己的儿子就不好一点呢?呵呵,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可笑,舅舅现在是什么情况啊,自己又是什么情况!原来,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大人还是孩子,都有一样的心里,那就是需要被爱的感觉,这种感觉,最温暖,最贴心…… 朱大云狼吞虎咽地把饭吃完了,爸爸妈妈又和王义财聊了几句,然后在王义财和朱大云的劝说下,早点回去了。 没想到,朱大云的父母刚走,王义财家的老二女儿就来了。 老二刚参加了工作,平时很少回家。如果不是夏金英让她来的,就是街头巷尾的谈资把她给招来了。 看到王义财的样子,她没有半点的疼惜,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她站在床前,离王义财远远的,顿了顿,说:“真不知道你们怎么会把日子过成现在这个样子,都是自作孽,不可活!” 王义财看了看她,说:“没事你来干什么,瞎胡闹,回去!这里有你什么事啊,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是,你们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一句,别在外面招惹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对你没有什么好处!”老二气呼呼地说道。 “都是被你妈给教坏了!”王义财生气地说道,“你来这里,就是来气我的吗?啊?” “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把事情做得太绝,妈妈再不好,那也是我的妈妈,我们几个人肯定是站在妈妈这一边的!”老二仰着头说。 “你滚,和你妈一个德性!”王义财生气地骂道。 “多一刻我都不想呆!你好自为之吧!”老二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气死我了!王义财刚才从姐姐那儿得来的一点爱和温情,一下子全被这个死丫头给搅和没了,好不容易好一点的心情,立马又变得怒气升腾! “舅舅,喝杯水,消消气,老二她还小,不懂事……”朱大云说。 “不懂事?都二十一了,还不懂事?她是存心气我……”王义财简直怒不可遏。 “算了、算了,消消气,喝杯水吧……”朱大云端着水杯说道。 王义财喝了口水,腹部却还是气鼓鼓的,真是被这个白眼狼气死了!这么不明就里地向着她的老娘,把我这个父亲置于何处?真是白养了她! 王义财在心里骂道。【77】【读书】 不一会儿,万春秀提着一个饭盒进来了。 她一走进病房就说道:“哥,我给你炖了鱼胶汤,我喂你喝吧,这个滋补又美容还帮助伤口愈合,特别好!” 说完,她就拿起一个小碗,从保温饭盒中舀出汤来,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吹了又吹,再喂给王义财喝。那份爱的深情,满满地写在了万春秀的脸上。 看到万春秀,王义财的心情才平复了一些。女人的柔情是最好的灭火剂,让你再大的怒火也会瞬间被浇灭的。 虽然刚才吃了姐姐喂的饭菜,肚子里已经饱了,可是这是女人的爱心汤,就是再饱也要喝下去。喝着万春秀炖的鱼胶汤,王义财的心里又开 始变得软软的暖暖的了,被爱的幸福感觉再次溢满心头。 朱大云这个电灯泡再次来到了走廊上,坐在墙角的椅子上,他开始闭着眼睛,打起了瞌睡。不知道万春秀要在这里腻歪到什么时候,最好能早点走,自己也好早点休息。朱大云心里想。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万春秀终于从病房里出来了。 “大云,你去睡吧,我给你舅舅擦过脸了,晚上你记得给他换一下尿壶,明天我再来看他。”万春秀走到他身边的时候说。 “好,辛苦你了!”朱大云朝她笑了一下。 看样子,这个女人还真是对舅舅一片真心啊! 唉,女人啊!都说红颜是祸水,舅舅的今天,也可以说是拜万春秀所赐,可是,面对这么个年轻漂亮而又风情万种的女人,哪个男人又有抗拒的力量呢? 朱大云看着万春秀的背影摇了摇头,走到房间里,在旁边空着的病床上,陪着王义财一起睡觉了。 第二天上午开始,果真就陆陆续续有人来到医院看望王义财,有余家埠镇政府的,有县里的一些单位的,还有其他乡镇的一些人,都来了。他们送来了花篮,大部分还给了慰问金,都用信封装着,朱大云不知道里面有多少,不过凭感觉摸了摸,每个信封里至少是几百上千块吧。 每一个人走后,王义财都跟朱大云说,把各个信封写上名字,到时候才能分清哪个是谁送的。 一天下来,整个病房里放满了花篮,空气里都弥漫着花香。 朱大云没有想到,舅舅的官不大,可是人缘却很好,这么多人来看他,有的官比他大的都来了,难怪舅舅办事那么厉害。 朱大云在心里不得不佩服舅舅的为人之道,这个是他学到老都学不了的啊! 王义财在医院里住了六天,伤势基本稳定了,他就不想在医院待下去了。可是家也是不能回的,万春秀那儿也不能去,他让朱大云给自己在外面租了个房子,随便添置了一点生活用品,算是搬离了那个狼窝,回归安全和自由了。 在医院里的时候,王义财就想好了,他再也不会回那个家了,就算是因为离婚,而失去仕途,失去官职,他也认了,再和那个女人呆在一起,他怕自己夜夜都会做噩梦,就是不被她折磨死,自己都会因为精神高度紧张而崩溃死去! 离婚,坚决要离! 王义财下定了决心,倒也浑身显得轻松自在。不用提心吊胆地老担心家里还有个老虎婆,随时都在等着自己,收拾自己。 那颗备受煎熬和折磨的心,终于能够释放缓解出来,自由地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夏金英在得知王义财出院后,他自己另外租住了一个房子,心里彻底的凉了,她意识到了王义财的决定,一定是要和她分道扬镳,弃她和这个家而去了。 这样的结局,不是夏金英想要的,她不能离开这个男人,更舍不得离开这个男人。王义财是她的骄傲,是她的资本,是她这辈子经营最大的收获,没有了他,她的世界就彻底坍塌了,她连最起码的生存能力都没有,一个人到中年,没有知识没有能力更没有美貌的老女人,她该如何面对将来的生活? 不,绝不能让他离开这个家,无论如何都要挽回这段婚姻,留住这个男人! 夏金英决定,再次出击,去和王义财好好谈谈,哪怕是求他,哪怕是要她做出让步和妥协,她都愿意,总之,只要他能不离婚,只要他不抛弃这个家,她就什么都能答应…… 夏金英去找朱大云,要朱大云告诉她王义财租住的地方。朱大云本就对她很恼火,只对她说了句“我不知道”,扭头就走了。再也不理夏金英了。 夏金英恨得咬牙切齿的,哼,不告诉我,以为我找不到吗?余河就这么点大,他王义财还能钻到地底下去不成? 夏金英知道王义财行动不太方便,近来不会出门。他的生活,如果不是那个狐狸精来照顾他,那就只能是朱大云来照顾,所以她决定在宣传部门口,等着朱大云下班,看看他去哪里。 果然,下班后朱大云就来到了舅舅租住的地方。这个地方就是朱大云当年租的那个一楼的小房子。王义财让他去租房子的时候,他立马就想到了自己以前租的那个地方,很幽静,在一楼,也很方便,还有个小院子,所以就给房东打了电话。没想到房东还没把房子租出去,他立马就给定了下来。王义财搬进来的时候,觉得这个地方挺好的,虽然小点儿,但是很适合他现在来居住。 朱大云来到这里,给舅舅带了点水果,做了点吃的,然后聊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王义财告诉他,晚上万春秀会过来,不用担心。 这几天,万春秀每天在好再来忙完了,都会到这里来陪王义财过夜,每次都是提着各式的炖汤过来,给王义财滋补身体。有时候中午还会送饭菜过来,可以说是无微不至。有这个女人的陪伴,王义财倒也不觉得寂寞,反而很享受这段时间的清净和悠闲,难得这么放松地在家里休息,正好可以看看书,听听音乐,做点平时没空做的事儿,也算是不幸中的一种幸福。 朱大云走后,王义财靠在床头,边听音乐边看书,等着万春秀的到来。 突然,外面的门“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不是带着钥匙吗,怎么不自己开门?”王义财觉得很奇怪,这个时候还有点早,万春秀这么快就忙完了吗? 他来到门边,打开里面的木门,看到防盗门外站着的人时,他立刻惊呆了! 夏金英这个恶婆怎么这么快就找到门上来啦!太**的意外了! 他想都没想,就要把木门再次关上。现在看到这个女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真是活见鬼了!怎么躲到哪儿都躲不掉这个幽灵啊! 王义财刚要把门使劲关上,没想到夏金英从防盗门的竖条门缝里把手伸了进来,使劲地抵住了,不让王义财关上。王义财的心里软了一下,没有硬把门关上。大门就那么留着一条缝,他们两人就隔着这堵门,通过这条缝开始对话。 “义财,你听我说……”夏金英哽咽着说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自己错了,可是,看在我们二十多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四个孩子的份上,你原谅我吧!好吗?我以后再也不会对你不满了,你做什么我都能忍,只要你回家,好不好?” 说得好听!王义财的鼻子里哼了一声,谁不知道你的蛇蝎心肠! “我们的事没有挽回的余地,你回去吧,我已经决定了,再也不可能回去了!”王义财决绝地说道。 “不,义财,我求你了,你回家吧,回家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我会好好对待你的,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了,你相信我好吗?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还有,你在外面养几个女人,我都不计较,不吃醋,不和你闹了……我想通了,现在多少男人都是这样,别的女人能忍,我为什么就不能忍呢?只要你不离婚,只要我们这个家不被拆散,你做什么我都答应,好 吗?”夏金英边流泪边说,几乎是乞求的语气。 坚决离婚02 坚决离婚02 “夏金英,我告诉你,到现在你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愿意和你在一起吗?你胡说什么?我们的事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是我们两个人自己的原因。我给过你机会,我多次劝说我自己,看在我们二十几年夫妻的份上,看在我们有四个孩子的份上,看在你当年和我一起在乡下吃苦的份上,我要保存这个家的完整……可是,你一次又一次的让我忍无可忍,现在,我要是再和你生活在一起,我怕自己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义财强忍着愤怒说道。 “不,义财,你别这么说,我也不是你说的那样的人啊……”夏金英哭着说道,“我只是一时的冲动,我并没有想过要伤害你,要你的命啊……没有啊……我怎么舍得呢,你是我的天,你是我的一切,没有你,我怎么活啊……我只是生气,一下子就变得失去理智,你原谅我,好吗,不要离开我,看在这么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看在我们一起吃苦受累,终于有了今天的生活,也看在我们都快老了的份上,回家吧,义财……”夏金英哭得伤心欲绝的,她已经跪在了门口。╋╋ 听着夏金英的这些话,王义财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往事一幕一幕浮现在眼前:在农村种地的时候,虽然贫穷,虽然辛苦,可是夏金英却是任劳任怨,里里外外一肩挑,让王义财腾出了很多时间来看书和研究教学,最终才走出了那个小村庄;那时候,虽然她是个文盲,却显得通情达理,两人的感情也是最和谐最幸福的时候,陆续生养了四个孩子……可是,进城后,随着王义财的官越做越大,夏金英飞扬跋扈的性格就慢慢显示出来了,她总觉得王义财是得益于她的舅舅,没有她就没有王义财的今天,她的功劳盖过了天……这样的私欲一旦膨胀起来,夏金英就从那个通情达理的文盲村妇变成了一个骄横势力的泼妇……王义财总是在忍,总想她当年的好,处处顺着她,没想到最终顺出了这么个结果…… “你走吧,我们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了。你要是愿意,我净身出户,家里所有的东西归你,孩子们也都大了,也归你,我什么也不要。你想好了,我们就协议离婚。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起诉到法院,让法院来判决,只要分居半年,法院就会判决我们离婚……”王义财仰着头说,任凭泪水流过脸庞,滑入嘴里,瑟瑟的苦味流入心底。 虽然眼前这个女人让他恐惧,让他厌恶,可是真要结束这段感情,离开四个孩子,离开那个共同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他心底里还是有不舍,有伤痛。毕竟任何一段感情的结束,都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义财,不要这样对我,我们可是结发夫妻啊,义财,你不能这么狠心啊……”夏金英听到王义财要和她离婚的话,整个人都瘫软了,趴坐在门口,绝望而又伤心地哭着。 隔壁的邻居早就在打开门看着她,都摇头叹息。可怜的女人啊,以男人为天,可是天总有垮塌的那一天,这个天垮了,似乎女人的世界末日到来了。 此时,一直躲在角落里的万春秀也唏嘘不已。虽然,她无数次想过要王义财离婚,最好是越早越好,这样她就能早点真正拥有完整的他,实现她心里的渴望。 可是,刚才听到夏金英的哭声,听到她的诉说,作为女人,她还是不免起了恻隐之心。 夏金英的每字每句,都是血泪的忏悔和倾诉,看得出,她是多么在乎王义财,在乎这个家,她内心的脆弱和不安,她的绝望和无助,都深深地感染了她…… 当年她自己离婚的时候,虽然不是人到中年,虽然没有孩子的拖累,虽然是自己主动选择要离婚的,可是,那种分离的心痛的感觉如今都还萦绕在心头。家,对于女人来说,就是安全的保障,幸福的所在,而支撑这个家的男人,就是女人全部的精神寄托和希望所在。没有了男人,没有了家,女人就是拥有再多的钱,住着再大的房子,心灵都是空虚的,是无助的,是不安的,她的灵魂是游离的…… 她能体会到此刻夏金英心痛的感觉,不知不觉,她的泪也滑出了眼眶…… 和王义财在一起这么久,她每次都感觉到了幸福,感觉到了满足,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的,她曾经是那么狂热地希望早点拥有他,希望这个老虎婆能早一日离开王义财的生活。 可是今天,看到瘫软在门口痛哭的夏金英,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有点罪恶,第一次觉得她的幸福是建立在夏金英的痛苦之上的,她的心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心酸和苦涩…… 王义财再也不想看到这个女人了,他决绝地把门给关上了。 夏金英在门口哭了许久,或许是泪都哭干了,或许是身疲力竭了,她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蹒跚着离开。 角落里的万春秀,看到路灯下夏金英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原本肥胖的身子,似乎也显得那么孤独、瘦弱和单薄…… 形单影只的概念,或许就是如此吧! 万春秀摸了摸脸颊上的泪,拭了拭鼻尖上的汗,提着保温饭盒,走到了门前,打开门,走进了王义财的小家。 看到万春秀这个时候进来,王义财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今天来得晚,不然碰上那个恶婆,又有一场好戏要上演。 “哥,喝点汤……”万春秀说道。 “好……”王义财答应着,等着万春秀端着汤来喂他。可是许久却没有看到万春秀来喂他,天天都是她喂他,他都已经习惯了由她喂了。 “怎么了?”王义财看着坐在一边有些忧伤情绪的万春秀问道。 “没什么,有点累,哥,喝了汤,我们早点睡吧……” “好……”王义财看着万春秀,自己喝她递过来的汤,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今天这个向来鲜活的女人突然有些小伤感的样子呢? 半个月后,王义财在万春秀的悉心照料下,伤基本上好了,但是胸前却留下了一块很大的疤痕,光着身子的时候,煞是难看。每次洗澡看到这块疤痕,王义财的心里就如刀割般难受,也就更坚定了他要离婚的念头。 这期间,夏金英打发了家里的老三和老四过来找他,希望通过孩子来挽回王义财的心,可是王义财去意已决,任何手段都无法把他拉回来。老三也已毕业,在余河二小教书。只有老四还在上高中,马上面临毕业。孩子们都大了,对他这个做爸爸的也没有太多的留恋。只要王义财能继续供养孩子读书,让老四顺利完成学业,他这个做父亲的任务也就完成了。于是,王义财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把所有的家产都留给夏金英,净身出户,另外再每月提供四百元的生活费供养孩子,直到老四大学毕业。 夏金英知道,王义财的心已经死了,就算她不愿意,现在不签离婚协议,王义财一定会通过到法院起诉,达到离婚的目的。那样的话,她就更吃亏了,按照法律规定的,夫妻财产各人一半,王义财完全可以不把这些财产给她,可是现在他愿意净身出户,还愿意提供孩子的生活费,在情理上来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她似乎不能再苛求他什么。因为这件事情,她本身也有过错,是她一手把王义财推出了家门,导致了他们的婚姻解体。她现在就是悔青了肠子,也无事无补。于是,夏金英思前想后,最终选择了好聚好散,放他一条生路,也解脱自己。她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他们二十四年的婚姻宣告解体。从此,这个家里没有了王义财,没有了顶梁柱,她没有了骄傲,没有了资本,再也不是书记夫人,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光无限。她,褪去了所有的光环,回归了她的本来面目,一位文盲家庭主妇。 直到王义财和夏金英完全办理了离婚手续后,周锡煌才知道他们俩离婚的事情。   对于这样的一个结果,周锡煌并不感到意外,因为早前的迹象其实已经很明显,夏金英和王义财的距离越来越大。周锡煌也旁敲侧击地和王义财谈过,但是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挽回的,有些事情却是无法挽回的。在王义财和夏金英离婚的这件事上,也不能全怪罪王义财,夏金英的性格脾气,确实是让人难以接受,有时候太不给男人面子,让人下不了台,这点哪个男人也受不了。一个女人,在外要给足男人面子,在家男人才会给足女人疼爱,这些都是相互的,可是夏金英却是一点也不懂得经营婚姻之道,专横跋扈的性格,又是文盲一个,王义财弃她而去,只是早晚的事。 所以,对于这件事,周锡煌没有发表任何看法,更没有电话给王义财进行批评和指责,一切就这样平静地过去了。只是夏家从此失去了一个有地位的好女婿。 朱大云还是会因为稿子的事情,经常跑到省报去攻关,为此也要经常去找周锡煌。 因为舅舅已经和舅妈离婚了,似乎他和周锡煌之间的关系就已经断了,没有任何关联了。朱大云为这个苦恼了好久,没有周锡煌的提携,上省报还真是一件难办的事儿啊。『书友上传』无论如何,他都还要去试试,看看周锡煌会不会念在以前的旧情上,帮帮他。 暑假里,朱大云带了一些土特产,来到了省报。他专门去拜访周锡煌,以前都是和舅舅一起来,这次是自己一个人来,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怕被周锡煌赶出了家门。 来到门口,朱大云鼓起勇气敲响了周锡煌的家门。 不一会儿,周锡煌就开了门,看到朱大云,他笑了笑,说:“大云来啦,来,进来进来!” 朱大云提着几大袋子东西,走进了屋里。然后叫了声:“舅公!” “好,大云,坐坐坐!”周锡煌依旧很热情地说,“最近又写了什么好稿子啊?” 朱大云看着周锡煌的表情,心里好生奇怪,难道他不知道舅舅和舅妈离婚的消息么?怎么这个态度好像一点儿也没变呢? “写了几篇,拿过来给舅公看看。”朱大云说道,然后从包里拿出了几篇稿子交给周锡煌。 周锡煌看了看,说:“还不错,这几篇评论还像那么回事,慢慢来,好好写,你会越来越好的!” “谢谢舅公!”朱大云说。 “大云啊,你舅舅现在怎么样啊?”周锡煌突然问道。 朱大云看着周锡煌的眼睛,不知道他要知道什么?为什么突然间这么问。 “还,还好吧!”朱大云嗫嚅着。 “还好?那就好。”周锡煌说,“这男人啊,一旦离婚,仕途上是必然要受到影响的,我不知道义财会不会运气比别人好一点,而不受到任何影响。” 原来他知道啊!朱大云有些怯怯地看着他。 “对于他和小英的事情,我虽然作为长辈,也不能干涉什么,毕竟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再说,这件事,错不全在义财,小英的责任也很大。我也批评过她,走到现在这一步,只能说两人没有缘分,谁也改变不了啊!”周锡煌感叹地说道。 朱大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陪着傻笑。 “大云啊,你可别犯这样的错误,”周锡煌看着他说,“虽说现在信奉男人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可是有几个男人能真正摆正红旗和彩旗的关系呢?我也是男人,也想过家外彩旗招展的生活,但是,我深知许多男人,一旦陷入彩旗中,总是不能自拔,最后葬送了自己的前途,也葬送了自己的家庭,得不偿失啊!” “是,舅公说得对,我会记在心里。”朱大云说道。 “还有啊,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我希望你把舅舅当做一面镜子,他的优点你要多学习,他走的弯路你要引以为戒。”周锡煌说,“义财是个很聪明的人,能从乡村教师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给了他一些帮助,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靠他自己的能力,他不仅聪明,而且能吃苦,会办事,是个从政的好角色,只是在对待家庭方面,他没有用心去经营,所以今后会为此而吃亏的。本来他还有几年的好日子,现在提前到站了,可惜啊!” “……”朱大云想说什么,却又不是该怎么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大云啊,不论义财和小英怎么样了,我们的关系还是一样的,我是你的舅公,欢迎你经常来家里坐,舅公能帮你的,还是会尽量帮的。”周锡煌最后说道。 “谢谢舅公!”朱大云听到周锡煌说这句话,心里太感动了。 这或许就是人们说的宰相肚里能撑船吧?朱大云想,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之间的关系连接就已经断了,他还能这样来对我,真是个大度的人啊!看来之前自己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朱大云心里对周锡煌的感激和尊敬更增进了一步。 杜秀青的弟弟杜华青高考成绩失利,没有发挥出最好的水平,分数没有达到清华大学的录取线,华青听了姐姐的意见,选择了广东的中山大学,这也是华青一直垂青的一所老校,而他的分数正好达到了中大的录取线,华青选择了计算机管理专业。 这是小小的杜家庄有史以来考党鋈ィ也心甘情愿。他们家的两个孩子都有出息,这在小小的杜家庄也是独一无二的家庭。 其实,华青上大学的学费,杜秀青早就想好了,她要来负责弟弟在大学的费用,减轻父母的负担,这也是她作为姐姐的一份责任。 华青上学的前一天,杜秀青请假回到了家里。她要亲自送弟弟去上学,去看看她自己理想中的大学,这辈子没有上过大学,是秀青最大的遗憾。她似乎把自己的这点遗憾寄托在弟弟身上,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她要亲自到大学的校园里去走一走,看一看,了却自己心中的一点念想。 中山大学里偌大的校园让杜秀青无比神往,她以前觉得自己在师范的校园就挺大的了,没想到中大的校园这么大,这么美,里面古木参天,南方的大榕树也随处可见。这样的学府,才是真正读书和做学问的地方。这辈子如果还有机会,她一定会选择上大学,来这样的学校好好浸润四年,让自己得到一个升华。但是,这一切都是美好的愿望而已,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弟弟身上。希望弟弟能在这样的大学里好好学习,不辜负这四年的青春和大好的光阴。 转眼间,秋去冬来,杜秀青结束了在省委青干班的学习,回到了平安镇。 杜秀青去了才知道,自己是这期青干班中职务最小的学员。如果不是因为藕西村的典型作用,她这个小小的镇党委书记,一个正科级干部,是没有资格进省委青干班的。去那儿学习的至少都是处级干部,还有很多是地市级干部。她在那儿是最年轻,处在最基层的一位女干部。 所以,这期青干班的学习,对杜秀青来说,应是她人生中的一个巨大收获。具体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现在的杜秀青还没有意识到。只是在那儿结实了很多朋友,积累了一些很好的人脉关系。在这期间,杜秀青遵照林宇的建议,把自己在平安镇进行的改革做了一个总结,写出了一点心得,经过林宇的指导和修改,发表在省报上。青干班的老师还把杜秀青在平安镇的改革和这篇文章专门拿出来进行剖析,大力表扬了杜秀青的改 革和总结。 这让杜秀青心里很有点沾沾自喜,不过,她不敢表露出来。省委青干班的学员,个个都是有来头的。她这点成绩,在许多人面前,似乎也是不值得一提。 在青干班学习的时候,黄钟明借着两次在省城开会的机会,和杜秀青见了两次面,解决了他们两人的思念。是的,应该说是思念。对于秀青,黄钟明的感觉远远不同于其他的女人,他似乎觉得,自己在心里真正的爱上了这个能干而又低调的年轻的镇党委书记。 当然,他心里也很清楚,年轻的杜秀青不可能一辈子都属于他一个人,所以,他更得抓住自己在余河的时间,好好享受和秀青的**岁月,不能辜负了上天对自己的垂青和厚爱。 这半年的工作马明桥做得很仔细,大事也都通过电话和杜秀青进行联系沟通,基本实现了杜秀青之前所定的目标。 回到平安镇,吴永进很快就来到镇里,向杜秀青汇报了藕西村工作的进展,以及他自己所经营的眼镜厂的情况。 吴永进告诉她,村里利用吴俊明申请下来的专项资金,家家户户安装了自来水和太阳能,现在过得和城里人一样,冬天都可以洗热水澡了。 村里的小学也已经选好地址,开始动工建设了,预计一年后就可以投入使用。 他的眼镜厂也有了很大的起色,因为信江市电力公司把他的厂作为了定点采购单位,他的收益就稳定多了,后来吴书明给了他一些订单,他的小厂就有了两个固定的大客户,再加上他自己开拓了一些销路,所以眼镜厂的生产是供不应求,他准备再购进一条眼镜生产线,扩大生产,争取占取更多的市场,实现小厂的稳步扩大。 杜秀青抽空到藕西村参观了一下,发现整个村容村貌又有了很大的改观。 家家户户自来水和太阳能,让村里的老百姓也享受到了现代化生活的方便,实现了在农村过城里人的生活。吴永进的眼镜厂解决了一部分村民的就业,如果能再扩大生产,效益越来越好,藕西村将有更多的人实现在家门口就业,这样就减少了外出打工人员,村里又恢复了生机和活力。这才是真正的社会主义新农村。 很快就过年了,子安又长了一岁,已经在余河一小上学前班了,个子也长高了很多,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男子汉了。 华青也从广州回来了,半年不见,华青的变化很大,不愧是走出去了的孩子,他的身上已经找不到多少农村孩子的痕迹了,长得高高瘦瘦的,很帅,有些腼腆,更有几分酷酷的感觉。但是看到姐姐,他却是十分亲热的,只有姐姐,是华青最贴心的人。 杜秀青现在很少在杜家庄住了,一是工作忙,二是现在子安大了,不太喜欢在乡下过夜,每次去了,都要急着赶回家去住,杜秀青也就顺着子安,因为家里婆婆其实也希望子安回家,不要留在乡下。方贺兰一天不见子安,就魂不守舍的。子安,就是她的命根子。 过年后,很快就到了换届选举的时间,杜秀青没有想到,她自己的机会果真如黄钟明说的那样,再一次来临了。 再次重逢01 再次重逢01 换届的时候其实就是换干部,换职位。一些干部年纪到了,需要退二线,一些干部在一个职位上呆得太久了,需要挪动交流,一些表现良好前途无量的干部,需要提拔重用。 县委宣传部的部长吴源生这次属于年纪到了要退二线的。他是从信江市讲师团团长的位置上下来的,这次要求回市里,因为家也在信江市,回去养老,也符合情理。他如愿回到了信江市,到信江市广播电视局当了个调研员,享受正处级待遇,可以告老还乡,颐养天年了。吴源生对这样的安排很满意,他能在这个年纪上个台阶,享受正处级的待遇,市领导对他还是不薄的。 县委宣传部部长的职位,就这样空缺了出来。 杜秀青很顺利地接替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一职。 平安镇的人事,也因杜秀青的离开而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根据杜秀青的建议,马明桥被提拔起来担任镇党委书记,徐文娟接任镇长一职,实现了她人生仕途上的华丽转身。沈运达被任命为副书记,另外从外面派了一个副镇长过来。梁晓素依旧在宣传员的位置上没有动。 马明桥和徐文娟的再次提拔,可以说都得益于杜秀青的推荐,这个马明桥和徐文娟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所以,在杜秀青离开平安镇前,他们为杜秀青举办了一个非常隆重的欢送仪式,连吴永进都来了。 这一次,杜秀青没有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把他们的敬酒拨回去,而是和他们好好喝了一个痛快。 来平安镇的一年多时间,大家都只听说杜秀青能喝,但是,却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她的酒量。这一晚,她的豪爽和千杯不醉真是让大家打开眼界。 原来,传说中的杜秀青,真的是这么神的!难怪她能在上面的关系搞得那么游刃有余啊! 马明桥和徐文娟都不免在心里啧啧感叹。尤其是徐文娟,她再次强烈地感受了自己和杜秀青之间的差距,几乎是要把杜秀青当成了自己仕途上的偶像了。 杜秀青临走的时候,还专门抽时间找过梁晓素,她觉得梁晓素是自己从团县委要来的,现在自己要走了,留下小妹子一个人在这里,怕她有情绪。 “晓素啊,你在平安镇再好好干个一年半载的,等有机会,姐会考虑把你调回县城,最好还是在我的身边。”杜秀青拉着梁晓素的手说。 “姐,谢谢你,我知道姐处处为我考虑。你放心,我会在这里好好干的,就是留在平安镇,我也没有怨言,我喜欢这里,比县城单纯些。如果能跟在姐的身边,我当然高兴,当然愿意,只是不要让姐姐为难就好!”梁晓素善解人意地说。 “妹子就是贴心。只要有机会,姐一定把你带到我身边,”杜秀青说,“对了,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考虑个人问题了。” “呵呵,这个不着急,要在合适的时间遇到合适的人,我不想操之过急,更不想完成任务似的,给谁一个交代,如果我心仪的那个人出现了,一定第一个告诉姐姐。” “好,姐姐等着你的好消息。”杜秀青笑着说,“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 “谢谢姐姐,我会的。”梁晓素感激地说道。 其实,人生的路上,能遇到一个知己,真是一个人最大的幸运。 梁晓素觉得,杜秀青就是她的那个知己,知心贴心暖心的一个大姐姐。 只是此时的梁晓素,并不知道,杜秀青不仅是她人生的知己,更是改变她命运的一个伯乐,当然,这个也是后话。 当朱大云得知杜秀青要到宣传部来当部长的时候,他的脑袋顷刻间就“轰”的一声,似乎要炸开了似的! 他想过杜秀青很多种上升的路线。比如,从平安镇进城,当个某局的局长,这样的职位对于一个镇里的书记来说,就是实现进城的最好方式了;再比如,到组织部去吧,那里是管干部的地方,权力大,以她和活土匪的关系,应该是可以的啊!可是,他最不愿意也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她一步踏进了宣传部,成了他的顶头上司!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啊! 自从走进县委大院,他知道自己要和她在同一个院子里上班,他就开始处处躲着他,尽量不要遇见她。他还清楚地记得他进宣传部后第一次在县委大院门口和她撞了个满怀的情景,他当时就是那么羞愧难当!怎么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小,你一心想躲着某人,某人却偏偏要撞进你的怀里,上天有时就是那么造化弄人,让你无处遁形!后来她在团县委,组织了几次大型的活动,也是因为要避开她,他选择了放弃采访机会,他宁愿不要这样的机会,也不想和她见面,为此他也曾后悔过,可是事后他觉得只要能避开她,做一些牺牲都是无所谓的。 可是现在,天啊!他实在是想不到,自己处处要躲着她,不想见到她,却在被她抛弃的八年后,这个女人最终却要以这样华丽的方式,高贵地出现在他的面前,这不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吗?同样是一个人,同样是从杜家庄出来的小教师,她已经是县委常委,副处级干部,而自己呢,却只是一个小小的报道组组长,股级干部而已!以后,自己就要在她的直接领导下来干工作,这让他怎么受得了!**的,还不如杀了我!让我去死算了!朱大云在心里恨恨地骂道!老子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啊!就是咽不下啊!!! 朱大云为此在家里呆了整整一天,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任凭父母怎么叫喊他,也不出门,连饭都不吃。他实在难以想象,今后两人天天见面的尴尬,尤其是要听从她的指挥,这工作该怎么做?这日子可该怎么过?他还要怎么活啊! 他揪着自己的头发,那种被打败的感觉再次强烈地向他的内心袭击而来,就像当年在杜家庄突然间被她抛弃了一样,深深的挫败感,让他不知不觉泪流满面,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没有出息…… 如果可以,他会选择在宣传部消失;如果可以,他会选择离开这座小县城,离开这里的一切,当然,主要是要离开自己不想看到的女人!如果可以,他还想,最好把这个女人赶出余河,让她蹦得更高,跳得更远,最好一步登天,这样就不会成为他的直接领导,他才不关心她当多大的官,只要她不要骑在自己的头上,不要直接面对她就好…… 但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他不可能离开这里,这里有他的根,有他奋斗的足迹,离开了余河,他什么都不是,他也没有那个胆量和本事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从头开始;他更不可能让她离开,他没有这样的能力和权力。一切都是做梦,他将要面对的就是,自己的初恋情人,曾经抛弃他伤害他的女人,在七年后要以这样奇特的方式,和他的人生轨迹再次重叠在一起! 可是,他的内心,实在是难以忍受这样的打击,他再次想到了舅舅,希望舅舅能给他一些建议和帮助,最好能帮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可是,他想了想,觉得自己又是在做梦。 这次的换届选举,舅舅的职位也发生了变化,已经不再是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了。 因为离婚的原因,王义财已经被调到余河县人大文教卫委当主任,一个没有什么权力也没有什么尿水的边缘地带。他当年的风光已经不再了。似乎也到了修身养性,颐养天年的时候了。 可是朱大云还是来到 了舅舅的办公室,他需要倾诉,也需要教训和启迪,而这个,只有舅舅能给他。 王义财正在清闲地看着报纸,现在他彻底到了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悠闲世界了。经历了夏金英的面汤劫之后,他的心也彻底凉了,官做不做也无所谓了。在决定离婚的那天起,他就预料到了这样的一个结局,离婚是官场的大忌,男人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因为婚姻而葬送了仕途。 可是王义财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这条路,他不后悔,更不绝望,他觉得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再也不用每天去应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他可以和万春秀随时去幽会去**,甚至还可以带着她出去逛街去旅游,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只是对于婚姻,他似乎有了些许的恐惧,离婚半年多,他没有想过要和万春秀结婚,好在万春秀也没有提起过。王义财对于万春秀如此的不离不弃,心里是很感激的。按理,现在他没有权力了,不能给她的好再来带去什么利益了,对于她来说,王义财已经是过气的男人了,凭着万春秀的姿色,完全可以重新攀一个有权力的男人。可是万春秀不仅没有,而且对王义财加倍的好,对于婚姻,他知道她心里有渴望,可是她从来不提,不逼他,这让王义财在心里更加疼惜和爱怜这个女人了。 两人这样的世界很美好,王义财很享受现在这样的生活。 当朱大云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他看着朱大云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为何事而来了。 “大云啊,来,喝茶!”王义财看到朱大云进来,给他泡了一杯茶。 “舅舅,我们宣传部的事,你知道吧?”朱大云接过茶杯一副悲催样地说道。 “什么事?”王义财明知故问道。 “唉!那个女人要到宣传部来当我的领导啊!”朱大云仰着头闭着眼睛痛苦地说。 “哦,你说杜秀青到宣传部的事儿啊,我知道啊。”王义财笑着说,“大云,你的机会来啦!” “什么?”朱大云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舅舅。 “呵呵,你个傻小子,她来当你的领导,不正是你的机会吗?”王义财笑着说,“据我看哪,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念在你们的旧情分上,应该会对你不错。” “我不要她的旧情分!”朱大云气呼呼地说道,“我宁愿一辈子当个普通的人,也不要借助她的关系往上爬!我不稀罕!” “你小子清高,有种!”王义财说,“你以为你这样就是有贞洁,就是有操守的人啊?我告诉你,男人没有本事,任何时候都是被人瞧不起的!你借助她的关系怎么啦?你们曾经是同学,后来是同事,还是最亲密的恋人,还有比这个关系更紧密的吗?虽然她选择了嫁给别人,那说明这个女人的眼光是超前的,她知道她需要什么,她知道她缺什么,而你恰恰就是吃亏在这里,不知道自己缺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杜秀青为什么能在短短的七八年时间里,在和你相同的起点上,跃到现在的位置?你想过没有?啊?这说明她把握好了她仕途生命中的每一步,走得坚实走得稳健而且步子迈得很大,实现了人生的大跨越,大发展!你可以看看,你的同学当中,现在有人能和她相比吗?没有!在你们同龄人中,她是最优秀的,是佼佼者,值得你们学习!” 朱大云心里的那点气,被王义财这么一说,更显得无地自容了。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看杜秀青,在他心里,他总是在恨她,总是记着她的仇,被她抛弃被她伤害的感觉,刻骨铭心,永生难忘啊!现在听舅舅这么一说,他也立刻觉得自己真是心胸狭窄,心里容不得半点不是,这是从政为官的大忌啊,可是自己该怎样才能说服自己的内心呢? “大云啊,你现在的心情我也能理解,”王义财换了一种口气说道,“可是,你要记住,一个人如果想要打破困境,首先要学会微笑;想要摆脱不幸,首先要转变态度;想要赶走悲观,首先要迎接乐观;想要看得真切,首先要换个角度;想要收获成功,首先要播种希望!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切记不要意气用事。面对杜秀青,你要有一颗平和的心态,更要有一颗全新的包容的心态,抛弃前嫌,把她真正当成你的领导来对待。她的到来,是你的机会,你该重新定位你们之间的过去。别以为她抛弃了你,就是十恶不赦的事,其实,从目前来看,她的选择,对你们两人都是好事。不是她的离开,你也不会离开杜家庄,那么杜家庄就将是你们一辈子的归宿。可以说,没有她的今天,也就没有你的今天。从这个角度来看,你应该感谢她!” 朱大云不太相信地看着舅舅,我能这样吗?我应该这样吗?她抛弃了我,我还要感激她?不,不,我做不到!他心里挣扎着,痛苦写在脸上。 可是,做不到又能怎样?你必须面对现实。不是说大丈夫要能伸能屈吗?不是有胯下之辱成就了韩信的典故吗?朱大云啊朱大云,你在这个女人面前能屈得下来吗? 最后,王义财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大云啊,哲人告诉我们,人一辈子的路很长,但是关键的只有那么几步。现在,面对杜秀青,就是你最关键的一步,走好了这一步,将来,你的仕途和你的人生,都可以改写。舅舅现在已经不能帮你了,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了,成王败寇,自古就是成败论英雄。你既然选择了为官这条路,那么,就要抓住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为自己所用,否则,丧失了机会,追悔一辈子也无济于事。做官就像坐班车,你落下了一趟,或许就趟趟都赶不上,那么你将被远远地抛在后面,看着别人辉煌腾达,人模狗样,而你自己却是凄凄惨惨戚戚的落魄状,到那时,你的心情就不是后悔可以来形容了。杜秀青在这方面做得是最成功了,她就是赶上了第一趟班车,而后又趟趟都赶上了,所以,她已经成功地跃上了崭新的高度,成为了余河县最年轻的副处级常委干部,你不得不佩服她啊!大云啊,好好学着点吧,傻小子!” 朱大云神情落魄地从舅舅那儿回家,一路上,脑子里依旧是乱遭遭的。他的内心依旧在挣扎,是任凭心里的嫉恨依旧存在甚至是疯长,还是像舅舅说的那样拼弃前嫌,心平气和地接受现实,甚至是巴结讨好她,真正从她那儿得到一些实惠,借助她的梯子往上爬?何去何从,他的心在左右摇摆。他实在难以心平气和地面对她,还要他借助她的梯子往上爬,如何忍得下这口气?如何能面对那张曾经熟悉不过如今却陌生不已的脸呢? 杜秀青在正式到宣传部上班的前一天晚上,内心也是难以平静。 能从一个镇党委书记的位置直接到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对于她来说,这又是一个人生的跨越,如果说她不渴望,那是假的。走上仕途这条路,就只有不断的向前进,才说明你是一个胜利者。无疑,她踏入仕途的这些年,是十分顺利的,几乎每年都上台阶,这对于一个草根来说,在余河官场是一个奇迹。当然,她背后的那棵大树,是余河人都知道的。 别人说什么,她管不了,也不想管,泰然处之,已经是她内心面对绯闻的不二法宝。但是,明天将要跨进的大门,却让她内心有了一些隐隐的担忧。 她太了解朱大云了,这个男人,自从被自己抛弃后,或许在心里已经恨了自己几辈子都恨不完了。他处处在躲着她,在小小的县委大院里,他们也有将近三年的时间进出同一个大门,可是,她仅仅在门口碰到过他一次,还有几次是看到他匆匆而过的背影。为了不见她,朱大云放弃了团委两次绝好的采访机会,为此她也曾经为他可惜,她内心是多么希望,他能够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让她能有和他说话的机会。可是,没有,他从来不让这样的机会发生。分别七年,在小小的余河,他们正面相见,只有三次,一次是县委大门口的不经意的相撞,一次是他送孩子去幼儿园,还有一次是余河县幼儿园新园落成的时候。仅仅三次,他也是逃也似的离开了,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现在,她要以宣传部部长、他的顶头上司的身份再次出现他的视线里,要去领导他的工作,和他朝夕相处,共处一部,他将会如何?以朱大云的脾气,他定然是难以接受,甚至是要抵抗的,不公开较劲,也会暗地里 较劲,他咽不下这口气!作为报道组组长,朱大云在宣传部的工作是举足轻重的,如果他消极怠工,不支持她的工作,她会很被动,甚至会很难堪。那么,要怎样去扭转这只倔驴的坏脾气呢? 再次重逢02 再次重逢02 杜秀青希望自己能扛得住朱大云的故意挑衅,甚至是公开顶牛,无论如何,她都要包容他,给他机会,在自己的这个任期内,帮朱大云一把,也算是对他们曾经六年的感情的一个补偿。当然,这恐怕是要假以时日的。 第二天上午,县委书记黄钟明和副书记吴南成一起送杜秀青来到余河县委宣传部报到上班。 大家看到,黄钟明走在最前面,意气风发,满脸笑容。吴南成跟在黄钟明稍后的左侧边,杜秀青在走在黄钟明的右侧边。 来到宣传部办公室,三位副部长冯永斌、于海天、何军雄站在门口,其余人员站在里面,朱大云则站在最角落的位置。大家都在那里等着,黄钟明走进去,里面立刻响起了掌声。他朝大家摆摆手,爽朗地笑着说:“今天是杜部长第一天到任,希望大家秉承好的传统,发扬好的作风,密切配合杜部长的工作,把宣传部的各项工作做得更好!杜部长虽然年轻,但是组织领导能力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从幼儿园园长干起,到团县委书记,再临危受命到平安镇去收拾局面,每一步走来可以说都是成绩显著,去年到省委青干班专门学习了半年,是我们余河县年轻干部里的佼佼者。而且,在团县委和平安镇的时候,杜部长成功接待过省级和中央级媒体,对于宣传报道这一块,也是很有经验的。我们宣传部的工作历来都做得很扎实,吴部长这位老革命,干工作更是稳扎稳打,一步一个脚印,把全县的宣传工作做得很有成绩,当然这也得益于同志们的密切配合。总之,希望大家在新任杜部长的领导下,开创宣传部更好的局面!”kungua 黄钟明说完,微笑着看了看站在自己身边的杜秀青。 杜秀青心领神会,环视了一下整个办公室,冯永斌就站在她的旁边,她的目光在和她交汇的时候,多了一份意外的含义。这个第一次考察她的大哥,现在也只能屈居于她的领导之下。当她的目光和角落里的朱大云相遇时,她心里有那么片刻的酸涩。她看到朱大云一副蔫搭的模样儿,低着头站在那儿,偶尔抬起头看看,脸上写满了无奈失意和痛楚。 她的眼神在他身上仅仅停留了几秒,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和从容。 她看着大家,笑着说:“听黄书记说我们宣传部历来是县委最团结的核心部门,是最得力的一个部门,是余河县对外宣传的一个窗口。在这里,秀青要感谢我们的前任领导吴部长,为我们打下了这么好的一个基础,我也很荣幸,从今天起,能和大家一起共事,为全县的宣传工作出力。今天这里站着的,都是我的老师,宣传部的工作,在业务上,我是门外汉,需要从头开始,向各位学习,我们一起努力,在县委的领导下,把全县的宣传工作做得更加风生水起,谢谢大家!” 很简短的几句话,很谦虚的开场白,杜秀青的年轻和老练,大家已经感受到了。 这个娇小楚楚的女人,此刻站在黄钟明的身边,显得越发让人怜爱。朱大云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看到黄钟明看杜秀青的眼神,他内心的那种被打败被羞辱被抛弃被伤害的感觉再次直冲头顶!这个女人,在抛弃了自己,嫁给了别人之后,却再次投入了他人的怀抱,就是这个身边看上去道貌岸然,衣冠楚楚的位高权重的男人,给她带来了无尽的机会和荣耀,让她今天能够这样风光地站在这里,对着他说着这么冠冕堂皇的话!他感觉到这是一种羞辱,是作为一个男人不能忍受的羞辱,这个曾经是自己第一个**的女人,在经历了几个男人的怀抱后,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穿着得体的职业装,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微笑,嘴里说着滴水露的官话!人啊,经过时间的打磨,一切都会改变。眼前的小女人再也不是他当年记忆中的小女人了,再也不是他怀里那个娇弱的小女人了,她的外表更加成熟,她的神情更加坚毅,她的内心也一定更加强大! 因为,一个内心强大的女人背后都有一个让她成长的男人,有一段让她大彻大悟的感情经历,是一个把自己逼到绝境最后又重生的蜕变过程。一个拥有强大内心的女人,平时并非是强势的咄咄逼人的,相反她可能是温柔的,微笑的,韧性的,不紧不慢的,沉着而淡定的……就像眼前的这个女人!那么淡定的表情,那么招牌的笑容,那么沉着的神态…… 是的,今天,分别七年后的今天,她就这么华丽地站到了他的面前,这么强大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可是,他却并不羡慕她,相反,如果可以,他想上去啐她一口唾沫,她算个什么东西!靠着女人的最原始的资本换来的位置,有什么好骄傲的?有什么好炫耀的?有什么好得意的?哪天这个男人失势,你不也得跟着倒霉,像一滩软泥巴那样垮塌下去么? 他这样想着,又觉得自己的内心怎么那么罪恶,那么龌龊,那么让人不耻呢? 面对她,如果你不是嫉妒,不是嫉恨,不是不服气,你为什么要心里不爽?现在她不是你的妻子,她和任何男人有关系,你都管不着!你为什么要在心里诋毁她?为什么要瞧不上她?你有这个资格吗?你有这个能耐吗?朱大云啊朱大云,什么时候,你才能战胜自己的内心,变得豁达坦荡一些呢? 朱大云转了转身,索性面对着墙壁,不要让她看到正面,然后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释放出来,似乎是要把自己内心的挣扎和不满一并吐出去…… 就是这个微小的动作,都被杜秀青看在眼里,他内心的感受,此时她感同身受…… 冯永斌看着杜秀青说话,也是一脸的笑意。 不是他不明白,真是这世界变化快啊!考察她当幼儿园园长的那一刻,似乎还在眼前,那个有些青涩有些娇羞的小妹子,短短几年,就这么摇身一变,反过来成为了他的领导!呵呵,真具有戏剧性!不过,既然是领导,既然来了,就得尊重并且配合她的工作,而且作为曾经的大哥,现在的部下,更得无条件支持她,宣传部这几个副部长都是老油条,如果她没有两下子,可能还真是难以一下子服众,要很快在宣传部打开局面,取得大家的支持和信任,自己应该帮帮她,支持她。冯永斌也看出来了,这个小妹子,绝不是个善主,说不定宣传部很快又会成为她的一个跳板,她的仕途,定会是步步高升,前途无量啊!如果有机会,自己也还是趁早离开这里比较好,不然真是最不会进步的老油条了。冯永斌心里想。 杜秀青说完,和站在身边的几位副部长握手一一认识。 在和冯永斌握手的时候,她格外用了一些力度,笑着说:“冯部长,请多多支持秀青的工作!” “一定一定!”冯永斌也笑着说。 “有空我单独向冯部长请教学习!”杜秀青说道。 “谈不上请教,部长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配合,在所不辞!”冯永斌笑着说。 “谢谢冯部长!”杜秀青又用力握了一下冯永斌的手。 宣传部本来就只有十几个人,杜秀青就在这个办公室和每个人都握手认识一下。当走到朱大云的身边时,她微笑着伸出手,淡定地说:“大云,你好!” 朱大云迟疑了那么几秒,抬起眼皮子,看了她一眼,然后纠结着伸出手来,蜻蜓点水般握了一下她的指尖,嘴巴似乎想张开,却并没有说出话来。 杜秀青很快就从他身边转过去了,一圈下来,每个人的面孔和名字都记住了。 黄钟明就在楼上办公,他把杜秀青介绍完了,和吴南成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这里就完全交给杜秀青自己去搞定了,他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更相信,在他的支持下,宣传部所有的人都会密切配合杜秀青的工作,把杜秀青提到这个位置上来,是非常正确的。 想着自己最亲密的女人,现在天天都 在自己的脚下办公,黄钟明心里就更有说不出的愉快感,这样的距离,不是更有利于他们工作约会两不误吗?呵呵,真是很好的一招棋啊! 杜秀青来到她自己的办公室,里面不是很大,但是收拾得很简洁。 一张大班台和大班椅放在靠墙的位置,后面两个小书柜,里面除了几个文件夹,似乎没有一本书,看来前任领导把他喜欢的书都带回去了。她得重新去填满这个书柜了。两边的墙上也有两副字画,龙飞凤舞的,几乎看不出,仔细辨认那一幅行书,应该是海纳百川,桌子前面对着的墙上,有一幅梅花图,落着款印,却无法辨认那是谁的墨宝。杜秀青对这些都是门外汉,不会欣赏,更不会写字画画。当年在信江师范的时候,作为教师的基本功,毛笔字那也是必须要练的一种字体,就是在老师的严格要求下,杜秀青练习了一年的毛笔字,也仅限于楷书,对于行书和草书,基本没有涉及到,一些草书,很多都没法识别,真真是个菜鸟。 想到现在领导干部下去都会被一些单位或者企业要求题字什么的,杜秀青就觉得好笑,有些领导的字确实写得不错,题写出来,还能面对大众,可是有些人的字,实在是不敢恭维,也敢题写出来,挂得满大街都是,{77-读书}自己不觉得难为情,老百姓都看不下去,简直是有损市容市貌。她想,就算是将来自己当了领导,也绝对不题字不题词,这是一个基本的操守,免得丢自己的人,现别人的眼。 靠窗边放着一套皮质沙发,比较小型一些,黄色的,看上去倒也温馨,是杜秀青喜欢的风格。 就这么简单的布置和摆设,一个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办公室,其实也并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高规格,毕竟余河是个中部的小穷县,过得是吃饭财政,完全没有条件去奢华。 但是,杜秀青对这个办公室却还是比较满意的。什么样的办公室其实无所谓,关键是,在这里能扭动所有的人,把大家的工作热情调动起来,实现她为官一任,成绩上升的目标。 办公室主任张敏带着杜秀青进来的,他看着杜秀青坐在了大班椅上,很快就拿起茶壶出去装水,为新来的部长烧第一壶茶。 呵呵,真是个会干活的好办公室主任。杜秀青心里想到。当年张敏和冯永斌,还有教育局的党委书记方胜忠三人一起去考察她,那时她还只是从副园长到园长的位置。没想到,今天,她却站在了他们的前面,成为了他们两人的领导。 无论一个人的心胸有多大,面对这样的结果,似乎都是难以接受和释怀的。 一会儿先和他聊聊吧,然后再找冯永斌冯部长好好聊聊。杜秀青心里想。 张敏很快从外面回来了,把水壶放上了壶座上开始烧水,水壶里发出哧哧哧的声音。 张敏转身对杜秀青说:“杜部长喜欢喝什么茶?信阳毛尖还是庐山云雾?” “呵呵,我对这个没有什么研究,就云雾吧,庐山的云雾挺好的。”杜秀青说道。 对庐山还有些感觉,对茶却真是没什么感觉,杜秀青在心里笑自己,真是个老土啊,什么都不懂!看来今后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自己也得学一点了。 张敏转身出去,估计是去办公室拿茶叶了。 很快,张敏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两盒绿茶,上面写着“庐山云雾”,庐山云雾缥缈的美景也印在盒子的外面。 张敏打开一盒茶叶,还真有绿茶的清香飘散出来。 “杜部长,这是今年的新茶,前两天刚买的,味道估计不错。”张敏说。 杜秀青笑了笑,坐到了沙发上。 她看着张敏熟练地冲洗茶几上的玻璃茶杯,然后朝杯子里放进一些茶叶,再把刚刚沸腾的水倒进了杯子里。 很快,茶杯里的茶叶就一粒粒沉到了水底,在水的浸润下,慢慢又浮了起来,而且一粒粒都牙尖朝上,就那么飘荡在杯子的中央,透明的玻璃杯映衬着那一粒粒看似悬浮着的绿茶叶,非常唯美,就像晕染着的江南水乡,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嗯,是好茶!”杜秀青看着茶杯中的茶叶说道。 虽然不懂茶,但是对于好茶,杜秀青还是能识别一二的。绿茶,就要在开水的冲泡下,出现这样叶尖朝上的效果,悬浮在中央或者沉默在水底,才算是好茶。要是开水泡过后,茶叶全部是漂浮在水面上的,那就是很次的茶叶了。 “来,张主任,一起喝。”杜秀青说着,端起面前的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小口,果真茶香四溢,满齿留香。 “真不错……”杜秀青笑着说。 “嗯,是不错。第一次感觉庐山的云雾这么好喝。”张敏笑着说道,“看来,杜部长来了,我们宣传部的茶都变得特别清香了。” 这句话说得杜秀青从心底里笑了出来。 真不愧是个当办公室主任的好料子,夸领导夸得这么顺口顺心。虽然觉得好笑,但是这句话还是让杜秀青心里很受用。看来,不管是谁,都是喜欢听好话的,杜秀青也不例外。 “张主任,你在办公室干了几年了?”杜秀青笑着问道。 “我是个老油条,不进步哦,”张敏笑着说,“已经在办公室干了四个年头了。” “呵呵,那我很高兴你的不进步,不然我来了就看不到张主任了。”杜秀青调侃着说,“不过,你这么好的办公室主任,哪个领导都喜欢,一定会有进步的,这只是迟早的事情。” “谢谢杜部长夸奖,”张敏说,“我们宣传部所有的人,听说杜部长要来领导我们都十分高兴。部长知道为什么吗?” 杜秀青笑着看张敏,不知他壶里卖什么药,要说些什么话。 “因为大家知道,杜部长不仅年轻能干,而且特别喜欢提拔下属。你在平安镇才一年多,就提拔起来了一个书记一个镇长还有一个副书记,你还把团县委的老部下提到自己的身边当宣传员,这些大家都看到了,你是个好领导。跟着你干,大家觉得有希望,有干劲!”张敏笑着说,眼睛一直看着杜秀青脸上的变化。 杜秀青始终微笑着,心里也很感慨很受用。如果张敏说的话是真的,那么,她到宣传部来,很快就能打开局面。 “张主任真会说话,”杜秀青笑着说,“平安镇的几个人,是他们自己干出了成绩,我也只是向组织推荐了一下。他们做了那么多工作,取得了好的成绩,组织上也是用人为善的吗,对吧!” “是,不过还是杜部长喜欢提携下属,这是您的工作作风,所以大家听说你要来,都很高兴,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还可以问问其他人。”张敏笑着说。 当然,此时他心里还有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和你作对的人也没有好下场,这个大家也知道。 杜秀青依旧笑着,端起茶杯,再次轻抿了一口,茶香沁人心脾,格外清爽清香的感觉。 “杜部长 ,你要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我立马就到。”张敏临走时说道。 “好,谢谢张主任。”杜秀青站起来,握了握张敏的手,非常友好地看着他笑了笑。 看到杜秀青那么灿烂的笑容,张敏心里也很灿烂,看来这第一次交汇,是取得了不错的业绩,杜秀青是个爽直的好领导。只要和她好好配合,说不定她真能给自己一个好的推荐,走上新的不错的岗位。 张敏走后,杜秀青反复回味着张敏的话。 作为一个多年的办公室主任,张敏说的都是让领导喜欢听的话,这个杜秀青当然知道。不过,他的话或许也不全是假的,官场上,谁不喜欢碰到一个能提拔自己的领导呢!干工作只要有希望,有前途,再苦再累,都没有怨言,但是一旦没有了希望,就是什么都不干,也会整天牢骚满腹。看来,对于这样的几个原老,自己还真得提前想想办法,推出去一两个,让大家看到希望,这样干工作才更有动力,宣传部这盘棋也才能盘活。 过了一会儿,杜秀青主动打了冯永斌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大哥,过来喝杯茶,我这儿有上好的云雾。”杜秀青说道。 “好!”冯永斌挂了电话很快就来了,就在隔壁办公室,几步就到了。 “大哥,来,请坐!”杜秀青看到冯永斌进来,立马站起来,走过来握着冯永斌的手,热情地说道。 “部长好啊,我来叹口部长的好茶!”冯永斌笑着说。 “大哥,私底下我们两人就不要这么叫了,在这里你就是大哥,我就是小妹,永远都是!”杜秀青很真诚地说道。邀请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呵呵,好,小妹。小妹有出息,大哥最高兴!”冯永斌笑着说。 “谢谢大哥。很感谢当年大哥对我的提携,我永远都记在心里。我没有想到,今天能和大哥在一个部门共事,真是非常幸运。”杜秀青说道。 然后学着张敏刚才的样子为冯永斌泡茶。不一会儿一杯清香四溢的绿茶就放到了冯永斌的面前。 “大哥,喝茶,很不错的新茶。”杜秀青说。 “好!谢谢!小妹的进步快啊,大哥这么多年光顾着写自己的文章,现在都不进步了,惭愧惭愧。”冯永斌自我解嘲道。 “大哥,听说你已经出版了几本书,秀青很想拜读大哥的大作,请大哥送给我一本吧?”杜秀青说道。 “哎呀,惭愧,只是这么些年写的一些评论文章结集出版了,我记得要送给小妹一本的,你等着,我这就去拿过来。”冯永斌起身到自己办公室拿书去了。 杜秀青看着冯永斌的背影,微笑一直挂在脸上。 真感谢冯永斌还留在宣传部,有这么一位比较熟络的大哥,工作上就有了支撑。 冯永斌很快就拿了一本签了名的作品集过来,双手递给杜秀青。 杜秀青接过来一看,果然是由作家出版社出版的评论集《有话好好说》,书的扉页上写着“杜部长雅正——冯永斌,年月日”。 终究还是要称杜部长,杜秀青看着这几个比较有力的字体,笑着说:“一定好好拜读大哥的著作,多多加强学习!” “你的进步最快,学什么都很快,宣传部的工作,只要把宣传报道工作抓上去,每年评选文明单位,文明家庭,开展一些活动,也就算是完成了县委的任务。不过要做得更好更出色,这个你就比我更有主张了。”冯永斌笑着说。 “谢谢大哥提醒。说实话,我刚来,可以说是‘新来咋到,不知锅灶’,有点两眼一抓瞎,什么都不懂的味道,大哥得多支持我的工作。” “这个是当然的,小妹的工作,大哥哪有不支持的,你放心,需要大哥的时候,言语一声,大哥愿效犬马之劳。”冯永斌笑着说。 “好,再次谢谢大哥。于部长和何部长,我也准备一一过去和他们谈谈,先熟悉熟悉情况吧。”杜秀青说。 “是,你主动去找他们,他们心里会更容易接受。他们比我的资格还老,如果又没有希望,是会比较消极的,这个你要注意一下。另外,作为大哥,我有一句话想提醒,不知当讲不当讲?”冯永斌看着她说。 “大哥请讲。”杜秀青似乎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再次重逢03 再次重逢03 “大哥请讲。”杜秀青似乎也猜到了他要说什么。 “关于朱大云,你也要找他好好谈谈,他的情绪不太好,估计你也看到了。从听说你要来,就开始了。他是报道组长,抓宣传还要他出力,工作才能有起色。”冯永斌说。 “会的,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大哥放心,我会找他的。”杜秀青说,“不过,他的脾气大哥肯定也知道,不容易改变。” “是啊,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讲的就是这个道理。朱大云也有他的优点,能吃苦,肯干活,这是他的优点,关键是要调动他的积极性。如果可以,你还是帮帮他,让他看到希望,这样你的工作也好开展。”冯永斌说。 “大哥说的这些,我都会考虑,不过这些都需要时间,也要看他自己的努力。我会尽力而为。”llmihua “好,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们都是我弟弟的同学,看着你们成长,我也高兴。”冯永斌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工作!” “谢谢大哥!”杜秀青看到冯永斌站起来,她也站了起来,握了握冯永斌的手,一直把冯永斌送到了门口。 冯永斌说的关于朱大云的事情,让杜秀青心里还是有些许的难受。她心里估计,她和朱大云的过去,宣传部的人都基本知道了。那么,今天她这样华丽的来到这里,成为了朱大云的直接领导,顶头上司,或许很多人都在等着看他们的笑话,或者是期待他们之间的绯色事件再次上演。 这些,都不能让它发生。杜秀青心里想。 自从来到宣传部上班,杜秀青又回归了正常的家庭生活,早八点晚五点时间段,在单位,除应酬之外,她一般都在家里吃晚饭,下班后就准时回到了家里,可以陪着子安,好好叙叙母子情,享受天伦之乐。 对于杜秀青的再次升迁,而且是如此大跨越的进步,丁家最高兴的人是方贺兰。不管外人怎么说秀青的升迁韵事,方贺兰始终是站在杜秀青这一边的,她从来不会相信外面的那些传言。事实上,她早就在心里有了十二分的准备,女人在仕途上混,哪有那么单纯的竞争啊。从她在庐山上第一次和杜秀青交心谈秀青的未来的时候,她就告诉过秀青,从政的路上,女人将要面对的是口水和绯闻,但是,家永远是女人最坚实的后盾,任何时候,都要守护好这个家。秀青做到了,始终在维护着这个家,对志华也是不离不弃。面对这样一个老公,秀青能做到现在的这些,方贺兰对她是心存感激的。不说按秀青现在的地位,如果想摆脱这个家,摆脱丁志华,那是易如反掌,就是凭着她的年轻,她还是可以选择的,但是秀青选择了坚守,选择了保全家的完整。这对于方贺兰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没有什么比维护这个家的完整更重要。 丁志华对杜秀青的升迁,却是非常冷淡的,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什么不高兴,似乎这一切和他都没有太大的关系。而他,自从当了广播电视局的办公室副主任后,就一直在原地踏步,没有任何动静。他对为官从政,似乎没有任何热情。而且,关于杜秀青的花边绯闻,他现在也听得不想再听了,多少个版本,多少种传说,都已经上演无数次了。也有人说,为什么秀青的老公不会去抓他们的现行呢?要是像别的地方,闹出个县委书记和情妇被捉奸在床的火热新闻,那该是多么刺激啊!对于这样有煽动性的语言,虽然丁志华没有亲耳听见,但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内心的感受是可想而知的。不过,他不会做这样的傻事,不说他自己是个不完整的男人,就是他是正常的男人,他也不会这样做。因为他丢不起这个人,况且,为什么要做这样伤害别人又伤害自己的事情呢?俗话说,屎不臭挑起来臭,何必自取其辱?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和她平静而又友好地分手,好聚好散,也不枉是夫妻一场。可是,他知道,离婚对于他来说是简单的一件事,可是对于这个家来说,却是一件天大的事,因为妈妈太看中这个家的完整,太喜欢秀青了,还有子安,这个“丁家”的独苗,就是妈妈的命根子,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的!所以,关于杜秀青的再次升迁,丁志华是异常的冷静。 丁志华不愿意当官,也与他的身体有关,他不能喝酒,体质较弱,小时候得过肾炎,最近更是感觉到身体有些变化,好像偶尔会有浮肿。上次去体检,还测出了高血压。平时的尿量也明显减少,有时候尿液中还有出现泡沫,这些都是他之前没有出现过的症状。丁志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肾病又犯了,本想去做具体检查,心里却有些讳疾忌医。时好时差的感觉,他也就这么一直拖着,谁也不告诉,也不去医院检查。有时实在是难受,就自己去买点药对付一下。方贺兰倒是感觉到志华有些不一样,可是每次问他,他总说没事,好好休息就好了,方贺兰也就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对于杜秀青的升迁,这个家还有一个人最感兴趣,也最有热情的成员,那就是丁志娟。现在子安已经到了她任教的学校,她就更有机会来接近这个飞黄腾达的嫂子了。 在杜秀青没上任前,她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就已经来到娘家提前贺喜了,那次一起前来的还有她的老公姚文建。现在是余河县工商银行的一个部门主任。 两夫妻带着孩子,一起来向杜秀青道喜。那次因为没有正式上任,秀青并不是特别张扬,对于他们的过分热情,也没有给予太多的回应,只是说,一切都要等到正式上任后才算生效,没有到位,谁也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因为中国的官场,向来是风云突变的,说不定,一泡尿的工夫,结局都会改写。 对于杜秀青的冷静和平静,丁志娟心里有些难受,似乎感觉嫂子要官做大了,就不把他们家人放在眼里。 在丁志娟一家离开时,秀青笑着说:“等到真正上任后,我们一家人再来好好庆祝,现在还为时过早。” 方贺兰最喜欢的,就是秀青的这种沉着和冷静,而丁志娟缺的,也正是这样的稳重。 现在杜秀青真正上任了,周末,丁志娟一家人又高高兴兴地来了。而且,来的还不止他们一家,还有方家的一些至亲和丁家的一些至亲也都来了。 这人啊,一旦当官,就是富在深山有远亲了。平时不走动的亲戚,统统都来了,还有一些甚至是扁担搭扁担的关系也都顺着藤条给找上门来了。 不管怎么样,来的都是客,杜秀青觉得自己不能驳他们的面子。 一大家子,方家的侄子,丁家的外甥,丁志娟一家,热热闹闹地在家附近的有缘餐厅聚了一餐。 席间,方家的侄子方明金,端着酒杯要敬杜秀青的酒,他恭恭敬敬地看着眼前的常委部长,说:“嫂子,您是我们家族最有出息的第二代,我们为嫂子感到骄傲,来,干一杯!” 杜秀青笑了笑,和他碰了碰杯子,感觉他还挺会说话的,之前对他却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究竟干什么。 他接着说:“我在乌有镇,你可能知道,就是于少锋书记在那儿的地方。” 哦,想起来了,杜秀青笑了笑说:“于书记战斗的地方啊,呵呵,好,有机会我也去看看我的老领导。” “于书记是个有魄力的人,他去了乌有镇啊,镇里的面貌也是焕然一新,可是不知道这次为什么他没有上来。”方明金说,“我现在在于书记手下打杂,任了一个办公室副主任。” 呵呵,还可以嘛!至少不是平民百姓,能当办公室副主任的人,一定是圆滑世故善于周旋的人。看方明金这个样子,肯定也是个会钻营的人。 “不错,好好干,今后会有机会的,跟着于书记,也是跟对了人,他很喜欢提携部下。”杜秀青说。 “是,不瞒嫂子说,我就是他手上起来的。”方明金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说于少锋好呢! “嫂子一定要抽时间和机会,到我们下面去走走,去看看,乌有镇你去过吗?”方明金问道。 “以前去过,今后有机会一定再去!”杜秀青说道。 “嫂子,我在乌有镇等着你!”方明金再次和杜秀青碰了碰杯子,然后一扬脖子,把杯中酒喝完了。 呵呵,是要找机会去看看,杜秀青心里想,方明金还真会来事,只要自己去了乌有镇,于少锋知道方明金和自己的关系,那么,方明金的再次提拔也就指日可待了。很灵光的头脑啊! 不过,都是一家人,能帮忙肯定要帮,杜秀青心里想,方家也就这么一个男儿,他也是婆婆方贺兰的希望,某种意义上,代表了方家的未来。 方明金敬完了酒,丁家的外甥赵俊怀端着杯子过来了。 “嫂子,今天我也要好好和嫂子喝一杯,祝贺嫂子高升!”赵俊怀说完,和杜秀青碰了碰杯子。 “俊怀是在哪里工作?”杜秀青直接问道。 “嫂子,俊怀是个教书的,在余河三中,高中部,一个普通的教师,有机会请嫂子提携提携老弟。”赵俊怀开门见山地说。 还真是挺直白的哈!这个赵俊怀比起方明金,那可就是差远了,没有那个机灵和圆滑,一看就不是在政府机关混的,像个当老师的样子。杜秀青心里想。想到自己当年在杜家庄的时候,还不如这个赵俊怀呢,人都是锻炼出来的嘛!再说,现在的社会,不是说你有这个能力才把你放到那个重要的位置上,而是因为把你放在了重要的位置,激发了你的潜能。所以,只要有机会上,正常人都能发挥出自己的潜能,而这些往往是自己不知道的。所以,一个人遇到人生中的伯乐是非常重要的。如果能够当别人的伯乐,杜秀青心里还是十分乐意的。利人又利己的事儿,何乐而不为呢? 姚文建也第一次过来敬杜秀青的酒,这个往日里他并不看好的,年纪比自己小的嫂子,没想到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刷新余河县干部任用速度的记录。看来,她的能量真是不可小觑啊!到了常委这个级别,就是县委领导了,这样的升迁速度,至少目前来看,是没有人可以和她相比的。 他端起酒杯,满脸堆着笑地过来了。 “嫂子,恭喜你!”姚文建笑着说,高高大大的身材,把杜秀青的娇小更衬托了出来。 “谢谢!”杜秀青站起来,和姚文建碰了碰杯子,“据说县委的工作很得益于你们银行的支持啊!” “哎,那不是我的事儿,那是领导的事儿,我只是个小小的信贷主任,管不了那么多,是吧?”姚文建说,“今后嫂子多在上面给文建美言几句,也让我进步的脚步快一些,要不老是这原地踏步的,多难为情啊!” “你这个进步已经很快了,像你这么能干的人,在领导面前一定是个红人啊!你放心,只要嫂子能帮的,一定会尽力而为。”杜秀青笑着说。 “先感谢嫂子,嫂子顾全大局,有大家风范!我敬嫂子三杯!”姚文建佩服地说道,再次斟满杯子,连喝三杯。 “呵呵呵,文建好酒量……”杜秀青笑着说,却是一边浅尝辄止。 丁志娟最后过来,搂着杜秀青的肩膀说:“嫂子,你现在都是我的偶像了!真的,我们学校所有的老师都这么说。你是目前,我们信江师范走出来的同学里面,发展最快的最好的一位,是我们信江师范的骄傲,嫂子,我敬你!”丁志娟仰起头喝了杯中酒。 “嫂子,今天志娟不为自己说话,我要为我哥说几句话。”丁志娟喝完了酒,看着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心里下沉了一下,不知道她要说什么,千万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嫂子,我哥是个好人,你也知道,”丁志娟说这些的时候,拿眼睛瞟了瞟坐在一边的丁志华,丁志华也正好看着她,“这么多年没有机会,那是因为我哥太实在,他干工作还是很得力的,嫂子,你们俩应该比翼齐飞,共同进步才对啊!” “呵呵,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啊,志娟。”杜秀青笑着说,没想到丁志娟还这么关心自己的哥哥,居然专门来为哥哥的事儿敬她的酒。 丁志华听到丁志娟的话,拿眼睛盯着她,似乎并不领情,那表情,应该是在怪丁志娟多管闲事儿。 可丁志娟却还是要说,只听她继续说道:“嫂子,虽然话是这么说,人家没有机会都要创造机会上呢,对吧,我哥他这么多年……” “我知道,我知道……”杜秀青打断她的话说,“你的意思我知道。不过事情不像你想的那样……”她很不喜欢丁志娟再把丁志华的事儿说下去。其实,按丁志华的性格,他确实是不太适合从政,这样的生活对于他来说,就是最好的。什么事情不是做得越多越好,官也不是做得越大越好,任何东西任何事情适合自己才是最好。丁志华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不强求,不盲从,坦然面对,一切随意。 “子安在学校,你要多操心。”杜秀青说,“这是嫂子拜托你的事儿,但是,又不能让孩子感到自己很特殊,这里面的分寸,你可要拿捏好。/-更新最快\”杜秀青笑着说。 “嫂子放心,子安是个很聪明的孩子,老师们都很喜欢他,子安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这个嫂子可以放一百二十个心!”丁志娟爽朗地说道。 “好,那嫂子敬你一杯,***心了!”杜秀青说着,和丁志娟碰了碰杯子。 她本以为丁志娟也会向自己要官,要提拔,把自己当成上升的快捷道,没想到她并没有谈自己的事情,这个志娟,还真是挺聪明的!不提不等于不要,丁志娟心里很清楚,只要有机会,她这个做嫂子的一定会帮忙。整个丁家,可能就是丁志娟最有从政的潜力了。杜秀青心里想到。 杜秀青当上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事情,在小小的杜家庄也引起了轰动。 这个村里从来没有出过当干部的,要说有,那就是村支书。所以,杜雨生和易金桂的女儿杜秀青,现在就是杜家庄最大的一个官,是整个杜家庄的荣耀。 村支书杜月生和杜雨生是一个族的兄弟,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作为一个村支书,在村里的政治嗅觉那就是最灵敏的。所以,杜月生是杜家庄第一个知道杜秀青要当宣传部长的人。 那天晚上,吃过饭后,杜雨生坐在大门口抽烟,杜月生喜滋滋地来到了杜雨生家。 还没进门,杜月生就从口袋里掏出香烟,拿出一支,朝杜雨生走了过来。 “老哥,吃过了吧?”杜月生说道。 杜雨生接过杜月生递过来的烟,说:“刚吃完,你也吃好了吧?” “吃好了,吃好了,刚吃好,这就到老哥这里来坐坐。”杜月生说着,在走廊上的竹椅子上坐了下来。 /> 杜雨生不知道杜月生此来何意?虽说两家关系还可以,不过杜月生一般没什么事是不会到他家里来坐的。他接过杜月生递过来的香烟,放在鼻子上闻了闻。 “老哥,最近还在外面忙着啊?”杜月生给杜雨生点香烟的时候问道。 “是啊,不忙着,孩子上学的钱从哪儿来啊?”杜雨生看着他说。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 “老哥,你该享福了,两个孩子都有出息,哪还要你这么辛苦在外面干苦力啊?” “哎,什么出息不出息,两个孩子不用像我这样,在农村种地,能脱离土地走出去把生活过好,我就满足了。我自己还是干自己的老本行比较好,直到我干不动为止。”杜雨生说。 “老哥,你真是想不通,你女儿当宣传部长了,你还干什么建房子的苦力活儿,有这么有出息的孩子,还用你干活儿啊?”杜月生羡慕地说道。 “什么?”杜雨生不相信似的看着杜月生。 他只知道去年下半年秀青去省城学习了,今年初刚从省城学习回来,没听说她又要提拔啊! “老哥,你不知道啊?”杜月生吃惊地问道。 “知道什么?” “秀青提拔的事儿啊!当宣传部长啊!” “呵呵呵,不知道,秀青没跟我说,你哪儿听来的?”杜雨生问道。 “哎,人人都知道了,怎么就你不知道呢?”杜月生似乎有些不相信。 “真不知道,上任了吗?没听说啊!” “上任了,听说文件都下了。”杜月生说道。 “上任了,也不告诉家里一声。哦,我的孩子我知道,她从来就是低调做人,她不会说的。这是她的性格。” “老哥,你可真有福气啊,你就等着享清福吧!”杜月生看着老实巴交的杜雨生说。 他真是想不通,杜雨生和易金桂这样的半文盲和文盲,怎么就生了两个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女儿这么有出息,儿子又考上了中山大学,真是祖上冒了青烟了,可惜自己家里的两个孩子,死不会读书,现在只能在外面打工,年头到年尾不见人,过年回家一分钱也不给家里,自己差点都养不活自己。儿子娶媳妇还要准备一大笔的彩礼,哎!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哦! 杜月生内心叹息道。 “老哥,下次秀青回来了,告诉我一声,我要和秀青部长好好聊聊,让她也来发展发展我们杜家庄啊!”杜月生笑着说。 杜雨生看着他,笑呵呵的样子,并没有回答。 女儿的事儿,他从来不过问,更不能给她增加什么负担。她回娘家,那就是轻轻松松的回来看他们,其余的事不是她应该操心的。如果她是代表她的单位,那是另外一回事,自然由单位来安排,不用我这个做父亲的来铺排什么。杜雨生心里想。 杜月生走后,杜雨生独自坐在门口,边抽烟边从心里笑了出来。 真是祖上有福啊,女儿这么年轻能当这么大的官,也不知道是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易金桂从外面喂猪回来,杜雨生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她,易金桂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你说的是真的吗?啊?怎么没听秀青说呢。前两天我还打电话给秀青呢,没有说这事儿啊!”易金桂激动地说道。 “估计是真的吧!这孩子从来就低调!” “不行不行,我现在就得打电话问问她,这多大的事儿啊,怎么能不告诉我们呢!这孩子!”易金桂马上进东厢房,坐在床上,拿起放在床头的电话拨了过去。 易金桂拨打的是杜秀青的手机,当时杜秀青正在客厅里和子安玩游戏。 看到是家里的电话,杜秀青立刻就明白了几分,来到了外面的小院子里接听。 “秀青啊,你告诉妈,你是不是当上了宣传部长啊?”易金桂开门见山地问道。 “妈,你听谁说的?”杜秀青笑着说。 “哎呀,你别管谁说的,是不是真的?” 杜秀青只是一直在爽朗地笑着。 “就知道笑,你这孩子,妈妈也不能说吗,我又不会到处乱说。现在是外面的人都在说,我们自己不知道啊,你能回县城,妈妈高兴呢!”易金桂说。 “没什么的,妈,都是工作,只是地方不同,岗位不同。”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呵,是就好,是就好,回到县城一家人在一起,不用每天来回坐车,也不会这么辛苦,是吧?” “嗯,这个是事实。我现在有时间和子安在一起。” “好,把孩子带好,孩子还小,要妈妈在身边比较好。”易金桂说,“下次放假,带子安和志华一起回来,妈很久没有看到我的宝贝外甥了。” “好!”杜秀青高兴地说道。 挂了电话,易金桂简直比中了大奖还要高兴啊!这个消息是真的!咱们家出了大官了!那份激动,让易金桂简直是彻夜难眠啊! 有谁知道,这对农民夫妇对自己的孩子寄予的期望和付出的努力啊!杜雨生的那双手,就是为儿女为生活,活活搬石头建房子给磨破的,一层层的皮脱落后,变得斑驳不堪,老茧叠加老茧,胶布缠着胶布,难怪杜秀青见到父亲的手,会忍不住伤心哭泣! 可是,孩子能有出息,父母就是再苦再累,那也是欣慰的,是骄傲的,说明他们的劳累是有价值的。 杜雨生和易金桂,第一次感觉到了女儿给自己带来的巨大荣耀。 当初杜秀青被提拔到平安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他们也激动高兴过,但是远远不如这次来得强烈,因为这样的职位,对于杜家庄来说,那是可以载入族谱的,超过了杜家任何一个先人的官职,这是杜雨生最骄傲的! 到了宣传部后,杜秀青总想找机会和朱大云聊聊,可是朱大云似乎是有意在回避。 早上,大家都来了,却总是没有看到他的身影,有时一个上午,也看不到朱大云出现,偶尔下午会过来晃晃,看看报纸什么的,可是很快也就消失了。似乎在办公室呆着,现在对于朱大云来说,是一件相当难熬的事情,更别说写稿子了。夏文桦是副组长,朱大云这么消极,她只好领着田德武、贺雷芳、吴成明几个人一起去采访、写稿,不然县里下达的采写任务就真的难以完成了。 连续两个星期,朱大云都是这样。 杜秀青觉得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不仅会废了朱大云自己,还会把整个宣传部报道组的工作给拖垮。 她知道朱大云的驴脾气,要是他犟起来,八头牛都拉不回来!只是她没有想到,分开七年多后,现在的朱大云已经而立之年了,也算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的人,可是这性格却似乎没什么改变。对于她的到来,他竟然如此公开的表示抵抗,如此消极地对待工作。这个时候,如果她贸然去找他,估计除了被骂被挑衅被羞辱外,其他的什么也改变不了。 所以,她决定先和冯永斌好好商量一下对策,然后再专门召开报道组的会议,明确上半年必须完成的任务,落实到个人。利用集体的制度和具体的任务来牵制他,约束他,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这天上班,杜秀青来到冯永斌的办公室,看到冯永斌正坐在沙发上看书。 再次重逢04 再次重逢04 “大哥,这县委大院里,恐怕找不出第二个像大哥这样爱学习的领导了。”杜秀青笑着说。 “百无一用是书生,可我这个书生除了看书,也做不了别的啊!”冯永斌也笑着说,“来,喝茶!” 冯永斌立马烧水,迎接杜部长的光临。 杜秀青看了看冯永斌书柜里的书,满满的两书柜,真是多啊!相比之下,自己办公室就显得没有什么书香味了。 她站了起来,走到书桌前,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书,发现很多都是写杂文评论的,尤其是鲁迅的杂文全集,中国历史上下五千年等等这样的书,看起来都不是自己爱看的,可是冯永斌却似乎每天都在研究历史和杂文,真是能静下心来啊,从政还能如此做学问,真是不简单。杜秀青心里想。tenluo 看看里面还有一些其他的书,她想从冯永斌这儿讨几本书去看。 “大哥,你这儿的书很多啊,我也要加强学习,先从你这儿的书开始吧,行不行啊,大哥?”杜秀青转过身看着冯永斌说。 “呵呵,好啊,你要看,我哪能不同意呢,你尽管拿去看,不过,我丑话说在头里,借了得还我,这个大院里谁都知道,我嗜书如命,不论谁借了我的书,我都有记载,到时候,借的人不主动还,我就去主动要回来!”冯永斌笑着说。 “这是应该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对吧!大哥,你放心,我借过去的书,看完了一定还你,要是我忘了,你就直接找我要回来!”杜秀青笑呵呵地说。 “行,你自己看吧,喜欢看什么书,自己挑,一会儿我登记一下!”冯永斌说。 还真的要登记啊!杜秀青心里想,做事这么严谨,真是个老学究! 杜秀青从书柜里抽了一本《厚黑学》拿在手里,重新坐到了沙发上。 冯永斌看着杜秀青手里的书,脸上露出了不经意的笑意。看来还真是有选择性的读书,第一本就拿《厚黑学》,有眼光,有思想!冯永斌心里想。 茶泡好了,是婺源的毛尖,虽比不上庐山的云雾那么有名,不过也是好茶。 刚刚冲泡出来,就有一股清香弥漫在房间里,让人神清气爽的。 “来,喝茶!”冯永斌把一杯茶送到杜秀青跟前,做了个请的手势。 “谢谢大哥!”杜秀青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很不错,余香绕唇齿。 “大哥,我想向您请教一下,我们这个报道组每人每年的任务大概是怎么分配的?”杜秀青突然问道。 冯永斌看了看她,终于明白了杜秀青今天过来的目的,不是借书,不是喝茶,而是要抓报道组的工作。 其实,冯永斌是分管报道组的,也是从老通讯员干起,对报道组的工作再熟悉不过。这几个星期,朱大云这个报道组长的反常举动,他也看在眼里,但是他却并不着急,因为,他太了解朱大云了,杜秀青的突然到来,让他难以接受,要消化心里的情绪,得一段时间,他个人消化不到位,你去找他,也无济于事。 可是,看来杜秀青有些等不住了,提前过来了。 “喝茶,”冯永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似乎是在嘴里回味了很久,然后才开始说话。 他说:“报道组现在是六个人,每人都有任务,硬性指标是,每年每个报道组成员,要完成市报48篇、省报12篇、中央级媒体2篇的报道任务,超额完成的,看实际的发稿量,有相应的奖励措施,还能被评为全市的优秀通讯员或者模范通讯员,甚至是省报的模范或者优秀通讯员,不能完成的,虽然没有明显的惩罚措施,但是,对于一个报道组成员来说,这是很不光彩的事情,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出现过,大家都能超额完成任务。”冯永斌说。 杜秀青一听冯永斌这么说,觉得这个任务其实也挺重的,落实到每个月的话,就得每月上4篇市报,1篇省报,上半年和下半年得各上一篇中央级报纸。如果按朱大云这样的消极怠工状态,恐怕是很难完成任务的。 “大哥,报道组的工作一直是你在分管,你是老领导,也是老通讯员,这方面比我有经验。你分管的这块,肯定是能出成绩的,这个没得说。”杜秀青说道,“我来了快半个月了,报道组作为宣传部最重要的一个分支,我想还是单独和他们座谈一下,鼓鼓他们的士气,争取让大家更有干劲,把今年的报道工作做得更好。” “部长有这个想法当然好,”冯永斌笑着说,“我们定个时间,下午上班来召开一个报道组的座谈会,你看怎么样?” “好!下午两点半,我们准时开会!”杜秀青高兴地说。 “大哥,这本我先借去看看,看完了我一定还你,对了,你还得记下来谁借走了这本书,可别忘了!”杜秀青笑着说,心里觉得冯永斌真是个古董级的仔细人物。 “忘不了,你放心,你要是忘记还我,我一定会去找你要回来的!”冯永斌认真地说道。 书就是冯永斌的另一半生命,比什么都看得重,谁拿了他的书不还,下次休想在他这里借到任何东西。 确定了开会的时间,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就开始准备自己下午该讲的话。其实,这个会,说句心里话,就是为了朱大云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开的!杜秀青心里想,别人都那么有干劲,就是他在那儿装个孙子样儿,天天玩失踪。面对他这样的情况,一定要先从集体开始抓起,希望他能领悟她的用意,如果不行,她肯定要再找时间和他单独好好谈谈。不过,一想到要单独面对他,杜秀青心里还是有几分怯意的。分开七年的时间,他们加起来见面没超过三次,说的话不超过五句。时间能改变一切,虽然曾经是那么相爱的两个人,但对于现在的朱大云,杜秀青心里却是一点底都没有,她觉得自己可以掌控很多东西,却似乎不能掌握这个已经被自己甩出去的男人,内心对他的愧疚和不安,其实一直伴随着她这么多年,无法释怀。 下午两点半,杜秀青和冯永斌准时来到了报道组。 报道组里其他五个人都来了,就是没有看到朱大云的影子。 “文桦,你再打个电话催一下朱大云。”冯永斌说道。 夏文桦立马拨打了朱大云的手机,对方却提示:您拨的电话已关机! 夏文桦对着冯永斌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说:“关机!” 这个扯淡的朱大云,上午明明已经通知到了他,他也答应了,为什么还迟迟不来呢?!冯永斌觉得朱大云这样做有些过分了,最起码是不把他和杜秀青放在眼里,已经无所畏惧了。 杜秀青一直微笑着,心里却是很难受。她知道朱大云这样做是故意的,就是专门针对她的,可是她偏偏是最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人。 开报道组的会,报道组长却没来,这个会就不大好开了。 气氛一时有点冷场,正当冯永斌要开口讲话 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朱大云背着个黑色的采访包,迈着缓缓的步子拖拖拉拉地走了进来。 他只用眼睛看了看冯永斌,眼角的余光瞟了瞟坐在旁边的杜秀青,然后自顾自地走到自己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好,人到齐了,我们开会。”冯永斌说。 “报道组是宣传部最重要的部门,全县的报道工作都压在我们几个人的身上,换句话说,就是全县的对外形象宣传,就依托我们在座的几位。所以,我们手中的这几只笔,可以说是扭动余河县对外形象的按钮,我们怎么宣传,怎么定位,怎么去报道,就决定了余河县在外人眼中的形象。历来,我们报道组的工作都完成得很出色,每年都有几个报道员被评为省市级的优秀通讯员甚至是模范通讯员,去年,大云被评为省里的优秀通讯员、市里的模范通讯员,文桦被评为市里的模范通讯员,[百度搜:-成明、雷芳、德武、连冠也都被评为市里的优秀通讯员,我们还有几篇作品被评为省市好新闻,这都是大家努力拼搏的结果。写新闻报道是很辛苦的事情,特别是要下乡去挖掘一些新颖的有价值的新闻题材,显然要付出很多的心血和时间。这个我自己也深有体会。所以,今天,我们杜部长专门过来,为大家鼓鼓劲,加加油,下面请杜部长为我们讲话!”冯永斌带头鼓起掌来。 其他人也都开始鼓掌,只是朱大云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似乎这些和他都没有关系。他手上拿着一份江南日报,颠过来倒过去地翻着,其实什么也没有看进去。 杜秀青看了看大家,眼光飘过朱大云的身边,并没有做停留,她笑了笑,说:“大家好!以前我没有到宣传部的时候,我看到大家写了那么多新闻报道,还以为我们这个报道组是很大的一个团队,后来关注了一下,也就是你们几个人的名字反复出现。现在来了,看到我们这个小小的办公室里,就这么六个人,却每年要写那么多的新闻报道,真是感觉小办公室里有大乾坤啊,这就是笔头子的厉害!对于写文章,我是门外汉,各位都是我的老师。冯部长一直都在笔耕不辍,无论是新闻报道还是杂文评论,都结出了累累的硕果,所以,在冯部长领导下的报道组,那也是一支精兵强将,你们的工作一直都做得很好。今天,我来,主要是感谢大家,感谢大家的辛苦工作,为我们宣传部挣得了荣誉,为余河县的报道工作作出了贡献。相信大家能在冯部长的分管下,在朱大云组长的直接带领下,继续把我们的宣传报道工作做好,今年能胜过往年,取得更好的成绩。我愿意当大家的马前卒,有什么需要,有什么要求,大家尽管跟我提,对我个人有什么建议和意见,都可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非常欢迎大家能畅所欲言,尽情交流,这样有利于工作的开展,更有利于增进我们的了解和感情。能在一起共事,是一种缘分,所以,我珍惜我们彼此之间的这段缘分。在这里,我可以向大家交个底,宣传部只要哪个部门出成绩,秀青一定会向县委提出请求,给我们每个人嘉奖和机会,让大家都看到希望,得到动力,这样,我们的工作会干得更起劲,更出色!” 哇!大家听到杜秀青这么一说,又是热烈地鼓掌!年纪轻轻,就善于笼络人心,带给部下希望,这样的领导谁不喜欢呢? 只有朱大云,始终保持着蔫儿不搭机的样子,一脸的无所谓,似乎还有些鄙夷之色。 听着杜秀青的话,他在心里冷笑道:操,你不就是来给我们画饼充饥的么?等到你自己捞到了政治资本,拍拍**走人了,留下我们还在这儿屁颠屁颠地干,累得像个孙子似的,什么也得不到,不是白为你努力尽孝了么?哼,我才不会那么傻!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你这个善于玩弄手段的女人,在你眼里,没有感情,没有情义,只有利益,只有权力,你的快乐和升迁,都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这辈子要我再相信你,除非我死了! 杜秀青说完,冯永斌看了看朱大云,开始说话了。 他说:“上午我盘点了一下年后三个月大家的上稿情况,能够每月完成任务的,夏文桦做得最好,熊连冠和吴成明上个月差一篇市报的,贺雷芳差一篇省报的,田德武差一篇省报的,朱大云上个月也差一篇省报的。这个差额要想办法尽快补上,不然攒到年终一起的话,就不可能完成了,大家要时刻给自己敲警钟。我们的报道组长要带好头啊,大云,你一直都是写稿子上稿子最多最积极的人,大家都看你的榜样在行事,现在开始,要给自己定任务定目标了哈!”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看冯永斌,本想说,这个没办法,我现在完不成了!想了想,冯部长一直对自己不错,这样和他顶牛确实是不应该,也就没有开口,只是挪了挪身子,哼哼了两声。 杜秀青看朱大云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这个男人啊,这么多年,还是没有成熟多少,真是为他感到心痛! 该说的话冯永斌也说完了,他看了看杜秀青,意思是部长还有什么话说吗? 杜秀青笑了笑,摇了摇头,于是冯永斌宣布散会。 杜秀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刚刚坐下来喝杯茶,就看到朱大云的影子从门口晃过,估计又是消失无形了。 唉!杜秀青心里一声叹息,真不知道这男人心里的那块疙瘩得多久才能消除啊!但愿他能快点想通吧,否则这样下去,毁的是他自己! 第二天,县委召开常委会,研究部署今年的抗洪防汛工作。 每年的四月,都要部署抗洪防汛工作,余河的汛期大概在五月份到来,一切都得提前准备,遇到像1998年那样的大洪水,那就得把防汛抗洪工作放在一切工作的首位,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度汛。 走进县委会议室,杜秀青看到,胡春平已经坐在了里面,还有其他的常委也来了。只有黄钟明和蒋三发的位置还空着。一般蒋三发会比黄钟明提前那么几十秒一分钟左右到达,然后黄钟明才会迈着方步走进来。 杜秀青在放有自己名字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正好挨着胡春平。 杜秀青是最年轻资历最浅的常委,今年刚刚上来,胡春平是排名倒数第二的常委,其他的都是老油条,资历比他们都老,年纪也都接近或者超过五十岁了。 杜秀青坐下来后,胡春平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了,有些意味深长。 胡春平眼里的杜秀青今天似乎充满了女性的美。一套得体而又时尚的春装,亮丽的浅绿色,恰到好处地勾勒出了她娇小但是玲珑有致的身材,脖颈上一条细细的白金项链,衬托出她洁白的长脖子,显得那么有诱惑力。看得出,她还略施了粉黛,淡妆轻抹,让她原本就充满朝气的脸更加显得神采奕奕,尤其是她那薄薄的双唇,粉嫩色的唇膏点缀后,更是显得娇羞欲滴…… 胡春平不免多看了身边的女人几眼。他们之间仅有的不到一年的露水情缘,让他尝到了这个娇小楚楚的女人,平静淡定的外表下掩藏着的那颗火热而又强大的心。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把她送给活土匪之后,她能够把这个资源用得这么好!从她进入团县委,到现在,也就是五年的时间,她就和他坐在了同一条战线上,越过了自己用十多年努力付出舍弃一切换来的成绩!活土匪的女人多到连活土匪自己都数不清了,可是,唯有身边的这个女人,从活土匪的身上,实现了她人生最大的价值,得到了别人都得不到的东西。这个就是她的与众不同之处,更是她的过人之处。 真是不可小觑身边的这个女人啊! 胡春平又不经意地看了看杜秀青,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杜秀青也知道胡春平在看自己,她也侧过头看了看胡春平,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笑容。 第一次坐在这里开常委会,杜秀青的内心是激动的,也是复杂的。面对这么多比自己年长,比自己资历老的老领导,尤其是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杜秀青的内心不自觉地泛起了涟漪。 /> 如果说七年前选择离开朱大云,选择离开杜家庄,是为了心中的某个愿望,那么,今天,她自己终于可以第一次回答内心的那份渴望:你终于迈进了余河几十万人都为之仰慕的地方,余河县委常委的班子会议。七年前,她虽然内心对仕途充满了渴望,虽然希望自己能出人头地,但是,她自己也无法想象,在不到三十岁的时候,她能达到现在的高度。 坊间都说自己是坐直升飞机式的升迁,是因为攀上了活土匪才有的今天,她承认,这些是事实,可是,如果不是自己善于发现机会,善于抓住机会,能有今天吗?不是自己在每个岗位上都能干出成绩,能有今天吗?回答是否定的。 所以,无论人们怎么看她,她的内心是坦然的。她也知道,今天在座的这些常委,未必会在意她这个刚入席的新人,不过,没关系,她心里给了自己一个时间差,总有一天,她会是坐在主席台上掌控整个会场的那一个人! 这是杜秀青第一次坐在县委常委会的会议桌上时的心态! 再次重逢05 再次重逢05 不一会儿,矮矮的县长蒋三发进来了,他刚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隔了那么半分钟左右的时间,高大魁梧的县委书记黄钟明果真踱着方步走进了会议室。 黄钟明的手上拿着一个大大的不锈钢的保温杯,那里面是秦军红为他泡好的养生茶。 坐下来,黄钟明首先打开盖子喝了一口茶,然后侧过头看着坐在自己侧边的蒋三发,示意他会议可以开始了。 蒋三发看了看大家,开始说话。 他说:“同志们,又到每年的汛期来临的时候,我们余河是洪灾多发地带,这条母亲河在养育我们的同时,也经常跟我们发点小脾气,有时候也会祸害我们两岸的百姓,所以,我们要在这个时候,做好两岸的防汛工作,把余河里的水顺利地排放出去,让我们老百姓的生命和财产不受到威胁,这是我们每年都必须要做好的工作,今年依旧如此。”oobooknet “抗洪防汛领导小组成员,和往年基本一致,我是组长,副组长有县委副书记吴南成、县委常委胡春平、杜秀青,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徐森林,成员有政府办主任、水利局长、农业局长、民政局长、公安局长、粮食局长等。不同的是,今年有部分新人,比如,我们今天在座的唯一的女常委、宣传部长杜秀青同志,还有民政局和农业局的两位局长,此次换届进行了调整,三位新同志加入我们的抗洪防汛领导小组,我们的队伍又年轻了。防大汛、抗大灾,是我们每年都要做好的思想准备,要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都想到,做好不同的预案,必要时能进行紧急处理,调动物资和储备,确保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度汛。关于文件精神,到时候由两办联合发文,提出明确要求,这里不再赘述。总之,同志们务必高度重视防汛抗洪工作,这是我们上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必要时一切工作都要为此而让道。” 蒋三发讲完了,看了看在座的其他人。 大家脸上都是默然的,这样的事情年年都做,会议年年都开,老生常谈,确实也没什么新意,再说这样的事情根本也不值得来进行讨论和研究。但不开又不行,毕竟这也是一项重要工作,所以每年都要走走过场。如果是遇到开人事研究会,那就完全会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杜秀青作为一个新人,当然更是沉默为好,她微笑着看了主席台上,黄钟明的眼光正好和她相遇,似乎是那么不经意地笑了一下,里面的温情,杜秀青心领神会。 “同志们,刚刚蒋县长讲了我们今年防汛工作的重要性,同志们务必引起重视,工作年年做,险情年年有,如果再遇到像1998年那样的特大洪水,那么,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将彻夜蹲守大堤。所以,防汛抗洪工作切不可松懈啊!文件要明确提出,领导小组成员务必划片包干,巡查督促,落实各项工作的布置情况,比如麻袋的准备情况,沙料的储备情况,还有粮食的储备情况,这些都必须要做到提前准备,防患于未然。领导要在洪峰到来之前去巡逻大堤,带领群众除险加固,把险情扼杀在萌芽状态。安全度汛,是余河人民的福气,更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位的福气,只有民安,才能国泰,同志们,分头去落实工作,把自己该担负起的责任扛起来,一起共度汛期。” 黄钟明强调完了,顿了顿,接着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常委会就多了一位年轻的女成员,宣传部部长杜秀青。” 胡春平带头鼓起掌来,大家也都配合一下,稀稀拉拉鼓了一下。 杜秀青站起来,对着大家鞠躬微笑。 “秀青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干工作是一把好手,相信宣传部在她的带领下,一定能在之前的基础上,干出更好的成绩。” 黄钟明说完,朝着杜秀青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坐下。 然后他接着说:“中央关于对年轻干部的提拔和重用是非常重视的,干部要年轻化、知识化,重视和培养女干部,这是我们党今后任用干部的一个原则,杜秀青同志的提拔,就是基于我们党的干部任用原则下提拔起来的,有知识有能力又年轻,又是**志,把这样的同志提拔到重要的工作岗位上,是我们党的事业欣欣向荣的保证。只有保持了干部的年轻化,党和国家的未来才有希望,社会的发展才有希望,所以,今后我们要在基层提拔更多的年轻有为的干部上来,为党和人民服务,为我们国家的发展做贡献。好,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 黄钟明在说这一席话的时候,蒋三发的脸色不太好看。 原本介绍杜秀青这个新常委,应该是他在布置抗洪防汛工作之前就要做的,可是,他没有做。 为什么没有呢?因为杜秀青是黄钟明的女人,这个余河人民都知道。杜秀青的上升,就是黄钟明一手打造的。对于她,蒋三发是排斥的,内心是不满的,而且她在平安镇的时候,还收拾了他的一个马仔毛利贵,他怀恨在心,只是没有找到反击的机会。所以他故意没有介绍杜秀青,也就是作为杜秀青的第一次常委会,他没有表示欢迎。 可是他没有想到,黄钟明在强调完了工作之后,还专门把这个女人提溜出来好好介绍了一下,还说了那么一大堆党任用干部的原则,以昭示他提拔这个女人的光明正大,真**的不要脸!蒋三发在心里骂道,你不就是把她从床上战斗到了官道的赛场上么,有什么好显摆的?!要做婊子,还要立牌坊,道貌岸然! 黄钟明宣布散会后,杜秀青虽然坐在门口,却不敢第一个走出去,黄钟明自然是第一个走出大门,接着是蒋三发,然后是副书记吴南成,一个接着一个,最后到所有的常委都走出门口了,杜秀青才跟着胡春平的身后,缓缓走出会议室的大门。 宣传部在二楼,县委会议室在四楼,杜秀青走下楼梯的时候,心里不免自嘲地笑道,没有参加过常委会,觉得很神秘,可是今天第一次参加常委会,却觉得也不过如此,简单布置工作,这似乎和她在平安镇开党委会甚至在幼儿园开行政会没有什么区别。倒是黄钟明最后的那些陈述,让杜秀青心里觉得意味深刻。 她很清楚,黄钟明是为了自己才说那番话的,而且说得冠冕堂皇,头头是道。或许这就是为官者的高明之处吧。私事公办,公事私办,也不过是如此。黄钟明对她的提携甚至是爱护,大家早就心知肚明,今天这番陈述,再次表明了黄钟明对杜秀青的力挺,对她这个新常委的重视。 来到办公室,杜秀青泡了一杯庐山云雾,靠在沙发上,慢慢品味,让自己的情绪舒缓一下。 张敏在门口探了一下头,看到她在喝茶,笑嘻嘻地走了进来。 “杜部长,有个事情跟您汇报一下。”张敏走过来说道。 “张主任请坐,来,喝茶!”杜秀青立刻给张敏也泡了一杯茶。 “谢谢部长!”张敏客气地说道。 “什么事儿,你说。”杜秀青看着张敏说,不知道他要汇报什么事。 “这个夏天马上就到了,天气是越来越热,”张敏说道,“我们宣传部就这么几个办公室,同志们建议每个办公室装个空调,可是县委没有这样的经费,大楼里有的部门装了,有的部门没有装,不知道县委是不是有这个打算,统一安装空调。” “这个事情没有听说。这栋楼里有空调的不多,我看就几个书记县长的办公室里有,其余的都没有。”杜秀青说,“我们要是想装的话,也不好这么快就跑在别人的前面,再说,我们也没有这笔经费,对吧?” “经费的事情倒是可以找得到,”张敏说,“可以找一些单位赞助,比如邮政、电信这样的大单 位,赞助几台空调是没问题的。关键是您说的那个问题,怕太招眼了!” “呵呵,那就先缓缓吧,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也不急这一下子,对吧?”杜秀青笑着说,“说不定县委到时候有统一采购统一安装呢!我们就不用自己白费这个心了!” “那也是,”张敏说,“那好,我们就先缓缓,如果部长觉得这里热,明天我再给你买个电风扇过来,现在据说有空调扇,也可以降温。” “不用,现在还没到热的时候。谢谢张主任想得周到。”杜秀青笑着说。 “好,要的时候您招呼一声。”张敏说完,转身出去了。 呵呵,真是个灵活的张主任。 中午,杜秀青去食堂吃饭后,回到办公室,想在沙发上休息一下。 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中午很少有人打电话的,怎么这个时候会有电话? 她狐疑地接起电话,拿起听筒放在耳朵边,电话里传来了浑厚的男中音:“秀青啊,你上来一下!”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立马闭上了眼睛,她感觉自己的心不自觉地跳动了几下,脸上升腾起一股热气,并且迅速地弥漫了全身。 去办公室?他们从来没有在办公室亲密接触过……想到即将可能发生的事情,杜秀青就有些脸红耳热,似乎是很久没有和他相约了。看来近水楼台的好处真是很明显。 杜秀青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拽了拽裙摆,然后拿上手机,关上门,往楼上走去。 中午大部分人都会回家,楼道里很冷清。杜秀青尽量小步子走路,高跟鞋也尽量轻踩地面,不让它发出那卡擦卡擦撩人的声响。 二楼到四楼,四十个台阶,杜秀青走得很慢,到了四楼的楼道里,她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往黄钟明的办公室门口走去。 门虚掩着,『书友上传』从门缝里透出一股清凉的气息。虽然没到夏天,可是这几天天气很热,估计黄钟明把里面的空调打开了。 进到里面,却没有看到黄钟明在外面等她。 她很自然地顺手把门给关上了,来到了里间。 只见黄钟明坐在大班椅上闭目养神。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香味,具体是什么香味,杜秀青不知道,以前从来没有闻过这种味道,很清新,很怡人,似乎还有一点沁入心髓疏通七窍的感觉。 黄钟明感觉到杜秀青进来了,依旧闭着眼睛,但是他伸出了他的右手,那么朝着杜秀青的方向招了招手,杜秀青立马走了过去,把自己的小手放进了他宽大的手掌心里。 他把她的小手捏在掌心里,细细地揉了揉,然后睁开眼睛,微笑着看着她。 “帮我按按额头……”他说道。 她放下手机,站到他的身后,双手扶上他的额头,用两只手的大拇指抵在他的太阳穴上,轻轻地而又有力道地按揉了起来…… “很舒服,没想到你这么小的手,还有这么大的力气……”他闭着眼睛说道。 她笑了笑,并不言语,而是继续为他按摩。 持续了一会儿,大概他觉得差不多了,很舒服了,他拉着她的手,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今天第一次开常委会,有什么感觉?”黄钟明看着她,笑着问道。 “没什么,觉得也就是这样。”她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很自然地抚摸着他的头发。 “是,其实也就是这样,没什么特别的。不过,下次如果研究人事,那就是另外一番景象了。今天蒋矮子没有例行惯例,欢迎你这个新常委,我心里很不舒服,所以借机阐述了一下,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知道,我当然知道……”她笑着看着他。 “哎,今后这样的明争暗斗还有很多,你要慢慢来适应。官场就是这样,得学会掌控气场,有了气场才有气势,才能在无形中压倒对方,你要学会这些,尤其是以后上了更高的台阶后,更应该这样。一个领导干部,没有气场,是当不长久的。”黄钟明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本想说,我还不会,可是忍了忍,她改口了:“是,是要这样,这个我得慢慢学!” “你很聪明,在平安镇能压得住,以后肯定更行的,你比我更有气场!”黄钟明笑着说。 “这怎么可能,在平安镇那也是借助你的气场……”杜秀青笑着说,“有你这个大气场在,我自然就有了小气场。” “慢慢你得学会有自己的气场,不能总依靠我,总有一天,我要离开余河,离开官场,你还年轻,路还很长,一定要学会掌控全局,就像今天,蒋矮子这样的,你得拿得住他,才不至于被他占了上风。”黄钟明说。 “我知道……”她心里一阵感动,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他伸出手来,摸着她的面颊,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个位置呆多久,还能把她带到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他希望她能尽快的成熟成长起来,真正成为一个可以掌控全局的女人,这样,他就是离开了余河,也不会为她担心。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端详着,然后轻吻着她的唇…… 她也双手抚摸着他的脸,两人的舌很快就交缠在一起……坐在他的腿上,她感觉到了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坚挺着,男人的火热似乎马上就要把她燃烧起来…… 他解开她的衣扣,褪去她的罗衫,让她的玉体呈现在自己眼前。 屋里的香气似乎更浓了一些,让人通体沁然…… 他把她牵引到了沙发上,让她横躺在上面,女人娇小的身材就那么搁浅在上面,犹如一条美人鱼般诱人…… 他附着了上去,犹如一艘起航的轮船,开始乘风破浪…… 第一次尝试近水楼台得月的感觉,黄钟明似乎显得很兴奋,在这浅浅的沙滩上,尽情地冲浪,翻滚…… 几番缱卷之后,他把她抱起,放到了最里间的卧室里,两人相拥着沉沉地睡去…… 上班时间到了,杜秀青的手机闹铃响了起来。 她依然在梦中,听到“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后,悄悄地爬了起来,穿好衣服,即将离开的时候,她看着床上躺着的男人,突然间有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心头,她弯下腰,在他的唇边轻吻了一下,没想到他突然伸出手,再次把她揽进了怀里,又是一番热吻之后,他才放开她,让她 离开。 出门前,她细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抹平了衣服上的褶痕,才关上门,轻轻地走下了楼梯。 尽管她几乎是踮着脚走路的,可是在这个寂静的楼道里,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刺耳。在下到二楼,转弯来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时候,她抬起头,没想到迎面碰到了从西边侧楼梯上来的朱大云! 朱大云本是不愿意多看她一眼的,可是他看到她从楼上下来,又是中午午休的时间,还那么蹑手蹑脚的样子,心里顿时就明白了一切!再看看她的脸上,飞霞一片,头发虽然有整理过,但是看得出凌乱的痕迹! 楼上就是那个活土匪的窝,她一定是刚从活土匪的窝里下来的!朱大云心里想,**的,大中午的也兽性大发,在办公室里来偷情! 他从来没有这样盯着她的脸看,此时的他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的她,似乎要透过她的外表看到她的骨头里。 朱大云的眼神和表情让杜秀青心里一阵发虚。但是她立马镇静了,笑了笑说:“大云,这么早就来上班啦!” 朱大云依旧看着她,似乎还没有从自己的情绪里缓过劲儿来,好久,他才从鼻子里呼出了一股气,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他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的,她和哪个男人干与你有鸟干系!你心里不爽个屁啊!他在心里骂道,真**的没出息!她都抛弃你这么多年了,你还不释怀,不淡然,你想干什么?!就是她和所有的常委都**的睡觉了,你也管不着啊! 朱大云手里扭动着一支笔,脸上的表情甚是吓人,鼻子里的气息越来越粗,连他自己都不明白,这股气**的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真是难受!本想今天下午过来上班,好好理理思路,把手头上的几条稿子写一写,没想到**的一上班就碰到这样的鸟事,真是倒霉! 他在本子上胡乱地画了一通,也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脑子里尽是那个女人和活土匪在一起缠绵的样子,他的血脉就喷张得厉害,心里的怒气更是升腾起来堵得他胸口难受,实在是无法在办公室待下去了,他抓起自己的包,又消失无形了。 杜秀青在办公室,看到朱大云离去的背影,心里叹了口气。 是该找这个不争气的男人好好谈谈了,她心里想。 晚上回到家,一家人准备吃晚饭,却没看到丁志华。 方贺兰说志华下班回来后就上楼去睡了,刚刚叫了还没下来吃饭。 杜秀青起身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发现丁志华的房间门已经打开了,她走了进去,看到丁志华坐在床沿上,一脸的疲惫不堪,脸色很差。 “志华,哪里不舒服?”杜秀青走近他问道。 “没有,没有。”丁志华看了看她,低下头说道。 “你脸色很差,我们去医院看看吧!”杜秀青说道。 “不用,我这几天没睡好,今天晚上好好睡一觉,估计明天就好了!”丁志华说。 “没事就好,我们下去吃饭吧,妈妈已经做好饭了。” “好。”丁志华说完站了起来,和杜秀青一起下楼去吃饭。 方贺兰看到丁志华和杜秀青一起下来了,心里真是高兴,立马盛汤,一家人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饭。 丁志华很没有胃口,吃得很少,但是为了不让妈妈担心,他还是勉强地吃着,尽量多吃一点。 方贺兰看着丁志华,觉得他脸色不对,担心地问道:“志华,你的脸色很不好,明天妈妈陪你去医院看看,好吧?” “不用,我这么大的人了,还要妈妈陪着去看医生,多丢人啊,要去我自己去就行了。”丁志华说。 “爸爸丢人,要奶奶陪,哈哈哈……”子安笑呵呵地说道,小嘴巴张得很大。 “小淘气,不许乱说,快吃饭,爸爸不舒服,知道吧?”杜秀青看着子安娇嗔道。 子安看妈妈的脸色有些愠怒,立马不吭气了,埋头吃饭,只是做了个小鬼脸。 逗得杜秀青脸上立马又有了笑容。 看到儿子,杜秀青就觉得这个家有爱有希望,觉得自己对这个家的坚守有意义。 “那好吧,你明天记得一定要去医院看看,别拖了,身体不舒服就得去看看哪,你这孩子,就是这么倔!”方贺兰看着丁志华,一脸的疼爱样儿。 “我知道了,没事的,你放心吧!”丁志华嘴里答应着,眼里却想流泪。 丁月成看着丁志华,也在心里无声叹息了一下。 他自己的身体他知道,最近确实是不太好。他很担心,自己的肾病又患了,医生以前就说过,如果再次复发,问题就很严重。如果是真的,估计自己就没命了吧……自己要是死了,倒是一种解脱,可是一想到年迈的父母,他心里就如刀割般难受,这个家里,他就是舍不下他们,才苟且地活着啊…… 第二天丁志华还是没有去医院看,而是自己去药店买了点药,对付一下就过去了。 方贺兰问起的时候,他就说:“有去,有去,医生说没事,就是有点感冒……” 方贺兰半信半疑,伸出手来探了探丁志华的额头,又仔细看了看丁志华拿的药,说:“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儿子……” 杜秀青只要一上班看到朱大云,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快点找他谈谈吧,这样对两个人都好,省得他老是在这里跟自己较劲,搞得两个人心里都很难受。 这样想了很多天,周五的下午,她终于找到了一个机会。 再次重逢06 再次重逢06 周五孩子们都放学早,家长有条件的话,也会早点回家,或者给孩子做饭,或者一家人准备一下,到娘家或婆家去过周末。 杜秀青不需要做这些,因为子安现在天天跟着丁志娟,婆婆都不用去接了,经常是志娟下班后带着她自己的儿子姚丁男和子安一起回家,路过娘家的时候,把子安放下来,如果碰到学校要开会什么的,丁志娟才会通知妈妈去接子安和丁男一起回去。 回娘家的时间就更少了,现在周末几乎都没有回去,只有过节放假的时候她才会带着子安一起去,有时候丁志华会去,但是大多数时候他是不去的。 因为杜秀青现在的官做大了,回家都是有动静的,杜家庄的人看到县委的小车进来了,就知道是秀青回来了。那要不了一会儿,秀青家里就会“高朋满座”,村里的书记、主任、妇女主任,等等这些人都闻讯前来了,还有左邻右舍的邻居也都来了,把个回娘家搞得像个领导检阅的欢迎会似的。秀青不喜欢这样,她只是想回去看看父母,看看老家,每次都整得大家兴师动众的,就不好了。所以她当上常委后只回家过一次,那就清明节回家扫墓,扫墓完了也就立马开车返回,连饭都不敢在家吃了。 这天正好是周五下午,宣传部大部分人也都回去了。 杜秀青上洗手间的时候,路过报道组门口,看到报道组办公室里面只有朱大云一个人,她心里立即就有一股冲动,找他谈谈吧,正好有这个空闲的机会。 于是返回办公室的时候,杜秀青在报道组的门口停住了,她假装看了看报道组的办公室,然后问朱大云:“大云,就你一个人哪?” “他们都走了。”朱大云低着头说。 “你过来我这边喝杯茶吧,我有上好的茶叶。”杜秀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突然有股莫名的紧张,她怕朱大云会拒绝,甚至会吼她让她滚…… 朱大云抬起头,不太相信地看了看站在门口满脸春光的女人。 “请我喝茶?有什么事要吩咐吧?”他心里打鼓道,“她可从来没有请我喝茶啊,好像这宣传部每个人都喝过她的茶,就唯独我还没有进过她的办公室,好吧,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吧,我倒要看看,她要吩咐我做什么,对我说什么!” “好……”朱大云吐出了一个字。 杜秀青心里一阵激动,笑着说:“我泡茶,你一会儿就过来。” 朱大云看着她转身的背影,心里似乎冷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朱大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拿上采访包,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还没有走进去,在门口就闻到了一股绿茶的清香,弥漫在空气中,很舒服很惬意。 “来,坐吧。”杜秀青看到朱大云进来,高兴地说道。 朱大云坐下后,她把那杯刚泡好的茶送到了他跟前,说:“喝茶,味道不错的。” 朱大云配合地端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确实不错。 他是个粗人,平时很少喝茶,没有这个闲情,也没有这份爱好。他在家就陪着儿子去外面疯玩,要不就在家里打滚,爷俩弄得满身满脸都是泥,然后你蹭我我蹭你的,再一起去卫生间继续打闹,这就是朱大云的爱好。 “大云,这个月的上稿任务你完成了吧?”杜秀青边喝茶边问道。 “差不多,省报差一条,估计月底能发。”他淡然地说道。 “那就好。你是报道组最好的一支笔,又是组长,各方面都应该比其他人要做得好些。你发表的文章我都看了,尤其是后来写的一些评论,很不错,写得很有个性和观点。”杜秀青说。 朱大云看着她,不知她云里雾里的要说什么。 “我来了宣传部,我知道你心里不太好受,”杜秀青突然看着他说,“但这是工作,希望你能理解。” 朱大云依旧看着她,喝了口茶,他说:“我当然理解,你高升是你的能力,我有什么不好受的,没有,你别多想。” “大云,我了解你的个性,你不会伪装自己,不会隐藏自己,你的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让人看得明明白白,这样对于一个人来说,是单纯,是率真,应该是好的一面,可是,”杜秀青看了看他,“在官场上,你这样的个性是要吃亏的……” “我又不为官,做个小老百姓,吃什么亏?自己活得舒服就好了!”朱大云说道。 他心里的潜台词是,我可不像你,那么有心计,城府那么深!你这样活得才累呢! “大云,进了宣传部,就是走上了仕途,你这么些年,不是也一直在努力向上么?”杜秀青说道。 “我努力向上没用啊,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这么多年我什么也没捞着,就只有傻傻地干活的份儿。”他没好气地说道,“你是进步最快的一个,余河人民都看着,坐着火箭在上升!” “大云,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恨我,当年是我对不起你,我背叛了我们六年的感情,我伤害了你,这么多年,我心里也一直难以释怀……可是,上天对我也进行了惩罚,我也遭到了报应……”杜秀青说到这里,眼里已经溢出了泪水。 看到她水汪汪的眼睛,朱大云的心里顿时就软了许多…… 虽然说自己是恨她,是恨不得能**她的那种恨,他也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两个人坐在一起谈话的情景,想过她当了自己的部长,居高临下,不可一世地看着自己,他心里就充满了敌意和怒气,可是现在看到她向自己诉说,甚至是道歉,他心里那块坚硬的石头,立马就开始软化了…… “大云,你知道吗,以前很多次遇到你,我都想对你说,别那么恨我,让我们之间的那段感情彻底过去吧!放下恨,你才能真正忘了我,才能轻松完整地进入你自己的生活……可是,你从来不给我机会,我知道,你一直都在恨我,直到这一刻,你心里还是这么想的……别恨我,我不值得你恨,我就是一个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而不断挣扎努力向上的人,就像石缝里的小草,我必须钻破土层,挤出石缝,才能探及到阳光雨露,才能不让自己的生命枯萎。我牺牲了自己很多的东西,包括我们之间的感情,才得到了今天的成就。但是,我不后悔,真的,人生其实就是这样,有所得就必须有所失,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它在为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一定给你关上了另一扇窗……大云,其实,我知道,你现在生活得很不错,有自己的房子,有贤惠的妻子,有可爱的儿子,父母也到城里来和你们一起住,大云,这样的生活是最幸福的,好好珍惜你的小家庭,珍惜你现在的生活吧……”杜秀青含着眼泪说。 朱大云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泪水盈盈的杜秀青,心里的柔软更加荡漾开来。 她说不要恨她,是啊,这么多年了,为什么还要恨她呢,那是因为自己内心深处一直还无法忘记她,无法忘记她的爱,无法忘记她的绝情,无法忘记和她最后缠绵的情景……所以他躲着不愿意见她,不愿意和她说话,就是不愿意去碰自己的伤口,不愿意解开内心的那块伤疤。他试图在心里把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尘封起来,然后让那块伤口结痂愈合,可是 他错了,它愈合不了,只是让那些血液淤积在伤口内,夜深人静的时候,再独自一遍遍地去舔舐…… 她说她受到了惩罚,什么惩罚?她说她遭到了报应,什么报应?她现在这么风光无限,高高在上,她的身上何来的被惩罚造报应的痕迹?她一定是为了博得自己的谅解就这样说的。这个女人,就是会用她柔弱的外表博取别人的同情,获取他人的怜悯,然后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样想着,朱大云内心原本软化了一点的坚石,又立刻坚硬地竖起来了。 他看着她,没有说一句话。 “大云,原谅我,忘了我们的过去,现在我们就是同事,你把工作做好,今后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向组织汇报,给你争取上台阶的机会,但是,这个有前提,那就是你的工作得干好!”杜秀青擦干眼泪说。 朱大云正想说话,突然门口跑进来一个孩子,欢快地叫道:“妈妈,妈妈……” 听到这声音,杜秀青和朱大云都刹那间惊呆了! 杜秀青看到自己可爱的儿子丁子安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 她的大脑出现了片刻的空白,儿子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怎么突然间到了办公室呢! 她伸出手,环抱着向自己跑来的儿子,这个他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怎么突然间进来了呢?! 朱大云看着跑进来的这个小人儿,眼睛睁得那么大,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孩子叫杜秀青“妈妈”,他真以为是自己的儿子朱天亮跑了进来! 咋一看,这小子和自己的儿子长得惊人地相似,尤其是那额头和鼻子,几乎是一模一样!世界上还能有如此相同的两片叶子么? 可是再仔细看,这个孩子和天亮也有不同之处,那眼睛就不一样,天亮的眼睛大大的,而他的眼睛是丹凤眼,显得小一些,这个看起来像杜秀青,脸型也不同,朱天亮的脸大些,他的脸小些,长些,这点,也像杜秀青…… “子安,叫叔叔……”杜秀青搂着怀里的宝贝说道。 “叔叔……”子安有些怯怯地叫道。 这一声叔叔把朱大云从想象中拉回到眼前,叫得朱大云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似乎心中的某个地方被猛然间触动了一下,可是又说不出是什么地方什么滋味…… “叔叔……”子安看他没有答应,又叫了一声。 “啊……好,你叫什么名字……”他支吾地应道,紧紧地看着子安。 “我叫子安……”子安甜甜地说道。 “几岁啦?” “我六岁!” “什么时候过生日?” “……”子安不太明白,一时回答不上来。 “好了,子安,我们该回家了,告诉妈妈,谁带你来的?”杜秀青问道。 “姑姑,姑姑说妈妈在这个二楼上班,我要上来看妈妈,所以就来了……”子安说道。 “那姑姑呢?”杜秀青问道。 “姑姑在外面……”子安用手指了指门外。 丁志娟果真站在门外,她本想一起进来,没想到杜秀青在和人谈话,所以她就只好回避了一下。 杜秀青拉着子安的手,来到门口,看到丁志娟果然站在过道里。 “志娟,怎么不进来?”杜秀青问道。 “没事,我站一会儿,子安,现在我们回家吧,看到了妈妈就可以啦!”丁志娟说,“没想到我随口对子安说了一下,他就要上来玩了,男男在下面捡树叶呢,我得下去了。” “好,我们一起回家去!”杜秀青说道。 朱大云已经走了出来,看着杜秀青拉着子安的手,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觉袭来,这个孩子,一定和自己有着密切的关系! “子安,跟叔叔说再见!”杜秀青把门锁好后,看着子安说。 “叔叔再见!”子安怯怯地看着眼前的朱大云,觉得这个人有些特别,看自己的眼神怎么那么怪怪的呢? “妈妈,叔叔好像不高兴!”走出去一段路后,子安说。 “没有,叔叔有事呢!”杜秀青说,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小脑袋,疼爱之情溢于言表。 看着杜秀青和子安手牵手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朱大云的眼眶突然间酸涩起来,眼泪那么不争气地从鼻头涌了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走廊里的母子,依稀中渐渐远去…… 待他把泪水擦去,走廊里已经没有了人影,留下他一人依旧伫立在那儿,过道里夕阳的余光照射进来,把他的影子投放得很长很长…… 就在他长长的影子里,他似乎还看到杜秀青牵着儿子离去的背影,就那么定格在他的视线里,子安弱弱的叫声:“叔叔……”也那么清晰地回响在自己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触及他的内心,让他心里原本坚硬的那块石头,渐渐化开,渐渐弥软,渐渐消失…… 他似乎一瞬间明白了刚才杜秀青对他说的话:上天已经对我进行了惩罚,我已经遭到了报应……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是这个孩子?如果子安真是自己的种子,她为什么要选择把孩子生下来?为什么丁家没有发现?为什么她的老公没有选择离婚?反而从外人看来,他们是多么幸福和谐的家庭,她的老公是那么无私地在背后支持她,就算她的绯闻传得漫天飞舞,也从来没有听到他老公有任何的不满和行动,这个世界还有这样宽宏大量的男人?这么无条件地支持自己的老婆,明明是全世界都知道了的事情,难道他还不知道?还有她那个精明能干的婆婆,对于她的升迁为什么也能这么坦然,听说对她还特别好,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各种问题盘旋在朱大云的脑海里,他无法理清这其中的奥秘,更无法理解杜秀青今天面对自己的眼泪是真是假,他曾经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辈子无论他们在哪里相逢,他都不会再相信她的任何话,今天也是这样。可是,当他看到她的儿子的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内心的防线彻底崩溃了,他觉得她的眼泪背后一定有故事,有隐情,有不愿告人的疼痛和酸楚,或许,一切都和这个可爱的孩子有关,或许一切也都和自己有关…… 是啊,该失去的爱早就已经失去,该放下的恨也早晚都要放下,何必总是纠结在过去的影子里不能自拔呢?原谅她,也是放自己的心一马,无论如何,总是相爱一场,相聚六年。人生能有几个辉煌的六年?自己在最青春年少的时候,在最单纯稚嫩的时候,和她在一起,相爱相亲,那是纯纯的爱,是没有任何杂质的爱,是抛弃了一切世俗元素的爱,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感情?就算无疾而终,那也是一段值得永远珍藏的记忆,永远保留在内心的最深处,感受她当年的美丽单纯可爱率真……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吗? r/> 窗外的夕阳渐渐消失,他的影子也慢慢在楼道里消失。天色暗了下来,该回家了,他提醒自己,家里有父母,有孩子,有老婆在等着自己。她说让他珍惜现在的家,珍惜身边的幸福生活,是啊,为什么不珍惜,为什么总要把淑芳和她去比较?淑芳除了没有文化,其它什么都好,可以说,现在淑芳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成了这个家最大的功臣。 淑芳为了这个家,打造了一个窝,起早贪黑,经营服装店,虽说利润可观,但是付出也是很大的。一个女人,要操心那么多事儿,已经是很不容易,可是她还那么孝敬他的父母,自从父母住到县城来后,吴淑芳从来没有和老人发生过任何争执,没有给老人任何的不愉快,总是想尽办法让父母开心,为父母买衣服,为父母买吃的,还经常抽空带父母去逛街,这样顾家爱家的媳妇,到哪里去找第二个?珍惜眼前人,珍惜身边事,就是对生活最大的感恩。 回去吧,回家去吧,那儿才是你心灵的安息之地,是你感情的承载之舟! 从现在开始,放弃心头的恨,放弃对她的敌意,好好工作,好好生活,好好爱身边的每一个人,朱大云,你也该长大了! 朱大云再次擦干了眼角溢出的泪水,背着采访包,往家里走去…… 杜秀青和丁志娟带着两个孩子,慢慢地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子安和丁男边玩边走,十分开心。 丁志娟推着自行车,和杜秀青并肩走着,她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嫂子好好聊聊,却发现杜秀青似乎心事重重的。 的确,此时的杜秀青心里很不平静。因为她万万没有想到,子安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朱大云的面前。 她也在心里想过,余河就这么小,终有一天朱大云会看到子安,发现这个孩子和他很像,那时他会不会来追问自己,还是会做出其他的一些举动。她无法想象。 可是,今天,他们就这么不经意地见面了。朱大云看到子安的那一瞬间,那个表情杜秀青一辈子也不会忘记,他惊愕,他无语,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了!子安在他的心里,一定激起了涟漪,他一定在猜测子安的身世,是不是和他有关……他是那么鲁莽的一个人,她不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会不会要自己承认子安是他的孩子?会不会从此对自己和子安纠缠不清?是不是会因为这件事儿闹得满城风雨? 再次重逢07 再次重逢07 她不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这对于她和他,以及他们的家庭来说,都是毁灭,是万劫不复的伤害,她希望他能当做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真正把和自己的那段感情忘记,好好生活,好好工作,从此成为永不交汇的两条铁轨,就这么并行到永远吧…… 一路上,她都在心里默默祈祷。到了家门口了,丁志娟却并不进门,而是带着男男回家去,她说姚文建今天晚上要带她们母子出去,享受三人的快乐时光。 看着丁志娟一脸的幸福样儿,杜秀青心里真的很羡慕,如果志华也是个健康的人,那该多好,他们的夫妻生活家庭生活也可以很美满的,可为什么上天偏偏就要这样来惩罚自己呢? 想到这里,看着丁志娟离去的背影,杜秀青心里不免一阵悲戚袭来,泪水再次滑落眼眶…… 人生啊,一旦选择了就无法回头,这条路,无论多么孤寂多么痛苦,都要咬牙坚持到底,为了子安,为了自己,也为了婆婆,为了家里的每一个人,她都必须坚守,永远坚守,没有退路,更没有别的路…… 朱大云回到家,刚走进小院子,天亮就欢快地跑了过来。 “爸爸,爸爸,你怎么才回来啊,我饿了,奶奶说要等爸爸回来才能吃饭……”天亮摸着自己扁扁的小肚子,噘着嘴巴说。 “乖儿子,以后你先吃,不要等爸爸!”朱大云抱起儿子往客厅里走去。 爷俩洗完手,朱大云给天亮盛汤盛饭。 天亮看上去真是饿了,狼吞虎咽的。 “慢点吃,宝贝,别噎着!”吴淑芳在旁边心疼地说道,然后看了看朱大云,“今天怎么这么晚,加班吗?” “没有,赶一个稿子,耽误了点时间。”朱大云轻描淡写地说道。眼光却一直停留在天亮的脸上。 “以后孩子饿了,先让他吃饭,不要等我。”朱大云对着父母说。 “你也早点回来,工作是干不完的,别饿坏了自己的身体。”朱大云的母亲边喝汤边说。 “我知道。我尽量早回来。”朱大云说,眼睛又盯着朱天亮看着。 看着儿子,朱大云的眼前就出现了今天下午见到的杜秀青的儿子子安。 子安,子安。他在心里默念着。太像我的儿子了,太像天亮了。那额头,那鼻子……还有那神态,太像了!子安和天亮的样子总是在他眼前重叠在一起。 不行,我得问问那个女人,子安是我的儿子!一定是!他心里喊道。 这样想着,他嘴里连饭也忘了吃,整个人就呆呆地,那么盯着天亮看得出神。 吴淑芳一直在看朱大云的表情,今天怎么这么奇怪啊?儿子天天都见,今天怎么总是盯着儿子看?哪儿不对啦? 吴淑芳也侧过头看了看天亮,儿子脸上没有什么异样啊?也没有受伤的痕迹,他干嘛要这样看? “大云,”吴淑芳喊了一声。 朱大云似乎没有反应,还是盯着儿子看。 “大云!”吴淑芳用胳膊推了推他。 “嗯?”他似乎从梦中反应过来,惊愕地看着吴淑芳,“怎么了?” “你怎么了?发什么呆啊?吃饭!”吴淑芳说。 “没什么,我看我儿子呢,我儿子长得帅!”朱大云立刻调侃道。 然后埋头吃饭。可是那饭菜吃到嘴里却没有丝毫的味道,真是味同嚼蜡! 喝了半碗汤,他就没胃口了。实在吃不下去,本想放了碗筷不吃了,可是看看桌旁的父母,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呢?做了这么满桌子的菜,这些青菜还是父亲自己在余河边开的菜地种出来的,是无公害的绿色蔬菜,他要是不吃,父母一定会不高兴的。 于是他又勉强吃了半碗饭,然后摸了摸嘴巴,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天亮多吃点啊,吃多点才长得比爸爸高,以后才打得过爸爸!” 天亮听爸爸这么一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他们经常打架,总是天亮打赢了! “爸爸,你总是输,就是因为你没吃饱饭!”天亮说道。 “呵呵,爸爸吃饱了!天亮多吃点,就能总是打赢爸爸了!儿子乖,爸爸要去楼上写稿子了,乖乖吃饭!”朱大云摸了摸天亮的小脑袋,拿起自己的采访包就上二楼书房里去了。 进到书房,他把门给关了起来,然后窝在沙发上,满脑子都是子安和天亮的样子。 七年前最后一次缠绵的情景又出现他的眼前。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是一改往日体外排泄,报复性的把种子全部种在了她的地里。是不是自己的种子真的发芽长大了?不然子安怎么会这么像天亮?这么像自己?是,一定是!子安一定是我的儿子!他在心里叫嚷道。 明天就要去问问那个女人,一定要她告诉自己真相!不能让自己的儿子生在别人的家里!喊别的男人做爸爸!他是我朱大云的儿子,是我朱家的种子,是老朱家的血脉! 他痛苦地闭着眼睛,揪着自己的头发,喘着粗气,胸部剧烈起伏! 操!突然,他从椅子上跃起,拿起电话,就想给那个女人拨过去,他要问,现在就要问! 翻了电话簿,看到手机里出现了“杜秀青”三个字,他的手却犹豫了,大拇指抵着的通话键却迟迟不敢按下去…… 你要怎么问?难道说:告诉我,子安是不是我的儿子! 她一定会说:你疯了!你这个疯子! 然后把电话给挂了。什么也问不到。 好,那就明天上班去面对面问她,看她怎么说! 怎么问?面对她,你要怎么问?儿子是我的吗? 说不定她一个大巴掌就给你扇了过来!然后吼道:你给我滚出去!滚! 那你怎么办?纠缠着?烂打着?誓不罢休?闹得整个县委大院都沸沸扬扬,人人都知道他和她的过去,还可能有个孩子? 真这样了,对他有什么好处?不仅不能得到想要的答案,或许从此就和她老死不相往来,说不定她就要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把他踢出这个部门,然后再踏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那么,对于她呢?影响也是巨大的。她的名誉将扫地,她在县委的 形象将大打折扣,她的家庭或许真的要解体,她的一生都将被他害死!难道你愿意看到她这样的下场吗?而且就算这样了,她就能告诉你真相,把孩子还给你吗?可能吗? 不可能!只能增加她对你的仇恨,一辈子的仇恨! 要不,把她约出来,找个隐秘的地方,单独问!可是,这样她就能告诉自己真相吗?能承认子安是你的儿子吗? 做梦吧你!黄粱美梦!打死她也不会告诉你的!这个女人的个性,他太了解了。不会屈服于他,更不会拿她自己的前途和家庭开玩笑。 是啊,不能从中得到任何自己想要的东西,何必这样伤人伤己? 那些要做亲子鉴定,争夺孩子的情节,只在泡沫剧里才有,现实生活中,有多少男人把种子洒在别人的地里,生根发芽长大,老死不相往来啊?何必呢!算了吧,放弃吧,别想着这个让自己痛苦的问题了!就算子安真的是你的孩子,那又怎样?他现在姓丁,叫丁志华爸爸,将来他还是姓丁,永远都叫丁志华爸爸,与你何干?朱大云啊朱大云,你已经被一个女人伤害了一辈子,难道还要被一个孩子牵绊着吗?别那么傻了,这个孩子不属于你,注定一辈子都与你无缘,这辈子,你能看看他,偶尔看看他,看着他长大,就心满意足了吧…… 痛苦纠结中,朱大云蜷卧在沙发上,模模糊糊地睡去了…… 睡梦中,子安和天亮在一起,欢快地朝他飞奔而来,嘴里叫喊着:爸爸,爸爸…… 第二天上班,杜秀青看到朱大云也准时到了单位,在走廊里碰到她的时候,她发现,他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变化,不再是故意躲避,而是迎着她的目光,在接近他的时候,他的嘴角似乎还上扬了一下,表示了那么一点点的友好。 杜秀青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是多余的,朱大云或许根本就没有往其他方面想,子安根本就没有引起他的猜测,或许昨天他真的被自己的话感动了,(悠悠书盟更新最快)要改邪归正了,好好工作,重新开始吧!但愿一切都能如自己所愿。杜秀青再次在心里祈祷。 很快就到了端午节,这是余河人比较重视的一个传统节日。吃粽子,划龙舟,乡村的习俗就更显得热闹些。尤其是划龙舟,是余河这条母亲河里最热闹最繁华的时候。五月初十那天,在长长的余河里,可谓是千帆竞发,百舸争流。 杜秀青原本也想在五月初十这天回娘家,带着子安回去看看龙舟赛。 可是半个月前,县委召开紧急会议,贯彻落实信江市关于所有乡村禁止划龙舟的通知。并且命令各村把已经打造好的龙舟全部砍掉,不能保留。 县委常委会上,在关于这一个决策讨论的时候,明显分成了两派。 县长蒋三发是赞成坚决贯彻落实市委市政府的精神,而吴南成副书记却是保留意见。 蒋三发说:“每年我们都要在龙舟赛上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确保水中和岸上的安全,可是每年还是有械斗事件发生,有时甚至出现了人命,这是得不偿失的。再说,每年龙舟赛的时候都是余河的洪水爆发期,河水湍急,龙舟在竞赛的过程中划到下游,容易出现故事。我们已经有这样血的教训,就曾经因为这样的事故而淹死了一些划龙舟的年轻劳力。所以,取缔龙舟赛,是对人民生命安全负责!” 吴南成却不赞成蒋三发的意见,他说:“蒋县长说的是事实,也有一定的道理,可是,我们如果怕出事,就把一项沿袭了几千年的传统文化一竿子封掉,这让老百姓难以理解,势必引起怨声载道。端午节划龙舟,是我们余河人乃至大部分中国人的传统活动,这里面有文化情结,更有乡土情结,这是我们几千年的根脉传承,应该发扬才好。如果说,怕械斗,怕出事就取缔,那么,我们国家每天都有交通事故发生,是不是大家就不出门,都窝在家里规避这个风险呢?我看并不是这样,我们照样要天天出门,交通繁忙。我们只要宣传教育增强民众的法制和安全意识,我相信这样的械斗事件一定会越来越少,直至最后消失。而不是,我们下一个文件,一刀封死,这样是因噎废食,是不作为的懒政行为!” 两个人的观点几乎是针锋相对。其他常委却只是默默听着,并不表态。 因为谁都知道,其实对于市委这样的一个通知决定,一定是事出有因,原因肯定有蒋三发所说的那些,怕出事,怕伤亡。那么,既然市委已经决定了,其实下面也就是贯彻落实,讨论也没有多大的意义。 他们说完后,黄钟明开始总结了。 他看了看在座的各位,说:“刚刚三发同志和南城同志所说都有道理,是站在不同的角度来看问题。取缔龙舟赛,从安全的角度来看,是必要的。但是从弘扬中华传统文化来说,是不可取的,可是,我们现在要的是稳定,是平安,稳定和平安压倒一切,在这一点上,一切都要为此让步。乡村社会的习俗,一旦形成,确实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所以,这项工作落实下去,会有一定的难度,今天,我们不是讨论这个通知可不可行的问题,而是要来部署如何落实这项工作。各个乡镇收到这份文件之后,必须干部蹲点,实地检查落实,确保不放空炮,特别是端午节那几天,所有的乡镇干部都要上阵,把这件事情抓落实。龙舟能砍的砍掉,不能砍的,先锁起来,绝对不能下水。一旦龙舟下水了,发生了任何事情,那都是我们领导不力,监管不到位,责任在我们肩上。没有下水,就算是发生一些的小冲突,都是可以谅解的。当然,最好是能够平稳度过这个端午节,这样我们每个人都轻松。” “所以,这件事情,我们今天常委会通过一下,接下来是召开全体乡镇党政一把手的会议,贯彻和落实这件事情,务必要执行到位。”黄钟明说,“两办散会后立马拟个通知,明天上午召开全县乡镇党政一把手会议,下发文件,强调部署。” 杜秀青看着黄钟明,听着他的讲话,心里直觉得好笑,怎么突然间想到要取缔龙舟赛呢?这个中国流传了几千年的习俗,怎能是政府一句话,一个文件,说取缔就取缔了?这样的话乡村的端午节就一点气氛都没有了。她还记得去年在平安镇的时候,吴永进就是利用端午节把在外的乡贤请回了村里,让大家借着这个热闹的传统节日回乡省亲,看看家乡的变化,感受农村的乡土文化,这是多好的一件事儿啊?吴南成书记讲得好,这是典型的懒政,是因噎废食! 可是,既然市里统一部署了,下面也确实只有落实的份儿,没有反驳的机会。 这就是中国官场的现实。无论何时,上级所定,下级就得不折不扣地去完成,哪怕是错的,也要坚持到底,否则乌纱难保,官路阻断,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只是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死马,这样的决定,在下面一定会受到强烈的抵制的,这个端午节,估计乡镇的那些干部们,一定要过得很难受了。 杜秀青在心里摇了摇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在第二天召开的乡镇党政一把手会议上,黄钟明专门强调了这件事。散会后马明桥、徐文娟和于少锋专门留在门口等她。和马明桥、徐文娟握手寒暄后,杜秀青和站在旁边的于少锋攀谈了起来。 “杜部长,有空到我们乌有镇去看看啊!”于少锋笑着说。 这个曾经在他手下的女将,提前跑到他前面去了,于少锋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自己不是女儿身啊,没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啊!呵呵! “好,谢谢老领导!”杜秀青笑着说,“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我有个表弟在你那儿。” “哦?”于少锋有些吃惊,没想到杜秀青还有表弟在自 己手下,这个他从来都不知道啊。 “方明金,他是我婆婆的侄子,也就是我的表弟了,他说于书记对他很好,对你的能力是佩服得不行啊!”杜秀青说。 “呵呵呵,知道知道,明金是个很能干的年轻人啊,很灵活,很会办事,我正准备给他再压压担子!”于少锋说。 “于书记有空到我那儿喝茶!”杜秀青笑着说,再次握了握于少锋的手。 “谢谢,有机会一定拜访!”于少锋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看着于少锋的样子,杜秀青心里也是很感慨的。时间不同,地点不同,人的位置不同,说话和行事的方式就完全不同。 这个于疯子,当年在团县委是多么狂的一个人啊,没想到现在面对自己,却是如此的谦虚。 不能划龙舟,可端午节还是要过的。 宣传部在开部长例行会议的时候,几个副部长都建议,部里应该发点福利,这也是新部长来了之后的一个惠民时机。 副部长于海天说:“这可是杜部长上任后,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传统节日,往年我们每人都有几百块的节日慰问金,现在应该更多吧?” 杜秀青看着他,微笑着没有说话。 何军雄副部长也跟着说:“这个肯定是要有的,往年都有,今年肯定不能例外,不然大家干工作哪来的积极性啊,对吧?我们这个部门,说是县委的重要部门,可是这个重要也就是只体现在了工作上,其他方面并没有体现出来啊!” 两个老油条一唱一和的,杜秀青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盘算。 冯永斌看到他们都发话了,说:“节日慰问应该有,这个也可以有,但是,如果说新的部长来了,我们就要体现出‘新’的政策,可能还是有点难度,因为大院里不是我们一个部门,各个部门逢年过节的都会发点慰问,我们也不能比别人高出太多,最好大家都在一个水平线上,这样不至于引起其他部门的不满,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冯永斌说的话很实在,也算是为杜秀青解了围。 张敏作为记录员,每次都参加部长例会。 杜秀青看了看在旁边记录的张敏,问道:“张主任,我们财务上还有多少可支配资金?” 再次重逢08 再次重逢08 “目前还有不到二万块钱,我们日常的办公用品,每个月的开销也要上千块钱,所以可支配的并不多。张敏说。 “往年我们发多少?” “二百,这是最多的了。”张敏说。 二百元,那也相当于普通人员一个月三分之一的工资了。今年说要体现出新部长的新政策,大家希望能多发点,可是这钱袋子不鼓啊,再说,宣传部并没有具体可有的收入来源,吃的是财政饭,要想发钱,就得自己创收。 杜秀青想了想,说:“刚刚何部长和于部长说的要多发点过节的福利,这个也有一定的道理,毕竟我来到宣传部,还没有带给同志们什么实质性的利好消息,但是,如果说多发钱,这个还是请在座的各位谅解一下,一个是部里目前的可支配金额有限,二来发多了确实招眼,容易引起不必要的嫉妒。我的意思是,端午节,我们还是按往年的常规,每人发两百,大家开心过个节,下半年如果我们能开展一些活动,创收多一些,争取在年终的时候好好犒劳大家,让大家欢欢喜喜过大年。”oomihua 杜秀青这么说,何部长和于部长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不过嘴里也不好说什么。这个女人,还真会耍手段,让我们自己去创收再来发钱,能创收还要你说啊?在不创收的情况下,能发出钱来才是你的本事! 散会后,杜秀青回到办公室,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一个单位,一个部门,其实每个员工所期望的无外乎就是两点,一是经济上的收益,二是仕途上的畅通,改善生活和事业进步,是工作的最大动力。看来,下半年必须要想一些创收的项目来做,争取能改善改善大家的生活,让每个人看到希望,同时能把个别人推出去,然后在内部提拔一两个上来,这样整个部门就有活力了。 下午,杜秀青刚午休结束,打开门后正在泡茶喝,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来了。 “杜部长好啊,还记得我易耿林吗?”来人笑呵呵地伸出手朝她走来。 “易校长真会开玩笑,怎么会不记得易校长呢?您可是我当年教学上的老师啊!”杜秀青赶忙站起来,迎上前去,握住易耿林的手,热情地说。 “呵呵,杜部长真是好记性,难怪能当领导。”易耿林笑着说。 “来,易校长请坐,我来泡杯好茶招待尊敬的易校长。”杜秀青笑着说。 然后开始冲洗茶具,为易耿林泡了庐山云雾。 易耿林看着杜秀青那么娴熟地泡着茶,心里真是无限感慨啊。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在县里骨干教师培训班上的年轻的杜老师,能在短时间内成长得这么快啊,都成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了!这年轻人的前途真是不可限量啊!真可惜自己干了一辈子教师,当了近十年的校长,还是原地踏步踏步不前进啊!这人比人真是没法活儿哦! “来,易校长,请喝茶!”杜秀青把泡好的茶端放到易耿林面前。 “谢谢部长,我也尝尝部长的好茶!”易耿林高兴地说道,端起杯子就喝,“嗯,真是好茶,好茶!” 易耿林喝了一口,笑着说道。 “易校长,您的工作很忙啊,全校那么多孩子,每天真是***心哦!”杜秀青说道。 “是,也不是,”易耿林说,“其实真正忙碌辛苦的是老师,是学校的中层管理干部,像丁志娟主任,就特别辛苦,干工作那真是一把好手啊!有他们这么得力的管理人员,我这个校长就能落得轻松一下,到部长这里来讨杯茶喝!” “呵呵呵,易校长真会夸自己的下属。”杜秀青说道,“不过学校的那些老师和中层管理人员,确实很辛苦,我也在学校干过,深有体会,志娟的工作肯定辛苦,政教这块本来就事情多,日常管理事无巨细,基本都是在政教,她又是那么用心那么认真的一个人,干工作可以不要命的。不过,话说回来,学校各方面的工作能良性运转,还是易校长领导有方。” “是啊,丁志娟主任真是个能干事会干事的人,不瞒部长,今天我来呢,就是要像部长汇报一下关于丁志娟老师的事情,”易耿林放下茶杯,认真地说道,“我一直有个想法,像丁志娟老师这么优秀有能力的管理者,应该给她加点担子,让她为学校为孩子们多操点心,这对于学校和学生来说,都是利好的消息。” 呵呵,原来易耿林是要来讲关于丁志娟的事情,真是个聪明的好领导!既提拔了下属,又在杜秀青这里讨了个好印象。 “易校长要是认为志娟真正能为学校和学生带来福音,她自己也有这个意愿,当然是好事。不过,这样的事情应该还是要和主管部门商量一下,他们同意了,那应该就没有问题。”杜秀青说道。 本来丁志娟是自己的小姑子,按理她要回避一下这个问题,但是易耿林带着这么明确的目的来向她汇报讨好,所以她也就顺坡下驴,再说提拔自己的小姑子,何乐而不为呢? “部长放心,我已经跟教育局汇报过这件事,他们也都同意了。”易耿林说。 “既然这样,那就一切按程序来办就可以了。”杜秀青说道。 “好!谢谢部长关心,今天部长的好茶真是让我满口余香,我回家连牙都舍不得刷了,估计三天不会消失。”易耿林笑着说道,“部长忙,我就先回去了,学校里还要开一个行政会,下次有空再来向部长汇报工作。” “好,欢迎易校长有空来喝茶!”杜秀青站起来,握着易耿林的手说,然后一直把他送到了门口。 易耿林说的这件事,估计是斟酌很久了,而且已经到教育局疏通了,获得了充分的肯定,才会到自己这里来讨好的。宣传部作为各个学校校长的考察和任命单位,在这件事上起着关键的作用,易耿林肯定是冲着自己才给丁志娟推荐这个职位的,这个功,杜秀青心里自然会给他记上,加上他曾经是自己在教学上的指导老师,在余河一小担任了这么多年的校长,无论为人还是干事,都是很不错的一个人,也应该上个台阶,给人家一个安慰奖。呵呵,到时候见机行事吧。杜秀青心里想。 果然没过几天,县教育局的局长汪国涛带着几个副局长和党组书记方胜忠来到了宣传部,参加宣传部的部长办公会,专门就各个学校的考察工作来进行衔接。 教育局是各个学校的业务主管单位,宣传部是人事考察和任命单位,所以一般涉及到人事考察,两个单位都要事先进行衔接和协商。 王国涛是吴金泉退下去之后上来的,四十来岁,在余河也算是小有成就的一个人,从普通教师干起,是实力派领导。 其他几个副局长杜秀青都有印象,还是比较好的,但是方胜忠这个老油条,当年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就考察过她,要她喝酒,杜秀青对他心里一直没有什么好印象。 但是,现在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不能戴着有色眼镜看人,应该要有一个领导的大度和风格。 所以,杜秀青对他还是很尊敬很客气的。 所有的人来到了会议室,由第一副部长于海天主持会议。 于海天说:“今天欢迎教育局的领导来到宣传部,就我们余河县十几个乡镇辅导站、中学、中心小学以及县城的几所小学的人事安排,我们两个部门做一个协商,这是我们历年来的规矩。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在各个学校的校长任命一事上,我们向来是非常认真谨慎的,确保优秀的教育人才能够得到提拔重用,起到好的带头作用,把余河的教育事业做好。下面,请教育局的王局长就各个学校的情况进行介绍。” 王国涛很谦虚地说道:“今天非常高兴到宣传部和我们杜部长还有于部长、何部长、冯部长一起商谈工作。我们杜部长也是教师队伍里出来的,可以说是我们教师的骄傲!优秀教师在一线,是为班级学生服务,把优秀教师提拔起来,让他们来领导一个学校,这就是整个学校的福气,是所有学生的福气,更是余河教育的福气。当然,如果有更多的教师,能像我们的杜部长这样,成为一个县级领导人,那就更是余河人民的福气了。” 王国涛这话大家都听出来了,就是在有意拍杜秀青的马屁。 杜秀青笑了笑,心里却并不受用。 她心里很清楚,她的所谓的成功之路是不可复制的,能从教师队伍里跳出来的教师,也是屈指可数的。 “此前我们就已经把各个学校的现任校长,以及辅导站站长的任职情况进行了摸底,今年到年纪的比较多,还有一部分要交流,可能动的面会大一些,”王国涛说,“我这里有一份列表,呈给各位领导看一下。” 坊间说,要想富,动干部。看来王国涛这个新上来的局长也不例外啊!杜秀青心里想。 王国涛说完,坐在他身边的一位副局长开始给在座的每一位发了一张表格,上面罗列出了每个学校和辅导站正副领导人的任职情况,包括年龄、任职时间,都详细地标示出来了。 张敏拿到这张表,仔细看了一下,和他前几天清理的情况是一致的。 每年教育局要来进行人事协商的时候,张敏都会先把各个学校和辅导站的正副职任职情况进行一个清查,然后呈交给几位部长,让大家做到心中有数。 杜秀青也看了看教育局发过来的这个表格,看了之后,她会心一笑,看了看张敏。 张敏心领神会,也看着杜秀青笑了笑。 杜秀青拿到这张表格,仔细看了一下余河一小关于副校长的提名,果然是丁志娟。看来,这个易耿林是真的为丁志娟提前做好了功课。可谓是用心良苦啊! 杜秀青还关注了一下余河三中的校长任命情况,校长倪元生看来还能担任一届,副校长要再提拔一位。上次丁家的外甥赵俊怀特意到丁家来拜访,还敬了她的酒,杜秀青觉得自己也应该给他上个台阶。 一个普通老师,也就只能先当个政教或教务的副主任了,杜秀青心里想。 大家看了看教育局的这个表格,都没有什么意见,这个事情就算是通过了。 明确了一下去各个学校考察的时间和人员,联席会议就算是结束了。 中午,两个部门的领导一起聚餐。【77】【读书】杜秀青作为新的宣传部领导,本应好好和他们喝一杯,但是杜秀青却只是浅尝辄止,礼节性地和他们碰了碰杯,并没有表现出自己千杯不醉的那一面。 方胜忠因为有上次被杜秀青打败的教训,这次面对的又是升格成常委部长的杜秀青,脸上自然就有些挂不住了。 他端起酒杯,特意要敬杜秀青。 他说:“杜部长,你真是我见过的女中豪杰,我方胜忠没有佩服过几个人,但是你是我最佩服的一个人。” “呵呵,方书记,您真会夸人,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杜秀青笑着说,“方书记是老领导,我还记得您当年考察我的时候……” “对不住、对不住了,当年的事儿就别提了,”方胜忠一个劲儿地摆手道,“我敬杜部长一杯,您随意!” 说完,他愣是结结实实喝下去一大杯酒。 杜秀青看在眼里,笑在心里。今天没人逼他喝酒,他倒是爽快了,可别一会儿又现场直播了啊!杜秀青心里想。 酒桌上就杜秀青一个女的,又是最高领导,所以,这些男的都显得有些拘束,不敢放开,更不敢肆意地讲笑话,一时间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 杜秀青看了看,举起杯子说:“我们两个部门历来是兄弟部门,为余河的教育事业把着关,看着门,是责任,更是荣幸,我再次敬大家一杯,感谢大家的辛苦工作,谢谢!” 她把杯中的酒喝完了,然后对大家说:“你们先吃着,我家里还有事儿,就先走一步。” 冯永斌看着杜秀青笑了笑,他觉得这个小妹子真是机灵聪明啊,什么时候都不会吃亏,这样的场合,坐在这里久了,最尴尬的其实就是她自己。她早一步离开,大家能放松,她自己也不会难堪。 没做过多挽留,杜秀青很快就离席了。她一走,剩下的这些男人就开始肆无忌惮地说笑话了,都是差不多级别的,也都是老油条,没有说不出的话,没有不能开的玩笑。 第二天开始,宣传部就和教育局联合起来,分成三个小组,对全县各个乡镇的中小学和辅导站进行考察,每个组由宣传部派出一位副部长,再加一个成员,教育局派出一位副局长或者党组书记,这样每组三人,进行考察。 朱大云也被抽调去考察,和冯永斌一组。 考察都是好差事,这个谁都知道,下去了就是大爷,吃的喝的拿的,甚至还有玩的,下面一定是好好敬贡。 在人事考察之前,杜秀青也接到几个老同学打来的电话,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意思很清楚,就是看能不能关照一下,上个位置什么的。 这些人平时没什么来往,但是关键的时候却都窜出来了。杜秀青记得她进宣传部之后,只有两个同学到她这里来坐过,一个是吴明华,在画眉镇中心小学任副校长,一个是兰武强,在锦河镇中心小学任政教主任。这两个人倒是有机会可以帮帮,其他的,或许就只能再等等看了。杜秀青心里想。 考察画眉镇和锦河镇的正好是冯永斌和朱大云,教育局加上一个方胜忠。 出发前,杜秀青把冯永斌叫到办公室,和他谈了谈。 “大哥,画眉镇中心小学的吴明华和锦河镇中心小学的兰武强是我的同学,我和大哥也就不打谎语,这次考察,重点关注一下这两位老师。”杜秀青说。 “好,部长发话了,那肯定要支持!”冯永斌笑着说。 “谢谢大哥,大哥要是有要关照的人,直接跟我说,到时候我们可以统一一下意见。”杜秀青说道。 “好,我举贤不避亲,”冯永斌笑着说,“我有一个姨父在平安镇教书,目前是平安镇中心小学的代理校长,希望这次能正式提拔到平安镇中心小学校长的位置上。” r/> “代理校长?呵呵……他之前是什么职务?”杜秀青问道。 “普通老师。” “这……”杜秀青看着冯永斌,一个普通老师能直接代理校长,说明他之前早就做好了教育局和辅导站的工作了。 “就是因为是普通老师,所以就先代理,如果是有职务的,就可以直接提拔了!”冯永斌说。 “好,我知道了。”杜秀青心领神会地说,她心里不得不佩服冯永斌的机智。 连续一个星期,宣传部的三位副部长都带队下去考察,朱大云似乎也很开心,干得挺有劲儿的,每次见到杜秀青,他都会微笑了,看起来,心里的疙瘩已经过去了吧!杜秀青想。 再次重逢09 再次重逢09 暑假很快就到了,杜秀青的弟弟杜华青从学校回来了。华青回家的第二天就到县城来看姐姐。 一个学期没见,华青的变化很大,不仅长高了,更变帅了,整个精气神看起来都非常好。 见到弟弟,杜秀青也是很开心,她抱了抱华青,发现自己只能和华青的肩膀一样高了。 弟弟现在真是个大男孩,帅小伙子了。 杜秀青拍了拍华青的肩膀,笑着说:“华青,你这么帅,学校里很多女孩子追你吧?” 华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腼腆地说:“哪有啊,姐姐你就喜欢笑话我!” “没有啊?”秀青不相信地说,“这个我不太相信,这么帅这么有才的小伙子,肯定有人追啊?”┅┅ 一句话说得华青更不好意了,他只笑了笑,没有吭声。 杜秀青看弟弟这个表情,觉得这里面一定有情况,说不定华青真的已经恋爱了呢! “华青,大一结束了,马上就大二了,可以谈恋爱了,别错过自己最美好的青春感情。你要是有女朋友了,下次放假可以把她带回家来玩玩,姐姐带着你们去旅游,好不好?”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呵呵,姐,真没有,要是有了,我一定提前告诉姐姐。”华青不好意思地说道。 他心里却在想,是不是真的能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带回家来呢?不过,好像还太早了,人家还不知道自己喜欢她呢?! 这样想着的时候,华青的神情就充满了期待。他是真的希望有一天,能带着自己心爱的女孩,站在姐姐面前,然后跟着姐姐一起去旅游,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此刻,他真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杜秀青在周末专门陪着华青和父母去信江的龙虎山玩了一趟,虽说自己已经去过多次,不过华青和自己的父母都是第一次去,所以,杜秀青就带着子安陪父母和华青一起去了一趟。本来杜秀青希望公公婆婆和丁志华一起去的,反正是要出门,安排一辆大车就行了。但是志华这段时间身体看起来都不太好,现在又是夏天,出门容易中暑,杜秀青也就不再勉强,婆婆和公公看到志华不愿意去,也一定要留在家里陪着。 从龙虎山回来,宣传部就这次学校的人事考察就要进行研究定盘了。 一般对于学校的校长安排,宣传部还是会尊重教育局的人事安排建议。毕竟教育局是学校的主管单位。 但是作为考察单位,这里的每一位参与考察的领导,都有自己的小算盘的,而且都打得很精细。 部长办公会议上,三位副部长首先汇报此次考察的具体情况。 每个人汇报的时候,杜秀青都在仔细听,认真做记录。 三个副部长都把情况汇报了之后,杜秀青心里大概就有底了,每个人汇报考察情况的时候,都会有自己的倾向。 人事研究,说到底,就是排排坐,分果果,每人都能从中得点好处,大家皆大欢喜,如果谁没有从中分到果果,那么,势必跳出来进行反对,这个人事研究也就无法继续下去了。基层的人事任免研究会议,经常会出现白热化的状态,杜秀青不希望在自己的部门出现这样的情况。 汇报结束后,对于没有异议的人员任免或者人员调动,一律很快就通过了。 丁志娟提名为余河一小的副校长,出乎杜秀青的意外,没有人反对,顺利通过。 她原以为个别人会因为丁志娟是她的小姑子而存心搅局,看来自己想多了? 呵呵,杜秀青在心里笑了一下。 接着,于海天提出马后镇辅导站的干事杨振宇提拔为副站长,这个人选是之前没有提到的。 冯永斌看了看于海天,想到自己后面要抛出的提名也需要他支持,他说道:“我赞成于部长的提名,杨振宇这位干事我接触过,是个不错的人,干工作很有热情。” 于海天看了冯永斌一眼,表情有些怪异。似乎看不出他心里对冯永斌的支持有丝毫的感激。 何军雄没有表态,两票对一票,算是通过了。杜秀青点点头,说:“既然杨振宇有这个能力,辅导站也有这个职位,我看是可以的。” 冯永斌接着提出了关于平安镇中心小学校长的职务,提名吴才生为校长。 冯永斌刚提出来,副部长于海天就不阴不阳地说道:“冯部长,这么一位普通教师,之前什么都没有担任过,就直接拔高到校长的位置,是不是太不符合常规了呀?” “我们考察组在平安镇中心小学考察的时候发现,吴才生虽然是个普通教师,可是他在代理校长的时候口碑和威望特别好,对于这样优秀的教师,直接起来担任校长,也是我们重用人才的表现吗?”冯永斌说。 “呵呵,冯部长,这个吴才生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他应该是你的姨父吧?”于海天故意说道。 “是,是我的姨父。”冯永斌说,“今天,我就是举贤不避亲,对于这样优秀的教师,不是我的姨父,我一样要提,是我的姨父,我还能不提么?哈哈!” “冯部长说得对,对于优秀的教师,能够提拔起来领导一个学校,不仅是教师本身的荣幸,更是学校的荣幸,也能给更多人带来希望,调动他们工作的热情。”杜秀青说道。 “举贤不避亲,我觉得这样做好,我们共产党人又不是神仙,谁没有几个草根亲戚?对吧,我觉得可以,只要能力行,就可以上!”何军雄副部长看了看冯永斌,补充说道。 冯永斌侧过头看了看他,脸上露出了笑意。他没有想到的是,于海天这个鸟人,自己支持了他,这小子反而跳出来反对自己的提名人,这**的也太不厚道了吧!操,早知道这个鸟是这样的货色,刚才我一定把他的路也堵死。冯永斌心里想,但是脸上却依然挂着微笑。 关键的时候,老何还是给面子,这个事情幸好事前有和他打过招呼。 “好,那就这样定了,一个校长,也就是备个案,接下来的人选呢?”杜秀青看了看冯永斌说。 “接下来还有画眉镇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吴明华和锦河镇中心小学的政教主任兰武强,这两位在考察的时候也是口碑很不错,是干工作的好手。吴明华可以提拔到有画眉镇中心小学当校长,原先的校长任辅导站的工会主席,兰武强提拔起来任锦河镇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原先本校就缺一个副校长。”冯永斌说。 “这个好像也不在教育局的那张表格里吧?”于海天说。 “这个在我们宣传部的表格里。”冯永斌说,“我们作为考察任命单位,在尊重主管单位的同时,也该有自己的人事主动权。” & nbsp;“对,冯部长说得很有道理。既然我们是考察和任命单位,肯定要有我们自己的方向。”杜秀青说。 “自己的方向,就是把七姑八姨和同学都统统提拔起来吗?这不是结党营私是什么?”于海天突然发飙道。 “于部长,话不能这么说。考察本就是个民主测评的过程,我们坚持把这个过程做好了,根据考察的结果来进行人事任免,怎么是你说的什么结党营私,这样的词不好用在这里!”杜秀青毫不客气地说道。 “杜部长说得对,党任用干部的原则,我们都知道,任人唯贤,举贤不避亲,对吧?”冯永斌说。 “对,没错!”于海天说,“任人唯贤,举贤不避亲,但是我们也不能做得太过了吧,难道要把自己所有的亲戚和同学都毫不避讳地提拔起来吗?哈哈,没有这样的先例吧?” 于海天看着杜秀青,一脸的狡猾样儿。 杜秀青知道于海天心里不满,端午节他想多发点福利,杜秀青没有同意,有点驳了他的老面子。现在看到杜秀青把自己的小姑子提起来了,又要提自己的同学,他心里肯定是一百个不情愿。 好吧,那就先暂缓一下,我就不信你能不同意!杜秀青心里想。 何军雄看着他们三个人在斗,却并不说一句话,他也是个老狐狸,杜秀青并没有明确对他说,要他来支持她的这两个同学,他就当做不知道吧!刚才她的小姑子,大家都没有异议,就直接让她给过去了,已经给面子了,想一下子分到三个果果,是不是太多了?! 接下来,何军雄提出了一个名单,冯永斌表示支持,杜秀青没有反对,所以何军雄算是分到一个果果,心里很开心。 散会后,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心里觉得很滑稽,当初关于自己的两个老同学事情,只和冯永斌交代过,没有和何军雄打过招呼,何军雄没有反对也没有赞成,于海天是明显地要和她唱对台的。那么,只要把何军雄拉过来,这个事情不就好办了吗?刚才何军雄提他自己的人时,杜秀青并没有表示反对,也算是送了他一个顺水人情,估计老何心里有数,只要自己去拉他一下,他应该可以站到她的队伍里来。 想到这里,杜秀青决定下午找何部长谈一谈。 下午上班,杜秀青坐下来泡茶的时候,特意关注了一下门口路过的动静,当看到何军雄路过的时候,杜秀青对着门口说了句:“何部长,进来喝杯茶!” 何军雄是个老实巴交的人,他很少到杜秀青的办公室来套近乎,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子,不要前途,也不怕被挪位,无所畏惧的,把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倒也活得自在。 “呵呵,好啊,喝杯部长的好茶!”何军雄走了进来,笑呵呵地说。 “来,何部长请坐!”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好,谢谢!”何军雄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 看着杜秀青的纤纤小手在熟练地泡茶,第一次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的杜部长还真是个心灵手巧的人。 那玻璃的茶具,在她手里转动起来的时候,似乎显得特别玲珑剔透,美不胜收。 很快,杜秀青就把一杯香茶端到了何军雄的面前。 “何部长,请喝茶!【7*7】【读*书】”杜秀青边说边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好茶,好茶……”何军雄抿了一小口,吧嗒着嘴说。 一杯茶下肚,何军雄看了看杜秀青,美女部长不会是仅仅请自己来喝茶的吧?呵呵,领导请喝茶,不是好事就是坏事,反正不会是没事。何军雄等着杜秀青对自己说,他也大概猜到了自己喝这杯茶的代价。 “何部长,您在宣传部是元老了,我很早就听说何部长的大名了,听说何部长的二胡拉得特别好,很想有机会欣赏一下!”杜秀青笑着说。 “哎呀,这个就别提了,那只是老夫的业余爱好之一,闲来无事,打发时间,聊以修身养性啊!”何军雄笑着说。 杜秀青从何军雄的表情里看出,他虽然嘴上很谦虚,但是心里很受用。 “何部长真是多才多艺啊,”杜秀青笑着说,“像您这样有修养的干部,现在不多了。何部长是很会生活也很会工作的人,秀青很敬佩您!” “呵呵,部长真会抬举我,我一个要退休的老头子了,也就剩下好好享受生活了!不像部长你啊,年纪轻轻,前途无量!”何军雄说道。 “我的工作还全靠各位前辈的支持,靠我们何部长多支持啊!”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呵呵,部长的工作我肯定支持,哪有不支持的呢?”何军雄说道。 “好,那我就多谢何部长了!”杜秀青笑着说。 “支持部长的工作,那是我们做下属应尽的职责。我们党员干部首先要做好的就是服从领导,听从指挥,对吧,你是我们部里的最高领导,服从你的领导,听从你的指挥,那就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了!”何军雄说道。 “谢谢何部长,我来宣传部更像是一位学生,要像各位前辈多学习,请何部长支持秀青的同时,也给秀青多提提意见和建议,我一定虚心接受!”杜秀青说。 “你太谦虚了,难得有你这么谦虚的年轻领导,”何军雄说,“你放心,你的工作我一定支持!” 何军雄说完,站起来离开了。 虽然杜秀青绝口没有提到关于两位同学的提拔事情,但是他们两人都明白,这个“支持”是指什么。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吃完早饭,和丁志华一起出门去上班。 大夏天的,太阳很晒很热,虽然是早上,但是也热得厉害。 丁志华的脸色不太好,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恹恹的,早上也吃得很少。 在出门的时候,方贺兰还拉着志华的手说:“志华,我看你不太舒服,这么热的天,要不就在家里吧,上午妈妈陪你去医院看看,好吧?” 丁月成也站在旁边说:“请个假,就说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别去了!” 丁志华看了看父母,心里很难受,他知道自己要去医院检查,可是他就是怕,所以一直没有去。这几天的感觉是越发的不好了。但是他不能让父母知道。 他勉强笑着说:“不用,我没事,你们别担心。明天我去医院看看,今天下午跟领导说一下,好吧?” 方贺兰听他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坚持。但是她的表情告诉丁志华,她还是很不放心。 看着杜秀青和丁志华一起走出大门,方贺兰跟着来到大门口,一直目送他们的背 影,直到他们消失在拐角处。 走出巷口,杜秀青往右走,丁志华往左走。 转身的时候,杜秀青看了看丁志华,说:“志华,要不明天我陪你去医院检查吧?”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丁志华说,然后转身走了。 看着丁志华瘦削的背影,杜秀青心里也有莫名的担心袭来,她真为志华的身体担心。 来到办公室,杜秀青让张敏召集几位副部长接着研究人事。 还是关于吴明华和兰武强的任命一事。 照样是冯永斌提出来。 冯永斌陈述完了之后,杜秀青看了看何军雄。 何军雄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他清了清嗓子,说:“这两位年轻人,我也见过,是个可以培养的好料子,能给他们机会,我觉得还是给他们机会,年轻人的成长是需要有人扶持和提携的,所以,我同意。” 何军雄一发话,于海天的脸色就很难看了,他本以为何军雄会和他一样坚持到底,没想到这个老笨蛋这么轻易就被这个小女人给瓦解了!看来这个女人的“妖术”还真是厉害啊! 三票对一票,就算是于海天不同意,这个提名也算是通过了。 “好,何部长说得很好,我们就是要多给年轻人机会,让他们能尽快成长起来,这样不仅是年轻人个人的前途受益,我们的学校和社会更受益。年富力强的干部,往往能带来更多的生机和活力,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了!”杜秀青拍板下来了。 虽然于海天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事情已经是定局了,他也只好干瞪眼。 接着,杜秀青就下半年的创收问题做了一个简单的提议。 她说:“宣传部历来有好的传统:自力更生,丰衣足食。虽然我们是县委部门,但是,我知道,我们历来都有走出去服务社会,为余河的中小学生和各乡镇工作人员,送去精神食粮。比如,我们汇编过一些书籍,组织过一些活动,都取得了不错的社会效益和经济效益。当然,我们不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所产生的一点经济效益,也是以酬劳的方式,反哺给我们部里的工作人员,这样大家就能在每年的年终得到多一些的补助和福利,可以欢欢喜喜过个年。今年,我希望我们继续发扬,把这个好的传统继承下来,既干了工作,又得了效益,双赢的好事,一定要坚持做下去。这个工作历来都是冯部长主抓,我看今年还是这样,冯部长辛苦一下,拟出一个方案来,下次我们再做讨论和研究。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杜秀青刚走出会议室,她的手机就“滴滴滴”地响起来了! 她拿出手机一看,是个陌生的电话,看显示,应该是余河机关单位的。 杜秀青狐疑地按下了接听键。 “杜部长,我是广播电视局的薛建春,小丁主任突然间在办公室晕倒了,我们已经拨了120,您直接去余河县人民医院……”电话里,这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声音,让杜秀青顿时双腿发软,手脚冰凉,感觉心底有凉风袭来…… 她稳了稳情绪,说:“我知道了……” 扶着墙壁,她勉强支撑住身体,然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妈,我们现在就去人民医院,志华他……”杜秀青话还没说完,泪就流了下来。 但是她强忍住,没有哭出声。 “什么?啊!老丁,老丁,我们快去医院,快……” 想着儿子这今天的样子,方贺兰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了杜秀青的话,她立马招呼丁月成,把子安寄放到隔壁张奶奶家里,两个人立即奔向了余河县人民医院。 这边,杜秀青不敢多想,强打精神,立马叫司机小夏送自己直奔余河县人民医院。 丈夫病危01 丈夫病危01 当杜秀青的车子到了医院门口的时候,方贺兰和丁月成打的出租车也刚好停在了门口。 杜秀青快步走向他们,握着方贺兰的手,感觉到她有些微微颤抖,脸色也很惨白,眼眶里明显有了泪水。 丁月成毕竟是男的,虽然心里很着急,但是表面上还是比较镇定。 “孩子,志华怎么啦?你告诉我?”方贺兰哭着说。 “妈,爸,没事的,急救车很快就到了,我们先到里面去问一下。”杜秀青扶着方贺兰往门诊大楼里走去。 不一会儿,门诊部宋主任就过来了。 他握着杜秀青的手,有些抱歉地说:“杜部长,不好意思,刚接到急救医生的电话,病人的情况比较紧急,直接送到信江市人民医院去了!”uubooknet “什么?”方贺兰一听,本就已经悬在嗓子眼的心,似乎一下子就跳了出来,她差点晕了过去。 “妈,妈,没事的,没事的,第一时间往那边送争取了最佳抢救的时间,我们也立即赶过去!”杜秀青扶着方贺兰说。 “对对对,我们现在就赶过去!”丁月成也焦急地说道。 “杜部长,对不起,县医院的条件有限,他们抢在第一时间往市人民医院送,也是对病人负责。”宋主任一脸的歉意说。 “我知道,谢谢你们!我们现在就赶去信江市人民医院。”杜秀青说完,扶着方贺兰,很快上了一直停在门口的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往信江市开去。 一路上,方贺兰忍不住眼泪,整个人也都是瘫软的,完全靠在杜秀青的身上。 杜秀青没有想到,一向坚强的婆婆,在面对丁志华的突然病倒,会变得这么脆弱不堪,一个母亲的心啊,时时刻刻都和孩子连在一起。所谓的骨肉相连,就是这个感觉吧! “妈,放心,志华会没事的……”杜秀青安慰着方贺兰,似乎也在安慰着自己。 “孩子,这几天我都提心吊胆的,看着志华的脸色,我就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啊,可是我没有带着他去看医生,是我的不对啊,儿子啊,你可要挺住啊……”方贺兰捂着嘴巴哭道。 “没事的,妈……”看着方贺兰那么伤心的样子,杜秀青的泪也忍不住掉了下来。 丁月成坐在前面的副驾驶位置,一直一言不发,神情严峻。 他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志华的病,八成是复发了!哎,都怪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带孩子去看呢?为什么要顺着他的倔脾气呢?现在突然间这样,这可怎么办啊,孩子啊,你要坚持住啊!丁月成在心里祈祷着。不时闭着眼睛,把即将涌出来的泪水给逼了回去。他的心痛,是在心底里的,他的泪,也只能流在心里。 小夏司机开得飞快,半个多小时,车子就到了信江市人民医院。 杜秀青赶紧去打听,刚刚从余河送过来一个病人在什么科室。 门诊部医生查了查,告诉她,已经到住院部的泌尿科了,医生正在找家属,请他们快点过去。 一家人急急忙忙来到住院部,像转迷宫一样,在通道里转来转去,好不容易找到了五楼的泌尿科。 丁志华已经被推到急救室进行抢救,一位护士看到他们,走了过来,问道:“谁是丁志华的家属?” “我是,我是他妻子。”杜秀青走上前说。 “病人要先交住院押金1万块,请你们立即去收费处缴费!” “这……好,我们这就去交。”杜秀青说,“请问病人现在怎么样?” “正在进行抢救,情况不太好,你们先去交押金!”护士说完转身就走了。 护士的这句话让原本就已经手脚发软的方贺兰彻底瘫软了,她就那么扑通一声,晕倒在地上。 “妈妈,妈妈……”杜秀青立马蹲下来,抱着方贺兰,再也忍不住大哭了起来。 “医生,医生,快点这里有人晕倒了……”丁月成喊道。 立马有一个年轻医生从办公室飞奔而来,他把方贺兰平放在地板上,对她进行急救:掐人中,做心脏挤压,最后还进行了人工呼吸。 好一阵折腾,方贺兰终于醒了,她气若游丝,神情哀伤地问道:“志华呢,怎么样了?” 边说两行泪就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妈妈,志华还在抢救,没事的,没事的,妈,你要挺住啊!”杜秀青抱着方贺兰说。 “孩子,妈的心痛啊,我不能没有志华啊……”方贺兰流着泪抓着杜秀青的手说。 “这样吧,我给你们先安排一张床位,让阿姨先休息一下,病人还在急救室,你们先等等……”年轻的医生说。 “谢谢你,谢谢!”杜秀青看着眼前高大的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感激地说道。 都说医生很冷血,这位医生却让杜秀青在极度无助的时候,感受到了温暖。 “不客气,这是我的名片,有什么事,你可以直接来找我。”他掏出一张名片交给杜秀青。 杜秀青接过名片一看:泌尿科副主任医师祝济民。 真是人如其名,杜秀青心里对他一阵感激。 然后扶着婆婆到了病房里,让她在床上躺着。 就在这边紧张地抢救方贺兰的时候,急救室里正在对丁志华进行紧张地抢救。 病人在送过来的时候,几乎休克,情况十分危急。 经过一番紧张的施救,总算暂时挽住了病人的性命,但是,病人的情况依旧非常危急,几位医生商量决定,通知家属,第一时间转到省人民医院去,信江市无法进行这样的手术。 医生走出了急救室,杜秀青和丁月成快步迎了上去,方贺兰被安排在病房的床上休息。 “医生,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谁是病人的家属?”医生摘下了口罩问道。 “我是病人的妻子。”杜秀青说道,一颗心 也提到了嗓子眼儿。 “我们已经尽力了……”医生说。 啊,什么?丁月成觉得眼前一阵黑暗,心痛如割,差点就瘫倒在地上……难道我的儿子就这么走了吗?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病人情况很危急,暂时恢复了生命体征,但是得尽快手术……”医生说道。 “医生,病人究竟是什么情况?”杜秀青忍着揪心般的疼痛问道。 “初步判断,是急性肾衰竭……”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的大脑犹如五雷轰顶,顿时像炸开了一般,出现了瞬间的晕厥…… 丁月成的身体摇晃了一下,老泪再也忍不住了,倾泻而下…… 这不等于判了死刑吗?啊,我的儿啊…… 丁月成在心里喊道,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的孩子,折磨我的家庭,为什么啊? 他扶着墙壁,仰着头,任凭泪水就那么汹涌而出,高大瘦弱的身体,微微颤抖…… 杜秀青缓过神来后,也无法忍住泪水,就那么肆虐而下…… 而不知什么时候,方贺兰站在了走廊上,医生的话她全部都听到了,刚刚醒过来的她,差点又晕了过去……她就那么靠在墙上,然后慢慢滑了下去,直到整个身体完全没有了支撑,就那么靠着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哭着,却没有声音,眼泪潺潺而下,那张因为极度痛苦而扭曲变形的脸,让人看了心酸无语…… 天哪……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为什么不让我得这种病啊,为什么要这样来对待我的儿子,老天,我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儿子的命啊,为什么啊…… 无声的哭泣,无声的泪流,方贺兰心底的悲痛已经到了极限,她感觉自己的命已经差不多没有了,仅剩的这口气,留着看儿子最后一眼吧…… “你们准备一下,病人需要马上转院到省人民医院去……”医生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 “什么?现在就要转吗?”杜秀青定了定神问道。 “是的,越快越好!病人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就是换肾,如果能尽快找到合适的肾源,早日换肾,是最好的办法!”医生说道。 换肾? 这两个字像一道强光一样,打开了杜秀青眼前的那扇门,她似乎在黑暗的夜里又看到了希望。 是的,可以换肾啊!这个往日只在电视上出现的镜头,今天活生生出现自己的生活里,那么不可思议!可是,这是志华现在唯一的生存希望,一定要尽快找到肾源。 “换肾最好是直系亲属来进行配对,这样成功率比较高,排斥性小些,术后的恢复和成活率也高,你们一家人好好准备吧,到省城去之后,可以考虑直系亲属先做配型。”医生说,“我们这儿的医院无法进行这样的手术。” “好,谢谢!”杜秀青说。 丁月成听到医生这样说,也仿佛看到希望,如果可以亲属之间进行配对,他愿意捐出自己的肾给儿子,哪怕是要自己的命,也在所不辞! 而开始还瘫软在地上的方贺兰,此时却已经站了起来,她走到杜秀青身边,说:“医生,谢谢你,我们现在就去省城,我愿意把我的肾捐给我儿子,一定可以的,我是**妈,一定可以的!我的儿子有救了,有救了!” 方贺兰几乎是有些惊喜过望地说道,她从刚才的极度绝望中复苏了过来,似乎看到了儿子再生的希望。 “那也不一定,要做了配型才知道。你们最好把病人所有的直系亲属召集起来一起去做配型,这样肾源配型成功的几率就大些,只要有了肾源就可以尽快安排手术,病人的情况很紧急,手术越快越好!”医生说完就走了。 很快丁志华被几位医生从急救室推了出来,还正在挂着吊瓶。 方贺兰第一个扑了上去。 “儿子啊,妈妈在这儿……”方贺兰握着丁志华的手,流着泪说。 她看到自己往日里那个高大的儿子,此时就那么无助那么可怜地躺在手术推车上,面色灰暗,气若游丝,奄奄一息,根本无法睁开眼睛看她……这个情景,又让她想起了丁志华16岁的时候,突然间得了急性肾炎。当时治疗及时,恢复得还比较快,出院时医生就说了,可能会对今后的生活有影响,如果复发,那就更加严重。医生交代,让他们一家一定要密切注意孩子的身体,千万不能让这个病复发。 可是今天,这个病却这么突然地复发了!孩子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啊!看着儿子微弱的生命,方贺兰的心在滴血。 “儿子……”方贺兰喊道,伸出手摸了摸丁志华的脸。 “志华,志华……”杜秀青也俯下身子,看着丁志华叫道。 丁月成强忍着泪水,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喊出来,可是他内心在呼喊儿子的名字千遍万遍:“志华,儿子,要挺住啊,挺住啊!” 丁志华似乎感觉到了妈妈的呼唤,勉强睁开了一下眼睛,可是就那么一会儿,又闭上了,他实在是太无力,太虚弱了…… 杜秀青发现,丁志华的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医生把丁志华推进了电梯,来到一楼,送上了停在门口的急救车上,准备马上往省人民医院送去。 家属被要求一起上车,跟随前往。上车前,杜秀青被要求交费,她急匆匆地掏出钱,来到了收费处。交完钱后,杜秀青想了想,在上车前拨通了黄钟明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她就忍不住眼泪。内心所有的酸楚和无助同时涌上了心头,她真巴不得现在自己是在宾馆的518房间里,那么,这一切问题,他都可以帮她解决,因为她内心里感觉,只要他在,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就没有过不去的难关。 可是,这是自己的家事,是丈夫生病的事,怎好向他开口? “我家里出了点事儿,要请假一段时间。”她有些呜咽着说。 “出了什么事?”他关切地问道,感觉到了小魔女的异样。 “我爱人病了,需要进行大的手术,现在要赶往省人民医院去。” “好,我知道了,你放心去,我马上派个人去省城帮你。”他说完,很干脆地就挂断了电话。 听到盲音后,她也挂了电话,根本没有过多思考,马上打给丁志娟,丁志华唯一的亲妹妹,让她尽量多带钱,马上从家里出发,赶到省人民医院等他们。 丁志娟本还想问出了什么 事,但是她立刻就明白了,一定是哥哥出事了。 放下电话,她二话没说,让姚文建立马把家里所有的存款都取出来,还从银行借了几万块钱,凑了十万元,一起带往省城。姚文建是在银行工作,已经干到了信贷科的主任,有这样的优势,所以很快就给丁志娟凑齐了这些钱。 丁家人就这样,兵分两路,两个半小时后,在省人民医院的门口汇合。 杜秀青随着车子赶到省人民医院门口的时候,丁志娟已经在那儿等着了,她从家里出发,路近些,先到了一步。 “嫂子……”丁志娟看到杜秀青下车来,立马迎了过来。 丁志娟上前扶着自己的妈妈,看着妈妈一脸的焦急憔悴,她的心一下子就痛了:“妈……”丁志娟抱着方贺兰哭了起来:“我哥究竟怎么了?” “孩子啊,你哥遭罪了……”方贺兰搂着丁志娟,无声地流着泪。 这一路上,她的泪都差不多要流干了。一路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痛苦的样子,她的心早就碎成了片儿。 丁月成也从车上下来了,他和医护人员一起,把丁志华从车上推了下来。 丁志华被从车上推下来后,医生们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很快就把他送到了急救室,继续进行抢救。 一家人守在急救室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正好丁家所有的人都在,杜秀青来到了方贺兰身边,想了想,说:“妈妈,我有个想法。” “什么?”方贺兰看着杜秀青,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儿子刚刚病倒,秀青就有想法了?方贺兰睁着眼睛看着杜秀青,不知她要说什么。 丁月成和丁志娟也狐疑地看着她,生怕她在关键的时候弃他们丁家人而去,那真是太十恶不赦了! 杜秀青看了看他们三个人,说:“妈,医生说了,志华必须换肾,而且越快越好,我想这样来安排,我第一个去配型,如果我的肾源和志华的肾源配型成功,你们就不用受那个苦去做配型了,你看怎么样?” 方贺兰惊愕地看着杜秀青,她实在不能想到,秀青居然是要对自己说这番话,是要主动为志华捐肾!她刚才还以为秀青是要……孩子啊,妈妈刚才还在心里冤枉了你啊! 方贺兰的泪再次汹涌而出,她抱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秀青,哭着说:“孩子,谢谢你,妈妈要怎么谢谢你呢,丁家要怎么谢谢你才好啊,孩子!你能这样为志华为丁家着想,妈妈还有什么话说呢,可是这样就苦了你啊!你还这么年轻,你的身体很重要,你就不为自己考虑吗?” “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是丁家的媳妇,丁家的任何事情都有我的一份责任;志华是我的丈夫,他的命就是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他的命,现在,我愿意用我的肾去换回志华的健康!”杜秀青抱着方贺兰说道。 丁月成和丁志娟也四目相对,他们简直无法相信,秀青能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她的肾源是否能够配型成功,有这份心,就是对丁家对志华最大的恩情。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更何况秀青现在身居余河官场的要职,前途不可限量,人生一片辉煌,有几个人能舍得自己的身体,来挽救丈夫的生命?! 丁志娟默默地走了过来,直到此刻,她才知道,哥哥的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都要换肾了!那么,自己是哥哥唯一的亲妹妹,更有理由有责任有义务为哥哥的生命贡献自己的肾! 她也蹲了下来,抱着杜秀青,感动地说道:“嫂子,谢谢你!我代表我哥,谢谢你!我是丁家的孩子,是哥哥的妹子,我更应该为哥哥贡献自己的一颗肾,嫂子,我和你一起去配型!” 杜秀青握着丁志娟的手,第一次感觉到她们俩人的心靠得这么近,情感融合得这么天衣无缝! 丁月成看着这两个孩子,不觉老泪又开始长流,丁家真是有福气啊,大难来的时候,能有这么多人站出来担当。可是,这两个年轻的孩子,正是干事业拼命上进的时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年纪,自己怎么能忍心让她们去付出呢?该是自己这把老骨头付出的时候啊!自己是志华的父亲,是血脉相通的父子,配型成功的几率肯定是最大的!况且,自己已经是到了这个年纪,多一个肾少一个肾又有什么区别呢,就是把两个肾都给了志华,自己也愿意啊! 丁月成在方贺兰的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两个正在流泪的孩子,说:“秀青,志娟,你们都是好孩子,爸爸谢谢你们,我们丁家谢谢你们!尤其是秀青,你对志华的不离不弃,爸爸很感动,可是捐肾这么重大的事情,我想了想,还是让我去吧,我这把老骨头,还能为儿子贡献自己的身体,是值得的,更是高兴的,志华是我的儿子,肯定能配型成功,我一个人去做配型就行了,你们都不用去做,听爸爸的话,好吧?” 方贺兰听了丁月成的话,心里不免又一阵酸痛,怎么能让老头子去捐肾,虽说现在他老了,可还是一家之主啊,万一他有个什么闪失,这个家怎么办?不行,绝对不行!还是我去吧,我是志华的妈妈,志华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的血型肯定和我一样,我的肾一定能和他配型成功的! 方贺兰把手扶在丁月成的肩膀上,就那么看着面前已经苍老的丈夫。那斑驳的头发,脸上那纵横的沟壑,还有那已经微微弯曲的脊背,都说明,老丁老了,不再是当年那个和他结婚时年富力强英俊潇洒的丁月成了。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变老的?方贺兰似乎不记得了,似乎是突然间就感觉他老了,还是一天天没有感觉中变老的呢?岁月就是这样无情,无声无息中就剥蚀了你的青春你的美貌你的强壮你的精干……让你慢慢变得形容枯槁,老太龙钟……看着丁月成,方贺兰似乎也看到自己的样子,自己一定也老得不成样子了,一定也是十足的老太婆了吧……那么我这把老骨头,能为儿子捐肾,不是更值得高兴么? “老丁啊,你听我说,”方贺兰哽咽着说,“你们都别争了,我去做配型,我是志华的妈妈,一定可以配型成功的,一定可以的,你们放心,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杜秀青和丁志娟抬起头,看着眼前两位已经不再年轻的父母,那么固执地争着要去为志华做配型,不由得又流下泪来。 “不,妈,爸,你们都别争了,按我说的去做,我先去配型,如果不成功,就让志娟去,再不行,最后轮你们,好不好?”杜秀青强忍着眼泪说道。 “不……”丁月成说道。 “爸,别说了,就这么定了!”杜秀青斩钉截铁地说道,然后站了起来,朝急救室的门口走去。 丁月成张大了嘴巴,方贺兰也想说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嘴,没有吭声。 或许,这句话,让他们体会到了秀青作为一个领导的威严?还是真的那么不可否定不可抗拒? 这时,一位高高瘦瘦的穿着一身深绿色手术服、全部武装的医生从急救室走了出来,杜秀青第一个迎了上去。 “医生,怎么样?”杜秀青急忙问道。 “是急性肾衰竭,必须马上换肾,才能挽救病人的生命!你们的家人都来了吗?”医生问道。 “来了来了!”丁月成、方贺兰和丁志娟一拥而上,围在医生的身旁。 “你是父亲,你是母亲?”医生看着丁月成和方贺兰问道。 “是的,是的。”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病人有没有兄弟姐妹?”医生看了看他们,接着问道。 “有,我就是病人的妹妹,亲妹妹!”丁志娟说道。 医生又看了看丁志娟,说:“兄妹配型的成功率最高,况且年龄相差不大,排异性比较小,建议你们先做兄妹配型!” 丁志娟一听真要自己去做配型,一下子心里就吓蒙了!果真要从自己的身体里摘一颗肾下来,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她的脸色顿时就苍白了,嘴唇有些颤抖。 “好,好……”丁志娟颤抖着声音说。 杜秀青明显感觉到她的害怕,用手紧紧搂住了丁志娟的肩膀。 “医生,我是病人的妻子,让我去做配型吧,夫妻配型成功的几率也很高的,让我去吧?”杜秀青对医生说。 医生开始并没有过多关注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不免对她多看了几眼,这年头还有主动提出要为丈夫捐肾的妻子,难得啊!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夫妻配型成功的几率还是比较低的,兄弟姐妹之间的配型成功率高。”医生看着杜秀青说道。 “我知道,不过还是有希望的,对吧,那就让我去配型吧,如果我的配型成功,就用我的,他们就不用做配型了。”杜秀青说。 “为了让病人能在最快的时间得到救治,建议你们四个人同时去做,这样配型成功的几率比较大,谁的合适,就用谁的,你们看怎么样?”医生说道。 “这……”杜秀青看着公公婆婆犹豫了一下,说,“要不这样吧,我和妹妹先做配型,如果我们俩其中有人合适,我的公公婆婆就不用遭这个罪了,毕竟他们年纪大了,如果我们的都不合适,那就让他们再做配型,你看怎么样,医生?” “肾源移植只要供受者血型相同或相容均可捐肾,也就是说,父亲母亲或者亲兄妹都可以将肾脏捐给病人。不过,还要做其他相关检查,合格后才能手术:首先要进行常规检查了解全身健康情况:比如血常规、尿常规、肝肾功能、乙肝、丙肝全套。肝胆脾胰/双肾输尿管b超检查、胸片、心电图,检查完了这些,还要做供者与受者器官配型检查:淋巴毒试验、人类白细胞抗原配型试验、群体反应性抗体检查;最后要进行肾图检查,双肾ct平扫及双肾血管成像(了解肾脏血管有无变异),做手术前的最后准备。以上检查是分步进行,先易后难、先便宜后较贵的项目,大约需一周左右时间才能知道结果,每人的检查费用约为5-6千元。你们可以考虑一下,由哪几位亲属去做供体检查。”医生说道。 听医生这么一说,杜秀青大概明白医生的意思了,就是说她作为妻子,在有父母兄妹愿意做供体移植的情况下,其实是没必要再去做配型的,因为这样既浪费了钱,耽误了时间,还白白遭受那份罪。可是,她是真的想为志华捐肾,所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你们全家再好好考虑一下吧,病人在没有换肾以前,只能靠透析来维持生命,所以配型越快越好!”医生说完就走了。 “你们该去交住院押金了。”一位护士走了过来说道。 “多少?”丁志娟问道。 “根据病人的情况,先交十万吧。”护士说道。 听到这个数字,四个人都惊呆了:天啊,一下子就要交十万!哪来这么多钱啊? 方贺兰的泪又开始汹涌而出,杜秀青和丁月成一脸的惊愕。只有丁志娟表情淡定一些。 “爸妈,你们放心,我带了这些钱,我去交。”丁志娟说完,就要往下走。 这时,丁志华被从手术室推了出来,依旧是那样奄奄一息的样子,脸色是死灰色。 丁志娟是第一次看到哥哥这个样子。她站在哥哥的病床前,拉着他的手,一个劲儿的掉眼泪。刚才医生的那番话让她以为要真的捐肾给哥哥心里的那种担心和害怕,现在看到病床上的哥哥,全都没有了,她觉得,只要哥哥能快点好起来,她愿意马上捐给哥哥一个肾,马上,现在就可以! “哥……”丁志娟哭着叫了一声。 丁志华听到这个声音勉强睁开了眼睛,他看到妹妹流着眼泪看着自己,嘴角强挤出一丝笑意。他动了动自己的手,似乎要摸摸妹妹的手,可是却只是那么动了几下,没有丝毫力气。他本想安慰一下妹妹,这个总是在他面前耀武扬威,在他头上作威作福的妹妹,此刻似乎变得那么脆弱,那么无助,那么让他心疼……他不愿意看到她这个模样,他更愿意她恶作剧地捉弄他,更愿意看到她的强悍和发飙的样子,似乎只有那个疯狂样,才是他的妹妹…… “志华……”杜秀青低着头,叫了一声。 “儿子啊……”方贺兰和丁月成也叫道。 看了看大家,丁志华觉很累了,又闭上了眼睛。 他觉得这个世界似乎是一片混沌,大脑里浑浑噩噩,全是黑暗,全是漩涡,似乎在不断地吞噬他,吞噬他,而他的身子,似乎就像秋风中的一片落叶,那么轻飘飘地在无边的黑暗里慢慢坠落,坠落,最后无影无踪,让他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就这样死去吧,这样死去比什么都好……他心里想,为什么要送到医院来呢?为什么要把全家人都叫来呢?就让我这样静悄悄地走吧,不惊动任何一个人……人啊,为什么有时候想死都是那么难呢……他的眼角又滑下了清泪…… 方贺兰边流泪,边为他擦去眼角流下的泪滴。 “孩子啊,妈妈在这儿,别怕啊,妈妈在这儿,妈妈会一直陪着你的,陪着你,孩子,你一定要坚强,要挺住啊,你是妈的命啊,孩子啊……”方贺兰小声地哽咽着说。 丁志华混沌中听着妈妈的话,眼角的泪就更多了…… 这个世界,似乎只有妈妈才是自己最不能舍弃的人,是的,妈妈,自己是妈妈的命,为了妈妈,自己也得活着啊…… 丁志华勉强咽了口唾沫,就那么在模糊混沌中慢慢睡去,慢慢陷入无边的黑暗,慢慢进入黑暗中漩涡的中心…… 把丁志华推进病房,医生交代大家都出去,让病人好好休息。 来到外面,杜秀青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才发现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从上午在余河,到后来去信江市,再到现在,他们一家人转来转去,到现在都没有吃中饭。 “妈,我去买点东西上来吃,你们等着我。”杜秀青对方贺兰说。 “哎,孩子,休息一下,不用去了,我们都没胃口。”方贺兰摸着眼泪说。 “不行,妈妈,这个时候我们每个人都要保存体力,志华还需要我们捐肾,我们一定要把身体保护好。”杜秀青说。 &n bsp;“是,秀青说得对,我们要吃东西啊,老婆子,饿坏了身体怎么救我们的孩子啊?”丁月成说。 方贺兰只顾着流眼泪,痛苦地摇了摇头…… “嫂子,我和你一起下去吧!我去下面缴费。”丁志娟走过来,挽着杜秀青的胳膊就往楼下走去。丁志娟在一楼排队缴费。 杜秀青往外走,还未到门口,杜秀青就听到包里的手机在响,拿出来一看,是胡春平的。 她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找她有什么事,她心事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 “胡主任,你好!”杜秀青依旧保持着洪亮的声音说道。 “你在哪里?”电话里的胡春平没有称呼没有问好直接发问道。 “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吗?”杜秀青说道。 “我知道你在外面,我也在外面,就在省人民医院的外面,我问你在哪栋楼哪个科室?”胡春平说道。 什么?他在省人民医院的外面?他怎么来了?杜秀青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她边接着电话边往外走,眼睛在门口搜寻着那个高大的熟悉的背影。 走出医院的大楼,外面的热浪一阵阵的袭来,正直省城最热的时候,虽然已近傍晚,可是空气中还是像着了火一样。 果然,在大门口,杜秀青看见,炙热的太阳下,胡春平正到处张望,一只手抓着电话放在耳边。 杜秀青快步跑了过去。 “胡主任……”杜秀青有些喘气地说。 “秀青,什么情况?”他表情严峻地问道,一脸的汗水。 听到这句话,她感觉自己的泪马上又不听招呼了,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她强迫自己,不能这么脆弱,听到一点关心的话就受不了。 她眨了眨眼睛,把泪水逼回了眼眶,然后抬起头,看了看胡春平,挤出一丝笑容,说:“情况不太好,估计要动大手术。” “动什么手术?”他追问道。 “……”她在内心挣扎了一下,要不要告诉他,这可是关系到丁家的面子和尊严的问题。 想了想,上午黄钟明在电话里说到时候会派一个人来帮她,那胡春平一定是受黄钟明的委托,专门过来帮自己的,所以没必要、也不能瞒着他。 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急性肾衰竭,要换肾。” 听到这句话,胡春平感到自己的后背立刻有些发凉,活土匪告诉他,是秀青的丈夫丁志华身体不好,估计是要动个手术什么的,没想到是这么大的情况啊!这可不是一般的病情啊,这么大的手术,光是费用都不得了,自己来这里又能帮多少忙呢?面对这么复杂的情况,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使不上劲儿了。 他看着杜秀青,愣了好几秒种,说:“这么大的事,你们家里人都来了吗?” “来了,公公婆婆还有志华的妹妹都来了,我们商量好了,要全家人去给志华做配型,给他换肾,越快越好!”杜秀青说道。 “哦,这样的话,情况可能就好办一些。”胡春平说,“告诉你吧,我是受老板的委托专门过来帮你的,他告诉我,必须在这里给你们找到最好的医生,必须为你们顺利地进行手术扫除障碍,另外,他让我转告你,好好在这里照顾你的丈夫,不要担心单位的工作,县委都已经安排好了,对几位副部长分了工,你可以放心在医院里,你爱人的手术费,由医保全部报销,你不用担心,前期的手术费预付,老板也让我先带了一些钱过来,住院费没有问题。” 听到这里,杜秀青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水。她没有想到,活土匪能这样为她着想,更没有想到,这个时候胡春平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给她带来这么大的希望和帮助。说实话,在这个省城的大医院里,她是两眼一抓瞎,谁都不认识,连找个熟悉的医生都没有。现在的医院,患者众多,要想早点手术,要想得到专家的诊疗,一定要有关系。不然的话,你可能要排很久的队,才能等来一个专家号,要等很久的时间,才能安排到手术!胡春平的到来,就像是雪中送炭,给她那有些冰凉的心,带来了温暖和慰藉。 “谢谢胡主任,谢谢黄书记。”杜秀青强忍着泪,说出了这句让她自己都有些难受的感谢。但是她又不得不说。 这两个男人,都是和她的生命有交融的男人。一个是曾经的跳板,一个是现在的温柔,她曾经在心里恨死了胡春平,恨死了他的卑鄙和下流,恨死了他的无耻和龌龊,可是今天,她看到了胡春平的另一面,这个男人,在披着的官衣下面,也包裹着一颗善良的心,一颗温柔的心,一颗充满了人性关怀的心…… 无论以前他们是什么关系,也无论她的内心曾经是多么恨他,此时此刻,她感觉到的是胡春平的关心,真正的关心。无论他是受命而来,还是自愿而来,这份情谊,杜秀青都会永生记在心里。 丁志娟交完费,从里面走了出来。她发现胡春平来到这里,还是有很大的意外。 她走上前,握了握胡春平的手,说:“胡主任,你好!我是丁家的小女儿丁志娟,余河一小的老师,谢谢你来帮助我们,谢谢!” “丁老师,你好!你好!”胡春平握着丁志娟的手说,“你们是教师世家,你妈妈曾经是余河教育战线的省级劳模,为余河的教育事业做出过杰出的贡献,现在你们家里有困难了,我们县委当然要来帮你们渡过这个难关!” “谢谢,谢谢县委的领导们能这样为我们丁家着想!我代表我的父母和哥哥,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心,非常感谢!”丁志娟虽然没有做官,这几句官话却是讲得很得体的。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胡春平问道。 “父母都还没有吃中饭,我们准备去买点东西给他们吃。”杜秀青说。 “你们在这儿等我,我去给你们买,这里我比你们熟悉。”胡春平说。 事情确实如此,胡春平的妈妈就曾经在这里住过院,所以对于这里的周边,哪儿能买到既可口又实惠的饭菜,他是最清楚的。 杜秀青愣了一下,没想到胡春平连这样的小事都能为自己代劳。心里不免有些感慨,这个男人,真的是有多面性。 很快,胡春平就消失在旁边的巷子里。不一会儿就看见他提着几个饭盒过来了,看了看,一共四个。 “我知道,你们肯定都没吃中饭,去吧,一起上去!”胡春平说,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半。 三个人一起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丁月成和方贺兰依旧坐在过道的椅子上,两人都闭着眼睛,神情哀伤,似睡非睡。 br/> “妈,爸,县委的胡主任来看志华了!”杜秀青对着他们喊道。 丁月成首先睁开眼睛,然后站了起来,一脸的吃惊,他激动地握着胡春平的手说:“哎呀,谢谢你,胡主任,你大老远的赶过来,太辛苦你了,谢谢……” 胡春平看着丁月成,心里一阵心酸,人到了这个年纪,该是颐养天年的时候,没想到老丁局长却要受这样的打击,真是人生的劫难哪。 他双手握着丁月成的手,说:“丁局,你们辛苦了。县委黄书记得知志华的情况后,第一时间派出我,代表县委,来看望志华,看望你们。黄书记说了,让你们不要有后顾之忧,一定要想尽办法治好志华的病,我这次来,就要加入你们的队伍,和你们一起,来解决这个过程中遇到的困难。” 方贺兰听胡春平这么一说,也是感动得热泪盈眶,她握过胡春平的手,强忍着泪水说:“胡主任,虽说大恩不言谢,但这个时候你来帮我们,我们除了感谢,也还是只有感谢啊……”说完,再也忍不住泪水,吧嗒吧嗒开始往下掉了。 “方园长,别担心,志华会很快好起来的,你放心吧,我会给志华去找最好的专家会诊,尽快让他们对志华进行手术,志华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胡春平说,“你和丁局都为我们余河的建设事业贡献了毕生的精力,现在,你们的孩子遇到了困难,县委一定会竭尽全力来帮助你们的,放心吧!” “谢谢,谢谢……”方贺兰流着泪一个劲儿地说道。 胡春平看着昔日的女强人方贺兰,今天这么憔悴的样子,也不免眼角有些酸涩。一个家庭,孩子就是希望,尤其是父母已老的时候,孩子就是父母的天,是父母的支撑,可是突然间这唯一的天,唯一的支撑要塌了的时候,有谁能够受得了啊?方贺兰那么坚强那么能干那么精炼的一个女人,面对自己儿子遭遇的巨大灾难,也是无力抗拒的悲哀,一天之间,她似乎苍老了十岁…… 唉,能帮他们还是要尽量去帮的,就当是自己家的事情来做吧,何况,自己和杜秀青还有过那么一段露水情缘……帮她,也就是帮自己吧,胡春平在心里对自己说。 “方园长,你们还没吃饭吧,来,快点吃饭,这个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身体……”胡春平把左手上提着的饭盒放在椅子上,然后一盒一盒地拿出来,分别放到了他们四人的手上。 方贺兰接过胡春平递过来的饭盒,心里又是一阵感动。 此时的她实在是没有半点胃口,心里也像压了千金重的石头,如何下咽?可是面对这么热心的胡春平,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是要吃点的,不然不仅对不起自己的身体,更对不起胡春平了。 她边说着“谢谢”,边打开饭盒,就那么用那个配送的小小的塑料勺子,几粒饭、几粒饭地往嘴里送,嘴里边咀嚼着,边忍着心痛,忍着眼泪,就那么生硬硬地把饭给咽了下去…… 一家四口人,都在这么味同嚼蜡地吃着饭盒里的饭,胡春平看了看他们,觉得自己还是去帮他们找找关系,尽量动用一切人脉,尽快安排做配型,尽快安排手术,这样自己也能尽快回到余河上班。 他对杜秀青说:“杜部长,你们慢慢吃,我先去医生办公室看看。” “好……”杜秀青嘴里含着饭粒,模糊地应答道。 胡春平往走廊的尽头走去,很快就消失在拐角处。 中饭和晚饭合着一起吃了,虽然味同嚼蜡,但是只要能填到肚子里,总是能为人体提供能量的,不然怎么有人是铁饭是钢之说呢! 四个人勉强把饭都吃完了,杜秀青把饭盒收拾了一下,扔到垃圾桶里去。 这时,她看到胡春平从走廊的那头朝她走了过来。 “秀青,我刚和你们的主治医生商量了一下,明天可以正式做配型了,你们家人也商量一下,具体由哪几个人去做,今晚决定,明天开始做各项检查,结果要一周之后才能出来。”胡春平说。 “好,谢谢你。”杜秀青说,她也省略了他的职务,“我们已经商量过了,还是决定四个人都做,谁的配型最合适,就由谁来捐献。” “你自己也要做吗?”胡春平吃惊地问道。按道理,丁志华有父母有妹妹做配型,她这个做妻子的完全可以不去做啊,他们家人的配型几率更高啊。胡春平难以理解地看着她。 “是的,我也要去做。我原本打算我一个人去做的,如果配型成功,他们就不用做了。但是医生告诉我们,如果我的配型不成功,再去做其他人的配型,这样会耽误更多的时间,所以最好还是一起做。”杜秀青说道。 “你们既然都决定了,那就都做吧。”胡春平说。他没有想到,杜秀青和丁志华的感情有这么好,关键的时候,这个女人竟然愿意为他捐肾,真是难得!他似乎看到了杜秀青娇小柔弱的外表下,那颗强大无比而又温情无比的心。要是自己家的女人,能在关键的时候,这么不离不弃,那也算是自己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只怕是,大难来时,那个女人跑得比什么都快……胡春平心里想。 跟着杜秀青来到病房外,胡春平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丁志华,真是病来如山倒,往日看起来挺健康的一个人,现在就这么直挺挺地躺在床上,面色犹如死人一般难看……胡春平摇了摇头,转过身对杜秀青说:“今晚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里守夜,其他人到附近的宾馆里去休息,我在那里帮你们开了两个房间。” 杜秀青再次看了看胡春平,他的细心真是让她有些感动了。 “好,谢谢胡主任,我留下来吧,妈妈和爸爸,志娟,你们去休息。”杜秀青说。 “不,你们去休息,我在这里。”丁月成说道,“我是他爸,我在这儿是应该的。” “爸爸,你还是去休息吧,你年纪大了不能熬夜,还是我来吧!”丁志娟说道。 “不用争了,”丁月成说,“我老了,也睡不着了,正好在这里陪夜,你们晚上睡,到时候我白天去睡一下就行了,我们换着来,时间还长着呢!”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看了看方贺兰和丁志娟,也就不再坚持。三个人又进屋去看了看丁志华,然后一起离开,跟着胡春平去了医院对面的宾馆。 杜秀青和丁志娟睡一间房,方贺兰在对面房间里。 胡春平说他在楼上,具体哪间房间,没有告诉他们。 或许是太累了,杜秀青进房间后马上就去冲凉,然后倒在床上一下子就睡了过去,一直到第二天的大天亮。 上午九点,一家四口开始去轮流做检查,接受配型前的体检。 整个过程都很顺畅,昨天胡春平到医生那儿打理了之后,专门有个实习的医生过来领着他们去做,这样就方便快捷多了。 杜秀青不知道胡春平究竟是怎么打理这些关系,但是现在胡春平在这里,她确实感觉到了心底的踏实,觉得精神上有了支撑,心里不那么害怕了。 一天下来,他们四个人都接受了 全面的体检,明天进行供者与受者器官配型检查。这些都检查完了,一个星期左右,结果就出来了,谁的配点高,就用谁的,相同配点下,优先选择年轻的供体。 第二天做完了检查已经是下午了,大家都很疲累,杜秀青也觉得浑身无力,本想换丁月成去休息,可是丁月成依旧要坚持留下来,让她们三人回去休息,于是她们再次回到了宾馆休息,丁月成依旧守护在丁志华的病床前。这个老父亲,现在成了儿子最坚实的守候者。 往日里因为忙工作,忙事业,大家都忙,虽然朝夕相处,但是能这样静静地看着儿子的时间却是很少。这两天,丁月成似乎又回到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志华刚出生,就那么丁点儿大,裹在襁褓中,每天都在自己怀抱里,睡得那么安慰,那么香甜……长大一些了,把儿子顶在头上,走街串巷的,到处玩;和儿子一起去爬山,一起去小河里抓鱼……似乎一幕幕都浮现在眼前……那么懂事,那么听话的儿子,从小就是父母的乖儿子。不知不觉儿子就这么大了,自己就这么老了,真是快啊……现在,看着儿子睡在病床上,表情有些痛苦,面色不再红润,丁月成就那么盯着儿子看,似乎怎么看也看不够……他还很害怕,儿子这次是不是能够挺得住,换肾是个大手术,有的人换了肾,还是出现了意外,最后也走了……不知道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得到上天的垂怜,安然地渡过这一关呢?丁月成看着一直睡着的儿子,心痛难忍,没有什么比一个老父亲守在儿子的病床前更让人伤心的了…… 丁志华每天上午要固定去做血液透析,两天下来后,身体稍微好了一些,能坐起来,但是还是病恹恹的样子,看起来就让人心痛。 吃不下任何东西,又不能喝多了水,再渴,也不能喝,只能拿着湿毛巾在嘴唇上沾一沾,丁志华的嘴干得都起皮了,整个人本来就瘦,这样今天下来,更是几乎只剩下了一副骨架……看着就让人心疼啊…… 胡春平在给丁家联系了医生之后,就回余河了。 他走的时候对杜秀青说:“哪天手术,你告诉我,我到时候再过来!” 杜秀青把他送到门外,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定位他们之间的关系,昔日的情人?现在的同事?似乎这两种关系,都够不上胡春平在她们家危难的时候如此来帮助她共度难关。或许,这其中一定还有活土匪的作用吧,是他的命令?指示?不可抗拒?还是他也念在昔日的旧情下,真心来帮助她?她不得而知。但是,她觉得,活土匪这个总是在幕后主宰一切的男人,不仅决定她的仕途升迁,左右她的人生悲喜,现在还参与到了她的家庭大事中来了。 她不知道,他对他别的女人是不是有这份关心和柔情,只是在她这儿,她觉得他为她做的,已经很多很多了,她的得到,似乎远远大于她的付出。如果这也算是付出的话,她觉得她实现了自己所为的投入产出最大比。抛弃世俗伦理不说,其实,她所谓的付出,是什么呢?是在满足自己最基本需求的情况下,得到了这么多额外的收获,如果说这也是投入,那么她所经营的就是一项零风险的事业。以前,她只是感觉活土匪对自己事业上的帮助,没想到,在她的家庭遇到这么大的劫难的时候,他还能在幕后这么默默地支持她,帮助她,她感觉到了活土匪对自己的那份“爱”的真感情,不管他们最初走到一起的目的是什么,事到今天,或许一切都在慢慢发生改变,而这种改变,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是不知不觉中,占据你的心,俘获你的情……他们,虽然不能见光,虽然不能同行,但是,很多时候,她感觉到,他们其实已经融为一体…… 胡春平回到余河,第一时间来到了活土匪的办公室,汇报有关丁志华的病情。 听了胡春平的汇报,黄钟明靠在椅背上,久久没有说话。 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让胡春平无法看透他内心的活动,就那么坐着,等着他的指示和吩咐。 此时,黄钟明的内心是惊愕的,是震撼的,更是酸楚的。他没想到他的小魔女正在遭受这么巨大的家庭劫难。丈夫肾衰竭,这对于一个家庭一个妻子来说,都是无法承受之重,她那么弱小的肩膀,怎么能扛得住这么巨大的打击?他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有些疼痛,为他那娇弱的小魔女……尤其是听到胡春平说,她要把肾捐给他的丈夫时,他的心更难受了,他不希望她这样做,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她都可以不这么做的,可是她为什么还要坚持去做呢?为什么要让自己的身体接受那么的辐射刺激呢?如果她的配型真的成功,难道她真舍得割掉自己的一个肾脏,去救她的丈夫?让她自己从此成为一个不健全的人么?她和她的丈夫,真有这么深厚的感情?他不可理解,也无法理解。因为他们在一起的时刻,他感觉到的那份幸福也是实实在在的,是触手可及的,是让人回味又让人向往的……这个女人,心里能同时装下多少男人?还是对自己只是逢场作戏?可就算是做戏,要做这么久,那也会因戏入情的……他的内心有那么一丝丝的不爽,但是很快,他就释然了。那毕竟是她的丈夫,是她家庭的支柱,她要倾尽一切去救他,也是情理之中,你又何必吃那份醋?你们之间就是再有爱,再有情,那也只是黑暗中的交易,摆不上台面,见不得光明的……她的家,她的爱人,才是她的依托,是她坚实的后盾!如果你对她真的有爱,有感情,就在她最苦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在背后托她一把,给她更多的力量,给她更多的希望,让她能安度危机,减少她的痛苦和焦虑,这才是你应该做的…… 他看了看面前的胡春平,顿了顿,说:“动用我们的关系,给他找最好的医生,尽快手术,你把这边的工作安排一下,配型结果出来后,立马回到省城,安排会诊,确保手术成功。无论如何,要让为余河建设事业撒过热血和汗水的老丁局长和方园长,得到心里的安慰,要全力保住他们唯一的儿子,需要我支持的,你也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好!我会处理好的,老板请放心!我估计,他们亲属配型的成功率高,最后杜部长应该不用捐肾……”胡春平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仔细地看着黄钟明的脸。他发现,黄钟明的脸,似乎就那么跳动了一下,眼睛里的光芒也亮了一些。看来,活土匪对这个女人还真是上心了。而今天活土匪所说的,包括吩咐他去做的,都超越了活土匪和杜秀青之间的那份感情。胡春平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对哪个女人如此用心过。 省城医院里。 一周过后,配型结果出来了。 和丁志华配点最高的是妈妈方贺兰,其次是妹妹丁志娟,最后是父亲丁月成。杜秀青和丁志华的配点很低,不适合捐赠。 丁家三人都可以做捐赠,医生建议,如果说最合适的话,就是丁志娟的最好,年轻,配点高,又是兄妹关系,移植后排异性最小,成功率最高。 对于这样的结果,杜秀青其实心中也早已有数。但是作为妻子,作为丁家的一员,她一定要尽到自己的一份心,一份力,就算是真的要自己捐肾给志华,她一定是毫不犹豫的。 丁月城、方贺兰和丁志娟三人,取谁的去捐赠,又成了丁月成和方贺兰之间争论的焦点。 丁月成说:“还是用我的吧,儿子就是我的未来,是我的希望,我一个糟老头子,能为儿子捐肾,死而无憾。志娟就不用了,你毕竟年轻,将来的路还很长,你的身体健康,也是爸爸妈妈的健康保证,还是你那个小家庭健康的保证,所以,孩子,好好爱护自己的身体,爸爸不舍得你做这么大的牺牲!” 丁月城说完,眼里的泪忍不住溢满了眼眶。 方贺兰是抹着泪说话的。她说:“你们都别争了,我决定了,用我的,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用我的一定是最合适的,况且我的配点最高,排异性最小,成功率最大。你们都别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方贺兰又拿出了她那一家之主的架势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丁月成还想说什么,方贺兰举起手,摆了摆,示意他不 要再说了。 丁志娟含着泪,不敢说话。爸爸妈妈对她的疼爱,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也不想爸爸或者是妈妈的身体遭受到伤害啊,毕竟是割肾啊!可是……如果真要自己捐的话,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她怕她真的失去了一颗肾,她的丈夫就再也不会要她了,她的家庭或许就要垮了,那么,这个代价是不是太高了? 她有这样的恐惧和担忧,所以,她不敢再和父母争着要捐肾给哥哥。当妈妈做了这样的决定后,她无话可说,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这个家,注定要为哥哥牺牲一些的……而由妈妈来做这样的牺牲,或许也是最好的…… 捐肾的事,就这么定了,由方贺兰为丁志华提供肾源移植。 胡春平在配型结果出来的第二天就来到了医院里,对于方贺兰的决定,他表示可以理解。心里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勇气和担当,关键的时候,还是她能上。这个家,一直都是她在撑着,现在,她再次成了那根撑天的柱子,为儿子的生命和将来撑起一片天,这么伟大的妈妈,胡春平在心里不得不肃然起敬。 胡春平按照活土匪的吩咐,同时也打着活土匪的招牌,动用了活土匪的关系网,给丁志华找来了最好的专家进行会诊。 最后安排在三天后手术,这几天的时间,作为供体的方贺兰和受体丁志华,都要在医生指导下,进行身体的调整,把身体各项指标都调整到比较好的状态,才最适合手术。 丈夫病危02 丁家和方家的两个家族的人,也在这几天听说丁志华的病后,陆续赶到了医院看望丁志华和方贺兰。最引起杜秀青注意的是丁家的外甥赵俊怀和方家的侄子方明金。 方明金买了一个大大的水果篮,在跟表哥和姑父姑妈寒暄了之后,他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嫂子,辛苦你了!你要注意身体,需要我的时候,您招呼一声,我一定不辞辛劳,为表哥,为姑妈,关键的时候出点力,那也是应该的。” “谢谢你,我们能坚持住,谢谢!”杜秀青说。 “嫂子,您瘦了,一定要注意休息,现在您的身体那就是一个家庭的保障,千万要保重!”方明金说。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信封,放在杜秀青的手里,说:“嫂子,我对表哥的一点心意,您收下。”__mihua 杜秀青把信封塞回到方明金口袋里,生气地说:“我们是自家人,不要这样,我们还能撑过去,你的心意我领了,拿回去,我不会收的。” “嫂子,你要不收就是看不起我!”方明金说,“表哥遭遇这么大的事儿,我出点力,那是理所应当的,你们正是要用钱的时候,这点钱我也知道,很少,但是这是我个人的能力范围之内,请嫂子不要见外,收下吧,你们现在正急着用钱,我知道。” 看着方明金那么诚恳的表情,杜秀青真是左右为难。 收与不收,都是个问题。 如果她不是在这个职位上,如果方明金不是有事相托,如果真是自己找他借钱,那么今天这个信封就是雪中送炭。可是这么多如果去掉以后,似乎一切都显得那么不能接受。杜秀青转过头,看了看婆婆方贺兰。 方贺兰站起身,走了过来,说:“明金一片好心,我们就收下吧,权当我们先借着的,以后还给你,孩子。” “姑妈,别这么说,这么大的事儿,我出点力那也是应该的,什么还不还的,只要您和表哥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方明金说。 方贺兰听着,不停地点头,眼眶里也溢出了泪水。 人在遭遇大难的时候,心里往往是最脆弱的。 方明金走后不久,赵俊怀就来了。似乎他们是商量好的,不要同时出现。 赵俊怀买了一个大大的花篮,放在床头,病房里立刻有了生机。 赵俊怀看到丁志华的样子,一副很心疼的表情。 他拉着丁志华的手,说:“表哥,我相信,你手术后,身体一定会比以前更好的,我有预感,表哥,你一定要坚持住。” “谢谢!”丁志华虚弱地说,勉强露出一丝微笑。 “舅舅舅妈,你们也要保重!”赵俊怀有些沉重地说道。 看了看大家,气氛比较沉闷,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赵俊怀向大家告别,杜秀青到门口去送他。 “嫂子,难为你了!”赵俊怀说。 “我相信很快就会过去的,志华会好起来的。”杜秀青说。 “是的,我也相信,嫂子你保重,我先走了。”赵俊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 比起刚才方明金的那份狂热和执着,赵俊怀似乎显得很平淡,很低调,只送了一个花篮,问候了几句就离开了,看来每个人的性格还真是不同啊!杜秀青在心里想。 来到病房里,杜秀青看着床头的大花篮,走了过去,用手拨弄了一下那几朵百合,突然发现里面有一个信封! 原来赵俊怀是把信封放在了花篮里! 杜秀青把信封拿了出来,感觉不会比方明金刚才的那个少,似乎还更多些。 她把信封交给了婆婆,方贺兰把两个信封里的钱都取出来数了数,赵俊怀五千,方明金也是五千,看来这两人似乎是商量好了的!只是这五千块钱,快抵得上他们近一年的工资了!这么多的钱,怎么能收呢? 杜秀青看了看婆婆,说:“妈,我们虽然急用钱,可是他们这么多的钱,我觉得还是得还给他们,他们赚点工资也不易啊!” “是啊!”方贺兰说,“我说了,就当是借的吧,孩子,好在都是自家人,不用担心!以后我们的危机过去了,就把这些钱都还给他们就行了,他们对我们的帮助,我们记在心里。” 杜秀青想了想,也只有如此了。 胡春平一直在这里帮助他们,为他们解决了众多的后顾之忧,包括每日三餐,都是胡春平解决的。这本不是他的事,但是他干起来却是那么尽心尽力,完全当成自己家的事儿在干。 来医院这么久,前些日子因为太忙太累,杜秀青差点把儿子都给忘了。这几天稍微稳定了下来,就等着手术了,她也抽空往隔壁张阿姨家打了电话。 子安听说是妈妈来的电话,从张奶奶手里抢过电话,立马就哭着叫喊了起来:“妈妈,妈妈,你在哪里,我要妈妈……” 听到孩子的哭声,杜秀青的心都碎了,泪就那么不可抑制地汹涌而出。 孩子一个人寄在别人家里,家里所有的人都走了,这种孤独和焦虑杜秀青是能体会到的,她都无法想象子安这些天是怎么过的,一定是每天都在哭着喊着找妈妈,找奶奶吧…… “子安,宝宝乖,妈妈很快就会回家去的。”杜秀青强忍着哭腔,尽量用平稳的语气对子安说,“告诉妈妈,这几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了吗?” “妈妈,妈妈……”子安还在哭着,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却是那么让杜秀青心痛。哭了好一会儿,子安终于平静了下来,他开始@地忍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妈妈,子安有好好吃饭,可是子安睡觉的时候老是会想奶奶,想妈妈……”子安说着说着又开始扁着嘴哭了起来。 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了,捂着手机,靠着墙,呜咽不止。 儿子小小的年纪,或许就已经尝到了家人突然间离开的恐惧,心里的不安全感非常强烈,但愿不要给孩子的心里留下什么阴影…… 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就疼痛难忍。她真希望志华能早点好起来,这一切噩梦般的历程,能早点过去,一家人回归到平静平安的生活中去。 张奶奶看到子安哭着,从他手里接过电话,说:“秀青啊,你放心,子安挺好的,就是睡觉的时候一开始会吵着要奶奶,睡着了就没事了。白天和我的孙子一起玩,很开心,没事的,你放心吧。志华的病怎么样?差不多好了吧?” 张奶奶真是个好人!杜秀青心里真是很感激这个可爱慈祥的老人,子安半岁的时候,她就帮忙照顾子安,现在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又是她在尽心照顾子安。所以说远亲不如近邻,就是这个道理,有个好邻居,关键的时候,能给你最大最多的帮助。 “谢谢张奶奶!子安就有劳你了!”杜秀青说,“志华的病好了一些,不过还有一段时间在医院里,可能还要辛苦张奶奶一段时间,帮我照顾子安。” “孩子,不辛苦不辛苦,你放心,让你妈妈也放心,子安在我家和在你家一样的,平时他也经常来我家玩,和我的小孙子就像两兄弟一样,现在放假了,正好一起有个伴,你们放心在医院,把志华的病治好再回来。”张奶奶说。 “好!谢谢张奶奶,有事你就给我打电话!”杜秀青说。 “好,你放心,没事的、没事的,你们都好好的,回来了我把子安好好的交给你们,好吧!” 听着张奶奶的话,杜秀青心里特别温暖,特别感动。 人间的真情,莫过如此;不是亲人,胜是亲人,危难时刻见真情! 丁志华来医院近十天了,杜秀青还没有让自己的父母知道,想一想,还是要打个电话回家。父母在那么个小山村,自己不打电话告诉她,估计等到志华出院了,她也未必能知道到这件事。 杜秀青选在晚饭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只有这个时候妈妈才在家,白天都在外面干农活。 接到秀青的电话,易金桂和杜雨生都很开心。 “秀青啊,很久没有回家来看看了,放假了,带着子安回来住几天吧,你弟弟还有几天就要回去上课了!”易金桂说。 “妈,我现在省城医院里。”杜秀青说道。 “什么?”易金桂几乎反应不过来,怎么好好的到省城的医院去干嘛? “你怎么了,孩子?”易金桂着急地问道。 “不是我,是志华,妈……”秀青忍着泪水,但是鼻子里还是带着点哭腔。 “志华怎么了?”易金桂的心好歹是放松了一些,不是女儿病了。 “志华他要做个大手术,明天就要动手术了!” “什么手术?”易金桂的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女婿的身体一样牵动着她的心。 “……”杜秀青不知该怎么对妈妈讲,该不该实话实说?想了想,还是如实告诉妈妈。 “换肾。”杜秀青说。 “啊……”易金桂的大脑一下子短路了,她只觉得天旋地转的,这么要命的手术啊,天哪!这孩子怎么突然间要换肾了? 易金桂的脸色一下子就苍白得十分可怕,她的泪就那么吧嗒吧嗒地开始往下落,嘴唇不停地颤抖着。 杜雨生惊愕地看着她,不知道秀青在电话里跟她说了什么,怎么突然间变得这样了? 他狐疑地从易金桂手里接过电话,问道:“秀青,怎么了?你妈妈她突然间就不说话了,只知道哭,告诉爸爸,怎么了,孩子?” “爸,你告诉妈,没事的,志华的手术很快就会好的。志华换肾的配型已经确定好了,由我婆婆给志华捐一颗肾,明天动手术,医生说亲属移植的成功率很高,手术不会有什么风险,很快就能康复的。”杜秀青轻描淡写地说道。 杜雨生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一瞬间惊愕地说不出话来,换肾?这得多大的手术?得花多少钱啊?哎,这孩子,生活工作都很顺利,怎么突然间志华要遭受这么大的打击呢? 杜雨生心里很难受,可他毕竟是个男人,还能挺得住,他顿了顿,说:“秀青,我和你妈明天去省城看你们,看看志华,孩子,你要挺住,让志华好好接受治疗,争取早日康复。” “爸,你们别来了,这么远的路,坐车又不方便,现在又是农忙,家里的事情挺多的,你们在家吧,等志华手术结束后,还有一段时间住院,等家里地里的事儿都忙完了,你们要是有空再过来看看。”杜秀青说。 “好!那这样吧,让华青去医院帮忙照顾志华,他反正在家也没什么事,让他代替我们去看看你们,好吧?”杜雨生说。 “好吧,你让华青来可以。”杜秀青想了想,答应了,弟弟来了,也可以帮忙在医院里照顾志华,他们就可以轮着来休息好一些。 易金桂听到这个消息,几乎是一夜都在流泪,她心里真是替女儿心痛啊,丈夫得了这么个病,这可怎么是好啊?算命的不是说,我女儿命很好吗?为什么她的家庭还要遭受这么大的灾难呢?唉,可怜我那宝贝女儿哟……易金桂在心里喊着,泪水溢满了枕头,一夜未眠。 三天很快就过去了,到了丁志华手术的时间。 上午八点半,方贺兰和丁志华就换上了进手术室的衣服,躺在推车上,同时被推进了手术室。一个做肾摘除,一个做肾移植,手术同时进行。 与此同时,华青也从家里出发,正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手术室外,杜秀青、丁志娟、丁月成,还有胡春平坐在椅子上,焦急地等着手术结束。 虽说在医生眼里,肾移植手术不是一个大的手术,从麻醉到术毕也就是三四个小时。 可是这三四个小时的手术对于丁家人和于杜秀青来说,却是生死攸关的一场手术。能不能成功,决定了两个人的命运,决定着这个家庭的未来和幸福。 丁月成开始还坐着等,可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他有些坐不住了,开始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很久没有抽烟的他,也无法控制地点燃了一支烟,那么无助无奈地捏着烟,偶尔吸一口,却被呛得不停地咳嗽……丁志娟走过去,帮他拍了拍背,说:“爸爸,别着急,胡主任说了,安排的是最好的医生,手术一定会成功的,我们坐下来等着吧!” 丁月成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女儿,又看了看旁边的胡春平,胡春平投给他一个充满信心的眼神。丁月成终于回到了座位上,可是脸上的表情依旧是焦灼不堪。他多么希望此刻躺在手术台上给儿子捐肾的是自己啊,可是,关键的时候,他总是无法说服自家的女人……想着儿子和老婆此刻都躺在手术台上,挨着刀子,他的心里就如刀割般难受。那无形的刀子,似乎一刀一刀都落在他的身上,割进了他的肉里…… 他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掐灭了手中的烟头,双手抱着头,把脸埋在了胸前,任由泪水尽情滴落…… 杜秀青时而看着手术室门口的灯,时而看看身边的胡春平,时而望了望窗外……坐在椅子上久了,她也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这几个小时就像漫长的一个世纪一样难熬,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煎熬……她站了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一棵大梧桐树上,知了在不停地叫着,让人更加焦躁不安。炎炎烈日下,似乎一切都被蒸发了生机,变得几乎奄奄一息,毫无生气,偶尔在外面走着的人,也是低着头匆匆而过,这火辣辣的太阳啊,似乎真要把这个世界 给烤熟了…… 杜秀青并不担心丁志华的肾移植手术,有专家主刀,又是亲属配型,从技术上来说,绝对是没有问题的,估计正常的手术时间过后,他和妈妈就能平安地出来。可是,她心里却在担心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丁志华进行肾移植的事儿,一定很快就会在余河传开了。以前,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给丁志华带了那么高的一顶绿帽子,现在所有的人又都知道他得了这个要命的病……她无法想象,丁志华在手术后能不能面对这样的现实,面对余河人对他格外不同的眼神,他本是个极其脆弱的人,就是因为不敢面对自己的病,所以一拖再拖,拖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如今,彻底无法隐瞒,一切都昭然若揭,她不知道,丁志华该如何面对,是不是又要和自己闹离婚,还是再次去寻短见?这一些,才是她所担心的…… 她就那么久久地站立在窗前,眼前的一切似乎都渐渐地变得虚幻起来……如果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该多好,就像这烈日下飘忽的云层,转眼间就消失过境……她多么希望,这一切能转眼间过境啊…… “出来了,出来了!”丁月成第一个站了起来,兴奋地喊着迎向了手术室门口的医生。 杜秀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快步走向手术室门口。丁志娟和胡春平也迎了上来。 “怎么样?医生?”丁月成看着全副武装的医生,焦急地问道。 大家都在仔细看着医生脸上的表情,似乎想第一时间从医生的脸上读出点什么。 医生缓缓地摘下口罩,看得出,他很累,神情有些疲倦。不过,他的脸上很快就舒展开了笑容:“手术很顺利,祝贺你们!” “哇!太好了!太好了!“丁志娟第一个叫喊了起来。她就那么狂喜地抱着杜秀青,脸上肆意地流淌着泪水…… 杜秀青也热泪盈眶,虽然她知道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但是听到医生的这句话,她还是感觉到了无比的欣慰,两个人的健康,一家人的幸福,这一上午的煎熬,一切能快点过去就好了…… “谢谢医生,谢谢,谢谢……”丁月成握着医生的手,一个劲儿地感谢着,脸上老泪纵横…… 只有胡春平没有流泪,他平静地微笑着,看了看医生,上前握着他的手说:“辛主任,辛苦您了,谢谢您!” “不必客气,胡主任,供者和受者手术都很顺利,术后如果恢复好的话,供肾者一般两周可以恢复出院,接受移植患者要看具体的恢复情况,不出现排斥等不良反应,一个月后可以基本恢复下地行走,然后接受康复训练,估计半年左右就能正常生活。”辛主任说。 “好,谢谢,非常感谢!”胡春平握着他的手,连声说道。 接着,手术室的大门再次被打开了,丁志华和方贺兰都被推了出来,两人都将被送入重症监护室。 一家人又围了上去,医生却是行走很快,根本没有给他们停留的机会,很快,两人就被分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再次与他们隔绝开了。 杜秀青只看到丁志华依然被全副武装着,人也是闭着眼睛的,似乎还处在昏迷阶段。方贺兰的眼睛睁开了,看上去比较清醒,但是医生不允许她说话,不让家属和他们交流。 隔着厚厚的玻璃,大家看到丁志华被医生们放在了重症监护室中的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仪器,似乎在接受各项指标的检测…… 大家刚刚放下的那颗心,似乎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丈夫病危03 尤其是丁月成,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就体质弱,容易生病,这次这么大的手术,虽然医生说,手术非常成功,可是孩子还没有舒醒,让他如何放得下心啊!丁月成就那么趴在玻璃墙上,手一直贴着玻璃,眼睛就那么睁着,紧紧地盯着病床上的儿子,期盼他早点醒来…… 不知什么时候,胡春平从外面买来了盒饭。 他拍了拍丁月成的肩膀,轻声说:“丁局,吃饭吧,志华很快就会醒过来的,你自己的身体要注意啊!” 丁月成转过身,看着胡春平,点了点头,接过他手里的饭盒,默默地坐到一边,开始往自己的嘴里填饭。 杜秀青和丁志娟也每人拿过一个饭盒,坐在过道的椅子上,开始吃饭。如果不是胡春平买饭上来,估计他们已经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自己的胃需要补充。拿着饭盒,虽然没有胃口,虽然不觉得饿,但是一定要吃,只有保持自己的体力,才能去照顾两个急需要照顾的家人。 就在杜秀青慢慢地吃着盒饭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一看,很陌生的号码,按下接听键,她呼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丢下这句话,她快速下楼了,大家看着她,不知是为何事? 杜秀青来到医院大门外,找了很久,才看到杜华青在一个电话亭的旁边,似乎还在打电话。 她快速跑了过去,顾不得路上的热浪一浪高过一浪,正值中午,太阳炙烤着路面,估计路面温度已经接近五六十度了。杜秀青一路跑着来到对面的,到了杜华青跟前,已经是满头大汗,脸色通红,气喘吁吁了。 “姐……”华青看到姐姐,高高大大的男子汉竟然要流出泪来了。 “华青!”杜秀青抱了抱华青,说,“走吧,这里太热了,我们进去!” “姐,姐夫怎么样?”华青问道。 “刚做完手术,进入了重症监护室,估计很快就会舒醒过来,应该没事的。”杜秀青对华青说着,似乎也在安慰自己。 “那就好……”华青说着,眼里却依然还有泪。 直到昨天听到妈妈对自己说姐夫要做肾移植的消息,杜华青才明白了,姐姐和姐夫为什么那么早就分房睡了。他在三年前那一次下晚自习的时候听到的姐夫哭诉的那一席话,现在他才知道姐夫当时为什么会那么痛苦,那么绝望,原来姐夫一直就有病,而且是男人最致命的病!他曾经在心里还替姐夫鸣不平,觉得姐姐不是个好女人,背叛了姐夫,辜负了姐夫一家对她的好,现在看来,姐姐是有难言之隐的。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承受着这样的煎熬,又不能对任何人说,姐姐这心里,该是多么苦啊!想到这里,看着姐姐娇小的身体,华青突然有了一股男子汉的冲动,他很想像个汉子那么去安慰姐姐,拥抱姐姐一下,可是他还是不敢,从来都是姐姐在帮他,在激励他,安慰他,姐姐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人生的榜样,是整个家庭的顶梁柱,他在姐姐眼里,似乎永远都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华青就那么跟着姐姐走,来到了三楼。 胡春平看到他,第一个反应过来,说:“我再去买一份饭菜。” 杜秀青本想说,吃完再去吧!可是他放下还没有吃完的饭盒,人就已经下楼了。 “伯父,姐姐。”华青礼貌地叫了一声丁月成和丁志娟。 两人都应了一下,没有过多的反应,似乎还沉浸在丁志华的手术中没有缓解过来。 “华青,家里还好吧?”杜秀青问道。 “挺好的,在收花生,收完花生就可以清闲一点了。妈说等她收完地里的花生,也来看看姐夫。”华青说。 “不用了,志华很快就会好的,说不定那时候我们都已经出院了!”杜秀青说,“到时候我给妈妈打个电话,让她别来了,我们出院后,到家里了再看也是一样的。” 杜华青没有吭声,就那么看着姐姐,他发现姐姐瘦了很多,原本就娇小的她,显得更加瘦弱了。他第一次感觉到姐姐原来那么娇弱,看着让他心疼,那一刻,他心里突然间感觉自己肩上的担子加重了,他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保护姐姐了,可以关照姐姐了,他要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而不是让姐姐用她柔弱的肩膀,一直这么坚强地扛着,他要和姐姐一起,挑起这个家的担子,照顾父母,光宗耀祖……就在这一刻,杜华青感觉自己长大了!变成了可以和姐姐一样,承担家庭重任的男子汉! 今天来到医院,他就是要为姐姐分忧的,要替姐姐来照顾姐夫,在姐姐困难的时候,尽自己的一份力量,给姐姐一点支撑和帮助!将来,他真正毕业了,参加工作了,他一定要挑起这个家的大梁,释放姐姐肩上的压力…… 此时的杜华青,感觉自己的内心有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升腾,在激励自己…… 他站在姐姐身边,鼓起勇气,第一次用自己并不壮实的胳膊,搂住了姐姐的肩膀,传递给姐姐一种力量和安慰。 杜秀青感觉到了华青的手在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肩膀,内心一阵暖流涌了上来,她侧过头,看了看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弟弟,虽然略显单薄,却已经是一个大男子汉了,她伸出手,拍拍了华青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弟弟真的长大了,她的内心好一阵欣慰! 胡春平很快就买来了华青的盒饭,大家于是又开始接着低头吃饭,心里都在期待着丁志华的早点舒醒。 方贺兰很快就度过了危险期,只在重症监护室呆了一天,第二天就转入了普通病房。看上去,方贺兰的精神很不错。 进入普通病房后,丁家人全部围在病床前。 丁志娟拉着妈妈的手,不停地掉眼泪。想到妈妈的身体里已经少了一个肾,她就止不住地想哭。 “妈,你受苦了!”丁志娟说。 “傻孩子,别哭了,妈妈挺好的,只要你哥哥能平安健康,妈妈就是舍了命,也值得!何况你妈妈现在还好好地活着,你应该高兴啊!”方贺兰笑着说。 丁志娟听妈妈这么说,眼泪流得更多了! 杜秀青也拉着方贺兰的一只手,她感觉婆婆明显地比进手术室前消瘦了,虚弱了。这么大的手术,无论如何,对身体都是有伤害的。可是作为母亲,在孩子的身体受到病魔威胁的时候,却是选择了义无反顾地去捐肾,宁愿从此以后,自己的身体变得残缺甚至是面临生命危险也在所不惜。母爱,就是这么伟大,从来只有付出,而不求任何回报! “妈妈,谢谢你!”杜秀青看着方贺兰说。 “秀青啊,妈妈要谢谢你,你为志华和丁家所做的一切,都让我们感动啊,孩子!我要谢谢你,丁家要谢谢你!”方贺兰说,“我是志华的妈妈,儿是我身上的肉,我为儿子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是值得的,孩子,让你受苦了!” “妈,别这么说!我是丁家的一员,我为丁家所做的任何事情,也是应该的;志华是我的爱人,为他吃苦受累也是应该 的!”杜秀青说。 “孩子,你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丁家让你受苦了!”方贺兰把杜秀青的手握在手心里,那么慈爱地看着眼前的秀青。 她是真心实意这样想的,秀青为丁家所做的一切,都是丁家的福气,是她这个做婆婆的福气。这个家的完整,是秀青的坚守才有的,这个家的幸福,是秀青的容忍带来的;这个家的希望——子安,是秀青为丁家带来的……如今,她前程似锦,却对自己这个类似于半个废人的儿子不离不弃,这样的坚守,不是一般女人能做到的!她觉得她不能对秀青要求太多,一个女人能做的,秀青都做到了,丁家还能苛求什么呢? 胡春平在他们平安手术后的第二天,把医院里的事情交代好了之后,就返回了余河县。向活土匪汇报了丁志华的手术情况。 得知秀青没有为丁志华捐肾,黄钟明的内心松了一口气,他的小魔女,保存了完整的身体,这是他的期望。他实在无法接受,她的身体因为她的丈夫而变得残缺不全,那样,他几乎都无法去面对和接受他曾经最喜欢最爱的小魔女了。好在事情能如他所愿,他的小魔女完好无损。 一个星期后,度过了危险期,志华终于走出了无菌病房。 丁志华来到普通病房后,方贺兰已经能下地活动了,身体恢复得不错,气色看起来也挺好的。 在得知儿子平安度过危险期后,方贺兰来到了丁志华的病房里,她看到自己的儿子又活过来了,气色也好了很多,那个存留在她脑海里奄奄一息,几近死亡的儿子,终于在换上了自己的肾脏后,活了过来!方贺兰感觉到了自己的生命在儿子的身上得到了第二次的延续。 如果说第一次是把他生下来,延续自己的生命,那么这一次,给儿子捐肾,就是第二次,是儿子的再次新生,是这个家的再次新生! 方贺兰坐在丁志华的床头,慈爱地看着儿子,虽然儿子的头发已经全部剃光,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在方贺兰的眼里,此时的儿子,就像刚出生的婴儿般可爱。就像还在襁褓中一样,那么娇弱,那么需要妈妈的呵护和关爱,那么让人垂怜…… “妈……”丁志华叫道。 “儿子啊,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上天给你的难,也是上天给你的新生。”方贺兰双手抚摸着儿子的手,说,“渡过了这次难关,你今后的日子就好了,一定是顺风顺水,儿子,相信妈妈的话,你后来的生活,一定是充满希望和阳光的!” “嗯……我相信……”丁志华低声说道。 “儿子,妈妈要告诉你,这次你生病啊,多亏了秀青,她为你,为我们这个家,做了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还做了一个妻子做不到的一切……”方贺兰看着丁志华说。 丁志华看着方贺兰,不知道妈妈要说些什么?为什么又要这么夸秀青?妈妈为什么总是这样喜欢她? “儿子,妈妈要告诉你,得知你的病之后,第一个提出给你捐肾的人,你知道是谁吗?”方贺兰看到丁志华的眼睛问道。 丁志华似乎不太明白妈妈眼里的含义,是谁?难道会是秀青?他不敢相信。 “儿子,是秀青,是她第一个提出要给你捐肾!她说,如果她的肾源和你匹配,就不要我们丁家人做配型了,她给你捐!后来,是医生建议我们直系亲属去配型,说这样做成功率高,排斥反应小,就是这样,她也坚持去做了配型……”方贺兰说。 听着妈妈的话,丁志华的内心震撼了!他没有想到,他这么个废人,一个完全是她名义上的丈夫,没有给过她任何丈夫的**和幸福的男人,甚至还出言羞辱过她,骂过她的人,她却能在自己最危难的时候不离不弃,还能提出为自己捐肾,这样的女人,内心该是多么善良,多么强大,多么宽容啊!如果说得难听点,像自己这样的男人,死了,其实对于她这个做妻子的来说,是最好最自然的解脱,对她的人生,对她的仕途,都只会是利好的消息,绝对不会带来半点的不利……可是,她却在竭尽全力为自己找医生,为自己捐肾,这样的女人,自己还能恨她?骂她?羞辱她吗?不!那自己就真的是一个连畜生都不如的人! 丁志华感觉自己内心原本坚硬的那层甲壳,慢慢在变软。对于杜秀青,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在听到她和活土匪的绯闻时,他曾经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恨她!怨她!有时恨不得关上门,掐死她!可是,现在回过头来想想,自己那样的心里是多么黑暗,多么可耻,多么卑鄙啊!守着自己这样一个不健全的男人,秀青还一直在维持这个家庭的完整,一直在为自己保存着这个男人最不齿的秘密,没有告诉任何人,这样的承担,秀青要在内心做多大的牺牲和容忍? “儿子啊,秀青是个好女人,好妻子,是我们丁家的福气,儿子啊,病好以后,好好和秀青过日子,我们这个家就能比过去更幸福,更美好……”方贺兰抹着眼泪说。 “妈,你放心,我会的,我知道,以前是我不好,我没看到秀青的好,没珍惜她,现在我知道了,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丁志华伸出手,替方贺兰抹去眼角的泪,自己的脸上却也淌着泪滴。 方贺兰看着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儿子,含泪的眼里,露出了幸福的光芒。 杜秀青从外面推门进来,看到方贺兰正拉着丁志华的手,微微笑了笑,说:“妈,吃点水果吧,我去楼下买了点葡萄,志华,来,吃点水果。” 杜秀青拿出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放到方贺兰的手上,接着又拿了一串放在丁志华的手上。 方贺兰接过葡萄,说:“我去我那边看看,你爸爸和妹妹还在我那边呢,你们吃啊!” “妈,拿点葡萄过去给爸爸和志娟吃吧!”杜秀青说完,从果盘里拿过两串大大的葡萄,让方贺兰带过去给丁月成和丁志娟吃。他们父女俩一定是在那边休息,华青昨晚守夜,中午就留在对面的酒店里休息。 方贺兰走后,房间里就剩下杜秀青和丁志华两个人了。 杜秀青坐在刚才方贺兰坐着的凳子上,看着丁志华。 丁志华并没有吃她递过去的葡萄,而是一直把这串葡萄拿在手里,葡萄的光泽那么诱人,水灵灵的青翠欲滴,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吃一个。 “志华,吃葡萄吧,很甜很脆的,你尝尝看!”杜秀青对丁志华说。 “好,你也吃吧!”丁志华说着,拿起手里的葡萄,摘下了一粒,要往杜秀青的嘴里送。 杜秀青本想拿手去接,可是丁志华却坚决要直接送到她的口中。结婚这么多年,共处一个屋檐下,在他们新婚燕尔最亲密的那段时间,他对她都没有过这样体贴的举动,可是,今天,他为什么突然间有这么亲密的动作,要喂葡萄给自己吃? 杜秀青觉得不可思议,更觉得有些不可接受,两个一直都感觉比较陌生的人,突然间要这么亲密起来,还是有些不太习惯的。可是丁志华就那么举着那颗葡萄,似乎她不接住,他就不放手,而且眼里满是期盼和鼓励的目光! 杜秀青终于还是往前倾了一个脖子,张开嘴,把那颗葡萄接在了嘴里。 一口咬下去,汁水四溢,满嘴的爽甜可口,沁人心脾。 “好吃吗?”丁志华问道。 r/> “好吃!你自己也吃一个看看!”杜秀青说。 丁志华终于摘下了一粒葡萄放进了自己嘴里,嚼了几下,他笑着说:“真好吃,从来没有觉得葡萄这么好吃过!来,秀青,再吃一个!”说完,他又摘下了一粒葡萄,放进了杜秀青的嘴里。 两人就这么吃着葡萄,杜秀青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甘甜,似乎此刻的葡萄真的是比往日里任何时候的都好吃! 丁志华也是从手术后以来,吃东西最香甜的一天。 一串葡萄吃完了,杜秀青从床头拿了一张纸巾递给丁志华,丁志华在接过纸巾的同时,就那么自然地握住了杜秀青的手。 她的手被他抓在手里的那一刻,杜秀青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就欣慰地笑了,她挨着丁志华,坐在他的身边。 从来没有这么被这个男人抓在手心里,从来没有这种感觉,杜秀青觉得一种温暖溢满心头,眼神也无限柔情地看着丁志华。 握着杜秀青的手,丁志华深呼吸了一下,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秀青,谢谢你!” 谢谢我?何出此言哪?杜秀青心里一阵纳闷,刚才的那种幸福突然间变成了迷惘,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丁志华。 “是的,谢谢你!秀青,妈妈都跟我说了,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你为我们丁家所做的一切,我也记在心里。你的不离不弃,你的危难时刻的坚守和奉献,是我的福气,也是我们丁家的福气……秀青,原谅我,以前是我不好,我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伤害过你,原谅我吧,我的心曾经是那么小,容不下太多纷杂的事情,被一些谣言蒙蔽了双眼……秀青,你内心的苦,我知道,你所做的牺牲,我也知道,凭心而论,如果我在你的位置,我觉得我做不到你这么好……你的宽容,你的大度,你的涵养,都是我所不能比的。秀青,谢谢你,谢谢你对我的不离不弃,对丁家的一心坚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养好自己的病,回家和你好好过日子。你打拼你的事业,我在家里做你的后盾,我再也不会胡思乱想,做那些傻事了!”丁志华说完,看着杜秀青的反应。 他发现,眼前的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双眼早已泪眼朦胧。 杜秀青没有想到,一场病后的丁志华能这么快大彻大悟,这么快理解自己的苦衷……自己为他所做的一切,为丁家所做的一切,在这一刻得到了丁志华的承认和理解。她感觉自己内心积压许久的说不出的委屈全部涌上了心头,化作了泪水,就那么狂泻而出,尽情流露…… 她想起了丁志华那个晚上对她的诟骂,想起了丁志华因为不能忍受流言蜚语而自寻短见,想起了他平日里总是不冷不热,甚至不予理睬,想起了他们夫妻八年,却似乎形同陌路……这一切都让她不禁悲从中来,八年的时光,两千多个日日夜夜,现在想想,她几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那种孤独,那种煎熬,还有那种绝望……当听到丁志华的这番话时,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就那么泪如泉涌…… 丁志华搂着无语凝噎的她,眼里也有了泪花。他知道,自己其实对不起她,不仅给不了她最起码的生理需要,还经常使用冷暴力去攻击她,有时甚至谩骂她,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她却依然坚守着这个家,坚守着这段婚姻,他以前无法理解,此刻,他理解了,他释怀了,他感觉到了她的心酸和痛苦,感觉到了这个平日里坚强无比,如日中天的女人的脆弱。女人她再强大,再成功,她也还是个女人,她有她最温柔最软弱的一面,她需要男人的肩膀,需要家的温暖,可是,以前这些自己从来都没有给予过她,又如何能苛责她的出轨她的背叛!经历了这样的生死劫难,他终于明白了,夫妻,能够共患难的,才是真正的夫妻。古语都说,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可是,自己大难来临的时候,她没有飞,反而不离不弃陪伴在自己的身边,这样的女人,自己现在还不珍惜,更待何时啊! 他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的妻子有这么柔弱,这么需要他的关爱,需要他的呵护,抱着她,他感觉自己男人的力量变得强大了,从未有过的那种感觉涌上心头! 许久,杜秀青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就那么伏在他的怀里,虽然这个胸膛不够厚实,不够强大,可是,此刻的她却觉得那么踏实,那么温暖。 她擦了擦眼泪,抬起头看了看他,说:“志华,谢谢你的理解,我所做的一切,为你,为丁家,都是应该的。你是我的丈夫,丁家就是我的家,为这个家,为你,我可以付出一切!你好好养好身体,你的身体好了,我们这个家就是最幸福的,我会抽出更多的时间陪伴你和子安,让我们这个家变得更和谐更美满。家,永远都是我的港湾,是我栖息加油的地方,是我的心灵堡垒,你和子安,是我最亲密最牵挂的人,有了你们,这个家才有欢乐和笑声,才有幸福和甜蜜,才是完整的家。志华,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一定好好过日子!” “好,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丁志华握着杜秀青的手,坚定地说。 听着丁志华的话,杜秀青心里从未有过的欣慰。她原本担心手术后的丁志华会变得更加消沉,无法面对将来的生活,没想到,他能有这么乐观的心态,能如此充满希望地面对生活,这是她没有想到的,他现在能这样理解生活,杜秀青觉得自己之前所吃的任何苦都是值得的,都是有意义和有价值的。这个家,或许在经历了风雨的洗礼后,能够变得更加坚固和幸福!那么,这样说来,丁志华的这个劫难,既是上天给的痛,也是上天赐的福,真是应了那句话,祸之福所依,福之祸所伏!人生啊,就是这样充满了变数! 一场病,让丁志华经历了人生的生死两重天,也让他明白了生命的真谛,生活的意义,家庭的重要,妻子的贤惠! 丁志华手术后,恢复得很快,没有出现排斥反应,一个月后各项指标就达到了正常的水平。方贺兰就更恢复得快,半个月后就基本可以正常活动了,只是人稍微比手术前消瘦了一些,不过精神很好,因为看到儿子的健康,这比什么都让方贺兰高兴。 在丁志华术后住院期间,余河县一些单位派了代表到医院来看望丁志华。 宣传部派出了冯永斌和张敏,他们带着整个宣传部全体人员的心意,来到了医院里,送上了花篮,并且给了慰问金,虽然不多,整个部里大概凑了有3000块钱,但是这份心意却让杜秀青感动,尤其是冯永斌能亲自来看望丁志华,杜秀青心里很感动。冯永斌虽说是杜秀青的部下,但是一直以来,杜秀青都把他当大哥,心里敬佩他,更感激他当年对自己的提携。 冯永斌临走的时候,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妹子,走过风雨是晴天,相信你们家经历了这场病痛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等着你回来!” “谢谢大哥,我很快就会回去的,替我谢谢大家的好意,谢谢他们!”杜秀青把冯永斌和张敏送到了楼下。 还有其他一些单位,也派出了代表来看望。丁志华所在的广播电视局,前后来了两次,送来了慰问金一万元,副局长亲自送来的,并再三嘱咐丁志华,一定要好好养好身体,不要担心工作,单位的一切都安排好了,等他完全康复,再回去上班。 还有两个人的到来,让杜秀青记忆犹新,这两位都是她的同学,分别是吴明华和兰武强,这两个都是她打算拉一把的同学,这次到医院来看望,其实目的非常明确。所以他们给的慰问金,也格外让杜秀青感觉烫手。虽然只有2000元,但是对于一个教师来说,这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收与不收,都不好办。为了不得罪人,她只好把这些钱先收下,以后再做打算。 丁志华在一个半月后出院,回家还要继续调养,并且要定期到医院来检查。方贺兰的身体基本恢复了,人的精气神也很好。看到儿子的康复,方贺兰觉得自己的付出非常有价值。丁志华换肾 以后,身体确实是比以前好多了,虽然还处在恢复期,但是整个人的气色很好,不像以前那样病恹恹的,现在看起来很有精神,脸色也比较红润。这就是方贺兰最开心的事儿。 杜华青来了医院照顾丁志华后,丁志娟就提前回来了,把子安接到了她自己的家里,帮忙照顾孩子。后来杜华青提前回校了,医院里就是丁月成和杜秀青两个人来照顾,好在方贺兰恢复得快,基本就是三个人来照顾丁志华了。从丁志华生病以来,快两个月了,自始至终,杜秀青都没有回过余河,一直留在医院里照顾丁志华,这也是让丁志华很感动的地方。女人的不离不弃,在他危难的时候充分显示了出来,这样的妻子,是多么难得!他从内心里感觉到,自己今后一定要对得起她,不能再拿冷暴力来对待她,真正要做她坚强的后盾,做这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 开学后,丁志娟顺利当上了余河一小的副校长。成为了这个县城里最好一所小学的第二把手,这对于丁志娟来说,也是莫大的一个惊喜。 她曾经想过,嫂子的上升,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但是没有想到能来得这么快。 想象这三年,自己从一个普通的教师,跨越到了副校长的位置,不是嫂子在后面做推手,论她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到现在的职位。 她真真切切地感受了朝里有人好做官的滋味。 这个曾经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乡下来的嫂子,成了丁志娟最佩服的一个人。 她也听说过嫂子的绯闻,以前她心里也有过不爽,毕竟是关系到哥哥和丁家的声誉。可是,这次哥哥的大病,让她看到杜秀青和丁家血脉相连的一面,看到了嫂子对哥哥的感情。如果不是因为爱这个家,爱自己的丈夫,嫂子能那么决然地要为哥哥捐肾吗?她觉得是不可能的,这一次的坎,让丁家人再次看到了杜秀青那颗善良而又真诚的心。 回家后,杜秀青来不及休息,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宣传部的工作各位副部长安排得很好,一切都在照常运转,杜秀青没有后顾之忧。 和几位副部长谈了谈话之后,了解了部里最近的一些情况。 她不在家的这些时间,三位副部长把下半年的创收项目基本落实了。这个主要是冯永斌带领着报道组和文明办的人员在做。 冯永斌说:“为了给余河县所有的中小学生提供一份余河人自己的道德读本,宣传部着手编印了一本《余河中小学道德读本》一书,到时候再全县各中小学进行推广,举行一次大型的读书活动,让全县的中小学生都来认真阅读这本书,全县掀起一股学习道德模范的风潮,从孩子抓起,既做了实事,又实现了部里本年度的创收目标。” 杜秀青听了,点了点头,这样两全其美的好事,当然是多多益善。她对冯永斌投去了赞许的目光。这位老大哥,不仅文章写得好,搞经济创收也是一个活角色,宣传部还真是少不了这样的人啊! 大家都简短汇报了一下各自所做的工作,会议很快就结束了。杜秀青整理了一下自己,去到楼上黄钟明的办公室汇报情况,这么久没见他,走在楼道上,她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激动。这样的一种感情,她自己都无法说得清楚,究竟是属于爱还是属于依赖,或许两者都有吧! 来到办公室外面,秦军红看见了,立马走了过来,示意她:里面有人,让她在外面稍等。 秦军红给她泡了一杯茶,请她在外间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端起茶杯,慢慢品着,眼睛却一直在看着门口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里面的人走了出来,原来是胡春平。 胡春平看到她,稍微愣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说:“杜部长回来啦,丁主任康复得差不多吧?” “谢谢胡主任,他恢复得不错,谢谢你的大力帮助,辛苦你了!”杜秀青发自内心地说。 在丁志华住院期间,胡春平给予了他们一家最大的帮助和支持,这个人情,杜秀青是记在心里的。 “呵呵,不客气,这也是我胡某应该做的。只要丁主任康复得好,我们就高兴!我做再多的事情都是值得的,都是应该的!对了,我汇报完了,你进去吧!”胡春平笑着说,那笑容在杜秀青的眼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杜秀青也笑了笑,她知道他的意思。在他面前,她从来就没有秘密,所以对于他的笑意,她已经习以为常,换做是别人,那就另当别论。 杜秀青走进里面,黄钟明正带着老花镜在那儿看文件。他已到暮年,看文件不仅要带老花镜,还要配着放大镜一起用,真是不服老都不行啊!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了一下,然后摘下了眼镜,站了起来,微笑着看着杜秀青向自己走来。 远远的,他就伸出手,迎接着她。 遭遇算计01 遭遇算计01 她很自然地走了过去,把自己小小的巴掌放在他宽大的掌心里。他的掌心完全包裹了她的小手,她感觉到了他厚实的掌心里,那种温厚的力量。 “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看着她,有些心疼地问道。 “昨天刚回来。”她说。 “辛苦了,我的小魔女。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休息好了再来上班不迟。”他说着,把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宽大的掌心摸了摸她的头,心疼地抱着她。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比以前更瘦弱了,原本就娇小的身体,现在感觉更是单薄,让他好生心疼!幸好她没有为她的老公捐掉一个肾,不然他就更得心疼死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会觉得她就是他一个人的,而不属于别人,甚至是她的老公,他都觉得她是不属于她老公的,而单单就属于他一个人。这样霸道的心态,他历来就有,但是对于自己的这些女人,他却只对她一人有这样的感觉,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没关系,我挺好的,能坚持,过几天就恢复过来了。”她抬起头看着他说。 “那就好,千万不要勉强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休息,你就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来上班,这是我的命令!”他霸道地说道。 “好!我听从你的命令!”她笑着说,“不过,我现在还不需要回家休息,我要向你汇报工作!” “呵呵,好,你说说,你这一个多月不在家,要向我汇报什么?”他有些坏笑着问道。 “汇报什么?”她笑着说道,是啊,一个多月不在家,要汇报什么工作?她不禁哑然失笑。 “汇报你想我了是不是?”他就那么抱着她说。 她迎着他已经火辣辣的目光,微微颔首,不置可否。 他拥过她的腰际,俯下头,毫不犹豫地用他的大嘴包裹了她的樱桃小嘴,含在嘴里,忘情地吮吸了起来。 她也很快就被他带入了情境中,两人的舌忘情地交缠在一起。两个月不见,似乎隔了半个世纪,这样的拥吻,男人舌尖上的温暖和柔情,让她感觉到作为女人的心醉。她承认,内心深处,有一种对他的深深渴望,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有精神上的。 可这是在办公室,大门都开着,万一有人突然进来,该多么尴尬啊!杜秀青和他缠绵了一会儿,从他的嘴里逃离出来,微微喘着气儿说:“我先下去了!” “好,中午你再上来吧!”他意犹未尽地看着她说。 她点了点头,带着一脸的娇羞状,快步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看到秦军红一直在看着她。她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紧匆匆离开。 秦军红笑了笑,起身往黄钟明的办公室走了进去。 杜秀青下楼往办公室走去,在二楼的走廊里,碰到了迎面走过来的朱大云。 朱大云正拿着一个塑料桶去卫生间提水。办公室没有自来水,喝的水都是用桶到卫生间去装了提进办公室再用的。杜秀青来了这么久,从来没有看到过朱大云提水,今天看他这样子,似乎心情很不错,脸上挂着笑容。 看到杜秀青,朱大云并没有吃惊,而是自然地笑了一下,说:“回来啦!”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也有些吃惊,她没有想到,朱大云现在变得这么开朗了,见到自己能主动打招呼!她笑了笑,说:“是的,有空过来喝茶!” “好!”他应了一声,就那么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朱大云提着水走进办公室,刚刚和杜秀青的擦肩而过,他看到往日神采奕奕的她,今天显得有些憔悴,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是那么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心里闪过了一丝悠然的疼惜。他知道他的丈夫得了肾衰竭,需要换肾,从那一刻起,他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在脑海中给她画出的幸福蓝图,似乎被瓦解了。原来她的丈夫一直身体就不太好,这是他没有想到的。那么,她一定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幸福。男人患了这个病,他也知道意味着什么。如果一直以来她老公就是这样的身体,那么她所谓的幸福生活就只是个影子,甚至是过得相当糟糕,只是她很会隐藏自己,从来不表露出来。他知道她的性格,好强,好面子,绝对不会在外面流露出自己家庭的不幸,就是再多的痛苦,她也能把它在黑夜里消化,第二天打起精神来上班。那么,难道这么多年她都是这么人前风光,人后痛苦地活着?想到这些的时候,他的心出现了从未有过的酸痛,他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在离开他之后,过着这样人格分裂般的生活,而自己却一直在心里诅咒她,谩骂她,嫉恨她,无数次在心里操她!他觉得自己做得有些过分了,女人的痛苦虽然没有写在脸上,可是却刻在心上,让他的心也感受到了痛苦和酸楚。所以,今天看到她,他一改往日的冷漠,主动和她打招呼,他觉得自己该换个面孔来对待这个女人,至少在心里不能再那么嫉恨她,如果说背叛他,是她的错,那么,她已经受到了惩罚,还有什么比丈夫患肾病更让女人悲催的事情吗?他想不出来。 中午,杜秀青利用午休的时间,来到了黄钟明的办公室。 还是那么沁入骨髓的香味,满屋子都是。室内的凉意让人很舒服,丝毫没有秋老虎的燥热。而是让人感觉到春天般的舒适和惬意。 她刚进门,黄钟明就迎了上来。 一个弯腰,他轻松地把她抱了起来,就像抱个婴儿般容易。 “你瘦了。”他说。 “差不多吧,没瘦。”她抱着他的肩膀,笑着说。 “瘦了,更小了。”他说,“我心疼!” 呵呵,心疼就好!她心里想。被人心疼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他抱着她来到了最里面的卧室,把她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看着她,他心里真的有些心疼。她瘦了,憔悴了。看来这两个月她吃了很多苦。他当初派胡春平去帮她,就是为了让她不要受太多苦。他太清楚现在住院的麻烦了。如果没有熟人,有时候跑断腿那都是无济于事的。他让胡春平调用他的关系,给她最大的支持,让她的丈夫能够尽快手术,尽快出院,这样就能减少她在医院里的受罪。 可是,今天躺在他怀里的女人,还是让他心疼。 他伏了上去,生怕自己庞大的身体把娇小的她给压垮了。把她抱在怀里,他深情地拥着她,让她感受他的温暖和心跳。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他问。 她有些愕然,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想过,经常想,可是……”她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他睁着眼睛看着她。 “可是我不知道该和你说什么?住院时候很多事情,也很担心,我心情也不太好,所以怕自己的 情绪影响了你,就不敢给你打电话了……”她说着,眼里溢满了泪水。似乎那些苦涩都从心底涌了出来。 “我的小傻瓜,你可以告诉我,我也会替你分担的。你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多担心你,我真怕……”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停了下来。 “你怕什么……”她不解地问道。 “我怕……我怕把我的小魔女给累垮了!”他笑着说。其实他内心是怕她把自己的肾给捐了。那样,他的女人就不是完整的了。 “我累不垮的……我不是完好地回来了吗?”她贴着他的心口说道,感觉到男人砰砰砰的心跳,强劲而又有力。 他抚摸着她娇小的身体,再次开始了他的吻之旅…… 每次吻她,他都有一种渴望,就是真正把她吃了!如果可以,他真想把她吃进自己的肚子里,让她和他化成一体,永远在他的骨髓里,在他的身体里,这样她就时刻都属于他了…… 这样想的时候,他的舌尖就特别有力,把她整个的小嘴都含在嘴里,用力地吮吸,直到吻得她无法喘息! 在她完全被吸食得迷离陶醉,无法自控的时候,他才适时地一点点退去她的衣服,抚触她的娇小玲珑的身体…… 似乎是焦渴了一万年,身下的女人早已迫不及待,挺身跃起,主动用自己的柔软空虚包裹了他的强大坚挺,点燃了他们之间惯有的疯狂和**…… 一番炙热的燃烧,两人都释放了近两个月来的相思之苦和对彼此身体的渴求。 虽然疲惫,虽然很累,可是,杜秀青的身体却感觉像是接受了暴风雨洗礼后的树苗般清润,通体沁然……这就是男人带给她的滋润。 下午上班的时候,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来喝茶,冯永斌就进来了。 他笑着坐在杜秀青对面,说:“杜部长,丁主任平安出院,改天有时间,我们去您家里探望他,恭喜他康复归来。” “谢谢大哥,您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秀青就好了。”杜秀青说道。 “今天我来,是想向部长汇报一下我个人的事情。”冯永斌说,“您一直在医院,我也没机会向你汇报,今天特意抽个空,来向你汇报一下。”『书友上传』 杜秀青看着冯永斌,听得云里雾里的,工作不是上午都汇报了吗?还有什么要汇报的? “我可能要调走了。”冯永斌说完就那么看着杜秀青。 调走?杜秀青看着面前的冯永斌,觉得很不可思议。调到哪里去?难道是我来了,他觉得受压制了,干得不爽快了,就要调走了? 杜秀青狐疑地看着冯永斌,问道:“大哥,你要调到哪里去?” “你也知道,我历来就是舞文弄墨的人,对官场没有什么研究,也不想去研究,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进步。不像你,一年一个台阶,这么快就跑到我前面了,呵呵,我这样干下去,也不是出路,所以考虑了很久,还是决定到适合自己的地方去干,这样比较舒心一些。”冯永斌说,“我要到江南日报去,他们要我过去当评论部副主任,负责写写评论,这样比较对路,我自己也喜欢。” “这是好事啊,那我要恭喜大哥了。”杜秀青笑着说。没想到冯永斌还真是有才,能直接调到省报去当评论部副主任,一下子就到了副处级的职位,而且进了省城,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成的事情。 “也没什么,”冯永斌说,“只是更适合自己,到那儿也是打杂,什么活儿都得干,我就这个命,劳碌惯了,让我停歇下来,我也不习惯。” “大哥,你真谦虚,像你这样边从政还能边写作的人,是很少的,我很敬佩大哥的为人和学识,是我学习的榜样,不过我知道,我就是再学,也无法和大哥相比。”杜秀青说。 “千万别学我,”冯永斌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也就拿文字换碗饭吃,你有从政的能力,又有从政的资本,现在女干部奇缺,你的机会很多的,好好把握,我看好你!”冯永斌说。 “谢谢大哥,我不强求,能不能上,怎么上,不是我决定的,我只管把事情做好。”杜秀青说道。 “你这心态很好,”冯永斌说,“奥运冠军上赛场,也只能想着怎么样去更好地完成自己的项目,肯定不能想着拿金牌,有这样的心态,才是干好工作获得提拔的前提。我在从政的这条路上是不行了,所以就专门去写写文章,你好好干,前途无量啊!” “大哥大概什么时候调过去?”杜秀青问道。 “这个具体时间还不好说,我估计国庆后吧。调令还没有下来,调令来了,就快了!我这也是提前和你说一下,其他人都还不知道的。”冯永斌说。 “谢谢大哥信任,我会暂时为大哥保密。”杜秀青说道,“大哥能去省报,又是升官又是进入更好的城市,我替大哥高兴,不过,大哥真要走了,说实话,作为这个宣传部的当家人,我还真舍不得。宣传部少了您这样的人才,于公来说,就是一大损失。但是,大哥能有好的发展,我当然鼎力支持!” “呵呵,谢谢你!这个地球啊,少了谁都一样转,宣传部少了我,没有任何关系。抓报道,只要把报道组长抓好,就可以了。所以,我走后,我们全县的报道工作,就得全部靠朱大云来抓,你可以考虑一下,向上面争取给大云上个台阶,他到宣传部也这么多年了,干工作也有目共睹,又是你的同学,能上个台阶,他以后干工作也更有积极性,而且,他确实还是个干事儿的人,提拔他,也让下面的人看到希望,带动更多的新生力量。”冯永斌说。 “好,我会考虑的,大哥放心!”杜秀青说道,“大云干工作是把好手,这个我知道,他唯一的缺点就是有些情绪化,如果他能再成熟一些,他将来的路可能会更能顺一些。” “是,这个我也和他交流过。但是一个人的改变确实不是一朝一夕的,有一个相当漫长的过程。我觉得大云现在的情绪比上半年好多了,好像干工作的热情又回来了。他能有这个状态就不错,以后会更好的。”冯永斌说。 “我也这样想。”杜秀青说。 冯永斌汇报完了,准备要走,杜秀青想起自己上次在他那儿借的书,放在自己这里很久了,因为没有时间,一直都束之高阁,没怎么看,这本《厚黑学》就那么孤零零地尘封在书柜里。她记得冯永斌说过,书就是他的命,谁借了他的书,他是一定要拿回来的。所以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那本书,递给冯永斌,说:“大哥,不好意思,这本书一直没有还你,因为我总是没有时间,所以还只看了个开头。不过,现在也该还给你了。” 冯永斌看了看杜秀青,说:“哈哈,你肯定是觉得我爱书如命,不还给我,到时候我会自己来讨的吧!你还没看完,就别急着还我,看完了再说。如果你觉得这本书好,就算我临走前送给你的礼物,留着做个纪念!” “好!那我就谢谢大哥了!”杜秀青高兴地说。能得到冯永斌的书,这在县委大院里可是没有几个的。他居然主动提出要送这本书给自己,可以看出冯永斌和自己的私人感情还真是不错。 冯永斌走后,杜秀青想着,他如果调走了 ,副部长就空缺了一个,刚刚冯永斌已经给自己推荐了朱大云。其实,他不说,杜秀青心里也有这样的私心,她曾经在心里说过,来到宣传部,只要有机会,肯定会照顾朱大云的。那么,现在这个机会来了,自己是不是该第一个考虑给他呢?但是办公室的张敏却比朱大云更能来事,上上下下的关系都做得很好,他是朱大云最大的一个竞争对手。如果要确保朱大云上来,那么就得给张敏另外找个位置,让他也得到安慰,否则以后这工作就不好做了。 杜秀青在心里盘算着。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听,是胡春平,通知去四楼会议室开常委会。 刚回来就要开常委会,杜秀青不知道今天又有什么工作要研究部署。 来到四楼,大家也都陆陆续续到来了。看到杜秀青,每个人都关心地问了问关于她老公的病情。丁志华换肾的事情,似乎在整个余河机关单位,都是人尽皆知了。 杜秀青不愿意在这样的场合多谈丁志华的事情,只是微笑着说:“谢谢,恢复得不错。” 各自都落座后,蒋三发踱着方步进来了,不一会儿黄钟明也迈着八字步走了进来。 黄钟明手上照例拿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秦军红为他泡好的养生茶。打开盖子,喝了一口,他侧过头,示意蒋三发,会议可以开始了。 黄钟明环视了一下大家,脸上的表情很淡然,是那种居高临下,掌控一切的感觉。在和杜秀青的目光接触的时候,杜秀青看到他的眼神里有那么一抹笑意,但是脸上还是依然如故,很是淡定。中午的缠绵,现在的会议,两人的亲密和疏离,似乎都是那么自然,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蒋三发环视了一下会议室,看了看大家,开始说话了。 他说:“同志们,今年是我们余河县申请创建省级卫生城市第三个年头。前两年我们做过很多努力,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是没有抓到关键的点上,最后前功尽弃!当然,也不能说没有收获,从前面两次的经历中,我们得到了经验,总结了教训。所以,今年这次,一定要实现这个目标,要让余河成为省级卫生城市。这是我们这个阶段的主要工作。” “在座的一些老同志都经历过前两次创卫,知道工作的程序,目前来看,我们各部门已经开展做了大量的工作,比如城市环境的清理和整顿,现在已经取得了初步成效。垃圾、牛皮癣、违规的广告牌等等,现在主干道已经看不到了。但是,还有一些角角落落里的工作也要认真对待。要确保没有任何卫生死角。去年可以说我们的工作也做得比较到位,但是,让我们没有想到的是,检查团就是在我们童乐园的一个角落里,看见了污秽,而导致我们所有的努力白费!教训是深刻的啊,同志们。创卫,我们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花了很多的心思,到头来却是收获一场空,不能说不心痛不沮丧。所以,我今天要说的是,这次不同于以往,以往是失败的,这次我们一定要总结教训,要确保创卫成功。下周一省卫生城市验收团就要到余河来实地验收,检查我们的创卫工作。所以,今天我们常委会要再次明确分工,落实目标责任制,包干到人,包干到单位。所有沿街铺面,门前实现三包,谁主管谁负责,谁包干,谁担责!” “本周末,在我们原有工作的基础上,各个单位要联动起来,搞一次突击行动。把所有街道的卫生,包括角角落落,分片负责,组织干部学生群众一起来清扫,并且要清洗街道,让检查团到来时,看到一个洁净有序,焕然一新的余河县城。这个工作由宣传部部长、精神文明指导委员会常务副主任杜秀青同志具体来负责落实。” 蒋三发的话一落,杜秀青就有些不解地看着主席台,目光在蒋三发和黄钟明的脸上游离。 她想不明白,这件事怎么突然间落到了她的头上?对于创卫工作,她从来都没有参与过,具体的程序和事件都不是很清楚。怎么现在要让她来组织?况且她刚刚从医院陪护回来,连喘息的机会都还没来得及,蒋三发这样做,不是明显地给她找茬,让她难堪吗?她挂着余河县精神文明指导委员会的副主任一职,蒋三发是主任,可是这个副主任也就是个虚的,从来没有过实质性的权力,怎么今天突然间就有了这么大能耐,要她去牵头做这么重要这么棘手的事情呢?再说担任县精神文明指导委员会副主任的又不是她一人,还有一名副县长和一名人大副主任,为什么偏偏就指定她呢?杜秀青心里一时茫然不知所措。 黄钟明侧过头,看了看蒋三发。 这个蒋矮子,**的,怎么突然间使这么阴的招数?我的女人刚刚经历这么大事情,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就要再把她架到火上去烤,真**的居心不良!这件事情,蒋矮子事先没有和他做半点商量,就直接在常委会上来宣布,完全就是有意为之!杜秀青要是能做好,是他的领导有功,做不好,那么她就要承担所有的责任。**的蒋矮子,想跟老子玩阴的,看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遭遇算计02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黄钟明知道杜秀青此刻的心里一定是毫无主张的,她从来没有参与过这样的事情,又经历了那么大一场家庭劫难,突然间要去接手这样的工作,一定是心里发虚。 “另外,周日晚上,要把余河城内的所有乞丐盲流,全部集中,统一遣送出去。确保检查团到来的时候,余河城内没有盲流乞丐,给检查团留下一个好印象。这件事情,照样由杜部长牵头,汇合各有关部门,把事情抓落实。”蒋三发顿了顿,又接着补充了这一点。 听蒋三发还要给自己压担子,杜秀青心里不免笑了起来。看来,这次的创卫,自己的责任是最大的。这么艰巨的工作,她一个新常委要一肩独挑,权力极大,似乎是蒋三发对她的重用,但是在座的每一位都知道,杜秀青这是被算计了,蒋三发是在有意刁难。黄钟明一手提携上来的女人,他从来都没把她放在眼里,怎么到了创卫的这个节骨眼上,给她委以重任呢?真是用心良苦啊!44 好吧,既然要上刀山,那么不上也得上;既然要下火海,会死也得下!这就是从政的代价!领导一句话,你就要舍得一身剐,冒着生命危险也要上!何况这还不是要命的事儿啊!不就是召集各部门来负责门前三包,把道路清扫吗?不就是去抓盲流乞丐遣送出去吗?既然要做,就调动一切资源去把它做好!大不了做砸了,创卫失败,有黄钟明在这里,还能给自己免职了不成?杜秀青心里这样想着,倒也一心坦然了。 蒋三发说完了,看了看旁边的黄钟明,表明他的话已经结束了。 黄钟明再次喝了口水,然后双手交叉在一起,说:“创卫是我们余河今年的头等大事,我们在座的所有同志,都要行动起来,各部门要密切配合,尤其是这个周。如果说这是一项长跑,那么这几天就到了冲刺阶段,我们都必须卯足了劲儿往前冲,成败在此一搏!余河创卫,三年两败,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此前的领导是不得力的,此前的工作是没有做到位的。那么,此次创卫,我们一定要确保成功,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只有创卫成功了,我们才能接着申请创建省级文明城市,只有省级的卫生城市和文明城市都创建成功了,我们才能申请创建国家级卫生和文明城市。余河虽然是小地方,但是小地方一样可以有大作为,一样可以经营成全国的精品小城市,成为全国最美的县城。所以,万里长征第一步,我们现在走得艰难一点,是为了后面走得更轻松,任何事情,开头总是艰难的。但是,这次创卫,我对在座的各位同志有信心。刚才三发同志重新确定了此次冲刺阶段的主要领导,由杜秀青同志来全权负责。我很赞同,这个人选选得好!在座的同志们当中,秀青同志是唯一的女性,她抓工作的方法不同于我们男同志。当然,男同志有男同志的优点,但是相对于我们这些粗老爷们,女性干工作更细腻,更周全。所以,抓卫生突击,门前三包,遣送盲流,这些棘手的事情,让秀青同志去试试看,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当然,这件事情,不是秀青同志一人能干得了的,必须大家齐心协力,共同配合,听从指挥,服从命令,才能有确实的效果。所以,我要强调的是,接下来几天,秀青同志吩咐布置的工作,各部门负责人必须不折不扣地完成,因为执行不到位而出现问题的,一律当场问责!” 黄钟明的话一说完,满座寂然!大家没有想到,黄钟明会这样公开力挺杜秀青。蒋三发把杜秀青提溜出来,本意是要刁难她,让她出洋相。没想到黄钟明将计就计,在后面力挺杜秀青,这无疑是再次给了杜秀青一个绝好的机会!如此一来,杜秀青就成了此次创卫领导小组的最高指挥官,而且还手握黄钟明的尚方宝剑,那么,她就可以颐指气使,让所有部门的负责人随着她的指令团团转,她的权力可以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呵呵,蒋三发一定没有想到,自己的阴险初衷到了黄钟明这儿,就这么轻轻地顺势一拐,再次成了杜秀青树立威信夺取权力的好机会好平台! 蒋三发直愣愣地坐在那儿,似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这风向就完全变了! 怎么自己要打压杜秀青,到了活土匪**的那儿就变成了抬举这个女人呢?如此一来,不是又中了活土匪的计了么?!自己这是哪儿给弄错了?蒋三发的脸由刚才的志得满满变成了现在的懊恼不堪。可是,这活儿是自己布置给杜秀青的,是自己让她去负责这么一大摊子的事儿,现在再要反悔那是不可能的了。**的,什么时候能真正整一回这个女人呢?老子就不信,你**的活土匪能护着她一辈子!哼,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好,具体的事情大家下去分头落实。散会!”蒋三发面无表情地宣布散会,然后随着黄钟明的身后走出了会议室。 胡春平照例是和杜秀青前后脚往外走。走出会议室后,他故意慢了几步,和杜秀青并肩走着。 侧过头,他本想从杜秀青的脸上读出点什么,却发现这个身边的女人似乎很淡定,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真是沉得住气啊!胡春平想,两个男人的斗争,因为她,在常委会上那么精彩地演绎了一番,她却像没事人儿似的。大凡成大事者,都要有如此淡定从容的心态,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回想着会议室里蒋三发和黄钟明两个人的讲话,心里觉得颇为好笑。很有戏剧性,呵呵,真是没有硝烟的战争最是惊心动魄啊!蒋三发的刁难非常明显,她本以为自己这回是无路可退,做好了溃败的准备,没想到黄钟明一个漂亮的反掌,打得蒋三发落花流水般,无处还击!上次常委会蒋三发故意不介绍她,把她视若无形,黄钟明就生气,为此也好好反击了一回。这次蒋三发倒是重重的要用她,黄钟明照样漂亮地进行了回击,这个男人,真是霸道到无形!对于他这样力挺自己,杜秀青心里当然是感动满满。黄钟明对她的提携和爱护,已是非常之明显了。他似乎真的感觉到了,自己或许留在余河的时间不会太多,要尽一切机会来挺她,让她尽快成熟成长起来。 既然已经接下了这么艰巨的任务,就好好计划一下该如何去落实,去做好吧。估计有了活土匪的尚方宝剑,各个相关的职能部门负责人,也不敢打折扣。那么,接下来就是看自己如何去安排去布置了。 整个下午,杜秀青都在冥思苦想落实门前三包,组织干部学生和群众去突击搞卫生,还有遣送盲流的问题。 下班前,她终于把整个的方案制定出来了,就等着明天来召开各相关部门领导的联席会议。交代了张敏明天上班就通知相关单位一把手到宣传部来开会后,杜秀青浑身轻松地往家里走去。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吃完早饭正常走路去上班。 9月的秋老虎,太阳还是那么热烈,炙烤着大地。 虽然是早上,但是一路上走着,浑身还会冒汗。快到县委门口的时候,一辆洒水车唱着十五的月亮的曲子开了过来,边洒水边放着音乐。乐声悠扬,传出去很远很远,所有的行人都避开洒水车,以免被喷得满身都是水。 就在洒水车经过她侧边的时候,一个特殊女人的身影引起了杜秀青的注意。 那个女人头戴一顶插满了花儿的草帽,身上穿着一套草绿色的军服,胸前挂满了各色各样的勋章,还有伟人的头像。女人走路的姿势很特别,和着音乐走一步退两步,很有节奏感,边走嘴里还边骂道:瞎了眼啊!瞎了眼啊! 杜秀青开始不知道她骂谁,后来看到她一直盯着洒水车,感情她是在骂洒水车啊! 洒水车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也不躲避,被洒水车洒了一身的水,然后就开始喋喋不休地骂道:瞎了眼啊!瞎了眼啊! 呵呵,这架势,这模样,真是太好笑了!路过的人都停下里,看着这个女人。 看女人这个样子,估计是个女疯子,在街头流浪的。杜秀青想,难怪看到她的人都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疯婆子,什么时候又回来啦?”一位路人说道,“好久没有看到她了,真有意 思!” 果真是个疯子啊!杜秀青也摇了摇头,继续往县委大院走去。 看来这就是昨天蒋三发说的那种要遣送的盲流吧。 可是,这样的人要送到哪里去呢?她不禁有些纳闷。 上班后不久,卫生局、公安局、劳动局、民政局、教育局等几位局长都来到了宣传部。 杜秀青很客气地迎接了他们。和这几位职能部门的领导坐在一起开会,还是头一次。 冯永斌主持会议。因为冯永斌也是县精神文明指导委员会成员,还是县精神文明指导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欢迎各位局长到宣传部来开这个协调会,我们本着团结协作,共同努力,把工作做好的目的,今天坐在一起,就是来商量关于余河接受省级卫生城市检查团的具体分工,布置接下来的工作。下面先请杜部长为我们布置具体的工作。”冯永斌开门见山地说。 “各位局长,上午好!我来到宣传部,还是第一次和各位局长坐在一起开这样的联席协调会,所以很荣幸,也很高兴,我们能一起为余河创建卫生城市出点力。说实话,对于开展这样的工作,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有经验,更有体会。昨天常委会上,黄书记和蒋县长都再三强调,我们这次创卫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所以,我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压力很大啊。”杜秀青说。 大家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在座的,也有人参加了昨天的常委会,比如公安局长袁浩,他也是常委,他看来,蒋三发和黄钟明的那番讲话,似乎让这次创卫变得更具有表演性。其他局长没有参加常委会的,估计也早就知道了常委会上的那一出精彩好戏。面对这个年轻的女人,大家心里自然是五味杂陈。 有了黄钟明的话垫底,似乎她布置什么工作,大家都要无条件去完成,这是他们这些人心里极为不爽的。可是,人家有这个尚方宝剑,如之奈何? “第一,关于门前三包的问题,我想我们明确分一下,我们余河算来算去也就是那么五条半主要街道。在座的各位局长,我们大都分布在不同的街道,我统计了一下,正好每个单位主管一条街道。比如,教育局在沿河路,那就负责沿河一条街的门前三包检查工作;农业局在白三路,就负责白三路的;公安局在塔河路,就负责塔河路;以此类推,劳动局、民政局和卫生局各自负责所在的街道。三包包括卫生、容貌和秩序。第二,周六周日组织干部群众学生突击清扫街道卫生。请教育局王局长负责号召一下几个大的学校,像余河一小,高年级的学生,余河一中,余河三中等,这几个大型的学校组织学生有序上街清扫垃圾,清理牛皮癣,清理卫生死角,确保不留任何一处死角,重点在童乐园,那儿是检查团最大的看点,一定要仔细清理;第三,关于遣送盲流的问题,我想听听袁浩局长和梁日发局长的意见。” 杜秀青说完,看了看袁浩和梁日发。 公安局长袁浩对于集中和遣送盲流是最有经验的。民政局长梁日发也参与过这样的行动。 “遣送盲流这个事情最棘手。”袁浩说,“这个梁局长也知道。县城里各色盲流乞丐大约几十人,我们必须提前一天行动,先把这部分人全部集中起来,然后找个地方把他们供起来,还得管吃管喝,在检查组来的头天晚上,一般是在深夜,把这些人拉出去,拉得越远越好,防止他们第二天就跑回来了。” “袁局长说得对,得在检查组来的头天晚上把这些人拉出去,拉远一点,确保检查团来的那天,这些人不会返回来。”梁日发说,“杜部长没有参与过这样的行动,或许不知道,盲流和乞丐,都是这样互相送来送去的。我们余河往隔壁县送,隔壁县检查的时候也会往我们这边送,所以,盲流乞丐们总是在你送出去不久,就神不知鬼不觉地又回来了。” 这样的事情杜秀青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街上的一些流浪汉和乞丐,她看到了总是还会给他们一点钱,总觉得这些人可怜。虽说现在有很多职业乞丐,可是她宁愿相信,这些人都是迫不得已而为之,有谁能舍弃尊严,放弃好的生活不过,而愿意做乞丐盲流呢? 但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盲流乞丐还有这么凄惨的一面,被各个城市的主管单位集中遣送来遣送去,连乞讨和流浪都不是自由的。 “这件事情,就拜托袁局长和梁局长了,具体如何操作,请你们多费心,总之,我们要实现共同的目标,余河能顺利通过下周一省检查组的验收。”杜秀青说。 袁浩和梁日发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个中意味不言自明。此事无论多难,都得不折不扣去完成了。 “各位若还有什么问题,今天尽管提出来,我们可以一起商量如何解决。”杜秀青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局长,目光恳切地说。 “杜部长,我说几句不着边际的话哈,”卫生局的局长刘向发说,“创卫三年,我这个卫生局长也就折腾了三年。说老实话,每年都一样做,人力物力倾尽投入,到头来前功尽弃,不可谓不心痛啊!要说有什么问题,我个人认为还是市民素质的问题。余河小地方,县城一般的居民都是农民,这些农民兄弟刚刚解决温饱问题,有的还在温饱线上挣扎,对小环境的要求都很低,别说对大环境了。小环境就是指他们自己居住的环境,他们根本和乡村农夫一样。大环境就更别说了,根本没有这个意识。我们可以去临时突击,把路面墙面角角落落都清扫干净,可是保不齐第二天,街面上就又有了垃圾。就拿童乐园来说,我们余河人最好休闲的地方,就是在那儿,角落里到处是屎是尿。旁边也有公厕,可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市民素质太低。这个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需要一个长期的过程。所以,我个人觉得,此次创卫任重而道远。” 刘向发也是个快要到站的老头子了,说话无所顾忌。 杜秀青听着他的话,微微笑了笑。他说的是事实,但是现在的现实就是,要在这样的条件面前申请创卫成功,这就是考验这些干部能力的时候。而且,正是因为市民素质低,才需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促进和提高市民的个人修养,共同来维护大环境的整洁和美好。 “刘局长,创卫三年,你的个人感悟比较深,说得也是余河的现实情况。”杜秀青说,“我们是小县城,市民绝大部分是洗脚上田的农民,他们的生活习惯决定了短期内很难达到我们所要的这种目标。所以,我们就必须通过各种各样的活动,来培养市民良好的生活习惯,对自己所居住的环境的爱惜和认同。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是需要一步步坚定不移的来做,没有推动,没有促进,就没有改变。所以,还是请在座的各位多多辛苦,在现有的条件下,把我们该做的工作做好,做到位。按黄书记的指示,一定要完成这次创卫的目标。” 刘向发的一通牢骚被杜秀青轻易给化解了过去。后面想提要求想发牢骚的人都不敢再说了,说了也是白说。搞得不好,这个女人去书记那儿打个小报告,那自己可就玩完了。 见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杜秀青宣布散会。 下午,杜秀青召集副县长徐森林,同时叫上了冯永斌等人一起去巡街。看看各主要街道的基本情况。 一路走去,各铺面都在动手,把门前卫生、容貌都做得较好,以前店门口乱停自行车的现象也没有了,大家都摆放得很整齐,还专门划出了停放区域。街道看起来整洁清爽多了。路灯的架子上也挂上了新的灯箱广告,上面有余河新时代精神标语:弘扬送瘟神精神,发扬杨柳文化,打造绿色新余河。 看到这句标语,杜秀青心里就觉得好笑。黄钟明曾经在报告里说道,“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这是伟人留给余河的宝贵精神财富。杨柳文化是一种充满生机积极向上,坚韧不拔努力创新、健康文明和谐幸福的文化精神。 说到这杨柳文化,杜秀青想起了,当年她去省委青干班学习的那半年,回来之后发现省道两旁挨着路边的田地里,都种上了杨树和柳树,而且一律是三行。车子开在路上,看着沿路的杨柳,甚是好看。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打造“杨柳文化”吧! 边走边看,一路上的情况都还比较满意。 来到农业局的门口,大家都停下了脚步。 门口这块地面和周围居然截然不同!周围都是扑来地面砖,唯独这块是水泥地面,而且低于其他地方,形成了一块凹陷区,遇到下雨,就成了一处水洼地。杜秀青觉得好生奇怪,怎么到现在还会有这样的情况存在? 她看了看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徐森林,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个农业局的局长是?” 徐森林有些尴尬地说:“是吴金文,一个老头子,倔得很。” “这样的情况似乎无法说得过去吧?”杜秀青抬起头,看着农业局的大门说。 徐森林本想进去,杜秀青向他摆了摆手,说:“叫吴局长出来吧?” 里面的工作人员看到门口站着几位领导,早就通知吴金文了。 吴金文磨磨蹭蹭很久,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嘴上叼着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说:“几位领导大家光临,吴某不曾远迎,失敬失敬!” 这油嘴滑舌的样子,还真是个老油条哦! 杜秀青笑了笑,说:“吴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工作了。整条街就你这块很特别啊?” “呵呵,不瞒杜部长,我也是没办法啊!你不知道,我们农业局是最穷的单位,连工资都发不了,哪有钱来搞这些啊?”吴金文无所畏惧地说道。 当初对于门前的路面铺设,县里为了省钱,也是实行单位包干的办法,谁的路面谁负责。商铺门口收取费用由县里统一铺设。 没想到在绝大部分人的工程早就收尾了之后,农业局这块却还是个空缺,这太让人意外了! 吴金文说没钱,也是事实,整个余河县都没钱,财政是空虚的,仅够吃饭,就是个吃饭财政。农业局更是个穷单位,可是这件事,就是没钱也得干,就是不吃饭也得做好啊! 杜秀青不知道吴金文如此顶牛的勇气从何而来?难道他就不怕**底下的位置被挪走? 她的脸上依旧微笑着,但是心里却很不是滋味,这明显就是在唱对台。 她看了看徐森林,意思是你分管的部门就是这样干工作的吗? 遭遇算计03 徐森林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吴金文说:“老吴,你知道这次创卫是县里的头等大事吗?” “知道!知道又怎么样?难道我们的干部群众不吃饭,也得把这个给铺上吗?是铺路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吴金文继续挑衅地说道。 “县委黄书记专门做出指示,所有工作都得围绕创卫来做,派给的任务得不折不扣地完成!你还有没有一点觉悟?”徐森林说。 “我没办法,你有办法给我弄钱来,我保准明天就把这个路面铺上!”吴金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你……”徐森林被气得脸色铁青。他奶奶的,你不把我放在眼里,有人会收拾你!徐森林心里恨恨的。 杜秀青知道这个老头子是出了名的“牛人”,现场再纠缠下去,只会引来路人的围观看笑话。 “吴局长,希望你能认真对待这件事,检查组下周就到余河来了,真正因为你这儿的一点小事而砸了创卫的牌子,这个责任有多大,你心里很清楚。”杜秀青说完,兀自地往前走去。 其他人也跟着离开了。 吴金文心里也窝着一肚子的火,**的,老子就不铺,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一路巡视下去,各户门前都规范整理得不错,就是农业局门口这“钉子”,看来,自己是无法撼动这个钉子户了。杜秀青想,吴金文不把谁放在眼里,难道也不把黄钟明放在眼里吗?她觉得应该把这件事向黄钟明汇报一下。 回到县委大院,杜秀青带着这几个人直接来到了四楼,看到黄钟明正好在办公室的外间,她直接就走了进去。 看到杜秀青、徐森林等人一起进来了,黄钟明笑了笑,问道:“去检查工作啦?” “向黄书记汇报一下,刚才我和徐县长和冯部长一起去街面上看了看,总体来说,还是做得不错,大家都很自觉,实行门前三包,卫生、容貌和秩序,都做得很好。”杜秀青说,“就是有一个地方还不尽人意。” “嗯?”黄钟明听她后面这句话,抬起头狐疑地看着她。 杜秀青用眼睛示意了一下徐森林,他心领神会,但是似乎又有些迟疑,不知该怎么说? 想到吴金文那么不把他放在眼里,他心里的气就一下子上来了,他说:“黄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农业局的吴金文,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有把本单位门口的路面给铺好,他那一块显得尤其难看。” “什么情况?”黄钟明有些不高兴地问道。还有这样公然唱对台的吗? “吴金文说没钱,要我们给他钱,才去铺。他说单位职工连饭都没得吃,还有钱铺路面吗?”徐森林说。 “你没有告诉他,这项工作得不折不扣来完成吗?”黄钟明看着他问道。 “我说了,我还说这是黄书记的指示,一定要完成!”徐森林说完,看了看黄钟明。 “那他还敢不铺路面?”黄钟明盯着徐森林说。 “他说……他说就是黄书记说了,他也没办法,反正就是没钱!”徐森林咬着牙齿说道。 “哦,呵呵,”黄钟明突然笑道,只是这笑声有些让人悍然,“那你再去告诉他,今天晚上铺不好,明天他就挪位!就说是我黄钟明说的!”黄钟明说。 徐森林的嘴角似乎笑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淡定地说道:“好,我这就去转告他!” 说完,他果真走了出去。 在座的这几个人听了他的话,心里真是觉得好笑。大家都知道,最后那句话吴金文是没有说的,徐森林为了激起黄钟明的愤怒,故意添油加醋,火上浇油,让黄钟明发怒,然后才好去治吴金文这个不听话的“老牛”。 原来搬弄是非就是这么个做法!杜秀青第一次听到,也第一次看到一个副县长在书记面前打小报告,打得还真是滴水不漏!她自己没干过这事儿,从来不知道怎么打小报告,但是今天徐森林倒是给她上了鲜活的一课。不是自己去打别人的报告,而是要如何防止别人给自己打小报告。看来,这里面的学问还真是深似海,真是活到老学不了啊! 果然,徐森林带着黄钟明的“旨意”再次来到了农业局门口,这回他倒是底气足得很,站在门口,插着腰,就等着吴金文出来见他。 不一会儿,就到了下班时间,吴金文从大门出来。看到徐森林又站在门口,觉得好些奇怪。 其实,吴金文心里是瞧不起徐森林的,他心里憋屈的就是,**的,我哪点比不上你?你当年还不如我呢?以为靠着吹牛拍马送女人上去了,就可以在老子面前颐指气使吗?老子不吃你这套! 吴金文照旧抽着烟来到徐森林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徐大副县长,是不是给我送钱来了?” 他把那个“副”字特意加重强调了一下。 徐森林一听他这不阴不阳的话,心里就火气直冒。但是徐森林强压着怒火,不紧不慢地说:“老吴,我告诉你,黄书记刚刚说了,你这路面今晚不铺好,明天就挪位!这是黄书记的原话,你看着办吧!” 说完,徐森林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金文看着徐森林的背影,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的,什么东西!拿着鸡毛当令箭!就知道搬出活土匪来吓唬我,老子就不铺,看你怎么办? 吴金文气呼呼地站在门口,真是恨不得扒了徐森林这个王八蛋的皮!下班了,还**的不让人安生!可是,骂归骂,他的脚步却再也挪不动了,今晚真铺不好,按活土匪的那个脾气,他这个局长可能就真别想干了!唉!想想都**的憋屈!就门口这块地,来来回回折腾了多少次,创卫一次,就重新修一回,真**的是烧钱!有这钱,多发点给员工多好啊,皆大欢喜! 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天天叫着没钱,可是不该花钱的地方拼命花,不该挖的路拼命挖,三天两头的开膛破肚,劳民伤财!没钱吃饭,却有钱烧包!吴金文本想憋着这口气,就是不铺这个路面,现在看来,胳膊总是拗不过大腿的!屈服吧,任何时候都不能拿自己头顶的乌纱帽赌气啊! 吴金文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使劲儿踩了又踩,仿佛那就是徐森林似的,直到把烟头给踩烂了,他才解恨。然后掏出手机,打给了办公室主任。 “晚上把门口的路面铺好!”他直接说道,“……什么不可能?叫你铺你就铺,今晚铺不好,明天你这个办公室主任别干了!” 挂了电话,他气呼呼地往家里走去。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再次来巡街的时候,发现农业局门口的那块路面,果真给铺好了。看来,只要拿捏住了一个人的官帽,就是拿捏住了他的七寸,没有人不会惧怕!这就是权力的效应,也是权力的软肋! 周日,县直机关所有的干部,还有一些群众,余河一中、二中,余河一小的部分 学生,被组织上街进行大清扫,角角落落进行地毯式清理,把余河县城来了个彻底的大整治大清理。余河电视台兵分多路,把干部群众学生上街清扫垃圾的镜头记录在册。宣传部报道组的人员也是兵分多路,前去采访,朱大云专门带着杨树凯和贺雷芳,准备好好采写一个现场短新闻,发到市报上去。 杜秀青是这次活动的总指挥,同时也是亲历者和参与者,她和黄钟明一起,在领导方阵里,拿起扫把和簸箕,仔细清扫这街道上的每一片垃圾。电视台的记者总是跟着他们的后面拍,黄钟明看见了,向那个扛着摄像机的小伙子招了招手。小伙子以为书记要表扬自己呢,乐颠颠地跑了过来。 黄钟明笑着说:“小伙子,别老拍我的屁股,多去拍拍老百姓的脸,这样画面才有多样性,才有看头!” 小伙子听书记这么一说,很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甚是尴尬。领导交代他要跟着书记拍,书记却要赶他走,这要是没有完成好任务,回去是要挨批的。 “小伙子,别为难了,我说的是实话,老拍我们领导的屁股有什么好看的,去学生那儿,群众那儿,你看他们干得多起劲儿啊!快去快去!”黄钟明看小伙子那一副为难的样子,亲切和蔼地说道。 小伙子不得已,只得扛着摄像机往学生那块儿走去。 “这些小朋友啊,不懂得抓新闻。”黄钟明说,“群众才是劳动的主体,最应该宣传的人,在那边。” 蒋三发站在黄钟明身边,心里冷笑道:“**的,就他会做文章。明明是自己的镜头拍够了,就打发记者走,要是到时候他一个镜头都没有,那一定会气得跳桌子骂娘吧!” 杜秀青倒是觉得黄钟明说的是真心话,按他的个性,他这个人喜欢宣传,但是他也很关注老百姓,镜头不对着领导那肯定是不对的,但是镜头总是对着领导,那肯定是不行的。这叫有主有次,主次分明。 杜秀青在搜寻朱大云的影子,却是没有发现他,他的眼睛倒是没有盯着领导,可究竟盯在哪一处,她就不得而知了。 白天所有的道路都清扫了完了,晚上全城都得清洗一遍。 就在大家清扫街道的时候,公安局的警察却在全城行动,按照袁浩的指令,把所有的盲流和乞丐都集中起来,一天下来,基本上所有的盲流乞丐都被归置在了一起。拉到了一个指定的地方。 晚上出发前,县公安局副局长万海军向杜秀青进行汇报:“杜部长,我们现在要把这些人拉出城外去了,宣传部最好也派一个人跟随吧?” “也好,我让冯部长跟着你们一起去吧!”杜秀青说。考虑到冯永斌是分管文明办的,杜秀青觉得让他去比较合适。 “好,晚上十点,我去接冯部长。”袁浩说。 杜秀青明白万海军的意思,他们做了这么多的工作,是想让她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所以杜秀青就随了万海军的心愿。于是给冯永斌打了个电话。 冯永斌晚上就跟着万海军一起,参与这次令他终身难忘的盲流遣送。 第二天上班,因为要迎接检查团一行,杜秀青早早来到办公室,没想到刚进办公室,就看到冯永斌走了过来,满脸的疲惫。 “冯部长,不好意思,昨晚辛苦你了。”杜秀青有些歉意地说。 “唉,辛苦倒是没什么。”冯永斌叹了口气说。 “怎么,行动不顺利吗?”杜秀青吃惊地问道。 “很顺利。”冯永斌说,“就是看了那些盲流乞丐被拉出去丢在荒郊野外,有些于心不忍啊!” “荒郊野外?”杜秀青不解地问。 “我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行动。”冯永斌说,“昨晚十点,万局长到我家的路口去接我,你知道他把我拉到哪儿去吗?” “哪儿?”杜秀青问道。 “火葬场!”冯永斌说。 “……!”杜秀青惊愕得差点把手里的杯子都给摔掉了。大半夜的,怎么拉去火葬场?想想都让人}得慌! “原来他们就是把这些盲流乞丐全部关在了火葬场!全部集中在一个房间里,民政局提供了一天的食物和水,算是人道的,没让他们饿着。”冯永斌说。 “半夜我们到了的时候,已经有一辆大卡车停在火葬场的门口,万海军一下令,立马就把那些人赶上车,然后我们一路往前开,开出去很远远,大概开了有一个多小时吧,直到开出了我们的县界,还开了好长一段路,估计有几百里路。然后到了一个荒郊野岭,万海军下令,把所有的盲流乞丐赶下车。就见那帮小伙子,连推带拽的,有的甚至是拖下车扔出去很远……把他们赶下车后,车子掉头就风驰电掣往回开。那些盲流乞丐看到车子开走了,一个个跟在车后面跑,边跑边叫,声音很是凄惨,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冯永斌的话听得杜秀青心里寒嗖嗖的,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她真是没有想到,一个城市为了创卫,居然要做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来。想想那些本就无家可归的人,深更半夜被丢弃在荒郊野外,这可真是缺阴德的事情啊…… 正为这件事情心存不安的时候,电话响了,办公室通知,所有常委门口集中,统一到国道余河和信江的交界处去迎接省检查团一行的到来。 坐在车上,大家都为这次的创卫准备信心满满,尤其是黄钟明,觉得这次一定是能顺利通过的。 来到信江到余河的交界处,迟迟不见检查组的车子过来。等了半个多小时,才看见警车开道的省检查组一行三辆车开了过来。 黄钟明带领大家,一字排开,毕恭毕敬地站在路口迎接。 检查团一行九个人,满脸笑容地下了车,亲切地和大家握手,黄钟明上了省检查团的车,然后大家各自上车,往余河县城开来。 进入县城,看着主干道上摆着的盆景花卉,路面整洁如新,道路两旁清新有序,检查组一行频频点头,都说“余河这两年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听得黄钟明是高兴得不得了。 重点看送瘟神纪念馆和童乐园。 童乐园也重新进行了整治和规划。原先那一片臭水湖现在变成了活水,里面还有小鱼在游动,湖岸两边都种了杨柳,正是绿影婆娑的时候,岸上杨柳依依,水中的倒影摇曳多姿,看上去非常唯美。杨柳树下新增了一些座椅,供市民休闲休息。再也没有以前的脏乱差了。 昨晚全城清洗过后,空气都显得比较清新。对于这个重点要看的童乐园的环境,省检查组一行表示非常满意。 接着是巡街,然后在余河的沿江路重点走了走,这里也是市民休息休闲的好去处,是余河的第二大绿化点。 沿江路的商铺今天显得格外的规整,以前的占道经营不见了,全部都收进了店 里。有的店铺门口还摆上了花卉,看上去很漂亮。沿江路的行道树是浓荫蔽日的大樟树,整条街道绿意盎然。一些老人在树下散步休闲,还有些人在下棋,一派幸福美好的景象。 检查组的人还随机和几位老人交谈了起来。 老人对今天余河的环境很满意,说的都是好话。还夸现在的领导会办事,会为民着想。让旁边的黄钟明听了心里很受用。 把所有该看的都看了,就接近了中午了。 黄钟明在余河大酒店芙蓉厅隆重宴请了省检查组一行。 下午稍事休息,安排去余河唯一的景点马峦山看风景。山顶有座庙,据说那儿的签相当灵验,只是余河本地人甚少去,外地人来得多。 省检查组的几位领导似乎对此很感兴趣,于是大家陪着他们,一起去登山。 爬上山顶,大家都累得有些气喘吁吁。山上浓荫蔽日,空气中负离子含量非常高,让人神情气爽。 走进山顶的寺庙,立刻感觉到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氛。每个进入寺庙的人都默不作声,似乎怕打扰了神灵。 虔诚跪拜,然后求签卜卦。 见到庙门就磕头,见到菩萨就烧香。这是很多为官者的祈福之道。 今天前来的这些人也都不例外,个个都双手合十,虔诚跪拜。卜卦求签,然后再去和尚那儿求解释疑。 杜秀青本是不想求卦的,但是看大家都求了,她也就求了一签,求事业,一看,是上上签,上面的签文是:杨柳遇春时,残花发旧枝;倘被霜雪压,黄金色更辉。 她有些不能理解,拿到坐在旁边的师傅那儿,帮忙解签。解上上签要三十元,杜秀青拿出五十元放进了功德箱。 师傅看了看她,问道:“施主是求事业还是求姻缘?” “求事业。”杜秀青说。 师傅解释道:“你如果遇到机遇的话,一定要抓住,要想抓住就必须要找你的旧人、贵人,而不是自己去探索,也不是去寻求新的方法。这样的话,再次遇到困境时便可逢凶化吉,正所谓否极泰来,坏的尽头就是好。” 说完,师傅又看来看她,说:“女施主来年必定有好运,不过是逢凶化吉的好运。” 杜秀青笑了笑,她心里其实并不相信这些,但是嘴里却不能这样说。 为了对师傅的解签表示感谢,她说:“多谢师傅点拨!我一定铭记在心!” 她看到黄钟明似乎也求了一签,到底求的什么,她就不得而知。 下山的时候,黄钟明似乎没有了上山时的兴致,显得有些沉默。 倒是省委检查组一行人,显得很开心,好似每个人都求到了上上签。 晚上照例是最隆重的践行宴。 黄钟明让杜秀青也参与到了敬酒的大军里,发挥了杜秀青千杯不醉的巾帼英雄本色。 关键时刻,杜秀青也知道该出手时就出手,能喝酒,在这个时候就是真派上了用场。她好好敬了检查组的每一位领导,大家对这位超级爽快能喝的女干部很有好感,杜秀青也因此结识了更多的领导和朋友。 检查组一行在余河的一天就这么华丽地结束了,大家都满心欢喜,满载而归。县委办公室为检查团的每位成员都准备了一份厚礼,还另备了一份贵重的礼品悄然给了检查组的组长,省卫生城市验收团的团长韩明光。 临走的时候,韩明光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小杜部长啊,不简单不简单,酒风就是工作作风,我相信,你干工作那也一定是好样的。好好干,前途无量!” 杜秀青的手被这位有些色色的老领导握在手心里,握得有些疼痛,却也不好抽离出来。黄钟明看见了,笑着走过来,握过韩明光的手说:“韩团长,非常感谢领导的支持和关爱,欢迎常到余河来走走,看看,余河的发展会越来愈好,我们期待领导的再次光临!” “呵呵,好,一定一定!”韩明光握着黄钟明的手,眼睛却不时还在瞟着杜秀青看。 估计这次的检查验收,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杜秀青看着他们的车子离去的时候,在心里祈祷。 “黄书记,估计这次该差不多了!”待他们的车子走远,吴南成靠近黄钟明说。 “呵呵,是啊,但愿是这样的好结果吧。也不枉费我们大家这么久的费心费力啊!”黄钟明感慨地说道,“不过,最后验收评估结果还没下来,也不好说啊!” 检查组的验收结果还没下来,不过余河县城却是因为这次检查清理而变了一个大样。不说城市的环境好了,整洁了,秩序变得也更好了。往日里闯红灯,乱摆乱放的现象少了,门前三包还在坚持,由各单位继续包干,效果很明显。还有那些盲流乞丐,现在也看不到了,几天没有见到,感觉城市里都变得亮丽些了。几天没有看到那个看着洒水车就骂“瞎了眼啊”的疯女人,杜秀青有时也会想,不知这个女人现在在哪个城市晃悠着,也是这样看到洒水车就和着音乐走步子,然后嘴里骂骂有词吗?想到这些人半夜被扔在荒郊野外的,她心里就觉得有些于心不忍。虽然她没有亲自参与过这件事,但是总觉得这件事与自己相干,觉得良心有些许不安。 他的机遇01 他的机遇01 丁志华在住院的时候,先后有人到医院去看望,杜秀青收下了一些慰问金,回家后,她整理了一下,发现居然也有三万多块,这对于当时的收入来说,也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思前想后,她觉得还是要妥善处理这笔钱。 丁志华的医药费,已经是由医保全部支付,胡春平前期带过去的钱,先帮他们家垫付了手术费,所以这场对于普通人来说的巨大人生劫难,在丁家,至少在金钱上没有出现困难。所以杜秀青和婆婆商量,要把这笔钱捐出一部分给团县委设置的贫困学生基金,桂智明就是其中最受益的一个孩子。 方贺兰听了杜秀青的话,说:“秀青啊,这笔钱不是个小数目,妈妈知道。你也刚刚走上领导岗位,对于这样的慰问金或者说礼金,是比较敏感的。你的处理方式很好,妈妈赞成,这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是为我们丁家也为你自己积福的好事,我们中国人有句古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你的这个做法,我一百个赞成!”66book.mihua “谢谢妈妈理解。”杜秀青说,“我觉得把钱给了更多更需要的人,发挥了它更大的作用和价值,才是更有意义的。虽然我们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是这些钱,对于我们家里来说,并没有更多的用处,可是给了那些贫苦的孩子,就能解决很多孩子的入学读书问题,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如果我的一点点作为,能为孩子们铺下一条坦荡的人生大道,我觉得这个比什么都有意义!“ “是的,秀青啊,你能有这样的悲悯情怀,妈妈很高兴。我们都是教师出身,知道教育对一个孩子的重要性,更知道我们的社会还有很多孩子因为贫苦而失去上学的机会,所以,你能这样想,妈妈很理解,很开心,你大胆去做吧,妈妈支持你!“方贺兰拍着杜秀青的手臂说。 这个媳妇,来自农村,知道穷人的疾苦,心中情系着那些贫苦的孩子,方贺兰相信,有这样善良之心的人,无论她到了什么样的职位,都不会变得太坏。丁家能拥有这样的媳妇,真的是一种福气。 得到了婆婆的支持,杜秀青第二天就提着其中的两万块钱来到了团县委。留了一万多块钱,作为丁志华的后期检查费用和营养费。 团县委和县委大院只有几百米之隔,杜秀青于是从办公室走路过去,没有让小夏开车送。 走在路上,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头戴草帽,草帽上插着鲜花,身穿草绿色军装的女人居然出现在街道上! 这回洒水车没来,女人没有再和着音乐骂骂咧咧,而是蹲在一颗树下,拿着一个可乐瓶子在给树木浇水!边浇水嘴里也是念念有词,只是别人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 杜秀青觉得很奇怪,不是说拉到很远的地方去了吗?怎么才四天不到,就又回来了呢?这个疯女人回来了,其他的盲流乞丐是不是也都回来了呢?如果是走路,他们也是一路乞讨,怎么可能几天之内就返回到原来的地方?太不可思议了! 杜秀青带着满脑子的疑问,来到了团县委。 直接找到了现在的团县委书记李祥光。 李祥光叫来了办公室主任周家庆,让他给杜秀青办理捐款的手续。 杜秀青第一次见到周家庆,就是这个看上去高大帅气灵活聪明的大男孩,曾经狂热地追求过梁晓素。从外表来看,周家庆和梁晓素还真般配,一个帅哥,一个美女,两人的工作相当。可是梁晓素为什么那么不待见这个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不错的周家庆呢?杜秀青不得而知。 看来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周家庆的优秀和狂热,都没有俘获梁晓素的芳心,不知道梁晓素对自己心里的那一位,究竟有怎样的一个规划和要求。 这个看起来文静柔弱的梁晓素,内心似乎也藏着很多故事。好久没有见这个好妹子了,杜秀青在心里不禁有些想她,改天给她打个电话吧,她心里想。把梁晓素下放到乡镇,是她一手促成的,有机会还是要把她给调回县城来。毕竟人家是个未婚的小女子,总是留在乡镇,凭梁晓素的眼光,连个人问题都要成问题的。 杜秀青把这些钱亲手交给了周家庆,让他开具了收条,并且要求周家庆在把这笔钱存入了贫困学生基金后,给她一份存折复印件。这些她都要妥善收好。不是为了给自己行善留证据,而是收好以备不时只需。 这笔钱处理好了,杜秀青的心里觉得格外轻松,似乎是卸掉了心头的一个大包袱。她不知道别人面对这些金钱是什么样的心情,总之她是无力承受这样的厚爱,这些钱,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却像一块巨石般,压在她的心头,总会那么不经意地提醒她,让她难以释怀。现在把钱存入贫困学生基金后,她就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 回到办公室,她看到冯永斌,把自己刚才在路上看到的那个疯女人和自己的疑虑告诉了他。 没想到冯永斌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他说:“杜部长有所不知,这些盲流乞丐,都是这样送来送去的。我们这里要检查,就往邻县送,邻县要检查了,照样往我们这边送,所以他们都有无影腿,几天之内就原样返回来了!这次回来得这么快,我估计是邻县这几天也在接受什么检查,所以才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我们!不奇怪,以前也是这样。只是有时候时间久一些,有时候很快就回来了!” 听冯永斌这么一说,杜秀青似乎是恍然大悟了。感情每个地方都是这样做的,只是自己以前没有接触过这项工作,而显得孤陋寡闻了。 她不由得摇了摇头,在内心叹息了一声。 有的生命就是这样,连草芥都不如,草芥还有生存之地,而这些人,却是生命无处安放的,他们的生命就如浮萍,在这个看似地大物博的国家里毫无立锥之地!而这些人,从来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们的冷暖和生死,兀自开放,兀自凋零,一切都是无声无息。 冯永斌在向杜秀青汇报了自己的工作有可能变动后,也专门抽了个时间,找朱大云谈了一次。 那是下班后,冯永斌把朱大云约到了好再来。 好久没有到好再来了,冯永斌和朱大云来到好再来的时候,发现万春秀这个老板娘依旧是那么风情万种地站在楼下,笑盈盈地迎接着四方来客。 令他们觉得奇怪的是,这次他看到了王义财,不是在包间里,而是在一楼的沙发上。 冯永斌进来的时候,万春秀上前迎接,王义财看到是冯永斌,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过来,握着冯永斌的手,热情地说道:“冯部长,好久没有看到你啊,最近又写了不少好文章,我都拜读了。我这个外甥幸亏有你带着,不然哪有现在的进步啊!” “王书记,好久不见!”冯永斌也热情地握着王义财的手说,他看到眼前的王义财确实比以前苍老了一些,人的气势也不如以前。当年在余家埠镇当党委书记的时候,王义财的精气神是多么好啊,往那儿一站,那就是整个气场的中心辐射点。男人啊,真真是官位重要,失去了**底下的那个依托,论你有再大的本事,似乎也雄起不了。 “大云是靠自己的努力有今天的成绩,他很努力,也很有悟性,很不错的小伙子。”冯永斌看着朱大云说。 朱大云在旁边听着冯永斌这样夸 自己,都有些不好意了。 朱大云也有一段时间没有见到舅舅王义财了。今天看到王义财坐在好再来的一楼大堂里,他还真有些吃惊,莫不是舅舅现在真成了好再来的大掌柜了么?舅舅那么好面子好强的一个人,怎么甘心就这样给这个女人做“跑堂”的呢?他心里有些纳闷。 看来舅舅的离婚,付出的代价是十分惨重的!他的人生仕途,因为这次婚姻的解体而受到了莫大的冲击,往日的光环不再,现在到了县人大任了文教卫的主任,真是没有什么卵名堂!为了这个女人,做出这么大的牺牲,真不知是值还是不值啊!朱大云心里叹息道。 王义财看着冯永斌和朱大云脸上的表情,自己心里也有些尴尬。 自从离婚后,他就成了半个闲人,一个废人。单位基本可以不去,去了也就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然后又晃晃悠悠地回来蹭饭吃。 刚开始,他还真不习惯这样清闲的生活,一下子失去了掌控权力的感觉,就像丢失了灵魂一样,有时候六神无主,不知该干些什么!他也担心过,他现在无职无权,万春秀会弃他而去。好在万春秀一直对他不离不弃,反而更爱他,更体贴他。让他真正感受到了女人的柔情和真爱。 去年离婚后,他失去了家,失去了一切,就像一个流浪汉一样,连一个归宿都没有。万春秀用自己的私房钱,在余河县城购置了一套房子,成了他们的安身之所。王义财就从朱大云为他找的出租房里搬了过来,正式和万春秀同居了。结束了那种每次偷偷摸摸的刺激生活,过上了朝夕相处的试婚生活。 对于这个试婚生活,这是王义财自己在内心定义的。按理他和万春秀有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万春秀最渴望的也就是和他结为正式的合法夫妻。王义财从一段婚姻里解脱出来,虽然结束也是新生,可是王义财却从此对婚姻有了恐惧,他不敢再轻易迈入新的围城,不敢轻易和万春秀去扯那张结婚证,说到底就是不敢再次把自己套牢。更何况,他那边的家,虽然说离开了,但是有四个孩子的牵绊,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哪,想完全割舍,那是不可能的。夏金英没有再来找他,可是几个孩子还经常会到单位去找他,王义财对老四还有抚养的责任。 一个刚刚解套的男人,似乎对再次上套,总是心存恐惧。 万春秀也试探过,也提醒过,甚至也温柔地要挟过,但是王义财始终没有松口,没有答应给万春秀圆梦。 为此,万春秀也伤心过,她甚至怀疑,王义财根本就不爱她,只是想从她这儿得到男人的需要。但是,她后来想了想,王义财婚前的出轨,完全是因为她,而离婚后,就一直和她在一起,并没有别的女人,对她也是一心一意,这份爱,其实不用怀疑。至于为什么他不愿意给她一个婚姻,[百度搜:书名+]她觉得,那是因为王义财还没有准备好,他的心还没有完全解套,他还需要时间,作为一个受过伤的男人,需要一个缓解疗伤的过程。她愿意等,因为她是真爱这个男人,不管他有没有官位,有没有钱财,她都一样爱他,她爱的是这个人,不是他的附属品。而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她不是就期盼这样的生活吗?只要能长相厮守,有没有那张纸,有没有那张婚约,似乎并不重要。她希望的那个家,她相信,王义财迟早会给她,一定会的。她愿意为他等候,不管多久,哪怕是一生的等待,只要他能这样深爱自己,不离不弃,她也愿意。 王义财最感动的,也是万春秀的这一点,他失去了权力,不能再给好再来带来滚滚的财源,可是万春秀对他的爱却有增无减,对他的温柔体贴却是越来越多。这样的女人,难道还不值得自己珍惜,用一辈子去疼爱去呵护吗?他也在心里对自己说,要给万春秀一个家,一个真正有安全感的归宿。 只是,这还需要时间。王义财想,等几个孩子都工作了,独立了,他就可以完全放手了,可以没有任何负担地和万春秀结婚了,真正开始自己的新生活。他也希望,这一天能早点到来。 所以,王义财现在没事干,就到好再来,不是大掌柜的,不是跑堂的,而是坐镇的。以一个男主人的身份,在好再来坐镇,看着他的女人,风情万种,忙前忙后,这也是他幸福的时刻。 冯永斌邀王义财一起去楼上喝一杯,王义财笑着拒绝了。他知道,冯永斌单独和朱大云吃饭,一定是有事相商。 万春秀把冯永斌和朱大云领到了二楼的小包间,为他们安排了两个人的饭菜,然后就悄然地出去了。 冯永斌不会喝酒,但是今天他主动要了两瓶啤酒,和朱大云喝了起来。 “大云啊,你得学会喝酒!”冯永斌边说边给朱大云倒满了杯子。 “冯部长,我也不会喝酒,想学但是学不会。”朱大云站起来,从冯永斌的手里接过酒瓶,为冯永斌倒了一杯酒。 “不会喝,才要学啊,会喝酒还学什么?”冯永斌笑着说,“别像我,不会喝酒,一大堆人,坐在酒桌上,就我形单影只,人家喝酒我喝茶,距离一下子就拉开了,融不到一块儿,失去很多建立感情的机会。” “呵呵,大哥,你是凭本事吃饭的,不喝酒照样有人赏识你,提拔你。”朱大云笑着说。 “大云啊,你错了。你大哥就是吃亏在不会喝酒,不会迎奉,不会拍马,不会吹牛上。所以啊,大哥想好了,现在我年纪也不小了,不会的事儿,就不强求,还是扬长避短,干自己会的事儿吧!”冯永斌笑着说。 朱大云看着冯永斌,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知道他要说些什么。 “大云啊,我前几天和杜部长谈了你的事儿,”冯永斌说了前半句,停了停,看了看朱大云的表情。 他发现朱大云的神情突然间激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那么刹那间的光芒。 “我可能要换个单位,这样就空出了一个副部长的位置,你可以争取一下。”冯永斌说,“无论从什么角度来说,你都是最有希望的。” 朱大云还是听着云里雾里的,不知道冯永斌所指是何意?什么叫他要换个单位?换到哪里去?自己有希望?怎么叫有希望?他一脸疑惑地看着冯永斌。 “我十月份可能要去江南日报评论部,这样宣传部就空出一个副部长的位置。”冯永斌说,“机会难得,你一定要好好争取。我前几天和杜部长谈到了你,也推荐了你,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你都很有优势,你现在是报道组长,负责全部的报道工作,你起来,继续分管这一块,再合适不过了。再者,你和杜部长以前是同学,后来是同事,现在是上下级,没有人有你们的关系更铁啊,此时不上,更待何时啊,老弟!” 朱大云听了冯永斌的话,心里也有一阵激动。如果冯永斌真要离开,那么这对于自己来说确实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而且这是自己盼了多少年的机会啊!从跳进宣传部的那一天起,似乎就是冲着这个位置来的。邓年荣走了,是因为上不了这个台阶;许利发走了,是因为有更好的位置,现在轮到了自己,终于有了这样的机会,不说是千载难逢,那也算是几年难遇吧? “大哥,你要调去江南日报啊?”朱大云惊喜地说道,“什么职务啊?” “评论部副主任,也是打杂,干活儿的。”冯永斌说。 “大哥,这是好事儿啊!我敬大哥一杯,祝贺大哥高升!”朱大云举起杯子说道。 两个人碰了碰杯子,朱大云一扬头喝了一杯,冯永斌不会喝酒,只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 “大哥,你要是去了江南日报,那我今后发稿就直接找你了,那就更方便了!”朱大云笑着说。 “这个不用说,老弟的稿子,只要哥能帮忙的,一定帮忙。”冯永斌说,“在我心里,我一直把你当自己的弟弟看待,希望你将来能超过我,发展得更好!” “谢谢大哥,我努力吧!”朱大云说道 “好,一定要努力。任何时候,我们都不要等待机会,而要创造机会;没有天生的信心,只有不断培养的信心。态度决定高度,高度决定命运。对自己要狠一点,再狠一点,因为,你要的比别人多,就必须付出得比别人多。”冯永斌说,“你要是今年能上个台阶,以后的路就顺利了,所以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 “好,我一定会去努力争取的,谢谢大哥提醒!”朱大云再次举起杯,向冯永斌敬酒。 “好,铺垫要做在前面,这也是我提前向你透露的原因。我要调走的事儿,宣传部还没有几个人知道,你心里清楚就行了。”冯永斌说。 听冯永斌这么一说,朱大云心里更感激他了,其实,官场和商场一样,谁先占到先机,谁先下手,谁就先跑在了前面。别小看这一小步,往往就是这一小步,决定了人生的一大步。 可是,他心里又没有底,他不知道杜秀青会不会念在当年的旧情上,真正在关键的时候拉自己一把。有些女人,对待自己往日的旧情人,不是提携,而是想尽办法打压,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解心头的恨,才能显示她的能耐和地位。虽然他们之间的分道扬镳是她的主动选择,是她背叛了他,可是,对于现在身居要职的她,他心里没有半点的把握,她是否还对自己存有一点点的感情,还能忆起往日的温存,对他施以一点点的恩惠?她经历的男人那么多,早已不是当年自己爱过又恨过的女人,她的内心已经变得无比坚硬,应该是百毒不侵了吧?再说,若要自己去求她,让她来提携自己,这样的话怎么说得出口?当年被人家抛弃,内心的伤痕还那么明显,如今却要舔着脸去求这个当年在自己身下迷离呻吟,如今在自己头上掌控一切的女人?朱大云觉得自己无法做到,无法放弃男人内心的自尊,去祈求一个曾经抛弃了自己的女人的怜悯,如果要自己这样去求她,他宁愿不要上这个台阶! 这样想着的时候,朱大云的内心立刻又气馁了,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黑暗,为什么偏偏是这个女人来领导自己呢?如果换做别人,他还可以做到去烧香去拜佛,去抱大腿,可是,对于这个女人,他无法在心里把她等同于别人,心里那种被打败的情结再次撞击着他的灵魂,让他无法释怀…… 朱大云端起酒杯,自顾自喝下去一大杯,叹了口气,说:“大哥,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希望……” 冯永斌看着刚才还信心满满的朱大云,突然间的情绪来了这么大一个跳转,知道他的内心又在想什么了,这个傻小子,还是自己和自己过不去啊! “大云啊,你怎么没有希望,你说说看?”冯永斌问道。 “唉,大哥,我和她的事,你也知道……不瞒大哥,这么多年,我心里一直无法真正原谅她,你上次在这里也跟我说过,要让一切都过去,原谅她,也就是宽恕自己。可是,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到却是很难啊……从她到宣传部来的第一天起,我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要坦然面对她,要摆正心态,要好好工作,要抓住机会,可是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是无法面对的,你也知道。经过了很长时间的挣扎,她也旁敲侧击地和我谈过,我才慢慢能进入工作的状态。大哥,我心里的苦,没有人知道啊!”朱大云低着头,颓丧地说道。 “大云,想听大哥说句实话吗?”冯永斌看着朱大云说。 朱大云抬起头,看着冯永斌。 他的机遇02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他的机遇02 “大云啊,你把她想错了。从我的角度来看,秀青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她背叛了你们的感情,她的内心也痛苦,这么多年,她一路走来也很不容易。尤其是他的老公,身体一直不太好,这次的病,对于她和她的家庭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可是她依然坚强地挺过来了,对她的老公不离不弃,据说还要为她爱人捐肾,这件事在余河官场也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这样的女人,她是念感情的人,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不管当初她离开你,是出于何种目的,依我的判断,她心里还有你们的感情,尘封起来的记忆,永远都不能抹去。她对你的愧疚,一定会有所弥补,我觉得这次你一定有机会,她会给你这个机会。当然,如果你能主动和她谈谈,表达一下你内心的想法,估计这个事情就更靠谱了,她不会驳你的面子,会给你这个台阶的。”冯永斌说。 “大哥,我也这样想过。你说不要等待机会,而是要主动创造机会,可是在她面前,我无法做到,真的,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这么没出息。被一个女人伤害过,就这样一辈子都无法忘记,无法面对。可是,我无法说服我的内心,无法放下内心的曾经的屈辱和现在的尊严,去向她要这个职位。”朱大云说。 “大云啊,听大哥一句话,放下吧,一定要放下,就当你们之间那段经历,是一段美好的回忆,谁没有青春年少的轻狂,谁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可是有几个人能有刻骨铭心的爱恋?你和她虽然没有修成正果,但是这段记忆,留在你们人生的历程中,应该是美好的,而不是痛苦的。多想想她的好,把这段记忆变成美丽的回忆,你就能坦然了,你就能释怀了。你说你无法在她面前争取这个职位,那就暂时不要强求,不过,认真干好工作,踏实经营自己的事业,这个态度,你一定要做到。做好你该做的,才可能得到你想得到的。”冯永斌说。 “谢谢大哥,我会的。我想还是听天由命吧,给与不给,都取决于她,我不想去主动争取。看看我的命中有没有,得之,我幸;不得,我命!”朱大云说。 “大云,要相信自己会有好运!”冯永斌举起杯子,和朱大云碰了碰。 “好!”朱大云眼神笃定,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冯永斌的调令果真在国庆后到了县委组织部,半个月后,他所有的手续办理完备,正式离开了余河县委宣传部,去到了江南日报评论部,任职副主任。这一步,对于冯永斌来说,其实是一个质的飞跃,是他人生的裂变和升华。当然,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多年以后,当他回过来头看自己当初的选择,才知道这是多么的明智之举。 冯永斌临走前的那个晚上,宣传部所有的人聚餐,为冯永斌践行。 吃饭订在兄弟土菜馆,照例是胡老二出来接待。 饭局上,杜秀青好好敬了冯永斌几杯,冯永斌本不喝酒,但是今晚是真高兴,也就破了戒,喝了一小杯。 “大哥,第一杯酒,我敬大哥,祝贺大哥高升,而且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能把兴趣当工作,而且有这样一份值得经营和付出的工作,是人最幸福最幸运的事情。大哥,你就是这个最幸福最幸运的人,祝贺大哥!”杜秀青说完,喝了第一杯酒。 冯永斌笑了笑,抿了一小口杯中酒。 “大哥,第二杯酒,我敬大哥,为我们宣传部将来出一位扬名全国的大杂文家而干杯!大哥,你一定是我们余河人的骄傲。”杜秀青说完,又和冯永斌碰了碰杯子,仰头干了杯中酒。 “真是好酒量!”冯永斌说,“借妹子的吉言,我还得好好努力!” 冯永斌再次抿了抿杯中酒,两次都只喝了小半杯,可是脸上已经是通红一片了。 “大哥,第三杯,我代表我个人,也代表部里,对你的调离表示深深的遗憾。你是人才,你走了,是我们宣传部的损失,更是余河的损失。但是,我们这个损失是小损失,你将来出名了,带给余河和我们宣传部的,会是更大的荣誉!”杜秀青说完,再次喝了第三杯酒。 杜秀青敬完了冯永斌的酒,大家开始轮番来敬最高领导杜秀青了。 这是杜秀青第一次和整个部门的人一起喝酒。因为一开始就开了戒,放开了来敬冯永斌,现在大家敬她的酒,她就不得不喝了。所以,她索性来者不拒,敞开了喝,把她千杯不醉的功力好好发挥出来。 张敏很会来事,在杜秀青敬完了冯永斌的酒后,他第一个端起酒杯去敬冯永斌,然后又抢着第一个来敬杜秀青。 “杜部长,第一次敬您的酒,您不仅干工作是女中豪杰,喝酒更是女中豪杰!这一杯我敬您,祝您青春永在,事业腾飞,家庭幸福!”张敏说完,结结实实喝了一大杯。 呵呵,宣传部就属张敏最会说话,任何时候都能说得对方心花怒放。 “谢谢,”杜秀青本想也说几句客套的话,想想还是不说了,后面的人那么多等着呢!和他碰了碰杯,然后仰头喝了杯中酒。 张敏开了个头,后面就刹不住了,每个人都在瞅着机会过来敬她的酒。 一时间酒桌上觥筹交错,敬冯永斌的,敬其他两位副部长的,同事之间互相客套的,真是热闹极了。 朱大云看着他们端着杯子穿梭在酒桌上,心里有些落寞。 他不太会喝酒,可是今天这个场面,他不得不上,敬冯部长,那是一定要的。冯部长一直对自己不错,现在他要离开,不敬太没有礼貌。可是,这一旦开戒了,就得每一位领导都敬。那么,杜秀青自己要不要敬?不敬,公然不给她面子!敬,怎么喝这杯酒?怎么说话?看着她就有些不自然,还要作为下属去敬她的酒?他心里真是无比纠结! 朱大云边吃菜,边在心里打气,操!敬吧,敬杯酒又不会死!就说句好话,能把你噎死吗? 想了想,他端起酒杯,先去敬了冯永斌,因为今天的主角是冯永斌。 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朱大云喝了一大杯酒。不一会儿,脸上开始有些发烫。心里就有些小激动,变得不再惧怕了。 他接着端起酒杯,朝杜秀青走了过去。 看着脸色红红的朱大云走了过来,杜秀青心里还是有些砰砰直跳。自从分开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在一个酒桌上吃饭,现在他要过来敬自己的酒?她本以为他不会这么做,迈不出这一步,没想到,他却朝自己走来了。 朱大云手里拿着酒瓶,为杜秀青添了酒,然后给自己也斟满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分开后七年,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看着她喝了一杯又一杯,只是脸颊有些绯红,却丝毫没有醉意。女人的千杯不醉,他早有耳闻,可是从来没有见识过。在杜家庄的时候,他们的生活很单纯,根本没有应酬,不需要喝酒。今天,他看着她那么豪爽地喝酒,佩服,也有些许的心痛。喝酒伤身,不论男女,都一样。如果不是为了工作,她犯不着如此喝酒。看着她的眼睛,他试图从她的目光里找到以前的记忆。可是,他感觉自己错了,她那么淡定地看着他,那么从容地看着他,与看其他人丝毫无异!他感觉自己自作多情了,虽然心里恨她,虽然总是躲着她,可是,他心里还是那么刻骨铭心地爱着她!而此刻,她似乎就 只是他的领导,眼神里没有任何往日的记忆。 “我敬领导,请领导多关照!”他举起酒杯,半天才从脑海里寻出这句话。 他实在无法叫出口“杜部长”这三个字!如果非要他说,他宁愿立刻逃离这里。他还是无法战胜自己的内心。面对这个女人,他的心似乎从来就没有淡定过,从来没有! “多多努力!”杜秀青和他碰了碰杯子,笑着说。 他刚才那句/-更新最快\“领导”听得她心里很难受。 她也知道,他无法叫她“杜部长”,从她到宣传部来上班,半年了,他从来没有叫过她。今天叫她一声“领导”,也是迫不得已。他心里一定很难受吧!其实,他就是不来敬她的酒,她也可以理解。因为,她对他太了解了。可是,他还是敬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是要做到尊重她这个领导。他一定经过了激烈的内心斗争,挣扎着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这杯酒喝下去,杜秀青心头是五味杂陈。 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个个脸上都像关公爷似的。饭局快结束的时候,张敏提议道:“今天是冯部长最后一天在宣传部和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在一起,部长,我建议咱们去卡拉ok一下吧,放飞一下心情,好不好?” 张敏说的就是去k歌。那时候正流行唱k,到处都是卡拉ok厅。 大家一听去唱歌,立刻欢呼到:“好好好啊,好久没有一起唱歌了,唱歌去唱歌去!” 杜秀青本想早点回家去,子安睡前需要听她讲故事,再说,回去晚了,怕丁志华有想法,现在他正在休养期间。可是,这么多人在一起,也难得这么高兴,她也不好扫大家的兴,所以就遵循了大家的意见,笑着说:“好,难得聚在一起,今晚大家好好唱,大声唱,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 大家一听杜秀青这么说,都大叫道:“好,唱得响亮!” 张敏靠近杜秀青,说:“部长,我们就在不远处的红月亮歌厅吧,那儿环境不错。” “好,你安排。”杜秀青说。 于是大家一起步行到红月亮歌厅。正是饭后唱歌的高峰期,三三两两的人往歌厅里走去。 张敏要了一个大包间,音响效果很好,大屏幕的电视,视觉效果也不错。 张敏走到哪儿都是活角色,待大家坐定后,他拿起话筒,说:“刚刚杜部长号召我们大家,想唱就唱,要唱得响亮,现在,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杜部长响亮地为我们唱第一首歌!” 张敏的话说完,大家都鼓起掌来,齐刷刷看着杜秀青。 张敏这一出倒是杜秀青没有料到的。她很少唱歌,会唱的歌也少。刚才号召大家要唱得响亮,那也是顺应情境说的,这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都喜欢玩,喜欢唱。可是她没想到,张敏会让自己来开这个头炮。 大家掌声一直响着,就等着听杜部长的金口开唱,听她的第一首歌。 杜秀青无路可退了,硬着头皮走到台上,拿起话筒,说:“今天是很高兴的一天,也是很珍贵的一天,大家欢聚在一起,为冯部长践行,所以我号召大家要想唱就唱,唱得响亮。可是我没想到张主任要我来‘响亮’地唱这第一首歌,说实话,我还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唱过歌呢!但是,今天是为冯部长践行的好日子,不管是不是唱得‘响亮’,我都要唱一首,这是我的**唱,今天献丑了!呵呵!” 大家听杜部长这么一说,都开心地笑了起来。就等着听杜秀青响亮的**唱了。 杜秀青毕竟是当过老师的人,站了那么久的讲台,无论在哪里,都不会怯场。 唱歌虽然不是她的强项,但是作为教师的基本功之一,她还是能唱几首歌的。 她点了一首苏芮的《牵手》,悦耳而又略带伤感的音乐响起,大家静静地等着杜秀青的歌声响起。 “我知道,冯部长和嫂子一直很恩爱,牵手一路走来,不容易。这首歌献给冯部长和嫂子,也献给在座的每一位,祝愿大家天天开心,和相爱的人牵手到老!”杜秀青说完,开始深情献唱。 “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 杜秀青一开口,掌声开始响起,大家惊愕地发现,这位千杯不醉的女部长,唱得竟然很像苏芮的原声!声音很圆润很饱满,略带伤感,又有些磁性。 “哇,好好好!唱得太好了!”张敏第一个带头鼓起掌来。然后他端着酒杯,等到杜秀青唱完一段的时候,适时上台敬酒。 “杜部长,你有当歌星的潜质,唱得太好了,太好了,我还以为是原声,过去一看,原声关了啊,真是不听不知道,听了还想要!”张敏笑着说。 呵呵,杜秀青早已听惯了张敏的奉承话,有免疫力。碰了碰杯子,轻轻抿了一小口杯中的啤酒。杜秀青接着把《牵手》唱完。 “因为誓言不敢听,因为承诺不敢信,所以放心著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不去想该不该回头……” 坐在角落里的朱大云,听着杜秀青的歌,眼睛却是有些瑟瑟的。 如果能牵着你和子安的手,同走风雨,哪怕是一辈子呆在杜家庄,我也无怨无悔……他心里想到。可是,唉!**的,干嘛还要想这些啊!一切都过去了,都结束了,永远也无法回头!好吧,那就不要去想,该不该回头!他拿起啤酒瓶,对着嘴吹了起来。 一曲结束了,大家热情地鼓掌,都说杜部长唱得好,唱得响亮! 接着是冯永斌唱,冯永斌说:“我是余河人,明天开始,我就要告别余河,开始去流浪,所以,我点一首《流浪歌》,献给我曾经的也是永远的兄弟姐妹们,祝愿大家在现在的岗位上,越干越好,步步高升,不要流浪!” 冯永斌的话说得大家又是开心地笑了起来。 看不出平时文绉绉的冯永斌,也很会唱歌,一首《流浪歌》唱得荡气回肠啊! 冯永斌唱完了,何军雄毫不客气,主动请缨接着唱,老头子喜欢唱西游记里的插曲《敢问路在何方》,唱起来还真有蒋大为的风范。 唱得真不错! 大家一首接一首的唱着,都很放得开,真是想唱就唱,唱得响亮!看来哪天宣传部搞个文艺晚会什么的没有问题,在座的个个都能登台献唱,都有明星的范儿啊!杜秀青心里想。 朱大云一直坐在角落里喝酒,呆呆地听着大家唱,似乎根本就不关他的事儿。 杜秀青知道,朱大云也会唱歌,有几首歌唱得还不错。但是,他唱歌是要看心情的,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是闷葫芦,一句也不唱,心情好的时候 ,他就放肆地开始吼。以前在余河边散步的时候,他就经常是这样,有时心情好就对着余河大声吼,越吼越有劲儿! 今天看来他又是心情不好吧,估计不会唱了。杜秀青想。 就在夏文桦唱完了一首后,朱大云从角落里站了起来,自己到点歌台点了歌,拿过话筒,兀自地出现在台上。 杜秀青看他的样子就想笑,估计他也喝得差不多了,满脸通红,浑身有些血脉喷张。站在那儿,等着音乐响起,可是他不看台下坐着的人,而是昂着头看天花板,一直盯着天花板看,好像在那儿寻找什么似的。 音乐起了,是刘德华的《忘情水》。 “曾经年少爱追梦,一心只想往前飞,行遍千山和万水,一路走来不能回,蓦然回首情已远,身不由已在天边,才明白爱恨情仇,最伤最痛是后悔。如果你不曾心碎,你不会懂得我伤悲,当我眼中有泪,别问我是为谁,就让我忘了这一切……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朱大云的歌声传来,在座的每一位立马就被吓了一跳! 他那不是在唱歌,是在撕心裂肺地吼!尤其是那一个“啊”,喊得几乎让人耳膜都要爆裂!杜秀青听着他这样唱歌,不禁悲从中来,这个男人,又在发泄自己的情绪! 这么多年,他还是无法释怀!也找他谈过,让他忘了自己,可是,他内心的伤痛和心结,一直都没有打开。 “啊……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夜不流泪,所有真心真意,任它雨打风吹,付出的爱收不回,给我一杯忘情水,换我一生不伤悲,就算我会喝醉,就算我会心碎,不会看见我流泪……”每次朱大云唱那个“啊”的时候,杜秀青的心就会不自主地跳一下,是颤巍巍的那种,好像被生生撞击了一次,她真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再也不要听这个男人在这里撕心裂肺地吼叫! 可是她不想听,朱大云却偏偏要唱,唱完了《忘情水》,他还接着唱《爱你一万年》。听着音乐,看着画面上显示的歌名,杜秀青就在心里祈祷,快点唱完吧,这样唱下去,他就是个疯子,让大家看笑话! 事实上大家都在窃笑地看着朱大云疯了似的在上面自唱自画。朱大云和杜秀青的情路史,宣传部不知道的人没有几个,所以今晚朱大云的疯吼,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男人,还没有忘记心中的女人,还要《爱你一万年》,还想喝《忘情水》,真**是个情种啊! 朱大云终于唱完了两首歌,似乎也吼得有些累了,放下话筒,回到沙发上,瘫软地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杜秀青再也呆不下去了,她和大家招了招手,跟冯永斌打了个招呼,提前离开了。 大家又疯唱了好久,朱大云更是继续扯着嗓子唱了又唱。 最后朱大云是被张敏和贺雷芳搀扶着出去,打了车送到他家门口的。 这个晚上,他完全醉了,也完全疯了。 他的机遇03 他的机遇03 冯永斌的调离,使宣传部的人事结构出现了转机。对于这个职位的争夺,杜秀青没有想到,会有这么激烈的一个演绎。 冯永斌的调令刚到县委组织部的时候,张敏第一个就知道了,当天晚上他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家里。 杜秀青微笑着把他迎进了家门。方贺兰看到她的部下来了,和丁月成带着子安去了二楼。丁志华本就在三楼休息。 只见张敏提了一大堆的东西,有烟酒有玩具还有补品。 “张主任,请坐!”杜秀青拿出茶具,准备给张敏冲茶。 “杜部长,丁主任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吧?”张敏问道。 “挺好的,现在就是定期到医院去做检查,目前各项指标都很正常。他自己也感觉身体比以前好了,是妈妈的肾和他匹配,母子连心也连肾,所以好得快。”杜秀青笑着说。 事实确实也是如此。丁志华现在还在家休养,并没有上班,每月都要定期去做检查,康复阶段也还在服药,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和身体状况都比以前好多了。这是让丁家所有的人都无比欣慰的一件事。他们没有被劫难击垮,而是在劫难中新生,这个家庭,经历了风雨,终于又归于平静和幸福的原样。 方贺兰的身体也恢复得很好,如果不是她自己说,没有人会感觉到她的身体像少了一颗肾的人,一切都很正常,与捐肾前没有什么两样。当然,现在的方贺兰也成了丁家的重点保护对象,丁月成把所有的家务都包揽了,方贺兰只要陪陪子安,安心养好身体。 “丁家真是有福气的家庭。”张敏说,“有福之家才能安然度过难关。杜部长,您有一个幸福的家庭,让人羡慕。” “呵呵,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回过头来想想,只有平安健康才是福气,其他的都是附属之物。没有健康的身体,拥有再多的财富,拥有再高的官位,都是虚幻的。好的身体是1,你的财富是零,只有这个1,健康地行走在前面,后面的零才有价值!”杜秀青边冲茶边说,“来,张主任,喝茶!” 杜秀青把泡好的普洱端送到张敏面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现在的余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也流行起喝普洱茶了。据说普洱暖胃,晚上喝比较好,所以,杜秀青也把家里的普洱拿出来品尝了。 “是啊,部长所言极是。不过,能有您这样顿悟的人并不多啊,多少人费劲脑袋就是为了追求钱财和官位,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身体,不惜牺牲家庭的幸福。如果都能有你这样的悟性,或许就会少了很多烦恼和悲剧吧!”张敏喝了一口茶,若有所思地说。 “人往往也是要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才能大彻大悟的。我就是这样,不经历这么大的事情,我也感受不到这些,所以说福祸相倚就是这个道理。上天在给予你疼痛的同时,一定也会给予你顿悟,这就是上天的公平。”杜秀青笑着说。 “是,我赞成部长的辩证看法,任何一件事情,都不是单纯的好与坏的分界,只是不同的人,从中参透的东西不同。”张敏说,“冯部长也是个很有参透力的人,所以,他选择了到江南日报去,这是他最好的选择。” 张敏终于把话题拉到了自己今天的目的点上。 “冯部长是个干事的人,说实话,于公来说,我还真舍不得他离开。但是于私来说,我很赞成他去江南日报,在那儿,冯部长才真正英雄有用武之地,能真正施展他的才华。所以,我还是真心地祝贺他,恭喜他,如果我们宣传部每个人都能有好的去处,对于我来说,就是最高兴的事情。”杜秀青说。 “杜部长善于用人,更善于发现人,这是你特有的领导艺术和领导才能。你来到宣传部,我们大家都觉得充满了希望。”张敏说。 这话杜秀青是第二次听张敏说了,第一次和张敏在办公室谈话的时候,张敏就是这样说的。但是,今天听来,却感觉意味不同,张敏今晚来的目的很明确,但是他却并不明说,这就是张敏的聪明之处。 “宣传部本身就是个很有战斗力和凝聚力的群体,大家的工作热情很高,这样一个充满了积极性的部门,也是最有活力的地方,作为县委机关单位,大家能做到这样充满了干劲来干工作,我觉得不是其他部门能够比的。所以,我会尽我的能力,尽量为大家争取更多的机会,让我们这个团体,能够在辛苦流汗的同时,收获应得的果实,这是我的想法,也是我要努力的方向。”杜秀青说。 “谢谢部长,有您这样的领导,是我们大家的幸运。”张敏笑着说。 虽然话有些恭维肉麻,但是杜秀青听起来,心里也很受用,没有谁会拒绝这样的赞美和恭维。 临走的时候,杜秀青让张敏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可是,张敏摆了摆手,快速地离开了。 面对这么多的礼品,杜秀青心里还真是不知如何是好。 收礼,对于杜秀青这位年轻的刚走上重要领导岗位的干部来说,似乎才刚刚开始。在平安镇任职的时候,也偶尔会有人来送礼,杜秀青能拒绝的基本都拒绝了。所以那时候也有人在背后说她假正经。 今天面对张敏这不算少的礼品,她的心里再次有些诚惶诚恐。上次丁志华住院收的那些礼金,她可以捐出去,作为贫困学生的基金。可是对于这样的礼品,该怎么办?难道真要全部上交纪检吗? 收与不收,都是问题。收下,让自己心里不安;不收,让别人心里不安。看来,杜秀青今后要接受这样的考验,慢慢去适应作为一个领导的日常生活,其中,就包括如何面对送礼的下属。厚黑学,还摆在她的书柜里,好好去看看吧,似乎一切都得从头学起。杜秀青在心里对自己说。 张敏来了的第二天,文明办的罗建也来她家里了。罗建是文明办的副主任,属于正股级。文明办的主任以前也是冯永斌兼任的。看来他也瞄准了这个副部长的位置。 罗建平时是比较胆小木讷的人,杜秀青没有想到,他在关键的时候还能豁得出去,亲自上门来求官。 罗建也带来了东西,两瓶酒两条烟。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买这些吧,杜秀青心里想。 杜秀青照例给罗建冲茶,然后笑着说:“罗主任,文明办的工作辛苦你了,评选文明单位的材料,都是你在整理,事情繁杂,全靠你一个人,好在你熟悉这块,才能做得有条不紊啊!” “部长,这是我应该做的。”罗建腼腆地说。 “部长,我罗建不会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罗建鼓足勇气说,“不瞒部长,我到宣传部都快8年了,到现在还是个正股级干部,唉,说起来可能部长要批评我,有时候我干得真是没劲儿,抗战都胜利了,我却还在原地踏步,丝毫没有进步。都说部长是最会为下属考虑,最喜欢提拔下属的人,罗建在部长这里看到了希望,希望自己能在部长的带领下,走上新的台阶,实现八年抗战的突破性胜利!” 呵呵,杜秀青听了罗建的话,在心里笑了起来。 这个平时看起来不吭气的罗建,说起话来也挺机灵的吗?不像想象中那么木然啊!杜秀青心里想。 “罗主任来 了这么多年啊,这个时间是挺长的。”杜秀青说。她心里把自己成长的历程翻了翻,自己也就是八年的时间,从一个幼儿园教师到了现在这个位置。罗建是个大学本科生,毕业后就分配到宣传部,没想到八年了,却还是在这样的一个位置原地踏步。在机关单位混的,有的人一辈子都没有进步也不在少数。人其实很多时候,不怕自己慢,就怕别人看。对于一个在行政单位混的人,如果你不能提拔,不能为官,那就是无能的表现!常言说的“人比人,气死人”,讲的也是这个道理。 看来罗建对这个位置期望很高啊!杜秀青在心里权衡着。 没有出现职位空缺的时候,大家风平浪静,似乎都无所求,现在突然间一个机会来了,该扑腾的,该跳水的,都纷纷扑腾起来跳跃起来了,水面一下子就热闹了。 “唉!部长,我知道自己没出息,多少人比我晚来,都上去了,就是我总是不进步。干工作,我也是认真努力地在做,可是关键的时候就是没有我啊!在机关单位就是这样,你总是无法跨越,时间久了,大家似乎都把你定格了,你就是在那个坑里蹲着的人,似乎永远都出不来了。所以,我希望部长给我挪个坑,别让我老在一个地方呆着,太难受了!”罗建有些痛苦地说。 说实话,罗建的心情杜秀青能够感受得到。一个大男人,在机关单位混着,仕途上却没有任何起色,是很伤自尊的事情。 他今天能出现在自己家里,一定也是鼓足了勇气才来的。杜秀青不想驳他的面子,想给他一点希望,可是,这个话要是许诺出去,她自己又怕到时候放了空炮,那就有损她这个部长的威望了。 杜秀青想了想,说:“罗主任,你的心情我理解。作为现在宣传部的当家人,我会尽力为大家争取,但是,有时候,人生不可能被完全掌握,生命中总有些难以预料的事情,所以无需太过执着。太偏执于某一时、某一事,有时会让自己徒生烦恼。与其执着,不如随缘。随缘不是随便,而是顺其自然。放宽心,反而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罗建看着杜秀青,不知道她这云山雾罩的,究竟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同意还是不同意?成还是不成?他的内心是急于想知道眉目的,因为错失了这次机会,他又可能遥遥无期了。他也知道,竞争对手很多,比他有优势的也多,可他就是不甘心,不甘心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就上不去,他内心的那份期盼和煎熬,让他难受极了! “部长,请您看在我八年抗战的份上,帮我这一次……”罗建似乎是祈求着说。 “呵呵,罗主任,我告诉你,我会尽量帮大家争取他应得的利益,但是有些事情,也不是我能做主的。你保持好心情,别太强求和执着于一件事情,其实人生的选择很多,此路不通,还有他路,总有一条路是适合你的。放心吧!”杜秀青宽慰他说。 “好,谢谢部长,谢谢!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罗建似乎得到了某种肯定是的,感激地离开了杜秀青家。 两位下属来拜过山门了,杜秀青在心里期盼着,朱大云能在适当的时间和自己交流他的想法。可是,一天又一天过去了,一次又一次在走廊里碰到他,就是不见她来找自己,每次都只是打个照面,就匆匆而去。 难道他就不渴望提拔?难道他就等着这个大好的机会白白流失?还是就这么大度地拱手相让给了别人?连那么木讷的罗建都知道在关键的时候来找她,他凭什么就这么淡定?难道他在心里拿捏好了,她一定会给他这个机会?/-更新最快\ 朱大云,你也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吧?难道这个副部长的位置就真的非你莫属? 杜秀青再次感觉到朱大云不把她放在眼里,那种不被尊重的感觉让她心里有些不爽。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当初刚来宣传部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态度其实是更不敬的,见面了甚至连个招呼都没有,更别说其他。可是现在他有了些许的改变,能够坦然面对自己,面对工作。为什么到了这个关键的时候,自己心里还是希望他能像别人一样,来尊重一下自己?不去家里,最起码应该到办公室来交流一下吧? 这种微妙的心态变化,让杜秀青自己都觉得吃惊。她不是一个恃权放旷的女人,把自己手中的这份权力看得并不是很重,她总是觉得自己也是普通人一个,只是站的位置不同,干的工作不同。可是,到此刻她才发现,真正拥有了权力后,这种对权力的掌控的感觉,却在不知不觉中让她有了一种凌驾于别人之上,需要被尊重甚至被烘托的飘然的感觉。张敏最会尊重她烘托她,每次的谈话都让她心里很受用。现在想想,就是这种对权力掌控感觉的需要。她现在明白了,为什么领导干部每次出行都要大张旗鼓,警车开道,那都是这种权力掌控的需要,凌驾于别人之上的这种飘然感觉在作怪。没有这样的仪式,没有这样的咋呼,就实现不了作为领导的这种心理需求。而人一旦对这种需要过于依赖,也就离权力危机不远了。 看着书柜上的厚黑学,杜秀青心里不免一阵吃惊。她本以为,她本以为自己来自草根,不会陷入这样的权力心态,能够坦然面对手中的权力,不被权力左右,更不被权力所累。可是,在面对朱大云的淡漠和无所谓的态度时,她的内心还是出现了这样的不爽快,这种心态的改变,是她自己都没有发觉没有意识到的。她不禁有一种汗涔涔的心惊了。 其实,对于朱大云,她内心的那份柔软时刻都是存在的。这个男人,和她交集了六年,肌肤相亲了三年,人的一生,能有几个六年和三年?在她最青春年少,最稚嫩天真的岁月,和这个男人一起共度,这份爱,是纯爱,是没有任何杂质的真爱。是她的选择,背叛了这份最美好的感情,伤害了一个深爱自己的男人,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能够拉他一把,不说是补偿,至少对他来说是一个安慰。她相信,朱大云的内心也是渴望上这个台阶的,没有男人不希望升官,没有男人会拒绝提拔,可是他没有来找自己,是他心里还憋着一股劲儿,一股不向自己索要的男人的自尊!他不愿意放下心里的屈辱,不愿意失去男人的尊严,来向他曾经的恋人要官,依朱大云的性格,他一定是这样想的:你爱给不给,不给拉倒!呵呵,这个男人,果真还是没有成熟,不够淡定啊!她心里笑了一下,如果自己要跟他计较,他这次一定就要和机会失之交臂,到那时候,他一定又是最受伤的那一个!还是不要给他太多的伤害吧,八年前的伤害,已经差点让他一蹶不振,在他刚要奋起的时候,拉他一把,对于自己的良心,是一个释缓的过程;对于他的成长,更是一个质的提升! 杜秀青突然记起自己曾经看过的一句话:其实,人生犹如一片树叶,春天绿了秋天枯了;往事犹如一道风景,渐渐淡了慢慢忘了;事业犹如一场博弈,有时赢了有时输了;感情犹如一杯苦茶,有时浓了有时淡了;生活犹如一个漏斗,有时得了有时失了。 回想起自己离开朱大云的这八年,可谓是酸甜苦辣都经历过了,人生的大喜大悲也体验过了,在刚迈入而立之年的时候,她如此华丽地和他重逢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人生的又一场戏剧?如果命运中注定她和这个男人有割不断的交集,那么,淡定地看待过去和现在,淡定地面对他的“冷漠和无情”,又何尝不是自己该拥有的心态? 想到这里,杜秀青突然心中豁然开朗,她知道她该如何安排这次的人事调整了。 下午上班后,杜秀青照例整理了一下自己,到楼上去向活土匪汇报工作。关于宣传部人事的调整,尤其是提拔一位分管宣传报道的副部长,活土匪本身就重视宣传工作,这也是一件大事,必须上县委常委会,所以她要去向他汇报,征得他的同意。 来到黄钟明的办公室,秦军红向她走了过来,笑着说:“杜部长,黄书记里间的门还关着,估计还没睡醒。” 杜秀青觉得有些奇怪,黄钟明是军人作风,做事很有规律,作息也一样,准点准时起床,从来都是雷打不动的。今天怎么到了上班时间,他还没有起呢? 带着满脑子的狐疑,杜秀青试着推了一下关着的门,门并没有上锁,只是合上了。她拧了一下锁头,悄然地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n sp;里面依旧开着空调,温度很适宜。两棵高大的绿植,让这个办公室充满了生机。杜秀青记得以前这个办公室的绿植不是这样的,应该是最近搬进来的。 办公室外间果然没人,杜秀青轻轻地往里面走去,看到黄钟明疲倦地靠在大班椅上,眯着眼睛,似乎正在酣睡。脸上的神情很疲惫,尤其是那紧缩的眉头,似乎在睡梦中都不曾解开。 看着他这样的一副神态,杜秀青心里涌起一股怜爱。他从来都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什么事情让他变得焦虑不堪? 她轻轻走到他身后,双手轻柔地贴上他的额头,两个大拇指按着他的太阳穴,轻柔而又恰到好处地为他按摩。 他感觉到了她的那双小手,在细细地为他按摩。虽然力度不大,但是传递给他的这份温柔,让他心里很受用。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小手,闭着眼睛说:“是不是有什么事?” 她笑了一笑,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真是霸气外露啊! “是,有事。”她说,“冯部长调走了,我想向你汇报一下关于提拔谁来担任副部长一职的事儿。” “好,你不来,我也要找你。”他说,“坐吧,自己倒杯水喝。” 她为他再轻柔地按摩了一会儿,然后走到饮水机旁边,为他倒了一杯水,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来到了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拿起她刚为自己续了水的杯子,喝了一口,直了直身子,坐了起来。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脸上依旧写满了疲惫。 她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很想问问,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焦虑?可是她不敢问,他的事情,他不说,她从来都不能问的。这是规矩。 她想了想,直接切入主题,说:“宣传部得尽快提拔一位分管宣传报道的副部长,要把报道工作做好,这也是大事。” “唉,我没想到冯永斌会冷不丁地调走,他是个人才啊!”黄钟明叹了一口气说,“当初冯永斌的调令到了组织部的时候,万明贵给我汇报,我本不想让他走,舍不得啊!不过,他这么多年在宣传部,确实也是受委屈了,没有得到提拔和重用,这个我知道。他走,也是憋着一口气走的。” 听黄钟明这么一说,杜秀青突然间明白了,果真是自己抢了冯永斌的上升机会,如果不是自己和黄钟明有这层关系,那么吴源生退了之后,一定是冯永斌接替宣传部长的职位。而且看黄钟明对冯永斌的态度,还是比较认可的。那么,在这样的情况下,冯永斌还能支持自己的工作,充分说明了冯永斌是很大度的一个人。换做另外一个人,不说直接唱对台,至少不可能如此支持她的工作。杜秀青再次在心里对冯永斌肃然起敬。在此路不通的情况下,冯永斌很快就开拓了另外一条捷径,来了一个较为华丽的转身,留给余河人一个优雅而又美丽的背影,让黄钟明空有遗憾。 难道黄钟明的不悦就是来自于冯永斌的离开?似乎又不至于吧?一个正科级干部,对于一个县委书记来说,也是不足挂齿的。那他究竟是为什么这样忧郁焦虑呢?杜秀青在心里猜测着,却感觉根本无法猜透。 “冯部长是个不错的人,干工作很得力,人也很大度,他能去江南日报,也算是人尽其才,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去处。”杜秀青说。 黄钟明看着面前的女人,勉强笑了笑。 再好的人,如果不能为自己所用,那又有什么用?他心里想,这个女人,心地还是那么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 “目前部里的人员,谁比较合适,说说你的想法。”他靠着椅背说,双手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在上下不停地翻动着。 “从目前的工作分工来看,我们必须挑选一个懂宣传报道的人起来分管这块,工作上能很好地衔接,有利于我们全县的报道工作稳步良好地得到推进和落实。”她边说边看着黄钟明的脸色变化。可是他就一直那么看着她,脸上也没有任何变化。 “现在报道组的组长朱大云,目前在主抓这一块,是个干事的人,搞新闻报道也很多年,取得了一些成绩。从全局工作来看,还是他比较合适。”她说完后,看着他的眼睛。 他微微一笑,这是他意料之中的。今天她来,也就是为朱大云争取这个位置吧,他心里想。 对于杜秀青和朱大云曾经的那段爱情故事,黄钟明也是早有听说。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她第一个想到的,还是自己的老恋人。说实话,他心里有那么些许的不悦,不过没有表现在脸上。 “从内部提拔,有利于工作的开展,朱大云是报道组的组长,他曾经写过《粮贩子碰壁记》引起了省委书记的重视,为余河挣得了荣誉,把他提拔起来负责这块,应该可以通过。”他看着她说。 听他这么一说,她心里一阵高兴。这么顺利就获得通过,是她没有想到的。 不过,她还要为张敏和罗建争取一下外调提升的机会。 “我到宣传部后,发现这个群体很有凝聚力,干工作也很有热情,我想如果能给更多的机会,这个部门会更有活力,大家干工作也更有积极性。”她试探着说。 他看着她,知道她话里要表达的意思。作为一个新上任的常委,她排在最末一位,没有什么优势,但是作为宣传部的一把手,她很有魄力,这次看她的架势是想一次性给宣传部来个大洗牌。黄钟明再次看到了这个年轻娇小女人内心深处的厉害,她的政治手腕,温柔而又有力,关键的时刻,总是能抓住主要矛盾。来宣传部半年多,她要是能给这个部门争来三个副科级的职位,就是创下了县委各部门提拔的神话,没有谁比这个当家人更厉害,更为下属着想了!当年她在平安镇,就成功演绎了这样一出好戏,直到现在那些被她带起来的人,都念她的好。照她这样的用人策略,不出几年,她就能在余河县形成自己的一个势力圈子,为她将来走上更高台阶打下坚实的基础。 黄钟明最欣赏的,也是杜秀青的这一点,为人正直,大度,爱提拔人,喜欢为下属着想。他所宠幸的女人当中,最有头脑,最有从政能力的,就是她。这也是她上升最快的原因。 如果杜秀青不是有实力,就是自己再帮她,发展也是有限的。黄钟明想了想,决定还是支持杜秀青的想法,让她去大胆开疆拓土,营造属于自己的领地。江山轮流坐,自己迟早要离开余河,说不定将来有一天,余河真的就是她的天下了,那么,自己就是成功托起她上位的那个人,这不也值得骄傲么?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这么长久的一段情缘,她还是自己真正喜欢过爱过的女人,何乐而不为呢? “说说看。”他顿了顿说。 “办公室的主任张敏,任职已经近四年了,干工作非常认真仔细,事无巨细,都能打理得井井有条;文明办的副主任罗建,为人忠厚老实,来到宣传部八年了,正规的本科毕业生,八年一直在原地踏步。这两位,我觉得如果能给个机会,上个台阶,对于他们个人的成长是非常有益的事情,对于我们宣传部的整个人员结构调整,也是良性的一个循环。”杜秀青看着黄钟明,字斟句酌地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每个在行政单位干的人,都希望能提拔,能高升,这是很正常的诉求,张敏和罗建,都是好同志,有机会让他们上,那是再好不过。张敏一直在办公室干,可以考虑把他推荐到县委办任副主任,罗建可以考虑派到乡镇去搞宣传员,这样就解决了这两个人的出路,盘活了宣传部的人员机制。只有活水才能养鱼,死水一团,迟早要在内部腐烂。”黄钟明说。   听到黄钟明后面的两句话,杜秀青有点想笑,活土匪说话,有时候就是这么直接,但是却很在理。所以她微微笑了一下,内心对他的点拨很感激。她知道,他这是在鼎力支持她的工作,给她足够大的空间,让她去施展。在平安镇任了一届书记后,很多人都知道她能提拔下属,其实她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能量,完全来自于眼前的这个男人的支撑,没有他,她就是再有手腕,也拨不动人事这盘大棋,更何况她只是个刚涉仕途的小女子。 今天活土匪再次给了她这个支撑和力量。她心里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活土匪的话也给了她启示,把罗建安排下去搞宣传员,那不是可以把梁晓素调回来了吗?这两个人正好可以交换。让梁晓素回到县城,是不是也可以到其他部门任个副职,不提拔也没事,只要能进城。而罗建正好就可以到平安镇去当宣传员了! “你刚才的规划很好,也给我提了个醒,”杜秀青说,“梁晓素这个小姑娘,当年是我把她带下去的,现在我进城了,把她一个人留在乡下,连个人问题都解决不了。我想借这个机会把她再调回来,能不能上升没有关系,只要能进城就好。” 还真是会为下属着想!连过去的那个老部下都还一直记着,这样的女人真难得啊!黄钟明笑了笑,说:“可以考虑,到妇联去吧,任个副职,实现进城的目标,反正年纪还小,将来还有机会。” “好!这样是再好不过了。”杜秀青高兴地说道。 妇联的副主任吴巧玲因为离婚早就被调到了老干局当副局长,一个没有任何职权却又麻烦不断的地方。谁都知道,老干局里的那些老干部们是最不好对付的。但是,吴巧玲却不得不去,离婚带给她就是这样的后果。 她真是没有想到,自己所提的这么多要求,他都能全部答应。 工作汇报完了,她本想和他再说说话,可是看他这么疲惫的神情,只好提前告辞。 她站起身,准备往外走。没想到黄钟明却朝她走了过来。 他的机遇04 22 他的机遇04 黄钟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来到了她的身边,轻轻把她揽在怀里,说:“今天我比较累,改天我们再相聚,别总为他人着想,也要为自己考虑考虑,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听着他这么体贴的话,她心里又是一阵感动,眼里不自觉地就有了泪花。她环抱着他粗壮的腰身,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那么踏实,那么满足。有时候她想,如果可以,她宁愿就这么和这个男人,在这间房间里相拥相依,永不分离…… 有谁知道,在外面那么精干的一个女人,在这个活土匪面前,却总是显得这么娇弱,让人无限怜爱。这或许就是女人的两面性吧!温柔的时候,似水般轻盈温润;强大的时候,似山般高大坚毅! “你也要注意身体,好好休息,别累坏了自己的身体!”她抬起手,捏了捏他厚实的耳垂,爱怜之情,溢满双眸。 两人相拥了一阵,杜秀青依依不舍地离去。 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黄钟明再次坐到大班椅上,陷入了无限的沉思中。 最近的事情,似乎都不太顺利,总是莫名其妙地折磨着他,让他无法安神。 新的县委县政府的规划早就做好了,土地也征了好几年,可就是迟迟没有动工兴建,这成了搁置在黄钟明心头的一块石头。 征来的地已经长满了杂草,有的田地杂草已经高过人头,看着一片荒芜。老百姓看着好好的良田被征了,一直在那儿荒着,就要跳脚骂娘:“真**的不是人养的,是吃屎长大的!征这么好的地,放在这儿长杂草,良心让狗给吃了!” 这样的话,黄钟明也不是一次两次听说了,经常有老百姓在街上骂,刚开始的时候,他心里还会生气,后来听多了,心里也就麻木了。 可是,这规划好了的蓝图,却迟迟不能实现,这让黄钟明内心也有深深的挫败感。 每次和蒋三发这个矮子谈到新建县委县政府的资金问题的时候,他总是以没钱为借口,不肯做出预算。 蒋三发说:“我们现在是吃饭财政,连吃饱肚子都差点成问题,还能想其他的事情吗?发不出工资,谁干活?最基本的设施维护不能保证,政府的工作如何运作?我也知道要钱啊,可是钱从哪儿来呢?你我都不会生金**,钱就这么多,我有什么办法?!” 黄钟明知道蒋三发心里不服,在新县委县政府大楼重建的这个问题上,他没有捞到任何好处。所以他心有不甘,迟迟不肯配合这项工作。他是县长,管着全县的吃饭财政。黄钟明也知道,余河县是个穷县,对农业的依赖很大,而恰恰这个农业是没有发展起来的传统农业,这就导致县里的财政永远都跑不快。没有大的龙头企业,一个地方的财政如何实现快速增长?看来还是得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尽量把一些大企业引进来,先把经济搞上去,唯有gdp的增长才是政绩啊! 邹细水这个狗日的奸商,不见利益不出血,不见棺材不落泪。 这个新县委大院的建设投标,当年给了他,是以为他有实力,能够运作来足够的资金,先把楼盖起来,没想到这个披着羊皮的狼是死马一只,根本没有什么实力,商品房都盖不起来,更别说出资把县委大院建起来了!这小子只是把地一圈,然后就坐等资金,想来个空手套白狼!可没想到狼没有套到,倒是先把征地补偿款全部垫进去了,为此他懊恼了好一阵子。因为这笔钱,几乎拖垮了他这个刚刚起步的小公司,实在是没有钱再去运作其他的项目。 前两天,邹细水又上了他的家门。 邹细水两手空空地进了黄钟明的家门。 黄钟明让他直接来到了书房,两人关着门在里面谈话。 邹细水开门见山地说:“黄书记,现在到了关键的时候,这块地再不开发兴建,就要被国土局给收回去了,我就血本无归了!” 黄钟明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个现实。 “黄书记,我有个想法。”邹细水试探着说道,“当初,恒生公司和县委县政府签订合同,恒生公司负责兴建新县委大院的主体工程,工程完工后,获得老县委大院的土地开发权。现在,我肯请县委通融一下,不要等到恒生公司兴建好了新的县委大院再给老县委大院这块地给我,先让我用老县委大院去银行做抵押贷款,同时把老县委大院前面的院墙拆掉,兴建铺面房,这样恒生公司的资金就盘活了。新县委县政府的办公室大楼就能建起来了,一举多得的好事啊!” 黄钟明笑了笑,心里不得不佩服这个没文化没知识,但是有胆量有银两的土豹子,他的策略,实则是双赢的。既盘活了老县委大院的土地,又兴建了新县委大楼。 在财政不能支付的情况下,或许只有这条路可以走了。但是,这也是大事,黄钟明怕在常委会上通不过,尤其是蒋三发,总是在这件事情上和他唱对台。 黄钟明想了想,说:“邹老板真是脑袋转得快啊,所以这钱也就来得快。你说的这个方法,可以一试,改天我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吧,兴建县委大院,也是情势所需,应该尽快把这个项目落实了。” 邹细水一听,黄钟明果真同意了,心里窃喜。像他这样的商人,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空手套白狼。 事情谈得差不多了,邹细水起身要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黄钟明的案头。 黄钟明起身去倒水,似乎没有看见。等邹细水走了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看看桌子上,那张银联的卡,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书桌上,泛着红色的光芒。 黄钟明把思绪从恍惚中收回,目光停留在办公桌的一角,似乎邹细水放的那个银联卡还在眼前。 他把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小魔女的样子出现在脑海里。刚才她提出的几个拟提拔的人选,他都同意了。之前几位副书记还有蒋三发也都和他商量过人事的调整安排,看来这次得动一大批干部。他想了想,决定立马开个书记碰头会,先商量一下人事的事情。然后倒常委会上去讨论通过,顺带把邹细水提出的这个想法在常委会上讨论一下,争取能一下通过,也算是搬开了自己心头的一块石头。 他站了起来,走到门口,叫了一声:“小秦啊!” 秦军红立马应声而到,微躬着身子站在他的面前,应答着叫道:“黄书记!” “通知组织部万明贵部长来一下。”黄钟明说完转身回到办公桌边,再次陷入了大班椅里面。 “好,我这就去通知。”秦军红立马屁颠屁颠地往外跑。 黄钟明靠着大班椅,闭目养神。他脑海里一片繁杂,搅得他好生难受。今天小魔女上来,自己因为心情不好,无法和她温存,其实心里还是有些痒痒的。 只要想到这个女人,他的心就有些异样的感觉。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的女人几箩筐,怎么就独独对这个娇小的貌不惊人的小魔女着迷呢?! 他情不自禁地苦笑了一下,不知这样的美好还能维持 多久? 很快,秦军红就再次走了进来,小声说道:“黄书记,万明贵部长到了。” 黄钟明睁开眼睛,看到秦军红正在给他的茶杯里冲茶。他站了起来,秦军红把茶杯恰好递到了他手上,他接过茶杯,喝了口茶水。 秦军红这个秘书真是很称职,茶杯里的水不烫不凉,正好微热,黄钟明喝了几口,然后很自然地捋了捋自己的头发,打起精神,走了出去。秦军红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茶杯,一路跟着往外走。 外面的沙发上,万明贵刚刚坐下。看到黄钟明出来,他立马又站了起来。 “坐,明贵,坐下来。”黄钟明向他招招手说,然后在万明贵的对面坐了下来。 秦军红把黄钟明的茶杯放在他的跟前,然后为万明贵倒了一杯茶,躬身退了出去。 “明贵啊,宣传部的副部长冯永斌调走了,我们得尽快把这个职位补齐了,不然工作就没人做了。”黄钟明说道。 万明贵拿着笔记本,看了看黄钟明,时刻准备把他说的话记录下来。 “杜部长和我交流过,希望能从内部提拔一位懂新闻的起来分管这块工作,这个思路是对的。宣传报道历来是我们县的重点工作,不能有丝毫的懈怠,更不能出现滑坡现象。杜部长提了一个人选,现在的报道组长朱大云,你觉得怎么样?”黄钟明似笑非笑地看着万明贵。 万明贵在本子上记下了“朱大云”三个字。然后抬起头,看着黄钟明说:“杜部长推荐的人选肯定没错,这个我支持。” “好,这个朱大云也干出过成绩。还记得《粮贩子碰壁记》吗?就是这个小子写的,还是有两把刷子的。”黄钟明笑着说。 “另外,宣传部还有两位可以考虑外调提拔,一个是张敏,一个是罗建,都是宣传部的‘老人’了,给挪个位置,鼓励一下,也是应该的。”黄钟明说,“可以考虑把张敏放到县委办副主任的位置,罗建放到平安镇去任宣传员,原来的平安镇宣传员梁晓素调进妇联任个副职,照顾一下这个小姑娘。” 万明贵边记下黄钟明说的这些人,心里就开始啧啧吃惊了。 这些都是杜秀青的人,他心里很清楚,这个小女人,真是有妖术,能让活土匪这么支持她的工作,上任没多久,就能把三个部下一起提起来,果真是不简单,还不忘把自己的亲信挖回来,真是会做人哪!万明贵在心感叹,虽然自己是做组织部长,但是在用人、提拔人这件事情上,还真不如这个出茅庐不久的小女人。 看来,这个杜秀青,真是天生会从政的料子,一步一个脚印都不忘踩得深而有力度,任何地方她都能留下深刻的印记,让那些得到她提拔的人对她感恩戴德,她的势力根基,正在慢慢形成。 “好,我知道了。”万明贵把这些名单一一记录下来后,合上本子,望着黄钟明。 他也有自己的诉求,作为组织部长,他不可能不提拔自己的亲信啊!借着这次机会,他也得为自己的部下捞点实惠。 “黄书记,组织部派下去的组织员,我想给几位得力一点的再压点担子,让他们得到更好的锻炼。”万明贵说。 黄钟明看着他,笑了笑,不置可否。 人事安排,就是分果果。他虽然是县委书记,也不可能一个人独吞所有的果实,那样吃不了,会噎着,甚至会撑死。他虽然被称作活土匪,可是对于和自己一条心的人,他是很大度,很宽容的,也是允许他们在自己的自留地力收获点东西的。所谓水至清则无鱼,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以,你把名单拟出来,一起在常委会上讨论!”黄钟明笑着说。 万明贵看着黄钟明,笑着点了点头。 黄钟明是军人作风,办事雷厉风行,第二天上午,黄钟明让秦军红通知开书记碰头会。 开完了书记碰头会,再到常委会上来正式讨论。 其实,在书记碰头会上通过之后,常委会上也就基本上是走个过场,因为书记碰头会上,大家把自己该提拔的人都提出来了,各自分到了自己应得的那个果果,也就不会再也异议,如果书记碰头会都开得不顺利,那就不可能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了。 开常委会研究人事,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参加。 她自己想要的果果,已经报给了黄钟明,对此,她不必有任何担心。所以,她参加这个常委会的心态很平稳,不为争权,也不会夺利,似乎也就是扮演个凑数的角色,她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不知道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究竟有什么意义。 外人看来似乎很了不得的地方,决定了整个余河官场生杀大权的地方,其实,走进来了,也就是这么回事,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神圣神秘。当然,她自己也知道,或许真正的硝烟是在看不见的地方。 常委会上,第一个是关于人事研究的。组织部长万明贵首先阐述了一下目前一些单位出现了人事调动,刚性需要替补的人员,先做研究,属于外调或交流的第二批研究。 令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方家的侄子方明金也这次的提拔对象里。方明金之前只是乌有镇的办公室副主任,这次提拔到办公室主任,进入乌有镇党委班子,也是副科级。 这是杜秀青毫无预料的一件事。当初方明金让她有机会去乌有镇去看看,她因为一直很忙,加上丁志华大病一场,几乎都把这件事给忘了。没想到上次和于立峰见面偶尔谈到了方明金,于立峰还真把这件事儿给记住了。这个于立峰,真是个有心人啊!杜秀青在心里不免感激他了,他这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人情。 官场就是这样,做到资源共享,你提拔我的亲戚,下次我也给你一个人情。谁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就需要别人了,所以聪明的人就知道多栽花,多播种,到了收获的时候,总有某些地方的果实能够被自己采摘到,这就是机遇。 机会垂青的,就是这样有准备的头脑。杜秀青在心里记住了于少峰给自己的这个人情。 人事的事情很快就通过了,接着,胡春平按黄钟明的意思把邹细水的那个要求提了出来,请大家讨论。 蒋三发果真第一个跳出来反对,他说:“久居之所不宜轻易动土,这是我们老祖宗的遗训。我们天天在这个院子里上班,这就是我们**底下的基石,我们还坐在这个基石上,就有人要打这块地的主意,这是动摇我们的根基,诚心不想让我们过好日子。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能做。” 黄钟明心里冷笑了一下,不同意纵然有一万个理由来反对。这个蒋矮子,刚才的人事提拔,他没有分到最大的蛋糕,或许心里很难受,很不平。 他看了看吴南成。 吴南成向来是个老好人,不喜欢得罪人。但是今天这个事情,黄钟明事先有和他交代过,要支持他把这盘棋走活。 他想了想说:“蒋县长说的有一定道理。如果从老祖宗的旧规矩来看,人还在住的房子,是不能轻易动土的。但是,我们是共产党人,共 产党人是无神论者,是不相信这些的。再说,房子这边根本没动,动的只是围墙外面,对我们内部的影响不大。我们的新县委大院,一直规划到现在都没有开始动工,就是因为缺乏资金。没钱,什么事都办不成。地圈在那儿长草,老百姓都心痛,我们就更心痛。现在资金困难,我们的财政仅够吃饭,要盘活只能另寻出路,另找办法。恒生公司想先把这块地盘活,自然有他的道理,于己于人都是有利的事情,我们何不做个顺水人情,成全他呢?” 吴南成的话一出,其余几个常委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都知道,恒生公司中标,是黄钟明的菜,其余人都没有从中捞到什么好处。可是这活土匪一贯霸道惯了,蒋三发与他对抗,也捞不到什么好处。 副书记沈茂申看了看黄钟明,说:“新县委县政府大楼规划已久,这也是我们这届政府的重点工程。到现在土地也圈了两三年的时间,却迟迟没有动工,这样一直拖下去,对我们县委和政府自身的形象影响不好。老百姓骂娘,恨土地被荒芜,同时也会骂我们政府无能,说话办事有规划没落实。所以,尽快兴建新县委大院,我认为势在必行。” 副县长饶明乾和组织部长万明贵,也是赞成的。 政法委副书记袁浩表态说:“这样的经营模式,不是余河县委一个地方,但凡兴建新的大楼,一般都是拿老大楼去做抵押贷款,这样才能顺利运作。恒生公司虽然不是个大公司,但是总体的信誉还是不错的,在信江市做成了几个楼盘,口碑都可以。这样做,对县委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的风险。” 胡春平负责记录,轮到他发言了,他想了想,说:“我也赞成刚才几位常委的观点,尽早落实我们的规划,把这项重点工程早日完成,对于我们余河县委来说,是大事,更是好事。” 杜秀青在常委会上人微言轻,但是作为常委,她还是要表态的。 “今天这个事情让我想起了当年兴建余河县幼儿园的筹资方法,也是这样把老楼给银行做抵押,贷出资金后,把新楼建起来,然后开发商开发了新楼,获得了利润之后,再进行偿还。这样的模式,其实是现在绝大部分开发商惯用的手段。这样做是有些空手套白狼的感觉,但是,对于我们的一些公司,不给他们这样宽松的政策,恐怕靠他自身的力量很难实现一个大的跨越式发展,更不可能一下子自掏腰包,来承建这么大的一个工程项目。所以,我觉得这样的方式无可厚非,值得支持!”杜秀青说。 杜秀青说话的时候,黄钟明一直看着她。 小魔女的话一分为二,说得很在理,很中肯,既挑明了风险,也阐明了可行性。呵呵,会说话,思维敏捷。黄钟明想。 最后,黄钟明做总结。 他说:“刚才同志们都谈了自己的看法,都说得很好。我们是在为这个家着想,不管是肯定还是否定的意见,都是为了这个家的发展着想。我们是家长,家长就要管好这个家,经营好这个家。我们这个新县委和县政府大院的规划由来已久,这是我们这个家的重点工作,也是未来几十年的居所,所以要慎重,要考虑全面。这也是这项工程迟迟没有动工的原因之一。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没钱,我们这个家是个穷家。可是穷家也要过日子,穷家也要建房子。所以,如何盘活资金,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发挥出巨大的能量,建设好我们的家,这是需要智慧的。三发同志说了,我们是吃饭财政,没有多余的钱来投入建设,那么,我们就要想办法,就要有思路。今天大家的思路很好。把现在的老楼抵押出去,贷出资金,先把新的县委县政府大楼建起来,楼建起来了,周围的小区楼盘才可以开盘,开发商才能真正回笼资金。这个恒生开发公司也是本土企业,我们知根知底,不怕他逃跑,不怕他倒闭,可以说,这个风险是比较小的。权衡一下,综合我们各位刚才的意见,就按这个方案来实施。” “最后,我还要讲一点。我们余河创建省级卫生城市的验收通过了!这对于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是利好的消息。同志们,我们努力了三年,失败了两次,这次终于修成了正果!这说明我们这次创卫的领导小组成员是得力的,工作安排到位,组织到位,执行到位,给省检查团的成员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是我们余河的荣耀!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努力,争取创建省级文明城市,国家级卫生城市和文明城市,把余河这个小地方打造成全国最美的精品小县城!” 黄钟明说完,看了看杜秀青,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然后宣布散会,挺着将军肚第一个走了出去。大家都知道,黄钟明是在不点名地表扬杜秀青。 蒋三发的脸,此时则黑得像个包拯似的。 他的机遇05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周一上班,朱大云和平时一样,背着采访包,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喝边往单位走去。 进入了秋天,余河的街道便开始铺满树叶。路上的行道树,只有梧桐和杨树,一到秋天,便纷纷扬扬往下掉,随风飞舞,黄色的,青绿的,都往下掉。铺在路面上,倒也给单一的路面增添了几分情致。 朱大云踩着落叶往前走,边吃包子边喝豆浆。不知不觉便到了县委大门口。 两边的院墙已经推倒了,开始挖地基,这一排院墙,据说要建成三层楼高的临街铺面。到时候,这里就是繁华的商业街了。 他把豆浆杯和装包子的塑料袋子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内,抬起头往院子里走去。 刚要走上楼梯,被布告栏里面张贴的一张纸给拉回了视线。pp 他后退了几步,凑到那张纸跟前。仔细看了看,这一看,让朱大云浑身的血液顿时沸腾起来了! 只见这张纸上打印着的内容是: 干部任前公示 余河县委组公示8号 朱大云同志,男,汉族,余河县平安镇人,中专学历;1972年9月出生,1993年7月参加工作,199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现任余河县委宣传部报道组组长,拟任余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 张敏同志,男,汉族,余河县春和镇人,大专学历;1971年6月出生,1993年7月参加工作,1996年加入让中国共产党。现任余河县委宣传部办公室主任,拟任余河县委办公室副主任。 罗建同志,男,汉族,余河县乌有镇人,本科学历,1970年12月出生,1992年参加工作,1994年加入中共共产党。现任余河县委宣传部文明办副主任,拟任余河县平安镇宣传员。 余河县委组织部 11月8日 朱大云屏息凝视看完了这张纸之后,心里立马狂跳了起来!他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会是真的吗?自己真的要当副部长了吗?怎么那么像做梦呢? 两周前的考察,宣传部推荐了三个人参加县委组织部的考察,三个人当中只能提拔一个副部长。朱大云以为自己这回肯定是没戏了,这个女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自己这个位置呢?而且张敏是多么活络的一个角色啊,他无论为人还是工作,都比朱大云会经营啊!罗建是正规本科毕业,在宣传部也是个元老,比自己的资历深,三个人当中最没有优势的就是他了。他知道,他没有后台,又没有去走台后,这个位置八成是拱手相让了! 可是,当看到这张公示时,他突然间发现,自己的内心是那么狭小,那么卑鄙地看待杜秀青,把她等同于任何一位普通的领导,根本没有想到,她还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如此大度地拉自己一把!这是朱大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让他还没有想到的是,宣传部居然能同时提拔三个副科级干部,这在宣传部的历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内部提拔一个,推出去两个,这样的能量,或许也只有杜秀青能拥有吧!他不得不在心里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了。 带着满身满心的激动和喜悦,朱大云嘴里哼着小曲就来到了办公室。 他从来没有感觉过这间小小的办公室这么明亮,这么宽敞,这么亲切,坐下来,他就那么傻愣愣地,嘴角挂着笑意,还在想着公示的内容,依旧有些不敢相信。 夏文桦走了进来,看到朱大云愣愣的,脸上还挂着笑,就知道他内心在想什么。 “朱部长,祝贺你高升啊!”夏文桦笑着说。 朱大云回过神来,笑着说:“什么朱部长啊,还没到手的事儿,可别乱叫!” “哎呦,还谦虚啊,”夏文桦开玩笑道,“你不愿意高升啊,那好啊,给我吧,你叫我夏部长,我很高兴就答应了。” “好啊,夏部长,您也要高升了啊!”朱大云笑着说。 “我高升什么呀?你高升了,我了不起接过你的擀面杖,继续干革命呗!”夏文桦拿起桌上的一根小木棒,做了一个滑稽的动作说道。 “是啊,这个擀面杖,你可得接好了,不然到时候,我可不饶你!”朱大云笑着说。 “哟哟哟,看看你,官还没当呢,牛脾气就上来了,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啊!”夏文桦感叹道。 两人正在戏说,其他人陆续来到了办公室。 吴成明和贺雷芳前后脚进了办公室,进来的时候,吴成明对着朱大云笑了笑,说:“领导,恭喜你高升啊!” 朱大云笑了笑,感情这个任前公示大家都看到了啊!呵呵,看来这张纸的威力还真是大啊! 贺雷芳也向他祝贺,说:“头儿,你这是跨出去一大步了啊,今后可得记得提携老弟啊!” 朱大云笑着说:“兄弟,好好干,你的这一天也很快就会来的!” 田德武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把包往桌子上一放,说:“组长啊,你这算是得道成半仙了,兄弟们还得慢慢熬啊!” 杨书凯是比较腼腆的人,他进来后,只是朝着朱大云笑了笑,算是表示祝贺吧。 熊连冠最后一个来上班,他的表情和这些人截然不同,一脸的冰霜,就差冰渣子掉到地上了。 朱大云看着他,知道他在想什么。作为报道组最老的一位报道员,他这次又被甩在了后面,心里难免十分不爽。 朱大云的提拔,对他来说,就是个无形的但却是威力巨大的一耳光。这一耳光,让他觉得自己留在这里,真是太难以做人了,简直可以说是无地自容。和邓年荣一起进入报道组,人家都到市报去了,自己还留在这儿。连比自己后进来的朱大云都上去了,自己却还什么都不是。他再也无法在这个报道组待下去了。因为在这里,他没有任何希望。他知道,这次朱大云上去了,报道组长肯定是夏文桦的,自己还是那个打杂的。他希望能尽快离开这里,最好能调进市里去,再也不要在余河这个鬼地方了。熊连冠怀着这样的心情,从朱大云的身边走过,鼻子里还哼出了一股气。 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就是一个生态场,一个小小的变动,就能搅动一股风浪,无形中在割裂着原本就脆弱的那点链接点。朱大云的升迁,就把熊连冠和这个办公室的链接点彻底割裂了。他在这里看到的,不是希望,不是合作,是伤害,是自尊被践踏,是尊严的丢失。 原本还比较活跃的气氛,被熊连冠进来一搅和,一下子就变得异样了,大家都不说话了。 各自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看报纸的,写稿子的,其实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 朱大云的桌子正对着门口,他就那么一手拿着报纸,假装在看,其实什么也看不进去,眼前尽是那张任前公示的内容,心里一直在偷着乐呢! 这可是自己梦寐以求很久的事情了,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突然间降临了,真是一个巨大的惊喜,直到现在,他的心还在突突突地跳跃着呢! 正胡思乱想着,朱大云看到门口走过一个身影,杜秀青来上班了。 他继续假装看着报纸,心里却在挣扎着,要不要过去,对人家表示一下感谢?这么大的一个惊喜送给自己,无论如何,得去说声谢谢吧! 想了很久,朱大云鼓足勇气,朝外面走去。 他不敢直接去她的办公室,而是转道先去了洗手间。在洗手间里憋了半天,终于放出了一点水,然后在水龙头下反复冲洗双手,边洗边想,要不要进去?该怎么进去?进去了怎么对她说?想到之前自己和她的不配合,他心里就有些愧疚。他这样的工作态度,她还能在关键的时候让自己上,说明她的心里还是念旧情的。当初她来的时候,朱大云记得自己去找过舅舅,舅舅也说过她来宣传部会是自己的机会,可是那时,他是完全不相信的。他不相信这个女人还能对他存有半点的念想;不相信她还能念在昔日的情分上,拉自己一把;更不相信,这个惊喜能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他再次想到了,她那次把自己叫到她的办公室,『77读书书友上传』和他讲的那些话: 她说让他别那么恨她,让他们之间的这段感情彻底过去……她说她就是一个为了生活为了生存而不断挣扎努力向上的人,就像石缝里的小草,必须钻破土层,挤出石缝,才能探及到阳光雨露,才能不让自己的生命枯萎。她说她牺牲了很多的东西,得到了今天的成就,她不后悔,她说人生有所得就必须有所失,上天在为你打开一扇门的同时,一定给你关上了另一扇窗……她说让他好好珍惜他的小家庭,珍惜他现在的生活…… 现在想来,她说这番话的时候内心一定是十分痛苦的。正是因为她自己也不放下这段感情,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吧!朱大云心里想。她委婉地表达了她的生活的不幸和内心的痛苦,可是当时自己就是不明白不理解,更没有往这个方面想啊!想到这些,他心里开始有些后悔了。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对不起这个女人,总是在心里那么恨她,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过。今天看来,她内心的伤痛,绝不会比自己少啊!只是他总是把自己放在受害一方来看待,所以对她充满了仇恨充满了敌意,站在她的角度来看,她现在的生活,和她承受的经历的伤痛,难道不是伤害吗?虽然这种伤害不是他带给她的,可以说是她咎由自取,可是,作为曾经深深爱过她的男人,真正知道了她的不幸之后,他内心还是伤痛的,对她的那份爱,其实一直是被恨给掩盖了…… 朱大云的双手就那么放在水龙头下洗了很久,看着四溅的水花,他心中猛吸一口气,操!去吧,去面对她吧,说声谢谢也好,不说也罢,总之是要有个态度就面对她,让她知道自己的内心,已经化解了心头的恨意…… 他使劲甩了甩手上的水,抬起头,鼓足勇气,快步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在走到她的门口时,他的脚步又放缓了。停顿了片刻,他终于抬起脚,跨进了她的办公室…… 杜秀青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一看,有些吃惊:是他?终于自己走进了这间办公室,这一天,她一直在期待…… 她微微一笑,说:“大云啊,坐吧!” 说完,她把文件重新夹好,合上文件夹,起身来到了沙发这边,坐了下来。 然后开始煮开水,准备泡茶。 朱大云抿了抿嘴,看着她的手一直没有停止过动作,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想了想,他终于开口了,说:“你家里还好吧?” 这句话一说出,他就后悔了,说什么不好,说这个!真是笨死了! 杜秀青把茶叶拿了出来,等着水煮开再泡茶。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面前的朱大云,笑了笑,说:“挺好的,慢慢都好了,一切都过去了。” “好,那就好!”他支吾着,然后突然问道:“子安怎么样?” 听到朱大云这么亲切地叫着“子安”两个字,杜秀青的心莫名地收紧了一下:他怎么突然关心起子安来了? 她看着他,稳了稳心,说:“挺好的,上一年级了。你儿子呢?” “也上一年级了。”他应道。 “是啊,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孩子都大了,上学了。”杜秀青有些感慨道。 “嗯,是啊……这个,这个公示我看到了,我没有想到,谢谢你!”绕了几个弯子后,朱大云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说出了他该说的话。 她笑了笑,这才是他今天要来对自己说的话吧? “呵呵,不用谢我,这是你努力工作的结果。”杜秀青说,“和张敏、罗建一样,是组织上对你们工作的肯定,是组织上对你们的信任,才给了你们这次机会。我只是推荐,这个是我应该做的。” 朱大云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女人,这就是她说的话?她为什么要这样说?难道不是她在背后极力的引荐才有自己的这次提拔吗?她为何要如此轻描淡写?还是她一贯就是这样的作风,不邀功,不讨好,不彰显自己? 他也听说过她提拔下属的风格,从来都是说这是你自己努力工作的结果,可是对于他,她也要这样回避吗?为什么不能坦白她为自己所做的那些努力呢?为什么不能让他心里对她的好有更多的感动呢?他真看不懂眼前的女人了! “我知道我自己的工作,论工作,我不是最好的。”朱大云看着她说,“说实话,你刚来的时候,我抵触过,后来冯部长跟我谈了,你也跟我谈了,我才慢慢开始收心工作。这个过程相信你自己也感觉到了。我的脾气不好,你一直都知道,过去的事情,是我不好,我凭意气用事,我没想到自己这次能上,因为我知道,还有其他人比我更合适。所以,我谢谢你,是真心的谢谢你!” 朱大云诚恳的话语让杜秀青有些吃惊,这么多年了,她第一次听到他的真心话,还是真心感谢她的话。分开八年多了,他恨了她八年,在心里骂了她八年。今天,这个男人的心,终于不再那么硬了,开始有些柔软了。因为他感觉到了她对他的好,感觉到了她内心对他的那份情依旧存在,她的鼻子突然间有些酸涩,眼底一阵雾气朦胧。 她不敢抬起头,就那么低着。她怕他看见她眼底的雾水。她侧过身子,从旁边的小茶几上拿下已经煮好的开水,为他冲了一杯绿茶。 滚烫的水冲进透明的玻璃杯中,原本细小干燥的小叶子,很快就舒展开来,像春雨中被滋润过的嫩叶般翠绿欲滴,在水中打着旋儿,上下沉浮,煞是好看! 如果说,生活就是这滚烫的水,她宁愿做这一叶被炒制过的茶叶,在这壶水中得到滋润和舒展,再次泛活自己的生命。因为很多时候,是生活在选择你,而不是你去选择生活,尽管你有千万个不情愿,可是也必须去面对,这就是人生。学会承受,学着不诉哀伤,当现实**裸的告诉你必须去面对的时候,除了微笑,你还是只能微笑。 &n bsp;杜秀青把泡好了的这杯水送到朱大云的跟前,她努力地让眼底的雾气收回到了心底,然后抬起头看着他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是你的工作你的成绩让你赢得了这次机会。你能上这个台阶,我心里高兴,说实话,我一直期待你的进步。凭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成绩,你迟早能上台阶。但是早上就早得机会,以后才能更顺利,走得更快些。在行政单位干,年龄是个宝,早一年和晚一年那是决然不同的概念。好好干吧,以后还会有机会,我会尽力推荐你的,不过这一切也都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大云,我们都是农民的子弟,走出来不容易,这份艰辛的打拼,你一定也深有体会,所以,我们都要珍惜现在的机会,要让自己的路走得更顺一些,更多的时候,取决于你自己的心态,坦然面对生活,热情面对工作,放下心里的不痛快,你才会过得更开心,工作得更顺心。心顺才能事事顺,我相信你将来的运气一定会更好的!” “说实话,我是个倔脾气,一直以来,我都不能坦然面对自己的过去。”朱大云看着杜秀青说,“你上次找我谈,跟我说了那么多,我不能理解。不过,我现在理解了,这么多年,你承受了很多别人不知道的心酸和苦痛,可是你从来不表现出来,而是一个人默默地扛着。而我却一直以为你很幸福,以为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生活。” “所以,我总是无法释怀,那种被抛弃被打败的感觉时时压抑着我,只要看到你,我就有这样的感觉。所以,你来宣传部的开始,我是极力回避你的,因为我不愿意面对你,不愿意勾起自己的心痛历史。现在,我才知道,我自己的内心是多么狭窄,无法忘却,无法放下,更无法摆脱,我就这样折磨了自己八年,在对你的嫉恨中前进和生活。今天,面对我的提拔公示,我才知道,你的心比我想象的要宽厚的多,你承受了你不能承受的,你面对了你无法面对的,你还做到了你本该不需要做到的。”朱大云边说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他的机遇06 他的机遇06 “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放下以前的不痛快,好好工作。不是因为你提拔了我,而是我从你的身上看到了我自己所没有的东西,比起你,我很惭愧。你是个女人,本该柔弱的,可是你的内心却很坚强,甚至比男人还坚强;而我是男人,本该坚强,却总是在假装柔弱。其实想一想,我们的一生,可以遇见很多人,不论爱与不爱,都可以在一起度过一生中的一天,一月,一年甚至是更多时间。可是到了该离开的时候,我们都应该是好聚好散。然后,我们又和下一个人一起度过,又一个,又一天,又一月,又一年。人生在世,要知足,要平凡,更要感恩,不能任性和强求。现在我明白了,我以前就是任性和强求,自己和自己过不去。”朱大云接着说道。mmbook.mihua 杜秀青没想到朱大云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是她八年来听到他说得最多的一次谈话,也是最感动的一次。好像这个男人,这一瞬间长大了,开悟了,彻底看懂了过去和现在一切事情,变得那么睿智和豁达。如果这次的提升,能给他带来如此的大彻大悟,那么她觉得她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无比的有价值有意义。 八年来,离开他背叛他们的爱情,这也是压抑在杜秀青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对不起他的感觉,始终沉压在她的心里,让她多少次在梦中哭泣。他的痛苦他的逃避他对她的恨,她都知道,都看在眼里,每次面对他的不痛快,她同样难受至极。她曾经希望,能通过自己和他的沟通,让他尽快摆脱和释放心里的痛苦,可那都是徒劳。他的内心没有想通没有顿悟,是不可能得到解脱的。她本以为这一天要很久很久才能来临,没想到这次的提拔,让他的人生态度发生了这么大的逆转。他的解脱,也是她的解脱,只有双方都释然了,这件事才算是划上了一个句号。他们的那段感情才真正进入了一个结束和新生的阶段。结束过去的恩怨,开始现在的理解,从一对过去的恋人,变成合作愉快的上下级,变成能够相互理解互相支持的同事和朋友。人生最遗憾的,莫过于轻易地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固执地坚持了不该坚持的。有时候,放弃,才是真正的开始。今天,朱大云内心彻底放弃和解脱了,为了这一天,杜秀青等了八年。 “大云,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杜秀青看着眼前的朱大云,眼里的泪光点点,她毫不避讳他的目光,说,“我终于听到你亲口对我说这些话,我本以为这辈子,你再也不会原谅我,我们再也无法好好坐在一起交谈,只能是仇人相见,话不投机……但是,你想通了,你顿悟了,大云,这是你我的新生,是心灵的新生,从这一天开始,我们就是真正的同事,朋友,相信我们一定会合作愉快的!” “好,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的工作,需要我干什么,你只要吩咐一声,我一定全力以赴!”朱大云说。 他看着杜秀青眼里的泪光,心里的感动和柔情也是油然而生。他在后悔,为什么自己不早点明白,早点顿悟,早点化开彼此之间的心结,好好相处,好好工作呢?!唉,但愿现在还为时不晚! 人啊,其实很多时候都是情绪的奴隶,最无法控制的就是自己的内心情感。明明爱一个人,却要在心里恨她恨得死去活来,却要用恨的方式去传递自己的爱,这样的自我折磨,朱大云是深有体会的,恨得自己的心千疮百孔,伤痕累累,这样的感觉太难受了!人就是这样,有时候,明明说看开了,却总是在微笑沉醉时输给了现实;有时候,明明清楚是错误的决定,却还在苦苦坚持;有时候,明明知道是没有结果的爱恋,却仍旧不肯放手。 而今天的这一席谈话,让杜秀青和朱大云的人生都掀开了崭新的一页。放下心头的包袱,没有任何心债,以这样的心灵去工作去生活,才是真正的洒脱和快乐。 朱大云下班回到家里,难得的好心情。 父母在家里早已做好了饭菜,等着他下班回来。吴淑芳也从店里早早回来了,带着儿子在院里写作业。小院里种上的月季正在怒放,两棵小小的柑橘树上也挂上了黄色的小橘子。 这个秋天,是朱大云家的收获季节。 朱大云推开门,哼着小曲走到吴淑芳的身边。 吴淑芳正坐在朱天亮的身边,看到朱大云进来,她抬起头,看了看朱大云,发现他的脸上那么红光满面神采奕奕的,一看就是有高兴的事儿。 “是不是升官了?这么开心!”吴淑芳笑着说,她知道她的男人最盼的就是升官。人家盼发财,他只盼升官。 “呵呵,也是也不是。”朱大云傻笑着说。 “什么叫也是也不是啊?到底是不是啊?”吴淑芳不解地问道。 “就算是吧!”朱大云笑着说,“任前公示刚贴出来,可能要到副部长的位置了。” “啊!真的呀!”吴淑芳一下子跳了起来,搂着朱大云的脖子,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还有什么比自己的男人能当官的事儿更开心吗?没有!这个家,她是赚钱的,朱大云是奔事业的。朱大云奔的事业,说到底就是步步高升的官职。他们家不缺钱,缺的就是朱大云的官职。吴淑芳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但是她也知道夫贵妻荣的道理。男人当了官,那她就是那个最得意的官太太啊!多么荣耀,多么骄傲的事情啊!她的男人才三十出头,就能当宣传部的副部长,这样的牛气冲天,在她心里是无人能及的!至少在她的同学当中,是独一无二的!她嫁的老公是有出息的一个,已经是县委部门的小官了,呵呵,真是高兴啊! 朱大云高兴地抱着吴淑芳,在院子里转了起来,两人难得地搂在一起,转了又转,笑声传出了院墙,飞到了隔壁。只是,别人不知道这两口子幸福的劲儿来自哪里? 朱大云的父母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儿子媳妇难得地在院子里亲热起来了,两人对视了一下,咧开那已经豁了牙的嘴,欣慰地笑了。朱天亮看到爸爸妈妈这么开心,放下手里的作业,也来凑热闹,他跑到朱大云的身边,拉着他的衣服,叫道:“爸爸,爸爸,我也要转我也要转!” 朱大云笑哈哈地,放开吴淑芳后,他一把抱起儿子,开心地转了起来! 只听得父子俩又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一天,是朱大云搬进这个小洋房里,最开心的一天!也是朱大云离开杜家庄,走进县城之后,最开心的一天!他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快乐幸福的滋味!这就是快乐幸福的滋味!升官,和以前的女人冰释前嫌,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幸福更快乐的事吗?! 吃饭的时候,父母听说朱大云要升官做副部长了,都吃惊得睁大了眼睛!这可是大官啊!在朱家店那个小村庄,还没有出过县委的干部呢!哎呦呦,这个老朱家以前不受待见的小儿子,果真这么有出息啊!朱大云的父亲顿时感觉到朱大云给自己的老朱家光宗耀祖了!他立马从柜子里拿出酒来,说:“大云,今晚,咱爷儿俩好好喝一杯,为老朱家出了个当官的好好庆祝一下!儿子,好样的啊,爹今天是最高兴的了,比你当年考上师范跳出农村还高兴啊!好好干,爹相信,你会为我们老朱家带来更大的荣耀!” 父子俩斟满了酒杯,响亮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第二天,朱大云来到了舅舅的办公室,他要告诉舅舅这个好消息。 王义财照样是清闲到灵魂都要出鞘了,每天上午来上班,看看报纸喝喝茶,下午回家打瞌睡,晚上到好再来去坐堂,这就是他每天的生活方式。 从刚开始的不习惯,到慢慢的习惯,到现在的麻木,他的心也都死了,这辈子或许就被打在这个冷宫里到老了,别想再出去了。往日的风光再也不属于自己了,一切归于平淡,一切化为记忆。任何事情,只要过去了,也就坦然了,也就能接受了。 看到朱大云进来,王义财就知道这小子准是来报喜了。 r/> “舅舅,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咱们出去单独好好喝一杯,怎么样?”朱大云在王义财的对面坐了下来,笑嘻嘻地说道。 “捡了金元宝还是捡了乌纱帽啊,这么开心!”王义财笑着说。 “金元宝我不稀罕,乌纱帽我倒是喜欢。”朱大云说道。 “呵呵,你小子运气不错啊!”王义财看着朱大云说。 “舅舅,你已经知道了啊?”朱大云假装吃惊地问道。 “傻小子,公示都出来了,整个县委大院的人都知道了啊,我这儿再是冷宫,也不会没有半点消息吧?”王义财说道。 “呵呵,我也知道,这样的消息舅舅肯定早就知道了。不过,我还是要和舅舅一起分享一下这份快乐,中午我请你吧,怎么样?”朱大云说。 “好,咱爷俩去喝一杯。”王义财痛快地说。 “不去好再来,我们换个地方,去兄弟土菜馆,怎么样?”朱大云笑着说,“去好再来到时候又是你买单,这次我自己做主,自己买单请舅舅吃饭。” “行,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王义财说道。 看看墙面上的时钟,已经快十一点了,走到兄弟土菜馆,还有一段路呢!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朱大云说道。 “好,走了!”王义财拿起包,和朱大云一起往外面走去。 以前有专车,出门王义财都是自己开车。现在到了这个冷宫里,什么都没有了,出门都改坐十一路,时间久了,王义财也习惯了释怀了,就当是锻炼身体吧,每天的上下班,这样来回走几趟,正是最好的锻炼啊! 朱大云本想打个车过去,王义财摆摆手,说:“算了算了,还是走路好,习惯了走路!健康的生活方式啊,多走路!” 朱大云听了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但是又不敢笑出声。 他心里想,舅舅还真是能上能下啊!从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一下到了这样的部门,落差这么大,这个适应的过程一定也是痛苦的。不知道舅舅开始是怎么熬过来的,好在舅舅的心态调整得快,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他不知道,如果自己有这样的一天,从高位掉下来,突然间失去了一切,能不能像舅舅这样坦然接受?想到这里,他不禁心里有些汗津津的,这才刚上个位置,怎么就想到了下呢?唉,真是晦气!不想了不想了! 他一路小跑着跟在舅舅后面,累得有些气喘吁吁的。王义财因为天天走路,已经练就了一定的走路功夫了,可以做到健步如飞而丝毫不觉累,这在他以前是不可能的。现在因为天天走路,身体也比以前好了,连啤酒肚都下去了,人反而显得年轻了。这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到了兄弟土菜馆。/-更新最快\ 胡老二看到王义财,愣了一下,这个昔日的红人,很少出现在自己的餐馆里,谁都知道他的女人开了个餐馆,今天怎么来到了自己的地盘呢?再看看后面的朱大云,他心里明白了几分。 这个即将上任的宣传部副部长,呵呵,来这里庆功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是胡老二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 虽然胡老二是个开餐馆的,可是因为是胡春平的弟弟,他对余河的政治生态,还是相当了解的。每一次的人事变动,他似乎是常委中的一员,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胡老二给他们安排了一个雅致的小单间,为他们安排了特色土菜。 一瓶潭花大曲,两人开始斟满对饮。 几杯酒下肚,王义财的话就多了起来。 他说:“大云啊,还记得当初杜秀青刚去的时候,舅舅跟你说的话吗?” 朱大云在脑海里搜寻着,好像记得一点,但是却搜寻不出完整的话来。 “我说过,杜秀青来到宣传部,就是你的机会来了!现在果真应验了吧!”王义财说。 是,舅舅是说过这句话。朱大云在心里想。只是当时他并不这么认为,而是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舅舅,说实话,我真没想到她会帮我。我没有找过她,平时和她连沟通都很少。你也知道,我心里的感觉。但是她这次能这样帮我,我心里还是真感谢她的。她的心里,还是念旧情的,这个我也看出来了!”朱大云说。 “你到现在才明白啊,傻小子。女人对自己爱过的男人,都是心软的。她是真正爱过你,而且是她背叛了你们的爱情,她对你心有愧疚,所以她一定会这么做的。如果是你背叛了她,那今天的结局就一定是截然相反。所以,对于她,对于你们之间的过去,你也要重新摆正心态,别再纠结于过去了。正确面对你们的关系,对你对她都有好处!”王义财说。 “我知道,我昨天已经跟她好好交流过了,我已经放下了对她的恨,我们之间冰释前嫌,是下上级,是同事,我会全力支持她的工作。”朱大云说。 “诶,这就对了。大云啊,你终于长大了!”王义财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 王义财看到他自己一直带着拉着提携着的外甥,终于有了今天的成绩,走出了过去的感情阴影,他心里无比宽慰。他自己唯一的儿子出国了,在感情上,朱大云更像是他的儿子,朱大云的每一步成长,都牵动着他的心。 能从报道组长到副部长,这是一个质的飞跃,这一步,对于朱大云的仕途来说,是举足轻重的。从这个位置跳出去,好的可以到乡镇去挂个一把手,普通的也能挂个二把手,还有的可以直接到别的局里去任一把手,所以,别小看这个副科级,对于朱大云来说,那是历史性的一步,今天的一小步,就是明天的一大步。 况且朱大云现在才三十出头,后面的机会还是很多的。当年自己从小学教师跳出来就三十多岁了,比起现在的朱大云,那可是差远了。而且,朱大云有个会赚钱还很顾家的老婆,这个也是朱大云的幸运。不像他,这辈子是成也夏金英,败也夏金英。因为沾了夏金英舅舅的光,他从教师队伍里跳出来了,可是因为这个女人的无知和自大,他无法忍受,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给葬送了!这辈子是彻底被这个女人给害死了。王义财相信,朱大云的将来,一定要超过他这个当舅舅的。 “好好干,傻小子,你的前途一片灿烂啊!”王义财举起杯子和朱大云碰了碰说。 “舅舅放心,我一定会抓住机会,好好干的!”朱大云仰头喝下了那杯酒。 “舅舅,我一直想问你个事儿?”朱大云边吃菜边说。 “说吧!”王义财看着朱大云,心里大概也猜到了几分他要问什么。 “都一年多了,你怎么还不和万春秀结婚啊?”朱大云问道。   “呵呵,结婚?这样不是挺好的吗?”王义财笑着说,“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绑死在婚姻里。” “可是,她愿意这样跟着你吗?没名没分的。” “是啊,有时候我也觉得对不起她,”王义财说,“春秀她是真爱我,我现在没钱也没权,她对我反而更好了。可是,现在我还不能给她一个婚姻,但不代表我不爱她,更不代表我会抛弃她。我不会的,我这辈子注定只有她一个女人了。再等等吧,等老四大学毕业了,参加工作了,我不用再负担这几个孩子,不用再去管他们了,我会给她一个家,一个真正的家。” “舅舅,何必呢?你爱她,她也爱你,为什么不能早点结婚?”朱大云不解地问道。 “唉,有些事情你没有经历过,你不知道啊,大云。我是一个被伤害过的男人,要再次进入围城,多少心有戚戚焉,等到时机成熟了,或许我会毫不犹豫地和她结婚。”王义财说。 真是看不懂,朱大云难以理解王义财的话。 和夏金英那时候是没有爱的婚姻,因为子女,勉强维持,既然已经离了,又找到了一个爱自己的女人,而自己也爱她,为什么不能结婚好好过日子呢?无论如何,从女人的角度来讲,婚姻才是感情的归宿和保障,失去了婚姻的外衣,女人的感情都是危险的,是不牢固的。朱大云本想再和舅舅说说这个,但是看王义财的样子,还是不说为好。只是他在心里替王义财祈祷,千万别再为自己的人生留下遗憾。 有些人,有些事,错过了一时,就错过了一世。这是朱大云的切身体会。如果当初他和杜秀青能早点结婚,给那段感情一个归宿,或许他和杜秀青的命运也要改写。可是他们错过了这个机缘,就注定一辈子错过,再也无法交集在一起,对于爱情来说,这是最大的遗憾,可是对于人生来说,这或许又是一个全新的开始和征程。 公示一周,朱大云顺利坐上了余河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 重获新生01 朱大云的办公室就是以前冯永斌的办公室。一个单间,虽然小些,但是却从此有了自己独立的空间,无论是看书还是写稿,都能安静一些。这是朱大云最高兴的。 朱大云也听说了周家庆被提拔为团县委副书记的事儿。他到现在还没弄明白,这个周家庆**的是哪路神仙,怎么这么短的时间就到了和他一样的级别。合着自己忙死忙活的,还不如这小子悠悠荡荡的来得快,这世道啊,真**的让人不爽!想着周家庆曾经是自己的学生,屁颠屁颠地在后面跑着腿,没想却能在同一个时间和他站在了同样的高度,朱大云心里就有点堵,按这小子的升迁速度,莫不是哪天就跑到自己上面来领导自己了吧?想到这儿,朱大云心里刚刚那点被提拔起来的自豪感就消失得差不多了。他真怕他自己担心的这一天成为现实。就像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杜秀青能有朝一日来领导自己,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情。从不接受她,不配合她的工作,到现在的接受,化解和配合,这个心里过程走得甚是艰辛,各种滋味只有朱大云自己最清楚。 他实在是不想生命中再来一次这样的“屈辱”,可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不希望出现的事儿,它偏偏就会出现。当然,这是后话。 张敏去了县委办公室任副主任,这也是张敏没有想到的,能到县委办,可以说对于他是最好不过的职位。张敏很会处理人事关系,左右逢源,八面玲珑,最适合在县委办这样的部门干,可谓是如鱼得水啊。所以,张敏在上任后的前一天,再次来到了杜秀青家里登门致谢,没有杜部长,就没有他的这次提拔,就没有他跨部门的飞跃,所以,他再次登门,对杜秀青予以重谢。 张敏提着一个黑色的袋子,杜秀青不知道那里面会是什么。她自己不懂送礼,没有送过,当然也就不知道送礼的规矩,所以,无法猜透张敏今晚又要给她送些什么东西。 张敏乐呵呵地走了进来,坐下来后,他有些激动地说道:“杜部长,我真是没有想到,您能给我推荐这么好的一个职位,大大出乎我的意料。非常感谢部长的关心和提携!您果然和大家之前所说的一样,能提人,会提人,是一心一意为下属着想的好领导!” 杜秀青看着他,听着他说话,如果是别人说这样的话,她一定会觉得很肉麻,可是张敏每次都能把这个迎奉和拍马的话,说得这么自然,这么发自内心,也真是一种修炼和境界。她觉得自己在这点上,就不如张敏。 “呵呵,张主任,你客气了。是你的工作做得好,组织信任你,重用你。我没有做什么。”杜秀青笑着说。 “部长,你总是这么谦虚,为下属做了工作还不领功,现在像你这样的领导真是太少了!你知道外面这次对我们宣传部怎么说吧?”张敏看着她说。 “嗯?”杜秀青对这个倒是很感兴趣,怎么说?会说什么? “大家都说,这次是宣传部的提拔季节,一下子提了三个副科级,真是史无前例啊,县委别的部门也没有这样的先例和历史啊,我们宣传部一下子就凸显出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啊!但是,我们自己知道啊,以前怎么提不了这么多人,杜部长来了就能有这样的大手笔呢?所以啊,这关键还是领导好,领导有能力,也会为下属着想,我们这些追随领导的人才能真正沾光得实惠啊!所以,其他部门的人羡慕得不得了哦!”张敏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个神采飞扬啊,就像是他自己做了宣传部的领导似的,那种自豪感油然而生。 “是吗?”杜秀青笑着说,她被张敏的情绪感染了,“这样说来,大家跟着我干,还是不吃亏啊!” “何止是不吃亏啊,那是沾了大光了!”张敏说,“碰到你这样的好领导,就是我们做下属的幸运。多少人在县委熬一辈子,都很难跨出这一步。说真的,部长,你是我见过的领导里,最佩服的一个,是实话,更是真心话。” 杜秀青几乎要笑出声了,张敏这个马屁拍得也太露骨了。不过,人都是好虚荣的,尤其是女人,听着好话,从来就是心情大好,杜秀青也不例外。 “张主任,你适合在县委办公室,所以我推荐你去县委办。胡主任也是个好领导,你到了他那儿,相信一定能得到重用,更能发挥你的聪明才智。我希望,你迈上这个台阶后,一帆风顺,步步高升。我更希望,从宣传部出去的干部,个个都能发展好,这个不仅是你们个人的荣耀,也是我们宣传部整个集体的荣耀。”杜秀青笑着说。 “是,部长说得对!我一定会和胡主任密切配合,好好干工作,不给部长丢脸,不给咱们宣传部丢脸。”张敏犹如在宣誓般,铿锵有力地说道。那神情,那语气,再次让杜秀青忍俊不俊。 时间不早了,杜秀青抬头看了看墙面上的时钟,已经九点半了。 余河人不喜欢夜生活,晚上的九点半,大部分家庭就已经闭门睡觉了。 张敏明白杜秀青的意思,立马站起来,告辞道:“谢谢部长,今后还请部长继续关心和提携我,不甚感激,不甚感激!” 张敏伸出手,要和杜秀青握手道别。 杜秀青笑着伸出手,和张敏握了握,然后顺手把张敏带来的东西拿起来,说:“张主任,这个请你提回去,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个就不必了。” 张敏根本不接,而是转身快步走出去,到了门口,他自己打开大门,向杜秀青挥了挥手,然后就消失在大门口。 杜秀青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个张敏,太会来事儿了。 她把袋子放回茶几上,本想就这样上去睡觉。可是袋子里沉甸甸的,究竟是什么呢?她还是忍不住返回来,好奇地打开袋子看了看。 一看,原来是两瓶洋酒,上面的英文她也看不太懂,那个“xo”的字样她倒是知道。杜秀青对这个东西完全没有概念,不知道这两瓶酒要多少钱,心里估计也就几百块钱一瓶吧,这两瓶酒大概千元左右。上次张敏已经提了一大堆东西来,这次又这样大手笔,让杜秀青心里有些忐忑,她还真的没有收过礼,对于这样的东西该怎么处理呢?收,还是不收?现在已然收下了,难道都要交出去吗?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处理的,如果这些东西交到纪检去,是不是自己就安全了?可是,她似乎很少听说领导干部主动把收受的礼品和钱财退回去的。难道就这样不声不响地消化了不成?上次面对张敏的礼品,她就挣扎过,这次又是这样,她觉得自己有些可笑了,从这点来看,还真不是当官的料子。连礼都不会收,更不会送,这是从政最基本的手段和素质,她都不具备,这个官当得真是有些稀里糊涂的。 罗建没有再次到杜秀青家里来,不过在临走前,他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表示感谢。 罗建说:“部长,我能下乡锻炼,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谢谢部长提携。我不会说话,但是我心里对部长是真心感谢的。这么多年,没有人给我这个机会,你来了,我终于可以换个地方,站在新的起点上,这对我的个人来说,是全新的开始。我会好好努力的,请部长以后还要多多提携我,有机会的话,我还愿意回到部长的门下,跟着您一起干!” “呵呵,罗主任,好好干,在下面锻炼锻炼,以后的机会就更多了。只要你干得好,一定会有更好的机会的。”杜秀青笑着说。 朱大云、张敏、罗建三人的上升,把宣传部的这盘棋给走活了。原本郁结的人事,一下子就活跃起来了。 报道组提拔了夏文桦起来当组长,这个也是在意料之中的。办公室提拔了原先的副主任刘玲香,也是个女的,很泼辣,很能干,人也长得有点姿色,高高的瘦瘦的,身材很火辣,也是宣传部的一枝花。 文明办的副主任则由熊连冠去担任,这也是杜秀青为了安抚这个报道组资格最 老的一位报道员所做的一个决定。其实,按熊连冠的能力,是不能被提拔到这个位置的,但是杜秀青为了报道组内部的一个生态平衡,还是给了熊连冠这个职位。 但是她没有想到,熊连冠根本不买她这个人情,而是一心在做自己的打算。 如此的人事腾挪,宣传部又得加入新鲜的血液了。新一轮的后备力量的甄选,也要同时开展起来。触一发而动全身,杜秀青切实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各路想进入县委的人员,又开始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十八般武艺尽数施展开来。 杜秀青下班回到家,看到子安正在看动画片,她走了过去,挨着子安坐了下来。子安在看《猫和老鼠》,笑得差点流口水了。画面上猫正在弹着钢琴,小老鼠正在伴着音乐跳舞。子安点着头,一顿一顿的,随着音乐的节奏打节拍。嘿嘿,杜秀青突然发现,儿子的乐感很好!是不是可以让孩子去学点乐器呢?比如学钢琴,多好啊!陶冶情操,培养孩子的高雅性情。 她伸出手,疼爱地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宝贝儿,知道猫咪弹的是什么吗?” “弹的是钢琴。”子安盯着电视机,依旧笑着说。 “好不好听啊?” “好听。妈妈,我也想弹钢琴。”子安抬起头看着杜秀青说道。 “真的吗?子安喜欢吗?”杜秀青高兴地问道。 “喜欢,小猫都可以弹钢琴,为什么子安不可以弹钢琴啊?” “可以,当然可以啊!子安要是喜欢,妈妈就送子安去弹钢琴,好不好?” “好!好!我要弹钢琴,我要弹钢琴!”子安高兴地叫道。 “不过,妈妈告诉子安,弹钢琴要好好练,才能弹得好听啊,不练是弹不好的。”杜秀青看着子安说道。 学乐器也是一项很枯燥很辛苦的事情,她很怕孩子吃不了那个苦,无法坚持下来。不过,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现在跟他说这些似乎也没有什么意义,孩子做事都是凭热情,三分钟热度很正常,这就需要给孩子培养兴趣,并且不断鼓励他坚持。 不过,杜秀青也没有想过让孩子往音乐专业方面发展。只要能有一点兴趣,通过学习音乐来达到陶冶性情、修身养性的目的就好了。 “妈妈,子安喜欢弹啊,就像小猫咪一样,一弹一弹的,多好玩啊!”子安笑着说,小手还学着小猫咪的样子,在沙发上一弹一弹的,甚是可爱。 “那好吧,妈妈考虑送子安去学钢琴,好不好?”杜秀青把子安抱在臂弯里,疼爱地说。 “好,我也要像小猫咪那样弹钢琴,妈妈就像小老鼠那样来跳舞,好吧?”子安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妈妈噘着小嘴巴说道。 “好!”杜秀青用手在子安的小鼻子上轻轻刮了一下,舐犊情深溢于言表。 子安被她的手指这么一弄,小鼻子挤成一团,对着妈妈做了一个可爱的小鬼脸。 杜秀青被子安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方贺兰听到外面的笑声,从厨房里走出来,笑着说:“吃饭啦,吃饭啦!” 杜秀青抬起头看了看婆婆,发现婆婆居然围着围裙在做饭,不是一直都是公公在做饭的吗? 她站了起来,走到方贺兰身边,说:“妈,我来吧,你歇着。” “没事没事,你爸爸在厨房呢,我就是打打下手。”方贺兰把围裙从腰上解了下来。 杜秀青接过方贺兰的围裙,挂到厨房的墙上。她看到公公丁月成正在给最后一道菜装盘,灶台上放着已经炒好了的几个菜。 杜秀青洗了洗手,走到丁月成身边,说:“爸爸,辛苦了!我把菜端出去了。” 丁月成一门心思在炒菜,冷不丁听到杜秀青的声音,他转过头,笑着说:“不辛苦,只要你们喜欢吃我就一点都不辛苦。叫志华下来吃饭吧!” “好,我去叫。”杜秀青把菜端到桌上,走上三楼,去叫丁志华下来吃饭。 自从出院后,丁志华就一直在家休息,这样的大病,至少可以休息半年,按照休病假的规定,工资原本只能领取百分之七十,但是局里照顾他,也是给丁月成这个老领导面子,丁志华的工资全额照发,就连节日的慰问和各项福利补贴,都和在职上班的人完全是一样的。 杜秀青来到三楼,推开客厅里的门,发现丁志华居然坐在外面的阳台上,屋里还开着音乐,听的居然是她最喜欢的钢琴曲《秋日私语》,如水般的音乐,倾泻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夕阳的余晖下,丁志华坐在阳台上的样子就像一副剪影画,那么瘦弱,那么孤单,那么让人心疼。 看着丁志华的背影,听着这样的音乐,杜秀青居然有点在梦中的感觉。这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立空间,似乎从来都没有过音乐,这里的空气似乎从来都是凝固的,是郁闷的,甚至是有些悲凉的。这个隔着客厅的两个房间,就像是隔着天河那般,不可逾越。门外的这个阳台,他们也从来没有一起拥有过…… 杜秀青的心底突然间升起一股有些悲戚的自责,其实,作为一个妻子,自己真的是不合格的,面对丈夫,她做过什么?什么时候真正体会过他的心情?在他郁闷彷徨痛苦时,她在哪里?是不是正在和活土匪**缠绵?当他言辞不逊地对她辱骂吼叫的时候,她是那么痛苦那么悲伤,可是他面对自己这样一个妻子,要承受的压力和痛苦,又有多少人知道多少人理解?作为一个男人,他失去了男人最根本的骄傲,失去了男人最基本的尊严,他的那次轻生,就是无力承受的表现。现在,他的身体出现了这么大的问题,虽然肾移植成功了,可是,他男人的功能能不能恢复,他心里的结能不能打开,还是个未知数,他的内心依然是那么脆弱,他依旧是这个家最需要关心最需要疼爱的人。 杜秀青走了过去,双手轻轻地搭在丁志华的肩上,说:“吃饭去吧,爸爸已经做好了饭菜,正等着我们呢?” 丁志华没有转头,而是把手搭在杜秀青的手上,他那只瘦弱的手,就那么盖着杜秀青的小手。他把她的手握在他的掌心里,捏了捏,然后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看,夕阳多美啊,给一切都镀上了金色。”他感慨地说道。 “是啊,生活中其实有很多美的东西,只是我们平时很少去在意它,让它就那么悄然地溜走了。”杜秀青用手抚摸着丁志华的头发,爱怜地说道。 “秀青,我们以后再也不吵了,不闹了,好好过日子,好好珍惜身边的一切美好,好吗?”丁志华站了起来,就那么看着自己娇小的女人。 自从丁志华知道杜秀青为他捐肾的事后,他在心里就完全抛弃了对杜秀青曾经的那种怨恨和不满,他当时就想,如果他能健康地活着出去,他一定要好好珍惜和这个女人的缘分,好好生活,把之前八年未能享受的生活弥补回来。 /> 出院后,他一直遵照医生的嘱咐,按时吃药,定时检查,注意饮食,注意休息,让身体尽快恢复过来。近三个月的休养后,他感觉身体比以前好多了,似乎自己男人的功能也在慢慢恢复。昨晚,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在睡梦里下面居然会有反应,早上起来,发现内裤里面居然有精虫!这是他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现象啊!难道上天真的这么垂怜自己,在经历了劫难后,要重新给他恢复男人的功能?这一天中,他都在心里为这个事情而狂喜。中午的时候,他偷偷打了电话给自己以前的主治医师,咨询了这个事情,没想到得到的答复是肯定的!是的,他的反应是正常的,是良好的,是说明他的肾移植成功了!他可以拥有男人的功能了!不过医生告诫他,为了健康起见,至少半年之内不可以行房事,要暂时性禁欲,等到身体完全恢复,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夫妻生活。 他几乎不敢相信医生的话,自从结婚以来,他就没有过正常的夫妻生活,仅有的几次都是刚开始就结束了。虽然三十多岁了,可是夫妻间最美好的事情,他却从来没有体验过!如果不是这次劫难重生,他的这一生或许就得永远这么悲惨地活下去,连女人的滋味都无法再尝试了。现在,他居然可以恢复男人的功能,以后居然能够拥有正常的性事,还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激动的吗?他感觉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变得那么美好,从未有过的美好。所以,他打开了他最爱的轻音乐,让自己重生的身心在音乐中尽情舒展,尽情飞舞,尽情地享受! 丁志华站在杜秀青的跟前,从未有过的冲动,让他张开了自己的双臂,把眼前的女人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重获新生02 ttbook.mihua 面对丁志华的拥抱,杜秀青出现了片刻的惊愕,她不明白他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温情脉脉起来了?她愣了愣,很快迎合了他的拥抱,也用双手环绕着他单薄的腰身,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 丁志华第一次这样深情地拥抱着自己的女人,从结婚到现在八年多了,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激动,这样想抱着她。把这个娇小的女人抱在怀里,他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踏实,他觉得她就是他的,这辈子都是他的,他是她的丈夫,永远都是,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无论她以前做过什么,他都已经原谅她了,在他心里,她就是那个可以和他生死与共,同甘共苦的好女人!一个女人,能做到为自己的丈夫捐肾,这样伟大的付出,还不能抵消她之前所有的错吗?虽然最后她没有真正为他付出自己的肾,可是这份心和这份情,够他感动和享用一辈子!他愿意无条件地重新爱这个女人,他们的爱情可以从现在开始培养,他们的婚姻也可以从现在开始经营,为了爱,为了家,为了这个与自己患难与共的女人,他愿意去好好经营他们的婚姻和家庭,让这个家获得真正的幸福! 两人就这样在阳台上拥抱着,久久的,都快站成了一个雕塑。 方贺兰在下面等他们吃饭,等得实在是太焦急了,这么久了,还没有下来,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她从一楼走到了三楼,准备催两人一起去吃饭。 没曾想,刚走到客厅门口,看到他们那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方贺兰的泪马上就溢满了眼眶。她从来没有看到过儿子媳妇这么好,这么深情的相拥,夕阳中的这一对,在她眼里,那就是最恩爱的一对夫妻。 儿子遭受了这么大的灾难,上帝保佑平安度过,没想到,这次的病,却给他们原本不幸福的婚姻带来了逆转的机会,这难道不是好事么?方贺兰觉得,自己这辈子一定要多积德行善,要对得起上天的眷顾,更要为自己的子孙积福。 古话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觉得她这辈子虽然经历了很多挫折,但是上天给她的都是福报,这一定是自己上辈子积德换来的,所以,她要继续行善积德,为子孙积福。 方贺兰摸着眼角的泪,不忍打扰他们,又独自悄悄地下去了。 来到一楼,丁月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他们还不下来吃饭?” 方贺兰笑着说:“没事,我们先吃,一会儿再给他们热热饭菜就好。” 子安早就吵闹着饿了,丁月成已经让他先吃,吃完饭,他自己就去写作业去了,真是个听话的孩子。 楼上,杜秀青伏在丁志华的耳边轻声说:“我们该下去吃饭了,爸爸妈妈该等急了。” “好!”丁志华柔声应道。 他捧起杜秀青的面颊,第一次在她的额头上,深情地印下了自己的吻。 然后两人手拉着手,来到了一楼吃饭。 方贺兰看着他们一起下来,喜不自禁,立马去厨房为他们热菜。 这一天,对于方贺兰来说,是最开心的一天。这一天,对于丁志华来说,是最幸福的一天;这一天,对于杜秀青来说,是最意外最惊喜的一天。 她从来没有感觉过丁志华原来也有这样的柔情和温情,从来没有体验过和自己的丈夫这样深情相拥的美好感觉,从来没有觉得丈夫的胸怀也是那么温暖,这个单薄的肩膀也是有力量的,是可以依靠的。今天,她感觉到了,一个温情有爱的丈夫,就那么横空出世般降临在她的面前,在让她惊愕的同时又让她充满了惊喜…… 吃饭的时候,杜秀青把自己想让子安学钢琴的事情和大家商量了一下,尤其是方贺兰,这个宝贝孙子就是她的一切,所以这项决定一定要得到方贺兰的支持。 听了杜秀青的想法后,方贺兰说:“让子安学钢琴是好事,音乐对一个人的智力开发很有好处,所以从小我就让子安听音乐,尤其是经典音乐。如果子安喜欢,有这方面的兴趣,我们可以好好去培养,但是如果孩子不愿意学,我不赞成硬逼着去学。毕竟我们家也没有这样学音乐的传统。我倒是觉得男孩子,身体最重要,所以,我希望子安可以去学武术,既强身健体又能学点防身的功夫,这对于他的一生,都是非常重要的。” 杜秀青对婆婆的建议不置可否,看来婆婆总是比自己想得要全面。 她看看婆婆,笑着说:“妈你说得对,我赞成你的想法。让子安去学武术,强身健体,如果他愿意学钢琴,有兴趣,我们来好好引导和培养。今天子安看动画片的时候,我发现他的乐感很不错,有学音乐的天分。周末我带他去琴行试试看,先练几节课看看,好吧?” “行,先去试试,有兴趣就学,没兴趣不强求。武术呢,我去找个老师带带他,让子安好好学点武术,这个很有必要。”方贺兰说。 吃完晚饭后,丁志华难得的好心情,他提议,一家三口去散步。这在以前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方贺兰听说他们小两口要带着子安去散步,立马支持,说:“出去走走好,有利于身体健康。你们快去吧,我和你爸爸来收拾就行了。” 杜秀青有些不好意思,总是让公公婆婆这样伺候自己,心里不落忍。但是在方贺兰眼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只要儿子媳妇好,她就是干再多的活儿也是值得的。 “外面可能起风了,多穿件衣服。”方贺兰提醒道。 杜秀青去楼上取了三人的外套下来,和丁志华一起牵着子安的小手,往外面走去。 快要进入深秋了,风吹起来,还是有些凉意的。杜秀青给丁志华和子安披上外套,然后自己再穿上,三个人一起往余河大堤走去。 路过大世界购物中心,这里正在做活动,许多人围着,甚是热闹。 子安叫着要进去看看,杜秀青和丁志华拉着子安,挤过热闹的人群,往里面走去。 原来是一个新开张不久的超级市场,里面挤满了前来购物的市民。在余河这个小地方,这样大的超市还是第一个,以前这样的超市余河人更多的只在电视里看到。所以大家都来凑热闹,赶新鲜,来体验一下大城市人的购物环境和购物感觉。 走进去才知道,原来里面三层都是商场,一楼是日用百货,二楼是服装鞋帽,三楼是儿童乐园。 子安看到儿童乐园的字样,立马要往三楼走去。 乘着电梯来到三楼,发现这里面真是个儿童乐园,各种游乐设施应有尽有,中间布置了一个很大的彩球乐园,里面有各种玩乐的设施,很是吸引小孩子。子安看见许多小朋友在里面钻来钻去,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丢开爸爸妈妈的手,独自往里面钻进去了。 杜秀青和丁志华相视一笑,在附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来。看来今天的散步,就变成了专门陪着子安来游乐了。这倒也是他们两个第一次一起带着孩子出来玩乐。看着别的父母也都是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眼睛盯着游乐场里的小宝贝,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微笑。 杜秀青突然间感觉到,其实,幸福真的很简单。饿了的时侯,有饭吃是幸 福,够饱即可;渴了的时候,有水喝是幸福,够饮即可;寒冷时,有衣是幸福,够穿即可;穷困的时侯,有钱是幸福,够用即可;累了的时侯,能清闲是幸福,够畅即可;困了时,能睡是幸福,够时即可。相爱时,牵挂是幸福,离别时,回忆是幸福。就像现在,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在快乐地玩耍,这就是幸福。 人的幸福,由心不由境。 子安时不时会从里面探出头来,朝他们笑一笑,然后又像泥鳅一样钻了回去。孩子的幸福就是这么简单,有父母陪伴,有伙伴一起玩耍,这就是最幸福的。 坐在椅子上,时不时会有一些人从身边走过。不时有人对着杜秀青打招呼,叫着“杜部长”,这要是放在以前,丁志华定然是难受至极的,肯定一下子就逃离了现场。但是今天,他却淡定地坐着杜秀青的身旁,没有人和他打招呼,不过没关系,他就是普通的丁志华,没有几个人认识他,他就是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的丈夫,是她这朵红花的陪衬。 杜秀青也和那些认识的人点点头,因为这是休闲的时间,她不想那么热情地和他们寒暄,所以也就是点个头,笑一笑。 在她把目光投向远处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朱大云一家三口也在这里,他的儿子正在那边坐电动小汽车。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唯一的一次三口之家出门,就和他们碰在了一起。 朱大云似乎也看到了他们,过了一会儿,他和妻子拉着儿子的手走了过来。 走到杜秀青身边的时候,他笑了笑,说:“部长也来这里凑热闹啊?” 杜秀青站了起来,也笑着说:“难得有这样热闹的时候,带着孩子出来玩玩。你们这是要回去啊?” “回去了,小家伙玩累了,我们很早就出来了。”朱大云说。 旁边的吴淑芳一直盯着杜秀青看着,原来这就是那个传说中的超级女人啊?朱大云的顶头上司,真厉害!吴淑芳在心里感叹道。真看不出这个外表好不惊人的女人,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比自己家的男人还厉害,啧啧,真是佩服! 丁志华也站了起来,他第一次这么直面自己老婆的旧情人。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曾经的恋人,这个丁志华是知道的,但是从来没有当面碰到过。 “你好,听说你高升了!祝贺啊!”丁志华主动伸出手和朱大云握了握。 “呵呵,谢谢杜部长提携。”朱大云笑着说,“你的身体怎么样?看起来还不错。” “挺好的,谢谢!”丁志华笑着说道。 看着两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的第一次接触,杜秀青感觉就像做梦似的。 这一幕,从未出现在自己的脑海里,她从来没有想过,朱大云会和丁志华在这样的场合相遇,还能如此坦然地对话。看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爸爸,我要回家!”旁边的朱天亮拉着朱大云的手说。看得出朱天亮真的是累了,满头都是汗。 “你快带孩子回家休息吧!”杜秀青笑着说,“不然他就得在路上睡着了!” “好,我们先走了。”朱大云说完,一把抱起儿子,往楼下走去。 丁志华看着朱大云走过去的背影,对着杜秀青笑了笑,说:“时间不早了,再过一会儿我们也回去吧?” “好,让子安再玩一会儿,他要是没玩够是舍不得走的。反正明天是周末,可以睡晚一点。”杜秀青说道。 她在心里庆幸,刚才丁志华没有太在意朱大云的儿子朱天亮。两个孩子现在都长大了很多,与小时候比,相似度小了,朱天亮完全跟朱大云一模一样,而子安却越长越像她自己了。但是如果仔细对比,那份神似还是在的。 子安玩了很久,终于感觉到累了,也口渴了,嚷着要喝水。杜秀青和丁志华带着孩子一起往一楼走去,给子安买了水喝,然后又买了一大袋子吃的,三个人尽兴地满载而归了。 回到家,杜秀青先给子安好好洗了个澡,然后抱着子安来到了床上。 子安依旧在二楼跟着爷爷奶奶睡,只是现在子安一个人睡一张床,和奶奶睡在一个房间里。方贺兰早就睡了,杜秀青进来的时候,她朦胧中听到了声音,睁开眼睛,说:“到哪儿玩哪?” 为儿子捐肾后,方贺兰虽然也好好调养了,但是身体还是不如以前了,现在不能熬夜,每天都要早早就睡下,不然第二天的精神就不好。 “妈,吵醒你了!”杜秀青小声说道,“大世界开张,里面的游乐场很热闹,子安在那儿玩了好久,现在累了,您看,眼睛都眯上了。” “这个傻儿子,也有玩得这么累的时候。”方贺兰心疼地说道。 杜秀青把子安轻轻地放在床上,为他盖好薄被子。看着子安已然酣睡,稚嫩的脸上似乎还挂着满足的笑意,那么可爱的表情,那么润泽的肌肤,就像个瓷娃娃一样,真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杜秀青就那么蹲在床头,细细地看着这个世界上让自己心底最温暖最心疼的宝贝,一种做母亲的幸福和自豪又油然而生。 孩子就是在不知不觉中成长的。她错过了太多和子安相处的时间,为了事业,为了自己的前途,她牺牲了作为一个母亲最幸福的体验,这是她的遗憾。所以,她总是对这个儿子有求必应,总是爱他不够,似乎自己所有的爱,都倾斜给他,也无法完全表达她对子安的爱。如果说,在外她是个强干的女人,那么在家,她就是那个最温柔最慈祥最母爱泛滥的妈妈,她愿意用她所有的爱,来承载子安的成长,让子安在爱的海洋里浸润,成为一个最幸福最幸福的孩子…… “秀青啊,你也早点去睡吧,时间不早了。”方贺兰看她一直蹲在那儿,忍不住提醒道。 听到婆婆的声音,杜秀青这才回过神来,自己一直在这儿开着灯,也会影响婆婆睡觉的。儿子都已经入梦了,自己还是看不够……唉,睡吧,早点去睡吧…… 杜秀青有些不舍地又看了子安几眼,才关了灯,走出了房间,然后轻轻地把门给关上了。 来到三楼,她发现丁志华的房门开着,而且还亮着灯。估计他已经洗好了,正在看书吧。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他的房间门口,果然看到丁志华穿着睡衣坐在床头,捧着一本书在细细地看着。 似乎是听到脚步声,丁志华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微微一笑,说:“子安睡着了吗?” “睡了。”她说完这个两个字,抿着嘴笑了笑。 幸福好像来得太突然了!这个晚上,丁志华的表现太让杜秀青意外和惊喜了!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丁志华关心地说道。 “好。你早点睡。”杜秀青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里拿睡衣,来到浴室里冲凉。 等她洗完,裹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房间里的时候,她惊呆了:丁志华居然坐在了她的床上!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们的床上,只是这么多年,他一直不要这张床! 可是,今晚他却自己过来了,还那么兴奋的样子,难道…… 杜秀青的心里多少猜到了丁志华的心思,不过她还是无法相信,他的肾移植才三个多月,就能恢复得那么好吗? 她边擦头发边走到床边,有些不解地看着丁志华。 “我来帮你吹头发吧?”丁志华看着她,柔情地说。 “好。”她没有犹豫。 丁志华拿起桌上的吹风机,插上电,打开开关,只听得“嘟嘟嘟嘟”的声音响了起来。丁志华开始细细地为杜秀青吹着头发。 这么多年,杜秀青一直还是留着长发,有时候就梳个马尾,有时候也会配合职业装盘个发髻,偶尔在家,她也会随意披着秀发,尽显女人的柔美。她很少去美发店鼓捣自己的头发,现在有些人把头发染了又烫,烫了又染,然后再拉直,折腾来折腾去,浪费了时间,浪费了钱,还把头发弄得像稻草一样干枯。杜秀青的头发是原生态的,没有受到过伤害,发质很好,乌黑发亮的,很有质感。 丁志华边给她吹头发,边抚摸着她的这头秀发。说实话,结婚八年多,他还从来没有这样仔细地抚摸过她的头发,没有如此细心地为她吹过头发,闻着她身上沐浴后散发的清香,丁志华内心开始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很想好好爱爱这个女人,很想在她身上,在今天晚上,找到一回做男人的感觉…… 吹好了头发,丁志华抚摸着她飘逸的头发,然后顺着她的秀发,抚触到了她的面颊。 虽然生了孩子,虽然过了八年的时间,虽然她也已经进入了而立之年,但是,此刻的女人,在他眼里,依然和新婚夜没有什么两样。她还是那么娇弱,还是那么年轻,还是那个样子,是他记忆中的样子…… 他不由地捧起她的脸,然后慢慢地吻向了她的唇…… 她感觉到了他呼吸的急促,心跳的加快,本想下意识地拒绝他,为了他的身体。可是她不忍心,也不想打击他难得的热情。她就那么顺着他的唇,和他吻在一起。开始还是浅浅的吻,他轻点她的朱唇,并没有探入她的口中,可是,慢慢地,热情继续升温,他再也忍不住了,开始了和她的湿热缠绵,他大胆地探入了她的口中,深深地和她纠缠在一起…… 这份炙热来得太突然,她在迎合中慢慢陷入了他的热情中,再也无力去想其他,脑海中一片模糊。 似乎吻了一个世纪。两人都有些难以自持,可是,丁志华不敢轻率行事,虽然他早已有些忍无可忍,但是理智告诉他,他还在禁欲期,不应该自我放纵,来日方长,为了将来长久的幸福,暂时的隐忍是一定的。他呼吸有些局促,心跳也在加速,就那么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女人,差点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髓里。 “青,忍忍,再过几个月,我就完全好了,我们就可以过正常的生活了。”丁志华在杜秀青的耳边说,“医生说我的恢复很好,我今后可以有正常的性生活。” 真的吗?杜秀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从他的怀里出来,仰头看着眼前的丁志华,发现他的脸上挂着那么自信的微笑,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表情! 他似乎读懂了她眼里的狐疑,对着她点了点头,说:“这是真的,医生说的,千真万确!” “真的?太好了!”杜秀青再次紧紧地抱着他,几乎有些喜极而泣,“志华,你真的重生了,志华,上天对我们太好了!” “是的,所以我要好好珍惜以后的每一天,好好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不能再辜负上天的好意。我要好好爱你,爱这个家,从今天开始,就是我们幸福生活的新起点。秀青,你愿意和我一起好好过好每一天吗?”丁志华捧着她的脸,深情地说道。 “我愿意,我会的。志华,我说过,家永远是我最坚实的后盾,你的重生,更是这个家的重生,我们经历了那么多困难,终于熬过来了,这份幸福多么来之不易啊,我们都要好好珍惜,珍惜上天给我们的这份难得的恩赐。”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好,那就让我们开始新的生活吧,秀青,我会支持你的,你干好你的事业,我就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我愿意就这么陪衬着你,永远做你身后的绿叶。” “谢谢你,志华,谢谢你的理解。”杜秀青摸着丁志华依旧瘦削的脸盘,感动地说。 “睡吧,我就这样抱着你睡,好吗?” “嗯。”她点了点头,像个婴儿般蜷缩在他的怀里,然后甜甜地睡去。 这一夜,对于丁志华来说,却是久久难以入眠。 他看着怀里酣然入梦的女人,真的感觉自己在做梦,一个美好的梦,似乎曾经的一切都还在眼前,结婚八年,近三千个日日夜夜,他们之间,何时得过如此的默契和温馨呢?他真希望这一个梦永远都不要醒来,就这样一直做下去,直到永远。 第二天是周六,两人睡到自然醒。等到他们醒来,发现已经是日上三竿,快九点了!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再也不用担心丁志华的身体,这个家虽然说不是他做顶梁柱,但是他的身体,却是这个家幸福的前提和保证。现在他重生了,能恢复男人的功能了,那么这个家曾经最不堪的过去就结束了,他们之间,才算是真正开始全新的生活了。 下楼吃完早餐,丁志华提议,和杜秀青一起去市场买菜,由他们俩去采购,然后回家好好做一顿大餐,犒劳父母,犒劳全家人,为他的新生好好庆祝一下。 杜秀青很高兴地陪着丁志华去市场。这对于他们来说,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平常夫妻的平常事,在他们这儿,却显得这么弥足珍贵,来之不易。 只有经历了劫难,才能真正明白幸福的含义。这是杜秀青心里此刻最深的体会。 两人在市场里挑选了很多菜,高兴地回到了家里。 打开小院子的大门,一个热情的身影就迎了上来:“嫂子,大哥,你们去买菜啊,真难得!” 人事洗牌01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人事洗牌01 杜秀青一看,原来是方贺兰的侄子方明金来到自己家里。看他一脸的兴奋,就知道方明金是因为他被提拔为办公室主任并进入了乌有镇党委委员而来表示感谢的。解决一个副科级,这对于在乡镇干的人来说,就是一个相当大的跨越。 当然,这件事其实杜秀青并没有给他过分的帮助。是于少锋主动给了她这个人情。 但是,她知道,方明金一定不会这样想的,他一定是以为这个作为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的嫂子给自己打了招呼,专门跟于少锋要了这个职位,并且在常委会上给他争取了这个位置,所以,他要特意来感谢嫂子对他的提携。 “呵呵,是啊,头一回。”杜秀青笑着说,“每天都是爸爸妈妈给我们张罗好吃的,今天我们两人来张罗一回,让爸爸妈妈休息一下。” “嫂子,你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家里家外,样样能行!”方明金拍马屁道。 “我做得不够好,很少做饭,这几年做一回,就被你看见了,呵呵。”杜秀青打趣地自嘲道。 “志华,你休息吧,我来洗菜。明金,中午在家一起吃饭。”杜秀青说道。 “好,我也要好好尝尝嫂子的手艺。”方明金笑着说。 “我不累,你歇着,我来做吧。”丁志华抢先把围裙穿上了身,开始在厨房里忙碌了起来。 丁月成哪看得下自己的儿子在厨房里忙碌啊,立马穿上他自己的围裙,陪着儿子在厨房里忙碌开了。杜秀青想进去打下手,方贺兰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让他们父子去弄吧,我们也好好享受一下被男人伺候的滋味。” 杜秀青于是在客厅里坐了下来,正好陪着方明金聊聊天。 “嫂子,谢谢你,我今天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谢谢你对我的帮助和提携。”方明金看到杜秀青落座,立马致谢道。 “明金啊,是你自己的工作干得好,于书记提拔重用你啊,我没做什么。”杜秀青喝了一口水,笑着说。 “嫂子,我心里很清楚,没有你的提携,我不可能这么快到办公室主任的位置,而且还能进入党委委员。我这样的提拔速度,在我们镇里那都是一个奇迹了。”方明金笑着说。 “呵呵,能上台阶是好事。我说了,关键是你的工作做得好,于书记赏识你,所以县委提拔重用你。”杜秀青笑着说,“继续努力,你这么年轻,以后机会还多得是,争取早点返回县城,这样也好照顾家里,照顾父母。”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不过,前面的路还很长,要进城的人太多了,没那么容易,恐怕到时候还是需要嫂子多多关照和提携啊。”方明金说。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有机会我肯定会推荐你。不过前提还是把工作干好,这样才有提拔的资本和可能。”杜秀青说。 “我知道,我一定好好做好自己的工作,这点请嫂子放心。”方明金保证地说道。 方贺兰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子安看故事书,一边听着杜秀青和方明金的对话。 方明金是她方家唯一的男孩,可以说是方家这代人当中的所有希望。当初分配到了乡镇,方明金还有些不愿意,没想到这还没过几年就到了比较重要的岗位。 方贺兰也没有想到,杜秀青会这么顾全大局,能在关键的时候伸手拉方明金一把。人事提拔前,方明金没有找过杜秀青,方贺兰也没有跟杜秀青提起过方明金的事儿。可是秀青自己把方明金的事儿记在心里了,这让方贺兰感觉非常欣慰,这个媳妇,对整个家族的人,都心中有数。 先是丁志娟提拔了余河一小的副校长,这件事就让方贺兰颇感意外,因为这个职位,对于一个老师来说,也算是奋斗的一个准终极目标。作为一个老师,能当上校长,就是最终极的目标了。丁志娟还年轻,能到这个位置,完全是依靠杜秀青的提拔。这个方贺兰心里是有数的,丁志娟自然也是再明白不过了。 现在是方明金被提拔,虽然秀青嘴里口口声声说这是明金自己工作干得好,但是方贺兰知道,现在当官,光是工作干得好,那是没有用的。朝里有人才是关键,方明金的提拔,一定是杜秀青在起作用。 前不久方贺兰还听丁月成说,他的外甥赵俊怀在余河三中,从一个普通的老师,被提拔到了教导处副主任。这也算是一个上升吧,虽然还称不上什么官,但是这一步是起点,有了这一步,才能有后面的更多步啊! 方贺兰看着杜秀青,感觉到这个媳妇的身上蕴藏着一股看不见的巨大能量,而她似乎正在一步步编织那个属于她的权力网。对下属的提拔也好,对亲戚的照顾也好,在余河这个小小的地方,很快就能为她形成一股无形的势力,一旦这股势力随着她的升迁而强大起来,她的权力根基也就自然形成了。 会从政的人,就是在一步步编织他自己的权力网,形成他自己的气场。 杜秀青现在所做的一切,似乎都是在朝着这个方向而努力。 周日,杜秀青果真抽出了时间,带着子安去了余河唯一一家琴行,让子安体验了一下真正抚触钢琴的感觉。在听了老师弹了几首曲子后,子安似乎就爱上钢琴了,一定要学,而且就要跟着这个漂亮的女老师学。 杜秀青很高兴子安能有这个兴趣,但是她又担心子安吃不了这个苦,无法坚持下去。所以决定先不买钢琴,就跟着老师弹,学一段时间后,有兴趣了,才来买,毕竟买钢琴也是不小的一笔开支。 漂亮的女老师是琴行的老板娘,很喜欢子安。答应子安每周六来琴行学琴,每周抽两三个晚上来琴行免费练琴,如果子安能够坚持三个月,那么就可以真正开始学习钢琴了。 杜秀青决定先按老师说的来做,只是这每周两三个晚上来弹琴,不知自己到时候能不能抽出时间来陪子安过来。如果自己没有时间的话,这个事情又得交给婆婆去做,她怕婆婆的身体吃不消。思来想去,还真不知道把子安引上这条路是对是错。 先练练吧,看看子安能否坚持下去。杜秀青心里想。 回到家,杜秀青把情况跟婆婆说了一下,方贺兰笑着说:“可以试试,不要强求,我倒认为男孩子一定要把身体练好,这个比什么都重要。” 听着婆婆的话,杜秀青笑笑,她知道婆婆的意思。如果按照婆婆的心意,子安是没必要去学这个钢琴的,练武才更重要。是啊,身体比什么都重要。杜秀青心里想,丁志华就是婆婆这辈子最大的一个痛。子安现在主要是她在带着,那么她一定会按照她自己的思路去培养子安的。 似乎就是在这一瞬间,杜秀青觉得自己一时心血来潮要让子安学钢琴的想法很可笑。一来是自己没有时间,不可能为此投入很多的时间和精力,二来家庭里也没有这个氛围。子安要想在这样的条件下学习音乐,其实有点天方夜谭。 婆婆看来是坚持要子安去学武术,强身健体又能防身,这才是婆婆最大的心愿。在她心里,一个健康强大的孙子,远比一个会弹钢琴的孙子 要更好。 好吧,万事别强求,顺其自然吧。杜秀青心里想。 果然,从第二个周末开始,方荷兰就把子安送到了她挑选的余河最有名的一位武术大师家里,专门拜师练武。学钢琴的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调走一个冯永斌,推出去两个人,一个张敏和一个罗建,宣传部立马又成了县委最炙手可热的部门。很多乡镇的人想钻进来,实现自己的职业转型,从乡镇干部变成一位县委干部。 杜秀青为这个事情也专门找过黄钟明商量,向他讨要一些经验。因为这是她第一次要担起选拔下属的责任。 黄钟明说:“宣传部的工作我历来就很重视,所以还是本着一个基本的原则,招会写能写也愿意写的人进来,都放到报道组去锻炼。在乡镇干部或者教师队伍里去挑选,这些人比较能吃苦,尤其是教师队伍,会有一些比较杰出的人才。这个你可以先物色一下,然后和组织部商量一下,能借调就先借调上来。不过,每次这样的人事调整,也都会出现搭车消费的现象,你也要适当去接受,水至清则无鱼,任何地方任何部门都不能例外。” 杜秀青明白黄钟明说这话的意思,所谓搭车消费就是别的领导也会借着这个机会安排他的个别亲戚或者朋友什么的人进来,这个她倒也有心理准备。和万明贵打交道很多次了,总体来说,这个人还是很给自己面子的,所以如果他要搭车消费,杜秀青一定也会卖他这个人情的。 报道组是朱大云分管,作为一个刚起来的部长,杜秀青觉得还是尽量尊重朱大云,这件事先让朱大云提个方案或者人选上来。 朱大云得令后,立马开始把自己圈子里几个比较合适的人选甄选了出来。 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拿过来的资料后,心里不免有些发笑,朱大云上报的这四个人当中,居然有两个是他们在师范时候的同学。一个是在阳水镇中心小学的倪红军,一个是在马湾镇中心小学的杨桂龙,这两位男生,当年在学校确实也是文学爱好者。但是据杜秀青了解,好像发表的文章并不多,偶尔在市报上会有一两篇豆腐块文章发表,从资历上来说,应该还是有优势。因为全县真正会写的在基层的人是不多的。另外两位一个是黄麻镇的干部赵欣然,一个是平安镇朱家村完小的老师朱青发。 杜秀青翻了翻他们的资料,居然个个都有发表过的作品,这个朱大云啊,刚刚掌握到一点权力,就可以用得淋漓尽致了。这四个人看来都是和他有关系的。说不定,他早就在等着这一天呢? 杜秀青也不恼,能这样来用人,说明朱大云还是很食人间烟火,知道把自己身边有能力的人聚拢起来,形成自己的势力圈子。看来,朱大云也不是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开窍啊! 她笑了笑,说:“这些人果真都能写吗?” “当然啊,每个人都有作品发表呢?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朱大云坐在她的对面,坦然地说道。 “这些作品都有些年头了,他们现在可能都没有怎么动过笔吧?”杜秀青说。 “有这个基本功是最难得的,可以捡起来,只要培训一下,带一带,很快就上路了。”朱大云说。 “你这么有把握?” “当年我也是这样走出来的。环境很重要,到了报道组,有压力,有氛围,就会逼着自己去写,所以报道组个个都是快手笔,这都是练出来的。”朱大云说。 “倪红军和杨桂龙,你还经常和他们有联系吗?”杜秀青突然问道。 朱大云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说:“有,我们经常有联系。” 听了这句话,杜秀青心里突然有片刻的不爽,自己作为一个宣传部长,是他们的老同学,他们想进来,都没有提前和自己照个面,而是通过朱大云来递交资料,这是不是太不把自己当棵葱了?朱大云一个刚起来的副部长,倒是显得权力很大啊! “他们说要去拜访你。”朱大云似乎看出了杜秀青脸上的不悦之色,补充道。 “赵欣然呢?什么来路?”杜秀青低着头看赵欣然的资料。 “也是个爱写会写能写的人,我在黄麻镇的时候,和他比较熟悉。”朱大云说。 “感情这些都是你的熟人啊?朱青发是你的堂弟?”杜秀青抬起头,看着朱大云。 “不是不是,你别多想,我是看朱青发这个小老弟很努力,也是师范毕业的,会写点东西,所以主动向你推荐了他,真的,这个人我真心想帮他,不是我的堂弟,但是一大家族的人,在农村来说,是一个老祖宗的,隔了三四代吧。”朱大云说。 “如果真是有才能有志气,关键的时候拉人家一把,我也是比较赞成的。”杜秀青说,“不过,这样一来,好像我们宣传部挑选的人都是你我两人的亲信啊?” “关键是能写,是不是亲信没关系。”朱大云说,“难道这些人要因为是我们的亲信,而失去原本可以得到的机会吗?这样不是太冤了!” “我也赞成举贤不避亲,不过也不能太过了,否则容易给人落下口舌。”杜秀青说,“毕竟还有其他两个副部长,我们这些名单还要报到县委组织部,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朱大云想了想了,觉得杜秀青说得也有道理,不过他这只是提供一个名单啊,用不用,要不要还不是你一把手说了算? “我有个建议,倪红军和杨桂龙两个当中只能选一个,你看看选哪个?”杜秀青说。 朱大云不愿意做这样的选择,但是既然她发话了,那也只好遵命。考虑了一下两个人的具体情况,他说:“如果非得二选一,杨桂龙肯定好些,在学校的时候他就是文学社的,和我在一起,算是一个比较有才的人,人也灵活,现在是他们那儿的教导主任。” “好,那就选杨桂龙,倪红军以后有机会再说吧。”杜秀青说,“你的族人朱青发还是先缓缓,这样目标性太大,赵欣然可以考虑放进来研究。你看看怎么样?” 朱大云没想到她一下子帕斯了他的两个人选,等于是灭了一半,心里有点不高兴。 “大云,报道是你分管,所以你的话语权最大,到时候你可以从工作的角度好好阐述这两个人的优势,我既然在这里给你定了,自然是会支持你的。”杜秀青说,“这件事上,我们一定要保持一致。而且还要争取把何部长拉过来。这样我们胜算的可能性才大。” 朱大云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他承认,她说得对。 对于这样的人员甄选,于海天和何军雄自然也想从中分到一杯羹。那么,杜秀青自己呢?难道她就没有自己的人选么?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不知道她后面要推出的人选有几个。 “我这里也有几个人选。我反复斟酌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挑两位进入部长办公会研究。一个是余河一小的老师黄香凤,另一个是画眉镇政府的胡学衍,都是能写的人,发表过文章。到时候你一定要和我保持高度一致。”杜秀青说。 &nbs p;原来猫腻在这儿!朱大云有点恍然大悟的感觉。感情她已经有人选了,可为什么还要让他来上报人选呢?难道真要给自己这个人情去做,彰显她的大度?还是要让他这个刚起来的副部长发挥点作用,从而树立他的威信?不过,她作为常委部长,也只提出了两个人选,自己只是一个刚上任的副部长,能有两个人选的话语权,等于是和她平起平坐啊,从这点来说,确实是她的大度和尊重,他才有这样的权力。 想到这些,他心里立马又释然了。毕竟人事权就是分果果的,谁的权力大,谁分得多,霸道的一把手,往往吃独食,下属也只有骂娘的份。 要上部长办公会,就一定要征得何军雄副部长的支持。只要何军雄支持她,于海天就是反对,也是没有用的。对于于海天,杜秀青本想借着这次的人事调整,把他推出去。这个老油条留在这儿总是和她唱对台。可是后来想想,于海天本身就是从乡镇书记的位置上被挤兑出来的,来到宣传部做了副部长,也够憋屈的。要是杜秀青也不要他,再把他挤兑出去,估计他就只能到最不好的一个局去任个副局长了,那对于于海天来说,又是一件很奇耻大辱的事情。女人的仁慈之心,让她还是下不了这个手。所以向黄钟明汇报的时候,根本没有提到于海天的事儿。 不过这次宣传部人员的增加,杜秀青决定不让于海天分到果子。何军雄可以给一个,这样的话他们部里就推荐五个人了,如果组织部的万明贵再来插一两个,县委的其他领导也来加一两个,那这个队伍就大了。所以,这次于海天是绝对不能分到果子的。 杜秀青找了何军雄,果然他也有个人选,是他的一个远方表亲,叫贺雷山,在乡镇中学教书,想借调进来,也能写点东西。 为了拉拢何军雄,杜秀青自然得默认他推荐的人选。 她说:“何部长,我们推荐的这些人选,还得上报组织部,能不能过,也是个未知数。但是,首先我们部里的意见是要保持一致的。这些人选也都符合组织提出的要求,能写会写也愿意写,是可以培养的人才,而且在基层,能吃苦,上来了会珍惜这里的工作和机会。所以,我如实上报组织部,只要组织部没有什么意外,就算是顺利通过了。” 何军雄自然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他说:“是这么个理儿,不过你是常委部长,你提出的人选,组织部一般是会同意的,没有什么意外。” 其实何军雄的心底话是,你说的万明贵还敢反对吗?呵呵,真谦虚。 在上部长办公室之前,杜秀青到组织部和万明贵沟通了一下。 对于宣传部报上来的五个人,万明贵没有任何意见,他笑着说:“杜部长挑选的,个个都是人才啊,从工作出发,要的就是这样来自基层能吃苦好培养的干部。黄书记一直非常重视宣传工作,有了这些后备人才,我们余河的报道宣传就会有一股新生的力量,会在杜部长的带领下,做得更好。” 杜秀青其实不想听他的这些官话套话,只想知道他这儿有几个搭车消费的人员。 果然,万明贵顿了顿说:“县委领导也甄选了两个人员,一并充实到宣传部去。这两个人同样是会写的笔杆子,也都是在基层工作的,一个是秦怀明,是方庄镇政府的,一个是李道军,中通镇医院办公室的,能耍笔杆子,写得一手好文章,这样的人才不网罗到宣传部来为我们所用,那真是可惜了啊!所以,这次领导推荐了这两个人,也是从充实宣传部的力量出发,真正为全县的报道工作添砖加瓦。” 很有力的理由啊,一切都是从工作出发。领导推荐,究竟是哪个领导?万明贵不说,杜秀青自然也不好问,总之领导推荐的,那肯定就是要进的。呵呵,干工作的人谁不是从工作出发呢?杜秀青心里想,只是借着这个从工作出发的外衣,行的却都是自己的小权力。这两个人究竟是万明贵的,还是其他领导的,杜秀青不得而知,但是,她相信,至少有一个是万明贵的人,如果两个都是他的,那他也太贪了!说不定另外一个真是哪个县委领导向他打过招呼的。 反正是各得其所,各分其果,大家能够满意,这个人事研究才能定盘。 跟万明贵沟通后,杜秀青把这个七个人选的名单拿到了宣传部办公会议上来讨论。他本以为于海天会有很大的反应,没曾想这次于海天居然没有反对,很顺利就通过了。 于海天这么温顺,倒是让杜秀青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他是真的想通了,要积极配合支持她的工作呢,还是有什么其他的猫腻在酝酿。总之,对于于海天,杜秀青的心里是捉摸不透的。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人事的事情定下来了,宣传部今年最大的事情就算是完成了,杜秀青也算是小部分洗了一下宣传部的这把牌,奠定了她的领导地位。 人事研究好了之后,等到七位新人来到宣传部报道,已经是临近年关了。 雪天遇险01 冯永斌走之前,对杜秀青说过他们在做一个创收的项目。后来冯永斌调走了,就由朱大云接手去做。由报道组、办公室和文明办一起联手编印了一本《中小学道德教育读本》,在全县的中小学校掀起了一股读书热,并举行了征文和演讲比赛。这次活动为宣传部创收了近五万块钱,这是杜秀青没有想过的。而且这样的活动所取得的社会效果非常好,真正是既干了实事,得了政绩,又捞了实惠。 临近年关,大家都等着用钱。所以这笔钱该如何花就成了一个焦点。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当家来主持过年分红的事情,她为此专门调出了往年的过年福利分发记录,做到基本上心中有数。只是今年这个钱比往年更多些,看来她的运气还是很好,赶上了有钱好过年的时候。单位最怕的就是,临到年关发不出钱来,这样的话职工们都会有怨言。年头忙到年尾,就靠年终发点慰问,只能一年比一年好,要是冷不丁少了的话,又碰上她这样是个新来的当家人,那挨骂是一定的。@@mihua 只是,杜秀青没有想到,朱大云会为此专门来找她,提前和她商量这个事情。 朱大云开门见山地说:“每年宣传部都有一个规矩,年关要去省报慰问,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得先预留下来。” 杜秀青也知道这个规矩,只是她没有真正去操作过。看过每年慰问的数字,似乎也就一万块钱以内。 “你觉得得预留多少?”她问道。 “今年和往年不一样。”朱大云说,“冯部长调到省报去了,我们得多加一份,另外这次的创收活动,也是冯部长在这儿的时候提出来的,所以额外的也得给冯部长一份。还有周锡煌老师,总编办、农村处、老总和副总,加起来共有近十来个人吧,每人都要打点到。我们余河的报道年年都是先进,和他们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大概需要多少钱?” “我初步算了一下,今年至少要一万五到两万左右。”朱大云说。 杜秀青有些不相信地看着他,怎么今年要多出这么多呢? “这样的年关慰问,一般都是要每人一个红包,再加一份过年的礼品。红包至少一千元,礼品少也得几百元吧,加上我们给冯部长的那份创收劳务费,这样一核算不就是得近两万元么?”朱大云说。 是啊,粗略地算下来,也得这么多钱啊!开始还觉得这口袋里的钱挺多的,没想到这一个地方就要花去这么多,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看来这单位的家也真是不好当啊!杜秀青心里想。 “好,就按你说的这个规矩办。红包加礼品,礼品要怎么准备,你说说看。”杜秀青说。 “往年我们都是送土特产,桐乡的绿蛋,我们余河的无公害大米,每年都一样。” “要不今年我们就换个方式,送点别的?”杜秀青说,“年年一样没新意,这个慰问就送得没价值。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换个礼品。” 是啊,年年推陈出新当然好,只是我们这儿还有什么呢?朱大云似乎想不起来。 他低下头,看了看脚下,自己脚上的这双皮鞋引起了他的注意和兴趣。 这是杨桂龙送给他的一双鞋。杨桂龙的哥哥杨康龙在余河开了个康龙皮鞋店,从温州学了制鞋技术后,来到余河自己生产自己销售,这两年生意做得很好,鞋子质量很不错啊,穿了很舒服。 他抬起头,看着杜秀青说:“要不,过年了,我们给这些领导每人送一双好鞋子,怎么样?” “送鞋?”这个杜秀青没有想过,“什么样的鞋?” “男式纯牛皮手工鞋,康龙鞋业的。”朱大云说。 听到康龙鞋业,杜秀青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杨桂龙去过她家,给她的全家每人都送了一双鞋,她们家里每个人穿的码数杨桂龙都知道,杜秀青不知道杨桂龙是从哪儿知道的这些,但是这个杨桂龙的送礼方式还真是高明。 估计朱大云脚上穿的也是杨桂龙送的鞋。 “好,把每个人要穿的码数弄清楚,每人定一双最好的,款式最新的鞋子。”杜秀青说。这个顺水人情,就给了朱大云吧。她心里也清楚,杨桂龙那么聪明,自然也会买她的人情。 朱大云把要送的每个人穿的码数弄清楚后,把这件事交给杨桂龙去做。 杨桂龙自然是喜不自禁,三天之后就把十双鞋子给朱大云拿了过来。 封好了十个信封,装好了十双鞋子。周五的早上,杜秀青带着朱大云和报道组长夏文桦,一起到省城去拜年。 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亲自去省报拜年慰问,这是余河宣传部历来的规矩。若是碰到要上重要的稿件时,也要部长亲自出马,以示重视。 农历十二月的江南,多是冷雨绵绵,有时候甚至是大雪纷飞。 这天早上出发前,天气看上去还不错,没有下雨,就是很冷,透心凉的冷。天气预报说,可能会下雪,但看天空中云层的样子,似乎又不像要下雪,倒像是要一扫阴霾放晴的迹象。 天气不错,杜秀青决定早点出发,争取吃完中饭就往回赶。毕竟余河到省城有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得开三个多小时才能进城。 一行四人匆匆吃过早饭就上路,到了省城也快十一点了。 朱大云负责把冯永斌和周锡煌老师约出来吃中饭。 打过电话后,两人欣然应约。 好久没有到省报来,加上舅舅和舅妈离婚的事情,朱大云近半年没有见到周锡煌了。虽然周锡煌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受到王义财和夏金英的影响,但是在朱大云心里总觉得还是有疙瘩,两人的关系不如此前那么亲近。因为缺少了王义财的纽带,似乎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算不上。不过,朱大云在心里还是很敬重周锡煌的,他心里很清楚,没有周锡煌的关照,他不可能在省报发那么多的稿子,也就不可能有今天。 朱大云在江南日报附近的万家灯火酒家定了一个大包间。 红红火火的灯笼挂满了整个就餐区,让人感觉过年的气氛很浓烈。 周锡煌和冯永斌是走路过来的。 杜秀青和朱大云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周锡煌走在前面,一看到杜秀青,就握着她的手说:“听说余河宣传部来了位年轻的女部长,没想到这么年轻啊,真是后生可畏哦!” “周老师,您的大名真是如雷贯耳啊,谢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工作的大力支持,非常感谢!”杜秀青很真诚地说道。 “余河是我的家乡啊,为家乡做点事儿,那是应该的。再说,余河宣传部出人才啊!你看看我们的冯 主任,靠一支笔,从乡村写到了县委机关,现在又到了省报评论部,可以称得上是余河的第一支笔了。”周锡煌笑着说。 杜秀青握着冯永斌的手,说:“大哥,你的每篇评论我都认真拜读,真是受益匪浅啊。我看你虽然人离开了宣传部,可是你对我们宣传部的影响却是有增无减哦!” “小妹子就是会说话,听得我心里很舒服啊。至于你是真看了还是没看了,这个我就不管了!”冯永斌打趣道。 冯永斌的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朱大云也很礼节地握了握周锡煌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叫道:“舅公好!” “大云啊,你现在也是领导了啊,说话还像第一次见到我似的那么腼腆可不行啊!”周锡煌笑着说,“男人的脸皮要厚,要厚到什么程度呢,最好原子弹打过去都能弹回去,这就练到家了。” 大家听了,又是一阵大笑。只是朱大云这儿就更不太好意思了。好在他也还算灵活,马上招呼大家入座,然后自己去倒酒添茶,甚是殷勤。这个事情本该是司机做的,朱大云这么主动,似乎还是头一回。 落座后,大家开始互相敬酒,周锡煌喜欢喝一点,却酒量有限,冯永斌是滴酒不沾的。 杜秀青和朱大云敬了周锡煌和冯永斌的酒后,大家开始聊起了自己的老本行新闻报道。 周锡煌说:“杜部长虽然年轻,不过你干的那几件事儿真是漂亮啊!藕西村的民主选举,不仅开了余河县的基层民主先河,在全国都很有影响力。去年我就在关注这个事情。今天见到你,我倒是有个建议,正好你现在又到了宣传部长这个职位,可以借此机会好好再策划宣传一下。余河县这几年所做的一些改革,可以综合起来,写一篇比较有影响力的文章,藕西村的选举是其中最大的亮点,还有农业结构的调整,工业布局的调整,把余河县这几年的改革好好写写,再让永斌给配个评论,这样发出去,在全省的影响力是相当巨大的,说不定到时候又有各大相关媒体来转载,那时候黄钟明肯定又要嘉奖你们。” 杜秀青一听周锡煌这话,觉得是个非常好的建议。看来这个老报人的角度就是不同。黄钟明又好这口,能把余河这两年整体的改革措施和效果写出一个大篇幅来,他一定会乐开了花的。 杜秀青点了点头,说:“周老师看问题就是高瞻远瞩,我们身在这个局中,往往会迷失了方向感,找不到问题的要害点,您这么一提醒,还真是豁然开朗。大云啊,我觉得这个可以好好来写写,争取明年开年后拿给周老师和冯部长看看,再请两位指导指导。” “嗯,是值得好好写写。回去我就着手准备这个事情,到时候还要再麻烦周老师和冯部长帮我修改修改参谋参谋。”朱大云说。 “这个自然好说。你先把相关方面的资料好好整理一下,资料要收集得全面细致,下手的时候才能不偏不倚。这是关系到余河整体改革的一个报道,建议采访一下余河县的两位当家人。”周锡煌说。 “是,这个一定要对两位当家人进行一个专访,然后融合到文章里来。”杜秀青说。 朱大云不停地点着头,感觉自己肩上的压力好大。这样的文章往往是最不好写的,要写出深度,还要写得细腻,要兼顾基层,还要不忘领导,纵横交错,不好把握。他现在心里是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到时候能不能写得满意。 唉,当了个小领导,也还是逃脱不了写稿子的命运。朱大云在心里叹气。当年邓年荣对他说的话还有在耳边:来宣传部的,都是借着会写稿的名义进来,然后想尽量摆脱写稿的命运,有几个人愿意一辈子呆在这里写稿子,为他人做嫁衣裳? 这样想的时候,朱大云就觉得自己这个副部长当得其实也就是这么回事,依然还是要写稿,依然摆脱不了这个宿命。 饭后,把礼品和红包一一送到相关人员的手中,杜秀青决定立马返回县城。 可没想到,他们从江南日报的大楼里出来后,天空居然飘飘洒洒下起了雪,而且越下越大,真是邪气了。 “得立刻往回开,不然大雪封路了,我们就回不去了。”杜秀青说。 她弯腰第一个钻进了车里,朱大云紧跟着和她一起坐在后排,夏文桦坐在副驾的位置。 看着眼前的情况,司机显然有点为难,可是部长发话了,他只好勉强开回去。 城里的路还好,因为车多人也多,路上的雪很快就化了,没有形成什么积雪。可是出城后,路面的积雪就多了起来,而且大雪真的是越下越大了。 司机小夏不敢把车开得太快,路面有些打滑,他得为这一车人的安全着想。 可是照这个速度开下去,估计天黑也开不回县城。到时候就真的被大雪困在路上了,那就更惨了。 想到这儿,小夏又把车速提了起来,两手抓紧方向盘,眼睛紧紧地看着前面。 很快到了一座大桥上,桥面似乎有人刚刚清扫过,积雪被铲到了一边,路面比较干净。 小夏一踩油门加速往前,想快点开过这座桥。 行驶到桥中央的时候,突然车子的方向盘失去了控制,迅速地朝大桥的边上滑了出去。,车内的人被甩得摇摇晃晃,夏文桦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尖叫!杜秀青被甩得贴在了朱大云的身上,看到车窗外的江面,她内心也不由得发冷,不可控制地喊出了声…… 小夏反应及时,脚底猛踩刹车,只听得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在原地打了几个旋转后,碰掉了大桥边上的护栏,终于停了下来。 坐在车上的人都随着车子的旋转摇摆着吓得魂不附体。当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杜秀青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紧紧地抓了朱大云的手!而且是十指相扣! 惊魂未定的杜秀青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失态,想把手从朱大云的手里抽出来,可是却被朱大云紧紧地攥在了掌心里。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也有了微微的汗湿,那么用力,几乎把她的手都要抓痛了! 她不知道那一刻是自己抓住他的手,还是他抓住她的手,总之这样的十指紧扣,就在这一瞬间发生了链接! 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发现他的脸上似乎还比较淡定,没有惊慌失措,相比之下,她作为一个女人,当时的那声尖叫把她心底的恐慌展露无遗。 司机下车了,他查看了一下车子,吓出了一身的冷汗。好个乖乖,车子的右侧前轮已经有一半悬空了,再过去一点点,整个车子就得掉进江里,那么他们四个人不被淹死也得被冻死!车子的前面也被撞得凹了进去。 宣传部一个常委部长,一个副部长,一个报道组长都坐在上面,真要掉下去了,余河县委这个年就没法过了…… 司机向朱大云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左侧下车来看看。 朱大云看了看杜秀青,左手拍了拍她的手,似乎要是给她安慰,然后才松开了那只紧紧攥着她的右手,慢慢地下车去。 看到眼前的 一幕,朱大云也惊呆了,这**的也太悬了! 今天出门一定是忘了看黄历,或许这个日子就是不该出门,诸事不宜吧!朱大云想。 朱大云向杜秀青和夏文桦招了招手,示意她们都下车。 两个女人看到车子差点进江里了,不由得又是一声冷叫!这也太可怕了吧!冰天雪地里,这么惊险刺激的场面,让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些戚戚然。 等她们都下来了,司机稳了稳情绪,重新上车,把车子倒回来,朱大云在下面看着都替他捏把汗,深怕他一个不小心踩错了,把车开江里去了。 好在小夏是个老司机,稳稳地把车子倒回来了,大家重新上车,落座后,杜秀青依旧有些惊魂未定,心还在突突突突地跳着。 重新上路,小夏再也不敢开快车了,而是小心翼翼地开着。 朱大云和杜秀青依旧坐在后面。上车后不久,朱大云再次悄悄地握住了杜秀青的手,这次不是十指紧扣,而是完全把她的手包裹在掌心里。 杜秀青没有抗拒,就那么让他捏着,接受着他传递过来的力量和温暖。 分开八年多,这是他们唯一一次的肌肤接触。 曾经的那种美好似乎又回到了杜秀青的眼前:余河边的漫步,朱大云就总是这样,紧紧地攥着她的手,两人相依着一起慢慢走着,没有时间的概念,没有终点的概念,走到哪儿,累了,相依相偎地坐下来,静静地看着余河的落日,看着河面波光粼粼的金色,远处的黛色山峦,村庄里的袅袅炊烟……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生活多么单纯多么幸福,生活中没有任何的杂念,没有任何的虚幻,踏踏实实,工作和爱情,就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看看分开八年后自己经历的这些事情,杜秀青觉得仿佛隔了几个世纪一样,那么漫长,纠结和不安,心痛和心碎,总是伴随着她,让她在深夜里暗自流泪,暗自伤悲…… 现在,被朱大云这么紧紧地攥着手,她的心感觉到身边这个被自己抛弃的男人,其实内心深处一直也还存留自己的位置,只是这份爱长久地被他的恨覆盖了,而在这个关键的时刻,这份爱还是那么情不自禁地跳了出来,没有任何的犹豫,没有一丝的造作,那么自然,那么熟悉…… 一路上,大家似乎都心有余悸,车里的气氛很压抑。小夏为了调节气氛,开启了音乐。是钢琴曲,杜秀青最爱听的《水边的阿狄丽娜》,敲击着心灵的音符伴着流水的声音缓缓倾泻,一瞬间就把杜秀青带回到了师范的校园里,夹竹桃下的晨读,朱大云冷不丁从背后的袭击,一幕幕温馨的记忆,在她脑海里回放。她索性闭上眼睛,假装睡去,让自己全身心沉入了美丽的记忆里…… 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被他攥得更紧了,他的身子似乎也不由得往她这边靠了靠,离她更近,他们相握的两只手,被他藏在了他的大衣服下面。 朱大云偷偷地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女人,看到她闭着双眼,似乎是已经睡了。她的脸上有一些疲惫,刚才的恐惧似乎还没有完全散去,看着她熟悉而又陌生的脸,他的手不由得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刚才的那场生死劫,他在车子被甩的那一瞬间就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如果不是车上还有其他人,他一定会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告诉她,不要害怕,有他在,她就是安全的……他知道她的脆弱和胆小,她怕黑,怕闪电,怕蛇,甚至怕癞蛤蟆。相依相守的三年里,他时刻都在呵护着她,保护着他,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要保护她一辈子,要呵护她一辈子……可是他没有想到,女人脆弱和胆小的后面,蕴藏着那么大的一颗心,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他,流放了他们的爱情,把他打入了感情的冷宫里,让他几乎一蹶不振。这份伤痛,八年后依然存在,可是,刚才碰到这样的险情,他却那么情不自禁,没有丝毫犹豫地抓住了她的手,他自己都无法否认,其实,内心对她的那份爱,一直存在,只是因为伤痛的心,自己用恨掩盖了它…… 没有爱就没有恨,正是因为爱得深沉,才会恨得入骨。心,其实是个没有刻度的容器。它能小,如针孔般微细,能大,如天如地般广阔。对待爱,它往往就是自私的,容不得一点沙粒,就如针孔般微细,一粒沙就能把它堵死。朱大云觉得他的心在对待和她的这份爱上,就是一直被沙粒堵死了的那个针眼,无法释怀,无法解脱,无法穿越,以至于折磨了他八年。直到跨上了副部长的职位,他终于明白她内心还有自己的位置,为此释然了很多,能坦然接受和面对她,但是,要做到能如天地般广阔,真正对她无爱也无恨,他觉得自己还需要好好修炼。 原本三个小时的车程,回来的时候却开了将近五个小时。 进入余河境内的时候,杜秀青睁开了眼睛。她想伸展一下胳膊,慢慢地把手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 朱大云也闭着眼睛迷糊了一阵,感觉到她的手要离开自己的掌心时,他下意识地再次紧紧地握了一下她的手,似乎想把掌心里存留的温暖一并让她带走。 这毕竟在车上,他也知道她的担忧,能让他攥着这么久,他已经心满意足了。这个女人,曾经相拥相偎了三年,此生或许就只能如此藏戚戚地握握她的手了。朱大云心里的那份落寞再次涌了上来。 车子进入了县城,很快就到了杜秀青家里的那个巷口。她第一个下车。小夏给她打开车门的时候,她转过头,对着朱大云笑了笑,然后说道:“我先回家了,周末愉快哈!” 朱大云看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他的那只手还保持着攥紧着的姿势,这个下午的掌心相拥,一定会在他心里存留很久很久。 杜秀青走进家门,丁志华就迎了上来,拿过她手里的包和大衣,说:“今天下雪,你们一路上还顺利吧?” “挺好的。”杜秀青微笑着说。 “那就好。看你挺累的,吃完饭,洗个澡,好好睡一觉。”丁志华关心地说。 丁志华自从知道自己能恢复男人的功能后,整个人都变了,那一晚和杜秀青的相拥而眠,似乎是他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从那以后,他经常会到杜秀青这边,有时也会抱着她,心满意足地睡去。 为了自己的身体能尽快恢复,他还加强了锻炼。医生嘱咐不能做剧烈的运动,他就每天晚上去散步,坚持走一个小时的路,然后回家洗澡睡觉。整个人的精神面貌果真是焕然一新。 吃过晚饭,杜秀青陪了子安一会儿,等子安睡觉了后,她也马上去了三楼。一天的车程,加上中途的那场惊吓,她感觉还是有些疲累。 洗完澡,她把门关上,今晚她想一个人好好睡,带着对朱大云的那份回忆,她进入了梦乡。 重温旧梦01 今年过年,杜秀青按照宣传部实际的创收情况,比往年给每人多发了一千块钱,这让大家心里好好高兴了一下。毕竟新的部长来了,有了新的气象。 杜秀青还存留了一点钱,她打算趁着春节的这个假期,带着宣传部的全体人员去外面转转,一来可以散散心,二来也可以增强集体的凝聚力。 在部长办公会上,她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以宣传部的财力,不能走得太远,那样费钱,也没有那么长的时间。预计三天左右,路上一天,旅游两天。 “大家都是党的干部,我建议我们去瑞金井冈山看看,感受党当年奋斗的足迹,体验党当年的艰苦历程,接受一下党的再教育,这个旅游比较有意义,上报到县委去,也能通过。”何军雄这个老革命说。hhbook.mihua “何部长这个建议不错,符合我们当下党的保鲜教育。大家觉得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我没意见。不过井冈山我去过了,也就是那么回事,没去过也可以去看看。”于海天不冷不热地说。 “我也觉得挺好的,值得去学习,很有意义。”朱大云说。 “好,那就这么定了。我们正月初三出发,初六回来,初七上班。初三早上在大院门口集中,车子送到信江市,我们坐火车去井冈山。朱部长你具体安排一下,订票、食宿的事情,你和小夏负责。”杜秀青说。 “行,我来安排。”朱大云爽快地答应着。 能安排这么一次出行,对于朱大云来说,真是求之不得。上次的雪天遇险,给了他一次意外的机会,让他和她掌心相拥了几个小时,他很希望这次的井冈山之旅也能给自己带来点意外的收获。想到这些,他的心竟然有些许的期待和激动,似乎内心里那份对她的爱,再次被唤起,被点燃。 这个旅游计划就这么定了。 安排宣传部十五个人一起出去旅游,这得上报县委最高领导,也就是得向黄钟明汇报。 杜秀青在放假的前一天,拿着她特意为他准备的新年礼物,来到了黄钟明的办公室。 “过年有什么安排?”黄钟明站在那棵绿植旁边,细细地欣赏这那几片新生的绿叶。 这是新送来的一株高大的绿植,这么寒冷的冬日,苗圃的人居然能把这些树养得这么好,多少植物都凋零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树枝,这些暖室里的绿植却依旧枝繁叶茂,可见特殊伺候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完全可以改变季节和植物的生长周期。 “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你看看。”杜秀青拿出自己给他买的这份礼物。这是他们相处以来,她第一次给他买礼物,以前从来没有过。 “呵呵,还知道给我买礼物啊!”黄钟明爽快地笑着,接过杜秀青双手递过来的精致的盒子,打开一看,是一个烫金的领带夹子,金黄的底色,正上面镶嵌着一抹靓丽的红色,造型有点像飘动的红旗,显得比较艳丽一些。 “喜欢吗?”她问道。 “喜欢。不过我这老头子能用这么鲜艳的领带夹子么?”他拿起领带夹子看了又看。 “你平时穿的西服都是深色的,领带也是素色的,配上这个鲜艳一点的领带夹子,看起来人会更有朝气,我觉得很适合你。”她走到他身边,从他手上拿过领带夹子,夹到了他藏青色的领带上,这一抹小小的红色,还真的点亮了他的衣服,稳重中显示出了一点朝气和活力。 “不错,挺好看的。”她用手抚摸着他胸前的领带,就像在给自家的男人拾掇行头那么自然。 “你说好看我就带着。”他笑着握着她的手,“春节有什么安排?” 她看出他眼里的渴望,但是她不能答应他。这个春节,仅有的几天时间她要交给家人和孩子。 “我想春节组织宣传部全体人员去井冈山学习一下,体验一下党的革命传统教育,增强这个集体的凝聚力。我了解了一下,宣传部整个团队的集体出行学习,几乎没有过。春节正好有几天假,我们准备安排三天的时间去瑞金和井冈山看看。”她边说边给他拍了拍衣领上的头屑。 “也好,出去学习一下,增强我们党员干部的凝聚力和战斗力,很有必要。准备什么时候出发?”他转身走到大班椅旁,然后坐了下去,整个身体陷入了绵软中。 “预计初三出发,初六返回。” “好,把行成安排好,一定要确保人员安全出行,安全返回,这是命令。”黄钟明说道。 “我会的,一定会把行程安排好,确保路上的安全。”杜秀青看着黄钟明突然间有些严肃的脸色,心里也有些担忧。这出门最怕的就是安全事故,这么多人,要确保,嘴上好说,但是事情却存在很多的不可控因素啊! “出去学习是好事啊,但是这个出行的安全却是大事。听说你们上次去省城车子差点掉江里了,你也不跟我说这个事情,还是别人告诉我的。多危险啊,这万一车子真出事了,后果可就相当严重了啊!” 听黄钟明这么一说,杜秀青不免脊背有些发凉,那天的事情确实很危险,现在想想都后怕。她没有跟黄钟明汇报,是觉得事情过去了,没必要让他也受到惊吓。可是,不知道谁提前给他打了报告,反而显得自己不和他一条心了。 “那天的事儿已经过去了,我也就没跟你说起。因为下雪,桥面有些结冰打滑,还好小夏的技术好,没有什么大事。你放心,这次我们坐火车出行,一定注意安全。”杜秀青说。 “既然决定出行了,就把工作做得细致一些。我是提醒你,要务必注意,毕竟是整个团体一起去,你这个当家人的责任最大啊!”黄钟明语重心长地说。 “是,我知道。所以都提前安排好,尽量做到万无一失吧。”杜秀青说道。 “开心出行,满意归来,祝你们学习之旅愉快!”他看着她说。 她笑了笑,本想说“谢谢”,可是却觉得这两个字说出来,感觉他们之间立刻有些陌生和距离了。 “你呢?出门吗?”她问道。 “我?我就是个孤家寡人,和谁一起出门啊?”他有些苦涩地笑着。 “为什么这么说?你可以和家人一起出门,趁着这个时间好好团聚欢乐一下。”她不解地看着他。 呵呵,果真还是比较幼稚。他心里笑道,有些事情她是不知道的,也无法体会。如果有一天,她也能像他一样到了这个位置,或者是到了更高的位置,她就能体会到他人前的风光和背后的孤独了。 他本以为这个春节她能抽出一天的时间来给他,没曾想她要带着整个部门的人去旅游,他的心里出现了片刻的不爽,觉得她有点顾此失彼。在他的世界观里,她可以失去所以的下属,却独独不能失去他这个男人!一千个下属都不足以托起她,而他却能带给她想要的很多东西。当然,他也可以召唤其他的女人,可是他心里最期望的,还是能多点时间和她在一起,他们的相聚,每次似乎都是为了解决人性的最基本 需求。其实,在他心里,也很渴望能和她像恋人像爱人一样,享受一天的完整生活。或许,这就是他能在这个县城呼风唤雨的男人,最不能达成的心愿,也是他最大的遗憾。拥有了权力,往往也会失去很多东西。就是人世间最平常的爱恋,对他来说,都显得那么奢侈。他身边的女人,有多少是冲着他的权力和位置来的?或许每一个女人的初衷都差不多。可他为什么偏偏在心里对她最好最爱,就是因为他感觉到她对他的那份爱恋不同于其他的女人,她对他来说,似乎不仅仅是**和权欲,还有贴心的温暖和关爱,就是这份感觉,让他觉得弥足珍贵。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是疯狂地爱上一个只爱他的权和钱的女人;而一个女人的悲哀,却是疯狂地爱上一个只想操她几次的男人。他相信,他们之间应该不是最悲哀的,是有真情愫的,至于有多少,他无法说清楚。只是这份感觉,让他对她有了不同于其他女人的期待。 “我看还是算了吧,我就一个人在家好好休息几天,正好补补觉,放松放松,这也是难得的休息,养精蓄锐,来年再接着干!你好好去玩,同时也要休息好,假期主要是调节情绪,放松自己,别把自己弄得太累。”他温情地对她说。 “我会注意的。春节后,我会……”她看着他,把后面半句吞了回去。 他明白她的意思,笑着点了点头。 “年后我有个打算,我想把余河这些年的改革好好总结一下,综合起来让朱大云主笔写个比较大比较全面的稿子,到时候让冯部长配上评论,争取在省报发个头条,这样的稿子刊发出来后影响力一定是很大的。”杜秀青说。 “这个主意好,是该好好写写。朱大云能写好吗?”他似乎有些质疑。 “我看可以,先写个初稿,让冯部长帮忙指导指导,再修改一下,应该没问题。到时候要专门采访你,成型前给你审核。” “好,把这个事情办好,我记你一功!”黄钟明笑着说。 看得出,这件事让他很开心。他的脸上一扫刚才的不快,有了惯常的那份笑意。 他最喜欢的就是宣传余河,宣传他主政期间的政绩,这些都是他的资本。这些年在余河,他确实也做了一些事情。他希望能借助余河这个地方,给自己谋一个比较好的未来。目前来看,似乎还没有什么利好的消息。他很需要在全省能引起反响的报道,来增加他的影响力,让他的上升多一些筹码。 “你放心,我一定把这件事情落实好。”杜秀青信心满满地说。 黄钟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杜秀青身边,把她揽在怀里,说:“有空就给我打电话,我等你!”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的内心有点感动,也有点担忧。她也希望能抽出时间和他相聚,可是这过年的时间很敏感,大家都是走亲访友,天天聚在一起,她要是一个人单独缺席,难免引起丁志华的猜疑。他的心态刚刚恢复正常,对人生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给他刺激,所以春节她不能单独和他相约。 “好,我尽量吧!不过要等到上班后,这个假期我没空,对不起。”她贴着他的肩膀说。 “没关系,什么时候都行,我会等你。”他抱着她,深情地说。 她就那么贴着他,感受他的温暖和心跳,也感受着他难得的温情。今天她感觉他有些特别,往日他从来没有向她提出过这样的要求,没有说过等着她。她有种感觉,感觉这个热闹的春节,他的内心似乎却是那么孤独,无处可依,所以才会那么期待她的相约。 不过她又转念一想,人家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多少人等着约他等着捧他等着拍他,忙都忙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孤独呢?一定是自己多虑了。 两人就这么抱着,温存了好一阵,杜秀青才离去。 看着杜秀青走出自己那扇门的背影,黄钟明的心有些怅然若失。不属于自己的女人,终究是不能全心拥有的。拥有权力又如何,拥有金钱又怎样?有些东西,再大的权力再多的金钱也无法得到。 过年了,杜秀青陪着丁志华走访了丁家的至亲,也带着志华和子安回到了杜家庄,和父母弟弟好好聊了聊天。 弟弟杜华青回来了,越来越有城里孩子的范儿。秀青鼓励华青考研,最好争取能读博,这样的话,将来的发展空间就更大了。 华青说他正在准备,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估计应该没有问题。 杜秀青拍了拍华青的肩膀,真是为华青感到骄傲。说不定,华青将来会是杜家庄的第一个博士呢!那可真是给父母争光了! “好好努力,华青,姐姐支持你!学习恋爱两不误,也别辜负了大好的时光。”杜秀青鼓励华青说。 华青笑了笑,其实那份美好已经写在了脸上。 杜秀青也看出来了,华青应该是恋爱了,手机总有短信,家里还偶尔有电话打进来,呵呵,这在以前可是没有的啊! 因为初三一大早就要出发去井冈山,初二晚上杜秀青一家三口就赶回了县城。 早上七点半,大家如期出现在县委门口。 看得出来,对于这次出行,大家都很期待,没有一个迟到的。杜秀青原本以为于海天说去过井冈山,这次不会再去了,没想到他还是来了。 小夏司机征得杜秀青的同意,从县委小车组调来了一辆大的面包车,可以一次性坐下十五个人,这会儿,车子已经停在了大院里面。 大家陆续上车,杜秀青最后一个上去,门口第二排最好的那个位置留给她了,她的旁边坐着的,正好是朱大云。 她没有犹豫,直接坐了过去。 一路上,大家有说有笑,车子很快就到了信江市火车站。 他们赶最早一班去吉安的车,是八点半的。 信江市到吉安只要乘坐三个半小时,朱大云购买的全部是硬座的车票,十五个人挨在一起,坐在三个相对着的席位上。 坐车的时间是无聊的。好在他们坐的时间不长,朱大云买了六副扑克,大家开始打牌。 余河人最喜欢玩的是打“拖拉机”。四个人两副牌,两两结对,可以联合起来攻打对方,谁先甩完手里的牌,谁就是赢家。 杜秀青被拉进来一起玩。她本不太会玩牌,可是禁不住他们说,而且干坐着确实也很无聊。于是加入了朱大云、何军雄和夏文桦的组。两男两女,夏文桦主动说要和何部长一边,杜秀青就只有和朱大云结成一对了。 朱大云经常玩牌,算是玩牌的高手。杜秀青没有来宣传部之前,吴源生也喜欢玩牌,还举行过打扑克比赛。朱大云那时候和邓年荣联手,打遍宣传部无敌手。偶尔冯永斌会加入,朱大云不是冯永斌的对手。现在冯永斌走了,朱大云就成了宣传部最会玩牌的人了。 可杜秀青却是个生手,对这样的玩法基本才刚入门。连输三回,被何军雄和夏文桦打得落花流水。按朱大云以往的脾气,碰到这样的搭档,那肯定是气得骂 娘,一定要把她给换掉的。可是今天,朱大云的脾气特别好,不仅没有发火,而且每次结束后,都会对她进行指导和分析。在这个牌桌上,似乎朱大云成了一把手了。 杜秀青在心里直觉得好笑,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指导和教育自己了? 不过这也只是个游戏,如果太较真就没意思了。杜秀青在心里安慰自己。后面掌握了一些技巧后,两个人配合下来,居然每次都把对方给打败了。 朱大云笑着说:“杜部长的悟性就是好,第一次打牌就能这么快上路,很难得的。” 这句看似安慰的话,朱大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杜秀青倒是没放在心上。算是朱大云给自己的一个台阶吧,不然他这么指导自己,不是显得很得瑟么? 玩玩闹闹中,时间过得很快,车子在接近十二点的时候,到了吉安火车站。 下车后,小夏很积极,跑在最前面,来到车站外面,招呼好了的士,直接开到了瑞金市,来到了早先联系好的酒店。 宣传部只有三位女性,夏文桦、刘玲香和杜秀青,安排房间的时候,朱大云给杜秀青安排了一个单间,让夏文桦和刘玲香住一间房。朱大云自己则和杨桂龙住一间,其余的人自由组合。 房间安排好了,大家放下东西先去吃饭。 中饭过后,朱大云找了当地的一个旅行社做地接,为他们进行导游。下午先游红都瑞金,走访先辈们的足迹。 第一站去了毛主席当年开挖的红井。这个不算古老,却很有历史价值的井,现在成了每一位来瑞金旅游的人必看的一个景点。 井栏上那句“吃水不忘挖井人,时刻想念毛主席”的句子还历历在目。杜秀青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就学过关于这口井的文章。这句话,早就深深地镌刻在她的脑海里。 现在作为旅游景点,红井里的水据说是有灵性的。 导游介绍说,来瑞金旅游必看红井,看红井必喝红井的井水,因为这是“圣水”,据说喝了之后当官的能升官,做生意的能发财。 这么好的彩头,所以每位来过的游客都竞相喝红井里的水。 杜秀青从来不信这些,但是既然来了,也就附和一回吧。她从导游的手里拿过一个木勺子,朱大云正好用木桶打起来一桶水。她舀了一勺子,喝了几口,感觉这水还真是很甘甜。是不是圣水,喝了能不能升官,她不知道,但是这清冽的泉水,应该是纯绿色无污染的,喝了对身体没害处。 “好喝吗?”朱大云问道。 “不错,很甘甜。”她说着把木勺子给了朱大云。 拿着杜秀青刚才喝过的木勺,朱大云的心里有些暗喜,就在她喝过的木勺边沿接着喝一口吧,算是间接性的唇吻,他突然间在心里这么邪恶地意淫了一下。 朱大云向来就是粗鲁型的,可这回他却喝得相当慢条斯理。舀了半勺水,找准了刚才杜秀青喝过的那个边沿,然后贴着嘴唇,他感觉这个木勺的边沿就是她的朱唇,闭着眼睛,想象着那个美好,他慢慢地喝着,直到把半勺水喝完。 朱大云这样的举动看得其他人都有些发笑了,夏文桦和朱大云相处最密切,她开玩笑道:“朱部长不是喝水,是在品水,看来这水还真是不一般。平时朱部长不管是喝茶还是喝水,都是咕咚咕咚一口到底,今天这架势,看来是急切地想再次升官啊!” “夏文桦,我看你怎么喝,来,快喝个给我们看看。”朱大云看着夏文桦,挑衅地说道。 “我不像你,那么慢慢地品,我一大口就喝完。”夏文桦笑呵呵地说完,果真舀起水咕咚咕咚就大口喝了起来。 这个男人婆似的女人,一招一式都是那么有架势有力量。 大家嘻嘻笑笑中在红井边喝完了圣水,然后跟着导游继续去看沙洲坝红色旅游区的大礼堂、中革军委旧址、苏维埃共和国历史纪念园、叶坪红色旅游区、长征第一山云石山。 路上,杜秀青感觉朱大云总是时不时地跟在自己身后,亦步亦趋。这样的情景让杜秀青想起了他们还在学校时曾经一起去东弋的龟山旅游,就是那次两人捅破了那层纸,开始了他们之间美丽而又青涩的初恋……十四年过去了,往事依旧历历在目,今日再次同游,曾经的那份美好却只能永远存留在记忆里。他们之间,注定是只能并行,而无法交集。 走了一个下午,晚饭后,杜秀青觉得有点累,其他人却还兴致勃勃,要出去继续活动。 杜秀青嘱咐他们自由安排,注意安全,早点回来休息。她则早早回到房间里,准备好好休息一下,早点睡了。 朱大云知道杜秀青的体质较弱,旅游对于她来说,其实也是受罪。这次春节出游,她更多的是考虑整个集体的诉求,若是按她自己,可能更愿意留在家里好好休息。因为这一年中,她经历的事情太多,身心都很疲累。他在心里有些替她心疼,却又无力为她分忧。 朱大云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去活动,而是一个人去酒店附近的超市里逛了逛,看到新鲜的青提子,他毫不犹豫地买了两斤,他知道杜秀青爱吃葡萄,尤其是这种无子的青提子。 提着葡萄回到酒店,朱大云先在自己的房间里把葡萄洗干净,然后鼓足勇气来到了杜秀青的房门口,却看到“请勿打扰”这个灯亮了起来,难道她真的睡了?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敲了敲了门。很久,里面似乎没有动静。难道真的睡了?他有些不甘心,再重重地敲了三下。 “谁啊?”里面隔着门传来的声音。 朱大云站在一边,估计在猫眼里看不到。 “是我。”他应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缓缓被打开。 杜秀青似乎刚洗好澡,穿着睡衣,头发还湿漉漉的。 朱大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里那股冲动就涌了上来。这就是那个当年和他在杜家庄小学的那个秀青,挂着湿漉漉的头发,经常会缠着他为她吹发,而他也总是那么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一切。 “坐吧,你没跟着一起出去玩啊?”杜秀青拿着毛巾边擦头发边问。 “他们一帮人去购物,我也不喜欢买那么些东西,不愿意背,没去。刚刚路过超市,看到这种青提子,买了一点,已经洗好了,你吃吧。”朱大云把洗好的青提子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看着那么翠绿的青提子,杜秀青的内心立刻有些哽咽,这是她最爱的水果,可是这个季节里是很少的,他怎么就能买到呢?这么多年难得他还记得自己的喜好,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为自己买来这么一挂水灵灵的青提子,让她那颗尘封很久的心再次感受到他的那份温情。她不敢把这理解为爱,因为爱的代价太大,爱的负担太沉重了,这份经历过失去如 今又重新获得新生的感情,是彼此内心的那份情谊,而不再是单纯炙热的男女之爱了。 杜秀青摘了一颗,放进嘴里,非常爽脆甘甜,是她最爱吃的那个品种。 “甜不甜?”他看着她吃,满足地问道。 “很甜,你也吃吧。”她抬起头,看着他。 如果是在以前,他们一定是你摘一颗送到我嘴里,我摘一颗送到你嘴里,这么浪漫而又游戏似的吃法,也一直是他们之间吃葡萄的固定程序。 可是,现在再也不能这样了。杜秀青摘了一颗,示意朱大云一起吃。 “你吃,我喝水。”他端起旁边的茶杯,去吧台那儿倒了点刚烧好的水。 “这么多,一起吃了,不然明天就坏了。”杜秀青说。 “天气凉,不会坏的,明天还可以带着路上吃。”他喝了口水说。 她的心再次翻腾了起来,这些话听着是那么熟悉……当年在小小的杜家庄,难得去集市上买一次水果,买回来后,他总是舍不得吃,总是留着给她一个人吃…… 眼前的男人,在经历了被自己抛弃伤害后,内心却依然如故,对她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让杜秀青感动的同时也深感不安,她不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再次复燃,也不能复燃,可是从上次雪天遇险开始,从他把她的手再次攥在手心里开始,似乎他内心的感情又复活了。今天在红井那儿喝水时,她就看出来了,他含着她喝过的杯子,一副陶醉的样子。现在又买来了葡萄专门给她一个人吃……他内心正在燃烧着的感情,她心里一清二楚。 她边吃葡萄,想找个借口让他快点离开。 朱大云喝着水,这么沉默的气氛,也让他感觉有点尴尬。 他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说:“上次你说的那个写全县改革的稿子,这几天我在家里也考虑了一下,要写好还真不容易。” 听他这么一说,她抬起头,笑着说:“不容易才要你写啊,容易的话随便找个人去写就行了,还要得着你这个副部长亲自捉刀啊?” “这方面的稿子我也写得少,到时候还得请冯部长指导指导才行。”他摸摸脑袋,似乎真的很为难。 “先收集资料,采访一下书记和县长,把初稿写出来,趁早让冯部长看看,早点修改早点成型,早点见报,黄书记对这个报道很重视,我已经跟他汇报过了。”她说,一副不容拖拉不容懈怠的领导口气。 “这个我知道,我上班后立马就着手,争取快点写完。”他说。 “好,越快越好。”她很干脆地说,“时间不早了,我有点累,你也回去休息吧?”她不想他在这儿多呆,下了逐客令。 “那你早点休息……”朱大云似乎极不情愿地站了起来,往门口走去。 杜秀青跟在他的身后,准备待他出门后把门反锁了,好好睡觉。 朱大云来到门边,就在手拉到了门把的那一刻,他突然转过身,把跟在他身后的杜秀青结结实实地抱在了怀里! 杜秀青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被朱大云熊抱着,而且是紧紧地贴着他的胸口! 他那股熟悉的味道立刻把她包裹了起来,让她连一丝抵抗挣扎的欲望都没有。她感觉自己就那么顷刻间软化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有些加快的心跳,急促的呼吸…… 他的下颌抵着她的湿发,这种熟悉的发香让他陶醉。分开八年了,多少次在梦里拥抱她,多少次在心里呼唤她,又多少次在幻想中爱她恨她骂她,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内心依然爱着她,无法忘记她……今天,他终于再次把她拥在怀里,完完全全地拥在怀里,闻着她的发香,感受着她娇弱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他知道,怀里的女人一定又在泪眼迷蒙,她本是个容易感动的人,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人,只是内心那种强大的欲望牵引着她,让她走向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去了,也由此学会了用盔甲包裹她脆弱的心。只有他知道,她的内心,实质上,还是个脆弱的小女人,需要男人的爱和关怀,需要强大的支撑和安慰。她的婚姻不幸福,她把对男人的渴望和寄托都放在了那个活土匪身上,找到了靠山的同时,似乎也找到了心灵的暂时依托。 今天,他要告诉她,他依然爱她,他再也不恨她了,他愿意给他男人的爱和关怀,愿意成为她的心灵依托,他愿意,他十分愿意…… 迟来的爱01 迟来的爱01 他摩挲着她的秀发,试图捧起她的脸,他想再看看她泪眼迷蒙的样子,听听她叫他“云”……可是怀里的女人却把头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前,不让他捧起,更不让他看…… “青,青,我爱你,这么多年,心里我依然爱你,只爱你啊……”他呢喃道。 她的泪滴落得更多了,已经打湿了他胸前的衣襟。她听不得这样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心软,她怕她坚守不了…… “别,大云,别这样!”她试图推开他,可是他却把她抱得更紧了,几乎让她窒息。 “青,让我们再重新爱一次,给彼此一个机会,给爱一个机会,好吗?”他吻着她的秀发,喃喃自语道。 “不,大云,不能这样,不能这样,你快走吧!”她狠下心,从他怀里钻出来,用力地推开他,顺势拉开了房门,把他推了出去,然后立刻把门“碰”的一声给关上了!●●book.mihua 朱大云似乎顷刻间从天堂掉进了地狱,他愣愣地站在门口,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的心依旧在狂跳着,呼吸还是急促的,可是眼前的门却紧闭着,他和她的世界一瞬间就这么被这扇门给隔开了,成了两个不同空间里的人,刚才的贴心温暖犹如梦幻般在大脑里一晃而过,真真如做了个梦般虚幻!他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的拒绝自己,从他感觉到了她对自己还有点情谊开始,他还以为,他们能重温昨日的记忆,重温那份美好。抱着她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感觉到了她的激动,他觉得,她的心和他一样,对自己也有期待!没想到,他想错了,她的断然拒绝让他狂热的心被击得粉碎…… 他懊恼地回到了房间里,一**坐在了床上,整个人目光呆滞,傻愣愣地无法回过神来! 杜秀青背对着门,强忍着内心的煎熬,泪流满面。她实在没有想到朱大云会在开门的那一瞬间把她抱在怀里,还对她说出那样的话!那段情,那份爱,在她心里已经过去了。既然过去了就不会再回来,即使回来了也不再是完美的……她无法给他们的爱一个机会,更无法让他们之间再重新爱一次,这样的爱注定会把他们烧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她不想,更不能这么做,她已经毁过他一次,她不想再毁他第二次…… 听着他的脚步离去,她缓缓地走到床边,趴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无声啜泣…… 如果伤害是带着爱的名义,那么一定是持久而又深刻的。门口的这次相拥,让杜秀青再次体会到了这句话的含义。 似乎是许久许久,她听到了手机短信的声音。 抓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她打开一看:对不起,刚才有些激动,你别往心里去…… 是他发过来的。她想,此刻的他一定在后悔,后悔自己刚才的冲动,后悔对她说的那几句话…… 睡吧,我已经睡下了。她回了过去。 她的眼泪随着按键一起涌了出来。 她知道,属于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如果说,此前这份爱还存在复活的机会,那么从此刻开始,就注定真正的死了…… 过去的一切,都将埋葬在这一刻,她心里是这样想的,另一个房间里的他,心里一定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饭大家上井冈山。 这一天中,杜秀青都尽量和夏文桦、刘玲香走在一块,而朱大云似乎也刻意和她保持距离,总是和杨桂龙走在一起,两人表面上还是那么开心,只是内心,早已和昨日是两重天。原本他们之间花了八年时间才清除掉的那道藩篱,昨天的那一幕,让彼此在心里,又有了芥蒂。这或许是朱大云没有料到的…… 从井冈山回来后,朱大云果真开始着手写关于全县改革的那篇文章。在采访了黄钟明和蒋三发后,他把写好的初稿传真给了冯永斌,请冯永斌帮忙修改修改。 冯永斌虽然离开了余河县,但是对于余河的报道却是十分关心。朱大云发去的传真,他第二天就写出了修改意见,传真了回来。 朱大云按照冯永斌的修改意见,好好把稿子从头改写了一遍。再次传真过去给冯永斌。这样来回了三次,修改了三次,最终才定稿。 按照杜秀青的指示,他把最后成型的稿子拿给黄钟明审核。 黄钟明对此十分重视,放下手头的一切工作,认真阅读这篇稿子。 似乎是看了好几次,他终于点点头,说:“写得不错,大云的笔头子是越来越好了。” “是我们县里的改革工作做得好,是黄书记领导有方,我这只是把余河的重点工作再现了一下。”朱大云搓着双手说道。跟黄钟明对话,他还是有些紧张。 “文人的妙笔能生花啊,还是这支笔厉害。”黄钟明笑着说,“冯永斌以前是我们余河的一支笔,接下来该轮到你了,好好写,争取超过冯永斌。” “冯部长那支笔余河无人能敌啊,我尽最大的努力把县委的报道抓好,不给县里拖后腿。”朱大云说。 “好,有这个干劲就好。年轻人就要不怕吃苦,多吃苦对自己有好处。”黄钟明说。 “是,我一定记住黄书记的话。”朱大云几乎有些惶恐了。 “行,这篇稿子尽快拿到省报去,争取在两会之前把稿子发出来。”黄钟明说。 “我回去就传真给冯部长,请他尽快帮我们安排。”朱大云说。 “越快越好。”黄钟明说这四个字时就是命令式的口气了。 “黄书记放心,我一定尽快落实。”朱大云说完,退出了黄钟明的办公室。 和活土匪对话,他的心总是悬着的,很是难受。看来自己还是心里素质差了些,面对当官的似乎就有些犯憷。朱大云想,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变得像活土匪**的这么硬就好了! 稿子很快就在江南日报头版头条刊发了出来,果真配上了冯永斌的评论,这对于余河县委来说,是这几年发得最好影响力最大的一篇报道。黄钟明看到这篇报道后,专门对朱大云进行了表扬,说他的文章写得好写得有力度有深度有广度,写出了余河县委这几年来的工作成绩,给余河县委在全省做了一个很好的推广和宣传。还在常委会上把杜秀青也好好表扬了一番,说她领导下属有方,策划宣传有功,运作头条有力,体现了真抓实干出成绩的工作作风,把宣传部的工作提升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给全县的新年工作开了一个好头!黄钟明还号召,所有部门领导人都要像杜秀青学习,要踏踏实实干工作,一心一意谋发展,要把各部门的工作提升到一个新的高度,要有新的成绩来向县委和政府汇报,向全县三十万人民交代! 总之是把这件事情拔得很高,让县委其他部门的人心里很不舒服,很不爽。 他们不明白,这件事对于黄钟明来说,就这么意义重大?往年宣传部也写过有影响力的稿子啊,还上人民日报呢,也不见黄钟明这么高兴,这么大做文章啊!合着这次是他的女人干出来的,他就 如此来上纲上线宣传表扬,还要全县各部门都要学习她,学什么?都去写报道,别的什么事儿都不要干了?真**的这是什么鸟事啊?! 杜秀青自己也没想到黄钟明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本来是分内的事儿,搞得像是做了一件天大的好事似的,引起其他部门人员的不满,让她心里也很不好受。可是,这活土匪干事儿的风格就是这样,她很清楚,他要是表扬一个人,那是大张旗鼓的,批评一个人也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面的。但是,到现在为止,她没有领教过他的批评,只是听说过而已。 她想象不出,这个男人发怒的样子。不过按他的性格,一定是十分火爆的,这个她相信,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完成了今年最为重头的宣传报道,杜秀青心里也宽慰了很多,有这么大的一篇稿子顶着,宣传部后面的工作就好做了。大家只要按常规来写,卯足劲儿去干,今年县委部门的先进一定是他们的了。 经历了外出的那一夜“爱的复活”失败后,朱大云在心里彻底埋葬了这份感情,他不敢再对她有任何的奢望了,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配合和支持她的工作,就是他每天要做的事情。为此,他对她多了几分客气,少了那份柔情,多了几分尊重,少了几分亲近。一切都是始于工作又止于工作,他不再提到任何其他的事情,包括她的家庭,她的孩子。虽然那个孩子他心里总是想着,可是他知道,只要她不说,这辈子,谁也无法让他们父子相认。况且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那个孩子就一定是他的。只是第一次见到孩子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种骨肉相连的味道,子安的眼神和样子,就是他心中的儿子,和天亮很像很像。 他也曾悄悄去学校门口偷偷看着方贺兰带着子安回家。每次见到,他心里都有股冲动,想冲上去,抱着这个孩子,然后告诉孩子,自己才是你的爸爸!-+可是,这样的场景在他脑海里翻腾了无数遍,就是无法付诸行动。因为他知道,如果他这样做,首先是会毁了杜秀青,其次,一定会让自己变成余河县的焦点,那个疯子朱大云!人家一定会说,他疯了!毫无依据毫无根据强行认别人家的孩子,这不笑死全县人民吗?所以,他只能悄悄地看看孩子,在心默默祈祷,上天能给个机会,让他们父子相认!呵呵,想到这里,他又觉得简直是天方夜谭!真是不可救药,为什么总是要去想这些无聊而又伤神的事情呢?真是疯了! 杜秀青感觉到了朱大云的变化,这也是她期望的。她就是要他好好工作,好好配合和支持她的工作,能做到这些,她对他就心满意足了。 她希望朱大云能借着现在这个位置,好好发挥,争取早点上个台阶,实现人生的再次跨越。她愿意给他力量,再次推他一把。当然,前提是他自己要去努力和争取。 周末,晚饭后,杜秀青和丁志华带着子安一起去散步。 这个三口之家,现在终于找到了属于他们的最平淡最真实的生活。 在余河边走了一圈,陪着子安玩了荡秋千。子安有些累了,丁志华背着他往回走。 看着现在身体恢复好了的丁志华,杜秀青觉得上天真的是对丁家的恩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或许,这次的新生,对于丁志华来说,就是最大的福气。 回到家,丁志华因为一路上背着子安,有些出汗。而子安居然在他的背上睡着了。 把孩子放到床上,丁志华和杜秀青回到三楼。 杜秀青让丁志华先去洗,然后她接着洗,可是丁志华却坚持要杜秀青先洗,他后洗。 杜秀青不想和他争,先洗后洗都一样,反正都是洗。于是她拿上自己的睡衣,来到浴室,把门关上,并没有落锁,这是她多年的习惯。这层楼就是他们两人,经常是她上来了,他已经睡了,她洗澡的时候,似乎连门都可以闯开着,也没有人会看到。 打开热水,里面开始雾气蒸腾。杜秀青赤条条地站到花洒下面,痛快淋漓地洗着。 闭上眼睛,她让温热的水流过脸颊,然后流遍全身…… 朦胧中,她感觉到浴室的门被推开的声音,她睁开眼睛,发现丁志华站在了浴室里,正对着她微笑! 她惊愕了!第一反应是要拿东西遮住自己的身体!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是第二次。第一次也是这样,在浴室里,她已经冲洗完了,准备穿衣服,他推开了门,她用衣服挡住了自己的身体,他扭头走了出去…… 可是,可是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丁志华也赤条条地站在了花洒下面,他的身体就那么挨着她的身体…… 她没想到他让她先洗,是为了能和自己一起洗,看来这一天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虽然是夫妻,虽然他们之间经历过生死劫难,不离不弃,可是她对他的感情,却还是有些固封的,要如此敞开了来迎接他,她的心里似乎还有些疙瘩。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不要看他。然后背过身去,从架子上取下浴巾,准备先行离去。 丁志华看着她的背影,没有丝毫犹豫,从后面抱住了她。他的双手,正好就那么结实地捏着了她胸前的小鹿,让她浑身都有些战栗…… 对他,她似乎没有爱的感觉,到现在依然没有。同处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快九年的两个人,蜜月里最亲密的时刻,带给他们的也都是心痛的记忆。如果说他们之间有感情,那么,更多的是天长日久的那份亲情,以及后来生死不弃的这份感动。她的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一直都没有变过,或许永远也不会变…… 可是,今晚,他的诉求很明确。他要她,要爱她,要好好爱她…… 她是妻子,是这个男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合理合法的性伴侣,她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资格。而且,面对这个跨过死亡边界又重生了的男人,她怎忍心去伤害去拒绝…… 她再次闭上眼睛,任凭他的双手在自己的身上摩挲,滑过她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男人的力量慢慢在膨胀,下面的武器已经紧紧地顶着她的身体,他真想就这么在浴室里和她上演一次**的交汇。 他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他。她睁开眼睛,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他似乎得到了鼓励,捧起她的脸,开始深情地吻她。第一次和自己的女人如此亲密地相吻,他的心都要醉了,他全身心的投入,湿漉漉的吻慢慢点燃了她的渴望,难以抗拒,她终于张开双臂抱着他,也全身地投入了他们的爱之旅…… 两个人交缠着的吻几乎让彼此要窒息,丁志华拿起浴巾,包裹着娇小的女人,抱着来到了他们的房间里。 前面的热身,让丁志华的武器已经膨大到了极点。他轻压上了她的身体,细细吻遍她的每一寸肌肤,全身处于极其亢奋的状态。这一晚,对于他来说,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胜过了他的新婚。这是他重生的起点,是他重生为男人的起点……他一定要旗开得胜,一定要振起他男人的雄风,一定要让身下的女人在他的身上找到做女人的感觉……他今晚要像勇士一样战斗,战斗,战斗!他在心里狂喊着,激动中他差点又无法进入。这个已经三十多岁的男人,似乎像第一次接触女人的青涩小男生,带着激动,带着羞涩,似乎还带着一点生疏,无比兴奋中,又显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最后在杜秀青的帮助下,终于和她连成了一体! 就在成功填满了她的空虚后,他感觉到那种兴奋直冲头顶,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快感,让他在她的身体里疯狂了起来…… 她很担心他会像以前那样,半途而泄,可是,让她都觉得惊讶的是,他在一次又一次的震荡中,却依然坚挺无比,丝毫没有要泄的痕迹……他男人的力量和雄风,让他激动自豪不已,他一边狂吻身下的女人,一边激荡着自己的身体,在把自己带入美妙的仙境中的同时,也让身下的她迷离呻吟……她切实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男人的重生!这个以前还没有开始就已经要结束的男人,今天的战斗力却是持久而又有力的,让她无法相信这真的是她的丈夫,那个曾经只会瘫软在她身上的自卑男人,今晚浑身散发着的都是男人的力量…… 当他完全累了,一泻千里之后,汗津津地趴在自己身时,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倾泻而出……这份爱的交融,来得太晚太晚,如果他没有这样的生死劫难,没有这样的病,她的命运或许又要改写,而不是现在的样子。 她在心里问自己,如果他从一开始就是健康的,是正常的,她会走上这条为世人所不齿的路吗?如果不是因为身体的渴望,她和胡春平有了那一次出轨后,她会那么轻易地接受活土匪吗?不接触活土匪,她的今天会怎么样?大概还是在幼儿园吧,当那个园长,一辈子和孩子们在一起……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这个后果和结果,是她用女人的尊严和身体换来的,既然不能改变,既然无力选择,那么就坦然地,从容地去接受和面对吧…… 暖暖的灯光中,她带着泪的苦笑,贴着他汗津津的肩膀…… 她知道,从此,她的生活中多了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劫后重生,是她这一辈子必须好好相守到老的人。 他的心事01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他的心事01 余河县委县政府的异地重建工作正在紧锣密鼓中进行着。邹细水得到了老县委的抵押贷款,终于迎来了源头的活水,开始了工程的建设。 余河老县委门口的门面房已经销售一空,这给邹细水盘活了一大部分资金,正在打桩的和新县委挨在一起的龙冠城小区,将是余河县的第一座花园式小区,房价也是开了余河县的先河,每平+ 忐忑中开盘,邹细水第一天放了一百套房子出来。没想到场面空前火爆,大家排队抢楼,上午这一百套房子就销售一空!呵呵,真是没看出来啊,余河这个小地方,穷地方,也有这样的购买力。一套房子算下来,少则十几万元,多则二十多万元,居然很多人选择一次性付款,连银行按揭都不用,看来余河还是有富人啊!这开门红让邹细水尝到了甜头。 他没有立刻再放房源出来,而是等了三天,然后放出了五十套较大的套型,如果这五十套能够很快卖出去,那么后面的套型就不愁卖了。 三天后,五十套150平出去,把黄钟明给搞定了,才有今天的收获啊!人家都说他是空手套白狼,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什么时候空手都是套不住白狼的,只有舍得孩子才能套得住狼!那些说他是空手套白狼的人,是典型的脑残!有本事,你也来空手套套?套得到那**才叫本事! 想到黄钟明这个活土匪,他心里是又爱又恨。爱的是,没有活土匪,就没有他今天的这一大片工地,就没有现在进账的真金白银!恨的是,自己前期的投入太多,差点就把他这个小公司给压垮了!活土匪,**的胃口也真是大,好再最后自己总算是暂时性填满了他的喉咙,让他使出最后一招,救活了他的公司。冲着这一点,他还得再次去感谢活土匪,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这片工地的正常运转啊! 于是开盘的一个星期后,邹细水再次来到了黄钟明家里。 黄钟明的家似乎总是只有他一个人,从来没有见到过他的家人。偶尔看到他的秘书秦军红,在卖力地给他干家务。他的孩子出国了,邹细水知道,可是他的爱人呢?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听说他的家还在信江市,老婆也在信江市工作,但是也不至于从来不来探班吧?这不是故意放纵么?邹细水想着,觉得自己挺好笑的,人家县委书记的家事,你操心个什么鸟劲儿?! 黄钟明照例把邹细水引到了书房里。 秦军红给他泡了一杯茶,然后就离开了。 “小邹啊,听说你的房子卖得不错啊?”黄钟明笑着问道。 “呵呵,托黄书记的福,开盘还可以,卖了一些。”邹细水笑着说。 “卖了就好,我还寻思着余河这个穷地方,有没有人买得起你那豪宅呢?看来我们还是低估了老百姓的购买力啊!”黄钟明笑道,“真正的英雄往往在民间,真正的富豪也隐藏在民间啊。” “是,是的。余河人看起来挺穷的,不过从这次购房的情况来看,有钱的人也不少,只是平时没有显露出来。”邹细水说。 “呵呵,这才是真人不露相啊!”黄钟明说。 “黄书记,您要是哪天有空,到工地上去看看,给我那些工人们鼓鼓干劲儿,看看正在施工中的县委和政府大院。”邹细水巴结地说道。 “我也有这个想法,去看看,去走走,你挑个日子吧,别和我的属相犯冲就好。”黄钟明说。 邹细水立马掏出手机,翻开日历看了看,说:“黄书记,后天就是个好日子,黄历是大吉,喜神在东南方位,正好是我们的工地那儿。“ “呵呵,好吧,那就后天去看看,上午九点,我和蒋县长一起过去。”黄钟明说。 “谢谢黄书记,我一定在门口恭候您和蒋县长的大驾光临!”邹细水毕恭毕敬地说道。 “这两张卡一张是外汇,专门给公子哥用的,一张是国内的,您收着。”临走的时候,邹细水把两张卡放在黄钟明的书桌上。 黄钟明没有吭声,也似乎没有看到。起身送邹细水离开。 邹细水离开后,黄钟明回到书房。 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出现了自己儿子的样子。二年了,这小子也没回来看看,唉,还真是有点想他啊!黄钟明的胸部起伏了一下,从鼻腔里呼出了一股气。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这是他的私人电话,只有家人、秘书和杜秀青知道。 他看也没看,从裤袋里掏出了手机,翻开盖,放到耳朵边上。 “老爷子,近来可好啊?”电话里,儿子的声音跨过海峡传了过来。似乎是第一次,想他的时候就接到了他的电话,看来父子连心这句话还是对的。 听到这句话,黄钟明的眼前就闪现出儿子吊儿郎当的不羁神态,心里的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原本还因为很久没有见儿子而有点想念,现在想揍他的念头立马又占据了上风。他的拳头不由得捏了起来。 “又缺钱了?”他没好气地说。 “老爷子,别这么说啊!我也是你儿子不是,就不能没事打个电话问候您一声?”儿子还是嬉皮笑脸地说。 “你少气我就好,好好学点好,干点正事儿,比什么都强!”他朝着电话里吼道。 “老爷子,说正经的,我就是想学好,想干正事儿。这不要跟你商量吗?”儿子说道。 “你能干什么正经事?!” “我最近和几个朋友,发现了一个商机,准备从国内倒些东西过来,然后再从多伦多这边倒点东西回去,这在我们这儿叫做贸易,知道吗?很多人都是这么发财的。” 黄钟明一听他又是要胡扯,就是想从他这儿骗钱。去年那次也是说有个什么鬼项目,拿走了几百万,什么也没干成。现在又是这样,黄钟明决定不再相信他了。 “有本事你自己弄钱去,我又不是印钞厂,我没钱给你!”他没好气地说道。 “老爷子,你不能这样对我吧!我可是你唯一的儿子啊,你弄那么些钱不给我,给谁啊?”儿子嬉笑着说。 “给谁也比给你强!”他没好气地说,“你自己自力更生吧,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老爷子,这么绝情啊!你真舍得让我在外面饿死不成?” “饿死活该!我养你这么多年,就养了一副臭皮囊,什么本事没学到,到头来还要啃老子的肉,就该饿死你这个不学好的败家子!”黄钟明生气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他重重 地把电话摔在桌上,真是寒心啊!养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东西! 儿子在国外的生活,[百度搜:-其实一直都是他最担心的。像很多官二代一样,小时候缺少管教,太过溺爱,长大了奢侈成性,挥霍无度。 不爱读书,高中毕业就送到了国外,读个什么鸟毛都没有的野鸡大学,纯粹是挥霍钱。没有父母在身边,更是无法无天了。他这个父亲似乎成了提款机,永无止境的提款机,有时生气的时候,黄钟明也想断了这小子的粮,饿死这个吸血鬼!按他的军人作风,这样的饭桶人渣早就要被他揍死了。可是他是个工作狂,一天到晚忙工作,很少顾及孩子。再加上孩子从小就不在他身边,都是他爱人在带,给溺爱坏了,等到长大了,想管了,已经晚了。他现在只希望这个败家子在国外能平安生活,别出事就好,毕竟他也就只有这么一个骨血。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想到这里,黄钟明的神情就很气馁,孩子教育的失败,让他这个原本很霸道,很不可一世的人,总是有种颓败的感觉。什么成功都无法抵消孩子教育的失败,这是他作为一个父亲,最大的失败。 正懊恼着,桌上的手机又想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是家里的电话。 “干吗又对儿子发火?啊?” 电话里女人的语气让他有些受不了,看来儿子又去妈妈那儿告状了。 “发火?我想揍死他,这个败家的玩意儿!”他生气地说。 “你现在想揍死他,晚了!有这份心,早干吗去了?”女人说道。 “都是拜你所赐,他才有今天!”他吼道。 “你可真会推卸责任啊,儿子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有能力,为什么早不好好管教,等到现在来埋怨我,你算什么男人?”女人也不甘示弱地说。 “我不想和你吵了,没事我挂了!”他不想一接电话就吵架,他们之间似乎一开口就要吵架,没有其他的交流方式。 “话还没说完呢,你挂什么?我告诉你,儿子要的钱,你得一分不落地给他,不然他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女人恨恨地说道。 “你有钱你就给,我没钱!”他蹙着眉头,痛苦地说道。 “你少废话,谁不知道你有钱啊!儿子的钱一分不能少,一百万,三天后就要,你看着办吧!”女人说完,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黄钟明气得咬牙切齿,把电话丢出去很远。 迟早得被这个败家子给害死!他有气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心里的孤独和落寞侵袭而来。 人前的风光无限,位高权重,人后的无可奈何,纠结伤痛,或许是他这样的为官者惯有的生活吧!所以他的生活不能出现空档,一有空档他就难受,他需要有女人有热闹来填满自己的生活。可是,今晚他却又是孤独的,一个孤独寂寞的老男人,独自面对这一套大房子。这个县委里面最大的房子,是他在余河的家。说是家,也就是个临时的居所。更多的时候,他更愿意住在宾馆里,那儿给他的感觉更好,有人气,有温暖。他喜欢在那儿邀约他的女人,从来不把女人带到这个家里来,这是他的戒律。所以,这个房子里是没有女人味的,就是他的味儿,外加秦军红的味儿,单调而又乏味。 第二天,他趁着到信江市开会的空档,回了一趟家,把那张外汇卡交给了他的老婆。算是给这个败家子还债吧,这辈子这小子就是个专门来讨债的讨债鬼,只是他这个债主是个被绑架释放无期的人。想想他就觉得自己很悲惨,空有权力,空有钱财,却没有一个像样的家,没有一个孝顺的儿子,没有一个真正爱他的女人。 什么是幸福?有时候他也觉得,他这样的男人其实一点都不幸福。 没有权力的时候,他拼尽一切,想得到权力,认为手握大权呼风唤雨那一定是人生最大的幸福。可真正拥有了权力之后,能呼风唤雨,也能感觉到权力带来的快感,但是莫名中失去的却也更多。他与老婆的关系越来越不好了,成了有老婆没爱人,有房子没有家的人。当然,像他这样的男人,老婆是基本不用的,只是个摆设。可是身边的女人再多,那都大部分是别人的老婆,是过不了夜的,这个他很清楚。就像对于杜秀青,他有不同于别的女人的感觉,他很想完整的拥有她,如果可以,他希望她现在能立刻来到他的身边,和他相拥相依。可是,这是不可能的。他的权力再大,也无法改变这个现实,她是别人的老婆,注定每晚躺在别人的怀里,而不是他! 第三天,黄钟明带着县委常委一杆人,来到了余河新县委大院的工地上。 邹细水早就布置好了,拉了很多横幅在那儿欢迎领导们莅临指导。 每个人都带上了安全帽,八个常委跟在黄钟明的后面。杜秀青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因为她是最后的一位常委。 工地上热火朝天的,工人们都在卖力地干活,各种机器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轰隆轰隆响,邹细水要对黄钟明说话都要很大的声音才能听得见。 看着眼前这片工地,黄钟明似乎看见了未来的县委大院,那么气派,那么现代化,这是他给余河留下的最大的一个工程,改变了余河县城的总体面貌。 新县委的异地搬迁,扩大了县城的区域面积,带动了余河县城里的整体改革。开辟出了新的住宅区域,等于是规划出了一个全新的县城新区。如果余河这几年的经济能发展起来,今后这一大片地方,将会是余河最繁华最漂亮的地方。 “邹总啊,工程的质量一定要有保证啊,这可是百年工程,要速度,更要有质量,这个你务必要把好关!”黄钟明背着手,抬起头看着前面正在浇注水泥的大楼说。 “请黄书记放心,我一定把这个工程做成一个百年工程,做成余河历史上最好的一个工程,我向黄书记和蒋县长保证!”邹细水言辞铿锵地说。 “这是对余河三十万人民负责啊,邹总。这些盖房子的钱都是纳税人的钱,每一分钱都要用到实处,发挥实效,这个县委大院也一样,要建好,更要建得有特色有质量,经得起人民群众的检验,还要经得起时间的检验!设计的效果图很好,但是要想做成百年工程,质量是第一位的。”黄钟明说。 “是,是的,黄书记说得对,我一定把这个工程建成经得起余河人民检验的工程,建成经得起时间检验的工程。我每天都在工地上,亲自督阵。确保工程进度的同时,一定确保工程质量,您放心!”邹细水几乎是猫着腰站在黄钟明面前说话。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黄钟明边说边往前走。 蒋三发看着邹细水,嘴角却是不自主的一丝冷笑。 这个孙子,尽会巴结讨好活土匪,**的这么大的一个工程,居然能把老子给架空了,什么都没有!想想他心里就憋屈,这个县长干得真**的鸟气! 蒋三发心里真是咽不下这口气。活土匪**的吃独食,让他连口汤都没喝到! 听黄钟明这么强调工程质量,他心里有了自己的盘算。 他就不相信,眼前这个鸟人能抓好工程的质量!还说什么百年工程,能建成 十年工程都不错了!哼,要做成百年工程,鬼才信呢! 杜秀青是第一次见到邹细水,看着这个人奴颜婢膝的样子,她心里的感觉就不太好。不知道黄钟明怎么会看上这个人,给他这么大的一个工程,还给他这么大的帮助,有些难以理解。 从工地上回来后,想到自己的大手笔规划将在余河这块土地上永远屹立着,黄钟明内心很欣慰。中午在办公室午休的时候,他把杜秀青召唤了上去。 春节期间很忙,杜秀青一直也没有抽出时间来陪他。她知道他可能有些生气,所以这次他的召唤,她是断然不能再拒绝了。 到了办公室,黄钟明坐在沙发上等她,还泡好茶。这么悠闲,似乎是第一次看见。 “来,喝杯茶,解解乏。”他指着茶几上倒好的茶说。 她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眼前的男人,不知他今天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向她交代。 “我下周起要去省委党校学习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不长,不过不能天天见到你,有些难受。”他看着她说,脸上现出一贯的温情。 她抿着嘴笑了笑,没想到他叫她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你很快就会回来的。”她笑着说,“趁着这个时间你也好好休息一下,难得放松自己。” “我没事,我适合干工作,不适合休闲。一闲下来反而更难受了,天生的劳碌命。”他笑着说,然后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他身边去。 她挨着他坐下来,很自然地靠在他的肩上。他的手臂环绕着她,把她绕在自己的胸前。 “这个月县委的工作暂时由蒋矮子主持,开常委会的时候,你尽量少发言,没什么大事,别把自己陷入他们的圈套里。凡事得多留个心眼,这样对自己有利。”他像交代临别遗言似的说道。 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出去一个月吗,也要这样交代?她心里笑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干好自己的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事情,我尽量少参与。”她说。 “对,现在就是把宣传部的工作抓好,多上一些有影响力的稿子。另外,作为宣传部门,多组织一些活动,提高你这个部门的影响力,这样也是你个人能力的体现。”他捏了捏她的肩膀说。 “好,我会去组织的。” “你还年轻,往后的路很长,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一些,上升的筹码也就多一些。我希望你将来越来越好。”他说。 “上次你去省委青干班,应该也结识了不少朋友,这些人还有联系吗?”他突然问道。 “有几个有联系,一个在抚河市当组织部长的,也是个女的,我们谈得来,还有几个吧,平时偶尔会有联系,过节的时候发个短信问候一下什么的,一般时间里大家都很忙,也没什么联系。”她说。 “这些人都是后备干部,我对你说过,要培养自己的人脉根基,这些人就是你将来从政的人脉根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转到一起来了,要学会经营自己的人脉圈子。现在的官场,人家说是权钱交易,权色交易,其实更多的时候是人情交易。为什么官二代好做官啊,就是因为官二代有稳定的人脉圈子,有父辈打下的人脉根基,这里的人情比权钱色来得更为有力。在这个圈子里,有时候就是你给我提一个,我帮你上一个,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职位交换。自己不能直接安排自己的家属或者子女,可是大家可以交换啊,你帮我我帮你,互惠互利,比什么都好。所以,普通老百姓的孩子,现在要想再进公务员队伍,是越来越难了。”他感慨地说。 这些话杜秀青是第一次听他说起。她不知道他怎么突然会有如此的感慨?难道真的是心系百姓?可是很多事情,他也是无力改变,甚至也不想改变的啊?她越来越有些看不懂他了。 人家都叫他活土匪,说他霸道,在余河一手遮天,这是他给余河人民的形象。可是在她眼里,他除了在主席台上那个位高权重的感觉外,其余时间似乎和别的男人没有什么两样。他也有忧愁,他也有温情,他也有他无力解决和改变的无奈。并不是像大家想象中的那样飞扬跋扈。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她抬头看着他,摸了摸他眼角那抹无法舒展的皱纹。 他的表演01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θθ 他的表演01 “没什么,我是希望我的小魔女好,希望你少走弯路,现在仕途险恶,处处是陷阱,身陷其中,一定要谨小慎微,才能不被算计。从政一定要有自己的人脉根基,就算是哪天真的陷入了陷阱里,说不定也会有人来搭救你,而不至于让自己身陷死局,这就是人脉的重要性。”他握着她的手,有些伤感地说。 她若有所思地靠着他,似乎他说的陷阱就在眼前,心里不禁有些隐隐的担忧。 因为一直有他这座大山靠着,她从来没有感觉到自己会陷入什么陷阱,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不会有根基。上次他说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余河,让她感觉到了一种失落,如果哪天他真的走了,是不是自己的仕途就到了尽头?今天他说到让她建立自己的人脉根基,似乎又是一种暗示和提醒。她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的经营方向。如果他真的走了,那么,自己还有哪些人脉可以调用?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余河是没有的,信江市呢?林宇市长曾经和自己有过一些接触,也对她有些许的了解,还在关键的时候给了她点醒和帮助,可是以后他还能在关键的时候帮自己吗?她没有把握。因为她和林宇之间的接触,也就仅仅是在平安镇的那段时间,后来偶尔会在开会学习的时候聆听到他的报告,可是再深入的接触已经没有了。她只是逢年过节给他发个短信问候一下,很平常很普通的关系,似乎没有任何私人感情可言。那么,除了活土匪以外,她的仕途上就再也没有如此贴心如此为她着想的人了。想到这里,她内心的那层隐忧再次浮了上来。 很久没有和她温存了,他心里很渴望。 他把她往自己身边再搂了搂,贴着她的秀发,吻了吻她的额头。 “现在怎么样?家里好吗?”他问。 她知道他想问什么,一定是想知道她老公的身体怎么样了,又不想直接开口。 “挺好的,一切都很好。”她说。 “好,那就好。想不想我?”他轻柔地问。 说心里话,她会想他,这种依赖已经在心里形成。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点了点头。 从她的眼睛里,他似乎看到了那份思念。他俯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蜻蜓点水般划过她的嘴唇,他伏在她的耳边呢喃道:“我的小魔女,会想我,我高兴,对我,有爱的感觉吗?” 爱的感觉?第一次听他这样问自己。他也在乎自己爱不爱他吗?他的女人那么多,他真正爱的又有几个? 可是,她知道,自己心里对他已经从最开始的依附,需要,到后来的真正心灵相依,爱的感觉,其实早就存留在心里。但是,她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起过,她本以为,他这样的男人,是不在乎这些的,因为他的女人很多。 可是,今天他为什么要这样问?难道他真在乎自己对他的感觉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发现他眼底里流淌着那份渴望,犹如一位初涉爱河的男人,期待她的回答。 “有,这样的感觉早就在我心底,我的心告诉我,早就爱上了你……”她的目光那么柔情地和他交汇在一起。 他激动地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眼底竟然渗出了泪水!心底的那份感动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多久没有这么感动过?他本以为,她也和其他女人一样,只是冲着他的权力,冲着他的职位而来的,对他就是依附,就是利用和交易……可是,他心里又总觉得她对他有爱的柔情,只是他不敢肯定。今天听到她的回答,他吃惊了,他感动了,他更喜不自禁了…… 昨天他还在感伤自己的悲催,有老婆没爱人,有女人没真情,现在,他真实地感觉到了怀里女人的真情,感觉到了被爱的幸福…… 他捧起她的脸,从她的眉心一直吻向她的朱唇,然后滑到她的锁骨,再到她娇小却依然坚挺的玉峰……今天,他要用心狠狠爱她,真正把她当做自己的女人,好好爱一回…… 这种感觉,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也从来不曾有过的,此刻,他的内心,对怀里的女人涌起的是无限的爱和柔情,他甚至希望,今宵一刻是永恒,那么,她就永远是他的,永远在他的怀里,在他的爱里,在他的柔情里…… 黄钟明果真在清明节前去了省委党校学习。 杜秀青记住他说的话,多举行一些活动,提高宣传部的影响力。 上午上班,她召集几位副部长,来研究和布置此事。朱大云现在对她的工作是无条件支持,从来不会提反对意见,只要是她提出来的,他都积极去落实。关于今年在全县将要开展的各项活动,比如先进单位,先进集体,文明家庭,十大杰出青年等等,属于他的工作,他不折不扣去完成。 把工作落实了之后,回到办公室,她的手机适时地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张敏的。张敏从调到县委办去,还是第一次打电话给她,倒是过来坐过一两次,聊聊天,谈谈心,这方面张敏做得比较好,人缘在整个县委大院也算是比较好的一个人。 “张主任,你好啊!”杜秀青说道。 “部长,今天中午我私人请客宴请冯部长,您也赏个脸吧?”张敏在电话里说道。 “冯部长回来了?”杜秀青有些意外,“好啊,那我一定要去的。” “好,中午12点在兄弟土菜馆,我们一会儿见。”张敏乐呵呵地说道。 杜秀青真是有些纳闷了,冯部长回来了,怎么张敏成了最先知道的一个,还要私人请他吃饭?看来这个张敏还真会来事儿啊。 12点整,杜秀青让小夏把她送到了兄弟土菜馆。 胡老二把她带到了二楼的包间里。 一进门,杜秀青惊呆了!胡春平也在,而且他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杜秀青没有见过,但是看上去那应该是他老婆。 冯永斌也带了爱人过来,张敏倒是一个人。 “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杜秀青握着冯永斌的手说。 “昨天,回来祭祖,下午回去。”冯永斌说。 “我认识,这位是嫂子,嫂子你好!”杜秀青和冯永斌的爱人握了握手。 “胡主任,好久不见。『书友上传』”杜秀青笑着说,也招牌似的和他握了握手,“这位是?” “呵呵,这位是我妻子。”胡春平笑着说,丝毫不觉得尴尬。 “嫂夫人好,早就听说嫂夫人漂 亮,今天一见果然比想象中的还要漂亮。”杜秀青握着胡春平妻子的手说。 看看这个女人的穿戴,就知道是个性感的尤物。那一身恰到好处的春装,勾勒出她依旧苗条**的身材,尤其是胸前的那座玉山,依旧那么坚挺,春装的v字领正好显示出那道凌波的深沟,真真的充满了诱惑。虽然年近四十了,可是却保养得极好,皮肤很光滑细腻,头发也是特意做过的,烫过的大波浪卷发,显得很有气质,很有韵味。这么个尤物,难怪活土匪第一次就能看上眼,杜秀青心里想。再看看冯永斌的爱人,和胡春平的这位性感尤物相比,那可就完全不是同一个类型了。 冯永斌的爱人是小家碧玉型的,不算美艳,却很舒服,看起来是标准的中国好女人。 大家落座,开始敬酒。 张敏是主,他主动举起杯,先敬了冯永斌夫妇。他说:“冯部长、嫂子,欢迎你们常回家看看。” 冯永斌不会喝酒,依旧以茶代酒。 张敏接着敬了胡春平夫妇和杜秀青,很是客气。 张敏敬酒结束,轮到胡春平上场了。 酒桌上历来就是胡春平表演的好地方。 他端起酒杯,把自己家女人也拉了起来,说:“我们夫妇俩敬冯部长和嫂子,祝冯部长步步高升,嫂夫人永远年轻!” 冯永斌夫妇以茶代酒,和胡春平夫妇碰了碰杯。 胡春平仰头把酒喝完了,杜秀青原以为他会坐下来,接下来该轮到她来敬冯永斌夫妇。 没曾想,胡春平却似乎没有结束。他喝完酒坐了下去,说:“冯部长,我是真佩服你,说实话,这县委大院里,我真佩服的人没有几个,你是最让我佩服的一个。” 冯永斌笑了笑,他知道胡春平拍马屁从来是不会脸红的。 “你靠自己的一支笔,从农村写进了县委机关,现在又写到了省报当评论部主任,这在全国也没有几个吧?冯部长,你的历程就是一部书,可以好好书写一下这部传奇之书啊。”胡春平说。 “呵呵,比我艰苦比我有出息的人多了,我这也不算什么。”冯永斌说,“要说这么多年,我还真要感谢我的老婆,是她的支持和理解,让我一直走到了今天,所以,今天我也以茶代酒,敬我老婆一杯。”冯永斌说完,举起茶杯,对着他老婆说:“老婆,谢谢你!” 冯永斌这句话说得很简单,却很诚恳,让在座的每一位都很感动,他老婆的眼里都有了泪花。 两人相对着喝了口茶,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可是一切尽在不言中,仅是他们彼此眼中的那份深情,就让旁人羡慕。 杜秀青看着,心里都好生感慨,这就是同甘共苦患难与共的夫妻。她记得看到过一句话,用在冯永斌夫妻身上再合适不过。 婚姻中值得尊敬的两种人:一是年轻陪着男人过苦日子的女人;二是年长陪着女人过好日子的男人。 他们就是这样的好女人和好男人,是值得尊敬的人。 “冯部长,你们的感情可真让人羡慕。”胡春平笑着说,“冯部长娶了个好女人,让人羡慕。当然,我也娶了个好女人,我身边的这位,也是与我患难与共,不离不弃。所以,我也要敬我的老婆一杯。” 胡春平为老婆和自己斟满酒,然后很深情地对他身边的女人说:“老婆,谢谢你!” 杜秀青看着他如此精彩的表演,简直要吐了出来。 她以前只知道胡春平很会演戏,没想到这么会演戏,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也不觉得恶心! 杜秀青都快看不下去了,没想到胡春平还没有结束。 他继续深情地说道:“当年我在乡下,家里那么穷,兄弟又多,连间结婚的房子都没有。就是这样的条件下,我老婆她不嫌弃我,这么大一个美女,就甘愿跟着我这个穷光蛋。人家都说,胡春平,你有什么?你啥都没有,凭什么娶这么大一个美女?是啊,我有什么?我穷得就剩下一条卵了,余河人说的,你有条卵,我就是这样,有条卵,把我老婆娶回了家!” 胡春平这么厚颜无耻的话,让在座的几位都笑喷了。他老婆也笑了,似乎根本不把这个当回事。 杜秀青却是笑不出来,她无法想象,他们这样的夫妻,各自完成了自己的交易的人,还能这么貌合神合地坐在一起,公然调情挑逗,大秀恩爱,他的心真是宽大得无边无际,这样看来,似乎可以装得下这个世界上任何龌蹉的东西和交易。 说完这些,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似乎看到了她脸上的那份尴尬和不屑。 他咧起嘴角笑了笑,带着那么一丝不可捉摸的意味,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说:“杜部长,我敬你,听说你家的那位身体恢复得不错,祝你性福!” 杜秀青并没有听出他说的是“性福”,还以为是“幸福”呢! 她勉强笑了笑,说:“谢谢胡主任,你们很幸福,真让人羡慕!” 胡春平知道这个曾经是他身边的女人心里在想什么,不过他才不在乎呢!人生不就是一出戏吗?每个人都在演戏,好的演员善于把各种场合的戏演好演到位,让自己的戏剧人生永远风光无限,他就是这样的人。而有的人,虽然身在戏场,却不善于演戏,甚至总是把戏演砸了,这样不仅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他不会做那样的傻事,他就是人生舞台上那个最善于演戏的人,无论哪个角色他都要演好。既对得起自己,又对得起观众,何乐而不为呢! 杜秀青抓紧时间敬了冯永斌夫妇的酒,然后借口家里有事,趁早离开了酒桌。 在这样的地方多呆一分钟,多看一分钟胡春平的表演,她都觉得无比难受,无比受刺激! 突发事件01 突发事件01 黄钟明去省委党校学习,县委的工作临时由蒋三发负责。黄钟明走了两周,蒋三发没有召开常委会,估计没什么大事,就算是有大事,也得请示了黄钟明才能有决定权。这是黄钟明最后走之前的交代。他的霸道,总是让蒋三发有气无处发,**的,真巴不得这个活土匪走了就永远都别回来了!蒋三发气得恨恨的。不过,气归气,中国的官场就是这样,一把手一手遮天,一千个副手,顶不了一个正手。官场的现实,何况在县委书记这个级别,虽然行政级别不是最高,可是行驶的权力却是最大。中国官场的缺乏监督制约的机制,在这个级别的官员里显得尤为突出。 周二上午,杜秀青和往常一样上班。看看文件和报纸,然后准备和几位副部长谈谈心。正准备去泡茶时,桌上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mihua 她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讲话,里面立马就传来胡春平的声音:“马上到会议室开会!” 然后电话里就是嘟嘟嘟的盲音。 什么事情这么急?杜秀青有些狐疑。拿起笔记本和笔,关上门,她往四楼县委会议室走去。 来到会议,发现常委们基本都来了,就等着蒋三发进来。 杜秀青刚坐下,蒋三发就神色凝重地走了进来。 他个子矮小,就那么站在那儿,望了望在家的几位常委,说:“都到了吧!茂申同志把情况通报一下。”蒋三发说完,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这一坐下去,他的人就矮了大半截,窝在椅子里,显得尤其小。难怪黄钟明总是叫他蒋矮子。杜秀青想。 “我刚刚接到中通镇党委书记童有才的电话报告,中通镇永兴村的村民和大兴铜业公司闹起来了,据当地干部反映,全村三千多人把工厂给围住了,把办公室也砸了,伤了一些人,还挟持了公司的负责人之一米老板,性质极其恶劣!”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沈茂申说道。 大家一听,又是突发事件!心里都有些心惊肉跳了,一个个面面相觑,平安镇藕西村的“9.13”事件依旧历历在目。 这年头,最怕的就是这样的突发性群体事件。面对那一群已经失去理智,甚至有些疯狂的村民们,在做的没有几个人有能力去摆平,更不敢直接去面对这样尖锐的矛盾。因为,这个时候,谁敢挺身而出,谁就是最先被打倒被伤害的那一个。这是谁也不愿意做的事情。 “起因呢?”蒋三发问道。 “起因是这样的:大兴铜业公司是我们县里招商引资引进来的一家冶铜企业,引进来一年多了,据说工厂排放的污水浸染了农民的田地,使得周围的农田几乎颗粒无收。村民从工厂开始生产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一直在和企业交涉,可是没有任何结果,这段时间工厂排放的污水特别多,把农田里刚刚要抽穗的禾苗活活给熏死了。村民们再次找企业交涉,据说企业先打伤前去交涉的村民,然后引发了村民的围堵,造成了现在的局面。”沈茂申说。 听这样一说,事情的来龙去脉基本就清楚了。 又是一起农民维权,合理诉求无法达成而引发的事件!杜秀青在心里叹了口气,为这些村民叫屈。明明是企业有错,无法达到排放标准,把田地都给毁了,最后发生这样的事情,所有的责任似乎都要归罪在村民们的头上。 她记住黄钟明临走前对她说的话,尽量少发言,不要陷入他们的漩涡里。 “同志们,现在局面相当复杂,我们得尽快做出决定,该如何处理?茂申同志你是管政法的,也最早知道这件事,你说说,该怎么办?”蒋三发也学黄钟明的样儿,关键的时候点将。 “大兴铜业公司是我们县里引进的重点企业,从保护企业的角度,我们必须马上下去平息这件事,把被挟持的公司负责人解救出来,尽快让企业恢复生产,把损失降低到最小。”沈茂申说。 吴南成是中立派,他看了看沈茂申说:“平息这件事是肯定的,但是我不赞成立刻让企业恢复生产。这件事情是因为企业的污染造成的,应当让企业停产整顿,达到排放目标再生产,不然的话,这样的事情还会继续发生,而且会愈演愈烈!” 蒋三发看了看吴南成,没吭气,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常务副县长饶明乾,看看他怎么说。 “招商引资不容易,一家企业落户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就是看中我们给的资源和优势。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对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有很大的影响。”饶明乾分管招商,他更看中如何给企业创造条件,让企业留下来。 “想当初这家企业也是我们费尽心血才引进来的,这才不到两年的时间,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真是影响极坏啊。我觉得首先要尽快平息这件事,把负面影响降到最低,然后让企业边整改边生产,不能因为这样,而让企业停产,这样企业的损失大,我们的损失更大。”饶明乾说。 组织部长万明贵看了看蒋三发,说:“企业是我们的财神爷,这个很现实,不过土地是我们的命根子,没有了土地,我们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基础。我认为先平息这件事,然后让企业借着这个机会整改,不能再污染土地。我们都知道冶铜是重污染,不仅农田会被毁,将来连地下水都会受到污染。现在很多地方出现了癌症村,就是因为地下水被深度污染,老百姓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如果是这样,这个企业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得不偿失啊!” 杜秀青看了看万明贵,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算是个有良知的好官员。 胡春平接着万明贵的话说:“治理污染才是完全处理好这件事的根本。我赞成万部长的意见。” 轮到公安局长袁浩了,他说:“无论哪个地方的突发事件,平息是第一位的。当然如何平息,这个要到了现场随机应变。上次藕西村的事件,我们本想和平解决,可是最后无法达成这个意愿,只有强攻,我看这次的情况比上次更糟糕,估计要想轻易平息的可能性不大,当地的村民也很有组织,有头脑,比藕西村那帮村民更有组织有规划,这件事一定也是酝酿已久,一定是充分想好了如何应对政府的,他们才敢去围堵打砸工厂,所以,我们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件事情的平息和善后,比藕西村要艰难得多。” “我赞成吴书记的观点。治理污染才是处理好这件事情的根本出发点。对于这些村民,我认为尽量还是以说服教育为主,满足他们的合理诉求,尽量不要把事情弄得更复杂。”杜秀青说。 蒋三发似乎是看都没看杜秀青一眼,他看着袁浩说:“同志们,大家的建议都很好,可是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我们首先要做的,就是平息这件事,然后再来具体分步解决。茂申同志、袁浩同志,你们刚刚分析的情势是对的,这件事情比较棘手,想轻易平息,绝对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你们立刻调集全县的警力,全副武装,往中通镇大兴村出发。我留在家里,南成同志、明乾同志也一起跟随下去,先把围堵的群众劝解回去,解救公司的人质,安抚受伤的公司人员,把聚众闹事的领头人先抓起来再说!我刚才已经和黄书记联系过了,黄书记说让我们视现场情况随机应变做出判断和处理,并且要向市委汇报,争取上面的支持和援助。我就不信,治不了这些闹事的刁民。总是挑衅我们政府的权威,把我们当吃素的,真是老虎不发威,当我们是病猫!” 蒋三发那强硬的手段又开始要上演了。按照蒋三发这样的思路,面对这么复杂的局面,杜秀青估计,后果一定会出乎意料的。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的同时,吴南成、饶明乾、沈茂申和袁浩,就带领着全县的警力,全副武装浩浩荡荡开往了中通镇大兴村。   蒋三发再次电话向黄钟明进行了汇报,毕竟这是相当棘手的大事情,万一出了问题他可不想担负全部的责任。 接到蒋三发的电话时,黄钟明正是课间休息的时候,他本想向老师请假,回来处理这个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机会正好留给蒋矮子,让他去折腾折腾,看看能折腾出个什么花样儿来。 “三发同志,你刚刚的决定我认为是正确的,先平息这件事,然后再分步去处理后面的事情。不过,我认为方式方法还是要注意,一定要慎之又慎,千万不要把矛盾扩大化,尽早平息这件事,另外,立刻向市委汇报,取得市委的支持和援助。做好最坏的打算。”黄钟明说。 蒋三发得令后立马向市委进行了汇报,请求增援。 当吴南成、饶明乾、沈茂申和袁浩带着全县的警力来到大兴村的时候,中通镇党委书记童有才和镇长李金友正带领着一拨镇干部守在路口等候他们。下车后,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唯一条通向村里的道路,已经被村民们挖断,道路中间一条一米多宽的深沟,犹如天河般,隔开了村庄与外界的连接,把所有的外来车辆堵在路口。而路的那边,是严阵以待的村民们,他们的表情视死如归,眼里装满了愤怒,似乎随时都要**出来! 袁浩是公安局局长,不是第一次面对和处理这样的突发事件,但是看到眼前的场面,他不仅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现场的局势远远超过了他们的意料。这里的村民,相对于当年藕西村的那些村民来说,似乎更显得冷静和沉着,他们手上同样都持有工具,而且主要是以青壮年为主,而不是妇女儿童。 看到眼前这架势,吴南成、饶明乾、沈茂申和袁浩,四位县委领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怎么办?强攻?恐怕又是一场恶战。 不攻?似乎又显得政府太软弱无力。 劝降?看来是不太可能。 今天吴南成是主帅,他也不敢盲目做主。还是先请示在家的蒋县长再说吧。 他离开人群,来到路边上,拨通了蒋三发的电话,把现场的情况对他进行了汇报。 蒋三发愣了愣,他也没想到,路都被这些刁民们给挖断了!真**的操蛋!这些刁民是越来越猖狂了! “这样,我们先礼后兵,先把道理给他们讲清楚,告诉他们,政府是会解决他们的诉求的,但是需要时间,现在请他们主动散去,把人质交出来,有话好商量。”蒋三发说,“如果不行,他们还是不听,就强行进入,先抓他几个不要命的再说!” 吴南成摇了摇头,现在或许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他拿起了喊话器,对着堵在路口的村民说:“乡亲们,今天,我们来到大兴村,是希望和大家好好对话的,咱们有话好好说,你们的问题政府一定会给你们解决的,但是这需要时间,请你们相信政府,现在先撤离,把大兴铜业公司的米老板放出来。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治理污染同样也是大兴公司的愿望,但是请大家给大兴公司一点时间,政府一定会督促大兴公司整改,整改合格了才能再生产。” “需要时间?会整改?我看你就是放屁!快两年的时间了,你们为什么不让他们整改?为什么不治理污染?你们干嘛去了?你们不生活在这儿,老百姓的死活你们一点都不关心,只知道要钱!你们的良心都喂狗了!”人群中一位大伯破口骂道。 “对,你们政府官员的良心都让狗吃了!根本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你说这些话,鬼才会相信!” “对!我们不要大兴整改,我们要这个大兴倒闭,永远都不要在我们村庄,要他们滚出去!要他们消失!” “对,滚出去!永远消失!!!” 人群中的呼声一浪盖过一浪,群情激昂。 吴南成听着这些话,简直要羞愧死了!**的,这是粘了哪坨臭狗屎,要被这些人这样指着鼻子骂?!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他摇着头,叹了口气,把话筒交给了常务副县长饶明乾。 饶明乾想都没想,就把话筒递到了身边的沈茂申手上。沈茂申似乎接都不想接,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话筒自然就落到了公安局长袁浩手上。 袁浩不得不接这个皮球了。拿着这个话筒,他手上似乎有千金重,说,还是不说?该怎么说才能有用?袁浩心里在激烈地斗争着。 拿起话筒,他想了想,说:“乡亲们,我知道,现在大家对政府几乎失去了信心,认为这件事情不可能解决好,所以你们采取了这样的方式来自行解决。但是,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你们这样做不仅没有解决问题,反而是激化了矛盾!乡亲们,任何事情的解决,都应该通过正常的渠道进行。现在,县委四位常委都来到了现场,就是要来解决问题的,请大家配合一下,先行撤去,把米老板放出来,这件事情就算暂时过去了,我们不会追究下去,一定会督促工厂进行整改,不达标一定不让生产。” “少**的放屁!我们通过正常的渠道,你们政府的人理过我们吗?啊?我们去县里市里反映过多少次?有人来处理吗?污染越来越多,越来越重,我们村里已经出现了肝癌病人,这是从来没有过的!都是大兴公司的废水给害的!以前我们这儿的河水都是清得可以见底,直接可以喝,现在都是黑水臭水!河里连鱼虾都死光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整个村庄的人都得死于非命,年纪轻轻就得不明不白的死去!我们的命谁来赔?我们的生活疾苦谁来关心?!” “你们就是会骗人!想骗我们放人,门都没有!告诉你们,这回工厂不撤离,不搬走,我们就坚决不放人!不放人!” “对,不放人!” 人群的愤怒似乎再次被点燃了,他们又一次把矛头对准了袁浩,就差用口水把他淹死! 真是不可理喻!沈茂申摇了摇头,他觉得这样劝下去,永远都不会有结果。 他看了看吴南成和饶明乾,眼神交汇之间,立刻达成了一致的意见,强攻!只有强攻才能解救米老板。 沈茂申看了看袁浩,说:“只能按既定的方案来进行了,劝解无效,采取第二步措施!” 袁浩示意手下的几个副局长,招了招手,然后在他们耳边耳语了一阵。 三个副局立即召集人马分头行动。两辆车子立刻开离了现场。 看着车子离开,村民们都莫名其妙,不知道接下来政府这些人要干什么? 大概十分钟之后,两辆车子返回来了,几位警察从车上抬下来两块厚厚的宽大的木板。只见他们把木板抬到了被村民挖断的路基上,把断了的路给连接了起来!这样一来,车子就可以直接开过去了! 呵呵,原来如此啊!村民还没等他们把木桩完全放下去,就冲了过来,把木板给掀翻了!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抬起那两截木桩,扔到了路基下面。 年轻的警察一看,村民们竟敢从他们手上抢走木桩, 还给扔下路基,立刻觉得他们的尊严受到了挑衅!什么时候都是警察耀武扬威,哪里轮得到这些刁民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 双方立刻纠缠厮打在一起,那些严阵以待站在路那边的村民们见状,立刻一窝蜂冲了上来,把那几个警察围攻了起来!只听得大骂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甚是杂乱不堪! 几百个村民把那五六个警察给团团围住了,场面立刻失去了控制!处在外围的那些警察没有得到指令,一时不知该出手还是不出手? 吴南成、饶明乾都吓得节节后退。 沈茂申是政法委书记,分管公检法的,他不能退。袁浩看了看沈茂申,两人都是一脸的严肃状。 沈茂申咬着牙齿,心里真是恨不得扒了这些人的皮。 “沈书记,怎么办?”袁浩问道。 “下令去把那些村民拉开,我们的人在中间,再这样打下去,非出人命不可!”沈茂申说。 袁浩向那些待命的警察挥了一下手,只见那些全副武装的警察,头戴钢盔,手拿盾牌、警棍,立马冲了上去。 说是拉开这些人群,其实冲上去了就是厮打在一起! “**的,竟敢打我们的人!”这些警察都是年轻力壮的小伙子,警校毕业的,浑身都是劲儿,浑身都是功夫。这回看来是派上了用场。 没想到,这边一百多人围上去之后,后面更多的村民就涌了过来,里三层外三层的,村民和警察厮打在一起,木棍砸下去的声音,伴着惨叫的声音不时传来,现场更加不堪!一时间现场极其混乱,这是他们四位领导不曾想到的! “他们把老人都打了!柳泉叔,柳泉叔……”人群中突然出现了呼喊。 “什么?柳泉叔怎么了?啊?”一位年长的男子吼道! “柳泉叔被他们打了,晕倒了!” “……” 人群中立刻再次骚动起来,所有的人都朝着那个叫柳泉叔的长者围过去,同时拿着自己的家伙,朝着那些警察就是一顿乱打! 只见那边几个警察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浑身挂彩了!人群的再次疯狂,让这些小伙子感觉情势不妙,开始往警车这边逃窜,本以为逃到车这边来了,那些村民们就不敢再过来了。 可是,现场那些村民就像疯了一样,开始疯狂地往警车这边围过来,只是一会儿工夫就把警车给围堵住了。 “**的,砸烂这个车,让你们开!”人群中有人吼道。 “对,砸了它!” 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顿时在空气中飞窜,听得是那么刺耳! 几位领导这回都远远地离开了,这样的局面真是从未见过啊!他们吓得有些瑟缩发抖,此时逃命比平息事件更重要! 不一会儿,车子就被村民们砸了个稀巴烂。 可是人群似乎还不解恨,砸烂了的车子被他们整个都掀翻了过来! 看得远处这几位领导是心惊肉跳啊! 真**的想一枪毙了这个鸟人!看着带头掀翻车辆的那位村民,沈茂申心里怒骂道。 拿起电话,他直接打给了蒋三发。这样的场面,后援还没有到,如果不及时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将县长,嗯,我是茂申,对,现场相当混乱啊,将县长,车子都被砸烂了,人也被打了……”沈茂申近乎是哭诉似的汇报道。 突然,只听得现场“嘭”的一声巨响,沈茂申看到眼前出现了熊熊大火。 那辆被砸烂的警车,不知道被哪个村民给点燃了,活活给烧着了! 沈茂申的大脑似乎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甚至都忘记了自己在向蒋三发汇报,只是嘴里大叫了一声:“啊……” “现场什么情况?”蒋三发意识到大事不好。 “车子被点燃了,烧了!”沈茂申痛苦地说道,村民们的这一举动,无异于直接抽了他的脸,剜了他的肉!作为一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看到眼前这样的场景,他觉得自己的威严被严重践踏了,眼前的这些刁民是毫不顾忌国家法律了,公然袭警,公然打砸公车,还放火燃烧!这样的行为是可忍熟不可忍! 现场的这些村民们看到这个场景却是都感觉到了无比的快意! “好,砸了,都砸了,都烧了!**的,我们让你这群狗日的开车来欺负我们!” 他们泄愤似的砸完这辆车,点着了,接着又要朝下一辆车下手。 “将县长,他们要把我们所有的车辆都给烧了啊!”沈茂申愤怒的脸上,眉毛都拧在了一起了,五官也几乎变了形。 “必要的时候采取必要的手段,先把现场控制住,不能再让他们胡闹了!造成了大的伤亡,我们都难脱干系!”蒋三发在电话里说。 挂了电话,蒋三发急得在办公室里团团转。照这个局势,说不定要出大事!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了黄钟明。 “现场情况非常紧急,村民袭警,还掀翻了警车,砸烂并且烧毁了!”蒋三发开门见山地说道。 “要冷静,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对村民们喊话,劝解,让他们克制,尽量避免矛盾激化。”黄钟明说。 **的,这话谁不知道!蒋三发在心里骂道!问题是现在怎么控制这个局面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难啊! “必要的时候开枪警示,否则不可能震慑得了这些人!老子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蒋三发拿起电话对沈茂申说。 接着,沈茂申就听到了电话的盲音。 他娘的,说得轻松,你**的怎么不到现场来啊?关键的时候,我们就是子弹,就得被射出去当替死鬼。**的,镇住了,是他指挥有功,镇不住出事了,是我们现场执行不力,真**的两边不讨好,什么也捞不到啊?! 沈茂申看着那些近似已经疯了的村民,心里的气儿就直往头上涌,他拿起手里的对讲机,呼叫袁浩:“开枪警示!” 袁浩不敢相信地朝着站在远处的沈茂申,真的开枪? “沈书记……” &n sp;“我命令你,开枪!”沈茂申说道。 袁浩拿出对讲机,示意道:“开枪警示!” 只见离人群不远处的那位年轻的警察立刻掏出了腰间的铁壳子,拉动了一下枪膛,咬着牙,然后朝着天空放了两枪! “嘭,嘭……”刺耳的枪声瞬间就把现场所有的人都给震住了,大家像顷刻间被无影指给定型了一样,目光齐刷刷投向开枪的这边。 可是,似乎只过了那么几秒钟,人群中爆发出了一声惨笑。 “哈哈哈,哈哈哈……”那笑声是那么凄厉}人,听得大家直起鸡皮疙瘩。 沈茂申定睛一看,正是刚才带头砸车的那个村民。高大威武,看上去有些蛮力。看来是个领头的。 “老子只听说过,你们警察的枪口是对准敌人的。今天,这个王八蛋却要把枪口对准我们这些老百姓,你还是爹生娘养的吗?啊?我看你是畜生!连畜生都不如!”那位壮士骂道。 “对,畜生!”人群中又开始沸腾了。 “有种你直接朝我的身体开枪啊,开啊!奶奶的,你以为老百姓养你,就是让你显威风,让你拿枪对着我们的吗?啊?”壮士继续朝他走来,还大声吼道。 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村民,年轻的警察简直要气得浑身发抖,一时有些手足无措,握着枪的手也是颤抖着,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毙了眼前这个不讲理的畜生! “你不敢,你打死我,你也得死,不死也得坐牢,我就不信,你不爱惜你头上的乌纱,不爱惜自己的命!哼!”壮士说道。 “弟兄们,这些畜生竟敢打我们的柳泉叔,把这些车都给砸了,烧了!把这小子给我打倒了,绑了!”壮士朝人群喊道。 “好,**的,砸了,烧了!活捉了!**的!” 大家又开始一拥而上。 上千村民,像蝗虫般朝这边汹涌而来!这气势,让所有的警察都呆了!硬拼,大家都得挂彩,这些失去理智的村民,似乎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于是,警察们居然都散到了一边,看着这些人朝着车子和那位开枪的警察围堵了上来。 顷刻间,车子和那位开枪的警察就被团团围住了!大家有的砸车,有的撕扯着这位警察的身体!让他站也站不住,摇摇晃晃的……更有甚者举着扁担朝他打了过去! “啊……”他只觉得腰间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疼得差点晕了过去! **的,这些龟孙子,是想要了我命啊!极其疼痛下,他举起了抢,闭着眼睛,再次放了两枪。 “嘭嘭……”刺耳的枪声几乎要把大家的耳膜给震破了。胆小的村民都捂住耳朵,有些人甚至还蹲下了身子。 “啊,杀人了,警察杀人了……”枪声过后,人群中立刻发出了惨叫声。 年轻的警察睁开眼睛一看,果真发现刚才那位壮汉倒在了血泊中。 而那颗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射中了他的头部。 完了完了,袁浩也被吓傻了,他是命令向天空开枪的,这个该死的东西怎么能朝着人群开枪呢!这回自己死定了!死定了! 沈茂申的肠子都悔青了,**的,干嘛要命令开枪啊!老子半辈子搏来的业绩,就要被这个傻小子一枪给葬送了啊! 中通镇党委书记童有才和镇长李金友吓得几乎有些失禁!再也不敢往前靠近半步,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村民,他们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件事一定会葬送他们来之不易的官途…… 看着刚才还和自己犟嘴的汉子,瞬间就不明不白倒下了,年轻警察的脸色一刹那就惨白了,身子有些发抖,他记得自己是朝上开的枪啊,怎么会直接打在了那个汉子的头上呢?怎么可能呢?不会是这个刁民又要诈自己吧?可是看看他头下的一滩血迹,还有那摊开的四肢,一动不动,这个人难道真的被自己给打死了?太不可思议了!怎么会朝着人群开枪呢? 豆大的汗珠顺着这位警察的脸颊淌了下来,他只觉得双腿发软,心里的恐惧顷刻间到了极点。一个堂堂的人民警察开枪打死了村民,这是什么罪?这是死罪啊!就是百姓有天大的错,也应该用法律来制裁他,而不是用你的枪口来解决他啊!这些道理,他作为一个警察,怎么会不明白?他只觉得眼前一阵黑暗,人有些眩晕,加上身上的伤痛,身子摇摇晃晃地站都站不住了! 全村的男女老少都围了上来,那位壮汉的家人开始边哭边过来扯着朝人群开枪的警察的衣服厮打,边打还边骂:“你这个畜生,杀人犯,你怎么能开枪打死我的男人啊?我要你赔命,赔命!有种你就把我们都打死好了!啊!你开枪啊,开枪啊……” 一同跟着前来的在一旁待命的县人民医院医生,立刻来到倒在血泊中的男子身边,他探了探男子的颈动脉,还按压了几次心脏,几分钟后,他站了起来,摇了摇头,神情恐惧而又悲哀地回到救护车边。 “呼吸早就没了……心脏也停止了跳动……”他在笔记本上记录道,并看了看手表,记录了当时的时间。 此刻,年轻的警察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立在那儿,任凭这些人推搡厮打,身子摇摇欲坠。 吴南成、饶明乾和袁浩都被他刚才的举动吓傻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位操蛋的傻小子怎么能朝着人群开枪!这一枪射出去容易,可是后果却是无法挽回的。年轻人这刚开始的人生,就被这一枪给终结了!谁也救不了他……今天在场的所有领导,也无法逃脱得了干系…… 可是,眼前的这个局面,吴南成实在看不下去了。 “袁局长,去把他抢出来,赶紧撤吧!”吴南成拿着对讲机对袁浩说。 这时,远处浩浩荡荡开来了四辆大卡车,车上站满了武警。 市委的援兵终于到了。 武警们陆续跳下车,荷枪实弹的装备,让现场依旧在混乱吼叫的村民们立刻安静了下来。 人群自然分散开了,那位警察被其他人搀扶着上了车。 坐进了车里,年轻的警察还是木木的,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乡亲们,大家听我说,”站在车头上的高高大大的首长模样的军人拿着喊话器说道,“首先,我要告诉大家,我们来,是来帮助大家解决问题的,请大家不要害怕,更不要有对抗情绪。现场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乡亲们受苦了,我在这里对大家说声对不起!” 说完,首长对着人群深深地鞠躬致歉。 “首长,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我家男人被那个警察给开枪打死了呀?人民的警察杀死了我的男人啊,这个天下还有王法吗……”女人眼泪巴巴伤心绝望地哭诉道。 &nbs p;“……请您放心,政府一定会秉公处理。”首长蹙着眉头说,示意下面的人扶起跪在地上的女人。 “现在,我有个请求,请大家不要再冲动,先行散去。今天,我们看到现场的情况,你们是受害者,政府也是受害者,那位警察同样是受害者……这场博弈和对抗中,我们现场的每个人都没有得到任何好处。乡亲们,你们的意愿不是要看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吧?你们一定是想通过围攻工厂,达到把工厂赶走的目的,可是,看看现在的情况,大大超出了我们的意料啊,乡亲们,这是谁也没有想到,也不愿意看到的场面。这就是意外,出乎我们所有人的意外,血的教训,深刻惨痛啊……” 人群中,一阵阵的悲泣声传来。 开枪,死人,这对于这些看起来不怕死的村民来说,也是十分惊秫的事情啊!大兴村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流血冲突事件。如果不是为了捍卫自己的权益,保护自己赖以生存的环境,免得子孙后代遭殃,他们怎么可能全村人联合起来和政府对抗呢!现在发生这样的惊天大事,后面还会出现什么样的事情,大家都无法预料,只是今天倒在血泊中的这位汉子,已经成了这次事件的第一个牺牲品。 大家都被吓坏了,默默的不敢再抵抗了。可是,看到倒在血泊中的兄弟,他们内心的怒火似乎又要燃烧起来…… 武警战士很自然地就形成了一堵人墙,把村民和警察给分开了。这让这些警察们正好趁机集结,立马撤离…… 村民们眼巴巴看着他们离去,也开始陆续返回村庄,只是那个已经躺在血泊中失去了生命的壮士一家,依旧跪在那儿,悲痛哭泣…… 现场暂时恢复了平静。 蒋三发接到沈茂申的电话后,整个人都呆了。 他傻傻地坐在沙发上,大脑里一片空白。 围堵县委01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围堵县委01 开枪?打死人?怎么会出现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谁给他的权力?开枪警示并不是要杀人啊?沈茂申啊沈茂申,你不仅害死了袁浩,害死了那个警察,你还害死了我!**的,这个节骨眼上,黄钟明不在家,现在出了这样的鸟事,所有的责任都在我一个人身上!真**的晦气!我让他们去平息,也没让他们去杀人啊?我说强攻,也不是要打死人啊?!这个袁浩和沈茂申,真**的不会办事!看来这回大家都玩完了,这出了人命案,就等着上面来处理吧?! 唉!蒋三发长叹了一口气,满脸倦容地蜷窝在大班椅上,几乎要被椅子给吞没了。 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蒋三发立刻腾地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子。他立刻拨打了黄钟明的电话,向黄钟明汇报了今天发生的事情。然后拨打了两办主任的电话,把政府办的主任黎珉新和县委办的主任胡春平同时召集到了办公室。并且把吴南成也叫到了办公室。{{book. 黎珉新和胡春平几乎同时来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两办主任同时被召集过来,似乎还是头一次。两人都不知道蒋三发要布置什么大事。等到吴南成到了之后,蒋三发才来到了外间办公室,和他们坐在一起。 “今天大兴村的事情太出乎意料了,南城书记在现场,我们把现场的情况简要汇报给市委和省委,现在就要拟出一份密电,马上落实,立刻发出去。南城书记对现场情况比较熟悉,言简意赅,立即成文。”蒋三发面无表情地说。 吴南成猜就是这事儿。他作为当时在现场的最高领导,本应立即向他汇报此事。但是情势急转直下,他也就是电话里跟蒋三发进行了简短的汇报。 现在要拟这份发给市委和省委的密电,还真是不好拿捏这个分寸。 思前想后,由吴南成口授,让胡春平执笔来写。 经过反复修改,蒋三发点头同意后,才让两办拿去打印,然后同时发往市委市政府和省委省政府。 密电发出去后,蒋三发的眉头依旧紧蹙着。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沈茂申。 今天的局面,可以说是惨败收场。可是,这个网,还是要收一收的。 大兴村里的这一晚,却是十分不平静的。 那位牺牲在枪口下的壮士叫赵明智,四十二岁,是大兴村这次事件的领头人之一。 当时被警察打倒在地的柳泉叔,是大兴村德高望重的老者,已年近八旬。他们没有想到,这些警察竟然连老人都能下得了手,这不是禽兽是什么? 赵明智第一个冲上去,也是因为这个。柳泉叔当时被打晕在地,生命垂危。后来经过抢救,终于缓过来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警察的枪口真的就对准了他,让他过早地结束了自己尚且年轻的生命,留下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一对年迈的双亲。 此时,赵明智的家里已经为他搭起了灵堂。 堂屋里的正中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木,赵明智已经安详地躺在棺木里。 他的妻子、孩子,还有父母依旧在悲泣着,只是声音已经嘶哑,眼泪已经流干。 赵明智家的院子里,坐满了人。大家都悲痛沉默着,男人们的手里都捏着香烟,只有那缕缕飘动的烟雾,告诉大家空气还是流通的。 许久许久,其中一人开口了:“这件事一定要讨个公道,要为明智哥讨个公道!” “是,一定要血债血偿,让那个开枪的小子拿命来赔!”另外一人愤怒道。 “明智哥是为我们大家而死的,他绝对不能白死,这件事绝对不能就这么过去了,过不去!我说它过不去就过去!”坐在角落里的一位汉子边说边流下了眼泪。 “大家商量一下吧,该怎么去讨个公道,怎么为明智哥的死讨回公道?”第一个开口的人抽了一口烟,重重地吐出烟圈说。 “我看我们要冲到县委去,把那个开枪的小子抓出来,现场给他打死,一命偿一命,为明智哥讨回公道!”一位小个子站起来怒不可遏地说。 “唉,人家都跑了,要打死的话现场把他打死就算是解恨了!”年长一点的说道。 是啊,人都跑了,就算是要他死,也是由法律来判决,而不是他们这些老百姓说了算的。 想想他们自己的力量其实是微乎其微的,根本捍卫不了自己的权力。现在面对自己的兄弟被活活打死的凄惨局面,却也无处去申述,真是告状无门啊! 大家再次陷入了沉默中。 依旧是不停地抽着烟。 夜已经深了。 静默中,突然,一声鸟叫声让大家警觉了起来! “啾啾啾啾……”声音越来越急促,大家立马站起来了身,开始四散撤离。 就在这时,院子的大门被“轰”的一下推开,几十名警察蜂拥而入,立马控制了还坐在院子里的七个男人。就在他们转身的那一瞬间,一个个被反扭着手臂给拷了起来,立马被推出了门外!动作之迅速,抓捕之准确,让在堂屋里为赵明智守灵的那些人来不及反应! “你们凭什么抓我!凭什么抓我!”大家边反抗边叫嚷着。 “少**废话,走!”警察吼道,推着他们就往外走。 一路上,听得村里的狗开始狂吠起来,此起彼伏,在深夜里显得很是}人。 车子离开村庄,在马路上消失之后,那些刚才聚在赵明智家里的一拨人,再次在另外一个房子里集中了。 “很奇怪,刚才他们进来的时候,这些狗怎么没有出声?难道他们的行动做得这么隐秘?警察是怎么进入村里的?村口的路断了,而且有放哨的,这些车是怎么开进来的?进入村里之后,沿路还有暗哨,怎么直到他们进入了赵明智的家里了,我们才听到信号?”大家看着领头的,开始议论道。 是啊,为什么他们直接就到了赵明智家里,而且那么熟悉? 坐在八仙桌东边的那位长者,不停地抽着烟,眼神忧郁地看着缥缈的烟雾。 “一定有内奸!”许久,他咬着牙吐出了这几个字。 此话一出,四座皆惊! 对,一定有内奸!不然今晚他们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来到赵明智家,直接抓人! 可是,这个内奸会是谁呢?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暗中出卖自己的族人?! 长者依旧抽着烟,眼睛一直盯着门口,似乎要从那儿看出个什么破绽来。 “大家想想,今晚谁没有到明智家里去。” 大家目光交汇,把当时在现场所有的人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当时有几个人没在现场啊,大哥。”矮个子的那位说道,“我记得老七和十三就不再现场。” “老七?十三?”长者嘴里念念有词道。 很快,他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老七的样子。 一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小伙子,平日里总是笑嘻嘻的。参加这次的对抗,他也是自愿的啊?为什么要出卖我们?再一联想,老七是谁?老七是镇党委书记童有才的小舅子! 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长者的牙齿紧咬了一下。 “好,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这个不着急。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明天怎么为明智讨回公道,怎么让政府血债血偿!”长者把烟头扔到脚下,狠狠地踩了几下,直到火光熄灭! “他们对我们赶尽杀绝,在打死了我们的人之后,不仅没有任何歉意,反而还深更半夜来再抓我们的人,这样的政府,是灭绝人性的,我们再也不能寄希望于他们能为我们主持公道。早就有歌唱道: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只能靠我们自己!” 说完,长者把大家召集到了里面的房间里,开始策划如何为赵明智讨回公道! 黄钟明在接到蒋三发的电话后,立马向老师请假,晚上就赶回了余河。 在路上,黄钟明一直在想,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蒋三发直接指挥,他要负主要的领导责任,按蒋矮子的一贯作风,到时候他一定会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那么自己作为县委的最高领导人,虽然没在家,可是蒋三发也向自己请示过,他也进行过电话遥控,难脱领导责任啊! 一件突发事件,演变成了警民对抗开枪杀人的恶性事件。这次的性质,可就比当年藕西村的事情要严重恶劣得多了,这样富有新闻性的事件,一定会让余河再次成为信江市的焦点,甚至是全省全国的焦点。 什么不好出名,余河怎么就总是和这些臭名昭著的事情联系在一起呢?黄钟明觉得自己真是走了霉运。本以为年初的那篇轰动全省的报道,能给自己的仕途升迁带来好的影响,没想到几个月不到,就出了这么一件让他难以招架的事情,这个节骨眼上,老子真是要被这群饭桶给害死了! 想到自己的将来会受影响,黄钟明的心里就无比的心痛。总是战战兢兢,总是勤勤恳恳,干了一百件好事,可是这一件坏事,就让你之前的一百件好事全白干了,真**的晦气啊! 可是事情既然来了,躲是躲不过去的,当务之急,是如何能够尽量让自己全身而退吧! 当晚,黄钟明就着急地召集了吴南成、饶明乾、沈茂申和袁浩到他的办公室,具体听取了他们在现场的一些情况反馈。 明白了情况后,黄钟明没有任何表态,就让他们回去了。 沈茂申本想单独留下来,和黄钟明交流一下。可是黄钟明似乎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 听完汇报后,黄钟明说:/-更新最快\“几位辛苦了,事情已然这样,我们再去追悔都无济于事,大家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我估计省委和市委的领导都要下来了,会来专门处理这件事。我们到时候全力配合就行了。” 这句话听得沈茂申和袁浩心里是突突突直跳啊! 上面来人,专门督促此事,对于他们来说,就将是一场无法躲避的灾难啊! **的,死到临头,也只能在心里自我安慰,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会死卵朝天,不死在人间!多想也无益,睡觉去!沈茂申带着一肚子的愤然回了家。 袁浩本是个经得住事儿的人,可是这件事也太大了,他这个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位置看来是保不住了!因为他心里很清楚,直接命令警察开枪的人是他,如果其他两位领导都推卸责任,那么他就是那个最大的替罪羔羊! 第二天早上,黄钟明按照正常的作息时间,让司机到余河宾馆接他去上班。 车子还没开进县委大院,就看到一群大概有上百人披麻戴孝,抬着一口大棺材围堵在县委大楼的正前方。大棺材搁在两条木凳上,那个高耸的棺木头正对准县委一号大楼的门口! 几个女人和孩子趴在棺木上,边拍打边悲哀地哭泣着,嘴里还念念有词:“你死得好惨哪,我的天!造孽的人要拿命来赔啊……” 旁边的一群人大声喊着:血债血偿!血债血偿!交出凶手,交出凶手! 期间还伴有鼓乐吹吹打打,哀乐戚戚,哭声阵阵。路过的群众都觉得好奇,一个个停下来围观,不一会儿,整个县委大院门口的马路就给堵住了! 黄钟明看到现场还拉着几条横幅:血债血偿!交出杀人凶手!释放无辜被抓的村民!还我青山绿水,还我生存家园! “停停停!”黄钟明立刻对司机小舒喊道,“掉头,去对面邮政大楼!” 小舒一刻也不敢怠慢,立刻把车开到对面,黄钟明下了车,立马往邮政大楼里面走去。 此时正是上班高峰,县委大多数人都来了,有的看到这个场面,立马就转身离去,生怕沾染上丁点儿的麻烦。 杜秀青也来了,看到现场这样悲戚的场景,她心里立刻沉重起来。 昨天的事情,按蒋三发那样的处理方式,她当时就预料到会有麻烦,但是万万没有想到闹出人命了!这回的残局要收拾,可就真的有些难了!这个局面,比当时藕西村抓书记镇长的事情复杂多了,也凶险多了! 无可奈何,她也无法走进办公室去,只能远远地站在外面,看看一会儿领导们怎么来处理。 胡春平开车远远就发现了大院门口的异常情况,作为办公室主任,他立马电话通知黄钟明,告诉他大院里的情况。 没想到黄钟明接到电话后并不领情,只是嘴里“哼”了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胡春平不知道黄钟明这是个什么意思?难道他已经知道了? 胡春平把车远远的停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出面去相劝?自己只是个办公室主任,在常委里面人微言轻,说话也没有分量。况且昨天的事情,自己也不在现场,对情况并不熟悉。这样的事情,一旦沾染,那必定是凶多吉少,还是先看看再说吧! 就在他思考着接下来会出现什么情况时,从他对面的方向开来了很多辆警车,顷刻间,全副武装的人民警察就把现场给戒严了起来。围 观的群众被强行劝走了,道路疏通了,现场的人流少了很多。 看到警察来了,围堵在里面的那些人一个个又开始激动起来,群情激昂道:“血债血偿!交出杀人凶手!释放无辜被抓的村民!还我青山绿水,还我生存家园!” 人群似乎要朝这边的警车围过来。手拿防爆盾牌的警察立马把这些人阻隔了起来,一道人墙横亘在村民和警察之间,双方处于对峙状态。 院子里面依旧在吹奏着哀乐,哭声阵阵,喊声震天。 “不交出杀人凶手,坚决不撤走!不偿还血债坚决不罢休!不释放被抓的村民,坚决不妥协!”现场一个男子带头喊道,其他人跟着一起高喊,声音响彻整个大院。 袁浩拿出话筒,站到了车顶上。 “乡亲们,你们冷静一点,你们这样公然围堵县委县政府,严重影响了我们政府的正常工作,扰乱了社会秩序,你们这样做的后果是十分严重的。请大家冷静一点,先回去,让死者入土为安,政府会给大家一个交代!”袁浩大声向里面的村民们喊话。 “现在就交出凶手,释放昨晚被抓的村民,对死者进行赔偿!”那位头上扎着白毛巾的长者说道。 “对,答应我们的条件,我们才同意撤离,否则坚决不撤!” 大家开始应和道。 “乡亲们,昨天的事情是个意外,请大家相信,政府始终是站在老百姓这一边的,你们的利益诉求,我们一定会尽量满足。现在请大家把棺木抬回去,好生安葬死者,我们再平心静气地处理后面的问题。只有冷静、克制,才能真正化解矛盾,解决问题。”袁浩说道。 “别骗我们了!你们政府从来就是说话像放屁,把我们骗回去了,然后什么都不解决,先把问题解决了再说!”一位村民说道。 “对,让我们相信你们,就先把问题解决,否则没门!” “乡亲们,对于你们这样的行为,我们可以采取强制行动,因为你们已经严重影响了政府机关的正常工作,我再说一遍,你们刚才的三点,政府一定会想办法解决,但是不是现在,因为这需要时间。请你们理解并支持一下,先行撤离,安葬死者才是大事!” “死者死不瞑目!不严惩凶手,绝对不能下葬!” “我的崽啊,你死得好惨啊……”那位老妇人又开始声嘶力竭地哭喊道。 袁浩的嘴巴都说干了,声音都快喊哑了,现场村民的愤怒不减反增! 真是不可理喻!袁浩无可奈何,从车顶上下来了。 这一切,都被站在对面楼上的黄钟明看在眼里。 他摇了摇头,掏出电话,拨通了,说:“抢棺木,他们不抬走,你们就去把它抢走,直接拉去火化!” 必须尽快把这些人弄走,不然省市领导来了,看到这样的场面,麻烦就更大了!黄钟明挂了电话,一脸的懊恼。真是沾了臭狗屎,甩不掉踢不掉,到哪儿都闻得到!唉! 袁浩挂了电话,嘴角露出苦涩的笑。他长叹了一口气,说:“冲进去,把棺木抬出来!” 旁边的副局长万海军听了,愣了愣神,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下令冲进去!把棺木抢出来!”袁浩面无表情地重复道。 “冲进去,把棺木抬出来!”片刻后,他才下令道。 只见手拿防爆盾牌和警棍的警察们立刻冲破人墙,往里面冲了进去。 村民们看到他们冲进来,立刻明白了这些人的用意,立马把棺木团团围住! “抬走,立刻拉到殡仪馆去火化!”袁浩拿着喊话器朝着里面喊道。 “不,不能火化啊!我的儿死得好惨啊!”那位老妇人死死地趴在棺木上,紧紧地抱着棺木,生怕她儿子立刻就会被这群人抢走。 余河农村人最不能接受的就是尸体火化。他们认为尸体火化了就不是全尸,来世不能作为人转世,这是犯了大忌的!所以,要把尸体火化,那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敬! 几十个警察拨开人群,冲到棺木跟前,正要抬起棺木就往外走。 村民们誓死顽抗,一些人开始从地上捡起石头往警察身上砸!现场传来石头砸到防爆盾牌上的声音:“嘭,嘭,嘭”地作炸响。 可是这回警察人多势众,而且都带着武器,这些村民手无寸铁,如何是他们的对手?眼看着棺木就要被抬出去了! “慢!”最前面的长者突然大喝一声,“今天要把我兄弟的棺木抬走火化,除非你们从我身上跨过去!兄弟们,躺下来!” 村民门一听这号召,立马都围到了大门外,横着躺了下来,门口的地面立马变成了一铺人肉砖头! 看着这些人的举动,袁浩抬起头,闭上眼睛长叹了一声,眼角不自觉地流出泪来。他也知道,把棺木抢走火化是犯了农村的大忌,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如此顽固抵抗到底呢?!两败俱伤,到头来受伤害最大的,还是你们这些老百姓啊! 他定了定神,拿起话筒,说:“乡亲们,你们现在还可以选择,立马把棺木抬回去,你们提出的三点,政府一定会尽量满足你们!实话告诉你们,昨天开枪的警察,已经被抓起来了!” 躺在地上的村民们,听到这句话后,都在心里掂量,是坚持顽抗还是妥协回去?僵持下去,胳膊终究拗不过大腿,要是明智真的被这样火化了,那可就成了千古遗恨了!大家等着长者发话。 这时,只见长者先行站了起来。他看着袁浩,说:“你说的是不是真的?开枪的人真的被抓起来了吗?我们的条件真的能满足吗?” “我以余河县公安局长的身份向你保证,昨天开枪的那位警察已经被抓。你们所提的几个条件,我向领导反应,尽快予以答复。”袁浩说。 “好,我们选择最后相信你们一次!”长者说道,“兄弟们,抬着明智弟弟回家!” 壮汉们立即从警察手里抬过棺木,边抬边喊:“嘿,嘿,嘿,兄弟回家了喽!”那声音伴着现场的哀乐吹奏,听了都让人心有戚戚焉,禁不住潸然泪下。 明智的父母妻儿一直在哭泣,那干嚎着的声音,听了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棺木被抬上了放在门口不远处的一辆大龙马货车上,村民们围着棺木,坐在车上,一路洒下纸钱,边喊车子边慢慢离去。 余河县委大门口渐渐恢复了平静,只是留下一地的黄表纸剪成的纸钱,看上去就像是个坟场似的。 风波 终于暂时性结束了。 可是事情却似乎才刚刚开始。 国道上,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宇陪着常务副省长李成鑫再次来到了余河县。 省长点将01 省长点将01 省政府的车子行驶在国道上。 这个总是出新闻出事件的地方,让李成鑫心里别有一番滋味。如果全省再多几个余河这样的地方,他这个救火队长怕是常年都要奔波在下面了。现在的稳定压倒一切,真是让人头疼啊! 中央开会总是在强调“稳定压倒一切”,可是这个“稳定”是谁的稳定?被“压倒”的“一切”又是什么呢?况且要如何去“压倒”?难道就是不顾民愤民怨,不管民众死活,不要公平正义,断送生态环境,不择手段维持特权集团现行秩序的稳定?包括无限权力和既得利益格局?什么时候,能真正把民众的诉求放在第一位,切实解决老百姓的问题,那才是真正的稳定了! 就在车子进入余河一号大道时,李成鑫他们的车子迎面碰到了一辆龙马货车拉着一口大棺木,边吹打边撒纸钱,飘得满地都是。 “看来是有人仙逝了。”李成鑫说,“死者为大,给他们让道。” 司机立刻把车子靠右边缓缓停下,等到那辆车子从他们旁边开过去很久,才重新启动车子往前开。 在江南省一带,如果路上遇见死人出殡,那是很晦气的,必须得躲一躲,避一避,给死者让道。不然的话,有邪门的说法是,死者的魂魄会把挡道的人一起带走。 来到余河县委大院,看到那一地的纸钱,李成鑫似乎明白了什么。 黄钟明在那些人撤离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而蒋三发因为昨晚住在县委大院的房子里,所以避免了一场不必要的“场外监督”。那些人在围堵县委门口的时候,他正在政府楼自己的办公室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却并没有出来处理。这个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出头谁先死。 而现场整个的处理过程,杜秀青都看在眼里,关键的时候,整个县委大院,似乎真的是没有人。现场只有袁浩一人在艰难指挥和化解。 她知道有人在幕后指挥袁浩,但是作为现场的亲历者,袁浩的冷静无疑是值得称道的。杜秀青心里想。 她想不明白,袁浩一贯稳重,昨天怎么能下令开枪,而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刚进到办公室,杜秀青就接到了电话,通知去县委会议室开常委会。 她拿上记录本,立马来到了四楼。 走进会议室,看到市长林宇和常务副省长李成鑫坐在那儿,她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儿,看来局势已经相当严峻,省市领导再次到来,说明了余河的稳定工作做得实在是差强人意啊! 她看到黄钟明坐在两位领导旁边,一脸的严肃。在她的目光和他交汇时,他居然没有任何反应。说明黄钟明的眼里心里全部都装满了这件事,他一定在想该如何应对。 常委们都到齐了,会议马上开始了。由林宇市长直接主持。 林宇语调沉重地说道:“同志们,今天我和李省长又坐在了我们余河县委的会议室里,想必此时大家心里都很沉重,很悲痛。说实话,我和李省长也是带着这样的心情走进会议室的。大兴村的事情,再次向我们敲响了警钟,群众利益无小事,任何微小的诉求,没有处理好,都将酿成不可收拾的惨剧。昨天现场的情况,请当时在场的领导们做一个比较详细的汇报。” “李省长,林市长,”黄钟明在林宇刚讲完就接过了话头,“昨天我虽然不在现场,我在省委党校学习,在蒋县长向我做出汇报后,我再三强调要慎之又慎,千万不可激化矛盾。但是这件事情发展到了现在这个局面,我作为余河县的当家人,同样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我请求领导批评处分!” **的老狐狸,说是请求处分,实则是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蒋三发心里恨得痒痒的。 “李省长,林市长,情况是这样的,”蒋三发也立马接着来澄清了,“当时我是留在家里坐镇指挥,我的宗旨是先平息事态,再谋求善后。当事情发展到非常危急的时候,沈茂申打电话给我时,第一辆警车已经被砸被毁,民众已经处于疯狂的状态,我当时请示了黄书记。然后对沈茂申说,要采取必要手段平息事件,切不可激化矛盾。可是,我并没有说要开枪啊,我们的宗旨是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怎么能对着自己的百姓开枪呢?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老百姓,这是什么行为?啊?我们的老百姓,就是犯再大的错,我们都要忍着,要说服教育,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要用我们的真诚去感动老百姓,真正把矛盾化解开,把问题解决好,这才是我们作为党的干部应该有的作为!对准老百姓开枪,我认为这是严重的错误,而且是不可饶恕的错误!当然,我作为事情的领导指挥者,也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求李省长、林市长批评处分!” 蒋三发一席话,说得在座的每一人都目瞪口呆!尤其是沈茂申,他是在得到了蒋三发的指令后开的枪啊!现在这个王八蛋却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而且还要倒打一耙,说是他擅自所为,擅自做主命令开枪!他奶奶的,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领导啊!沈茂申回忆着当时自己给蒋三发打电话的情景,明明记得蒋三发说过“必要的时候开枪警示,否则不可能震慑得了这些人!老子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他明明就是有下令说要开枪警示!到现在却是矢口否认!**的,这个金蝉脱壳玩得并不高明吗?要干这么六亲不认祖宗八代都要造报应的事情,也得摸着自己的良心啊! 沈茂申咬了咬牙齿,几乎是强压着心中的怒火说:“我在现场,我是在得到了领导‘必要的时候开枪警示,否则不可能震慑得了这些人!老子就不信,这些人不怕死!’这句话的情况下采取的必要措施,我是奉命行事,没有擅自做主!” 沈茂申此话一出,现场的火药味儿就格外的浓烈了!谁都知道,沈茂申这话是针对蒋三发说的,两人这是在互相指责。 李成鑫听着这些话,脸都变黑了!这就是余河县委班子,一群不能担责的废物! 袁浩本想说什么,但是好像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沈茂申已经把情况说清楚了。沈茂申得到指令后下令开枪警示,他按领导意思执行,按理也没错。可是错就错在该死的万勇又开了两枪,而且不可控地射杀了村民!现在就是有一千个理由来辩驳,那都是苍白无力的,与其这样让领导讨厌,还不如缄口不语。 吴南成想了想,说:“我也在现场,当时情况非常复杂,情势非常危急。警车被砸,被烧,我们的警察被打,村民们的情绪是不可控制的。是在这种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开枪警示的。至于后来发生的人命案,是小万的一时冲动失误造成的。当然,这个后果是非常严重的,是无法挽回的。但是,我始终相信,我们的枪口是不会刻意对准老百姓的,就是借小万同志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事后,他就十分痛心,十分后悔,可是一切都晚了。他这次冲动失误,不仅害了他自己,更严重损害了我们党和政府在民众心中的形象和地位。我们每一个人都感到很心痛。我在现场,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请求领导处分!” 杜秀青和胡春平以及其他几位没有下去的常委都三缄其口,事实上也轮不到他们说话。 听着这些让人厌烦的话,李成鑫的忍耐几乎到了极限。 关键时刻就看出一个人的素质和涵养。老百姓纳税供养的干部,就是这样在为人民服务!有了一点成绩争着抢着来邀功,出了问题千方百计往外甩挑子!这种人,是他最讨厌最不愿意看到的! 李成鑫表情严峻地扫视了一下所有的人,说:“同志们,大兴村‘4.24’事件,已经引起了省委领导的 高度重视,苏书记专门批示,一定要认真处理好这件事情,化解干群矛盾,还民众一个公道。我们是党的干部,我们的宗旨是,一切为了人民的利益。我们的口号是,群众利益无小事。但是,大兴村事件,让我们看到了,我们没有把人民的利益挂在心上,没有做到群众利益无小事。我们在漠视群众的诉求,我们在无视人民的利益。如果我们能够做到把群众的利益放在心头,能够做到一切为了民众的利益和诉求,那么大兴村就不会发生昨天这样的恶性冲突事件,更不会有人员的无辜伤亡。大兴村村民是在反应正当的合理诉求,要求把污染严重的企业迁出去,多次上访无果才聚众围堵工厂,挟持企业老板的。这是老百姓在合理诉求无法得到解决的情况下爆发,出现这样的事情,你们理应耐心细致妥善地去处理,而不是去激化矛盾,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严重后果。根据资料反应,大兴村的污染是触目惊心的。一家大兴铜业公司,就把当地的水系污染得无法灌溉无法饮用,导致老百姓无法生存。同志们,我们要发展,要gdp,但是,我们不能不要老百姓的命啊!这样带血的发展,这样带血的gdp,于我们有何益?可以说是得不偿失!老百姓才是我们共和国的基石啊,没有我们这些善良淳朴勤劳的人民,我们的党为谁服务?我们这些人存在的意义何在?可是,我们现在很多地方为了发展经济,忽视甚至是漠视一切老百姓的诉求,只要企业能交税,只要是财政能增长,什么项目都敢上,什么污染都无所谓!这是什么行为,这是自杀行为!同志们啊,目光短浅,短期利益,贻害的是我们的子孙后代,是我们的千秋万代,我们这样做,是要被后代戳着脊梁骨骂的啊!今天,我要告诉大家,我们不要带血的发展,更不要带血的gdp,我们要民众的健康,我们要环境的美好!只有在保护环境这个基础上的发展,注重民众健康基础上的发展,才是我们真正需要和追求的。大兴铜业公司必须停产,外迁,甚至是消失!关于领导责任,我看该负责的,一个也逃不掉,该法办的,一定要法办!” 李成鑫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位,发现他们的脸上表情都很悲戚,这次的劫难不是某一个人的,而是整个集体的。看来他们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大兴村事件的教训是深刻的,更是值得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好好反思的。出了问题,不能推卸责任,更不能互相指责。一个团结的集体,一个有战斗力的集体,体现在哪里?就体现在关键的时刻,是不是能够同心协力,是不是能够共度难关,是不是能够拧成一股绳,着力化解矛盾,把损失降到最低。可是,今天,我看到的不是这样的集体,而是让我十分失望的一个班子。黄钟明同志当时在省委党校学习,没有直接参与这次事件的指挥,情有可原。但是,我们在家的领导同志,尤其是亲身参与指挥了这件事的领导,该负起的责任一定要负起,该承担的后果一定要承担!这也是看一个干部的担当!”李成鑫说完,捋了捋额前的头发,很明显他有些激动,更有些生气。 “在座的都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是有组织有觉悟的人。面对当前这么复杂的局面,我们还是要团结一心,共度难关。同志们,余河不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突发事件,我也不是第一次来余河督阵处理这样的事情。”李成鑫缓了缓语气说,“三年前藕西村的事件我们还记忆犹新,那是余河历史上第一次干群矛盾的大爆发。当时,我们余河县委班子挑选了一位年轻的女干部杜秀青同志下去处理这件事。今天秀青同志也坐在常委班子里面了。当时,我心里都纳闷,这么年轻的女娃子能处理好这么棘手的事情吗?事实告诉我,我的顾虑是多余的,秀青同志下去,不仅很好地化解了当地的矛盾,推行了基层民主建设,而且为江南省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树立了一个典型和榜样,藕西村从刁民村到先进村,是一个非常可喜的转变。这在全国也是引起过轰动。这是我们余河干部的能力,说明我们余河班子里还是有人才的,关键的时候还是能扛得住的!而我们的党要的就是这样有素质有能力会办事能办事的干部!要的就是关键的时候能起决定性作用的干部!” 李成鑫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不时用眼睛看着杜秀青,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欣赏。 杜秀青听得心里是颤颤的,不知道李成鑫如此大张旗鼓地表扬她,接下来是要给她下个什么套?她竖起耳朵听着,后面的话就让她有些心惊肉跳了! “同志们,从目前来看,大兴村的局面比当年藕西村要复杂严峻多了。事情的逆转出乎我们所有人的预料,人命关天,这件事情如果不妥善去处理,不彻底把村民们的怨怒平息下去,不满足村民们的合理诉求,它就还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再爆炸。我想,这是我们在座的每一位都不愿意看到的。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件,当地的党镇一把手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建议,先把书记镇长的职务免去!这是处理这件事的第一步,这样的领导,在当地百姓的心中早已是不得民心的,是无法再继续带领大家的,非常时期,更要有非常手段!中通镇的当家人,我建议在我们县委班子里先挑选一位下去主持工作,把大兴村的事件处理好了之后,再考虑重新选拔确定新的党政主要领导,建立新的班子。”李成鑫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眼睛扫视了一下在座的每一位,然后目光在杜秀青的脸上停留了下来。 这一看,看得杜秀青心里是突突直跳! “这个人选,我看最合适的,就是秀青同志!”李成鑫看着杜秀青微笑着说。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杜秀青更是大脑痉挛般空白一片! 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问题啊!大兴村的事情,从昨天发生,到今天在县委大门外看到的这一场围堵,她始终都是把自己置于局外人的身份,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是收拾残局的那一个!如此复杂凶险的局面,让她如何敢去接招?她心里不禁汗涔涔的,惴惴不安啊! 李成鑫似乎看出来杜秀青内心的纠结,笑着说:“秀青同志虽然年轻,但是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却是相当不错,你有女性的细腻和敏锐,敢于去触碰问题的实质,找准问题的根源,对症下药,而且药到病除。藕西村就是最好的例证。大兴村不同于藕西村,局面更复杂,问题更棘手,但是,我相信,你同样能够把它化解,能取得村民的信任,真正了解村民的诉求,做到把坏事变好事。” 杜秀青这回是彻底无语了。看来这个担子是挑也得挑,不挑也得挑。而且李成鑫已经亲自点将,并充分肯定,这件事就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了!她的心里在不停地打鼓,怎么办?怎么办? 黄钟明听到李成鑫讲这些话的时候,脸上也是一脸的惊愕!他也万万没有想到,李成鑫在没有同他商量的情况下,就亲自点了杜秀青的将,而且是非她莫属,一定要去!这让黄钟明心里有些不爽。杜秀青是他的女人,他自然心疼她,而且很爱护她。当年去藕西村,是杜秀青这个小牛犊子主动请缨,敢于冒险去冲锋陷阵一下。况且当时的情况也没有这么棘手,基本还是在可控制的范围内。成功了,那就是搏出位了,走了捷径,就算是失败了,也无可厚非,一位年轻的女干部,允许一些小失误。可是,今天这事就完全不同了,李省长亲自点将,非她莫属,而且是充分肯定了她的能力她的成绩后点的将,那么杜秀青就无路可退,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成功了,当然又是一件收获政绩的好事情,可要是失败了,那么此前她的成绩就付诸东海了,再也不是那个头顶着光环的年轻女干部了!她将长时间背负着她失败的经历,在仕途上负重踏步,或许还会为此而受到贬损。对于自己最爱也是最赏识的一个女人,黄钟明不希望她去经历如此凶险的一遭,更不希望她的仕途出现波折。可是,面对李省长的亲自点将,他作为余河县委的当家人,只有无条件支持,根本不可能提出任何反对的意见!再看看县委班子里这些坐着的人,不是蔫儿的就是耷拉的,没有一个是可用之人,这个时候,李成鑫不点她又能点谁呢?难不成他自己一个县委书记,亲自去处理这件事情?说实话,就是他自己去,也未必有那个能力化解好当地的矛盾,消除这件事情带来的恶劣影响。如此想来,这里坐着的人,能下去的,最合适的,只有杜秀青。这件事,确实非她莫属! 黄钟明在内心叹了口气,双手不由自主地交叉在一起,两个大拇指开始不停地上下翻动。内心的纠结和不安,也写在了脸上。 杜秀青的目光和他交汇的时候,她看见,他的眼神里满是犹豫和不快,却又无可奈何。 再次出山0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杜秀青看了看坐在李成鑫旁边的林宇,他向她投来的却是赞许肯定的目光。 林宇看了看李成鑫,也开口说话了。 他说:“李省长刚才点了杜秀青同志的将,我很赞同。秀青同志在平安镇的时候,我正好在平安镇驻点,可以说是全程见证了她如何化解藕西村的矛盾,如何在基层推行民主建设。说句实话,连我都不得不佩服她化解问题的能力。她的四两拨千斤,润物细无声,看似无形,却相当有力度。藕西村的民主选举开了我们信江市的基层民主先河,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成就,也是有目共睹。能如此成功地转化藕西村,我相信,对于大兴村,这个问题更突出,矛盾更尖锐的村庄,秀青也定能用她的特殊方式去处理去化解。我支持秀青同志下去!”dongdui 林宇说完,再次看了看杜秀青。 “秀青同志,省市领导都如此看重你,让你临危受命,你自己谈谈你的想法。”黄钟明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看了看正前方的这几位,蒋三发此时那不可捉摸的笑意,让她内心震动了一下。现在,在座的很多人,或许都在等着看她的笑话吧!看看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人,今天是如何惨死在大兴村的事件上! 她定了定神,在心里给自己打了打气,说:“首先,我非常感谢李省长和林市长对我的赏识和肯定。说实话,我从来没有觉得自己当年在藕西村做的事情是多么了不起。我只是顺应时事,做了一些当时该做的事情。今天,李省长、林市长对我如此之高的评价,让我心里不禁有些惭愧,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好。我是一位年轻的女干部,在座的就属我的资历最浅。对于基层的很多工作也不是很熟悉,更多的时候,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但是,我始终是坚持一点,那就是一切都从老百姓的实际出发,以老百姓的利益诉求为主,在尊重他们的基础上来开展工作,取得他们的支持和信任,这是做好工作的前提和关键。大兴村的事情,不同于藕西村,我不敢说我有这个能力,一定能去解决好当地的问题。但是,今天,李省长和林市长都认为我是最合适的人选,那么,我一定竭尽我的所能,去大兴村做工作,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都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能做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是否可以挽回影响,把坏事变好事,我不敢保证。如果秀青没有达到李省长、林市长的期望,还请领导们当面批评指导秀青,我一定虚心接受,绝没有半句怨言!” 李成鑫和林宇一直用眼睛盯着杜秀青,她的每一句话都刻进了这两位领导的脑海里。年轻,资历浅,摸着石头过河,是实话。从老百姓的实际出发,以老百姓的利益诉求为主,说得好!听着杜秀青的话,李成鑫不时点头微笑。他不得不在心里承认,杜秀青虽然年轻,说话却是十分得体,有刚有柔,刚柔并济。话也没有说满,给自己留有余地。就算是她不能把大兴村的矛盾完全化解,也不能怨她,更是情有可原。呵呵,会说话,很聪明! “另外,在此我还有个请求,”杜秀青接着说,“我去中通镇,希望能带一个人过去。” 说完,她看着黄钟明。 “你尽管说。”黄钟明看着她说。 “我想带平安镇镇长徐文娟过去,在处理藕西村的事件上,徐文娟和我是配合最默契的一位,很有思想有能力的一位女干部。”杜秀青说。 “好,支持你的决定!”黄钟明说。此刻,他倒是希望杜秀青能再多提点要求,尽量充实自己的力量,这样下去的胜算会更大一些。 可是,杜秀青就只提了这么一点要求,然后就再也不提了。 “好,谢谢黄书记支持。”杜秀青说完,朝着李成鑫和林宇笑了笑。 “明贵同志,你负责协调一下平安镇的班子安排,徐文娟跟着秀青同志到中通镇担任镇长,平安镇的镇长暂时空缺,回头我们再来研究此事。明天开始,秀青同志就正式到中通镇去,临时接管党委书记一职,全权负责处理大兴村事件,有任何需求,任何情况,随时向县委汇报。宣传部的工作,由三位副部长分摊负责,各司其职。大事还是要报请秀青同志,她还是宣传部部长。”黄钟明说。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看李成鑫和林宇,看看他们是否还有什么事情要强调。看到他们都一脸淡然,他随即宣布:“会议到此结束。” 待领导们都陆续走了出去,杜秀青才慢慢地走向大门。此刻,她的脚步似有千斤重。心头的压力让她好生难受。刚才面对省市领导,她只能那样说,那样表态,无路可退。现在想想,此去定是凶多吉少。凭着自己这么势单力薄,娇小柔弱的人,如何化解得了这么棘手的问题?她感觉自己被架在了火上烤,浑身都是那么难受! 胡春平跟着杜秀青的身后出来,他看得出,身边这个小女人现在的难处。面对这么棘手凶险的事情,不要说她,就是他这个大男人,都无法去化解。看来,这人有时候太能干了,也真不是一件好事情!枪打出头鸟,出头的椽子先烂,这是谁都明白的道理。杜秀青啊杜秀青,但愿你这次能真的好运! 胡春平和她并排走着下楼梯,转过身的时候,他那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然后嘴角上扬了一下,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回到了他的县委办。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脑海里依旧有些麻木,真不知从何处下手? 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尽是早上在门口看到的那口大棺材!看来,这死者的问题是第一个要解决的,不然,其他的问题都无法深入下去! 顺着这个思路,她的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下午,杜秀青临时召开了一个部长办公会,召集三位副部长,把自己要去中通镇主持工作的事情向他们通报了一下。 其实,对于这样具有轰动性的事情,常委会一散,整个县委大院的人全都知道了,这三位副部长自然也都清楚。 杜秀青最后说:“我不在家,三位就要辛苦了,部里的工作就全拜托你们各位了。于部长是老大哥,就要承担得更多一些,何部长也是元老,我就不多说了,朱部长对宣传这块不能松懈,黄书记很重视宣传报道,所以,就了有劳各位,辛苦各位了!” 于海天听她这么一说,心里有些不爽。这个小女人,工作什么时候不是我们这些人在做啊?你干了什么?不就是冲着和活土匪的关系吗?我们这些人卖命地为你擦鞋,**的,功劳却全在你一个人的身上!关键的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你却可以哧溜溜地往上爬!唉,想想自己这么多年,正科级都干了快十年了,在下面乡镇也锻炼过,一把手也做了,**的就是上不去!搞来搞去,最后还弄到这个小女人手下干个副手!真是憋屈得要死!都怪自己不会经营啊,错过了最好的机会,不然的话,哪轮得到这个小女人来指挥自己呢? 于海天有些无精打采,说:“部长放心,我们这些人定然是会做好自己的工作的。部长此次下去,又是受命于危难之际啊,我们等着部长得胜还朝!” 这句话听得杜秀青只想笑。老于向来是不阴不阳,这话说得酸不溜秋,明显又是带着情绪。 “我也希望留在这里,不要下去,谁都知道大兴村那是不好啃的骨头。但这是组织安排的工作,我不得不去。结果如何,我心里也在打鼓,但是既然接手,就要尽量去做好。所以,部里的工作就拜托各位。” “我们都支持部长,你放心下去。宣传报道工作,我一定会 抓好。”朱大云说,“大兴村的局面比较复杂,估计也不是短时间能处理好的,部里的大事,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 杜秀青看着朱大云,向他点了点头。 何军雄也表示会支持杜秀青的工作,让她放心。 晚上回到家,她很疲惫,没吃晚饭就先上楼休息了。 丁志华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年后就已经上班了。下班回到家,他看到客厅里没有秀青的影子,觉得很奇怪。 “妈妈,秀青打电话说不回来吃饭吗?”丁志华走进厨房对方贺兰说。 方贺兰正在给丁月成打下手,两口子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没有,没说要在外面吃。好像回来了,上楼去了。你去三楼看看。”方贺兰说。 丁志华从厨房出来,正碰到子安从二楼下来。 “看见妈妈了吗?”他问子安。 “没有啊,妈妈回来了吗?”子安奇怪地问道。他放学后就到二楼自己的房间里去玩了,到现在还没有看到妈妈呢! “走,我们一起去叫妈妈下楼来吃饭。”丁志华拉着子安的小手来到了三楼。 “妈妈,妈妈……”刚上三楼,子安就叫了起来。 杜秀青躺在床上,听到子安的叫声,立马往外面走来。 “妈妈,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子安跑到她身边,用小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一副很关心很疼爱的样子。 “妈妈没事,宝宝放心。妈妈觉得有点累,就上来歇会儿。走,我们一起下去吃饭。”杜秀青笑着说。 只要看到儿子,她的烦恼就立刻少了很多。 子安现在已经长得像个小男子汉了,每周都固定两个晚上去练武术,身体很结实。偶尔还在家里表演武术给大家看,很有派头的样子。子安的壮实和健康,是方贺兰最大的心愿。曾经要子安学钢琴的想法,被杜秀青活活给掐灭了。这个家,子安的身体健康比什么都重要。 “秀青,是不是工作太累了?”丁志华关心地问道。 自从他恢复了男人的功能后,他们之间就有了肌肤之亲,两人的关系也就亲密了很多。虽然更多的时候,丁志华还是一个人睡,但是每周他都会过来,陪着杜秀青,搂着她安睡一个晚上,实现他们之间的夫妻之实,找到做男人的感觉。他自己把这种生活叫做“每周一歌”,这种感觉,在他心里,很享受也很美好。 “有点累。大兴村的事情你听说了吧?”杜秀青看了看他说。 “听说了,整个余河人民都知道了,都闹出人命了,谁不知道啊!”丁志华说。 “是啊,出大事了。明天我就要去中通镇,专门负责处理大兴村的事情。”杜秀青说道。 “什么?”丁志华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怎么这么不可思议?这么大的事情让你一个女人下去处理?他们真想得出来啊?”丁志华有些恼怒地说。 “不是县委的决定,是省市领导的决定。所以,我没有退路,只有前进。”杜秀青说。 “唉!这不是一般的事情,你得小心,不行的话就算了,千万别硬着来,那些村民还说不定会干出什么事情呢?”丁志华说。 “没事的,你放心。他们不会怎么样我,我又不是下去和他们打架,我是去为他们解决问题的。”杜秀青故作轻松地说,其实心里也是一点底都没有。 下到一楼,饭菜已经摆上桌了。方贺兰和丁月成看到他们一家三口手牵着手下来了,笑得满脸的灿烂。 儿子媳妇和孙子,在方贺兰眼里,就是这个家的全部。 “来,吃饭啦!”方贺兰高兴地说道。 大家洗洗手后坐在一起,愉快地吃着晚餐。 饭后,杜秀青把自己要去中通镇的事情告诉了公公婆婆。 方贺兰听杜秀青这么说,也知道,这不是愿不愿意的事情了,而是如何去干的事情。 她说:“秀青啊,你别有负担,大兴村的事情看起来比藕西村复杂,其实道理是一样的,你可以和在藕西村处理问题的时候一样,先去摸摸底,然后再来做决定。要取得村民的信任,还是先去和他们沟通交流,摸清他们的真实想法,也把你们的真诚展现出来,让村民们看到希望,我想村民们也是想解决问题的,没有人愿意总是这么和政府处于对峙状态。所以,下去了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把火候烧到,再来解决问题,才能事半功倍。” 杜秀青听婆婆这么一说,还真有点茅塞顿开的意味。 是啊,先去摸摸底,然后再来慢慢解决。顺着这个思路,一层层来剥离问题的外衣,才能看到最本真的问题实质,才能真正化解矛盾。 “好,谢谢妈妈提醒。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杜秀青说。 晚上,丁志华洗完澡来到杜秀青的房间里,腻歪着不想离去。 杜秀青有些累,再加上明天就要去中通镇,她的脑海里很不平静,一点心情也没有。 她抱了抱丁志华,说:“对不起,今天真的很累,明天一早就要下去,你去好好休息吧,我也要早点休息。” 丁志华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是对于杜秀青的话,他向来是没有反对过的。 “去吧,早点睡。”杜秀青说完,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得到了杜秀青的那个香吻后,丁志华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睡了。 自从丁志华恢复了男人的功能后,她感觉到这个家才像个家的样子了,因为丁志华有了生命的生机,这个家似乎就有了真正的活力。她也为此减少了和活土匪的幽会。维持这个家,是她必须做到的,现在志华是个基本正常的男人,她也就要尽一个妻子应尽的责任和义务。虽然这里面更多的是任务式的,但是她也必须完成她的任务,让丁志华感觉到作为男人的自豪和骄傲。所以,有时候她内心也很痛楚,每次和丁志华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朱大云的影子。但是,和活土匪在一起时,她却从来没有想过别的男人,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丁志华总是重叠在朱大云的身上?而活土匪却没有人重叠,在她心里是一个清晰而又完整的男人? 带着这样的纠结和满脑子的问题,她沉沉的睡去。 有些问题,有些心结,似乎永远都解不开,化不去,只能存留在心中,飘荡在梦里。 第二天一大早,杜秀青就起床了。 方贺兰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等着她下来吃。 匆匆吃完早餐,出门的时候,杜秀青到楼上看了看子安,子安还在睡觉,很安详很陶醉的样子。吻了吻儿子,杜秀青恋恋不舍地上班去。 此去又是一段比较长的时间,不能见到子安。对于儿子,她心里总是满满的愧疚。 来到办公室,电话很快就响了起来。 是黄钟明的。 她接听了放在耳边,听到男人声音有些疲惫。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他问。 “还好。”她说。 “此去困难很多,要懂得保护自己。要解决问题,但是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他说。 “好,我知道。”她说。 “另外,有事要及时汇报,切记蛮干急干,慢慢来,问题的形成不是一朝一夕,问题的解决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他说。 “嗯,我会注意的。”她说。 “还有……” “……”她竖起耳朵听着,却没有听到下半句。 “还有什么?”她问。 “我会时刻牵挂你,无条件支持你。”他似乎是沉默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听着男人如此袒露自己的心迹,她的心头溢满感动。其实,他不说,她也知道。他对她的牵挂和支持,是无时无刻都在的,她心里感觉得到。可是,听到他说出来,她还是忍不住泪水溢满眼眶。这份支持和牵挂,不是平常夫妻间的牵挂和支持,更不是朋友间的那份牵挂和支持,他对她,有爱,有情,似乎还有一层,重用和怜惜。 她是他的小魔女,是他最爱最宠最欣赏的女人,他舍不得她吃苦,舍不得她到那么不靠谱的地方去。虽然说不是上刑场,不是去赴死,但是,对于他而言,此次她的出山,却是他心头的痛,因为不是他的本意。可是他无可奈何,他空有掌控余河全局的能力,关键的时候却无法为自己的女人说句话,这是他的心痛之处。 所以,他第一希望她平安,这是最大的诉求。第二,他希望她得胜而归,这是他期望的可能。 这个电话,他昨晚就想打,可是,为了不影响她和家人,他忍到了今天。无奈纠结中,他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一会儿南城书记和明贵部长送你和徐文娟到中通镇去。有事及时汇报。”他最后说道。 “好,你放心。”她说。 挂了电话,她觉得心情好了很多。 黄钟明的牵挂,让她感觉到了一股幸福的力量在流淌。这种感觉很好,坚信有人在爱着你,你的心中自然也就充满了力量和爱,那么,再大的困难都有勇气去面对。 万明贵的电话打过来了,车子已经在下面等着。杜秀青拿上自己的包,来到了楼下。 吴南成微笑着看着她,笑容里似乎也有一层格外的含义。 毕竟这次和当年送她去平安镇任职,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坐进车里,杜秀青似乎感觉到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之情! 再次出山02 再次出山02 徐文娟是昨天下午临时接到组织部的通知,让她今天跟着杜秀青一起去中通镇接任党委副书记兼镇长一职的。 接到这个电话,徐文娟颇为意外。 中通镇的事情她也知道,整个余河都在传,有各色各样的版本。传得最邪乎的就是中通镇大兴村那帮村民如何精心策划和组织了这场“动乱”。据说那些被抓的人根本不是主要的领导者,真正的领导人根本没抓到,而且村民是前赴后继,倒下一拨立刻就有新的一拨起来,所以才有第二天抬着棺木去围堵县委的事情。 不管是什么版本,都说明中通镇这件事情的复杂和凶险,这个时候挪位到那儿,未必是一件好事。 但是徐文娟知道,自己挪位中通镇,一定是杜秀青的意思。虽然电话是组织部打给自己的,但是点将的一定是杜秀青,她心里深信不疑。 对于这位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年轻的老领导,徐文娟心里是很佩服很敬重的。如果不是杜秀青主政平安镇,就不可能有自己的这次飞跃提拔,多少年原地踏步没前进,在官场上也不是什么稀罕事。自己有幸在平安镇遇到了杜秀青,并且和她一起参与了藕西村事件的处理,形成了一定的默契,这应该是杜秀青挑选自己一起去中通镇的最大原因。 虽然这在很多人看来并不是好事,但是徐文娟没有半点犹豫,而是很爽快地答应了跟着杜秀青。对于这位年轻的老领导,她是要无条件追随的,这个关键时刻,杜秀青能想到自己,让她有一种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情! 徐文娟在接到组织部部长万明贵的电话后,就开始进行工作移交。晚上没有返回县城,第二天在平安镇等着车子路过时一起去中通镇。 车子来到平安镇的时候,已经八点半了。徐文娟站在大门口迎接吴南成和杜秀青一行。 吴南成下车,握着徐文娟的手,说:“徐镇长,此去中通镇,任重而道远。你和秀青同志,再次搭档,县委对你们非常有信心。好好干!” “谢谢吴书记,我一定好好配合杜部长的工作,请领导放心!”徐文娟说。 杜秀青握着徐文娟的手时,自然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她看着徐文娟笑了笑,说:“又要跟着我一起去担惊受怕,吃苦受累了,你没意见吧?” “呵呵,跟着杜部长干,再苦再累也没有怨言。”徐文娟紧紧地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谢谢,谢谢你的支持和理解。这次的工作比藕西村更复杂,更棘手,我们要做好打攻坚战和持久战的准备。”杜秀青说。 “好,听部长的,该怎么打就怎么打!你指哪儿,我就打哪儿!”徐文娟笑着说。 “呵呵……”杜秀青爽朗地笑了起来。 官场中,找到一个如此志同道合的,而又全力追随自己的人,也算是一件幸事吧!杜秀青拥抱了一下徐文娟,在她的耳边说:“人家是三个女人一台戏,咱们两个女人下去,好好唱唱这台戏吧!” “呵呵,好,一定要唱好这台戏!”徐文娟说。 看着这两个女人如此亲密默契地交谈拥抱着,吴南成和万明贵笑着摇摇头,官场中的女人,还能有这样的默契和友谊,真是难得!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出发了!”吴南成说。 马明桥和其他的一些领导也都出来为徐文娟送行。 杜秀青握着马明桥的手,说:“对不起了,马镇长,我把你的得力搭档给抽走了,你心里没骂我吧?” “呵呵,杜部长我说句心里话哈,我是在心里想啊,这杜部长怎么就不挑我一起去呢?”马明桥故作生气状地说。 “是吗?呵呵……”杜秀青哈哈大笑道,看来这担任了一把手就是不一样啊,马明桥这么老实的人也会开玩笑了。 和以前的老部下都一一握手后,杜秀青和徐文娟上了车,在吴南成和万明贵的带领下向中通镇进发。 车子到了中通镇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了。 听说县委常委杜秀青要来兼任中通镇党委书记,中通镇的一帮干部都颇为愕然。对于杜秀青的能耐,大家也是早有耳闻。平定藕西村事件,在整个余河都是有目共睹的。但是这次以常委的身份来兼任中通镇党委书记一职,这在历史上还是第一次。中通镇的领导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高规格,由县委常委来兼任!这样的人事大调整,让原先的班子成员感觉到了沉甸甸的压力。书记和镇长已经就地免职了,班子成员中,还有哪些人要受到洗牌?大家心里都拿捏着一把汗,生怕自己是下一个被洗掉的对象。 一帮人站在大门口,毕恭毕敬地迎接县委领导和新来的当家人。 杜秀青看到,中通镇政府的这座大楼修建得很不错,在乡镇一级里面应该是最好的了。大楼气派而且方正,看上去有正气。不像她当年去到平安镇,第一次就是走后门,那种感觉很糟糕。中通镇的这栋大楼应该是新修不久的,这说明这个镇的经济很不错。不愧是眼镜之乡,镇里有许多眼镜生产企业,财政收入在全县各镇的排名是数一数二的。 副书记杨金旺站在最前面,他的心情最紧张,脸上的肌肉因为笑而显得有些抽抽,看上去就像哭一样难看了。 吴南成在最前面,握着杨金旺的手,说:“杨书记,新的当家人,县委给大家送来了,接下来的工作,就靠你们同心协力来共同做好了!” “一定一定!我一定密切配合新的当家人,全力做好各项工作!”杨金旺忙不迭地点着头。 万明贵和杨金旺握手后,杜秀青微笑着走到了杨金旺面前,亲切地握着杨金旺的手说:“杨书记,辛苦了,期望与你合作愉快!” “杜部长放心,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工作,您的到来,一定是中通镇干部职工的福音!”杨金旺一脸诚恳地说道。 “呵呵,杨书记过奖了,秀青全靠大家的支持!”杜秀青说。 常务副镇长赵胜利紧挨着杨金旺站着,这个笑面虎女人,没有几个人不知道她的厉害啊!这个时候派她下来,可不是个善主啊!杨金旺心里想。 “赵胜利,请杜书记多批评多指导,跟着杜书记干,我们很有信心!”赵胜利主动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赵镇长谦虚了,秀青要仰仗大家来做工作,请赵镇长多支持!”杜秀青说。 大家都一一报上名来,徐文娟跟着杜秀青的后面,也和他们一一握手。 来到会议室,所有的干部都已经到齐了。看到领导们进来,大家一致起立,鼓掌欢迎。 吴南成朝大家招了招手,待掌声停止了,他才开始讲话。 &n bsp;他说:“同志们,非常时期非常举措。大兴村的事情已经惊动了省市领导,常务副省长李成鑫和市委副书记、市长林宇已经在昨天到达了余河,专门坐镇余河来督促和指导解决大兴村事件。我们在座的每位同志,都亲历了这件事,对这件事情的严重性都有一个深刻的认识。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让人痛惜的,老百姓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我们政府的形象受到了影响。面对这么复杂严峻的局面,昨天李省长亲自点将,让我们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杜秀青同志临危受命,来到中通镇兼任党委书记一职,和在座的同志们一起,来化解大兴村的矛盾,争取早日消除这件事带来的影响,把坏事变好事。” “秀青同志在处理突发事件上有一定的经验,曾经成功地处理了平安镇藕西村事件,把藕西村从刁民村变成了先进村,相信我们大家都有所耳闻。今天和秀青同志一起到来的,还有徐文娟同志,担任我们中通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一职。文娟同志也是在平安镇干出了成绩的,藕西村进行的民主选举,她配合秀青同志做了大量的工作,把基层民主推进落实得有声有色,是个实干型的好干部。两位女将,巾帼不让须眉,从今天开始,将在中通镇,和同志们一起,着力化解大兴村的矛盾,同时建立一个和谐有力的集体,为中通镇的工作开创新局面。” 吴南成说完,看了看杜秀青。 “大家好!说实话,走进我们镇政府的大楼,我感觉我们这个集体应该是有战斗力的,是有正气的,因为我们这栋楼很大气,也很有正气,这里面充满了阳光!”杜秀青说,“所以,我有信心和在座的各位一起,团结协作,化解大兴村事件,我更相信,我们这个集体是和谐的集体,是执行有力的集体!” 杜秀青很简短的开场,引起了下面小小的骚动。 大家以为这个如日中天的女人受常务副省长的钦点,担任超级救火队员的角色来到中通镇,一定是强势的,也是不可一世的,但是大家没想到她就这么蜻蜓点水般做了一个开场,似乎什么都没说。可是仔细玩味她的几句话,却很有意味!正气,阳光!呵呵,这恰恰是这个集体最缺乏的,因为没有正气,因为不够阳光,所以才有大兴村事件的发生! 徐文娟也要来个开场白。 她本不太会说话,想了想,说:“我跟杜书记二次合作,相信在杜书记的带领下,我们不仅能化解当前的困局,同时也能愉快工作,愉快生活!这是杜书记带给我的最大感受!谢谢!” 简单的见面之后,吴南成和万明贵照样立马返回了县委,留下杜秀青和徐文娟,来领导中通镇的工作。 杨金旺带着杜秀青来到办公室,收拾好了之后,再去看了看宿舍。新的办公大楼,新的住宿大楼,在乡镇一级来说,条件都是算好的了。 徐文娟也安置好了。 下午,杜秀青召开了一个党政班子会议,具体了解了一下大兴村的情况,尤其是大兴铜业公司的一些情况。 “这个公司是县招商局招商引资来的项目,前年落户我们镇。当时是县里的重点项目。我们镇有六七十家小作坊式的眼镜生产厂家,铜业公司在我们这儿有市场,可以实现产销一体化。所以当时就考虑到放在了我们镇的大兴村。按理,有大兴公司落户我们镇,对于村里和镇里都是利好的消息。每年也有几百万元的税收,当然前三年我们是要全额返回公司的,这是当时招商引资的条件。土地免费,三年免税。可是,/-更新最快\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大兴铜业公司的污染是那么触目惊心,废水完全没有经过处理,直接排放到溪河里。我们接到老百姓的投诉,也多次去找企业交涉,让他们先处理再排放,这样污染不至于那么严重。可是企业是县里引进来的,对于我们镇里的话根本不听。刚开始污水还没有造成这么大的影响,可是时间久了,问题就凸现了,地里的庄稼都被毒死了,老百姓发现井水都慢慢变红了!而且村里出现了癌症病人,出现了畸形新生儿,这才让村民们忍无可忍,在上访无果的情况下,选择了爆发。”杨金旺说。 “也就是说,这三年,其实无论是县里还是镇里,都没有得到企业的半点税收?”杜秀青问道。 “是的。企业有纳税,但是前三年我们都是要全额返回的。”杨金旺说,“企业的钱看似入了我们的账,其实我们分文未得。” “那么,这样说来,我们前三年所付出的代价就是纯粹的,是不附着任何利润的!”杜秀青心里想。对于招商引资工作她不是很熟悉,这样的引资条件也有听说过,但是从来没有如此仔细地分析过。像遇到大兴铜业公司这样重污染的企业,县里镇里包括村里,不仅没有得到任何好处,而是白白牺牲了环境,牺牲了老百姓赖以生存的青山绿水!这么无得有失的事情,怎么能进行得下去?她有些不可理解!当然,政府可能当初考虑的是长远利益,可是像这样的企业,干得越久,污染越大,对环境对村民的影响毒害也就越深,又何谈长远利益呢? 这样的企业,不取缔,后患无穷! 她想起了常务副省长李成鑫讲的:不要带血的发展,不要带血的gdp!是的,不把大兴铜业公司搬走,大兴村的村民就永远都不会罢休!因为他们这是在为自己的子孙后代博弈,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们都在所不惜! 其他成员也讲到了一些具体的事情,杜秀青都一一做了详细记录。关于大兴村的一些领导组织,她心中也大概有了个眉目。 晚上吃完饭后,杜秀青让杨金旺带着她和徐文娟去外面散步,顺便了解一下大兴村的地里位置。 四月的田野是绿油油的一片,禾苗已经抽穗,各色庄稼都生机勃勃,田野里充满了希望。 走了一段路,杨金旺告诉她,大兴村离镇政府大概一公里远。现在,大兴村是全村警戒,路口放哨,外人是别想进去的,尤其是政府人员,被他们看见了就要抓起来。 呵呵,我不会也被他们给抓起来了吧?杜秀青心里想。想到当年在平安镇,唐仁彪和宋祖德就是在上任后的几天被老百姓抓起来关进了粮仓里,才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 走到接近大兴村的地方,杨金旺就不敢再带着她们往前走了,他说:“杜书记,徐镇长,我们还是往回走吧,天色不早了,外面也没有路灯,趁早回去比较好!” 杜秀青看杨金旺那有些惧怕的神态,心里觉得有些凄然。什么时候,我们的政府干部变得这么怕老百姓了?长期以来,中国的底层百姓都是惧官的,总觉得官员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几千年的封建社会,培养了中国百姓骨子里的奴性,惧官、怕官,同时又慕官,爱官。由此形成了根深蒂固的官本位思想,出人头地的标志就是做官,官做得越大,说明出息越大。从古代的科举制度,到现在的公务员制度,莫不是如此。可是,到了二十一世纪的今天,中国进入深度改革开放的时代,却在一些地方出现了这样不可思议的现象:政府人员怕老百姓了,把百姓称作刁民,为了维稳不惜一切代价,可是群体事件却是越来越多!其实,这个问题在杜秀青看来,却是个很简单的问题,矛盾的爆发,是因为政府的所为越来越多的走向了为人服务的反面,越来越和民众处在了对立面。不把民众的利益诉求放在第一位,漠视他们的权利,忽视老百姓的声音,致使中国这个最庞大的群体集体失语,合理诉求无处倾吐,得不到解决,最终走上了极端的一面,和政府对抗,把矛盾激化,如此才能引起政府的重视,问题也才能得到解决。可是,这样的代价是巨大的,更是惨痛的。无论是民众,还是政府,都为此牺牲了太多太多! 如果问题能处理在萌芽状态,或者说政府决策者能在做某件事情之前就预先考虑到后果,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么多不必要的牺牲? 杜秀青和徐文娟的宿舍紧挨着。 回到宿舍后,杜秀青把徐文娟叫到房间里来喝茶。 &nbs p;一房一厅的格局,里面卧室,外面是小客厅,家具和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连小冰箱和洗衣机都备好了,这在全县的乡镇来说,算是最条件最好的了。 杜秀青打开音乐,泡了一壶茶,和徐文娟开始边品茶边听音乐边聊天,难得如此放松。和徐文娟如此闲适的聊天还是第一次。 绿茶的清香,音乐的美好,两个女人,相视而笑。 “文娟,说实话,对于来中通镇,你心里有没有想法?”杜秀青问道。 “说实话,真没有。”徐文娟说,“当然,我知道来这里会面临新的困境,这是肯定的,但是跟着你,我有信心。” “谢谢你,文娟。”杜秀青说,“说心里话,当李省长点名要我来这儿主持工作时,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带上你。其实,我带着你来这里,也是一场博弈,文娟。能不能成功,我心里还是个未知数,但是,如果博成功了,对我对你都是非常利好的消息。我的职位依旧在宣传部,来这里只是一个过渡,目的是化解大兴村的矛盾。矛盾解决了,警报解除了,我的使命也就完成了。那么剩下的工作就是你的了,文娟。你才是最后主政中通镇的人!” 杜秀青说完,看着徐文娟。她发现徐文娟的脸上有一股兴奋的神情。 “谢谢杜书记为我着想,我也想到了这点。但是,我还是希望和杜书记能多共事一段时间,这样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过程。跟着你,我总觉得心里很有底气,而且能在你身上学到很多东西,可以说你就是我身边最好的老师。”徐文娟说。 “呵呵,文娟你太谦虚了。你为人处世也是非常老道,独当一面那是绰绰有余。”杜秀青说,“这次,我们同心协力,争取尽快化解大兴村的矛盾,然后你顺利地在这儿主政。这是我的愿望。” “好,我一定密切配合你的工作。可是这件事还真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你做事向来胸有成竹,我想你一定有具体的打算。”徐文娟说。 “既然要来,那就要心中有数。情况很复杂,但是只要我们为村民着想并用心去做,我相信还是能化解的。我想明天我们一起走路去大兴村,先去试探试探情况,看看村民们的反应,然后再来做决定。”杜秀青说。 “我们单枪匹马的去吗?”徐文娟有些不理解,“杨书记不是说他们村里警戒了吗,任何人都不能进去,政府的人去了都得被抓起来。” “我们刚下来,估计认识我们的人不多。我们就装作是外地来的,随便去看看,打探打探。再说,好男不跟女斗,我们两个女人,他们还能把我们怎么样?”杜秀青故作轻松地说。 说是这样说,其实杜秀青心里也是没底的。能不能进去,以什么样的方式进去,她都无法预料。但是这一步是一定要去的。这里目前没有任何人能代替她们去做这份工作。 当年在平安镇可以请老书记出马,在这里没有这样的条件了,只能自己直接去打前站。 “我相信我们会有好运的。”杜秀青说。 “跟着你,总是有好运。我也相信。”徐文娟笑着说。 “好,明天上午,我们穿得朴素一些,一起去大兴村看看。”杜秀青说。 第二天吃过早饭,杜秀青和徐文娟徒步向大兴村走去。 杨金旺听说她们要走路去大兴村,还想进村去看看,觉得她们胆子太大了。他劝杜秀青说:“杜部长,我看还是让司机送你去,你亮明了身份,看看他们怎么对待你,会让你进去,你就去,不让你进,你还是另想他路。” “杨书记放心,我们要是真回不来了,你再来救我们不迟,我估计他们也不会把我们怎么样。”杜秀青笑着说。 “要不这样吧,让司机送你们到快接近大兴村的地方,然后你们再走路过去。让司机在路口等你们,如果真有事,也好尽快通报。”杨金旺还是不放心,万一新来的常委书记又被抓起来了,那可怎么得了呢? nnbook. 再次出山03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再次出山03 见杨金旺如此担心自己的安全,杜秀青也不好决意不接受人家的好意。想了想,说:“那好吧,送到一半的路,我们再走过去。要是三个小时候后,我还没出来,手机也打不通,你们就可以考虑来营救我了。”杜秀青笑着说。 杨金旺摇了摇头,立马把司机小熊叫了过来。好好交代了一番,才放心地让他载着杜秀青和徐文娟往大兴村驶去。 在即将看到大兴村的时候,杜秀青叫小熊把车停下来,就在路边等她们。 远远的,杜秀青就看到站在村口警戒的村民。 她没有向村口走去,而是带着徐文娟沿着信江大堤走了过去。 信江河对岸就是信江市,沿江的房地产业正在如火如荼般进行。十几架吊车正在进行高空作业,一片繁忙的景象。二二booknet 中通镇离信江市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紧邻信江河。刚上大堤,看到的信江水还是清澈的,和上游的水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往下面走了一段,水质就开始变了,尤其是挨着大堤边的水,呈褐红色。 杜秀青走下大堤,在大堤的根部发现了一个排水口,污水正是从这个涵洞口流出来的。工厂停产了,但是涵洞口依旧有少量褐红色的水流出来。而信江的水,靠近大兴村这段也因为这个涵洞的污水,而变成了褐红色。因为污水排放减少了,信江的水是流动的,所以现在看上去这里的水质并不是特别的恶臭。但是顺着这个涵洞,杜秀青和徐文娟爬过大堤,在另一边看到了污水的来源地,那一条水渠,已经是恶臭不堪。水渠两边的植物都是奄奄一息的,而靠着这条水渠灌溉的农田,也已经是被污染得很严重。田里的庄稼也像中毒了似的,长得枯黄枯黄的,没有丝毫的生机。 站在水渠边,一阵阵的恶臭袭来,让人作呕。这么严重的污染,怪不得这里的村民要誓死捍卫自己的权力,再这样下去,估计这里就真的要变成癌症村了! 而这条水渠的不远处,就是大兴铜业公司。新的工厂看上去很气派,大门很威严,可是已经人去楼空,只有门口的几只狗,偶尔还会犬吠几声,以昭示这个工厂还有个别的生命。 沿着水渠往上走,就可以直接进入村里的小道了。 不远处的村庄青砖灰瓦,一排排的布局,很是规整。只是周围散布着一些新建的楼房,打破了这个村庄原有的那份古老的静默。 杜秀青和徐文娟边走边看,发现这条小路好像没有警戒,是不是这个地方是最后一个入口呢? 她们带着满心的惊喜往村庄走去。就在她们接近村后面的时候,突然从村后的小灌木丛里冲出来几个男人,不由分说,把杜秀青和徐文娟给绑了起来,还把眼睛也给蒙上了! 完了!真要变成了唐仁彪第二了!杜秀青心里叫道。 “你们不能抓我们,你知道你们抓的是谁吗?”徐文娟大声说道。 “谁?不就是两个政府的女贼,以为我们不认识你们,就可以潜入我们的村庄吗?哼,门都没有!”就听得其中一个男子说道。 “你们抓的是新来的……”徐文娟再次说道。 “文娟,别说了!”杜秀青打断她的话说道。 徐文娟本想告诉这几个人,你们抓的是新来的杜书记,是来给你们解决问题的。没想到杜秀青不让她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稀里糊涂让他们抓呢?亮明了身份,他们说不定就不抓她们了! “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吃着百姓的饭却来镇压我们百姓的人!今天也让你们尝尝我们大兴村人的厉害!”另外一个声音吼道。 “别别别,还是带回去给八爷看看,八爷说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又是一个声音。 “好,听你的,带去给八爷看看。我看她们就是政府的女贼,来打探消息的!” 杜秀青和徐文娟就这样被捆绑着双手,双眼都被毛巾蒙着,一路被推搡着往前走。她们也不做声,大概走了一段路后,杜秀青感觉来到了一间屋子里。 “八爷,抓到两个政府女贼,你看怎么处理她们!” 抓他们的那个男子说道。 看来已经到了八爷的房间里了。杜秀青心想。千万不要被莫名其妙地给关了起来啊!她在心里祈祷。 她感觉有个人影在自己身边转来转去。然后在她的正面停了下来。 “有点面熟……”有些苍老有些磁性的声音,“好像在哪儿见过!” 似乎又围着她转了几圈,然后把她眼睛上的毛巾取下,问道:“你是不是曾在平安镇当过书记的杜秀青?” “老伯认识我?”杜秀青看着眼前的老者愕然地问道。 “哈哈——”老伯仰头大笑,笑声震颤了整个屋子,然后对着屋里的几个人说:“看来,我们村有希望了!” 杜秀青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老者,大概有七十多岁,长得高大,精神也很矍铄,声音苍老但是有力。额头上的两道长寿剑眉很是醒目,那双眼睛也是炯炯有神。 当他看着杜秀青和徐文娟仍然被捆绑着,忙对旁边的年轻人命令道:“快,松绑松绑!” “这……”那个抓她进来的人似乎并不怎么乐意给她松绑。 “让你松绑就快点松绑!”老者用很严厉的语气说道。 很快,她们就被解开了束缚。 老者对旁边的村民说道:“鸣鼓开会!”不一会儿,就听得鼓声“咚咚”地响了起来。 杜秀青不知道老者接下来要干什么,疑惑地看了看身旁的徐文娟。 徐文娟也是一脸的狐疑。 就在杜秀青疑惑不解的时候,老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请跟我来!” 杜秀青和徐文娟有些忐忑地跟着老者一同向屋外走去,走了大概七八分钟,穿过一条长长的古巷子,他们来到了村中一块开阔的场地上,只见这里已经聚集了上千村民。 鼓声一响,千人倾刻聚集,杜秀青没有想到大兴村是如此有凝聚力。见到老者带着两位女干部走过来,村民们自觉地闪开一条路,让他们三人走到空地中央,原来中心放着一张八仙桌。 老者手一抬,两个年轻人像得到了指 令似的,把老者抬上八仙桌。 站在桌子上,老者把手一挥,下面立刻鸦雀无声。他扫视了一下村民们,神情激动地说:“乡亲们,你们知道谁来了吗?” 大家纷纷把头看向老者旁边的杜秀青和徐文娟,开始议论起来。 有人忍不住了,大声问道:“八爷,她是谁?” 老者说:“她,就是当年为平安镇藕西村村民带去福音的好书记,现在的县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新的中通镇党委书记杜秀青。下面请杜书记为我们讲话。” 顿时,台下一阵喝彩! “好!好!欢迎杜书记!” 杜秀青在巨大的惊喜中,在一片喝彩声中被一位年轻汉子扶上了八仙桌。 站在八仙桌上,杜秀青的心情在剧烈地起伏。从被绑着押进村,到现在被簇拥着抬上八仙桌,她根本没弄清楚这里面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现在容不得她多想,她看着下面上千的乡亲们,不知不觉双眼就闪着泪光,她朝前面的村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又分别朝不同的方向鞠躬,再次站定后,/-更新最快\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乡亲们,我是杜秀青,昨天刚到中通镇。今天站在这里,我首先要向大家道歉:对不起!是我们的工作没有做好,让乡亲们受苦了!对不幸牺牲的明智大哥,让我们一起向他默哀!” 说完,杜秀青低下头,全场一片静默。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悲痛,赵明智的死,是他们最不能承受之重。 默哀结束后,杜秀青抬起头,眼里依旧挂着泪花。 “你是杜秀青,你来能为我们解决问题吗?”一位村民大声问道。 杜秀青看了看那位朴实的大哥,声音依旧有些哽咽,她说:“乡亲们,我也是农民的女儿,从小在农村长大,我深知父老乡亲们生活的艰辛和不易。面对村里的污染,你们誓死捍卫自己的家园是没有错的,因为这块土地,是我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进村之前,我们到工厂附近看了看,看到污染已是惨不忍睹,清水变成了红水,庄稼枯萎,这样下去,我们这片原本肥沃的土地就彻底被毁了,我们的家园就真正的要失去了!我们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昨天,省市领导都来到了余河,李省长亲自点将要我来大兴村,就是为要大家处理好这件事。乡亲们,今天站在这里,我可以负责任地向父老乡亲说四点:一,大兴铜业公司一定要搬迁,必须在村里消失;二,对乡亲们的损失给予合理的补偿;三,给死去的明智大哥死亡赔偿金;四,对于这次事件的直接责任者将依法惩处,决不姑息。” “好!”人群中出现了欢呼声。 “你能保证大兴铜业公司一定能迁走,在村里消失?这可是县上引来的企业,我们投诉上访了这么久,都没有结果,你能一句话就让他们搬走?”人群中有人质问道。 “乡亲门,秀青说道做到。当然,大兴铜业公司搬走,不是我个人的力量,是政府决定的。面对这样重污染的企业,我们没有必要如此迁就宽容他们,企业为我们带来的,没有任何好处,却有千般害处!这样的企业,我们坚决不要!”杜秀青说,“李省长也说了,我们不要带血的发展,不要带血的gdp,我们要青山绿水,要百姓的健康!” “好!”人群中又是一片欢呼。 “那么对于我们的赔偿,死者的赔偿,又是怎么说呢?”还是那位村民问道。 “企业造成的污染,应该由企业来赔。具体数额,要待统计评估后才能有结果。对于明智大哥的赔偿,我们将按国家赔偿,给予较高额度的赔偿,给死者和生者一个安慰。”杜秀青说。 “那抓我们的人呢?我们还有七个兄弟被政府抓走了,现在生死不明!”那位村民紧接着问道。 “对于被抓的村民,大家放心,他们不会有任何危险。事情调查清楚了,自然就会放他们出来。”杜秀青说,“这次如此大的冲突,对我们每一位村民都是伤害,对政府也是伤害。所以,我希望,从今天开始,我们能冷静地来进行商谈,把所有的问题一一化解,政府会尽量满足大家的诉求。”杜秀青说。 “好!我们相信你!”村民们喊道。 “谢谢大家的理解,谢谢!”杜秀青双手抱拳,对着村民们鞠躬感谢。 说完了,两位年轻人又把杜秀青扶了下来。徐文娟一直抬起头看着杜秀青,她的胆识和冷静,再次让让她佩服至极。 她在心里想到,如果此刻是自己被推上了这个八仙桌,会是如何一种局面?能不能像她这样冷静应对? 老者再次站上了八仙桌,他声音洪亮地说道:“杜书记是为民造福的好书记,她刚才讲的这几点,正是我们一直以来和政府交涉未果的问题,杜书记来了,给我们带来了福音!我们相信她,我们欢迎她!” 说完,老者带头鼓掌!台下开始掌声雷动! “好,散会!”老者大手一挥,大家开始慢慢散去。 老者带着杜秀青和徐文娟往回走。 直到现在,走在这条古老的巷子里,杜秀青的心潮还是起伏的。想想刚才的场面,看着眼前的老者,杜秀青心里似乎明白了几分。眼前这位,定然就是传说中的“八爷”。 昨天在党委班子会上,赵胜利就提起过这个“八爷”,说他才是大兴村真正的领头人。 走进刚才那间房子,杜秀青看了看,这其实是个很有规模的老宅子。进门的天井,很开阔,两边种了几棵桂花树。侧边还有厢房,从厢房往后走,似乎还有天井连着大堂。这是一个有些年头的老房子,房梁上雕龙画栋,显示了主人当年的显赫,当年只有大户人家才能修建得起这么好的宅子。 里面的陈设也是古色古香,摆放的家具都是明式的老家具,看上去很有质感和历史的厚重。 看来这位“八爷”的家族是村里的望族,在村里定是非同一般。 八爷坐在大堂的正中央,那是家长的席位。杜秀青和徐文娟坐在右侧边的木椅上。 一位年长的阿姨用托盘端了泡好的茶上来。照例是先送给八爷,然后再端给坐在侧边的杜秀青和徐文娟。 这个架势,让杜秀青不觉想起了如今正在热播的一些古装剧,似乎她们穿越到了明清年代。八爷这位家长,似乎依旧遵循着古老的家长制,等级森严。 “来,请喝茶!”八爷对杜秀青和徐文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端起茶杯,用盖子抹了抹茶面,然后才浅浅地喝了一口。 放下茶杯,八爷朝着杜秀青笑了笑,说:“杜部长,不好意思,让你受惊了!” 这样的进村方式是太特殊了!现在想想,还真有点演戏的刺激感。 “您就是八爷?”杜秀青看着眼前的长者问道。 “是的,我排行老八,所以 大家都叫我八爷。”老者说道。 “您怎么认识我?还知道我来了中通镇?”杜秀青问道。 “呵呵,我虽然老朽了,不过并不过时啊。现在是信息时代,足不出户,也能知天下事,更何况是余河的事。再说,杜部长的威名,余河又有几人不知呢?”八爷笑着说。 “八爷的威名,我们也是早有耳闻啊!”杜秀青也笑着说,感觉眼前这位老者真是睿智。 “呵呵……”八爷爽朗地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荡漾开来,似乎很欣慰,“跟两位领导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快到耄耋之年,村里的很多事情,我本不该参与,平时我也是钓钓鱼,听听收音机,看看报纸,很少过问村里的事情。但是,”八爷的神情突然间严肃了起来,“这次的事情政府做得过分了,我看不过去,再说,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在村里多活几年,所以,这件事,我不得不插手。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政府会开枪伤人啊!这样做,太让老百姓寒心了!我们的天下是当年我们的父辈跟着老一辈革命者,提着脑袋干革命打下来的!我们的天下应该是老百姓的!可是,看看现在,政府的枪口竟然会对准无辜的百姓!这让我们如何拥护这个政府?又如何相信政府?我们百姓不学会自保,该如何生存?我不知道现在的当政者,如何看待这个问题,但是,我认为,没有百姓拥护的政府就是没有民心的政府,没有民心的政府,就是没有根基的政府,没有根基的政府,那是个什么样的政府?杜部长,你能告诉我吗?” 八爷说完,定定地看着杜秀青。 这一番话,问得杜秀青内心极为羞愧。她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宣传部长,论职位,她连七品芝麻官都算不上,又如何能代表得了八爷所谓的“政府”?可是,身为国家机关的一员,身为一名政府官员,八爷的话,让她心里难受至极。他说的是实情,更是心里话。从第一次到藕西村去,她就是带着这样惭愧的心情下去救火的。这次,她又再次扮演这样的角色,救火,收拾残局。这不是她所愿,但是却要她所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干群关系会恶化到这样的地步,她更无法回答八爷关于民心和根基的问题。她不知道,八爷能看到的问题,上层能不能看到,但是,她相信,处于基层的这些干部是应该看到的。可是,正是这些人,把现在的干群关系弄成了这样水火不容的状态,正是这些人,挑起了矛盾的一次次爆发,把原本就脆弱的官民生态,一次次打破,一次次推向了冰窖! 古有训言:失民心者失天下!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道理谁都懂,做法却不同。 “八爷,您说的是大实话。所以,我今天来到了大兴村,来到了八爷面前。”杜秀青说,“我作为一个县委常委、中通镇的新任党委书记,我希望尽我的所能,为大兴村的百姓化解矛盾,捍卫我们村民自己的权力。民心所向,定然是我们党和政府所努力和追求的方向。秀青,是党的一员,愿意为这份事业倾尽自己的心力。今天看到八爷在村民中的威望,秀青很有感触。八爷您虽年长,却非常新锐有思想,大兴村的村民都拥护你,秀青也希望能得到八爷的全力支持。” “哈哈……”八爷再次爽朗地笑了起来。 他一直看着杜秀青说话,他知道他所说的问题眼前这位年轻的女书记不能回答,也不好回答。但是,他没有想到杜秀青会如此巧妙的回答,既规避了问题,又回答了问题。 改革开放进行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了,发展了经济,也累积了矛盾。但是,归根到底,还是现在政府的一些官员私利太重,根本不把百姓的冷暖和死活放在心上,只追求政绩,只知道捞钱,导致了民心向背,越走越远。杜秀青也是官员,虽然是小官员,但是作为官员中的一位,她对问题不可能不清楚。只是,她也无能为力,能做到像一个消防队员一样去及时扑灭发生的大火,已经证实了她的能力,也说明她有一颗为民办事的心。这是她最难能可贵之处,也是他欣赏敬重她的原因。 “八爷,刚才我在村民面前讲的那四点,我可以向八爷保证,一定会尽快实现。”杜秀青说,“同时,我也需要八爷的鼎力相助。” 八爷喝了一口茶,看着杜秀青。 再次出山04 77 再次出山04 八爷喝了一口茶,看着杜秀青。 “关于明智大哥,我想请八爷出面,尽快让死者入土为安,这样无论对生者还是死者,都好,赔偿的事情,我定会向县委申请,按现在的国家赔偿给予死者较高的补偿,请八爷放心,那位误杀明智大哥的警察,当天就已经被抓了起来,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第二,释放米老板。大兴铜业公司的搬迁和对村民们的补偿,都需要米老板出面商谈,继续关着他,对于问题无任何裨益。先解决这两点,我们其他的问题才好解决。”杜秀青诚恳地说。 八爷看了看杜秀青,陷入了思考。 这两件事,都是很棘手的事,是目前大兴村唯一可以要挟政府的杀手锏,是否要真正相信杜秀青,先下葬,先放人,后谈赔偿和搬迁?这件事涉及到全村人的利益,他也不好贸然做主。他心里倒是相信杜秀青,相信她说到能做到。可是,任何事情都怕万一,万一我们释放了那个米骗子,把明智下葬了,政府却不给我们解决这些事情,那怎么向村民交代? 八爷摸了摸头顶那稀疏的白发,然后站了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走了几圈后,他站定在堂屋中间,看着杜秀青说:“我相信你,也同意这样做。但是,我不能一个人做决定,毕竟这是村里的大事,你容我和其他村民代表商量一下,再给你答复。” “好,谢谢八爷。”杜秀青笑着说。 她侧过头看了看徐文娟,目光里是满满的自信。 徐文娟看着她,笑了笑,今天她就是个陪衬,一个很好的陪衬。她心里想,既插不上话,也帮不上什么忙,唯一的作用就是陪衬,是壮胆的。 不过杜秀青的每一句话,她都记在心里,对于她的处事方式,她的冷静和机智,她真是要好好学学。 八爷走了出去,对刚才抓杜秀青和徐文娟的几位小伙子说了一句什么,那些人立马出门去了。不一会儿,就来了十几个村民,这大概就是村民代表吧。杜秀青心里想。 八爷把他们召集到了后面的厢房里,杜秀青和徐文娟稳稳地坐在堂屋里,等着八爷的商量结果。 期间,那位老阿姨又过来给她们添茶。 “谢谢您,阿姨。”杜秀青笑着说,“您是?” “我是八奶奶。”老阿姨说。 “八奶奶好!”杜秀青立即改口叫道。 看来这就是八爷的老伴,所以她说她是八奶奶。看来八爷家真是个大家望族,还沿袭了这么古老的称呼。不过,似乎这八爷和八奶奶的称呼用在他们两位老人身上,倒是显得很贴切,丝毫没让人觉得矫情。如果换做是别的村民,这样称呼,那定然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八奶奶,您的孩子们呢?”徐文娟问道。 “孩子们都出去了,留下我们两个老人在家守着这个老房子。”八奶奶坐下来笑着说。 “八奶奶,您的孩子一定都很有出息,才会一个个都飞出去了。”杜秀青说道。 “唉,有出息没出息,这也没个准。我这一辈子生养了四个孩子,三男一女,现在一个儿子已经出国,两个儿子在深圳,一个女儿在上海。我也想他们,在城里也住了好长一段时间,三年前,老头子发疯似的要回来,说要把老骨头留在家里,我们就从深圳回来了。”八奶奶说道,神情里满是期盼。 人老了,就巴不得儿女都在身边。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才是他们真正希望的。 “他们也会常回来看看您和八爷吧?”徐文娟问道。 “会,过年过节的会回来。但是他们都忙,唉,回来一趟也很辛苦,我也不忍心让他们总是来回折腾的。孩子们有这份心就够了。”八奶奶说,但是掩饰不住内心的那份期盼。 正说着,八爷从后面回来了,看来会议开完了。 八奶奶给八爷的杯子里添了茶,很自然地就退了下去。 这个家庭的主次,可见一斑。 八爷坐下来,喝了口茶,说:“刚刚和村民代表们商量了一下,死者的家属也过来了一位,我们一致同意,相信杜书记,相信政府,先把死者下葬,先放米老板!” “太好了太好了!谢谢八爷,非常感谢!”杜秀青激动地站了起来,走过去紧紧地握着八爷的手说。 “我也要谢谢杜书记,谢谢你只身冒险前来,谢谢你给我们带来了福音。”八爷笑着说。 信任是最好的溶解剂,能化解一切矛盾干戈。杜秀青深深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深意。 “八爷,我想去明智大哥家里吊唁一下,不知是否合适?”杜秀青问道。 “好,我带你去,你能去看望他们,他们会很感动的,怎么会不合适?”八爷爽快地答应道。 杜秀青看了看徐文娟,点了点头,看来坚冰真正开始融解了。 跟着八爷,穿过一条条的小巷子,就来到了一户挂着挽幛的房子前。 这就是赵明智的家。 里面显得较为安静,已经没有哭声,也没有哀乐。 杜秀青跟在八爷身后,跨进了院子里。 走了进来,杜秀青立刻感觉到了整个房子里被悲伤笼罩着,虽然没有哭声,但却让人觉得十分悲戚压抑。 赵明智的妻子和两个孩子都穿着孝服,守在堂屋正中的棺材前,两个年迈的老人,坐在一旁,神情哀伤,泪已经流干了,脸上的皱纹叠着皱纹,老年丧子的悲恸全部刻在了脸上。 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人,在默默地扎着白花。 “三哥,杜书记和徐镇长来看望你们了!”八爷走到那位长者面前轻声说道。 “啊……”老人睁着有些浑浊的眼睛,抬起头看着八爷,似乎没有听明白。 杜秀青走了过去,握着老人的手,说:“大爷,我是新来的中通镇的党委书记杜秀青,这位是新来的镇长徐文娟,我们来看望你们,您要节哀,注意身体!” 老人又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位陌生的女人,半天说不出话来,就看见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抽搐着,眼里早已没有了泪,那掉了一半牙齿的嘴巴,扁扁地张着…… 看着老人这表情,杜秀青的眼里顷刻间就蓄满了泪水。 什么是最大的悲恸?老人的表 情告诉了她,让她从心底里觉得对不起这一家人。虽然这件事不是她所为,可是今天所见,已让她的灵魂受到震撼。这个看起来并不殷实的家庭,在失去了家庭的顶梁柱后,将陷入长久的悲恸和穷困中。 两位老人在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后,内心的伤痛将伴随着他们走完凄凉的一生…… 在慰问了家属后,杜秀青从桌上拿起一朵白花,来到了赵明智的棺木前。 她按照余河人的习俗,姆旁诠啄厩胺交了三个圈,然后虔诚地双手合十,作揖,给死者默哀祈福。 徐文娟也和杜秀青一样,恼驹诠啄厩膀诚地拜了拜。 临走前,杜秀青在徐文娟耳边耳语的几句,徐文娟点了点头。 她们来到赵明智的妻子面前,看着因为过度哀伤而形容枯槁憔悴不堪的女人,杜秀青心里又是好一阵难受。她从袋子里掏出钱包,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放在赵明智妻子的手上。徐文娟也一样。 “大姐,节哀保重,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您收下。明智大哥走了,政府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请你们放心。”杜秀青说。 女人拿着钱的手在颤抖,然后开始无声地呜咽,浑身开始颤抖起来。 两个孩子看到妈妈哭了,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母子三人抱在一起,哭成了一团。 杜秀青本就是个脆弱的人,最看不得生离死别。这样的场景,让她情难自禁,泪水汹涌而出。 “大姐,请您节哀保重……” 说完这句话她就拔腿往外面走去了。徐文娟也是泪眼婆娑地跟在她的身后。 来到外面,过了好一会儿,杜秀青才从刚才的悲痛气氛中缓过来。 和八爷并肩走着。 “八爷,何日下葬,日子选定了吗?”杜秀青问道。 “唉,人死不能复生,早日入土,早日超生。”八爷说,“今天请先生看看,择个日子吧,毕竟家里有老人有孩子,也是为大家的事情而死,虽然没过甲子岁,也要按最隆重的方式来下葬。” 杜秀青点了点头。余河的习俗,人在六十岁之前死的,就算是短命鬼,按老礼是不能正常出殡,不能入本族人的祖坟山的。但是赵明智例外,他是为大家而死,死得比泰山还重! “下午要是定了日子,您通知我一声,到时候我们也过来送送赵大哥。”杜秀青说着,把自己的一张名片交给了八爷,“这上面有我的电话。” 八爷看了看杜秀青递给自己的名片,然后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下,算是把他的号码也告诉了杜秀青。 “好,〖〗下午定了,我通知你。”八爷说着,看了看时间,“杜书记和徐镇长如果不见外,中午就在老夫家里吃个便饭,怎么样?” 杜秀青笑着看了看八爷,没想到他会邀请她们去家里吃饭。这可以说是很高的礼遇了。 按理她们不该在村民家里吃饭,可是,八爷在村里的地位很特殊,而且,八爷盛情相邀,必定还是有事要相商的。杜秀青想了想,笑着说:“呵呵,那太好了,只是不要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刚才你进村的时候,对你那么的不礼貌,算是我代表大兴村,为两位女将接风压惊。”八爷笑着说。 “谢谢八爷!”杜秀青和徐文娟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快接近中午了,路口等待的司机小熊迟迟不见两位领导出来,都急死了。电话拿出来几次,却不敢贸然拨号。于是他就打了副书记杨金旺的手机,告诉他杜书记和徐镇长进去这么久了,也不见人出来,是不是出事了? 杨金旺开始还说,没事没事,可是现在都中午了,还是没见人出来,已经三个多小时过去了啊!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杜秀青的电话。 杜秀青也正好想打电话给杨金旺,告诉他这里的情况很好,没想到杨金旺的电话就进来了。 “杜书记,什么情况啊,要去解救你们吗?”杨金旺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呵呵,不用不用,我们在这里很好。你让小熊先回去吃饭,我和文娟在八爷家里吃过中饭再返回镇里。”杜秀青笑着说,“你不打给我,我正好也要打电话给你呢。” 杨金旺听杜秀青这么一说,几乎不敢相信!在那儿很好?还要在八爷家吃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们这些镇干部连进都进不去的地方,这个女人一个上午就玩得这么熟络,还能在八爷家吃饭?这是什么待遇?! 真是不明白哦!这女人难道真是超人?没有她摆不平的问题?杨金旺挂了电话,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边杜秀青跟着八爷慢慢在村里走着。 来到村口,一个弧形的池塘出现在眼前。只可惜,池塘里的水已经被污染了,散发出难闻的臭味。 “多好的一个村庄,就是因为一家工厂,而弄得面目全非啊!”八爷痛心地说道。 “八爷,我第一次到大兴村来,觉得我们村里的历史很悠久,村庄的布局有安徽宏村的感觉,这一片都是青砖灰瓦,很有特点的老房子,而且家家户户门前都有流水,这样的村庄,在我们余河并不多见。”杜秀青说。 “是啊,大兴村也算是个古村,只可惜没有被保护好。”八爷叹了口气说,“我们村里有一千多年的历史。赵氏的老祖宗,当年从中原逃难来到这里的时候,看重了这里的地理位置,紧邻信江,适合居住。于是在这里开始慢慢繁衍生息。赵姓本就是一个大姓,当年逃难来到此地的五兄弟,如今繁衍成了村里的五大房族。最有作为的是第三房族。明万历年间,第三房族的赵大钦考上了当年的状元,封官鬻爵,一时间光宗耀祖。赵大钦在朝廷任翰林院学士时,有一次回家省亲,给村里进行了新的规划,请当时有名的设计规划师,为大兴村规划了这个村落。赵大钦的四弟是个盐商,当年可谓是富甲一方,兄弟俩合力,为村里筹资,规划并兴建了大兴村。现在我们看到的三街六巷,这些整齐的布局,都是当年规划设计的。门口的这弯池塘,是村里的风水池,也是消防池。你说的安徽的宏村,我听说过,电视上见过,但是没亲自去看过,我们的村落规模应该比宏村小,如果有宏村那么大,我们也可以申请保护,发展成旅游胜地了。” “八爷,其实我觉得大兴村也有保护发展旅游的价值。”杜秀青说,“您看,我们村里离信江市的龙虎山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龙虎山现在是国家级五a级风景名胜区,我们可以申请保护,和龙虎山连成一个旅游区域,借助龙虎山的旅游资源,发展旅游经济,盘活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财富,造福后人,这不是很有意义的事情么?” 八爷听杜秀青这么一说,顿时眼前一亮,是啊!可以借助龙虎山的旅游资源,打造旅游一体化,发展大兴村古村落的旅游资源啊! “好,好, 这个点子好!走,我们边吃饭边聊!”八爷高兴地说道。 跟着八爷来到家里,八奶奶早就把饭做好了,满桌子的菜,色香味俱全。 看来八奶奶的厨艺还真是了得啊! 八爷似乎很喜欢喝一杯,上桌就要拿酒。第一次在村民家里吃饭,但是杜秀青却感觉很亲切,和八爷似乎很有缘分,一见如故。看看徐文娟,也显得很自然,很开心。 杜秀青给八爷斟酒,然后自己也满上了,今天她要好好敬八爷。 “八爷,我是借花献佛,非常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再次表示感谢!”杜秀青说完很利索地喝完了杯中酒。 “按理说,我应该感谢你,是你为我们化解矛盾,带来好的消息。所以,我要敬你,感谢你为我们村里做的工作!”八爷笑着说。 “其实,说到底,政府是为人们服务的,我们的本职工作就是帮老百姓化解矛盾,八爷,您的支持,是我们做好工作的动力,非常感谢您!”徐文娟也端起酒杯向八爷敬酒。 “好!你们两位女将,是我看到的最有胆识也最聪明的女干部,我佩服你们,更欣赏你们!中通镇有了你们,一定会越来越好!”八爷高兴地说着,仰头喝了杯中酒。 看得出,八爷是真的很高兴。 正当他们高兴地边吃边聊时,门外走进来一个人,靠近八爷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正好,杜书记和徐镇长在这里,你就直接说吧。”八爷说道。 来人好像有点为难,想了想开口道:“明智大哥的出殡选在后天上午九点。” 杜秀青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虽然她是希望早日下葬,但是她没有想到他们能这么快就做出决定,并且马上选好日子,这份承诺让她顿时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这么朴实守信的村民,一定要为他们争取多一点赔偿,不然的话心里总有些不安。 吃完后,杜秀青和徐文娟向八爷告辞。 想起米老板还没有放出来,杜秀青说:“八爷,我想把米老板一起带回去,不知是否方便?” “呵呵,好,好,没问题。我让他们把米老板给你送过来。你放心,米老板很好,我们没有虐待他!”八爷笑着说。 八爷的电话挂了没多久,果真看到米老板走了过来。 米老板没见过杜秀青,但是看到她,他就知道,这是他的解救者,是他的观音菩萨。于是走上前,激动地握着杜秀青的手,说:“谢谢领导关心,谢谢!” 杜秀青看这个米老板还真不像受罪了样子。衣服穿得挺挺的,纤尘不染,连头发都还是那么有型,看来这资本家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米老板,我向村民们保证,你会积极善后,把问题处理好,他们才答应让我带你走的,你可得给我面子啊!”杜秀青说道。 “那是那是,一切都听领导的安排。”米老板恭敬地说道。 杜秀青打电话让小熊在村外的路口等着,因为路被挖断了,车子开不进来,得走一段路才到村口。 八爷听了杜秀青对司机说的话,立刻爽朗地笑道:“不用了,车子可以开进来了。上午就让他们把沟给填平了,路已经畅通了!” 是吗?这么快!杜秀青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好像所有的问题都迎刃而解了! “谢谢八爷,非常感谢!”她再次握着八爷的手,激动地说道。 这一上午的收获,是她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米老板回到了他自己的工厂,杜秀青和徐文娟一起返回镇里去。 再次出山05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再次出山05 杜秀青和徐文娟从大兴村出来的时候,八爷一直把她们送到村口,看着她们坐上车后,才返回村里。 车子先返回镇里,徐文娟下车回到镇政府,杜秀青则让小熊把她直接送到了县委。 路上,她打了电话给黄钟明,说一个半小时后到县委来向领导们汇报工作。 黄钟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吃惊地问道:“你昨天刚下去,今天就能带来利好的消息?” “呵呵,是的。我有好消息要向各位领导汇报。”杜秀青笑着说。 “好,那你直接到余河大酒店李省长的房间,我和林宇市长也一并在房间里等你。”黄钟明说。 “好,我很快就到。”杜秀青挂了电话,心里也是一阵激动。♂♂mihua 她自己也没想到,一个上午的沟通,就能把这些问题解决。 中午没有休息,人还是有些疲惫,杜秀青在车上打起了瞌睡。 杜秀青朦胧中似乎感觉到车子停了下来,睁开眼睛一看,已经到了酒店了。 她理了理头发,照了照镜子,发现脸上还是有些疲惫,于是拿出唇膏,点缀了一下自己的朱唇。平时,她很少化妆,觉得没什么必要,素面朝天自然清新,挺好的。但是,今天要去见李省长和林市长,还是要精神一些。抹了点唇膏,感觉人立马有了精神。看来,女人还真真是少不了一支口红。 来到李省长的总统套门口,杜秀青定了定神,深呼吸了一下。 不是第一次走进这个房间,也不是第一次面见李省长,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 按响了门铃,照样是李省长的秘书开门。 “杜书记请进!”秘书微笑着说。 杜秀青很恭敬地对他问好。省长的秘书,在她们这些人面前,也是至高无上的了。 走进房间,果然三位领导都在等着她。 “李省长,林市长,黄书记,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杜秀青有些歉意地说。 “没有没有,我们正说着你呢!”李省长爽朗地笑道,“你昨天下去,今天就有好消息,这样的办事效率不多见啊!说说吧,你为我们带来了哪些好消息!” 看着李成鑫那亲切和蔼的笑容,杜秀青心里立马就放松了。 林宇和黄钟明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林宇嘴角也挂着笑容,他见识过杜秀青的办事能力,今天,一定也是问题都解决得差不多了吧!他心里想。 黄钟明的笑容则多了一份意味,他也知道小魔女有能力,可是就这么一天的时间,大兴村的问题那么棘手复杂,她能解决什么问题?面对李省长和林市长,她能交出什么样的答卷? 杜秀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秘书给她倒了杯水,杜秀青很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待秘书退出去之后,杜秀青喝了口水,理了理思绪,才开始汇报。 “李省长,林市长,黄书记,我今天和镇长徐文娟一起徒步去了大兴村,受到了村民们的‘高规格’接待!”杜秀青笑着说。 几位领导看着她,目光里满是疑问。 高规格?什么样的高规格?他们的嘴角都挂着笑容,等着杜秀青后面的好故事。 “我们见到了大兴村的最高指挥官:八爷。”杜秀青说,“听这个名字很有匪气,但是八爷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七十多岁,而且思想很新锐,在村里德高望重。我就是在取得了八爷信任的基础上,上午就解决了三件事:释放了米老板,死者后天上午下葬,路已经填平。” 听杜秀青这么一说,三位领导都面面相觑,怎么可能?米老板释放了?死者也答应下葬?路也修好了? “呵呵,好!这三件事是最关键的,解决了这三个问题,其他的问题就好办了!”李成鑫高兴地说。 “说说你是怎么解决这三件事的。”李成鑫似乎很感兴趣。 “不瞒三位领导,今天我和徐镇长是被绑进大兴村的。”杜秀青笑着说。 “哦?”三个人再次表情惊人地一致,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小女子。这就是她说的“高规格”接待? “当然,有惊无险。村里放哨的人不认识我们,就知道我们可能是政府的人,把我们叫做政府的女贼,然后就绑着蒙上眼睛推到了八爷面前。我当时还以为,我们要成为当年的唐仁彪第二了,要被他们扔到粮仓里去,那可就麻烦了!”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哈……”三位领导也被杜秀青的话给逗乐了。 “你要真成了唐仁彪第二,我们这出戏可就没法唱了!”李成鑫笑着说。 “当时我也是这么担心的。我还交代了镇里的杨书记,如果我们三个小时后没有消息,就去营救我们,呵呵,后来,不仅没事,八爷还留我们吃饭,把我们当成了贵客来款待!”杜秀青说。 “呵呵,看来,你和老百姓还真是有缘啊,一进村,就能取得他们的信任,受到如此的礼遇,真是不简单。”李成鑫说,“我们的基层就是缺你这样接地气的干部啊!” “这是我没想到的,我被抓进去带到八爷面前后,八爷居然认识我,知道我在藕西村干过。然后就让敲锣打鼓召集全村人开会,来到村里的会场上,我就稀里糊涂被他们推上了八仙桌,面对一千多村民讲话。说实话,当时我心里是突突突直跳啊!后来,我想,这不正是个好机会吗?所以,就站在桌子上,把李省长讲的那些话对着村民讲了一遍,然后告诉他们,工厂一定会搬迁,死者会给予补偿,他们受到的损失也会给予赔偿,被抓的七个人会尽快释放。村民们也很通情达理,只要他们的诉求得到了满足,就不会再纠缠不休。”杜秀青说,“后来,我再通过八爷去做工作,争取把米老板放了出来,让死者尽快入土为安。八爷和村民代表商量来了一下,这两件事就通过了。路是八爷主动交代村民填平的。” “看来我们的老百姓还是很可爱的。”李成鑫摸了摸那头乌黑发亮的头发,若有所思地说,“大兴村的矛盾不可谓不尖锐,发生的事情后果不可谓不严重,局势不可谓不严峻,按照我们惯常的思维,要把如此尖锐、严重而又严峻的问题化解,不假以时日,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假以时日,都是相当难以处理。这全国其他地方也是屡见不鲜。但是,今天秀青同志带来的好消息,再次告诉我们一个道理,那就是得民心者得天下!只要我们顺应了民心、民愿,只要我们得到了百姓的支持和理解,那么,再大的困难,再复杂的矛盾,也能迎刃而解!这让我想起了我们党创立的 初衷,我们党的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人为民服务。我们是依靠无产阶级的力量夺取了政权,我们的权力是民众赋予的,可是,我们现在的很多干部,恰恰是越来越背离了这个初衷,有些人甚至是全心全意为自己服务,为金钱服务了!我们一些领导干部也为此栽了大跟头,吃了大亏!这是很危险的,更是值得我们大家警惕的!国家发展到今天,我们的党也经历了大风大浪,但是,从现在的情势来看,我们似乎处在了风口浪尖上,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在慢慢减少,民心在慢慢偏离,我们作为党的干部,都应该深思啊!大兴村事件,是个深刻的教训,这个矛盾的化解,更是个很好的借鉴。秀青的化干戈为玉帛,让我这个副省长都很是佩服啊!看来,我点的将,还真是无人能比!呵呵!” 李成鑫的话,从严肃到活泼,开始让他们听得有些心惊肉跳,最后又让他们听得莞尔一笑。这就是做领导的艺术。 杜秀青听着李成鑫的话,心里却是颇有另一番感触。 她想起了上午在大兴村八爷跟她讲的那一番话,民心和根基的问题。她无法回答。刚才李省长说的,也是这个问题,是民心所向和民心所背的问题。看来,上层的领导对底层的这些矛盾也是心知肚明的,可是,为什么这样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突出呢?她真想和李省长探讨探讨这个问题。可是,她知道,真这样,那就是自不量力了。这个场合,这个问题,都是不能谈的。领导可以说,你却不可以探讨。 “李省长,[百度搜:-我有几个事情要向领导们请示一下。”杜秀青说道。 “你说。”李成鑫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大兴村的村民能理解我们,如此之快融解矛盾,是因为我给了他们承诺。”杜秀青看着李成鑫说,然后又看了看林宇和黄钟明,“我面对村民,承诺了四点:1.工厂搬迁;2.赔偿污染造成的损失;3.赔偿死者;4.释放被抓人员。这四点,我答应他们尽快兑现。今天释放米老板,也是基于要谈工厂搬迁和赔偿的事情。所以,我想把这四点明确一下解决的方式和时间表,我要说话算话,兑现我的承诺。” “好,应该这样。信任是双向的,老百姓给了我们信任,我们就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林市长和黄书记都在,就把这个问题一并商议一下。”李成鑫说着,看了看黄钟明。 黄钟明知道这件事需要他来做主,他想了想,双手交叉叠放在腹部,大拇指开始不停地上下翻动。这些都是要钱的,可是余河就是缺钱。但是问题到了这个地步,就是生,他也要把钱生出来。面对李省长和林市长,他一定要鼎力支持杜秀青,更何况这还是她的小魔女。 “这四点承诺应该兑现,并且应该早日兑现。”黄钟明说,“工厂已经停产,不会再恢复生产了,也就是说不会再对大兴村造成新的污染,搬迁的地址,我们正在考虑;赔偿污染造成的损失,全部由企业买单,派出调查小组去进行评估核算,尽快给出一个结果;赔偿死者,我们按最高国家赔偿标准,这个没有问题;释放被抓人员,问题一旦解决,立马可以释放。” 黄钟明似乎每一条都给出了答复,可似乎又每一条都没有回答。 杜秀青在内心叹了口气,有些失望。她要的是明确的时间和具体的赔偿额度,可是这些黄钟明都没有说。她已经是这样对村民承诺的,没有明确的答复,她不好去面对那些村民。 她看了看黄钟明,他的眼神传递给她一种信息,似乎是让她理解,他也不能一个人做主。 她微微一笑,算是理解了他吧。她也知道,涉及到钱的问题,就是大问题。更何况,这不是小事,要上常委会研究才能决定,她理解。 “具体的方案,我们下午临时召开常委会,进行研究。”黄钟明看着杜秀青说。 “好!特事特办,要的就是这样的效率。”李成鑫说道。 林宇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就是坐在那儿听着,看着,微微笑着。 杜秀青的临危不惧,不辱使命,让他再次见证了这个小女人的工作能力。 只是每次她和黄钟明坐在一起,就让他产生不太好的联想。真是可惜了,如果杜秀青不是黄钟明从床上战斗到场上的女人,他心里会更敬重她。 但是,他也理解这个女人,自古英雄不问出处,何必总是想起别人的短处呢?你看到的就是她的工作能力,就是她过人的智慧和胆识,这才是关键。 “李省长,林市长,黄书记,”杜秀青看着他们再次说道,“这次到大兴村,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就是请李省长和林市长、黄书记一起到大兴村去看看。” 杜秀青说完,有意识地看着他们每个人脸上的表情。 黄钟明的表情最惊愕,他睁大了眼睛看着杜秀青,觉得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这样的一个村庄,刚刚经历过劫难,村民们的愤怒都还没有完全消除,你这个时候让省市领导到那儿去,是想玩什么惊险刺激的游戏啊?! 李成鑫却似乎不这么想,他好像很感兴趣似的。 “哦?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李成鑫笑着问道。 他知道,杜秀青一定是另有它意。绝不是让他去看热闹,受指责的。 林宇也有点兴趣,说:“大兴村很特别吗?” “呵呵,是的,请几位领导去,就是因为大兴村很特别,领导们去了有特别的意义。”杜秀青说,“我是第一次去大兴村,发现这个村庄是个很有特点的古村落,整个村庄的历史有一千多年,老房子很有规模,三街六巷,青砖灰瓦,青石板小巷,布局合理,整齐有序,很有历史价值和旅游价值。值得一看,可以依托龙虎山的旅游资源,开发成一处旅游胜地。” “大兴村还有这样的价值?”李成鑫有些吃惊地说,“祖先留给我们很多财富,好好开发和利用,完全可以造福后人。你这么一说,我倒是很想去看看。” “依托龙虎山的旅游资源?”林宇有些不解,他是市长,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有价值的村落啊。 “大兴村离信江市只有十几分钟的车程,离龙虎山只有四十分钟的车程,如果开发出来,完全可以和龙虎山连成一体,打造成一体化旅游项目,实现资源共享共用,把大兴村的旅游资源发掘出来。”杜秀青说。 “如果真像你说的这样有价值,我们可以考虑带几个专家去考证一下。”林宇说。 “我个人觉得是有价值的。听八爷介绍,村里的历史也很悠久,出过状元和富商,才有这个有规模的古村落。”杜秀青说。 “好,那我们就这几天选个时间去看看。我正好也下去看看那些可爱的老百姓,那位传奇人物,八爷。”李成鑫笑着说。 听李成鑫真的决定要去,黄钟明心里却是忐忑不安!这个时候下去,凶多吉少啊!常务副省长下去了,那些村民要是再想个什么幺蛾子,来个什么不良的举动,那这个事情可就玩大了! 他心里有些责怪杜秀青不知天高地厚了,怎么能出这么个馊主意! “李省长要下去,这可是一件大事。”黄钟明说,“你确信村民们不会再闹事?能确保李省长的安全吗?” “我相信八爷,更相信那些村民。”杜秀青说,“等赵明智出殡后,就可以安排这件事了。” “赵明智后天上午出殡,你准备安排什么时间?”黄钟明问道。 “看李省长的时间安排再具体来定。”杜秀青看着李成鑫说。 “越快越好,我这个星期必须得赶回省里去。大兴村的事情解决好了,我也要回去汇报工作。”李成鑫说。 “那就安排在大后天上午吧,上午去比较好!”杜秀青说。 “行,就这么定了,后天上午去大兴村看看,然后从那边直接回省里去。”李成鑫说,“这个时间正好。” 大兴村距离回省城的高速路口很近,正好从那儿上高速,直接回省城。 “好,我一定会安排好,确保领导们的安全,请领导们放心。”杜秀青信心满满地说。 工作汇报完了,林宇、黄钟明和杜秀青从从李省长的房间里出来,黄钟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杜秀青知道,他一定是觉得自己拉李省长去大兴村的事情很不靠谱,而且事先也没有和他商量,算是自作主张,这让他感觉有失领导威信。 林宇的房间就在李成鑫的隔壁,他看了看杜秀青,笑了笑,返回了自己的房间。 杜秀青跟在黄钟明的身后下楼去。 进入电梯,黄钟明只按了五楼,看来他要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人,黄钟明靠近她,把她拥在怀里,但是脸色依旧不太好。 “不高兴啦?”她贴着他的胸膛问道。 “你啊,胆子太大了!”他抵着她的额头,有些生气地说。 八楼到五楼,电梯很快就到了。 黄钟明松开她,走在前面,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好在走廊里也没有其他人,杜秀青很快跟着一起进去。 进去后,黄钟明就进入了卫生间,看来是急着去放水。 不一会儿,黄钟明出来了,洗了洗脸,精神明显好一些。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想得出来?”他走到她身边问她。 “我也是临时想起来的,就顺口说了一下。”她有些小委屈地说。还没有看到过这个男人在自己面前生气的样子。 “我的祖宗,你这个顺口一说要惹来多大的麻烦,你知道吗?”他故作生气状说道。 再次出山06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再次出山06 “有什么麻烦?保证安全不就没事了吗?”她有些不解地说,难道那些村民还能把你们给吃了?这么怕死! “保证安全?你怎么保证?你拿什么保证?!”他斥责道,“一个常务副省长的安全,可不是儿戏啊!况且大兴村是什么地方,是刚刚发生命案的地方啊,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万一再出点什么状况,我的末日就到了!” 啊!听他这么一说,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这件事会威胁到他的官位,那么她就真的玩大了! “真有这么严重吗?”她有些怯怯地问道。 “唉,凡事要动脑子,别凭一时的冲动,尤其在官场上,做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啊!”他沉重地说道。 ̄ ̄mihua “那现在怎么办?”她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那么可怜地看着他。 “能怎么办?李省长都被你说动心了,决定要去了,那就只能做好一切安保工作,硬着头皮也要去办!”他看着她说。 看到她那副娇弱可怜的样子,他又有点心软了。今天这事儿,如果不是她所为,他定然是要大发雷霆的,非批死不可!可是,这是小魔女的主意,他也在场,默认了这件事,还能如何呢?接受吧,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唉……”他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把她抱在怀里。 “好了,事情已经定了,就往好处去想,把工作做好吧!”他换了一副很温柔的口气说,“你负责做好村里的工作,确保村民们文明有序地接待李省长一行,其他的我来安排!” “嗯,我一定安排好,你放心!”她使劲点了点头说,“对不起,我没想到这件事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 “知道错啦!来,陪个罪!”他笑着说,一副期待的眼神。 她很听话地踮起脚,在他脸上吻了吻。 “蜻蜓点水,不够诚心!”他说。 她闭上眼睛,温情地吻上了他的唇。 两人很快就炙热地缠绵在一起。她感觉到了他的热情和渴望,可是,下午还要开常委会,再说,楼上两位领导还在督阵呢,此来是汇报工作解决问题的,不是私会玩**的。她心里多少有些畏惧。 心醉的拥吻了好一阵,她从他怀里钻了出来,说:“还是办正事儿吧,别耽误了大兴村的事情处理。” 他却有些意犹未尽,不过事情的轻重缓急让他压抑了内心的狂热和刚刚升腾起来的男人的力量。 他一只手抱着她的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胡春平的电话:“马上通知在家的常委,临时召开常委会!” 挂了电话,他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看着她说:“我还是要谢谢我的小魔女,这么快就解决了这么多的问题。我看你现在不仅仅是小魔女,应该是法力无边的观世音,走到哪里哪里就平安祥和啊!现在不仅我离不开你了,我看余河人民都离不开你!我的小魔女!” “是吗?我可没你说的那么好,”她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刚才还批评我呢!现在就表扬我了,我都不知道是该伤心还是高兴!” “当然是高兴!你又立了一功!我在心里给你记着!”他说着,在她脸上亲了亲。 “我立功了,有什么奖励啊?”她调皮地说道。 “你要什么奖励,你说,我要能给,一定给你!”他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疼爱地说。 “呵呵,这个让我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再告诉你。”她笑着说。 “好,想好了告诉我!”他笑着说,“你的车子还在下面吗?” “在,司机在楼下等着。” “那好,你先下去,坐自己的车子去县委,我一会儿就过来。”他搂着她的肩膀,把她送到门口。 来到县委大院,杜秀青直接上了四楼的会议室。 胡春平已经召集所有在家的常委坐在了会议,就连蒋三发都已经提前到了,就等着黄钟明的到来了。 看到杜秀青进来,大家似乎都有些意外。这个女人不是去中通镇了吗,怎么回来啦? 大概过了几分钟,黄钟明才从外面踱着方步走了进来。 看到大家都到齐了,他坐下来直接开始讲话。 他说:“秀青同志刚刚从大兴村回来,给我们带来了好消息。具体让秀青同志来给大家讲一讲。” 黄钟明看了看杜秀青,示意她来接着说。 “黄书记,蒋县长,各位领导,我今天上午到大兴村和村民们进行了沟通,基本取得了村民们的信任,初步化解了矛盾:释放了米老板,死者后天上午下葬,路已经修通。根据村民们的诉求,我向村民们承诺了四点:1.工厂搬迁;2.赔偿污染造成的损失;3.赔偿死者;4.释放被抓人员。村民们现在就等着我们的承诺兑现。”杜秀青言简意赅地讲完了,看了看黄钟明。 “取得大兴村村民的信任不容易。秀青同志和文娟同志冒险徒步进入大兴村,在被村民误解捆绑着进入村里的情况,还能取得村民的信任,化解矛盾,这说明秀青的智慧和胆识是过人的。村民们信任她,就是信任政府,理解她,就是理解我们政府。现在,秀青同志代表政府向村民们做出的承诺,我们来商议一下,尽快拿出方案,予以落实兑现,这是我们今天会议要讨论的主题。”黄钟明看着大家说道。 就在黄钟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的目光始终是盯着杜秀青看的。 他们想不明白,这个小女人,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一上午就取得村民的信任,化解这些棘手的问题?这太不可思议了!抓米老板,打死人,围堵县委,这些事情都是大兴村的村民做的,这帮如此放肆的刁民,怎么可能一下子就信任杜秀青这个女人?他们的脑海里真是有无数个疑问,无法解开。看来,不佩服这个女人还真是不行哦!人家当这个救火队员,还真是当得合格,总是能出奇制胜,这的的确确是他们这些在座的男人们不能相提并论的! “我们先一个个问题来解决。〖〗”黄钟明说,“先说说死者的赔偿问题。按照现在的国家赔偿标准,对于赵明智的情况,应该怎么赔偿?” 黄钟明说完,看了看在座的每一个人。 “死亡赔偿金各地均不同,”蒋三发说,“一般是根据当地人均纯收入的二十倍给予赔偿。按照我们余河农民纯收入的二十倍,大概也就是三千多元乘以二十,不超过七万块钱。” 杜秀青听黄钟明这么一说,差点嘴巴都张大了!赵明智的一条命才值七万块钱不到!这是不是太廉价了?农民的命怎么就这么不值钱呢?! 她有些不太相信地看着蒋三发。 “按现在的国家死亡赔偿标准,就是这么计算的。我们余河是穷县,农民的纯收入很低,说实话,三千多元,那都是虚的,如果按实际来算,就更少了!”吴南成补充道。 “国家有赔偿制度,我们就按制度来执行。”黄钟明说,“该是多少就是多少,我们也不能亏待了死者。” 杜秀青想起了自己在赵明智家看到的情景,那两位伤心绝望的老人,还有那一对尚且幼小的孩子,现在失去了家里的顶梁柱,如果就这么点钱的赔偿,他们肯定是不能满意的。当时她就答应尽量按最高标准赔偿他们。可是这七万块钱也太少了!她要为赵明智的父母和孩子争取多一点赔偿! “我今天上午去死者家里吊唁了一下,”杜秀青有些沉重地说,“他的父母年过八旬,一双儿女尚未成年,原本这个家就不富裕,现在失去了擎天的柱子,往后的日子就更艰难了。刚才蒋县长说了我们的国家赔偿标准,按这个标准,也可以。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件事情,还应该从另外一个方面去考虑,那就是考虑死者的实际情况,他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死亡,他是在和政府的冲突中,被我们的警察误伤而导致的死亡,更多的责任应该由我们来承担。如果这七万块钱赔偿给他们家,我想,大兴村的村民是不会答应的,那么矛盾就有可能再次激化,大兴村的问题就不能得到很好的解决。我想这个时候,省市领导都还在余河,我们应该本着早日化解矛盾,真正满足民众诉求的出发点,去思考和处理这个问题。” 杜秀青的话说完,蒋三发就看着她,一脸的不屑状。 “杜部长,我们按照国家赔偿标准来赔偿,他们还有什么不满足的?我看这些人就是得寸进尺,你给他越多,他就越贪,还想要更多,所以,绝对不能这样无条件地满足他们!”蒋三发强硬地说。 杜秀青听了蒋三发的话,心里极其不高兴!有本事你就去化解矛盾啊,坐在这里说风凉话!大兴村的今天,不就是拜你所赐吗? “秀青同志说得有道理,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考虑。”黄钟明说,“现在是非常时期,李省长也说了,要我们特事特办,把大兴村的事情处理好。我看可以酌情提高赔偿金额,尽量给死者家属一个安慰。” “赔偿标准是城乡不同的。”吴南成说,“城市是按城市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的二十倍来赔偿,这样的话,城市人员死亡赔偿金往往比农村高出几倍。如果说大兴村的死者要适当提高标准,平息矛盾,特事特办,我倒是建议,可以参考城市人员的标准来执行,这样的话死亡赔偿的金额就比较高了。” “目前余河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是八千多元,这样一算金额就有近十七万了,我估计这个标准他们一定能够接受。”吴南成说。 杜秀青听吴南成这么一说,向他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这个标准太高了!”蒋三发立马反对道,“如果这个执行标准破例了,那么以后我们该怎么办?万一还有这样类似的事情发生呢?不是都得统一用这个标准来执行?!” 听着蒋三发这话,吴南成真是强忍着笑声,这个蒋矮子,要钱就要命似的。这样的事情还能让它再发生吗?大兴村的事,我们还不知道要脱几层皮呢?先处理了再说吧! “我觉得吴书记的话有道理。本身这个同命不同价就是对生命的不公。城市人和农村人都是人,凭什么城市人的赔偿金就高那么多,而农民兄弟就只有他们的几分之一呢?这是对生命的歧视!我赞成用城市的标准来赔偿大兴村的死者!”常务副县长饶明乾说道。 “其他同志也说说看法!”黄钟明说道,面露鄙夷之色。看来,他对蒋三发的那个解释心里很不受用。**的,还想再发生这样的事情吗?就不怕自己死无葬身之地! “大兴村的事件本就很复杂,现在村民信任我们,我们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尽量满足村民的诉求,多给死者一点补偿,这个也说得过去。不要因为这点钱,再次把矛盾激化,那就得不偿失了!”组织部长万明贵说。 “我也赞同吴书记的观点,按城市标准来赔偿,给死者安慰,也给家属安慰。”胡春平说。 沈茂申和袁浩在这件事情上都伤了元气,似乎不愿意开口,愣愣地坐着,不说话。 “好,综合大家的意见,按城市标准给予死者赔偿。”黄钟明说道。“接着讨论第二个问题,释放被抓的七个村民。” 黄钟明说完,看了看袁浩。 袁浩叹了口气,说:“这七个人不是主犯,也不是主谋,抓他们,其实没有多少作用。大兴村事件,不是抓几个人就能解决的。杜部长到村里去了,应该更了解实际的情况。这七个人,可以释放。” “好,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就尽早释放。”黄钟明拍板道。 “关于村民农田的污染赔偿问题,明乾同志负责,派出人员去核查清楚,统计数据后,让企业全额赔偿!”黄钟明说。 “最后,关于大兴铜业公司去留的问题,我们商量一下。”黄钟明说:“这是招商局去年招进来的重点企业,明乾同志分管这块,你说说看。” 饶明乾似乎有些为难。大兴公司是去是留,不是他说了算。当年引进来的时候,也是县委县政府的决策,怎么现在好像成了他一个人的责任似的? “我没有什么意见,重污染企业放到哪里都不受欢迎。但是,我们这样的穷县,除了这样的一些企业愿意来落户,别的无污染的企业我们又引不到,所以何去何从,听从大家的意思。”饶明乾把球直接给踢了出来。 “重污染的企业破坏生态得不偿失,企业又舍不得投入资金去治理污染,搬到哪里哪里的百姓就受到威胁,所以,对于这样的掠夺性企业,我建议还是让它消失。”吴南成说。 呵呵,消失容易,引进来就难啊!黄钟明心里想。他也希望不要这样的企业啊,希望都是绿色产业大军落户余河,可是,这不现实啊! “我看我们可以选择一个两全的办法。”蒋三发说,“给企业把排放标准定死,不达标排放就不能生产,他们就会去引进设备治理污染,我不信他们就不想赚钱!” “能这样处理当然最好!”黄钟明说,“只怕是我们的监督无法到位,到时候企业悄悄排放,我们还不知道,造成新的污染新的冲突,那就得不偿失了!” “我看这样吧,我们举手表决,赞成企业搬迁治污后再生产的举手!”黄钟明说。 现场除了蒋三发,没有其他人举手。 “看来大兴铜业公司在余河没有人气。那好吧,彻底一点,让它消失!”黄钟明说,“不过先把赔偿的问题谈好,再让它消失,不然,我们是一分钱也拿不到,给村民们的赔偿又得政府买单,我们可不要总是做这个冤大头!” “今天这个临时常委会,就是专门研究这四个问题,胡主任下去后把这几项研究形成决议,下发到相关部门。最后一条先不要加上去。”黄钟明叮嘱道,“散会!” /> 走出会议室,杜秀青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能为赵明智争取到近十七万的赔偿数额,她就心里无憾了。对于这样的一个赔偿结果,她相信,赵明智的家人和大兴村的村民们应该是可以接受的。 她承诺的四点,基本都可以兑现。 正当她还在想着这件事的时候,万明贵走到了她的身边。一副笑呵呵的样子。 “杜部长,你这化解矛盾的效率真是无人能比啊?”万明贵说。 杜秀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杜部长,有个事儿先跟你通个气,”万明贵说,“你们部里的熊连冠要调到市委宣传部去了,调令已经到了组织部。” 杜秀青有些吃惊,怎么说走就走了?事先没有一点迹象啊! 按理,熊连冠在自己的手上也是上位了的,虽说职位不如朱大云,可这也是个台阶啊!难道他不满意?还是因为朱大云的高升压制了他,而心里不爽?! “谢谢万部长!”她笑着说。 带着狐疑,下到二楼,杜秀青回到了自己在宣传部的办公室。 虽然她到中通镇去挂职了,可是这里的位置还同样是她。 刚下去一天,就回来了。其他人看到她进办公室,都有些吃惊。 她靠在椅子上,让自己的精神缓解一下,一上午在大兴村,虽是有惊无险,但是那一番斗智斗勇也是让她颇费了一番心思,加上中午又没有休息,刚才又是开会,精神一直是紧绷着的状态,现在回到这个熟悉的办公室,她终于完全放松下来了。 靠在椅背上,她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睛。大脑里竟然有些晕乎乎的,真是有些累了! 她索性就那么闭着眼睛,进入了半梦幻的状态中。 “这么快就回来啦?” 一个声音把她从游离的幻觉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看到朱大云站在门口。 挤出一丝笑容,她坐直了身体,说:“刚开完会下来。” 朱大云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看了看茶壶里,发现居然没有烧水,他破天荒地拿着水壶出去装了一壶水进来,然后开始煮开水。 “下面的工作不好做吧?”他看着她问道。 她的疲惫写在脸上,很明显昨晚没休息好。 也是,这么复杂的问题,换谁下去不都是一个脑袋两个大啊?他想。 “还好,”她笑着说,“上午我去了一趟大兴村,问题基本谈妥了。刚才的常委会就是专门研究赔偿和公司搬迁的问题。” 哦!朱大云不太敢相信地看着她,这么复杂的局面,一上午就能谈妥?真不愧是救火专家! “那就好,还是你有能耐,再难的事情到你手里,也可以轻松化解。”他佩服地说。 再次出山07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是村民们的理解,其实他们就是要解决问题,并不是要制造矛盾,满足他们的诉求,自然就可以解决问题。”她说。 “谁都知道,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朱大云看着她说。 正说着,水壶里的水已经煮开了。 朱大云有些笨拙地开始泡茶。 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很少做这些。这个男人,是粗枝大叶型的,泡茶本是男人都喜欢的事儿,他却不喜欢。他不抽烟,不喝茶,似乎也不太会喝酒,他就喜欢满世界乱跑,喜欢出去玩,喜欢和儿子打滚,当然,还喜欢看书,看片,写写文章。 杜秀青移步到沙发上,本想从朱大云手里接过茶杯,自己来泡茶。 可是朱大云并没有要把茶壶给她的意思,而是继续泡着茶,动作虽然笨拙些,总算是把茶泡好了。ttbook.mihua “来,喝茶,提提神,我看你挺累的!”他把泡好的茶端到她面前。 这么多年,第一次喝他泡的茶。 杜秀青微微一笑,说:“谢谢,还真是有点渴了。” “人太能干了也累!”他突然说道。 “问题解决了,就好了!”她说。 “问题解决了,你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来了?”他看着她问道。 “不太可能,在下面几个月应该有,至少要把大兴村的问题全部解决,把中通镇的班子建立起来,我才能回来。”她边喝茶边说。 “几个月……”他悠悠地说,“熊连冠要调到市委宣传部去,你知道吗?” “听万部长说了,调令已经来了。”她说。 “那文明办那块你准备怎么安排?”他问道。他是分管文明办的,自然很关心这个问题。熊连冠走了,他就是光杆司令。 “你有什么想法?”她反问道。 “文明办本就是熊连冠一个人,他走了,就空了,没人做事。”他说,“得补上一个人。” “人事暂时不动,”她说,“我现在已经到下面挂职,部里的事情你们三位副部长分工协作,各司其职。熊连冠走后,可以从报道组临时抽调一个人过去,先顶着干些事儿,不过人还算报道组的,宣传报道照写不误。你看谁合适?” 他沉默了一阵子,说:“杨桂龙吧,让他多辛苦一些说得过去,我估计他也乐意。” “好,那就他吧。文明办日常的事情也不多,举办活动和检查的时候,也是从其他科室抽调人一起来干,所以,让他还是以写报道为主。这是他的主业,不能丢弃了。”杜秀青说。 杨桂龙是他们的同学,和朱大云交情甚好,这个时候,朱大云提出让他去,也是可以理解的。过渡一下,杨桂龙以后就可以留在文明办那边负责了,这是为他找出路。杜秀青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 “行,你放心,我会跟他交代清楚的。”朱大云说。 朱大云说完,眼光定定地看着杜秀青。 她以为他还有什么话要说,疑惑地看着他。 他嗫嚅了一下嘴唇,终于吐出几个字:“别太辛苦,注意身体!” 说完他就站起来走了出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的内心瞬间有种酸涩袭来。 来宣传部一年多,他们共事一年多,这是他对她说过的唯一一句关心她的话。端着他泡的茶,想着他刚才说的这句话,杜秀青眼里有些湿润了,她似乎看到朱大云那颗曾经冰封起来的心,正在她面前慢慢化开、变软。她知道,他心中对她的恨意,已经化解,在井冈山的时候,他甚至想和她重温旧梦,她也很清楚……但是,她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永远都不可能再有昨日的温情了。 可是,今天面对神情有些疲惫的她,他心里或许是真的有些心疼她?不然,他不会说那句话的,她太了解他了,他不善于伪装,更不善于说谎,他要么不说,要说就说实话,说心里话。无论如何,他能这样,她都感动和欣慰,毕竟,他已经转变了,工作态度好了,面对她也更坦然了。这正是她所希望看到的。 忙碌了一天,晚上,杜秀青没有赶回中通镇,而是留在家里,好好休息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早上七点,小熊司机就在她的通知下,来到了她家门口接她。 八点半,她准时赶到了镇里。 明天上午是赵明智出殡的日子。她决定要带着党委班子几个人去送送明智大哥,既是对死者的尊重,也是体现他们镇政府对这件事情的一个姿态,化解矛盾,冰释前嫌,从尊重死者开始。 上午召开了一个党委班子会,商量了一下给赵明智出殡时要送的花圈和物件。 余河有个风俗,死者过世后,生者为了表示对死者的尊重,不仅要送花圈,更要送物品,而且越贵重越好。 大家商量好了以后,由杨金旺去负责准备:四个花圈,四床毛毯,外加慰问金一千元。 第二天上午,八点之前,杜秀青就带着徐文娟、杨金旺和赵胜利等几个人来到了大兴村赵明智家里。 当他们把花圈、物品和慰问金送到赵明智妻子的手上时,这个可怜的女人再次泣不成声。当杜秀青把对明智大哥的死亡赔偿额度告诉他们一家人时,他们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能有这么高的赔偿!赵明智年迈的父母紧紧地抓住杜秀青的手,浑身颤抖着,只知道流泪,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人死不能复生,虽然这些钱不足以换回赵明智的生命,也无法消除这个家庭的创伤,但是,大家都明白,这已经是最高的赔偿了。而这些,他们也知道,一定是杜书记为他们争取来的。 八爷也在旁边,他对杜秀青的为人有了新的认识,这位女书记,很懂礼数,很会为人。细节看出一个人的休养,而杜秀青,恰恰是最注重细节的。 九点整,赵明智的棺木被抬出,出殡仪式正式开始。 哀乐伴着哭声,现场一时悲戚不已。听着赵明智的父母和妻子那么哀怨的泣诉,杜秀青也哭成了个泪人。这样心痛的场景,她是最不能承受的。 赵明智的葬礼,是按照余河的老习俗,隆重来举办的。 还请来了乐队哭丧,现场的气氛甚是悲戚,几乎每位来送行的人,都呜咽不止。 /> 葬礼结束后,杜秀青和徐文娟专门来到了八爷家,把明天上午常务副省长李成鑫和市长林宇要来大兴村的事情和八爷好好商量一下。 八爷一听,杜秀青要把省长和市长带到村里来参观,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这太好了!太好了!看来我们大兴村要迎来新的发展机遇了!杜书记,你就是我们大兴村的贵人啊!我说过,你是为我们大兴村带来福音的人!我代表大兴村所有的村民谢谢你!” “八爷,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李省长听说大兴村有开发的价值,很高兴,所以决定要来看看。”杜秀青说,“不过,因为省长要来,我们要做的工作就有很多,尤其是安保问题,这是黄书记最担心的。八爷,这个还需要您鼎力相助。” “你放心,我可以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村里每一位村民,都会非常热情热烈地欢迎省长和市长,欢迎所有的领导,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八爷激动地说,“虽然大兴村的村民和政府发生过对抗,虽然我们曾经是那么痛恨政府,但是,这一切都过去了!李省长和林市长他们来,大兴村每一位村民都会发自内心地欢迎他们!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 “好,我当然相信八爷,那么我们现在就商量一下如何来安排村里的接待工作。”杜秀青说。 八爷很爽快地坐下来,拿出村里的平面图,开始设计李省长来了后要走的路线。确保把最好看最有价值的东西给省市领导和专家们看,把大兴村的旅游资源充分展现出来,一旦得到领导和专家的肯定,大兴村成为信江市的旅游新亮点,那么,大兴村就要焕发出新的生命和活力了!村民们就可以实现在家门口赚钱的愿望了!所以,八爷很认真地规划了一下参观的路线,并且从村里小学挑选出了一位了解大兴村历史的女老师来做讲解,好好为领导们介绍大兴村光辉的历史。 听着八爷的安排,杜秀青点了点头,说:“好,我相信李省长和林市长看了一定会满意的,大兴村抓住了这次机遇,将改写大兴村的历史!” 规划了参观的路线,八爷又让小伙子去鸣鼓,说:“召集村民们,开大会!告诉他们,有喜事,大好的喜事!” 只听得鼓声“咚咚咚”地响了起来。 杜秀青和徐文娟跟着八爷一起往外面走去。 还是村中那块最大晒谷场地。他们来到的时候,已经聚集了绝大部分村民。 和上次一样,{无-忧-小-说-网**更新最快八爷又是站在八仙桌上讲话。 他大手一挥,对着村民说:“各位乡亲,今天,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杜书记邀请了李省长、林市长和县委黄书记,明天要到我们村里要实地参观,同时还有旅游方面的专家一起陪同,来考察我们村里的古文化价值,如果我们的领导和专家认为我们村里有旅游开发的价值,那么,我们村将成为信江市的旅游新亮点,我们就可以实现在家门口轻松赚钱的愿望!” 哇!太好了,太好了!感谢杜书记!人群中一片欢呼! “当然,省市县的领导还有专家来了,我们大家就要表现出最好的一面,要做到文明、有序,更要做到热情、大方,让他们看到,我们村不是刁民村,不是闹事村,我们的村民是有素质,有教养,有文化的人!能不能做到?”八爷大声说道。 “能!我们一定能做到!”人群中又是一阵欢呼。 “好,下面我们请杜书记讲话!”八爷说完,跳下了八仙桌,主动搭手扶了杜秀青一把,把她推上了八仙桌。 再次站在这样特殊的讲台上,杜秀青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地砰砰砰直跳! 她看了看跳下依旧兴奋着的村民,说:“乡亲们,我现在的心情和你们一样,非常激动!说实话,我建议李省长来大兴村看看,但是我没想到,他真就答应来了!所以,这是我们大兴村人民的福气!李省长的到来,不仅仅是大兴村的大事,喜事,更是我们中通镇、余河县的大事,喜事,县委黄书记也是十分重视,明天将和县委班子成员们一起陪同前来。刚刚八爷说了,我们大兴村的村民是有文化,有素质的村民,我们不是闹事村,更不是刁民村。那么,明天,就是我们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的时候了,让所有的领导都看到我们村最好的一面,让大兴村成为余河最美的乡村,成为信江市的旅游新亮点!好不好?” “好!我们一定会做到,杜书记放心!”台下有村民带头高喊了起来。 这样的场面是杜秀青最愿意看到的,大兴村的凝聚力真是非同一般! “我先谢谢大家,明天,就看你们的了!”杜秀青抱着拳,向台下鞠了一躬。 虽然村民们都很激动,表态要支持明天的活动,但是这个安保问题,杜秀青还是觉得要做一个比较周密的安排。 回到八爷家,杜秀青想了想,说:“我有一个建议,希望八爷能接受。” “你说。”八爷看着她说,似乎也猜到了她将要说什么。 “关于领导们的安全,这是大事。我建议八爷组织村里最得力的小伙子,站在人群的旁边,为李省长的安全保驾护航!”杜秀青说。 “行,我也有这个想法,你放心,我来安排,确保没有问题。”八爷说。 “欢迎标语下午做好了,先送到村里来,到时候拉到村前的大路上,醒目又好看!”杜秀青说。 “好,你想得很周到,我们一定会把事情办好,你放心。”八爷说。 杜秀青在大兴村布置这件事的时候,黄钟明也在县委专门就这件事召集沈茂申和袁浩来商量研究此事。 他认为,李省长到大兴村去,完全是杜秀青一时心血来潮,头脑发晕而想出来的主意。所以,他心里一直是不太高兴的。但是,既然事情已经定了,李省长说了一定要去,那就只有认真细致地做好各方面的工作,确保李省长的安全。 对于一位常务副省长的安保,不是特级保卫,到了这个小小的余河县城,那也要按特级保卫来做! 沈茂申和袁浩就坐在黄钟明的对面,他们表情都很严峻。大兴村刚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李省长竟然敢到村里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虽说杜秀青打了前站,说矛盾基本化解,可是,事情终究还没有结束啊,谁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动静来呢? 沈茂申的心里是直打鼓的,一点底都没有! 袁浩就更不敢相信了!前天他还被那些大兴村的村民们弄得狼狈不堪,嗓子都劝哑了,也没劝动这些人回去。最后还不得不在动用武力的情况下来解决这些事情。要他相信大兴村的这些村民能文明地来接待李省长一行,他是做不到的。 “你们两位好好想想,李省长去大兴村,要如何才能保证他的安全。”黄钟明看着他们说。 沈茂申和袁浩面面相觑,一时无法回答。 “目前的情况下,要确保李省长的安全,只有全副武装,寸步不离,五步一岗三步一哨,确保李省长在我们的范围之内,不和村民有直接的接触。”沈茂申说。 > “把我们的人员扮成一般工作人员,围绕在李省长周围,这样确保李省长在我们的固定圈子里,才能确保他的安全。”袁浩也说。 “这样倒是可以确保他的安全,”黄钟明说,“不过,李省长既然到了大兴村,不和村民接触,这是不可能的。我们都知道,像李省长这样的大领导,见了村民往往是最和蔼最可亲的,所以,我们不可能不让他接触村民。” 沈茂申和袁浩再次对望了一下,面露难色。 “如此也只能是步步紧跟,不让领导脱离我们的圈子。始终在我们的保护范围之内。还有,时间不要太长,路线也不能拉得太长。”沈茂申说,“时间越短,路线越短,越容易控制。” “这个得到了现场再看。”黄钟明说,“估计时间不会太长,路线也不会太长,大兴村也就那么大,还能长到哪儿去?” “我看这样,你们调集所有的警力,全部武装起来,把最精干的扮成便衣和工作人员,围绕在李省长、林市长和我的周围。我和林市长始终要和李省长站在一起,你们务必要挑选最可靠的人,放在我们身边,千万不能出任何意外!”黄钟明说。 “好,明白了!”袁浩说。 沈茂申也点了点头。 “行,那赶紧去准备吧!越周密越好!”黄钟明说。 沈茂申和袁浩走了之后,黄钟明还是不放心,想拨打杜秀青的电话。 杜秀青知道黄钟明一定很担心村里的安保问题。从八爷那儿出来之后,她就立马拨通了黄钟明的电话。 嘿嘿,刚想打小魔女的电话,她就打过来了。黄钟明心里一乐。按下了接听键,小魔女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 “大兴村的事情我安排好了!”她高兴地说道。 私下打电话,她从来都是这样直接说话,没有称呼,似乎从来也不曾叫过。因为不知道叫什么好,叫黄书记?太别扭!叫老板?难以接受!那该叫什么?似乎什么都不好叫,所以就干脆不叫了。 “你有把握吗?”他问道。 “有,一定能保证领导们的安全,你放心吧!”她信心十足地说。 “好,既然你这么有把握,我就不担心了。明天八点从余河大酒店出发,到大兴村估计九点半左右,你们做好地接吧!”黄钟明说。 “好!没问题。我们在大兴村的路口迎接你们!”杜秀青说。 挂了电话,杜秀青竟然有股莫名的激动。 她想起了李成鑫那天点将的时候对着常委们说的话:化解大兴村的矛盾,把坏事变好事! 明天李省长和林市长到大兴村来,一定是大兴村千载难逢的大好事!如果大兴村被保护起来,并且开发成了旅游新亮点,那么,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大兴村是不是从坏事变成了好事呢? 她心里也很期望,大兴村能被专家和领导们看中,被发掘出来,这样,她就真的成了大兴村的福星,为他们带来了全新的生活和机遇! 所以,她心里热切期望,明天早一点到来! 再次出山08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再次出山08 一夜都在兴奋中,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睡觉,一大早闹钟还没醒,杜秀青就醒来了。 她洗漱好了,下楼时,看到徐文娟也下来了。 党委班子里面,杜秀青只通知了徐文娟一起去村里迎接李省长和林市长一行。 两个女人今天都刻意打扮了一下,收拾得比往日都要隆重些,为了对得起观众,还特意化了淡妆。 两个人看到对方的样子,都会心地笑了起来。 吃过早餐后,还不到八点,杜秀青让司机提前送她们俩到村里去,先去看看准备得怎么样了? 车子刚到村口,杜秀青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村口的道路上,两边已经站满了村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少妇女还抱着孩子,大家翘首以待,盼着远处的车子能早点到来。↓↓mihua 进入村口的地方,果然拉起了那条醒目的欢迎横幅:热烈欢迎省、市、县领导莅临余河最美古村落——大兴村。 红布白字,粗大的宋体,远远的就看见了,煞是醒目! 更让杜秀青意外的是,八爷居然领着一队鼓乐队,站在队伍的最前面。看到杜秀青来了,他一声令下,锣鼓便咚咚咚地敲了起来!气势磅礴! 杜秀青快步走到八爷跟前,笑着说:“八爷,村里真是人才济济啊!” “乡村鼓乐队,没事的时候就敲敲锣,打打鼓,关键的时候也还能派上用场。”八爷笑着说。 “先停下来吧,等李省长他们来了再欢迎!”杜秀青说。 “我们先欢迎杜书记!”八爷高声说道,然后大手一挥,只听得鼓声锣声更响亮了! “呵呵,不用不用,我几乎天天都到村里来,都是常客了,李省长和林市长来了再欢迎吧,让他们先休息一下!”杜秀青说道,她还不太习惯这样迎接自己的场面。再说,倘若这样的场面被别的人看到,还不知要造成什么样的误会?省长没来,先欢迎她?那她不是比省长还大?这个小报告要是被人打到领导那儿,那她可就吃不了,也兜不下了!想着徐森林那么打吴金文的小报告,杜秀青就觉得自己应该处处小心,千万不能给人落下什么把柄,不然阴沟里翻船,那就惨了! “没事,让他们先热身,欢迎杜书记和徐镇长!”八爷笑着说。 等到他们敲了好一阵子,他才大手挥起在空中一收,说:“好,欢迎仪式暂告一段落!” 锣声鼓声立刻就停止了! 看来真是指挥得力啊!张弛有度,收放自如!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村民都看着杜秀青,有的人开始问道:“杜书记,省长什么时候来啊?”一副焦急的样子。 “快了,九点以后吧,再等等。”杜秀青笑着说。 “我们只在电视里见过省长,还没见过真人呢?”一位村民神往地说道。 “是啊,你说这省长和中央的那些大官一样吗?”另一位村民议论道,“电视上看中央领导下去的时候,都喜欢握着村民的手嘘寒问暖的,好亲切啊!” “我看都一样,越是大官越是对老百姓好!” 大家开始议论起来了,很是神往即将到来的李省长。 在大家的无限期待中,马路上出现了一行车队。 警车开道,后面接着几辆车,一路往大兴村的路口开来。 “来了来了,省长来了!”村民们开始兴奋地叫道。 “大家要展示我们最好的一面!”八爷对着村民们说,“锣鼓响起来!” 只听得锣鼓喧天,比刚才的热身演练气势大多了! 警车停到了一边,第一辆省政府牌照的车子停在了最前面,一位年轻人快步下车,然后跑到了车子的后门,去开门,只见一位高大威武,充满了威严的中年人从车里走了出来! 李省长!杜秀青第一个迎了上去。 “李省长,欢迎您莅临大兴村!”杜秀青握着李成鑫的手激动地说。 “秀青啊,这场面很大啊!锣鼓队是村里的吗?”李成鑫看着杜秀青笑着说。 “是的,李省长,村民们农闲时没事就组织自己的锣鼓队,敲敲锣、打打鼓,自娱自乐!”杜秀青说。 “呵呵,好,好啊,看来我们老百姓的文化生活还是挺丰富的嘛!”李成鑫高兴地说。 徐文娟也迎了上来,恭敬地握着李成鑫的手,自报家门。 “李省长,您好,我是徐文娟。欢迎李省长莅临大兴村!”徐文娟说。 “好,两位女将,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李成鑫握了握徐文娟的手,笑着说。 林宇紧跟其后,接着黄钟明、蒋三发等县委班子领导成员。 杜秀青和徐文娟也一一恭敬地和他们握手。 在和黄钟明握手的时候,杜秀青感觉到黄钟明的眼神很特别。 似乎有那么一丝担心,杜秀青微笑着说:“欢迎黄书记!”然后用自己的小手用力地握了握他的大手,传递给他坚定的信心。 李成鑫走在最前面,林宇、黄钟明和蒋三发紧随其后,县委其他成员跟在后面。跟在这些人外围的,还有十几位身着便衣的警察,神态严肃,眼观八路,一副时刻戒备的样子。杜秀青对他们都很眼熟。 李成鑫边走边向村民招手,慈祥而又和蔼的笑容挂在脸上。 眼前的田园风光很是美丽。周围的农田里,禾苗已经抽穗,绿油油的一大片,菜地里一畦畦一垄垄的绿意,在阳光照耀下泛出绿油油的光芒。 “省长好!欢迎省长莅临余河最美古村落——大兴村!”村民们齐声喊道。 “好,乡亲们好!”李省长挥动着手,对着村民们问好,并频频点头。 李成鑫走进了人群,旁边的那些便衣警察显得极为紧张, 立马跑到了前面,似乎要把村民给挡在身后,不让他们接触到李省长。 李成鑫看了看他前面的那位年轻人,面露不悦之色。 八爷就站在人群的最前面,非常热情激动地迎了上来,双手握着李省长的手,说:“李省长,我们听说您要来,都激动得睡不着觉了啊!欢迎李省长,我们大兴村每一位村民都衷心地欢迎李省长的到来!” “呵呵,谢谢!您就是那位——” “老朽赵八斤,排行老八,人称八爷。”八爷笑着说。 “八爷,听这名字就像旧社会的地主啊!”李成鑫笑呵呵地说。 “是,祖上曾经是地主。”八爷也笑着说。 村民们都争相挤了过来,想近距离地接触李省长,想和李省长握手,说话,感受一下大领导的情怀。 可是那几个警察却总是拦在前面,试图把村民们隔在身后,不让他们接触到李成鑫。 李成鑫朝身边的黄钟明看了看,脸色有些严厉。 黄钟明立马意识到了,立刻朝身后的袁浩摆了摆手,示意他让这些警察保持适当的距离。 袁浩对着他们做了个手势,这些人立马退到了李成鑫的外围,不过依然保持高度的警惕。 八爷跟在杜秀青的身后,也看到了这个微妙的变化,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成鑫和挤在前面的那些村民一一握手,边握手边说:“乡亲们好,乡亲们辛苦了!” “省长好,省长好!”村民们一个个都激动得不得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成鑫的脸上。 走到一位年轻妈妈的身边,李成鑫看着怀抱里的孩子,甚是可爱,忍不住从那位妈妈的怀里抱过小宝贝,慈爱地看着孩子,还不时用手逗弄着孩子粉嘟嘟的小脸蛋。 这时,只听得照相机在“咔嚓咔嚓”地闪动。杜秀青一看,只见邓年荣举着长枪正在抓抢这最好的镜头! 邓年荣怎么这么灵验的鼻子啊!大事他从来不缺席!今天不知又是什么风把他给吹来了! 杜秀青转身再看,发现信江市电视台也来了!这样一来的话,就不奇怪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定然是林宇通知了他们!杜秀青想。 她还在队伍里看到了朱大云的身影。不知道他和邓年荣同时出现在同一个现场,会写出什么样不同的稿子呢?杜秀青倒是很想看看。 慢慢走进村里,来到了村中最长的一条中心道路,青石板铺就的古老的巷子,两边的青砖灰瓦的老房子,立刻让人感觉进入了时光隧道,穿梭进了历史的厚重里。 李成鑫边走边看,频频点头,笑着说:“不错,不错,很有特点!” 最了解村中历史的女教师赵敏丽早就等在巷口,开始为领导们当起了讲解员。 “欢迎李省长、〖〗林市长、黄书记各位领导莅临大兴村参观指导!”女教师声音洪亮而又圆润,听起来很舒服。 “大兴村依旧保存反映昔日繁华的三街六巷景观,深深的小巷中隐藏着众多古宅、书斋。有状元府、大夫府、赵氏宗祠等几十座有规模的古宅子,这些建筑物荟萃石雕、木雕、彩绘等余河民间艺术,汇集了宋、元、明、清及民国各个时期的建筑风格……”赵敏丽的讲解如涓涓溪流般,一路流淌。 看着两边的古宅子,听着绘声绘色的讲解,李成鑫不停地点头微笑。不时还和两位专家交流,说:“不错,与众不同,值得挖掘开发!” 两位专家听李成鑫这么肯定,也连连点头,说:“是的,是的,很有特色,很有价值,值得研究!” 林宇来信江也有几个年头了,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么古老的一个村落。今日一见,果真不错。比起龙虎山天师府上清古镇有过之而无不及啊!看来,杜秀青还真有发现的眼光。能在这么复杂的矛盾化解中,发现大兴村的价值,眼光不可谓不独到。不过,大兴村要打造成旅游新亮点,也不是简单的一件事,需要投入巨资,把这些古老的房子进行修缮,完善各方面的配套,才能进行旅游推介。这其实也是个长期的过程。看起来很美好,做起来很艰难啊! 边听边看,大家都被大兴村的古朴所深深感染。 每走过一条古老的巷子,眼前都是古朴的宅子。最后来到了状元府,大兴村第一位状元赵大钦的古宅子。也是规划和兴建大兴村的鼻祖。 眼前的宅子虽然年代久远,但是依旧显示出它的雍容华贵。 开阔的院子,东西两边的院墙边各种了一排翠竹,犹如房子的两翼,院子的最后面,东西两边的角落各种了两棵樟树,看那古树的树干,至少有好几百年的历史。进入第一进厅堂,里面的陈设让人惊讶,古老的家具彰显出主人显赫的家世。厅堂的正中间挂着赵大钦的巨幅画像,让人一看便肃然起敬! 房子是三进的院落,雍容而又大气。布局合理,采光通风均十分科学。 “这房子真是好风水啊!”李成鑫站在偌大的厅堂里感叹道。 赵敏丽老师同时在向各位领导讲解着赵大钦状元的生平事迹。 赵大钦家可谓是当年整个信江流域第一个睁眼看世界的人,他走出大兴村后,把家里的几个兄弟也陆续带动了起来,家里有当时信江最大的盐商、布商,可谓是富甲一方,也权倾一方的显赫家世。因为赵大钦家族的兴盛,所以才有大兴村现在的这个古村落。而赵大钦的子孙后代,都已经全部定居在国外。如今的大兴村,属于赵大钦嫡传的后代已经没有了。 “不简单啊,大兴村虽小,但是这里的历史却很厚重,是个很有文化根基的村庄,值得好好开发!”李成鑫不时感叹道。 听了李省长这话,杜秀青心里几乎是狂喜啊!这比表扬和提拔她自己还要让她受用!开发了大兴村,就给这里的老百姓带来了完全不同的生活,不仅可以告别贫穷,免受污染,更可以让大兴村古老的文化价值得到世人的认可和喜爱!这才是杜秀青最期望的。 临走前,李成鑫还提出,到死者赵明智家里去看看,慰问家属。 赵明智虽然下葬了,但是,家里的悲戚并没有随着赵明智的离去而离去,照样被悲伤笼罩着。 全村人都去迎接李省长一行,唯独他们一家固守在家里,依旧无法走出失去顶梁柱的悲伤。 李成鑫握着老人的手,动情地说:“老人家,节哀顺变,政府会给予你们帮助的,如果你们的生活遇到了什么困难,可以主动来找政府,政府一定会帮你度过难关的,你们大可放心!” “谢谢,谢谢李省长……”悲泣中,老人颤抖着双唇说。 &n sp;李成鑫还疼爱地摸了摸两位孩子的头,脸上的表情很凝重。 走出赵明智家后,李成鑫对着面前的黄钟明说:“务必要好好关照这个家庭,绝不能让老人失去儿子后就失去了一切!没有儿子,他们还有党,有政府,孩子没有父亲,还有我们的国家,有千千万万依旧关爱他的人,照顾好这个家庭,是我们政府的职责!” “是,请李省长放心!”黄钟明立马表态道。 走出大兴村村口,看着依旧一路跟随相送的村民,李成鑫频频向他们挥手。 村民们有的大声喊道:“谢谢李省长,欢迎李省长再来大兴村!” “乡亲们保重!祝乡亲们的生活越来越好!”李成鑫朝村民们拱了拱手,说。 锣鼓声再次喧天而起,欢送李省长一行。 领导们都上车了,车子缓缓开动。 看着村道上依旧翘首相送的村民们,李成鑫颇为激动,感慨地说:“我们的老百姓很朴实,很友好,很可爱啊!其实,更多的时候,是我们对不起这些可爱的百姓,是我们在发展的过程中忽略了他们的存在,侵害了他们的利益。但是,就是这样,我们的百姓依旧能做到理解、谅解和支持我们的政府,所以,我们要对得起这些可爱可敬朴实善良的老百姓啊!” 林宇坐在李成鑫的车上,不停地点头,说:“是的,大兴村的事,值得我们好好反思,绝对不能再出现这样对不起百姓的事情。宁愿经济增长放缓一些,也不能以牺牲民众的利益为代价!” “大兴村事情的化解,最大的功劳要数秀青,她让我们再次看到了小女子的大力量,要给秀青记上一功!同时,也要对造成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进行惩处,有奖有罚,才能让人信服!”李成鑫说。 “是,接下来我会考虑这些事情的。”林宇说。 车子到了高速公路的入口处。 大家都停了下来。 黄钟明很快来到李成鑫的车子跟前,很殷勤地为李成鑫打开了车门。 杜秀青第一次看到黄钟明这么为一个领导服务,那样子,还真是毕恭毕敬。完全没有活土匪的霸气。 李成鑫下了车,黄钟明立马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李成鑫的手,说:“谢谢李省长,余河总是不让李省长省心,说实话,我很愧疚,有愧于李省长对我的信任和栽培!” “呵呵,不必自责了,事情已经过去了,你有一位很好的灭火队员,及时扑救了这场大火,总算是转危为安,今天实地来到大兴村,我看到了杜秀青把坏事变好事的能力,要给她好好记上一功。”李成鑫说,“但是,也要从这件事情中吸取教训,余河不能总以这样的事件来获得轰动效应,闻名全国吧?” “是,钟明一定谨记李省长教诲!”黄钟明言辞恳切地说。 “好了,你们辛苦了,就到这里吧!”李成鑫说完,朝着其他人挥了挥手,再次钻回了车里。 他并没有和蒋三发等其他的班子成员握手。 这让一直等着和李成鑫再次握手的蒋三发心里很不是滋味。从李省长对他们的态度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林宇在和李省长握手告别后,象征性地和黄钟明握了握手,也钻回了车里,一路朝信江市驶去。 看着省市领导都走了,黄钟明心里总算松了口气。 在他钻进车里的前一刻,看到杜秀青和徐文娟站在那儿,似乎是在等着和他告别。 于是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她们跟前。 “辛苦你了!李省长夸你是好的灭火队员,及时扑救了这场大火,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说要给你记上一功!”黄钟明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呵呵,谢谢李省长,谢谢黄书记。秀青只是做了该做的事,能把坏事变好事,全靠各位乡亲们的理解和支持。所以,要记功要表扬的话,应该先给我们的村民。”杜秀青说。 “好,大兴村村民今天的表现很好,李省长很满意,林市长很满意,我更满意。我们尽快落实对村民们的承诺,把这件事情全部解决。然后等着专家们对大兴村的评估,争取把大兴村开发成余河最美的村庄。”黄钟明说。 “好,我们等着。”杜秀青笑着说。 成功晋升01 mihua 成功晋升01 黄钟明又握了握徐文娟的手,说:“你和秀青同志都是余河女干部的骄傲,相信你们的配合能再次改变中通镇。好好干!” “谢谢黄书记夸奖,我一定会密切配合杜书记的工作,在杜秀青的领导下,来积极推进镇里的各项工作有序开展!”徐文娟说。 “好!黄金搭档!”黄钟明笑着说。 杜秀青作为中通镇的党委书记,还得和其他县委班子成员道别。 蒋三发握着她的手,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他很不喜欢看到这个女人处处出风头,今天看来,这风头又被她给占全了!自己作为一个县长,居然连陪衬都算不上,整个就是一个凑数的!李省长似乎很欣赏这个女人,看来今后自己要想打压她,就更难了! 吴南成和沈茂申、袁浩都和杜秀青一一握手。 然后各自钻回了车里,跟着警车一路驶回了县城。 杜秀青和徐文娟也坐上车,回到了中通镇镇政府。 杜秀青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间想到的这个主意,让李成鑫到大兴村看看,会一时间成为了整个江南省的重磅新闻。 当晚,信江市电视台录制的新闻片《李省长看大兴》,就被送到了江南省电视台,作为了晚间新闻的第一条,而且播放的时间达到了二分多钟。 对于一位常务副省长的新闻,放在晚间新闻的头条而且时间如此之久,是从来没有过的。 这说明省委对大兴村事件处理的满意,更说明江南省对面向全省来消除大兴村事件的负面影响而做的决心和努力。大兴村事件的化解,某种意义上,向全省各级干部传达了一个非常积极的意义。 第二天,邓年荣采写的新闻,就发表在了江南日报的头条,那张李成鑫抱着孩子站在村民们中间的照片,抓拍得非常好,李成鑫的慈爱和村民的笑意全都写在脸上,看起来是那么和谐那么幸福。冯永斌为此专门配发了评论:《取得民心是根本》。 这样的重磅新闻,把余河县大兴村再次推到了全省人民的面前。不过,这次大兴村展现的,是非常好的一面。村民们文明有礼,大兴村古朴厚重,让全省人民看到了大兴村决然不同的地方。这样美丽的村庄,这么淳朴的村民,无论如何都无法和那次“暴动”联系起来。 林宇回去之后,也在思考李成鑫临走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信江市委书记刘玉三调走后,作为主持信江市全面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市长的林宇在思考余河县班子的调整,同时,也在考虑大兴村开发的事情。 李省长来到大兴村之后,把大兴村开发成余河最美的村庄,这不仅有经济价值,更有政治意义! 接下来的几天,杜秀青在陪着相关人员进行大兴村被污染的数据统计,在大兴铜业公司撤出大兴村之前,把所有村民的损失赔偿到位。 朱大云也去了大兴村采访,见证了李成鑫在大兴村的每一个镜头,可是他采写的新闻却没有被任何报纸刊用。连市报都是用邓年荣的那篇特写。 朱大云觉得很有失落感。同时也感受到了自己和邓年荣的差距。 关键的时候,就是水平能力的体现。 那天,朱大云正为这件事情而懊恼的时候,他的同学冯瑞斌从市里回来,特意到办公室来看他。 冯瑞斌是冯永斌的弟弟,在市电视台当记者,已经是记者部副主任了。 那天采访李成鑫到大兴村的事情,冯瑞斌也到了现场。只是,上镜的记者不是他,他在幕后指挥。 送到省台的片子,是他和其他人一起剪辑出来的。 朱大云看着他,说:“你小子这次立功了!” “立功?呵呵,也谈不上,可能有个年度好新闻奖。”冯瑞斌说。 “那还不是立功啊?我要是能在李省长这件事上获得个好新闻,死也无憾了!”朱大云说。 “看你那点出息!”冯瑞斌说,“你和邓年荣抢新闻,抢得过他?他可是余河多年的一支笔,见过大场面,写过大新闻。写这样的经典新闻,向来是他的拿手好戏。别跟自己过不去。” “说是这样说,心里还是不能原谅自己。”朱大云说,“像这么大的事情,我们余河县居然没有自己的报道,作为分管报道的负责人,想想都有些失落和不甘。” “我在贵和市看到了一份报纸,拿来给你看看,或许对你有启发。”冯瑞斌说。 然后拿出一份四开的小报,递给朱大云。 朱大云漫不经心地打开报纸,并没有觉得这是一份什么重要的报纸,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当他打开报纸,看到的报名是《贵和报》,报头下面写着:主管:贵和市委市政府,主办:贵和市委宣传部。 咦,这是贵和市自己的报纸!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老同学。顿时,他的眼睛里放出了光芒! 他明白冯瑞斌给他这份报纸的含义了! “什么时候创刊的?”朱大云翻动着报纸问道。 “去年底,每周一期,算是周报。”冯瑞斌说,“不过这份报纸没有刊号,只能内部赠阅,目前贵和市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都有赠阅,发行量达到了五千多份。财政全额拨款,每年大概拨款十万块钱,由贵和市委报道组那帮人马来负责采写和编辑。在贵和市得到了认可,据他们反映还能拉到不少广告,盘活了报道组的人员,增加了经济效益。” 贵和市是县级市,行政级别和余河县是一样的。但是贵和市有几大支柱产业,冶铜业和化肥厂,经济效益好。整个市里的财政比余河县好多了。机关单位员工的工资都比余河的高出一大截,这让余河人好生羡慕。 “这是个好主意啊!”朱大云有些激动地说,“贵和市能做,我们也能做啊!报道组的人员采写的新闻,首先可以发在我们自己的报纸上,然后给市报、省报,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啊!再说,像李省长来到了余河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完全可以利用我们自己的报纸把这个新闻做大做活,做成整版来加以宣传啊!” “我看可以,只要县委书记支持就可以做了。每年十万块钱,对于县里来说也不是什么大数字,能把县委县政府的各项政策精神通过这份报纸更好地传达下去,这样的话,县委就是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冯瑞斌说。 “是啊!我们怎么就没有想到呢!”朱大云拍了一下大腿说道。 &nbs p;朱大云仔细地研究起手上这份四开的小报纸。 边看他就边想,要如何说服杜秀青去向黄钟明汇报,获得黄钟明的支持,然后由他来做主编,主办这样一份报纸,再去一些单位拉些赞助,把报道组的经济搞活,这该是多么美好多么滋润的事情啊! 想到这里,朱大云就有些喜不自禁了,仿佛拿在手里的这份报纸就是余河报了!而他就是主编,想发多大的稿子就发多大的稿子,操!这种感觉真是太牛了! “走,老同学,今天中午我们好好喝一杯,先提前庆祝一下!”朱大云兴奋地说,拉着冯瑞斌就往外面走去。 大兴村的事情慢慢也落实得差不多了。 赵明智的死亡赔偿金已经到位了,一家老小拿到这一笔钱后,总算是能缓解一下生活的穷困,解决两个孩子的上学问题。 被抓的那七个人也都放出来了,他们被抓后,并没有受到所谓的虐待,都完好无损地回来了。 这七个人的回归,让其他两个人吓得魂飞胆丧:出卖他们的老七和十三。老七是原中通镇党委书记童有才的小舅子。童有才就是那位传说中被黄钟明骂了,当天晚上还扛着苹果箱装了钱送到黄钟明家里的那个人。这么些年,终于熬到了一个镇党委书记,没想到大兴村的事件一下子让他什么都不是了,真是下去容易上来难啊!装孙子装了十几年,没想到这突然间就什么都不是了,心里落差那真是相当大了! 老七和十三看到兄弟们回来了,村上的事情也基本都解决了,心里开始难受了。 当天晚上,两个人主动来到八爷家请罪。 看着这两位吃里扒外的东西,八爷气得脸都黑了! “说吧,谁让你们这么做的?”八爷说道,声音不大,却极其威严。 “八爷,对不起,我对不起兄弟们。”老七扑通一下跪倒在地上说,“我一时鬼迷心窍,听了童有才的话,童有才说他被免职,就是我们这些人给弄的,所以,他让我说出几个人的名字,说县上要来教训大家,帮他解解心头的恨!我看他一下变成了平民百姓,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所有就告诉他……八爷,你处罚我吧,我不是人,我是卖国贼!” “哼,你小子还知道自己不是人,还好,有得救。”八爷站起来,把老七扶了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轻易下跪!知道错了就好!以后,无论何时,都不能干出卖宗族的事情,男人贵在有骨气有担当。我们村的事情,这样一闹,伤害最大的是明智一家。他的死,是大家的痛。好在这件事情最终得到了一个比较满意的解决,大兴村还有可能从此变成余河最美的村庄,成为旅游新亮点,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是,我们谨记八爷的教训。”老七拉着十三,毕恭毕敬地站在八爷面前。 “你们听我一句话,先去外面闯一闯,村里人近期是不能接受你们的。在外面好好干,争取干出个样子回来,让大兴村人看看,你们不会丢大兴人的脸!无论走到哪里,都要正规做事,正经做人!切记别做那些有失男人尊严的事情!”八爷说。 老七和十三听出来了,八爷这是在赶他们,不让他们在村里呆着了! 出了这样的事,要想在村里待下去,是要遭全村人唾弃的!看来,离开是最好的办法。 “你们天明前动身去深圳,我让我家老大关照你们。去了深圳,一定要听大哥的话,好好工作,遇事多商量,切记鲁莽行事,害人害己啊!”八爷说。 “谢谢八爷,我们一定好好工作,绝不给大哥丢脸。”老七神情坚定地说。 “好吧,回家去准备吧,把家里安顿好,再出发,记住,大兴村是我们每位赵氏族人的大兴村,要为大兴村争光,为赵家人争光!”八爷看着他们说。 “谢谢八爷,谢谢!我们一定牢记八爷的话,您多保重!”老七和十三再次对着八爷深深鞠了一躬。 八爷说的老大,就是他的大儿子赵明强,是深圳一家外资企业的高级职业经理人,也算是干得比较成功的一位。 为老七和十三找一份工作,也是赵明强自己提出来的,帮助家乡人,是他应尽的一份责任。 一个月后,大兴村的事情基本得到了落实,大型铜业公司也彻底从大兴村消失了。机器设备全部拆除,只剩下那两排新建的厂房,孤零零地立在大兴村的田野中。 拆除这两栋厂房太浪费,因为房子才建了不到两年。 八爷把村里的干部召集起来,建议把厂房改建成村级幼儿园和学前班,;另外辟出一间来做老年人活动室,改善村里儿童的学习环境和老年人的活动场地。这个建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同意。可是改建是需要钱的,没钱什么事儿也办不了。 八爷建议,把大兴铜业公司赔偿给村里污染的那些钱拿出一部分来作为改建的资金,另外看看能不能得到政府的资助,向镇里和县里申请一点资金。 杜秀青再次来到村里的时候,八爷和几位村干部一起向她提出了这个想法,杜秀青很支持村里的做法,但是涉及用钱她心里也没底,不能拍板是否能申请到相应的资金。 “我看事情可以先缓一缓,我们不用急于这一时,大兴村的规划也是一个长期的投资,等专家们的意见下来了,市里和县里真正决定要开发大兴村了,我们可以把改建的这个工程一期纳入预算,一并来完成。”杜秀青说。 “行,杜书记这个建议非常好!村里没有更多的钱来投入,污染补偿款还是尽量返回到被污染的村民手里,这样不至于引起新的矛盾。如果我们村能开发出来,今后就有源源不断的财源,不愁这点小事解决不了!”八爷笑着说。 “开发大兴村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愿,现在就等着市里的立项下来,具体怎么操作。”杜秀青说。 这时,她包里的手机滴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她原本以为是徐文娟的,拿出来一看,原来是胡春平的。 “杜部长,马上返回县城开县委扩大会议。”胡春平说。 “现在吗?”杜秀青吃惊地问道。 “是,林宇市长已经到了,临时通知开会,你尽快赶过来,越快越好!”胡春平说,显得很是焦急。 “好,我立马出发!”杜秀青挂了电话,和八爷他们匆匆打过招呼,急匆匆地往县城赶去。 林宇市长这个时候过来,还急着开县委扩大会议,看来一定要有大事了。 一路上,杜秀青都在猜测究竟是什么事。 她是最远的一位常委了,赶到县委大会议室的时候,所有的县委委员都到了。走进会议室,她立马感觉到了一种不祥的气氛,大家脸上的表情似乎都很凝重,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她在胡春平身边坐了下来 ,颇有意味地看了他一眼,胡春平却只是对她眨了眨眼睛。她不知道他要给自己传递什么样的信息。 疑惑中,林宇在黄钟明和蒋三发的陪伴下走了进来,跟着林宇一起来的,还有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周文的到来似乎给大家暗示了一个非常明确的信息:干部提拔或者调整。 杜秀青看了看黄钟明,发现他的脸色非常不好。 会议由蒋三发主持。 “同志们,今天这个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的议程有两项:第一项,请周部长宣读有关文件;第二项,请林市长做重要讲话。下面先进行第一项,请周部长宣读有关文件。”蒋三发简短而又简洁的开场,大家立刻明白了这次会议的内容,一定是余河县有重要的干部人事调整。 “同志们,下面我宣读信江市委关于此次余河县部分常委调整的名单。”周文手里拿着市委的文件,目光扫视了全场,他看到大家似乎都在屏息凝视,等待着下面的内容。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免去吴南成同志余河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和纪委书记一职;免去沈茂申同志余河县委常委、副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一职;免去饶明乾同志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一职;免去袁浩同志县委常委一职,建议县委免去其政法委副书记、公安局长一职。”周文顿了顿,看了看台下,继续说,“蒋三发同志在大兴村事件中,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给予党内警告处分。” 听到关于自己的这个处分,蒋三发脸上没有丝毫的尴尬。他心里很清楚,这次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来保他,那么,大兴村的事件一定够他喝一壶的。重则投监,轻则停职反省。这样的党内警告处分,可以说是一个不是处分的处分,不痛不痒,更无伤他半根汗毛,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保护。他心里没有不满,只有感激,感激那位保全了他的领导。当然,这样的保全也是要付出代价的,而且这份代价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对于蒋三发来说,花多大的代价能保全他,那都是值得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在位,一切失去的都会回来。 而此时的台下是死一般静寂,谁也没有想到,今天这个常委扩大会议会是余河县政坛的大地震!一时间免去了四位常委!这等于是给余河县委班子来一次大换血!而且这么重大的人事调整,似乎之前没有任何征兆,居然没有听到风吹草动!谁也没有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包括黄钟明在内! 杜秀青的心不禁砰砰砰直跳了!她发现黄钟明的脸色非常严峻。而蒋三发却显得比较轻松。 “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余河县委常委杜秀青同志任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余河县委常委胡春平同志任代副县长,报请余河县人大选举通过;另外,杜秀青同志在新的宣传部长没有到任以前,继续兼任宣传部长一职。市委派了两位年青的同志充实到余河的县委班子里面,一位是康明同志,担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职,建议担任余河县公安局长。另外一位是吴凌霄同志任县委常委。” 成功晋升02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周文示意了一下坐在下面的康明和吴凌霄,他们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面向其他干部们鞠了鞠躬。大家稀稀拉拉地鼓了一下掌,表示欢迎。 “此次人事调整,是市委经过认真研究,从余河县实际工作出发,从余河县整体大局出发而做出的调整,希望在座的各位,在黄钟明同志的带领下,积极配合新班子,团结协作,提振精神,开拓进取,把余河县各项事业推向新的高度。”周文说完,看了看蒋三发。 蒋三发立马说道:“谢谢周部长。下面请林市长为我们发表重要讲话。” 大家开始鼓掌,掌声有些勉强。 林宇把跟前的麦克挪了挪,看了看下面的人员。 此次余河县委班子的调整,是他冥思苦想的结果。现在市委书记空缺,林宇可谓是党政一把抓,他有足够的权力对余河县委班子进行调整。因为那天李省长临行前的交代,让林宇深感此次大兴村事件在整个江南省的影响,余河县委班子在事情发生后,却是一再的推诿,并不能很好地承担,这让李省长十分不高兴,这样的班子怎么能带领全县人民?一个不团结不能担当责任的班子,是没有凝聚力更没有战斗力的,所以必须要调整!ff 所以,这些天,林宇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本来像这样的事情,他作为党政一把抓的人,已是公事繁忙,完全可以不要亲自到场,委派一位副书记过来就行了。但是余河这件事情很特殊,而且一直都是他在亲自处理,所以他还是过来了,以示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他看到沈茂申、袁浩、饶明乾的头都抬不起来了,唯有吴南成显得很淡定。也难怪,吴南成的去向已经明确,他自然是不用担心。而其他的三位,却是截然不同的后果。 “同志们,刚才周部长已经把市委关于余河县委班子部分同志职务调整的安排向大家宣读了。首先,我要明确一点,干部调整的宗旨是从工作出发,这是我们党任用干部的原则,一切为了工作;第二,希望职位进行调整了的同志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和不良情绪,我们都是党培养的干部,要能上能下,能屈能伸;第三,新的班子要秉承好的传统,把余河县的新时代精神发扬光大,真正为余河的百姓谋福利,做一个勤政廉政的好干部!”林宇说到这儿,故意停了下来,看了看与会的人员,然后目光在杜秀青的脸上停了停。 “在此,我要表扬此次被市委重用的杜秀青同志。大兴村事件,在那么危急复杂的情势下,杜秀青同志临危受命,成功化解了矛盾,解除了大兴村的炸药包,并且发现了大兴村存在的旅游价值,真可谓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对于大兴村的开发,专家认证已经出来了,很有历史价值和旅游开发价值,到时候将由市旅游局的相关人员为大兴村进行专门立项,拟定一个开发方案,来对大兴村进行修护包装和推介,把大兴村打造成余河最美的村庄,依托龙虎山的旅游资源做活大兴村的旅游市场。余河县委到时候也要密切配合起来,人力物力,都需要尽情的投入。旅游是绿色阳光产业,做起来了,是为子孙后代谋福祉的好事,也是余河打造第三产业的良好尝试。” “我希望,余河县委班子,能从此次大兴村事件中吸取教训,同时也总结应对突发事件的经验。把大兴村的事件作为我们的一面镜子,来激励和推动我们的工作做得更好,来促进我们多走基层,多转变思路,多为民着想。我们党的宗旨是为人们服务,同志们,不要忘记了我们的身份,我们是人民的公仆,我们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仆人,老百姓才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啊!失去了他们的支持,我们就失去了根基,我们的工作就失去了意义!今天,余河县委班子的调整,就是从这个工作意义出发的,让会工作,能工作,关键时候能起决定作用的同志发挥更大的作用,来为我们的党和人民服务,这是党的需要,更是人民的需要!” 林宇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旁边的黄钟明。 黄钟明的脸色依旧很难看,他还没有从这次人事调整的突兀中缓过劲儿来! 调整四位常委,他这个县委书记居然事先一点儿都不知情!这也太让人意外了!按照常规,市委要动某个县或区的常委班子成员,一定会事先和一把手通个气,打个招呼,这是组织惯例啊!可是,这次林宇对余河县委做出这么大的一个换血动作,却并没有通知他,这让他愕然的同时也心生惧怕!这充分说明了李省长上次来余河后,对他带领的这个班子是不认可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恼火的!林宇的动作,一定是受李成鑫的思想左右。但是,黄钟明又想不通,李省长历来对他还是不错的,上次在常委会也说了大兴村事件与他关系不大,因为那时他正在省委党校学习啊!那么主要的指挥人是蒋三发,负责事件处理的就是蒋三发啊!可是为什么偏偏没有对蒋三发做出任何处理?而是免去了其他四位常委的职务呢!这太让黄钟明想不明白了,也让他心里好生憋屈!虽然杜秀青和胡春平都是他的人,都得到了重用,可是他丝毫没有感觉到高兴,他觉得这里面要仔细掰扯的细节太多了,只要细想起来,就让他后怕啊! 现在林宇这样看着他,他必须当着所有的县委常委和委员们表态。 “林市长、周部长,感谢市委对余河县委班子的提携和关爱,作为县委的当家人,我深感愧疚,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给市委添了麻烦,让林市长、周部长们跟着操心。今天,首先我要代表县委欢迎加入我们常委班子的康明同志和吴凌霄同志,欢迎你们的到来!我们一定会在市委的领导下,团结一心,秉承和发扬好的传统,践行余河新时代精神,努力开拓余河各项事业的新局面!”黄钟明铿锵有力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感谢林市长、感谢周部长,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散会!”蒋三发说道。 每个人都怀着不同的心思走出了会场。 按理杜秀青再次被重用了,应该感到高兴才对。可是,她同样高兴不起来。如果这次的提拔是黄钟明的意思,那么事先他一定会向她通气的,可是,他没有给她透露半点消息。这不是他的作风。以往的任何一次升迁提拔,他都会事先征得她的同意,这说明,这次的提拔和黄钟明没有任何关系。那么,这应该是林宇或者是李省长的意思。就算是这样,她也应该高兴。毕竟这对于她的仕途来说,又是一次质的飞跃和提升。这是她之前没有想过的。 但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她也感觉到了这里面的蹊跷。如果说余河县这么大的人事调整,黄钟明都不能事先知道,那么,是否说明了市委对他的不信任?这是否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他或许将很快离开余河?而这恰恰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她很清楚,自己从一位小小的幼儿园长一路走来,完全是得益于黄钟明在背后的支撑,没有这个男人,就没有她的今天。如果他真的走了,她在余河的根基就断了,她似乎还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自信脱离他的庇佑来独挡一面。在她的心底,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总是希望这棵大树能够存在得更久一些,更久一些,然后给她多一些支撑,让她足够强大了之后,再平稳离开余河。那么,她的心里就不会害怕了。 可是,从今天的局势来看,他似乎等不到这一天了,他在余河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胡春平对于自己的提拔却是喜在心头的。 当然,这个职位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是他辛勤的付出换来的。别人看到的只是他的升迁,个中微妙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这个位置,他早就未雨绸缪了,市委秘书长杨明洪,从不潘这个小主任开始,到现在能和他称兄道弟,他花了多少心血费了多少脑筋,死了多少细胞,投入了多少资本,不要说别人不知道,就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提携他一把,他也算是劳有所获,毕竟从县委办主任到常务副县长,也算是一个跨越。对于杜秀青又一步跨到自己的前面去了,他倒也不懊恼,不嫉妒,因为她确实能干,连李省长都那么赏识她,这是他不能比的,虽说她和黄钟明有那层关系,但是她的能力 却不得不让他佩服。尤其是处理大事和突发事件的能力,他自愧不如。如果大兴村的事件让他这个大男人去解决,他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但是他可以肯定,绝对没有杜秀青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漂亮圆满。这女人如今是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宣传部长、中通镇党委书记,一人挂四职,真是超级无敌的大神女!胡春平心里都觉得这个女人有三头六臂,不然怎么能如此能干?一个人占着多个坑,而且坑坑都得侍弄好,这可不是常人能做得了的。不佩服那是绝对不行的! 看着杜秀青那并不高兴的样子,胡春平有些想不通,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还不高兴,她还想怎么样?难不成想一步登天,把活土匪的位置给端来么?呵呵,要是这样的话,这个女人也太贪心了! 杜秀青知道胡春平在侧边看着她。 她侧过头,看了看他,勉强笑了笑。 胡春平也不言语,回报她一个笑意。两人似乎都心照不宣,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杜秀青来到宣传部办公室,整个人窝在椅子上,再次陷入了沉思。 恍惚中,她好像看到有人走了进来。 抬起头一看,原来是朱大云。 自从她下去中通镇挂职后,每次回到办公室,他都是第一个过来报到的。 “回来啦!”他说道。 “嗯,开会。”她用手撑着头,有些懒懒地回答道。 你们的会真多!他心里想。不过,他也听说了这次会议的重要性。 这么不同寻常的常委扩大会议,在余河县的历史上,似乎还是第一次,散会后,整个县委大院就知道了。 “恭喜你,又高升了!”他说。 “谢谢,我自己也没想到,这次很意外。”她依旧撑着脑袋说。 “不舒服吗?”他问道。似乎很关心。 “没有,感觉有点累吧。”她说。 “喝杯茶吧,我来泡茶。”说完,他拿着水壶去装水。 不一会儿就从外面回来了,装了一大壶水,然后倒进烧水壶里,放在壶座,开始发出哧哧哧的烧水声。 “你这样身兼多职,怎么能不累呢?要自己爱惜自己。身体是自己的,职位是别人的。”他说。 呵呵,她在心里笑道,第一次听他这么对自己说话。居然会用教育的口气来对自己说话了,看来他现在的心态真的是变了。 她本想说,其实,累的不是身兼多职,而是没着没落的心。但是她笑了笑,说:“谢谢,我会注意的。” “跟你汇报个事儿。”他看着她一本正经地说,“趁你还是部长,我有个设想,办张《余河报》,来贯彻和落实县委县政府的精神,同时更好地宣传余河,推介余河。” 嗯?她的眼睛睁得很大,没想到他突然间会有这样的想法。 “贵和市去年就办了《贵和报》,就是贵和市委宣传部报道组那帮人马打造的,没有另外配备人员。一套人马干两份事情,充分发挥了大家的潜能,调动了积极性,同时又能更好地为县委和县政府服务,何乐而不为呢?贵和市能办,我们也能办。你看看这个报纸。”朱大云说完,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他琢磨了很多次,已经有些磨损了的报纸递给杜秀青。 杜秀青来到沙发边坐下,拿起这份小报细细看了起来。 一张县级报,内容全部是围绕县委县政府的精神来办的,能有可读性吗?她想。 翻开报纸的一版,果真都是一些县领导的照片和新闻,二版和三版是一些单位和群众的活动,四版带点文艺性,配发了一些美图和小散文。这个水平和质量,作为一张县级报,倒也说得过去。 “县级报没有刊号,只能内部赠阅,需要财政全额拨款啊。”她拿着报纸看着他说,“现在我们县里只要说到用钱,那就是比较麻烦的事情,这个你也清楚。” “是,我知道。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对外发行,没有刊号,需要财政全额拨款来维持报纸的生存。我算了一下,一年估计也就十万块钱左右,虽然我们是吃饭财政,但是对于一个县来说,挤出这么点钱,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况且,这十万块钱所起的价值是非常大的,对于县委和政府来说,花多少钱,能让县委的政策精神得到最好的传达和贯彻啊!这是最直接最有效的一条途径。我认为很有价值。”他说。 “再说,我们不需要再配备人员,就报道组这些人,不会再额外增加财政负担,十万块钱就是报纸的制作费用。别小看这张报,它的价值和意义比我们订阅那些党报党刊的意义更大。”他说。 “你先拿出一个可行性的报告吧!现在是非常时期,我觉得你这个主意不错,但是不知道领导们的意见如何,这个得上常委会研究。你把报告写出来,越快越好!”她说。 “好,我已经写了初稿,今晚修改一下,明天给你吧。你明天还在县里吗?”他问道。 然后拿起茶壶开始泡茶。 “大兴村的事情解决得差不多了。我明天还在这里,你上班后马上给我。”她说。 如果这件事要做,就要趁黄钟明还在余河尽快得到落实,否则黄钟明走了,自己要是也离开了宣传部,事情就不那么容易了。她想。 “行,我今晚修改后打印出来,明天一早拿给你。”他说。 然后把一杯泡好的茶放到了她的面前。 她发现,他现在泡茶的样子比之前娴熟多了。 自从上次在办公室给杜秀青泡了茶之后,朱大云回家后也开始学着文雅地来泡茶了,慢慢练得多了,自然也就熟练了。 当了个小领导,也得学点附庸风雅的东西。朱大云在心里告诫自己。 要想当官,就得什么都会一点,喝酒得会一点,喝茶也得会一点,迎奉得会一点,吹牛也得会一点。不然,以后面对领导,别人都有话说,就你一个人榆木疙瘩,很自然就出局了。朱大云觉得自己不能再落伍了,得迎头赶上。 喝了几口茶,杜秀青感觉舒服多了。 朱大云看着眼前的女人,心里又有些心疼的感觉。 一个女人,何必把自己搞得这么累?在男人堆里混,这个日子还真不是好过的。如果她是自己的妻子,他断然是不会让她这么辛苦的,相夫教子,轻松生活,才是女人生活的本真。为何要如此出人头地,争强好胜? “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明天上班一定把那个报告给你。”他站 起身,再次看了看她,然后离开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杜秀青心头依然有些怅然若失。 对黄钟明未来的担忧,依旧存在她的脑海里,纠结着她的心。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官场就是这样,她太清楚这个道理了。她是他一手提携起来的,他的离去,对她来说是影响很大的。虽然她现在得到了上面的认可,但是在余河,她的势力根基还是没有真正形成。 如果黄钟明真的要走,她也希望他有个好的归宿,去市里任个相称的职务,这样,对他或者她,都是再好不过。 可怕就怕事与愿违。她的心为此而惴惴不安。 晚上回到家,她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高兴,因为全家人都知道她再次升官了,而且这次似乎更是突击重用,还身兼三职,这充分说明了她的能力。 丁志华表现得很开心。这次他是由衷地为她感到高兴。 他也听说了,是市长亲自来余河宣布的,是市里直接任命她当县委副书记的,那么这件事就与黄钟明没有什么关系了。这是他高兴的原因。他认为,这次的提拔,一定是杜秀青处理大兴村的事有功,市委为了奖励她而重用她的。 等到陪着子安睡了之后,杜秀青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丁志华已经等在房间里了。 杜秀青明白他的心思,作为一个妻子,她经常不在家,是不合格不称职的。那么偶尔在家,男人对她的需要,她就是不愿意,也得配合,这是她做妻子的责任。 丁志华恢复了男人的功能,她也不希望这个家散掉,所以,她知道,今晚的功课是一定要做的。 成功晋升03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我去洗洗,你先躺下吧。”杜秀青说。 “不,我等你。”丁志华看着她说。 杜秀青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她多么希望他能早点睡去啊! 冲完澡出来,丁志华果然还坐在床头看书,看到她进来,他马上迎了过来,抱着她,开始吻她。 她今天本就心里有事,一点兴趣都没有。面对他的吻,她的反应有些冷,没有迎合,但也没有拒绝。 丁志华却似乎丝毫不在乎,依旧那么热烈地吻着她。 “我们上床吧,站着累。”她说。 他很听话地抱起她,把她放在床上。 “把灯关了吧,刺眼睛。”她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关了灯。 黑暗中,杜秀青任凭丁志华在自己的身上嘿咻嘿咻了好一阵,然后满足地滑了下去,抱着她听到身旁的他慢慢打起了鼾声。 整个过程,她是一点感觉都没找到。这样的体验,让她心里顿生一种悲哀,泪水不自觉地就滑出了眼眶。 无爱,也要做,这就是夫妻。没有感觉也要坚持,这就是夫妻。 她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像她这样,要承受这样勉强的夫妻之事。只是今晚这么悲哀的感觉,让她感觉到作为女人的悲催。和活土匪在一起,每次她都是享受至极,从来没有这样的难受死了的感觉。那种飘上云端的美妙体验,让她体会到作为一个女人最本真的幸福。 可是面对自己的丈夫,这个最应该有爱的体验的男人,她却总是难以找到这样的感觉。她有时候很厌恶自己,明明是勉强,明明是不舒服,却不敢拒绝,却总是要假装迎合,假装陶醉,来满足丁志华的自信心。这样分裂般的内心体验,今晚尤为强烈,让她悲从心中起,不禁泪湿枕巾。 这就是找一个金身的代价,一个合理的金身,包裹了她内心所有的疼痛。 纠结中,她沉沉睡去。 朦胧中,黄钟明向她走来。高大的身子,慢慢把她覆盖在他的影子里。她看着他,伸出双手去拥抱他,可是,她的双手抓了个空,他突然间不见了!她吓得四下里寻找,边找边呼喊,可是任凭她怎么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嗓子都哑了,浑身都在冒汗,四肢无力地倒在地上。突然,从旁边走过来两个人,架起她的胳膊就走了……她感觉自己的双脚吊在半空中,胡乱地踢着,可就是不能着地。到了一间黑暗的小屋里,两个人才把她放了下来。“啪”的一声,灯亮了,那么刺耳,让她看不见面前的东西。她捂着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象让她惊呆了! 蒋三发坐在面前的椅子上,那么邪恶地看着她笑,嘴里还叼着一根牙签,牙签在嘴里左右转动。 “哈哈哈哈哈哈哈……”突然间,整个屋子里的人都在狂笑,笑声震得她的心在颤抖,耳膜几乎都要爆裂……她不禁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再也不敢看那些人狰狞的面目! 可是笑声霎那间又停止了,一切都戛然而止,静得让人可怕!好久,她睁开眼睛,她再次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呆了! 黄钟明被五花大绑着跪在蒋三发的脚边上!耷拉着头,她无法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往日里乌黑的头发,已经是满头的苍白! 她立刻跪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伸出手想去抓住黄钟明的手,面前的人却突然间又消失了,她抓到的,居然是蒋三发的那双刚从皮鞋里抽出来的臭脚! 好一阵恶心和惊心! “啊啊啊啊啊啊啊……”她狂叫着,手脚也开始乱蹬! “秀青,秀青……”丁志华拍了拍她的脸,“你怎么了?做噩梦了么?” 丁志华抱着她,摸着她的脸问道。 “嗯……”她侧翻了一下,把脸埋在丁志华的胸前,眼泪开始潺潺而出。 浑身都是汗水,她感觉自己有点虚脱了。 虽然强迫自己再次睡去,可是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 煎熬中,天终于亮了,六点不到她就起床了。 洗漱完了,她第一个下来吃早餐。 看到公公丁月成正在准备早餐,婆婆在小院子里踢腿伸腰,子安还没有起床。 “爸爸、妈妈,早!”杜秀青说道。 “哎呀,秀青啊,这么早就起来啦?六点刚到,还可以再睡一会儿的。”方贺兰走进来说。 “醒了,睡不着了。”杜秀青说,“今天我送子安去上学,难得有这么早。” “那子安肯定高兴!”方贺兰笑着说。 “秀青,先喝水,来,”丁月成把早就凉好的开水放在了桌上,“喝完水再吃早餐。” “好,谢谢爸爸!”杜秀青端起那杯温度适中的开水喝了起来。 一晚上的纠结,浑身都出汗了,现在喝着这杯温开水,杜秀青感觉身体舒服多了。 吃着公公做的丰盛的早餐:鸡蛋、馒头、包子、蔬菜,还有豆浆和牛奶,另外还有水果,看来公公是越来越注重营养搭配了。丁志华和方贺兰,是这个家的重点保护对象,而子安又是这个家的宝贝疙瘩,丁月成做的早餐,要满足老青幼三代人的营养要求,自然是要费一番脑筋的。 “爸爸、妈妈,你们也吃吧,我先吃了。”杜秀青说。 “你先吃,我去把子安叫起来。”方贺兰说着就往二楼去了。 不一会儿子安就蹦蹦跳跳地下楼来了。 听说妈妈要送他去上学,子安甭提有多高兴了!平时都是爷爷奶奶送,他心里最盼望的就是像别的小同学一样,拉着妈妈的手,一起走进校门。今天,妈妈终于有空来送自己去上学了! 子安一个箭步从楼梯上跑了下来,扑到了杜秀青的身上。 “妈妈!”子安抱着她,撒娇地喊道。 “诶,乖宝宝!今天妈妈送你去上学,来,先喝水,再吃早餐,吃得饱饱的,我们就出发,好不好?”杜秀青抱着子安疼爱地说。 “好!我要吃好多好 多,变成一个大男子汉,然后就可以背着妈妈走路了!”子安伸出双手,做出一个环抱着妈妈的动作,可爱地说道。 “宝宝多吃饭,就能长成男子汉了!以后就比妈妈还高了,就可以背动妈妈了!”杜秀青自豪地说道。生个小拳头就是不一样啊,她心里想。小小年纪,就盼着来保护妈妈,背着妈妈,她心里真是幸福得不得了。 子安听话地喝水吃早餐,然后背上小书包和杜秀青手拉着手,往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子安还不忘和爷爷奶奶说再见。 一路上,子安都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把他在学校学到的古诗课文什么的,能背的会讲的,统统都说给妈妈听。 杜秀青边听边自豪地夸奖他:“宝宝背得真熟练,宝宝这个故事讲得真好!妈妈最爱听子安讲故事了。” 子安听到妈妈的夸奖,咯咯咯地笑着,一脸的幸福。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校门口,子安抱着杜秀青,有些不舍。 “妈妈,放学你来接我吗?”子安看着她说。 “妈妈不知道有没有空,让姑姑送你回家吧,下午妈妈可能要下乡。以后妈妈尽量多抽时间来送子安上学,好吗?”杜秀青看着儿子那一脸的渴望,心里又不免一阵心疼。 “好。妈妈再见!”子安有些依依不舍地对着杜秀青挥手。 看着子安的背影,杜秀青的眼泪又不知觉地流了出来。 亏欠孩子很多,这种遗憾也是无法弥补的。 朱大云此刻正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看着她的背影,他就知道,她心里一定不舍孩子。她很少来送孩子上学,这是他看到的第一次。 朱天亮老远处就放开朱大云的手,蹦蹦跳跳地一路小跑着进校园。 朱天亮跑过杜秀青身边的时候,她眼前恍惚了一下,以为自己的子安从校园里跑出来了,可是定睛一看,这个孩子是往里面跑去啊! 等她转过身体,发现朱大云定定地站在自己的身后,一直在看着她。 她笑了笑,走了过去。 两人并排走着,往县委大院走去。 从来没有过的镜头,在他们的世界里第一次出现。快十年了,从当年的余河边,来到了县城的大道上,他们终于再次肩并肩走在了一起。只是,这份感觉,却是天壤之别了。 当年的余河上,朱大云是搂着她走的,紧紧的,或者随意的,或者牵着她的手,无论怎样,他们的身体是连接在一起的,是亲密无间的。可是,今天,再次肩并肩走着,两人之间却像并行的铁轨,恰到好处地留着那么一段距离,再也无法连接,再也无法亲密。 这就是时间对感情的洗涤。 两人并肩在人行道上走着,走得很慢很慢,似乎都想把这段并不遥远的距离拉长,让他们能并肩走得更久一些。 再次并肩行走,却相视无语。 他想说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她也想说话,却难以开口。 就这么走着,眼看着就到了县委大院门口。 他们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然后相视一笑。 “报告带来了吗?” “报告一会儿给你!”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说这两句话的。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她笑着说。看了看表情有些异样的他,先行上楼去了。 他却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他才挪步往楼上走去。 路过她的办公室,他不免还是看了一眼,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看上去有些累。 他心里微微叹息了一声。 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把报告拿出来,再看了一遍,确定无误后,才往她的办公室走去。 她还没有烧水,依旧坐着不动。 他很主动地为她烧水,洗茶具,然后开始冲茶。 做好了这些后,他才把那份报告送到她的桌上。 “先喝茶吧,提提神!”他说,把泡好的茶给她端到了桌上。 “谢谢!”她拿起那份报告仔细地看了起来。 许久,她才端起面前的那杯水,浅浅地喝了一口。 “报告写得很全面很详细很有可行性,我一会儿拿给黄书记看看,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她说。 “好,你忙吧,我也去处理一些事情。办余河报,是余河的好事,也是我们宣传部的大事,我相信你带来的是好消息。”他看着她说。 “我不能肯定,要看黄书记的意思。”她抬起头看着他说。 “我知道。”说完,他再次看了看她,慢慢转身离去。 她的疲惫写在脸上,估计昨晚一夜未睡吧,他想。 他心里再次有点莫名的心疼。 喝了几口茶,她感觉精神好一些,才往四楼走去。 昨晚的那个梦,让她到现在都还在心悸不已。 走进黄钟明的办公室,他也正在喝茶。 杜秀青到宣传部之后,每次进黄钟明的办公室,秦军红是不用事先通报的。 看到他进来,他爽朗地说道:“来,喝茶!” 她看着他的脸,试图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是,却发现这张脸依旧红光满面,没有任何的不祥之兆啊!看来自己那个梦,就是虚惊一场!梦吗,怎么能当真呢?她在心里说道。 “好。”她心头释然了,端起茶杯开始喝茶。 眼角的余光依旧在关注他脸上的表情。真的看不出什么不同,她彻底放心了。 & nbsp;那就是一个梦,根本是不可能的!别胡思乱想了! “一大早上来,有什么事吧?”他看着她说。 没事不可能这么早来找他的。他知道。他们幽会最多的时间在中午,汇报工作最多的时间是在下午。 “是,有个新的想法。”杜秀青看着他说。 “什么想法?说来听听。”他把双手摊开放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副很放松的样子。 “朱大云跟我说,想办一份咱们余河人自己的报纸,专门来传达县委和政府的精神,宣传余河,推介余河。为此,他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和调研,写了一份可行性报告,请你过目。”杜秀青把那份报告送到了黄钟明的手上。 “办余河报?呵呵,有点意思。”黄钟明笑着说,拿过报告书就仔细地看了起来。 搞宣传报道,这是黄钟明喜欢做的事,他向来是最重视宣传的。看来朱大云的想法还是挺对他的胃口。 黄钟明看得很慢很仔细,还带上了老花镜,边看嘴角就露出了笑容。 认真看完了手上的报告,他把老花镜摘了下来,微笑着看着杜秀青,却一直不说话。 杜秀青看着他,眼里有些疑问,成还是不成? “呵呵,这个朱大云还挺会想问题,”黄钟明喝了口水说道:“办余河报是好事,别的县已经有了先例,这个我知道。这份小报要是能办起来,就是我们余河人自己的报纸,专门宣传报道余河的大事、小事,好事、乐事,当然,不能报道坏事!这对于我们县委各项工作的推进和落实,是很有好处的。不过,这件事还得上常委会上去讨论,因为办报纸也是烧钱的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不容易。由你们报道组原班人马去打造这样一份报纸,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要办好,办出我们余河的特色,那还得下一翻功夫,好好去琢磨,去研究。既然要办,就要认真去办,就要把这份报纸办好。切记做虎头蛇尾的事情。” “朱大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拿出这个报告的,我看他是成竹在胸,报道组这些人来承办这份周报,应该是没问题的。”她说,“就是这个经费的问题,我担心在常委会上会有异议。” “花钱办好事,就是有价值有意义的,一年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但是对于一个县来说也不算大数目,如果花这些钱,能办出属于一份我们自己的好报纸,那这十万块钱就发挥了最大的作用。现在,我们的招待费每年动辄几百万,嘴巴里省下一点点,就能办大事。钱不是问题。”黄钟明态度明确地说。 听黄钟明这么一说,杜秀青心里很高兴,看来他是坚决支持的。就等着上常委会讨论通过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定个时间表,争取下半年来开始试刊,让报道组这些人到其他兄弟报纸去看看,学习学习别人的经验。”杜秀青说。 黄钟明看着她,笑了笑,说:“有想法就要有行动,否则再多的想法也是空的。这件事,下午先上常委会讨论一下。通过了,可以马上着手。” 这正是杜秀青心里想要的结果。 她很开心地看着眼前的男人,灿烂地笑着。 “大兴村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你看看,中通镇的班子配备你有什么想法。”黄钟明突然问她。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提这件事,原本以为自己还要在下面再呆一段时间的。这样看来,他已经希望自己回到县委来上班了。 “徐文娟在这段时间做了很多工作,班子成员也都很信服她,我觉得她能胜任中通镇的党委一把手,镇长可以考虑内部提一位,杨金旺还比较踏实,工作也很主动,可以考虑和徐文娟搭档,其他副职可以内部调剂,也可以从上面委派下去。”杜秀青说。 “好,我尊重你的意见。徐文娟也是个干事的女人。再给她压点担子,有利于她的成长。杨金旺是个老乡镇,皮子厚,也油滑,不过能上个台阶对于他来说是个激励,应该会好好工作。中通镇能这么快稳定下来,是我没有想到的,这充分显示了你的能力。所以,我希望,你能早点回归县委,担任好你的新角色——县委副书记。这个职位,可是充满了挑战的。”黄钟明说。 充满了挑战?杜秀青心里倒不这么觉得,平时看这些副书记,好像也就这么回事。其实,更显示一个人能力的,她觉得还是这些职能部门的一把手,因为具体的工作策划和安排,都是这些人去做的。还有这些乡镇的一二把手,那才是真正锻炼人,充满了挑战的地方,其实在基层。虽说现在她被重用提拔起来担任县委副书记,名头大了很多,但是因为是副职,倒是显得无足轻重。她心里想。 “这个位置不同于你的宣传部长,更不同于你的镇党委书记,别小看它是个副职,你是分管政法的副书记,虽然是资历最浅的副书记,但是你的位置最重要。坐上这个职位,你就进入了县委的核心权力圈子,是真正的决策者。我希望你能尽快熟悉起来,真正了解这里面的奥妙,尽快成长起来。”黄钟明说。 他一定要杜秀青在他的任期内,成为余河县委班子的核心权力掌握者。他希望,利用自己在余河的这段时间,帮她建立起威信,夯实她的根基,成为真正能和蒋三发对抗甚至是能拿捏住蒋三发的人,这样的话,他才能放心地离开。 他更希望,在他走后,余河能成为她的天下。那么,他对她的打造,也就是最成功的,他曾经对她的爱和付出,就是最有价值的。 ▲▲book.mihua 成功晋升04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成功晋升04 “我明白你的意思。”杜秀青看着他说,“我会尽快进入角色,争取早点适应新的岗位要求。” “呵呵,好,我相信你一定能行的。”他笑着说,眼睛看着她,感觉今天小魔女说话的方式有些异样。似乎很正式,不像以前那个会偶尔柔情偶尔调皮的小魔女。不过,这是一大早在办公室,黄钟明心里也知道。什么场合讲什么话,他们之间,总是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 “今天你先留在县委这边,下午等着开个常委会,讨论一下余河报的事情,再研究一下中通镇党委班子的调整一事,还有关于康明和吴凌霄具体的任职。上面的意思是,康明担任公安局长,吴凌霄兼任县委办主任。”黄钟明说。 “好,我先下去了。”她站起身,柔情地看了一下依旧坐着的男人。 他微笑着朝她点了点头。 他本想说,中午上来吧!但是想想还是忍住了。他看到她的疲态,这段时间总在乡下,一定很辛苦,他希望她能好好休息。 只是,这样的近水楼台还能持续多久,他心里是没有底的。晚上吧,晚上他希望能得到小魔女的陪伴。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昨天林宇的到来,人事任免的直接宣布,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所以,对于自己在余河这段最后的日子里,他要抓紧把该办的事情办了。 让他最欣慰的是,杜秀青终于在他临走前到达了她事业的第一个最高峰。 三十一岁的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这样的年纪,担任这样的职位,在余河的历史上,恐怕又是刷新纪录的。 看着杜秀青娇小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的内心有一丝怅然若失。 叹了口气,他喊道:“小秦!” 秦军红立马跑了进来,微微躬着身子,问:“老板,什么事?” “把万明贵部长叫过来。”黄钟明依旧伸展着双手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 “是,我立马通知万部长。”秦军红转身出去,拨通了万明贵的电话。 不一会儿,万明贵带着笔记本上来了。 “把门关上。”黄钟明说,“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任何人进来。” “是,老板。”秦军红关上门后,坐在门外的办公室里,恪尽职守地当起了看门神。 里面一定是在研究重要的人事,秦军红想。只有这个时刻,黄钟明才会对他说关门不让人进来的话。 只可惜自己跟着他也快五年了,却还没有等来一个实质性的好职位。 有时候想想也是憋屈啊,装孙子,**的天天装孙子,还不如人家胯下的一个东西!秦军红想,看着人家蹭蹭蹭像坐火箭般上升,心里那个急啊!可是奈何你急得尿裤子,人家不提你,你又能如何呢?! 想到这里,秦军红的脑袋就耷拉着,看着那扇闭着的门,心里真恨不得跑上去,踹开了!然后直接向黄钟明要个位置!奶奶地,好歹跟着你装了五年的孙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眼看着你就要走了,总该给我弄个好职位吧! 可是,这样的镜头只是在脑海里预演了上百遍,却从来不敢有半点举动。因为他知道,他要敢那样做,明天就得卷着铺盖回家种地!或者是被遣送到精神病院里去! 但是,他心里真是急啊!谁都看出来了,黄钟明可能很快就要走了,但是,自己却依旧悬在这个半空中,难道真要成为余河县委的“老太监”?那真是这个世界上干得最窝囊的秘书! 按黄钟明的性格,他相信,他临走前,会给自己一个职位的,无论好差,都应该有个交代!他心里渴望着,煎熬着,也等待着。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心情好了很多,昨晚的那份心悸早已散去,变得轻松起来。 黄钟明决定下午就开常委会,这样的雷厉风行,定能让朱大云高兴得跳起来吧!她心里想,突然有股冲动,想让他提前分享这份快乐。 她盯着门口,期待朱大云从门口路过,然后她好叫住他。 正想着,朱大云果真出现在门口,不是路过,而是特意朝她的办公室走来。 “有好消息吧?”他站在门口笑着问她。 “你猜猜看?”她也笑着说。 “我猜是好消息。”他肯定地说。 “下午上常委会讨论,通过的话,下半年可以着手了!”她看着他说。 操!他在心里叫喊道!果真这么快就有好消息啊,太好了! “好,谢谢你!”他走了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杜秀青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他怎么又坐下来了,难道还有什么事么? “其实,这份报纸真能办起来,不仅盘活了报道组的人员,同时也能盘活我们宣传部的经济。”他看着她说。 “怎么说?”她不解地看着他。 “报纸虽然不能公开发行,但是我们内部赠阅的量也比较大,至少有三到五千份。有这个量,在余河县,就可以去一些企业、学校、医院等等这些单位拉一些赞助,我们以广告或者软广告的形式,给他们进行报道和宣传,双赢的好事,何乐而不为呢?对吧?”他笑着说。 “报纸没有刊号能这样做吗?”她问道,“万一市报来堵我们的话,那可就不好办了!” 她虽然不懂报纸,但是作为一份内部刊物去做广告这是不允许的。这点常识她还是懂的。 “没关系,我们可以处理好的。别的报纸都是这样做的,这样这份报纸才能实现它的双重效益,宣传和收益。不然的话,我们报道组这么几个人身兼多职而没有半点额外的好处,那人家怎么愿意干?要马儿跑,又不要马儿吃草,这样的事情是干不长久的!”他说。 “这个事情你一定要把握好。报纸能办,估计是没有问题,但是能不能办好,能办多久,这就是你这位主要负责人的事情了。对于这份报纸,我是不太懂的,一切以你为主,有功都算你的,但是如果出了报纸什么事,我定然是脱不了干系。所以,凡是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多商量再定夺。”她说。 她最怕的就是他的鲁莽行事,粗枝大叶。虽然是份县级报,办得好就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事,那就她和朱大云的事儿,谁都可以绕着走,而他们却是无法绕开的。 /> “你放心,我会谨慎行事。”他说,“到时候我们也要去别人那儿取点经,把一些道道都摸清楚了,才能行事啊,哪有那么简单,那么容易。”他笑着说,“我这样说,是想让你看到希望,这份报纸不仅能为县委服务,同时也要为我们自己服务。这样的事情做了才有价值。” “双赢我也赞成,但是这个度一定要把握好。”她说。 在她的意识里,办报纸事小,政治前途事大。 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女人就是女人,这么多年,职位变了,但是这颗心还是没怎么变,谨小慎微,办事周全,滴水不漏。或许,也正是这样的性格成就了她吧。他心里想。但是,他是男人,他是想借着余河报这份小报,来施展一下自己的报复,来达到他想要的预期。 下午上班,杜秀青被通知上去开常委会。 升任县委副书记,她在常委会上的位置也相应的发生了变化。虽然她是资历最浅的副书记,位置却是以前吴南成那个位置,在黄钟明的右手边。只是这个小小的位置的变动,就显示出了杜秀青在这个常委会上的重要性。不言自明,她现在就是县委的第三把手了,黄钟明第一,蒋三发第二,杜秀青第三。胡春平虽然也升任了副县长,但是位置却和杜秀青隔得远一些了。这个一直坐在他身边的女人,从今天开始,真正变成了黄钟明身边的女人。 看到杜秀青坐在黄钟明身边,他心里也有片刻的不爽。不是因为她成了黄钟明身边的女人他不爽,而是自己总是跑不过她,而感觉不爽。 杜秀青和他之间,也就是不到一年的露水情缘,作为他曾经的身边的女人,也是过眼云烟。可是,她作为黄钟明身边的女人,却已经是六年多了,这么漫长的一个时间,她都是属于那个活土匪的,就算是吃醋,那也早就是过去式了。事实上,他从来也没有吃过醋。是他亲手把她送到活土匪的房间里的,还有什么醋好吃呢?只是,今天这个位置的微妙变化,让他作为男人的自尊受到了那么一点点的打击。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县委这么多干部,有几个人能到他现在的位置呢?杜秀青的升迁,那是不可复制的神话,谁也不能比的! 蒋三发主持会议。 简单的开场之后,黄钟明让杜秀青把那份报告提交给每位常委看看,让大家一起来讨论讨论,办余河报的可行性。 蒋三发拿到这份报告后,嘴角露出了惯有的轻蔑性的笑意。 这个女人,还真会来事儿!居然想到了要办报纸!嘿嘿,还要这么多钱,要我拨款给你,我偏不给,看你这烧钱赚吆喝的玩意儿办个屁!他心里想到。 等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黄钟明让大家都说说,这份报纸的可行性如何。 蒋三发照例第一个跳出来,旗帜鲜明地反对道:“我们余河县,虽然面积不算小,人口也不算少,但是经济确实不尽如人意。我们现在要征订的各类党报党刊,就已经够我们学习的了,从中央到地方,各类党报杂志,数不胜数,而且无论是思想性还是可读性,那都是上档次有级别的,可是,我们看看,我们的党员干部,什么时候认真看过,认真学过,订了也就订了,扔了也就扔了,纯粹是烧钱。连这些上档次的报纸都不看不学,我们还能希望各级党员干部、企事业单位的人员看我们这份没有刊号,内部赠阅的地方小报吗?再说,就我们本地的这些记者通讯员,能采写出什么样的出彩的新闻?我看纯粹是瞎扯!这么烧钱而又没有效益的事情,根本没必要去做!” 蒋三发的话一出,有几个人就开始面面相觑了。看来,今天这第一件事就要较量起来了。 黄钟明看了看蒋三发,脸上并没有露出愠色,看来他早就想到了蒋矮子会如此抵抗的。凡是涉及到杜秀青的事儿,他似乎从来就没有赞成过。 康明和吴凌霄是第一次参加常委会,这么公然开炮的现象也是第一次见到,看来黄蒋二人的斗争真不是传说中的厉害! “其他同志也谈谈自己的看法。”黄钟明淡定地说。 杜秀青作为呈交报告的人,自然是不需要再辩驳的,但是看到蒋三发这样的气势,她还是无法忍住心中的那口气。 她看着蒋三发,定了定神,也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水,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道:“蒋县长刚才说的,有几点,我也表示赞同。比如党报党刊的订阅效用问题,报纸杂志订了,却很少有人认真阅读和学习,这个现象,确实是存在的。所以,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提出了,要创建学习型政府,就是号召各级党员干部,要身体力行,认真学习,在工作中营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尤其是对党报党刊的阅读和学习,提出了明确的要求。我们接下来,也要在县委各个部门,开展创建学习型政府的活动,定期组织看书读报活动,要求有心得体会来共同分享。把这种氛围营造出来,学习的人自然也就越来越多了。但是,对于蒋县长所说的,由我们本地的这些记者通讯员就不能采写出出彩的新闻,这一点,我有不同的看法。我们报道组虽然人不多,也都是年轻的小伙子和姑娘们,但是,他们的能力水平是不能低估的。他们采写的新闻上国家级报纸,省级媒体的,那也是经常性的,省级模范通讯员就有三人!市里的优秀通讯员,几乎每一位报道组的成员每年都能评上!这说明我们本地的这些记者通讯员水平能力都是一流的,是可以和大报相媲美的!我相信他们能办出一份有质量的地方小报!最后,我还要说一句,中央级省级报纸有他们的优势,但是地方小报更有地方小报的优势,它更贴近我们的百姓,更贴近我们的生活,更好地体现我们本地领导的风采和百姓的生活面貌,这样的一份报纸,我们就立足余河,面向余河,也就足够了!我相信,老百姓最爱看的,其实还是我们这样的报纸!” 好!杜秀青说完,〖〗黄钟明就在心里为她叫好!说得好!小魔女向来是温柔的,这次发飙了一下,果然是非同凡响啊!呵呵,说得痛快! 蒋三发看着坐在他正对面的杜秀青,眼里几乎要冒绿光了! 从来没有被这个小女人如此反驳过!**的,果真上了个台阶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么?**的,别牛气得太早! “其他同志接着说说看。”黄钟明说,脸上依旧微笑着,此刻的笑意,似乎舒展得更多些。 康明看了看杜秀青,再次翻了翻手中的这份可行性报告,说:“县级报在很多县委报道组里面都已经有了,我们余河现在走这一步,我觉得是顺应时事,也是符合当前形势诉求的。地方小报,着力为地方服务,可以弥补我们其他报纸的不足,作为赠阅的报纸,老百姓不需要为此掏钱,只要办得好,就一定会有读者。” 吴凌霄也是赞成的意见。 轮到胡春平了,他想了想,自己还是应该支持杜秀青,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虽然今天心里稍有不爽,但是他依然要力挺她。 他说:“刚才杜书记说到关于创建学习型政府的这个事情,我倒是觉得,这是个契机,余河人小农意识浓厚,目光短浅,包括我们的很多党员干部,所以更得加强学习。党报党刊是最好的学习材料,是我们党的思想精髓的传递,需要我们每位党员干部认真学习,认真研究。杜书记说,我们要开展这样的活动,我非常赞同。其实,我个人大言不惭一句,要学习,应该从我们常委会上开始,这样整个县委机关大院里,学习的气氛自然就会营造出来。那么,这份余河报,也是我们创建学习型政府的一个最好的体现,我们在学习他人经验的同时,办出一份属于余河人自己的报纸,来服务我们的县委县政府,把我们县委县政府的精神更好地传达下去,这对于我们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万明贵最后不得不表态,他说:“办报纸是好事,只是报道组的这拨小伙子们就得更辛苦了!” &n bsp;看到大家都表了态,除了蒋三发,其余的都是赞同的意见,黄钟明很高兴。 他喝了口水,说:“同志们,余河县虽然是个小县,但是,我们这里是血防工作的一面旗帜,在全国率先消灭了血吸虫病。这是我们余河人精神的体现,再难的事情,我们余河人都能把它做好。如今,进入二十一世纪,余河的各项事业也迈上了新台阶,创办这份余河报,也是新时代余河工作的需要。宣传党的精神,促进党的事业,报纸是功不可没的。宣传部现在有这个想法,而且可行性报告也写得很好,充分说明在余河办一份属于我们自己的报纸是大势所需。在不增加人员的前提下,来办这份报纸,对于报道组的这些人来说,可以说是身兼两职,在写好报道的同时,还要做好这份报纸,这种愿意多奉献多努力的精神就值得表扬。办报纸需要钱,每年十几万块钱,对我们整个县的财政来说,只是个很小的数目。我们虽然是吃饭财政,但是稍微省省,也就有了这十几万块钱了。而这十几万块钱能办的事情,却是意义非凡的,是非常有价值的。一份报纸,可以承载很多东西,党的精神政策,舆论导向,文化宣传,市井百态,都可以在这份报纸上得到很好的体现。报道组这几个人干工作的热情很让人感动,他们的能力来办好这份报纸,是不用怀疑的。我相信,余河报办起来,会是一份具有余河地方特色的好报纸!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成功晋升05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成功晋升05 “刚才还谈到一个问题,关于创建学习型政府的事情,这件事接下来我们也要着手办好,在各级党员干部中开展形式多样的学习活动,可以集中看书读报,可以建立图书室,阅览室,为大家提供更多可以学习的地方。两办协商一下,争取早点拿出方案来。现在新闻联播里天天都在讲,很多地方也选送了基层创建学习型政府的新闻去。在座的都知道,那些新闻有多少可信度。可是,如今是这样的一股风,大家就必须摆出个姿态来,你不做,就是不和上面保持一致,万一哪天检查组下来了,要查看学习纪要,要观看学习视频,那我们就必须要拿得出来。”黄钟明说。 明明知道是做样子,但是必须要认认真真去做样子。booknet 接下来研究中通镇党委班子的事情。 对于徐文娟任党委书记一职,大家都没有什么疑义,一致通过。 杨金旺提起来担任镇长,蒋三发却不太同意。 他说:“杨金旺年纪大了,马上面临着要退二线的人,怎么能再次提拔起来?况且中通镇的局面还没有完全稳定,应该选个年轻一点的人来和徐文娟搭档,建议常务副镇长赵胜利担任镇长,他比杨金旺年轻,干工作更有动力,也更适合中通镇的形势。” 书记碰头会上,蒋三发就是这个意思,赵胜利是他的人,黄钟明知道。 万明贵没有提出自己的人选来,黄钟明看了看杜秀青,杜秀青也没有什么异议。 那就顺了蒋三发的意思,一个镇长,在下面是大事,到了常委会上,也就是一个平衡。徐文娟能胜利任职党委书记,杜秀青的目标就达到了。 再把康明和吴凌霄的具体职务确定了之后,以及其他几位副科级干部的提拔明确了之后,常委会就散了。 中通镇的党委班子建立起来了,杜秀青只要过去移交一下就可以了。 下到二楼,杜秀青难掩心里的高兴,办报的事情终于有了定数,算是了却了朱大云的心愿。坐下来后,她本想打电话给朱大云的,没想到他已经站在了门口。感情他是听着自己的脚步声过来的么?杜秀青心里笑道。 “是不是好消息?”他坐下来说。 “呵呵,随了你的心愿,常委会上通过了。可以筹备起来了。”她笑着说。 “好!太好了!”朱大云激动地站了起来,在她的办公室里来回转了几圈,然后站在她的桌前,离得很近,微笑着看着她说:“这件事情多亏了你,为了表示感谢,也为了表示庆祝,晚上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杜秀青不敢相信地看着他,请我吃饭?!他要请我吃饭?!她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么多年,他们再也没有单独相约过一起吃饭,她不会这样想,他也似乎没有这样想过。但是,今天,朱大云却破天荒提出了这样的要求。看来,他的内心,又对自己充满了渴望。 她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假装拿起桌角的那份文件翻了起来。 朱大云依旧站在她的跟前,热切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渴望。 突然,她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拿起来一看,是一条短信息。 打开一看,她的心跳动了一下:晚上七点512房间,我等你! 她感觉自己的脸似乎热辣了起来。想到朱大云就站在自己跟前,她马上镇定了,抬起头,说:“对不起,晚上有事。改天吧,改天我请你,还有杨桂龙他们几个,我们几个老同学一起聚聚,好吧?” 朱大云撑着桌子的双手立马软了一下,失望和无奈都写在脸上。 邀请她吃饭,是他很早就有的想法,可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今天终于有这么好的一个契机,他原本以为,她能答应自己,给他一个机会,和她说说话,说说心里的话。当然,他心里还是对她存有那么一点幻想,幻想女人能在酒后给自己一点机会,重温往日的旧梦,同时解开他心中的那个疑问。 可是,她那么果断地拒绝了自己,她不给他这个机会,就算要吃饭,也要邀请更多的人一起去吃,这有什么意义?那还不如不去!对于他来说,要的就是和她单独相处的机会,难道今生她都不能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吗? 他眼光黯然地看着她,说:“那好,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她心里也有些不忍。她明白他的用意,他总在寻找机会,最近来她的办公室也越来越频繁了。似乎总是踩着她的脚步声进来的,往往是她刚开门,不久他就来了。 看来坐在隔壁的他,时刻都在关注这边办公室的动静,她的脚步声和开门声,似乎就是对他的一种召唤。 但是,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她太清楚朱大云的为人了,他一旦喝了酒,冲动起来,那是不可收拾的。这个男人,疯狂的时候就像个疯子,是没有理智的。她不希望和他之间再有任何的交集,更不希望把彼此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这种平衡打破。现在这样的距离,是最好的,有利于工作,也有利于他的进步和成长。 看着手机里的短信,她闭上眼睛,感觉自己已经到了那个熟悉的房间里。 是啊,好久都没有去那儿了,也好久没有和活土匪温存了。在心里,她对他还是有渴望的。 找了个理由,她给家里挂了个电话,说今晚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要晚点回去。 丁志华接的电话,很贴心地问道:“晚上要我去接你吗?” “不用了,有车送。”杜秀青说。 “好,那你小心点。”丁志华叮嘱道。 “我会的,你早点睡,别等我。”她说。 她很怕自己半夜回家后,丁志华还在房间里等着她,那样她心里会很不安,很难受。 “行!你也别太晚了,早点回来。”丁志华说。 杜秀青在心里叹了口气,说:“知道了,我会的。” 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丁志华越是关心她,她心里越是难受和不安。 以前他那么冷漠的时候,她倒是没有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在家里得不到温暖得不到爱,和黄钟明在一起,似乎天经地义。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丁志华好了,是个真男人了,对她也是体贴关爱入微,这让她的良心开始不安了。但她内心却无法拒绝活土匪的爱,因为,她也是那么渴望,渴望和他在一起。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需要,更有精神上的依赖,这是丁志华无法给予的。 找好了理由后,她给他回了一个信息:我下班就过去。 很快,手机响了,他的短信过来了。 好!我也很快就过去!他说。 她嘴角扬起一丝笑意,拿起包,收拾了一下,起身离开。 小夏开着车在楼下等她,看见她下来,马上下车为她开门,用手挡着车顶让她坐进车里后,小夏刚进驾驶座,杜秀青闭着眼睛说道:“去余河大酒店。” 小夏启动车子,立刻朝外面驶去。 车子很快到了余河大酒店。 “应酬完了,你再来接我,等我电话。”杜秀青说完,弯腰下车。 “好,我不走远,就在这里等你。”小夏打开车门说道。 “不用,你先回去,我会提前打电话给你。”杜秀青说。 作为一个司机,小夏很尽职,也很称职,从来不会乱传领导的行踪。这点是杜秀青最喜欢的。所以,她总是会尽量为小夏着想,不让他等得太辛苦。 来到512房间里,黄钟明还没有到。 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间,里面干净整洁,一切都像是刚收拾好的。怪不得活土匪喜欢住酒店,而不喜欢住在县委的房子里。这个房间,无论何时进来,都是这么干净爽洁的。 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肚子开始唱空城计了。刚才只顾着到酒店里来,而忘了给自己买点吃的。正好茶几上有几个水果,杜秀青拿到卫生间再洗了洗,想先垫一下肚子。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看到黄钟明提着一大袋子东西进来了,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饿了吧,我买了点东西上来,一会儿让他们送点饭菜上来,先吃点东西。”他坐下来打开塑料袋。 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买东西,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她还记得,自己曾经在路上给他带过吃的,牛肉面和余河的清明果。没想到今天他却带了东西给她吃。 她笑着走了过去,说:“还真饿了,有什么好吃的?” “吃点面包。我让小秦在路上买的。”他说。 呵呵,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是很少到店里去买东西的。不过,他能记得带点东西上来给她吃,她心里还是十分感动的。 “来,先吃一小块,这是新开的一家面包店,我吃过,很新鲜。你尝尝!”他拿起一块小面包,往她的嘴里送。 她张开口,一口**了。 “怎么样?不错吧?”他笑着问道。 “是,很新鲜,像新出炉的。”她含着面包说道。 “好,那就再吃一块!”看到她喜欢,他高兴地再拿出一小块放进她的嘴里。 看着她吃,他一脸的满足。 “你也吃一块,来!”她拿起一小块面包,往他嘴里送。 他张开嘴接住面包的同时,也把她抱进了怀里。 这样的幸福时刻,不知还能持续多久?他心里感慨道,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香味,他有些陶醉。 不自觉地就吻向了她的唇,她的嘴里还有面包的香味,他用力地吮吸着,把她还残留在嘴里的面包一并吃了个干净…… 被他吻得几乎喘不过气儿了,她捧着他的脸,从他嘴里逃离出来。然后看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原来,一些面包屑紧紧地贴在他的嘴角边,犹如几根白胡须,甚是惹眼……她的笑让他有些窘,不知她为何笑得如此开心。正当她疑惑不解的时候,她吻向了他的嘴角,用她的舌尖替他抹尽了那些残碎…… 他感觉到她舌尖的温柔和湿润,心底荡漾开满满的幸福…… 他紧紧地搂着她,感受着小魔女的温情和爱意,眼里竟也有了感动的雾气升起…… 六年多了,他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名,却有夫妻之实,这间雅致的套间里,到处充溢着他们爱的气息,每个角落里都是小魔女的身影。这里,有他们爱的回忆。所以,他更愿意住在这里,而不是县委那间没有人气的商品房里。 从第一次的浴室洗礼开始,从那个有些陌生被动接受他的女人开始,到现在的相依相偎,心灵相依,他们之间经历了一个从肉体到灵魂的升华,她成了他生命中最疼爱的小魔女,成了他仕途上最看好的生力军,如今更成了余河县最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坐上了第三把交椅! “今天你反驳蒋矮子的话说得相当精彩!”他抱着她说,“做得好,就应该这样压制他!你在气场上压住他了,他自然就矮了三分,你的权威也就立起来了!官场就是这样,不是你钳制我,就是我钳制你,如果你被动,那就失去了威严,也就没有了威信。现在你是县委副书记,虽然资历较浅,但是你的位置最重要,所以蒋矮子会处处针对你,处处压制你,你要学会反击,而且要拿捏得恰到好处,打到他的要穴而又毫不费力,这才是高明之招。就像你今天的话,说得就很有力度,处处击中要害,蒋矮子的气焰一下子就下去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笑意。 其实,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想那么多,只是看到蒋三发那个样子,觉得不应该让他那么得势,把事情给搅黄了。毕竟这是朱大云提出来的方案,是经过她同意的,也代表了她的意见,她当然要让这个方案成功实施。现在听黄钟明个这么一说,还真要多留个心眼对付蒋三发这个老狐狸。毕竟现在自己的位置不同了,已经到了可以和蒋三发面对面坐着的地步,那么就必须要针锋相对了! “好,我会加速成长,让自己强大起来的!”她笑着说。 “我希望我的小魔女尽快变成一个小超女,超级无敌,所向披靡!这样我也就放心了!”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说。 “呵呵,好吧,那你以后就叫我小超女吧,叫多了,我自然就是超女了!”她调皮地说道。 “行,我的小超女!超级无敌的女人!”他高兴地说道。 正当他们高兴地纠缠在一起的时候,门铃响了!杜秀青紧张地看了看他。 “饭菜来了!我们的大餐来!”他边走向门口边说道。 很快他就从门口推了一个车子进来,上面摆满了吃的。 一个很大的汤碗里,装了一个硕大的鱼头。旁边四个盘子,各色小炒,味道闻起来就特别诱 人。 “我点了一个大头鱼的鱼头炖鲜菇,味道特别鲜美,多吃点,补补身子。”他拿起碗为她盛了一碗鱼头汤。 从他手上接过来,喝了一小口,果真是味美无比! “真不错,味道很好!你也吃吧!”她说道。 “这是特意为你点的,你多吃点,最近忙大兴村的事情,累坏了吧,算我犒劳你的,我代表我自己谢谢你这个功臣,这碗鱼头汤就是最好的表达!”他笑着说。 “好,我接受。不过呢,我要把这份珍贵的鱼头汤,和我生命中最重要也最心爱的人分享!如果说,我今天能有所作为,那也是你成就了我,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我用鱼头汤,来表达我的心意,你得和我一起喝!”她看着他说。 “呵呵,好,看来今天我们跟这碗鱼头汤较上劲了!一起喝!这是酒店的私房菜,不同于我们在包厢里吃到的那些,这些都是真材实料,是好东西做出来的,保证原汁原味,营养丰富,和你自己在家里做饭是一样的!吃吧,我的小魔女吃得越多,我越高兴!”他说。 听着她的话,她心里好一阵感动。 她拿起碗,为他盛了一碗,然后两人轻轻碰了碰碗边儿,相视一笑,然后低头喝汤。 今晚这碗汤,比任何贵重的酒都要有价值,因为,它附着了他对她的关心和爱,附着了他心底的那份柔情,更附着了他对她的期望! 填饱了肚子后,杜秀青主动把推车上的碗筷收拾好,推到了门口。一会儿服务员自然就会拿走。 都说饱暖思淫欲,其实,此刻的两人,还真无法一下子进入到温存的境界里。 杜秀青打开屋里的音响,放起了音乐。 这还是上次她来的时候顺手带过来的,一张cd碟子。估计平时黄钟明一个人的时候定然是不会放音乐听的。 还是钢琴曲,《爱的纪念》的优美旋律缓缓倾泻而出,流淌在这个空间的每个角落。 杜秀青走到黄钟明的身边,双手拉过他的手,希望他能和她一起,伴着这个优美的音乐开始翩然起舞。 “我是个大老粗,不会跳舞。”黄钟明笑道,“你可能还不知道,早先县委请了专门的舞蹈老师来教这些领导们跳舞,我的舞跳得最难看,你知道人家后面怎么说我吗?” “不知道。”她笑着说。 “他们说我跳舞就像推土车力。”黄钟明笑着说。 土车力是余河乡下最早的那种木轮子的独轮车,推起来甚是艰难,所以,老农们在推车子的时候都得特别用力,身子前倾,**撅得很高,双手用力地握着车把子,动作极为僵硬难看。 把跳舞说成是推土车力,那就说明这个人跳起舞来是极没有美感的,只会撵着步子走。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趴在他身上,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没想到,眼前这么霸气的男人,听到别人这样的评价还不生气,而是自嘲般的取乐。 “你别笑,不信我们跳着试试看。”黄钟明搂着她的腰转来了起来。 他的动作果真很僵硬,毫无乐感,推着她随着音乐走,就像当兵的在走正步那般拘谨! 她本也不太会跳舞,但是女性的乐感和身体的柔韧性,让她的动作虽比不上那些科班出身的舞蹈员,却也是有模有样的。 和他配合,她真是强忍住心底的笑,直到一曲终了,再也憋不住,伏在他的胸口,笑个不停…… “见识了我的‘威力’吧!这就是推土车力的老农跳的舞!”他抱着她笑着说,“我看这个世界没有人可以与我比了,我这个舞步,肯定是独一无二的!呵呵!” 她本就笑得厉害,听他这么一说,更是无法停止了!趴在他的胸前,她笑得都直不起腰来! “我的小魔女,别找我的弱项啊,我看我还是发挥我的强项吧,让你领教我男人的力量和功夫,这才是正道!”他哈哈大笑着,顺势抱起她,走进了浴室里…… 这一次,是男人主动帮她沐浴。 他那么仔细地洗过她的每一寸肌肤,那专注的神情让她感觉到浓浓的爱包裹着她。她生命中的三个男人,朱大云是享有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清纯岁月里最美丽真珍贵的回忆,他们在最青涩的岁月里就拥有了对方,那份感情也是刻骨铭心的,但是,他们之间没有这样的共同沐浴的情景,更多的是在余河边漫步,在那个简陋的椅子床上的缠绵;丁志华是她生命中的第二个男人,是与她捆绑在一起的男人。他们之间虽然有近就年的夫妻之名,但却总是显得那么陌生,似乎总也无法走进彼此。胡春平在她的生命里就是个过客,匆匆而过,他们之间的记忆似乎也慢慢消失殆尽。 而眼前的男人,却是让她最刻骨铭心的男人。属于他们之间的记忆,点点滴滴,虽然都只属于这间套房里,但是每每想起,却也是让她心醉。 现在,他如此用心地为她沐浴,这也是之前没有过的。今天的他,似乎显得特别柔情。 她也为他仔细清洗每一寸肌肤。他的身形健硕高大,肌肤依旧结实而又充满弹性。细细地抚触上去,很有男人的质感。在为他清洗命根的时候,她甚至忍不住伏上去,亲吻一下…… 当他把她赤条条放在床上的时候,他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压上她的身体。而是细细地看着她,就像欣赏一条美人鱼般陶醉。 他坐在她的身边,指尖慢慢地滑过她的身体,细细地抚摸着,不错过任何一个地方,连脚丫子,他都那么用心地抚摸着,似乎要把她身体的每一个地方都印刻在脑海里。 在用指尖爱过一遍后,他开始俯下身子,用他的唇吻遍她的身体,依旧是从头到脚,不漏过任何一寸肌肤……最后,他的唇停留在她的**之处,含着那一处尖峰,尽情地吮吸着…… 如此一遍遍的撩拨,她内心的火热早起升腾起来,对他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可是,他却显得一点都不着急,依旧在进行着前戏。 在充分吮吸细润了她的尖峰后,他捧起了她的脸,细细地吻过她的耳际,然后在她的耳畔呢喃道:“秀青,记住我们之间所有的美好,你是我此生最爱的一个女人,记住,活土匪爱过你,真正爱过,并将永远爱着,刻骨铭心……” 她双手抚摸着他的头发,耳际,脸颊,使劲点了点头,喉咙里只能发出一个声音:嗯,嗯,嗯……她的泪却早已流过耳际,流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泪也溢满眼眶,他知道,属于他们之间这样的夜晚或许将不再有了,今晚,他要倾尽全力,好好爱她,狠狠爱她,要让她回味一生…… 突然,他挺身而起,开始发动男人的进攻,就在那一瞬间,狠狠把她贯穿,进入到了她的身体深处……身下的她,那一刻发出了女人最迷醉的呻吟! /> 叫吧,大声叫吧,今晚,就让我们彻底放纵,彻底缠绵…… 在两人得到了最大的释放和满足后,杜秀青回到了家里,倒下床,她就进入了梦乡,梦里,活土匪依然趴在她的身上,在激荡着她…… 成功晋升06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申请创办余河报的事情,很快就得到了落实。 常委会研究决定了之后,县委宣传部再拟一份申请报请信江市委宣传部,获得内刊的批准字号,就可以正式开始筹办了。 朱大云急切地想办成这件事,因为这是他在副部长的位置上烧的第一把火,而且这把火一旦烧起来,他一定会让它烧得很旺很旺,不仅能带来政治利益,更能带来经济效益。实现名利双丰收。 他在县委常委会批准后的第二天就拟了一份申请,请杜秀青带队,亲自送往市委宣传部。 这次是杜秀青和朱大云两人前往,小夏司机开车。 一路上,朱大云就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他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杜秀青则坐在后面。他不知道此事杜秀青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他的心一直在狂跳着。hh 前几天他本想单独约她吃饭,与她好好叙叙,可是她却拒绝了他,不肯给他这个机会。这让他心里懊恼了好一阵。 今天,终于有了单独和她在一起的机会,他一定要好好把握,绝对不能再让机会白白流失! 可是,想到自己身边还有个司机,朱大云心里就开始打鼓了,怎么支走小夏?而又不能让小夏产生什么不好的联想,得找个完全的理由。 朱大云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坐在后座上的女人,此刻是闭目养神?还是若有所思?好多次,他都想转过头去看看,可是又觉得不太妥,毕竟人家是领导,而且有司机在身边,老是鬼鬼祟祟的往后看,像什么化气? 他强迫自己,淡定一些,先想想下车后怎么让这个小夏消失吧?这才是正道。 而此刻的杜秀青却并不像朱大云想的那样,她没有闭目养神,也没有若有所思,而是一直盯着朱大云的后脑勺看着。 看着自己跟前这个男人,这个熟悉的背影,熟悉的后脑勺,她心里一阵起伏。 命运的安排,总是如此具有戏剧性。十五年前的那个九月,他们被上天安排进了同一间教室,成为了同窗,奠定了他们的感情基础;十二年前,朱大云舍弃舅舅的安排,宁愿跟着她去那个偏僻的小村庄,为的是坚守他们的爱情;可是,九年前,她却毅然地舍弃了他们六年的感情,穿上了嫁衣走进了丁家,开始她自己都无法预料到的人生之旅。 如今,命运再次把他们重叠在了一起。这个倔强的男人,终于走出了感情的阴影,能够坦然地面对她,接受她。 可是,她感觉到他的心在抛弃对她的恨的同时,似乎复原了对她的爱!他心里似乎又开始对她有那份不切实际的期待! 从那次雪天遇险,到后来的井冈山之旅,他都在一再地传递着他希望旧梦复燃的感情,虽然她理智地拒绝了他,可是,他的这份心却似乎并没有消失,依旧在寻找机会。 今天,她估计,他一定又会有什么非同寻常的表现。 她在心里要做好充分的预计,并且想好应对之策。 一路上,朱大云都闭着眼睛,没有注意窗外的风景。 正是早稻收割的季节,农民们顶着烈日在田地里挥汗如雨,把辛苦耕种的粮食收回家里去,有的田地已经开始插晚稻的秧苗,水田里弯腰弓背的身影,让杜秀青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父亲。 前两天打电话回家,爸爸说家里在忙双抢,妈妈有点中暑,这两天没法下地干活。 杜秀青让父母把田地给了别人耕种,没必要那么辛苦,弟弟上学的钱她来负担,可是,父母就是不同意,说不种地在家里也是闲得慌,难受。可是,这一旦忙起来,身体又受不了。父母都不再年轻,常年的重体力劳动,让他们过早地衰老下去了,五十几岁的人,看起来就像六十多岁,尤其是父亲的那双手,已经没有完好的一块皮肤了!每次想到这些,杜秀青就忍不住鼻翼发酸,想流泪。 她现在已经是有点职权的人,可谓是改变了杜家的命运,可是却无法改变父母的命运,无法改变他们的生活习惯。劳作了一辈子,让他们停歇下来,他们无所事事,不像城里还有一些社区的老年人活动,在农村根本就没有这些,老人都要干到两腿伸直,见了阎王爷才能告别田地。而她的父母,就是这样对土地拥有无限感情的人。再加上华青还在上大学,需要花钱,虽然杜秀青给了华青学费和生活费,可是,父母却总是认为这是他们的事儿,不能让女儿来供养儿子,所以杜秀青给华青的钱,都是瞒着父母给的。 这个暑假华青没有回家,而是留在学校里边看书边勤工俭学,准备明年考研究生。 华青已经大三结束了,就剩最后一年大学毕业。杜秀青希望他能继续读研,最好读博,然后出国留学,让他的人生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成为一个国际人,不受任何地域的限制,都能轻松实现自己的高品质生活,这是杜秀青最希望的。 她甚至希望,将来弟弟能在国外定居,她的子安也能走出国门,和舅舅在一起,成为一个国际人。 想着弟弟,杜秀青的脸上就有了欣慰的笑容,这是最让她骄傲的事情。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信江市委宣传部楼下。 朱大云转过头看了看杜秀青,说:“中午估计要和市委宣传部的领导们吃饭,时间可能会久一些,小夏要不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先休息一下,不用老等着我们,太辛苦。” 杜秀青看着他的眼睛,立马就猜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她不想当着小夏的面揭穿他,也想看看他究竟还要对她说些什么。 于是她笑了笑,说:“我们上去汇报工作,时间挺久的,小夏先去吃饭休息,好了我们再打你的电话。” 杜秀青说的话才是命令。 小夏立马应道:“好,我就在离这儿不远的地方,随叫随到。” 朱大云先下车,然后很绅士地替杜秀青开了车门,这个殷勤周到的样子,杜秀青还是第一次看到。 杜秀青太清楚朱大云的性格,他是最不会拍马迎奉的,要他对一个人献殷勤,除非他真的佩服你,否则论你是谁,也是一样的。 朱大云跟着杜秀青的身后往楼上走去。 市委宣传部在市委大楼的三楼。唯一的一架电梯正往上行,杜秀青选择了走楼梯。 朱大云跟着杜秀青的身后,看着她穿着职业套裙的背影,娇小而又玲珑有致的身材,跟当年在杜家庄小学的背影没什么区别,只是多了一份成熟稳重,当然还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领导感觉。 看着被裙子包裹着的臀部,还有露出的那截小腿,朱大云心里的小兔子就开始窜动了!那一瞬间,他就感觉到自己不自觉地就有了男性的反应!裤裆里的老二有些颤巍巍的不听使唤了!这让他好生难受!他娘的,这是公干啊!跳什么跳!他在心里骂道。可是,三层楼的台 阶,六十个阶梯而已,朱大云觉得像是走了半个世纪般那么漫长!在走完最后一个台阶的时候,杜秀青转过身,看了看身后的朱大云,发现他表情有些异样,身子也刻意的有些弯着,尤其是臀部,好像撅着提起来似的。 “你怎么了?”她问道。 “没什么,有点热,肚子不太舒服,我得先上个洗手间!”朱大云有些难为情地说道,然后一转身往楼道的尽头快步走去。 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杜秀青摇了摇头。 三十多岁了,似乎还是个孩子。她心里感叹道。 朱大云走进卫生间后,使劲让自己放了点水出来,总算是缓解了一点饱胀的感觉。看着镜子里那张有些憋屈的脸,他在心里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待到完全平缓了之后,朱大云才走出卫生间。 他看到杜秀青依旧站在楼道口等着他,并没有提前到部长办公室去。 朱大云又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她的身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走吧!” 杜秀青转身往东边走去,汪部长的办公室在最东边的大套间里。 杜秀青敲了敲门,得到了答复后,推门走了进去。 “汪部长,您好!”杜秀青伸出双手向汪应铨走去。 汪应铨看到是余河县委副书记兼宣传部长杜秀青来了,立马走了过来迎接,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了杜秀青的双手,笑呵呵地说:“杜书记,年轻有为啊,来,请坐请坐!” 汪应铨对杜秀青的能力也是非常欣赏的。当然,对于她和黄钟明之间的关系,他也知道一二,但是,这都是官场心照不宣的东西,哪个领导干部没有心仪的女下属?都有嘛!只是老黄慧眼识珠,抱到了美人的同时,还挖掘出了这么好的一个从政人才!也算是一举多得,人尽其用!汪应铨看着杜秀青,一直笑呵呵的。 “汪部长好!”朱大云主动上前,握住了汪应铨的手。 “你好!小朱部长,不错不错,好好干!”汪应铨笑着说。 三人落座后,秘书送了茶上来。然后转身离去。 “汪部长,非常感谢您一直以来对我们余河宣传部工作的大力支持,感谢您对我个人的关爱。”杜秀青说,“汪部长您不仅为官是我们的榜样,做学问也是我们的师长!你写的几部书,我们都看了,非常受启发,为官者,像您这样著作等身的人是非常少的。” “呵呵,不足挂齿不足挂齿,这么多年,我从一个资料员干起,像小朱部长一样,从报道员起步,组长,然后副部长,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积累了一些东西,现在老了,就想着总结一下自己,才有那两本拙作啊!惭愧惭愧!”汪应铨笑着说,虽然嘴里说惭愧,脸上却是一脸的满足。 “是啊,汪部长是实干型的,业务能力领导能力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杜秀青说。 “呵呵,我们那个年代,是靠实干出成绩的,更是靠实干上台阶的,没有成绩,别想上台阶,这就是现实。现在还一样,有本事的人才能得到提拔重用。说到底,还是要自身过硬。”汪应铨说。 “汪部长所说极是。可惜我是半路出家,业务上一点都不熟悉,真是惭愧。”杜秀青笑着说。 “你是领导型的人才,领导型人才和实干型不同,”汪应铨看着杜秀青说,“领导型的人才只要会用人就行了,像你把小朱推荐到这个位置,让他来分管宣传报道,就是最好的例证,他会写能写,很多新闻和评论我都看了,写的不错,是个实干型的人才。”汪应铨笑着说,看了看坐在旁边不吭声的朱大云。 “是的,幸亏我们几个副部长都很能干,我才能落得轻松啊。”杜秀青笑着说,“今天来,我们朱部长要向汪部长汇报新的工作思路。” 杜秀青说完,朝朱大云挤了挤眼睛。 朱大云立马从包里把那份申请拿了出来,双手呈给了汪应铨。 他说:“我们想立足余河本地,办一份具有余河地方特色的余河报,来宣传和报道余河,充分发挥我们报道组这些人员的潜力和作用。” 汪应铨拿过那份申请,仔细地看了起来。 在看申请的时候,他还不时抬起头来,看看朱大云。 “不错,申请写得很到位。”汪应铨看完后,抬起头说,“余河办这样一份报纸,从你们本地来看,是可以的,也是必须的,贵和市也办了,比你们起步早,去年底就开始了。但是……” 汪应铨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拿起杯子喝了口水。 这个但是,但得杜秀青和朱大云的心都提了起来!难道是不同意?可是,贵和市都办了啊,不会轮到我们就不行了吧? 看着汪应铨慢慢地把一口水分成好几口吞下去后,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想听到下文。 可是汪应铨却似乎还不想说,顿了顿,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慢条斯理地把杯子放回到茶几上。 待他终于把口里的水喝完,才看了看眼前的这两位,笑了笑说:“但是,这对我们信江市唯一的一份市委机关报《信江日报》的冲击是很大的。信江市本就不大,两县两区,范围小,人口也少,总共不到一百三十多万人口。经济也不发达,这唯一的一份市委机关报,都在艰难度日,靠财政全额拨款经营,才勉强维持生计。贵和报办起来后,节流了一部分贵和市的广告,导致了信江日报的广告量有所减少,发行量是依靠行政手段来征订,没有什么影响,但是,这让本就经济效益不好的信江日报生存的更加艰难。余河报办起来后,相信也会有同样的作用,本地的一些小广告,会被你们争取过去。其实,作为内刊,是不能刊登广告的。但是现在的人都聪明,知道变着花样来做,打擦边球,所以,信江日报虽然有怨言,也多次向市委反应,结果却是也无可奈何啊!现在你们要办这份余河报,不批,似乎对你们不公平,贵和市都能办,我们为什么不能办?批了吧,到时候信江日报的老总又要盼颐牵∧忝撬担我是批呢还是不批?” 汪应铨说完,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看着汪应铨那张看上去很慈祥的脸,杜秀青心里想:那肯定是得批啊,不批也得批,贵和市能办,我们就也能办!这还用说吗? 但是她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她笑着对汪应铨说:“汪部长,您说得很对,对于您来说,确实是两难的事情。市委宣传部是信江日报的主管单位,这份报纸的生存当然是您要关心的大事。不过,我们可以向汪部长保证,余河报绝对不会对信江日报造成任何冲击!我们就是立足余河,宣传余河,我们的办报宗旨就是一切为县委服务,这份报纸也是全额拨款,不以盈利为目的。您说的广告的事情,可能贵和报会对市报有这样的影响,因为贵和市的经济比余河好,有一些大型的民营企业。我们余河本就是个穷县,好的民营企业屈指可数,来市报做广告的也是寥寥无几,本就不存在什么市场,所以根本谈不上对市报有冲击和影响。汪部长大可放心,对于市报,今年我们还会加大征订力度,争取让市报在余河的发行量越来越多。”   “呵呵,好,我希望是这样。县级报能办起来,说明我们县里还是有人才的,这个我也支持。只是,因为贵和报的事情,信江日报对他们有了一些意见,我希望你们能很好地处理好这些关系,毕竟都是一个系统的,都是一家人,不要闹出不愉快来,大家的目标都是一致的,就是宣传好各自所服务的对象,起到一个好的舆论导向作用。”汪应铨说。 “汪部长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做好的。”朱大云终于说了一句话。 “行,申请我已经看过了,上班子会讨论通过一下,很快就会给你们一个回复的。”汪应铨说。 杜秀青知道汪部长这是要下逐客令了,于是起身告辞。 他让朱大云把带来的礼品悄悄地放在了沙发的边上。 这份精美的礼品,相信汪应铨一定会喜欢的。 两人告辞出来,时间差不多十一点。 朱大云看了看附近,在寻找一个适合两人单独就餐的好地方。 不用走远,过去几十米就有一家上岛咖啡店,中西餐都有,里面还有小单间,装修格调很温馨,而且比较宁静,最适合情侣就餐。 他看了看杜秀青,说:“我请你,去上岛吧,那儿安静。” 杜秀青看了看不远处的上岛咖啡店,不置可否。两人肩并着肩往马路对面走去。 穿过斑马线的时候,朱大云下意识地就牵着了杜秀青的手!连他自己都觉得吃惊!这么多年来,这个习惯居然还在!当年在信江师范读书的时候,周末陪着杜秀青逛街或者是回家时,只要是穿过马路,朱大云定然是牵着她的手,小心地看着来往的车辆,直到两人安全走过马路。 今天,再次穿过斑马线,他这个习惯性的动作又出现了!在朱大云牵起自己的手的那一刻,杜秀青有些吃惊地侧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可是她发现,他的目光并没有在自己身上,而是看着左边方向,时刻小心车辆过来。她本想挣脱他的手,在这个大街上,万一被人看见,那可就说不清了!可是,当她发现他专注的表情后,她改变了主意,她的手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任他捏在手里。这样的感觉,十几年前就有,今天再次重温,她内心也是一阵悸动! 成功晋升07 她总是在刻意回避他们之间的感情,可是往日的点点滴滴,却是那么深刻地印在彼此的脑海里,就像沉睡的种子,只要遇到一点甘露,就会萌发起来! 穿过了马路,杜秀青还是狠狠心,把手从他的掌心里抽离了出来。 朱大云似乎也没什么反应,走在她前面,先进入了店里。 “要个包间。”朱大云对服务员说。 “先生,我们的包间有最低消费的,请问您是要大包间还是小包间?”穿着制服却依旧性感的服务员问道。 “两个人的。”他说。 “那您就要个小点儿的,最低消费180元,行吗?”服务员说道。 “行!我要环境好点的!”他说。 “请跟我来!”服务员扭动着臀部在前面带路。 整个过程,朱大云都没有问过杜秀青一句,他的霸道又显示出来了。 随着服务员来到一个小包间门口。 服务员推开门,朱大云看了看,虽然小点,不过有个窗户,外面还有绿树,视线很好。室内开着空调,温度适宜。 “您看这间怎么样?”服务员问道。 “行,就这间了。”朱大云说道。 “好,两位里面请!”服务员拿出一本厚厚的点餐本,递给了朱大云。 “这么小的地方,还要最低消费180,他娘的,老子就好好点些东西来奢侈一下!”朱大云翻动着餐单边看边想。 “黑椒牛排两份,红酒一份,焦糖拿铁咖啡一份!外加两个球的月亮船一份!”他算了算,已经超过180元了,看来这崇洋的玩意儿就是贵。 咖啡是洋玩意儿,他本不爱喝,可是他知道,眼前的女人喜欢,还有那个球月亮船,也是她喜欢的。所以,再贵他也要点。今天和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花再多的钱,他也心甘情愿。 以前在杜家庄的时候,偶尔去市里,看到城市里的情侣们浪漫地坐在这样的西餐店里喝咖啡,吃牛排,他们在心里也艳羡过,可是那时候囊肿羞涩,根本奢侈不起。现在工作换了,生活好了,有了条件了,她却再也不属于他了。不过,今天能再次和她坐在一起,享受这份宁静,好好地看着她,他也满足了。 点完了餐,他才抬起头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女人,然后裂开嘴笑了笑。 这份憨实的笑容让杜秀青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眼前的朱大云就像当年在信江师范读书的时候,陪着她出来逛街的那个朱大云。 那时候两人都是穷学生,家里也不富裕,没有什么空余的钱去潇洒,每次逛街完后,两人就去吃炒米粉,一份三元,然后喝一份紫菜蛋汤,吃得津津有味的。每当叫完餐坐下来的时候,朱大云总是会这样看着她,憨憨地一笑,这份笑容,就是杜秀青心中最明亮的记忆。 今天,他又重复了当年的动作,头也不抬就点餐,然后冲着她傻傻地一笑…… 她的心底突然间有种感动袭来,让她的笑意中带着泪花。 她低下头,假装拿出纸巾擦汗,强迫自己把泪逼回眼睛里去,不能这样……她心里说。 牛排还要等好一会儿才能上来。房间里一时沉默起来,她低着头,但是能感觉到朱大云一直在看着她。她必须先打破沉默。 “报纸办起来,你会很辛苦。”她说,然后抬起头看着他。 “没事,辛苦怕什么?只要有效益,再苦再累也不怕!”他笑着说,似乎对这份报纸充满了信心。 “今天汪部长说的,你也要注意。别和市报起争端,我们是内刊,争不过他们的。”她说。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他说。 “秀青!”他看着她,突然叫道。 她心里一个激灵!这一句“秀青”让她从心底里抖了出来!她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开口叫她的名字。分开九年了,从来没有过!上次在井冈山,他紧紧抱着她的时候,嘴里呢喃的是“青”,而不是“秀青”。 “子安,他好吗?”他问道。 “嗯,挺好的,长得很结实,身体好!”她淡然地说。 她不喜欢他问子安,每次听他叫“子安”时,她心里就有些异样的感觉。 “那就好。他爸爸好吗?”他继续问道。 他爸爸?杜秀青睁着眼睛看着他,什么意思?定了定,她说:“挺好的,恢复得不错!” “好,好……”他点点头,似乎有些拘谨,和刚才有些霸道的样子截然不同。 “秀青,什么时候把子安带出来,和我家天亮一起玩玩。”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他们正好同岁,天亮比子安小一些吧?” 她抿着嘴唇,从他的目光里,她感觉到了他心里的想法。他想单独看看子安,想把两个孩子聚在一起,比对比对吗?这样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子安天天都是他奶奶带着,我很少带他。奶奶一刻也离不开他,他也离不开奶奶,所以,要出门,我们也是一家人一起去,很少单独带他一个人出来。”她说。 “我是说两个孩子刚好是同龄人,可以在一起好好玩玩,现在家里都是一个孩子,很孤独,有个小伙伴,会开心很多。”他解释道。 “你们隔壁的孩子多不多?小孩子最喜欢邻家的小伙伴,天天有时间在一起,就像一家人一样。”她说。 “有,肯定有,隔壁有好几个孩子。难道我们的孩子就不能在一起成为朋友吗?”他问道。 “可以啊,只是我们隔得太远,不住在隔壁,在隔壁那肯定是可以的。”她笑着说。 “秀青,子安,他……” 这时,传来了“咚咚咚”的敲门声,牛排来了! “两位的牛排,请让一下!”服务员说道,声音很甜美。 两份牛排同时上,两人都往后靠,看着黑椒汁浇上去的时候,腾起一阵烟雾。 两人面前立刻变得模糊不清了。 “好了,请慢用。”服务员说完退了出去,并把门也关上了。 朱大云依旧看着她,嘴里似乎想把未说完的话说完。 “吃吧,趁热吃,味道好些。”她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了。 第一次是和吴巧玲在加州那儿吃的牛排,那时候杜秀青拿刀叉的动作很笨拙,现在已经变得很娴熟了。 倒是对面的朱大云,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看起来,提不起食欲。 他很想问那个问题,可是却又问不出口!心里好难受! 看着她吃牛排的样子,他心里反复呐喊着几个字:子安是不是我的儿子?子安是不是我的儿子?你告诉我! 他很想冲她大喊这句话,可是一旦开口了,覆水难收,他怕她再也不会原谅自己了! 她不可能承认的,也不可能告诉他任何东西,他得到的,只是一个冷眼,或者是一句斥责!从看到子安第一眼起,他就有这样的想法,想问她。今天面对她,他还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他叹息了一声,拿起刀叉开始切牛排,力度很大,动作很夸张,弄得底盘咯咯响,就像是在杀猪一样,样子有些吓人! 杜秀青知道,他的驴脾气又来了! 她明白他的心思,但是,她一定不会给他开口的机会,更不会给他想要的答案。这辈子都不会。 一周后,市委宣传部关于余河报的审批备案回复就下来了,余河报作为余河县委机关报,以内刊赠阅的形式,可以在余河县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以及社区进行赠阅。 得到了这份许可,朱大云开始马不停蹄地筹备这份报纸了。 他组织报道组的全体人员,先去了兄弟市办的《贵和报》进行学习。了解他们的采编程序,具体从编辑、美编、画版、做版、校对等等各个流程,全部要一一进行详细的学习。以前他们只负责采访和写稿,对于编辑这一块从未涉足,更不知道这其中有这么复杂的流程。每篇稿子,在上版面之前,都必须经过反复修改,编辑改了还得主任把关,主编签字才能刊发;另外这个美编也是门大学问,报纸不光要有文字报道,更得配上好的图片,好的图片是报纸的眼睛,具有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再就是画版和做版,这更是全新的课程,他们得重头学起。 真是想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原本想着报道组八个人来办这份报纸绰绰有余,没曾想,真正了解了真相后,才知道这压力是相当大啊!但是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再难再累,都要硬着头皮攻克下来,否则自己之前说过的话,那就成了打自己的嘴了! 参观了《贵和报》回来之后,朱大云开始来确定具体的编辑,四个版面,四个人负责,每人承包一个版面,编辑、美编、画版、做版、校对一条龙,全部由一个人负责。那么就得派出四个人去学习美编、画版和做版,印刷可以交给印务公司。 这四个人选朱大云想了想,先初步定了一下,然后拿给杜秀青过目。 赵欣然负责一版,要闻版面;胡学衍负责二版,综合新闻版面;贺雷山负责三版,社会专版;黄香凤负责四版,文化生活版。夏文桦是副主编,负责稿件的审核签发,负责策划和采编安排;朱大云任主编,负责版面的终审。 杜秀青看着这些人员分工安排,点了点头,说:“就按你定的这个岗位和人员去安排工作。写报道,我就是门外汉,编报纸,我更是门外汉,这些都由你说了算。我这个外行就不领导你这个内行了,省得瞎指挥,闹笑话。” 杜秀青看着朱大云,笑了笑。 其实,外行领导内行,在中国绝大部分的单位都是如此。领导不懂,却偏要装懂,不会的却偏偏要表现得很会,然后就瞎指挥,以至于把很多事情弄成了笑话。 在信江市流传最久的一个笑话,讲的就当年信江日报的一个老总,姓陈,一个公社书记出身,最后来到了信江日报当总编辑。此人是法西斯作风,相当强硬,霸道!毛也不懂,却要瞎指挥!据说当时,信江日报社所有的记者都要看他的脸色行事。陈总因为不是科班出身,却要领导这么一群科班的文人,硬是去给自己弄了几个响当当的头衔:高级经济师,高级政工师,主任编辑。典型的“三高”人员,可是,就是这样一位身披“三高”职称的领导,却把当年的信江日报经济给搞死了,人心给搞乱了,报纸给搞垮了!他还总是沾沾自喜地拿出自己在信江日报上发表的那些狗屁不通的文章来炫耀,号召所有的采编人员要加强业务学习,坚持笔耕不辍,他说他从一位不懂业务的老总,到现在获得了一个科班出身的老总都不能获得的这些职称,就是坚持学习得来的!后来,他还把在信江日报上发表的那些文章给结集出版了!那些理论性的文章,都是东拼西凑来的,纯属剽窃之作,无稽之谈,最后却成为了他的炫耀!他最喜欢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你懂个屁!所以大家都在背后叫他“陈屁”! 信江日报就是在他的手上被搞得一蹶不振,元气大伤,到现在还是一张八开四个版的报纸,几十年如一日,没有任何发展!到了陈姓总编这儿,更是成了废纸一张,没有任何可读性,如果不是强行征订,估计早就挂了! 陈姓总编在任的时候,为了给报社留点念想,左思右想,最后在报社的门口弄了个雕塑,几本书托起一个带着翅膀的地球。他的解释是,知识托起世界!可是到了员工这儿,却成了完全相反的版本:知识顶个球! 为此闹出了一个最经典的大笑话! 朱大云也笑了笑,心里想:“领导是什么?领导就是前面领,后面倒,这才叫领导!不会的领导也是领导,照样前面领得像模像样,后面倒得精彩无限!呵呵,你也是这样的领导!不过,能意识到不要瞎指挥,还算是个好领导!” “你是个好领导,有很强的‘前瞻性’!”朱大云笑着说。 杜秀青知道他的意思,这个前瞻性就是自知之明。 “你们放心去干,只要大的方向不错,就没事。我虽然不懂,但是我知道办报的底线,一定要和县委保持高度一致,政治上不能碰触红线,不能报的事情坚决不要报,这是原则。”杜秀青说,“虽然我们是内刊,但是万一出了问题,那也逃不了干系,不仅报纸办不成了,恐怕你我的乌纱都难保。把好了这个关,其他的尽量大胆去做。” “你放心,我心里有底。这几个人,我想一起带到信江日报去学习一周,把整个采编流程熟悉一下。尽快把这份报纸筹办起来。”他说。 “可以,你和市报那边直接联系。具体怎么安排,你去调剂,安排好了,给我一份备案。”杜秀青说。 “好。回头我送给你!”朱大云说完,起身离开。 杜秀青看着他的背影,感觉他从坐上这个副部长的位置后,真是成熟了不少! 看来,不是一个人没有能力,更多的时候,是没有给他合适的职位。在适合自己的岗位上,一个人往往最能发挥出自己的潜力。 周一,杜秀青到中通镇进行了交接,正式把接力棒交到了徐文娟的手上。 虽然杜秀青一开始就对徐文娟说过,迟早让她掌管整个中通镇。但是,当权力真正移交到她的手上时,她内心还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徐文娟是农校毕业的,在乡镇干了十几年,此前总是原地踏步没有进步,花了近十年的时间,解决了一个副科级宣传员,直到遇到杜秀青,才等来了人生的快捷道。短短的三年时间里,实现了从一位副科级宣传员到镇党委书记的跨越,这在女干部中,也算是屈指可数的。 她心里很清楚,这一切,都是杜秀青带给她的。没有杜秀青,就没有她的今天,没有她现在的辉煌! 中通镇的工作交接了,大兴村的开发才刚刚开始。 江南省文物局把大兴村定位省级文物保护单位,李省长题写的“江南省古村落”几个字镌刻在黑色的大理石上,立在进村的大路口。按照相关的文物保护条例,大兴村获得了省市县三级财政下拨的修缮款一千多万!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在文物专家的规划和指挥下,大兴村开始了修缮工程! 临走前,杜秀青还专门去看望了八爷和大兴村的村民。 没想到,村民们又是敲锣打鼓热烈地欢迎杜秀青。 今天再次站在大兴村村民面前,杜秀青的心情大不一样了。 她看到了村民们脸上洋溢着的幸福,和那份发自内心的快乐,老人孩子,妇女儿童,都是喜气洋洋。 看到杜秀青,村民们都大喊道:“杜书记好!杜书记好!” 八爷握着杜秀青手说:“大兴村的今天,是杜书记给我们带来的,你是我们大兴村的福星,是我们大兴村村民的贵人!” “八爷,谢谢八爷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一点事情,大兴村的福气是村民们自己积蓄来的,是大兴村的先祖们的保佑,相信从此之后,大兴村将走入一个崭新的幸福时代!”杜秀青也激动地说。 “谢谢,谢谢杜书记为我们做的一切,欢迎杜书记常回家看看,现在的大兴村也是你的家!我们欢迎杜书记常回家看看!”八爷高声说道。 村民们跟着八爷唱和起来:欢迎杜书记常回家看看! 听着这一阵阵的欢呼,杜秀青的心潮起伏! 她在心里想,自己何德何能,能得到村民们如此的爱戴!化解矛盾,解决问题,本就是她作为一名党的干部应该做的事情。可是,这些分内的事儿,这些本该做好的事儿,在村民眼里,却成了最大的恩惠!她成了他们的贵人,成了他们的福星!就算是发掘了大兴村的存在的价值,那也是因为大兴村原本就有这样的价值,而她,只是做了一个推荐而已!这对于她来说,是举手之劳,更是兴之所致。当然,能帮助大兴村村民摆脱污染,获得全新的生活,是她最大的心愿!但是,她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村民们对她是如此感恩,如此爱戴! “乡亲们,谢谢大家!秀青一定会常回家看看的!大兴村的发展,我会时刻关注,村民们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我的所能,为大家服务!秀青永远和大家在一起!我虽然离开中通镇,但是我还在余河工作,只是换个岗位,大兴村的任何事情我都会关注的!”杜秀青朝村民们挥挥手,恋恋不舍地离去。 一路锣鼓声欢送,直到车子已经转过那道弯了,还听见喧天的锣鼓声。 其实,这些老百姓,才是最可爱最朴素的人。杜秀青心里想。 成功晋升08 回归到县城,杜秀青又开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 只是任职副书记,同时兼任宣传部部长,事情便多了一些。而她现在的办公室,依旧在宣传部,没有搬到四楼。 朱大云已经带着夏文桦他们到市报去学习编辑经验了,宣传部一下子也冷清了很多。 偶尔,杜秀青也会到四楼去,汇报工作,同时也是交流思想。现在和黄钟明在一起的感觉又不一样了,她感觉黄钟明跟他说话的时候,似乎已经改变了往日的风格。往日里,对于她,他更多的是指令性的,而现在,似乎多了些商量式的语气。是否是因为她职位的变化,让他发生了这样的改变?她不得而知。只是在她心里,对他的感觉一直没变。他还是那个霸道到无形的男人,是她心中的活土匪,头顶上的一片天。∑∑booknet 下午下班后,杜秀青即将收拾东西出门,桌上的电话响了。 下班的时候还有人打电话,这很让她意外。 她狐疑地拿起电话,职业地说了一句“你好!” “杜书记,你好!” 电话里的声音很熟悉,熟悉到她一下子都想不起来了! 愣了一下,她才反应过来:“巧玲,你好!”她高兴地说道。 “呵呵,还听得出我的声音,我太高兴了!”吴巧玲在电话里说,“不敢打你的手机,怕你已经下班回去了,就打办公室的电话试试运气,没想到我运气真好,你还在办公室!” 吴巧玲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心情似乎很好。 “刚要下班回去呢,晚一步就没人听了。”杜秀青笑着说。 “所以说我的运气好啊!”吴巧玲笑道,“这样吧,如果今晚你没有重要的会议和应酬的话,给我个机会,我们聚一聚?好久没见你了,很想看看老同学。” 杜秀青有些犹豫,已经下班了,家里一定都在等着。这个时候又要请假,有些为难。但是想到这次自己当上副书记后,如果就拒绝吴巧玲的话,会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而且吴巧玲现在一直在冷宫里囚着,更容易联想到不好的地方去。杜秀青不想让吴巧玲误会自己,再说上次丁志华生病出院后,吴巧玲也专门到她家里慰问了,而且带了较为丰厚的滋补品,这一点,杜秀青一直记在心里的。不管她是何种目的,杜秀青都把她当做老同学看待。 “好吧,不过说好了,今天我请你,总是让你请我,我都不好意思去了!”杜秀青笑着说。 “好好好,你请,你请!”吴巧玲笑着说。 “还在加州吗?”杜秀青问道。 “嗯,我们老地方见。”吴巧玲说道。 “行,一会儿见。”杜秀青挂了电话,立马往家里打过去。 然后让小夏开车,把自己送到加州西餐厅。 “二个小时候过来接我。”下车的时候,她交代小夏。 “好,我还在门口等您!”小夏谦恭地说道。 夕阳的余光下,加州西餐厅的霓虹灯就已经开始闪烁了。这个余河最早的一家西餐店,现在已经是门庭若市,余河的年轻人,也渐渐喜欢西式的就餐环境,温馨宁静,优雅而又不失情调,很适合情侣们共进晚餐。 走进加州西餐厅,服务员的“欢迎光临”此起彼伏,这点真是比那些土菜馆要好多了。 杜秀青本以为自己会比吴巧玲先到,没想到吴巧林已经站在台阶上等她了。 看到她走进来,吴巧玲很热情地迎了上来,拥抱了杜秀青。 “好久不见你,真的又变了,越来越漂亮,更有女人味儿了!”吴巧玲说道。 “呵呵,你的气色不错,看上去挺滋润的。”杜秀青看着眼前红光满面的吴巧玲,几乎有些不敢相信。她本以为吴巧玲离婚了,又被打入冷宫,人生的双重打击,一定难以承受得起。可是,眼前的吴巧玲却似乎并不像过得不如意的离婚女人,相反,显得非常自信优雅。看来,她已经早就从婚姻失败的影子里走了出来,对这份很多人都不待见的工作也能接受,似乎还干得挺好? “我们先进包间再聊吧!”吴巧玲搂着杜秀青的肩膀边走边说。 两人到了包房里落座后,吴巧玲熟练地点了两份无骨菲力牛排,要了一份红酒,笑着说:“对不起,我替你做主了!” “我的牛排你做主!”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你不介意吧,新的无骨菲力牛排不错。点给你尝尝。”吴巧玲说道。 其实,都差不多,杜秀青在心里想。但是如果让她自己选,她会选牛仔骨,那个她更喜欢些。 “巧玲,最近是不是有喜事,看你满脸红光的。”杜秀青笑着说。 大凡满脸红光的女人,不是事业顺畅就是爱情滋润,吴巧玲应该是属于后者。 “呵呵,我的喜事?我想这个只有杜书记能给我带来喜事!”吴巧玲笑着说,边说边看杜秀青的脸色。 杜秀青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是有新的爱情吧?”杜秀青眨着眼睛问道。 “呵呵,果真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吴巧玲爽快地承认道,“我找到了生命中的另一半,如果顺利的话,明年打算结婚。” 噢!还真是啊!都要结婚了!杜秀青就更感觉到吃惊了。 吴巧玲也是个心高气傲的女人,能让她觉得满意的男人,一定是各方面都还优秀的,至少要和她般配,否则,她是不会下嫁的。是哪个钻石王老五,让她再次迫切地要进入围城呢? “那太好了!恭喜你了!”杜秀青举起杯子,说,“巧玲,真心祝福你,女人最大的幸福,还是来自家庭,你能这么快找到心爱的另一半,真是人生的大喜事,祝福有情人早日成眷属!” “呵呵,谢谢!”吴巧玲和她碰了碰杯子,幸福满满地说:“还记得我上次去算命吗?这样看来,那瞎子看得还真准!他说我后面的男人不会比前面的差,让我大可放心。我当时还疑惑。都说女人像车,转手折价也难卖;男人如房,转手加价还抢手!当时我离婚的时候,也是万念俱灰,觉得人生一片黑暗,好像离开了那个家离开了那个男人就没法活了!其实,现在回过头来看,根本不是这样。有资历有潜力的女人,照样是抢手货!当然,我不能说自己多么优秀,但是,我后来想开了,离婚并不代表什么,只是人生的一段经历,没必要把自己栓死在婚姻里,女人没有婚姻没有家,照样可以过得很潇洒。所以,我就努力让自己活得更潇洒,更自信一些,我不怨天忧人,就算是后来把我调到这样难缠的老干局,我也照样好心态去工作。没想到,我这样的心态去和那些老干 部们相处,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老干部们都说,我会为他们着想,肯为他们办事,所以后来就很信任我,有事都找我处理。我也乐意为他们服务。这一来二去,自然就和一些老干部成了朋友。就这样,我的姻缘也来了。” 吴巧玲说道这里,停了下来,笑呵呵地看着杜秀青。 原来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人生就是这样,转弯的地方不着急,说不定就会有意外的惊喜! “现在那位是?”杜秀青试探地问道。 “不瞒你说,我现在那位在市公安局工作,是搞刑侦的,很男人,很威武,是我喜欢的类型。他是我们老干局宋部长的外孙,是宋部长为我介绍的。呵呵,他也离异,不过没有孩子。我很满意。”吴巧玲说。 “能找到自己满意的人不容易,好好珍惜,巧玲。祝福你!”杜秀青很真诚地说。 她是从心里为吴巧玲高兴。三十出头的女人,在余河,没嫁的是老姑娘,离婚的就更没市场了。她能找到这么让自己满意的男人,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天意。 难怪她说瞎子算得准。 “谢谢。我也祝福你,志华现在恢复得很好吧,我上次在路上碰见他,都不敢认了,简直是两个人啊!现在的志华看上去很健康,很阳光。他重生了,你们的家也重生了。方园长一家都是好人,好人好报!”吴巧玲说。 “是啊,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看志华应该是这样的。他现在的身体,比以前好多了。真的是想不到。”杜秀青说。 “为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干杯!”吴巧玲说,“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恭喜你再次高升!” “谢谢!都是工作,只是岗位不同。”杜秀青笑着说。 是啊,都是工作,只是岗位不同。吴巧玲心里想,可就是这岗位,让人与人之间产生了巨大的差异,也是这些岗位,把人分成了三六九等。这**下的岗位,就是一个人行走社会的身份,少了它,任你有再大的本事,也是最普通的平民一个。 这时,服务生送来了两位的牛排。 照例是盖子打开,黑椒淋上去,“哧”的一声,现场立马腾起一阵烟雾。 “老同学,你说得对,都是工作,只是岗位不同。”吴巧玲说,“我们虽是同学,你也是我的领导,我说话向来都是直来直往,说实话,从我的个人角度来看,我真希望换个岗位为人民服务。老干局我已经呆了快三年了,虽说这份工作给了我意外的收获,但是再呆下去,我怕我真的就和老干部们没什么区别了,真正成了被遗忘的角落。” 杜秀青看着眼前的吴巧玲,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地向自己提出这样的要求。她心里想想,她虽然在同学中算是职位最高的一个,但是吴巧玲似乎还从未得过她什么帮助。当初把梁晓素从平安镇调回到县城,安排在妇联任副主任的时候,也是吴巧玲刚调走不久。潜意识里,她还真的没有为吴巧玲谋划过,这个老同学,在这一点上,确实是被自己给遗忘了。 “巧玲,你在老干局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现在老干局的老干部们都夸你,恐怕一时半会儿难以有人顶得上你啊!”杜秀青笑着说,“估计要是把你给调走了,那些老干部们都不同意了。老干部是最难缠的,这个你也知道。不过,你放心,干出了成绩,县委自然是知道的,你的事儿,有机会我会在常委会上提一提。你个人是希望挪出去?” “是,我想如果能挪出去,换个单位,弄个正科级,就是当个什么二把手党委书记,我也愿意!”吴巧玲说。 “好,我心中有数。”杜秀青点点头说。 吴巧玲的副科级是和杜秀青同时提起来的,到现在还在副科级的位置上,如果不是因为离婚,她早就上升了。但是,离婚不应该成为困死一个干部一辈子的枷锁,这也是不人性的。杜秀青觉得,这个时候帮吴巧玲说句话,也是情理之中,更何况她还是自己的同学呢! “谢谢,老同学就是不一样。我这样向你要官,你不会觉得我特恶俗吧?”吴巧玲笑着说。 “呵呵,别说傻话了。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在行政单位,谁不想往上升啊,除非他不想干了。都是正当的诉求,你的副科级也提了很多年了,该解决一下正职的问题了。”杜秀青说。 “好,太感谢老同学了!”吴巧玲举起杯子说,“来,我敬你,干了!” “干了!”杜秀青很爽快地和她碰了碰杯子。 看到见底的酒杯,两人相视一笑,拿起刀叉开吃。 一个星期后,朱大云带着夏文桦他们几个从市报学习归来,报道组添置了全新的办公设备,每人一台电脑,配置都是最高的,由电信局拉来了专门的网线,可以上网冲浪了!这都是黄钟明特批的,说是为余河报打造最好的办公条件。一切都准备好了,朱大云带着夏文桦他们开始忙碌起来了,正式小试牛刀,来试着编辑《余河报》的第一期试刊。 当余河县历史上第一份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余河报》摆在了杜秀青的案头时,她惊愕于眼前朱大云的能力! 这份四开的小报,从版式到内容,都是像模像样的! 一版的新闻版块,全是近期县委县政府的一些会议、活动,黄钟明和蒋三发的照片很是显眼,放在突出位置,当然,黄钟明的照片比蒋三发的要大些,位置在上面。上面居然也有杜秀青的照片,就是那张离开中通镇之前到大兴村去,正在和村民们挥手的照片。杜秀青不知道朱大云从哪里弄来这张照片,当时好像没有拍照啊,怎么会有这张照片呢? 她抬起头,看着朱大云,说:“报纸看起来很不错,版式比较清新,内容也较为丰富,我是外行,就看看热闹,总体觉得还是挺好的。二三班的配图还要斟酌,四版的稿件,文艺性不够,似乎质量不太好。我的这张照片你是从哪儿来的?” “你满不满意?”朱大云问。 “抓拍得很好,我喜欢。但是,我的照片和两位最高领导的放在一起,似乎不太妥当,你下次还是要注意一下。”杜秀青说。 “我把你们的位置摆放得很恰当,你的在最下面,并不突出,只是你的镜头感好,所以这张照片比较有张力,看起来很吸引眼球,这才是好的新闻图片。”朱大云说。 杜秀青虽然不懂新闻的要领,但是朱大云说的这些她还是信服的,也不好和他再说什么。 “我拿给黄书记看看。”杜秀青说。 “好,这是第一期试刊,领导认为可以的话,我们就正式去印刷赠阅。”朱大云说,巴不得立马可以把报纸发到读者的手里去。 黄钟明看到报纸,也很高兴。 “呵呵,余河人终于有自己的报纸了!这也是历史上的第一次吧?!”黄钟明笑呵呵地说,“看不出来,朱大云还真是挺能干的,报道组这几个人,硬是扭动起来办起来了一份报纸!不错不错!” 看着自 己的照片那么醒目地放在报纸的最上面,黄钟明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再随意翻了翻,看了看其他版块,黄钟明说:“很好,很好!我看和我们的市报水平也差不多了,朱大云会办事。” 听着黄钟明夸朱大云,杜秀青心里也很高兴。这其实也是表扬她,领导有方,指挥有功。当然,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份功劳是得全归在朱大云头上的。 朱大云同时把报纸发给了市报的同行们看,请他们批评指导,做出了一点小的调整后,这份报纸就正式面世了。余河县历史上第一份报纸,在朱大云的手上诞生了! 五千份新鲜出炉的报纸,分别赠阅到全县各级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还有学校,连村委会都要送到。余河报走遍余河的每一个角落。 报纸办起来后,朱大云开始马不停蹄地出去和一些企业接洽,准备拉一些赞助,做成软性广告,来实现他盘活报道组经济的目的。 那天,朱大云正在明光葛业和桂老板谈软性广告的事儿。桂振林是个活角色,企业已经做得很好了,利润丰厚。他知道,朱大云不是代表个人,是代表宣传部来谈这些,而宣传部的头儿,现在是县委副书记杜秀青兼任着,足见这个女人的能耐!他在心里就不敢小觑朱大云和这份报纸了。虽然他心里一百个看不上这份地方内刊,但是表面上还是得毕恭毕敬地夸奖手上的这份报纸如何如何好。 桂振林当年在餐桌上专门为活土匪剔出那根甲鱼筋的事儿,曾经在余河广为流传。 “朱部长,不是我恭维你哈,这是我看到过的最好的一份县级报纸,真的,你这水平,都可以超过市报了!”桂振林拿着报纸,很认真地说。 不管这话是真是假,朱大云心里都很受用。 “谢谢桂老板支持,小报要是有桂老板的协助,会办得越来越好的。”朱大云说。 “支持支持,一定支持!”桂振林说,“我们余河人自己的报纸我肯定要支持,每年我在外面投资的广告都有几百万,我们自己的报纸还能不支持吗?朱部长说要我桂某怎么支持,就怎么支持。” 朱大云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软性广告植入协议,交到桂振林手里。 没想到桂振林二话不说,就签了! 当时朱大云心里那个爽啊,几万块钱,就这么进了报道组的腰包里。 为了规避风险,这些收费朱大云开具的发票都是餐票,分很多张一起走账。 正当他和桂振林谈得高兴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万春秀的!她几乎没有打过他的电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 朱大云按下接听键,还没放到耳朵边,就听到万春秀的声音,颤巍巍地哭着:“大云,快到医院来,你舅舅他……” 成功晋升09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成功晋升09 朱大云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最近一直忙于报纸的事儿,也忘了去舅舅那边看看,听万春秀那声音,他心里就感觉到很不安! “舅舅怎么了,你慢慢说!”朱大云似乎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着。 “他昏迷不醒,已经送到医院了……” “对不起,桂老板,我得先走了……”朱大云撂下这句话,就夺门而出。 桂振林看得愣了半天,什么事儿能让他急成这样?连钱也不拿了? 小夏司机送朱大云过来的,看到朱大云夺门而出的样子,他立刻发动车子。 “县人民医院,快!”朱大云恨不得立马飞到医院里去。 路不是很远,大概十分钟左右,车子就停在了县人民医院的门诊大楼前。 朱大云下车后,几乎是狂奔着往里面飞去。 本想在前台问一下“王义财”在哪个病房?没想到门诊大楼里是人满为患,连过道里都放了床位,显得很拥挤,空气也是污浊不堪。 朱大云皱了皱眉头,到了主任办公室。 门诊部的宋主任他是认识的,可是宋主任并不在办公室。朱大云拿出电话,准备拨打给万春秀问一下,正好看到宋主任从外面走了过来,胸前挂着听诊器,一副忙得焦头烂额的样子。 “宋主任,我舅舅王义财在哪个病房,什么情况?”朱大云着急地问道。 “哦,你好,朱部长,王主任在急诊输液,应该是食物中毒,化验结果还没有出来。”宋主任说。旁边有个人又在不停地催他,“请等一下!”他说。 朱大云看他这么忙,也不好多说了,立马往急诊输液室走去,刚走到门口,他就被里面的景象惊呆了! 一个并不算大的病房里放了五张床,他的舅舅王义财躺在正对着厕所门口的那张病床上!依旧闭着眼睛,脸色乌青,甚是吓人!万春秀站在旁边,牢牢地握着他的手,神情很是哀伤。 “舅舅!”朱大云走过去轻轻唤了一声,眼泪都要出来了,他还从来没有看到舅舅这么可怜的模样。 万春秀听到声音,侧过头,眼泪立马就吧嗒吧嗒流下来了! “还没醒吗?”朱大云问道。 “没有……” “怎么在这样的地方输液呢?!这也太不负责任了!”朱大云看着舅舅全身乌青,闭着眼睛,情况如此危急,却被安排在这样的病床上!厕所进进出出的人不说,空气更是让人恶心,每个人都从他的病床前走过,来来去去,犹如大街上似的!这样的干扰,这样的空气,怎么能这样对待一个如此严重的病人呢?他气得胸部不停地起伏,莫名的怒火开始升腾起来。 他立马转身出去,再次来到宋主任的办公室。 宋主任正在低头看着病历,旁边还站着好几位患者的家属。朱大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过去就直接发问: “宋主任,我要求立刻给我舅舅换床位,放在厕所门口,一个昏迷的病人,你们怎么能这么做呢?”朱大云生气地说道。 “对不起,朱部长,床位实在是太紧张了!你看过道里都放满了床位,很多患者都在过道上!我们也是没有办法啊!”宋主任为难地说。言外之意是,你舅舅能在病房里有张床位就不错了! “你现在给我马上调个单间出来,我舅舅不能在那样的床位上。另外,我希望能尽快检查出结果,对症下药!”朱大云霸道地说。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了,只能霸王硬上弓! “朱部长放心,病人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已经做过检查,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肠胃已经洗过了,现在人很虚弱,所以还在昏迷阶段。”宋主任说道。 看着面前的宋庆高,朱大云心里真是气不打一处来。**的,以前我舅舅在书记的位置上,这些孙子鞍前马后,伺候得服服帖帖,如今进入了冷宫,就这样对待他,连一个好床位都不给。 “单间有吗?”朱大云看着他再次问道。 “这个,这个……”宋庆高有些为难。 “宋主任,如果我发现你这儿还有单间却不给我,我直接去找你们院长!”朱大云再也忍不住,开始发火了。 “朱部长,你别生气,别生气,我这就去调剂调剂,看看能不能安排,你稍等稍等!”见朱大云真发火了,宋主任不敢再敷衍,立马好言安抚道。 “对不起,我就在这里等,你现在立马给我调!”朱大云一字一顿地说,脸上的表情很不友好。 真**的,县委这些人一个都得罪不起!来的都是大爷!宋庆高立马拿出病房记录表翻了翻,三楼还有一个预备的单间,这个是专门为领导留着应急的地方啊,万一给了他,又来个更大头的,那可怎么办?宋庆高正为难着,要不要给他。 朱大云看宋庆高那表情,就知道他手上肯定还有单间可以安排,只是想不想给的问题。 “宋主任,我知道这样会让你为难。”朱大云看着他说,“不过这应急的事儿,谁也说不准,我舅舅现在这个情况,放在厕所门口,这么紧急的情况都不能通融一下?怎么样也说不过去吧?” “好,305房间,马上上去!”宋庆高心一横,说。**的,就豁出去了,得罪了这个爷,一样没好果子吃。后面要来再坐打算吧! “谢谢宋主任,谢谢!”朱大云听他这样安排,立马道谢,跟着医生一起去病房里把王义财推到了三楼。他也知道,医生的难处!可现在他舅舅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他也要据理力争一下! 在进入电梯的时候,王义财的眼睛慢慢睁开了。 看得出他很虚弱,只是稍微看了看,就又闭上了。 “没事了,你们放心。”宋主任说。 来到三楼的单间,环境决然不同。里面有空调,电视,还有沙发,一张病床,一张家属陪床。 怪不得舍不得给,感情这是留给老爷们的。朱大云心里想,不过今天老子也要让舅舅享受一下这个待遇。 安顿好了之后,化验结果也出来了:食物中毒。 “怎么会食物中毒呢?”朱大云不解地看着万春秀。 r/> 舅舅一贯在家里吃饭,要不就在好再来吃饭,食物中毒的话,那不是好再来的菜有问题吗? “你舅舅昨晚和几个人出去吃点了夜宵,凌晨就有点肚子痛,没当回事,没想到后来变成这样了……”万春秀摸着泪说。 “吃了什么?知道吗?”朱大云问道。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万春秀说,“他很晚才回来,进门后没多久就睡了!” “我去问问医生。”朱大云往门外走去。 再次找到宋庆高问明原因。宋庆高已经有些焦头烂额了,但还是耐着性子跟朱大云解释说:“这段时间这种情况的病人很多,有些人抵抗力好些,只是肠胃炎发作,有些人抵抗力差些,反应就强烈,王主任原本的胃肠功能就比较弱,夏季食物容易腐败感染,如果再喝点酒,就更容易引起这些反应。所以饮食一定要注意,少在外面吃那些大排档的食物,卫生没有保证。” “好,谢谢宋主任-+”朱大云听宋庆高这么一说,还是不明白舅舅究竟吃了什么,弄得这么严重。再说昨晚就发作了,为什么不早点送医院,要等到这么严重才送过来,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为此,他在心里有点责备万春秀没有好好照顾舅舅了。 舅舅为了她放弃了整个家,现在几个女儿也不太理他了。唯一的儿子小辉在国外,父母离婚后就回来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如果万春秀不好好照顾他,舅舅的将来一定是很凄惨的。 再次回到病房,正好一位护士过来给王义财换药。 “王主任,感觉怎么样?”胖胖的护士很温柔地问道。 王义财睁开了眼睛,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好多了是吗?好,这瓶药再吊完了,你感觉就会舒服多了。”护士依旧柔声说道。 万春秀在旁边看着护士的态度,从王义财入院到现在,真是冰火两重天。 他们刚进来的时候,医生的反应都很淡漠,不要说这些护士了,根本爱理不理的。为了王义财,万春秀是哭着找医生找护士。最后还是宋庆高指定一位医生给他们先看。不然的话,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原本王义财不用在厕所门口这张床位的,因为那边靠墙还有一张空床位,万春秀对护士说:“我们能不能换到里面那张床位上去?” “让你在哪张床就在哪张床!”胖胖的护士很不友好地说道,然后扭动着肥肥的大**就出去了。 看着那么矮矮胖胖的背影,万春秀心里就生出一股极其厌恶的感觉。 明明是有床位的,为什么不能把那个床位先给我们,而是让我们老王在靠厕所的门口?这不是故意的么?狗眼看人低! 就在王义财躺到病床上不久,后来的一位病人被安排在靠里面的那张病床上。 看到这里,万春秀心里难受极了!就是因为老王现在不在位,这些人就不拿他当回事?!于是,她立刻打电话给朱大云。 没想到朱大云来了,给王义财弄了个单间出来!而朱大云也只是个宣传部的副部长啊?看来这权力还真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你就可以寻租一切你想要的东西!连看病这么小的事情,一位小护士都可以拿着脸色来对付你!前后极其不同的两张脸,让万春秀心里好生落寞。人生冷暖,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她虽然看中的不是王义财的权,可是自从王义财失去了权力之后,他们的生活还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首先是王义财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很有威风的一个人,慢慢找不到感觉了。曾经有那么一段时间,很消沉。万春秀觉得他离婚多少还是与自己有关,所以加倍对他好,来弥补他,让他尽快走出低谷,王义财在她爱的支撑下,才缓释了过来。再就是好再来的生意也不如以前那么红火了。王义财不当余家埠镇的书记了,余家埠镇的招待也就没有放在好再来了,这让好再来每年减少了很多收入。好在万春秀本来就会做人,懂得经营,也有一帮老顾客支撑,好再来的生意才能维持。靠着这个小店,她和弟弟万春辉都在县城里买了房子,置办了自己的家业。 最让她伤心的还是王义财一直不开口说要和她结婚,这让她感到很迷惘。女人终究是要依靠家庭,依靠男人,依靠孩子。可是,如今的她也快年近四十,除了有几个钱,其余的一无所有。有男人没丈夫,有房子没有家,她心里总希望能有个自己的孩子。看着自己当年的那些同学伙伴,一个个都有家庭有孩子,美满与否她不知道,但看起来至少是圆满的,该有的都有了。每次看到别人家的孩子,她心里就羡慕得不行,这辈子如果能和王义财生个一儿半女的,该多好啊!一个女人,爱他,就要和他一起生个孩子,那是爱的结晶,更是爱的见证!当彼此老了的时候,有自己的儿女在身边,才是人生的圆满。可是,这个愿望这辈子怕是难以实现了。王义财本就有四个孩子,就算是和她结婚,也未必会再要孩子。况且,他们都已经到了这个年纪,王义财年近五十了,她也快四十了,这样的年纪在余河,很多人都开始做爷爷奶奶了……岁月最是无情,无声无息中就会带走你很多东西。万春秀觉得,自己就是被岁月遗弃的女人,第一段婚姻无疾而终,除了伤痛,什么也没有留下。和王义财,有了爱和幸福,照样什么也没有留下!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可是没有婚姻的坟墓,爱情将死无葬身之地!这是很早就有人说过的话,此刻的万春秀回味着这句话,才觉得那么心酸。 年轻的时候,觉得只要两个人有爱有感情就有一切,现在回过头来看看,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幼稚!没有婚姻的外衣,爱情的**终将让你**到底,最后收获的是一颗伤痕累累的心,和遭人唾弃悲摧!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心里也很凄凉,不知道自己老了该怎么办?王义财比她大了近十岁,如果哪天他出了意外先她而去,或者被他的子女给抢走了,那么自己不是又要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有钱又怎么样?有再大的房子又如何?形单影子与街头的乞丐有何区别?想到这些,她不禁悲从中来。可是,如果现在要让她舍弃和王义财之间的感情,重新做出选择,她又做不到。这个男人,已经深入她的骨髓,他们之间的爱,是经历过时间的沉淀,一起走到今天,不是容易得来的感情。更主要的是,他们之间依然爱得真切,王义财对她,也是相当专一的。找这样一个全心全意爱自己的男人,很难。可是,她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要等到孩子们都工作了他才能结婚呢?有时候她真是无法理解。好再王义财家的老四,今年也要毕业了,参加了工作之后,王义财无论如何不能再给她借口了吧?她一直在期待真正和他结婚,成为他真正的女人的那一天。 病床上躺着的王义财,脸色稍微恢复了一点血色,但是看上去一下子瘦弱了很多,她的心就开始有些疼了。她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说:“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水?” 王义财点了点头。 万春秀从保温壶里倒出了一点开水,然后兑了点凉的,再滴两滴在手背上试了试水温,然后才扶着王义财,慢慢地喂给他喝。 朱大云本想过来帮忙,但看见万春秀的动作那么仔细小心,整个过程都是小心翼翼,也充满了爱意,他心里也只有感慨,舅舅碰到了一个好女人,能这么一心一意对他。刚才朱大云还在心里责备万春秀没有照顾好舅舅,这样看来,自己又冤枉她了。 “舅舅!”朱大云走过去,握着王义财的手叫了一声。 王义财侧过头,看着朱大云,脸上微微地露出了一点笑意。 br/> “医生说你是食物中毒,已经脱离危险了,不用担心,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朱大云说。 王义财点了点头。关键的时候,还是大云能来照顾自己。王义财的心里有些宽慰。这个外甥,现在比自己的儿子都重要了。 “我在这里照顾舅舅,你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吧,晚上你再来。“朱大云对万春秀说。 “好,我先回去给他熬点粥,忙完了我就过来。”万春秀说。 万春秀看着王义财,帮他理了理额前有些凌乱的头发,疼惜地说:“哥,我先回去一下,一会儿炖好了粥再过来,你好好休息,好吗?” 王义财点了点头,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万春秀站起来,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病房。 朱大云立马给吴淑芳打电话,让她到医院来看舅舅,不要告诉家里的父母。他不想让父母担心。 宋高庆每隔一个小时左右就会到病房来探望一下,仔细询问王义财的反应。这个殷勤状让朱大云心里受用的同时也很鄙视,如果不是自己脾气牛逼一点,为舅舅争来这间病房,舅舅还是在厕所门口躺着!而宋高庆也根本不会如此关心他的情况。从这一点上,朱大云明白了,在这个恃强凌弱的社会里,人很多时候还是要强势一些,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人大有人在,也正是这些人才能占有更多的优势社会资源。普通老百姓,或者那些胆小的人,是永远无法得到优势资源的。 看着舅舅今天的凄凉,朱大云内心坚定了自己的一个理想:一定要好好当官,一定要把官做大。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事情,更是关系到整个家族的事情。舅舅失势了,这个家族里有希望的人就属他了,他得为这个家族撑起一片天!以前他似乎不在乎这个官位,认为给不给是他人的事,能不能上也无所谓,现在他觉得这种想法是多么幼稚多么可笑!官位从来不会从天上掉下来!自己这个副部长,如果不是因为杜秀青的旧情,肯定白白错过!但是,他不能一辈子都指望这个女人,他得有自己的势力依附,哪怕失去了她的支撑,他也要想尽办法找到依靠,让自己能顺着这个藤条往上爬,越攀越高,越走越远!成为这个家族的掌舵人和庇荫伞!再遇到像舅舅这样的突发情况,就有人主动像孙子一样屁颠屁颠地出现在自己跟前,好好服侍得妥妥帖帖了!想到这些,朱大云内心就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升腾! 此刻躺在病床上依然处于浑浑噩噩状态的王义财,是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这场病,改变了朱大云的内心,让他找到了全新的人生信念! 成功晋升10 成功晋升10 朱大云为了实现自己心中新的理想和信念,开始卯足了劲儿来干工作,尤其是对于余河报,他更是倾注了十二分的精力来办。 为了这份报纸,他经常在办公室加班到很晚,研究版面,修改文稿,挑选图片。因为所有的人都是生手,他也是个外行,此前对于报纸一窍不通,现在变成要去指导和策划一份报纸,肩上的担子显得格外沉重。 但是,此刻的朱大云却越来越有干劲儿,当第一期报纸正式出版,朱大云犹如看到了自己新生的孩子般兴奋。从印刷厂运回来五千份沉甸甸的散发着油墨香味的报纸,朱大云真正感觉到了什么是成就感!余河历史上的第一份报纸,在他的手上诞生了! 第一份报纸,他们视若珍宝,他借用了杜秀青的专车,让小夏载着他和夏文桦,亲自送到了县直各个机关企事业单位,乡镇的则通过邮局来进行派发。余河报载着他们美好的愿望,伴着他们辛勤的汗水,开始飞遍余河的每个角落,传递着县委县政府的工作精神,同时也传递这朱大云带领的报道组这杆人的办报理念。虽然是一张县级小报,但是它对于余河人来说,和那些大报纸具有同样的意义,甚至在某种概念上,还胜过了一些大报纸在余河的影响力。这就是地方小报或者是内刊所特有的市场地位。 报纸出版到第五期的时候,朱大云开始在四版和二三版做一些软性的广告。 原本是试探性的加入这些软性广告,没想到还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第五期做的软性广告是余河县人民医院的,在植入这个软性广告之前,朱大云还有诸多的顾虑,怕读者不能接受,也怕没有什么效果。可是,报纸发出去后,余河县中医院看到了,觉得同行这样做的效果很不错,主动上门也要做这样的植入性广告。这让朱大云看到了这份小报纸的潜力。立足余河,宣传余河,那么余河本土的这些营业性机构和单位,自然就会看中这份报纸的受众,愿意到这里来做一些推介。这更加坚定了朱大云要盘活整个报道组经济的信心。 内刊不能做广告,只能软性植入,把握好这个定位,朱大云开始四处出击,余河县的大型企业,学校,医院,甚至是各个乡镇,他都亲自去跑,去谈,争取多拉点创收。 接近年底的时候,报纸出了15期,朱大云对各项工作进行年终盘点。 尤其是经济创收这块,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收获,不到四个月,这份余河报签下的软性植入广告单位有9家,每家半年的合同,平均费用为2万元,总共收了将近18万元软性广告植入款! 这对于报道组这个小小的部门来说,就是天文巨款了!而且这是余河报单独的创收,不属于其他科室,不用跟他们共享。可是,如果报道组这么几个人用发了太多福利的话,别的科室绝对是会眼红的。 可是看到这么一大笔钱,不花出去吧,他心里还真是痒痒的。 可是,要花这么一大笔钱,他也真是得动动脑筋。 那天坐在办公室,看着电脑桌面发呆,突然,桌面上的那辆车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车!对了,就买车吧!余河报也应该有辆采访车啊!宣传部只有一部车,说是公务用车,其实就是一把手的专用车。杜秀青经常会把车子调给他们采访,可是这样毕竟还是不方便的。如果余河报也有辆采访专用车,那不是工作起来更方便吗?再说公务用车,买来也说得过去,一切都是为了把报纸办好! 想到这里,朱大云激动起来了。如果余河报能买辆车,那真是太牛逼了!宣传部的副部长是没有车子的,报道组要是拥有了这辆车子,那他这个副部长就是最牛气的了!但是买车是大事,一定要向一把手汇报。朱大云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样向杜秀青开口来说这个事儿。 第二天上班,朱大云瞅准了机会,看到杜秀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就踱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进去。 看到朱大云进来,杜秀青微微一笑,移步到沙发上,两人坐下来喝茶。 “眼看着年关就要到了,余河报的收支向领导汇报一下。”朱大云笑着说。 看来今天心情不错啊,杜秀青看着朱大云心里想。 “喝茶。〖〗”杜秀青把泡好的茶送到朱大云跟前。 “谢谢!”朱大云客气地说,“余河报办了三个多月,出版了15期报纸,收到了很好的社会效益,更收到了不错的经济效益。” “余河各界对我们这份报纸的反应都不错,这个是你的功劳,是报道组全体人员努力的结晶,不容易。”杜秀青说。 “呵呵,感谢领导支持,余河报才有机会面世。我们做好它,是应尽的责任。做不好,那才是不应该的。”朱大云说,“报纸从第五期开始,就有植入性的广告,走账都是在餐票和油票里面,没有涉及到敏感的收费问题。我签订了9家单位的半年植入广告合同,总共收取了近18万元。” 听到这个数字,杜秀青的嘴巴张成了“o”字型,眼睛睁得很大!她怎么也想不到,朱大云能拉来这么一大笔钱啊!这对于整个宣传部来说,也是最大的一笔收入啊,更何况是一个小小的报道组。 “这么一大笔钱,你打算如何安排?”杜秀青笑着问他。 “发福利,这是第一位的,报道组的人今年都是卯足了劲儿在干,一定要劳有所得,让他们干得有动力。所以每人先发五千,隐秘的!”朱大云说,“你和我,也一样。其他人员就不能享受这份福利了。另外,还有剩下的十几万元,我想改善一下余河报的采访条件。你看每次出去采访,都要动用你的专车,这样有时难免有冲突,所以我想买辆国产的车子,便宜一些,能代步作为采访的交通工具,方便出行就好了。领导觉得怎么样?” 杜秀青看着朱大云,真没想到,他还这么能折腾。余河报办了不到半年的时间,他就能为下属谋得这么多福利,还想买车!这不能不算是大手笔!可是,这买车是大事,这么多钱,万一惹得别的科室,别的部门眼红,到领导面前告黑状,那不是麻烦大了吗? “买车代步,方便采访,这是好事。”杜秀青说,“只是,这买车也是一笔大开支,没有财政拨款,靠余河报几个月的创收,这说出去多少有些让人难以接受。我个人认为,还是缓缓吧,不急于这一时,年后再说。余河报能这么快就有收益,你是最大的功臣。给报道组这些人多发点福利,这是应该的,大家都很辛苦,但是这个支出的明细一定要做得滴水不漏,不能给人留下口舌,而且内部发钱,一定要保密,千万不能引起别的科室的不满,否则这个年就不好过了。” 听说不能买车,朱大云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满。这钱是他自己创收的,都不能花,真是没有天理了!感情其他人坐纳税人供养的车就可以,而余河报自己赚来的钱却不能花在急需要的地方,这让他难以理解!可是杜秀青毕竟是领导,她说不行,那就是不行的,领导往往说一不二,不管你们之间的关系如何,这点权威一定要保证。所以,朱大云也不敢再强求,年后就年后吧,反正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完年就买车!他心里想。 报道组的人员比别的科室每人多领了五千元,这让大家真是乐在心里,喜在眉梢啊!宣传部这样的清水衙门,能实现这么优厚的福利,是历史上没有过的。虽然这几个月干得很辛苦,但是,他们觉得付出有价值,毫无怨言,而且来年的干劲儿肯定就更足了!朱大云作为主管的领导,自然也是威望大增,报道组里,他是绝对的权威! 而且因为余河报办得有声有色, 朱大云在三位副部长当中,虽然是排在最末一位的副部长,可是在社会上的地位却是最高的,在宣传部的权力也是最大的。这无形中给朱大云增强了自信心,更加坚定了他要好好从政,一步步往上攀爬的信念! 年后买车!朱大云心里这个愿望十分强烈,所以过年这几天,他要去体校学车,争取三天就学会,快点拿到驾照,到时候就可以单独驾车出去采访了!想到即将拥有相当于自己的座驾,朱大云心里就激动很! 要过年了,杜秀青再次买了点小礼物来到黄钟明的办公室。 看得出,黄钟明似乎又不是很开心。 坐在大班椅上,他的神情有点黯然,眉头紧蹙着,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看到她进来,他并没有起身,也没有伸出手,而是眼神忧郁地看着她。 “怎么了?”她走近他身边问道。 “没什么,时间过得很快啊,转眼间又是一年。”他感慨道。 看着他,她再次感觉到了他内心的伤感。或许是每逢佳节倍孤独吧,过年似乎就是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我给你买了条真丝的领带,”杜秀青拿出那条蓝底带着小圆点的真丝领带,“这种颜色是你喜欢的。” “是,我喜欢。”他拿着领带放在手里。却并不觉得很高兴,表情依旧充满了忧郁。 “开心点,过年了,应该高兴。”她拉着他的手说,“回家好好休息,我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会抽时间去看你。” “是吗?”他的眼底似乎闪过那么一丝兴奋,不过很快又黯淡了,“你还是照顾好你的家里吧,我不重要。”他说。 她有些莫名地看着他,从未听他说过这样的话。他不重要?他从来都是以自我为中心的人,什么时候都是最重要的人,怎么今天突然说不重要了呢?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她说,“我的家重要,你一样重要。只是,这二者之间我要权衡好。我会抽时间去看你的,你放心。” “我说的是真心话,这个春节我可能会出去一下,你不用特意抽时间来陪我,七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上班后再见也一样。”他说。 “那好吧,上班后我再看你。”她握着他的手说,“余河报想年后购买一辆采访车,费用他们自己去筹集,你看怎么样?”她问道。 “好,报纸办得不错,采访车也是必须的。财政紧张,不然可以拨点专款给他们。能自筹资金当然更好,不过,千万不要犯错误。”他说。 “这个我会交代朱部长,他心里有底,能把握好。有辆车,采访起来更方便,开展工作也更容易更有效率。”杜秀青说。 “余河就这么个情况,吃饭财政,永远都只够吃饭。现在吃饭都难啊,所以,这个当家人也是不易,蒋矮子就总是叫穷,没钱没法办事。唉,车轮滚滚每年滚掉多少钱,杯盘转动,每年转了多少钱?现实就是这样,有挥霍的钱,有豪掷的钱,没有正当给老百姓去花的钱。纳税人的钱,有多少是花在正道上?坐在这个位置,有时都觉得愧对百姓,可是,光是一人之力,又如何能改变这个现状?秀青啊,你也是农民的孩子,有朝一日,你要是能执政一方,在抓住权力的同时,一定要为民着想。我在余河这么些年,惭愧啊,没做什么造福百姓的事儿。『书友上传』”黄钟明感慨地说。 杜秀青第一次听到黄钟明这样评价自己的工作。他从来都是不可一世的,今天怎么变得如此伤感而又伤怀?黄钟明的这些话,让她内心跳出了一个声音: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想到这里,她心里不禁打了个寒颤,再次想到了上次那个梦,梦中黄钟明被蒋三发给抓走了的情景,还是那么清晰可见…… 她的手不自觉地就握紧了他的手,她窄小的掌心无法把他宽大的掌心全部握在手心里,但是她尽量紧握着他的双手,希望传递给他一些温暖和力量。 他感觉到了她掌心的温度,柔情地看着她,嘴角露出了一丝微微的笑意。 “找点自己喜欢做的事儿,让心情好起来,你在我心里总是那么强大,那么不可战胜,只要想到你,我的内心就充满了力量,你是我的精神支撑……”她说。 “以后你就要自己为自己支撑了,我也许不能再给你什么支撑,你的力量已经强大起来了,可以独当一面了。记住我说的话,一定要小心蒋矮子,他对你从来都是心怀嫉恨,随时都想压制和打击你,你要时刻防备他。另外,要形成自己的势力圈子,把最可靠的人提拔到重要的位置上来,关键的时候才有人替你出头。官场不是战场,但是比战场更可怕,更惊险,更需要斗智斗勇,一不小心,将万劫不复!”他握着她的手说,“我希望你能平安稳定地在官场上游刃,你平安,我才放心。” 听着他的话,她不禁悲从中来。 上次他去党校学习临走前的交代,就似乎是临别遗言,让她心里有一股莫名的伤感,今天他的这些话,让她内心不仅仅是伤感,更多的是恐惧,是一种不可知的黑暗,似乎正在朝他们倾袭而来,让她有些无从招架…… “我知道了,你不是还在这儿吗?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她说。 “我总有一天会从余河的政坛上消失,所谓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我或许就是那死在沙滩上的前浪。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最汹涌的后浪,在余河这片还不算**的沙滩上,留下你最光辉的足迹。”黄钟明说。 “我希望自己是后浪,但是我不希望你是那个前浪,你是后浪的推手,你应该在大海里,是那一片最广阔的海洋。”她说。 “呵呵,我的小魔女果真有诗意。我也希望自己是那片广袤无垠的海水,能归隐在风平浪静的海中央。但是,我可能还没有修炼到那个境界,无法达到那样的高度。”他笑着说。 “你可以的,你能达到。”她看着他说。 “好,我借小魔女的吉言,看看能不能达到。果真这样,那我还能再推一推我的小魔女,不然的话,就只能任人拍打,然后在沙滩上被烤焦了人间蒸发了。”他依旧笑着说,心情似乎好了些。 “会的,我相信。”杜秀青温情地把男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在他面前,从来都是她显得那么弱小,需要他的保护和帮助。可是,今天,她却感觉到怀里这个男人从未有过的伤感和脆弱,此刻她娇小的怀抱,就是他最温暖的安慰。 高大魁梧的黄钟明被娇小的杜秀青这么搂在怀里还是头一回。 女人的胸怀虽然不够宽大厚实,但是他感觉到那份温暖,那份柔情中的安慰。 他自己都说不清楚,这段时间莫名的忧伤来自哪里。心里总是对自己的未来没有底,不知道将来会流浪到哪里。余河县的班子上次一下调整了四位常委,可是直到现在,对县长和书记都没有再动。黄钟明猜不透上面是什么意思,也多次侧面去打听,却没有什么风声。就是对他最好的省委副书记李成鑫,也总是叫他好好干,余河的班子需要稳定,余河不能再出事情。 可 是他内心却总有不安。按理上面对余河的班子如此不满,党政一把手,为什么迟迟没有动,两个至少要动一个。蒋矮子对大兴村事件负有那么不可推卸的责任,上面却至少给了他一个党内警告处分,这完全是一个连扫灰都不够的处分,对蒋矮子没有任何损伤。看来,蒋矮子还是不想离开余河,或者说是要等着他离开,然后想顺利上位,主政余河?极有这种可能。那么,如果是这样,杜秀青将来的处境就是相当危险的。 此刻的黄钟明,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去留,不是自己的归宿,而是替他的小魔女担忧。他已然这样,还能如何?一个即将退居二线的人了,去到哪里都无所谓了,可是,小魔女还年轻,她的仕途之路才刚刚进入佳境,他不希望自己一手扶持上来的人,在蒋矮子的手下成了败将,那将是他最心痛的事情! “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小心蒋矮子!”黄钟明搂着她的腰,再次叮嘱道。 “好,我心里有数。”她摸着他的短发,感慨地说,心中似乎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忧伤。 从黄钟明的办公室下来,杜秀青坐在沙发上,许久许久都被这种感伤笼罩着。 木木地坐在那儿,她眼前的东西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依稀中黄钟明的影子出现在视线里。 待她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朱大云不知何时站在她的办公桌前。 “有事?”她马上定了定神,看着眼前的朱大云说。 “是,有个事儿想和你商量。”朱大云索性坐下来说。 杜秀青以为他还是要说买车的事儿。 “买车的事儿年后可以安排着手,我请示过了领导,用余河报的创收去买,用于采访办公,是可以的。不过你自己一定要把握好,涉及到钱向来都是敏感的,好事一定要做到有好的结果。”她说。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年后我就去把车提回来。”朱大云高兴地说。 “我今天要跟你说的这事儿,是关系到我们两个人的。”朱大云看着她说。 杜秀青一听,心马上扑通扑通跳动了起来。 靠山坍塌0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怎么是关系他们两个人的呢?难道他又要想入非非吗?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我们都是师范毕业的,现在副处级里面可能就是你的文凭最低了,副科级里面也属我的文凭最低。这是我们的软肋,”朱大云看着她说,“像我们这种情况只能去党校或者去电视大学函授,才能解决文凭问题。我打听好了,市教育局的一个朋友可以给我们办个手续,直接函授到本科,只要两年的时间就能拿到文凭,而且考试什么的,也不用我们自己去,可以由他来安排解决。” 有这样的事儿?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听说。 关于文凭的问题,她也想过。现在从政流行的是:年龄是个宝,文凭少不了。自己虽然年轻,占了这个优势,但学历却只有中专,这是最低的文凭了。所以不解决这个文凭问题,到时候可能还真要失去大好的机会。 以前刚出校门的时候,她也想过去自考,也报考了,考了一年,通过了四门功课,但是后面却没有坚持下来,这是她的遗憾。后来进入县城之后,就完全没有时间去看书,更别说去参加这样的自学考试了。 现在朱大云说道这个,她倒是觉得很有必要。 “你说的这样的大学文凭,能有用吗?”她问道。 这样得来的文凭,能起什么作用?她很担忧。 “哈哈哈……”朱大云看着她笑了起来。 被他这么一笑,她更是摸不着头脑了。好笑吗?她不禁有些生气了。 他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高兴。立马止住了笑容。 “现在的学历,都是这么来的。你看那些当官的,每天日理万机的工作,哪还有时间去学习啊,可是他们的文凭不是硕士就是博士,本科只是起点。你说他们的文凭怎么来的?都是他们自己去努力学习得来的?可能吗?每天白天都在主席台上坐着,晚上更是忙得不亦乐乎,有时间去学习吗?这些文凭啊,都是天上掉下来的。”朱大云笑着说。 杜秀青也听说过,当然更知道那些官员们个个都是高学历,可是具体是怎么得来的,她还真没有去深究过。今天听朱大云这么一说,她还真是心动了。只要有用,怎么来的文凭似乎并不重要,谁也不会去深究这个事情,况且作为领导的学历,谁有胆子去怀疑啊? “如果没有什么风险,能够顺利晋级当然是好事。”她说。 “这个事情我来操作,你放心。我准备年后去报名,想着一个人去报也是报,不如把你一起弄进来,一起晋级,这样你也省了一件麻烦事。”朱大云说,“你明天把相关的资料给我,两年后,我们就是本科生了。” 朱大云递给他一张纸,上面写着要准备的资料:学历原件复印件,照片,身份证什么的。 “我明天给你,这件事先谢谢你啦!”她感激地说,没想到朱大云还这么处处想着她。 朱大云看着她,本想说,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为你做任何事儿我都愿意。但是话在嘴边却说不出口。只是笑了笑,说:“明天我过来拿。” 说完他就转身出去了。 看着朱大云的背影,杜秀青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关心。这样的事情,他能在给自己办的同时想起来给她也办一下,说明朱大云的内心也是时刻装着她的。 看来无论她怎么拒绝他,这份爱,在他的心底依旧复活了。 复活就复活吧,只要自己不和他有实质性的东西,能维持这种感觉,也是别样的美好。 农历的新年放假一周,时间过得飞快,大家在大年初六就又回到了各自的岗位上。 过完年了,经过一周的修养调息,回到办公室大家都显得精神满满。 尤其是朱大云,他的心情是最好的。人似乎也有些发福了,小肚皮都出来了。看上去越来越有领导的派头。 上午大家打过招呼,简短地开了个报道组的会议,布置了报纸采访和出版的相关工作,朱大云就等着下午去信江市提车了。想到报道组即将有辆自己的专车,他的心就开始狂跳起来,这种感觉就像要见到自己的情人那样激动。当然,每次见到杜秀青,他也还算有这样的感觉,内心想激动,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尤其是和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 杜秀青准备第二天来召开部长办公例会,第一天大家都还在过节的气氛里,相互寒暄聊天,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办公室,杜秀青本想到四楼去,看看黄钟明。 桌上的电话此时突然间响了起来。 杜秀青抓起电话放到耳边: “大老板出事儿了!”胡春平的声音,很低沉。 “谁?”她睁大了眼睛,拿着话筒的手顷刻间有些发抖。 “大老板出事儿了!早上刚宣布的,双规了!”他再次说道,口气不容置疑。 她一个趔趄跌坐在柔软的椅子里,整个身子都沉了下去,手脚开始发抖,全身无力,心也在不断地往下坠往下坠,一直没有着落…… “什么原因?”好半天,她才吐出这句话。 “现在还不好说,抓他据说是经济问题。”他说。 她的泪不自觉地就流了出来。 她的眼前出现了年前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的伤感和脆弱,写满了脸上。难道他知道自己要出事儿?可是为什么不去运作不去化解呢?为什么要坐以待毙呢?不是说上面有人就能免除灾难吗?不是说有自己的圈子,关键的时候就有人来保你吗?为什么没有人来保你呢?为什么在所有的人高兴上班的第一天,他却突然间深陷囹圄呢?这是为什么呢?是谁在后面给他设了这么大的一个阴谋?他虽然霸道,可是办事是有分寸的。她从来不怀疑他的能力,尤其是面对复杂局面的能力。可是,新年的第一天,他怎么就能从余河的政坛上消失呢?她不相信!她无法相信!可是,胡春平的话是不用怀疑的,不是有确实的消息,他怎能告诉她这个今天的响雷? 泪眼朦胧中,她的脑海里是一串串的疑问。她感觉自己的天真的塌了,似乎是一瞬间,她的心就沉到了谷底,陷入了深渊,无从自拔。 和他的点点滴滴都出现在眼前: 当年,胡春平把她像礼物一样送到了他的房间里。那个充满了挣扎的第一夜,她为他洗澡,她在纠结中把自己交给了他,从抗拒到享受,从被动在主动,他们的情缘,就是从这样不耻的一夜开始的……后来,他给她呼机,单独联系,再后来,在党校学习的时候,他给她手机,单线联系,他们之间,渐渐亲密,渐渐变得不离不弃……她一步步的升迁,在他的安排和主导 下,都是那么顺利,没有任何挫折。他们之间的感情,在时间的累积下一步步升温,她对他,也从屈从到接受,到后来真正的感情依赖,内心的爱恋……从他第一次对她说,他可能要离开余河开始,她的心里就有了对他的不舍之情。他们之间,不是从爱开始,却要在爱中结束,不是因爱而起,却要在爱中别离…… 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她的泪越来越多,无法抑制的伤痛在心底里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她多么希望此刻自己能有神力,能飞到他的身边,帮他化险为夷,让他立刻脱离灾难,然后两人飞到没有任何压力没有任何斗争的地方,好好享受心灵的宁静,好好享受纯爱的美好和甜蜜……可是,此刻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她只能瘫坐在椅子里,对他,她没有半点能力去帮助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情往下发展,只能在心里祈祷,他吉人自有天相,能够咸鱼翻身,金蝉脱壳,来个漂亮的大翻身。最好是明天就能华丽地回到余河,告诉所有的人,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误会!他黄钟明是什么人?是能主宰一切人,是那么不可一世的的人,是在余河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人!他是不会垮的,是不可能有事的!一定是弄错了,是的,一定是弄错了! 她似乎顷刻间又有了希望,这一切都是假的,是讹传,黄钟明一定会安然无恙地回来的!一定会的!就算是要离开余河,他也是正常的调离,他的退路他自己早就安排好了,是不会有事的!不可能的! 这样想着的时候,她内心又充满了希望,她觉得他一定能回来的,一定会没事的! 一个上午,她都在这样的纠结和痛苦中度过。 黄钟明出事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县委大院的每个角落。 关于他为何被抓的各色版本在每个办公室里精彩上演。 有人说,活土匪在余河这么多年,刮地三尺,尤其是新县委大楼的工程,他几乎是独吞,中饱私囊,让儿子在国外挥霍无度,赃款早就转移出去了,这回他自己是要死定了! 有人说,钱算个鸟,现在当官的,哪个不贪不占?活土匪虽然也贪,但是他总体还是个有良心的官员,在余河,也算是做了一些事情的,余河这几年的发展还是得益于他的; 也有人说,黄钟明不是因为贪了,而是因为和某人的斗争给斗出来的!具体怎么斗的,这就是最高机密了,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杜秀青很想知道真正的原因,可是这个时候,谁的消息才是真正可靠的呢?她立刻再次想到了胡春平,他的消息,应该是最快也是最可靠的。 下午上班,杜秀青本想去胡春平的办公室,想了想,还是用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他。 “在办公室吗?”他问。 “是的。”她说。 “这样吧,我去你那里坐坐。”他说。 “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她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她希望听到真相,但是又害怕听到真相!她再次感觉到了那种即将面对死亡的绝望,就像当初听说自己怀孕了一样,那种害怕无助的心情,让她心里无比煎熬! 她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转了几圈后,胡春平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第一次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胡春平看着她,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里也满是忧郁。 两人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胡春平主动开始泡茶,边洗茶具,边看杜秀青的表情。 他看得出,眼前的女人此刻内心是无比痛苦的,担忧都写在了脸上。 “喝杯茶吧。”他把泡好的茶端到她面前。 “大老板是在今天去信江市开会的时候被带走的。”胡春平说,语调很平淡。 “据说车子进了市委,大老板刚下车就被省纪委的人给带走了。”他说,“现在有很多种版本,但是,这件事情,应该是和新县委的兴建有关的。年前,就听说恒生公司的老板邹细水被抓起来了,大老板的事儿,应该是从邹细水那儿开始的。” “……”杜秀青想问点什么,却感觉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说些什么,问些什么。 过了很久,她弱弱地问道:“还有挽回的余地吗?” “不知道,省纪委出面抓人,估计问题已经是比较严重了,能否挽回,看大老板自己的造化。”他说。 “我们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去帮帮他?”她问道。 胡春平看着她,有些不可思议。要去救他?看来这么多年,还真是玩出了感情。眼前的女人,对活土匪,已经是有爱的感觉了。当初自己和她一年的露水情缘,虽说不上爱,但是彼此之间的感觉也是美丽的。他也曾经把她当做了自己身边的女人。只是这份感情是从来没有当过真的。他们之间所谓的爱,也就是局限在床上,交欢的快感,彼此的需要,仅此而已。可是,没想到自己把她送给活土匪后,她真的对活土匪产生了感情,这是他没有想到的。活土匪的女人一箩筐,按活土匪的性格,是不会对这些女人动真感情的。可是,眼前这个女人却似乎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那个男人,他心里有些醋意的同时,也有些发笑。附着了权色交易的感情,就是有爱,也不是纯粹的,不是美好的,他从来没有把这样的感情当真! “没有办法,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帮助,你也别想了,如果有一天,会找到你我协助调查,你要做好心里准备,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一定要把握好,千万不能把自己陷进去。这个时候,自保比什么都重要。”他看着她说。 她再次惊愕了!她只想到他的安危,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被牵涉进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该怎么办?似乎是这一瞬间,她的头脑变得冷静了,在为他担忧的同时,也在为自己考虑,面对这样的劫难,该如何共同度过,化险为夷? 胡春平留下这句话就走了,剩下杜秀青一个人在苦苦思索。 她开始细细思考,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她是附着着他的权势上来的,她和他之间的关系,在余河也是公开的秘密,这个她心里都清楚。但是,她从来没有利用他的权势,做一些为自己谋利的事情,也就是说,她没有寻租他的权力带来的额外好处,除了她自己的升迁,其余的,她一概没有参与过。那么,经济她是不会有任何问题。如果要协助调查,会是哪方面的问题?权色交易?这个只要当事人不承认,是无法得到确证的。况且,她在仕途上的每一步,都是有政绩的,是凭着实干走上来的。这一点,省市领导也是有见证的。那么,还有什么问题?她想不出来。他们之间,除了附着了一点权色交易的政治情人的关系,似乎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想到这里,她内心倒是坦然了,就算是协助调查,她也不知道他的任何事情,他们之间,也就是上下级的普通关系!是的,就是这样的! 明确了自己可能面对的情况后,她倒是有一点期望,如果真能去协助调查,她希望自己能帮他说说话,有没有用,不是她能决定的,但是,说不说,如何说,是她可以决定的。她想好了,在自保的同时,也要争取为他做点什么。 胡春平走后不久,朱大云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nbs p;看到她的表情,朱大云就知道,她也一定知道了黄钟明被抓的事情。 现在,县委大院里的每个办公室都是这个生猛大料的烹炒间。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啊! “明天去报名!”朱大云看着她说。 她有些莫名其妙,报什么名?她的眼神愕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拿文凭啊,明天可以报名了。”他笑着说。 哦,她想起来了,他年前说过,他们一起去拿个本科文凭。他来全权负责。 “好,谢谢你。”她淡然地说道。心思一直还沉浸在黄钟明的事情当中。 “这个,老板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你也别太在意,这件事情我想你一定不会被牵涉进去。”他看着她说。 怎么这么肯定?她的眼神在问他。 “你放心,老板是军人出身,是个有担当的人。况且,好像就是新县委的事情,主要是经济问题,只要你没有参与这些事情,火是不会烧到你这儿的,你大可放心。”他说。 “无论怎么样,我都希望他能平安。”她心事重重地说,“事出有因,而且很是蹊跷,这里面一定不是经济问题那么简单。” “要深入下去,就会有更多更大的问题,但是我想,老板在上面也是有人的,不可能把他给埋了,最多也就是关一阵子。经济问题,可大可小,就看上面的意思,要怎么处置,看老板自己的人脉关系,能扛到什么样的程度。”他说。 是啊!杜秀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拔出萝卜带出泥,官场的斗争,没有绝对的单纯的个人问题,要深挖,一定会牵涉到很多人,这样的现象,并不是上面的本意。挖出一大片,其实,对于一个地方的稳定,是绝对没有好处的。那么,黄钟明的问题,是不是也会始于他而又止于他呢?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问题很快就会结束,而且可以肯定不会太严重。但是,这只是如果,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此刻,身陷囹圄的男人,也不知道被关押在何处,受着怎样的虐待?想到这里,她内心又不免一阵伤痛。 她无法想象,往日里那么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男人,沦为了阶下囚的时候,该是何等的不堪?他能承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靠山坍塌02 她看了看眼前的朱大云,发现他今日倒是显得很老成,似乎看问题很独到。往日里总觉得他很冲动,很情绪化,今天看来,他也有他冷静智慧的一面。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 “明天去报名,顺便到市里把车子提回来。”他有些兴奋地说。 “这是好事,余河报能有专用的采访车,以后的工作就更方便了。”她说。 “呵呵,我就是这样想的。明天我想借用一下你的车子,和小夏一起去信江,然后一起把车子提回来。”他说。 “行,你会开车?”她有些奇怪地问道。 “过年这段时间学的,能上路,驾照也拿了,走了个后门,很快就全部解决了这些问题。明天我要亲自把车子开回来。”他很期待地说道。 “你是新手,是不是多带个司机去,替你把车开回来,这样确保安全。”她担心地说。 “不用,你放心,我带杨桂龙一起去。”他说道,“余河报的车子,那肯定要我自己第一个驾驶的,新车就像新娘子一样,怎么能让别人开呢?” 说完后面这句话,他立马就有些后悔了。怎么打了个这样不恰当的比喻?他发现,她的脸色果真有些不好看了。 当年,她没有成为他的新娘,却是被他第一个“驾驶”!看来,男人的掌控欲总是那么强烈,任何时候都要提前占有,否则就觉得心里亏得很!而大多数的女人,却不会对男人有这样的优先占有欲。相反,女人往往喜欢有故事的男人,男人的经历越丰富,故事越多,女人越爱。而男人却不喜欢有故事的女人,女人越简单,白纸一张,男人越爱,就像对待新车一样,男人喜欢成为第一个驾驶这辆车的人,更喜欢成为第一笔描绘这张纸的人!朱大云刚才的心态,也是充分说明了他男人的心态! 杜秀青看了看她,表情有些异样。 “买车是好事,安全是大事,谁第一次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谁能真正拥有。”她说。 他明白她话里的玄机,因此在心里笑了起来。 第一次开当然重要,真正拥有也同样重要,这两者对于男人来说,是一样的。他就是要第一个开这辆车,并且完全的拥有它,好好驾驭它!当然,如果最后不能真正拥有,能成为第一个拥有它驾驶它的人,那就更显得意义重大了! 这辆车,是他一手创收来的,他理所应当要第一个驾驶并且真正拥有! 第二天,朱大云带着杨桂龙,坐着杜秀青的专车,兴致勃勃地往信江市赶去。 杜秀青则留守在办公室,哪儿也不敢去。县委其他部门的办公室,她很少去串门,其他领导的办公室,也是有工作的时候才会过去,其余时间,她几乎都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以前黄钟明在的时候,她还会偶尔到他的办公室去坐坐,现在他不在了,她突然间感到了无比的孤独,心灵上的孤独,那种无处可依的孤独,让她有些神不安舍,灵魂无处安放的感觉。 她很希望这个时候能有个人来给她透露一点关于黄钟明的消息,当然,不是嚼舌根的那种,而是像胡春平这样的,真正来给她传递消息,并且能给她出谋划策。可是,没有,胡春平今天也没有任何消息。这样的寂静,让她心里的煎熬更加重了一份,他的未来的不确定性,以及自己前途的未卜,让她焦灼难安。 正当杜秀青一心期盼黄钟明的事情能向好的方面发展时,余河县又出现了第二个令人震惊的新闻:粮食局的局长蔡荣被双规了! 昨天黄钟明被双规,今天蔡荣再次被双规,余河政坛开始人心惶惶了,很多局机关的一把手都感觉到岌岌可危,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被双规的对象?一时间,县委大院里充溢着一种不祥的气氛,各大办公室里,关于黄钟明的生鲜猛料的烹炒似乎顿时就冷了下来。大家开始避而不谈了,而是用一种警惕的小心翼翼的心态来对待这件事,似乎生怕一不小心自己就被扯进了这个泥潭中。往日里喜欢串门的人,也都乖乖地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大家心照不宣,虽然心里有千万种疑问,但是,脸上却是装作若无其事。 杜秀青再次感觉到了事情的复杂性。她想不明白,蔡荣和黄钟明之间有什么交易,为什么今天又要把他给抓进去?难道这件事不会止于他?那还要深挖到哪里?还要牵扯出多少人? 她的心再次陷入了深渊,整个人都变得恹恹而无生机。 正当她难受至极的时候,县委办电话通知,召开常委扩大会议。 来到四楼会议室,杜秀青看到蒋三发脸上大放异彩,似乎这个年过得格外开心。 市委副书记董元生和市纪检书记黄茂河已经坐在了主席台上。 杜秀青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脑袋里依旧是一片嗡嗡作响,似有成千上万只蜜蜂飞过。 蒋三发看了看台下,笑容满面,声音高亢地说:“同志们,我们热烈欢迎市纪检黄茂河书记为我们讲话。” 台下坐着的所有干部都知道,黄茂河要讲的内容是什么。 黄茂河扫视了一下全场,掷地有声地说:“同志们,农历新年刚过,大家本应该还沉浸在春节的喜庆气氛中,但是,很不幸的是,我们余河班子出现了一些问题。黄钟明同志,因为个人问题,昨天开始接受组织调查。具体情况,待组织调查清楚后,会公布于众。这段时间,请大家都保持冷静,切莫瞎传瞎猜,相信我们的党不会冤枉一个好干部,当然,也不会轻易放过一个腐败分子。无论如何,这件事,都当引起大家的警醒,要时刻提醒自己,作为一名党员干部,要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千万不能因为一己私念而步入万丈深渊。” 黄茂河讲完后,看了看蒋三发。 蒋三发心领神会,立马扶正麦克,说:“下面,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董元生书记给我们做重要指示!” 掌声过后,董元生开始讲话了。 “同志们,说实话,今天我和茂河同志来到余河,心情是十分沉重的。年味儿还没过去,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但是今天我们的会场却是异常的寒冷。任何一位干部的腐化,对于我们的党来说,都是很大的损失。培养一位干部不容易,培养一位好的干部更不容易。长期以来,我们的党一直在进行反腐倡廉的工作,时刻在给我们广大的党员干部以各种各样的教育,警示我们,要保持警惕,不能被各种诱惑打倒,不能在前进的途中迷失了自己。但是,让人心痛的是,总有那么一部分党员干部无法自律,无法自控,在各种糖衣炮弹面前,完全被打垮,被腐蚀,这是非常惨痛的教训!黄钟明同志的事情,现在正在接受调查,究竟有什么问题,有多大的问题,现在还不好说,一切都会调查清楚。余河县的各县工作,在新的一年里,要继续扎实地推进,市委经过研究决定,由蒋三发同志暂时主持余河县的全盘工作,这段时间,非常时期,希望在座的各位能够精诚团结,共同努力,把余河的各项工作顺利而又稳妥地往前推进。这是市委的期望,相信大家能够做到。余河三十几万的老百姓,是我们的衣食父母,任何时候,我们都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那就是为人们服务。” 蒋三发此刻的脸色更是志得满满了。黄钟明倒了,他如愿以偿可以接手余河的全盘工作,尝试一下在余河一手遮天的权力快感。 散会后,杜秀青的心是完全凉了,这个会议一开,就已经十分明确了,黄钟明是不可能再返回余河了。 最后结果如何,看来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没有想到一个人的坍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 一天之间,世界就是两重天。 现在,余河成了蒋矮子的天下了。 下午,朱大云把那辆崭新的别克开进县委大院的时候,顿时成了其他部门议论的对象。 都知道余河报在余河的影响不错,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能买车!于海天和何军雄看着朱大云那一副志得满满的样子,心里的滋味是无法言说的。这个小子,最后一个提副部长,资历最浅,现在在宣传部的位置却是最重的,如今报道组还能买车,真**的人比人气死人啊!老子正科级干了十几年了,到现在也还是光杆司令一个,宣传部这些人,真正能扭动的有几个?倒是朱大云这小子,现在是名符其实的余河报的总编了,不仅手下有人,而且有资源,日子过得滋润。余河人有句老话,说的是“先生眉毛不如后生须”,就是说眉毛先长,却不如后长的胡须长得快!看来,朱大云这小子就是宣传部那后长的胡须了,一下子就跳到了他们的前面去了! 不过,于海天和何军雄虽然心里有气,虽然心里不服,但是也无可奈何,人家靠的是实干,余河报是他一手打造出来的,不服不行啊!谁让自己没这个本事呢!空余叹息! 朱大云是亲自驾驶着余河报的这辆新车,从信江市一路开回来的。开新车的感觉就是好!这是朱大云驾驶着车辆的第一感觉!新车就像是新娘子,新鲜而又刺激!更何况朱大云是第一次拥有车辆,这样的感觉就像当年第一次拥有杜秀青那样,让他无比的激动神往,整个驾驶的过程,他都陶醉在其中。 路边的风景一路往后,朱大云感觉自己的人生就像是这辆新车,正在一路前行,一路进发!为了实现心中的理想,他要以余河报为新的起点,去累积属于自己的资源,真正实现把官做大的愿望!他记起了最近看到的一句话:鸡蛋,从外打破是食物,从内打破是生命。人生,从外打破是压力,从内打破是成长。如果你等待别人从外打破你,那么你注定成为别人的食物;如果能让自己从内打破,那么你会发现自己的成长相当于一种重生。 朱大云感觉自己就是那颗鸡蛋,要从内打破,让自己重生! 当他把车子稳稳地停在县委大院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无比自豪的!几乎是昂着头,他一路往办公室走去。路过杜秀青的办公室时,他顿了顿,停了下来,走了进去。 “手续办好了,我们现在是在读的本科生。”他笑着说。 杜秀青抬起头,看到朱大云是满脸的兴奋。而她的心,却依旧沉浸中绝望的深渊中。 “好,谢谢你。”她还是这句话。 “车子提回来了,要不要去看看?”他问道,有些喜不自禁。 “不用了……”她轻轻叹了口气,忧郁写在脸上。 “你这样不行,总是呆在办公室,沉浸在一件事情上无法自拔,只会越来越痛苦。我带你出去走走吧,去兜兜风。”他说。 是啊,坐在这里又能怎样?黄钟明的死活自己使不上半点劲儿,也无从得到他的消息。多想无益,可是,坐在这里,不自觉地就会去想,不自觉地就会陷入进去。或许出去走走是最好的办法。 她点了点头。 看到她同意了,朱大云的心立刻狂跳了起来! 他立马转身下楼,先把车子掉好头,停在门口等着。 不一会儿,看到杜秀青拿着包,从楼上慢慢地下来了,他的心再次狂跳了几下。 这辆刚提回来的新车,他将载着他心里一直爱着的女人,一起出去兜兜风,兜兜风…… 朱大云从里面打开副驾驶的门,本想杜秀青能坐在自己身边,没曾想她自己拉开后面的车门坐了上去。 他心里有点小失落,不过很快就过去了。他慢慢启动车子,从后视镜里看到她闭着眼睛,依旧是满脸的忧郁。看来,黄钟明的这件事,对她的打击真是太大了。 不过,他能理解。在官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何况他们之间有这么长时间的一个依附。不管爱与不爱,她的内心对于这个男人的离去,还是一时无法接受的。只是看到她这么伤心,他的心却莫名的有些痛起来。他知道,自己无力去帮她,但是他希望她平安,更希望她能早日走出这件事的阴影。其实,她现在到了这个位置,黄钟明对她的提携也就到顶了,他的离去,并不会对她的仕途造成太大的影响,她的痛苦,更多的是源自情感方面的。 此时的朱大云,完全没有意识到,黄钟明的倒台,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车子开出了县委大院,朝着一号大道驶去。 “往哪儿走?”他问道。 “随意吧……”她闭着眼睛说。 “好。”他随意的开着,开得很慢。 当车子开到新的县委大楼工地附近时,他把车子停了下来。 打开她最爱听的轻音乐,车窗放下来。外面的寒风立刻吹了进来,把杜秀青给吹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到窗外的这一大片工地。新年刚过,按理工地上应该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可是,这些即将封顶的楼群,却沉寂了下来,工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看着门口挂着的标语,杜秀青似乎看到了黄钟明的影子。那次陪着他来工地视察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邹细水那一副点头哈腰奴颜婢膝的样子也出现在眼前。 当时她就觉得这个人很不靠谱,没想到黄钟明最终真的是栽倒在他的手上!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黄钟明那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启用邹细水这样的饭桶型老板?难道真的像坊间说的那样,他得了邹细水巨额的好处?如果真是这样,按邹细水这样的人品,他一定是全力推脱责任,什么也扛不住的,那么,他这个劫难是不是真的就无法逃脱过去? 想到这里,她内心的疼痛感再次强烈的倾袭而来。她真希望自己现在能去看看他,给他一个拥抱和安慰,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可是,她空有千般的想法,却无力去实现一个,他和她,现在就是这样分隔两重天,此生能否再见,都是未知数…… 她的泪就这样不争气地滑落,到后来变成了无声的啜泣…… 朱大云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她的泪,从昨天到现在,为这件事,她一直心痛,但是并没有哭泣,能哭出来,释放一下,对她来说,是好事。所以,他没转头,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后视镜看着,看着女人一直泪眼婆娑,哽咽凝噎。 许久许久,她的泪终于不再流了,擦干眼泪,她定了定神,说:“走吧!” “好……”他重新启动车子,一路往前开。 不知不觉,车子来到了马峦山脚下。 &n bsp;冬日的下午,山上几乎见不到一个人影。 伴着有些萧瑟的寒风,朱大云和杜秀青肩并着肩,一步一个台阶往山上走去。 马峦山并不高,但是上山的台阶比较陡峭,虽然走得慢,但是到了半山腰的时候,杜秀青还是有些微微出汗,呼吸也加重了。 旁边有条小石凳,杜秀青看了看,想休息一下。 朱大云立马拿出口袋里的纸巾,把石凳擦了擦,两人在凳子上坐了下来。 冬日本就寒冷,山间没有阳光,树木遮蔽,更显得阴冷。 朱大云挨着她坐着,但是两人之间隔着一点空隙。看着山间的树木,地上的枯枝,谁也没有说话。 山路上的枯枝败叶,经过风雨的洗礼,依旧有些湿漉漉的拥在一起。这份依赖,或许要一起化作春泥,融入山间根系,变成新生命的养分。 坐了一会儿,杜秀青就由刚才的汗湿变得寒嗖嗖的了,她不自觉地紧了紧身子,双手抱在胸前。 他意识到她可能有些冷了,本想把外套脱了给她披上,想了想,还是鼓足勇气,把身体往她这边挪了挪,然后伸出手去,抱着她的肩,顺势把她拥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本以为她会抗拒,没想到,她很顺从地靠在他的肩上。 他心里狂喜,索性双手紧紧地拥抱着她,下巴贴着她的发梢。熟悉而又陌生的发香让他有些陶醉。 很多次,他都在梦里把她紧紧地拥在怀里,可是,醒来却发现,身边躺着的是他并不爱却也并不讨厌的妻子吴淑芳。吴淑芳总是紧紧地把他拥在怀里,深怕他会从身边消失。 此刻,如此真实地拥着心中的女人,朱大云的心潮难免起伏不定。 井冈山之旅,他曾经想过重温旧梦,可是她断然拒绝,把他心头的那份期待活活给掐灭了!他只好长时间把对她的爱尘封在心里,但是,只要见到她,只要看着她的眼神,每次他都有爱她的冲动,每次都有想拥抱她的冲动。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明明不可能,却总是要在心里意淫她,总是无法摆脱对她的那份渴望。初恋,第一个女人,让他爱得如此刻骨铭心,也伤得如此千仓百孔。 但是当那份恨从心头剥去后,他对她又只剩下爱了! 他现在又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捧着她的脸,好好吻她,好好重温他们之间的旧梦!可是,他还是控制住了,他知道,怀里的女人今天心情格外不好,她需要安慰,需要依靠,那么,此刻这样的拥抱就是她最好的安慰,他的肩膀,就是她最好的依靠! 就这么抱着她,让她在自己的怀里享受这份难得的安静,化解心头的忧郁吧! 他闭着眼睛,尽情地感受着她发梢的香味,双手紧紧地抱着她,让她感受到来自他的体温。 “大云,你相信命吗?”她突然问道。 ┄┄ 陷入迷惘01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嗯?”他睁开眼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你相信命吗?”她抬起头,望着他。 “信,也不信。”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信。”她把目光投向远处,“我现在真的信了,冥冥之中,或许真的有天意,如果说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是天意的话,那么,无论是怎么样的劫难,我都要迎头去面对,无法逃避,只能接受。” “难道说我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也是命吗?”朱大云看着她问道。 “是,是的。今生我们注定有缘而无份。你我三年的拥有,就是我们的缘,后来的分别,现在的关系,都是命,是无法逃脱的。”她说。 “我不信,如果当初我们早点结婚,你这辈子就是我的,不可能有现在的结果。我们虽然还在杜家庄,但是,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有属于我们的平淡和幸福。”他有些神往地说道。 “不,你错了,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所以,这就是命,你我都无法改变,只能接受。大云,爱过你,也是我人生的一大幸事,拥有你,是我曾经最幸福的日子。我们之间,虽然只有三年,但是六年的相处,三年的相爱,够我们回味这一辈子了,更何况我们之间还有……”说道这里,她立刻打住了,停了下来。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你告诉我!”朱大云扳过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问道。 “我们之间有许多美丽的回忆,这是我一辈子的心灵财富,大云,这段感情,任何时候回味起来,都是美好的。”她故意岔开了话题。 “秀青,你告诉我,子安是不是我的儿子?”他鼓起勇气,终于说出了那个盘亘在他心里许久的问题。 她的心出现了片刻的颤抖!他终于说出来了,这个问题他早就想知道吧,从见到子安的第一眼开始就有这样的疑问吧?但是,她这辈子也不会告诉他的,不可能告诉他,永远都不可能!子安永远是丁家的孩子,永远都是! “你别胡思乱想了,子安是丁家的孩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她站了起来,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知道她会这样回答他,这个结果他在心中预演了很多次很多次,他想过她会大发雷霆,甚至会大吼大叫地来骂他,这么平静地回答,倒是颇让他意外。 他苦笑了一下,站到了她的身后。 其实,她怎么回答他,并不重要,关于子安,他在心里早就有了答案。有些事情,何必那么较真,把一切真相都揭开了,只能伤人伤己,对大家都没任何好处。 脱下外套,他给她披了上去。然后从后面紧紧地抱着她娇小的身体。 就这样抱着她吧,这个山间,除了树木和鸟虫,就剩下他们两人了。这样的二人世界,自从分开以来,他们还是第一次拥有。如果可以,他愿意这样抱着她,直到地老天荒。多么希望时间能停止,一切都能停止,那么,她就可以再次的属于他,就算是这样的拥着,他也心满意足了! “大云,明天你陪我去个地方,好吗?”她侧过头问道。 “好,你要去哪里,我都陪你去。”他爽快地答应道。 “明天我想去算命,西乡县姓易的瞎子,你听说过吗?” “听说过,很多人都去算过,你也去过吗?”他有些吃惊。 “去过,但是我没有算。这次我还是想去算算,你陪我去吧。”她有些无助地说。 “行,我知道那个地方,明天我陪你去。”他抱着她说。 “天色不早了,我们回去吧!”杜秀青把外套脱了下来,给朱大云穿上。 下山的时候,朱大云搂着她的肩,两人一直相拥着往下走。 第二天上午,朱大云载着杜秀青来到了西乡县的易瞎子那儿。 杜秀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着朱大云专心地开着车,她放心地闭上眼睛开始养神。 车上放着缓缓的音乐,往事又像流水般从她的记忆中倾泻而出,一幕幕浮现在眼前。 此刻的她,从来没有想过,她还能和朱大云有这么默契恬淡的时光。自从抛弃他开始,她心中就充满了负疚感,从来不奢望他们之间还能有融洽和谐的一天。但是,昨天山上的静坐相拥,今日车上的专心,让她再次感受到了他的心,这种一直伴随着她的爱,让她动容。 在很多人眼里,她是个成功的女人,更是个会攀附权贵的女人。其实,只有她内心才真正明了,一路走来,这其中的心酸和煎熬。仕途上的顺利,掩盖了她情感上的坎坷。抛弃初恋情人,对她来说,何尝不是切肤之痛?嫁给无能丈夫,对她来说,又何尝不是心碎心死?难守寂寞,第一次的出轨,何尝不是灵魂的挣扎?攀上黄钟明,又何尝不是纠结中迈出? 生命中经历的每一个男人,都是她的心头之痛。 与朱大云之间的爱,是最单纯最美好的;和丁志华之间没有爱,却是关系最稳固的;与胡春平的露水情缘,是身体的渴望促使她跨出了那一步;攀上活土匪,是内心对权力的崇拜驱使她不自觉地滑入了下去。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男人不仅是她仕途上的引路人,更成为了她精神和情感上的支撑。她甚至把对朱大云的爱,附着在他的身上,他们之间已经不是单纯的权色交易,更有心灵的契合,情感的依赖。所以,当他突然间离去,她才会如此痛苦,如此难安,因为她仕途的天和情感的天同时倒塌了,她在一天之间,成了心灵的流浪汉,仕途的浮萍草,无处可依,无处安放…… 她没有想到,这个时候,她的初恋情人能再次不离不弃,陪伴在她的身边。亦或许,这是上天对她的垂怜。在她万般无助的情况下,让她有一个肩膀可以依靠,心灵有一处港湾可以停泊。 看着一直专注开车的朱大云,杜秀青的心充满了酸涩感。这样的男人,她不忍心再伤害他。她只希望他能一切都好,一切都顺利。如果可以,如果这个坎能挺过去,如果她有这个能力,她愿意为他搭起上升的阶梯,让他的仕途之路更顺畅! “到了!”朱大云看着身边一直闭目养神的女人,轻轻说道。车子稳稳地停在了一幢小洋楼前。 杜秀青睁开眼睛,果真看到了那幢熟悉的楼房。还是那扇朱红的大门,大门上新帖的对联那么鲜红醒目。 下车后,发现门口还是那两条凶恶的狼狗。对着他们就是一阵狂吠。 杜秀青按响门铃,许久大门才被打开。 从里面探出一个女人的脑袋,杜秀青一看,就认出了,她就是易瞎子的妻子,那个一直站在瞎子身边的女人。几年不见,女人似乎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看上去还是那么年轻。 “请进!”女人打开门说。 杜秀青向朱大云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去。 “易先生在里面等你多时了。”女人说。 等我多时?难道他真的算到了我要来?我并没有打电话预约啊!杜秀青心里想。心中不禁有股说不出的畏惧来。大年刚过,估计来算命的并不多,所以她并没有提前预约。 “请进吧,这位男士请在外面稍事休息。”女人领着杜秀青就往房间里走去。 依旧是两道门,室中室。 跟着女人的身后进到里面,杜秀青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房间里似乎还开着散热片在取暖,但是易瞎子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还是让她感觉到了一丝害怕。 女人照旧在易瞎子的侧边站着,一言不发。 杜秀青仔细看了看坐着的易瞎子,发现瞎子胖了一些,也老了很多,不如那年和吴巧玲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么有精神。 “请坐。”易先生说道,声音还是那么厚重有力度。 杜秀青有些狐疑,不是进来就要给钱,然后脱衣服吗?怎么这回是请坐了呢? 犹豫中,她在凳子上坐了下去。 “你终于来了,看来我算的没错,今天是你该来的日子。”易先生说道。 杜秀青更是被吓坏了,连她今天要来都知道?那就是说他知道她是谁了?可是从进门到现在,她都没有说一句话啊!他怎么就知道她是谁了呢? “上次你是和你的**学一起来,这次你是和你的男同学一起来,此次你来,是因为你心中有事,需要老夫帮你破解。”他撵着手中的那串珠子,气定神闲地说道。 她的心更是颤巍巍的了,难道他真的什么都知道,连陪同前来的人都知道? “来吧,我们现在开始。”易先生说道。 杜秀青有些为难,放下包,开始要脱去身上的衣服。 “不用,你不用脱了。过来,把手给我。”易先生伸出手,招示她过去。 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得起身挪步,缓缓地来到了易先生跟前。然后伸出双手,放在易先生的掌心里。 宽大的掌心,绵软而又有力,把她的小手紧紧地揉捏着。 易先生用力地捏着她手掌的每一个地方,反复仔细地捏着,不放过任何一块筋骨。 双手揉捏完了,他又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耳朵,然后细细地从她的脸颊上捏过,把她的头部好好揉捏了一番,他的动作就停止了。杜秀青本以为他会隔着衣服揉捏她的身体,但是他再也没有动,而是收回了他的双手。静静地坐在那儿。 平摊双手,他开始口中念念有词,拇指开始在其余四指上掐算。 好一会儿,他开始讲话了:“从你的手相和面相来算,你现在遇到了仕途中最大的一个坎,你最有力的靠山倒了,你失去了支撑,开始陷入迷惘,心神无处安放。所以你很焦虑,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请你放心,此事很快就会过去,一切会恢复平静,你将很快找到新的位置,跨上新的台阶,你的人生和仕途都将进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因为,你的坎,有人帮你度过了。” 说到这里,他似乎是故意停顿了下来。 杜秀青不知道他接下来还要说什么,心里照旧是忐忑不安。 “一个人的辉煌,是在其他人的苦痛上开始的。你的辉煌,注定要有人为你承担苦痛,就是我说的坎。你的苦痛你的坎,是你的丈夫帮你扛过去了,他此前所受的苦痛,就是替你扛起了人生中的灾难,一切都在他那儿得到了化解,所以你会安然无恙。当然,你的生命中,还有一个男人,也要为你扛起一些苦痛,不过不是现在,而是将来。这个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易先生淡然地说。那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杜秀青读不出任何信息。 这样看来,他连丁志华的病都算到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他不能算的?真的有这样的天机可以泄露?她再次感觉到眼前这个瞎子的厉害。 另外一个男人?那会是谁?她的生命中,真正的男人就是三个,丁志华经历了劫难,重获新生。但是现在黄钟明已经倒了,还有谁?难道是朱大云?他也要经历劫难?想到这里,她的心再次砰砰砰直跳!她多么希望瞎子的话是胡说啊!可是,这之前的这些事情,他是怎么知道的呢?怎么就能算得这么清楚?按这样的准确性,难道朱大云的生命中也要遭遇劫难?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不,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人生无常,任何人的道路不可能一帆风顺。有些劫难,注定无法躲避。但是,有福之人不落无福之地,你的生命中有贵人替你引路,有爱人替你受难,有知己替你出头。你要做的,就是途中的坚持。灾难来临时,你纵有千百个理由放弃,也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坚持下去。人生是一项长跑,就像马拉松,获胜的关键不在于瞬间的爆发,而在于坚持。很多时候,成功就是多坚持一分钟,这一分钟不放弃,下一分钟就会有希望。所以,再苦再难,只要坚持走下去,属于你的风景终会出现。你是有福之人,所以总能逢凶化吉。”他似乎是在看着她说,只是那双眼睛却是一直闭着。 难道他真的是用心灵在看人看世间?杜秀青看着面前的易先生,简直无法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现在你可以问三个问题,说吧!”易先生说道。 杜秀青想了想,说:“先生,请问我的靠山能否平安?”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易先生的脸上出现了少有的一丝笑容。 “他的劫难也是注定。脱层皮,对他来说,并不是坏事。所谓福祸相依,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他的仕途将终结,但是生命不会有危险,牢狱之灾也是暂时的,很快就会回归自由。你放心。”他说。 果真像她说的那样,她就真的放心了。 “这件事情,我是否会被牵涉进去?”她忐忑地问道。 “你是有福之人,能安然度过,火不会烧到你身上,你可放心。”他说。 她内心长舒了一口气,这两句话,她倒是希望他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你说我的生命中还将有人为我受难,那会是谁?”她看着易先生的那张脸,忐忑地问道。 “呵呵,我已经泄露了太多的天机,上天定不饶我。这个问题,恕我不能告诉你。你可以问其他的,我定满足你。”他说。 这是她现在最想知道的,如果她心中猜测的不错,她希望眼前的人能帮他化解,她宁愿不要自己的仕途和官位,也不希望最爱的人再帮她受难。   “可是……”她犹豫地想追问下去。 “没有可是,老夫今天要告诉你,也算是求你一件事,我将不久于人世,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所谓天机不可泄露,而我却一直在靠泄露天机谋利,是逆天而行,所以我的大限将至。我的一双儿女,都是可造之才,将来有一天,会和你相逢,你会是他们生命中的贵人。”他淡淡地说道,似乎看不出任何伤感之意。 倒是一旁站着的女人,在悄悄地抹泪。 人活得如此明白,是不是也是一种绝大的悲哀?任何事情,都在他的掐算之中,任何劫数都在他的掌控之下,但是他空有先知先觉的能力,却无化解破除之法,只能坐以等待,等待大限的到来,这比常人不知何日而终而突然终了要残酷得多! 死得如此明白,世间不知是否有第二个? 听着易先生的这些话,杜秀青不知道自己是该信还是不该信?为什么最后自己要成为他的孩子的贵人?难道这也是天意?冥冥中,是不是真的有宿命安排?她说相信命,其实也是半信不信,但是今天易先生的话,却让她内心好生害怕。 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不来,但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这个残酷的真相,让她心有余悸。 临走前,杜秀青从包里掏出钱来交给易先生的妻子。 没曾想易先生摆摆手说:“你的钱四年前就已经给了,记住我的话,你是有福之人,定会辉煌腾达。但是,关键的时候,切记不要有妇人之仁。” 杜秀青再次看了看易先生那张平静淡漠的脸,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他的世界是否总是如此淡定?能有先知先觉的人,活得太过明白的人,是不是就是如此坦然和淡漠? 走出室中室,杜秀青的心再次沉落到了深渊。 朱大云见她出来,立马站了起来,看着她沉重的样子,他很想问一句:怎么了? 可是杜秀青似乎并不愿意,出门后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兀自地往外走去了。 朱大云紧跟在后面。 两人默然地上了车。 朱大云启动车子,调转车头,往来时的路上驶去。 车子开得很慢,很久很久,杜秀青也没有说一句话。 当车子行驶到一处开阔地带时,杜秀青转过头,突然说道:“停一下吧,我想下去走走!” 朱大云很听话地把车在路边停好,陪着她下车。 路边有一簇小树林,杜秀青头也不回地往小树林里走去。 林间的小路铺满杂草和枯枝,踩上去软绵绵的。虽然接近中午,但是林间的阳光并不充足,显得有些阴冷。 一路跟着杜秀青的身后,她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而是一直往前走着。直到快要穿过小树林时,她才停了下来。 转过身,她定定地看着一直跟在她身后的朱大云。 朱大云停下脚步,发现眼前的女人,不知为何眼里又有了泪花,一脸的悲戚状。 难道刚才易瞎子给她算了未来,是很不好的吗?是不是这个劫难逃不过去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抚摸着她的肩膀,轻声问道:“怎么了?” 她再也忍不住,伏在他的胸口开始啜泣起来…… 陷入迷惘02 他有些不知所措,紧紧地抱着她,拍着她的肩,想给她一些安慰。 “别信那个瞎子,他说的话也能信吗?”他伏在她耳边说。 “不,大云……”她哭着摇头,让他别说了。 “怎么了,瞎子说什么了?告诉我!”他捧起她的脸说。 “没什么,没什么……”她口中念念有词,泪眼朦胧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易先生说的是真的,她的生命中将还有一个男人为她受难,她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眼前她最爱却又无力爱的男人,在被她伤害后还要为她受罪,如果是这样,她宁愿不要一切,她也要他,要他好好的,哪怕是做个平民百姓,她也心甘。 “大云……”她呢喃着,伸出手,抚上了他的脸。jjbook.mihua 自从抛弃他以后,她就再也没有摸过他的脸,没有主动安慰过他,井冈山的那一次拥抱,他要吻她,她强行把他给推开了。但是,此刻,面对他,她再也忍不住了,她的手细细地抚摸着他的面颊,这张曾经亲吻过多少次,抚摸过多少次的脸,让她心碎心痛的脸,无数次出现她的梦中。 “青,”他看着她脸上的泪,有些心碎,不知道女人为何突然间变得这么伤心,突然间对他有了这样的柔情。他激动地捧起她的脸,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滴。 他鼓起勇气,捧着她的脸,然后慢慢地让自己的唇贴近她的脸,吻干她脸上的泪…… 她没有抗拒,而是依旧心碎的流着眼泪,任凭刚刚滑出的泪滴,流进了他的嘴里。他感觉到了她的心酸,泪滴中苦涩的咸味儿,就是她心痛的滋味…… 他慢慢地滑向她的唇,激动地含上了她的嘴……啜泣中,她合上了他的唇…… 他再也忍不住了,激动地把她的小嘴全部吮吸在了口里,疯狂地用力地吮吸着,犹如久旱的田地,遇到了甘霖,那么贪婪,那么不可控制!他似乎要调动全身的**,将他对她的渴望全部融进这吻中…… 这一吻,他渴望了几乎有一个世界那么久远,多少次在梦里呼唤,多少次在心里期盼,多少次创造机会,多少次功败垂成,多少次伤心绝望,多少次无力承受……多少次啊,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对她的渴望与日俱增,只记得对她的爱不曾减少半分,只记得他们之间所有的美好,只记得余河边落日下深情相拥,只记得那间简陋的宿舍里无尽的缠绵…… 他的舌肆无忌惮地探入了她的口中,和她的舌在一起做着最有力的缠绵。他舍不得放过她任何的一瞬间,舍不得浪费他们之间哪怕是一个喘息的片刻……他只想好好爱她,用尽全心全力去爱,哪怕把彼此都化成灰烬,他也心甘情愿,他的手开始不自觉地往她的身体上滑落…… 她的泪被他吻干,她的心也被他吻碎,她感觉自己即将堕入他爱的漩涡里,不能自拔。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再陷入下去,不能!和他之间,这一吻,已经跨越了界限,她曾经想过,不能再给他任何的机会,可是,今天听到易先生的卜算,她真害怕他哪天突然间就从她的身边消失了,甚至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所以,她无法自控,情难自禁,无力抗拒内心的渴求,更无力拒绝他的柔情…… “不,大云,不能……”她再次强行推开他,从他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朱大云一个趔趄往后退,从刚才的**幻想中瞬间来到了冰冷的现实里。他愕然地看着眼前依旧泪眼婆娑的女人。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间又要拒绝他,刚才她不是还含情脉脉地表达她的感情吗? “青,别这样,我爱你,我对你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他强行抱着她的双肩,颤抖着说道。 “不,大云,不能,我不能害你,不能……你别再靠近我,别……我是个坏女人,我会害了你的!”她挣脱他的双手,远远地往后退去,瑟瑟发抖地看着他。 “青,别胡说,只要你在,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是让我死,我也愿意!”他坚定地说道,再次冲到她面前。 “不,你别胡说,大云,不要胡说!”她伤心地看着他,立马用手去堵住他的嘴,不让他再说了。 他的每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刺在她的心尖上,让她疼痛难忍!她最怕的就是这些,可是他却偏偏不知道,偏偏要说,叫她如何不伤心?! 他抓着她的手,放在心口,“青,你今天是怎么了?易瞎子对你说什么了,告诉我好吗?” “不,大云,你别说了,你记着,无论何时,你都要好好的,永远都要好好的,知道吗?”她摩挲着他的胸口,生怕他立马就会消失一样。 “好,我答应你,我任何时候都会好好的,为了你,我也要好好的,好吗?”他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说。 “嗯……”她使劲点点头,再次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好活着,好好爱自己的家人和孩子,好好的过好每一天,好吗?”她的泪又汹涌而出,无法抑制。 “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相信我!”他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无限地怜惜怀里依旧有些瑟瑟发抖的女人。 好久好久,怀里的女人停止了哭泣,不再发抖了,他捧起她的脸,发现她依旧是满脸的泪痕。 “别担心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明天就是新的开始!”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我们找个地方去吃点东西吧,好吗?”他说。 她再次点了点头。此刻,她似乎又回到了杜家庄的那个时代,什么都听他的,他就是她的主宰,决定着她的一切。 牵着她的手上车,待她完全平复了情绪,他才开始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西乡县之行,给杜秀青的心里留下了一个阴影,那个魔咒似乎总是萦绕在她的脑际,对朱大云的担心也与日俱增。 朱大云自从买了车之后,就像是插上了翅膀,每天都在外面跑,不是采访,就是拉赞助,忙得是不亦乐乎,精神是前所未有的好。看不出他有任何的不祥之兆。 一段时间过去,杜秀青的心情才算好了点,她似乎相信,易先生说的那个魔咒一定不是真的,一定不是! ********* 黄钟明的案子还在调查阶段,余河县政坛依旧笼罩着一层阴霾。 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被咬出来的对象,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正当许多人都寝食难安的时候,爆出了一个惊天的大乌龙:邹细水跑了! 恒生开发公司的老板邹细水,在取保候审的时候,突然间跑路了!人间蒸发了,再也找不到了! 办案人员找到了邹细水的老婆,她说,她也 不知道这个千刀万剐的,怎么就忍心丢下一家人跑了。说着说着,她就哭了,哭得好伤心。 办案人员问她,邹细水走的时候,没说什么?她摇摇头,仍然哭着,然后想了想说,他的桌上留了一封信。 办案人员当即走进书房,桌上果然留着一封信,当即拆开信件,只见上面写着:我所说的一切都是被刑讯逼供的!我没有给任何人行贿!更没有给黄钟鸣送过礼行过贿。落款是邹细水。 邹细水跑了,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了。 被抓进去的粮食局局长蔡荣,据说那真是个英雄好汉,无论如何都不承认自己行贿受贿,而且办案人员在他家没有找到任何的证据。他的老婆在听到风声的前一刻,逃离了,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处理完了。 办案人员轮番对他进行轰炸,拿小太阳灯照着他,不让他睡觉,意图让他精神崩溃。后来,他真的就崩溃了!在办案人员面前拉屎拉尿,还挑起自己的大便,当场就吃掉!看得那几个审讯他的人直觉的恶心。如此这般,每次都一样,到后来,据说就再不审他了。而把他一个人关在一个小屋子里。办案人员怀疑他是装疯,当着这些人的面就吃屎,背后不会真吃屎吧?可是没想到,蔡荣被关在小屋子里之后,一个人照样随地大小便,照样吃屎!这下办案人员彻底服了,这人看来是真疯了!不是疯了,怎能天天吃屎?就这样,彻底放弃对他的审问,他的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关于蔡荣吃屎的段子,在余河传得沸沸扬扬。绝大部分的人都不相信蔡荣是真疯,而是装疯。可是这装疯装一下子可以,装那么久还天天吃自己的大便,也不是常人能坚持的吧?反正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也说不清楚。 对于蔡荣的问题,仅仅就是粮食局账面的那点节日福利私分,蔡荣最先承认了的,其余的什么也没有。所以,蔡荣很快就出来了,疯了,本来应该送精神病院的,可是家属坚决不让送,说是要在家里疗养,蔡荣就保外就医回到了家里。 后来,局长没得当了,但是大家依旧看到蔡荣每天去粮食局上班,据说每天都在那儿晃荡,不管有事没事,天天准点到,见人就呵呵笑的,还搭讪,主动聊天。时间久了,大家都把他当真疯子了。 就在大家都把他当真疯子时,蔡荣突然间人间消失了似的,再也没有来上班了,也不在余河了。去哪儿了呢?很长时间没有人知道。 后来有好事者发现,在信江市的一处山头上,蔡荣圈了一大片山地,盖起了养猪场,成了一个猪倌,养了上千头猪!而且山上开始种果树,养鸡,搞起了立体生态农业种植! 所有人都惊呆了! 蔡荣真是一条好汉!比当年韩信的胯下之辱还要让人钦佩!这年头,不怕被抓,就怕被抓后无法脱身,像蔡荣这样有智谋和胆略的人,估计党员干部中并不多见吧! 蔡荣不仅成了生态农业的领军人物,后来还再次出山,参与了余河和信江市很多工程的建设,成立了荣升经济开发公司,承包了信江市和余河县的许多公路桥梁的建设。都说金桥银路,蔡荣为此成功转型为一个商人,而且是红顶商人。 后来有人说,蔡荣在审查期间的装疯手段,是得到了高人指点。这个人就是蔡荣的哥哥,时任信江市反贪局局长蔡升! 邹细水的跑路,蔡荣的金蝉脱壳,让黄钟明的案子无法继续查下去,据说很快就要结案,等待判决。 就在黄钟明的案子接近尾声的时候,杜秀青通过关系,来到了看守所,见了黄钟明一面。 看守所在市郊,杜秀青让黄钟明的司机小舒开车去的。一路上,她都在想象着黄钟明的样子。往日里那么不可一世的霸气男人,如今被拘押了这么久,该憔悴颓丧成什么样子? 坐在会见室,等着黄钟明出来的那几分钟时间里,杜秀青的心潮开始剧烈起伏,她甚至又忍不住眼里的泪,无法自控地就开始双眼潮湿。 多少次的缠绵,在那个熟悉的房间里,她是他怀里娇小的女人,是他身下无尽的爱恋,是他口中至爱的小魔女……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们会在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门被打开了,杜秀青条件反射般地站了起来。 黄钟明缓缓地出现在门口。 背着光,杜秀青一时无法看清他的脸庞,只看到他高大的身子穿上了看守所的囚服,往日那个有型的军人的板寸头,也被剔得仅次于光头了,整个脑袋显得更大。黄钟明的手上并没有戴手铐,而是自由的状态,杜秀青不知道这是不是对他的网开一面? 看得出,黄钟明在看到杜秀青的那一刻,是十分吃惊的,他愣住了,站在门口一动不动,脚步就像被钉住了一样!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杜秀青会在这个时候来看他。 他有那么多的女人,被关进来这么久,除了他自家那个从来不用的女人来看过他一次,再也没有女人来看他了,杜秀青是唯一一个。 “你们有十五分钟的时间。”狱警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黄钟明缓缓地走了过来,杜秀青慢慢看清了他脸上的表情。 那张曾经总是霸气外露的脸,今天看上去似乎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尤其是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那种光泽。眼角的皱纹也明显地显露出来了,头上刚冒出来的头发是斑驳的白色,才二个月不见,没想到眼前的男人就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那个把她拥在怀里,无限柔情,叫着她小魔女的男人,已经不见了;那个在主席台上呼风唤雨,霸气张扬的男人,已经没有了;那个走起路来虎虎生威,让人生畏的男人,已经消失了……眼前的这个略显苍老,一脸倦容,双目黯然的男人,还是那个昔日的他吗? 看到他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久久地愣着,谁也没有在中间的小桌子旁坐下来,相对无言,无语凝咽…… “谢谢你来看我……”似乎是许久,他先开口说话。 连声音都显出了疲惫,往日那么铿锵有力声若洪钟的感觉,已经没有了…… 别这么说……她在心里喊道,但是却无法说出口,只顾着流泪。 “别伤心了,我不是挺好的吗?你看,我是不是又胖了?”他故作轻松地说道。 她抹去眼角的泪滴,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相对着看了看,两人同时在桌子边坐了下来。 “你还好吗?”他开口问道。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一定在想,现在有人在故意刁难她,故意整她,削弱她的权力,甚至是把她挂起来。 这样的感觉已经有了,但是她不能告诉他。 “我挺好的,你呢?”她哽咽着问道。 “我很好,你看见了,在这儿管吃管住,还 不用操心,多舒服啊,从来没有这么舒服过。”他笑着说。 看着他的笑,她心里又是一阵说不出的难受。 他知道,他是为了安慰她而这么说的。来到这种地方,还能好吗?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了,一定是受了很多苦,一定被逼迫过吧,至于有没有被刑讯逼供,她就无从得知了,但是,看他的样子,一定是受尽了煎熬。 “情况对你有利吗?”她看了看门口小声问道。 “呵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相信。你别担心,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他撇开话题说。 这样的场合,是不能谈这些问题的,他很清楚。他的情况有多好,他不知道,但是从目前来看,应该不会太严重,这点他心中有底。 “那就好,你要保重。”她说。 “记住我的话,小心谨慎行事,提防身边的一些人,千万要多个心眼。这个时候,自保比什么都重要,关键的时候,丢卒保车,也是上策,别争一时之气。”他看着她说。 “好,我会注意的,你放心。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她哽咽着问道。 “不用,谢谢你,你能来看我,我就满足了。回去吧,好好工作,必要的时候,去拜拜赏识你的领导,对你有好处。”他说。 他知道,她不会去给别的领导送礼,他在的时候,她不用这么做,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必须借助自己的力量,来和蒋三发抗衡,谁能帮她?只有现任市委书记林宇,如果林宇能挺她,她就会安然无恙,蒋矮子就一定奈何不了她。他希望她能尽快和林宇建立比较稳固的关系,得到林宇的切实帮助,顺利把蒋矮子挤走,主政余河,这样他的心愿就算是达成了。 “我会去试试看,就怕临时抱佛脚,不一定有用。”她说。 “林书记以前就赏识你,你主动去向他汇报工作,他会接受的。别想有没有用,先要跨出这一步,跨出去了,才知道结果,不做永远都没有可能。”他语重心长地说。 “好,你放心,我会去的。只是你的事情……” “我的事情自有说法,你不用操心。”他没等她说完就打断了她的话,他的事情不用她操心,她也操心不上。他始终坚守的一条底线就是,这件事情不能对她有任何的影响,他希望他的事情就以他为界限,到他为止,他愿意接受应有的惩罚。所以,无论他们怎么审问,他没有透露和她的半点关系。 “回去吧,以后别来看我了,我在这里很好。”他依旧笑着对她说。 她的泪又汹涌而出。 年前的那一次相拥,她就有种强烈的不祥之感,总觉得他的话在预示着什么。她以为他就是要调离余河,要和她分开,她根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时间到了。”狱警推开门,面无表情地催促道。 “走吧,回去吧,按我说的去做。再也别到我这儿来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去。 她的心有种深深的疼痛感,一种生离死别的悲戚涌上心头。她不忍心看着他就这样离去,她有种冲动,想冲上去,从后面紧紧地抱着他,抱着他,不让他走,让他永远地站立在她的面前,永远…… 可是,她的双腿却迈不动,她无法跨出这一步,她知道,这里是看守所,有狱警在,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同事,她就是来探望她的一个下属,人情礼节而已。 “走吧,我看着你走……”他看着她说。 她泪眼朦胧,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拿起包,捂着嘴巴,匆匆地往门外走去。 就在转过那道门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转过头去。她看到,站在门口的黄钟明依旧定定地站着,那道剪影,像一尊雕塑似的,一动不动,脸上现出无比痛苦的神情,那双深邃的双眸里,她第一次看见,噙满了泪花…… “保重……”她在心里默念道,泪水无可抑制地汹涌而出。许久许久,她终于还是转过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坐上车,她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她知道,属于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永远地结束了…… 陷入迷惘03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黄钟明今日的落魄,让杜秀青看到了官场的世态炎凉。 任何一个为官之人,失去了权力,就失去了一切,往日里那么多人围着他转,可是他一出事儿,大家都是避之不及,她知道来看他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是胡春平,或许都没有来过。失势之后,就是这样的一个结局,人啊,在落难之时,才能看清楚身边所有的人。 官场中,没有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利用。 到看守所看了黄钟明之后,杜秀青的心很久都无法平静,总是想着那个梦,想着看守所里看到的黄钟明。 蒋三发全面主持余河的工作,显得非常志得满满。他觉得自己一定可以顺利过渡,真正主政余河。 于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黄钟明没有做完的半拉子工程——余河新县委大院,这个主体已经完工的大楼,再次开动起来,他要让这座新盖的大楼,在他上任余河县委书记的那一天,就全部竣工,而他,就是那个第一位走进新大楼的县委书记。那间属于他的办公室,余河县委的最高权力中心,他一定要按他自己的意思,好好布置。权力带来的好处,就是可以随心所欲。tenluo 邹细水跑路了,蒋三发决定把这个半拉子工程交给他自己的人来承建。当然,这样的事情也必须冠冕堂皇地上常委会进行研究。 每次开常委会,他都是一手遮天,说一不二。 这也难怪,好不容易黄钟明不在了,这个位置终于暂时被他坐在了**底下,不享受一下权力带来的快感,如何能显示他的能耐呢? 在黄钟明的眼皮子底下被压抑了这么多年,他终于有了释放的机会,那是会显示出十二分威力的。常委里面,大家几乎都不敢与他争辩了,一般他说什么就什么,怎样就怎样,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和他顶着干。此时的他,这种霸气和张扬,比黄钟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关于新县委的装修工程,蒋三发说:“这件事情久拖未决,到现在已然是半拉子工程,主体工程已经完工,应尽快进行内部装修,把这件事情做个了结,也让我们余河县委可以早日搬进新家,告别这个陈年老院子。再说,当初老院子的围墙进行商铺改建的时候,我是坚决反对的,这个在座的都知道。可是当时黄钟明是一定要坚持,把老院墙给拆了,给那个邹细水盘活资金。到头来落下个什么样的结局?黄钟明垮了,邹细水完了!这个从风水的角度来讲,就是犯了大忌!随意在县委这么大的院子上动土,那就是全然不顾**底下的位置!我当时极力反对,黄钟明还以为我和他作对,实则我是为了他好,当然也是为了我们大家好!现在怎么样?果真应验了吧?”蒋三发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所以,现在我们这个地方是不适合再作为县委办公大楼的,因为伤了元气,再不搬走,我们所有的常委都将受到影响。” 听着蒋三发这一通论调,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新县委历来就是黄钟明的一块心病。他的垮台,似乎也真是和这个工程有关。当初她第一次看到邹细水的时候,就觉得那个人很不靠谱,没想到果真就是这个人把黄钟明给牵出来了。至于谁是幕后的操盘手,她一直怀疑就是眼前的蒋矮子,上次去看黄钟明的时候也想问他,但是那个地方不太合适,也没有时间。 现在黄钟明倒了,蒋三发迫不及待要接手这个工程了。 看来这块肥肉他一直都还惦记着。 “这么大一个内部装修工程,应该进行招投标,才符合相关的程序。”杜秀青说。 “投什么标?邹细水的公司就是投标来的,是个什么破公司?最后老板都跑路了,丢下这么个烂尾楼让我们来收拾。我看我们可以指定一家信誉好,资质好的公司来承建这个工程,没必要再搞那么复杂的手续。不就是个内部装修么?只要能保质保量按期完工,就是好公司。况且,这么个烂尾的工程,一般的公司都还不愿意接手,这个时候去投标,不是自找麻烦吗?新县委大院的工程久拖未决,对我们余河县委班子的形象也是个很大的影响,外界认为我们县委班子就这个鸟能量,连打造一个家的能耐都没有。看看别的地方,县委县政府的大楼盖得多气派,就我们余河县委县政府,几十年如一日,还憋屈在这个七十年代修建的楼房里,真是太寒酸了!”蒋三发说,“我们的同志去招商引资,把老板拉到余河一看,人家一看我们的政府还是在这么个破楼里办公,一下子对我们就没有信心了,还谈什么发展!”蒋三发似乎越说越激动,觉得现在不把新大楼建好就是极其丢面子丢身份的一件事儿。 可是当初黄钟明要建楼的时候,他却是百般阻扰,总是以没有钱为理由,干涉工程的进度,导致新县委大院的动工被一再推迟。现在他却又是这样一番论调,看来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嘴两张皮,说话会转移。怎么说,都是他的理儿! “对,我觉得蒋县长说得有道理。”康明看了看蒋三发说,“新县委的工程确实不能再拖了,留下那么一大片半拉子工程,实在是既难看又浪费!再说,这个时候来招投标走的程序也复杂,影响工程的进度,也不一定能招来好的有信誉的公司。不如我们考察考察,指定信誉好的公司来负责,也是一个好办法,现在的投标,看起来是公平公开,实际上猫腻更多。” “吴主任那儿搜罗了几家有信誉的装饰公司,把相关的资料拿过来大家看看。”蒋三发对吴凌霄说。 吴凌霄看来是早就有备而来,手上果真有一大摞的资料。 他站起身,把那些资料发给了每个常委,每人一份。 杜秀青翻开资料,第一份是华兴装饰公司。有很多介绍,还有很多图片,来证明这个公司的实力。但是这个公司,杜秀青以前从来没有听过。 华兴公司后面还有两家公司,介绍都比较简单,这个目标很明确,华兴公司才是蒋三发要选定来接盘这个项目的公司。 杜秀青朝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胡春平看了看,胡春平也正好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是意味深长。 “这三家公司是我们做过前期调查的,从资质和信誉上来看,华兴公司是最好的。他们承建过很多大的项目,在广州深圳都有过成功的装修案例。其他两家相对来说资质较浅,各方面都比不上华兴。”吴凌霄说。 杜秀青仔细一看,华兴公司说是大公司,其实也就是一个刚注册两年的公司。号称有上千万的资产,承建过广州什么星河大厦的装修,深圳什么赖氏大厦的装修,这些他们也不知道啊,根本就可以瞎扯一气,随便胡说。里面的那些效果图也像是从电脑上复制下来的,好像实景的感觉都找不到。 “华兴公司在信江的分公司我们也去考察过了,很不错,是个值得信赖的装饰公司。”吴凌霄说。 看来吴凌霄受蒋三发的授意很早了,早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杜秀青心里想。 “这些资料大家都好好看看,也说说各自的意见。”蒋三发靠着沙发,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眼睛缓缓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位。 大家都表示沉默。胡春平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那眼神告诉她,不必再争了,让他去吧。 杜秀青在心里叹了口气,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让他去吧,要灭亡,先疯狂。但愿蒋三发离灭亡的日子不远。 &n bsp;“大家要是没什么不同的意见,就这么定了吧,由华兴公司来负责新县委大楼的内部装修。”蒋三发说,“胡县长和吴主任尽快和华兴公司进行洽谈,一切尽早着手。” 胡春平有些不可理解,怎么突然间点名让他来负责洽谈?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插手过这件事儿啊!但是他是分管城建的常务副县长,蒋三发让他去谈也是应该的。 但是,蒋三发定了,这件事情就算是最后定盘了,他现在是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胡春平可不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工程他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管,才是最明智的,否则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当个傀儡吧,他心里想。反正有蒋三发在,一切都由他定夺。 接下来的几天,蒋三发果然每天都在督促胡春平抓紧和华兴公司接洽,好像巴不得立马就开始动工。 胡春平不得已,让吴凌霄去联系华兴的老总华明立。 见到华明立,胡春平心里是一阵吃惊:好个乖乖,这么年轻的老总! 那天在余河大酒店的大堂,看到朝自己走来的那个时尚的年轻人,胡春平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还以为是哪个过路的游客,富二代。 直到来人到他跟前,吴凌霄介绍道:“这位是胡县长,这位是华兴的华总!” 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浑身上下名牌装备,身上还飘散着一股香水味儿。那头时髦的发型,让胡春平几乎过目不忘。他不知道是自己落伍了,还是现在流行这么酷的老总?! “你好!华明立。”华明立伸出手,很是绅士地和胡春平打招呼。 “你好!年轻有为啊华总!”胡春平说。 “胡县长才是年轻有为,我这个纯粹就是混饭吃。”华明立笑道,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具体的合同我们来谈谈吧。”胡春平说。他搞不懂这个年轻人究竟有何来头,这么让蒋三发上心。如果是个女的,还说得过去,偏偏是个嫩男,难道蒋三发好这口?貌似也不像啊,想不通。 关于那些个合同,胡春平根本没细看,看了也没用,这些早就拟定好的,不是他能改变的。所以他完全没必要认真,要是真认真了,那就**了。 看着那个巨额的装饰费,胡春平心里还是狂跳了几个。这么个工程,得耗费这么一大笔钱,真不知道蒋三发要从哪儿生出那么多钱来!而且按目前这个行情,这个报价至少是高出市场价一倍!看来这里面的猫腻还真是不小。 要签字的时候,胡春平还是犹豫了一下,这个名字落下自己的字迹,那可就是把柄。 但是不签肯定不行,蒋三发让他来的目的,就是让他签字。 举笔难下啊!胡春平纠结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得已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具体的事情你和吴主任多联系,我也比较忙,平时没什么时间来过问这个事情,你们接洽就好了。吴主任务必负责好这个工程,这可是蒋县长亲自交代的任务,不能有丝毫的马虎。”胡春平看着吴凌霄和华明立很认真地说。 “一定一定,请胡县长放心。”吴凌霄说道。 好吧,兄弟,祝你好运!胡春平在心里说。 不过眼前这个华明立,倒是引起了胡春平的兴趣,他可以不插手这个工程,但是这个人他会去研究研究。想必一定会有很多好看的东西吧,他心里想。蒋三发平白无故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这么个小屁孩来做,让他不得不对这个人很感兴趣了。呵呵。 华兴公司承接县委大楼的内部装饰,四个月内交付使用。 蒋三发得知合同已经签好,心里松了口气。 在兴建新县委大院的这件事上,他一直就憋着口气,当年黄钟明吃独食,把他这个县长视若空气,让他想想就窝囊!哼,你想干成?老子偏不让你如愿?现在怎么样?终于还是回到了我的手上吧。虽然只是内部的装饰,但这也是个大工程,相关的配置配套下来,也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想着能早日坐到新的办公室大楼里,蒋三发心里就喜不自禁。合着黄钟明想打造一个新的地盘,是留给他来“开苞”的,呵呵,真是开心啊!况且工程现在到了他的手里,终于算是“物归原主”了。 搞定了华兴工作承建县委大楼的装修工程,蒋三发心里是满满的得意。 宣传部部长空缺了快八个月,一直由杜秀青兼任。 这对于朱大云来说,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但是,宣传部长迟早是要到位的,谁来接替这个部长,成了杜秀青最关心的事情。 周一,她就听到风声,说市委要从市里派一个部长下来,是市委宣传部的宣传科科长丁光义。丁光义也是余河人,大学毕业后曾经当过几年教师,然后再调到了市委宣传部,一步步干到了宣传科科长。此番下来,算是提拔重用。 丁光义据说是蒋三发从上面要来的人。 这个人的到来,让杜秀青心里捏了一把汗。 蒋三发的目标似乎很明确,削弱杜秀青的权力,夺回宣传口。 周一上午一上班,杜秀青就接到通知,立刻召开常委会。 来到会议室,果真看到大家都到了,市委宣传部部长汪应铨把丁光义送了下来。 看来这个会议就是欢迎丁光义的。 蒋三发讲了一番热情洋溢的欢迎词,然后市委宣传部部长汪应铨开始说话了。 他说:“同志们,今天我代表市委,给大家派来一位年轻的搭档,丁光义同志。丁光义同志一直在宣传口,对这块的工作非常熟悉,是个干工作的好手。再者,光义同志是余河人,对我们余河情况也比较熟悉,各方面的优势综合起来,市委决定派光义同志下来,和在座的各位一起,为余河的发展做一点贡献。希望同志们能一切从工作出发,团结协作,同心同德,全心全意为余河的发展多做贡献。” 汪应铨说完后,常委会结束。蒋三发在杜秀青的陪同下,把丁光义送到了二楼的宣传部。 走进宣传部的办公室,大家早已得到通知,聚在一起等待新领导的到来。 “同志们,丁部长今天开始就要来带领大家干工作,新的领导新的气象,希望同志们好好配合丁部长的工作,积极努力,开拓创新,把宣传部的各项工作做得更好!”蒋三发开门见山地说道。 丁光义待蒋三发说完,看了看旁边的杜秀青,然后才微笑着开始讲话。 他说:“大家好,看到大家,我有三点没有想到。一,杜书记带领的团队这么年轻,让我没有想到;二,余河宣传部人员不多,但是做的事 情不少,这让我没有想到;三,余河报创刊不到半年,能获得这么好的社会认可度,这也让我没有想到。这个年轻的集体,充满了朝气,我相信,我能和大家一起,实现新的跨越,合作愉快!” 丁光义说完,和每个人都握手寒暄了一下,气氛很融洽。 杜秀青一直在看着朱大云,从丁光义进来,朱大云的脸色就有些不对劲儿。她知道,他心里定然是十二分不情愿,她的离去。但是,这不是她能决定的,况且县委副书记兼任宣传部长,也是非常之举,绝对不可能长期而为。她能兼任宣传部长半年之久,已经是非常特殊之举了,这半年给了朱大云带领余河报腾飞的时间,实现了他想干一点事情的心愿。 只是现在丁光义来了,她心里没有底,不知道接下来丁光义会如何配合蒋三发,来清洗宣传部的人事牌。 余河报是朱大云一手创办起来的,为了这张报纸,或许能保全朱大云在宣传部的位置吧?她心里想。 蒋三发主持余河的工作,想在这段时间好好表现一下自己,最好是能弄点有影响力的事情,捞点政绩,好让自己成功上位,真正掌控余河。 黄钟明主政余河的时间长,根基也深,蒋三发想在余河有作为,必须做两件事,一是挖掉黄钟明的根,二是尽快树立自己的威信。 周一的常委会,蒋三发做了重要的讲话。 他说:“市委提出建设幸福信江平安信江的目标,我们余河也应积极响应市委的号召,积极努力建设幸福余河平安余河。利用半年时间,打造‘平安余河’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该系统要利用现有电信网络资源,在全县范围内建设一个纵向贯通、横向集成、信息共享的治安动态视频监控平台,实现对社会面动态治安局势的全面掌握和有效控制,达到震慑犯罪、打击现行的效果。这是余河认真贯彻省市的部署,结合余河实际,走出一条有余河特色的城市管理和治安防控路子,构建平安余河的现实需要;各级各部门要充分认识推进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建设工程的重要意义,进一步统一思想,把这项工作摆上议事日程,认真扎实抓好,确保按时完成任务。通过建设社会治安视频监控系统工程,不断推进安全防范技术的应用推广,努力满足社会各方面不同的需要,保障人民群众安居乐业,推动平安余河的建设工作。建设幸福余河,还要密切配合省部属的,做好‘两打两建’,‘打击欺行霸市、打击商业贿赂,建设社会信用体系、建设市场监管体系’为内涵的‘两打两建’工作,真正建设幸福余河。无论从当前还是从长远来看,创造良好的市场经济环境、维护正常的市场秩序,都是一项重要而紧迫的工作。欺行霸市、商业贿赂扭曲市场机制、危害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破坏公平竞争和正常交易秩序、阻碍市场经济健康发展,都是当前人民群众深恶痛绝、影响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毒瘤’。同志们,这两项工作,将是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要重点来推进落实的工作,把这两项工作做好,是我们在座的各位必须完成的任务。公安局,着力负责建设平安余河的各项工作,‘两打两建’工作各部门需密切配合,真正打出实效,打出成绩,建立好的秩序,建立好的信用体系,把幸福余河根植在每个余河人的心中。” 蒋三发这番话,听得杜秀青一愣一愣的。配合省市的大型活动,这是应该的,任何基层的执政者都知道要和上面保持高度的一致!但是,这样的事情并没有事先经过书记碰头会的商量,他不知道他怎么一个人就单独决定了这么大的动作?难道是直接和公安局长康明私下商量的结果?按理这么大的事情,也应该先进行小范围的讨论,而不是直接上常委会通气啊?蒋矮子的工作思路让杜秀青再次领教了他的急功近利。他急于在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拼出政绩来,想为自己真正掌控余河弄点资本。 常委会开完后,全县科级干部大会接着召开,在全县范围内真正动员起来。 于是,余河的主要街道到处都挂满了标语: 建设平安余河、幸福余河,是每个余河人的责任! 积极响应“两打两建”,着力构建良好的市场秩序! 一场轰轰烈烈的活动在余河如火如荼般地展开了! 市区各主要街道开始被开膛破肚,电信局在深埋构建平安余河的管线,在各主要街道和路口安装无死角蘑菇头摄像头。据说,到时候,只要在余河公安局的大厅里,就可以看到全县各主要街道路口的交通情况,任何进出余河的车辆都可以被锁定,而无处遁形。这对打击犯罪确实相当有效。 但是,面对道路被挖得乱七八糟,市民们还是怨声载道。 前年为了创建省级卫生城市,余河的道路进行了大修,好不容易消停了一下,现在又开始了,老百姓看到那被挖的路基,就破口大骂:“娘地匹息,有钱烧包,天天挖路,没钱给我们改善民生,孩子读书还要交那么多费用!真**无良的政府!” 有的人也会变骂边说风凉话:“他妈的,不修路,他吃什么?天天挖,这gdp才有保证啊?拉动内需啊!房子也要三天两头拆了建建了拆,你看看,商贸大夏的楼才盖了五年不到,现在又要砸掉,啧啧,真**的有钱烧,老子辛辛苦苦累生累死,纳税养活的就是这些个败家子儿!” 骂归骂,路到挖,房照拆! 不仅如此,“两打两建”在余河开展后,也完全变了味道。 陷入迷惘04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这项活动开始后,工商税务城管联动起来,加大了对各个商铺的清查力度。要建立好的市场秩序,建立良好的信用体系,那么,就要从查税开始。这样一来,所有的商铺都人心惶惶,大家闻风而动,只要听到工商税务或者城管的来了,一定是闭门谢客。 余河本就脆弱的经济,被这样一弄,越发变得萧条不堪。 商铺关门,街面冷冷清清。余河人感觉到大街上犹如过年放大假似的,商铺都关门谢客! 一日,工商税务城管的联动队员再次出来巡街,看到“好比家”超市在营业,一大拨人走了进去。 货架上所有的东西都要清查,没有按规定贴价格标签的,罚款;没有明确生产日期的,比如鸡蛋,罚款;没有质检证明的,罚款……几条罚单开出来,老板娘当场就哭了。 “我们做的是小本经营,就靠薄利多销,你们这样是不让我们活啊?是要把我们赶尽杀绝吗?这个鸡蛋,我们一直都是这样卖的,农家拿来,我们就这样出售,靠的就是信誉,靠的就是诚信,你们这样一搞,我们就没有诚信了?我看你们纯粹就是要罚款,就是要变着法儿地来压榨我们!你们不得好死!”老板娘边哭边骂。 这些人倒也不恼,你骂你的,反正我照章办事,你给不给,不是你说了算,不给明天你这超市就别想再开了!开具了罚款凭条,这些人就大摇大摆地走了。 留下伤心欲绝的老板娘依旧在痛心骂街。 还有更能折腾的。 锦河镇据说有个烟酒铺,因为经营得比较成功,弄了四个店面,开在最热闹的街口,生意兴隆。 “两打两建”开始后,这个店按面积要缴纳巨额的税费。 为了逃避税费,也为了玩死这些狗日的,老板把店铺隔成了八间小小的铺面,每个铺面一张营业执照,家里从老到小,全部都是经营者,好好一间有规模的店,被这样一整,变得七零八落的,惨淡经营。 农贸市场上的任何一家经营户,都要有各项证明。连卖咸菜的老太太,他们也不放过。说咸菜要有生产日期,保质期,质检证明等等。老祖宗卖咸菜,历来都是这样卖的,从来没有过什么证明。轮到他们这儿了,不能卖了,得弄什么七证八明的!让他们到哪儿去弄去? 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太太,弄了点腌菜到市场来卖,城管的人上前去查证,老太太张着嘴,根本不知道这些人要干什么?好吧,没证,那就交罚款,四百! 老太太一听,要交四百的罚款,立马就嚎啕大哭起来!她辛辛苦苦年头卖到年尾的咸菜,也赚不够几个四百块啊!老太太边哭边颤巍巍地从袋子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打开,里面是那种花手绢,再打开,里面还是一个布袋子,这里三层外三层的拨开后,看见那一叠毛票,数了数,也就不过二十几块钱。 没钱?城管的二话不说,立马把老太太的咸菜坛子给扛上车了! 周围的人看不过去,上来制止。没曾想,这群城管和他们发生了冲突!拉拉扯扯中,城管见市场人多,寡不敌众,且战且退,开着车子逃跑了! 这样的镜头据说还有很多很多,杜秀青没有亲见。这个场景也是在家里吃饭的时候,听公公丁月成说的。 丁月成边说边摇头:“这个世道真是变了!以前我们说鬼子进村鬼子进村,个个吓得面如死色,现在可好,城管来了,比鬼子进村更可怕!以前我们去市场,秩序井然,各种商品非常丰富,这样一弄,老百姓不敢进城了,我们连基本的生活物资都没有保证!还谈什么建立良好的市场秩序!我看,纯粹是瞎胡闹!” 方贺兰也叹气说:“唉,秀青啊,这政府究竟是要唱哪出啊?这样下去,就不怕老百姓造反吗?自古就说官逼民反,把老百姓逼急了,他们也是什么事儿都能干得出来的!真正想不要这个尚且还平静的好日子了么?你也是在常委里面,这样的事情该提醒提醒了,免得到后面不可收拾。” 杜秀青听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有些问题,不是我想解决就能解决的。”杜秀青往嘴里送了口饭,味同嚼蜡,“现在是蒋县长主政,谁也不好说什么,他有自己的思想,旁人过多的意见,反而会遭来打击。有些问题,可能要等到爆发到一定程度,才会引起他的注意吧。谁也无能为力。” 丁志华坐在她身边,给她夹了点菜。 他看着自己的女人这些日子明显消瘦了,整天都心事重重的。黄钟明的倒台,蒋三发的主政,对于她来说,是翻天覆地的颠覆,他心里很清楚。他虽然嘴上不相信外界关于杜秀青和黄钟明的那些传言,但是心里是默认的。他知道,他的女人如果不是黄钟明,不可能有这样的仕途升迁。在他还不是男人的时候,她们一定是有瓜葛的,但是他好了以后,他觉得杜秀青对他对这个家,是很好的。他不再怀疑了。 现在黄钟明倒了,她的天没有了,蒋三发历来是黄钟明的对手,这样的局势对她是相当不利的。 她的煎熬,他是能理解的。为官最怕的就是失去靠山。他庆幸自己是个普通的老百姓,不用提心吊胆过日子。 但是,他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人这样痛苦。 “别想那么多了,秀青,任何一项活动的推进,都是有领导意图的。谁主政,谁负责。这样的情况,我估计维持不了多久,一定会有逆转的。你放心吧!”丁志华安慰道。 杜秀青感激地看了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妈妈吃菜,妈妈吃菜!”子安也过来凑热闹,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鱼肉。 “宝宝乖,妈妈吃,你也吃,来!”杜秀青给子安夹了一块鱼肉,剃干净了鱼刺,放到子安的碗里,看着子安吃得津津有味的,她的脸上才绽开了欣慰的笑容。 幸好自己还有个这样幸福的家。她心里想,就算失去了全世界,只要你有一个幸福的港湾,就有勇气去面对所有的灾难! 吴淑芳的真女人服装店也同样遭到了“两打两建”的冲击。 她的服装店开在黄金路段,生意一直很好。去年还扩充了一个店面,增加的高档女装专卖,生意更是红红火火。以前收税,就是按月摊派,吴淑芳的服装店每月交的税并不是很多,摊派收税一个也就四五百块钱,从来不堪营业额。 现在“两打两建”了,就要按营业额了。但是,一般的顾客买东西是从来不要发票的,根本没有养成这样的习惯。再说,如果真按那样来征税的话,估计每个店铺都无法承受得了,都得关门歇业了。 执法人员来到真女人,对吴淑芳还是很客气的。大家都知道,这是朱大云家里的点,不看僧面看佛面,总归是有人在吃公家饭,说话就客气一些。但是这税额还是要清查的,各项证明还是要办的。 吴淑芳的店,只有营业许可证,其他的一概没有,似乎也不需要。但是现在他们说要了,要标码服,要出厂日期,要这要哪,反正他们能列举出来的,你就得去补办。另外税额得增加,得补交。一次性的补 交得两千五百元,看在真女人是朱大云家的店的份儿上,他们决定只要吴淑芳交两千元就了事。 吴淑芳当然是不愿意的,当即就打电话给朱大云。 朱大云一听就很生气,**的,这不是抢劫吗?连老子的头上也不放过!这群王八蛋!他在心里骂道。 他也不管那么多了,给工商局长李道林打了电话。李道林一听,忙不迭地道歉,说:“弄错了弄错了,这些吃干饭的,哪能这么干呢?我立马让这些人给撤了!” 钱是没收到,但是吴淑芳这一肚子的气却没消减。朱大云也一样,**的,这也太不把人当人看了,居然收到老子的头上来了!平时,那些乱七八糟的税费,他一样也没少交,是守法经营的好商户,这“两打两建”,完全就是搜刮民脂民膏,让许多乌合之众,趁机浑水摸鱼,捞到不义之财!真不知道蒋三发这个饭桶是怎么想的,这要把余河搞死吗? 朱大云觉得难以理解。 夏天来了,街头卖西瓜的小贩开始出现了。 卖西瓜也要交税,要有各项证明。 小贩们在路边卖个西瓜,历来就是这样卖的,从来没有什么证明,更没有任何手续。这回要办这些,不就是不让人卖了吗? 下午,杜秀青下班回家,发现路边西瓜摊上围了很多人,她让司机暂时停了下来,把车窗摇下来,静静地在远处看了一会儿。 她看见几个穿着城管制服的工作人员上去跟小贩理论,可是没几分钟,双方就吵了起来,接着城管就开始砸那些西瓜。两个卖瓜的年轻小伙子见状,立马抄起手边的家伙就要打过来!可是城管人多,很快这两个小伙子就被他们给打得趴在地上,最后只见这群人把那些还完整的西瓜纷纷搬到车上,给拉走了! 看到这一幕,杜秀青无法遏制的愤怒! “两打两建”,变成了官抢民怨!这样下去,何谈平安余河,幸福余河!连最基本的社会秩序都给搅乱了!如果不是亲眼见到这一幕,她还真的难以相信公公丁月成说的话。 她不知道蒋三发是否知道这些情况,本是为了配合省委的部署,建立良好的市场信用体系和市场秩序,没想到到了这儿,完全给唱歪了! 这一幕,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 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这张刻在她脑海的一幕画面,却出现了网络上! 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是朱大云告诉她的。 一大早,朱大云就打电话给她,让她去上网,看看海角社区关于余河“两打两建”的一个评价。 杜秀青并不关注网络。说实话,在余河这个小地方,网络还是个新生的事物,没有多少老百姓去关注。但是,朱大云是涉网很早的人,可以说是余河最早一批涉网的人员。他要办好余河报,自然要收集各方面的信息,尤其是来自网络的最新信息,这就让朱大云的视野变得比一般公务人员要开阔得多。 杜秀青走进办公室,立马打开电脑,按照朱大云说的网址,打开之后,她被网络上那两张图片给惊呆了! 这就是昨天她看到的那一幕!一张是城管在殴打小贩,另一张是城管在往车上搬西瓜!而且下面还配了文字: 你回眸一笑,商店都关掉, 你伸手一要,连命都要掉, 你悄悄的来,钱与我们说拜拜, 你悄悄的去,带走我们的rmb; 你经过的地方,都闹饥荒。 你害了多少人的事业; 害得多少人养不活家; 害得多少人缺衣少食; 你是合法的趁火打劫; 朋友们,如果你们想看抗日战争,请到余河来吧, 如果你们想看三打白骨精,请到余河来吧, 如果你们想看亮剑,请到余河来吧! 所谓的两打,在我们这里只不过是:打劫、打架, 说你是余河第一“贱”,确实没说错, 给你上剑不要要下贱, 剑仙不当当贱人, 加起来就是两贱! 看到这些愤怒的文字,杜秀青的心都砰砰砰直跳了!她第一次感觉网络世界和自己这么近!昨天就在眼前发生的这些事情,被活生生搬到了网上,而且图文并茂!天海社区是目前全国最大的网络社区,每天浏览点击的人数数以亿计,这样生猛的料发到了网上,对余河来说,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呢?她现在似乎还无法预料。 看着这几张图片,她心里只觉得纳闷,当时她就在不远处,怎么没发现有人在拍照啊?还有一张图片尤其令人关注,那就是城管抢西瓜,城管服换成了日本鬼子服,有的还戴上了日本鬼子的帽子,真如电影中的鬼子进村。这究竟是哪路高人,如此神秘莫测,还知道把这些东西利用网络来进行传播!那些日本鬼子的服装又是如何给这些城管换上的?网络太神奇了。她想,这个人一定是余河的先知先觉,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呢?可是,这网络就像大海一样,一滴水淹没在海里,哪里去寻?面对这样的神秘者,她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样,虽然可见,却无处可寻! 不过,内心深处,她还真希望这几张照片能给余河的这个“两打两建”活动带来些什么!给蒋三发带来些他意想不到的东西! 所以,她看到了,就留在心里,并没有声张,而是在默默观察蒋三发的动静。 一天过去了,没见什么反应。 三天过去了,还是没什么反应。 一个周过去了,似乎还是没什么反应。 她觉得网络似乎离余河人还是很遥远,这个东西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但是,正当她在放弃希望的时候,省市领导突然来到了余河。 李成鑫已经升任省委副书记了,这次再次专程来到了余河。市委书记林宇亲自陪同前来。 李成鑫下来,专门是针对这次“两打两建”活动而来的。下面的和尚念歪了经,看来他还是知道的。不然不会这样突然袭击余河。 杜秀青被点名前去陪同视察,本来是轮不到她的,蒋三发 似乎也不想让她再接近省市领导。但是李成鑫点名要见她,要她陪同,这就让蒋三发的计划落空了。 在走访了沿街的商铺后,李成鑫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都在场,我们要记住,‘两打’是手段,“两建”是目的,要注重建章立制,完善体制机制,强化问责制度,逐步解决老百姓最关心的问题;要注重把‘两打两建’与调结构、稳增长、惠民生有机结合;切不可把好经念歪了,变成了贻害百姓,祸国殃民的政策!更要注重巩固发展‘两打两建’成果,使‘两打两建’工作走上常态化、制度化,促进经济转型升级,服务幸福江南建设。要知道,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服务百姓,惠及民生,如果是走向了反面,那么一切不仅没有意义,反而我们会成为百姓心里的恶人,罪人,这样的结果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更不是我们想要的。所以,矫枉不能过正,事情要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一旦发现问题,必须立刻悬崖勒马,调转方向,不能一错到底!出了问题,同样要进行问责!” 李成鑫的话,听得蒋三发是云山雾罩,他似乎还不太明白,李成鑫怎么说这样一番话?这不明摆着是在否定他的工作吗?两打两建他是花了大心思去做的啊,是在坚决贯彻和落实省市的精神啊,怎么又错了呢? 李成鑫视察余河的消息,立马在省报上发表了,他的话也原封不动地被刊登了出来。余河报也是这样报道的,朱大云当时在审核这条稿件的时候,觉得省报能登,他们小报也一定能登。再说,这“两打两建”,确实也该反省反省了!所以,他根本没考虑那么多,就照发了。 但是,这对于蒋三发来说,杀伤力是非常巨大的。省报他管不了,但是余河报这样刊发,他是不能容忍的。 他找到了宣传部长丁光义,劈头盖脸就把他批了一顿。 “你这个宣传部长是怎么当的!啊!这样的稿子你都不要把关吗?随便什么东西都能刊发出来?哪天老子的脑袋都要被你们弄得搬家了!李书记视察余河,也肯定了我们的成绩,也说了很多好话啊,为什么不登,为什么不写,偏偏要写这些上去?是存心要让县委难堪吗?是存心给老百姓留下口舌吗?还嫌现在不够乱吗?还要再添乱!你的帐我暂且记着,留着以后一起算!那个朱大云,你听着,明天就让他歇菜去,到文联去当副主席!当什么余河报的总编!这样的鸟水平,还当总编,我看当个文联副主席都不够格!” 蒋三发气得直打哆嗦,边骂边在办公室转悠,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丁光义被如此这般骂了一番,虽然心里有一百个不服气,可是也不能吭气,他知道自己是蒋三发要来的,这个情义他永远都记得,蒋三发骂他就像骂孙子似的,他也只能无语,屁都不敢放一个。 “蒋书记,新的副部长人选呢?”丁光义怯怯地问道。 “你让我想想,明天上常委会来定。”蒋三发大手一挥,丁光义就只能忍气吞声退身而去了。 回到办公室,丁光义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按理朱大云当这个余河报的总编当得也还算合格,况且余河报是在他的手上办起来的,对于创业的元老,无论如何都得尊重一些吧,丁光义本是没有想过要这么快挪动朱大云的。要动他,也得慢一步。可是,这小子现在撞在了枪口上,蒋三发正在气头上,而且似乎历来就看他不顺眼,这回算是死定了。 陷入迷惘05 对于朱大云的历史,丁光义也是做过了解的。他也知道,朱大云是杜秀青的人,而蒋三发似乎最不待见的就是杜秀青,那么朱大云注定是要在蒋三发的手上夭折的。蒋三发一定会拿杜秀青的人开刀,朱大云是最近也最好捏的一个,他的死是注定的了! 第二天的常委会上,蒋三发看起来还在气头上。说话的火药味儿很重。 他说:“余河的两打两建,工作开展得轰轰烈烈,也收到了不错的效果,整顿了市场秩序,规范了商户的经营行为,对于余河整个市场的稳健发展是有目共睹的。李成鑫书记来了,也看到了这些成绩,也肯定了这些成绩。当然,一些瑕疵也是难免的。改革,往往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出一些问题也是在所难免。但是,我们的报纸却只盯着问题,不知道宣传成绩,这是什么报纸?嗯?还有没有党性原则!我们的报纸是为谁服务?是为县委服务!余河报是余河县委机关报,是县委的喉舌,所以必须时刻听从县委的召唤,这个方向任何时候都不能偏离,要以正确的舆论引导人,鼓舞人,而不是揭县委的伤疤,出县委的丑。作为主管余河报的县委宣传部要时刻保持清醒头脑,确实把好关,重要的是要把好余河报的终审关,今后宣传部部长丁光义要亲自终审,不再出现类似的错误。什么叫政治家办报?同志们要好好想想这个问题。作为一个报人,要有高度的政治敏感性,要守土有责,尤其是要听招呼。这里我还要强调的是余河报是县委机关报,不要把党报当成自己的自留地,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想发什么就发什么!任何时候,报纸都是以服务县委为主要目标,模糊了这个概念,这份报纸还办什么?没有办的价值!这次的事件,要问责,作为报纸的总编辑,朱大云是主要责任人,连这点政治敏感都没有,还当什么总编?趁早歇菜去,文联副主席的职位更适合他,那儿清闲,他可以随心所欲,自写自画!自我欣赏!” 蒋三发说话的时候,杜秀青一直盯着他看,听到后面,她的心几乎要蹦出了胸口! 她没想到这件事情朱大云成了第一个倒霉蛋!两打两建,出了那么大的问题,蒋矮子不是去反思去整改,而是在这里折腾别人,肃清异己!这是典型的借机打击报复!余河报刊发的稿子和省报的一样,凭什么省报能登,余河报就不能登?要想人不说,除非己莫为啊!有本事把事情做漂亮,李成鑫书记真的是表扬你了,那么所有的报纸都会奉承你。可是现在,自己拉了臭屎,臭大街了,还不许人说!省领导都批评了,却不让这张小小的报纸安生!处理一个朱大云算什么本事?有种直接冲我来啊! 杜秀青的气郁积在胸中,她准备随时反击蒋矮子。可是蒋三发,不但不征求她的意见,而且连她发言的机会也不给。他接着问组织部部长万明贵:“万部长,你说说你的看法,新的余河报的总编谁来接任比较合适?” 万明贵看了看大家,犹豫了一下,说:“这个,这个吗……” 听了万明贵的支支吾吾,蒋三发很不高兴,眼睛瞪着万明贵。 万明贵知道自己逃脱不了了,昨天蒋三发就已经交代了,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这个时候万明贵才缓慢地说:“应该讲,广播电视局的副局长刘万根接替比较合适,他也是个写手,写得一手好文章,其政治敏感性强,有新闻从业经验,能把好关。对报纸宣传也是颇有研究的。” “好,能找到这样的人当然最好。就是他了吧!其他同志还有什么看法?”蒋三发看了看其他人,若无其事地问道。 谁也没有异议。 万明贵说完,就在心里骂道:“操,自己要提这个人,还一定要我提出来。老子又没得他半点鸟好处!真**的恶人就是我来做!” 杜秀青很想站出来反对,但是看到场上这个寂寞的气氛,她知道,她再如何力争,朱大云的位置也是保不住的。蒋三发绝对不会让步。其他人又不说,她是无力和他抗争的。这时,她又想起了去看守所看黄钟明时,黄钟明对她说过的话:必要的时候,丢卒保车,也是应该的! 她看来看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胡春平,胡春平也正好在看他,目光里满是意味深长。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忍吧,暂且忍着!只是朱大云那儿,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安慰他了! “好,要是没什么异议,就这么定了!”蒋三发一挥手,这事儿就算是铁定了,朱大云**下的位置瞬间就没了,更重要的是,那辆属于他的车,也没了!他什么都没了! 朱大云的事情研究完了,丁光义又反映了一件事,同样听得杜秀青是心惊肉跳。 丁光义说:“近来广播电视局的小管做了几件很不靠谱的事情,而且不听召唤,说出来大家也参谋参谋,一个党的领导干部,能不能这样肆意妄为!” 接着丁光义列举了广播电视局局长管福深在两打两建中的表现:肆意放大城管人员对商铺的清算,镜头里甚至出现了城管抢搬小贩西瓜的照片!这样的镜头怎么能在余河电视台播放!这说明他这个电视局的局长是当得很不合格的!我们的报纸我们的电视台究竟是为党说话还是为人民说话?!弄不清这个,还有脸来当领导? 丁光义说:“这件事情发生后,我及时打电话给管福深同志,我态度明确地告诉他,这是导向性错误,立刻马上整改!没曾想,他不但不听,还说这是反映事实!是世情百态,记者随街跟拍,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我告诉他,老百姓喜闻乐见,恰恰是我们不愿意见到的事情!这个镜头虽然很短,只有几秒钟,但是影响极坏,第二天居然还有重播!我们大家可以想想,都像报纸电视台这样来做舆论监督,我们余河县委和政府的脸面往哪儿放?” 蒋三发本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件事事前他也已经知道,现在丁光义再这么放大了一说,他的脸就气得铁青了。 他很严肃地说道:“像这么不听招呼不听命令的干部,留着干什么?我看趁早让他去休息,把他交流到旅游局去,让他好好去清闲!真是个废物!” 旅游局的确清闲,一个局五个人,正副局长,三个工作人员,用余河人的话说,一年到头也没个卵事。余河本身就没有旅游资源,设这样一个局,除了增加了官帽,就是浪费纳税人的钱。 蒋三发这么一说,全场寂然,合着今天就是开宣传口的批判会? “管福深的位置谁去比较合适,丁部长,你说说看,都是你的宣传口。”蒋三发摸了摸油光发亮发脑门,说。 “我们宣传部的于海天部长,是多年的正科级部长,在下面乡镇也干过,在宣传部也呆了这么多年,我建议让他去把把关,老同志还是比较沉稳,办事可靠,关键时候听召唤。”丁光义说。 “好吧,既然都是你宣传口的干部,就按你的意思来决定。”蒋三发说。 于海天这个老油条,终于等来了当“鸡头”的这一天。杜秀青在心里冷笑了一声,真不知道这背后藏着多少猫腻。 早就听说于海天是蒋矮子的人,黄钟明在的时候,就是把他压死,让他当正科级的副部长,就是不给他机会,现在好了,黄钟明一走,他的机会就来了。只是这管福深也没当多久,就遭遇了和朱大云一样的命运。 关于管福深,事后杜秀青才知道,他和朱大云一样,并不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而被掳,真正的原因,据说要从蒋三发和管福深的哥哥管福林的渊源说起。 管福林在信江市龙虎山区任区长的时候,有一次蒋三发带着一大帮人去龙虎山旅游,事先有尊敬过这个地主管福林,当然也是希望管福林提供方便。 管福林在电话里对 蒋三发很客气。 蒋三发对他说:“我带着我妹妹一家子,去你的风水宝地采风,呵呵,看看你那儿的风土人情啊。” 管福林笑呵呵地说:“夹道欢迎蒋县长大驾光临哦!我管某人定当鞍前马后,为蒋县长服务地!”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我们就是随便看看,不要搞得那么张扬,我这个人你也知道,不喜欢搞花架子,只要能顺利观光就好了。关键是有个孩子,我妹妹的孩子,所以路线安排就要科学一点,照顾孩子的情绪。”蒋三发说。 “没问题,保准蒋县长一行玩得痛快!您放心,这件事包在我身上。”管福林热情地说。 蒋三发听管福林这么说,自然是心里很受用的。虽然他们是平级,但是在官场上就是这样,你来我往,大家用的是公家的资源,卖的却是私人的人情。 当蒋三发带着他的“妹妹”和孩子一起赶到龙虎山区的时候,没曾想,管福林连人影儿都没见着,只是派了个办公室主任来接待他。而且整个过程,连面也没露,没陪他这个蒋县长吃一顿饭!办公室吴主任的解释是:上面来人,管区长实在是走不开! 哼!好小子,这么不把老子放在眼里!蒋三发当时就想打道回府,不玩了!奈何“妹妹”和孩子不愿意,所以他是极其郁闷地陪着玩了一天,可是这个结就算是从此结下了! 管福林不久前调离了龙虎山区,到信江市旅游局任局长去了。 人没走,茶也凉。 管福深的“死”是不是和管福林有关,大家就不得而知了。反正,他的“死”是因为不听召唤,没有替政府说话!死得是何其“正当”啊! 事后有人说,蒋三发让管福深去旅游局是有深意的,你哥去旅游局了,我也让你去旅游局,这不是“哥俩好”吗?于是有人说,蒋三发这一招太阴,不地道,做人岂能这样不留退步?俗话说:“人是三节草,不知哪节好。”要是哪一天你蒋三发走霉运,人家也来个赶尽杀绝,看你啥滋来?有高人说,得意时莫狂妄,失意时不低沉。这是做人的境界,其实也是为官之道。因为官场也是风水轮流转的地方。 朱大云在知道他“死”的这个消息时,手里还在拿着自己的余河报细细研究。下一期的策划和稿件,都摆在案头。 突然间这样的惊天霹雳,让朱大云整个人都傻了!他就像被雷电击了的人一样,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支撑,死一般瘫软地坐在椅子上,寂寥无声…… 杜秀青已经搬到四楼去办公,她回到办公室后,就一直在打朱大云的手机,可是却一直没有人接听!等了很久,她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了二楼,走进了朱大云的办公室。 眼前的男人目光呆滞,神情哀伤,一动不动地陷在椅子里,手里依旧拿着那张最新的余河报…… 看到他这幅摸样,她的心在滴血!看来他已经提前知道了! 她很清楚,如果不是因为她和蒋三发的这种隔膜,他不会遭到这样的打击报复;如果不是因为他是她的老情人,他也不会遭到这样的打击报复;如果他不是她一手推起来的,他也不会遭到这样的打击报复……如果……总之,如果他和她没有这样的关系,他就不会被她牵连,不会平白无故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他心痛,她比他更心痛! “大云!”她走近他,喊道。 他似乎没有反应,依旧是呆滞的着目光盯着一处,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到来。 “大云……”她上前,推了推他的胳膊。 他这才有点反应,慢慢地转过头,看着面前的女人。 “你来了,坐!”他立马反应起来了。 然后坐到沙发上,要给杜秀青泡茶。 这间办公室,从朱大云搬进来,杜秀青似乎还是第一次踏进来,她是稀客,更是贵客。 “大云,不用了,我们出去走走吧!”她说。 他愣了愣,说:“好!” 杜秀青起身下楼,先一步来到了院子里。 朱大云稍后下来了,两人坐进车子里,很快就离开了县委大院。 车子刚出一号大道,朱大云就开始疯了似的开起来!而且把车里的音乐开得很大很大,那么劲爆的音乐,听得杜秀青的心脏都在颤抖! 她很想把音乐关了,但是她没有,她知道,此刻的他需要发泄! 可是这一路的狂飙,让杜秀青胆战心惊!万一车子在路上出点岔子,那么他们俩就又要成了余河最生猛的桃色新闻了! 好在车子很快就到了马峦山脚下,朱大云停下车,一路狂奔着往山上跑去! 杜秀青无法追赶上他,就在后面慢慢走着,让他一个人去发泄一下吧,发泄一下也好!她心里想。 朱大云一口气跑到了上次和杜秀青一起相拥而坐的地方,似乎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他就那样双膝一软,瘫坐在地上。夏日的山林间,遮天蔽日的阴凉,头顶知了在不停地叫着:知了知了知了…… 山间无人,朱大云突然间跳了起来,朝着旁边的那棵松树,不停地击打着,边打边喊:啊啊啊啊啊啊……悲痛而又凄惨的声音回荡在林间,一重重又反射回来,此起披伏的,听着让人}得慌! 但是朱大云却一直打着,一直叫着,双手打得通红血肿也浑然不知…… 待杜秀青走过来的时候,他的力气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但是依旧在用力地打着,嘴里在喊着…… 杜秀青在山下就听到了他的吼声,现在看到他痛苦的样子,她再也忍不住了,从后面抱着朱大云,心痛地说:“大云,大云……” 这股温柔的力量让朱大云停了下来,他已经浑身大汗淋漓,此刻,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伤感都涌了上来,他的泪也无声地滑落了,顺着脸颊流进了嘴里,那么苦涩那么苦涩…… 当年被杜秀青抛弃的时候,他也伤心落泪过,心痛至死过,那是内心的情感无处依托,那种孤独寂寞的挫败感,让他几乎一蹶不振;今天,面对自己正在蒸蒸日上的事业,他再次感觉到自己被抛弃被打败,这种颓丧之感,让他心里憋屈得几乎要肝肠寸断……为什么上天总是要这样来折磨他呢?在他爱情最美满,即将有收获的时候,他的女人突然间跑了,嫁给了别人!现在,当他踌躇满志想要好好奋斗大干一场的时候,上天却又突然间把他的所有都夺走了,让他空有满腹的斗志,却无处可施!他就像那个被抛弃在荒郊野外的流浪汉,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依托,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孤独者,孤独者……而这一切,似乎又是和身边的这个女人有关,这辈子,他难道就逃不脱和她的纠葛,处处都要捆绑在一起吗? “啊……”他再次昂起头大喊起来,声音是那么悲怆绝望! & nbsp;“大云,大云,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是我不好……”她紧紧地抱着朱大云,痛哭道。 她的心何尝不是痛彻心扉?她是那么希望他能步步高升,希望他能有所作为,希望他好好实现自己的理想和报复!所以她愿意帮他,帮他争取职位,帮他把余河报办起来,帮他实现他的理想!可是,眼看着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却没想到事情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这是她担心过的,但是她没想到对朱大云的打击会来得这么快!而且这么直接! “啊……啊……啊……”朱大云还在叫着,双手紧紧抱着树干,声嘶力竭地喊着。 “大云,大云,我知道你痛苦,你叫吧,你喊吧,叫出来喊出来就好受一些了……”她贴着他的脊背说。双手依旧紧紧地抱着他。 听她这么一说,朱大云反而不叫了。他转过身,把杜秀青抱着怀里,额头紧紧地抵着她的发梢,开始无声地落泪。 他不怨她,不能怨她。他知道,这一切虽然与她有关,但是绝对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她的心也痛,她无能为力,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被打击报复,却无力从中帮助,她能不心痛吗?这样的伤痛并不会比他少,他理解她。她对他的好,他都知道,他的副部长是她争取来的,余河报的创办是她从中斡旋的,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自己的今天,没有他刚刚到手的这一切,虽然已经失去,但是,毕竟曾经拥有,也好好体验了一下作为一个“鸡头”的感觉。当副部长,他倒是没有享受到什么权利的快感,办余河报却让他有了全新的体验,他喜欢这份报纸,热爱这份报纸,是一心一意把这个当事业来干的。因为发挥了他的特长,让他找到了英雄有用武之地的快乐,所以再苦再累他都愿意。他拼劲一切关系,拉来了赞助,给余河报带来了创收,也让自己这个小小的副部长拥有了一辆可以驾驭的小车子,这就是权力的象征。他都体验到了!所以,他不能怨她,他应该感谢她,感谢这个怀里的女人。 陷入迷惘06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陷入迷惘06 他感觉到怀里的女人也在一直瑟缩着哭泣,他的心开始痛了,他不希望看到她痛苦。 于是他慢慢地捧起她的脸,吻了吻她的脸上的泪珠,说:“别伤心了,我没事。” 她愕然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刚才还那么绝望的男人,怎么一下子就变得没事儿了呢? “大云,对不起,是我不好,我无能为力为你抗争……”她流着泪说。 “傻瓜,别说傻话了,我知道你尽力了,这不是你能为的事情。你放心,我想得通。蒋三发主政余河,我迟早要面临这一天的。我心里也猜到了,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余河报太扎人眼球了,我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正是很多人眼红的时候,加上我又配了这辆车子,许多人心里不服,我都知道。去文联也好,先退一步,养精蓄锐,韬光养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他看着她的眼睛说。☆☆book.mihua 真的吗?她狐疑地看着他,无法相信他能这么快转变心态。 “大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年轻,暂时的隐忍对你来说只是收起拳头,你可以更好地准备出击。你放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为你争取的。你就当在那儿好好休息,文联也没什么事儿,正好可以干自己的,多看看书,写写文章,对你来说,正是最好的积累。”她摸着他的脸说。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一个人前进的路上,没有礁石的阻挡,就没有浪花的激越;没有羚羊的快捷,就没有猎豹的英姿;我们时时被挫折环伺,被失败包围,这些都会让我们越挫越勇,越败越强,只要不倒下,只要不溃退,失败和挫折就如垫脚石,增加我们的高度,厚重我们的人生。你放心,那么难熬的日子我都过来了,在我心里,再也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了!”他坚定地说。 “大云,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我现在的处境你也知道,蒋三发是视我如空气,基本把我给架空了,我在常委会上几乎连发言的机会都没有。如果能过这个坎,我想我一定会让蒋三发得到应有的惩罚,但是,如果过不了这个坎,我或许就被他给赶走了。”杜秀青说。 “你要想办法自保,绝对不能被他打垮,一定要尽快寻找新的事业支撑。林宇书记那儿,你去了吗?”他问道。 “没有。”她摇摇头说。 “这样,今晚你就去,我送你去,趁我的车还没有交出来,我今晚陪你去,你一定要去!”朱大云坚定地说道。 他不希望看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惨败在蒋三发这个败类的手上。 “好,我听你的,我联系一下林书记,今晚有空的话我们就出发。”她说。 “秀青,你知道吗?”他抱着她深情地说道,“其实,很多时候,我都在心里为你心疼。作为女人,你本该过得轻松一些,没必要扎进男人堆里,和男人们一起来较量。权力场本就是残酷的地方,你身陷其中,一定会有无尽的权斗和烦恼。可是,你选择了这样一条路,而且已经走了这么远,你无法后退,无从逃离,你若逃离就是宣告自己的彻底失败,那是非常凄惨的。所以,你必须往前冲,一直走下去,而且要以胜利者的姿态出现在别人面前,否则,你自己心里会很难受。我只痛恨自己无能,不仅不能帮你什么,却还要连累你,借助你的力量。但是,秀青,你相信我,任何时候,只要能帮得上你,我一定会竭尽我的全力,哪怕是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也愿意尽我所有的力量去帮你。因为,我希望看到你好,看到你高兴,看到你步步高升,看到你所向披靡,掌控一切。” 听着他的话,她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不知道他还这么心疼自己,更没有想到他内心对自己还有这样的一份牵挂。她总觉得自己伤害了他,给了他那么大打击,他现在不恨她,她已经满足了。他对她一如往昔的爱,让她的心好生酸楚,同时又是那么感动! “大云,人生的路是无法回头的,我知道自己选择的这条路是一条充满了艰险的不可测的道路,但是,我不会放弃,更不会言败,我会坚定地走下去。能不能步步高升,掌控一切,我不知道,但是,面对我的对手,我也不会轻易认输的。”她看着他的眼睛,坚定地说道。 “你是一个很有主张的人,你做的事情,都是有把握的,我会一直支持你。我暂时的收起自己的锋芒,没有关系,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平稳度过人生的低谷。需要我做什么,你只要言语一声,我一定在所不辞。”他抱着她说。 “大云……”她再次无语凝咽。 他的好让她心里好生愧疚。一个被自己伤害的男人,现在却成了她心灵的依托,上天对她是不是太仁慈了? 她又想起了易瞎子的那个魔咒,心不由得一紧,疼痛难忍!她不自主地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一不小心会从她的世界里消失。 他感觉到她用力的拥抱,心里一阵感动,他觉得,怀里的女人还是那么爱他,虽然他们不能做夫妻,不能再次彼此拥有,但是,这样的一份心灵契合,也够他享用一辈子了。 下午,杜秀青联系了林宇。 林宇一听是杜秀青的电话,很是开心。听说杜秀青要去向他汇报工作,他更是表示欢迎。 晚上,朱大云驾车,把杜秀青送到了信江市。 杜秀青上楼去,朱大云把车停在院子外面,坐在车里等她。开着轻音乐,他渐渐进入了梦乡。 林宇在办公室接见了杜秀青。 第一次在这么豪华的市委书记的办公室单独面对林宇,杜秀青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 虽然林宇曾经和她在一个镇上共同呆过那么一段时间,她也曾经向他倾诉过衷肠,得到过他的赏识和理解,但是,林宇走了以后,她就再也没有单独去见过他,他们的关系,似乎就是最普通的上级领导和基层领导的关系。 但是杜秀青没有想到,林宇非常热情地接待了她。 秘书通报后,林宇来到了办公室门口,主动迎接了杜秀青。 “杜书记,来来来,请进!”林宇老远就伸出手,向杜秀青表示欢迎。 握着林宇的手,杜秀青心里的那份忐忑消减了很多。 “林书记,您好,不好意思,打扰您的休息时间了。”杜秀青抱歉地说道。 “秀青啊,我们这些人哪有什么休息时间啊,办公室就是家,家就是办公室,唉,为这个没少挨家里的领导批评。”林宇笑着说,“不过这也没办法,这份工作决定了我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不然对不起人民的重托。” 这话从林宇嘴里说出来,杜秀青感觉听起来很顺耳,如果换做另外一个人,那就完全是另一番感受了。林宇那么亲切的称呼,让杜秀青原本的拘束感全部消失了。 “林书记,一直想来向您汇报思想汇报工作,就是怕打扰您,今天来,也是思考了很久。”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 。 秘书送来了两杯茶水,一杯专门给林宇的,另一杯放在杜秀青跟前。 杜秀青对着他微微一笑,算是表示感谢。 待秘书退出去之后,林宇看着杜秀青说:“别拘束,把余河这段时间的工作说说,你在其中,知道一些具体的情况。” “林书记,说实话,这段时间,我陷入了迷惘,找不到工作的方向。”杜秀青说道,“余河现在的局势相信您也早有耳闻。上次您陪着省委的李成鑫书记来到余河,就说明了这一点。按理,您和省里的领导来到了余河,一切应该有所改变,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的。余河的‘两打两建’,还是在走那条老路子,老百姓对此怨声载道,经济也是一蹶不振了。” 林宇看着杜秀青,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看得出,他的表情很凝重。 “常委会上,我们也多次提出不同的意见,可是,蒋县长他坚持他的做法,根本不采纳我们的建议。现在的常委会,基本就是一言堂。”杜秀青说,“我们都很心痛,这样下去,余河的经济就要被搞垮了。我们好不容易打下一点基础,经不起这么折腾。” 林宇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好久才说道:“事情发展到这步,真是出人意料。你的迷惘,也是现在很多同志的迷惘。因为找不到方向。我们也深感痛心。余河现在的局势,非常危险。上次李书记来,就跟我说过,他不希望再次因特殊事件光临余河了。这也让我深感肩上的担子很重啊!蒋三发在余河也很多年了,上次大兴村的事情,他本应离开余河的,但是……唉,有些事情总是不能如我们所愿。你所反映的这些情况,对我们很重要,也很及时,余河的情况,要立刻得到整改,蒋三发再如此固执,他要承担所有的责任!” “林书记,这些话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天能和林书记交流,感觉轻松多了,谢谢林书记。”杜秀青起身准备告辞。 “秀青啊,别有思想负担。我们都是为党为人民服务,一切从工作出发,实事求是,要的就是你这样有思想能办事的干部,欢迎你经常过来,交流思想,汇报工作,都可以。你的能力,我一直很赏识。余河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要尽到自己的能力,该说的话要大胆说,该做的事儿要大胆做,不要有畏惧。省委李书记也很赏识你,你很有优势,年轻,有思想,又是女性,要对自己有信心。”林宇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谢谢林书记,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谢谢!”杜秀青心里非常感激林宇对她的鼓励和支持。 带着兴奋的心情,杜秀青来到了朱大云的车子边。 发现朱大云躺在座椅上睡着了,那样子,还是和当年一样。 她敲了敲车门。 朱大云立刻就醒了,看到窗外,杜秀青一脸的灿烂,他就知道,今晚之行很有意义。 打开车门,杜秀青坐上了副驾。 “事情很顺利吧?”他问道。 “是,林书记很高兴我来汇报工作,对我反应的这些情况也很重视。听他的语气,蒋三发应该会受到惩罚。”她说。 “那就好,真能这样,余河就太平了。”他说,心里也不免叹息一声,只可惜老子死得早了点。 “回去吧,太晚了。”她靠在椅背上,感觉到有点累。 “好吧。”他犹豫了一下,本想着今晚又是个机会,现在看来,她并想给他这个机会。 一路上,朱大云都默然地开着车,两人无语。 杜秀青知道他想什么,权当做不知情,闭着眼睛假装睡去。 一个小时候,车子到了杜秀青家的巷子口,她看着还是默然无语的朱大云,笑了笑说:“谢谢你,今晚陪着我。回去好好休息吧,放松心情,等着自己再次崛起的那一天,我相信,很快就会来到的。相信我!” 她把手放在朱大云的右手上,传递给他一股温暖和力量。 “我会的,你放心。工作交接后,我想出去走走,趁这个空档去好好玩玩,正好是暑假,我可以带着儿子满世界去转转,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他说。 “行,出去转转,调节心情,说不定等你回来的时候,就是利好的消息。”她笑着说。 “但愿如此,你要保重。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发信息,我立刻就赶回来。”他看着她的眼睛说。他还是对她放心不下。 “没事,你放心出去玩,我能应付得过来。”她笑着说,“走吧,晚安!” 说完,她下了车,然后看着他的车子缓缓离去,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她才往巷子里走去。 第二天上班,杜秀青听说管福深坚决不愿意到县旅游局去任职,蒋三发发话说:“不愿意去?不愿意去就把他挂起来!还蹬鼻子上脸了!” 就这样,管福深彻底被“挂”了,从广播电视局的局长成了一个无职无权的普通群众。一夜之间,两重人生。 管福深一定不知道哥哥踩的那坨臭狗屎,现在粘到了他的脚上,臭得他无处可遁! 官场就是这样,有些人阴沟里翻船,死得莫名其妙。 正当杜秀青在埋头看文件时,突然间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子来到了她的跟前! “老师,我来看你了!”小伙子笑呵呵地说。声音有些哑哑的,也很腼腆。 杜秀青惊愕得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已经长得高出她一个半头的孩子,脑海里蹦出那个瘦瘦的弱弱的小男孩,在大樟树下面跑着向她追过来:“老师,我要读书,我不要离开奶奶!” “智明!”杜秀青惊喜地叫了起来! “老师,是我!”桂智明也很开心地看着她,“您还记得我!” “智明,长这么高了!”杜秀青激动地拉着桂智明的手,疼爱地看着他。 这个当年那么瘦弱的孩子,现在长成男子汉了!太让人欣慰了! “来,坐,喝水!”杜秀青给桂智明倒了一杯水,然后一直看着他,就像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当年在团县委发起的那个向桂智明同学学习的活动,让这个孩子告别了乡村,来到城里读书,让他的生活和学习都不再有顾虑,这么多年一直是靠着当年那些捐款来供养他。当初在团县委,杜秀青还经常会去学校看看他,后来工作忙起来,也就无暇再去看他了。没想到一晃孩子就这么大了! “老师,我今年高考,成绩已经出来了。”桂智明说。 哦?高考了,真快啊,六年了!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 &n sp;“一定考得不错吧,你的成绩一直很优异,老师知道的。”杜秀青笑着说。 “老师,我没发挥好,”桂智明似乎有些遗憾,“没有拿到全市的理科状元,不过我的分数上了清华,我选了清华的建筑设计专业。” “哇,太好了!智明,老师为你骄傲!”杜秀青高兴地说道,当年她弟弟考上中大也是不错的,她都没有这么兴奋过。 “老师,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没有老师,就没有我的今天!”桂智明很真诚地说道。 “傻孩子,是你自己很优秀,老师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工作,你的今天是你自己努力奋斗来的,你的明天一定会更好!”杜秀青伸出手,在桂智明那还略显单薄的肩膀上拍了拍。 “老师,我从家里带来了一点新摘下树的梨子,送给你尝尝,这是我妈妈自己种的,很好吃。”桂智明说着,从门口提进来一大袋子梨子,沉甸甸的。难怪他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原来是拎着这么沉的东西上来的。 “好,老师谢谢你!你爸爸妈妈还好吗?”杜秀青问道。 她记得当年她有劝孩子的父母留在家里,不要外出打工。 “挺好的,老师当时让我爸爸妈妈留在家里,后来他们就真的在家里种果树,现在我们家有一大片果林,这样的梨子很多,秋天还有橘子,生活也比以前好多了。”桂智明说。 “呵呵,那就好!你奶奶呢?还健在吗?”她问道,当年桂智明就是因为照顾一个孤寡瞎老奶奶而感动了很多人,被评为全国优秀少年。 “奶奶她去年走了……”桂智明低着头,有些伤感地说。 看来这孩子和奶奶的感情太好了,到现在还是不能接受奶奶的离去。 “哦……有你们的照顾,奶奶这几年一定过得很幸福。”杜秀青摸了摸智明的头,心疼地说,“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任何人都逃脱不了,我们只要在老人的有生之年尽心尽力去照顾去孝顺他们,就没有遗憾了。智明,你对奶奶的爱,让奶奶的晚年很幸福,奶奶没有遗憾,是幸福的。” “嗯,奶奶走的时候,我在她身边,她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桂智明说,“只是,每次想起奶奶,我还是忍不住想哭。” “傻孩子,多想想奶奶的好,想想奶奶的幸福,你就不难受了。上了清华,你的人生就要发生质的变化,等你四年后出来,就真的是祖国的栋梁了。老师等着你更多更好的消息。”杜秀青看着桂智明说。 “老师,我一定会努力的。我这一路走来,都是大家在帮我,我会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也回报那些帮助过我的人。”桂智明坚定地说。 “好,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杜秀青说。 送走桂智明,杜秀青心里好一阵感慨。 孩子的成长,关键的就是这么几年。她很庆幸,当年她能发现桂智明,这么好的一个苗子,如果留在那个山村里,说不定就埋没了。 桂智明可以说是幸运的,但是还有更多的桂智明没有被发掘,或许就消失在那些失学儿童的大军里。她记得自己曾经做过这方面的调查,原本以为能有什么措施来改变这一的现状,但是现实告诉她,她很无力改变这些。拯救得了一个桂智明,却帮不了更多的失学儿童,这些孩子,过早地淹没在打工的浪潮中,成了城市里最底层最辛苦的那一员,他们的未来又在哪里呢?而其中一些原本可以有所出息的孩子,将来会给这个社会这个国家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呢?她不能回答,相信,很多人都无法回答。 黄钟明曾经告诉她,这是社会问题,交由社会去回答吧!只是怕到那个时候,就不是回答,而是让人无法接受的残酷现实了。 陷入迷惘07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朱大云在准备出行前,来到了舅舅王义财的家里看他。 一段时间没见舅舅了,还是上次王义财生病的时候,朱大云在医院里照顾他,他出院后,朱大云来看过几次,后来因为工作忙,也就没再过来。 现在看到舅舅,朱大云发现,舅舅的气色还不错,人也恢复得挺好的,看上去还胖了一些。看来万春秀对他是真好,精心照料,才能有这样的身体。 “舅舅,我想出去散散心。”朱大云坐下来,叹了口气说。 “别叹气,一叹三穷。”王义财说,“趁这个时间出去转转,也是好事。现在余河的局势很复杂,老黄倒了,老蒋上来了,但是最后谁真正主政余河,却是个未知数。你在这个时候被拿下,也未必是坏事。要沉得住气。” 王义财对朱大云遭“下岗”的事儿,也是早就知道了。这也是迟早的事儿,在他的意料之中。好在大云还年轻,以后一定还会有机会的。王义财想。 “我知道,舅舅,我心里也是这样对自己说的,所以我选择出门散心。但是,这心里这口气,还是咽不下啊!”朱大云仰起头,强忍着内心的酸楚,把即将溢出来的泪给逼了回去。 “你个傻小子,有什么啊!你这么年轻,让你暂时休息一下不好吗?你看看我,休息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个怨言,就当养老吧,多好,不干活还能拿工资,这世上到哪儿去还有这么好的事儿?我看也就共产党有这样的恩惠,能养着我这样的闲人,任何体制都是不可能的。所以,我很知足,有饭吃,有衣穿,有人爱,很享受啊!呵呵!”王义财笑着说。 朱大云看着他,知道舅舅是安慰他,故作轻松状,其实心里也难受啊!人能享受风光无限,却难忍受落寞无为。特别是从高位上跌下来,那种心里的落差,是很难一下子适应过来的。当年他无法体会舅舅的心情,现在是真切地感受到了,这种被权力抛弃的感觉,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大的心痛,而自己又无力改变,所以这种痛是没有底线的,是近乎绝望的。 “你现在正是好时候,年纪轻轻,有了家底,生活无忧,副科级已经上了,再怎么样这个级别还在这儿,就等着时来运转,换个好位置。不像我,年纪一大把,没有希望,但是我也不绝望,这样过也很好,很安心,很清闲,享受这份难得的清闲,也是人生的一大乐趣吧!”王义财始终是笑呵呵地说道。 “舅舅,要不你跟我一起出去散散心吧,我请你去,一切费用我来付,你跟着玩儿就行了。”朱大云说道。 “呵呵,那感情好啊。”王义财笑着说,朱大云有这份心,他就很知足了,“不过我还是不能去,好再来每天都很忙,我虽然帮不了大忙,但是我在这儿,她就心安,所以,我得留下来陪着她。再说,我要去旅游,也得带着春秀一起去,和你单独去,不合适,你还是带着儿子好好去玩玩吧。哦,对了,告诉你,最近我们改善了一下生活质量,春秀买了辆车,空闲的时候,我们也会开车去附近玩玩。很休闲,很惬意。” “哈,这感情好啊!”朱大云很高兴,他没想到舅舅和万春秀的生活已经进入了小康阶段了,都有私家车了。这在余河可是不多见的。 “舅舅,我还是有个问题不得其解,”朱大云说道,“你为什么还不和春秀结婚呢?” “有,打算了。老四今年就出来了,我正在思考这个事情,要给春秀一个隆重的婚礼,我要非常正式地迎娶她,让她风光地走进王家的大门。春秀是个好女人,对我一心一意,这么多年,不离不弃,我要对得起她。虽然我们都不是第一次婚姻,但是,我要办得比第一次更隆重!”王义财说。 其实他的第一次婚姻很寒碜,根本算不上婚礼。那时候在农村,又穷,穷得几乎连饭都吃不上,和夏金英的结婚,也就是两家人吃了个便饭,然后两人就住到了他们家那间阴暗的北厢房里,这就算是结婚了。事实上,他和夏金英连结婚证都没有扯,就生下了一大堆的儿女。离婚的时候,本以为不用办什么手续,但是,他们之间形成了事实婚姻,所以照样要到民政局去解除婚姻关系。王义财的第一次婚姻,是只拿了离婚证而没有拿结婚证的婚姻。他希望他和万春秀的婚姻是只拿结婚证,而不拿离婚证的婚姻,真正相守一辈子。 “好,舅舅,我就等着喝你的喜酒了!到时候一定要热热闹闹地办一场婚礼,最好能轰动余河!”朱大云笑着说。 “我不要什么轰动,不像你们年轻人,喜欢搞轰动效应,我是老人了,讲究实在。其实不办婚礼也没事儿,就是觉得对不起春秀,这么多年跟着我,没名没分的,举办一个像样点的婚礼,算是我给她的一点补偿。”王义财说。 两人正说着,万春秀从外面进来了,端着一大盘子水果。虽然年近四旬了,但是万春秀还是那么风姿卓越,曲线优美。这个女人,也算得上是女人中的极品了,能如此死心塌地地爱着舅舅,真是舅舅前世修来的福气啊!朱大云看着万春秀心里想。 “大云,吃水果!”万春秀热情地招呼朱大云。 “呵呵,谢谢!”朱大云笑着说。 对万春秀,他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以前叫万书记,后来叫老板娘,再后来不知道该叫啥了?叫舅妈,不对!叫名字,没大没小的,不尊敬人,所以总是打哈哈,就这样什么也不叫。 “听舅舅说,你们即将举行盛大的世纪婚礼,我很期待啊,到时候一定要轰动余河。”朱大云笑着说。 “别听你舅舅的,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举行什么婚礼!”万春秀娇嗔着看着王义财,脸上是满满的幸福。 王义财也含情脉脉地看着她。他知道,女人嘴上说不要,心里却是很期待的。没有女人会拒绝婚纱的唯美,一个浪漫而又隆重的婚礼,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一辈子最美丽的记忆。 所以,王义财要给心爱的女人这辈子最美丽的记忆。为她,他可以去用心打造一个婚礼,虽然他们都不再年轻,虽然他们都已经过了浪漫的年纪,但是,做这一切,和年龄无关,和心情有关。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做到。 朱大云在完成了工作交接,就背着行囊,带着儿子和吴淑芳出门旅游去了。吴淑芳本不想去的,店里的生意忙,她放心不下。但是朱大云要她去,他希望带着她出去转转。和他结婚这么多年,她也没有真正享受过生活,总是在忙碌,为了这个家,承担了太多的责任。这次,朱大云坚决要带着她出门,店里就交给小妹子去打理,每天再让老父亲去盘点一下,把钱收回家就行了。再说,钱是赚不完的,你要是不自己给自己放假,那得一辈子困死在钱堆里,成了赚钱的机器,成了金钱的奴隶。 吴淑芳经不起朱大云的软硬兼施,加上自己也很渴望出去放松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一家三口一起去出去,这是他们家第一次的家庭旅行,她心里很期望。 朱大云在进行工作交接的时候,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把车钥匙交出来。 那辆还是崭新的别克小车,是他一手创收来的,是他亲自去挑选的,就像对待他最心爱的女人一样,他是那么地爱惜这辆车。车子买来后,也几乎是他个人的专车。采访报道,他也出去,他是总编,也是司机。他曾经说过,车子对于男人,就像女人对于男人一样,他要第一个拥有,并且永远驾驭它,现在看来,他虽然第一个拥有了这辆车,但是要永远驾驭它,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毕竟这是公家的车子,不属于他个人。而他**下面的位置,却是一纸文的官位,今天任命你,你就拥有这个权力,明天免了你,你就什么都不是!这就是现实,所以,对于这样没有保障 的职位,很多人的理念是,有权不用枉做官,有权不用过期作废!任期内,把手中的权力用得淋漓尽致的人,才是有本事有能耐的人,抱着权力不放,不会用权的人,就是死鳖一只!朱大云觉得欣慰的是,他的副部长虽然才当了不到一年,但是他发挥了自己的能力,创办了余河报,而且办得风生水起,这是让他引以为豪的事情!今后无论谁来接替余河报的总编,他自认为,是无法超越他的!他有这个自信。好吧,那就放手让这些小子去折腾吧,老子正好借这个机会好好去云游一下,给心情放个假! 放假了,杜秀青的弟弟杜华青也从学校回来了。去年暑假华青留在学校备考,今年考研究生,他终于如愿以偿地通过了,考上了中大本专业的研究生! 这让杜秀青非常骄傲!弟弟能这样一步步走向学业的高峰,是他们家族的骄傲,也是杜家庄的骄傲。小小的杜家庄还从来没有出过研究生,华青是第一个!这让杜秀青的父母再次感受到了儿女带来的荣耀!杜雨生就是再苦再累,他也心甘情愿! 华青回来了,还带回了他的女朋友小梦。这也是轰动杜家庄的大新闻啊!小梦是城里的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特别漂亮!和华青站在一起,简直就是金童玉女。 杜秀青第一眼见到小梦,就喜欢上这个可爱的小姑娘了。 很纯很甜的感觉。而且看起来很懂事,很有修养,完全没有那些八零后的哈韩哈日的奇怪装束,和华青很登对。杜秀青很赞同华青的眼光,看来弟弟真的是很优秀,才有这样的好姑娘爱他。 为了和弟弟在一起多呆点时间,杜秀青破天荒带着子安留在杜家庄住了一个晚上。 一家人吃过晚饭,在走廊上纳凉。 妈妈易金桂切来了一大盘西瓜解渴。 易金桂看到小梦,嘴就合不上了。儿子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城里姑娘当媳妇,那真是杜家的福气啊!端着西瓜,她第一个就送到小梦的手边,亲昵地说:“小梦,来,吃西瓜!”然后挑了最中间最甜的那块递给小梦。 小梦很懂事地说道:“阿姨,您吃,您最辛苦了。”然后拿起那块最好的西瓜放到了华青的手上,接着拿了递给子安和秀青,还不忘拿一块给坐在旁边抽烟的杜雨生。 杜秀青看着小梦,心里感叹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易金桂看到小梦对自己的儿子那么好,心里真是受用啊!还有什么比找到一个爱自己儿子的女人更让这个当母亲的开心呢!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边乘凉边吃西瓜。 乡村的夜很宁静很美丽。屋前的树丛里,偶尔还有萤火虫飞来飞去。 子安看着那提着灯笼的小虫子,很感兴趣,嚷着要去捉。小梦也很喜欢,于是两人拿着一个玻璃瓶,就一起到门前的树丛里去捉萤火虫了。 趁着小梦不在旁边,杜秀青笑着对华青说:“华青,小梦很不错,是个好姑娘。” “嗯,是的。我就是觉得她好,所以才把她带回来给你们看看。”华青腼腆地说,“我之前已经见过她的父母,他们对我也很满意。” “哈,感情你们已经私定了终身啊!”秀青笑着说,没想到这小子居然提前去见了丈母娘了。 “嘿嘿。她家就在广东,是阳江的,五一的时候我去她家那儿玩过一次,顺便见了她的父母。”华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既然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秀青说,“你考上了研究生,小梦呢?” “小梦也考上了,我们一起读完研究生再来决定去向。”华青说。 “这样也好,比翼齐飞啊,华青。”秀青真为弟弟高兴。 “姐,小梦的父母有个想法,不知该不该对你们说。”华青有些为难地说道。 “说吧,什么该不该的,涉及到你们的未来,只要你们好,父母和我一定都是支持的。”秀青看着父母说。 父母现在都听秀青的,秀青的决定就是家庭的决定。 “小梦的父母是公职人员,他们希望小梦读完研究生后再出国留学,我很怕她出去后,我们就要分开了。”华青有些伤感地说。 “哦……”秀青没想到小梦的父母对这个女儿寄予了这么大的希望。 “能出国当然是好事,那你也一起去吧,姐姐支持你!”秀青说道。 华青几乎不敢相信。他知道姐姐现在的能耐很大,可是出国要很多钱,他不希望再增加父母的负担。本身读研究生也是在姐姐的支持下去考的,要是再出国的话,那就更要拖累姐姐了。 “可是……”华青还没有说出后面的话,秀青就知道他要说什么。 “没有什么可是,你放心,你出国的费用,姐姐可以承受得起。小梦有没有具体要去的国家?”秀青问道。 “目前好像就是澳洲比较容易吧,还有加拿大。不过她的父母好像更愿意她去澳洲,说那边有很多他们那个地方的人。“华青说。 “去澳洲?”秀青的脑海里很快就闪现出当年陪庐山陆老太太一家的时候,他们的儿子就是在澳洲,好像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那时候就对她说过,今后要出国什么的,就可以找他! 杜秀青内心一阵激动,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相信,找到陆老太太的儿子,他一定会帮忙的。 “华青,去澳洲比较好,姐这里正好有熟人在澳洲,手续一定不会太复杂。你放心,你和小梦去澳洲的事情,我来联系。就这么说定了,你们先好好把研究生读完,然后两人一起去留学,最好留在澳洲,定居那儿,不要再回国内了!”秀青很认真地说道。 易金桂一听,让儿子出国别回来了,他们立马觉得不行了,唯一的儿子怎么能出国不回来呢?那他们养这个儿子有什么用?不等于就没有儿子了吗? “不行不行啊,秀青,”易金桂立马说道,“你怎么忍心让弟弟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呢?孤苦伶仃的,无依无靠,去了那儿,要回来一趟多难啊?要是我和你爸老了,想见儿子一眼都难了,那可叫我们怎么办啊?!”易金桂说着,眼泪就开始往外淌了,似乎儿子明天就要出国似的。 “妈,你放心,以后啊,就把你和爸爸一起也接到国外去,去和弟弟住在一起,这样你就能天天看到儿子看到孙子啦!”杜秀青笑着说。 “你说得轻巧,我们农村老头老太太,连城里都很少去,还要出国去生活,那怎么能习惯呢?话也听不懂啊,去了不是像坐牢那般难受吗?我们可不会去!”易金桂说道。 “哎呀,妈妈,你别这么想吗!弟弟能出国去深造,那也是我们家里的荣耀啊。再说了,现在飞来飞去的,也很方便,担心那些干什么?人只有走出去,才能真正开拓视野,增长见识,况且华青这么优秀,以后成为一个国际化的顶尖人才,经常在世界各地转悠,地球在他的概念里,那都是一个村那么大,到时候你就跟 着儿子去享福吧!”杜秀青笑着说,给父母规划了一个非常好的前途。 “我说老婆子,只要孩子有出息,远就远点呗,没出息的孩子才守在家里。华青,你大胆出去,爸爸支持你!”一直在旁边抽烟的杜雨生终于吭气了,说了一句让秀青和华青都吃惊的话。 看来爸爸还是比妈妈开明。 听杜雨生这么一说,易金桂不再坚持了。只是心里还是觉得舍不得,想着唯一的儿子要离自己万里远,她这做妈的还是难以接受。不过杜雨生的话又让她明白,有出息的孩子是留不住的,没出息的孩子才守在家里。所以,她也只有接受。因为她的一双儿女都很有出息。 不一会儿,小梦带着子安回来了,玻璃瓶里装了几只萤火虫,一闪一闪的,甚是好看。 “妈妈,你看,萤火虫!”子安兴高采烈地来到了杜秀青的身边,把那个玻璃瓶举到她的跟前。 “呵呵,真好看!”杜秀青抱着子安疼爱地说道。 “会不会唱萤火虫的歌儿?”秀青捏了捏子安的耳朵说。 “会!小小萤火虫,飞到西飞到冬,这边亮,那边亮,好像许多小灯笼!”子安开心地唱了起来。 子安甜甜的童音回荡在这个看似简陋的农家小院里,一家人都在拍打着节拍,为子安伴奏。 夜深了,月亮也滑到西边去了,一家人回到屋内去歇息。 杜秀青本以为小梦会和自己睡一间房,没曾想,她和华青早就亲密无间了。 看着小两口一起走进房间里,秀青脑海深处的记忆立马就跳了出来:杜家庄小学那间简陋的宿舍里,她和朱大云也曾经是这样亲密无间的,尽情享受着人生最美丽的青春时光…… 今晚,她又将带着心中最爱的那个男人进入梦境…… 陷入迷惘08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bb 余河的两打两建闹出了那么大动静,在网上引起了一些轰动。加上李成鑫和林宇都来余河过问过此事,这让蒋三发显得很被动,本想借着这个活动来捞点政绩,让自己成功上位,没想到适得其反了!蒋三发心里那个懊恼啊,把主抓这次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康明好好训了一顿。 康明是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和公安局长,这次的两打两建主要是康明在部署。但是他完全是按照蒋三发的意思去执行的,严查商铺的偷税漏税行为,规范商铺的经营行为啊,打击商业贿赂,这些都是蒋三发的意思。执行起来也是很有力度的,怎么到了现在却成了他的不是了?他心里也很憋屈。**的,他说方的就方的,扁的就扁的,现在又说要圆的,让我怎么干?干出了成绩是他的,出了问题就是我的,这天底下就是一把手好当,嘴是两片皮,说话会转移,怎么说都是他的理儿! 为了弥补这次问题带来的不利影响,蒋三发开始主动出击。 他带着电视台和余河报的记者,一起去巡街。 每走进一家尚且开着的商铺,他都是笑容满面的。见到商铺的老板,是热情地握手,并且发表了很暖心的讲话。 他说:“两打两建的目的是规范市场行为,不是针对你们商铺的,大家不要有后顾之忧,只要大家能诚信经营,守法经营,县委是大力支持的,你们的任何正常诉求都可以来向我们进行反映,有执法人员越权执法,你们可以投诉,一经查实,绝不姑息!你们为繁荣余河的经济做出了卓越的贡献,政府是不会为难你们的。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放心经营,两打两建已经取得了实效,经过这次活动,证明了我们余河的企业和商户,绝大部分都是守法经营的好企业,好商户。极个别的查出了问题,假以时日进行整改,达到要求可以立刻复工生产经营,只有繁荣市场经济,我们的生活才能蒸蒸日上,老百姓才能过上想要的生活!此前,如果执法人员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对大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今天我在此向大家道歉。影响了大家的生产和生活,这不是我们的本意,也不是我们想要的,这是某些人对政策的理解出现了偏差,由此而导致了行为出现了纰漏,让大家蒙受了不必要的损失!从今天开始,大家可以放心生产工作,良好的市场秩序已经形成,余河的经济将迎来新的发展阶段!” 蒋三发这段话在余河电视台、电台以及余河报上都出现了,尤其是电视台和电台,反复播送。县长公开道歉,这在余河这个小小的地方还是第一次。 在老百姓的印象中,为官者就是错了,那也是坚持已见,从来不会道歉的。所有很多政绩工程成了烧钱工程,半拉子工程,有始无终,或者是完全搞成了花架子,而没有半点实际的作用,白白浪费了纳税人的钱!但是,就算再大的错误,领导也不会承认错了,除非上面问责下来,不得不认,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可是蒋三发这次是主动去走访商户,是主动去道歉,这让余河全城都轰动了!老百姓总是很善良的,县长都为这次的事情道歉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事情的影响在下面,但是因为蒋三发的道歉而很快就消减了。余河的经济似乎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看上去一片繁荣的景象。 杜秀青知道蒋三发此次表演的真正意图,绝不是为了余河的经济,而是为了他的形象和政绩。两打两建,惨败收场,他是要被问责的。现在他主动出击,还让媒体大肆宣传,就是要做一个姿态给世人看,更是给上面的领导看,他是勇于承担责任的,是一个真正为民着想的公仆。这个政治秀,就是玩给领导看的,百姓只是他表演的道具。 果真,蒋三发唱的这一出,为余河的两打两建挽回了影响。信江日报和信江电视台都报道了蒋三发主动向市民道歉的消息,一时间在信江市都引起了轰动。据说省里也知道了这件事,并且夸蒋三发是个敢作敢当的好干部,基层需要的就是这样的领导人。 为此,市委在上报余河党政一把手安排的时候,蒋三发是县委书记,杜秀青是县长。 在决定这样上报的时候,林宇的心里是有犹豫的,但是没有办法,有些事情他也做不了主。因为蒋三发主攻了上层建筑,他也只能奉命行事。 蒋三发在得到这个上报人事的消息后,整个人又活了,那种感觉就像是已经坐上了第一把交椅,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那个趾高气昂的样子又回来了! 杜秀青也听说了,她被安排在蒋三发之后,作为县长上报省委。 对此,她心里也是有预料的。上次去林宇办公室汇报工作,林宇的话里似乎就透露了一些无奈。当然,她也相信,蒋三发的根基确实比她深,经营了这么多年,他要是没有自己的一套关系网,在黄钟明的手上时就已经被拿下了,黄钟明没敢动他,或许也是有原因的。 黄钟明的案子终于尘埃落定,最终认定黄钟明犯贪污罪的事情,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事实是邹细水跑路了,再也找不到人,很多事情无法对症,蔡荣没有招供任何东西,对于黄钟明的认定,也就是那些节日各个单位送来的慰问金,据说只有区区四十几万元,而且黄钟明已经全额退还,所以对于他的判定,也就可想而知。 坊间有许多关于黄钟明案子的传言。 有人说,黄钟明原本是难逃一死的,最轻也得是个死缓,按他在余河的作为,地球人都知道他捞了多少,光邹细水那儿都是好几百万。这个邹细水关键的时候跑路了,真是天大的乌龙!究竟为什么会跑路,又如何能跑路,这个问题就只有天知道了! 还有人说,黄钟明是因为和省里的某位领导绑在一起,所以有人出手相救,让他躲过了这一劫,不然邹细水怎么能跑路?案子怎么能这么快就结束?看来,老黄还是有靠山的!进去了,没有脱皮更没有死,这个劫难逃过了,算是他的造化大! 杜秀青得知这个消息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总在心里为他默默祈祷,期望他能逢凶化吉,早日摆脱囹圄之困。 如今虽然还是戴罪之身,总算是有有限的自由,不用被圈在牢笼里。如果他能大悟彻悟,从此归隐,好好享受人生,也算不失为一件好事。 杜秀青很想再找个时间去看望他,宽慰宽慰他的心情。她知道,这个时候去看他的人一定是少之又少。人没走茶就凉,是现在的官场生态,更何况他是个已经倒下去的人,这样的世态炎凉,一定是体会至深了。 新县委大院的装修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据说工程款一份也没有拖欠,都是提前支付,这个时候蒋三发倒是显得财大气粗了。 两打两建的事情终于过去了,蒋三发松了口气。 周二的下午,他带领几个常委班子成员去视察正在进行装修的新县委大院。 杜秀青、胡春平,康明、吴凌霄等人都陪同前往。 蒋三发背着手,走在闹哄哄的各个办公楼之间。那架势真是气宇轩昂啊!这次来视察,跟以往任何一次的感觉都是决然不同的。前几次都是跟着黄钟明的**后面,那就是个凑数的,这回不一样了,他就是那个打头的,工地上的人见了他都点头哈腰地直叫着,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好了。 华明立在前面带着,仔细地向大家介绍着装修的进度和各项装修的效果。其实效果图早就看了,只是现场看到的根本还是乱糟糟的一片。 华明立很能侃,现在还什么都看不出的狼藉之地,在他的描述下,那就似乎是全中国最先进的办公大楼了。 “蒋县长,您看看,这儿是您将来的办公室,”华明立带着蒋三发走进了一间巨大的办公套间里,在这个空荡荡的空间里,他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按照您的意思,这儿是办公区,那边是休闲区,还有这儿是休息区,另外有个小会议区,每个区域独立而又相通,您的办公区是中心区,按照风水的角度来说,您是掌控一切的,理应居中位,众星拱月般,不对,应该是太阳辐射,您就是那个太阳,照耀四方!左右两边分别是休息区和会议区。到时候,这儿,这儿,还有这儿,都按照您的意思,布置成书柜,墙上是书画,总之整个格调是充满了书香和雅致的气息的。” “另外,您的休息区和休闲区,将是另外一种风格,我将按照设计图的效果,为您打造一个充满自然气息的生态休闲区,既有情调又不失稳重……” 华明立滔滔不绝地说着,想在蒋三发面前尽量多捞点好。 但是蒋三发似乎并不买账,他挥挥手打断了华明立的话。 “设计图我之前已经看过了,就按照那个效果来装修,有一点要记住,千万要从实际出发,不可豪华挥霍,我们现在的财政,经不起铺张浪费,一切从简!” “那是,那是,我牢记您的话,花最少的钱,办最好的事儿!您放心,这儿的装修都是本着节约的目的,但是又要尽量做到精致雅致,看起来有面子,毕竟这儿也是我们余河的形象窗口,不能太寒碜了……”华明立立马解释道。 “把工程做好做实,你就是立功了!记住,千事万事,质量是大事!” 蒋三发在硕大的房间里来回踱步,边走边说。 他那矮小的个头在这个大房间里更显得不突出,但是那副架势却是很足,志德满满的样子,让他看上去就像一只高傲的公鸡。 杜秀青跟着在后面,看着蒋三发的样子,心里觉得颇为好笑。 人就是这样吧,得势后的心态总是不可一世。何况蒋三发经历了那么长的一个蛰伏期,现在将迎来仕途上的崛起,自然是不可一世的。 胡春平也在旁边,看着蒋三发这幅样子,心里有些悻悻然。他看了看旁边的杜秀青,没有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太大的变化,看来她还真是有城府,能藏得住事儿。 倒是看着华明立这小子,他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感受。 因为签署那个合同,让他对这个小子产生了兴趣。所以他也就通过不同的渠道去了解了他。 华兴公司只是挂靠在深圳一家叫“华兴”的装饰公司的名下,其实跟那个华兴没有什么关联,而真正的掌控这家公司的,其实是一个叫华明燕的女人。华明燕是华明立的姐姐,比华明立大六岁。而华明立是前年才从一个职业技术学校毕业的,学的是装潢设计专业。 看来,真正厉害的是背后的那个华明燕!华明立只是一个推到前台的幌子。 那么,华明燕和蒋三发是什么关系呢?这个胡春平还是继续研究中。不过,他好像看到了这后面的精彩大戏,哈哈。胡春平在心里期待着。 蒋三发很在乎这里的每一个细节,每层楼都仔细看了,还不停地和那个华明立交代:“务必要保质保量,这可是县委大院,代表的是余河的脸面,容不得半点马虎。” 华明立边笑边频频点头:“是是是,一定保质保量完成任务,保证让蒋县长满意,等着您的隆重剪彩!” 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这个认真的样儿,心里更是好一阵感慨,看来他是想在上任那天就座新的办公大楼吧。只是不知道,会不会像黄钟明那样,光有规划而没有结局呢? 很多事情,人算不如天算,黄钟明当年规划这个楼的时候,会想到有今天的结局吗? 大家都说这个楼是专门为黄钟明自己设计的。整个的外观看上去就像一个“黄”字。现在还没有脱衣脱帽,整体的样子还看不到,但是设计图纸上的效果图,仔细看,还真是个“黄”字。只是不知道,真正的大楼竣工后,是不是真的会是一个大大的“黄”字,对于这个,所有的人都很期待。 黄钟明当年设计这个楼的时候,定然是充满了想象的,如今楼在人已去,多少故事烟尘中!黄钟明若是有机会亲眼看见这栋楼,不知会做何感想? 一行人参观完了室内主要的办公室,来到院子里。蒋三发双手插着腰,抬起头看着眼前这栋高大的县委大楼,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 活土匪,你耗尽心力建起来的楼,现在轮到我来收盘了,呵呵!想不到吧!就算你把楼盖成了“黄”字形,也是我蒋三发第一个享用她!你就空有遗恨吧!没让你死在牢里,**的都是便宜你了!哼! 蒋三发背着双手,在华明立的陪同下,钻进了停在门口的小车里。 杜秀青上车前再次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大楼,一个明显的“黄”字屹立在眼前。这栋楼,估计将永远成为余河的一个经典谈资吧! 杜秀青的心再次泛起了酸涩。曾经的权倾一方的男人,何曾想到他自己会有如此不堪的一天!看着这栋黄楼,她觉得就像是个最具有讽刺味的符号,永远矗立在余河的土地上,只要看到它,黄钟明必定被人们从记忆里扯出来一次次鞭打! 曾经的政绩,变成了如今的笑话!身后多少事,都付笑谈中!为官者,或许最能体会到这其中的滋味! *************************** 朱大云在外云游了将近一个月,终于回到了余河。 这次他去了云南,在那儿好好体验了一下彩云之南的美丽风情,释放了心中的郁闷。同时也带了很多小礼品回来,他还专门为杜秀青挑选了一件。 好久没有上班,朱大云还是来到了文联。文联以前就是一个人,所谓的文联主席,就是那个整日里埋头画画的一个老头,叫林鸣发。他真正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写圣贤字。文联其实也是在二楼,最角落的那个小办公室,就是林鸣发的。 他一个人一个部门,谁也不管,谁也管不着他!现在可好,又来了一个人!这间办公室里,堆满了他乱七八糟的东西,朱大云是想在这儿找个地方都不可能了,除了林鸣发那张写字的桌子旁能勉强站下一个人外,根本无立锥之地!以前朱大云也会偶尔到这儿来看看林鸣发写字,只是从来不会联想到这间办公室还能和自己有什么联系! 朱大云本是想在这儿暂时屈尊一下的,看这架势,是根本没有他的落脚之地了。 林鸣发依旧站在那儿写字画画,抬起头的时候看到正站在门口的朱大云,他愣了愣,然后露出了难得的笑容,那满口的黄牙,让朱大云立马有些惧怕,这个烟鬼,真要在这儿摆一张桌子和此人朝夕相处,他早晚得被这个烟鬼熏死! “朱主席,欢迎你啊!”林鸣发笑着说。 “你好,林大师!”朱大云笑着说,依旧沿用以前的称呼。整个县委大院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叫他林大师。 此人长得古怪,脾气也 很古怪。人高马大,那张脸尤其长,比马脸还长。还留着一头棕色的长发,真如马尾那般扎眼。说起这个长相来,朱大云突然觉得他很像中央电视台的主持人李咏,只是李咏是个时尚先生,而眼前这位却总是一件对襟外套,无论春秋冬夏,故我本色。这样的装束倒也很有艺术家的范儿。如果某日他能成名,或许这就是大师的风范,很有个性。 朱大云走了进来,勉强在大师的桌子前找了地儿站稳脚跟,只见得案头又有一副新作。画的是最常见的丝瓜,藤蔓缠缠绕绕,丝瓜垂吊下来。看着这个房间里摊开着的很多副画,朱大云突然有个想法,趁早收几张林大师的画,说不定将来能升值呢! “朱主席,我改天给你藤个地方吧,现在真是太忙了!”林鸣发一手拿着画笔,面露笑意地说道。 “别,别别,林大师,您还是好好在这儿呆着,我随便找个地儿都可以。你这可是高雅之室艺术殿堂,我一介凡夫俗子,怎能和你共居一室,岂不是打扰了你的创作雅兴?污染了您的圣洁之地,这可是不敢当啊!”朱大云忙不迭地说道。 “哈哈哈,那你就另外找个好地方,别到我这狗窝里来,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多年都是我一人在这儿办公,从来没想到你还会到这儿来……不过,你很快就会走的,根本也就用不上办公室。”林鸣发说完又开始埋头作画了。 “呵呵,那我就借林大师吉言,争取早点逃离这个不属于我艺术殿堂。”朱大云笑着说,“林大师,我有个请求啊,不知林大师能不能满足一下我的虚荣心?” “你说吧,你要什么?是字还是画?”林鸣发笑着说。 现在倒是干脆哦!朱大云心里窃喜。以后要是这老头真成名,可就没那么容易得手了。 “林大师,我看您的字和画都十分的好,两副我都想要,你别说我贪心啊!”朱大云笑着说,“我是要把林大师的字画当宝贝收藏起来。以后啊就是顶级大师的宝物了!” 林鸣发听这么一说,心里很是受用。现在想收藏他的字画的人不多,朱大云这样是抬举他,他自然是要挑拣自己最满意的字画送给朱大云的。 林鸣发停下手中的活儿,从一堆字画里面挑拣出两副自认为好的作品,摊开来,对朱大云说:“你看这两幅怎么样?这是我这段时间最得意的作品了,喜欢你就拿去!” “好,谢谢林大师!”朱大云心里很激动,这两幅画看上去都很不错,以朱大云的眼光,那就是有收藏价值了。 他从包里掏出在云南买的一个小物件,是个铜雕的小兽首,看起来挺艺术的。 “林大师,这是我从云南给你带来的一个小礼物,您看喜不喜欢。我看这样的艺术品应该是您喜欢的。”朱大云把那个小玩意儿拿给林鸣发。 林鸣发接过去一看,笑呵呵地说:“呵呵,喜欢喜欢,这些有民族特色的东西,我最喜欢了。谢谢小朱主席啊!” 朱大云把林鸣发送的两副字画小心翼翼地包裹好,本想直接回家,想想还是把给杜秀青买的东西送给她,省得留在家里老是让吴淑芳看见,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去她办公室?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四楼都是常委们的地方,他去了太扎眼。还是把她约出来吧,就在县委对面的小茶室里坐坐。 杜秀青接到朱大云的电话颇为吃惊,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找自己有什么事儿。很快她就下来了。 看到朱大云,她还是眼前一亮。朱大云的气色很好,看来这一趟旅游,他是真正去散心了,好好放松了一下。 “呵呵,看起来云游得不错啊?”她笑着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是,这次出去我收获很多,尤其是心灵的收获。我一个人在爬玉龙雪山的时候,就在想,人其实是最渺小的,当你置身于皑皑白雪的山上时,你会发现,人的心灵也会受到净化,身外的杂念都会消失,这就是自然带给我的神奇力量。”朱大云说。 “果真是有所参悟啊!此行没有白去!”杜秀青笑道。 “也不是什么参悟,出去走走,改善心情,但是回来了还是要面对生活和工作,照样要陷入尘世的纷扰。”他苦笑着说,“我去文联了,居然连我放一张桌子的地方都没有,你说我凄惨不?” 杜秀青看着他苦笑了一下。文联的情况她知道,当年是于海天分管,她也没过问什么,但是林鸣发一个人占用一间办公室,这个谁都清楚的。没有谁去做那个恶人,把罗鸣中的那些垃圾搬出去。 关于罗鸣发文联主席一职的来历,据杜秀青当年听黄钟明讲过,还有一段颇为“曲折”的历史。 林鸣发是个才子,画画写字都很出色,但是人很木讷,早年在余河电影院当画师。余河成立文联后,他靠着这点才气,调进了文联,当了一个普通的公务人员。但是,窝在文联很多年,一直也没有被发现被关注。 据说在九十年代初期,时任县委书记姜文来有个同学叫石传文,已经是信州市的常委宣传部长,有一次到省城开会,路过余河,石传文顺道进来看了看姜文来。姜文来知道这位同学喜欢舞文弄墨,爱好字画。想起文联的林鸣发,就把石传文带到了文联,看了看林鸣发的字和画。没曾想,石传文和林鸣发越聊越有兴趣,觉得林鸣发是个人才,很适合到信州市书画院去,他们那儿很需要像林鸣发这样的大师。 石传文当即问清楚了林鸣发的情况,得知他在文联什么职务也没有,平时就是埋头画画写字,觉得这对林鸣发真是一种浪费。 据说在饭桌上,石传文就给姜文来提出,建议把林鸣发引进到信州市书画院去当院长。 姜文来问道:“书画院的院长什么级别?” “副处级。”石传文说。 姜文来一听就不吭气了。他没想到石传文能一下子给林鸣发这么高的职位,相对比之下,就显出了他这个余河的当家人不重视人才了。姜文来的脸上很挂不住,没有任何表态。 林鸣发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姜文来直到调离余河,也没有给林鸣发任何职位,还是一直把他闲置在那儿,只是上面有领导人来了,碰上喜欢书画的,姜文来一定还是会带到文联来,让他们参观林鸣发的字画。林鸣发似乎成了姜文来圈养的一只可以随时拉出去遛遛的骡子马。 到了黄钟明的时代,林鸣发才得以转运。黄钟明不知怎么地看上了林鸣发的字画,让林鸣发给他写了几幅字,画了几幅画,挂在办公室,甚合黄钟明的心意。于是先给他解决了副科级,后来解决了正科级,让他坐到了文联主席的位置。算是给了这个老实巴交的林鸣发一点安慰。 文联那个地方,似乎也就成了林鸣发的专属之地。十多年了,他的那些东西,都在那儿生根发芽了,越长越多,越长越繁茂。谁也不会去动它。现在朱大云想**去,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文联也没什么事儿,你不用去上班。你可以在家里干自己的事儿。正好充充电,陪陪孩子。”杜秀青说,“我正在给你想办法,看看是否能挪个地方,如果调出余河,你愿意吗?” 调出余河?这个他倒是没有想过。能去哪儿呢?他心里想。 &n sp;“我最近听青干班的一个同学说,他可能要到新规划出来的下林开发区去当书记,我想推荐你去那儿任办公室主任,你觉得怎么样?”她问道。 下林开发区是信江市新成立的一个区,也是正处级单位。到那儿去担任办公室主任,是正科级,那就是提拔了。他当然愿意! “能出去总比呆在这儿好!况且还是升职,我当然愿意!”他说。 “那好,我去试试看,能去,可能就是最近的事情,因为人员要尽快到位。”杜秀青说。 朱大云本想说声谢谢,但是觉得他们之间这样的客套又显得生分了,也就不跟她客气。 他从包里掏出给她买的一条很有民族特色的围巾。 很长很宽的那种,可以当围巾,也可以当披肩,上面的图案是典型的云南风情,色彩斑斓,就像是孔雀的翎羽般美艳。 “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他说。 “真好看,我喜欢。”她很开心地接过来,放在掌心里摩挲着。纯麻纱的料子,很有质感,摸上去很舒服。 朱大云不是个浪漫的人,他们恋爱的时候,他也很少送她东西,那时候经济也不允许。他宁愿实在,买一些她爱吃的东西,还有陪着她逛街买衣服,他倒是乐意。杜秀青记得,自己珍藏他唯一的东西,就是他们打算要结婚的时候,朱大云省吃俭用攒了几个月,给她买的那条金项链,那条细细的金项链,到现在她都锁在首饰盒里,从来舍不得戴。这条围巾,算是第二件有纪念意义的东西了。 看到杜秀青那么喜欢他挑选的围巾,朱大云心里很是欣慰。 这条围巾,是他悄悄地背着吴淑芳去买的,不敢让吴淑芳看到。他只挑选了一条,因为在他心里,这条围巾只能送给他最心爱的女人! “喜欢就好,冬天的时候可以挡挡风寒,”他说,“你戴上一定好看。” 我会的。她在心里说。 “我该回办公室了,你回家吧,有消息我会通知你。”她站起身说,准备离去。 “好,我等你的消息。”朱大云也站了起来,“你……也别太为难了。” 他其实是想说,还是先把你自己的事情处理好,我的事儿不着急。但是不知为什么却说不出口。或许他心里还是急切地想离开文联那个鬼地方,但是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亲自向她开口,况且这个非常时期,她也很难。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她微笑着说,给他留下了一个优雅的背影。 看着她离去,他心中又有一种怅然若失。 人生就是这样,总是有这么多的无奈。相爱却不能拥有,咫尺却宛若天涯,他最爱的女人,明明天天都在眼前,却也只能总在心里想念。不爱的女人,却总是要面对,夜夜同枕共眠。 当然,现在对于吴淑芳,他虽然不爱,但是却也已经割舍不下了。长时间的相处,加上吴淑芳的贤惠善良,对家庭对孩子对老人以及对他的爱,都让他无法舍弃她。淑芳是个好女人,他也告诫自己,要一辈子对她负责,不能至爱,但是可以好好生活。这就是婚姻。他早就认命了。 只是心里的这份感情,总是在深夜里侵袭着他的内心,对于秀青,他总有一种很爱又无力爱的感觉。有时候他想,如果反过来,他现在身居高位,可以掌控一切,可以帮她,她是不是就又会回到自己的怀抱?不能成为夫妻,至少可以成为情人,永远的情人……这样想的时候,他就很颓丧,恨自己没出息,不仅不能帮她,还要借助她的势力,他这样的一个男人,还何谈再去拥有她? 死了这份心吧,朱大云!他在心里骂道。 陷入迷惘09 杜秀青主动联系了已经到下林开发区当书记的青干班同学陈利浩。 陈利浩对杜秀青现在的处境也很同情。本来信江市和杜秀青同一批参加省委青干班的六个人当中,就属杜秀青最年轻,势头最好,没想到她的靠山突然间倒了,这仕途也就要暂时停滞不前了。但是,他还是相信杜秀青能东山再起的,因为她是女干部,而且有过良好的政绩,目前的局面,一定只是暂时的。 杜秀青打他的电话时,陈利浩正在开会,手机自动转为来电提醒功能。 会议结束后,陈利浩立马给杜秀青回了电话。 “秀青啊,你好!怎么想起我来了?”陈利浩笑呵呵地问道。毕竟是同学,说话还是比较直接的。 “呵呵,陈书记高升了,也不向我们报个喜,这不我自己主动来给您道喜了!”杜秀青也玩笑道。 “哎呀,喜什么喜啊,我这都愁死了,你不知道,万事开头难,说是给了我一个新的台阶,其实啊,是给了我一个难题啊!”陈利浩说,“这组建一个团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而且下林这边,现在基本还是个空架子,什么都没有,我这要一穷二白过日子,人手也没到位,你看看,我是喜是忧啊?” “什么事情能难倒你啊?别人我就不知道,你的能力我还不知道吗?组建这团队,确实不容易,但是到你手上那也是小菜一碟哦!”杜秀青说,陈利浩的能力她是很清楚的,此前在月明区任区委副书记,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很有才的一个人。 “呵呵,妹子抬举我。我身边要是有几个你这么能干的人就好了。那我就不用操心了。”陈利浩说。 “要人才啊?好啊,我给你推荐个人要不要?”杜秀青立马说道。 “那感情好啊,得是像你这样的啊,别的我可不要。”陈利浩说。 “我这样的?比我强多了!”杜秀青说,“这样吧,我给你推荐我的同学,以前余河宣传部副部长,余河报的创始人,总编辑朱大云,你看到你那儿去能不能把他放到办公室去,保准你满意的。” 朱大云?陈利浩在心中搜索着关于这个人的印象。 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过,余河报办得还算是比较成功的县级小报,这小子看来还是有点才气的。办公室?正好也缺个这样的人手,倒是可以给杜秀青这个顺水人情。 “呵呵,你推荐的人一定没错的。没问题,我这里正好缺这样的人才,我这边研究一下,可以很快发调令过去。”陈利浩干脆地说。 “那太谢谢陈书记了,改天我专门去下林拜谢老同学,给你带我们余河的特产。”杜秀青笑着说。 “好啊,我就想念你那时候带到青干班给我们吃的茄子干,辣辣的,甜甜的,吃得很过瘾。”陈利浩笑着说。 “那可是我母亲自己做的,你喜欢吃,下次我给你多带点,都是私房茄子干啊,外面买不到的。”杜秀青说。 “那感情好,这样的私房茄子干可是无价之宝,多多益善,你带多少我都没收了。呵呵!”陈利浩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没想到陈利浩能这么爽快地答应自己。看来朱大云的运气才真是不错。她知道,蒋三发把他“下放”到文联去,目的不在整朱大云,而是要让她难堪。一个余河报的当红总编辑,宣传部的副部长,居然放到文联去当副主席,这么缺德的事情,蒋三发也做得出来!他就是要告诉杜秀青,你看看,你不是有能力提拔你的老情人吗?现在我把他贬到文联去,你能奈何?就是要让你尝尝这种无能为力心痛至死的滋味!看你还嚣不嚣张! 他一定想不到,杜秀青能出其不意,把朱大云给推出去提起来! 下林开发区虽然是新成立的区,但是这里的前景好,是一个工业区,以后发展起来,应该是信江市最好的区,朱大云到那儿去,比在余河强多了。而且,她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如果有朝一**能有幸掌控余河,朱大云离开余河也是最好的出路。这样对彼此都好,可以减少很多不必要的纠葛和心里上的烦恼。 得到了陈利浩的答应,杜秀青内心很激动。 她立刻拨打了朱大云的电话,把这好消息告诉了他。 朱大云现在整天呆在家里,看看书,写写文章,上上网,和儿子打打闹闹,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 杜秀青给他电话的时候,他正好在上网看新闻。 听到这个好消息,他那个冲动的感觉又来了。他一手接着电话,立马就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激动地喊道:“操!太好了!” 杜秀青听到他那牛吼一般的兴奋从手机里传过来,不由得眨了一下眼睛,手机也离耳朵好远。 朱大云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改变。遇到高兴的事儿,他就容易激动,遇到气愤的事儿他就容易冲动,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就准备到新单位去上任吧,陈书记说了,调令很快就会发过来的。”杜秀青待他的牛吼结束了好一会儿才说。 “好!谢谢你!不对,我应该怎么谢谢你,你说?”朱大云激动地说。 “我不需要你的谢谢,你好好工作就好了,是我推荐过去的,要对得起我这个人情。”杜秀青说,她知道朱大云一定又在心里想那些歪歪的肠子,她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那是肯定的,你放心。不过,我还是要想想,我该怎么谢谢你,让我好好想想,想好了我再告诉你!”他兴奋地说。 “那你就慢慢想吧,我挂了。”她说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朱大云却还沉浸在兴奋中,内心还在狂喜着。 他仰面倒在床上,闭着眼睛,想象着自己就要脱离这个狗屎运,时来运转了,再次出山了,他似乎看到了前面是无限的光芒,他对未来又充满了信心。 但是,这犹如过山车般的震荡让他感觉到仕途真是不可预测,如果不是杜秀青,他这人生的低谷,还不知道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呢?所以,他一定要好好谢谢这个女人,一定要!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至于怎么谢,他要好好想想,一定要让她既惊喜又感动! 吴淑芳从店里回来,直接上到二楼,推开书房的门,看到朱大云正坐在床上发呆着,表情傻傻地笑着,还以为他魔怔了呢? “大云!”她喊道。 没有反应。朱大云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他的眼前出现的是杜秀青的样子,怎么样好好谢谢她呢?买个有纪念意义的东西?可是什么东西能有纪念意义?唤起她对自己的感情? “大云……”吴淑芳来到朱大云面前,再次轻唤了一声。 男人最近的事业下挫,心情不好,吴淑芳心里很难过。朱大云就是她的天,她的喜怒哀乐都和他连接在一起。无论她自己赚多少钱,她都是他背后的女人,是他家庭的支撑。而 朱大云,却是她永远的骄傲和精神支撑。 朱大云面前的影子突然变成了吴淑芳,他神情愕然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果真看到吴淑芳定定地站在自己的跟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怎么了?”吴淑芳问道。 “这么早就回来了?”朱大云挪了挪身子,问道。 “出什么事儿了?”吴淑芳在朱大云身边坐了下来。 “没什么事儿,好事儿!”朱大云蹭的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什么好事儿,说来听听!”吴淑芳跟着站了起来,帮朱大云理了理衣服。 看着女人如此温柔地站在面前,朱大云内心突然有股冲动,他一把抱过吴淑芳,压倒在床上,说:“就是这个好事儿!” 吴淑芳的脸立马就红了,怎么这么没个正经,好好的突然想要起来了…… 朱大云在吴淑芳的脖子上啃着,浑身的劲儿就上来了,三下五除二把女人的衣服给褪去了。 吴淑芳还在惊愕中,就被他给狠狠贯穿了…… 结婚都快十年了,朱大云总是这样,高兴的时候,想要就要,不高兴的时候,爱理不理。他的情绪,掌控着她的情绪。今天这架势,吴淑芳又不知道他那根神经被刺激了,变得如此激动和冲动。 就在朱大云不停地**身子的时候,嘴里似乎在喃喃有词,吴淑芳却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只感觉到身体在他的带动下变得燥热起来,不停的激荡中,她的热情被调动了起来,终于和他纠缠在了一起…… 此时的朱大云却把身下的女人完全当成了他心中的至爱杜秀青。刚才的恍惚还在脑中,杜秀青的影子那么清晰,那个简陋的椅子床上躺着的女人,此刻似乎又出现在他的身下,迷离的眼神,呻吟着…… 他不由得心中又有一股冲动,闭着眼睛,他嘴里嗫嚅着:青,我爱你,我爱你,我要你,我要你…… 他感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个小宿舍里,他和她生生死死战斗的地方…… 整个过程,朱大云就那么站在床下进攻着,闭着眼睛进攻着,直到完全释放结束,他才瘫软着趴到了她的身上。吴淑芳疼惜地抚摸着满身大汗的男人,高潮刚刚过去,她的脸颊是那么潮红,抱着怀里的男人,她感觉到了由衷的幸福,这就是她的爱人,丈夫,虽然有些任性,虽然时常冲动,但是她爱他,爱得那么纯粹。她捏了捏他的耳朵,抚摸着男人健康结实的肌肤,幸福地闭上了眼睛…… 当快感退去,朱大云睁开眼睛,看到吴淑芳潮红的脸颊,他的心瞬间充满了愧疚,刚才,他是把她当做另外一个人来爱的啊……他立马从她身体上滑了下去,躺到了一边。 吴淑芳侧过身子问道:“累了?”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句。 “睡一会儿,马上要吃饭了。”她起身穿衣,准备出去。 “淑芳……”看到她的背影,他坐了起来。 “什么事儿?” “我可能又要换个单位了!”他说。 哦,原来是这个事儿!吴淑芳心里终于明白了他今天突然的冲动来自哪里。看来一定又是高升了吧!上次被下放到文联,他那个颓丧的样子,持续了很久。吴淑芳太了解身边这个男人了,喜怒形于色,还是个孩子似的。 “要去哪儿?”她来到他身边,蹲了下来。 “可能去下林,到时候就离家远些,不能每天回来了。”他说。 “只要你有前途,去哪儿我都支持,家里你不用操心,有我,有爸妈在,天亮好好的,你好好安心工作就行了,不用牵挂家里。”她说。 看着吴淑芳,朱大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她除了没文化,其他什么都好。 “以后就更辛苦你了。”他说,发自内心的感激吴淑芳。 “我们是夫妻,说这个干吗呀,照顾孩子和父母,是我责任和义务,你放心吧。”吴淑芳拉着他的手说,“下去吧,妈妈该叫吃饭了!” “好!”朱大云起身穿衣。 这时门外响起了喊声:“爸爸,爸爸,吃饭啦!” 朱天亮来叫门了! “诶!爸爸来了!”朱大云迅速武装自己,打开门,抱起朱天亮,蹭蹭蹭就下楼去了。 父子俩的笑声和打闹声洒满楼道。 陈利浩果真说话算话,不到半个月,朱大云的调令就发过来了。 万明贵接到朱大云的调令时,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小子连文联的大门都没进去,怎么说走就走了呢?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谁在后面给他做推手?除了杜秀青,似乎没有别人了!看来这女人还真是厉害!此路不通自有他路啊,人总不能被尿憋死!朱大云这小子算是忧也杜秀青,喜也杜秀青了,这辈子,他吃定了这个女人的软饭了!呵呵。 好吧,去就去吧,你不用人家还能阻止人家外调吗?这个肯定是说不过去的。但是,对于这件事,万明贵还是觉得应该跟蒋三发汇报一下。 蒋三发听说朱大云要调到下林开发区去任办公室主任,也颇为吃惊。不过,打击朱大云并不是他的目的,他的目的是对付杜秀青,这个女人,只要他在余河一天,他就不能让她好受。朱大云走就走吧,没什么干系。 “放他走。”蒋三发说。 “好,那就按程序办。”万明贵没想到蒋三发会这么干脆,还以为他又要借机阻挠,刁难一下朱大云。 很快,朱大云就正式到下林开发区去上班了,担任办公室主任一职。 只是,今日意气风发走马上任的朱大云,根本不会想到,就是这一步,让他的人生发生了惊天的大逆转。当然,这也是后话。 朱大云到下林开发区上班的第一天,坐在那个偌大的办公室里,他首先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杜秀青。他说过,他要好好谢谢她,但是一直没想好要怎么谢谢她。 这里的办公室条件比在余河宣传部好了不知多少倍。新盖的办公大楼,全新的配置,一切都是新的。朱大云这间办公室,顶得上余河县委书记的那么大了,里面还有一个休息室。 惬意啊!朱大云坐在柔软的大班椅里,环视着这里的一切。 新的起点,新的开始,他一定要好好把握,和陈利浩书记搞好关系,争取在 这儿实现人生的三级跳。到那时,他就可以和心爱的女人一样,身居重要的职位,享受权力带来的快感,当然,更重要的是,他希望能和她比翼齐飞,甚至超越她,来帮助她,那么,他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了她?想着心里的美好,他随手打开电脑里的音乐,闭着眼睛,脑海里再次浮现出杜秀青的样子。 “……你的身体还好吗?像你说的那样吗?你的生活幸福吗?像我想的那样吗?也许你现在过得不错,我对你还是放心不下……有一种爱恋不用你来报答,守望着你一生青丝变白发……我的思念,思念你感觉到了吗?我的祝福?祝福你听见了吗?……” 音响里传来深情的女声献唱,句句都唱到了朱大云的心里。他感觉这每一句歌词,就像是为他写就的,这里的每一句都是他要对杜秀青说的话! 以前在同一个部门上班,还能天天看到她,现在跑到下林来了,要见她一面,除非单独约她,否则是很难的。对她的思念,这一刻突然变得那么强烈! 他真希望,他心底的思念和祝福,能通过什么方式传递给她,让她知道,让她知道他在想着她,时刻都在想着她! 拿出手机,他本想给她打个电话,想了想,还是发个信息吧,从来没有给她发过信息,总是见面,总是说话,根本不需要发信息,现在隔着空间和距离,倒是可以通过这样的文字来传递心中的思念之情。 我今天正式到位,一切安好。照顾好自己,别喝太多酒,伤身体……编好后,他按下发送键,把自己的思念转化成这几句话发送了出去。 此时的杜秀青正坐在车上,前往信江市开会。 自从黄钟明走后,杜秀青从宣传部出来,正式到任副书记的位置上,她就让小舒来给她开车了。 此刻的车上,正在播放的音乐,是小舒最新买来的谭晶的一张碟子。 “我的祝福你听见了吗?祝福你听见了吗?我的思念你感觉到了吗?思念你感觉到了吗?有一种情缘不用来诉说,提起来总是难以放下,有一种牵挂不用你来叮咛,说起来总是让人淌泪花,想起你的祝福,就像彩信捎来的情话,想起你的问候,就像彩铃深情的表达……” 谭晶的歌唱得那么深情动人,让杜秀青听得有些陶醉了。她感觉好久没有听到这么打动心灵的歌了。 正陶醉在歌曲里,手机信息提示“滴滴滴”。 杜秀青拿出手机一看,显示是:朱大云。 从未收到过他的信息,这么多年破天荒第一次…… 她点开那个信封,看到那一行字,眼泪开始夺眶而出。 耳畔的歌声,似乎就是带着朱大云的心迹在唱的……她感觉到了他对她的关心和思念,她感觉到他内心的那份柔情和祝福…… 好,我知道,你也保重……泪眼朦胧中,她按下了回复键。感觉自己的心也随着一起飞到了他的身边。 此前的每日相见,不觉得彼此之间的眷恋有如此深刻,当他真正离开了自己,到了另外一个地方,他们才互相感觉到了,生命中其实已经习惯了彼此的存在。哪怕是每日只见上一面,都是生活中最美好的事情。 只是,此刻的杜秀青和朱大云都想不到,他们居然在同听一首歌! 冥冥之中定有天意!相爱的人,心灵是相通的!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发过来的文字,心里也觉得暖暖的,站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院子里刚栽下去的那些小树苗,朱大云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前途,犹如这些刚被移植过来的新生植物,要在这个相对陌生的环境里扎根,成长,是否成扎根能长大,就得看自己的造化了! 秀青,为了你,我会努力的!朱大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权倾一方01 权倾一方01 周一上午,县委通知下午开全县三级干部会议,在县委大礼堂。 很久没有通知开这么大的会议了,蒋三发主持工作后,这是第一次。 杜秀青知道,今天下午市领导要到余河来宣布新的班子人员。按市委上报省委的那个名单,蒋三发是县委书记,她是县长。如果没有什么意外,或许就应该是这样来定盘余河的新班子。那么,她和蒋三发之间的斗争,将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将会非常激烈,进入白热化。 因为,杜秀青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迎接蒋三发的挑战。真正是党政一把手之间的较量,她想,她不会妥协蒋三发的。 下午,各个乡镇的党政一把手都来了,县直机关的一二把手也都到了,县委的礼堂里,人头孱动。开会之前,大家都在议论纷纷,究竟谁会是最后主政余河的那个人。 三点整,市委书记林宇、市委副书记董元生和市委组织部长周文在蒋三发、杜秀青等常委的陪伴下,走进了礼堂。林宇目光深邃,表情淡定,高昂着额头,对着台下所有的人微微颔首。董元生、周文紧随其后,表情却有些严峻。 蒋三发脸上是志得满满,意气风发。杜秀青很平静,从她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激动与兴奋。 各自就坐后,蒋三发主持会议。 “同志们,今天的会议有两个议程,首先是市委副书记董元生同志为我们宣布重要决定;第二项,是市委林书记为我们做重要讲话。下面进行第一个议程,由请董书记宣布重要决定。” 蒋三发说完,看了看董元生,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他心里正在期待着董元生的宣布,他就要真正主政余河了,这将是历史性的一刻。 董元生把前面的麦克移了移,然后翻开了手中的那份文件,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下全场,才开始讲话。 他说:“同志们,今天我和林书记代表市委,到余河来,宣布对余河县党政一把手的任命决定。经市委研究,报省委同意,决定由杜秀青担任余河县委书记!同时任命胡春平为余河县县委副书记。” 董元生的话一出,满座哗然! 尤其是蒋三发,他脸上刚才自信满满的笑容瞬间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惊愕!满脸的红光也消失了,变成了铁青色,渐渐到灰白色,额头上似乎还有汗珠渗出! 他感觉自己的耳边有些嗡嗡作响,是否是耳鸣听错了?他扭过头,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董元生,脸上的神情告诉所有人:这怎么可能呢?明明是报他任县委书记的啊,怎么突然间变卦了呢?!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 可是,他看到台下上百名的科级干部,都睁大了眼睛看着他,刚才一些软塌塌坐着的人,似乎突然间有了精神,都挺直了腰杆,伸长了脖子,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现场的任何一点声音! 蒋三发几乎有些无地自容了!台下有多少人因为他要担任县委书记一职,而提前拜了他的山门,他记不清楚了,只是从他主政以来,每个晚上,他的家里都是门庭若市,办公室也经常是人来人往。应该是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这回的惊天大逆转,让所有在座的人都蒙了!难不成市委玩了这么一出“偷桃换李”的游戏?那些提钱来拜了蒋三发山门的人肠子都悔青了! 杜秀青听到这个决定,也是一脸的惊愕!她虽然没有像蒋三发那样转过头去看董元生,(因为在台上,她还是要顾及自己的形象,这个时候任何一个动作符号都是心里活动的展露)但是内心却是异常的惊喜!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能主政余河,从来没有!就连任县长一职,她都觉得希望不是很大,她以为省委为了余河县班子的稳定,可能会考虑把她外调,而另外派一人来余河和蒋三发搭档。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一个逆转!她居然跑到蒋三发的前面去了,成了主政余河的一把手!这是什么情况!她的内心无比激动,脸上却要尽量保持平静,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正在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连她呼吸的深浅,大家都在关注。 她看到徐文娟朝她投来了赞许的目光!还有于少峰,目光里也是满满的羡慕!这位曾经在他手下的女人,这么快就跃升到了余河最高的职位,让他这个当年曾经被称作于疯子的人自惭形秽!他的意气风发也早就过去了,在乌有镇干了这么些年,还是原地踏步,这让他很有些受伤,本以为黄钟明能给他一个台阶后再走,没想到他却突然间垮了,这让他心里好生懊恼了一阵子。官场就是这样,站错了队,跟错了人,似乎宣布了你仕途的阶段性终结。蒋三发是不会用他的,他知道,因为他一直是黄钟明的人,所以,在很多人都忙着去给蒋三发“磕头”的时候,他却岿然不动。现在好了,台上这个女人,是不是能成为他的“靠山”?他心里还是抱有很大的期望。他感觉到,他的仕途将和台上这个女人一起,发生一些可喜的变化。 胡春平也是很愕然的表情。从这段时间杜秀青的状态来看,他根本都不相信她还有这样的机遇,能一举超越蒋三发,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他也没想到自己再次被市委重用,这难道是市委考虑平衡关系的结果?市委知道他和杜秀青是一条线的,这无疑,但他们俩人能扳动这根基深,且老奸巨滑的蒋三发?再说蒋三发那么打击朱大云,就是让杜秀青难堪的,她也无能为力啊!如果她有这样的胜算,蒋三发还敢那么对待她吗?她还能那么忍气吞声吗?看来,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那么,这是否说明,省里有人力挺她,而改变了这个结果呢?胡春平猜想,一定是这样的!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个人一定是三番两次来到余河,很赏识杜秀青的省委副书记李成鑫! 林宇看着台下的反应,心里微微一笑。这样的场面,他早就料到了。 市委上报的时候,他原本就是要把杜秀青放在县委书记一职的,蒋三发任县长。奈何蒋三发通天有术,省里有领导直接打电话给林宇,一定要让蒋三发当书记,他无力抗命!只能违心上报。 没想到报上去后不久,他就接到了省委副书记李成鑫的电话。 他还记得,当时李成鑫打电话给他时语气很不好,直接质问他为什么把蒋三发这样的人提起来主政余河?难道还嫌他惹的事情不够大吗?还想去当一回救火队员吗? 面对李成鑫的质问,林宇无话可说,他只说了一句话:对不起,李书记,林宇也是奉命行事! 听到这句话后,李成鑫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电话就此挂掉。 省委的批复下来后,就变成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当然,这也是林宇想要的,希望看到的结果。对于杜秀青,他是很赏识的。从她去平安镇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小女人有大能量。今天,他终于高兴地看到,她已经成功达到了她事业的又一个高峰。 “下面,由请市委林书记为我们做重要讲话。”蒋三发愕然之后,还是缓了过来,不过语气已经是低沉的了,犹如被打蔫儿了的公鸡,没有半点生机。 林宇双手交叉,身子往前靠了靠,开始抑扬顿挫地说:“同志们,余河县新一届的县委班子终于产生了。说‘终于’,是因为这届县委班子的产生是经过慎重酝酿的。对于余河县委班子的定盘,不但市委高度重视,而且省委也是高度重视。余河是个不寻常的地方,这两年接二连三地发生重大事件,从藕西村事件,到大兴村事件,再到最近的变味的‘两打两建’,都引起了不小的风波。这些事件不仅引起了省委对余河的高度关注,而且吸引了全国重要媒体对余河的关注,让我们余河这个小地方在全国‘闻名’了一番。所谓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余河现阶段所处的情况,决定了余河县委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才能顺应时代的发展和需要,才能很好地带领余河整个班子成员,来扭转余河的不利局面。而杜秀青正是我们所需要的这样的干部。杜秀青同志,在关键的时刻,总能独当一面,积极妥善地处理好矛盾纠纷,让余河在几次突发事件中顺利度过危机,把坏事变好事。由此可以看出,她是个有能力更有魄力的基层干部,在余河有很好的群众基础。我们相信,余河县委以杜秀青同志为班长,一定能组建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来推动余河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的长足发展,这是我们对杜秀青同志的期望,也是对余河的期望。今天,面对在座的各位,我还要强调,我们每位同志,尤其是余河县班子成员要时刻牢记党的宗旨,团结一心,开拓进取,要清政廉洁,洁身自好,尤其是不能折腾来折腾去,搞内耗,这是市委决不能允许的。我今天就说严厉了点,所谓丑化说在前头,就讲这么多,下面请新任县委书记杜秀青同志为大家讲话。” 林宇的话刚说完,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杜秀青抿了抿嘴唇,抑制住内心的激动,缓缓起身,向所有的人深深鞠了一躬,然后再坐了下去,对着麦克,说:“感谢省委、市委对我的信任和关心,我一定在市委的领导下,积极努力地开展工作,带领所有班子成员,团结一心,努力把余河的经济和社会各项事业推向新的高度。也恳请在座的各位,全力支持我和各位县委班子成员的工作!谢谢!” 掌声再次响起。杜秀青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激动的神情,她看到了台下很多热切的目光,那里面写满了期待。 激动的同时,她真正感到了肩上的担子重大。以前的每一次升迁,都没有这样的感觉。这一次,她真正有种担当大任的使命感。 这块九百多平方千米的土地上,将记录下属于她的这一页。余河是个穷县,财政历来就不宽裕,百姓的生活也不富裕,她希望自己能为这些老百姓带来不一样的生活,至少能对他们的现状有所改善。不能做到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至少要实现一些比较现实的目标,提升余河经济指标,让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一些变化。当然,这不是容易的事儿,正因为不容易,做起来才有意义有价值。 在想着自己肩上担子重的同时,她也想到了即将面对的和蒋三发的斗争。这回他又没有如愿,想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迎接她的,将会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内战。 散会后,徐文娟、于少峰、马明桥,还有其他单位的一些人,都站在礼堂的大门口,等着和杜秀青握手,向她表示祝贺。 她微笑着和他们打招呼,这个时候,她的姿态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所以,她尽量让自己平和地面对每一个人。 “杜书记,恭喜你,这是我们很多人的期望,今天终于实现了,我们都很开心。”徐文娟很热切地和杜秀青握手道。 “谢谢,谢谢!”杜秀青不停地表示感谢。她明白徐文娟的意思,这个老部下,她心中已然对她的职位进行了新的规划。 于少峰也激动地迎了上来,握着她的手,说:“杜书记,我于疯子早就看出你非凡的领导能力,你今天主政余河,也算是众望所归啊,恭喜恭喜!” “谢谢于书记,非常感谢!”杜秀青笑着说。 于少峰的为人和能力她都了解,这么多年一直窝在乌有镇,真是委屈他了。有机会把他捞上来,定能为自己所用,一定是个很得力的助手。她心里想。 还有马明桥,也争着上前向她祝贺。这一路走下来,就像是领导检阅部队似的,其实,这样的场面对她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她看到了蒋三发铁青着脸从她身边路过,鼻子里似乎呼出了一股很不友好的气息,表情也不屑一顾。 林宇、董元生和周文临走前,县委常委们站在大门口欢送。 杜秀青第一次在县委大院里站在排头兵的位置上,林宇看着她的目光显得有些特别。 他握着杜秀青的手,意味深长地说:“此番真是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秀青啊,担大任者必须接受各种各样的挑战,你要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把建设余河发展余河的担子好好担起来啊!省委李书记对你寄予了格外的厚望,我也是十分看好你的!好好干!” “谢谢您和李书记的厚爱,我一定鞠躬尽瘁,在所不辞!请领导放心!”杜秀青坚定地说。 “遇到问题可以及时向我们反映,我们会支持你的!”林宇最后说道。 “好,我记住了,再次谢谢林书记!”杜秀青感激地说。 在和蒋三发握手的时候,林宇说:“三发同志,你是两朝元老了,余河的班子建设,你要出大力气啊,新老传帮带,历来是我们党的光荣传统。这回的搭档,也是这么个意思。” 蒋三发心里是在不停地骂娘:**的,老子搞不死她!等着瞧! 脸上却要陪着笑说:“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团结在杜书记的身边,在杜书记的带领下,同心同德,团结奋进,把余河的各项事业推向新的高度。” “好,好,精诚团结,努力进取,才能建设好余河,发展好余河啊!呵呵!”林宇高兴地上车去了。 蒋三发的表态很好,但是心里是怎么想的,林宇也是看得很明白的。当然,任何一个地方的党政一把手,都不可能是十分和谐的,互相制约,也是官场生态平衡最好的法则。 这或许是市委、省委都没有下决心把蒋三发调走的真正原因。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打开手机,才发现,手机关机的这一个多小时,已经有很多电话和信息进来了。 她打开未读信息,发现绝大部分都是省委青干班的同学发来的,他们分布在不同的地方,有的距离好远,怎么这样的消息就像长了飞毛腿似的,一下子全都知道了呢?呵呵,真是好事传千里啊!她打开陈利浩的那一条,准备回复过去,没想到这时候电话进来了。 一看,是吴巧玲的。好久没有和她联系,上次记得答应过帮她从老干局调出来,换个地方。黄钟明的事情发生后,她就完全忘了这一茬了。 “巧玲,你好!”杜秀青按下接听键说道。 “呵呵,老同学,恭喜你啊,这回除了这个恭喜,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激动得有些无话可说了!”吴巧玲笑道。 “谢谢,那就不说了,你的心意我都知道。”杜秀青说。 “那行吧,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特别忙,根本无暇来管其他了,我就不添乱了,往后我要见你,是不是得提前预约啊?”吴巧玲打趣道。 “呵呵,我这里又有电话进来了,下次再聊吧。”杜秀青赶紧给挂了。 果然又是一个电话进来。 看到“朱大云”这个来电显示时,她心里笑了起来。他的消息也很灵通啊。 “怎么样?没被胜利冲昏头脑吧!”他在那边笑着说。 br/> “差不多,已经要昏了。”她靠着椅背说。 “先别急着昏啊,我不在你身边,你要是昏了,谁救你啊,等着我在的时候再昏吧!”他调侃道。 “别贫嘴了,我今天还真是一时没缓过神来,到现在还犹如在梦中呢?”她说道,也就是对他,她还能说句心里话。这要对别人这么说,人家一定会嗤之以鼻,说她得了便宜还卖乖。 “这个我理解,换我的话可能早就跳屋梁上去了!这个惊喜也太大了!之前怎么就没个征兆呢?”他问道。 “这种事情谁说得清楚?听林书记那意思,应该是在省委定夺的时候,李成鑫书记起了关键的作用。”杜秀青说。 “我猜也是这样。你这个角色适应可得尽快啊,不然蒋矮子那儿就得有好果子等着你去吃了。这个人,你还是得处处小心为是。”他说。 “我知道,他的存在也让我明白自己的存在,对吧。对手或者是敌人,给你带来压力的同时也给你带来动力,我心里已经有准备了,你放心吧。”她说,“你呢,在下林怎么样,还适应吗?” “说实话,开始还真是不适应,”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是写文章出身的,也不善于交际,不善于喝酒,但是到了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干的就是接待,每天要应付的就是吃喝,还有协调各方面的关系。好在陈书记对我很好,处处关照我,我也慢慢适应过来了。现在酒量也看涨了,呵呵。” “难怪一开始就贫嘴了,原来是环境变了!”杜秀青说道,“办公室是这样的性质,应酬是常态,喝酒也难免,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喝千万不要勉强。” 她记得朱大云给她发的短信,让她少喝酒。现在他自己却是要天天喝酒了。 “呵呵,上了酒桌,容不得你不喝啊,领导。”朱大云叹了口气说,“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讲的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听他这么一说,杜秀青立马后悔把他推出去了,朱大云本是不会喝酒不善于应酬的,这条路走下去,真不知道是帮了他还是害了他。 “话是这么说,还是要自己爱惜自己吧,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她说。 “你放心,我会的。你现在也要注意,身份不同了,一切都变了,能不喝就不喝,不像我这个小罗罗,是没办法。”他说,“上次我说要谢谢你,一直也没时间,趁这次你的提升,我这个周末回去,我们好好庆祝一下吧,好吗?”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不知道有没有时间。”她说。 “行,那到时候我联系你。”他说。 此刻的朱大云还真是有些后悔自己跑到下林开发区来了。 要是知道杜秀青能这么快上位,主政余河,他就留在余河呗,还可以回到余河报去享受那份滋润和惬意。可是,这世上没有回头路,来了这里就得好好干,一切都得往前看,杜秀青到了这个位置,他相信,对他今后肯定是有利的,没有直接的帮助,也一定有间接的帮助。 整个下午,杜秀青都在接听电话和收发短信。 后来实在是忙不过来了,她干脆把手机关了,因为听得耳朵都要发麻了,手机的电池也基本用完了,自动关机。 她没有想到,这个职位的上升,对于余河政坛来说,会引起这么大的震动,更没有想到,她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她的老同学老朋友,甚至是从来不搭界的一些人,都纷纷和她熟络了起来,争着前来向她道贺。 如果此刻是蒋三发登陆了这个位置,想必她的天空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吧! 靠在沙发上,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黄钟明的样子。 想象着那天去监狱里看到他的情景,她的眼角再次湿润,她没有想到,她登陆顶峰的时刻,却是他跌落到人生低谷的时刻。他们的世界,此刻似乎相距了很远很远。一个在山峰,一个在峡谷,再也无法汇合。 但是,此时的她,却是那么想念他。想念他对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想念他给她做过的每一件事,想念他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虽然不能见天日,但是,属于他们的美好却是实在的。 想到他如今的落寞,对比自己今日的辉煌,她心里说不出的一股悲伤袭来。 命运总喜欢与人开玩笑,在你惊觉无路可走的时候,前面突然间豁然开朗;在你辉煌得意的时候,却瞬间让你身陷囹圄。人生的两重天,在她和他的面前,就这样无情地交替上演,一边冷落寂寥,一边火热正旺…… 如果有机会,她真希望能用自己的能量去挽回他,至少让他感觉到这个世界不完全是悲凉,至少让他知道,她对他,也有感激和感恩,也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挺身而出,伸手援助…… 只可惜,一切都只能停留在她的脑海里,她对他空有这份心,却无这份力。 什么时候,再去看看他,看看他吧。她心里想,眼角流下了一行清泪。 权倾一方02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这是第一次交锋,杜秀青与蒋三发面对面的交锋。 常委会上,紧张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会议室。 在听取了教育局长王国涛关于新建余河一中的报告后,县委副书记胡春平第一个发言,他说:“刚才听了吴局长的报告后,我很受鼓舞。余河一中历来我们县的重点中学,为国家输送了很多优秀的余河子弟。我们在座的,余河本土的,可能都是出自余河一中。最近几年,周围县市很多学生都慕名前来余河一中就读,就是说明我们的教育质量好。但是,随着余河县城的扩大,余河人民经济水平的提高,越来越多的人涌进县城,越来越多的家长渴望醛 胡春平说完,蒋三发的面色很凝重。他推了推面前的茶杯,把身子往前挪了挪,准备反击了。 “刚才看了王局长的这个报告啊,确实是个好事儿。”蒋三发有些阴阴地说,“我们余河一中确实培养了很多优秀的人才,向外输送了很多优秀的余河儿女。按理,百年大计,教育为本,我们应该全力来支持和发展教育。但是……”说道这里,蒋三发故意停顿了一下,拿起杯子喝了口水,然后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周围,才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但是,我们余河是穷县。穷到什么程度呢?穷到只够吃饭!我们就是吃饭财政,根本不可能有多余的钱来建这么大的一所全国示范性高中。这是其一;刚才吴局长的报告里提到,要征地近300亩,这是个什么概念啊?我们余河本来就是人多地少,很多村庄人均不到一亩地!这么有限的土地,对于余河来说,一下子要征这么大一块地,几乎是难于上青天!报告中提到的,规划地址在马峦山的脚下,那是水稻良种场的肥沃的耕地,有三分之二属于国家耕地保护范围的,要征用,那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是其二;另外,说这个规划是顺应民意,我看未必。老百姓在乎的是什么?是有饭吃,有田种,当然,也要有书读。但是,现在我们的学位还是可以满足目前的民众需求的。再说,我们如果没有那么多学位,为何要招外来的学生呢,必须要优先我们余河本土的子弟啊!既然能容纳外来的学生,就说明我们还是有多余的学位。这是其三。综合起来,目前是没必要也没可能来规划兴建这个学校。” 蒋三发似乎是很痛快地驳斥了胡春平的观点,把教育局的这个报告完全给否定了。 王国涛看着蒋三发的样子,气得简直是咬牙切齿!**的蒋矮子,凭什么如此阻扰教育局的规划?居心何在?他的一双手在桌子下面不停地敲打着大腿,脸上却要神态自若。 杜秀青知道,蒋三发这是憋着一口气,总是在想尽办法跟她唱擂台。 她是支持王国涛的,办教育,再穷也要舍得。再说,余河现在的财力,在她看来,是有能力来承建这样一所学校的。如果说没钱,装修新的县委大楼,怎么出手那么阔绰?现在还哭穷,八年前,兴建了余河县幼儿园;五年前,兴建了余河二小,这些不都是在财政很紧张的情况兴建的吗?现在的经济比以前好多了,承建这样一所高中,是完全可以承受的。 她看了看蒋三发,思索了一下,开始说话了。 她说:“伟人早就说过,教育要三面向:面向未来,面向世界,面向现代化。我们余河的教育,历来在整个信江市都是最好的,全市的文理科状元,每年都是余河一中包揽。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余河一中拥有雄厚的师资,有一流的教育教学管理,这才是培养人才的基础。我们这所学校,还是九十年代初期承建的,那时候县城的区域才多大,来就读的孩子有多少?十几年过去了,余河社会经济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各方面的需求都在增长,尤其对优质学位的需求,更是老百姓最期望的。现在很多家庭都是独生子女,父母对孩子的期望超过了任何一个时期,因为家里就是这一个孩子,父母所有的期望都在这个孩子身上。就是农村的父母,也是勒紧裤腰带来供孩子读书,只要孩子会读,他们砸锅卖铁也要供养。但是,如果我们的优质学位有限,那么将使很多孩子失去获得良好教育的机会,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不公平的。所以说,余河一中的扩建,是顺应民意;而且,这所学校,现在从硬件配套来说,也远远赶不上现代化教学的需要,必须要进行搬迁重建,才能适应新形势下对教育的要求,所以,学校搬迁,也是顺应时事,与时俱进;蒋县长说我们的财政紧张,无力承建这么大的一所学校。我倒是有不同的看法。八年前,我们的财政才3000万的时候,我们调动各方面力量,重建了余河县幼儿园,让我们的学前教育走在了全市甚至是全省的前列。五年前,我们的财政只有5000万的时候,我们依然举全县之力,兴建了余河二小,解决了绝大部分县城子女的入学问题。现在,我们的财政已经过亿,如何不能来兴建这所重点高中?说到征地的问题,我们没有去试,又怎么知道就一定不能通过批复?马峦山脚下的那块地,是有部分属于水稻良种场的,但是国家对于发展教育,向来是有优先权的。这些我们都可以去争取,应该不是问题。” “你说不是问题,在我这儿就是问题!总之,我是坚决不同意!”蒋三发强硬地说道,然后起身拂袖而去! 这个无赖!杜秀青在心里骂道。 大家看着蒋三发昂首走出去的背影,都惊愕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场面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胡春平看着杜秀青,摇了摇头。 杜秀青苦笑了一下,起身离开座位。她主政的第一次常委会,就这样被蒋三发给搅和了,什么也事情也没有研究好,不欢而散。 回到办公室,她的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现在她坐的位置,就是当年黄钟明的位置。她搬到了黄钟明的办公室里。 这里的一切她都没有动,她要保持他在的时候的样子,就连那两棵快要凋零的绿植,她都让苗圃的人搬回去重新育养,现在摆在办公室的这两棵,和原先的几乎一样。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是她熟悉的样子,在这个环境里,她就总感觉他还在身边,似乎还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向她招手。 只是坐在当年他坐过的这张大班椅上,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一种莫名的忧伤涌上心头。 往事历历,却是今非昔比。 以前看着他坐在这个位置,感觉他掌控一切,是那么从容自如,驾驭整个班子,是那么得心应手。可是今天,她第一次以“班长”的身份上常委会,蒋三发就如此嚣张地给了她一个下马威,居然连会议都不开完,就故意离席,这是对她最大的挑衅和不尊重。可是,她却似乎无能为力,面对这样耍无赖的人,她要怎么办,才能刹住他的威风,让他有所畏惧? 这一刻,对黄钟明的思念变得那么强烈,她知道,如果他在场,蒋三发一定不可能如此嚣张,而黄钟明也定然不会让他如此嚣张的! 只是,没有如果,今天的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她知道,此刻的县委大院里,这件事定然又成了最大的谈资,大家都在看她的应对,这就是较量!蒋三发已经如此公然对抗了,她要是没有强硬的有力的手段反击,她的威信自然就没有了。从此这个县委书记也就得憋屈地当下去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他得逞!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杜书记,胡书记要见你!”梁晓素走进来轻声通报道。 杜秀青上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梁晓素从妇联调到了县委办任副主任,兼任自己的秘书。 梁晓素是她最贴心的好妹子,这么多年,两人感情一直很好 ,梁晓素至今单身,也没有结婚的迹象。杜秀青想把她调到身边再锻炼一两年,再把她推出去。 黄钟明是突然间垮掉的,他没来得及安排秘书秦军红的归宿,杜秀青把秦军红推到市委办去了,担任了市委办的副主任,目前还没有具体的事务安排,估计下一步还是当领导秘书。 杜秀青希望梁晓素能比秦军红更有前途。因为女干部稀少,而晓素也有从政的天赋。 “请他进来。”杜秀青依旧摸着额头说。 不一会儿,胡春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似乎连脚步声都不曾听见。 抬起头,看到他正坐在自己的对面,对着她颔首微笑。 “很不爽吧,呵呵。”他说道。 她心里顿时有些恼,这个时候还来取笑我?她不高兴地看着他:“你很爽吗?” “我当然更不爽!”他突然严肃地说,“我当时恨不得上去扇他两个大嘴巴,什么东西!当了这么多年的县长,居然就是这个素质!完全是个无赖!” 他义愤填膺的样子让她心里释然了很多。 “你也别颓丧,这还只是开始,后面的较量才是真正的较量!”胡春平说,“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也无法靠我们的力量来让他妥协。我记得上次开全县三级干部会议的时候,林宇书记专门强调了:余河县每位班子成员要时刻牢记党的宗旨,团结一心,开拓进取,要清政廉洁,洁身自好,尤其是不能折腾来折腾去,搞内耗,这是市委决不能允许的。估计林宇书记早就料到了班子的内耗问题,所以……” 杜秀青眼前一亮,可以借助上层的力量来做?可是,就那么一瞬间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才一开始就要借助上面的力量,这说明自己太无能了!这样让市领导怎么看她?怎么相信她有能力挑起这个大梁?不,绝对不行。 “你让我想想……”杜秀青站起来,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王局长的报告是在充分调查民意的基础上来提的,他的这个报告,是真正符合民意的,是余河绝大部分民众的合理诉求,我们理应给予支持!”胡春平说,“蒋三发这么做,是逆民意而行,是要遭到谴责的!” “逆民意!”杜秀青边走边念叨着。 逆民意!把蒋三发不同意建新校区的消息发出去!是不是一定会引起民众的不满?!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两人几乎同时说出口:“逆民意!” “就抓住这一点!让蒋三发尝尝后果吧!”杜秀青说。 “好,你放心,这件事他一定会后悔的!”胡春平说,嘴角露出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第一天的常委会不欢而散,没有任何结果。 第二天,继续召开常委会,又是一次交锋。 昨天,杜秀青安排研究新建余河一中放在第一,是考虑这事可能分歧不大,而研究人事一定会产生分歧。没想到第一件事就被蒋三发搅混了局。今天是继续研究人事,这是市委交待的,要求余河县委推荐县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人选,不再从上面派人下来。杜秀青是县委书记,人事权是一定要把住的,这次她是决不会让蒋三发赢局的。 会议由杜秀青主持,杜秀青说:“这次研究人事,是按照市委的要求推荐县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人选,这是市委对余河县委班子的充分信任,在余河中层干部里面选拔优秀干部充实到县委班子中,是让我们的班子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从而更好带领全县人民发展经济,推动社会的和谐发展。这次推荐的人选,要秉着实事求是的态度,一定要选出德才兼备,勤政廉洁,有开拓进取精神,能大胆开展工作,在群众中有威信的干部,才能担当重任。” 杜秀青喝了一口茶,看了看胡春平,笑着说:“胡书记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你认为余河中层干部中哪两位适合这两个职位?” 胡春平向前倾了倾身子,拿起手边的那支笔,很认真地说道:“市委对我们余河班子寄予了厚望,希望我们从余河本土的干部队伍里来配备两位常委,杜书记也说了,是为了让我们的班子更有凝聚力和战斗力,所以对所挑的人选务必要慎重。从目前的这些县直机关和各个乡镇的一把手来看,我筛选了两位,提出来供大家参考一下。一位是中通镇的党委书记徐文娟,另一位是乌有镇的书记于少锋。徐文娟是位女干部,干工作雷厉风行,勤政廉政,而且年轻,有一股子敢闯敢干的劲儿,在平安镇任职时就很有威信,很得民心,如今在中通镇也是口碑很好,很适合放到纪检书记的位置上来;于少锋同志,大家也应该知道,早年就是余河最年轻的后备干部,不到三十岁就担任过团县委书记,在乌有镇主政的这些年,大大改变了乌有镇的面貌,使得这个原本很穷很落后的镇,在经济上有了质的飞跃,跃到了十几个乡镇的前五名,这是很不容易的。乌有镇的干部群众都对于书记赞赏有加。这两位都是比较年轻的干部,也有政绩,为人清正廉洁,口碑很好,这样的干部,我们就应该大胆启用,这是最符合我们党任用干部的原则。” 胡春平说完,看了看杜秀青,两人的目光交汇时,是欣慰的一笑。 蒋三发听胡春平这么说,就知道他是在帮杜秀青擦鞋,这两个人选,大家都很明了,那都是杜秀青的人。徐文娟是杜秀青一手带出来的,刚到中通镇任党委书记不久,就要急着把她再次提上来,看来她是早有准备的!于少锋曾经是她的老领导,现在拉他一把,显示出杜秀青的能力和大度,而且于少峰本来就是黄钟明的人,他们是一条线上的!想提这两个人,还要问问我老蒋同不同意!哼!蒋三发鼻子里又哼出一股气。 他不等其他人发言,立马抢过话题,说:“胡书记提的这两个人选,我有不同的看法。徐文娟才到中通镇不久,就要提上来,是不是太快了,让人感觉是在坐直升机成长!再说,这样对于中通镇来说,绝不是一件好事!中通镇的班子才刚刚稳定下来,又要变动,这让其他人怎么看县委对人事的安排?把任命党委书记当儿戏么?还有关于这个于少锋,大家都知道,于少锋的外号叫什么?叫于疯子!这个人年少轻狂,根本不能担任重要的职务,放在乌有镇,或者其他的乡镇,就是对他最好的重用了!正因为他们年轻,就更要在基层多历炼几年,再说,都提拔年轻人,那么那些年富力强的优秀干部就不要提拔?所以,经过慎重考虑,要符合市委的要求,我认为另外两个人选比较合适,一个是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何平,他担任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一职已经四年多了,余家埠镇在他的带领下,经济发展有目共睹,是全县经济最好的一个镇,这个不用我多说,大家都知道;再一位就是财政局长李宝强,这么多年管着这个穷家很不容易,但是他这个家当得很好,保证了我们全县干部职工的碗里有饭吃,而且还吃得不错,这就是能耐!都知道余河穷,但是最有发言权的是李宝强,他才知道我们的家有多穷,要怎么样过日子,要怎么样开源节流,保证细水长流。作为协助县长分管财政的副县长,更应该懂经济,李宝强就是学经济的,会管家,会理财,是最合适的人选。” 蒋三发这样一说,杜秀青心里就笑了起来。 何平是什么样的人?当年王义财因为离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丢了余家埠镇党委书记的职位,何平捡了个死人帽子戴上,这一戴就是这么多年,想往上升也是可以理解的,他是蒋三发的人,这个时候蒋三发推他,情理之中。但是,何平口碑在余家埠镇是很差的,他执政的这些年,余家埠镇可以说是什么大事也没干,经济在全县排名第一,那是因为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决定的。换谁来余家埠镇,干得都会比何平好!至于那个李宝强,财政局的局长,也是蒋三发圈养的一条狗,这个家说是李宝强在当,实则就是蒋三发在当,李宝强就是他的傀儡!这样的两个人要是提拔上来了,这 个县委班子就真是成了蒋三发的天下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蒋县长,何平的口碑好不好?我想不用您说,也不用我们在座的各位说,听听老百姓的反映就知道了。关于那些征地款的问题,何平任镇长的时候就没有解决,到他任书记的时候,还在扯这些事情,民众的怨气很大!李宝强局长管着余河这个穷家不容易,不过据我了解,他的年纪也不小了,现在我们党任用干部的原则是知识化,年轻化,光这一点就不符合要求。”杜秀青说。 “知识化年轻化是相对的,余河的基层干部里面,能有多少是既年轻又有知识的?李宝强今年还不到五十,完全可以继续重用!”蒋三发说道,却闭口不谈何平的口碑问题。看来,这点是经不起掰扯的。 杜秀青不想和他争了,这样争下去,不但没有结果,可能又是和昨天一样的后果,不欢而散。不能让这样的情况再次发生。 她看了看其他的几位常委,大家都默然地低着头,想必这么白热化的争斗,谁也不愿意站出来公开力挺某一方。 那好吧,在座的七位常委,投票来决定,杜秀青心里想。 “吴主任,麻烦你去把刚才胡书记和蒋县长提出来的四位人选打印成一张选票,大家来投票决定吧,不记名投票。”杜秀青说。 吴凌霄听命,立马跑到办公室去张罗出了七张选票,很快就发到了大家的手中。 蒋三发没想到杜秀青会用这一招,不过,投票他倒是不怕,常委里面,还是有几个他的人。他不相信自己的人选会输。 拿到选票,每个人神情都很不自然,这样的方式来决定一二把手提出来的人选,似乎是第一次。黄钟明时代,是断然不可能发生这种情况的。看来,杜秀青要对付蒋三发这个老狐狸,还是需要颇费些心机的。 吴凌霄负责把票收回,并和梁晓素一起,唱票计票。 七位常委,一人弃权,四人各得三票。 看来是一半对一半。 拿到这样一个结果,杜秀青并没有觉得意外。这个票数,她能猜得到,具体的人员投票情况。 如果没猜错的话,弃权的,应该是万明贵。他这个组织部长,或许是故意让这样的情况发生。吴凌霄和康明,很明显都是蒋三发的人,胡春平是百分百投自己人的,那么徐森林也定然是投了徐文娟和于少锋的票。 “现在结果已经出来了,四个人都是得三票。我想这样的情况,我们只能秉着一个公平公正的态度,把四个人选都上报市委,让市委来定夺吧!”杜秀青淡然地说道。 听着杜秀青要把四位人选一起上报,蒋三发的心里还是打了个鼓,报上去,他的人能有几分胜算?这一点,他似乎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既然大家争执不下,那就交由上面来决定吧! “好,既然这样,我表示赞同。相信市委会对这四位干部有更多的了解。”蒋三发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 “那我们就等着市委的好消息。散会。”杜秀青说。 蒋三发依旧昂首挺胸,第一个走出会议室,全然不把杜秀青放在眼里。 杜秀青笑了笑,等蒋三发完全走出去了,她才踱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谁笑到最后,谁才笑得最好!她心里想。 权倾一方03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周五下午,杜秀青坐在沙发上,看着案头的文件,理了理思路,开始翻阅起来。 正当她看得聚精会神时,手机响了。 “我的大书记,该下班了啊,还在日理万机着呢?”手机里朱大云的声音显得有些兴奋。 杜秀青看了看桌上的时钟,还真到了下班时间,五点半了。 “我还有点事儿,要晚一点。”她说。 “事情永远都忙不完,我在县委外面的路上,你不会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吧?”他问道。 “什么约定?我们之间有约定吗?”她果真有些摸不着头脑,根本不记得他们之间还有约定。 “啊呀呀呀,这人一当官忘性就大啊!你上任的那天我说周末请你吃饭,好好谢谢你,也为你庆贺,你怎么能忘了呢?!”朱大云假装生气道。uumihua 哦!杜秀青想起来了,还真有这样一说。 “呵呵,不好意思,事情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好吧,你等一下,我马上就下来。”杜秀青说道。 合上文件,她往家里打个电话,告诉婆婆她不回去吃饭了。 方贺兰接到电话,很高兴地说道:“好好,我知道了。今晚志娟和文建两口子过来了,说是要向你表示祝贺,你这有应酬,就不让他们等了,改天我们再一家人一起聚聚。” “好,妈妈你跟他们说,志娟和文建都打过电话给我,他们的心意我领了,这个事情还是别太张扬了,要庆祝也就是放在家里,让爸爸做几个菜,一家人聚聚就行了。”杜秀青说。 “我知道,就是这么个意思。你放心,我们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志华今晚也有应酬,说不回来吃了。哎,你记得早点回来啊,子安刚才还叫嚷着要妈妈呢?”方贺兰笑着说。 “好,我尽量早点回去。”杜秀青说道。 挂了电话,她拿上自己的外套,还有那条朱大云送的围巾,往楼下走去。 小舒在门口等着,很殷勤的样子。 杜秀青看着他,笑了笑说:“小舒啊,今晚你放假,回去吧,车子我不用了。” 小舒有些意外,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谢谢杜书记,那我就去洗洗车,保养保养,你要有什么需要,随时招呼我,我立马就到。” “行,你去吧。”杜秀青边说边往大院门口走去。 朱大云远远就看到杜秀青走过来了,把车子慢慢滑行到了她身边。 看着她穿着素色的外套,披着他买的那条围巾,很有风情,他心里好一阵激动。 他从里面给她开了门,杜秀青坐进车里,哈了一口气,说:“寒流说来就来了,没想到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很有冬的寒意了。” “感谢天,让我看到了披着围巾的美丽的你。”朱大云笑着说。 “怎么学得这么酸啊!”杜秀青看着他说,“去下林才几个月你就变了,看来这办公室真是个改变人的地方。” “是真好看,当初我挑这条围巾的时候,心里就想着你披上它的样子,比我想象中更好看。”朱大云一直盯着杜秀青看着。 这一说,让杜秀青心里也起了阵阵涟漪,如果知道今天是周末,知道他要来接自己去庆祝,她不会披着这条围巾的。早上出门的时候,感觉天气寒冷,才从柜子里拿出这条围巾,没曾想一不小心又给了他想象的空间。 “走吧,去哪儿?”杜秀青问道。 “今天我的饭局我做主,你就安心享用吧!”朱大云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子就开出去很远。 “好吧,我先眯一会儿,到了你叫我。”杜秀青说,开始闭目养神。 一整天都绷着神经在工作,这一放松下来,人就犯困。她闭着眼睛,居然真的睡上了! 朱大云边开车边转过头看看身边的女人,看她一副疲倦的样子,心里泛起一阵酸楚。 人人都想上这个位,但是,只有到了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么不容易。费心费力,斗智斗勇,何况还有蒋三发在这儿捣乱。他虽然只是个办公室主任,但是她的感受,他却是感同身受的。为官者,并不像外人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呼风唤雨,权力背后的焦灼和争斗,这种没有硝烟的战争,往往是最可怕的。 很快就到了他定的地方。 国道边新建的大酒店:金至尊大酒店。 看外表就知道是超级豪华的。 黄金色的外墙包装,让这个酒店显得别具一格。那些西化的雕塑,又让它显示出欧式的风情。霓虹灯的衬托下,黑夜下大酒店显得风姿卓越,美轮美奂。 “到了。”朱大云把车挺好,轻轻唤醒已经睡熟了的女人。 杜秀青睁开眼睛一看,这个地方她还是第一次来。早就听说了,也多次路过,但是她并没有进来过。 这么豪华的地方,两个人的饭局,用得着这么奢侈吗?她心里想。金至尊是比余河大酒店更上档次的酒店,在余河是最豪华的,准五星级酒店。年前刚刚竣工投入使用,据说老板是一位香港人。这也是招商引资的一个成果。 “大云,怎么来这儿了?”她不解地问道。 “我说了,今天我的饭局我做主!你就等着好好享用吧,好吗?”他笑着说。主动下车给她打开车门,非常绅士地请她下车。 这么豪华的地方,没想到也是门庭若市,看来余河人还真是消费得起。 不过停在里面的车子,多数是政府牌照。 杜秀青心里不免一惊,和朱大云单独来这里,碰到熟人,难免又要有风言风语吧。 这样想着,她的脚步就有些迈不动了。 “走吧,走吧,大家都是来吃饭的,你堂堂县委书记,就不用吃饭吗?别多想了。”朱大云说,“这样吧,我先上去,306房间,你稍后上来。” 朱大云说完就先行走了,杜秀青故意慢了一拍,和他错开。 估计他已经 进了电梯,她才慢慢地走了进去。 门口的迎宾一看见她,立马就尊敬地叫道:“杜书记好!”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这些人怎么就认识她了?她上任才一个星期啊!看来这世界真是太小了!往后自己的行踪还真是要小心了。 继续往里面走,杜秀青在心里祈祷,别再遇到熟悉的人了! 直到进入电梯,她才松了口气,还好,没有再碰到熟人。 看着电梯镜子里的自己,披着这条围巾,果真是风姿卓越。 三楼到了,电梯“叮”的一声停住了,门缓缓打开,杜秀青把肩上的围巾重新整理了一下,准备走出去。 就在她跨出电梯的那一刻,门外进来两个人,胡春平带着一个妖娆的女子出现在她面前! 四目相望的那一刻,两人都惊呆了! 杜秀青看到胡春平身边的那个女子却是很淡定,还一直朝着她微笑。 “杜书记和谁相约啊?”胡春平坏笑着说。 “我和同学相约,你艳福不浅啊,胡书记!”杜秀青看着那个女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呵呵,这是我表妹,我忘介绍了,这是县委杜书记。”胡春平立马介绍道,一点都不尴尬。 “杜书记好,久闻杜书记大名,没想到杜书记还这么年轻貌美,巾帼的骄傲!”女子伸出手来和杜秀青打招呼。 杜秀青有些勉强地伸出手,和女子握了握,说:“好漂亮的表妹啊!呵呵!” 为了不让朱大云等得太久,她快步走出了电梯,朝着306房间走去。(看小说到77读书.) 胡春平的坏笑却依然在她脑海里,他究竟有多少个表妹?怕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了。 来到306房间,门是关着的。 杜秀青想推开,却发现从里面反锁了。 这个朱大云,搞什么名堂!她敲了敲门,等着里面把门打开。 考究而又豪华的软包门,慢慢地在她眼前开启。 朱大云满脸笑容地出现在她眼前。他拉着她的手,说:“进来吧!”身子却依旧挡在她跟前,不让她看到里面。 等她走进门后,朱大云迅速地把门给锁上了。 “先闭上眼睛!”他挡着她的视线说。 不知道他要搞什么名堂,还弄得这么神秘?她心里想,却是很配合地闭上了眼睛。 朱大云拉着她的手,慢慢走着,似乎是转了一圈,然后才对她说:“好了!” 她睁开眼睛一看,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房间里所有的灯光都关了,只有圆形的餐桌上,亮着莹莹的烛光,一个精美的蛋糕,静静地躺在餐桌的中央,旁边还有一捧心形的玫瑰,红得那么娇艳…… 她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生日?不是啊!今天不是自己的生日!他的生日,她记得也不是!庆祝荣升,为什么要搞这么扇人的一幕! “什么意思?”她看着一脸笑意的他不解地问。 记忆中,他从来不曾浪漫过,更没有如此费劲心机为她布置过什么场景。就是他们最相爱的那几年,他们在一起的生日,也是过得极其简单。一碗长寿面,或者去镇上消遣一下,买点小纪念品,没有什么深刻记忆的东西值得存留下来。 “秀青……”他拉着她的手,深情地说,“这个日子,不是你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但是,却是你我一生都值得记忆的日子!还记得深秋的余河边,那个落日下的黄昏吗?” 看着他目光里的深意,她立刻就明白了! 深秋的余河,落日下的草地,静静流淌的余河水,那个黄昏,她把自己交给了他,成了他的女人…… 她不敢看他的目光,低着头看向桌上的蛋糕。 上面燃烧着十二根蜡烛,是啊,十二年了,他们的第一次,就是地当床天当被,在大自然的怀抱里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次交接…… “秀青,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是我们爱的记忆,永远都那么美好,刻骨铭心!”朱大云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拥抱着她。 “你是我生命中第一个女人,你带给了我最甜蜜的记忆,直到今天,都没有人可以取代,你在我心里的位置,灵魂深处的最爱,依然是你!秀青,我爱你!”朱大云伏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她的心颤抖了,泪已经溢满了眼眶。 “大云,听我说,”她轻轻把他推开,双手抚摸着他的胸膛,“别这样,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你难道真不恨我吗?” “不,我对你没有恨,早就没有了,只有爱,只有更爱!秀青,你也是一样爱我的,你为什么不承认呢?上次在小树林里,你对我的爱,我感受到了,你的心和我一样!你爱的,依然是我,对不对?”朱大云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灼灼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给燃烧起来。 “大云,你不知道,那是……”她本想说,那是因为瞎子的话,她害怕他会受难。可是,她无法说出口。她不能否认,她内心深处是爱他的,一直是最爱的。 “那是什么?那就是你爱我,你用行动告诉我的,你爱我!”朱大云又把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大云……”她无力争辩了,她无法违抗自己的内心。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她尽情地闻着他身上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这种心碎的味道,曾经是她的最爱,是她每日都要沐浴其中的味道,可是,她却自己把他抛弃了,抛弃在那个属于他们记忆深处的地方,多少次在梦里找寻他,却总是在即将找到的时候又遗落了! “秀青,人生苦短,我们何苦如此折磨自己呢?给我们的爱一个复活的机会,好吗?”他捧起她的脸,深情地凝望着她,眼里满是热切的渴望。 她抬起头,轻轻地抚触他的脸颊,嘴唇边那一圈刚长出的胡须,还是坚硬扎人!她细细地感触着这份密匝匝的刺,手指划过他的嘴唇。她最喜欢这样抚摸他,抚摸他的胡须和嘴唇,他的这张大嘴,厚实的嘴唇,是男人的性感…… 在她的食指划过他的人中,停留在他的嘴唇上时,他张开嘴,把她的手指含进了嘴里,尽情地吮吸着…… 她惊呆了!她感觉到他的舌缠绕着自己的手指,柔柔的,软软的,让她心底荡漾起温柔的爱意……她怕自己再也坚守不住了,这样下去,一定无法逃离他的情陷! 她狠狠心,抽离了自己的手指,低着头说:“大云,我们吹蜡烛吧,你看,蜡烛都流泪了……” “好,来,我们一起吹!”朱大云拥着她,两人一起吹灭了那象征着他们爱的十二支蜡烛。 朱大云捧起旁边那束花,说:“秀青,以前我不懂浪漫,从来也没有送过花给你,迟来的玫瑰,希望你喜欢,希望我们的青春永远像这火红的玫瑰这么娇艳,绽放出人生最美丽的颜色。这12朵玫瑰,是我爱你的一个轮回。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我们相识相爱后,已经走过了生命中的一个十二年,下一个十二年,不知我们将在何处,还能否这样相聚相拥在一起?生命充满了变数,只有好好把握现在的每一天,不留下遗憾,才是我们对自己最好的交代!” “大云,别说了……”听着他的话,她心里又想起了那个易瞎子的魔咒,“为什么要说这么伤感的话,好好珍惜每一天,过好每一天,就好了!” 她接过他手上的玫瑰,伏在他的怀里,任泪水打湿他的胸襟。 是啊,下一个十二年,谁又能知道,他们将在哪里? “秀青,让我们重新爱一次吧,现在,我们都有爱的能力,为什么不给爱一个机会?”他有些伤感地说道。 “大云,我爱你,你也爱我,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份爱是无法复活的,”她摸着他的脸说,“我们身上承载了太多的东西,爱是两个人的事,可以很美好,可是,婚姻却是两个家族的事情,更何况,我们都是深陷‘囹圄’的人,我们已经没有爱的自由,大云,别再想了,好吗?我们就这样,做彼此生命中最贴心最知心的人,不要跨越那道爱的警戒线,不好吗?” “秀青,何苦要如此折磨你我呢?”他伤感地说。怀里抱着至爱的女人,却无法好好去爱,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何等的憋屈和悲摧! “对不起,大云,如果我给你爱的机会,我们就会伤害更多爱我们的人和我们爱着的人,还有我们自身在社会上的角色,也不会容许我们对家庭的背叛,不可能了,此生就这样吧,你我都把彼此放在心底深处,好好珍藏,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朋友,人生的挚友,好吗?”她含泪说道。 “秀青……”他紧紧拥着她,泪水溢出眼眶。 是啊,很爱很爱,却已经没有资格爱了!当年就是这样,因为彼此的追求不同,他们失去了最可贵的爱情。现在身陷在同一个局里,依旧无法相爱,虽然心里有爱,却只能停留在心里,永远也无法再彼此拥有,走进各自的生命里! “大云,你好好爱你的家庭,孩子,我好好爱我的家庭,孩子,我们都需要这样一个家,才能在事业上有更大的发展。你现在的位置也很不错,好好奋斗,将来说不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我按照我的既定目标走下去,任何时候,只要能帮你,我都会竭尽全力,你的每一次进步,对我来说,都是最大的安慰。其实,我更希望你跑在我的前面,我追着你跑,这样,你就更有动力了。”她说。 这是不可能的了!他在心里说道,这辈子我怕就是脱了鞋子都追不上你了。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走上了这条路,我知道没有退路,只有不断地往前冲,跑得越快越说明你的能力。”朱大云说。 “我们一起努力吧,大云!”她看着他,坚定地说道。 “好!”他说,终于露出一丝笑容,“我们吃饭吧,你饿了吧?” “早就饿了!”她娇嗔道。 “都怪我都怪我,我立马让他们上菜。”他说。 走到门边,他按下了上菜的按钮,不一会儿就听到敲门声。 朱大云起身去开门,服务生推着车子进来了,所有的菜一起上来了。 朱大云特意要了一瓶红酒,点得都是粤菜,绝大部分都是海鲜。 “这是金至尊的特色,这儿的海鲜都是空运过来的,很新鲜,你尝尝。”朱大云夹了那只清蒸龙虾的白白嫩嫩的肉给她。 杜秀青尝了一口,说:“很不错,很新鲜。你也吃。” “秀青,这杯酒我敬你,祝贺你,你是我的骄傲,是你家族的骄傲,也是信江师范的骄傲,真心地祝贺你!”朱大云举起杯,很真诚地说道。 在他心里,杜秀青和黄钟明的那一页已经翻过去了,她能登上县委书记的位置,靠的是她的实干,是更高领导对她的赏识。 当然,黄钟明是她的踏板,是她上升的有力支撑,但是,那都属于过去,今天的杜秀青,在朱大云眼里,就是那个最能干最有实力的女县委书记,是他的榜样和骄傲。 杜秀青举起高脚杯,看着杯中深红的葡萄酒,轻轻地荡漾一下,杯中荡起圈圈的涟漪,犹如她内心的波澜。 “谢谢你,大云!”她轻轻地和他碰了碰杯,“我没有想到,我们还能这样浪漫地坐在一起,举杯共饮,品味人生。” “秀青,只要你愿意,我们可以经常这样,让浪漫充溢我们的生活,让我们的生活变得丰富多彩一些,你说呢?”朱大云看着她说。 杜秀青不敢再接他的话了,他内心的那份渴望依旧,无论她怎么说,他都做不到把她当朋友,挚友,她知道。那么,她只有管好自己的心,不再飞出来,和他发生碰撞。 这次浪漫的烛光晚餐,是让她刻骨铭心的。 朱大云拿出一个精致的心形的首饰盒,放到杜秀青的手里。 她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权倾一方04 打开看看吧,是我专门为你定做的!”他说。 杜秀青轻轻地打开盒子,里面白金的链子熠熠发光,那个翡翠弥勒佛吊坠非常饱满,笑面很是慈祥和蔼,杜秀青一看就喜欢上了。 “怎么买这么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杜秀青说,把项链装进盒子一起还给他。 “这是我专门为你定制的弥勒佛,还请寺庙里的住持开了光的,你带着能保平安吉祥,官运恒通。”他笑着说。 “谢谢你,这么用心。可是这个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执意要还给他。 “那好吧,你要还给我也可以,我也没什么用,总不能我一个男人来戴这个东西吧,那我就把它随便送给哪个女人吧,谁愿意跟我好,我就给谁!”朱大云假装生气道。 “好啊,你送吧,你以为我会心疼啊!”杜秀青笑着说,手里却把那盒子抓得紧紧的。 “好好戴着吧,这是我给你的祝福,希望能时刻陪伴着你,给你带来好运和平安。”他搂着她的肩膀说。 “好,我收下了,你的心意我一并收下带走了。”她笑着说。 “这就对了,别总把自己当领导,有时候你要学会当女人。女人再能干也是女人,该撒娇的时候就撒娇,该发小脾气就发小脾气,找不到对象,你就冲我,随时我都可以接招。”他笑呵呵地说道。 “那好,你就当我的出气筒吧,以后。”她娇羞地说道。 “没问题啊!我愿意,我太愿意了!”他笑着说,搂着她在房间里转了起来。 只要她能接受他的心意,只要她愿意在他身边做回一个小女人,他就心满意足了。 朱大云把旁边小ktv的音响打开,里面传来周华健的歌声《爱相随》。 “别想你,忍不住我提醒自己,伤了心,有些事也要过去;心很痛,痛的不想再做我自己,别回头,情己去绿已尽;很想你,也不是因为失去你;爱了你,用尽我全心全力,一生情,只为这一次与你相遇;情难了,难再续难再醒;人分飞,爱相随……我为你痴,为你累,风雨我都不后悔,我又怎么有路可退,曾经深情,你给了谁……” 伴着周华健深情的歌唱,朱大云搂着杜秀青,轻轻地转了起来……第一次这么柔情地和她跳舞,他感觉到她内心也一样充满了柔情,只是无法逾越那道藩篱,因为她背负着太多的重荷…… 她把头贴在他的胸前,和着他的步子,缓缓地移动。只是,流泪的眼,不会让他看见。这里的每一句歌词,似乎都是唱给她听的……人纷飞,爱相随,情难了,难再续,难再醒…… 她和他,不就是这样吗?难再续,难再醒! 人生的一次选择,就决定了不同的命运方向。让他们从此成了再也无法交集的两个人。可是,命运捉弄,却又偏偏把他们放在了一起,让他们来接受这份煎熬和考验,让他们体会想爱却无法爱的痛苦,这或许就是上天的惩罚!但是,如果说是惩罚,她宁愿独自承受,因为,是她主动放弃了他们的爱,是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是她导致了今天这样的局面……可是,面对这份死去又活来却无法完全复燃的感情,真正伤害的,却是他,这个至爱她的男人,如今又出现在她的身边的男人…… 有时候,她也希望自己能抛开一切的负荷,和他复燃,好好爱一回。可是,一旦迈出那一步,将再也无法收回,他们之间,只会越陷越深,最后把彼此都沦陷进爱的泥沼里,无法自拔,那毁掉的不仅仅是两个家庭,更有他们两人的前途,这是他们都无法接受的现实。他们都是农家子弟,攀到今天这步,个中艰辛,只有他们自己内心最清楚。她这一路走来,伴随着多少是非和口水,承受了多少的内心煎熬和纠结?经历了多少次的惊险博弈?如今身陷这个局中,最怕的就是被甩出局。他们玩不起这样的危险游戏。 认命吧,大云,她贴着他的心口,在心里默念道,但愿他能感应到,明白她的心,明白他们之间这样的不得已! 就这么贴着他,她感觉两人又回到了那个小小的杜家庄,那间小小的宿舍里。他们之间的美好,似乎永远都停留在杜家庄,停留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 “秀青,我们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痛苦这么煎熬呢?”他仰着头,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流下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明明就在眼前,却不能如愿?为什么明明相爱,却无法相融?为什么?他在心里呐喊着。 如果说十年前是她的情非得已,那么现在,她完全可以选择和他重新开始,他多么渴望能和她重新爱一回,好好爱一回!为什么就无法跨越呢? “秀青,秀青……你不知道我有多爱你!我的梦里,每一次都是你的影子,在我的心里,你从来就不曾离开过,总是驻守在那个最温暖最重要的地方……你知道吗?” 我知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心里说道,你在我的心里也一样,你在我的梦里也一样……可是,她不能回答他,不能!只能让泪水无声滑过脸颊,悄然落在地上。 这份爱的苦涩,注定要含泪咽进心底……一次错过,就是永恒,此生已无法回头! 恍惚中,两人相拥相偎着转了很久,杜秀青感觉时间不早了,身子也累了,她轻声说道:“回去吧,大云!该回去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朱大云停了下来,看到她脸上的泪痕。 “怎么了?又伤感了!秀青,别伤感,我尊重你的决定,也谢谢上天对我的眷顾,虽然你不能再次走进我的生命里,但是我还能这样拥着你,让你在我的身边静静地相守这么久,我已经很满足了!别伤感了,走吧!”朱大云搂着她,往门外走去。 拿好她的外套,朱大云才去前台签字。这里也是下林开发区接待的一个点,朱大云是可以直接签字报单的。这就是当一个办公室主任的好处。 来到屋外,感觉寒风阵阵。杜秀青把肩上的围巾紧了紧,等着朱大云把车倒出来。 车子停在她跟前,就在她钻进车内的那一瞬间,她看到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定睛一看:丁志华! 他怎么也在这儿! 杜秀青的内心不禁打了个寒噤! 婆婆说他今晚有应酬,原来也是到这儿来应酬!这个世界真是太小了! 她看到丁志华定定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这边,想必他一定早就看到她了,看到她和朱大云一起出来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回去再说吧。杜秀青钻进车里,说:“走吧!” 朱大云踩下油门,车子一下子离开了酒店的大门,消失在门口的国道上! 杜秀青到家的时候,丁志华也到家了。两人是前后脚迈进家门的。 客厅里,橘黄的灯光下,丁志华的脸有些异样,不过并没 有表现出要发怒的神情。 于海天到广播电视局任局长之后,倒是把丁志华提起来任了办公室主任,这是杜秀青没有想到的。看来,于海天在心里已经想和杜秀青和解了,至少在丁志华的事情上,他已经表明了这个态度。 但是,杜秀青并不领于海天的这个人情。她本是不希望丁志华再往上升的,尤其是干办公室主任一职,完全不是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况且他的身体也不太好,一直都还在吃药,而且要终身服药,不能有任何的闪失,否则面临的就是人生的劫难,家庭的劫难。她只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保全这个家的完整,给父母一个安心的晚年生活。可是,于海天这样一个好意,丁志华上去了,打乱了杜秀青的计划,也把丁志华推向了一条危险的道路。他的身体,如果经常喝酒应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她必须要阻止他这样做! “我们上去吧!”杜秀青说。 “好。”丁志华起身先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他们自己的客厅里,杜秀青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志华,坐吧!”她说。 丁志华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今晚你也去应酬了,我没有想到。”杜秀青说。 “你不是也去了吗?就你能去,其他人不能去?”他反问道,语气明显不友好。 “我知道,我们都是为了工作。”她说,“但是,志华,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不能应酬,这是医生交代的啊!” “你都说了,这是工作,那我能有什么办法?你的工作就是工作,我的工作就不是工作了吗?”他没好气地说。 “志华,你冷静点,听我说。任何时候,我们都要以身体为重,你的情况你自己很清楚,这个工作不适合你,当初我就不太同意,可是你自己要上去,现在面对这样的应酬,你又推脱不掉,你这是自己往火坑里跳,置我们这个家的幸福于不顾。”她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 “什么是幸福?一个男人,忍气吞声,窝窝囊囊地活着,就是幸福吗?看着自己的老婆攀上高位,而自己却什么都不是,这就是幸福吗?啊?”他有些愠怒地说。 丁志华这个态度,是杜秀青没有想到的。自从他的身体恢复过来后,他的脾气也好了很多,都没有再对她发过脾气。看来今天又是受到了刺激。 “志华,对于这个家来说,你的身体比你的官位要重千倍万倍,你的生命是妈妈拿命换来的,你难道不知道吗?你的命就是妈妈的命,是这个家的命!所以,你的健康,不仅仅是你自己的事儿!更是妈妈、是这个家的事儿!”杜秀青说。 “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教训我。我问你,你今天是工作是应酬吗?啊?”他问道。 “当然是,同学聚餐为我庆祝一下,难道不是应酬吗?我能不去吗?”她说。 “同学聚餐,就你们俩人?” “其他人还在闹着,我怕时间太晚,所以让他提前送我回来。”她说道。 “呵呵,真是殷勤周到啊,为什么不叫司机,你不是有专用司机吗?”他盯着她问道。 “周末我给司机放假了,让他也过个安心的周末,况且有车顺路,为何还要再烦劳司机呢?这不是我的作风。”她很坦然地说。 “是为你们提供私会的机会吧?哈哈。”他笑道,却是一脸的不高兴。 “志华,你别这样!”她生气道,“我和朱大云是曾经有过一段,但是我抛弃了他,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以后这个话题,不要再说了!” 看到她发怒,丁志华不敢再吭声了。 眼前的女人地位已经是高高在上了,况且自己也没看到什么,就是朱大云开车送她,又能说明什么呢?去酒店里的人,何止他们两个?多少男男女女都去了,能说明什么?你自己不是也去了吗?自己这股醋意,是不是发得有些无理取闹? 看到丁志华不吭声了,杜秀青换了一种口气,说:“好了,洗洗睡吧,以后尽量不要去应酬,就是应酬,也不要喝酒,还有医生交代你不能吃的那些东西,千万要注意,不能乱吃,你的身体是和这个家的幸福密切相关的,你不为其他人想,也应该为自己的父母想想,你的健康,比他们的生命还重要。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不适合你。” 丁志华叹了一口气,站起身,看了看杜秀青,说:“你说的话我都知道,你放心,我会注意的,今天我也没喝什么酒,我知道自己不能喝,他们也没逼我喝酒,几个兄弟单位的聚了聚,也就是开心一下。你先洗吧,你先睡。适不适合,不是你说了算,而是我干着看!” 杜秀青听他这么说,心里才算是松了口气。没喝酒就好,这个家再也经不起折腾了。不过,他后面那句话,倒是让杜秀青不敢再拿老眼光看他。以前总觉得他没有上进心,只能做个普通的小职员,一辈子碌碌无为,这样看来,这个男人的内心,也是有一股子力量的。但是,这个职位真不适合他,为了这个家,她都得为他另想办法。 冲完凉回到房间里,杜秀青脑海里一直在想着,要怎么给丁志华换个单位,最好是能有点职位,但是又很清闲的地方,她一定要把丁志华安置好!为了婆婆,她也应该这么做。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丁志华的事儿,以为把他闲置在那儿,就行了,看来任何人都是有向上攀爬的欲望。现在看来是不得不想了。 周末,杜秀青想好好睡个懒觉,却感觉鼻子上总有东西在蠕动,痒痒的。 她还以为是小虫子呢,摸了摸鼻子,继续闭着眼睛睡觉。 没想到一会儿又来了,她极不情愿地睁开眼睛。却看见子安笑嘻嘻地站在她的床前,手上拿着毛茸茸的小熊仔,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妈妈……”看到妈妈醒来了,子安甜甜地叫了一声。 “哦,宝贝儿,你怎么上来了!”她惊喜地叫道,把子安搂进了怀里。 “妈妈,子安都不睡懒觉,妈妈起床吧?”子安趴在她的胸前说。 “好,妈妈这就起床!”杜秀青在子安的脸上好好亲了一口,坐了起来。 “妈妈,我几天都没看到你了,今天你陪陪我好不好?”子安有些委屈地说道。 是啊,好几天都是早出晚归,儿子都难得见到自己一面。她心里一阵心酸愧疚。 “好,今天妈妈陪你,你说,要去哪儿玩?”她疼爱地摸着儿子的头。 发现儿子又长大了很多,有小伙子的感觉了。 子安已经上二年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好在有志娟带着他,子安也听话,不用她操心。 “妈妈,我想学溜冰,我们班好多同学都在学溜冰,我也想要。”子安目光 充满期待地看着她说。 看到儿子的眼神,杜秀青突然有种想流泪的感觉,想溜冰这么简单的事情,儿子却要如此期待,哎,真是忽视了儿子! “行,妈妈陪你去买溜冰鞋,妈妈也和你一起学,好不好?”她拉着子安的手说。 “好嘞,好嘞!”子安高兴地蹦了起来。 杜秀青立马从床上起来了,洗脸漱口穿衣,再下楼去吃早餐,很快就搞定了,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多。 丁志华刚从楼上下来,一脸的疲倦,似乎没有睡好。 “我带子安去学溜冰,你要一起去吗?”她问道。 “我不想去,你们去吧!”丁志华一点都不感兴趣,回了一句就走进卫生间去解放思想了。 杜秀青猜他就是这样,昨晚的事儿估计还是没有过去,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吧。 “子安,我们去吧,爸爸累了,要休息。”杜秀青拿起包,带着子安出发了。 临走前,她和公公婆婆打了招呼,子安蹦蹦跳跳地出了门,一路上都很兴奋。 带着子安到专卖店里挑了旱冰鞋,杜秀青自己也挑了一双,全套装备,子安穿上溜冰鞋,戴上护膝和帽子,显得非常有型,真是帅及了!杜秀青看到自己的儿子这幅酷样儿,真是骄傲极了!她自己也穿戴好,然后由教练领着到后面的场地里去训练。 这个专卖店卖旱冰鞋还包教会,真是太聪明了!难怪价格这么贵,生意还是很好。上千元一套的装备,很多家长都舍得为孩子买,只有一个孩子的家长,就是什么都要给他最好的。 几个顾客似乎认出了杜秀青,觉得很奇怪,县委书记也来溜冰! 杜秀青笑笑,感情县委书记就应该像坐大牢似的么?天天圈养在办公室,才算正常?!呵呵,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两人在教练的指导下,开始掌握了一些动作要领,子安很聪明,很快就能放手一个人慢慢滑行了,杜秀青则不敢,总是摸着边上的扶手,慢慢地走着。 看着儿子在场地内越练越熟,杜秀青心里由衷地感到高兴!孩子的接受力就强,这么快就能一个人滑着走了! 正当子安一个人可以快速滑行的时候,外面走来一对父子,杜秀青一看就惊呆了:感情这个周末就绕不开他了!朱大云领着朱天亮也来了!他们带着整套滑冰的装备走进了旱冰室,很熟练地穿上了。 看朱天亮那架势,已经是个玩旱冰的老手了! 一进场地就开始转起来,动作是那么娴熟老练! 朱大云也穿上了装备,看到杜秀青的那一刻,他也很意外。他没想到秀青还有这个雅兴,陪着儿子来滑旱冰,这样的活动,一般都是爸爸陪着儿子来的。他就已经陪着儿子来了几次了,都是在周末的时候。 他轻松地滑到她的身边,笑着说:“来了就好好滑几圈,干嘛在这儿站着啊?” “呵呵,我刚学,为了陪儿子。”她笑着说。 “很好啊,儿子都学会了,你还不会,得迎头赶上哦!”他说,然后向她伸出手。 杜秀青犹豫着,最终还是没有拉过他的手,而是一个人慢慢滑着。 场地内还有很多人,家长和孩子都在,她作为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出来溜旱冰,已经是天大的新闻了,要是被别人看到和朱大云手拉手来溜冰,那可就更有好戏看了,她不想闹得满城风雨。 朱大云也不勉强,这是公众场合,他也要考虑她的感受。 他朝两个孩子那儿滑过去。尤其是子安,刚刚起步,动作要领都还不到位,有几次还摔了,他立马滑过去,笑着说:“叔叔来教你吧?” 子安好像认识他,并不排斥他。伸出小手,接受了朱大云的要求。 拉着子安的小手的那一刻,朱大云内心好一阵激动啊!他感觉这就是父子连心的感觉,子安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里,他的心竟然有狂跳的感觉! 多少次想着要好好看看他,多少次梦里听到子安在叫他,今天,真正牵着子安的手时,他的内心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谢谢叔叔!”子安站起来,看着他说。 叔叔?是的,是叔叔!朱大云立马觉得有些颓丧,好吧,叔叔就叔叔吧!今天我这个叔叔,就要承担一回做父亲的责任,把你好好教会! “来,子安听叔叔说啊,男子汉溜冰,一是要胆子大,不怕摔;第二呢,要眼睛亮,避开周围的人,以免被别人撞倒;第三呢,要掌握好动作要领,滑得漂亮!”朱大云拉着子安的手说。 子安抬头看着眼前这个热心的叔叔,怎么比教练还要罗嗦! “跟着叔叔,看动作!”朱大云站在子安的前面,开始一步步教子安动作要领了。 朱天亮不时从他们身边滑过,看着这个和自己一样大的男孩子滑得不如他,他心里很开心,很有成就感!看到子安摔倒的时候,他更是笑得咯咯咯响。 子安也有一股子好胜的心里,看着朱天亮滑得那么帅气,他憋足了劲儿要学会,不能落后于人。 在朱大云手把手的训练下,子安也能快速滑行了,而且动作越来越娴熟,学会了刹车,再也不会摔倒了!在场地内转动起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帅! 朱天亮和子安在场内开始追逐起来,玩得不亦乐乎! 朱大云累出了一身的汗,来到杜秀青身边,坐下来休息一下。 “你看,两个孩子玩得多好!”朱大云满足地说道。 他的脑海里,经常出现这样的情景,天亮和子安,在一起玩耍,其乐融融!这一幕,终于如愿地出现在现实中了! 杜秀青心里却不是滋味,她不希望他对子安胡思乱想,可是他却总是在胡思乱想!他曾经试着要问她那个问题,她让他死了那份心!看来,他的这份心不仅没死,反而扩充得更大了,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滑了很久,两个孩子都累了,看到他们坐在一起聊天,他们也都过来了。 朱大云从背包里拿出两瓶饮料,子安和天亮一人一瓶。 两个孩子已经玩熟了,拿起饮料开心地喝了起来。 “中午一起去吃饭吧,让子安和天亮在一起多呆一会儿。”朱大云说,“你看他们玩得多高兴啊!” br/> “不行,婆婆在家做了饭,我们得赶回去吃。”杜秀青不想给他这个机会,更不想子安和天亮那么熟络。 “孩子难得找到一个好的玩伴,何必那么扫他们的兴呢?再说,今天我不是请你,我就是请两个孩子一起吃。”朱大云说。 两个孩子似乎也饿了,又转了回来。 “爸爸,我们去吃肯德基吧?”天亮说道。 “好,我们和子安一起去吃肯德基,好不好?”朱大云看着子安说。 “好啊,我刚才就跟子安说了我们要一起去吃肯德基呢!”天亮高兴地说道,看着子安,两人笑得甚是开心。 子安也喜欢吃肯德基,每次都是姑姑带着去,和表哥一起,从来没有和妈妈一起去过。 子安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杜秀青,目光里写满了渴望。就等着妈妈开口答应呢! 杜秀青心里好一阵纠结,好不容易陪着孩子出来玩一天,她真不忍心扫子安的兴,可是面对朱大云,她真的不想把孩子和他放在一起进行对比。 “去吧,子安那么想去,走了!”朱大云不容她想,拉着两个孩子到门口去换鞋。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心里已经无法拒绝了。 “好吧,吃完了,我们立马回家吧,子安!”杜秀青说道。 “好嘞,吃完了,我们就回家!”子安高兴地说道。 杜秀青不得已往家里打电话,告诉婆婆子安要吃肯德基,不回去吃中饭了。 到了肯德基餐厅,朱大云买了一个大大的全家桶,还要了两份儿童套餐,送了玩具,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 看着坐在对面的天亮和子安,朱大云心里那个喜啊!看着他们吃饭的样子,他就确信无误,子安一定是自己的儿子!那个大嘴,和天亮几乎是一模一样!吃饭的动作都是那么惊人的相似!真是上天眷顾哦,自己的一双儿子,今天都在跟前,共同进餐,人生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么? 杜秀青却是默默不语,但是表面上却要保持微笑。看着子安吃得那么开心,她心里却不是滋味。虽说子安所处的家庭是个完整的家,但是丁志华对子安的感情似乎总是那么不冷不热,不像正常父亲的感觉,这让子安失去了很多同龄人应有的快乐,而她又总是忙于工作,少有时间陪他。这一点上,朱天亮比子安幸福!想到这里,她就觉得有些对不起子安!但愿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这个秘密,她一定要终身保守!为了子安,也为了这个家! 终于吃完了,朱大云开车把她们母子送回了家。 下车的时候,子安主动和朱大云再见,那一声“叔叔”叫得朱大云心里既高兴有心酸! 什么时候,你能叫我一声爸爸呢?他看着可爱的子安,心里祈祷着。 “子安,下次叔叔还带你去溜冰,和天亮一起去吃肯德基,好不好?”朱大云说道。 “好!”子安很爽快地答应了。 不会有下次的!杜秀青在心里想。 这本身就是个意外! 下车了,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家门。子安却还回头望了望一直看着他们的朱大云。 这个叔叔很亲切,我很喜欢。子安在心里想,带着满心的欢喜进了家门。 【咳咳咳咳,今天更新多了近两千字哈,小树在努力哦,亲们多给些鼓励吧!衷心谢谢为小树投票打赏的朋友们!】 γγbook.mihua 权倾一方05 周一上班,梁晓素给她整理了这几天的报纸和信件,一一摆放在她的案头。 杜秀青边喝水,边翻动手边的报纸。 中央级报纸到省报,再到市报,再到余河报,她都细细地看了一下。 其中冯永斌在省报的那篇评论《当吃低保成为一种炫耀》,她仔细拜读了一下。 文中讲到农村低保受益者不少是生活条件好的,这些人都是有关系才吃上低保,而真正贫困的人,却没有领导低保。这个现象引起了杜秀青的关注。 取消农业税后,国家的惠农政策也越来越多,对于农村贫困人口,施行了一定的救助体系,每月每户30元的低保补贴,解决了一些特困家庭的生存问题。但是,像文中提到的这个情况,她却似乎没有听说过。父母依旧在农村,对于这样的情况,却没有跟她提起过。 这样的现象,对党的政策是极大的偏离,同时也会引起百姓的愤怒,一定要好好查落实。 杜秀青把这个情况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然后把梁晓素叫了进来。 “晓素,你这两天秘密去各个乡村走走,看看有没有这种情况。”杜秀青把冯永斌的那篇文章拿给梁晓素看。 “对于目前吃低保的村民,要有详细的记录反馈过来,包括具体的村组,村民的姓名,家庭情况,有何亲戚在政府部门,都要详细记录下来。另外,一些村里的特困户也记录在案,今天就开始吧,在平安镇和黄麻镇先看看。”杜秀青说。 梁晓素拿着报纸仔细去看了,带着杜秀青的指示立马就出发了。 杜秀青继续看报纸和文件,桌上的电话突然铃声大作,吓了她一跳。 她拿起话筒,习惯性地说道:“你好!” “秀青同志啊,你这个县委书记是怎么当的?啊?怎么突然间几百人来市委市政府闹事?!”电话里,市委书记林宇的声音相当严厉。 “啊!”杜秀青惊愕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这是怎么回事儿? “他们干嘛啊?有什么诉求呢?”杜秀青诺诺地问道。 “拉着横幅‘要求扩建余河一中,给孩子们一个好的读书环境!’这不是瞎胡闹吗?这样的事情你们县委不去解决,跑到市委来干什么?”林宇没好气地说道。 “对不起,林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这就去把人给劝回来!”杜秀青听林宇这么一说,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小舒,立刻去市委!”杜秀青朝门外喊道。 小舒听到声音,立马进来给杜秀青拿包,然后小跑着往楼下走去。 杜秀青临走前,打电话给胡春平,让他跟着她一起去市委,把那些上访的群众劝回来。 胡春平接到电话,嘴角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两人坐上车,心照不宣地笑了笑,车子一路朝信江市飞奔而去。 到了市委门口,果真看到很多群众,大概有三四百人,妇女老人居多,还有一些年长的男性,拉着横幅,静静地坐在市委门口,倒是没有吵闹。 这些人每人都拿着一瓶矿泉水,看上去像是有备而来的。 杜秀青立刻下车,从现场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喊话器,对着群众们开始讲话了。 她说:“乡亲们,我是余河县委书记杜秀青,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没有实现大家要求扩建余河一中的心愿,在此,我向各位道歉,对不起!希望大家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们正在协商这个事情,争取早日给大家一个答复!” “杜书记,我们不怨你,我们都知道,这件事不是你不同意,是那个县长不同意,你也没办法!所以,我们希望市里的领导来给我们做主,把这件事情落实了!我们的孩子要上好的学校,余河也应该有更多的好学位,来培养余河的子弟,这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为什么不能建!”一位妇女气愤地说道。 “对不起,我们都知道,兴建余河一中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不过具体操作起来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协商,请大家不要急躁,先回去,容我们慢慢来商量解决,好吗?”杜秀青解释道。 “我不要你的慢慢协商,我要你现在就答复我们。我们不希望余河一中因为没有学位而每年减少招生,这样我们的孩子就错过了接受好教育的机会!现在都是只有一个孩子,谁也不愿意输在起跑线上!”另一位家长生气地说。 “乡亲们,请相信我们,我们的心和大家是一样的,也是希望尽快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你们用这样的方式来传递你们的诉求,已经影响了市委市政的正常工作,希望你们能够先行退去,有什么事,你们可以到县委去找我,而不是来市里,这样对我们余河的影响很不好,请大家先回去,支持我的工作,好吗?我答应大家,一周内给你们一个明确的答复,行不行?”杜秀青说道。 “乡亲们,你们先回去吧,有什么事儿我们可以在县里解决,我是县委副书记胡春平。关于新建余河一中的事情,你们可以放心,这件事杜书记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但是,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支持杜书记,先回去,这样她才能有时间和精力来协商这件事。”胡春平对他们说。 大家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大叔看了看周围的几个人,说:“好,我相信杜书记,一个星期内,我去县委找你们,你们一定要给我们答复!不然的话,我们就睡在县委不走了!” “好,你们想怎么样都行!”胡春平笑着说。 大家开始慢慢上车,半个小时候,市委门口终于恢复了平静。 杜秀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朝市委大楼走去,向林宇书记专门解释这件事情。 秘书通报后,杜秀青走进林宇的办公室,看到林宇黑着脸坐在大班椅上,神情很严峻。 “对不起,林书记,我是来向您做检讨的,这件事,是我没有处理好!”杜秀青站在林宇跟前,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 “坐吧!”林宇站了起来,走到沙发边坐下。 杜秀青有些忐忑地在林宇的对面坐下,看着林宇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在发生什么变化。 “你是个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也成功化解了两次大的危机,可是你上任才一周,怎么老百姓就围堵到我的门口来了,你怎么解释?”林宇看着她说。 “对不起,林书记,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请求林书记批评!”杜秀青说。 “批评以后再说,先说说今天这个事情,是怎么回事?”林宇说。 “事情是这样的,”杜秀青说道,“老百姓都希望余河一中能兴建一个更大的校园,增加优质学位,为余河的子弟们服务。教育局在充分调研的情况下,写了详细的报告。上周我们拿到了常委会进行讨论,无奈遭到了蒋县长的坚决反对,那天的常委会上蒋县长因为这件事而拂袖离席,导致常委会无法正常开下去,事情不了了之!不知道老百姓怎么也知道了这件事,还跑到市委来了,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杜秀青十分委屈地说道。 “哎,这个蒋三发!”林宇从鼻子里哼出一股粗重的气息,“兴建余河一中,是大势所趋,是民心所向,为何不好好研究,具体商量对策,而要如此针锋相对?你这才上任一周,就出现这样的事情,往后还有很多事情,比这个更复杂,更棘手,那怎么办?这个班子还怎么团结协作?” 杜秀青看着林宇的表情虽然严峻,但是口气已经转向对蒋三发的谴责了,心里松了口气。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关于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县长的人选,你们怎么一下上报了四位?这是什么情况?”林宇问道。 “林书记,实不相瞒,研究这件事,也是分成了两派,蒋三发坚决要推他的人,关于何平和李宝强,这两位同志在县里的口碑都不太好,尤其是何平,主政余家埠镇期间,民众的怨气很大。而徐文娟和于少锋这个两位同志,确实是实干型的,有政绩,群众口碑很好。这样的干部提拔起来才能服众,才能树立正气。但是常委会上,我们无法统一思想,所以只好投票决定,就这样按票数如实向市委上报,请市委定夺!”杜秀青说。 这两件事已经看出余河县委班子的矛盾很激烈。看来,蒋三发是完全不服从杜秀青的领导,财政他说了算,不干就不干;人事他也想说了算,争得人事的任免主动权。杜秀青这位年轻的女县委书记,要想驾驭蒋三发这只老狐狸,还真要有过人的智慧了!林宇看着杜秀青,心里也为她打鼓。 “好,你说的这些情况我都知道了,蒋三发他是老同志,你也要尊重他,毕竟是在一起工作,团结协作比什么都重要。班子的领导主要靠你,你的心胸决定这个团队的和谐程度,我希望看到一个和谐稳定团结能干的班子。不要瞎折腾,搞内耗,得不偿失。”林宇说。 “谢谢林书记教导,我一定铭记在心。”杜秀青说。 杜秀青从信江市回到余河的时候,蒋三发正在赶往信江的路上。 下午上班,他就接到了市委的电话,通知他下午到林书记的办公室汇报工作。 蒋三发心里直打抖,他真不知道小女人在林书记那儿给他下了什么眼药,此去定是要被训斥修理的,这个他有心里预期。 杜秀青和胡春平回到余河,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他们也都知道了蒋三发被召唤到市里去汇报工作,看来林宇市长还是在力挺杜秀青的。 杜秀青在静待好消息。 第二天,召开常委会。 还是关于新建余河一中的事情。 王国涛简单陈述了报告后,杜秀青开始讲话。 她说:“在座的可能都听说了,这件事老百姓闹到市里去了,我昨天是被林书记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简直是无地自容。上任一周,我们的百姓就闹到市委大门口去了,这让我怎么向林书记交代?!看来这件事我们务必要解决好,不然的话,老百姓再去市委门口闹一次,我们在座的都没好果子吃。” “关于这件事,我是和杜书记一起去现场劝解那些老百姓的,真的可以用无地自容来形容。现在局势本就不好,我们再不做好稳定工作,就是我们这个班子没有领导协调能力了!”胡春平说,“兴建余河一中,也是百姓的诉求,正当的诉求,利国利民的好事,我们可以尽力而为,在商量中前进,没必要把老百姓的正当诉求一棍子驳回,这样做工作的方式是不得民心的!”胡春平说。 万明贵这个老常委看着杜秀青,这样的场面下,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站出来说句话。 他咽了口唾沫,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才慢条斯理地讲到:“兴建余河一中新校区,无论从民众的角度,还是从现实需要的角度,都是应该来做的一件事。据我了解,贵和市这五年,已经扩建了两所大型的中学校园,信江市就更是值得我们学习,小学到高中,都有新的校区规划,而且三所已经投入使用。现在城市化的扩张很急速,周边的有条件的人都到城里来买房,他们图的就是把孩子送到城市来享受优质教育。如果我们的教育设施跟不上,对其他方面的影响是很大的。我们现在的财政,完全可以来承建这样一所好的高中。所以,这件事,我完全表示支持!” 杜秀青看了看万明贵,向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吴凌霄和康明却是看蒋三发的意见行事的。 万明贵讲完后,现场一片沉默了。 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蒋县长,您的意见呢?” “我没有意见!”蒋三发没好气地说。 想着昨天被召唤去市委汇报工作,却是被林宇书记不明不白地帕艘欢伲∷心里就憋屈得要死! 林书记坐在大班椅上,神情严肃地看着他,吓得蒋三发坐都不敢坐,就那么站着,像个孙子似的等着林宇训话。 “坐吧,蒋县长!”林宇说道,口气却并不友好。 “林书记,我,站着就行!”蒋三发听林宇那口气,就知道没好事儿了。心里是忐忑不安,怎么还敢坐下去呢! 余河几百名群众到市委来示威,这件事他也是知道的,看来林宇已经知道了实情,杜秀青一定告诉林宇是他不同意兴建余河一中而导致群众上访的。 可是这些刁民怎么直接到市委来了呢?按理应该到县委大院去闹啊,这里面看来有蹊跷!蒋三发想,群众怎么知道常委会的事儿,怎么知道是自己不同意呢?这里面想必是有人在操纵吧? “三发同志,你是一位有资历的县长,在余河你已经是两朝元老了,党的纪律你心里肯定是背得滚瓜烂熟吧?下级服从上级,少数服从多数,我们做事还要顺应民意!杜秀青是位年轻的干部,主政余河,理应得到你的大力支持和密切配合,可是,你是怎么做的?看不起她年轻资历浅,不把她放在眼里?你想错了!年轻资历浅,谁都要经历,但是年轻资历浅的女县委书记却不是谁都能担任的!这就是杜秀青的能力所在!不管以前是你领导她,还是现在反过来她领导你,你都应该摆出老同志的高姿态,全力支持和配合她的工作。有不同意见可以交流,但切记不能拆台!余河经历过几次‘劫难’,不能再折腾了!我希望你能摆正自己的位置,看清前进的方向,明确奋斗的目标,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林宇毫不客气地说道。 “是,林书记所言极是,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和杜书记其实是意见不同,没有好好协商,才导致大家的误解。”蒋三发解释道,“您也知道,我本身就是个脾气急躁的人,有时说话没有注意方式和方法,这个我会努力去改进的,请林书记放心!” “好,有问题就去解决问题,有缺点就去改正缺点,总之,我们要团结协作,共同努力,建设一个和谐有力的班子,别搞内耗,瞎折腾!”林宇说。 &nbs p;“是的,是的,我一定牢记在心!” 蒋三发像只哈巴狗似的点头哈腰道。 这般装孙子,蒋三发心里恨杜秀青恨得是已经无力再恨了!不过,没关系,小女人才刚上任,等待他的机会还有很多,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现在十年是晚了,但是他一定会抓住机会,让这个小女人得到她应有的下场! **的小女人,除了会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还会干什么?就知道到领导这里告黑状,**的太阴损了!你不就是靠着黄钟明的裤腰带上来的吗?哼!现在黄钟明倒了,难不成你又攀上了眼前这位?还是省里的那位?**的动作够快的啊!想想老子奋斗了这么多年,却要如此屈从在一个小女人的手下,这份憋屈真**难受!现在还要被小女人整得被领导训得像孙子似的,这份屈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小女人,你等着,老子要是玩不死你,算我蒋三发无能! 蒋三发一边不住地点头,听着林宇的训斥,一边在心里想痛骂着杜秀青,翻动着肠子想要怎么去整死她。打不死她,他也别想在余河呆了,弄不好,下一个进局子里的,就是他!想到这里,他心里的那份愤怒就达到了顶点。看来,和她的斗争,得迂回进行,不能操之过急啊!让她抓到把柄,先死的就是自己无疑了!唉,小女人的手段狠毒,还是要小心为是! “那好,关于兴建余河一中新校区的事情,我们来举手表决一下。”杜秀青说。 蒋三发听杜秀青这么一说,立马回过神来。但是心里的那份恨,却是更加深了。 她第一个举起手来,胡春平和万明贵也举起手来,蒋三发犹豫了一下,黑着脸举起了手,康明和吴凌霄看这架势,也举起了手。现场的常委都举手表示同意。 “好,这件事就这样通过了。”杜秀青说,“王局长接下来和分管教育的徐副县长接洽,好好商量这件事情的申报程序,把相关的资料准备好,我们要向市里和省里汇报。这么大的征地工作,需要省里批复,所以是个较为复杂的程序,也是一个较为漫长的过程。” 王国涛很高兴地点着头,只要常委会能通过,他就胜利了一半。 这个工程,是他作为教育局长任上的最重要的一个工程,也是体现他能力水平的工程。 这件事要是干成了,他在余河教育的历史上,就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散会后,杜秀青猜蒋三发今天的态度,一定和昨天去市委有关。说不定林宇书记真的是痛批了他一顿,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就好一阵高兴。 她在期待着下一个好消息的到来。 周五早上上班,梁晓素把文件整理好了送到了杜秀青的案头。 梁晓素昨天晚上才从乡下回来,带回了杜秀青想要的东西,而且获得了意外的收获。 “晓素,情况怎么样?”杜秀青抬头看着梁晓素问道。 “我走访了平安镇的五个自然村,掌握了许多的实际资料,确实有报纸上看到的情况,而且很普遍。我都有详细的记载,一会儿我整理一下,拿过来给你看。”梁晓素说。 “行,你去整理吧,我看看这些文件和信件。”杜秀青说。 梁晓素走后,杜秀青开始埋头看桌上的文件。 突然,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杜秀青办公室的电话,一般都是上级领导才会直接打过来,其他人的电话都是梁晓素代接转过来的。 杜秀青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里就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杜书记啊,恭喜你啊!” 市委组织部长周文在电话里爽朗地说道。 “周部长好!周部长要给我带来大好的消息了!”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是大好的消息。我这里先给你透露一下,文件下周才发。经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徐文娟同志为余河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任命于少锋同志为余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哇!太好了! “谢谢周部长!非常感谢领导的支持!”杜秀青几乎按捺不住内心的喜悦。 挂了电话,杜秀青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兴奋地转了几圈。 看来林宇书记是真的要力挺自己!蒋三发要提拔的两个人,都被拿下了,而她推荐的这两位,却是如愿以偿顺利晋级!这样的感觉比她自己更上一层楼更让她高兴! 权力的争斗,就是这样微妙而又赤裸! 想着那天常委会上蒋三发是那么不可一世地不把她放在眼里,一定要提拔何平和李宝强,与她势不两立。当时蒋三发心里一定是想着如何让杜秀青出尽洋相,威信扫地!如果市委果真不批准徐文娟和于少锋,那么蒋三发就是大获全胜了!杜秀青这个县委书记就完全没有任何话语权了!今后的常委会就一定还是蒋矮子的一言堂,杜秀青或许就永远成了那个抬不起头的县委书记!就算是蒋三发的人和杜秀青的人各提拔一个,蒋三发也算是胜利了,一半对一半,作为县长,蒋三发就是胜利者! 但是,蒋三发或许没有想到,市委会如此鼎力支持杜秀青,这无异于是给了蒋三发一个响亮的耳光!杜秀青能想象得到,听到这个消息后蒋三发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但是此时的杜秀青,是坐上这个县委书记后最兴奋的时刻,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给了胡春平。 这份快乐和惊喜,她还是希望能和他分享一下。 胡春平的办公室离她这儿就几步路,他很快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看到杜秀青一脸的兴奋状,胡春平就已经猜到了几分,一定是有好事! “什么事儿这么高兴?”胡春平开门见山地问道。 “猜猜看。”杜秀青微笑着坐在椅子上,脸上的喜悦却是情不自禁的。 胡春平扬起嘴角,很淡定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是徐文娟和于少锋的事情落实了?”胡春平说道。 看来这个胡春平还真是个官场老手,居然已经猜到了!杜秀青心里想。 “呵呵,你猜对了!还真是。刚才市委周部长打来电话,告诉我这个消息,真是很振奋人心!”杜秀青说。 “看来林书记对你是全力支持的,这两个人的任命就是最好的证明,以后你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再也不用看蒋三发的脸色行事!”胡春平笑着说。 “有蒋矮子在这儿,我们还是要小心谨慎。徐文娟和于少锋的加入,对于我们 来说,是莫大的好事,这样在常委的席位里,我们就增加了两票,今后就可以和蒋矮子抗衡了。”杜秀青说。 “是,这对我们是非常利好的一件事儿。不过,就像你说的,只要蒋在位一天,你就不得安宁一天,这才是问题的关键。”胡春平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明白胡春平的意思。 蒋三发就是她的克星,专门和她作对,当年黄钟明在的时候就是百般阻扰刁难她,现在更是不把她放在眼里了。如何和这个人进行斗争,把他真正打死,或者赶出余河,才是她最后的出路。否则,留在这里,只能是夜长梦多,总有一天,不是鱼死就是网破! 杜秀青看了看胡春平,眼神里多了一份坚定。 “关键的时候,需要你出马,你可得支持我。”她说。 “那是一定,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笑着说。 杜秀青不喜欢看到胡春平这样的笑容,总觉得里面有些不可捉摸的东西。 她自己也没有想到,这个当年把她当做身边的女人的男人,亲手把她送给黄钟明的男人,现在尽然成了她事业上最得力的助手,两人还能如此淡定地坐在一起谈工作。 她曾经很恨他,恨她拿自己去做交易,捞到他想要的好处。但是,后来她真正和黄钟明走到一起后,她心里改变了这样的看法。胡春平曾经说过,她最后会感谢他的,感谢他把她送给了黄钟明。 现在,虽然说不上感谢,至少心里早就不再恨他了。 或许,胡春平这样的做法在很多人眼里都是不耻的行为,连自己的老婆都送给别人的男人,当然被人瞧不起,而且这样的男人,是没有豁不出去的东西的,只要他想要达到某种目的,一定会不折手段。这是胡春平的为人。 当年,杜秀青人生的第一次出轨,交给了这个男人。对他,没有爱,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面对丁志华的无能,她却是有需要的。她需要一个男人,她更渴望一个男人。胡春平的出现,正好迎合了她的需要。可是对于胡春平来说,当年的杜秀青只是他寻找心里平衡的一个女人而已。但是,他发现了这个女人与众不同的潜质,很适合从政。于是决定把她送给黄钟明,为自己谋得好处的同时,也为杜秀青的将来播下了种子。只是,当时这粒无心播下去的种子,今天长成了参天大树。这是胡春平没有想到的,也是杜秀青自己不曾想到的。 时间是个无形的推手,能把一切的可能变成不可能,也能把一切的不可能变成可能! 爱可以在时间的长河中消失,恨也可以在时间的洗涤下消失。 今天,面对坐在自己对面的胡春平,杜秀青心里已然是另外一番滋味。这个男人,能帮她顺利度过和蒋三发的这个坎儿,就完成了他的使命了,到那时该给他挪个地方了。毕竟曾经有过一段,无论是他还是她,心里都还存留了那份记忆。不想让这份记忆再跳出来的办法,就是让彼此尽量少见面,甚至是不见面,这样,也就少了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当然,胡春平当年对她的帮助,在丁志华住院的时候给予的全力支持,她还是牢牢记在心里的,所以,对于他的安排,她会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不会让他受委屈。 “好了,分享了这份高兴,我该去忙我的事儿了。”胡春平见杜秀青没有其他的事情,主动站起身告辞。 “行,你忙吧,我这儿也还要忙着。”她笑着说。 他站起身,笑了笑,转身离去。 走出她的办公室的时候,胡春平心里也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他和她之间,似乎有那么一份不同于他人的默契,但似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或许就是因为他们曾经有过那么一段露水情缘吧。他心里想。 只是,当年他把她看做身边的女人,最后又亲手送给了活土匪,这或许是杜秀青恨他的原因?这样的一种关系,让他现在每次面对她的时候,心里都有些许的阴影。每次叫她“杜书记”,他心里都有些抖,不知道哪天自己突然间就要被莫名的从她身边消失了。 这是像他这类角色必然的归宿。只是,能往哪儿去,他心里没底,不知道这个女人还对他是否能念点旧情,给他一个好点的去处。 当然,他也不能坐以待毙,而是应该主动寻求出路,积极为自己善后。 想到这一点,他心里就感觉有些悲凉。但是作为她现在的“亲密战友”,他又必须无条件地来支持她,帮她度过这个难关。于公于私,他都应该这样做。 一颗红心,两手准备吧,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权倾一方06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倾一方06 周末,信江市郊外的紫玉山庄里。 如水的月色下,山庄里一幢幢欧式的小别墅显得格外有情调。 精致的绿化,精巧的路灯,再加上那些充满欧式风情的小雕塑,配上草丛中音响里似有似无的钢琴曲,整个紫玉山庄都沉浸在梦幻般的美妙感觉中。 走到这条弯路的尽头,是一幢很大的别墅。 门口停着的那辆小宝马,一看就是女主人的座驾,精致而又小巧,很适合美丽的女人拥有。 别墅里亮着充满情调的橘黄的宫灯,房间里那张偌大的床上,一对男女正在生生死死地爱着…… 女人洁白的身体犹如一条白蛇般缠绕着男人的身体,水蛇般的腰肢,在男人的激荡下,不停地扭动着,嘴里发出阵阵呻吟:哦,哦,哥,哥…… 男人虽不高大健壮,但在女人的呻吟中,他激发出了身体最大的能量,调动了心里所有的热情,来伺候身下的女人…… 女人的肌肤是那么细腻,犹如凝脂般嫩滑。男人的手细细滑过她的肩胛,停留在女人的**之处……这里曾经是他的最爱,想当初,他看上她,就是被她这**的诱惑所牵引,最后把她收归了帐下,成了他的金丝雀…… 身下的女人眼神迷离,情态可人,他的思绪却飘回到了八年前的那个仲夏,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 夏天是女人的季节,尤其是漂亮女人的季节。这是他见到她后的第一感觉。 记得那时,他正好走在宾馆走廊的过道里,那个长长的通道,幽深,寂静,偶尔一两个房客路过,也是悄然无声。 他掏出房卡,准备开门,无奈磁卡式的房卡**去后总是亮起红灯,反复试了几次,都是如此。他左瞧右瞧,想找服务员来帮忙。楼道里却是空无一人。 极其懊恼之际,他走到走廊的尽头,准备在那儿拨打前台的电话。 拐过那个墙角,他的目光正看着靠窗边的那部电话,不曾想一位娇小的女人撞进了他的怀里! “哎呦……”女子一声叫唤,怀里拿着的东西掉落一地。 他默然地看着她,职业式地站着。 女子来不及抬头看他,赶紧蹲下去捡起地上的东西,就在她弯腰的那一刻,她被衬衫包裹着的两处丰满就那么恰到好处地呈现在他眼前,那么白腻腻的肌肤,还有那一道深深的充满了诱惑的沟壑…… 虽然也见过花朵无数,虽然也采过很多花蕾,但是,眼前的这处**,还是在瞬间激起了他男人的欲望,他的眼睛定定地,无法移开,始终锁定在她的丰满之处! 女子捡起地上的东西,拽了拽衣裙,站了起来。然后有些脸红地看着面前这个不算高大的却有些威严的男人。 “对不起……”她抱歉地说道。 “哦,不不,是我应该说对不起!”他忙不迭地说道,“我没看见你,对不起!” 他发现这个娇小的女子,不仅拥有那么傲人的**,而且还有姣好的容貌,尤其是她的肌肤,洁白光滑,就像婴儿般细嫩。果真是个性感的尤物。他心里想。 她看着他有些色色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把资料往胸前挡了挡,然后莞尔一笑,转身离开。 “哎,不好意思,我的房门打不开,你能帮个忙吗?”他看着她的背影喊道,那么娇小优美的身影,让他心里又一阵悸动。 “哦,哪个房间,我来试试吧!”她转过身朝他走来。 接近她的身体时,他闻到了她身上的香水味儿,沁入骨髓,让他再次心旌摇曳。 她从他手里接过房卡,来到门口,轻轻插了进去,只听“滴”的一声,绿灯亮起,房门打开了。 “呵呵,还是你有办法,我试过很多次都没办法,看来这门也欺生。”他笑着说。 “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找楼道服务员。”她说。 “好,谢谢!我怎么称呼你?”他问道。 “我是这酒店的文员,他们都叫我燕子。”她笑着说。 “燕子,这个名字好,和你的人很般配。身轻如燕啊!”他笑着说。 “呵呵,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她抱着资料马上就要出门。 “对不起,还有个事儿麻烦你一下,我这儿有几分资料要复印,你帮个忙?”他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会议资料,递给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资料,看了看资料,又看了看眼前的人,不明白他要复印这样的会议名单做什么? “听你说是文员,复印一下应该比较方便,如果不方便,那就算了!”他说。 “好吧,我给你去复印一下,不过要晚一点儿,我现在有事儿,忙完了才能给你送过来。”她说。 “行,我明天才用,不着急。”他心里窃喜。 看着她的背影离去,他的心里狂喜,期待着她再次来到自己的房间里。 其实,那份资料,根本就用不着复印,这样的会议资料,拿回去都是扔掉的。但是,不找点事儿,怎么能再次接近这个尤物呢?呵呵。 “哥,哥……”女人的双臂缠绕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着,把他拉回到了眼前。 “哥,想什么呢?”她娇嗔道。 “想爱你!”他说,然后伏下去,开始细细地啃噬她的每寸肌肤。 他的舌在她的肌肤上滑过,就像在丝绸上滑过那般的感觉,这么多年,她还是这么细嫩,仿佛岁月把她遗忘了那般,在她的身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哥,我想你,我要你,你快一点,好吗?”她有些迫不及待了。 “嗯,宝贝儿,我也想你,我也要你!我来了,我来了!”他嘴里含着她的丰满,模模糊糊地说着。 他慢慢朝她的下面滑去,女人洁白光滑的小腹上,有一道横切的长长的疤痕。 这是她身体上唯一的一处疤痕, 那是她为他孕育了爱的结晶,是他们爱的见证。让膝下只有一女的他,中年得子,这是他最高兴最得意的事情,也是他如此爱她,不舍弃她的原因。 滑过那个花丛,他用他的舌尖,开始轻触她的花蕾,他看见,女人的花丛中,早已溪水潺潺,情不自已…… 他的舌像蛇一般,开始探入她的丛中,在里面翻卷着,搅动着,感受着女人身体深处的绵软和幽深…… “哥,哦……哦……”女人终于难以自持,大声地叫喊了出来。 他最喜欢听的就是她的叫声,就像是战士听到军号那般,立刻充满了斗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的热情一浪高过一浪,一次又一次进袭着…… 女人虽然生过孩子,可是,他感觉每次和她交融的时候,都像是第一次那般,充满了新鲜和快感。他不自觉地又想起了他们之间的第一次突破。 记得那个晚上,当她披着有些潮湿的头发敲开他的房门时,他内心对她的占有欲在瞬间达到了顶点! “您好,您要的资料给您复印好了!”她站在门外,把资料递给他。 那甜甜的声音真好听,让他像磁石般站在门口,感觉整个魂儿都被她给牵走了…… “你的资料……”她再次说道。 “哦,谢谢,谢谢燕子。来,进来坐会儿。”他笑着说。 “这……”她似乎有些犹豫。 来宾馆开会的人儿很多,她很少走进客人的房间里。 “怕我把你吃了不成?”他看着有些犹豫的她,笑着说。 他这一说,她倒是不好意思了。 他几乎是拉着她的手让她进了房间里。贴着她的身体的时候,他闻到了她沐浴后,身上特有的少女的体香,芬芳扑鼻,沁入心脾。 “来,坐吧,燕子。”他很亲切地说道。 这一句句燕子,叫得她心里很舒服。 她中专毕业,被招到这个国营宾馆,才一年的时间。说是文员,其实就是打杂,所有的杂事儿都要干,甚至是领导吩咐的,专门去给哪个领导的房间里做布置,她也得像楼道服务员一样,去做这些杂事儿。 在省城这个没有背景的地方,她就像个面团,任人揉捏。 但是她年纪小,并不觉得,干什么活儿她都乐意。就像这样,他要她去复印资料,其实她完全可以拒绝的,但是她接受了,而且说到做到,还亲自给送上门,服务周到。 看着她拘谨地坐在自己对面,他目光含笑,把手边的水果往她那儿推了推,说:“燕子,吃水果。” 她笑了笑,依旧正襟危坐。 只有领导的房间里才会配水果,看来他也是开会的领导?她心里想。 “燕子,听你的口音,不是省城的吧?”他问道。 “不是,我是玉莲县的,离这儿也不远。”她说。 “呵呵,玉莲县的?正好,我们是老乡。”他笑着说。 难怪听她的口音那么亲切呢! “真的?!”她不敢相信,但是老乡这个词立马让她对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亲切。 “你真是玉莲的么?”她用玉莲话和他讲到。 他虽然很早就离开了玉莲,但是乡音难改,他立马笑着说:“当然是的,这个能骗你么?” 听到他的家乡话,她很高兴地笑了起来。真是老乡啊,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有了这一个连接的桥梁,他们之间的话题立马多了起来,她对他也完全没有了戒备,两人越谈越欢,最后,在送她离开的时候,他说出了心里的渴望。 “燕子,明晚省城有个老乡的小范围聚会,如果你愿意,我希望带着你一起去,让你也多认识几个老乡,好不好?” 她有些不敢相信得看着他。 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带着自己出去聚会?她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都是老乡,也没有其他外人,就是大家在一起聊聊天,吃个饭,我想着你在这儿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样就能结识更多的朋友,以后就不孤单了!”他说。 听说都是老乡,她内心开始接受了。在这个省城,她确实没有多少朋友,她也渴望能多结交一些朋友,让自己的圈子变得大些。眼前这个人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人,再说来这儿开会的,多少都是有些地位的人,想必他的朋友也应该是和他一样的吧?反正就是吃个饭,聊聊天,去就去呗!她心里想。 “好,我答应你。”她笑着说。 听着她的话,他心里那个欢喜啊!他在心里真喜欢上这个小姑娘了!单纯,可爱,而且美丽性感!是健康的男人都会对她产生欲望的……想着自己明天能带着这么漂亮的小姑娘出现在那帮人面前,他心里就不免得意起来。 第二天下午开完会,他回到房间里,好好收拾了一下自己,让自己显得年轻更有精神,然后满怀激动地来到一楼,带着早已等在大门外的燕子一起去赴宴了。 上车后,他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燕子,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套漂亮的裙装,身体的曲线被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来,脸上化了淡妆,尽显女性的妖娆和妩媚。 “今天你更漂亮了!”他看着她说。 她对着他莞尔一笑,差点把他的七魂六魄全勾了去。 带着这么漂亮的妹子去参加这次聚会,太有面子了!他心里从未有过的得意。 来到世纪皇庭的八楼,大家基本上都到了。 进门之前,他示意了一下,让燕子挎着他的胳膊走进去,她很乖巧地挽着他的手,一同步入房间。 “哇,大哥,啥时候弄了这么个嫩的?”门口那个胖子看着他们夸张地张大了嘴巴。 “去,大哥,这位是?”另一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男子笑着问道。 “我的小妹子,燕子,这些都是我们玉莲县的老乡,在省城里混吃混喝。”他笑着说。 “啊呀呀,大哥,兄弟们这是该怎么称呼您的这位啊?”周围几个又开始起哄道。 “呵呵,她也是我们的小老乡,我的小妹子,就叫燕子吧,燕子好听。”他笑着说。 很少来这样的场合,看着这些人这么看着她,她心里还是有些怯怯的。好在她一直挽着他的胳膊,多少还有些安全感。 “好,燕子妹妹,呵呵,大哥艳福不浅啊!” “大哥,啥时候给兄弟我介绍个呗?” …… 一群人不停地调侃着。 他也不恼,始终笑呵呵地。其中有几个也带来了女相好,长得都很漂亮,不过一看就是风月场上的人,无法与她相比。这个晚上,他是赚足了面子。 菜上来了,酒也上来了,大家开始喝酒。 她觉得很奇怪,这里几乎所有的人都叫他大哥,不叫他名字,也不叫他职务,现在她都搞不懂,他究竟是什么身份。 几个人过来敬酒,连着她要一起敬。 “大哥,就心疼啦?出来了,就该高兴一下不是?喝,燕子,代替我大哥多喝几杯!”那个胖大头色迷迷地说道。 她有些为难,她不会喝酒,更何况他们喝的都是高度的白酒。她无法下咽。 他看了看她,微笑着鼓励她,说:“没事,就喝一点点,不怕!” 在他的鼓励和怂恿下,她终于喝下了第一杯。哇,只觉得喉咙里火辣辣地烧灼感,让她几乎有些喘不过气儿来。 她摸着喉咙,一脸的痛苦状。 “来,喝点水,一会儿就好了!”他端起旁边的水递到她手里。 喝完水好了一点,但是她的头却开始晕晕的了,脸也烫得厉害! 她只记得晕晕乎乎中,她似乎还喝了几杯,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了,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看着她的样子,他知道她已经喝醉了,这样扶她回酒店,断然是不行的。 想了想,他提出先送她回去,其他人继续喝着。 来到大堂,看着她迷迷瞪瞪的样子,他心里的渴望早已按捺不住。于是他索性在前台登记了一个房间,扶着她上去休息。 当她真正躺在床上的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跳出了胸口。 她的脸颊绯红,似乎全身都是滚烫的,在酒精的作用下,估计她浑身的血液都在燃烧着。可是,她早已没有了自主意识,整个人进入了混沌的状态。 少女的身体本就充满了诱惑,被酒精点燃后,更是充满了情态美。 她的肌肤白里透红,犹如那雨后的睡莲,**欲滴,闭着的双眼,那浓密的睫毛微微上翘,就像瓷娃娃那般可爱……尤其是那张粉嫩的小嘴,紧紧地抿着,嘴角的弧线是那么诱人!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细细地抚触她的脸蛋。他轻轻地触着她的肌肤,生怕一用力就会弹出水来……真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他的手慢慢地滑过她的肩膀,落到了她被包裹着的**之处,他能想象得到,这里面裹藏着的,该是多美诱人的果实!看着两处**之间被撑起来的扣子,他再也忍不住,轻轻地把那些衣扣解开,露出了黑色的文胸,而那一道深深的乳沟,那对洁白的半露的**,瞬间就让他全身的血脉喷张了起来……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把她那一顺溜的扣子全部解开了,裙子就这样被分成了两半,中间露出来的,就是她洁白无瑕的玉体……那么娇嫩,那么优美,下面那个黑色蕾丝覆盖着的地方,微微隆起,在她洁白平坦的小腹下,显得尤其突出,犹如一个小山包那般,让他忍不住有了占领高地的强烈冲动…… 床上的女人似乎真的已经睡去了,嘴角挂着微笑。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弄醒她,或许梦里她也在做着同样的情节吧!他想,哪个少女不怀春? 他把自己剥了个精光,然后再轻轻地躺在了她的身旁,一边细细地抚摸着她的身体,一边仔细地看着她的反应。当他的手真正触摸在她的挺拔之处时,她突然间有了反应,忸怩了一下身体,嘴里还发出了一点含糊的呻吟……那情态,甚是撩人! 他以为她会醒来,却不曾想,她又恢复了平静,静静地躺在那儿,就像一件美丽的艺术品! 他终于鼓起勇气,褪去了覆盖她的小山包的蕾丝,露出了那个美丽的花丛。 少女的玉体果真不同,那花丛中的小草稀疏细嫩,点缀在嫩红色的犹如水蜜桃似的小山包上,那粉嫩的清纯,忽然间让他有些心惊,这么稚嫩的小可人,该不会真的还是处吧?他的心不禁再次狂跳了起来! 他开始细细地滑过那处花丛,她的肌肤真真是细腻如脂,就连这个粉嫩之处也是如此细嫩,就像抚摸着羊脂玉那般温润。在他的撩拨下,她似乎又有了些许反应,扭动了一下身子,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他的胆子越来越大,他伏上了她的身体,开始轻轻舔舐她的峰尖之处,那么坚实,那么红润的诱惑,让他忍不住想含个满口,用力吮吸,但是他怕把她弄醒……于是,只用舌尖轻触,他感觉她的身体的滚烫,就连这个顶点之处,也是焦灼着的火热……轻轻地舔舐着,他却不自觉地把她的**含在了嘴里,开始吮吸着……她似乎又有了反应,手抬起来又放下去,嘴里含糊着什么,但终于还是没有醒过来…… 他再也控制不住了,挺身而起,覆盖上了她的身体,扒开她的双腿,让自己的武器狠狠地进入了她的身体里。就在他和她真正连接在一起的时候,他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紧实之感传遍了全身,随之而来的快感让他不禁有些颤抖!正当他要发起进攻时,身下的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权倾一方07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朦胧中她觉得下身有些疼痛,却不想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他正骑在自己的身上! “不!不!……”她立马狂叫道,用力推开他,坐了起来,并且迅速扯过被子遮盖了自己的身体…… “你干什么!啊?你这个流氓!”她颤抖着身体骂道,全身都在瑟缩着。 “燕子,燕子,别害怕,我……”他被这突然而来的巨变吓出了一身冷汗。 原本以为她完全睡去了,在酒精的作用下一时半会儿也醒不来,可是,没想到刚进入她就醒了! 他伸出手去,想接触她的身体! “别,你别过来!”她怒斥道。身体依旧在发抖着。 “燕子,你听我说,”他摆着双手,让她尽量安静下来,“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就爱上你了,真的,听说你也是玉莲人,我就更加不可收拾了,我爱你,无法自控。真的,你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更不会亏待你,你相信我,我会用我的全部来爱你,让你过上最骸 此时赤身**的他,在她的突然醒袭下,刚才的那份狂热已经退去了大半,就连胯下的武器,也瞬间就软塌了下来,那么耷拉着垂吊在那儿……如果他自己能看到这幅模样,一定会自惭形秽。被一个小姑娘突然间拿下,这在他的历史上还没有过。 “不!你别过来!你再动,我就报警了!”她咆哮着,双手抱着双肩,努力用被子遮挡着自己的身体。 她才不相信这个陌生男人说的鬼话,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能说跟着他? “燕子,我不会骗你的,你相信我。你不知道,你刚才有多美,你睡着的样子,就像睡美人那么动人,不,比睡美人更动人。我可以说,凡是男人看到你这个样子,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更何况,你就躺在我身边……”他尽量温情地说道。他要调动一切的智慧,来平息她的恐惧和愤怒,把她真正融化,收归自己的怀中,否则事情就不好办了。 “你这个坏人,流氓,我要告你……”她颤抖着声音说,眼里的泪开始潺潺而下。 她虽然是个不起眼的小女子,可是还从来没有被哪个男人侮辱过,更没有哪个男人如此看过她的身体,并且还要趁她睡着的时候进入她的体内!这是什么行为?这是**!眼前这个人就是流氓,大大的流氓! 她内心涌起一股羞辱感,看着他的目光就有些凶狠。 “燕子,你冷静点,冷静点。我不知道你不愿意,真的,我看你跟着我去聚会,跟着我去喝酒,我以为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不过,燕子,你别害怕,没关系,我不会勉强你,真的,你是我爱的女人,我不会伤害你的,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他起身准备穿好衣服,假装要离开。 “不许走,想这样一走了之吗?”她流着眼泪喊道。 女人的柔弱写满了她的脸上。她全身都在颤抖,内心里充满了恐惧和羞辱。 “别这样,燕子,我爱你,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起!”他见她这样颤抖着,心里产生了一丝怜悯。或许,刚才的举动,真的是伤害了这个小姑娘。 他挨着床沿,试探着坐到她身边,见她并没有呵斥他,他伸出了手,环抱着她的肩,她依然没有抗拒,他知道,她内心已经软弱下来了,对他有顺从的意愿了。他给她抹了抹眼泪,然后深情地说道,“燕子,别怕,我不会害你的,我对你只有爱,疼爱,深爱,我想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你,只给你一个人,好好爱你,不让你受苦,让你过你想要的最好的生活。跟着我吧,我可以做到!”他抱着她说。 此时的她心里非常矛盾,本想着要报警要告他,可是,从昨天到现在,她对他并没有讨厌,因为是老乡,内心反而还有那么一股子亲切感。而他说的这些话,却是说到了她的内心里。 一个人孤身在外,她很渴望被人爱被人疼的感觉,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谁?又究竟是干什的?如果真要告他,能有几分胜算? “燕子,你不想改变自己的生活吗?你就愿意一辈子在这儿做个小文员,被人喝来唤去吗?”他看着她说,“你这么漂亮的女人,不应该屈尊在这样的地方,过这种不平等的生活。你应该过那种锦衣玉食的生活,过那种有人疼有人爱,不用烦愁生活琐事的高尚生活。只要你愿意,这一切,我都可以给你,燕子,你好好想想,我不会骗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说。 “你是谁?干什么的?”她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你迟早也会知道。我想知道的是,你愿意吗?跟着我。” 她停止了流泪,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刚才的恐惧也渐渐消失了。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男人,八成是个职位不小的官员。可是,跟着这样的人,能有好吗?她心里问自己。 “燕子,如果我对你不是一见钟情,我不会这样对你的。”他说,“实话告诉你,我不是没有女人,我有很多女人,但是我真正喜欢的没有几个,昨天看见你,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什么是真正的爱!燕子,我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你!只要你愿意,我会倾尽全力去爱你,疼你,让你过上女人最幸福最滋润的生活!”他说。 她被他的话说动了。没有女人不虚荣,她也一样!多少女人拿青春赌明天!赌的是什么?就是她攀上的那个男人!她身边也有这样的例子。她的一个同学,刚毕业到酒店里做前台服务员,因为长得不错,很快就被一个港商给看重了,做了那个人在大陆的女人,从此过上了锦衣玉食的豪华生活,住上了高档的社区,开的是高级的小车,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出入高级会所,每天做的事情就是一件:美丽自己!这样的生活,她羡慕过,但是此前她从来没有想过,现在这个男人突然跳进了她的世界里,她要开始想了。 “你能告诉我你是谁吗?如果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我该如何相信你?”她弱弱地问道。 “小丫头,我是谁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我想瞒你也瞒不住,你只要去会务组问一下,就知道了。”他很高兴她放松了心底的防线,开始接受他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仅有的一张名片,交给了她。 接过他的名片一看,她立马张大了嘴巴,还真是个有来头的主儿!看他年纪也不到四十,就能到这个位置,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她心里想,对他的那份防备完全解除了。 “燕子,我不想骗你,本来我不该告诉你的,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做我的女人,跟着我,我会给你找一份全新的工作,让你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他说。 她不再抗拒,这些条件对她来说,太具有诱惑力了。 她承认,她很想要这样的生活,如果靠她自己的努力,怕是这辈子都无法达到这些目的。 他抱着她的肩膀,感觉到了她内心的顺从,心里不免一阵窃喜。 & nbsp;他承认,他是真心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涉世未深,最容易掌控,更何况长得这么性感这么漂亮!这比他此前拥有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让他心动,而且,如果她真是一张白纸的话,那么,他就更为此而狂喜而骄傲了!男人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去开垦一块**地,描绘一张白纸上的新图案!而怀里的这个小姑娘,让他有这样的感觉,这就是一块**地,一张白纸! 他紧紧地抱着她,把她搂在自己的怀里。一时间心中五味杂陈。他想不到她能这么快放下戒备,接受自己。 “燕子,告诉我,你恋爱过吗?”他问道。 她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 他笑了笑,以他的经验判断,她应该是没有真正恋爱过,现在也没有男朋友。这样的女孩最可爱,最值得爱。 “燕子,以后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你再也不用担心有人欺负你了。”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 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你睡吧,你喝多了,好好休息。”他想把她轻轻放平,让她好好睡着。 “我先走了。”他说。 “别,别走……”她拉着他的手,说。 他心中一阵窃喜。 “好,我留下来陪着你,你睡吧。”他和衣躺在她的身边。 她闭着眼睛,蜷缩在他的怀里。但是,刚才的睡意却已经跑光了,再也睡不着了。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并没有进入睡眠状态。 他轻轻地捧起她的小脸,试探着去亲吻她的唇……她没有抗拒,而是慢慢地迎合了! 他得到了鼓励,开始大胆地吮吸,把舌探入她的口中,肆意地游曳着…… 他的手开始再次抚摸她身体的每寸肌肤,在他揉捏她的峰尖的时刻,她忍不住呻吟了起来!少女特有的娇羞让她依旧矜持着,但是他感觉到了她的渴望…… 他的手滑过她平缓的小腹,探入了她的花丛,那儿已经是湿润一片…… 他再次褪去了自己的衣服,轻轻地伏上了她的身体,此刻的她,没有抗拒,而是温柔地顺从着,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眼神里也充满了渴望! 终于再次和她连接在了一起,那种久违的紧实的快感让他难以自持,情不自禁地吼了起来……而身下的她,却因为疼痛而全身颤抖,嘴里不停地呼叫着:不,不,啊,啊……可是,双手却紧紧地搂着他的身体不放松…… 他开始发动强烈的进攻,一次比一次用力地撞击她的身体,占领那个高地! 她叫唤得越响,他的力量就越大,男人的征服欲,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疯狂地占领了高地,直到完全达到了心中的顶峰后,他终于狂泻而出…… 当他抽离她的身体时,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 他看到随着他从她身体里出来,那股殷红的液体也流了出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那般娇艳! 她果然还是个处!他是她的开苞者,是她生命中第一个男人! “燕子,燕子……”他抱着她,心里一阵激动,“我会好好爱你的,你放心,这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疼你!”他趴在她的身上,开始深深地吻她。 她的泪早已滂沱而下,痛苦有之,伤心有之,期待亦有之…… 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第一次就是这样交给了一个陌生的男人,她生命中的第一次,毫无征兆地就这样失去了!她的全身都在颤抖,那种蚀骨的疼痛还没有消退,她瑟缩在他的身下,啜泣呻吟…… “哥,哥,快给我,快……”身下的女人全身在剧烈地抖动着,开始拼命向他索要!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眼前,这个被他第一次开苞的女人,从此就这么死心塌地地跟着他,爱着他,并且很快为他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是让他做梦也不曾想过的美事儿! 他一个挺身而起,迅速地填满了她的空虚,开始奋力地开山辟地…… …… 女人似乎得到了最大的满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光芒,尤其那双眼睛,水灵灵地,看着他,让他有些心驰神往…… “哥,我爱死你了!你还是那么厉害!”她看着他,满意地说着,右手却还停留在他的命根上,细细地抚摸着,“哥,你看它,多可爱啊,让它立着就立着,躺着就躺着,点头就点头……” “燕子,还想让它再次雄起么?”他坏笑着看着她。 “想啊,你能么?”她毫不示弱地说道。 “呵呵,你要把哥累死!三十如狼,真没错啊!”他有些感叹道。 “哈哈,跟你开玩笑的,哥,我已经吃饱了,你呢?”她趴在他的胸前问道。 “呃,我撑到了……”他打了一个嗝,笑着说。 “哈哈哈哈……”两人缠绕到了一起。 搂着女人,他心里真是满满的幸福。 左拥右抱的感觉固然很好,但是,怀里这个女人才是他的最爱,除了婚姻,他可以给她要的一切。事实上,他也这样做了,她不仅是他的金丝雀,更成了他形影不离的好“妹妹”。 “哥,前两天何平和李宝强来过了。”她突然抬起头,看着他说。 “嗯?”他狐疑地看了一下怀里的她。 “哥,他们两人的事儿怎么样?有没有把握?”她摸着男人的胸膛说。 “嗯,这个,应该有希望吧,两个没有,一个总是有的。”他说,眼睛却不敢和她对视。 这件事,他心里还真没有什么把握。 “哥,这回他们下的本钱比以往更大了,要是没有把握的话,会不会……?”她有些担心地说。 “……没事儿,这次不行,还有下次,早晚我会让他们得到应得的好处。跟着我的人,我也不会让他吃亏。”他说,“我和那个小女人的游戏要一直玩下去,看看小女人还有哪些下三滥的手段,操!” 他嘴里骂道,心里恨得是咬牙切齿的。 那个小女人,居然突然间就跑到了他的前面,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结果。太不符合常理了!她的副书记才担任不到一年啊,就直接让她上到了书记的位置!这**的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想必这女人还真有妖术,把李成鑫那个老头子也迷惑上了?!黄钟明这个王八蛋刚倒没多久,她就又攀上了高枝,这手段还真是了得!他娘的,老子就不幸,玩不死她! “哥,眼看着龙龙也要入学了,你准备把我们娘儿俩放到哪儿去?我倒是无所谓,可我不想让儿子呆在这个小小的信江市,为了儿子,我想我还是应该去大城市比较好,那儿能让龙龙得到最好的教育。”她说。 龙龙!我的宝贝儿子!他心里叫道。 “不急,这事儿我会为你们考虑的,龙龙的未来我都想好了,你们可以先去省城,或者上海,在那儿让龙龙接受基础教育,把英语学好,将来你们娘儿俩最好能先出去,到国外去定居,以后我要是有机会,也一起过去,这样,我们就能真正团聚了,那才是我们的幸福生活。”他拍着她的后背说。 “好,我也是这样考虑的。等明立再去做几个大点的项目,完成我们的目标,就可以出去了。”她笑着说,似乎那幸福的生活就在眼前。 “哎,你有时间也得好好管管你那个宝贝弟弟,整天弄得像个富二代官二代似的,太张扬!年纪轻轻本就不谙世事,再不收敛,会坏了我们的事儿!这次的装修工程交给他,我心里真是没有底!”他看着她说。 “你担心什么?明立虽然年轻,但是办事还是有分寸的,我的弟弟,我清楚。现在的年轻人张扬的多了,又不是他一个,”她看着他,发现他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于是立马换了一种口气,“你放心,我会说他的,他呀,成熟的时候很成熟,幼稚的时候很幼稚,我也经常说他,不过成长都是有个过程的。我也说过,让我自己去直接打理公司,你又说不好,那就让他慢慢成长吧,我心中有数,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不放心,你呀总是惯着你弟弟,我告诉你,你这是害他,对他严厉些,要求高些,将来他才能独挡一面!”他说。 “好,我知道了。”她发现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立马改口道。他要是生气了,那后果是很严重的,她心里很清楚。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带好龙龙,你知道他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这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我对他寄予了很大的期望。你是他的贴身老师,我希望你能为龙龙着想,一切以孩子为主。其他的事情你少插手,少考虑。过年后我会安排你离开信江,最好是去上海,那儿是大都市,对孩子的成长有利。完成小学教育,掌握好英语,你们就可以先出去了。为了儿子,我什么都可以做,为了他,我也可以什么都放弃。希望你明白我的用心。”他看着她意味深长地说。 “哥,我知道,我一定会带好龙龙的。我现在什么都不干,就是为了龙龙。”她摸着男人的脸,撒娇道。 她心里太清楚这儿子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了。如果不是有这个儿子,也不可能有她今天的地位,在他面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以说是除了天上的月亮他不能摘下来给她,其他的什么,他都给她了,当然,还除了正室的头衔,除了那一纸婚约。 想当初,她从一个宾馆的小文员,直接被调到了东明县土管局,成了一名正儿八经的国家公务员。两年后,她被安排到了招商局当副局长。那时候他只是在东明县任县委副书记。 后来她怀孕了,为了生下这个孩子,她告了个病假,突然间从东明县人间消失了。 再后来他来到了这里,担任了县长,她也就跟着过来了。 前年弟弟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她专为弟弟设了个岗位,开办了一家装饰公司。但是为了掌控弟弟,也为了今后更好地实现她自己的目标,她担任了公司的法人,这样无论公司如何发展,一切都还是在她的掌控之中。 “燕子,何平和李宝强的份子先别动,你听我的。”他突然说道。 “哦,好。”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觉得他有些异样。 这段时间是她家生意最红火的时候,自从他党政一把抓之后,她就感受到了男人手中权力的威力!原以为这回他能成功上位,掌管余河,不曾想半路出了小女人,把他给顶下来了!他失望,她更失望啊!想想这书记和县长之间的差距可不是小小的一步,而是天大的差别!从市委宣布杜秀青任县委书记以后,他的心情就一落千丈。刚才还交代何平和李宝强的份子不能动,她不知道这其中蕴含着怎样的玄机,但是这种感觉却很不好…… “哥,别太在意了,有些事情,强求不来,只要我们保持现在的势头,好好往前走,很快我们就可以实现第一步的目标,我们一步一步来,直到我们三个人一起走出去,真正团聚在一起,好好生活,对吧?”她看男人的情绪不高,立马贴心地安慰道。 他摸着她的秀发,笑了笑,心里想:这就是一场博弈,不是鱼死就是网破,不是你想好好生活就能让你好好生活的,有些时候,你越退让,她就越得寸进尺,所以,这场战争,我是打定了,而且一定要赢,否则我们的好日子也就要到头了!但愿不会有这样一天吧,老天保佑!他在心里祈祷,因为他还有个不满六岁的儿子啊!这才是他最放不下的牵挂! “别胡思乱想了,我这儿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跟你说何平和李宝强的那事儿,是为以后着想,总之,你听我的就是了。”他宽慰她道。 听他这样说,她心里立马就宽松多了,他说没问题那就是没问题,她从来就是相信他的。 “哥,我听你的,带好我们的儿子,你多回来陪陪我们就好了。”她娇滴滴地说道。 “我的宝贝儿,我天天都想和你和龙龙在一起,奈何身不由己啊!只要有空,我就会来的,你和儿子就是我最大的牵挂!”他抱着她说,这个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到了他这个位置,儿女情长更多的要被烦琐俗事所取代。干不好自己的事业,保不住自己的位置,其他的一切也都不存在了。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他是有切身体会的。黄钟明的今天就是他最要警惕的,沦落到这一步,往日的任何东西都与他毫不相干了,地位,财富,女人,都统统**的是浮云,到头来剩下的就只有家里那最不愿意看的黄脸婆! 想到黄钟明的今天,他心里也偶有戚戚焉,不过,黄钟明要是不倒,可能倒的就是他!他原以为黄钟明倒了,他的机会就来了,没曾想猫咪翻甄为狗赶趟,到头来成全了那个小女人!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唉,难道自己真的注定与余河无缘?真要在这儿做老二到老?他无论如何咽不下这口气!哼,老子得不到的东西,就算你得到了,我也要让你不能好好享用!走着瞧! 权倾一方08 周一上班,杜秀青就接到市委组织部电话,明天上午市委组织部将到余河来,宣布对徐文娟和于少锋的任命。余河县委要组织召开县委扩大会议,迎接市委组织部一行。 杜秀青没想到市委办事如此果断雷厉风行,这无疑是林宇书记对她工作的最大支持。徐文娟和于少锋是事情定盘后,余河县委的班子才算真正定盘了。而这两人的加入,对于杜秀青来说,可以说是非常关键的,这是她在常委会上很重要的砝码。有了他们俩人,她对抗蒋三发的胜算就更大了。 接到这个电话,杜秀青在想,要不要向徐文娟和于少锋先透露点消息,让他们提前狂喜一下?想了想,她拨通了徐文娟的电话。 一看到杜秀青的来电,徐文娟心里明白了几分。__ “杜书记,您好!”徐文娟很恭敬地说道。 “文娟,你的事情已经定了,明天市委组织部下来宣布对你的任命!”她开门见山地说。 听到这句话,徐文娟的心还是突突突狂跳了起来。 虽然对这个结果有心里预期,但是真正确定了,她还是无法按捺住内心的狂喜。 想想自己从一个普通的小职员熬到副科级宣传员,用了将近十年的时间。从遇到杜秀青后,从副科到正科再到副处级,只用了不到四年的时间!这个巨大的跨越,对于乡镇干部来说,是非常艰难的,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无法实现!可是,她得来的似乎是那么容易!一步一个台阶,两年一个跨越!这对于一个才三十多岁的女干部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心里能不激动吗? “谢谢杜书记,谢谢!”徐文娟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我都激动得不知该说什么了!” “呵呵,那就不说了,心里清楚就行了!”杜秀青笑着说。 徐文娟的为人她很清楚,不善于溜须拍马,也不会玩那些阴险的手段,是个很干净很正直的女干部。这样的人,她很喜欢,愿意和她共事,也值得她重用。 “谢谢杜书记,非常感谢!我一定会一心追随杜书记,跟着你,愿效犬马之劳!”她说。 “呵呵,文娟啊,你也会说这些啊!”杜秀青笑着说,“组织上重用你,是让你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我服务啊!呵呵,以后有你忙的时候,到时候你可别在心里骂我啊!” “哈哈,士为知己者死,再苦再累也愿意!”她笑着说。 “呵呵,明天上午九点,县委礼堂开会,我代表组织部长,提前通知你了!”杜秀青说。 “好,一定准时到!”徐文娟就像个战士是的,说话的口气都是那么铿锵有力。 这个徐文娟,还真有巾帼豪杰的意味。看来,这个女包公的位置,还真是适合她。杜秀青心里想。 杜秀青接着又拨打了于少锋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时候,杜秀青听到于少锋好像在外面,电话里的声音很嘈杂,似乎还有农妇争吵的声音。 “老领导,又去体察民情了?”杜秀青笑着问道。 于少锋还真是在忙着,拿起手机就接听了,根本没看来电显示。乍一听,还不知道是谁?再仔细一回味,原来是余河的女主人来电啊!这来头可有点大了,他心里想,这么些年,从未接到过她的电话,这可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啊! “呵呵,我的大书记啊,听到你的声音我这浑身的力量都膨胀了啊,您的关心可是非同一般啊,我的心脏都在瞬间扩大了!”他调侃着说。 于少锋还是那个于少锋吗,喜欢开玩笑。当年在团县委和他共事的时候,杜秀青就经常被他逗乐了,没想到下去这么些年,还是依然故我啊! “老领导,知道你忙,不敢轻易关心啊,那是骚扰!”杜秀青说道。 “呵呵,欢迎骚扰!我这个小庙里啊,就是缺少领导来骚扰,太寂寞了,搞得我经常下乡去骚扰别人!”于少锋笑着说。 “你现在忙着吧?是不是又去化解民间纠纷了?”她笑着说。 “我呀,就是乌有镇中老年妇女的偶像!很多事情居然要我亲自来解决,老百姓点名要见我,不见还不行了,今天还是这么个情况。乡镇工作,就是鸡零狗碎,鸡毛蒜皮。”他笑着说道。 “把这些鸡零狗碎,鸡毛蒜皮处理好了,就是好书记!”杜秀青说,“你在乌有镇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我怕是明天你上来了,老百姓该不愿意了!” “这要有这么一天,那我就悄悄地走吗,不让他们发现,呵呵!” “行,怎么走你决定,反正明天上午九点你得赶到县委礼堂开会,县委扩大会议!关于你的任命,市委已经通过了,明天宣布!” 于少锋原本张大笑着的嘴巴立马合不上了!这让他太吃惊了!这杜秀青才上任多久啊,就能给自己那么重要的位置?而且还真的通过了!上次接受组织考察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也就是个陪考对象,没曾想还真的通过了! 这乌有镇憋屈了多少年了?他都快记不清了!连续任了两届的书记,人家见到他都叫他老书记了!年纪轻轻被叫做老书记,这种滋味只有他心里清楚。说好听点是尊重,说不好听,就是这人没用!有用的都走了,留下的就是没用的。虽然老百姓对他的评价很好,可是,老百姓的口碑如果不能转化成仕途升迁的资本,对于一个干部来说,也是徒劳的!这些年,在乌有镇窝着,他太有体会了!尤其是看到身边和他差不多的人一个个都上去了,他心里那个委屈,无处诉说! 真是世事难料,峰回路转了吗?这么快就轮到自己的好运来到了?!他真是有点不敢相信! “喂,老领导,明天准时到啊!” 听到这个声音,他才又犹如从梦中醒来一样。 “哦,好好好,一定一定!”这回是再也没有了开始的那份随意了。 挂了电话,于少锋突然间感觉自己的眼里居然是湿润的!这份惊喜和感动让他内心蛰伏着的酸楚一下子爆发出来了。终于熬出头了,终于要离开这里了! 年少气盛,少年得志,曾经是余河官场很多人对他的印象。他知道,自己吃亏也就是在这里。在乌有镇的这些年,他的锐气也被打磨得差不多了,这回该不会再有人这么评价自己吧?呵呵,这就是代价。当然,在乌有镇的这些年,他也成熟了很多,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都已经不再是当年的于少锋了。 好吧,明天开始,重新上路。他心里对自己说。 杜秀青就等着明天的宣布,然后开始进行她的全盘大计了。 而此时的蒋三发,正坐在办公室里,一脸的懊恼。 刚才市委一个朋友的电话,彻底把他的心情降到了冰点。 > 他推的两个人选,一个都没有上,而杜秀青的人,却是全部都上了!这让他太难以接受了!这次的任命决定,再次证明了市委对杜秀青的力挺,不,应该说是林宇对杜秀青的力挺!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小女人的气势很快就要盖过他了,他绝对不能这么快就认输的!绝不! 他想起了周末去紫玉山庄时燕子对他说的话,何平和李宝强又对她下了猛药,这回没有如愿,下回得如何才能平衡他们呢?如果还是这样,恐怕是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蒋三发觉得自己要绝地反击了,自己的能量不够,就得借助外力,小女人知道借助外力,难道自己就不知道去寻求外力帮助吗?这世道,谁的后台硬,谁的腰板就硬! 和小女人之间的较量,注定了是白热化的,看来自己也不能操之过急,所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这心急也拍不死小女人!那就慢慢来吧,看谁能斗得过谁! 第二天上午,市委组织部一行如期到来,宣布了对徐文娟和于少锋的任命。 周文宣读文件的时候,蒋三发的脸上很明显有些挂不住,他内心对杜秀青的嫉恨也就更深了。这些杜秀青都看在眼里,她知道,他们之间的斗争从这一刻起,将越来越惊心动魄了。不过,这游戏还真得好好玩,慢慢玩,才能玩出滋味来。杜秀青心里已经毫无畏惧了,怎么对付蒋三发,她早已成竹在胸。 县委常委里面增加了这两个席位,杜秀青可谓是如虎添翼。 徐文娟和于少锋上调了,这两个镇里又出现了党委一把手的空缺。 杜秀青早先就征求过万明贵的意见,看看那两位比较适合接替他们的位置。 万明贵是个老常委部长了,在黄钟明任期内的时候,他就领教过黄钟明的独断和专行,经常说是征求他的意见,到头来他成了传递黄钟明思想的先行者。组织部长,经常扮演的就是这样的角色,领导说听听你的意见,其实就是听他的意见了。 杜秀青招呼万明贵来商量的时候,也是这样对他说的。 “万部长,在余河您是元老级的常委了,对全县的科级干部都比较了解。现在中通镇和乌有镇需要重新考虑掌舵人,你看看谁比较合适?” 万明贵笑了笑,看着面前比自己年轻一轮还多的杜秀青,心里真是不得不佩服她的沉稳和老练。黄钟明的霸气她没有,但是黄钟明的手段她却丝毫不少,她这样问,八成是已经有确定的人选了。 “这两个镇都是很重要的镇。于少锋把乌有镇带起来了,现在要是不派一个得力的人选下去,怕是难以让老百姓接受;中通镇更是如此,您自己在那儿拨乱反正,对那儿的民风也了解,徐文娟刚刚把盘子定住了,现在让谁去,都有压力。”他看着杜秀青说。 “每个镇都有特殊性,要把工作做好,在哪儿都不容易。”她说,“所以我们就要慎重选择这两个人选。你有什么人选,尽管说出来,我们来先参考参考。” “呵呵,既然杜书记这么说,我就推荐一个人,我们组织部的杨大雷,干组织员也好多年了,组织能力很不错,可以放下去锻炼锻炼。”万明贵说完,看了看杜秀青的表情。 杨大雷?杜秀青在脑海里搜寻关于他的记忆。对这个人,她的印象不深,倒是经常看见,三十五六岁的样子,印象中他是个不太善言辞的人,能力如何就不知道了。万明贵想把他推出去,看来倒是有些深意的。 “杨大雷自己有这个意思?”她反问道。 “下去锻炼,是每个县委机关干部必经的过程,他一定会同意的。”万明贵说。 这个倒是真的,不下去锻炼,没有基层工作经验,是不能继续提拔的,这是硬件。不过,杜秀青自然不会那么轻易给杨大雷这个位置,她心里确实早就有人选了。 闻风而动,是那些在仕途上先知先觉之人的天性。早在县委研究徐文娟和于少锋的事情时,就有人趁着给杜秀青升迁道喜拜过她家的码头了。 马明桥就是其中一个。马明桥在平安镇党委书记的位置上也干了一届了,想挪个地方,这次徐文娟上调,他觉得自己应该争取了一下。毕竟中通镇比平安镇那是好多了。 马明桥这个人倒是很实在,杜秀青和他搭档过,虽然没有太大魄力,但是这么多年的乡镇工作经验,他挪去中通镇也能胜任,不过比起徐文娟那是还是差些。但比这个杨大雷,肯定是更适合去中通镇担任党委书记。 另外还有张敏,县委办的副主任,当年杜秀青把他推出去的,和朱大云同一时间提起来的副科级。张敏也积极想下去锻炼,希望仕途上能有所突破。 张敏是个活角色,任何时候说话都能让领导高兴,当然,干工作也是一把好手。到乡镇去干,是不是适合,这个就还有待验证,不给他机会,他就无法展示自己。杜秀青心里还是想给他这个机会的,乌有镇比较适合他。说起来,他和于少锋还真有些相似,都很会说话,很会做调解工作,这一点,在乡镇很有“市场”。 “万部长,杨大雷放下去锻炼也是个好事,给更多的人机会,让更多的机关干部有下去的机会,也符合我们培养人锻炼人的用人原则。杨大雷可以考虑。我这儿有几个人选,你记一下。”杜秀青经过思索后说,“县委办副主任张敏可以考虑放到乌有镇任党委书记一职,另外平安镇的党委书记马明桥可以考虑交流道中通镇去,他有丰富的乡镇工作经验,比较适合到中通镇去。” 万明贵认真地记着,却不知道杜秀青会如何安排杨大雷。 他以为杜秀青还会提出人选,一直拿着笔等着记录,却不料杜秀青不说了,似乎到此为止。那平安镇的书记呢?他心里想。莫不是要把这个位置留给别人? 这时,杜秀青的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接听了一下,只是一直说着“好,好”,然后就挂了。 万明贵看她这样,八成是有事儿。 “那先这样儿,您忙着。”万明贵说。 “好,今天先这样。”杜秀青点了点头说。 万明贵刚走,胡春平就进来了。 “请坐!”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梁晓素很快给胡春平泡了一杯水进来,然后给杜秀青的杯子里续了水,悄悄地退了出去。 “关于下面乡镇长的安排,你有什么看法?”杜秀青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的同学朱和军,在方庄镇干镇长也有几年了,希望能挪个位置。”他说。 跟她说话,不用绕弯子。尤其是关于人事的任免,他们已经是同一个战线的人了。 “那就考虑把他放到平安镇来吧,我准备把马明桥交流到中通镇去,这样正好空缺了一个书记的位置,朱和军来平安镇比方庄镇好,离县城近,平安镇也比方庄镇大。”她说。 “可以,这样对他来说是再好不过了。方庄镇的镇长一职可以从当地提拔一个起来。”他说。 “呵呵,这个职位估计有人会据理力争的,我们暂且留着吧。”杜秀青笑着说。 胡春平知道她的意思。蒋三发那儿不可能不有所预留,否则这个常委会上又得烽烟四起。 “行,书记碰头会上再看吧!”他说。 “好,明天上午,我们开书记碰头会。”杜秀青说。 胡春平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杜秀青,似乎有话要说,可是又欲言又止。 “方明金是我婆婆的侄子,在乌有镇干办公室主任党委委员也好几年了,这次希望上个台阶,乌有镇原先的党委副书记丁元生希望进城,方明金接替丁元生的位置,丁元生放到县委办任副主任,这两个人选到时候你提出来。”杜秀青说。 “好。”做副手就是要替领导擦鞋,擦得越亮越好,这样的事情,胡春平当仁不让要做好。更何况刚才杜秀青已经给了他一个很大的顺水人情。 “新的县委大院装修已经收尾了,年前可以考虑搬进去。”杜秀青顿了顿,突然看着他说。 “对,换个新地方,也换个好风水,说不定来年我们就时来运转,一顺百顺了。”胡春平笑着说。 “但愿吧,打造了这么久的一个工程,终于可以使用了,也是一个安慰吧,只可惜……”说到这儿,她立马停了下来。 想到要离开这间办公室,她心里还真是有点不舍。 坐在这里,总感觉那么熟悉和亲切,里面的一桌一椅,都还是原来的样子。这里有他们之间太多的记忆,离开了这儿,属于过去的一切似乎就真的要结束了,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胡春平也知道,那个新大院,倾注的是黄钟明的心力,到头来真正享用的却是杜秀青。前人种树后人乘凉,黄钟明居然连新的办公室大楼都提前给她盖好了,留着等她来剪彩,这个女人的福气,不可谓不好啊!呵呵。 胡春平走后,杜秀青让梁晓素通知,明天上午开书记碰头会。 书记碰头会上,杜秀青还想一起解决吴巧玲的问题,早就答应过她,却迟迟没有给她消息,这在她心里也是个疙瘩。另外婆婆方贺兰的侄子方明金,多次到家里来,那意思已经很明确了,杜秀青不想驳婆婆的面子,毕竟方明金是方家唯一的男丁,是方家的希望。对于丁志华,她心里有安排,却不能立马着手,这个事情只能等年后再说。 第二天,县委小会议室里,杜秀青、蒋三发、胡春平、万明贵和徐文娟在座,研究乌有镇和中通镇的人事替补一事。 万明贵按照杜秀青的意思,把对张敏和马明桥的安排提了出来。蒋三发没有发表意见。 胡春平提出了朱和军从方庄镇镇长提到平安镇任书记一职,蒋三发也没有发表意见。 等到他们讲完了,蒋三发才开始说话了。 他不紧不慢地说:“你们这该提的都提了,该挪的也挪了,轮也该轮到我了。我也提个人下去锻炼一下,法制办的副主任钱彬建议放到下面去锻炼一下,年轻人,需要下去历练历练,才能成长。方庄镇是个艰苦的地方,可以考虑就把他放到那儿去,越艰苦越能锻炼人吗。” “我赞同蒋县长的提议,给年轻人更多的机会,这样我们的干部才能更快地成长起来。”杜秀青说。 胡春平看着她,知道她的用意。想必她后面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人选要抛出来吧!只是不知道蒋三发会不会买她的帐,让她如愿以偿。 【作者题外话:蒋三发会不会再次跳出来反对杜秀青呢?呵呵,大家可以猜猜看哦~~~~*^__^*嘻嘻……】 权倾一方09 杜秀青这样旗帜鲜明地站出来支chi他,蒋三发倒是没有想到,不过小女人的手段很多,他可不能掉以轻心,他作为一个县长,提拔一个镇长,那也是应该的。 “对于干部的交流任yong,今后应该成为我们的一个常态,干得好的同志,要及时重用,有问题的,要及时调整,这样的动态才更有动力,让大家看到希望,也感受到ya力。”杜秀青说,“我们现在的制度,有时候太刻板,一个干部放到某个乡镇或者是某个局,一去就是很多年,不论工作好或不好,似乎都没有什么关系,这对一些年轻的干部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比如老干局的吴巧玲副局长,在老干局一干就是五六年了,这个副局长当得时间太久,她在那儿也干出了成绩,得到了老干部们的肯定。借着这次机会,我建议给她换个地方,可以考虑放到教育局去当党委书记。正好方胜忠书记下个月也到龄了;另外,刚才万部长提议的张敏到乌有镇去,马明桥到中通镇去,都是很合适的位置。”杜秀青喝了一kou水,继续说:“考虑到平安镇的镇长沈云达要进城的愿望,可以把他放到土管局任副局长,杨大雷去平安镇任镇长一职。都是组织部的人才,万部长您觉得怎么样?”二二 “我没意jian,这样安排,两人都应该能接受。”万明贵回应着杜秀青,心中暗喜。作为一个老组织部长,他知道能给杨大雷镇长的职位已经很不错了,他刚才还想三个书记可能把乡镇几个正职分果果分完了,那就只能让杨大雷当个镇党委副书记了,没想到杜秀青还留了这个职位给杨大雷。 正职研jiu完了,接着研究副职。 胡春平说:“乌有镇副书记丁元生有意向上调,可以考虑放到县委办任副主任。原乌有镇办公室主任,党委委员方明金提拔到副书记一职。这些都是年轻人,都值得pei养和重用。” 呵呵,原来猫腻在这儿。蒋三发心里笑道。这个小女人,还真会四两拨千斤,给了我一个顺水人情,她却要一手捞够她的资本。胡春平建议提拔的方明金是她的亲戚,吴巧玲是她的同学,马明桥和张敏也都是她的人,看来,这次人事切蛋糕,她要切走最大的那一块。就连本应该属于我提拔的镇长的职位,她都拿去做好,拉拢万明贵,真是诡计多端!不过,小不忍则乱大谋,先让她占点优势吧,不然她又到上面领导那儿给你上点眼药水,你不又得孙子似的挨训么? 蒋三发笑了笑,不置可否。 接下来继续研究了县直机关其他副职的调整,这次书记碰头会的目的就算是达成了。 “那好,没什么异议的话就这么定了,下午召开常委会。文娟同志对以上拟提拔任用的人员进行档案清查,发现有违法违纪现象及时上报。”杜秀青说。 徐文娟点了点头,这是她的任务和职责所在。这个女包公的角色,从这一刻开始,她就算是登场了。 蒋三发没有再反对,这样的局面,如果争吵下去,估计又是两败俱伤。从长计议,和她的斗争,注定是要在妥协中战斗。 书记碰头会过了,常委会自然顺利通过。 万明贵开始组织新一轮的干部考核和任前公示,这一次的人事调整,杜秀青是如愿以偿了。 吴巧玲终于离开了那个被人遗忘的老干局,到了教育局任党委书记,这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她正准备在年前筹备婚礼,再次进入围城,没想到杜秀青在这个时候给了她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作为老同学,她一定要好好谢谢杜秀青。 徐文娟再次成为了杜秀青的坚实搭档,杜秀青要交给她一个意想不到的任务。 当徐文娟坐在杜秀青的大班椅前面时,她感觉到,此时的杜书记已经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杜书记了。 坐在大班椅里的杜秀青看起来还是那么娇小,但是她的气场却让人感觉是那么强大。那副淡定而又自信的表情,在她依旧年轻的脸上,辐射出让人羡慕而又有些畏惧的光芒。 徐文娟还记得她们第一次在平安镇见面,那时的她也很自信,但是比起现在的这份从容和淡定,相距甚远。徐文娟一直在心中以杜秀青为榜样,学习她的为人和处事,但是,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都达不到她的那份境界。这样的自信和从容,她不知道自己要何日才能修炼到这个境界。 “文娟,很高兴我们又肩并肩站在了一起。”杜秀青微笑着说。 “杜书记,说实话,我真没想到自己能有这样的一天,坐在这个位置和你如此对话,不敢想。”徐文娟实话实说。 “呵呵,你呀,太低估自己的能力了!你很适合现在的位置,从在平安镇开始,你就展露出了这方面的能力。”杜秀青说。 徐文娟笑了笑,知道杜秀青说的是关于毛利贵的那个案子,最早就是杜秀青委托她去秘密调查的。没想到后来真的把毛利贵给一举扳倒了。为这事儿,毛利贵对杜秀青和徐文娟都是恨得咬牙切齿。 徐文娟没有想到,她和杜秀青的第一次合作,果然做的就是这个工作,难道冥冥之中真有天意?她注定要成为她的纪委书记?!现在想来,还真是有些玄妙。 “是你发掘了我,否则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工作能力。”徐文娟笑着说。 “任何人都是锻炼出来的,潜能是激发出来的。这个位置上,能更好地发挥你的潜能。我对你很有信心。”杜秀青说。 “我一定不负杜书记厚望,认真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徐文娟很认真地说道。 杜秀青喜欢的就是徐文娟的认真劲儿,干什么都很用心,纪委书记的职务,看来真是非她莫属。 “文娟,你在乡镇有没有听过老百姓关于吃低保的一些反映?”杜秀青突然问道。 吃低保?去年才开始在农村推广的低保,保障了部分农村低收入群体的最低生活,符合低保条件的村民,每人每月可领取低保金30元。 这项政策落实后,确实得获得了一些民心。但是,民政部门操作的程序上出现了一些偏差,也同样导致了一些怨言。比如真正贫苦的农户没有吃到低保,而一些有关系有后台的,原本生活条件很好的人,却每月领取低保金。 网上就曾有报道说,城市里有出现住别墅养名犬开宝马吃低保的现象。农村没有这么离谱,但是,类似的现象却是有的。不该吃低保的人领了那份钱,实际上就是侵害了低收入群体的利益,导致了社会的不公。 这样的事情她听说过,但是她没有具体去调查过。乡镇存在很多问题,这个问题,在书记镇长的眼里,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我听说过,但是没有具体去调查过。”她说,不知道眼前的杜书记怎么对这个问题感兴趣。 “我让晓素前期去做了一些调查,看来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杜秀青说,“这个资料你看看。” 杜秀青把梁晓苏给她整理出来的调查资料交到了徐文娟的手上。 徐文娟狐疑地接过来,细细地看了起来。 这份表格上罗列的数 据让她也有些愤怒了!调查的数据显示,平安镇五个自然村,吃低保的对象是二十五户。这二十五户里面,只有五户是真正的低收入群体,另外二十户是生活条件很好,与民政局或者乡镇里的人员有亲戚关系,甚至是自己的子女就在乡镇或其他部门工作的,这样的近水楼台,以权谋私,把本该给低收入农户的活命钱给侵占了! 里面列举的这几户,徐文娟有几个还是认识的。其中就有四五个是平安镇工作人员的父母,这几人不仅吃低保,而且一人吃几份,最多的一人领了五份!虽然是每月区区30元钱,但是,一人吃五份,就成了每月领取150元了!真是贪得无厌! 徐文娟心里的那份愤怒很快就表现在了脸上。 她知道,杜秀青也是农家子弟,她一定也是因为难以忍受这样的现象而专门来调查此事。 “这样的情况真是让人发指!”徐文娟说,“没想到国家的好政策到了下面,被歪曲成了这样。以前没有具体来分析和调查过此事,不知道问题有这么严重,现在一看,这真不是小问题。”徐文娟说。 “国家实行农村低保,是体现对最底层民众的关怀。理应给农村特困户的每月30元,是仅有的活命钱。可就是对于这样的区区30元,一些人却都不愿意放过,一定要巧取豪夺,和最可怜的那些人去争抢,不给那些可怜的人活命的机会。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我们的乡村道德沦丧,说明我们的一些干部早已没有了悲悯之心。这是社会的倒退。以前,吃低保是不光彩的事情,是无钱无能最穷苦的人,才吃低保,可是,现在吃低保变成了一种炫耀,是有人有权有势的象征,这样的社会风气,官僚习气,才是最让人可怕的。”杜秀青说,“所以,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民政局是低保的具体管理和发放单位,先从外围入手,看看这样的情况,在全县究竟有多少,调查清楚了,把民政局这个管理部门好好清查一下。低保的发放是如此悖逆社会道德而行,其他方面呢?每年的救灾款,又有多少是真正发放到了受灾群众的手中?还有国家下拨了很多福利救济,都要一一清查,既然在做,就要查个清楚!” 徐文娟拿着手上的那份资料,看着杜秀青那有些严峻的脸色,终于明白她的用意了。 民政局才是她要下手的第一个地方! 民政局长梁日发已经在这个位置是呆了好几年了,是位老局长了。没有挪动的迹象,似乎这个人自己也没想过要离开这个地方,看来在那儿呆着还是挺滋润的。 可是,杜秀青为什么要单单拿民政局开刀呢?梁日发与他有何过结?似乎没有听说过。徐文娟的大脑里开始迅速地转动着。莫不是……?想到这里,她不觉后背有些发凉,看来,这绝不是单纯的清理低保发放的问题,也绝不是单纯清查梁日发的问题,这后面,隐藏着更大的玄机:权力的争斗!她要做的,是替杜秀青出马,去捣“黄龙”的老巢? 当年查毛利贵的时候,她根本没有想那么多,只是一鼓作气做就做了,后来才知道事情的起因很简单,结果却很复杂。今天这件事,如果她没猜错的话,看来将会在余河政坛掀起巨浪,能不能实现杜秀青的目的,她不知道,只是这一招使下去,必然会有人翻船落水。 “好,你放心,这件事情我立马着手,有任何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徐文娟说,算是接过了这个任务。 “文娟,这件事只有你知我知,一定要做得周密,梁晓素可以协助你进行调查。”杜秀青说。 “好,我明白。”徐文娟知道,杜秀青愿意把梁晓素交给她,就说明这件事的重要性。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对进来的梁晓素说:“晓素,你坐!” 梁晓素坐在杜秀青的对面,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很严峻。晓素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子,在心里已经猜到几分了。 “晓素,你还得辛苦一段时间,陪着徐书记去进行低保的调查。这件事,务必周密,在事情没有明了之前,不能对任何人提起,这也是我派你去协助徐书记的原因。”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说。 “我知道,我会认真配合的。只是我不在家的日子,你这边……” “我这边你放心,我能自己应付。不行的话,我会从县委办临时抽调人员过来帮忙,你好好协助徐书记,年前把低保的问题摸个清楚。”杜秀青说。 梁晓素得令而去了,接下来的时间,她要一直跟着徐文娟。 杜秀青交代完了这件事,心里的那份隐忧却是渐渐上来了。 她不知道这件事情做下去,最后会有什么样的一个结果,是否能够如她所愿,达到一箭双雕,一举多得的目的?她不敢肯定。亦或者是事情进行到一半就得草草收场,半途而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她的这一步就真是招臭棋,不仅达不到目的,还会让她自己丧失元气。 所以,她期望徐文娟的速度能尽量快一些。最好在他们还没有警觉之际就已经收网,那么事情就能干得干净漂亮! 杜秀青在办公室来回踱步,看着窗口这棵长势良好的绿萝,在这个寒冬依然显得这么绿意盎然,给这个原本萧肃的季节增添了很多生机。尤其是那顶端刚长出来的嫩叶,新生的碧绿,娇嫩欲滴,有些甚至还蜷缩着身体,犹如新生的婴儿,那么让人怜爱。 这么娇嫩的植物,冬天里也能有新绿,只是,它必须在温室里。 杜秀青感慨地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瑟瑟的寒风中,那些枝条微微摆动,全然没有夏日的风姿和艳丽。而旁边那几棵矮小的雪松,却在此时越发长得茂盛,翠绿的伞状的树冠,在寒风中摇曳,尽显它与众不同的卓越风姿。 雪松才是真正的绿植中的强者,在这个大院里,它不是最出众的,却总是最有生机的。虽然夏天被梧桐树盖过阴凉,只能活在别人的影子里,但是,它依然是碧绿的,从不放弃属于自己的生机;而一到冬天,万物凋零,它就是那最醒目的一棵了! 杜秀青心里很清楚,如果拿这些树木来比的话,她不是那最高大强壮的梧桐树,但是,她愿意自己是那棵雪松,能经得起风霜雨雪,却依然傲然挺立! 要做到这样,有多么艰难,只有她的内心清楚。 正当她沉浸在偶有的遐思中时,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她转过头,大为吃惊,他也会来到自己的办公室? 门口,蒋三发笑嘻嘻地站在那儿! “杜书记,难得片刻空闲,我来讨饶你了!”蒋三发文绉绉地说道。 “呵呵,蒋县长,请坐请坐!”杜秀青立马热情地招呼道,这可是蒋三发第一次踏进她的办公室,来者不善,善者不来啊! 丁元生给蒋三发泡了一杯上好的绿茶过来,然后就躬身退出了。梁晓素走后,丁元生被临时调过来接替梁晓素为杜秀青服务。 “杜书记,新的县委大院整个装修工程已经结束了,现场清理也已经完成,我们定制的办公用品很快就能到位,年前我们可以挑个黄道吉日,整体搬过去,告别这个老地方。”蒋三发说。 “呵呵,好啊,终于可以搬进去了,我们都在等着这一天哪。蒋县长的辛苦付出也终于有了回报 了。”杜秀青笑着说。 装修的事情杜秀青从未插手,从头到尾都是蒋三发在做。整个县委大院的办公用品的采购,也是蒋三发一支笔,杜秀青知道,但是没有插手。这个工程,从黄钟明的手上再转到蒋三发的手上,等于是烂了一茬,杜秀青知道这其中的猫腻,她不想插手,就是不想和此前的事情交缠在一起。在她这儿,这个工程的一切都断了,能顺利入住,就是她最大的欣慰。 蒋三发从未对她如此殷勤地提起这件事,现在突然来示好,不知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是穷县,经不起折腾,所以这个工程我也是本着节约的目的,尽早着手尽早完工,这样对我们来说,就是把此前的损失降到最低,把现在的功效发挥到最大。穷家也希望过好日子,所以有时候很难啊!”蒋三发感慨道。 杜秀青不喜欢听他总是说穷家穷家的,财政年年在增长,他却天天在叫穷!既然是穷,那就要积极开拓思路,开源节流,引进能促进余河经济增长的好项目。可是,他在这方面下的功夫却并不大。 “穷家不好当,这是实话。不过,我们的财政每年的增长也是有目共睹,接下来的工作,还是要多下气力去招商引资,把余河的经济真正发展起来,我们就再也不用叫穷过穷日子了。”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 “是啊,我也是这样想。不过这招商引资的难度大啊,好的项目我们没有别人的优势,不好的项目招来了,又怕被老百姓抵制,真是很难。大兴村的事件,是个血的教训,有污染的项目,不敢轻易招来了!”蒋三发说。 “当然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这是得不偿失的。所以,我们要多走出去,引进符合余河现阶段发展条件的企业,结合我们当地的实际,实现带动就业提升经济增长的目标。”杜秀青说。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蒋三发看着杜秀青,心里强忍着没有骂娘。有那么容易,谁不会去做啊!有本事你去做做看? “呵呵,杜书记所言极是,接下来我们就按照杜书记的这个思路,去招商引资,看看能不能引来金凤凰!”蒋三发笑着说。 “不过,年前的事情,还是把搬到新大楼去这件事情落实下来。半个月后,新办公大楼可以全面布置完成,老楼这边所有的资料和重要物件要进行清理,争取在月末搬过去。你看如何?”蒋三发问道。 “可以,布置好了,我们就可以分头分步来搬迁。搬家是件大事,按照老祖宗的惯例,还是挑个吉日入住,这样对大家都好。”杜秀青说。 “好,我一定安排好,杜书记尽管放心。”蒋三发说。 看着蒋三发今日的态度,杜秀青心里直觉得好笑。难道他真的这样放弃和自己的斗争,这么快就来向自己示好了吗?按蒋三发的那个个性,断然是不可能的,这微笑的背后,指不定隐藏着什么猫腻! 权倾一方10【权力漩涡】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 晚上,杜秀青回到家里吃晚饭。 现在在家吃wan饭倒是变成了一种难得的幸福时光了。 如果不是有应酬,杜秀青也经常因为工作忙不完,而蹲守在办公室,有时几乎连wan饭都忘了吃。好几次都是梁晓素提醒,她才知道早就下班了,整栋大楼里,就剩下她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有时候,她也想,好像自己这样做显得多么勤政似的,事实上,她是真做不完手上的工作,有时候又有一些人来办公室汇报工作,耽误了很多时间,所以,属于她自己的时间,其实是非常有限的。 现在坐在餐桌前,看着子安高兴地吃着饭,杜秀青xin里又是一阵愧疚,亏欠孩子的,怕是只能越来越多了。 公公婆婆把她的汤都盛好了,放到了她跟前。 她心里很过意不去。看看桌上,却发现少了丁志华。 难道他又出去应酬了? “妈,志华呢?”她喝了一口汤问道。 “唉,这孩子,打电话来说有个应酬要去,我都跟他说别去了,不能喝酒,不能乱吃那些东西,可是他不听,说是比较重要的应酬,他不去不太好。”方贺兰担心地说道。 什么不太好?杜秀青一听心里就来气。 其实丁志华心里很清楚,他这个办公室主任就是什么都不干,也没有人敢拿他怎么样!这样做只能说明他自己愿意,而且是十分愿意去参与这样的活动!看来,他的心也已经跑出去了,再也不是以前的丁志华了。 “妈,上次我就和志华谈过一次,关于他喝酒应酬的事。我也是持反对的态度,我不赞成他当这个办公室主任。志华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可是,他现在似乎已经听不进我的话。妈妈,爸爸,你们还是要多劝劝志华,保护好他的身体,才是我们这个家最大的幸福。”杜秀青说道。 “是啊,孩子,我何尝不是这样想的。”方贺兰停下筷子,眼里溢出了泪水,“志华的生命比我自己的命更重要。这个家,现在能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不敢再奢求什么。可是志华现在经常出去应酬,我的心啊,比什么都难受,整天提心吊胆的……” 方贺兰说着说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 以前的婆婆那么坚强那么能干,自从给志华捐了肾之后,身体是大不如前了。而且只要一提到志华的身体,她似乎就会很担心,很伤感,这是一个做母亲的最不能承受的疼痛。 “妈妈,你也别太担心了。志华上次也对我说,他出去没有喝酒,没有乱吃那些东西,也有按时吃药。我相信志华会为这个家也会为自己考虑的。对于志华的事儿,我也考虑过,他不适合在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不过具体放到哪里,我还在斟酌,年后再来吧,年后我会给他挪过一个位置,不用老是应酬,工作不要太忙的单位,我心中有数的。”杜秀青看方贺兰那么伤心,心里也很难受,尽量来安慰她。 “志华不是当官的那块料。”丁月成叹了口气说道。 “爸爸,也不能这么说,主要是为志华的身体考虑。其实,任何在行政单位干的人,都是希望能掌握权力的,这也是一个人能力的象征。志华如果不是因为身体,让他去独挡一面,他也能胜任的。”杜秀青看着公公说。 丁月成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眼神里是复杂的神情。 他没想到杜秀青会这么评价丁志华。 他自己的儿子,他清楚。丁志华从小就是乖乖仔,没有什么主见,胆小,也很善良,这样的人在仕途上,是没有建树的,他自己也是这样的人。所以干了一辈子的副科级,也没有上升。他本以为杜秀青也一定觉得丁志华是个窝囊的男人,没有出息,会在心里瞧不起他的儿子。可是杜秀青似乎没有这么看,这是让丁月成很意外的。或许,她心里是另外的看法,只是嘴上不说而已,那他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杜秀青刚才说的这些话,让丁月成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无论如何,他都不希望听到来自另外一人对儿子不好的评价。 “秀青啊,你的想法是对的,把志华挪个地方,别在办公室那儿干了,那地方每天吃吃喝喝的,他这个身体哪受得了啊,这样下去迟早要出问题的!”方贺兰说。 “妈妈放心,我会安排好志华的。”杜秀青说。 吃完饭后,杜秀青陪着子安,子安写作业,杜秀青就在旁边看书。这样温馨的画面,在她的生活里已经是很难得了。平常人家的平常生活,在她看来,就是奢侈的享受了。这几个周末,杜秀青也没有时间陪子安去溜冰,都是丁志娟带着子安和男男一起出去玩儿。所以,有空的时候,她还是时刻提醒自己,要尽量多陪陪孩子,毕竟孩子与自己相处的时间很少。等他将来长大了,飞出去了,你就是再想他了,一年也难得见几次。想想自己现在就是这样,很少回去看父母。 想着父母含辛茹苦把自己养大,其实孩子大了,飞了,留下的就是年迈的双亲独自回味曾经的日子,这样的生活,不是他们想要的,却是他们必须要承受的。除非自己的孩子很没有出息,只能蜷缩在家里。但是,每一位父母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女是这样的人。这两者之间,似乎总是那么矛盾。 所以,对于子安,她心里除了爱和愧疚,就是珍惜和孩子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心里的遗憾减少一些。 陪着子安入睡后,杜秀青回到三楼,丁志华却依旧没有回来。 她先洗漱,心想一会儿丁志华也该回来了吧? 果然,等她洗完了,听到楼下传来开铁门的声音。应该是丁志华回来了。 她坐在三楼的沙发上等着他,可是却迟迟没有听到动静,难道他喝醉了? 她起身往楼下走去,看到婆婆已经披衣下楼了。 客厅里,丁志华趴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 “志华,我的傻儿子,你不是说不喝酒吗,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方贺兰扶着丁志华坐起来,边说眼泪就边流了下来。 “妈,我没事儿,我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而已。”丁志华伸出手做了个动作,醉态十足。 “儿子,你不能喝酒,你不知道吗?啊?你这是想要妈的命吗?”方贺兰心疼地抱着已经喝醉了的丁志华,仰头流泪不止。 杜秀青看得很心酸。婆婆的心,她完全能够理解。今天丁志华这样回到家里,太伤婆婆的心了。 “妈,我来吧,我扶志华上去休息。”杜秀青走过来,对方贺兰说。 “我来,我先弄点葛粉给他醒醒酒,这样太伤害身体了!”方贺兰边往厨房走,边抹泪。 不一会儿方贺兰就冲了一杯葛粉羹端过来,杜秀青扶着丁志华,让他喝了下去。 喝完了这杯葛粉羹,丁志华却依旧没有清醒,还是在胡言乱语。 “哈哈哈,他们说我不会……喝酒……我……就喝给……他们看……看!操……!是个……男人……都会喝……酒,凭……什么……看不起……我……”丁志华结结巴巴地说着。 看来有人用激将法逼丁志华喝酒。杜秀青心里想,这个人太恶毒了,明明知道他不能喝,却要这样说他,分明是没安好心。 杜秀青摇了摇头,丁志华在这个位置太危险了,看来得提前给他挪个位置。 “志华,别说了,我扶你上去休息吧!”杜秀青说道。 “你,别……碰我……”丁志华眯着眼睛看着她,“都是……因为……你……人家说我没……用,不是男……人,吃软……饭的……都是因为……你!” “志华!”杜秀青再也不想听他胡说了,她对着他呵斥道。 “妈,他真的醉了,我扶他上去睡,你也早点睡吧!”杜秀青搀扶这丁志华,感觉他是那么沉重,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扶过他。 丁志华整个身体都是摇晃的,他的重量几乎全部都压在杜秀青的身上。 边走路他还在边念念叨叨地,说那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不是……男人……?呵呵,今天,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看看……老子……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男人……!” “我……不是……吃……软饭的……不是!我是……靠能力……干……出来……来的……” 杜秀青吃力地架着他上楼梯,把他放到床上后,她自己也已经是满身的大汗了。 丁志华就那么四仰八叉地躺着,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杜秀青本想给他擦洗一下,刚才那么一弄,她全身的力气都用完了,不想再动了,况且丁志华这样,自己要再想搬动他,都很困难了。 她给他脱了鞋,用力地把他移到了床中间,给他盖上被子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今晚丁志华和哪些人在一起喝酒,她一定要查个清楚。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一早起来,过来看丁志华的时候,发现他的脸色很难看,灰暗一片。丁志华头痛欲裂,无法起床。 “志华,我们去医院看看吧,好吗?”杜秀青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 “不用,我昨天喝多了,我没乱说话吧?”他看着杜秀青问道。 “没有,你很快就睡着了。我看你这样还是去医院吧,别扛着了。”杜秀青说。 “真的不用,你给我把药拿过来,我吃完药就好了。”丁志华说。 杜秀青给他倒来水,拿好药,看着他吃下去。 “真不用去医院吗?”她依旧不放心。 “真不用,我今天再好好休息一下就好了!你放心,我没事。”丁志华勉强笑了笑说。 “昨天你和哪些人一起喝酒?”杜秀青问道。 “唉,几个朋友,你别问了。”丁志华有些不高兴地说道。 好吧,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吗?杜秀青心里想。 “你休息吧,我上班去了。” 杜秀青下楼吃早餐,小舒已经到了门口来接。 子安由公公丁月成送去学校,临走的时候,他跑过来抱着杜秀青,说:“妈妈,晚上还陪我写作业好吗?” 子安的话听得杜秀青心里一阵心酸,眼泪就要流出来了。 “宝贝儿,妈妈只要有空就会回来陪子安写作业的,今晚妈妈尽量吧,好吗?妈妈不在家,子安也要认真写完作业,然后早点睡觉,好不好?“杜秀青抱着子安说。 “好,我每天的作业都得到老师的表扬。”子安骄傲地说道。 “子安真棒,作业写得很认真,字写得很漂亮,妈妈很高兴!”杜秀青发自内心的说道。 “妈妈再见,子安去上学了!”子安有些依依不舍地走出了家门。 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杜秀青眼角泛着泪光,她是发自内心为儿子骄傲,同时也感谢自己的婆婆,一心一意教育子安,把子安带得这么好。而她这个做妈妈的,却是不称职的。 来到办公室,杜秀青心里还是无法忘记昨晚丁志华酒后说的那些话。 酒后吐真言,酒醉心不醉。丁志华说的那些话,就是他的心里话。 她也知道,他生活在自己的光环下,心里一定会不平衡的。但是这个不平衡只要不被外人点穿,丁志华还是能容忍的,这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的,他也应该有一定的承受能力。 但是一旦被外人无情撕开这道裂口,丁志华作为一个男人还是无法忍受这样的侮辱。尤其是说他不是男人的那些人,可谓是司马昭之心。这就是要让她原本平静的家庭再起波澜,让他们家不得安宁。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于海天的电话。 看到杜秀青的来电,于海天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 县委书记给自己打电话,这是为哪般? 他有些胆怯地拿起电话,忐忑地放到耳边。 “杜书记,您好!”于海天主动问好道。 “呵呵,于局长,上午好啊!这段时间很忙吧,我这儿可是有好茶等着你来喝哦!”杜秀青说道。 “哦,好,我这就过去。”于海天立马明白了杜秀青话里的意思。 自从杜秀青上任以来,于海天还没有正式到杜秀青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这回她主动召唤自己,也不知是为何事?难道是丁志华的事儿?我不是已经在第一时间里让他上了台阶吗?难不成想一步到位弄个副局长干干?那也成啊,只要她开口批示就可以了!反正现在她大权在握,想提谁就提谁,何况丁志华还是她的丈夫! 一路上忐忑不安,于海天很快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n sp;“于局长,请坐。”杜秀青热情地招呼他。 “杜书记,一直想来向杜书记汇报工作,就怕您太忙,没敢轻易打扰。”于海天说道。 “于局长,我们余河的对外宣传你那儿可是很重要的窗口啊,这个关你得替我好好把好了!”杜秀青说道。 “那是,那是,这一点我可以向杜书记肯定,这个关我一定能把好。”于海天信誓旦旦地说。 “余河电视台虽然说是县级电视台,但是在我们余河老百姓的心里还是很受欢迎的,当地的一些新闻报道,市井百态,也是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事儿。既要做出好的节目,满足老百姓的需求,又要把好政治关口,这两点并不矛盾吧?” “不矛盾,不矛盾。作为党的宣传工具,肯定是和党保持一致的。当然,我们也会兼顾市民的需求,播放一些老百姓爱看的节目。”于海天说道。 “做好这两点,就很不简单了。”杜秀青说。 “应该的,应该的。”于海天忙不迭地说道。 “丁志华的事情,我代表我的公公婆婆谢谢你。”杜秀青突然话锋一转,看着于海天说,“虽然是个正股级,毕竟上了个台阶,满足了他的心里需要,也满足了他父母对他的期望。” “呵呵,丁主任本身就是有能力的人,早就应该上个台阶了。”于海天陪笑着说。 “但是,”杜秀青一字一顿地说,“但是,这件事我并不满意。” 说完,杜秀青紧紧地盯着于海天的脸不放。她看见于海天脸上的肌肉**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也更畏惧了。 听到杜秀青说“不满意”这三个字时,于海天的大脑“轰”的一下,几乎有些卡壳了!刚才还说谢谢我,怎么突然间又不满意了?他感觉自己的额头上开始渗出了汗珠,等着杜秀青说出不满意的原因。 “于局长,你也知道我家志华的身体情况,他是劫后余生的人,他的身体终身需要服药,需要调养,需要谨慎保护,他的命是**妈拿命换来的,他的命就是**的命,就是我这个家幸福的前提和保证!昨晚,他又去应酬,喝得酩酊大醉回家,今天一早身体就感觉不行了,脸色很难看,我婆婆是从昨晚流泪到天亮……他这样的工作状态,是在玩命!玩命我家玩不起!我的公公婆婆更玩不起!”杜秀青拉下脸来说了这一通话,然后再次盯着于海天的脸不放。 “对不起,杜书记,我真没恶意。我就是想着小丁主任人很好,原本就是办公室的副主任,给他上个位到了办公室主任一职,顺理成章,根本没考虑到他会因为工作而伤害了身体啊!这是我的过错,是我考虑不周,不应该让小丁主任去接待他们,陪他们喝酒,对不起……”于海天一个劲儿地点头认错,就差在杜秀青跟前跪下了。 “唉,这件事也不能怪你,”杜秀青看他一副畏惧的样子,改口道,“办公室本就是个应酬吃喝的地方,他自己心里估计也有这样的需要,所以上了酒桌就难以自控,有几个人男人能控制对酒的欲望呢?!” “不,是我安排不周,杜书记批评得对,回去我一定交代,以后再也不能让小丁主任喝酒了,就是我自己喝死,我也不能让他喝,他的命比我的命更重要!”于海天一副很诚恳的态度说道。 这句话听得杜秀青心里直打冷笑。看来,这人一旦要说谎,是不用经过大脑的。什么“他的命比我的命还重要”?说得就像个孙子似的虔诚。 “于局长,昨晚办公室宴请了哪些人?需要喝那么多的酒?”杜秀青问道。 “昨晚,昨晚我没去应酬,是高继山和小丁主任去接待的,是市局来了几个人,他们一起去聚了聚。”于海天说。 “我要具体的名单,你现在就问个明白。”杜秀青很认真地说。 “好,您稍等,我这就问。”于海天立马掏出手机,走到外间去打副局长高继山的电话。 不一会儿于海天就进来了,手上拿着一张纸,上面记录了昨晚和丁志华一起喝酒的几个人的名单。 杜秀青看着上面的这六个人,其中四个是她知道的,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摄像,冯瑞斌还是她的同学,其他几个虽然没见过,但是名字很熟悉,经常在电视上看见。可是另外两个人,一个叫周卢坤,一个叫饶敏兵,杜秀青没有听说过,不知这两人是哪路神仙? “周卢坤和饶敏兵也是市局的吗?”她问道。 “这个,这两个人我也不太熟悉,不是市局的,应该是经商的,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周卢坤应该是在搞装修的那个老板,饶敏兵估计和他是一起的。这两个人应该是后来叫上来的,原来安排中没有他们。”于海天说。 “好,我知道了。今天这事儿,我也就是随便问问,你别放在心上,也别再对任何人提起。我只是担心志华的身体,不能再让他喝酒了。以后他要是再喝醉了,那就是你没有管好你的下属。”杜秀青笑了笑,一副很放松的状态说道。 权倾一方1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那是,那是,是我的工作没做好。wo一定不会再让小丁主任喝醉了,一定不会了,杜书记你放心。”于海天站zai杜秀青的跟前,忙不迭地说道。 “行,把好政治关,把余河电视台办成老百姓喜闻乐见的地方台,这是你的职责所在。管好ni的下属,也是ni的职责所在。你去忙吧!”杜秀青笑着说。 “谢谢杜书记,我一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请杜书记多批评指正!”于海天说,“那我先回去了!” 杜秀青看着于海天走出去的背影,再看看手上这张名单,这个周卢坤和饶敏兵引起了她的兴趣。 于海天走出杜秀青的办公室,感觉自己的后面是汗涔涔的,大冷天的,他居然出了一身的汗,真是被这个小女人给吓死了!**的,为了她那个不中用的男人,还要如此兴师问罪!老子这是哪儿怠 于海天开着车往回赶,本想直接回单位,想了想,还是掉头,往超市开去。 这大白天上班的时间,他一个广播电视局的局长往超市去,还真是引人注目。 没多久就看到于海天从超市里出来,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袋子,里面鼓囊囊的,装满了各种营养品和水果,另一只手上还提着一个玩具赛车。 把东西扔到车后座,于海天钻进车里,发动汽车,直接往那一片住宅区开去了。 把车停在巷子口,于海天从包里拿出一叠钱,装进刚买的红包里,再放进那袋食品袋子里,然后拿上那两大袋东西,往巷子里走去。 辨别了一下这一幢幢连在一起的小洋楼,确定是第二家之后,他抬起手敲了敲那扇朱红的大铁门,然后静静地站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门被打开了,一个神情憔悴的老年妇女出现在门口。 “于局长,您好!”她立马笑着问候道。 “方园长,您好您好!”于海天伸出手,很热情地和她握手,“听说小丁主任不太舒服,我过来看看他,丁局在家吗?” “哦,哎呀,太麻烦你了,老丁他去买菜了,一会儿就回来。志华昨晚喝多了,身体不舒服,还在楼上睡着呢!”方贺兰边说边把于海天迎进了门。 “于局长,您坐,我给您冲杯好茶。”方贺兰立刻从柜子里拿出上好的茶叶,准备给于海天泡茶。 “不用忙了,方园长,我过来看看小丁主任,看看您和丁局,这平时工作忙,早就应该过来看看了,唉,总是俗事缠身。”于海天说,“昨晚我没去和小丁主任他们一起聚餐,我真没想到那些人会让小丁主任喝酒啊,我要是在,是断然不会让他喝酒的,我知道他不能喝酒,这一点啊,那些年轻人就是不懂,聚在一起就非要劝酒,不喝醉就不罢休。昨天,真是让小丁主任受苦了,也给您增添了不必要的痛苦,真对不起!” “于局长,别这么说,唉,我这个儿子啊,身体不比其他人,他不能喝酒,真的不能喝酒啊!”方贺兰说着说着就要掉泪了。 “我知道,方园长,您放心,我今天在这儿向您保证,往后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小丁主任还在我身边,我一定不让他喝酒,谁要逼小丁主任喝酒,我坚决不同意!就算是我自己喝倒,我也不能让小丁主任喝,这点您可放一千个一万个心!”于海天拍着胸脯说。 “好,那就谢谢于局长了,谢谢!”方贺兰说道。没想到于海天还能这么处处照顾志华,能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来,于局长,喝茶!”方贺兰把泡好的茶给于海天端过来。 “方园长,谢谢您!您和于局都是好人,也都为余河的发展做出过很大的贡献,我们这些人啊,都应该以你们为榜样,好好干工作,多为人民做实事好事,才算是没白任这个职。”于海天说。 “我们都是老人了,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提了。”方贺兰说,“我只希望志华的身体能一直这样好下去,一家人健康平安,比什么都好。” “是啊,你们这是幸福之家,让人羡慕啊!”于海天环视了一下屋子里的装饰说道。 这个小家,虽然不豪华,但是布置得很雅致很温馨,尤其是收拾得很好,井井有条,方贺兰真是个好女人,干工作是一把好手,如今退下来,把家里打理得这么温馨。看来杜秀青这个女人还真是有福气,有这么好的后方,她干事业完全没有后顾之忧。只是丁志华这个男人,让人多少还是有点瞧不起,从能力上,无论如何也不能和杜秀青相比的。 两人正聊着,看到外面的大门被打开了,丁月成提着菜篮子从外面回来了。 “哎呀,丁局啊,您这是刚‘扫荡’回来啊,买这么一大篮子菜!呵呵。”于海天立马迎了出来,伸出手和丁月成打招呼。 丁月成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和于海天握了握。 “不好意思,我这刚买菜回来的手,有各种菜的味道。”丁月成笑着说,心里很是狐疑,于海天怎么在这个时候过来了? “早就听说丁局的厨艺了得,今天看你采购的这些菜就可见一斑了,哪天得空了来饱饱口福。”于海天笑着说。 “就今天吧,中午留下来吃饭。”丁月成说。 “哎呀,那感情好啊,可是我哪有这福气啊,一大堆事儿等着呢!我就是过来看看你,看看方园长,看看小丁主任。这样,小丁主任在休息,我也就不打扰他了,您告诉他,让他好好休息,工作的事儿不用牵挂,什么时候身体舒服了,再去上班。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于海天往院子外面走去。 “这……您慢走啊!”方贺兰把他送到门口。 办完了这件事儿,于海天像是完成了一个重要任务似的,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杜秀青却在看着那张名单发呆。 周卢坤,饶敏兵,究竟是谁?单位上的人,按道理都知道丁志华的情况,不会那么死逼着他喝酒,如果说要让志华喝酒的,八成是这两个人。 冯锐斌?哈哈,这个老同学,冯永斌的弟弟,电视台的记者部副主任,昨天来到了余河的地盘,也不来我这儿看看我,就凭这一点,我就可以骂死他! 杜秀青想了想,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冯锐斌的手机。 “你好啊,冯大记者!”杜秀青笑着说道。 “哎哟哟,你等等,我得好好看看天气,”冯锐斌在电话那边故做惊讶状地说道,“今天刮什么风?东风南风还是西风北风?莫不是东南西北风一起上了,把你这位大书记给吹得晕乎了,不清醒的状态下想到了我啊?” “呵呵,你就没安好心吧,我就不能打电话给你吗?”杜秀青笑着说,冯锐斌也是喜欢开玩笑的,总是一 惊一咋,她习惯了。 “不是不能,是你不会啊,你看,毕业后我们见过几次面,然后你又给我打过几次电话?啊?我的记忆里,破天荒这是头一次吧,亲爱的杜书记!” “别贫嘴了,你还有脸说我,昨天你到了余河居然也不进来看我,你说你心里还有我这个老同学吗?还说我不打电话给你!”杜秀青说道。 “哎呀,真是天大的冤枉啊!我一个小记者,哪敢轻易去见你这个大县委书记哦,我又没预约,要是冒昧地去了,你的秘书一问,请问有预约吗?我愣了,没有啊!对不起,没预约不能见!你看看,我这不是白白跑一趟,吃了闭门羹吗?”冯锐斌笑着说。 “你就编故事吧,就你这个大记者会编故事,我这儿的大门面向所有的人开放,你更是可以随意进入了!不想来见我,就说这些故事来搪塞,是不是名气大了,把老同学都给忘了啊!”杜秀青说道。 “你看看,这女人就是喜欢倒打一耙,明明是你的门难进,到成了我的不是了。好了,我认错,下次去了,宰你没商量!”冯锐斌说道。 “呵呵,喜欢被宰,欢迎来宰!”杜秀青笑道。 “诶,我说你找我不是为了兴师问罪的吧?有什么事儿,尽管说。”冯锐斌说道,杜秀青的事儿他最清楚了,没事儿不会随便打电话给他的,这么多年,也没见她想起过自己,这突然来电,八成是有事儿,而且还是不小的事儿。 “呵呵,找你也没什么事儿,就是听说你昨天来了余河却不来看我,我想这你这个老同学也太没人情了,宁愿去吃别人的饭,也不来吃我的饭,这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嫌我这个家太穷了,怕我请你吃腌菜是吧?”杜秀青笑着说。 “你要是穷,我们都别活了。”冯锐斌说,“昨天就是去余河,直接联系广播电视局那几个人,做个节目,也没想在那儿吃饭,后来领导好意,偏要留下来吃饭,这不就聚了一下吗?对了,昨天我和你家志华在一起吃饭,他的身体好像恢复得很好,还能喝酒,不错不错!” 听他这么一说,杜秀青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什么叫还能喝酒,就是不能喝酒! “昨天你们喝了很多酒吧,把我家志华都灌醉了!”杜秀青说。 “没有,我们几个都没怎么喝,要回来剪片子,不敢喝酒,就是另外两个人和你家志华后来不知怎么喝起来了,志华后来是喝得有些醉了,不过好像还比较清醒,没事儿吧?” “哪两个人那么能喝啊,志华平时不喝酒的呀,他的控制力也很好,昨天怎么就喝成那样,醉得不省人事!”杜秀青有些生气道。 “酒桌上吗,气氛不同,有时候还是不好控制。”冯瑞斌想起昨天那两位说的那些话,也觉得有些过分,丁志华是被激怒了,才喝酒的。 “不是就你们电视台几个人吗,昨天还有谁和你们一起喝?”杜秀青问道。 “另外两个人,我也不太认识,第一次见,是我们另外一个同事带过来的,一个是周卢坤,听说华兴装饰公司的负责人,一个叫饶敏兵,是周卢坤的手下,他们和我另一个同事比较熟,本来是他们要请我们吃饭的,听说广播电视局请了,就一起过来了。”冯瑞斌说道。 “哦,是这样。我说志华昨晚怎么喝醉了呢,原来是认识了新朋友,呵呵,可以理解,可以理解。”杜秀青笑道,“什么时候回来通知我一声啊,我请你!” “别担心,你一直在我心里,什么时候我都会想起你的,就是怕你不见我!”冯瑞斌笑着说道。 “你就贫吧,我挂了!”杜秀青笑着挂了电话。 冯锐斌在那儿还愣着呢,半天也想不明白杜秀青打这通电话的意思。真是怪我不去见她?不像!是调查跟踪丁志华?犯不着啊!丁志华多老实的人哪,还要她这么费劲心思去对付?唉,女人心,海底针!真是弄不懂!冯锐斌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 杜秀青这边却是收获不小的。 原来是华兴公司的两个人,丁志华怎么就跟他们认识了呢?杜秀青心里真是纳闷,不知道这些人接近丁志华,究竟有何目的。 到目前为止,她的家人都没有给她任何的压力,没有人能通过她的家人来达到他想要的目的。 华兴公司?不是装修县委大楼的那个公司吗?不是蒋三发的人吗?难道这后面还有更大的猫腻?! 想到这里,杜秀青觉得这件事不简单了,绝不是单纯酒桌上要喝酒的问题。丁志华昨晚受了刺激,回家后胡言乱语,八成也是这两个王八蛋弄的。 好吧,看看你要怎么玩儿!杜秀青心里想。 下午,杜秀青刚开始喝第一口茶的时候,康明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康明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此前也是一直靠着蒋三发的。 “杜书记,来你这儿讨杯好茶喝。”康明笑着说道。 “好茶有啊,小丁,给康局长上好茶!”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口福不浅,”康明说,“有件事儿要向杜书记汇报一下。” “嗯?”杜秀青边喝茶边看着康明,不知他要说些什么。 “建设平安余河的工程已经完工了,县城的各个主要街道,周围的居民区的主要路口,出入县城的所有路口,都已经安装好了视频监控,公安局专门布置了一个平安大厅,可以监视到所有路口的动向。这项工程历时半年多,想在年前收尾,到时要请杜书记去剪彩,参加平安余河的启动仪式,并且发表重要讲话。”康明说。 这项工程杜秀青也知道,黄钟明出事后,蒋三发主政的那段时间开始动工的,街道被挖得凌乱不堪,一段时间老百姓怨声载道,现在终于收尾了,也算是余河比较大的一个工程。这个平安视频建立起来以后,对今后真个县城的治安防控很有好处,也算是民心工程吧。 “好,具体的时间安排你到时候送给我。”杜秀青说,“打造平安余河也是老百姓的期望,这套监控系统建立起来后,相信对余河的整个治安环境会有一个更好的改善。” “是的,现在的第一期,基本覆盖到主要街道和主要路口,明年要继续安装第二期,实现所有的路口监控,余河本就不大,能做到无死角的监控体系,这样一来,整个余河的动向,在公安局的平安大厅里就能一目了然了。对打击和预防犯罪,有很大的作用。”康明说。 “一个地方的治安状况,往往是外来投资商最看重的,好的环境能让我们这个县城更有竞争力。平安余河,相信能带来很多好的效应。”杜秀青说。 “我初步安排在下月初,具体的时间到时候定了再给您送过来。另外,讲话稿,我也会让人先准备好。”康明说。 呵呵,那感情好,你的思想我来传达。杜秀青心里想。 现在的领导,干的都是这样不靠谱的事儿,讲话稿不是秘书写的, 就是相关单位准备好的,完全没有自己的思想,讲的念的都是空话套话,基本上每个领导在类似的场合讲的话都是差不多的。都说天下文章一大抄,领导的讲话稿,估计是抄得最多的。到头来,领导当久了,就变得什么都不会了,只会照稿子念别人的文章。 真不知道这是个人的悲哀还是体制的悲哀! 杜秀青不想自己成为那样的官员,想了想,她说:“时间安排好了,你给我送过来,讲话稿就不用辛苦你们了。” “哦,是,是,那好那好!”康明有些意外地看着面前年轻的县委书记。 看来以往的做法不适合这位标新立异的女县委书记了。 以前他在市里面工作,也都是这么干的,领导的讲话稿,基本都是下面先准备好,到了与会单位,拿出来先看看,然后上台一念就好了。没想到她不要别人的讲话稿,难道她要自己写?还有这份闲情啊,真是难得!估计也就是刚上台,还能保持这样的热度,时间久了,也就和其他领导一样了。有时候,一天要赶几个会议,每个会议都要发表讲话,你能都自己写吗?再说了,很多专业性很强的单位,你也写不了啊!何必逞能呢? 康明觉得有些不可理解。 不过她既然说了不用,那就不用吧,对于领导,投其所好才是关键。她要是不喜欢,你做得再好也没用! “时间安排上我提醒一下,不要和新县委的搬迁相冲突,县委搬迁估计也在月末或者下月初,最后时间还没定,你那儿安排的时候最好先协商一下,错开安排。这两件都是大事。”杜秀青说。 “好,谢谢杜书记提醒,我会注意的。到时候和办公室那边协商一下。”康明说。 康明走后,杜秀青靠着沙发休息了一下。 每天都说很多话,是很费神的一件事儿。难得安静下来,看看手上的文件和报纸,她喝了口水,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来,开始细细地翻看文件和报纸。 突然想起不知道志华怎么样了?上午也没打电话回去过问一下,一会儿都要下班了,还是先打个电话回去,问问情况。 电话是婆婆接的。 “妈妈,志华好些了吗?”杜秀青问道。 “好多了,唉,这孩子,真是不听话,让一家人跟着担心。”方贺兰说。 “那就好,让他再好好休息几天,晚上我跟他说,别急着去上班。”杜秀青说道。 “是啊,今天上午于局长也过来看他了,也是这么说的,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好了再去上班。”方贺兰说道。 “于局长?”杜秀青不解地问道。 “是啊,于海天局长来过了,买了一些营养品什么的,对了,还给了个大红包,我没看具体有多少,里面估计也是好几千吧。”方贺兰说。 这个于海天,想干什么啊!找他就是提醒他不要让志华喝酒,没想到他还上家里去了! “妈,那些东西你都先别动,我回家看看再说吧。”杜秀青说道。 “好,晚上你回来吃饭吧?”方贺兰问道,现在这个媳妇回家吃饭都是个难得的事儿了。 “回,我一会儿就回去。”杜秀青说道。 “好,那我让你爸爸再做多一些菜,你早点回来,子安都已经回家了。”方贺兰说。 “好,我知道了。”杜秀青挂了电话。 于海天应该是从自己这儿离开后就直接去了家里,看来这老于也是挺能来事儿的一个人。不管他怎么样,只要能不让丁志华喝酒,好好保护志华的身体就好了。杜秀青想。 吃完晚饭,杜秀青把于海天提过来的那些东西好好看了看,买的那些东西倒是不值钱,可那个大红包是万万不能收的。于海天倒也大方,就这么来看丁志华,愣是装了一万元的红包。照这样送礼,真不知这些人的钱是从哪儿来的!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于海天的电话。 于海天没想到杜秀青又给自己打电话,这每天一个电话,给他的是大大的惊吓,看到她的号码,他就有些尿急的感觉,难以自持。 真**没出息,于海天在心里骂自己。 按下接听键,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杜秀青说道:“于局长,谢谢你昨天去家里看望志华,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这个红包麻烦你过来一趟,自己拿回去吧。” “杜书记,您别介意,我这就是对小丁主任的一点慰问,他为工作喝酒导致身体不舒服,一点小意思,请您别太认真了。”于海天很为难地说。 “对不起于局长,我不认真,纪委就要对我认真,如果你愿意,请现在过来,把钱拿回去,如果你觉得麻烦,那么一会儿我就自己交到纪委去。你看如何?” “这……”于海天内心煎熬着,要不要去拿?他真是拿捏不准,这个小女人心里到底是如何想的。这年头,还有不爱钱的人?再说区区一万块钱,算得了什么?干嘛那么认真? “你要是上午没来,下午我就交到纪检去!”杜秀青说完,“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于海天拿着电话还是愣愣的没反应过来! 真要交到纪检去,这钱不白瞎了吗?可是,她要是只是说说,来试探我呢?我要真去拿了,那往后这路不就真的堵死了吗?!去,还是不去,这是个问题。于海天觉得自己现在是被架在火上烤,进退都两难。 在办公室来回转了几圈,最后他还是决定不去,他娘的,哪有送出去的钱又去要回来的?要送纪检你就去送,反正那钱送出去就不是老子的了! 一上午过去了,杜秀青没有等到于海天,看来他还真是豁出去了,不想要回这一万块钱了,那好吧,改天徐文娟回来了,就交给她去处理! 权倾一方12 丁志华在家里躺了两tian,感觉身体好了些,老是躺在jia里也没什么意思,还是想去上班。 早上吃过早餐,他拿起包就要出门。却不想被妈ma给挡住了。 “志华,ni要去上班吗?”方贺兰问道。 “对,老闷在jia里也没事儿,去单位看看,反正单位事情也不多,不会累着我。”丁志华说。 “志华,听妈的话,再休息两天,你这一喝酒就伤元气,得慢慢恢复才行啊!”方贺兰一脸xin疼地说。 “我知道,wo不会再喝酒了,你放心。中午我回家吃饭,晚上我也按时回家吃饭,好吧!”丁志华笑着说。 “好,你可要按时回来啊!wo和你爸等着你呢!”方贺兰拍拍儿子的肩膀,疼爱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妈,那我去上班了啊!” 丁志华走路去单位,一路上感觉空气都是新鲜的,两天没出门,真是闷死了。 以前他觉得呆在家里很好,很享受那份寂静的生活,现在不知道怎么了,在家里呆着就难受,总是想着往外走,有时很渴望和人去喝酒,去疯狂一下。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了。 到了单位,他先去于海天那儿转了转。 于海天看到他,是格外的热情,握着他的手,不停地说道:“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这身体啊,以后就是我们局里的重点保护对象了。我可是在你妈妈面前打了包票的,不能再让你喝酒了,否则,一切后果由我负责。你得配合我啊,哈哈!” 丁志华笑了笑,觉得这领导管得也太宽了,连他喝酒都要管,还要向**妈打包票,这都是哪门子的事儿呀! 不过他嘴上却不敢这么说,而是笑着附和道:“谢谢领导关心,谢谢,往后我会自己控制自己的,不喝酒了,真不能喝了。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对啊,任何东西都是别人的,老弟,只有身体是自己的,这可是咱男人革命的本钱哪!”于海天笑着说。 听着这话,丁志华心里突然间感觉有些不爽。男人革命的本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丁志华有些悻悻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无所事事,上网打发时间,一个上午也就过去了。 中午回家吃饭,下午照样上班。下午快下班的时候,他想着今天是不是有应酬呢?出去了,不喝酒不就行了吗?无奈等到下班的时候,还是没有人通知他参加饭局,看来今天是必须回家吃晚饭了。心里多少有些郁闷。 拿着包吊儿郎当地走出办公大楼,刚出门,突然有人从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丁志华被吓了一跳!转身一看,是那天在酒桌认识的两个人,并不太熟悉,丁志华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起来了。 “丁主任,你好!”其中一位穿西服的男子笑着说道。 “你好!”丁志华有些木然地说道。 “丁主任是不是不记得我们了?”另外一个矮个子的问道。 丁志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们,一脸的茫然,他真是不记得他们的名字了。 “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走,一起吃饭去,一会儿你就记住我们了!”两个人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了。 丁志华有些踉跄地被他们夹着走,来到不远处的金太阳川菜馆。 直到走进房间里了,丁志华才开口对他们说:“对不起,我真不记得你们了,你们究竟是谁?” “哈哈哈,小丁主任真会开玩笑!” “我们一起喝酒喝得那么开心,居然这么快就把我们给忘了!” 丁志华被他们笑得有些莫名其妙。是记得在一起喝过酒,但是,却不记得他们是谁了。 “对不起,我不能喝酒,如果你们想喝酒的话,那就另找别人吧,我不能奉陪!”丁志华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诶诶诶诶,怎么说走就走啊,我们也没说要让你喝酒啊!”其中一位说道,“今天咱哥们不喝酒,就吃饭,聊天,好不好?” “对对对,我们也不喜欢喝酒,我们就聚聚,聊聊天,反正回去也没事儿,对吧?” 丁志华听他们这么一说,就又坐了下来。 “我觉得奇怪,我们不熟啊,你们干嘛要拉着我吃饭呢?”丁志华不解地问道。 “哈哈,你这个问题问得真奇怪!我们怎么不熟?一回生二回熟三回老朋友了,这就是第二回了,丁主任,你还说我们不熟?”那位西服说道。 “呵呵,你们知道我是谁,可是我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呢,怎么成为老朋友?”丁志华说道。 “哈哈,那是丁主任贵人多忘事,或者说我们入不了您的法眼,所以你对我们没印象。”另一位说道。 “别胡说八道的,丁主任,这是我的名片。”西服很恭敬地送上自己的名片。 丁志华接过来一看:华兴建筑装饰公司执行总经理周卢坤。 “你好你好,周总!”看到此人的头衔,丁志华立刻客气地问好。 “丁主任,第一次喝酒,我就感觉咱兄弟之间有缘分!为什么这么说呢?你看,你平时不喝酒,但是咱哥俩在一起,你却豪爽地喝了,喝得那么痛快!我也是这样,平时轻易不喝酒,只有真正碰到投缘的人,才喝。看来,我们就是投缘的兄弟!”周卢坤说。 “对不起,我真不会喝酒,那天是个意外,喝一次酒,我就在家里躺了两天,以后再也不能喝了。”丁志华说。心里想,都是你们两个龟孙子逼着我喝酒,害得我差点死了! “这样啊?!”周卢坤有些吃惊地说道,“真对不起,对不起,今天我当面赔罪!我没想到咱们喝得那么痛快,却让你伤了身体,真不该!以后,咱们就是兄弟,我再也不让你喝酒,也不让别人逼你喝酒,要喝我替你喝!”周卢坤拍着胸脯说道,一副大哥的豪情。 “呵呵,那不用,我不喝就是了。”丁志华说。 “兄弟,你不知道啊,这男人要是上了酒桌,有时候连亲娘老子都不认的,喝死算了!像你这样能控制自己的,不多啊!我敬佩你,愿意交你这个朋友!”周卢坤说道。 正说着,菜上来了。 “今天咱说好了,不喝酒,以茶代酒,兄弟情义更深!”周卢坤给每人倒了一杯茶,然 后端起茶杯说道。 丁志华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此人何故对自己如此这般热情啊?才一面之缘,就称兄道弟了? 丁志华举起茶杯和他碰了碰,满心的狐疑。 正想喝茶的时候,丁志华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家里的电话,一定是妈妈催自己回去吃饭了。丁志华接听了电话,果然方贺兰的声音就传来了:“志华啊,你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家呢?” “我有几个朋友在外面聚一下,不回去了,你们先吃吧!”丁志华看着眼前的两个人,有些为难地说。 “哎呀,傻孩子,你怎么又出去吃饭呢?你不是答应妈妈不在外面吃饭吗?”方贺兰担心地说道。 还真把我当成子安了?看到面前两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自己,丁志华感觉到了有失男人的尊严,都多大人了,还这样管着? “我不会喝酒的,你放心吧,就这样了!”说完丁志华就把电话给挂了。 方贺兰心里那个气啊,急啊!这孩子从小就听话,怎么现在突然间变了呢?! “老丁,老丁!”方贺兰急得在客厅里团团转,“儿子又在外面吃饭了,要是再喝酒,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掉泪了。 “唉……”丁月成叹了口气,无奈地望着方贺兰。 “算了,我们先吃饭。”丁月成安慰道。 可是丁志华不回来,方贺兰哪咽得下?对儿子的牵挂,现在已经成了方贺兰的一块心病了,特别是丁志华这次酒醉之后,她的担心到了极点,她太清楚志华的身体了,再这样折腾,她这个家就又要遭遇劫难了!那她还怎么活下去?! 丁志华和周卢坤碰碰杯,喝了口茶水,脸上的表情却很不自然。 周卢坤假装叹了口气,说:“唉,男人啊就是不自由,出门吃个饭都得请示汇报,一个疏忽,电话就跟踪个没完没了!说好听点,这是关心,说不好听呢,这就是监视!这结了婚的男人啊,就像是坐牢,判的还是终身监禁,凄惨啊!” 丁志华苦笑了一下,心想:我老婆倒是不管我,可是妈妈的话不能不听啊! “丁主任,您平时的工作不是太忙吧?”周卢坤突然问道。 “还好,机关单位上班都差不多,朝九晚五的。”丁志华说,“一年干到头,也不知道忙了些什么。” “其实,按我说啊,像丁主任这样的人才,趁着年轻,还可以干点别的,实现人生的价值吗,对吧?” “我?呵呵,算了吧,我还是适合干现在这份工作,别的什么也干不了啊!”丁志华说。 “你是没认识到自己的能力,潜能没有激发出来,任何人啊,都是有大于自己预估的工作能力。我敢说,你要是找到合适的岗位,绝对能成就一番事业。”周卢坤说。 丁志华笑了笑,不与苟同。 “真的!我敢打包票!你身上的这份气质决定了你是个好的管理人才。”周卢坤看着丁志华说。 “呵呵,我从来没干过什么管理,也不懂。”丁志华说。 “老弟,就是因为你没干过,所以我才说这话的,你要是干过你自己就知道了,还用我说吗?” 周卢坤边说的时候,睁着大眼睛向丁志华示意了一下。 丁志华被他这么一说,还真有些心动了,是啊!没干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周卢坤是在忽悠自己,怎么可能呢?再说,就算自己有这样的才能,也没地方施展啊!在行政单位干,讲的不是你的能力,而是你的关系。你的后台决定了你的将来,干好干差其实不重要。当然,按理自己也是有后台的,自己的女人现在都是余河的一把手,外人看来,自己一定是要坐着直升飞机上升了吧!可是,只有丁志华自己心里清楚,正是因为自己的女人是掌控余河的一把手,所以他才不可能有这样的机会。因为他知道,杜秀青是不会让他去当官的,在杜秀青的心里,他也根本就不是个当官的料!所以,他这辈子,怕是没有什么希望再往上升了! “我说的是实话,第一次和你喝酒,我就感觉到了。老弟,你要是愿意,到我的公司来做兼职,不用你干什么,你就一个星期过来转悠那么一两次,给我们提提建议,看看设计规划就行了,我保准给你的那份工资,比你现在这儿的多多了,而且你不用辞职,这边的工作你继续干着,根本不影响!”周卢坤说。 丁志华不可思议地看着周卢坤,原来今天周卢坤逮着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拉拢自己下水啊!他的用意何在?凭自己这么没有任何职权和特长的人,他看上自己什么呢?天上真有掉馅儿饼的好事儿?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看重的一定是自己家女人手中的权力吧!如果是想从我这儿捞到间接的好处,那他们可就找错人了,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儿!她的事儿自己从来就不曾过问过,似乎也没有这个权力。自从结婚到现在,她是她,我是我,我们就是井水河水,泾渭分明啊! “我说周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这个人,我自己很清楚,没什么本事,也就混口饭吃。你那儿的工作,我可高攀不起。”丁志华说。 “哎呀兄弟,怎么这么说话呢?你在我心里那就是人才!绝对的人才啊!我都说了,你现在是因为英雄无用武之地,到我那儿,你就可以尽情地发挥你的才能了,你就能感觉到自己的强大了!”周卢坤说。 “哈哈,你说你一个装修公司,我去你那儿能干什么?”丁志华看周卢坤说话的神态,觉得很搞笑,把假话说得这么真,也真是难为他了。 “其实你本身是学机械设计的,对吧?这和我们的装修很有关联啊,对于我们的一些设计和理念,你可以有你独到的看法啊,我们缺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周卢坤说。 丁志华看着周卢坤,感情他对自己了解得这么清楚啊,不是他提醒,他都几乎忘记自己是学机械设计的了,学了这个没用的专业,回来根本找不到对口的单位,进了广播电视局后就坐在办公室,打打杂,看看书报,这日子一晃就十多年过去了,真是快啊! “这机械设计和你们的装修设计差得太远了,根本不搭界,扯不到一起。再说,我毕业后做的事儿根本离自己学的专业十万八千里,早就忘光了。”丁志华说。 “这没关系啊,你的思维方式,你的设计的最本质的东西还存留在你的脑海里啊,这个一辈子都不会忘的,它就像种子一样沉睡在你的脑海里,只是你没有机会让他苏醒,一旦遇到机遇,它就焕发出生机和活力。你要是不信,你就试试看,要是不行,你可以随时放弃,这个是完全自由的。”周卢坤说。 “唉,周总,谢谢你的好意!我本是个无用之人,你何必如此口苦婆心来拉我入伙呢?”丁志华喝了一口水,说道。 “你别多心,老弟,我就是觉得咱哥俩有缘,想让你跟着我们干一干,干得高兴呢,你就留下接着干,干得不高兴呢,你就随 时走人,我们不限制你的自由,你来去都是非常自由的。” “呵呵,我都怀疑自己走了狗屎运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垂青我。如果你们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想要的东西,我先说在前头,根本没有可能,我从来不参与也不插手其他任何的事情。我的老婆高高在上,那都与我无关,回到家,她就是个女人,和其他女人一样,从来不谈工作,我也从来不过问她的事儿。所以,你们要是有这样的心思,趁早打消念头。”丁志华很坦白地说道,让他们死了这份心。 “啊呀呀,老弟啊,你不说,我们都不知道的女人就是余河的一把手啊!你真是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位能干的女人!不过,你想多了不是?我对上天发誓,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我们公司,那拿的都是大项目,大部分的业务都在外地,在余河的也只是少部分,根本不需要啊,对吧!哪有你说的那么复杂。”周卢坤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旁边的饶敏兵,说。 “没有这份心思就好,总之,你们从我这儿得不到任何用权力谋取利益的事儿。我先把话说明白了。”丁志华说。 “老弟,你别看低自己,你就是靠自己,不是靠别人!我们看中的,也是你这个人,与其他的毫无关系,你要自信一些!这样吧,这个周末,我带你到我们公司去转转,你愿不愿意加入,都没关系,就当咱们是朋友,一起去玩玩也好,对吧?”周卢坤极力邀请。 丁志华迟疑了很久,觉得就是去转转,也没什么吗?于是说道:“那好吧,去看看,加入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成,那周六上午九点,我们去你家门口接你吧,你在路口等着就行了。”周卢坤高兴地说道。 只要丁志华愿意去看看,他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呵呵,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上有经得起诱惑的男人。 丁志华吃完饭回到家里,看到妈妈一直坐在客厅里等他。 丁志华的心里有些不好受了,今天第一次挂妈妈的电话,实在是不应该啊。 “妈,还没睡啊,我没喝酒,你别担心。”丁志华走到方贺兰身边坐下,靠着她说。 “儿子,没喝酒就好,妈真是担心你啊!”方贺兰拉着丁志华的手,心疼地说。 “妈,你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不会再喝酒了,我能控制自己,说到做到。” “好,妈妈相信你,你从小就是听话的孩子。”方贺兰搂着他的肩膀说道。 这一晚上,方贺兰都是提心吊胆的,丁志华的身体就是她的命啊!她实在承受不起儿子再有任何的半点闪失,那样,她真的就活不下去了!直到这一刻看到丁志华果真没有喝酒,好好的回来了,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方贺兰的这颗心,是一颗惊弓之鸟的心,丁志华身体的任何不适,都会让她提心吊胆,惴惴不安! “妈,你去睡吧,不早了。”丁志华扶方贺兰上楼。 然后自己也回到了三楼的卧室。他今天回来得晚些,本以为杜秀青应该早就回来,没想到那边的房门锁着,好像是没有人。再去卫生间看看,也没有冲过澡的痕迹。看来,她还没有回来。 此时的杜秀青,确实还没有回来。 她正在干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权倾一方13章 权倾一方13 新的县委大楼马上就要搬迁了,蒋三发也来她这儿向她示过好,答应她会择个黄道吉日搬迁。 今天下午,蒋三发再次来到了杜秀青的ban公室,告诉她,日子选好了,定在月尾的28号,农历十一月二十六。 杜秀青把这个日子记了下来。 蒋三发挑的这个ri子,一定是最有利于他自己的。zhe一点可以确信无疑。那么这一天,对杜秀青来说,是不是犯忌,或者是相冲,还是有很大关系的。 都说gong产dang人是无神论者,其实,最相信风水和命运的,恰恰就是他men。 杜秀青本来也是不信的,可是去了易瞎子那儿算了后,她感觉命运这个东西太玄妙了,你说不信吧,从易瞎子的嘴里说出来的那就是前世的注定,不信也得信!这就是命!尤其是易瞎子关于她生命中几个男人的测算,让她心里很是畏惧,直到现在她还无法摆脱心里的那份恐惧,对朱大云的担心,总是在不经意间从心底里涌起。θθmihua 现在新大楼的搬迁,蒋三发定的这个日子,她不能否定,但是她一定要去查查看,是否和自己犯冲。 想来想去,她也不认识什么风水师,也就是和易瞎子接触过,不知道他能不能帮自己测算一下?杜秀青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吴巧玲给她的那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有人接听了,是个女人的声音。 应该是易瞎子的老婆,杜秀青想,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 想了想,她开口道:“你好,我是余河的,曾经到你那儿算过两次。” “哦,你好你好!我记得,你是那个女县委书记!”女人的声音很兴奋。 杜秀青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吃惊得不小,她怎么知道我就是县委书记了呢?难道这个易瞎子也能算得到?太玄妙了吧! “请问易先生能听下电话吗?”杜秀青问道。 “好,你等等,我把他扶过来。”女人说完就把电话给搁下了,杜秀青听到电话里传来走路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电话里就传来了那个男人的浑厚的声音。 “你好!”他说道。 “易先生,你好!有件事儿想请易先生帮忙算算。”杜秀青说道。 既然他都已经知道自己是谁了,就不用再拐弯抹角了。 “行,你说,我听着。”易先生说。 这回杜秀青听得他的声音好像和以前很不同了,记得那时候易先生的声音是很浑厚有力的,现在听起来却感觉有些虚弱,似乎是不太健康的表现。 “我要搬办公室,麻烦你帮我算个日子,看看是不是和我的生辰相冲。” “把你是生辰八字和选定的日子报过来,我算算。”易先生说。 杜秀青如实相告了。 等了大概有那么好几分钟的样子,电话里传来了易先生的声音。 “这个日子对你来说是大凶,千万不能这一天入住,否则你的仕途将受到莫大的影响。”易先生说。 “可是这一天已经定了,我也不好更改,有没有办法化解?”杜秀青说道。 她猜蒋三发就会如此这样的来陷害她,让她在不知不觉莫名其妙中遭到打击。 似乎是沉默了很久,那边才有回话。 “大的日子不变,但是你可以单独去化解,”易先生说,“你在之前先把东西搬过去,当日,不要进去办公,最好不要走进办公室,等到第二天再去,这样你就避开了这个凶煞之日。另外,你的办公室的布置,也要重新归置,不能按此前他们给你的布置。这个办公室本不是按你的命运属相来布置的,和你不容,要进去,你必须重新进行调整安排。具体的我没法跟你说,这样吧,我让我的一个徒弟去给你看看。” “那太谢谢易先生了,我怎么联系你的徒弟?” “我通知他,你晚饭前到我家里来接他,可以不?”易先生说。 来得这么急啊!杜秀青没想到易瞎子对她的事儿这么用心,说办就办了。 “可以,这个我来安排一下。”杜秀青说道。 “今天过去,晚上去看,不要让人发现,这个是关键。现场观测后,再来寻找破解的方法。”易先生说。 “好,谢谢易先生。”杜秀青说道。 “不用谢,你记住我上次对你说的话,有朝一日,我的一双儿女还要拜托你照应。”易先生说,“我的身子大不如前,我自己很清楚,我将不久于人世,这是上天对我的惩罚,泄露太多的天机,这是报应。” 听他这么一说,杜秀青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起鸡皮疙瘩。 死得如此明白的人,难道就不感觉害怕吗?她心里一阵发凉。 挂了电话,杜秀青安排小舒往西乡县跑一趟,只告诉他是去接个人,晚饭前接到加州西餐厅。 小舒得令后立马出发,没有多问一句话。这就是当领导司机的素质,不该问的,半句都不能问。 小舒走后,杜秀青打电话叫胡春平过来。 晚上要去看办公室的话,还要麻烦胡春平出马,除了吴凌霄能自由出入新县委大楼,此外就是胡春平了,胡春平应该能拿到新办公室的钥匙。 胡春平很快就过来了,不知道杜秀青临时召唤自己有何吩咐。 “新的办公室,你去看过吗?”杜秀青问道。 “去看过一次,已经布置好了,很快就要搬过去了,日子都定了。”胡春平说。 “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花了那么多钱装出来的,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啊!” “呵呵,钱要花得值。”杜秀青说,“我还没去看过,白天也没空,打算今晚过去看看。” “晚上?那儿可没人,黑灯瞎火的,还是白天去吧。”胡春平说。 “我就今晚有空,你有钥匙吧?”杜秀青问道 。 “有,我这儿也有一套钥匙。”胡春平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一定要晚上去看。 “我找了个朋友,过来看看风水,把你的办公室一起看看吧,新的楼房,入住还是要谨慎些。”杜秀青说。 哦,原来是这样。 “行,晚上几点去,我来安排。”胡春平爽快地说道。 没想到这个女人年纪轻轻,却有如此心机,入住办公室还要看风水,这点,自己都没有想过。经她这么一提醒,胡春平倒是觉得很有必要了。按照余河的老惯例,无论是新居入住,还是其他的动土,都是要挑选吉日的。最起码的就是,这一天不能和要入住的人相冲,否则进去之后,就会闹病灾或者遭遇横祸什么的。具体有没有,这个乡村有很多的传说,但是不管怎么样,看了总比没看好。 “吃过晚饭后,你开车,去加州那边接我,我们一起去。这件事儿只有你我知道。”杜秀青说道。 “我知道,晚上工地上也会有留守的人员。”胡春平说。 “你到时候把车直接开进院子里,进入停车场后,我们再下车。”杜秀青说,“尽量不要让人发现。” “好吧,我来安排路线。”胡春平说,感觉自己是在做特务工作似的,搞得这么神秘。 晚上,杜秀青在加州西餐店见到了易先生的徒弟。 杜秀青本以为易先生的徒弟和易先生一样,是个瞎子或者是个半瞎子、残疾人,可是见到这个人后,她却是大为吃惊。 眼前的所谓的易先生的徒弟,长得一表人才,看上去还很文质彬彬,完全是个读书人。 “杜书记您好!我姓曾,名光辉,您叫我小曾就好了!”曾光辉说道。 “你好,曾先生!”杜秀青很大方地和他握了握手,“你改变了我对风水师和算命师的传统看法。“ “呵呵,算命看风水,其实并不是迷信的,而是科学的。其实,我和传统的算命师风水师是不同的,我研究周易,慢慢得出一点心得,后来跟着易先生学了点他的独门绝艺,所以易先生是我的老师。“曾光辉说道。 哦,原来如此,难怪看着像个学者似的。 “曾先生是用科学的方法来进行算命和看风水?”杜秀青问道。 “当然。不过也不能说以前的人不科学,只是手段不同,方式不同。你放心,我会为你尽心尽力化解相克之处的。”曾光辉说。 “好,非常感谢。按理像我这样身份的人,是不该再弄这些的,但是老祖宗的遗训,让我还是不敢怠慢。所以,有劳曾先生了!”杜秀青说道。 “杜书记,您有所不知,现在的风水运程,是像您这样的领导干部最在意的,我现在做的最多的,就是给这些人看风水,测运程。”曾光辉说。 呵呵,果真如此!杜秀青心里哪会不知?听说离余河最近的岩山上,那座最灵的寺庙里,每年大年初一的第一柱香,就是当地最高的领导去烧的,这个惯例,一直沿袭下来。 “呵呵,曾先生辛苦了,点餐吧,您随意。”杜秀青说道。 陪着曾先生在加州用完餐后,胡春平已经开车来到了加州的门口。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杜秀青和曾光辉坐上了胡春平的车,朝着新县委大院驶去。 新大院这边的小区虽然已经建成,但是入住的人并不是很多,所以显得很冷清,街道上也不见什么人影,和老城那边相比,是两重天。 门口有门卫把守,胡春平探出头来,门卫立即放行。 胡春平直接把车开到了楼下的室内停车场里。 胡春平拿着手电筒,一路小心地照着,然后三个人从内部的楼梯走了上去。 曾光辉一下车就开始关注这栋大楼的每个角落,一直走到四楼,县委所在的这一层,他的目光都在搜寻着。杜秀青和胡春平不知道他要看什么,楼道里空荡荡的,三个人的脚步声都显得很响亮,还有回声。而且表面上看来,这栋楼的内部,和其他的办公大楼没有什么两样。 来到杜秀青将要入住的办公室门口,胡春平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里面那股化工的味道很重,有些刺鼻。 杜秀青皱了皱眉头,光凭这气味,就知道装修材料用的是比较低劣的,否则不会有这么重的甲醛味道。 “啪”的一声,胡春平把办公室的灯给打开了。顶上那个看上去很豪华的吸顶灯非常耀眼,照得整间办公室亮堂堂的。 一下子亮堂起来,一个大气而又豪华的办公室展现在他们面前。 看上去精致而又高档的装修,尤其是那套新的办公桌椅,弧形的巨大的大班台,那么霸气地放在房子的中间,那个看上去绵软厚实的大班椅就像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稳稳地立在那儿,静默中都显示出霸气来!后面靠墙处是一大排红木的书柜,里面要是摆上领导们最喜欢收藏的那些传世经典、盛世图书什么的,那就更是豪华而又充满书香底蕴了! 再看看另外的会议区和休闲区,基本和设计效果图一致,看起来很大气,很豪华,很有档次!杜秀青记得当初蒋三发是志得满满地要坐进这间办公室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喜好来设计的!没想到突然间他就失去了这样的机会,再也不可能坐进这栋楼里最豪华最巨大的办公室了。可是这里的一切都还是按原样装修,杜秀青并没有因此而改变什么。 她也曾经想过,按自己的意愿重新设计一下装修风格,可是那时候装修已经进行了一半多,如果把之前的工程全部推翻重来,那可谓是暴殄天物,这样巨浪费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再说,刚刚上来,就要修改装修方案,还是不免引起其他人的不满,她不想因为这样的小事儿影响大局,也就没有过问这件事。 现在看这个装修风格,杜秀青并不讨厌,但是也说不上喜欢。因为这样的风格,很明显是男人的风格,如果是她自己的意愿,应该会比这个柔和含蓄一些,而不是装修得这么霸气外露。 曾光辉细细地看了每个房间,还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器械,在房子的角落里测来测去,杜秀青看着他的一举一动,不知他最后会有个什么样的结论。 终于看完了所有的房间,也测完了该测的地方,曾光辉还推开窗户,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只是外面的路灯很暗,似乎也看不太清楚什么。 似乎是胸有成竹了,曾光辉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掏出随身带着的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杜秀青和胡春平对视一下,看着他,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他似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曾光辉收起笔,抬起头,看了看坐在 他面前的这两位领导,开始说话了。 “这间办公室原本不是给你的,所以一切的布局安排都不是很适合你。搬迁在即,也不可能重新装修,办法只有一个,打破现在的格局,重新布置。这是第一个步骤。” “具体的布置是这样的,你的办公室,应该放在最东边的那一间,也就是休息区,那儿是你的主位,利于你,挨着的第二间,现在的会议区,改为休息区,这一间改为小会议区,最后那一间,改为稍大的会议区。这样一改,就会出现一个问题,风格相悖。这个没关系,你可以在装饰上进行改变,就能轻松化解这些。” “另外,整栋大楼杀气很重,而你这儿,正好是中心方位,是重中之重,所以要有强大的气场来进行抵抗。我建议,您的办公室最好放一些很有威慑力的摆设,比如炮弹,而且要大,要是实心的真炮弹,镀金的外壳,就放在你的办公桌旁边,可以成为你抵御外界杀气的有力武器。” “再者,休息区和休闲区,要有水有石,而且要是流水,石是印,水是财,这样才能让您官运财运亨通。会议室如果放钟表,建议您不要用挂钟,而要用座钟,落地的座钟,放在东南方位。” “说到印,如果杜书记能弄到一块高19厘米的寿山石做印那就最好。字体要厚重,最好是刻金文。金文,殷商至秦代铸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圆浑古朴,富有变化,书体由甲骨文演变而来,成为中国书法史上的一座丰碑。艺事之体随时代而异,但刻印之体随人而究,杜书记是女性,女性多柔,而用金文是为显刚的力量。这块寿山石顶最好是红色,红运当头。印要始终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这样印把子就牢牢掌握在你的手中,别人就再也无法撼动你的地位。” “在这个地方如果能有阴阳八卦图最好。”曾光辉指着办公桌右则的装饰架说。 杜秀青看着那个地方,心想,一个县委书记的办公室挂一张八卦图成何体统,传出去影响多坏。 曾光辉大概猜到了杜秀青的心思,笑着说:“听师父说,省里一位领导叫了师父的师弟看风水,也需要一张八卦图,为了避人耳目,这位领导专门请了一位全国工艺美术大师为他设计制作了这个作品,表面上看起来是一幅艺术品,实质上却是阴阳八卦图,图是一对男女跳舞,女的头向下,双脚向上,你们想想,两个人的头对称,身子对称,再说男为阳,女为阴,整个舞姿就是活脱脱的八卦图。不知两位领导看过米隆的《掷铁饼者》没有,据说作者创作的灵感就来自于这个作品,米隆抓住了运动员投掷铁饼过程中瞬间爆发的关键时刻状态,掷者弯腰扭身,左腿弯曲,右腿拖后,脚尖自然点地。米隆用雕塑把‘心灵的活动’固定下来了。而这位大师把舞蹈的艺术融进了雕塑里,让人想起杨丽萍的双人舞《两棵树》。” “全国大师的作品不说昂贵,就是有钱买也难买到。”杜秀青说。 “这个杜书记不用担心。我师叔专门叫人仿了大师的作品,一尊也就几百块钱,我从师叔那儿要来一尊,过几天我叫人送过来。” “最后,新房入住,气场不足,要养绿色植物,越高大越繁茂的越好。” 杜秀青仔细听他说每个字,可是曾光辉说了那么多,她怕自己记漏了,万一有一处遗漏,没有按照他说的来做,岂不是就不能起到破解的作用了么? 正当杜秀青担心之际,曾光辉给了她一张纸,上面仔细地写下了刚才他说的每一点,包括每一个细节。 “易先生之前还对你说过一些要注意的事项,请你一一记住,并且照此行事。”曾光辉说。 “好的,谢谢!非常感谢您和易先生。”杜秀青很诚恳地说道。 胡春平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这么认真,这么用心地给杜秀青说了那么多,心里也有些打鼓,不知道自己那间办公室要做什么样的改动,该不会也很犯冲吧? “请曾先生现在到我的办公室去看看。”胡春平说道。 曾光辉没有拒绝,跟着胡春平来到了相距不远的另一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就比杜秀青那间小多了,就是一个套间,一间办公,一间休息。里面的布置也很高档,办公桌、书柜什么的,都很豪华。 曾光辉照例在两个房间里看了看,再测了测,探出头到外面看了看,然后坐下来,直接对胡春平说道:“您这间办公室总体布局不用变,还是比较符合您的运势。只是进来后,您记得在办公桌上放一尊伟人像,要大一些,另外墙角放个大鱼缸,养几只水生动物,水聚财聚,运势会更好。休息室的床要南北放置,切记不要东西放置。” 胡春平点点头,心里却有些纳闷,为什么要放伟人像呢?这有什么讲究? 曾光辉似乎看出了他心中的狐疑,继续说道:“放置伟人像,伟人都霸气,可抵御住外面的杀气,水缸养鱼,则是以柔克刚,缓解内部气氛。和杜书记那边一样,您这儿也要多养绿植,形成一个好的气场。” “还有您坐的地方,办公桌椅,喝茶的沙发椅尽量靠墙,尤其是来客人喝茶,您自己都要记住坐在靠墙的地方,因为你很需要靠山。” 胡春平听后一惊,是的,他很需要靠山,以前黄钟明是他的靠山,如今眼前的人不知能否真正成为他的靠山? 他心悸的就是这个靠山。 权倾一方(十四)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权倾一方14 胡春平kan了一眼杜秀青,然后对着曾光辉shuo:“谢谢曾先生提醒,谢谢!” “不客气,今晚能为两位领导服务,是我曾某的荣幸。”曾光辉很谦虚地说,“人的运势也会不断地变化,所以家居风水也得跟着发生一些改变而不是一成不变。只要领导有需要,我愿意竭诚为你们服务,随时找我dou行。” 曾光辉给了胡春平和杜秀青每人一张名片。 “今晚还麻烦领导能安排车子把我送hui去。”曾光辉说。 杜秀青没想到他这么晚了还要赶回去,看来这个任务只能落到胡春平的身上了。 杜秀青笑着看了看胡春平。 胡春平立马毫不犹豫地说道:“没问题,我送你回去就行了,我的车技还是可以的,你放心。” “那多不好意,让您亲自送,我怎么担待得起啊?”曾光辉有些为难地说。 “没关系,这深更半夜的,派别人也不方便,我送你是最好的了,走吧!”胡春平笑着说,“让我也体验一下深夜驾车的乐趣,可以飙车。” “路上注意安全,千万别开太快!”杜秀青一听他说飙车,立马就嘱咐道。 “呵呵,开玩笑的,我开车很稳,你放心。”胡春平看着杜秀青坏笑着说。 杜秀青在家门口下车的时候,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红包,交到曾光辉的手上说:“这个给你的,谢谢你这么用心来帮我;这一份麻烦你带给易先生,我的一点心意,请他收下。” 曾光辉有些不好意思,杜秀青却不容他推辞,马上就下车走了。 胡春平一踩油门,车子很快就朝大路上驶去了。 杜秀青回到家的时候,丁志华刚好冲完澡出来,正在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回来啦!”丁志华主动问道。 “嗯,你也这么晚还没睡吗?”她边走边问。 “我在等你啊。”丁志华跟着她的后面说道。 好久都没有到她的房间里睡觉了,丁志华今晚很想和她云雨一下。 “你去睡吧,我这里还有事情没弄完,晚上得看个东西,不能陪你了。”杜秀青说道。 “回家了还工作,你不是说不把工作带回家吗?”丁志华有些生气道。 “我也不想啊,可是很忙没办法,明天就要去市里开会,今天不先看看,明天怎么汇报工作啊?!”杜秀青看着他说。 “忙不完的工作,国务院总理也不见得有你这么忙吧!”他没好气地说。 “好了,好好休息吧,你的身体要静养,早睡早起,听话,快去睡吧!”杜秀青来到他身边,拿着毛巾帮他擦了擦头发,然后轻轻地在他脸上吻了一下,算是安慰。 丁志华知道她这是在拒绝他,无奈他再不愿意,也得无条件接受。在她面前,他从来都是弱势,是被动的。别人有老婆,是睡在身边的,想爱就可以爱,自己这个女人呢,却总有点像女神似的,她要是不愿意,你就没辙了!这男人做的,真是悲哀啊! 丁志华第一次感觉到他在杜秀青面前这么没有地位。想实现一下男人的需要都不行,这还叫老婆吗?! 杜秀青确实是不想给他,今天她比较累,再加上晚上听曾光辉说了那么一大通关于办公室布局改变的事儿,脑袋里还是一团浆糊呢,一点心思都没有,哪有心情想那事儿! 所以,她就找了个借口,告诉丁志华自己要看文件,明天要去开会,这样他就会死了这份心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没有尽到一个做妻子的责任。只是她有时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她宁愿没有!无爱而做,女人的心是很受伤的,一次次累加,让她对夫妻之间原本美好的性事渐渐都失去了兴趣!曾经有活土匪的爱给她弥补,现在她没有了别的男人,反而对丁志华也没有了热情,有时她都难以理解自己,是不是真的不是个女人了,怎么连女人最起码的需要也慢慢变得这么冷淡了?究竟是什么,改变了自己?!她在心里问自己,却一时找不到答案。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直接从家里出发,去了信江市开会。 两县两区一把手和市直各单位一把手会议,总结汇报本年度工作,布置下一年度的工作任务。 散会后,杜秀青留了下来,到林宇书记那儿去汇报一下思想。 林宇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杜秀青在秘书的办公室等着。各个一把手都忙着给林宇汇报思想,拉近距离。 过了一会儿,杜秀青看到里面的人走出来了,原来是下林开发区的陈利浩。 “陈书记,你好你好!”杜秀青立马起身和陈利浩热情地握手。 “哎呀,杜书记,你好!有空去我们下林采采风,我好好陪你看看。”陈利浩说。 “谢谢,一直都想去看老同学,就是抽不出时间。年后吧,年后我一定带领团队去你那儿取经,向陈书记学习。”杜秀青说。 “呵呵,学习谈不上,咱们可以交流交流,资源共享。”陈利浩说,“我还要谢谢你给我推荐了朱主任,是个很实干的人,小伙子很不错啊!” “呵呵,朱大云跟我说,非常荣幸能在陈书记手下,说您是个很能干的很为下属着想的好书记,说得尽是溢美之词啊,连我都要吃醋了!”杜秀青笑着说。 “小朱不错,真不错,能文能武的,综合素质很好。”陈利浩说,“年后安排时间来下林看看,我一定好好招待你。” “好,一言为定!”杜秀青说道。 陈利浩说完笑着和杜秀青告别。 听陈利浩对朱大云的评价,应该是很满意的。看来朱大云在下林干得还真是很用心。能文能武?呵呵,长进了不少。记忆中,朱大云也就是能文吧,跑到下林去还能武了,真是出息了不少! 杜秀青也好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他了。从上次在溜冰场碰到之后,杜秀青就没再带着子安去溜冰场,也就没有再见他了。朱大云倒是偶尔有个信息发过来,杜秀青忙的时候也顾不上回复他,过后就给弄忘了。不知道这段时间他怎么样?周末回余河吗?心底里对他的那份思念,又不自觉地涌了上来。 “杜书记,林书记叫您进去。”秘书出来传话。 /> 杜秀青立马往里面走去。 林宇坐在大班椅上,一副慈祥和蔼的样子。 “林书记您好!”杜秀青说道。 “秀青啊,坐吧!”林宇看着她说,“说说最近工作怎么样?” “谢谢林书记关心,各项工作都还比较顺利,班子的意见基本能达成一致了,现在思想比较统一。兴建余河一中新校区的事儿也早就通过了,正在往省里上报,等待批复。”杜秀青说。 “好,班子的团结就是你的功劳,只有拧成一股绳,才能更好地开展工作。蒋三发是老同志,你多尊重他,多给他点面子,事情多商量,我相信他也不会太不给你面子。余河的经济要保增长,你还要多想想,多下点功夫。现在各地都在加足马力招商引资,实现经济发展的大跨越,余河要跟上,我们信江市整体也要跟上,不然就要被远远地抛在后面了。”林宇说。 “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来做。明年在招商引资这块,我会重新进行安排,争取走出去,引进来,争取更好地推动余河的经济发展。”杜秀青说。 “现在各地都在搞招商引资,竞争很激烈,有的甚至不惜代价,以牺牲环境换来重污染企业,最后得不偿失,这一点你要把好关,大兴村的事件不能重演;第二,官商勾结,以损害国家利益,给商人以最大的优惠,有的地方甚至零地价,零赋税,给企业免去一切负担,这样乞丐式的招商引资,是最愚蠢的,切记不要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现在外来的商人看中的是什么?是当地的投资环境,这包含了很多东西,可持续发展的资源,政府对待企业的态度,当地的治安情况,等等,所以,要想真正招进来并留得住,一定要在这些方面下工夫,所以,秀青啊,当好一个家不容易,要心胸,更要智慧!”林宇语重心长地说道。 “林书记所言极是,秀青谨记在心。发展一个地方的经济,也是一项长期而艰巨的任务。我不想如此急功近利,而是做得稳一些,企业引进来,能见效益,也不是一朝一夕,只有让企业真正融入这个城市,和城市的发展融为一体,才能长久见效。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很好,但是我会用心去做,尽力而为。我是土生土长的余河人,把余河发展和建设好,我义不容辞。”杜秀青说。 “好,你能有这样长远的眼光,我很欣慰。你还年轻,在余河稳稳地干上几年,做出政绩来,往后的路还很长,我对你有信心!”林宇说。 “谢谢林书记关爱和信任,我定当不懈努力。”杜秀青说。 林宇对杜秀青讲的这些话,让杜秀青心里又陡增压力。 任何时候,一定地方只有发展了经济,才是硬道理。没有把经济搞活,没有把老百姓的收入提上去,那都是瞎话。但是,现在干群关系很紧张,对于招商引资,确实是要下工夫动脑筋,污染项目都是大项目,能提升gdp,可这些项目都是沿海发达城市不愿意接收了,企业才会选择到内陆这些贫穷落后的地方落脚,但是这样的企业万万不能引进,不然的话后患无穷。那么,要引进好的能长久发展下去的企业,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看来,今后要在这方面多下工夫了。杜秀青心里想。 下午回到余河,杜秀青让办公室给她把历年的招商引资情况整理出来,她要开始着手这件事情了。 胡春平这时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昨晚辛苦你了,路上还顺利吧?”杜秀青问道。 让他堂堂一位县委副书记去送一位风水先生,这个说出去都是个笑话。可是,昨晚他们两人就做了这么荒唐的一件事儿。 “很顺利啊,夜晚开车很爽,全世界就我一人,任我驰骋啊!”胡春平说道,似乎还沉浸在兴奋中。 “开夜车更得小心,别拿安全开玩笑!”杜秀青说。 “我这不是好好地出现在你面前吗?”胡春平说道。 “关于办公室的布置,还麻烦你去好好帮我调整一下,就按照曾先生说的去做。”杜秀青说,“这件事要低调一些,就说我不太喜欢那样的布置,稍作调整。这件事你亲自安排吧,别让吴凌霄插手。” “好,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胡春平说。 “谢谢你,有些事情还是不得不信。”杜秀青说道。 “理解,你这样做是对的。这栋楼当年黄书记定设计稿的时候,据说很多人都不太同意,说太霸气,就是一个‘黄‘字’,这样的楼盖起来,理应是给他一个人去住的,别人都不合适,但是铁打的楼盘流水的官,轮到你来坐阵了,要调整那是必然的。你这还只是小改动,换做是别人,那一定是早就重新定位,重新装修了,所以,你这点改变根本不用担心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反映,是很正常很自然的事情。”胡春平说。 听胡春平这么说,杜秀青的心里就不再担心了。 她原本还担心自己这样做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口舌,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你的办公室也按曾先生说的来布置,既然看了,就得信。”杜秀青说。 “对,我信,这个绝对信。”胡春平说道。 两人正说着,丁元生进来通报,说于副县长要见杜书记。 胡春平立马笑着说:“领导把指示给我,我好立马着手。” 杜秀青明白了,立刻从包里拿出昨晚曾光辉写的那张字条交给胡春平。 胡春平拿过去看了看,很快就出去了。 于少锋站在外面,看到胡春平出来,立马迎上去,和胡春平握手。 两人寒暄了几句,于少锋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于少锋作为常务副县长,按理更多的应该是到蒋三发的办公室去汇报工作。但是,因为他是杜秀青提拔上来的,蒋三发自然是不待见他。于少锋几次去蒋三发的办公室,蒋三发表面上热情,却并不跟他谈实际性的工作。于少锋觉得这样下去,自己的处境会很尴尬。上任以来,杜秀青也只是象征性地跟他谈了谈,并没有进行深谈,虽说他是常务副县长,协助县长分管了财政、城建和招商,都是很重要的,但是,现在他能插上手的地方,却不多。 于少锋也个是有能力的人,在乌有镇这些年,虽然有些不得志,但是,他却开创了乌有镇历史上最辉煌的阶段,改变了乌有镇的面貌,深得老百姓的好评。 这次提拔起来,他自然是一百个开心,但是面对杜秀青和蒋三发之间的斗争,他很害怕自己成为他们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这一点,其实有很多教训。 “于县长,请坐!”杜秀青很客气地说道。 于少锋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丁元生泡了一杯上好的茶端了进来。于少锋是丁元生的老领导,在乌有镇对丁元生就很不错,如今两人一同进入了县委,丁元生对于少锋 更是佩服之极。 “杜书记,我这新来报到,有些不知锅灶啊!”于少锋笑着说。 杜秀青微微一笑,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以于少锋的性格,他应该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让他感觉到无处可下手了,八成是蒋三发那边给了他闭门羹。 “可以理解,不要操之过急,慢慢来。今天我去市委见了林书记。他对下一阶段的招商引资工作提出了比较明确的要求。你是分管这一块工作的,接下来也要好好思考我们该如何走出去引进来留得住的问题。而且,第一,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第二,要注重可持续发展;第三,要用好的环境来留住企业,让企业和我们余河的发展融为一体。这三点,是林宇书记对下一阶段招商引资工作的明确要求。我今天也看了看历年来余河招商引资的记录,真正留下来做大的企业没有,所以,这是我们余河经济难以发展的根本原因。”杜秀青说道。 “是啊,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你说的历年招商引资的材料,我也看过了。这确实是个问题。我们是内陆地区,没有什么优势。愿意来我们这儿投资的企业,看中的往往是我们这儿比较便宜的地价,比较廉价的劳动力。但是,现在这两个方面也慢慢失去了优势,我们的地也不能无条件地低价出让,劳动力的廉价也已经过去了,务工人员本来就大量往沿海城市涌去,企业在这儿招不到大量的廉价工人,所以,你说的这三点,对于我们来说,将是很大的考验。”于少锋说。 “这就是新时期下对我们工作的挑战。把不可能变成可能,这就要看我们的能力了。于县长是从来不怕困难的,乌有镇当初那么糟糕的局面,你都去了,而且一干就是那么多年,改变了乌有镇的面貌。现在,余河的城建和招商,交给你,相信也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杜秀青说。 “谢谢杜书记夸奖,有你的支持,我就敢大胆地去工作。万事开头难,这个我也知道,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但是,我会尽我的能力。年前我会好好思考一下,把整个招商引资工作理出一个头绪来,争取年后开足马力,走出去,多和外界接触,多推广余河,争取引来金凤凰!”于少锋说。 杜秀青听他这样说话就很高兴。她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在团委意气风发的于少锋。很多人都看不惯于少锋的处事方式,认为他太狂傲,太疯狂,叫他于疯子。但是杜秀青却很喜欢他这种行事方式,不老套,不墨守陈规,总能出其不意,也总有意想不到的收获。她很希望现在的于少锋也有这样的工作热情,那么,他分管的这块工作就一定会有惊喜。 “于县长,说实话,我非常看好你的能力,这个位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这也是我为什么极力推荐你上来的原因。我相信你能带给我们意外的收获和惊喜。”杜秀青说。 “呵呵,谢谢!有杜书记的这份信任,我于少锋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啊!”于少锋笑着说。 “刀山火海不用上,你只要筑个好巢引来金凤凰就好了!”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和杜秀青这样一交流,于少锋心情好了许多,带着满身的热情走了。 于少锋走了没多久,吴巧玲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书记,我没有提前预约,不期而至,不会没有机会吧?”吴巧玲打趣道。 “你还说呢,到现在才来,我都说你再不来见我,我就要去教育局找你了!”杜秀青笑着说。 “那感情好啊,我是巴不得领导微服私访,可是左等右等也不见领导要来的迹象啊,所以我就不请自来了!”吴巧玲说。 “呵呵,离开了那个老人区,来到了新人区,感觉还不错吧!”杜秀青问道。 “谢谢老同学,我这就像是换了个天似的,感觉世界一夜之间变得是那么美好啊!”吴巧玲有些夸张地感叹道,“你想,我以前一上班面对的就是老干部们的一些纠纷,现在呢,每天面对的是那些年轻的帅小伙子,还有一些学校的年轻老师,哎呀,真是两重天哦!” 看着吴巧玲那满脸的红光,杜秀青能感觉到得到,她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 女人的幸福其实就是写在脸上的。 “今天来,不是来给我发表换位感言的吧?”杜秀青说道。 “老同学,我来给你送请柬来了,这个周六,信江华侨饭店,我的婚礼,请老同学一定要赏脸啊!”吴巧玲从包里拿出那张烫金的大红的喜帖,双手送到杜秀青的跟前。 “恭喜恭喜,终于修成正果了,我一定去!”杜秀青说。 “哇,我太高兴了!到时候还请你代表我的同学讲几句,好不好?”吴巧玲说。 “这个就免了吧,我就是去见证你们的幸福,为你们祝福的。讲话什么的就免了吧。”杜秀青说。她很不愿意露这样的脸,况且她现在的身份也比较敏感。如果不是一直和吴巧玲有联系,这样的婚礼她本是不愿意去的。 “好,只要你去了,我就高兴,蓬荜生辉啊!”吴巧玲说,“没想到我今年是双喜临门!所以,真得好好谢谢老同学!” 吴巧玲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盒子,交到杜秀青的手里。 “老同学,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一点心意,请一定笑纳!”吴巧玲说。 杜秀青一看这盒子就知道里面必然是贵重的东西,她看都没看,就给吴巧玲推了回去。 “我们同学之间,要来这套就太俗了!”杜秀青说。 “老同学,正是因为我们之间是好姐妹,所以我才不和你见外,为你度身定做了一个东西,保你吉祥如意步步高升,这也是我的心意。你好,我们才能更好!收下吧,我还有很多事儿要忙,先走了!周六我等着你!”吴巧玲说完拿起包就出去了。 吴巧玲走后,杜秀青还是忍不住打开那个盒子看了看,这一打开,好个乖乖,把她震住了! 盒子里是个精致的纯黄金的兔子摆件。黄金铸成的兔子,栩栩如生,端坐在小圆座上,怀里还抱着一个小胡萝卜,憨态可掬。 吴巧玲和杜秀青同年,都是属兔的。这只金兔子,看来真是她专门为杜秀青准备的。 可是,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能收呢?杜秀青心里很为难了。 上次于海天送的那个大红包,她准备交给纪检去,难道这只金兔子也交到纪检去?这样传出去了,吴巧玲心里怎么想?这么多年的同学情谊还要不要?那就还给她,作为她结婚的礼品还给她吧!杜秀青心里想。 虽然已经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但是对于接收他人的财礼,杜秀青心里还是无法安心。 权倾一方【十五】 权倾一方15 周六上wu,杜秀青稍微睡得晚了一点,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发现丁志华早就下来了,而且好像已经吃完了,背着包要出门的样子。 “志华,要出men吗?”杜秀青问道。 “出去转转。”丁志华边说边往wai走。 “子安呢?” “子安刚跟着爷爷奶奶去市场了。”丁志华说着,人已经zou到了大门外。 周末很少kan到丁志华出去,有时候杜秀青要带子安出去玩,强拉着他出门,他还不太情愿。今天这是要去哪儿?杜秀青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他一个人出门去转转也应该,老呆在家里,对身体不好。 丁志华走出小巷口,一辆银白色的帕萨特停在那儿,看到丁志华,车上的人立马下来,很热情地替他拉开车门,丁志华一弯腰,钻进了车里。很快,车子就消失在拐弯处。 杜秀青吃完早饭,打开电视看了一会儿,十点半左右,小舒就来到了门口,接她去信江市。十一点半之前杜秀青赶到了信江市华侨饭店,参加吴巧玲的婚礼。 杜秀青记得,吴巧玲说过,她现在的男人也是离异的,好像是市公安局的一位刑警,具体是谁,杜秀青没有仔细过问。两人都是二婚,还要办得如此隆重,看来,这一对还真是不亏待自己的人。 来到华侨饭店大门口,只见吴巧玲穿着洁白的婚纱,大冬天的,外面批了一件洁白的皮草,显得雍容华贵。脸上化了美丽的新娘妆,那么华丽地站在大门口的红毯上,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旁边站着一位高大帅气的男士,穿着黑色的笔挺的西服,看上去很英俊很挺拔,这两人还真是很登对。 吴巧玲看到杜秀青走过来,立马上前迎接。 “秀青,看到你来,真是太高兴了!”吴巧玲说道。 这句“秀青”叫得杜秀青心里很贴心,这就是老同学,可以直呼其名而不觉得突兀,反而觉得亲切。 “这是我老公,唐鸣。”吴巧玲一脸幸福地介绍道。 “杜书记好!您百忙之中拨冗参加我们的婚礼,真是不甚荣幸!”唐鸣握着杜秀青的手,很激动地说。 “恭喜你们,祝你们幸福甜蜜,白头偕老!”杜秀青说,然后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礼品袋,放到吴巧玲手上,“我的心意,对你们的祝福,请收下!” “谢谢!”吴巧玲高兴地说道。 吴巧玲邀请杜秀青在签名簿上签名,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她知道,这是吴巧玲的脸面,自己既然来了,就给足她面子吧,这也是人生中很重要的见证和记忆。 签名过后,吴巧玲亲自领着杜秀青来到大厅里,大厅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杜秀青看到,余河县委和县直机关,很多人都来了。看来吴巧玲这次的婚礼不仅仅是双方的联姻酒席,更成为了吴巧玲向很多人示好的一个契机,吴巧玲还真能来事儿。 吴巧玲把杜秀青安排在最中间的主席位置上,胡春平已经坐在这儿了。 杜秀青看到胡春平,笑了笑,没想到他和吴巧玲的关系也很好。 杜秀青坐下来没多久,很多人就主动过来和她打招呼了,今天坐在这个位置,还真是太扎眼了,杜秀青心里想。 等其他人都打完招呼走了以后,胡春平移动了一下位置,坐在了杜秀青的身边。 “办公室的布置,我已经开始了,这两天完成了办公用品的重新摆放。”胡春平说。 杜秀青点了点头,眼睛却依然看着别处。 “这个比较容易,接下来要布置那些装饰,有些东西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才能找得到,我已经让人去找了,比如寿山石,还要刻印,就要慢一些。另外,书柜里的那些藏书我也已经去预定了,争取在入住之前把这一切都弄好。”胡春平说。 杜秀青知道,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让胡春平在这短短的十几天时间里去找到曾光辉所说的那些东西,确实是不容易的。他能这么用心去做,已经是很不错了。她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辛苦你了,万一找不到,慢一点也没关系。”杜秀青说。 “那怎么行呢?这个必须得在入住前全部布置好!”胡春平斩钉截铁地说,一副不容置疑的口气。 “那就要更辛苦你了,有些东西确实不容易弄到,随缘吧,有就有,没有也就算了。”杜秀青说。 “你放心,再难我都要给你找到。”胡春平说。 杜秀青侧过头看了看胡春平,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办事还有这么执着的一面,为了她,可以去费劲心思找那些东西,心里不免对他有些感激之情。 “谢谢!”杜秀青看着他说。 两人正说着,杜秀青感觉身边又坐了一个人过来。 侧过头一看,呵呵,是朱大云! 朱大云那么喜滋滋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感觉今天的朱大云怎么那么特别,仔细一看,原来是他脸上居然留起了络腮胡子!而且看他这样,脸上也明显地胖了起来,一个多月不见,朱大云的变化居然这么大!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杜书记好啊!胡书记好!”朱大云笑着对他们说道。 杜秀青猜到了朱大云会来,但是没想到他变成了这样,连她都有些不敢认了! 朱大云感觉到了杜秀青的吃惊,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胡春平看他们坐在一起了,很识趣地到别的桌上去和其他人聊天了。这个电灯泡,他是断然不能当的。 “怎么?认不出我了?”朱大云开玩笑道。 杜秀青笑而不语。 “偶尔换换形象,改变一下风格,感觉怎么样?评价一下!”朱大云笑嘻嘻地问道。 “要听真话还是假话?”杜秀青问道。 “额,先听假话吧!”朱大云笑嘻嘻地说。 “更有男人气概。”杜秀青说。 “这个我爱听,真话呢?” “像个社会上的流氓老大!”杜秀青说道。 &nbs p;“哈哈,真话假话我都喜欢,加起来就是有男人气概,像个流氓老大!”朱大云笑着说。 “实话告诉你,前段时间我又去了一趟龙虎山,碰见一个道士,硬是拉着我,说给我算算。他说我最近有好运降临,叫我要蓄须长肉,这样才能好运连连。道士说我偏瘦,脸不够方,得蓄须长肉才能改变运势。我回来后就对着镜子照,发现还真是啊!都说男人要天庭饱满地阁方圆,我这长相就不够方圆,所以得先天不足后天补!这一个月,我都没有剃胡须,拼命增肥,来到你面前,就成了这个样子了。”朱大云笑着说。 他怎么也突然间变得迷信起来了?杜秀青有些不解。朱大云以前是很不相信这些的,这回看起来却是深信不疑,看来到下林后,环境对他的改变真是太大了! 朱大云整个人都发福了,小肚子都有些鼓起来了,不过这样看上去倒是显得很精神,留个络腮胡看起来也很有味道,杜秀青总体还是喜欢他这个转变的。 “前天我碰到陈利浩书记,他夸你能文能武,很不错。”杜秀青说。 “真的?啊哈,那太好了,看来我的好运真的要来了!”朱大云兴奋地说道。 在下林的这些时间,朱大云除了努力工作外,就是费劲一切心思和陈利浩搞好关系。 办公室的日常工作,按朱大云的能力,倒是轻松能够应付。刚开始的时候,朱大云不太会喝酒,后来也就慢慢练出来了。 朱大云知道,要想真正让陈利浩赏识和信任他,光是做好日常工作还是不够的,而是要有让陈利浩记忆深刻的东西。思来想去,朱大云最后还是走了自己的老路子,写文章。但是这个写文章不是为自己写,而是以陈利浩的名义去写,然后拿到市报省报去发表,给陈利浩擦鞋,让陈利浩出名。 一个月前,朱大云花几个晚上,弄了一篇官样文章,发给冯永斌,让冯永斌帮忙在省报的理论版给发出来了,署名是陈利浩。 此文发表后,陈利浩对朱大云是刮目相看!他正寻思自己来到开发区后要放点言论出去,让上面看到自己做的工作,让秘书试着去写了几次,都不满意。没想到朱大云这支笔却很轻松地替他完成了这个任务,而且还在省报发了,这太让陈利浩高兴了! 当时看到报纸,陈利浩就很高兴地把朱大云叫到了办公室,连续说了几个:“小朱不错,值得培养!” 听得朱大云心里是喜不自禁! 现在再次听到杜秀青说陈利浩对自己的评价,朱大云更坚信他在陈利浩身上下的功夫见效了。看来,明年陈利浩就该有一些动作了,但愿真能如那个道士所说,自己能好运连连。 “陈书记看起来很赏识你,付出了不少努力吧?”杜秀青问道。 “呵呵,还好,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干好,再发挥我的特长,写点文章,仅此而已。”朱大云说。 杜秀青看着朱大云,觉得他的变化不仅仅是外表的,而是从内自外的改变。变得谦虚了,变得圆滑了。陈利浩发表在省报的理论文章,她也看了。杜秀青知道,一般的领导干部,都不会写什么文章,更不能写出那么有水平的文章来。这些文章,八成是秘书执笔,有的更是综合科多人的智慧打造的结晶。开发区没有专门的科室来为领导捉刀,如果没猜错的话,那篇文章应该就是朱大云代笔的。 两人闲聊的时候,宾客基本就到齐了。 现场开始播放婚礼进行曲,吴巧玲挽着唐鸣的手,款款而行。 “先生们、女士们,亲朋好友们,大家好!” 一位年轻的男司仪开始主持婚礼了。 “下面请大家起立,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娘新郎入场!” “嘭、嘭、嘭!”现场的礼炮鸣响了! 吴巧玲和唐鸣手挽手走过红毯,穿过花束拱门,来到了台上。 看着吴巧玲那么幸福地站在唐鸣身边,杜秀青心里替她高兴的同时,也是满心的感慨。 想当初吴巧玲刚离婚的时候,也是万念俱灰,整个人憔悴不堪。也是以为婚姻破碎了,人生的一切就都没有希望了。可是,看看现在的吴巧玲,不仅活过来了,而且还活得很好。唐鸣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应该不比当年那个何老师差。 现实中,很多女人把婚姻看得很重,宁愿受屈,有的宁愿守着不幸的婚姻,甚至是名存实亡的婚姻,也坚决不愿意放手,以为只要抓住了婚姻,就抓住了一切。其实,这样的婚姻,受伤害最大的往往是女人。男人可以家外有家,她外有她,可是女人却很少能这样。世俗往往能宽容男人的出轨不忠,却无法容忍女人的另觅新欢。 吴巧玲是被迫离婚,说直白一点是被以前的男人扫地出门,因为男人相信了她和领导有染的传言,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宁愿信其有,坚决把她给抛出了家门。这是吴巧玲很不堪回首的日子。 今天的这份幸福,估计吴巧玲自己也是不曾想过的。 她的这份幸运,是否是上天的眷顾? 杜秀青记得吴巧玲曾经说过,去到老干局上班后,她明白了自己的仕途也要暂停一段时间了,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调整心态,把眼前的工作干好,在没人关注的世界里,也要活出自己的精彩!正是这份活出自己的精彩的心态,给吴巧玲的生活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杜秀青记得自己看过一段话,说的是:女人的强大,不是看她的外表,而在于她的内心。真正强大的女人,不靠美貌,不靠才华,更不靠男人,而是在失落、悲伤、打击和孤独后能够迅速宁静下来的心,和备受伤害后依旧留存的那一点点温暖。内心的宁静会迅速治愈一切伤痛,把你扶回正确的位置;内心的温暖让你滋生化妆不出来的美丽,对生活充满希望。 吴巧玲就是内心强大的女人,靠内心的宁静和温暖,靠着对生活充满希望的那份信念,收获到了今天的幸福! 看着吴巧玲满脸的幸福光芒,杜秀青立刻想到了自己。 自己幸福吗?位高权重,权倾一方,在余河现在可以说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的人物,多少人在羡慕,多少人在嫉妒!可是,自己幸福吗?除了这个**下的临时官位,你还有什么?有痴心的爱人吗?有幸福的家庭吗? 没有!除了一纸文的官位,你什么都没有!你的丈夫不是你的爱人,你的家庭徒有虚表,你的感情无处可依…… 是的,你是悲哀的,是不幸福的,是灵魂无处可依的女人!你是想爱不敢爱的人,你是想挣脱又不敢挣脱的人……明明有至爱的人,明明有机会挣脱这个家庭,可是,你不敢,你不敢!你不敢遵从自己的内心,活出自己的精彩!你担心,你顾虑,你始终无法放下,所以,你总是在内心里挣扎,无谓的挣扎!在黑夜里独自伤感,独自落泪,有谁能体会到你的苦?有谁能理解你的苦?没有,这个世界上,一切的苦痛,都只有你自己去承担! 想到这里,杜秀青内心的那份伤痛不自觉地涌了上来,眼里不知不觉就有了泪水…… & nbsp;朱大云的目光却不在台上漂亮的新娘那儿,而是紧盯着身边的女人。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泪花,知道她一定是由此及彼地想到了她自己的伤痛…… 目光掠过台上的新娘新郎,再看看杜秀青眼里噙着的泪花,朱大云心里也很感慨:秀青啊秀青,你何苦活得如此沉重呢?挣脱你的那些束缚,抛开你的那些顾虑,我们也可以和他们一样,开始我们的幸福生活!可你为什么就不敢呢?!为什么总是要如此压抑自己呢?一个人的痛苦,别人是无法给你的,往往是你自己的选择!你明明身陷痛苦的生活,却不能自拔,不能自我拯救,你的伤痛又能怪得了谁?! 朱大云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 眼前的气氛,似乎与他们的心情不太适合。 看到吴巧玲的重生,朱大云感觉,人的一生很像是在雾中行走:远远望去,迷蒙一片,辨不出方向和吉凶。可是,当你鼓起勇气,放下忧惧和怀疑,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的时候,你就会发现,每走一步,都能把下一步路看得清楚一点。 面对现实的勇气,是一个人获得幸福的根本。 在感情上,杜秀青缺的,恰恰就是这一点。 恍恍惚惚中,杜秀青感觉现场变得越来越嘈杂了,有人唱起了歌儿,新郎新娘开始来敬酒了。 吴巧玲换了一套中式的服装,更是显得娇巧可人,今天的幸福,吴巧玲是从内心溢出来的。 满桌的人都站起来跟他们碰杯,祝福。 吴巧玲站在杜秀青和朱大云的中间,和两位老同学好好碰了碰,然后一仰头,喝完了杯中酒。 杜秀青轻轻抿了抿,并没有一饮而尽。这杯喜酒,她喝在嘴里,却是苦涩的,不是因为吴巧玲,而是因为她的内心。 新娘新郎敬完了酒后,这一桌子的人开始来敬杜秀青的酒了。 这里坐着的都是余河县直机关的头头,有教育局局长王国涛,有公安局副局长万海军,还有团县委书记李祥光……他们进来的时候,婚礼就已经开始了,只是和杜秀青点了点头打了个招呼。这回逮着了机会,得好好敬杜书记一杯。 杜秀青心情忧郁,不想喝酒,但是又不想驳他们的面子,真是有些为难。 朱大云在旁边看着,想替她喝,又怕这些人背后说闲话。本身关于他们的绯闻,就是余河人最喜欢津津乐道的东西。 他不敢挺身而出了。 但是他想出了一个办法,给杜秀青倒酒,因为他坐在杜秀青的身边,给她倒酒是最方便的。 所以,朱大云去服务员那儿要了一个倒酒的大杯子,里面装了半杯子黄色的洋酒。 杜秀青喝了几杯后,朱大云开始给她倒酒了。 轮到李祥光敬杜秀青的酒。 李祥光说:“杜书记,你是我的老领导,当年你在团县委的时候,我跟着您干,那是最快乐最有干劲儿的时候。现在杜书记来领导我们整个余河,说实话,让我们大家都看到了未来和希望!谢谢杜书记,这杯酒我敬您!” 李祥光说完,仰头喝完了大半杯的洋酒。 杜秀青看到朱大云给自己倒的酒,分量也不少啊!她不免拿眼睛鳖了朱大云一眼,意思是,你怎么能合着他们一起来灌我啊! 朱大云只是笑而不语。 杜秀青没办法,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咦?怎么是红茶的味道? 她立马仰起脖子一干而尽,然后对着李祥光笑了笑,说:“干工作,靠的是大家,我只是个牵头的,谢谢大家都我工作的支持和理解!” 喝完了杯中酒,杜秀青坐了下来,不经意间给朱大云投去了一个微笑。 如果不把酒换成茶,估计这一圈敬下来,杜秀青就是再好的酒量也撑不住。 杜秀青接受了大家的敬酒后,也借着这个机会去其他桌敬了酒。吴巧玲的这个婚礼,似乎成了余河县直机关和信江市直机关一二把手的大聚会! 抬眼望去,在座的一个个都是带长的。 所以现场的这个气氛是相当的热烈! 看来吴巧玲和唐鸣的人缘还是非常好的。 这两人珠联璧合,将来谱写的,应该会是一曲夫唱妇随的好戏吧!杜秀青心里想。 敬完了所有人的酒,杜秀青简单吃了点东西,就提前告辞了。 朱大云见杜秀青走出去,不久后也就趁机溜走了 吴巧玲在门口恭送客人。杜秀青是第一个离开的。 吴巧玲准备了一份精致的小礼品,回送给杜秀青。 杜秀青也就不再客气了,拿上东西,就往外走。 没有提前给小舒打电话,杜秀青来到门外,才开始拨小舒的电话。 正当她要拨通了的时候,朱大云来到了她身边,拿过她的手机一下给掐断了。 “坐我的车吧,我送你回去。我也要回余河。”朱大云说。 杜秀青看着他,有些恼怒,凭什么那么霸道把我的电话给挂了?! 朱大云知道她想说什么,笑呵呵地看着她,说:“别这么看着我,你这个县委书记最体恤下属,周末就让人家休息一下吧!走!” 朱大云不容她分辨,拉上她的手就往停车场走去。 ≈≈mihua 权倾一方16 杜秀青挣脱了他的手,但还是跟着他往车子那儿走去。 坐进朱大云的车里,杜秀青也不再说话,沉默地看着外面。 朱大云看了看她,知道她有些生气,也不与理会,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杜秀青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睁开眼睛后,发现朱大云不知道要往哪里开去,根本不是往余河的那条路啊! “你要开去哪里?”杜秀青问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朱大云头也不回地答道。 “大云,掉头,回家!”杜秀青生气地说道。 朱大云根本像没听到似的,只顾着开车。 “大云!”杜秀青大概猜到他要做什么了,有些愤怒地说道。 “秀青,别这样,你这样的心情回家,能好受吗?我只是想请你坐一坐,缓解一下情绪,一会儿我们就回家。”朱大云说道。game. 杜秀青知道,方向盘掌握在他的手里,你怎么说都是没用的。 她从胸中呼出了一口气,索性闭上了眼睛不予理会了,爱去哪儿去哪儿吧!反正我不会让你的阴谋得逞。 不一会儿就听到朱大云说:“到了!” 杜秀青睁开眼睛一看:莱茵河西餐厅。 朱大云带着她来到了位于信江边上最有情调的西餐厅。 “走吧,我们上去坐坐。”朱大云说。 杜秀青也不言语,跟着朱大云的身后往里面走。 半下午是西餐厅里最清净的时候。里面基本没人。 服务员把他们领到一个小包间里,朱大云点了咖啡,还要了一瓶红酒,外加一点小吃点心,他还不忘给她要了一份月亮船的双球冰激凌。这个是杜秀青最爱吃的冰激凌。 服务员出去后,朱大云在杜秀青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突然间那么伤感?”朱大云看着她问道。 “没有,谁说我伤感了!”杜秀青看了他一眼,别过脸去看窗外。 “那你看着吴巧玲站在台上的时候,为什么眼里有泪花?!”朱大云盯着她的脸说。 “我那是为吴巧玲高兴!”杜秀青说,“作为老同学,你不为她高兴吗?” “高兴啊,当然高兴!像吴巧玲这样的,还能这么风光地把自己给嫁出去,而且嫁的男人还很不错,怎么能不高兴!”朱大云说道。 “我就是感动,她的幸福让我感动……”杜秀青说道,却掩饰不住内心的酸楚。 “不是感动,是感伤……”朱大云说,“你的内心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 杜秀青睁着眼睛看着朱大云的脸,眼泪却不知不觉滑出眼眶。 你为什么要这么懂我?!为什么?!她在心里喊道,我的伤感与你有何关系?! 无声的泪,让朱大云的心在瞬间就被融化了,他最见不得她流泪。他知道她内心有太多的酸痛,特别是今天这样的场合,她一定想到了自己的婚姻,家庭,不愿意面对,却又无法挣脱!没有爱,却又要强扭在一起!怎么不让人痛苦! “秀青,”朱大云搂过她的肩膀,温情地说,“今天这个场合,你本不该来的,何必勾起自己的伤心呢?” 杜秀青听得他这话,眼里的泪更是越流越多了。 是啊,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要在感受他人幸福的同时想起自己的不幸呢?明明知道在这儿会遇到朱大云,明明知道,为什么还要来呢? “秀青,你知道吗?”朱大云感受到杜秀青有些瑟瑟发抖的肩膀,“看到吴巧玲和唐鸣那么幸福地站在一起,我心里就在想,如果我们有这样的机会再爱一次,会不会比他们更幸福?” 杜秀青抬起头看着朱大云,绝望地摇了摇头,哽咽着说:“大云,不可能的!我也想过,说实话,我也在心里想过,我们做不到,真的做不到!就算我们有这个勇气,抛弃一切,我们都无法真正解脱,因为世俗的眼光和流言太厉害了,这些东西会让我们无处遁形,我们终将被这些所吞噬!” “秀青,你想的或许是对的!”朱大云叹了口气说,“我们是背负了太多的东西,无法放下,有事业,有家庭,有孩子,有父母,还有我们一切的社会关系的总和,我们都无法抛弃,无法放下,我们的心灵承载了太多的负荷。但是,你想过没有,其实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强加给自己的,没有这些,我们也可以生活,也可以快乐地生活。就像当初我们两人单纯地在杜家庄,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那三年,不是我们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吗?” 杜家庄……杜家庄小学……杜秀青的眼前似乎浮现出当年那栋孤独地立在田野中的教学楼,还有那个空荡荡的操场,那间简陋的宿舍……就是这么简单贫穷的生活,却是他们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而现在,她手握大权,他也获得了事业上的进步,两人却再也没有了那份单纯的幸福了! “对不起,大云,是我把我们的快乐和幸福弄丢了,再也找不回来了!”杜秀青流着泪说道。 “秀青,别说对不起,你带给我的,是我此生最值得回忆的美好时光。我说过,我不怨你,更不会恨你,对你,我只有感激和爱,感谢你曾经走进我的生命里,给了我人生中最宝贵的三年快乐和幸福,让我知道爱情的美妙,为你,付出再多,我也无怨无悔!”朱大云紧紧地抱着她,发自内心地说。 “咚咚咚”,服务员送餐来了。 朱大云松开杜秀青,为她端过一杯暖暖的咖啡。 “冰激凌最后上。”朱大云对服务员交代道。 “好的。”服务员很快就退了出去。 “来,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朱大云说。 咖啡的温润让杜秀青的心也稍微热了一些。 朱大云的话再次让她感动。 她不想他再为她付出任何东西,只希望他能平安健康,事业上能稳中有升就好了。 而她对自己的期望,除了事业上更大的成功,就再也没有什么了。 她的家,只要她愿意维持,可以永远这么平静地维持下去,不会有任何波澜。只要丁志华的身体健康,一切就会很太平。所以,她根本也不用担心什么,只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内心的那 份渴望经常会不自主地跳出来,袭扰她的梦境。朱大云,就是那个入梦最多,袭扰她最多的男人。 “大云,陈书记现在对你不错,我到时候再给他说说你的好话,估计明年你就能挪个位置。但是,我希望你有平和的心,万事别太过强求,随缘就好。”杜秀青平静地说道。 “你放心,我会的。我现在心态很好,我不着急,属于我的,迟早都会到来,不属于我的,强求也不得。”朱大云笑着说。 “能有这样的心态就好!”杜秀青说。 “秀青,你在这个位置很不容易,我知道,权力的斗争,内心的苦楚,有时候无处诉说,我对你说过,我愿意成为你永远的出气筒,倾诉的对象!你可以随时找我,我永远都在你的身后,记住,只要你一转身,就能看见我!”朱大云说,“当你累了,困了,倦了的时候,记得时不时回转身来,看看我,和我说说心里话,你就不会那么难受了,你就能释然解脱自己了。” 这句话,听得杜秀青再次泪眼朦胧。 “好……”杜秀青哽咽着说。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在心里挣扎道,别这样对我,你越这样,我的心越觉得对不起你,越有负罪感…… 可是她却不想说出口。潜意识里,她还是渴望他的爱,渴望他对自己的这份感情。至少,在深夜里孤独的时候,能感觉到,在不远的地方,依然有个人在牵挂着你,在心疼着你,也依然在想着你……这样的一份感情,是她现在唯一的心灵慰藉。 她舍不得丢弃,舍不得!更不愿意放弃! 只是这样的暧昧,她知道很危险,一不小心,就有可能滑入感情的泥淖,难以自拔,那样,他们将会被世俗和舆论所吞噬! 不,决不能走入那一步!她在心里告诫自己。 “秀青,你要豁达一点,让自己活得开心一些。其实,在很多人眼里,你和我都是幸运的。尤其是你,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职位,有几人能比?虽然说我们不能活在别人的眼里,也不能活在别人的嘴里,但是,别人的眼和嘴,往往是衡量我们在社会中的价值。你,实现了这样的成功,应该为自己骄傲。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又能把自己的人生活得那么完满,没有遗憾呢?”朱大云说道。 “是啊,我知道。我也经常这样劝自己。也就是在你面前,我能做回最本真的自我,别人眼里,我就是那个坚强的强大的女人,谁会想到你的幸福还是不幸福?今天,也是触景生情,勾起了心中的那份酸痛。日常生活中,我还是比较乐观的人,并不悲观,因为生活和事业都容不得我悲观,我必须乐观地去面对,因为没有人能帮你,没有人能代替你,你的事情,纵使天塌下来,都只有自己撑着。尤其是像我这样的人,多少人在背后盯着,多少人在旁边看着,我丝毫不敢懈怠。”杜秀青说。 “这就是活得累的原因。人生的弓,拉得太满人会疲惫,拉得不满人会掉队,我们要学会张弛有度。没有朋友,会孤单;没有敌人,会失败;因为朋友是用来依赖的,敌人是用来激发自己潜能的。秀青,别太苛求自己,放松心态,乐观生活,快乐工作,你会体会到更多的快乐!”朱大云说。 杜秀青感觉今天的朱大云真的像一位很有思想的老师,说出的话都是那么有哲理。这些宽慰她的话,确实让她的心很放松,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我尽量吧,你也要做到。我们共勉吧!”杜秀青说道。 “好,让我们为快乐和幸福干杯。”朱大云把斟好的红酒端给杜秀青,两人相视而笑,碰了碰杯子,一饮而尽。 朱大云还要倒酒,被杜秀青止住了。 “大云,开车不要喝酒,安全最重要。”杜秀青说。 朱大云很听话地停下了,笑着说:“那好,我把这瓶酒放到车上,什么时候我们想喝了,随时都可以喝。” 吃完了最后的冰激凌,杜秀青提议该回家了。 朱大云似乎还想和杜秀青在一起坐坐,看看手表,时间真的不早了,这样赶回去,也只能到家里吃晚饭了。 “好吧,我们走!”朱大云说道。 两人起身往外走,朱大云走到门口,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紧紧地抱住杜秀青。 被朱大云如此环抱着,杜秀青感觉很温暖,她也紧紧地贴着他的胸膛,尽情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 “秀青,记住我的话,我们都要在心里记住,无论何时,这个世界上,还有我们彼此为对方牵挂着,当你不开心的时候,就想想我,想着我也在惦记着你,你就会开心,就会度过情绪的低谷。好不好?”朱大云捧起她的脸说。 “好……你也记住,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为我,你也要保重!”杜秀青再次泛着泪光说道。 “你放心,我是男人,我会记住自己的使命,为你,为我的家,我的父母和儿子,我都要好好保护身体,好好奋斗!”朱大云有力地说道。 “好了,我们回去吧,不要太晚!”杜秀青有些不舍地说道。 “走,下次有空,我们再聚,好吗?”朱大云看着她的眼睛说。 “好……”她不忍拒绝,似乎也充满渴望。 朱大云捧起她的脸,在她的唇边深深吻了一下。 两人相拥着走出门,到了外面,杜秀青立马松开了朱大云,现实世界里,他们是不能以这样的形象出现的。 一路上,朱大云开车,杜秀青听着音乐沉睡。 到家了,已经要吃晚饭了。却不见丁志华回来。 “妈,志华去哪儿了?”杜秀青有些担心地问道。 早上出门,丁志华只说出去转转,这转了一天了,怎么还没有回来? “唉,这孩子,中午打电话回来说,不回家吃饭,晚上也没说不回来啊,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呢?我打个电话给他。”方贺兰说道,走到电话边就要拨打。 这时,院子的大门被打开了,丁志华哼着小曲进来了。 “回来了,我回来了!”丁志华大声喊道。 看他这兴奋劲儿,今天玩得不错啊!杜秀青心里想,从来没见过丁志华这么高兴过。 “哎呀,傻儿子,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方贺兰向门口迎去,那副疼爱之情,就像是对待子安一样。 “好了,该吃饭了,回来了就好!”方贺兰看着丁志华,确认他没有喝酒,完好无损,放心地说。 “吃饭罗吃饭罗!”子安从房间里跑出来,冲到杜秀青的身边。 r/> “妈妈,今天子安都是一个人玩,晚上陪我玩玩好吗?”子安抱着妈妈说。 “好,吃晚饭妈妈陪你。”杜秀青疼爱地摸着子安的头。 儿子,是她在这个家最大的收获了。 得到了妈妈的应允,子安高兴地去卫生间洗手,然后坐在餐桌旁,等着吃饭了。 丁月成从厨房里端出做好的菜和汤,色香味俱全。 “来,先喝点汤……”方贺兰要给每个人打汤。 “妈,我来吧,您坐着。”杜秀青很体贴地接过方贺兰手上的汤勺,开始为每个人舀汤。 这个家,在外人眼里,是多么和谐幸福!公公婆婆就像疼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自己,丈夫也很忠诚,孩子是那么可爱……可是,你为什么要感觉不幸福呢? 杜秀青边舀汤,心里边想。 人不能太过贪得无厌,应该学会珍惜眼前的人,珍惜身边的事儿,珍惜自己拥有的生活。杜秀青,不要总是胡思乱想了!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其实,你是幸福的,有一个稳定的家,有可爱的儿子,有疼你的公公婆婆,有忠于你的老公,你还要怎么样?知足吧! “爸爸,您辛苦了,您的汤!”杜秀青把第一碗汤给了丁月成。 “不辛苦,呵呵……”丁月成笑呵呵地说道。 只要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饭,他就是再累再忙,也是高兴的。 “妈妈,你的。” “志华,今天出门心情不错,晚饭多吃点,汤少喝点,”杜秀青舀了小半碗汤给丁志华。 “好,谢谢!”丁志华高兴地接过杜秀青舀的汤,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果真是心情大好啊!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很难想象,他今天究竟经历了什么样的高兴事儿,能心情如此靓丽! “子安,这碗是你的了,多喝汤,多吃饭,长得快!”杜秀青笑着对子安说。 “妈妈,你说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和爸爸一样高啊!”子安喝了一口汤,昂起头问道。 “按妈妈的分析呢,你过年后就能长得和爸爸一样高了!”杜秀青笑着说。 “真的呀,可是,可是我现在才这么高!”子安不太相信地说道,还站起来比了一下。 全家人都被子安给逗乐了,丁志华也高兴地看着子安。 “子安,你过来,跟爸爸比比。”丁志华朝子安招了招手,说。 子安小跑着跳到丁志华的跟前。 “你看,你已经到爸爸的肩膀上了,很快就可以超过爸爸了。”丁志华把子安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小脑袋,比了比说。 “我真的到爸爸的肩膀上了!”子安看着自己的脑袋,超过爸爸的肩膀了,很高兴地叫道。 “所以啊,你很快就可以超过爸爸了呀,多吃饭多练功,年后一定可以的。”丁志华笑着说。 “好,我要吃三碗饭!”子安蹬蹬蹬跑回自己的座位边,振臂一呼,然后坐下来,埋头开始吃饭了。 真是个可爱的孩子!杜秀青心里为子安骄傲。 这个家,因为有了子安,而充满了欢乐,才有这么不算圆满的圆满。 晚饭后,杜秀青陪着子安在他的房间里玩玩具,做游戏。 丁志华破天荒地也加入了进来。 印象中,丁志华很少这样融进她们母子之间的游戏。今天,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杜秀青有些不解地看着丁志华。 子安睡着了以后,杜秀青和丁志华来到三楼。 好几次,杜秀青都想张口问丁志华,今天干什么去了?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咽下了。 他也应该有自己的一点空间和隐私吧? 想着今晚丁志华心情好,或许又会来到自己的房间里,想温存一下。 可是让杜秀青意外的是,丁志华洗澡后居然独自回到了他自己的房间,根本就没过来。 洗完澡后的丁志华,很惬意地躺在床上,回味着今天经历的事情,仿佛就在梦中似的。 权倾一方17 早上一出门,他就如约上了那辆停在巷口的车子。 车子一路疾驶,开到了余河近郊外的五道岗工业区,在一栋三层的楼房前停了下来。 “到了,这就是我们的办公楼。”饶敏兵说道。 大门口,周卢坤正站在那儿迎接丁志华。 “丁主任啊,欢迎您,欢迎您!来,里面请!”周卢坤热情地握着丁志华的手,把他往里面领。 走进门,是一个很大的大厅,里面布置得非常豪华。正对门的墙壁上贴着几个红红的水晶大字:华兴建筑装饰有限公司。 “楼上请!”周卢坤很谦虚地站在丁志华的侧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丁志华一下子被眼前的豪华装饰给震住了!看这架势,华兴公司还真是个不错的公司啊! 来到二楼,一间间办公室里都坐着工作人员,在对着电脑忙碌着。 “周六你们也上班啊?”丁志华不解地问道。 “呵呵,丁主任是国家公务人员,无法体会到我们这些私企的辛苦啊!”周卢坤感叹道,“我们公司周六照常上班,周日休息一天。据我所知,我们这样工作六天的情况,在私企和外企中,是很普遍的现象,有的企业,甚至一个月才能休息两天,国家的法定假日都不休。比不得国家公务人员啊!” 对这些丁志华还真是不知道。他的工作是轻松无比的,根本无法想象这些人是怎么干工作的。听周卢坤这么一说,他倒是对这里的工作人员产生一些同情。 “是工作太忙吗?周六不上班就忙不完?”丁志华问道。 “我们这样的企业,靠的就是多做业绩才能生存啊,所以,工作人员不仅工作日要正常上班,有时连晚上都要加班。忙的时候,要连续加夜班,吃的都是辛苦饭哪!”周卢坤说。 “那你们的公司效率应该很不错吧,总是这么忙。”丁志华说道。 “目前是发展势头很不错的,所以,我们希望丁主任能加入我们的团队,给我们出谋划策,那将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啊!”周卢坤说。 “我可干不了你们这技术活儿,不是一路的。”丁志华说道。 “来,我们里面边喝茶边谈。”周卢坤说道。 丁志华抬头一看,上面写着总“经理办公室”,看来就这是周卢坤的办公室了。 进入周卢坤的办公室,里面富丽堂皇的装修也让丁志华眼前一亮。 光是那张巨大的根雕茶座,就让丁志华感觉很不普通了。 这是一张用完整树根雕成的茶座,形状酷似一条祥龙,有龙头和龙尾。中部的龙身依树根的形状,弯曲起伏,中间凹陷的部分正好是一个冲茶区,而龙鳞龙脊的部分,则雕刻得栩栩如生。这件根雕,放在这个巨大的办公室里,既是一件高档的摆设,更是一个实用的茶座,周围配上几个树根做成的凳子,大家围拢在一起喝茶,感受到的是一股自然清新的气息,还有一种艺术的享受。 “请坐,丁主任!”周卢坤很客气地请丁志华在茶座的正前方坐下。 “丁主任,我们华兴公司的总部在深圳,余河这儿只是一个分部,规模比较小。您要是有机会去深圳,我带你参观我们华兴公司的总部,你会对我们公司刮目相看的。”周卢坤边冲茶边说。 很快,清香的茶水就摆放到了丁志华的跟前。 “喝茶,这是福建的大红袍,是茶中之极品。品尝一下看看。”周卢坤说道。 丁志华轻轻抿了一口,感觉还是不错。但是,他对茶不感兴趣,什么茶喝倒他嘴里味道似乎都是差不多的,只要不是太苦的,感觉都一样。 “呵呵,不错。”丁志华笑着说。 “丁主任,你的工作平时也不忙,周末又是休息,何不考虑到我们公司来看看,真正发挥自己的才能呢?”周卢坤说。 “您抬举我,我没有这个本事,吃不了这碗饭。”丁志华说。 他知道自己的斤两,这样的公司,和他简直就是世界的两极,哪能弄到一块儿呢?不可能的。周卢坤这么极力邀请自己,一定是看中他背后的那个女人,而非他的才能。 “丁主任,您太谦虚了。没干过,您怎么知道自己不合适呢?再说,我们就是要您给我们提提建议和意见,对我们的一些设计方案进行验证,类似于那种顾问什么的,也不需要您天天来上班,周六您有空就过来看看,我们有重要的设计方案,拿给您看看,您帮忙提提修改意见,就这样简单。”周卢坤说,“这样的工作,是最适合您做的。您看,您可以照常发展您本身的事业,偶尔来我们这儿看看,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多好!什么也不耽误,咱们哥俩还能经常聚聚,一起喝喝茶,聊聊天,何乐而不为呢?!” “我说过,你们要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额外的收获,那是不可能的,我无法满足你们的需求。”丁志华说。 “哎呀,你想哪儿去了,丁主任。”周卢坤说,“实话告诉你吧,我们不需要从您那儿得到什么,新县委的大楼就是我们负责装修的,这可是我们和余河县委合作的一项大工程。您想想,这样的工程我们都能拿到手,余河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啊?” 听到这儿,丁志华内心吃惊不小啊!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就说明华兴公司和县委的关系是相当不错的,至少和一二把手是非同寻常的关系,那么秀青是不是也和华兴公司的老板熟悉呢?是不是冲着这点,华兴公司要给自己这个职务呢? “华兴公司原来如此有来头,那我就更不能来贵公司了。”丁志华说。 “丁主任,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来帮帮我,这个意愿从第一次见到你,就产生了。我觉得你为人很正,是实干型的,而且说话很直,是性情中人,我喜欢和你这样的人交朋友。你学的虽然不是装修设计,但是你可以从另外的角度给我们很好的建议,这是我们最需要的。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一个月你来三四天,我给你月薪三千,不包括过年过节的其他福利,你意下如何?”周卢坤看着丁志华说。 丁志华有些心跳加快了!这个待遇太诱惑人了!他现在天天在单位上班,拿到手的也不到一千块钱,来这儿,一个月上三四天,就能拿到三千元的工资!这是什么待遇?虽然说他家里不缺钱,但是,谁也不会跟钱有仇啊!靠自己的劳动所得,当然是越多越好! “这个……”丁志华有些不忍拒绝了,“我是觉得自己在你这儿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我说了,您就给我们提提意见和建议,就这点,对于我们公司来说,那就是最大的贡献。”周卢坤说,“丁主任,您可以再好好想想,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看待。这件事儿,您自己做主,我希望您能一个人做出这个决定,因为这是您自己的事情,跟其他人无关。” 丁志华不吭气了。他知道周卢坤的意思,就是说这件事儿不要让他的家里人知 道,尤其是不能让杜秀青知道。他当然不会让他们知道了,要是杜秀青知道了,还能允许他这样做吗? “今天您来就是感受一下我们公司的氛围。隔壁我给您安排了一个办公室,您要是来了,那儿就是您的。”周卢坤说,“我们过来看看!” 丁志华跟着周卢坤开到了隔壁的办公室里。 这间办公室比周卢坤那间小一些,但是布置得也很高档,大班椅大班台,电脑电视什么都有。休息区也有一个小一些的根雕茶座,很悠闲的感觉。 丁志华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从心里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宽敞明亮,大气豪华,比起自己在广播电视局那个窄小而又昏暗的办公室那简直就是两重天!在这样的环境下办公,实在是一种享受。 周卢坤看着丁志华脸上的变化,知道他内心已经慢慢在接受了。不,更确切地说,是被这里的有利条件打动了。 周卢坤知道,像丁志华这样的男人,在家里是没有地位的,在单位职务也不高,也谈不上什么地位。但是,他内心也渴望被承认被赏识被重用,今天给他展示的这一切,正好可以满足他内心的需求。 “丁主任,坐上去,感受一下!”周卢坤看着丁志华,再看看那只大班椅,说。 丁志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大班台的后面,坐进了这张巨大的绵软的大班椅上。 整个人陷入这个椅子里的那一刻,丁志华的心跳动了一下,啊!这样的感觉真好!看着周卢坤站在自己跟前,丁志华想象着,这儿就是自己的办公室,以后他能在这儿给他们提建议,给他们修改文案,啊哈,真是太爽了! “怎么样?丁主任,加入我们公司吧!”周卢坤说道。 丁志华立马从椅子里站起来,笑了笑,说:“我再考虑考虑。” 周卢坤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他心里很清楚,丁志华的心里已经决定了。 “好,不着急,我们再去别的地方看看。”周卢坤说道。 …… 这一天的时间,周卢坤带着丁志华参观了他们公司的角角落落,然后就是出去吃饭,下午再去了附近的工业区里参观,俨然是把丁志华当成了贵宾来对待,这让丁志华心里很受用。 在家里被父母管着,被老婆压着,在单位也只是个小小的股级干部,丁志华似乎从来没有体会过今天这样被人尊重被人需要的感觉。他从小就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听妈妈的话,听爸爸的话,听老师的话,进了单位,听领导的话……娶了杜秀青,老婆步步高升,他却总是原地踏步,就是现在这个不算什么官儿的办公室主任一职,也是仗着杜秀青的面子给提起来的。再加上他的身体又不好,总感觉自己是被这个世界抛弃的人,没有一点地位。 周卢坤对他的这份尊重,让他感觉到了自己的价值。那种被人认可,被人需要被人捧着的感觉,满足了他作为一个长期受压抑的男人的心里需要。世人都说女人虚荣,需要被宠被爱,其实男人也一样,任何人都需要被认可被需要被承认的感觉。一旦这种感觉消失,整个人就会失去重心,找不到生活的**。丁志华就是觉得没有生活的重心,没有生活的**,所以难得有开心的时候。 但是,今天这样开心的感觉始终环绕着他,让他**澎湃,让他感觉到生活也可以这样过,这样美好!所以,他不想再拒绝周卢坤了,他想试试看,如果真的不行,那就中途退出,反正自己不给他提供任何的额外帮助,不会通过杜秀青来给他拉关系,他只是通过自己的劳动和智慧,来实现人生的价值,这样的事情,怎么能放弃呢? 躺在床上的丁志华,想象着这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嘴角依旧荡漾着幸福的微笑。 太好了!以后就可以去华兴公司实现自己更多的人生价值了!呵呵!能有这样一份发挥自己潜能,而且又能给自己带来丰富的外来收入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俗话说,马无夜草不肥,人无外财不富,况且这外才是自己合法的劳动所得,多好啊! 就这样带着幸福的微笑,丁志华渐渐进入了梦乡。 而对面房间里的杜秀青,却是久久都不能入睡。 今天吴巧玲的婚礼,让她勾起了内心的酸痛;回家后,看到自己可爱的儿子,她又劝慰自己接受现实,还苛求什么呢?你该有的都有了!可是内心却是那么矛盾和纠结。 再加上今天丁志华的特殊表现,让她心里更是狐疑不断。 这一天他去干什么了?为什么那么开心?不会是出去寻欢了吧?女人的直觉和敏感,让她第一时间怀疑丁志华是否出轨了。但是她立刻否定了自己的这种想法,丁志华的身体不允许他这样,如果真是干了那事儿,以丁志华的身体,回到家定然是无精打采的,累得不行了。那么,他今天究竟是干什么了去了呢? 杜秀青百思不得其解。 中途,她起来上了一趟洗手间。 发现丁志华的房间里居然还亮着灯。 她以为他还没睡。轻轻推门,门也没锁,灯开着,丁志华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打起了鼾声。 杜秀青走进来,给丁志华盖上了被子,关上了灯,然后轻轻把门关上,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临睡前,她打开了吴巧玲送给她的那个笑礼品,一看,不仅有个小纪念品,还有她送给吴巧玲的那只金兔子,吴巧玲原封不动地给还回来了。 唉,看来,这礼是还不回去了!杜秀青心里叹息道。 第二天一早,丁志华就起床了,心情大好。 杜秀青下楼,碰到丁志华的时候,他已经吃好了早餐,穿着运动服,准备出去散步了。 “志华,又要出去转转?”杜秀青问道。 “嗯,活动活动,加强锻炼吗!”丁志华说完,就伸展着胳膊往外走了。 子安还在睡觉,杜秀青一个人坐在餐桌上吃早餐,越想越觉得丁志华这两天的状态很反常。究竟是什么事情,对他的改变这么大呢? 想来想去,她突然脑海中灵光一现,难道? 想到这里,她觉得自己也有必要采取一些措施,如果丁志华被外人利用,那么,凭丁志华的智商和情商,一定会完全被蒙在鼓里。 吃过早饭后,杜秀青拿起电话,给胡春平打了过去。 周日是胡春平的“采花日”,一般情况下,他都是醉生梦死的,手机经常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 手机响了很久,终于听到对方传来梦呓般的声音:“喂——” 看来此人还在梦中啊!杜秀青心里想。 &n bsp;“胡书记,没惊扰你的美梦吧?”杜秀青笑着问道。 一听这声音,胡春平立马就醒了,从女人的身子上滑了下来,笑着说:“果然是啊,你不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周日也不让人睡个安稳觉!” 这话也就胡春平敢这样对她说,换做是别人,那肯定是自讨苦吃的。 “要是你的春梦还没做完的话,我就先不打扰了,你接着做吧!”杜秀青说道。 “别别别,我这梦早被你给搅没了,说吧,有何指示!”胡春平说。 “好,我就不绕弯子了。当初和华兴公司签合同,有没有一个叫周卢坤的人?”杜秀青问道。 “……?”胡春平被她这么莫名其妙的一问,摸不着头脑了,“没听懂。” “你是和华兴公司的哪个人签合同?”杜秀青问道。 “华明立,公司的总经理。”胡春平说道,不明白杜秀青怎么突然间对华兴公司敢兴趣了,工程都结束了,款项都全部到他们的账上了,这个时候才来盯着,是不是太晚了? “这样吧,你帮我个忙,帮我查查华兴公司一个叫周卢坤的人,他的具体情况,你查清后告诉我。”杜秀青说道。 嘿!这就奇怪了!要说对华兴公司感兴趣,应该去查华明立啊,怎么查一个什么周卢坤?这个人好像就是个办事儿的,没什么背景啊。 胡春平很不明白这其中的意味。但是,这个最伟大的女人说了要查那就去查吧。其实,自己手头上有很多华兴公司的好料,只是她还不想要,呵呵,估计会有需要的那一天的。 胡春平心里想。 “好,得令!你说怎么查?查他的十八代还是近八代?”胡春平笑着说。 杜秀青不想听他贫嘴,说:“查查他在公司的职务,近期和哪些人接触。尽快给我。” “这么简单啊?我还以为你要挖他的老底呢?那可能要为难一下我,这样说来那就简单啦,你放心,保准给你准确的信息!” 杜秀青挂了电话,心里却隐隐担忧起来。 她不希望看到她想象中的东西,但愿一切都没有那么复杂。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新驻京办主任:对手》 简介:将相斗,万事成蹉跎;将相和,万事有奔头。对手是敌手,对手是搭档,既斗争,又妥协,留余地,讲圆通,同心同德才是官场智慧的结晶。孙永和曲炜是海川市的党政一把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多年来,他们相辅相成,既斗也和,堪称最佳搭档和对手。市长曲炜步步突进,省委有意调走孙永,让曲炜接任,将相失和,他们的权力平衡被打破,一场政治大潮开始在海川上演,孙永败中求胜……完本作品《官术》《局中局》 阅读方法:直接搜索《新驻京办主任》,或记下书号138620,任意打开一本书的连接,把地址中的数字替换成138620即可。 【新周愉快,朋友们!今天是教师节,祝愿全天下所有的辛勤园丁们节日快乐! 有的朋友很仔细,对小树每天更新的字数都看得很清楚。说实话,每个章节的字数不可能都是完全一样的,这取决于章节的内容和情节。有时候多些,有时候少些,这都是按情节决定的,绝非小树刻意要减少字数。另外有个别朋友说题外话的问题,新浪的题外话是不算在正常的章节文字以内的,不存在拿题外话充字数一说。对于目前的更新,小树真的要对各位读者大大说抱歉,保持现在的更新,是小树竭尽全力码字才能做到的,小树不是职业写手,平时正常上班,最近工作开始忙起来,没有更多的时间来码字了,码字时间一般都在深夜,请朋友们体谅,能多更,小树一定会多更,因为这对于作者来说,是能明显带来收益的,但是小树精力有限,实在抱歉。 感谢朋友们一路的支持和鼓励,小树会全力以赴走下去的!小树能承诺的是,保持这个速度,不断更,偶尔增加字数多更……再次鞠躬致谢!】 权倾一方18 周一上班,朱大云照例整理办gong室内所有的报纸,然后细细地阅读着。 虽然离开了宣传部,但是对于写文章这样的事情,朱大云还是一直在坚持。偶尔也还有文章发表在市报省报上。只是没有以前那么多了。 以前写通讯报道比较多,现在写一写评论,dui于一些社会上的无关痛痒的现象进行批驳,他还是比较乐意的。只是有时候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经常用笔名“猪未肥”来fa表。这个笔名,只有冯永斌知道,因为朱大云写的评论稿子,一般都会传给冯永斌过目,请他指导修改并帮忙fa表。 拿着省报,朱大云惊喜地看到,自己的一篇文章又发表了。放在二版的下面,虽然不是很起眼,但是分量还是很重的。tenluo 他仔细地拜读了冯永斌的文章,然后再看、对照自己写的,感觉还是有差距,觉得自己还要加强学习。 正当他集中精力看报纸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抬起头一看:咦?她怎么来了! 再仔细瞧瞧,不对,怎么披着头发,还穿得这么年轻有朝气了? 这时,只听得门口的女子甜甜地叫道:“朱主任,我是来报到的!” 嗯?朱大云眨了眨眼睛,确信自己没看错。 “哦?请进请进,你是?”他急忙掩饰自己的失态。 “朱主任好,我是新调来的管青桃,今天过来报道,请朱主任多关照!”年轻的女子已经站到了他的跟前,甜甜地笑着。 朱大云细细地打量着她。 瓜子脸,丹凤眼,小而挺拔的鼻梁……像,太像了!这世界还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 如果不是她自己介绍,如果不是她显得更年轻,他一定会认为,眼前的她就是他日思夜想却不得的女人! “哦,好,好,管青桃,好名字好名字!”朱大云急忙说道。 管青桃!青桃,青桃,太巧了,连名字都有这么巧! 朱大云站起身,来到沙发边,说:“小管,来,坐吧!” 管青桃有些拘谨地来到沙发边,挨着沙发坐了,但是很明显她只坐了沙发边缘的一点点,整个身子还是那么直直地立着,显示着她年轻而苗条的身材。 “听说有个新人要来,没想到又是个大美女啊!”朱大云笑着说。 管青桃听他这么一说,抿着嘴不好意思地笑着。 “我刚才去找了陈书记,他说具体的分工,由朱主任安排。”管青桃说,“以后请朱主任多关照。” “呵呵,你在办公室先负责整理报纸信件,把重要的文件送到我这儿,再就是勤快些,把卫生搞好一点,其他时间看看书报,加强学习,有任务的时候会通知你。”朱大云说。 “好,谢谢朱主任。”管青桃很尊敬地说道。 看到朱大云手上依旧拿着那份省报,管青桃说:“主任,我经常拜读你的文章,你的文章写得真好!” 朱大云不太相信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看我的文章?我现在写的也不多,而且很多文章都是用笔名,你怎么知道我的文章啊? “呵呵,是吗?我现在很少写文章了!”朱大云笑着说。 “我以前就经常看你的文章,我知道你以前是余河报的总编,写了很多优秀的文章。”管青桃认真地说。 哈哈,还真是了解了点历史啊!朱大云心里想。 “你家里也是余河的吗?”朱大云问道。 “不是,我家在贵和市的,但是叔叔在余河,他家里有余河报。我经常到我叔叔家里去。”管青桃说。 “呵呵,那都是过去的事儿了。我现在很少写文章了。工作忙,没时间。”朱大云说。 “主任是个才子,写得一手好文章。”管青桃看着朱大云,很是敬佩的神情。 “哈哈……”朱大云笑得有些控制不住起来,忍了忍,还是止住了笑声。 给管青桃倒了一杯水,然后自己也拿了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后,朱大云终于缓过来能说话了。 “你平时是不是很爱看书?”朱大云强忍着笑问道。 “没事儿的时候就看看书打发时光,偶尔也自己写点感悟,不过都是见不得人的,锁在自己的qq空间里,自我欣赏而已。”管青桃说。 “有没有试过去投稿?”朱大云问道。 “没有,不敢,觉得拿不出手。”管青桃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有什么不敢的,写了觉得好,就发过去,现在有电子邮件,很方便,不像以前,我们还要跑邮局去寄信。你可以试试看,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发表了呢?”朱大云鼓励她说。 看眼前这孩子很直率,很单纯的样子,而且长得那么像他心里的那个人,他潜意识里就在心里喜欢她了。 “这……”管青桃有些犹豫地说,“要不以后主任帮我改改,我再试着去投稿,这样我才有勇气拿出去。” “呵呵,好啊,愿意为美女效劳。”朱大云笑着说。 “真的?!那太谢谢主任了!”管青桃激动地说。 她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跟朱大云随便说说,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应了!看来这朱主任还真是个好人!管青桃打心里佩服和崇敬朱大云了。 “主任,您要是不介意,以后您的办公室我来帮你打扫吧?”管青桃说道。 “这怎么行啊?不行不行,我自己来吧,你刚来,先适应适应环境。”朱大云说。 开发区这儿每个办公室的卫生都要自己打扫,请来的清洁工,只负责外面和楼道的卫生,办公室,一律是各负其责。朱大云是最不愿意搞卫生的人。这个办公室,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他打扫一次,总是上面说有人来检查参观了什么的,朱大云才会临时突击一下,过几天后就又是一样的。 管青桃提出给他打扫卫生,他心里当然是巴不得了。但是却不敢轻易答应让这个小姑娘来为自己服务。能调进开发区的,都是有点来头的人,谁知道这个小姑娘背后是谁啊?要是她是哪路神仙的人,自己不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么?朱大云觉得还是得为自己留条后路,别这么快就去使唤人家。 /> “主任,我先走了,您忙吧!”管青桃很知趣地告辞了。 看着管青桃离去的背影,朱大云的心里再次浮现出了她的样子,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当年读书时候的她,就是这个样子! 管青桃走后,朱大云的脑海尽是两个女人交叉出现的叠影,脑子里混乱不堪,什么也看不进去,什么也想不出来! 操,真**的没出息!朱大云在心里骂自己! 正想着,桌上的电话响了,通知去会议室开会。 朱大云拿起笔记本,赶紧往会议室走去。 路过办公室的门口,正好看到管青桃在打扫卫生。 管青桃也抬起头看了一下,恰好与朱大云的目光交汇,管青桃就那么不经意地笑了一下,这一笑,却让朱大云灵魂都差点要出鞘了…… 朱大云立马别过脸去,假装平静地向会议室走去。 来到会议室,陈利浩主持召开党委扩大会议,关于明年开发区的工作部署。朱大云作为办公室主任,必须认真做好会议纪要,会后形成文件下发到各部门。 朱大云努力克制自己,认真听讲,认真做记录,可是脑海里却总是浮现两个女人的样子,时不时就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陈利浩在说什么了。 直到散会,朱大云的笔记本上也没有记几个字。好在这样的会议,一般都有会议通稿,陈利浩讲的,也都是朱大云之前整理的那些资料。所以,朱大云就是偷着在打瞌睡,也一样能把今天的会议形成文件下发到各部门去。 只是这一天,朱大云的心里都是乱乱的,感觉自己似乎控制不了自己的大脑一样,总是在想着两个女人。 难道这是中魔了么?朱大云心里想,老子从来也没有过这样的感觉啊?!不就是一个长得和她很像的小姑娘么,犯得着这样魂不守舍?真**没出息! 朱大云在心里骂自己。 这一天,杜秀青上班,却听到了她意料中的消息。 一早上班,杜秀青刚开始看报纸和文件,胡春平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领导早上好!”胡春平笑嘻嘻地说。 杜秀青笑了笑,说:“坐吧!” 她知道胡春平这么早过来,一定是完成了昨天她交给他的任务。 “我来向领导汇报一下调查结果。”胡春平在沙发上坐下来,依旧笑着说。 杜秀青起身来到沙发边,坐在他的对面。 丁元生给胡春平送来了茶水。 等丁元生退出去后,胡春平喝了水,砸吧砸吧嘴唇后,才开始说话。 “周卢坤是华兴公司的执行经理,说明白一点,就是具体负责工程的质量监督,是华兴公司的重要人物之一。据了解,周卢坤和华明立是死党,关系相当铁,所以华兴公司的业务,华明立基本上不懂的,都是周卢坤在操作。这段时间,他是频繁接触了一个人,很让人意外。”胡春平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杜秀青看着他,从他的表情里,她就猜到了有八九分了。 “说吧,我有心里准备。”杜秀青说。 “他和你家丁主任频繁接触了好几次,前天,据说丁主任还到华兴公司在工业区的办公室看了看。具体谈了什么,不得而知。”胡春平说。 果然猜得不错啊!杜秀青虽然心里有预期,但是听到胡春平说出来,她心里还是非常难受的。 她不明白,丁志华怎么就跟周卢坤这些人搅和在一起了呢?周卢坤拉着丁志华,究竟又有什么意图呢?如果想通过丁志华从自己这儿探到什么消息,那是不可能的。这个丁志华自己也很清楚啊。他们之间从来就不涉及工作,她的事儿,丁志华也从来就不知道。 杜秀青弄不明白,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用的猫腻。 “这件事儿,还请你继续跟踪下去,看看周卢坤要对丁志华做什么?这点你得帮我弄清楚。我感觉这件事儿很蹊跷。”杜秀青说。 “好,只要领导有需要,我一定照办,保准让您满意!”胡春平说。 “辛苦你了,谢谢!”杜秀青说道。 “呵呵,为领导效劳,那是我的荣幸啊!”胡春平笑着说,“还有一周就要搬办公室了,这周我争取把该找的东西都找到。你到时候要不要抽空过去看看?” “谢谢,不用了,你办事我放心,搬进去之前我就不过去看了。”杜秀青说。 她心里还一直记着易先生对她说的话,不能在当天进入那个办公室,要避开。那么,之前也尽量少去吧,最好不去。杜秀青心里想。 “那行,有什么需要你再吩咐我。”胡春平说。 “我们是下周二搬新大楼,我联系了下午去下林开发区看看,到时候你和文娟,还有于副县长一起,我们去看看下林,学习学习他们的招商引资经验。”杜秀青说。 胡春平看着杜秀青,心里觉得好生奇怪,上午新县委要落成剪彩,中午党政班子领导肯定要欢聚一堂,庆祝落成典礼。下午就要安排出去参观学习,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时间上是不是有些冲突?”胡春平问道。 “不冲突。上午剪彩完了,我们简单吃饭,下午争取早点过去,我跟陈书记说好了。”杜秀青说道。 “那好吧,我记着这个时间。”胡春平说。 既然她已经决定了,那自然是有她的理由。领导办事,是不容你去追问原因的,说去就要去,执行吧! 杜秀青其实并没有联系陈利浩,但是她现在决定了这一天过去,也就是要躲开这一天,不要到新办公室里去办公,避免办公室的杀气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而且,徐文娟电话告诉她,这周她们就可以结束在下面的调查了,下周一开始,正常回归。 所以,杜秀青当即决定下周二去下林看看,上次在市委林书记那儿碰到陈利浩,陈利浩主动提出让她带队过去看看。 胡春平走后,杜秀青抽空给陈利浩打了个电话。 无奈,电话转为语音提醒功能,看来是在开会。 快下班的时候,陈利浩的电话打过来了。 /> “陈书记,向您预约一下,下周二,我带团去你那儿取经哈!”杜秀青很爽快地说道。 “好,好,非常欢迎。下周二,我看看时间啊,只要不冲突,我一定在这里等你来!”陈利浩边拿着电话,边翻看日历记录,“正好,你这天过来,我不外出,咱们好好叙叙旧。” “谢谢陈书记,你们下林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是风声水起啊,可惜我这儿,唉,你真得给我们好好传传经,”杜秀青笑着说,“我下午上班时间赶到您那儿。” “行,行,我们下午好好叙叙,晚上为你们接风洗尘!”陈利浩爽朗地笑道。 “好,下周二,准时去讨饶您了!”杜秀青笑着说。 给陈利浩打完电话,杜秀青想了想,还是给朱大云也通个气儿吧,看看他在干什么。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朱大云正坐在椅子上发呆,脑海里还是那两个影子交叠着。 “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手机里的歌声把朱大云从恍惚中唤了回来。 拿起手机一看,朱大云心里一吃惊,怎么会是她?难道她知道自己在想她么? 呵呵,看来还是心灵相通的啊!朱大云心里窃喜。 拿起电话,直接就问道: “想我了吗?” “……”听到这句话,杜秀青惊愕得几乎无语了,从来没有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表露啊! “瞎想什么呢?”杜秀青娇嗔道,“我是想告诉你,下周二我要带几个人去你下林取经,先跟你通个气儿!” “呵呵,那是我自作多情!我还以为你想我了呢!”朱大云自嘲道,“已经定了吗?” “定了,和陈书记联系过了,他说这一天正好有空,不外出。”杜秀青说。 “这是好事儿啊,不过你们这些老大聚在一起,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吧?”朱大云心里有些酸溜溜的,又不能单独和你相处,来了又怎样? “你呀,到时候陈书记肯定叫上你陪同了,我再趁机给你美言几句,你的好运不就来得更快了吗?”杜秀青说道。 “呵呵,那感情好,谢谢领导关照!”朱大云酸溜溜地说。 “怎么?不想要啊!那我不说了哈!”杜秀青故意说道。 你爱说不说!朱大云在心里说道,如果让我在你和官位之间进行选择,老子宁愿不当官,而要你!可是,这辈子怕是都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你来吧,我鞍前马后,为你们服务就是了!”朱大云说。 “好,下周二见!”杜秀青很高兴地挂了电话。 下午上班,康明再次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把平安余河的剪彩安排时间送了过来。 下周四,比新县委大楼的落成典礼推后了两天。 “好,这个日子好,相关的工作你们布置好就行了,县委这边所有的领导都将一起去出席,这也是余河的大事好事。”杜秀青说道。 “是,所以这项工程我们丝毫不敢怠慢,二期工程年后就要开工,争取把余河的每个角落都纳入平安余河视线范围之内。确保老百姓的生活平安幸福。”康明说。 “这项工作做好了,你功不可没,余河人都会记住你的。”杜秀青笑着说。 这是实话,康明这个公安局长上任,也没干什么大事,这项平安工程,算是很大的民心工程了。 “余河这段时间还是比较太平,上半年我们打掉了几个流氓团伙,此后治安就好了很多。”康明说。 “维护老百姓生活的安定团结,就靠你们这些人了。对待那么损害老百姓利益之流,决不能心慈手软,打击和预防犯罪,是保证长治久安的有力措施。”杜秀青说。 “是,杜书记所言极是。所以我们加强了各乡镇派出所的监管力度,对各个派出所的所长提出明确要求,整顿了警风警纪,现在乡村赌博的风气也慢慢少了,总体的治安状况是良好的。”康明说。 杜秀青知道,这是康明在向自己汇报所干的事情和成绩。杜秀青自然不会打击他的积极性。 “公安局采取的这个措施很好。乡村社会因为赌博而造成了伤害事件,一段时期曾经是乡村社会最尖锐最突出的矛盾,严重影响社会的安定团结。这项工作要一直持续下去,尤其是过年的时候,很多外出务工人员回来了,带回了一些现金,这个时候往往是赌博成风的时候,今年要刹刹这股歪风。”杜秀青说。 “这个我们已经做了部署了,专门成立的专项小组,防范和打击春节期间的赌博行为。”康明说。 “好,这样做很好!有乡村社会的长治久安,才有我们整个社会大环境的长治久安。为老百姓的平安幸福保驾护航,你们任重而道远啊!”杜秀青说。 “这是人民赋予我们的职责,我们责无旁贷。”康明说,就像是在宣誓般铿锵有力。 杜秀青看着他,心里都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看康明这个架势,干工作应该是比较认真的。余河的平安,交给他,总体是没有问题。杜秀青心里想。 第二天,朱大云上班后,刚打开门,管青桃就跟上来了。 朱大云进门后,管青桃立刻跟着进来了,然后很麻利地开始为朱大云打扫卫生。 朱大云还没来得及制止,她就拿着脸盘和毛巾到卫生间去打水了。 真是个勤快的小姑娘啊!朱大云心里想,这年头,这么爱干活的人真是不多了。 “小管啊,辛苦你了,谢谢啊!”朱大云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事儿,主任,以后我天天来给你打扫卫生。”管青桃说。 “呵呵,那太辛苦你了,每个星期打扫一次就行了,没必要天天都打扫,大冬天的,水也冷,别把手冻坏了。”朱大云说。 十九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不怕,我们那儿的古话shuo:冷就是冷闲人,干活儿的人是不会冷的!你看,我这一干活,全身就热乎起来了!”管青桃边擦桌子边shuo。 “诶,你别说,你shuo的还真是对的。我这闲人这时候就觉得特别冷!”朱大云笑着shuo。 管青桃立马意识到自己shuo错话,不好意思地说道:“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干活不辛苦,您别客气。” “跟你开个玩笑。”朱大云笑嘻嘻地shuo。 看着管青桃那么认真地打扫卫生,朱大云眼前又浮现出了杜秀青的样子,真是太像了! 想当年zai杜家庄的时候,朱大云那间简陋的宿舍里,也经常是杜秀青帮忙打扫,他是从来都不会清扫的。每次杜秀青给他扫地擦桌子的时候,朱大云就坐在床上,要么看书,要么吃东西,很是悠闲。⌒⌒ 杜秀青也从来不恼,总是默默地一个人清扫卫生。 有时候朱大云都不明白,杜秀青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了后来的样子,彻底摒弃了以往的那种个性,突然间选择了另外的生活。直到现在,他都没弄明白。杜秀青在他心里,其实一直是个好女人的形象,温柔,善良,而且善解人意。只是,她的内心隐藏着那么巨大的渴望,这是朱大云当年忽视了的,也是导致他那么落魄失败的主要原因。 看着管青桃,朱大云满脑子就都是杜秀青的影子。那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那么相像。 管青桃很麻利地就把他整个的办公室和休息间都打扫干净了,看上去果真是焕然一新,爽心悦目啊! 办公室的这两棵绿植,管青桃也提来清水,细细地给浇了上去。 边浇水管青桃还边说:“主任,这两棵树不能经常浇水,现在的天气,一周浇一次就可以了,每次浇的时候就要浇透,等到完全吸收完了,才再来补水。浇太多水会导致根部腐烂,绿植就养不久了。” “没想到你还懂这么多啊!”朱大云笑着说,“来,喝杯水,辛苦了,休息一下!” 管青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接过朱大云递过来的水,喝了两口。 刚才的一阵劳动,让管青桃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汗珠,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朱大云不自觉地就盯着管青桃看了起来,感觉这劳动后的小妹子,有一种格外的风韵,很是迷人。 管青桃抬起袖子,轻轻揩了揩额头上的汗珠,目光不经意间就和朱大云的相撞了。管青桃这一看,吓得朱大云立马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他自觉自己已经失态了。 “主任,没什么事儿我先回办公室了。”管青桃站起来告辞道。 “好,谢谢你!”朱大云站起身说。 直到管青桃完全从他的视线里消失了,朱大云还是没有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她们的影子,一会儿是杜秀青,一会儿又是刚才的管青桃。 唉,看来真是中了邪了!朱大云在心里骂道。 这两天怎么就被这个小姑娘搅得不得安生呢?!唉,不能这样,不能这样!朱大云告诫自己,她不是杜秀青! 一连几天,管青桃都是每天上班准时来给朱大云打扫卫生。 朱大云从开始的客气,到后来就习以为常了。再慢慢感觉到很自然了,每天上班第一件事儿,就是看到管青桃,看到她在自己面前晃动,然后把他的桌子椅子地板都擦得干干净净,很让他开心。 每次管青桃劳动结束后,朱大云都会倒一杯水给她,然后两人坐下来,聊聊天,管青桃也把自己最近写的一些文章告诉朱大云。在朱大云的鼓励下,她还真的把她自己写的一篇随笔发到朱大云的邮箱里,请朱大云指导修改。朱大云答应她,一定帮她好好看看,修改后,争取帮她推荐到市报的副刊去,看看能不能发表。 管青桃听了朱大云这话,激动了很久。她在期待着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让许多人一起分享她心灵的那份感悟,这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谢谢主任,我一定再接再厉!”管青桃很感激地对朱大云说。 “没事儿,能不能发表,我还不知道,但是只要你坚持,总有一天能实现自己的梦想!”朱大云说。 管青桃的年轻活泼善解人意,在朱大云心里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但是,对于她,朱大云还总是把她和杜秀青叠加在一起。 很快就到了周末。 周五下午,徐文娟和梁晓素结束了外围的调查,回到了县城。 徐文娟和梁晓素一起,直接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两周不见,杜秀青感觉徐文娟黑了,瘦了,梁晓素也黑了。 “文娟辛苦了!”杜秀青握着徐文娟的手,由衷地说道。 “晓素晒黑了,呵呵,辛苦!”杜秀青拍了拍梁晓素的肩膀,说道。 两人坐下来,丁元生给两人泡了上好的绿茶,端了进来。 丁元生走后,杜秀青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她知道,徐文娟有很重要的话要对她说了。 徐文娟喝了几口水后,开始拿出记录的那些材料,边看边向杜秀青汇报。 “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徐文娟开口说道,表情很严峻。 杜秀青没有吭气,而是看着她,让她一直说下去。 “这两个周,我和晓素分头走访了二十个村庄,发现这种冒领低保的现象非常普遍,老百姓对此怨言四起。民政局内部的人员和下面乡镇的干部勾结起来,先优先自己的亲属,有的一人吃多份低保,这个此前晓素在调查中就已经发现了。这次我们有更惊人的发现,这些人,不仅利用手中的权力,为他们那些并不贫穷有的甚至很富裕的亲戚谋私利,骗低保,还联合这些亲属一起,为他们自己骗取这些穷苦人的保命钱!这才是真正让人发指的!”徐文娟说得义愤填膺。 她把手中的那份调查表交给杜秀青。 杜秀青拿过来一看,徐文娟用表格把这些情况记录得非常详细,一目了然。 杜秀青仔细地看了表格中记录的每一项情况,不停地摇了摇头,表情凝重。 乡镇里有这样的蛀虫,必定是和民政局勾结才能有所作为的。 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 作为民政局长的梁日发,居然也利用手中的权力,让自己的老婆来吃低保,而且是一人领了十份!十份也只有三百元,可这却是十个特困家庭的活命钱。他们这样的家庭,还要去与这些穷苦人争食,何止是贪婪!简直就是没有人性!这样的人坐在民政局一把手的位置上,连这点低保款都不放过,还不知道背后蚕食了多少本该属于老百姓的福利呢!国家养着这样的蛀虫,怎么能让老百姓不愤怒! “杜书记,这次下去,我感触很深。”徐文娟说,“虽然我们的社会在不断进步,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改善,但是,真正穷苦的人,却依然是那么贫困,丝毫没有改变。国家原本好的政策到了下面,被这些无良无德的人蚕食后,截留了这些人生存的最后一丝希望,真是让人心痛啊!我们都在乡镇干过,但是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不会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今天,在我们国家说全民进入小康生活的新时代,我们的乡村,还生活着这样一群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国民!对于这些村民,我深感歉疚,每次下去,我都恨自己囊中羞涩,无法尽量多的去帮助他们。” 徐文娟说着,眼里闪动着泪光。 杜秀青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是啊!面对这样的情况,像她们这样的农家子弟,怎么能不心痛!杜秀青心里想,这样的情况,不是不知道啊,农村的贫穷,她早就体验过。在团县委的时候,因为桂智明,她更近一步了解了农村特困家庭的生存状况。桂智明和瞎眼奶奶用盐水煮石头下饭的场景,直到现在,依旧历历在目!虽然她自己也是在农村长大的,但是这样贫苦的生活她还是没有经历过。面对这样的场景,谁能不动容?只是,真正没有想到,国家的惠民政策,到了下面完全改变了方向,变成了一些人中饱私囊的又一块蛋糕! “文娟,你的心情我感同身受。”杜秀青说,“作为农民子弟,我们都知道农民生活的艰辛,农村生活的艰苦,你说的这些特困的村民,我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是我能想象,对于他们的生活,我也是感同身受。我们虽然走出了农村,双脚不用再每天沾染泥土,但是,我们的心依然是和这块土地连接在一起的。这就是我们面对这样的现象为什么会如此心痛的原因。小时候,我总是幻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有能力,要怎么样去改变这种面貌,今天,我们虽然坐在这个象征着权力的地方,但是,我们知道,有太多的事情,也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 杜秀青边说边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但是,对于这件事,我们一定要倾尽全力去做,去改变!不管遇到什么样的阻力,都不能放弃!一定要把本该属于百姓的福利还给他们。因为这是他们生存的希望,是他们的救命钱。”杜秀青站在桌前,非常肯定地说道。 “杜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徐文娟欲言又止道。 “没有但是!文娟,这件事,是我发起的,你放心,有任何问题,我会承担起来,你不要有思想顾虑。放开胆子去做,把该查的一定要查清楚,还事实一个真相!”杜秀青说。 “好!”徐文娟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文娟,你把这次调查中的特困户整理出来,年前我们争取下去慰问一下,给他们送去过年的物品,让这些人能过个好年。”杜秀青说。 “行,我立马着手,整理了马上给你!”徐文娟说。 “谢谢,你们都辛苦了!”杜秀青说,“忙了这么久,这两天双休日好好休息一下,晓素下周一回归正常。” “好。”梁晓苏很乖巧地说道。 “下周二新县委大楼正式竣工,我们整体要搬迁入住。”杜秀青说,“这个周末估计县委这边都不会休息,东西要陆陆续续先搬过去。” “哦,那我也得整理一下那些文件。”徐文娟说。 “对,属于机密的东西,一定要自己亲自动手,决不能有半点疏忽。”杜秀青说。 “杜书记,那我这周也不休息了,来帮您整理东西。”梁晓素立马说道。 “不用,我自己能行,你先休息一下。”杜秀青说。 “在家也是无聊,没事儿的,我不累。”梁晓素笑着说。 “那行吧,明天我们一起来整理这些东西。”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临走前,杜秀青把于海天送给她的那个红包拿了出来。 “文娟,这个你得代表组织接收一下。”杜秀青笑着说。 徐文娟接过那个信封,一看,呵呵,原来是有人想提钱进步啊! “好,我一会儿过去给您开个接收证明,这是我上任接收的第一笔廉政资金。”徐文娟笑呵呵地说。 “唉,我希望以后没有这样让我为难的事儿。”杜秀青说。 徐文娟回到办公室后,立马给杜秀青开了一张接收证明,并亲自送了过来。 周六早上,杜秀青因为要去办公室整理东西,一早就起床了。 没想到,丁志华也起床了,而且穿得还很正式,莫不是又要出门了?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两人正好同步。 “志华,今天又要出去转悠转悠啊?”杜秀青边吃包子边问道。 “嗯,出去转转,老呆在家里闷得慌。”丁志华喝了一口豆浆说。 “你今天是要上班还是出去检查工作?”丁志华看杜秀青这么早就下来,一般周末她没事儿都会睡晚一点,然后陪着子安一起吃早餐。 “我要去上班,整理东西准备搬家了,你呢?准备去哪儿转悠?”杜秀青侧过头看着丁志华,试图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端倪。 “我啊,我随便去转转,再找几个同学聊聊天儿。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丁志华说,伸出筷子去夹了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就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呵呵,还真是学会了撒谎啊!杜秀青心里想,能说得这么脸不改色心不跳的。看来,丁志华也真是变了。以前那么木讷那么单纯的丁志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会说谎了呢?杜秀青完全不知,好像是突然之间,又好像是不知不觉之中发生的,都怪自己平时对他的关注太少了,以至于他现在变了,她一时间都无法接受。但愿他这种改变,不会害了他自己。杜秀青心里想。 “在外面切记不要喝酒,要懂得保护自己,任何时候,都要守住自己做人的底线!”杜秀青慢慢地嚼着包子,一字一顿地说。 丁志华就那么顺风听着,也不看杜秀青。他知道她这是在对自己旁敲侧击呢!哼,你以为你谁啊?我连出去的自由都没有了吗?你一个女人不是想出去就出去,想不回来就不回来吗?我比起你来说,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够长的了!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再说,我出去也不是干坏事儿,凭什么那么含沙射影地说我? 丁志华在心里歪歪唧唧了好一阵,但是嘴上却不敢吭气。 &n bsp;很快,丁志华就吃完了,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杜秀青刚抬起头,丁志华就留给她一个潇洒的背影,咣当一声,大门给关上了,丁志华消失在大门口。 杜秀青抿了抿嘴,内心难免有些不痛快,但是她忍住了,丁志华的一举一动,她都掌握着,只是不想这么早制止他。她倒是要看看,丁志华究竟要去干什么?华兴又究竟要对丁志华干些什么? 杜秀青吃完早餐,方贺兰带着子安从外面回来了 方贺兰带着子安去余河边晨练了,子安跑出了一身的汗。 “妈妈,你今天也要上班吗?”子安跑过来,抱着杜秀青说道。 “是的,妈妈今天有任务,宝宝跟着奶奶,妈妈晚上回来吃饭,陪你,好不好?”杜秀青抱着子安说。 子安很不愿意,他就是想让妈妈陪着出去溜冰吗,可是每次都有事儿,还有那个叔叔答应说来带自己去玩去吃肯德基也是骗人的,到现在也没有来! 子安噘着嘴,不高兴地上楼了。 唉,这孩子也学得有脾气了!杜秀青心里想。 “妈妈,我中午留在办公室整理东西,不回家吃饭了,你们不用等我。”杜秀青说完就背上包出门了。 小舒早就把车停在了巷子口,看到杜秀青出来,立马下车为杜秀青打开车门,然后一路往县委大院驶去。 办公室里,梁晓素早就到了,已经在整理她自己的东西了。 杜秀青来到办公室,看着这里面的一切,却不舍得动手,她实在是不想离开这里,离开这个曾经带给她很多美好回忆的地方。 这把椅子,是黄钟明坐过的,里面似乎还存有他的气息。那有些斑驳的扶手,是他反复多少次抚摸出来的印迹,光滑而又细腻。柔软有些折痕的优质牛皮,因为时间的原因,也被深深地烙上了他的印子……刚搬进来的时候,办公室也提议给杜秀青换了,新的椅子都买来了,可是杜秀青没有换。她要的就是这把椅子,虽然有些陈旧,但是,只要坐在这上面,她就感觉到他的存在,感觉他似乎还在自己的背后,坚实地支撑着自己,让她的心很踏实…… 还有这张大班台,这张弧形的大班台,上面陈列的这些东西,依旧是他在时候的样子:那个台历,那个插着国旗的水晶底座,旁边的那个雕塑,一只抽象的腾飞着的龙……杜秀青曾经问过他,为什么是摆放一条龙在案头?黄钟明说,因为他是属龙的,他也喜欢龙,龙的奔放和豪情,是他的象征,他把自己就比喻成一条龙,只是最终却被困在了笼子里…… 靠墙的这些书柜,里面的那些书都是他曾经看过的,或者没有看过,总之,都是他留下来的。他走得突然,根本没来得及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些就原封不动地留给了杜秀青。这或许是黄钟明不曾想过的,他的位置,就这么直接地传给了他一直扶持提携上来的最欣赏的女人……杜秀青走到书柜前,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传世典藏,翻开来,浓浓的书香扑鼻而来,这样的书,或许他根本没来得及看吧,或者说根本就没打算看,这样烫金的书封,摆在这儿,就是尊贵和权力的象征。杜秀青记得胡春平也说过,要给她订购这样的藏书来装点她的新办公室。无论那儿有多少书,她都要把这里的书全部带走,全部收藏,这里有他的记忆,更有她的记忆!带走吧,一切都要带走! 靠窗的这两棵绿植,因为尽心浇灌,大冬天也长得枝繁叶茂,为这个办公室增添了很多的生机。新的办公室里一定会有这些,不过,这两棵树也一定要带走,随着自己一起,去到新的地方,带着这里的气息,带着曾经的主人的气息,一起离开这里,只有这样,她才能找到这里的感觉,才能寻找回一丝属于他们之间曾经的记忆…… 杜秀青来到最里面的卧室里,床上的被单,都还是他曾经用过的,不对,是他们曾经用过的……这儿,也曾经是他们的温床,盛满了他们之间爱的流转千回…… 权倾一方20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看着这里的一切,杜秀青的眼眶湿润了,仿佛又hui到了过去,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日子里……只是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 这一次搬走,告别这里就是永远了。这栋大楼,在不久的将i就将被拆除,盖成商业住宅小区。属于曾经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了,再也找不到了!她能带走的,也就是这些他曾经用过的东西,才存留了一点他们之间的记忆,而承载这些的房子,将永远的消失zai时间的长河里,后人或许就不会再忆起有关这里的任何东西了!这就是历史的残酷,有些东西,能够存留,有些东西,却要永远的消失! “姐,我来为你整理吧!”梁晓素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zai她的身后。 “哦,好,我自己i吧!”杜秀青从恍惚中回过神来,背过头去,拭去了眼角的泪水。 梁晓素感受到了杜秀青的异样,她知道眼前的杜秀青又在回忆往事了。 虽然她没有真正见过杜秀青和黄钟明之间的事情,余河也没有几个人见证过,但是,她能感受到,感受到杜秀青对黄钟明的那份感情。 自从梁晓素跟着杜秀青以来,她就能体会到杜秀青对黄钟明的那份感情是实实在在的。看看她办公室的摆设,和以前完全一样,丝毫没有变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她对曾经坐在这里的男人的怀念和依恋。换做任何一个人,这个办公室都必须要进行大的装修和换代,所有的东西都必须要换掉。重复用别人的东西,这是官场大忌!任何一个为官之人都不会这样做的。可是,杜秀青却反渠道而行之,保留了这里的一切。这在县委大院里也曾经引起了不小的争议。大家都说,从这一点,看出杜秀青这个女人是个很念旧的女人,是很重感情的女人。老黄虽然倒了,但是她却没有摒弃他。 杜秀青当年对外面说的是,新大楼很快就要竣工,这里再装修就太浪费了,所以一切保留原样吧,不用瞎折腾,浪费纳税人的血汗钱! 对于这样的一说,明眼人都是不会相信的。但是,对于杜秀青这样的做法,很多人却是支持的。一是说明了她的廉政,一切从实际出发,不铺张不浪费;二是说明了她重感情,懂感恩。无论怎样,杜秀青是得益于黄钟明的栽培和提拔,这一点全余河人民都知道,没有黄钟明就没有杜秀青的今天,这个是毋庸置疑的。 现在,面对这间熟悉的办公室,即将要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她的内心一定是十分舍不得的。 梁晓素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就那么呆呆地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发愣。 杜秀青终于平复了心情,转过头,对着梁晓素笑了笑,说:“我们先把这些资料和文件好好整理一下,再清理书柜里的书,下午把这些先搬过去吧。” “好。”梁晓素麻利地开始收拾那些文件和资料了。 杜秀青则开始整理书柜里的这些藏书,每一本她都视若珍宝,仔细地擦着上面的灰尘,平整地放入箱子里。 看着这些东西被一箱箱地装好,即将离开这个曾经属于他的办公室,杜秀青内心还是忍不住伤感。 她曾经想过要去看看他,可是,这么久,她也没抽出时间来,年后吧,年后一定要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就是作为曾经的老领导,自己也应该是看看他。更何况,自己的心中对他还是那么的牵挂和思念,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好不好? 丁志华这一天照样过得很潇洒。 一大早出门,丁志华就坐上了华兴公司派来的专车,直接来到了工业区华兴公司的办公楼。 这次,周卢坤把丁志华直接领到了属于他自己的办公室里。 “丁主任,从今天开始,您就已经是我们公司的顾问了。您的职责就是帮我们看看图纸,提提意见,没事儿就去园区转转,或者我们哥们一起出去玩玩,中午一起吃饭。”周卢坤说。 丁志华很自然地坐上了那把崭新的老板椅,旋转了一圈,感觉很不错。 “呵呵,我试试吧,能干我就干着,不行我就撤了!”丁志华说道。 “丁主任,您这是太谦虚了。哪有你干不了的事儿呢?”周卢坤奉承道。 “我说了,对你们这行我不懂,所以能不能干,还是个未知数。试试看吧!”丁志华拍了拍老板椅的扶手,很有些自信地说道。 “行!丁主任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周卢坤说道,“您先看看这里的一些资料,我先去忙一会儿。最近我们接了几个新的项目,到时候我拿过来,让丁主任帮我们参考参考。” 周卢坤说完,就出门了。 丁志华一个人坐在硕大的办公室里,感觉真是非同一般啊。站起来,看看窗外,外面的视线很好,能看到远处的山塘水库。来回踱步了几圈后,丁志华坐在椅子上,打开电脑,开始上网打发时间。 没一会儿,周卢坤又返回来了。 他手上拿了一些图纸,说:“丁主任,我们最近都在做这些设计图,这是深圳那边的项目,我们负责前期图纸设计,总部还要审核,通过的话,我们这个团队有嘉奖。来,您帮忙看看。” 丁志华很认真地接过周卢坤手上的设计图纸,放在桌上细细地看了起来。 周卢坤坐在丁志华的对面,看丁志华如此用心,嘴角露出了一丝鄙夷之色。 丁志华看了很久,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周卢坤,说:“说实话,对平面设计我真不是太懂。但是,从美学的角度来看呢,我觉得这个设计总体还是很有创意的,比较独特,新颖,能抓人眼球。如果说有什么建议,我就想,任何室内的装修,期宗旨还是要讲究实用,因为我们这些房子用来办公的,在实用的基础上再来展露个性,这样才更能让人接受。” “呵呵,丁主任,您果然是行家啊,您还说您不懂,您比我们这些专业设计人员更懂得顾客的心里。”周卢坤说。 丁志华这番话还真是让周卢坤对他刮目相看,本以为丁志华真是个草包类型的,没曾想,这个人肚子里还是有点货色的。看来,自己低看他了。 “我只是从一个顾客的角度来看。就像我们局里的办公室,设计得就很不合理,看起来很豪华,一点都不实用。”丁志华说,“其实一些华而不实的东西,开始看着新鲜,时间久了,反而觉得累赘,还是先考虑实用性,也就是我们现在常说的,以人为本。怎么样让客户住着舒服,用着舒服,这才是关键。当然,也要兼具美感,没有美感,跟不上时代的潮流,所以,你们这些搞设计的,往往是时代的弄潮儿,是引领时尚的先锋者。” “呵呵,丁主任,我太佩服您了,您的话跟我们老总的话一样,高屋建瓴。”周卢坤说道。 “具体到这个方案,我觉得有这么几个地方可以稍作修改。”丁志华指着图纸说,“办公区域可以设计得更人性化一些,增加一些小型的室外小花台,成为大家休闲的地方,还有这个走廊过道,可以下更多的功夫去进行装点,把每一处 小小的细节都做细做精,往往是客户最能满意的地方。” “对对,丁主任这个提议非常好,非常好,我立刻让他们进行修改。”周卢坤说,“您的建议啊,真是让我们茅塞顿开,豁然开朗啊。我早就说过,您的加入,将是我们公司的荣幸。”周卢坤说道。 这些说起来肉麻听起来起疙瘩的话,此时两人都觉得是那么自然。说的人很自然,听的人很舒服。 丁志华觉得自己还真可以给他们一些好的建议和意见,真的是发挥了自己的特长了。他心里获得了从未有过的成就感,心情也是奇特的好。 中午,周卢坤叫上了公司的几个管理人员一起,陪着丁志华好好吃了一顿,遵从丁志华的意见,不喝酒。饭桌上,大家尽情地奉承丁志华,让他更是感觉有些飘飘然了。 周卢坤以茶代酒,敬丁志华,说:“丁主任,您今天的这些点评和建议,让我再次证明了,我们的眼光是对的,您给我们的这些建议,将给我们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同时,也展现了你自己不曾发觉的才能。这叫什么?就是大家说的珠联璧合吧!哈哈,来咱兄弟干一杯!” 丁志华心里自然是相当满意,端起茶杯,很豪爽地和周卢坤碰了碰,说:“如果说我的建议真能为公司带来收获,那我很开心,无比开心!来,干杯!” 很难得看到丁志华如此豪爽和放得开,看来这人真要是被赏识了之后,激发出来的潜能是无可比拟的。 下午无可事事,周卢坤又开车带着丁志华出去转悠了一个下午,去泡了澡,捏了脚,洗了头,是从头到脚,把丁志华伺候得舒舒服服的,赶在晚饭前把丁志华送回了家。 杜秀青回到家的时候,丁志华已经坐在沙发上了。 他正翘着二郎腿在看书,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心情很不错嘛!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发现他真的是精神抖擞,全身都焕发着朝气啊!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意气风发过?自从嫁给他以来,都没有见他这么精神过啊!这是遇到什么超级好事儿了? “志华,同学聚会很不错吧,看你心情不一般啊!”杜秀青试着问道。 “呵呵,还好吧,难得聊聊天吗,大家都很放松,自然心情就好了!”丁志华头也没抬地说道。 “那是,同学在一起是最开心的了,去的人多吗?”杜秀青再次问道。 这回丁志华抬起头来看杜秀青了,脸上挂着那么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没几个人,就是最要好的那几个聚了聚,也没喝酒,大家都很自觉,喝茶。”丁志华说。 好,你就装吧,接着装!杜秀青微笑着看丁志华,说:“没喝酒就好,我们就是担心你出去控制不住自己,喝酒伤身体啊!” “唉,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孩子,哪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丁志华说道。 “知道就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啊!还有,一个人的底线也很重要,守住了底线,才不会出事。”杜秀青说。 丁志华有些愕然地看着她,不知眼前的女人为何又说这样的话,这已经是她第二次跟他说守住底线这句话了,难道她知道了什么?不可能啊!再说,就算是知道了,又怎样?我丁志华靠自己的本事和能力吃饭,又不会出卖你的权力,怕什么! 丁志华这样想着的时候,内心的底气就非常的足,根本不惧杜秀青说的话,而是照样哼着小曲看书。 丁志华这幅样子,杜秀青实在看不下去,便到厨房里去帮忙,公公婆婆都在厨房里忙碌着,看到她进来,方贺兰笑得格外灿烂。 “马上就可以吃饭了,你去客厅里休息吧,忙了一天了!”方贺兰笑着说。 “我不累,我把这些菜端出去吧!”杜秀青说。 “好,准备吃饭,还有一个汤就好了!”方贺兰端起一盘子菜就往外走。 看到丁志华那么高兴的样子,方贺兰的心情也大好,难得看到儿子这么高兴。 看来出去和同学聊聊天也是好事,只要志华不喝酒就行了。方贺兰看着丁志华心里想。 “儿子,吃饭了!”方贺兰喊道。 “好嘞,吃饭罗!”丁志华站起身,大声说道。 子安听着声音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聚在餐桌上吃饭。 这么祥和的气氛下,只有杜秀青的心里是隐隐担忧的,丁志华的表现太过异常了!不行,晚上就要问问胡春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吃完饭,杜秀青照例陪着子安一起玩了玩,等着子安睡了之后,她才上楼,来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给胡春平打电话。 她拿起电话刚要拨出去的时候,胡春平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领导,现在向您汇报情况!”胡春平笑嘻嘻地说道。 “好,我听着。”杜秀青说。 听杜秀青这话,胡春平就知道,杜秀青这是不高兴了,八成她的男人已经把她给惹恼了吧! “事情是这样的,”胡春平开始把丁志华今天到华兴公司的情况简单向她汇报了一下,包括下午周卢坤带着丁志华出去“腐败”,具体腐败了什么,胡春平都告诉了杜秀青。 胡春平这番话是听得杜秀青心里一惊一惊的,她真没想到,丁志华今天的生活过的如此精彩!难怪回来后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在看书!原来是享受到了各种的服务!男人啊,任何时候都逃不掉这样的习气!连丁志华这么老实,这么不善于交际的人,出去也能跟着别人玩得风生水起,看来腐败一个人还真不是件难事儿! “探清楚了,丁志华去华兴公司具体干什么吗?”杜秀青问道。 “这个好像没说,具体干什么?没有明确,只是周卢坤一直在捧着丁志华,给了他很大的满足感。”胡春平说道。 “你觉得他们要干什么?”杜秀青问道。 “目前还不好下定论,但是这一定和你有关,不然的话,他们犯不着这么费劲心思去笼络志华。”胡春平说道。 “应该是的,但是,丁志华很清楚,他不能从我这儿得到任何的好处啊,我们的事情从来就是分得很清楚的,互不干涉,我的事儿他从来都不知道。”杜秀青说。 “那是你们的家事儿,外人并不知道啊!他是你的老公,这点余河人民都知道,要说他不能从你那儿得到任何的好处,外人是不会相信的。”胡春平说。 &n bsp;“先静观其变吧,看看他们要干什么。”杜秀青说,“你继续了解这件事儿,有任何情况及时向我通报。” “是!遵命!”胡春平在电话那头很铿锵地应答着。 也只有他敢这么随意地和杜秀青说话。 其实,只有胡春平自己知道,他这样说话的背后,恰恰是因为他内心对杜秀青怵得很,他实在是拿捏不准,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态度。表面上看着一团和气,内心里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所以,胡春平对于杜秀青交代的事情,是不折不扣要去完成的,力求让她满意,以此期望能笼络这个女靠山。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如愿以偿。 周一上班,第一件事儿就是召开常委会。 关于新县委和政府大楼的竣工剪彩明天举行,蒋三发对此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他说:“经过近半年的装修,这个烂尾楼工程终于可以面见余河老百姓了。说实话,这个工程真是个不好啃的骨头,邹细水留下的烂摊子,要让别人来收拾,按理是没有人愿意接手这样的工程的。好在我们请到了很负责任的华兴公司,他们调动一切可利用的资源,全力把这项工程做好,在短时间内,既保证了工程的质量,又保证了工程的进度,终于在年前让我们能搬进新家,过一个崭新的新年。” “告别这个老院子,可以说是我们在座的,也是我们整个大院里的干部职工们的共同想法,为了这个新的县委大院,余河的百姓们也付出了很多,从圈地到盖楼,到现在竣工,可谓是一波三折,经历了多次的运动,今天终于有个完满的结果,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明天,我们就将红红火火地入住新楼,这是余河历史上的大事,更是我们在座的各位的大事。新的办公大楼,在我们的财力能够承受的情况下,力求做到最好。无论是室外的绿化布置,还是室内的装修设计,办公用品,都是按照花最少的钱办最好事的宗旨,去采购布置的。现在这座新的办公大楼,不说是江南省最好的县级政府大楼,至少我们在信江市的两县两区里,是说得过去的了。当然,我们也不是要争什么第一,办公大楼的用处就是用来办公,一切从实用的角度出发,兼具现代化的美感。只是,我们这座大楼,在最初的设计定位上太过于个人化,以至于我们后来要改变,都是非常艰难的。因为整体的框架设计已经成型了,要改也只是内部的小改动。华兴公司在这方面也是下了功夫的。装修装出了个性,也装出了实效。相信,这个大院,将是今后一段时期,余河的对外门面。明天良辰吉日搬迁入住,相信在座的各位入住新楼后,都将迎来好运!” 蒋三发很是慷慨激昂地说道。 杜秀青知道他的意思,他就是要贬低黄钟明定位的这个楼设计得不好,因为当初是黄钟明拍板用这个方案的,其他人纵然有意见也不敢吭声。这栋楼就是一个活脱脱的“黄”字,浓缩的就是黄钟明的个人主义思想,霸气外露。当年蒋三发在这件事上是没有任何发言权的,所以至今心里都憋着一口气,如今终于可以吐出来了。扁担倒了就是蛇,这是余河人的古话。黄钟明已经倒了,蒋三发怎么评论他,都是蒋三发的事儿了。 对于蒋三发刚才的论调,杜秀青听着却是心里不爽,她接过话头,说:“新县委政府大院的竣工落成,确实是余河的一件大事。从规划到现在,经历了七八年的时间,耗时之久,历经波折,明天,我们在座的各位终于有幸,可以告别这栋老楼,进入新的现代化的办公大楼办公,这也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没有前人的规划和建设,就没有我们今天的这份幸运和享受。所以,不管这个大院经历过什么,我们每一位能入住的干部,都应该心存感恩。我们的事业也一样,都是在前人打下的基础上,来进行的,没有前人的基础,就没有我们今日的成绩。” 杜秀青说完顿了顿,看了看旁边的蒋三发,发现蒋三发嘴角露出那么一丝鄙夷的微笑。 二十一 他心里在想什么,杜秀青自然也是一清二楚。 把所有的功劳背到自己身上,把一切的不利都推gei别人,这就是蒋三发的做法。杜秀青自然不能让他这样来shuo黄钟明。本来这样的场合,她不应该为过气的黄钟明力争什么,但是心里的那kou气却是咽不下去。 看到蒋三发没有什么反应,杜秀青接着shuo:“搬新家过新年,这是高兴的事儿。但是,我们也应该想到,还有一些贫困人口,不仅无法搬新家,他们有的甚至连这个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过。所以,岁末年尾,我们应该把目光转向农村,去看看那些在温饱线上挣扎的人,给予他们一些关怀和帮助。冬天是寒冷的,但是我们要把温暖送到那些需要关爱的人们家里,让他们感受到政府对他们的关心。往年,我们也会开展这样的送温暖活动,今年,我建议把这个面要扩大一些,尽量把关爱送到每个乡镇每个村的特困户家里,建议县委、政府、人大和政协、纪检五大班子成员,都行动起来,分头走访,让这些特殊的家庭能过一个温暖祥和的春节。”hushui 蒋三发看了看杜秀青,有些不明白,她怎么突然间提起这个话题?把面扩大?什么意思?难道要每家每户都送到吗?要如此劳民伤财干什么?!温暖年年送,大家都心知肚明,领导下去走走,镜头跟着拍拍,电视里露个脸面,这事儿也就算是做了!那么多的乡镇那么多的村庄,每个村庄都有特困户,要基本送到,这年前都得忙死了!**的,做个样子也要做得这么累么?蒋三发心里很不痛快。 “杜书记刚才的提议,我觉得理论上很不错。每个特困户都需要关心和关爱,把党和政府的温暖送到千家万户,这也是体现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蒋三发说道,“但是,我不主张把面铺得那么广。因为年尾的工作很忙,我们大家都要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工作上。顾此失彼,反而得不偿失。温暖年年送,领导走几家,这是惯例。对于那些特困户,我倒是建议可以让各个乡镇自行解决,把过年的大米和油发放下去,一样可以体现我们政府的关心和关爱。没必要亲自下去走访。” 蒋三发说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然后靠着椅背,环视全场。 胡春平知道,蒋三发这是又要公然反对杜秀青的决定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杜秀青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为了体现新上任的县委书记对民众的特别关爱?还是为了借着这个机会去多露露脸?或者这背后还有更深的意图?他不得而知,但是,他相信,杜秀青既然选择了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每个乡镇每个村的特困户都去走访,这是个巨大的工程量,就是分头走访,也是需要些时日的。但是,他也相信,这样做的效果一定是不错的,一定是得民心的。所以,他要无条件站出来,力挺她。 胡春平想了想,说:“杜书记的建议,我觉得不仅理论上很好,实践上同样是很好!借着过年这个机会,我们五套班子领导分别带队,走访乡村贫困家庭,这不仅仅是送温暖,更是体现我们真正关心特困家庭,真正把他们的冷暖挂在心头。我们是基层干部,其实真正下乡走访的时间却是不多,不接地气,不能更好地为人民服务;不接地气,无法真正了解百姓的冷暖。农村特困家庭究竟有多穷困,不下去亲眼所见,我们不会有切身的体会。所以,这次下乡送温暖,我认为是非常好的举措,也很有必要!” 胡春平说完,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微微一笑,她自然明白胡春平对她的支持。 胡春平说完,现场出现了短时间的沉默。 徐文娟看了看大家,发现没有人发言,她挪了挪本子,开始说话了。 她说:“我在乡镇工作了十几年,对农村的特困家庭还是比较了解的。都说穷人家的年难过,也只有穷人自己才知道有多难过。每年领导选择慰问的对象,就那么几家,而且年年都是老对象,更多的特困家庭,是在清锅冷灶中度过除夕之夜的。他们的冷暖也只有他们自己体会得到。杜书记说今年要把慰问的对象扩大到每村的特困户,这是让人感动的举动。更是深得民心的行动。这样做了,我们党和政府在他们心里的形象将得到很大的提升。其实,真正需要关心的人,就是这些特殊的群体,他们的生存那么艰难,给他们温暖,就是雪中送炭。多一些雪中送炭,是老百姓最渴望的。” 徐文娟刚调查了那么多的特困户家庭,他们的情况,依旧历历在目,有些家庭的贫困,真正是让人触目惊心的。她真的希望,这些每天都在办公室里指手划脚,玩弄权术的人,能多到农村去走走看看,或许对他们的心灵能起到一定的净化作用。 “是啊,我对徐书记的话深有同感。别的乡镇我不知道,但是乌有镇的情况我是知道的。我在乌有镇的五年,每年过年的时候,特困户家庭是最孤独最凄凉的时候,别人家张灯结彩,红红火火过春节,就这些家庭,在寒冷中等待,他们的生活,因为贫穷而绝望……每当这个时候,我们的关心就显得尤其的重要,就如徐书记说的,就是雪中送炭,对于他们来说,这就是温暖,是希望,更是感动。让每个特困户过好春节,应该成为我们年终的一件常规和固定工作,不是走过场,而是扎扎实实把温暖送到每个特困户家庭。”于少锋也深有感触地说道。 杜秀青笑着看了看徐文娟和于少锋,知道其他的人可能也不会再表态,她很高兴地说道:“刚才几位的意见都很好。蒋县长说,年底的工作很忙,这也是事实,我们每天的工作都忙,年底更是忙上加忙。但是,正如刚才胡书记,徐书记和于副县长说的,我们的温暖要做到雪中送炭,对于那些特困家庭,如何过好春节,是他们年底最大的事儿。那么,我们五套班子分头行动,划定几个片区,把温暖送给特困户家庭,这个一定要实事求是,不走过场,确保特困家庭不遗漏!”杜秀青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语气,“让需要关爱的家庭得到关爱,是确保我们这次工作有意义的关键!把温暖和爱心送给那些真正需要的人,才是这次送温暖活动的意义所在。办公室先让民政局上报各乡镇汇报上来的特困户名单,我们先摸个底,看看具体有多少户,然后再来安排走访的人员和路线。” 吴凌霄听杜秀青这么一说,立马用笔记录下来,这是涉及到他的工作,他必须认真对待。 只是,刚才杜秀青说的,要确保是真正的特困户,这个该怎么确保?难道要我自己下去调查么?哪有这个时间和精力啊?不管了,先按民政局上报的来定吧! 听杜秀青这么一说,蒋三发心里又在哼哼发笑。 这个幼稚的女人,你说确保就确保吗?有本事你自己下去调查啊!你做不到亲自下去调查,那么这里面就一定会有猫腻!谁不知道,每年在电视里露脸的特困户并不“困”,但是却年年能享受到政府的慰问!为什么?因为这些人会表演啊,领导要的也就是会配合会表演的群众,至于那些真正的特困户,不是傻子就是呆子,不是呆子就是残疾,根本就见不得人,见了领导那都是一个表情,傻愣愣的,这样的人怎么能上电视镜头呢?没当过领导,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还谈什么扩大面,送温暖!看看你到时候怎么在电视里丢脸的吧!蒋三发心里想。 杜秀青知道蒋三发心里一定在哼哼唧唧,但是只要他不说出来,管他在心里怎么哼呢!她看到吴凌霄在认真地记着,这件事交给吴凌霄去统计,杜秀青也是经过考虑的。 原本可以让梁日发直接把名单上报到她这儿来,但是,这个时候,杜秀青觉得自己还是不要直接接触梁日发,不要让他感受到什么异样和压力。就按他的思路去报,没关系,是不是确保真正的特困户能进入这次慰问的名单,就看梁日发的良心了!反正徐文娟这里已经掌握了几乎所有的特困户的名单,她心中已经有底了。再摸一次梁日发的底吧,看看他那儿究竟藏着多少猫腻。 “最后,还有一件事儿要宣布,受下林开发区陈利浩书记的邀请,明天下午我准备带几位同志去下林那儿参观学习,争取能取点经回来为我们所用。”杜秀青说,“关于招商引资的工作,他们那儿有许多成功的案例。涉及到这方面的工作,希望于副县长能跟着一起去看看,你是协助蒋县长分管招商的常务副县长,又刚刚上来,所以要多走出看看。县委这边, 胡书记,徐书记也一起去吧,还有吴凌霄主任。明天下午一点半在新县委门口出发。”杜秀青说。 去下林?蒋三发觉得这个小女人真是想到一出是一出啊,怎么突然间说要去下林参观学习?而且还是选在新县委搬迁的那一天!想必这里面一定又有猫腻!明天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还要玩什么花招!蒋三发心里又是一阵恨恨的。 开完常委会,这一天又是忙着搬东西。 杜秀青办公室的东西基本上都已经搬完了,书架里是空荡荡的,桌子上的那些东西也都差不多拿完了。杜秀青没有过去,都是梁晓素和胡春平在布置,有他们两个负责,她是可以彻底放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县委大院里就热闹非凡了。 最后一批该搬过去的东西在九点之前一定要摆放好。这是蒋三发下了命令。因为九点九分,县委大楼要进行剪彩,燃放入住的鞭炮。 虽然这次剪彩说是要低调进行,也没有邀请其他外县市的兄弟来参加,但是,低调不等于寒酸,低调就是把调子放低一点,但是排场一样要做足的! 搭起一个大的台子,上面铺满红地毯,彩带礼炮一样都不能少,还有仪仗队,这些都是必须要有的。 这些程序的安排,杜秀青全部都听从蒋三发的,她不发表任何意见,他说怎么弄就怎么弄。他说到时候要请杜书记讲几句,那就讲几句,就是几句而已,她不会多讲。这栋楼,对于蒋三发来说,可能意义也是非凡的,毕竟他最后还是从中捞到了他想得到的好处。可是,对于杜秀青来说,她希望尽量的低调。如果能像自己家里搬新房那样,悄然进入,她觉得那是最好的,排场越大,越让她心里不是滋味。但是,这是一个县委政府的大院,没有排场也是绝对不行的。所以,她一切都听从蒋三发的。 八点半,所有东西就归置到位了。大家都在办公室进行清扫,擦洗,有的年轻人还特意自己买来了一些小装饰,小盆栽,放在崭新的办公桌上,布置得很有情调。 杜秀青在各个楼层转悠着,和所有的人打招呼,站在其他人的办公室门口看看,偶尔也夸奖他们几句,但是,她遵从易先生的嘱咐,绝对不能踏进自己的办公室,所以,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她的办公室门口停留过。 梁晓素的办公室在她的外间,看看时间还没到,杜秀青在各个办公室已经转悠了很久了,只好找个歇脚的地方。于是她在晓素的休息间里坐了下来,看看手上的时间,九点左右她就该下楼了。 喝了口水,杜秀青起身往楼下走去。 蒋三发已经赶在前面下了楼。 大院里的正中间已经被布置得像个超级大舞台。 铺着红毯,舞台的前面还摆放了很多火红的花朵,大冬天的显得格外娇艳。 穿着红色旗袍的礼仪小姐端着红红的彩绸扎成的大红花,一字排开,在舞台的中央站好。 七位常委,按各自的顺序站好,蒋三发站在台前的话筒前,开始主持剪彩仪式。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余河县委县政府乔迁之喜!是一个值得高兴和庆贺的日子,因为,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彻底告别了旧的办公大楼,来到这座具有现代化气息和现代化设备的大楼里,开始了我们全新的工作。下面,由请杜书记为我们讲话!”蒋三发带头鼓掌,。 杜秀青迈着小碎步走到台前。 今天的她特意穿了一件驼色的职业西服裙套装,盘起了长发,化了淡妆,显得端庄而又典雅。 她看着面前站着的所有的干部职工,这算是最整齐的一次聚会了,在这样的露天下,大家的神情与室内还是有些差别。余河的十一二月,都是较冷的时候,好在今天的天气比较好,有灿烂的阳光。这个时间,也正是阳光最温暖最漂亮的时候,大家站在阳光下,精神都很好,晒着太阳,都觉得很惬意。 “同志们,今天阳光灿烂,真是个好日子。在这个喜庆的日子里,我们搬家了,搬进了这样美丽这样现代化的新家,我相信,每位的心里都是一样的,高兴,期待!高兴我们的工作环境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期待在这里创造属于自己的奇迹!许多人为我们今天的新家做了许多工作和努力,付出了很多的心血和汗水,在此我代表县委,也代表我自己,感谢他们!感谢每一位为我们打造过这个新家的人!新的家,新的希望,新的起点,我在这里祝愿我们所有的同志,在新家里办公心情好、身体好、事业好,万事都好!谢谢大家!”杜秀青简短地说了几句,就把话筒交还给了蒋三发。 “下面,剪彩仪式正式开始!”蒋三发说完,立马回到自己的位置,开始拿起剪刀,剪下了那朵属于他的红花。 每位领导都落剪了,礼仪小姐端着红花退到了舞台后面。这时,几声巨大的响声“嘭嘭嘭!”响起,头顶落下纷纷扬扬的礼花,大院门口,鞭炮也燃响了,据说是九百九十九响的鞭炮,燃放了许久许久,现场弥漫着一股硫磺的味道。 闻着这股难闻的气味,杜秀青不仅皱起了眉头。 燃放烟花爆竹在大城市里是被禁止的,但是这个小城,照样是到处都可以放烟花,过年过节,谁家有喜事,都要燃放鞭炮以示庆贺。其实这是最污染环境而又浪费钱财的行为,如果可以,杜秀青真想在余河县颁布一个禁放令。可是,她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因为烟花爆竹也是一个产业,很多家庭小作坊都靠这个生存。这其中也存在很多安全隐患。有时候想到这些,杜秀青就会有隐隐的担忧,这就像是定时炸弹似的,不知道何时就突然间燃爆了! 唉,想多了想多了,大喜的日子,为何想到这些不吉利的东西呢! 杜秀青强迫自己回到眼前。 剪彩仪式结束后,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了。 杜秀青不能回办公室,她叫上小舒和晓素,开着车,出去了。 这个时间点,去哪儿都不合适,不能去其他职能部门查看,那是扰民。 杜秀青想了想,叫小舒把车开到了余河一中的新建地点,来到这儿,她边看边走,居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按照当年规划的意向,这一片良田,到时候都要变成校区。一直连接到马峦山脚下。 现在县城里只有一条路进出外面,就是323国道。 杜秀青站在这个位置,往前依然是良田,这是水稻良种场的示范基地,土地肥沃。如果不是为了建学校,这个地方一定是不能报批的。 如果这一片学校建起来了,今后一定会吸引各路地产商的进入,学校的建成,将把这一大片地方,变成余河的新区域,今后,围绕着学校,将会有很多相关的配套设施。学校将拉动住宿,那么这里一定会建成居民小区,有住宅有学生就会有消费,市场也会应运而生。而且,这里紧邻着马峦山,风景好,空气好,余河在西边,水也好。把这里开发出来,将会是余河除新县委之外而扩充的又一个新区域!如果再从这儿修一条通往外面的路,那么,这里的地价就会水涨船高了! 那么,这一大片土地,是不是可以给余河带来全新的生机和活力呢? r/> 杜秀青感觉来年可以大展拳脚了! “真是个好地方!”杜秀青不禁感叹道。 “是啊,这里是个读书的好地方。”梁晓素也说道。 “晓素,你看看这里,除了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还可以建成什么好地方?”杜秀青笑着问道。 “嗯,我看哪,这儿可以开发成余河的新区,学校周边都是高房价的地段,余河一中的到来,将为这块土地带来无限的价值!”梁晓素说。 杜秀青看着梁晓素,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梁晓素虽然年纪轻轻,看问题的眼光却很长远。 好好培养,今后一定比自己更有前途。杜秀青心里想。 权倾一方22 梁晓素接了个电话,然后对杜秀青shuo:“姐,胡书记通知,大家已经到了余河大酒店,就等您了!” “好,我们回余河大酒店。”杜秀青shuo完,转身坐进了车里。 今天中午,余河县委政fu人大政协纪检五套班子领导,包括重要县直机关一把手聚餐,庆祝新县委大院的竣工。 但是杜秀青安排了一点半出fa去下林,所以,她只能在饭局上稍作停留,就得往下林赶去。 来到余河大酒店贵宾厅,所有人果然都到齐了,杜秀青最后才来,看到那些元老级的人物,赶忙致歉道:“dui不起,我来晚了,让大家久等了!上菜,上菜,大家都饿了!” “请杜书记讲几句,祝酒词!”大家说道—— mihua 蒋三发站在台上,很适时地给杜秀青递来了话筒。 杜秀青笑了笑,这个场合,她本是不想讲什么的。于是拿起话筒,随意说了几句。 她说:“今天,我们欢聚一堂,庆祝新县委政府大院的落成,这是我们余河的一件大事,更是我们在座的各位的喜事,今天中午,大家本应该狂欢,以示庆祝!不过,我还是说一句扫大家兴的话,下午要上班,我们还是要节制,适可而止!”杜秀青说道。 一些人有些面面相觑,很明显觉得这样不太尽兴,好日子当然就要放开了来喝酒啊,不然怎么庆祝?但是,一把手有言在先,要是抗旨不尊,那后果将会很严重。 所以这顿饭吃得就有些拘束了。 大家都想来敬杜秀青的酒,但是碍于之前的戒令,杜秀青下午又有公干外出,所以只能以茶代酒,来聊表心意。 饭局很快就结束了,杜秀青在一点半带上胡春平、徐文娟、于少锋、吴凌霄和梁晓素,往下林开发区驶去。 余河到下林开发区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路上,杜秀青闭着眼睛休息了一下,补了个午觉。 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进入了下林的地界。 杜秀青看到,下林开发区虽然刚成立不久,但是这片开发区却是已经有些规模了,厂房鳞次栉比,正是上班时间,看到很多厂门口,着装统一的员工在排着队打卡上班。 余河就是缺少这样的大工厂,杜秀青心里想,只要有几个这样的大企业,余河的就业和经济,都会有好的转变。 车子已经到了下林开发区的办公大楼前。 杜秀青看到,陈利浩已经带领着一竿子人站在大门口迎接了,规格还真是很高啊!再看看这些人里面,果然有朱大云。 看到杜秀青下车,陈利浩立马上前,双手握着杜秀青的手,热情地说道:“欢迎杜书记一行来检查指导啊!呵呵,欢迎欢迎!” “陈书记,你这是折煞我了,我这次就是来取经学习的,何谈检查指导啊!”杜秀青笑着说。 “都一样,都一样!”陈利浩说道,“好久不见,你的变化很大啊!” 陈利浩这后半句是压低了嗓子说的。 杜秀青笑了笑,说:“陈书记是越来越帅越来越年轻了!” 陈利浩很高兴地笑了,说:“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呵呵,应该说是男人最大的心愿!” 同过窗,感情毕竟就是不一样。 坊间说,最铁的感情是:一起扛过枪,一起同过窗,一起嫖过娼,一起分过赃。 杜秀青和陈利浩在省委青干班半年的同窗,加上都是来自信江的,结下了比较好的情谊。 还有几个和陈利浩一样,在青干班结识的同学,现在也都在重要的领导岗位上了,这也是杜秀青当年去省委青干班最大的一个收获。 杜秀青记得,当时她要去青干班之前,黄钟明专门对她说过,让她把更多的时间留给她自己,在青干班和那些同学相处好,这些将来就是她在官场上的人脉。 现在,她已经开始把这些人脉织起来为她自己所用了。只是当年的那个伯乐,却已经凄凉地退出了江湖。 后面的陪同人员也一个个和大家握手问好。 杜秀青在和朱大云握手的时候,看到朱大云的表情有些特别,不像是平时见到她的样子。似乎有那么一丝羞涩,甚至是不好意思的感觉。 朱大云不会隐藏自己,他握着杜秀青手的时候,确实是心虚的。今天这个女人的到来,让他的内心有那么些许的不安,好像做了坏事的孩子面对老师的感觉似的。连朱大云自己心里都觉得奇怪,自己也没做什么啊,干嘛要这样心虚?再说,你和杜秀青是什么关系?杜秀青毕竟不是你的女人啊!你就是做了什么,似乎也与她不相干啊?操,真**的没用!还没做贼,心就虚了! “杜书记好!”朱大云很恭敬地说道。 “朱主任你好!辛苦了!”杜秀青很官话地回答道。 朱大云本想再说句什么,听她这么一说,立马心里有点抵触了,真像是个大领导接待小干部了!心里不爽!和陈利浩都能那么热情地续同学情谊,到我这儿却变得这么正式,哼! 朱大云不吭气了,看了看杜秀青,却发现这个女人对着她意味深长地笑着。 欢迎仪式结束了,陈利浩走在最前面,带着大家进入到接待室喝茶,交流。 偌大的接待室里,布置得很是讲究,一圈靠墙处放置了高档的皮质沙发,沙发前面是一个个长茶几,上面摆满了水果。一位小姑娘正在里面给大家倒茶。 看到这么多领导进来,小姑娘似乎有些拘束,立马鞠了一躬,然后退到了一边。 杜秀青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小姑娘抬起了头,杜秀青忍不住看了她一眼,这一看不要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这小姑娘看着怎么那么熟悉?!再仔细一瞧,天,还真的和自己有些相像! 杜秀青立马对这个小姑娘有了兴趣了,笑呵呵地问道:“敢情我还有个孪生的妹妹遗失在外?这个我得回去问问父母!” 陈利浩听杜秀青这么一说,也来了兴趣了,看了看小管,再看看杜秀青,“别说,还真是很像!”陈利浩说道,“缘分,小管,这位是余河县的杜书记,赶紧认个姐姐!” 管青桃听陈书记这么一说,本不敢正眼看杜秀青的,这时她抬起头看了看面前这个气质很优雅的女人,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还真是有点像啊,尤其是那双眼睛! 两人对视 的时候,都不觉得要笑起来了。 小管抿着嘴笑了笑,立马说道:“是,是,太有缘了,如果杜书记不嫌弃,我就叫您一声姐姐!” “呵呵……”杜秀青笑了一下,没做回应。 各自落座,大家面前都已经倒上了茶水,管青桃也就退了出去。 刚才杜秀青和管青桃面对面的那一刻,朱大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怎么感觉是自己的两个情人相见了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连朱大云自己都想不明白了!他爱的是杜秀青,心里一直装着的也是杜秀青,可是这几个星期,因为管青桃的到来,他的内心有些混乱了,这个小姑娘的影子总在他脑海里晃,一会儿是她,一会儿又是杜秀青,把朱大云的内心搅和得那个难受啊! 现在她们居然还见面了!真是上天的捉弄!朱大云心里笑道。 杜秀青和陈利浩开始开心地交流起来。 从开发区的建立到现在,陈利浩有很多很多的经验和杜秀青分享。不过,这样的众人场合,他大多讲的也是一些官话套话,属于真正的机密,是不会在此分享的。 朱大云一直看着杜秀青,似乎是在听他们交流,其实一句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脑海里还是两个女人的影子。 杜秀青偶尔也会回过头看看朱大云,发现他神情似乎有些游离,根本不在状态。 思想又抛锚了!杜秀青现在大概知道朱大云刚才的表情为什么会是那样了,原来这儿还有个和自己这么像的小姑娘!朱大云啊朱大云,我虽不是你的妻子,但是,对于这个小姑娘,希望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 但是,杜秀青知道,她是无法控制朱大云的,他本就不是她的,现在又离开了自己的身边,来到了下林,他想做什么,你管得着吗? 只是心里想到朱大云可能会产生的那些想法,杜秀青心里还是有很多的不舒服。这或许就是爱的自私占有吧! 陈利浩提议,带着大家到开发区里的几个大型工厂去参观。 一行人于是上车,往工业区开去。 来到一个很有规模的公司门前,看到公司的领导都站在门口等待迎接。 杜秀青抬起头看到公司的招牌是:万达喜实业有限公司。 陈利浩下车,站在大门口最前面的老板立马躬身上前,双手紧握陈利浩的手,说:“欢迎陈书记莅临指导!欢迎欢迎!” 陈利浩笑着说:“万总啊,这里还有一位来自余河的杜书记,女中豪杰,我的同学。今天要到贵公司取取经,学习学习你们的先进管理经验!” “呵呵,杜书记好,欢迎批评指导!我是公司的负责人,万良民。”万总立马过来握着杜秀青的手恭敬地说道。 万良民?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哈!杜秀青心里想,这人八成是生于文化大革命时代的地富反坏右之一家庭的吧?怎么取这么个名字。 “你好万总!我们今天都是学生,是来学习取经的,请万总不吝赐教啊!”杜秀青说。 万良民在侧前方带路,把一行人领进他的工厂,大家换上无菌服全副武装后进入车间开始参观。 这是一个以加工花生为主的企业。 全套的花生加工机械,流水作业,工人都在流水线上,穿着统一的厂服,佩戴者口罩和帽子,全副武装。 光是花生的拨壳清洗车间,就是一个很大的车间,从车间的这头走到那头,估计都要十几分钟。车间里只有机器的轰鸣声,工人就像机器一样,站在各自的岗位上,进行机械地操作。 再来到另外一个车间,压榨车间。 消费者都知道花生油好吃,营养也丰富,但是对于花生油的制作流程却很少有人知道。杜秀青也是第一次进入这样的生产车间。 精挑细选出来的花生仁,进入专业的生产线上,经过各道流程之后,再变成色泽金黄透明的花生油。 “我们的花生全部是本地的优质花生,黄土地上产出的红皮花生,具有丰富的营养价值。”万良民介绍说,“依托本地资源,创造自主品牌,这是我们企业发展的定位。当初我决定来到下林投资的初衷,就是看中下林这里的本地资源,一大片的黄土地,全部种的都是花生,这样好的原材料基地,是我看中下林的原因。目前,我们已经在更好地和农户结合,优化花生品种,实行农产品特供。我们公司生产的万达喜牌纯正花生油,很大一部分是专供国家运动员的。” 难怪市面上很少看到“万达喜”牌的花生油,没想到下林还有这样的企业。 杜秀青不免对身边的万总刮目相看了。 听这个万良民的口音,好像也不是老广老港什么的,似乎就是本地人。 “万总,听您的口音,应该就是我们信江人吧?”杜秀青笑着问道。 “呵呵,不瞒杜书记,我就是个土鳖子,在外面混了十几年,现在又潜回来了!”万良民笑着说,“我们村里人都说我是‘胡汉三’又回来了。” “哈哈……”大家被万良民的话给逗乐了。 “万总是个奇才,”陈利浩说道,“当年万总家里是地主,家产被分掉,土地被没收,全家人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万总从小少爷一下子变成了地主崽子,是被专政的对象。改革开放后,这个地主崽子虽然没读什么书,但是胆子大,第一个跑到广东深圳去闯世界,结果捞到了大鱼,现在回来支持家乡发展建设,我们都很感谢他啊,如果下林多有一些像万总这样的企业家,把家乡的发展牢记在心里,那我们这些人就可以放宽心了。” “呵呵,是陈书记英明,给我们企业提供了这么好的投资环境,所以,我应该感谢陈书记,感谢你们这些一心一意为我们服务的公务人员。说实话,企业的发展,离不开政府的大力支持。企业投资,获得利润是第一位的,没有利润,其他一切无从谈起。但是,企业在追求利润的同时,能为当地的社会发展带来积极的好的效益,这就是企业的价值,也就是我们说的,实现共同富裕。”万良民笑呵呵地说道。 万良民的话给了杜秀青很大的启发。 说到招商引资,好像大家的第一反应就是走出去,请外来的和尚。总觉得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其实,像万良民这样本土走出去的老板,在外面积累到第一桶金,现在正是回家创业的好时机。余河像万良民这样的人才,也应该是大有人在。为何不在这方面下工夫呢?! 想到这里,杜秀青突然想起了大兴村的八爷,他的几个儿子,好像就有在外面干得很不错的,是否可以从八爷那儿开始?从离开中通镇,杜秀青还没有回大兴村去看过,此时想起,她觉得倒是可以借助年后去给八爷拜新年的时机,会一会他的几个儿子,听说过年过节的,儿子们都会从各地赶回来一起陪老爷子过春节,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么?呵呵,这样一来,真是一举两得啊! br/> 万良民还在给大家做介绍,他说:“我们企业依托本地资源,把本地的花生进行各种深加工,除了压榨花生油,还做成花生仁,花生酱,各种口味的多味花生,投入市场后,都深受消费者欢迎。这样一来,当地农户种植的花生再也不愁卖了,而且价格上也比过去更好,农民得到了实惠,企业也创造了利润,带动了周边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现在在我们公司就业的员工,普遍比在沿海地区打工要好。首先,工资不比在外面少,在我们这儿就业也能拿到一千多到两千的月工资;其次,减少了外出的成本,农忙的时候还能在家里帮忙收割,最关键的是能照顾老人和孩子,夫妻不用两地分居。所以,现在下林这附近的很多外来务工人员都回来了,不再到外面去做候鸟了。” 杜秀青听着万良民的介绍,真是越来越有兴趣了,对于这样的企业,余河真是多多益善啊!既能增加财政收入,还能带动农业产业的发展,既能增加就业,还能促进社会稳定,减少留守儿童。真可谓是一举三得!看来,年后要大力发展这样的本土人才回归创办企业,相信,这样的举措一定能改变余河的现状,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于少锋全程也在认真地听着。 对于万良民所介绍的,他同样充满了兴趣。他作为分管招商和财政的常务副县长,此行的最大目的就是取经,然后回去为他所用,制定一些好的政策来促进余河的招商引资工作得到长足的发展。使余河的企业能够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从而改变余河的面貌。 听了万良民的介绍,他似乎更有信心,也更有目标了。 陈利浩还带着杜秀青一行去参观了其他的企业,比如服装企业,还有高兴技术类企业。这些大多数是本土人才的回归再创业,这样的企业能留得住,并且得到长足的发展。 人才回流,资金回流,这应该是今后内陆地区发展经济的主要思路。杜秀青想。 晚上,陈利浩在下林开发区最好的酒店白玉兰贵宾厅宴请杜秀青一行,为他们接风洗尘。 上次听朱大云说,他现在已经练出了喝酒的本事了,杜秀青还将信将疑,今天在酒桌上看到,杜秀青才算是真正相信了。 陈利浩先是一杯酒敬了所有的人,然后再单独和杜秀青喝了一杯,就算是点到了,他不再举杯了,后面来敬他的人,他都是意思一下,浅尝辄止。 轮到朱大云了,他成了全场最活跃的角色。 杜秀青是朱大云第一个要敬酒的对象。 朱大云一手端着酒杯,一手拿着酒瓶,走过来,笑着说:“杜书记,今天我们老同学见面,分外高兴,咱们得多喝几杯!” 说完就给杜秀青倒酒。 杜秀青立马制止朱大云,说:“呵呵,朱主任不是不知道,我不会喝酒啊,老同学喝酒的机会多了,没必要多喝几杯,咱们意思一下,心意到了就行了。” 说完,她拿眼睛瞪了一下朱大云:真是猪脑子啊,拿我下菜,后面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呢! 朱大云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但是他不怕啊,他现在一个人能顶好几个人呢,喝这点酒怕什么?再说,今天陈书记在场,得让陈书记看到自己的表现好啊,这个时候不看办公室主任的,还看谁的?! “好,同学情似海深,咱们一口蒙了吧!”朱大云说着,和杜秀青碰了碰杯子,然后一仰头,喝了个一干二净。 杜秀青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有些为难,喝与不喝都不好,想了想,还是给朱大云面子吧,也仰起头喝了。 “好!”陈利浩叫好道。 朱大云似乎得到了鼓励,敬酒,倒酒,样样包揽,而且样样拿手。 一个一个,朱大云转了一圈,喝了上十杯酒! 看着朱大云那么一大杯一大杯地喝下去,杜秀青都在心里为他担心。这可是白酒,不是水啊!她心里叫道。每人都单独敬,每人都是一大杯,这样的喝法,再好的酒量也会醉的。 权倾一方23 果然,最后一杯喝完,朱大云的脸色就变了,开始是红的,后来慢慢变白了,人也看着不太舒服了。但是,朱大云在强撑着。 见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杜秀青最后举起杯子,向陈书记再敬了一杯,她说:“今天非常感谢陈书记和各位,给我们传经送宝,让我们受益匪浅啊!谢谢!欢迎大家有空,也到余河来走走看看,尝尝我们余河的土特产。这杯酒,我再敬大家,祝我们所有的人万事顺心!” 喝完这杯酒,杜秀青就要告辞了。时间也不早了,赶回余河还要一个多小时。 陈利浩带着大家来到门口相送,大家一一握手道别。 轮到朱大云的时候,杜秀青握着他的手,居然感到是冰凉的!她的心里陡然一惊,朱大云真的是喝多了,而且身体已经有了很大的不适! “朱主任你喝醉了,赶快回去休息吧!”杜秀青握着他的手说。 “呵呵,我没醉,没醉,你放心!”朱大云强撑着说道。 “别撑着了,快回去喝点解酒药,好好休息,注意身体!”杜秀青说道。 这么多人在场,她就是空着急,也不能表现得太过。 其他人见状,过来扶着朱大云,说:“杜书记放心,我们马上扶朱主任回去休息!” 杜秀青坐进车里,眼睛却一直都还在朱大云的身上。她很担心他。 真没想到,朱大云现在变得这么能喝而且敢喝了! 如果这样下去,他的身体怎么能受得了!看来把他推荐到这儿来,是个错误! 胡春平看着眼前的一切,他是最能理解朱大云的心情了。 眼前的女人是朱大云朝思暮想想得却又得不到的女人,位高权重,就像一位女神一样。今天这样的场合,朱大云心里的那份憋屈只有他自己知道!朱大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喝酒了,胡春平也觉得不可思议。在余河的时候,朱大云就是闷罐子,很少看他放开了喝酒的。今天这个豪爽劲儿,如果不是为了表现他自己,那就是借酒浇愁!这个男人啊,看起来还是不够成熟! 杜秀青坐上车,心却一直还留在下林,总在担心朱大云,他真的已经喝醉了,会不会伤害到身体啊?这是她最担心的。 朱大云被几个同事搀扶着,回到宿舍里。几个男人把他弄到床上,脱了鞋子,就往外走了。他们也都喝得差不多了,该回去休息了。 管青桃也住在宿舍里,和朱大云的房间隔着几个门,听到那么重的脚步声,她好奇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看了看。 没想到朱大云颤颤巍巍的被几个人搀扶着走捞上来,脸色也不太好。 管青桃不知道朱大云怎么了,立马披上棉衣,往朱大云的房间里走来。 “小管,朱主任喝醉了,你帮忙照看一下。”几个男人看到她过来,立马像找到了救星似的。 “哦……”管青桃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就已经离开了。 房间里,朱大云正躺在床上,开始哼哼唧唧了,酒的威力已经上来了。 管青桃有些为难,这样的晚上,自己一个人来照顾朱主任,传出去是不是影响很不好啊? “啊……啊……啊……”正在管青桃犹豫着要不要进来时,朱大云开始叫唤了,听着声音好像是要吐出来了。 管青桃立马跑进了朱大云的房间里,靠近床头,发现朱大云脸色苍白,闭着眼睛在痛苦地叫着! “朱主任,朱主任!”管青桃叫了几声,立马从阳台上拿来一个塑料盆,放到床边,然后吃力地扶着朱大云把头伸出了床沿外。管青桃拍了拍朱大云的背,试着给他缓解缓解痛苦。 “哇……”朱大云再也忍不住了,狂吐了出来。 一股刺鼻的难闻气味弥漫开来,管青桃不禁皱了皱眉头。 可是,朱大云还在不停地吐着,边吐还边叫唤,看上去十分难受! 刺鼻的气味让管青桃也想吐了,她强忍着胃里翻涌着的难受,用右手托住朱大云的头,左手不停地拍打着他的背,来缓解他的痛苦和难受。 朱大云吐了好一会儿,总算是把胃里的东西全部吐完了,然后翻过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还在哼哼唧唧地叫唤着! 管青桃把朱大云吐出来的半盆子污秽端到卫生间里倒掉的时候,胃里的涌动再也憋不住了,她自己也狂吐了一阵,把晚上吃下去的饭菜都吐出来了,吐得她几乎眼冒金星,太难受了! 冲洗干净了盆子和卫生间,管青桃拿着毛巾走到朱大云的床边,给他把脸上的污秽细细地擦干净,然后再给他盖上被子。她看到朱大云的脸色稍微好一点了,由刚才的灰白色慢慢变得有点血色了,不再那么可怕了。 她把毛巾拿到卫生间去洗了洗,挂在毛巾架上,然后走出来,本想回自己的房间里去休息的,可是,朱大云却在这个时候又叫唤了:水,我要喝水! 管青桃这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弄水给他喝。 在他的桌子上看了看,他这儿没有热水。于是,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给他倒了一杯温开水过来。 管青桃扶着朱大云,喂他喝了大半杯水,朱大云看上去是舒服了一些,躺在那儿,一动不动。 管青桃起身准备离开,却发现自己的左手被朱大云紧紧地抓在手里。朱大云什么时候抓住了她的手,她都不知道! 她试着把手抽出来,却根本没用,朱大云的力气是那么大,牢牢地抓着她的小手不放! 管青桃放下茶杯,用右手去试着把朱大云的手扒开,可是,朱大云无论如何也不放开,反而越抓越紧了! 他闭着眼睛,口中喃喃道:“青,别走!别走!” 管青桃听得他这么真切的声音在叫唤自己的名字,脸上腾地一下就红透了! 他,怎么能这么亲密地叫唤自己?她的心开始突突突地跳了起来!难道他真的爱上自己了吗?可是,从来没有发现他有所暗示和表示啊?为什么会这样? “青,别走!别走!我爱你,爱你啊!”迷迷瞪瞪中,朱大云又说了几句,说完了他还侧过身来,紧紧地抱着管青桃的身体! 管青桃愣在那儿,整个人都吓傻了! 没想到平时不怎么说话的朱主任,内心的感情却是这么丰富!都说酒醉心明,他虽然是在迷糊中说的话,但是,这一定是他内心最想说却又不敢说的 话!这么说,他真的爱上了自己!啊!管青桃吓得捂住了自己发烫的脸蛋。她心里对朱大云本来就有好感,她敬佩他的文笔,她喜欢读他的文章,更喜欢他的为人,沉稳内敛却又不失风趣。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朱大云会爱上她啊!从来没有!她调到下林来才多少天啊,他怎么就能这么快爱上她呢? 管青桃回想着和朱大云相处的点点滴滴,她发现,每次她去给他打扫卫生的时候,朱大云都是那么痴痴地看着她,眼神里有异样的光芒。这难道不是爱吗?还有,他那么细心地为她修改文章,还说要给她投到市报省报去发表,让她看到她自己的文字变成铅字。如果不是因为对她有爱,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呢?是的,一定是的! 想到这里,管青桃内心涌起一种幸福,一种被爱的幸福感沐浴着她的身心。 她也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朱大云的头发,那么浓密乌黑的头发,还有他充满了男性美感的络腮胡子,她都很喜欢。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性感的嘴,都是她喜欢的…… 她的手在他的头发上摩挲着,轻轻地滑到了他的脸上,他的脸开始微微发烫,泛起了红润。她忍不住抚摸了他的络腮胡子,有些扎手,但是很有感觉,触在手上异样的痒…… 她内心也涌起了对他的爱,是的,她对怀里这个男人,是有爱的感觉的,从仰慕到爱…… “青,别走……”怀里的朱大云又呢喃着说道。 她把他紧紧地搂在怀里,就像抱着一个婴儿般甜蜜…… 许久许久,怀里的朱大云终于发出了鼾声,管青桃的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酸疼。她把朱大云轻轻地放回床上,给他盖好被子。看着他熟睡中平静的样子,管青桃忍不住,轻轻地在他的脸上吻了一下,然后悄然地离开了朱大云的房间…… 熟睡中的朱大云,全然不知道今晚发生的一切。 可是,对于管青桃来说,这个晚上,却是那么甜蜜,那么重要,那么不可思议! 这一晚,开启了管青桃感情世界的闸门。 第二天早上,朱大云醒了,头还有些沉重。 他坐起身子,口渴得厉害,在床头的桌子上想找点水喝,随手拿过一个杯子,感觉里面有水,他看都没看,就端起杯子喝了起来。 水是凉的,这大冬天的,喝到胃里有些难受。 他皱了皱眉头,睁开眼睛,看看手中的杯子,感觉太奇怪了:怎么自己的手上拿着这么一个可爱的卡通杯子呢?他记得自己这儿是根本没有这样的杯子啊?昨晚谁来过?他的脑海里没有丝毫的记忆。 看看时间,很快就要上班了,他立刻到卫生间去洗漱。 这个小单间就是朱大云在下林的家。 很简单,一个小卧室,一个小阳台,一个卫生间,还有一间小小的厨房。里面配了洗衣机,生活设施是一应俱全的。 朱大云每个星期都在这里住四天,周五下午回去,周一早上回来。 匆匆忙忙洗漱好了,朱大云收拾完行头到楼下去吃饭,出门的时候,正好碰到了管青桃从门口路过。 朱大云抬起头的那一刻,正好管青桃也看着他。 管青桃看到朱大云,脸不由自主地就红了,她嗫嚅了一下嘴唇,说:“好点了吗?” “哦,好多了!”朱大云应答道,却不知她说的是什么,猛然间想起桌上的那个卡通杯子,那不是管青桃平时喝水的杯子吗?怎么在自己的房间里?难道昨晚她来过?那八成是她在照顾自己了,可是自己却醉得不省人事,浑然不觉! 想到这儿,朱大云立马说道:“谢谢你,昨晚我喝多了,对不起啊?” “昨晚你吐了,吐了很多,今天感觉还好吧?”管青桃关心地问道。 “哦,是吗?我都不记得了,那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跟着受罪了!”朱大云说。 “没什么,没想到你……”管青桃说着脸又红了。 “我……”朱大云不知道管青桃欲言又止的样子要说什么,“我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朱大云问道。 管青桃红着脸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看到管青桃这副样子,朱大云更是摸不着头脑了,不知道昨晚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唉,怎么喝了那么多酒啊!朱大云在心里责备自己。 只是,朱大云走进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觉到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想来想去,原来这个时候一般都是管青桃过来帮他打扫办公室的时间,今天怎么没来呢?朱大云觉得很是奇怪。 而此时的管青桃,正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她实在是弄不明白,昨晚发生的是不是真的。为什么早上朱大云见到自己好像又什么都没发生似的?难道他真的是喝醉了,把昨晚的一切都忘了吗?那这么说就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各种纠结在管青桃的心里交织着。好几次,她都想到朱大云的办公室去,像往常一样去给他打扫卫生,可是,想了想,她却无法迈动脚步,无法走进那间办公室。 心里那个乱啊,让她心神难安! 第二天上班,杜秀青来到了新县委大楼那间属于她的办公室。 昨天因为要避开凶煞之日,对于这间办公室她几乎连看一眼都没看。 现在,走进这间重新布置好的办公室里,杜秀青惊喜地发现,曾光辉所说的每一点,胡春平都给她做到了。 书柜里是满满的藏书,从原来的旧办公室里搬过来的书,也整齐地摆放在其中的几个柜子里,这一面墙的书柜,装满了各色的精装藏书,看上去雍容而华贵,厚重而儒雅。杜秀青本不喜欢附庸风雅,但是,现在领导的办公室都是这样的装修,不论你是不是爱看书,不论你是不是有学识,都要用书来装点自己的办公室,显示出你的高雅素质。 弧形的大班台上,果真放着一尊雕塑,精美而抽象的构图,让人一下子难以辨别这尊雕塑的意义,只有明白其中就里的人,才能看出这是一个阴阳八卦图。还有立在书柜旁边的那两尊大炮弹,坚实有力,就像两尊即将发射的火箭。将整个办公室的力量彰显无余,这就是霸气!曾光辉说的,就是这种效果。 再看看摆在窗前的这几株绿植,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根本看不出这是冬天里的植物。有了这些绿植的点缀,整个办公室就鲜活起来了,加上朝南的方位,阳光照射进来,阳气充足,这就是风水师说的好风水。 杜秀青在那张崭新的大班椅上坐下,环视整个办公室,感觉神清气爽,心情很好。 &n sp;这样的办公室来办公,应该是能给自己带来好运的,杜秀青想。 是啊,这就是当年黄钟明一手为他自己打造的王朝,只可惜,他没有等到这一天,没有享受到他自己规划的成果。 杜秀青从未想过能坐在这个位置,今天却是稳稳地坐进了这栋楼里的中心位置。这或许就是命运吧,属于你的,跑也跑不掉,不属于你的,争也争不来。 正想着,吴凌霄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他在杜秀青面前恭敬地站着,说:“杜书记,梁日发局长把全县各个乡镇各个村的特困户名单送过来了,请您过目。” 杜秀青接过这份名单,看了看,说:“好,辛苦你了,我先看看吧,有什么事再通知你。” “好!”吴凌霄很知趣地退了出来。 杜秀青只是扫了一眼这份名单,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徐文娟。 徐文娟很快就过来了。 “这份名单,你仔细核对一下,看看与你统计的有多少出入。”杜秀青把梁日发提供的名单交给徐文娟。 徐文娟双手接过这份名单,心里难免有些复杂,这份名单和自己那份相对照,一定会有很多的出入,到时候,不知道杜秀青要如何来处理这件事。 “我这就过去核对。”徐文娟说。 “把重点的对象挑出来,比如家庭条件比较好却在特困户行列的,特别困难的却不在特困户行列里的,这样的两类人挑出来,查查背景,弄一个比较详细的资料。”杜秀青说道。 “好,我立马着手。”徐文娟说道。 看着徐文娟离开的背影,杜秀青心里也是一阵沉重,这一招打下去,不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但是,既然开了头,就一定要做到底,对这样不顾最底层百姓死活的人,是决不能姑息的! 这次下村慰问特困户,一定要进行周密安排。杜秀青心里想,五套班子成员全部下去,要确保每一队里面都有一个属于她能掌控的人,才能确实知道现场的慰问情况。这个安排,得好好考虑一下。 正想着,胡春平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对于这间办公室的布置,领导还满意吧?”胡春平笑着问道。 “谢谢你,没想到你还真的在这些天把所有的东西都找齐了,辛苦了!”杜秀青说。 “这是应该的,你的平安,我们的福气,这点事情都办不好,还有脸来见你吗?”胡春平调侃道。 “呵呵,这两个大炮弹你是从哪儿找来的?”杜秀青问道,她对此有些想不明白,似乎这样的东西外面很难见到。 “这是我托同学找的。他的同学的同学在炮兵团,说实话,这个东西还真不是轻易能拿到的,果真是费了些周折。”胡春平说道,“不过总算是在搬家前找齐了,说明还是杜书记吉人自有天相,一切东西都能随着您的运势而转,你要什么就有什么了。” 胡春平这张嘴从来都是这样能说会道,杜秀青早就领教了。不过,他今天说的这个话,却是说到杜秀青的心坎儿上了。吉人自有天相,贵人有神助,这点似乎有时候还真不得不信! “你走进办公室的感觉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很好,宽敞明亮,心情舒畅。我觉得这新楼总体的布置和设计都很不错,虽然外表看着是‘黄’字,可是里面都是正正方方的房间,是有正气的。这说明当年黄书记在设计的时候,眼光是很超前的,不仅满足了他自己的心理需要,还能做到兼顾整栋楼的采光和风水,我觉得是不简单的。现在有些楼,盖得有个性,但是里面的房间都是歪歪扭扭的,没有一个正方的房间。那样的办公室,一定是歪风邪气盛行,窝里斗得厉害。”胡春平笑着说。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这是中国老祖宗的古训。房子要方正,写字要方正,做人要堂正,中国人都讲究的是一个“正”字!所以,这大楼盖起来,也应该是方正的,才符合风水学上的正气一说。尤其是党政机关,更是如此。 杜秀青就听说贵和市劳动局,前两年盖了栋新楼。据说当时的领导为了标新立异,显示自己的品味,一定要建成贵和市最新颖的建筑,成为贵和市的地标性建筑。所以专程上北京,据说请了一位很高级的建筑设计师,为他们做了一个很别致的设计。 可就是这个设计,成了后来贵和市劳动局一把手们的“噩梦”。 权倾一方24 权倾一方24 大楼设计成三支笔的样子,每支笔都是六个棱,三支笔就十八个棱。房子盖好了,很新颖,贵和市确实没有这样的楼啊!而且建得很高,二十二层。这在当时的贵和是最高的房子了,真正成了地标性建筑。 房子建好后,进行室内装修。据说当时就把室内装修的人都看傻眼了,这栋大楼里,没有一个房间是正的,都是多边形的,而且采光通风都极其不好,朝西的晒死了,朝北的冬天冻死了,就算朝南的稍微好点儿。 自从搬进这栋楼,整个单位歪风邪气盛行,搬进这栋楼里的第一任局长坐了没多久就被双规了。第二任局长过去后,据说没到一年,又出事儿了。据说现在挑选第三任局长,几乎都没有人敢去了,敢情那个地方成了一把手的“灾难地”,谁去谁倒霉啊!55mihua 杜秀青很希望住进这栋楼,整个大院里真像胡春平说的那样,从此团结和谐,充满正气。那么,她这个当领导的,工作起来也就更有效率,更有成绩。 “对于下村慰问特困户,想听听你更具体的一些建议。”杜秀青说。 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知道她的用意了。 五套班子一起下去慰问,这在余河历史上似乎还是第一次。 这样的慰问方式,估计是杜秀青上任后想要烧起来的第一把火。 她正式坐上这个宝座后,已经三个多月了,还没有发起真正意义上的大动作。估计这次下村慰问,一定是意味深刻的。胡春平想。 杜秀青自己只能带领一支队伍慰问,如果想掌控全局,那么就必须把自己的人手安排在每个队里面。这是个比较棘手的事情。 因为五套班子相对独立,如果要把自己的人安插到别人的队伍里,难免会引起他人的不痛快。尤其是人大政协的老头子,他们都是要退的人了,得罪不起。但是,得罪不起也要得罪,否则杜秀青做这件事儿的目的就没有达到。 “全县十五个乡镇,根据特困户的名单数量来安排下村的队伍。我看这样,充分发挥宣传部和余河报的作用,派出记者进行跟踪报道,把每一队的慰问情况都记录下来,既报道了慰问特困户的工作,又能对现场的情况进行最真实的掌握。”胡春平说。 对,杜秀青在心里点头道。 “是的,你这个建议很好。余河报的人手也不多,得把宣传部其他部门的人员都调动起来参与进来,这样的话才能确保每个组都有记者的跟踪记录。”杜秀青说。 “这个没问题,把宣传部办公室的人员抽调出来就行了,这边还有电视台的记者,都可以充分利用起来。”胡春平说,“镜头记录下来的,也是现场的真实情况。我们到时候看的,就是最初拍摄到的,不是经过剪辑后的镜头。” “好,这个工作你先去准备准备,对这些参与报道的记者要事先开会,明确提出要求,真实记录,真情反馈。决不能为了迎合什么东西而刻意造假,以偏概全。”杜秀青说。 现在的新闻报道,往往喜欢做以点概面,以偏概全的事情,用一点点成绩去渲染整体的效果,其实有时候整体完全是空的,只有画面拍到那一点是真实的。但是,画面展示给观众的就是这一点效果,这就是引导上的技巧。 杜秀青不要这样的矫情报道,她想做个原滋原味的春节慰问。 不掺假,不做作,不粉饰,不歪曲。实事求是,还原真相。要让大家看看,真正的贫苦家庭是怎样的生存状况。以前总觉得穷是丢人的,但是掩盖穷就不丢人了吗?掩盖只会让穷永远都穷下去,因为大家没有看到真实的穷,穷人没有得到实在的帮助,永远都是被掩盖,永远都无法见天日。她希望,通过这次慰问,能改变这样的现状。至少要让大家明白,我们的农村真的很穷,没必要掩饰。有勇气去面对,才有勇气去改变。 “没问题,这是我的工作。”胡春平说。他本就分管宣传,这也是他的责任田。 胡春平从杜秀青这儿出去后,直接就去了宣传部,找到宣传部长丁光义,把这件事情向丁光义做了详细的交代。每个组每个队都要有记者跟踪记录,而且要做到实事求是记录现场的情况,包括具体被慰问的对象,慰问的东西和金额,还有在现场看到的特困户的家庭情况,都要一一记录在案。每位记者最好能带着照相机下去,没有的话,临时借用一下,确保现场有影像资料。 丁光义每条都记录下来了,可是,他不太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怎么今年的慰问工作要做得这么复杂,还要记得这么详细?报道组的人员不够,还要抽调别的部门的,这似乎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一个年前的慰问工作,值得这么费劲心机去做吗?再说,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显示余河的贫穷和落后?还是要突出宣传党的温暖到万家?似乎都有些过头了。太不可思议了。 不明白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且做且看吧,丁光义心里想。 胡春平走后,梁晓素进来,把明后天的工作安排放在了杜秀青的案头。 杜秀青知道,后天平安余河的启动仪式需要她去出席。康明为此已经来过两次了,她心里有数。 再翻了翻年前的工作安排,主要的就是慰问特困户的活动了。 这一次,希望能实现自己一石多鸟的目的。杜秀青心里想。 下午上班,杜秀青突然想起昨天晚上朱大云喝酒的事情,他的那个状态,不知道现在好点了没有?想到朱大云,她拿起手机本想打个电话,想了想,工作时间,还是给他发个信息吧! 好点了吗?编写了这几个字,她按下了发送键,把自己对他的牵挂发送了出去。 此时的朱大云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年前的事情都很忙,加上陈利浩书记的一些讲话稿要他写,他每天都在电脑上敲字。 咚咚咚咚…… 手机铃声把他吓了一跳。谁的信息来了,他心里想。 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杜秀青的,他心里立马充满了温暖,原来她也在想着自己,关心着自己啊!看来自己并不是单相思吗?呵呵。 他立马给她回复了过去:我压根儿没事儿啊,很好! 发送过去后,他心里一阵窃喜。 他觉得自己要在她面前重新树立形象,喝那么点酒算什么?要把我朱大云喝倒,那还差得远呢?! 没事儿就好!以后别喝那么多的酒了,喝酒伤身还误事。杜秀青又回了过来。 呵呵,现在这个女人要来劝自己别喝酒了,想当年她为了上升,喝酒多厉害啊!余河都是出了名的。想在江湖混,哪有不喝酒的道理?除非你不想在官场混了!朱大云想。我也不想喝那么多酒啊,可是,上了酒桌容不得你不喝。而且只要开了戒,那就刹不住了。 我会注意的,但是身不由己啊!等我熬到了你的份儿上,我也可以不喝。朱大云回复道。 &n bsp;看到朱大云发过来的这条短信,杜秀青真的无语了。 她再次后悔自己不该把朱大云推出去,而且推到了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这个位置,干的就是吃吃喝喝的事情,连丁志华这么不会喝不能喝的人,到了酒桌上都会完全迷失自己,何况朱大云这样一心想抓住机会出人头地的男人呢?如果让他一直呆在余河,等到自己上来了之后再给他机会,让他继续在宣传部办余河报,这既是他的兴趣,又是他的事业,那不是再好不过吗?唉,这一招真是失策。 杜秀青真是懊悔了。 可是,这一步已经走了,再想回头也是不可能了。但愿朱大云能自己爱惜自己,千万别因为酒而伤了身体啊?那个易瞎子的魔咒,又出现在她的脑海里,让她有些不寒而栗。这样她的内心将一辈子都不会安宁的。杜秀青在心里祈祷着。 正当杜秀青沉浸在对朱大云的担忧中时,徐文娟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文娟,来,请坐。”杜秀青说道。 她知道徐文娟是为何事而来。 “杜书记,这份名单和我调查的实际出入很大啊!”徐文娟说道,“我把所有乡镇的特困户都记录在案了,和这份名单仔细核对了,真正贫困的人,很多不在这份名单里。” 杜秀青一猜就是这样。 梁日发看来是想要把戏演到底了。杜秀青想。好吧,既然这样,就让他尝尝滋味吧。 “文娟,这次的慰问名单由你来安排,路线也由你安排。你按照你调查的实际来进行,慰问名单以你的的那份为准。最特困的几户人家,而且是没有吃到低保的,你留给我,我要自己亲自去看看。”杜秀青说道。 “这……”徐文娟似乎有些为难。 “你担心什么?”杜秀青问道。 “我担心的是,到时候我们要去的对象和他们提供的对象不同,下去后会不会出现很尴尬的局面?” “尴尬?是谁尴尬?我们还是他们?”杜秀青问道。 “一般下去慰问,都要和当地的乡镇联系,让当地的领导带路。他们带的和我们走访的如果对象不同,去怕到时候会出现意想不到的情况。”徐文娟担心地说道。 “你放心,这次我们自己拿着名单往下走,不需要乡镇领导带路,你把每一户的具体地址都写清楚,我们自己去,带着记者直接下去,避开他们的干扰。”杜秀青说。 徐文娟看着面前的杜秀青,没想到她会做出这么出人意料的事情。 每年下去慰问,都是由当地的领导带领,要去哪家都是事先准备好的。如果要上镜头,还要让接受慰问的对象好好准备一下台词,说几句“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领导”之类的话,更煽情的,还会流下几滴激动的泪水,有的甚至要给这些领导们跪下。这都是事先准备好的表演。正因为有了这样的表演,领导的慰问才显得有意义。 但是,如果杜秀青是这样直接下去的话,没有任何的准备,看到的这些特困户一定是乱糟糟的家庭,有的可能真是木讷得连一句话都讲不出来,更不会流泪煽情地感谢了。那么这样上镜头,是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看来,杜秀青真是想玩一次截然不同的政治演出了。 那好吧,自己就好好配合她吧,总之前期的路已经给她铺好了,这回是真正要开始她的扫荡之旅了。 “行,我来安排。”徐文娟说,“这份名单是不是要发到每位领导的手上?” “要,但是不是现在,而是出发前。”杜秀青说,“出发前这份名单只有你我知道。” “好,我明白了!”徐文娟点头道。 “另外,按照梁日发提供的这些名单你算算,按往年下去慰问的标准,我们每户再多加五十元钱,总共要购进多少大米和食用油,需要多少现金,这些你都要计算出来。另外,按照你提供的这些名单,又得准备多少,看看二者之间有多少出入。”杜秀青说道。 “好,我立马去统计。”徐文娟说。 杜秀青的仔细和周密再次让徐文娟在心里不得不佩服她。 “统计好了,尽快给我。”杜秀青说道。 “我下班前拿过来给你。”徐文娟说道。 “好,辛苦了你了,文娟,这一开始,就让你进入了这么紧张的工作状态,我都于心不忍。为了工作,你牺牲了很多个人的时间,你的家人没有意见吧?”杜秀青关心地问道。 “呵呵,还好。他们都很支持我。我儿子基本都是奶奶带着,从小我就很少带他,闲杂也慢慢长大了,已经到了小学毕业班了。” “那就好,等忙过这段时间,春节好好陪陪家人和孩子。女人还是要做好一个母亲和妻子的。”杜秀青说道,“我自己也经常是这样不着家,孩子也是交给奶奶带,有时候总觉得欠孩子的,无法弥补,所以空闲的时间还是尽量去陪陪孩子,尽量减少遗憾吧!”杜秀青感慨道。 “杜书记说得是,我们都欠孩子很多,但是**乏术,只能兼顾一边,所以总是顾此而失彼,难免有些遗憾啊!”徐文娟笑着说。 “空闲的时间还是交给家人吧,尤其是孩子,错过了他成长的最佳阶段,就错过了最佳的教育时期。我们还是要在最佳的时间给孩子最好的引导,让他在成长的道路上走得更顺利一些,我们才能减少些遗憾吧!”杜秀青说。 “是,尽量吧,这点我要向杜书记学习。”徐文娟说。 “呵呵,千万别学我,我是最不合格的妈妈。”杜秀青笑着说道,“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候一天孩子连我的面儿都见不到,你说我面对孩子惭愧不惭愧?” 徐文娟苦笑了一下,真是感同身受。她的时间也绝大部分交给了工作,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是少得可怜。以前在乡镇工作时,回去的时间很少,现在到了县城,每天都回家,但是很多时候也都是在孩子睡着了以后,这样的遗憾,已经很多年了。只是值得庆幸的是,孩子总体还是不错,各方面都能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这才是值得欣慰的。 “谢谢杜书记提醒,我会尽量的,工作和生活,都要兼顾,我们都是女人,共勉吧!”徐文娟说道。 是啊,女人,生活和事业,都要兼顾。这就是社会给女人的定位。再强大的女人,只要她做了母亲,她就是柔弱的,因为只要面对孩子,她的心就是软的。 想到自己的儿子子安,她的心就是软的。 今晚回家,好好陪儿子写字看书,就算什么也不说,只要和孩子坐在一起,那都是一种享受。杜秀青心里想。 徐文娟回到办公室,很快就把两份统计表做出来了,送到了杜秀青这里。 杜秀青看着这两份统计表,心里有了大致的概念。 这些慰问物资,都是该由民政局去准备好的。 看来,应该见一见梁日发同志了。杜秀青心里想。 周四上班,杜秀青准时来到了公安局,出席平安余河的启动仪式。 康明在大门口迎接,今天五套班子的领导都将出席这个启动仪式,这也是余河一件大事。 大门口被布置成了一个巨大的发布台,一个巨大的圆球立在中间铺着红布的桌子上。 待所有的领导都到场后,康明开始主持启动仪式。 他说:“经过近一年时间的打造,经过我们各方面的努力和积极配合,今天,我们平安余河的视频监控系统终于初具规模,第一期工程竣工,今天起可以投入使用。下面,由请杜书记,蒋县长,李主席,蔡主任为我们的平安余河按下启动钮!” 杜秀青微笑着站在中间,蒋三发、徐文娟站在她的左边,县人大主任李道攀,政协主席蔡合一紧挨着站在右边。他们四人同时按下了那个象征着平安余河监控系统启动仪式的按钮。 最后,杜秀青发表简短的讲话。 她没有准备讲话稿,也不准备多讲,就随性讲了几句。 她说:“同志们好!我知道,打造平安余河大家做了很多工作,在这里我要代表余河的百姓对大家说声谢谢!感谢大家为此所做的工作!余河的平安,就是我们的福气。打造平安余河,从今天开始,我们进入了一个崭新的里程,视频监控系统的启动使用,将让我们余河的每个角落进入安全的视角下,相信有了这样的一个监控系统,对于我们打造平安余河,幸福余河,是一个非常好的开端。当然,肩负着这个担子的是我们余河几百名的公安干警,你们肩上的担子重,所以最辛苦的是你们。平安余河就是给你们装上了更多的眼睛,让你们能刚好地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掌控一切突发事件,对余河的平安起到了良好的保障。相信,从今天开始,我们余河百姓,能在街上走得更从容,在家里睡得更安慰。这就是我今天要说的,谢谢大家!” 现场响起了很热烈的掌声。 杜秀青的话,听到下面的那些公安干警们心里颇为激动。因为杜秀青这是肯定了大家的工作,而且表扬了大家,慰问了大家。领导的表扬,就是最好的助推剂,给了他们无比的信心和力量。 康明也对杜秀青说的话很佩服。他原本是要给她准备讲话稿的,没想到她不仅不要,而且自己也没有准备,而是即兴讲了几句,讲到了大家的心坎儿里了,还是很让大家信服的。这个女人,果真和别的领导不同啊!康明心里想。 启动仪式结束后,康明带着领导们来到三楼的平安视频监控大厅里参观。 几百平方米的大厅里,整一面墙是巨型的视频显示器,余河的每个路口都看得清清楚楚。 行人,车辆,店铺门口的动静,都一览无余。如果要锁定某个目标,还可以进行跟踪定位。 110的接警电话,也安排在这个视频大厅里,可以随时掌握县城内区域的报警情况,如果出现犯罪,可以立即进行跟踪。 杜秀青边走边看,对这样的平安监控很是赞赏。 “不错不错,真是无死角监控,这样一来,犯罪分子就无处可逃了。”杜秀青说。 “视频监控启用后,我们可以在平安大厅里,观察到每个路口的情况,一旦发生交通事故或者其他情况,都能迅速锁定目标,做到在最短的时间内赶赴现场,处理突发情况。”康明说,“110报警台的接线人员,也能通过这个视频,第一时间知道准确地点。这对我们迅速出警,提供了很大的保障。” “好,不错……”杜秀青背着手在大厅里巡视了一遍。讲了许多鼓励干警们的话,听得这些人都热血沸腾了,他们发誓要为平安余河贡献自己最大的力量。 蒋三发跟在杜秀青的后面,心里却极其不是滋味。 权倾一方25 权倾一方25 平安余河的打造,可以说是他一手规划和做起来的,现在轮到这个小女人来剪彩,所有的功劳就成了她的了。 蒋三发还记得当时平安余河视频监控系统动工的现场,是他做的重要讲话,可是今天……唉,他在心里叹了口气,一步之差,实际却是千差万别。他现在就只能跟在这个小女人的身后,成为她的一个陪衬,一个点缀,更要命的是,他还要听着她的高论,还要违心地鼓掌,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莫大的打击,有时甚至是耻辱。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他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把这个小女人拉下马,你就是个孬种! 下午,杜秀青把民政局长梁日发叫到了办公室。 梁日发心情忐忑地来到杜秀青的跟前,不知道这位余河的特级人物找自己究竟为何事? 梁日发也曾经想过要到杜秀青这儿来汇报工作,无奈慑于蒋三发的压力,不敢造次。再者加上他自己心里也对杜秀青有些犯怵,所以一直不敢单独到杜秀青这儿来汇报工作。 最近听说要搞年前的特困户慰问,他的心里就已经有些不详之感了,今天被点名召见,他的后脊背都是凉的。 梁日发站在杜秀青的跟前,一时显得有些拘束,不敢轻易坐下。 这个老头子已经五十多岁了,也算是经历过一些世面的人,看到自己何至于如此忐忑?她有些想不明白。看着梁日发有些谢顶的脑袋,就那么在她面前低着,甚至连仔细看她一眼都不敢,梁日发这幅拘谨的神情,杜秀青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如果不是心中有鬼,心虚什么?作为堂堂的一位局长,来向书记汇报工作,那也是合情合理的啊! “梁局长,请坐。”杜秀青看着他说道。 “哦,谢谢!”梁日发依旧很拘束地说道。 “梁局长,这些年民政局的工作辛苦你了,余河本就是个穷县,穷家不好当,穷家的民政局长更不好当啊!”杜秀青笑着说道。 “是是是,杜书记说得对,”梁日发在杜秀青对面坐了下来,忙不迭地说道。 “民政局的工作很特殊,总是和社会最底层的民众打交道,这些穷苦的老百姓,通过你们,才能感受到来自党和国家的关爱,才能感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关心和帮助。你在民政局干了这么多年,一定很有感触吧?”杜秀青始终看着梁日发的眼睛说。 梁日发却不敢直视杜秀青的眼睛。 “是啊,太多的弱势群体需要我们的关心和帮助,需要得到来自社会各界的支持和帮助,可是,我们的财力有限啊,无法满足所有人的需要。”梁日发感叹道。 “我们只要把有限的财力用到那些真正需要关心的人身上,把党和国家对他们的关爱送到,把社会各界对他们的帮助送到,我们就算是尽到了我们的责任。”杜秀青一字一顿地说。 “是的,是的,我们就是这么做的,”梁日发说,“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我们是严格执行落实,确保把每一分给老百姓的钱都用到他们身上,确保那些穷苦的人能有饭吃有衣穿。” 呵呵,说得真好啊!杜秀青心里想。 “梁局长,今年过年县委准备对全县的特困户进行慰问,这件事已经通知你了。”杜秀青说道,“今天找你过来呢,就是希望梁局长能在现有财力的情况下,妥善安排,把年前的慰问品准备好。这是县委核算的慰问物资。” 杜秀青把徐文娟核算的那份清单给了梁日发。 梁日发接过来一看,呵!立马心里发凉,这么多啊,这可比往年多了好几倍啊!这么多钱,让我上哪儿弄去啊?他在心里连连叫苦。 把那张单放在手上反复看了看,梁日发表情有些痛苦,他艰难地说道:“杜书记,这笔开支,实在是超出了预算……” “嗯……?”杜秀青喝了一口水,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梁日发。 “按照往年的慰问惯例,面没有这么大,人数也没有这么多,我们还能应付过来,可是今年一下子要慰问这么多人,物资和现金,加起来真是……我们没有这笔预算啊!”梁日发很是为难地说道。 杜秀青靠在椅背上,收回了刚才的吃惊,而是微笑着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刚才还说要把国家的每分钱用到这些穷苦人的身上,现在要花钱了就叫苦叫穷! “梁局长,计划就是这么定的,物资也必须按这个数量去准备。富人的年好过,穷人的年难过啊!我们这点慰问物资,对于这些穷苦的家庭来说,那就是过年的希望,是这些人一家能过个温饱年的保障。往年是什么样儿我不知道,但是今年必须是这样!你回去好好核算一下,看看今年的各项福利款项还有多少结余,集中财力把这件事办好,一定要让这些特困户过个好年,这是县委的决定。”杜秀青说道。 “这个……这个……”梁日发很是为难。 “有问题吗?”杜秀青问道。 “没,没问题!”梁日发强忍着胸口的疼痛艰难地说道。 “好,没问题就去准备吧,本周就要把东西备齐,下周一开始我们县委五套班子就要下乡去慰问了!” “杜书记放心,我一定去落实好!”梁日发站起身子,咬着牙说。 杜秀青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阵好笑。 看来这次春节的慰问物资,还真让梁日发要憋出尿来了!就是要让他憋出尿来,尝尝这种煎熬的滋味!不过,杜秀青相信,梁日发一定还是有储备的,不然的话,让他真去生这钱出来不成?民政局的猫腻多了去了,只要翻翻他的老账就一清二楚了。待春节慰问这个活动结束后吧,再来和他清算,先让他过个好年。 梁日发从杜秀青的办公室出来,一颗心真是一直揪着疼。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被这个女人憋屈得难受!坐在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梁日发心里总是悬着的,总感觉她在玩猫腻,在针对他,似乎有一只巨大的手正在向自己袭来…… 梁日发带着一身的纠结,来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 看到梁日发如此的苦相,蒋三发觉得很奇怪。 “出什么事儿了?”蒋三发问道。 “老大,你看看这个。”梁日发把杜秀青让他去准备的这些东西给了蒋三发过目。 蒋三发看了看,一百八十万!不禁也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个春节慰问贫困户就要出这么多钱?这个女人也真能往自己脸上贴金啊!往年过个春节,给贫困户的慰问也就几十万块钱,这一下多出这 么多钱,难怪老梁会心疼。 “这个事情已经上过常委会了,就这样去准备吧,尽量把事情做得圆满些。”蒋三发说。 “老大,民政局的家底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什么?这个家是你在当!”蒋三发不等梁日发说完,瞪着眼睛说道。 梁日发看着蒋三发,立马吓得蔫儿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是,是,我说错了……”梁日发立马纠正道。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这道关过了再说。”蒋三发说道,“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好,我听老大的,只是……” “没有只是,你要是还想在这个位置坐着,就做好自己的事情,什么事儿该说,什么事儿不该说,你应该分得清楚吧?!”蒋三发看着他说道。 “老大放心,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梁日发瑟瑟地说道。 “慰问特困户,让他们过好春节,也是应该的。这个事情过后,你得好好反思一下,这些年关于特困人群的社保基金发放做得怎样,是不是按照政策来操作的?还有社会捐赠的那些款项,是否能做到滴水不露?你心里得有本帐啊!我估计这个小女人年前出这么大的动作,一定是事出有因的。你得做好充分的准备!” 梁日发听蒋三发这么一说,整个人都差点瘫软了!他心里太清楚了,如果要较真,光低保这一项,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如果再牵涉到其他的款项,那他必定要进笼子里了!这么多年,民政局里的东西太混乱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了,还能做得清楚吗? 想到这里,梁日发的心开始嘭嘭嘭地狂跳了!他可不想在即将退居二线的时候,被送到局子里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也太背了,临到天亮了还要撒泡尿在被窝里,这不是倒霉透顶了吗? “老大,你得帮帮我啊……”梁日发开始向蒋三发求救了。 “你放心,你把手头的工作做好,一切都照常进行,再暗中把该整顿的东西整顿好,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好,到时候能自圆其说就行了。”蒋三发说道,“即使真有那么一天,你也要记住,千万不能乱了阵脚,六神无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那都是骗鬼的话。事实是抗拒从宽坦白从严,你说得越多死得越惨,只有不说,少说,才能为自己争取更多的的机会,才会有调解的余地。竹筒倒豆子的傻子,只有死路一条!” “老大,看在我这么多年跟着你的份儿上,希望你能帮我度过难关!” “该我做的我都会做,该你做的你也要做好。不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放过一个坏干部,是党惩戒腐败的宗旨,你放心吧,回去把自己的事情做好!”蒋三发说道。 “好,有老大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梁日发说,心里却是颤巍巍地开始害怕了。 蒋三发看着梁日发离开,心里却是另外一番打算。 他还不知道杜秀青这样做的真正目的是什么。但是他已经预感到了杜秀青要开始下手了。梁日发或许就是她要开刀的第一个对象。 民政局里有多少腐败,蒋三发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深究起来,梁日发的晚节那是一定不保的。到时候如果梁日发能自己消化,把事情做得圆满些,或许能逃过此劫,如果他无法抹平他自己挖的坑,到时候一定是要把他自己给埋了! 只是,梁日发埋他自己那是小事,千万不可牵连到了我的仕途,所以,能保他,不要太大的代价,我会尽量去保,保不了,那就不能怪我了!蒋三发心里想。不过,但愿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周末又来了,杜秀青打算这个周末在家里陪陪子安,不出门,她希望丁志华也能留在家里,陪陪她们母子。 可是,丁志华一早吃完早餐,又出去了。这回杜秀青是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他就已经消失了。 一定又是去了华兴公司了。杜秀青心里想。 先随他去吧,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这一天,杜秀青破天荒带着子安又去了溜冰场溜冰,本以为能碰到朱大云带着儿子来溜冰,却没有碰到。 连子安都问起,“妈妈,上次的那个叔叔和天亮现在怎么不来溜冰了啊?” “估计他们有事儿吧!”杜秀青摸摸子安的头安慰道。 在她心里,她还真希望今天能再次碰到朱大云,然后让两个孩子一起去吃肯德基,一起好好玩玩。 可是这个期望落空了。 杜秀青自己带着子安去吃肯德基,满足孩子的小小愿望。 朱大云今天根本没有回余河,而是留在下林。 陈利浩是个活跃分子,本身就喜欢运动,他很早就布置了,利用这个周末,下林的党员干部开展几项体育运动比赛。 打乒乓球,打羽毛球,篮球,足球,每个人都要报名参加,项目可以不同,但是一定要参与进来,这是陈利浩定的规矩。重在参与,不论输赢。输的有奖励,赢的更有奖励。 朱大云在学校就是个运动活跃分子,篮球打得好,足球也可以,乒乓球一般,但是他的水平,在下林还算是优秀的,羽毛球基本是女士们的专利。 朱大云报了两个,打乒乓球,打篮球。 管青桃是新来的,又是个小姑娘,有些羞涩,不过还是报名参加了羽毛球。 没想到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她本就没有兴趣,也就落得清闲,跑到篮球场来看朱大云他们打篮球。 大冷天的,篮球队员们却个个都是穿着短袖的运动衫,跑得满身都是汗水。 管青桃从来没有见过朱大云运动时的样子,今天看到,果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帅。原来朱大云的篮球打得那么好!那个远距离投篮,漂亮又精准!看得场外的这些人都发愣了!没想到平时只顾着埋头写文章的朱主任,还有这么潇洒的运动身影。 三场球打下来,朱大云所在的队获得大胜利,而这全得益于朱大云的“朱氏弧线”远距离投篮。 朱大云满身大汗淋漓,拿着毛巾边擦汗边走向场外的台阶上,坐下来休息。 管青桃远远地望着他,想过去,却有些不太好意思。 自从那个晚上,朱大云喝醉了酒拉着她的手说“青,别走,别走”,她的心就有些乱了。她本不知道朱大云对她有这样的感情,可是,这偶然间被她知道了,她的心就起了涟漪。她也知道,对于朱大云,她是不可以有任何想法的。办公室恋情本就不靠谱,何况朱大 云还是个有家室的人,无论如何她也不能陷入这个感情的泥淖中。 但是,她的心却不受自己的控制。总是会想起他拉着自己的手,轻轻呼唤的情景。 现在,她连到他的办公室去打扫卫生,都变得拘束了。 朱大云却并不知道这些,他只是感觉到管青桃这段时间好像变了,变得不像刚来的时候那么开朗,那么容易接近,似乎在刻意躲避着他。但是朱大云万万没有想到,是他让管青桃发生了变化。 朱大云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站起身往回走。 路过管青桃身边的时候,他叫了她一声:“青桃啊,想什么呢?” “哦,没什么。”管青桃愣愣地回答道。 “看了今天的报纸吗?”朱大云问道。 “没看。” “回去翻翻今天的市报副刊,好好看看啊!”说完,朱大云就回宿舍去了。 管青桃还没想明白,朱大云为什么让自己去看市报的副刊,有什么好看的文章吗? 回到办公室,管青桃刻意去翻看了一下今天的市报,打开副刊,“管青桃”三个字那么突兀地跳入了她的眼帘! 啊!我的文章发表了!真的发表了!管青桃在心里叫嚷道。 她激动地把自己看了无数遍的文章重新又看了一次,真奇怪,这相同的文字,变成了铅字后,就感觉更有味道,更有哲理似的。管青桃重复看了两遍,觉怠 管青桃不由得在心里对朱大云再次佩服地五体投地。那份爱慕之情也不由得增加了几分。 晚上,所有人一起聚餐。 经过一天的运动,大家都充分地释放了体能,这一放开,吃喝都是非常豪放的。 朱大云又开始喝酒了。 把所有的领导都敬了一遍后,开始和同事们喝,放开了喝。 陈利浩本就是个活跃的领导,他在离开前,特意举杯交代道:“难得今天这么高兴,大家欢聚一堂,尽情运动,尽情欢乐,今天又是休息日,能喝就放开喝,能唱就放开唱,喝完了到k厅里去尽情唱歌,总之一定要尽兴!你们尽情玩,我先撤了,不影响你们!” 陈利浩走了之后,大家真的就彻底放开了。没有了领导的拘束,这儿就是自由的天地! 朱大云也难得这么高兴,今天能这么尽情地释放自己,真是无比痛快! 和男同事们喝完了之后,朱大云来到**事这桌,要给这些巾帼们敬酒。 下林的女干部不多,这一桌还没坐满,就六位**志。 朱大云挨个敬,每人一小杯。 轮到管青桃的时候,他笑着说:“今天小管有喜事,理应要让小管敬我们!” 大家于是起哄道:“快说快说,是不是交了新的男朋友?” 管青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端起酒杯,说:“我敬朱主任,谢谢朱主任帮忙!” 大家听得莫名其妙了,朱主任帮了什么忙啊? “呵呵,小管的文章写得好,上了市报副刊,是不是喜事?”朱大云笑着说。 “哎呀,青桃你这么有才啊,还这么低调,不肯说,多好的事儿啊,说出来大家分享分享吗?!”大家看着管青桃继续起哄道。 管青桃更有些不好意思了,脸都红红的,也不敢抬眼看朱大云。 朱大云看她这样,真是觉得可爱,心里的那份感觉立马又升腾起来了。 当年杜秀青娇羞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很是惹人怜爱。 “小管文笔不错,继续努力吧,以后说不定就是个才情女作家啊!”朱大云笑着说,“来,祝贺你啊,小管!” 朱大云轻轻碰了碰管青桃的杯子,然后仰起头,喝完了杯中酒。 管青桃不会喝酒,但是,这杯酒她却不得不喝。于是仰起头,闭着眼睛,一口吞了下去。 哇!好辣!管青桃立马觉得喉咙里有一股烧灼感,而且一直蔓延到了大脑,烧得她立刻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她放下酒杯,坐在凳子上越来越觉得迷迷瞪瞪的,脸上也越来越烫,好生难受! 可是,后面还有几个人过来,要和这几位美女喝酒,尤其是看管青桃的状态,大家更是拿她取乐,要她喝酒。 管青桃开始还拒绝,慢慢的喝得有些分不清自己了,谁的酒她都喝,还主动要和别人喝。 真是喝醉了! 朱大云看着管青桃这样,觉得不能再让她喝了。 看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朱大云提议,上楼去唱歌。 都是年轻人,喜欢欢唱,朱大云的提议立马得到了积极的响应。 大家开始鱼贯而出,往楼上的k厅里走去。 管青桃有些迷糊,摇摇晃晃的,旁边的**事扶着她,想把她送回去休息,管青桃却不愿意,一定要上去唱歌。 来到楼上的k厅,管青桃变得异常活跃。酒精在她的身上已经起到了很大的作用,她整个人都变得亢奋起来。 管青桃第一个抢到麦克,开始唱了一首《轻轻的告诉你》: 让我轻轻的告诉你 天上的星星在等待 分享你的寂寞你的欢乐 还有什么不能说 让我慢慢的靠近你 伸出双手你还有我 给你我的幻想我的祝福 生命阳光最温暧 不要问我 太阳有多高 我会告诉你我有多真 不要问我星星有几颗 我会告诉你很多很多 ………… 管青桃的声音一出,全场震惊!犹如杨钰莹的原声般甜美! 朱大云惊喜地看着站在场中央唱歌的管青桃,第一次觉得她如此娇艳美丽!尤其是配上这甜美的歌声,此刻的管青桃,那就是美丽的化身! 所有的眼光都聚焦在管青桃的身上,朱大云发现,在座的所有的男人,眼睛里都放出异样的光彩。谁也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么安静文弱的管青桃,居然有这么美丽的嗓子,唱出这么甜美动人的歌曲! 全场寂静,没有一点儿声音,大家都在静静地欣赏管青桃唱歌。 而此时的管青桃,对大家的反应却没有一点儿感觉,她完全陶醉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歌声中,边唱还边轻轻地舞蹈着,呵,那娇小的身段,真的很妖娆! 一曲终了,大家的掌声雷鸣般响起! “真人不露相啊,青桃,再唱一个,再唱一个!”大家起哄道。 管青桃的脸本就很红,红得那么娇羞,看起来格外美丽。 因为酒精的作用,她很亢奋,也很放得开。 “好啊,下面我再为大家唱一首,”管青桃说,眼睛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朱大云,“不过,我要邀请一位男士和我合唱!” “哎呀,那好啊,我来我来我来……”几个年轻的小伙子立马跳着往前凑。 “哈哈……”管青桃仰头笑了起来,说,“这样吧,我邀请我们的朱主任来和我一起唱!” 朱大云没想到管青桃会邀请他一起唱歌,很是愕然,不过心里却是欢喜不已。 他笑了笑,说:“我唱,可以,不过,我怕我唱了,大家都跑了!” “哈哈哈……”大家大笑起来。 “我不会唱歌,一会儿大家要是笑掉了大牙,我不负责,先在此做出声明。”朱大云笑着说。 “不怕不怕,朱主任的歌声是如此与众不同,我们更要好好欣赏!”大家笑着起哄道。 管青桃才不管那么多了,点好了歌,含笑站在那儿,给朱大云递了话筒过来。 柔情的音乐响起,是成龙和陈淑桦合唱的一首情歌《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看时光飞逝 我祈祷明天 每个小小梦想能够慢慢实现 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 我要说声谢谢你 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管青桃唱完了,很甜美的声音,又是震撼全场。 朱大云好像突然间醒悟过来似的,立马接过来唱道: 看时光飞逝 我回首从前 曾经是莽撞少年 曾经度日如年 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 我要说声谢谢你 在我生命中的每一天 “哇!”大家惊讶地看着朱大云。 这位刚刚才说他唱歌大家会跑掉会笑掉大牙的朱主任还真是深藏不露啊!唱得这么好,这么有磁性的声音,比成龙的原唱还要好听! “好!”大家拍手大叫道。 两人又开始对唱起来。 管青桃也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大云,觉得他真是多才多艺,文章写得好,球打得好,歌也唱得好!还有这个男人不会的东西么? 两人继续对唱,管青桃这回是看着朱大云唱了,那眼眸里盛满柔情。 朱大云看着她的眼睛,心里就有些发颤,难道这小姑娘也爱上了自己?不,不会吧? 意乱情迷中,两人的歌声在“让我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中温情结束。 大家都为他们鼓掌! “珠联璧合,珠联璧合,唱得太好了!”大家说到。 朱大云却感觉不好意思了,在这样的场合,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和一个小姑娘对唱这样的歌儿,他总感觉不太好,让人产生误会就更不好了。 唱完这首歌,朱大云就不想再留在现场了,加上喝多了点酒,下午运动了一下午,现在开始觉得很困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唱!”朱大云向他们告辞道。 “哎,朱主任,我们这儿才刚开始啊,你怎么能走呢?”办公室副主任杨星追着朱大云的后面说。 “你们玩儿,我有点累了,先回去休息。”朱大云笑着说,“我是老人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你们慢慢玩吧!” “哈哈,主任真会开玩笑……”杨星笑着说。 朱大云也不看管青桃,独自下楼,往宿舍楼走去。 下林开发区的办公楼群建得很完备,里面的设施很齐全,有招待所,还有k厅和舞厅,因为这儿离市区远,这些设施当时都是陈利浩规划的,他说在这样的荒郊野岭里,没有全套的设备,到时候留不住干部,来了的觉得生活枯燥,很快就会离开。有了这些东西,年轻人周末业余就有地方可以娱乐了,为他们提供了很好的业余生活场所。 宿舍楼离招待所这边还有一段路,朱大云慢悠悠地走着。 冷清清的月光,如水般倾洒在大地,这个寂寞的开发区大院里,连一条狗都没有养,晚上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些虫子的叫声了。 br/> 从室内出来,外面的温度还是让朱大云感觉有些冷,他把外套紧了紧,继续往前走着。 低头看看地上自己的影子,被路灯拖得长长的。 慢慢的,地上的影子变成了双的,两个影子一高一低,缓缓而行。 咦?朱大云奇怪地转过头看了一下后面,差点被吓了一跳:管青桃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在了他的身后! 朱大云停下脚步,看了看管青桃,不解地问道:“你怎么也不唱了?” “不想唱了。”她低着头说。 “唱得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唱,你是今晚的大歌星。”朱大云说道。 “你唱得好,你是歌星。”管青桃说。 “呵呵,我不会唱歌,瞎唱,正好你点的这首,是我喜欢唱的一首歌,以前唱过,所以才没有出洋相。”朱大云笑着说。 “你真谦虚!”管青桃看着他说道。 “是真的,我很少唱歌。看得出,你很会唱歌。”朱大云说道。 两人边走边聊。 管青桃不经意间搂了搂肩膀,感觉有点冷。 刚才的酒劲儿让她浑身沸腾,现在来到室外,被寒风吹着,突然就觉得冷了。 这儿离宿舍还有一段距离,朱大云立马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披上。 “不用了,马上就到了。”管青桃说。 朱大云给她披好外套,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小管是个有才的姑娘,很有前途。” 管青桃最不喜欢听他叫她小管了,感觉很生分,很有距离。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向朱大云表达这种感受。 “主任才有才,什么都会,而且都做得很好。”管青桃说道。 “没有,我就是瞎玩玩,都不专业,凑凑数倒是可以。”朱大云笑着说。 管青桃刚才喝了那么多久,头本来就有点晕晕乎乎的了,刚才借酒劲儿,在那儿唱歌,现在一放松下来,感觉头又晕得厉害。 她不禁摸了摸脑门,人也有些摇摇晃晃了。 “你喝多了酒,我扶你回去休息。”朱大云说。 管青桃点了点头。 朱大云先是搀着管青桃的胳膊走着,走了一段,看管青桃那样子,晕晕沉沉的,摇摇晃晃的,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膀。 管青桃本就小巧,被朱大云这么搂着,整个人就在他的怀里了。 这样的姿势,管青桃几乎是被朱大云架着走的。 朱大云就这样一路搂着管青桃,一直到上了楼梯,管青桃还是依偎在他怀里。 朱大云的宿舍在上楼梯的左手边,管青桃的宿舍还在里面。 朱大云开了门,把管青桃先扶进了他自己的房间里,让她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此时他自己感觉渴得厉害,很想喝水,他看了看脸颊绯红,人也晕乎乎的管青桃,嘴唇也干得厉害。 他拿起上次管青桃留在他房间里的杯子,到卫生间去冲洗了一下,然后倒了半杯温水,端过去给管青桃喝。 管青桃喝完水后,就靠在椅子上,人有些恍惚。 朱大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然后就去上了趟厕所,等他出来,发现管青桃已经窝在椅子上睡着了。 管青桃的脸依旧是红彤彤的,睡着了的样子也是那么娇态可人。 朱大云不由得又想起了杜秀青。 杜秀青在他怀里睡着的样子,也曾经是这么可爱,那时候,抱着杜秀青睡觉,那就是他生命中最幸福的时光。 朱大云本想把管青桃唤醒,让她回她自己的房间里睡去,可是看她睡得那么香甜,鼻翼在呼吸的带动下,轻轻地起伏着……朱大云还是不忍心唤醒她。 可是,这一个晚上让她在自己的房间里睡觉,那怎么说得清楚?他觉得还是不行,一定要把她弄回她自己的房间里去睡觉。 可是这很麻烦,管青桃的房间是锁着的,朱大云没有钥匙。 想了想,朱大云打开管青桃的包,从里面找出了钥匙,然后走出门,看了看走廊里有没有其他人,还好,其他人可能还在嗨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他来到管青桃的房门口,打开了房门。然后把里面的灯也打开了。 朱大云从来没有到过管青桃的房间里。女孩子的闺房,别人是不能随便进的。 这个房间格局和朱大云的那间是一样的,也是一居室,带着卫生间,阳台和小厨房。 但是,里面的布置却和朱大云那边是完全不同的。 到底是女孩子的房间,里面很温馨。 墙壁上被管青桃贴上了粉色的墙纸,桌子上铺上了粉色的格子桌布,床上的床套也是粉色的,整个就是一个粉色的世界,充满了梦幻般的感觉。 朱大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房间。他自己家里养的是儿子,也是到处都是男人的东西,乍一看这儿,还真是很突兀的感觉。 原来女孩子就是这样布置自己的小闺房的啊! 朱大云感觉自己真是老土了。 回到自己房间这边,管青桃依旧可人地睡着。 他看着她,有些束手无策了。怎么办?拉过去?抱过去? 看来只有抱过去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管青桃的身体托了起来。 这个娇小的女孩子,抱起来倒是轻飘飘的,一点不吃力。 朱大云抱着管青桃,心里又想起了他自己当年抱着杜秀青的感觉,也是这样,轻 松自如就把她抱在了怀里,正常的话,抱着她走上几里路都没问题。 朱大云把管青桃抱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放在了床上,然后给她脱下了鞋子,盖好被子后,朱大云转身欲走了。 却不曾想,管青桃转过身,拉住了他的手。 朱大云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被电了一下似的,一动不动地站着。 他还以为她醒了呢,没想到她转个身,还是睡着的样子。 他愕然地站着,就那么傻傻地看着睡在床上的管青桃,心跳得厉害。 “嘭!”突然间一声巨响,把朱大云吓得几乎要跳了起来。 原来是一阵风,把房间的门给关上了! 二十六 管青桃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朦胧zhong睁开了眼睛。 模糊zhong,她看到了眼前的影子,再眨眨眼,很真切,果然是朱大云站在她的跟前。 而她的一只手,正紧紧地抓住他的手不fang。 这一看,管青桃更不想放开他的手,而是抓得更紧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一起抓住朱大云的手,然hou身子就慢慢直了起来。 管青桃坐直了身子,双手环抱着朱大云de腰,把脸深深地埋进了朱大云的衣服里。 “抱抱我……”管青桃闭着眼睛shuo。 朱大云强按着内心的狂跳,伸出双手抱着她的双肩,抚摸着她柔顺的秀发。 “青桃,睡吧,我,我该走了!”他违心地说。 其实,他的内心又何曾舍得走呢? “别,别……”管青桃梦呓似的说道。 手上更是紧紧地搂着朱大云的腰不放。 朱大云的心在狂乱地跳着,他在努力地克制自己男人的冲动……但是,管青桃这句话撩动了他内心最酥软的部分,他忍不住,用力地抱着怀里的她,紧紧地紧紧地让她贴在自己的胸前。 彼此都感觉到了对方狂热的呼吸。 管青桃从他怀里抬起了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他只要微微低头,就能恰到好处地合上她的朱唇……她那么渴望地看着他,胸部起伏得厉害。 “青桃……”朱大云很疼爱地在她的脸蛋上摸了摸,心里升起一股深深的爱意。 “云哥哥……”管青桃鼓足了勇气叫道。 这一句“云哥哥”叫得朱大云的心里从内到外都软化了,他终于难以自持,俯下头去,轻轻地吻了吻管青桃的额头。然后顺着她的额头慢慢下滑,吻了吻她的鼻子,最后那潮湿的吻落在了她温热的朱唇上。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是那么局促,那呼出的气息似乎都要把他烤成滚烫的山芋。他轻轻地点了点她的唇,却并不敢在那儿多做停留…… “云哥哥……”她又叫道,声音是那么酥软。让朱大云欲罢不能。 他忍不住**她的唇,开始吮吸起来…… “嗯……啊……”她激动得开始呻吟起来。 就在朱大云准备探出舌进入她的口中时,他下意识地一个激灵,迅速离开了她的香唇…… “云哥哥,你怎么了?”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 “没什么……你睡吧,我,我走了……”朱大云迅速地走出她的房间,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给她把门关好。 “云……”管青桃还没喊出口,朱大云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房间里似乎突然间就冷了下来。 一股彻骨的寒冷袭击着管青桃的内心,她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双肩,眼泪吧嗒吧嗒地滴落下来了。 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突然间逃离,为什么突然间放弃了对她的爱? 那天晚上,他不是一直拉着她的手说:青,别走,我爱你,我爱你!为什么到了真要得到的时候却突然间舍弃了呢?为什么?难道他真是喝醉了的胡言乱语,不是真的爱自己么?可是,他为什么又要对自己这么好呢?今晚合唱的那首歌,其实就是她故意挑选的,她是在进一步试探他,没想到他也唱得那么深情那么动心啊!这难道还不是真的么?可是,刚才他为什么又要突然离开呢?为什么啊…… 管青桃开始呜咽不止了!一种莫名的伤感袭上心头,朱大云的离去让她有一种很深的挫败感,感觉自己突然间被一个男人给抛弃了…… 朱大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管青桃的房间里。 他刚走出管青桃的房门,迎面碰上了办公室副主任杨星。 杨星看到朱大云从管青桃的房间里冲出来,而且神色如此不同,愕然得呆在走廊里! 朱大云看到杨星,也有片刻的吃惊,但是他很快就淡定地从杨星身边走过,还不忘说了一句:你也回来啦,小管喝多了!然后就匆匆返回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此刻的朱大云实在是怕控制不住自己,再往前迈出一步,他就要犯错误了!而且这个错误是十分严重的!他现在还无法承担这样的错误导致的后果。虽然,他在心里也渴望,渴望得到这个小姑娘,可是,理智还是在那一刻告诉他,你不能这么做!你是有家庭有妻室的人!而且,你是真爱她吗?啊?你只是把她当做另一个女人的替身而已!她不是你爱的那个女人啊!不是!如果你真的因为这个而得到了她,将来要如何处理?收了她,还是甩了她?似乎都不是轻易的事儿啊! 心里还在狂乱着的朱大云,此刻坐在椅子上,他仰着头,闭着眼睛,满脑子都是混乱不堪。 管青桃叫他“云哥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所有的神经都被她点燃了,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灵魂也要出鞘了!就像当年和杜秀青在一起的时候,听到她叫他“云,云……”的感觉是一样,是那种蚀骨般的迷醉,让他顷刻间难以自控! 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自从和杜秀青分开以来,他就再也没有过这么美妙的爱的体验了!他的内心是不能抗拒这份爱的,可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一旦做了,那将是灾难啊! 管青桃还是个清白的姑娘,参加工作不久,如果真的和自己发生了这样的关系,她是不是就一定认定了自己呢?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你要放弃你的家庭和一切,和她走到一起吗?啊?你做得到吗?你能丢下你的孩子,你的妻子,还有你的父母,你那个看上去很美满很幸福的家吗?还有你的仕途,离婚最直接的就是导致仕途的暂时性终结!你舍得这一切吗? 朱大云反复在心里问自己。 不,不能!如果要离婚,那也是为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而不是管青桃啊!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曾经想过,舍弃一切,只要能和她在一起,可是,她却从来不给自己这样的机会啊!为什么自己想要的却总是得不到呢?! 朱大云在心里呐喊着,纠结着。面对这个管青桃,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 无计可施,朱大云钻到被窝里,蒙着头,开始呼呼大睡起来,希望明天起来,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就当今晚是个梦吧,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而门外的走廊上,惊愕得依然站在那儿的杨星,听着朱大云刚才的话,他心里的那份疑问却是更重了! &nbs p;刚才唱歌的时候,朱大云离开没多久,管青桃就也跟着离开了,这一前一后走的,也太默契了!但是,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管青桃能和朱大云之间发生些什么故事啊! 可是,刚才明明看到朱大云从管青桃的房间里走出来,见到他的时候神态是那么不自然。 杨星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心里却一直在琢磨管青桃和朱大云的事儿。 不可能不可能,他在心里对自己说,管青桃是多么单纯的女孩子啊,怎么能和朱大云搅和在一起呢?朱大云可是有老婆的人啊!管青桃再傻也不会自己往火坑里跳吧! 自从管青桃调到办公室来之后,杨星心里就充满了期待。总是想尽办法去接近管青桃。 管青桃要擦地板,杨星就帮忙洗拖把,倒垃圾;办公室里的报纸信件什么的,要整理归档,杨星总是在第一时间抢着把这些活都干好了。本来他也是个副主任,虽说算不上个什么官儿,但是原则上他是不用干这些的。但是因为管青桃,他主动干了,而且干得很开心。 今晚看到管青桃唱歌,他心里更是对管青桃充满了别样的感觉。 以前只是觉得管青桃文静,并不是十分漂亮,但是今晚的管青桃却是那么漂亮,甚至可以用娇艳来形容。所以,他这个依旧单着的也已近而立之年的人,在心里把这个可人的女孩当成了他接下来要努力追求的目标!管青桃,就是他心中理想的爱人!他一定要想办法把她追到手。 但是从管青桃一直以来对他的态度来看,似乎根本对他就没有感觉。很多次,杨星都是想和管青桃在办公室说说话,她却总喜欢往朱大云的办公室跑;下班了,杨星想约管青桃走出去散步,她也总是推三阻四,从不允诺。 所以直到现在,管青桃来了这么久了,杨星没有得到一次机会和管青桃单独相处。这让杨星很是懊恼。 不过,只要管青桃在这儿一天,他都不会放弃希望。 可是,刚才看到朱大云从管青桃的房间里走出来,杨星似乎突然间明白了管青桃为什么一直对他那么不冷不热了,合着是心有所属了? 难道管青桃真要这样去玩火吗?杨星还是不敢相信,他宁愿相信管青桃喝醉了,朱大云是去照顾她一下。 但愿真的如此。杨星在心里想。 杜秀青陪着子安玩了一天,子安可能有些累了,晚上很早就睡了。 杜秀青也早早来到了三楼准备睡觉。 可是,直到她要睡觉了,丁志华还是没有回家。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呢? 杜秀青的心里开始担心他了。 以前不管丁志华在外面干什么,到多晚回来,杜秀青都不会担心。因为那时候的丁志华是非常老实的,从来不会撒谎,也不会在外面结交那些不该结交的朋友。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丁志华最近学会了撒谎,而且是越来越会自圆其说了。杜秀青现在对他的话,都不知道哪句该相信,哪句不该相信了。 今天到这么晚还没回来,杜秀青很担心他在外面被别人利用。 前几次周六出门,丁志华都是晚上赶回家吃饭,没有在外面玩到这么晚还没回来。 看来,人的堕落就是这样一步步陷入的。杜秀青想,连丁志华这样老实的人,也概莫能免。 终于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杜秀青看了看手表,十点一刻了。 这个时候的余河,马路上基本上是没有人了。这个小城的人们,并不热衷于夜生活,大多数都已经睡了。丁志华到现在才回来,一定是出去娱乐了,否则不能吃饭吃到这么晚。 杜秀青打开房门,站在门口等着丁志华上来。 丁志华昂首挺胸地跨进客厅的那一刻,看到杜秀青站在那儿等他,很有些吃惊。 “还没睡啊?”丁志华问道,脸上挂着很兴奋的笑容。 “我在等你!”杜秀青说道,面无表情。 “等我干嘛?你先睡就是了。”丁志华边走边说,来到了他自己的房间里。 “志华,你出来坐一下。”杜秀青叫道,“我想和你谈谈。” 丁志华似乎很不情愿。 “我累了,我想休息了。”丁志华说。 “志华,请你出来一下,我们谈谈。”杜秀青再次说道,她极力控制自己的语气,不要生气。 丁志华拿着睡衣,坐到了杜秀青的对面。 看到杜秀青有些冷峻的面孔,丁志华的脸上现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以为我是小孩子吗?什么都要管着我!丁志华在心里想,我是男人,一个独立的男人! “志华,能告诉我,这段时间周六你都去哪儿,干什么了吗?”杜秀青尽量心平气和地问道。 丁志华咽了咽口水,说:“我告诉过你啊,我们同学相聚,大家偶尔聚聚,聊聊天,就这样。” “同学聚会是可以去的,但是也不可能每个周末都同学聚会吧?你这个谎言,说一次可以是这样的理由,无数次还是这个理由,能说得过去吗?”杜秀青很不客气地说道。 “我没必要骗你,是你非得问!”丁志华没好气地说,“我一个男人,连出去的资格都没有吗?难道我去哪儿都要向你汇报吗?啊?你别把你县委书记的威风带到家里来!” “志华,我从来就没想过要限制你的自由。”杜秀青强忍着内心的愤怒说,“你是自由的,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我不会干涉,但是,你现在所做的事情,希望你心里有个明确的判断,你能不能做,该不该做,会不会有很严重的后果,你自己可以好好想想!我还是那句话,做人要有底线,你的底线就是不要伤害自己的身体,也不要毁了你自己和这个家!”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心里有些心虚,但是,他表面上却装得若无其事。 什么叫有底线,什么叫毁了自己毁了这个家?丁志华心里想,我出去干点事儿,就是毁了自己毁了这个家?那你呢?你做了多少不该做的事情啊?我追究过吗?没有!你可以做,为什么我就不能做! “你放心,我做事心里有数,你不用操心!”丁志华说完,拿起睡衣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杜秀青心里那个气啊!她真想直接把所有的真相都说出来,可是那样丁志华一定会觉得她 在跟踪他,他男人的自尊就更受损害了!他们之间或许就真的要决裂了!这个家也就要遭遇巨大的风浪!她那样的话,受伤害最大的将是婆婆方贺兰,杜秀青不想这样。她还是希望能点醒他,希望他能自己回头,这样对他对这个家来说都是再好不过了。 可是,看丁志华这样,是不打算回头了。 难道真要看着他滑入别人的圈套里吗?杜秀青心里想。该怎么样才能阻止他呢? 丁志华在卫生间洗澡,哗哗的流水冲洗得他全身都无比舒服。 刚才杜秀青对他说的那些话,他一下子全抛到脑后去了。 今天晚饭后,周卢坤带着他去桑拿了,现在想起那个场景都让丁志华全身热血沸腾。 长这么大,丁志华还是第一次到那样的地方去,还是第一次见识那里的女人,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么多不同的女人啊!那些女人长得都那么**,身材是那么火辣,那双眼睛都会勾人,让你看到她就有本能的不可抗拒。 想象着那些女人的身体,丁志华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又有了反应。 在家里的时候,他有时候想得到杜秀青,想要她给他满足一下,可是,她总是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这让他男人的尊严很受打击。作为一个丈夫,有自己的老婆,却不能正常享用,这是多么憋屈的一件事儿!可是,对于杜秀青,他从来就只有遵从的份儿,从来就没有真正得像个男人一样霸道的要求过她。在她面前,他只有服从,从来没有反抗,当然,反抗也没用!为这事儿,他常常懊恼得要疯了!他这么活着,还算个男人吗?很多时候,他都这样问自己。连自己的老婆都不能正常享用的男人,这世界上还有人比他更悲催么?他认为没有了!可是,他就是这么悲催,娶了一个比自己有能耐千倍万倍的女人,他这辈子就只能活在她的影子里,永远都没有见天日的时候! 如果不是到华兴公司去,可能这辈子,他就这样了。被一个女人拿捏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永远都生活在她的阴影里,一点自尊都没有!他心里早就活够了! 可是,到了华兴公司,他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男人! 是男人,就要活出男人的精彩来!就要干男人该干的事儿! 今晚,他就干了男人该干的事儿!让自己得到了彻底的释放!啊呀,那个女人的玉体啊,真真是让人爱不释手!犹如美人蛇般的身段腰肢,缠绕在你的身上,简直能把你燃烧殆尽!还有那个女人的功夫,也让丁志华欲罢不能……那种蚀骨般的感受,让他全身每个神经都被点燃了,真是说不出的快乐……他当时就想,就算是死了,也是值得的!那一刻,他才明白,很多男人为什么喜欢到外面去寻欢,原来是有这么美好的享受!难怪这些夜店里的生意都这么红火,因为这里有男人最本质的需要! 以前,在杜秀青的面前,他总觉得自己不是很能干,总有自卑感。可是,今天那个美丽多姿的女人对自己的那番调教,让他也变得那么男人,那么强大,而且是那么持久,充满了战斗的力量!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在这个晚上找到了做为一个男人的真正的幸福!这是让他非常高兴非常自豪非常骄傲的事儿,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这么自豪这么骄傲过!没有!那种进入仙境般的快乐,是他三十多年来,从来没有体会过的。现在想想,这三十几年,他几乎是白活了! 他娜鳎从头淋到脚,真是爽快啊!原来男人是可以那样来享受女人,这种感觉真美好! 丁志华完全沉醉在对往事的回忆中,沉浸在那种美好的感觉里。 冲完澡,他心情大好地倒下去就呼呼大睡了。 今晚,是他人生中最痛快的一晚,也是他睡得最香甜的一个晚上。 可是杜秀青却是转辗难眠。 丁志华的反应太反常了,这她心里无比担心。 虽然很晚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打电话给胡春平,想知道今晚丁志华究竟干什么去了。 胡春平的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听。 那边的声音已经是在梦里了。 “喂,我的祖宗,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胡春平看到是杜秀青的电话,很是吃惊。 从来没有这么大半夜的背这个女人骚扰过,这冷不丁地这样骚扰他,让他的内心又不免多了一些想法。呵呵,不会是老黄走了,想返回来吃回头草吧!胡春平心里坏坏地想到。 “对不起,我睡不着,只好打扰你了。”杜秀青说道。 听她这么说,胡春平心里好一阵窃喜,他真想说,那一定是想我了! 可是这话现在是万万不能说的。如果是在以前,或者是现在他们之间的位置互换一下,胡春平都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地跟她开玩笑。可是,现在他不敢了,也不能了!要是惹毛了这个女人,那等于是直接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当然,胡春平也能猜得出杜秀青这么晚打电话过来的目的。 “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胡春平说道,”不过,今晚他还没有反馈过来,我这儿也还没有情况啊。” “今晚估计情况不比以往了,回来得很晚,而且神态也不同啊,好像很兴奋,看这样子,八成是在外面干坏事儿了。”杜秀青说道。 “呵呵,你也吃醋了吗?”胡春平笑着说。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杜秀青有些生气道,“他这样,一定会被人利用的。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好,你等等,我问问看。”胡春平说道。 过来好一会儿,胡春平的电话打了过来。 “报告领导,丁志华晚饭后和周卢坤去金至尊做了桑拿,具体怎么做的,要问他自己,外人不知。”胡春平说道。 “好,我知道了。”杜秀青挂了电话,心里的担忧更增加了一份。 看来,丁志华真是越滑越远了。 杜秀青心里太清楚了,进入那个地方,丁志华会做些什么,她猜都猜得到。 丁志华是没有被腐败过的人,在家里在单位又都没有什么话语权,周卢坤突然间如此待见他,他的心里一定得到了无比的满足,男人的欲望一定会膨胀的。上次周卢坤只是带着他去沐足,今晚就带着他去桑拿,下次说不定就直接要找女人开房间了。这样的速度,丁志华的沉沦就是惊人的,他已经抵挡不住周卢坤的任何诱惑了。如果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周卢坤给他设个圈套,丁志华就是自己往里面跳了,到时候就是有千万张嘴,也无处申辩。而这些,丁志华一定是不会想到的,他从来就是那么简单的头脑,被周卢坤玩得团团转,还以为得到了无上的尊崇呢!这就是他会被人利用的真正原因。 丁志华啊丁志华,什么时候你才会醒悟啊! 杜秀青在心里祈祷,希望丁志华能早 日明白他人的别有用心,早日醒悟,逃离那个魔抓。 权倾一方27 周一上ban,胡春平把五套班子慰问的安排表送到了杜秀青的案头,请她过目。 杜秀青仔细看了kan,每队保证一位记者跟随采访,这是必要条件。从安排表上来看,这个条件具备了。 “丁光义对于这样的安排有什么意见吗?”杜秀青wen道。 “没有,至少表面上没有发表什么不同的意见。”胡春平shuo,“这是命令,必须无条件执行,但是对于如此执行的目的他们或许不太明白。” “不用明白,只要按要求做好就行了。”杜秀青shuo。 “丁光义的态度总体还是可以的,我估计他会安排好。不可能也不敢对着干。”胡春平shuo道。 “好,一会儿五套班子成员都到齐了,我们就开会,把这份安排表发下去。”杜秀青说道。 不一会儿徐文娟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她把那份下乡调查的真正的特困户名单再次复印了几分,交给了杜秀青和胡春平。 “各个组别分出来了吗?”杜秀青问道。 “已经分好了。” “行,把胡书记这份慰问安排和你那份名单结合起来,就是具体的行程安排了,现在就着手吧,一会儿开会。”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拿着两份名单立马开始进行组合了。 很快,新的组合就出来了,五套班子的春节慰问名单以及行程安排打印出来,人手一份,不过每队拿的都只是他们那队的名单,看不到别人的那份,这样其他人就不知道别的组别慰问对象和路线了。 杜秀青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检验一下这次的慰问效果。对这些特困户的生存状况进行一个大摸底。 准备好了这些,杜秀青来到会议室,五套班子的成员都已经到齐了。 平时政协人大的老头子们,基本上是看不到人影的,但是此刻是杜书记召集开会,他们都很准时地到达了,有的甚至是提前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在此静候杜秀青的到来。 对于这样的慰问,这些老头子倒是很感兴趣,他们觉得很有必要,这样做才是真正得民心的好事,所以他们是十分乐意的。 在会议室坐下来,杜秀青示意胡春平把那份慰问名单和路线的安排发放下去。 胡春平很仔细地把每一队的安排发放到各个队长的手上,这个一定不能出错,独此一份,而且尽量不能让其他人看到。这是关键。 安排表发放完了,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杜秀青明白他的意思,开始讲话了。 她说:“各位,手上拿着的这份就是我们要下去慰问的路线和特困户的名单,每个队都是不同的线路,请大家务必记好,按照路线安排来进行。我们分成五组十队,每队都有记者进行跟踪采访,届时会把这次春节慰问的活动进行总结,形成一个有意义的资料和新闻稿件,所以,这次下去,我们是带着一颗真诚的心,一颗切实为百姓着想的心,一份把百姓的冷暖挂心头的真感情,去看望这些最需要关心和关爱的人们。希望我们的点滴关爱,能给他们带去些许的温暖,让他们感受到党和政府对他们的关心和关爱,让他们对家庭,对事业,同时也对我们的政府和国家,充满希望,来年能积极投入生产和生活,早日告别贫穷的生活,走上幸福的道路。” “吴主任,梁局长那边的物资准备好了吗?”杜秀青问道。 “据了解,已经准备好了。”吴凌霄说道。 其实,上午上班的时候,梁日发就打电话向杜秀青汇报了,所有的物资都已经准备就绪,上午出发前,各队可以知道到民政局仓库里去按需领取物资了。 “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开始行动吧!”杜秀青说,“按每天的慰问路线,把当天需要的物资都带上,出发吧!” 杜秀青的口令一发出,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 这样大规模的春节慰问,真的是余河历史上的第一次。 全县共有特困户家庭近两千家,五套班子共分成10队慰问,平均每队要走访慰问近200家,这个数字是非常庞大的。慰问的时间是一周,一周之内必须按安排表走完所有的贫困户家庭,平均每天下来要走访近40家特困户,这对于这些常年在上面养尊处优的官员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 但是,任务既然已经分配了,就得不折不扣地完成,何况每队都有记者跟踪采访,现场的情况是一清二楚的,谁也不能打马虎。 杜秀青给自己安排的是最远的乡镇方庄镇,也是最穷的镇,特困户最多,而且山里的路也不好走,有的地方根本就无法通车,只能步行。这样的走访慰问就显得十分困难了。 这次下去,杜秀青的本意,是不告诉当地乡镇的领导,直接到特困户家里去。 但是,杜秀青的车子刚进入方庄镇的地界后,方庄镇的党委书记蔡明初就知道了,县委书记不招呼就直接来到了他们的地界,这可不是小事。 他们听到汇报后,立马在镇政府门口等着迎接,可是左等右等却不见车子进来。 难道是他们看错了?应该不会啊,县委书记的车,谁都知道的,余河县没有第二辆三菱吉普,就是当年黄钟明购买的那一辆,杜秀青依然还是坐这辆车。 她舍不得换掉,因为这辆车对于她来说具有非常特殊的意义。车在,感觉那位支撑她的男人还在。可是,她一个小女人,坐那么大的一辆越野车,确实是非常打眼的。 没看到车子进镇政府,党委书记蔡明初和镇长钱彬慌了神了,不知道这位姑奶奶究竟跑哪儿去了?来方庄镇要干什么呢?这突然袭击的,真是把他们吓得六神都无主了! 蔡明初立马打电话去追踪,一定要知道这位姑奶奶去哪儿了,不然的话,这一天都别想安生! 绕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杜秀青的车子,来人报告说,县委书记的车子停在了杨家坝的村道上,县委书记已经下车到村里去了! 蔡明初一听,这还了得啊!怎么是事先没有打招呼就直接奔村里去了呢?难道是微服私访?不行不行,得立即赶过去看看,这究竟是要唱哪出? 钱彬听蔡明初这么一说,也立马跟着一起去了。 两人来到杨家坝村,果然看到杜秀青的三菱越野车停在村口,几个人还在车后面搬东西。 蔡明初看到他们搬下来的东西,立刻就明白了,原来是县委书记微服搞慰问来了!感情这过年的慰问,县里早就准备好了,可是,为什么没有通知下面跟着一起走呢?往年都是县里来了,乡镇一起跟着去慰问,今年怎么突然变了呢?悄悄地下来了,看来这新的书记就是不一样啊! 蔡明初立马小跑着上前,和他们一起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走进一看,原来是司机小舒带着一位宣传部的记者和县委办的人,蔡明初立马说道:“我来我来吧,你们辛苦了!” “呵呵,谢谢,不用,这点东西还是累不着的。”小舒笑着说。 “还是我来吧,”蔡明初从小舒手里接过米和食用油,很热情地说,“杜书记现在在哪家?” “我也不太清楚,跟着我走吧,在村子的后面。”小舒说。 蔡明初提着食用油和米,钱彬也提着食用油和一袋子大米,其他人拿着几床棉被往村后面走去。 越往后走,蔡明初的心里就越发虚。 这后面几户人家,都是穷得几乎没裤子穿的人家。杜书记怎么就挑了这么特困的家庭呢?这是谁给提供的名单?怎么自己一点儿都不知道? 跟着小舒的身后,蔡明初明显地开始额头冒汗了,他拿不准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情况。 “到了!”小舒停了下来。 蔡明初看到,杜秀青果真站在这间土坯房里,握着那位老奶奶的手,正在说些什么。 这回蔡明初就不是额头冒汗了,而是浑身开始冒汗! 这是杨家坝最穷的一户人家啊! 这位老人叫什么,大家都不记得,只是叫她傻子妈妈。因为她有一个傻儿子。 傻儿子经常到处乱晃,常年没有固定的地点,偶尔会出现在村子里,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是死是活,只是每次在村里看见他了,才知道他还活着。傻子妈妈已经八十多岁了,一双被缠裹的细足,让她无法下地,无法出门,每天都窝在这间土坯房子里,靠周围的邻居施舍着才勉强度日。 蔡明初鼓足了勇气走上前,站在了杜秀青的身后。但是他不敢吭声。 杜秀青实在没有想到,她走访慰问的第一家,就是如此穷得让人心疼的老人家里。 看看这间土坯房里面,吃喝拉撒睡都在一起,里面的气味儿十分难闻。 用泥土垒起来的灶台上,锅具都是乌黑的,看不出其他的颜色,地上散乱着一堆分辨不出是什么的东西,尤其是那张用木板搭在石头上的床,凌乱的被褥,也只有一种颜色,灰黑色……土墙上钉着很多钉子,上面挂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老人看到杜秀青进来,颤巍巍地从床上起来,小脚迈出碎碎的细步,摸索着要走出来。 杜秀青立马上前,扶住老人。 老人的手犹如枯柴般干硬,乌黑的手背上,经脉突出,指甲又长又硬。 杜秀青握着老人的手,感觉到她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老奶奶,我们来看你来了!”杜秀青忍着鼻翼的发酸,说道。 “老奶奶,这是县委的杜书记,特意带着过年的物资来看你来了!”梁晓素在旁边说道。 “啊……”老奶奶显然耳背,没有听清楚她们在说什么。那双浑浊的眼睛里似乎噙满了泪水,干瘪的嘴唇也颤抖着。 “老奶奶,您家里就您一个人吗?”杜秀青问道。 “啊……”老奶奶还是只发出了这一个声音。 蔡明初正好在这个时候站在了杜秀青的身后。 “杜书记,老人家平时就一个人,还有个神志不清的傻儿子,常年在外漂泊,现在也不知道在哪儿流浪去了。”蔡明初说道。 杜秀青听到这声音才转过头,发现蔡明初和钱彬都站在自己的身后,而门口早就围了一堆人,乡亲们知道县委书记来了,都来看热闹了! “蔡书记,你来了也好。”杜秀青依旧握着老人的手说道,“我问问你,这位老人的基本生活有没有保障?” “这个……”蔡明初心里一紧,这个他还真的不知道。 于是他在人群里搜寻着,看到了村支部书记杨文忠,他的眼神立马示意杨文忠往前走。 杜秀青猜他就不知道,或者是根本就没人管!心里的那股气就涌上来了,但是她还是忍住了,她要看看他们怎么表演的。 “杜书记,我是村支书杨文忠。”杨文忠来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老人家的生活是怎么安排的?”杜秀青面无表情地问道。 “她,这个……”杨文忠吞吞吐吐地,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是不是没人管?”杜秀青盯着杨文忠的眼睛看到。 “也不是,左邻右舍的都会照应她……”杨文忠说道。 “最低生活保障给了她吗?”杜秀青直接问道。 “这个是民政局的事儿,我,我不太清楚……”杨文忠推脱道。 “你是村支书,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你村里的特困户你不知道?”杜秀青很恼火地说道。 “杜书记,对不起,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是我的责任……”杨文忠看杜秀青的脸色不对了,立马检讨道。 “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这位可怜的老人。”杜秀青说道,“看看她的家,看看老人的样子,你们觉得良心能安吗?” 蔡明初、钱彬、杨文忠听了这话,羞得几乎都要把头钻裤裆里去了。 “这样一位孤苦的老人,没有任何的生活来源,没有任何的生存依靠,在我们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的时候,老人的锅灶还是冷的,在我们睡在温暖的被窝里的时候,老人的屋子里是彻骨的寒冷……”杜秀青说着说着有点哽咽了,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这样的老人,仅仅靠好心的邻居维持着生活和生命,我们的良心能安吗?!” “杜书记,杜书记,”人群中开始有人叫嚷起来。 杜秀青抬头往外看去,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在踮着脚说话。 “杜书记,你说的话我们都听到了。”老人说道,“但是,光说是没有用的,像这样的老人,政府连低保都不给,可是有些生活条件好的人,却能吃到低保,这样太不公平了!这样的老人,理应得到国家的照顾,可是政府却把钱给了那些条件好的人,这让我们大家觉得很不合理!” “对,很不 合理!”大家附和道。 “我们村里有几户这样的人家,但是都没有吃到低保,杜书记,你能告诉我,国家的低保政策是如何操纵的吗?”老人问道。 老人这话让杜秀青几乎无地自容,但是,她今天既然来了,就是做好了充分的心里准备来应对这些问题的。 “大叔,你说得对,像这样的老人,连低保都没有,确实是非常的不公平不合理,这是我们政府失职,没有让真正需要帮助的群众得到帮助,没有把属于这些弱势群体的钱发给他们。我要检讨我的工作,这是我们没有把工作做好!国家的低保政策,就是为了给这些生活最贫困的人发放最低的生活保障,让他们能维持基本的生存。但是,今天看到这位老奶奶,我的心很痛,和大家一样,我也在想,为什么我们的制度有时候会这么的不公平不合理?乡亲们,今天大家能为这位老人鸣不平,说明我们的心中还是有正义,有公平,有合理的,但是,我们也不能否认,在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出现了个别人,他们的心里失去了这样的公平合理和正义,他们在用手中的权力,为一些人谋取本不属于他们的利益。这就是腐败。连这份给穷困人家的最低生活保障,都有人来蚕食,这是最让我心寒的事情。实话告诉乡亲们,这也是我这次要亲自下来走访慰问的真正原因。因为只有下来了,我才能真正明白,下面的情况究竟是什么样的,才能根据掌握的情况来进行整改。所以,请大家放心,老奶奶这样的人群,年后一定会吃上低保,而且对于这样无依无靠的老人,理应由政府来进行养老,送到养老院去颐养天年。” “好,杜书记这样为民着想的做法我们很高兴!”老人说道,“但是,就怕杜书记走了以后,老人就又没人管了!” “蔡书记,当着乡亲们的面,你表个态吧,把这位老人如何安置?”杜秀青看着蔡明初说。 “我们一定按杜书记的指示,把老人送到敬老院去,按照政策,给老人发放最低生活保障。”蔡明初很为难地说道。 “乡亲们可以放心了,蔡书记都表态了,要是老人还是没人管,你们就派代表到县委找我,那我就直接来管。”杜秀青说道。 “好!好!”乡亲们鼓掌欢叫道。 蔡明初却觉得自己是被架在了火上烤,浑身如针扎般难受。 “这样吧,蔡书记,我看也不用等到年后了,今天你就现场办公,把敬老院的院长叫来,直接把老人领到敬老院去,以后老人的生活就由敬老院来照应了。”杜秀青说道。 她是怕夜长梦多,现场把问题解决了,她才心安。 蔡明初立马打电话给敬老院的院长吴冬至,吴冬至听说杜书记要现场办公,立马以火箭般的速度赶到了现场。 吴冬至的摩托车声音很大,人还没到,声音就到了。 看到这么一大拨人围在这间土坯房前,吴冬至的心跳就开始加速。 这位孤老奶奶,按条件早就应该送到敬老院,可是,镇里不愿意出钱,敬老院又不能随便加人,他有什么办法。 这个问题他本可以在现场向杜书记反应,可是,当着书记和镇长的面,他要敢说这样的话,他的院长明天就别当了。 “杜书记,蔡书记,钱镇长!”吴冬至一个个叫道。 “吴院长,这位老奶奶今天开始,正式入住敬老院,所有的费用镇里会拨付给敬老院,务必要照顾好老人的生活,让老人安享晚年。”蔡明初说道。 “是是是,一定一定!请领导放心!”吴冬至忙不迭地点头道。 “小舒,晓素,你们帮忙把老人的东西收拾一下,用车送老人去敬老院。”杜秀青说道。 “好!”小舒和晓素立马走进屋里,去帮老人收拾东西。 蔡明初没想到杜秀青这么立竿见影地就要把老人送到敬老院去,他还想过一两天再来呢!唉,看来这女人办事就是与众不同,今天算是领教了! “杜书记,我用车送老人过去就行了,不用麻烦小舒。”蔡明初说道,也走进屋里去帮忙老人收拾东西。 老人几乎就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收拾,一个袋子装了几件已经破烂了的衣服。 杜秀青依旧拉着老人的手,她几乎是贴着老人的耳朵说话了,“老奶奶,今天开始您就到敬老院里去生活了,那儿有很多像你一个的老人,你就有伴了,生活也不用愁了……” 老人似乎听懂了杜秀青的这几句话,眼泪开始滴落下来,嘴也张得很大,开始无声地哭泣…… 杜秀青看老人这样,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了,不知不觉开始泪流满面! 这就是农村最穷苦老人的生活。 这么寒冷的冬天,老人身上的棉衣那么单薄,床上的被褥那么肮脏,那么潮湿,这样的环境里,老人哪天突然间去了,估计都不会有人知道,真可谓是自生自灭……没有亲历过眼前的景象,就是杜秀青这样从农村走出去的县委书记,都无法相信眼前的这一幕是真实的。 今天的这个景象,让杜秀青对农村特困人口有了更真切的体验,对贪污、挪用和侵占低保款的行为更是深恶痛绝!这样的现象,该休了! 杜秀青在心里更加坚定了她自己的做法。 二十八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蔡明初亲自kai车,把老奶奶送到了敬老院里,算是完成了杜秀青交代的一个重要任务。 蔡明初返回到杨家坝村的时hou,杜秀青已经结束了在杨家坝的慰问,奔赴下一个村庄。 蔡明初又开着车追赶着,终于赶在杜秀青进入刘家村的时hou,来到了杜秀青的身边。 “报告杜书记,老奶奶的事情已经安置好了,请杜书记放心。”蔡明初shuo道。 “好,辛苦蔡书记了。”杜秀青shuo,“老奶奶的傻儿子要是回来了,也要妥善安置,如果有一定的劳动能力,我建议把他安置到敬老院里去干活。敬老院也需要干重体力活儿的人,只要你们管理好,看好他,说不定还能在敬老院里陪他老母亲几年,也算是尽到一点孝心。”booknet “好,杜书记放心。”蔡明初点头说道。 嘴上这样说,可是蔡明初的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安置了一个快要死的老人了,还要安置一位傻大叔,这在他的脑海里是不曾想过的,在这个乡镇的敬老院里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他感觉杜秀青管得有些太宽了,你看到了,你就管,你没有看到的呢?农村这样的情况很多啊,多少孤寡老人,多少弱智残疾,你管得过来吗?再说,这些人要是都弄到敬老院里去,全部由乡镇来负责抚养,钱从哪儿来?事情想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啊! 杜秀青再接着继续走访慰问这些特困户。 走进刘家村,蔡明初的心又开始跳得厉害了。他在心里祈祷,千万别再发生像孤老奶奶这样的事儿了,再来一个现场办公,现场解决,他的头都大了。 可是,往往是怕什么就会出现。 杜秀青按照名单上的安排,询问着来到了叫刘木生的特困户家里。 站在这栋平房的走廊上,杜秀青倒是没感觉到这个家庭是多么的特困。 因为这栋房子看上去虽然不是很新,但是按这个面积,这个家庭的住宿条件应该还说得过去,在农村来说,不是条件最差的。可是,当这家的男女主人走出来的时候,杜秀青的心当时就被震撼了! 男人很高大,但是却瘦得只剩下皮包骨头了,整个人就像个骷髅似的,眼神里没有半点光彩。旁边搀扶着他的女人,也是形容憔悴,双目无神。两个人的穿着都是破破烂烂的,那女的居然还把城里人穿的睡衣,套在了毛衣的外面,当外套穿。如果是在大街上看到这样的穿着,一定会认为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杜秀青走上去,梁晓素跟在她旁边。 “大哥大姐,县委给你们送年来了!”杜秀青说道。 女人很木讷地看着杜秀青,眼神里满是吃惊,不知道眼前这些人究竟是干什么的?家里从来也没有这么多人来过啊!自从男人生病后,家里来的除了讨债的就没有其他人了。 “这是县委的杜书记,特意来给你送过年的物资来了!”梁晓素说道。 “啊……”女人惊讶得长大了嘴巴,看着眼前的人,又看看自己扶着的男人,眼里顿时就涌出了泪水。 梁晓素立马上前,把食用油和大米送到了他家里的桌子上。 杜秀青手里还有一个信封,这个信封里装的是四百块钱,可是此时她拿在手里,却觉得拿不出手了。这个家庭,这一点钱对他们来说,似乎根本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和意义。这个家庭,一定是因病致困,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孩子上学也一定是个问题,说不定孩子已经辍学外出打工去了。 “大姐,大哥的病还在看吗?”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呜呜……”女人话还没说就开始呜咽不止了,手不停地摸着眼泪。 男人伸出瘦弱的胳膊,搂了楼女人的肩膀,微弱地说:“别哭,别哭,都是我连累了你……”说完,自己也流泪了。 这场景,看得在场的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杜秀青早就忍不住眼泪了,她抿着嘴,让泪水溢满了眼眶…… “没再去看了,没钱,医生说晚期了,看也没用,只有等……”女人强忍着悲痛说道。 杜秀青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流满了面颊。 无钱治病,在家等死!让人情何以堪啊!这一对夫妻,正值壮年,却要承受如此惨烈的人生打击!难得的是这个女人,面对这样的丈夫和家庭,选择了坚守不离不弃,和男人一起面对生命的劫难和终点…… “杜书记……”村支书杨文忠挤了过来,“杜书记,刘木生是胃癌晚期,已经确诊了,医生说没法治了,村委会也号召了一些村民给木生捐过款,但是很有限,所以后来就彻底没治了……” 杨文忠的话让木生的妻子再次哭成了泪人。 这个家因为给木生治病,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卖完了,现在就剩这间空架子平房了。一对儿女,也双双辍学,提前走入了社会,去外面打工了,为的就是能给父亲赚点活命钱…… “哎……”杜秀青一声叹息,“他们纳入了低保对象吗?” 杜秀青问身边的杨文忠。 “这个……木生病前家庭并不贫困,是后来才……”杨文忠试图解释道。 “什么时候生的病?”杜秀青看着杨文忠问道。 “去年发现的。”杨文忠答道。 “那今年的低保对象为什么没有他们?”杜秀青追问道。 “这个……”杨文忠无法应对了。 这件事,我也做不了主啊!杨文忠心里叫屈道。 “晓素,”杜秀青招呼晓素过来,然后在晓素的耳朵边耳语了几句。 梁晓素听完,立马绕开人群,不知道要去干什么。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手里多了一个信封。 杜秀青把两个信封一起交到木生的媳妇手上,说:“大姐,这是县委的慰问金,请您收好。给大哥补补身子,过年的时候给孩子们弄点好吃的。” “谢谢啊,谢谢你们……”女人双手颤抖着接过这两个信封,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地掉落。 “谢谢,谢谢……”刘木生也颤抖着说道。 “孩子呢, 大姐?”杜秀青问道。 “出门打工了……”女人强忍着泪水说道。 听到这儿,杜秀青的心更痛了。 农村人总是小病挨,大病托,要死了才往医院抬!一人病重,全家致贫。眼前这个家庭就是最典型的因病致贫,导致了整个家庭的崩裂。孩子也跟着遭殃,小小年纪就辍学,承担家庭的重担。如果政府能解决农村人口的大病医保问题,将有很多家庭免遭这样的人生劫难。一个大胆的想法在杜秀青的脑海里产生了:全民医保,免费治病。 当然,这个时候的杜秀青不会想到,国家也正在为农民医保制定新的政策,几年后推行的新农村合作医疗,就是解决农民的大病医保问题。 只是,此刻的杜秀青想到的,要比国家推行的政策还要早些。 当然,这也是后话。 这一路上慰问走访下来,杜秀青的心都是沉甸甸的,每到一户,都是相同的穷困,而且贫穷的原因也相类似。 农村贫困人口,基本是这几类:老弱病残傻。有正常劳动能力的家庭,都不至于太贫困,最基本的生活保障还是能够解决。但是,就是这些老弱病残傻,才是最需要政府和社会的关爱。这些人都是弱势群体中的弱势群体,丧失了劳动能力,疾病缠身,但是却顽强地活着。城里这样的人群,是一定有最低生活保障的,但是,农村的这些人,却往往是被遗忘的角落,没有人会去关注他们,也没有人会去关心他们,他们就像杂草一样,在这个社会最不起眼的角落里,顽强地生长着,任凭风吹雨打,然后自生自灭。 跟随杜秀青下去采访的是报道组的组长夏文桦。 她也被眼前的这些景象给震惊了!往年跟着领导下来慰问,走访的贫困家庭都收拾得很好,很干净,穿着也体面,还能说几句感谢党感谢政府之类的话,今天看到的这些,完全颠覆了往日慰问的传统。虽然也有感动,但是更多的是伤感,是难受。这样的家庭,谁见了都会心痛的。 只是面对这样的场景,夏文桦还是真不好拿捏,到时候这个稿子要怎么发?写实?那不是自揭伤疤吗?不照此报道,那又该如何来写?丁光义部长说,要实事求是来写,还要拍摄影像资料,真是难死人了! 其实比夏文桦感觉更难的是县电视台的记者。他们用镜头说话,看到的都是老弱病残,那么凄惨的画面,如果照实播放出去,影响那是一定的,可是这个影响谁承担得起?领导要是高兴,那就是你做得好,领导要是不高兴,那你就完蛋了!不仅没有功劳,连苦劳白劳都没有!留给你的就是训斥和处分! 蒋三发这次慰问的是乌有镇和春河镇。 这两个镇比杜秀青走访的方庄镇经济条件要好些。但是,特困户的人数却也不少,而且,蒋三发没有想到,自己这次的慰问会有这么不同寻常的遭遇。 一大早,蒋三发就带着秘书司机和政府办的副主任一起往乌有镇赶去。 按照慰问表上的名单安排,蒋三发先来到了乌有镇的李唐村,这个村庄很大,主要是姓李的和姓唐的两大姓氏。 李唐村整个都建在石头岭上,周围也是丘陵山地,属于比较穷困的村庄。 走访的第一家是特困户李根彩家。 当蒋三发来到李根彩家时,他都不敢踏进这个家的门槛,因为里面实在是太脏了,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 蒋三发站在门口,他的秘书小陈走了进去,叫唤了几声,终于看到从漆黑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满身满脸都是黑的,除了那双眼睛还能看到一点白色外,身上没有其他的颜色了。尤其是那一头乱糟糟的打着黑卷儿的头发,让人看了就觉得恶心。估计常年没有洗过也没有剪过,从来不曾打理过。这样一个人,跟街面上的乞丐没有区别。 只见女人歪扭着身子从里面走了出来,边走还边说道:“哪个哪个啊,吵什么吵什么……”那声音尖得有些吓人。 女人身上那件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棉袄,因为拉链坏了,整个敞开着,里面那间毛衣很短,露出一截已经看不到白色的肚皮,可能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女人不时用手裹了裹身上的棉衣,然后就那么张着嘴眯着眼睛看站在她家门口的这些人。 “请问李根彩在家吗?”秘书小陈问道。 “没在,出去了!”女人傻呵呵地笑道。 “你是……” “我是李根彩屋里的,干什么?”女人的警惕性很高,立马戒备起来,眼睛斜斜地看着小陈。 “这是县政府的蒋县长,他代表政府下来看望你们,给你送来了过年的物资。”小陈说道。 “哈哈,哈哈……”女人开始仰头**地笑道,那头乱蓬蓬的头发颤巍巍地打着抖。 那笑声持续了很久,听得蒋三发有些毛骨悚然。 这女人看来八成有精神病。蒋三发心里想。 蒋三发示意,司机把食用油和米送到里面去。 然后蒋三发从小陈手上拿过那个装有慰问金的信封,准备交到女人的手上。 因为有摄像头和记者跟着,蒋三发得做个样子,让摄像机拍到他送温暖的画面。否则,对于这样的疯子女人,蒋三发是定然不会和她有任何接触的。 “这是慰问金,请你收好!”蒋三发有些畏惧地把信封送到女人的手上。 女人听说是钱,立马跳过来一把夺了过去,然后又开始傻呵呵地笑道,边笑还边从信封里抽出那几张人民币,拿在手里晃动着:“哈哈,哈哈,我有钱啦,我有钱啦……” 这怪异的动作让蒋三发立马感到有些害怕,他示意其他人立马离开这儿,去走访下一户人家。 正当蒋三发要离开的时候,女人却从旁边跑了过来,拉着蒋三发的衣服不放! 然后就开始嚎啕大哭:“不许走,不许走,你还欠我很多钱没还,还了钱再走!” 蒋三发被这女人突如其来的哭闹吓出一身冷汗,这唱的是哪出啊?果真是个精神病患者吗?!操!怎么这么背啊!一上来就粘到了这坨臭狗屎。 小陈和司机小马见状,立刻上前拉开这个疯女人。 可是疯女人的力气却很大,她拼命拖住蒋三发的衣服不放,双手就像钳子似的牢牢地拽着蒋三发,蒋三发感觉自己的手臂都被她给揪疼了!可是,他却不能对她有丝毫的动作。 因为摄像机一直在跟着拍,文字记者也一直在现场见证着。 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女疯子给纠缠着,蒋三发心里那个气恼啊,真是要爆炸了! &nbs p;这时,很多乡亲也围观了过来,大家没有上来相劝,也没有解围,就那么看热闹似的看着。 女人却似乎来劲儿了似的,嘴里开始大声哭喊着:“你们还我钱,还我钱啊,还我的孩子啊,还我的孩子啊……” 蒋三发被她这么一闹,就更摸不着头脑了!这究竟是怎么啦,一会儿要还钱,一会儿要还孩子,这女人怎么疯癫成这样了呢? “你弄错了,这是蒋县长,不是你的债主啊!”小陈拉着疯女人的手说道,试图把疯女人给拉开,可是疯女人却把蒋三发给拉得更紧了。 “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啊,你们抢走了我家的东西,还把我的孩子弄没了,我的孩子啊,你们还给我,还给我啊!”女人嚎啕大哭道,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那张脸就更是不堪入目了。 蒋三发真想一脚踹开这个无理取闹的疯女人,然后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这么多人在场,他什么也做不了,想跟这个疯女人说几句话,都无法沟通!真是气死人了! 小陈和小马上来,用力地想拉开这个疯女人,可是疯女人却更疯了,她扯着蒋三发的衣服不放,然后索性就坐在了地上,死死抱着蒋三发的大腿,还把脸上的鼻涕眼泪都蹭到了蒋三发的衣服上! 真**的活见鬼了!蒋三发看着这个疯女人在心里骂道。 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了,大家不劝反而大笑起来。 宓媒三发简直是无地自容! 正当蒋三发几人无计可施的时候,人群里走来一位中年男人,他似乎是刚从地里回来,裤脚上还沾着泥巴。 只见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这个疯女人,然后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很心疼地呵护道:“别闹了别闹了,乖啊,这是政府的人来给咱送慰问呢,我们应该感谢他们。” “不是啊,是他们抢走了我的东西,是他们杀害了我的孩子,还我的钱啊,还我的孩子啊!”女人虽然还叫着,但是已经松开了蒋三发的衣服,在男人的搀扶下,回到了屋子里。 “对不起,对不起各位,我家女人的疯病又犯了,让你们受惊了,对不起!”男人把疯女人送进屋里后走出来对着蒋三发他们说道。 “你是李根彩?”蒋三发问道。 “是的,我就是李根彩,那是我妻子,她疯了,是个疯子,时不时就会发作,你们别见怪啊!”李根彩说道。 唉,也真是个可怜的家庭!蒋三发在心里叹口气,这样的家庭这个男人确实让人同情! “好好照顾你的妻子吧,这样的情况还是要送医院治疗。”蒋三发说道。 “是,我也想送去,可是条件不允许,送医院每个月都要很多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只能我自己来照顾她。”李根彩很无奈地说道。 正说着,乌有镇的党委书记张敏气喘吁吁地来到了现场。 “对不起蒋县长,我来晚了!”张敏说道。 今天没接到任何消息说县里的领导会下来啊!怎么突然间就到了村民家里?而且还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如果不是村委会的人反应,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儿。 只是张敏赶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蒋三发白了张敏一眼,根本没接他的话,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关键的时候没出现,现在来了也是白来! “就这样吧,你们好好过个好年,有什么困难,再向政府提出来。”蒋三发讲完这句话,就开溜了。 在这个地方再多呆一分钟,他都浑身难受!这个疯女人,真是让他丢尽了脸面。 这是个什么样的家庭啊!怎么第一个就被自己给碰上了,真**的背! 蒋三发边走,心里的气还是没处发泄。难道这是那个小女人故意给自己弄的这一出,让自己来这里出洋相?**的,这样做也忒损了吧? 张敏一路跟在蒋三发的后面,忙不迭地解释道:“蒋县长,真对不起,这户人家很复杂,我没想到您今天下来,不然的话,我不会让您一个人去这户人家里慰问的。” “怎么个复杂法?说来听听!”蒋三发放慢了脚步。 这么不寻常的遭遇,倒是让他对这个疯女人的家庭产生了一点兴趣。 “李根彩的家原本还可以,不是这么穷困的。但是经历了一场变故后,一切都变了。”张敏说道,“前年,李根彩的妻子怀了二胎,在七个月的时候被镇计生办强行给抓去引产了,结果又引产下来一个儿子,看到那个血淋淋的孩子,当时这个女人的精神就不正常了。那时候,李根彩还在外面打工,听说妻子疯了后,他回来照顾了她一阵子,后来感觉妻子好了一些,然后就又出去打工了。家里一个六岁的儿子一直是他妻子在带。可是,后来突然有一天,女人带着孩子出门去干农活,孩子一个人在石头岭上玩,不知怎么突然间不见了。到处找都找不到,女人又急疯了。过了两天,在山塘的石窟里看到了孩子的尸体,原来孩子是掉进石窟里淹死了。从那时候起,这个女人就彻底疯了。李根彩回来后,就再也没有出门去打工了,每天守着这个女人,整个家也就这样毁了!” 张敏说得很沉重,蒋三发听得也是心里发凉。 权倾一方29 他没想到,这个家庭原来遭遇了这样的人生劫难,难怪这个女人要fa疯! 唉,可怜的nv人啊!可是,这又能怪谁呢? 蒋三发无可奈何地摇了yao头。 “这一家人有低保吗?”蒋三发问道。 “有,也是qu年才给补办的。”张敏说道。 “有就hao,总要能维持生存吧!”蒋三发shuo道。 太多这样的家庭悲剧,又如何能一个个全部拯救过来呢? 只是今天的这场遭遇,让蒋三发的心里多少感觉还是有点背。这样的事情,怎么偏偏就让自己给碰上了?为什么杜秀青不自己到这儿来慰问?! 蒋三发把这样不幸的遭遇归结到杜秀青对他的算计上,所以心里对杜秀青又多了一份嫉恨。++book. 因为这件事,蒋三发这一整天都没有好心情,每走一户,都是匆匆而过,甚至连假意的寒暄他都不想做了。再加上这些特困户一个个都是那么木木的,根本看着就是傻子,连句好话也不会说,真是没意思透了。这样的慰问,真是活受罪!蒋三发心里想,真不知道那个小女人这是抽什么风,要挑选这么一些傻乎乎的人来进行慰问,图个什么? 张敏这一天跟着蒋三发,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原本他就不是蒋三发的人,蒋三发对他一直都不待见的。 他是杜秀青一手提拔起来的,这回在他的地盘上受了这等窝囊气,张敏还不知道这个蒋矮子将来要怎么收拾和报复他呢! 胡春平走访慰问的是画眉镇。 这个镇就是杜秀青的老家杜家庄所在的镇。 胡春平走访的第一家,就是杜家庄的特困户杜雷宝家里。 杜雷宝是杜强胜的爸爸,当年那个因为患白血病而死去了的孩子。 这个家庭因为这唯一的孩子的离去,也奔溃了。 杜强胜当年花光了家里和大家捐赠的所有钱,最后还是没有挽回生命。他的离去,整个家庭就散了。杜强胜的爷爷因为承受不了小孙子的离去,没多久就死了;她妈妈因为失去了最爱的唯一的儿子,精神奔溃了,整日神志不清,只会搂着强胜的书包,每天一遍遍叫着强胜的小名“强强”;杜强胜的爸爸杜雷宝再也没有出去打工赚钱了,而是留在家里,陪着这个神志不清的女人,这个家庭没有了任何的希望,杜雷宝也就失去了生活的动力,到现在只能依靠低保度日,这个家庭在垂死的边缘挣扎。 胡春平来到杜雷宝家里的时候,杜雷宝正陪着他的女人坐在走廊上晒太阳。 县委办的副主任丁元生跟在胡春平的后面,他对着走廊上这一对被太阳晒得有些晕乎的人说道:“你们好,县委胡书记特意来看望你们了,给你们送来了过年的物资。” 杜雷宝双手交叉插在棉袄的袖口里,坐在那把摇摇晃晃的竹椅子上,闭着眼睛,有些睡眼朦胧的。 听到这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了看,果真几个穿着很得体的官人模样的人站在自己跟前。他愣了一下,从袖口里抽出手来,然后慢慢地站了起来,吃惊地说:“哦,哦,胡书记好,胡书记好!” 胡春平上前,握了握杜雷宝的手,说:“我代表县委,来看看你们,给你们送来了一些过年的物品,希望你们能过个快乐的春节。” “谢谢,谢谢党和政府的关心!”杜雷宝激动地双手握着胡春平的手,眼里噙满了泪水。 旁边坐着的女人这时也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她的手里依旧抱着一个旧书包,颤巍巍地站起来后,她嘴里也弱弱地说道:“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党,感谢政府……”她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胡春平看着这对人到中年的夫妻,如今这样凄惨地生活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杜强胜的事情,他当年也知道,那是杜秀青在团县委的时候除了桂智明之外塑造的第二个典型,当时为了给杜强胜治病,全县的各中小学都行动起来了,连贵和市和信江市都有很多人为这个孩子捐钱,这在当时也是轰动一时的事情。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么多人的爱却没有挽回孩子宝贵的生命。这对可怜的夫妻在痛失了爱子之后,就再也没有了生活的勇气,从此这样一蹶不振。 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在这对农村夫妻的身上,展露无遗。 胡春平叹了口气,说:“好好生活,好好照顾嫂子,可以的话,再生一个孩子,或者去领养一个孩子,给生活一点希望。” “唉……”杜雷宝沉重地叹息了一声,说到孩子,就是他心头最大的痛。 孩子走了之后,他们也尝试过再生一个孩子,哪怕年纪再大,只要有了孩子,生活就有了希望和寄托,可是,无奈女人就是怀不上,再也怀不上孩子了!家族里的人为此也劝杜雷宝,抛弃这个疯子一般的女人,重新找个,哪怕是个残疾也好,只要能生孩子就行,好歹让老杜家有个后啊!可是杜雷宝狠不下这个心,女人为这个家,为他,都付出了很多,如今人到中年,又是一个不健康的身体,自己要是抛弃她,女人就只有死路一条。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无论如何,他做不出这么绝情的事情。所以,他宁愿守着这个女人,两人就这样孤独终老吧! “保重,老哥!”胡春平再次握了握杜雷宝的手,把慰问金放到杜雷宝的手上,然后心情沉重地离开了。 这样的家庭,要如何才能拯救他们呢?胡春平心里想,没有了生活的希望,人生也就是这样无聊无趣地活着。 这样的一份悲凉,如不是亲眼所见,又如何能有切身的体会? 胡春平在往下一户人家走的途中,不期而遇到了杜秀青的父母。 胡春平没有见过杜秀青的父母。 虽然女儿已经是余河的顶级人物,但是他们却依然在这块土地上快乐地生活着,舍不得丢下田地,到城里去享福。 胡春平看到他们的时候,他们正拿着农具要往菜地里去干活。而跟在他们旁边的,是村委会的主任杜月生。 杜月生虽然只是个村委会的主任,对胡春平这位县委副书记却是非常熟悉的。 他第一个看到胡春平,立马大喜过望地跑上前,双手握着胡春平的手,激动地说:“哎呀,胡书记,您好您好!怎么您大驾光临了啊?不曾迎接,失敬失敬啊!” 胡春平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只觉得好笑。 小小的一位村委会书记,说起话都是官位十足,可见中国的官僚习气是多么根深蒂固啊! “呵呵,没打算打扰你们,这是县委的规定,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胡春平笑着说。 “领导就是体恤我们这些老百姓,下来了都不说一声,这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啊!”杜月生说道。 “呵呵,你这是要出去忙吧,去吧,我不打扰你们了!”胡春平说道。 “不忙不忙,我是想陪着老哥去地里看看,这么巧,碰上了胡书记。”杜月生说,“这两位是秀青的父母。” 哎呀,胡春平听杜明生这么一说,立刻眼里的光芒就不一样了。 顶头上司的父母就在眼前,合着自己还不认识,这不是有眼无珠了么?! “伯父伯母好!”胡春平立马热情地伸出手,双手握着杜雨生的手说道。 “胡书记好!”杜雨生笑着说。 “伯父伯母真是好福气,培养了杜书记这么好的女儿,真是让人钦佩啊!”胡春平说道。 “呵呵,全靠大家的支持,秀青才有今天的成绩啊,我谢谢你们,谢谢大家对我女儿的支持和关心!”杜雨生说道。 胡春平真是要拿另眼来看杜秀青的父母了!他没想到杜秀青的父亲虽然是位农民,却能如此有涵养有礼数,看来,这对父母还真不是普通的父母,难怪杜秀青能有今天的成绩。 “伯父伯母也该享享清福了,哪能还下地劳动呢,这个我要批评杜书记,没安排好伯父伯母的生活。”胡春平笑着说。 “呵呵,秀青早就不让我们干活了,是我们自己要干,天生的贱骨头,闲不住啊!”杜雨生说道。 “伯父伯母真是勤劳朴实,有机会出去走走,到县城来,我带你们出去转转,杜书记忙,没空,这个我们都知道,但是我有空,伯父伯母来了,我一定抽时间陪你们!”胡春平说道。 “好好,谢谢了!这都到家门口了,进屋喝杯水吧!”易金桂很高兴地说道。 “谢谢伯父伯母,本来真是应该到家里去讨杯水喝,可是今天实在是太忙了,还得往下赶,实在不好意思,下次吧,下次我专门来拜访伯父伯母!”胡春平说道。 “也好,也好,你忙吧,这年尾的工作都忙。秀青都好几个月没回来看我们了。”杜雨生说。 “这个就是杜书记的不对了,工作再忙也要回家来看看二老,呵呵,我大言不惭,见到她,我一定替伯父伯母批评她!”胡春平笑着说。 杜月生站在旁边,看着胡春平和杜秀青的父母聊得这么亲切,心里那个感觉啊,真是无法言说。 生养了一个好女儿,就能如此受人待见,这杜雨生还真是有福气的人啊!想想自己,每天忙得屁颠屁颠的,还要拍杜雨生的马屁,不就是因为他有个好女儿吗?现在,自己站在他们的身边,一样是显得没有一点分量的!唉! 杜月生在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谁让你的儿女没出息呢?只能在外做个普通的打工仔,一辈子都无法改变家族的命运! 这样想着,杜月生心里的那份落寞就很明显了,但是面对胡春平,却又不能表露在脸上。 胡春平要走了,杜月生急忙说道:“胡书记,您这是要去哪一家,我来带路吧?” 胡春平一想,也好。杜月生总算是地主,熟人熟路的,也不用自己去打探了。 “好,那就麻烦你了!”胡春平说道。 “应该的,应该的!”杜月生一听胡春平答应了,心里立马喜出望外,赶紧跟着胡春平的身后。 “伯父伯母再见了!下次一定登门拜访二老!”胡春平再次握着雨生的手说道。 “好好,再见!”杜雨生高兴地说道。 看着胡春平一行人迈着健步消失在拐角处,杜雨生和易金桂心里的那份骄傲和喜悦却依然在荡漾着。 呵呵,真是高兴啊!杜雨生看了看易金桂,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还有什么比受人尊敬更让人高兴的呢? “秀青也不知道过年有没有时间回来!”易金桂满脸含笑地说道。 “呵呵,一定有的,孩子忙,我们就别添乱了,有时间她自然就会回来了。”杜雨生说,“现在秀青要管全局,多难的事儿啊,这么大的一个县,交给我女儿来指挥,想想我都为女儿骄傲,要是我啊,肯定没那能耐!” “你当然没这能耐了!那是我的女儿!”易金桂笑着说。 “哈哈,你的女儿不是我生的,你一人能生养出这么好的女儿来……” “……” 两口子一路高兴地拌着嘴,往地里走去。 阳光下,他们的背影显得那么笔挺,步子迈得那么矫健! 一周的时间要走访完近200户特困户,这个任务是相当艰巨的。 一周下来,大家基本都没有走完,杜秀青不得不更改行动计划,再延迟了一周的时间。这样,大家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周末,杜秀青觉得异常的累,因为这周都在乡下跑,每天走的路很多,说的话更多,体力透支得厉害,这一休息下来,就觉得特别疲乏。 周六,她照例在家里睡懒觉,早上睡过九点才起床。 下楼吃早餐的时候,子安已经坐在客厅里写作业了。房间里也是静悄悄的。 “子安,爷爷奶奶呢?”杜秀青问道。 “爷爷奶奶出去散步买菜了。”子安噘着小嘴巴说道,似乎有些不高兴。 “你怎么没去啊?”杜秀青走过来,摸了摸子安的头。 孩子已经8岁了,长得很高了。 “我不想去,我要写作业。”子安说道,头也不抬。 “是不是很多作业啊?”杜秀青问道,要期末考试了,作业量会多些。 “是的,每天都要写很多生字!妈妈,我不想抄这么多生字,手都写酸了!”子安嘟着嘴,感觉快要哭了。 杜秀青拿起子安的作业本,看到上面写了满满的生字。每个字写一行,似乎是每课的生字都要写。再往前翻翻,几页都 是。这么多啊,难怪孩子说不想写了。 杜秀青立马觉得这个老师过分了,怎么能让三年级的孩子这么写字呢?把孩子的小手都写得变形了!她自己也当过老师,那时候在杜家庄小学,她从来也没让孩子这么写生字啊!要巩固的话,每个字写上两三个就行了,写一行,八个字!不把孩子累坏才怪呢! “子安,听妈妈说啊,这个生字你可以不写了!”杜秀青很认真地看着子安的眼睛说道。 “可是,妈妈,老师会批评的,没写完不让进教室。”子安委屈地说道,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没事儿,你就说是妈妈说的,妈妈说你已经掌握了,这些生字都会认会写了,所以不用写了。老师这样布置,是针对那些不会写的孩子的要求,子安不用,因为子安已经会写会认了,完全不用再写了!”杜秀青说道。 “真的吗?”子安不相信地看着杜秀青。 “真的!妈妈不会骗你的!” “可是,老师没有这样说啊?”子安还是不相信。 “没关系,那是老师忘记了!”杜秀青笑着说。 “妈妈,我真的不用写吗?”子安站起来,搂着杜秀青的脖子说道。 “真的,子安不用写,因为子安写得很好,老师会奖励子安不用写的,妈妈更要奖励子安,不用写这么多生字。”杜秀青很肯定地说道。 “哇,太好了!我不用写了!”子安高兴地在客厅里跑了起来。 看着孩子高兴的劲儿,杜秀青心里却是心酸得很。 中国的孩子,小小年纪就被沉重的书包压得抬不起头,连脊柱都给压弯了。素质教育喊了这么多年,却是丝毫不见效果。只要有应试升学的这根指挥棒,下面就卯足了劲儿抓成绩,要分数。最终受害的就是孩子。所有的孩子都被同一个模子给套住了,教出来的都是一样的,没有个性没有思想没有创造力,完全就是个应试机器,除了会考试,其他什么都不会。 这是教育的悲哀,更是民族的悲哀的。 杜秀青当年当老师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深刻的感受,现在面对自己的孩子,她才知道应试教育这根指挥棒是多么具有杀伤力。可是,她现在虽是县委书记,却也无力改变这样残酷的现实。前几次去参加教育局的座谈会,她试着把自己的这个思想提出来: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尽量多的为孩子们争取一些自由的机会,可能的话,让孩子们多保留一点自主的个性,多一点思想的空间。 她知道,这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毕竟,教育不是乌托邦,而是实实在在的考试,每年市里的教育总结会,唯一的评价就是升学率,哪个县区升学率高,哪个县区就是先进。 这是她无法改变的现实。 但是,今天,她要为自己的儿子争取一点小小的自由。 这是一个做妈妈的抗争,仅此而已。 她拿出手机,给丁志娟打了个电话。 丁志娟早已经是余河一小的副校长了。自从杜秀青升任县委书记一职来,丁志娟和她的丈夫姚文建也来过好几次,委婉地表达了自己的诉求。杜秀青非常清楚,他们内心对她这位身居余河要职的嫂子的期望。 适当的时候,应该给他们上个台阶的。杜秀青心里想,这也是人之常情。 反之,如果自己身在这个位置,不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改变,似乎是不应该的,那样的话一是显得自己无能,二是显得自己无情。一个无能而又无情的人,在家里在单位的口碑都是极其差的。杜秀青觉得自己不能成为这样的一个人。 所以对待方家的亲戚和丁家的亲戚,她都是抱着能帮则帮的态度。 当然,对于她娘家那边的亲戚,比如舅舅家的孩子,姑姑家的孩子,她更是能帮则帮的。 电话拨打过去,丁志娟很快就接听了。 杜秀青是很少给丁志娟打电话的。这千年打一回的电话,当然是极其重要了。 丁志娟丝毫不敢怠慢,立马停下手里的一切活儿,打起十二分的精力来接听嫂子大人的电话了。 “嫂子,今天有空啊?”丁志娟笑呵呵地问道。 “你还嫌我不够忙啊,周末也不想我休息下。”杜秀青也笑着说。 “唉,我巴不得嫂子天天能多点时间休息,可是你不仅仅是我们家的人啊,你更是全余河人民的书记啊,三十多万人需要你呢,哪能让你多有时间休息。”丁志娟笑着说。 “少给我戴高帽子。我今天就是家里的人,纯粹的家里人。”杜秀青说道,“作为一个学生家长,我想向丁校长反映一点小小的意见,不知丁校长可否有空倾听啊?” “呵呵,洗耳恭听。”丁志娟笑着说。 难得杜秀青这么轻松地跟她说话。 权倾一方30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期末考试到了,孩子们的作业多一点也无可厚非,但是,今天我看到子安在抄写生字,每一课的生字都要抄,一个字抄一行,孩子的手都抄痛了,说实话,这样机械式的重复作业,我是不赞成的。这样抄写对于子安来说,不仅起不到好的作用,反而让孩子产生了畏惧的心里,对学习产生了厌恶和抵抗,适得其反。作为一个家长,我心疼孩子,希望老师能改变这样的方法。”杜秀青说道。 呵呵,原来就是为这事儿啊!丁志娟心里笑道,看来嫂子真是疼爱孩子,连子安多写几个字都心疼。 “嫂子,你说的情况,我知道,我家男男也是这样写啊!可能你现在不在教育行业,觉得这样做很不可思议,其实,这是老师们的通病。期末考试的复习,对于低年级的孩子来说,最主要的就是掌握生字词,没有别的办法,只有多写多练,才能有点效果。”丁志娟解释道。 “丁校长,我今天就是以家长的身份向你反映这个问题。老师们是好心,这个我理解,但是作为一个家长,我有点建议,希望你们能采纳:作业可以分层布置,对于那些不能掌握的孩子,可是当要求加点量,多写一些,但是对于已经掌握了的孩子,还是希望能酌情减少,不要影响孩子学习的兴趣,一旦产生厌学的情绪,那可就得不偿失了。”杜秀青说道。 “好,嫂子,你的建议我会传达下去的。”丁志娟说,“分层作业,这个我们在教师会上也经常提到,面对不同层次的学生,要有不同的作业量,要做到让上层生吃好,让中下层生吃饱,切记全班统一,忽视孩子的个性和能力差异。这一点,确实没有落实好,我向嫂子检讨。” “呵呵,我就是一个家长,你不用检讨什么。不过你刚才提到的这点,我认为只要执行好了,一定会有更好的效果。像子安这样的,如果能有含金量更高的作业给他,我想他一定会更有兴趣的,比重复机械地抄写那些生字强千倍百倍啊!”杜秀青笑着说。 “是,嫂子说得对,我一定把这件事加大力度去执行,争取弄出一个好的效果来。”丁志娟说道。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不过今天这作业,我先自己做主了,不让子安抄写了,有这功夫,我带他出去玩玩都比写这样机械的作业要好。”杜秀青说道。 “呵呵,行,这个我是一百个赞成。只要子安高兴,他就是不写作业,都是最优秀的孩子。”丁志娟笑着说。 “说实话,子安的学习我不担心,这孩子很有上进心,不用你督促都能学好,我怕的是孩子失去了自己的个性和思想,那才是最遗憾的。志娟,你可以考虑考虑,在你们学校多开展一些特色课,尽量给孩子多一些个性发展的空间,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别小看小时候的这点兴趣,这就是孩子们人生的奠基之石啊,意义非常远大!万丈高楼平地起,小时候的基础,奠定了孩子们今后人生的高度!希望你是一位能为孩子们打造良好未来的好校长!”杜秀青说。 “好!嫂子的话如雷贯耳,我一定好好思考,争取明年能有点新动作,不辜负嫂子的期望!”丁志娟信心十足地说道。 “行了,休息天我们还这么认真地谈工作,真是难得啊!不打扰你了,你休息吧,我也要带着子安出去走走了。”杜秀青说道。 “呵呵,好啊,嫂子,改天我和文建一起过去,咱们好好聚聚吧,好久都没有跟你和哥哥一起吃饭了。哥哥好像最近也特别忙似的。”丁志娟说。 “是啊,他也忙了。你周日过来吧,周日可能还有空。”杜秀青说。 “好,那我明天过去吧!”丁志娟高兴地说道。 “行,明天晚上过来吧,我们好好聚聚。”杜秀青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才想起自己早餐还没吃呢。 饥肠辘辘的,赶紧到厨房里去找吃的。 电饭锅里还放着包子,热乎乎的,保温壶里有豆浆,也都是热的。 吃着这些暖暖的食物,杜秀青的心里也是温暖的。公公婆婆对自己真的是太好了!这个家,因为他们对她的这份疼爱,才让她真正有了家的感觉。 吃完早餐,杜秀青换上运动服,准备带着子安出去溜冰了。好久没有带子安一起去溜冰,杜秀青都怕子安把刚学的那点技术给忘了。 “子安,我们一起去溜旱冰!”杜秀青说道。 “哇,太好了!还是妈妈好!”子安高兴地跳了起来,拿起他自己的溜冰装备就要往外走。 两人正出门,方贺兰和丁月成从市场买菜回来了。 “这是要出去啊?”方贺兰问道。 “我带子安出去溜冰,活动活动。”杜秀青说道。 “中午回来吃饭吧,好吧?别老在外面吃肯德基,对肠胃不好!”方贺兰说,“志华一大早就出去了,中午也不回来吃,你们再不回来,我和你爸就都懒得做饭了!” “好,我们回来吃!”杜秀青立马说道,“子安,爷爷中午给我们做好吃的饭菜,咱们不吃肯德基了,回来吃好吃的,好不好?” 杜秀青边说边给子安眨眼睛。 子安很聪明,立马明白妈妈的意思了,高兴地说道:“我最喜欢吃爷爷做的饭菜了,比肯德基的好吃多了!我不吃肯德基,就吃爷爷做的饭菜!” 丁月成一听,笑得甭提有多高兴了!方贺兰也哈哈大笑起来,子安的话就像是给了他们兴奋剂似的,让他们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哈哈,还是我的子安乖,早点回来哈!奶奶在家等着你呢?”方贺兰帮子安把背包背好,很疼爱地摸了摸子安的脑袋。 “妈妈放心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杜秀青拉着子安的小手,往门口走去。 来到溜冰场,杜秀青以为能在这里碰到朱大云。 但是,直到她们要离开了,也没有看到朱大云的影子。 杜秀青心里又有一点落寞。 她不知道朱大云怎么这么久也没有再带孩子来溜冰,按他的性格,他是很爱运动的一个人,周末要是回家了,肯定会带着儿子一起来溜冰的,难道他又没有回余河? 杜秀青猜错了,这个周末,朱大云有回来,但是却没有心情陪儿子溜冰了。因为这一个周,他经历了人生的第二次春天,正陶醉在爱情的滋润里呢。 那个喝酒的晚上,他和管青桃差点突破了最后的防线,这让朱大云的内心十分害怕。 自从那个晚上,他就不敢再面对管青桃了。 可是,管青桃却依旧来到他的办公室,甚至是来得更勤了,除了打扫卫生,有时甚至是没事儿就到朱大云的办公室里来看看,晚上也变得不一样了,总找借口要和朱大云在一起。 说实话,面对这个小姑娘,朱大云内心是十分矛盾的。 她几乎就是杜秀青的影子,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在触动朱大云内心的那份酥软。 那天晚上,如果他稍不理智,他们之间就发生了一切可能发生的事情。朱大云不知道一旦真的发生了,将会有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但是,他感觉自己可能无力承担这样的一份后果。所以他望而怯步。这正是他的痛苦。 周四的晚上,管青桃再次来到了他的房间里。 管青桃一进来,朱大云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 “坐吧,小管!”朱大云假装很淡定地说道。 管青桃最不喜欢朱大云叫她小管,好像显得他自己多老似的,一下子就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开了,这让管青桃心里很不舒服。 “别叫我小管。”管青桃轻轻地把门关上,来到桌子前,有些生气地说道。 朱大云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管青桃的意思,却不敢接她的话。 “为什么总躲着我?我让你害怕还是讨厌?”管青桃问道。 朱大云的内心挣扎得厉害,他一直看着别处,不敢看管青桃。但是,管青桃这话又激起了他男人的征服欲,他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转向管青桃,笑着说:“不害怕,更不会讨厌。” “那你为什么总躲着我?”管青桃追问道。 “没啊,为什么要躲着你?”朱大云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你知道,现在工作忙,我手头还有好几个重要的资料没有整理出来,年末了,领导的活动也多,这些我都要做好,否则饭碗都没了。” “是吗?”管青桃挑着眉毛问道。 “呵呵,你还小,不知道这些,大人的事儿很复杂的。”朱大云笑着说。 “你别总说我小,”管青桃生气地站起身,来到朱大云的面前,“我小吗?我大学毕业两年了,已经二十四了,我怎么还小,你说?” “呵呵,你当然小了,我都三十四了,你该叫我叔叔了,你说在我面前你不小吗?”朱大云假装淡定地说道。 “好吧,你说我小我就小,既然这样,那我走了,以后再也不来找你这位叔叔了!”管青桃生气地转过身要离开。 朱大云看管青桃真生气了,内心又不舍了。 他立马走上前,拉着管青桃的手说:“真生气啊,开个玩笑都不知道!” “我不喜欢开这样的玩笑,”管青桃转过身看着他说,“为什么总是要这样刻意的生分我?” “没有,真没有!”朱大云说道。 “那我问你,你这几天为什么看见我就躲?为什么?”管青桃的眼里已经闪动着泪光了。 “别,青桃,别这样!我是为你好,真的!”朱大云看到管青桃即将流出来的泪水,心就疼了。他最见不得女人流泪。 “为我好?你这是为我好吗?你知道你这样我的心有多痛吗?”管青桃流着泪说。 “青桃,别这样,你这样一哭,我的心都碎了!”朱大云把管青桃拉进自己的怀里,很心疼地说道。 管青桃紧紧地抱着朱大云,脸贴在他温暖的胸膛上,任凭泪水滑过面颊。 此刻,抱着他,她感觉到了一种无比的幸福。 这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终于又再次向她敞开了怀抱。 “青桃,我们不能这样,你知道吗?我不想害你,你是个好姑娘,应该去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朱大云闭着眼睛痛苦地说道。 “不,你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管青桃从他怀里探出头来,看着他说。 “我说过什么?”朱大云愕然地问道。 “你那天晚上拉着我的手,不让我走,一遍遍地说‘青,我爱你,我爱你啊’!难道你都忘了?”管青桃的眼里又溢满了泪水。 朱大云感觉自己的身体都突然间僵硬了!自己说过这样的话吗?拉着管青桃的手说过这样的话吗?如果说过,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难道真是酒后的胡言乱语?难怪管青桃突然间对自己有了这样的感觉,原来是误解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青桃,那是,那是……”朱大云很痛苦地说,却不忍心把那个真相说出来。那样太伤管青桃的心了。 “那是什么?你是不是想说那是你酒醉后的胡话?啊?”管青桃问道。 “不是,不是,是真话,是真话!”朱大云抱着管青桃说道。 虽然他心里一直把管青桃当做杜秀青的影子,但是,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小姑娘确实也是他喜欢的,他不想伤害她的自尊心。 “真的吗?”管青桃泪眼婆娑地问道。 “真的,都是真的!”朱大云肯定地说道,把管青桃抱得更紧了。 听到朱大云这句话,管青桃的内心真的比吃了蜜还要甜。 她紧紧地贴在朱大云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自己是那么幸福!被一个自己仰慕的男人爱着,这是她渴望的!但是她没有想到,这份爱能来得这么快! “云哥哥,你知道吗,你是我喜欢的男人!我爱你!”管青桃抬起头,看着朱大云的眼睛说。 啊!朱大云的内心在颤抖!他几乎不敢看管青桃那双明亮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良心在接受拷打和煎熬,他觉得自己用欺骗却换来了管青桃的纯真之爱,这是一种罪恶!不,不能这样!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青桃,傻妹子,你不能爱我,你不知道吗?我有家庭,有孩子,有妻子啊,我不能给你想要的爱!”朱大云强忍着内心的酸痛说道。 如果可以,他何尝不想和怀里的女孩儿好好爱一次呢?可是,他觉得这是罪恶,是对管青桃的亵渎! “不,我不在乎。不是所有的爱都一定要走向婚姻。我只想现在和你爱一场,不去计较得失和后果,不去想那些束缚我们的一切绳索!不要去想,好吗?”管青桃紧紧地抱着朱大云柔柔地说道。 朱大云的内心再次被震撼了,他没有想到,怀里的小小女子居然有如此**大胆的想法!不去计较和考虑一切绳索?难道还有如此自由的爱吗?为什么她能有这样的想法?而自己却总是被绳索牵绊着, 想和自己梦中的女人重新爱一次都不可能呢?为什么?难道八零后和七零后存在这么大的思想差异吗? “青桃……”朱大云浑身颤抖着,内心开始掀起狂澜巨浪,正在把原先试图筑起的那道藩篱一点点一点点地冲垮,“青桃……”他呢喃着,一股无法抑制的冲动涌了起来…… 他双手捧起管青桃的脸,看着她娇嫩的双唇,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爱和冲动,狂放地用自己的大嘴**了她的朱唇…… “嗯……啊……”管青桃在他霸道地吻上她的唇的那一瞬间,几乎有一种眩晕,让她不能自持。 他开始疯狂地吻她。 他的大嘴包裹着她的小嘴,让她几乎无法喘息。他把她完整地含在嘴里,肆意地吮吸着,似乎要把她完整地吞了下去……体会了许久的醉心的外部包围,他开始放肆地把自己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在她温润的口腔里自由地游曳着,探寻着,最后和她的舌缠绵在一起…… 她很激动地迎合着他,任凭他的舌那么贪婪地在她嘴里游戏,激活她体内的每一个细胞…… 他感觉到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嘴里也不自觉地发出颤颤的呢喃:哦……嗯……嗯…… 他的手开始在她的脖颈处细细地摩挲着,感觉到她娇嫩的肌肤,温暖的体温,他的手慢慢滑向她的挺拔之处,开始肆意地揉捏着……他把她厚重的外套褪去,想要从毛衣下面伸进手去,实质性接触她的肌肤。 可怀里的管青桃却突然间离开了他! “不……不行……”她颤抖着靠着墙,瑟缩着说道。 朱大云似乎也是从梦中惊醒,看到管青桃浑身颤抖着,他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不耻的事情,刚才的激动顿时消失殆尽。 他走到管青桃身边,疼爱地抱着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样,我不该这样,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不会……” 怀里的管青桃在瑟缩着,但是却紧紧地抱着朱大云,嘤嘤地啜泣着。 此刻,她很矛盾。 她从心里仰慕他,仰慕他的才华,他的一切,在她的眼里,都是那么完美。 他拥有许多人没有的才情,写得一手好文章;他喜欢运动,篮球场上那矫健的身影,精彩的投篮;他喜欢和她交流,每次都有思想的共鸣;他还喜欢看她写的那些不成文的文章,帮她仔细修改……这些都是她喜欢的。 和他在一起,她觉得是那么快乐,心灵的快乐,他的幽默睿智都是她欣赏的。 她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男人。 她知道他有家室,她知道他有他不能舍弃的前途,她更知道,他们之间发展下去,受伤的一定是她,而不是他,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对他的爱。尤其是知道了他也爱上了自己之后,她就更无法抑制内心对他的期待和想念。 虽然每天都见面,虽然每天都能在一起,可是,她还在那么渴望能单独和他在一起,享受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 那天晚上朱大云在她房间里吻了她之后却突然弃她而去,让她的内心很受伤很受伤。当时,她是那么渴望,渴望他…… 可是,此刻,他这么狂热地要给予她时,她却突然间退缩了! 为什么要退缩?她在心里问自己。你不是很期望得到他的爱吗?你不是想和他来一场无所顾忌无所束缚的爱吗?为什么到了可以拥有的时候却退缩了呢? “云哥哥……”她贴在他的怀里,带着泪地呼喊着他。 “青……别委屈自己,我不想伤害你,不想……”朱大云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你真的爱我吗?”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我爱你,我爱你!真的!”他紧紧地搂着她,似乎要把她融进骨髓里。 他本以为,自己在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一定浮现的是杜秀青的影子。可是,让他自己都想不到的是,此刻他的心里只有眼前的青桃,而不是秀青!那么不可思议!他一直是把她当成了秀青的替身,在她的身上寻找着她的影子,寄托着他不能从秀青身上得到的感情,可是,这一刻,他才发现,他的内心里,不知何时真正地爱上了这个小姑娘! 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管青桃的内心被喜悦和激动再次填满。 她主动地吻上了他的唇,和着泪的呼吸急促而又火热…… 再也没有了犹豫,再也了没有了纠结,他们开始了炙热的爱之旅…… 作者题外话:亲爱滴朋友们,下一章,好戏精彩上演,****,谨慎进入……*^__^*嘻嘻…… 三十一 一阵疯狂而心醉的吻之后,朱大云轻轻地抱qi管青桃,把她放在了chuang上…… 他给她褪去了外套,她娇小的身体被粉嫩的毛衣包裹着,玲珑有致。那高挺的山峰,平滑的腹部,虽然在衣服的包裹下,但是却让朱大云的内心充满了想象,他感觉自己的雄性柯尔蒙迅速分泌到了极致,充溢着他整个的神经,而下身的武器,也已然坚挺地勃qi…… “青,我爱你……”朱大云轻轻伏shang她的身体,柔声地呼唤着。 “云哥哥……云哥哥……”管青桃紧紧地抱着朱大云的脖子,眼神迷离地叫唤着。 “青,我来了,我i了……”朱大云颤抖着手,把管青桃的衣服全部褪了下去。 灯光下,管青桃洁白细腻的肌肤完全地呈现在朱大云的眼前。胸前的那两处丰满,虽然被蕾丝的小文胸包裹着,却也是呼之欲出。平坦的下腹,那个被遮盖着的小山包微微隆起,似乎在对他进行召唤…… 朱大云再也忍不住了,他迫切地伏上了她的身体,细细地吻着她。 吻她的眼睛,鼻子,嘴巴,再慢慢滑到她白皙的脖颈处,肩胛窝,在他的唇轻点到她的丰满之处时,他适时地伸出手去托起她的后背,食指和大拇指在她的文胸卡扣中间轻轻一挤,她的文胸便松开了。他轻轻地用嘴拱去覆盖在她的丰满之处的海绵,把她的乳尖轻轻含进了嘴里,只是稍稍用力吮吸一下,身下的她便发出了醉心的呻吟…… 他像是得到了鼓励,开始更用力地吮吸着,不时变换着,左右交替……而他的手却也已经掠过她平滑的腹部,滑向了她的花丛。隔着她的小蕾丝内裤,他已经感受到了那个山包下的温度和湿度……没有犹豫,他轻轻地给她褪去了最后的这一点遮挡,让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袒露在了他的面前。 她的身体是娇美的,更是洁白无瑕的。当管青桃真的在他面前展露无遗时,朱大云的内心是激动的。他像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样地来欣赏眼前的女人。 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来爱一个女人了,自从和杜秀青分开之后,他就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女人的身体。虽然家里有女人,虽然经常同眠共枕,也有交融,但是他从来不曾欣赏过家里的女人,吴淑芳更多的只是他生理上的一个发泄渠道,一个合法便捷的性伙伴。 现在,面对管青桃,他不是急于去进入她的身体,而是细细地欣赏她的身体,每一处,每一寸肌肤,在他眼里,都是那么美丽,美丽圣洁的女人! 他慢慢地用手抚摸她的每一处肌肤,细细地用唇舌去亲吻她的每一处……身下的管青桃却有些迫不及待,她开始为朱大云脱去衣服,把他也剥蚀了个精光。 当他结实的肌肤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时,她激动地抱着她,让他紧紧地贴在了她的身体上。他们的身体就这样紧密地粘合在一起,几乎没有任何的缝隙。 朱大云感觉到了一丝的寒冷,他拉过床上的被子,把两个人的身体包裹了起来,暖暖的感觉,让他周身的血液再次沸腾了起来。 他就这样骑在管青桃的身上,就像一位即将出征的武士,而他的战场,就是身下的女人!他再次伏在管青桃的耳边,轻吻她的耳垂,然后轻轻地问道:“青,把自己交给我,你不后悔吗?” “不,不,云哥哥……我不后悔,给你,我愿意,我愿意……”管青桃迷离着双眼呢喃道。 “青,我爱你,爱你啊!”朱大云再也忍不住了,他一个挺身,让那个早已坚硬无比的武器,激情澎湃地进入了她的绵软之处! “啊……不,不,疼啊,疼……云哥哥……”身下的管青桃颤抖着双唇喊道。 朱大云却并没有停止,他刚进入就感觉到了醉心般的快感,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彻骨的快意啊!他激动得无法自已,开始疯狂地进攻着,边进攻还不忘吮吸她的两处峰尖,让她疼得几乎要死去活来…… 管青桃从来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她在感受着疼痛的时刻,也在体验着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快意,那种被送入云端被抛入浪尖的空灵般的感受,让她无法自持,呢喃着呻吟着流泪着心醉着…… “云哥哥……云哥哥……”她哭喊着。 “青,青,我的青,宝贝儿,我爱你,爱你!”朱大云不停地喊着,身体的动作也越来越大,两人在一次次的激荡中,都进入了仙境般的极乐世界里…… 潮水退去,朱大云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管青桃脸颊绯红地蜷缩在朱大云的怀里,醉态可掬。她那么幸福地闭着眼睛,陶醉在朱大云给她带来的极乐世界里。 “青……”朱大云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很醉心地呼唤着怀里的女人。 他梦中的女人,今晚终于再次躺在了他的身下,再次给他带来了人生中最美好的体验。只是,这个梦,不是虚幻的,而是真实的。这个女人也不是他梦里想了无数次的女人,而是他身边可爱的小妹子管青桃!是啊,管青桃!这个叫他“云哥哥”让他心碎的女人,他曾经那么惧怕走入她的世界,可是,今晚,他却不管不顾地完成了他们之间的一切可能!他这么真实地拥着她,拥着她娇嫩的身体,看着她睡在自己的怀里,那么幸福的模样,让他心醉,也让他心碎…… 那两次的逃离,他都是在刻意地克制自己,克制自己内心的那份冲动和渴望。但是,他终于还是没有战胜内心的渴望,终于还是跨出了这一步,他拥有了她,完整地拥有了她!这个和他的梦中的女人很相似的小妹子,这个不顾一切爱上他的小妹子!可是,这样的拥有,他的内心还是有很多的不安。他不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他该如何面对他们之间的感情。她说不要去想那些束缚,不要去计较那些绳索,可是,能做到吗?他们不是生活在真空里,这个真实的复杂的世界,到处都是网,到处都是绳索是束缚,网住你的心灵,束缚你的身心,谁能免除这样的束缚? 想到这里,朱大云把怀里的管青桃搂得更紧了!他很担心,天亮后,或者是管青桃醒来后,她就开始后悔了,从此就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或者再也不理他了!他们之间就从此陌路了!那么,今晚的这一切就变成了无比的罪恶了!不,他不希望这样!他希望他们之间真真能不管不顾地爱下去,永远爱下去,那该多好啊! “云哥哥……”管青桃在梦呓中依然叫唤着他,他的心啊,怎能不酥软! “青,我的青……”他咬着她的耳垂,爱怜地叫着。 细细地抚摸着她娇小的身体,朱大云感觉自己刚刚狂泻后疲软下去的家伙,又悄然地颤巍巍地**来了!他又忍不住想要了! 他再次激动地吻着怀里的管青桃,手在她的丰满之处游曳着,细细地揉捻着她的峰尖…… 管青桃在他的撩拨下,很快也醒过来了,她的欲望也再次被他点燃。 两人又疯狂地交缠在一起,似乎都恨不得要把对方融进自己的骨髓里。 “云哥哥……云哥哥……”管青桃呢喃道,“我要,快,我要……” “哦……”朱大云痛快地唤了出来,他感觉到了管青桃的双手在自己的武器上轻轻抚摸,尤其是她的手轻轻握住他的命根的时候,那种快意袭遍了全身,让他顿时感觉全身酥麻,似乎每根汗毛都张开了,在尽情地呼吸! &n bsp;“好,我来了,来了!”朱大云再次挺身跃起,用健硕的身体覆盖了管青桃的玉体,那个再次张扬起来的武器,又一次填满了她的空虚…… “啊……云哥哥……”管青桃扭动着身体叫唤着,犹如一条美人蛇般在朱大云的身下滑腻着,“云哥哥,我爱你,爱你,爱你啊!” 管青桃边呼喊着,眼里的泪滴滑过眼角,打湿了枕巾。 “青,青……怎么了,青……”朱大云伏下身子,轻吻着管青桃的眼睛,心疼地喊道,“哥哥弄疼你了,是吗?” “不,没有……”管青桃牢牢地搂着朱大云的脖子,睁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云哥哥,我爱你!” “青,我也爱你,爱到骨子里,你知道吗?我不敢面对你,就是不想伤害你……青,对不起,我还是控制不住对你的爱啊,我爱你,爱你!”朱大云激动地说道,同时也不停地加大了动作,在疯狂的激荡中,把两人又抛上了浪尖,送到了云端! “啊!云哥哥……” 在朱大云再次要喷射的时候,管青桃大声喊了起来!她又达到了最高的境界! 朱大云狂泄后,又湿嗒嗒地趴在管青桃的身体上,像个决战千里班师回朝的战士,那么疲软那么温顺地躺在她的身体上…… 如果今晚能够成为永恒,那该多好啊!朱大云在心里说道,那么这一夜就是永久的美好,永久的纪念,不会有任何的遗憾,不会有世俗的纠缠! 他抱着管青桃,不久也朦胧入梦。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管青桃醒来了。她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朱大云,再次吻了吻他,然后刚想坐起身穿衣服,却不曾想朱大云也醒了,他一把就把她拉进了他的怀里。 “天快亮了,我得回自己的房间里了!”管青桃伏在他耳边说道。 朱大云似乎根本就没听见她的话,而是抚摸着她的脸颊,含着她的唇又吻了起来。 “哦,不……”管青桃本想拒绝,可是在他的舌再次探入她的口中时,她的浑身就又瘫软了…… 朱大云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整,似乎全身又充满了力量,他又像一位战士似的,准备再次起航冲浪! “啊,云哥哥,云哥哥……”管青桃嘴里喊着,却没有招架之力了,任凭朱大云在她身上折腾! “青,爱你!爱你!”朱大云的嘴里不停地喊着,再次进入了管青桃的身体,疯狂地战斗着,搏击着…… 又是一次疯狂的**来袭。 两人再次****。 窗外的光线越来越强烈了,天真的亮了! 不行,得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管青桃立刻起身穿好衣服,准备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去。 她知道,她和朱大云之间的感情,是不能见光的,至少目前是不能的,所以她必须在天亮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看了看已然沉浸入梦的朱大云,她吻了吻他宽阔的额头,轻轻地唤了声:“云哥哥,我走了……” 朱大云过度透支,已经沉浸在酣梦中,根本不知道管青桃的离去。 当这栋楼里所有的人还在睡梦中的时候,管青桃回到了她自己的房间里,重新躺进被窝里,她的脑海里全部都是朱大云的影子。 管青桃闭上眼睛,回忆着昨晚的一幕一幕,每一个镜头,都是醉心的颤动,朱大云带给她的,就是这样美好的体验。她爱他,所以愿意这样毫无奢求毫无保留地把自己交给他,无条件地去爱他!至于以后会是什么样,她不想去想,也不愿意去想,她只想现在,现在他们能爱,就该好好爱,何必给人生留下遗憾呢?! 甜蜜的回忆里,管青桃也进入了美丽的梦中。 等朱大云醒来的时候,一伸手,发现自己的怀里是空的。 管青桃何时离开的,他不知道。 坐起来,朱大云想着昨晚的一切,闭上眼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唉,但愿你不是在干傻事!朱大云心里想。 洗漱完毕,朱大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蓄起来的络腮胡子,还真是让自己看上去充满了男人的味道。朱大云摸摸这硬扎扎的胡子,看着镜中的那张脸,笑了一下,说:兄弟,祝你好运! 下楼来到餐厅吃早餐,朱大云在寻找管青桃的身影,小小的餐厅里,没有管青桃。 是没下来还是已经吃完了?朱大云心里开始想她了。 这时,办公室副主任杨星端着打好的早餐坐到了朱大云的对面。 “主任,早啊!”杨星笑着跟他打招呼。 “早!”朱大云拿起油条开始大口地吃了起来。 “您交代的那份材料我已经写好了,一会儿拿给您看看。”杨星说道。 “好,辛苦了!”朱大云边嚼着油条边说。 “主任,我有个小小的请求,不知该不该讲。”杨星看着朱大云说。 “说,没事儿。”朱大云依旧嘴里嚼着油条说道,然后低着头喝了一大口豆浆。 “主任,我也想学学写文章,希望主任能指导指导我。”杨星很诚恳地说道。 “呃……”朱大云嘴里刚喝进去的豆浆差点就喷了出来。 这小子怎么突然间想起这出了?多少年都没想写文章,现在想到了要写文章,这里面一定有名堂啊! 朱大云使劲把嘴里的东西都咽了下去,再喝了一口豆浆,总算是把喉咙里的东西清通了。 “怎么想到要写文章了?这可是个苦差事。”朱大云说。 “主任这么有才,跟着您我就想多学点东西。”杨星说。 “写东西也不用学,爱写就写,但是要写好就得坚持,今天写了明天丢,这是不可能有成绩的。”朱大云说,“所以说这是个苦差事儿,现在有几个人愿意写东西啊,你趁早还是打消这个念头。” “我不怕吃苦,就怕写不出来。”杨星说。 “呵呵,伟人怎么说的,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朱大 云说。 两人正说着,管青桃走了进来。 她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眼神里的光芒都不一样了。微微含笑,爱意柔柔。 杨星看到管青桃,立马讨好地笑道:“才来啊,都凉了,赶紧吃吧!” 管青桃笑了笑,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地去挑选食物。 下林开发区的职工食堂做得非常好,三餐都是自助式,而且食物种类丰富。 早餐在很多地方都只提供稀饭馒头咸菜的时候,下林就模仿酒店的做法,开始供应牛奶果汁鸡蛋面包等很受年轻人欢迎的食物了。 这也是陈利浩的主张。他说只有大家衣食无忧了,才能更好地干工作,如果连吃饭都吃不好,哪还有心情去做别的呢?当然,这样的供应,前提是不浪费。职工都自觉遵守吃饱吃好,杜绝浪费的原则。 下林的这一做法,让其他县区的员工都眼红得不行。就为这样的好福利,很多年轻人都主动到这个比较偏僻的地方来了。 这也是陈利浩吸引和留住人才的办法之一。 管青桃用盘子装了两块面包,倒了一杯牛奶,再拿了一个鸡蛋,坐到靠边的桌子那儿了。 杨星见状,立马端起盘子,往管青桃的桌子那儿走去。然后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管青桃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又看了看还在吃着的朱大云。 朱大云很淡定地吃着自己的东西,眼睛根本没看杨星。 但是他的心里却很不爽!这小子,真**的瞎了眼,看不出来她对你没感觉吗?还硬要往上凑! 杨星却是自我感觉良好,他笑嘻嘻地对管青桃说:“青桃,周末我们一起去玩玩吧?” 管青桃正在吃面包。 她用手把面包撕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往嘴里送,然后细嚼慢咽地吃着,再时不时地喝一口牛奶,气定神清。 “我没空。”管青桃说道,边说还不忘用眼睛的余光去关注朱大云的动静。 “周末啊,有什么事儿呢?一起去信江公园吧,据说那儿开辟了新的项目,然后我们再去看看电影,你觉得怎么样?”杨星一副讨好的样子说道。 “我真的没空,我要回家看父母。”管青桃说道。 她看到朱大云已经吃完了,正在把最后一口豆浆喝完。然后起身把餐具放到旁边的收纳盆里,准备离开。 “要不这样吧,周六我们去玩,周日你回家看父母,好吧?”杨星还不死心,一定要管青桃答应他。 “对不起,我真的没空,杨主任,你慢慢吃,我吃好了。”管青桃拿起杯子离开座位。 “哎……”杨星看着管青桃的背影,还想说什么,可是管青桃已经消失在门口了。 真是不识抬举!杨星在心里骂道。 然后大口大口地吃着那个已经凉透了的包子。 “真**不好吃!”他气呼呼地把剩下的那些东西都拿去倒掉了,一点胃口也没有。 正好被食堂的管理员看到了。 管理员指了指墙上的牌子:厉行节约,杜绝浪费! 杨星一看,嘴里哼了一声,然后扭头就走了。 他回到办公室,本以为能看到管青桃,却不想,管青桃根本不在办公室。 杨星猜管青桃可能去了朱大云那边,于是也故意往朱大云的办公室走去。 此时管青桃正来到了朱大云的办公室里。 每天的这个时候,都是她来为朱大云打扫卫生的时间。 但是,今天走进办公室,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她的心里还是有一种决然不同的感觉。 这个她一直仰慕的男人,昨晚,和她完成了人生的无缝对接,他们之间,从心灵的契合已经走向了灵与肉的交融。这样的感觉可以很美好,此刻的管青桃,就体会到了这样的一种美好。 朱大云看到管青桃进来,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往日的那句“小管”再也叫不出口了,他嗫嚅了一下嘴唇,说:“坐吧!” “我给你擦擦桌子吧!”管青桃说道。 “别擦了别擦了,前几天刚擦过,还很干净,天气冷,别把手冻坏了!”朱大云说道。 管青桃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眼睛看着朱大云,那眼神里盛满柔柔的爱意。 “喝茶吧?”朱大云问道。 管青桃笑了笑,不置可否。 朱大云倒是一时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给管青桃泡了一杯茶,朱大云看着管青桃,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他慢慢地说道:“你,睡得好吗?” 管青桃听他这么一说,脸上立马就飞起了红晕。 权倾一方32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昨晚那几场风雨过后,她睡得很好,回到她自己的房间里,她还接着做了一个美梦。 “挺好的,你呢?”管青桃的眼睛火辣辣地看着他。 “呵呵,我,也很好。”朱大云笑着shuo。 那一场酣畅淋漓的爱啊,让朱大云得到了全身心的释fang,找到了久违的醉心的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笑容里荡漾着满满的爱意。 如果可以,此刻真想把眼前的女人再好好抱在怀里,好好亲吻她,好好和她再缠绵一下……朱大云看着眼前可人的管青桃,心里充溢的就是这样的想fa。 可是,这是办公室,这是公事公办的地方,不是徇私偷情的场所。 他空有千万种爱的想法,也无法付诸实际,只能看着眼前的女人,萤n 两人就这么端着茶杯,深情款款地看着。 杨星走过朱大云的门口,本想找个借口进去看看,却看到他们两人在深情对视,心里立马“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早上管青桃一直拒绝自己邀请的原因。 这个朱大云,也太不地道了吧!明明自己是有老婆的人,还要和管青桃纠缠不清,这不是明摆着害人吗?一个党员干部,随意勾搭下属,这是什么问题?这是作风问题!就凭这一点,他朱大云也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杨星憋着一肚子的气,从朱大云的门口走了过去。 管青桃虽然不是他的女人,但是,此刻的杨星,内心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同样作为男人,他不知道自己哪点儿比不上朱大云?除了现在的职位比朱大云矮半截,他觉得自己哪哪儿都比朱大云有优势啊!自己好歹是个未婚的正派青年,可朱大云是个有老婆的人!自己是正规大学毕业,可朱大云只是中师毕业!自己的家底挺好的,父母都是城市公务人员,朱大云却是来自农村啊! …… 杨星觉得自己什么地方都比朱大云强,可为什么管青桃就是看不上自己呢?而偏偏要选择那个有老婆的朱大云?这太让他懊恼了!他感觉自己面对管青桃就是失败者,至少在感情上,他是失败者,目前管青桃就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她的眼里只有朱大云! 不,我一定要改变这样的局面!杨星在心里对自己说,迟早有一天,管青桃会选择我的! 当然,此刻的杨星并不知道,昨晚管青桃和朱大云之间已经上演了人生中最精彩的好戏! 下午下班,朱大云照例开车回到了余河的家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腊月的天,白天特别短,不到五点太阳就下山了,到处都是雾气蒙蒙的,能见度很低。 把车子在门口停好,朱大云推开了自家的那扇大铁门。 “爸爸,爸爸,爸爸回来啦!”朱天亮高兴地从走廊上飞奔而下,一下子扑到朱大云的怀里。 “好儿子!”朱大云张开双臂,一下子就把天亮抱在了怀里。 儿子已经八岁了,长得很结实了,有小男子汉的味道。 但是朱大云每次回家,还是和以前一样,都要抱起朱天亮,举过头顶,然后高兴地转几个圈,父子俩再闹腾一阵才算完成了见面仪式。 今天再次把儿子抱起来举过头顶的时候,朱大云感觉到朱天亮真的长大了很多,举国头顶时居然感觉有点吃力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啊!难道是自己老了吗?不应该啊,三十几岁是男人的壮年,怎么就能说自己老了呢?呵呵,是儿子长大了,长高了,变重了! 朱大云把朱天亮放了下来,然后拉着天亮的手,说:“乖儿子,告诉爸爸,这个星期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么?” “有!”朱天亮大声说道,“我的数学考了一百分!” “哇,天亮真厉害,是神童哦!”朱大云很夸张地看着朱天亮,一脸的喜悦状。 “还有!我是班级的老大!”朱天亮插着腰说道。 “嗯?”朱大云吃惊地看着神气活现的朱天亮,一脸的疑惑,“这小子啥时候变得这么牛逼了?” “儿子,告诉我,你怎么就是老大了呢?”朱大云很好奇地问道。 “我们班的那些人都要听我的,我就是老大!”朱天亮依旧插着腰大声说道。 “哈哈,他们为什么要听你的啊,你倒是说来听听!”朱大云很感兴趣了。 这小子,说话这么牛气,还真是没看出来啊! “因为,因为那一次强强欺负了军军,然后我就替军军教训了强强,把他好好揍了一顿,然后大家就听我的了!”朱天亮很自豪地说道。 “呵呵,你还敢揍人啊,天亮,你行啊!”朱大云摸着儿子的头自豪地说道。 男孩子嘛,就是在打架中长大的,不会打架的男孩子那不是男孩子。朱大云心里笑呵呵地想,想当年自己小时候在乡下,那就天天在打架啊,那就是在战斗中长大的! 现在一个孩子,天天关在家里,关在学校里,连打架的机会都没有了!男孩子慢慢失去了野性,没有了阳刚之气。朱大云不喜欢自己的儿子变成这样,所以从小就带着儿子出去玩,到处去打滚,没想到这小子还真练出了一身好胆量,敢为同学打抱不平了! “爸爸,老师说打人不是好孩子,可是强强太坏了,不打他他还会欺负军军的,我看不下去才揍了他!”朱天亮说道。 “儿子,随便打人肯定是不对的,但是,如果强强是你说的那样,故意欺负别人,那就该接受教训,爸爸支持你,打得好!”朱大云笑着说,“不过,也就是限于教训一下,别打出了问题。还有一点,你要记住,打他不是目的,目的是要让他改正,只要他改正了,以后你还是一样和他好!你要告诉他,只要他不欺负同学,就是你的好朋友,知道吗?” “爸爸,强强被我揍了后,就不敢欺负军军了,他听话了,我就和他和好了。我们还在一起玩,所以大家才叫我老大啊!”朱天亮高兴地说道。 “好,乖儿子,做得好!”朱大云夸奖道。 “哪有你这样的,儿子打人你还夸他!”吴淑芳从屋里走出来说道,“老师都向我投诉,说天亮在班级里打人了!” “伸张正义那就是对 的!”朱大云说道,“不过老师一定会说要用理智来解决这些问题,这话也是对的,如果可以不动拳头解决问题,那是最好的啦!明白吧,儿子?” “老师说了,我明白。可是……”朱天亮还想说什么。 “别可是了,吃饭了!”吴淑芳说道,“打人是不对的,下次可不能再打人了!” “别听你妈妈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朱大云笑着说。 “你就纵容他吧,看你以后怎么管得住他!”吴淑芳娇嗔道。 “呵呵,我的儿子不用管,自己能管好自己,对吧,天亮!”朱大云疼爱地摸着天亮的头笑着说。 “对!我才不要别人管我,我要管别人!”朱天亮大声说道。 “嘿,你看看,这才是我儿子!”朱大云骄傲地说道。 “吃饭啦,吃饭啦!”朱大云的妈妈在餐厅里大声喊道。 “好嘞,吃饭罗!” 父子俩又是一阵风似的往卫生间挤去,吴淑芳知道,他们一定又是一起去抢水龙头洗手去了。 唉,真是拿这一对父子没办法! 吴淑芳摇摇头,脸上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吴淑芳还在经营服装店,店里的生意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她把服装店的门脸又扩大了一间,专门卖高档女装,利润空间更大。给吴淑芳带来了新的收益。所以,这个家的经济大权,一直都是吴淑芳掌握着。朱大云的那点工资,其实只够他自己花,遇上办大事儿什么的,都是从吴淑芳这儿支出。只是吴淑芳对朱大云从来都是言听计从,他说要多少钱,吴淑芳连半句多话都没有,总是在第一时间给他钱。这一点,朱大云对吴淑芳也是很感激的。女人对家的贡献和对他工作的支持,都是无可挑剔的。摒弃没有文化这一点,吴淑芳似乎每个方面都很优秀,是个合格的好妻子,好媳妇,好母亲。 朱大云每周只有三个晚上两个白天的时间在家,所以吴淑芳周五都会尽量早点赶回家,晚上也尽量不去店里,而是在家里陪着朱大云。难得一家人坐在一起,店里的生意交给两位小妹子去打理就行了,吴淑芳也学会了忙里偷闲,和朱大云一起来过周末。 如果不是加班,不是单位有特殊的安排,朱大云的每个周末都是这样过的,回家陪着老人孩子妻子一起团聚,其乐融融,这样的生活,其实才是真正的幸福。 吃完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看电视,朱大云的父母看不惯那些肥皂剧,看着看着就打起了瞌睡。每当这个时候,朱大云就会说:“妈,瞌睡虫都被你瞌睡死了,快去睡吧!” **妈往往就会醉眼朦胧地看着他,然后笑呵呵地到楼上睡觉去了。 朱大云的爸爸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打太极拳,每天睡觉前他都要在院子里练一阵太极拳,然后才洗澡去睡觉。很有规律,所以他的身体很好。 朱大云有时候陪着天亮玩玩具,有时候陪他下象棋,父子俩从来就是斗嘴,朱大云从来不让天亮,输了就输了,男子汉要输得起!所以天亮的心性就很强大,总是要想尽办法来打败爸爸,否则,他心里就不服气,总要找机会赢回来! 时间长了,天亮的棋艺也是看涨,有时候居然真能斗败朱大云了! 打败了爸爸,朱天亮才心满意足地去楼上睡觉。 等到父母孩子都去睡了,朱大云夫妇才上三楼去睡觉。 吴淑芳照例先洗澡,然后躺在床上等着朱大云的到来。 每个周末,都是他们夫妻固定的做功课的日子。 因为平时朱大云都不回家来住,所以这一到周末,吴淑芳对朱大云的期待就很迫切,总是要让朱大云满足她,才能放过朱大云。 今天也不例外,吴淑芳穿着新买的睡衣,睡在被窝里,先把被窝捂热,就等着朱大云从卫生间出来。 可是左等右等朱大云就是迟迟没有出来。 吴淑芳忍不住了,披上大棉袍,来到卫生间门口,敲了敲门。 “大云,怎么还没洗好?”吴淑芳问道。 “我在解放思想,你先睡吧!”朱大云说道。 吴淑芳一听,心里就有点生气了,怎么今天说话是这个味道?每个周末回来,他都是猴急猴急的,要解决他的需要。今天怎么变得这么无所谓了?还说让自己先睡?! 吴淑芳想了想,说:“你别蹲得太久,早点出来吧!” “好,你先睡!”朱大云还是这句话。 吴淑芳气呼呼地返回被窝里,背朝着朱大云的这边,但是却无论如何睡不着。 其实,朱大云此时正蹲在厕所里,不是他说的那样解放思想,而是在释放思想。 他冲完了澡,却听得放在架子上的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里面有条短信:睡了吗,很想你! 一看,是管青桃的! 朱大云的心顿时就飞出去了! 他立马回复道:没睡,也想你! 然后坐在马桶上,等着管青桃的短信回复过来。 似乎是过了很久,手机才又震动了起来:周日我去叔叔家,你有空吗? 朱大云的心立马又激动起来了!他记得管青桃说过,她叔叔家在余河,具体是谁,朱大云没有问过。这么说,她周日要来余河了!朱大云惊喜过望,立马回复道:有,来了告诉我! 好,晚安!管青桃的这条短信很快就过来了,朱大云捏着手机,心里那个激动啊! 吴淑芳催他的时候,他在给管青桃发信息呢!哪有那份心情去理她? 收到这条信息,朱大云带着满身的激动出来了。 看到吴淑芳背过脸去睡在那儿,朱大云心里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怕吴淑芳缠着他要做功课,他心里实在是对她没有那个愿望了!昨天晚上的三次战斗,让他体力消耗太大了,今晚他就想好好睡一觉,把体力恢复过来。 上了床,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儿,尽量的不要碰到吴淑芳。连他自己都奇怪了,以前对吴淑芳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每周回来还是会有那个需要,最起码的男人的需要。虽然不爱,但是做起来也能得到满足。但是今晚,怎么突然间对她就 完全没有了兴趣呢?果真是在外面吃饱了,回家就懒得动筷子了!连最基本的欲望都没有了! 吴淑芳其实没有睡,她感觉到朱大云躺下来了,以为他会过来抱着自己,和她云雨。可是等了很久,发现朱大云不仅没有动静,而且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她忍不住转过身,发现朱大云果真睡着了!她心里叹息了一声:唉,男人可能真的累了!好吧,好好睡吧!每周都在外面忙工作,自己又不能去他身边照顾他,这没有女人在身边,衣服都没人洗,想想男人也挺不容易的! 吴淑芳心疼地搂着朱大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能这样搂着他睡觉,她心里就是踏实的。 第二天是周六,朱大云本也是想带着儿子出去玩玩的,溜冰,或者去父亲开辟的菜地里种菜,摘菜什么的,都挺好的。 可是吴淑芳却说要带儿子回她娘家,还希望朱大云一起去。 吴淑芳说:“我很久都没有回我妈家了,我想带天亮回去看看,你也一起去吧。” 朱大云最不喜欢的就是到吴淑芳的妈妈家里去。 想起当年她对自己的逼婚,朱大云心里就不爽。这么多年,他也没回过黄麻镇几次,吴淑芳的妈妈倒是偶尔会到县城来看看,但大多数时候朱大云都不在家,也少碰面。 吴淑芳的妈妈知道朱大云不太喜欢她这个丈母娘,但是她无所谓,这改变不了什么,她照样是朱大云的丈母娘。只要朱大云对她女儿好就行,只要她的女儿生活得开心幸福就好,其他的根本不重要。 “很快就要过年了,等过年的时候再去不是一样的吗?”朱大云说道。 “还有快一个月才过年呢?我今天就想去看看,好久没看到我妈,天亮也没见到外婆了,你也去吧,难得在家。”吴淑芳说道。 “我不想去。”朱大云说,难得在家,我还要去见我不想见的人,多难受! 吴淑芳听他这么说,心里就不高兴了,但是她却不敢发作,朱大云不喜欢干的事儿,她从来都不能强求的。 “那我带天亮一起去。”吴淑芳说道。 这时,朱大云的爸爸从楼上下来了。 听到他们的对话,老爷子插话道:“大云啊,一起去,你有车,送送她们母子也好啊,难道还要她们去坐公共汽车吗?” 朱大云没想到老爷子会干涉他的事儿,心里更是老大不爽。但是对于年迈的父亲,他从来就是不敢顶撞的,老爷子一贯在家里就是权威,他的话容不得你不听的。 “我有别的事儿,没法下去。”朱大云说道。 “你有什么事儿?周末在家,就是陪老婆孩子,你还有什么事儿?”老爷子没好气地说,“去,一起去,开车回去,也让丈母娘高兴高兴!” 操,我凭什么要让她高兴啊!朱大云心里说道,这辈子就是她让我不高兴! 可是他嘴里却不敢这么说。 “爸爸,你就去嘛,我要你去!”朱天亮拉着朱大云的手说道。 朱大云看儿子乞求的眼光,心里实在不忍拒绝,加上老父亲也发话了,他叹了口气,说:“行,我陪你们去!” “爸爸要去罗,爸爸要去罗,我可以坐车啦!”朱天亮高兴地叫道。 “淑芳,吃完中饭就回来哈,下午我想好好睡一觉。”朱大云说道。 “好,吃完中饭就回来!”吴淑芳高兴地说,只要他愿意去,那就是最大的喜事儿了。相信到时候妈妈一定会高兴的。 吴淑芳高兴地拿着给妈妈买的东西,坐上了朱大云的车,一路往黄麻镇驶去。 朱大云很久都没有回过黄麻镇了,这次虽是不情愿地回来,不曾想还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吴淑芳的妈妈还在学校旁边开着服装店,店里招了两个徒弟帮忙,吴淑芳的妈妈基本就是指挥指挥,设计设计,其余的事情就由两个徒弟去做,一副老板娘的派头,日子倒也过得闲适滋润。 朱大云的车停在门前的时候,吴淑芳的妈妈真是喜出望外啊,赶紧从店里走了出来。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朱大云可是第一次开着车带她们母子回来啊! “哎呦,我的宝贝哟!”吴淑芳的妈妈一见到天亮,就喊了起来,“快来让外婆好好看看,长得越来越有出息了!” “外婆外婆!”朱天亮高兴地奔向外婆的怀里,乐得吴淑芳的妈妈是合不拢嘴。 吴淑芳把东西都拿下车,很甜地叫了声:“妈,我回来啦!”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吴淑芳的妈妈高兴地说,“我说今天一大早怎么喜鹊就开始叫呢,原来是我的宝贝外孙子要来了!” 朱大云最后下车,他心里虽然不愿意见到吴淑芳的妈妈,但是既然来了,还是要做到应有的礼数。 于是他慢悠悠地走到吴淑芳的妈妈跟前,叫了声:“妈!” “诶,好好好,来了就好!”吴淑芳的妈妈激动地说道,现在对于这个女婿,她是再也不敢有半点的得罪了,这小子现在可是她的骄傲啊! “屋里坐吧,外面冷!”吴淑芳的妈妈拉着朱天亮的手往店里走去。 旁边店的人,看到朱大云的车子,都纷纷出来看了。 左邻右舍早就知道吴淑芳嫁的朱干事做了个小官,但是还从来没有看到吴淑芳坐着车子回娘家,这回算是验证了,这男人都有车子了,看来官儿还不小啊! 吴淑芳笑呵呵地和他们打招呼,朱大云和这些人也是认识的,也寒暄了一阵。 进到屋里,喝了杯水,朱大云说:“我去辅导站看看!”说完他就走了出去。 要让他一直面对吴淑芳的妈妈坐着,他心里太难受了。 三十三 朱大云很久没有回黄麻镇来,也没有和这些当年的老同事们联系,这次回来了,朱大云还是决定qu看看他们。 辅导站还是那栋老楼,二层de红砖楼。 门kou还是坐着那些女人们在闲言碎语。 校园门kou那扇当年看上去崭新的大铁门,也似乎很久没有再收拾过,有些锈迹斑斑。 只是七八年过去了,坐在门口的这些女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朱大云几乎都不认识她们了,她们也不认识朱大云。 周六,学校的老师们都不在,辅导站的工作人员也都回去了,校园里冷冷清清的。 朱大云朝**点了点头,算是打个招呼,然后径直往学校的大树下走去。 站在树下,看到眼前当年自己和吴淑芳结婚住的那套房子,当年崭新的门漆现在已经斑驳了,看得出,门上曾经贴过的喜字,还有一点红红的印子。看来,这个小套间里,再也没有新婚入住的小夫妻了。上面残留的那点喜庆,还是当年自己和吴淑芳留下来的。 唉,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快十年过去了!朱大云的心里陡然间涌起一股落寞来。想当年,自己在这里才二十几岁,现在已经快人到中年了!人啊,最不能奢求的就是时间,无论你多么贫穷,或者多么富贵,无论你多么平凡,或者多么伟大,都无法留住岁月的脚步,任由它匆匆在你身上滑过,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 这个不大的校园里,这么多年也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围墙上多了一些宣传画,看起来更热闹喜庆些。 教学楼前的这些梧桐树,叶子已经掉光了,就剩下光秃秃的树杈,寒冬里显得有些孤寂。 真是恍如隔世啊!朱大云心里想。 如果当年不是到黄麻镇来,如果不是自己耐不住寂寞,如果不是不小心把吴淑芳的肚子弄大了,如果不是吴淑芳有个这么厉害的妈妈……如果……那么,自己的历史是不是就要改写?是不是就不能与吴淑芳结合了?是不是就能碰上一个自己真正爱的女人了?比如管青桃这样的?……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啊!朱大云在心里叹了口气,他仰起头,看了看空中那孤零的树杈,一股少有的悲凉袭上了心头。 “大云!”突然背后传来叫声,把朱大云从回忆中拉回了眼前。 朱大云转过身,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大声喊道:“高干事!” “哈哈,你小子,来了也不打个招呼!”高海水走过来,用力捶打了一下朱大云的肩膀,“是不是把老哥我都给忘九霄云外去啦!” “哎呀,高干事!”朱大云激动地握着高海水的手,说,“真没想到还能碰到你啊!刚才我进来的时候,那些人我一个都不认识,我以为你也飞走了呢?” “我这个老人能去哪儿?我又没有你小子这本事,就一辈子窝在这儿,做个小干事,干点没出息的事儿了!”高海水笑着说。 “哈哈,老哥你真会开玩笑!你这是守得住清贫,耐得住寂寞,经得起诱惑啊!这可是新时代的大好男人!”朱大云笑着说。 “你小子也拿老哥寻开心!”高海水说道,“我啊,这辈子就是乡下人的命,也没想过要进城。就在这儿吧,这儿挺好的,我家女人大字不识几个,在这儿能好好生活,进了城就真是文盲了,我其他的也就不多想了!” “呵呵,难得有你这样坚守在第一线的人啊!”朱大云笑着说,“我看我要代表人民感谢你啊!老哥,几十年如一日,坚守在这儿不容易啊!” “你小子,还这么嘴贫!”高海水笑着说,“走,屋里喝茶去!” 朱大云跟着高海水来到了屋里。 还是这间小套间,和朱大云那间曾经的新房隔着两个门。 “大云啊,你是我们辅导站最有出息的人啊!”高海水给朱大云倒了一杯茶,感慨地说道,“钟站长调到锦河镇去了,新来了一个熊站长,呵呵。” “老哥,我这算什么呀,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根本算不上什么官儿,就是个打杂的。”朱大云笑着说,“熊站长就是当年在黄麻镇的熊站长吧?老哥何不借着他上个位,弄个副站长干干呢?” “呵呵,你小子,就知道谦虚,你还年轻啊,过几年就该独霸一方了!”高海水说道,“我就不费那个劲儿,操那份心了。快要退休的人了,还折腾啥?虽说副站长不是什么官儿,但是要上位还是要付出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又没那个闲钱,家里两个孩子上大学,把我的老底都掏空了。唉,难啊!” 高海水叹了口气,深吸了一口烟。 看得出,生活的压力让高海水有些不堪重负了。他那一脸的沧桑,几乎与乡村的农夫毫无二异。乡村学校的教师,拿着这份微博的工资,如果家属是没有工作的,生活压力可想而知。何况高海水还养育了一双儿女,这就更难了! “哈哈,那感情好,托大哥的吉言,有那么一日,定然也忘不了老哥你的。”朱大云笑着说。 “呵呵,我是老人了,不抱任何希望,过几年就退休了。”高海水说,“我儿子大三了,明年就该出来工作了,就希望他将来能有点出息。为这个我都愁死了,要是老弟能帮帮我,那我就感激不尽了。” 听高海水这么一说,朱大云还真是不敢接话了。 这个忙,依他现在的能力是断然没法帮的。 现如今进入行政单位都得公开招考,这公开招考看似公平,其实是最不公平的。 私底下的交易和猫腻多了去了,能进入公务员队伍的,都是有来头的人,没有背景没有关系,想凭这实力考进去,那简直是天方夜谭。现在一些招考说的是面向社会公开招考,其实搞的就是萝卜招考,那个坑是早就设定好了的,大小深浅只适合某个领导的亲戚或者是子女,其他的一些人来参考,那都是陪衬。 “老哥,你说的这个事儿我还真没法帮你。”朱大云不好意思地说道,“你也知道现在官场上的规则,像我这样的,能自保都不错了,根本没有能力去干其他的。真对不起,老哥,我不能帮你什么忙。” “你小子,这么快就拒绝我?!”高海水笑着说,“我儿子又不是现在就要去考公务员,明年后年的事儿,谁说得好?说不定你那时候已经是一个大人物了呢?对吧?再说了,你不能直接帮我,还能间接帮我啊,你可以向我介绍我需要去打理的对象,只要牵线搭桥就行了,这点你不会拒绝我吧?!” “呵呵,老哥真会来事儿。我说过,只要能帮你,我一定帮,就是怕我能力有限,无法帮到老哥的忙!”朱大云说。 “别这么早下结论。到时候我找你的时候,别把我拒之门外就行了!我今天可是丑话说在前头,你小子要是发达了,敢不见我,我可要骂你的!”高海水说道。 “老哥说笑,怎么可能呢?我一定请您上座都来不及。咱们 是什么感情啊?!那是一个战壕里的阶级兄弟啊!”朱大云笑着说。 “好,你这样说老哥就高兴了!”高海水说道,“中午在老哥这儿吃饭,我把以前的几个好兄弟都叫过来,咱们再好好喝一杯,怎么样?” “行!听老哥的!”朱大云爽朗地答应道。 他正好不想在吴淑芳的妈妈家吃饭,这回算是顺了心意了。 高海水把以前的几个同事都召集过来,然后让他老婆炒了几个家常菜,拿了几瓶潭花酒,大家坐在一起就开始喝起来了。 朱大云现在是这些人当中最有出息的一个,也是最能喝的一个了。 故友相见,分外激动。 按朱大云的个性,一定是要不醉不归的。 但是今天他是开车过来的,一会儿还要载着老婆和孩子回去,这可是大事,不能有半点闪失。所以他也不敢放开喝,只是象征性地和他们叙叙旧。 中途吴淑芳过来叫朱大云回去吃饭,没想到朱大云在辅导站这儿吃饭了,也不跟她的妈妈说一声,妈妈准备了满桌子的菜来招待他,却不曾想女婿一点面子都不给,宁愿吃别人家的饭,也不吃她家里的。这多少让吴淑芳的妈妈心里觉得不痛快。 可是,吴淑芳却没有发作,而是忍了下来。她知道朱大云本就不喜欢到她妈妈家里来,今天能陪着下来就不错了,见到了这些老朋友,一起约着吃饭喝酒,也是正常,想想心里也就通了,不再埋怨朱大云了。 吃完饭,朱大云没有做过多的停留,立马就赶回了县城。 路上,朱大云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总是在震动,朱大云中途拿出来看了一下,是管青桃的。有信息,也有电话。 朱大云在开车,旁边又坐着吴淑芳,他努力克制自己没有接听也没有打开信息来看。 他没有想到,管青桃经过那么一夜,对他就变得这么狂热了。 昨晚的短信问候倾吐思念,今天又开始了,似乎有点无法离开的感觉了。 如果这样下去,那一定会被吴淑芳发现的。朱大云心里想。还是得控制一下,至少不能在双休日里这么频繁的联系。 虽然对吴淑芳没有那种彻骨的爱,但是对于这个家,朱大云还是有感情的,要舍弃,是很难的。可以说,现在这个家就是吴淑芳一手打造起来的。没有吴淑芳的努力,没有她的经济支援,朱大云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把家庭生活过得这么红火,住上小洋楼,把父母接到城里来一起生活,都是不可能的,所以,对于这个家,吴淑芳功不可没。这一点,朱大云心里也是有数的。 他觉得,他和管青桃之间,或许就只能去追求一种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要的纯粹的爱情。 可是,这种爱情是奢侈的!要享受这一点奢侈,必然是要付出代价的,朱大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这样的代价,至少目前,他的心里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代价的付出。 回到家,朱大云来到书房,关上门,开始看管青桃的短信。 我今晚就到余河。 这是管青桃的第一条短信。 或许是看到朱大云许久都没有回复,她又发了一条:你在干吗? 然后朱大云还是没回,她有些耐不住了,开始拨打了朱大云的电话。 可是,朱大云在开车,旁边有吴淑芳,他还是没有理会。 管青桃一定伤心透了! 朱大云心里想。他似乎能想象得出管青桃此刻的表情,一定是气坏了,按小姑娘那脾气,面对他的这种不回短信不接电话的冷漠行为,说不定正在委屈得流眼泪呢! 他立马给管青桃回复了一条信息:刚才在开车,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家。今晚我就到余河,你有空吗?管青桃回复道。 你几点到?把这条信息发送出去,朱大云的心狂跳了起来。 想着晚上又能见到管青桃了,他就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 前天晚上的**似乎还没有退去,那种醉心的快乐的感觉又涌上了他的心头。 我赶到余河吃晚饭,晚饭后我会到江滨路散步。 管青桃回复道。 好,到时候我去接你! 朱大云回复了这条短信后,兴奋地倒在了床上。 管青桃的影子充溢着他的脑海,闭上眼睛,全部都是管青桃叫他“云哥哥,云哥哥”的画面和声音!这样的感觉真让人心醉!朱大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又有了反应,身下的“老二”开始不听话地要抖起来了!真想立刻马上就见到管青桃,立刻,马上!朱大云在心里喊道,身体便打了个激灵似的,竟然有些醉心的颤抖! 闭上眼睛,想着管青桃,本就有些累的他,很快就进入了梦境。 这一觉居然睡到了晚饭的时间,真是睡得香甜啊! 朱大云感觉自己周身又恢复了澎湃的力量,晚上能好好战斗了! 吃过晚饭,朱大云就在院子里坐着,看着老爷子和天亮一老一小在那儿玩笑着。他手里则一直抓着手机,期待着管青桃的召唤。 吴淑芳帮着朱大云的妈妈一起洗好了碗,照例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朱大云没有进来,她走出来看了看,然后摸了摸朱大云的头,说:“怎么啦?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没有,我看天亮呢!”朱大云说道,眼睛盯着在院子里嬉戏的朱天亮说。 吴淑芳也就不多问了,返回客厅里看电视去了。 不一会儿,朱大云的手机就震动起来了。 一看,果真是管青桃的信息:我在江滨东路凉亭旁边。 朱大云的心啊,立马就沸腾起来了! 他腾地站起来,边说边朝外面走去:“我出去一下!” 说完,人就消失了。 等到吴淑芳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听到朱大云的车子开出去的声音。 &n bsp;这个男人,怎么看着有点反常呢?吴淑芳心里想,不过她并没有往别处想,而是继续看电视。 朱大云几乎是风驰电掣地来到了江滨东路的凉亭边,管青桃穿着大风衣站在那儿,在寒风中有些瑟瑟发抖。 冬天的余河边,还是很冷的,江风吹过来,凉风嗖嗖的,晚上也很少有人出来散步了,就听得那些香樟树的叶子在沙沙作响。 “快,快上来吧!冻坏了吧!”朱大云打开车门说道。 管青桃立马跳上他的车子,嘴里还不停地哈着气。 朱大云心疼地抓住她的一双手,抱在怀里使劲揉搓着,说:“对不起,对不起,把你给冻坏了!” 管青桃一直笑看着朱大云,也不说话。双手这样被朱大云抱着放在怀中,很温暖,心里更温暖。 “不冷了吧?”朱大云问道。 “嗯,不冷了!看到你,就不冷了!”管青桃说道。 朱大云的心立马就咚咚咚狂跳了,他把管青桃搂在怀里,很心醉地就用自己的大嘴包裹了她的小嘴。 两人很快就吻得周身血液都沸腾了。 很久,朱大云在管青桃的耳边问道:“今晚你能在外面过夜吗?” 管青桃心里一惊,那是定然不行的啊?叔叔肯定会追问的。 “不行,我不能在外面过夜。”管青桃说。 唉,朱大云似乎有些失望,在心里叹了口气,说:“行,我们开车到处转转吧,好吗?” “好,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管青桃说。 朱大云伸出手,疼爱地摸了摸管青桃的秀发,脸上露出了很幸福的笑意。 这种美好的爱的感觉,又在他的心里荡漾。 这种感觉好像是遗失了一万年了,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美好的感觉了。自从离开杜家庄,被杜秀青抛弃,他就像是一个爱的流浪儿,总是徘徊在爱的门槛外。 就是后来与杜秀青之间仅有的那点暧昧,带给朱大云的,也是煎熬,那种想要却得不到的煎熬,让他心里无比难受,而且,面对杜秀青,他的内心似乎总有那么一点的不自信,总感觉自己矮她半截,无法在心里上和她平等对话,这是让他很懊恼的一件事儿。 他曾经想过无数次,只要杜秀青愿意,他可以为她放弃现在的一切!可是,杜秀青就是不给他这个机会。那么多次,他们之间完全可以旧情复燃,完全可以重新再爱一次,就算是不能走到一起,但是也能给朱大云一些慰藉,可是杜秀青就是死守那道防线,不与他发生交融。这更是让朱大云难以理解的事情。他无法判断,杜秀青的内心是否还真的有他,如果真有,为什么不能再给他一次?为什么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难道她就一点都不怀念他们之间曾经的美好吗? 现在面对管青桃,他又找回了那份男人的自信和尊严!这个可爱的小妹子,对他是那么崇拜,那么仰慕,爱得无怨无悔!男人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被一个女人如此无条件地爱着,才是人生中最美好的事情! 朱大云慢悠悠地开着车,在余河的街道上晃悠着。 寒冬的夜晚,这个小城的人们估计都猫在家里不敢出门了。街面上行人寥寥,路灯都显得那么孤寂。 转来转去,朱大云还是把车子转回到了江滨路的北边,这儿离主干道远,几乎见不到人。 停下车子,朱大云看着管青桃,目光里荡漾着柔情蜜意。他伸出右手,把管青桃的左手牢牢地抓在手心里,然后就那么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管青桃抿着嘴笑着,右手伸过来缠着他的左臂,很温情地把头靠在朱大云的肩膀上。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似乎时间都停止了。 许久许久,朱大云还是忍不住,他抚摸着管青桃的脸,心里的渴望又升腾起来了。 “来,我们到后面去。”朱大云说道。 管青桃有些愕然,但还是听话地下车来到了后座。 坐上后座,朱大云的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了。 他把管青桃紧紧地搂在怀里,嘴唇下意识就开始在管青桃的脸上探寻着。 管青桃感受到了他温热而又急促的呼吸,在她的脸上游离着,然后他们就像磁铁的南北两极,紧紧地相吸在一起。 隔着厚厚的风衣,朱大云的手在管青桃的身体上揉捻着,那两处丰满,被他结实地把握在掌心里。 “哦,云哥哥……”她下意识地呻吟着,在朱大云的舌探入她的口中开始游龙戏凤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绵软到毫无力气了,飘忽忽的就像要进入云端一样。 “青,想死我了……”朱大云呢喃道。 他的双手开始狂乱地给她扒去身上的衣服。 褪去了她的风衣,朱大云开始在她的脖子上疯狂地吻着。 管青桃感觉到了他的噬咬,在她的脖颈处肩胛处,麻麻酥酥地疼,疼得她的骨髓里都是痒的,饥渴难耐…… “不,云哥哥,云哥哥……”管青桃醉心地喊着。手也不自觉地去剥蚀朱大云的衣服。 车子里空间小,两人无法尽情地伸展自己的身体,都有些狂躁起来。 朱大云索性直接把管青桃穿着的棉打底裤给褪了下去,就像剥蛇皮般的,管青桃洁白的下身就出现在朱大云的面前。 他几乎有些难以自持,立马宽衣解带,也褪去了自己的裤子。 权倾一方34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可是,车内还是太狭窄le,朱大云竟然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体位进入。 折腾了一会儿,管青桃主动横躺着,拿过车后座上面的一个靠枕垫在了自己的臀下,这样的动作,朱大云就很清晰地看见了管青桃的花丛之处le…… 他伸出手去,细细地扒开那处草丛,然后中指顺着花丛中的小径慢慢往下滑去……里面早已是**四溢,那么绵软细腻…… 他的手指在碰触到最深的那处入口时,毫不犹豫地就探了进去…… “啊……云哥哥……”她无法抑制地大喊了起i,那种触电般的感觉让她瞬间就进入了仙境…… 他的手指依旧在她的蜜池中游曳着,这种浸润着棉柔细腻的幽深的感觉通过指尖传递到了他的全身,他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意!ssmihua 用手指好好**了她一阵,他俯下身,开始用舌尖去轻触她的敏感之处……他的舌尖刚滑过她的花瓣时,她的全身就颤抖了起来,情不自禁地呻吟了起来:“云哥哥,云哥哥……” 他感觉到了那种特有的味道,属于女人的私密之地的味道…… 他探出舌,正想继续深入下去的时候,却听到放在前座位的手机开始震动起来…… 一次,他不予理会。 二次,他还是不予理会。 可是,这个拨打电话的人似乎要斗争到底,看看谁的耐性好! 操,谁**的!不管了! 朱大云的舌依旧在管青桃的花丛上轻舔着,根本不想去看!八成是吴淑芳打来的,看他这么晚还没回去,一定是要催自己回家了!朱大云心里想,懒得理她! 可是,手机却依然在震动着,一直震动着! 朱大云就是不想接,心里也被它给搅乱了! “接吧,”管青桃娇喘连连地说道,她早就听到朱大云的手机在震动了,这么静谧的夜里,在这个小小的车内空间里,任何的一点响动都听得清清楚楚。 “不管了,”朱大云喘息着说道。 “接吧,接了才安静。”她迷离着眼神说。 他很不情愿地从她的两腿之间抬起头来,伸出手从前座上拿过自己的手机。 看到那个来电显示的时候,朱大云的心陡然一惊:怎么会是她?!这大冬天的晚上,她干嘛这么疯狂地给自己打电话?! 他按下接听键,放到耳朵边,并没有出声。 “大云……”杜秀青的声音虽然隔着时空传递过来,但是那份落寞伤感朱大云还是听得很清楚。 “怎么了?”他下意识地问道。 “大云,你回余河了吗?”她问道。 “哦,哦,有……”朱大云看了看依旧躺着的管青桃,心里有些发虚。 “你到我家巷口不远处来接我吧,我要见你,现在就要见你!”杜秀青说道,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 朱大云立刻就感觉到了她的异样,心里居然立马就对她有了担忧!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明明现在自己面对的是另一个女人,而且还在狂热中,他居然还能对她有牵挂! “出什么事儿了?”他问道。 管青桃已经感觉到了异样,坐起了身子。 她不知道是个女人打电话给他,但是她看出来了,朱大云有事儿了,而且是让他很上心的事儿。 “没什么事儿,就是想见见你,你过来吧!”杜秀青说道。 “哦……你等等,我一会儿过去……”朱大云支吾着说道。 “好,我等你!”杜秀青说道。 挂了电话,朱大云刚才的那份火热早就消失了,身下的老二都蜷缩回去了。 唉!他懊恼得叹了口气,刚才要是不接电话就好了! “你有事儿,先回去吧,我自己走回去!”管青桃已经穿好了裤子,她捋了捋头发,说道。 “青桃,对不起……”朱大云抱着管青桃,很遗憾也很内疚地说道。 “没事儿,你去吧,明天我还在余河……”管青桃摸了摸他的脸说道。 “好,明天我约你,”朱大云说,“我送你回去吧,天冷!” “不用了,我叔叔家就在江滨路这边。”管青桃说,然后就要下车去。 “不,我送你吧,在哪儿,你告诉我。”朱大云拉着管青桃的手说。 “好吧……” 朱大云立马穿上裤子,然后来到驾驶室发动车子。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到了那一排住宅前面,管青桃就叫着停车了。 “就到这儿吧,别再往前了,我走过去。”管青桃说道。 “好,你小心一些。”朱大云说。 看着管青桃下车,朱大云心里的那份落寞尽显无余。 真**的遗憾,人生的第一次车震就这么半途而废了!朱大云心里想。不过,想到明天管青桃还在余河,他心里似乎又充满了希望。明天吧,明天接着干! 管青桃的身影在前面拐了进去,朱大云不知道她叔叔是哪家。 但是这篇住宅区也算是余河的富人区了。紧靠余河,和朱大云住的东洲隔河相望。都是余河的高档住宅区,靠河建的都是别墅式的小洋楼,一栋栋的紧挨着。管青桃的叔叔住在这儿,如果不是经商的,那么一定是在部门混得比较好的。那会是谁呢?想想余河姓管的也不多。突然,朱大云想到了一个人,不会是他吧?不会不会,姓管的虽然不多,但是不一定所有姓管的都是一家吧!呵呵,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朱大云安慰自己道。 此刻杜秀青正在马路上徘徊着。 子安兴许是白天玩累了,很早就吵 着要睡觉去。杜秀青给他洗完澡,看着他睡着了,本想到一楼去陪着公公婆婆看电视,可是公公婆婆也要睡了,老人冬天怕冷,都睡得早。 她一个人看了一会儿电视,觉得很是无聊。丁志华又没有回家吃晚饭,估计又要到很晚才能回来吧。 想到丁志华可能在外面又被别人牵着走,她心里就很难受。 晚饭前,婆婆打了几个电话给丁志华,都是提示关机。根本无法联系到他。 其实,丁志华去干什么,她本不该牵挂操心。他们一直都是这样的淡然,从来就没有火热过,只是,想到他会被别人利用,她心里就有一丝恐惧,更多的是难受。她知道丁志华是越滑越远了,而且他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沉迷不醒。这让杜秀青内心很受打击。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的男人,如果在外面弄出一点伤风败俗的事情,让她的脸往哪儿放?在这个地方还怎么混?她本想把这件事告诉婆婆,可是现在自己又没有十足的把握,如果丁志华翻脸,誓死不认,她又能奈何?况且,这样一来,一定要爆发家庭大战。快要过年了,她不想弄得公公婆婆不高兴,忍忍吧,过年后再说。 杜秀青心里想,但是,她又很怕,怕丁志华犯下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所以,她内心十分煎熬,痛苦,又是那么地无助。 所以这个时候,她很希望能找个人聊聊天,倾吐倾吐心中的郁闷。 可是,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凄凉,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翻动自己电话里所有的名单,居然找不到一个能在孤独寂寞的时候来谈心倾吐的人。 她想到了吴巧玲,可是人家新婚不久,这样的冬夜一定在和老公甜蜜腻味着,不能去打扰。 想到了胡春平,这个男人如果自己要召唤他,他一定会很快出现在她的面前,可是她不想。 想来想去,她还是想到了朱大云。 自从上次去下林开发区参观学习后,朱大云喝醉了之后,她就没有再见过他,潜意识里,她心里是想他的。 她想找到朱大云,哪怕是依偎着他,两人说说话也好。 此刻,她是那么想见到他。于是,她有些无聊地出门来晃荡着,希望能释放释放心里的郁闷。 寒冬的夜里,杜秀青就那么孤零零地在大街上晃悠着。 偶尔一两个行人走过,杜秀青把大衣的帽子扣在头上,这样就没有人能分辨出她是谁了。 朱大云看着管青桃进了巷子里后,开着车快速地来到了杜秀青家附近。 远远的他就看到了杜秀青的影子,那么孤寂,落寞,在这个寒冬的夜里,这份悲凉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朱大云把车子缓缓地停在了杜秀青的身边。 杜秀青背对着大路,根本没有意识到车子已经来了。 朱大云没有按响喇叭,而是轻轻地下车,站在杜秀青的身后,然后双手从后面绕过她的肩,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杜秀青被这突如其来的熊抱吓了一跳,正想挣扎,转过头一看,朱大云正微笑地看着她。 杜秀青顿时感觉到一股暖流袭遍全身,眼里也不自觉地有了泪花。 她转过身,情不自禁地抱着朱大云,把头埋进他温暖的怀里。 这种熟悉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很安心,此刻,被他抱在怀里,就是一种最大的慰藉。 “大云,你终于来了……”她贴着他的心口说,“我一直在等你!” 说完她就泪眼婆娑了。 “出什么事儿了?”他抱着她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就是想你,想和你说说话……”她流泪不止地说道。 唉……朱大云紧紧地抱着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虽然怀里的女人口口声声说没事,但是朱大云能感觉到,她一定是碰到什么事儿了,内心无比郁闷,又无处释放,所以才会这么忧郁伤心。如果没事儿,她这么坚强倔强的人,一定不会表现得这么脆弱的。 “上车吧,我带你出去转转。”朱大云搂着她的腰,给她打开车门,让她坐进了车里。 杜秀青很听话,乖乖地坐在他的副手边,看着他上车,然后开动车子。 就在朱大云的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从对面驶过来,然后缓缓地停在了那个巷口。 杜秀青警觉地转过头,看到丁志华从车上下来了,然后昂着头走进了小巷子。 那感觉就像是凯旋而归的战士一样。 丁志华啊,完全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 杜秀青感觉心里又有一股凉风袭来。 她下意思地紧了紧大衣,把头埋进了衣服里。内心的那份恐惧和担心又加重了几分。 丁志华为什么会这样呢?她真怕这个家里因为他而出大事,那样不仅毁了他自己,更会毁了她和整个家庭…… 朱大云看到她这样,立马问道:“怎么?冷吗?” “不,没事儿……”杜秀青有些哽咽地说道。 朱大云立马停了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了杜秀青的肩上。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泪越来越多了,似乎流不完,就那么潺潺而下,不由自主的…… 朱大云把车开到了郊外。 稀疏的路灯下,似乎到处都是荒凉的一片。黑夜中,远处模糊一片,什么也看不见,整条路上,就朱大云的这辆车子,孤零零地停着。 朱大云把车子停好后,很心疼地把杜秀青搂在怀里。 “青,有什么事儿,你告诉我,说出来你就好受了!”朱大云贴着她的额头说。 杜秀青刚刚平复一点的心,被他这么一说,再次波涛汹涌,泪也夺眶而出,开始泣不成声了…… “青,青,究竟出什么事儿了,告诉我吧!”朱大云吻了吻她的泪滴,很心疼地说。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杜秀青这么伤感,在他面前这么脆弱。一定是出事儿了,不然她不会这样的。 &nbs p;“不,没事儿,我就是想见见你……”杜秀青还是这句话,但是身子却蜷缩在朱大云的怀里,有些瑟瑟发抖。 朱大云明白了,杜秀青心里的苦衷无法向他言说。好吧,那就哭吧,哭出来也好受些。 “青,哭吧,在我怀里哭……”朱大云搂着他,叹了口气说。 杜秀青终于释放开了,在他怀里嘤嘤啜泣着。 她把心里所有的委屈都转化成泪水,然后全部汹涌而出,这些泪水,把朱大云的前胸襟打湿了一大片…… 哭了很久很久,杜秀青终于释放完了。 她抬起头,看着朱大云。 昏黄的路灯照进车里,朱大云的轮廓是那么刚毅而又清晰。尤其是他的络腮胡子,看上去那么性感,那么有型。 杜秀青忍不住伸出手去,细细地抚触着他的胡子,心里不自觉地就涌起一股深深的爱意。 这就是她心里一直爱着的男人,最爱最爱的男人,此刻这么真实地出现在她的身边…… 她的手缓缓地顺着他的胡子,落在他的嘴唇上,这张大而性感的嘴,也是她最喜欢的。 朱大云深情地看着怀里的她,当她的手指落在她的唇上时,他照旧把她的手含进了嘴里,用力地吮吸起来。那股暖暖的爱意,顿时就贯通了杜秀青的全身,让她浑身都燥热了起来…… 朱大云忍不住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他感觉到她的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是那么饥渴,那么急切地等待着他的吻…… 在他的唇吻向她的那一刻,她就被点燃了全身的热情,那么不可救药地迫不急待地合上了他的吻,而且主动地把舌探入了他的口中,疯狂地纠缠了起来…… 他感觉到了她的渴求,他几乎无法自持地被她的舌缠绕着,忘情地彼此吞噬着…… 很久很久,两人都吻得大汗淋漓,不能自已…… 朱大云全身的能量又被激活了。 刚才和管青桃的半途而废让他懊恼不已,此刻,他的心里再次充满了想象,他的手不自觉地就滑到了她的下面,穿过她的衣服,探入了她的两腿之间!他本以为,她会拒绝!但是,她没有!她的身体有了很大的反应,在他的手探入她两腿间的草丛之中时,她竟然扭动了一下身体,不自主地发出了呻吟……然后用力地吸住了他的舌,似乎要把他吞入口中似的…… “哦!”朱大云被她巨大的吸力带动着,也忍不住吼了出来,太醉心的感受了! 朱大云似乎得到了鼓励,开始用手在她的田地里探寻**着…… “云,云……”她不自觉地开始喊道。 “青,我的青,想你,想你……”他在她的耳边呢喃道。 “啊,云,给我吧,给我吧,我想死你了,我就要死了……”她流着泪喊道。 “好,我来了,来了……”朱大云几乎要疯狂了,他感觉自己的心都要狂跳出来了! 他立马下车来到了杜秀青的这边,打开车门,把已经瘫软了的杜秀青抱到了车的后座上,然后一下子就扑到了她的身上! 等了多少年,等了多少天啊!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等到了杜秀青主动说要他的这一刻!他如何能不疯狂!啊,他的心脏都要激动到爆裂了!全身的血脉都喷张了起来,天门穴都被激动顶满了! 他那么急吼吼地让自己的吻落满了她的身体上!从头开始,边吻他就边扒拉她的衣服,很快,她就把她的下身脱光了! 有了刚才和管青桃的经验,他把那个抱枕垫到杜秀青的臀下,让她的两腿之间的蜜桃挺挺地耸立在那儿,那么诱惑地耸立在那儿,就像是在对他进行召唤一样! 哦,我的青!我的女人!我最爱的女人啊!朱大云在心里喊道,要我如何来爱你!如何来爱你啊! 他疯狂地扑了上去,开始用嘴满含着她的小山包,用力地吮吸着,吮吸着!把她的蜜汁全部吸进嘴里,吞进胃里心里骨髓里!凡是属于她的一切,他都无条件地接受,无条件地疯狂地爱着! 他们曾经相爱了六年,肌肤相亲了三年,那个时候他却不懂得这样去爱她,从来没有这样爱过! 他没有想过,十年之后,他们分开将近十年之后,他们之间在这样的一个场所,这样的寒冬之夜,上演这久违的**!可是,这个狭窄的空间里,如何能承受得了他们之间爱的火爆啊! 在他用力的吮吸中,在他的舌尖探入她的深邃里时,她无法抑制地流着泪喊叫了出来:“云,云……啊……不,……云……快,快,快给我吧,我要死了……” “青,青,我给你,这就给你,我来了,来了……”朱大云再次急吼吼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裤,褪了下去,然后让他那个二度挺拔已经强大无比的武器,直挺挺地进入了她的身体深处…… 就在他进入她体内的那一刻,她感觉自己所有的神经都被兴奋充溢了,每一个神经末梢都被点燃了! “啊,云,我爱你,爱你,想你,想你啊……”她边流泪边喊道,浑身颤抖着,扭动着,配合着朱大云的动作,让他的每一次俯冲都把她带到了天边,骑上了云端,看到了那空灵中的彩虹…… 这种久违的心醉的爱,等待了一个世纪般的漫长,空灵中,她感觉身体在飘忽中又回到了那个简陋的宿舍里,那张椅子床的吱呀声,又在耳边响起…… 朱大云在她的身体里横冲直撞,那多汁多蜜的女人地啊,让他找回了当年的爱的感觉!再也没有比这更幸福,更让人醉心的享受了!身下的女人地,虽然已经相隔了十年,但是,他感觉她还是那个当年的她,还是和当年一样,迷离着在他的身下呻吟者,狂欢着……这份爱,虽然时隔十年,今天再次复燃,还是那么美好,那么心醉,那么真切,那么让他不可抗拒! “青,我的女人,我爱你,爱你,爱死你了……”朱大云也边喊着,边用力地进攻着…… 车子在他们疯狂的进攻和扭动下,也颤巍巍地震动起来了! 只是在这个静谧的夜里,谁也不会想到,郊外的田野边,一对相隔了十年的恋人,再次点燃了他们的激情,让爱在这辆小小的车里蔓延,疯狂至极…… 几番高潮退去,两人都精疲力竭,大汗淋漓。 朱大云一泻千里之后,紧紧地把杜秀青抱在了怀里。 三十五 权倾一方35 杜秀青听得他的心跳,格外的有力,也格外de快些!他身上的汗味,男人味,都是她熟悉的味道,让她每次闻到都心跳的味道…… 她还是那么爱他。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虽然她嫁给了丁志华,虽然她傍上le黄钟明,但是,她心底里的最爱,却始终没有变,他,依然是她的最爱! 很多次很多次,朱大云想要复燃他们之间的爱,她都选择le逃避!因为她怕,她怕自己一旦和他复燃,就再也无法解脱,他们之间,将会产生意想不到的严重后果,她不能这么做,她现在的身份让她无法承受这样的后果!所以,她总是那么纠结那么煎熬,明明内心对他充满了渴望,充满了期待,充满le想象,可是,她宁愿折磨自己,宁愿煎熬自己,也不和他跨出这一步……## 可是,今天晚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为什么那么无法自控地想要他,想要他的爱……想他想得疯狂,想得无法呼吸,想得几乎就要死去……啊,各种想,无法逃脱的思念,让她那么迫不及待地要见他,见他,爱他,爱他,得到他…… 现在,她终于如愿以偿,终于再次体验了他们之间爱到极致的感受! 这种久违的爱的疯狂,让她犹如死过一次,全身心的沉浸在爱的世界里,人就像死了一样,是的,就像死了一样!死去又活来,这是爱的最高境界!今晚,她又体验了一次了!疯狂了一次了! 她不禁又泪流满面了! 朱大云抚摸着她的脸,她脸上的泪滴,打湿了他的掌心。 “青,为什么又流泪了?”他心疼地问道。 “高兴,我高兴!”她依旧流着泪说,“云,你高兴吗?” “高兴,青,我爱你,现在就是让我死,我也无憾了!”朱大云说道。 “不,你不能死,你要好好地活着,活着,为我活着,为我们的爱活着……”她抬起手,抚摸着他棱角分明的脸。然后把中指停留在他性感的嘴上。 朱大云再次把她的手指含在嘴里,轻轻地吮吸着,让她心醉。 “好,我不会死的,我一定好好活着,好好活着,为了我们,为了我们之间的爱,好好活着……”朱大云在她的耳边呢喃着。那带着喘的有些粗重的呼吸,温热着她的心田。 “云,你知道吗,你在我的心里,从来没有变过,永远都是第一位,是我最爱的男人……”她闭着眼睛,贴在他的心口说。 “知道,知道,我知道……”他喃喃地说道,眼里却不自觉地溢出了泪水。 她的这句话太让他感动了,从内心里感动!在屡次被她拒绝后,他曾经是那么懊恼,那么怀疑她,早就忘却了他们之间的爱,早就不把他放在心里了!虽然他自己也曾经恨过她,那么刻骨铭心地恨她,可是当他再次和她重逢后,他才发现,其实是因为爱得太深,无法忘却,才会那么恨她,这份恨,是对她心里爱的掩盖,他内心,也从来没有变过,她一直就是他的最爱,最爱的女人!现在听到她对自己说这句话,他的内心如何能不感动啊!原来在她的内心里,自己也一直是这么重要这么至爱的男人! 可是,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呢?为什么要等到十年之后,才让我明白呢?为什么要在我匆匆地爱上了一个你的影子般的女人之后,你才告诉我这些呢?为什么今晚又要让我享受到这么激动人心的疯狂之爱呢?为什么啊?!苍天总是要如此来戏谑一个人吗?朱大云在内心呼喊道,为什么当年在自己将要和她修成正果的时候,让她悄然离去,给了自己那么致命的打击!为什么今天又在自己得到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爱的时候,又把她悄然地送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几乎在同一个时间,把两个女人同时抛到我的怀里!现在我要如何去面对管青桃,如何处理与她之间的感情?难道要自己同时徘徊在两个相似的女人之间,游离在她们的爱之间吗?啊,天啊!为什么要这样来捉弄我! 朱大云流着泪叹息了一声。 “怎么了?”这一声叹息让她心生疑虑。 “没事儿……”他再次紧紧地搂着她,“青,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要我,你爱我……”朱大云就像是在自言自语似的。 “云,我一直都是爱你啊,爱在心里,不敢告诉你,就是怕我们无法自控,走到今天这一步……”她抚着他的心口说道。 “唉,青,你真傻啊……”他再次叹了口气说道。 人生的遗憾,让朱大云感觉到了命运第二次对他的无情戏弄。 刚才和杜秀青之间那烈火般重新燃烧的爱,让他几乎忘记了一切,现在平静下来,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严重的错误啊! 爱上管青桃,那是因为她长得和杜秀青极其相似,使得他情不自禁移情别恋!和她发展到灵肉交融,那是因为得不到杜秀青的爱而寻找新的突破口!可是现在,现在杜秀青再次向他敞开了爱的怀抱,把他这个遗弃了近十年的男人,重新浸泡到了爱河之中,这让他又如何同时承受得了两个女人的爱!他真怕自己会被淹死在爱河里!而且,和管青桃之间的事情,一旦被杜秀青知道,她定然是不能饶他的!这才是他最担心的。可是,面对管青桃,他该怎么办?难道刚刚和她热情似火如胶似漆之后,就要毅然决然冷酷无情地弃她而去吗?感情的事情有那么容易吗?开始一段感情容易,要结束一段感情,是何等的艰难啊! 朱大云内心的激动被沉重取而代之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杜秀青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缓缓说道:“很晚了,大云,送我回去吧!” “嗯,好!”朱大云从梦中惊醒。 两人都收拾好自己,回到了前排座位上。 朱大云启动车子,缓缓开了出去。 一路上,杜秀青都紧紧地抱着朱大云的胳膊,把头倚靠在他的肩上。 朱大云能感觉到杜秀青内心对他的依恋,可是,这个夜不是属于他们的,他们都必须回归自己的家庭。 朱大云再次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他伸出右手,把杜秀青紧紧地搂在怀里,就这样开着车,直到杜秀青家附近的巷口。 “我下了。”杜秀青依偎着他说,身子却一动不动。 “好。”朱大云的手在她脸上深情地抚摸着,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唇。 她闭着眼睛,探出舌在他的唇里游曳了一番,和他再次纠缠了一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他的怀抱下车离去。 走到巷口,她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那么不舍地看了朱大云一眼,然后转身消失在拐角处。 看到她的背影消失了,朱大云才滑动车子离去。 朱大云一个人开着车,在路上晃悠着,并不着急回家。 &n sp;这一夜,就像是遭遇了一场梦一样。 两个女人,一前一后,在这辆不算豪华的桑塔纳2000里面,和他发生了爱的交融!太不可思议了!现在想来,他都觉得那么不敢相信!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杜秀青怎么突然间就想到了要他,而且是那么狂热地要他呢?而为什么又偏偏是在今晚呢?这一切怎么这么富有戏剧性!比他以往看到的任何爱情片都要不可思议!这样的事情能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这是朱大云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一个晚上,他几乎是同时爱了两个女人!这是命运给他出的又一道难题,不仅仅考验他的情商,更考验他的智商!如何处理这两个女人的感情,将是他要面对的极大的挑战。 朱大云啊朱大云,可别玩火自焚啊!朱大云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知不觉,车子到了自家的院子门口。朱大云停好车,悄悄地打开大门,回到了二楼的书房里。 这个晚上,他不能再去躺在吴淑芳的身边了,他要一个人呆在书房里,好好想想,好好回味。 这是朱大云和吴淑芳结婚以来,第一次分床而睡。 杜秀青回到家里,本以为所有的人都睡了。可是,到了三楼,她意外地发现,丁志华房间里的灯还是亮着的,门也开着。 丁志华还没有睡。 杜秀青下意识地捋了捋头发,走到了丁志华的门口。 丁志华穿着睡衣正坐在床上,翻动着床头的杂志。 看到杜秀青站在门口,他抬起头,笑了笑,说:“我的大书记,今晚又出去公干了吗?” 语气里满是挑衅的味道。 杜秀青一听,心里就很不是滋味。 但是,她脸上依旧平静地说:“志华,今晚你没有回家吃晚饭,为什么也不跟妈妈说一声?” “我不回来吃晚饭都要随时报告吗?你经常在外面不回家,为什么不跟我说?”他挑着眉毛反问道。 丁志华真是变了!整个人都变了!以前的他哪会如此对自己说话啊!那么老实那么温顺的人,怎么能变成这样呢?太不可思议了! 杜秀青看丁志华这副德性,心里那个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想上去扇他一个耳光!但是她强忍住了,她依旧平静地说道:“你在外面吃饭消遣我们都不反对,但是妈妈最牵挂的就是你,给你打电话你却关机,你知道妈妈的心多难受吗?” “我回来跟妈妈说了,手机没电了。”丁志华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这么大个人,你们担心什么?” “志华,这几个星期你的表现都太反常了,你在外面做什么,我不干涉,但是,我希望你能从自身考虑,保护好自己,别伤害自己,更别伤害父母,别伤害这个家。”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 “伤害这个家?”丁志华的脸侧着,眼睛的余光成四十五度角射向杜秀青,“你告诉我,我怎么伤害这个家了?嗯?” 丁志华的声音是那么冷酷,从来没有过的冷酷。 “志华,你不用这样,如果你不会伤害自己,伤害父母,伤害这个家,我自然不会说你,更不会干涉你。”杜秀青也严厉地说道,“但是,你心里清楚,你自己在干什么,将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希望你能掂量掂量,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不是你能承受得了的!” “哈哈,哈哈,哈哈……”丁志华突然间那么放肆地笑了起来,“我自己干了什么需要去掂量啊?啊?我怎么就不能承受我自己干的事儿?你这旁敲侧击的,究竟想要说什么?” 丁志华这两个周六晚上都在外面消遣,桑拿,体验着男人的快乐。杜秀青说这话,让他心里难免有些心虚。 “我不想说什么,就是提醒你,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毁了自己,毁了这个家!”杜秀青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你等等!”丁志华从床上下来,走到门边,很严峻地说道,“我偶尔出去一下,就是做不该做的事情,就是毁自己,毁这个家?那我问问你,你经常出去,经常不在家,经常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就不是毁自己,毁这个家了吗?” 杜秀青听得丁志华这话,脸上腾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她感觉到浑身都有芒刺在刺着她,让她说不出的难受!她怒目瞪着丁志华,眼神里几乎要放出火光来!如果可以,她真想抡起手臂,直接给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可是,她不能,不能这么直接地发泄自己的愤怒!更不能打丁志华的脸!她下意识地紧握了一下拳头,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能尽量平复下来。 大概了过了几分钟,丁志华还是那么挑衅地不可一世地看着杜秀青,眼神里是一副毫无畏惧的神情。 杜秀青看着他,放低了声音说道:“志华,我不想和你吵架,如果我要毁了这个家,今天,我们就不可能这样站在这里对话,我们这个家早就散了!这点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哈哈,哈哈……”他再次狂笑了起来,“你真伟大!我们这个家,就是你在维持,对吗?我们都应该对你感恩戴德,对吗?你现在位高权重,我们全家人都要像供王母娘娘一样供着你,对吗?你在外面干什么都可以?对吗?就算是偷男人,我都要忍气吞声,对吗?啊!” 这最后一个“啊”字,丁志华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叫喊出来的。 “你……”杜秀青气得简直要发抖,她真没想到,丁志华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怎么了?我不配做你的丈夫,对不对?我是个没用的男人,给你丢脸了,是不是?啊?”丁志华再次追问道。 “你……你疯了!”杜秀青生气地扔下这句话,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门关上了。 她不想再面对这个失去理智的男人!和他这样争吵下去,只能给自己徒增悲伤! 真的疯了!丁志华真的是疯了!杜秀青关上门,坐在沙发上,全身都在发抖。 她不明白,今晚的丁志华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能说出这么多刻薄而又伤害她的话来! 他今晚又到很晚才回来,一定又是和周卢坤他们出去鬼混了,听了他们的话,受了什么刺激吧,否则怎么可能突然间变得这样呢?太可怕了! 杜秀青靠在沙发上,眼里不知不觉又有了泪水。 和丁志华的这一通争吵,太让她伤心了!她感觉到有人正在一步步地把魔抓伸向她的家庭,正在通过丁志华,试图搅乱这个家!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周卢坤背后的人,这个人就是蒋三发!是的,一定是他! 杜秀青感觉到一阵寒冷从心底里袭来,让她不禁打了寒噤!她双手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地埋进膝盖里,一种从未有过的无助袭遍全身。刚才和朱大云在一起的那点快乐,被丁志华的挑衅冲击得荡然无存……生活啊,就是这样捉弄人,一会儿让你似乎享受到了人间的极致快乐,一会 儿又让你体会到了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的痛苦。这样的悲喜,在这个晚上,让杜秀青有了彻骨的体验。 大云,大云……她在心里呼喊道,如果此刻是你在我身边,那该多好啊! 她的泪已经打湿了自己的双腿,无法抑制的悲伤,从她的心底深处汹涌而出……这个家,自己一心一意要保全的家,难道真的就要被别人的阴谋给毁了吗?难道就真的要毁在丁志华的手上吗?当年丁志华生病,那么难熬的日子都挺过来了;当年他是那么无能,自己经常出去和黄钟明私会,那么不能见光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志华的身体也好了,自己的职位也高了,这个家庭充满了希望,未来会是那么美好,可是,为什么偏偏丁志华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呢?为什么他就不能明白别人的居心叵测,还如此的执迷不悟呢?为什么啊?! 杜秀青在心里呐喊着,没有人能告诉她,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而另一个房间里的丁志华,此时却在幸灾乐祸。看着杜秀青那气急败坏的样子,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总是被这个女人拿捏在手里,玩弄于鼓掌,老子今天也气气她,也让她尝尝别人羞辱的滋味!哼!别以为你当了个县委书记就了不得了,就可以上天了!有什么啊,你就是再牛,你不还是个女人吗?回到家,你不还是我丁志华的妻子吗?为什么老子想要你的时候你却不给我呢?为什么我就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来颐指气使一下?今天我就要这样做,尝一尝做一个强大的男人的滋味!哈哈,好极了!你也会生气啊!你也知道被人羞辱是很难受的啊!他们说得没错,对待女人,就是要狠!不能惯着她!就算是她在外面风光无限,位高权重,但是回到家她还是个小女人,还是应该听男人的!凭什么我们一家人都得围着她转啊?她给我们家带来了什么?老子到现在还只是个股级干部!说出去都**的丢人!一个县委书记的丈夫,居然还是个股级干部!这不是存心让我难堪吗?**的,她的老情人都步步高升,凭什么不给我弄个好位置干干!就是瞧不起我!你瞧不起我,自然有别人瞧得起我!哼!老子不是活得很潇洒吗?啊!没有你,我过得更痛快!外面的女人比你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我让她干嘛就干嘛,我让她怎么伺候我就怎么伺候我!多痛快啊! 丁志华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快乐。这种做男人的感觉,才是他真正应该拥有的!想想自己这三十多年,活得是多么憋屈多么窝囊啊! 呵呵,以后这样的生活再也不会有了,老子要像一个纯爷们一样活着,活出自己的精彩来!对,活出自己的精彩! 丁志华带着无比的快乐,进入了梦乡。 而那边的杜秀青,却是在痛苦中挣扎。她和衣躺在沙发上,很久很久,才那么沉沉地睡去了。 权倾一方36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周日一大早,朱大云的家里。 吴淑芳很早就醒来le,却发现自己的身边是空的。 她弄不明白朱大云昨晚是回来还是没有回来。难道他一夜未归?不可能啊,回了余河,晚上还在外面过夜,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难道他很早就起来le?也不可能啊,他双休日在家,一般都是睡懒觉的,不叫他几遍,他是绝对不会醒来的!可是,这男人怎么好像一晚上没在自己身边睡呢? 吴淑芳很是疑惑,起床穿衣下楼,经过朱大云de书房门口时,她忍不住还是推了一下门。没想到门没锁,推开门,吴淑芳发现,朱大云连衣服鞋子都没脱,就那么抱着被子睡在那张临时的沙发床上。 她轻轻地走le进来,看到朱大云依旧香甜地睡着,她帮他把鞋子脱了,然后把他的双脚放到床上,再给他把被子抖开,盖在他的身上。酽 朱大云一个侧身,感觉有人在弄他,睁开眼睛一看,吴淑芳站在自己的跟前。 他一下子坐le起来,不知所措地看着吴淑芳,说:“你怎么进来了?” 吴淑芳不解地看着他,说:“你怎么没回卧室睡啊,就这样睡,会感冒的!” “唉,昨晚回来晚了,不想吵着你,就没上楼去,在这儿对付一下。”朱大云说道。 “多晚回来都没事,我不怕你吵着我,你不上来睡我才担心呢!”吴淑芳在他面前蹲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膝盖上,很温情地说道。 “太晚了还是不要影响你休息。”朱大云说,“我随便在哪儿睡都一样。” “昨晚去哪儿了,弄到那么晚?”吴淑芳问道。 “几个朋友聚了一下,喝了点酒,所以晚了一些。”朱大云轻描淡写地说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脑海尽是杜秀青和管青桃的影子。 “大云啊,我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话,别喝那么多酒,好吗?喝酒很伤身体的。”吴淑芳说道。 “我知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不能喝我自然就不会喝的。”朱大云说,他真巴不得吴淑芳立马出去,让他清静清静。 “我再睡会儿,你下去帮妈妈做早餐吧,记得多煎几个鸡蛋。”朱大云说道。他早餐就喜欢吃煎鸡蛋,而且要煎得外焦里嫩,这个只有吴淑芳会做,朱大云的妈妈做得不如淑芳好。所以,只要朱大云在家,吴淑芳都会给他煎鸡蛋,每次都要煎七八个鸡蛋,朱大云一个人就要吃掉三四个。 “好,我做好了来叫你。”吴淑芳说。 “不用,我自己下来。”朱大云真不想吴淑芳对自己这么好,这让他的心里很不安! 他本以为自己不爱吴淑芳,即使在外面有了女人,也能非常坦然地面对吴淑芳,而没有丝毫的愧疚。可是,他觉得自己错了,面对这个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为了他的女人,他的良心开始有些不安了,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对不起她,尤其是昨晚和杜秀青死灰复燃之后,今天面对她,他内心的这种感受就更强烈了!单独有管青桃的时候,他还没有这样的感觉,现在陷入两个女人之间,再来面对家里的女人,他觉得自己的良心受到了谴责。这样做,对吴淑芳,似乎真的不太公平。他心里想。 然后就趴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朦朦胧胧中,朱大云感觉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伸出手从床头拿过手机,一条信息显示,是管青桃的:醒了吗?很想你! 哦,天啊!朱大云看到这条短信,心里有些发毛了,这个小姑娘太狂热了,照她这样,迟早都要被吴淑芳发现的。 他叹了口气,回复了几个字:刚醒,我上午没空,下午给你信息。 好,我等你。管青桃很快就回复了。 唉!朱大云翻过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儿,管青桃啊管青桃,我真不该和你走到这一步啊!朱大云懊恼极了。 可是,此时他的脑海里想到的却是杜秀青。昨晚那么狂热,不知道杜秀青现在怎么样了?是后悔了,还是也和自己一样,正在思念着对方呢? 他拿起手机,本想给她拨个电话过去,想了想,还是发个信息吧。 青,昨晚回来后,总是想你,你睡得好吗? 他把信息发送出去后,静静地等着杜秀青的回复。 可是,似乎过了很久,都没有听到手机信息的提示声音。 朱大云有些落寞了,难道自己又是自作多情?说不定她就是一时狂热,释放一下而已,并不像你想的那样,刻骨铭心地记着那一刻! 他再也睡不着了,起床到卫生间去洗漱。 等他洗漱完了回来,看看手机,还是没有杜秀青的信息回复。他的心沉到了谷底,这个女人,真的是不在乎自己了。可是,她昨天明明说他还是她的最爱啊,这么多年一直没变啊!难道一夜之间,又变了不成? 不想了不想了,真**没出息! 朱大云甩甩头,来到一楼吃早餐。 餐桌上,吴淑芳煎了一大盘子荷包蛋,外焦里嫩,金黄金黄的,看着就有食欲。 父母一大早就去河边的菜地里给菜浇水,顺便摘一些新鲜的蔬菜回来。 老两口因为有了这点自留地,在城里生活得就像在农村一样舒坦,每天都很开心。 朱天亮还在睡觉。 吴淑芳看到朱大云下来了,立马给他端来了包子稀饭和馒头,伺候得甚是周到。 “你吃吧,我已经吃好了,我要去店里看看了。”吴淑芳说,“中午你在家吃饭吧?” “在,我上午在家陪儿子,不出去。下午有点事儿要出门。”朱大云说。 “好,那我上午再去买点菜回来,我也回来吃中饭。”吴淑芳说。 平时她都留在店里随便吃个盒饭,省得来回走路。朱大云在家,她才特意回来,就是为了陪自己的男人吃饭,一家人在一起的时间多一些。 朱大云看着已经收拾得很整齐的吴淑芳,感觉她确实是越来越有成**人的风味了,穿衣打扮,也很时尚,店里最时髦的衣服,吴淑芳都是自己先穿的。她本来身材就好,只是皮肤黑了些,这几年年纪增长了,反而显得更漂亮了! “淑芳,我看你啊,是越来越漂亮了!”朱大云看着她说。 这一句夸奖,让吴淑芳几乎怔住了!她太吃惊太高兴太意外了!结婚这么多年,朱大云几时拿正眼瞧过自己啊!从来都没有夸奖过自己漂亮!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他居然说自己越来越漂亮了!哈!太高兴了! “真的?那我太高兴了!”吴淑芳激动地说道。 “真的,我今天才发现,原来你真的挺漂亮的。这身衣服很适合你。”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道。 朱大云仔细地看着眼前的吴淑芳:驼色的风衣,豹纹的围巾,下面是黑色的打底裤,配一双高筒的皮靴,高挑的身材尽显无余。再加上吴淑芳留了一头的长发,烫了个大波浪,画了淡妆,还真是显得很有气质,很有女人味啊! “呵呵,这是我店里今年的主打款式,卖得很好!很多人看我穿得好,都纷纷要买,我这活体模特还行吧!”吴淑芳骄傲地说道。 “是,比模特更好看!”朱大云笑着说。 “呵呵,难得你夸我,你这一夸我,让我出门都不会走路了!”吴淑芳笑着说。 “那我送你吧,送你去店里。”朱大云笑着说道。 “不用了,一会儿天亮下来,爸爸妈妈又还没有回来,他找不到人要着急的。你留在家里吧,我坐公共汽车去,我开玩笑的呢!”吴淑芳说道。 “好,那你去店里吧,我留在家里照顾天亮。”朱大云说。 吴淑芳走过来,深情地抱了抱朱大云,浑身都洋溢着无法言语的幸福! 朱大云没有等到杜秀青的短信回复,心里难免有点没着没落的,陪着儿子,也是心不在焉。 杜秀青昨晚和丁志华那么大吵了一顿,心里简直是伤透了!和衣躺在沙发上睡到半夜后,被冷醒了,她才脱衣上床去睡。没想到这一睡,就睡到了上午的九点。直到子安上来敲门,她才从梦中惊醒。 开了门,子安来到她身边,弱弱地叫道:“妈妈,奶奶叫你下去吃早餐了!” “好,妈妈这就下去,爸爸呢,下去吃了吗?”杜秀青问道。 “爸爸吃完了,已经出去了。”子安说道。 杜秀青的心里一惊,现在他周日也要出去了,真的是心已经飞出去了,这个家已经不在他的心里了! 杜秀青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子安先下去,妈妈一会儿就下来。” 子安听话地下楼去了。 杜秀青洗漱好了,从包里拿出手机,发现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昨晚估计就没电了。她换了一块电池,打开手机,朱大云的信息立马就跳了出来。 青,昨晚回来后,总是想你,你睡得好吗? 看到这一行字,她的泪不由自主地就流出来了! 她泪眼朦胧地颤抖着手开始回复道: 还好,也很想你…… 发送出去了,她的心总算是得到一点安慰,朱大云对她的这份爱,让她此刻孤寂的心,有了些许的温暖和慰藉。 她正要关上房间的门往楼下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朱大云的 她立刻返回到房间里,关上门,按下了接听键。 “青……”朱大云的声音,听起来很温情,“有事儿别一个人扛着,只要我能帮你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朱大云说道。 “我没事儿,你别担心。”杜秀青说道,“你吃早餐了吗?” “吃了,你还没吃啊?”他有些吃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吃早餐? “嗯,我睡到刚起来,头也有些晕晕沉沉的。”杜秀青说道。 “别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要学会释放自己,如果你需要,今天我还可以陪你。”朱大云说。 “不……”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拒绝了,虽然她心里很希望能和他在一起,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这样腻味在一起,太频繁了容易出事儿。再说,周日的时间,他也应该陪陪家里人,还有孩子,一周就只有这么两天,应该多点时间分给孩子和家人。 “你还是陪孩子和家人吧,我也要陪陪儿子。”杜秀青说。 “那好吧,有事儿你就直接打我电话。我随时可以过去陪你。”朱大云说道。 “好,我知道。你放心吧,我没事儿。”她在心里叹了口气说。 她何尝不想和他见面啊!可是,他毕竟不是她的,她也不是他的,他们不能走进彼此的生活中,更无法走进彼此的生命里。 还是理智一点吧,生活中还有很多很多比爱情更重要的事情。 挂了电话,她下楼去吃早餐。 公公婆婆已经买菜回来了,在厨房里洗菜摘菜。 方贺兰看到杜秀青下来,发现她的神情有些不对,眼睛也有些浮肿。 “秀青啊,不舒服吗?”方贺兰关心地问道。 “没有,昨晚睡得晚,今天又起得晚,所以头有些痛,过一会儿就好了!”杜秀青笑着对婆婆说。 “别太累了,你这工作太忙太累,劳心劳神,自己要注意保养自己。”方贺兰说,“来,先喝水吧,我给你把牛奶热热。” 看着婆婆给自己端来的这杯温度恰到好处的水,杜秀青心里又有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难得婆婆这么多年一直视自己如己出,这个家,也是因为婆婆的爱,才让她觉得格外的温暖。如果没有这么好的婆婆,她真的不敢相信,她在这个家能不能坚守下去。 当然,还有子安,这个丁家视为宝贝疙瘩的儿子。她无论如何都舍不下这个孩子,当然更不能揭穿那个弥天大谎,那对丁家将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方贺兰,杜秀青她是不会这么做的。保全这个家的完整,其实也是保全自己的名声,保全自己的未来。 所以,无论现在或者是将来,丁志华会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情,她都还是要选择忍让,选择保全这个家的完整。 因为今日的她,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杜秀青了,她承载了丁家,杜家,还有更多更多人的荣耀和期望,她就是一个象征,是一种高度,是所有与她有关的无关的人的骄傲,她已经不是她自己的了,她存在的意义,在于她这个职位带来的所有的附属价值。 喝了差不多一杯温水,杜秀青的心也变得更温暖了。 方贺兰给她端来了刚热的牛奶,还有热乎乎的包子。 “快,趁热吃了,天冷,一下子就凉了!”方贺兰把这些东西放到餐桌上,坐下来,看着杜秀青吃下去。 “谢谢妈妈,”杜秀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您这么伺候我,让我心里很过意不去。按理周末我应该做点家务,为你和爸爸分担一些,我都没有做到……” “傻孩子,说这些干吗啊,我和你爸现在就是为你和志华,还有我的宝贝孙子服务的,只要你们好,我和你爸比什么都高兴,做这点事儿算什么?”方贺兰抱着站在她身边的子安,幸福地说道。 “子安,再喝杯牛奶吧!”杜秀青端过手里的牛奶,对子安说道。 “不,妈妈喝,我已经喝过了,肚子饱饱的!”子安摸摸肚子,很神气地说道。 方贺兰疼爱地摸着子安的头,一脸的满足与幸福。 这个家,在方贺兰的眼里,现在是最幸福的时候。 可谓是要什么有什么。儿子的身体好了,儿媳妇的官位有了,孙子健康乖巧,一家人都平平安安,什么都不缺,什么都有了。她感觉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给了她这么好的一个家庭,这么好的一个儿媳,还有这么好的一个小孙子……她很感恩,很知足了! 杜秀青看着方贺兰的幸福满足样儿,想到丁志华最近的表现,心里真是无比纠结。她很怕当丁志华被人算计损害到了他自己甚至是这个家的时候,对方贺兰的打击那将是致命的!方贺兰的身体是经不起打击的,这个家也是经不起折腾的!她本想把丁志华这段时间在外面做的事情含蓄地对婆婆说说,让婆婆去提醒提醒丁志华,可是,现在看到婆婆的这个幸福模样,她真是不忍心去戳破她的幸福外衣。 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幸福感,一旦被戳破,是十分残酷的。 杜秀青的心里很纠结,说还是不说,这也是个问题。 上午在家陪着子安看书写作业,杜秀青的心里一直都在考虑这个问题。 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吧,丁志华究竟做了些什么,自己也没有十足的证据。就算是和华兴公司的人有来往,这似乎也不是什么大错啊!一旦说起这个,丁志华完全可能为自己争辩!昨晚他那个态度,已经说明丁志远不是往日的丁志华了,他的反击能力已经很强大了,这个时候再去刺激他,只能适得其反。唉,有机会自己再找丁志华好好谈谈吧。 杜秀青在心里期望丁志华能自己醒悟,不要滑得太远。 权倾一方37 下午,丁志娟和丈夫姚文建带着儿子姚丁男来到了娘家。 杜秀青答应过,今晚他们要好好聚聚。 子安看到姚丁男来了,高兴得不得了。 哥俩在学校天天都在一起玩,感情好得不得了。 两人一见面,就到院子里疯玩起来了。 丁志娟隔了一段时间没有来娘家,姚文建更是很久没有来了。 难得位高权重的嫂子周末有休.息的时间。 丁志娟买了一大堆吃的,放在茶几上,一家人边喝茶边吃东西。 “我哥呢?”丁志娟问道。 看看这个家里,就缺了丁志华。丁志娟觉得很奇怪,哥哥向来都是足不出户的宅男啊,周末基本都猫在家里,怎么今天独独不见哥哥呢?11mihua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方贺兰说道。 “去哪)l了?干什么啊?”丁志娟追问道。 “唉,这孩子,我也不知道,有时候你问他,他就说是同学聚会,有时候,根本就不说,就说出去玩玩,一玩就是一天。这段时间都这样,好像不愿意呆在家里了。”方贺兰说。 “难得我哥能出去玩啊,”丁志娟笑道,“对于我哥这样的老实人,出去转转倒是好事儿,别一天到晚闷在家里,对身体也不好,对吧?” “呵呵,这孩子,今晚也不知道要不要回来吃晚饭。”方贺兰说,“我打个电话问问吧!” 方贺兰起身到电话旁,拨通了丁志华的电话。 只听得那边声音很吵,好像在唱歌。 “志华,晚上回家吃饭吧,志娟和文建来了!”方贺兰说道。 “什么?听不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大,很嘈杂,听得方贺兰的耳朵都有些受不了了。 “回来吃饭,你妹妹和妹夫来了!”方贺兰大声说道。 这声音听得所有人都侧目过来,看着方贺兰,还以为她生气了呢!“峨峨峨,好好,我一会儿就回家。”丁志华说道,似乎是走出了那个房间,已经没有了那些嘈杂的声音。 “志华,你在哪里啊?”方贺兰问道。 “在外面玩,几个朋友在唱歌。”丁志华说。 “回家吧,早点回来,志娟和文建早就来了,家里就差你了。”方贺兰说。 “好,我马上回来。”丁志华说道。 他也好久没有见到妹妹了,妹妹来了,肯定是要回家来的。 丁志华走到里面,和周卢坤几个人打了个招呼,说要先回去。 周卢冲正抱着一个小姐在唱((纤夫的爱》,听丁志华这么一说,立马松开手,站起来,拉着丁志华的手,说:“丁主任,你不能走啊,我们说好了的,晚上还有活动呢?这怎么能半途撤离啊,不行不行!” 然后拿眼神示意旁边的小姐。小姐立刻心领神会,过来缠着丁志华的胳膊,唠唠地说:“大哥,我晚上好好伺候你,别走呀!” 丁志华摸了摸小姐的脸蛋,一脸依恋的样子,说:“哥哥家里有事儿,今晚就不能陪你了,改天哈,改天哥哥好好陪你玩玩!” “不嘛,人家就要今天嘛!”小姐扭捏着身子往丁志华的身上增。“哎哟哎哟,我的好妹子,今天实在是不行,我一定要回去,咱说好了,改天,改天哥哥好好补偿你,好不?”丁志华在小姐浑圆结实的屁股上狠狠地摸了一才巴。 “嗯……你好坏!”小姐边说边把手伸向丁志华的下面,也结结实实地抓了一才巴。 “哎哟……”丁志华忍不住叫了起来,屁股往后一撅,笑道,“你这是要哥的命啊!” “留下来吧,大哥,今晚我就是要你吗……”小姐又磨蹭着丁志华的身体,那丰满到要爆出来的胸部,在丁志华的胳膊上增来增去的。 丁志华的心里啊,真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离开。可是,他刚才答应了妈妈,加上妹妹好久没到家里来了,自己也应该回去陪他们吃顿饭。 他坚定了一下,狠了狠心,说:“对不起了,我先走了!” 说完,他硬是头也不回地走了出来。 周卢冲还不死心,跟着来到了外面,拉着丁志华的手说:“丁主任,你看你这样多扫兴啊,大家都在玩儿,你却先走了,这不太好吧?” “没事儿,你们玩你们的,我先回去了。”丁志华说完,加快了步子,逃离了这个地方。 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再犹豫一下,就走不了了。 不是他不想在这儿,实在是答应了妈妈,不想让妈妈伤心。 丁志华在楼下拦了一辆的士,很快就回到了家里。 “我回来啦!”还没有进门,丁志华就大声喊道。 “哥,你这是去哪儿潇洒啊!”丁志娟笑着说道。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丁志华的眼晴都不太敢看这些人了,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几个朋友聚了聚,大家周末都没事儿,出去玩玩,散散心。”丁志华把包拿下来,在沙发上挨着丁志娟坐了下来。 “哥,我发现这段时间没见你,你的变化很大啊!”丁志娟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哥哥,吃惊地说道,“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变得有男人味儿了!”“呵呵,是呜?那感情好!”丁志华笑着说。 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心里那种异样的感觉又升腾起来了。 是啊,是变得更有男人味儿了。以前是没有男人味儿,现在在外面被人家调教一下,很快就有了男人味儿,看来这环境改变人,还真是没错啊!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迟早都要被同化! “哥,这段时间你都去干嘛了呀,说来听听’则”丁志娟没心没肺地说道。 “呵呵,你个傻’r头,要查哥的行踪啊!”丁志华拍了拍丁志娟的脑袋,假装生气地说道。 “ 没啊,我是好奇,是什么力量让你发生了改变啊!这么多年,都没看你变化这么大,这段时间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啊!”丁志娟看着丁志华吃惊地说道。 “哪有你说的那样神奇啊!我哪能有什么变化,还不是原来的样子。”丁志华淡然地说道。 他可不想在丁志娟这个傻丫头的引导下露出了马尾巴,那不是在杜秀青的面前不打自招了t,b? “志华,以后别没事总往外面跑,周末家里人难得休.包在一起,你总缺席也不好。”方贺兰说道,“不是妈妈不许你出门,这任何事情都有个度,不能过了头,知道吧?” “妈,我知道,你放心吧,在家呆着也闷,我就是出去散散心,和大家聊聊天,这样心情会好些。”丁志华说。 “儿子啊,妈妈知道,年轻人在一起是很开心,不过,大家都有家庭,也要兼顾一下家人,你看你这样,哪有时间陪老婆孩子啊?”方贺兰说。 丁志华看了看坐在边上的杜秀青,心里老大的不高兴。 她还要我陪吗?多少人争着抢着陪她,没有我,她更自在!他心里想,真不知道妈妈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呵呵,妈妈放心,我知道我知道。”丁志华说道,“爸,晚上有什么大餐为老妹和妹夫接风啊?” 丁志华再也不想让话题在自己身上纠缠下去了,立马绕开了,问起坐在凳子上的爸爸。 “有,你们等着,好吃的大餐!”丁月成站起来高兴地说道,“谁来帮我打下手啊?” “我来我来,”丁志华自告奋勇地站起来,他巴不得立马脱离这个女人堆的审问。 杜秀青知道丁志华内心发虚,不愿意大家都拿着他说事儿,跑得还真是快啊i ,'4史子,你昨天跟我说的这个关于分层作业的想法啊,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还真是大有文章可做!”丁志娟看着杜秀青,一本正经地说道。 “好啊,你说来听听!”杜秀青倒是对这个很感兴趣了。如果丁志娟能搞一个教学改革,并取得不错的成效,到时候她倒是可以为她争取再上一个台阶,说不定丁志娟就能成为余河一小历史上最年轻的女校长了。 “嫂子,我是这样想的……”丁志娟开始滔滔不绝地向杜秀青讲述她自己的宏图大计了。 而另一边,朱大云却在牵着管青桃的手,漫步在冬日的马峦山上。下午三.点,朱大云就收到了管青桃的信.感,告诉他,她已经出门了,在江滨北路的大桥上。 朱大云立马出fl驱车前去。 到了江滨路,带上管青桃,朱大云想了想,还是往马峦山那边去,那儿没人 大冬天的,山上阴森森的冷,几乎没有人去那个地方。 于是朱大云开车带着管青桃来到了马峦山脚下。 两人牵着手,顺着台阶来到了半山腰。 冬日的下午,本就寒冷,山上浓荫蔽日,湿气很重,就更加寒冷彻骨了。刚才爬山产生的一点热量,很快就变得寒唆唆的。管青桃不由得抱住了朱大云的胳膊,身子也有些瑟瑟发抖。 “青,很冷吗?”朱大云停下脚步,把管青桃楼在怀里,问道。 “嗯,有点。”管青桃瑟缩着说道。 “来……”朱大云把自己的大衣解开,把管青桃整个的包裹进了自己的怀里“现在不冷了吧?” “嗯,很暖和……”管青桃紧紧地贴在朱大云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的爱意和暖意交融在一起,一股说不出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青……”朱大云抱着管青桃,下领贴着她的头顶,心里也涌动着满满的爱和冲动。 “嗯……云哥哥……”怀里的她应了一声,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看着管青桃那双明亮而又水灵灵的眼晴,朱大云的心再也按捺不住,他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合上了她的唇…… 她也似乎是迫不及待地迎合了上来…… 两人很快就热切地纠缠在一起! 舌与舌的交缠,同样是那么让人心醉! 朱大云闭着眼和着管青桃的狂热,让自己的舌与她忘情地缠绕在一起,丝丝入扣…… 可是,他的内心却激起了波澜,他的心里却想起了另外一个女人,那个他真正爱着想着一直牵挂着的杜秀青! 在这个寂静的山林间,也是这个半山腰的平地处,朱大云曾经和杜秀青一起走过,也一起相拥相吻过,那情那景,与今天似乎别无二致……而今天,再次来到这里,他的怀里楼着的却是另一个女人!这是朱大云不曾想过的,他本以为,这辈子,他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了!杜秀青就是那个伤过他爱过他而且依然让他无法忘却无法摆脱想得却又永远得不到的女人! 可是,上天跟他开了这么残酷的一个玩笑,把一个酷似她的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而且还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这让他如何能够抗拒!更不可思议的是,他在得到了这个女人的爱的时候,梦中的情人却也再次投进了他的怀抱,与他实现了梅开二度! 一切来得都太突然了!让朱大云的心几乎无法来得及思考,一切就那么碎不及防地发生了! 现在,他怀里的管青桃,是这么热切地依恋着他,心爱着他,让他不忍拒绝更不忍去伤害她!可是,他的内心充满了恐惧和不安!面对管青桃的执着和热烈,他想过退却,想过拒绝,想过逃离……但是,他无法战胜他的内心,无法杭拒感情的潮水汹涌来袭!上午,他强迫自己不要出门,不要见她,可是,下午一接到她的短信,他的心就飞了!就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见她了!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的心里真的同时装下了两个女人,不,更确切地说,是三个女人!还有家里那个一心一意为他着想的吴淑芳,也在他心中的一个角落,只是不是最重要的位置,但是,他承认,他内心里也是有吴淑芳的,这个贤惠善良的女人…… “峨,云哥哥……”怀里的管青桃变得更加热切起来,双手匀着他的脖子,用力地吮吸着他的舌,脸颊也已经潮红了,“云哥哥……” “青……”朱大云喘息着应和着。 “云哥哥,我爱你,永远爱你……”管青桃呢喃道。 “青,我也爱你……”朱大云心疼地抚摸着她的发梢,才包着她的头紧紧地贴在心口。 “云哥哥……”她再次深情地唤道,脸在他的心口不停地摩华着,让朱大云全身的血液又情不自禁地沸腾了起来。 他知道,怀里的管青桃对他充满了渴望,此刻,如果他愿意,这个寂寞的山 林间,一定可以成为他们爱的承载地,他们之间立刻就可以上演激情火热的缠绵好戏…… 可是,他强压着自己的热情和能量,不想这样了!他不想让管青桃陷得那么深,对他的依赖那么强烈……不行,不行啊!他在心里叫喊道,似乎杜秀青的那双眼晴就在眼前盯着他似的,让他死死地控制着自己内心的冲动……“青,你什么时候回去?”朱大云突然问道。 管青桃不解地从他怀里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在这样的场合出现,是不是太煞风景了?为什么这么着急叫我回去? “云哥哥……”管青桃叫道,语气里满是哀怨。 “青,山上冷,我们回去吧,我送你去车站。”朱大云说道。 “不,我不想回去……”管青桃生气地说道。 “在这儿呆久了,会感冒的,听话,你下午就先回下林吧,我要明天早上再回去。”朱大云说道。 “不,我要你和我一起回去,今晚就回去,好吗?”管青桃撒娇道。“傻妹子,我也想啊,”朱大云抚摸着她的脸说,“可是我家里还有事儿啊,我今晚不能回去,明天一早我再回去,你先回去吧,听话……” “不……”管青桃紧紧地抱着他,一步也不愿意离开。 “唉……”朱大云叹了口气,说,“别任性了,先回去吧,明天我们又能见面,每天都能见面,多好啊……” “可是,云哥哥……”管青桃还要说什么。 “别可是了,听我的,别任性了,好吗?”朱大云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吻了一下,说,“你要回叔叔家吗?” “不用,我给叔叔打个电话就行了。”管青桃说。 “那好,我送你去车站,你自己坐车回去吧,现在回去还能赶上下林的晚饭。”朱大云说道。 “可是,我想你,我不想离开你……”管青桃紧紧地抱着他,依依不舍地说 “我知道,我也想你,我也不想离开你,”朱大云说,“可是,我们都要克制一下,不能总这样,你明白吗?” 朱大云看着管青桃的眼晴,他真的有些怕管青桃这样不管不顾地每天要和他缠在一起,如胶似膝地无法分离,那迟早是要出问题的。他不得不考虑这样的后果。 “好……”管青桃难过地说出这个字,泪就开始流了出来。 “青桃,别这样,别这样,傻妹子,我爱你,时时刻刻都在想着你,知道吗?”朱大云捏了捏她的鼻子疼爱地说道。 “真的吗?……” “真的,真的!”朱大云紧紧地抱着管青桃,坚定地说道。 此刻,他的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他没有骗她! “好,我先回去了……”管青桃很听话地说道。 朱大云从内心松了一口气,才包起管青桃转了一圈,说:“青,记住,你是我心里的宝贝,最爱的宝贝!” 说完,他再次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管青桃感觉到了心醉的幸福!不管他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她都愿意相信,一定是真的!是的!此刻,她被淹没在爱的潮水中,早已迷失了自己,看不清方向,她的眼里和心里,都只有朱大云! 恋爱中的女人啊,就是这么傻得无可救药!此刻的管青桃,一定不会意识到,她对朱大云的这份爱,将给自己和朱大云带来怎样的麻烦和严重的后果!一路相拥着下山,朱大云让管青桃坐在副驾上,然后载着她一路往车站驶去 一路上,管青桃都紧紧地抓住朱大云的手臂,眼里也是泪水涟涟,很舍不得的样子。 朱大云握了握管青桃的手,心痛,但是没有言语。 很快就到了车站。 正好开往下林的车要出发了,售票员在车门口招手喊道:“下林啊下林啊,去下林的赶紧上车,下午最后一班车了,去下林的赶紧上车……” 这声音听得管青桃浑身都那么难受!为什么就不能再等等呢?!她吸着嘴,却不下车。 “青桃,去吧,正好赶上了这班车,你看你运气多好!”朱大云笑着说。“我不要这个好运气!我宁愿没赶上!”管青桃嘟着嘴说。 “唉,又再任性了!”朱大云叹.感道。 “下林的旅客请赶紧上车,汽车马上就要出发了……”售票员再次用扩音器喊道。 “去吧,我看着你上车……”朱大云握着管青桃的手说。 管青桃眼里满含着泪水,那么不舍地看着朱大云。 突然,她扑向他的怀里,又紧紧地抱住了他! 这一抱把朱大云给吓坏了!车站里这么多人啊,这小妮子真是不管不顾了!但是,他却不能粗暴地拒绝她,那样太伤害她了! 朱大云轻轻抱着她,拍了拍她的背,说:“好了好了,车子要走了,傻孩子又不是生离死别,干嘛要这样啊!明天我们就见面了!” 他轻轻地把管青桃从怀里托起来,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说:“去吧,我看着你上车!” 管青桃终于无可奈何地下了车,一步三回头地往巴士上走去。 大巴士从朱大云的车子旁开过,管青桃从窗户上探出头来,深情地看着朱大云,眼里依旧是泪水盈盈…… 看着车子慢慢驶入大路上,然后消失在远处的拐角处,朱大云才启动车子离去。 他的心里沉甸甸的,很不是滋味。 他没想到管青桃对他的感情如此突飞猛进,仅仅一天,就到了如此不能分离的地步,这样下去,该如何是好啊?!他真的感到有点害怕了! 权倾一方38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权倾一方38 开车路过吴淑芳的店门口,朱大云本不想下车,不想送走了管青桃立马就去 面对自家的女人。 但是,想了想,他还是把车在店门口停好,然后稳了稳情绪,走进了店里。 好久没到吴淑芳的店里来了。 “真女人”的招牌扩大了,做得更耀眼更闪亮了!门脸也扩大了一倍,橱窗里的模特穿着最新的时尚款式,配上各色的围巾,挎着很新款的包包,或坐或站,甚是妖烧。 朱大云站在门口,看着吴淑芳在里面高兴地忙碌着,几个顾客正在试穿衣服,吴淑芳在给她们比试整理,很是投入的样子。 朱大云手里v 朱大云笑而不语,站在吴淑芳的身后,看着这个忙碌着的幸福女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工作状态。 “先生,您这边看看……”小妹还要极力向朱大云推荐店里的新款衣服,朱大云摆了摆手,依旧笑而不语。 “这件最适合您了,您看看,腰身大小长短都很合适,这个颜色也很适合您的皮肤,穿上来很显气质!”吴淑芳对着那位正在试衣服的年轻女人说道。“好,这件我要了!”年轻女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很痛快地说道。“行,您就这么穿着吧,很好看,不用脱下来了!”吴淑芳笑着说,“小秀,你帮这位姐姐把商标给剪了,埋单!” “好,”刚才还招呼着朱大云的小妹立马转过身去,“芳姐,你看这位先生小秀来到吴淑芳的正前面,示意吴淑芳看看身后这个奇怪的男人。吴淑芳转过身一看,吃惊地张大了嘴巴:“大云!你怎么来了!”她激动得几乎要跳起来了! “呵呵,我来看看我家的女人是怎么工作的,”朱大云笑着说,“不错,像个老板娘的样子!” “哈哈……”吴淑芳爽朗地笑了出来,脸上却飞起了幸福的红晕。从她开店以来,朱大云都很少到店里来看她,对于她的事情,他几乎就是不管不问,任由她去折腾,好坏似乎都与他无关。 今天怎么突然间想起来要到店里来看看呢?真是新鲜啊! “你忙完了?”吴淑芳问道。 “嗯,忙完了!”朱大云微笑着说道。 “芳姐,这位是?”小秀收完钱,走过来小心地问道。 “这位是我男人,叫大哥吧!”吴淑芳幸福地说道。 “啊……”小秀吃惊地捂着嘴巴,眼晴睁得很大很大!她不敢相信,眼前这位高大性感有型的男人是老板娘的老公啊!而且看这个派头,好像还是个小官人啊! “大哥好!”小秀诺诺地叫道。 “呵呵,该叫叔叔了,不要叫大哥……”朱大云笑着说道。 “什么啊,小秀叫我芳姐,叫你叔叔,那我不也得叫你叔叔了,你真会自己给自己长辈分!”吴淑芳娇滇道。 “呵呵,好啊,你也叫我叔叔好了!”朱大云笑着说。 “就你没个正经!”吴淑芳笑道,“坐下喝杯茶吧!” 朱大云来到休.息区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店里的布置,心里不得不佩服吴淑芳是个经商的奇才。这.氛,完全是遗传了吴淑芳的妈妈。 吴淑芳的妈妈没读书,可是在黄麻镇却是服装生意做得最好的一位,几十年都是这样,一条街上的头牌服装师。吴淑芳也没读多少书,但是却深谙卖服装的窍门,这点得益于她从小在她妈妈身边的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她就学会了!“来,喝茶吧!”吴淑芳把泡好的茶端到朱大云的跟前,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店里布置得很不错,很有品味。”朱大云喝了一口茶,点着头说道。“你多久没来我的店里了?”吴淑芳笑着说。 “不知道,我忙啊,哪有时间。”朱大云笑着说。 “是,知道领导很忙,今儿个怎么有心情过来看看哪?” “哈哈,说了你别生气哈,不是刻意,是路过,被你的店招牌给吸引了,就进来看看了!”朱大云笑呵呵地说。 “我才不会生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吴淑芳说,“难得你路过还能注意我的店,我心满意足了!” “呵呵……”朱大云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 吴淑芳对他,从来就是这么宽容大度,从来就不要求他为她做什么,只要是她自己能搞定的事情,她从来不麻烦朱大云。这么多年,楞是一个人打理这个店,而且做得风生水起。她的自立和自强,也是让朱大云刮目相看的。这与吴淑芳从小失去父亲,和坚强好胜的妈妈的教育有关。不等不靠,独立自主,像她这样的女人,也算是女人中的精品了。 “大云,前几天舅妈到我店里来了。”吴淑芳看着朱大云突然说道。“嗯?哪个舅妈?”朱大云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舅舅不是还和万春秀没结婚吗? “还有哪个舅妈啊?舅舅的前妻啊!”吴淑芳说道。 峨,夏金英啊!朱大云在心里说道,那哪能叫舅妈呢?早就是过去式了。“怎么了?”朱大云问道。 “她逛街逛到我店里来了,我看她挺喜欢那两件衣服的,就送给她穿了。”吴淑芳说,“唉,看她现在也怪可怜的。完全没有以前的风采了,形容憔悴得很,穿衣打扮都很随意了,像个乡村的妇人。” 吴淑芳一脸的同情。 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觉得这个女人还真是善良。 夏金英早就不是我的舅妈了,完全可以不理她啊!她可怜,那是她咎由自取不知道珍惜!舅舅当年差点命都被她烫没了,这样的女人谁敢要啊!况且还是那么个文盲泼妇,舅舅离开她,那是必然的!离开了舅舅,她当然要可怜啊,没文化,没工作,失去了唯一的男人,就失去了生存的基础,不可怜才怪呢?!她今天的下场,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不值得可怜和同情。朱大云心里想。但是他没有说出来,而是叹了口气,说:“唉,各人各命,你这样对她,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都是女人,我不忍心看她那样,况且也曾经是亲戚啊,好歹舅舅也帮过我们很多,所以,我觉得还是不忍心不理她……”吴淑芳说。 “好,给了也好,她会感激你的……”朱大云说。 吴淑芳也叹了口气,说:“是啊,女怕嫁错郎,男寸白入错行,真是没错啊! r/> “别叹气了,女怕嫁错郎,男人更怕选错老婆!”朱大云说,“你看我舅舅不是也被这场婚姻害苦了吗?官位没了,到现在也都不敢结婚,人都快老了,折磨得够呛啊!” “是啊,两个人原本好好的,好好过日子,比什么不好啊,非要这样互相伤害了,然后拆分开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吴淑芳说。 “不是不想过啊,是没法过!和夏金英那样的女人,谁都无法过下去的!”朱大云说,“好了,不说她了,扫兴!” 吴淑芳没想到这个话题会让朱大云不开心,立马闭嘴不说了。 她抬头看了看墙面上的钟表,快五点半了,该回家了。 “小秀啊,你看好店,我先回去了!”吴淑芳说道。 “好,芳姐你放心吧,一会儿小兰就来了,没事儿的。”小秀很乖巧地说道“大云,我们回家吧,妈妈又要等我们吃饭了!”吴淑芳说道。 “好,走吧!”朱大云起身往店外走去。 吴淑芳还是第一次享受这样的待遇,让朱大云开车载着下班回家,真是破天荒第一次啊! 坐在朱大云的车上,吴淑芳心里荡漾着的是满满的幸福。 这样简单的生活,在吴淑芳的眼里,就是最幸福的。 家庭,孩子,老公,店里,简单而又忙碌,幸福的生活。吴淑芳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对朱大云就更满意了。 朱大云不仅是她的骄傲,更是她妈妈的骄傲。这个男人,是整个家族的骄傲夫贵妻荣,吴淑芳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而此刻正在开车的朱大云,心里却是异样的感觉。 吴淑芳提到夏金英,也算是戳到了朱大云内心的痛处。 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选择了什么样的伴侣,就选择了什么样的人生。结合容易分开难,就算是挣脱了,也是伤痕累累。朱大云在舅舅王义财的身上,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舅舅离婚,可谓是到现在都没有从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想当年,舅舅是那么意气风发,四十几岁就是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在余河这个小地方,也算是风光无限的。如果不是离婚,他一定能上个台阶,说不定还能调到市里去任个局长都有可能啊!可是,这一折腾,官路就停滞了,一切都没有了,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最大的打击,也是最痛苦的事情。好在舅舅还有万春秀这样不离不弃的女人,如果这个女人也抛弃他了,那他就惨到底了,可能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唉,人生啊,看起来顺风顺水,一个不小心,就可能前功尽弃啊!朱大云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现在一身多用的局面,杜秀青那儿他倒是不担心,他知道,杜秀青不会让他离婚,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只要双方理智,是不会有危险的。但是面对管青桃,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控制摆平她。如果到时候真要面对家庭的破裂,他该怎么办?能舍得下这个家吗?舍得下孩子吗?舍得让自己的仕途从此受到影响吗?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到时候你要怎么办?管青桃如果执意要缠着你呢?你该怎么办? 他的内心再次纠结不堪,一种隐隐的担忧袭上了心头。他开始有点后悔,后悔自己陷入和管青桃的感情漩涡中了。 两人回到家里,朱大云的妈妈已经把饭做好了。 那刚从菜地里摘回来的小青菜,看上去绿油油的,让人很有食欲。还有妈妈做的红烧卿鱼,也是拿手好菜。一大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朱天亮早就等不及了,坐在桌旁开吃了! 朱大云的爸爸则开始喝革命的小酒,有滋有味的,一副满足陶醉的样子。朱大云和吴淑芳洗完手,也围坐在桌旁,一家人开始其乐融融地吃饭。朱大云最爱吃父母自己种的蔬菜,感觉味道特别清甜,比外面买的可是好吃多了。 “爸爸,你种的这个蔬菜很好吃,绝对是绿色无公害的健康食品。”朱大云边吃边夸奖道。 “哈哈,那是当然,”朱大云的爸爸喝了一口酒,笑呵呵地说,“当年要不是发现了这河边的地啊,我也就不能在你这儿待下去了。还是这地好啊,既锻炼身体打发时间,还能种些时鲜的蔬菜,一举多得啊!像我这样的老头子,要是成天没点活儿千,那还不得憋死在家里。” “爸爸,我说你现在的生活啊是快乐似神仙峨,”朱大云说道,“你看,你住在城市的洋楼里,却还能种着农村一样的菜地,吃着自己种的新鲜蔬菜,还有比这更舒服的生活么?我都羡慕你啊,老爸,要是我老了,也能像你一样,那我就知足了!” “你小子,我是托你的福,你以后啊,肯定比你老爹强多了,对吧?日子只会越来越好啊!何况你还年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天亮将来肯定比你更有出息,我们老朱家啊,是一代更比一代强峨!”朱大云的爸爸开心地说道。“是是是,那肯定是!”朱大云笑着说,“我儿子将来肯定比我有出.息!对口巴,天亮!” “对!我比爸爸高,我要站在爸爸的肩膀上!”朱天亮右手拿着筷子,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嚼着一块排骨,塞得满满的。那样子特别可爱,看得全家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吃完饭,大家照例进行各自的项目 朱大云陪着儿子在院子里开遥控赛车,老爷子在走廊上打太极,吴淑芳和朱大云的妈妈在客厅里看电视,朱大云的妈妈看着看着就打起了咳睡,很快就到房间里去睡觉了。 朱天亮玩了很久,直到玩累了才洗澡去睡觉。 等到一家人基本都睡觉去了,吴淑芳和朱大云才回到房间里,洗澡准备睡觉 这个周末,前两个晚上,朱大云都没有和吴淑芳做功课,吴淑芳今晚的渴求就特别强烈。女人三十如狼,吴淑芳正是如狼般的年纪,男人一周难得在家,现在就剩今晚的机会,她定然是不会放过他的。 吴淑芳穿着那件性感的睡衣,在床上等着朱大云的到来。 朱大云知道吴淑芳的心思。 他在卫生间冲澡的时候,心里也在千争着。从他的体力和心情来看,他今晚都不想和吴淑芳做功课了,连续战斗了几次,消耗很大,体力上有些吃不消:再就是有了其他两个女人,他对吴淑芳几乎是没有欲望了,提不起丝毫的性趣。 可是,今晚如果再要逃避,吴淑芳就是再傻,也会生气的! 他在心里还是不想惹恼吴淑芳,不想抛弃这个家,所以,他强迫自己要去面对吴淑芳,就算是应付,也要把功课做完。多少孩子不愿意写作业,不还得天天写吗?自己也就是周末偶尔写一写,做一做,连这点都做不到,这个丈夫做得就太不合格了。 他终于还是冲洗完了,裹着浴巾就出来了。湿流流的头发还滴着水。吴淑芳看她这样出来,心里高兴极了。立马披上大棉袍,也给朱大云把棉袍披上,生怕他被冻着了,然后给他擦拭头发上的水,然后拿出吹风机,给他吹干了。 女人的贴心和关爱,让朱大云心里还是充满了感动。 就是杜秀青,也没有这样伺候过他,吴淑芳对他,从来都是殷勤有加,关爱备至。 朱大云的心里暖暖的,他忍不住把吴淑芳抱在怀里,吻了吻她的额头。这轻轻的额头上的一吻,就让吴淑芳陶醉不已了。 朱大云退去棉袍,钻到被窝里,然后拉着吴淑芳也钻进了被窝里,两人捂着被子开始了战斗。 和吴淑芳在一起,很少有前戏,朱大云总是直接奔入主题。 今天也不例外,他把吴淑芳剥蚀千净了之后,直接跨上了她的身体。顶着那个红红的大被子,朱大云就像在跳狮子舞似的舞动着。 吴淑芳在他的身下,主动扭动着身子,朱大云开始了*运动。 吴淑芳很少叫t,a,就算是有,也是很轻很压抑的那种,所以更多的时候,朱大云不知道吴淑芳是不是已经高了,只是凭他自己的感觉,他自己高了就高了,射了就射了,然后两人很快就结束了。 今天还是这样,朱大云拼劲全力去耕耘,身下的吴淑芳身子扭动着,嘴里哼哼了几下,并没有其他女人那样的性兴奋。朱大云因为速度太快,很快就进入了高潮,想喷射了,他本想问吴淑芳,高了呜?过瘾了t,b?可是,他还是没有问出口,就自顾自地喷射完了,然后就疲软地躺了下去! “大云,你怎么了?”吴淑芳问道。 很显然,吴淑芳对朱大云这么快就结束并不满意。她还没有达到她理想的高度。 “累了!”朱大云趴在一旁说道。 “唉,那就睡吧!”吴淑芳抚摸着朱大云的头发说道。 她真弄不明白朱大云这个星期怎么这么累?往日回家都是雄赳赳气昂昂的,从来没有这么疲惫过,看来这年末的工作还真是够忙的! 朱大云果真很快就打起了轻微的奸声,进入了梦境! 吴淑芳侧着身子,才包着朱大云,也慢慢进入了梦乡! 管青桃从坐上开往下林的车后,心情就开始郁闷了。她真是不想一个人回去,可是朱大云就偏偏要她回去,真是太让她伤心了! 可是,后来她想想,朱大云说的也是对的,他们之间需要克制,不能这样疯狂,不理智,那样的话将给他们两个人带来麻烦,尤其是给朱大云带来麻烦。囚为朱大云是有家庭的人啊!管青桃爱他,自然不想害他,得为他着想。这样想着,管青桃的内心也就慢慢能理解朱大云了。 赶到下林的时候,已经六.氛多了,食堂里的饭菜都快要收掉了。管青桃东西都没来得及放下,先到食堂里去吃饭。 进到食堂的时候,却不曾想,杨星也坐在里面吃饭! 整个食堂里面,就杨星在慢慢吞吞地吃着。看到管青桃进来,杨星的眼前突然一亮,人立马就有了精神。 他等着管青桃打好饭菜,在桌子旁坐下来的时候,立刻移位到管青桃的对面坐了下来。 “青桃,我就知道你今晚会回来,所以我也提前回来了!”杨星笑嘻嘻地说道。 管青桃低着头吃饭,没有搭理他。 “青桃,周末你去哪儿玩啊?”杨星又问道。 ,':受去哪儿,在家里陪父母。”管青桃头也没抬地说道。 “唉,多难得啊,这个周末有大片《非诚勿扰》上映,特别好看,只可惜你错过了!”杨星说道。 “我不爱看电影,不可惜。”管青桃说道。 “那我们以后去郊游吧,户外运动你喜欢吗?”杨星讨好地说道。“谢谢,我没什么兴趣。”管青桃依旧低头吃饭,根本不想搭理杨星。可是杨星却是一副穷追不舍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觉得没趣,一个劲儿地在管青桃面前讨好。 管青桃本就心情不好,他这么一搅和,更是心里不炎。 但是杨星毕竟还是她的上级,她也不能太让他下不来台,最后差不多要吃完了,管青桃对杨星投去了一个笑脸,说:“杨主任,我吃饱了,您慢慢吃!”“唉,我也吃饱了,你等等……”杨星立马跟在管青桃的后面。 权倾一方39 管青桃本想回房间,看杨星这么跟着自己,万一让他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那可就被动了! 想了想,她随意在外面走走,一会儿杨星离开了再回房间。 可是杨星却依旧跟着她,而且还很高兴地说道:“难得有这个机会可以很你一起散步,这样的感觉真好啊!” 管青桃心里真是难受极了!她只想一个人走走,只想杨星早点离开她,可是杨星却是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真是让她懊恼极了! 走就走吧,反正在外面,大院里到处都是灯,亮堂堂的,量杨星也不能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着。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管青桃往回走,想返回宿舍去睡觉,杨星却突然拉住了管青桃的手,说:“青桃,你等等,我有话对你说!44 管青桃愕然地看着杨星,看他那表情,管青桃都猜到了他要说什么。“青桃,我,我喜欢你,从你来这儿的第一天起,见到你开始,我就喜欢你了!”杨星似乎是鼓足了勇气说道,“真的,我觉得你就是我梦中的爱人,青桃,你就给我一次机会吧,让我们试着开始交往,你一定也会爱上我的!”,'.··…”管青桃很无奈地看着他,她就知道他要说这些。 “杨主任,谢谢你,可是我,我对你真的没感觉,真的对不起,我不想骗你,你是个好人……”管青桃很为难地说道,她真不想伤杨星的心,尽量把话说得委婉一些。 “青桃,感觉也是培养的,我们慢慢相处,就会有感觉的,只要你给我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杨星依旧不死心地说道。 “对不起,我没想过……”管青桃说道,她都不敢看杨星的眼晴了,一直看着别处。 “青桃,你是不是爱上别人了?”杨星看她这样,狠了狠心,捅破了那层纸 管青桃愕然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 “我爱不爱上别人,那都是我的自由!与你无关!”管青桃有些生气地说道,转身就要往回走去。 “青桃!”杨星看着管青桃的背影,大声喊道,“作为你的同事,我想提醒你一句,不要放着光明大道不走,去走什么坎坷的羊肠小道!那会是一条死路,你会吃亏的!” 真是越说越离谱了!管青桃生气地看着杨星,真想大骂他一通:你凭什么这样说我?这是我自己的私事儿,与你何千! 可是管青桃还是压了压心中的怒气,说:“谢谢杨主任,但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操心!” “你……”杨星气愤地捏了捏拳头,真是郁闷死了!这个傻女人,怎么就不开窍呢?! “青桃,我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话,我是真心的喜欢你,也希望你能幸福,所以才对你说这些,你不听,是你自己的事儿,我自然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希望你好自为之!”杨星看着管青桃,说完了转身就走了。 看着他离开,管青桃的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杨星的话在她心里也激起了波澜! 按说,杨星确实也是个不错的男人,长得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是副科,家里条件也不错,可是自己怎么就是对他不来电呢?无论他怎么表现,就是无法对他产生那种感觉! 管青桃自然是知道杨星一直以来的心意,那么殷勤备至地对她,就是傻子也明白他的用意。 但是她无法说服自己的内心,去接受杨星。 爱,或许就是这样的不可理喻。 朱大云明明是个不能爱的男人,他有家有孩子,有他无法舍弃的前途!爱他注定是条充满了伤痛的坎坷之旅,可是她还是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她感觉自己就是那只可怜的小飞峨,朱大云就是那团火焰。烈焰熊熊燃烧着发出诱人的光芒,她明明知道扑上去会粉身碎骨,可还是经不起那种诱惑,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是不是所有扑火的飞蛾都会悲壮的死去呢?管青桃心里存在那么一丝的侥幸,她希望她是那只不会死的飞蛾,不会被烈焰烧死,但是又能感受烈焰的温度和美丽……这就是她对朱大云说的,不要去顾及那些束缚和绳索,不要去想这些羁绊他们的东西,轰轰烈烈地爱一场! 是啊,爱一场!多么大胆而又美好的想法! 可是,她现在就已经感受到了这份爱的与众不同,无法像她说的那样自由的去爱,而是受到了各种各样的束缚!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没有自由的爱了么? 看着西边那轮残缺的月亮,在夜空中那么孤寂地挂着,她的心里又充满了对朱大云的思念!每时每刻都在思念,想他,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这点愿望也变得奢侈了!他今晚就不能和他在一起,不能来陪着她!他得留在家里,陪老婆,陪孩子,陪父母!是啊,需要他陪着的人很多,当这些人排列在一起的时候,似乎她就成了那个最不重要最不需要来陪的人了!所以,朱大云才不会出现在她的身边,而是留在了家里…… 就像这轮残缺的月亮,那么孤寂,那么落寞,挂在西天,在这个清冷的冬日,甚至连欣赏它的美的人都没有了…… 管青桃的眼里不知不觉就有了泪水,杨星的话那么尖锐地刺痛了她的内心! “有阳光大道不走,偏要走坎坷的羊肠小道,那会是一条死路……”难道杨星真的看出来了自己和朱大云之间的峻昧吗? 管青桃的心里不免也有些担心了。 沿着绿化小道管青桃慢慢地走回自己的宿舍里,每走一步,她都感觉到了少有的孤独,那路灯下拖得长长的影子,让她内心的伤感又多了几分……今晚,对于管青桃来说,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这个晚上,对于杜秀青来说,也是个不眠之夜。 丁志娟夫妇在丁家呆至l」很晚才回去。 姚文建很少说话,但是今晚,他却是借着向杜秀青敬酒的机会,好好表达了一番他内心的愿望。 难得一家人全部聚在一起,方贺兰拿出了一瓶陈年的简萄酒,今晚大家高兴,喝一点红酒助助兴。 姚文建就借着这个机会,端起杯子向这位位高权重的嫂子好好敬了一杯。他说:“嫂子,平时你工作都很忙,我们也不敢贸然来打扰。今天嫂子忙里偷闲,我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聚在一起,这样的幸福时光,真是很难得。我敬佩嫂子的为人,虽然在外是大权在握,但是您在家里,却是这么随和随意,完全就是居家的状态,工作和生活划分得很好,这是很多领导干部很难做到的。很多人做了领导之后,多多少少都会把领导脾气带到家里来,但是您没有,这是我佩服您的第一点;第二点,您的执政能力,在余河的官场也是有口皆碑的,大家都说,只要您想千的事儿,那是没有干不成的!这是您的魄力!也是我佩服您的第二点;还有您的为人修养 ,也让我佩服之至。坊间都知道,有人经常和您唱对台,经常在后面拆你的台,但是您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他的半句不是,这也是大家有目共赌的!嫂子,无论是从政为官还是居家休闲,您都是楷模,我文建佩服至极!” 哈哈,果真是讲得头头是道!杜秀青心里笑道。 姚文建平日里不怎么说话,一说话就见水准。还真是普通不开口,开口就不普通了! “文建你这么夸我,让我都不好意思了!”杜秀青笑着说,“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啊,就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一点工作而已!” “呵呵,嫂子,你一贯就是这么谦虚的。你的口碑,在余河真是很好!”姚文建说,“我们系统虽然是条管单位,但是大家对你的执政能力和执政理念都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是啊,说到你们单位,我还得感谢你们,为我们余河的建设作出了很大的贡献。改天我也要找时间和你们的领导联络联络,拉近感情!”杜秀青说道。“那感情好啊,嫂子要是能去我们那儿视察视察,替我在领导面前美言几句我就感激不尽了!”姚文建适时地说道。 “你的工作干得很好,已经是信贷科的主任了,很快就能再上台阶了!”杜秀青说道。 “那好,借嫂子的吉言,我一定努力去争取,好好工作,再接再厉!”姚文建笑着说。 两人轻轻碰了碰杯,然后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丁志华坐在旁边,看着杜秀青和姚文建这么表演似的说着话,心里就觉得恶l公! 姚文建这个闷罐子,没想到拍起马屁来这么肉麻,还说出一二三四点!真是没看出来! 不就是变着法子来讨好这个女人,然后想让她给他的领导说说好话,让他得到提拔吗?犯得着说那么一大通的肉麻话吗?什么领导状态居家状态,什么不把领导的威风带到家里来,明明就是带到家里来了,还想怎么样作威作福啊!家里所有的人都要围着她转,父母伺候她,我得听她的,儿子更是个小傀儡,这样还不威风啊!什么执政理念好,口碑好,亏他说得出口!她有什么口碑,余河人是怎么在后面说她的?那就是脱裤子换来的!这口碑还不够恶心吗?这个姚文建,成心在我面前挤兑我!听了都让人生气! 丁志华心里恨恨地想着,这样看着他们,表情就很不友好。 本来今晚是回来陪妹妹好好聊聊天,听了姚文建这些话,都让他肉麻,连食欲都没有了! 丁志华不喝酒,大口大口吃了一碗饭,然后就自顾自地到客厅里去看电视了。按他现在的心情,他本是要离开这家,出去逛逛,消遣消遣的,但是他顾及妹妹的面子,还是忍了忍,留在了家里。 只是餐桌上他再也坐不下去了,于是来到客厅里看那些缠绵到死的脑残肥皂剧。 丁志娟下午和杜秀青交流了很久,晚上就是闲聊了,她也敬了杜秀青一杯,然后吃完饭,看到哥哥先下桌了,她也来到客厅里陪着丁志华。 “哥,怎么了?”丁志娟看着他好像不高兴。 ,':受什么,看电视呢!”丁志华说道。 “哥,你最近真的变了,变化很大,跟我说说观,有什么好事啊?”丁志娟看着丁志华的脸说道。 她似乎从哥哥的脸上看到了从未有过的自信感。 ,':受事儿,你希望哥哥有事啊?”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不是啊,我是说你有高兴的事儿得说出来与我分享啊!”丁志娟伏在丁志华的手臂上,还像小时候那样挠了挠丁志华的弄子。 “我能有什么好事啊,又不当官,又不发财的,比不得别人!”丁志华酸酸地说道。 “哥,这不能比的,你不用当官,也不用发财,你啊就好好过日子,好好注意身体,这比什么都好!”丁志娟说道。 “你也瞧不起哥了!”丁志华说道,他记得以前丁志娟不是这么想的啊,还向杜秀青给他要过官呢,今天怎么这个口气? “没有啊,哥,我怎么能瞧不起你呢!你一直都是我最崇拜的好哥哥!”丁志娟说道,“只是,一个家不能两口子都做官吧,嫂子已经很忙很忙了,你要再那么忙起来,父母就没人管了啊,孩子也没人管了啊,那这个家就乱了,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啊!”丁志华说,“我凭什么就不能做官?我就要甘当绿叶,甘做陪衬?” “哥,绿叶也得有人当啊,对吧,我觉得能把绿叶当好的人,也是很伟大的!”丁志娟依旧没有明白丁志华的意思,一个劲儿地说道。 “傻玫模机会总是会有的,但是更多的是靠自己争取。”丁志华说,“你看,你家的那位,不是正在十分讨好地想要官位吗?这机会不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吗?” “呵呵,哥,他是他,不一样啊!”丁志娟说道。 “怎么不一样?都是人,谁都想做官,谁都想得到承认!你不想吗?你也想对吧!那我为什么就不能想呢?!”丁志华说道。 丁志娟有些不解地看着眼前的丁志华,真是感觉到他的变化太大了。哥哥怎么突然间变得这样啊?以前他是对官位最不感兴趣的,现在也学会在意了吗?呵呵,难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如果没猜错的话,一定是有人在哥哥面前说了一些刺激他的话,否则他不会这样想的,他总是与世无争,对官场没有半.氛热情。 看来,人还真是容易变啊!环境会把一个人改变得截然不同。 今天的丁志华就有点截然不同了。 丁志娟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了,她也不知道哥哥的这种变化是好是坏,但是,哥哥的态度似乎不太好,有点小嫉妒的感觉,这个似乎不应该。 大家吃完了,来到客厅里喝茶。 丁志华不想在这儿呆了,坐了一会儿就上三楼去了。 方贺兰以为他是累了,早点上去休.息,也就没多在意。 姚文建和丁志娟今晚到来的目的达成了,坐着喝了喝茶,也就早点撤回家了明天还要上班,孩子们都要上学,也得早睡。 杜秀青伺候子安洗澡睡觉后,也回到了三楼。 她本以为丁志华那么早上来,已经睡去了。 可是丁志华却坐在外面客厅的沙发上,悠哉地拿着书在看。 看到杜秀青上来,他把书放下了,抬起头来,有些挑衅意味地看着杜秀青。 “坐吧,我今天要跟领导汇报汇报思 想。”丁志华说道。 丁志华这话太让杜秀青吃惊了!他从来没有主动地和她谈过什么,就算杜秀青要和他谈,他更多的时候也是爱理不理的,不愿意配合。 杜秀青在他对面坐了下来,看着丁志华,她知道,他这么主动,一定是有备而来的。 “好,我洗耳恭听。”杜秀青笑着说道。 “你贵为县委书记,位高权重,权倾一方,可谓是人中凤凰,而我贵为县委书记的丈夫,按理也应该是很荣耀的人。”丁志华看着杜秀青很一本正经地说道“可是,我不知道我这个做丈夫的,得到了来自县委书记的老婆的什么好处?我除了承受一切的压力和痛苦,似乎其他升官发财都与我无关,别人都可以找你,拍你的马屁,步步高升,平步青云,而我,这个外人看来每天睡在你旁边的男人,却什么也得不到,到现在我都还是个股级干部!” 丁志华说到这儿停了下来,他在观察杜秀青的反应。 杜秀青看着他,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目的是什么。她不吭气,而是淡然地看着他,似笑非笑。 看到杜秀青没什么反应,丁志华又开始说道:“知道的人,就会说你大公无私,毫不利己专门利人,不为自己的丈夫谋半点私利。可是,不知道的呢?会怎么想?那就是我丁志华这个男人太他妈没用!什么都不会,连做官都不会,所以他的女人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里,就放在那个没人理会的广播电视局的一个刁、办公室里,让他无出息地孤独终老,然后甘愿在你背后做你的陪衬,一辈子顶着你的光环生活着,连天日都没有!” 丁志华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脸红脖子粗的。 权倾一方40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权倾一方40 杜秀青还是没有接话,她要让眼前这个已经失去了理智失去了方向的男人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这样才知道他真正在想什么,想要什么。 丁志华停下来,很久都不再说话了。 杜秀青看他没话了,往后靠了靠身子,给自己调整到了一个很闲适的坐姿,然后看着丁志华,笑着说道:“志华,难得你这么坦率地跟我说话,把你内心的想法都说了出来。说实话,听到你刚才的想法,我很吃惊。或许一直以来,我对你的心里都并不是十分了解,不知道你究竟想要什么。而你也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的心里话。所以,今天你能这样说,我真的很高兴。作为你的妻子,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妻子,对你没有尽到做妻子的责任和义务,我忙于工作,疏于家庭,家里的事物和孩子的成长,都是父母在做,我有愧于他们,也很感激父母,有这么好的公公婆婆,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分。”dongdui “刚才你说的,我毫不利益专门利人,那是高抬我,我没有那么伟大。我不是神,我是一个人,一个平凡的女人。脱去那件权力的外衣,我和任何普通的女人没有区别。当然,我现在披着这件权力的外衣,所以身上附加了很多价值,也因此有很多人通过各种粱道来向我寻租这件权力的外衣。我不是说自己多么清正廉洁,但是,我做人做事有自己的底线。该提拔的人,我无条件重用,该帮助的人,我无条件帮助。对于我们家族的亲戚朋友,能帮的我尽量帮,帮别人都要帮,何况自己的亲戚朋友呢?只要不太违背原则,能帮则帮,这也是我的用人准则 “对于你,志华,我确实没有考虑过给什么样重要的职位。”杜秀青说到这儿,停了下来,看着丁志华的反应。 丁志华的眼晴紧紧地盯着杜秀青,明显有那么不可理解的一丝怨怒在里面。 “凭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好.氛的重要职位?我在你心里就那么无能吗?”丁志华心里吼道,但是他并没有说不出口。他知道杜秀青后面还有话要说。“不是说你的能力不行,”杜秀青猜到了他的心思,“是你一直以来对待官职的态度,你在我的眼里似乎从来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从最早爸爸退二线,我让你争取上办公室副主任这个台阶,你就说过,你不稀罕什么官职,不希望爸爸拿老脸去给你换。当时我不理解,我也希望你能步步高升,有自己的一番事业。但是,后来你生病之后,我想通了,没有任何东西比身体更重要。在官职和身体面前,我宁愿选择,让你健康平安平静地好好生活,你的平安健康,就是妈妈的幸福,是整个家庭的幸福。志华,你难道不明白吗?” “我当然明白,可是这和我当官有什么冲突?”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表面上看是没什么冲突,但是实际上是有很大的冲突,”杜秀青说道,你现在在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上,已经要经常去应酬,应酬就要消耗大量的精力,如果喝酒就会伤害你的身体,你难道没有体会吗?” “我可以不喝酒,也有人不喝酒,不是一样可以当官?”丁志华说。“志华,你太天真了,人经常是被环境左右的,谁都有失控的时候,你不是也有过吗?对身体的伤害太大了!你自己也知道,你的身体是不能喝酒,不能有任何闪失的。所以,基于这两点,我一直没有想过要给你上个什么重要的职位。”杜秀青说道,“但是,今晚你的话也提醒了我,让我反省自己之前的想法,是不是该改改了,因为我感觉到了你的变化,你现在对官位的渴求似乎很强烈,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你今天不给我提,我也想过,年后给你娜个地方,不要在广播电视局当这个办公室主任了,换个清闲没有应酬的地方,让你好好养身体。”丁志华还是一直盯着杜秀青的眼晴看着。她后面的这句话是他没有想到的,她也会为他考虑,还想换个地方,换到哪个清闲的地方?不会是老干局吧?还是旅游局?这些最没有尿水没有名堂的鬼地方,那还不如在广播电视局呢,好歹还有.汽事儿来干! “看来,我在你心里还是那么没出.息,年纪轻轻就等着去养老了。”丁志华很不友好地说道。 “你理解错了,我是从你的身体出发来考虑的,太忙太累的工作,不适合你做。不是说你没有能力,而是找一个最适合你的位置。”杜秀青说道,“这些我早就有考虑,但是要实施也需要时间。县委的事情也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尤其是你的事情,我更得和他们商量着来办,不是那么简单的。” “哈哈,你一个县委书记,对于我这样的小小的股级干部,根本不在你的关注行列里,你要给我挪个位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吗?”丁志华说。“外人看起来是这样的,有时候确实也是这样的,但是,正是囚为你是我的丈夫,所以我就不能这样。至少不能直接这样做,我相信你也能理解。所以,这需要一个时间点,一个契合点,有了这个点,我自然会给你娜个地方。”杜秀青说。 “好,我理解你。不过,我不希望你一开始就给我定位在养老的单位,我还不是老人吧,我还年轻,还能干事儿!”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的心态和以前是截然不同了。我会重新考虑。”杜秀青说道,“不过,我也希望你能保持清醒的头脑,别被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给利用和玩耍了。你自己虽然没有官职,但是,要利用你的人,自然是看清你和我之间的关系,可你自己清楚,你给不了他们想要的任何利益。所以,你要保持警惕,不能陷入别人的圈套里。” “你放心,我不会出卖你的权力去谋取私利,我也知道我没有这个本事,你的权力,那就是你的私有产品,跟我有鸟干系!”丁志华很生气地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房间,还不忘把门“澎”的一声给关上了。 这一声巨响,把杜秀青的心也震得一颤一颤的。 丁志华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大了。 杜秀青本想再和他多谈几句,让他能够早.点醒悟,可是,他如此的心态,真是无法再谈下去了。 杜秀青很默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种孤独寂寞的感觉又袭上了心头。 丁志华这样的态度,越来越与她形同陌路了。他们之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夫妻之事了。杜秀青都忘记了丁志华是什么时候开始,就不再到她的房间里来了,再也不来和她温存了。记得那时候他还对她有渴望的时候,每次在一起,她总是找不到半点感觉。那样的滋味,让她总是难受得无法入睡。 现在好了,丁志华主动不再需要她了,不再来骚扰她了,可是作为妻子,她的内心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说明,丁志华已经找到了另外的释放粱道了,不再需要她了,她也不再是他唯一的性伴侣了!对于丁志华的这种“出轨”,杜秀青i.j断,不会是属于老情人似的旧情复燃,应该是来自外面的野食,说不定这些都是周卢冲安排的,带着丁志华去消遣去堕落,然后一步步把他拉进他们的圈套里!这才是杜秀青最担心的。 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性,仅有的一段时间,也从来不曾美好过,所以她并渴望他能给予她想要的幸福,但是,面对丁志华的这种改变,杜秀青内心却是十分难以接受的!不是因为感情,而是因为担心,担心他失控,担心他进入别人的圈套里,毁了他自己,同时也让她很被动! 杜秀青从来没有想过,丁志华会有这样变化的一天,他今晚的表现,更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他居然主动向杜秀青提要求,希望能娜个好位置!丁志华的心啊,已然是被侵蚀过,被洗劫过了,开始崇拜权力,迷恋权力,希望得到权力,掌控权力。如果以前,丁志华有这样的想法,杜秀青会很开心,也会尽量的满足他。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个男人,如果赋予了他一定的权力,说不定他变得更快,也会变得更坏! &n sp;而他更致命的一点是,不听杜秀青的劝告,不去反省自己!他走的路,就算是错了,他似乎还要一条道走到黑,大有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架势! 所以,杜秀青要重新考虑对丁志华的安排,他不能掌权,也不能再留在广播电视局的办公室里当主任,他就应该去养老,而且应该到最清闲最没有事情的单位去!只有那里最适合他,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改变这样忘乎所以的状态!年后吧,年后一定要给他娜个地方,旅游局的副局长,最没有名堂,看来那儿,就是他最好的去处。杜秀青心里想。 坚定了这个想法后,杜秀青拿起睡衣到卫生间去洗澡。 放了一大通热水后,卫生间里变得雾气蒸腾,似梦似幻。 杜秀青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心里居然又有一种渴望的冲动,她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朱大云。 昨晚车上的那一通心醉的酣畅淋漓的爱,让她再次找到了做女人的快乐。自从黄钟明离开后,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这种蚀骨的沉沦了,那种迷失在爱的境界里,让她找不到自己的感觉,太让她心醉了!她忍不住闭上眼晴,自己抚爱着自己的身体,嘴里喃喃道:“云,云·~…”如果此时,朱大云就在身边,那该多好啊!她心里想到。 想当年他们在杜家庄的时候,日子清贫而又简单,但是每天她都是那么充实那么快乐,因为有朱大云的陪伴,从来不会觉得孤单寂寞。可是,嫁给丁志华之后,她拥有了很多的东西之后,现在已经权倾一方之后,她却感觉到自己是这么的孤独,这么的寂寞,连一个说贴心话的人都没有了!这不是悲哀么?当你拥有了你看似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之后,你却发现,幸福原来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简单到只要有一个痴心的爱人,就足够了!可是,如果说现在让她抛弃这一切,重新开始和朱大云之间的简单爱情,简单快乐,她却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了!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了!他们之间,也就只有这样,偷偷地爱着,纠结地爱着,不能见光地爱着……想到这里,杜秀青不禁悲从心中起。 是啊,人生没有回头路,走过了就过了,错过了就过了,失去了就失去了,永远都无法再找回来了…… 冲凉后回到房间里,看着这张宽大而又绵软的床,她却有些不敢躺上去了……躺上去,她将无止境地开始想念他,想到无法呼吸,无法入眠……纠结中,杜秀青先把灯给灭了,才慢慢钻进了被窝里,开始独自承受这份孤寂……这份落寞,注定了她要在这样的黑夜里独自品尝,独自流泪到天亮……周一一大早,朱大云就开着车,返回到了下林开发区上班。 一夜的别离,让管青桃经历了思想的斗争。可是,当她早上再次见到朱大云的时候,她的不安和担忧就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心里只剩下对朱大云的爱。吃过早餐,管青桃照旧来到了朱大云的办公室。 朱大云正在主动擦桌子,不同的是,他的电脑里放着音乐,是刀郎的情歌:(情人》d 你是我的情人 象玫瑰花一样的女人 用你那火火的嘴唇 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消魂 你是我的爱人 象百合花一样的清纯 用你那淡淡的体温 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 我梦中的情人 忘不了甜蜜的香吻 每一个动情的眼神 都让我融化在你无边的温存 你是我的情人 朱大云边听歌边擦拭桌子,似乎擦得很投入,全然不知道管青桃进来了。她的眼里朱大云是不会打扫卫生的,从来没有见过。 今天他为什么主动开始擦桌子了?是否是不好意思再让她来为他清扫了,还是真的体谅她心疼她,真的不让她受累了?她不得而知,只是看着他弯腰的背影,她心里就有一股说不出的冲动来,想上去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管青桃定定地站在那裸绿植的旁边,看着朱大云弯腰擦桌子的背影,听着这首伤感的情歌,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情。 情人?爱人?*,温存?这些词,一遍遍地敲击着她的心,他们之间不就是这样的*,温存吗? 朱大云转到另一边的时候,抬起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管青桃,很亲切地笑了笑,说:“坐吧,我来泡茶!” 管青桃走到他身边,说:“我来擦吧,你歇着!” “不,别,从今天开始,我自己来打扫卫生,你别再为我受累了,我不忍心看你为我受累……”朱大云说,“冬天的水很冷,今天我自己擦桌子才真正感觉到了,是刺骨的冷,你的手那么娇嫩,怎么能受得了呢,以前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 “……”管青桃吸嘴着嘴唇,本想说“我愿意”,却没有说出口。朱大云的话让她心里感觉很温暖。 作为一个新来的小员工,打杂扫地是惯例。从开始朱大云跟她说打扫办公室的卫生起,她就认认真真地做起了这项杂事。虽然在家里都难得千这样的粗活,但是在单位,这就是工作。给朱大云打扫卫生,是她自己的想法。一开始只是为了给领导一个好印象,后来觉得朱大云很有才,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接近他。现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朱大云主动自己打扫卫生,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改变,但是说明在朱大云的心里,管青桃的位置变了,不再是那个用来使唤打杂的刁、’(头了。 “来,喝茶吧!”朱大云擦好了桌子,给管青桃泡了一杯茶端过来。管青桃把这杯温热的水捧在手心里,心里也荡漾着暖暖的情意。 “上午我们要开会,下午要陪陈书记去市里,年尾的工作都比较忙……”朱大云看着管青桃说道。 管青桃喝了一口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她不知道朱大云跟她说这些干什么?汇报工作吗?领导的行踪她不感兴趣。 “我知道,年底的工作都很忙,领导更忙……”管青桃说。 “过两天要开始跟陈书记去开发区的重.点企业做年前的慰问,我可能呆在办公室的时间就很少了……”朱大云说。 峨,管青桃明白了,朱大云就要告诉她,白天他们之间可能就不能见面了。 “你忙吧,晚上你还是要回来吧!”她问道。 “要,上班期间,我都住在下林,周末才回去!”朱大云说。 “好,那你忙吧,我先回办公室了,不打扰你。”管青桃起身准备离开。“青桃……”朱大云也站了起来,深情款款地叫道,“没事儿就多看看书,写写文章,你有天赋……” “好,我会的!”管青桃高兴地说道。 ,'6免上我要 晚点才能回来,要在市里吃过晚饭,可能晚上还有活动。”朱大云说道。 “我知道了,你忙吧,我先走了!”管青桃说完,走出了朱大云的办公室。 看着管青桃离去的背影,朱大云心里怅然若失。 管青桃对他的依恋,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控制她的感情。 刚才他本想说,这段时间他都很忙,让她克制一下,不要总到办公室来找他,可是他就是说不出口。只能婉转地表达。希望管青桃能明白。 这种超越世俗规范的办公室爱情,一旦被人发现,对于朱大云来说,还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如何处理和管青桃之间的感情,已经成了搁置在朱大云心头的一块石头,让他感觉有些沉甸甸的。 唉,不想了不想了,朱大云看了看墙面上的钟表,快到开会的时间了。拿上笔记本,他昂着头,向会议室走去。 杜秀青这周还是继续下乡进行特困户的慰问工作。 方庄镇是山区,各个自然村之间分散得很远,有些村落车子无法开进去,只能步行。 冬天的余河经常是冬.劝绵绵,阴冷刺骨。 今天的天气就是这样,阴沉沉的,下着绵绵的冬雨,山间的小路泥泞不堪。 梁晓素和小舒跟着杜秀青,蔡明初和钱彬也跟在杜秀青身后,他们手上撑着伞还提着大米食用油棉被之类的慰问品,艰难而又吃力地走着。 虽然杜秀青说不惊动乡镇的领导,也不需要他们的陪同,要实现一次原生态的慰问工作。但是,自从蔡明初知道了杜秀青的行程后,他就每天都陪在杜秀青的身边,跟着一起去慰问。钱彬作为镇长,自然也不想落下和县委书记接触的机会,所以两人就始终跟着杜秀青,她到哪儿他们就到哪儿。 按杜秀青的脾气,本是要把他们给赶回去的,但是,实在是碍于面子,不想太让他们下不来台,也就作罢。他们虽然跟着走,但是并不知道下一站在哪儿,也不知道杜秀青具体要慰问哪些特困户,再考虑到山路难走,要提着东西进村,还真是需要几个劳动力。所以,杜秀青也就让他们跟着了。 今天要慰问的,是方庄镇最西边山头上的一个村落:庄家坪。 权倾一方41 今天要慰问的,是方庄镇最西边山头上的一个村落:庄家坪。 这个村落总共才有不到二十户人家,坐落在半山腰的一处平地上。原本是有一条刚打通的泥土路上山的,但是下le几场雨之后,有一处山体松动,滑下来的泥土把这条唯一的进山通道给堵住了,车子无法开进去。所以他们一行只有下车徒步,还有将近一公里的山路要走。 杜秀青手上没有提东西,走起来不是特别吃力,但是,后面跟着的几个人个个都提着东西,尤其是蔡明初,身子圆圆的,那一身的肉本身就是个负担,再加上要提着东西爬山路,早就是气喘吁吁le,额头上也沁出了点点的汗珠。“唉,真是个苦差事儿!”蔡明初看着前面走得轻松自在的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这么胖,想停下里休.息一下,可县委书记在前面健步如飞,他就是累死le,也不敢提出来要休.息。可是这脚步却有千斤重似的。 钱彬看蔡明初确实很累,主动从他手上接过一袋大米,叠在自己的肩上。钱彬毕竟年轻些,体力也好,走得还是很轻松。减轻了一点负担,蔡明初走起来就不会太累了,他屁颠屁颠地跟在杜秀青身后,还想讨好几句杜秀青,却不想杜秀青头也不回,一个劲儿地赶着路。 “杜书记,这山路太难走,唉,像这样的地方,您就让我们这些乡里干部来就行了,还劳您亲自下来,太辛苦了!”蔡明初喘着粗气说道。 “蔡书记啊,越是这样的地方,我们越是要下来多走走多看看。”杜秀青说“对于这些村庄的百性来说,我们的到来就是希望和温暖。这样的村庄,蔡书记一年能来几次?” “每年都来,每年都来,有时候多些有时候少些……”蔡明初含糊地回答道 其实,他哪里有来呢,从到方庄镇来执政,三四年了,也没来过这个村落啊 杜秀青知道蔡明初在打哈哈,也不点破,一会儿到了山上的村庄就知道了。 走了半个多小时,大家都气喘吁吁了,终于看见半山腰的村落。 几户人家,稀稀落落地分布在山腰上,大都还是土坯瓦房,偶有一户红砖房,显得特别打眼。 梁晓素快步走到前面,向一位站在房檐下的老伯打招呼。 “老伯,你好,请问庄细妹家是哪户?” “庄细妹?”老伯看着眼前这么多穿着体面的人,还有一个扛着摄像机的跟着,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人,究竟要千什么?还要找庄细妹? “对,请问哪户是庄细妹家?”梁晓素继续问道。 “绕过这个弯道,然后再往前走,再往下走,那个茅草房就是。”老伯说道 梁晓素转过头看看杜秀青,觉得有些找不到北。想想还是让老伯带路吧,这样更好些。 “老伯,麻烦你带我们过去吧?”梁晓素说道,“这位是县委的杜书记,专门下来慰问庄细妹,给她送来过年的物资。” “哎呀……”老伯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立马上前来要握着杜秀青的手,激动地说,“杜书记啊,你可是我们这个山村里几十年来第一位来的县上的干部啊,真是庄家坪有福了!” 杜秀青握着老伯有些颤抖的手说:“老伯,我身后的这位蔡书记你不认识吗, “蔡书记?啊?也是县上的大干部么?不认识不认识哦!”老伯紧紧地握着杜秀青的手,看了看蔡明初说。 “呵呵……”杜秀青笑得很臾朗。 蔡明初听这位老伯一说,立马回得脸色通红。刚才还说每年都来,每年都来,现在面对这位老伯,谎言自然就被戳穿了。 杜秀青就知道,镇里的领导对于这样的地方,是很少亲自下来的。这样贫穷而又偏僻的小山村,几乎成了三不管的地方,被遗忘的角落。国家好的惠民政策也很难普及到这儿来,老百性的信.息很闭塞,对于这些政策基本也不了解。看看这儿老百性的房子,就知道有多贫穷,基本还是处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似乎改革的春风根本没有吹到这儿。 “老伯,村里现在有多少人啊?”杜秀青边走边问。 “我们村啊,总共才不到一百多人,这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出去了就不想回来了,就剩下这些老人孩子守在这儿,连个干重活的人都没有。上半年老魏头去世,连抬棺材的人都找不到了。”老伯有些伤感地说。 “现在村里出去的人有多少?”杜秀青问道。 “大概有四五十人,能出去的都出去了,有的把孩子也带出去了,村上的小学就剩下十来个孩子,一个老师了,其余的都走了。”老伯叹口气说,“估计再过几个年头,等到这些老人都去世了之后,村里就再也没有人了。” 听了老伯的话,杜秀青环视了这个坐落在山腰上的村庄,零落的瓦房,在蒙蒙的细雨中,显得清冷而又孤寂,毫无生机可言。 中国乡村的没落,在这个山村里,显得更为突出。 杜秀青记得自己曾经看过一篇文章,讲的是一个女人的村庄。那也是一个山村,全村就剩下一个女人,其他人都走了。据报道,那个村庄原本有一百多户,四百多人,后来因为一场霜冻,把村里的果树全部冻死了,原本留守在村里的那些村民,再也活不下去了,纷纷逃离了村庄。往日热闹的村庄,变成了一个频临死亡的村庄。 庄家坪这个小村庄,照这样下去,迟早也将面临着消亡。 一行人殊着泥泞的山路继续往庄细妹家里走去。 下了一个山坡,看到那间简陋的茅草房。 “就是这家。”老伯指着那间茅草屋说道。 杜秀青带头往前走去,广播电视局的小伙子扛着摄像机,吭味吭味地跟在身后,深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来到门前,梁晓素朝屋里喊了喊:“庄奶奶,庄奶奶……” 喊了好一阵子,都不见人出来。 “估计去地里千活了。”老伯说道,“细妹一个人,经常在地里,种了点菜,给自己吃……我去帮你们找找她。” 老伯说完,就往后山走去。 杜秀青走进屋子里,看了看。 发现这个小小的茅草房里,打理得很干净,鱼然很简陋,但足东西收拾得很整齐,地面虽然还是泥巴地,但是却清扫得很整洁,很平整。看得出,老人家是个很规整的人,爱干净。 再看看灶台上,几个碗用一个大罩子罩着,杜秀青忍不住拿起那个罩子,里面的东西呈现在眼前: 一小碗 剩饭,一小碗剩下的清水煮白菜,旁白还有一个更小的碗,里面装着一点腐乳。 这就是老人的生活状况, 杜秀青不禁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歉意。 一位八十多岁的老人,依旧要靠她自己的劳动来生存,吃着这样最简单聊以充饥的饭菜,任何有良知的官员看到了,都应该感到惭愧。每年车轮滚滚滚去多少钱,公款吃喝喝了多少钱,公费旅游游了多少钱啊,却为何就是没有给这些穷苦老百性改善生活的一点儿钱?只要车轮子少转一转,酒杯少碰一碰,国外少去几次,能满足多少像庄细妹这样的老人的生活需要啊? “哎呀,怎么来了这么多人啊……”门外传来了老人颤巍巍的声音。杜秀青循声走了出来,看到一位身形瘦弱,拄着拐杖的老人正往这边走来。等老人走近了,杜秀青才看清楚,她的那一双脚,是缠裹过的三寸金莲,走路的时候就是颤颤巍巍的了。老人的头上裹着一块花毛巾,只露出一点点面颊。这张瘦削的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的沧桑,额前几缕头发,已经白得如雪。“庄奶奶,这是县委的杜书记,专门来看望您,给您送来了过年的物资。”梁晓素靠近老人说道。 “啊,多谢多谢啊……”老人那完全干瘪的嘴唇,边说边颤抖着,因为激动她半张着嘴,嘴里的牙齿全部都掉光了。 “老奶奶,这么冷,你怎么还下地干活呢?”杜秀青扶着老奶奶的手说道。 “唉,不下地,哪有吃的啊……”老奶奶叹口气说。 村长庄来顺听说县委书记来了,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庄细妹老人的家里。“杜书记,杜书记,真对不起,不知道你们来了,这……”庄来顺一副很构谨的样子。 “你是村长吧?”蔡明初问道。 “是,是,我是庄来顺。”庄来顺点着头说。 “老奶奶这是个什么情况?”蔡明初问道。 “唉,说来话长。”庄来顺很沉重地说道,“老奶奶现在是个五保户,无儿无女,口粮一直都是村上调剂。” “她有社保吗?”杜秀青问道。 “社保?这个没听说过……”庄来顺看看杜秀青,又看看蔡明初。什么时候我们农村人也有社保啊?从来没有人告诉我们啊?庄来顺心里纳闷道。 庄来顺这话一出,蔡明初心里一惊:完了,死了!他妈的,怎么能说没听过社保啊?!你这还是生活在社会主义国家吗?!这让老子的脸往哪儿搁啊?果不其然,庄来顺这话一出,杜秀青睁大了眼晴看着蔡明初,那神情是一百二十个吃惊啊!没有低保已经让人无法接受,居然还有没听过农民也有低保这一说法的?这个村庄似乎已经与世隔绝了啊!连国家这么最基本的惠民政策都不知道!可见这里的村干部和乡干部是如何去执行落实国家的惠民政策的!“村长,你这是记糊涂了吧,早就有低保了啊,记得这个村也有相应的低保户名单啊?”蔡明初看着庄来顺说道,眼神里有很明显的暗示。 “没有没有,真没有听说过……”庄来顺似乎一点都没有领会到蔡明初的意思,直接都否认了。 “你肯定记错了……”蔡明初说,声音有些严厉。这他妈的庄来顺怎么就听不明白话呢?说句知道,你会死啊!蔡明初心里那个恨啊,真是挑了个偷木疙瘩做村长,这样的人怎么能做村长呢?! “村长,老奶奶的日常生活谁来照应?”杜秀青问道。 “唉,粮食村里供应,吃饭是没问题。但是,其他的就要靠她自己了,天长日久,没有人能专门来照顾她,我们自己的生活也不富裕。”庄来顺说。唉……杜秀青看着眼前形容枯搞的老人,沉重地叹了口气。 杜秀青此前看了庄细妹老人的资料,如果没记错的话,老人曾经是有过儿子的,可是后来因为意外而身亡了。中年丧子让老人承受了人生中最刻骨的疼痛,她的老伴儿经不起打击,很早就离开了人世,留下老人一人孤苦伶仃的,成了这个村里的五保户。 五保户是指((农村五保供养工作条例))中的五保供养对象,主要包括村民中符合无法定扶养义务人,或者虽有法定扶养义务人,但是扶养义务人无扶养能力的:无劳动能力的:无生活来源的老年、残疾和未满16周岁的村民。所谓五保,主要包括:保吃、保穿、保医、保住、保莽。 但是,眼前的老人连吃都没有保障,仅仅是提供大米,其他的就更是不管不顾了。 难怪这大冬天的,老人还要拄着拐杖,迈着小脚下地去干活,看了都让人心酸! “蔡书记,这个村虽然山高路远,但还是你的管辖地盘吧?”杜秀青看着老人,却在问蔡明初。 “是是是,那当然是。”蔡明初点头哈腰道。 “不要让这里永远成为被遗忘的角落……”杜秀青语气低沉地说道。“对,是,杜书记放心,我回去一定追究民政部门的责任,怎么能这么对待老人!”蔡明初说道,“当然,主要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惠民政策没有及时的普及和落实,我检讨,请杜书记批评!” 杜秀青看着蔡明初这个样子,真是很恼火。可是,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太不给他面子,如果是单独面对他一人,杜秀青一定会骂得他狗血淋头!连国家最起码的低保都没有普及到这个村子里,你是千什么吃的!拿着老百姓的供养,就是养你这一身肥肉吗?典型的脑残型的千部!乡镇就是因为有太多这样不顾百性冷暖和死活的冷血官员,老百性才会过得这样朝不保夕!老无所养!病无所医! “蔡书记,庄细妹老人你觉得应该怎么安置?”杜秀青问道。 此时骂他,不如直接给他压力,把问题解决了。 “这个,按五保户的供养办法,可以送到敬老院去。”蔡明初说。“那好,把庄奶奶送到敬老院去吧,这样才能真正解决老人的生存问题。八十多岁的老人,还要下地千活来维持生活,这么孤苦无依,我看了,觉得心痛,太惭愧了!”杜秀青说道,她强忍着眼里的泪花。 “好,请杜书记放心。一定落实好这件事儿,一定。”蔡明初说。“还是老惯例吧,一会儿回去的时候,把老人带上,直接送到敬老院里去,也不用专门让敬老院的院长跑过来了,山路不好走。”杜秀青说。 “好,就按杜书记说的办。”蔡明初说。 把慰问的物资和钱交给老人后,杜秀青又开始走访下一家。 庄家坪总共定了三户特困户,其余两户比庄细妹好些,不是孤寡老人,只是家里有病人生活很贫苦。 走访完了,杜秀青让蔡明初和钱彬去把庄细妹老人带着,一起下山。钱彬主动背起了老人。 老人似乎还不太愿意去敬老院,看到要离开自己的这间茅草房,老人居然老泪纵横,恋恋不舍。 杜秀青的心再次难受到了极点。这么凄惨的晚年,在中国农村,还有很多很多老人在过着这样悲惨的生活。尤其是贫困山区的老人,他们的晚年,就如飘零的落叶,孤苦无依,毫无保障…… 走访了一个多星期 ,杜秀青的心是越走越沉重,看到的情景也是各不相同的悲惨。 真是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这句话,是很早很早以前就看到的名句,但是用在这次的特困户走访的体验上,杜秀青觉得是最合适的一句话。 又一个周结束后,所有的特困户都走访完了。 杜秀青在周五的时候通知广播电视局的局长于海天,周五晚上加班,把各路跟踪的记者所拍摄的画面全部整理出来,不剪辑,看原生态的资料。杜秀青要亲自去看看各路的慰问情况。 于海天得到通知,立马组织各路记者加班加点,在晚饭结束之前,把各*摄的画面全部录入了电脑里,等待杜秀青的检阅。 杜秀青在食堂里匆匆吃了.点饭,就带着徐文娟和梁晓素来到了广播电视局。 于海天站在门口恭敬地迎接着。 “杜书记,按您的指示全部准备好了,都在工作间的电脑里。”于海天说。 “好,辛苦大家了,一起去看看。”杜秀青说完,示意于海天在前面带路。 跟着于海天来到三楼的工作间里,杜秀青看到几个年轻的记者在吃着盒饭,似乎是刚刚忙完。大家看到杜书记来了,立马都站了起来。 “辛苦大家了,这两个周跟着我们跑乡下,一定累坏了吧?”杜秀青笑呵呵地问道,显得十分亲切。 “呵呵,还好,见识了很多不曾见过的画面,很感人,这样的拍摄很有价值。”一位记者站着说。 “是,能这么看待这次的下乡,我们的记者眼光很独到,很不错!”杜秀青看着这位精干的小伙子说道。 小伙子的胸前挂着工作牌,上面写着名字:吴黎明。 还真有点香港影星黎明的帅气!吴黎明长得高高大大,五官也俊朗,尤其是那双眼晴,很有神韵。 杜秀青记在了心里,不免多看了这个帅小伙子几眼。 没想到小小的县电视台也有这样素质不错的记者,放在这个小庙里,是不是太可惜了?杜秀青心里想。 于海天邀请杜秀青到那台显示屏幕最大的电脑前就座。 杜秀青在转椅上坐了下来,吴黎明立马走过来打开电脑程序,开始进入播放习犬态。 徐文娟和梁晓素站在两边,于海天也给她们搬来了椅子,让她们分坐在杜秀青的两边。 画面开始出现了。 画面上出现的是杜秀青这一组别的慰问场面。 “节省时间,这一段快进。”杜秀青说,“我要看其他几个组的。先把蒋县长那个组的调出来我看看。” 吴黎明立刻重新操作,很快,蒋三发到乌有镇的画面开始播放。 刚好是蒋三发到李唐村李根彩家里慰问的画面。 画面上开始还是黑默默的,然后就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出现在镜头里,不停地楼着她的那身很不合身的衣服。 看到这儿,杜秀青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这女人看上去似乎比她慰问的那些老人还凄惨些。 然后就看到了蒋三发给钱,被女人疯狂地拉着的镜头。 蒋三发当时的样子在镜头下显得特别滑稽,脸都涨红了!被疯女人拉看裤脚的时候,那一脸的窘相,在镜头下特别突出! 看到女人那么声嘶力揭地哭喊着,杜秀青的心里直发毛!这画面太凄惨了!看了让人脊背都是凉的! 权倾一方42 蒋三发碰到这样的特困户,是杜秀青没有想到de。这完全是意外状况,所以蒋三发会如此窘迫。 杜秀青能想象得到,按蒋三发的那个性格脾气,当时定然是在心里懊恼得不行,一定是在痛骂她故意安排这样的疯婆子让他去慰问!他一定是这么想de。 只是杜秀青根本不知道这ge特困户,也根本没想过要借助这个慰问让蒋三发难堪,每个人所走的路线行程,其实都不是她安排的,而是胡春平和徐文娟两人的安排结合起来的。 当然,蒋三发是不会相信杜秀青不是有意的,他一定在心里恨死了杜秀青这样故意整她。杜秀青心li对这一点很清楚。 接着往下看,其他八个组别的杜秀青一一细看了一遍,发现情况基本和自己那组的一样。慰问的对象都是老弱病残户,这些人很多都没有低保。 记忆最深刻的就蒋三发被疯女人拉扯着的画面。 看完了整个录像,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于海天一直陪在旁边,看到杜秀青起身要走了。 他立马站在她跟前说:“杜书记,这一夜这么辛苦,我们单位食堂准备了一点宵夜,请几位领导去吃点宵夜再走。想必忙碌了这么久,大家都饿了。” 杜秀青看了看徐文娟和梁晓素,意思是征求她们的意见。但从她们的表情来看,似乎都不愿意去吃宵夜。女人嘛,晚上吃多了,就怕肉长得太多堆积在身上,那就是最大的负担。 “呵呵,谢谢于局长。我们三个女人都怕吃宵夜,吃完了是负担,你们这些人很辛苦,忙到这么晚,你们去吃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杜秀青笑着说。 “这……少吃点没事的,都是一些容易消化的东西。”于海天挽留着。 “谢谢于局长的好意,不用客气,我们先回去了。”杜秀青说。 “哦,好……”于海天有些遗憾地说。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杜秀青套套近乎,没想到又没成功,这个女人啊,就是不轻易给人机会。 “杜书记,我想请示您一下,这片子要怎么剪,怎么播?”于海天问道。 “等待通知,现在暂时不剪也不播,保留片子的完整性。”杜秀青说。 “好,明白,明白了!”于海天点头说道。 然后亦步亦趋地把三位女神般的人物送到了大楼的门口,一阵握手寒暄,才算是真正送走了她们。 杜秀青让小舒直接把她送回了家,徐文娟有自己的司机,直接就回家去了。 梁晓素先陪着杜秀青回去,然后才让小舒送回她自己的住处。 杜秀青回到家里,公公婆婆已经睡了。子安肯定是早就睡着了。 来到三楼,她没有发现丁志华回家的痕迹。 卫生间里是干干的,没有洗过澡的水迹,丁志华的房间里的门也是关着的,里面没有灯。难道这么早就睡了?还是依然没有回来?今天是周五啊,不是周六,杜秀青心里想,一般不是周六才出去的吗?现在周五的晚上就开始了? 杜秀青忍不住,还是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反应。丁志华真的没有回来! 杜秀青的心里感到前所未有的不安了! 她能猜得到,此时的丁志华在干什么!这样的夜晚,丁志华一定是被周卢坤带着去消遣了,一定是的! 杜秀青本来已经很困,可是面对丁志华的不归,她突然间变得清醒了,毫无睡意。 她拿起手机给胡春平打了电话。 两个周去乡下走访慰问,杜秀青没有打电话给胡春平询问关于丁志华的事情。今天得过问一下了。 胡春平也在外面消遣,看到杜秀青的来电,他立马示意身边的女子闭嘴,千万不要出声。 “领导,又睡不着啦?”胡春平笑着问道,很是不怀好意。 “告诉我,他今晚去了哪里?”杜秀青直接问道。 唉!胡春平摇了摇头,心里叹了口气,现在要如此来追踪这个半废男人的行踪,也真是件悲摧的事情。他心里都替杜秀青不值。与其这样,还不如直接把丁志华这个不争气的东西给休了!省得守活寡还要受鸟气! “你真关心他,吃醋他在外面玩女人吗?”胡春平直接问道。 “……”杜秀青气得差点要把电话给扔了! “你少气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杜秀青说道,“我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在干什么?” “我的姑奶奶啊,你这立马要我就得立马给啊!不是我在现场啊,这卫星传输还需要时间哪!”胡春平说,“容我问问,再给你回话。” 杜秀青本来还不生气,被胡春平这样一挑,心里的气就涌上来了!她知道胡春平是故意的,只有他敢于这样在背后和她说话,整个县委大院里,谁不是对她毕恭毕敬啊!就是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特殊关系,让胡春平特别了解她,对她也是拿捏得很死很死,能直接打到她的穴位上。 等了一会儿,胡春平的电话打过来了。 “报告领导,今晚丁主任在金至尊饭店吃晚饭,然后在那儿享受一条龙的桑拿服务,据说现在正在房间里休息,至于房间内部情况,没有具体探实,无法汇报。报告完毕!”胡春平很一本正经地说道。 杜秀青一听,心里立马翻江倒海的难受!果真又去桑拿了!还开了房间去休息!丁志华啊丁志华,你被别人拉下了水还浑然不觉,还乐呵呵陶醉其中,真是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啊! “好,我知道了!谢谢!”杜秀青说完就准备把电话给挂了。 “诶,领导,等等……”胡春平立马说道,“领导,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杜秀青说道,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对于丁主任的事情,我觉得你不必要太在意,男人在外消遣消遣,其实是很稀松平常的。”胡春平说,“当然,你担心他被别人利用,这个是可以理解的。可是,你为什么不直接点破他,让他回头呢?这样一步步看着他陷入,看着他被别人拉得越来越深,你干着急上火有什么用?” “唉……”杜秀青叹了一口气,说,“你说的我都试过,也试图点醒他,可是他就是执迷不悟啊,不愿意回头。” “听我一句,不能再这样玩打哑谜的游戏,你得把你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告诉他他正在陷入别人的圈套里 ,让他回头。再这样玩下去,迟早会出问题的。”胡春平说。 “谢谢!我也是这样想的。只是现在临近过年,我不想把家庭气氛搞得那么糟糕,让家人过个好年,打算等到年后才来和他摊牌。”杜秀青说。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你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会明白的。我就不多说了,祝你好梦吧!”胡春平说。 “谢谢,晚安!”杜秀青很真诚地说道。 胡春平后面的这几句话,倒是让杜秀青听着很中肯,说的算是人话。 是啊,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是该正式和他摊牌的时候了。杜秀青心里想。 她拿起睡衣到卫生间去冲凉,倦意又来了,很困很困,就想好好睡个觉了。 等到杜秀青冲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楼下的大门沉重地响了起来,看来是丁志华回来了。杜秀青拿起毛巾,坐在沙发上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等着丁志华上来。 听得楼梯上的脚步声有些沉重,似乎不像往日里那么轻松自得。 丁志华走进三楼客厅,看到杜秀青坐在沙发上等着他,他有些吃惊。 他提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再看看杜秀青,眼神里满是疑问:“怎么还没睡?都十一点半了!” “有事儿?”丁志华直接问道。 “是,有事儿,等你有事儿!”杜秀青盯着丁志华的脸说道。 她发现丁志华满脸的疲惫,脸色看上去也有些苍白,明显是体力透支的状态。 “哈哈,哈哈……”丁志华突然间笑了起来,说,“最近怎么这么关心我啊,从来没有过啊?” “志华,我们好好谈谈,你坐吧!”杜秀青尽量让自己平静一点跟他说话。不然的话,依他这样的态度,他们又将半途崩裂,无法继续下去。 “对不起,我累了,要睡觉!”丁志华很不配合,迈着有些蹒跚的脚步,往房间里走去。 “志华……”杜秀青看着他喊道。 可是丁志华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直接走进了房间里,然后把门嘭的一声给关上了! 杜秀青的心再次被丁志华这样不可理喻的态度给刺痛了!现在已经变成了公然对抗,毫不合作了!连谈话的机会都不给了!真是无药可救了! 杜秀青气得心口都有些疼了,加上这几天的疲累,她慢慢支起身子,往房间里走去。 头发还是湿的,她无法立即睡去。只好再拿起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嗡的响声,在这个寂静的深夜里显得很是吵闹,让杜秀青本就难受的心更无法安静。胡乱地吹了一通,总算是吹干了长发,她倒在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 丁志华关上门之后,一下子就扑倒在床上! 今晚实在是太累太累了,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丁志华想象着刚才在金至尊的情景,心里还是惊喜交加的。 他实在没有想到,今晚周卢坤给他安排了两个辣妹子!一位给他桑拿按摩,一位在房间里等着他! 两个女人都是那么妖娆艳丽,让他欲罢不能!尤其是那位给他做桑拿的小姐,各种各样的挑逗和花样,让他****,真是享受至极! 可是没想到在桑拿室放了一通炮之后,本想回到房间里去休息,却还有一位辣妹在等着他!哦,真是要命!就他这身子骨,哪经得起一夜的如此折腾啊!可是面对那小姐的火爆身材,面对她的热情挑逗,丁志华还是难以自持,经不住诱惑又颤巍巍地上了小姐的身子,接着干了起来! 干到最后,他自己都要想吐了!太难受了,全身被抽干的感觉,尤其是腰部,都直不起来了!真的是纵欲过度,差点就要死去了! 缴械投降后,他本想就留在金至尊那儿过夜,但是想想家里的父母,他还是不敢,还有杜秀青,他心里多少还是对她心存畏惧的,所以还是拖着如此疲惫不堪的身子回来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杜秀青会在客厅里等他!还想和他谈谈!有什么好谈的?想让我承认,在外面玩女人吗?傻子才会承认!再说了,就算是我玩了,你又能怎么样?那么多男人都在外面玩女人,凭什么我就不能玩?守着你这个当官的女人,真**的一点味道都没有!还想让我也禁欲活受罪么?就兴你在外面偷人养汉子,我就不能出去消遣消遣!哼!没这个道理!老子才不会鸟你呢! 这样想着,丁志华开始呼呼大睡了! 这一个周,朱大云是在忙碌和纠结中度过的。 周一开完会后,朱大云就陪着陈利浩和其他几位领导到了信江市开会。 晚上在信江市吃完晚饭还接着活动了一下。很多领导在一起,大家玩得还算有点拘束,选择了沐足,这种健康的休闲项目。 陈利浩特意选择了和朱大云呆在一个房间里。 两人在沙发上半躺了下来,全身心都开始放松了。 “大云啊,来开发区快一年了,感觉怎么样啊?”陈利浩似乎是随口问道。 “呵呵,很好,跟着陈书记,我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我们这个团队,在陈书记的带领下,很有凝聚力,也很有战斗力。说实话,我很喜欢下林的这种工作氛围,干得很开心。”朱大云说道。 “哦,呵呵,那就好那就好。”陈利浩笑着说,“我就怕啊,下林是个刚刚成立的开发区,荒凉得很,年轻人都不愿意来,来了呢就想着走,这人心不齐啊,队伍就不好带。刚才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就高兴了,有底了。我也试着在各方面来完善我们开发区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争取能留住你们,让你们真正以下林为家啊!” “陈书记给我们打造的这个家,说实话,我都乐不思蜀了,每周在单位住四天,在家才三天。你看,我这是不是把下林当做家了啊,比家还更热爱!”朱大云笑着说。 “这感情好,呵呵,不过啊,经常在单位,男人缺少女人,这也是个问题啊,有时候憋不住,容易犯错误。你说是不是啊?”陈利浩意味深长地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立马全身就发热,开始冒汗了!陈利浩似乎是话中有话啊! 这时,两位小姐端来了沐足盆,里面放了半桶滚烫的中药泡脚水,一股浓浓的味道弥漫着整个房间。 “先生,请先慢慢放入,试试水温。”小姐用手试了一下水温,然后对朱大云说道。 那边,陈利浩也在享受着同样的服务。   朱大云脱去鞋袜,挽起裤脚,把脚慢慢放入水中。 “哇……”朱大云忍不住叫了起来,“有点烫……” “大云啊,不要怕烫,水温不够就没有效果了……”陈利浩笑着说,已经把脚完全浸入了水中。 朱大云看陈利浩那样,猜想他一定是老泡客,久经热水烫过的,耐高温。 可是朱大云很少这样来泡脚,还是无法直接把脚放入木桶内,只能用脚尖去点点水,然后提起来,接着又点点水,再提起来,如此反复,很多次之后,水温凉了一些,朱大云才敢把脚完全浸泡在水里。 当那温热的水完全把他的脚浸泡到了的时候,朱大云感觉到一种惬意的舒服,很舒服很舒服,虽然有点微烫,但是这种感觉让全身冒汗,血脉喷张,浑身似乎都在散发着热量,就像是面对恋人的那种感觉,微热的烫,舒心的醉!难怪男人都喜欢来泡脚,原来还有这样的功效。 朱大云感觉自己有点激动了!刚才陈利浩的话像是在提醒他什么。这也让他同时想到了管青桃,她一定还在等着他吧! 权倾一方43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怎么样?舒服吧?”陈利浩说道。 “嗯,很舒服。”朱大云闭着眼睛说。 “是啊,很舒服,所以男人都喜欢泡脚,益寿延年啊,冬天最好的养生项目,就是中药泡脚,从脚底暖到头顶,七经六脉都通络了,不舒服都不可能啊!”陈利浩感叹着说,“年前开发区也将开张一个足浴城,我一直在犹豫该不该让这样的项目落户开发区,想来想去还是应该给大家提供更多的生活享受,毕竟工作生活是分不开的,而且,沐足既健康又养生,是阳光产业,可以开发。” “对对对,陈书记这个想法很好,一定会有大量的客源,”朱大云说,“开发区那么多工厂,那么多工人,业余消遣也没有什么好的项目,冬天有个沐足的地方很不错啊!” “是啊,”陈利浩感叹道,“我们的开发区可谓说是清水开发区。到现在我没有允许一家不正规的娱乐场所在开发区里落户,就是不想把开发区变成发廊红灯区,管理难度大不说,导致很不好的社会风气。开发区刚成立,还是要保持好的风气和传统,不能搞得乌烟瘴气。现在我们内地有些地方,没有学到沿海发达地区的致富经,却把沿海发达地区的糟粕全部带来了,搞个什么娱乐一条街,那些店里全都是****,看上去很繁华,实际上都是虚假的。当地政府得到了一时的发展表象,却带来了长久的祸端,形成了很恶劣的社会风气,得不偿失啊。” 朱大云看着身边闭幕眼神的陈利浩,不免投去敬佩的目光。他没想到陈利浩是这么特别的一个领导,看问题能这么长远,做事情这么独到。 现在一些地方的领导,为了gdp的增长,哪还顾及什么社会风气啊,凡是能带来利益的项目全部上,大干快上,经济闪亮!要的就是这个立竿见影的效应。能有这么长远的目光的领导,实在是不多见了。难怪林宇市长那么欣赏陈利浩,让他来这个新开辟的开发区执政,就是给他一个全新的施政平台,让他来一展自己的抱负。看来,陈利浩真想打造一个陈氏标杆的王国了。 “陈书记的远见卓识让我们都敬佩不已,所以跟着您干,我们都很有信心。”朱大云说道。 “呵呵,你们都还年轻,好好干,都是前途无量的。”陈利浩说,“男人一辈子要干上几件让自己自豪的事情,才不枉为男人。除了女人,男人还可以有很多事情去追求,所以,要懂得有舍有得,舍得是相依相存的。” 朱大云的心里再次有些颤巍巍的了,他感觉陈利浩今晚的话题似乎总是在往他身上靠,似乎是要对他暗示什么。朱大云并不愚钝,他感觉到有人或许在陈利浩的身边打过他的小报告了。 “是啊,都说大丈夫志在四方,自古就是这样来定位男人的。”朱大云也感慨地说,“一辈子能干上一件让自己自豪的事情,也是死而无憾了。” “朝着目标去努力,总有一天会实现的,至少我们每天都在向着目标前进,每天都离目标更近了一步。我们有句古话说得好,不怕慢,就怕站。只要你在行动,你就有希望,反之,站在原地不动,那永远都无法实现自己的目标。”陈利浩说。 朱大云闭着眼睛,回味着陈利浩的话。男人一生要干几件让自己自豪的事情,他想想自己,好像到现在都没有让自己自豪事情。再想想自己的人生目标,似乎也并不十分明确,不知道将来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或者说具体点,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官儿? 好像无从想起,这些都太虚无了,他无法给自己一个确定的目标。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能走到哪儿就哪儿吧! 小姐在为他们细心地按摩足部的穴位。朱大云慢慢感觉到了按摩师的力度,透过脚底一直蔓延到全身,真是舒服极了! 躺着,享受着这份舒服,他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而旁边的陈利浩似乎也进入了梦乡,打起了呼噜。 两个男人,都那么躺着睡了过去。 一个小时的按摩很快就结束了,按摩小姐把朱大云的脚用毛巾包裹着,然后把木桶移开。 朱大云被这么一弄,醒了过来,陈利浩也睡眼朦胧地醒了,两人看看彼此,相视而笑。 “好了,舒服了一阵,我们该往回赶了。”陈利浩说,“你去看看他们好了没有,一会儿就下楼,直接回下林。” “好,我去看看。”朱大云穿好鞋袜来到外面,看到其他人已经等在大堂里了。 他折回来请陈利浩出去,大家一起上车回到了下林开发区。 回到下林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朱大云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管青桃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从房间里探出头来,正好看到朱大云在开门,她的心又狂跳了起来。 几乎是没有任何的思考,她披上棉衣就跑到朱大云的房间里来了。 朱大云刚好开门进来,还没来得及关门,管青桃就跟着后面进来了,而且顺手把门给关上了,然后从背后紧紧地抱住了朱大云。 朱大云有些猝不及防,心里惊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就感受到了管青桃带给他的温暖,暖暖的贴着他的后背。 “小傻瓜,还没睡啊?”朱大云摸着她抱在自己腰间的双手,疼爱地说道。 “没有,睡不着,在等你啊!”管青桃把脸贴着朱大云的后背,撒娇似的说道。 “唉,天气冷,还是早点睡吧。早睡对女孩子的皮肤好,老是不睡容易憔悴啊,小心变成小老太太!”朱大云笑着说。 “我才不会呢,”管青桃说道,“谁让你一天都不在,人家想你嘛!” 朱大云转过身,把管青桃拥在怀里。他捧起她的脸,怜爱地看着。 这张细嫩的瓜子脸,和他心里至爱着的那个人,是那么相像,只是眼前的更娇嫩,更年轻。他总是会把这两张脸重叠在一起,有时候居然分不清彼此。或许这就是命运对他的捉弄吧,让两个如此相似的女人,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同时走进了他的生命里,得到了他的爱和浇灌。 此刻,面对管青桃,他的心里那份担忧和恐惧又没有了,只剩下对她的爱恋,深深的爱恋。因为,面对管青桃如此的热情,他是无法抗拒的,他是男人,这就是男人的软肋。 “青……”朱大云温情地呼唤道。 “云哥哥……”管青桃抱着他,心醉地喊道。 “青,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好吗?”朱大云贴着她的发梢说道。 “不,我就要这样抱着你!”管青桃把他抱得更紧了。 “好……”朱大云的心又软软得像一团水了。 紧紧地抱了一会儿,管青桃抬起头,含情脉脉地看着 朱大云,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朱大云的心紧了紧,有些颤巍巍的难以自控了。他本是要管青桃回去睡觉,减少彼此间的交融,可是…… 他低下头,合上了她的唇。 温热的柔软的细腻的她的唇,让他一接触就心醉了。疯狂的吻开始肆虐起来,他用他的大嘴包含了她细薄的双唇,尽情地吮吸起来…… 当他的舌探入她的口中时,她在他怀里已经瘫软如泥了,嘴里也开始不自觉地呻吟起来…… 他再也难以自控了,胯下的武器早就挺拔如剑! “哦,青,我的青……”他也不由得喊了出来。 “云哥哥……”她呢喃道,双手紧紧地缠绕着他的脖子。 朱大云一把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管青桃的双手还是那么缠绕着他,他的身子就那样贴了上去,完全压在了她的身上…… “嗯……云哥哥,云哥哥……”她呢喃着呼唤道。 “青,宝贝儿……”他从心里喊了出来了,那份激动的狂野立马袭遍了全身。 他开始褪去她的睡衣,啃噬她的肌肤,一寸寸,一点点…… 管青桃在他的身下不停地呻吟着,呢喃着,扭动着,脸颊绯红地,呼吸局促地叫喊道:“云哥哥……哦,云哥哥……” “青,青……”朱大云边啃噬着边喊道。 他吮吸她的乳尖时,管青桃颤抖了起来,全身的毛孔似乎都被他触动得张开了! “啊,云哥哥……”她颤抖着唇迷离着双眼喊道。双手紧紧抓住朱大云的后背,那份难以自持的痛感和快感让她的指尖陷入了他的肌肤里。 “啊……”朱大云感觉到了她的力度,那种疼痛感也倾入了他的内心。 他一个挺身跃起,一瞬间褪去了自己的衣裤,挺起了坚强的武器,进入了管青桃那个早已湿地连连的幽谷之地…… 哦……两人几乎是同时叫喊了出来。 那种痛彻心扉的快意啊,立刻贯通了他们两人的身体,就像是强电流般,从头到脚,点燃了每一个神经末梢。 “云哥哥,哦,云哥哥,”管青桃刹那间变得更加狂热,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呼吸局促地喊道,“快,快,云哥哥,快啊……” “好,哦,我的宝贝儿,我爱你,爱你,爱你啊……”朱大云喊着叫着,用力地进攻着…… 朱大云的脑海里又出现了杜秀青的影子。这两个女人啊,总是在他的心里交叠出现。就像现在,他明明身下爱着的是管青桃,但是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却依旧是杜秀青的样子,她们长得实在是太像太像了…… 他骑在她身上,就像是一位所向披靡的战士,疯狂地战斗着,战斗着,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云哥哥……云哥哥……”她不停地叫唤着,“我爱你,爱你,永远爱你!” “好,我也爱你,永远爱你,爱我的青,我的宝贝儿啊!”朱大云俯下头边吻着她,边不停地战斗着,**一浪高过一浪,力量一次比一次澎湃! 在把两人都送入了至高仙境后,朱大云终于要泄了,他本想就那么伏在她的身上,射进她的体内,但是似乎是那一秒钟,他把武器拔了出来,让自己的种子射在了外面…… 大汗淋漓,朱大云觉得自己又经过了一场洗礼,爱的洗礼。是的,这是爱的洗礼,管青桃的爱,让他纠结而又欲罢不能。第二次的交融,让他再次尝到了爱的至美之味,就是这种蚀骨的之味,让他难以抗拒啊! 他抱着管青桃,他们的肌肤紧紧地贴在一起。 “云哥哥……”管青桃柔柔地喊道。 “嗯……”朱大云闭着眼睛,还沉浸在刚才的美妙中。 “云哥哥,你真的爱我吗?”管青桃突然问道。 朱大云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看了看怀里较弱的小女子,心疼的感觉立马涌了上来。 “当然,我的小傻瓜,当然爱你啊,爱到骨子里……”他吻了吻她的额头说。 “可是,可是……”管青桃呜咽了。 “怎么了?”朱大云被她这突然的情绪转变弄得不知所措了。 刚才还那么陶醉那么幸福的她,怎么突然间就变得伤感了。 他真是弄不懂女人啊! “可是,可是我们的爱是没有结果的……”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说。 他愕然了!她不是说过,要抛开那些束缚和绳索,要不顾一切地爱一场吗?怎么今晚突然间就说起了这个话题?没有结果?是啊,这份爱能有什么结果呢?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给她结果,她也似乎也没有想过要结果啊!为什么突然间要考虑到结果呢?这说明管青桃的心里对这份爱已经有了某种期待啊,她并不希望没有结果!她也想要结果!为什么变化这么快呢?朱大云觉得心里开始空落落的,更没有底了。 他抬起手,抚摸着她的秀发,柔声说道:“小傻瓜,为什么要想这个问题?你不是说过,不是所有的爱都有结果吗?我们不是要追求一种无拘无束的爱,好好爱一场吗?而且,任何事情,过程远远比结果更重要啊!别胡思乱想了,好好睡一会儿吧?好吗?” “云哥哥,我是这样想的。”管青桃有些哽咽地说道,“我之前都是这样想的,不管不顾地爱一场,好好爱一场!可是,我发现我错了,没有结果的爱,注定是苦涩无边的……” “青,不会的。”朱大云说道,“爱,是一个过程,更是一种享受,享受爱的过程,才是爱的本质。只要这个过程是快乐的,这份爱就值得珍惜,值得去爱!我爱你,就是珍惜我们之间的这份心灵默契,爱的快乐的过程!你不快乐吗?” “云哥哥,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是快乐的,可是,可是,你回家了,我就不快乐了……”管青桃很伤感地说道。 “小傻瓜,别胡思乱想了,我在家的时候,心里想的也是你,只有你!”朱大云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滴,叹了口气说。 “真的吗?”她不相信地问道。 “真的!”他看着她的眼睛,坚定地回答道。 看着她的眼神,她心里得到了满足。只要他也是这样的爱着她,她 就满足了! 她朝他怀里再次拱了拱,让彼此的身体贴得更紧了…… 爱,就是这样的灵肉交融吧!只要这样,也就够了!管青桃陶醉在这份爱的美妙里,暂时又忘却了对那份结果的纠结了。 可是,朱大云的心里却升起了深深的忧虑。 他不可控制地爱上了管青桃,也是被她的胆大所震撼吸引的!她不管不顾地,不要结果的爱,让他觉得两人可以好好爱一场,只要曾经拥有,何必天长地久!这也是很多很多人期待的一份感情,纯粹的感情!可是,现在他发现他错了,彻底错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不计较得失后果地去投入爱!是的,没有人能做到!管青桃和他之间,才开始了几天啊,她的观念就全变了,开始忧虑结果了!这是个可怕的信号,如果管青桃真的要他给她一个结果,他该何去何从?给,还是不给,都是问题!给,他觉得自己给不起!这份爱,要全部给予管青桃,那是代价巨大的!不给,他如何向她交代?逃遁?还是绝情地就此分裂?似乎他都做不到!啊,那将会是怎样的纠结和麻烦啊! 朱大云啊朱大云,不要走进死胡同啊!他在心里祈祷着。 权倾一方44 权倾一方44 朱大云啊朱大云,不要走进死胡同啊!他在心里祈祷着。 可是,怀里依旧紧紧地搂着管青桃娇小的身体,不曾有丝毫的放松。 不知不觉两人都睡了过去。 半夜,管青桃醒来了,准备穿衣离去。 朱大云感觉到了,他坐了起来,给她穿上衣服。 朱大云疼爱地看着她,说:“青,以后我去你那边吧,这样半夜离开的就是我,你不会受冻。” “好,云哥哥,我爱你!”管青桃抱着朱大云说,“我知道我们的爱不会有结果,我再也不想结果了。我们就这样爱一场,好好爱一场,享受爱的过程,快乐的过程,好吗?” “青,对不起,是我不好……”朱大云有些歉疚地说道。※※ “不,是我自愿的,不能怨你!我爱你,无怨无悔!”管青桃说。 朱大云的心被管青桃的话深深震撼了!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能得到管青桃如此纯粹美好的爱!这是上天对自己的奖励还是惩罚?让他在享受爱的至美的同时,却又要接受心灵的煎熬! “青,你是我的最爱,最爱,今生的最爱!”他紧紧抱着管青桃,心里涌动着的是对她深深的爱。 他觉得自己这样,面对单纯美丽的管青桃,是有亏欠的,他是在无条件地享受管青桃的爱,而自己却不能给管青桃任何她想要的东西!爱情的归宿就是婚姻,可是他已经是进入围城的人,他很难走出这个围城,再去和管青桃走在一起!而管青桃呢,她是需要有一个归宿的,她还年轻,她还是个可人可爱的小女人,她应该得到她应有的幸福啊! 朱大云第一次觉得自己是真正害了管青桃,和管青桃走到这一步,是害她啊!可是,这已经打开的感情之门,是否能轻易就关闭呢?他舍不得,也做不到,至少是现在做不到啊! 两人再次缠绵着吻了一阵,朱大云披着大衣送管青桃出门。 寂寥的寒夜,管青桃从这个充满了热度的房间里,回到她自己那个清冷的房间里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朱大云每天都在外面陪着陈利浩慰问企业。 白天不在办公室,他和管青桃自然就见不到了。 可是,管青桃的信息却是始终把他们的心连接在一起。 女人的疯狂和执着,朱大云再次从管青桃的身上领教了。 但是,他告诫自己,面对这份狂热,一定要保持清醒的头脑,要有所节制和克制,不能任由感情如此泛滥,否则,他们两人都会面临被这份爱烧死的可能。 所以,晚上很晚回到房间里,他知道管青桃在期待他过去。但是后来的几个晚上,朱大云都没有去管青桃的房间里,每次他都发信息给她:宝贝儿,今天太累了,明天得继续出发,睡吧,早点睡!爱你! 管青桃接到他的短信,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是她是善解人意的,所以也就相安无事,各自平静地睡去。 朱大云要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平静。 整个开发区,女职工寥寥无几,就这几朵花,许多人都盯着要采。他有幸采得了这朵娇嫩的女人花,如果一旦被人发现,不找他的茬才怪呢! 两人都忍了几天,晚上没有爱爱没有相拥而眠。但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心里,其实早就痒痒的,希望能夜夜缠绵。 周五的晚上,朱大云在结束了饭局后,本想开夜车回家。可是,管青桃的一个短信,让他的腿有些迈不动了。 他吃完饭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管青桃的短信过来了:今晚留下来吧,我想你,很想很想! 朱大云的心挣扎了一下,理智还是没有战胜对情感的渴望,他还是驾着车,鬼使神差般地返回到了开发区的宿舍里。 周五的开发区宿舍里,大部分干部职工都回去了,只有值班的和个别年轻的单身汉还留在这里。 朱大云走上楼梯的时候,感觉到了楼道里的异常冷清。往日里的晚饭后,一些房间里还会偶尔飘出音乐,今天却是决然不同的静悄悄,感情大家都回家去了。 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朱大云犹豫了一下,然后直接朝管青桃的房间门口走去。 他小心地敲了一下门,房门立马打开了。 朱大云迅速地闪了进去,管青桃拉着他的手,把房门关上后,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 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日不见,精神萎顿。管青桃就像是一棵焦渴难耐的小树苗,那么渴望得到朱大云爱的滋养。 两人立马就忘情地吻在了一起。 只是,房间里**狂热着的朱大云和管青桃,全然不会想到,就在朱大云刚刚敲响管青桃的房门时,斜对面的房间里探出了一个脑袋,正好看到了朱大云进入管青桃的房间。 等到管青桃的房门再次关上的时候,那个人走出了房门,蹑手蹑脚地站在了管青桃的房间门口,侧耳倾听着里面的动静。 “云哥哥,云哥哥……”管青桃被朱大云吻得娇喘连连,不自觉地呻吟了起来! “青,青……”朱大云的呼吸也是那么急促。 两人很快就移步战斗到了床上。 这两句带着喘息的呼唤,让站在门口偷听着的这位都不禁身体有了反应!哇咔咔,感情这两位早就进入了如此火热的状态!操,我这**还在一门心思等着她来接受自己的爱,这不是全世界最大的笑话么? 他不由得攥紧了拳头,真想朝房门上捶两拳,踢两脚!吓死这对狗男女!可是,他还是没有冲动地挥起拳头,而是把心中的怒气强压回去,然后捏着拳头悻悻然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朱大云,你太不是人了!他心里骂道,你**的是在玩弄女性的感情,明明是有家庭有孩子有老婆的人,却在和管青桃偷情,这是严重的道德败坏! 他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想象着管青桃和朱大云在那边房间里缠绵的情景,就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是的,就是一种侮辱!为什么管青桃要如此去勾搭一个已婚男人,而把自己不放在眼里呢!为什么自己对她那么殷勤那么关心,她却全然没有感动过呢?为什么他们两人就能这么快进入到实质性的阶段呢?而自己却只能像只哈巴狗似的在旁边流着哈喇子呢?自己究竟哪儿比朱大云差了啊?真**的憋屈,窝囊!他心里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冲动,想再次冲进那个房间里,把那一对狗男女抓个正着! 可是,管青桃毕竟和你没什么 关系啊!她爱谁是她的自由啊!凭什么你要如此生气呢?操,这世界上好女人多的是,除了管青桃,还有李青桃王青桃赵青桃……你随便挑,分分钟都比她强啊!你生个什么鸟气!真**的没出息!他在心里骂道。 这样想着,他也就觉得那个房间里的**与自己毫不相干了。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但是,紧接着,更邪恶的念头却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你朱大云不是爱好这一口吗?你不是要和我抢管青桃吗?好,这个女人已经是你的了,老子不参与这个游戏了,让你们尽情地去**!但是,吃多占多的人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哼,别以为全世界就你最聪明最风光无限,吃着碗里的,还抢着盘子里的,真**的太贪心了!走着瞧吧,朱大云!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阴险的笑意。 管青桃的房间里,他们两人刚刚再次经历了人生中至美境界的体验。 朱大云大汗淋漓,把管青桃抱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 “云哥哥,今晚不走了,好吗?”管青桃抚摸着朱大云结实的胸膛说道。 “好……”朱大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 自从到下林来,除非有活动有任务,他还很少周五不回家。这次算是破例了。 “云哥哥,真想一辈子这样躺在你的怀里,永远躺在你的怀里,温暖,陶醉,哪怕就这样死去,也是幸福的……”她柔柔地说道。 “小傻瓜,胡说什么啊,幸福就是要好好活着,美美地活着,才能享受幸福……”朱大云疼爱地说道。 “对,和你在一起,就是美美地活着,幸福地活着,没有你,这些都没有了……”管青桃说。 “不会的,青,你以后会有属于自己的幸福,我们之间的这一场,总有一天要结束的,我就是你人生的一个过客……”朱大云说。 “不,我不想让你成为过客!”管青桃看着他的眼睛说,“我不想我们之间的爱结束,我要这样的爱着你,永远爱着你!” “小傻瓜……”朱大云苦笑了一下,沉重地叹息了一声,“好吧,不结束,不结束,永远爱着,爱着……” 管青桃把他搂得更紧了,深怕他即刻就会飞走似的。 朱大云的心更沉重了。似乎每次缠绵之后,他都要陷入这种无尽的纠结痛苦中。 朱大云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就想睡去了,却听得手机响了起来。 一次,两次,很固执地响着。 朱大云还是赤身裸体的,他不得不披上管青桃的大棉袄起身下床,到地上捡起裤子,然后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果真是吴淑芳的。 唉,刚才一激动,忘了给她打电话说不回去了,这个时间她已经关店门,回到家里了。 朱大云走到卫生间里,按下了接听键。 “大云,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啊?”吴淑芳直接问道。 “忙,今晚回不去了,刚应酬结束。”朱大云说。 “那你明早回来吗?”吴淑芳追问道。 “回,明天早上可能要晚点,喝酒了,难受!”朱大云说道。 “大云,叫你别喝酒少喝酒,你怎么就不听呢?”吴淑芳有些责怪的口气说。 “你懂什么!到了酒桌上由不得你不喝!”朱大云有些生气了,嗦嗦的,没完没了了! “大云……”吴淑芳明显感觉到了朱大云的不快。 “好了,没什么事儿我挂了,你看看儿子睡了没有,告诉他我明天上午回去陪他。”朱大云说完就挂断了。 “好……”吴淑芳这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嘟嘟嘟的盲音传来。 唉,这个男人啊,脾气总是这么大!吴淑芳叹了口气,到儿子的房间里去了。 朱天亮甜甜地睡着,裹着被子,蜷缩着,就像个小猪猪一样可爱。 吴淑芳忍不住伏下头去,轻轻亲吻了儿子的面颊。 朱天亮长得跟朱大云简直是一个样子,棱角分明,很有男子汉的气概,长大了也是个有型有魅力的男人。 吴淑芳心里升起一股暖暖的幸福感。儿子是她的希望,老公是她的骄傲,这个家就是最幸福的港湾。 她带着幸福的满足回到房间里,甜甜地入梦。 这一夜,朱大云抱着管青桃,两人都睡了一个香甜的好觉。 尤其是管青桃,抱着朱大云睡着,她觉得从未有过的踏实和满足,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无比的幸福,只有抱着他,才是踏实的。 第二天醒来,朱大云看着一直躺在自己怀里的管青桃,忍不住吻了吻她的额头。 管青桃还在睡梦中,但是依旧感觉到了他的吻。 她睁开眼睛,发现朱大云正温情地看着自己,那种幸福满满的感觉立刻荡漾开来。 “云哥哥……”她也吻了吻他的唇,柔声说,“以后周五的晚上就给我,行吗?” 啊……朱大云听得这话,心里立马一惊。这怎么行呢?每个周五我都不回家,留下来陪你?这让吴淑芳怎么想?时间久了,也难免被人发现啊!不行不行!朱大云心里惊出了汗,他没想到管青桃会有这样的想法。 “青,你继续睡吧,我先起了。”朱大云把胳膊从管青桃的脖颈下抽离出来,准备起床了。 “云哥哥,好不好吗?”管青桃追问着,“每周就一个晚上,留下来,好吗?我就要你陪我一个晚上,行不行?” “唉……”朱大云叹了口气,说,“青,如果可以,我希望我能每天晚上来陪你,和你相拥而眠。可是,你也知道,我有我的拘绊,我不能无所顾忌,希望你能理解我,青桃。” “云哥哥,我的要求是不是过分了?”管青桃看着朱大云为难的样子说道。 “不,没有过分,你的要求都很正常,只是我无法满足你,真的,我心里也很难受。”朱大云说。 “ 云哥哥,就当我没说吧,我不勉强你。只是希望,你能有多一点时间和我在一起,好吗?”管青桃说道。 “好,我尽量吧,我何尝不想啊!”朱大云重新搂着管青桃说道。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满意足了。”管青桃钻到他怀里说道。 真的是越陷越深了!朱大云心里很明白,管青桃对他的这份感情,已经不是纯粹的了,她想从他这儿得到的,将会越来越多。 “青,你继续睡,我先走了,我得赶回家里去。对不起,不能陪你了,你也回家陪陪父母吧,好吗?”朱大云吻了吻她,说。 “好,我听你的,这个周末回贵和市去。”管青桃说,“但是,我还是会忍不住想你。” “我也会,”朱大云说,“没事儿,周一我们就都回来了。” 两人又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一会儿才分开。 朱大云穿好衣服,打开管青桃的房间门,看了看过道里,确定没人了之后才轻轻地从里面走了出来,然后快速地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打开门,闪了进去。 他匆匆地洗漱之后,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半了,来到餐厅里,胡乱吃了点东西,就开车赶回余河去了。 整整一周的时间,朱大云没有和杜秀青联系,杜秀青也没有和朱大云联系。 他们之间,好像那一夜那一次**很快就消退了似的,彼此都不再相约,也不再提起。 朱大云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半了。 吴淑芳去了服装店。 父母带着朱天亮去了河边的菜地里。 朱大云走进家门,大声叫着:天亮,天亮,爸爸回来啦! 可是,家里冷冷清清的,没有人应答他。 以前周五的晚上赶回家吃饭,总是一家人都在等着他回来,就像是迎接凯旋而归的战士一样,朱天亮总是会从走廊上跑下来,扑进他的怀里,然后甜甜地喊着“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可是,今天上午回家,没有一个人迎接他。他感到了一种落寞,从未有过的落寞。 来到自己的书房里,朱大云在沙发床上躺了下来。 伸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本想打个电话给吴淑芳,告诉她自己回来了。 可是在翻动电话名单的时候,他却在杜秀青的名字上停留了下来。 杜秀青,杜秀青,我的女人……朱大云在心里默念道。 权倾一方45 一个星期了,她怎么就没给自己一个电话呢?难道她一点都没有想起自己?真是这么快就把自己忘了?他觉得太难看懂这个女人了。 管青桃爱他,爱得是那么狂热,巴不得每时每刻都黏糊在一起,不想分开。可是杜秀青说爱他,却是爱得这么寂寞,一个周都没有一个电话倾吐思念。两个长相那么相似的女人,但这个性差异真是太大了! 当然,杜秀青是县委书记了,她日常的工作很繁忙,这个朱大云是知道的,也能理解。但是,晚上呢?晚上她静下来的时候,难道就不会想自己吗?难道她也很不自由,时刻被她的男人盯着,无法给自己传递这份思念?按杜秀青的性格,丁志华应该是无法掌控她的,这点似乎不存在。那就是说,她忙得没有时间想自己,或者是根本就不会想自己了? 可是,你自己也没有打电话发信息给她啊?可这并不代表你不想她啊?你不是此时此刻正在想着她吗?为什么你作为男人不能主动一点呢?朱大云在心里又责备自己了。如果你想她,为什么你不能主动和她联系?而要她来联系你呢?! 朱大云的手在这种思想的驱动下,下意识的就按动了杜秀青的电话,给她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很久,差点就要自动断了,那边才拿起来接听了。 “秀青……”朱大云轻轻喊道,内心立刻荡漾起柔柔的爱意。 “嗯,你回余河了?”杜秀青很爽朗地问道。 “对,我回来了!”朱大云说,“是不是工作很忙?周末也在加班?” “是,我在办公室。”杜秀青说道。 “唉,忙不完的事儿,怎么不给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呢?”朱大云有些心疼地说。 “呵呵,我也想啊,可是时不我待,没办法啊!年底的工作,你也知道,有些事情必须要赶出来的。”杜秀青说。 “唉,领导就是不一样!我这个闲人就可以休周末,没有俗事缠身。”朱大云说。 “哈哈,我羡慕你们啊!也想好好休息一下,可是实在是没有办法。”杜秀青说,“好了,我不和你说了,我还在忙着。” 说完,杜秀青就挂了电话。 朱大云很愕然!这么干净的对话!丝毫没有暧昧啊!丝毫不像是死灰复燃后的情人啊!杜秀青真的一点儿都不想自己么?他真的难以理解。 他多么希望,她能说句“我想你,大云”,那他听了,简直要美死! 可是,她没有!从头至尾,她都是很平静很平常的和他对话,他就像是她的一个普通朋友一样!简单的交流而已! 朱大云啊朱大云,你太自作多情了!她的心里,事业和家庭是最重要的,你算老几啊?根本排不上号! 他有些自嘲地傻笑了一下,笑自己心里总是那么在乎她,那么看重她,此刻如果她需要,她的一句话,立马可以把他的魂和人一起带走,他会毫不犹豫地奔赴到她的面前,为她做任何事情! 是的,他愿意! 朱大云四仰八叉地躺着,闭上眼睛,满脑子还是杜秀青的影子。 他没有想到,杜秀青真的还在办公室加班,周末也不能休息。 本以为这次回来,还能和她再次相约,重燃**,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朱大云有些懊恼,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杜秀青今天很早就来到了办公室,她想把慰问的整体情况都摸个底,早点做个结论。 所以,一上班就打电话给丁光义,让他把记者们拍的照片都集中整理一下,然后找几个重点的过来进行汇报。 丁光义得到命令后,立马开始召集余河报那几个人来整理材料,大周末的不让人休息,难免心里有点情绪。 杜秀青在等着丁光义把材料送过来的时候,于少锋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于少锋也是到办公室来整理这两个周的慰问工作情况的。他没想到杜秀青的办公室也开着门窗,所以就过来看看了。 “杜书记,周末您也不休息啊。”于少锋走进来问道。 “于县长,你不是也没休息吗?”杜秀青很吃惊,于少锋怎么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过来了? “呵呵,我手头的事情没处理完,过来加个班。”于少锋说。 “还是这样的工作作风,这么多年都没有变。”杜秀青笑着说。 “生来的相,腌来的酱,改不了了!”于少锋笑着说。 “是啊,要不怎么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呢?”杜秀青笑着说,“性格决定命运!” “我今天过来啊,也是对这两周的慰问工作做一个回溯和总结。”于少锋说,“这两个周的走访,太震撼人心了!” 于少锋一改开始的轻松状,语调变得伤感而严肃起来。 杜秀青亲自给于少锋泡了一杯茶,然后坐下来准备好好听听于少锋的感触。 可是没想到这个时候放在桌上的那个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拿起一看是朱大云的,想了想还是接听了,很官方地跟他聊了几句。 她当然知道朱大云这个时候打电话给她是什么意思,但是于少锋在场,她只有如此和他对话,然后很快就挂了。 从她内心来说,也是对朱大云有渴望的,死灰复燃的旧情,往往比热恋时更让人迷醉。但是,她是一个自控力很强的女人,可以把自己的感情控制得很好,也知道此时彼时的分别,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对比起自己的事业,她和朱大云的那份感情,只能深深的藏在心底,寂寞的时候独自享受而已。至于其他,就不要再想了。 接完朱大云的电话,杜秀青照旧坐在于少锋的对面,微笑着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感触。 于少锋喝了一口茶,说:“我这次走访慰问的是春河镇,这些特困户的生存状况真是令人不忍目睹。以前我在乌有镇的时候,就觉得乌有镇是很穷的一个镇了,那么多贫困人口,那么多无法调和的矛盾。我在那儿干了两届,一直在努力寻求一种突破,如何让农民增产增收,如何让贫困人口脱贫,费了很多心和力,效果却并不明显。这次到春河镇,我再次强烈地感受到了这一点。农村剩余劳动力基本上南下北上去了,老弱病残留在村里,整个农村经济只会越来越糟糕,留下来的农民的生存状况只会越来越差。” “这次杜书记组织的这个慰问很得人心,这些特困户当中,许多人是第一次得到过 年的慰问,以前从来没有过,还有很多是符合低保条件而没有吃到低保的人,这也让我感到很诧异。乌有镇当年也有这样的情况,后来我清查了,纠正了,基本上实现了让特困户吃到应有的低保,保证这些人的基本生存。但是……”于少锋说道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猜到了后面的话是一个转折,“但说无妨。”她说道。 “但是,我认为我们的财力有限,对他们的这种慰问也是杯水车薪,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些人的生存状况。”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点了点头。 “所以,我认为,只有把我们县的经济真正的抓上来,让外出务工人员尽量的反流,回到县城,或者是回到农村,一边做工一边务农,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来改变我们的农村经济,才能保证农村的发展。” 杜秀青喝了一口茶,再次点了点头。 “上次我们去下林参观,对我的启发很大。在下林扎根的这些企业,近三成以上是本土出去的企业家反流,他们回来带动了当地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同时稳定了农村人口的外流,一定意义上是在保护我们农村的土地被弃耕,保护农业的发展。现在的农村,老弱病残为主,连种地的人都没有了,有的村庄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抛荒,这也是非常让人心痛的现象。我们是农业大国,余河更是农业大县,土地一旦被大面积抛荒,我们的粮食就有危机,就失去了最根本的基础。如果青壮年劳力能反流,依靠现代化科技的种植,他们在工厂做工的同时,还能兼顾家里的农田,一举两得。而且,这些人一旦回流,我们的社会也会更加稳定,减少了留守妇女和留守儿童。现在乡村的留守妇女也是个很大的社会问题,不少留守妇女成为了乡村二奶,导致了家庭的崩裂和分离。个别留守在家的青年男子,成了骚扰这些妇女的恶魔,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因此,年后我想走出去看看,争取到上海广东去跑一跑,走访我们余河在外创业的能人,争取让这些人看到家乡发展的希望,回到余河来创办企业,那么,我想这就是一条新的发展工业的希望之路了。”于少锋说。 杜秀青一直边喝茶边看着于少锋点点头。 于少锋说的这些,她都非常赞同,也是她曾经考虑到了的。 但是,她觉得于少锋看问题比她更有深度,因为他在乌有镇呆了快八年的时间,这个过程,虽然对于于少锋的仕途是个停滞的不好的状态,但是,对于他个人的成长却是大有裨益的。 “于县长,你说的很对,看问题也很深刻。上次带着大家去下林,就是要从陈书记那儿得到一些经验和启示。今天你的话,让我感到很高兴,你作为分管招商和财政的副县长,这方面考虑得很细致。江南省本身就是欠发达的省份,信江市在江南省又是属于欠发达的地级市,余河在信江市又是属于欠发达的县,所以我们基本是处在第三世界的第三世界,要把这么落后贫穷的余河面貌进行改变,绝非一朝一夕,但是,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没有行动,就没有希望。所以,第一步,是要走出去,第二步,是要引进来,并且尽量做到引回来。我们的第一个五年目标吧,看看财政收入能否突破3个亿。”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道。 “3个亿?!”于少锋的表情有些吃惊了。 现在余河的财政收入还没到八千万,要突破三个亿,谈何容易啊? “目标很远大,所以压力会很大,我知道。”杜秀青看着于少锋的表情说,“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很多事情都是逼出来的。所以,我们也要给自己一点压力。当然,这也是我初步的想法,到时候上常委会大家讨论讨论,把这个五年计划制定出来。” “是,有压力就会有动力。或许现在对于我们来说,三个亿的数字很大很大,可能到时候回过头来看,其实这可能还是个保守的数字呢?”于少锋说,“关键看我们怎么做,能有多少好的项目回流余河本土来发展。” “对,所以要努力去争取。余河这个地方虽然比不得沿海,有华侨捐资投资,但是,从本土走出去的一些能人也是不少的。我们尽量去了解这方面的信息,然后去做工作。”杜秀青说。 “好!我已经在搜集了,找到了很多,发现了几个很有身家的企业家。”于少锋说,“张国平是我们余河做木雕的第一人,他当年带出了很多木雕徒弟,现在分散在全国各地,尤其在上海和福建做木雕生意的一些人,很多都已经身家不菲了。” “哦,这是个好信息。”杜秀青很感兴趣地看着于少锋。 “余河素有木雕之乡的美誉,只是没有开发和利用出来。当年张国平就是凭着自己的一双手,带着几个徒弟,做出了让日本人爱不释手的樟木箱和神龛,从此打开了他的致富之路,创办了余河雕刻厂,培养了一大批做雕刻的人才。”于少锋说,“我倒是有个建议,作为余河的特色产业,木雕,我们可以好好开发和做大。在县城规划处木雕一条街,专门经营余河木雕,把这些在外面做木雕经营木雕的人吸引回余河来,让他们实现产销一体化。” “这个主意不错!”杜秀青的眼前也是顿时一亮,“打造木雕之乡,规划木雕一条街,进行重点招商推介,擦亮余河木雕这块金字招牌!” “对!就是这个意思!”于少锋喝了一口水,很兴奋地说道,“杜书记,要让这一个规划项目成为今后余河最兴盛的特色产业,让这一产业带动其他产业的连锁发展,形成产业链,促进就业和经济社会的联动发展。” “可以好好规划,好好设计一下。”杜秀青站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说,“你考虑问题很细致,争取把这个项目的计划书早日完成,过完年后,我们就开始来着手规划打造,力争早日见成效。” “好!我也是这样想的!”于少锋说,“余河的木雕,现在已经吸收了很多其他方面的优秀元素,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前两天,我受朋友邀请,去看了一位民间的雕刻大师的作品,真是没有想到,那么精致,美轮美奂!就是从那儿,让我对余河的木雕工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觉得我们政府应该为余河木雕的发展做出一些大的推广动作,这样,才能让这个传统的产业得到再次的兴盛和发展。” “哦,你看了哪个大师的作品?”杜秀青对于少锋说的这点又感兴趣了。 “他在城郊自己的家里,带了几个徒弟,属于家庭小作坊式的生产,但是生产的都是精品。”于少锋说,“他也是当年张国平带出来的徒弟,叫张如来,五十多岁了,在福建打拼的十来年,前两年回乡开始自己干,木雕技艺精湛,他做的都是高档的木雕精品,价值不菲,专供广东福建两家高档家私城,也有私人专门订购。” “有这样的人才,我们应该早推介,给他一些政策和资助。”杜秀青说,“有空你带我过去看看,私人性质的,不张扬。” “行,今晚你要是有空,我可以联系他,我带你一个人过去看看。”于少锋说。 “可以,看看再说。”杜秀青说道。 “好,那我去联系看看,好了我再向你汇报。”于少锋说。 杜秀青笑着点了点头,于少锋很高兴地离开了。 和于少锋的这一番谈话,让杜秀青似乎看到了余河木雕的美好前景,也看到余河经济发展的新希望。 于少锋离开后不久,丁光义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带来了记者们整理的一些图片和手稿资料。 丁光义拿着这些资料,似 乎有些胆怯,在交给杜秀青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说:“杜书记,我,我觉得这次的采访好像没有什么可以拿出台面来写的东西。” “嗯?”杜秀青看着丁光义,眼神里充满了疑问。 “我们余河报虽然说是地方小报,但是,我们的宗旨一直是为县委和县政府鼓与呼的,可是,我看了这些图片,还有这些人的手稿,似乎都不符合这个要求。这要是登出来,不是丢了我们余河人自己的脸吗?”丁光义有些忐忑地说道。 “丢了我们余河人的什么脸?”杜秀青边问边伸出手,示意丁光义把那些资料交过来。 “这个……”丁光义站在杜秀青的桌前,身子微弓着,双手把那些资料呈给杜秀青,最后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u盘,“图片都在这里面。” “丁部长,我们是赞歌唱多了,幸福看多了,所以看到这些贫苦的人民,看到这些凄惨的镜头,就觉得不真实了,对不对?”杜秀青看着丁光义说,“而这些贫苦和疾苦恰恰是余河底层人民的生活真实写照。以前,我们的报纸,电视台天天宣传的就是形势一片大好,百姓安居乐业,人民幸福安康。下去走走,看看,我们就会发现,其实,生活有幸福的一面,更有不幸的一面。幸福的民众,我们可以少关心,少关注,但是,这些穷苦的民众,我们应该投以更多的关怀和帮助,这才是政府真正应该做的。你觉得呢?” “是是是,杜书记所言极是!”丁光义忙不迭地说道。 “所以,这次的慰问我所做的就是原生态的最真实的访问。丁部长,你走访慰问的镇情况怎样?”杜秀青问道。 “哦,我走访的是马湾镇,这个镇虽然是县郊,地里位置很有优势,一部分民众靠着这个优势,发家致富,但是,再富裕的地方都有穷苦的人,所以,那些特困户家庭,生活确实也是凄惨至极,让人看了心痛。”丁光义说道。 “是啊,你也有这样的体验,这就是这次的慰问起到的真正意义。让我们每一位县委的领导干部,把余河的总体形势看得更清楚,我们不能总把眼睛盯在成绩上,也应该经常去关怀这些弱势群体。一个社会,我们可以不管富人有多富,只要他是合法所得,就可以一直富下去,但是,我们觉得不能不管穷人有多穷,这是社会稳定的基石。只有穷人能安居乐业,有希望地生活下去,我们的社会才能稳定健康地发展。”杜秀青说。 “是的,是的。”丁光义说,“可是,这么贫穷的画面,如果真的照实来登,会刺痛很多人的神经,对我们政府的形象也是不利的。” “刺痛哪些人的神经?”杜秀青抬起头看着丁光义说,“我都不怕神经被刺痛,还有谁的神经会比我更痛!再说,能被刺痛的人,说明他还是有良知有正义有爱心的人!我希望能通过某种方式,唤醒全民的扶贫济困之心,让有能力的人来帮助这些在生存线上挣扎的人,唤起社会的良知,让民风能得到些许的改变。” 丁光义看着坐在大班椅里的杜秀青,那么娇小的一个人,被这个椅子包裹起来,显得更是较弱,但是没想到这个小女人却有这样的悲悯之心,有这样心怀劳苦大众的情怀。这不得不让丁光义对杜秀青刮目相看。 【朋友们,长假结束了,各种困啊!!!有木有!!!没有出门也累,码字也木有心情……唉,打起精神上班吧,今天就得早起啦!!!泪奔中……虽然很俗,最后还是要祝福朋友们上班愉快,千万别犯困啊!*^__^*嘻嘻……】 四十六 但是,凭他做宣传的经验,他觉得杜秀青这样做,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犯忌!党的宣传工具,从来都是歌功颂德,而不是自揭短处和伤疤,杜秀青这样做,无异于把自己的老底抖出来给所有的人看,让全社会都知道余河是这么贫穷落后,底层人的生活是如此悲苦凄惨,这样的印象一旦形成,余河就成了贫困的代名词了。你杜秀青可以清高得不在乎,可是其他人呢?还有更上层的领导呢?会怎me看余河?又怎么看你这个当家人?余河虽然穷,但是多少年来,在外宣传和树立的形象都是正面的,不是如此贫苦的第三世界,这突然间要如此的一个颠覆,是不是有些头脑发热,自掘坟墓? “杜书记的想法很美好,不过,现实不一定会按照我们的想法走的,很多时候也有出人意料的结果。”丁光义shuo道。※※mihua “出人意料?哈哈,丁部长是做宣传的,我倒是很想和丁部长探讨探讨,这个出人意料会有哪些情况?”杜秀青示意一直站着de丁光义在自己的面前坐下来。 丁光义拉了拉椅子,在杜秀青的正对面坐了下来。 “杜书记,说实话,我不是专业做新闻的出身,但是从市委宣传部到余河宣传部,这几年,也是很有一些心得。”丁光义说,“新闻,给人的印象,容易以偏概全,民众不知道你这个新闻背后的故事,只能从你所刊载出来的画面和文字进行粗浅的解读。这就是中国的民众为什么那么容易被误导。有时往往只是一件小小的事情,但是经过新闻报道后,立刻被放大,然后引起了轰动和波澜。如果这个轰动和波澜,带来的是好的效应,我们当然达到了目的,就是起到了正确的舆论引导人,这是我们需要的。但是,如果操作不好,也会走向了相反的方向,而一旦出现了那样的局面,我们再要来扭转,可能要花几倍甚至几十倍的努力,都无法挽回,就这是新闻的双刃剑效应。所以,我们尽量利用媒介,来做正面的宣传,何况现在是网络的时代,有些事情一旦被网络推开来,那个巨浪和影响,不是我们能挽回的。两打两建的事情,想必杜书记也一定不会忘记。本是余河的小小事情,通过网络放大后,变成了一个地方的标志性事件,造成了很不好的影响。” 丁光义第一次这样坦率地和杜秀青谈话,这是杜秀青没有料到的。 他的话杜秀青虽然不全信,但是说得也是很中肯。对于新闻媒体,把控得好,就是为自己所用,把控得不好,就会引火烧身,这个她也知道。 这次的特困户慰问走访,镜头所触,确实都是凄惨的画面,按她的意思,就是要通过媒体的宣传,让余河人明白自己生活的这个地方,还有这么多需要帮助需要关爱的穷苦弱势群体,希望能唤醒大家的良知,通过全社会的力量,来给这些人关心和帮助。但是,丁光义的话,让她对自己这样的一厢情愿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能达到这样的效果?通过这样的画面,传递的是不是这样的信息?民众的解读,是否和你的想法相吻合?如果真的像丁光义说的,适得其反,是不是真的成了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丁部长,你的话很有道理。媒体确实是一把双刃剑,把控得好,如人所愿,把控不好,适得其反。关于这次的走访慰问,究竟该如何刊发,从你的角度来看,该如何操作?”杜秀青改变了语气问道。 “杜书记,我丁光义就实话实说了,”丁光义看着杜秀青说,“我认为完全刊发这样凄惨的画面影响不好,会带来不利的社会影响。从新闻报道的角度来看,这么大规模的走访,不应该写得太细,应该做成新闻综述,把这件事情综述完整,再截取几个有代表性的镜头或者画面,出现在媒体上,以达到两个目的:一,让民众对政府慰问特困户的举动有了解并理解和支持,赢得民心;二,适当传递特困户的生活情况,引起民众的同情和关注。达到这两点就足够了,没必要大肆渲染,毕竟贫穷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杜秀青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她不得不承认,丁光义的话是很中肯的。 看来,丁光义也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只会迎奉蒋三发。一直以来,丁光义都是唯蒋三发的马首是瞻,因为丁光义是蒋三发从市委宣传部要来的,在常委里面,丁光义是蒋三发的人,也是公认的。 杜秀青对丁光义的了解,也一度带着有色眼镜,认为他没有什么尿水,更不懂新闻。但是,今天看来,他还是有主见的,这一点,比广播电视局的于海天好多了。于海天只会问:杜书记,这个应该怎么发?你说怎么发就怎么发。最典型的脑残干部。 当然,现在很多领导就喜欢这样的脑残干部,一切以领导的意志为根本,领导叫我干啥就干啥。 但是,杜秀青更喜欢有主见有能力的干部。丁光义今天的这一番坦诚直谏,让杜秀青重新认识了他。 “你说的这两点,我们都需要。如何能把后者放大,起到更好的社会效应,还需要你再考虑考虑。”杜秀青说,“按这些材料,你按你的意思先整理出一个稿件过来,然后我们再商量讨论,你看如何?” “好好好,没问题没问题,”丁光义喜出望外,他没想到杜秀青真的能采取他的建议,“我立马让夏文桦来组稿,争取周一给您过目。” “好,辛苦丁部长。”杜秀青笑着说。 “不辛苦,这就是我该干的事儿。只要杜书记满意,那就是我们的动力!”丁光义笑着说。 这句话算是放松后的马屁话了,杜秀青笑着,心领了。 这样忙碌起来,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快到了午饭的时间了。 杜秀青本想让梁晓素随便叫个外卖,在办公室里随便吃一点,中午留在这儿休息一下,下午再接着看看这两周落下的一些文件和报纸,信件什么的。两周下乡,桌上堆积了一大堆的文件和信件。 梁晓素正站在杜秀青的桌前,准备向杜秀青推荐“公子快餐”,听说这个快餐在余河做得不错,口碑很好。 “那好吧,订两份,我们一人一份。”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对吃从来就不是很讲究。农民的女儿,朴实是根本,就算是当了县委书记,她还是保持这样的本色。不是不想高档奢侈,而是根本就不会玩奢侈,要玩似乎都玩不来,玩不起。 当然,只要领导有喜好,自然就有人陪你玩,带你玩,让你玩,而且还能玩个痛快,玩个够!丁志华还什么官儿都不是,只是县委书记的丈夫,都有人陪着玩儿,何况她本人呢? 梁晓素从杜秀青的办公室走出来,正要返回自己的办公室去打电话,在门口碰到了胡春平,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高高大大的,大概四十几岁,穿着一身的名牌西装,肩上背着一个很耀眼的单肩包,显得时尚而又大气,一看就是很有来头的人。 “胡书记……”梁晓素微笑着和胡春平打招呼。 “杜书记还忙着呢?”胡春平边说边往里面走。似乎根本不等梁晓素的回答。 梁晓素转身,刚要开口说话,胡春平的人已经走进杜秀青的办公室去了。 杜秀青正在埋头翻看文件,根本没注意到有人已经进来了。 “杜书记,废寝忘食啊!”胡春平站在杜秀青的跟前大声说道。 杜秀青抬头一看,被这个突然间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吓了一跳! 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也没有敲门,也没有打声招呼?如果是换做别人,杜秀青定然是要生气的,但是胡春平似乎有这个特权,可 以自由出入她的办公室。 “你大中午的不去吃饭,来这儿干什么?”杜秀青也毫不客气地问道。 “哈哈哈,我大中午的过来,就是要请你吃饭啊!这个还不明白?”胡春平笑着说。 “你就这么肯定,我有时间和心情吃你的饭啊?”杜秀青问道。 “呵呵,当然,我就是知道才来的。”胡春平说,“介绍一下,这位是——” 胡春平转过身,看着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人,然后往旁边挪了两步,让这人完全出现在杜秀青的视线里。 杜秀青这才看清楚,合着后面还有一个人!这个人好像在哪儿见过,似乎又想不起来了! “这位是金至尊的投资老板,广东来的钱总!”胡春平很是隆重地介绍道。 杜秀青一听,这也是个财神爷啊!她站了起来,向钱总走了过来,伸出手说:“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杜书记,我,钱密,一直想来拜会杜书记,今天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三生有幸啊!杜书记果然是年轻有为,巾帼不让须眉,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钱密握着杜秀青的手很敬仰地说道。 钱密?这个名字好,听着像钱迷似的。看来这老板个个都是钱迷啊!一切都是为了利益出发! “呵呵,钱总是财神爷,请坐请坐!”杜秀青请钱密和胡春平到沙发上坐下。 梁晓素很适时地端来了两杯泡好的茶水,摆放到了他们跟前。然后很快就退了出去。 “杜书记,不瞒您说,我开始真不相信,余河的县委书记是您这样年轻的女性,太让人佩服了,了不起,真是了不起啊!”钱密操着一口老广的普通话说道。 “呵呵,钱总你们是连锁酒店,管理都是国际化的,你管理着这么大的企业王国,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啊!”杜秀青笑着说。 胡春平看着钱密一个劲儿地拍杜秀青的马屁,心里也有些不对劲儿。这都中午了,还磨蹭什么呢?早点把正事儿给说了。 他接过话头说:“钱总的企业在全国各地都有,确实是个企业王国啊!今天来呢,钱总一是要结识心里早就景仰的杜书记,二是想请杜书记去金至尊看看,中午一起吃个便饭。” “对对对,我啊早就想请杜书记去我们金至尊视察了,一直不敢来,怕打扰您的工作,今天冒昧地请胡书记带我来,希望杜书记能赏个脸,中午一起去金至尊看看。”钱密立刻接着胡春平的话说道。 “钱总,您太客气了。应该是我请您啊,您为我们余河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我们应该请你才对!”杜秀青笑着说。 “您请我可以,留着下次吧,今天一定是我请您。”钱密说道。 胡春平对着钱密使了一个颜色,钱密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说:“杜书记,您看现在也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就出发吧!” “好,先谢谢钱总了!一言为定,下次我请您!”杜秀青笑着说道。 胡春平带着钱密来,想必不是吃饭这么简单。像钱密这样的大老板,也是无利不起早,他来拜会杜秀青,一定是有长远打算的。杜秀青刚上来,与这类人接触得较少。要发展经济,还是要多方面拓展渠道,这类人也要多接触一些。杜秀青在心里并不抵抗钱密,只是胡春平拉过来的关系,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讳。边走边看吧,料胡春平也不至于给自己下套。杜秀青心里想,也就答应钱密了。 “好,一言为定!”钱密高兴地说道。 胡春平和钱密立马站起身,等着杜秀青往外走,然后才跟着出去。 杜秀青从衣架上取下大衣,拿上包,往门外走去。 梁晓素看到了,立马走了过来,替杜秀青拿着包。 “杜书记,要不就坐我的车子过去?”钱密说道。 “谢谢,不麻烦,一会儿回来的时候还要麻烦你们送,还是让我的司机送我过去。”杜秀青说道。 胡春平看了看钱密,眼神里有些异样。 这个钱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难道老广第一次请女人吃饭就要弄到自己的车上去吗?杜秀青堂堂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随便做别人的私车呢? 梁晓素听得这话,立刻往楼下赶去了,她要先让小舒把车子在门口挺好。 果然,等杜秀青一行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小舒已经把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口,梁晓素早已打开车门,等着杜秀青坐上去。 杜秀青看到,门口的临时车位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宝马7系,香槟金的颜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耀着霸气而刺眼的光芒!相对比之下,自己的这辆老式三菱越野就显得寒碜了!这老广就是财大气粗,连座驾都要弄个余河县第一位的。 这样的宝马车,在广东或许是满大街跑着,但是在余河这样的穷县城里,是难得见到一辆的,就是有,也是外地牌照。 早就有话说,不到深圳,不知道钱多,不到北京,不知道官大!说得就是这个道理啊!小地方要折腾出个样子,真不是件简单的事儿! 坐上车里后,杜秀青发现,胡春平上了钱密的车。 这胡春平,看来早就和钱密勾搭上啦!县委里面,最会来事儿的,就属胡春平了。但是,他平日里隐藏得还算比较深,不容易被发现。 钱密的车子在前面走着,开得并不快。 “杜书记,跟着前面的车吗?”小舒问道。 “对,跟着走。”杜秀青说道,靠在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上午讲话,看文件,让她觉得有些疲乏了,正好打个盹儿。 很快车子就到了国道边的金至尊大酒店门口。 下得车来,钱密很殷勤地来到杜秀青的车跟前,替她打开车门,然后弓着腰身,做出请的手势:“杜书记,您请……” 杜秀青心里很有些不过意,她不喜欢这样的大礼来迎接,搞得很隆重,却让她心里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她也知道,这样的排场,她必须慢慢去适应,总有一天会在心里接受的。 “请,钱总请……”杜秀青也伸出手,做出请的手势,和钱密一起往前走。 大门口早就铺着红地毯了,两排漂亮的迎宾小姐站在大门的两侧,挂着招牌式的微笑,齐齐地向杜秀青敬礼问好:“欢迎杜书记莅临指导!” &nbs p;杜秀青对她们颔首微笑,点头致意。 走进水晶做成的旋转门,大堂里又是站着一排的欢迎人员:“欢迎杜书记莅临指导!” 杜秀青没想到钱密搞得这么隆重,似乎有些过了,她并没有想过来指导什么的,就是来吃个饭,何必如此隆重呢? 总算是迎接完了,钱密在杜秀青的身边,侧着身子带路,进入电梯,来到了五楼。 “杜书记,这边请。”钱密领着杜秀青往东边的过道里走去。 杜秀青感觉自己就像在穿迷宫似的。 她记得曾经和朱大云来过这儿,那时候是朱大云带路,似乎是在三楼,没有这么复杂的格局,这五楼好像更豪华,更高档一些。 来到了518房间,门上贴着几个字:海州馆。 “杜书记,里面请!”钱密很恭敬地站在门口,请杜秀青先进去。 杜秀青缓步走进里面,顿时被里面别具一格的特色装修风格给惊呆了! 房间很大,左边是一张巨大的圆桌,铺着金黄色华丽的台布,高脚杯犹如水晶般闪亮,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右边是休息区,被一道精致的大幅绣品屏风挡开了。 那精致的绣品,杜秀青还是第一次看到。 只见薄如蝉翼的暗黑色的丝布上,游着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鱼,那鱼儿的鳞片金黄明晰,每一点颜色的变换都像水墨画似的,晕染得十分细腻。鱼儿的眼睛犹如在与你对视,那嘴角的几缕胡须,似乎在水中飘动。还有鱼鳍,也是灵动多姿的……底下几根水草摇曳着,乍一看,还真如鱼缸里的活鱼一样,太出神入化了!更为奇特的是,鱼儿和水草都是立体的!而且杜秀青走到屏风另一面,才发现,这一面和对面是一模一样的!这个绣品是双面的彩绣,真是太绝了! “这个屏风真是独一无二啊!”杜秀青感叹道。 “呵呵,杜书记好眼力!”钱密走过来介绍说,“这是我们广东海州最有名的海绣极品,品名为《好运来——金龙鱼》,这幅绣品曾经获得国际金奖,这幅是原作者复制品,原品如今已经被金融街的大鳄给收藏了。” “哦,海绣!难怪这个房间的门上挂着《海州馆》这几个字!”杜秀青恍然大悟,难不成钱密是把这个馆装修成海州的地方特色? “是的,”钱密说,“我的金至尊在全国各地的分店,都是有这样的特色装修。我虽然是个商人,但是我在经商的同时也致力于推广广东的岭南文化。岭南文化是悠久灿烂的中华文化的重要的有机组成部分,是祖国文化百花园中的一枝奇葩。岭南文化为原生性文化。基于独特的地理环境和历史条件,岭南文化以农业文化和海洋文化为源头,在其发展过程中不断吸取和融汇中原文化和海外文化,逐渐形成自身独有的特点。岭南文化务实、开放、兼容、创新。从地域上来说,岭南文化大体分为广东文化、桂系文化和海南文化三大块,主要以属于广东文化的广府文化、客家文化和海州文化为主,这是岭南文化的主体。杜书记看到的这幅潮绣图,就是海州文化中的一件杰出的艺术珍品。海绣有强烈的地方色彩,构图饱满均衡,针法繁多,纹理清晰,金银线镶,托地垫高,色彩浓艳,装饰性强,尤以富有浮雕效果的垫高绣法独异于其它绣法,此外,以金碧、粗犷、雄浑的垫凸浮雕效果的钉金绣也尤为人所瞩目,宜于庙堂会所装饰和喜庆之用。海绣与苏绣、湘绣、蜀绣同被誉为中国四大名绣。而海绣,因图案严谨,色彩瑰丽,运用金线、银线、绒线结合绣制,垫凸而富有强烈的装饰性,因而在全国各绣中独树一帜。” 杜秀青为钱密如此的介绍所惊叹,“钱总,您是海州人?如此了解海州文化?” 权倾一方47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呵呵,不瞒杜书记,我不是海州人,当然,也算是半个海州人,我母亲是海州人,我父亲是客家人,我们一家一直生活在广州。我也是到长大了才开始接触和了解海州文化。如今,越是地方的,传统的,就越是世界的,对于民间的传统工艺,我们应该大力保护,开发和发扬,让传统的民族文化得到良好的发展,否则,很多很优秀的民间工艺就要慢慢消失le。一旦回过头来再去抢救,可能为时已晚。我正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所以这几年我在经商的同时,致力于收藏和推广广东各个地方的特色工艺和文化。一开始,我没有找到很好的契合点,做过各种各样的尝试,效果都不理想。后i想到把各地特色文化融进我在全国各地的酒店装饰和布局中,没想到受到le意想不到的效果。”钱密很自豪地说道。ll 胡春平也是第一次到金自尊的海州馆里,眼前的这些摆件和装饰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他没想到,钱密这个老广,看上去色迷迷的,就认钱,原来还有如此雅兴和文化,还能把广东当地的特色文化如此巧妙地融入到酒店文化当中,可谓是出奇制胜啊! “钱总,您的思路很新奇,经营理念也别具一格,我想这在全国其他的酒店当中,一定是独一无二的优秀酒店文化。您真是商业奇才啊!”杜秀青佩服地说道。 “不敢当不敢当,杜书记太高抬我le,”钱密说,“我们广东人啊,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优势,比内地早吹到改革的春风,同时也吸收了大量的海外文化,众多的华侨归国投资,带来了国外先进的经营理念,所以,我们先富裕起来了。现在,我们广东人带着热情带着一点经验,来到了内地,其实,也不仅仅是来赚钱的,更多的,是要进行各种的交流,把我们的一些好的经验带过来,同时也把内地优秀的一些文化传播到我们沿海去,这样,才能实现双赢。”钱密说。 “钱总的理念非常好,值得我们学习,如果有机会,愿意和钱总就有关文化交流方面再做深入的探讨。”杜秀青说,“余河虽然是小地方,但是也有自己的文化,余河木雕,曾经销往日本,东南亚等很多国家,创造了很好的经济效益。但是,这些年缺少好的推广和推介,渐渐又淡出了大众的视线。余河的木雕,如果有钱总这样的人才来尽力推广推介的话,一定也能收获好的市场效益。我认为,任何传统文化,如果不能进入市场,转变成经济效益,那么它的发展一定是无法得到保障的。”杜秀青说。 “对,杜书记说的这点我非常赞同!像我这个房间里,每一件摆着的,挂着的,都是价值不菲的宝物。这些艺术家们,如果光生产艺术品,而无法把艺术转化成经济来养活自己和这个艺术,那么发展和传承就是一句空话。”钱密说,“就像这个绣品,还有您看的这件木雕,都是海州传统文化中的艺术奇葩,价值连城。” 杜秀青顺着钱密的指向看到侧面的墙上,那个空格里摆着一件很奇特的木雕:一个竹篓子里面装着几只活生生的虾蟹,竹篓子的外面爬着几只虾和蟹,虾蟹的胡须都雕刻出来了,栩栩如生!只是这样里外好几层的雕刻,杜秀青是第一次看到,更是无法理解是怎么雕刻出来的,不得不佩服雕刻大师的精湛工艺和巧夺天工的技巧。 “与众不同的雕刻工艺!”杜秀青说道,“这么里三层外三层的雕刻,第一次见到。” “这就是海州雕刻的与众不同。”钱密说,“海州木雕题材内容丰富;其雕刻技法分类,有沉雕,浮雕,圆雕,通雕和锯通雕五种,通雕最为卓越,在木雕艺术发展史上具有划时代的意义。您看到这件作品,就是通雕的代表作《虾蟹篓》,也是获得国家级工艺美术金奖的。” “果真是很有地方特色。”杜秀青说,“不瞒钱总说,我啊也是个粗人,对文化没有什么研究,对岭南文化就更是不懂,今天看了钱总这么多宝贝,也算是大大增长了见识,对钱总更是刮目相看了!”杜秀青说道。 “哎呀,杜书记这么一说,让我钱密恨不得找个地缝给钻进去!”钱密很夸张地说道,“杜书记博学多识的人还说是粗人,那我钱某就真是无地自容了,刚才跟杜书记介绍的这一点点,也是钱密班门弄斧,献丑了献丑了。不过,我真心希望,杜书记有空到我们广东各地去走走看看,相信能给杜书记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先谢谢钱总!有机会一定去!”杜秀青很高兴地说道。 “如果杜书记不嫌弃,我钱某愿意来给杜书记促成广东之行,并为您做免费的导游!”钱密进一步说道。 “呵呵,那太好了,到时候少不了麻烦钱总这个地主了!” “那真是钱某的荣幸啊!好,期待杜书记踏上广东的土地,我一定为您开路!”钱密很是认真地说道。 “来,杜书记,请喝茶,请喝茶。”钱密把泡好的茶用一个精致的小镊子送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刚才看着钱密泡茶,杜秀青也是感慨良多。 这老广就是能来事儿,光是这茶具就是一种很好的文化传播。这套上好木质的茶托,精雕细刻,上面刻着的荷花莲叶,也是宛如水中活莲,漂浮在茶托的四周,衬着中央的茶具,相得益彰。还有那朱红的小小的茶杯,造型优美的茶壶,组合成的这套上好的茶具, 钱密刚才冲泡的那一通程序,也是典型的海州工夫茶的程序:泡器、纳茶、侯汤、冲点、刮沫、淋罐、洒茶等完整的一道流程。看得出,钱密的动作娴熟而且显得优雅,真是有一番功夫在里面。 余河人也喝茶,但是喝的大多数的绿茶,而且是大杯冲泡。一小撮茶叶,放进杯子里,可以反复冲泡,有时一上午也就这样一泡茶就可以了。和海州工夫茶比起来,那完全是两码子事儿。人家这喝茶,就真正是在品茶,余河人喝茶,更讲究的是实在,那就是解渴,喝水。 看来,这地域的差异带来的文化差异是很大的。 杜秀青端起小小的茶杯,闻了闻这色泽金黄的茶水,感觉到一股浓浓的茶香直沁入心田,甚是舒服。再学着钱密的样子,细细地品了一口,入口略带苦涩,但是很快就感觉到甘醇无比。和绿茶是决然不同的风味。 “呵呵,杜书记喝得惯么?这是海州的功夫茶,冲泡的是海州龙凤山上的龙凤龙鼎香,茶味儿甘醇,但是比较浓烈,不知是否和杜书记的口味?”钱密笑着问道。 “不错不错,是比较浓,但是很香很甘醇。”杜秀青点着头说。 “你这海州馆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处处都是海州文化的展示。”杜秀青笑着说,“连这杯茶,也这么博大精深。” “呵呵,文化其实无处不在,衣食住行,都是一个地方文化的彰显。今天您看到这些,在海州本地,很多东西也是习以为常的,像这工夫茶,还有一会儿我们吃的海州菜,都是日常居家人每日必享的。我这儿把它展示出来,只是提炼得更加精纯高雅一些。”钱密说,“所以现在有句话说得好,越是民族的,就是越是世界的。我们正在丢弃的一些东西,其实是很宝贵的。” 大家正谈论着,菜已经开始上了。 “杜书记,这边请,请上座。”钱密请杜秀青坐到东边靠墙的那个中心位置。 杜秀青缓步走过去,只见墙面上挂着一幅很大的山水画,远看那山水,雾气蔼蔼,流水潺潺,犹如真的一般,惟妙惟肖,山间树木,茅屋低垂,牧童骑牛,好一幅闲适的田园野趣!远看,真是一副绝美的国画精品。可是,走进才发现,这并不是画在纸上的,而是雕刻在陶瓷板上面的!这么细腻的雕工,这么精美的色彩,都是雕刻后细细描摹上去的,但是却和中国画一样,层次分明,水墨晕染得恰到好处。 > “这也是一副精品吧?”杜秀青看着这幅画问道。 感情这房间里,每件东西都是宝贝啊! “是的,这是海州的一位工艺美术大师用雕刻的技法来重现国画的美丽。很让人惊叹,我收藏了几幅作品,这幅是唯一挂出来的作品,我觉得很有收藏的空间。它比国画更能流传久远,保存得好,千年甚至万年,哪怕是埋在地底下,它都不会变,还是这么漂亮!”钱密说。 “真是惊叹于这些人的创新和工艺啊!”杜秀青感叹道。 环视一下墙面上的装饰格子里,还摆放着一些陶塑的人物,那神态也是惟妙惟肖的。 果真件件都是宝贝! “杜书记,请!”钱密待杜秀青落座后,请杜秀青品尝第一道菜:红炖鱼翅。 这是一道汤品。 杜秀青尝了一口,感觉爽滑细腻,口感非常好。 “不错,感觉很好,清淡而又可口。”杜秀青说道。 “对,这就是海州菜的特点。”钱密说,“海州菜就是注重色、味、香、型、器、酱,具有清、淡、鲜、嫩、巧、雅等特色。这道红炖鱼翅,是海州菜里面的精品上品,选料考究,需炖六个小时方能出锅。” 杜秀青这才低头再看了看自己跟前的这碗橙红色的汤品,原来是鱼翅!真是差点把这道菜当成粉丝来吃了,简直是暴殄天物啊!估计这小小的一碗鱼翅,就得好几百人民币吧!海州菜很上档次,但是也是最高档的消费。一般招待最尊贵的客人,才会选择海州菜,这也是众所周知的。 钱密拿起桌上的公筷,给杜秀青夹了一块鹅肝。 “这道菜是海州的卤水拼盘,卤鹅卤鸭是海州人最常吃的,但是这里面的卤鹅肝,却又是卤水里面的上品,这类鹅,只产鹅肝,鹅肉是不好吃的。您尝尝。“钱密说道。 杜秀青看着这块肥大的鹅肝,无法想象一直鹅怎能有如此大的鹅肝?这似乎与普通的鹅相去甚远。 杜秀青夹起来吃了一口,感觉很是滑腻,却又尝到了一种酸酸的味道。 她看到钱密也给胡春平夹了一块,放在旁边那个小碟子里蘸了一下,看那个小蝶,估计里面装的是食醋,难怪有一种酸的味道。 “杜书记,海州菜啊,主要以海鲜为主料,”钱密看着服务生端上来的大龙虾说道,“这是一道清蒸大龙虾,肉质非常鲜美,您尝尝!” 只见桌上一个大大的长形的盘子里,放着一只完整的大龙虾,下面垫着嫩绿的生菜,那龙虾看上去似乎还是活的。 杜秀青不敢下箸。 内地人少吃海鲜,对于这样一只庞大的龙虾,杜秀青觉得看着倒是一种享受,而真正要吃,却是不知从何下箸。 钱密再次起身,拿起公筷,为杜秀青选了一块上好的龙虾肉,并且在旁边的小碟子里蘸了蘸,然后放到杜秀青的碗里。 “我们老广吃这样的龙虾,更愿意吃虾生,现杀现吃,蘸着芥末,那个爽劲儿啊,美味无比!”钱密说,“今天吃的是蒸熟了的,我想两位领导可能吃不惯虾生,只有老广什么都敢吃,呵呵。” 杜秀青笑了笑说:“据说老广是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地上跑的除了汽车不吃,其余什么都敢吃,真是冒天下吃大不讳啊!” “钱总啊,你今天这一番知识的普及,对我们这两位土老帽来说,可是大开荤戒啊!下次我要嘴馋了,直接奔金自尊来解馋得了!”胡春平笑着说道。 “那我欢迎还不及呢?金自尊啊,随时恭候两位领导的大驾光临!”钱密笑着说。 服务小姐又端来了菜,大大的一盘,白绿相间的八卦图,看不出这是什么菜品。 “海州护王菜,请慢用!”服务小姐报完菜名就撤了出去。 “护王菜,这个名字挺有意思!”杜秀青看着一盘像蔬菜羹似的的汤菜,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要说特别,就是两种颜色做成的八卦图很特别。 “这是一道海州的特色菜,看着很普通,但是却是海州菜里面的上品汤菜。”钱密又开始介绍了,“护王菜其实就是用番薯叶子做成的菜。为什么这种极普通的、登不了大雅之堂的番暮叶子经过精工细作,竟然成了广东海州汤菜之上品,常常出现在高级宴会上,与熊掌、燕窝为伍呢?这里有一段掌故。” “相传在公元1273年,南宋度宗之子赵m在硇州被坚决主张抗元的将领张世杰和大臣陆秀夫拥立为王,年仅八岁的赵m便成了南宋最末一个皇帝,人称少帝。在一次与元军的交战中,少帝兵败,从福州逃到了广东。一路上风餐露宿,苦不堪言。逃至海州时,与陆秀夫等人寄宿在一座深山古庙之中。庙中僧人听说是宋朝的少帝,对他们十分热情、恭敬。僧人见少帝疲惫不堪,又饥又饿,本想作点丰盛的饭菜款待他。无奈因连年战乱,庙里香火减少,僧人的日子也过得很凄惨,除了僧人自己在附近种了一块番薯地外,一无所有。僧人只好就地取材,他们采来新鲜的番薯叶子,去掉苦味,制成汤肴。少帝饥渴交加,见这菜碧绿清香,软滑味美,食之倍觉爽口,于是大加赞赏。问道:‘这菜叫什么名字?’僧人合掌谦卑地说:‘山野贫僧,不知菜之名。此菜能为皇帝解除饥渴,保护龙体康健,贫僧之愿足矣。有万岁在,就有大宋朝在,宋朝百姓皆有希望。’少帝听后十分感动,于是封此菜为‘护王菜’,以表自己一定要保住大宋朝江山的决心。从此护王菜之名便传之于后世。又因这道菜汤色碧绿如翡翠,看上去令人悦目,吃起来鲜凉可口,滑而不腻,于是就成了汤菜之上品。” 钱密饶有兴趣地介绍道。 呵呵,一道普通的番薯叶汤菜,却有如此意义深刻的故事渊源,看来,任何普通的东西,只要赋予了它文化的内涵,必定就变得与众不同,而身价不菲了。 这顿饭,让杜秀青看到了钱密经营理念的与众不同,同时也看到了文化所蕴含的不菲价值。 余河这个小县城穷地方,要想发展,必须要摒弃传统的旧观念,发掘出余河自身的价值,并赋予它文化的底蕴和内涵,打造新的余河形象,让余河的发展获得全新的血液和生机。 吃饭的时候,胡春平中途接了个电话,出去了一趟。 钱密趁机掏出了一个信封,放进了杜秀青的大衣口袋里。 “杜书记,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笑纳。”钱密说,“本酒店的常年尊享钻石客户,吃住免签单,您随时可以光临。” “钱总您客气了。”杜秀青笑着说。 钱密还想说什么,胡春平已经推门进来了。 大家于是继续吃菜,喝酒。 喝的是洋酒,人头马xo,钱密是广东人,他敬酒但是却不劝酒,喝多喝少 均随意。 这样的酒风杜秀青很喜欢。相对比起余河人较劲儿般的劝酒,老广这样的酒风还是很人性化。什么时候,余河也能养成这样的酒风就好了,那得有多少人免受酒精的毒害啊!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这顿海州菜大餐,吃得精细,吃得很有品味,也很费时间。 一顿饭边吃边喝边聊,吃到了下午的两点多才算结束。 梁晓素和小舒被安排在另外的房间里就餐,钱密还另外给他们送了礼品。领导的司机和秘书,那就领导的眼睛而腿,是丝毫不敢怠慢的。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来到卧室里,想休息一下。 把大衣脱下来的时候,杜秀青下意识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信封,打开一看,是两张卡,一张是金至尊的钻石vip卡,一张是信江市最大的购物商城时代广场的购物卡,上面并没有显示里面有多少消费金额。杜秀青看了看,也没太放在心上,顺手放进了包里。 金至尊的钻石vip,对于杜秀青来说,就是意味着金至尊给她准备了一个套房,她可以随时过去,那儿就是她的自由天地。 但是杜秀青是不会去金至尊的。 如果要选择一个自由的栖息地,她更愿意选择余河大酒店。 余河大酒店的总经理倪金元早就给了她一间套房的钥匙,就是当年黄钟明住的那间。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男人底线:女领导的男秘书》 简介:一次无心的英雄救美之举,经济学博士毕业的易青云一脚踏入了暗波汹涌的平江官场。 在那些为理想而奋斗的日子里,面对着官场的尔虞我诈,对手的阴谋算计,女人的情感纠葛,易青云身不由己的卷入官场和情场的双重博弈之中,惊险,刺激,欢笑,泪水,接踵而至。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且看易青云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在狭缝中生存,又如何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契机,最终乘风破浪,在荆棘密布的仕途路上踩出一条康庄大道! 权倾一方48 总经理倪金元在她上任县委书记后没多久就过来请安了。 倪金元当时征求杜秀青的意见,问她是要八楼的一间还是五楼的一间,五楼那间就是黄书记曾经住过的那间,518房间最大,酒店可以重新装修重新布置,完全按她的喜好布置。 杜秀青不想太折腾倪金元,她当时只是说le句:还是保留过去那间吧,重新刷新一下,简单布置一下就行le。 可是,她没有想到,倪金元理解错了她的意思,不是简单布置,而是费了大价钱,把黄忠明曾经住过的那间套房进行了全新的装修和打造,变得更加豪华别致,里面所有的家具和用品都更换le,连浴室都重新装修了。 杜秀青后来有一次在余河大酒店宴请客人后,到518去休息了一下。dongdui 走进房间里,她都以为自己走错le,完全不是当时的风格le,全部都变了!找不到当年的一丝痕迹,那些他们曾经一起坐过的沙发,缠绵过的大床,还有那个共浴过的淋浴间……都消失了,完全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豪华的设施,一切都是那么新颖别致,连墙面的贴纸,也更符合女性的审美了。那一刻,杜秀青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遗憾,还有那一种伤感,一切都过去了,现在连影子都找不到了……是啊,该过去的,总是要过去,而过去了的,就永远也无法再回来…… 黄钟明,这个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一个男人,正在渐渐地淡出她的记忆…… 可是,此刻躺在床上,杜秀青还是不自觉地想起了他。 自从那次监狱的相见之后,杜秀青就再也没有见过他。那时候,他就显得那么苍老,往日乌黑的板寸头,坚硬有型的发质,变得斑驳不堪,看上去似乎一下子就老了很多很多……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从高位上一下子掉下来,又经历了牢狱之灾,他现在的心态怎么样?每天在干什么呢? 刚刚上任的时候,她还想过要去看看他,可是现在工作一忙起来,她差点就把他给忘了。此刻,想见他的念头又是那么强烈,如果可以,她真的想去看看他,就像一位普通的部下,去见见曾经的老领导吧?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能否有这么单纯的见面? 想着想着,杜秀青迷迷糊糊睡着了。 睡梦中,她果真见到了黄钟明。 黄钟明站在余河大桥上,正在向她招手。而她却在离他很远的地方,看着一直向自己招手的黄钟明,她拼命地跑着跑着,想要快点靠近他。可是,那座大桥似乎会跑似的,总是在不断地移动,她在跑着,却无论如何也上不了那座桥,黄钟明和她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在越来越远……她很焦急,朝着他大声喊道,可是却只能张嘴,而没有声音。她看到远处的黄钟明也在向她大声地说着什么,还在不停地做着手势,可是她就是无法听清楚他的话,也无法喊出自己的话来……她感觉自己全身都在冒汗,浑身都要湿透了,可就是无法追赶上黄钟明,无法靠近那座桥。突然,她看到黄钟明双手挥动了起来,神情甚是惊恐激动,她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似乎是让她快跑,可是,突然间,她就被从身后抛出来的一张网给网住了! “啊……”她叫喊了出来。 刚喊出了声儿,她就被惊醒了。她发现自己果真全身都在冒汗,心跳也在加速,头更是疼得厉害。 她坐起了身子,拿起床头的杯子,喝了口水,感觉喉咙里还是刺刺的难受。 刚才这场惊梦,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黄钟明的招手,示意,似乎都有所寓意,然后她就被后面的网给网住了。难道这里面也有什么暗示不成?都说梦是代表着一种心境和际运,那么刚才这一场梦又是要暗示什么呢?杜秀青记得黄钟明出事之前,她也曾经做过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见到黄钟明了,他被蒋三发捆绑了起来,关在一个小屋子里,那么多人围着他,然后过年后没多久他就出事儿了!难道自己也要走他的老路?被某些人不明不白地暗算,然后身陷囹圄? 这一想,杜秀青的脊背就有些发凉了。 当年黄钟明是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自己会以这样悲壮的方式结束在余河的执政,他那么霸道不可一世的人,却落得个如此惨烈的下场。那么,自己呢?在这一场权力的角逐中,又将会被推向哪个地方?是胜是败,谁又能预料得到?黄钟明最后能脱身免除牢狱之灾,据说是李成鑫保了他,这是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杜秀青觉得自己也应该找一根重要的稻草,万一在权力角逐中需要杆杠的时候,才能有所依托啊!如今的官场,光靠干得好,那是没有用的。李成鑫和林宇虽然都很赏识自己,但是,人是感情的动物,不走动,不联络,自然就没有感情,没有感情,关键的时候,就很难让人为你出头为你撑腰。 杜秀青决定,年前要去拜会这两位领导了。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去,但是,这次去,要去得特别些。 下午,于少锋果真过来回话了,说张如来听说杜书记要去参观他的工作室,激动得不得了,正在准备,晚上就等着杜秀青的大驾光临。 “呵呵,别难为一个搞艺术的人,这些人平时深居简出的,都很有个性。我就是随便去看看,听你说他的工艺多么精湛,也去见识见识我们余河本土的大师。”杜秀青说。 “行,我让他别那么紧张,随意一些就好。”于少锋说。 “好,晚上几点?”杜秀青问道。 “七点吧,现在天黑得早,怕这些大师们晚上还要挑灯夜战,我们早点去,可以早点回,不逗留太久的时间。”于少锋说。 “行,我也是这个意思。随便看看,也别张扬。这事儿就我们知道。”杜秀青说道。 “好,杜书记放心,我都安排好了。”于少锋说。 因为那个可怕的梦,一下午,杜秀青都头沉沉的,她强撑着看了几封梁晓素给她整理过来的信件,正想看完手头这封信就不看了,却没想到拿起这封信,她的手就禁不住有些发抖了! 杜书记: (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易先生已经仙逝了!不过,请不要难过,这是上天的安排。易先生早就知道他的归期,所以身后事也早就安排妥当。 他临终前,向我交代了一件事,说务必要告诉你,而且只能以书信的方式寄予给你,今天,我遵照亡夫的遗嘱,把他弥留之际对你的几点嘱托转告与你。) 你的仕途前面很顺,那是因为你生命中有几个贵人在帮扶你,而且,还有你的男人在衬托你,替你挡去了灾难。但是,任何人都不能一帆风顺,你当然也不例外。当你的仕途路上出现逆转的时候,记得去找你先前的贵人,此人虽已失势,却依然能为你所用; 人是感情的动物,你虽贵为县委书记,今后还能上升到更高的位置,但是,切记不能为情所困,为情所累。人一旦心累了,就是负重前行,所行之路必定不能长远。 当你达到了事业的顶峰时,你要学会从容面对身边的至爱从你身边离去甚至消失,这是人生必然经历的过程。你的成功必然伴随着身边某些人的失败,这是命运的安排,不可逆转; …… 易某属于英年早逝,皆乃本人泄露太多天机,这就是命,易某甘受天谴。只是易某的一双儿女,也是可造之才。有朝一日会因缘际会,出现在你的面前,你将是我儿的引路之人,易某不能看到那一日,请你在我儿有出息之日,让我儿到我坟头告慰我的在天之灵。 拜谢! 易老九 某年某月某日 杜秀青是在极度恐惧中看完这封信的。 这封由易先生的妻子代笔,以两人的语气完成的信,让杜秀青似乎又看到了那个胖胖的,眯着眼睛,在给她算命的那个易先生。 他总是那么气定神闲,每次见到他,他都是淡定若初,就连面对自己的生死他都那么淡然,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他在临终之前居然还惦记着自己。这让她心里颇为不安。尤其是看到信中关于她的未来的那几点忠告,更让她产生了恐惧! 她记得自己最后一次去易先生那儿,是朱大云陪着一起去的,易先生对她讲的最后那一句话,就像一个魔咒一样,一直缠绕着她的心。现在他又在给她泄露天机,说心里话,她真不希望有这样的预知,宁愿活得懵懂一些,糊涂一些,还不至于这么纠结痛苦不堪。一旦你知道了某些未知之事,而你又无力去改变,这就像是绝症病人在等死的感觉,总会有痛苦和绝望袭来,总是担心那一天的突然降临。 她不知道易先生为什么能对生死如此泰然处之,难道真是他看破了一切,连生死都看破了?可是,任何凡体肉胎,都免不了有七情六欲,有自己难以割舍的情缘。看来,易先生能坦然面对生死,却对儿子的将来颇为挂念,这或许就是他给她写这封信的缘由吧!他的儿子,是他最大的牵挂,儿子的将来,就是易先生家族的将来,他痛苦的是,自己不能伴随儿子的成长,无法看着儿子**成材,这或许就是他最大的遗憾! 杜秀青虽然心里很抗拒这封信,但是却又忍不住把里面的内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易先生讲到的这几点,她已经深深地记在心里了。 就像易先生那个魔咒一样,这几点,再次像魔咒一般,进入了她的内心深处。 杜秀青把这封信重新封好,放进了抽屉的最下层,并且用其他的文件压着。这是她内心深处的秘密,永远都不可以被别人开启,这个秘密,只有她知道,当然,还有易先生的妻子,那位给她寄信的女人。 收好信件,杜秀青站起身,来到了外面的休息区。 这儿按照易先生的徒弟——风水师曾光辉的建议,靠东边做了假山流水,小水池里还养着几条小鱼儿。在这个封闭的环境里,给人带来一点生机和活力。 假山上的水细细地流着,几乎听不到声音,那几颗培植上去的小绿植,在流水中显得娇嫩多姿,假山上还有亭台楼阁,曲径通幽,惟妙惟肖。虽是小小的一处天地,却也包罗了名山大川般的气势,如果从摄像机的角度,定能把这座小小的假山拍摄成直冲云霄的大山。角度不同,所看到的事物也就不同。 看着浅浅的水池中,自由自在游着的小鱼儿,虽然离开了大江大河,但是,只要有这浅浅的水洼,它一样能游得自由快活。环境会改变,心态更应该改变。人不能改变环境,只能适应环境。 是啊,任何环境都要学着去适应。钱密的经营哲学,让她似乎看到了余河发展的新希望。杜秀青看着窗外,夕阳快要下山了,远处的田野,一片枯黄,但是却被镀上了一层金色,显得灿烂而又多姿。 不管未来有多艰险,她都必须要坚定地走下去。 晚饭随便吃了快餐,于少锋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两人由小舒驾车,于少锋指路,直接开到了郊外张如来的加工厂。 看得出,张如来面对杜秀青的到来还是显得有些紧张。虽然没有挂横幅拉标语热烈欢迎,但是张如来看来是早就在门口等候,而且神情有些紧张。 车子稳稳地停在张如来的跟前,杜秀青第一个下车,紧紧地握着张如来的手,说:“张师傅,久仰张师傅的大名啊,今天特意过来欣赏张师傅的大作。” “欢迎欢迎,承蒙杜书记喜爱,张某真是荣幸之至啊!”张如来激动地说道。 杜秀青看到,张如来果真有些大师的风骨,瘦高个儿,留着长发长须,须发皆有些发白,但是五官很俊朗,有艺术家的范儿。尤其是他是穿着,大冬天的,他居然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外面套了一件很宽大的牛仔外套,随意而又有型。 与于少锋握手寒暄后,张如来在侧边,领着两位领导走进他这个简陋的加工厂里。 加工厂不大,一个小院子里,停着一辆货车和一辆面包车,正对着大门的是工厂,铁皮盖着的一层简易的工棚。里面还有一些工人在挑灯夜干。 在张如来的引导下,杜秀青走进了这个简易的工厂。 还没进入里面,就闻到一股浓浓的树木的味道,有些刺鼻,也夹杂着一点香味儿。 大冷天的,工人们却穿着单薄的毛衫,似乎还全身冒着汗。他们弯着腰,有的在给木料打蜡,有的在给木料抛光,还有的在组装。工厂里散落着很多木料段,而工厂的一个角落,摆放着几套成品木质沙发,看上去都发出幽幽的红光。而这些沙发,似乎都是仿古式的,雕花镂刻,看上去甚是精致。 这样的地方能有什么样的精品?杜秀青看着这个有些凌乱的工厂,心里很是狐疑。 “杜书记,里面请!”张如来做了一个手势,请杜秀青和于少锋往左侧边走去。 杜秀青这才发现,那边居然还开着一道门,原来里面是别有洞天! 随着张如来进入到里面这间。杜秀青的眼前果然一亮! 只见靠墙的位置全部放昼月摇 她顺着这面墙细细地看过去。 摆在中间的那两个精致的木雕小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盒子不大,长方形,发出深幽的红光,那是木质本身的光泽,很柔和,自然的花纹很美丽。用手抚摸上去,感觉很滑腻,就像婴儿的肌肤般润泽。盒子的正面雕刻着两只凤凰,栩栩如生。启开那个金黄的锁扣,杜秀青把盒子打开来看,发现里面是三层的,旁边还有小小的抽屉!真是做得很精致,设计得也很别致。盖子上还镶着一面小镜子。而且这个盒子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醇香,你靠近它闻着,很是沁人心脾。 看到这里,杜秀青才算明白了,这个精致的小盒子,原来是个首饰盒!以前在电视里看过,古代的大户人家,那些小姐太太用的就是这样的首饰盒,只是这个,看上去更高档,更大气,更雍容华贵。 在这个盒子的旁边,放在一个比这个小一号的,一模一样的首饰盒。这看来是一对,姐妹首饰盒。 张如来 看杜秀青对这两个首饰盒看着这么专心,心想这杜书记还真是识货的人啊! “张师傅,这个首饰盒的木质看起来非常特别,不是普通的木质吧?”杜秀青问道。 “呵呵,杜书记真是好眼力,”张如来笑着说,“这两个首饰盒虽然小,但是却是我这个小厂里最珍贵的东西。这是用海南黄花梨做成的,这种木头,现在已经很少很少了。我也是几年前年出差去海南,偶尔搜集到了这一点点木料,最后做成了首饰盒。” 黄花梨?这名字听着耳熟,但是杜秀青却并不了解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木头,有多珍贵? “张师傅,对于这些名贵的木头我们并不是太懂,这个黄花梨究竟有多珍贵?”于少锋看杜秀青那表情,把杜秀青心里的疑问提出来了。 “你们不了解这也正常。所谓隔行如隔山,海南黄花梨是中国明代和清代早期最受推崇的木料,这几年变得很稀缺,很珍贵。以前,我记得小时候家里就用黄花梨做扁担,因为这种木头密度大,特别结实,一根扁担可以世世代代传下去,永不断,只会越用越光滑,越用越好用。”张如来说,“海南黄花梨的生长非常缓慢,几百年才长一棵参天大树。这种木质花纹特别,香味醇厚,用它做家具,不仅美观,而且具有保健的价值。放在家里,居室生香。这几年又开始流行起木质家具,尤其是高档木料制成的仿古家具。所以,明贵的木料都在飞涨。而黄花梨和小叶紫檀是最为明贵的。因为大家对这种木料的推崇和喜爱,导致它的价值越来越贵,而海南的这种老树,也早已绝迹了。所以,海南黄花梨的价值只会越来越高,因为它基本上已经没有了。”张如来说。 杜秀青看着这两个首饰盒,不停地点着头。 张如来不说,杜秀青也知道这两个首饰盒的贵重。不看其他,光看这木料的光泽和花纹,还有那香味就知道,这是绝世的珍品。要说他这个房间里的宝贝确实不少,但是,杜秀青独独看中了这两个首饰盒。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和喜好,让她对女人的专用物品产生了兴趣。 “张师傅,你说价值不菲,那这两个首饰盒究竟值多少钱?”于少锋也看出来了,杜秀青的目光就停留在这个首饰盒上,那个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要说值多少钱,还真不好说。我留在这儿不卖,它就会越来越值钱,永远都在涨。”张如来说,“所以说这是我的镇厂之宝啊!” 张如来的回答很含蓄,让杜秀青和于少锋都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猜不出这宝贝究竟价值几何。 看了这一圈,大家落座喝茶。 权倾一方49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张师傅,你现在生产的这些家具都是名贵木头,加工也很精致,余河本土销售的很少吧?”杜秀青问道。 “是de,我这些高档的红木家具,都是定制的,有的是给福建的工厂加工,有的是我自己接的单,目前主要是销往上海和北京,那里有一大批这样的消费群,很喜欢仿古式的家私,但是对做工的要求很高。所以很多都要我亲力亲为。”张如来说。 “那这些雕刻工艺品呢?销路在哪li?”杜秀青问道。 “这些主要做出口,量不多,但是价格很高,北京上海也销售一部分。这些都是极其昂贵的东西,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张如来说。 “哦。”杜秀青点点头。 这个工厂这么小,这些东西都不是大众消费,量少但是精致,张如来走的是少而精的路线。这条路好像离集约式发展还是有差距的。kkbook.mihua “你以前在福建打工,那儿的雕刻厂也做这些ma?”杜秀青问道。 “对,也做这些。但是他们用的木料不是太好,甚至有很多是用普通木头参杂在里面进行冒充名贵木头,所以价格不贵,但是利润却很高,销量也大,福建已经形成了这样的市场,是这种仿古式红木家具的集散地。”张如来说。 “你觉得余河有没有发展这种产业的可能?”杜秀青问道。 “这个……我不好说。”张如来有些支吾地说道。 “张师傅,你是从外面回来的,对于余河的木雕开发你更有发言权,”杜秀青说,“今天我和于县长过来,一是参观你的这些杰作,二是想听听你对开发余河木雕的一些看法。” “这个……”张如来似乎还是有些顾虑,他看了看杜秀青,然后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于少锋。 “没事儿,你有什么建议或者是想法都可以说,直说。”于少锋鼓励他道。 张如来为两位领导添了茶水后,才抬起头,鼓足勇气说道:“不瞒两位领导,余河木雕已经走向了没落,要想重新打造余河木雕,绝非一件易事。现在广东福建的木雕家私木雕产品,中高低档,应有尽有,已经占据了市场。我们落后别人太多了。况且,我们这儿的投资环境不理想,很少有大资金落户我们余河,就是本土本乡的人,出去了也都不想回来了。” “张师傅说的是实话。”杜秀青点头说道,“我们面临的市场挑战很大很大,但是这并不等于我们就可以放弃。越是艰难,我们越是要努力,才能争得一线机会。你说本土本乡的人出去后都不愿意回来了,张师傅当年又是为什么而选择了回来呢?” “唉,这个说来话长。”张如来叹了一口气说,“我啊,九十年代初就南下打工,在外也混了十多年了。在原来的工厂干得很不错,老板也很赏识重用我,已经做到中层管理。而且,当年老板为了他工厂的名气,还特意把一些技术骨干挑选出来进行培训,让我们去参加工艺美术大师的评选。我是最早的一批,有幸在厂里获得了第一批参评全国工艺美术大师的资格,而且还通过了。可是,三年前我不得不回来,是因为老娘老了,病重,我又是唯一的儿子,说实话,老板都不放我,可是不回来那就是大不孝。可是回来后呢,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那边的工作也就做不成了。回到家里开支很大,妈妈看病要钱,孩子读书要钱,思来想去,还是要寻找出路。我也没别的本事儿,只会做点木雕。所以开始就在家里自己一个人干,做点小件雕刻,寄给以前认识的几个客户看看,凭着以前的关系,当然也凭着自己的工艺水平,后来他们看中了其中的一些,我就慢慢做起来,然后就扩大了一些,招了几个工人一起干。很艰难,一个人起步很艰难。” “是啊,要干成一件事儿,一个人的力量非常有限,幸好你挺过来了,现在终于有了自己的这个工厂。”杜秀青感叹地说道,“你是全国工艺美术大师?那一定是余河的第一位大师了!”杜秀青很吃惊地问道。 “呵呵,是啊,我也没当回事儿,但是现在这个头衔好像越来越值钱了。而我似乎是得来毫不费功夫!”张如来笑着说。 “那是你的实力争来的,也是苦干出来的,”杜秀青说,“这么一位大师,埋没在余河,真是可惜了啊!张大师,你得充分发挥自身的价值,借着你这个全国工艺美术大师的头衔,好好炒作一下,让余河木雕借着你的名气,一起走出余河,走向全国,走向全世界!” “是啊,我也想啊!可是我们余河没有这样的气氛啊,独木难成林,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张如来叹口气说,“不像在广东福建,大师多,工厂多,市场好,大家互相促进,互相交流,有很好的艺术氛围,市场氛围,能够培养出大师来,余河啊,暂时没有这样的土壤!” “土壤也是搭建起来的,只要我们一起朝这个方向努力,就会有这个土壤,就会有这样的氛围。张大师可以做余河木雕的领头人,来为发展余河木雕出谋献策,也让余河能尽快培育出这样的土壤,让更多的大师成长起来,如何?”杜秀青问道。 “呵呵,这个我当然乐意,只是怕才疏学浅,做不到啊!”张如来说。 “张大师,你有这个能力,就能挑起这个任务,况且你在外这么多年,现在又有了自己办厂的经验,一定可以的!”杜秀青很坚定地说道。 “我愿意试试看。需要我张某做什么,尽管吩咐!”张如来说。 “好,我们将来会有一揽子计划来发展余河木雕,需要张大师的参与和支持,相信我们定能合作愉快!”杜秀青说。 “政府搭台,经济唱戏,沿海开始也是走这样的路,走向市场了之后,就可以交由市场来解决了,起步比较难。”张如来说。 “万事都有个过程,但是,只要在努力,就能一步步见到效益,你说呢?” “对,我也相信是这样!” “现在工厂的效益比你当年在福建打工如何?” “现在肯定比以前好,但是开始的时候是很困难的,借钱度日,借钱买材料,借钱过生活,借钱给母亲看病,都是借,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难啊!”张如来长叹一声。 这一声背后的心酸,杜秀青感受得很真切。 虽然她没有经历过张如来这样的艰辛,一个人打拼事业的孤独和艰难,但是可以想象,创业的艰苦曾经是那么残酷地压着他。如果当时,政府能出手帮助他一下,或许他的日子就好多了,发展也会比现在更好。 “张大师,你是单枪匹马地干,所以会比较艰难,如果政府在这方面有帮扶资助的政策,像你这样的木雕师傅回乡创业,这条路就不会太艰辛了。”杜秀青说道。 “对,如果当年我有政府的资助,比如解决贷款什么的,那肯定是轻松多了。”张如来说。 “现在,我们初步有这样的打算,由政府来牵头,打造余河木雕一条街,号召本土本乡的木雕师傅回乡创业,带着他们的技术资金和人脉,回到余河来,你觉得这条路行不行得通?”杜秀青问道。 “ 要是有这样的政策那当然是太好了!”张如来兴奋地说,“其实,在外面终究没有归属感,无论什么时候,还是会想回来,毕竟这儿才是我们的家,有我们的父母,孩子,是无法割舍的。如果在家乡能赚钱,谁还愿意离乡背井呢?” 杜秀青笑着看了看于少锋,看来,这一点是符合民意的。 “到时候,我们要规划处一条街专门经营木雕,然后让余河木雕实现产销一体化。让本土本乡的木雕大师,都回乡发展回乡创业,真正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于少锋说道。 “这个思路好,我举双手赞成!”张如来高兴地说,“不过,我说句两位领导不爱听的话,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这个愿望很好,思路很好,但是,要真正做起来,不是简单的一件事儿,需要漫长的时间,更需要政府制定一个长远的政策。我们干实业的人,最怕的就是政府三天两头的变,一任只管一任的事儿,总是搞半拉子工程。这样就损兵折将,无法长久。” 杜秀青看着张如来,他的话说得很实在,但是却不中听,没有一个领导愿意听这样的话,但是这确实是事实,这就是中国的实情,也不单单是余河,全国各地都一样。为官一任,政绩一搞,下一任往往很难接上一任的茬接着干,因为那不是他的政绩啊!那是给别人脸上继续贴金,谁愿意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于是总是另起炉灶,重新开张,又搞一个新的项目,劳民又伤财。这也是很多地方经济无法为续的重要原因。钱都拿去贴脸子了,真正要投入的地方却没有钱去投入,导致很多很有实力很有希望的项目发展不起来,白白糟蹋了前期的投入,浪费了大量的资金。 唉……杜秀青叹了口气。 她只能保证自己在位的时候,尽量来做好,把这项规划做长远做实在,但是这共产党的官儿,就是一纸文的官儿,今天你还在这儿,明天说不定就挪走了,谁又能说得准呢?所以,张如来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很多人也是吃了亏上了当的,可谓是一招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张大师,你的话很中肯,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提醒,非常感谢你跟我们说了自己的心里话。”杜秀青说,“打造木雕之乡,这个决策我和于县长已经初步商定,一定要做,而且要做好。这个项目,只要我和于县长有一人在余河,就一定会做到底,你可以放心发展自己的事业,不要有后顾之忧。我希望,这项政策推行后,你是第一个发展起来的商家,厂家。希望你能带个好头。” “好,谢谢杜书记,我一定尽自己的能力,支持政府,同时也是支持自己。”张如来说。 “时间不早了,今晚打扰张大师了。”杜秀青站了起来,朝外面走去。 走过那两个首饰盒的时候,杜秀青还是忍不住看了几眼,真真是个宝贝。谁看了都会爱不释手的。 于少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上车后,于少锋看了看杜秀青,试探着问道:“杜书记,觉得张师傅的雕刻工艺怎么样?” “不错,他雕刻的那些精品,确实很好,雕工精致,木质优良,都是上等的佳品。”杜秀青说。 “那一对首饰盒,很值得收藏。”于少锋说。 “是啊,那可谓是稀世珍品了。光是那木料就价值昂贵,且不论那雕工。我们现在很多人喜欢收古董,几百年上千年的东西,花巨资淘回家,你看看张大师那儿的,不是古董,但是个个都是宝贝。这些也是所谓的奢侈品吧,中国的奢侈品,余河的奢侈品。”杜秀青笑着说。 “你要喜欢,我去跟张大师说说。”于少锋说道。 杜秀青看了于少锋一眼,不再吭声了。 太贵重了,张如来也舍不得吧!杜秀青心里想。但是,她心里确实是很希望能得到这一对首饰盒,因为她有大作用。 可是,这不能说,绝对不能说的。 晚上回到家里,杜秀青对那一对首饰盒还是念念不忘,眼前总是晃动着那对发着柔和的幽幽的光泽的首饰盒。当时看到那对首饰盒的时候,她就想到了它们的绝好用处。如果仅仅是给自己用,那就暴殄天物了。这样名贵的东西,一定是要让更高级的人来享用它的。 只可惜,太贵重了!杜秀青叹了口气。 忙了一天,她也没去关心丁志华是否回来,自顾自冲完凉就去睡了。 周日早上,杜秀青醒来,看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她慵懒地起床,然后拿起手机,却发现,里面有一条未读短信。 打开一看,是朱大云早上七点十五分发过来的。 青,今天想见你?有空吗? 杜秀青的心不免还是跳了几下。 说心里话,她很想去见他。她知道,他每周就只有两天时间在余河,今天不见,这个周就算是过去了。 可是,潜意识里她又有些不敢。她的身份,在余河还是备受关注的。和朱大云的相见,如果稍有不慎,那么,她将名誉扫地。一个县委书记,男女之事,一旦败露,那就是作风问题,是会终结她的仕途之路的。 以前和黄钟明在一起,她还可以随心一些,因为那时,余河认识和关注她的人并不多。但是,今日的她,已经不是昨日的杜秀青了。她不得不考虑,她每一次偷情所带来的影响。 思来想去,她还是控制了自己心中的欲望。 对不起,今天家里有事。 她回复道。 这条短信发出去,她能想象得到,那边的朱大云一定是满脸的落寞失望之情。 朱大云一大早起床,趁着吴淑芳下去做早餐的档儿,偷着给杜秀青发了个信息。昨晚,他一夜都在想她,就连把吴淑芳压在身下的时候,他满脑子还依旧是杜秀青样子。 早上起来,他实在是忍不住,还是希望能见她一面,哪怕是见一面,也好啊!于是他给她发了那条短信。 可是左等右等就是不见杜秀青的回复。是没醒,还是不回?朱大云心里很是失望。 等到朱大云洗漱好了,从卫生间出来,正要起身下楼去吃早餐的时候,才听到手机短信提示。 他迫不及待地拿起来一看,顿时心就凉到底了! 她还是不想见自己啊!唉,女人心海底针,难道她真的就不想见我?那一夜之后,一切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过去了?不可能啊!依杜秀青的性格,她一定是心里有我的,不然也不可能和自己旧情复燃!可是…… 他还是不甘心,想变换一种方式去见她。 我想上午带儿子去溜旱冰,你带子安一起过来吧! 他发了过去。 很久很久,杜秀青都没有回复,朱大云的心又凉了。 带到朱大云下去吃完了饭,才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拿出来,果然是杜秀青回复的。 不行,有事走不开。 唉……朱大云叹息了一声。 算了吧,不见就不见!一厢情愿干嘛啊! 带儿子出去玩玩,散散心。操,没有女人,你会死啊!朱大云心里骂道。 朱大云对门外的朱天亮喊道:“儿子,我们一起去溜冰!” “好嘞,去溜冰!”朱天亮一听去溜冰,欢蹦乱跳的,赶紧去二楼取溜冰的装备。 在去溜冰场的路上,朱大云还在心里存着希望,说不定杜秀青也会带着儿子,突然出现在溜冰场呢!呵呵,那样的话,他就不但可以看到秀青,还可以见到自己心中牵挂着的另一个孩子了,子安!啊,是啊!子安,和天亮长得很像的子安! 可是,来到溜冰场,朱大云就失望了,没有杜秀青和子安的影子。直到他们爷俩要离开了,还是不见秀青和子安。这女人是真的不想见自己了!朱大云心里有种深深的失望! 就在他想着杜秀青和子安的时候,他的手机却在口袋里震动。 朱大云拿出来一看,是管青桃的信息。 云哥哥,我晚上就回下林,你来吗? 朱大云叹息一下,回复道: 对不起,我得明天早上才能回去。你也明天再回吧! 那好吧,就是想你! 看到管青桃的回复,朱大云的心里有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在下林的时候,他偶尔会想起杜秀青,心里装着的实实在在是管青桃。可是,只要回到余河,他就忍不住对杜秀青充满了渴望!总是那么急切地想着要见到她!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按理他现在下林有了管青桃,家里有了吴淑芳,从生理的需要来说,他已经是足够了!可是,为什么总是要想到杜秀青这个自己无法把控的女人呢?而且,这三个女人当中,他不得不承认,杜秀青依然是最让他着迷,最让他无法放下的女人!难道就因为她是自己的初恋?还是因为她总是那么不可把控?朱大云无法理清内心的这种感觉。 权倾一方50 看看时间,已经快到中午le。他想着带儿子天亮去哪儿吃饭。 想来想去,想到了舅舅的好再来。 好久没有去看舅舅le,自从和管青桃杜秀青之间的爱同时点燃后,他就被这几个女人搅和得满脑子都是她们,连舅舅的影子都忘记le。 想到这儿,他拿起手机打le舅舅的电话。 “大云啊,你小子多久没来看我le?”王义财在电话里笑着骂道。 “唉,舅舅说得对,我这就过来看你!”朱大云说,“你在好再来吗?” “在啊,我现在就是好再来的大掌柜,天天在这儿收钱呢,哈哈!”王义财笑呵呵地说道。 听这口气,朱大云感觉到舅舅的心情应该很不错,难得看到他这么高兴。◇◇ “好,那我一会儿就带天亮过来。”朱大云挂le电话,带着儿子往好再来开去。 到了好再来,朱大云发现,好再来的招牌也做大了,门面重新装修了,看上去更华丽更高档了。 “舅舅,生意不错啊!”朱大云刚走到店门口,笑呵呵地说道。 “呵呵,挺好。”王义财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天亮,高兴地说,“臭小子,都长这么高了啊!来,让舅公好好看看。” “舅公……”天亮很乖巧地叫着,朝王义财跑过去。 王义财抱起天亮,笑着说:“长大了,真的长大le,抱不起来了!” “大云来啦,快进来坐!”万春秀也从里面走了出来。 “舅妈……”朱大云第一次这样开口叫道,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么久没见到万春秀,居然不会感觉陌生,还能脱口而出叫她舅妈! “呵呵,好,天亮,来,奶奶给你拿好吃的!”万春秀这个年轻的舅奶奶很是高兴地说道。 朱大云从来见到她就是打哈哈,这一次居然主动叫起舅妈了,让万春秀心里很是受用。 她和王义财已经拿了结婚证,但是却还没有举办婚礼。 王义财本是想着给她一个体面的婚礼,可是,现如今,他没有官职,在这个小小的余河,想风光地和万春秀结婚,或许是不太可能了。王义财也是个爱面子的人,从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位置上下来后,就被放到了人大当那个什么尿水也没有的文教卫的破主任,说是一个主任,其实毛事儿没有,天天都不用上班。这眼看着就过五十了,这辈子想要东山再起或许是微乎其微了。他和万春秀的婚礼也就一直搁着。 万春秀心里虽然很期待,能再风光地嫁一次,但是,对于王义财的苦衷,她也能理解。所以,她从来不强求王义财,他觉得怎么样好,那就是好。他说不办就不办,他说等等就等等,反正日子照过,只要两人相爱,就什么都有了。 朱天亮很甜地叫了声“奶奶”,然后就跟着万春秀到楼上去拿东西吃了。 朱大云看着万春秀,真是感叹这女人的青春永驻。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还是那么风姿卓越,身材保养得极好,不像其他的女人,四十岁不到,腰就变成水桶了,皮肤也松弛了。万春秀那腰身,是最标准的少妇,**而又有风韵。朱大云完全能理解,舅舅为了她而舍弃一切,每晚能搂着这么个尤物入眠,舅舅这一辈子也就无憾了! 王义财把朱大云领到三楼。 “大云啊,在下林干得不错吧?”两人落座后,王义财问道。 “还好,陈书记对我比较照顾。”朱大云说。 “那就好,和一把手搞好关系,争取在陈书记的任上能再上个台阶。推出去,或者是在下林,都有机会。”王义财说,“让秀青帮你说说话,她在陈利浩那儿能说上话。” “呵呵……不好意思再开口了。”朱大云说,“本身我去下林,就是她的面子。上台阶,还要依靠她,难以开口。” “你小子,这有什么难以开口的?”王义财说,“我是想啊,到时候,不要你自己开口,她自然就会为你争取。”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她要是能这样,我当然不会拒绝,但是要我自己向她开口,我说不出来。”朱大云说。 “别那么清高。多少人绞尽脑汁要去攀关系,就是为了让人家递个话,上个位。你有这个有利的条件,为什么不好好利用?”王义财说,“她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这句话说得朱大云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他和杜秀青之间的事情已经被王义财识破了似的。 “呵呵,女人的心,谁猜得透啊!”朱大云说道。 王义财看着朱大云,感觉这小子有点落寞啊,不像是事业春风得意的样子。 “怎么?和秀青闹别扭了?”王义财问道。 “没……我和她有什么别扭好闹的,根本不存在……”朱大云说。 “那就是有其他事情,跟舅舅说说,碰到什么事儿了?”王义财问道。 “没事儿,真的,舅舅你别多想。”朱大云说,“最近工作忙,有点累。” “你那工作能让你累成这样?”王义财说,“男人啊,干工作,只要是有前途有希望的,从来不会觉得累,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有心事啊,大云,舅舅看出来了,你不说我也知道。能让男人上心的,只有两样,一样的权力,一样是女人,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浮云。我估计,你是后一种。” 朱大云看着舅舅,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舅舅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 他最近就是被两个女人,不,更确切地说是被管青桃给弄得心神不宁了。可是,这要怎么跟舅舅说呢?难以启齿啊! “舅舅,你暑假的时候不是打算和舅妈办个风光的婚礼吗?怎么没办呢?”朱大云转移话题道。 “唉……”王义财叹了口气,说,“一言难尽啊!大云,小辉不久前回来了一次。” “哦,怎么没听说,我也很多年没见小辉了。”朱大云说。 小辉是王义财唯一的儿子,大学毕业后就去了美国,四五年了,也没听说回来啊。怎么突然间回来了,而且还没告诉他呢? “他外婆去世了,老二一家子也回来了。”王义财说,“老人去世,我是过气的女婿,本不应该去的。可是,小辉回来了,他希望我去,说一家人好不容易团聚在一起,送送外婆。唉,孩子难得回来,说得也很在理,毕竟曾经是一家人,我也叫老人那么多年的妈 妈,想想我也就去了。去送送老人,毕竟九十多岁了,也是喜丧。可是,我去了之后,才知道,自己是真的不该去!夏金英那个疯女人啊,在她妈妈下葬后,又开始发疯了,当着所有人的面,来控诉我……唉!” 王义财一脸的沮丧,那神情,就像是遭受了莫大的耻辱一样。 朱大云能想象到当时的场面。 夏金英本来就是个疯婆子,一贯是撒泼惯了的。这么多年过去了,心里的怨气还是没有消除。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舅舅这样,无异于送肉上砧板了,任由她切!真是有些自取其辱的感觉,难怪舅舅会这么伤心! “都过去了,舅舅,你尽到了你的情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往后就再也没有纠葛了!”朱大云说。 “说是这样说啊,你知道吗,我要去参加老人的葬礼,万春秀虽然没说什么,可她心里肯定是不痛快的,这个我知道。女人嘛,肯定不希望你和以前的家庭有任何的瓜葛。可我没想到,自己去了会是这么个不讨好的结果啊!那么多人,我当时恨不得一头撞死!”王义财说,“最后替我解围的还是周锡煌老师。他出面制止了夏金英这个疯子。” “周老师现在还好吧?”朱大云问道。 自从到下林去,朱大云再也没有了写稿的任务,偶尔写点东西也是直接发给冯永斌,和周锡煌都很少联系了,也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他还是老样子。唉,我对他心里有愧,真的,当年是他一手帮了我,现在我和他之间,似乎什么都不是了,其实,我心里很感激他的。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我后来的辉煌。”王义财说,“大云啊,你要是有机会,替我向周老师问个好,替我说声谢谢他!” “我理解你,舅舅,我也感谢周老师。有机会我会去省城,替你也替我自己专门拜谢周老师。”朱大云说。 “唉,你说夏金英这么一搅和,我和万春秀的婚礼还有心情举办吗?这又是我对不起春秀的地方。”王义财说,“这么多年了,人都拖老了,我连一个像样的婚礼都没给她,真是惭愧啊!” “舅舅,你也别这么想,其实,婚礼那就是一种形式,只要你们两人好,那就比什么都好。对吧?”朱大云安慰道。 “说是这样说。春秀她的心思我知道。她虽然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但是她是个干净的女人,为了我,她连孩子都没要,你说,我这辈子欠她的,是不是太多了?”王义财伤感地说道。 “以后日子很长呢,只要你对她好,你就不欠她的了。”朱大云说,“万春秀要的,不就是一个疼她爱她的男人吗?” 两人正说着,万春秀端着菜进来了。 “饿了吧,来,先吃点菜。”万春秀说,“喝点酒吧,红的还是白的?” “不喝了吧,我们自己人还喝什么酒?”朱大云说。 “喝点,来瓶老潭花,三十年的。”王义财说,“我们爷俩好久没喝酒了,今天中午好好喝一次。” 万春秀放下菜,转身下去拿酒了。 “舅舅,你怎么没考虑去活动活动,挪个活点的地方呢?老呆在人大,也不是个事儿。”朱大云说。 “你说我都奔五十了,还操心这事儿有意思吗?”王义财问道。 “当然有意思啊,离退休还远着呢!”朱大云说,“以前我不好说,现在过去这么多年了,而且又是秀青执政余河,我觉得你有希望。舅舅,下次有机会见到秀青,我帮你说说看。” “拉倒吧,你自己的事儿你都不好开口,还说跟舅舅要官,你说得出口?”王义财笑着说。 “为了舅舅,我肯定说得出口。再说了,你也是个有能力的老干部了,不能一棍子就这样打死不让人翻身了吧。舅舅你放心,我一定要跟秀青说说你的事儿,我自己的事儿说不说无所谓,反正以后还有机会。”朱大云说道。 王义财笑了笑,不置可否。 他相信朱大云会找机会跟杜秀青说,但是有没有作用,那就说不定。所以,他也不抱什么希望。 可是,这人啊,有时候不抱希望的事情,却往往能砸个正着,此时的王义财,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人生中还能有辉煌腾达的第二次。当然,这也是后话。 周一上班,杜秀青先召开了书记碰头会,把这两周的慰问工作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总结。 会上蒋三发的脸色很不好。 提到这次的慰问,他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感觉自己受了屈辱似的。从来没坐过这么憋屈的春节慰问,被一个疯婆子扯着不放,这**的叫什么事儿啊! “我觉得这次的慰问太没意义,根本不是慰问,是受罪,活受罪!“蒋三发气恼地说道,“要做原生态的慰问,我不反对,但是,我觉得至少要把慰问的对象弄清楚,最基本的情况要让我们有所了解。这两眼一抓瞎,盲目地就下去了,闹出不少笑话。让村民怎么看我们这些政府官员啊?我们是去送温暖的,还是去演杂耍的啊?被村民们看了笑话,还浑然不觉,真**跟二百五似的。” 杜秀青听他这一通牢骚发完了,心里也直觉得好笑。蒋三发的运气很好,正好碰到了那个疯婆子。当时的镜头,杜秀青也看到了,确实很出人意料,但是,蒋三发如此在意自己在村民中的形象,也让杜秀青觉得不可思议。不就是一次意外的情况吗?况且村民们也都了解这个疯婆子的情况,何至于去笑你呢?就算是现场有人笑了,那也很快就过去了,如此计较犯得着吗?真是小肚鸡肠! 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说,把各自的情况汇报了一下,也就散了。 书记碰头会开完了,下午接着开常委会。 在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丁光义把那份新闻综述送过来了。 杜秀青没想到丁光义办事也是如此的雷厉风行。说干就干了,心里对丁光义的印象也就更加了一份好感。 杜秀青仔细看了夏文桦写的新闻综述,总体写得不错,达到了丁光义说的那两点:一,让民众对政府慰问特困户的举动有了解并理解和支持,赢得民心;二,适当传递特困户的生活情况,引起民众的同情和关注。配的那两幅图,也选取得比较好,一副是杜秀青在方庄镇的孤寡老人家里慰问的画面,老人的表情很悲痛,杜秀青的眼里含着泪水,这张特写抓拍得很好;还有一副是蒋三发的,蒋三发在乌有镇慰问一户家庭贫苦而无法供孩子上学的农户,蒋三发给他们送上慰问金,满脸的慈祥,农户却是一脸的感激。其余的图片,根据版面来进行安排大小,尽量五套班子成员都配发一张图片。 “写得不错,夏文桦的文笔很好,新闻综述能写得如此充满感情,不容易。”杜秀青说,“对于我的描述过多了,建议删掉一些,其他的可以保留。广播电视局根据这个新闻综述来剪辑画面。” “好,按照杜书记的意思来删减。”丁光义说。 他没想到杜秀青能一次就通过他们的稿件 ,他心里已经做好了要修改,甚至是反复修改的准备。这样看来,杜秀青并没有想为难宣传部的意思,更没有要为难他丁光义本人。丁光义的心里对杜秀青的看法也慢慢改变了,他倒是觉得这个蒋三发嘴里的小女人,办事比较公允,是个性情中人。 跟着蒋三发,丁光义的心里总是空落落的,没底。蒋三发那人有些喜怒无常。而且,跟着他,就必须和杜秀青对着干!这是丁光义这样的人不愿意干的事儿。得罪最高领导毕竟不是好事儿,更何况蒋三发还是那么个容易暴躁的主儿,哪天得罪了那个爷,就没有好果子吃。 丁光义其实在心里早就想接近杜秀青,想靠近杜秀青,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算是给了他绝好的一次机会了。 看着丁光义离开的背影,杜秀青心里也产生了同样的想法。 如果丁光义能成功倒戈,归位到自己这边来,是不是比打到他更有利呢? 下午上班,按预先通知的时间,准时召五套班子会。 人员很快就到齐了,尤其是政协人大的两位老领导,早就拿着本子和笔,等着会议的召开。 环视了一下整个会议室,杜秀青感慨地说道:“首先,我要说声谢谢,对在座的每一位衷心地说声谢谢!大家辛苦了!两周的下乡走访慰问,这个工作很辛苦,很繁琐,每天要奔波很多路程,尤其是像李主任和蔡主席,两位老领导对秀青的工作如此鼎力的支持,我深表谢意!这次的走访慰问,相信每一位参与了人员,都会深有感触。今天,我想听听大家的感触。因为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大规模原生态的走访,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相同,请大家各抒己见,但讲无妨。” 杜秀青的话一开场,县人大主任李道攀就煞有介事地带上了老花镜,翻开那本随身带着的记录本,很是认真地看了看,然后低下头,从老花镜的上方向杜秀青看过去,那表情就显得有些滑稽。 他看了看杜秀青,又看了看笔记本,说:“我先讲讲我的感受吧!说实话,我在农村工作多年,进入县委也工作很多年,但是像这样的走访,还是第一次,可谓是开了历史的先河。为什么这么说?第一,走访的特困户数量之多,是有史以来第一次;第二,走访的形式,由县委五套班子直接下乡去慰问,不通过当地乡镇,也是第一次;第三,我们看到的特困户家庭的真实情况,他们生存的艰辛,更是第一次。作为曾经的乡镇干部,县委机关干部,如今快要结束为人民服务的一名老干部,我今天还是要感慨一下。我觉得杜书记这样做,是非常得民心的举措,事实上,我们下去走访,就看到了这些特困户最真实的感动。以前,我们慰问是先安排,甚至是指定要去的特困户家庭,那样我们看到的就是假象,连那些特困户说的话,都是事先有人教好了的。但是,这次没有,受访的特困户事先都不知道,我们突然降临,来到他们面前,给了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这份惊喜带来的是温暖,是感动,我们赢得的是民心,是老百姓由衷的赞誉。当然,我们去慰问他们,不是为了听他们讲好话,更不是为了听他们说那些肉麻的感谢话,我们是要去了解真实的情况,了解农村这些特困人群的生存状况,以便于今后更好地制定农村工作计划,如何让这些真正需要帮助的人们早日脱离贫困,过上幸福的生活。这才是我们的初衷。我觉得通过这样的一个走访,我们至少实现了第一点,了解了他们的真实生存状态。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如何帮扶这些人摆脱贫苦,这一点,对于余河来说,任重而道远。” 杜秀青看着李道攀,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的话说得很中肯,也是肯定杜秀青的做法。 权倾一方51 权倾一方51 政协主席蔡合一也不甘示弱,他比李道攀小一岁,也是快到站的人了,对待革命工作的热情却丝毫没有减。 他说:“我赞成李主任的说法。这次的走访慰问,非常特别,感触也很多。就拿我走访的杨水镇来说吧,虽说我以前也在农村干过,也见过贫困的家庭,但是这次走访的这些特困户,真是让我看了都要流眼泪。没有想到,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过去了,全国人民都在奔小康的大路上迈进,我们的农村却有这样一些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想想真是很惭愧。老有所养,病有所医,这是很多年以前,就面对全民提出来的口号,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看到的农村,那些孤寡老人的境遇,让人心寒呐!还有一些失学儿童,一个家庭,只要有一人生病,全家就得返贫受穷,这样脆弱的生存条件,农民的日子难过啊!这两个周,我的心情都很沉重,每走一户,看到的情景都让人心痛。而且,更让人发指的是,这样贫困的农户,很多居然都不再低保行列!这件事也是让我很气愤的,以前听说过,富人吃低保,一人还能吃几份,没有亲眼所见,但是这次亲眼看到穷人无低保,生存如此艰难,富人却要和穷人争食,这是最不道德,最没有人性的做法!我建议,县委要对这样的现象予以严厉的打击,要让这些和穷人抢饭吃的为富不仁者,无颜见人!也要查一查,是谁为这些富人谋取了不该有的利益?这背后还有没有更深层次的猫腻?!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更要还国家的好政策一个清白!” 蔡合一说着说着就有些激动了。他的话无疑充满了火药味。 蔡合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蒋三发的眼睛盯着蔡合一在看。 他没有想到,这死老头子,在这样的场合公然揪着农民低保问题不放。这难道又是杜秀青授意的?据蒋三发事前分析,如此特殊的走访慰问,杜秀青的目的应该就是在这个点上,现在再被蔡老头子如此放大,那这个问题就一定要追究到底了!梁日发这个小子,怕是要脱层皮了! 蒋三发很不友好地看了看蔡合一,慢条斯理地说道:“难得我们的蔡主席还有如此激动和冲动的时候,都说这人老了,脾气也会变,变得温和些,变得中庸些,我看蔡主席大有返老还童的感觉啊!哈哈!” 蔡合一听得蒋三发这话明显是奚落自己,本想发作,却看得杜秀青的颜色,只好把即将蹦出来的话给咽了回去。 杜秀青微笑着示意蔡合一别激动,看看蒋三发后面还有什么炮要放。 “这次的走访,我觉得没什么效果。要说有效果,那就是让我们这些领导干部下去出洋相,让老百姓看笑话。哪有县级干部下去慰问没有人带路的?走访慰问的对象一个个都跟傻子似的,不要说好话,是根本连句话都不会说,好像我们下去慰问送钱送物,那就是理所应当的!我们每天在机关,该忙碌的事情都忙碌不过来,还有这闲工夫下去走访?再说了,走访了,知道了这些穷困的情况又如何?我们有能力来解决吗?有资金吗?有政策?什么都没有!那么,这个走访又有什么意义呢?完全是瞎胡闹!”蒋三发说完,把头歪向了一边,一脸的不屑状。 争锋相对的局面就这样开始了。 杜秀青猜到了蒋三发会这样来发牢骚的,上午的书记碰头会上,他已经这样发过一次牢骚了。但是这次,似乎挑衅的意味更多。 杜秀青没有吭气,她依旧微笑着,示意其他人继续发表自己的看法。 接下来胡春平,徐文娟,于少锋等参与走访的人,都发表了看法。基本都是赞成,谈体会。 大家都说完了,杜秀青略微沉思了一下,开始说话了。 她说:“发起这个慰问的初衷,就是要下去对特困户的情况进行一个摸底。这是第一个目的,从刚才大家的反馈来看,已经达到了;了解这些情况后,要制定相关的政策,划拨相应的资金,来改善和解决这些人的生存问题,这是第二个目的。这第二个目的有待商榷讨论来制定,并最后执行到位。如果说,我们下乡走访慰问,是瞎胡闹,是没有意义的,那么,我倒要问问蒋县长,我们天天坐在机关忙碌,做了哪些有意义的事情呢?我们拿着老百姓的俸禄,号称是为人民服务的公仆,难道下乡走访慰问,不应该吗?我看,像这样的走访形式,将来还要继续推进,而且要更频繁地去做,要把更多的机关干部,调动起来,去农村多走走多看看,我们的工作,就是为这些老百姓服务,老百姓的基本生存都无法保障,我们的工作就是做得再好,那也是枉然的,是虚的!试问,一个不能给老百姓幸福的政府,还能得到百姓的拥护吗?我们是农业大国,余河是农业大县,95%的人口是农村人口,农村人不幸福,就无法实现幸福余河的大目标。干工作,不是讲空话套话,更不是做些表面文章糊弄上级,欺骗下级,我们要的是扎扎实实为群众办实事,办好事,让老百姓的生活一年一个台阶,三年一个飞跃,来个大变样!这才是我们工作的目的和意义所在。” “蔡主席刚才提到了农村低保问题,这是个大问题。是昧着良心干了遭天谴的事情,这件事儿,一定要查清楚,查个水落石出!和穷人争食,这是可耻的,在背后利用权力来促成富人吃低保的干部,是无耻的,没有人性的!今天徐文娟书记在场,纪检即日起民政局长梁日发停职接受调查,对民政局发放低保的事情进行调察!一定要实事求是,我们绝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蚕食特困户活命钱的老鼠!” 杜秀青说完,表情有些严峻,她看到在场的一些人,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或许谁也没有想到,杜秀青会在这个会议上当场提出要停梁日发的职!还要开始来调查民政局发放低保的问题。而且,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按中国人办事的风格,似乎都会在年前给人家留一点颜面,让他过个好年再说。可是,杜秀青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开始调查低保的事情,太出人意料! 徐文娟看着杜秀青的表情,也是很惊愕。早先下乡调查低保发放情况,都是秘密进行,似乎是不会立马开始这个行动,怎么突然间转变了风向?立刻就要自己举起这把杀猪刀了?徐文娟无法理解,但是,既然杜秀青已经宣布了,她就得无条件地执行,这个年,看来不仅是梁日发没好过,连她自己也没得好过了。当女包公,也是如此的身不由己啊! 蒋三发听完杜秀青这最后一句话,都心惊肉跳了! 这个小女人,真**的心狠哪!怎么说开始就开始了?怎么能来得如此之快呢?完全没有缓冲啊,直接就进入正题了?梁日发这个鸟人,看来该处理的东西都没有处理完,这回算是要死定了! 好吧,死一个梁日发,也不足撼动我的位置!哼,小女人,你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还想要制定相关的政策,划拨相应的资金,来改善和解决这些人的生存问题,说起来容易,钱呢?你想搞,老子就偏不让你搞,看你能奈我何? 咱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散会后,杜秀青把徐文娟叫到办公室,专门叮嘱关于调查低保发放的事情。 “文娟,你立马到民政局,封存所有的账目,冻结银行账号,即日起,开始对民政局的所有账目进行清查。与公安联系,对梁日发实行监视居住。”杜秀青说。 “好,立即执行。”徐文娟说道,“只是,我有个问题还是忍不住要问杜书记。” “说吧。”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 “这一步棋是不是走得太快了?”徐文娟说道。 “不,不会,此事也是宜早不宜迟。有些人已经有警觉了,再不下手,可能就要让他给遁了!”杜秀青说。 “我明白了,你放心,我立马去执行。”徐文娟领着她的尚方宝剑开始出发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既然已经拉满了弓,那就开始发射吧!最好能一箭命中靶心! 只是杜秀青没有想到,她今天的这一招,也让蒋三发加快了他的步伐,两人的较量开始进入白热化了。 而梁日发却像是晴天里遭了一个霹雳,被击晕了! 当徐文娟带着纪检监察的工作人员来到民政局宣布梁日发停职,民政局的存账目封,存款冻结,梁日发不自觉地双腿开始打斗,浑身像筛糠般打着哆嗦! “这……这……”梁日发的脸上肌肉**着,结结巴巴地想说着什么,却说不出来了。 “梁局长,对不起,我也是奉命行事,希望你能配合。在没有查清问题之前,也请你配合好我们的工作,不能离开住所,而且要随传随到,有任何需要,必须报请我们,获得批准后方能行动。”办案人员公事公办地对梁日发宣布道。 “不是,这个,这个……是不是弄错了……”梁日发一脸的倒霉相,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言不发的徐文娟,他希望能从这个女人那儿得到一句明确的回复,为什么突然间就要清算他了?为什么啊?! “梁局长,只是清查账目,你也不必如此惊慌,清者自清,如若你这儿干净清白,很快就会还你自由的!”徐文娟看着办公室墙面上的那面锦旗说。 那面鲜红的锦旗上贴着两句金黄色的大字,甚是显眼:勤政爱民救水火、济困送暖永难忘。 落款是锦河镇五里村村民伍启民。 这幅锦旗挂在这儿,真是绝大的笑话啊! 徐文娟心里想,也不禁哑然失笑了。 中国的事情啊,就是这样充满了戏剧性。 平日里勤政爱民的好官员,一旦犯事儿后,就变得十恶不赦,贪污腐化,生活堕落。完全的两张脸,两个决然不同的形象,可以很快贴合在同一个人身上。难怪老百姓会说,台上反腐败,台下搞腐败。只有老百姓想不到的,而没有这些人干不出的事情。 坊间早就有人形容贪官,说这些人:装的是样子,混的是日子,保的是位子,上的是场子,下的是馆子,圆的是肚子,练的是胆子,搂的是妹子,哄的是娘子,享的是乐子,霸的是车子,占的是房子,把的是章子,盯的是票子,为的是孩子。上午转杯子,中午转盘子,下午转骰子,晚上转裙子,为了出精子,操的不是戏子就是婊子。 “徐书记,徐书记,我有话要说……”梁日发乞求地看着徐文娟。 “梁局长,先这样吧,需要你说话的时候,我们自然会找你的。好好配合我们的调查,这是你目前最应有的态度。”徐文娟依旧看着面前那面锦旗说道。 “这个……是,是,我一定配合……”梁日发哆嗦着说。 这个冬日里的下午,惨白的最后一丝阳光照射在梁日发的脸上,显得有些凄凉。 这是徐文娟上任纪委书记后,开始着手的第一件案子。 作为女人,作为同样是党的干部的一员,看到梁日发今日的模样,她也是心有戚戚焉。可是,现在这样的干部太多了,不打不抓,不足以平民愤!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唉!徐文娟轻轻叹了口气,对办案人员说:“请梁局长先回家吧,随时配合调查!” 梁日发在两名公安的陪同下,走出了办公室。 这间装修大气,布置讲究的办公室,梁日发怕是再也走不进来了吧! 徐文娟心里再次叹息了一声。 晚上,杜秀青留在办公室,她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知道,此时的徐文娟正在民政局挑灯夜战,督促尽快清查民政局的账目。 其实,梁日发心里很清楚,他自己是否经得起查。 只要查起来,有问题是一定的,但是,究竟这个问题有多大,恐怕梁日发自己心里都没个底。但是,就低保这一项,梁日发就够得上喝一壶了,况且民政局还有那么多的救灾款,福利款,这其中,肯定是本烂帐! 今天宣布梁日发停职,要查民政局的时候,蒋三发的表情杜秀青是看在眼里的。 她知道,蒋三发不会如此轻易就让梁日发的问题牵扯到他身上。而且按照蒋三发的性格,反击会很快就开始,说不定早就开始了!杜秀青心里再次对丁志华担忧起来,真不知道这个男人现在有多少把柄落在了他人的手里。按丁志华做事的风格,太出格的事儿,他还是不敢做,他向来是胆小怕事的人,但愿丁志华没有致命的东西抓在别人手上。 杜秀青拿起手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 电话照旧是婆婆方贺兰接听的。 “秀青啊,早点回来,别熬夜,伤身体啊!”方贺兰在电话里叮嘱道。 “我会的,妈妈你放心。子安呢,作业写完了吗?”杜秀青问道。 “写得差不多了,我在检查,一会儿就让他去睡觉,你放心吧!”方贺兰说。 “志华回来了吗?”杜秀青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 “唉,说是有应酬,还没回来。”方贺兰叹了口气说。 “妈,你打电话催志华回家吧,最近你最好多劝劝志华,让他少出去,不要和外面那些人在一起,对他不好。”杜秀青说。 这句话她考虑了很久,今天还是提前说了出来。 “哦?志华不是和他单位的人在一起吗?”方贺兰吃惊地问道,“他就说是单位应酬,有时候是同学聚会啊,这孩子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啊?” “妈,现在快过年了,情势不同,我的意思是志华不要被人利用了。”杜秀青说。 她不希望婆婆有心里负担,但是有些话不说又不能让婆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唉,好,我会劝志华的。秀青啊,志华要是做了什么事,你可得跟我说啊!”方贺兰担心地说道。 “妈,你放心,没什么事儿,最近就是不要让志华总在外面,双休日也一样。”杜秀青说。 “好吧,我知道了。你早点回来啊!”方贺兰还不忘叮嘱一遍。 挂了电话,杜秀青心里的担心却不减反增。 打梁日发,不是目的,低保也不过是个幌子,如何撼动蒋三发的基石,才是根本。其实,李宝强和何平,才是蒋三发的左膀右臂,只有把他们拿捏到手了,才能让蒋三发伤点元气,说不定,还能连老巢一起端了。 杜秀青开始思考自己的下一步棋了,一定要赶在蒋三发打击丁志华之前,走出这步棋,否则的话,丁志华一定会被他们挟持的。 她不想让自己陷入那么被动的局面里,更不愿意看到,自己苦苦坚守的家庭,被别人破坏。 正当她陷入沉思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杜秀青说了声:请进! 就看到于少锋领着一个大袋子走了进来。 看得出于少锋有些急匆匆的,似乎是刚赶路回来。 “杜书记,我看你办公室还有灯,所以就上来了。”于少锋说道。 “于县长,你有事儿?”杜秀青不太明白,于少锋这个时候怎么上来了。 “没事儿,就是把这两个盒子给你送过来。”于少锋轻描淡写地说道。 盒子?什么盒子?杜秀青一脸的不解。 于少锋也不解释,打开那两个大塑料袋子,里面是一个锦缎的包装盒。一大一小,看上去很漂亮。 于少锋看了看杜秀青,然后低下头把包装盒也慢慢打开了。看到里面的东西时,杜秀青惊得瞪大了眼睛!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都不同了! 这两个发着幽光的首饰盒,就是那天晚上在张如来家里看到的宝贝!这可是张如来的镇厂之宝啊!价值昂贵!于少锋怎么能把这两个首饰盒一起拿过来呢?! 杜秀青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于少锋,眼神里写满了惊叹号! “杜书记,我今晚特意去张师傅那儿,争取到了这两件宝贝,你收下吧,我知道你有大用!”于少锋说。 “这……不行不行,这东西太贵重了,我要不起!”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 “这两件宝贝,市场价值确实不菲,但是张如来那儿的成本价也不是很高。你放心吧!”于少锋说道。 “这……”杜秀青还是不敢接受。 海南黄花梨,现在不是论吨卖,据说是论斤两卖的。按张如来全国工艺美术大师这么精湛的手工雕刻,那也是相当昂贵的!况且,这件物品,本就是打造给贵族们使用的,在市场上那可以卖到天价!杜秀青怎敢收下如此贵重的东西啊! “这个太烫手了,不行不行!”杜秀青说,虽然心里很希望得到,也确实有大用,可是,这一旦收下,将来如何还于少锋,张如来的人情?拿人手短,何况这还不是普通的东西。 “杜书记,我就知道你会有这样的顾虑。”于少锋说,“其实,说句心里话,你不用担心什么。第一,我的为人你很清楚,我绝不会害你。你给了我这个台阶和机会,我一直没有机会来报答你。第二,这两个盒子,是我私人从张师傅那儿购买来的,张师傅听说是我要,他给了我最优惠的价格,具体多少你不要问,总之是很我能出得起的价格。所以,你尽管放心地收下。”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那么诚恳的表情,真是不忍心拒绝。 他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杜秀青再拒绝,就是拒人千里之外了! “于县长,其实,你我之间,不需要这样。”杜秀青说,“你是我的老领导,对你的为人和才华,我都是很敬佩的。现在,我们又能共事在一起,是缘分,更是天意。我希望,你我能很好地协作起来,把余河的经济和社会发展,带入一个崭新的时代,这是我对你的期望!” “我知道,谢谢杜书记。我一定尽我的全力来做好我的本职工作,一定不遗余力地支持杜书记。”于少锋说,“只是,有时候我也会面临一些难题,感到无所适从,所以,还请杜书记体谅!” 杜秀青当然明白于少锋话里的深意。 《红花郎的官场:遭遇女县长》 《大权贵的小女人:首席未婚妻》 《情人不转正:高官女人很妖娆》 《公务员的仕途上升路:绯色升迁》 《浪子官场》 《玉佩带来桃花运:霸道逍遥王》 权倾一方52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蒋三发对于少锋的不信任和限制,也是导致他工作很被动的原因。 “你大胆干,我想这样的局面很快就会过去的。属于你分管的那一块,你要主动管起来,这是你的职责范围所在,别人也无权过多干涉。”杜秀青shuo。 “我正在一步步来做,但需要一点时间。”于少锋说。 “没关系,只要在做,就会离目标越来越近。”杜秀青shuo,“任何一件事,只要坚持,就会有希望。” “对,跟着你干,我很有信心。”于少锋shuo。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心里很是欣慰。 其实,于少锋就是她对抗蒋三发的有力武器。只要于少锋跟着自己走,政府那边的事儿,就不怕蒋三发顶牛le。如果杜秀青做事再绝一点,很多事情,她完全可以绕开蒋三发,直接让于少锋来做。 想到这里,杜秀青想起自己下午在五套班子会议上说的,要制定相关的政策,拨出相应的资金,来改善和解决农村特困人群的生存问题。这个政策的制定,应该交给于少锋来做,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于县长,下午的会议上,我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就是关于制定相应的政策来解决农民医保的问题。我们到访的特困户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病致贫,这样的现象很让人心痛。一人生病,全家返贫。病不起,是农村很大一部分人群的现实写照。如果我们能拨付一部分资金,启动农村医保,让农民病有所医,我想一定能大大减少农村特困户的产生。对稳定我们的社会大有裨益啊!”杜秀青说,“于县长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可以借鉴外面的一些经验,先起草一个可行性报告,我们在年后来具体研究。” 又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任务!于少锋心里想。这个想法很好,但是余河是个穷县,吃饭财政维持了很多年,依然还只够吃饭。让蒋三发同意拨付那么一大笔款项出来,解决农民的医保,有些天方夜谭的意味。但是,杜秀青这么坚持要来做,于少锋定然是不好提反对意见的。 “行,我好好思考这个问题,争取借鉴他人的经验,起草一个可行性报告,”于少锋说,“不过,这个可操作性报告是否能通过,把握并不大!” “我们先不考虑,先把可行性报告写出来,我希望能做起来。短期来看,似乎对财政是个很大的负担,其实目光放长远一些,就能看到我们现在投入的一点钱,解决的将是社会的大问题,带来的也将是很大的社会收益。试想,农民看病不愁了,思想负担轻了,他们对生活的希望就更大了,投入生产生活的力量也就更大了,所创造的社会效益自然就是成倍的,那么劳动社会经济的发展也就非常明显。这些才是真正能改变余河社会面貌的根本举措。”杜秀青说。 于少锋也被杜秀青长远的目光打动了。 现在的官员,看到的都是短期利益,哪有人把眼光放得这么长远啊!三五年不能见效的项目和政策,是没有人会去上马的。更何况这个短期内只有投入,根本看不到效益,杜秀青还能如此执着地来做,是需要心胸和胆识的。 “杜书记,您的目光很长远,余河的老百姓受益啊!”于少锋感慨道,“你放心,我会尽快完成这个可行性告,拿来给您过目。” “辛苦于县长了!”杜秀青很诚恳地说。 于少锋起身告辞的时候,笑着说:“我要打道回府了,你也早点回去歇着吧,女人熬夜容易老!” “呵呵,谢谢,我争取早一点回去。”杜秀青笑着说。 生来操心的命!杜秀青心里叹息道。 于少锋走后没多久,杜秀青把那两个宝贝首饰盒放进卧室的柜子里,准备回家了。 这两个首饰盒,她已经在心里给它们定好了主人,这几日抽空,就得把它送出去了。希望能给自己带来好运。杜秀青心里想。 正当她拿起包要出门的时候,徐文娟的电话打了进来。 “杜书记,我想当面向你汇报情况。”徐文娟看门见山地说。 “好,我在办公室等你。”杜秀青听徐文娟的口气,就知道情况出乎意料了。 几分钟后,徐文娟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文娟,坐!”杜秀青给徐文娟倒了一杯水。 徐文娟坐下来,大口喝了几口水后,才开始跟杜秀青汇报工作。看来,徐文娟忙得是连水都没顾得上喝。 “杜书记,触目惊心!”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出了这四个字。 “嗯?”杜秀青示意徐文娟继续说下去。 “下午一直忙到现在,账目基本查清。低保这块儿,梁日发昧着良心,蚕食了一大块儿,这里面包括让不符合低保政策的人违规吃低保,其中梁日发所有的亲戚,都吃到了低保,他老婆一人领了五分低保,坊间传说的,都是真的;另外就是救济款和一些社会捐款,每年上面下拨下来的抗洪救灾的救济款,梁日发也是截流了大部分,社会捐款有的没有入账,私设了民政局的小金库;第三个,是来自福利院的。”说到这里,徐文娟停了下来。 杜秀青看着她,不知道她下面要抖出来的会是什么情况。 徐文娟再次喝了口水,顿了顿,说:“来自福利院的,是大家都没有想到的。这个一旦公布出去,估计会引起很大的波澜。” 徐文娟的话让杜秀青更加摸不着头脑了,福利院本身是个救济机构,还能从福利院谋取到什么私利? “福利院哪儿来的钱?”杜秀青问道。 “是的,福利院本身就是全额需要拨款的救济单位,但是,梁日发在民政局的这六年,却开发出了福利院的盈利模式,并且把这部分钱,绝对大部分私吞了。”徐文娟说。 杜秀青紧紧地看着徐文娟,大概知道了她要说的是什么了。 “福利院的儿童,这几年的境外领养多了起来,按照跨国收养的条例,福利院在向国外送出一名孤儿的同时,可以获得近三千美元的补助,这主要是考虑补充福利院的抚养经费缺口,调动基层救助工作的积极性,发展福利事业。可是,梁日发却和福利院的院长勾结起来,把大部分钱收入了自己的囊中。初步调查,福利院光是这三年往国外就输送了近三十名孤儿,所得六十多万补助款,大部分被梁日发和福利院院长杨前线给私吞了。”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的这一席话,听得杜秀青的心里直打颤!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不自觉地就有些抖了,是因为寒冷而引起的抖。 如果梁日发和杨前线真是如此行为,那跟贩卖婴儿有何区别? 徐文娟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知道她心里甚是惊愕,这件事可谓是意外的发现。徐文娟在查的过程中,就已经有些不寒而栗了! 坊间曾经有过这样的传闻,还真不是空穴来风。所谓无风不起浪,今日一查,果真如此,却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杜书记,现在问题已经基本查明,对梁日发可以采取进一步行动了。”徐文娟说道。 “按规定办吧!”杜秀青陷入了大班椅内,神情有些恹恹地说。 “好!杨前线也得一并归案了!”徐文娟说。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杜秀青说。 “我明白了,不早了,我们都回去吧!”徐文娟站起来告辞道。 杜秀青对着她勉强微微一笑,算是告别。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的心里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悲凉袭来! 太不可思议了!竟然通过向国外输送儿童来谋取利益!梁日发啊梁日发,这么缺德的事情,你也干得出来!原本那些补助款,是用于福利院的补助,他却连这样的钱也不放过,真是贪得无厌!这样的案情一旦向社会通报,老百姓该如何来骂政府,杜秀青都能想象得到。 但是,坏了一锅粥的老鼠,一定会落得个悲惨下场的! 而这一晚,蒋三发的别墅里,也是异常的不平静。 偌大的客厅里,橘黄色的灯光衬托得很温馨,可是这温馨的灯光下,却暗涌着波涛。 “老大,小女人已经开始动手了,我们该怎么办?”坐在沙发上的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何平很是担心地问道。 蒋三发却是双手平摊在沙发的靠背上,一副稳若泰山的样子。他那乌黑的头发,服服帖帖地贴在头顶上,不曾有丝毫的凌乱。 “老大,这次是梁日发,估计下一步的对象就是我了!”财政局长李宝强也一脸悲戚地说道。 蒋三发看了看自己左右两边的这两位,缓缓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再慢慢地吐了出来。待到她把那腹中的烟雾全部倾吐完毕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地说道:“临阵不能乱了阵脚,这个时候,什么最重要?沉稳,淡定!敌人还没有打上门,我们自己就要投降了,那成什么了?那是不打自招,不攻自破啊!” 说到这儿,/77读书-更新最快\蒋三发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重复了一下此前的动作,看得何平和李宝强是急得差点尿都憋出来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这闲工夫来抽雪茄,玩优雅?真**是临阵不乱啊! 可是这两人互相望了望,看看面前这位淡定爷,却是丝毫不敢有半句怨言。只有俯首帖耳,等待领导高见。 蒋三发终于还是把最后一口烟雾吐了出来。然后又是慢悠悠地说道:“别怕,我料小女人也没有太多的招数,了不起她抓个梁日发,还能咋样?再说,梁日发的问题,可大可小,就看梁日发自己的造化!” 蒋三发边说就边看坐在左右两边的人,发现他们脸上已经是灰白一片了! 蒋三发这话,可让何平和李宝强心里突突直跳啊! 感情梁日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连保他的想法都没有?就这样眼睁睁看着梁日发被抓起来,关进去,送死?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何平看了看蒋三发,心里忐忑不安,边搓手边说:“现在但凡是查余河的任何一个科级干部,估计都别想从牢里出来。” 李宝强的心里更是虚得不行,他太清楚自己所做的事情了。如果杜秀青有朝一日拿他开刀,他估计自己恐怕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 “别那么悲观!”蒋三发说道,“把每个人都抓起来?那谁给她干活?没人干活,她当个什么鸟?再说了,余河所有的干部都有问题,谁之过?她是主要领导,她的颜面有光彩?她光查别人,自己的**干净吗?难道就没有问题?呵呵,你们放心,官场自有官场的生态链,她要是敢把这生态链扯断,她自己也难逃干系!” 何平和李宝强互相看了看,似乎从蒋三发这话里又看到了希望!难道他也掌握了杜秀青的把柄?能置她于死地?不然,怎么敢如此说话? “呵呵,老大,我们跟着你干,自然就是以你为靠山!她一个小女人,才上来多久,料她也不是老大的对手啊!”李宝强讨好地说道。 “小女人虽小,但是手段很多啊,不能小觑,不能轻敌,但是也不用太怵她!”蒋三发说道,“我早就跟梁日发说过,要做得干净些,要把那些能抹平的事情尽量抹平,他要是没有抹平,那是他太愚蠢!而且事先已经有了征兆要清算他的,他要是还没有做好一点思想准备,那就是该死!” 何平和李宝强又听得心惊肉跳了!蒋三发的话儿一会儿正一会儿反,都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什么叫做得干净?又什么叫抹平?有些事情,能干净得了吗?能抹平得了吗?你说得倒是轻巧,做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所谓雁过还留痕呢,做了的事情哪能没有痕迹? “老大,这个……都说兔死狐悲物伤其类,老梁的这个事情,兄弟们要是合力,能保他,还是尽量保他,毕竟小女人也不是一手遮天,上面领导的话,她还敢不听?”何平看着蒋三发试探着问道。 蒋三发拿眼睛不经意地看了一眼何平,然后目光就那么从何平的脸上扫了过去。 就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让何平的心又凉透了,他知道,自己这句话又**的是欠抽!你自己的事儿都没有保证,还去管他人的闲事儿,吃饱了撑的吧! 何平低下头,不敢再看蒋三发了。 蒋三发再次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慢慢地吐出烟雾,似乎也是倾吐出胸中的闷气。 他说:“这些事情,我自有分寸。接下来的牌该如何打,我心中有数。我还是那句话,不要自乱阵脚,越是这个节骨眼上,大家越是要沉得住气,别自露短处。快过年了,好好过个年吧,小女人,我自然会陪她玩到底!” 蒋三发看了看何平,又看了看李宝强,眼神里是意味深长,然后他抬头不经意地看了看钟表。 何平和李宝强都很识趣地站起来告辞。 蒋三发也不做挽留,看着他们走出那扇坚实的木大门。 然后他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交代你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他问。 …… “一定要做实,我要的是铁证!”他盯着墙角,目光幽深。 …… “就这几天,把东西拿过来给我!”说 完,他立刻就把电话挂了。 然后起身上楼。 旋转楼梯的二楼口,女人听到脚步声,早就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站在楼梯口等着。 “三哥,水我都帮你调好放好了,你泡个澡,舒服舒服。”女人上来搀着他的手,很是柔情娇媚地说道。 蒋三发点点头,走进了浴室。 泡在浴缸里,蒋三发的脑海里在翻腾着。 他估计,自己这张牌打出去,不说要伤了杜秀青的七寸,至少能伤了她的五寸!但是,按杜秀青的为人,他也知道,小女人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况且省里市里,她都有赏识她的领导,这次过年,她一定也会亲自出马,去拉近各方面的关系。 所以,这次的交锋,看似一个梁日发,其实将带来很大的麻烦。 那么,这张牌要不要这个时候打出去?还是要先缓一缓?蒋三发的脑海里在激烈地斗争着。打,还是不打,这是个问题。 长叹了一口气,他把身子整个浸泡在微烫的水中,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却全是小女人在会议上陈述的情景。 操,打吧,打出去,看她还嚣不嚣张! 就在这一刻,他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既然要打,就得掌握主动权,主动出击,还犹豫什么? “三哥……”浴室的门被推开了。 蒋三发睁开眼睛,看到他的女人拿着棉袍进来了。 “三哥,要再放热水吗?”女人很体贴地问道。 “不用了,乏了,不能泡太久,扶我起来。”蒋三发说。 女人把蒋三发扶起来,细心地为他擦干身上的水,然后给他披上棉袍,两人簇拥着来到了卧室里。 “三哥……”女人柔柔地叫道,声音都能弹出水来。 蒋三发自然明白女人的心思,这么久没过来,地都要长草了,今天虽然没心情,但是,在女人的暗示撩拨下,他还是充满了欲望。 他抱起女人,放到了床上。 “三哥哥……”女人喊道,声音都颤抖了,所有的期待都传递了出来。 “我的燕儿……今晚哥哥好好爱你,好好爱你……”蒋三发说完,伏上了女人的身体。 “嗯……啊……三哥哥……三哥哥……”女人很快就娇喘连连,身形如蛇般在他身下扭曲起来…… “燕儿……我的燕儿……”他喊道。 好久没有耕耘这块女人地,抚摸着女人光滑娇嫩的肌肤,看着这依旧美丽苗条的女人,他的**很快就澎湃起来了。 两人很快就互相交缠,连接在了一起…… 天翻地覆的云雨过后,女人醉心地躺在蒋三发的臂弯里,双眼微闭,醉态可掬。 “燕儿,过年有什么打算吗?”他抚摸着她的脸,问道。 这看似不经意的一问,却让女人的睡意和醉意立马就消失了! 她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男人,不解地问道:“三哥,你是不是另外有什么安排?” “燕儿,我本想过年带着你和儿子去国外走走,现在计划变了,我不能陪你们出去了。”他捏着她白嫩的手臂说,“要不你一人带着儿子去散散心,看看风景,护照我都帮你们办好了。” “我一人带儿子怎么去啊?国外又每个熟人,跟着你去还好,有人陪着安排行程,我一人就不去了,儿子还小,去国外看看,也就是走马观花,他还不懂那些。”女人抚着他的胸膛说。 “好吧,随你。”他说,“那你过年就回你娘家吧,回去陪你父母,好好团聚一下。” “三哥……”她不解地看着他。 “明天就出发吧,这段时间不要留在信江,不要接触其他人。”他说。 “三哥……”她更不解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走呢?这是什么时候啊!走了不是白白不给人机会了吗?谁都知道,这是非常时期啊,往年这个时候我都是留在这儿的,今年怎么就让我走呢?难道要出什么事儿了? 权倾一方53 “三哥,出什么事儿le吗?”她小心地问道。 “没什么事儿,你先回娘家,让你弟弟也回去过年,孝敬孝敬父母,别乱挥霍钱。”他说。 “好……”她答应着。 男人的话就是圣旨,是不能不听de。 “燕儿,带好我们的儿子。”蒋三发看着怀里的女人说,“那是我老蒋家的希望,也是你的希望,年后你们先去上海,你和儿子都要好好学学英语,争取早点出去。” “……好……”她答应着,紧紧抱着怀里的男人。 “三哥,你要经常过来看我们啊……”女人一说这话,就眼泪汪汪的了。 男人就是她的全部,离开le他,她的生活就没有重心了。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的。一有机会,我就去看你们。我也想你,想我的儿子啊!”蒋三发说道。这也是他的心里话。77 为了怀里这个女人,为了老蒋家唯一的男丁,他会想尽办法的,保全自己,才能保全这个家,才能保全小儿子的未来啊! “三哥,儿子明年下半年入小学,是不是考虑直接让儿子到国外去上学,省得中途再来重新适应新的教育方式和教育理念。”她说道。 “好,我赞成。那就争取明年下半年之前把你们娘俩送出去。还是去澳洲吧,那边移民比较容易。”蒋三发说。 “嗯,我听三哥的……”女人含着泪点头说。 “只是,你在国外,一定要照顾好我们的儿子,照顾好你自己……”蒋三发搂着女人,不舍地说,似乎分别就在眼前。 “三哥,你放心,儿子也是我的命啊,我会好好照顾儿子的。只是出去后,隔着那么远的距离,我们多久才能见一面啊?”女人又伤感了,泪水潺潺而出。 “小傻瓜,小不忍则乱大谋,短暂的分别,是为了今后长久的结合和幸福!你记住,你先在澳洲好好适应,给儿子找个好学校,好好带着儿子,培养好我们的儿子,我只要时机成熟,肯定过去和你们团聚,不能过去,我也会趁着公干,绕道澳洲,去看你看儿子,你放心吧!”蒋三发抱着她说。 “三哥,我真舍不得离开你,要不是为了儿子,我不想出国……”女人紧紧地贴着他的心口说。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是啊,我又何尝想离开你呢,都是迫不得已,从长远来看吧……”蒋三发说道。 现在多少像他这样的男人,都把老婆情人孩子送到了国外啊!唉,其实,这真是一种煎熬!如果在国内能太平能安稳,没有风险,何苦要忍受这样的骨肉分离,至爱的女人不能日日相聚呢?都是因为现在情势太复杂,风险太大!一旦哪天被扯出来,不但自己要死,就连家人孩子情人都得跟着遭殃啊!这个损失太惨重了!所以,只有先做好打算,先把其他人都送出去吧,就算是真出事儿,那也只是牺牲我一人,幸福全家人! 这样想着,蒋三发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在明年下半年,把燕子和儿子送出去,一定要送出去! “可是,三哥哥,我走了,我弟弟的公司怎么办?”女人好像是突然间想起来什么似的,很担心地问道。 “唉,你那个弟弟啊,太不懂事儿。”蒋三发叹了口气说,“公司可要可不要,等你出去了,他要是不能干,就把公司解散了,反正也是个幌子。” “那怎么行呢?公司解散了,我弟弟就什么都没有了,他现在这个样子,到别人的公司去是没法混的,总得给他留口饭吃吧?”女人说。 “那他就要长得志气!现在靠着我,把公司的基础打起来了,他要是有能耐就能发展起来,要是不争气,那谁也没办法!”蒋三发有些生气地说道。 说到这个华明立,他就有些来气!让他干点什么事儿,他都干不好!还不如他收下的周炉坤,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三哥,明立是不懂事儿,他还年轻嘛,再给他一点时间,好吧?趁着我还在国内的这段时间,再让他做几个项目,攒点实力,慢慢他就成熟起来了啊!”女人是说道。 “我早就对你说过,让你好好教育教育你的弟弟,让他办事要谨慎小心一些,别那么张扬,可你看看他,到处乱说话,乱吹牛,有些事情,只能做不能说的!”蒋三发说道。 新县委大院的装修,他费了多少心机啊,才把这个项目拿给了华兴公司,也给了最高的价格,工程款没有一分拖欠,都是提前预付。这要是给了别人,还不知道要给他多少好处呢!可是这个华明立,壮着自己的姐姐给他生了个儿子,就目空一切了!县委大院的装修也是很不尽人意。他真担心,哪天杜秀青连这个帐一起跟他清算,那他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有时候想到这个华明立,蒋三发就觉得他是个累赘,十足的累赘! “三哥,我会好好跟明立说的,你放心吧,慢慢长大一些,他也会懂事一点。再说,现在公司的事情,不是都让周炉坤来抓吗?他还是比较专业,比明立管理要好些。”女人说道。 “可是,你要知道,小周毕竟是外人啊,不能让他知道太多!有些事情,还是要做的隐秘些,万一……”蒋三发看了看怀里的女人,不想往下说了。 唉,难得相聚,却要为这事儿劳神,真是扫兴! “睡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回余河,年尾的事情多。”蒋三发有些神情不快地说。 女人无话,熄灭了床头的暖灯,两人相拥着睡去了。 +++++++++++++++++++++++++++++++++++ 杜秀青的车子刚停在巷子口,就看到那辆黑色的帕萨特也开过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走下车,一前一后。 杜秀青背着包,下意识地紧了紧大衣。每次看到丁志华坐这辆车回来,杜秀青的心里就不自觉地有点冷。这个寒夜里,又看到这辆车,杜秀青更觉得冷了。 丁志华刚才还在车上迷糊着,下车一下子被冷风给吹醒了。 再抬头,却看见自家的女人站在自己跟前,顿时吓了一跳!头脑也立马清醒了起来。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慢悠悠地迈着步子朝前走去。走到杜秀青跟前,他努了努嘴,说:“走吧,难得这么巧,夫妻双双把家还!” 离得很近,杜秀青能清晰地闻到丁志华身上的酒味。 “志华,你怎么又喝酒了?”她问道。 “我怎么就不能喝酒了?嗯?”他挑衅地问道。 “你是在拿自己是身体开玩笑!”她加重了语气,生气地说道。 “哈哈,我谢谢你,这么关心我!”丁志华很无谓地笑着说,“不过,你放心,我有节制,不会喝醉,就喝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 丁志华举起手,弯曲着手指比划着。 “志华……”杜秀青简直有些怒不可遏,真是不可救药了。 “怎么?不想回家?想在大街上和我吵?”丁志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 杜秀青真是无语了。她头也不回地往家里走去。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和自己的男人深更半夜的在大马路上吵着,真是有失颜面。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家门。 方贺兰还没睡,坐在客厅里等着。 “妈,我回来了!”丁志华喊道。 “哎呀,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方贺兰走出大门,看着儿子媳妇一起走进门,心里还算有点安慰。 可是一看两人的表情,尤其是杜秀青的,方贺兰心里就打起鼓了,这两人是在哪儿遇上了?家门口? 方贺兰来到丁志华身边,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儿啊,你怎么又喝酒呢?你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不能喝酒啊!”方贺兰说着,心里就揪心般的疼。儿子这样折腾身体,她怎能不心痛啊! “妈,你别担心,我没喝多,真的没喝多,我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丁志华还是那么伸出手指眯着眼睛比划着。 “一点点也不行!”方贺兰伸出手,打了丁志华那只比划着的手,“你不是小孩子了,志华,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啊,儿子啊……” 方贺兰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儿子的命就是她的命,她不能容许他有半点的闪失啊! “妈……”丁志华有些委屈地叫道。 “志华,你坐,妈妈有话跟你说!”方贺兰命令道。 丁志华看着妈妈这个伤心而又严肃的样子,立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杜秀青一直看着他们母子,看到丁志华坐下来了,她才说了一句:“妈,我先上楼去睡了!” 然后就往楼上走去。杜秀青知道,方贺兰是特意在等丁志华回来,因为杜秀青晚上有打电话跟她说,让她来劝劝丁志华,以后尽量不要出去。 方贺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了杜秀青。 看到杜秀青已经上楼了,方贺兰坐到了丁志华身边。 她给志华倒了一杯水,说:“儿子,先喝点水,解解酒。” “妈,我真的没喝多少,你看我这样,像喝多的样子吗?”丁志华端起杯子,还不忘解释道。 “儿子,你不是喝多喝少的问题,你是根本不能喝啊!你怎么就不听话呢?”方贺兰看着丁志华,一脸的忧愁。 “妈,我心里有数,你放心吧,没事儿!”丁志华说道。 “怎么没事儿,你知道妈妈的心有多难受吗?”方贺兰心痛地说道。 “妈,你别这样,我是大人,不是孩子,不用你整天这样担心着!”丁志华说。 “儿啊,你也是做爸爸的人,妈的心你还不理解啊!你这一天不回家,妈的心就是空的,你知道吗?妈担心你啊,担心你在外面喝酒,担心你被别人利用,担心你跟不好的人在一起……”方贺兰流着眼泪说道。 “妈!你就这么看你儿子吗?我多大人了,你还这样担心!”丁志华似乎有些生气了,大声说道。 “儿啊,你不知道,你在妈心里,永远都是我的儿子啊,妈妈永远都在担心你!”方贺兰说,眼泪也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妈……”丁志华看妈妈这样,心也软了,本来已经升上来的火气,还是不忍发作出来,“妈,你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就行了,我会保护自己的,你不用担心。” “儿啊,告诉妈妈,最近你都去干什么了?周末和哪些人在一起啊?”方贺兰问道。 丁志华立刻警觉起来,以前妈妈不会问自己这些啊?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来了?一定是杜秀青让妈妈问的,一定是! “妈,我告诉过你啊,同学聚会,朋友聚会,周末不都是这样吗?”丁志华轻描淡写地说道。 “儿子啊,谁没有同学,谁没有家啊,哪能每个周末都聚会呢?你别骗妈妈了!”方贺兰说。 “我骗你干嘛?男人吗,就不能在外面多几个朋友?”丁志华看着方贺兰说,“你难道希望你儿子足不出户,天天猫在家里?成为一个窝囊废?” “不,我不是希望你这样,我当然希望你有更多的朋友,但是交朋友也要有选择性啊,现在的人,人心难测啊!儿子啊,我们不害人,但是不得不防人啊!”方贺兰说。 “妈,你放心吧,你儿子又不是傻子!”丁志华没好气地说。 “唉,不是说你是傻子,现在的人花样多得很,就怕你经不起别人的诱惑啊,儿子,一步步陷入别人的圈套或者陷阱里,到时候发现了,已经难以自拔了!”方贺兰说。 丁志华看着妈妈的眼睛,心里有些发虚了。妈妈这句话,似乎戳到了他的软肋。 他感觉自己真的是在一步步陷入周卢坤的陷阱里,难以自拔了! “不,不会的,妈妈,你放心吧,我要去睡了,累了!”丁志华站起身要往楼上走去。 “志华,听妈的话,以后周末别出去了,平时也不要在外面应酬了,好吗?”方贺兰拉着丁志华的手说。 “妈……”丁志华拖长声音很不情愿地喊道。 “答应妈妈,好吗?”方贺兰再次说道,语气里几乎是乞求了。 丁志华不忍看妈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包含了太多太多的母爱,从小到大,他就是在妈妈的爱里泡大的,妈妈爱他胜过一切!为了他,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现在,面对妈妈的关爱,自己怎么忍心拒绝呢? “好……”丁志华很勉强地答应了。 “好!乖儿子,这样妈妈就放心了!”方贺兰看着丁志华,高兴地说道似乎儿子还是上学时的模样,那么听话,那么可爱。 &n sp;“那我先上去睡了!”丁志华说道。 “好,去吧去吧……”方贺兰一脸的满足看着丁志华。 唉,儿子就是听话,从小就听话,从来不会和她顶嘴,从来没有叛逆过,就是在男孩子的青春叛逆期,他也没有出现过很大的情绪波动,总是那么听话那么温顺。所以,方贺兰相信,志华是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的,这孩子,本质好,胆子小,不是干坏事儿的人。 丁志华来到楼上,正好杜秀青洗好澡,从卫生间出来。 丁志华看到杜秀青,内心里刚才没有朝妈妈发出来的火一下子就升腾起来了。 他很不友好地盯着杜秀青看,眼神里从未有过的愤怒。 杜秀青知道丁志华在下面可能被妈妈批评了,难道现在要上来找自己算账? “怎么了?”杜秀青问道。 “你知道,明知故问!”丁志华吼道。 “我知道什么?你说!”杜秀青站在丁志华面前,坦然地问道。 “是你跟我妈说的,我在外面接触不三不四的人,让我周末不要出门了,以后不要参加应酬了,是不是?” “是!”杜秀青坦言道,“是我说的,我多次旁敲侧击地提醒你,让你远离那些人,你一点儿都不放在心上,妈妈的话你总不能不听吧?” “你错了,我再也不是小孩子了,我的事儿我自己能做主!”丁志华吼道。 “志华,别再执迷不悟了,现在是非常时期,你一定要谨小慎微,防止被人算计啊!”杜秀青说道。 “我怎么就被人算计了?你倒是说说看!”丁志华挑着眉毛问道。 “志华,你别钻牛角尖了,我说这样的话,自然是有我的理由,你怎么就不停呢?难道非要见到棺材才掉泪吗?”杜秀青心痛地说道。 “你有什么理由?因为我是县委书记的丈夫?别人就要算计我?给我圈套和陷阱?” “你还没感觉到吗?志华,这段时间你自己去了哪里,和哪些人做了什么,你心里一清二楚!那些事情,只要人家事先做个手脚,所有的把柄都落在了别人的手里!到时候,你是有口难辨!” “哈哈哈哈……”丁志华大笑起来,“真有想象力啊!我何德何能啊,别人要如此费尽心机来算计我?莫不是你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别人一时掰不动你,要来拿我要挟你?” “志华!”杜秀青简直被气得发抖,不可理喻的男人。 “哈哈哈哈……我说到你的短处了?”丁志华继续挑衅道。 “志华,你冷静地想一想,别再犯糊涂了!我们这个家经不起折腾!”杜秀青看着丁志华,强忍着心里的愤怒说道。 “什么折腾?谁折腾了?我告诉你,我不会连累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别人拿我来要挟你,你大可六亲不认,这不正合你的意了吗?要我这么个废物男人做什么?甩了我,正好给你腾位置!”丁志华咬着牙齿说。 “你……”杜秀青的心被丁志华这句话刺得很痛很痛,“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彼此?你这样就开心吗,志华?你知道这个家对于我来说意味着什么!我不会抛弃这个家,更不会甩了你,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宁愿不当这个县委书记,也要尽一切力量来保全你,保全这个家啊!” 杜秀青说着说着,就无声地痛哭了起来。 丁志华没想到杜秀青会说这样的话!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要故意气她的!谁让她是高高在上的县委书记?谁让她不给自己一个好点的位置?谁让她总是那么看不起自己?谁让她的风头那么狂傲地压着自己啊!他就是生气,生气,生气!在单位,对他客气的人,是看在他有个当县委书记的老婆,对他嗤之以鼻的人,也是因为他有个当县委书记的老婆!操!唯独没有人能认识到他这个人自身真正的能力和才华!没有!他就是活在她的阴影里,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他憋屈啊!憋屈还不能发点牢骚?憋屈还不能说几句不好听的话?难道真要让人憋死不成?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杜秀青面对他的牢骚气话,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宁愿不要当县委书记,也要保全他,保全这个家!这是真的吗?可能吗?还有什么比她的官位更重要?还有什么比她个人的威信威风更重要?没有! 可是,看着杜秀青那痛苦的样子,丁志华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真的是太过分了!伤人最怕伤心,你有必要如此去伤害这个女人吗?其实想想,她也不容易啊!操心全县的事情,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和她明着暗着地较量,多难啊?换做是你,你做得来吗?回到家来还要受你的挑衅和伤害!丁志华啊丁志华,什么时候你变得这么混蛋了呢?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难道真是被周卢坤这个人给带坏了吗?你真的要把这个家弄散不成?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丁志华有些不忍心了,内心深处的那点柔软很快就化开le。 权倾一方54 权倾一方54 他走到杜秀青身边,看着娇小的女人,这么久第一次觉得她也是那么脆弱,那么需要关爱。 他伸出手,抚摸着她的双肩,缓缓说道:“对不起,那都是气话,你别当真!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绝情的女人。” 杜秀青颤抖着,依旧在流泪。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哽咽着说:“志华,听我一句话吧,别再和那些人来往了,他们对你是有目的的,不是真的欣赏你的才华啊,那都是幌子,利用你才是真的,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跟他们一刀两断!如果你收过他们什么东西,你一定要还给他们,还不了的,你告诉我,我来处理。好吗?” “没有,你放心,我什么都没干,更没要人家什么东西……”丁志华避开杜秀青的眼睛说道。 “真的?”杜秀青问道。 “真的……”丁志华心虚地说道。 “那好吧,志华,别再和他们来往了,做好你自己的本职工作,我答应过你,有机会会给你调一个合适的职位,你放心,我不会忘记。”杜秀青说,“时间不早了,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好,你先睡吧……”丁志华说道,内心却开始真正担忧起来了。 丁志华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内心开始很不平静。 刚才杜秀青的话似乎暗示着她已经知道了一切。 她不点破,是想给自己留一点面子。 丁志华懊恼地摸着脑袋,想着周卢坤带着自己去干的那些事儿,桑拿,开房,玩小姐……还有,还有以发工资和奖金的名义,给了他五万块钱!这个他一直不敢表露出来,更不敢花!他心里也觉得这钱来得太多太快,可是,当时周卢坤是说,这是他这一个多月的工资,还有已经到了年尾了,公司给员工们的奖金和福利。他当时也不敢拿,但是盛情难却,再说,谁会跟钱有仇啊!就顺势而为,收下了! 可是,刚才杜秀青的话已经在暗示他,这是炸弹啊!得还回去!不然的话,自己可能真的是有口难辨了! 对,还给他!这个周就还给他!丁志华在心里想到,只要还了,就没事儿了! 可是,可是,如果去桑拿,玩小姐这事儿也被抓住了把柄,那不是还要死定了吗?任何党员干部,只要涉嫌嫖娼,一律要开除公职,这是党的纪律!啊!那一定要死定了死定了! 丁志华顿时觉得自己干的这些事情是多么愚蠢啊!这真的就是陷阱是圈套啊! 周卢坤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我跟他无冤无仇啊?难道真是想通过陷害我,来达到他们陷害秀青的目的吗?想到这里丁志华立刻感觉到周卢坤那张总是充满了笑容的脸,是那么狰狞可怕!那笑着的皱纹里,一条条似乎都暗藏着杀机! 太可怕了!官场太险恶了!丁志华真是觉得自己太幼稚太单纯,居然如此就相信了周卢坤的话,还和他称兄道弟,玩得那么不亦乐乎!要知道,这世界上从来就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啊! 丁志华啊丁志华,你该清醒了!再不清醒,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这一夜,丁志华都是极度痛苦中挣扎,内心极其不安!尤其想到那五万块钱还在自己的箱子底下压着,他就感觉心里头有个炸弹压着,好像随时都会爆炸! 第二天一上班,在余河人民都知道梁日发和杨前线被双规了的时候,丁志华打了电话给周卢坤,约他出来见面。 两人在一个茶座里碰头。 周卢坤接到丁志华的电话后,立马就猜到了是什么事儿。 他见到丁志华的第一眼,就被丁志华的神情吓了一跳! 这昨天晚上一起喝酒的时候还是红光满面的,怎么突然一夜之间脸色就变得如此晦暗呢? “丁主任,你哪儿不舒服啊?”周卢坤坐下来关心地问道。 “周总,谢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丁某不才,承蒙您不弃,还给了我一个平台,让我去你那儿献丑了几次。谢谢了!”丁志华手里抱着包,很是诚恳地说道,“这个钱,我思来想去的,觉得还是还给你更合适。无功不受禄,我丁某不能要您的钱!” 丁志华把那五块钱原封不动地送到了周卢坤面前。 “呵呵,丁主任今天怎么突然间这么见外了啊!我怎么跟你说的,这是公司的奖金,员工的福利啊,你是我们的一员,理应享受这样的待遇。收下吧,好歹我们兄弟一场,对吧,这点钱算什么?只要我们公司发展得好,今后像这样的奖金多多地,你这只是一点毛毛雨啦!咱哥们就等着享福吧!”周卢坤笑着说。 “对不起,我真不能收,你拿回去吧!”丁志华说道。 “哎呀,一个大男人,怎么那么磨叽,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周卢坤说完,站起身就往外面走去了。 “哎……”丁志华看着周卢坤的背影喊道,可是他钻进车里,立马就没影儿了! 拿着这沉甸甸的一包炸弹,丁志华的心里啊,真是万般难受!这东西太压人了,都快把他压死了!这可怎么办啊?周卢坤这个鸟人,居然这样就走了!看来这钱拿进来容易,送回去就难啊!丁志华再次感觉到了这五万块钱是那么烫手! 他想到了杜秀青说的,如果有什么东西还不了的,就交给她去处理!对,交给她去处理! 可是,怎么开口啊!丁志华真是不敢提着这包东西去见杜秀青,这要让自己的女人怎么看自己啊?怎么能犯下这么不可饶恕的错误呢?但是,不交的话,万一他们追查起来,这也是个大数目啊,真要深究,会是什么样的罪名?这个丁志华心里太没底了,还是交吧!交给秀青去处理吧!他相信,没有杜秀青处理不了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不敢拿到单位去给杜秀青,而是等到晚上,杜秀青从单位回来,丁志华瑟缩着拿着这个包,送到了杜秀青的房间里。 “这是什么?”杜秀青看着这个黑色的袋子问道。 “钱。” “多少?谁给的?”杜秀青看着丁志华的眼睛问道。 “……” “嗯?”杜秀青追问道。眼睛一直盯着丁志华的脸看着。 看得丁志华心里直发毛。 “五……五万……”丁志华吞吞吐吐地说道。 杜秀青的眼睛睁得差点要掉出来了!五万!天!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啊?她都要发抖了! “谁,给,的……”杜秀青一字一顿地问 道。 “华兴公司……”丁志华再也不敢看杜秀青的眼睛了。 “你……”杜秀青本想跳起来,大骂他一通!糊涂啊,怎么能收人家这么多钱呢!你这是不要职务不要前途了吗?这么明显的套子你都往里钻啊!怎么这么笨呢!简直就是猪脑! 但是,她立刻压住了心头的怒火。 不能,不能!是你自己说让他有还不了的东西交给你来处理的啊!你忘了吗?现在他交出来了,就说明他已经想通了啊!这是好事儿!丁志华还有得救啊! “好,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你放心!”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说,“志华,我很欣慰你能迷途知返,能这么快走出误区。你还有什么把柄在他们手上吗?” “没,没有了……”丁志华说道。 “你要是有,可以先告诉我,我们还能先想对策。这五万块钱,他们是以什么名义给你的?” “奖金和工资,是这么对我说的……” “有其他人在场吗?” “没有……” 杜秀青叹了口气。没有其他人在场,就无从对症,他们想怎么说都可以! “没关系,这个钱我来处理,只要交出去了,你就没有责任了!” “真的吗?”丁志华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这笔钱你明天自己交到纪检去,一定要以你的名义来交,这件事儿就算是过去了。”杜秀青说,“但是,如果还有其他的事情,你一定要先告诉我,我才能帮你!” “没有,没有了……”丁志华否认道。 打死他也不能说自己去玩小姐了啊!再说,周卢坤他也玩了啊!那也不一定就有证据啊!丁志华心里还存着侥幸。 “好,没有了就好!”杜秀青站起来,拉着丁志华的手,说,“志华,他们为什么给你这么多钱啊?你想过吗?五万块钱不是小数目,一下子就拿给你,你为他们公司做过什么卓越的贡献吗?没有啊!你怎么就敢收呢?周卢坤没安好心,就是想把你拉下水,有人想陷我和我们这个家于水火之中啊!志华,再也不能去华兴了,再也不能去接触那个周卢坤了!”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合着她真的什么都知道啊!连周卢坤这个人她都知道!难道洗桑拿和玩小姐她也知道?不,不会的!丁志华心里忐忑不安,似乎自己完全被杜秀青看穿了,他看着杜秀青的神情也就有些异样了。 “志华,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别有思想负担。我说过,任何时候,我都会保全你保全这个家,哪怕我不当这个县委书记,我也要这样做!”杜秀青说道。 “我不想你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丁志华小声地说道。 “唉,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你放心吧,我会处理好!去睡吧,好吗?” “我……”丁志华本想说,今晚我就留下来吧,可是,他再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了,面对眼前的女人,他心里觉得很是惭愧啊!他做了那么多混蛋的事情,现在,他连自己都不能饶恕他自己了! “去吧,好好睡一觉,我知道,你昨晚没睡好!”杜秀青说道,“睡一觉,明天就是新的一天!” 丁志华虽然很不太情愿,但还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民政局长梁日发和福利院院长杨前线被双规的消息,立马就传遍了整个余河县,连大街小巷里都知道了。 中国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政治事件往往最具有嚼头。 这梁日发和杨前线的事情刚出,余河的大街小巷就开始上演各种版本了。 有人说,梁日发这回是死定了,**的贪污了国家的低保款,救济款、福利款,还贪污福利院卖孩子的钱,真是昧着良心,天理不容啊!据说为了向国外多卖出一些孩子,梁日发居然发动福利院的职工,到处去搜罗孤儿,要健康的,长相好的,这样的有卖相!以前对待孤儿是能推则推啊,现在能卖钱了,**的到处去找孤儿!这是什么世道啊!这政府贩卖婴儿**的就合法了?!真是没天理了! 有人说,梁日发贪污的那些钱算什么?他就是个替死鬼!后面还有更大的没捞出来呢?你们等着看,梁日发要么不死,要死余河就要死一窝! 还有人说,唉,这中国的官啊,哪是查出来的啊?那都是斗出来的!如果要查,个个都够得上死罪!梁日发啊,就是得罪了余河的一号人物了,二号人物必然会出手相救的,就看这一号和二号之间的斗争谁胜谁负了!余河的官场啊,要掀起一场风暴了! ……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啊! 蒋三发在从信江市回到余河的路上,就已经知道了梁日发和杨前线被双规了。 昨天下午杜秀青宣布梁日发停职后,蒋三发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想到这么快!看来徐文娟这个女人还真不是吃素的,干事很有一套啊!这两个女人,难道就想把余河的天改写吗?呵呵,那还得看我蒋三发同不同意! 车子进入余河的国道上,蒋三发接了一个电话。 “你到余河大桥前,我在桥头等着。”许久就听得蒋三发说了这么一句话。 “把车停在余河大桥前面。”蒋三发对司机小蔡说道。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大桥边上。 很快,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开了过来。 看到这辆车,蒋三发的心里就有些不舒服。 败家子儿,就知道到处装阔,露富,一点含蓄都不懂!凡是成大事者,谁不是含而不露的啊,张扬霸气的,没几个能走远。 奥迪车停在了蒋三发的丰田车后面。 只见一个瘦高儿的年轻人从车里走下来,那时髦的头发,还有那副大大的墨镜,让他显得很是有范儿,看上去就像个明星似的。 他走动车跟前,猫着腰在车窗那儿看了看,可是里面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车窗上自己的样子。那车窗玻璃的贴纸黑得就像是一面镜子,只能照见外面的东西,丝毫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而车里的蒋三发却是把外面的情况看得清清楚楚。 他示意司机下去打开车门,让外面的人进来。 小蔡心领神会,立马下车,打开后面的车门。 &nbs p;外面的小年轻立马钻进了车里,一副神秘秘的样子。 蒋三发看着他皱了皱眉头。 “姐,姐夫……”他看着蒋三发叫道。 可是当他看到蒋三发的脸上是那么一幅很不高兴的神情时,他立马改口道:“老板……你要的东西我都带来了。”他神情怯怯地说道。 他拿出一个大大的信封,交到了蒋三发的手里。 蒋三发一直没有吭声,打开信封,蒋三发看到了一叠照片,呵呵,甚是刺激啊!这世上,还有哪个男人不偷腥?还有那份陈述资料,写得还比较到位,另外还有一个录音带。看了这些资料,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说:“好,这些东西都要留有备份,说话的录音有没有备份?” “有,都有,您放心,我都收着……”他忙不迭地点头道。 “好,千万记住,周卢坤那儿,你要做到万无一失,让他一心一意跟着我们。还有,这些东西的备份,不能放在他那儿,不能让他留下什么把柄。”蒋三发看着他说,“按照这个地址,你把这份东西寄过去,不要留地址,无记名举报。” “好!”他从蒋三发手里接过那张纸条,看了看,心里不免有些发抖,这信寄出去,不会招来什么祸事吧?想到这里,他的手就有些发抖。 “抖什么?淡定一些。”蒋三发说,“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的。出门少装大佬,带什么蛤蟆镜?余河有几个人认识你啊,你不带这个蛤蟆镜,人家还不看你,你一带,反倒是招人耳目了!” “是,是……”他点着头,连忙把那蛤蟆镜给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副清瘦的面孔。 “平时多学点管理知识,把公司好好打理,那毕竟是你和你姐一手搞起来的。”蒋三发看着他说,“要学得谦虚一点,务实一点,干些正事儿,这样,你将来才能有自己的事业。趁现在年轻,为自己攒点资本,靠人不如靠己,知道吗?” “是,是,老板说得是,我正在努力学会做人做事,你放心,我一定把公司管理好!”他很是谦虚诚恳的说道。 “好吧,就这样。我对你姐说了,今年过年,你们都回老家去,去好好陪陪父母,多孝敬父母,别乱挥霍钱。”蒋三发说。 “是,姐夫说得对……”他忙不迭地点头道。 “去吧,这件事先去做好,一定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蒋三发说。 “好,我先在车上填好地址,贴好邮票,然后到了路边的邮箱里就投递进去,保证没人发现的,你放心。”他信心满满地说。 蒋三发看着他,心里真是叹息不已。感情他真的还是个孩子,心智都没成熟,唉,只是燕子对这个弟弟太过关照了,没让他吃一点儿苦,一些东西得来得太容易了,所以不知道珍惜。 办好这件事,蒋三发心里开始了一个较为漫长的期待。 如果他没算错的话,年后,也就是应该在年后吧,余河就将有一场好戏要上演了。而这场好戏的女主角,就是余河的重量级人物——杜秀青。 呵呵,等着瞧吧,到时候倒是要看看,你要如何演好这出戏! 想到那即将到来的场面,蒋三发就从心里乐了出来。 回到办公室,蒋三发刚刚坐定,却听得外面有女人的吵闹声。 “你让我进去!我要间蒋县长,我家男人被抓了,我要见蒋县长,为什么要在抓我男人,为什么啊?”外面的女人边哭便喊道。 蒋三发一听就皱起了眉头,这白痴女人,怎么跑到我这儿来了? 《从外科医生到市委书记:权色交易》 《豪门小妻子》 《官场小人物的升迁路:我的美女局长》 《一夜错情:这个高官爱不得》 权倾一方55 权倾一方55 “老板,梁局长的夫人吵着要见你……”秘书小刘进来通报道。 “让她进来,在外面吵着,像什么样子?”蒋三发黑着脸生气地说道。 小刘得到指令,立马走出去,把那个满脸泪水,有些蓬头垢面的胖女人领le进来。 “小刘,你给她倒杯水进来。”蒋三发说道。 小刘立马倒了一杯水,放在女人的面前。 “请坐,小刘,你也坐。”蒋三发说道。 小刘有些不理解,怎么让他坐下?难道是怕这个女人扯着他不放?呵呵,很多时候,领导干部最怕的就是这些出事官员的家属,她们的一般都已经失去le理智,无法正常对话。有些情急之下,会冲上去对领导大打出手。这是任何领导都不喜欢接待的对象。可是,今天梁日发的女人已经来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看到他le,他就是想躲也来不及了。要小刘留下,估计是为了以防万一吧!kungua 小刘心里猜测着,不敢有片刻的迟疑,立马搬了个椅子在旁边坐了下来。 “县长,凭什么抓我男人啊,你要把他放出来啊……”女人看到蒋三发立马就哭着叫了起来。 “这个时候,你更得冷静,老梁只要把问题交代清楚了,没干违规违纪的事情,很快就会出来的……”蒋三发说。 “啊……我男人干什么了啊,你们要抓他,他就是个替死鬼啊,他那么胆小的人,怎么可能做违规违纪的事情呢!肯定是有人陷害他啊!我男人冤枉啊!”女人站起来,神情有些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看那架势,好像立刻就要冲上去扯着蒋三发似的。 “你……”蒋三发看着这个不可理喻的女人,摇了摇头,说,“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要乱说,说多了,对你男人不利,你要想他早点出来,你就乖乖地闭嘴,别到处嚷嚷,越嚷嚷越闹对你男人越不利!听我的,回家去,耐心等着!” 女人听得他这么说,立马吓得不敢再哭闹了。她乖乖地又坐在了沙发上,双眼可怜兮兮地看着面前神情严峻的蒋三发。 “蒋县长,你说的是真的么?我男人真的能很快出来么?”女人像是看到了希望似的,紧紧地盯着蒋三发的脸不放。 蒋三发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大班椅上坐下,他实在是不想再看到这个女人那张晦气的脸。他看了看对面墙上的画,说:“配合调查,把问题说清楚,没问题了,自然很快就出来了。你先回去吧!小刘,你送她下去。” 女人虽不情愿,却不得不离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还忍不住回过头来,再次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蒋三发,神情很是哀怨! 看着女人的眼神,蒋三发心里也有那么片刻的不忍。 但是,他很清楚,如果梁日发不能自我拯救,那么出来的可能性就是微乎其微了。 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经得起了!有些事情,一个人扛着,往往比更多人扛有意义。梁日发要是不能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他的存在就别人的灾难,他活着就不能让别人好好活了…… 蒋三发闭着眼睛,神情很严峻。 一个梁日发,如果处理不当,同样会让他伤元气! 上午下班的时候,传来了一个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办案人员在梁日发家里搜到了一袋子钱!足足有五十多万! 听到这个消息,蒋三发的心也凉了! 这个该死的梁日发啊,为什么没有提前做准备呢?我多少次暗示他,让他要处理好自己的事情,他却还把钱藏在家里,真**是个守财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现在被搜罗出来了,活该倒霉!还有他家里这个愚蠢的女人,男人被抓了,还跑来这里哭哭啼啼,怎么不知道把家里的东西转移走,真是一家人都是蠢货!十足的蠢货!你一个人栽了,那是小事儿,你要是连累了一大片,那就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梁日发啊,梁日发,本来还想着只要你能扛得住,只要你把前面的工作做好了,或许还能为你争取一下,让你少受点苦,争取早日脱离苦海。如此看来,苦海无边了,能否渡过来,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蒋三发在办公室踱来踱去,脑海里想到的是,如何尽快给燕子和儿子把出国护照办好,早日送她们母子出去。留在国内,真是凶多吉少啊! 梁日发这个狗日的,如果嘴巴不严,那将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杜秀青知道徐文娟这个时候正在办案现场,但是,她不得不把她召回来,为了丁志华的事情,她破了一次例了! 徐文娟遵照杜秀青的意思,带着纪检副书记宋平和一起回到了她自己的办公室,在那儿等候丁志华的到来。 徐文娟的记忆里似乎没有见过丁志华。 今天当丁志华背着包出现在她面前时,她真是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县委书记杜秀青的老公! 无论从气质还是相貌,徐文娟都觉得丁志华和杜秀青不相配,真是差得太远了。 杜秀青身上天生有种藏而不露的霸气。而丁志华给人的感觉却是有些畏缩,没有男子汉的气概。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生活在杜秀青的影子里面而显得如此不堪? “丁主任,请坐!”徐文娟很客气地说道。 “不,不用了,我把这个钱交给你们!”丁志华边说边从包里拿出那一袋子钱,放到了桌上。 “请说明这钱的来历!”徐文娟看着丁志华说道。 丁志华有些不敢看徐文娟的眼睛,他低着头看着桌上那包钱,咽了咽口水,说:“这是华兴公司以发奖金的名义给我的五万块钱。” “你和华兴公司是什么关系?”徐文娟追问道。 “我在他们那儿干过一个月的时间。” “有合同吗?” “没有!” “有其他证据吗?证明你在华兴干过?” “也没有!” …… 徐文娟明白了,丁志华这是彻头彻尾被华兴公司给利用了。幸亏这五万块钱秀青让他及时交出来,不然他这一劫是逃不过去了。 “好,我明白了。我给你开个收据证明,你一定要把这张收据收好,这就是证据!”徐文娟说道。 “我知道了。”丁志华双手拿着这张薄薄的证据,心 里的那份忐忑依旧还在。 这个炸弹交出去,丁志华的心却并不显得轻松。 当他真的发现周卢坤给他的这些都是陷阱的时候,他为自己的将来感到了担忧,十足的担忧。他虽然没有当官,但是,他做的那些事情,如果真要追究起来,恐怕是连工作都保不住了。他唯一能仰仗的,就是自己的女人,一个当县委书记的老婆了。 杜秀青,这个时候成为了他心中的救命稻草。 杜秀青在办公室里,快下班的时候,徐文娟再次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情况怎么样?”杜秀青直接问道。 “很复杂。”徐文娟说,“梁日发自己没说什么,拒不承认,顽固得很啊。后来,我们又去了他家里,在办案人员的开导下,他老婆很快就交代了,从柜子后面的墙角堆里,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了五十万!” 杜秀青笑了笑,说:“然后呢?” “然后?然后梁日发就崩溃了!泪流满面啊,开始痛哭不已!但是依旧是拒绝承认,什么都不说,看来这梁日发还真能扛啊!” “没关系,他扛不久的,钱都搜出来了,证据十足,还有账面上的东西,这些他都赖不掉,再过一两天,他一定就主动交代了。”杜秀青说道。 “但愿是这样。据他们反映,有些顽固的,是宁死不招啊。还记得以前那个粮食局局长蔡荣吗?他就是最聪明的主儿,唯一抓起来没被没收财产的就是他。有了蔡荣这个典型啊,许多干部都学精了,誓死不说,都知道坦白从严,抗拒从宽。”徐文娟说。 “蔡荣是做好了充分准备的,他的财产没有被查到。但是梁日发不同,他已经轻易就暴露了。容不得他不认了。再就是心里战术,这个你手下的那拨人最擅长,等着吧,梁日发不会让我们失望的。”杜秀青胸有成竹地说道。 “初步查明,低保款项违规发放的占了二分之一,被梁日发贪污挪用的占了四分之一,这个公布出去估计又将引起公愤。”徐文娟说,“还有福利款,救灾款,四项加起来,共涉及金额六十多万元,了无去向。加上福利院的跨国收养费用,总计是一百多万!” 一个科级干部,几年的时间,就能违规侵占这么多的国家资产,真是让人触目惊心啊! 杜秀青心里沉甸甸的。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打了个电话给胡春平,这个时候,她需要胡春平的鼎力相助。 胡春平很快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不找他,他也准备过来找她的。 这个女人,动作太快了!胡春平心里都替她担心。 有些事情,不能做得太急!蒋三发也不是轻易就能打败的。 昨天杜秀青是在会议上当场宣布对梁日发停职,这是谁也没有想到的。胡春平觉得甚是意外!她之前没有任何暗示,更没有跟他提起过这样的可能啊!怎么单方面说干就干了呢? “怎么样,晚上我请你吃饭?”胡春平走进办公室说道。 “这个时候哪有心情吃饭啊?”杜秀青示意他坐下。 “这个时候更应该吃饭啊,吃饱了饭才有力量去战斗!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先吃饭吧,我们边吃边聊。”胡春平说。 “随意吧,叫个盒饭上来就好了。或者去食堂打点饭菜,也可以。”杜秀青摸着额头说。 丁志华的事儿已经让她的头很大了。梁日发的案子,还不知道有多么深的水。她感觉心里有些吊吊的难受。 “我以私人名义,请你吃饭,赏个脸吧?”胡春平笑着说。 杜秀青真是拿他没办法,看着他勉强笑了笑,“去哪儿吃?” “我请客,当然是我说了算啊,跟着走吧!”胡春平笑着说。 杜秀青拿起外套和包,往门外走去。 “晓素,你回去吧,不用等我了。”杜秀青对梁晓素说。 “哦,好!”梁晓素看到胡春平跟在杜秀青的后面,明白了两位领导要单独外出了。 胡春平驾车,带着杜秀青。 记忆里,这算是他们之间在露水情缘结束后,唯一的一次单独相聚了。 转来转去,杜秀青也不知道他把车开到哪儿去了。 转了好一会儿,胡春平把车停下来,说:“到了!” 下车一看,胡春平居然带着自己来到了余河的上游,靠着余河边的一个小饭庄:赵家鱼庄。 冬日里,余河上的寒风吹来,有些刺骨。 杜秀青是第一次到这样的饭庄来吃饭。 沿着河边建了一排房子,看起来很简单,毫不起眼。但是沿江的地方,铺上了水泥,一条长长的沿河长廊,这样看来,夏天这里的生意应该很好。 夏天的时候坐在江边,吹着余河的凉风,喝着啤酒,甚是惬意。 但是,现在是冬天,又已经过了饭点,这个饭庄就冷冷清清了,没有看到一个食客。 一位小伙子大概是听到汽车声,立马跑了出来。 “胡哥,您来啦!”小伙子很是殷勤地喊道。 “把特色菜给我弄几样上来,要快点啊,饿了!”胡春平看了一眼小伙子说。然后转过身对杜秀青说,“来,里面请!” 杜秀青跟在他身后,走进了一间餐厅。 里面陈设很简单,就是一张圆桌,几把椅子。 杜秀青弄不明白,胡春平怎么想到到这儿来吃饭了。胡家老二的土菜馆不开了吗? “没来过这儿吧?”胡春平看着杜秀青说。 “呵呵,没有……”杜秀青笑着说。 “别小看这儿啊,我保证,你这次吃了,下次还想来!”胡春平笑着说。 那可不一定,杜秀青心里想,我对吃并不是很感兴趣。 “老二的土菜馆生意怎么样?”杜秀青突然问 道。 说完后,她就觉得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愚蠢,有这个当县委副书记的哥哥罩着,老二的餐馆生意能不好吗?真是脑残! “哈哈,还不错,一直开着呢!”胡春平说,“难得你还想得起我胡家老二。” 这句话说得杜秀青心里尴尬极了。 想当年,他们在一起的第一顿饭,就是在老二的土菜馆吃的,那一次,胡春平就给她定位为“身边的女人”,就是从那一次开始,他们之间的故事正式开启,杜秀青在心里对胡春平产生了一种渴望,更确切地说是对男人的渴望。 此后他们之间的幽会,胡春平每次都是带她去老二在郊外的那栋楼房里。 他们之间的故事,老二虽然没有参与,也不知道,但是似乎都离不开老二。 所以,现在胡春平一提到胡家老二,让杜秀青的心还是那么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杜秀青不敢再看胡春平了,她拿起桌上的消毒餐具,用筷子扎了下去,只听得“啪”的一声,包裹在外面的那一层塑料皮给戳破了。杜秀青把里面的小杯子,小碗和小碟子一一取出,一声不响地做着这些。 胡春平知道他的话刺痛了杜秀青的某根神经。他却丝毫不觉得尴尬,而在心里偷笑着。 说实话,他现在对杜秀青已经戒掉了那种欲望了,可以说早就没有了。 自从把杜秀青送给黄钟明之后,他就彻底断了对杜秀青的那点念想。现在她已经到了县委书记,早就是他的顶头上司了,他心里更是不敢对她有半点的淫念。 当然,因为他们之间曾经有过的亲密关系,胡春平和她说话的时候也就相对随意一些。他生来就爱开玩笑,每天都是这样过,所以,他说的话,总是那么显得有些不正经。他觉得杜秀青也应该早就习惯了。 很快菜就上来了。 一大碗汤,热腾腾的。 “来,先喝点汤……”胡春平站起身,给杜秀青舀了一碗汤,“暖暖身子。” 杜秀青喝了一口,感觉这汤的味道有些奇怪,一股中药味儿。 “呵呵,今天配合你,我也做一回女人。”胡春平笑着说,“西洋参顿乌鸡,美容养颜汤。” 难怪味道怪怪的。杜秀青心里想。 余河人很少喝这样的汤,好像只有老广才喝这样的汤类啊。这家小店怎么会做这么高级的汤啊!她有些想不明白。 “怎么样,味道不错吧?”胡春平问道。 “不错,味道有点儿怪!”杜秀青说道。 “怪就对了!你看,这能美容又能养颜的汤,还能普通吗?普通的就没这功效了!”胡春平笑着说,“我这张老皮,估计喝了这汤也能变得光滑些了!” 又一大盘菜上来了。 “椒盐河虾,补钙!”胡春平说道。 感情今天是来大补的啊!杜秀青听着胡春平的话,心里都觉得好笑。每道菜似乎都很有特色。 两人吃着菜,不吭声,气氛就有点尴尬了。 杜秀青喝了一口汤,抬起头看了看胡春平,说:“梁日发的事情,你怎么看?” 胡春平没有立即接话,而是和杜秀青对视了一下,继续喝汤,吃菜。 过了那么一会儿,他才把筷子放下来,看着杜秀青说:“这件事情,我想你是充分考虑好了之后才决定的。动梁日发,你的目的是什么?” “清查社保款的发放情况,还那些穷苦百姓一个公道。”杜秀青说道。 “你要做余河的杜青天?”胡春平笑着问道。 “当然,清算社保款,必然会牵连到别的问题,现在已经证明了,梁日发的问题很多。”杜秀青说道。 “外人可不这么看!”胡春平说,“梁日发是蒋三发那边的人,你打他,就是打蒋三发。至于,你能不能通过打梁日发来打倒蒋三发,那就是你们之间更深层次的较量了。” 杜秀青没有吭气,而是看着胡春平。 “我个人认为,你打梁日发,达不到打倒蒋三发的目的。不仅达不到,而且会激怒蒋三发对你的反攻,你想过吗?”胡春平说道。 “想过。他一定会这样做的!” “好。你也料到了,那么,你想过他会从何下手吗?”胡春平问道。 “想过。”杜秀青很干脆地回答。 “那么,你想过如何应对吗?” “有。” “那我就不担心了。” 胡春平似乎是松了一口气,靠在椅子背上。 昨天晚上,他还在替她担心,怕她没有想好退路,那么,到时候就会很被动。既然她都想好了,可以想见,她做的准备是多么充分,而且,她已经把工作做在了前面。 “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杜秀青说道,“蒋三发的手段很阴毒,梁日发这个案子,只要梁日发不揭发他,蒋三发不会有丝毫的损伤。但是,他的反攻,倒是会让我很被动。我想到了。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胡春平依旧微笑着看着杜秀青。 这个女人很聪明,她知道能从他这儿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蒋三发确实很阴。从他对你们家志华设的局来看,他就是早有准备的。你所担心的反攻,也就是这一点吧!”胡春平说,“斗争就一定会有牺牲。按我看,你家志华一定要成为牺牲品,你要有心里准备。就他干的那些事儿,只要是他们设好的局,志华一定在劫难逃。” “我也知道,他太幼稚了,很容易就上了别人的当!不过,现在我已经说服他了,他好像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和周卢坤他们来往了。”杜秀青说。 “不来往是好事,但是,此前做的事情也已经成为别人的把柄了。这点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必要的时候,要学会自保,所谓断臂求生,到时候你不可以有妇人之仁!”胡春平说。 杜秀青在内心叹了口气,真犯了违规违纪的事儿,他也必须自己承担起来!我就是想保他,也保不了啊! /> “要打倒蒋三发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找到了他的症结,也得寻找到合理的突破口,这才是关键。”胡春平说。 杜秀青看着他,觉得他话中有话。她期待他能继续说下去,可是胡春平却再也没说了。 “是啊,他也有他的路,谁也不是吃素的……”杜秀青说道。 “梁日发的案子先弄清楚,后面的对策也只能边走边看。”胡春平说,“当年黄书记那么霸道的人,都没有把蒋三发推倒,反而把自己给弄趴下了,真是没想到啊!” 提到黄钟明,杜秀青的心也不免有些伤感。 她到现在也想不通,为什么黄钟明反而会被蒋三发给算计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真是得找个时间,去看看黄钟明,把这个疑问好好解开了。 吃完饭返回去的路上,胡春平看着一路无语的杜秀青,心里有些不落忍。 一个小女人,要承受如此之多的压力和斗争,内心的纠结可想而知。但是,进入了官场,就不分你是男是女了。该承受的就得承受,该面对的就得硬着头皮去面对。 “任何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帮你,只要你有需要,一句话,我定然全力以赴。”杜秀青下车前,胡春平对她说。 “谢谢!”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很诚恳地说道。 望着杜秀青消失在巷口的背影,胡春平心里还是有些心疼这个女人。 今晚他本可以把他知道的一些关于蒋三发的情况告诉杜秀青,但是,他还是忍住了,没说。似乎还没到说的时候吧,且看蒋三发和杜秀青这第一个回合是如何较量的。 胡春平知道,他如果把他手里关于蒋三发的这张牌打出去,打得不好,也未必能胜,反而会招来祸端。这就是他说的,要寻找一个突破口,这个关键的突破口,胡春平觉得还是没有找到。只要找到了突破口,蒋三发必死无疑。 胡春平也一直在寻找这个突破口。 《市府大院一号妻:二号人物》 《窥视成熟女人:盲嫂》 《开美容院的少妇:堕落天使》 《官场红人:女领导有请》 权倾一方 五十六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权倾一方56 第二天上班,杜秀青看到le新鲜出炉的余河报。 整个一版和二版,全部是关于春节慰问特困户的新闻综述,还有一些特写的照片和说明。 看着这张满是领导头像的报纸,杜秀青第一次没有觉得反感。当然不是因为有她的照片,而是真正觉得丁光义这次是用心在做。关于这次慰问特困户的报道,杜秀青是完全采纳了丁光义的建议,做成了新闻综述,配上特写的照片和图片说明,电视台也按这个内容来进行剪辑。如此看来,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丁光义没过多久就来到le杜秀青的办公室。 “报纸做得不错,感觉很好!”杜秀青开门见山地说,她知道丁光义来就是为了这个。 〖〖book. “杜书记满意,我就很高兴。余河报所有的采编人员都很高兴。”丁光义说,“我来是向杜书记汇报一下,这次的新闻综述我们也发到了省报和市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应该是能很快见报的,这个很有新闻价值。” “呵呵,那太好le!”杜秀青笑着说,“能上省报,到时候给你和余河报的那些人都要进行奖励!” “谢谢杜书记,我太激动了!”丁光义说,“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做好是分内的工作,杜书记奖励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鼓励!” “呵呵,有奖有罚,奖罚分明,这是我的行事风格。别忘了,我可是当老师出身的,最擅长的就是奖励和惩罚。”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这个办法好,有奖有罚才有动力吗!”丁光义笑着说。 “余河报在新的一年也要有一些新的变化。”杜秀青说,“办报纸我是外行,看报纸提意见我还是会的。余河本土的新闻要做得鲜活一些,多下去,走走看看,写一写我们身边的感动,身边的故事,为余河营造一个比较好的社会环境发挥应有的宣传作用。现在上面也在树立一些道德典型,我们余河也要有自己的道德典型。身边的故事,身边的感动,不要夸大,就实实在在写平凡人的普通故事,只要他有闪光点,我们都可以来进行宣传。小报也要发挥大作用!”杜秀青说。 “是,杜书记说的这个思路很好,让我茅塞顿开。我现在就回去落实这个事情,让他们写出一些策划案来,争取年后把这项宣传开动起来。就写身边的感动,身边的故事。各行各业都有兢兢业业工作的人,他们就是典型,值得我们去宣传,去深挖。到时候我们可以组织评选出余河十大敬业模范,十大道德模范,十大大孝青年……等等,这样宣传起来,才更有意义!”丁光义说。 “对,就按这个思路来做。你们宣传部拿出一个策划案来,到时候上常委会讨论一下。”杜秀青说。 “好,我这就去着手落实。”丁光义很有信心地说道。 临走的时候,丁光义从包里拿出一个大大的信封放在杜秀青的桌子上,说:“杜书记,快过年了,这是一点心意,您收下!” 杜秀青对丁光义这突如其来的一招很难理解,她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先去忙了!”丁光义说完就要走了。 “等等,丁部长,请留步!”杜秀青看着这个信封,立刻明白了,她站了起来喊住了丁光义,“请拿回去!” “这……”丁光义有些为难。 “别让我为难,也别让自己为难,拿回去!”杜秀青很坚决地说到。 “这……”丁光义还是有些不可理解,这是惯例啊,每个部门每个头头过年的时候都要给最高领导慰问,难道她连这个都不接受?再说,当年她当副书记的时候难道就没有人给她送过?还是单单就不收我的? 丁光义心里很不是滋味,刚才的那点好心情一扫而光。看着杜秀青严峻的表情,他不得不把桌上的信封放回了包里。然后悻悻然地离开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没想到上班时间谈工作,丁光义会给自己来这一出! 她也知道这是官场的惯例。有的领导甚至说了,对于这些过年过节给他慰问的干部,他几乎都不知道谁送了多少,但是,没送的他一定会记住。 杜秀青任副书记的时候,就开始有人在过年过节的时候给她慰问,对于收礼这样的技术活,她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把握,收与不收,都是纠结。收了,内心不安,不收,似乎不利于稳定和团结。官场的生态就是这样,水至清则无鱼。你要是太廉洁了,那一定没有人靠近你。失去了自己的生态圈子,成为了官场中的孤家寡人,那么最先倒下的一定是你。这个道理杜秀青也知道。所以,对于这些来慰问的人,她秉持一个原则,有选择性的接收。 丁光义虽然最近和她的关系拉近了一些,她也对他改变了一点看法。但是,对于这样的慰问金,她断然是不敢收他的,这个节骨眼上,她告诫自己,一定要谨小慎微,任何一个不在意,都可能给对方留下把柄,而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可偏偏这个时候,来到她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却是格外的多了起来。就连她平时最难见到的何平,也破天荒来到了她办公室。 何平长得一表人才。从外表看,任何人都会觉得何平是个非常有知识有涵养的干部。 他很在意自己的外表,每天都是穿着笔挺笔挺的西服,领带也打得很板正,近一米八的个头,五官俊朗,显得器宇轩昂的。 这天下午,何平夹着公文包,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 “杜书记,你好!我来向杜书记汇报汇报工作,不打扰您吧?”何平很谦虚地说道。 “何书记请坐。”杜秀青站起来,走到何平身边,和他握了握手,说,“难得何书记有空来汇报工作啊!” 这句话何平也听出来了,杜秀青这是在变相地批评他,很少到她这儿来汇报工作。 “啊,总是想着要过来,一是怕打扰杜书记,二呢,工作也忙。您也知道,这乡镇的工作啊,事无巨细,总是俗事缠身,难得脱身啊!”何平看着杜秀青坐了下来,才在杜秀青的对面也坐了下来。 “呵呵,为人民服务吗,不忙怎为人民服务啊?”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杜书记说得是啊,我们这些人啊,就是为人民服务的,有时候唯独就是没有自己。就像杜书记,我可以说,余河就是你最辛苦,担子最重!您都从不叫苦叫累,每次开会都是激励大家,勉励大家,你说我们还有理由不好好干工作吗?”何平讨好地说道。 呵呵,如果你真是一心一意为人民服务,好好干工作,余家埠镇的经济情况能是现在的样子? 杜秀青不想听他那些肉麻的马屁话,她看了看何平,把话题往正道上引了。 & nbsp;“何书记,余家埠镇是余河县的经济重镇,这两年的发展势头不乐观啊!”杜秀青看着何平说道。 “唉,”何平叹了口气说,“这正是我的心病啊,企业要发展,光靠政府的扶持肯定是不够的,还得管理水平跟得上,就拿明光葛业来说吧,是我们的龙头企业,可是,这两年也不景气了,销售不行啊!” “本土企业发展要靠政府,更得靠企业自身,这个是事实,”杜秀青说,“不过,据我了解,明光葛业近来似乎又要扩张,在原址上继续征地扩充厂房。企业不景气了,还扩充厂房干嘛?” “这个,据他们反应,是准备转产,开发新的产品,因为原先的产品销路不好,所以要投入扩建新的生产线。”何平说。 发展不好还要扩张?似乎没有这样的道理。 现在一些企业不是一门心思把企业做大做强,而是想着如何获得地皮,囤地获取暴利。因为这几年的地价开始疯长,企业只要拿到了地,哪怕什么都不干,也能获取巨额的利润! 杜秀青知道明光葛业的桂振林在和何平合起伙来搞名堂。 这件事还没有上常委会,于少锋私底下向杜秀青汇报过,所以,杜秀青心里也早就有数了。何平的心思,在这样的事情上动得很多,唯独没有心思去思考如何发展经济,如何把余家埠镇建设好。 “明光葛业早起的经营是比较成功的,这几年管理没跟上,新产品的开发没有大力投入,说到底还是人才的缺失问题,没有好的人才,企业要想获得大的发展,那就是一句空话。桂总也曾经来过我这儿,我同样跟他谈到过这个问题。”杜秀青说,“不改变家族式管理,不引进现代化的管理方式,明光葛业的路只会越走越窄。这样的情况下,还想扩张转产,那就是痴人说梦!” 何平看着杜秀青,心里开始要冒冷汗了。 杜秀青的这句话,等于是直接告诉他,明光葛业想再获得地皮,那是不可能的。 这让何平曾经的希望要彻底落空了。 谁都知道,企业只要拿到了地皮,那就是拿到了大笔的黄金啊!现在干什么都不如囤地来得快,只要拿到了地,过几年转手出去,那就是白花花的票子到手了。 明光葛业就是尝到了这样的甜头。当年黄钟明给明光葛业批地,那是大笔一挥,在开发区那片山头上,就给了他近三百亩的地。当年那个地方是很偏僻的,地不值钱,可是过了几年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开发区建起来了,配套设施也上来了,明光葛业成了开发区拥有地产最多的企业,光是这块地,桂振林就坐拥金山了。他小子还不满足,还想在附近的山上,再弄到一些地皮,看来这回的希望是要落空了。 何平和桂振林的交情一直就很铁,何平本以为能通过和蒋三发的关系,帮助桂振林从中斡旋,争取到那块地皮,这样的话,蒋三发,何平,桂振林,都能从中获得巨额的好处。 没想到这个小女人一句话,就把这条路给堵死了。 “唉,杜书记所言极是,我会再找机会和桂总沟通,争取把明光葛业救活,好好的企业要发展起来,确实不易,这眼看着它要死掉,也是心痛啊!”何平说。 “招商引资一直是我们的重头戏,余家埠镇有得天独厚的地里优势,要在这方面多下功夫,周边农民的工作也要做好,要营造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农户与企业之间尽量不要发生什么冲突,让企业能在一个没有干扰的环境下全心投入生产,这样才能形成好的良性循环。从而吸引更多的企业来投资落户,促进余河经济社会的发展。“杜秀青说。 “是,是,我一定遵照杜书记的指示,来年在这方面多下功夫,争取有所突破……”何平说。 杜秀青看何平这样,不知道他这次来的目的究竟是何意。似乎并没有谈到什么实质性的话题。正当杜秀青狐疑的时候,何平的话题突然间就转了。 “杜书记,这个快过年了,我先给杜书记拜个早年,祝您新年事事如意,这是一点心意,请杜书记收下。”说完,何平掏出了一个信封,看上去比刚才丁光义那个信封还要厚实一些。 杜秀青心里开始发笑了,合着今天就是送礼的日子,怎么前赴后继的。 “你的祝福我心领了,谢谢,这个请拿回去,我这里是绝对不搞这一套的。”杜秀青说道。 何平不以为然,领导都是嘴上说说,哪有真不收钱的?蒋三发那儿是你给多少他收多少,有时候还**的嫌少啊! 他站起身,准备告辞走人了。 杜秀青也站起身,说:“何书记,这大过年的,别弄得不愉快,还是你自己收回去吧!” “这……”何平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杜秀青,还玩真的啊! 杜秀青看着何平,再看看桌上那个厚实的信封,眼神里是不可抗拒的坚定。 何平犹豫了一下,真不知如何是好。想了那么片刻的功夫,还是伸出手去,拿回了那个信封。 这个信封送不出去,说明杜秀青心里对他是完全抗拒的。何平心里更是一股说不出的忐忑。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给杜秀青送过礼,以前她还是副职的时候,蒋三发那么强硬,何平怎么会把杜秀青放在眼里呢?后来杜秀青扶正了,成了一把手,他还是慑于蒋三发的淫威,不敢和杜秀青走得太近,也很少到杜秀青这儿来单独汇报工作,仅有的几次,也完全是因为工作原因,不得不来。何平知道,蒋三发最讨厌他的人来巴结杜秀青,要是被他知道了,免不了要给小鞋子穿。这次何平看到梁日发的下场,心里对自己的未来也充满了恐惧,他本想借着这个春节,能和杜秀青拉近一点距离,争取改善一下关系,这样看来,是不可能了。 其实,想想也是,杜秀青不信任你,怎么可能会收你的钱呢?而且是在这个关键时期,何平觉得自己真是错误地评估了现在的时局,这样一来,倒显得他自己心虚了,似乎让杜秀青看穿了他。 带着一肚子的惆怅,何平离开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知道何平此来何意了。 看来,有些人真的开始坐不住了。梁日发的案子才刚刚开始,就有鱼儿自己开始跳水了。 呵呵,好戏才开始吧,后面应该还会有跳出来的人。 果真,晚上,杜秀青还在办公室,接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熟悉的电话。 “杜书记,如果方便的话,我想去你办公室汇报汇报工作。”电话里,财政局长李宝强很谦虚地说道。 “呵呵,李局长,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改在明天吧,我也要休息啊!”杜秀青说道。 李宝强从来没有打过杜秀青的手机。这个手机号码是内部公开的,只有正科级以上干部才有,才能直接联系杜秀青。 “我不会耽误您休息的,就几分钟的时间。”李宝强说。 杜秀青一猜就 知道李宝强的来意了。 “对不起,李局长,我要回家了。”杜秀青毫不客气地说道。 与其让他进了办公室后再拒绝,不如直接把他拒之门外。 李宝强很失落地挂了电话。 唉,不能去她办公室,那就去她家里吧,去家里总不能拒绝吧,李宝强想。 他开着车,在县委大楼下面等着。 看到杜秀青的车子出了大院,他开着车一直在后面跟着。 等到杜秀青下车进了家门后,他也立刻把车停好,然后快步走进巷子,跟在杜秀青的后面。 杜秀青开了院子的大门,刚要把门关上,却看到身后出现了一个李宝强,真是吓了一跳! “对不起,杜书记,打扰您了!”李宝强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袋子,点头哈腰地说着。 杜秀青真没想到李宝强会尾随自己,一路跟到家里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来了总不能不让人进门吧,杜秀青想了想,还是让李宝强进来了。 “李局长,请坐!”杜秀青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开始烧水泡茶。 “杜书记,您别忙了,我不喝茶,坐坐就走,和您说几句话就走!”李宝强站着说道。 “李局长,你这就见外了,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好好说话,有话慢慢说。”杜秀青看着李宝强说道。 “好,我坐,您别忙了,我不喝茶,不渴……”李宝强依旧很拘谨地说道。 杜秀青已经把水壶放上了茶座,开始烧水了。 寂静的夜里,只听得那壶里的水很快就发出哧哧哧的声音。 杜秀青开始慢条斯理地从茶叶盒子里往外倒茶叶,在做这些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就抬起头看看李宝强。 李宝强干坐着,想找句话开始,却总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李局长,余河这个穷家让你当得很辛苦啊!”杜秀青抬起头,看了看李宝强,笑着说。 “不,不辛苦……要说辛苦,杜书记才是最辛苦的……”李宝强说道,“我,我今天过来,是想给杜书记拜个早年,同时也想向杜书记汇报一下我的思想……” 杜秀青看着李宝强这么紧张结结巴巴地说话,笑道:“李局长,有什么话你就放开了说,别拘束,干工作,我们都是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为余河服务,为老百姓服务!” “对对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李宝强立马接过话头说,“我们余河财政穷,总是停留在吃饭的阶段,今年杜书记上来,因为节省了很多不必要的开支,过年才不会显得那么紧张。所以,穷家不好当,但是穷家只要有个好领导,就不难当了!” “呵呵,我是个很抠门的人,能省的就省,不该花的就不花,为此也招来了一些人的骂言,这个我知道。李局长能有这样的体验,也算是我的欣慰吧!”杜秀青笑着说。 杜秀青知道,她自己不会大手大脚地花钱,所以害得蒋三发那边也不得不有所节制,为此,将三发在很多场合表示过不满,说她这个女人很抠门,花钱就像要她命似的,又不是花她的钱,那么抠门干嘛?很多预算都被减少了,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就是黄钟明时代,那也不会这么抠门。但是,杜秀青知道,穷家就得有穷家的打算。不能花的,能省的,那就坚决要省下来。 领导一餐饭,贫困家庭一年的开支都不止啊!想到那些还在温饱线上挣扎,那些因为穷而看不起病的人,那么因为穷而失学的孩子,杜秀青心里就有愧,这个穷家怎么样才能尽量的做到让老百姓有活下去的希望呢?她总是想快一点改变这样的局面。 “杜书记,不瞒您说,您说我这个穷家当得很难,其实最难的是您,余河这个家,要如何才能在贫穷中稳定,在贫穷中变得富有,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是,杜书记,你的一些做法让我看到了希望,真的,你是一心一意在为余河的发展着想,不像一些人……”说到这儿,李宝强突然间停了下来,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吧,他立马又显得有些拘谨了。 杜秀青看了看李宝强,把泡好的一杯茶放到他跟前,说:“李局长,喝茶!” “哦,谢谢!”李宝强端起杯子,手却有些发抖。 “杜书记,时间不早了,我不打扰您休息了,先走了……”李宝强喝了一口茶,站起身就要走。 杜秀青也不做挽留,起身相送。 刚走到门口,却发现李宝强带来的那个袋子,她伸手把袋子提起来,说:“李局长,请拿回去!” “杜书记,这就是一点心意,一瓶酒而已,别见外,您收下,收下……”李宝强边说边往门外走去。 杜秀青不想和他拉扯,看到袋子里真是一瓶酒,也就没有坚持。 李宝强很快就出去了。 回到客厅里,杜秀青想了想又感觉不对,李宝强这么晚尾随自己,怎么可能只送一瓶酒来呢? 她有些狐疑地打开了那个袋子,发现在这瓶洋酒的下面,果真别有洞天!酒瓶下面压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比下午何平给的那个还要厚! 杜秀青没有经验,不知道这大概有多少钱,但是估计也应该有几万了! 据说现在有的领导一看信封的厚度,就知道有多少钱,说是“看厚,摸厚”。杜秀青没有摸过,但是这个厚度,也一定不是个小数目。 她有些后悔自己的大意了!刚才要是执意把这个袋子还给李宝强就好了,现在又多了一个麻烦! 李宝强和何平一样,他的钱是断然不能收的! 看来,这件事儿又得麻烦徐文娟了。 杜秀青摇了摇头,不禁哑然失笑。她的预料还真是应验了,何平和李宝强都先后跳出来了,这说明某些人真的已经心虚了。 她想,蒋三发的反击一定也开始了。 那么,自己的行动是不是也得尽快开始呢?她想了想,决定明天就出发去省城。 权倾一方57 第二天上班,杜秀青吩咐梁晓素和司机小舒去准备十五份余河土特产,每份一盒精致的葛根粉条和新鲜的茶籽油,这些都是余河土生土长的,每次送到省城去都很受欢迎,尤其是茶籽油,纯土法酿造,绿色健康食品,既表达了心意,又推介le余河的特色产品。 小舒直接开着车到le明光葛业,拉来了几大件葛根粉条,然后在去锦河镇茶籽油厂拉了几箱茶籽油,不到半上午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准备好了。 吃过中饭,杜秀青就带着梁晓素,由小舒驾着车,向省城出发了。 车上杜秀青闭着眼睛在休息,正好趁着这个时间午睡,到了省城就是下午三点左右,那时候大家都正要上班,时间点刚好。 杜秀青此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拜访省委副书记李成鑫。这是她上任县委书记后,第一次这么正式的来拜见李成鑫。game. 记得当年还在省委青干班学习的时候,李成鑫还是副省长,对杜秀青就是刮目相看。只是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小的科级干部,在青干班里的级别是最低的,只是因为她在藕西村的民主选举的改革获得成功,意外得到了这个机会。 在省委青干班学习的半年时间,是杜秀青在官场人脉积累的最佳时期。 那一期青干班的同学,现在很多都是在省委机关的重要位置上,像杜秀青这样来自基层的,也大多数到了执政的主要位置。比如下林开发区的陈利浩,当时他是在副处级的职位上来培训的,按成长的速度来看,杜秀青的成长算是很快的。 杜秀青想在晚上的时间去拜访李成鑫,那样就可以到他家里去。因为她送给李成鑫的这个东西,不太适合李成鑫自己用,而是更适合他家里的女主人。 杜秀青了解过了,李成鑫的家庭是比较和睦的。李成鑫从北方调到江南省来后,他夫人很快就跟着李成鑫来到了江南省,两人没有过两地分居的生活。看来,李成鑫对他夫人还是很好的。现在很多领导干部,不愿意把家属带在身边。一来是工作调动频繁,搬家也很是繁琐。虽然领导干部不存在普通人的那些困难,但是涉及到孩子的教育转学适应问题,很多家属还是会留在当地,不随迁。二来是,有家属在身边,活动不方便。这个当然是更主要的原因啦! 但是李成鑫却选择了很快把家属和孩子都转到了江南省,这在异地调任的干部当中是比较少见的。而李成鑫在江南省一呆,也快将近八年的时间了。 如果不出意料,李成鑫是想在下一任执政江南省了,不能任一把手,至少也能任个二把手。因为李成鑫在江南省的副书记里面,是口碑和政绩都比较好的,很有可能上任省长一职,如果中央有人力挺李成鑫,他甚至有一步到位的希望,直接主政江南省。 杜秀青觉得她能在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得到李成鑫的赏识,真是人生中的幸事! 所谓下对赌,赢一次,跟对人,赢一生!官场上就更是如此。队伍站对了,这仕途就会顺风顺水,而一旦站错队了,那将一辈子受到打击,很多人就是因为这样而遭了秧,从此再也无法从泥潭里自拔! 首先是打电话。她先打了个电话给李成鑫书记。 李成鑫一听是杜秀青,在电话里就笑呵呵道:“秀青啊,听出来了听出来了,怎么样,工作还好吧?” “谢谢李书记关心,各方面都还不错,”杜秀青说,“今晚我想到您家里去当面向您汇报工作……” “呵呵,你在哪里啊,到省城了?”李成鑫笑着问道。 “对,我下午能赶到省城。”杜秀青说。 “行,那晚上八点半吧,你到省委大院宿舍一号楼,我让秘书在门口接你。”李成鑫很爽快地说道。 “好,谢谢李书记,晚上见!”杜秀青高兴地挂了电话。 想到要晚上才能去李成鑫家里,杜秀青就在考虑如何打发这一下午的时间。 想了想,她觉得应该把想省委青干班里,所有在省委、省政府机关工作的同学都联系到,晚上约个地方一起见个面,吃顿饭,然后每人发一份余河土特产,既增进了感情,又拜了个早年,大家皆大欢喜。 于是杜秀青拿出电话本,开始给他们拨电话。 打的第一个电话是给省纪委的邝裕明。邝裕明现在是省纪委办公厅的一位副主任了,官至副厅级,是青干班里的老大哥。当年杜秀青在青干班学习时,就没少得到他的照顾。 “邝大哥,呵呵,对,对,我是秀青啊!”杜秀青在电话里亲切地叫道,“我到省城来看你了。” “呵呵,真的呀?”邝裕明有些不相信地笑着说,“你在哪儿?” “我就在你办公大楼的外面的马路上的树底下的车子里。”杜秀青笑着说,“省委的大门戒备森严啊,进不去哦!” “这样吧,我下来接你,上来坐坐,喝杯茶,省得老呆在车上,一路也辛苦。”邝裕明说道。 “那好啊,不打扰大哥工作吧!”杜秀青说。 “诶,小妹子来了,我就是再忙,也得抽空见你啊,不然我你还不得埋怨我这做大哥的招呼不周啊!”邝裕明笑着说。 “呵呵,那怎么敢啊?”杜秀青笑着说,“不过能到大哥办公室去汇报汇报工作,我当然是荣幸之至了!”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下来!”邝裕明说完就挂了电话。 杜秀青一直看着省委大院的门口,果然没多久就看到邝裕明走了出来。 邝裕明四十多岁,身材高大。他穿着一件羽绒服,那高大的身形就更显得魁梧,走路的时候两只手摆动的幅度很大,煞是有个性。 当年在省委青干班的时候,大家背地里就笑过邝裕明,说他这是进入了党的队伍,如果在动乱年代,上山为寇,那一定是个山大王。很有那么一股子霸气。 不知道为什么,杜秀青每次看到邝裕明,就不自主地联想到黄钟明。她总是觉得他和黄钟明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黄钟明走路的时候也是器宇轩昂的,霸气外露。不知道男人当了官,是不是都有这么一股子不可一世的感觉?电视镜头里的领导,很多都是那样的,走起路来款款有型,虎虎生风,给人的感觉就是呼风唤雨撒豆成兵。 看到邝裕明走了出来,杜秀青立马下车,伸出手向邝裕明走了过去。 “大哥,不好意思,还麻烦你下来一趟。”杜秀青握着邝裕明的手,笑着说。 “你这个小妮子,这有啥不好意思的。你不叫我大哥,我就不接你了,谁让你从在青干班开始就叫我大哥呢?这大哥是白当的?”邝裕明开玩笑道。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去。 到了办公室,杜秀青才感觉到有点热。   省委大楼里还开着中央空调,在取暖。难怪走进来就感觉到暖烘烘的。 邝裕明把羽绒服脱下来,里面是一套得体的西装,给人的感觉完全是另外一个人了,很正规,很官方。杜秀青不得不承认,这么些年了,邝裕明不仅没有老,反而显得越发的有魅力了,用句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很帅很有型,酷毙了! “大哥,你是越来越年轻啊!”杜秀青笑着说,也把外面的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呵呵,你也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啊!”邝裕明看着杜秀青说道。 眼前的杜秀青穿着一套毛呢料的紫色套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娇小玲珑有致的身材。看上去很有女人味。 位置的改变,往往也会带来气质的改变。邝裕明感觉到杜秀青的身上已经有一股别样的味道了。这种气质,只有在个人能力得到充分发挥,个人的力量得到最好体现的时候才能显现出来。看来,杜秀青在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应该是如鱼得水了。 “怎么样,执政一方的感觉不错吧?”邝裕明给杜秀青倒了一杯水,说道。 “托大哥的福,还算过得去。”杜秀青说道。 “怎么说托我的福?我可没给你什么帮助。”邝裕明笑着说,“说来听听吧,开局是不是挺不容易的?” “大哥不用猜都知道,下面的局面本身就复杂。我一个资历尚浅的女人来领导那一群人,局面可想而知啊!”杜秀青笑着说。 “开局肯定很难,这个我都能想象得到,不过以你的能力,一定是没有问题的。”邝裕明说,“今天看了江南日报有关余河走访特困户的新闻,做得不错!” 哦,杜秀青这才想起,自己上午居然忘记了看报纸,连这个新闻都没有看到。 “是吗,我还没看到呢,今天上午一忙起来,报纸都忘了翻了!”杜秀青笑着说。 “你这个县委书记当得太没有政治敏感性了,党报都不及时看,还怎么第一时间了解政坛动态啊!这个我得批评你!”邝裕明说道。 “对,大哥批评得对!我接受!虚心接受!”杜秀青笑着说,拿着邝裕明递过来的报纸,认真地阅读起来。 在一版的右下角,果然刊发了余河报早就发出来的那篇新闻综述,只是篇幅有限,又转到二版去了。省报用这么大的篇幅来报道余河的年前慰问,还是历史上的第一次。足见杜秀青这次的走访很有意义,估计在全省又将引起反响。 “别光顾着埋头工作啊,小妹子,这干得再好,不关注局势,也是枉然的。”邝裕明说,“政治的风向标,你得学会去观察,官场就是如此,风向很重要,得学会看方向,更得学会判断。有时候一个决策,一个行动,就将决定你的全盘大局,容不得半点疏忽啊!” “是,大哥说得很有道理。这方面我确实还要加强学习。以后不懂的地方,大哥多给我点拨,我要是随时打电话给你,你不会嫌烦吧?”杜秀青看着邝裕明说。 “呵呵,你说呢?要是天天都有美女给我打电话,我偷着乐还来不及了!”邝裕明笑着说。 被他这么一开玩笑,杜秀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哥,今晚我想请当年在青干班的那些同学聚一聚,我做东,在省城的这些同学最好都能来。大哥出面,帮我约一下,如何?”杜秀青立马转移话题道。 “呵呵,那好啊!我就替你当一回联络员。你来一趟省城也不容易,最好大家都能过来见个面,也很久没聚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大家聚一聚,增进感情。”邝裕明很爽快就答应了。 “谢谢大哥!”杜秀青很感激地说道。 “别客气,你客气我就不好意思了!”邝裕明说。 然后就拿起电话开始拨打。 杜秀青坐在那儿看着,邝裕明很是认真地给每一位同学打电话,每次开头都不忘强调一下:咱们的美女县委书记秀青妹子来啦! 听得杜秀青都忍不住笑出声儿来了! 同学就是同学,任何时候见面都显得那么亲切。无论你的职位如何变化,那份情谊似乎总是那么美好。杜秀青感觉,青干班的这些同学,比她师范三年的同学更有情谊,联系得也更密切了。这大概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原因吧! 师范的同学绝大部分都还在学校里教书,杜秀青算是最有出息的一个了。偶尔联系的几个,也是走出了教师队伍的,已经在新的领域里干出了一点成绩了。那些默默地坚守在教育第一线的同学们,反而很少和她联系了。 或许在他们的眼里,杜秀青有些高不可攀了,如果不是想从她这儿得到些什么,似乎也没有和她联系的必要了。可是青干班的这些同学却不一样,大家当年都是因为在仕途上小有成绩而被选拔到青干班镀金的,都有一定的底蕴,现在也都是中流砥柱了,大家之间的来往也更密切了。 在中国的官场,人脉就是资源,你拥有怎样的官场人脉,很大程度上决定你的仕途升迁。青干班的这些同学,大家之间就是最好的资源。 十三位在省委,政府机关的同学都联系到了,电话全部打完了。邝裕明笑着松了一口气说:“为美女书记服务,感觉很好啊!看来同学们都很想见你,大家一听说咱们的美女书记来了,都答应推掉所有的应酬过来见你,你看你的面子多大啊!” “呵呵,谢谢大哥,那是大哥的面子啊,秀青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杜秀青笑着说。 “你啊,总是这么谦虚。”邝裕明说,“说实话啊,当年还在青干班的时候,我们的起点都比你高,但是论这个发展势头啊,却是你的势头最强劲!你还是我们这个青干班里最有希望的!而且从中央到地方,女干部都稀缺,你是块好料子,说不定将来真的要越过省级,到中央去,成为党和国家领导人了!到时候,可别不认识我们这些人啊!” “呵呵,大哥就会拿我开玩笑。我要是有那么一天啊,大哥也一定是我的顶头上司!”杜秀青说道。 “那我可高兴死了,天天和美女小妹子一起工作,美都美死了啊!”邝裕明看着杜秀青说道。 两人聊了一会儿,杜秀青本想先告辞,一直留在这儿怕是要打扰了邝裕明的工作。 “坐坐坐,你这会儿下去就坐在车子里,大冷天的,多难受啊!在这儿多坐会儿,没事儿,我干我的事儿,你看你的报纸,一会儿我们就先到酒店里去,定个房间,叫上那些没什么事儿的人,咱们先过去,一起聊聊天。”邝裕明说道。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也就安心坐下来,开始翻看桌上的报纸。 都是党报,从中央的到地方的,都好好浏览学习了一遍。 大概四点半的时候,邝裕明把工作忙完了,看着还在埋头看报纸的杜秀青,笑着说:“这会儿这么认真学习啦,呵呵,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去万家灯火,那儿有一个大 包间,是我们这儿的定点酒家。” 杜秀青知道这个地方。记得她还是宣传部长的时候,也是在过年的时候带着朱大云一起到江南日报进行慰问,也是定在万家灯火。那儿的布置整个就是红红火火的,看着很喜庆,杜秀青很喜欢那儿的风格。 “好,听大哥的!”杜秀青笑着说。 两人拿上羽绒大衣就出了门。 杜秀青坐上自己的车。看到梁晓素和小舒坐在车里,有些恹恹的想打瞌睡。 “冻坏了吧,今天天气很冷,看来又要下雪了!”杜秀青看着他们说道。 “呵呵,不会,车里也开着暖气……”梁晓素说道。 “一会儿我们到了万家灯火,你们两人也找个好点的地方吃饭,我这边人多,估计要晚点儿。你们要是早吃好的话,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尤其是小舒,晚上要开夜车,很辛苦,得先补个觉。”杜秀青说道。 “好,杜书记放心,我没事儿。”小舒说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万家灯火。 邝裕明开着自己的车子在杜秀青前面来到了酒店。 两人来到六楼的大包间。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圆桌子,估计能同时坐下二十个人以上,包间里的布置也甚是典雅大气。朝外的一面墙全是透明的玻璃,阳台上种着常绿的雪松,在这个萧条的冬日显得很有生机。 “呵呵,我们是最早的食客了!”邝裕明笑着说,“我来催一催那些个散漫的家伙,让他们早点过来。” 邝裕明拿出电话,开始一个个喊话了。 服务小姐很快就进来了,送来了这里的招牌红茶和餐前点心香甜五仁果。 “唉,我说我和美女书记已经到了啊,万家灯火,对,608,你们这些狗日的家伙快点来啊,不然的话,我可要跟美女书记私奔了哇!”邝裕明笑着说。 杜秀青第一次看到邝裕明这么说话,感情出了省委之后,这人就变得特别放松了,什么玩笑都可以说了。 打了几个电话,邝裕明看了看杜秀青,说:“小妹子,别介意啊,男人之间,说话就是粗鲁些,况且这也是下班时间了,属于自我消遣的范畴,呵呵……” 杜秀青笑而不语。 青干班在省里的也就只有两位**学,曲晓红在省妇联任处长,翟敏在省交通厅任处长,杜秀青决定还是自己再打个电话给这两位**学。 “大哥,曲晓红和翟敏我再给她们打个电话,看看她们什么时候到吧?”杜秀青说道。 “好,这个妇**志的工作还是你自己来做比较合适。”邝裕明笑着说。 杜秀青立马拨打了她们两人的电话,听说杜秀青已经到万家灯火了,她们答应立刻下班,以乘坐直升飞机的速度前来汇合。 大家果真都很守信,不到半个小时,十三个人来了十个,还差翟敏和另外两位男同学。杜秀青都记不太清楚名字了。 看到曲晓红的那一刻,杜秀青都有些不敢认了!大概有两三年没见面了吧,曲晓红的变化太惊人了!原先那么苗条的身材已经发福了,整个人满脸红光,看上去就是要时来运转的势头啊! “秀青啊,真是没想到,你的进步这么快啊!”曲晓红还是老大姐的口气对杜秀青说话。 “呵呵,曲姐,全靠同学们照顾和帮助,秀青才有今天啊!所以,今天特意赶到省城来,和大家聚聚,见个面,也给大家拜个早年!”杜秀青拉着曲晓红的手说。 “是啊,好几年没有聚会了,你看看,我们大家都变了,秀青,你还是那么年轻漂亮!”曲晓红笑着说。 “呵呵,曲姐,你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说真的,刚才一看见你,我都不敢认了!”杜秀青说道。 “唉,是认不出了吧,我这就像发馒头似的,整个人都膨胀起来了。”曲晓红笑着说。 “人膨胀了不打紧,欲望可别膨胀就好!”旁边的张青松笑着说。 张青松是省检察院的监察员,人虽然长得小小个儿,但是却很是精干。 当年在青干班的时候,因为张青松和杜秀青名字里正好有个“青”,同学们还拿他俩开过玩笑,总是在他们同时出现的时候,就“青青青”的叫着,逗大家开心。 这回张青松出现了,还取笑曲晓红,曲晓红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立马转过头,看着张青松,笑着说:“哎呦,亲爱的青啊,你说你这么英俊的一个人,站在我的身后,我怎么就愣是没有看见捏……” 曲晓红用半夹生的广东话说着,逗得大家几乎都要笑喷了! 十个人,杜秀青一一和他们打过招呼,好几个都差点认不出来了,不得不感叹,岁月不饶人啊! 当年在青干班的时候,大家都是三十几岁,就属杜秀青最年轻了,才二十几岁,如今也已经三十出头了,而其他人,却都已经奔四十开外了。 男人到了这年纪是人生中最辉煌,最鼎盛的时候,但是女人就开始走下坡路了,曲晓红是最明显的例证,开始发福了,身材走样了。男人也好些个开始中部崛起了,岁月的痕迹,在每个人身上都留下了烙印。 寒暄过后,大家一一落座。 邝裕明召集的,他站起来说le几句话。 “同学们,同志们,”说道这里,他自己都笑了,“对不起,今天不是做报告。换一个开头,先生们,女士们,呵呵,托我们秀青美女的福,今天我们又聚在一起,再续前缘!哈哈,当年在青干班没来得及实现的愿望,我看今晚可以有!还有两男一女没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估计他们已经在半路私奔了,提前进入了紧急状态!” 大家被邝裕明的话再次给逗乐le! 权倾一方58 尤其是那些个男生,都笑呵呵地看着杜秀青和曲晓红,这偌大de圆桌上仅有的两朵女人花。 “但是,但是……”邝裕明接着说,他把那个“但是”拖得很长很长,“但是,你看看,我们这个配比的比例,八男两女,僧多粥少啊,我是担心啊,待会儿可别闹出决斗来……” “不过,不过呢,我还是提议,咱不等那三位已经私奔了的人,先把杯子举起来,庆祝咱们今天的再续前缘吧!”邝裕明笑着举起le杯子。 大家都积极响应,站起来纷纷举杯,只听得高脚杯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好,这第一杯酒喝下去了,我这抛砖引玉也就完成le,下面请今天远道而来的主人,我们的美女书记,秀青同志发表一下相聚感言吧!”邝裕明笑着看了看身边的杜秀青。∮∮ 杜秀青举起杯子,依旧站着。 看到这些如今都在各个岗位上闪耀着光芒的同学,说心里话,她还是很激动的。 “这个,邝大哥刚才那番精彩的开场白,真的让我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青干班的岁月。”杜秀青有些激动地说道,“平时大家工作都很忙,我又离大家那么远,相聚的时间非常难得。所以今天能再次把这么多人召集在一起,真的非常高兴,非常激动,感谢青干班,让我认识了大家,感谢邝大哥,今天帮我联系到了大家,感谢我们每一位在座的,今天能甩开一切公干私干,来到这里再续前缘。这杯酒,我敬每一位,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谢谢!欢迎大家有空到余河去骚扰我,随时欢迎!随时恭候!” “好!”大家一起起哄道,“等着啊,我们可不是说假话,一定前去骚扰,而且不是单独骚扰,是集体去骚扰你,就怕你到时候难以招架啊!” “呵呵,欢迎大家组团来骚扰!”杜秀青笑着说,“非常期待在余河接待你们!也让我这个地主发挥一下地主的淫威啊!到了我的地盘,那可就得听我的了,对吧?” “哈哈,那感情好啊!先说说余河妹子漂亮不漂亮,嗯?是不是都比你还漂亮?给我们大家每人发一个?”张青松还是那么肆无忌惮地说道。 “呵呵,这个嘛,你得实地去考察,我说了不算!”杜秀青笑着说。 看张青松那个精干的样子,还真的是想去显露一手啊!呵呵,男人啊!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 大家正起哄者,门外走进来三个人。 女的是翟敏,另外两位杜秀青仔细辨别了一下,才看出来一位是省国土资源厅的规划处处长柳江南,另一位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二处处长王少帅。 他们三人一进来,大家的眼光齐刷刷就看过去了。 “呵呵,我说你们动作挺快啊,这么快私奔的干活就圆满完成啦?”邝裕明看着他们三人笑着说。 三人被邝裕明这么一说,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看,装得还挺像,那么无辜的样子。”邝裕明笑着说,“三人迟到,先自罚三杯,这是老规矩。” “呵呵,你们动作才叫快呢,这才刚到下班的点儿,你们就在这儿给喝上了,”王少帅笑着说,“这个是不是有违工作条例啊?” “你少来啊,少帅,快自罚三杯,服务员,倒酒!”邝裕明不容他狡辩,立马要服务员倒酒。 “老大,我们这一路紧赶慢赶啊,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这来了还得被罚,天理何在啊?”翟敏笑着说。 杜秀青走过去,拥抱了一下翟敏,当年在青干班的时候,她和翟敏就是很铁的,交情甚好。 “敏姐,见到你真高兴啊!你还是那么漂亮!”杜秀青抱着翟敏说道。 “哎呀,老了……”翟敏笑着说,“你还是那么漂亮,越来越成熟了!”翟敏笑着说。 “别光顾着聊天,快喝酒喝酒!”邝裕明说道。 三人只好乖乖地先罚三杯。 这三杯酒落度,柳江南开始吟诗了。 “皓月初圆,暮云飘散,分明夜色如晴昼。渐消尽、醺醺残酒。危阁远、凉生襟袖。 追旧事、一饷凭阑久。如何媚容艳态,抵死孤欢偶。朝思暮想,自家空恁添清瘦……”柳江南还没把柳永的《倾杯乐》吟完,这边就很多人的牙齿都要酸得掉出来了。 “酸,酸……啊哟,我的妈啊,我说这么些年,你这德性怎么还没改啊!”邝裕明又第一个喊了出来,“还是那么不怕酸死人,这么肉麻的词儿你也能吟出来,真是不改当年啊……” 柳江南当年就被称作柳永,最喜欢吟那些个酸不溜的风花雪月的诗词,尤其是柳永的词,几乎全都能随口道来。柳江南也是一表人才,平时看不出他这个与众不同的文人特点,很正规,很能说官话,但是只要一聚会,一喝酒,他这个文人特点就显露出来了,真是很有特点的一个人。 今晚又是这样。三杯酒下肚,柳永又附体了。真不愧是柳江南。 “哈哈,老大,今晚什么日子啊,你知道吗?”柳江南似乎有几分微醉,笑嘻嘻地看着大家说,“良辰美景啊,岂能辜负?我看还得多来几首,让我们重温当年的那份浪漫情怀!” “哎哟哟,我说柳永先人啊,您都归西一千多年了,咋就这么阴魂不散呢?害得我们江南老弟是人不人,鬼不鬼的……”邝裕明大笑着说。 大家又瞎起哄了一阵,三人终究是落座了。 这人都到齐了,邝裕明这个老大开始进入角色了。 邝裕明在这儿算是年纪较大的,现在的级别也是最高的。省城的这些青干班学员,对邝裕明都很信服,凡是邝裕明召集的活动,他们也都无条件参加。 “今天青干班十条好汉加三朵金花再次相聚,呵呵,机缘难得,千万不要错过了。”邝裕明说,“这样吧,这个光吃饭光喝酒什么的,都没有意思,咱们是不是来点活动?点缀点缀一下,啊?” “好!”大家起哄道,“老大先来个脱衣舞,让咱看看你那雄健的肌肉!” “呵呵,有那个资本,我绝对不会白白浪费!”邝裕明笑着说,“可惜是没有啊!这样吧,我提议,咱每个人讲讲近来听到的绝妙故事,大家要是觉得不精彩的,讲的人就喝酒!我先来!” 大家于是都看着邝裕明,看看他能讲出什么样的好故事。 “我听到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女子离婚结婚五次。什么原因呢?话说该女的第一任夫君是中石油的,钻太深,该女受不了;第二任老公是消防队的,总是***就喷,难受;第三任老公是建设局的,总是脱了又穿,穿了又脱,一晚上尽是瞎拆腾;第四任老公是包鱼塘的,一连两次水干了才搞,痛了个半死;据说最后一个老公是公务员,就知道走后门……” /> 呵呵,大家听完,会心一笑。 “老大,你说公务员走后门,那你呢,你平时嘿咻是不是也专门走后门?”小个子张青松不放松地问道。 “你小子,问问你自己吧!”邝裕明笑着说。 “接着接着,就你了,青松同学!”邝裕明看着张青松说。 张青松也不甘示弱,立马接过话头,说:“一小姐被抓,警察训问:为何要**?小姐含泪无奈地诉说道:靠党党腐败,靠厂厂要卖,就靠下面一小块,时间短,来钱快,既不贪污也不腐败。你说我在卖,可身体虽卖灵魂在,萝卜拔了坑还在,怎么能说这是卖。哎!!警察又大声说道:你可知罪。小姐不解地说道:我不靠人民不靠党,一张小床就上岗。无噪音无污染,利用缝隙求发展,不生女不生男,不给国家添麻烦,何罪之有?警察无法只好求助纪委书记。书记问:你知道这样会破坏安定团结吗?该小姐掀起裙子问,这东西是组织的吗?书记摇头!是你的吗?又摇头!是国有资产吗?还是摇头!小姐愤曰:你学习过《物权法》吗?我就不明白在这个向雷锋同志学习的大环境下,我自己的东西让别人用用难道也有错吗?书记沉默良久只好说‘同志你辛苦了’!” 哈哈哈……现场的男人都笑了起来,只有杜秀青和其他两位**志有些笑不出口。 男人的游戏,她们在现场,好像有些显得尴尬了。 “这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可是人家奉献出来的啊!”王少帅笑着说。 “好,下个该你了,少帅同学。”邝裕明笑呵呵地说。 “呵呵,这个我不太擅长。”王少帅笑着说。 “那不行,不擅长的话就直接喝酒,喝完酒再唱歌,唱完歌再跳舞,你可以选择。”柳江南说。 “好,我讲完了,柳永先人可得穿越到现代,讲一个现代的故事给大家听听,不许耍赖!”王少帅说道。 “没问题啊,柳永肯定要穿越的,你等着看!”柳江南慢悠悠地说道。 “话说一女白领四十有余尚未婚配,家父急在心里,一日无意中发现女儿枕下有一假阳聚,顿感晕眩,心中气恼,喝起闷酒。夜半白领女儿回来,看见父微醉,桌上放着阳聚,一脸羞红,气乎乎地问父亲:你怎么可以乱动我的东西?!父亲没好气地说:咋啦?我一人无聊,邀女婿喝两盅不行?”王小帅淡定地讲完了。 “不行不行,这个故事不好笑,罚酒,罚酒!”张青松第一个嚷嚷道。 “对,该罚该罚!”邝裕明说,“你这个故事一点看点也没有,罚酒三杯!” 王小帅一脸无奈,乖乖认罚。 “唉,哥就这水平啊……”然后仰头连喝了三杯酒。 “柳仙人,这回该你穿越了!”张青松看着柳江南说道。 只见柳江南毫不惧色地喝了口跟前的饮料,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新婚之夜,新郎手抚新娘两腿之间问:这是什么?新娘答:党。新郎说:我想入党,行不?新娘道:你迫切要求入党的心情我懂,但正式入党需要符合以下条件:1只要过的硬,党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2党的宗旨:党指挥枪;3入了我党,就不能入别人的党;4对党要绝对忠诚,并誓死捍卫党的纯洁;5不许入党前干劲十足,入党后萎缩不振;6要与时俱进大胆创新,全方位多角度促进党内和谐;7必须每月按时足额交纳党费。新郎:只要让我进入党,从此我就是党的人,党让我干啥就干啥!” 哈哈哈……大家被柳江南那沉着淡定的表情都给逗乐了!想不到平时文绉绉的柳先生,也能讲出这等深刻的笑话来! “我说柳老弟,你这柳永穿越得很与时俱进啊!连党指挥枪都知道了!”邝裕明笑着说。 “人家这是真人不露相,露相不真人!别看江南平时不吭声,背地里还不知道有多闷骚多坏呢!”张青松说,“我说你这窝边草没被你啃干净吧?” “哈哈……”柳江南很爽快地笑了起来,“俗话说得好啊,兔子不吃窝边草。这是一句屁话!兔子不吃窝边草,那是因为周围有嫩草,周围没嫩草,不吃窝边的吃什么?无数事实证明,窝边草不仅好吃,而且吃着方便啊!哈哈!” “呵呵,果然是穿越得与时俱进啊!”邝裕明笑着说,“好了好了,柳词人的故事通过,接着接着……” …… 大家轮了一圈,闹得不亦乐乎。 轮到三位女士的时候,大家都不好意思开口了。 杜秀青看看曲晓红和翟敏,三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不想参与男人的游戏。 “大哥,我们几位女士就当是参加普及教育了,大哥不要勉为其难,好吧?”杜秀青看着邝裕明笑着说。 “诶,那不行,那不行!”大家一致起哄道,“原本是女士优先,男士靠边。这到了你们,怎么完全反过来了?” “呵呵,这样吧,我们大老爷们把该讲的不该讲的都讲了,女士们唱得比说得好,咱们就来听听她们别样的表演吧,怎么样?”邝裕明笑着说。 “好,好!”大家开始鼓掌了。 大包间里都有音响设备,杜秀青看看其他两位,有些不好开口推辞了。 大家难得聚一次,都希望能玩得尽情尽兴,她们三朵金花点缀在里面,今晚想逃过去,那是不太可能了! 杜秀青坐着中间,她和曲晓红翟敏耳语了一通,说:“好吧,我们三人合唱,就唱当年我们最熟悉的歌曲——《好人好梦》。” 大家不置可否,让三朵女人花合唱了这一首有些矫情的歌。 烛光中你的笑容 暖暖的让我感动 告别那昨日的伤与痛 我的心你最懂 尽管这夜色艨胧 也知道何去何从 我和你走过雨走过风 慢慢地把心靠拢 就让我默默地真心为你 一切在无言中 ……………… 三人唱得很是投入,声情并茂,大家听着听着,真的感觉回到了当年在青干班的日子里。 记得当时毕业典礼的时候,这首歌也是大家一起合唱的一首歌。这么多年过去了,熟悉的旋律再次响了起来,大家的内心难免涌起一股怀旧的思绪。 一曲终了,邝裕明带头鼓掌。 “好,感谢三位美女把我们带回到了美好的学生时代!只是,今天再次相聚,只唱这么一首歌,和我们这个气氛有些不太搭配。我建议,咱再来一首,最好是男女合唱,情歌对唱,怎样?”邝裕明笑着说。 “哈哈……我赞成,我赞成,就大哥和秀青,来唱一首,唱一首,今天你们两个,一位是远道而来的东道主,一位是辛苦的联络员,我看就你们两人唱最合适了!”张青松又是第一个跳出来喊道。 邝裕明看着张青松骂道:“你小子,就知道瞎起哄!” 不过邝裕明并不生气,而是笑呵呵地看着杜秀青,眼神里也满是期待。说实话,他心里是很希望和杜秀青来对唱一首的,最好是那种有些煽情的情歌。 “来一个,来一个……”大家一起期待着。 邝裕明当年在青干班对杜秀青就有那么点心思。当年杜秀青就是青干班里最年轻的,在所有学员里面算是比较青涩的,很有那么一股惹人怜爱的感觉。邝裕明本身就是个很豪爽的东北汉子,对娇小的杜秀青甚有好感。不过后来他也看出来了,当年余河的一把手黄钟明经常借着公干,有事没事儿就往省城跑,只要黄钟明来了,杜秀青必定要出去相陪。呵呵,难怪这么年轻就到省青干班来了,合着是背后站着一棵大树。只是,邝裕明在心里有些惋惜,杜秀青这朵花,被狼给叼走了。黄钟明那个土匪样儿,霸道到无形,他的女人别人是不敢惹的。 今天再次看到杜秀青,邝裕明的心里还是难掩内心的激动。所以,和她合唱一首歌的愿望是一定要达成的。 “好,良辰美景岂能辜负啊,秀青,咱们就一起来唱一个吧,我来选!”邝裕明看了看杜秀青笑着说,然后就走过去点歌了。 音乐响起来了,是很熟悉的情歌《心会跟爱一起走》。 没想到邝裕明会点这样煽情的歌。杜秀青的心也有些不自然了。虽然对邝裕明没有那样的心思,但是这样的场合和他合唱这样的歌,多少还是让杜秀青有些拘束。 (女)从来没有人如此贴近我的心 总有许多许多话想说给人听 (男)从来没有人如此打动我的心 偶尔无心的伤害全都为了爱 (合)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回头 桑田都变成沧海谁来成全爱 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分手 春风都化成秋雨爱就爱到底 (女)也许一切太完美感觉像在飞 原来快乐的感觉也可以有泪 (男)所有的人都沉默除了你和我 只要星星会出现我的爱不变 (合)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回头 桑田都变成沧海谁来成全爱 心会跟爱一起走说好不分手 春风都化成秋雨爱就爱到底 …… 邝裕明的男中音很好听,唱得很有磁性。杜秀青的声音比较娇弱,两人一强一弱,倒是配合得很是完美。 唱完一首,杜秀青感觉自己有点脸红了,只是大家都喝了点酒,并没有太在意她的变化。 邝裕明唱完全首歌的时候,不自觉地走过来,抱着杜秀青的肩膀,笑着说:“第一次和秀青妹子合唱情歌,感觉很美妙!” 杜秀青笑了笑,掩饰不住内心的羞涩。 回到座位上,她赶紧填了一下肚子,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了,得结束这边的,去办今晚上的正事儿了。 她看了看邝裕明,说:“对不起,大哥,我得先走一步!” “哦,好,”邝裕明立刻明白了,杜秀青今晚一定还有更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这次来省城,绝对不仅仅是要弄个同学聚会,今晚的重头戏不在这儿。 “你先走吧,还要赶回余河吗?”邝裕明问道。 “对,今晚要赶回去。”杜秀青说,“对不起各位了,我得先撤,你们尽兴,继续啊!另外,我给在座的每一位都准备了一份余河的土特产,一份心意,大家笑纳。欢迎大家去余河,让我尽地主之谊,到时候,余河的特产随你们挑!” “哈哈,我们就要挑花姑娘……”张青松又没正经了。 “好,花姑娘当然是有的……”杜秀青笑着说,然后拨通了梁晓素的电话,让晓素和小舒把东西送到包房里来。 很快,梁晓素和小舒就提着袋子,搬着箱子上来le。 梁晓素放下东西转身就出去买单le。 很快,小舒驾车,三个人一起来到了省委大院一号宿舍楼外面。 五十九 权倾一方59 杜秀青看看时间,八点十五分,约好是八点半的,只好在外面继续等着。 好不容易挨到时间le,她正想拨李成鑫的电话,却看见大院大门口走出来一个人,杜秀青一看,是李成鑫的秘书。 她立马搬着箱子下车le,很激动地上去和李成鑫的秘书握le握手。 在秘书的引导下,杜秀青来到了李成鑫位于七楼的家里。 杜秀青是第一次来到李成鑫家里,原本以为省委副书记的家里一定是十分豪华富丽堂皇的。进到里面之后,感觉和自己想象的相差很远。 房间很大,里面布置得很是古色古香,家具都是木质的,很厚重的木头。杜秀青觉得和自己在张如来那儿看到的家具很像,很质朴很厚重的感觉,丝毫感觉不到那种富丽堂皇。hhbook. “秀青啊,来,请坐!”李成鑫站在门口迎接杜秀青,握着她的手,很是亲切地说道。 杜秀青在木沙发上坐了下来,很快就有一位和李成鑫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婆子,这就是我经常和你提到的,年轻有为的县委书记杜秀青。”李成鑫对女人说,“这是我家的领导,欧晓丽。”李成鑫转过头对杜秀青说道。 “欧阿姨,你好!”杜秀青站起来,对着李成鑫的夫人欠了欠身。 “好,你好,坐,坐,坐——”欧晓丽说道。 杜秀青仔细看了看坐在自己对面的欧晓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也是美人胚子。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是有神,充满了睿智。 “呵呵,老李啊,总是夸你,说到这个基层的干部,就提到你,说你很有组织领导能力,是个难得的人才!”欧晓丽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被她这么一夸,真是受宠若惊,她没想到李成鑫真的是如此赏识自己,在家里都不忘提起她,这太让她意外了! “呵呵,我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情,是李书记一直关心和支持我,我才能大胆地干下去。所以,我心里非常感谢李书记,谢谢李书记的赏识,秀青才有今天。”杜秀青有些拘谨地说道。 “哈哈,秀青啊,还是那么谦虚。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是我们省里在基层挑大梁的干部啊,我应该谢谢你,你的得力工作,就是为我们分忧啊。”李成鑫笑呵呵地说,“怎么样,现在各方面的配合还满意吧?” “挺好的,在李书记和林宇书记的关照下,总算是平稳过渡了。”杜秀青说,“余河是个穷县,穷家难当,我现在才真正感觉到了。年前组织了一次大规模的特困户走访,乡村的穷困和没落真的很让人心痛。” “这个走访做得好!”李成鑫肯定道,“今天的报纸我看了,你这个走访很有意义,值得各地效仿。现在我们的干部,就喜欢坐在办公室里指手画脚,难得到老百姓的田间地头去走走去看看,难得到特困户家里去送温暖。一个为党为人民服务的干部,怎么能脱离老百姓?不走近老百姓,怎么了解他们的疾苦,不了解又怎么能很好地为人民服务?年后我要就你这个下乡走访,好好给各地的基层一把手上堂课,让他们知道自己工作的重心。” 杜秀青又被李成鑫的话给震住了!她只是向他汇报自己最近做的这项工作,没想到他会上升到这个高度!看来自己这步棋真是走对了!她心里再次激动起来。 “这次的走访确实收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杜秀青说,“我所奉行的是原生态的走访,事先不打招呼,不通知乡镇村的领导,直接到特困户家里去,看到最真实的情况,所以现场也是最震撼人心的。有些家庭的贫穷,看了让人很心酸很心痛。” “秀青啊,你最可贵的,就是有这样一颗为百姓着想的悲悯情怀。这也是我最欣赏你的的地方。现在,我们的很多干部缺的就是这样一颗心,失去了为人民服务的本质情怀。想当年,我们的党历尽千辛万苦,带领穷苦老百姓闹革命,就是为了让最广大的人民群众能当家作主,过上好日子。现在改革开放快三十年了,国家的面貌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是,有些地方,却依旧停留在解放初的水平,人民群众的生产和生活都十分困难,说实话,这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啊!如果一任一任的干部都能有像你这样的工作态度和工作情怀,这些问题还能留到今天吗?那些穷苦的地方,还能不受到关注吗?很多问题就能得到解决,老百姓的生活就不会这么糟糕。”李成鑫严肃地说道。 “李书记,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杜秀青看着李成鑫说,“余河虽然是穷县,是吃饭财政,但是我想在余河率先推广全民医保,让底层的老百姓也能病有所医,老有所养,解决这些特困户的生存问题。” “这个想法很好,如果能推动,那是很得人心的举措。你要全盘规划好,经济要能支撑,各方面要协调好,得到大家的一致支持,这样工作开展起来才能得心应手。”李成鑫说,“很多时候,不是说我们的思路不好,而是因为好的工作思路无法得到落实,结果很多美好的愿望无法实现,这就是一个思想贯彻落实的问题,也是充分说明一届班子,一个主要领导的执行力的问题。” “是,要开展起来,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做好了这方面的打算,也预估到了将会出现的局面。但是,我想一定要坚持,不坚持,就不可能有希望,有进展。任何一项政策,前期的推进总是会遇到困难的,如果一开始就放弃,那么一切都不可能得到实现。”杜秀青说。 “好,我支持你!大胆干!让余河成为农村改革的先河。当年你在藕西村推进的村民民主选举,就开了江南省甚至是全国的先河,你今天说的这一步,操作成功,又可以在全国率先实现农村医保普及和覆盖。看国家的政策,这两年也一定要推进农村医保全覆盖,你能走在前面,说明你很有前瞻性。”李成鑫很赏识地说道。 “有李书记的支持,秀青就敢大胆开足马力去跑了!”杜秀青说,“基层的工作不好做,也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李书记刚刚说的,就是要团结各方面的力量,来积极地推动工作,这一点,我还要多多努力。” 李成鑫看着杜秀青,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了。看来蒋三发还是没有给好日子给她过,两人还在斗得不亦乐乎啊! “秀青啊,为官是一门技术,更是一门艺术,当领导的,不仅要有远见卓识,更要有一颗强大的包容心。你是年轻的干部,这一点上更要体现出来。人无完人,金无足赤,工作中不论是和谁搭档,都是会有一个磨合期。我相信你能把余河领导好!”李成鑫说。 党政一把手的较量,在哪个地方都一样。李成鑫知道蒋三发的底在哪儿,他还是希望杜秀青能懂得领导艺术,不要斗得两败俱伤,所谓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就是这个道理。官场上的争斗,从来没有完胜的一方,一旦斗得你死我活的,谁都是受害者。杜秀青还年轻,这是她仕途上的第一个高峰,他希望她能平稳而且有效地做好这个县委书记,为她今后的路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是,我正在一步步摸索,学习。这是一门很深奥的学问,我想我必须用心好好来修炼,所以还要请李书记多批评多指教,让秀青能成长得更快!”杜秀青很谦虚地说道。 “哈哈,好好干,工作干好了,其他的自然就来了!”李成鑫说。 杜秀青听着李成鑫的话,内心很受鼓舞。 她看到一直坐在旁边的李成鑫的夫人不经意抬头看了看时间,九点半了,不知不 觉一个小时就过去了。自己也该走了。 杜秀青站起身,告辞。 “秀青,你等等,你拿的这个什么东西,拿回去!”李成鑫说。 “呵呵,我没带什么东西,”杜秀青笑着说,“就给欧阿姨带了个日用品,收下吧,一点心意。” 李成鑫看了看那个包装着的盒子,日用品?女人的东西?化妆品吧?李成鑫也就没往心里去。 李成鑫的老婆欧晓丽也没放在心上。 把杜秀青送出门后,欧晓丽照例把东西收起来,拿进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打开看了看,这一看,欧晓丽就爱不释手了! 看着这么精致的化妆盒,用这么高档的黄花梨木雕刻的,欧晓丽心里很清楚这个小小的盒子的价值。当然,这样价钱的东西并不少见,少见的是这个盒子的精致唯美,让欧晓丽很是喜欢。 “老李啊,你来看看这个盒子,可不是普通的盒子啊!”欧晓丽对李成鑫说。 听老婆子这么一说,李成鑫也感兴趣了,走过来看看。 “不就是个首饰盒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李成鑫说,他倒是没看出这个盒子有什么与众不同。 “啊呀,老李啊,你是不识货的人!”欧晓丽说,“这是全国工艺美术大师张如来的作品啊,用的是黄花梨做成的,雕工这么精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珍贵的首饰盒,太难得了!” 李成鑫再仔细打量了一下,果然发现这个盒子的木质很不一般,灯光下发出幽幽的深红色的光泽。盒子上面一对龙凤栩栩如生,真真是犹如在云中飞舞一般。 “是,看着很顺眼,是个不错的盒子。”李成鑫笑着说。 “老李啊,你知道这是谁的作品吗?张如来的啊!张如来是谁?就是当年你在北京收到的那个樟木箱的雕刻师傅啊!你还记得吗?”欧晓丽看着李成鑫说道。 “樟木箱的雕刻师?”李成鑫似乎有些印象了,那个古董似的老箱子,是很早以前为了收字画,一个朋友送的。难道这两件东西居然出自一个人之手?太巧了吧? “是啊,你去书房看看,那个樟木箱的下面是不是刻着张如来的名字?”欧晓丽说道。 李成鑫好奇地去书房打开樟木箱,果真发现木箱的底部刻着几个字,仔细辨别一下,还真是张如来的名字! “太巧合了!快二十年过去了,居然收到了同一个雕刻大师的作品!”欧晓丽说道,“而且张如来现在成长起来啦,变成了全国大师,可不是普通的雕刻大师啊!这个首饰盒,我很喜欢!” 李成鑫看着欧晓丽爱不释手的样子,摇了摇头。 李成鑫知道,自家的女人并不是个太贪财的人,对待很多东西都不是太上心。如今许多女人喜欢收集国外的奢侈品,什么名包名首饰名衣服名化妆品,欧晓丽不爱这些,一些人也送了这些东西来,可是欧晓丽却很少用。她不喜欢张扬,更不喜欢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时尚靓丽,虽然贵为省委副书记的夫人,但是她过得却并不奢侈,平常出行,平常生活。李成鑫很是欣赏女人的这种生活态度,低调,再低调,就是他为人的准则。可是,今天欧晓丽却对这个看上去并不特别的盒子这么感兴趣,看来杜秀青还真是送对人了! 李成鑫在心里不免对杜秀青又多了一份好感。 杜秀青从李成鑫家里出来后,心里还颇为忐忑,不知道自己送的那个盒子是不是合他们的意愿啊!这送礼在中国,太有讲究了! 领导干部家里什么都不缺,烟酒有人送,金钱有人送,甚至是女人都有人送。高档的奢侈品也是多不胜数。如果说送钱的话,杜秀青自认为自己送不起,没那么多钱送出手。送烟酒呢?太多了,领导家里的烟酒都堆成山了!坊间说,每个一把手家里的烟酒都可以去开个烟酒铺子了。杜秀青自己也领教了,她现在收到的礼品,最多的也是烟酒。因为只有送烟酒是不违规不犯法的,也是最普遍的。送钱太赤裸裸,一般情况下,都不敢要。很多人也知道,送的烟酒太多的话,往往又是送了白送,可是不送自己心里又不踏实。逢年过节不到领导家里去走走,那是态度问题,送了什么东西,那是实力问题。领导对你怎么样?就看领导收你的礼时的态度怎么样。如果坚决不收,那八成是把你打入另册,一是嫌少,二是压根儿就不想要你的东西,与你划清界限。 杜秀青是第一次到这么高级的领导家里去送礼,自然是费了一番心思。但是效果如何,她自己却是没有丝毫的把握。东西是留下了,但是满不满意却是个未知数。 回余河的路上,杜秀青一路都是闭着眼睛迷糊着,脑海里想着的也是这个问题。然后不知不觉就真的睡了过去。 ********************* 朱大云回到下林后,又开始了和管青桃之间的如胶似漆。 虽然朱大云在心里对管青桃已经有些惧怕了,他感觉到管青桃对他的依赖越来越大,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希望他陪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了。而这些,都是朱大云不想也不希望发生的。可是这情欲的列车一旦奔跑起来,就不受理智的约束,似乎连刹车片都找不到了! 周一周二的晚上,管青桃都主动来到了朱大云的房间里。虽然心里惧怕,可是面对温柔可人,情意绵绵的管青桃,朱大云却毫无抗拒之力,任由感情的野马越跑越远。 周三这一天,朱大云都有些神情恹恹的,他真的感觉到有点乏了,这国税地税都要交的结果就是体力严重透支,虽然正值壮年,但是朱大云还是感觉到了疲惫,少有的疲惫。他在想办法要逃离管青桃了,今晚一定要逃离下林。可是,自己要去哪里?回余河?回到家里又怎样?国税照样要交,还是一样累个半死,力不从心啊!想想都有些悲哀,朱大云心里苦笑道,为了躲个女人,都要搞得焦头烂额。而且似乎自己根本无处可藏啊!这到哪儿都要交苛捐杂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正当朱大云为如何躲避管青桃而烦恼时,朱大云的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动起来。 朱大云有些心烦地掏出手机,正要发火,却看得是“杜秀青”三个字的来电显示! 他的心立马就狂跳了那么几下!这个女人,是现在唯一让他吃不到而又朝思暮想的人! 他按下接听键,柔柔地说道:“怎么啦,这个时候怎么想起我了?” “呵呵,有好事啊!”杜秀青笑着说。 好事?朱大云的心差点飞了出来。和杜秀青的好事才是他渴望的。 “什么好事?今晚你要宴请我?”朱大云笑着说。 “呵呵,是,今晚我请你,你能来吗?”杜秀青说道。 “真的呀,那我推掉所有的应酬都应该来啊,你这是王母娘娘的饭局,我怎敢不去?”朱大云说道。 “别胡说啊,什么王母娘娘啊,说得那么难听。”杜 秀青嗔怪道,“你要是真有空,下午赶回余河,晚上陪我一起去信江市。” “哦,原来是公干啊,非我莫属?”朱大云笑着说。 “你要是没时间,我就让司机送我去,不是非你莫属啊,地球少了你照样转!”杜秀青说。 感情这个女人是想着让自己当司机啊!朱大云心里有那么片刻的不爽快。 可是转念一想,她本来是有司机的,干嘛要让你当啊!这点都不明白,真**的是猪脑子! “有,肯定有时间啊!”朱大云说,“你随时召唤,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好,你五点半到余河大酒店等我,我下班了就过去。吃过晚饭后,我们再去信江市。”杜秀青说道。 “你今晚有重头大戏?”朱大云试探着问道。 这个年关里去市里,不是书记家就是市长家里,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呢?朱大云猜杜秀青应该是去林宇家里。 “呵呵,到时候你知道了!”杜秀青笑着说。 因为第一次晚上去见林宇,是朱大云陪着她去的。那时候,朱大云正好知道了他被挪到文联当副主席,杜秀青的事业也陷入了低谷,蒋三发正在趁机打击杜秀青。朱大云当时鼓励杜秀青去林宇家里,就是要杜秀青抓住林宇,有棵大树好依靠。 今天再次去林宇那儿,情境却完全不一样了。杜秀青第一个就想到了朱大云。似乎陪着去信江市,朱大云更合适,说不出为什么,就是一种感觉,心里希望是这样让朱大云陪着,踏实。 “好!我一定准时到!”朱大云爽快地答应了。 回余河,最好的办法,暂时性和管青桃分开。他似乎得到了临时的解脱似的,心里顿时轻松起来了。而且一想到能和杜秀青在一起,最好是再来**缠绵一下,他心里就甜蜜蜜喜滋滋的,充满了期待,感觉浑身的劲儿又来了。似乎跟杜秀青在一起,就不是纳税,而是享受了,纯粹的享受。 下午还没到下班时间,朱大云就找了个理由先出发了。 管青桃在门口看到朱大云下楼,眼神里有些幽怨的神情。 朱大云刚上车,管青桃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云哥哥,你要去哪里?”管青桃问道。 “哦,我有事儿,要回一趟家里,今晚不在下林了。”朱大云说。 “不赶回来吗?”管青桃不甘心地问道。 “对,赶不回来了,明天早上才能回来。你好好睡觉。”朱大云说。 “可是……好吧……”管青桃很不高兴地说道。 唉,这小姑娘啊,就喜欢耍性子。朱大云在心里对管青桃真是又爱又怕了。他现在似乎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和管青桃之间的感情了,好像只有逃避。可是逃避却是不现实的。每天上班都在一起,天天都在见面。现在唯一能了断的可能,就是他主动离开大林开发区。可是这刚到大林才一年,正是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又要突然间放弃,怎么甘心?况且这走与不走,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啊!朱大云真真是感到有些焦头烂额了。 罢了罢了,先不想le! 朱大云开着车,在五点半准时赶到了余河大酒店。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看到杜秀青那辆霸道的三菱越野专车啊!掏出手机,正要拨打杜秀青的电话,没想到杜秀青的电话正好拨进来了,真是心有灵犀啊! 权倾一方60 “上来吧,306房间。”杜秀青说道。 朱大云都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就挂了。 呵,合着她在楼上看着自己呢!这女人啊,就是心眼多,喜欢玩这种出其不意的惊喜。 朱大云把车子停好,来到了306房间。 这个包间很小,似乎很不配杜秀青作为县委书记的身份。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在余河大酒店请朱大云吃饭。朱大云以为会是很高级很上档次的招待了,没想到进来却是这么小的一个房间。 “这么抠门啊,杜书记,怎么给自己弄这么个小地方?”朱大云笑着说。 “你啊,两个人吃饭,还要多大房间?这个包间不好吗?”杜秀青看着他笑着说。 “呵呵,好,很好,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就是路边小摊都没问题,一样吃得香!”朱大云走过去,搂着杜秀青的肩膀说。 杜秀青也不抗拒,顺势靠在他的怀里。两人经历了那次刻骨铭心的车震后,一切似乎又回到了从前,再也没有了拘束和纠结。 朱大云抚摸着杜秀青的秀发,情不自禁就要去吻她。 杜秀青摸了摸他那硬扎扎的络腮胡子,深情地合上了他性感的唇。 两人很快就缠绵起来了,舌与舌的交缠,也是那么让人心醉。 “嗯……云……”杜秀青有些难以自控地喊了出来。 “青,你不想我吗?”朱大云含着杜秀青的唇问道。 “想……”她呢喃着说。 “青,我也想你,很想……”朱大云感觉自己的身体很快就进入了膨胀的状态,胯下那个阳物已经冲天而起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探入杜秀青的衣服里,把她的一对**握在手心里。 “不……不行……”杜秀青好像立刻清醒过来似的,“大云,不行,现在我们还要办正事儿。得抓紧时间吃饭,然后赶到信江市去,我要去林宇书记家里……” 朱大云刚刚起来的热情,还是有些难以自控。 “青,先给我吧,好吗?我忍不住了……见到你我就想要……”朱大云说道。 “别,大云,太仓促了,我不想这样……”杜秀青摸着朱大云的脸说,“回来之后吧,好吗?回来后,我们时间很充足,可以好好爱……” 朱大云强忍着刚涌上来的热血,再次吻了吻杜秀青的唇,说:“好!今晚我就把自己交给你吧!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我们先吃饭!”杜秀青起身来到桌子跟前。她按亮了上菜的那个灯。不一会儿,门外就有人敲门。 朱大云主动过去开了门。 两位服务员推着车子进来了,把杜秀青点的菜几乎都送上来了。 “大云,我不请你吃大餐,就吃这些家常小菜,很精致的家常菜,你喜欢吗?”杜秀青看着桌上自己点的那些菜,问道。 “喜欢,我说了,和你在一起,就是吃路边摊都很香,何况还有这么好的菜可以吃!来,开吃!”朱大云拿起汤勺,给杜秀青先盛了一碗汤,两人相视而笑,开心地吃了起来。 吃完饭,已经是快七点了。 杜秀青立马和朱大云开着车往信江市出发。 杜秀青坐在后面,没有和朱大云坐并排的副驾驶位置上。 看到杜秀青这么坐,朱大云心里还是有些落寞的。以前她坐他的车,每次都是和他坐并排,看来真是当了领导了,习惯坐后面了。 朱大云这样开着车,就有些无聊了,要聊天的话呢,得时不时转过头来,才算是有点聊天的感觉,可是这样开车又很危险。 杜秀青警告他,不要三心二意,一心开车。朱大云就只好闭口不语了。 快到信江市的时候,杜秀青终于开口了。 “大云,你到陈书记家里去过吗?” “没有,我去他办公室了。”朱大云说。 “年后还是去他家里坐坐吧,和到办公室感觉是不一样的。”杜秀青说道。 “好,我还不知道陈书记家里在哪儿。”朱大云说。 “一会儿我告诉你。”杜秀青说道,“你到了市体育馆附近的时候停一下,我带你认识一下,下次你就知道了。” “好!”朱大云遵命道。 不一会儿就到市区,进入了体育路。杜秀青很认真地下车,带着朱大云到陈利浩所在的小区门口转了一下,告诉了他陈利浩家住哪栋几层几号房。 “记住了,可别弄错了!”回到车上,杜秀青笑着说。 “错不了,我可是司机啊。老马识途,这个我比你强。”朱大云说。 “一定要把住陈书记。我也会找时间和他聚聚,提提你的事儿,但是,你得自己把应有的事情做好。工作和感情联络,二者缺一不可”杜秀青说道。 朱大云本想说句谢谢。却感觉甚是肉麻,好像他们之间已经不用说这两个字了。 于是他只嘿嘿笑了一下。但是看着杜秀青的眼神却是异样的深情。 很快就到了林宇家的小区外面。 林宇住在信江市御园别墅区。紧邻着东湖和岱山,可谓是依山傍水,环境幽静而又美不胜收。 杜秀青让朱大云把车停在小区外,她捧着盒子独自走了进去。 小区的保安格外认真,对每一位进入小区的人都要严格盘查。这里住着的,都是信江市的最高级人物,非富即贵,来往的人也都是有身份和地位的。据说就是收垃圾的,都得穿着正规的衣服才能进入,那种脏兮兮的蓬头垢面的拾荒者,是绝对不能进入这个小区里的。 杜秀青报了门牌号:a区18栋。 保安很是认真地输入门牌号码,得到确认后,方才放杜秀青进去。 杜秀青方向感 本来就差。第一次到御园来,进入小区后,她一时有些找不到方向,不知道a区在哪个方位。小区里弯弯曲曲的,绿树成荫,虽是冬天,里面却是绿植一片。杜秀青不得不在心里感叹,林宇住的这个地方,比李成鑫那儿都好多了啊!看来信江市的规划很有前瞻性,市委书记的家安在这么一个风水极佳的地方。 心里感叹着,却找不到具体的位置,不得不折回来,请保安帮忙带路。 保安看了看她,感觉好像在哪儿见过。这a区18栋住的是市委书记,这两天到市委书记家里来的人可真多,每晚都有好几拨,要是没猜错的话,眼前这女的不是正处也是副处级了,来市委书记家里的,基本都是这个级别。再看看杜秀青的穿着打扮,容貌气质,也像个当官的。保安一分析,立刻对杜秀青表现得比较客气了,主动把她带到了a区18栋的位置。 站在林宇家的门前,杜秀青有些忐忑。深吸了一口气,她按响了门铃。 一位阿姨打开大门,来到花园里,给杜秀青打开了那个小栅栏铁门。 “谢谢!”杜秀青笑着说。 阿姨把杜秀青领进了客厅。 林宇坐在偌大的客厅里,手里正在翻动着一本很大的书。 看到杜秀青进来,他立刻笑着站了起来,很热情地走过来伸出手,说:“秀青啊,来,请坐!” “林书记,不打扰你吧!”杜秀青有些拘谨地说道。 “呵呵,别客气,来,坐下来,品品我的好茶!”林宇笑着说。 杜秀青在厚实的木沙发上坐了下来。 看着林宇家里,这个中空的客厅,贯穿上下两层,显得非常开阔,配上这暖暖的灯光,甚是显得温馨。旋转式的楼梯一直延伸到二楼,房子不仅大,布局也很好,装修更是典雅大方,中西兼容。 “来,请喝茶!”林宇把泡好的茶端到杜秀青跟前。 杜秀青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果真是满齿留香。 这让她想起了第一次和林宇一起喝茶的场景。 那时候还是在平安镇。林宇在那儿挂点,那个春季里晚饭后的黄昏,杜秀青和林宇在办公室院子外的小路上不期而遇,后来林宇邀请杜秀青到他房间里喝茶。就是那一次,杜秀青向林宇敞开了心扉,把内心的一些苦闷和痛楚向他倾诉,得到了林宇的理解和同情,从此,林宇对她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更赏识和器重她,这也为杜秀青的仕途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当然,杜秀青当时并不是刻意为之,而是听到了林宇房间里的音乐,触动了她内心最脆弱的部分,让她情不自禁地向林宇倾吐出了心声。所谓无心插柳柳成阴,这看似不经意的一次喝茶,却为杜秀青赢得了十分难得的意外理解。 今天再次喝着林宇泡的茶,杜秀青内心又是感叹万千。 “真是好茶,”杜秀青说,“我对茶虽不懂,但是能喝出茶的好味道,也算没糟蹋东西吧!” “呵呵,当然不是。”林宇笑着说,“喝茶就是这样,能喝出好茶,就是懂茶的人,不懂茶的人,喝不出好茶的味道。这跟看人是一样的,看不懂一个人,就不能说你了解他,理解他,懂得他。所以,喝茶要品,看人更要品。” “谢谢林书记,您的话对我启发很大。”杜秀青说道,“我记得第一次和您喝茶,就是受益匪浅。那时候我在平安镇任职,正处在情绪的低谷,是您的开导和理解,给了我支持和动力,让我有勇气和信心走下去。也让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方向。” “你是个很有悟性的人,一点就透,有时候甚至是不需要点,你自己就参透了。我很赏识你这一点。干工作,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有悟性,有能力,还有毅力!”林宇笑着说。 “林书记这么夸我,我都不好意思了。”杜秀青说,“余河现在的局面,其实还是不太理想,我还没有做到把各方面的力量拧成一股神。要做的事情真的还有很多很多。” “有些事情不能急于一时,慢慢来,时间会让你去完成这些的。当然,这个过程你要能把握好,千万要始终坚持自己的方向,别被别人带离了轨道,偏离了方向,那就要出问题的。”林宇说。 杜秀青看着他,觉得林宇的话里有话,可是一时似乎又没太弄明白。 “我几次到余河,始终强调的一点就是,别瞎折腾,要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把各方面的工作推进落到实处,才能有好的执政效果。当然,如何能让各方面的力量拧成一股绳,就看你这个当家人的能耐了。余河这个摊子,是考验你能力的地方。“林宇看着杜秀青说。 “我深感肩上的担子和压力都很大。”杜秀青说,“近期组织的特困户走访,让我更感觉到必须加快余河经济的发展步伐,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急待改善和提高,年后将加大招商引资的力度……” “你这个特困户的走访做得不错,江南日报和信江日报都刊发了,很有影响力。但是,接下来的工作该如何深入开展,得好好规划,要有一个长远的,切实可行的计划,对余河的发展不能仅仅追求短期的效益,更要从未来的角度去看,这样我们才能实现可持续发展。越是穷的地方越经不起折腾。经济基础本来就薄弱,钱更是要用到刀刃上,否则的话,劳民又伤财,得不偿失啊!”林宇看着杜秀青说。 他担心杜秀青年轻,走入很多年轻干部都会陷入的怪圈,追求短期利益,不顾将来的发展。 “我也是这么想的。我是土生土长的余河人,对余河有很深的感情。所以,对于余河的发展,我要有一个长远的规划,要经过深思熟虑。我想以发展本土特色经济为主,挖掘余河本土特色文化,打造余河自身品牌,要让余河的产品带着余河的名字销往全国乃至全世界各地。”杜秀青说,“比如余河的木雕,曾经是风靡日本和东南亚的,这几年没落了,因为市场被广东和福建给挤占了,余河木雕当年的辉煌已经不再。但是不代表余河木雕就失去了生机,我想重新规划,把余河木雕这个老品牌做起来。让余河那些能工巧匠都回到余河本土来创业,让余河形成木雕的生产和销售的集散地,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 “这个想法好,我支持!”林宇很有兴趣地点头说道,“发展一个地方的特色经济,往往是最有生命力的,能长久地带动地方经济的发展,也就是我们说的可持续发展。不过,这样的产业和文化,要想重新崛起,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需要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这也是我说的,要有长远的目光和计划,切记搞半拉子工程。” “所以我准备先坐一个五年规划,把这个整体规划的实施过程面向社会进行公开,让全余河人民来监督,在民众的监督下来进行工作,这样能确保项目的长久运作,而不会半途而废。”杜秀青说。 “好!这个想法好,可以大胆去尝试,开执政理念的先河。”林宇说。 杜秀青听林宇这么一说,更是对自己的设想充满了信心。 两人正聊着,林宇的爱人从楼下下来了。 “苗苗,这是余河的杜书记。”林宇介绍道,“这是我爱人苗苗,搞音乐出身的,我应该跟你提起过。” &n bsp;“苗苗姐,你好!”杜秀青站起来,握着苗苗的手说道。 苗苗那双手啊,真是漂亮极了!杜秀青握着她的手时,真是感觉到芊芊玉指的柔嫩。不愧是搞音乐出身的。人长得很高挑,很时尚,很漂亮。而且她身上的气质,感觉都是与众不同的,有那么一股高雅之气,应该是长久音乐熏陶出来的效果。杜秀青想。 苗苗这个名字应该是小名吧,叫着这么亲切。 “你好,秀青!”苗苗很亲切地叫道。 杜秀青被她这么亲切的称呼道,心里立刻感觉到一阵温暖。第一次见面,从来没有人这么亲切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苗苗的对她的称呼一下子拉近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苗苗姐,我第一次到家里来,也不知道带什么,想来想去,给你带了个首饰盒,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杜秀青立马抓住这个机会说道。 “呵呵,让你费心了,我们之间不用这么客气。”苗苗说,“林宇总是说你是实干型的干部,今天一看,让我更加钦佩,原来你是这么娇小可人型的,和女强人的感觉还是有差距。” “苗苗姐一定以为我是高大威猛型的,巾帼豪杰。”杜秀青笑着说。 她边说就边把那个盒子给打开了。 苗苗坐在旁边,对这个盒子却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喜爱。 林宇看着杜秀青一层层地剥离开外面的包装,倒是仔细地看了看。 这一看,他就看出端倪来了。 这个盒子可不是普通的盒子。 “一个首饰盒,送给苗苗姐,希望你能喜欢。”杜秀青把首饰盒往苗苗的跟前推了推,希望她能很高兴地接受。 “哦,谢谢!”苗苗说,“看起来很精致。” “呵呵,苗苗啊,只懂音乐,对这些东西都是外行。”林宇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首饰盒,秀青的一番心意,好好收藏起来,将来这个盒子或许比你那些首饰都值钱!” “哇,这么珍贵啊,那我可不敢收!”苗苗吃惊地说道。 “哪有林书记说的那么贵重啊,苗苗姐放心收下吧,这个盒子就是专为女人设计的。”杜秀青连忙说道。 “呵呵,那就好,我一定好好收着,以后变成古董作为传家宝!”苗苗笑着说,捧起盒子看了看。 这一捧起来,苗苗就感觉到了盒子的重量了。看着一个小盒子,怎么这么重啊! “好沉哦,看不出来,这么小的盒子有这样的质量。”苗苗仔细打量了一下盒子,有些惊奇道。 “呵呵,我说你不懂吧,这木头沉,说明木质密度大,只有上等的好料才有这个质量。我看这木头,如果没看走眼的话,应该是海南的黄花梨木。”林宇说。 杜秀青看着林宇,没想到他对这些木头还这么有研究。 “林书记真是博学多识,对木头也有研究。”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我啊,没什么爱好,除了工作还是工作,苗苗说我就是个工作控,”林宇说,然后转头看了看苗苗,“不过到现在我还没有弄明白这工作控是什么意思?呵呵,此外就研究研究这些闲置的东西。” 看来林宇还是真对这些东西有研究的,杜秀青心里想,这也算是送对人了吧! 看看林宇家里的这些装饰,墙壁上的画,博古架上的那些小古董,还有这套明式的红木沙发,杜秀青看不懂究竟是属于什么材料,但是从表面上,应该都是比较珍贵的。 都说领导干部喜欢收藏古董和字画。当年杜秀青也见过黄钟明的办公室里有一些字画,据说都是名家的,但是杜秀青对这些是一窍不通。昨天晚上看到李成鑫书记家里也是各色的古董字画,而且李成鑫的夫人欧晓丽似乎对古董特别有研究。现在看到年轻的林宇也是对古董和木头如此精通,杜秀青感觉自己真是落伍了,居然对这些东西一点儿都不懂,也没兴趣,不知道这是不是女人和男人的区别?可是,李成鑫的夫人欧晓丽也是女人啊,看来这还是性格的问题,当然还有个环境的影响,杜秀青的生活和成长环境,都和这些完全不沾边。不过,她相信,今后就是她不懂,也慢慢会有人让她懂了。 苗苗听林宇这么一说,对手里的这个盒子产生了兴趣,仔细地看着,还不时用手去抚摸,看来是真喜欢上了。 “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杜秀青站起身说,“给林书记和苗苗姐和您的家人先拜个早年,春节快乐,万事如意!” 林宇和苗苗很高兴地把杜秀青送到了门口。 走出林宇的家门,杜秀青感觉到了一股寒冷。 寒冬的夜里,寒气袭人。 小区里乳白色的路灯下,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影子被拉得那么长,那么孤寂。 她快步走出小区大门,看到朱大云的车子已经开过来了。 朱大云坐在车上,开着暖气都觉得冷。他一直盯着小区大门口。 杜秀青进去的时间他记得很清楚,八点一刻进去的,现在已经九点半了。看来和林宇聊得很愉快。一般领导给下属的见面时间,都是非常短的,有的几分钟,多的十几分钟半个小时,很少有人在领导家里能呆上一个小时以上的。杜秀青能和林宇聊这么久,说明林宇对杜秀青是非常欣赏的。朱大云心里也不得不佩服杜秀青的为官和为人了。什么时候,自己能和一个主要领导聊天聊上一个小时以上,那自己的仕途就有指望了。他心里想。 看到杜秀青出来,朱大云立马启动车子,开到了门口。 “来,快上来,外面太冷了!”朱大云侧过身从里面给杜秀青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杜秀青很快坐了进来,双手冻得凉凉的。 朱大云把车子开到大路上,然后停下车,把杜秀青的双手拢在怀里,不停地替她揉搓着。 “这样就不冷了……”他看着杜秀青,很温情地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靠到朱大云的肩上,说:“等了这么久,冻坏了吧?” “没有,我一直开着暖气,放倒靠背,在睡呢!”朱大云搂着杜秀青,很满足地说道。 “走吧,送我回余河,”杜秀青说。 “回……回哪里?”朱大云失望地看着杜秀青。 这么晚了,回到余河十一点多了吧,难道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nbs p;“回余河。”杜秀青肯定地说道。 “青……”朱大云摩挲着杜秀青的肩膀,吻了吻她的额头,说,“在信江住一个晚上,好吗?” “不,不能,必须要回余河……”杜秀青说,“不过,我不回家……” “啊……”朱大云立马激动了,浑身的血液一下子就沸腾了,“好,那我们去哪儿?” “去余河大酒店……”杜秀青看着朱大云的眼睛说道。 “真的?”他有点不敢相信了。 “真的!”杜秀青说道,“我出门前已经跟家里说le,今晚会很晚,我不回去住了。” “青……”朱大云激动地紧紧地搂着杜秀青,情不自禁就合上le她的唇。 两人醉心地吻了一阵,朱大云有些难以自控了,他真想和她再来一次**的车震,就在这辆车上,及时完成他爱的愿望。 他伸出手,又要朝杜秀青的衣服里摸去。 权倾一方61 “别,大云,开车吧,我们先回酒店……”杜秀青抓住了朱大云的手。 “好……”朱大云有些失望,但还是很听话地克制了自己的欲望。他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一般飞le出去。 “大云,别,别开这么快,注意安全!”杜秀青的身体不自主地往后仰了一下,她很担心地叫了起来。 朱大云笑了笑,放慢le一点速度。 他心里真是恨不得立刻飞到酒店去。这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呢,胯下之物早就憋不住了!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靠在座位上睡着了的样子,又把车速加快了。 一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开到了余河大酒店。 “到了!”朱大云松了一口气说。☆☆book. “我先上去,你一会儿再上来。518房间。”杜秀青说完,拿着包先下车了。 唉!看着杜秀青下车的背影,朱大云在心里叹了口气。如果她是自己的女人,还用得着如此躲躲藏藏吗?连进入房间都要避开,真是憋屈死了! 但是他们必须要这样做。尤其是杜秀青,她的任何一举一动,或许都有人在监视着呢!就是今晚这样和朱大云私会,她心里也是有恐惧的。 好在现在夜已经深了,酒店里已经没什么人了。杜秀青上去的时候,只看到前台的小姐在坐着打瞌睡。 朱大云把车停好,过了那么五六分钟,他才慢悠悠地走进了电梯,来到了518房间。 门没有紧锁,而是虚掩着。 朱大云第一次走进了杜秀青在余河大酒店的专有套间里。 杜秀青已经在卫生间去洗澡了。 朱大云看着这里面的一切,心里立刻涌上一股不可名状的感觉来。 他早就听说,当年黄钟明和杜秀青的私会之地就是在余河大酒店的518房间里,这个房间当年就是黄钟明的套间。余河坊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只是谁也没有亲眼所见。但是,今天走进这个房间里,朱大云突然间就感觉到了黄钟明的影子!是的,这个房间里,依然存留着黄钟明的影子。虽然朱大云不知道这个房间是否还保持着过去的原状,但是他确信,这里面一定存留着黄钟明的影子。杜秀青继续选择当年她和黄钟明的私会之地作为她在外的一个栖息地,难道不是为了在这里重温他们之间的旧梦?不是想一直存留他们之间的影子?看来杜秀青还真是个念旧的女人,对于她生命中经历过的男人,她似乎并不想把他从记忆里很快抹去。 看着里间那张大大的软床,朱大云的脑海里突然间冒出了一个镜头:黄钟明和杜秀青在上面赤身**地翻滚着,房间里似乎都弥漫着热腾腾的空气!想到这个画面,他感觉自己的周身有一股子血液在涌动,这血液不是激动的血液,而是愤怒的血液!他感觉到了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失败!是的,是失败的,非常失败!黄钟明可以在这个房间里临幸杜秀青,那是因为黄钟明位高权重,在余河可以呼风唤雨撒豆成兵!黄钟明在这个房间里,不仅临幸了杜秀青,还有其他更多的女人,也在这张床上,与那个活土匪缠绵过!可是,今天,他来到这儿算是什么?是杜秀青这个如今在余河也能一手遮天的女人的什么?情人!今晚,是杜秀青要临幸他!所以,他突然间感觉到了一种耻辱!他宁愿在车上,那个狭窄的空间里,和杜秀青完成生命的对接,也不要到这个豪华的大套间里来,驰骋他们的爱!不!在这里,他找不到做男人的尊严!他感觉自己再次被杜秀青给打败了!或者说是不打自败! 朱大云在沙发上颓然地坐了下来。刚才那股急切地想要杜秀青的冲动已经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深深的惆怅!失去男人尊严的惆怅!如果今天换做是他,是他拥有权力,拥有这套专有的套间,那似乎才是理所应当的!可是,恰恰相反!是他心爱的女人,拥有了在余河至高无上的权力,拥有了权力所带来的副产品,同时也将拥有他这个曾经被她抛出去的男人! “大云……”杜秀青裹着浴巾出来了,“大云,来,你也洗洗……” 杜秀青走过来,拉着朱大云的手,很温情地说道。 朱大云看着露出白嫩的双肩的杜秀青,闻着她满身散发出来的香气,本想说:不,我要走了! 可是却又说不出口! 真**的没出息!他在心里骂道。 “来,我帮你洗洗吧,好吗?”杜秀青看着朱大云说道。 朱大云笑了笑,有些勉强。 “怎么了?”杜秀青弄不明白,朱大云的情绪怎么突然间变得低落了,刚才还那么激动那么狂热着呢? “没什么,累了!”朱大云说。 “那更得好好洗洗,先解解乏,一会儿好好睡一觉,好吗?”杜秀青摸了摸朱大云那密匝匝的络腮胡子说道。 “好……”他终于还是无力抗拒杜秀青的柔情。 两人相拥着来到浴室。 杜秀青主动给朱大云褪去衣服。 看着他依旧健壮结实的身体,杜秀青的心里有些激动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她心里很想他,很渴望他的爱!她现在和丁志华之间又没有了夫妻之实,做为一个健康的年轻的女人,怎么可能不对男人产生欲望呢?更何况,朱大云还是她内心最爱的那个男人!每每半夜醒来,她最想念的,就是朱大云。很多次,她也想约他私会,想得到他的滋润,可是,工作和生活,天天都缠绕着她,使她无法脱身。而且,她也要顾及自己的家庭,虽然和丁志华没有爱,甚至也基本没有性,但是,这个家还是不能散。她也不希望散,而朱大云也一样。他同样要保全他的家,所以,她选择了理性地对待他们之间复燃的这份爱。能狂热,但是必须有节制。 “云……”杜秀青情不自禁地贴着他的心口,喃喃地絮语道,“我也想你,很想!” “青……”朱大云忍不住把怀里的女人紧紧搂住,“想我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知道吗,周六那天,我是多么渴望你能出来啊!” “知道,知道,但是我没空,也不能……”杜秀青说道。 “唉……”朱大云叹了一口气,“青,你想过我们……” “别,别说……”杜秀青立刻用手遮住了朱大云的嘴巴,“别说这个,好吗?今晚让我们抛弃杂念,好好再爱一次……” 杜秀青知道朱大云想说什么。 “好……”朱大云把杜秀青的手含在嘴里,尽情地吮吸起来。 然后,他把杜秀青身上的浴巾褪去,抱起她来到了淋浴间里。 两人赤身裸体,开始了分别 十年后,第一次的共浴。 看着杜秀青依旧苗条美丽的身体,他仿佛回到了十年前。那个简陋的杜家庄小学,那间简陋的宿舍里,杜秀青曾经为他洗过澡。 那时候,没有这样的淋浴间,朱大云记得,杜秀青给他洗澡的时候,他是站在一个大大的木盆里,杜秀青从旁边的桶里面,用瓢勺打水,从头上给他淋下来,一遍遍地冲淋着,那是杜秀青第一次给他洗澡……这一幕温馨而珍贵的记忆,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青……”朱大云有些情难自禁,他把杜秀青拥进了怀里,“还记得我们在杜家庄,你第一次给我洗澡的情形吗?” “记得,永远都记得……”杜秀青贴着他湿漉漉的胸膛说。 “青……要是能回到从前,该多好啊!”朱大云捧起杜秀青的脸,细细地看着。 “云,别想从前,想我们的现在,这一刻,我们又在一起,珍惜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吧,好吗?”她心疼地抚触着他的脸颊,从额头到鼻子,再到嘴唇,每一处,她都用指腹去细细丈量…… 朱大云看着眼前娇小可人的女人,和十年前那个青涩的少女一样,是他的最爱,生命里的最爱,他最不忍舍弃的人!他不知不觉就吻上了她湿漉漉的唇…… 这带着淋浴的湿吻,把杜秀青内心所有的渴望都激发了出来! 她也迫不及待地迎合上了他的吻。 舌,就那么不可救药地纠缠在一起!杜秀青感觉自己似乎都要被朱大云整个吞了进去!他吮吸的力度很大很大,几乎要把她的舌都吸出来了!杜秀青感觉自己被他吻得全身都瘫软下去,站都站不稳了! “青……”朱大云托着她娇小的身体,感觉到了怀里的女人已经没有招架之力了!他停止了他的强攻,从浴巾架上取下了两块浴巾,各自包裹了一下,抱起杜秀青就来到了外面的大床上。 “云,快,我受不了了,快……”杜秀青迷离着眼神呢喃道。 朱大云再也没有了杂念,刚才进门时的那点想法,完全被这份爱给冲走了!去**的什么权力,他要的就是这个女人!今晚,这个女人又是他的,完全是他的! 他轻轻地覆盖上了杜秀青的身体,开始细细地吻她,从眼睛开始,滑过她高挺的鼻梁,小巧的嘴巴,一直往下,来到胸前那两处**,他把她的花蕾含在嘴里,吮吸起来…… “哦,云……”她有些颤抖地叫了起来,身子也跟着扭动着。 “青……我爱你……”他边呢喃着边往下,滑过她平滑的腹部,来到了她的芳草地,下面的水蜜桃池,早已是汁水涟涟…… 他试探着用舌去进入她的水帘洞,把她的**吮进了他的心坎里。当他的舌探入了她的幽深之处时,他感觉到了她痉挛般的全身颤抖,身体也更灵活地扭动了起来。 “不,云,云……”她双手抓着他的臂膀,心颤般地叫道。 他再也忍不住了,毫不犹豫地挺进了她的身体里! “啊……”她心醉般地叫了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抱着他的身体,让他们完全地融为了一体! “云,我爱你……给我吧,让我这样死去……”她流着泪喊道。 “我的女人,我的青,我永远的爱人啊……”他边用力地进攻着边吻着她,心醉地叫道。 他感觉到了来自灵魂深处的迷醉!是的,就是这样美妙的感觉! 当他进入她的身体,和她完全融为一体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消失了,消失在她的身体里。她的身体就像那充满了诱惑的丛林,让他忍不住要去深入去探索去开垦!虽然有上次那狂热的车震,他们完成了分别十年后的再次相融,但是,现在,这这张宽大的而又柔软的床上,他才真正感觉到了进入她体内的美妙!和十年前的感觉是一样的!身下的女人,虽然历经岁月的洗礼,但是,她依然还是他深爱的小女人,那个在她怀里就会撒娇的女人,他深爱至爱的女人!如果可以,他真想把他融进自己的身体里,这样,她就永远都是他一个人的了,再也没有别人可以与他分享她的身体! “青……我要把你融进骨髓里……”他喘着粗气说道。 “好……我愿意,这样的话,我就永远都在你的身体里,成为你的血液融进你的每一个细胞里……”她含着他的耳垂呻吟着说。 “好,我要把你融进骨髓里,让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永远都是!”他说着,下面的力度就更大,那张大嘴也更不顾一切地包裹了她的小嘴,拼劲全身的力量在爱她,爱她!得到她! …… 暴风骤雨般的狂热的爱,把他们的灵与肉都彻底地清洗了一遍! 两人在尽情释放极度疲劳后,相拥而眠。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先醒来。 看看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大云……”她趴在他的身上,柔柔地喊着,“你直接回下林去,我让司机过来接我!” “呃……”朱大云似乎还在梦中,他翻了个身,又把杜秀青压在了身下。 “别,大云,该上班了!”杜秀青阻止他。 “不,再让我爱一次,爱一次……”他含着她的花蕾说道。 两人很快又完成了一次狂热的爱之旅。 杜秀青无法再赖在床上了,她立刻起床穿衣洗漱,临走前,她拍了拍朱大云的脸,说:“我先走了,你也快点,不然要迟到了!” “迟到就迟到……”他心里想,如果能和你长久地在一起,我就不要工作又怎样?他哼哼着依旧躺在被窝里没动。 “听话,快点起床,早点回下林去,好吧?”杜秀青捏了捏他的鼻子说。 朱大云抓住杜秀青的手,睁开眼睛看着她。 杜秀青已经收拾妥当,还化了淡淡的妆容,皮肤白里透红,显得精神很饱满。 “青,跟你说件事儿……”朱大云看着杜秀青的眼睛说。 “嗯?什么事儿,你说?”杜秀青猜不到朱大云这一大早的要对自己说什么。 “我……我舅舅一直在人大那儿呆着,有机会的话,你把他调出来,也能为你所用的,我舅舅工作能力和为人都很不错,只是受到了离婚的影响,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朱大云叹息地说道。 “有机会的话,我会考虑的。”杜秀青说,“你舅舅过五十了吗?” /> “明年正好五十,还可以再干一届。”朱大云说,“希望你能给他这个机会,他在人大那儿太屈才了!” “呵呵……好,我知道了,我会考虑的,你放心。快起来吧,懒虫!”杜秀青笑着说。朱大云还从来没有跟她求过什么,包括他自己的事儿,都是杜秀青自愿帮他的,他从来没有向她要过。这次主动向她提起他舅舅的事儿,估计也是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吧!当然,对于朱大云的这个请求,杜秀青是不会驳朱大云面子的。王义财一直在人大,她当然知道,其实,朱大云不说,她也在心里考虑到了王义财,只是还没有到合适的机会,没有合适的位置。一旦有时机,她会让王义财出山,成为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将,她相信王义财是个信得过的人。 得到了杜秀青肯定的答复后,朱大云很欣慰地抱着她,再次深深地吻了吻她,然后看着她走出了房间。 直到听到杜秀青的脚步消失,同时房门被关上的声音,他才起床洗漱。 站在镜子前,朱大云看着自己,在心里告诫道:为le女人,为le事业,朱大云,你也得奋起了!不能沉醉在温柔乡里而迷失了自己!别忘了,当年杜秀青是因为什么而离开了你!就是因为前途啊!因为你不能带给她想要的前途!那么现在呢?现在你能带给她什么?她已经比你有出息,比你有地位了!你要是不能奋起,不能迎头赶上,你还有什么脸面去爱她?还想和她重新结合?那不是做梦吗?! 想到这里,朱大云的心里又涌起了力量,他必须要好好奋斗,好好努力! 他收拾好了自己,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来到楼下,开上车,一路朝下林开发区疾驶而去。 权倾一方62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丁志华在交出那五万块钱之后,周末就开始闭门不出le,再也没有和周卢坤联系了。 方贺兰看着他果真不再出去了,心里也就放心le。但是,杜秀青的工作却是异常地忙碌起来,周末很少在家里,一般都呆在办公室。 周六一整天,丁志华也没有出门,只是到楼下来吃饭,然后就回到三楼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落寞和失意写在脸上。 这也难怪,丁志华过了一个多月纸醉金迷de奢侈生活,这突然间要急刹车,心里上定然是很难适应的。 丁志华躺在床上,想着此前一个月de潇洒生活,内心还是有些不舍,依然有隐隐的渴望。他在想,如果自己不是县委书记的丈夫,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憋屈和窝囊?是不是就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了?为什么别的男人都能出去潇洒,偏偏自己出去一下就是别人利用被人暗算呢?还不是因为自己是杜秀青这个女人的丈夫!可是,外人只知道他沾了杜秀青的光,挂着县委书记丈夫的头衔。可是,有谁知道,他内心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作为一个女县委书记的丈夫,他觉得自己没有沾到杜秀青任何的好处,一没有升到官,二没有发到财,三没有在外面包养女人……可是,他被她限制约束和压制着,却是实实在在的。这就是他活得窝囊的原因。 现在可好,他出去放风了一个月,刚尝到了作为男人的一点甜头,突然间这一切又消失了!而且他还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别人的圈套!如果有人真对他事先做了手脚,那么他还将面临着更大的灾难!他感觉自己的生活就像做梦一样,一场梦醒来,发现现实是那么残酷,残酷到他现在都不去面对,甚至不敢外出了! 还有比他更悲催的男人吗?他觉得没有!娶了个位高权重的女人,没有消受到她的任何好处,却惹来了一身的骚!真是越想越憋屈! 丁志华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胡思乱想。他真怕某一天,自己突然间就掉进了别人的陷阱里,那真是奇耻大辱啊!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有勇气活下去。 在楼上憋屈了一天了。周日,丁志华照样,还想这样足不出户,呆在楼上闭门思过。 可是方贺兰看着丁志华突然间变得这么沉默寡言,而且把自己封闭起来,她的内心又开始不安了。儿子这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整天不说一句话,也不下来活动活动,这样下去,非憋出病来不可。 吃完早饭,丁志华又要返回三楼。 方贺兰却叫住了他。 “志华,今天你带着子安出去活动活动,去溜旱冰,子安很久都没去了,你带着孩子去,你自己也去运动一下,老呆在家里也不好。”方贺兰说道。 子安已经放寒假了,每天除了跟着爷爷奶奶去买菜,就是一个人在院子里玩儿,偶尔跟到丁志娟家里去,和丁志娟的儿子玩玩,一个人显得很孤独。 子安在客厅里看着电视,听奶奶这么一说,立马高兴地跳了起来:“好啊好啊,我太想去滑冰了!我要去,我要去!” 说完就跑到房间里去拿溜冰的装备了,他还不忘把妈妈那套也拿出来。 “爸爸,妈妈这套你也可以穿,那个鞋子是可以调节放大的!”子安说道。 丁志华有些不愿意地看着方贺兰,没有吭气。 他真不想陪子安去溜冰。这个运动本身他就不太会,从来没溜过,再说,他一个人也很少带着子安出去玩,总感觉这个孩子和自己不贴心。没有那种做爸爸的骄傲之情。 “去吧,志华,带着孩子出去玩玩。这放假了,老是让孩子猫在家里,太对不起孩子了!”方贺兰有些心疼地看着子安。 放假了,别家的孩子都有父母陪着,出去散心,旅游,可是,秀青那么忙,志华又不想出门,方贺兰自己的身体又不是太好,现在根本就经不起折腾。所以,她总觉得自己的宝贝孙子很孤独,没人陪,感觉对不起这个孩子似的。 可是丁志华却不这么想。他觉得杜秀青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责任,整天就知道忙工作,从孩子出生后,她就开始当官了,从幼儿园的园长开始,一直到现在的县委书记。她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为了工作,可以不管这个家,不管唯一的宝贝儿子,似乎工作就是她的命!所以,丁志华就更不愿意带着子安出去玩了。 但是,面对妈妈的这个请求,丁志华却是不忍心拒绝。 这个家里,他最听的就是妈妈的话。一般妈妈让他干嘛他就会干嘛,从来不会抗拒的。 “妈,我今天真不想出去!”丁志华说。 “志华,听妈妈的话,好吧,带着子安出去滑旱冰,去旱冰场,那儿不冷,活动一下,锻炼身体吗!”方贺兰说道。 “……”丁志华真是不愿意,可是面对妈妈,他却不好再抗拒了。 “好吧!”他勉强道,“我带着子安去,但是我不滑冰。我看着你滑就好了!”丁志华说。 子安虽然有些失望,但是能去滑冰他还是很开心的。子安自己背起溜冰的装备,就要出门。 “等等,我换件衣服。”丁志华说。 “唉,你快点啊!”方贺兰说道,这本来就起得晚,现在都快十点了,再不去上午就算是过去了。 丁志华换好衣服下来,子安已经站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两人出门去,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来到了溜冰场。 子安来过几次,已经有经验了,他换上滑冰的装备,一下子就滑到场子中央去了。 丁志华则坐在一边,神情落寞地看着里面转来转去的人影。 子安高兴地滑着,就像一条鱼儿在水中快活地游来游去。 突然间,子安看到那个请他吃肯德基的朱叔叔!还有那个和他一样大的朱天亮! 他高兴地滑了过去,看着朱大云的背影就喊了一声:叔叔! 这一声叫得朱大云的心都颤了起来! 他转过身一看,天!子安正笑嘻嘻地站在自己身后! 这不是做梦吧!怎么这个孩子突然间从天而降了呢! 朱大云不敢相信地看着子安! 他一大早就带着天亮来到了溜冰场,已经滑了快一个小时了,浑身都在冒汗! 可是,他压根儿就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子安!看着子安的那一瞬间,他立马在人群中搜寻杜秀青的影子。 可是,他失望了,他没有看到杜秀青,却在进门处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丁志华! “你妈妈怎么没来?”朱大云看着子安问道。 “妈妈在上班,爸爸带我来的。”子安说道。 唉,这个女人是真忙啊!朱大云在心里感叹道,连周末都在加班,真是不要命了! “现在溜得不错了?”朱大云拉着子安的手说。 这个孩子,他每次见到都感觉到格外的亲切。 “嗯,我会后退了,还能刹车!”子安高兴地说。 “好,来,滑一个给叔叔看看。”朱大云笑着说。 子安很欢快地滑起来了,动作很娴熟了,技术也有进步,基本上能前进后退刹车自如运行了。 “子安很棒,滑得不错!”朱大云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你和天亮来个比赛吧,看看谁能最先滑完两个大圈,好吧?”朱大云看着刚滑到他跟前的朱天亮和子安说道。 “好!”天亮一听要比赛,很是爽快地应承道。 子安看着天亮,他知道天亮滑得比他好。不过,他也不甘认输:哼,比就比! “好!”子安也大声说道。 “好,以这条道为准,两个大圈,不许越到别的圈去,越出去就算犯规。”朱大云宣布比赛规则,“谁先到达我这儿,谁就赢了!” 两人跃跃欲试,朱大云一声令下,他们就像两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 场上其他人看得这个两个差不多大,长得又很像的孩子在比赛,都停了下来,看着他们滑。 丁志华本来是没有兴趣的,却看得这会儿子安在和一个孩子进行比赛,也不由得来了点兴趣,站起身子仔细观看着。 子安还真不错,溜得很有范儿啊!丁志华没想到子安能溜得这么好,心里也对子安有些刮目相看了。 可是,待到另一个孩子也从他身边飞过的时候,丁志华几乎要惊呆了! 他感觉自己的眼睛花了,怎么看不出哪个孩子是子安呢?感觉两个孩子都是子安!可是,子安明明穿的是牛仔裤,另一个孩子穿的是黑色的裤子啊!再仔细辨认一下,两人差不多大,长得神态很像,虽然脸型和五官有所区别,但是,这两人看起来,怎么就那么相像呢? 当他看到站在远处的朱大云时,他心里立刻明白了! 原来另一个孩子是朱大云的儿子! 顿时,他心里尘封了很多年的想法又蹦了出来! 子安和眼前这个络腮胡子男人有很多相似之处!是的,越看越像! 他心里立马有一种莫大的耻辱袭上心头!这就是他最早怀疑的对象!这个男人,是不是真的就是子安的亲生父亲?不然,为什么会看上去那么神似? 丁志华的眼睛始终盯着子安和朱天亮,似乎想从他们的脸上找出更多的相同之处。 但是,这两个孩子,也有很多的不同。五官就不尽相同。 子安是小眼睛像更像杜秀青多一些。可是另一个孩子,那完全就是朱大云的翻版,哪儿哪儿都和朱大云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看就知道是朱大云的儿子。 虽然子安长得并不全像朱大云,但是那股子神态,却是很像的!真的很像! 丁志华的心开始跳得有些快了,他觉得他作为男人的那点尊严,在接受最大的也是最后的挑战!如果这个猜想是事实的话,他就是全世界最最窝囊的男人!是的,最窝囊! 丁志华真是不想再在这儿待下去了!他想立刻离开这儿! 可是,留下子安一个人,他回去了又无法向妈妈交代。子安就是妈妈的命,不带子安回去,那是无法交差的! 这样想着,丁志华的内心就很憋屈,很难受,异常的压抑! 很快,子安和天亮的比赛就结束了!两人基本打成了平手,同时到达朱大云的身边。 “哈哈,两人都滑得好,中午带你们去吃肯德基,奖赏你们!”朱大云笑哈哈地说道。 “耶耶耶,好勒好嘞!”子安和天亮同时叫了起来。 那些看着的人,还以为朱大云是带着一对双胞胎儿子出来呢,真是羡慕得不得了! 只是,此刻在这边看着的丁志华,却是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子安滑到他身边,说:“爸爸,中午那个叔叔要带我去吃肯德基,你也去吧?” “不行,回家去,不能在外面吃饭。”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奶奶在家做好了饭菜等着我们呢!走吧,现在就回去!” 子安噘着小嘴,很委屈地看着爸爸,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有些生气了,不再敢吭声,可是心里却是老大不情愿了。子安很久都没有吃过肯德基了,就盼着出来溜冰能碰到这个叔叔,然后就可以吃肯德基了,上次和妈妈一起来的时候,也是碰到这个叔叔才能去吃肯德基的。 可是,为什么爸爸要不同意呢?还要那么生气的样子!子安真是想不明白。 朱大云也看到了丁志华的表情。 他一下就滑到了丁志华跟前,伸出手,说:“丁主任,你好!” 丁志华并不伸手回应他,甚至是看都不想看他了。 “丁主任,难得在这儿碰到你。”朱大云并不觉得尴尬,继续说道,“子安喜欢去吃肯德基,我想带着他和我儿子一起去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就一起陪孩子去吃。如果你介意,那就我单独带两个孩子去吃,然后负责安全地把子安送回家里去,怎么样?” “对不起,奶奶在家做好了饭,我得带着子安回去吃饭。再说,肯德基那种垃圾食品,有什么好吃的?”丁志华看着子安说,算是训斥子安了。 “不,肯德基就是好吃!”天亮立马抗议道。 子安却不敢吭气,眼睛里却开始闪动着泪花。 “走,子安,换鞋子,我们回家去!”丁志华对着子安说道。 &n bsp;子安不敢不从,立马换好鞋子,可是眼睛却总是朝着朱大云这边看。他多么希望这个叔叔能说服爸爸,让他去吃肯德基啊! 朱大云看到子安的眼神,心里很是酸酸的。唉,就算他真的是你的孩子又怎么样?子安不还是叫别人叫爸爸吗?不还是天天和他们丁家的人在一起吗?你心里惦记又有个鸟用!况且,你也只是瞎想,子安是不是你的还不确定呢? 他本想对丁志华说几句话的,但是看着丁志华这表情,他还是决定放弃了,不要去惹事儿,本来他们的碰面就是不应该的,如果让杜秀青知道了,她又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丁志华拉着子安的手,很快走出了溜冰场。 子安却是一步三回头地看着朱大云,直到消失在路口,再也看不到里面了。 看着子安就这么在自己的眼前消失了,朱大云的心里还是很不好受的!那种说不出的滋味,侵袭了他的心头。 他真希望有一天,杜秀青能亲口告诉他这个真相,是与不是,都只有杜秀青才知道。 可是,他不知道是不是会有这么一天。如果有,也不知道这一天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 罢了罢了,不想了!朱大云甩甩脑袋,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天亮,说:“走,咱爷俩去吃肯德基!放开了吃,爸爸请客!” “好啊好啊……”朱天亮拍着手说道。 丁志华回到家里,依旧是一脸的不高兴。 方贺兰看他这样,也不知道他在哪儿受了什么气,怎么出去玩了一趟就这么不高兴了? “志华,下午你陪妈妈到舅舅家里去一趟,这快过年了,也要去看看舅舅,还有老外婆啊!”方贺兰说。 “不去,要去你们去吧,我不想去!”丁志华不高兴地说道。 “唉,你这孩子,我们一家人带着子安,去看看舅舅和外婆多高兴的事儿啊,为什么不去?再说,你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出去串串门,不是更好吗?”方贺兰不明白地看着丁志华。 “我说了不去就不去!我要出门的时候,你们都约束我,说让我不要出去。现在我不想出去了,你又要逼着我出去,妈妈,我是个**啊,不是子安,你就不能给我点空间吗?”丁志华很伤心地说道,眼睛里居然有了泪花。 “好了,好了,干嘛这么逼孩子……”丁月成看不下去了,“他不愿意去就算了,我们去吧,让孩子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丁志华把碗一推,上楼去了。 “唉……”方贺兰叹了口气,儿子这样的状态也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啊! 看着志华上楼的背影,方贺兰的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实在想不明白,志华这究竟又是怎么了?这孩子的脾气啊,是越来越大了。难道是秀青现在对他又冷落了?看秀青现在的工作这么忙,有时候一天一夜都不在家,志华是不是因为这个,心里又老大不痛快了呢?可是,秀青现在是县委书记,忙那是肯定de啊,偶尔不在家,甚至是长时间出差那都是经常的,怎么可能像个普通的女人那样,守着孩子守着家呢?况且,秀青从嫁到丁家,生了子安后,就一直是这样的工作状态,当上园长之后就很忙le。当然,现在她的位置更高,权力更大了,志华可能是受不了两人之间的这个差距吧,心里有苦又说不出,唉!是不是要跟秀青谈谈,让她多关心关心志华,多点时间给这个家呢?方贺兰心里想。 这个家啊,终究是不能散啊!可是秀青现在的职位越来越高,志华却还是在原地踏步,他们之间de差距是越来越大啊!方贺兰感觉到隐隐的担忧,她很害怕,她一直希望保全的家,有朝一日真会分崩离析…… 六十三 权倾一方63 越是临近春节,杜秀青越是忙碌起来。 距离春节只有四天的时间le,平常家庭的女人,都在忙着准备年货,到处去扫荡le。可是,杜秀青却是每天忙得**都不能沾凳子,连轴似的转着。 大年二十六,在余河是过小年de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先热闹热闹,按理出嫁的女儿也要回到娘家去送年的。可是,这一天,杜秀青却要去慰问福利院的老人和孩子,还要在那儿和孩子们、老人们一起吃顿团圆饭。 因为民政局长梁日发被抓,民政局暂时由副局长薛建仁主持工作。 薛建仁陪着杜秀青和胡春平、徐文娟、于少锋等一行人来到le县福利院。 走进福利院这栋有些陈旧的大楼,杜秀青立刻感觉到了一股寒意。zzmihua 到处都挂着红灯笼,按理这年的气氛应该烘托出来了。可是,踏进这扇大门,她不自觉地感觉到了凉意,是心底的那种冷,好像与外界无关。 杜秀青担任县委书记后,还是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的大门。 福利院本就偏僻,是以前废弃的机械厂的工厂给改造过来的,里面显得比较陈旧,虽然经过刻意的装扮,打扫,但是,墙面上那斑驳的痕迹,却还是留下了岁月的风霜。这栋楼,怕是余河县城里最早盖的一批楼房了。 老人们住在后面的一栋,孩子们住在前面的一栋楼里。 走进大门,就看到许多孩子在小院子里追逐,打闹,这些都是四肢健全健康的孩子,玩得不亦乐乎。但是,角落里,蜷缩着的孩子,看上去就是有智障的,有的还坐在摇篮里,不能下地,这些是残疾孩子。 前几天就有提前打过招呼,要到福利院来看看。所以孩子们今天都穿得比较整齐,干净,但是,看得出来,这些孩子明显的营养不良,面黄肌瘦的。 福利院的阿姨看到县委书记一行人来了,都站在走廊上,脸上挤满了笑容迎接着。 “阿姨好,叔叔好!”几个乖巧点的孩子,看上去就训练有素,立马朝他们跑了过来,热情地喊道。 “好,孩子们好!”杜秀青拉着跑在最前面的那个小女孩的手,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看到这几个孩子围过来了,其他的孩子也都一哄而上,围着杜秀青他们,有的叫喊着,有的则有些怯怯地在一旁看着,不敢靠近。 “来,孩子们,”杜秀青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都围过来。 “在这儿生活好吗?老师阿姨对你们好不好?”杜秀青问靠在自己身边的小女孩。 “好……”小女孩怯怯地答道,小脸蛋上挂着一丝一丝的萝卜纹。这是天气冷没有护理好皮肤而形成的。余河农村的孩子,脸上一到冬天经常是这个样子,但是在城里的孩子已经很少了。 杜秀青伸出手,摸了摸女孩的小脸蛋,感觉到粗糙有个硌手。她心疼地问道:“平时有肉吃吗?” “没……”小女孩刚说出口这个字,立马抬起头看了看在旁边看着自己的老师,然后怯怯地说道,“有……” 杜秀青抬起头,看到福利院的阿姨有些愠怒地看着小女孩。 杜秀青心里立刻明白了。 其实不用问,从这些孩子的脸色和身体发育情况就能判断平日里孩子们的伙食怎么样。 福利院是个纯消耗单位,政府的拨款有限,如果领导和管理人员还想从中克扣一点,捞点好处,那么,这些孩子的生活就可想而知了。 梁日发这个没有人性的局长,却是连跨国收养的补贴费用都要贪污。看看这些孩子,想想梁日发的所作所为,杜秀青的心里就充满了愤怒。 幸好今日有太阳,照在院子里,孩子们才没感觉到冻得慌。如果是阴雨或者下雪的天气,房间里又不取暖,估计孩子们得冻得够呛。那场景就更凄惨了。 来到走廊上,杜秀青发现一个摇篮里躺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 孩子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看上去长得挺好。 杜秀青走过去,想逗逗这个躺着的孩子。 可是看着这个孩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却对光没有任何反应,只会看着一个地方,然后双手放在嘴里,有时候发出很压抑的“啊啊啊啊”的叫声。 “这个孩子怎么了?”杜秀青问道。 “这是个脑瘫儿,一岁多了,半年前被遗弃在福利院门口。”旁边的阿姨说道。 “脑瘫?”杜秀青的内心不禁打了冷战,内心不自觉地紧缩了一下,太可惜了! 看着这么可爱的孩子,怎么就是脑瘫儿呢?这个孩子的父母在丢弃孩子的时候,一定也是迫不得已……在余河这个并不发达的地方,一个家庭如果要养育这样一个毫无希望的生命,将会拖垮整个家庭……可是,孩子何苦要遭这样的罪啊!无论如何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 “平时怎么照料孩子的?”杜秀青问道。 “唉,脑瘫儿没有喜怒哀乐,不会哭不会笑,只会叫……”阿姨说道,“福利院人手也有限,只能到点就喂饭,定期给孩子洗澡换衣服……” 也只能这样了,杜秀青心里想。 “辛苦你们了,善待这些孩子们……”杜秀青叹息着说道。 来到这里的孩子,都是被遗弃的,在他们的生命刚刚开始的时候,就要承受生命中最不能承受的痛苦。父母的弃儿,还能顽强地活着,这样的生命,是要格外去怜惜的! “薛局长,过年给孩子们都派个红包,十几块钱也好,让孩子们都高兴高兴。”杜秀青对一直跟在身边的薛建仁说。 “是,往年好像也有……”薛建仁说。 “没有,往年没有!”薛建仁旁边的阿姨连忙抢着说。 “这样吧,以后过年都给孩子们和老人们派个红包,这笔钱可以加入预算。另外,平时的伙食要好一点,尽量每天都给孩子们吃点肉,都是长身体的时候,加入预算中,一起上报吧。只要我们嘴里稍微省省,也够孩子们吃的了!”杜秀青说。 “好,谢谢杜书记!”薛建仁说道。 薛建仁很希望他能在梁日发之后被扶正,这是他最大的心愿了。所以,杜秀青说的每一句话,他都牢牢记在心里,也都会去认真执行。梁日发是他前车之鉴,在他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他就要有好的表现,把民政局的各项工作 做起来,要改变梁日发当年的做法,实实在在为老百姓办些好事,以取得杜秀青的信任。 来到后面的老人院里,只见院子里,老人们都坐在椅子上晒太阳,感觉很安详。 “大爷大妈,你们好!给你们拜年来了!”杜秀青走近他们,大声说道。 这些老人都上了年岁,耳朵不太好,不过看到县委书记进来了,他们还是很高兴,很激动,纷纷都站起来了。 “大爷,您身体挺好的吧?”杜秀青走到一位老人身边,很亲切地问道。 “好,挺好的!”老人虽然看上去白发苍苍,但是精神不错。 “呵呵,那就好,身体好才是真的好啊!”杜秀青笑着说,“在这儿过得怎么样?生活还可以吧?” “啊,挺好的挺好的,有人照顾,有人做饭,还有这么多的老伴,挺好的挺好……”老人笑呵呵地说道。 看来,老人比孩子幸福。杜秀青心里想。 进入这个老人院的老人,很多并不是孤寡老人,而是有子女的。每月要交一定的养老金,也就是专门到这儿来养老的,所以比孤儿们享受的待遇要好点儿。 “杜书记啊,给你们政府提个意见,好吧?”老人突然说道。 “好,您说!”杜秀青看着老人说道。 旁边的薛建春却是紧张得不行了。好像没有安排这一出啊,怎么突然间要提意见了?有意见直接给我提啊,怎么能当面给县委书记提呢?这不是拆我的台吗? 薛建春心里很是忐忑,不知道老人要提什么鬼意见。 却听得老人说道:“我们这些老鬼在这儿啊,有时候待得也很烦,希望能出去走走,不知道福利院是不是可以安排,让我们出去看看啊,趁我们还能动,让我们到外面去走走,看看,不要太远,附近就好!可以吗?” 杜秀青看着老人沟壑纵横的脸,心里很是不忍拒绝,但是,这样的老人,怎么组织出去走走?走都走不动啊!再说了,哪有人来专门照顾啊? 杜秀青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薛建春,薛建春的脸上很是惊愕的表情。他一定在心里担心杜秀青要给他出难题了。这要是杜秀青答应了呢,他可就难做了! 想了想,杜秀青说道:“大爷,您这个想法不错,出去走走有利于身体健康,这个我们支持。如果福利院能安排得过来,我想可以考虑。” 杜秀青边说边看了看薛建春。 “但是,我想人手紧张无法安排的情况下,就不要盲目外出。平时可以组织老人们到童乐园里去散散步,锻炼锻炼身体。这个活动你们呢可以自己安排。只要天气好,几个老哥老姐们,身体好的,愿意走的,做个计划,打个招呼,约定时间返回,这个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杜秀青说。 “对对对,杜书记这个建议好,也很可行。这个以后可以经常做,只要你们身体允许,都可以的。”薛建春说道。 看着院子里的那些空地,没有任何健身设施,杜秀青觉得太可惜了。如果能在院子里装一些健身器材,这样老人就可以在里面活动了。 “我建议给老人和孩子增加一些娱乐设施。”杜秀青说,“把边上这栋没有派上用场的楼,收拾一下,可以改造成桥牌、象棋、麻将室等等,院子里增加一些健身器材,孩子们那边可以增加一些幼儿的活动设施。薛局长,这个年后你要考虑建起来,先打个报告过来,尽快实施吧!” “好,我一定尽快把报告送到您那儿去。”薛建春说。 “谢谢你啊,杜书记!”老人听得杜秀青要给他们增加娱乐和锻炼的地方,激动地说道。 “大爷,只有你们在这儿过得幸福,我们的工作才有意义。让你们安享晚年,也是我们的责任。”杜秀青握着老人的手说道。 中午,杜秀青留在福利院,陪老人和孩子们一起共进午餐。 这顿饭,吃得杜秀青眼里热热的,几次都想掉眼泪。 一头是老人,一头是孩子。 都说家有一老,似有一宝。可是,现在很多家庭却无力承担抚养老人的重担。独生子女,精力有限,再加上经济条件不好,老人的晚年就过得甚是凄惨!有的老人不仅没有儿女在身边,甚至是食不果腹,这样的晚年,该是何等的凄凉啊!可是,现实社会中,就是如此。空巢老人越来越多,而社会上的养老机构却是很有限,就是仅有的一些养老院,也存在很多的问题。今天杜秀青来看的,是县福利院里的养老院,在余河是条件最好的,也不过就是管饱管生活起居而已,全然没有考虑到老人的精神生活。来这儿的老人,失去了儿女的照顾,内心都是空虚的,是极度缺乏关爱和安全感的,他们最需要的,是爱和关怀。 都说家家有老人,都说人人都会老,可是,只有自己真正步入暮年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份老去的凄凉。在这些老人的身上,杜秀青很深切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还有就是这些可怜的孩子。 失去父母,从小就不知道父母是谁,而自己又为什么会被抛弃。孩子们那充满畏惧的眼神,看着就让杜秀青心疼。每个孩子都是上帝的宠儿,可是,这些孩子一来到人间,就要承受这样的不幸。而且这份不幸,还将长久地伴随着孩子们的一生。那些被家庭领养的孩子,是不幸中的万幸,能进入家庭抚养,孩子们的人生才算是归到了正轨上,可是,有多少孩子有这样的幸运呢?尤其是那些有残疾的孩子,就更没有这样的机会了。他们的生命,就将在这个闭塞的福利院里,孤独地成长。 人生的凄凉,可见一斑。 像诸如此类的社会问题,杜秀青感觉自己真是无能为力,你权倾一方,执政一个余河又怎样?你照样不是救世主,照样有很多很多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有时候,她真是感觉到个人力量的渺小,在这个社会大环境中,人不能改变的事情,真是太多太多了! 转眼就到了过年的这一天。 杜秀青连过年都还在上班。 过完年,明天就是大年初一。 她在想着,自己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年初一要怎么过? 书记大年初一去谁家拜年,谁就是最受尊重的对象。想来想去,杜秀青考虑到了中通镇大兴村的八爷。 自从上任后,杜秀青没有再去过中通镇了,更没有去过大兴村看望八爷。 她想选在大年初一去拜访八爷,这一天,相信八爷家一定是合家团圆,他的几个儿子一定都从各个地方聚到了八爷的老宅子里,其乐融融地陪着老爷子过春节。 而杜秀青不仅要拜访八爷,更希望能见到八爷的几个儿子。尤其是八爷的大儿子赵明强,听八爷说,赵明强在深圳干得不错,已经是一家大型 外企的副总裁了。手上应该有可以引进的资源。 杜秀青决定这一天,去大兴村看看。 她决定后,把这个想法跟胡春平说了。 胡春平很是赞赏她的做法。 “一举多得,一定要去。”胡春平说,“八爷是长者,当年你在大兴村处理那个突发事件的时候,得益于八爷的相助,情感上你该去看看老爷子,对他表示感谢;再者,八爷的几个孩子都是有作为的人,分布在上海,广州,深圳等各大城市里,手里都有大量的资源可以用,大年初一去拜访他们,一定会让他们大为意外和感动,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说不定能在招商引资这块有所收获。” “呵呵,你分析得还真是全面。我就是这么想的!”杜秀青说,“那大年初一你就不能陪着老婆孩子了,咱们得一起往大兴村去。还有文娟,少峰他们,也都一起去,你负责通知一下吧!” “好,先祝福你过年好。今晚我们都要陪着家人,好好吃个团圆饭,初一开始就要忙起来了,其他人放假,我们都得上岗,尤其是你,这第一个春节,得好好利用起来。”胡春平说。 杜秀青知道胡春平的意思。慰问春节期间依旧在各个战线坚守岗位的工作人员,年后是必须要做的。 下午,杜秀青忙完了手头的工作,正想早点收工回家,却不曾想,吴巧玲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吴巧玲提着一个袋子,兴冲冲地走进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她一进门,杜秀青就感觉吴巧玲的身材不对,虽然穿着一件大风衣,可是那微微隆起的肚子却是若隐若现。 吴巧玲怀孕了? 杜秀青吃惊地看着她。 “有情况啊,巧玲,这才几个月不见啊,你这又要为国家添砖加瓦啊?”杜秀青打趣道。 “呵呵,你眼睛真尖!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你!”吴巧玲说,“我们单位的人都还没看出来呢,就你一眼就发现了!” “我看你真是驶入人生的快车道了,这结婚没几个月就喜上加喜啊,祝贺祝贺!”杜秀青说道。 “我这已经是高龄产妇了,再不生,怕是生不出来了!”吴巧玲笑着说,“唐鸣是没有孩子的,所以,我得加油为他们老唐家添丁啊!再说,我们两个都不年轻了,玩不起了,所以婚后只有积极造人,上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很快就有了成果。本来早就要过来看你的,可是怀孕初期,反应很大,还休息了好一阵子。今天终于是赶上了最后一班车,过来拜访老同学。” “呵呵,真为你高兴!巧玲。”杜秀青由衷地说道,“怀孕了,要休息要注意身体,我这儿你不来没事儿,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就可以了。” “那哪儿成啊,我本想着年后去你家坐坐,看看子安,可是一想,你年后的事情肯定是特别多,也就急匆匆赶着今天过来了。”吴巧玲说,“这些天你一定是忙坏了吧?我看新闻里尽是你的影子。” “没办法,这都是工作,到了这个位置,就必须干这些事情。”杜秀青说。 “忙是常态,不忙才是不正常的。”吴巧玲说,“我现在奢望和你单独吃顿饭,可能都没有机会。” “呵呵,等你生了宝宝吧,来日方长,时间随时都可以挤出来的。”杜秀青说道。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也得早点回家去。我给子安买了一点东西,你带回去给孩子吧!”吴巧玲说。 “呵呵,那我就谢谢了!”杜秀青说道,“可别腐败我啊,我们用不着这个。” “你放心,我这些东西就是给孩子过年的一点小礼品,绝对不是腐败你,跟你没关系。”吴巧玲说道。 两人一起下楼,吴巧玲把东西直接放在了杜秀青的车上。 上车后,杜秀青还是忍不住打开吴巧玲给的那个包看了一下。 这一看,她心里就对吴巧林的送礼方式大为感叹了。 只见包里放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和上次吴巧玲送给她的那个盒子是一样的。杜秀青不用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 还有一个很高级的玩具赛车,这个是给子安的。 赛车的底部,放着一个信封。 杜秀青笑le笑,摇了摇头。 同学之间,涉及到官职和利益,照样要进行这样de交易。 权倾一方64 回到家里,已经闻到满屋子的香味儿了。公公婆婆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餐厅de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大鱼大肉的。 子安在院子里玩得正起劲儿呢,看到妈妈进来,立刻欢跑着来到妈妈身边。 “妈妈,你怎么才回来啊,晚上我要放烟花,你陪我去买吧?”子安抱着杜秀青的腰撒娇道。 “好,一会儿妈妈陪你去买。”杜秀青疼爱地摸着子安de头,每天都忙着工作,把家和儿子都忽视了,尤其是子安,她给的时间太少了。过年放烟花,是小男孩最喜欢的,虽然有一点危险,但是杜秀青还是不忍心拒绝子安。扰诎桑让他高兴高兴。 “真的?”子安不太相信地说道。 刚才他求爸爸带他去,可是爸爸就是不同意,不愿意陪他去。子安心里很不高兴,别人的爸爸都会陪着孩子去买东西的,就是自己的爸爸不愿意做这些。 “真的,妈妈从来不会骗子安的。”杜秀青摸了摸子安的脸蛋,心疼地说道。 牵着子安的手,她来到厨房,只看到公公婆婆,却不见丁志华的身影。 “妈妈,爸爸,我回来了,要帮忙吗?”杜秀青问道。 “哦,回来好,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开饭了!”方贺兰说,“不用你帮忙,你陪着子安就好了。” “志华呢?没看见他。”杜秀青问道。 “这孩子,刚才不是还在院里吗,可能楼上去了吧!”方贺兰说道。 自从脱离周卢坤的陷阱后,丁志华似乎又回到了过去,变得沉默不语了。经常是一个人猫在三楼,也不知道他在干些什么。 “子安,妈妈现在带你去门口的店里买烟花,一会儿就得回来吃饭了。”杜秀青说道。 母子俩高兴地出了门,来到了巷子口的小店里。 店主看到杜秀青带着孩子来买东西了,立马热情地走了过来。 “子安,你要什么随便挑!”胖胖的男店主笑呵呵地说。 “过年的生意很不错吧?”杜秀青问道。 “是,这两天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了,就靠着过年赚点钱。”男店主说道。 “子安挑一些小的烟花就好了,太大的放起来有危险。”杜秀青对子安说。 “我来帮你挑吧,子安。”男店主主动给子安挑选烟花。 很快就挑拣了一袋子,各种各样的烟花都有。 “多少钱?”杜秀青掏出钱给他。 “就算我送给子安过年的小礼物,您别客气,不值几个钱。”男店主说道。 “呵呵,该多少就得多少,你们做小本生意的人也不容易啊。”杜秀青说着掏出了钱放在柜台上。 “唉……不用,真不用……”男店主拿着钱追上来,要还给杜秀青。 杜秀青拉着子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感情以后都不敢出门买东西了。杜秀青心里想。 子安买了烟花兴高采烈地回到家里。 菜已经全部上桌了,方贺兰和丁月成忙碌了一天,准备了非常丰盛的年夜饭。 杜秀青原本说去酒店吃年夜饭的,可是方贺兰还是觉得在家里吃比较有气氛。每年都这样做,忙碌着也快乐着,这冷不丁的要是不做年夜饭吧,感觉就不像在过年。 丁志华从楼上下来了,看到杜秀青也没吭一声,默不作声地做到桌子旁。 杜秀青主动倒酒,她要好好敬公公婆婆一杯酒,感谢他们为这个家操劳,为子安操劳,为她和志华操劳。 “妈妈,爸爸,今天这顿饭,理应由我来做,可是,这一切都让你们代劳了,辛苦你们了!谢谢爸爸妈妈为我,为子安,为这个家做的一切,这杯酒我敬您二老,祝福爸爸妈妈永远身体健康!”杜秀青很真诚地举杯说道。 方贺兰被杜秀青这么一说,激动得泪花闪烁。 “啊,秀青啊,妈妈高兴,只要你和志华好,只要我们这个家好,妈妈和爸爸做什么都是高兴的!孩子,妈妈也要谢谢你,谢谢你这么为这个家着想,一家人团团圆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才是最大的幸福!你忙工作,也要注意身体!”方贺兰看着杜秀青,有些激动地说。 “我会的,妈妈放心!”杜秀青说完,和公公婆婆碰了碰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坐下来,杜秀青看了看丁志华,示意他也敬爸爸妈妈一杯酒。 丁志华似乎有些不情愿。依旧坐着不动。 他看了看杜秀青,表情还是冷漠的。 就你会表演,把表面功夫做得这么好,哄老人家高兴。背后还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呢?丁志华心里想。 可是丁志华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父母,心里还是有些不忍。父母已经日渐苍老,尤其妈妈,头发明显地白了,爸爸的背都有些驼了,而自己三十多岁了,却还是一事无成,事业上几近荒芜,他心里也不免有些酸涩起来,觉得自己对不起父母。 想了想,他终究还是举起了杯子,站起来,敬父母一杯酒。 “爸爸,妈妈,祝你们身体健康!”丁志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却不知不觉眼里就涌上了泪水。 “儿啊,你的身体健康就是妈妈爸爸的身体健康,你也要保重身体!”方贺兰说道,眼眶里照旧是泪花滚滚。 “妈妈别担心,我知道,我会保护自己的。”丁志华说,“只是儿子没有出息,还让你们天天操心……” 丁志华说着说着,声音就哽咽起来了。 “志华,别这么说,儿子啊,你在妈妈眼里永远都是最棒的,最有出息的孩子……”方贺兰说道。 “不,妈妈,我就是没用,没用啊……”丁志华伤心地说道。 杜秀青被丁志华突然的这一哭,给弄得莫名其妙。 怎么大过年的,来这一出啊! “志华,别这样,今天可是过年啊,应该高兴!”杜秀青拉了拉丁志华的手说。 br/> “我高兴?我哪儿有高兴的时候啊……我就是个废人,废人!”丁志华越说越激动了,声音开始大了起来。 “志华!”杜秀青站起来,把丁志华手上的杯子拿了下来,然后扶着他坐了下来,“志华,别说这些,父母忙了一天,我们高高兴兴陪父母吃顿年夜饭,有什么话,你待会儿跟我说,好吗?”杜秀青安慰道。 “……呜……”丁志华忍了忍,终于把那哭声给咽了回去。 这段时间,他心里真是太难受太难受了!他感觉到自己作为一个男人的彻底失败!居然什么都干不成,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一点感觉,却发现是个圈套和陷阱!对于他这样的男人,还有活着的必要吗?他总是在想,自己的存在似乎没有什么意义。 方贺兰看着儿子这样子,心里真是心疼啊!如果不是过年,她一定又要抱着儿子痛苦一顿了! “儿啊,别这么想啊,你是妈妈的命,是妈妈的希望,是我们家的顶梁柱啊,儿子啊,你要好好的,妈妈才能好好的活着啊……”方贺兰实在是忍不住,也哭了出来。 “好了好了,老婆子!吃菜,这可是我们忙碌了一天准备出来的,多吃点,多吃点!”丁月成立马说道。 这大过年的,一家人高高兴兴团聚,应该说点高兴的事儿!干嘛搞得气氛这么悲伤!丁月成看着方贺兰,心里有点不得劲儿。 “来,子安吃个大鸡腿……”丁月成开始给每个人碗里分菜了,鸡腿每人一只…… 子安看看妈妈,又看看爸爸,再看看奶奶和爷爷,他不明白,大家怎么突然间又不高兴了!爸爸和奶奶还流眼泪,大人不是不会哭的吗?怎么看爸爸哭得那么伤心? 子安边吃着鸡腿,眼神里满是不解。 不过,想到一会儿就可去放烟花,他心里立马又高兴起来了。 这顿年夜饭吃得很悲催。被丁志华那么一哭一说,大家的心里都不轻松了,尤其是方贺兰,她的泪一直都挂在脸上。 过年过得这么难受,是杜秀青嫁入丁家九年来的第一次。她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不好的预兆,只得在心里祈祷着,来年平平安安,一切都能顺顺利利的。 吃完年夜饭,杜秀青帮忙收拾好了碗筷,拉上丁志华来到院子里陪子安放烟花。 丁志华还是神情恹恹的,坐在小凳子上看着,却并不过来陪着一起玩儿。 杜秀青只好和子安一起来放。 可是她对放烟花这样的技术活很不在行。小时候总是看别人放,自己不敢放,总害怕被那烟花给炸到。现在陪着儿子玩儿,她心里也是有些怕怕的,惴惴不安。 子安放了几个拿在手上玩的烟花,觉得不够刺激,要放那个冲天炮。 杜秀青不敢让子安放,可是子安坚持要自己去点燃那个引线。 杜秀青只好把那个炮仗在院子中央放好,然后让子安拿着一根点着的香,伸长手去点炮仗的引线。 子安很高兴,左手捂着耳朵,伸出右手去点,眼看着引线点燃了,哧哧哧的响着,可是炮仗却没有点燃,像个哑炮似的,立在那儿没有一点儿动静。 等了一会儿,炮仗还是没响,子安不甘心,走过去想看看是怎么回事儿。 “别过去,子安……”杜秀青喊道,她立马冲过去拉住子安的手。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子安刚刚凑近那个炮仗,只听得炮仗突然间“嘭”的一声炸开了! 这一声巨响就像晴天的惊雷,把丁家小院顷刻间炸到了灾难的深渊里! 只听得子安“啊”的一声惨叫,就晕倒在地上! “子安,子安……”杜秀青的心一瞬间就跳出了胸口,“子安……” 丁志华也从凳子上跳了过来,他抱起子安,立刻往外面冲去。 方贺兰和丁月成还在厨房里整理着,听得外面的惨叫声,都冲了出来,却看到子安的脸已经血肉模糊了! “啊,我的子安啊……”方贺兰冲上来,声嘶力竭地喊道,“子安啊……”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全身都在颤抖,心早就破碎成一地了! 快,赶紧叫车!120!不,小舒,小舒…… 她立刻拨打了小舒的电话。 “小舒,立刻开车到我家里,快,快啊……”杜秀青颤抖着悲伤地说道。 小舒一听这声音,从家里冲了出来,发动车子就往杜秀青家里开了过来。 好在相聚不远,五分钟不到,小舒的车就开到了巷子口。 “子安啊……子安……”方贺兰一直摸着子安的头,心痛欲滴地喊着。 杜秀青这时却没有了哭的冲动。她只感觉到全身的颤抖,不停地颤抖,心痛,心痛得无以复加!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对子安的保护不周啊,如果自己不让子安放这个炮仗,如果自己去替子安点这个炮仗,如果自己能及时拉住子安……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啊…… 杜秀青在内心自责着,看着昏迷不醒的子安,她的泪伴着心碎,潺潺而出…… “快上车,快!”小舒把车停下后,立马下车打开车门,一家人钻进车里。车子风驰电骋般向余河县人民医院开去。 “赵院长,我是杜秀青,麻烦你立刻调集烧伤科的医生,对,我儿子放鞭炮被炸到了……”杜秀青极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打通了余河县人民医院院长的电话。 “好好好……你放心!”赵院长一家正在其乐融融地看春节联欢晚会,没想到这个时候最高领导的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故。 他只得立马通知在家的医生,两分钟内院内办公室集合。 小舒的车子很快就到了医院。 赵院长带着几个医生站在大门口等候。 子安刚下车门,就被放到了推车上,立刻被送进了手术室抢救。 “杜书记,您坐!来,喝杯水,压压惊!”赵院长给他们倒来了水。 “院长啊,我孙子不会有事儿吧……”方贺兰拉着赵院长的手,哭着说道。 方贺兰是从厨房里直接冲出来的,身上的围裙都还没脱下来,就跟着来到了医院里。 她因为过度伤心,脸上的表情甚是痛苦,双手不停地在围裙上摩挲着。 杜秀青看着婆婆这样,心里的内疚更是加深了。这一切伤痛似乎都是她带来的。 她走到婆婆身后,替婆婆解开了围裙,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方园长,别担心,一会儿就知道了,您先坐吧,喝杯水……”赵院长看着方贺兰,安慰道。 杜秀青强忍着内心的伤痛,扶着方贺兰在椅子上坐下来。 此刻,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无法抑制眼里的泪水,任由它不停地流着。 丁月成看着手术室的大门,来回地在门前走来走去。 丁志华靠着墙,双目紧闭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似的,噩梦,嘭的一声,惨剧就发生了! 这个年过得,真是太悲凉了!丁志华靠在那儿也无声地落泪。 “我的子安啊,子安……我的命啊……”方贺兰不停地哭着,浑身颤抖起来。 “妈……妈……是我不好……”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了,抱着婆婆痛哭起来。 “我的宝贝啊,子安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奶奶在这儿等着你啊,子安啊……”方贺兰似乎没听到杜秀青的话,依旧痛哭着。 不一会儿,梁晓素也赶到了医院。 估计是小舒打电话给她的。 “姐,姐……”梁晓素走到杜秀青身边,抚摸着她的肩安慰着,“不会有事儿的,你放心吧……” 杜秀青看了看梁晓素,眼泪流得更多了。 赵院长站在这儿,本想安慰他们几句,可是,这时任何语言都是苍白的,对孩子的担心,充斥着他们全家每个人的心。 大家都紧紧地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期望里面能早点结束,子安能早点脱离危险。 没过多久,看到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一位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全家人齐刷刷围了上来。 “孩子的右脸右手被严重炸伤,刚才失血过多,手术中需要输血,孩子是a型血,血库里没有a型血了,请家属都测验一下,尽快给孩子供血。”医生说道。 一听说要输血,杜秀青的全身都瘫软了! 难道这个惊天的大秘密今晚就要被揭破吗?她的脸色霎时间变得苍白,身体不自主地颤抖起来,有气无力地说道:“医生,不用查他们的了,直接输我的吧,我是孩子的妈妈,一定可以的,请抽我的吧,快,救孩子要紧啊!” 杜秀青知道,她是o型血,万能的供血者,是可以输给子安的。 “好,不过还是要检测一下,是a型血最好!”医生说道。 “志华,你去啊,你快去验血,你是子安的爸爸,你的血型一定可以的!”方贺兰看着志华,眼神里满是祈求地说道。 “不,妈妈,志华不能抽血,他的身体很弱啊,不能抽他的……”杜秀青立刻说道。 丁志华听得医生的这句话,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都往头顶上涌。他是b型血,据他所知,杜秀青好像是o型血,怎么子安会是a型血?他心里的那个疑问再次闪现了出来!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儿,就像个傻子似的惊愕着。 “别犹豫了,快点抽我的吧,救我的孩子要紧啊!”杜秀青看着医生不由分地说道。 “杜书记,别着急,我打电话让中心血库紧急调血过来,你别急!一定有的!”赵院长边说边打电话。 “可是……”杜秀青很担心会延误了子安的治疗时间。 只听得赵院长在楼梯旁边说道:“立刻调800毫升a型血过来,这边等着急用,对,要快!什么?你这边没有?那你到市中心血站去调,务必调到a型血,对!半个小时以内,一定要送过来!这是命令!” 赵院长这一番话听得杜秀青的心里又是砰砰砰直跳!还要半个小时啊,这怎么能等得及啊!子安的伤势那么严重,得立刻手术!不行,这个时候只有争取直接抽自己的血,才能很快把这个危机化过去。 “抽我的吧,救孩子要紧……”杜秀青说道。 “这……等等吧,市中心血站一定有的。”赵院长说,“我让他们尽快送过来,半个小时内一定会到的。” “不,不能等了,半个小时太长了,先抽我的,先救孩子吧,听我的!”杜秀青命令道。 “好……”医生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赵院长,勉强点了点头。 杜秀青立刻被带到里面去抽血。 医生在给杜秀青做血型测试时,看到结果后,还是忍不住对杜秀青说道:“杜书记,您是o型血,不是a型血。要不还是让孩子的爸爸来供血吧?相同血型最好。” “只要可以输,不要犹豫了,孩子的爸爸身体不好,不能让他供血。”杜秀青不由分说。 “可是……那好吧……”医生犹豫了一下,开始抽取杜秀青的血。 200毫升新鲜的血液,很快就从杜秀青的体内流到了子安的身体里。 抽完血后的杜秀青有点虚弱,她被安排在病床上躺着。 赵院长还给她端来了葡萄糖水,让她补充点能量。 “杜书记放心,孩子那边没有大碍,正在进行手术缝合,你先休息一下,手术结束了,我过来通知你!”赵院长说。 “谢谢,麻烦你了!”杜秀青终于说出了这句话。 她的心也从刚才的嗓子眼里回落了一些。 如果医生一定要全家人去验血,那么今晚将上演什么样的人间悲剧?她自己都不知道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好在医生很快就采纳了她的意见,抽取了她的血液,输给子安。刚才她已经看到了丁志华的表情,在听到子安需要的血型的那一刻,他脸上的悲伤似乎顷刻间被惊愕所替代了…… 梁晓素 一直陪在杜秀青de身边。 杜秀青晕晕的躺着,一场惊吓加上刚才的抽血,让她身心都处在极度匮乏的状态中。她闭着眼睛,心里祈祷着子安能快点从手术室出来,快点脱离危险。 晕乎乎中,杜秀青感觉手机在震动。从口袋里取出来,打开一看,很多信息跟着蹦le出来。都是向她拜年的,她不想看,也没心情看。 可是最后一条闪出来的信息,是朱大云的。 她颤抖着手,还是点开看了: 青,过年好!真希望能陪在你和子安的身边,一起过个开心的春节…… 六十五 权倾一方65 这条信息就像个炸点似的,一下子点燃le杜秀青内心所有的痛楚!是啊,子安现在处在危险当中,急需要输血,本该输父亲的血,本该就是你的责任啊!可是,大云,此刻你却什么都不知道,就是知道了,你也帮不上任何忙!别人都可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给予我关怀和帮助,唯独你不行啊!如果我不是o型血,子安的生命就危险了啊!那可如何是好啊!大云,大云,这一切你可感应得到? 杜秀青在心里呐喊着,泪水再次汹涌而出。 这个大年三十的晚上,似乎注定就是让她的心一次次破碎,一次次痛到极致! “姐,别担心了,子安很快就会没事儿的……”梁晓素看杜秀青再次流泪,以为她又在担心子安。33book. 杜秀青摇了摇头,泪流得更多le。 她拿着手机,本想给朱大云回复一下,告诉他今晚子安受伤的事情。可是转念一想,还是算le吧。发了又怎样?朱大云知道了又怎样?按他的性格,他一定会冲动地跑过来,那不是更麻烦?难道你真想把这个天大的秘密在今晚向世人揭晓吗?真要让余河人民都知道子安不是丁家的?知道你是带着别人的种子嫁给丁志华吗?这样的话,你还有脸在余河执政吗?不,不能!一定不能啊!子安的身世永远都不能让人知道,永远都不能揭穿啊! 杜秀青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脑海里乱哄哄的,似乎有千万只苍蝇在飞舞。 不知道过le多久,子安被推出了手术室,他的右手和脑袋都被纱布缠绕着,只露出鼻孔和眼睛。因为打了麻药,子安依旧昏迷着。 杜秀青看着病床上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子安,泪水又一次汹涌而出。 “子安,子安,是妈妈不好,妈妈没照顾好你啊……子安,让你受苦了!”杜秀青哽咽着,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杜书记,别担心,孩子的手术缝合很成功,没有生命危险。术后不感染的话,一个周左右就能出院了,你放心吧,我们用的都是最好的药!”赵院长在旁边安慰道。 “我的宝贝啊……”方贺兰看着昏迷的子安,哭得简直要死去活来了,她一直拉着推车,紧紧地跟在子安的身边叫喊着。 丁月成也老泪纵横的,看着孩子好好的,突然间变成这样,他的心啊,也是千仓百孔。 只有丁志华木木地站在一边,没有流泪,也没有伤悲。 他看着妈妈哭成那样,心里突然间觉得特别滑稽。 这个丁家养了八年,疼了八年的孩子,果真不是我丁志华的?果真是别人的种子?他怎么会是a型血呢?怎么可能呢?秀青是o型血,自己是b型血,两人生出来的孩子一定是o型或者b型血,绝对不可能出现a型血啊!不可能啊!这是最起码的生理常识!子安是a型血,只有一种可能,他的亲生父亲是a型血!那么,子安一定不是我的孩子,一定不是啊!此刻,他脑海里出现了上次在溜冰场碰到朱大云的时候的场面。朱大云身边带着的孩子和子安长得那么神似啊,一看就是两兄弟的样子!是的,子安就是那个狗男人的种子! 丁志华越想越难受,他几乎要抓狂了!如果此刻那个男人出现在面前,他一定要把他碎尸万段! 他转过身,把头贴在墙上,张大嘴巴,无声地哭泣着!喉咙里压抑着,他真想大声吼出来啊!可是,他不能,他只有压抑着自己,拼命压抑着,可是这种折磨让他太难受太难受了,他恨不得立刻就这样一头撞死在墙上!他的双手趴在墙上,十个手指在使劲抠着墙面,那么用力地抠着,可是,他却抓不到任何的东西,只是在那儿无声地张牙舞爪着,然后就看到他全身在颤抖,颤抖,剧烈地颤抖着! “志华,儿啊,你怎么啦?”丁月成看到志华如此痛苦的样子,抚摸着他的后背说道。 “啊,啊,啊……”丁志华终于忍不住,叫出了声。 “志华,别担心,子安没事儿的,一会儿就会醒过来的……”丁月成安慰道。 “啊,啊……哈哈……哈哈……”丁志华突然间叫喊着,又突然间笑了出来,满脸的痛苦扭曲,让他的五官都错位变形了。 “志华,儿子啊,你别这样,别这样啊……”丁月成抱着志华说道,他感觉到了志华浑身的颤抖,还有那种无以名状的痛苦。 “哈哈……哈哈……”丁志华依旧痛哭着,啼笑着,俨然一个疯子! 丁月成看着儿子这样,也忍不住再次老泪纵横了。 “志华,你怎么了啊,儿子,别吓唬爸爸啊……志华!”丁月成紧紧地抱着志华,心疼地说道。 丁志华已经滑坐到了地上。 极度的压抑过后,他开始无声地落泪。身体依旧在不由自主的颤抖着。他趴在丁月成略微有些驼背的肩上,任凭泪水滴落到父亲的肩头。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开始,他宁愿选择一辈子不结婚,一辈子去流浪,甚至一辈子去做和尚,也不要过今天这样窝囊憋屈的日子! “爸爸……”丁志华终于还是哭着喊了出来。 “儿啊,难受就哭出来,哭出来吧,哭出来你就好受些了……”丁月成拍着丁志华的肩膀说道。 “爸爸,我们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要受这样的罪……”丁志华哭喊道。 “儿啊,人生在世,旦夕祸福,谁也难以预料啊。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子安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丁月成拍着儿子的肩膀,好生安慰道。 “爸爸,我们的劫难怕是永远都不会过去了,过不去了啊!”丁志华依旧痛哭着说。 “不,不会的,傻儿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爸爸,啊!”丁月成说着,把丁志华从地上抱了起来,“儿子,地上凉,到凳子上来坐,来!” 丁月成毕竟老了,他抱了一把儿子,累得有些喘息。 父子俩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志华,子安已经出来了,没有危险了,一切都会过去的,别伤心了,儿子!要振作起来!”丁月成看着志华说道。 “爸爸……你不知道……”丁志华再次泣不成声,怎么跟爸爸说啊!如果他真的知道了真相,是不是就再也不会这么疼爱子安了?可是,爸爸这么大年纪,能个经受得起这个打击吗? 丁志华看着眼前显得很衰老的父亲,实在是不忍心把真相告诉他。 “儿子,我们去病房那边看看,看看子安好吧?”丁月成说。 “你去吧,我想在这儿坐会儿。”丁志华有气无力地说道。他实在是不想见那个孩子,也不想见那个女人! &n sp;丁月成向病房走去。走廊上就留下丁志华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 大年三十的夜里,医院里少有的冷清。除了危重病人,其余的能回家的都回家了。 可是,这样团圆的日子,丁家的老老小小却都集中到了这个最不应该来的地方。为了一个本不是丁家的孩子,一家人承受着撕心裂肺般的疼痛。 丁志华苦笑着,眼里再次滑出泪来。 他觉得命运是那么残酷,跟他们丁家开了这么一个天大的玩笑!把一个不是他们丁家的孩子放到了丁家,让他们当做掌心的宝贝来养着,这该是何等的残忍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要这样?究竟丁家做了什么,要接受上天这样的愚弄和惩罚? 正在丁志华无情地嘲弄自己的时候,门口响起了脚步声。 丁志娟两口子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哥,哥,子安呢?爸爸妈妈呢?”丁志娟焦急地问道。 “你来干什么?”丁志华冷笑着问道。 “哥,子安怎么样?没事儿吧?” “有没有与你有什么干系?回去!”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哥!你这是怎么啦?”丁志娟不解地看着丁志华,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姚文建看丁志华的态度不对,拉了拉丁志娟,然后朝不远处的病房里看了看,“那边,你看,他们在那儿!” 丁志娟不解地看了哥哥一眼,和姚文建走进了病房里。 “妈,爸,嫂子,子安怎么样了?”丁志娟看着他们问道。当她看到病床上包裹着的子安依旧昏迷着,她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子安,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丁志娟伏在子安的床头心痛地看着子安。 方贺兰好不容易停止了哭声,看到志娟哭了,又忍不住流起了眼泪。 “孩子已经脱离了危险,你们放心。一会儿麻药过了,就会舒醒过来的。”赵院长说道,“杜书记,孩子需要安静的环境,请各位先离开病房吧!” “好……我们出去吧!”杜秀青站起来,再次看了看子安,然后走出了病房。 大家都来到了外面,一时间竟寂寞无声。 “这样吧,我留下来陪子安,你们都回去吧,回去休息。”杜秀青冷静地说道。 “姐,我陪着你。”梁晓素说道。 “好,爸爸,妈妈,你们都先回去吧,这儿我守着就行了。”杜秀青说。 “可是……”方贺兰似乎有些不太愿意,“我想等着子安醒过来再走。” “不用了,妈妈,子安要睡一会儿的,不要太晚了,你们先回去吧,子安醒了,我给你打电话。小舒,送叔叔阿姨先回去。”杜秀青对小舒道。 “好!叔叔阿姨,我们先回去吧!”小舒说完,就到门口去开车。 方贺兰还是很不放心,她再次回病房里,仔细地看了看子安,眼睛里噙满了泪水,然后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看着坐在远处的丁志华,杜秀青走了过去。 “志华,你和爸爸妈妈一起,先回去吧。” 丁志华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眼神里是那么冷冷的神情,看得杜秀青的心里有些毛骨悚然。从来没有看到过丁志华这么冷的目光。 杜秀青心里打了个冷战。她知道,他内心又开始怀疑了,亦或者是很确定了? 丁志华并没有回话,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志娟,文健,你们也回去吧,大过年的,家里的老人孩子都等着呢,回去吧,子安没事儿了。”杜秀青说。 “嫂子,我陪陪你。”丁志娟抱着杜秀青的肩膀说。 “那就坐一会儿吧,等着子安醒过来。”杜秀青坐下来说道。 丁志娟挨着杜秀青坐了下来,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却又无从说起,两人就那么默默地坐着。 过了一会儿,又听得门口有脚步声响起来。 胡春平迈着大步子走了过来。 “孩子怎么样了?”他焦急地问道。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猜想着今晚可能陆陆续续将有县委的一拨一拨的人过来了。这个消息也不知道是怎么长了腿跑出去的。杜秀青真希望,这件事儿没有任何人知道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说出去都是丢人的事儿,完全是因为她自己的不小心,把孩子伤成这样。 “手术已经结束了,还没醒过来!”杜秀青说道。 “唉,烟花爆竹就不是好事儿,”胡春平说,“大城市早就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我看我们虽然是小城市,也应该禁止,减少不必要的伤害!” “是我自己大意了……”杜秀青摇着头说,一脸的自责。 “这不能怪你,每年过年,都有很多儿童因为燃放烟花爆竹而受伤,我看我们也该颁布一个禁放令,把这个危险而又不环保的活动项目禁止了。”胡春平说。 “别,别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我的个案,而把所有人的这项春节活动给禁止了,这样会招来百姓的怨言。”杜秀青说,“不禁止燃放,但是要限制燃放,在开阔的地方,由大人或者专业人员来燃放,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害。” “是,我看这个通知得尽快下发下去,这几天是集中燃放烟花爆竹的时间,早发通知,早减少伤害。”胡春平说,“明天就拟定,下发吧,你看着呢么样?” “好,是限,不是禁,这个一定要说明确。”杜秀青说道。 “好!我这就布置下去。”胡春平说完,立刻拨打了办公室主任吴凌霄的电话,让他即刻起草关于注意安全燃放烟花爆竹的通知,明天一早他看了之后,立马下发到各个乡镇办公室,立即执行。 真是立竿见影啊!丁志娟和姚文建看着胡春平在现场的这一通布置,明白了原来县委的很多通知就是在这样的状态下下发出去的。 早就听说过,当年从中央喊出来的,减轻学生负担的口号和通知,就是因为中央某首长的孙子,在全家人吃饭的时候,依然在写作业。首长看了很不高兴,问道:怎么有那么多作业,吃完饭不能写吗?小孙子委屈地说 :写不完明天上学老师会批评的!一句话说得首长很是恼火,即刻批评道:这是什么教育方式?连饭都不让孩子好好吃,有那么多作业吗?把孩子的负担弄得这么重!于是立刻命令道,减负!减轻全国中小学生的课业负担,规定各个年级回家的作业量,严格执行! 于是从中央到地方,一场轰轰烈烈的学生减负运动开始了!可是这减负的口号喊得再响,也不能改变应试教育的现状,只要有应试教育这根指挥棒,学生的作业永远都不会少。事实上就是,学生的负担越减越重,书包越来越重,作业越来越多! 今天看到胡春平现场的办公,丁志娟心里也是感慨很多。当县委书记的嫂子,果真就是不一样!一句话,就能让整个余河发生变化!只是不知道这个通知发下去,该如何执行,又将有怎样的效果? 胡春平布置好了,返回到杜秀青身边,问道:“原本安排的明天去大兴村的活动,是不是先取消了?” 杜秀青沉思了一下,说:“照常!” 胡春平不敢相信地看着杜秀青,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儿子还躺在床上,她明天还要坚持下乡去拜年?这怎么能说得过去? “还是改天吧,孩子要紧。”胡春平说。 “不能改,就明天吧,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出发。”杜秀青说,“志娟,你和文健先回去,明天这儿就交给你们。父母年纪大了,身体吃不消,这段时间,要多辛苦你们了!” “你放心,嫂子,今晚我和文健在这儿吧,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下乡,别累垮了身体。”丁志娟说。 “不,今晚我要留在这儿陪子安。子安一会儿醒来,第一眼就应该看到妈妈,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儿,一会儿我在陪床上睡。”杜秀青说道。 “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丁志娟听杜秀青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 丁志娟走后,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你也回去吧,我和晓素留下来就行了!” “好,你注意休息,明天早上我再过来。”胡春平说。 等到大家都走了,杜秀青的神情一下子松懈下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几乎虚脱了,累得不行了,连喘气都觉得累。 梁晓素扶着她来到里面的陪床上躺下。 不一会儿赵院长又过来了,他看了看子安,说:“孩子的体温很正常,没事儿,杜书记您可以休息了。” “谢谢你,赵院长,辛苦你了,你也去休息吧!”杜秀青说道。 “行,我在值班室,有事儿您随时叫我。”赵院长说。 正当杜秀青要闭着眼睛睡过去的时候,听到病床上子安在哼哼唧唧地叫着:“妈妈……妈妈……”声音很微弱,但是杜秀青却听得很真切。 她立刻就从床上翻身下来,几乎是扑到子安的床边。 “子安,妈妈在这儿,妈妈在这儿……”杜秀青双手抚摸着子安的左手,流着泪心疼地说道。 “妈妈……妈妈……”子安依旧叫着,小嘴干干的,眼睛微弱地睁着,“妈妈,疼……疼……” “妈妈知道,宝贝儿,坚强点,忍忍就不疼了……”杜秀青含着眼泪说道。 这满身的伤痕,怎么能不疼啊?麻药过了,那就是钻心地疼啊!一个八岁的孩子,要忍受这样的剧痛,真是遭罪啊!杜秀青真恨不得被炸伤的她自己,让她来替儿子承受这份痛苦,遭受这份罪!此刻,真伤是在儿身,痛在娘心! “妈妈……”子安还在不停地喊着,嘴唇干裂得脱皮了。 “晓素,倒点温水过来。”杜秀青对梁晓素说道。 梁晓素立马倒了温开水过来,杜秀青端着,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子安喝。 因为整个脸部都被裹着,子安的嘴也不能张大,只得从嘴唇的缝隙中,让水慢慢地流进去。 渗入了一点水到肚子里,子安感觉好些了,但是依旧很疼,可是哭又不能哭,只能弱弱地喊着,这样锥心的疼痛,真是让杜秀青的心都碎成粉末状了。 她就那么坐在床头,紧紧地握着儿子的手,一刻也不曾离开。 子安模模糊糊的,一会儿醒了,就哼哼着叫唤,一会儿又睡过去了,一个晚上,杜秀青几乎都没有合眼,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子安睡了一会儿,她也靠在旁边睡了那么一会儿。 值班医生和赵院长三番两次的到病房里来查看,医生说,子安的情况还算好的,只是伤到了脸部皮肤,而没有伤及眼睛。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燃放烟花爆竹的受伤者,最容易伤到的是手和眼睛,有个别的孩子,双眼都被烟花给炸瞎了,那个凄惨状,真是无法形容。 杜秀青听医生这么一讲,内心又是一阵冷汗!幸好当时她有那么拉了一下子安,让他的头没有太凑近那个炮仗,否则后果将不堪设想啊! 是啊,不幸中de万幸!看来上天还是对子安有垂怜的,只要让他受皮肉之苦,而没有要剥夺子安的健康!感谢上帝,感谢佛祖保佑!杜秀青在心里祈祷着,感谢着! 第二天一大早,县委书记杜秀青的儿子在大过年de晚上被烟花爆竹炸伤的新闻很快就传遍了余河的角角落落里。 权倾一方66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iibooknet 第一个来到医院的,不是丁志娟,也不是胡春平,而是徐文娟。 徐文娟是早上听说这件事后,早餐还没来得及吃,她就急匆匆地赶到了医院里。 看到一夜未合眼的杜秀青正在陪床上睡着,她不忍心叫醒她,而是轻轻地把那个大大的水果篮,放到le子安的床头,然后细细地看着依旧睡着的子安。 都是做妈妈的,看着子安受了这么重的伤,徐文娟不知不觉就流下泪来。她知道,子安遭受这么大的罪,杜秀青的内心该是何等的心痛啊!真是人有旦夕祸福,怎么大过年的弄le这么一出不吉利的事情来,看来,这一年,杜秀青都得小心注意le,这开局很不好啊!徐文娟心里想。 不一会儿,丁志娟和姚文建来到了医院。 然后胡春平也来了,还有县委很多很多干部都过来了。 这一来,杜秀青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每个人都带来了花篮,水果什么的,还都留下了信封。 杜秀青让梁晓素留下来,陪着丁志娟来处理这些事情。 她把梁晓素悄悄地喊到一边,告诉她,每个来人的信封都要登记,这些钱最后要集中,妥善处理。 梁晓素明白杜秀青的意思。 信封要收,不能拒绝,但是这笔钱,最后杜秀青一定会另行处理的。 杜秀青看了看子安,孩子还在沉睡中。她强忍着内心的伤痛,回到家,换了身衣服,然后收拾了一下自己,打起精神,和胡春平,徐文娟,于少锋等人,一起去往中通镇大兴村八爷家里拜年。 一路上,杜秀青都闭着眼睛在补觉。但是,眼睛虽然闭着,脑海里却还是子安的影子。子安被炸得满脸是血的镜头总是出现在她的眼前,就像是噩梦一般,刺激着她的神经。 徐文娟和杜秀青并排坐在后面,看着她紧缩的双眉,徐文娟心疼地伸出手去,握了握杜秀青的手,希望能传递给她一点温暖和力量。 其实,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今天的安排取消,也是可以理解的。可是,杜秀青却不愿意为此而更改行程,这也让徐文娟心里很感慨。从人文关怀的角度来说,今天,杜秀青是不应该出来公干的,可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似乎这一切又都是那么不可抗拒。事业和家庭,对于女人来说,有时候真是难以平衡。更何况杜秀青现在已经到这样的位置,她的任何一个举动,都会引起别人无限的遐想。身居高位,如履薄冰,或许也只有居高位者能体会得到吧! 杜秀青强迫自己在车上小睡了一会儿,总算是恢复了一点体力。下车前,她再次给自己点缀了一下双唇,让自己看上去更有精神一些。 车子开到大兴村路口,就看到马明桥带领着中通镇的领导们在那儿迎接,他们的身后站着的是八爷带领的大兴村的锣鼓队。杜秀青一下车,锣鼓声就响起来了! 只听得“咚咚咚锵锵锵”的声音响彻整个村头,很快,大兴村的村道上就围满了村民。 而村道的两边挂满了红灯笼,非常喜庆。 杜秀青很高兴地和前来迎接的马明桥热情地握手。 “马书记,新年好啊!”杜秀青高兴地说道。 “杜书记新年好,新年好!”马明桥激动地说。双手紧紧地握着杜秀青的手。 马明桥紧紧地盯着杜秀青的脸看着,似乎想从她的脸上读出什么不同的信息。可是,他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脸春风,满面笑容的杜书记,似乎根本看不出她家里昨晚发生了那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啊! 马明桥一大早也知道了杜秀青家里昨晚发生的大事儿。但是,今天看到的杜书记,却似乎根本没有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马明桥知道杜秀青很疼爱她的儿子,不伤心那是不可能的,只是表面上看不到而已。由此更可以看出,杜秀青是多么坚强,多么善于隐藏自己的一个女人。他不得不感叹,这个女人的内心实在是太强大了! “杜书记过年好,杜书记新年好!”后面站着的村民大声喊道。 “好好好!乡亲们过年好!”杜秀青朝村民们挥手致意。 杜秀青和马明桥他们握手招呼后,来到了八爷身边。 八爷看上去还是那么健康,精神还是那么矍铄。在他的身后,站着三位虎虎生威的中年男子,那模样和八爷长得极为相似。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八爷的三位儿子。 “八爷,新年好!秀青给您拜年了!”杜秀青双手握拳,向八爷躬了躬身。 “啊呀,杜书记,新年好新年好啊!听说你大年初一要来大兴村,我们全村的男女老少都激动地睡不着觉啊。你看看,今天的大兴村,可不是你去年来看到的大兴村啊,变化很大啊!”八爷握着杜秀青的手,很高兴地说道。 “对了,这是我的三位犬子。”八爷转过身介绍道,“老大,赵明强,老二,赵明新,老三,赵明建。快来见过杜书记。” “杜书记好!”赵明强第一个上前,握着杜秀青的手说。 “大哥好!早就听八爷提起大哥,听说大哥在深圳已经闯出了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了,秀青真是佩服大哥,希望大哥能为余河的建设建言献策啊,秀青不甚感谢!”杜秀青看着赵明强真诚地说道。 “呵呵,杜书记客气了,能为家乡的发展尽点绵薄之力,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我荣幸之至啊!”赵明强笑着说。 “那先谢谢大哥了!”杜秀青笑着说,看得出赵明强也是个很豪爽的人,为余河招商引资的事情,他一定能有所作为。 “二哥好!”杜秀青主动问候老二赵明新。 “杜书记好!”赵明新说道。 “二哥在上海,也是余河的骄傲啊!”杜秀青说道。 “哎呀,惭愧惭愧,”赵明新说,“大哥都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么多年,我们一直以大哥为榜样和力量,希望能向大哥看齐啊,但是还是有很大差距。”赵明新说。 “呵呵,二哥谦虚了,余河的发展,就需要像大哥二哥三哥这样能干的人!”杜秀青握着赵明新的手说,同时也转过头,看了看在旁边的老三赵明建。 “三哥,您说,对吧?”杜秀青握着赵明建的手说。 “余河的发展啊,在杜书记的带领下,一定能取得不俗的成绩。”赵明建笑着说,“看得出,杜书记是个实干型的好领导,只要需要,我们三兄弟,一定不遗余力,为家乡的发 展尽绵薄之力。” “好!非常感谢,非常感谢三位大哥!”杜秀青看着他们三兄弟说道。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八爷的三位儿子,个个都是精明能干型的。 “来,我们边走边看。”打完招呼后,八爷和杜秀青并排走着,“自从大兴村被评为江南省最美古村落后,省里,市里,县里都下拨了修缮资金,这些老房子都维修一新了。大兴村作为信江市的一个新兴旅游景点,依托龙虎山的资源,去年十月份开始正式对外开放,接待游客了!你看,村口这几辆大巴,就是今天刚到的旅行社。现在每天都有几百人来参观,真正实现了你当初为我们规划的,足不出户,就能赚钱啊!” 八爷激动地说道。 “好,好,看到大兴村有这么大的变化,就是最高兴最欣慰的事情了!”杜秀青说道。 她看到村口修建的停车上,果然停着三辆大巴车,车上的游客正在导游的带领下,进入古宅子参观。 看到这个情景,杜秀青心里抑制不住的激动。 她自己也没想到,当初她的一个想法,能给大兴村带来这么巨大的变化! 大兴村能发展旅游业,可谓是村民们梦寐以求的事情。 早先规划设想的时候,杜秀青就对八爷说过,如果能把大兴村的旅游业发展起来,外出务工的人员都将陆续返回村里,实现足不出户,靠村吃村的理想,真正做到在家里就能赚钱,过上富足的生活。现在这一理想正在慢慢变成现实,村民们在自家的门口就可以摆卖一些土特产和旅游产品,旺季时,收入也是很可观的。如果将来发展得好,游客越来越多,那么村民们的收入也将越来越丰厚,旅游将彻底改变大兴村村民们的生活。 杜秀青跟着八爷在古村落的村道上走着。沿路看到一些村民在经营土特产和小旅游品。 杜秀青在一位老阿姨的小摊子前停了下来。 她拿起那些小玩意儿看了看,笑着问道:“阿姨,您这些东西是从哪儿进来的?” “呵呵……自己做的,自己做的……”老阿姨笑着说。 “这是县委杜书记,专程来看望大家的……”八爷对老阿姨说。 “哦……杜书记好,杜书记好……”老阿姨似乎是眼神不太好,居然没有认出眼前这位就是当年到大兴村来化解危机的杜书记。 杜秀青看着老阿姨笑了笑,说:“阿姨,这些是信江市那边进来的货品吧?” “呵呵,是的,是的……”老阿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她把杜秀青当游客,就不敢说真话了。 “这些小旅游品到处都有卖的,吸引不了游客。”杜秀青说,“我去过一些地方,在哪儿都能看到这样的商品,游客兴趣不大。我们应该卖余河的特色产品,大兴村的特色产品。这样才能吸引游客。” “对,是这样的。”八爷说,“可是我们余河能称得上特色的旅游商品并不多啊,再说,我们没有这样的产业啊!村民们就是想卖,也找不到地方去进货。所以现在卖的这些都是大路货,外加一点农家自己做的梅干菜。这个梅干菜倒是很受欢迎,便宜实惠,游客都喜欢。” “这就说明游客的选择性购物是很有倾向的,对于特色产品,他们才有兴趣购买。大路货,最多吸引一些小孩子,而且这些东西的利润也不高。所以,还是要开发本土特色的商品,才能吸引顾客。”杜秀青说,“可以试试,把余河的葛根粉,葛根粉条什么的,做成小袋包装袋,放到这里来卖,应该有市场。” “对对,这个可以试试。”八爷说。 “于县长,你可以跟明光葛业的桂总商量一下,如何来操作这个事情,让他们来实地看看市场。”杜秀青说。 “好,没问题。这是对厂家的利好消息,桂总一定会同意的。”于少锋说。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没多久就来到了村里的活动中心。 这个活动中心是当年重污染企业大兴铜业公司废弃的厂房改造的。 厂房被改成了幼儿园和老年人活动中心。 门口还有一个大广场,广场上有灯光球场,周围架设了很多运动设施。一些老人和孩子正在那儿做运动。篮球场上,一群中学生正在激烈地打着篮球,整个村庄充满了活力! 两边的墙上布置成了只是窗口和村务公开栏。 杜秀青看到,村务公开栏的上面贴着一行很大的红底白字: 努力建设生活富裕、生产发展、乡风文明、村容整洁、管理民主的现代化社会主义新农村! 呵呵,写得真好!与时俱进!杜秀青在心里想。 如果余河的乡村都能像大兴村这样,那该多好啊!那才是真正实现了村民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走进老年人活动室,杜秀青看到这里摆放着各式的棋类,还有扑克,麻将等等,另外还有专有的一个房间,作为放映厅,里面有电视,音响,dvd播放器等等,老年人在这里不仅可以看电视,还能唱戏曲,真是颐养天年的好日子! “八爷,村里的变化真是大啊,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乐,在大兴村,提前实现了!”杜秀青感慨地说。 “是啊,大兴村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我们都得感谢你啊,是杜书记给我们带来了这幸福的好日子,以前,我们是做梦都想不到能有今天啊!”八爷也深有感触地说。 “大兴村有老祖宗留下来的资源,开发利用好,就能大为受益。但是,其他村庄,要想实现这样的生活,还任重而道远啊!”杜秀青说,“现在说城乡差距很大,其实农村之间的差距也很大。没有资源的村庄,要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很不容易,所以招商引资就变得尤为迫切。只有合理利用了农村剩余劳动力,让这部分人得到好的发展,他们的生活才能发生质的变化。” “是,我们都相信杜书记,有这个能力来带领大家发家致富,真正迈进小康生活。”八爷说。 “呵呵,这也靠大家的共同努力!”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道。 参观完了村里的活动室,大家漫步来到了八爷家的老宅子里。 老宅里张灯结彩,大红灯笼高高挂,煞是喜庆。 院子里,八奶奶和几个儿媳妇还有小孙子们欢聚一堂,其乐融融。 四个孩子在一起玩游戏,儿媳妇和女儿陪着八奶奶在聊天,好幸福的一家啊! 杜秀青向八奶奶走过去,双手作揖道:“阿姨,新年好,秀青给您拜年了!” &n bsp;“啊呀,秀青来了,来,坐坐坐,新年好啊……”八奶奶激动地站起来迎接,脱口而出就喊了杜秀青的名字,听得杜秀青心里很是温暖。 “杜书记新年好!”几个儿媳也都站了起来,向杜秀青问好。 “嫂子们好!”杜秀青说道,“看到你们这一大家子欢聚,真是感觉到了幸福!” “呵呵,是啊,过年就是我们家最开心的时候!”八奶奶说道。 她招呼秀青坐下来,看起来是大媳妇的,立即到里面去端来了茶水。 杜秀青和八爷坐了下来,胡春平、徐文娟和于少锋才按秩序围坐在偌大的八仙桌上。而八爷的三个儿子,却像三位猛将一样,站在八爷的身后。八奶奶和几个儿媳妇早就到里面去了,八爷的家规,可见一斑啊。 “八爷,今天我们过来,一来是专程向八爷拜年,祝八爷全家幸福,安康!二来呢,秀青也想见见几位大哥,希望几位大哥能为我们余河的招商引资工作出谋献策。”杜秀青看着八爷,很诚恳地说。 “听说你要来啊,我心里很激动。”八爷说,“说实话,大兴村能有今天,你是最大的功臣。所以,我先要代表全村的村民谢谢你,谢谢杜书记为我们村带来的福音,让村民们能坐在家门口赚钱。我的三个犬子,这些年都在外拼搏,取得了一点小小的成绩,对于他们个人来说,算是成功吧,但是,能不能帮到你的忙的,就看他们的能耐。当然,为杜书记效劳,那是百分之百的要竭尽全力的。你们说,是不是?” 八爷说着看了看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三个儿子。 “杜书记您太客气了,有用得着我们三兄弟的时候,您言语一声,我们一定效犬马之劳!”老大赵明强说。 “谢谢大哥。我听说大哥在深圳已经做到了外企的副总裁,秀青真是佩服之至。年后我们准备去外面走走看看,争取能为余河招来一些金凤凰。还请大哥能帮我们联系联系,介绍一些企业来余河看看,我想有大哥的介绍,成功的几率一定会大大增加。”杜秀青说。 “这个没问题,我手上有这样的资源,现在沿海很多企业都出现了招工难,用工荒的问题。把工厂转向内地,是很多企业家的意愿。但是,对于各地的招商引资政策,以及当地的发展和环境,是他们优先要考虑的问题。”赵明强说,“现在内地在大规模的招商引资,很多地方给出的条件非常优惠,零地价,零税率,几乎就是让企业无条件来落户。可是,有些地方,企业来了之后,却发现当地的投资环境完全不像当初看到的那样,企业在地方没多久,就被各种各样的麻烦给吓跑了。所以,零地价,零税率并不是最吸引这些老板的地方,真正好的投资环境,好的地方领导,能让企业长期生存的有利土壤,才是吸引他们把工厂内迁的优先条件。” “对,大哥说得很有道理。余河的投资环境,可以让他们实地来考察,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从他们的角度去分析辨别,看看是不是适合投资,我们说的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他们感受的一定是真实的。对吧?”杜秀青说道。 “是这个道理,但也不全是。”赵明强说,“现在不再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的时代。你所看到的,往往不是真的,而听到的未必就是假的。所以,现在这些老板啊,手里握着资金,真正要下注的时候,却是异常谨慎。” “可以理解,毕竟投资是个长期效益,一旦选定一个地方,那就意味着要在这儿安营扎寨了,谁都会三思而后行的。”杜秀青说,“大哥只要先帮我们介绍一些老板,具体工作我们来详谈,好吧?” “行!你放心,我大年初六回去后,就开始着手这个事情。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向你汇报。”赵明强说。 “谢谢大哥,非常感谢大哥的鼎力相助。”杜秀青说。 “作为余河的一份子,这也是我应该做的,家乡发展得好,那也是我的荣耀!”赵明强说。 “听说二哥在上海就是做余河木雕的?”杜秀青问道。 “是,我一直靠这个混饭吃。”赵明新笑着说。 “呵呵,二哥很风趣。你这个混饭吃,混到了大老板的级别上了。”杜秀青笑着说。 “大老板谈不上,但是余河的木雕,在上海那一块儿,还是有市场的。”赵明新说,“这么多年,我把余河木雕开发出了一系列的实用产品,拓展了余河木雕的市场销路,才在上海争得一小块蛋糕,这条路走来也是不易的,但总算是闯出来了。” “是啊,能闯出一片天地,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余河木雕当年是风行一时,远销东南亚和日本,可是后来就慢慢失去了优势,因为我们的人才都流失到外面去了。福建和广东就有大量的余河木雕师傅,这等于是我们余河培养起来的木雕人才,去帮别人开发了市场,赚了大钱,而余河木雕本身,却被完全淹没了。”杜秀青说,“所以,我想重新打造余河木雕,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相信二哥能在这个木雕市场上,给予我们很多的有益的建议。” 八爷他们听得杜秀青这么一说,立刻都很感兴趣了。 发展余河木雕,这可是大好事啊!想当年,老二就是因为是木雕师傅,带着一帮徒弟,到上海去闯世界,虽然历经艰辛,却也算是走出了一条路子。如果余河能重新把余河木雕发展起来,那么,在外面的很多木雕大师,相信都会慢慢回归,回到本土,在家经营,能守着老父母和妻儿,在发展事业的同时,又能尽孝,何乐而不为呢? “这个规划好!”八爷说道,“要发展自己的特色经济,这才是有生命力的东西,不能让它没落消失啊!” “是,我们就是这么想的,所以打算走这条路。但是,重振本土特色文化经济,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需要像大哥二哥三哥这样的成功人士鼎力相助啊!”杜秀青说。 “一定无条件支持!如果需要,我会第一个回到余河来,把工厂迁回来,在余河本特生产,以实际行动,让更多的人回乡创业!”赵明新说。 “二哥的话给了我们很大信心和勇气!”杜秀青激动地说,“这个规划我们很快就会实施的,争取在年底规划出木雕一条街,对于回乡创业的本土木雕大师,在各个方面会给予最大的支持!” “好!到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回到余河,创办我的工厂,打造余河木雕!”赵明新说。 听着赵明新的话,杜秀青和胡春平一行人都感觉到了热血沸腾,仿佛看到了余河木雕的无限前景和希望! 正在大家谈得很是投机的时候,八奶奶领着几个媳妇在厨房里也忙碌开了,没多久就通知可以开饭了! 八爷邀请杜秀青一行人在家里共进午餐,杜秀青也就不做推辞!在八爷家吃饭,已经不是第一次le。 新年里的第一顿正餐,就在这个古宅里的天井中,非常温馨地开始了! 在八爷家吃完午饭,杜秀青才赶回到余河县城。 坐上车的那一刻,她的心情再次回复到忧伤中,医院里子安的伤痛仿佛一下子就附着到了她身上,她恨不得立刻就飞到子安的身边。 杜秀青立刻拨打le丁志娟的电话。 r/> 志娟告诉她,子安有点发烧,医生正在处理,防止术后感染。 杜秀青的心立马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权倾一方67 “小舒,加快速度,去医院!”杜秀青说道。 “别急,子安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儿的……”徐文娟安慰她道。 “你不知道,文娟,都是我不好……”杜秀青又开始自责起来,说着说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唉,你就别再自责了,有些事情,是防不胜防的,子安注定有这一痛,过去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徐文娟说道。 “文娟,你知道吗,如果这一劫是注定的,那么我希望它能发生在我的身上,让我替子安去受苦,我的心还不会这么难受!看到子安受伤的样子,我的心就在滴血啊……”杜秀青流着泪说。 “我理解,我知道……”徐文娟抱着杜秀青,感受到了她作为一个女人的脆弱,作为一个母亲的感性。 此刻的杜秀青,和刚才在八爷面前的杜秀青完全是两个人,谁能知道,那么坚强干练的女人,也有这么脆弱不堪的一面? 小舒的车开得比平时都快,不到一个小时,车子就到了余河县人民医院。 杜秀青下车后,直奔病房而去。徐文娟却返身到医院门口的超市里去了,她早上来得急,没给子安带什么东西。 就在杜秀青上楼梯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背影,顿时心里就颤抖了起来! 这个时候,他怎么能来呢?这不是添乱吗? 杜秀青怔了怔,还是快步走了上去。 “大云……”她终究还是叫喊了出来,鼻子立刻酸酸的,泪水再次决堤而出。 朱大云转过头,看到杜秀青的那一刻,他的心也颤了一下。 “你回来啦……”他说着,看见她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嗯……你,你回去吧!”杜秀青强忍着伤痛说。 “不,我要看看子安,看看孩子……”朱大云说道,眼里也不禁湿润了。 “不,你不能看他,回去吧……”杜秀青小声说道。 “……我看看就走……”朱大云说,脸上也写满了痛苦。 看着朱大云的表情,杜秀青不忍再说什么了。她往病房里走去,发现里面还是围着很多人。 主治医生和赵院长站在床头,正在仔细观察子安的情况。 丁志娟和姚文建,方贺兰和丁月成还有梁晓素都围在病床前。丁家唯独没有看到的是,丁志华。 还有县委办公室的丁元生,乌有镇的党委书记张敏,连余河大酒店的总经理倪金元都来了……病房里显得很拥挤。 看到杜秀青进来,大家都转过来看着她。 “杜书记……”张敏和丁元生几乎是同时喊道。 “你们来了……”杜秀青回应了一下,“谢谢……” “吴医生,子安情况怎么样?”杜秀青走到子安的床头,心疼地看着依旧睡着的子安。 子安听到妈妈的声音,慢慢睁开了眼睛,微弱地叫着:“妈妈……” “子安,宝贝儿,妈妈来了……”杜秀青流着泪说道,她紧紧地握着子安的左手,“别怕,妈妈在这儿……” “妈妈……”子安依旧叫道,“妈妈,我痛……” “……”杜秀青听得子安这话,哽咽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宝贝儿,听妈妈说啊,子安是最坚强的孩子,妈妈知道痛,但是,只要子安坚强点,痛就会少一点,子安就会很快好起来的,好吗?” “真的吗……那子安要坚强……就不痛了……”子安的声音很小很小,但是说的这话,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了。 方贺兰听得子安的话,也再次伤心抹泪起来。 “子安啊,宝贝儿,你会很快好起来的,孩子……”方贺兰边抹泪边说。 “杜书记,子安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你放心吧,过了今天,情况就会好很多的,不会这么痛了……”主治吴医生说道,“现在一直给孩子挂的药就是消炎镇痛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好,谢谢您,吴医生,赵院长……”杜秀青说。 “孩子需要静养,请大家都出去吧!”赵院长说。 朱大云一直站在门口,他想站到子安的床头仔细看看孩子,无奈丁家人把位置都给占了,他根本挤不过去。只能这样远远地看着病床上的子安,被包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刚才听得子安说的那些话,朱大云的心也不自主地痛了起来,这种痛就像是抽打在他身上似的,那么真切。他真正感觉到了父子连心的感觉。 昨晚他一家人吃过年夜饭后,朱大云也陪着儿子天亮在院子里放了烟花。 就在他和天亮把一个大大的冲天炮点燃的那一刻,朱大云的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似的,突然间很不安地颤抖了一下,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这种颤抖是来自哪里?之后那种不安的感觉就一直伴随着他。后来,他忍不住发了一条信息给杜秀青,却没有等到她的回复,他的心沉到了谷底……直到一大早,子安昨晚被炸的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才明白,昨晚他为什么会突然间感觉到心不安,原来是子安出事儿了……这种感觉,他第一次体会到,他在心里更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子安是我的儿子!是的,一定是! 一个上午,他都在纠结着,能不能去看孩子。刚听到这个消息,朱大云就激动地要往医院赶,可是,他知道此刻医院里一定有很多人,丁家的人也一定都在场。他不知道他的到来,会不会让杜秀青难堪,会不会把局面弄得跟更复杂。他是多么想第一时间赶到医院,陪着子安啊!可是,想来想去,他还是决定下午再去,下午的人一定会少一些的。 可是现在,他还来不及走近看孩子一眼,医生就把大家往外赶了。 朱大云不得不往外挪步,他悄然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杜秀青和前来的人一一握手打过招呼,然后那些人陆续离去后,他希望能找到机会来到病床前,好好看看子安。 可是,送走了那些人之后,杜秀青却把房门给关上了,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朱大云来到病房门口,透过那个小玻璃窗口,看到杜秀青坐在子安的床头,依旧紧紧地握着子安的手,神情那么伤痛。 丁家的爷爷奶奶先回去了,老人因为伤心,身体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杜秀青让他们先回去休息。 这时,徐文娟从楼下走了上 来。 她手里领着一大包东西,还抱了一个大大的小熊。 她推开门,轻轻地走了进去。 “文娟……”杜秀青没想到徐文娟又去买东西了,病房里已经被这些东西填满了,真的不必要买这些。 “我来看看子安。”徐文娟小声说道,生怕会吵着子安。 朱大云趁着徐文娟进去的时候,跟着走进了病房。 “我也来看看孩子……”朱大云说道。 丁志娟看着朱大云,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她也听说了,朱大云是嫂子以前的初恋情人。 “大云……谢谢……”杜秀青看了看他,淡定地说道。 朱大云终于站在了子安的床头,看着孩子只露出眼睛和嘴巴的脸,他的心说不出的疼痛。 唉,怎么会伤成这样呢?丁志华当时在干什么?带着孩子放个烟花也不能照顾好,真是个没用的男人!要是我在子安身边,一定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朱大云心里想着,就忍不住去看了看杜秀青。 他本想问她,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可是转念一想,这本不该是他说的话。 “让孩子受苦了……”他嘴里喃喃地说道,“可千万别留下疤痕,而且是在脸上……” 杜秀青听他这样说,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愠怒。 你凭什么这么说?难道我就愿意看着孩子受苦受罪吗?她在心里吼道。内心希望朱大云能早点离开。 “大云,子安没事儿了,你回去吧……文娟,你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杜秀青说道。 “好,好好照顾子安,我先走了……这是我给孩子买的一点东西……”朱大云把手上那袋东西放到了床头。 他没有给孩子买什么,袋子里有几本男孩子爱看的故事书,还有一把会唱歌的手枪。 “待子安醒来,你可以读读这个书上的故事给他听,这样能分散他的注意力,让他减少一些疼痛。还有这把手枪,也是解闷的,可以给孩子玩玩……”朱大云说道。 其实,他何尝愿意离开啊!如果可以,他一定要留下来陪在子安的身边,陪在杜秀青的身边。他相信他能给孩子带来很多的快乐。他自己的儿子天亮,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是快乐的,他是儿子的快乐之源,儿子也是他的快乐之源。可是,他觉得子安在丁家不幸福,至少他看到的不幸福。那天在溜冰场,他也看出来了,丁志华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对子安有些漠不关心,根本不像个父亲!他在心里真是替子安叫屈啊,如果这个孩子是和他在一起,那么一定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直到现在,他都弄不明白,子安究竟是怎么伤成这样的?是杜秀青带着孩子放的鞭炮还是丁志华呢?为什么今天没有看到丁志华的身影?这个男人,真的太不负责任了!这哪还像个做父亲的呢?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到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的!朱大云在心里有些鄙视丁志华了,这个男人,完全不配做一个父亲! “杜书记,你也注意休息,我先走了!”徐文娟告辞道。 “谢谢,我会注意的。”杜秀青边说往外走,她要送送徐文娟,同时也希望朱大云能和徐文娟一起离开。 走到朱大云身边的时候,杜秀青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也出来。 朱大云有些不情愿地跟着徐文娟一起走了出来。 徐文娟很快就离开了。杜秀青陪着朱大云,来到了院子里的一个角落。 “秀青,告诉我,孩子为什么伤成这样?”朱大云问道。 “你没有权力这样问我!”杜秀青很不客气地说道。 “对不起,你别误会,我只是不明白。是你带着他燃放的爆竹吗?”朱大云问道。 “是我,都是因为我,是我没有照顾好子安……”杜秀青突然又痛哭起来。 只要想到昨晚的那一幕,杜秀青的心就在滴血。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一定不会陪着孩子去买烟花了,她宁愿不要那份喜庆和快乐,也要确保孩子的平安。 “唉……”朱大云叹了一口气,他真想把杜秀青搂在怀里,眼前的女人太累太苦了!孩子伤成这样,男人却不陪在身边,这个家的一切,都是她在撑着。她要撑起这个家,还要撑起余河的一片天,靠她这么柔弱的肩膀,怎么能承受得起啊!想想,他都替她累得慌! “秀青,别自责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只能往好处去想,照顾好子安,别让孩子的脸上留下疤痕,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如果需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我随叫随到。”朱大云说。 “好……”杜秀青哽咽着,她多么希望朱大云能陪在身边,照顾子安啊!可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别人都可以在这儿陪着,唯独他不行! “那我先走了,有事儿打我电话……”朱大云再三交代道。 “走吧,没事儿的,我会照顾好子安……”杜秀青流着眼泪说道。 朱大云临上车前,还转过身看了看杜秀青。 这个寒冷的春节,子安的伤痛让他的快乐一扫而光了。 杜秀青调整好情绪,回到病房里。 梁晓素把上午收下来的那些信封全部交到杜秀青的手上。每个信封上面都写了名字。 杜秀青大概看了一下,这一上午,县委和政府这边的人几乎都来了,还有一些县直单位的,也都来了。 杜秀青希望,别再有人来了,让她的子安能好好安静安静,她自己也能好好清净一下,休息一下。 可是,中午刚过,新的一拨人就又来到了医院里。 最先来到医院里的是杜秀青的父母和弟弟杜华青。 易金桂是哭着走进医院里的。 “我的宝贝崽啊,怎么弄成这样了啊?这可怎么是好啊?”易金桂哭着来到子安床前,“我的崽哟,受苦了啊……” 杜秀青看妈妈这样,心里也是难受得很,但是,她不希望妈妈再这样哭喊着,让本就很悲戚的气氛显得更加悲凉,心里感受就更不好了。 子安刚醒,看到外婆在床头,很微弱地叫了一声:“外婆……” “诶,子安,宝贝崽,外婆来看你了……”易金桂又哭得泪眼婆娑的。 “妈,别哭了,孩子听了难受……”杜秀青说道,她自己眼里的泪又开始汹涌而出了。 “好,只要子安能快点好起来,老天保佑啊,我的崽啊,快点好起来,好起来哟……”易金桂说道。 “姐……”杜华青看着姐姐,深情地叫了一声。 “华青,又变帅了!”杜秀青说道,想尽量使气氛能好一些。 “姐,子安没事儿吧……”华青担心地问道。 “没事儿,放心吧,过几天就好了!”杜秀青故作轻松地说道。 “那就好!”华青开心地说,然后走到子安的床头,笑着说,“子安,快点好起来,舅舅带你出去玩!” “好……我要去溜冰……”子安微弱地说道。 “行,你好了,舅舅一定带你去溜冰,看谁溜得快,好吧?”杜华青拉着子安的手说道。 “好……舅舅,拉钩!”子安伸出左手的小拇指,和华青拉钩钩。 看着子安现在的样子,杜秀青的心里才算是好受一点。 孩子需要转移注意力,朱大云说得没错,不能总在孩子面前落泪,不能带给孩子不好的情绪影响,应该让孩子忘带痛苦,感受到快乐,这样心情好起来了,病情才能更快地好起来。 “华青,姐姐交给你一个任务,这里有几本书,你讲给子安听。”杜秀青拿出朱大云送的那几本故事书,递给华青。 “好,我来给子安讲故事咯!”华青笑着说。 子安听着舅舅讲的故事,果真变得安静了很多,再也不叫疼了。 丁志娟两口子看着也觉得很欣慰,一个上午,子安只要是醒着的,就在叫唤,很是痛苦。这样分散了注意力,果真是好多了!” “志娟,文健,你们辛苦了,大过年的,家里也还有事儿,你们先回去吧!”杜秀青对丁志娟两口子说道。 “好吧……”丁志娟看了看杜秀青的父母和弟弟,感觉他们两口子是没有必要再留下来了,想想家里确实还有事儿,也就答应了。 “嫂子,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们打电话。”丁志娟说,“要不今晚我和文健再过来守夜吧,你回去休息。”丁志娟说道。 “不用了,我弟弟和父母来了,你们就休息一下,别担心,没事儿的……”杜秀青说。 “对,姑姑别担心了,我们在这儿陪着子安,你回去休息吧……”杜秀青的爸爸杜雨生说道。 杜秀青送丁志娟两口子下去,在医院门口正好碰到了吴巧玲挺着个大肚子,挽着她老公的手走了过来。 “秀青……”吴巧玲放开老公的手,快步跑了过来,“子安没事儿吧……” “没事儿,我弟弟在陪着他……”杜秀青说。 “唉……”吴巧玲叹了口气,“让孩子遭罪了……” 又是这个话,杜秀青真不想听了。 “没事儿,孩子受了点皮肉之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杜秀青说。 “那就好!”吴巧玲说,“我听他们说伤得很严重,心里一直都担心得不得了……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上去看看孩子吧……”唐鸣看到杜秀青的表情,示意吴巧玲不要再说了。 杜秀青带着吴巧玲和唐鸣来到二楼,子安又睡过去了。 杜秀青没让吴巧玲两口子进病房,怕吵醒了子安,就隔着门上的玻璃看了看。 “这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你替孩子收下吧!”吴巧玲把那个大袋子交给站在杜秀青身边的梁晓素。 “谢谢……”杜秀青也不好拒绝,只能收着。 吴巧玲似乎还想说什么,唐鸣却是拉着她很快就离开了。 送走吴巧玲,杜秀青看坐在走廊椅子上的梁晓素两个眼圈都是黑的,昨晚陪着她就一直没有睡,今天上午又忙了一上午,真是太辛苦了。 “晓素,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别把你也给累垮了!”杜秀青说。 “不用,你回去休息吧,你忙了一天了,姐,你回去休息吧,我没事儿,困了我就在椅子上睡一觉……”梁晓素说。 “别,晓素,你这样我心里太过意不去了,你回去休息一下,一个下午也好,晚上你再回来,怎么样?我不会对你客气,让你休息是让你更好地来照顾子安。”杜秀青说。 梁晓素听她这么一说,也就不再坚持,她选择先回去休息一下,补充一下体力,晚上再回来值夜班。 真是多亏了晓素!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这个妹子,是最贴心,最可靠的了! 最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下午蒋三发居然也来到了医院看望子安。 hh 权倾一方68 蒋三发在大年三十的时候,带着原配夫人和刚从美国回来的女儿,回到了老家陪父母过年。 蒋三发的老家在江南省玉莲县,那儿也是山区县,经济并不发达。这么多年,蒋三发的父母依旧留在老家,过着平凡而又幸福的生活。 据说,蒋三发为le孝敬父母,让父母过上一个幸福的晚年,他在老家给父母修了一栋豪宅,虽然在农村,但是,里面的设施却全是现代化的先进设备。城里人有的一切,蒋三发都给老人备齐le。老人在农村,过着城里人的生活,倒也是十分的舒服惬意。方圆几十里也都知道蒋三发是个大孝子,在外面当官le,玉莲县的领导对他的家人也格外照顾。 蒋三发基本每年都要带着妻女回老家陪父母过年。过完大年初一,他会返回余河,初二开始要慰问在各条战线上依旧坚守岗位的职工,这是每年的必修课。然后空余的时间他就用来陪着燕子和儿子,这边的家也不容忽视。 今年大年初一,吴凌霄在给他拜年的时候,告诉了他杜秀青的儿子被炸伤的消息。 当时,蒋三发心里也不是滋味。虽然和这个女人势不两立,但是,她的儿子被伤害了,他还是感觉到了一种为人父母的伤痛。毕竟,他也还有个年幼的儿子,如果是他的小儿子受了伤,他相信,他的心一定是痛到心坎儿里的。所以,将心比心,蒋三发还是提前赶回了余河,来到医院看望一下杜秀青的孩子。这也是出于人性的考虑。再说,就是和杜秀青再斗,表面上还是得过得去。 蒋三发走在前面,秘书提着一个大大的礼品包跟在后面。 在前台了解了一下,蒋三发直接来到了206房间。 这是儿科最好的病房,独立的一个小套间。 走廊上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这个万家团圆的时刻,余河最位高权重的女人,却要伤心地守候在这儿,陪着受重伤的孩子。 真是悲催啊,大过年的,一家人都没得好。蒋三发心里想。不过,他立马从这儿感觉到了一丝玄妙。江南省的人都相信,每年的开局很重要,如果一年的开局好的话,这一年都会很顺利,万事如意。如果开局很糟糕,那么这一年都将在霉运中度过,有的甚至还会出现人生中的劫难。 杜秀青这大年初一就陪着儿子在医院里度过,这一年看来是够不顺的,那么这么说来,是不是今年是打倒她的最好时机呢?亦或者说,她很容易就能被自己给打倒了呢?呵呵,想到这里,蒋三发的嘴角露出不易察觉的一丝微笑。 站在门口,透过那个小窗口,蒋三发看到里面杜秀青正坐在床头,旁边还坐着三个人,看上去是杜秀青的父母和弟弟。 他抬起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杜秀青抬起头,看到窗口上那个脑袋时,脸上露出了吃惊的表情。 蒋三发会来,她知道,但是,他这么快就来了,是她没有想到的。 杜秀青起身过来开门,很热情地和蒋三发握手。 “蒋县长,新年好!这……”杜秀青握着蒋三发的手,还没说完,蒋三发就开始说话了。 “杜书记,新年好!真不好意思,我这老家离得远,今早听说爱子的事儿,我立马往余河赶了,可是还是来迟了,没帮到你什么忙。怎么样,孩子现在情况还好吧?” “谢谢蒋县长关心,情况还好,皮肉之苦……”杜秀青轻描淡写地说道。 “唉,没大事就好。现在家家都是一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肉,真是伤不起啊!这个年过得好,相信爱子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蒋三发很是关心地说道。 然后他轻轻地走了进来,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子安,心里真是好一阵感叹:伤得这么重,这个女人居然说只是一点皮肉之苦,不知道是真心狠还是假淡定。任何一个做母亲的,看到孩子伤成这样,不哭死才怪呢?看来这女人的心真是不一般的强大! “能够安静地睡去,说明孩子的伤痛已经趋于平缓了,没有大碍了,好好养着,祝早日康复!”蒋三发说着,从秘书手上拿过那个大礼包,放到子安的床头,“我的一点心意,希望能给孩子带来快乐!” “谢谢!”杜秀青看蒋三发表现得那么真诚,心里也有些许的感动。 或许面对孩子,每个人的心都是一样柔软的。 “你也注意休息,我看你很疲惫,”蒋三发说,“如果有需要,我让小刘过来帮忙。” “谢谢,我家里人比较多,轮班来守候,还能忙得过来。”杜秀青说,“上午是爷爷奶奶姑姑他们在这儿守着,晚上孩子的爸爸会来,不麻烦你们了。大过年的,你们都回家去吧,陪着家人好好热闹热闹。” “好,那我就不过多打扰了。”蒋三发说完,再次和杜秀青握了握手,然后很快就离开了。 蒋三发边走还边在心里想,刚才没有看见孩子的爸爸丁志华,按理这个时候他是最应该出现的啊!可是,早就传说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丁志华在外面也是寻欢作乐,是不是完全对她对孩子没有任何感情呢?可是刚才杜秀青又特意在他面前提起丁志华,说孩子的爸爸晚上要来,似乎是在掩饰什么。这个家庭,就算是杜秀青表面上维持的这样,看起来幸福,其实很快就会有问题的。蒋三发心里确信,用不了多久,杜秀青的这个家就要分裂。等着吧,你的灾难才刚刚开始! 送走了蒋三发,杜秀青在旁边的陪床上躺了下来。 这一躺下来,就觉得真是累了,似乎连骨头都要散架了,一天一夜的惊吓,折腾,伤心,让她几乎心里憔悴。上午还要强忍着伤痛去大兴村看望八爷,工作事业家庭孩子,在杜秀青的心里都一样重要,可是,这么多巨石一起压在她身上,就是再坚强的人也难以扛得住啊! 丁志华整个上午也没有再过来,下午估计也不会来了,是不是以后他都不会来了,杜秀青心里大概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昨晚医生说要给子安输a型血的时候,杜秀青很紧张,因为她发现了丁志华的异常表情。 丁志华知道他自己的血型是b型,有点医学常识的人,都知道,子安的血型既不是丁志华的,也不是杜秀青的。那么这个孩子的身世再次成了丁志华怀疑的对象。如果他揪住这点不放,杜秀青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或者说根本就没法解释啊!事实摆在眼前,还有什么好解释的?这才是杜秀青最担心的。孩子受伤,医治对症,很快就能好起来,可是,留在丁志华心里的阴影,却是更加的深重了!如果丁志华为此而提出离婚,杜秀青是没有任何办法的。她在心里祈祷着,丁志华能平稳的度过这个心里上的坎,最好能够一切如常,至少维持表面上的平静吧,她不指望丁志华原谅自己,但是,只要能够维持家庭的完整,她就心满意足了。 丁志华昨晚回到家里后,久久没有合眼。 他以前的怀疑,昨晚已经完全得到了证实,子安不是他的孩子!不是!那么,一定是朱大云的,一定是! 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该忍受的一切都已经忍受了,不该忍受的一切,也都忍受了!娶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承受着别的男人给自己带的绿帽,养着别人的孩子,守着一段根本无爱无性的死亡婚姻。现在,最后一根稻草已经压 下来了,他觉得自己被这根稻草给压死了,再也无力承受了!如果这样的情况下,知道了孩子不是亲生的,还要去守着这份婚姻,那么,他宁愿去死!死,都比这样悲催地活着要强!曾经他因为顾虑太多,总是担心父母,担心那么多的负累,可是,有谁知道他内心的苦痛?就算是如妈妈那般生他养他疼他爱他的人,又能如何?丝毫分担不了他内心的苦和痛!他再也不想这么活着了!三十多年,他似乎从来就没有为自己活过,从来就是听妈妈的,听她的安排,包括这段婚姻,也是妈妈一手安排的!如果幸福,他会感激妈妈一辈子。可是,如今他一忍再忍,忍到无法再忍。所以,他决定豁出去了,再也不要考虑妈妈了,他只想做一回自己,无论这个后果如何,他都坦然接受!他也在心里做好了打算,这辈子就算打光棍到底,他也不要守着这样受辱的婚姻,守着这么不靠谱的女人! 丁志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从来不抽烟的他,抽了整整一包烟,烟头扔得满地都是。 这一夜,对于丁志华来说,是一个噩梦的结束,他想好了要解脱了,内心也就坦然了。 他躺在床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吃晚饭的时候,方贺兰见丁志华还没有下楼,就来到三楼叫他。 推开丁志华的门,方贺兰被里面的情况吓了一大跳。 满屋子都是烟味儿,满地都是烟头!这是怎么回事啊!再看看躺在床上的丁志华,满脸的胡子拉扎,但是却睡得很安稳。 方贺兰不忍心叫醒睡梦中的儿子,她心疼地看着志华,心想志华一定也是在担心孩子吧!看把孩子急得,一夜之间就好像老了很多似的!于是,她也在心里祈祷,子安能早点康复,早点回家。 她原本打算叫丁志华下去吃饭,然后一家人一起到医院里去看看子安,今晚最好能留在那儿陪着孩子,换秀青回来休息。 但是看儿子睡得香,她又悄悄地出去了。等他自己醒来之后,吃过饭会到医院里去的,她想。 于是,她和丁月成先吃饭,然后很快就赶到了医院里。 杜秀青看到公公婆婆来了,心里很安慰。果然丁志华没有跟着一起来,看来他真的不会再来了! 杜秀青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似乎感觉到了丁志华正在酝酿着什么,如果不出所料,子安的病好之日,就是丁志华的发难之日。 好吧,如果真的要来,那么,也只有坦然去面对。杜秀青在内心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的心一点力量吧。这个坎,看来终究是要去面对的,如何跨过去,就看上帝的安排了。 有些事情,注定要你去面对,你是逃不掉的,有些劫难,注定要你去承受,你也必须去接受!这就是命吧,易先生那么能掐会算,可以预知天机的人,终究是逃不过上天的安排,那么,自己生命中要承受的这一切,也就只有坚强去面对! “秀青啊,你回家去休息吧,晚上我和你爸爸留下来照顾子安。”方贺兰说。 “不用了妈,你和爸爸晚点就回去,这儿今晚交给华青和晓素了,我都说好了,还有你们,爸爸妈妈,你们一会儿也回去休息。我今晚要回家去睡,明天开始要去走访慰问了。”杜秀青说。 “好,你安排好了就行,别把自己累垮了!”方贺兰心疼地说道。 “妈,我没事儿……” 大家正说着,医生过来查房了,院长也跟着来了。 看了看子安的情况,赵院长说:“杜书记不用担心,子安的烧完全退了,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从明天开始,伤口的疼痛就会减少很多,孩子慢慢就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们,让你们受累了!”杜秀青感激地说道。 “杜书记您客气了,这是我们应尽的职责。”主治吴医生说道。 “该下班了,你们也回去陪家人吃顿饭吧!”杜秀青说道,这一天一夜,她再次感受到了医生这个职业的艰辛。 当然,任何一个行业要做好,都是不容易的,都必须付出汗水和智慧,才能有所收获。 杜秀青明天要慰问的,就是一些平凡但是却做着实实在在工作的人,过年了,依旧坚守在岗位上的平凡人,正是这些人,架起了这个社会的脊梁,书写着大写的人生。 梁晓素吃过晚饭,很快就来了医院里。 她来了之后,杜秀青就带着父母和华青,回到了家里。华青吃过饭后,再返回医院去照顾子安。 走进家里的小院子,里面静悄悄的,院子里还有昨晚子安燃放着的烟花爆竹屑。 看着院子中央那个冲天炮的残骸,杜秀青的大脑就感觉到轰的一声巨响,昨晚的情景似乎又上演了!她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绕过那个残骸走进了客厅。 依旧没见到丁志华的影子。 杜秀青能想象到,此刻的丁志华一定在楼上憋着,他情绪不好的时候,一般都是这样的,不出门,死守着那个小房间。但是,她绝对想不到,此刻的丁志华正在酣睡中,睡得从来没有过的香甜。 杜秀青热了热饭菜,招呼父母一起吃饭,吃完饭后她早早就来到三楼,准备洗澡睡觉。 当她打开自己的房间门时,丁志华从对面房间里出来了。 两人四目相对。 丁志华少有的淡定,表情看不出任何的纠结。 “子安怎么样了?”丁志华问道。 “退烧了,医生说度过危险期了,好好养着,能很快好起来。”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 “那就好!”丁志华说,目光也紧紧地盯着杜秀青的眼睛,“希望孩子能尽快好起来!” 丁志华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在“尽快”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显得意味深刻。 杜秀青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 看来,她的猜想是对的,丁志华已经在内心做好了准备,就等着子安康复出院吧! “是,我也希望孩子能尽快好起来!”杜秀青说道,然后进入了自己的房间里。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的背影,目光里是少有的坚定。 丁志华下楼和杜秀青的父母、华青打过招呼后,也随意吃了点东西,然后一个人走出了院子,来到了大街上。 他觉得自己应该出来透透气了,这个家让他太憋屈,活得太累。 看着偶尔驶过的汽车,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离 开余河! 是的,离开余河!结束这段婚姻,离开余河,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只有离开这儿,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他才能解除心里上的阴影,让自己重新振作起来。 好吧,等子安出院吧,一切都该结束了,真的该结束了! 这个自己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家,这段坚守了十多年的婚姻,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他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城市的弃儿,虽然是在这儿土生土长,却似乎对这个城市一点感情都没有。这里所带给他的,只有伤痛,只有屈辱…… 抬起头,仰望着黑洞洞的天空,丁志华感觉到了零星的小雨点洒落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一如他的内心,冰凉透顶!想着要离开这儿,离开父母,他的内心还是有一丝疼痛袭来,父母生他养他,却并不了解他,他的人生,注定了就是这样的悲催…… 不知不觉,他的泪又滑出眼眶…… 不,不能退缩!丁志华想,他甩了甩头,迈着坚定的步伐超前走去。 杜秀青在临睡前,收到了朱大云的信息。 子安怎么样了? 已经不发烧了,度过了危险期。 杜秀青回复到。 明天我想再去看看子安。 朱大云说。 你别再来了,子安要静养。睡吧。 杜秀青发完这条信息,就把手机给调成振动了,她需要好好休息,明天她要精神饱满地出现在镜头里。 可是,朱大云却是很难受。 他知道杜秀青拒绝他去看子安的原因,她不希望朱大云出现在丁家人的视线里,更不希望丁志华看见他。可是,他的心里却无时无刻不在想子安。孩子的伤痛牵动着他的心,他觉得他应该去医院,就算是作为杜秀青的同学朋友曾经的同事,他都应该去看看孩子,给孩子解解闷,帮他缓解缓解疼痛,让他能快点好起来。为什么杜秀青就不能给自己这个机会呢? 他郁闷地坐在书房里,脑海里反复出现的是,就是子安包裹着的身体,只露出鼻子和嘴巴,太让他伤痛了! 不行,明天我还是要去看子安,一定要去!朱大云想,你不同意我就不能去吗?你又不可能二十四小时都守在子安的身边,我就悄悄地去,悄悄地回,你也不知道啊?!再说,就是你知道le,又能怎样?! 想好了,朱大云决定了,明天去医院看子安。哪怕是看看他,不能做什么,他都觉得心里好受些。子安的身体,现在成了他最大的牵挂!  ̄ ̄book.mihua 六十九 权倾一方69 大年初二,杜秀青和蒋三发带领着余河县委班子成员,开始慰问在各条战线上坚守岗位de人。 忙碌起来,可以暂时忘却烦恼。 杜秀青白天忙着工作,晚上到医院里去看望子安。 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姑姑姑父和舅舅轮流陪着子安,还有梁晓素,也一直在医院里。这么多人陪着,子安的情绪也好起来了,暂时忘记le自己的伤痛。 孩子的再生能力强,子安的伤势恢复得很快。 一个星期后,子安的伤口基本愈合了,医生说可以回家休养,但是要定期到医院里来检查,换药。 大年初七上午,子安出院回到家里。 丁志华决定,晚上和杜秀青摊牌。 这一天也是新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杜秀青格外忙碌,按往年的安排,这一天上午要召开宣传口的会议,对上年的工作进行总结和奖励,对今年的工作作出一个明确的部署。下午要召开各个乡镇党政一把手工作会议。 这一天,杜秀青都得在会场上度过。 丁志华知道,杜秀青很忙,所以,他决定,等她晚上回来的时候,面对全家人,宣布他的决定。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向杜秀青摊牌,一场巨大的风暴就已经向他席卷而来。 上午开完会后,杜秀青回到办公室,梁晓素把这些天没有看的信件和报纸都整理出来,放到了杜秀青的案头。 杜秀青拿过那些报纸和信件,一一查看。 正在看着江南日报上冯永斌的评论,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杜秀青拿起来一看,立刻热情地接听了。 “大哥,新年好!”杜秀青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呵呵,妹子啊,省城一别,就把大哥给忘了吗?”省纪委办公厅的副主任邝裕明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道。 “大哥批评得对,过年一忙起来,连拜年电话都忘了给大哥打,我先自罚,下次见了大哥,任由大哥发落。”杜秀青说道。 “呵呵,那倒是不必,你每次到省城来,记得来看看我,就心满意足了。”邝裕明说,“怎么样,过年还顺利吧?” 杜秀青听得邝裕明这话,心里不免咯噔一下,难道邝大哥也听说了子安的事情?可是,如果知道,他应该会直接问啊。 杜秀青判断了一下,还是决定不把家事告诉他,他们之间,从未涉及家事。 “嗯,还可以吧,这不又要上班了,一晃就过去了。”杜秀青说。 “是啊,我还感觉这年还没过完呢,这就又在办公室了。”邝裕明说,“过年没带着家人出去转转啊?” “没时间啊,大哥。下面的工作你是没干过,干过你就知道,我们根本没有假的啊!”杜秀青感叹道。 “呵呵,知道知道,领导一个地方,过年过节更是得绷紧了神经,不能出任何事情。”邝裕明说。 杜秀青觉得邝裕明很奇怪,说了这么多,不知道他究竟有什么事儿?如果没事儿的话,他是很少主动打电话给她的。 “大哥,您是不是有什么事儿要提醒我啊?”杜秀青直接问道。 “唉,我还想着拐弯抹角地跟你说,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就不打转转了,”邝裕明说,“我们这儿接到了一封余河的匿名来信,告你爱人丁志华利用你的职权私底下收受贿赂,而且……” 邝裕明说道这儿,突然停顿了下来。 杜秀青的神经突然间就绷紧了!她的大脑似乎顷刻间就纠结在了一起!她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来了!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还有什么?大哥你直说吧,我能承受得住!”杜秀青说道。 “而且里面还有丁志华嫖娼的证据……”邝裕明犹豫着,终于还是说了。 杜秀青闭上眼睛,头靠在椅背上。 果真一切都如自己所料啊!丁志华啊丁志华,你跳进了别人的圈套,却是浑然不觉!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你更愚蠢的男人吗?偷鸡不成蚀把米,你潇洒一时的代价,看你是否能够承受得起! “秀青……”邝裕明听得这边一直沉默,在电话里喊道。 “大哥,我在听……”杜秀青说道,声音已经是很无力了。 “秀青,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要跟你说这件事儿,这涉及到你的家庭,更涉及到你个人的名誉和前途。我看是有人蓄意陷害丁志华,不然这样的证据也不可能拿得到……”邝裕明说。 “是的,大哥说得对。我早就发现了这个阴谋,但是没有及时制止他,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把自己和家庭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杜秀青摸着额头说。 “秀青啊,作为大哥,我还是提醒你一下,你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你不能忘了,你是一个女人,平时不能忽略了家庭,忽略了丈夫,后院起火,对于任何一个从政为官者来说,都是大忌啊!”邝裕明说道。 “是,这件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忽略他了。我会妥善处理的,谢谢大哥提醒。”杜秀青说道。 “好,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秀青,别忘了,你是我们青干班上升最快的女干部,我一直看好你,千万别因为这些琐碎的小事,而葬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得不偿失。”邝裕明说。 “谢谢大哥,我会认真反思自己。事业和家庭,对于男人来说,事业为重,但是对于女人来说,却是要放在同一个天平上。我真的是顾此失彼了。丁志华的问题,也是别人针对我而来的,让他受过,我会处理好的。如果我需要大哥帮忙,还请大哥能及时伸出援手。”杜秀青说。 “这个没问题,任何时候,只要能帮得上你的忙,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理。”邝裕明说道。 “大哥对秀青的好,秀青永远铭记在心。大恩不言谢,但是,我还是要说谢谢大哥!”杜秀青非常诚恳地说道。 “希望你能平稳度过这个坎。有什么事儿,你随时打电话给我。这封信,很快就会回到余河,最后会回到你的手上。”邝裕明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中。 真是一泼未平一波又起,屋漏偏 逢连夜雨。 子安还没有好利索,丁志华这边又出事情了。虽然这件事她早就有所预料,但是当它真正呈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的心还是受到了重重的一击。 幸亏当时及时让丁志华把那五万块钱交到了纪检,不然真是有口难辨。除此之外还有嫖娼的证据?这一点,怕是只有丁志华自己去承担了。杜秀青原本打算过年后,找个机会给丁志华挪个位置,现在看来,他不仅挪不了位置,连这个办公室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党员干部嫖娼,首先就得免职。情节严重的,甚至要开除公职。 丁志华啊丁志华,你的寻欢,就是以这么悲催的方式向社会昭告。不仅败了你个人的名誉,就连老丁家的颜面都要受损了,而我,也将被世人所耻笑,一个县委书记的老公,居然在外面嫖娼,还被人家拿到了十足的证据!想想都是一件很不耻的事情。 杜秀青再也没有心情去看报纸了,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休息。 下午还要开会,一切都必须如常进行。任何时候,你都得扛得住!杜秀青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救世主,你只能靠你自己! 下午开完会,杜秀青回到了家里。 一家人都坐在餐桌前等着她回来吃饭。 子安的右手还是不太利索,方贺兰每天都给他喂饭,好像又回到了婴幼儿的时候。 丁志华破天荒提议,要喝酒。 “今晚我们喝点酒吧,也算是祝贺子安康复出院。”丁志华说。 杜秀青没有吭声,看着丁志华给每人的酒杯里斟上了红葡萄酒。 灯光下,葡萄酒红得发紫,在玻璃杯中静默着。 “来,爸爸,妈妈,我敬你们,感谢爸爸妈妈生了我,养了我,疼着我,爱着我……”丁志华站起来,举起杯对坐在对面的父母说,“只可惜,儿子是个没用的人,不成器,三十多年了,一事无成……” “志华,说这些干嘛啊,傻儿子,子安出院了,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为了子安的康复,我们喝一杯!”方贺兰说。 “不,妈妈,你让我说,”丁志华看着方贺兰说,“这是我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妈妈,我知道你对我的期望很大,可是我就是不争气,让你失望了。我感觉自己不配做丁家的孩子,不配……” 丁志华说道这儿,情绪有些激动,眼泪溢满了眼眶。 “儿啊,你胡说什么啊!你在妈妈心里永远都是最棒的最有出息的儿子,你是我们丁家这一代唯一的男人,你怎么能说不配做丁家的孩子呢?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胡话!”方贺兰说。 “妈妈,我知道你和爸爸都爱我,可是,我这没出息的儿子,我觉得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啊!妈妈!”丁志华已经啜泣起来了。 看得旁边的子安也一愣一愣的,不知道爸爸今晚为什么会这样? “子安,你吃饱了吧,吃饱了去看电视,或者到房间里去看书,玩玩具,好吗?”杜秀青把子安给支走了。她大概知道丁志华要说什么了,她不想让孩子的心里留**影。 子安听话地走开了。 “志华,别这样,父母的年岁都大了,你不能说这样的话去伤害他们。”杜秀青有些看不下去了,试图阻止丁志华。 “我伤害?哈哈……是的,是我伤害了他们,是我伤害了他们啊……”丁志华仰天长啸道,“我这个不正常又没出息的男人,怎么有脸做你这位县委书记的丈夫呢?” 杜秀青眼看着丁志华就要把他今晚最想说的话说出来了,她立刻打断道:“志华,如果你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自己沟通解决,请不要在这里伤害父母!” “这……你们这是怎么啦?”方贺兰看看丁志华,又看看杜秀青,不明白今晚这突然间的,是怎么回事。 “妈,没事儿,你别担心。我和志华之间的问题,需要沟通。”杜秀青说道。 “吃饭吧,饭菜都凉了!”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吃完饭,我们再来好好谈谈。” “有什么好谈的!该谈的早就谈过了,不该谈的也谈了,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谈的吗?”丁志华依旧站着,眼神冷冷地质问着杜秀青。 “有!”杜秀青斩钉截铁地说,“关于你和我,我们需要好好谈谈,志华,你听我一句话,今天你不说这些,我也准备找你谈谈,是关于你自己的事情。谈完你自己的事情,我们再来谈我们的事情,好吗?” 丁志华听出了杜秀青的话外之音,他忍了忍,看了看妈妈脸上痛苦的表情,还是坐了下来,心想,我倒是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 饭后,杜秀青帮婆婆收拾碗筷。 在和方贺兰并肩洗碗的时候,方贺兰靠着杜秀青,小声地问道:“秀青啊,告诉妈妈,你和志华怎么了?” “妈,别担心,没事儿。你也知道,志华从年前开始就心情不好,加上过年子安被伤到,他心里难受,我理解。一会儿上楼后,我会和他好好谈谈的,你放心吧!”杜秀青安慰方贺兰说。 “是啊,看着志华的情绪那么不好,我这心里就难受啊!子安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你们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儿啊?答应妈妈,无论如何,都要和志华好好谈,别赌气,孩子。婚姻其实更多的是忍耐和坚持。你看,我和你爸生活了一辈子,磕磕碰碰的日子也很多,可是,这么多年不也是好好的过来了吗?人啊,一辈子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婚姻更是如此。经历一些坎坷,回过头来看,那些也只是一些小小的插曲。”方贺兰说。 “我明白,妈你放心,我不会和志华吵架的。”杜秀青说。 “孩子,我也看出来了,志华他难受,他觉得自己没出息,总是活在你的影子里,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的压力也是很难承受的,你多理解理解他吧,好吗?”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 “好,我会的。我知道,这个家要好好的过下去,一直过下去。”杜秀青说道,似乎也是在内心里告诫自己。 “家和万事兴啊!”方贺兰叹息道。 收拾好了碗筷,杜秀青来到客厅,只看见子安在看电视,不见丁志华。 杜秀青来到子安身边,看着子安脸上依旧敷着的膏药,这边脸上似乎还有点浮肿。右手也还是敷着膏药,不能拿东西。 “宝贝儿,伤口不痛了吧?”杜秀青心疼地问道。 “不疼了,就是有时候会痒。”子安说。 “这说明子安的伤口上在长出新的肉肉,子安不能用手去抓啊,不然以后脸上会留下疤痕的,那可就不帅了!”杜秀青说。 “妈妈,那我不抓就不会留下疤痕了吧?”子安担心地问道。 “嗯,不会的,子安一定会比以前更帅的。”杜秀青把子安抱在怀里,疼爱地说道。 “妈妈,我的手什么时候能拿东西啊!”子安很不情愿地说道。 “很快的,我估计啊,再过两天就可以了!”杜秀青鼓励道。 “妈妈,我想手快点好起来,然后我就可以画画了,可以去溜冰了……”子安憧憬道。 “好,子安好了以后,妈妈一定陪着子安去溜冰,陪着子安画画,好吗?”杜秀青说。 “嗯……”子安点点头,高兴地笑了。 看着子安脸上久违的笑容,杜秀青的心总算欣慰一点了。但愿这场灾难,不会给子安的心里上留下什么阴影。 她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宝贝一会儿就睡觉去,妈妈先上楼了,要和你爸爸谈谈心。” 子安懂事地点了点头。 来到三楼,杜秀青发现,丁志华坐在外面的客厅里等着她。 看到她上来,丁志华很主动地往旁边挪了挪,说:“说吧,我一直在等着你,你说完了我来说。” 杜秀青在丁志华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看到丁志华的眼神还是少有的冷漠。似乎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来迎接她的开战。 “志华,你要有思想准备……”杜秀青看着他说道。 “什么思想准备?你说。”丁志华盯着她问道。 “有人已经把你给告到省纪委去了……”杜秀青依旧看着他的眼睛说道。 “把我告到省纪委?哈哈哈……”丁志华突然间狂笑了起来,“我怕是没有那么高的规格吧?谁这么看得起我?一个小小的股级干部,也犯得上告到省纪委去?你这个笑话编得也太离谱了吧?想吓唬我,找一个靠谱点的理由!” “我为什么要吓唬你?我没必要吓唬你!你是我的丈夫,我会编造这样的谎言来诅咒你吗?”杜秀青严厉地说道。 “哈哈哈,那就更不可思议了!你说,他们为什么要告我,我一没有官职,二没有权力,告一个无职无权的人,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傻瓜吗?”丁志华依旧大笑道。 “志华,你冷静点!我说的这一切都是真的!今天已经接到省纪委一位朋友打来的电话,他说告状信已经从省纪委发回到信江市了,很快就会转回到余河,回到我的手上,这还能有假?”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确定她不是吓唬他,不是开玩笑后,心里开始害怕了! “可是,他们凭什么告我?我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们去告?”丁志华质问道。 “这就要问你了。你仔细想想,你被周卢坤拉到华兴后,都做了些什么?” “我没做什么啊!收的钱按你的旨意,交到纪委去了,此外就什么都没有了!”丁志华摊开双手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你的钱交出去了,只有你知我知和纪委的人知道,别人并不知道啊!他们告你的,就是这一条,说你是借助我的权力收受贿赂。”杜秀青说道。 “**的!”丁志华恨得咬牙切齿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恨不得能立刻跑出去把周卢坤给撕碎了! “幸亏你这个钱及时交了出去,否则就很麻烦了。”杜秀青说道。 “这些龟孙子!”丁志华再次骂了出来。 “那我已经把钱给交了,不就没事儿了吗?”丁志华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还怕什么?” “这一点你只要说清楚是没事儿,但是还有一项。”杜秀青说道。 “还有什么?老子也没要他其他什么东西啊!”丁志华生气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自己做过什么,你心里清楚。我早就说过,不要落入别人的圈套,他们果然设了圈套让你往里面钻,而你很高兴很乐意地钻了进去。”杜秀青说。 “什么圈套?你说清楚点!”丁志华怒吼道。 “你真要听吗?” “少废话,直接说!”丁志华再次怒吼道。 “嫖娼!”杜秀青看着丁志华,一字一顿地吐出了这两个字。然后她转身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把门给关上了。 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时,她都觉得很恶心! 而听到这两个字时,丁志华几乎是惊呆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人呆呆地站在那儿,双眼发直,不一会儿便全身有些颤抖。 嫖娼?嫖娼!他脑海里反复出现这两个字眼。周卢坤这个王八蛋!tm的,如此把老子往死里整啊!真**的,我哪儿得罪他了啊?要这样来陷害我?老子就在金至尊洗了一次桑拿,房间里的小姐还是周卢坤**的安排进去的啊!真**的不是人,不是人啊!这个不光彩的名头要是在余河县传开的话,自己还怎么在这儿待下去啊!父母的老脸往哪儿放啊? 丁志华真是肠子都悔青了!如果知道**的周卢坤有这么邪恶的用心,就是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会去啊!周卢坤啊周卢坤,你个龟孙子,不得好死!别让老子碰到,看我杀不死你!丁志华在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他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全身瘫软。 权倾一方70 太**的可耻了,只是这么偶尔偷一下腥,就被别人诬告成嫖娼!多少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左拥右抱,花天酒地,天天都纸醉金迷,都不会出事儿,为什么偏偏自己去一次就落下个这样不光彩的罪名呢?为什么啊?! 丁志华满脑子都在问为什么。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么。 是啊,为什么啊?这一切为什么要冲着自己来呢?你一个科级都不是的干部,犯得着让人家费这么大心机来对付吗?归根结底在于,你的背后站着一个掌权的女人!你所承担的这一切,都是在代人受过!代杜秀青这个女人受过!人家打击你是假,要打击杜秀青才是真的! 哈哈哈……这就是你娶了杜秀青这个女人的好处!带着绿帽子,养着别人的孩子,现在还要代她受过!你为什么要活得这么悲催啊!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如果没有她,你的生活不会这么糟糕,不会这么憋屈,不会活得这么窝囊! 想到这里,丁志华的内心再次燃烧着对杜秀青的恨!是的,就是她害的!一切都是她害的!我一定要和她离婚,离婚!只有离婚,才能解除这个噩梦!才能告别这么悲哀的日子! 他起身走到杜秀青的门口,用力地敲了敲门。 杜秀青走过来,打开门,看到丁志华两眼放出愤怒的目光,那么恶狠狠地看着她。 “如果你说的这一切是真的,那么我告诉你,这些都是拜你所赐!都是因为你!是你带给我这样的罪名!是你使他们这样拿我来对付你!都是因为你!”丁志华怒吼道,“这样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过了,我要和你离婚!明天就离!” 杜秀青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知道丁志华又被愤怒烧得失去了理智。 “志华,你说他们是拿你来对付我,这点我不否认。他们确实是想通过打击你,达到打击我的目的。所以,很早我就提醒你,要小心外面的那些朋友,利用你。你不以为然,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杜秀青说,“所以,这件事,我会和你一起扛起来,不会坐视不理,你放心。” “哈哈,我放心?我放什么心?放心地成为你们斗争的牺牲品?放心地做一个全世界最悲哀的男人?放心地一次又一次地接受莫名其妙的打击?”丁志华冷笑着说。 “志华,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现在不是难受的时候,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更要冷静地去面对,不能自己先乱了阵脚。”杜秀青说。 “你能冷静,我不能!我冷静不了!我告诉你,我现在就想杀人!把**的那些龟孙子兔崽子王八蛋统统都杀掉!这个世界啊,真**的要把我赶尽杀绝啊!”丁志华仰头长啸道。 “志华,别这样,我告诉你,是希望你能有个思想准备,接下来,我们商量一下该如何应对。”杜秀青说。 “别跟我说这个!我说了,这样的日子我多一天都不想过了,咱们离婚吧,离婚!”丁志华说。 “我不会和你离婚的,至少现在不会!”杜秀青说,“这是非常时期,多少人等着看我们的家庭破碎,等着看我们的笑话,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的,你先死了这份心吧!” 说完,杜秀青再次把门给关上了。 靠着房门,杜秀青也忍不住流下泪来。 丁志华要承受的这一切,何尝是她愿意看到的呢?如果蒋三发不把丁志华在外面寻欢这事儿抖出来,她这辈子都不会追问丁志华这些的。她承认,作为一个女人,一个妻子,她是不合格的,她不爱丁志华,没有给过他想要的生活,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貌合神离,属于夫妻之间本该有的温情和恩爱,他们从来就没有过。那么他的离心离德也是早晚的事儿,在外面寻欢作乐也是感情和生理的需要,从人性的角度来看,她可以忍,只要丁志华能做得隐秘,做得滴水不露,他完全可以有他自己的生活。可是,上天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人,丁志华偏偏不是这样的男人!他不善于交际,更不善于去泡女人。他是一个很封闭很没有自我的人。如果他是一个在社会上很混得开的人,有那么灵活那么智慧甚至是那么坏的话,杜秀青倒也安慰,至少他不会那么容易就被人利用!如今,他真要成为她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这也同样让杜秀青心痛! 丁志华刚才说的那些,已经深深触动了杜秀青的心。 提出离婚,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她刚到团县委不久,丁志华就因为听到了外面的流言,而要和她离婚。他的痛苦,始终压抑在心里。杜秀青知道,丁志华娶了她,从来就没有快乐过,就算是他生病后身体恢复了的那段时间,他们有过一段相对和谐的生活,但是很快就稍纵即逝了,快乐从来没有驻留在丁志华的心里。相反,伤痛却是一次比一次加深了。将心比心,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坏女人,真正伤害了丁志华,伤害了这个老实而又平凡的男人。人生如果能回头,丁志华如果能找个普通女人,结婚生子,或许那样的生活才是适合他的。可是,命运却把她推到了他的身边,让他想过一个平凡男人的生活都不可能。 杜秀青靠着房门,无声地啜泣着。 可是,这段婚姻对她来说,又收获了什么呢?不爱的男人,无性的婚姻,一个毫无温度的家庭,而且子安的身世,总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隐埋在她心里,似乎一点就会爆裂开来。她不知道到那时候,她将怎样去面对?现在和朱大云的死灰复燃,虽然让她一度干涸的心田重新得到了滋润,但是,这样的关系,对于她来说,同样是一种折磨。爱,不能拥有,不爱,却要长相厮守,这对于任何一对相爱的人来说,怎能不是一种彻骨的疼痛?当然,这段婚姻唯一带给她的收获,就是仕途的起点,是婆婆给了她上升的第一个台阶,然后她借助这个起跳板,靠着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了今天。如果说,她的仕途得来是不光彩的,是借着男人的力量得来的,那么她也只能默认。她没有显赫的身世,没有可以依靠的父母亲朋,只有用她自己的方式走出自己的路。况且仕途这条道上,又有多少人是靠着实干和实力起来的呢?没有背景,没有后台,就是干得再好,也要屈尊于别人的指挥之下。所以,如果说这个家谁值得她留恋,那就婆婆方贺兰,方贺兰对她的关爱不是母女胜似母女,方贺兰对她事业的支持,以及对子安的疼爱,都让她感动。如果这个家,真走到分裂的那一天,她心里还是会一直把婆婆当妈妈对待的,这份感情,超越了婆媳之情。杜秀青相信,就是和方贺兰的这份缘,让她走进了丁家。或许上辈子她们曾经是母女吧,这辈子无缘做母女,就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她的身边,接受她的疼爱和扶持,这或许也是命定的缘分。只是,丁志华成了这段婚姻最大的牺牲者。 泪渐渐流干了,杜秀青趴到床上,朦胧中开始入梦。 梦中,她又来到了那座桥上。上次在梦中被人罩着了的那个桥头。 奇怪的是,这次看到的桥是完全断裂的,中间隔着滔滔的余河水。而桥的那头,站着一群人。 杜秀青仔细一看,是黄钟明,胡春平,朱大云和丁志华。 她很不可思议地看着对面的几个男人,这些都是和她的生命有过交融的男人。 黄钟明站在最前面,神情严峻,他的双手背在后面,紧紧地盯着杜秀青。 胡春平站在黄钟明的左侧,他斜着一只脚站着,显得很随意,双手抱在胸前,嘴角似乎还有些笑意,目光里也是意味深长。 朱大云站在黄钟明的右侧,他双脚叉开,直立着,双手很自然地下垂着,眼睛也是紧紧地看着对面的杜秀青,那一脸的络腮胡子显得很是有个性。 丁志华站在黄钟明的身后,整个身子几乎被黄钟明的身体所遮挡。但是,杜秀 青透过侧边,还是看到了丁志华的样子。 他神情恹恹,目光幽幽,很没有精神,就像个被放下了线的提线木偶般,没有生机和活力。 杜秀青必须度过这座桥,可是桥已经断了,无路可走。对面的四个男人,似乎都在等着她度过去。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杜秀青有些着急了。她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该如何度过这座断桥?如果一定要过去,只能借助船或者神力,否则是无法实现的。 正当她一筹莫展的时候,对面的黄钟明却开始迈动脚步,正在朝她走来…… “别……别……桥是断的!”杜秀青喊道。 可是,黄钟明却丝毫没有听到似的,依旧神态自若地往前走着,眼睛一直看着前面的杜秀青。 就在黄钟明的脚跨出了他踏着的桥面,眼看着就要掉进水里的时候,杜秀青再次惊呼道:“不要,不要……” 但是,这个时候,奇迹出现了。黄钟明不仅没有掉进水里,而且还稳稳地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了过来。 杜秀青吃惊地发现,黄钟明走过之后的地方,桥面自然存在了! 太不可思议了!而后面的三个男人也在亦步亦趋地走过来…… 黄钟明一步步往前走,距离她越来越近了,近了,就到跟前了…… 杜秀青忍不住,冲上前去,想抱着黄钟明,可是,黄钟明却突然间像个影子似的,消失了!而跟在黄钟明身后的三个男人,也突然间人间蒸发了! 啊!杜秀青惊呼一声,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醒过来后,这个梦依然那么清晰地存留在杜秀青的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但是黄钟明那么毅然地走上断桥,给她连接上了那断裂的桥面,一瞬间就给了她启示:该去看看黄钟明了,或许在无路之处就能走出路来! 对,赶紧安排个时间吧,去看看他,看看他过得怎么样了?这段时间,太忙太累也太纠结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应对。 而丁志华回到房间里之后,却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杜秀青跟他说的那两个字就像魔咒一样,缠绕在他的脑海里,折磨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第二天,杜秀青照例起床上班。 她走了后,很久很久,方贺兰也没看到丁志华下楼来吃饭。 方贺兰很担心,来到三楼,去推丁志华的房门,却发现房间门是锁着的! “志华,志华!快起床了,儿子,上班要迟到了!”方贺兰喊道。 丁志华从昨晚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一直到现在,都是如此。 他听到了妈妈的喊声,可是他已经有气无力,根本就不想动了。 方贺兰等了很久,仍不见丁志华起床,内心是越来越担心了。 “志华,你别吓唬妈妈啊,儿子,快起来吧,起来吧,妈妈在门口等着你啊……”方贺兰哭着喊道。 听到妈妈的哭声,丁志华的眼泪也不自觉地流了出来。 他又要让妈妈失望伤心了!啊,如果那个事情真的暴露出来,余河人都知道了的话,妈妈怎么能承受得了啊!这不是不让妈妈活了吗?你真是造孽啊,丁志华,你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儿,这辈子要受这样的打击和惩罚啊! 丁志华无声地落泪,听得妈妈的哭声越来越伤心,他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了,却立刻感觉了一阵眩晕,差点就倒在了地上。 他扶着桌子,定了定,总算缓过来了,可是人却感觉在飘,浑身没有一点儿力气,真的好像快要死了…… 他挪动脚步,来到门口,终于打开了房门。 这房门一开,方贺兰就被眼前的儿子吓得目瞪口呆: 脸色发青,眼睛深陷,嘴唇都是干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这还是昨天那个给自己敬酒的儿子吗?怎么突然一夜之间,完全变了个样子呢? “儿子,你怎么了?”方贺兰心疼地伸出手来,摸了摸丁志华的脸,“身体不舒服吗?妈妈陪你去医院吧,好吗?” “不,妈妈,我没病,我是无脸见你们了,无脸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了!”丁志华仰面哭着,身体在颤抖。 “志华,告诉妈妈,出什么事儿了,啊?” “妈,我没脸活了,没脸活了啊……我对不起你和爸爸啊,我是个罪人,罪人啊……”丁志华哭着,趴到了妈妈的肩头。 “儿啊,听妈说,没有任何事情能值得你放弃生命!不管你做了什么,妈妈都不会这怪你,妈妈相信,你是妈的好儿子,永远都是!”方贺兰拍着丁志华的肩膀说。 “妈……儿子对不起你们啊,对不起丁家!”丁志华依旧哭着。 “告诉妈妈,出什么事儿了?妈妈可以帮你分析,我们可以一起来解决啊!”方贺兰捧着丁志华的脸,说。 “妈,儿子把你的脸面都丢尽了,都是我不好!” “你没有丢妈的脸,你做什么,妈都理解你,告诉妈妈,出什么事了?”方贺兰再次问道。 “妈,我可能要坐牢……”丁志华犹豫着说道。 “坐牢?为什么?凭什么你要坐牢?谁说的?”方贺兰不可思议地问道。 丁志华是多么老实多么循规蹈矩的人啊,怎么会要去坐牢?!不,一定是弄错了! “是真的,秀青昨天告诉我的!”丁志华说。 方贺兰睁大了眼睛!她实在不能相信,杜秀青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昨天不还向她保证来着,要和志华好好沟通,要把这个家一直过下去吗?怎么来到楼上却说要丁志华去坐牢呢? “不,一定是弄错了,不可能的,秀青也不会眼看着你去坐牢啊!”方贺兰说。 “妈,是我自己做错了事情,怪不得她……有人把我告了,告到了省纪委……”丁志华还是向妈妈说出了真相。 “谁?为什么告你?你犯了什么错?”方贺兰斩钉截铁地问道。 “妈……他们告我收受贿赂,可是钱我已经交到纪委 去了,这个秀青已经知道了。”丁志华说。 方贺兰再次不相信地看着丁志华,怎么收受贿赂,还把钱退回去了?那这么说就是真的啊?可是钱退了,为什么还要坐牢,说不过去啊! “收了谁的钱?既然已经上交了就不需要坐牢啊,最多也就是警告一下,你不用担的,志华。”方贺兰冷静地说道。 “可是,还有……” “还有什么?” “他们设了圈套让我钻,现在告我嫖娼……”丁志华说这话的时候,把头低了下去,他实在是无脸跟妈妈说这个。 天!这是真的吗?志华怎么会这么糊涂啊!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方贺兰看着丁志华,眼泪再次流了出来。 “志华,你说的这个是真的吗?你真的干过这样的事儿吗?” “是真的,妈妈……我不知道他们是要设陷阱害我啊……”丁志华流着眼泪说。 唉!这个傻儿子啊!真的是中了别人的圈套啊!按志华这样的性格,是不可能出去干这样的事情啊!老丁家都是正派人,从来不做越轨的事情。怎么就被别人给算计了呢? “儿子,你听妈妈说,既然是别人有意害你,那么,你更得打起精气神来,好好做人,好好生活。你想,人家打击你的目的,就是要让你失去生活的信心,让你失去人生的斗志,让我们这个家庭从此一蹶不振。儿子,你已经中了别人的一次圈套,不能再让他们看到你的软弱了。听妈的话,什么事儿发生了,都不能让你放弃生活的希望,放弃对生命的珍爱!你是父母的心头肉,是我们这个家的顶梁柱,儿子,父母老了,这个家今后就指望你啊!秀青她再能干,她也还是个女人,她一样需要男人的支撑啊!儿子!振作起来,依妈妈判断,你不会坐牢的,这样的事情根本够不上坐牢!”方贺兰强忍着心头的痛,给丁志华打气。 她真怕志华如此一来,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又干出傻事儿来,那才是她无法承受之重啊! “可是,妈妈,这样的话我就丢尽了丁家的颜面啊,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丁家的罪人,我无颜面对你和爸爸,也无颜在余河待下去了,妈妈……”丁志华伤心地说。 “儿子,相信妈妈,任何事情都会过去的,只要你自己能看淡它,很快就会过去的。况且,你犯的这个错误,是很多男人都会犯的错,并不是十恶不赦,不能见人啊!儿子,别这么想,很多时候,有些事情过不去,那是因为你自己的心过不去,心里过去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方贺兰安慰道。 “妈妈……你为什么不骂我呢?你打我也好的啊,这样我心里还好受些……”丁志华说。 “傻儿子,我为什么要打你啊,我疼你还来不及,我的儿子,我可舍不得骂,更舍不得打……听妈妈的话,振作起来,就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嗯……”丁志华点点头。 “你洗漱好了,就下来,妈妈给你把早餐再热一下,都凉了。”方贺兰说。 “好,我一会儿就下来……”丁志华终于听进了妈妈的话,决定坚强地去面对一切即将到来的风暴。 如果注定这是一场劫难,那么,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丁志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在内心说道。 杜秀青上班后,照例看了看报纸文件和信件。 梁晓素在整理信件的时候,特意把一封市委转发过来的文件放在最上面。 杜秀青拆开一看,是市委转发的省委关于今年六月要在余河召开血防工作会议的通知。 杜秀青认真地看了一遍,立马感到了肩上的担子重大。 余河是全国第一个消灭血吸虫病的地方,伟人曾经为此赋诗《送瘟神二首》,让余河一时间文明全国。也因为这个标杆的树立,血防工作成为了余河的一面旗帜,工作一直都抓得很扎实,这么多年来,没有出现过反弹,当年的寡妇村已经变成了小康村。但是,几十年过去了,长江流域很多地方再次发现了血吸虫病,这也引起了中央的关注。所以,作为全国第一个消灭血吸虫病而且依旧能巩固成效的余河县,自然是引起了中央的重点关注。国务院点名要在江南省余河县召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到时候,周边有血吸虫病史的省份,都将来到余河,参观学习余河的血防工作经验。届时,将有中央首长前来参加会议,会议的规格很高,需要做的前期准备工作很多很多,还得有巨额的投入,来改善余河的一些场馆和基础设施的建设。这将是一个紧张而又浩大的工程。只有五个月的时间,时不我待,得抓紧布置。 但是,这么大的事情,市委只转发了一个通知,而没有特意打电话交代,这让杜秀青感到奇怪。因为要筹备全国性的会议,这绝不是余河一己之力能够完成的。修缮送瘟神纪念馆和电影院,这是最起码的两项大工程,另外,要迎接中央首长检查,余河还得做很多面子工程,这也是一项大工程。而这些,都需要巨额的资金来投入,光是余河,拿不出这么多钱。通知上也讲了,对于筹备会议的相关投入,实行省市县三级配套,省里四成,市里和县里各三成,但是工程的预算和监督,要严格公开执行。届时,省厅也将派专人下来督促和检查,确保工程的落实和会议的筹备工作顺利完成。 这刚过完年就布置一项这么大事情,杜秀青觉得还是有必要请示上级,再说,过年后,也没有再打电话向市委书记林宇拜年。 她想了想,还是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呵呵,秀青啊,新年好!”林宇在电话里笑道,“你不打电话过来,我也要找你了。” “林书记新年好,不好意思,这春节过得太忙了,竟然忘了给林书记拜年,秀青自请批评!”杜秀青说道。 “过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了,孩子现在怎么样?康复了没有?”林宇关心地问道。 “谢谢林书记关心,孩子已经出院了,康复得很好。” “那就好啊!我听说余河也因为这件事儿发布了一个燃放烟花爆竹的安全通知,看来你做工作还是很及时。吃一堑长一智吧,只是让孩子受苦了。”林宇说。 “是啊,是我没照顾好孩子,想想心里都很内疚,幸好孩子没大事儿,只是皮肉伤,不然,这辈子都无法释怀了。”杜秀青说。 “过去了就好了,所谓否极泰来,福祸相依,任何事情都不是单纯的好与坏能够判断的。”林宇说道,“秀青啊,有件事儿我也要提醒你一下。” 杜秀青听得林宇这说话的口气一下变了,内心立马就紧张了。 “请林书记指示。”杜秀青说。 “领导干部不仅要洁身自好,更要管好身边的人,尤其是家属。”林宇说。 “是,林书记批评得对,秀青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工作。”杜秀青立马就知道林宇所指何事了,看来省纪委已经把那 封告状信转到了信江市,林宇书记已经知道此事了。 “作为一个领导干部,你必须承担起比普通人多几倍的压力,包括你身边的人也一样。我们任何的一点事情,都容易被人为的放大,有时带来的影响,比我们预估的要糟糕很多很多。”林宇说,“所以,不仅自己要谨慎行事,身边的人也得小心处事。你是我一直看好的人选,希望不要在一些无谓的事情上,白白牺牲了自己的声誉和前途。” “我一定谨记林书记的教导。您放心,以后我会加强对身边人的教育,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杜秀青说。 “我也相信你有这样的觉悟和能力。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你还是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林宇说。 “好,我明白。”杜秀青说。 “另外我也通知你一件事儿,相信你已经接到了相关的通知。六月份中央要在余河召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到时候市里要召开动员大会,这是一件大事,也是一件好事,信江市和余河县都可以借此好好宣传一下,但是相关的工作却是非常繁重的,到时候你的责任是最重的了,希望你能很好地扛起来。”林宇说。 “我早上刚看到相关的文件,也深感压力山大,不过在林书记的支持下,我有信心去做好这项工作。”杜秀青说。 “好!我最欣赏你的,就是关键时候能挑大梁的工作干劲和工作能力,这一点,你有绝对的优势。”林宇欣赏地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她估计,明天或者是后天,关于丁志华的桃色事件,就会到达余河,而且很快就会疯传至余河的每个角落。 来吧,既然要来,就没有逃避的理由。 七十一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倾一方71 年后上班,朱大云又开始le必须面对管青桃de日子。 上班的第一天,朱大云看到了分别一个星期后的管青桃。 管青桃明显地消瘦了。但是看得出来,她经过精心的打扮,为了新年第一次和朱大云见面,她特意挑le一件橙红色的皮外套,下身是黑色的紧身皮裤,加上高帮的橙色皮靴,而且淡扫峨眉,略施粉黛,整个人显得气色好一些。 来到朱大云的办公室,管青桃似乎有点小紧张,或者说是一种别后的娇羞。 其实,这个春节,她过得很不开心。因为她预感到自己和朱大云之间,已经有了血肉的牵连。 中途她还去过余河,本想约朱大云见一面,可是朱大云却没有抽空去见她。这让她的内心很受伤。她感觉朱大云并没有把她放在心里很重要的位置,不然不会抽不出时间来见她的。女人de心都是敏感而多情的。 那天是大年初三,管青桃来到了余河的叔叔家里,她发信息约朱大云在马峦山脚下见面,朱大云说他很忙,要陪着父母回老家。 当时,管青桃心里就很不得劲儿,本来到余河来,目的就是见朱大云,可是,他却宁愿去陪父母,也不能抽空来见她一面。这让她内心感受到了失落,她觉得在朱大云的心里,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位置,如果他的心里也是时刻想着她的话,她相信,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对于他们之间这样的感情,这个春节,管青桃也想了很多很多。 她本以为,自己能做到什么都不计较,和心仪的男人好好爱一场。 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 爱,从来就是自私的。当她真的完全把这个男人装进了心里后,她就恨不得完全拥有他,而不是与其他的女人分享他。她希望,他能把所有的时间都交给她,能在她希望出现的时候,他就能立刻出现,甚至是能时刻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何况,他们之间已经跨越了一切,实现了生命中最完美的链接,而且还…… 但是,朱大云是无法给予她这一些的,一点点都不能。 他有他的家庭,他有他的生活,他和她本就是两条道上跑着的车,是她,非要和他交汇,扭转自己的人生轨迹。她现在已经感受到了这份违背世俗和社会道德的爱带来的伤痛和无奈。朱大云无法抛弃家庭,选择和她在一起,那么,这份爱,只有起点,而没有终点。 她只能暂时走进他的生命里,却无法走进他的生活里。 既然如此,是不是要考虑放弃?何苦无谓地坚持这份没有结果的感情呢?可是,可是,她将要面对的是,蚀骨的疼痛和无法割舍的牵挂! 毕竟在心里深深地爱过这个男人,而且他们之间有那么多次的灵肉交融,这份已经深入骨髓的爱,想到要放弃,她的内心总是有隐隐的伤痛和不舍。可是,不舍又如何?继续下去,你只会越来越痛苦,越来越纠结。没有婚姻的爱情,注定就是一场悲剧。 今天再次面对朱大云,她的内心是充满了矛盾的。但是,她一定要让他来直面这个问题。聚或者散,生或者死,都必须做出选择。是的,必须选择! “青,你瘦了……”朱大云看着眼前的管青桃,还是先开口了,语气里满是疼惜。 “是……被你折磨的……”管青桃说。 朱大云没想到管青桃会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记忆中,她从来都是那么温柔,那么贴心,从来不曾责问过他。 “对不起,青桃……春节的时候出了一些事情,我的心情也不太好,没抽出时间来陪你,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朱大云说。 管青桃盯着朱大云的眼睛,就那么痴痴地看着。 她发现,他的眼神里有一点忧郁的神情,似乎真有什么心事一般。可是,她想象不出他说的出了一些事情是指什么?这个春节你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出了什么事情让你过年也不开心? “出什么事儿了?”管青桃还是忍不住问道。 “唉……”朱大云长叹一声,“没什么,都过去了……” 他仰起头,尽量不让管青桃看到他痛苦的表情。 这个春节,子安受伤,是最让他心痛的事情。他很想陪在孩子身边,给孩子带去一些快乐,减少一点痛苦,可是,他却不能!杜秀青甚至不让他去看子安。别人都可以去,为什么他就不能去?朱大云每次偷偷地跑到医院,可是看到丁家的人在那儿陪着孩子,他还真没有勇气走进病房,只能隔着房门,透过小窗,看看子安。而且还不能被丁家人发现。 一个正月,朱大云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每天都在中午的时间,子安差不多睡了,丁家人也坐在那儿打盹,他就站在门口,久久地凝视着躺在病床上的子安。 每次看到孩子被包裹的那个样子,他都心痛得不行。 可是他却无能为力,甚至连进去给孩子讲个故事都不能。他心里太憋屈了。如果说他真的是子安的父亲,那么,孩子遭受了这么大的伤害,他却什么也没有做,他觉得自己的内心不能原谅自己!他觉得这辈子都欠子安的! 有一天,他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子安的时候,杜秀青突然间到楼上来了,而且不声不响地就站在了他身后,等他转过身,被她吓了一跳! 杜秀青看到他,脸色有些愠怒,只对他说了一句话:你走吧! 然后推开门就进去了。完全不顾他的感受,也不给他任何机会! 朱大云的心啊,瞬间就被她给击碎了。 他多么希望杜秀青能客气地把他迎进房间里,让他能和子安见个面,说几句话,逗子安开心开心。 可是,杜秀青却给了他那么冷漠的一个背影,那么冷冰冰的一句话。 他不知道,杜秀青曾经对他的柔情哪里去了?难道他们之间的炙热之爱又是假的?这个女人啊,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大云,告诉我,究竟出什么事儿了?”管青桃看他这样,还是为他担心。 “没事儿,都过去了……”朱大云勉强地笑了笑。 “大云……分开的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关于我和你……你想过吗?”管青桃问道。 这是朱大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他怎么会没有想过,当然想过。他们之 间的结局,只有一种,那就是无疾而终。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结果。可是,他不敢对管青桃说,也说不出口! 看着管青桃,朱大云想起了过年的时候到陈利浩家里去拜年,陈利浩对自己说的那番话。 那天,在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后,陈利浩突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对朱大云说:“一个男人,事业是根本,是人生的支撑,花花草草再多,那也只是生活的点缀,不能为了一点点缀,而失去了人生的支撑。大云啊,男人得学会把持自己,有时候,一念之差,一步之错,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人生遗憾。” 朱大云当然知道陈利浩话里的意思。 上次在信江市和陈利浩一起泡脚的时候,朱大云就听出了陈利浩的话外之音。 他当然也知道自己和管青桃之间的这份感情是非常危险的,可是,面对狂热的管青桃,他真是无法下得去这样的决心。 今天管青桃再次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青桃,说实话,我也和你一样,经常在想我们,我们之间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一心一意爱着我,我也爱你,可是,我们之间有太多的阻碍,我无法给你想要的东西……为此我的心也很痛,真的,每次想到这些,我就觉得无脸见你,不敢面对你……” 听着朱大云的话,管青桃不知不觉就开始流泪了。 她相信,朱大云说的是实话。他从一开始就说过,他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是她没有控制自己的感情,是她那么狂热地爱上了他,不顾一切地把自己交给了他……她以为自己能做得到超越世俗不顾一切也不要一切地爱一个人,她错了!她也只是个平凡的小女人,她的爱也是人世间的男女之爱,不是超凡脱俗的梦幻世界里的爱。她现在想得到他了,想完全拥有他了,她希望他能做到,为了她而抛弃一切! “大云,如果我希望能完全拥有你,你能做到为我而舍弃你现在的家庭吗?”管青桃流着眼泪问道。 朱大云无奈地看着她,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因为他做不到,可是他又不想这么直接地伤害她,他的心在挣扎着…… 狠了狠心,他还是直视了管青桃的眼睛。 “青桃,如果从我的内心出发,我真心希望和你在一起。可是……舍弃两个字说出来容易,要真正去做,却是很难很难的,一个家庭有太多太多的牵绊,不是我说舍弃就能舍弃的……”朱大云说。 管青桃紧咬着嘴唇,泪水已经决堤而出。 这是她早就想到的回答,可是,真正从朱大云的嘴里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受不了,犹如一把尖刀划过她的心尖,她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潺潺地流血…… 看着管青桃这么痛苦的表情,朱大云的心同样很痛。 “青桃,对不起,你别这样,别这样……别把自己憋坏了……”朱大云站起来,走到管青桃的身边,想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又怕突然就有人闯进来,毕竟这是办公室。于是,他看了看门口,然后轻轻拍了拍管青桃的肩膀,叹息道,“你先回房间去休息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情绪,我们以后再谈,好吗?” 管青桃拿出纸巾捂住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儿来,可是那种压抑快让她窒息了! 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朱大云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她拿起包,一路奔跑着回到了自己的宿舍里,关上门,她一下子扑倒在床上,大声痛哭起来…… 而这一切都被办公室副主任杨星看在眼里,他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嘴里哼起了歌曲:忘不了你的人是我,爱不够你的人是我,想着你的人心疼你的人是我是我还是我…… 看着管青桃离开,朱大云的心五味杂陈,各种复杂的感情一起涌上了心头。 他感觉自己在管青桃面前就是个罪人!他伤害了一个单纯无辜的女孩子,虽然他没有骗取她的感情,但是,他没有理智地去对待这份感情,也是掠夺了管青桃的爱,侵略了她的内心,吞噬了她的感情。明明知道不能给人家想要的东西,为什么又要去接受人家的感情?明明知道这是一场危险的游戏,为什么又要那么狂热地尽情去参与? 他深深地陷在沙发里,双眼无神地盯着电脑屏幕,可是很快眼前就是一片模糊,管青桃流泪的眼在他的眼前不停地闪现,那么凄楚可怜…… 对不起啊,青桃!他在心里说道,我知道我伤害了你,如果有来生,让我做你的奴隶还给你吧!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可是,今生无份,这份爱,注定就是一场对彼此的伤害…… 一整天,朱大云都是神情恹恹的,无精打采的样子。 参加会议的时候,朱大云只看到主席台上陈利浩的嘴在动,却压根儿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杨星坐在他身边,也看出了他身心分离,灵魂出窍。 他感觉到有一场好戏正要上演了。 晚上,朱大云没看到管青桃到餐厅去吃饭,想了想,他还是用保温饭盒打了一份饭菜备着,趁着没人的时候,提到了管青桃的房间门口。 可是,无论他怎么敲门,里面就是没有动静,好像根本就没人似的。 敲了很久很久,朱大云觉得管青桃是不想理他了,于是就折返到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拨打了管青桃的手机。可是手机也已经关机了! 朱大云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了!管青桃不会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儿吧!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那他也算是玩完了! 朱大云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跳得厉害。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觉得管青桃这个傻姑娘会干傻事儿! 看看手表,已经七点多种了,从管青桃上午十点多进入房间,到现在已经九个多小时过去了,她似乎没有出来过,如果,如果…… 朱大云不敢再想了!他立马来到管青桃的房间门口,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用力一踹,门没踹开了! 看到眼前的景象,朱大云顿时就差点瘫了! 门口一滩殷红的血迹,从床边一直流淌过来……床上,管青桃平躺着,面色已经惨白惨白,没有丝毫的血色!左手垂在床沿上,静脉处的血还在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青桃,青桃……”朱大云几乎是扑到床边,凄厉地叫道,“青桃,你傻啊,傻妹子,你怎么能这样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啊……” “快,送医院,送医院啊……”隔壁屋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都已经围了进来。 “青桃,青桃,你要坚持住啊!”朱大云扯过床单,把管青桃割破的静脉紧紧地扎了起来,然后一把抱起管青桃就往楼下跑去。杨星跟着他,在后面跑着, 朱大云把管青桃放在车后座上,让杨星在旁边看着,他立 刻开着车,朝着医院狂奔而去! 而开发区里,立马就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议论猜测着管青桃为何突然间要寻死? 大年后的上班第一天,就发生了如此不可思议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平时那么文弱温柔的管青桃,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刚烈,选择了如此惨烈而又决然的方式来与朱大云抗争! 平时,对于管青桃和朱大云之间的事情,大家多多少少都还是有所猜测的,只是不知道他们发展到了何种程度。如此看来,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不然,管青桃也犯不着拿自己的生命来做赌注! 大家围在一起,谈论了一会儿,觉得这个姑娘真是太傻了!现在的感情,如何要这么认真,还伤了自己的性命,太不值得了! 而朱大云一路疾驶到了医院,看着管青桃被推进了手术室,朱大云的心依旧在狂跳不止。他掏出手机,手都在颤抖着。 怎么办?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必须向陈书记汇报此事。 朱大云颤抖着手拨通了陈利浩的手机。把管青桃割脉的事情如实汇报了。 陈利浩听后沉默了一下,说:“全力抢救,立刻通知管青桃的父母和家人。” 朱大云不知道管青桃父母的电话。 杨星立刻打电话回开发区,让办公室的其他人员去翻管青桃家里的电话,通知她的父母赶快赶到医院。 打完了电话,朱大云坐在过道的椅子上,浑身无力,他感觉自己要虚脱了,从来没有过的害怕从内心深处袭来。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随着管青桃这一刀子割在手脉上,都要结束了!他将为自己的不负责,玩弄感情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就是报应吧! 朱大云,不是你的东西你要去偷食,到头来终究难逃被惩罚的厄运!管青桃是多么单纯的女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去伤害她呢?为什么要那么决然地告诉他你不能舍弃你的家庭呢?为什么不能用权宜之计,让她慢慢来接受呢?为什么要造成这样不可挽回的局面呢?朱大云啊朱大云,如果管青桃有个三长两短,她的父母家人定然饶不了你啊!你就等死吧!就算是管青桃能平安无事,你的仕途也算是结束了!这样的桃色新闻,立马就会传遍整个开发区,信江市,余河也很快就会知道!啊!杜秀青很快就会知道!吴淑芳也很快就会知道啊!就玩的这样一出,伤害了多少人啊!朱大云,你这是造孽啊!你死不足惜,可是你让那么多人因为你而痛苦,这就是你的罪过!你就是个罪人!十足的罪人!而且,没有人会原谅你这个罪人!你的后半生,就将在痛苦和忏悔中度过吧! 朱大云想着这些后果,彻底绝望了!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被女人给毁了。 爱上杜秀青,放弃舅舅的安排跟着她到穷旮旯的杜家庄去,原以为能一辈子幸福生活在一起,可是,就在他即将收获爱情的果实时,煮熟的鸭子却楞是活生生给飞走了!飞到了别人的被窝里!他差点就被杜秀青的抛弃给打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里。经历了多少苦痛挣扎,好不容易走出了泥潭,却又娶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不爱也就算了,好歹吴淑芳是个好女人,值得一起过一辈子。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自己的事业渐入佳境的时候,他会遭遇人生的又一次感情经历,开始了和管青桃之间的出轨游戏! 爱上管青桃本就是个错误,是在寻找一种安慰和替代,是不满足于现状的一种释放,更是抱着侥幸的心里,他想学学别的男人那样,潇洒地应对感情,潇洒地做到家中红旗不倒,家外彩旗飘飘。不说飘飘吧,至少能飘一阵子。没想到,这个游戏还没玩多久,彩旗还没飘起来,就要以这样惨烈的方式收场! 这辈子你就注定死在女人的手下! 朱大云闭着眼睛,觉得自己真是失败啊!这个世界上怕是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悲催更失败的男人了!为什么别人能那么轻松地游戏感情,游戏人生,而到了自己这儿,每次不是被套就是被甩!这次又是再次被套死了!是彻底地套死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想到一会儿管青桃的父母来了之后,可能不会饶过他,朱大云就想着最好还是逃避一下,不要正面冲突。可是,转念一想,管青桃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你却像个懦夫一样,悄然离去,将让大家怎么看你?此刻,你要是个男人,就是死,你也得去面对! 他靠在椅背上,脑袋嗡嗡作响,心里祈祷着,但愿管青桃能平安无事…… 权倾一方72 管青桃还没从手术室出来,她的父母就已经赶到le医院里。 还没看到人,朱大云就听到了哭声。 “桃子啊,我的桃子啊,你这是怎么啦?孩子,你可不能有事儿啊!”管青桃的妈妈一边哭着一边踉跄着走到了手术门口。 朱大云抬起头,看着管青桃的父母。 其实他们都还算年轻,大概五十出头。管青桃的妈妈长得娇小,很清秀,那双不大不小的丹凤眼,里面写满了忧伤,溢满le泪水。 管青桃的爸爸长得高大,有种工人老大哥的气概。 管青桃de模样很像她爸爸。 管青桃de爸爸搀扶着她的妈妈,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悲痛。那两道粗黑的眉毛几乎都蹙在了一起,拧成了疙瘩状。 “我的女儿啊……你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管青桃的妈妈走到朱大云的身边,哭着问道。 “阿姨……青桃没事儿的,会没事儿的……”朱大云安慰道,其实更多的也是在自我安慰。 “孩子啊,为什么好好的要干傻事儿啊……”管青桃的妈妈痛哭地喊道。 朱大云看着管青桃的爸爸,总感觉那么熟悉,好像在哪儿见过,可是就是想不起来。 “叔叔,您坐……”朱大云站起来,让管青桃的父母坐下。 杨星也站起来,迎接他们。 管青桃的爸爸看着朱大云,眼神里是一股说不出的神情。他始终没有说一句话。 两人在椅子上坐下,管青桃的妈妈一直哭着,瑟缩在丈夫的怀里有些发抖。 所有的人都紧盯着手术室的大门,看着那盏亮着的灯在心里祈祷。 只有杨星是一种局外人的感觉,他始终在看着朱大云,心里正幸灾乐祸。 你小子,和我抢女人,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活该,只是可惜了管青桃,一朵好好的鲜花,被狼给弄折了。 杨星心里想。 很久很久,手术室门上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推着管青桃出来了。 管青桃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子,手上吊着血袋子,正在输血,可依旧昏迷着,脸色很煞白,就像死去了一样。 管青桃的妈妈一看女儿这样,立刻就晕了过去。 朱大云来不及问医生管青桃的情况,马上上前扶着管青桃的妈妈,旁边一位医生过来,立刻对她实施抢救。 “唉……”管青桃的爸爸紧紧地抱着管青桃的妈妈,神情煞是紧张。 他焦虑地看了看怀里的女人,又张望着推车上的女儿。 看看眼前这个胡子拉渣的男人,管青桃的爸爸眼神里立刻充满了敌意! 杨星和另外几位医生推着管青桃进了病房。 “医生,她怎么样?没事儿吧?”杨星问道。 “你是她男朋友?”医生问道。 “哦,不,不是……我是送她过来的同事……”杨星说。 “她的家人呢?” “在外面!”杨星说。 医生走出病房,朱大云立马迎上来,问道:“医生,病人怎么样?” “请问谁是病人的家属?”医生看着朱大云和管青桃的父母说。 “我是她爸爸……”管青桃的爸爸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他把管青桃的妈妈交给了医生,缓步走了过来。 “病人失血过多,幸好送来及时,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人很虚弱,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恢复。”医生说,“她已经怀孕一个多月了,但是孩子没有保住!” 轰隆一声!朱大云只觉得五雷轰顶般绝望! 失血过多?怀孕?怎么可能会怀孕呢?怎么可能啊?!我没打算让她怀孕啊! 朱大云感觉到天旋地转般,整个人恍恍惚惚的。后面医生说了什么话,朱大云一句也没听到,他只觉得头皮发麻,然后在渐渐开裂,开裂,没多久他感觉自己所有的脑细胞都似乎都死光了一般,大脑里什么也没有了,一切都停止了!整个人就那么傻愣愣地站着! 什么?管青桃怀孕了?!杨星听了这话,也睁大了眼睛,惊愕地看着昏迷中的管青桃。太傻了,管青桃啊,你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 杨星一动不动,愣愣地看着病床上脸色煞白的管青桃。 一个春节,他不知道管青桃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是,他知道,一个人只有彻底绝望了,才会走上这条路。是朱大云一手把管青桃推上这条路的,是朱大云玩弄了她的感情!他就想着吃她,却不想负责!朱大云就是个流氓!十足的流氓!这样道德败坏的男人,管青桃啊,你怎么就那么瞎了眼看上了他呢?!多少好男人,等着你去爱,你偏偏不要,而选了朱大云这么不靠谱的一个坏男人,把自己逼上了绝路…… 杨星摇了摇头,心里为管青桃深深地叹息,太不值了!如果朱大云这个男人不能得到应有的惩罚,那么,管青桃就太亏太亏了! 不,一定要让朱大云得到惩罚,遭到报应!不然的话,连他这个局外人都无法平复心里的怒气!杨星心里恶狠狠地说道。虽然他没有得到管青桃的爱,可是,他也曾在心里深深地暗恋过她,无论如何,他都还是疼惜这个温柔的女孩。再说,同样作为男人,朱大云凭什么那么潇洒,家外有她,那么无所顾忌地去玩弄一个女孩纯真的感情?明明不能对人家负责,为何又要去沾花惹草?这样没有道德底线的男人,不该受到惩罚吗? 管青桃的爸爸听得医生这句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直愣愣地看着医生,本想说,这怎么可能呢?我女儿还没交男朋友没有结婚啊?怎么可能怀孕呢?你没弄错吧? 可是,一瞬间,他似乎就明白了,站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一定就是肇事者!是元凶!是他差点害死了女儿! 只是愣了那么片刻的功夫,管青桃的爸爸就如梦般惊醒,他一把揪住朱大云胸前的衣服,用力地把他顶到了墙上!然后挥起拳头,他重重地给了朱大云一拳! 这一拳正好打在朱大云的左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鼻子和嘴巴都流血不止…… “畜生!为什么要害我的女儿!为什么要逼她走上绝路!为什么?”他歇斯底里地对着朱大云吼道。 这一拳也把朱大云大脑的空白给瞬间给恢复了过来。 看着眼前怒不可遏的管青桃的父亲,他无言以对,更不敢还手。 “对不起,是我不好……可是,我没想过要伤害青桃啊……”朱大云仰天痛哭道。 他做好了思想准备,今晚,如果管青桃的父亲要打他,他只有承受,就算是被打死,也是活该的…… “你个畜生!你都差点要了她的命!我打死你为我女儿偿命!”说完,管青桃的爸爸又是一拳,重重地打在朱大云的左脸上。 朱大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他的全身都麻木了! 他就那么靠着墙站着,被管青桃的爸爸提着胸脯紧紧地贴在墙面上,就像是一只等待解剖的标本般,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 管青桃的爸爸打朱大云第一拳的时候,杨星就看到了,可是,他并不过来救场。该死的男人,就该被打!打死活该!如果管青桃是我的妹妹,我一定非把你打趴下扒了你的皮不可! 可是,当朱大云再次被打,脸上已经很快就肿起来,而且有些血肉模糊的时候,杨星还是忍不住跑了过来,拉开了管青桃的爸爸。 “伯父,消消气,消消气……”杨星把管青桃的爸爸拉到了离朱大云很远很远的地方坐下。 “青桃已经没事儿了,就等着她慢慢醒过来吧!”杨星说道。 “这个畜生,我女儿就是醒过来了,也是生不如死!”管青桃的爸爸怒吼道,终于忍不住老泪纵横,“她可是我和她妈妈的命根子啊!” 他双手捂着脸,把头埋进了臂弯里,开始无声地啜泣着。 可怜的父亲啊!杨星在心里叹息道。 任何人,任何家庭,面对女儿遇到这样的劫难,都是无法承受的! 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一夜之间,就这样千仓百孔了!而管青桃,心里上的阴影,怕是这辈子再也无法消除了! 管青桃的妈妈在医生的抢救下,苏醒了过来。 极度虚弱的她还是挣扎着踉踉跄跄地来到了管青桃的床前。 “孩子啊,你为什么这么傻啊,你就不想想父母吗?孩子,你要是走了,让我和你爸爸怎么活啊!傻孩子啊……”管青桃的妈妈摸着女儿的脸,痛苦不堪,哭得几乎又要晕过去。 昏迷中的管青桃似乎是感受到了妈妈的抚慰和哭泣,她的眼泪顺着眼角缓缓地流了出来,只是人还一动不动。 “孩子,你听到妈妈的话了,是吗?啊,青桃,我的孩子啊……”管青桃的妈妈看到女儿眼角的泪滴,激动而又伤心地抱着管青桃哭喊着,“孩子,你要挺住啊,妈妈在这儿陪着你,陪着你啊……” 而管青桃的爸爸,却是蹲在一边,抱着头,双肩抖动着,在默默呜咽着! 眼前的这一幕,让朱大云也再次泣不成声,他再次觉得自己就是个罪人!这一切都是他一手造成的,是他没有管好自己的心,没有封锁住对管青桃的这份感情,任由它肆虐,以致酿成了今天的苦果!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感觉脸已经肿了,可是,他没感觉到痛,丝毫不觉得痛。或许是心痛早就覆盖了身体上的痛,他只觉得心痛,心在滴血。如果可以,他宁愿选择,这一刻被管青桃的爸爸打死,打死了也就一了百了!再也没有这样痛彻心扉的感觉了! 可是,管青桃的爸爸再也没有过来对他动手,他就那么蹲着,然后走到窗前,痴痴地看着窗外,两眼发直,却依旧在流泪…… 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疼在掌心里,从来没让她受过苦,吃过亏,没说过她半句重话。他爱这个女儿,胜过自己的生命。都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他就是这样来爱女儿的,从小就给她最好的,只要她想要的,他都满足她。管青桃是在爱的蜜罐里泡大的啊!可是,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女儿**后,居然遇到了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要遭遇这么重大的人生劫难!为爱而死!不值得啊,傻孩子!这世界上,好男人多得是,你现在爱的这个不靠谱的男人,并不是全世界的唯一啊!你为什么这么想不开呢?也都怪自己,忽略了对你的观察,忽略了对你的情感教育,以致让你走入了这个魔窟里难以自拔…… 想到这儿,管青桃的爸爸再次转过身,看着靠墙站着的朱大云。 他偶尔听女儿提起过一个男人,不知道是不是眼前这个被他揍得鼻青脸肿的男人。 “你是朱大云?”他走过来问道。 “是的,叔叔……” “你告诉我,青桃为什么要寻死?是不是你逼的?” “没有……没有……我怎么会逼她啊!我也没想到她会干傻事啊……”朱大云流着泪说。 “你和青桃好了多久?” “有一段时间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没……不知道……”朱大云的眼睛避开他,不敢与他直视。 “青桃都怀孕了,你不打算和她结婚?难怪她要寻死!你这个玩弄感情的流氓,畜生!”管青桃的爸爸再次暴跳起来,“今天我就替我女儿向你索命!” 管青桃的爸爸再次抡起拳头,要去揍朱大云。 杨星就站在旁边,实在看不下去。 他出手拉住了管青桃的爸爸。 “叔叔,你冷静点,冷静点……”杨星说。 “你为什么不和我女儿结婚,为什么又要和她在一起?啊?你这个骗子,流氓!” “不,叔叔……我没想过要伤害青桃,她是个好姑娘,是我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朱大云喃喃自语似的说道。 “你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能还我女儿的清白吗?能还我女儿的健康吗?你这个流氓……我要告你,让你去坐牢!你等着!”管青桃的爸爸越说越激动,几乎又要跳起来揍朱大云了。幸好再次被杨星给拉住了。 这一个晚上,管青桃的妈妈都在流泪,管青桃的爸爸都在叹气,对朱大云是又打又骂。可是,他却并没有问明白,朱大云究竟为什么不能和他女儿结婚? 天亮的时候,陈利浩赶到了医院。 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陈利浩惊呆了:怎么一晚上脸肿得跟个包子似的?左脸整个都是乌青的。再看看管青桃的爸爸,陈利浩立刻就明白了。 朱大云这是遭了报应了!被管青桃的爸爸修理得很惨啊! 管青桃还是没有苏醒,静静地躺在床上,脸色依旧那么煞白,只是比刚从手术室推出来的时候好一点。因为已经输了八百毫升的血了。 “老管啊,真对不起,小管的事情我作为领导,感到非常遗憾……”陈利浩握着管青桃父亲的手说。 “呜呜呜……”这个七尺男儿,再次忍不住泪流满面。 “医生怎么说,脱离危险了吧?”陈利浩问道。 “还没有苏醒,等孩子醒了再说吧……”管青桃的妈妈有气无力地说道,她的泪都已经流干了。 “唉,真是傻孩子啊,有什么事儿能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呢?这么想不开!”陈利浩说,“这段时间,你们就安心照顾好孩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好,谢谢陈书记……”管青桃的爸爸握着陈利浩的手说道。 “医药费的事情,你们不用担心,区里面会妥善安排,把孩子照顾好就行了!”陈利浩说,“我上午还要开个会,就先走了,你们也别太伤心了,孩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陈利浩说完,走出了病房。临走之前,他拉了朱大云一把。 “朱主任,上午要参加会议,你也去吧!杨星,你先留下来,陪着小管和她的父母,照顾好他们。”陈利浩吩咐道。 杨星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一万个不满意。 操!朱大云干的好事儿,却要让我来照顾他们,这是什么天理啊!真**的不爽! 看着陈利浩和朱大云的背影,杨星在心里骂道。 朱大云跟着陈利浩坐进了车子里。 看着朱大云这一脸的伤,陈利浩摇了摇头。 真想不到,朱大云还会坚持在现场等着管青桃的父母到来。陈利浩以为,这件事儿发生了,朱大云一定是屁滚尿流地跑了!留在现场,那不是自讨苦吃吗?可是,朱大云还真是硬骨头,能扛得住打,居然坦然接受了管青桃父亲的拳头!本来这件事,陈利浩对朱大云已经提醒过几次,旁敲侧击地暗示他,希望他能悬崖勒马,赶快刹车!无奈朱大云就是不开窍,无法自拔,越陷越深,才酿成了今天的悲剧! 当然,感情的事情是最说不清楚的。朱大云和管青桃走到这一步,绝对不是朱大云一个人的错,管青桃定然是对朱大云也充满了热情,充满了爱,相互之间的吸引,才能把彼此都燃烧起来!陷入了感情的漩涡里,人往往会迷失方向,失去理智,对外界的任何声音都是充耳不闻的。朱大云和管青桃就是如此。对于管青桃,陈利浩也是有暗示过她的,但是,就像朱大云一样,她根本也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 按理现在的年轻人之间,相处久了,擦出一点感情的火花,也无可厚非。可是,怕的就是认真,女人对男人太认真,就容易出事儿。管青桃也知道朱大云的情况,有家有孩子,不可能轻易离婚的,除非朱大云以后什么都不想要了,仕途也不要了,那他可以潇洒地和管青桃再爱一次,重新走入新婚燕儿的甜蜜里。但是,朱大云做不到啊!他不能舍弃他现在拥有的一切,他也不敢从头再来啊!他已经进入了家庭和事业的稳定上升期,这个时候离婚,就是自掘坟墓。仕途上,没有几个男人会因为女人而断送自己的大好前途的。为官者,可以拥有很多女人,可以拥有很多次感情,但是,家永远都堡垒,是坚实的后盾,是不能动摇的。朱大云也明白这一切,所以,他玩的这一出,就是在钢丝上跳舞,最终两人都掉进了人生的悬崖里。 朱大云啊朱大云,你这次算是玩大了! 陈利浩看着他,心里再次惋惜道。杜秀青多次在他面前提起朱大云,希望他能提携一下朱大云,陈利浩也正有这个意思,朱大云论工作论能力,都是很优秀的,可是,这个关键的时候,他却这么重重地摔了一跤,要想爬起来,恐怕也得费些时日,更得消耗些体能了,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啊。 “大云啊,这几天你先回家休息吧,先调整调整再说。”陈利浩说道。 朱大云的神情依旧木木的,他知道陈利浩这话的意思,这就是变相的让他停职了反省,在家闭门思过了。 “好……”朱大云应答道。他知道,陈利浩这样做是在保护他。让他暂时避开风口浪尖,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还有脸在下林开发区待下去吗? 权倾一方73 “想过要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吗?”陈利浩问道。 “不知道……”朱大云木然地答道。 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心里很清楚,管青桃的父母一定不会饶过他的,等待他的,将是一场旷日持久de拉锯战,说不定要闹到世界大战。 “事情已经发生le,唯有积极应对,你不能不知道!你还是个男人嘛?男人就要有男人的魄力和担当。你是选择管青桃还是选择你现在的家庭,你得有个明确的态度,不然,到时候他们一家要是闹到你的家门上去了,你怎么办?”陈利浩骂道。 朱大云转过头看着陈利浩,从陈利浩的眼睛里,朱大云读懂了陈利浩的意思。 这个时候,只有争取家庭的支持,稳住一方,不能让双方都闹起来,只有家稳住了,妻子稳住了,另一边才好处理。 “我会回去做好检讨,争取老婆的宽大处理。”朱大云说。 “男人都有灵魂出窍,身体出轨的时候,及时刹车,及时回头,家里的女人大部分都能原谅你,重新接受你,这就是妻子的好处。大云啊,你也是受过伤的男人了,要懂得自我保护啊!”陈利浩意味深长地说道。 “谢谢陈书记,我谨记在心。”朱大云说。 直到这时,朱大云才感觉到了左脸上的疼痛,一点一点地渗入肌肤,倾入神经末梢,他用手去摸摸左脸,感觉到了肿得厉害。这个样子回家,真得好好想个对策了。 管青桃现在也不知道苏醒了没有,孩子没有保住,这也是天意。这个孩子本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只是,对管青桃的伤害,恐怕是这辈子都无法抹平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去面对管青桃,但是,可以肯定的是,经历了这一劫之后,他和管青桃之间所有的柔情蜜意都结束了。爱与不爱,其实都是一样的脆弱。爱,也经不起世俗的破坏,经不起刻意的伤害!有多少爱,是因为世俗的牵绊,父母的阻扰,时间的消耗,而渐渐失去了应有的温度?他和管青桃之间,是有爱的,但是这份爱,却是那么脆弱而且见不得光彩的,它的存在,不是合理的。所以注定了要夭折,注定了要消失……但是,对管青桃的负罪感,却是深深地埋在他的心底,他觉得这辈子都无法偿还对管青桃的这份情债。 想到回去要面对自己的女人吴淑芳,朱大云的内心并不惧怕。按他的判断,淑芳不会有太多的纠缠。淑芳是以他为骄傲的,他就是她的一切,只要好好安抚,这一劫在淑芳那儿是容易过去的。可是,他心里最害怕的是如何面对他内心最爱也最重要的女人——杜秀青。 如果杜秀青知道他在外面还有这么一出的话,他估计,这辈子,杜秀青都不会再理他了!而这正是他最担心的!杜秀青虽然和他没有名义上的关系,但却是他这辈子至爱的女人,更是能够提携扶持他的重要靠山。如果他们之间反目,朱大云觉得,他的仕途一定走到头了,再也没有希望了。 他是男人,无论何时,官位都是最重要的。他不舍得丢弃家庭,选择管青桃,更多也是看中现在的好不容易得来的社会地位。如果要他从头开始,一切从零起步,他觉得他没有那个能力,也等不起,岁月不饶人,转眼间,自己也将要奔四的人了,还有多少年能折腾? 回到开发区,朱大云不好意思下车去见人。他这样满脸挂彩,让人看见,真是丢尽了脸。 他让陈利浩的司机直接把他送到宿舍楼下,然后匆匆上楼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开上车,悄悄地返回了余河。 而医院里,管青桃的家人却是越来越多了。 管青桃的两位叔叔都来到了医院里,看望这个侄女。 管青桃的两位叔叔,都是局长。一位是余河县旅游局的局长管福深,一位是信江市旅游局的局长管福林。 当年管福林原本是在龙虎山区任党委书记,却因为得罪了时任最高领导而被贬到了旅游局当局长去了。 而管福深,当年在余河广播电视局当局长,因为两打两建的报道得罪了蒋三发,更因为管福林和蒋三发之间有那么一点过节,而被蒋三发发落到了余河县旅游局去坐冷板凳了。 听说管青桃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这两位叔叔都感觉到是丢老管家的脸啊!管家三兄弟,除了大哥管福民是个老实的工人,一辈子在贵和市冶炼厂,连个车间主任都没混到。老二和老三都当官了,一个正处级,一个正科级,这个家庭,在信江市不是最好的,也算是比较好的了。 管福深和管福林来到医院的时候,管青桃已经苏醒了,可却是双目无神,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还是像个木头一样,没有喜怒哀乐。 管青桃的妈妈看着女儿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只知道流泪,抱着女儿痛哭。 她想尽办法想让女儿能开口说句话,哪怕是哭出来也好,可是管青桃就是木然的,脸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就是这样的木然,才最让人担心啊!这说明,管青桃的内心郁积了太多的伤痛,无法发泄出来。她还是在压抑着自己,如果不释放,她内心的伤痛是无法排解的,那么她的情况就无法得到好转。 “唉,桃子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管福林摇头叹息着,他实在无法理解,过年还是好好的管青桃,这才几天,就变成这样不**的样子? 管福深毕竟城府深一些。他知道现在不是叹息摇头伤痛哭泣的时候,而是要如何把桃子自杀的缘由找出来。他把大哥拉到一边,开始了解一些关于管青桃的情况。 管福民虽然很不愿意提起朱大云这个混蛋,但是,他也不想放过他,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被伤害成这样,他就想着昨晚要是能把他打死就好了! 听到管福民说起朱大云,管福深吃惊得无法形容!他怎么也无法想象,桃子会和朱大云这个人纠缠到了一起!对于朱大云,管福深是了解的。当年朱大云在余河县委宣传不的时候,他和杜秀青的故事就几乎是家喻户晓了。 按管福深的了解,朱大云只是小有才气,并算不得十分优秀啊!怎么青桃这孩子这么傻呢?偏偏看上他这么不靠谱的男人!而且他还是有家庭有孩子的人,这样的男人怎么能爱呢?就算是他很有才很高大很威猛很帅气,你也不能和这样的男人产生感情啊?何况他还不是那么优秀!青桃真是鬼蒙了头了!管福深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女孩子啊,最容易被男人的假象所迷惑,桃子就算被朱大云那点小小的才气所吸引了,从来迷失了自己,陷入了这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管福深现在想想,青桃从到下林来上班之后,周末和节假日去余河的次数频繁了起来。管福深还以为青桃真是对他这做叔叔的有感情,记得来看他,到现在才明白,她是借着看他的名义去和朱大云私会。难怪每次到余河孩子后她都要出去……唉,真是自己大意了啊!如果早发现这孩子的异常举动,早阻止她,也不至于发展到今天这个地步! 朱大云啊朱大云,你这个男人的良心真是让够吃了!这么违背伦理道德的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伤害了别人,你就能心安理得吗?这辈子青桃要是不幸福,你就不会觉得良心不安吗?管福深在走廊里来回踱步,心里在不停地责怪自己,同时也在谴责朱大云。 最后,三兄弟一致商量:绝对不能便宜了这个玩弄桃子感情的流氓!青桃的身体已经这样了,只能慢慢恢复。把肇事者好好处理,才能为青桃出这口气! 管福深和管福林直接来到了陈利浩的办公室。 &n bsp;“新年好,管局长!”陈利浩早就猜到了,他们会一起来的。 “陈书记,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管青桃的二叔管福林说道,“当初得益于陈书记的关照,看在我老管的薄面上,把青桃调到了开发区办公室,我这心里一直都记着陈书记的人情。可是,今天,我来你这儿,不是来对你表示感谢的。相反,我是来恳请陈书记,严厉处罚那个玩弄青桃感情的流氓朱大云!” 管福林说得有些激动,脸上的颜色有些不好看了。 “可以理解,我首先应该向二位管局长做检讨,是我对干部职工的思想教育做得不够到位,以至于让青桃受到了这样的伤害。我富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你们来责问我,也是应该的。对当事人朱大云,我已经第一时间让他停职检查了,现在他已经没有上班了。具体如何处理,这个是下一步要班子会具体商议的事情。请两位局长放心,一定会按相关规定进行处理的。”陈利浩说。 “陈书记,据我了解,朱大云是有家庭的人,他在余河的家,我们都知道啊,看起来是个不错的家庭,没想到他还和青桃弄出了这么一出,真是不应该啊!他也是个党员干部,怎么连最起码的党性人性都没有呢?”管福深很痛心地说道。 “我大哥就这么一个女儿,这对他们夫妻两个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让他们以后怎么去面对生活,面对世俗社会的舆论压力啊!朱大云只图一时痛快,却带给了青桃一辈子的伤痛!这个帐,必须要好好算算!要让朱大云得到应有的惩罚!不然,这个社会还有没有正气,我们的党员干部的形象,该如何树立?这是道德败坏的表现,朱大云就是一个道德败坏的人!十恶不赦的流氓!欺骗玩弄女孩的感情!”管福林越说越激动,如果朱大云在场,估计肯定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 “你们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请消消气,来,喝茶!”陈利浩冲好了茶,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这个朱大云啊,总是改不了狗吃屎的毛病!”管福深说,“他是有教训的啊,在女人的身上,他吃过亏的,怎么就是不会改呢?来到下林,还要祸害我们家青桃,真**活见鬼了!”管福深恨恨地说道。 陈利浩知道,他所指的是什么。 “一切都会按规定来处理,你们放心吧!”陈利浩安慰道。 这样的事情,无论如何来处理,吃亏受伤害的,只能是女人。男人享受到了痛快和**,可以拔卵全身而退,可是女人呢,却很难短时间内走出感情的泥潭,深陷其中,往往痛苦不堪,痛不欲生。这就是男女的区别。男人对待感情,可以不拿起,可是女人却总是要拿起,而一旦拿起,却又放不下,所以,注定了要被伤害。 管青桃是个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她对感情的付出太单纯也太直接,是掏心掏肺全身心的付出,所以受到的伤害也是最大的。 “陈书记,我希望能和朱大云见个面,他现在是回家去了吗?”管福林问道。 侄女被人欺负得要寻死了,他们却连这个人的影子都没见到,这不是太窝囊了吗?他们老管家的人就让人这样骑在头上拉屎拉尿作威作福而一个屁都不敢放?这可不是老管家人的作风!一定要让朱大云知道,老管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 “他已经被停职了,具体去了哪儿,我就不太清楚。”陈利浩说。 “既然这样,那我们先自己来处理这个事情,无论怎样,我们家青桃也不能白白被糟蹋!”管福深说。 “唉!你们消消气,事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我相信,朱大云现在也一定在后悔。对于他的处理,很快就会出来的。我们也是绝对不允许党员干部干这样道德败坏的事情,影响很不好!所以,你们要是相信我,相信党委和政府,那么就让他接受党的惩罚。一定会给青桃一个交代的。”陈利浩说。 “我相信你,但是,这是两回事!你是按公事公办的方式来处理,可是青桃是我们老管家的女儿,我们不仅要公事公办,还要私事私办!”管福深说。 “我的建议是,尽量和谈,不要造成二次伤害,对双方都不好。”陈利浩说。 他作为开发区的领导,当然希望这件事情能尽快处理,双方如果能和谈是最好不过,闹大了,不仅对当事人双方不好,对整个开发区的党员干部的形象更是一个很坏的影响。开发区新成立,各项规章都是在建设初期,这说明什么?说明他陈利浩的用人和管理是有问题的啊!他可不想担负起这么大的罪名! “伤害?他朱大云受到了什么伤害?拔卵无情,抬脚就走人!今天青桃还没苏醒,他居然就不见了人影!这是男人的作为吗?一点担当都没有!”管福深也气愤地说道。 “我说句话,不是偏袒朱大云。”陈利浩说,“昨晚是朱大云把青桃送到医院的,他在医院里守了一夜,还被你们的哥哥打得鼻青脸肿……一个男人,要承受这样的打击,也是不容易的……”陈利浩说。 管福林和管福深两人互相看了看,不敢相信地看着陈利浩,这是真的吗?大哥那么老实的人,会对朱大云动手?可是,看陈利浩那个样子,似乎又不像说谎,那么,朱大云已经受到了皮肉之痛的惩罚?可是,仅仅是这样,那也太便宜他了! 不行,一定要去找他!让他给个说法,想这样一走了之,没那么容易!管福林心里想。 如果这件事不能让朱大云付出点代价,那么管家人的脸就是算是丢尽了!在余河在信江市还怎么抬头做人?难道以后都要做缩头乌龟了不成?这不是老管家人的作风! 等着瞧吧,朱大云! 朱大云带着一脸的伤痕回到了家里。 吴淑芳已经去店里了,天亮跟着爷爷奶奶去了菜地里,家里空无一人。 这让朱大云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都在家里,他觉得自己是没脸走进这个家门,面对他们的。 朱大云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好好看了看自己这张受伤的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个鼻青脸肿的倒霉男人就是他。左脸肿得比馒头还要大,而且已经乌青了,与右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且鼻梁很痛,已经红肿起来了,但愿没有伤到鼻梁骨……看着镜子里这张阴阳脸的自己,朱大云也觉得自己是活该!活该遭到管青桃的父亲的暴打,谁让你小子不管好自己,明明不能招惹的小姑娘,你要去招惹,现在出麻烦了,你死定了吧! 朱大云从家里的小药箱里拿出了治跌打损伤的药水,对着镜子往脸上擦,擦上去时感到刺骨的疼痛。管青桃的爸爸下手可真狠啊!感情真想把他往死里打!朱大云龇牙咧嘴地想着。不过想到管青桃还在医院里躺着,生死未卜,他也就觉得自己这点伤根本算不了什么了。 擦完了药水,脸上火辣辣的疼,朱大云看到小药箱里还有跌打丸,顺便也吃下去几颗,但愿能缓解疼痛,尽快让脸上的肿消失。不然,这样是没脸见人的。 来到书房里,朱大云重重地倒在了小沙发床上,闭上眼睛,他的脑海里出现了管青桃煞白的脸和流着血的手。他感觉自己的心不自觉地**了一下,很疼!伤害管青桃,不是他的本意,可是,却实实在在是他造成的! 是啊,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 nbsp;朱大云无法在内心原谅自己,可是,如果让他放弃家庭和一切,和管青桃走到一起,他真的没有这个勇气!是的,他就是个懦夫!感情的懦夫! 他这样的男人,不值得管青桃如此啊!他觉得青桃太傻了,为了他而放弃她自己的生命,是不值得的!如果知道今天管青桃会走这么极端的一步,他一定不会直接对她说出那样的话,哪怕再缓缓,用另外一种方式来处理,也不要青桃去如此伤害她自己! 朱大云闭着眼睛,尽量让内心平静下来。 他不知道管青桃现在醒过来了没有,情况怎么样? 想了想,朱大云还是拨通了杨星的电话。 “青桃醒了吗?”朱大云直接问道。 杨星看到朱大云的电话,本想直接按掉,不理他!这个畜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溜之大吉了,算个什么男人!但是想到朱大云被打肿的脸,他还是接听了,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他。 朱大云沉默了很久le,没有说话,然后就把电话给挂le。 管青桃醒了,他放心了!可是,她不会说话,依旧是木头一般的人,这让他又再次担心起来!他无法估量,这次的伤害在管青桃的心里到底有多深?管青桃还能不能回到以前的状态?他真希望她能尽快走出来,这样他的心才能得到解脱。 青桃,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只有你好起来了,我内心地负罪感才能减轻一些,不然,我这辈子都不能安稳的……朱大云在心里祈祷着。 bbmihua 权倾一方74 躺在床上,朱大云慢慢就睡了过去。昨晚一夜未睡,加上神经绷得那么紧,现在稍微放松下来,他感觉很累很累了。好好睡一觉吧,但愿一觉醒来,一切都能好起来。 可是,朱大云错了,他一觉醒来,将面临更多的麻烦。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朱大云的桃色事件,随着朱大云的车子开进余河,也像长了翅膀似的,飞到了余河。 第一个得到这个消息的是杜秀青。 杜秀青上班,刚到办公室,坐下来喝口水。她桌上的电话就响le。 这么早的电话,听得杜秀青的心都跳了起来。 她最害怕这个时候的电话,八成都是坏事儿! 她有些忐忑地接听le。 “秀青啊,新年好啊!”陈利浩在电话里问候道。 “陈书记新年好!”听到是陈利浩的声音,杜秀青心里松了口气。她以为又是市领导或者是省里来的电话。年后接了几次非同寻常的电话,让她一大早听到电话响就条件反射得紧张。 “呵呵,一大早就打扰你了,没影响你工作吧?”陈利浩说道。 “没有,怎么会呢?”杜秀青说道。 她立刻感觉到了陈利浩的语气不对,直觉告诉她,一定有事儿! “有件事儿想来想去,还是跟你通个气。”陈利浩犹豫了一下,说,“关于朱大云,当初是你推荐过来的,他的工作能力确实不错,我也一直看好他,可是……” 这个“可是”,让杜秀青的心沉了一下:朱大云这又怎么了? “可是,他自己的事情没有处理好,导致了无法挽回的局面!”陈利浩说。 “大云他怎么了?”杜秀青担心地问道。 难道是贪污了?不应该啊!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也没有这个条件! “他和办公室的一个女孩好上了,导致人家女孩怀孕了,昨晚为他割脉自杀,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陈利浩的话还没说完,杜秀青只觉得大脑嗡嗡作响,头皮发麻得厉害……然后她就感觉到了自己的心紧紧地纠结在了一起,痛不欲生!她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画面,那次去下林看到的那个女孩,和自己长相很相似的女孩,会不会是她?当时没有太在意朱大云看那个女孩的眼神,唉,都怪自己疏忽了…… “秀青,因为大云是你的同学,在处理他之前,我还是先知会你一下……” “谢谢,陈书记,你公事公办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是他自己做的事情,他必须自己承担!”杜秀青撑着脑袋说道。 “我也是不得已,管青桃的两位局长叔叔已经到了我的办公室,揪住这件事情不放,如果不处理他,他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陈利浩说,“朱大云这事儿做得太不靠谱!伤害了别人,也伤害了他自己啊!” 管青桃?这个女孩的名字?杜秀青心里再次咯噔一下。长得和她很像,名字里面又同样有个青字,这难道是天意? “陈书记,你秉公处理,朱大云不知道珍惜他所拥有的东西,就应该受到惩罚,谁也救不了他!”杜秀青咬着牙齿说道。 太让她痛心了!听到丁志华嫖娼的事情,她都没有这么伤心这么痛心,可是,知道朱大云爱上了别的女孩,而且还让那个女孩怀孕了,杜秀青的心里就像有千万支箭在扎向她!她本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朱大云的心里最爱最爱的那个女人依旧是她!她本以为,她自己是朱大云心中唯一的女人!她是那么自信,朱大云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哪怕她那么决然地伤害了他,他也不改初衷!为此,她曾在心里是那么感动!同时也那么愧疚!可是,这一切都只是假象,朱大云根本就不止她一个女人!他还爱着别人!爱着一个办公室里的小姑娘!这让她感觉到她的感情受到了侮辱!是的,她最终敞开了自己的怀抱,重新复燃了他们之间的爱,就是因为她确定朱大云是爱她,是唯一爱她的男人!她才会和他车震,和他在宾馆里**缠绵!但是,现在想想,朱大云在和他**的时候,却还爱着别的女人,他的心里却还装着别的女人!她就感觉到自己的感情被玷污了,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男人的沾花惹草,都不会让她伤心,可是,唯独朱大云不行!因为,她心里也还是那么刻骨铭心地爱着他!她对他的这份爱,从来没有变过!对于朱大云这样的感情、精神和肉体的三重背叛,杜秀青实在是无法接受!她承认,她曾经那么深切地伤害了他,但是,她在临别的时候告诉过他,无论她嫁给谁,这辈子,他都是她心里的最爱!她的心永远是和他在一起的!她虽然身体背叛了他,可是她的精神一直都是忠诚于他的啊!朱大云,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爱上别人?这无异于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如果在她嫁给丁志华的时候,朱大云移情别恋,她会心痛,但是她没有任何理由来责怪他。因为他的感情也需要疗伤,他是一个受伤的男人。可是,恰恰相反,是他们的爱复燃之后,是她把他重新拥入怀中之后,他却爱上了别的女人!这叫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杜秀青挂了电话,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起来。 她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泪水溢满眼眶。 模糊中,往日的那些画面一幕一幕在眼前掠过……是啊,时间会改变一切。今天的朱大云,早已不是过去的朱大云了,今天的你也不是过去的你啊……你们之间,经历了太多的曲折和伤痛,你还指望他的心永远在你这儿吗?在这个充满了诱惑的世界里,哪个男人不偷腥?你又凭什么要一个曾经被你伤害过的朱大云对你死心塌地?你是他的什么?他又是你的什么?你们之间,本该结束的一切早就结束了!就算是现在的**复燃,那也只是一种安慰,对已然逝去的感情的安慰!那么,你又如何能呵责得了朱大云呢?你又为什么要这么痛心呢? 杜秀青靠在椅背上,浑身无力。虽然她在心里一遍遍安慰自己,别在意,别在意,朱大云早就不是你的,他做任何事情都与你无关……可是,那种彻骨的心痛却是不由自主的,侵蚀她的灵魂深处,让她感觉到身心都坠入了深谷,陷入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中…… 梁晓素进来了,看到杜秀青的神情,吓了一跳! “姐,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进去休息一下?”梁晓素问道。 杜秀青摸着额头,向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出去,把门关上。她不想见任何人。 梁晓素把那一沓文件信件和报纸放到杜秀青的案头,悄然地走了出去,并把门给关上了。 杜秀青缓缓地站了起来,来到窗前。 每当处于纠结或者是伤痛中的时候,她总爱挪步到窗前,看看远处,舒缓一下情绪。 现在,看着远处的马峦山,在朝阳里显得层峦叠嶂。山的影子重叠着,就像中国画里的水墨风格,充满了写意之美。 远眺山,你才能看清它的轮廓。可是,当你走进它,登上它的时候,你就迷失在它的胸怀里,再也看不清他的真面目了。 &nbs p;她觉得自己对朱大云就是这样的感觉。如果说朱大云是一座山的话,那么,她只能像这样,远远地看着他,才能看清他的真相,而一旦和他靠近,甚至是融为一体,那么,她就会迷失在他的柔情里,甚至会忘了她自己。 以前,她不觉得他们之间的这份感情是多么危险。从来没有想过。因为她不想破坏他的家庭,从来没有想过要彼此都放弃现在的所有,走到一起,她甚至觉得,只要他们之间有所克制,保持这样的关系,对于她和他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幸福。只要有爱,偶尔的相聚,胜过新婚的**。这是他们都需要的一份感情,能带给彼此精神和肉体上的双重愉悦。 可是,朱大云发生了这件事情,让她重新审视他们之间的感情。她不希望,也不能接受,一个男人在爱着她的同时,还爱着别的女人!当然,朱大云不是她的,他爱谁,都是他的自由,她无权干涉,但是,她可以选择放弃他们之间的爱,再也不和朱大云之间有任何的纠葛! 而且,她在心里也告诫自己,朱大云这个男人,不值得你这么去爱他,去帮他!你给了他多少机会?为他铺垫了多少坦途?眼看着事业有点起色即将迎来新的发展到时候,他却再次犯了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就这样眼睁睁把自己的大好前途给葬送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以后,他的事,再也不需要你去参与了!任由他自生自灭吧! 想到这里,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她重新调整自己的情绪。不能陷在别人的痛苦里,否则你就真正的迷失了自己!该干什么,还得好好地干着,这才是你的工作,才是你应该做的! 她重新回到大班椅上,开始翻看梁晓素送过来的文件和报纸。 正当她静下心来的时候,门再次被敲响。 “请进!”她尽量平和地应答道。 只见徐文娟拿着一个文件袋走了进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 “怎么了,文娟?”杜秀青问道。 “今天一早就收到这封信件,想来想去,还是要过来告诉你,”徐文娟说。 “说吧,什么事儿?”杜秀青似乎也猜到了几分。 “这是省纪委转发下来的一封告状信,匿名告丁主任的。”徐文娟说。 呵,这么快!杜秀青心里也禁不住抖了一下。虽然早就听到这个消息,但是当这封信真的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以前也听说过,一些人告领导,最后那封告状信会回到被告的领导手上。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现在真正要面对这么滑稽的事情,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我看看……”杜秀青说。 “这……”徐文娟犹豫了一下,“要不我跟你说说,你还是不要过目……” “没事儿,我能扛得住,你放心!”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还是犹豫不决,但是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就是要让杜秀青看吗?再说,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瞒得住? 徐文娟双手拿着文件袋,送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看着这个用牛皮信封装着的东西,杜秀青内心也在斗争着。 她知道里面一定有不堪入目的东西。如果不看,或许不会受到刺激,可是,这些东西就在眼前,让她如何能控制地了自己的冲动?她知道,看了,她难受!不看,她也难受! 既然这样,那就坦然地去看吧!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还怕什么?看! 杜秀青拿起信封,把缠绕在纽扣上的线解开了,然后从里面拿出了那封信。 信封上只有收信人的具体地址:江南省纪律检查委员会。而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邮编。 但是从邮戳来看,这封信是从余河发出去的。 信封已经拆开了。徐文娟一定已经看过了。 杜秀青看了看徐文娟。 徐文娟的目光里满是不安。 “要不,你还是别看了……”徐文娟再次说道。 杜秀青没有回应,而是把里面的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当那一叠照片出现在她的办公桌上时,她的心还是揪紧了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起来…… 一对赤身**的男女,在床上翻滚着……各种角度,把男人和女人在最**最忘我时的所有的情态都照了下来!看得出,镜头是正对着床位的,是早就设定好的! 这些照片刺激着她的感官,跟更刺激着她的心!杜秀青感觉自己的眼里要冒火了! 她从来没看过这样的照片!更何况这个照片的男主角就是她的丈夫! 如果不看见脸,她真不敢相信这个在床上忘我战斗着的男人是丁志华! 丁志华和她结婚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过如此**澎湃的时候!他们之间的夫妻生活,从最初的不成功,到中途的几乎没有,再到后来的偶尔一次,也都是做功课式的,丁志华似乎从来就是力不从心,从来就没有像个男人一样在她的身上战斗过!可是,看看照片里的丁志华,那么张扬的动作,那么狂热的表情,那么迷离陶醉的眼神……还有那个女人,各种各样的招式,各种各样的迷醉…… 啊,天啊!今天是什么悲催的该死的日子啊!为什么要让她同时知道两个男人对她的背叛!为什么要一再来刺激她已经受伤的心!最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好上了,丈夫去嫖娼,这个世界上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男人,几乎在同一个时间里向她宣告了她的失败!是的,她是失败的。位高权重又如何?掌控整个余河又如何?你却连身边的两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你是多么失败啊! 作为一个女人,这个早上,她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感情颠覆! 情人在外面养人的新闻传到了她的耳朵里!丈夫嫖娼的照片被送到了案头!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样更让人伤心的事情吗?没有!她觉得上帝真会捉弄她,要让她在同一个时间里,承受来自两个男人对她的伤害,难道真是不想让她活了?还是要对她进行更深刻更残酷的考验?看着桌上那么刺目的照片,杜秀青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 她曾经在心里是那么同情吴巧玲,觉得吴巧玲被夫家抛弃了,五年的婚姻,什么都没有落下,只是收获了一颗受伤的心,连她生养的女儿,她都无法得到抚养权。这对一个女人的来说,难道不是很悲催的事情吗?可是,现在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的婚姻,不是更悲催吗?你这样从一开始就无爱无性无温度的婚姻,你却一直坚守着。吴巧玲的悲催很快就过去了,她重新选择重新开始,照样过上了幸福的生活。而你呢?你的悲催要到何时结束?你自认为你和朱大云之间是真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感情,可是,朱大云是这样想的吗?他把你们之间的感情看做什么?你也只不过是他寂寞生活中的一个慰藉而已,是他仕途需要时的一个垫脚石罢了……你不悲催吗?你才是全世界最悲催 的女人! 杜秀青越想内心就越伤痛。各种悲凉从心头涌起,侵袭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疼痛得几乎难以自持…… “杜书记……”徐文娟看着杜秀青的表情,有些担心地喊道。 杜秀青闭着眼睛,在心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看着徐文娟,说:“文娟,这件事情,你按程序来办,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对不参与不干预。不过,我有一个请求,事情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中,尽量做得隐秘一些,照顾一下丁家人的情绪。我主要是考虑家里的两位老人,他们对丁志华寄予了太大的期望,这件事情对他们的打击是非常大的……” “好,谢谢杜书记理解,也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尽量减小此事在社会上的影响,争取尽快调查尽快处理完毕,也好向上面有个交代。”徐文娟说。 “谢谢你,文娟。丁志华的钱早就上交了,但是嫖娼一事还是有待调查取证。丁志华的为人,我们还是很清楚的。他是个本分老实的人,和我结婚这么多年,他从来就没在外面过夜,也不可能有其他的女人,这一点,我是百分之百相信他的。当然,现在看到这些照片,也是铁的事实,但是,我还是相信,丁志华是被人刻意安排算计的,否则,他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没有这个胆量,也没有这样的身体资本。”杜秀青说。 “是……我们也知道丁主任平时的为人,很低调,很守规则。所以,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她很明白杜秀青话里的意思。 “这件事要让你受累了,文娟。”杜秀青说。 “这是我的工作,应该做的。”徐文娟说,“杜书记放心,这件事我会亲自去督办,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好,你去忙吧!”杜秀青说道。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心里也在反复思考自己刚才说的那几句话。 她说不插手不干预徐文娟的调查,但是,她还是说出了带有明确导向的话。 虽然这些照片都是生猛的现场再现,但是,杜秀青知道,如果丁志华知道他去玩刺激会遭遇如此的暗算,就是借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他天生胆小,而且唯母命是从,说到底还是个好孩子。所以,这件事,如果能找到照片里的当事人,出来对此事进行否认,只要不是嫖娼,两情相悦的你情我愿的,最多就是偷情,那么,丁志华的名声也不至于那么坏!而且更重要的是,能直接打击到设局陷害丁志华的人!他们为丁志华设了这么周全的一个局,看着他往里面钻,到头来,却落得个一场空,那么,这对于杜秀青来说,不是很大de胜利吗? 对,一定要让徐文娟找到照片中de那个女人。杜秀青心里想。 权倾一方75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朱大云在躺在书房里的沙发床上睡了过去,这一睡就睡到了父母从菜地里回来。 朱大云的父母在门口就看到了朱大云的那辆车。 他们觉得很奇怪,这上班才一天,怎么就回来le? 天亮却是高兴得不行了,小跑着来到院子里,欢快地喊道:“爸爸,爸爸,爸爸回来啦……” 他以为爸爸一定会从客厅里或者是某个角落里突然窜出来,然后抱着他转起来! 可是,天亮喊了好一阵却没看到爸爸的影子。 再去客厅里看看,还是没有! 爸爸出去了吗?天亮噘着小嘴,看着爷爷奶奶。 “这小子回来了到哪儿去le?”朱大云的爸爸边说着边往二楼走。 来到书房门口,他试着推了推门,果真给推开了。 “这大白天的睡什么觉啊!大云!”朱大云的爸爸对他喊道,“起来,起来!你怎么回来啦,不用上班吗?” 朱大云还在梦中,却听得父亲嚷嚷的声音,立马就从梦中醒来le。 从小,父亲的叫嚷就让他害怕,现在三十多岁了,依旧是如此。 朱大云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 这一起身,朱大云的爸爸被他眼前的儿子给吓了一跳! 这个鼻青脸肿,完全变了模样的人,是大云吗?啊?怎么一天时间变成这样了呢? “大云……你这是怎么啦?”他问道。 “没什么,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儿!”朱大云说道。 “撞哪儿了?怎么脸和鼻子都给撞了?啊?告诉我,是不是和谁打架了?!”朱大云的爸爸问道。这小子从小就喜欢打架,长这么大难道还要跟人打架?! “爸爸!你让我睡会儿,我说了是撞的!”朱大云没好气地说道。 “你小子就骗我吧!撞的,谁信啊!你以为我是傻子?这明明就是被打的!”朱大云的爸爸盯着他的脸说道。 “你出去吧,我想再睡会儿!”朱大云说。 “儿子啊,你已经是国家干部了,遇事要冷静啊,切不可那么毛躁,会误了大事的……”朱大云的爸爸看着儿子一脸的伤,心里也不落忍,有些心疼地说。 “知道,知道,你儿子都多大了……”朱大云说。 “多大你也是我儿子!”朱大云的爸爸丢下这句话,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关上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转过身来看了看朱大云,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凭直觉,他知道,朱大云出事儿了! 只是他不愿意告诉他这个老父亲。 不愿意就算了吧!孩子大了,自己老了,也帮不了他什么了。小时候他不听话的时候还能揍一顿,让他长记性,现在不行了,他长大了,也是个父亲了,还是个政府部门的小官了,是有能力的人了!再说,自己也老了,揍不动了……唉,但愿孩子没大事儿吧,一切都顺利就好! 朱大云看看墙面上的钟,已经快十二点了。 不一会儿,妈妈肯定要上来叫吃饭的。 想了想,朱大云还是自己起床来,到卫生间去洗漱了一下,再抹了点跌打损伤的药,希望能尽快消肿。 来到一楼,朱天亮正在看动画片。 看到爸爸下楼来,朱天亮高兴地跑了过来。 他本想扑倒爸爸的怀里,让爸爸驮着他在屋子里院子里转悠,可是一看到爸爸脸上的伤痕,他就瑟缩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惊愕。 “呵呵,傻儿子,过来,让爸爸看看!”朱大云笑着说。 “爸爸,你的脸……”朱天亮弱弱地说道。 “唉,别怕,爸爸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脸给摔破了,天亮走路的时候可要小心哦!”朱大云说。 朱天亮听爸爸这么说,来到他的身边,然后轻轻地用手摸了摸他的脸,小声问道:“爸爸,你疼吗?” “疼,不过,现在不疼了!看到天亮就不疼了!”朱大云抱着天亮说道。 “哈哈,真的吗?”天亮高兴地说道。 “真的!” “爸爸,你背我在院子里转吧,好吧!”朱天亮说。 “好!走嘞,儿子……”朱大云背着天亮来到院子,开始转悠起来。 天亮在他的背上,哈哈大笑着。 这也是他们爷俩经常玩的游戏。 不一会儿,朱大云的妈妈就出来叫吃饭了。 看到朱大云满脸的伤痕,她的眉头立马蹙在了一起,眼里满是疑问。但是,她没有和朱大云的爸爸那样,刨根问底,只是看着朱大云,疑问地看着他。 “不小心摔了一下……”朱大云说。 “唉,你多大的人了,还摔跤,和天亮一样大啊……你这孩子……”朱大云的妈妈嗔怪道,边用手磨蹭着围裙边往餐厅里走去。 一家人吃过中饭,朱大云继续回到书房里去。 这回他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在想着,下午吴淑芳回家后,该怎么对她说。 实话实说?那不是找不痛快吗?可是,这纸包不住火,迟早她都会知道的。与其让她自己通过别的渠道得到,不如自己先招供了,争取宽大处理。可是,这话又怎么说得出口啊?!朱大云心里纠结不堪。 他拿起床头的一本书,随意地翻着。可是,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n bsp;朱大云的心很是烦乱。他无法再在房间里待下去了,穿上衣服,戴上一顶帽子,他走出了小院子。 春节刚过,到处都还留着喜庆的符号。 走出小院,朱大云看到,这一排每个小院的门口都挂了红红的灯笼,有些家庭还在小院的台阶上放了几盆鲜花点缀,红红的春联……一切都还是过年的热闹样子。 大中午的时间,加上天气也不太好,阴冷阴冷的,外面很静,人都猫在家里。正好不会被人看见他这张受伤的脸。 朱大云沿着小路,走到了余河边,来到了父母开垦出的菜地边。 这块菜地里,种上了各种蔬菜,绿油油的,煞是好看。 就是这几畦菜地,把老父母留在了这个县城里,和他一起生活。 有时候,人的选择,就是这么奇怪,小小的一点细节,就能改变你的初衷,让你坚定此前不曾有过的想法。 他现在回想起来,自己和管青桃之间,就是因为管青桃长得像杜秀青,而且名字里同样有个“青”字,让他对她有了别样的感觉。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走到这么悲哀的一步,管青桃居然会为了他而选择这样决绝的一条路,真是伤害了她自己,也害苦了他啊!这一切的发生,对于朱大云来说,就像是做梦一样。梦做到一半,却被噩梦给惊醒了! 而且这个噩梦,还不知道将伴随他多久,对他的前途造成什么样的影响。他现在都不敢去想,也不想去想!如何稳定家里的女人和自己最爱的女人,才是他最需要做的。 看着清澈的余河水,朱大云突然有股冲动,想跳进河里去好好洗洗,最好能让河水荡涤自己的灵魂!一阵风吹来,朱大云不禁打了个寒噤,这来自余河的冷风,在这个阴冷的冬日的午后,一样让人透心凉。 朱大云裹了裹身上的大衣,突然间觉得鼻子里有股酸涩的东西,袭击着他的泪腺,让他很想很想哭出来。 想着还躺在医院里的管青桃,想着他对她的伤害,朱大云的心也是疼得厉害!从懂得爱的青涩年华开始,朱大云只爱过两个女人。管青桃是他爱过的女孩,不管这份爱是因何而起,他们之间都经历了刻骨铭心的美好,这份爱的体验,如果管青桃不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结束它,朱大云觉得他们之间就算有朝一日分手,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可是,结局已经无法改变,管青桃带来的伤害,已经让他们之间彻底断裂了!朱大云也觉得自己不是个男人。这个时候,按理是管青桃最脆弱最需要关心和呵护的时候,他却不能留在她身边,从这一点来说,他确实不是个男人,就是个懦夫,十足的懦夫!管青桃那么专心那么狂热地爱着他,他却不能带给她任何东西。不能给她一份光明正大的爱,不能给他们的爱一个合理的归宿,甚至,他也没有给她送过什么礼物……现在想想,他给管青桃似乎没有留下一点值得回忆的念想。他留给管青桃的,就是那份记忆,甜蜜和伤痛叠加的记忆。可是,这份记忆很快就会消失,或者说会被管青桃刻意的填埋。那么,他们之间,很快就会什么也没有了。当然,或许还会有恨!如果管青桃要恨他,他觉得也是应该的。他就是个坏人!一个坏男人!吃着碗里的,还端着盘里的!他掠夺了管青桃的感情,伤害了她的心,让她现在生不如死……他是应该受到惩罚的啊! 朱大云坐在河边的草地上。 草已经干枯了,硬硬的有些扎**。坐久了,就冷,而且很难受。 他站起身,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走去。 茫茫世界,似乎没有一个人可以来帮他调节心情。是的,这种刻骨的伤痛,没有人能体会,也没有人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真正可以对另一个人的伤痛感同身受。你万箭穿心,你痛不欲生,也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别人也许会同情,也许会嗟叹,但永远不会清楚你伤口究竟溃烂到何种境地。最后疗伤的,只有你自己。 朱大云朝余河的对岸看了看,那边是主城区,街道上人来人往,比这边热闹多了。 他想象着,吴淑芳店里的生意一定很好。 每到过年的时候,就是吴淑芳的店里最赚钱的时候。 真女人服装店,已经成了余河女人品质生活的一个象征。店里的衣服以中高档为主,吴淑芳凭着自己的的诚信和良好的售后服务,赢得了很多回头客。 站在河的对岸,朱大云都能想象得到吴淑芳忙碌的样子。 他很少去她的店里。偶尔一次经过,也是随意看看,并不做过多停留。但是,那次去店里,他看到了吴淑芳工作的状态下,居然有一种别样的魅力。 以前,他总是看不起吴淑芳,觉得她没文化,关键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受他待见的女人,却在他的身边活出了她自己的精彩。 结婚这么多年,吴淑芳不是等靠要,不是想着嫁给他朱大云就是为了混一张长期饭票,而是主动寻找工作的机会,努力去学习经商的技巧和门道,靠着她自己的勤劳和才干,经营起了这样一家效益不错的服装店。改善了这个家庭的经济状况,让他们一家人过上了衣食无忧的好日子,住上了和余河富人一样的小洋楼。这些都是吴淑芳的功劳,单凭朱大云那几个工资,十年后都不一定能达到现在的生活标准。所以,朱大云在内心不得不对吴淑芳另眼相看,有时甚至是肃然起敬。 女人,要得到男人的心,首先要活出自我。没有自我的女人,迷失在婚姻和家庭里的女人,是无法真正得到男人的心。相反,天长日久,还会遭来男人的抛弃。这就是很多女人的悲哀。自认为为了家庭为了婚姻为了孩子,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收获了一段失败的感情,一个破碎的家庭。 朱大云觉得,虽然他对吴淑芳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但是现在,他觉得吴淑芳这样的女人,才是做老婆的最好人选。本分,顾家,更重要的是孝敬父母,还能赚钱。所以,管青桃说让他舍弃现在的家庭,他是无法做到的。不是不爱管青桃,只是爱和婚姻,是两回事。不爱的两个人,可以走进婚姻。相爱的两个人,却不一定能进入围城。 这一点,他早就深深地体会到了。 当年,他爱杜秀青爱得那么深,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追随着她。可是,到头来落得一个煮熟的鸭子飞走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但是,吴淑芳,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上天在掠走了他的痴心爱人的同时,送给了他一个爱他的好女人。这或许就是关上一道门,打开一扇窗的道理吧,天无绝人之路,上帝,总还是会给你希望的! 可是,他不知道管青桃的到来,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暗示?为什么会经历这样的一场感情劫难?如果说这一切都是上天的冥冥安排,那么,管青桃就是上帝派来折磨他的么?他想不明白。 唉,不想了不想!朱大云甩了甩脑袋,希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能统统从脑袋里甩出去,不要再无休止地折磨他了。 看看时间,已经三点多了,该回去了。朱大云想,不要让人看见自己这副倒霉的样子。 回到家里,朱天亮正在院子里开赛车。 看到爸爸进来,他立刻上前拉着,“爸爸陪我玩赛车!” 看着儿子那渴求的眼神,朱大云就是有一百个不情愿,也不忍拒绝了。 “好!”他大声答应着。 朱天亮听了,高兴地从房间里又拿出一辆遥控赛车,父子俩开始了比赛。 朱大云兴致不高,但是为了陪儿子,他不得不打起精神,和天亮开始了竞赛。 每次都是天亮的赛车先越过障碍,到达终点。 “爸爸,你输了!你输了!”朱天亮兴奋地说道。 “呵呵,天亮的车技进步了啊!比爸爸都厉害了!”朱大云笑着说。 “我赢了,爸爸要奖励我!”天亮说道。 “好,你说吧,怎么奖励?”朱大云说。 “爸爸陪我去吃肯德基!”天亮欢叫道。 这个……朱大云立马就觉得头大了!他不是不愿意陪天亮去,只是自己这个样子怎么能到那样的公共场合去啊! “儿子啊,爸爸的脸痛,不能吃那些东西,下次吧,等爸爸好了,就陪你去,好吧?”朱大云说道。 “嗯……那好吧!”天亮说,“那你再陪我下棋!” “好嘞!”朱大云答应着。 反正闲着无聊,正好陪陪儿子,解解闷。 这一下午的时间就打发过去了。 快吃晚饭的时候,吴淑芳下班回来了。 看到门口停着的小车,吴淑芳也觉得纳闷了,朱大云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呢? 她推开院门,看到朱大云正和天亮在下棋。 真是有闲情逸致啊,上班的时间,怎么跑回家里来陪着儿子下棋了? 朱大云是右脸朝外,吴淑芳并没有发现他左脸上的伤痕。 父子俩都很投入,全然不知道吴淑芳已经进来了。 吴淑芳走到朱大云的背后,停了那么一会儿。没想到他还是没发现她。 吴淑芳搓了搓手,然后伸出手,把朱大云的眼睛给蒙上了! 就在她的手碰到朱大云的脸的那一刻,朱大云疼地瑟缩了一下,叫了起来! “啊哟!”朱大云吸了口气,转身看看,吴淑芳站在自己的身旁。 吴淑芳看到朱大云的整个脸盘,怎么肿得这么厉害? “大云,你被谁给打了?”吴淑芳直接问道。 “没,我自己摔的,喝了点酒,摔了一跤!”朱大云依旧故作轻松状。 “摔的?怎么可能摔成这样?这一看就是被人打的!”吴淑芳说,“大云,告诉我,怎么回事儿?今天是上班是时间,你怎么回家了?而且还伤成这样?” “说了是摔的,我这受伤了,领导让我回家养伤。”朱大云背过脸去,不看吴淑芳。 “大云,你在说谎!”吴淑芳转到了他的眼前,继续追问道。 “没有,你相信我!”朱大云说,“我从来不说谎的人,你还不知道吗?” “吃饭了,吃饭了……”朱大云的妈妈走出来喊道。 “好了好了,吃饭了,天亮,你的棋艺大有长进啊,爸爸都快斗不过你了!”朱大云笑着说。 “哈哈,爸爸输了,爸爸输了……”天亮高兴地叫了起来。 “你个坏小子,把爸爸打输了,你就高兴了?”朱大云拎着天亮就往里面走。 父子俩走进了卫生间。 吴淑芳看着朱大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朱大云有事儿瞒着她!这个时间点回来不对!脸上的伤也不是摔的,一定出了什么事儿! 好吧,吃完饭再来找他!吴淑芳心里想。 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 朱大云少有的沉默,似乎也没有什么胃口。 吴淑芳更是坚定了她的猜测是对的,朱大云真的是有事儿。 饭桌上朱大云的爸爸跟朱大云说了老家的一些事儿,朱大云只是嗯嗯地应和着,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吃完饭,吴淑芳等着朱大云能主动跟她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可是朱大云却坐到沙发上去看电视了。似乎不想和她谈什么。 吴淑芳看了看朱大云,说:“大云,我还要去店里,你陪我一起去吧?” 朱大云听她这么一说,抬起头,想了想说:“晚上冷,别去了!在家里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终于想跟我说了,吴淑芳心里想。 “好吧,那我把店里的事情安排一下。”吴淑芳说完,走到走廊上去打了个电话。 等她返回客厅的时候,朱大云已经上楼去了。 吴淑芳来到书房,看到朱大云已经躺在了沙发床上。 “大云,说吧,出什么事儿了!”吴淑芳问道。 “唉……”朱大云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双手放到了脑后,闭上眼睛,陷入了痛苦的沉思中。 说还是不说? 说,又该怎么开口? 实话实说?她能接受得了吗?能原谅自己吗? 不说呢?她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到那时,要求得她的宽恕和谅解就更难了!与其那样,还不如自己先招了! 朱大云闭上眼睛,在心里挣扎沉思了很久。 然后,他坐直了身子,眼睛很是柔情地看着吴淑芳。 “老婆,你坐过来……”朱大云向吴淑芳招手,示 意她坐到他的身边。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草根医生的升迁:医道仕途》 简介:草根医生欧阳志远喝醉了酒,睁眼一看,怀里躺着高贵典雅的绝美女院长,还有床单上点点鲜艳的梅花,从此,他凭借自己精湛绝世的中医针灸,闯进了风云变幻的险恶官场,他的仕途前面,漂亮性感的女记者、羞涩灵动的小护士、成熟风情的女老总、前卫刁钻的台湾大小姐,一起对他微笑。 权倾一方76 吴淑芳有些诧异,这么亲切的称呼,似乎是第一次从朱大云的嘴里叫出来。 她从电脑椅上起身,坐到了朱大云的床沿上。 沙发床很窄,几乎只能容一个人睡下去。吴淑芳坐到床边上,几乎是贴着朱大云的身子了。 今天的朱大云太奇怪了。刚才还懊丧得不行,这会儿却又变得温情脉脉了。 “老婆……”朱大云拉着吴淑芳的手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这个家全靠你在支撑。你为我们家撑起了一片天!谢谢你,老婆!” 吴淑芳听着朱大云这话,心里更是七上八下了。 在她的印象中,朱大云从来不曾对她这么说过话,可以说,对她从来就没有温柔过,更没有如此温情过。 今天这是太阳打哪边出来了?他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善解人意,这么体贴关心她来了?看来,这温情的背后一定有隐情。~~mihua “大云,遇到什么事儿了?你说吧!”吴淑芳说道。 朱大云的内心还在激烈地斗争着,要不要说?该怎么说呢? “老婆,我觉得结婚这么多年,亏欠你的太多了!你总是那么忙,那么累,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操尽了心,我总也不在家,就是在家,也没有帮你什么忙。老婆,趁着我休息,我带着你出去走走,散散心吧,就我们两人,权当补个蜜月,好吗?”朱大云很是温柔地说道。 “大云,你没事儿吧?怎么突然想起来要说这些?”吴淑芳不解地说,“这刚过年,大家都要上班,你怎么能回家休息呢?一定是有什么事儿吧?还有你这脸上的伤,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大云,你实话告诉我吧!” “老婆,我说的都是实话,真的!”朱大云拉着吴淑芳的手,“儿子都快十岁了,我们却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蜜月旅行,我是真心想带你出去转转,就我们两人。上次去云南,带着天亮,这回我决定不带孩子去,我们也过一次二人世界,好吗?” “你真是这么想的?”吴淑芳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骗你不是人!我就觉得你太辛苦,每天就是困在店里,哪儿也不能去。现在节后的生意应该清淡一些,你就交给两个小妹子去打理,每天叫老爸去结算一下就行了!”朱大云说。 “大云,说实话,你能这样想,我心里真的很感动!”吴淑芳说,“当初能嫁给你,是我最大的心愿,更是我的骄傲。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男人,我爱你,我愿意为你做一切,包括养家,孝敬父母,只要你能把你的事业干好,我别无他求。大云,我从来没有想过,跟着你能享清福,做官太太。我虽然没有读什么书,但是,我知道,女人要靠自己,要自立更要自强,这是我从小妈妈就告诉我的!所以,我努力工作,为的是和你齐头并进,虽然我们走的不是同一条道路,但是,只要我也每天都在前进,我就觉得我和你是平等的,我们之间就不会有太大的距离。女人最怕的就是,男人在进步,而女人却在原地踏步,甚至是退步。那样的话,迟早有一天,女人会被男人抛弃的!” “淑芳,老婆……”朱大云温情地把吴淑芳搂进了怀里,“你的自立和自强,确实赢得了我的尊敬。我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能力,一个人撑起一个店,而且经营得这么好,成了余河县的名牌女装店,老婆,你是好样的!” 吴淑芳伏在朱大云的肩上,听着朱大云这么动情的话,泪水溢满了眼眶。 她从来没有这么感动过。 她总以为,朱大云是瞧不起她,看不上她的。因为她是半个文盲,当初结婚,朱大云也是奉子成婚,属于迫不得已。所以,吴淑芳的内心,对于这段婚姻是没有安全感的。尤其是朱大云进了宣传部之后,他的事业做得风声水起,官路步步高升,吴淑芳心里就更没底了。吴淑芳在心里是渴望朱大云的成功的,他成功了,她也就是个成功男人背后的女人,是何等的荣耀啊!可是,同时她又是不安的,她心里很怕朱大云有了官职之后,就像他的舅舅王义财那样,找个更年轻漂亮的女人,然后把她给甩了。那么,她就成了第二个夏金英了。夏金英的悲催,就是因为她完全把自己寄托在男人的身上,而没有自我。结果男人离去了,她的生命就失去了依附的根本,过得惨不忍睹。夏金英唯一幸运的是,生养的四个儿女都长大了,现在能赡养她了,否则她会更悲惨。吴淑芳从夏金英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想到如果有一天,自己会变成第二个夏金英,吴淑芳就不寒而栗。所以她告诉自己一定要自立,一定要自强。只要能有自己的一份事业,将来就是朱大云真的抛弃她,她也不至于落到连生存都困难的地步。所以,她用心经营自己的服装店,把这个服装店当成自己的事业来做。因为除此之外,她做不了别的。她选择的这条路,一定要长期稳定地走下去。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服装店能做成今天这样的口碑,或许这就是用心做事的收获吧! “大云……”吴淑芳想了想,离开了他温暖的怀抱,“你能这样看我,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不打算这个时候出去旅游。店里的事情也很忙,换季了要立马上新货,我还得去信江市或者省城去进货。另外天亮也要开学了,我们不能把孩子完全交给父母,他们管不了的。再说,你这个样子出门,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还是留在家里静养比较好。” 唉……朱大云看着吴淑芳,没想到这个女人现在这么有主意。 本想着这段时间带着她离开余河,避开这个风声口,等这阵子过去了,事情平息了,她可能也就听不到了。现在她坚决不要出去,他也不能强求。看来,躲是躲不过去了。那就硬着头皮去面对吧,该来的总是要来! 朱大云无奈地倒了下去,浑身的绝望又开始蔓延开来。 “大云……大云……”吴淑芳拍了拍他的右脸,说,“你这脸究竟是怎么弄的,告诉我好吗?” 朱大云闭着眼睛,听她再问这话心里就烦透了! “不是告诉过你,这是摔的吗?”他没好气地说道。 听朱大云这口气,吴淑芳摇了摇头,刚才的温柔很快就过去了,他的烦躁又来了。 好吧,不说就算了!吴淑芳看了看他,然后离开了书房。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喜怒无常。 一会儿柔情蜜意要带她出去旅行,这会儿又突然变得很烦躁不安。真不知道他究竟遇到了什么事儿! 这个晚上,朱大云就一个人留在书房里,绝望中,他的脑海里不停地交叠着两个女人的样子:管青桃、杜秀青…… 管青桃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上午听杨星说已经醒过来了,可是不会说话……管青桃啊,你快点好起来吧,你好起来了,我的负罪感也就能少一些!朱大云心里想。 再想到自己的至爱女人杜秀青,他猜想,杜秀青一定已经知道这件事了!陈利浩要对他作出处理,一定会告诉杜秀青的,毕竟他是杜秀青推荐过去的,又是杜秀青的同学,按官场的行事规律,陈利浩都会知会杜秀青一声……可是,杜秀青知道了,为什么没有打电话过来呢?或者是发个信息来询问、亦或者是责骂?但是转念一想,朱大云觉得自己太傻了,杜秀青是怎样的女人啊,她怎么可能自己来问你关于这样让她伤心的事情。他猜想,按她的性格,她一定是伤心透了!她应该不能容忍别人背叛她,尤其是现在她位高权重的时候!领导都是很霸道的,杜秀青也一样。容不得她身边的人背叛她! > 如果杜秀青真的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还能如此冷静的来对待他,那么她心里一定是决定不再理他了!一定是这样的!想到这里,朱大云的心里再次充满了绝望。 是真的绝望了。 这件事将带给他无法承受的三个致命后果:第一,免职,仕途遭受重创;第二,杜秀青从此和他断绝往来,同时他也和管青桃断绝往来;第三,家庭大战。 这三个悲催的结果,他都得无条件接受。如果说能通过努力来改变的,只有第三个结果有可能改变,那就是吴淑芳的妥协。这一点,其实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丁家小院里,这个晚上同样不太平。 杜秀青在这一天经历了两个男人对她的无情伤害,心里已经凉透了。 回到家里,杜秀青几乎连食欲都没有了,就想回房间去好好睡一觉。她觉得现在的脑袋比箩还要大,里面装满了丁志华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还有朱大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镜头,让她的大脑里就像是赛了车的公路一般,乱糟糟的,丝毫没有头绪。 可是,走进家门,子安就迎了上来,眼泪汪汪的。 “怎么啦,宝贝?”看到宝贝儿子流眼泪,杜秀青的心一下子就痛了。 “妈妈……我想出去玩儿,天天都呆在家里,子安不喜欢老是呆在家里……”子安哭着委屈地说。 “宝贝儿,妈妈知道,妈妈也想带子安出去玩啊,可是子安脸上的伤还没好利索,不能出去吹风,怕感染了……等子安好了,妈妈一定带你出去玩,好吗?”杜秀青抱着子安,心疼地说道。 “可是,妈妈,我从过年后就没有出去过,不是呆在医院里就是呆在家里……子安想出去玩儿……”子安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渴求。 “子安乖,还有几天就可以出去玩儿了,好吧?现在是晚上,外面很冷,不能出去,听话,好吗?”杜秀青劝慰道。 “好……”子安很是不得劲儿地说道。 看得出,他心里很不痛快。可是,这个时候是不能带他出去玩的。子安的脸上还贴着膏药,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不能有任何的差错,否则以后留下疤痕就麻烦了。 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走进客厅。 看到公公婆婆坐在餐桌上,等着她回来吃饭。 可是,唯独不见丁志华的身影。 “妈妈,志华呢?”杜秀青问道。 “唉,他先吃过了一点,上楼去了……”方贺兰叹了口气说。 杜秀青看出来了,公公婆婆都不高兴,他们的脸色很不好。尤其是方贺兰,从来没见过她这么不高兴,公公的脸色也不好,但是他从来就是沉默的,很少说话。 “吃饭吧,菜都凉了!”丁月成说了一句话。 然后到厨房把汤端了上来。 子安坐在杜秀青的身边。 杜秀青给子安盛了一碗汤,看着子安在试着用左手喝汤,吃饭。 “子安真不错,左手都这么灵活了!”杜秀青刻意表扬道。 这个家的气氛太沉闷了,沉闷得几乎让人窒息。杜秀青想调节一下这样压抑的气氛。 可是子安似乎也不高兴,并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默然地喝着汤…… 杜秀青看了看子安,也低下头喝汤了。 似乎每个人都满怀着心思,包括小小年纪的子安,也一样满含着心思。这个家啊,太让人压抑了…… 杜秀青感觉这顿饭是她到丁家后吃得最难受的一顿饭。 往常不论怎么样,就算是丁志华再不高兴,婆婆方贺兰都还是会维护她的,会为这个家营造一个良好的氛围。可是今天,很明显,方贺兰不想说话了,她心里也憋着一股气,似乎要冲着杜秀青倾倒而来。 果然,吃过饭,收拾完了碗筷,方贺兰说:“秀青啊,你进来一下,妈妈有话对你说!” 说完,方贺兰就走进了一楼的客房里。 待杜秀青进门后,她立刻就把房门给关上了,远离门的那一边,放着两把椅子。 看来婆婆是早就想好了的,要和杜秀青进行一次长谈。 “妈……”杜秀青进屋后喊道。 “来,坐吧!”方贺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然后示意杜秀青坐在她的对面。 记忆中,婆婆和她谈过很多次话,随意的,有意的,在外的,在家的,都有。可是,像这么严肃的,似乎还是第一次。 杜秀青自己也是领导,经常找人谈话,可是,面对婆婆这个架势,她的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知道婆婆要对她说些什么重大事件,还要关到门到里屋来说。 “妈……”杜秀青看着方贺兰,等着她开口。 方贺兰也看了看杜秀青,然后长长地输出了一口气,看得出,她的心里也有些犹豫挣扎,胸部起伏得厉害。 “秀青啊,告诉我,志华究竟出了什么事儿?”方贺兰想了想,还是开门见山地问道。 “妈,没什么事儿……”杜秀青低着头说,不敢看方贺兰的眼睛。她不想让婆婆知道丁志华的丑事儿,那样太伤婆婆的心了。她宁愿自己一个人扛起来,也不要再去伤害公公和婆婆。 “说吧孩子,我能扛得住……告诉我,我心里也有个底,别总把妈妈蒙在鼓里。这个家,需要有人替你分担一些忧愁,总让你一人扛着,我于心不忍啊!”方贺兰说。 方贺兰知道,杜秀青不会轻易把丁志华的事情告诉她的。因为这毕竟不是好事儿。 “妈,真没事儿……您别操心了!”杜秀青看着方贺兰的眼睛坚定地说,她希望婆婆能相信她,不要再问志华的事情了。 可是,方贺兰今晚就是做好了要了解这件事的缘由的,她一定更要知道。 “唉……上午志华哭着对我说,他犯事儿了,可能要坐牢了……”方贺兰沉重地叹了口气说,眼里眼睛有了泪花。 “不,妈妈,你别听志华的,没有他说的那么严重,没有……”杜秀青立马解释道,她不希望婆婆有 那么重的思想负担,况且,也不可能要坐牢啊!丁志华这个男人啊,怎么能这么对妈妈说话呢?这不是故意要让父母担心吗? “那你告诉我,究竟有多严重?他究竟犯了什么事儿?”方贺兰问道。 杜秀青看着方贺兰一脸的焦虑,真不忍心把丁志华的事情说出来。但是,似乎婆婆已经知道了,丁志华已经告诉她了,婆婆只是想从她这儿得到进一步的证实而已。 “妈,这件事儿,我本来不希望让你知道,是因为不想让你担心,而且,我一定会把它处理好的,不会让志华因此而受到什么处罚。我希望这件事,能悄悄地来,也悄悄地走,最好余河没有人知道。当然,我也明白,这可能只是我的一厢情愿。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或许很快就胡传遍整个余河,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消遣。但是,我个人还是希望,能够尽快过去。这样对志华,对我,对我们家,都是最好不过的事情。”杜秀青看着婆婆,很真诚地说道。 “不过,既然妈妈已经知道了一些,志华也已经告诉了你,我也就不再隐瞒了。”杜秀青说,“告志华的信件,今天正式从省纪委发回到了余河,回到了我的手上,我上午刚刚看到那封匿名信。” 听到这儿,方贺兰的神情显得格外紧张。 她真没想到,真有人要告她的儿子,而这一旦被人告了终究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志华真的干傻事儿了?”方贺兰不相信地问道。 “妈,志华是被别人设圈套而害了。我一直相信,志华不会去干那样的事情。就算是我看到了照片,我也相信,志华是被别人拉下水的,他自己绝对不会去做那些事情!”杜秀青说。 “你看到什么了?”方贺兰小声地问道。 “……志华在宾馆和小姐在一起的照片……”杜秀青说道。 “唉……这个傻孩子啊……怎么能去干这种事情呢?这被别人抓到了把柄,可怎么说得清楚啊!”方贺兰痛心地说道,眼泪汹涌而出。 方贺兰真的无法相信,自己一直看着长大,自认为从小就是好孩子乖孩子的儿子,也会去做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的家教是很严厉的,从小就对丁志华渗透了荣辱是非观,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啊,不是不守规矩的人! “妈,你也别太伤心了。”杜秀青说,“其实,我是这样看待这件事儿的。正是因为志华很守规矩,是个有分寸的人,所以,人家才抓住了他这个弱点。因为他从来没有在外面干过这些事情,而恰恰这些,对男人来说,都是很有诱惑力的,没有几个人男人能坚持得住,特别是像志华这样,没有尝过这种滋味的人,在这种诱惑面前,他很难有抵抗力。对于这件事儿,我不怪他,我相信他是一时糊涂,难以自控,我和他交流过,他已经很后悔了。他此前收别人的钱,早就上交到了纪委,这个不用担心。” “孩子,你分析得对啊……”方贺兰依旧流着泪说,“志华就是太老实太本分了,才会被人利用。唉,我现在都在反思自己对他的教育,究竟这样的教育是不是正确的,怎么志华这么好的孩子,进入了社会以后,却是要处处受人挤兑呢?!” “妈,你别自责了。志华就是这样的个性,你让他变坏,他都坏不了。不是你的教育有问题,而是我们的社会有问题啊!这个社会所吃得开的人就是那些心口不一,不择手段的人,像志华这么实在的人,当然是无法斗过别人。但是,志华还是有他很多的优点,这个世界,也是需要更多像志华这样的人,才能更安稳更太平。”杜秀青说。 “孩子,你告诉我,志华这种情况,究竟会怎么处理?”方贺兰担心地问道。 “妈,你别担心。这次的事情虽然打在志华的身上,但是针对的却是我,我很清楚。所以,我不会坐视不理的,不会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会让志华安然无恙。如果说,最终要平息这件事儿,志华可能也要受到一点象征性的处理,最多就是他的办公室主任一职暂停,让他先在家里好好休息。这可能对志华的心里会有一定的影响,我会做他的思想工作,妈妈也多劝劝他,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到时候我会考虑给他换个地方。”杜秀青说。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方贺兰说,“只是志华的心里啊,很难接受这个处理。我的孩子,我知道,他从小就好面子,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这件事儿,在别人身上不是什么事儿,可是在他那儿却是天大的事儿啊!我的孩子,我心疼,我会陪着他,平稳度过这个低潮期的。” “谢谢妈妈,又***心了!”杜秀青说。 “我操的是小心,你操的是大心啊!”方贺兰感叹道,“孩子啊,有时候我都觉得你很累,真替你捏把汗那!要跟这些人斗智斗勇,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儿!你也得学会调节自己,别让自己心里负担太重。这人啊,最怕的就是心累。身体上的累,很快就能恢复,但是心一旦累了,人就会失去斗志。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会注意的,妈你放心。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志华的事儿,我还会和他谈,尽量让他放宽心吧,让这些事情悄然过去,然后重新开始!”杜秀青说。 “好!记住妈妈的话,家和万事兴,任何时候,都不能顾此失彼啊!”方贺兰最后说道。 听着方贺兰的话,杜秀青的心里一时间又是五味杂陈。 她真想告诉婆婆,不是她不想家和,这个家,她希望永远都和和睦睦地过下去,再也不要出现什么纷争。但是,她知道,经历这件事儿之后,丁志华的心完全变了,他昨天再次提到离婚一事,这次明显不同于前几次。 丁志华现在已经变得成熟多了。他知道他娶了她杜秀青这样的女人,没有得到半点好处,却要招来很多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作为一个普通的正常男人,如果连一点隐私都没有,连出去找个小姐释放都会被人跟踪,这样的日子过得太没有安全感,失去了作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底线。所以,他烦透了这样的生活。杜秀青能理解。 但是,如果丁志华为此而提出离婚,她是可以坚决拒绝的。 可是,面对丁志华的痛苦,她的内心也从来就没有好受过。她不想伤害他,但似乎每次他的痛苦都是来自于她这儿。这是她不曾想过的。 你不杀伯仁,伯仁却因你而死! 这就是他们之间注定的悲剧吧! 这段婚姻,虽然名存实亡,但它存在的意义很远大,所以,她是坚决不会离婚的! 怕的是,丁志华铁了心要离,然后和她闹起来,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妈,我一直记着你的话,我知道家和万事兴……所以,无论志华怎么样,我都不会放弃这段婚姻,因为我离不开你,离不开这个家……”杜秀青说着,眼里也有了泪花。 “孩子,妈妈知道你的心。我早就说过,我们不是母女,但是胜似母女,这是我们上辈子修来的缘分。我珍惜上天给我们丁家的缘分,珍惜你,珍惜子安,珍惜家里的每一个人……”方贺兰说,“所以,我总在感恩,感谢上天对丁家的厚待……” 杜秀青看着眼前的婆婆,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十年前见到她的时候,婆婆还是那么春风得意的一个人,虽然人到中年,但是却是事业上干得最风生水起的时候。那时候的婆婆 ,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魅力,杜秀青也是被她的这种魅力给征服了。后来为了杜秀青,她提前退了下来,结束了自己的园长生涯,这不是普通的婆婆能做得到的。可是,为了秀青,方贺兰选择了回归家庭,照顾孙子,让秀青一心一意去干工作,创事业。可以说,没有婆婆的付出和提携,杜秀青也不可能那么快就当上园长,如果不是因为当上园长,就不会遇到胡春平,就更没有和黄钟明之间的相识,那么她的人生是不是就会改写?或许,她现在都还是一个小小的幼儿园园长呢? 是啊,如果……可是,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人生是没有如果的,有的只是后果和结果。 现在的结果就是,婆婆老了,脸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身体也大不如前了。婆婆在家里的主要位置,已经成功被杜秀青所取代了,杜秀青成了这个家里最有话语权的人,但是却成了让丁志华最伤痛的人。 “妈妈,志华如果想不通,觉得他今天受到的委屈都是因我而起,为此要坚决与我离婚,我真的不知该怎么办?”杜秀青流着泪看着婆婆说。 “不会的,孩子,你放心。我会说服我的儿子,这个家任何时候都不能散,不能散啊……”方贺兰喃喃着说道。 “妈……真的很幸运,这辈子能遇见你……”杜秀青忍不住,抱住婆婆,泪水潺潺而出。 就是现在,她也不得不承认,婆婆依旧是她最坚实的后盾。 “秀青啊,你上楼去,看看志华,答应妈妈,无论志华怎么样,你都不要和他吵,他现在心情不好,容易被激怒,你忍着点,好吗?过了这一阵就好了!”方贺兰说。 杜秀青点了点头。 来到三楼,丁志华果然没有睡,房间的门开着,灯也亮着。 杜秀青走了进去,看到丁志华坐在床头,神情木讷,双眼无神。 杜秀青在他的跟前坐了下来。 婆婆的话就在她耳边回响,要好好和他谈,不能激怒他,不能点爆他,这个家一定更要过下去,不能散…… “志华……”杜秀青轻轻地叫了他一声。 可是丁志华似乎没听见也没看见她似的,整个人还是看着窗外,神情呆滞。 “志华,想开点吧,没有过不去的桥,一切都会过去的……”杜秀青说道。 丁志华依旧没有反应。 “志华,我今天已经正式看到状告你的那封信了,还有……”杜秀青停顿了下来。 丁志华终于有了反应。他睁着大眼睛,看着杜秀青。眼神里满是惊恐。 “还有什么?”他问道。 “还有你的照片……”杜秀青说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丁志华楞了一下,突然间大笑了起来,笑得那么恐怖,那么凄厉。 “志华……”杜秀青的心被他的笑声惊得一颤一颤的。 “我就说我是全世界最悲哀的男人!”丁志华很伤痛地说道,“一个男人,居然会在玩小姐的时候,被人下了套,证据还到了自己老婆的手里……这个世界上,还有第二个像我这么窝囊的男人吗?” 丁志华说着说着,就流下了眼泪,无声的泪。 “志华,你不用自责,我没有怪你,真的……我知道你是被人陷害被人下套的,所以,这些我都当做没发生,当作没看见,你还是以前的你,永远都是。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个好人,真的,志华,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自己。”杜秀青说,并伸出手去,想拉着丁志华的手。 可是丁志华却一点都不领情,他愤然地把手拿开,根本不接受她的关心和谅解。 “秀青,你的话我也相信是真的,你说的我都相信是真的。你不会计较我是否在外面玩女人,因为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普通夫妻之间应该有的感情。你从来就没有爱过我,你爱的是我的这个家庭给你带来的仕途起点和稳定的后方,我这个没用的男人,只是你的一个道具,一个完整家庭的道具。我是否有用,是否像个男人,对于你来说,根本不重要。”丁志华看着杜秀青说,“其实,我早就应该明白这一点,你选择我就是取了你所需要的,而我娶了你,却没有得到任何我所需要的。我作为一个男人,你的名义上的丈夫,我什么都没有得到。没有得到你的心,也没有得到你的身,你从来就不曾属于过我。连我们的孩子,子安,他都不是我的,对不对?” 杜秀青听得丁志华这最后一句话,顿时身体就颤抖了一下。 她盯着丁志华的眼睛,很坚定地说道:“志华,请你不要胡思乱想,子安是丁家的孩子,永远都是,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是我胡思乱想吗?你心里最清楚不过!我是b型血,你是o型血,子安为什么会是a型血?你告诉我?为什么?!”丁志华对着杜秀青吼道。 杜秀青没想到他会如此**裸地挑破这一层纸。 她深吸了一口气,说:“我是a型血!” “哈哈,哈哈,你真会撒谎!明天我就带子安去做亲子鉴定,如果子安不是我的孩子,我们立刻就离婚!立刻!我多一分钟都不想见到你!”丁志华站起来,依旧对着杜秀青吼道。 “志华,你冷静点,明天纪检就要开始对你的事情展开调查了,你或许要先在家休息一段时间,当问题弄清楚了,才能回去上班!”杜秀青说道,她不想和他在子安的问题上做过多的纠缠。这对她,对子安,对整个丁家都没有任何好处。 “你以为我还会害怕吗?告诉你,我已经不害怕了!无论什么样的处理结果,对于我来说,我都能承受,坦然接受,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我现在告诉你,我已经作出了两个决定,第一,和你离婚,第二,离开余河!”丁志华说道,态度很是坚决。 “志华,你的决定,我都尊重,”杜秀青没有想到丁志华会说出这两点,离开余河?他能去哪儿?能干什么?他要离开,公公婆婆能答应吗?特别是婆婆,她一定不会让他离开身边的,他就是她的命,是不可能离开的的!但是,杜秀青一定要顺着他的话来说,不能阻扰,不能反对,这个时候,丁志华是一点就爆的。 “但是,这是以后的事情,眼下,我们必须同心协力度过这个难关。无论怎么样,对外,我们都还是一体的。你是我的丈夫,这一点,是余河人民都知道的,遇到这样的事情,我就要和你离婚,这不是我的风格,这一点,请你先收回,不要考虑。至于你想离开余河,如果说你是想出去散散心,这个我支持,出去走走,对心情对身体都有好处。”杜秀青很冷静地说道。 “你错了,是我要和你离婚,不是你和我离婚!”丁志华大声说,“再说离开余河,我并不仅仅是出去散散心,我是要永远离开这个让我伤心让我绝望的鬼地方!永远离开!” “志华,你的心情我理解。我也知道,是你要和我离婚。但 是,这个结果都是一样的,别人不会说是你要离婚,而一定会说是我无法忍受你的做的事情而选择和你离婚,你这样做就是陷我于不仁不义之中,我是断然不会同意的。至少现在不会同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说离开余河,永远离开,这是不可能的。余河有你的根,有你的父母兄妹,有你不可能割舍的一切东西。父母就你这么一个儿子,你不能这么自私,丢弃他们而不顾,他们已经老了,经不起大的折腾。今晚,我和妈妈好好谈了谈,就是为了宽她的心,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要让他们跟着操心。”杜秀青说道。 “就你会当面做好人!你让我的妈妈宽心,她能宽心得了吗?我怎么自私了?我要是自私的话,早就背起包,一个人走了!就是放不下他们,我才会活得这么悲催这么痛苦这么窝囊!”丁志华说着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杜秀青知道,丁志华内心的柔软之处,就是舍不得父母,只要父母牵着他,他就走不远,他就做不出刚才他说的那些举动来。 所以,她并不担心丁志华会真的向他发难。 只要她能温柔一些对待他,把婆婆那边安抚好,一切都能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这一点,她心里还是有把握的。 “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杜秀青说,“明天纪检的人会先找你了解情况,你一定要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要咬死了一点,就是你喝了酒,被周卢坤带进了房间里,意识不清晰,后面发生的事情,你都不知道。不要提到任何你在房间里的细节。如果他们给你看照片,你不能承认,照片上的女子,你也不认识,根本就不认识……一口否认!” 丁志华默然看着她,没有作任何回应。 但是,他却在心里牢牢地记住了她的话。 他知道,她说的,是有道理的。 不管怎么样,这次他是彻底被人套住了,能如何翻身,就看杜秀青怎么帮他了。 刚才那些话,如果杜秀青不是他的妻子,断然是不可能对他说的。他心里也明白,秀青其实不会害他,只会想尽办法帮他。 可是,她越是这样,他就越是觉得自己窝囊!窝囊透了!他感觉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就连这么丢脸的事情,都要她去帮他收拾残局,他还算个男人吗? 等她走出了他的房间后,他一头扑倒在床上,那种绝望和伤痛再次充溢着他的每根神经。 他刚才说他不在乎,能承受任何结果,那都是逞能的话……想到明天整个单位的人都会拿异样的眼光去看他,然后整个余河就要知道他的桃色事件,他将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和消遣,他就觉得自己无脸活下去了…… 权倾一方77 第二天,丁志华在外面嫖娼的新闻似乎是跟着太阳一同升起,随着阳光的到来,开始传播到了余河的机关单位和大街小巷。 这个崭新的一天,余河人民的最新谈资,就是丁志华的桃色事件。 丁志华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他的桃色新闻,搅拌着余河人民的口水,正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唾沫横飞地传播着。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上班了,虽然他内心很忐忑,但是,他必须要硬着头皮去面对。 是他自己干的事儿,就是臭屎,他也得把它咽下去。 丁志华走进广播电视局的大楼,就感觉到了同事们异样的眼光。他平时本就不是个多事儿的人,也很少到别的办公室去串门,聊天。更多的是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干骇 来到办公室,丁志华照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然后拿起报纸开始看起来。 这是他每天上班的常态。喝茶,看报,写写材料,打打杂,一天也就过去了。 今天,他刚坐下来看报纸,办公室主任薛建春就进来了。 薛建春端着大茶杯,似笑非笑地走了进来。然后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丁志华看了一眼他,笑了笑,算是打过招呼。看薛建春不请自坐了,他感觉到薛建春是有话要对他说了。 但是,丁志华却不开口,还是看自己的报纸。 坐了那么一会儿,薛建春站了起来,走到丁志华身边,拍了拍了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老弟,要保重身体啊!” 说完,他就端着茶杯晃悠着又出去了。 丁志华冷笑了一下,呵,够得上吗?老子身体好得很,倒是你别整天有家不归,早晚精尽而亡!**的,居然拿这个话来揶揄我!在你们这群人里,我算是最**没出息的人了,女人的味道都没尝到几口,却落下个这么不光彩的罪名,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丁志华心里的怒气再次升腾起来。 薛建春这句不阴不阳,不冷不热的话,让他似乎看到了大家在后面议论他的眼神,真是如万箭穿心般难受啊!人言可畏,人眼更可畏!想到这些,丁志华就如芒刺在身,浑身都难受死了! 拿着报纸,丁志华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索性闭着眼睛,靠着椅背,尽量让心情平复一些,否则这样憋屈下去,他真的要疯了! “滴滴滴……”最原始的手机铃音唤醒了丁志华。 他掏出手机一看,是局长于海天的。 看来,该来的人已经来了! 丁志华想。 他接听了电话。 于海天让他到五楼局长室去一趟。 丁志华从二楼走楼梯上去的,他尽量让这段路能延长一点时间,让自己的心情能平复一些再去面对那些人。 来到五楼于海天的办公室,果真看到纪检的副书记宋平和带着另一个工作人员坐在那儿等着。 “丁主任,这是纪检的宋书记,来请坐!”于海天依旧很客气地迎接丁志华。 丁志华有些漠然地看着他们,点了点头,来到了宋平和的对面。 “丁主任,有一些事情需要你协助我们调查一下,打扰你了!”宋平和也很客气地站起来,和丁志华握了握手。 “我配合调查。你们想知道什么,就说吧。”丁志华淡然地说道。 宋平和见过丁志华,上次在纪检交钱的时候,他见过一次。正式的,这算是第二次了。 他感觉丁志华的神情里满是忧郁,看来他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儿。 “那你们忙着,我出去有点事儿。”于海天看问话马上就要开始了,立刻离开了现场。 这个时候,回避是一定要的。于海天可不想把自己也搅进丁志华这个烂事儿里面。 于海天在心里真是替杜秀青不值,怎么嫁了这么窝囊的一个男人!看那样子,就不是个男人!连在外面偷点腥,都要弄出这么大动静,太丢人了!不仅丢了他自己的人,还丢了我们男人的脸!真真**没用的种! 于海天带着一丝轻蔑走出来办公室。 “丁主任,请你回忆一下,去年12月17日,你在金至尊饭店里做了些什么?”宋平和问道。 丁志华看着眼前的宋和平,脑海里立刻出现了那天的画面。 “那天晚上我被人请去金自尊喝酒,酒后去泡了桑拿,当时我喝得比较醉,有些不省人事,泡完桑拿后,他们看我醉了,就扶我去房间里休息了。醒来后,我就回家了。”丁志华说道。 “回房间里后,你又干了什么?”宋平和问道。 “不知道,我醉了,完全不记得了。”丁志华说道。 “不记得?那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儿?”宋平和拿出了其中的一张照片,在丁志华的面前展示了一下。 看到照片上的自己赤身裸体和女人缠绕在一起,丁志华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全身开始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照片,更别说这个照片的主角是他了!他感觉浑身上下都被火烧似的难受,就像被人剥光了,放在火上烤!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丁志华咬着嘴唇说,“我是在意识不清楚的情况下被他们扶进房间里的,这一切都是人为的安排,是陷阱,是他们故意设下的圈套来害我!” “丁主任,当晚是谁请你吃饭,又是谁安排你进的房间?”宋平和看来也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做过细的探寻,他转移了话题。 “是华兴公司的周卢坤,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他邀请我去吃饭,知道我不会喝酒也不能喝酒,故意把我灌醉,然后对我设下了这个局。宋书记可以问问我们单位的人就知道,我平时不喝酒,也很少出去应酬,这样的娱乐场所,更是不曾涉足过。这一切,都是他们要害我而故意设下的圈套。”丁志华激动地说。 “丁主任,是不是圈套,我们会去调查清楚。希望你跟我们说的都是事实。”宋平和说。 “我向您保证,绝对没有半句谎言。”丁志华说道。 “好,今天暂时到这里。如果需要补充,可能还要麻烦丁主任。”宋平和站起来,再次握了握丁志华的手,“保重!” r/> 看着宋平和离开的背影,丁志华内心松了口气。 如果他说的话能被采纳,或许情节就不会那么严重了吧!他在心里想着。 但是,不管怎么样,自己的名声是已经臭了,余河这个小地方,任何一件小事儿,都能给发酵成不同的版本,何况他这类生猛大料呢!他估计,余河的各个单位,还有街头巷尾,关于他的故事已经有n种版本在激情上演了! 说吧,让他们去说吧!嘴长在别人的身上,要怎么说都是他们的自由!只是父母一世的清白,在他这儿被玷污了! 回到办公室后,丁志华更坚定了自己的去向,不管这件事的结果如何,最后他都要离开余河这个鬼地方的。 果然,丁志华正在懊丧地想着的时候,他的手机响起来了。 拿出来一看,是丁志娟的。看来志娟也已经知道了,真是够快的啊! 丁志华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哥,你在家吗?”丁志娟小心地问道。 “在办公室!”丁志华说。 “哥……你没事儿吧?”丁志娟听得志华的声音好像怒气很大,隔着空间她都能闻到火药味儿。 “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是不是认为哥哥现在应该在看守所里呆着啊?”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不……哥,你别生气!我知道他们都是胡说,你不会干那些事儿的!我的哥哥我知道,你绝对不可能干那些事儿……”丁志娟委屈地说,似乎已经要流泪了。 “你知道就好,哥是被人陷害了,正在调查呢,很快就能还我一个清白的!”丁志华说。 “真的!”丁志娟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我就是知道嫂子不会让人冤枉你的,一定会让那个陷害你的人受到惩罚的!” “少跟我提她!”丁志华吼道,“没有她,我丁志华就活不成了吗?” “……哥……”丁志娟被丁志华这么一吼,立马又不知道哪儿来的火把了,看来哥哥今天的心情是糟糕透了。罢了罢了,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他生气。 “哥,你别不开心了,我相信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的,你开心点,晚上有空我去家里看你……”丁志娟说。 “不用,你干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丁志华生气地说道,啪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志娟的电话,丁志华的手机又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是他的同学方大明的,方大明在锦河镇,看来这消息已经长了翅膀飞到了余河县城以外的乡镇了。 丁志华心里烦透了,索性把手机给关了,这个时候,任何人的电话,都只会增加他内心的痛苦和烦躁。 杜秀青知道从今天开始,徐文娟就要正式开始对丁志华的事情进行一个彻底的调查。 而随着这件事情的展开,丁志华的新闻是一定会在余河传开的。她更知道,现在有人正在等着看她的笑话,等着看她的残局。 所以,她更得打起精神,她要告诉那些人,这点小事儿,是打不到她的。 今天要开常委会。 年前让于少锋准备的两件大事,今天必须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 一件是关于招商引资,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的规划;第二件是关于全民医保的方案。 于少锋利用这个春节,再次把这两份规划和方案做了一个修改,力争做得更完备。 杜秀青两稿都看了,和于少锋达成了统一意见后,并且跟胡春平交换了看法,最后决定提交到常委会上来进行讨论。 新年后的第一次常委会议,所有的常委都很准时地来到了会议室。 杜秀青来到会议室的时候,却发现蒋三发还没有到。 她看了看在座的各位,大家的气色都很不错,看来这个年过得很滋润。 她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来,然后微笑着看着大家。 不一会儿,蒋三发迈着稳健的步子走了进来。今天的他破天荒穿了一件闪亮的朱红色夹克,带着同色系的领带,头发收拾得油光可鉴,整个人看上去真可谓是春风满面啊! 他笑嘻嘻地走到杜秀青身边,还不忘跟杜秀青问候一声:新年好!各位新年好! 看着蒋三发如此高调的表演,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她的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 今天这个会议,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心里上的较量。 蒋三发故意最后进场,一是想凸显的地位,让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他的身上,看到他过年后的春风得意!第二是要看看杜秀青的颓丧样。他本以为,杜秀青一个春节经历了儿子被炸伤,现在丈夫又被告发正在接受调查,这个女人能有多大的能耐,扛得起接二连三的打击。所谓后方不稳,前方无力,蒋三发原以为今天看到的杜秀青一定要在精气神上输过他。 可是,走过杜秀青身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错了。 眼前的杜秀青不仅没有颓丧之情,满脸还洋溢着自信的微笑。而娥眉之间,似乎也没有任何的犹豫之色。难道她真的不担心丁志华的事情?还是根本不把那个废物男人放在心上?他无法猜测此时微笑着的杜秀青,内心究竟在打着怎样的算盘。 看到蒋三发进来了,杜秀青喝了一口水,开始了今天的会议。 她说:“各位新年好!昨天我们忙了一天,都在会场上度过,年后的工作从第一天开始就要进入异常的繁忙状态了。昨天我收到了市委转发省委的通知,也接到了市委林书记的电话,今年,我们余河将接受一项大考。这项大考估计在座的各位也都已经知道了,那就是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我们余河的召开。这是余河历史上少有的大事,更是对我们的一项考验。这是中央对我们余河几十年来血防工作的肯定,同时也是鞭策,这让我们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必须倾尽全力来做好各项工作……” 杜秀青强调了很多有关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总之就是一句话,必须全力以赴,来迎接六月份在余河举行的全国血防工作会议,一定要确保会议的各项安排到位,确保会议能圆满召开,圆满成功。 具体的工作分布,要等到杜秀青到市里召开了动员大会之后,再来具体布置。 接着,杜秀青才开始了今天会议的真正主题。 &n sp;“今天的会议,我们要来商议两件事,第一,是关于招商引资,打造余河本土特色品牌的事宜。请于县长把这项计划书呈给在座的每一位看看。”杜秀青示意于少锋把计划书发给每个常委。 大家拿到了一份厚厚的计划书。 于少锋做事就是仔细,计划书写得像个长篇报告文学似的。 大家拿起计划书,认真地翻看起来。 于少锋把余河木雕的历史和曾经的辉煌都一一再现了出来。有些人看得是摇头叹息。 这么好的本土产品,怎么在经济大发展的这几年反而没落了呢?真是不应该啊!想想看,如果余河能借助改革的春风,把余河木雕一直做到现在,余河的这份本土产业是不是也能像徽墨、苏绣这些民族产业一样,在为地方带来滚滚利润的同时,也带着余河的名声远播四海呢?可是,这最好的时机似乎已经错过了。 但是,于少锋的计划书里却为大家描绘了一个大好的蓝图。 余河有大量的木雕人才,在广东福建和上海等地,帮着别人打造品牌,赚取大量的利润。如果余河能有好的土壤吸引这些外流人才回归,那么余河木雕的振兴将是指日可待。于少锋来列举了他所知道的一些大师级的余河木雕大师,这些人就是复活余河木雕的火种,他们就是余河打造木雕之乡的坚实基石。 …… 十几页的计划书,大家认真看完了。 杜秀青希望大家能积极发言,建言献策,把这项计划做得跟更完备。 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第一个出来发言。 他说:“于县长写的这份计划书,是我看到的最为详尽周全的计划书。对过去进行了总结,对未来做出了展望,也对当前我们要做的具体工作做出了计划,看得出,是下了一番苦功夫的。对于这项规划,我是百分之百赞成,这是一项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发展本土产业,振兴本土品牌,是我们要真正发展起来的必然之举。余河是个小地方,也是个穷地方,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但是毕竟是外来的。相比本土的产业就更有优势,土生土长的余河人,土生土长的余河木雕,这些东西,带着浓浓的余河乡土气息,如果能够发展起来,将有深远的意义和影响力。现在不是有句话说,越是民族的就是越是世界的,越是乡土的就越是大众的,从这个观点上来讲,余河木雕只要能开发创新,与时俱进,将会有非常好的前景,值得大力去发展。把余河打造成木雕之乡,也是指日可待!”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微微一笑。 她知道,胡春平这是鼎力支持她和于少锋。 接下来徐文娟、康明和吴凌霄也都相继发了言,大家都很赞成这个计划,没有任何异议。 蒋三发一直没有发表看法。他淡定地坐着,十指交叉在一起。 看着大家一致赞成,他心里却在发笑。 这些脑残的人啊,被这个小女人忽悠一下,就觉得余河木雕有希望了,就觉得能振兴民族产业了。真是痴人说梦!有那么容易,余河木雕还会走到今天吗? 于少锋的计划书他看了。作为常务副县长,于少锋的一切行动按理都应该在他的指挥之下进行,但是,他也知道,小女人现在把手**了他政府这一摊子,借助了就是于少锋这个小子,吃里扒外的东西!他在心里骂道。但是,于少锋表面上也不敢得罪他,毕竟他才是政府的一把手,什么事情,最后还是要归总到他这儿,他要是不同意,他就是干得再好,又有鸟用? 蒋三发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于少锋,又看了看杜秀青。 然后将身子往前倾了倾了,开始说话了。 “刚才各位都发表了自己的看法,都很肯定这份计划书。说实话,看了于副县长的这封计划书,我和大家一样,心里也颇为激动,似乎看到了余河木雕的大好前景,看到了余河经济的飞速发展。但是,我静下来想了想,事情想起来容易,计划起来容易,可是做起来很难,要实现我们这么远大的目标就更难了。余河木雕,有过辉煌的过去,这是余河人都知道的事情。上世界八十年代初期,我们余河的第一位经济大鳄张国平,就是因为开发了余河木雕,并且把它销往了日本和东南亚,他成了木雕之王,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由此成为了余河的第一人。直到现在,张国平也还是余河的象征,他的木雕厂,还是余河最大的工厂之一,养活着成百上千的工人。这是余河木雕最辉煌的过去。但是,为什么张国平不能让余河木雕继续保持旺盛的生命力,而是逐渐没落了呢?按理他是靠余河木雕发家的,这项产业又那么有市场,为什么后来会越做越不景气,以致到了现在这个局面?在座的想过没有?嗯?“ 蒋三发说道这里,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笑着看了看每个人。 一些人本蒋三发这个冷水一泼,确实也觉得有道理啊!是啊,张国平这样的能人,靠余河木雕起家的人,后来怎么不能继续把余河木雕做大,继续他的辉煌事业呢? 蒋三发知道,他的这一问已经吊起了一些人的疑问,也打破了这个计划书一致叫好的局面,心里颇为得意。 他继续说道:“为什么呢?这份计划书里没有写明,但是,我调查了。最大的原因是,我们是内地,没有沿海那样的市场优势,也没有他们的管理和开发优势,我们依旧停留在最简单粗放的个体生产加工阶段,产品没有竞争力,无法获得市场的青睐,所以张国平培养起来的第一批木雕师傅,都被广东福建甚至是上海的工厂高薪给挖走了。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没有高薪,留不住人才,没有人才,开发不出好的产品,时间久了,张国平当年在全国也算得上的木雕工厂慢慢没落了,今天,我们再去余河木雕厂参观,你就会看到,里面坐着的,绝大部分是女人,余河的女人,她们在兼顾家庭的同时,在木雕厂里做这样一份手工活,聊以养家糊口,但是却是十分艰辛,因为工钱非常低,产品也都是一些很低档的,根本无法代表我们余河木雕的水准。这就是余河木雕的今天。” “那么,现在的新形势是什么样的呢?广东福建甚至是离我们不远的江浙地区,已经形成了木雕市场,他们垄断了全国木雕家h的市场,基本成为三分天下,当然广东的家h是最有竞争力的。在这样一个已经成熟的市场上,我们想去别人的碗里分到一杯羹,谈何容易啊!我看了,于副县长的计划书里有详细的规划,分步走,一步步实现我们振兴余河木雕的雄心大志,一步步实现我们打造木雕之乡的远大理想。可以说,这些规划都不错,看上去很美,让人很受鼓舞,可是,这每走一步就需要大量的资金去支撑,没有钱,什么事儿也干不了啊!所以,我说,理想再美,那也只能停留在纸上,真正回到现实,那就是残酷的。更何况我们余河是个如此贫穷的地方,吃饭财政总是让我担心大家今天吃了饭,明天还有没有饭吃,在这样几乎朝不保夕的情况下,还要打肿脸去充胖子,搞这么大的项目,这是很不切合实际的行为。我认为不可取。” 蒋三发大说特说了一通,归根结底就是不同意上这个项目,因为他掌握着财权,他是余河的大管家。 杜秀青并不恼,她猜蒋三发就会如此来抵制她,因为这是她和于少锋达成的意向,事先并没有先征求蒋三发的意见。所以,他心里不痛快,断然是要跳出来反对的。这早就在杜秀青的意料之中。再加上现在是非常时期,蒋三发正想乘胜追击,把杜秀青的气势一下子打下去。 杜秀青看了看蒋三发,确定他已经说完了,她很淡定地喝了口水,然后环视了一下全场,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严峻,她知道,很多人在等着看她的反击。这个会议室,从来就上演着没有硝烟的战争。 权倾一方78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刚才蒋县长的分析也很有道理。说实话,是不是要上这个项目,我也是经过反复研究,反复考虑,并且多方征求了意见,这其中包括很多已经走出了余河的木雕大师de意见。综合他们的意见,于副县长写了这份详尽的规划书,我认为写的很好,很全面,很到位。”杜秀青语气缓慢地说,“蒋县长刚才分析了余河木雕没落的原因,计划书里也写到了,我们余河身处内地,在改革开放初期,确实无法与沿海相比,沿海是开放城市,他们有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撑,更有来自海外的巨大市场,这些都是我们内地所不具备的有利条件,所以浩浩荡荡的民工潮涌向了沿海。我们的民工,为沿海创造le大量的财富,把沿海建设得犹如国际大都市,可是,他们自己的家乡却还停留在原地,没有发展没有进步。这就是中部地区与沿海地区的差距。但是,今天改革开放已经进入纵深阶段,沿海的发展要带动内地的发展,国家各方面的政策也在支持中部发展。许许多多的内地人才已经开始回流,很多民工也不愿意再到沿海地区去打工。下林开发区,就是抓住了这个机遇,成功吸引le本土外出人才的回流,他们回到家乡办厂,为当地创造的财富不仅仅是财政上的数字增加了,更重要的是能为本土的剩余劳动力解决就业问题,让这些人实现在家门口就业,减少了留守儿童和留守妇女,减少了空巢老人,这些社会问题,都是隐性的,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深刻而又深远的。余河木雕虽然已经没落,要想从人家已经成熟的市场里分到一杯羹,确实不容易,但是,只要有希望,我们就要去尝试,本着发展本土特色企业,扶持民族产业的初衷,我们也必须把这项任务当做使命来做。外流的人才能不能回归,就看我们培育的土壤能不能吸引他们回归。据我了解,80%的外出人员,都希望能回到家乡,因为这里有父母孩子,无法割舍。如果能够在家门口创业,并且实现期望中的发展,他们何乐而不为呢?沿海早期的发展,也是政府搭台经济唱戏,我们已经晚了很多步,但是再不做,就连最后一点机会都将失去,到那时候,我们或许就成了最没有作为的政府,那就是千古罪人!” “所以,这个项目,我们必须要做,而且一定要想尽办法做起来。关于规划木雕一条街,以及相关的配套,于副县长具体召集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开个碰头会,尽量早点把这个项目的立项完成,需要什么的支持,尽管开口,没钱,我们也要办大事。有钱能办事,那不说明能力,没钱能办大事办好事,这才是体现我们各位当家人的能力。这件事情,刚才看各位的表态,也都是赞成居多,所以,这个项目就这么定了!” 杜秀青根本就没看蒋三发,把这件事就这么拍板了下来! 蒋三发的那张脸,气得青一块紫一块的。 这个可恶的小女人,**的居然变得这么独断专行,根本就不是来商议的,就是直接通个气,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真他娘的,这是什么霸道逻辑! 他气得哼哼唧唧的,却不好当面发作。毕竟这件事情,对于余河来说,是利好的大事,如果他再跳出来反对,恐怕又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上次新建余河一中新校区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蒋三发再傻,也不会吃眼前亏了。 杜秀青停了一下,接着抛出了今天的第二件大事。 关于全民医保的事情。 去年年前她交代于少锋对此作出一个方案来,于少锋也很认真地进行了一番调研,然后写出了一个详尽的方案。 “去年年前的特困户慰问工作,相信大家都还记忆犹新。省里对我们年前的特困户慰问工作也给予了很大的肯定,李成鑫书记还专门对我们进行了表扬。市委林书记也同样肯定了我们的工作。这说明,我们对特困户的关心,不仅是得民心的,更是我们党应该坚持做的一项工作。但是,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我们无法年年都这么全面细致地去做。虽然我们这次下去,给这些特困户送去了温暖,让他们过了一个相对幸福的新年,但是,这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我们的温暖不能天天送,也无法每次都做到这么全面。在这些特困户中,有很大一部分人是因为因病致贫,如果能解决他们的病有所医,那么,很多家庭将可以避免陷入这样的贫困当中。他们的生活就能和过去一样,虽然不富有,但是充实而幸福。所以,经过慎重考虑,也经过多方考证,今天在这里提出这个方案,大家一起来研究研究。”杜秀青说道,然后示意于少锋把医保方案发给每个常委。 大家拿到这份医保方案,心里又是一阵感叹。 这大年刚过,就折腾起这么大的事情来,真是不得安生啊! 蒋三发很认真地看了看这份医保方案。他在心里不得不承认,于少锋也是个有才的人,如果这份方案真是他自己起草并且定稿的话,那么他一定做了大量的调查,查找了大量的资料,才能写出如此详尽的方案来。 但是,这明显是小女人吃饱了撑的拍脑袋想出来的主意。她想着给自己捞政绩,树形象,怎么不想想余河的财政实力呢?每年每人只上交30元,政府补贴得多少钱?说起来容易,到时候拿钱可就不那么容易了!这都是填不满的窟窿,余河这个穷县,根本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再说了,真正全民医保了,大病小病都可以报销了,那么,农民们是不是一个感冒就往县城里跑,小病都得到大医院去瞧?这样一来,现有的医疗条件能够满足得了吗?不能满足的话,这不是给医院添乱吗?各方面的条件都不成熟,想盲目做到全民医保,简直是痴人说梦! 不用等其他人发言了,蒋三发直接就发话了。 他说:“这又是一个看上去很美的方案,说实话,这样的好事,我理应支持。但是,我不能这么做。为什么呢?第一,我们的财政不具备这个实力,无法填这个窟窿;第二,余河的医院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无法实现全民医保,如果非得启动,那就得先把乡镇一级的卫生院全部进行综合整治,这又是一个庞大的工程,而且工作的难度也非常之大,不是我们想的那么容易。所以,这个看上去很美的方案,惠及民生的好事,我们还是暂时免谈。如果今后要谈,我只提出一点,先把乡镇卫生院的工作整顿好了,再来落实下一步的计划,否则,这一切都是纸上谈兵,无法实现的。匆忙上马,只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 蒋三发说完,看了杜秀青,然后扬起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先离开了会场。 新年的第一次常委会,被蒋三发搅和得不欢而散。 看来,蒋三发的气焰又嚣张起来了。 杜秀青憋着一股子气,却也不好发作。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其他人,大家都面无表情。 “全民医保是大势所趋,是一定要实现的。国家的政策也是这个思路,已经在一些地方试行,只是还没有正式推广开来。穷县怎么了?穷县照样可以实现全民医保,只要各项工作布置周全了,没钱也能办大事!”杜秀青说,“这个方案,在座的可以回去再好好考虑考虑,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尽管提出来,我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为的都是把工作做好。但是,如果因为个人有意见,就把情绪带到工作中来,这不是我们一个共产人该有的态度,我希望大家能引以为戒!散会!” 杜秀青说完,很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想想蒋三发那不可一世的态度,杜秀青心里就难受。 凭什么她提什么他都要反对?这样的人,留在余河,就是跟她唱擂台的,有他在,她的工作就无法真正的顺利开展!他不走,她就没有顺当的时候! 真正到了水火难容,势不两立的地步了?上次去林宇家里的时候,林宇对她的暗示,她也是知道的。他希望杜秀青能和蒋三发在摩擦中共存,能彼此牵制,又能互相促进,这样的班子才能达到动态中的平衡。可是,按蒋三发的个性,他们是无法实现动态平衡的,他们之间,注定了就是无法共存! 蒋三发回到办公室,很是得意 至极。 他就是要故意让杜秀青下不了台,让她难堪!没有我蒋三发同意,你想实现你的远大理想,那就是做梦!等着瞧吧,看看你还能蹦q几天!哼! 事实上,年后,蒋三发也加快了他的脚步。 第一,就是把燕子和小儿子的移民事项尽快办妥,他也感觉到把她们母子留下国内是凶多吉少,早出去早安心; 第二,就是加强了和上面的联系。在余河已经干了两届了,他还真想挪个地方。老在这儿陪着这个小女人玩,还真没什么鸟意思; 第三,余河是个穷地方,能带来的收益也远不如别的地方,如果能挪个好点的地方,再担任一把手,那就能提前实现自己的理想,可以早点出去和儿子燕子团聚,这才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规划。 赚再多的钱,做再大的官,如果不能顺利安全转移,那就没有任何的意义。为了燕子而儿子,他必须要做到慎而又慎,实现成功脱离,去国外和她们团聚。 蒋三发的如意算盘打得是很精密的。 可是,现在还是有一件让他担心的事情。 那就是梁日发这个狗日的。据说最近梁日发的思想有所松懈,出现了松动的迹象,如果这鸟人扛不住的话,他怕自己也会被他害死。梁日发如果能一人做事一人当,或许他将来还有翻身的希望,如果不能的话,那么他的下场只能更悲惨,结局只能更快的到来了! 蒋三发想着,眼神里掠过少有的凶狠。 ************************** 这一天的朱家小院里,却是发生了一场意想不到的战争。管青桃的叔叔管福深带着老管家的几个人冲进了朱家小院和朱大云进行私事私办的“清算”。 一大早,吴淑芳照例起床,准备收拾妥当了,就去店里。 昨晚朱大云一夜都留在书房里,没有回到卧室里睡觉,吴淑芳也没有去找他,一个人独自睡去了。 起床后,她还是忍不住到书房里看了看,却发现朱大云已经不在书房里了。这么早就起床,对于朱大云来说,是很难得的。 吴淑芳下楼后,发现朱大云正坐在小院里,神情有些呆滞。 “大云,吃早饭了吗?”吴淑芳问道。 “没,没胃口……”朱大云说。 “大云,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还能帮你呢?”吴淑芳蹲到他身边,双手撑在他的膝盖上,柔情地说。 “唉……你去吃饭吧,我没事儿!”朱大云说,“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吴淑芳看朱大云这副不耐烦的样子,也就不再坚持,一个人去吃了早餐,然后收拾好自己,准备出门。 她刚打开小院子的大门,却看到门口站着几个人,正在朝着她的家门口打量着。 “请问这是不是朱大云的家?”其中一个男的问道。 “是……请问你们是?”吴淑芳有些狐疑地问道,没见过这几个人啊,他们要找大云干什么? “我们找朱大云有事儿!他在不在家?”另一个问道。 “在……”吴淑芳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 听吴淑芳这么一说,那几个人不由分说就直接冲进了院子里。把吴淑芳推得有些踉跄,险些跌倒在地。 “哎……你们要干什么?”吴淑芳喊叫道。怎么莫名其妙就冲进院子里去了?吴淑芳还没反应过来,那帮人已经来到了朱大云的跟前。 吴淑芳转身跟着他们的后面进了院子,想看看这些人找朱大云究竟为何事? 却没料到,这几个人冲进院子里,直接就朝坐在凳子上的朱大云走了过去,其中一个最高大的,走到朱大云的跟前,立马揪住他的前胸,把朱大云给提了起来! 吴淑芳顿时被吓坏了!她惊愕地张大了嘴巴,然后捂住包,快步跑到了朱大云的跟前。 还没等吴淑芳站定,那个人就挥起拳头打在了朱大云的脸上! 只听得“啪”的一声,很响很响,朱大云受伤的左脸再次被袭击了!鼻子里也流出了血! 朱大云只看见几个人冲进了家门,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就莫名地被楱了! 但是,他很快就明白了,这一定是管家人找到门上来了! “大云……你,你怎么能打人呢?”吴淑芳拉扯着那人的胳膊,大声喊道。 “打人?他娘的,朱大云,你小子有种去招惹人家,就没种负责,当个缩头乌龟算怎么回事?想玩了人家拔腿就走?这个世界上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么?嗯?今天我就是要好好收拾你这个不负责没有良心的臭流氓!”那个高大的男人怒气冲冲地说。 “这……大云……你们……”吴淑芳看看朱大云,又看看面前站着的这些人,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了?朱大云做了什么啊,要招来这些人到家里来收拾他! “报警,大云,我们报警!”吴淑芳边拿出电话边说道。 “不,不能报警!”朱大云立刻制止道,他可不想让全世界都立刻知道他的丑事儿。 吴淑芳很不解地看着朱大云,宁愿让人在家里撒野,也不报警?这是为什么啊! “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冲到我家里来大人,还有没有王法了?”朱大云的老父亲听到外面的动静,立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那个人提着儿子的前胸,他立刻呵斥道。 “好了,好了,放了他……”另外一位年纪大一点的男子说道,“今天我们来,并不是要打你,只是想问问你,你和青桃的事情,你想怎么办?” 那人放下朱大云,站到了一边。 但是神情依旧很不友好,双眼愤怒地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被打得有些眼冒金星,本来就很疼的脸,再次被袭击,痛得有些麻木了。 他定了定神,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几个人。 不认识!再仔细一看,管福深?!怎么会是他?他和管青桃真的是一家?朱大云立刻觉得自己太傻了!那次晚上送管青桃回去,进入余河那一片富人区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管福深和管青桃的关系,可是他就是没有往那边联想,根本没有想到管青桃会是管福深家里的人啊?!唉,真是无 脸见人啊! 管福深也是余河的老干部了,虽然和朱大云的来往不是很密切,可是曾经都是宣传口的,两人还是很熟悉,关系也说得过去。现在,你小子居然玩了他的侄女,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 朱大云低着头,没敢看他们。 “你们要干什么?嗯?请立刻离开我家!”朱大云的老父亲怒吼道,“不管我儿子干了什么,都有国家有政府来处分他,你们私自闯进我的家门,还打人,这是犯法的!” “哟,老爷子,看不出来你还懂法啊?那我问问你,你儿子玩弄女孩子的感情,现在人家躺在医院里半死不活的,你儿子是不是犯法?该不该被打,要不要坐牢?你说?!”刚才那位打朱大云的男子看着老爷子反问道。 “你……你说清楚,我儿子不可能干这样的事情!”朱大云的爸爸气得发抖,这么说老朱家的人,这简直是污蔑! “呵,老爷子,看来你对你儿子真是不了解啊,你儿子欠了风流债,你这个做父亲的难道有能力偿还?” “你……”朱大云的爸爸气得说不出话来了,他扶着墙看着朱大云,希望儿子能理直气壮地把这些人驱赶出去! “够了!”朱大云终于吼了出来,“一人做事一人当,别再气我的父亲,我做的事儿,我从来也没想过逃避!青桃的事情,你们想要我怎么负责,说!” “好,朱大云,你能这样说话,也算个男人!”管福深站到朱大云的跟前说,“我要你怎么负责?你觉得你对青桃应该怎么负责呢?今天我就是来问你的,正好,你老婆也在,你们夫妻可以商量,该怎么负责?” 吴淑芳听着他们之间的对话,基本明白了,朱大云是在外面沾花惹草惹来了一身的骚啊!现在人家都追到门上来了!他居然还不对她说!吴淑芳气得简直要发抖!这个男人啊,什么时候能够长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还让人追到了家里? ⌒⌒book.mihua 权倾一方79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我对不起青桃,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说的,我和青桃之间,有感情,但是,我和她没有结果。真的对不起,我知道,我伤害了她,可是,爱,不是一人的事情,我爱她,她也爱我,我们都无法控制对对方的感情,所以就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但是,我真的没有想到青桃会走这条路,我一直以为青桃心里是有准备的,因为她对我的情况是知道的,我对她说过,我和她之间,不会有结果。她默认了……可是,今天的结局,是我和她都不曾想过的……真的……对不起,管局长,我不小心伤害了你,伤害了你们家里的人,真的很抱歉……青桃,她现在怎么样了?”朱大云看着管福深说道。 “朱大云,青桃还是个孩子,你却是个成熟的男人。你说这样的话,不觉得很不地道吗?你这是推卸责任!你明明知道你不能给她想要的东西,为什么还要和她发生感情?你这样做难道不是主观故意吗?青桃现在在医院里,不吃不喝也不睡,整个人就像个傻子一样,完全没有了感觉,你说,她现在这样,她的父母该怎么办?你想过吗?啊?!”管福深气愤地说道。┃┃mihua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啊,青桃……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朱大云听说管青桃的情况,不觉再次心痛难忍。他觉得自己真是罪人,怎么能这么去伤害一个无辜的女孩。是啊,你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为什么又要和她发生这一切呢?你为什么要这样去伤害她呢?朱大云啊,你这是缺德啊!你活该被打,被打死都活该! “对不起三个字很苍白很无力,青桃不需要你的对不起!”管福深说,“你如果是个男人,应该主动承担起责任来,不能让所有的伤痛都压在管青桃一个人的肩上!” “啊……对不起,青桃……”朱大云捂着脸喃喃自语道。 他何尝不想去医院看看青桃啊,何尝不想陪着她度过这个伤痛的时期,可是,他觉得他不能再在管青桃的面前出现了,不能了!他们之间,永远都不该再见面了,见面的话只会更伤痛。因为朱大云终究是无法给予管青桃想要的东西的,这是致命的伤痛,朱大云知道。他们之间,只能如此无疾而终。 “**的,你就知道装孙子样儿,看我不打死你……”刚才打朱大云的那个年轻男子再次怒不可遏,他又一次把朱大云拎了起来,对着他又是一拳! 这一拳是从下巴上打过去的,朱大云的嘴唇立马就流血了,下巴也肿了起来! “你们这些强盗,老子劈了你!还敢打我的儿子!”朱大云的老父亲从屋里抄起一根大木棍就跑了出来,对着那个男子就是一通乱揍! 为了躲避朱大云老爷子的棍棒,他们不得不退到了小院子的门口。 “老爷子,你有种!操,你比你儿子有种!”男子捋起袖子说道。 朱大云的妈妈一直颤抖着站在旁边,看着儿子一下子的功夫又被人打得满脸是血,她就哭得老泪纵横的。 “儿啊,你是干了什么啊?他们要这样对你啊……”朱大云的妈妈走到朱大云的跟前,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可是又怕弄疼了他,只能呆呆地心疼地站着,然后看着那些人虎视眈眈地看着朱大云。 朱天亮听到楼下吵吵着也从楼上跑下来了。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架势,居然有人冲到家里来打爸爸!爸爸可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啊,从来就是他的骄傲!怎能容忍别人跑到家里来打?! “你们滚!滚出去!”朱天亮站在走廊上吼道,“再不滚,我拿刀来砍了你们……”朱天亮对着那些人大喊大叫道。 朱天亮说完,咚咚咚就跑进厨房里,果真拿了一把刀在手上!他双手握着刀柄,咬牙切地看着那些人吼道:“滚出去,滚出去……”边说还要冲下走廊,挥舞着手里的刀朝他们走去…… “别,天亮,不能啊……”吴淑芳哭着拉住儿子。 她从来没有见过天亮这么凶过,小小年纪居然敢去拿刀劈人! “他们敢打我爸爸,我就要杀了他们……”朱天亮大声说道。 “呵,这小兔崽子还真是有种!我看这家里的男人,就你朱大云是个孬种!”那个打朱大云的男子继续嘲讽着。 这时,管福深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是大哥管福民的。 “大哥……”他喊道。 “唉……好吧,可是……这不是太便宜这个流氓了吗?”管福深看了看朱大云,无奈地说。 挂了电话,管福深很生气。他看着朱大云,说:“今天如果不是看在我侄女的份上,我定然不会轻饶你!你给我记住,这辈子,你别再招惹我们家青桃,否则,我们老管家的人,一定把你大卸八块,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你小子,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竟敢招惹到我们老管家人的头上来,你还想不想活你这条狗命?!我们走!” “叔……怎么能走呢?还什么都没说清楚呢?”那位打人的男子说道,一副很不情愿的样子。 “叫你走,你就走!嗦什么?”管福深发火道。 几个人跟着管福深的后面,离开了朱家小院。 那位打人的男子,临出门前,还不忘使劲踹了一脚朱家小院的大门。只听得“哐当”一声,大门来回晃荡着,然后发出了无比沉重的叹息声。 “叔,叔……”男子追着管福深的脚步,不停地喊着,“叔,为什么就这么走了啊!青桃被害成这样,怎么着也得让朱大云这小子出点血,赔偿青春损失费啊!” “唉……真是太丢人了……”走出了一段很远的距离,管福深才停下了脚步。 他气得几乎全身发抖!站在余河的大堤上,他真想大喊几声,把心中的怒气喊出来!可是,这样一来的话,整个余河对岸都会听得见,大家一定会以为他是个神经病!管福深来回地走着,真是要气炸了非! 刚才他们在朱家小院闹的时候,左邻右舍的人都围过来看了,这件事情这么处理,真是欠考虑!朱大云的名声臭了,自己侄女管青桃的名声也臭了,现在连自己的名声都给弄臭了! 管福深摇摇头,叹息着。好歹自己也是国家干部,怎么能如此冲动,为了侄女这样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冲到别人家里去呢?!说出去都无法让人相信!可是,青桃从小就是他看着长大的,与他的感情也最好,他一直就是拿青桃当自己的闺女来看待的!现在看着青桃这么被朱大云玩弄,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来收拾一通这个流氓,他实在是憋得难受! 刚才大哥打电话过来,说青桃听说他们要来找朱大云算账,立马疯了似的,揪住管福民不放,一定要管福民打电话阻止他们,不要伤害朱大云,不能去找他算账,不能打他……否则,她就拒绝看病,从此不活了,真的不活了……大哥拿这个小妮子没办法,实在不得已,只好当着管青桃的面打电话给他,让他撤退。 管福深真是弄不明白了,青桃这是着了哪门子的魔,怎么对这个该死的朱大云这么上心?宁愿她自己受伤害 ,也不能伤害这个流氓!看来,这女孩子一旦陷入感情的魔窟里,真是不可理喻!青桃啊青桃,你这辈子算是被朱大云彻底毁了!可怜大哥两口子,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孩子身上,到头来却收获了这么一场致命的打击!唉!真是造孽啊,朱大云! 管福深越想心里越不得劲儿,他实在无法容忍,就这么便宜这个小子。不行,一定要告朱大云,要让他失去职务,让他这辈子都别想再起头,让他去玩弄青桃的感情!这么没良心不要脸的男人,就应该受到惩罚!上天都不能容他! “走!”管福深咬着牙说道。 这一群人离开了朱家小院,但是朱大云家里的风波却才刚刚开始。 这些人的到来让吴淑芳彻底明白了,朱大云这次回家是怎么回事儿。 本来她对朱大云脸上的伤还很心疼,可是,现在看来,她没必要心疼他,他居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鬼混,还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就是再傻,再没用,也无法接受自己的男人在外面沾花惹草! 看着那些人离开,吴淑芳收拾了一下自己,也把天亮收拾好了,说:“天亮,走,跟妈妈去店里。” “不,我要留在家里……”朱天亮看到爸爸被打成这样,不想离开。 “不行,今天你必须跟妈妈去店里!”吴淑芳说着,拉起朱天亮就往门外走去。 “唉……”朱大云的爸爸把棍子一扔,蹲在走廊上,沉重地叹了口气。 “儿子啊,疼吧,擦点药……”朱大云的妈妈颤巍巍地从里面拿出药水,要给朱大云擦伤口。 朱大云摆了摆手,示意妈妈不用擦。 他颓然地坐到椅子上,看着吴淑芳带着天亮走出家门。 天亮走到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来看了看爸爸,眼神里满是不舍之情。 吴淑芳带着儿子出去也好,让大家都冷静一下,况且此刻,朱大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向吴淑芳解释,或者说压根儿就没法解释,事情已经完全明了了,吴淑芳能不能原谅他,他心里也没底。但是他知道,吴淑芳应该不会离开这个家,不会不要他。这个他还是有把握的。 好吧,只要这个家不散,他就还有个根据地,不至于成为流浪汉。 只是管福深这样闯到家里来一闹,他的丑闻很快又会变换着不同的版本,在余河**上演了。 果然,没多久,朱大云就接到了舅舅王义财的电话。 过年的时候,朱大云带着儿子到王义财家里去拜年了,还告诉他,估计年后杜秀青会让他出山,不用再困在人大那个鸟地方了。 这下可好,朱大云不仅自己玩完了,王义财或许也不会有希望了。朱大云觉得,如果杜秀青真的那么记恨他的话,可能连着王义财的事情也不会再搭理了,那么王义财出山的事情就彻底黄了。 唉,都是冲动惹的祸!冲动是魔鬼啊!朱大云看着王义财的电话,想了想,还是接通了。 “大云,你在家吗?”王义财问道。 “在……”朱大云说道。 “你小子……唉……你等着,我一会儿就过来!”王义财说完就挂了电话。 听舅舅的口气,一定是知道了刚才的事情。朱大云觉得自己真是丢大人了,怎么能把事情搞得这么一团糟呢?! 他懊丧地坐在走廊上,揪着自己的头发,心里真是乱极了!如果可以,他真想一头撞死算了!活得这么窝囊,这么憋屈,这么让人瞧不起啊!还做个什么男人?!死都便宜了你! “大云啊,你这个混球!”朱大云的父亲终于站起来,忍不住对着朱大云骂道,“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你这是作孽啊!你害得人家小姑娘以后怎么嫁人啊?你这个狗改不了吃屎的东西!” 如果是以前,他一定要好撼ψ樱这是自作孽啊!更何况现在这个家已经经营得这么好,还有天亮这么可爱的儿子,这小子怎么能这么对待淑芳,对待这个家呢?唉! “你干得这是什么事儿啊,大云!你丢尽了自己的脸,也把老朱家脸都丢尽了!现在淑芳带着天亮出去了,你好好跟我说说,你和那个姑娘究竟怎么回事?怎么样人家家人才能原谅你啊?你说!”朱大云的父亲指着朱大云的鼻子说道。 “我跟你说不清楚!”朱大云没好气地说道,“人家怎么能原谅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原谅我了!” “那你说你为什么要做这么缺德的事情?啊?” “我疯了!我就是个疯子!行了吧!”朱大云吼道。 “你这个不争气的臭小子,看我不揍死你!”朱大云的爸爸抡起刚才的那根大棍子就朝他打了过来。 “他爸,不能啊,不能啊……”朱大云的母亲立刻上前拦着,“儿子已经受伤了啊,人家来打他,你还跟着打他,你真不想儿子活了吗?” 朱大云的妈妈伤心地流着泪,嘴唇都在颤抖着。她是真心疼自己的儿子啊,这么大了还要挨人家的打,真是造孽! “都是你,从小就惯着他,顺着他,你看看他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儿!三十多岁了,也不让人省心……”朱大云的爸爸骂道。 正说着,王义财从外面走了进来。 “财哩,你来啦,你来得正好……”朱大云的母亲立马上前,拉着王义财的手说,“快劝劝你姐夫,快……” 王义财看了看走廊上的父子俩,知道姐夫又在训朱大云。他摇了摇头,走到了朱大云的身边。 朱大云被打的消息,就像是长了飞毛腿,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朵里。这个傻小子,也不知道打电话给他,就这样白白的让人闯进家里来打了,真是丢人!老朱家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啊!朱大云这次算是栽了! “大云,走,到书房里去……舅舅和你好好谈谈……”王义财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说。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一眼王义财。 王义财这才看到他的脸被打成了这样!真是惨不忍睹! 这小子,也真是受了皮肉之苦了!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折腾成这样,真是不值得啊!王义财心里想,当年他为了万春秀,差点就被夏金英那个文盲给烫死了,半条命都没了,现在想想,也是够有勇气的。但是,他和万春秀不同啊,他们是真正走到了一起,这份爱的付出是有收获的。可是朱大云却只是玩玩,那这份代价就太大了! 王义财看朱大云一动不动的,再次拉了拉他的胳膊,示意他跟着自己上楼。 & nbsp;朱大云这才起身,跟在王义财的身后,两人来了书房里。 王义财把书房的门给反锁了,然后坐在电脑椅上,盯着朱大云看。 朱大云坐在沙发床上,几乎是半躺着,他看到舅舅那么盯着他,索性闭上眼睛,不和他对视,这样他才不至于那么无地自容。 朱大云当年曾经为舅舅不值,为了万春秀被夏金英伤成那样,胸前的那层皮都给烫没了,又是夏天,真是凄惨至极!可是,现在看看自己,比当年的舅舅是有过之无不及!想想都无脸见人! “大云啊,这件事儿不是舅舅说你,你真是糊涂啊!”王义财说,“你怎么能去招惹一个大姑娘呢,你又不打算离婚再娶她,你何苦去惹这么一身骚,现在落得个臭名昭著!” 朱大云依旧闭着眼睛,不说话。 王义财看着朱大云的表情,知道他此刻的内心一定是十分痛苦的,再说他也没有意义,于是换了一种口气。 “大云啊,事情已经这样了,积极的想办法去应对,争取把坏的影响降到最低,千万不要像我,这一沉下来,大好的机会就错过了。人在官场上最耗不起的就是时间,错过了就错过了,时间永远也不可能倒流,错过一个五年,你或许就错过了一辈子。你还年轻,别让这件事给自己带来深重的影响,这才是你目前应该做的。“王义财说。 “唉,舅舅……我也想过,但是,这个时候谁还能帮你啊!”朱大云终于叹了口气,说。 “你这个傻小子,你不去找人家,人家还会来找你吗?你也不想想,是你要求人家,可不是人家要求你啊!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清高自傲,还等着别人主动来帮你,你以为你是谁啊,别人又不欠你的!别那么天真了!”王义财骂道。 “舅舅……我还能去找谁啊?”朱大云趴在被子上,无助地说道。 “你没有谁可以找,唯一能找的就是杜秀青。”王义财说。 “还让我去找她,我宁愿死,也不找她!”朱大云截然地说道。 80 这件事情对杜秀青的打击是可想而知的,她心里一定是恨死他了,这个时候去找她,那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她还能理你?真是做梦!朱大云心里想。舅舅怎么能说出这么弱智的话来? “你清高,你有种!”王义财说,“你有种你别呆在家里绝望啊?你告诉我,你现在有什么办法能稳住管家的那些人?他们都闯到你家里来收拾你了,这是公开的,还有背后的呢?管家人能放过你吗?你把人家一个好好的姑娘给毁le,他们一定会去告你的,小子,到那时候,你再去求人家,那就晚le!” “告我?告我什么?**?”朱大云坐起来,不可思议地问道。 “告你玩弄女人,作风败坏!这对于一个党员干部来说,责任可大可小,处罚可轻可重,就看你有没有人保,有人保,或许也就是象征性的处罚一下,如果没有人保,而管家人又一定要置你于死地,那么给你的处罚足可以让你一辈子都无法起头,让你的仕途终结。”王义财说。22mihua 看着舅舅说话的神态,朱大云真的有些害怕了!如果说,此事真的会给自己带来一辈子的影响,那么,他实在是不甘心啊!这件事儿,是他的错,可是感情的事情不是一个巴掌能拍响的,是管青桃的狂热点燃了他,他们之间是两情相悦才走到这一步的啊!怎么到头来所有的责任都要算在他一人身上呢?他觉得这太没有人性了!管青桃是受了伤害,可这也不是他的本意啊,他也不想这样啊,他的心也在疼也在滴血啊!难道男人就不会受伤吗?难道我就不是受害者吗?难道就要让一个人为了一段情而付出一辈子的代价吗?为什么原本两人美好的感情,放到世俗的世界里,就变得如此丑陋不堪呢?他真是想不通,想不通啊?! “真有这么严重吗?”朱大云问道。 “我说了,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就看你怎么去化解。如果对方不追究你,不扯着你不放,那么事情也很快就会过去。但是,看这样的情势,管家人是不会放过你的。现在,余河的大街小巷早就知道了你和管青桃的事情,管家人是无法咽下这口气的。”王义财说,“所以,你必须主动出击,立刻去化解这个矛盾,把这件事对你个人的影响降到最低,这才是你目前应该做的事儿,而不是猫在家里装孙子,这样你只能干等着处罚下来,然后灰溜溜地走人。” “真**的背……”朱大云骂道。 “男人,遇事不可怕,不会化解才可怕。任何事情,当它发生了,你的态度不是埋怨,而是积极妥善去处理,这才是成功人士的处事哲学。大云,别装清高了,抓紧时间,去找杜秀青,她和陈利浩关系不错,可以为你说上话。管福深在她的手下,她也可以出面,说服管家人,别扯着这件事儿不放,毕竟这对你和那个女孩子两人的影响都不好。如果杜秀青愿意,我想一定会有作用的!” “可是,让我怎么说得出口啊!这真的比杀了我还难受!”朱大云懊恼地说道。 让他现在去求杜秀青,他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这太难为人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有脸去找她呢? “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掂量一下,是你的面子重要,还是你的未来重要!”王义财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一时而风光一世,这样的置换难道不值得你去做吗?就是受再大的委屈,只要能把这件事化解过去,又有什么大不了呢?况且你和她的关系非同一般,依我对杜秀青的了解,她不会对你的事情坐视不理的。韩信能忍胯下之辱,你为了前途,就是找一下曾经的恋人,这有什么可耻的?” “舅舅,你不懂,我和她……”朱大云本想说,他们之间又死灰复燃了,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忍住了。 “我不管你和她发生了什么,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去求得她的谅解,并且得到她的帮助,否侧,你这次真的要玩完了!大云,我不希望看到你年纪轻轻,就被判了死刑,你不能重走我的老路!”王义财说。 他对被打入冷宫的感觉体会太深刻了,这真的是比死还难受啊!男人可以忍受委屈,可以遭受打击,唯独经不起的,就是事业上的没落,没有翻身的机会,这无异于飞鸟折断了翅膀,虎豹被困于牢笼,生不如死,就是这样的感觉。特别是你从重要的位置上跌落下来,那种心理的落差,会让你一蹶不振,整个人从此失去活下去的信心和勇气,这才是对一个男人最大的打击!朱大云是无法理解这一切的,因为他没有经历过。可是,一旦去经历了,那就晚了! “可是,舅舅,我真的无法迈出这一步啊……太难太难了……”朱大云痛苦地说。 “任何事情,它都比你想象的容易多了,只要你迈出了那一步,你会发现,原来它并不难,是我们的内心把它放大了,让它变得很难很难。大云,听舅舅一句话,晚上把秀青约出来,好好谈谈,争取她的谅解和帮助,这个时候,是你最需要她的时候,她不会不管你的!”王义财说,他一定要让朱大云迈出这一步,只要他迈出去了,他就成功了一半! “啊……我真的做不到啊……”朱大云纠结地抓住自己的头发,在床上翻滚了起来。 王义财看着他,也不说话,让他纠结吧,纠结完了,就可以去找她了。现在,没有这个女人,你是无法度过这个坎的!她就是你的救命稻草,你要是不抓住,那么,失去的将不仅仅是她,还有你大好的前途,到那时候,你将要纠结一辈子! 等到朱大云慢慢平静了,王义财拿起桌上的手机,交到朱大云手里,说:“打,现在就给杜秀青打电话,约好晚上见面,选一个好地方,把你的忏悔和痛苦,要淋漓尽致地向她表露出来,这个时候,不是吝惜你的柔弱和眼泪的时候,男人,也有软弱的一面,你得学会跟她示弱!你现在就是个弱者,在她面前,你需要帮助,你需要支持,你需要她的关心和关爱!大云,拿着吧,现在就打!” 朱大云不想接舅舅手上的手机,可是舅舅就那么伸着手,一直伸着手,迫使他不得不接过手机。 但是,他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按下那个号码,无法开口和她说话,他很怕,她不接听他的电话,他很怕她现在根本就不理他! “要是她不接电话怎么办?”朱大云问道。 “那就一直打,打到她接为止!”王义财说。 “这……”朱大云很不解地说。 “没有什么这个那个的,打,别犹豫了!” 朱大云在王义财近乎威逼下,终于拨通了杜秀青的电话。 “嘟嘟嘟嘟……”电话一直响了很久很久,就是没有人接听,最后自动断了。 “她果真不接……”朱大云看着王义财无奈地说。 “没关系,接着打!”王义财说道。 “这不太好吧……”朱大云说道。 “没什么不好,接着打,你现在没有别的办法,只有死缠烂打了!”王义财说。 朱大云再次拨通了杜秀青的电话。 杜秀青坐在办公室,正为朱大云的这事儿生气着。她也听说了管福深带着人冲到朱大云家里去打人的事情,做得太过分了!虽然她对于朱大云和管青桃的事情很不爽,但是,真的听说有人去他家里打他,她心里还是很难接受的。毕竟这个男人一直是她的心爱之人,她就是再怎么不想待见他,也不希望他遭受别人的暴打和侮辱。 没想到这个时候朱大云还敢打 电话给她! 第一遍,杜秀青根本就不予理会,她没有按拒绝接听键,而是直接把声音给按了。就让手机一直那么振动着。 可是,隔了那么一会儿,手机又固执地响了起来。还是朱大云的。 真是不死心吗?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来按下了接听键。 通了!朱大云一阵惊喜!他激动地看了看王义财,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和杜秀青说话。 “说啊……”王义财睁着眼睛看着他,小声说道。 “秀青……”朱大云叫了一声。 杜秀青没吭声,她在听他要说什么。 “秀青,我想见你……晚上你有空吗?”朱大云小心翼翼地说道。 “对不起,没空!”杜秀青冷冷地说道。 “不,秀青,我真的想见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我有话要对你说……我知道,我做了错事,我伤害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但是,一切都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所以,我需要和你见面……”朱大云便看着王义财边弱弱地说。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杜秀青依旧冷冷地说。 “有,秀青,你听我说……我们还是见面说吧,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晚上我去你家里的路口接你,好吗?”朱大云说。 “不用……”杜秀青说,“晚上我在余河大酒店,你要是过来,就八点以后再来!” “哦,好,好,我知道了……那我们见面再说!”朱大云简直是喜出望外啊,他没想到,杜秀青还真的会给他机会,让他当面和她说话。看来,舅舅的分析是对的,杜秀青不会那么绝情地不理他,她下不了那个狠心,这说明她心里真的是很爱他,很在乎他,无法舍弃他啊! “大云,好好把握这次机会,你的翻身,就看你今晚能否说动秀青了!”王义财说。 “我试试吧,没有把握……”朱大云说。 “我认为你能说服她的。因为她给了你这个机会,就说明她还是想帮你,不然她不会理你的!女人的心,如果硬起来,那是比石头还要硬的,是真的铁石心肠!她对你没有这样,说明她对你的心还是软的,只要她的心里对你还存在这份柔软,那么你就有机会说服她,你就有翻身的可能了!”王义财说。 朱大云的心里却是在激烈地斗争着。他从来没在杜秀青面前低三下四地乞求过什么,就算是当时被从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贬到文联去任副主席,他也没有向杜秀青要过帮助,后来能到下林开发区,那是杜秀青主动给他争取来的。他心里很感激她,可是,如果要他自己去向她开口,他还是觉得自己很难启齿。况且这件事儿,他是无脸面对杜秀青的!但是,现在电话已经打了,时间也约定了,他就是不去也得去了……好吧,抛弃男人的尊严,放下你那个不止一毛钱的清高,去向她坦白吧,去求得她的宽恕吧,去争取她的帮助吧…… 朱大云越想越觉得自己根本就不是男人!男人有这么低三下气,窝囊憋屈的吗?真**的活得悲催! 他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脸,左边肿大的脸,只要碰一下就疼得厉害! 就这副模样,怎么有脸去见她啊! 王义财知道朱大云心里又在打退堂鼓,但是,他也相信朱大云一定会去的。大云和杜秀青之间的感情,不是说忘就能忘,说断就能断的。他们之间,只要还维持着这种情爱,大云就可以得到杜秀青的帮助。女人,如果她真的爱一个男人,会无条件为他付出。更何况,杜秀青现在有这样的权力,有这样的人脉,别人看来很难的事情,在她那儿,或许就是一个电话,了不起一个人情。但是,这一个电话,一个人情,对于朱大云来说,那就是人生的一大逆转,仕途上的绝处逢生! “大云,你把脸上的伤处理一下,下午好好睡一觉,想好晚上要对杜秀青说的话,千万别让这样的机会白白错过,能否救活你,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不过,我相信,你吉人自有天相!你的运气比我好!”王义财说着,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我先走了!” 朱大云想起来送王义财出门。 王义财制止了:“你休息吧,别下楼,我开车过来的,很快就到家了。” 朱大云也不客气,依旧躺着,看着王义财离开。 王义财下楼,看到朱大云的父母坐在沙发上叹气,老姐姐还泪水涟涟的,看上去很是伤心。 “姐,你别伤心,大云的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没事儿的。”王义财说。 “真的?这么大的事儿能很快就过去吗?”朱大云的妈妈不相信地看着王义财,起身来到了王义财的身边。 “能,你就别担心了。大云一时糊涂,干了傻事儿,年轻人嘛,谁没有犯错误的时候。不过,他能处理好的,我刚才和他谈了,没事儿了!”王义财看着姐姐说。 “那就好啊,我就是担心这个孩子,总不让人省心啊!”朱大云的妈妈还在摸着眼泪,想到儿子被人打了,她就心痛。 从小到大,就他爸爸会打他,她是舍不得动他一下的,自己的孩子,谁不心疼啊!今天却看着人家打他,她这做娘的心里怎能不痛呢? “姐,姐夫,你们别担心,大云自己能处理好的,我先走了。”王义财说着,就跨出了小院的大门。 朱大云的父母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的。 这孩子,闯了这么大的祸,他自己能处理得了吗?唉!真是造孽! 吴淑芳带着天亮,一路上是流着眼泪的。到了店里,她也默然地不说话,和平时那个充满热情和活力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 店里的小妹看她这样,也都在猜,八成是家里出事儿了,可是却不敢开口问。 吴淑芳默默地坐在沙发上,天亮也一声不吭地坐在她对面。 结婚快十年了,吴淑芳总是以朱大云为骄傲,总是觉得自己嫁了一个好男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是,他对这个家,对她还是没有二心的。况且,朱大云的事业干得风生水起,光凭这一点,吴淑芳就要把他当爷来伺候了。事实上,她也是这么做的。对这个家,对朱大云,她做什么都愿意,再苦再累都值得。可是,她没有想到,朱大云竟然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搭在一起,作为一个妻子,她就是再没用,也无法容忍自己的男人在外面养小三! 想到朱大云对自己的背叛,吴淑芳的泪就忍不住决堤而出。 这是她婚后第一次为朱大云哭泣。以前,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她都不曾哭过,因为那些困难她都能挺过来,都能凭着自己的能力去战胜,但是,对于现在的朱大云,她实在是不能容忍……他在外面偷人,还要被人打到家门上来,连儿子都知道了,这是多么丢脸的事情?朱大 云啊朱大云,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没脸的事情?你要是个男人,你就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好,做得天衣无缝,别让我知道,我也不至于这么伤心!可是,你这样偷鸡不成蚀把米,不仅丢了你自己的脸,还丢了整个家的脸面,脸老父母都跟着让人瞧不起! 吴淑芳真是越想越生气。 她从来都觉得朱大云是个真正的男人。可是今天的事情,让她看到了朱大云这么懦弱无能的一面,居然面对别人的打骂不敢还手!太窝囊了! 吴淑芳擦了擦眼泪,尽量不让其他人看见,可是天亮一直坐在她的跟前,盯着她看,眼神里也是充满了不安。 “儿子……来,喝点水。”吴淑芳不忍心看到天亮这副模样,只好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妈妈……我不想呆在服装店里,我要出去玩儿!”天亮说。 “好,你说去哪儿?”吴淑芳答应道,与其坐在这里暗自伤神,不如出去走走。 “我要去吃肯德基……”朱天亮说。 “好,妈妈陪你去!”吴淑芳站起来,拉着天亮的手,往外面走去。 “妈妈,爸爸为什么会挨打?”天亮不解地问道。 “你爸爸做了坏事,所以会被人打!”吴淑芳说。 “爸爸做了什么坏事啊?怎么那么多人要打他?”天亮继续问道。 “儿子,人做了错事,坏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你爸爸也一样,他做错了事,伤害了别人,所以有人要打他。你可不能做坏事啊!”吴淑芳说。 “嗯……可是天亮上次打人了,算不算做坏事?”朱天亮天真地说。 “天亮是为同学打抱不平,不算坏事儿,不过,以后还是不能跟人打架,知道吗?” “好……妈妈,你会不会打爸爸啊?”天亮担心地说。 吴淑芳看儿子这副模样,真是既心疼又好笑。 “放心,妈妈不会打爸爸的,也打不赢啊……”吴淑芳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容。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吃完肯德基就回去吗?” “不,我们晚上吃完晚饭才回去。让你爸爸好好反思一下。”吴淑芳说,“现在我们去吃肯德基!” “好嘞!我要吃鸡腿,好多好多鸡腿……”朱天亮高兴地跳起来。 朱天亮一听说去吃肯德基,人立马就变得鲜活了,高兴地蹦蹦跳跳地跑在吴淑芳的前面。 孩子就是孩子,只要有高兴的事儿,一瞬间就能忘却不痛快。如果大人也能有孩子这样的心境,那该多好啊,生活也不至于被烦恼所笼罩。 吴淑芳跟在天亮的身后,脑海却还满是朱大云被人打的镜头。 想着朱大云早上对那些人说的话,吴淑芳知道,朱大云也不会轻易和她离婚,抛弃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家庭。那么,他的出轨,就完全是寻欢作乐?可那个女孩却为了他而寻死,这份感情绝对不是一般的。朱大云和那个女孩之间,究竟持续了多久?以后还会不会有联系?这是吴淑芳最关心的。 如果朱大云能够真正收心回到家里,她当然不会强扯这这件事儿不放,毕竟已经发生了,再提及也没有意义,只能徒增悲伤。可是,一想到朱大云在外面干le那样的事情,她的心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疙瘩,要完全抹去,绝对不是容易的事情。 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试着去原谅他吧!吴淑芳在心里想。 晚上,朱大云收拾好自己,提前半个小时赶到le余河大酒店。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新驻京办主任:对手》 简介:将相斗,万事成蹉跎;将相和,万事有奔头。对手是敌手,对手是搭档,既斗争,又妥协,留余地,讲圆通,同心同德才是官场智慧的结晶。孙永和曲炜是海川市的党政一把手,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多年来,他们相辅相成,既斗也和,堪称最佳搭档和对手。市长曲炜步步突进,省委有意调走孙永,让曲炜接任,将相失和,他们的权力平衡被打破,一场政治大潮开始在海川上演,孙永败中求胜……完本作品《官术》《局中局》 权倾一方8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杜秀青今晚在余河大酒店里招待一批客人,应酬到八点,基本结束。 她喝了一些酒,本来心里就不太痛快,这一喝酒,就更是愁上浇愁。 她知道朱大云一定早就等在楼下了,但是,她不会主动打电话让他上来。 八点过了一刻,杜秀青回到了她自己的专有套房里,512房间。 她打开音响,放上了音乐,是她最喜欢的钢琴曲《水边的阿狄丽娜》。 每次听这音乐,杜秀青都胡感觉到回到了校园里,那偌大的操场上,回荡着让人醉心的音乐,总会勾起她无尽的回忆,而这回忆里,总少不了了一个人的影子:朱大云。 是的,她的生命里,她的生活里,她曾经最值得珍藏的记忆里,都是朱大云。他就像流淌在她身体深处的血液,与她那么不可分割。就算现在,她明明心里是那么恨他,可是脑海里却还是想的他。 为什么就不能把他彻底忘了呢?这样一个男人,还值得你爱吗?杜秀青在心里长叹一声,顺手捋了捋头发,似乎想把烦恼通过指尖一起,全部甩到脑后! 上午朱大云打电话的时候,她明明是不想理他,不想见他,心里已经恨死了他!可是,听到他那无助的声音,她的心顿时就软了!她知道,此时的他,是无处可以的飘萍般,心里一定没着没落的。这个时候,他需要一个可以依附的支撑。她也知道,他找不到别人了,他的世界里,唯一能在这样危难时刻,给予他帮助的力量,只能来自于她。她要是那么决然地拒绝了她,她自己都无法在心里原谅自己。 所以,她还是不自主地答应了他的见面。 她也知道,他来了,会对她说什么。面对这个男人,她的心已经无法做到淡然了。他的喜怒哀乐,都会牵动她的神经,如果他真的从此一蹶不振,那么,她的心恐怕只会更痛!痛彻心扉!所以,她还是选择了见他,但是,要怎么帮他?还是立马就答应他?她在心里纠结着。 这个时候,手机响了,她知道,一定是朱大云的。这个甩不掉也忘不掉的烦恼。 “我在酒店的院子里。”他说。 “……”杜秀青沉默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上来吧,512房间。” 朱大云立马挂了电话,从另一侧的消防楼梯走了上来。 他不敢走电梯,遇到任何一个熟人,都会让他尴尬至极。 他以一步两三个台阶的幅度,很快就到了五楼,但是,人已经有些气喘了。 来到512房门口,他深吸了一口气,给自己壮壮胆子,然后敲了敲门。 杜秀青走过来开门,也没看他,转身就回到了沙发上。 等到朱大云在她面前坐了下来,她定睛一看,还是被朱大云的模样吓了一跳! “你……怎么成这样了?”她吃惊而又心疼地问道,“他们真这样打你?” 朱大云看着她,苦笑了一下。 杜秀青的表情他看在眼里,从她的神情,他可以判断出,杜秀青心里对他的爱还是没有变的,她还是那么关心他,那么心疼他。 “我自找的,活该……”朱大云说,“他们手下留情,要不直接被打死,也就一了百了了!” 杜秀青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本以为朱大云一定会开口就诉苦的,可是她想错了,他还是那么硬,死硬。 “是,你伤害了人家,活该被打!”杜秀青也故意顺着他说,“没被打死,算是万幸!” “你也这么想啊……”朱大云有些不解地问道,她怎么能这么铁石心肠,一点都不心疼呢?刚才看她那样,还是一副心疼他的样子,这会儿就完全给变了!女人真是善变! “对,不然我要怎么想?替你叫屈鸣冤?讨回公道?”杜秀青没好气地说道。 “我没有屈更没有冤,我是咎由自取,自作自受……”朱大云说,“上天没有要我这条狗命,是说我还没有赎完罪,哪天我赎罪结束,它也就自动给我收回去了……” “大云!”杜秀青听他越说越离谱了,“如果今晚你是要来对我说这些,那就不必了,你可以回去了!” 看到杜秀青有些生气了,朱大云再次苦笑了一下,说:“不,我当然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我还有更重要的话对你说。” “你说吧,我听着。”杜秀青靠着沙发,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的表情,知道她已经在心里穿上了铠甲,准备抵御他的感情攻击。但是,他一定要触及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要让她脱下那层坚硬的铠甲。 “秀青……我,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你,你为什么不骂我呢?你骂我,我心里反而好受一些……”朱大云看着杜秀青说道。 “哈,我为什么要骂你?这是你老婆应该做的事儿,跟我有什么关系?”杜秀青故意笑着说。 “秀青,别,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心里跟更难受,我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想骂我,或者说已经在心里骂了我很多遍了。现在我来了,你可以随意骂我,打我,我全部接受,毫无怨言,也绝不反抗……”朱大云说。 “我说了,骂你,打你,那都你老婆应该做的事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为什么要来向我认错?啊?你在我面前做错了什么?我有这个权力去管你吗?你想喜欢哪个女人,那都是你的自由,你想在外面勾搭多少女人,那都是你的能力,跟我有什么关系!”杜秀青说着说着就激动了,声音大了起来。 朱大云知道,杜秀青生气了!她真的生气了!或者说,她早就生气了,只是没有发作出来。她说她不在乎,其实是万分的在乎!她说她不想骂他,其实是恨不得杀了他! “不,秀青,我不该做这些,就是为了你,我也不应该这样!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之间的感情!你知道,你一直是我的最爱,直到现在依然还是,你在我心里的位置从来就没有变过,就算我和青桃有过那么短暂的交集,我也还是爱着你,我的心里从来就没有住进过第二个女人,秀青,你相信我!”朱大云靠近杜秀青身边,试图拉过杜秀青的手。 可是,杜秀青却站了起来,走到了离他更远的地方。她双手交叉在胸前,站在沙发后面,看着朱大云。 “大云,你的心里住进过几个女人,与我无关,你现在爱着谁,也是你的自由,我不想知道,你刚才说的这些,希望你不要自欺欺人……” “别这么说,秀青,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欺骗你……其实,对于和管青桃之间的感情,更多的因素也是因为你……”朱大云说完,看着杜秀青的表情。 r/> 杜秀青不可思议地看着朱大云。 “你说什么?你爱上别人,还跟我有关?朱大云,你这个故事讲得很好听啊!”杜秀青说道。 “我没骗你,秀青。青桃和你长得很像,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就是那次你去下林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女孩。我第一次看到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怎么能有和你长得这么相似的人?而且更为巧的是,她的名字里也有个青字!”朱大云边说边看着杜秀青的脸,“你可能不相信,管青桃她也狂热地对我产生了感情。那段时间,正好是你拒绝我,而我又很想念你的时候,正是这个时候,管青桃的狂热填补了我内心的空白,我把她当成了你啊……后来,我发现我陷进去了之后,我很后悔,想要立刻断了和她的交往,可是,开始了的感情,要想收回来,谈何容易啊!” 朱大云懊恼地低下头,他有些不敢看杜秀青的表情了。 杜秀青惊愕地看着朱大云,觉得他讲得这个故事真是太具有传奇性了!他爱上的一个女孩,居然是因为长得和她相似,他居然是因为爱她而爱上别人!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美丽的谎言吗?可是,她想起了自己那次去下林看到的那个女孩,确实是长得和她很相似,当时她还开玩笑说,是她孪生的妹妹给弄丢了!管青桃,真的是很像她!况且,名字里果真有个青字!难道这也是天意?为什么要在朱大云去了下林之后,调去了一个管青桃呢?这个世界真是太有戏剧性了! “大云……”杜秀青的心果真有些软了,刚刚穿起来的铠甲,正在慢慢地脱下,“你知道你做了多么傻的一件事儿吗?你知道这件事将带来的严重后果吗?你想过吗?” “知道,我知道,我也想过……”朱大云说,“可是,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我没想到管青桃是这么烈性的女孩子,会做出这么极端的举动来,真的没想到啊……” 朱大云说着说着,眼里真的流出了泪水。 杜秀青第一次看到朱大云在她面前流泪。 就算是当年她那么决然地抛弃他,他也不曾在她面前流泪。可是,现在,他却因为做了这样一件错事,而追悔莫及,忏悔流泪……男人的泪,有时是更震撼人心的! “你没想过放弃现在的家庭,和她走到一起吗?既然你那么爱她?”杜秀青问道。 “没有,从来没有!就是我和她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是很坦白地告诉她,我和她是不可能的,我不能给她想要的结果,可是她还是无法控制地爱上了我,我也没有抗拒,所以就导致如此不可收拾的后果啊!”朱大云说着,泪水再次潸然而下。 “大云,你真糊涂啊……”杜秀青叹息道,“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前途去开玩笑,既然你不想和她有结果,为什么要去招惹一个未婚的女孩子,你不能摆平她,就不要去沾染人家,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没有免费的午餐!” “是,我是混蛋,我是大糊涂虫,我迷失了自己,完全丧失了理智。”朱大云痛心地说道,“除了你,没有任何女人能让我为她舍弃一切。但是为了你,我愿意,任何时候,我都愿意抛弃一切,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 “大云,别说这些……”杜秀青打断他,她最听不得朱大云的这些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因为这个话不止一次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曾经多次说要和她结合在一起,让彼此都抛弃现在的家庭,重新开始,给他们的爱一个归宿,但是,杜秀青不能答应他,因为她做不到,不是她不想,而是她不能,她的身份让她不能抛弃现在的家庭和他走到一起。 “秀青,我现在还是这么想的,只要你愿意,我愿意为你放弃我的家庭,重新和你走到一起,你带着子安,我带着天亮,我们组合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的,子安也会更幸福的!”朱大云说。 “不,你别说这些,这都是不可能的,不要胡思乱想!”杜秀青说,其实她的心何曾不想,尤其是说到子安,她相信,如果她带着子安和朱大云结合在一起,子安在他的陪伴下,一定会更快乐的!这个是毫无疑问的,可是,她不能!不能啊!那样的话,她就是丁家的千古罪人,就是活生生从婆婆的心头把那块肉给剜去的刽子手! “青……”朱大云来到杜秀青的身边,抱着她,深情地说,“青,给我们的爱一个归宿吧?你难道不想让子安更快乐吗?说实话,我觉得子安不快乐,他在丁家不快乐,我看了都心疼……” “别说这个……”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伤心地哽咽道。 子安的身世和处境,就是她内心无法承受之重。为什么还偏偏要提及!这是在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我知道你的心思,好,我不提了,不提了……”朱大云紧紧地抱着杜秀青,心疼地说,“只要你觉得好,那就好,只要子安能快乐成长,那就好……” “不……你别再说了!”杜秀青吼道。 “青……”朱大云捧起她的脸,柔情地说,“你要是难受,你就打我,打吧,打了你就好受些,我知道你内心很难受……是我不好,我伤害了你,伤害了我们的感情……” 杜秀青从开始的抗拒,到现在的慢慢变软,整个人被朱大云抱在了怀里。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是朱大云要来求得她的谅解的,怎么现在她成了他关心呵护的对象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迷失在朱大云的故事里的,以至于失去了最后的一道防线……不,不能这么轻易就原谅他…… 她轻轻地推开他,走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大云,你也坐吧……”她说道,语气已经完全软了下来。 朱大云很听话地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过要如何挽回影响吗?”杜秀青问道。 “想过,但是没有办法……”朱大云说。 “你不去做,怎么能有办法?” “我该怎么去做?”朱大云问道。 “你应该主动去找管家人,私了这件事儿,最好是让他们放过对你的追究,不再缠着要处理你,这样你就可以减轻处分,而且很快就能过去。”杜秀青说。 “我不会去找他们的,他们已经到我家里来找过我了,你看我的脸,就是管家人的杰作,我还怎么去找他们?我就是再低三下气地求他,他们也未必会原谅我。”朱大云说。 “唉……那你是在劫难逃了……”杜秀青说。 “我知道,我做的事情一定要付出代价的,既然是这样,我就坦然接受,不管什么样的处分,我都认了。”朱大云说。 “你倒是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但是,你不怕由此带来的仕途终结吗?”杜秀青问道。 “怕,但是怕也没用!只能接受吧……也算是对管青桃的忏悔。对于她,我还是有歉疚的,很深很深的歉疚。我知道,我对她造成的伤害,是一辈子的伤痛,我心里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应该受到惩罚……” 朱大云低着头说。 听朱大云这么说,杜秀青心里反而觉得他不那么可恨了,至少他还能担当自己做的事儿,不会一味的推卸责任,还知道自己是个罪人,要忏悔,要受到惩罚! “大云,你真的无所谓你的前途受到影响吗?你能坦然接受即将到来的处分吗?”杜秀青问道。 “秀青,如果我说我无所谓我的前途受到影响,那我一定是违心的。我是一个男人,男人向来把事业看得比生命还重要,我今天的成就,也是得益于你的帮助,所以,我更加觉得自己对不起你,不仅感情上对不起你,事业上辜负了你对我的帮助和期望。我恨我自己,为什么不管好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混蛋的事情来,到头来害人又害己,所以,我没有脸再去奢求什么,只能接受,不接受也得接受……”朱大云说着,颓然地低着头,双手交叉在一起。 杜秀青知道,朱大云今晚来找她的目的,他就是希望她能帮帮他,帮他度过这个难关,帮他减轻处分,可是,他就是不直接说,不向她提!这就是朱大云的性格,似乎每次帮他,都是她自愿的,是她上杆子去找着要帮他!想想她心里就来气!他明明是带着目的而来,却死要面子活受罪!好吧,既然你这样,就让你受罪,让你尝尝被打入冷宫的滋味! “大云,这件事情影响太坏了。昨天陈书记就打了电话给我,一早我就知道了你的事情。但是,我没想到管家人会冲到你家里去找你……你这受的皮肉之苦,也算是让管家人出了口恶气吧,但是相对比人家姑娘遭的罪,你受的这点苦又算得了什么?昨天听陈书记的口气,你的事情是一定要处理的,而且没有回旋的余地,具体有多严重,这只能等待处分结果。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作风问题向来是很严重的,说你道德败坏,可以一棍子把你打死,从此不得翻身!”杜秀青说完,看了看朱大云。 她发现朱大云的脸色变了。他似乎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这……唉……我就是个混蛋,自己把自己给害死了……”朱大云抓住头发痛苦地说道。 “大云,吃一堑长一智吧,人也不可能总是一帆风顺。或许经历了这个坎,对于你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杜秀青说。 “都被一棍子打死了,我还能好吗?我看我是离死不远了……”朱大云懊丧地说。 他真想直接求杜秀青,求她帮帮他啊!可是,他就是开不了这个口,无法说得出来啊!他真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的,死到临头了,还嘴硬!嘴硬有个鸟用啊!嘴硬能给你换来官位吗?嘴硬能然让你减轻处分吗?啊?说吧,说了又不会死!况且就你们两个人在场,就是你跪下来求她,也没有人会知道啊?为什么不能做到! 想着上午舅舅对他说的那些话,他的心一横,说!说吧!求她!求她帮帮自己吧!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秀青……”朱大云终于鼓起勇气,眼神里充满期待地看着杜秀青,“我……我知道自己不是好男人,不是个有出息的男人,总是在关键的时候就要麻烦你,让你跟着担心……可是,秀青……我,我还是想……”说着说着,朱大云把头又低了下去,他不敢看杜秀青的眼睛了。 杜秀青知道他想说什么。她就那么看着他,不吭声,等着他说完。 可是,他却突然间停下le,不说le!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官场红人:女领导有请》 官场迦苏畔军在官场上够背的,先是靠山倒台被打入冷宫,接着老婆红杏出墙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在遭受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后,张晓军变得异常消沉。就在这时,曾经与他发生过一夜情的柳夏调到教育局做局长,阴差阳错,他靠上了新来的美女局长,成为美女局长眼中的红人,开辟出一条另类官场崛起路…… 权倾一方82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好吧,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 杜秀青看了看手表,再看了看朱大云,她的意思很明确了,要是没什么事儿,那你就可以离开了! 朱大云想了想,还是要把憋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一定要说出来!否则今晚就白来了!机会就错过le!不行,得说! “秀青,我知道我这次在劫难逃,是我做的事我必须承担……但是,但是……这种事情可大可小,我忏悔我赎罪,但是我还是希望组织能给我个机会,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秀青,你和陈书记向来不错,帮我个人情吧,好吗?”朱大云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可是说着说着,他的头低得简直要挂到裤裆里去le。 太**有失尊严le!他从来没有这样低三下气地求过人!更没有在杜秀青面前这么不像个男人!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心le!说出这么没骨气的话来!可是,不说他注定也要后悔,反正里外都是后悔,里外都不是人,好吧,也就无所谓了!ddbook.mihua 朱大云说完了,慢慢抬起头,看着杜秀青。 他看到秀青的脸上是一片莫然,看不出是惊还是忧,反正很平静地看着他。 此刻,杜秀青的心里也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是朱大云为他的事情第一次来求她。而且是这样低声下气。她知道,这不是朱大云的风格,或许真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迫不得已,才会如此放下身段来求她。一个男人,丢什么也不能丢尊严和斗志,这是男人做人的底线。 今天,朱大云可谓是在她面前放弃了尊严了。她的心有那么一丝不忍,她不希望看到朱大云这副模样。她更希望他像个男人,活得硬气活得有骨气有尊严! 作为曾经的恋人如今的情人,杜秀青心里还是很疼惜眼前这个男人的。 可是,此刻她却矛盾了,面对这样求她的朱大云,她是立马答应他还是拒绝他?答应他向陈利浩求个人情,从轻发落?那么,是不是太便宜他了?男人,没有不花心的。如果这次这么轻易就让他过去了,他会不会觉得来得太容易而死性不改?可是,拒绝他,是不是太没有人情味儿?让他绝望,以后对你恨之入骨?你们之间从此真的一刀两断,再也没有交集? 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朱大云,想了想,说:“下林开发区是新成立的一个区,市委对陈书记委以重任,对他带领的这拨人也格外关注。你是开发区里第一个出问题的人,而且是生活作风问题。大云,不是我不帮你,只是这样的事情,我也说不上话。我不是陈书记的领导,我和他只是青干班的同学,他接受我的推荐,把你调了过去,我到现在还欠着他这个人情。我也希望对你的处理能够点到为止,但是,这不是你我说了算的事儿,具体还要看现在陈书记面临着多大的压力。所以,我说让你和管家人私了,让他们不要再追究这件事情,那么或许对你的处理会轻一些。但是,你说你不会去找他们了,那么,就只有看最后的处理结果了。” 杜秀青说完,盯着朱大云的脸。 朱大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已然是绝望了。既然她都没办法了,那就只有等死了,听天由命吧!了不起免职,还能怎么样?大不了从头再来,以后又是一个平民百姓!但是,想到十年的奋斗就要一朝被革,他的心里还是巨痛不已!这就是代价,这**的代价也太大了! 朱大云啊朱大云,你为什么就不会吸取教训呢?当年在平安镇,你也是因为耐不住寂寞,和吴淑芳搞到了一起,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最后不得已把她娶回了家,这是一生的代价!现在,你又因为无法控制男人的冲动,和管青桃纠缠在一起,再次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让自己十年的打拼毁于一旦!你啊你,这辈子真的是套死在女人的手里!真**的鸡巴背啊! 他颓丧地抬起头,有气无力地说:“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他有些踉跄地站了起来,近乎绝望地准备离开。 看到朱大云这样,杜秀青的内心又很是不忍。 她也站起来,目送着朱大云离开。 朱大云走到门口,还是转过身来,再看了看她,眼眶里已经有了泪水。 “大云……”杜秀青终于还是忍不住,向他走了过去,“别太绝望,天无绝人之路,往好处想吧,说不定很快就会过去……” “好……往好处想……”朱大云喃喃自语道,“往好处想……”眼泪却不知不觉滑落下来。 杜秀青看得心酸不已。她也忍不住要流出泪水来了。 “大云……好好的,养好身体,其他的,先别想了,好吗?”她走近他,安慰道。 “青……”朱大云喊着,突然间冲动地抱着她,开始大哭起来,“啊……我真的该死,该死……该死啊……我怎么活得这么窝囊,这么失败,这么不像个男人……我自己都鄙视自己啊……” 朱大云哭得很伤心,泪水打湿了杜秀青的肩头,也融化了她内心的坚冰。 她真想立马告诉他,她会帮他的……可是,她还是狠了狠心,没有说出口。 “大云,别这样,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起来的……”杜秀青站着,并没有回应他的拥抱。她怕自己一投入,立马就失控了,他们之间,最怕的就是感情的失控,那么她对他就一点坚守都没有了。不,不能!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一次,一定要让朱大云吸取点教训!不能心太软! 朱大云紧紧抱着她,而她却是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自然下垂的状态。朱大云感觉到了她的冷淡和拒绝,不一会儿他松开了她,然后定定地看着她,他不相信,她心里能这么冷淡地对待他,他觉得,她内心一定已经放弃那份坚守了,她的心已经变得柔软了,不然她不会说那些安慰他的话。 杜秀青看着他的脸,肿得那么让她心疼。她真想伸出手去,抚摸一下。可是,她还是忍住了。 “大云,回去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不管最后的处理结果怎么样,你都要去面对。这件事情的影响虽然不好,但是终究是会过去的,以后你还有机会,还可以重新开始……”杜秀青说。 “我听你的,好好在家养伤……”朱大云说,“那我,先走了……” 他多么希望她能让他留下来啊!可是,他没有脸主动要求留下来,他也知道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好,你去吧……”杜秀青淡然地说道。 朱大云转过身,慢慢地极不情愿地跨出了这道门,然后看着杜秀青在他身后把门关上…… 但愿这扇门,能很快的再次为他开启,他心里想。 如何打开杜秀青的心门,让她重新接纳他,让他们之间的爱重新获得生机,又成了摆在朱大云面前的新难题。 朱大云走后不久,杜秀青也回到了家里。这个清冷寂寞的房间里,今晚,她也无法一个人在这里待下去。而且,家里丁志华的情况,也让她担心。因 为,今天丁志华已经开始接受调查了。 朱大云开着车回到家里的时候,看到吴淑芳带着天亮,正在小院的门口等他。 看到这一幕,朱大云的内心顿时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如何,还是家好,老婆好。就算是全世界都抛弃了你,你还有一个可以避风的港湾,这就是家的温暖。 停好车,朱大云走到她们母子身边。 “爸爸,我和妈妈一直在这里等你!”天亮拉着他的手说道。 “好,乖儿子,冻坏了吧,我们进屋!”朱大云说这话的时候,也很温情地看了看吴淑芳。 吴淑芳发现朱大云好好的开着车回来了,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她很害怕自家的男人被人这么一打,想不开,去找人算账,或者是做出什么傻事儿来。这一个晚上,她都在心里胡思乱想的。早上出门的时候,心里装满了对他的恨,可是晚上回到家,真的没看到他的人时,她立马又担心得不得了。她觉得自己真是太软弱了,作为一个女人,面对丈夫在外面的出轨,她居然就这么轻易在心里过去了,还为他担心?唉,太看重一个男人,就会落得如此没有自我的下场。 吴淑芳跟在朱大云的身后,三个人一起进了屋。 吴淑芳伺候天亮洗完了,安置好了儿子睡觉,来到自己的卧室里,发现朱大云居然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似乎是已经睡过去了。 “大云……”她喊道,“去洗洗……” “不洗了,就这么睡!”朱大云说,衣服也没有脱,整个人就那么压在被子上。 “不行,赶紧去洗洗再睡!”吴淑芳说道。 “唉,你……”朱大云浑身都难受,真是不想动了。 “你要是不愿意,就到书房里去睡,别在这儿……”吴淑芳赌气说道。 “好,我去书房睡!”朱大云果真就起床了,往二楼书房走去。 “你……”吴淑芳没想到朱大云做了错事,脾气还这么硬,真是不可理喻!没有忏悔之心,反而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全然就不把她放在眼里。 好吧,既然你这样,我也让你尝尝被冷落的滋味!吴淑芳心里想。 朱大云本想今晚和吴淑芳睡在一块儿,也好找机会跟她说句道歉的话,可是,没想到她还那么烦人,本来今天心情就糟糕透了,她还不能理解,真是无法和她待在一起!朱大云想想,也是很想一个人待着,安静安静,梳理梳理心情,免得和吴淑芳几句话不投机,立马就生气,一生气就容易冲动说错话,那样的话对淑芳的打击就更大了。所以,最好还是先各自避开几天,冷静了之后再谈吧!反正这个家,还有淑芳这个女人,他是一定能坚守住的。而据他观察,吴淑芳也一定会原谅他,不可能怎么难为他的。所以,他完全可以高枕无忧地对待吴淑芳。 两人各睡各的,相安无事,倒也清净,一夜无话。 杜秀青回到家里,丁志华已经睡下了。她本以为丁志华会等着她回来,和她交流一下今天调查的事情,没想到丁志华并没有这么做。 她不知道丁志华今天的心情究竟怎么样?是不是像她交代的那样去回答?徐文娟也没有把今天调查的情况告诉她,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担心的。 这件事没有结束,总是像个梦魇一样笼罩着她,让她的心吊得很高很高,总是不能着地的感觉。再加上朱大云的事情,她的心里真是装了太多的垃圾,急需要排遣出去,可是偏偏是这样的时候,她偏偏无处排遣。这样的事情,她无法对第三人诉说,只有一个人默默承担。 今晚朱大云的样子总是在她脑海里出现。朱大云受伤落寞的神情,刺痛了她的心。她虽然在心里恨他做的事情,但是对他这个人,她还是无法狠起来。她在心里依旧是那么心疼他,她无法说服自己,不管他的事情。真让朱大云失去了现在的职位,一切归零的话,她都无法接受。毕竟朱大云的今天,是她一手拖起来的。她曾经是那么希望,他能和她齐头并进,甚至是朱大云进步比她快,能迎头赶上她,最终超过她,她都高兴。可是,事情总是那么不随人愿,朱大云是那么不争气!事到如今,她要是真撒手不管,朱大云的结局一定会很悲惨。她不能坐视不理,不能看着这个男人这么没落消沉下去,还是帮他吧,帮他度过这个难关,不管将来如何,她也不至于去后悔。因为她现在有这个能力,举手之劳,一个电话,最多也就是多费一份心思,就能够为朱大云争取到从轻处理的可能,为什么不去做呢?别人你都要伸手相助,更何况这是你爱的男人,也是爱你的男人啊! 真要帮他,此事就只有宜早不宜迟,得尽快和陈利浩沟通,还要和管家人沟通,这双方都沟通好了,或许处理的结果就不会那么严重。作风问题,可大可小。而且管青桃也是爱朱大云的,这你情我愿的事情,发生到这一步,绝对不是朱大云一个人的责任啊!当然,女人是弱势,更多的时候是受保护的对象。如果管青桃还爱着朱大云的话,她应该也不希望这件事对朱大云造成不可挽回的影响。否则事情因她而起,她的内心也将不安的! 朱大云这个猪脑,如果能争取到管青桃的谅解,或许事情就会是另外一番景象。可是,他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无法和管青桃接触,管家人不希望看到他,管青桃或许也不希望看到他。但是,必须要争取到管青桃的谅解,必须要管家人放弃对他的控告,他才能得到从轻发落的机会。如果管家人揪住不放,陈利浩想从轻对他也不可能的,因为那样会给陈利浩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任何一个领导,绝对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只会把麻烦推开或者是解决掉。朱大云这个麻烦,要如何去解除呢?或许陈利浩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吧! 杜秀青决定,明天还是要先跟陈利浩沟通一下,试探试探他的口气。然后再来决定从哪里下手来帮朱大云擦这个臭**。 第二天一大早上班,杜秀青就想着给陈利浩打电话,该怎么说朱大云这丑事儿? 她正坐在桌上想着,徐文娟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杜秀青把她请到了里间办公室,徐文娟来一定是汇报关于丁志华的事情。 两人落座后,徐文娟一脸凝重地看着杜秀青。 “情况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比想象的要复杂!”徐文娟说。 “怎么复杂?”杜秀青凝视着她。 “他们不仅有照片,还有录像……昨天宋平和找了丁主任调查,也找了周卢坤。周卢坤和丁主任的说法完全不同。他说丁主任根本没喝酒,而且是丁主任主动要求***的,况且录像可以证明丁主任当时是否喝醉……”徐文娟看着杜秀青说着,她发现杜秀青的脸色慢慢变得很难看了,说着说着也就停了下来。 “文娟,这是意料之中的。周卢坤肯定一口咬定是丁志华主动所为,不然的话他做这件事儿就没有意义了……所以,还要找到当时在场的第三个人!”杜秀青看着徐文娟,意味深长地说。 “是……我们正在找……只是,还有一个情况,关于那五万块,丁主任已经上交了,但是,他们却还是说那是丁主任主动索贿, 而且是以你的名义……” “胡说!”杜秀青一听,火气就上来了。这绝对是污蔑!丁志华这个人虽然没什么用,但是,他绝对不会打着她的旗号出去骗钱,对于这一点,她是有绝对的把握的!因为志华不是贪财的人!也不是一个会利用权力的人!这个蒋三发,够狠!莫须有的罪名,就想着一棍子把志华这个老实人打死! “是……我们也知道,而且这钱早就上交了……”徐文娟说,“现在我担心的就是宾馆里的这件事儿,丁主任无法说清楚……” “尽快是找到第三人,这个人非常重要,不能让周卢坤他们知道,一定要保密。找到了,她就在你的手上,你就好好处理吧!”杜秀青说。 “好,我会的……”徐文娟知道杜秀青说这话的意思。 丁志华的这个案子,说实话,让徐文娟真是压力山大! 明明知道这是陷害栽赃的案子,却不得不去细致调查,明明宾馆的事情是事实,却不得不去把它化解……如果处理不好,她都不知道自己将来要怎么面对杜秀青!因为秀青是她的伯乐,更是她的知己。所谓士为知己者死,徐文娟对杜秀青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丁志华的事情,就是压力再大,困难再多,她也要想办法去处理好!否则,就显得她太没能力,也太不懂人情了! “这件事情让你为难了,文娟,但是,你一定要把它处理好,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杜秀青说。 “是!杜书记放心。”徐文娟说。 “梁日发的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全部交代了吗?”杜秀青突然问道。 “梁日发还在顽抗,但是心里上已经有所松懈了,估计很快就能吐出东西来……”徐文娟说。 “好……抓紧时间,一定要尽快结案!” “是,我会督促的!”徐文娟说。 “辛苦你了,你去忙吧,有什么情况及时向我通报。”杜秀青说。 “好……”徐文娟不敢犹豫。她记忆中好像记得杜秀青说过,她不会干涉丁志华这件事情的,看来,谁也无法做到真正的大公无私啊。何况当事人是她的丈夫。 这场权力的斗阵,丁志华和梁日发或许都要成为牺牲品。徐文娟心里想。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升迁有道:市委书记成长记》 农家子弟彭长宜,原以为会当一辈子教师,不曾想父亲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命运,更不曾想,他后来居然当上权倾一方的地级市委书记。 在一次次权力洗牌中,在爱情、友情和利益的交错中,他有着怎样的博弈轨迹?又是怎样从一个小公务员一路升迁的,这其中暗合了怎样的升官之道? 这一切都得从那次神秘的任务说起…… 权倾一方83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在想着那个宾馆里的小姐,如果徐文娟能明白她刚才话里的意思,那么这个人就是最为关键的,只要她作证,当时丁志华是在一时不清醒的状态下进入房间的,只要她证明他们之间不是卖淫嫖娼,那么,丁志华就能躲过这一劫。 但愿徐文娟是聪明的吧! 冷静了一下,杜秀青拿起电话,给陈利浩打了过去。 陈利浩很快就接听了。他也知道杜秀青迟早会打电话给他。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看来还是很关心朱大云啊。 “陈书记,上午好!”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呵,你这都上午了啊,我还在早上哦,看来你比我起得早。”陈利浩笑着说。 “陈书记的时间宝贵啊,我这忽忽悠悠的,感觉就到了上午了。”杜秀青也笑着说,“我这么骚扰你,没影响你的工作吧?”≡≡mihua “哪能啊,工作永远是干不完的。”陈利浩说,“你的电话却是稀少的啊!” “呵呵,不好意思。实话跟你说了吧,昨天朱大云找我了……唉,看到他被人打成那样,我还真不好怎么说他。你说管家两兄弟也是知识分子,也是干部家庭,怎么能冲到人家里去打他呢?这么一闹,其实对谁都不好,不仅仅是影响朱大云的声誉,对管青桃这个小姑娘的影响也同样很不好啊,整个余河都知道了……”杜秀青叹息道。 “这件事很难说谁对谁错。管家人这么做,是有点欠考虑。作为女孩子,这个时候总是处在弱势的一方,他们家把这个孩子也看得很重。当然,谁家的孩子谁不心疼,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难以让人接受。管家人现在就是揪住朱大云不放,一定要我这边重重地处分他。我也正为难啊……”陈利浩说。 “对不起,陈书记,朱大云的事情给你添麻烦了。昨天他来找我,也是深刻忏悔,痛哭流泪的,我看了都很心酸。这件事对他的打击太大了!我从来没见过朱大云这么颓丧过……”杜秀青说。 “是啊,大云本来也是个有才的人,奈何在关键的时候把持不住自己……这几天我都在考虑他的问题。生活作风问题,要深究起来,那就是大问题,是道德败坏,败坏党风党纪的问题,性质很恶劣。但是,如果民不告官不究的话,也可悄然化解,只是朱大云这事已经闹出了很大的动静,想悄然平息都不可能了!”陈利浩说。 “陈书记,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向你开口,但是作为朱大云的老同学,我却又不忍心看着他这么颓丧下去。所以,还是请陈书记,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给朱大云一个重新改过的机会,不要一棍子把他打死,毕竟党培养一个干部也不容易。朱大云对待工作一直还是兢兢业业的,这一点,陈书记也是有见证的。”杜秀青说。 “你放心,能给他机会我定然是会给他机会的。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他自己去善后,他不去处理好,我们这边也被动啊!”陈利浩说。 杜秀青明白陈利浩说的是什么事情。她昨天也意识到,也跟朱大云说了,就是要和管家人私了,让他们不再追究了,那么他的事情处理起来后果也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谢谢陈书记,给你添麻烦了。有些事情我再和朱大云沟通沟通吧,希望他能振作起来。”杜秀青很感谢地说。 她知道陈利浩对她说的这些都是实话。正因为他们之间有一层同学关系,而且关系一直都不错,陈利浩才会这么坦白跟她说这些的,否则,是绝对不可能对她透露这些实情的。 她知道朱大云不可能再去见管青桃,也不会再和管家人见面。因为朱大云的脾气就是那样倔,有时候死硬起来,就像臭狗屎一样,不可理喻。 所以,她还得找个理由,和管家人的代表来见个面,看看能不能化解这件事。 可是想想自己要去插手朱大云的风流烂事,她心里还是很不爽,明明是他做了错事,怎么到头来收拾残局的却是她这局外人呢? 现在她夹在两个男人的烂事堆里,真是想起来,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但是再不爽,她也还得去做,而且要尽快去做,否则事情已经成定局了,再要去挽回就不可能了。 管福深这个旅游局长,估计坐这个冷板凳也坐得不太耐烦了,居然跑到人家家里去打人,太有失一个局长的风度了。杜秀青觉得管福深这个人,也太冲动,太没城府了,做的这个事情,真是很没有水平。 他是被蒋三发贬到旅游局去的,杜秀青上台后,记忆中管福深就来过一次她的办公室汇报工作,似乎并不是很积极主动。所以,杜秀青对他的印象也就很一般,就算是真的有职位挪动,估计也很难想得起这个角落里的管福深。 但是,现在朱大云的事情让他跳到了她的跟前,她不得不重新审视一番管福深了。 杜秀青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打到了管福深的办公室。 管福深每天都闲得蛋疼,到了办公室就是上网看看新闻,没事儿就打打牌,消磨消磨时间。这个鬼地方,反正也没有出头之日,也就是得过且过吧! 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这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让沉溺在扑克中的他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还在盯着电脑屏幕,拿起电话慵懒地“喂”了一声,手却还留恋在鼠标上。 “管局长,你好啊!” “你好!哪位?”管福深很随意地应答道。 “呵呵,管局长忙啊,我杜秀青!” “啊……”管福深立马就坐直了身子,似乎杜秀青就在跟前似的,“杜书记好,杜书记好!”他满脸微笑着毕恭毕敬地说道。 “现在有空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杜秀青说。 “哦,好好好,我立马就到!”管福深立刻站起身,拿起公文包就往外面冲去。 县委书记可是第一次找他啊!这让他既激动又担心。不知道这笑面虎女人找他究竟何时啊?是好事还是坏事?他从来就不曾去进贡过她,看来此次定是凶多吉少啊! 一路上,管福深都是忐忑不安的。 走进了杜秀青的办公室,管福深的心还在狂跳着。 “管局长,来,请坐。”杜秀青看着管福深似乎额头微微有汗,就知道他这一路上有多激动。 “谢谢杜书记!”管福深在杜秀青的面前坐了下来。 “管局长,一直想找你谈谈,就是没找到时间。近来怎么样?旅游局的开局工作布置好了吧?”杜秀青问道。 管福深被杜秀青问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余河的旅游局,说白了就是空白单位。一个鸟旅游项目都没有,设这个旅游局干嘛啊!鸟毛事儿都没有,就是平白多出个职位而已。 “呵呵,差不多布置好了!”管福深笑着说。 “把管局长放到旅游局,是屈才了。”杜秀青说,“当年你在广播电视局干得也挺不错的,这去了旅游局,挺不适应的吧?” “从不适应到适应,总是要慢慢适应的。”管福深说。 难道你要给我挪位置?没那么好心吧?我又没下血本!世上哪还有那么便宜的好事!管福深心里想。 “我倒是想今年起来做一些调整,也想让管局长发挥应有的才能。”杜秀青说,“只是最近听说管局长家里出了点事情……” 杜秀青说到这儿,看着管福深就不再往下说了。 直到现在管福深才算是明白了,杜秀青是为何事找他来了。感情还是为了个王八蛋朱大云啊!看来这女人还真是痴情,为这个男人是想尽办法。 “唉……家门不幸!”管福深叹息道,“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被毁了!” “这件事我也听说了,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去叹息去责骂,都没有意义。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你的工作,事情闹得越大,对双方都不好,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杜秀青说,“如果你从工作的角度出发,就尽快让这件事情过去。只有让它过去了,一切才能慢慢得到恢复,包括你的侄女,也一样。任何人再以任何方式去触及这件事情,对她来说,都是二次伤害。” “唉……我恨不得杀了那个造孽的……”他本想说出朱大云三个字,但是想想当着杜秀青的面,他还是忍住了没说出来。 “你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行动切不可过激,你冲进人家家里打人,这已经触犯了法律,就算是他有再大的错误,那也应该有正当渠道来解决,而不是你以这样极端的方式去处理。”杜秀青看着管福深说,“不过,事情已经发生了,大家都保持冷静,不要再出现不必要的伤害,这对你们来说,都不是好事。最好的办法,还是尽快让这件事情过去。” “过得去吗?他或许可以很快就过去,我们家的青桃,这辈子恐怕都过不去了,这样的伤害,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就是毁灭!”管福深依旧很激动地说。 “是,这种伤害是刻骨铭心的。但是,你一定更要劝劝她,要让这件事过去,首先是要她的心里能过去,看淡看开,有可能的话,离开现在的单位,换个环境,或许很快就能过去,至少表面上不会再有交集,那么一切都会变得平静,时间能让这些伤痛慢慢过去的,没有过不去的坎,也没有治愈不了的伤。” “唉……”管福深再次深深地叹了口气。 “管局长,我本不该和你谈这些,但是,我今天接到陈书记的电话,他也希望青桃能好起来,毕竟都是他下林的干部,朱大云是我推荐过去的,所以,我也希望你们能私了,别再弄出什么动静。你作为管家的代表,来处理这件事。你看怎么样?”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管福深看了看杜秀青,他明白她的意思。她就是在为朱大云说情,说是要让这件事尽快过去,其实就是想替朱大云开脱,让他免受处分。怎么能这么便宜这个鸟人?青桃的伤难道就这样白白遭受了吗?朱大云想这样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脱身?想想他都无法饶恕朱大云这个流氓!可是面对杜秀青,他又不敢如此强硬,万一得罪了这个姑奶奶,这辈子是不是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 “杜书记,请你明示,我该怎么做?”管福深直接问道。 “私了,见面谈,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下私了,别再追究,别再闹事儿。”杜秀青很干脆地说。 “青桃不是我的女儿,她只是我的侄女,我无法保证我能不能说服我大哥接受这样的处理方式。但是,我会努力去劝说,尽量让这件事尽快过去吧。你说得对,任何的一次触及,都是对青桃的二次伤害。她心里还是爱着那个混蛋的,直到现在,她都不曾怨恨过他。唉,真是个傻孩子,太傻了……”管福深摇摇头说。 “既然这样,你们就更应该尊重青桃的意思,别再闹下去。闹下去对她的打击是最大的。如果她心里真的还爱着他的话,那么她一定不希望你们去伤害朱大云,女孩子的心思你们是不懂的。所以,尽快让这件事过去,是最好的处理方法。”杜秀青说。 “好,我去和我大哥二哥商量一下,这对于我们老管家来说,是巨大的灾难!”管福深说。 “一切都会过去的。任何事情,在带来伤痛的同时,也会给人以启示。青桃经历的这件事,留下了伤痛,但是,也一定留下了教训。对于她以后的成长,也不全是坏事,毕竟她还年轻,年轻有犯错的资本。相信她以后会顺利的。”杜秀青说。 “借杜书记吉言,但愿吧!你的建议,我一定回去和大哥二哥商量,您放心。”管福深说。 “你在旅游局屈才了,有机会,我会考虑的。”杜秀青最后说道。 “谢谢!”管福深说。 听着杜秀青对他的这种许诺,他心里却并不感到高兴,相反,他倒是觉得这是一场交易,似乎他的挪位是用青桃的伤痛换得的,这让他感到自己的尊严有些受损。 老管家的脸,何时这么被人挤兑过?但是,看看现在的情势,或许只有这条路是最好的出路。管青桃这个傻孩子,如果知道朱大云被他们打了,说不定会再次发飙,如果他们再去扯着朱大云不放,估计管青桃真的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就当是吃了哑巴亏,最终受伤害的,还是青桃这个傻姑娘! 看来下林她是无脸再呆下去了,要想重新开始,青桃必须离开这儿,到一个全新的地方,才能获得新生! 看到管福深最终答应按她的建议去做,杜秀青的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为了朱大云这个丑事儿,她居然利用手中的权力去和别人做交换,这是她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可是,今天,她却破了这个例。 管福深离开后,她觉得有些疲惫了,朱大云的这点事儿,再加上丁志华的事情,真真是让她有些心力交瘁了……为了她生命中目前还有交集的两个男人,她在做着各种的努力,也在做着她此前不曾做过的交易,而且,对于丁志华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没有底,不知道徐文娟有没有理解透她的意思,单独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如果,如果能有个人认识这个女的,从中做一些工作就好了。可是,谁能认识她呢?一个风尘女子。 杜秀青的脑海里立刻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对,胡春平! 这个采花大盗,是不是对这个行业比较了解?亦或者他真的就接触过这个女人也说不定啊? 可是,这样的事情怎么开得了口?该怎么对他说啊?!杜秀青在系里琢磨着,想来想去,还是不能直接问,也不能直接说丁志华照片的事情,可是,当晚那个女的是谁?叫什么?丁志华应该知道吧?是不是能通过她的名字来问问胡春平呢? 杜秀青决定晚上回去还是要问问丁志华,要是知道了那个女孩的名字,或许让胡春平出马,事情能出现一点转机。 白天忙了 一天,杜秀青心里依然惦记着丁志华的事情。晚上原本有个应酬,她也不得不推掉,赶回家吃饭,为的是有时间和丁志华见面。 丁志华很早就回家了。这两天都很无精打采,纪检调查他的事情,已经在余河传开了,他的压力可想而知。 晚饭吃得很无趣,丁志华几乎是没怎么吃,就上楼去了。 方贺兰看着丁志华这样,也唉声叹气,丁月成做了一桌子的菜,看到大家都没胃口,他也很沮丧,吃晚饭就坐到门口去默默地抽烟了。 杜秀青陪了子安一会儿,然后就上楼去了。 丁志华窝在房间里,门也关上了。 他是不想和杜秀青见面了。 杜秀青敲了敲门,说:“志华,你开开门,我有话要对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丁志华在里面没好气地说道。 “志华,你别闹脾气,我找你有事儿,很重要的事情,你快开开门!”杜秀青说道。 丁志华很不情愿地起来开门,然后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门口,眼睛瞪着杜秀青,一言不发。 “志华……”杜秀青叫道。 “有话说,有屁放!”丁志华很恼火地说道。 你……杜秀青真相打骂他一通!自己做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落得满身是骚,还拿脸子来对待她,凭什么?如果不是为了丁家,为了你,她才懒得管你这烂事!她心里很是不爽。 可是转念一想,这个时候还是不能和他赌气,否则这话就没法谈下去了,她想帮他,那就得有效果,这个时候不是治气的时候。 “志华,那天晚上陪你的那个小姐叫什么名字?”杜秀青看着丁志华问道。 “……?”丁志华一脸不解地看着她,“干什么?你难道想把那个人也抓起来么?” “你放心,我不会为难她,你告我她叫什么,这对你有好处!”杜秀青说。 “哈哈,有什么好处?你说来听听?”丁志华苦笑着说,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连他玩了的小姐,她都不想放过。 “你告诉我,我自然是有用才会问你!”杜秀青语气加重了。 “有用?你不会狠心毒辣到把那个无辜的女人也拉进来,让她也像我一样接受惩罚吧?”丁志华说,“如果是这样,我不会告诉你,我不想害人家。” “你……真是不可理喻!”杜秀青简直是怒不可遏! “我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去做这些无聊的事情?如果不是和你有关,如果不是能够对你的事情有所帮助,我告诉你,我不会过问你一句关于你那天的事情!”杜秀青说。 “好,那你就省省心,别过问了!”丁志华瞪着眼睛说。 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这副样子,真是想扭头就走!管你这个烂事儿! 可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跟他要到那个女人的名字,否则事情真不好办! “志华,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杜秀青冷静地说,“周卢坤一口咬定你那天是自己去房间的,根本没喝醉,如果没有第三人证,你们两人各执一词,还是对你很不利。现在唯一的在场证人,就是当晚的那个女人,如果能找到她为你作证,那么,你的话就能被采纳,对你才是有利的。你自己掂量一下吧!” 丁志华听她这么一说,原本心里的怒气怨气慢慢就弱了。 看来他又歪曲了她的意思?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草根医生的升迁:医道仕途》 简介:草根医生欧阳志远喝醉了酒,睁眼一看,怀里躺着高贵典雅的绝美女院长,还有床单上点点鲜艳的梅花,从此,他凭借自己精湛绝世的中医针灸,闯进了风云变幻的险恶官场,他的仕途前面,漂亮性感的女记者、羞涩灵动的小护士、成熟风情的女老总、前卫刁钻的台湾大小姐,一起对他微笑。 84 可是,他也记不起来当晚的女人叫什么了?逢场作戏,似乎根本没必要去问名字啊! “我不记得她的名字……”丁志华说。 “你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想得起来……”杜秀青启示他,“她没有向你说到过什么吗?” 丁志华转身走回了房间里,那天晚上他还真是有点喝醉了,具体他们之间交流了什么,他都记不得了。她叫什么?他努力地在脑海里翻动那晚的片段,似乎有那么几句话…… 对,想起来了,叫什么来着?含烟!对,叫含烟! “我想起来了,她叫含烟!”丁志华转过身看着杜秀青说。 “你确定?”杜秀青有些惊喜地问道,但是又怕他记不太清楚给弄错了。 “确定,她让我叫她含烟,没错……”丁志华说。@@ 含烟,一听就是个风尘女子的名字。杜秀青心里想。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纪检可能还要找你,你得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对于他们,你不能再说任何细节,只能和第一次一样,一口咬定自己是喝醉了,不省人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其他的事情,我来处理。”杜秀青说。 “好……”丁志华这会儿又变得很温顺了。 “志华,你也别消沉,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的。只要你自己打起精神来,没有谁能打败你,我们自己不能先输了气势。”杜秀青看着他说。 “你以为我不想吗?我不想好好的精神抖数地去上班吗?可是,我无法说服自己,做到那么坦然,那么无所谓啊!想到别人在背后议论我,我就如芒刺在身,浑身都不自在,我在这个城市真的是无法抬头做人了。我告诉过你,我要离开这里,不是跟你说笑的,我是认真的。我也告诉过你,我要和你离婚,也是认真的,请你好好考虑!”丁志华说。 杜秀青没想到他还会再次提起这件事儿。离开余河,与她离婚,这两件事儿,都是不可能的,在她看来。离婚,她不同意,婆婆不同意,他就离不成!离开余河,就更不可能了。丁志华一直在体制内,过着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悠闲生活,出去能干什么?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其实出去了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更多的是残酷和无奈。特别是对于一个从未出过远门,从未尝过外面的生活滋味的人来说,就更是痴人说梦了。多少人怀揣着美丽的梦想,下海淘金,结果呢?大部分都被海水给呛个半死!而且这些人里面,比丁志华有才能有水平有魄力有胆识的人大有人在啊!丁志华学的专业,本来就是个半死不活的专业,现在丢开了十多年,他出去要靠什么来混饭吃?况且,他的身体素质也不好,出去,不仅拼的是智力,还有体力!资本家绝对不会找个半残废的人去消遣的,他们要的是你给他创造大量的剩余价值。所以,杜秀青觉得丁志华是不可能出去混的,他根本不具备这样的身体素质和能力。 “志华,当前我们的共同目标是如何安稳地度过这一关,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杜秀青说完,转身走了。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的背影,心里却是很坚定的,这两件事儿,他都必须要做!而且一定要做到底!你以为你们不同意,我就没办法了吗?等这件事儿平息了,我再来吧,无论如何我也得为自己好好活一次! 不管丁志华怎么说,杜秀青都认定了他说的那两件事儿是无法做到的,所以也根本不放在心上。 第二天一早上班,杜秀青就接到电话,下午到市里去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动员大会,余河参会的就是她和蒋三发,党政一把手,然后再回来传达会议精神和要求。 上午,杜秀青抓紧时间处理手头上的事情,然后抽时间把胡春平找到了办公室。关于丁志华的事情,看来这最后一注,只能压在胡春平的身上了。 胡春平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似乎还没猜出杜秀青找他的目的。 一般来说,杜秀青主动找他,那一定是有事相商,或者是有要事相托。 对于今天的约谈,胡春平不知道杜秀青葫芦里还有什么东四要倾倒出来。 朱大云的事情他也听说了,但是,他相信,杜秀青不会对他提起这件事的。 “坐吧!”杜秀青看到他进来主动说道。 “子安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吧?”胡春平问道。 “差不多了,孩子的恢复还是很快的,幸好能正常上学,不然子安就更难受了!”杜秀青说。 “是,好了就好!这一个劫难总算是过去了!”胡春平说。 “子安的事情是过去了,可是志华的事情却没那么容易过去啊!”杜秀青叹息道。 “这件事应该也不会太麻烦,你此前不是已经做了一些工作吗?我听说钱已经交了,那么那点桃色事件,其实根本没什么,就算是上岗上线,也没有什么大事儿,了不起不当那个办公室主任了,一个股级干部,也不稀罕。有机会可以直接到副科,何苦在那儿苦熬着。”胡春平说。 “话是这么说,但是这件事对丁志华的打击是很大的。他是个要面子的人。”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这件事儿不管对他的处分是轻是重,他都已经受不了了。” “唉,让他看开点,他也就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有什么丢脸的,”胡春平笑着说。看到杜秀青惊愕地看着他,胡春平立马又补充了一句,“这是成龙大哥说的,他也犯了这个错误,吴绮莉为他生下了小龙女,震惊全球!哈哈!” 杜秀青没心思听他开玩笑。况且,丁志华一个小老百姓,能跟成龙那样的国际巨星比吗?人家可以革命的种子传天下,那是具备了那样的身份和条件!丁志华呢?若是能自己摆平,不被人利用和陷害,不也没事儿了吗? 她看着胡春平,想了想,说:“你认识风月场一个叫含烟的女子吗?” 含烟?这可是金自尊数得着的角儿啊!她怎么会知道!胡春平纳闷地看着她,难道丁志华是和这个女人有染?那也算是有艳福了! “呵呵,听说过。怎么,你也想认识她?”胡春平说,“这可是个人物,金自尊里的头牌!” 杜秀青看胡春平说话时候的神态,就知道他一定也尝过该女的滋味。那副垂涎欲滴的样子,如今看起来还是回味无穷的。 “不,我只是知道她。你认识她的话,我想请你帮个忙,约她出来,和她交代一件事儿。”杜秀青看着胡春平,从他的表情里,她想读出胡春平内心的想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他应该不会拒绝的。 “什么事情?”胡春平故意问道。 “让她帮丁志华做个证,那天晚上是她和丁志华在一起,她可以证明丁志华当时是醉酒无意识的状态。只有她在场。”杜秀青说。 “哦……”胡春平总算是明白了,今天她找他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 “好!我去找找看。”胡春平说,“但是,她们这 些女孩子,都是经常交换的,不知道现在她们还在不在金自尊。” “能找到最好,要是不能的话,那也没办法。你帮忙看看吧!”杜秀青说。 胡春平的话也提醒了她,你能找她,周卢坤一样可以找她!为了不让你找到她,那么周卢坤就可能会让她消失,至于怎么消失,那就是周卢坤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不禁打了个寒噤。这件事儿,如果还要牵涉其他无辜的话,真是不忍心! 但是,只要有一线希望,她都要尽最大的努力去做。毕竟保丁志华的脸面,也是保全她自己的尊严。 “蒋三发那边有什么动静,你也要密切关注。”杜秀青说。 “好……”胡春平应答道,感觉自己的使命已经变了,变成了杜秀青的内探了。 当然,其实杜秀青不交代,他也一直在关注蒋三发的动静。 蒋三发看来是在积极备战了,最近忙得很啊!胡春平都替杜秀青着急。其实,她真应该去看看黄钟明。说不定从老黄那儿,还能得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打算什么时候去看看前任吗?”胡春平问道。 本来这话不是他问的。他这样问显得很是不合时宜,也不符合身份。只是他向来和杜秀青说话都比较随意。但是,他还是隐晦了黄钟明三个字。似乎潜意识里,他也不愿意在她面前提起这个人。 “是啊,有这个想法,只是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去。”杜秀青说。 “有想法就要有行动,也不用怎么想,直接去就行了。想得越多越容易束缚手脚,轻装上阵,反而能有意外的收获。”胡春平说。 “是啊,你说的或许是对的。”杜秀青说,“有时候就是想得太多了,反而总是无法走出那一步,什么都不想,做了也就做了,事情就是这样。复杂的事情简单化,效果会更好。” “对!你得尽快去看看黄书记,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你都应该去。”胡春平说,“这是个关键的时候,人家在行动,你也要行动,而且你的行动最好比他更快,否则你就落在人家后面,那就错失机会了!” 杜秀青站起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她不得不承认,胡春平的话是对的。落在别人的后面,往往就只有挨打的份儿了!错事了机会,就会耽误了大事儿! 宜早不宜迟啊!时不我待,这个周吧,后天就是周末,周末去吧! 想到真要去见黄钟明,杜秀青的心里却有些莫名的激动起来,说不出为什么?难道对他的那份感觉还在?不可能啊!这么长的时间过去了,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但是,她在心里却不得不承认,他真的还停留在她的心里,那个相对隐秘却很重要的位置,依然被他占据着。这个在她的仕途生命中,发生过最大作用的男人,注定此生都要留在她的生命力,伴随在她的记忆中。想抹去,那都是不可能的! 下午一点,她和蒋三发一前一后两辆车,同时向信江市出发。参加血防工作会议的动员大会。 对于这样的出行方式,杜秀青本是反对的。但是,他们彼此都无法容忍对方,就别说共坐一辆车了。 杜秀青本是一个很节约型的人,如果可以,她更愿意本着环保节约的目的,两人同坐一辆车,既能聊聊天增进感情,又能体现建设节约型政府的宗旨。 但是,蒋三发是断然不会坐她的车的。那就不讨没趣,一人一辆车,浩浩荡荡出发吧! 杜秀青的车子在前面,蒋三发的车子在后面,两人就这样一路朝着信江市开去了。 到了会场,杜秀青看到已经是座无虚席了。各市直机关的主要负责人都来参加会议。主席台上,市委的主要的名牌已经放到了桌上。杜秀青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林宇和市委主要领导依次走进了会场。 会议由市长关晓春主持。 关晓春是个空降兵,林宇提拔为市委书记后,他从省里直接空降到了信江市,接替了信江市市长一职。关晓春也是个少壮派,年纪大概四十岁出头,看上去春风满面,斗志昂扬。坊间都说关晓春是个二少,据说是中央某首长的侄子,来头很大啊!这个人,估计就是下来镀层金,一阵风的功夫,或许就回省里甚至是去中央了。真是朝里有人好做官啊!杜秀青看着年轻有为的关晓春,心里很是感慨。基层里的干部,像她这样的,就是坐着直升机上来的了,三十多了,也还这是个正处。而关晓春呢,四十出头,就已经是正厅级了。人和人真是不能比的! 关晓春做了简短的开场白之后,林宇开始发表重要讲话。 林宇说:“同志们,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六月份将在余河隆重召开!这是中央对我们余河血防工作的充分肯定。当年,伟大领袖欣闻余河在全国第一个率先消灭血吸虫病,夜不能寐,写下了光辉的诗篇《七律-送瘟神二首》,至今都激励着我们。血防工作一直是余河的一面旗帜,几十年过去了,这项工作的巩固和预防,都是有目共睹的。这次血防工作会议中央决定放在余河召开,是有深远意义的。既是对我们工作的肯定,也是对我们的鞭策;这对于我们整个信江市来说,都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是向中央首长和全国人民展示我们信江新形象的时候。那么,今天我们市直单位一把手以及两县两区只要负责人齐聚一堂,就这次血防工作会议作出一个具体的部署和安排,每个责任单位,必须扎扎实实落实好各项工作,要细化到每个负责人,绝对不能出半点纰漏。对于这样的一次绝好的机会,我们一定要把握好,让前来参会的其他省市的成员,能看到一个充满活力的信江,一个文明有序的信江,一个整洁美丽的信江……” 林宇强调了很多方面,主要目的就是让大家务必全力以赴,做好自己的工作,确保大会的胜利召开,确保信江市的美丽新形象能深入与会者的内心,重塑信江市对外形象。 信江市曾经是个交通枢纽。八十年代,信江市曾经是中部铁路的交汇点。浙赣线、皖赣线、信厦线在信江市交汇,成了南来北往的中转站。所以,当时信江被称为火车拉来的城市。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还盛赞过“信江是个好口子”,至今这块巨大的宣传牌还挂在信江市的入口处,作为信江对外宣传的大标志。 但是,九十年代后期,京九铁路开通后,信江市就失去了交通枢纽的优势。因为京九铁路从省城通过,而不路过信江,由此南北的大动脉就被省城给抢去了。信江失去了最好的发展时机,这几年各项经济指标在全省都是靠后的,为此,林宇也是绞尽脑汁,努力提升信江市的新形象,希望能引起上级领导对信江市的关注。无奈,效果并不明显。 所以,这次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余河的召开,无疑是给了信江一个绝好的机会。可以借此好好整修市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修路和绿化,这些都是能立竿见影的。还有就是借此促进各个相关单位的工作,从实际上来提高工作能力和工作效率。改善了外部条件和机关工作作风,希望藉此能带来良性的循环,为信江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带来新的推动力,这才是最根本的。当然,中央领导来了,或许能给信江带来更多资金和利好的消息,这也是林宇最希望的。 长期在政府工作的人就知道,机关的慵懒作风和人浮于事是非常严重的。平时没有什么任务,大家基本是得过且过,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没有生机和 活力,更没有什么创造力。但是,如果有大型的活动或者是要迎接上级领导的检查,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待,因为这样的工作往往是上升到政治的高度,谁没做好,头上的乌纱基本就难保,甚至要招来更大的灾祸。谁也不会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所以,领导都喜欢做这样的工作,能带来政绩,还能短时间内凝聚人心,提升整体的工作效率改变工作作风。 但是,这次的血防工作会议,又是一把双刃剑。开得好,信江市余河县都能获得很多好处,这个自然不言自明。但是,如果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么林宇,关晓春,杜秀青,蒋三发等等,还有各市直一把手的负责人,或许就要吃不了也兜不住了! 所以,今天这个会议,其实就是强调此次工作的重要性,紧迫性和艰巨性,来不得丝毫马虎。 具体的分工安排,都已经形成了文件,下发到了各个与会者手上,大家只要回去再传达、动员,然后真抓实干,把工作做好,就可以了。 杜秀青拿到了那份文件,她仔细地看了起来。 余河任务最重,工作最多。因为会场在余河,而且整个参观路线,也是以余河为主,在当年的血吸虫病重灾区兰田畈竹园村参观的时间是最长的,那是一个最主要的参观点,是检验血吸虫病工作巩固效果的必看之处。上面对具体的布置都做出了细致的安排。包括修路,公路和村道,竹园村改水改厕工程,所有的村民家里必须按照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标准,配备好相关的家具家电,让中央首长看到当年的寡妇村,变成了现在的小康村,这是余河血防工作的伟大成就! 看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不免有一丝尴尬。因为,竹园村的情况她知道,虽然这个村现在比其他村要好,但是家家户户都实现小康生活那是不可能的。如此一来的话,就只有提前让他们都进入小康生活了,这对于那些生活在小康之下的村民,将是一个利好的消息。 再就是对送瘟神纪念馆的整修,对余河电影院的整修,这些都是大工程。具体的工程安排,都是由市里直监督安排。 最后还有一项,关于做好首长接待的维稳工作,这也是一项棘手而又非常重要的工作。 有经验的人都知道,有首长到来的时候,往往是上访者们活动最为活跃的时候。他们希望借机接近领导和首长,类似于古代的拦轿喊冤,能让首长直接知道他们的冤情,然后现场迫使当地领导予以解决,这是捷径。但是,对于地方政府来说,这却是最不愿意看到的现象。如果出现了这样的一幕,那么这次的组织工作就算是前功尽弃,一切都白做了! 对于这一点,上面也有专门的指出,务必做到不出现任何意外情况,确保首长的参观顺利安全! 呵呵,工作千头万绪,等着她去抽丝剥茧般的认真完成!杜秀青感到肩上的压力顿时就加大了! 散会后,杜秀青被林宇专门叫去了,还做了一番特别的交代。 林宇看着她,语重心长地说:“离会议召开不到半年的时间,你得打起精神,做好安排,把各项工作抓落实,这是政治任务啊,容不得半点马虎!” “请林书记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做好每项工作,如果林书记有疑虑,我愿立军令状!”杜秀青很坚定地说。 “哈哈哈,好好好,有你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说实话,我在信江市还是第一次迎接中央首长的到来,余河就更是第一次了。所以,对于你和我,这都是一个机会。秀青,一定要拿出你最大的本领,来做好这项工作。”林宇说。 “是!我一定尽心尽力,保证完成任务。”杜秀青说。 “好,有什么需要,或者是出现任何异常情况,要及时向我汇报。在这件事上,我们要保持高度一致,随时沟通!”林宇说。 “好,我明白!”杜秀青说,顿时感觉自己和林宇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了。 或许这次的工作,真的能够成为她的又一个新起点,她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回余河的路上,杜秀青还在回味着林宇说的话。 路过时代广场,杜秀青突然想起周末要去见黄钟明,却没想好给他带什么礼物。烟酒这些东西太大众,她家里也有,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显得更有人情味儿一点?既能让表达杜秀青的心意,又不让黄钟明感觉到什么尴尬。杜秀青想了想,还是去时代广场里的商城看看,这里算是信江市最高档的购物中心了。里面汇聚了各大名牌店铺。她很少逛商场,对于市面的行情,她都不了解。但是,她记得,她的包里还放着金自尊老板钱密送给她的一张购物卡,她一直没有机会来消费。 她让小舒把车在时代广场的入口停下,然后乘坐电梯直接来到了三楼,男士商品中心。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男人底线:女领导的男秘书》 简介:一次无心的英雄救美之举,经济学博士毕业的易青云一脚踏入了暗波汹涌的平江官场。 在那些为理想而奋斗的日子里,面对着官场的尔虞我诈,对手的阴谋算计,女人的情感纠葛,易青云身不由己的卷入官场和情场的双重博弈之中,惊险,刺激,欢笑,泪水,接踵而至。 潮起潮落,花开花谢,且看易青云如何凭借自己的智慧在狭缝中生存,又如何寻找一次又一次的契机,最终乘风破浪,在荆棘密布的仕途路上踩出一条康庄大道! 权倾一方85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这里的装修都与外面的店铺决然不同。都是大品牌的全国专卖店,高档而又奢华,品质生活,可见一斑。看看这里的男士服饰,鞋帽和箱包,杜秀青就感觉他身边的男人,真是没有几个是高档的。从穿着来说,胡春平或许是这里的常客。只有他,能称得上是一个懂得生活的男人。其他如丁志华,朱大云之类的,都是很随意的,估计他们也没有来过这类的店里,当然,也消费不起。 里面显得比较冷清,没有什么顾客。仅有的几位顾客,在挑选衣服,也都是轻言细语的,全然没有外面的喧嚣。 杜秀青刚走上来,旁边的导购小姐便迎le上来,轻言细语地问道:“女士您好,请问您需要些什么?” 杜秀青笑了笑,说:“我随便看看。”然后转念一想,这些都是奢侈品,自己这张卡上的钱,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一件?于是拿出那张卡,交给小姐,说:“请您帮我看看,里面有多少消费金额?”hushui 小姐接过卡一看,说:“您这张的钻石黑卡,可以消费五万。” 呵……杜秀青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当时钱密送她这张卡的时候,她根本没觉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现在看来,钱密给她的,也是一个不小的炸弹啊!这老广办事,真是深藏不露啊! “谢谢!”杜秀青拿回那张卡,开始在各个品牌之间转悠。 小舒停好车也跟le上来。 毕竟是买男人的东西,杜秀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他。 “小舒,你们男人除了对烟酒感兴趣,还对什么感兴趣?” 小舒嘴角微微一笑,他没想到杜书记会这么问他。当然是对女人感兴趣啊!他心里想,但是,他肯定是不能这么跟杜秀青说话的。 “各人的喜好不同吧,但是品质的东西,没有人会不喜欢。”小舒说,“皮带,手表,是男人身份的体现。衣服也是身份的象征。在信江市,这里的东西都够档次,男人都会喜欢。” 呵呵,小舒也是个机灵鬼!杜秀青笑而不语。 今天没有带梁晓素出来,不然的话,倒是可以和她商量商量。杜秀青心里想。 但是,她觉得,还是按自己的想法给黄钟明挑一两件东西,主要是能让黄钟明感到温暖,说明她心里还惦记着他就行了。 杜秀青也没有送过什么东西给黄钟明,记忆中送过一次领带和领带夹子。这两件都是小东西,但是,却是黄钟明每天都要随身带着的东西,杜秀青就喜欢送这样的,他用得着,而且每次用,都会让他想起她的东西,这样她才觉得有意义。 杜秀青看了看柜台里有一个三件套:皮夹子,皮带和剃须刀。 这个品牌也很好,金银来,虽然听着俗,但是电视里天天做广告。男人们都喜欢。 她想现在估计再也没有人送东西给黄钟明了,而这三样东西,恰恰是他日常都需要的。 她挑了最好的那一套,看了看标签,她心里还是愣了一下:9999元!呵,还真是个吉利的数字!以前这个价钱的东西,对于黄钟明来说,估计不算什么,但是,今天再拿去,应该是完全不同的! “请给我拿这套!”杜秀青说。 服务小姐立刻笑眯眯地拿出东西给她,然后推介道:“我们这里还有更适合男士出行用的箱包,您也可以看看!” 杜秀青走进里面看了看,那双皮鞋她到是看中了。 她记得她曾经给朱大云买过一双皮鞋,那还是在杜家庄的时候,朱大云的生日,她到县城给他买了一双牛皮鞋,当时花了她近半个月的工资,送给朱大云的时候,朱大云激动得把她抱起来,转了又转,然后深情地对她说:“青,这是我长这么大,得到的最好的一双鞋,你送给我的,我永远都铭记着,如果可以,我都不想穿,就把它当做一个纪念一辈子珍藏起来。” 杜秀青当时又感动又好笑,不就是一双鞋吗?何必这么珍藏着!再说,买了要是不穿的话,那不就没有意义了! 当时她就笑着刮了朱大云的鼻子,说:“你真傻,好东西就是拿来享受的,你踏踏实实穿着,以后你的鞋,我都给你买最好的,一辈子让你穿得舒服!” “真是我的好老婆啊!这辈子有你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朱大云激动地再次把她抱了起来。 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还历历在目。只是,她的话早消逝在时间的长河里。她也再没有给他买过鞋了,朱大云是否珍藏了她的那双鞋,她也不得而知。 现在看到这些男鞋,她心里很有一股冲动,想给朱大云买双鞋,很想看到他再次穿上她买的鞋。可是,这个时候给他买鞋,你究竟要传递一个什么意思?朱大云才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你难道还要奖励他不成?你不是恨他吗?为什么还要想着他,惦记他,给他买鞋?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这种想法却是那么强烈地冲击着她的内心,她甚至无法说服自己离开,不看那双鞋。 “请给我那一双四十一码的,黑色。”杜秀青看着那双鞋说。 朱大云是穿四十一码的,她一直都记得。 丁志华穿多少码的鞋,她从来都没问过。 鞋子拿来了,杜秀青打开一看,那优质的牛皮鞋面,软软的充满了弹性的鞋底,还有很合理的线条设计,都说明这是一双穿上去很舒服的鞋,也是朱大云喜欢的款式。 “这双我要了!”杜秀青说。她连价钱都没看,也没问。 服务小姐自然是喜出望外,很快就给她包装了起来。 两个礼盒装好后,杜秀青拿着卡去收银台刷了,小票看了一下,买给朱大云的那双鞋,居然也是几千块,呵呵,这在信江这个小地方,真是天价啊!真不知道这些店,都是哪些人在支撑着它的存在,信江市的人均工资还不到两千块,像这样的购物卡,估计不会有太多的人拥有吧!这么高的消费,能有多少人承受得起?! 小舒很贴心地为杜秀青提包。 看着她买了这两件男人的东西,小舒心里都不禁打了问号,杜书记这是要送给谁?他猜不出来,但是,他知道,一定是特殊的人物,不然她也不会自己来挑选,更不会到这么高档的地方来。 小舒对这里的东西只有垂涎的份儿,以他的工资,不吃不喝,一个月也消费不起这里的一件东西……连他也觉得奇怪,信江市怎么能养得起这么多的名牌店,看来有钱人还真是不少啊! 回到余河,杜秀青想着会议上林宇的讲话,还有最后林宇对自己的交代,这项工作容不得丝毫懈怠。她主动打电话给蒋三发,通知开书记碰头会,布置明天下午召开余河县迎接血防工作会议的常委班子会,班子会通过了之后,再来召开余河全县的动员大会,认真传达贯彻市委的会议精神, 确保血防工作会议顺利召开。 杜秀青主动找蒋三发,蒋三发也不好太驳她面子,两人虽然有很多较量,也有很多不愉快,但是,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到。 蒋三发从政府楼来到了县委楼,踏进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热情地迎接蒋三发:“蒋县长,请坐请坐!” 杜秀青站起来,和蒋三发使劲握了握手。 “晓素,泡蒋县长最爱喝的普洱茶!”杜秀青吩咐道。 “呵呵,谢谢杜书记。”蒋三发笑着说。 “下午的会议,蒋县长听了,有何感想?”杜秀青问道。 “这是余河的机会啊,林书记也说了,我们必须要抓住机会,做好一切相关工作,确保会议胜利召开!”蒋三发说。 “是啊,是机会,也是压力和动力。余河从来没有承接过这么大型的会议,所以各个方面的工作,都要好好布置。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杜秀青说,“而且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必须争分夺秒地来干了。” “杜书记说的是,对待这样的全国性会议,我们都没有经验,但是,必须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各项工作的安排,都必须有条不紊。市委已经对大的方面做出了部署,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工作细化,分到每个单位,每个人头,落实到每一天。”蒋三发说。 杜秀青点了点头,蒋三发说的倒是很有经验的话。 “我决定明天上午开常委会,下午开全县的动员大会,把工作部署尽快安排下去。”杜秀青说。 “是得抓紧时间,我赞成!这项工作,我们还要进行更具体的研究和商议,把各个细化的工作都安排好,然后形成会议诀要,下发到每个责任人的手上,按计划执行,监督,确保工作的成效。”蒋三发说。 “好!蒋县长就细化工作提出您更具体的意见,我们先打成初步统一,然后再上常委会。”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 蒋三发没想到杜秀青今天这么谦虚,居然主动征求他的意见!这是很难得的。如果她凡事都能像今天这样,他也不至于和她那么对着干,让她难堪。蒋三发心里想。当然,这只是他的妄想,人家是县委书记,怎么能事事都向你汇报向你征求意见,那不是反着来了吗? 蒋三发拿出上午市委下发的工作安排,把属于余河县要做的工作再认真仔细地看了一遍,然后开始和杜秀青进行商议。 为了这个会议,杜秀青和蒋三发实现了前所未有的默契。 半个小时候,胡春平、徐文娟等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这个下午,他们一直研究到晚饭过后,才把各项工作的细化初步定了下来。 杜秀青提议,大家一起去聚一顿,就选在金自尊大酒店。 杜秀青请几位副书记吃饭,这似乎还是第一次,有些让大家看不懂。 胡春平都觉得不可思议,杜秀青不是喜欢聚餐的人,她更愿意一个人安静地吃饭,很少由她发起,请大家吃饭,但是,这个时候怎么突然间想起要犒赏大家了?难道真是为了工作? 徐文娟就更感觉到不可思议了。 按理现在杜秀青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是蒋三发,因为丁志华的案子还在调查中,这明显是蒋三发所为。杜秀青心里一定对他是恨之入骨,可是偏偏这个时候她表现得空前友好,真是大将风度啊!但是,对于丁志华的问题,徐文娟却是觉得颇为棘手,杜秀青示意她找照片上的女子,她几乎找遍了所有可能知道的人,都没有打听到那个女人的下落。看来,是有人提前让她消失了。 没有了这个唯一的在场人证,丁志华嫖娼的事情就铁定了,谁也无法举证他不是主观嫖娼!那么对于他的处理,也就不可能不按规定来办。这对于杜秀青来说,无异于是很大的打击。 可是,这个时候,她似乎显得一点儿都不懊恼不着急,难道她真的不在乎丁志华的感受?她不是一定要保她的家庭平稳吗? 杜秀青从未以她的名义请过蒋三发和几位副书记一起吃饭。这是第一次。 借着这个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带来的凝聚力,她有意请几位吃饭,目的就是要拉近距离,增强班子的凝聚力,目前这项工作,必须群策群力,才能做好。所以,不管此前和谁有矛盾,有多么深的矛盾,她都将先搁置在一边,把这项工作做好才是当务之急。那么,这顿饭吃得就意义很重大。 到了金自尊,杜秀青主动把蒋三发迎到了主席的位置上。蒋三发再三推让,不肯就坐,但是杜秀青非常真诚非常坚决地要蒋三发坐在那个正中间的主位上。 杜秀青说:“蒋县长,您从年纪上是秀青的长辈,理应上座;从学识上,您是秀青的老师,理应上座;从工作经验来说,您也是我的老师,更应该上座,所以,今晚,这个位置,非你莫属,请别再推辞!” 蒋三发看杜秀青那一副诚恳的态度,真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肚子里安的什么心啊?这个女人,今天的举动太奇怪,太不正常了,怎么感觉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蒋三发终于还是顺着杜秀青的意思,坐到了主位。但是,他从心里觉得这个位置是烫**的,真的是不能坐在这里。杜秀青再谦逊,那也只是表面的。所以,坐在这里,他心里还是虚得很。但是,如果坚决不坐,他今晚又觉得很不得劲儿,好像有点给脸不要脸的味道,真是弄得里外不是人。 大家落座后,杜秀青端起酒杯敬了第一杯酒。 她站起身,毕恭毕敬地面向蒋三发,说:“蒋县长,这第一杯酒,秀青敬你,谢谢你一直以来对我工作的支持和理解,有了你的配合,我们的工作才能开展得那么顺利。无论什么地方,什么场合,我都是盛赞我们这个班子的团结和凝聚力,您是两朝元老了,多亏得益于你的支持啊!来,我敬您!” 蒋三发被杜秀青这话说得心里是颤巍巍的抖啊!他真不知道这女人今晚究竟是怎么了?怎么说出来的话都不是人话了! 当然,他也知道,官场上就不是说人话的地方。只是,杜秀青从来不曾在他面前说过这些,这冷不丁一听,还真是浑身起鸡皮疙瘩!}得慌! 但是,他依旧脸不改色地笑着,也站起身,说:“呵呵,杜书记真是谦虚了,你年轻有为,我感谢你的领导。说实话,像你这么年轻有为的干部,我见得真是不多。你的工作能力,工作魄力,以及领导艺术,都是让我钦佩不已啊!能和你共事,我真是三生有幸!” 胡春平和徐文娟听得这两人这么露骨而又肉麻的表演,心里也是七上八下,不知道这背后要打什么招数?怎么今晚突然间这么和谐了啊?太让人奇怪了?! “呵呵,我也是觉得三生有幸啊!来,为了这份难得的缘分,我们干了这一杯!”杜秀青说。 两人果真举起杯子就喝了个精光! 呵呵,真像那么回事儿啊! 胡春平认识杜秀青快十年了,还从来没见过她表演得这么好的时候?看来,真是官越做越大,演技也越来越好了! 敬了第一杯,杜秀青还接着和蒋三发喝了两杯,两人是连饮三杯。真是痛快啊!如果不曾知道他们之间关系的人,一定会认为他们是最默契最和谐的搭档! 杜秀青敬完了蒋三发,还主动敬了胡春平和徐文娟。 说的那些话同样让人感动啊! 她敬胡春平的时候,笑着说:“胡书记,这里几个人,我和你认识的时间最长的,感谢你一直对秀青的关心和帮助。今天虽然我在职位上是你的领导,但是我心里从来都没把自己当领导,我们就是分工不同,大家其实都是一样的,为人民服务。职务不同,工作的性质是相同的。非常感谢,我们之间配合的默契,谢谢!” 胡春平看着她,突然间觉得很陌生。这个曾经被他称作是身边的女人的小女人,当年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她还显得那么稚嫩,那么青涩,那么惹人怜爱。可是,经过时间的洗礼,经过官场的打磨,她已经完全变了,变得这么圆滑这么事故这么阴险这么狠毒!看着眼前的女人,胡春平的内心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对她的那份感觉,已经早就完全消失了,但是,以前不曾有过的恐怖渐渐漫入他的内心,让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女人啊,一旦为官,难道就真要失去作为女人的本质? 现在端着这杯酒,他真是无比怀念幼儿园园长时期的杜秀青,那个能让他心旌摇曳的青涩小女人…… “谢谢杜书记,谢谢……”胡春平有些木木地说道。 他从来没有今天这么失态这么不爽快过。 杜秀青也感觉到了胡春平的异样表现,但是,她并没有多想。或许是看不惯她对蒋三发的态度吧!呵呵,人,总是有多张脸孔的,何必那么拘泥于形式呢?!杜秀青心里想。 最后敬徐文娟的时候,杜秀青说了几句很真心的话,她说:“文娟,我们是余河两员女将,是代表余河**胞来参政议政的,所以我们肩上的胆子比他们都重啊!感谢文娟对我的工作的支持,你的付出和努力,我们都看在眼里,辛苦了!” 徐文娟听得这话,很暖心。这是唯一不让她感到不爽的话。 她看着杜秀青的表演,说实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但是,她理解,她虽然不知道杜秀青究竟为何突然间这样,但是,她相信,杜秀青每做一件事,都有她的目的,不是随意而做的。 这顿饭吃得杜秀青心里很痛快,却是吃得蒋三发心里有些惴惴不安。 杜秀青不同寻常的举动,让他产生了很多联想。 这一夜,蒋三发都在脑海里回放着杜秀青说话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还有话里的每一个字。仔细参透,他觉得有大事儿要发生了。 可是,杜秀青究竟会从哪儿下手,他却是无从估计。所以,他得想一个万全之策,以备不时之需啊!小女人的手段,从来就是变化多端,防不胜防!蒋三发感觉到后面微微有些发凉,虚汗涟涟! 第二天上午如期召开常委会,下午召开全县各级干部动员大会,凝聚所有力量,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余河的隆重召开! 会议由蒋三发主持,杜秀青发表重要讲话。 蒋三发今天主持会议的态度也是决然不同的,他对杜秀青表现出来前所未有的友好,两人在台上的配合和默契,让全县所有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看到了,县长和书记,如今似乎进入了蜜月期!呵呵,难道余河的春天要来了?! 分工明确之后,杜秀青最后强调:“我们必须以党性和人性担保,把属于自己的工作扎扎实实,百分之百地做好,谁出了问题就将问责谁,谁的工作没做好,就将处分谁,这也是市委林书记在大会上强调的,希望在座的各位谨记。迎接中央首长的到来,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马虎,更容不得半点纰漏,我们必须要做好各项工作,确保会议的胜利召开和圆满结束!” 大家带着各自的任务,离开了会场。 这还只是一个动员大会,具体部门的工作安排,还得再进行小范围的会议,以确定明确的目标和任务,细化到每一天。 胡春平分管党群和政法,于少锋分管城建,还有其余几个副县长,各自都要分管好自己的那摊工作,杜秀青把这些人又再次召集起来开了一个会议,强调了工作的重要性,紧迫性,要上升到政治的高度来做这项工作,不能出现任何的差错。说到最后,杜秀青都觉得这些东西真是说得太多太乏味了,重复说那几句话,不要说别人听得厌烦,连她自己都说得厌烦了。可是,不说却是不行的,有些话,就是再烦,也得说,再不愿意听,也得认真听!这就是上升到讲政治的高度来做工作。 会议是开了又开,重要性是强调了再强调,工作也就是这样布置下去了。接下来的监督和落实,才是最重要的。杜秀青知道,这项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才算是刚刚开始。 权倾一方86 和杜秀青见了面之后,朱大云的心里更加绝望了。 他感觉舅舅的判断并不准确,杜秀青并没有像舅舅说的那样,答应来帮他化解矛盾,而是告诉他将会有处分,甚至是很严重的处分!这对于他来说,无异于伤口上撒盐! 虽然他知道自己会受处分,但是总还是抱着一份侥幸的心里,尤其是舅舅说杜秀青会帮他化解危机,这给了他更大的希望,希望自己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但是没想到,得到的却是更糟糕的答案!他的心都凉了! 临走的时候,杜秀青那么漠然地没有反应他的拥抱,让他的心更受打击。 他觉郸mihua 整整一天,朱大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吃不喝也不睡,任凭父母怎么喊他,他都不开门。 这可把朱大云的父亲气坏了! 到了中午,朱大云还是如此没有动静,朱大云的父亲脾气立马就火爆起来了! 他站在门口,大声骂道:“你个没出息的东西,关上门不见人就能解决问题了?你要是真有种,你就振作起来,就算是什么都没了,重新开始,你也得活出个人样来,这样才算个男人!把自己关在屋里,像个娘们,像什么话气!出来!再不出来,老子就把门踹开!你小子,别以为老子老了,就没法治你了,告诉你,任何时候,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装孙子!” 朱大云听得老父亲发火了,心里也怵了。他知道,老爷子说到做到的,你不出去,他就会进来!而且是非常恼火地进来,才不管你能不能接受! 朱大云没办法,不想闹得整个家鸡犬不宁,所以还是灰溜溜地开了门,走了出来。 母亲看到朱大云这样子,一下子就哭了! 这孩子真是造孽,怎么总要受到这样的打击呢?你看这满脸胡子拉渣的,头发也乱蓬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怎么一个晚上就变成这样了? “大云,儿子啊,别这样,以后的路还长啊……”母亲看着他心疼地说。 “你个臭小子,一点小事就这样,还能经历什么大事?多少人活得不如你啊,你就是重新开始,也比很多人强啊!我告诉你,你再敢这样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我不拿大棍子伺候你!没出息的东西!活得不像我们老朱家的人!我们老朱家的人都是有血性的男子汉!你个孬种!我告诉你,大云,你现在不是小孩子,不是小年轻,你是个父亲,你的举动天亮都看着呢,你得振作起来,为儿子做个好榜样!”朱大云的父亲说。 朱大云看着父亲,真是无语。 这就是他的教育方式,从小就是这样,棍棒教育!不听话,棍棒伺候!做错了事儿,棍棒伺候!成绩不好,棍棒伺候!反正,只要有不对,那就是棍棒来袭!唉,这样的无奈,他真是受够了!没想到活到三十多岁了,还是要受到如此不堪的教育!真是悲催啊!不过,父亲说的,让他振作起来,给儿子做个好榜样,他倒是听进去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在儿子面前装熊,要知道,父亲就是儿子心目中的英雄!他可不想把自己一直树立起来的在天亮心中的高大形象,给毁了。 他无奈地走到餐厅,看到儿子天亮正在吃饭。 天亮抬起头看了看他,一脸惊讶的表情。 爸爸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他的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但是,昨天妈妈告诉他了,爸爸干了坏事儿,所以要挨打。他估计,爸爸一定是后悔了,所以变成这样了。 “爸爸……”天亮看着他,弱弱地叫了一声,“你的脸还疼吗?” “乖儿子,爸爸不疼了,这点疼算什么,一下子就过去了!”朱大云笑着说。 “爸爸,你做了什么坏事儿啊?他们为什么要打你?”天亮问道。 “呵呵,爸爸啊不小心犯了个错误,不过爸爸已经认识到错了,所以爸爸要改正。天亮长大了就知道了,快吃饭吧!”朱大云疼爱地摸着儿子的小脑袋,有些心虚地说。 天亮很乖地吃完了饭,一个人跑到院子里去玩了。 朱大云觉得自己真是窝囊,给儿子做了个什么样的榜样啊!说出去都丢人!老父亲的话骂得对啊!自己真是太没脸了,在儿子面前。 现在还这副颓废的样子,难道要给儿子看到你这么没出息么?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儿子面前表现自己如此不堪的一面啊! 他拿起碗筷,开始吃饭。然后上楼去,刮干净了胡子,打理好了自己。 再窝在书房里,简直要憋出病来。他决定出去转转。 开上车,他直接朝着马峦山而去了,只有那里,没有什么人。 走在曾经和管青桃、杜秀青走过的林间小道上,朱大云的内心再次汹涌澎湃! 时间能改变一切!是的,他再次深深地感受到了时间的无情,不,确切地说,是残酷!他的爱,他的美好,他心中最温柔的部分,都是被时间给带走的!都是被时间无情地搜刮掉的! 他和杜秀青的美好,在他心里还存在,但是他感觉到现实中已经不存在了!秀青已经不再对他那么柔情了!他们之间的美好,被他给活生生破坏了!是他扼杀了他们之间复燃的美好!和管青桃短命的感情,本就是不应该的,但是,如果不是时间的催化,不是现实的无情,他也不至于如此不堪啊!青桃啊,你何苦要如此残忍,害惨了自己也害惨了我啊!我们之间,本身还是有那么美好的记忆,可是,你的想不开,让这一切提前结束了! 看着林间铺满落叶的小道,他感觉他的爱就像这枯枝败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依附,飘零到了地上,任人践踏!可是,落叶终究还能化作泥土去护花,可是他的爱呢?失去了依附的对象,也不可能再化作其他的养料去滋润谁了,他甚至连自己都无法滋养了,这份悲催,就那么深深地刺痛着他的心!在这个依旧春寒料峭的早春里,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曾经在这个小道上,他用他温暖的胸膛,去拥抱了他珍爱的两位女人。那时是多么幸福啊!可是眼下,他却是孑然一身,两个女人都不会再属于他了!这就是你贪心的代价!你为什么不珍惜杜秀青对你的感情?你为什么还要去招惹管青桃啊?你已经有妻子还有情人,你为什么不满足?你活该落得这么凄惨的境地!你活该被全世界抛弃!你就是那个最让人瞧不起的倒霉蛋! 朱大云在心里无数次地骂自己!无声的泪又溢出了眼眶,他内心的那份悲凉,那么刻骨地再次来袭,伴着泪水,滴落在林间的枯叶上…… 这个寂静的山林里,没有人看到他的颓丧,没有人看到他的不堪……这个纷纷扰扰的世界上,也没有人能理解他的痛苦和不堪,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全世界给抛弃了!他就是那个最悲催最悲催的男人! 他感觉自己快要别那股无法言说的窝囊气给憋死了!抬起头,看到树木尖尖的枝桠直插云天,他忍不住大声喊了出来“啊……啊……啊……”声音回荡在山林间,听上去那么凄惨,那么无助…… 喊了好一阵子,他觉得嗓子都有些哑了,浑身也无力了,踉踉跄跄走到路旁边的石凳上,颓 然地坐了下去,顿时,一股透心的凉意从屁股下面袭来,真是人倒霉,不仅喝水塞牙缝,连坐个凳子都凉屁股…… 朱大云感觉到从脚下凉到头顶,浑身有些打哆嗦,林间的阵阵冷风,更是一遍遍一阵阵朝他袭来,让他不自觉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 走吧,走吧,这儿曾经是个浪漫的场所,现在也只剩下悲凉了!这个世界上,此刻能给你温暖的,除了那个家,再也没有别的地方了! 朱大云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步朝山下走去。 只是他没有想到,在他如此绝望的时候,却有人在努力为他带来希望。 管青桃知道叔叔管福深去找过朱大云,整个人简直就像疯了一样。 那天,在医院里。管青桃依旧木木的,不开口说话,眼神呆滞。 管青桃的父母看她这样,心痛得差点要滴血!她妈妈更是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旁边好生地照料着她。 管青桃的父亲看到她这样,既伤心又生气。他真是无法想通,朱大云究竟给她施了什么**,让她如此神魂颠倒,居然能不顾自己的生命,不顾及父母家人的感受,为了这个男人去送死!太让他寒心了!他觉得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算是白养了,还不及朱大云跟她几个月的感情! 想着那天晚上朱大云在这里,他应该再狠狠地揍朱大云这个畜生,就算不揍死,也该把他揍个半死,残废!就那么轻易让他走了,真是太便宜他了! “唉……早知道,我就应该揍那个畜生半死!”管福民看着管青桃说道。 管青桃一听父亲这句话,立马惊愕地看着他! “你打了朱大云?你为什么打他?为什么?!”管青桃突然间吼道,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 “你……青桃,你终于说话了!”管福民本来还想生气,可是看女儿终于说话了,他立马觉得高兴了!这孩子看来还有救啊! “你不能打他,不能打他……”管青桃边哭边喊道。 “傻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迷恋他啊,他不值得你这样啊,他就是个坏人,彻头彻尾的坏人啊!他都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挂念着他,你怎么这么傻呢?”管青桃的妈妈流着泪说。 “不,不……他不是坏人……”管青桃边哭边说,“你们不要为难他,不要为难他……” “不为难他?可是他伤害了你,就是伤害了我们全家!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他!”管福民咬牙说道。 “爸,求求你,别再为难他了,好吗?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再也不要去找他了,好吗?”管青桃哭着说,那副伤心欲绝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 “孩子,你为什么要这样啊?对待这样的男人,是不能心软的,你的命都差点没有了啊,你知道父母的心有多痛吗?你想过吗?”管福民也伤心地说。 “爸爸,是我不好,我知道,可是这件事,你别再去找他了,我不想为难他,我和他就这样结束吧,好吗?你如果答应我,我就好好治疗,争取早点出院……”管青桃说。 “不,一定要让这个流氓付出代价!我们老管家不是这么好欺负的!”管福民说,“不仅要让他付出身体上的代价,更要让他的仕途终结,这是他应得的报应!他这个流氓!一定没有好下场!” “不……!”管青桃听爸爸这么说,立马从床上跳下来,大声嘶喊道,“不要……你们要是还去找他,我告诉你,我就不治疗了,我宁愿死!我就死给你们看!” 管青桃真的像是失控的狮子一样,双手扯着管福民,浑身颤抖着,眼里流着泪,脸上的表情异常地吓人。 管福民被她的样子吓坏了!他从来没有见管青桃这样激动疯狂过!这孩子,似乎立马就要崩溃的感觉!他的心颤抖了,他不敢再和管青桃犟着了。他软了下来,扶着管青桃的肩膀,颤抖着说:“好好好,我听你的,听你的……你别激动孩子,别激动啊……” 医生和护士听到病房里异常的叫声,立马跑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医生很是惊讶,她走到管青桃的身边试图扶着她上床休息。 “不……我不要……我不想活了,让我去死吧,让我去死吧……”管青桃蹲在地上,绝望地喊道。 “孩子啊!别这样,你这样让妈妈怎么办啊?妈妈的心都碎了啊!孩子……”管青桃的妈妈抱着她,伤心欲绝地哭着。 “病人不能受刺激,你们这个时候不能说那些不该说的话来刺激她……”护士看着管福民说。好不容易稳定了几天,怎么突然间又变得这么狂躁呢?这女孩子也太烈性了!护士摇了摇头。为情所困,为情而死,现如今还有这么痴情的女孩儿,也真是少见哦! “好,爸爸答应你,答应你,再也不找他了,好吗?你好好的,配合治疗,好不好?”管福民无可奈何,心却是痛成了碎片。他真是无法理解,无法相信,这就是自己养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怎么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爸爸,你让叔叔他们也不要去找他了,真的不要……”管青桃看着爸爸说,眼神里满是乞求。 “好,我答应你,答应你……”管福民说,“你答应爸爸,好好治疗,好好配合,好吗?” “嗯……”管青桃点点头。终于在医生和护士的搀扶下,颤抖着全身站了起来,然后慢慢挪步到床上,裹着被子,瑟缩着躺了下去。 管福民没有办法,只好当着管青桃的面,掏出手机给管福深打了电话。 这个时候,正是管福深冲到朱大云家里去打他的时候。 管青桃这个电话,让朱大云减少了皮肉之苦。 管青桃知道,她的几个叔叔,定然是不会放过朱大云的。 可是,她真的不想朱大云因为和她的事情而遭受到致命的人生打击,她不愿意看到这些。因为这不是她的本意。她知道他是有家室的人,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陷入了和他的纠缠当中。她曾经以为,她可以无所谓爱情的结果,只要能曾经拥有就好。可是她错了,她做不到!而且一时想不通,做出了如此过激的事情,把他们之间的爱直接推向了死亡!她感到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她相信,朱大云也一定经历了这样的体验!他的心也一定是痛的!如果再让他受到惩罚,仕途都为此受到影响,她觉得她的内心是无法安稳的。直到现在,她依然还是爱着他!她希望他好,而不是看到他的失意和落魄,她希望他能和以前一样,一样意气风发,一样充满斗志,一样在仕途上充满希望,那才是她喜欢的朱大云! 她也想到了,她不理智的行为弄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一定会给朱大云带来影响。说不定,他真的要为此而受到处分,这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她要为他去做些什么,不仅是要说服家里人,不找他,不为难他,还要尽量不让他的前途受到影响。朱大云正处在事业的发展期,前途一片光明,按他的能力,他是可以有一番作为的。管青桃觉得,她不能成为他的灾星,她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去帮他化解。 这天下午,管青桃的气色好了一些,她对父母说,她想一个人出去走走,就在医院的大院里。 管福民是不同意的,她妈妈当然也不同意,要跟着她一起下去。可是管青桃坚持,她想一个人走走,不要人陪着。 老两口不想再惹她不高兴,也就不再坚持。 管青桃换上自己的衣服,还梳理了头发,才往楼下走去。 女孩爱美,管青桃这样收拾自己,父母也没多想。 只是叮嘱她,一会儿就上来,不要走太久。 管青桃也很听话地答应着,说一会儿就上来。老两口也就相信了,果真没有跟着下去。 可是,老两口等着她回来,却一直不见管青桃回来!到院子里去找了个遍,也没看到管青桃的人影! 这一下可把老两口给急坏了! 他们找不到管青桃,立马打电话给管福林和管福民,大家开始分头到处找。 他们担心啊,这孩子万一想不通,再去做什么傻事儿,那可怎么是好?! 权倾一方87 一家人都急死le!管青桃的妈妈哭得几乎又要晕过去! 只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管青桃没有走远,更没有做傻事儿,而是回到了开发区,来到了陈利浩的办公室。 陈利浩刚好送走来人,坐下来准备喘口气,看看文件,没想到管青桃这个时候进来le! “小管,你不在医院呆着,怎么一个人跑回来le?”陈利浩看到她大吃一惊,这孩子,怎么变成这样le? 管青桃本就瘦小,这样一折腾,整个人都变了形,更加弱不禁风了。尤其是那脸上,几乎没有血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陈书记,我想求你一件事儿。”管青桃弱弱地说。 “好,你说。”陈利浩满口答应道。他以为她是来请假或者是为自己的事情来找他的。∧∧mihua “别处分朱大云……”管青桃目光幽幽地看着陈利浩说,那眼光,让陈利浩都有些不敢看了。 “这……”陈利浩没想到管青桃会提出这样的要求,他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说,“这是组织上的事情,你不要操心,回去养好身体。” “不,陈书记,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走!”管青桃坚定地说。 这孩子,真是着魔了!自己都这样了,还去关心别人! “青桃,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该他受的惩罚,他就得受,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组织有组织的规矩。”陈利浩说。 “陈书记,我知道你说的组织,我也是组织内的人。但是,朱大云的事情,也是和我之间的事情,他对组织并没有产生什么危害,只是我们之间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这一切都由我来承担,我不希望组织处罚他,请陈书记答应我!”管青桃说, “青桃,你的意思我知道。你放心,组织不会刻意为难一个人,但是,犯了错误的同志,也是应该接受教训的。这个你应该懂。”陈利浩说。 “我懂。他的错误也是我的错误,如果说要承担,我希望是我来承担,你们处分我吧,不要处分他。”管青桃说。 “唉……”陈利浩看着管青桃,叹了一口气。他真没想到,这个小妮子,居然这么有担当,相比之下,朱大云就真的不够爷们了!只是可惜了,她的这一份爱,给错了地方!这么好的一朵花,愣是给野兽给毁了! “青桃,你回去吧,好好养身体,其他的事情你不要操心。该怎么处理,要班子会研究决定,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陈利浩说。 “陈书记,您是一把手,我知道决定权在你这儿,你答应我,不要为难朱大云,好吗?”管青桃再次说道。 “你啊……”陈利浩站起来,走到管青桃面前,有些心疼地说,“我答应你,不为难他,但是,他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不可能不接受教训的,因为他是党的干部,不教训他,那就是说明我们党纵容这样的现象,这让其他干部,怎么看?党的纪律还怎么去执行?回去吧,这些不是你操心的事情,傻孩子……” “陈书记……”管青桃还是不死心。 “别说了,你的意思我知道了,你放心回去吧,回去吧……”陈利浩直接就送她出门。 这个时候,管福深和管福民正好来到了开发区找管青桃。 看到管青桃果真在这儿,他们也明白了一切。 看来这个傻孩子,还在执迷不悟啊! “两位局长,把青桃带回去,好好休养,别再胡思乱想了,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陈利浩说。 “给你添麻烦了……”管福林不好意思地说道。 管青桃被两位叔叔拉着,极不情愿地回到了医院里。 陈利浩这儿,却是被管青桃这么一搅和,不得不重新思考对于朱大云的处分。 按理这件事儿,如果要严肃起来,朱大云一定要吃不了兜着走的。可是,管青桃既然不想追究,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情,也就另当别论了。上午杜秀青打电话给他,也是要为朱大云求情。看来,朱大云这小子,还真是有一套对付女人的高招,两个女人都能对他这么全心全意,真是不可思议啊! 当然,这只是管青桃的一厢情愿,如果她的家人依旧扯着不放,那他也没有办法,对于朱大云的处罚那还是一定要让管家人心服口服的。不然,陈利浩没法跟他们交代,他也不想为此惹来无尽的麻烦。 可是,刚才管福林两兄弟并没有对陈利浩说什么,他们难道也同意不再来继续追究对于朱大云的处罚?看来,管青桃的话,已经让全家人达成了默契。 两个女人为朱大云求情,陈利浩对朱大云一贯也不错,还是听欣赏他的才情,这样一来,陈利浩就要重新思考,该给朱大云一个怎样的处分合适了。 不能处罚太重,但是也绝对不能太便宜了他,否则对其他人无法交代。要让他接受教训,但是,也不能让他为此付出太惨重的代价。朱大云啊朱大云,算你幸运,玩**都找到了一个好女人。多少男人为偷腥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啊!陈利浩心里想。 而余河县委大楼的办公室,杜秀青忙了一天,晚上加班到九点,坐得腰都有些酸疼了,她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明天上午,她将要去见她一直想见的人。所以今晚要争取睡个好觉,保持良好的状态去见他,绝对不能让他看出自己的疲态,她要传递给他的,应该是她积极的一面。 没想到这时放在桌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 一看,是胡春平的。 “我看你还在办公室,如果没什么事儿,我想过来坐坐。”胡春平开门见山地说。 “好。”杜秀青干脆地说道。她知道胡春平要说什么。 很快,胡春平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杜秀青倒了一杯水给他,两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的两边。 “说吧,找到了没有?”杜秀青直接问道。 胡春平喝了口水,顿了顿,说:“我发动所有可能利用的关系去找,很遗憾,没找到。这个人好像从地球上消失了。”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她相信他说的是真的。对于她交代的事情,他一般还是会不折不扣地去完成。 “看来,对方也早就料到了我们会去找她,所以早就做好了准备。”杜秀青说。 “是,你所要找的这个人,是余河乃至整个信江市风月场上的头牌人物,她在信江很长时间了,有她的根基和人脉,这个时候消失,想必是有原因的。”胡春平说。 &nbs p;“找不到这个人,那么丁志华的事情就是铁板钉钉了,他的这一劫,是逃不过去了。”杜秀青说。 胡春平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道:“丁主任的处罚也就是那么回事儿,只是名声不太好。不过,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主要的是,你受这件事情的影响,这才是对方要达到的目的。” “当然,丁志华我都保不了,不就是最无能最没用的县委书记了吗?”杜秀青笑着说,“他们不就是要看我的笑话,看我的家庭崩裂吗?呵呵,没那么容易的,我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对,这才是你应有的态度。”胡春平说,“我原本还担心,丁主任会受不了这件事情的刺激而和你发难,让你无力承受,现在看来,你能很好地去化解这些矛盾。有些人开始又要很不淡定了,你将接受更大的挑战。” “是,更凶险的或许还没到来,我也预感到了。但是,我不会退缩,该来的总要来,或许早来比晚来要好!”杜秀青说。 “是!你分析得对。只是,现在是非常时期,血防工作会议近在眼前,但愿不要出什么乱子,否则,将带来无尽的麻烦。”胡春平说。 “有些事情,挡也挡不住,只有放宽心去对待吧!你要是畏惧的话,将会给别人更大的机会,给自己更多的麻烦。”杜秀青说。 “任何时候,我都会支持你的。你有任何需要,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全力以赴!”胡春平说。 “谢谢!战胜我们共同的对手,是我们现在的共同目标!希望我们能出奇制胜!”杜秀青说。 “好,有些东西,关键的时候,我会拿出来给你的。”胡春平说。 杜秀青看着他,不知道他所说的关键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有些东西又是什么东西?他不明说,她也就不问,到了关键的时候再来吧,看来,他是胸有成竹的。杜秀青想。 “时间不早了,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休息了!”杜秀青说。 胡春平站起身,和她一起下楼。 走到停车场,胡春平看着她上了车,才坐上自己的车子往回开。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里就是会无条件地去帮她。按理,他们之间的露水情缘早就结束了,他对她的那份心思也已经没有了,他完全可以以平常心去对待她。但是,他还是无法那么淡然地看待她将要接受的挑战。虽然他知道,一旦她完成了她的洗牌,或许他的价值也就失去了,他将会从她的身边消失,能否有个好的去处,他都无法肯定。但是,对于她的帮助,他却不得不去做,而且要做到最好,让她能成功战胜对手。 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份无条件的支持,还是和当年的那份感情有关的。毕竟两人曾经有过那么美好的肌肤之亲,他也曾经在心里那么地喜欢过她,甚至可以说是爱,是的,那个时候,他感觉自己对她确实是有爱的。当然这份爱来得快,也去得快。因为他的女人多,而且总是在不停地变换。他一直要寻找的心里平衡,其实就是这样来体现的。当然,如果不是为了巴结活土匪,他是不舍得把杜秀青送出去的。任何男人,对于自己心仪的女人,都是想尽量的多拥有她,甚至是永远拥有她。不过,胡春平早就看出杜秀青的潜质,她绝对不会只属于他一个男人,就是他想那么专心地对待她,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把杜秀青送到活土匪的怀抱里。没想到,无心插下的柳条,如今长成了参天大树!他居然还在她的荫庇之下,这世界的变化啊,真是太让人不敢想象了! 胡春平不知道杜秀青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过路男人的,只是在他的心里,他还一直保存着他们之间的那份美好。当年把怀里的她主动送给活土匪,其实也是为她考虑,希望她不要为此而存留一辈子的疙瘩吧……他心里想。 *************************** 第二天一早,杜秀青就起床了,她挑选了一套颜色很亮丽的裙子,尽量让自己穿得精神一些,显得喜庆一些。吃过早饭后,她还再次给自己补了个妆,这样看上去,整个人显得干净利落而又不失女性的柔美。 杜秀青出门的时候的,公公婆婆带着子安正要出去买菜。 “妈妈今天好漂亮!”子安拉着杜秀青的手说。 “呵呵,子安也是小帅哥……”杜秀青笑着说,“宝贝乖,妈妈下午回来,听爷爷奶奶的话,好吗?” “妈妈,下午陪我去溜冰,好不好?”子安拉着她的手说道。 杜秀青想了想,说:“好!” “耶!好嘞好嘞,下午可以去溜冰了!”子安高兴地叫了起来。 杜秀青看着孩子那高兴的样子,心里却是一阵酸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子安居然能这么高兴,看来自己真是给孩子的时间太少了!如果子安是跟着朱大云,她相信,孩子的快乐一定比现在多。因为,这个家里,丁志华所担当的父亲的角色真是太不称职了!他潜意识里,早就知道子安不是他的孩子,所以很少对子安上心,也很少陪着子安一起玩。子安从小缺失的,就是父亲的爱!这一点,杜秀青觉得,是她的罪过,是她给孩子带来了这么不快乐的童年,让他没有享受到正常家庭应有的那份快乐和亲情。 朱大云那天晚上对她说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她的心也不禁再次被刺痛了一下。 这样的美梦,或许这辈子都无法实现了吧!杜秀青心里想。 现在不管怎么样,下午都要陪着子安去溜冰了!既然答应了孩子,那就得信守承诺,不然,以后孩子对你的话就再也不会相信了。 “妈妈,中午你们不用等我吃饭,我可能要晚点回来,下午陪子安去溜冰!”杜秀青说。 “好,你去忙吧,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操心。”方贺兰说。 她知道杜秀青总是忙,总也有忙不完的事儿,看着儿子和媳妇现在的差距越来越大,她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虽然秀青对待这个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方贺兰总感觉丁志华的变化很大,尤其是最近,这孩子几乎是连楼都不下了,除了吃饭,就是猫在楼上,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夫妻两个,一个是成天在外面,周旋在权力场,一个却是深宅家中,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了,这样怎么能走到一块儿呢?只会越走越远! 方贺兰看着秀青离去的背影。她不得不感叹,秀青走进丁家的十年,是人生发生质的变化和飞跃的十年。从一个普通的乡村小教师,到现在权倾一方的县委书记,当年的她,何曾想到杜秀青能有今天这样的发展啊!何况,她现在才三十出头,往后的路还很长很长,她将来能走多远,都是无法预料的!说不定哪天,她就去市里了,省里了,都有可能啊!那么,志华呢?志华还是永远这样原地踏步,甚至是还要倒退,他们之间,还能继续下去吗?这个家还能够维持吗?想到这里,方贺兰的心惴惴地不安起来。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么遥远,也没有这么悲观过,可是,今天一想,这一切都是有可能的!她当年是看中杜秀青的干练,和她自己年轻的时候很像,她觉得找这个一样儿媳妇,丁家的未来才能更有希望。因为儿子天生就比较弱,这个家得有个强势一点的女人来支撑,就像她一样,就是支撑这个家的人。但是,她没有期望过,也没有想过,杜秀青能有今天的成就,这大大超出了她的预期。如果说,她只是想让儿子找一个能好好持家,好好过日子的女人,那么,对于杜秀青的选择,是不是一个错误?而这错误,却是她这个做妈妈的一手造成的! &n sp;方贺兰的心,从未有过的担忧起来。 杜秀青上车后,小舒心领神会地把车往信江市开去。 黄钟明的家,曾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那条路,也是他最常开的路,甚至比他自己的家还要熟悉。现在想到要去看他,小舒心里也是有些酸楚,也有些激动。 他过年的时候去看过黄钟明,现在再陪着杜秀青一起去,心情是截然不同的。 连小舒都没有想到,杜秀青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看望黄钟明?他们之间的事情,最清楚的就是小舒,其他人可以不知道,但是作为司机,他早就知道了。他从来没有想过,杜秀青现在当到了县委书记,还会去看望已经退位的黄钟明,而且是不光彩的退位。一般的女人,在她所依附的男人失势之后,都不会再去看他了。小舒所知道的,黄钟明失势之后,几乎没有人再去看他了,而杜秀青,就更是唯一一个去看他的女人了。当时黄钟明还关在看守所里的时候,杜秀青就让小舒开车带着她去了看守所看望黄钟明,这也是让小舒感动的地方。他觉得杜秀青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至少在对待黄钟明是这样的。 杜秀青上车后,就闭着眼睛,往日的一幕一幕又开始浮上了她的心头。 恍若隔世……是的,真的是恍若隔世!杜秀青想起了她第一次被胡春平留在黄钟明的房间里时,他们之间所发生的一切。就是那一晚,让她彻底走上了他的道,从此开始了仕途上的升迁!那时候的黄钟明是多么意气风发啊!他健壮的体魄,高大的身材,说话声如洪钟,笑声朗朗,很具有穿透力。走到哪里,他都是焦点,都是辐射源,他似乎天生有掌控一切的感觉……杜秀青还记得,她从最开始对他的有所畏惧,到后来的慢慢接受,再到最后的完全依赖,心里和身体的双重迷恋,对他是无法抗拒的。她承认,她崇拜权力,她迷恋权力,正是因为他有权力,所以她才靠近了他。可是,到最后,她需要的,却不仅仅是他的权力,还有他的身体,他的爱……虽然那是一段不能见天日的感情,但是,存留在杜秀青心底的那份感觉,却是那么刻骨铭心。她觉得,无论何时,她都无法忘记她和他之间长达五六年的感情,他们之间,如果说是权色交易,她也承认,毕竟她用她的身体,换来了她的升迁,可是,这份交易,到了最后,却变成了情感的依托,心灵的需要……这也是她不曾想过的。 想着他们之间曾经的美好交融,杜秀青的心潮起伏。任何一份感情,当它真正融进你的生命里时,你想要完全代谢它,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他不是她第一个男人,也不是唯一的男人,但是,对他的那份记忆,却是那么刻骨铭心,永远都无法抹去,是的,无法抹去…… 想到黄钟明刚被关起来的时候,她去看守所里看他的情景,杜秀青的心里不禁唏嘘起来。 当时在那个地方他们没有说很多的话,也不方便说,更多的时间是四目相对,默默无语,杜秀青看着当年意气风发,霸道十足的男人,如今颓势无奈地失去人最宝贵的自由,心在流血,眼泪扑簌簌地流了出来。这个曾经是那么坚强,从没有看到过他流泪的男人,眼睛里却闪动着泪光。黄钟明终于叹息了一声:“官场险恶,心善是不能从政的,你不打倒对方,对方就打倒你。” 当黄钟明说到这里,狱警来了,说:“杜书记,时间到了。” 黄钟明对杜秀青说:“你回去吧,谢谢来看我!” 当时杜秀青听到这句话时,她真想大哭一场,可是这里能哭吗?她只是泪痕斑斑地说:“我难道不应该吗?不是你,我能有今天?你要多保重!” 那一刻,杜秀青迈出门坎,还是忍不住回过头去看,她看到向里面走去的黄钟明也回过了头,她看到,他的眼里也满含着泪水。杜秀青向他招了招手,黄钟明转身走了。可是,她却是再也忍不住,捂着嘴,泪水夺眶而出,上了车,她还是无法孔子自己的感情,泪水如决堤的洪水,倾泻而出! 那时候,黄钟明的变化就让她心痛。她没想到,几个月不见,黄钟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霸气和锐气,在他身上再也看不到那种独霸天下掌控一切的感觉。她看到的是,一个双鬓已经斑白的老头子,一个脸上写满了失意的人……当时,她就在心为他而哭泣……现在,隔了这么久,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子le?是不是更加苍老,更加颓丧了?她的心不禁有些忐忑起来,她很怕她今天这身打扮会刺激到他。是不是不该这样出现在他的面前? 容不得她多想,车子已经进入le信江市。 88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快到le……”小舒说道,意思是提醒她要做好准备le。 杜秀青心情有些忐忑,她打起精神,整理le一下自己的头发,还不忘拿出镜子照了照,确定妥帖了,她才坐直le身子,开始看着外面的马路。 车子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停了下来。 “杜书记,到了!”小舒说道,然后跳下车,为杜秀青打开车门。 杜秀青并没有立即下车。 她坐在车上,看了看眼前的这个老式小区。 这应该是很早的政府宿舍楼,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楼房的外墙还是很普通的水泥灰,没有贴磁砖。这让这些楼显得更加陈旧。 杜秀青没有想到,黄钟明居然还住在这样的地方?坊间不是说,他早就买了大房子,住上了别墅豪宅吗?怎么会蜗居在这个老式的政府楼里?想象着往日里和自己在一起,那么风光无限的男人,如今却屈就在这个旧楼里面,杜秀青的心里有一股悲凉袭来。再想到自己过年的时候去到林宇家里,那么豪华那么高档的别墅小区,似乎那里才能配得上黄钟明这样的人!可是,他现在却偏偏是住在这样一个看上去是平民窟的地方。杜秀青相信,这里面虽然说是政府小区,但是,真正的领导,早就不在这里住了。现在住在这里的,大多数是领导的亲戚或者是早就转手卖给了别人。总之,这里住着的,都不是政府的人了,更不会是当官的了!↓↓book.mihua 杜秀青拿着自己给黄钟明买的东西,然后让小舒从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了几瓶好酒和几条好烟,跟在小舒的身后往小区里面走去。 小区里面七弯八拐的,小舒走得很顺畅,看起来真是很熟悉。杜秀青是第一次来,感觉像有点走迷宫似的。 来到九栋一单元,小舒要往里面走去。 “小舒,你把东西给我,我自己上去!”杜秀青说。 “好,”小舒说,“302房。” 杜秀青上了台阶,到了三楼,按响了门铃,很快,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打开了门。 她探出头,看了看杜秀青,然后问道:“你是杜书记吧?” “你好!我是杜秀青。”杜秀青连忙应答道。 眼前的女人留着一头短卷发,五官还算标致,年轻的时候,定然也是个窈窕淑女。现在虽然五十多岁了,但是看上去气质还是不错的。她穿着家居服,满脸微笑地看着杜秀青。 “请进!”妇人很客气地说道,然后朝着里面喊道:“老黄,杜书记来啦!” 说完,妇人给她拿了一双毛线拖鞋,放到她的脚下,说:“来,天气冷,穿这个暖脚!” 杜秀青立马被她的话给感动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会和黄钟明的夫人见面,就算是想着见面了,也从来不曾想过,她会给自己什么好脸色。可是,今天当她站在黄钟明的夫人面前时,没想到会是这么温馨的画面! “谢谢!”杜秀青发自内心地说道。 她换上拖鞋,把带来的东西提到了客厅里。 这是一套老式的三居室。客厅里的装修也比较陈旧,但是看得出,当年也算是很豪华的,里面的陈设,能彰显出主人的家底和品位。墙上挂了字画,餐厅和客厅之间的隔断上,还摆放了一些古董类的东西,虽然杜秀青对这些都不是很懂,但是,可以想见,这里面一定也有不少的宝物吧! 客厅中间的那套老式木质沙发,看起来也有些年头,只是木质很好,散发出的都是红润的光泽。这好像就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红木家具,看来,他很多年就已经用上了。杜秀青就那么站着,环视着整个客厅的摆设。 “杜书记,请坐!”黄钟明的夫人客气地说道。 “好,谢谢!”杜秀青笑着回答,但是却依旧站着。 这时,黄钟明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他穿得很随意,一套棉质的家居服,但是气色很不错。看到杜秀青,他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惊喜,然后很快就淡定了,他看着她,微笑着说:“呵呵,杜书记,新年好啊!来,请坐请坐!” 声音还是那么洪亮!杜秀青的第一感觉是,黄钟明似乎活过来了,和几个月前在看守所里见到的他是截然不同的。那时候他是那么萎靡不振,眼前的他看上去却是精神不错。 再看看他的气色,脸上也是红润得很,那招牌式的板寸头,依旧保留得很好。曾经看到的白发,似乎也少了许多,现在看起来,还是一头的黑发。 看到他这样,杜秀青竟然一时楞站着不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来,请坐!”黄钟明的夫人再次说道。 “哦……好,黄书记新年好!”杜秀青收回了自己的思绪,微笑着说道。 “呵呵……”黄钟明看着她,脸上是很慈祥的笑意,就像是长辈见到了晚辈一样,丝毫看不出此前他们之间有那么浓浓的爱意来。 杜秀青在侧边的椅子上坐下,反而显得很不自在了。她居然有些手足无措,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杜书记,谢谢你来看我啊,我这个糟老头子,现在早就被人给忘了,难得你还记得我!”黄钟明边拿茶叶边说。 杜秀青看着他,听他说起这句话,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是她生命中仕途上最不可或缺的男人,他们之间曾经有那么美丽而又美好的记忆。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抛开他们之间的情爱不说,就是作为一个老领导,她来看看他,难道也不应该吗? 黄钟明的夫人似乎是看出了杜秀青的尴尬,还以为是她在旁边,影响了他们说话。 于是她站起身来,说:“老黄,你陪杜书记好好聊聊,我出去买点东西。” 没想到黄钟明笑呵呵呵地看着他老婆,说:“老婆子,杜书记来了,你怎么能走呢?来,一起喝茶,好好聊聊。” 女人有些愕然。 其实女人当年也听说过自己的丈夫和眼前这女人的绯闻,曾经因此事俩人也吵过。如今黄钟明倒台了,眼前的女人却成了余河县县委书记,这也是老黄感到欣慰的,没有让那个千刀万剐的蒋矮子得逞。她要走,是想留点空间给他们,也许今后这样的机会就不会再有。这世界人情冷落,世态炎凉,还有几人记得这个倒台的书记,有人见了,躲都来不及。听老黄说,她还到监狱看过他,这说明这女人还是有情有义的人。老黄要她留下来,这是她没想 到的。这也是黄钟明的精明之处,人有自知之明,失去官位,一切都可能随风而散。 杜秀青看黄钟明说这句话的神态,自然到简直无法让她相信。 她记得当年他说他最怕回家,最怕回家看到家里的母夜叉,节假日是别人快乐的时候,却是他最孤独最痛苦的时候。因为回家他就是受刑,就是闭门思过。家里唯一的儿子出去留学了,就剩下他和老婆子四目相对。而他恰恰最不喜欢的,就是看到她。于是,节假日他基本都外出,或者就留在余河,很少回家。家里的女人对他的意见更大了。久而久之,两人之间已经名存实亡。 当然,官太太基本都是守着一份空虚度日。坊间不是说,当官的是三个基本原则:老婆基本不动,烟酒基本靠送,工资基本不用。而事实上,政府的家属楼,是最寂寞的寡妇楼。因为里面的女人都是孤独的守望者,她们的男人,只给了她们光鲜的外表,而没有给予她们实质的婚姻和感情。 杜秀青估计,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位女人,一定也是苦熬着过来的,个中辛酸,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当年,黄钟明和她之间,就是如胶似膝般的,每月的相聚都是那么频繁,更何况他还有其他的女人?他能均给他老婆的时间,估计每年能有那么几天就很不错了,而且这几天的效率如何,还另当别论。 看着身边的女人,杜秀青心里也是很感慨,难得她还能坚守住这个男人,这个家。听说在他最危难的时候,她却是挺身而出。这,或许也只有自家的女人才能做到吧?黄钟明经历了这么一劫,能彻底回归家庭,是女人的坚守,换来的最后收获。 黄钟明的老婆被他这么一说,又重新坐了下来。 “来,你冲茶。”黄钟明把茶具交到他老婆手上。 女人接过茶具,很熟练地泡起了茶,一招一式中规中矩,看得出,她是个很懂茶道的人。由此也可以看出,黄钟明的女人是个有修养有涵养的女人,并不仅仅是个守家的黄脸婆。只是,当年他家外有花,彩旗招展,家里的女人,就是再有魅力,也不能拴住他的心,更不能拴住他的人。这就是女人的悲催。“悔叫夫君觅封侯,”应该就是当年她的心声。守着一个空家,守着一分有名无实的婚姻。能坚守到男人回头,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看到黄钟明的老婆果真坐在旁边不走了,杜秀青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似乎有些话,当着他女人的面,都无法说出口。但是,今天既然来到了他家里,就是作为曾经的老下属来看望老领导的,其他的什么一律都要放下!杜秀青觉得自己还是想多了,心里有些放不开,约束了自己。 “黄书记,今天秀青来,是要感谢黄书记当年对我的提携和关照,不是你,秀青没有今天。”杜秀青看着他,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话。 “呵呵,杜书记说的话让我老黄心里很安慰啊!只是,我老黄当年也只是个县委书记,一个县委书记哪有那个能量来提拔县委书记?你的今天啊,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你能干,而且实干,能在关键的时候出手稳定大局,这是你的能力所在。我很欣赏你!”黄钟明看着杜秀青说。 黄钟明的女人泡好了茶,端了一杯放到杜秀青的跟前,说:“杜书记,请喝茶!” “我经常听老黄讲起你,说你的是个实干型的领导,很有能力,也在新闻中看到的介绍,巾帼不让须眉,你确实很能干。”黄钟明的女人也说道。 “呵呵,这些都得益于黄书记对我的支持。当年不是因为有黄书记这个坚强的后盾,我哪有那个胆量,孤身一人前去平安镇救急啊!所以,我要感谢黄书记,是你给了秀青这个平台,也是你给了我勇气!”杜秀青发自内心地说道。 “正是你有这个能力,我才敢让你下去。平息大兴村的事情,也是你能力的体现,连省委副书记李成鑫都夸你是最有智慧的基层干部,这一点,你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黄钟明说,“所以说,是你自己的能力让你走到了今天。”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自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做梦都没有想过。”杜秀青说,“你当时突然间走了,我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仕途或许就没有指望了……” “哈哈,你还是历练得少了。仕途险恶,稍不留心,就会被人算计,一失足成千古恨啊!”黄钟明叹息道,似乎又在回忆着他的伤心往事。 杜秀青感觉自己不该提起这件事儿,让他本来还比较好的心情一下子陷入了低谷中。 “对不起,我不该说这些……”杜秀青说。 “呵呵,没关系。这是我的失败。真的是我的失败。”黄钟明说,“想当年我在余河那么霸道不可一世,却落得个被蒋矮子算计的下场,这是我大意了,也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事情。那个春节,我的心里总感觉很迷惘,总担心有事情,可就没有料到蒋矮子会那么快从背后杀了我一刀,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啊!当我意识到的时候,事情已经败露了,邹细水已经出事了!如果我早点行动,或者说邹细水他事前有预兆,我都不可能落得今天的下场。” 黄钟明边说边捋了捋自己的短发,那很有型的板寸头,让他看上去依旧充满了男人的魅力。 “那个春节,我破天荒去给母亲扫了墓,以前我从来没有春节的时候去扫墓,都是清明节去的。但是,那个春节我内心有种莫名的伤感和冲动,要去给母亲上坟,说不出为什么。好像是有神的力量在召唤我,好几次,都梦到我母亲,总在对我说什么,但就是听不清楚。我能平安出来,估计是我母亲在保佑我。”黄钟明说。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听黄钟明这么讲他出事前后的故事,真的就像是听故事一样。 当然,她又觉得这不是故事,这是事实。黄钟明说的那种内心的感受,她也曾经有过。就是在黄钟明出事前,她心里也总是惴惴不安,总是觉得要出事儿。她还曾经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见黄钟明被蒋三发给抓起来了,她也被抓了进去……那时候,她很想告诉他自己做了这个梦,可是,她却不敢说,无法开口。后来黄钟明真的出事儿了,她还为此让朱大云开车送她去易瞎子那儿算命。易瞎子也算到了黄钟明命中该有此劫,但是会平安出来。当时,杜秀青也是半信半疑,但是,事后证明,易瞎子说的是对的。人生中的事情,难道真的是冥冥中天注定?! 当时余河传黄钟明的出事,是蒋三发算计的。果然是这样。只是,事情是从邹细水开始的,怎么黄钟明会没有察觉?这很让杜秀青不能理解,按理黄钟明是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会忽视蒋三发对邹细水的动作?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从外科医生到市委书记:权色交易》 内容简介:医科大学毕业的黎子南,从小就立志做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在初恋情人的帮助下,他顺利进入市医院工作。凭着高超的医术和圆滑的处世之道,他受到了院领导的赏识和提拔,同时也因为英俊潇洒的外表得到**事和女病人的青睐,纷纷向他投怀送抱,让他享尽艳福。一次机缘巧合,他结识了卫生局的女副局长,从此步入仕途,一路扶摇直上……在权色双收的同时,他付出了什么?又失去了什么? 权倾一方89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蒋三发是通过邹细水把你拉下来的,当时你没有警觉吗?”杜秀青还是忍不住问道。 “唉……”黄钟明叹气道,“不是没警觉,是大意le。当初蒋三发让税务去清查邹细水的帐目,我也过问过,邹细水说公司台面上的账目都做好了,他也打点过税务那边的人,应该没问题。我想那般人也知道邹细水和我的关系,有什么事儿会向我反馈的。没想到蒋三发这个阴损的人,动作那么快,第二天就直接把邹细水给关起来了!然后就开始审问他,事情突然间就转变了风向,邹细水这个软骨头,一下子都扛不起,很快就招了。唉……如果不是事后一个补救,我大概也无法成功脱身了。这个教训太深刻le!秀青,以后你可千万要当心,对于这些老板,一定要多留几个心眼儿,千万不能落尽他们的圈套里。” 黄钟明这句“秀青”叫得她心里又是一股酸楚。她曾经是他的小魔女,是他掌心里的宝贝,今天他却是不停地叫她杜书记!他们之间,一切都被时间催化了。还有黄钟明刻意的对她客气,也让她心生难受。当然,在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时间,他就是心里还有温柔,也不会再表露出来了。但是,刚才的这句“秀青”,还是让杜秀青心里感觉到了温暖。 听了他的话,杜秀青神色凝重,她知道黄钟明说的事后补救是指邹细水的突然跑路,然后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黄钟明才成功脱身了。真是惊险啊!现在说起来容易,但是,杜秀青能够想见,当时黄钟明为了这个事后补救,不知道动用了多大的关系,找到了什么样的靠山,否则,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出现?!后来也听说,他落难的时候,来帮他打理这一切的,就是他身边的这个女人,这也是黄钟明一下子如此贴心地回归到了家庭的最大原因。而这个过程,一定是惊心动魄的。 “唉……老黄也是捡回半条命。”黄钟明的女人突然说,“其实,老黄是个好人,如果不是我和儿子,他不会走到今天这步,说到底,是我害了他。” “哈哈,老婆子,说这些干嘛?事情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比那些在位的人还舒坦,每天没什么事儿,练练字,打打太极拳,踩踩自行车,出去转悠转悠,多好啊!这才是享受生活啊!想当年,每天猫在办公室,忙不完的公务,开不了的会,说不完的废话,喝不完的酒,还要时刻提防着别人在背后算计你……现在无职一身轻啊,每天睡觉都是安稳的。”黄钟明说,“而且,最让我欣慰的是,我的儿子争气了!余河人有句话说,爷不死崽不乖,如今我还没死,崽就乖了。如果不是遭遇这次劫难,还不知道我儿子何时能不让我操心。现在好了,我受点苦,他懂事了,也算是因祸得福,这小子能有今天的醒悟,我的苦也算是没有白吃,我也就放心了。” 杜秀青很少听到黄钟明提起他的儿子,以前只是听说他儿子很早就出国去了。据说不是很爱读书,具体是什么样的**公子,那还是不知道的。不过,听黄钟明的语气,儿子的转变应该很大很大。 黄钟明看杜秀青不解的样子,也没把她当外人,居然在她面前扬起了家丑,对她讲起了他儿子当年的丑事。 黄钟明说,他儿子黄桐高二的时候,就顺着当时出国热的**,跟着很多人一起去了加拿大。当时,黄钟明并不是很赞同他儿子那么早出去。本来就不懂事儿,不听话,再加上年纪小,出去根本管不了自己。在国内,留在父母身边,多少还能受点约束,这一旦飞出去了,那就可成了离线的风筝,你是无法拽着他了。可是,黄钟明的老婆一定要顺着儿子,儿子说要出去,那就一定要出去。况且,那时候出去留学的风潮很劲,那么多人的孩子都出去了,为什么你一个县委书记的儿子反而没能力出国,那不是太让人笑话吗?黄钟明的老婆当时也是憋着这口气,一定要让孩子出去,以为出去就是镀金,就是深造,她儿子就能成长为国际型的有用人才。所以,一定坚持要让儿子出去。黄钟明实在是拗不她们娘俩,最后只能顺着她们母子的意思,让孩子出去。没想到,孩子出国后,彻底解放了,变得花天酒地,张扬奢侈,打电话来张口闭口,就是一件事儿:要钱!黄钟明为此气得和女人吵了很多次,他希望儿子能立即回国,否则在外面混久了,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可是,儿子就是不愿意回来,没到时间,他是坚决不会提前回国的。黄钟明最生气的时候,也曾经想过断了那龟儿子的粮,不给他钱!饿死他,看他还怎么生活,要不要回来!可是,有这个女人在背后撑腰,他做什么都是枉然。后来儿子居然辍学,连书都不读了,和几个人合着伙去做生意,结果被人骗了,亏得一塌糊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被邹细水的糖衣炮弹给打败了,最后被蒋三发给在背后捅了一刀! 黄钟明出事儿后,他老婆一下子就觉得天塌了!虽然老黄经营了这么多年,可是,他们家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家财万贯,黄钟明虽然那么霸道,但是,他真正收受人家的贿赂却不多,后来的那些钱,上交了一些,很多被儿子在国外给挥霍了!包括他们曾经的那套新宅子,都让黄钟明的女人给卖了,上交了。所以,他们现在也就只落得住在这套最老式的房子里。 黄桐在国外知道老爷子被抓了起来,不能再为他提供挥霍的钱,一夜之间突然就变了,好像长大了!他好像是顷刻间醒悟了似的,再也不挥霍了,而是去了另一个城市边打工边经商,把那还没有挥霍完的一点钱作为本钱。据说碰了壁,吃了苦,才深知赚钱不易,才懂得如何精打细算,如何赚钱。黄桐后来打电话回来,居然还会关心老爸的身体,还知道让老爸学会养身,学会享受生活!相比起之前的那个**公子,真是冰火两重天啊!现在虽然说黄桐还没有成就什么事业,但是,儿子毕竟已经懂事了,懂得要靠自己,懂得关心父母,还懂得要努力去干自己的一番事业,这就是黄钟明最大的希望,也是对黄钟明最大的安慰。 “如果我的苦难,能换来儿子的醒悟,我想我是值得的,也是欣慰的。所以,你看,我现在已经完全想通了,再也不纠结,不痛苦了。因为任何成功都无法弥补孩子教育的失败。对于孩子的教育,我曾经是个失败者,但是,现在通过我的挫折换来了孩子的成长,我想我的苦难就没有白受,我的苦就没有白吃,我的儿子也就能成长起来了。没什么比这个让我高兴!“黄钟明笑着说。 原来他的精神支柱在这里!杜秀青终于明白黄钟明活过来的原因了。 事业上的打击,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致命的,尤其是对于黄钟明这样曾经独霸一方的人来说,就更是无法承受的生命之重。但是,黄钟明已经到了退二线的年纪,人生的奔头本身也就差不多了。如果当初他能顺利过渡的话,现在估计在市里任一个虚职,颐养天年。但是,他的儿子说不定还是那么**不拘,挥霍无度,那么,黄钟明赚再多的钱,也是枉然的。 所以,他的大彻大悟,是有基点的,这个基点,就是他儿子给他的希望。他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延续有了希望,比他自己的仕途有奔头有希望更让他欣慰和骄傲。何况,他也到了颐养天年的时候,该经历的都经历了,该享受的也都享受了,人生能够如此,也算是没白活一场吧! 同时,在黄钟明的身上,杜秀青也感悟到了,人,任何时候,都不能失去希望,不能失去生活的勇气和重心。杜秀青很欣慰,黄钟明的人生,在陷入低谷的时候,却在另一个地方出现了逆转。他的晚年,虽然不再风光,但应该会活得比较顺心。 “是啊,孩子能懂事能发展好,那是比什么都让人高兴的!”杜秀青说。 “人活一辈子,其实最关键的就是那么几步,这是哲人早就说过的,把握住了,你就成功了,失去了,就平庸度日。我自己的体会是深刻的,现在,我儿子也体会到了,所以,我高兴地看到他的成长。”黄钟明说,“你的关键的几步也走得很稳,把握得很好,所以,你在三十出头就坐上了县里的第一把交椅,这也是不容易的,你是女干部里面的佼佼者。” “所以我要谢谢黄书记,当年对秀青的栽培,没有你,就没有我的今天。”杜秀青再次说道。 “过去的事情就不再提了。你现在怎么样?蒋矮子应该不会那么轻易认输的。”黄钟明说,“他当年把我给推下来了,为的是给他腾位置,没想到却让你顶了上来,这对他的打击可以说也是致命的。所以,以他在余河的根基,还有他的脾气,他定然是不会配合你。你面临的压力不 小吧?” “是。他在想尽办法对付我。”杜秀青说,“我们之间的较量已经开始了。他先拿丁志华开刀,已经被他算计到了。” 黄钟明听她这么一说,脸色立马变得有些沉重,他看着杜秀青,突然间变得沉默了。 他想到了蒋三发会对付杜秀青,但是,没想到他是从侧风来打击她。看来,蒋三发还没有找到能让杜秀青致命的东西,亦或者说杜秀青根本就没有把柄给他抓。那么,正对丁志华的暗算,就是小人所为了。 黄钟明知道丁志华的情况,当年他在余河的时候,丁志华得了那么严重的肾病,需要换肾,这么大的手术,他还能安稳活着,也算是福大命大。可是,如今却要成为女人的政治牺牲品,他的悲哀,也不是一般的了。虽然他不知道蒋三发怎么暗算丁志华的,但是依黄钟明对蒋三发的了解,那一定不是很光明的做法,说不定就是下三滥的手段。只是,丁志华怎么就会被人给算计了呢?这个男人估计也是头脑不够灵光。杜秀青有这件事就够丢面子的了,虽然打击的直接对象不是她,但是,这其实比打她更让她难受,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蒋三发这样做,明显就是不把杜秀青放在眼里,亦或者说,就是纯粹的挑衅。他要是如此算计丁志华了,杜秀青却还是拿他没辙,那么,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来挑衅她的权威了,到时候,杜秀青在余河的声誉就彻底被他给打败了,势力根基也势必不稳。这对杜秀青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情。 “这对你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黄钟明说,“他玩的这一套,可以说是项庄舞剑,你得警惕他,而且要有非常的手段,尽快抓住他的七寸,不能和他玩得太久。否则,你在余河的执政地位将受到很大的影响的。” 杜秀青看着他,没有言语。她期待他下面的话。 “你要切记,千万不能走我的老路。当年我就是心慈手软,没有把蒋三发一窝端,为了上面所谓的和谐稳定,团结一致,最终落得自己出局的下场。”黄钟明说,“从政的人,对于自己的对手,关键的时候绝对不能怀有慈悲心肠。所谓心不狠家不稳,你不打到对方,对方就要打倒你,现在他的这把刀已经举起来了,是你接招的时候了!” 杜秀青依旧没有开口,他的话让她再次感到自己的手腕太软,直到现在,她都没有拿捏到蒋三发致命的要害。她希望黄钟明能给她指点迷津。 “是时候了,你可以去找一个人,他手上有你需要的东西。”黄钟明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找一个人?找谁?杜秀青立马竖起耳朵,睁大了眼睛看着黄钟明。 “请黄书记明示。”杜秀青说道。 “王义财!”黄钟明缓慢地说出了这三个字。 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杜秀青内心震惊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黄钟明。 这个被他打入冷宫的人居然手握这么重要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当年他自己不抓住这一块来打击蒋三发呢?反而要把王义财放到人大去,而且这一待就是快五年的时间,一个人有几个五年?这对王义财来说,是不是太残酷了? “他那儿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杜秀青问道。 “他手上握有蒋三发一帮人的致命证据。你这个时候去找他,他自然就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这一定有交易,如果你能成功把他收拢过来,他能为你所用,那么,他手上的那个小本子,就是你对付蒋三发的最好武器。那个小本子,足以把蒋三发他们一锅端掉!”黄钟明说。 呵!杜秀青不禁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么重的筹码?那得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来进行置换? 不过,杜秀青心里对收拢王义财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是他手上没有她需要的东西,她都答应过朱大云,要把他挪出人大,让他重见天日。更何况现在他有这么重要的东西,能助她一臂之力,那么,她还有理由不去找他吗? 杜秀青点了点头,不管那是什么东西,她都要想办法让王义财交给她。 “蒋矮子一日在余河,你就一日不得消停。他在余河经营了这么多年,你如果不能削弱他的权力,打掉他的圈子,让他没有气场,你就很难开展工作。因此你回去应尽快找到王义财,拿到这个帐,置蒋矮子于死地,否则,你迟早会被他逼得重走我的老路,这是我绝对不愿意看到的。”黄钟明说。 杜秀青当然知道,虽然她是县委书记,但是蒋三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每次开常委会,他都很霸气,似乎他是县委书记,如果不打倒蒋三发或把他赶出余河,她这个县委书记就是不被他赶走,也迟早会被他架空。 “你认为王义财会给我这本本子?”杜秀青问道。 “应该说,不会轻易给,但条件合适,他一定会给。”黄钟明说道。 条件合适,什么条件?杜秀青心里琢磨着。 黄钟明望着深思的杜秀青:“蒋矮子在余河根基深,但如果把这头树推倒了,树倒就会猢狲散。” 是啊,树倒猢狲散,黄钟明的今天,就是最好的验证。 只是,他是在暮年被推倒,人生已然没有了什么希望,依然经历了那么伤痛的岁月,如果换做是自己呢?在人生的壮年,最辉煌的时候,就走到了穷途末路,那该是怎么样的绝望?不,绝对不能!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和蒋三发的这一仗,一定要打赢!只能赢,不能输! ……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我和城里的女人们:乡村小医师》 简介:曹子扬是名乡村医生,凭借神奇的医术而威名远播,不但得到乡村各类美女的青睐,就连城里的美女们都接踵登门。由此,他打开了进城之路,受到中医院聘请坐诊,遇到不少达官贵人,权色美女,玩转各个阶层…… 权倾一方90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但是,她就是想不明白,黄钟明当年握有蒋三发的致命证据,怎么会放弃那么好的机会,放过蒋三发? “当年你为什么没有把蒋三发给打倒呢?你们也一直是势不两立的啊?”杜秀青问道。 “唉……”黄钟明再次摸了摸他那头招牌式的板寸头,无奈地说,“蒋三发当年虽然对我不服,但是他却是无可奈何。当时上面把蒋三发放到余河,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了制衡我。因为那时候,我的气场太强大,在余河一手遮天。当时王义财那个账本出来后,我如果不顾及其他,可以把蒋三发连根拔起,但是余河也将有一大部分人受牵连。那么我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官场虽然有斗争,但是维持官场的平衡也很重要,余河当年如果掀起那么大的风暴,上面定然会迁怒于我,那我在那儿也就呆不长久,因为一个地方的政治生态已经完全破坏了,上面一定会考虑把你调离,然后重新来稳定这个地方。当时我也是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同时也是希望自己能在余河干点事情,所以才心慈手软,与蒋三发共存……唉,没想到却是养虎为患!所以,你从我的教训里,就可以看出,官场上是定然不能手软的,你不打倒别人,别人就打倒你!这样的生态圈里,就是吃与被吃的关系,所以,你要先下手,绝对不能再错失机会le!蒋三发现在的势力根基,比你要扎实,所以,打倒他,你才能在余河树立自己的威信,真正掌控余河,施展你自己的报复!” 杜秀青越听越好奇了。究竟是什么账本,那么具有杀伤力? “王义财手里的账本有那么大的威力?”杜秀青不解地问道。 “呵呵……王义财也是个人物啊!只是可惜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被女人给耽误了!”黄钟明说,“如果是在战争年代,王义财可以干特工,非常老道的特工料子。那本账本,就是当年余家埠镇四青乡的征地款的去向,王义财把所有人的底都捞出来了,而且有人证,有记载,连四青乡当时的居委会主任的汇报,都是书面形式的,这个只有王义财能做到,我没看到第二个……” 哦……听到这里,杜秀青总算是茅塞顿开了!原来王义财早就调查了四青乡的征地款去向!这个问题,一直到现在都是四青乡老百姓上访的焦点!看来,王义财还真是个重量级的人物,这么多年,把他放在人大,似乎就是让人遗忘他似的,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已经睡去了的人,还怀揣着那么有威力的炸药包! “秀青啊,蒋三发的根基在上面,要打倒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这件事,此前一定要做得滴水不露,而且要做到出奇制胜,打蒋三发一个措手不及。征地补偿款涉及的面很广,你既要打倒蒋三发,又不能把余河的政治生态给完全破坏,所以抓大放小,这样还能把一部分人死死地握紧在你的手心里,他们对你将会俯首帖耳,这样,你在余河的根基自然就扎实了!”黄钟明说。 杜秀青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不知不觉杜秀青在黄钟明家里聊了将近三个小时了。 这是她和他聊天时间最长的一次。就算是当年他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也很少如此彻底地交谈,更何况今天还有他的夫人在场。这次谈话,连杜秀青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看了看时间,起身准备告辞。 黄钟明笑着说:“如果不嫌弃,就在家里吃个中饭,我知道小舒送你过来,让小舒上来,我们一起吃个家常便饭。” 杜秀青听着他这么随和的话,心中更是五味杂陈。 这样的场合这样的情景下和黄钟明见面,是她从未想过的。她曾经想,自己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姿态来见他,想来想去,久而未决,总是无法说服自己以合适的身份来见他。 她曾经想过他们之间很多种见面的方式,比如:不期而遇,再比如,单独约见……好像都会比较尴尬,不知道该如何说话。 她无法接受的是曾经那么动情的两个人,在突然间断裂了之后,那种见面的无奈和尴尬。加上黄钟明如今的境遇,她觉得自己无法面对他,更不忍心看到他的落寞和孤寂。 但是,今天的见面,却让她看到黄钟明截然不同的另一面。原来她只看到他为官从政作为一个霸道男人的强势一面,却不知道他也有如此温情的居家一面。不知道是他原本的性格使然,还是经历了劫难之后的顿悟,让他改变了自己?她对眼前的男人是那么熟悉,却又是那么陌生。今天的他收敛了霸气,却蓄积了慈祥,少了狂傲,却多了真情,这难道也是返朴归真? 杜秀青看着面前的黄钟明和他夫人,笑了笑说:“很想留下来吃饭,但是,家里还有事儿,我要赶回去。希望下次有机会,我来请二位。谢谢了!” 黄钟明也不再挽留。他和女人一起,送杜秀青下楼。 来到楼下,杜秀青转过身,笑着说:“黄书记、夫人请留步,就送到这里吧,有机会秀青还会再来看你们的,保重!” 然后她伸出手去,和黄钟明握手。 黄钟明没有丝毫的犹豫,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杜秀青感觉到了他那一贯厚实绵软的掌心里的温度,依旧是那么温暖……这一刻,她又想起了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温情的画面,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份美好…… 黄钟明似乎也很不舍,紧紧握着她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或许,这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肌肤接触了。面对这个他曾经爱过很多次,曾经疼在骨头里的女人,黄钟明的心里怎能不感慨啊!如果可以,如果他还有那样的条件,如果他现在还在信江市任职,如果他还能带给她好运……他多么想像以前一样,一样的把她抱在怀里,一样的叫着她小魔女,一样的疼她疼到骨头里,一样的和她缠绵到死……可是,没有这么些如果,再也没有了!他的仕途的终结,就是他们之间结束一切的断裂点。今天,面对来到他家里的杜秀青,他的心是多么激动,多么感慨!他虽然表面平静,可是内心一直在翻滚!他从来没有想过,杜秀青会以这样的方式来看他,会到他家里来拜访他……他甚至想,她现在已经身居要职,再也不需要他这个过气的男人了,他再也不能给予她需要的东西了……多少人过河拆桥,杜秀青没有这样做,但是,她完全可以不来见他,就这样了断他们之间的一切……他曾经有那么多女人,有那么多下属,还有那么多接受过他帮助的人,在他倒台之后,来看他的人寥寥无几了。黄钟明从前呼后拥的风光无限,一下子掉进了孤苦伶仃的深海里。 从看守所里出来,他虽然逃过了牢狱之灾,也算是躲过一劫,可是,他的心却彻底死了。因为,曾经的风光曾经的一切都走远了,再也不属于他了。他知道,他从此要过的,就是普通大众的生活了。甚至连普通大众的生活都不如,普通的老百姓,还能正常乐呵呵地生活,而他,内心的那份失落,是无法再短时间内排遣完的……今天面对杜秀青,他不能表现出他孤独落寞的一面,他是个好强的人,更是个要面子的人,在自己曾经的女人面前,再不堪,他也希望自己是强大的,是能承受得起一切的!他还是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虽然历经风雨,但是依旧能笑对人生!所以,他和她谈笑风生,他给她讲他的家庭和儿子的转变……其实,这些能带给他安慰,但是,如何能抚平他内心的那份巨大的伤痛呢?这份痛是任何东西都无法弥补的!他度过了生不如死的日子,最终在老婆的宽慰下,他慢慢地努力地让自己向前走出来,毕竟生活还要继续,地球不会因为你的伤痛而停滞不前。但是,直到现在,他还是心有不甘啊!让他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所以,他希望看到杜秀青打败蒋三发,杜秀青打败了那个蒋矮子,某种意义上,也是为他报了一箭之仇! 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神里再也忍不住那份对她的疼爱和怜惜。他那盛满了爱意的目光,荡漾在杜秀青的脸上。他多想再叫一声:我的小魔女…… 杜秀青抬起头看着他,就在他们四目相对的时候,她看到了他眼神里的曾经的那份柔情,那份只属于小魔女的爱意……她的心也不禁颤抖了,眼里无法抑制的就湿润了起来…… “黄书记,您保重!”杜秀青看着他,柔柔地说道,她感觉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 “你也保重!记住,一定要去找王义财,要快!不能再等更不能犹豫不决……”黄钟明叮嘱道。 “好,我会的。”杜秀青看着他说,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这份温暖的接触,就这样在他们之间蔓延,连接着他们之间曾有的那份柔情。 她知道,他愿意多握一会儿,他愿意这样的握着她……所以,她并没有刻意的抽离。 或许是感觉到自己的女人在身边,黄钟明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慢慢松开了杜秀青的手,但是眼里的柔情还是满满的。 “夫人您保重!”杜秀青和黄钟明身边的女人握了握手,这个在黄钟明落难时对他依旧不离不弃的女人,让她肃然起敬。 “谢谢,祝你好运!”她笑着说。 “你们请回吧,我走了,再见!”杜秀青迈动了步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再见!”黄钟明和他的女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道。 在拐过转角的时候,杜秀青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她看到黄钟明依旧定定地站着,那么默默地看着她离去,眼里似乎有闪亮的东西…… 别了,别了……杜秀青在心里默念道。她不知道,他们之间是否还会再有下一次的想见,或许,此生就这最后一面?想到这里,杜秀青再也忍不住泪如泉涌…… 人的一生,虽然会遇到很多人。可是,能真正走进你生命里的,却只有少数的几个。黄钟明,就是那个走进了她的生命力,让她刻骨铭心的男人,虽然他们之间不是从爱开始,但是却要在爱中别离。现在,带着这份无奈和伤痛,杜秀青的心情一时间难以平复……爱是很复杂,很抽象的,可是,一旦你真的爱了,那么就注定了要结束爱带来的伤害,更何况,他们之间,是这样不能见天日的爱…… 是啊,结束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直到杜秀青的背影消失了,完全在转角处消失了,黄钟明才慢慢地往楼上走去。 他的女人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男人曾经的风光和风流,她是知道的。 今天看到杜秀青,说实话,她是想要给他们独处的机会的。不管他们说些什么,或者做些什么,她都能理解。不是她大度,她曾经也为这个事情和黄钟明战斗过,但是最终她还是失败了,妥协了,她无法控制男人,因为男人是在外飞翔的,他能有根线连接着你,就算不错了,没有休了你这个糟糠之妻,还算是有良心的男人。多少男人,升官发财换老婆,黄钟明没有。当然,最后的结局也不是她希望看到的,黄钟明的轰然倒塌,对他的打击太大了!这对于她的家庭来说,也是一个劫难。虽然说儿子从此懂事了,但是,用黄钟明的不幸换来的儿子再生,对于老黄来说,太残忍了……今天杜秀青来看他,她也是没有想到的。这个女人,现在已经不需要他了,还能来看他,说明还是有情有义,不是过河拆桥的人。她也知道,老黄脸上装得很淡定,还让她坐在旁边,其实心里是激动的,是巴不得能有机会的。但是,他控制了自己,或许是彻底开悟了吧,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什么故事了!但是,刚才的握手,她还是看到了,看到他眼里的柔情和爱意,这是老黄看她的时候从来没有过的眼神。要说她不吃醋,那也是假的,她是女人,而且是他的正牌女人,怎么能不吃醋?但是,她理解,最后的这一次握手,是多么珍贵,老黄的心里一定是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两人走进客厅,才发现,杜秀青给他们带来的礼物,放在了沙发的背后。 黄钟明默默地走了过去,打开看了看。 别人送来的东西,他是不屑于去看的,虽然现在也没有人送东西给他了。但是,杜秀青的东西,他还是忍不住去看了看。 烟酒,他都不稀罕了。现在已经不需要了,当年的那些烟酒,或送或卖,其实,他自己消费的很少。他爱喝酒,但是绝不单独酗酒。喝酒要有气氛,他喜欢一大桌子人,一起喝酒一起讲笑话,现在,这样的机会早就没有了。所烟酒对于他来说也就成了没用的东西。 再看看旁边的小袋子里,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慢慢地小心地打开来,一看,他的心立马就激动了! 男人的专用东西。小魔女专门为他买的!他感到了一种温暖,曾经的那种温暖涌上心头。他感受到了杜秀青内心对他的那份牵挂和关心,他曾经疼爱的小魔女,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在他最落寞孤寂的时候,就立刻离他而去。在看守所里,她就冒着风险去看他,现在,她又到家里来看他,还给他带来了这么贴心的礼物……想到他们之间曾经的种种美好和刻骨铭心,他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黄钟明拿着这几件东西,来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他闭上眼睛,手里捧着这份他视若珍宝的东西,眼角慢慢溢出了泪水……他生命中的小魔女,他将永远把她珍藏在心底里,永远视她为珍宝…… 杜秀青回到车上,示意小舒立马开回余河。 车子开动起来,她也闭上眼睛,刚才见黄钟明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但愿他真的像我看到的这样幸福吧!她在心里想。 他的晚年能幸福,也是她的心愿。以后,如果他有什么需要她帮助的,或者说,她能帮到他什么的地方,她一定会不遗余力,就像当年他帮她一样。 其实,她知道,现在的黄钟明孤独是绝对的。经历了人生的大起大落,能够回归家庭,享受这份宁静,也算是一种美好吧! 或许,只有经历绝对的孤独,才能体味人生的幸福。 回到家,杜秀青吃完午饭,陪着子安去溜冰。 来到熟悉的溜冰场,她潜意识里,居然希望能见到朱大云。但是,这肯定是妄想,朱大云脸上的伤不可能很快就好,那样的他怎么可能来到这样的场合呢? 子安好像也在寻找着什么。他一定也希望在这里看到那个同龄的天亮,和那个会带着他一起去吃肯德基的叔叔。 只是,这回天亮又失望了。 他没有看到他期望中的叔叔,还有那个很会溜冰的同伴。 他多么想那个叔叔能陪着自己来溜冰,能和那个叫天亮的小伙伴一起比赛,然后再跟着他们一起去吃肯德基……他都多久没有去吃过肯德基了?上次叔叔要带着他去吃肯德基,硬是被爸爸给拉着走了,到现在,子安心里都还很不得劲儿。他想不通,为什么爸爸不让他跟着去? 没有伴,子安一个人玩得有些乏味。没玩多久,他就坐在一边不动了。 br/> “怎么了,宝贝?”杜秀青摸着子安的脑袋,心疼地问道。 子安的脸上还有留有疤痕,看上去让然心疼。 “妈妈,我想吃肯德基……”子安看着她弱弱地说。 “好,妈妈陪你去吃!”杜秀青笑着说,这点小小的愿望,肯定是可以满足的。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没来?我想和他们一起去吃肯德基!”子安说,眼神里充满了渴望。 杜秀青被子安的这句话给戳痛了心尖。这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可是,子安似乎已经在心里记住了朱大云和天亮,那个能带给他快乐的叔叔和小伙伴!可是……子安啊,你恰恰最不能记住的人就是他,最不该接触也不可能接触的人,就是他们啊!杜秀青在心里挣扎着。她真不希望,儿子心里为此而不痛快,更不能总想着看到朱大云!这是绝对不行的啊! “子安,听妈妈说,叔叔和小伙伴也不是经常来的,我们不可能总碰到他们啊!他们家离这儿很远呢?妈妈陪你去吃肯德基,和子安一起吃,好吗?”杜秀青尽量引导子安不要想着那两个人。 “好……”子安看了看外面,似乎还在寻找着他们的影子。 “走吧,以后妈妈经常陪你去吃肯德基,好吗?”杜秀青说。 “真的吗?”子安立马来了精神。 “当然,妈妈从来不骗子安的!”杜秀青刮了一下子安的小鼻子说。 “好嘞好嘞……”子安高兴地叫了起来,立刻就活蹦乱跳的了。 杜秀青看着子安,心里好一阵心酸。 如果真的是朱大云带着他,他的快乐不会这么稀有的。杜秀青心里想。 但是,很快她就告诫自己,不能这么想不能这么想,这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医院那些事儿:女院男医》 简介:他踏入本市最著名的女子医院任唯一的男整形科医生会有什么暧昧情事?帮哥们老大相个亲不料大摆乌龙,更意外的是相亲对象竟然是新来的美女科长;另一厢哥们老二带回纯情小护士还附带一个俏皮胖妞四人合租会有什么妙趣横生的事儿;还有院长老头传授的独门丰胸秘笈并且意外成为波动派第八代传人的入室弟子,同时意外的成为官场名流的主刀;看男主角如何在活力香艳的医界和政界官场纵横…… 九一 周日,杜秀青像往常一样,都是要睡到自然醒才起来。 但是,这个周日的一大早,她却被一个异常响亮的电话给惊醒le。 而且这一惊,让她的心都差点蹦出le胸口。 她还在睡梦中,放在床头de手机就开始滴滴滴滴不停地响着。 一大早的电话,是她最害怕听的,不是急事儿,就是坏事儿,准没有好事儿。 她拿起电话一看,是康明的,心里立马一惊。这个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是无事绝对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康书记,什么事儿?”杜秀青立马问道。 “杜书记,出事儿le。”康明的声音虽然听上去平静。 “什么事儿?”杜秀青的心陡然一惊,人也全醒le。 jjbook. “刚接到看守所电话,早上例行查房时发现梁日发昨晚突然间死了!”康明说。 “……”杜秀青惊得瞬间说不出话来,她张大了嘴巴,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不是在梦境中。 “什么情况?”杜秀青尽量保持平静地问道。 “具体还不清楚,看守所长宋和宝刚刚打电话过来汇报!”康明说,“我第一时间向杜书记汇报情况。” “保护现场了吗?杜秀青问道。 “我刚才命令立马保护现场,现在我立刻出发去看守所,我到了之后再向您汇报具体情况。”康明说。 好好的人,怎么会突然间死了呢?杜秀青握着电话的手心里不自觉地溢出了汗水。太不可思议了,太奇怪了!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事情?! 杜秀青拿着电话,依然没有反应过来似的。这事儿太突然太突然,太意外太意外了!意外到她一时竟然想不出任何对策。 她缓缓下床,穿衣,脑袋里却总是出现梁日发的样子。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前几天还说在提审他,他快要扛不住了?眼看着真相就要出来了,人却突然间没了!这太奇怪了!太可怕了! 陡然间,杜秀青似乎是明白了,梁日发一定是遭灭口了!他要是扛不住了,想必有的人也活不成了,那么,这个时候,让他消失,就是最好的办法了。 可是,看守所里那么戒备森严,怎么会出现这样离奇的事情呢?事先难道没有任何预兆?按理是不可能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杜秀青尽量让自己淡定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来到了办公室,今天,注定是非同寻常的一天。 此刻,她就坐在办公室里,梁晓素在外面。这个偌大的办公室里,按她的喜好,布置得很是温馨。有绿植,有假山,还有潺潺流水,虽然外面春寒料峭,但是里面却是春意盎然……往日坐在这间办公室里,杜秀青总会感觉到工作的愉快,这样的工作环境是她喜欢的。工作间隙,她会细细地观看那一隅水池里的小鱼,看它们虽然困于浅水中却怡然自得的样子。人,不也是这样,都是被困在各种各样的小圈里,小笼子里,然后过着自以为幸福或者不幸的生活。可是,今天看着这一切,她却感到那么孤独,那种发自内心深处的孤独……此刻,她多么希望有一个人能陪在她身边,让她慌乱不安的心能有所慰藉。可是,没有人能陪着她,她也无法对任何人说出此刻内心的这种感受…… 是啊,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连杜秀青自己都说不清楚了。 和蒋三发的斗争,总让她有点既无力又无心的感觉。玩权术,向来是男人的长项和爱好,她一个女人,要在男人堆里和他们厮杀,本就是一件非常非常艰难的事情。以前,她一路高歌,一路前进,都是因为没有后顾之忧,因为有黄钟明在身后给她撑腰给她掌舵,她不用担心任何人在背后给她使冷枪,只要往前冲就可以了!可是,现在,她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总觉得后面有阴风吹来,让她不寒而栗。 昨天去见了黄钟明,让她坚定了要打到蒋三发的信心,可是,今天梁日发一死,让她突然间感觉到害怕了!她从来没有想过梁日发会死,查他,也是敲山震虎,给蒋三发一个下马威,可是,却不想让他丢了性命!这是她无法接受的。 梁日发再坏,也罪不该死,况且他还有一家老小,梁日发的死,绝对会搅起余河政坛的又一次地震。 而且,血防工作会议近在眼前,迫在眉睫,余河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该如何收场,又该如何向上面交代? 杜秀青觉得她将面临着巨大的难题。 她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心里却是很焦躁不安。她这不想在办公室呆着了,太压抑了。得出去给自己放放风,她心里想。可是,这个时候,能去哪儿呢?梁日发的事情,如果消息能够封锁,她或许还能争取点时间,然后看看能从现场得到什么样的线索,再来决定怎么向市委汇报。 这件事情一出,她感觉自己太被动了!林宇前天再三强调,关键时候,不能出差错,不能出纰漏,梁日发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命归黄泉,不明不白,真是死得冤枉,死得蹊跷,死得不是时候啊! 她拿起衣服和包,往外面走去。 “姐,你要去哪儿?”梁晓素迎上来问道。 “我出去走走,一起去吧!”杜秀青说。 “好!”梁晓素答应着,立马那好东西跟在后面。 小舒开着车,出了县委大院,却不知道杜秀青具体要去哪儿。 “杜书记,往哪儿开?”小舒忍不住问道。 杜秀青正按着脑袋想梁日发的事情,头也没抬,说:“马峦山。” 小舒加速开起来,很快就到了马峦山脚下。 三个人一起往山上走去。 这是前天朱大云刚来过的地方,当然,杜秀青是不知道朱大云来过的。 她一步步登上台阶,梁晓素和小舒更在后面,谁也不敢说话,就看着杜秀青孤独的背影,行走在山间的小道上。 这个地方她和朱大云来过几次,每次都是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会带着她来到这里,似乎这样就能舒缓他心里的不痛快。 她记得朱大云刚从副部长的位置上被蒋三发给捋下来时,他心里憋屈死了,就来到了这里。那天他就像疯了一样疯狂地在山上喊着,叫着,还痛哭着,释放出他心里的憋屈。此刻,她的心里也憋屈得厉害,她多想像他一样,疯狂地喊几嗓子,大叫几声,然后痛哭一场,也来一次彻底的释放,可是,她无法做到。像朱大云那样的疯狂,她真是无法放纵得起来…… &nbs p;她一直往前走着,踩着厚厚的林间落叶,软绵绵的,发生莎莎的声响,像是无声的抗诉,她对它们的无情踩踏和压迫…… 杜秀青记得马峦山上有一座庙,她曾经黄钟明陪着省卫生城市检查团的人员来这儿游玩过,曾经算过一卦,记得那时候算得还是蛮准的。她记得当时黄钟明也算了一卦,只是不知道他算得怎么样?是不是算到了他今日的劫难? 今天,她也想再去算算,看看自己这一劫是否能够平安度过去。 于是,她顺着小路,来到了这座庙里。 大年刚过,庙里香火最旺的时候已经过去了。据说,每年的春节,都有大量的周边的香客慕名来到这个小庙,烧香磕头,占卜算卦,乞求好运。但是,余河本土的官员,却是很少来这儿,他们更愿意到更远的山头的庙里,去求外地的菩萨保佑他们。 杜秀青原来不是个迷信的人,但是,接二连三的事情,让她也不得不信这些无法说清的东四。尤其是经历了易瞎子的算卦之后,她在心里已经完全相信命运的不可抗拒,冥冥之中,她已经很相信能通过某种方式,提前预知生命中的某些事情。 庙里有些冷清。 大殿前的香炉上,插着几根点着的香火,袅袅白烟在寒冷的湿气中升腾着,估计一早已有人来敬香了……而大殿里面,几个佛教徒正在手捻着佛珠,敲着木鱼念经。 当上县委书记之后,杜秀青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庙里。这里的僧人,没有一个认识她的。 杜秀青缓步踏进大殿,抬头看着眼前雄伟庄严的观世音菩萨,内心顿生出一股异样的感觉。她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都漂移出去了,人突然间变得空灵了。是的,每次进殿烧香,她都有这样的感觉。 梁晓素买了香,来到了杜秀青的身边。 杜秀青拿出三根,在香炉前点着了,然后双手叠在一起,把香举过头顶,虔诚地在菩萨面前跪了下来。 当她跪在那个垫子上的时候,她的心里在想着,要向菩萨乞求三件事儿。 闭着眼睛,她在心里思索着,然后默念道: 求菩萨保佑,全家人身体健康,包括父母公婆,爱人孩子和自己;第二,求菩萨保佑,保佑自己事业顺利,逢凶化吉;第三……她身边的两个男人,她要为谁许愿? 想了想,杜秀青还是在心里为朱大云许了了一个愿:保佑他能平安度过这次危机。 许了三个愿之后,杜秀青手持香火,跪拜了菩萨,磕了三个头,然后来到香炉前,把那三炷香**了香炉里。 完成了许愿的环节。杜秀青再次跪拜到菩萨面前,她要求一卦,这一卦,是为自己而求的。 她再次双手合十,闭目许愿,然后虔诚地磕头,双手掌心向上摊开,反复磕头三次,最后拿起供桌上的求签筒,均匀用力摇晃,直到那一个签条落地,那就是她要求的签。 摇晃了好一会儿,一根竹签才从签筒里落地,杜秀青拿起签条一看,心里惊得不轻,只见签条上写着: 人心叵测却难防,幸有神明鉴在旁; 若使坚持心不改,一生偃蹇理应当。 看着这四句签文,杜秀青感觉冥冥之中真有神明在旨意。这签文,虽然她无法具体解释,但是,却完全能理解其意,似乎说的,就是她当下的情势。 她拿着签文,来到了坐在一侧的解签大师身边,请大师为她解签。 大师看上去慈眉善目。他看了看眼前的杜秀青,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变化,出家人六根清净,已经没有了喜怒哀乐了。 大师看了几次杜秀青,然后开始解签了。 他说:“人世间最难忖测的是人心,所谓「心猿意马」,一刹那间人的思维可以有很大的变化和波动,因此为善为恶也在一念之间。若能使自己时刻秉持忠厚、正大之心,则一生不会经历大凶险,亦不会有太大的蹇滞出现。你所求之事,谋望待到秋季时节有成。”说完,他又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听得这话,在心里掐指算了算:秋季能成?难道和蒋三发的斗阵要持续到秋季?亦或是秋季会有一个大的变数?这些她真想眼前的大师能够有更加明确的解释,可是,这是天机,怎可泄露?易瞎子就是泄露了太多的天机而遭天谴,英年早逝啊! 大师看她没有言语,接着说道:“施主坚心守志以修身,行忠厚合家平安。远处有贵人相助。若你要求得一份良好的因缘,则暂时仍未到时机。经年略有凶险,但无碍。” 杜秀青点了点头,说:“谢谢大师指点。” 然后从包里掏出了两张伟人头,放到了大师的桌上。 大师只拿其中一张,说:“阿弥陀佛,老衲只收解签费,施主若有心,请施功德。”然后指了指供桌侧边的功德箱。 杜秀青又从包里拿出了几张伟人头,一起投进了功德箱内。 梁晓素和小舒看着杜秀青如此虔诚求签,心里也颇为纳闷。 看来,杜书记是遇到心结了。梁晓素想。 出了大殿,杜秀青还是一路往上,并没有想要下山的意思。 再往上走,那就是很陡峭的山路了,没有这样修葺好的台阶。 但是,杜秀青一路要登上山顶,今天,她就是要这样来排解内心的郁闷。 踏着少有人走过的山间小道,杜秀青走得很仔细。 这样的山路,她很少走。恍然间,似乎又回到了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全班同学一起去爬东弋的龟山。那时候,杜秀青也是选择了一条无人走的小道,就是在那条小道上,她给了朱大云亲近她的机会,从此开始了他们之间的爱之旅。 今天再次踏着这样的山路,她的脑海里闪现的,依旧是朱大云的影子。这个男人,总是在她心中,挥之不去。如果可以,如果可能,他能陪在她身边,在她最孤独无助,在她心无所依的时候,给予她关心和爱,给予她理解和宽慰,那该多好啊!其实,人最怕的是孤独,心灵的孤独。就像现在,明明她的身边有人陪伴,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是那么孤独,心无所依。她记得自己曾经看到一句话,说的是“只要你有个至爱的人,那么,你就有勇气去面对全世界!”是啊,至爱的人给予你的就是这种所向披靡无与伦比的力量!她多么想,有至爱的人在身边,与她一同扛起生活的重担,事业的艰辛,人生的繁杂……可是,至爱的人在哪里呢?朱大云真的是你至爱的人吗?如果他也至爱着你,那么,管青桃的事情怎么解释?难道真的是像他说的那样,爱上了你的影子? 她不自觉的在心里自嘲了一下。男人要是靠得住,母猪都会去上树。这是很俗很俗的一句话,但是,却是很现实很现实的一句话。生活中,有几个男人能靠得住?恩爱夫妻会反 目,至爱的恋人会分手,朱大云和你,又算什么关系?你们之间,有什么维系的基础?十年前的那份爱,已经结束了,早就被你给抛弃了,你还希望他对你全心全意死心塌地?多么可笑啊!只是你心里一直无法放下对他的那份眷恋,导致内心的纠结不堪!是啊,与其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男人纠结,还不如彻底放弃,走出心灵的枷锁,给自己的心解套…… 走着走着,杜秀青感觉有些微微出汗了,气息也有些喘了。 她把外套脱下来,梁晓素很快就从她手里接了过去,然后递上了水。 杜秀青喝了口水,看了看周围,还是秘密的山林,看来离山顶还有一点距离。 “加油,我们很快就到山顶了!”杜秀青看着同样有些出汗的晓素说道。 小舒走在后面,看到梁晓素拿着杜书记的衣服,他立马快步走了上来,把衣服放进了他背上的包里。 果然没走一会儿,就来到了山顶。 这里海拔只有五百多米,其实不算高,但是,站在山顶,余河的整个风貌却是尽收眼底。 杜秀青第一次爬上马峦山,看着眼前的景象,她居然有种莫名的惊喜!刚才的那份不快,似乎一瞬间已经飞离了她的内心!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此刻,杜秀青就是这样的感觉。站在余河的至高点上,她感到眼前的一切都那么渺小,而人就更是微不足道! “喂……”杜秀青张开双臂,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激动,喊了起来! 没有回声,因为这里是最高点,周围没有群山,都是空旷的一大片良田。 杜秀青面向余河,看着如玉带般的余河水,把整个余河城环绕着,那个优美的弧度,恰如一条白色的绸缎,环绕着余河小城。小城里还没有很高的建筑,看上去是个恬静的秀美的城市,没有突兀,没有不协调的建筑,这个并不古老的城市,似乎正在静静地等待着新一轮的发展机遇。 杜秀青把目光收回到山脚下,这一片平地,就是规划中的余河一中高中部,如果能顺利筹建,周围的这一大片土地,将来都会得到开发,这里将成为余河的又一个新区,由学校带来的新区域。 那么,这个小城,也就慢慢张开了臂膀,变成了一河两岸,比翼齐飞的格局,未来的余河,是不是就真的能在自己的手上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呢?想到这里,杜秀青有些心潮澎湃。如果能为余河带来好的长足的发展,那么她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余河人,也就不会愧对家乡父老了! 想到这些,杜秀青觉得自己眼前遇到的这点困难,似乎就显得微不足道了。只要你坚持正确的方向,坚持一心为民的宗旨,总有一天,你能实现自己的执政理想! 杜秀青就这么极目远眺着,心潮起伏。 突然,放在口袋里的手机振动起来了。 杜秀青拿出手机一看,是康明的。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浪子官场》 简介:高官之子张鹏飞,凭借家族的势力上位。本想一心为民、踏实做事,但是却难以摆脱美女的纠缠,情感的束缚,而官场上的政敌也对其频频发起攻击……无奈之下的他只好选择走上一条另类的官路。 权倾一方92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她立刻就接听le。 “现场已经被破坏,梁日发的尸体已经被搬动过,看守狱警说,当时是为了对梁日发实施抢救,才挪动le他的身体……我们已经控制了看守所里的每一个人。”康明说,“一会儿我到你办公室向你汇报具体情况。” “好,你把现场的情况整理一下,吃过中饭我们碰个面。”杜秀青看了看手腕上的表说,现在已经十一点了,回到办公室,就到le吃饭时间。 杜秀青快步下山,在路上她通知le徐文娟,吃过中饭立马到她办公室来一趟。 就在她挂了徐文娟的电话后,她意外地接到了检察院副院长朱文升的电话。 “杜书记,梁日发死亡现场的情况太奇怪了!”朱文升说,“我看到的情况是这样的……”∝∝ 朱文升一直说着,杜秀青听着电话,始终没有吭声,车子快进入县委大院的时候,她才把电话给挂了。只是,她的神情更加凝重了。 梁日发的案子,是从纪检移交到检察院的,事情刚刚有了点起色,梁日发就挂了,这太奇怪了!从朱文升的现场汇报来看,这里面就更有猫腻了。一会儿且看康明是怎么说的吧! 康明在打了电话给杜秀青之后,就立马带着副局长万海军以及刑侦科的两位警员和一名法医来到了看守所,同时到看守所的,还有检察院的副院长朱文升。 朱文升接到康明的电话也是觉得十分诡异,昨天他们检察院的办案人员还提审了梁日发,看梁日发那样子,很快就能把最关键的东西抖出来,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人突然间没了呢?而且看守所里戒备森严,梁日发这么健康,要弄死他,绝非是一件易事儿。看来这件事定是蓄谋已久的。 一群人来到了看守所。 看守所里似乎笼罩着一股异常的气氛,所有在场的人都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甚是害怕。 康明带着那些人,直接来到了关押梁日发的单间里。 这个小小的带着卫生间的单间里,右边靠墙放着一张简易的木床,床边放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再靠墙有一张小柜子。左边的角落里是一个小卫生间,房间里光线很差,看上去潮湿阴冷。 想着以前和他们一样风光的梁日发,如今却被关在这样的小黑屋子里,还丢了性命,康明心里也掠过一丝悲凉,不过只是那么一瞬间。 他看了看木床上,梁日发的尸体已经被盖上了一层旧床单,直挺挺的,那只露在外面的手,已经变了颜色。 康明神色凝重地走近梁日发的尸体,掀起旧被单看了看。就在那一瞬间,朱文升看到了梁日发的样子,是那么触目惊心! 那张脸上痛苦扭曲着,眼睛睁得很大很大!看起来,他在临死前做过痛苦的挣扎,并不是突然猝死的。朱文升心里想。 康明似乎很淡定,就那么看了几秒,然后把被单盖了回去,又在现场看了看,立刻命令刑侦科的两个警员,开始采集现场证据,包括任何一根毛发在内,都不能放过。 朱文升看着他们带上手套,拿着镊子,在现场采集证据,同时还不停地拍照。 而同时,法医杨阳也在仔细地查看梁日发的尸体。 最后,他们还到卫生间里,却发现,卫生间里是异常的干净,垃圾什么的,都收走了。朱文升看到,他们最后在便池的上壁,采集了一些没有冲刷干净的污秽之物,放进采集袋里,一并带走了。 房间里的采集完了,其中一个警员提出,要到厨房查看昨晚梁日发吃过的饭食。 在现场的看守所所长宋和宝立马颤抖着带领他们到位于院子比边角落的厨房里去查看。 朱文升也跟着去了,但是,厨房里昨晚所有的东西都已经被处理了,什么也没有。 “昨晚吃剩的那些东西呢?”警员问道。 “对不起,吃不了的都倒了……”厨房里做饭的那位胖厨师吓得脸色都变了。 “每天都是这样处理吗?” “对……对……每天都这样,吃不了的都倒了。”厨师颤抖着声音说道。 “倒掉的食物去向呢?”警员问道。 “被外面的养猪户拉去喂猪了……”厨师弱弱地回答道。 “哪家养殖户?”警员追问道。 “东城八戒猪场……” “康书记,万局长,我建议立即去东城八戒猪场查看!”警员转过来向康明和万海军说道。 “好,小刘立即去东城八戒猪场看看!”康明看着另一位警员吩咐道。 小刘得令,立即小跑着离开。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法医杨阳开口道:“康书记,看现场的尸体表征,死者并不是猝死的样子,刚才我查看了尸体表面,也没有见到明显的伤痕。只有进行尸检之后,才可以知道当晚死者食用了哪些东西,是否死于中毒。” “先从外部进行调查,如果能得到证据,就不用进行尸检了。余河人都有个迷信,希望有个全尸,进行尸检,有违这一带的风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谨慎而为……”康明说。 杨阳听了康明的话,立马就睁大了眼睛,他不相信这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人说出来的话。任何时候,都是从破解案情的角度去考虑,何况这件事情是这么离奇,怎么能不进行尸检呢?家属也一定希望得到一个明确的说法啊?人都死了,还能在乎那么多吗? 朱文升也觉得纳闷了,康明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他不怕此事无法交代,而惹来一身的骚?还是真是另有猫腻?! 大家都心事重重,回到了看守所的办公室里。 很快,小刘从外面回来了。 他看了看康明,然后又看了看万海军和朱文升,似乎是不知该讲不该讲。 “情况怎么样?”康明问道。 “康书记,东城的八戒猪场老板说,昨晚照常喂了这边拉去的剩饭菜,猪吃了没有任何反应,一切都正常。”小刘说。 “这么看来,食物并没有问题。”康明说道。 这么快就下结论?朱文升觉得太不可思议了!那这一切都不用调查了? “康书记,梁日发的死太蹊跷了,如果说现场无法查证食物是否有毒,是否是人为的投毒,那么,只有进行尸检了!”朱文升看着康明说,“否则,如何解释梁日发的死亡?如何向他的家人交代?” 康明看了看朱文升,神情有些不悦,似乎是怪朱文升不该插话,更不该提出反对意见。 “朱检察长,我可没说不进行尸检啊,这是大事儿,估计得回去研究研究吧?”康明说,“再说,余河人的风俗我们也不好擅自违背,要是家属不愿意尸检,到时候闹出事情来,那就更麻烦了。而且,据我了解,梁局长以前有过高血压,这种病很容易导致脑出血,心肌梗死等突发病症,梁日发的死,跟他自身的身体状况很有关系。” 朱文升看着康明,心里的疑问更加深了。 “务必保护好现场。”朱文升说,“这件事情,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康明的嘴角露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朱文升离开了看守所,回到了县委大院里。在匆忙吃了饭之后,也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简单吃了点快餐,徐文娟先来到了她的办公室,随后康明也过来了。 康明穿着一身制服,看上去英气逼人,他那四方形的脸看上去甚是严峻,表情凝重。 “辛苦了,喝杯水……”杜秀青端了一杯水给他,然后开始盯着康明看着。 她不知道康明将给她带来什么样的现场消息。 康明看到朱文升和徐文娟都在来了,心里不免还是咯噔了一下。 “杜书记,事情比想象的要简单些。”康明的目光不经意扫了一下朱文升的脸,“当晚的食物没有问题,现场已经采集了梁日发当晚喝的水,甚至是他的排泄物,都采集过来了,等进一步化验之后,就能得出结果。从梁日发的尸体表征来看,有可能是死于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梁日发此前的身体都很好啊,没听说有心脏病史。怎么可能突然间心肌梗塞? “他有心脏病史吗?”杜秀青问道。 “他有高血压,这个有体检证明。”康明说,“高血压就会导致心肌梗死,这是常识问题。” “高血压只有在受到强烈刺激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出现脑出血或者心肌梗死,平静的状态下是不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的。”杜秀青说道。 “所以,当晚梁日发经历了什么样的事情,还有待进一步调查。”康明说,“正在对当晚值班的看守人员进行调查,估计情况很快就会明了。” 朱文升听着康明如此轻描淡写的讲述,心里很不是滋味。 梁日发的死,对于他们检察院来说,是一个很大的乌龙。案子调查到一半,人却突然间没有了,这太让他们检察院憋屈了。 康明讲完了,杜秀青站起来,在办公室里开始来回踱步。 如果这个事情真是蒋三发指使人蓄意所为,那么,他一定是做好的充分的准备才下手的。只是,再严密的计划,也会有纰漏,现在关键的是,康明把守着公安局,而他正是蒋三发的看门狗。 杜秀青倒此时,才明白自己是多么迟钝,怎么一直都没有想着把康明给挪动呢?当然,康明是政法委书记,县委常委,挪动他要经过市委同意。到了这一刻,杜秀青才知道,自己面临的巨大压力在哪里了。对于梁日发的这个案子,她居然想使力都没地方下手!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理应第一时间向上面汇报,但是,此刻杜秀青却不知道该如何向林宇汇报。眼看着就要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如何交代?前几天开会的时候,杜秀青还在林宇面前立过军令状,这样看来,她是给自己下了个套了,如果林宇真的追究起来,她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你们都忙了一上午,辛苦了,去休息吧!”杜秀青说道。 大家陆续走后,杜秀青在办公室里反复转悠着,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更要自己给林宇打电话汇报此事,同时要去得林宇的信任,这件事情最好由市里来督办,或许会有新突破。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林书记,对不起,打扰您休息了!”杜秀青抱歉地说,“但是有件事还是必须向林书记汇报。” 林宇还没有午休,而是坐在办公室里,似乎也是在等杜秀青的电话。 其实,上午他就已经得到梁日发死亡的消息了。 “什么事儿?”他问道。 杜秀青立马感觉到了林宇的语气不同于往日。往日接到杜秀青的电话,林宇都是比较高兴的,语气会比较高亢,而且会客气地问好,今天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就发问了,这让杜秀青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林书记,在押的梁日发昨晚突然间死亡了!”杜秀青说道。 “什么情况?有初步判断吗?”林宇继续问道,语气很平静,听不出有什么异样。 但就是这平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凉意,让杜秀青不寒而栗。 “还没有……”杜秀青很没有底气地说道。 “案子是怎么安排的?”林宇问道。 “林书记,我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说!” “梁日发的死很蹊跷,如果可以,我希望余河公安局能回避,让市公安局来进行侦破,这样对于这个案子的处理,可能进展会更快些。”杜秀青说道。 “一个科级干部的死亡,按程序,县里来进行调查侦破,是没有问题的。你是怀疑什么吗?”林宇问道。 “是,我对他们不够信任。”杜秀青直言不讳。 “视情况而定,”林宇沉默了一会儿说,“如果县局不能侦破,需要市局援助,这个是可以的。如果是完全抽离县局,由市局接手,这势必会造成一些不必要的误会,不到非常时期,不能如此处理。”林宇说。 杜秀青听得林宇的话,心里又凉了半截,这么说来,这个案子就只能由康明一手来处理到底了?那不是他想怎么定性就怎么定性?最后梁日发就真的成了心肌梗塞突发死亡了,属于正常的意外死亡,丝毫没有任何的不妥当!那么,某些人的阴谋是不是就要玩得更大了呢?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里再次颤动了一下!一条生命的终结,似乎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死能让很多人感到欣慰和解脱,这才是梁日发必须死去的真正原因。因为,他活着,就是一个炸弹,炸死他一个人,是最好的结果。 />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心沉到了谷底。如果林宇都不支持她的话,这个案子估计就只能这样不了了之了。可是,她将面临的是,梁日发的家属会没完没了地纠缠,这件事远远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当初查他,她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但是从来没想过他会突然间死去!这太让人难以接受了!无论如何,他都罪不至死啊! 本来要封锁梁日发死亡的消息,可是,这消息依旧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余河的大街小巷,充斥到了人们的茶余饭后。 梁日发老婆,在第一时间得知这件事之后,哭得几乎是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之后,她把她正在读高中的儿子从学校拉了回来,然后召集了梁家大大小小,老老少少的人,披麻戴孝,哭闹着来到了县委大院。 门卫看到这么一群哭哭闹闹的人,当然是死挡着没让进门。 梁日发的老婆立马就开始嚎啕大哭了! “你们这些杀人不眨眼的刽子手啊,我家老梁死得冤枉啊,冤枉啊,是你们杀了他,他根本就没有心脏病,都是你们逼死他的,是你们害死了他啊,我要你们偿命!还我们家的老梁啊!可怜的老梁……我的男人啊……” 梁日发的老婆这么一哭,所有的人都跟着哭了起来。 县委大院门口,立马就变成了一个灵棚似的,就差梁日发的尸体没有拉到现场了。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遭遇女干部的尴尬事:男妇委主任》 简介:街道办妇女主任张斌,一个并不起眼的小人物。无意间闯进女领导的生活。从此以后人生际遇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机遇,艳遇接踵而来。 一个简单的妇委会,在各种阴谋和倾轧中又会遭遇怎样的洗礼呢。本书讲述了官场小人物的生存之道,深刻揭露了各路官场女性的情感纠葛和生存状态。 权倾一方93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蒋三发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后面,看着门口发生的这一切,立马招呼秘书小刘“通知信访办主任老乔,把这些人先弄到信访办去,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小刘立马打电话给信访办乔主任,按照蒋三发的意思进行了传达。信访办主任乔明昌是去年才来到信访办的,之前乔明昌在旅游局任副局长,也是个没有任何尿水的地方。到信访办,虽然解决了一个正科级级别,但是,这个地方还真不是人待的。如果不是为了上个台阶,他才不愿意跳到这个火坑里来。大事三六九,小事天天有,真是烦透了!当这个信访办主任,没有任何政绩,却有一大堆的麻烦!得不到领导的表扬,却是要经常被骂!想想都憋屈死了!接到小刘的电话,乔明昌虽然不痛快,但是依旧很快来到了县委门口,看到这场面,他即刻就手足无措了!88book.mihua 面对这些已经失去了理智的人,他是想不出任何办法来应付他们。梁日发的事情他早就知道,这个疯女人也听说过,只是还没有真正领教过。 他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他来到梁日发的妻子面前,蹲下来,好声说道:“大姐,节哀顺变啊!老梁的事情,迟早会有个交代的,您先回去等着,在这儿影响多不好啊!”“啊……影响不好?!我家老梁不明不白就死了,我还要什么影响?你说!什么是影响好?无缘无故逼死一个国家千部,就是影响好了?人死了,没有任何说法,就影响好了?我们一家大小老少,从此失去了依靠,你们怎么不替我们想想,啊?你们这群狼,吃人不见血啊!老梁啊,你死得冤枉啊!”梁日发的老婆就像疯了一样,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人,扯着乔明昌就骂个没完没了。 乔明昌笨嘴拙舌的,哪是梁日发的老婆的对手啊!被她这么一推一操,再加上这一阵痛骂,乔明昌的脑门上就冒汗了,太他妈的没天理了!我一个好心出来相劝,却无故遭你这样的痛骂,真是狗屎都不值得! 乔明昌真想就这样一下子走开,不管这个疯女人,让她在这儿骂着吧,直到她自己骂累了,不骂了为止!可是,一想到自己连这.氛事儿都办不好,肯定又要遭到蒋三发的指责,于是忍了忍,他还是站在那儿,想着如何让这个女人把这些人领到信访办办公室去。 “大姐,你的心情我理解。老梁的死,我也深感悲痛啊!想当年,大家都是在一起共事的,他的死,我们怎能不伤心呢?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是想开点,事情还在调查,相信很快就能给你一个答复的。”乔明昌说。 “啊……我的男人死得冤枉啊!冤枉啊!为什么要对他下这样的毒手啊,这些人也太狠心了,老梁没有干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梁日发的老婆再次边哭边喊着,鼻涕眼泪流了一地,看上去也真是凄惨。 “大姐,外面风大,你有什么话,我们到办公室去说,好吧?那儿有水,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说……”乔明昌说道。 梁日发的女人还在大声地悲痛地哭着。但是,已经没有再骂了。她已经哭了很久了,眼泪都快流干了,声音也快沙哑了…… 乔明昌试着搀扶着她起来,然后对其他的人说:“请大家都到信访办公室去,有话我们慢慢说!”说着就扶着梁日发的女人往大门右边的信访办走去。梁日发的女人并没有再拒绝,而是跟着乔明昌往信访办走去。 信访办是独立在县委大院外面的。 这是当时黄钟明设计好的。 局势不稳,矛盾重重,上访的民众越来越多。当年黄钟明就想好了,把信访办独立出去,放到县委办的外面,这样,就可以让那些来上访的人员,不用进入县委大院就可以直接到信访办去,以减少对县委大院的围堵。这一设计,当时很受县委班子的支持。 乔明昌好不容易把梁日发的女人和她家里的一帮人都劝进了信访办,县委大院门口总算是恢复了平静。 蒋三发看到门口清净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很不愿意看到梁日发家里的这个傻女人。 都是因为这个傻女人,梁日发才被多搜出了几十万的款项,让他的尾巴暴露得越来越多,导致后面无法收场。 杜秀青也在看着门口的动静。 她倒是希望看到梁日发的老婆把动静闹大,最好是到市委去闹,在县委这里闹,无法引起上面的关注。如果梁日发的家人有头脑,就应该征着这件事情不放,然后把它闹大,直到事情水落石出为止。 但是,看梁日发的女人那样,也就是一哭二闹三上吊的主,折腾不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这样看来,梁日发的死,很快就会有结论:心肌梗塞而死。然后盖棺定论,最终不了了之。 一条生命,就这样悄然消逝。而他还带着许多未解的迷,一起走进了坟墓里,这才是梁日发该死的原因,有人就是要让他带着那些原罪离开,再也不要张口咬人。所以,他的死,是注定了的。 杜秀青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力,从来没有过的无力。面对这样的案子,她却无法去揭开真相,她这个县委书记,难道当得还不够窝囊吗? 梁日发是她一手要查的。可是,事情才刚有眉目,人就被弄死了。这样残酷的较量,让杜秀青感到了*的可怕性。她本以为,能借着梁日发,来敲山震虎,最起码让某些人得到一点教训,不再那么嚣张。可是,事情出现了如此的逆转,她的这一招完全失败了!不仅没有震慑到其他人,反而打击到了她自己的威信。这样一来,她走的这一步,就是彻底的失败了!而梁日发,就成了他们斗争的栖牲品,只是这样的栖牲,太残忍太残酷太血腥太没有人性了! 杜秀青从来没有想过,她的这一次行动会让梁日发丢了性命。看来,对手比她的心狠多了!她只是想吓唬威慑对方,对方却是要置她于死地!相比之下,她就真的是妇人之仁了! 她再次想到了黄钟明对她说的话:在官场上,你不狠心打倒对方,就一定会被对方打到!而黄钟明自己,就是最好的例证!他就吃亏在大意和心软上!绝对不能重走他的老路啊! 是不是该去找王义财谈谈了呢?杜秀青心里想。 梁日发的女人到了信访办公室后,依旧哭个不停。 乔明昌也不再去劝了,而是让她哭,只是让工作人员不停地给他们蓄水,保持良好的服务。 “我要见蒋县长,他要给我一个说法啊……老梁不能白死啊……”梁日发的女人突然窜到乔明昌的办公室里吼叫道。 “这个……对不起,蒋县长很忙,他没时间见你,你有什么话,我记录下来,然后我向他反映,到时候再答复你……”乔明昌说道。 “不,我才不要你反映,我要见他,我一定要见他,见不到他,我们就不走了,还要去堵县委大院的门!”梁日发的女人大声叫喊道,声音已经嘶哑了。真是个疯子!乔明昌看着梁日发的女人那副披头散发满脸泪痕的样子,心里是既同情又讨厌。 看来这个疯女人不见到蒋三发是不会离开了。可是,乔明昌哪里敢让蒋三发来见她呢?这点事情都做不好,还当什么信访办主任?! 他最怕听到蒋三发骂他这句话。显得他那么无能似的。 但是,这件事儿,他还真解决不了啊!想了想,乔明昌只好拨打了蒋三发秘书小刘的电话,如实转告他,上访的人要见蒋县长。 他本以为蒋三发不会过来。可是,没过一会儿,蒋三发居然真的从县委大院的另一侧小道上,来到了信访办。 “蒋县长……”乔明昌看到蒋三发,以为自己又要被批了,心里志忑不安。 “让梁日发家的女人一个人进来,你们出去,我有话要对她说,她不是想见我吗?”蒋三发在乔明昌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好,好,我这就去叫她进来。”乔明昌立马来到外面,把梁日发家的女人请了进来,然后他自己便退了出去。 蒋三发看着这个傻女人,心里好一阵反感,真是不长脑子的女人,就是你害死了你家男人,还哭哭啼啼的来闹!真是个白痴! “老梁死得好冤啊……你们要给我一个交代啊……”梁日发的女人看到蒋三发立马就哭开了。 “别哭哭啼啼的!”蒋三发看着她厉声呵斥道。 梁日发的女人被他这一顿喝,吓得睁大了眼晴看着他,那眼眶里还有未滴落下来的泪珠。 “老梁的死还在调查中,你伤心我们大家也伤心!党培养一个干部不容易,到最后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我们比你更伤心!”蒋三发义正言辞地说,“但是,伤心有用吗?哭哭啼啼有用吗?啊!能解决什么问题?告诉你,老梁的事情,我已经对下面发了命令,务必尽快查出真相,给家属也给全社会一个交代!一个党员干部,在接受调查的阶段却突然死亡,这样的事情在余河还是第一次,老百性都在猜测,各种传言满天飞!所以,一定要尽快还原真相,给死者给生者都要有一个交代。”蒋三发说完,看着眼前有.氛傻愣愣的的女人。 梁日发的女人听得他这么一说,眼泪又开始掉下来了:“蒋县长,我们家里老老小小都盼着老梁早点交代问题,争取早.氛出来,他可是我们家里的项梁柱啊他就这样没了,让我们怎么活啊!” 这个愚蠢的女人!蒋三发在心里冷笑道,还想着你男人能早.点出去?真是痴人说梦!都是你这没脑子的女人给害的!现在哭有什么用?! “唉……我们也是这样希望的啊,老梁要是早点把问题交代清楚,没事儿了,就可以早日出来,这样大家都好!谁知道老梁会突然间就离去了呢?这个谁也没有想到啊?!老梁以前是不是高血压很严重?”蒋三发问道。 “啊……老梁是有高血压,可是他一直吃药控制了啊,医生都说只要控制住了就没事儿了。怎么会突然间就出事儿了呢?老梁他是被人害死的啊……”梁日发的女人边说又边哭道。 “有高血压,如果情绪激动或者是精神状态不好,都会出现突然间的血压剧烈升高,导致脑出血或者是心肌梗死,这也是有可能的。当然,我说的只是一种可能,具体的情况要等到调查出来才能明了。所以,你不要在这里哭闹,回家去等着吧,有了结果自然会通知你的,你这样闹反而对事情不利!”蒋三发说。女人一脸疑惑地看着他,似信非信的样子。 “你要是听我的,就带着你的家人回去。在家里给老梁祈祷,让他能早日超脱,早日超度。人死不能复生,真相很快就会出来!你也节哀,注意身体!”蒋三发说完,就要起身离开。 “蒋县长,蒋县长……”女人突然拉着蒋三发的手臂,哭着说,“求求你,给老梁一个公道啊,他死得很冤枉啊,他不是脑出血,也不是心肌梗死,他是被人害死的啊……” 蒋三发真想一把甩开这个白痴女人。但是他忍住了,而是好心相劝道:“你放心,我们会还老梁一个公道的,会还事情一个真相,你回去吧!” 说完,蒋三发就走了出去。 女人却是瘫软地坐在地上,嗦响着,泪再次倾泻而出…… *************************** 下午,徐文娟再次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明天就是周一,关于丁志华的处理决定,已经出来了,徐文娟还是要向杜秀青汇报,并让她过目。 她把纪检拟定的对丁志华事情的处理放到了杜秀青的案头。 “杜书记,丁主任的事情,最后还是按照酒醉的情况来定的……”徐文娟说道。 杜秀青看了看,闭上眼晴,靠在了大班椅上。 其实不用看,她也知道丁志华将面临的处分是什么。 免去办公室主任一职,党内警告处分。 当然,如果不是按照酒醉的情况来处理,他可能会受到更严重的处罚。这样的处分,其实说到底就是一个交差。如果换做另外一个心智宽广的人,或许完全不会去在意。可是,杜秀青知道,丁志华不一样,他是无法接受这样的处分的。因为,他的心很窄很窄,他无法容忍别人对他异样的目光,更无法容忍被削职被警告。况且,他将要接受的这个处分,是因为遭受暗算,是因为他是县委书记的丈夫,才招来的祸端,他的内心是无法容忍的。所以,这个处分决定一宣布,他或许就再也不会去上班了。 他说过,他要离开余河,他还要和她离婚。杜秀青早先都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根本认为这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个处分决定下来之后,她不得不认真对待丁志华说的这两件事情。 离婚,她是坚决不会同意的。虽然他们之间已经名存实亡,但是,这个婚姻的外壳一定要存在,这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件衣服,一件必须穿着的得体的衣服。没有了这件得体的外衣,她的仕途之路将会受到诸多影响。 那么,如果丁志华决意要离?你该何如应对?杜秀青在心里问自己。晚上,回到家里,杜秀青还是找机会和丁志华先通个气,让他心里有个底。也想尽量稳住他,不要再节外生枝,回归正位,好好过日子,只要有机会,她会想办法把他从那儿捞出来的。 吃过饭之后,丁志华照例很快就回到了楼上,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杜秀青安排好了子安,才上楼去。 却见丁志华的房门紧闭,灯却是亮着的。 她敲了敲门,说:“志华,我有话对你说,你开门吧?” 丁志华很久才来开门。 杜秀青走了进去,发现丁志华的桌子上放着一本书,具体是什么书,她没有看仔细。但是,她没有想到,丁志华这个时候还能淡定地把自己关在屋子里看书难道心态真的是调整过来了? “志华,你的事情调查已经结束了,处理结果明天出来。”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 “开除我?”丁志华侧着脑袋问道。 “不,不会,没那么严重。”杜秀青说,“兔去你现在的职务,党内警告处分。 & nbsp;“哈哈哈……”丁志华听后突然间大笑起来,“真要感谢杜书记对我网开一面,给了我这么一个光荣的处分!” 你……!杜秀青听他这么不阴不阳的一说,心里顿时很不舒服。 “不是我网开一面,我没有那么大权力。”杜秀青说,“是你的事情本来也就不大,这样的处分,只是象征性的给上面一个交代。毕竟案子是从省里打下来的,到时候,上面会来过问落实的情况。 “哈哈……我还以为是因为自己是县委书记的丈夫而活了光,被法外开恩了!没曾想,我又自作多情了?看来,我还是不够坏,我应该再坏一点,更坏一点让纪委直接把我开除了,这样就一了百了了,对吧?”丁志华看着杜秀青,刻意地狂笑着说。 杜秀青很少看到志华这样。他是个内敛的人,很少如此放肆地来宣泄自己的情绪。 今天估计是很受打击,才会如此对她说话,她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和他发火,不能和他治气,你是来给他安慰,是来稳定他的。 “志华,你放宽心,你的这个处分,其实很快就会过去的。那个职务,不要也罢,只要有机会,我们可以一步到位,提个副科级,这并不难。这阵子,你先休.息一下,调整调整心情,也好好养养身体,过一段时间,你再去上班,一切就都归于平静了。”杜秀青说。 “哼!你说得轻巧!过去?这样的事情能很快就过去吗?我告诉你,我没有你那么深厚的功力,能做到在别人的口水中淡定生活,我做不到!”丁志华看着她吼道。 做不到?做不到你为什么要出去做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又要那么没有脑筋,落入别人的陷阱里?!杜秀青看着他,心底很快就升腾起一股怒气来。真是不可理喻!自己做的事情,有本事去做,就要有本事承担!缩在家里,算个什么男人i 如果可以,她真想痛骂他一顿!可是,这个时候是断然不能这么对他的,他经不起这样的言语刺激。 权倾一方94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说:“志华,任何人都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好在你虽然经历了一个坎,但是并没有付出太大的代价。我们就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经历这件事情之后,你也能明白一些道理,官场就是如此险恶,你一片真心对待他人,人家却是把你往火坑里推,所以,以后就得多留个心眼了!” “以后?我还有以后吗?我在余河,活得还算个男人吗?我靠着当县委书记的老婆,得到了什么好处?现在连个股级干部都被免了,闹得如此满城风雨,以后我要是借着你的势力上了台阶,我就还是个吃软饭的主,我永远都无法走出你的影子!我丁志华,只要在余河,无论我做什么,都离不开你!我活得不好,需要你撑腰,我混得好,那是因为有你做靠山!我半死不活,那就说明我太没用,太窝囊!你说,我这样的男人,还有脸活着吗?我还有脸在余河吗?啊!”丁志华再次怒吼道。♀♀book.mihua “志华,你的心情我理解……”杜秀青还是尽量平静地跟他说话,“我也知道,你我之间的关系,让你承受了无形的压力。我不但没有带给你什么好处,反而让你遭受了不该有的打击。这些,就算不是我强加给你的,也是因我而起。所以,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真的,志华,你是个好男人,是个居家的好男人。可是,我却不是居家的女人,我知道。我的个性,我现在的事业,决定了我无法归隐家庭,我必须往前冲,我没有退路……本来,我们是两条道上跑着的车,却被命运给拴在了一起。既然已经拴在了一起,那么,我们就要好好过下去。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志华,让我们摒弃前嫌,重新开始……” “哈哈哈哈……”丁志华再次大笑起来,笑声是那么可怕,穿透了屋顶,飞出了窗外。 杜秀青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今晚的丁志华,真是太反常了! “重新开始?摒弃前嫌?哈哈哈哈……”丁志华边说边狂笑道,“秀青,我真是不得不佩服你,你太会演戏了!你不仅是个好书记,更是个好演员!你说为了父母,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我问问你,你把我放在哪里?你的心里什么时候真正有过我这个丈夫?啊?!我丁志华最大的悲哀,不是因为你当了县委书记,不是因为你位高权重,而是因为我娶了一个根本就不爱我的女人!你的心里从来就没有过我!从来没有!” 丁志华说到这里,目光凄厉地看着杜秀青,紧紧地盯着她不放,看得杜秀青心里直打寒战。 “从你决定嫁给我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我的悲剧!你不爱我,根本就没有爱过我!我们结婚十年了,你的心里却一直驻着别的男人!那个男人,就是子安的亲生父亲!”丁志华吼叫着说完,全身颤抖了起来! 杜秀青被他的话给惊呆了!她没有想到丁志华会如此不顾一切的撕破这层脸皮!这么**裸地把子安的身世讲出来! “不!你胡说!”杜秀青睁大了眼睛瞪着丁志华,“子安是你的孩子,是丁家的孩子,这个是永远都不会变的!” “哈哈哈哈……”丁志华再次狂笑起来,他笑了很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是我的孩子?子安是我的孩子?哈哈,你真会讲故事啊,既然你这么说,那好,明天我带子安去做亲子鉴定。杜秀青,我告诉你,如果子安是我的孩子,我听你的,我们摒弃前嫌,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但是,如果子安不是我的孩子,我们立马离婚,多一分钟,我都不想看到你!”丁志华死死地盯着杜秀青的眼睛说道。 “你疯了!”杜秀青怒斥道,“孩子是无辜的,你要如此去伤害他吗?他就是丁家的孩子,永远都是,更不需要做什么亲子鉴定!” 说完,杜秀青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把门反锁了起来。 靠着门,她的泪无声地流了下来……内心的伤痛一阵盖过一阵,那种刀尖滑过心尖的感觉,那种心底里最深最深的伤痛的感觉,像潮水般袭击着她,让她几乎不能呼吸,生不如死! 如果说,她注定要为这段婚姻的不忠和不爱付出代价,那么,她希望是她一个人来承担!毕竟,这一切都是她造的孽,是她带着与别人的感情,走进了丁家,是她带着别人的种子,嫁给了志华,是她,借着丁家这个婚姻的外壳,生下了不属于丁家的孩子,更是她,因为不爱,而一次次冷落和伤害了这个无辜的男人……是她,是她的错,是她的罪过,一切都是她造成的!可是,子安是无辜的,他还是一个孩子,为什么要如此去伤害一个孩子?子安是她的心头肉,是她宁可用生命也要保全的宝贝珍珠啊!如果可以,她宁愿放弃今天的一切,给子安一个幸福完整的家!可是,这一切都不可能重来!就算是朱大云离婚,和她重新走到一起,那么天亮呢?吴淑芳呢?同样要伤害到更多的人啊!如果她的重生和幸福,要建立在其他人的痛苦之上,那她不是再次造孽?这又何苦呢?! 有些事情,错了就错了,过了就过了,再也回不到从前了!有些感情,伤了就伤了,伤口永远都无法愈合……只是子安,子安不能成为她的罪过的牺牲品!不,绝对不能让子安受到伤害!任何人想伤害子安,她都会拿命去和他博弈的!这是她的底线! 而丁志华现在已经完全把子安的身世看透了,再也没有疑虑了!他对这个家,对这个孩子,对她,都完全失去了真心,不再存留一点点的感情。如果说,以前他还有疑虑,还有顾忌,那么,现在,他就完全抛开了这些心结,再也不顾忌什么了!他能如此**裸地向她摊牌,就说明他已经完全认定了此事,他也将真正地走出此前内心的纠结! 今天的丁志华,似乎内心真的已经强大了,不再是个什么都承受不住的人了。他的转变,太让杜秀青吃惊了!这个一向就柔弱没有主见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硬?他的心什么时候发生了这样的大逆转? 杜秀青感觉到今晚,自己的谈话太失败了!本想是来和丁志华和谈,能稳定他,让他能淡定一些,好好相处。可是,却没想到事与愿违,完全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了! 杜秀青擦干泪水,坐在沙发上,她感觉到了这个家的岌岌可危。丁志华,似乎已经去意已决,他再也听不进别人的话了。就算是婆婆来劝,估计也无济于事了。 那么,是不是真的应该顺应他的心意,到此结束他们之间的一切呢?放他一条生路,也还自己一份自由? 杜秀青在心里反复拷问着,何去何从? 想来想去,她还是无法接受这个家庭的解体,至少现在不行!现在正是关键时刻,丁志华的事情刚结束,她和蒋三发的斗争却才刚刚开始,她不能让蒋三发看到她的不幸,不能给他这个机会!他不就是想要她的家支离破碎吗?他不就是想着能让丁志华搅和到她家无宁日吗?不,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解体,就算是要离,就算是要破碎,那也要等到以后再说! 杜秀青内心坚定了这个想法。 丁志华看着杜秀青那么决然地离去,然后锁上了房门,他知道,他今晚的话,是深深地刺痛了这个女人的心了!他那么不顾一切地点破了子安的身世,而且提出要去做亲子鉴定,这对杜秀青来说,是最大的打击! 他也觉得自己过分了!可是,他就是要说!而且要今晚说!他再也无法忍受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了!他再也不想在余河这样没脸没皮地活着了!这样活着,宁可死了!作为一个男人,他活到三十多岁,却活出了这么个窝囊劲儿,还有脸活吗?有时候,他真想就那么结束了自己这条烂命!为什么那时候要给他做手术呢,让他死了,不就什么事儿都没有了吗?不就不用承受这些痛苦了吗?为什么还要牺牲妈妈的一个肾来救他?让他这么负罪地活着,痛苦不堪啊! 现在只要想到自己的命是妈妈给的,第二次生命依然是妈妈给的,他就无法让自己那么轻易地做出决然之举,因为这对父母的伤害太大太大了,他要是不能活着,估计这个家也就没法存在了!所以,他要活着,而且要好好活着!所以,他不想这么窝囊地活下去了,他要改变,改变这半死不活的状态!他要离婚,要走出余河,他就不相信,这个世界这么大,居然会没有他的容身之所!就算是碰壁,就算是受苦受累,他也要出去闯一闯,窝在余河,他早晚都得憋死! 离,一定要离!走,也一定要走!丁志华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是谁也不能改变的! 杜秀青被丁志华的话搅和得几乎一夜都没睡好,而丁志华,却破天荒睡了一个好觉!他想通了,看明白了,再也不纠结不疑虑了,他决心坚定自己的想法,去活出他自己的一片天空来,那么,他也就坦然了!无论前面是什么,他都将迎头面对!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下楼吃早餐的时候,看到丁志华穿着运动服下来了。 从来没有看见他如此休闲运动过,丁志华的形象让杜秀青眼前一亮! “志华,一起吃早餐吧?”杜秀青看着他说。 “你吃吧,我去跑步!”丁志华喝了一杯水,说。 “对了,我昨晚跟你说的事情,你要好好考虑,我是认真的!”丁志华趁父母不在餐厅的时候,看着杜秀青说道。 “什么事儿?”杜秀青不解地看着丁志华。 哼!丁志华鼻子里呼出了一股气,然后就走出了家门。 看着丁志华给自己的这个背影,杜秀青的心再次一惊,她害怕丁志华真的要带着子安去做亲子鉴定,那么,这个天大的秘密,就要被完全揭开!不,不能,一定不能啊!杜秀青心想。该如何阻止丁志华这样的疯狂行为呢?她在心里思索着。 来到办公室,杜秀青的心却难以安静下来。 丁志华的话,对她是一种莫大的威胁!使她无法静下心来做其他的事情。当务之急,她必须想尽办法,保全儿子的声誉,也是保全她自己的名誉。 想了想,她拿起电话,给丁志娟打了过去。 很久没有给丁志娟打电话了。子安在她那儿,多亏她全心全意去照顾,杜秀青也不用去操心了。儿子的学习各方面都不错,丁志娟是功不可没的。 对于这个小姑子,她已经想好了,要在适当的时机,给她扶正,让她去好好打造余河一小。杜秀青相信,她有这个能力,把余河一小打造得更有生机和活力,她能带给孩子们更好更人性的教育。 “志娟……”杜秀青很亲切地喊道。 “嫂子,你这个大忙人,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啊,看到你的电话,我太激动了!”丁志娟在电话里笑呵呵地说。 “呵呵,我是忙,但是打电话的时间还是有的!”杜秀青笑着说,“怎么样,你也很忙吧?” “是啊,我管具体的教学,每天都在第一线,恨不得一个人分成两个来用啊!”丁志娟说。 “教学无小事,这份工作是劳心又劳力的,我深有体会,辛苦你了,子安还***心,我这心里很感激你的,志娟,我心里有数!”杜秀青很真诚地说。 “嫂子,谢谢你!照顾子安是我应该做的啊,子安是我的侄子,我不照顾他谁照顾他啊!”丁志娟说,“嫂子可别跟我见外啊,我把子安当自己的孩子一样,比男男还要疼爱一些呢?!” “呵呵,我知道,所以我要谢谢你啊!你这么对子安,我心里都很感动了!”杜秀青说,“志娟,你哥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有个事儿我要拜托你。” 丁志娟一听心里立马惊了一下。不知道哥哥和嫂子之间又出什么问题了。 “嫂子,你说吧!” “你哥最近受了点处分,心情不太好。如果他去学校接子安,你告诉我。”杜秀青说道,“这件事,我只托付你,你放在心里就好。” “哦……好的……”丁志娟不能理解了,这是为什么啊?哥哥心情不好就不能来接子安吗?况且,他很少来学校接子安的啊!从子安上学,到现在,丁志娟的记忆中,似乎他都没有来过学校,更没有抽空来接过子安。不过,嫂子既然这样说了,她就要这样做,嫂子的话在她这儿是很权威的。 “志娟,这段时间你来家里也少了,周末有空就和文健带着男男过来吃饭,我们也可以好好聚聚,聊聊天,孩子也有伴儿了,多好啊!”杜秀青说。 “好,我这周一定过去!”丁志娟说。 其实,她周末不是没空,而是总觉得嫂子那么忙,周末好不容易休息一下,要是她们一家子过去,那就是对嫂子的打扰了,再说,嫂子毕竟身居高位,这点顾忌还是有的。 “那我们周末见,别忘了我对你的交代。”杜秀青说。 “放心吧,忘不了的!”丁志娟说。 挂了电话,丁志娟心里还是有些纳闷,怎么突然间说起这个来了?哥嫂难道真的又在闹了吗?唉,他们之间,如果能妇唱夫随,在余河该是多少人羡慕的对象啊!嫂子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职位,这是余河历史上都没有过的事情。丁家能有这么个儿媳妇,也算是光耀门第了!难怪妈妈对嫂子那么好!可是,她和哥哥之间,却似乎不是那么和谐,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丁志娟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只是,如果把孩子夹在当中,那也太不人道了,孩子是无辜的,不能成为夫妻之间矛盾的牺牲品啊!丁志娟也就是这样想想,却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 但是,嫂子交代的这件事儿,她一定会好好执行的。 杜秀青挂了电话,依旧坐在大班椅上,她的思绪还是无法集中,无法回到工作上来。 子安的事情,真的就是一个炸弹,如果丁志华一定要去引爆的话,她将无脸在余河待下去了。那么蒋三发打击她的目的就完全达到了,她几乎是不攻自破了。根本就不需要等到她去王义财那儿拿来那个账本,她自己就先出局了。杜秀青真是没有想到,蒋三发对丁志华的暗算,会带来如此严重的后果。 她本以为,丁志华受点处分,这件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曾想这个蝴蝶效应,正在让她无力承受!不,绝对不能让他这样胡闹下!一定要阻止他!这个人现在是彻底疯了,他的行为将把她把子安也把这个家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如果说,此前她对他的不忠不爱是造孽,那么,他现在的做法就更是造孽!他要毁掉的,将是一个无辜的孩子,一个政坛的新星,一个看上去幸福的家庭!丁志华如果还能理智一点,他就不应该做出这样疯狂的举动,不应该去如此伤害这个家!这件事情,如果真的揭穿了,最痛苦最不能接受的,一定是方贺兰,而方贺兰现在的身体,是无力承受这样的打击的!子安已经是她的心头肉,她是不能没有子安的! 杜秀青闭着眼睛, 脑子里乱哄哄的,一刻也没有平静过。 “叮咚叮咚叮叮叮咚……”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这是杜秀青的私人电话,知道的人不多。 她拿起电话一看,是个陌生的外地号码。 她狐疑地接听了。 九十五 “杜书记,上午好啊!”电话里,很有质感的男声传来,杜秀青却一时没有听出来是谁。 “呵呵,打扰你le吧?”对方再次说道,“听出我是谁来了吗?” 杜秀青使劲在脑海里搜寻声音的记忆,哦,想起来le! “赵大哥,你好!”杜秀青立马坐正le身子,然后提高了八度,嘴角也上扬le。 这是八爷在深圳的大儿子赵明强打来的电话。 “呵呵,我还以为你听不出来呢?没想到你的记忆力这么好,我们一面之交,你就能分辨出我的声音,不简单不简单!”赵明强笑着说。 “大哥,你的声音很好听啊!秀青听一次就记住了!”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那我太荣幸了!能被家乡的父母官见一面就记住,这可是很少人能有的机缘啊!”赵明强笑着说,“看来,我不为妹子做点事儿,都说不过去了!” “哈哈,大哥,你这话我就更爱听了,一辈子都忘不了!”杜秀青也笑着调侃道。 “春节回来就开始忙,一直到今天才抽出时间来给你打电话,”赵明强说,“你春节的时候对我说的那些话,我都牢牢记在心里,回来之后就扎扎实实去找那些大的集团来使劲忽悠了,总算是有几个人被我忽悠得心动了,答应要去余河看看。” “那太好了!大哥,具体时间你安排,秀青一定好好接待他们,保证让他们在余河看到希望,让他们来了就不想走了!”杜秀青有些激动地说道。 “哈哈,那好啊,我也希望他们去了就不走了,然后把余河发展得更好……”赵明强笑着说,“初步有意向去的,有全国百强地产商万绿达地产,还有做陶瓷进出口贸易的松风集团,还有做代工的富康晶集团,另外还有专门揣着资金到处找项目的熊大董事长……” “呵呵,大哥,你能把这么多全国都能排上号的大企业大老板拉到余河来,我真是太高兴太激动了!听你说的这些企业,我就似乎看到了余河的未来!只要他们来到余河,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愿意留下来的,我有这个信心,大哥!”杜秀青说。 “好,我也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来留住他们。不过,这个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赵明强说,“毕竟余河只是个小县城,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无法与大城市相比。这些企业都是在沿海扎根了很多年,现在有的需要转产,有的需要扩展,他们各自的需求不同。要想吸引他们,必须要有他们对胃口的投资项目,而且当地的投资环境很重要。” “对,大哥说的有道理。一切听大哥安排!”杜秀青说。 “我是这样想的,对于这些企业和老板,你还不是很了解,我这边整理了一些详细的资料,包括这些企业的发展历史,背景,以及企业老板的个人喜好,我都有整理出来,先发给你看看,你也要做到对他们充分了解,这样交流起来才能有的放矢。你慢慢看,把这些人的情况先摸个清楚,然后我再分批安排他们到余河去考查。” “好,我一定先好好熟悉他们的资料,争取对他们有个比较细致的了解。具体时间安排,大哥你根据他们的时间确定,然后我这边做出调整就行了。对了,不能在六月初,六月初要在余河召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这个得错开一下。” “呵呵,这是好事啊!这么大的会议在余河召开,正好可以借机来提升余河的形象,各项基础设施和城市形象工程都能得到一个提升。我看这样吧,会议前我争取安排一次考查,会议后再来安排一次,两次人员我来斟酌,看看如何安排更好,尽量做到周全,让他们去了能看到商机和希望,这才是最主要的。商人说到底,就是一个利字,无利不起早,没有利益的事情商人是不感兴趣的。尤其是他们都是带着这个明确的目的而去的,就更得把这方面的工作做足了。”赵明强说。 “大哥所言极是,你对他们比较了解,你来安排,这件事情上,秀青就只有仰仗大哥了。”杜秀青说。 “对了,按照一般的考查程序,你也可以提出先到对方所在的企业去看看,看看企业的实力,也是一个初步的了解,这样回去之后你也能做到心中有数。”赵明强说,“你看看你的时间能不能安排得过来,如果可以,我可以在这边先接待你。” “哈哈,大哥考虑得真周到。我也希望出去看看,尤其是沿海发达城市,去看看他们的城市管理和城市规划,还有更为重要的是这些企业的管理水平。这样吧,大哥,我看完你的资料,安排好手头的事情,看看能定在一个什么时间,具体我再联系你。”杜秀青有些激动地说。 “行,我把资料发到你的邮箱里,你把邮箱地址给我吧!”赵明强说。 杜秀青立马把自己的qq邮箱给了赵明强。 她其实比较少用邮箱,这种现代化的通讯工具,在很多人手里,已经成了不可或缺的东西,可是,在这个小城市里,尤其是像她这样的政府工作人员手上,却是很少去触及的。 这就是理念上的差距。 杜秀青觉得,自己也得加强对网络的运用。现在网络对普通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具有影响力了。很多事情,都是通过网络曝光出来的,然后引起了轰动,造成了不可挽救的后果。 这样阴沟里翻船的干部,还不在少数。蒋三发就曾经在两打两建的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杜秀青发现,最近网络上就报道了一个干部,因为开会抽的烟放在了桌子上而被记者给拍了下来,放大一看,发现那是个天价烟,结果从这个天价烟开始引起了关注,官员的衣服也被放大揪了出来,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再一调查,发现开的车是豪华的进口跑车,住着的是豪华别墅……问题越来越大,看来这个官员最后一定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想到这里,杜秀青打开桌上的电脑,登陆qq,准备收赵明强发过来的邮件。 这个qq是杜秀青为了和省委青干班的同学们联系而申请的。当年那些同学都是来自全省各地的,现在都在各个地方和省委省直机关里担任要职,彼此见面的机会不多,但是通过qq联系,就方便多了,感觉距离也近了。这就是网络时代的好处。 但是,杜秀青日常都很少上q,一来是工作确实比较忙,二来最近心情也不太好,繁杂事情太多了,根本没那份闲情。 登陆qq之后,杜秀青看到青干班的同学群里有很多消息,便仔细看了起来。 呵!大家交流得还正欢呢! 杜秀青因为刚才和赵明强的通话,心情好了起来,也加入到了他们的聊天行列里。 杜秀青是不活跃的人,甚少在群里露面,这一下子出来了,大家都感到很新鲜,立刻就聊开了! 正当杜秀青和群里的同学聊得开心的时候,右下角出现了一个头像,不停地闪动着。杜秀青点开一看,是省国土资源厅的规划处处长柳江南。 你好啊!美女书记!柳江南说。 呵呵,你好,柳词人。杜秀青心里笑了一下。 柳江南是当年青干班里的另类,喜欢写一些 酸词,被大家称作柳永柳词人。上次过年前聚会,柳江南还现场再现了他的才华横溢。 你们余河有个建学校的项目,你还记得吧!柳江南说。 记得,这是余河的大项目啊。早就呈到省厅去报批了,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啊!杜秀青说。 新建余河一中高中部,这是杜秀青上任后和蒋三发斗争的第一个项目,蒋三发当时是反对的,后来老百姓到市委去闹了,蒋三发才妥协,最后形成了一个统一的意见,上报到省厅去等待批复。 我和你交个底,老同学,这个项目用地涉及到了国家基本农田,暂时不能批复。柳江南说。 哦……因为忙碌起来,杜秀青基本连这件事都忘了过问了。这么久没有下来,原来是用地标准上被卡住了。 老同学,你是规划处的,给余河通融一下,到时候余河不会忘记你的。杜秀青说。 呵呵,我要是有那么大权力就好了。柳江南说。 那你帮我们想想办法呗,看看怎么走这个程序才能合法,尽快批复下来。杜秀青说。 你们的项目报告得重新写,改变这块地的土地使用性质,把基本农田变成普通农田,这样才能得到批复。柳江南说。 好!谢谢老同学提醒。杜秀青说。 她觉得纳闷,怎么国土局的这帮人连这点事儿都弄不好?项目的用地性质都给弄错了,怎么能把事情办好? 杜秀青立马打电话把教育局长王国涛和国土局长李庆雄召集到了办公室。 李庆雄很少到杜秀青的办公室来,这一来,便有些紧张了,不知道杜秀青要找他干嘛? 王国涛倒显得淡定些,为了教育改革的事情,杜秀青经常和他见面,进行沟通。杜秀青是教师出身,总是对教育抱有很好的幻想,希望能释放学生个性,让孩子们得到更好的发展。但是,这个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很难啊。特别是在应试教育的背景下,人家都在搞题海战术,你要是不弄,就会被抛在局外,到时候升学考试的成绩在全市排名倒数,那么,王国涛去开会,就得偷偷地坐在最后一排,无脸见人了。 “新余河一中的建设项目省厅一直没有批复,具体的原因知道吗?”杜秀青看着李庆雄问道。 “我侧面打听过,说是我们的土地性质不能报批,是基本农田,在18亿亩耕地保护范围之内,用于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是不可能报批的。”李庆雄说。 “当初申请的时候,怎么没有想到改变土地性质?既然这个项目是必须要建的,我们就得先把工作做好,这样的话,拐个大弯,回到原点,浪费多少时间?”杜秀青看着李庆雄说。 “这个土地性质可以更改,但是不能随意更改,也要报省厅批准,同时得进行相应面积的土地置换。比如说你这儿有三百亩基本农田要被征用,那么,得有相应面积的土地来进行补充,现在国家对大面积用地卡得比较严,所以各地都在进行土地置换以换取更多的建筑用地。”李庆雄说。 “既然如此,你们就要想办法把找个工作做好。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杜秀青有些不悦地说。 “这个……好吧……”李庆雄勉强说道。 其实,要进行土地置换,说起来容易,真正做起来却是很难的。李庆雄不是不想去做,而是这样一来可能又要惹来很多麻烦。现在的事情,谁不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啊!没得好处却要惹一身骚的事情,谁干?不过,现在杜秀青发话了,他就不得不去思考,否则他这**底下的官位就不保了。 “另外,关于新的余河一中周围的所有用地,你们规划处都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学校的建设,必然带动周边产业的发展,其中房产是最大的一块,所以周围的那些地,都要想办法来进行置换,更改土地性质,为我们将来的发展做好准备。”杜秀青说。 “是……”李庆雄虽然心里不太情愿,但是却不得不答应杜秀青。 那一片地是水稻良种场的水稻示范基地,是肥沃的良田。现在要更改成普通农田,作为建设用地来处理,真是可惜了!李庆雄心里想,但是,这却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一个城市要发展,土地的征用是不可避免的,为此也带来了大量的问题,现在市郊的农民们,与政府之间最大的矛盾就是土地的维权。老百姓赖以生存的土地被廉价征用后,失去了生存的依靠,而政府却往往连最低的土地补偿款都不能完全兑现给农民们,所以导致了很多的上访,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群体事件。 土地就是农民的命根子,没有了这个命根子,他们将来的生活将怎么办? 李庆雄原本是不想在自己的任上出现大的土地问题,但是,看来这只是一厢情愿。 他都能想象得到,将来这片土地被征用之后,老百姓的反应是什么样的。说不定将为此而招来很多的事端。 到时候,就看杜秀青有多大的能耐来平息了。李庆雄心里想。 “李局长,王局长,你们把那份报告重新起草一下,再往省厅呈送,争取早点把这事情落实下来。”杜秀青最后说。 李庆雄和王国涛走后,杜秀青收到了赵明强发来的邮件。 打开那份邮件,杜秀青的心居然有些跳动起来!这些企业的发展历程和老板们的个人成长历程,都深深吸引了杜秀青,她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当看到做代工的富康晶集团的资料时,杜秀青的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个念头:把丁志华介绍到这个企业去,和他所学的专业还挺对口的! 哈!杜秀青都为自己的这个想法所震撼!丁志华不是一直口口声声说要离开余河,出去闯闯吗?有这个机会,正好可以给他介绍推荐一下,让丁志华早日走出余河,去外面试试水,是不是能缓解他心中的郁闷?也可以让他不要总是揪住子安的事情不放。 不论将来是否离婚,她都不希望丁志华去揭子安的这块伤疤,毕竟这道遮羞布一旦打开,对谁都是一种毁灭! 对,就让丁志华早点出去,了却他的心愿。如果将来他在外面干累了,那么他可以回到余河,这边只要办理一个停薪留职的手续就行了。况且这个时候他还在接受处分被免职的阶段,完全可以不去上班借此机会出去看看,正是一个空闲期。 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情再次激动起来!如果能这么顺利地化解这个矛盾,她的担忧就可以很快过去,这对于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好!就这样定了!到时候借着考查的机会,也带丁志华出去看看。杜秀青心里想。 因为想到了丁志华的出路安排,杜秀青这一天的心情一扫前几日的阴霾,格外好了起来。 权倾一方96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朱大云这些天呆在家里,时刻等待着陈利浩对他的宣判。他在心里也早就想好le,无论什么样的处分,他都要硬着头皮去面对。最坏的可能,就是免除职务,开除党籍。但是,他又在心里心存侥幸,应该不会这么一棍子就把他打死吧?再说,他和管青桃是自愿相爱,最多也就是生活作风问题,其实并不涉及什么道德问题啊?他也没有强迫她,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丁志华因为嫖娼被处理的消息他也知道了,嫖娼对于党员干部来说,是很恶劣的,但是,他也只是免职和党内警告处分。相比之下,朱大云觉得他和管青桃之间的你情我愿,情节应该更轻一点,那么对于他de处分,是不是也不会严厉到哪里去? 只是这份感情以这么悲催的方式结束,朱大云的心里还是很痛苦的,怎么说也是真心相爱一场,却弄得如此不可收场,导致了两人的致命伤痛。想想今天的惨败,朱大云真是肠子都悔青le。他现在每天窝在家里,几乎连门都不敢出。感觉出去天都是灰的,外面的世界似乎都在在嘲笑他,他根本就不算个男人!十十 朱大云呆在家里快半个月了,管青桃的消息他也零星知道一点。有时候,他也想,给她发个信息吧,或者打个电话,或者在qq上和她联系一下,给她一点安慰和温暖。但是,他立马觉得自己这样做很愚蠢,也很危险。他和管青桃之间,就这样断裂,是最好的选择。既然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而且给她带来了如此的伤害,你还有脸和她联系吗?你想对她说什么?对不起?一句很苍白的道歉能弥补你对她的伤害吗?还是不要联系吧!戒爱就像戒毒,任何的一次复吸,都会导致此前的所有忍受白费。和管青桃之间,本就是像吸毒一样的爱恋,畸形的,充满刺激的,但是注定不会长久的爱,那么,现在的痛,就是戒毒,就是爱的余毒再肆虐,也得忍着,绝对不能再有半点的接触! 这样的日子,朱大云是很煎熬的。 吴淑芳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他什么,但是,她心里的难受,他是知道的。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平静坦然地去接受丈夫有外遇的事情。吴淑芳当年那么一心要嫁给他,是因为她对朱大云有崇拜,更有爱,这个男人,是她理想中的爱人。所以,尽管知道朱大云不是那么爱她,她依然坚定不移地要生下他们之间的孩子,要走进朱大云的人生里,和他捆绑在一起。她相信,只要有了儿子,只要慢慢培养,朱大云对她会有感情的。多少夫妻,不都是这样过吗?况且,朱大云要她,也是主动的,那说明这个男人至少是不那么讨厌她。所以,她一切都以朱大云为中心,他就是她的天。她竭尽全力去发展自己,不让自己变得一文不值,成为他的累赘。经营好服装店,用自己的钱来养活自己,来建设这个家,是吴淑芳最简单的心愿。她没有想过自己成为一个女强人,她的生活重心,就是家庭和孩子。做生意,是在这个基础之上的。她就是生意做得再大,钱赚得再多,还是朱大云的老婆,还是这个家的女人,还是那个以朱大云为骄傲的小妻子。可是,她也没有想到,朱大云会背着她在外面玩女人,而且还要弄得这么满城风雨,让人到家里来闹!这太丢脸了!她就是再没用,心里也是无法接受的! 所以,这些天,吴淑芳和朱大云分床而睡,她睡主卧室,他睡书房。两人都需要思考和冷静。 吴淑芳虽然表面上不怎么待见朱大云,但是心里还是对他放不下。毕竟她不会为此而和朱大云离婚。这个家,经过她的努力才有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所以,每天早上,她还是会早起,给儿子做早餐的时候,也给朱大云做一份,煎荷包蛋,是朱大云喜欢吃的。她依旧每次都会煎两个荷包蛋放在碗里,然后用盖子盖上,放在餐桌上。有时候下午回家的路上,她还会特意买上他们爷俩喜欢吃得面包和酸奶,给朱大云当夜宵,以前朱大云在余河宣传部工作的时候,经常晚上熬夜写文章,吴淑芳给他准备得最多的就是酸奶和面包,朱大云也喜欢吃。吴淑芳知道,朱大云这个时候的心情是很不好的,他担心的不是她会怎么样,他知道她不会和他闹,他担心的是自己的未来,自己的仕途会受到影响。当然,这也是吴淑芳担心的。男人的事业发展得好,也是她期望的。朱大云是她的骄傲,她希望他能步步高升,辉煌腾达,光宗耀祖。夫贵妻荣,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要让她完全忘记这件事儿,短时间内也是不可能的。所以,她也就这样不冷不热地对待朱大云。但是,她在心里还是希望朱大云能尽快好起来,毕竟男人留在家里憋着,怎么着都不是件好事儿啊! 朱大云每天早上吃着吴淑芳煎的鸡蛋,晚上喝着吴淑芳买的牛奶,心里还是很温暖的。都说喝醉了才知道你爱谁,生命了才知道谁爱你。吴淑芳在他这么落寞难受的时候,在他如此伤害了她是时候,还能这样想着他,为他煎鸡蛋,为他买牛奶,朱大云感觉到吴淑芳真是个好女人。和杜秀青恋爱的时候,他觉得杜秀青就是全世界最好的女人,他这辈子一定非杜秀青不娶,可是他美好的梦却被他心中的女神给打了个粉碎。后来,他和杜秀青的爱复活了,他再次感觉到她是个好女人,她此前对他的伤害也是迫不得已,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当时丁志华家里的条件比他可是好多了,而且嫁给丁志华,她就能一步飞到县城,离开那个闭塞贫穷的杜家庄……现在,他才感觉到,吴淑芳才是真正的好女人。 什么是好女人?朱大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对吴淑芳进行了总结。第一,顾家;把这个家当做她此生最重要最重要的东西来经营和呵护,一切都从家的利益出发,赚来的钱全部用在家里,改善了家庭生活,让全家人过上了好日子;第二,相夫教子;对待丈夫言听计从,无条件支持丈夫的事业,疼爱孩子,关心孩子,教育孩子;第三,孝顺;孝敬公婆,这在很多媳妇里面,吴淑芳是做得很好的,平心而论,朱大云觉得这点吴淑芳无可挑剔。朱大云的父母和吴淑芳住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什么矛盾,吴淑芳处处为老人着想;第四,还有自己的事业,能赚钱。第五,守妇道,从来不会越雷池半步。 …… 这么细数着吴淑芳的优点,朱大云觉敌挛牛他绝对立刻就把她扫地出门,这是毫不质疑的。但是,吴淑芳却是选择了原谅你,虽然表面上不理睬你,可是从她对你的细节来看,你就知道,这个女人心里已经原谅你了!那么,你还这样死犟着,不去向她道歉,不去向她示好吗? 这样想着,朱大云就决定,今晚一定要向吴淑芳示好,一定要和这个可爱可敬的女人和好。明明这件事是你伤害了她,你还朝着她发脾气,这个世界还有天理吗?想想自己的行为,他都觉得真不是人干的事儿! 可是,他一贯在吴淑芳的面前强势,这回却要向她道歉服软,好像真是没法拉下这个面子!但是,他很快又决定了,一定要说,稳定家庭,才能更好的前进。没有吴淑芳的支持,这个家不可能有今天的幸福,也不可能这么和谐美好!说吧,说出来,心里也就解脱了! 这些天两人这么不咸不淡不冷不热的在一个屋檐下待着,朱大云心里也是难受死了!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家是心灵的栖息地,家是加油的驿站……这个家,是你最值得珍惜的啊!你还有什么不愿意?还有什么不能拉下的? 吴淑芳每天早上还是照例去店里,晚上回来。早出晚归的,很是辛苦。 朱大云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等着吴淑芳回来。 小院子里的几株树木已经开始抽芽包了,看来春天真是来了。朱大云很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过院子里的树了,这个季节,余河是春寒料峭的日子,没有花也没有什么新生的绿叶。但是,这一课小杨树上的小芽孢还是吸引了朱大云的目光。树在冬天冬眠,躲避冬的严寒,春天发芽,享受春的滋润。植物都知道趋利避害,更何况人呢?朱大云由此想到了自己,就当这段日子是冬眠吧,冬天总会过去的。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再抬头看看院子的上空,一弯漂亮的新月出来了,那弯弯的月牙,黄灿灿的挂在天空,犹如一张微微上翘的嘴,甜蜜蜜的。呵,出来看看,其实生活中还是有很多美好的东西! 朱大云站在院子里,深呼吸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肿块已经消失了,只是那些乌青还没有完全褪去。慢慢的,这些痕迹也将消失了,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也会 慢慢过去的,那么,未来还是有希望的,不管怎么样,都要坦然地自信地走下去,永远走下去。 他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是不是看看门口,他期待着吴淑芳能早点回来。 其实,他也可以去店里接她,但是,他还是没有这么做。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个时间,吴淑芳该回来了。 但是左等右等,吴淑芳却迟迟没有回来。 朱大云有些坐不住了,他开上车,往吴淑芳的店里驶去。 很快,车子既进入了县城中心区,人流密集起来。晚上的余河倒也挺热闹的,朱大云很少出来逛街,对于余河的夜都有些陌生了。 车子还没开到吴淑芳的店门口,朱大云就看到店里似乎异常的热闹,门口都围着许多人。 难道生意这么好吗?朱大云心里觉得蹊跷。 可是,当他把车子停下来,走到台阶上的时候,他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只见店里几个男的女的,围着吴淑芳,似乎要争吵着。 “你这个什么破店啊?衣服只穿一次就破了,五六百一件的衣服,还穿不了一次,你这是典型的黑店!专卖假冒伪劣产品!假一罚十,这件衣服,你需要赔偿我十倍的价格,六千块钱!”那位背对门口面对着吴淑芳的女人尖声说道,声音很是吓人。 吴淑芳看着她,也不言语,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比较淡定。 “拿钱啊!还愣着干什么?”旁边一位男子同样是面对着吴淑芳,双手插在口袋里,从后背来看,他那头发很是有型,居然是中间分水岭,四周贴草坪。 朱大云也不动,就那么站在台阶上看着,听着,他倒也想看看,这帮无赖想干什么。 “对不起,小姐,我店里的衣服都是正规厂家的供货,从来没有假冒伪劣产品。你说的穿一天就破了,我开店这么多年来,还没有碰到过。如果你坚持说你的衣服出现了这种情况,我可以免费为你修补。至于假一罚十的赔偿,在我这里是绝对不可能的。”吴淑芳看着面前的几位挑衅者很淡定地说道。 朱大云不得不再一次好好刮目相看自己这位身边的女人了。想不到她还能临危不惧。 “呵呵,给脸不要脸是吧,叫你给钱那是看得起你,否则老子就要砸你店,让你从这儿滚出去。”旁边那个分水岭男子威胁着。 “大哥,我这个小店守法经营,已经快十年了,来的都是老客户。如果你是要来闹事的,我请你还是离开,我不奉陪。”吴淑芳看着那位男子果断地说。 “哟,真有个给脸不要脸的哈!”那位一直把手插在口袋里的分水岭,边说话边掏出手来撸起袖子,一副要对吴淑芳下手的架势。 朱大云再也看不下去了,他立马拨开人群,走到了吴淑芳的前面。 “哥们,来喝茶我们欢迎,来找事儿请立马闪开啊!”朱大云看着分水岭很铿锵地说道。 “哈哈,这哪儿钻出来的个龟孙子?找死来了?”分水岭看到冷不丁出来个男人,颇为意外,“我说你要是想活,赶紧的滚一边去,想死你我老子会立马成全你!” “呵呵,哥们,说话别这么冲!老子必须一定也应该得好好活着,那么死的那位就应该是你吧!”朱大云笑呵呵地说道。 他看着眼前这几位,知道吴淑芳是遇到余河一群小混混了,这些人专门找野食,欺善怕恶。听说现在已经公开来县城里收保护费了。如果不给的话,就别想安生地在这里开店。这些人的头据说是外号叫蚱蜢的人,蚱蜢正在掌控着余河的流氓团伙,如果这样继续壮大下去,离黑社会性质就不远了。这些人能生存,都是有人给他们做保护伞的,而这个保护伞,最直接的就是当地的公安局。俗话说警匪一家,这是公开的秘密。至于这些人还能和那些更高层的人搅和到一起,那就看他们的本事,据说有的人是能通天的。 但是,朱大云对这些流氓小混混还是不屑一顾的。他自有收拾他们的法杖。 “哟,我说你算哪个**缝里钻出来的野种?也敢在老子面前撒野?”分水岭立马就横起来了,手又重新**了口袋,似乎是要掏出什么家伙事儿。 “哥们,想在余河带着,就别到我这小店里来,我告诉你,这是我家女人的店,十年老店,从来没有人来倒过乱,不幸,你可以去问问万海军局长,问他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朱大云看着分水岭笑了笑,很是轻松淡定地说。 吴淑芳也被朱大云的出现惊了一下。她从来想过朱大云会出现在她的店里,更何况是这个非常时刻。看来,他来得还是很是时候啊! “万局长……?你认识他?”分水岭看了看旁边的几位,脸上出现了诧异的神情。怎么会呢?我这不会搞错啊?这家店不是没什么来头吗?难道我记错了?! “哈哈,不幸你回去问问万海军局长,我和他是什么交情!弄清楚了,你再来喝茶,我欢迎,随时恭候!”朱大云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派头十足的样子。 看来今天是进错门了!分水岭看了看身边几位,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意思是撤吧! 那女的拿着衣服好像心里不甘的样子。 “走!还愣着干嘛!”分水岭下令道。 四个人立马灰溜溜地走了出来。 门口那些看笑话围观的人也露出了轻蔑的表情。 “这些地痞流氓,就知道欺负老百姓!”吴淑芳隔壁店的店主看着那几个人痛恨地说。 看来,隔壁店十有八九是被受到保护费了。 “大家进来看看,随便看看……”吴淑芳看着门口的那些人热情地招呼道。 两位小妹子刚才吓得躲在一个角落里不敢出来。这回看到那几个人走了,才走到门口来招呼顾客。 朱大云看着店里恢复了平静,才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淑芳也不理他,先去招呼顾客,把他冷落在一边。 朱大云也不恼,他现在倒是很喜欢看吴淑芳忙碌的样子。别说,这个女人,忙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其实,以前是没有发现吴淑芳的美,直到最近一年,朱大云才感觉到吴淑芳其实挺漂亮的,身材高挑,虽然三十出头了,依然保持得很好,再加上穿着得体,就更显得窈窕有气质。略施粉黛,让本来就挺好的五官更显精致,朱大云也觉得吴淑芳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怎么以前就是没看出来,不懂得欣赏呢!朱大云也觉得奇怪,难道自己的心态真的发生了那么大的变化,从看不上吴淑芳到现在真的喜欢上她爱上她?!真是不可思议!究竟是自己变了呢?还是吴淑芳变了?或者是两人都变了? 朱大云坐在沙发上,目光却始终跟随在吴淑芳的身上。 吴淑芳忙碌了一阵子,顾客渐渐离去了。 朱大云看到,短短的这个半小时内,小店里就卖了一千多块钱的收入,还真不能小看这个店啊!女装的利润很大。吴淑芳曾经对朱大云说过,店里的服装,至少有30%的利润,越是高档的衣服,利润越高。吴淑芳把拿来的衣服都进行了二次加工,所有的线头都剪得很干净,然后再进行二次整烫,有的衣服还加上了一些珠片点缀,效果非常好。同样的衣服,在别的店里挂着,和在真女人这儿挂着,那绝对不是一个档次。这就是吴淑芳曾经做过服装的优势,她懂得如何来整改点缀衣服,还免费为顾客修补加工已经卖出去的衣服,所以赢得了很好的口碑,拥有一大批固定的回头客。这么算来,吴淑芳这个小店,一年下来的利润估计有上十万左右,这在余河算是高收入啊!一个工薪族,一年的工资才两万块左右,好一点的也不超过三万块钱,吴淑芳这个小店,却能抵得上三个工薪族的人,真是不能小看。 朱大云不得不在心里再次对吴淑芳佩服的五体投地。都说知识能改变命运,可是,在经济浪潮的冲击下,最不值钱的就是知识。吴淑芳虽然没有读什么书,虽然没有一份体面的工作,但是,她靠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闯出了属于她的那片天空,比经过上大学然后进入机关单位的人员都强多了!朱大云曾经也是瞧不起她,觉得她是半个文盲,什么都不懂,居然连安全期和怀孕都不懂,这样的女人娶回家,真是悲催透了!可是,时间证明,吴淑芳不仅不悲催,而且很精彩!反而是朱大云自己,十几年的奋斗,因为一失足,全部都付之东流了,什么都没有了。想想,悲催的应该是他自己,而不是吴淑芳! 吴淑芳忙完了,看了看坐在沙发上的朱大云,还是走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她拿下稍好的水,给朱大云冲了点蜂蜜,然后放到了他跟前。 “喝吧……”吴淑芳说,“晚上怎么想到了要过来?” “我在家等你,看你还没回来,就开车过来了……”朱大云看着她说。 吴淑芳听着这话,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涌起一股暖流。 朱大云很少关心她,平时都是她关心他。今天他也开始关心起她来了,她的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感动。 “天亮呢?睡了吗?”吴淑芳问道。 “睡了,我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房间里了……”朱大云看着她说,“我们早点回家吧!” “好!我交代一下……”吴淑芳去收银台盘点了一下今天的收入,然后交代了两位小妹九点半关门,再次来到了朱大云身边。 “喝了那杯水,我们走吧!”吴淑芳说。 “好……”朱大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水,很润口,他感觉这杯水一直从口里润到了心里,甜滋滋的,感觉很美好。 上了车,吴淑芳又开始沉默le。不知道是没有话题,还是不想和他说话,她一直看着窗外。 朱大云把车子开得很慢很慢,似乎是不想回家。 车子过了国平大桥后,朱大云没有往家的方向开去,而是开到le余河边的长廊上。 吴淑芳看了看他,意思是怎么不回家? 权倾一方97 朱大云把车子停了下来,深情地看着吴淑芳。 “老婆……”朱大云终于喊le出来。结婚十年le,这两个字,他却很少用来称呼身边的女人,“老婆,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听朱大云这么一说,吴淑芳在也忍不住,鼻子一酸,泪水夺眶而出! 她用手捂着嘴巴,双肩开始颤动着。 她一直都在等朱大云对她说出这句话,今天终于等到了!她不想和他闹,因为她知道,朱大云的心情也很不好,这个时候如果和他吵闹,按朱大云的脾气,吃亏的一定是她,这个家也将不得安宁,所以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的稳定,她还是忍住了!可是,这不等于她不伤心不憋屈不痛苦啊!她内心的压抑,只有一个人默默承受,她只能靠工作来打发排遣。有时候店里不忙,她就坐在那里发呆,心里却是难受得无法言说。所以这些日子,吴淑芳整个人也变得沉默了,憔悴了……今天这个突发事件,如果朱大云不来,她心里还是有惧怕的,毕竟这些人不好对付。好在这个时候朱大云出现了。吴淑芳也感受到了朱大云对她那份关心和爱。jj “老婆,对不起……”朱大云看吴淑芳抖动着的双肩,心里顿时惭愧得无法言语。 你伤害了她,却毫不在意她的感受!她承受着内心的苦痛,却依然要去工作,依然一心一意对待这个家,对待你,你真是有愧于她啊! 朱大云伸出手,把吴淑芳搂在怀里。 “老婆,是我不好,我不对,我不该做那样伤害你伤害家庭的事情,我惭愧啊……”朱大云抱着吴淑芳,有些动情地说道,“原谅我吧,老婆,我向你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干混蛋的事情了,如果我没有做到,任凭你处置……” 吴淑芳依旧哽咽着,颤抖着,她把这些天压抑在心里的痛苦全部倾泻出来了……从开始的嘤嘤啜泣到后来的放声啼哭,吴淑芳的泪水尽情地流个够…… “老婆,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要是想打我,你就打吧,我不是个好男人,你打死我都是应该的……”朱大云握着吴淑芳的手放到他脸上,让她打。 可是,吴淑芳怎么下得去手?她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了看朱大云,左脸上依旧乌青着,当时的伤痕还历历在目啊!他这样受伤,她的心也痛啊!毕竟这是她爱的男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天啊! “大云……”吴淑芳边哭边喊道,“你怎么那么傻啊……” “是,我是傻,我就是个十足的傻子……唉!”朱大云叹口气说道。 “你这个傻瓜,你自己把自己给毁了啊!”吴淑芳伸出手捶打着朱大云的胸口。 “唉……”朱大云沉重地叹了口气,“我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大云,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会再怪你的……”吴淑芳说,“可是,我希望你从此以后好好的,再也别犯傻了!我们这个家不好吗?天亮那么可爱,父母又在身边,我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好啊,大云!” “是啊,是我一时糊涂,忘记了自己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了!我就是鬼蒙了头啊,我混蛋,我后悔啊!”朱大云朝着后靠背上碰了碰自己的头,一副很懊丧的样子。 “大云,你的事情处理结果出来了吗?”吴淑芳问道。 “还没有接到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有了。”朱大云说。 “不管什么样的结果,你都要打起精神去上班,从头开始也要振作起来,大云!”吴淑芳摸着他的脸说。 “老婆,我知道,我会的,谢谢你原谅我……”朱大云看着吴淑芳的眼睛说。 “我是你妻子,我永远都会支持你的。大云,我不希望你赚大钱,我只希望你能一心一意干自己的事业,家里不用你操心,你只要把自己管好就行了,知道吗?” “老婆……”朱大云听着吴淑芳这么贴心的话,心里真是感动满满。 他真庆幸,上帝在不经意间把这么好的一个女人送到了他的身边,让他在失落的时候能有依靠,在失意的时候能有安慰,在犯错的时候还能有机会……这个世界上,像他这样幸运的男人能有几个? “老婆……我们回家吧!”朱大云搂着她说。 吴淑芳哽咽着点了点头。 朱大云就这样一手搂着吴淑芳,一手开车,慢慢的也就到家里。 进了家门,发现父母和天亮都睡觉了,屋里静悄悄的。 主卧室和儿童房在三楼,吴淑芳到天亮的房间里去看了看儿子,然后才往自己的房间里走去。 朱大云很体贴地给她拿出睡衣,说:“老婆,我先洗澡,然后你接着洗,这样你就不冷了……” 吴淑芳看着朱大云,真是感觉这个男人一夜之间变了,怎么变得这么温情体贴了。以前可是从来不会心疼她,更不会说他先洗她后洗之类的话……如果一个错误能够换来这么温情体贴的男人,她心里也就彻底坦然了! “好,你先洗吧……”吴淑芳从朱大云手上接过睡衣。 “老婆,要不我们一起洗,我先把浴霸打开,暖暖淋浴间,好不好……”朱大云有些垂涎地说道。 这么久没有和她在一起,朱大云的心里还真是很想她了,确切地说是很想女人了。 吴淑芳是个保守的女人,结婚这么多年,她和朱大云一直都是这么平淡地过着,从来就没有充满**的时候,就算是当年恋爱的时候,朱大云也不曾这么热情地对待过她。而她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平淡。朱大云这冷不丁的一下子变得这么热情起来,她倒是心里难以接受了。再说,心里只要一想到他和外边的女人在一起,她还是有疙瘩…… “不,你先洗吧,我先歇一会儿……”吴淑芳说。 朱大云看着吴淑芳,心里有些失望。 他是真心想和吴淑芳来一次充满**的鸳鸯浴,找到那种蚀骨的美妙的感觉,可是,她却似乎一点都不想…… “好吧,我洗完了你再洗……”他神情有些暗淡。 看着朱大云走进淋浴间,吴淑芳倒头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真是很疲惫,这么多天,从来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每天心里都在纠结着,但愿今晚能睡得安稳吧…… 朱大云很快就冲洗好了,他裹着浴巾就出来了。 “老婆,快去洗吧,有点冷……”朱大云快速地擦干了身上,然后就赤条条钻进了被窝里。 吴淑芳知道,朱大云今晚有些发情了…… 她拿着睡衣到了淋浴间里,里面开着浴霸,加上朱大云已 经洗过了,里面暖烘烘的。 打开水龙头,她在站在下面,冲了很久很久。虽然说心里要原谅朱大云,可是一想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心里真是有些难受…… “老婆……快点啊……”朱大云在房间里喊道。 吴淑芳依旧在喷头下冲着,眼里却还是不知不觉有了泪水…… 许久,她裹着浴巾出来了…… “老婆,快钻到被窝里来,我给你暖被窝了……”朱大云伸出手来,拉过吴淑芳的手,眼神里漾满柔情。 吴淑芳深吸了一口气,擦干身子,钻进了被窝里…… 朱大云一下子就搂住了她,两人赤条条的,吴淑芳感觉到朱大云大腿根部的阳物早就勃然而起,挺拔坚硬了…… “老婆,我想你,想死了……”朱大云抱着她,开始从头亲吻她。 吴淑芳没有迎合,也没有反抗,就那么挺着身体,闭着眼睛,可是脑海里却总是掠过朱大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场景…… 朱大云却似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含着她的玉山,急吼吼地就进入了她的体内…… 啊……吴淑芳感觉到了那种久违的紧实压迫,忍不住喊了出来,可是,很快她就压抑了自己的声音,她忍住不让自己叫出声来…… “老婆,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朱大云边在她的身上冲撞着边激动地喊着…… 吴淑芳知道,朱大云这是被压抑了几天,终于得到释放了!他对她的激动狂热还有温情,她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朱大云从未有过的**澎湃,在吴淑芳的身体上横冲直撞的,颤抖着嚎叫着,直到累得筋疲力尽,一泻千里,才汗涔涔地趴在吴淑芳的身体上,慢慢打起了呼噜…… 吴淑芳却是没找到感觉似的,只觉得朱大云这一夜太疯狂,比新婚夜还要疯狂。而她的心,却还没有被真正捂热,还是有些凉凉的感觉,朱大云就已经偃旗息鼓,缴械投降了…… 按理,自己在心里已经决定原谅他了,为什么却还要想着那些本不该有的画面呢?她真是觉得太矛盾了!可是,这种感觉却是不由自主的。这或许就是爱的自私吧!爱是不容许别人占有的,更不能和他人分享……唉,忘了吧,既然要好好过,那就把那一切忘记吧,接受这个犯过错的孩子回头…… 这个冷冷的春夜里,吴淑芳抱着酣然入睡的朱大云,眼角流下了酸涩的泪水…… ********************** 第二天早上,朱大云睡到自然醒,感觉好了很多,似乎一扫这些天的压抑,心头变得轻松起来了。 吴淑芳昨晚对他的接受,让他的心暂时安稳了很多,至少,他的家是完整的,女人是原谅了他的,那么前面有什么困难,他都有勇气去面对了。 他看了看身边,吴淑芳早就起床了。估计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朱大云洗漱好了来到一楼,果然看到餐桌上摆放着鸡蛋牛奶和面包。 天亮早就去上学了,父母去菜地里了,家里就剩他一人。这个三层的小楼房里,顿时显得空荡荡的,连他走路的脚步声,都感觉是那么清晰。 朱大云坐下来,开始吃着爱心早餐。以前没觉得这个早餐有什么特别,总感觉这是很正常也很平常的早餐,女人就该为男人全心全意地服务。可是,自从他经历了和管青桃的这一劫难,他才看到吴淑芳那颗金子般的心,感觉到女人对他真心实意的爱。所以,这份早餐,他才感觉到了暖暖的沉甸甸的分量。如果吴淑芳不是这么全心全意爱他的,是绝对不可能这样来对待他。他在心里告诫自己,无论今后如何,都不能抛弃这个女人,她真是值得自己一辈子珍惜的好女人! 吃完了,朱大云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然后清洗了一下杯盘,准备到书房里去。 这时,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朱大云拿出来一看,是下林开发区办公室的。 看来,对于他的处分结果出来了。 “你好!”朱大云说道。 “朱主任,你好!我是小杨啊……”电话里杨星的声音很娘娘腔。 朱大云一直不怎么喜欢这个小杨,就是觉得他太娘娘腔了。 “哦,杨主任啊,有事儿吩咐?”朱大云直接问道。 居然让小杨打电话通知他,他心里立马有些不爽了。按道理也应该让一个副书记来通知他吧! “陈书记交代了,请你今天回开发区一趟,有事儿找你。”杨星说道。 “好,我知道了。”朱大云说完,立马就挂了电话。 陈利浩看来是对自己有芥蒂了,让杨星这个小子给我打电话,想想朱大云心里都不过蕾。 是得回去一趟了,这一离开都快半个月了。该处理的事情也应该处理完了。 朱大云想了想,给吴淑芳打了个电话。 “老婆,我今天要回单位,晚上也许不回来了。”朱大云说。 这可是朱大云破天荒第一次因为要回单位给吴淑芳打电话啊!以前从来没有过。 吴淑芳听了,心里又是一阵翻滚,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懂事了啊! “好,你去吧,不管是什么结果,大云,你都要坦然面对,不能再犯浑了!”吴淑芳说。 “好!我听老婆的!”朱大云笑着说。 挂了电话,朱大云锁好家门,开上车就往下林赶去了。 朱大云打开自己的办公室大门,里面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这房间太久没有人气了,里面的东西都发霉了。 他来到自己的大班椅前面,想靠着坐下去,却发现上面满是灰尘,根本无法坐下去。 再看看桌子上,沙发上,地面上,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脏兮兮的,不忍目睹。尤其是那两棵绿植,已经被干得快死了,叶子也掉光了,树干看上去都已经干枯没有水分了…… 看着这一切,朱大云的眼前就出现了管青桃的样子。 以前的每一天早上, 管青桃都会准时到他的办公室来打扫卫生,然后为这两棵绿植浇水。 有管青桃的日子,这个办公室是窗明几净的,绿植也是生机勃勃的。 现在,她走了,绿植也死了,地面也脏了,他的职位也没有了…… 难道管青桃就是来带走他的这一切的吗?为什么啊?青桃,你现在在哪里?怎么样了?你好了吗?…… 朱大云不知不觉心里就充满了对管青桃的思念。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的心在流泪,潺潺而出,汹涌澎湃……在家的时候,他觉得自己很快就能忘记这一切,可是回到这个熟悉的地方,他却不自觉地就再次陷入了曾经的回忆里……开始一段感情容易,要真的忘记这一切,该是多么艰难啊…… “朱主任,陈书记通知你过去……”杨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 “好,我知道了……”朱大云应答道,赶紧调适好自己的心情,锁上门,往陈利浩的办公室走去。 走到陈利浩的办公室门口,朱大云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伸出手敲门。 “请进!”陈利浩的声音很洪亮。 朱大云推门进去,感觉里面暖烘烘的。陈利浩开着取暖器,穿着一件薄薄的羊毛衫,显得精神大好。 “陈书记……”朱大云叫道。 “大云啊,来,坐!”陈利浩离开他那张硕大的老板椅,来到了沙发边,示意朱大云坐下来。 “最近在家休息得不错吧?我看你精神挺好!”陈利浩笑着说。 “呵呵,谢谢陈书记关心,还可以吧……” “大云啊,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陈利浩问道。 “我服从组织安排……”朱大云看着陈利浩说道。 “大云啊,你的事情我想了很久,班子会也讨论过……”陈利浩看了看朱大云,缓缓地说道,“对我们开发区是一个很不好的影响啊!” “我知道,这件事儿是我的错,我接受组织的任何处罚……”朱大云说道。 “唉,男女之事,其实也难分清楚对错……况且青桃那个丫头那么爱你……只是,这件事放在你身上,不太合适。对于管青桃来说,她是自由的。但是小丫头性子烈,直接导致了你们之间的悲剧,那么突兀地出现在了大家面前……”陈利浩说,“以前,我也多次旁敲侧击过你,可是你当局者迷啊,根本听不进去,也没有意识到会有这样严重的后果。” “是我的错,陈书记,不能怪青桃,是我对不起她,真的……”朱大云嗫嚅道。 “吃一堑长一智吧,我还是这句话。这世界上,没有男人不爱女色的,但是,各取所需,各得其所才好,不要因为这个而毁了自己的前途,这是不值得的。男人,如果没有事业,他就没有一切,包括女人。大云啊,我本不该对你说这些,只是向来觉得你干事儿还不错,本想着能让你在开发区有点作为,争取快点进步,可是,没想到你会遭遇这样的坎儿啊……”陈利浩有些可惜地说道。 “是我自己没有处理好……我辜负了陈书记的期望,对不起……”朱大云检讨道。 “唉,你最对不起的人不是我,是杜秀青,是她竭力推荐你过来的,也让我尽量照应提携你。她对你是充满期望的啊!”陈利浩说道。 朱大云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利浩,没想到杜秀青会对陈利浩说这样的话。 “唉……真是对不起……”朱大云懊恼地说道。 “昨天对你的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办公室主任一职暂免,党内警告处分。”陈利浩说。 “谢谢陈书记对大云的爱护,我一定认真悔过,重新开始,严格要求自己,绝不再犯这样脑残的错误了……” “办公室先由杨星负责起来,你暂时到区宣传部那边,没有职务,一个主任科员,协助部长工作。”陈利浩说。 “好,我服从组织安排。一定配合好领导的工作。”朱大云说。 “那好,就这样吧,好好干,大云,以后还有机会。”陈利浩站起来拍了拍朱大云的肩膀。 因为玩女人而马失前蹄的男人,真是太悲催太不值得同情le!但是,朱大云是杜秀青推荐过来的,陈利浩还是给杜秀青这个面子,对朱大云格外的开恩le! “谢谢陈书记……我想问一下,青桃,她怎么样le?”朱大云站了起来,弱弱地说道。 权倾一方98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她出院le,在家休息,她叔叔来给她办理了病休手续,短期内不会再来上班了……”陈利浩说,“这样也好,对你对她都好……” “谢谢陈书记……我走le……”朱大云的伤感从心头莫名的涌起。 “中途她回来过一次,从医院里直接来到我的办公室,求我不要处分你,说你们之间的一切都是她的错……真是痴情的孩子啊!”陈利浩感叹道。 朱大云的心却在那一瞬间颤抖le!青桃啊青桃,这辈子我不能还你的好,让我下辈子当牛做马还给你吧!朱大云在心里喊道,只是你这样,让我情何以堪呐!青桃! 他真的没有想到管青桃还能来为自己求情。无论怎么说,男女之事,最后受伤害最大的,往往是女人。何况管青桃还经历了身体上的剧痛,生不如死的打击。这样的情况下,管青桃心里还想着朱大云,怎能不让他感动?他觉得自己真是个混蛋!怎么能这么没有人性没有自控力去伤害了这么好的一个女孩!这辈子,他都将背着沉重的心灵枷锁,无法释去心头的这份情债! 朱大云慢慢地走出了陈利浩的办公室。 管青桃或许再也不会到开发区来上班了。朱大云心里想,她的心可能彻底死了,这辈子都不会再想来见他了。他们之间,那天晚上就是最后的一面……想到这里,朱大云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疼了起来,真的是疼了,刻骨的心疼…… 他觉得是他的贪心和情欲深深地伤害了一个无辜的姑娘,让她在人生最璀璨的岁月,就遭遇这样的打击,这对她的一生,都将是无法抹去的深深的伤害和影响。造孽啊,朱大云!你让一个本该得到幸福的女孩,在花季般的年纪走入了人生的黑暗期。 在信江这样保守的地方,管青桃经历了这样不堪的男女之事,她将来的婚姻是很难再幸福的。没有一个男人会接受有这样不堪历史的女人。虽然现实中有很多女孩子也谈过很多次恋爱,经历过很多男人,但是,她们没有搅起风浪,没有造成影响,一切都会悄悄地过去。可是管青桃就算只经历过他一个男人,但是弄得如此满城风雨,她的名声早就臭了,在信江市是很难过去的。那么,在这个小地方,将没有男人敢承受这样的压力,和管青桃走到一起。 朱大云梦游般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顾不得椅子上的灰尘了,他就那么一**坐了下去。 这个偌大的办公室,他也将永远告别这里了。这儿的一切都将不再属于他了。曾经和管青桃相处的点点滴滴,也将永远的成为过去。 他拉开抽屉,收拾自己的东西。 那片小小的枫树叶子,是管青桃在马峦山上捡回来送给他的,他把这篇叶子压在抽屉的最下面。这片玲珑有致的叶子,已经脱去了水分,变得干枯,但是却依旧那么红艳,那么美丽。树叶离开了树干,本该归于尘土,被人拾起,却也能保持这份娇艳的美!朱大云真希望,管青桃能像这片美丽的叶子,虽然经历了这样彻骨的疼痛,却依然能活得精彩,那么,他的内心,也就不至于那么难受那么内疚了! 青桃啊,真希望你能好起来,真正的好起来!希望你能快点忘了我,然后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希望你能幸福,永远幸福啊! 朱大云在心里默念道。 管青桃也知道了朱大云受到的处分。她心里安慰的是,朱大云没有受到太严厉的处分,这是她期望的,也是她不顾一切都要去为朱大云求情的原因。 她正在家里休养身体。经历了那样的生死之劫,她的身体变得很虚弱,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叔叔给她办了病休,让她在家里休息三个月左右,把身体养好了,再去上班。 但是,管青桃心里已经决定了,她再也不会回到下林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踏进下林的办公室了,那是一个让她心碎的地方,也是让她不堪回首的地方。她想好了,等身体养好了,她要离开信江,离得远远的,从此都不想再回来了。可是,要去哪里呢?她在心里问自己。 是啊,世界之大,能容纳你的地方却不多!你一个女孩子,能去哪里啊? 想到这里,管青桃就悲从心中起。离开了那个单位,离开了父母,你还能生存吗?活了二十多年,却是这样的一个半残废人,想想都是可悲啊! 但是,走是一定的,这个地方再也无法待下去了! 她想到了班上的一些同学,有的在南方的城市打工,听说也过得不错。自己不是也可以去那儿试试看吗?况且,表哥也在深圳,有他照应着,自己应该可以生存下去吧!只要有勇气去尝试,并且付出努力,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有时候,看似走到了路的尽头,其实只是没有拐弯,或许拐过那个岔道,就是一条新的大道。 管青桃似乎看到了未来和希望。只要能离开信江,那么她不堪承受的这一页就能翻过去,她就可以开始全新的生活。 对,一定要去试试看! 管青桃坚定了心中的想法,还是决定先跟妈妈说说,希望能得到妈妈的支持。因为她所做的这件傻事,已经深深地伤害到了年迈的父母。她觉得自己是那么不孝!父母含辛茹苦养育你长大,没得到你的回报,却要承受你的伤痛,这太不应该了! 晚上,管青桃来到妈妈的房间里,靠在妈妈的肩头。 妈妈疼爱地摸着她的肩膀,心中既伤痛又高兴,伤痛的是女儿在如花的年纪就要承受这样的人生压力,遭受这样无情的打击,高兴的是女儿终于挺过来了,活过来了。 看着有些瘦削的女儿,管青桃的妈妈眼睛又有些湿润了。 “妈妈,有件事儿我要向您说,希望妈妈能支持我……”管青桃搂着妈妈的胳膊柔情说道。 “唉,你说吧,只要是正确的,妈妈一定支持你!” “妈,过几天我身体好了,我想出去看看,不想总待在家里了,太难受了!”管青桃说。 “好,这个妈妈支持,你想去哪里,妈妈可以陪你去……” “我想去表哥那儿,想在那儿找工作,我想出去看看,不想待在下林了……”管青桃看着妈妈的眼睛说。 “这……”管青桃的妈妈没想到女儿会有这样的想法。她还以为青桃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她原本也打算等青桃的身体好点就陪青桃出去转转,让她能尽快走出心理的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可是,青桃似乎是要长久的离开信江,这怎么行呢?她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从小到大,都不舍得她离开,读大学那会儿,她就思念得不行,现在好不容易回到身边了,又要飞出去了,叫她怎么能答应! “孩子,不是妈妈不答应你啊,只是你一个女孩子家能出去干什么啊?外面的世界不是那么容易混的……”管青桃的妈妈说。 “妈妈,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所以我选择去表哥所在的城市啊,这样他就能照应我,就算我暂时没有工作,也至于被而死,对吧?”管青桃说。 管青桃说的表哥, 是她二姨的儿子,去深圳好多年了,听说干得不错。但是,深圳那个地方,竞争多激烈啊,为什么要跑到那儿去吃苦受罪呢?家里的工作不好吗?不想在下林的话,可以考虑调到市里来啊,这样就能天天回家了,不是更好吗? “桃子,听妈妈的话,别想着出去,我让你二叔给你找找关系,调到市里来,离开下林,咱们回家,好吗?”管青桃的妈妈心疼地说道。 “妈,我知道你希望我待在家里,可是,我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我想走出去,换个地方,换一种活法,我想让我的人生重新开始,妈妈,你能明白我的心吗?” “孩子,妈妈怎么能不明白,妈妈是舍不得啊!你不在家,妈妈的心都是空的,你知道吗?”管青桃的妈妈流着泪说。 “妈妈,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可是,在信江,我真的呆不下去了,妈妈,我觉得自己就快要憋死了……”管青桃流着眼泪说,她的心里太压抑了,这种感觉真是生不如死啊!每次想到朱大云,想到腹中那个尚未成型的孩子,她的心就如刀割般难受!留在这里,总有一天会碰到朱大云的,这些记忆就像梦魇一样缠绕着她,让她永生都不得安宁! “孩子,妈妈理解你……你放心,时间会带走一切的,时间久了,一切都会过去的,你一样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别那么悲观,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妈妈安慰着她说。 “不,妈妈,只要留在信江,我就永远无法摆脱这里的一切。我要走出去,重新开始!妈妈,你就支持我吧,让我出去吧,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会活得很好的……” “孩子,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哪那么容易啊!” “妈,就是再难,我也要走出去,真的,在信江,我是一天也呆不下去了!太难受了,妈妈,我真的快要疯了……”管青桃痛苦地说。 “唉……孩子,妈妈理解你的心情。如果你决定了要出去,妈妈不会阻拦你,但是,你答应妈妈,出去看看,不好的话就立马回来。你有几个月的病休假,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看看,如果能找到好的工作,你就留下来,如果不行,你还是回家吧,好吗?” “好……我听妈妈的……”管青桃抱着妈妈,泪水溢满了眼眶。 其实,她在心里早就想好了,这一旦决定了出去,就再也不会走回头路了。再苦再难,她也会坚持下去的。 朱大云把办公室的钥匙和汽车的钥匙都交了出去,再次回归到了无职无权的状态中了。 上一次,是在余河县委宣传部的时候,他正满腔热情地办着他的余河报,却突然间被蒋三发给贬到文联去了,也是交了办公室的钥匙和汽车的钥匙,到了文联,连张放办公桌的地方都没有。这次他又经历了同样的遭遇,再次回到一个兵的状态。 说是主任科员,只是享受主任的待遇,其实毛事儿没有。对于他这样的一个身份,上面的人不好指挥他干事儿,因为心里有芥蒂,下面的人他无权去指挥,所以,他其实就是一个闲到蛋疼的闲人,整天无所事事,就是不来上班也没人管他。 当然,上次在余河,他还有杜秀青撑着,所以心里并不着急,他还借着休息的空档好好出去转了一圈。这次他再也没有这个心情了。因为这次的事情性质和上次是决然不同的,在下林,除了陈利浩,他没有第二个可以依靠的人了。但是,他和陈利浩毕竟不能和杜秀青的关系相比。所以,他心里是充满了忐忑的。 搬了办公室之后,朱大云本想着向杜秀青打个电话的。可是想了想,还是没好意思给她打。他不知道,自己要跟她说什么?告诉她,他被免了?是想再次求得她的谅解还是帮助?这个时候,他觉得自己最没脸见的人就是杜秀青。 可是,好久都没有和杜秀青联系了。自从那天晚上他去酒店里找了她之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联系了,再也没见过面了。说心里话,他真的很想见她,哪怕是看一看也好!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给杜秀青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终于接通了! “秀青……”朱大云轻轻喊道。 “有事儿吗?”杜秀青问道,声音是冰冷的。 朱大云的心一下子就凉了。看来她还是没有原谅他。 “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怎么样,还好吗?”朱大云问道。 “谢谢,我挺好的!”杜秀青很淡然地说道,“你呢?在哪里?” “我今天交接了,到了区宣传部,打杂……”朱大云笑着说。 “哦……那好,好好干吧,祝你好运!”杜秀青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那嘟嘟嘟的盲音,朱大云的心慢慢沉到了谷底。他想就是这样的结果,可是却又忍不住想打!打了心里又难受!真**的没出息!他在心里骂自己。 好吧,好好干吧!既然你是想继续向上的人,就在这里重新开始吧!况且回到家里,更是鸟事儿都没有,整天不上班还要遭到老父亲的骂,还不如天天积极向上,做一个有作为的闲人! 所以,朱大云憋着一口气,依旧每天住在下林,依旧积极上班,抢着为宣传部部长干活,甚至是端茶倒水这样的杂活,他都不嫌弃。只要有活干,他就积极地去抢着干。连宣传部的人都觉得奇怪了,怎么这个朱大云受了处分不消极,反而积极了呢?这小子,抗打击能力也太强了吧! 下林开发区的宣传部部长也是个有才的人,名叫舒惠民。 舒惠民看出朱大云行动背后的意图了。这小子,是真心想东山再起,只是这受了处分,一时半会儿的还是不可能再上来了,估计得停个两三年的。当然,如果他朝里有人,那么很快就可以异地上任,东山再起了。只是看朱大云的这个背景,似乎也不是朝里有人的主。 那天,朱大云再次来到他办公室请安的时候,他笑呵呵地坐到沙发上,和朱大云交谈了起来。 对于朱大云,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当年的余河报,也算是办得比较好的县级报,是朱大云一手打造出来的,功不可没。当时宣传部还没成立,朱大云就去了下林开发区办公室,这回似乎是峰回路转了,把他贬到这儿来了,舒惠民倒是觉得,这是给宣传部一个很好的机会。 既然朱大云不消极,想干事儿,那么就让他干点事儿好了。下林开发区那么多企业,完全可以来办一份专为企业服务的报纸,不知道朱大云有没有这个能力和胆识来接下这个活儿。 “大云啊,来到宣传部,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舒惠民笑着问道。 “呵呵,我一切都领导的安排,领导吩咐我干啥我就干啥!我是一块砖,任党搬,党要我铺路,我绝对不去砌墙!”朱大云笑着说。 这小子,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还真是个有承受力的人。舒惠民看着朱大云,心里想。 “你这个心态好,我很欣赏。共产党人,就是用特殊材料做成的,表现最突出的就是抗打击能力很强,任何时候都不泄气,始终能保持高昂的 斗志,这才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应该具备的品质。”舒惠民说。 “舒部长所言句句都说到了我的心坎里,只是大云还做得不够好,请部长多多批评!”朱大云很是谦虚地说。 “大云啊,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说出来和你商量商量。”舒惠民看着朱大云说。 “部长请说!”朱大云一听部长这话,似乎是要给自己派活了,心里一阵欢喜啊! “你曾经把余河报办得那么好,说实话,我对你能力是很欣赏的。下林其实也应该有一份自己的报纸,主要是面向下林这上百家企业来办。这些企业,有的有厂报,但是大多数是没有的。他们缺乏企业文化的建设,这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就是缺少灵魂,没有灵魂的企业,其实是无法真正吸引工人的。现在的企业,留住人才有很多因素,高薪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文化留人,制度留人,事业留人……等等都很重要的。那么,我们可以发挥优势,办起这样一份报纸,专门为企业服务,帮助一些企业建立他们的企业文化,让整个开发区里的企业都充满人性关怀,这样一来,开发区的各项工作进展起来就更容易了。”舒惠民说。 朱大云听舒惠民这一番话,心里真是要乐开了花啊! 如果到这边来能发挥自己的特长,来办起一份报纸,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啊。办报纸,对于他来说,是轻车熟路的。干办公室的工作,他倒是为难了好一阵子,好不容易适应过来,却又要换地方。但是,现在让他重新回到报纸上去,他是十二分的愿意啊! “部长,我觉得你这个想法真是太好了!下林很需要这样一份报纸,能让开发区形成一个很好的融合氛围。你说的企业文化,这个太需要建立了,现在的一些企业,只盯着利润,忽视了企业的另一个生命,那就是企业文化的建设!我们办这份报纸的宗旨,就是为企业服务,帮助开发区里的企业建立企业文化,宣传企业的正面形象,增强员工们工作的热情。我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来为这份报纸服务!”朱大云有些激动地说。 “呵呵,好!你起草一份可行性报告,报纸的名字可暂定为下林工业报,报告起草好了,我抓紧时间向陈书记汇报此事,争取早日让报纸办起来!”舒惠民也是很高兴。 如果这份报纸朱大云能全心全意来办,一定可以办好的!那么这份政绩,就是他舒惠民今年最大的收获了!朱大云的到来,倒是让舒惠民有另一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感觉。 “好!我现在就回去起草,争取明天拿给部长过目!”朱大云说。 “行,那就辛苦你了!”舒惠民说。 朱大云哪会觉得辛苦啊!他是卯足了十二分的干劲来干的!这对于他来说,又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只要有事儿干,他就有翻身的机会!所以,他一定要牢牢抓住这个机会,让自己能够早日从泥潭里爬出来! 说干就干,朱大云回到自己那个小小的办公室,开始起草关于创办下林工业报的可行性报告。 权倾一方99 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各项筹备工作已经在余河热火朝天地开展起来le。 余河县电影院,送瘟神纪念馆,还有童乐园,以及进入县城里的主干道路一号大道,沿河大道,都开始动工进行整修le。 余河县电影院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修建的,整个建筑显得陈旧而且落后,里面的布局更是无法满足全国性会议的召开,所以,余河县电影院要进行重点整修,这个工程,不亚于重建。 余河县送瘟神纪念馆是江南省唯一、全中国最大的血防纪念馆。全馆占地面积六千四百多平方0book.mihua 在进行工程整修之前,杜秀青带着县委一拨人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专门来到了送瘟神纪念馆走了走,看了看。 作为一个余河人,杜秀青却是第二次来到送瘟神纪念馆。第一次还是当年她在团县委的时候,那时是组织学生到送瘟神纪念馆里参观,接受爱国主义教育。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再次来到这里,却是以余河县最高领导的身份来进行视察和检阅的。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 走进馆内,首先是一副巨大的伟人的手写体《送瘟神二首》,红底白字,很是气势宏伟。但是,再往里面走,杜秀青看到眼前的景象,心里却有些发凉。馆内由序幕厅,苦难厅、消灭厅、巩固厅、杨柳厅以及余河名人厅等六部分组成。九十年代末,被信江市人民政府命名为“青少年德育教育基地”;两千年初年,被中共江南省委、省人民政府命名为“全省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但是这个被誉为全国最大的血防纪念馆里面,却是蛛网架梁、尘垢满地,杜秀青的心不由得紧了起来,双眉也瞬间凝结在一起。跟在后面的血防办主任凌志远看到杜秀青紧缩的眉头,心里就忐忑不安了。 这个地方,因为财政紧缺,也因为领导们的遗忘,已经多少年没有对外开放了。完全处于休馆的状态。 在里面转了一圈,杜秀青来到血防办的办公室,进行现场办公。 对于送瘟神纪念馆的历史,杜秀青看了余河县志,上面有详细的介绍。 现在看到的这个纪念馆,其实是经历了两次大修后的纪念馆。 纪念馆在七十年代后期年建成后的几年里,是名气最大、人气最旺的时期。全国各地都派人到余河县送瘟神纪念馆来参观学习,美国、英国、德国等许多国家的代表团也慕名而来。 但再而后几年,纪念馆就沉寂了。 八十年代末,进入“休养期”的纪念馆进行开馆以来的第一次改造,改造重点是馆内布局和展出内容。上世纪八十年代末,全国掀起“万众齐动员,再次送瘟神”**,“血防红旗不倒”的余河血防经验和精神再次受到关注,纪念馆参观人员日渐增多。九十年代初,纪念馆进行了第二次改造,对展出内容再次进行充实、调整和完善。 “凌主任,纪念馆日常的管理工作是怎么进行的?”杜秀青看着凌志远问道。 “报告杜书记,”军人出身的凌志远说话还是一板一眼的,铿锵有力,“这两年纪念馆基本处于闭馆状态,一是没有资金,二是来参观的人也寥寥无几。馆内的设施基本没有动过,所以,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原生态的情景,里面只有蜘蛛在参观表演……” 杜秀青听着凌志远的介绍,不太友好地看了他一眼。 说到问题就是缺钱,这是她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虽然缺钱是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但是,日常的管理维护,能花去多少钱?怎么馆内就出现了只有蜘蛛参观表演的场地呢?这起码说明血防办的工作人员没有做到最起码的日常清扫和维护,这是工作态度问题。 “凌主任,你说资金缺少,我不否认,但是,对于馆内最起码的日常清扫打理,你们做好了吗?我们不进行大的休整时,要做的就是每日的打理清扫,这项工作馆内做到了吗?这不是资金问题,而是认识问题!”杜秀青严肃地说道。 凌志远没想到杜秀青会这么挑刺。居然说他馆内的日常工作没做好!这么多年都是这么做的啊,没有人提出异议,再说,每天每天打扫,养清洁工不用钱吗?在职的人员都发不出工资,还有钱去请清洁工来打扫?可是,他在心里嘀咕着,嘴上却不敢狡辩,值得承认,是自己的工作疏忽了,认识上出了问题。 “杜书记批评得对,是我们疏忽了,这个问题需要改进,一定改进,绝对不能再允许蜘蛛在里面参观表演了……”凌志远还是一板一眼地说道。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杜秀青也许会觉得好笑,可是看着凌志远的样子,她就觉得他不应该说这样的话。一个军人出身的人,怎么能这么马虎地对待工作呢? “凌主任,我们余河送瘟神纪念馆的伟大意义我相信你是明白的。它是余河血防精神的象征,是伟人为余河人民的送瘟神精神写下赞美诗篇的重要纪念场馆,它在全国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我们余河人守着这块珍贵的宝贝,应该倍加珍惜,好好管理,好好保护,才对得起前任为此付出的心血和劳动,才对得余河人浴血奋战得来的成果。六月份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就要在余河召开了,这是纪念馆重生的好机会,借着这个机会,我们一定要把纪念馆好好修复,做到用现代化科技手段,再现余河人民消灭血吸虫病的伟大精神,让全国各地来到余河参观学习的人们能牢牢记住余河的送瘟神精神,牢牢记住余河的送瘟神纪念馆。”杜秀青说,“所以,今天我们的设计师也跟着再次来到了纪念馆,在原有的整修设计图上,我们可以再进行补充,力争做到让纪念馆充满现代化的新感觉。不仅要做到让外表好看了,更要做到‘表里如一’,要让纪念馆里的内容进一步丰富起来。要采用声光电等现代科技手段和大量珍贵历史资料,全景式地向人们展示余河人民消灭血吸虫、巩固血防成果、创造中国血吸虫防治第一面红旗的业绩。” 杜秀青的这一番讲话,让站在她身边的蒋三发也不得不由衷的佩服,这个小女人干起工作来,还真是兢兢业业,对这个纪念馆估计是研究很久了,才能如此详细地说出子丑寅卯来。这一点上,他在心里还真是自叹不如。 凌志远第一次领教杜秀青的现场工作能力,他在心里也有些汗涔涔的了。看来,这项工作今后容不得半点懈怠和马虎了,虽然这个位置是个鸟闲职,但是,干不好那可不是能力问题而是态度问题。专业来到这鬼地方,本就是被放进了棺材盖里的死活人了,这回似乎是要清醒过来了…… 杜秀青就这样,把重修送瘟神纪念馆的调子给定了下来。这回是迎接全国性的大会议,省市县三级配套资金,是不愁银子的问题了,只是整个的工程质量把控,一定要十分到位,容不得半点马虎。 为了迎接血防工作会议召开,余河县的各项工程招标,杜秀青都和蒋三发一起,亲自参加,确保工程招标的透明度,一定要把这几项大工程交到真正有实力信誉好的单位去承建,到时候才能很好地向上面交差。当然,她并不想插手这些工程项目,一是她家里没有这样的人来参与,第二,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还是尽量给蒋三发多一些好处,让他能全心全意地投入工作。只要把这个血防工作会议召开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顺理成章了。 在接到这个血防工作会议的通知后,杜秀青就开始着手安排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工程投标前,一个很熟悉却又陌生的人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那天,她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看来一会儿报纸后觉得有些累了,就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下。 &n bsp;正当她迷迷糊糊的进入了朦胧之中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她立马清醒了过来,回到了大班椅上,正襟危坐地坐着,并且开始翻看着文件。 “请进!”她响亮地说道。 晓素进来了。 “杜书记,有位男子找您,自称是您的表哥……”梁晓素看着杜秀青的眼神有些奇怪。 表哥?没听说过表哥要来啊?况且,哪位表哥?我的表哥多着呢?杜秀青心里想。 “他有自报家门吗?” “他说他叫周和良……” “哦……好,请进来!”杜秀青立马笑道。 这个表哥消失了好几年了。今年过年不知道从哪个地方跑出来了,而且还似乎有点衣锦还乡的感觉。 过年的时候,杜秀青回娘家了,表哥特意赶到她娘家去拜年,其实就是去找她。 那天,表哥很兴奋。给她讲了一大堆他在北京的创业史。 听表哥说,他在北京的时候就组建了一个工程队,承包了很多项目,据他说奥运会的鸟巢,他都参与了建设!说这话的时候,表哥是神采飞扬,那感觉好像他就是鸟巢的总设计师似的。 杜秀青小时候就知道,姑姑家的大儿子,就是这个周和良很早就去了北京闯天下,据说很多年也不曾回来过,但是每年都会寄钱回来给父母用,也算是一个孝顺的孩子。杜秀青的姑妈对杜秀青家里的帮助很大,也和杜秀青的父亲关系最好。当年她上师范的时候,姑妈经常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对她也很是喜欢。她结婚的时候,也是姑妈一手帮她操办的,包括去市里租婚纱,出嫁前给她化妆……有时候,杜秀青甚至觉得姑妈比她妈对她还亲。所以,杜秀青参加工作后,也经常会去姑妈家里看看,给姑妈买一些礼物,偶尔也会给姑妈一点零花钱,但是,姑妈很少要她的钱,总说不缺钱,让她好好干…… 后来她的官越做越大了,倒是少去姑妈家了,娘家都少去,因为每次回去都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杜秀青最怕的就是这样无辜的烦恼。所以除了过年过节,平时都少回娘家了…… “秀青……”高高大大的周和良笑呵呵地走了进来,看着杜秀青很是亲切地叫道。 杜秀青的回忆被表哥给打断了。 她立马站起身来迎接表哥。 “哥,今天有空啊!姑姑和姑父身体都好吧?”杜秀青拉着表哥的手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我啊,天天都有空,就是怕你没有空,打扰你,一直想来看你又不敢来!”周和良有些拘束地说道,“我父母他们身体很好,都很想你,牵挂你!” “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来了,我就是再忙,也要抽时间见你啊!有时间让姑姑姑父也来县城转转,我回去的机会比较少,让他们过来,我抽时间陪陪他们。”杜秀青笑着说。 “秀青啊……你这日理万机的,每天都那么忙,难得有休息的时间,哥这心里真是佩服你……”周和良说。 “呵呵,哥,这职位也就是一份工作,只是相对来说事物更多更杂一些吧,总之都是为人民服务!”杜秀青笑着说。 “说心里话,小时候你就那么聪明,但是我从来没想到你能有这样的作为啊!秀青,你真是为我们这个家族争光了!哥都为你骄傲啊!”周和良说。 “呵呵,只是工作的性质不同吧,也没什么……”杜秀青笑着说,她看着周和良,知道表哥来找她绝对不是单纯要见她聊聊天这么简单的。 “秀青……听说我们余河要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了,余河要投入很多资金来改变现在的一些面貌吧……”周和良试探着问道。 看来表哥的鼻子还真灵啊!杜秀青心里想,闻着这个味儿就来了。 “是,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六月份要在余河召开,准备工作很繁琐,有很多工作要做啊……”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秀青啊,哥虽然没读很多的书,但是,在北京干了这么多年,我还是可以自豪地说,现在的我回到家乡,可以为家乡的发展做出自己的一点小贡献了!当然,前提是要有这个机会……”周和良看着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表哥还真能给自己吹牛,要主动为余河发展做贡献了! “哥,我知道,你从外面回来,学习到了比较先进的一些理念,我当然希望你能为余河发展做贡献……只是,表哥觉得自己能从哪个方面来为余河的发展做贡献呢?”杜秀青明知故问道。 “我是干建筑的,比如说,余河要修桥修路,我敢肯定,我的工程队,那一定是保质保量完成任务!”周和良排着胸脯说。 呵呵,是个好差事!杜秀青心里想。 “哥,你的公司有资质吗?这些工程都是要进行投标的,不是随便就能给人干的啊?”杜秀青说道。 周和良看了看杜秀青,立马从随身的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放在了杜秀青的跟前。 杜秀青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周和良,拿起桌上的那叠资料,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看,杜秀青还真的对这位消失多年的表哥刮目相看了。 他的润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短短的时间,在余河完成了各项申请注册!而且他自己也具有工程监理的技术证书,还真是一个实实在在的工程师了! “哥,你行啊!”杜秀青看着这些资料,赞叹道,“没想到你自己真是一个工程师了!” “呵呵,不瞒妹子说,我这么些年在外面,先是跟着别人干,那是学习的过程,也给自己充电了,考了个监理工程师,就想着日后能自己单干,总给别人干,总是没法壮大自己啊!所以,就下狠心去学习了,不然的话,哪能有今天呢!”周和良说。 “哥,从你提供的资料来看,你的公司有资质,可以去参加这次项目的公开招标,你把各项资料都准备好,你就凭着你的实力去就行了!”杜秀青说。 “真的?我的公司有戏?”周和良心里简直乐开了花,就等着杜秀青这句话呢。 “具体的细节我也不知道,但是,招投标都是按程序来的,来参加竞标的公司都是有实力的,你要做的就是按要求把各项材料准备好……”杜秀青看着周和良,微笑着说。 “好,好,我一定要好好准备!”周和良很是激动地说。 “妹子,说实话,哥打算回家来发展,很大一个原因是,父母老了,我是家里的老大,理应孝顺赡养父母,所以,我把在外面好不容易积淀起来的基础给丢了。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 家里的女人还不同意,她不愿意回到我们这个小地方,而且她是北京本地人,虽说是郊县的,但好歹都沾着北京的光啊!可我是男人,我必须回来,父母养我不容易,现在他们老了,我要是不能在身边尽孝,赚再多的钱又有什么意义?老人缺的不是钱,他们更需要子女在身边的关爱,这份感情是多少钱都买不回来的……”周和良很是动情地说道。 “是,哥,我很赞同你的做法,姑姑姑父为了这个家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能有个幸福的晚年,也算是老来福。你能这么想,我很高兴。哥,好好干,小地方也能干出大事业来,只要你是真正想干事业能干事业的人,就一定会有机会的……”杜秀青说道。 “是啊,妹子,谢谢你能这么理解哥……做男人的压力很大,上有老父母,下有小妻儿,一个肩膀要挑起这么重的担子,也是很不容易的……”周和良感慨道。 “哥,别担心,只要你好好干,余河不会比你在北京差。而且,这里是你的家乡,你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和家乡的建设发展联系在一起的,比你在外面干更有成就感!”杜秀青说。 “是,我就是这么想的!我一定会好好干的!”周和良听着杜秀青这话,感觉自己的未来有希望了,很是信心满满地说。 “哥,中午留下来,我请你吃饭吧?工作餐,怎么样?”杜秀青看了看时间,笑着说。 “呵呵,要请也是我请你啊!你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你le,你忙着吧,我先回去,好好准备材料去。”周和良起身告辞le。 杜秀青也没做过多挽留,她确实没有时间陪表哥吃饭。 看着表哥离开的背影,杜秀青心里开始筹划le。 第100章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表哥来这里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承建一些修路修桥的工程。但是,工程招投标工作,杜秀青上任后还从来没有插手过,当然,她上任后,也没有进行什么大的项目,最大的就是新县委大院的装饰工程,当时还是蒋三发主持工作的期间做的,这是蒋三发一手操纵给了华兴装饰工程公司。这次的几个工程,相信蒋三发也一定早就打好le心中的算盘。可是,表哥的突然加入,让杜秀青陷入了沉思中。 她是农家子弟,家族中经商的人几乎没有。自己的弟弟还在学校里读研究生,要培养的话,也不可能,将来弟弟要走的路一定不在余河,他的世界更广阔,杜秀青倒是希望弟弟能出国,远离中国的政治圈,过一个单纯意义上的学者生活,那样的生活幸福指数更高。55 但是,自古以来官商一家。当官的如果没有一两个经商de至亲,就无法完成他事业的根基累积,谁都知道,现在的官,不是白水喝出来的,那都是实力拼出来的。这里面的实力,包括你个人的从政能力,还有更为重要的是经济实力。 以前,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有这方面的累积,但是黄钟明的突然离去,让她瞬间长大了,成熟了,她一切都要靠自己了!那么,经济方面,她也是需要有人来为她支撑的。她没有一个富豪爸爸,嫁给丁家,也只是个工薪家庭,只能是衣食无忧而已。所以,她是没有家底的,如果真有一天,需要拿着钱去冲击的话,她还真得为自己好好准备准备了。 过年前送出去的两个宝物,是于少锋一手弄来的,为此她心里都一直过意不去。于少锋也是靠工资吃饭,让他如此破费,她心里不落忍。 所以,今天表哥周和良的到来,让杜秀青似乎看到了一条可以走的隐形道路。如果表哥是个值得扶持的人,那么自己作为这个家族里最有出息的一个人,来帮表哥一把,让他的事业得到长足的发展,不是更好吗?你帮别人都要帮,帮自己的表哥难道还不应该?况且,自己人更值得信任,也更好掌控啊!再说,当年姑姑姑父对自己的家里那么照应,现在表哥来有求于你,你要不是帮,那也太不懂得回报了! 于是,对于周和良的将来,杜秀青在心里有了一步初步的规划。 余河电影院,送瘟神纪念馆,这个两个重要场馆的重修,也是个大工程。 第一天的投标大会上,就是专门进行这两个重要工程的。 来参加投标的公司有五家,每家公司都很有资质,杜秀青发现,华兴公司又在其列。看来,蒋三发一定会把大头交给华兴公司的。杜秀青心里想。 最后,投标结果出来后,华兴公司果真再次中标,但是让杜秀青意外的是,华兴公司中标的单位是余河电影院。相对比送瘟神纪念馆来看,余河电影院的修缮费用就少多了。她不太明白,蒋三发为何没有让华兴公司来抢这块最大蛋糕,而是选择了一块比较小的去啃? 送瘟神纪念馆的中标单位是信江市元稹设计公司。这家公司的背景杜秀青后来去做了一个了解,才明白了其中的猫腻。蒋三发不是不想让华兴公司去啃大蛋糕,而是不敢。元稹设计公司的后面站着更大的靠山,公司的法人居然是李苗苗!李苗苗是谁?杜秀青想起了自己过年前去市委书记林宇家里,林宇亲切地称呼他家里的女人为“苗苗”,难道这两个苗苗是同一人? 杜秀青会心的笑了一笑。 第二天进行的是余河一号大道而县城其他主干道的维修绿化招标,以及从县城到竹园村的省道和村道的重修工程招标。 周和良瞄准的是从县城到竹园村的省道和村道的重修工程,这个工程不算大,但是他的润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在余河才刚刚成立,杜秀青也不希望他太张扬了,先拿下这个工程好好干,金桥银路,只要能把工程干好,将来有的是机会。 一号大道和其他主干道的维修绿化工程的中标单位是海博生态资源有限公司。这个公司一直都是负责余河县城的绿化设计已经沿河的景观设计。是余河的老公司了。据说是前前任的人大主任孙赫敏的儿子孙兴峰组建的。但是孙兴峰从来不在余河,人经常在国外,或者是其他省市,甚少露面。 总之,这次的招标工程就这样顺利通过了。可谓是皆大欢喜,每个人都得到了应得的那份蛋糕。 接下来就是进入工程的实施阶段了。 杜秀青和蒋三发坐在一起的时候,也经常会就这个问题进行交换。蒋三发这段时间倒是表现得很积极,也很配合,似乎他们之间真的进入了蜜月期,围绕着迎接血防工作会议这个工作重心,县委班子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团结和谐。 蒋三发是县长,这些具体的大工程项目,他去现场的次数比杜秀青要多,杜秀青也偶尔抽空下去看看,总是叮嘱要保质保量完成工程任务,以最好的成绩来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余河的召开。为了营造这种氛围,杜秀青还下令在全县各重要街道挂上横幅标语,先把这个势造起来!让余河人民都能以此为骄傲,并且加强自我约束,变得更加文明礼貌。 工程开始后,市委书记林宇和市长关晓春也特意抽时间来到余河进行视察和指导工作,查看工程的进度情况,并且现场与工人们交流,勉励他们要尽心尽力完成党交给的任务。这不是普通的工程,这要上升到政治的高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要用十二分的精神,用百分之百的优质工程质量,来迎接中央首长的到来。 杜秀青和蒋三发,以及县委班子的一拨人都鞍前马后地陪着着林宇。市电视台和余河电视台都跟随采访。杜秀青始终站在林宇的旁边,听着他的讲话,就觉得自己还是稚嫩了一点。对问题看得不够深入和透彻,说话不能做到高屋建瓴。看来,这官员和官员之间,差了级别就差了档次?杜秀青觉得自己还是要多修炼,多学会说官话,而且要说得头头是道,说得很有深度和高度,这样才真正像个领导的样子。 林宇在县城转悠了一上午,下午来到了通往竹园村的省道上。 杜秀青看到表哥周和良早就严阵以待了,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穿上了统一的服装,带上了统一的帽子,现场的施工也是有条不紊的,显得很是有章法。 林宇看到这修路的工程队还整得挺正规,看上去感觉不错。于是专门下车,走到了工人的身边。 周和良不愧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点儿不怯场。看到林宇和关晓春,他热情地迎了上来,并且很得体地做了自我介绍。 “林书记,关市长,我是润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的周和良,非常感谢林书记,关市长对我们一线工人的关心和指导。我们润良工程建筑有限公司是参加过北京奥运会场馆鸟巢的建设的,工人们有着非常高的素质,也十分敬业。这次能为血防工作会议做出一点小小的贡献,我们作为一个余河人,都深感骄傲和自豪,所以,对待这段路面工程,我们是倾注了十二分的精力和热情来做的,这项工程我向林书记和关市长保证,一定保质保量,按时完成任务!”周和良铿锵有力地说道。 一番话听得林宇是笑呵呵的。他没想到碰到个修路的还有这么高的素质。对于这些马路工程队,林宇心里从来就是觉得他们是一群农民工,只会埋头干活,包括他们的老板也一样,都是土的掉渣的土包子。没想到今天碰到的这个老板,看起来还挺有才,说的几句话还能上台面。 “好,你们能有这么高的觉悟,我心里真是高兴!我们的每项工程都很重要,不分大小。凡事关乎到这次血防工作会议的工程,哪怕是一点点小事,都会影响到余河的整体形象。所以,容不得我们有丝毫的马虎,你们的这种工作精神和工作干劲,恰恰是我们最需要的!”林宇握着周和良的手,很是高兴地说道。 /> “作为余河的一份子,我们希望看到余河越来越好,希望余河有更多的机会引起外界的关注,余河发展了,我们余河人就会有更好的生活……所以,把好工程质量,是我们应该做的!”周和良笑着说。 “呵呵,好!希望这段路能修成样板路!”林宇笑着说。 “一定一定!”周和良依旧握着林宇的手,久久不愿意放开。 杜秀青看他那样,忙向他递眼色,示意他见好就收。 杜秀青也没想到表哥还有这个能耐,几句话就能把林宇书记说得开怀大笑。看来他还真有培养的前途。将来应该会是个人物。杜秀青心里想。 在和周和良握手的时候,杜秀青格外用了点力,而且眼睛里是意味深长的笑意。 周和良也很聪明,他趁着别人不注意,向杜秀青眨了眨眼睛,一副滑头的样子。 林宇最后来到竹园村。 这个当年的寡妇村,现在的小康村。 伟人的送瘟神二首里面所写的“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说的就是这个地方。 林宇是第一次来到竹园村。对这个余河县的明星村,他事先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但是,走进这个村子,他还是别有一番感慨。 “社会主义制度的伟大优越性,在竹园村充分的体现了出来!”林宇看着这一排排整齐的楼房感慨地说,“谁能想到当年的寡妇村,能有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啊,改革开放后,这个村里先后建起了大棚蔬菜基地,养蚕基地,形成了村里的特色农业,很多村民已经进入了小康生活。”杜秀青说。 村支部书记张兵有些诚惶诚恐地站在几位领导身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和领导说话。 张兵就是带领大家进行大棚种植的能人,也是竹园村的支部书记。当年朱大云在邓年荣的带领下,第一次采访,就是采访这位致富的领头人——张兵,也是这篇稿子获得了省里的好新闻二等奖,改变了朱大云的命运,让他从黄麻镇辅导站调进了县委宣传部。 杜秀青看了看张兵,示意他向林书记介绍介绍工作。 张兵其实是个老实人,不像个当村支部书记的人。他只顾着一心一意带领村民们种菜发家致富了,对于当这个支部书记到不是很热情。他看了看杜秀青,咽了咽口水,说:“竹园村在各级党委的关心和支持下,有了今天的新生活,村民们都很感谢党,感谢政府,感谢国家的好政策,让竹园村摆脱了那么不堪回首的过去,变成了今天的小康村。现在,村民们也在努力用自己的聪明智慧,发家致富,种植大棚蔬菜和养蚕业,是村民们的主要经济来源。家家户户都有进行大棚种植,只是面积有多有少。发展大棚蔬菜到现在已经快十年了,在县委的关心和支持下,我们已经有了固定的销售渠道,村民的收入也很稳定。” 林宇和关晓春边听边走边看,来到了一户村民的家中。 这是一个看上去比较殷实的农家。两层的红砖小楼房,看上去很是喜庆。里面收拾得很整洁,客厅里的布置和城里人的家庭没有什么两样,沙发电视冰箱什么的,一应俱全。 林宇很热情地和男女主人握手。然后关心地询问起他们的生活和生产情况。 “老乡,对现在的生活满意吧?”林宇亲切地问道。 “满意满意,现在的生活是我们以前做梦都没有想到的,感谢党,感谢政府……”憨厚的老乡激动地说道。 “呵呵,大棚种植蔬菜,一年的家庭收入有多少啊?”林宇问道。 “我们种的不多,三亩地,一年有三四万块钱的纯收入……”老乡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好,有这么多纯收入很不错,那些种得多的家庭,纯收入就更高了吧?”林宇转过头看了看张兵。 “是,种植面积多的,家庭收入就更高,不过也更辛苦,种植蔬菜不仅是个技术活,还是个体力活。”张兵说。 “是啊,勤劳才能致富,老祖宗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从来就有救世主,只有靠我们自己。党和国家有好政策,也要我们农民兄弟自己用双手去创造美好的生活。竹园村的发展很不错,家家户户奔小康,我看很快就能实现!”林宇笑着说。 “谢谢林书记,谢谢关市长,谢谢……”憨厚的老乡听着市委书记爽朗的笑声,一个劲儿地表示感谢。 “在各级领导的关心和支持下,我们有信心早日实现小康生活,用自己的双手去创造更美好的明天。”张兵也表了表忠心。 “呵呵,好,好好干,农村就需要更多像你这样的领头人,我们的农村农业才有希望,我们的农民才能过上更好的生活。”林宇拍了拍张兵的肩膀,亲切地说道。 张兵很腼腆地笑了笑。 林宇跟着张兵,来到了村口最近的一出蔬菜大棚地里走了走,看了看,那些反季节的蔬菜,长势很是喜人。 “科技种植就是不一样啊,伟人说过,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真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农村要脱贫,要有有知识有技术的领头人,才能实现生产力的解放和发展,才能使传统的农业走出现代化的新路子,才能为农民增产增收!”林宇看着这一大片大棚蔬菜基地,很是感慨地说道,“六月份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余河召开,到时候我们将迎接来自其他省市的领导,还有中央领导的到来,竹园村,是必须要看的地方。竹园村不仅代表着余河消灭血吸虫病的胜利,更代表着余河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成果,所以,到时候,竹园村就是余河的一个形象窗口,到时候这一大片蔬菜基地,要欣欣向荣,要让大家都看到余河新农村的美好生活,美好现在,以及充满希望的未来。”林宇插着腰,目视前方,充满**地说道。 “是,到时候一定是满眼的青绿,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请林书记放心!”张兵不停地点着头说。 “好,好好干,竹园村不会忘记你,党不会忘记你!”林宇再次拍了拍张兵的肩膀说。 上车前,林宇再次环视了整个竹园村,然后才钻进了车里。 杜秀青和林宇同坐在一辆车上。 上车后,林宇若有所思地说:“竹园村的工作还是要加强督促,每家每户都要进行规划和布置。我们今天看到的家庭,可以作为一个参照样板,按这个标准,只能望上走,不能往下走,到时候有可能要参观整个村庄,所以,每项工作都不能马虎。这个形象示范性窗口,一定要展示出余河最好的一面。” “林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各项工作落实好。竹园村,到时候我还要下来多走几趟,确保万无一失。”杜秀青说。 “其他工程的进展和质量监督也容不得丝毫马虎,一定要保质保量。” “是的,这是必须要做好的。这次中标的单位,资历 和信誉都很好,前提有保障,过程有跟踪,有监督,一切都是按严格的程序来办的……”杜秀青说,“当然,整个过程,一定要确保检查和监督到位,全程跟踪,全程监督,确保工程质量,这一点,我们也做了详细的安排。”杜秀青说。 林宇听着杜秀青的话,目光却一直看着车子的前方。 沉默了很久,他看了看杜秀青,声音有些低沉地说:“梁日发的案子怎么样了?” 杜秀青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她一直想找机会向林宇汇报此事,但是,总是难以启齿。因为案子刚开始时,杜秀青本希望林宇能从中干预一下,但是他却说过着是余河县公安局督办的案子,市里不便插手。 今天他特意问到这件事,倒是让杜秀青心中觉得颇为意外。 她思考了一下,说:“公安局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梁日发是死于心肌梗塞,属于突发性的意外死亡……” 这是康明前几天向杜秀青汇报的,康明还专门拿le调查的案宗给杜秀青看,以示这个结果的真实性。 但是,杜秀青是绝对不相信的。可是,不相信也得相信。梁日发就是死于心肌梗塞,意外死亡! “既然这样,就让这件事早点过去吧……余河要平静平安,班子必须团结稳定,一心一意来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在余河的召开,这是当前最重要的任务,这件事做好了,其他事情以后再说……”林宇意味深长地说道,然后似乎是不经意地看le看杜秀青。 林宇的眼神和杜秀青交汇的那一刻,杜秀青似乎明白了林宇眼神里的意思,也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看着林宇,坚定地点le点头。 权倾一方101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看望了黄钟明之后,杜秀青的心里一直想着见王义财的事情。但是,她又总是充满le犹豫。特别是林宇来了余河之后对她说的那番话,明显是话里有话的。当前要以稳定为主,在血防工作会议召开之前,余河一定要平安无事,班子也要团结稳定。所以,梁日发的死,也就只能如此结局。只是,这个谜团在杜秀青的心里却是越来越大le。 要不要见王义财?什么时候见王义财?见了他,采取什么样的动作?会不会打草惊蛇,误了大事?…… 杜秀青心里有太多的疑虑,搅得她一时难以定夺。 但是,黄钟明的话却时时在耳边响起:绝对不能手软,动作一定要快!否则你就被动le! 是啊,当年黄钟明就是这样,结果被蒋三发给倒打了一耙子,弄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杜秀青还是决定,先见见王义财,把那本账本拿过来看看再做决断。 这天早上上班,杜秀青翻看了一下电话本,拨通了王义财的手机。 王义财被打进冷宫已经快五个年头了,这个冷板凳坐得他**都起老茧了。他的心都已经凉了,对未来完全不抱任何希望了,就想着把这个牢底坐穿,在这个半死不活的地方等着退休养老了。况且,他现在已经是五十开外的人了,就算是有机会出山,又能蹦q几年?再说,这出山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按现在的行情,没有实实在在的票子砸出去,哪个官位会轻易掉到你的碗里?说实话,他也不缺钱,但是,如果让他拿钱去买官,他心里还是有些疙瘩,因为家里的钱,都是万春秀积攒下来的辛苦钱,他的钱,都拿去供养几个孩子了。他没脸向自己的女人要钱,他本就亏欠她太多,不能再从她那儿索要更多了!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向社会公开承认,万春秀的合法身份,这是他的不对,也是他的软肋。曾经有那么一个机会,他坚定了信心要和万春秀大婚一场,但是却被夏金英的外公的丧礼给冲掉了,卯足的劲儿散了之后,这件事儿也就放下了。后来儿子从美国回来,对他的那番交代,让他心里再次犹豫不决。 儿子小辉对他说:“妈妈一个人,既没有文化也没有工作,孤单又可怜,希望爸爸能够看在四个儿女的份上,回到妈妈身边,陪妈妈到老。” 王义财当时没有表态,因为在他心里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他被夏金英伤害得差点没有命了,还能和她相伴到老?他宁愿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会和那样的女人生活在一起的。 小辉看他不吭声,又说:“我们兄妹四人的意见是统一的,如果你要和别的女人结婚,我们今后就没有你这个父亲。当年你离婚的时候,也根本没有知会我一声,如果我知道,我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当时,王义财的心就凉透了!他真是没有想到,儿子小辉在国外这么多年,却还是这么不可理喻的思想。难道他就不能让自己的父亲活得痛快一点吗?但是,小辉的话,还是在王义财的心里留下了疙瘩。 如果哪天,因为给一个女人明确的身份,而让自己所有的儿女弃他而去,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至少他现在还是希望儿女能认他这个父亲。 工作的事情,家庭的事情,让王义财处在人生中最艰难的境地中。好在万春秀从来不跟他闹,所以,他还能平静地过日子,换做另外一个女人,他都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要流落街头了。 王义财照例每天早上去上班,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只要时间一到,他立马关门走人。这个闲得蛋疼的地方,总是那么阴森森的,没有一点儿人气! 今天,王义财正泡好了一杯茶,坐下来翻看报纸,手机突然间响了起来! 这个手机都快成了专用手机了,万春秀的专用手机,除了她经常会打电话给他,偶尔几个孩子会打过来,其他人都很少联系了。似乎大家都把他给忘了。连朱大云这个小子,现在和他联系的也不多了。 王义财拿出手机,几乎看都没看,就放在耳朵边上,笑呵呵地说:“呵呵,老婆,这么快就催我回去啊!” 杜秀青一听王义财这话,心里惊得不行!还以为自己打错了呢?再看看号码,没错啊!可这王义财怎么这么说话呢? 楞了一下,杜秀青意识到王义财可能是看错号码了,于是也笑呵呵地说道:“王主任,看来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王义财听得这声音,心里一惊,额头上的汗珠子都出来了! 这是哪路神仙啊?这声音这么熟悉,又这么陌生? “你是?”王义财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看这个号码,啊!额滴神啊,县委书记办公室的!这一下子,汗珠子就渗出来更多了! “对不起杜书记,实在没想到,我这个手机都成了专线电话了,除了我家的女人每天定时催我回家吃饭,基本没别的事情。”王义财汗涔涔地说道。 “哈哈,看来王主任的幸福指数挺高!”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不瞒杜书记,我这半个废人,现在就只剩下居家吃饭干点家务这一点家庭属性了……”王义财打哈哈道。 但是他心里却在想,杜秀青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是断然不会想起自己的啊!难道自己要时来运转了?朱大云这小子过年前说过,会向杜秀青提一提自己的事情,真的就要兑现了吗? 想到这里,王义财的心里还是狂跳了一下! “王主任怎么会是废人呢?只是暂时冬眠了起来,现在冬天已经走远,春天就要来了……”杜秀青笑呵呵地说,“如果王主任有空,欢迎到我的办公室来喝茶,好茶备着,恭候王主任大驾啊!” 哟呵呵,听这口气,还真是很客气啊!王义财心里真是大喜过望!这鸟地方整天闲得人都能得神经病来,有县委书记的好茶喝,那是什么待遇啊!看来老天真的开眼了!我王义财的春天就要来了! “好好好,我这就过去品尝杜书记的好茶!”王义财真是激动得差点要跳起来了。 挂了电话,王义财在办公室了转悠了几圈,心里那股激动的劲儿还是那么强烈,真是太意外了!他走进卫生间,把自己彻底放了个干净,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才锁上门往外面走去。 可是,刚锁好门,他又突然间感到有点尿急,立马又打开门,折返回去,再次放了放水,却是仅有几滴,抖了抖那武器,他心里直骂自己,操!有个卵用,遇到点事儿就尿急屎急的,亏你还是个当过余家埠镇党委书记的人,就这点出息?! 关好自己的大门,他再次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确认没有什么异样,才再次锁上门,往杜秀青的办公室走去。 人大和县委在前后楼,王义财步行,也就是几分钟,就能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但是,他走得很慢,故意让时间拉长一点,一来是调整自己的情绪,二来是不让杜秀青看出自己这份急迫的心情。淡定,淡定!王义财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她只是让你去喝茶,又没有直接说给你挪位置,激动啥? & nbsp;可是,他就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这人被放到冷宫里太久,太不受待见了,冷不丁给他一个惊喜,就能激活他全身的细胞,让他变得如此激动不安?还是王义财内心本就对这些还是充满了渴望?! 他都无法理清内心的这份感觉。一路暗示自己要淡定淡定,不知不觉就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门口。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县委书记杜秀青的办公室。 虽然同在一个大院里,但是,他却是那个边缘大楼最角落里的那个办公室里的闲人,没有阳光,更没有雨露,完全被这个世界遗忘的角落。 梁晓素看到王义财过来,立刻走了过来,很客气地说道:“王主任来了,里面请,杜书记在等你。” 王义财看着梁晓素那么美好的笑容,那么亲切的话语,心里的激动再次涌了上来。 “谢谢梁秘书!”王义财对着梁晓素点头说。 梁晓素把王义财领到杜秀青的办公室,转身出去,并且把门给关上了。 杜秀青交代了,这个时间,她不许任何人进去打扰。 “呵呵,王主任,来来来,请坐请坐!”杜秀青热情地站了起来,并且走到了王义财身边,很是随和亲切地和他握了握手。 握着杜秀青那柔软的小手,王义财的心里不禁感慨万千。 眼前的县委书记,这个看上去娇小柔弱的女人,就是当年他的外甥不顾一切都要跑到穷山旮旯里去的原因。对于她,王义财不可谓不熟悉。 但是,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却是第一次。她不美艳,但是却很有魅力!尤其是那双犀利的丹凤眼,充满了睿智的光芒。只是,大云这小子,看到了她的才情和智慧,却没有这个命拥有她。当然,这样的女人,其实不适合做妻子的,相对比来说,作为一个妻子,吴淑芳比杜秀青更合适。只是,朱大云的官路,却是需要这样的女人…… “王主任,请坐!”杜秀青看着有些发愣的王义财,再次说道。 “哦,谢谢杜书记!”王义财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放开了握着杜秀青的手,“说出来不怕杜书记笑话,你这一个电话,让我心跳都加快了,脑袋也变得有些恍惚了!真的太激动了!” 杜秀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王书记,来,请喝茶!”杜秀青很熟练地泡了一壶大红袍,为王义财倒上了一杯,顿时整个房间里都茶香四溢。 “谢谢,真是好茶啊,好茶……”王义财双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赞叹道。 “王主任,这么多年,把你撂在人大,真是委屈你了!”杜秀青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端着杯子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心头不免一惊,这么说,我真的要被解放了? “呵呵,也没什么委屈的,我就趁此机会休养生息,颐养天年了。”王义财笑着说。 “王主任难道就没想过要换个地方,真能在人大这样呆下去?”杜秀青挑明了问道。 “呵呵……”王义财放下茶杯笑了起来,“说不想,那是假话,谁愿意在那个鸟毛都没有地方呆着啊?” 说完,王义财立马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粗鲁了,他看到杜秀青的脸上似乎闪动了一下,明显是不太欢迎他这么说话的方式。 他憨笑了一下,说:“当然,人大也是为人们服务的地方,只是服务的方式不同。我是一个老共产党员,接受党的教育很多年,曾经也干过比较重要的职位,如果有机会,当然愿意,为杜书记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王义财还真是亦正亦邪的人啊!杜秀青心里想。这么多年,让他在人大,没憋出病来,已经是奇迹了。 “王主任,对于你的事情,从我上任后,就有考虑过,”杜秀青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下来,看了看王义财。 王义财心里又是一惊。 这么说,她心里早就对他有安排了?难道真是因为她和大云这小子还有那么一份情?爱屋及乌也惦记着他? 王义财本想激动地说声“谢谢”,但是,他还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了一下自己心里的激动。 “为此,我也曾经和蒋县长沟通过你的事情。你在余家埠镇担任过党委书记,而且干得不错,当年还平息过四青乡因征地补偿款没有到位而闹起的风波,这些我们都知道。所以,当初,我建议,要把你放到县财政局长的位置上,但是……”杜秀青说道这里,又停了下来。 财政局长?这可是好位置啊!王义财心里又是一阵激动,不过,听她这话,似乎是蒋三发不同意?当然,蒋三发不同意也正常,因为你不是他那路的人,也从来没去他的山头进贡过,他心里哪有你的位置啊?再说,现在的财政局长李宝强,那是蒋三发的超级马仔,这个余河人都知道啊!杜秀青有些事情办不成,就是因为蒋三发管到了钱袋子,而且控制了李宝强这个人,所以杜秀青很被动。那么,这么说来,杜秀青想换掉李宝强也是一定的,只是,这权力的争斗,向来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王义财这样想着,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杜秀青。 她要传达一个什么意思?蒋三发在阻止这件事儿,我还能有戏吗? “王主任,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举足轻重,我一直在挑选一个合适可靠的人选……没有人比你更合适。”杜秀青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就更不解了,这么说话是个什么意思?蒋三发虽是二把手,但是他管着财政,他不同意,这个事情就成不了啊?说这些有毛意思? “所以,如果你也有这份心思,我们要一起努力,来实现这件事儿。”杜秀青看着王义财说。 这……?一起努力?我这个废人还能努力什么?王义财心里的狐疑就更大了!他很不解地看着杜秀青,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王主任,你那儿有一本账本,尘封了这么多年,现在该是让它重见天日的时候了!”杜秀青盯着王义财的眼睛看了那么一会儿。 这道犀利的目光,看得王义财心里直发毛!太不可思议了,过了这么多年了,王义财自己都差点把这个事情给忘了!这个账本,全世界只有三个人知道,当年四青乡的居委会主任沈贵,他是提供账本的人,他知道;还有当时的县委书记黄钟明,王义财拿给黄钟明看过。再就是他王义财自己,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啊!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王义财记得当时黄钟明看了账本之后,久久沉默,然后跟他讲了一个和尚和屠夫的故事。 黄钟明说:“你听过一个故事吗?讲的是一个和尚和一个屠夫。和尚跟屠夫是好朋友。和尚早上要起来念经,而屠夫要早起杀猪。为了不耽误各自的工作,他们便约定早上互相叫对方起床。多年后,和尚与屠夫都去世了。屠夫去了天堂,和尚却下了地狱。 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屠夫天天做善事,叫和尚起来念经;相反,和尚天天叫屠夫起来杀生。” 当时就是这样,黄钟明放弃了利用这个账本的机会,导致最后被蒋三发给端了锅底,王义财都替黄钟明不值啊!按活土匪的从政手段和智慧,怎么着也不可能被蒋爱子给驱赶了啊!可是,这世界就是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匪夷所思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 蒋三发一心以为把黄钟明给端掉了,他自己能顺利接替黄钟明的位置,成为余河的当家主宰。可是,蒋三发也是空欢喜一场,用余河人的话说,就是“猫咪翻甑,为狗赶趟!”蒋三发费尽心机鼓捣出来的位置,却让杜秀青给顶了上来!这世界真是变化太快了,让你来不及反应啊! 现在杜秀青提到这个账本,一定是黄钟明告诉她的!看来,黄钟明没有引爆这个地雷,杜秀青却要好好的来利用一手了! 王义财看着杜秀青,心里再次对这个年纪轻轻娇小可人的女人刮目相看了! “呵呵,账本?什么账本?”王义财端起茶杯,笑着说。 杜秀青也笑了笑,看来他心里还是有强烈的戒备之心啊! “王主任,当年四青乡的居委会主任沈贵,向你提供过一本详细的有关四青乡征地款的去向,相信你一定把它保存得很好。”杜秀青笑着说。 王义财看了看杜秀青,喝了一口茶。看来,她了解得很清楚。 这才是杜秀青找他的真正原因。难道就是要他拿这本本子出来做交易,换取财政局长的位置?可这里面有多大的胜算?如果杜秀青能一举端掉蒋三发这个老狐狸,那么他重建天日是一定的。只是,反之呢?蒋三发也不是等闲之辈啊!要是事情往相反的方向走,我王义财是不是也注定玩完了,连这个闲得蛋疼的地方都呆不了,而是要被锁进笼子里去安度晚年呢?那是不是得不偿失? 王义财在心里做着激烈的斗争。 说还是不说?给还是不给?成败在此一举! 杜秀青知道王义财的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她也端起杯子,细细地品起了大红袍。 第102章 “是,我这里是有这么一本账本。”过了那么一会儿,王义财还是说了。 因为他知道,不说是不明智的。杜秀青找他,就是已经有十足的把握,王义财会和她站在一起,如果他不愿意,那么,等待他的也将不会是好的结果。况且,给她,搏一搏,他的人生出现转机的可能性极大。那就搏一搏吧,官场其实就是博弈,就是赌博,赢了,你就是那个座山雕,输了,你就彻底凄惨地退出历史舞台。而且这个过程中,谁掌握了主动权,谁的胜算往往就更大。如果把这个本子交给杜秀青,她不就掌握了主动权吗? 与其他这样半死不活地呆着,其实也真是鸟意思没有,还不如抓住机会,和杜秀青一起赌一次。他相信这个女人的手腕应该比黄钟明更厉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她看到了黄钟明的失败,一定会吸取教训的。 “是时候启用这个账本了,王主任。”杜秀青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坚定。 “好,我明天拿来给杜书记,还有当年沈贵交代的一份材料,也是书面的,我一并拿来给你。”王义财说。 “这件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事情没有眉目之前,切记透露半点风声。”杜秀青看着王义财说,“这本帐本重建天日之后,王主任就完全是和秀青站在一个战壕里了,你现在暂时还要屈尊一下,继续在人大那儿蛰伏着,时机到了,我一定兑现我的承诺。” “我明白,杜书记放心。此事关乎身家性命,前途未来,我会谨慎从事的。”王义财也看着杜秀青说,“只是,杜书记也一定要周密计划,小心行事。当年黄书记就是吃亏在大意了,让蒋三发给算计了,一辈子的遗憾啊!” “万事都有风险,做与不做,都由不得你自己的意志。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相信,天会助我!”杜秀青也深吸了一口气,说。 “祝杜书记好运!”王义财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和杜秀青再次握了握手。 这次的握手,两人都感觉到了不一样的力量在彼此的掌心之间传递。 王义财回到家里,翻出来当年搬离和夏金英的那个家带来的唯一一个皮箱子。 这个尘封在大衣柜的角落里的箱子,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如果不是杜秀青提起,他真的都把这个箱子给遗忘了。 打开箱子,在最下面的那个拉链口袋里,王义财找到了那本小小的账本。 上面沈贵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还是那么清晰,还有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纸张已经泛黄了,但是,字迹却是清晰如初。 看着这本账本,王义财的眼前就出现了沈贵那胖胖的样子。 当年沈贵被王义财逼着写这份材料,交代这些账目,那受憋屈的样子,王义财都还历历在目。 当时,他是为黄钟明收集这些材料的,没想到黄钟明没用上,倒是让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女人用上了!这个活土匪,还真是杜秀青命中的贵人!什么关键的时刻,都离不开他! 王义财擦了擦本子本子上的灰尘,把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仔细地夹在本子中间,然后用了一个牛皮的信封包裹起来,放进了他自己的公文包里。 明天,就让它回归浊世,搅起余河政坛的地震吧! 万春秀看王义财一个人在房间里翻动这只陈旧的箱子,觉得王义财有些奇怪!多少年都没动过这只箱子了,怎么这个时候想到了打开?难道他的子女又来找他了? 万春秀虽然嘴上不说王义财和孩子们的事儿,但是心里还是难以做到不在乎的。对于这个男人,她真是爱得有些无奈。为他,她放弃了做母亲的机会,可是,他呢?却到现在,都还让她做地下夫人,想到这个,她心里就在流泪。她也知道,他爱她,对她好,可是,女人最在乎的,就是那一纸婚约,还有人前的显贵。她不知道,她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如果哪天王义财真的狠心,听了他那些子女的话,回到那个女人的身边,那么,她这十多年的大好时光和感情投入就将付之东流! 她悄悄地走近了房间,看着王义财包裹着那个小本子,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公文包里,就像对待一件宝贝似的那么用心。 放好了,王义财转过身,看到万春秀,吓得不轻! “老婆,怎么没听到你的脚步声,你就进来了?”王义财愕然地问道。 “哥,你有事儿?”万春秀这么多年一直叫王义财叫哥,从来没有变过。 “没事儿,我能有什么事儿?”王义财笑着说。 “哥,你有事儿可别瞒着我!”万春秀说道,那双大眼睛里居然就水汪汪的了。 王义财最看不得她的伤心。怎么这样就要伤感了? 他往前一步,搂住了她。 “我的傻瓜,我有什么事儿能瞒着你啊!没有!”王义财吻了吻万春秀的额头,说,“不过,你这话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儿来,老婆,哪天我们去把证领了,下半年,我们挑个黄道吉日,好好大办一场,怎么样?” “真的?”万春秀真是喜出望外!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的这句话了。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以前是我的心情不好,总没好好想这事儿,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我对不起我的好女人,好老婆,我要好好补偿你,再也不让你受委屈了!”王义财吻着怀里的女人说。 “哥……”万春秀喜极而泣,紧紧地抱着王义财,泪如泉涌。 王义财也是感慨万千,怀里的女人啊,受了太多的委屈!下半辈子,你要是再不能好好对待她,全心全意为了她,你就是畜生!王义财心里想,孩子们怎么想就怎么想吧,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的。如果杜秀青的博弈能够成功,如果他能够从那个不见天日的地方走出来,重新上到一个重要的岗位,如果他能实现人生的第二次飞跃……他一定要好好和万春秀大婚一场!在余河大酒店,延开一百席,让万春休息成为最漂亮最幸福最骄傲最显贵的新娘! 王义财在心里期待着。 ***************************** 第二天,王义财上班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账本送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拿着这个看上去很陈旧的小本子,内心的感觉是复杂的。 有谁能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普通的小本子,里面却是记录着余河重量级人物命运的证据啊!翻开这个账本,就犹如在揭开一道地雷,似乎都能闻到其中的火药味儿了。 杜秀青待王义财走后,坐在办公室桌前,小心翼翼地翻开这个小账本。 淡淡的霉味,随着本子的打开飘散开来。 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杜秀青犹如看到了当年最不会写字的学生写的作业,但是,这字迹看上去写得很认真。 再细细看着上面每一个人名,每一笔款项,杜秀青的心里越发坚定了打倒蒋三发的信心。 看完了这本帐,杜秀青实在是弄不明白,为什么当年黄钟明握着这么好的证据,却不好好利用,把蒋三发打垮?上次去看黄钟明的时候,说到这件事儿,他看上去话里有话,难道蒋三发有相当过硬的后台? 杜秀青倒是听说过,蒋三发和省里的一位副省长关系很铁。但是,有如此证据,就算是副省长,也未必会保他吧?为什么黄钟明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呢? 杜秀青有些不能理解。 仔细翻看了几遍,杜秀青几乎把这本账本里的每一个人物和每一笔款项都记在了心里。 再看沈贵写的那份交代材料时,杜秀青差点笑出了声儿。 当年她在学校的时候,也会让高年级的学生写思想汇报材料,认识错误。 看来沈贵这个人,还真是个笨笨的傻学生,交代材料写得语句都不通,有些话杜秀青都看不太明白。但是,整体的意思是清楚的。也真是难为沈贵了,王义财这个人,做事真是具有相当超前的眼光,居然会想到让沈贵写下这么一份交代材料。入股偶是公安办案,留有口供,那是很正常的。可是,当年王义财是秘密调查沈贵,属于背后了解实情,其实更多的也就是口述,很少留下书面材料。王义财当年就留了一手,牢牢地抓住了沈贵,而且存下了这么不可磨灭的证据。沈贵后来只是一个替死鬼,免去了居委会主任,成了一个闲职,也并没有清算他。只是,这件事儿再追究起来,沈贵这个沉睡过去了的人,也要再次被惊醒,一样要拉出来清算了。如果知道当年留下的这些东西会成为日后的祸害,估计当时就是王义财再怎么逼他,他也不会写下这样的证据了。 只是,这个是世界从来没有如果,一切都只有看结果和后果了。 杜秀青把这本本子和沈贵的那份材料,再次放进了那个牛皮信封里。然后,她放到了自己的卧室中,最隐秘的地方。 这个地雷,暂时还不能引爆,暂且让它继续睡着吧! 做好这件事之后,杜秀青照常去召开书记碰头会。 为了迎接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原本每周一次的书记碰头会,改成了每周两次,周一和周三。各项工程的进展情况,都要进行随时的跟踪和监督。 会上,蒋三发汇报了他这个周去工地上转悠看到的情况,杜秀青边听边记,时而还看着蒋三发颔首微笑,一副你办事我放心的样子。 胡春平也汇报了他检查的那块,很仔细,很到位。 杜秀青对每个人的工作都很满意,听完了,她笑着总结道:“这段时间大家都很辛苦,迎接这个会议,我们必须卯足了劲儿,向中央向省里交一份满意的答卷。刚才从各位回保定情况来看,各项工作都在有序进行,正是朝着我们期望的方向发展。坚持下去,不到会议召开完毕,我们不能松懈。所以,各位得继续辛苦,这是为余河挣门面,也是为我们在座的各位挣脸面。余河的工作做得好不好,血防工作会议召开的顺不顺利,充分说明了我们在座的各位的领导能力和工作能力。当然,我相信,在我们共同的努力,这次会议一定能够圆满召开!” “另外,下周开始,我准备安排三到五天的时间出去考察一下,关于招商引资工作,深圳那边已经有了消息,当地说可以安排我们先过去看看公司的情况,进行一个初步的会谈,合适的话,他们再到余河来,进行进一步的深入交流和现场考察。蒋县长,我不在家,各方面的工作就只能辛苦你了!”杜秀青最后笑着对蒋三发说。 “呵呵,这是应该的。”蒋三发立马接着说。 “好,胡书记和于副县长到时候作为班子成员一同前往,另外招商局局长程鸿鑫同志,国土局局长李庆雄同志,广播电视局局长于海天和宣传部部长丁光义一同前往。”杜秀青说道。 散会后,杜秀青还特意和蒋三发私下交流了一下。 杜秀青说:“蒋县长这段时间是最辛苦的了,工作的同时也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啊!” “呵呵,谢谢杜书记关心。你同样辛苦,也要注意休息。”蒋三发笑着说,从来没有见这个女人这么关心过自己啊! “好,大家都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来努力吧!”杜秀青握着蒋三发的手,很亲切地说道。 杜秀青微笑着目送蒋三发离开,这段时间,就当是他们的蜜月期了。 杜秀青跟赵明强确定了到广东考察的具体时间,定在下周三至周六,周日返回。 赵明强不愧是企业的高层管理,把杜秀青到广东后的行程做了一个规划,并制成了一个行程表发到了杜秀青的邮箱里。 杜秀青看了看,赵明强的安排很紧凑,也很科学,总共有四天的时间,安排参观四个公司,两个在广州,两个在深圳,期间还包括一天到深圳的观光。 从赵明强的行事风格,杜秀青看到了政府在管理这块上的不足,如果政府的管理能像外企这样,效率不知道要提高多少倍,根本不可能出现人浮于事的情况,当然,外企是不养闲人的,只有政府才有拿着俸禄不干活的好事儿。这可能是社会主义制度下最大的优越性。 周末,杜秀青把自己即将出门考察的事情在餐桌上跟公公婆婆讲了,当然也是讲给丁志华听。 丁志华却似乎是没有听到,一句话不吭,只顾着埋头吃饭,没有任何反应。 杜秀青其实是想着借这个机会,带着丁志华一起出去走走,看看,一来是散散心,二来如果那边有适合丁志华的事情,可以让他先去考查考查,也算是一个前期的打探。 但是,丁志华似乎根本就没把杜秀青的话听进去,也根本没有联想到这件事情能和他自己有什么关系。 晚饭后,杜秀青和公公婆婆坐在一起喝茶,聊着家常,丁志华却是一个人自顾自地上楼去了。连子安都觉得爸爸很奇怪,一家人就差他一个人不坐在客厅里喝茶。子安还很懂事地喊了他几声,丁志华似乎也没吭声,头也不回地还是到三楼去了。 “唉,这孩子……”方贺兰叹了口气,一脸的担心。 “妈,我一会儿去劝劝他,和他好好谈谈。”杜秀青说,“志华跟我说过几次,说他想离开余河出去闯闯。” 杜秀青说完看了看方贺兰。 方贺兰摇了摇头,说:“他也跟我说过,想出去,不想呆在余河了。我不同意,我当时就反对了他的这种想法。在家千日好,出门时时难,出去哪有那么容易啊?再说,他现在这个年纪,这个身体,哪能和那些刚出校门的孩子们比呢?出去了,能干什么?吃苦受累的活儿,他能干吗?就是他愿意,我也不愿意啊!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我们家更经不起折腾。我只希望他好好的,能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余河稳稳当当的工作就好了,当不当官,又有什么关系呢?他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丁月成也叹了口气,很少说话的他看了看方贺兰,也看了看杜秀青,说:“唉,孩子在家里太憋屈了,我倒是赞成让他出 去看看。吃苦受累,只要他自己能承受,就不怕。承受不了,他自然就回来了。” 杜秀青把泡好的茶端到公公婆婆的跟前,说:“妈妈,我倒是赞成爸爸的意见,让他出去闯闯,至少能让他的心情得到释放。我倒是想好了,借着这次去广东考察的机会,看看能不能替志华找个合适的单位,试试看。能干多久,这个就看志华自己的了。但是,太苦太累的工作,我不会让他去做的,这个你们可以放心。” 方贺兰不相信地看着杜秀青,说:“如果能这样,倒也可以试试看,就怕他现在的心情,不会接受你的安排。” “妈妈放心吧,我尽量和他好好谈谈,我会征求他的意见的。如果他不同意,也不勉强。毕竟,他有自己的想法。但是,我一定是为他好的,我相信他也能明白这一点。志华这次受到了一点打击,这件事情,虽然不是我造成的,但是确实和我有关,所以,志华的心情我能理解,他心里怨我甚至是恨我,我都能理解。我希望他能尽快调整自己,早点走出来,这样对我们大家,对他自己,都是好事。”杜秀青说,“所以,我支持他出去看看,并且会尽量去帮他。” 方贺兰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对于这个媳妇,方贺兰说不出来她哪里不好。只是,她似乎做得太好了,无论是对家庭,对孩子,还是对事业,她都尽量兼顾到,可是,为什么她和志华就不能好好过呢?为什么总是要如此不相容呢?方贺兰的希望,就是这个家能和睦,能幸福地一直生活下去,子安能平安快乐地长大,她就心满意足来了。可是,似乎这点希望都变成了奢望。 很多时候,看到志华那么不开心,方贺兰的心真是痛得无法言语。 这个家,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难道真是因为秀青当了县委书记?还是志华真的相信别人的传言,秀青和别的男人有染?这样的事情没有亲眼所见,怎么能相信呢?就算秀青真的有过,方贺兰作为一个女人,她也是抱着理解的心态。虽然没有从政当官,但是对于官场的黑暗,她还是有所了解的。她早就对杜秀青说过,女人从政为官,一定要把握好这个度,很多事情,其实就是一念之差,善恶一念之间,生死也是一念之间。为官,贪欲其实也是一念之间啊!她还是相信秀青能把握好自己的。 只是志华,作为杜秀青这样强大女人背后的男人,要承受的东西确实是太多了,他的心里承受能力太弱,所以注定会痛苦不堪的。 看到儿子如此痛苦,方贺兰再次在心里冒出了那个想法:当初自己挑中的这个媳妇,是不是太过主观了?强加给孩子的东西,他注定是不能幸福的。那么,这么说来,丁志华的不幸,就是她一手造成的…… 想到这里,方贺兰的心更难受了,她觉得自己一直在带着爱的名义去伤害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而且,这份伤害,伴随了他这么长久,现在,让他无法承受这一切…… “秀青啊,你比志华成熟,妈妈希望你能承担更多,在你和志华的感情方面,希望你能尽量的去多做一些努力,让志华的心能得到温暖,我的孩子,我知道,他还是太脆弱了……他从小就是个谨慎的人,经不起什么打击,这件事,虽然不算什么大事,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情了。我和他也谈过,让他尽量放宽心……他嘴上说可以,但是,实际上却很难做到……我太了解他了,他难受啊……”方贺兰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了。 杜秀青知道她的痛苦。 她把丁志华看得太重太重了,这个儿子,就是她的全部。 小时候是她的希望,她一定希望志华长大了能很有出息,光宗耀祖。可是,志华却并没有满足她的期望。大学毕业只能回家,乖乖接受父母的安排,做了一个小公务员人员。可是他不热衷仕途,也没有从政的天赋。方贺兰似乎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挑选了一个相对更有出息的媳妇来弥补心中的这种遗憾。可是,她没有想到,在她退而求其次的时候,丁志华的身体会出现这么大的问题,是她拿自己的生命再次换回来的。而现在的丁志华不但身体不太好,也变得越来越没有出息,越来越不像个男人,这太让方贺兰失望了!她的失望是与日俱增的。现在连希望儿子最简单的平安和快乐,都变成了一种奢望,她的心怎能不失望呢?她本是个好强的人,可是,这个家,现在最强大的女人,是她的媳妇,一个他儿子不爱,也不爱他儿子的女人,这个家还能继续吗? “妈妈……”杜秀青的心情也是很难受,“我会尽力而为的,你放心吧。我们这个家一定要和和睦睦快快乐乐地生活下去,我知道,这是妈妈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从嫁到丁家的那一天起,我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只是,我可能做得不够好,或者有些地方无意中伤害了志华,我也要求得志华的谅解。毕竟,我现在的身份,已经是身不由己……” “孩子啊,妈妈理解你,你也难,真的很难……只是,我们都要好好经营这个家,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我是希望,我们这个家庭能幸福到老,和谐到老……”方贺兰流着泪说。 “妈妈,我答应你,一定朝这个方向努力,尽我最大的能力……”杜秀青说。 “好,妈妈相信你……去吧,去楼上看看志华,开导开导他……”方贺兰说。 杜秀青来到三楼,看到丁志华果然还没有睡,房间的门是打开的,屋里开着灯。 杜秀青走进丁志华的房间里,发现丁志华居然又在埋头看书! 上次她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丁志华的桌上摆着书。 这个时候如果能静下心来看书,倒是很不错的一种自我调节。杜秀青心里想。 “志华……”杜秀青叫了他一声。 丁志华似乎没听见,依旧把脸埋在书页里,一动也不动的。 “志华,下周我要去广东看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看。”杜秀青说。 “谢谢你,我不会和你一起去的。”丁志华很冷漠地回答道。 “你是以工作人员的身份一起去,广播电视局也要派人跟随采访……”杜秀青说。 “我一个犯了错误要闭门死过的人,有资格去参加这么高规格的出访吗?你别再让我难堪了,我要是去了,就是沾着的光环,在你的背影里。别人嘴上不说,心里会怎么看我?”丁志华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脸上满是不屑的神情。 “志华,你为什么总要这样想呢?你虽然是受了点小处分,但是并没有剥夺你的工作权力,你完全可以和以前一样,正常地去参加工作,为什么总要处处给自己下魔咒呢?”杜秀青摇了摇头说。 “你别说了,总之我不想沾你县委书记的光,更不想以县委书记老公的身份陪同前往,我这点尊严都不能有吗?”丁志华看着杜秀青,脸上的神情很不好。 “志华,你听我说……”杜秀青顿了顿,说,“妈妈她很担心你,希望你能尽快好起来。她也赞成你走出去看看……” “以后别拿我妈妈来说事儿了,我已经不是孩子了,我有权力选择我的生活……”丁志华没好气地说道。 “志华……”杜秀青还试图劝说他。 “别说了!”丁志华怒斥一声,“让我安静地看看书!” 杜秀青顿时感觉自己就像被活生生扇了一个耳光般难受!丁志华对她的态度是越来越恶劣了,现在几乎都无法交流了。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挑衅,她感觉自己在丁志华面前已经变得尊严扫地。 她堂堂一个县委书记,在余河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呼风唤雨式的人物,可是,回到家里,面对自己的丈夫,却要如此低声下气,威信扫地……如果不是为了婆婆,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家的躯壳,她真想大骂眼前这个男人一通,然后两人一拍两散!这样无爱又无性的婚姻,其实早就没有了坚守的意义,面对这个毫无温度的男人,杜秀青觉得,真是太没有意思了!可是,她却无法坚定自己离婚的信心。离婚这两个字眼,让她心痛而又无奈!除了为了这件权力的外衣,她想不出,和丁志华这么半死不活地捆绑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可是,就是这件权力的外衣牵制着她,让她每天下班还必须走进这个没有温度的家里,让她孤独地睡在三楼这间冰冷的房间里已经很多年……在这个悲哀的婚姻里,她就是一个躯壳,从来没有个灵魂,从来没有…… 杜秀青默然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一股悲凉涌上心头。 人前的显贵,人后的凄凉,这就是她,一个县委书记的分裂生活。 她不知道别的女人,是不是有和她一样的悲催。过着表面的显贵,背后却是如此的凄凉不堪的生活……她也曾经在心里问过自己,如果人生能重来,你是坚守和朱大云的爱情,在小小的杜家庄过着平穷而又平静的生活,还是要选择现在的这条路? 她无法回答。真的,人心其实就是这么复杂。让她放弃现在的权力,她是不舍的;可是,让她放弃和朱大云的爱,当年也是不舍的。但是,她当年却那么毅然决然地做出了选择,来到了丁家。当然,她不知道面对的是这样一个半残废的男人。都说感情能培养,都说日久变亲情,她不知道,她和丁志华怎么就无法培养起来,怎么就不能变成亲情?如果没有爱,能有一份亲情,这个家庭也可以和谐地过下去。多少夫妻,不都是这样过吗?悲催的是,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既没有感情,也没有亲情。现在有的,似乎就是丁志华对她的恨。 是的,丁志华是恨她的!恨她对他的冷淡,恨她对他的不爱,恨她对他的背叛,恨她带着别人的种子走进了丁家……这样的女人,他怎么能不恨呢?现在,他更恨她,因为她带给了他灾难,带给le他不幸,作为她身后的男人,他没有尊严,没有一丝的快乐…… 走出去吧,无论他以什么样的方式走出去,杜秀青都不会阻拦了。 他的解放,也是她的解脱。 既然不爱,就不要强扭在一起。 先分开来一段时间,把一切都交给未来吧?时间会让一些事情变得明晰起来,时间也能让一些人做出正确的选择。 如果志华走出去,无法过好,他自然就会回到余河,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改变对她的态度?到那时候,说不定他就不会提出要离婚le。如果他能过得很好,那么,他一定会返回来和她离婚,真的这样,她会放手的,还他一份自由,也放自己一条生路。 好吧,那就这样吧!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和未来吧!杜秀青心里想。 权倾一方103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周一召开书记碰头会。 杜秀青把最近需要调整的副科级以上的干部名单好好看了看。 蒋三发上报了三个,胡春平上报了两个,其中有梁晓素,从副科转为正科级。梁晓素担任副科级也已经有四年le,上个台阶,也是应该的。 康明也上报了公安系统的两个,还有纪检那块,徐文娟也提出le一个名单。 对这些人,杜秀青的印象都不是很深刻。不过,副科级的干部提拔,她一般还是放权给这些人,但是,到了正科级以上这一块,她就抓得比较紧了。对于一个县委书记来说,只要控制了正科级以上的干部,她的权力就已经很集中le。杜秀青在副科级的名单上也看到了丁志娟的名字,她此前早就答应过丁志娟,会给丁志娟上个台阶的。丁志娟任余河一小的副校长已经三年多了,历练得也差不多了。再说,余河一小的校长易耿林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得太久太久了,从杜秀青还在杜家庄的时候,第一次到余河一小来听课,就是易耿林当校长,直到现在,易耿林还在这个位置上,真是一屁股坐下去都快十五年了。杜秀青当过老师,她深深懂得,一个好校长就是一所好学校。校长的理念,关乎到学校的发展更关乎到学生的未来。丁志娟年轻,教学理念也比较先进,充满了活力,如果让她上来领导余河一小,对于这所老校来说,将会带来全新的生机和活力。杜秀青早就想好了,要让丁志娟上来,改变改变现在陈旧落后的教学思想,让她多尊重孩子的个性,把孩子们从应试教育的套子里解脱出来。 而且,关于这件事情,杜秀青早就和教育局长王国涛沟通好了,把易耿林调到教育局担任党委副书记。这个工作,就由王国涛去做。易耿林毕竟是个老同志,对于这样的安排,心里多少会有些意见,因为教育局一个党委副书记,其实是远远不如余河一小这个职务的。谁都知道,易耿林这些年,凭着余河一小这个位置,在余河这个小地方,也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多少县委的干部,为了孩子能分到一个好班级,好老师,都要对易耿林尊敬三分。现在都是一个孩子,在校的时间比在家的时间多,这些余河的少爷公主们,定然是要把家里的优越性带到学校里去的。囚此易耿林的位置就显得相当具有实质性的权力了。他把着余河这些头头脑脑们的命根子,可谓是掌握着生杀大权的人。所以,一直以来,易耿林的优越性都是相当强烈的。当然,他对杜秀青那是十分敬重的,这一点杜秀青毫不质疑。从杜秀青在县委宣传部的时候,易耿林就来对她示好,主动提出来把丁志娟提到政教处副主任的,再到主任的位置,一年后就到了副校长,这对于丁志娟来说,是一个质的飞跃。 现在开学伊始,学校的各项工作证好走上轨道,丁志娟上来,易耿林换人,学校能够实现平稳过渡。积累这个一个学习,到下个学期开始,丁志娟就可以展开拳脚,来进行改革了。 杜秀青心里是这样想的。但是,她不知道事情是否能够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不过,就教学改革的事情,杜秀青还是要找丁志娟再做细致的交流,她在心里期望把余河一小办成一所很新锐的学校。这也是她曾经作为一个教师的情结,直到现在,她都一直在心里酝酿着。 另外,王国涛把余河三中的赵俊怀也提拔起来了。 赵俊怀是丁家的外甥,在余河三中当老师,前几年杜秀青当宣传部长的时候,给他拔到了教导主任的位置上。这次王国涛让赵俊怀做了余河三中的副校长。这对于赵俊怀这个老实人来说,真是天大的喜讯。为了这个,赵俊怀前不久还专门到杜秀青家里来表示感谢。他深深地意识到,这个手握大权的表嫂子,对他人生的重大改变。如果没有她,赵俊怀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只能当个普通教师,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来当这个副校长啊!他的业务能力不拔尖,人也不活络,为此,私底下很多老师对他的上升都不满,但是却无可奈何啊,因为现在就是朝里有人好做官的年代,干得再好,没有人赏识你,也是白搭。他虽然不拔尖,但是也兢兢业业,勤勤恳恳,属于可以培养使用的对象,所以组织上一直在培养他,现在正好到了可以使用的时候了。说不定过几年,老校长退休后,余河三中就是他赵俊怀的天下了。 杜秀青把这份名单夹在笔记本上,走进了小会议室。 对于这份小刁、的人事调整名单,很顺利就通过了。大家都分到了自己应得的果果,也就没什么分吱,意见很统一,一致通过。 最后,杜秀青为此也讲了几句,她说:“这次提拔起来的这些副科级以上的干部,都是很年轻的同志,我们的队伍里,就需要更多的年轻血液,这样才能保持旺盛的战斗力。未来,我们的余河就是这些人的天下了,所以,多培养年轻的干部,也是我们应该长远着手的大计。” 下午的常委会,研究完了工作后,杜秀青把这个周要出去考察的事情进行了通报。 班子成员里,胡春平,于少锋要参加,另外宣传部部长丁光义、招商局局长程鸿鑫、广播电视局局长于海天,国土局局长李庆雄都要一同前往,再加上两个记者,队伍还是挺庞大的。行程由办公室主任吴凌霄全权安排负责。 话说周三很快就到了。 一大早,县委的车子就准时出发,赶往省城机场,搭乘上午十一点半的飞机先到广州。 从余河到省城有近三个小时的车程,所以七点不到,车子就出发了。大家似乎都没睡好,有的还打着哈欠。 杜秀青也没睡好,所以上车后她就闭着眼晴开始养神了。 以前,杜秀青的睡眠质量很不好。尤其是结婚后那段时间,和丁志华的生活很不和谐,导致她曾经彻夜彻夜的失眠,很难受。后来两人分床而睡,子安出生之后,她的这种状况才算有所改善。 后来到了乡镇工作,每天奔波忙碌着,她的睡眠质量好了很多。 当了宣传部长之后,她开始频繁的要去参加一些会议。有时候和黄钟明一起去,总是看着黄钟明在车声就能打着奸声,下车后就精神抖数。这样的睡功,是她很渴望的。 后来黄钟明也告诉她,让她要学会抓紧时间睡觉的功夫。黄钟明说,这是一个党的领导干部必须具备的功力之一,否则一旦进入非常时期,睡眠不足,你会心力交瘁。 现在,杜秀青也基本能做到见缝插针地让自己睡着觉了。 比如现在,她把外套搭在胸口,正好用帽子盖着自己的脸,这样一会儿她就进入了梦乡。车上的三个多小时,就成了她补觉的最好时间。 梁晓素坐在前面,本想和杜秀青说件事儿,没想到她一会儿就没有了应答,转过头一看,杜秀青正蒙着脸,呼吸均匀地进入了睡眠状态。 梁晓素也想睡,但是,她却还没有这功夫,无法一下子就进入睡眠状态。况且,小舒开着车也寂寞,偶尔还需要她讲几句话来醒醒喷睡。 很快,车子就到了机场。 班子成员做头等舱,其他人一律在经济舱里。 吴凌霄给杜秀青机票的时候,杜秀青才发现他是这么安排的。此前,她并没有告诉吴凌霄,班子成员要做头等舱。 杜秀青拿着机票,看了看吴凌霄。 “吴主任,下次出行,一律都是经济舱就可以了。没必要给我们几个单独安排头等舱。”杜秀青看着吴凌霄说。 & nbsp;“峨……好……”吴凌霄有些为难地说道。 他心里真是疑惑了,这女人还这么愿意虐待自己?不知道享受?以前出门,班子成员非头等舱不坐啊!怎么到了她这儿,变得这么节省了?! 杜秀青知道吴凌霄心里的想法。 她接着说:“飞到广州也就一个多小时,经济舱和头等舱,其实就是宽了那么一点儿,但是价格上却贵了很多。我们现在能省则省,一分钱能研成两分来用,那才是最好的。再说,我们一行人,两种安排不好,还是保持一致比较好。” “好,我以后要学会一分钱辫成两分来花……”吴凌霄笑着说,“杜书记真是会当家,你是我见过的最节省的书记。” 杜秀青笑了笑,心里想:有钱谁不会挥霍?可是钱从哪里来呢?余河这个穷袋子,都是被这些败家子儿给折腾得半死不活,没钱还要打肿脸充胖子,要面子不要里子。 上了飞机,杜秀青和胡春平,于少锋坐在头等舱,其他人都到后面的经济舱里去了。 杜秀青发现,于海天经过头等舱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悦。 同样的人,不同的职位,就有如此的区别。当然,这在官场其实是见怪不怪的现象,领导不仅手握大权,而且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处处高人一等,只是,这不代表下面的人没有想法。杜秀青也是从底层干起的,很了解一些人的心态。其实,表面上能做到均衡的,尽量做到均衡,这样让大家心里的气儿顺一些,干工作的动力都会明显加强。领导干部与普通干部的最大不同,其实是权力的背后,所以,看不见的地方,别人就是有想法,那也只是猜测,心里上不至于那么不平衡。而一旦曝了光,就容易引起公愤,搅起风浪。 所以,现在很多干部,不知道做好表面文章,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想法归想法,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坐下来,杜秀青和胡春平聊了聊,飞机起飞后,杜秀青再次进入了睡眠状态,直到空姐派发食物的时候,她才醒了过来。 飞机安全着陆。 走出机场大厅,杜秀青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南国的炎热。 在余河穿着的大棉袄,在这里根本就用不上了。 看看外面走着的女人们,个个都是窈窕淑女,穿着性感而美丽的春装,在南国满眼都是绿色的世界里,显得煞是妖烧多姿啊!杜秀青立刻在心里羡慕起这个城市了,感情在南国的女人们,都变得格外漂亮一些。难怪很多内地来南方打工的人,最后都不愿意回到内地去,除了这里的工作机会多,发展前景好,这里的气候和美丽的环境也是格外吸引人啊! 杜秀青第一次来到羊城,这个南方的花园城市。 满眼都是革绿的,到处是笔直的棕桐树,还有在街道边怒放着的各色小花。似乎这里根本就没有经历过冬天一样,如此绿树成荫,繁花似锦。余河的这个季节,正是万物复舒的阶段,道路两边的行道树才刚刚抽出一点小茅抱,枝条在瑟瑟的春风中微微抖动着,虽然有了春的气.感,但是却依然是冬的寒意,大街上的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偶尔看到几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女人,穿着短裙丝袜却是美丽冻人啊,脸色都是惨白的。哪有南国的女人这么滋润呢,享受着这么美丽的阳光,这么美丽的风景!真真是一走出机场,杜秀青就觉得自己也爱上这个温暖的城市了。 赵明强带着助手来到机场迎接杜秀青一行。 “杜书记,你好你好!”赵明强高兴地迎着走出机场大厅的杜秀青走来。“大哥,辛苦你了!”杜秀青握着赵明强的手,感激地说。 “呵呵,不辛苦不辛苦,为家乡的父母官效劳,是我这个余河人应该做的事情。”赵明强笑着说。 一一见过面之后,杜秀青和胡春平坐上了赵明强的专车,一辆金色的皇冠。其他人坐在后面那辆别克的商务车里。 看赵明强这座驾,比她这个当县委书记的都要好。杜秀青心里感·慨道。她还一直坐着黄钟明当年留下来的那辆老式的三菱越野,当年黄钟明买的时候,那是相当上档次的,开出去很霸气,很符合黄钟明的个性。但是,近十年过去了,车子也老旧了,满大街的车子都升级了,她这辆老爷车就显得不上档次了 如果杜秀青要换车,那是一句话的事儿,蒋三发断然是不能阻止的。而且,蒋三发当时为了讨好她,和她修好,还专门提出来,财政上有这笔钱,可以改善工作条件。 杜秀青当时就回绝了,她说:“县里财政紧张,还是把钱用在刀刃上吧,车子只是代步,能用就继续用,不要那么浪费。” 当时蒋三发就在心里笑她,觉得她是假清高。什么把钱用在刀刃上,你不花,别人就去花,反正钱就这么多,花完了,就没了。 可是,后来蒋三发才知道,杜秀青还真是个会过日子的女人。感情她真把县委政府的钱,当成她自家的啊,那么枢门,害得大家都跟着节衣缩食的。现在看到赵明强这辆金色的皇冠车,杜秀青才知道,自己那辆过气的车子是多么寒石参! 看来,这内地和沿海的差距,还真是大啊!杜秀青感觉内地现在就是脱了鞋子往前跑,十年甚至是二十年都不一定能赶得上人家这里现在的水平。“大哥,你这待遇真比得上我们家里的正厅级干部了!”杜秀青笑着说。“呵呵,这怎么能比呢?我是给资本家打工,你们是为人民服务啊!”赵明强也笑呵呵地说,“再说,我为资本家打工,他给我一份工资,我得给他们创造十倍以上的价值,我的*.j余价值都在他们的口袋里啊!” “呵呵,你说打工,现在谁不是打工啊!总理还说他是给全国人民打工呢?可是这打工和打工的区别可就大了啊!再说,这外企的管理模式就是不一样啊!能创造出这么惊人的价值来!”杜秀青感慨道,“有时候我就在想,我们的政府要是也能把外企的那套管理模式搬过来,得提高多少倍的工作效率啊!”“唉,不过外企的管理模式真是值得内地好好学学,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激发人最大的潜能,让每个人都能创造出最大的价值,这才是真正的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其实,任何时候,只要能调动人的积极性,就能带来最大的收获。”赵明强说。 两人一路聊着,很快就到了酒店。 车子停在酒店大堂的门口,门童很主动就上前过来拉开车门,服务非常周到 进入旋转大门,来到酒店偌大的大堂里。 一片金碧辉煌,尤其是正中央那两个偌大的大理石柱子,直通二楼楼顶,围绕着这两根大理石的柱子,椭圆形的水晶灯环绕着,光彩夺目,真是满眼的璀璨美丽极了! 杜秀青抬起头一直看着上面的水晶灯,这么大这么漂亮的水晶灯,她还是第一次看见。 赵明强挨着她站着,看她对这上面的灯很感兴趣,笑着说:“杜书记也觉得这个灯很特别呜?” “是,很特别,很漂亮!”杜秀青说。 “这是个*灯!”赵明强压低了嗓音笑着说。 “峨?怎么说?”杜秀青不禁好奇起来,一个酒店,还有*灯之说?“杜书记应该记得前不久网络上报道过中煤油酒店里的水晶灯……”赵明强看着杜秀青说。   峨,杜秀青立马就想起来了,几个月前,网络上是报道过这样一则新闻:中煤油酒店大堂里一盏水晶灯价值两千多万元,据说是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国际品牌……当时新闻一发,就引起了轩然大波,网络上一片*声。说中煤油这个垄断国企,拿着纳税人高额的油费钱,来奢侈,还有评论说两千多万能给贫困山区的孩子建多少所希望小学,帮助多少失学儿童重返校园…… 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新闻就找不到了,评论也看不见了。看来中煤油动用了大手月完去平.息这件事儿。要从所有的门户网站把这则新闻删掉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杜秀青惊愕得张大了嘴,没想到引起了那么大风波的水晶灯,却依旧高挂在酒店的大堂里,丝毫没收到影响!这两千万的灯,说实话,确实漂亮,可是,想到这就是网络上所写的那个灯,杜秀青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还是立刻对它失去了好感。 两千多万,不要说对于贫困山区来说,就是对于余河这个中部欠发达地区的穷县城来说,都是一笔巨大的天文数字。如果余河有这两千万,那么新的余河一中就能顺利建成了:如果余河能有这两千万,很多村里的贫困户特困户就能彻底告别贫困了,多少孩子能返回校园了?杜秀青都无法考量了……两千万啊,能千多少事儿啊!可是,它就这么高傲地挂在这个富丽堂皇,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堂里 杜秀青感觉自己就像是陈焕成进城一样,就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对于这个奢侈大酒店里的很多东西,都感觉距离那么遥远,而且动不动就会和自己所在的余河联系起来,心里的这种感觉无法言说。 “美,其实有时候也是一种罪过……”杜秀青无意识地说出了这句话。 权倾一方104 赵明强笑le笑,看了看后面的那些人,也都进来了。 “我们先到各自的房间里去休息一下,”赵明强说,“现在是三点半,五点半,二楼贵宾厅欢迎晚宴。” 赵明强的助理发给每人一张房卡,然后赵明强陪着一起,进le电梯。 “请各个楼层的先刷卡……”助理示意大家拿出自己所在楼层的房卡,在电梯的磁卡图表上贴le一下,然后才能达到自己所在的楼层。 杜秀青拿出自己的房卡,是在四十二层。胡春平的也是四十二层,其余人都在三十八层。 刷卡之后,电梯很快上升,杜秀青立刻感觉到了一阵耳鸣。这电梯速度快得几乎可以和飞机上升的速度相比了,看来中煤油真**的有钱啊,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从一楼到达三十八楼,估计也就三十秒左右。真是太快le!而且没有一点杂音,静得出奇,能听到站在电梯里这些人的呼吸声。 杜秀青看了看其他随同的人员,他们也都是一脸吃惊的表情。 杜秀青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住过这样的酒店,反正她是第一次。 五星级的酒店住过,但是这样设备的,好像是第一次见到。 垄断企业,有的是资本奢侈。 来到房间里,赵明强帮杜秀青打开了房门。 打开房间门一看,杜秀青又被眼前的景象给惊呆了! 难道赵明强给自己安排了总统套?杜秀青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用不着这么高规格的接待啊,出来考察,不是出来享受的!再说,赵明强这样破费,让杜秀青心里真是过意不去了!所谓无功不受禄,他的全程安排,如此高规格,花费得多少啊!他们这一行十来个人,就按两人一间,也得六间房了!这酒店的房费怎么说也得几千一个晚上吧! 杜秀青站在门口楞了一下,有些不敢往里面走了。 “杜书记,请!”赵明强笑着说。 “大哥,你这安排太超标了,这……”杜秀青看着眼前的房间,很不好意思地说道。 这是一个很大的套间,外面一间是偌大的会客厅,沙发,落地灯,茶几,茶具,都是那么精致!柔软的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舒服极了!超薄的大壁挂电视,杜秀青来到跟前,居然看到了上面出现了她的名字:欢迎您,杜秀青女士! 哈哈,真是太贴心了!这是杜秀青第一次看到这样显示的酒店。 再来到里间卧室,一张很大的床,上面洁白的被褥,感觉是全新的,看上去很干净很舒心……尤其是那间大大的浴室,磨砂的玻璃隔着,朦朦胧胧的,很有诱惑和美感…… 赵明强看出了杜秀青心里的那份吃惊。 “我们单位和中煤油是长期的合作单位,这里的房间对外价格是很高的,而且不打折,但是,我们单位拿可以对半折,你放心住吧!再说,到时候你要在这里会见一些企业的高管,不安排上档次一些,太让人瞧不起我们余河了!我也是余河人,我当然希望自己的家乡带给他们的都是好的印象。再说,对于你这样一位美女书记,这样的房间,才配得上你啊!你放心住吧!”赵明强笑着说。 “大哥想得真周到,谢谢!太谢谢了,让你费心了!”杜秀青很感动地说。 “不用对我客气哈,我把自己作为余河在外的一份子,能为家乡的父母官做点事儿,心里很高兴。”赵明强说,“你先洗洗旅途的疲乏,休息一下,五点半下来,我在二楼准时等你!” 赵明强说完就走了。 杜秀青把他送到门口,锁好门后,拉开了房间里的窗帘。 哇,楼下的景色真是太美了! 四十二层楼高,一百多米。看着下面的房子就像是在看模型一样,很漂亮!下面正好是一处公园,绿树掩映,碧水泱泱,胡中心还有几艘小船在泛舟,真是悠闲惬意的美丽画面! 杜秀青深呼吸了一下,脑海中不由得又想到了余河,什么时候余河能有这样发达而又美丽的时候呢?想想又觉得自己是痴人说梦,余河一个内地小县城,怎么能跟全国的一线城市相比! 但是,这样的规划,这样的环境,是可以有的!杜秀青心里想,看看这些绿树这些房子,规划得很好!小城市就是缺少规划,建房子像小孩子尿尿,尿到哪里算哪里,根本没有规划,想怎么建就怎么建,建得乱七八糟的,整个就是一团乱糟糟的!看来,这次应该让规划局的局长也来看看,人家的房子是怎么规划的,绿地是如何规划建出来的。小县城虽然小,可以做得很精致啊!为什么一定要搞得那么杂乱无章呢?杜秀青觉得,这一点在她的任期内,得立刻实施起来了。 站了一会儿,杜秀青觉得有点累了,整理了一下行李,拿出自己的衣服,来到浴室。 走进里面,她才知道,原来浴室还有这么装修的。 干湿分开,洗浴分开。 不仅有冲凉的淋浴间,还有泡浴的大浴缸。 淋浴间在最里面,透明玻璃隔着,对着是一个解放思想之处。外间才是一个大浴缸和洗漱台。 让杜秀青更加意外的是,洗漱台上摆放着一大捧鲜艳的玫瑰! 住这个大套间,难道还附带着送玫瑰花?这么新鲜漂亮的玫瑰,一定是今天刚放在这里的。 杜秀青捧起玫瑰,细细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 看着这么娇艳的玫瑰,杜秀青真是有些爱不释手。 没有女人不爱玫瑰。但是,像杜秀青这样的草根,其实和玫瑰是无缘的。 恋爱的时候,不懂浪漫,也没有那个条件。当年,朱大云似乎根本就没有送过玫瑰花给她。在学校的时候,买不起,虽然就几块钱一朵,但是,那时候的钱是很难得的,两人都是农家子弟,再加上朱大云根本也不是个浪漫的人,他更在乎实际的,买一束玫瑰还不如吃一个冰激凌,朱大云曾经说过,花儿一天就凋谢了,吃个冰激凌还到了肚子里呢,得了点实惠。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后来参加工作了,到了杜家庄那个小地方,一个根本就没有玫瑰的地方,有的倒是满田野的油菜花,萝卜花什么的。他们之间的六年,虽然爱得纯真美好,但是却从来没有玫瑰的点缀,从来没有这样的资本和条件浪漫过。 人生无常,她也没想到自己后来会突然间改弦易辙,嫁给了丁志华。 而丁志华也是个不懂浪漫的人,况且他们之间根本也就没有那样的感情,丁志华对她,也不会有这份心思…… 这么想着,杜秀青就觉蛋愕哪昙停这对于女人来说,该是何等的遗憾? > 玫瑰花的中心插着一块牌子,杜秀青拿出来看了,顿时惊喜异常! 亲爱的杜秀青女士:今天是您的生日,祝您生日快乐!这束玫瑰,是本酒店送给您的生日礼物!如果您在本酒店只入住一至两天,为了不让玫瑰无辜凋谢,建议您可以做一次精美惬意的玫瑰浴,本酒店的浴缸已清洗消毒,您可以放心使用…… 哈……太有意思了!今天居然是自己的生日!而自己却一点都不记得了! 活了三十多岁,真是活得有点糊涂了!居然忘记了自己的生日。 杜秀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真是有点老了!眼角依稀都看到鱼尾纹了……再看看眼前这捧娇艳的玫瑰花,人与花形成了那么鲜明的对比…… 说女人十八一枝花,真是没错的!杜秀青感觉自己如花般的年纪就那么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过去了,真是人生的遗憾……现在,对镜看花,难免伤感不已…… 三十三岁的生日,居然在这么美丽的酒店里,收到这么美丽的花儿!是不是一种巧合?还是冥冥中的注定?杜秀青的心里被这份意外的惊醒再次填得满满的。 如果青春注定如这花儿般容易凋谢,那还是要及时抓住它的美丽,让这份美发挥最大的功效! 好吧,既然生命中给了自己这么一个美丽的生日,那么就做一回精致的小女人,泡个美丽的玫瑰浴吧!生命中的第一次玫瑰之约,居然是如此不期而遇…… 杜秀青轻轻捧起玫瑰,放在浴缸的边缘。 然后打开浴缸边缘的水龙头,调到热水,很快,浴缸底部就被水给浸满了。 杜秀青拿起一支玫瑰花,抚触着柔柔的娇嫩的鲜艳的花瓣,真真是不忍心让花瓣离开花朵……这么美丽的花瓣,离开了花朵,独自飘零,凄苦无依……如果说这也是一种美丽,那么,这份美所带来的就是伤痛和凄惨…… 想到这儿,她又把那朵玫瑰插回了花束中。 浴缸里的水已经渐渐满了,因为流动而漾起的涟漪,也搅动着杜秀青的心。 摘吧,摘下这些娇艳的花儿,给自己一个最美丽的生日礼物。 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电视里的画面,女主泡在洒满玫瑰花的浴缸中,那份娇艳的美,那份让所有女人羡慕的美,让她心中也充满了向往。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能有这么美丽的一个生日,既然来了,为何又要白白错过? 她再次拿起那朵花,轻轻摘下了一片花瓣,投入浴缸中。鲜艳欲滴的花瓣,在那池水的映衬下,更显得妩媚多姿……一片一片的投进去,水中渐渐变得落英缤纷了,那一片一片的红红的花瓣,飘散在水中,把池水映衬得斑斓多姿…… 杜秀青终于褪去了所有的衣服,把身子缓缓浸入了水中…… 哇,真的太舒服了!当整个身体没入水中的时候,杜秀青不禁从心底惊呼起来,那份舒活筋骨的舒服和惬意,让她忍不住闭上眼睛,让自己完全沉入水中去,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惬意…… 水温有点烫,但刚好是那种能让皮肤接受的微烫,似乎紧紧抓住你的皮肤,滚烫你的身体,让你欲罢不能的感觉。 闭着眼睛泡了一会儿,杜秀青感觉身体在微微发热,脸颊也开始发烫了……她的眼神不禁有些迷离起来。拿过放在旁边的玫瑰花,她又一片一片地摘落下来,投入了水中……水里的花瓣越来越多,慢慢把整个水面都覆盖了,她的身体,就沉浸在这一片花海中…… 闭上眼睛,脑海里再次出现了那个人的影子!是啊,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是在孤单寂寞的时候,总是在情难自禁的时候……就会想起他来!她生命的第一个男人!如此良辰美景,她却是一人独自消受……此时此刻,你在哪里?大云,你在哪里啊! 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再见到他了,那次他打来电话,她是那么冰冷地应付了他,他一定伤心透了吧?然后就再也没有了联系……大云,此刻,你在哪里?在干什么呢?你是否也在想着我呢?大云,大云…… 杜秀青忍不住在内心喊了出来!眼里不经意间就升腾起了雾气…… 她多么希望,此时他能出现在自己身边!如果此刻,他能出现,两人共浴这一池的美丽,将会是如何的**澎湃…… 想着想着,杜秀青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了反应!在微烫的池水中,本就容易激发人的欲望。而此刻的杜秀青,脑海里内心中,装满的都是朱大云的影子……多久没有和他在一起了?就是那一次宾馆里的分别,他们再也没有交集过。后来,朱大云因为管青桃的事情,主动去找过她,也是在她的套间里。那一晚,如果她愿意,朱大云一定会留下来的。她知道他内心的渴望,可是,她毅然拒绝了他!面对犯了错的男人,最起码的惩罚是要有的! 可是,此刻,她却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想起这个让她心痛却又无法忘却的男人! 大云……她呢喃着,手不自觉地就在自己的身体上摩挲着……是啊,她是个女人,她也需要男人的爱和滋润……可是,她恰恰缺少的就是这些!她在余河有至高的权力,却没有一个完成的幸福的家庭,没有心爱的丈夫……朱大云再好,她再爱他,他也只是别人的丈夫!别人家的男人,是无法留在身边过夜的,天未亮,他就得归位于他本该有的身份。他不属于她,虽然她在余河至高无上,虽然她能够主宰很多人的命运,可是,她最悲哀的是,她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甚至是自己的家庭,她都无法主宰!对于丁志华,她虽然不爱,从来没有爱过,但是,却依然要捆绑在一起!虽然丁志华现在对她恨之入骨,不理不睬,她却依然要强颜欢笑,走进丁家,面对公公婆婆和自己的孩子!每天的工作就让她已经是身心俱疲,可是,她却不能把不好的心情带回家。因为家里有孩子,有老人。这个家其实很脆弱,稍不小心,就会碰碎……到时候,伤害的是整个家庭,还有她最爱的孩子……所以,她不能,无论如何,都要坚守下去,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放弃…… 可是,她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内心里对朱大云的那份渴望,总是折磨得她难以自持!她正处在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纪,最需要爱的滋润的年纪,叫她如何不渴望!只是,这份酸涩的感情,让她享受到甜蜜的同时,也装满了伤痛! 大云,大云……她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整个浴室里雾气蒸腾,朦胧中,她似乎看到了她期望中的男人真的出现在了眼前…… 啊!大云!她呼的一下站了起来! 浴缸里的水因为她忽然的挺身而荡漾开来,哗啦啦地流了一地…… 这流水声似乎在顷刻间带走了她所有的梦幻,让她眼前立刻清晰起来,什么也没有,除了这蒸腾着的雾气环绕着她,一切都是静静的,那面朦胧的镜子里,她洁白的身体也是朦胧可见……她感觉到了自己依旧充满了活力依旧年轻的身体,可是却每日里要承受这样蚀骨的折磨,不禁再次悲从中来,泪水潺潺而下…… 哽咽中,她再次把自己浸入那一堆飘散着的花瓣里…… 如此美丽的花儿,如此美丽的玫瑰浴,却伴着她这么悲伤的身心,杜秀青感觉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真的是彻底的悲哀!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她更凄 凉的女人吗?守着一份无爱无性的婚姻,借着这个婚姻的外壳,实现自己的事业理想,可是,她却失去了自己最珍贵最珍贵的爱……是的,这辈子都无法再捡回来的爱,是她自己亲手丢弃的,再也不可能回头了,不可能了……在杜家庄的时候,他们之间是那么清纯美好,爱得如痴如醉,可是,那时候他们没有这样的美丽,没有这样的条件,最浪漫的事儿,也只是牵着手看看余河的落日;现在,她有权力了,她有条件了,她可以为他们的爱创造最美丽最浪漫的情境,可是,承载这份爱的主体的另一半却已然离开了,成了别人的丈夫……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你丢掉了曾经最美好的那份情谊,而到后来却依旧在心里对他充满了渴望…… 杜秀青的泪水,混在了这满池的玫瑰花中,那份本来的苦涩,也被稀释得丝毫不在了…… 不知道泡了多久,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杜秀青感觉自己累了。她裹上浴巾,拭干了身上的水分,倒在了绵软的大床上…… 为了能准时在五点半参加晚宴,杜秀青定好了闹钟,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中。 梦里,朱大云真的来了,来到了她的身边,和她缠绵在了一起…… 哦,大云,大云……她是那么激动地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生怕他立刻就要消失一样!别走,大云,别走……她心碎地喊道,我爱你,我需要你啊,大云…… 我不走,我永远都在你身边……我也爱你,永远爱你……朱大云含着她的耳朵,轻柔地说。 她醉了,醉在他的怀里,醉在他的柔情里…… 哦,真好!她抱着他,从心底里感叹道。 ………… “叮咚叮咚叮叮叮咚……”手机响起了那柔情的钢琴曲。杜秀青被从梦中拉醒了,睁开眼睛,房间里空无一人,寂静得有些可怕。 原来,又是春梦一场! 想到马上要下楼参加晚宴,她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拿起衣服,走进了卫生间里。 当她出现在二楼贵宾厅的时候,已经是一位穿着靓丽职业套装的美丽的女县委书记。 她淡施妆容,春风满面,得体的职业套装,稳重中却不失妩媚,胸前的那条鲜艳的丝绸围巾,让她顿显女人的柔美…… 权倾一方105 “杜书记,欢迎欢迎!”赵明强站在门口,看到如此妆容的杜秀青,眼前一亮,“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祥腾公司的执行董事高东林。” 杜秀青很热情地伸出手去,和面前的矮胖矮胖的高东林握了握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么其貌不扬的人,掌控着这么大的一个外资企业。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 “高董事长,您好!我赵大哥总是在我面前讲高董事长的英明睿智,如雷贯耳啊!幸会幸会!”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我们的赵总也多次在我面前提到他家乡的美丽的年轻的女县委书记,今天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啊!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年轻,还要漂亮!”高东林握着杜秀青的手,那双眼睛里却是有些色迷迷的。ФФmihua “呵呵,谢谢……”杜秀青被他这么一说,不免看了看赵明强,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就开始有些红了。 赵明强看了看杜秀青,立马接着介绍:“这位是万绿达地产的执行董事长李佳明!” “李董事长,您好!很高兴认识您!”杜秀青满脸挂着笑容,和李佳明亲切地握了握手。 李佳明和高东林是完全不同的风格。 他长得高大,英俊,看上去风流倜傥。 “呵呵,我也很高兴认识杜书记这样的巾帼豪杰,非常高兴!”李佳明笑呵呵地说,声音很有磁性,听得杜秀青的心里都有些颤动了。这么好听的男人的声音,她还真是第一次听见,如果不和中央电视台的罗京来比的话,他真的就是第一个了。 “这两位美丽的小姐,这位是高董事长的秘书小美,这位是李董事长的助理小欣……”赵明强接着介绍了两位站在后面的美丽小姐。 杜秀青也很热情地和她们握手。 不知道是不是同性相斥,她明显地感觉到这两位美人对她的态度不如两位男人那么热情,果真有些冷美人的味道。 赵明强向大家一一做完了介绍后,各自按顺序就坐。 大厅里,两大桌子的人。 杜秀青,胡春平,于少锋和赵明强陪着几位董事长坐在一桌,其余的人坐在另一桌。 宽敞的贵宾厅里,橘黄色的灯光烘托出温馨的气氛,宾主相谈,其乐融融。 今天是赵明强主持这个局,所以赵明强第一个端起酒杯,晃动着杯中透明的金黄色的洋酒,然后高举酒杯,说:“今天非常高兴,我们祥腾公司,万绿达地产在美丽的羊城喜迎来自我的家乡的父母官们,这第一杯酒,让我们对来自家乡的父母官表示热烈的欢迎!” 赵明强说完,大家纷纷站起来,举杯一饮而尽。 这第一杯酒开始之后,杜秀青是想不喝都不可能了。 虽然老广不像内地人那样,他们不劝酒,但是,这样的场合,如果不能充分地来利用酒的功效,是很难把气氛推向**的。 而杜秀青此来,首先是要结交朋友,其次才是要谈合作的事情。只有感情上交流默契了,合作的事情才好进一步商谈。 喝了一盅鱼翅汤之后,杜秀青开始拿起酒杯向坐在身边的祥腾公司的董事长高东林进攻了。 “高董事长,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感觉我们就像老朋友一样,一见如故,这杯酒,秀青敬高董事长,祝您的事业蒸蒸日上,生活甜甜蜜蜜!”杜秀青笑了笑,仰头一口就喝了下去。 “好,果然是巾帼豪杰!”高东林笑呵呵的,也举起杯一饮而尽。 “羊城是个美丽的城市,我们余河呢,小地方,不能和羊城比美丽。”杜秀青笑着说,“但是,从投资的角度来看,很值得高董事长,李董事长去走走看看,我想小地方一样可以有大发展。” 杜秀青边说还边看了看万绿达的李佳明。 “呵呵,好,一定要去,一定要去……”高东林笑着说,一双眼睛却是紧紧地盯着杜秀青的身体。 接着,杜秀青又向旁边的李佳明走了过去。 她主动为李佳明添上了酒,举起杯子,说:“李董事长,我们相约在这么美丽的羊城,这是托赵大哥的福,也是托二位董事长的福,认识李董事长,秀青真是无比高兴,非常欢迎到余河去,秀青一定好好作陪,让李董事长看看余河的乡土风情。” “呵呵,好,好,我一定会去的……”李佳明笑着说,“余河有这么美丽能干的县委书记,未来定然是不可限量的……” 两人会心一笑,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杜秀青敬完了两位董事长,返回到了赵明强的身边。 今天这个局,是赵明强的功劳。她的羊城之行,都是赵明强一手策划和安排的,所以,要谢的第一个人,还是赵明强。 “赵大哥,辛苦您了,非常感谢,千言万语一句话:谢谢大哥!”杜秀青很是诚恳地说道。 “呵呵,咱们是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能为余河的发展做点事情,也是我的荣幸,能为你的未来添砖加瓦,更是我的荣幸!”赵明强笑着说。 “大哥的心意,我很感动,我和八爷是忘年交,到了您这儿,就真的成了兄妹了,谢谢大哥的关心!我先干为敬!”杜秀青很豪爽地一口喝完了杯中酒。 好!真是爽快!赵明强还是一次和杜秀青喝酒。 上次在大兴村的时候,杜秀青是没有喝酒的,只是象征性敬了一杯,吃了点东西就匆匆离开了。这次,赵明强才知道,杜秀青原来如此能喝,而且是如此豪爽,是个干大事儿的人。 杜秀青这第一圈敬完了,就轮到胡春平他们上了。 杜秀青坐下来,给胡春平递了个颜色。 胡春平立马就开始了他的这一轮进攻。 ************************************ 就在杜秀青带着一帮人马在羊城考察的时候,蒋三发也在忙碌着。而他忙碌的却不是公务,而是家事,小家的事儿。 上海浦东国际机场,蒋三发左手牵着一个漂亮的女人,右手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正在往国际航班的安检口走去。 女人带着硕大的墨镜,把整个脸都遮去了一大半,只看到那烈焰红唇,和一个秀气的小鼻子。 快靠近安检队伍的时候,女人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 &n bsp;“哥,我不想走……”女人撒娇地拉着蒋三发的手,说。 “宝贝儿,我也不想你走……”蒋三发把女人紧紧地抱在怀里,“但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为了我们的儿子,我们必须暂时分开……” “可是,哥,我不喜欢到国外去,那儿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女人噘着小嘴再次撒娇道。 “唉,我知道,我知道……”蒋三发双手捧着女人的脸,说,“为了儿子,你就委屈一下自己吧,我会经常过去看你们的……” “哥,隔着大洋这么远,来回一趟是那么不容易,我要多久才能见你一次啊……”女人说着就哽咽了。 “不会太久的,只要有机会,我就会过去的。”蒋三发安慰道,“记得一定要带好我们的儿子……” “好,哥,你放心……”女人拥着他,泪水从墨镜下流了出来。 “好了,宝贝儿,高兴点,让我看着你们笑着离开,好吧……”蒋三发替女人摘下墨镜,用手帮她拭去了脸颊上的泪滴。 然后,他蹲下来,抱起了身边的孩子。 “宝贝儿,要听妈妈的话,好吗?”蒋三发亲了亲孩子的脸颊,疼爱地说。 “嗯……”小男孩点了点头,“舅舅,你什么时候来看我们啊!”小男孩看着蒋三发说。 这一声舅舅,叫得蒋三发心里很是心酸。 这么多年,为了做得隐秘,也为了给燕子更多的机会,每次带着孩子和燕子出门,总是兄妹相称,自己的儿子偏偏要叫自己为舅舅,真是想想都心痛。 “宝贝儿,我很快就会去看你们的……”蒋三发很是心疼地看着儿子,“宝贝儿……” 蒋三发紧紧抱着怀里的儿子,他多们希望这个时候,孩子能叫自己一声“爸爸”啊!可是,此时此刻,他却说不出口了! 燕子可能看出了蒋三发的心思,她从蒋三发手里抱过孩子,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说道:“宝儿,叫爸爸,他是你爸爸,不是舅舅,知道吗?” “不,他就是我舅舅,我没有爸爸……”宝儿似乎一下子还不能明白眼前这个人的角色变化,摇着头说道。 “听妈妈的话,这就是你爸爸,叫爸爸……”燕子再次说道。 “不……”孩子一下子没有办法完成这个角色适应,有些委屈地说道,眼里似乎还有了泪花。 “别逼孩子,以后慢慢来吧……”蒋三发有些遗憾地说。 虽然他心里很希望孩子能喊他爸爸,可是,他知道,勉强是没有用的。这么多年养成的习惯,是不可能一下子改过来的,再说,孩子心理上还有个适应期呢!要让他一下把平时的舅舅从心里变成爸爸,是很难的。不要为难孩子吧,慢慢来吧,以后他要是能过去,时间久了,孩子也就自然适应了,来日方长,也不在于这一时,况且,是他的孩子,就算不叫他爸爸,那也改变不了孩子是他的种这个事实,而他老蒋家,要的,就是这根独苗苗。 可是,看着这个可爱的宝贝疙瘩,他心里还是非常非常希望孩子能喊一声爸爸啊! “宝贝儿,再亲亲舅舅,好吗?”蒋三发从燕子手里抱过孩子,很心疼地说道。 孩子这回很听话地抱着蒋三发的头,在他的左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又在右脸上再亲了一口,还眨巴着眼睛看着蒋三发说:“舅舅,你要快点来看我啊,我会想你的!” “嗯,好,宝贝儿乖,舅舅也会想你的……”孩子的这句话,说的蒋三发心里好生疼了一阵!多懂事的孩子啊,多好的孩子啊!如果不是为了这个该死的官位,我何苦要让自己的孩子叫自己舅舅呢?明明是亲生的骨肉,却要忍受这样不能相认的痛楚,如今还要天各一方,这样的别离,又怎能不让人心疼? 机场的广播里再次提示飞往澳洲的旅客马上就要登机了。 燕子满含着眼泪,再次抱着蒋三发,哽咽着说:“哥,我和儿子在澳洲等你,你要早点过来啊!还有,明立要是不懂事儿,你就直接批评他,我不在家,你多管教管教他吧,慢慢他也会成长起来的。” “好,你放心吧……走吧,再不走时间就来不及了……”蒋三发摸了摸女人的头发,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 看着她们母子俩过了安检口,蒋三发也有些忍不住眼里的泪了,居然真的湿润了。 特别是最后孩子在安检口对他挥手的时候,蒋三发感觉自己的心真的一下子就空了。 虽然他嘴上说很快就会过去看她们的,可是,他心里也很清楚,要去一趟是多么不容易。像他这个级别的领导,是不能轻易出境的,每次出国,都必须提前申请。而且现在非公干,一般情况下是没有出国的机会的。当然,他也有以防万一,万一需要出去的时候,他还是有备不时之需的。他相信,很多像他这样的干部都有。一颗红心,两手准备,现在的局势,变数太大了。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成了那个被和谐的对象,那么,成功脱身,金蝉脱壳,就是最好的办法。但是,这一招,不到万不得已,是不能使出来的。 想着自己可能会很长时间见不到宝贝儿子了,蒋三发的心就疼得紧缩起来。 他一个人慢慢地步出机场大厅,仰起头,看到飞机正向空中飞去。 他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她们母子一起,飞走了,真的飞走了,现在留在这片国土上的,就剩下一个躯壳了……一时间,寂寞和心酸涌上心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没有体验过生离死别的人,是不会有这样的感觉的。 虽然在心里已经做了很长久的打算,送她们母子出国,是早就计划好的,直到这一刻,燕子和儿子真的已经离开了这篇国土,他才知道,她们对他来说是多么重要。虽然不能给这个女人一个婚姻,但是,除了这一点,他给了她全部。他甚至把燕子带到老家,见过自己的父母,还给祖宗上过坟,祭过祖,从传统意义上来说,燕子已经是老蒋家承认的女人。只要见过父母,只要拜过蒋家的老祖宗,就是入了蒋家门的女人,燕子就是这样的女人。当然,这一切都是因为燕子给了他老蒋家生了个儿子,这个儿子是他这一代唯一的血脉。也是因为这儿子,蒋三发愿意为燕子付出一切。 看着飞机越飞越高,渐渐进入了云层,再也看不到了,蒋三发才收回视线,默然地来到车站,坐着机场快线回到了市区。 这次来送她们母子,蒋三发是单独行动的,连秘书都没有通知。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他自己就越安全。 所以他从上海坐着高铁回到了信江市,然后再让秘书小刘带着司机来信江车站接他。 只是,他本以为这次的行动人不知鬼不觉的,却不知,后面早有眼睛盯着了他。 蒋三发上了车,小刘看了看他,发现他上车后就一言不发,而且紧闭着眼睛,似乎显得很疲倦。 小刘本有话要对老 板讲,可是,看他这样,小刘不敢说了,只是时不时看看蒋三发,把心里酝酿了好久的事儿又反复想了想了。 一路上,蒋三发似乎都在睡觉,不曾睁开过眼睛。直到车子到了政府楼的下面,蒋三发才睁开眼睛,还扭了扭脖子,然后等着小刘打开车门,才缓缓从车子上走了下来。 小刘拿着蒋三发的包,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到了办公室,他很快为蒋三发泡上了一杯茶,放到了蒋三发的案头。 蒋三发坐在大班椅上,抬起头看了看小刘。 小刘立马明白了,他看着蒋三发,说:“老板,听说一号楼在走之前,见过王义财,然后王义财又主动去了她办公室一趟。” 蒋三发本来平视前方的目光,立刻又扫回到小刘的脸上,那眼神里立刻变得警觉起来。 “你去忙吧……”许久,蒋三发若有所思地对小刘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小刘会意,这时他再多说一句都是画蛇添足了。他立刻退了出来。 “见过王义财?”蒋三发在心里不断地玩味着这句话。 王义财一个过气的人,能搅起什么风浪?黄钟明把他放到冷宫里这么多年了,估计这个人本有的一点锐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吧?况且,王义财能干些什么呢?杜秀青在这个时候去找他,有什么阴谋?这段时间因为忙着燕子出国的事情,加上迎接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那么多工程一起上马,他还真是有些忽略了小女人的策略,看起来两人从未有过的和谐,难道她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来搅混水?在背后对我动刀子,量她也没有这个胆量!余河政局要是不稳,影响了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那么,吃不了兜着走的人,首先是杜秀青,其次才是他蒋三发。如果杜秀青为了打倒他而损害了她自己的利益,那不是太得不偿失? 可是,这个时候,她为什么要去找王义财呢? 蒋三发在房间里转悠了几圈,似乎都无法把过气的王义财和当权的杜秀青之间找到什么联系点。如果王义财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杜秀青断然是不会去找一个过气了的老干部的。这么说来,王义财一定有杜秀青需要的东西?或者说,王义财知道某些有关他蒋三发的秘密?还是其他人的把柄? 这么一想,蒋三发的后背就惊出一身冷汗! 他再次坐了下来,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了一些,然后把王义财任职的轨迹好好回顾了一下。 如果说王义财有什么东西值得杜秀青利用,那么一定是在余家埠镇任党委书记的时候,王义财掌握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可是,他能掌握什么呢?事情早就过去五六年了,帐都烂了,人也换了,当年的事情已经处理结束了。难道杜秀青还要深挖三尺不成?那么,当年王义财在余家埠镇的时候就是和何平搭档,里面有什么猫腻,何平怎么没有告诉自己呢?只是说当年四青乡的征地款风波很快就平息了。再说,黄钟明也没有因为此事而为难他啊? 可是,这样看来,似乎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权倾一方106 蒋三发觉得自己真是大意le,太大意le。千万不能让这个小女人来掘了自己的坟墓啊!当年那个活土匪都没能奈何得了他,如果栽倒在这个小女人手上,那他就太没有面子le!他是定然不能认输的! 他看着桌上的电话,想了想,还是喊了声了“小刘”。 小刘应声而到,“老板,有何吩咐?” “你打电话让何平现在过来一趟。”蒋三发说,看也没看小刘一眼。 “是。”小刘得令而去。 没过十分钟,何平已经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 “老板……”何平走了进来,心情还是有些忐忑。 蒋三发一般在办公室召见他,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好事,与他分享,但是这种情况不多;另一种是,训斥他,让他吃子弹,这种情况很多。 何平一进来看到蒋三发那阴着的脸,就知道今天一准得吃子弹,心里就有些忐忑不安了。 “坐!”蒋三发看都没看何平,依旧蹙着双眉,拢着双手紧盯着桌面上那面插在日历座上的国旗和党旗。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领导干部的办公桌上就放上了这么一尊东西。 一个豪华的台历座,上面放着台历,插着一两支笔,最醒目的就是这两面红色的旗帜。 蒋三发紧盯着这两面旗帜,脑海里却在迅速地运转着。 何平看蒋三发的目光一直在那两面旗帜上,也忍不住往那儿看了看,可是,他没看出什么不一样啊! 年前新换的,红得鲜艳,红得耀眼。 何平的桌子上也摆着这样的旗帜。似乎每天进办公室的门,第一件事儿就是对党旗和国旗行注目礼。 蒋三发看了很久,终于抬起头,把目光转移到了何平的脸上,那目光让何平心里立马就起了鸡皮疙瘩,有点骤冷的感觉,太阴森了! “王义财最近有什么动静?”蒋三发突然问道。 “他,他去了杜书记的办公室……”何平有些结结巴巴地说道。 “然后呢?”蒋三发的身子往前靠了靠,目光紧紧地盯着何平的脸。 “然后……?”何平一脸的疑惑,没有然后啊,他们似乎没有再联系,再说,杜书记已经出差去了。 “王义财最近几天呢?干什么了?” “上班,回家,似乎没干什么,和平常一样……”何平说。 他也一直在关注王义财的动向。 “当年和你和他搭档,在四青乡征地款风波过程中,他掌握了哪些东西?”蒋三发依旧盯着何平问。 “他找过当时的四青乡街道办主任沈贵,具体调查了什么,沈贵最清楚!”何平如梦初醒般说。 “去找沈贵,一定要快!让他把当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有消息,第一时间向我汇报!”蒋三发下令道。 “好,老板,我这就去……”何平巴不得立刻离开这个活阎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似乎都要把他杀死,太**难受了! 何平走到外面,感觉自己的全身都汗涔涔的。 这春寒料峭的,他居然在寒冷中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边往下走的时候,何平也边在想,王义财当年调查过沈贵,但是最后这件事儿也就不了了之,难道现在还要重新翻出这本烂账来? 他回到办公室之后,想立刻打电话给四青乡的街道办主任严龙宝,让他叫沈贵过来一趟,可是,转念一想,还是不行,这件事儿得自己亲自去找,越少人知道越好。 于是,他翻出以前的电话簿,打给了沈贵。无奈,沈贵的电话却已经停机了,早就不是这个号码。 不得已,何平还是打电话给严龙宝。 严龙宝接到何平的电话,是十二分的惊喜,这个人可不是轻易会打电话给他的。 “何书记,您好您好!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东方出太阳啊,看到何书记的电话,我这心里心里激动得哇哇的乱抖!”严龙宝笑着说。 “你抖什么?我问你,沈贵的电话是多少?”何平直接问道。 “这……您找沈贵有事儿?”严龙宝不知道天高地厚地问道。 “少废话,告诉我他的电话就行了!”何平强压着心里的火气说。 “是,是,是……”严龙宝立刻拿出新的电话登记表,给何平报了沈贵的新号码。 严龙宝还想多和何平拍几句马屁,没想到刚说完,何平就把电话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忙音,严龙宝心里好一阵骂娘:操,发的哪门子火啊?老子得罪你了吗?再说,找沈贵有个什么鸟事?! 县政府大楼里,蒋三发把何平打发走了以后,心里却依旧还在想着这些事情,还是很不得劲儿。 正在他气儿还没有捋顺的档口,却见华明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看到他,蒋三发的心里就更窝火了,这小子,是干什么都干不好。连一个废物丁志华,都没有收拾妥帖,还让丁志华给躲过去了,想想蒋三发这心里都不解恨。 “姐……夫……”华明立走进来就笑嘻嘻地叫道,只是他那个“夫”还没叫出口,蒋三发的脸就黑得像包公了,对着他是怒目而视。 华明立立马收住嘴里的话,改口道:“老板……” “有什么事儿?这个时候你不在工地上守着,来我这儿干什么?我不是跟你说过,没事儿别往我这里走吗?”蒋三发没好气地说道。 “老,老板,……”华明立一看蒋三发这样,就有些英雄气短,平时很是伶俐的口齿也变得结巴起来了,“是有事儿,有事儿才来的……” “有什么事儿?”蒋三发黑着脸说。 他一来,不是要钱,就是要项目,除了这两样,没别的。蒋三发真是烦透了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不是看在燕子的份儿上,他真懒得理这个败家子儿。 “老板……我姐她走的时候,为什么没通知我一 声,我也好去送送她啊!”华明立委屈地说,姐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走了,连他这个做弟弟的都不知道,这让华明立一下子好像失去了重心一样,很没有安全感。 姐姐在这儿的时候,他还有人撑腰,有个依靠,因为眼前的阎王爷还是很听他姐姐的话的,可是现在姐姐出国了,他真怕蒋三发会一下子就踢了他,再也不理他了。 “你操什么心啊,该你做的事情你做好就行了!”蒋三发说,“你姐姐前几天不是跟你交代了吗,让你好好做事儿,别总是在外面混日子。” “是,我是按姐姐说的做啊!可是,姐姐怎么没跟我说她昨天走啊,再说,我还没有看到虎子呢!”华明立很委屈地说道。 “你给我住嘴!”蒋三发啪的一下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看着华明立。 华明立被吓呆了,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虎子是绝对不能提的,不能提的! 华明立站在那儿,有些瑟瑟发抖。 “滚!”蒋三发走到窗户边,背对着华明立大声吼道。这个**,简直是没有大脑,什么事儿都乱说。真想一下掐死这个脑残的东西! “老板……我有事儿……”华明立转动了一下身子,看着蒋三发那矮矮的背影说。 今天来这儿,正事儿还没说呢?怎么能滚!说完再滚也不迟啊! “说!”蒋三发双手抱在胸前,脸依旧朝着窗户外面问道。 “这个,余河电影院的工程已经做了一段时间了,可是,可是我这工程款已经透支了,想先支点钱……”华明立犹豫着,还是说了出来,那一脸很是为难的表情,让他原本年轻的脸上,也折出了几道褶子。 “你就知道要钱!”蒋三发呼的一下转过身来,眼睛瞪着华明立,“同样的工程,别人都干得好好的,按合同时间付款,怎么到了你这儿就总是要提前预支?啊?能不能做?你要是不能做立马撒手,我让别人干!” 华明立被蒋三发这一转身的怒吼给吓坏了!原本就有些苍白的脸,立马变得没有血色了。 “不……我能做,我能做……我只是,只是想……” “想什么想……不能做就别做!”蒋三发没等他把话说完,再次吼道。 “没事儿,没事儿……”华明立立马摆着手,身体在往门口退去,“我先走了,先走了……” 边说着,华明立就边退了出去。 小刘在外面听到蒋三发的吼声,撇了撇嘴,看到华明立出来,他对着华明立笑了笑,看着华明立那么落荒而逃,小刘也摇了摇头,说:真是愚蠢的家伙,这个时候过来,就是自讨没趣,往枪口上撞!” 连小刘也觉得奇怪,今天老板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恼怒不堪呢?究竟是哪儿不对?难道真是王义财的事儿?不应该啊?老板也不是一天在官场,这样的事情,对于他来说,要解决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他为什么这么生气? 华明立走后,蒋三发坐回了椅子上,胸口却依旧堵得慌。 其实连他自己也想不明白,今天为什么会这么不得劲儿?刚才华明立提到虎子,让他内心的伤痛又一次被揭开了。 在机场,孩子叫他舅舅,他就是那么的心痛心酸加心碎。现在儿子真的已经到了异国他乡了,他连这一声“舅舅”也听不到了,想着想着心里就觉得空空如也,没着没落的。 以前燕子带着孩子住在信江的时候,他每周都能见到孩子,从来没这么想过。虽然他很爱这个孩子,可是表面上,他是不会那么儿女情长的。平时带着孩子出去玩儿,孩子从来就是叫他叫舅舅,就是在家里,孩子也是叫舅舅。他虽然有时候心里会不舒服,但是为了孩子和燕子的安全,他还是坚持要这样做。这么长时间,他心里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临走前的晚上,他坐在孩子的床头,细细地看着这个可爱的孩子。那鼻子,眼睛,还有那耳朵,都活脱脱的,和他是一个翻版。他心里疼啊,疼这个孩子疼在骨头里,就是从来没有听孩子叫过自己一声爸爸……想想自己中年得子,这孩子又长得这么可爱,他心里真是把这个宝贝疙瘩当祖宗一样的疼着爱着供着养着啊……可是,这孩子却无法在阳光下正正堂堂的叫他一声爸爸!唉,这份心酸,也只有他自己能体会…… 他用自己的手抚摸着孩子的小手,那么稚嫩的小手,软绵绵的,细腻得就像水做的一样…… “我的儿子,我儿子……”他在心里呼唤道。 孩子睡得那么香甜,呼吸均匀,鼻翼一吸一合的,很是让人心疼地紧。 “虎子,我的宝贝,宝贝……”蒋三发在心里喊道,“你就要离开爸爸了,可是你却不知道眼前的舅舅就是你爸爸啊……” 蒋三发这样想着,眼里就湿润了。但愿你快点长大,健健康康的长大吧,将来能有出息,不要像爸爸这样,过得这么憋屈,这么心酸!儿子,只要你将来能明白爸爸的心就好了…… “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燕子从后面抱住了他,“哥,不早了,睡吧……” “嗯……”蒋三发再次深情地看了看孩子,然后转身抱起了燕子,往卧室走去。 “哥……”燕子在他的怀里呢喃着。 “我的燕儿……”他柔声喊道,“今晚,再给哥洗个澡,好吗?” “嗯……”女人使劲儿点了点头。 “好,我们一起洗!”蒋三发抱着女人,来到了浴室里。 把浴霸打开,里面立刻就暖融融的。 蒋三发为女人一件件褪去身上的衣服,女人的身体就像是一尊白玉般,慢慢完整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八年了,他们在一起,八年了!儿子都六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蒋三发心里感叹道。只是眼前的女人,还是这么娇小这么美丽这么迷人……她的肌肤那么洁白光滑,曲线是那么分明,还有她胸前的那两处**,也依然挺立,并没有因为哺乳而变得扁塌下去……他是那么爱这两处丰满,爱到骨头里啊…… 他忍不住就凑上去,**了那一粒葡萄,在嘴里用力地吮吸着…… “哦哦……哥,哥……”女人被他那么一搅动,开始不停地呻吟起来了。 “燕儿……我的燕儿……”他嘴里喊着,双手开始在女人的身体上摩挲着。 这依旧柔嫩依旧年轻的身体,他不知道自己爱过多少次,摸过多少回,只是每次都让他爱不释手…… 他的手在她的两处丰满之处停留了,然后用十指和大拇指开始揉捻着她的葡萄粒,另一只手慢慢划过她的花丛,探入了她的幽谷之地,那儿早就是一片泽国… … 在他的**下,女人颤抖着全身,嘴里的呼吸也越来越热,越来越急促了,“哥,哥,快,给我,要我……” “好,好,哥来了,来了……”他一个挺身,把女人架了起来,放在了腿上。女人的双腿一分开,那片湿草地刚好顶在了他的宝杵上,他顺势一推,就进入了女人的体内…… “哦,哥……”女人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燕儿……燕儿……”他边挺身着进攻,边吻着她的唇喊着,“跟着哥哥,好吗?” “好,好……” “真爱哥哥吗……” “爱,爱死了……哦,我的好哥哥……”女人已经有些难以自持了,紧紧地搂着他的身体。 “燕儿,今晚哥哥要拼劲全力来爱你,爱你啊!”他呼呼地喊道,身子却依然在有力往上顶着,一次比一次猛烈,似乎每一次,都把女人送到了高处。 “啊……啊……哥,哥,用力,用力……我要死了,死了……”女人呢喃着,浑身都抖得厉害。 蒋三发知道,女人已经到了**了,他再努力一使劲儿,完全把女人送到了云端。而他自己,却依然坚挺着,没有泄气。 女人软塌塌地趴在他的身上,牙齿咬着他的肩膀,然后慢慢的瘫软下去,最后就像是一只泄气的皮球似的。 蒋三发被女人咬得一阵生疼,但是,他强忍着,让女人就那么发泄着她的感情。 “燕儿……”待女人瘫软下去后,他紧紧抱着她,犹如抱着一只软软的小猫。 等女人缓过劲儿来,他把女人抱到了花洒下面,两人开始一起沐浴。 温热的水洒在身上,彼此都用沐浴露把对方的身体擦得滑腻腻的,这种温热的滑腻,似乎又把两人的**再次点燃了。 女人替他洗遍了全身,最后握着他的宝杵,在花洒下仔细地冲淋着。 那流水冲击的刺激,让他原本就没有褪去的热情再次像火一样侵袭而来。他感觉浑身都滚烫得厉害,欲望又填满了脑海。 他毫不犹豫地把女人的身体反转了,让她背对着自己,然后拍了拍她翘着的丰满的臀部,女人很温顺地撅起了屁股,就那么一瞬间,他的宝杵再次进入了女人的体内,而那双手,却紧紧地抓住女人的两只小鹿…… “啊……”女人的呻吟伴随着电流一般的快感喊了出来…… “宝贝儿,今晚让哥好好爱你,好好爱你……”他边喊着边对着女人的缝隙发起猛烈的攻击! 伴着热水的洗涤,女人的身体更是滑如泥鳅,让他欲罢不能。在一浪又一浪的高潮中,在他不断的进攻中,女人猫着的身体不断地颤抖着,嘴里不停地叫喊着:“哥,哥……” “哥来了,来了,来了……”他嘴里喊着,挺着身子,开始发起总攻似的,直到最后那一声“来……了……”完全从喉咙里喷射出去了,他才感觉自己也飞到了云顶,同时把子弹都射进了女人的体内。 他终于胜利地完成了他的一次射击,历经两次瞄准的射击,终于疯狂地扫**出去! 也许是一直都站着,他感觉到有些疲乏了。 两人都经历了飘到云端的美妙后,再缓缓坠落。身上的那股劲儿缓过去了,两人再次站到花洒下面,任由热水把全身都淋遍,温热的流水让他们刚刚经历过爱的洗礼的身体得到了彻底的释放,通体的舒服至极啊!这种酣畅淋漓,只有全身心的释放后才能真正感觉到。 两人把对方都擦拭干净后,蒋三发用浴巾包裹了女人,抱着她来到了床上。 女人如温顺的小猫,蜷缩在被窝里,那么楚楚惹人怜爱。 “燕儿,八年了,跟着哥,后悔吗?”蒋三发抚摸这女人的发际,很温情地说道。 “不后悔,哥,我愿意永远做你的女人,永远……”她伏在他的胸口,幽幽地说。 “可是,燕子,哥没有名分给你,现在你又要为了我们的儿子远走异国他乡,哥总觉得对不住你,真的……”蒋三发心里有些酸涩,他说的是实话。 “哥,只要有你,就有一切,我不在乎什么名分,儿子是我们的,我会带好他,你记得早点过来,和我们母子团聚,我在澳洲等着你,到那时候,你就完全是我的了……” “好,我的燕儿,我永远的小燕子,哥爱你,一辈子都爱你……”蒋三发抱着怀里的女人,很是动情地说道,“等着我,等着我,我会早日过去和你们团聚的,带好我们的儿子,一定要带好我们的儿子……” “嗯,哥你放心……”女人的眼里又有了泪水。 这一夜,他们就这么紧紧地拥在一起,一刻也没有分开过。 或许是想着今日相聚再爱的遥遥无期,接近天亮的时候,蒋三发再次狠狠地爱了怀里的女人一次,似乎要把今后亏欠的,在这一夜提前透支…… ………… 想着这分离前的一夜,蒋三发的心又碎了,身体在思念中也有了反应。 现在,此时此刻,他就是那么想燕子,想儿子,想得什么也干不了,想得难以自持……从来没有这样过!为了女人,为了孩子,而影响自己的情绪,这不是他的作风。可是,今天他就是这样,心情莫名的就忧伤,莫名的就难受。 他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可是内心却有种隐隐的恐惧。他答应过燕子,要早日过去和她们母子团聚,可是,什么时候能过去?他又将怎样过去?难道真要潜逃吗?这样的胜算有多少?万一被截住或者是败露了,那就前功尽弃了!现在一些外逃的官员被遣返的案例越来越多,况且他们去的是澳洲,不是美国……想到这里,他心里就好一阵害怕,害怕失去现在的一切,更害怕有朝一日铤而走险后的败露,那就再也见不到燕子和自己的宝贝儿子了…… 啊!真**的,这是造什么孽,要遭这样的罪啊!他在心里骂道。 坊间都骂他们这些当官的,又贪又色,似乎有花不完的钱搞不完的女人……可是,要知道这些都是拿青春拿时间甚至是拿命换来的,有谁能随随便便登上领导岗位?哪个坐在主席台的,没有一部血泪史?就是官二代,都**的一样要承受各种各样的压力!只要哪天事情败露,那么等待他们的不是枪子儿就是牢狱……这样的风险,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承受得起啊!大家不要只看到贼吃肉,而没有看到贼挨揍!伟人早就说过,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为什么现在很多做官的都夜不能寐呢?每晚数着星星到天亮,其实,归根结底,就是心里的纠结太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太多,当得越久,承担的压力和风险也就越大! 今天王义财的事情更是让蒋三发加重了这样的担心 。他实在拿不准,小女人会从哪里下手来对付他,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一山不容二虎,小女人是不会轻易放过他的,就算是为了黄钟明,她都不能对他善罢甘休! 他颓丧地陷入了那个绵软的椅子里,整个身子都被吞没了似的。 一整天,他都是这样无精打采的,丝毫提不起干劲儿,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也做不了,脑袋里乱哄哄的。 华明立这个笨蛋加脑残被他骂走了,蒋三发闭上眼睛,期望自己的内心能够安静下来。可是,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燕子和儿子的影子,搅得他更是心乱如麻。 他又站了起来,在房间里走动,似乎只有走动,他的心才能安静一些。 突然,他放在桌子一角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没有来电显示。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女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哥,我到了,到了澳洲的家里了!” “燕子……”蒋三发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可就是一秒钟的时间,他立刻又压低了声音,说:“怎么样,一切顺利吧?” “很顺利,哥,你快来吧,这边太美了,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儿!我们的家周围全是绿树掩映,这座小别墅太漂亮了!哥,你快来吧,我和虎子在这儿等你!”燕子的声音似乎很兴奋,丝毫没有分别的痛苦。 “好,好,顺利就好,喜欢就好。虎子呢,虎子喜欢吗?”蒋三发追问道。 “喜欢,虎子正在草地上打滚呢,哈哈……”燕子的笑声隔着千万里传来,却依然是那么爽朗那么清晰。 好啊,只要她们母子喜欢就好!只要她们在那边一切都顺利就好! 蒋三发内心终于安定些了!原来他这一天心里没着没落的就是在担心到了陌生国度的燕儿和儿子! 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儿女情长了呢?蒋三发心里叹气道,看来真是老了! 放下手机,桌上的电话立刻又响了起来。 “老板,我找到沈贵了!”何平在电话里说道。 “嗯……”蒋三发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说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何平说道。 “放屁!这样的话你也相信?”蒋三发骂道。 “可是,可是他就是不承认,死都不承认啊!”何平很为难地说,“况且,现在他已经是个普通办事员了,什么也没有了!” “你告诉他,只有两条路,一条路,说出真相,好好活着;一条路,不说,立刻消失!”蒋三发说完,立刻挂了电话。 可是这边何平却是听得心惊胆战的。 又要让沈贵消失?是不是太残忍了?梁日发的阴魂还没散呢,难道又要搭上一个沈贵?想想何平心里都颤抖得害怕,这蒋矮子也**太狠了吧! 不过,他转念一想,要是不能从沈贵嘴里挖出王义财那儿的东西,还真是留下了巨大的隐患啊!看来,也就是自己有妇人之仁le。还是老板心狠手辣啊,该出手时就出手,在官场斗,不就是一个你死我活吗?既然不想死,那就想尽办法,好好活着。 何平挂了电话,又去找沈贵去le。 权倾一方107 杜秀青在广州的第一天,参观le万绿达地产公司,以及公司开发的现代化de大型社区万绿城。 万绿城的设计和规划,都让杜秀青叹为观止。 这样大型的漂亮的智能社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从来没有想过,商品房还能建得这么漂亮,整个社区里绿树环绕,流水潺潺,真的比风景区还要美丽。那些精致的园林,让她这个刚从冬的寒意中苏醒过来的人,羡慕得无以复加,能住在这样的房子里,这样的社区里,该是多么的惬意和享受啊!给你一个五星级的家,说得太好了!这儿de风景,又哪是五星级能比的呢? 当然,这里的房价也是高得让人咋舌。据说每平方米的均价都达到了一万五,太贵了!杜秀青不知道广州这个大城市里人均工资是多少,只是如果在余河的话,普通工薪族不吃不喝一年也买不到一个平方!这么高的房价,可是,这里的房子却似乎已经卖完了,而且大部分都已经入住了!这让当县委书记的杜秀青真的看不懂了,难道广州的工资真的有这么高吗?还是这里就是富人区,穷人或者普通工薪族根本就无法企及? 万绿达的执行董事长李佳明告诉杜秀青,现在广州的房价还在涨,而这里并不是最贵的地方,最贵的已经是三万一平了。 杜秀青觉得太离谱了!这些房子如果是盖来住的,就应该实际一些,让老百姓买得起才对,这么贵,有几个老百姓能承受得起?难怪要几代人一起来供房子。 杜秀青看着眼前这么高档的住宅,心里却在想,如何能把余河的房子建得漂亮一些,但是又要让老百姓买得起,住得上。 只是,此刻的她,不会想到,今后的余河,靠的也就是这个土地财政,她的这个美丽的想法,也只能是个空中楼阁。中国的老百姓,是注定了要做房奴的,而且得长时期内做房奴。 杜秀青还参观了祥腾公司的广州分部,专门做大型机械的一家重工企业。赵明强在这儿是销售总监。直到这一刻,杜秀青才明白,赵明强是如此厉害,管理着这样一家大型上市公司的销售,手里的可支配资金都是几千万,难怪连座驾都那么牛,比她这个做县委书记的还要威风。 广州参观完了,第二站是深圳。 赵明强把杜秀青一行在吃晚饭前,拉到了深圳,这个繁华的沿海特区城市。 这个晚餐,是杜秀青吃得最难忘的一顿饭,因为在这里,她遇见了她做梦都不会遇见的人。 晚上入住半岛国际大酒店。 这也是个超五星级酒店,新建的,一切设施都是新的,好的,但是,比起中煤油的那个酒店,还是差远了。 晚餐放在西餐厅。 赵明强说,今晚的晚餐就随意一些,没有外人,都是自家人,大家吃西餐,自助式,自由一些,也放松一些。 大家都很高兴,终于不用去敬酒了,可以放松地吃顿饭。 在广州的一天一夜,因为总有老总陪着,每次吃饭都是正经八百的,酒要喝,话要说,累得慌。 一行人来到了一楼西餐厅。 里面的灯光很是柔和,配合着欧式的装修风格,轻柔的音乐回荡在餐厅的每个角落,充满了罗曼蒂克的情调。 “随意坐吧,我们还是两桌。”赵明强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杜秀青笑着点点头,走进了餐厅里。 就在她准备落座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句亲切的家乡话:“秀青,好久不见啊!” 杜秀青吃惊地转过头,看到一位仪表堂堂的男子站在自己身后,满脸的笑意,而那双眼睛,却是一刻不停地盯着杜秀青的脸看。 “你好……”杜秀青努力在大脑里搜寻着这个人的影像:我认识他吗? 看着杜秀青一脸的疑惑,男子笑呵呵地说:“看来杜书记真的是早就把我给忘了哈,呵呵,再想想,我们可是小学和初中的同学啊!” 杜秀青再细致地看了看眼前的男子,才发现自己对他的眉眼确实是有些记忆,脑海里似乎渐渐有点印象,但是却不敢肯定。 “你是吕桦?”杜秀青不敢相信地问道。 “哈哈,太好了,你终于想起我来了!”吕桦很开心地上前一步,抱住了杜秀青。 眼前这个充满了成熟风韵的美丽女人,让吕桦内心曾经的那份渴望一下子就燃烧起来了!这么多年了,他真没想到,当年那个娇娇弱弱被他欺负得流眼泪的小女生,变成了这么有气质有涵养而且事业有成的极品女人!太不可思议了!让他忍不住就想抱着她!!! 杜秀青根本没有想到吕桦会这么热情地过来熊抱自己,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只好隔着距离地和吕桦抱了抱。 可是吕桦却是用力地把她揽进了怀里,手还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了几下…… 高大的吕桦把娇小的杜秀青就这样包裹在了怀里,杜秀青没有给他几秒钟的时间,就从他的怀里解放了出来。这样热情的洋人的礼节,放在中国人身上,还是不太适应。 但是,就是这么片刻的功夫,杜秀青却感觉到了吕桦那扑通扑通狂跳着的心,还有他身上很好闻的男人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有那么片刻的悸动。 “老同学,你现在是余河的骄傲,更是我们所有同学的骄傲啊,只可惜,刚才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早就把我给忘了,我这心啊,是哇凉哇凉的啊……”吕桦笑呵呵地打趣道。 杜秀青是做梦也不会想到,在这个地方遇到吕桦,而且当年那个看上去是个坏孩子的吕桦,现在变得这么文质彬彬,仪表堂堂,简直是无法联系在一起。如果不是眉宇之间的那点英气,杜秀青还真想不起来,眼前的这个人,就是和他小学同窗了三年,初中又同在一所中学的吕桦。 杜秀青记得小学三年级以前,杜家庄那时候是没有学校的。她们村里的孩子,只能步行五六里路,跑到另外一个村里去上小学,就是吕桦家所在的吕家村。 从一年级开始,杜秀青就和吕桦是同班。但是,最开始,杜秀青是个很普通很普通的小女孩,不仅其貌不扬,就是成绩也很平平。 吕桦那时候就长得高大,看着比一般同学大了很多,而且成绩也好。再加上那个时候男**学是根本就不会说话的,所以,杜秀青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两人从来没有说过话。 转眼间到了三年级。 吕桦不知道怎么滴成了班里的卫生委员,每天负责安排扫地,检查卫生,而且有一项很大的权力,那就是可以命令扫地的同学反复扫,只要他认为不干净,你就得一直扫下去。更要命的是,吕桦经常以没做好值日为名,对他不喜欢的同学进行罚扫,一罚就是三天甚至一个星期。吕桦家就在村里,等到多晚他都无所谓,可是像杜秀青这样在外村的同学,就恨 死吕桦了,觉得他简直就是个恶棍,专门欺负人。 杜秀青就是在三年级的时候,和眼前的吕桦有了“过结”。 因为吕桦居然专门欺负杜秀青,让她扫了一个星期的地。 杜秀青现在还记得,那是冬天的时候,天本来就黑得早,轮到她和同桌扫地。杜秀青就想着快点扫完,一会儿还要跑着回家呢。 可是扫完了,吕桦却守在门口,说,不行!根本就没扫干净,你看看,地上全是泥巴灰! 杜秀青看了看地面,这个泥土地面,无论你怎么扫,它都是有泥巴灰的,不可能扫干净啊!明摆着,吕桦这就是欺负人,专门不让她回家! 杜秀青也很倔,她当时就瞪着站在门口的吕桦,说,你让开,我要回家! 别想!地都没扫完,就想跑?接着扫!吕桦二话不说,就把教室的门给锁了起来! 杜秀青看着越来越黑的天,忍不住就哭了起来!她真想砸了那个破门,冲到外面去,和吕桦打一场!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 杜秀青的同桌是吕家村的,她趴在窗户上朝外喊道:吕桦,开门,开门,我来扫,让杜秀青回去!不然,天太黑了,她一个人回家害怕! 吕桦却是故意等了很久才来开门。 看着泪眼朦胧的杜秀青,吕桦好像真的心软了。 他一直跟在杜秀青的身后,路过他家门口的时候,他还推了一辆自行车,说:秀青,我送你回家吧,骑车很快的,你不用走路了! 杜秀青瞪了他一眼,再也没有理他了,流着眼泪一路跑回了家…… 只是,她不知道,吕桦其实一直都跟在她后面,直到她跑进了杜家庄,他才骑着车返回家。 就从这一次开始,杜秀青看到吕桦就瞪眼,恨死他了。 可是,吕桦却似乎一点都不生气,遇到杜秀青做值日的时候,他还是要故意留她,故意说她扫得不干净,然后悄悄地跟在杜秀青的后面送她回家。 后来,杜家庄的希望小学建起来了,四年级的时候,杜秀青转回到了杜家庄小学读书,从此就再也没有跟吕桦同过班了。 可是到了初中的时候,两人又出现在了同一个中学——画眉镇中学,只是不同班。 杜秀青因为从小就恨他,所以见面再也没有理过吕桦。 可是,吕桦却似乎总找机会接近杜秀青,尤其是下了晚自习后,吕桦喜欢站在杜秀青路过的道上,只是每次都很多人一起下课,杜秀青也根本不知道吕桦是在看她。 初中三年很快就去过了。吕桦也在黑暗的夜里暗恋了杜秀青三年。只是,这一点,杜秀青更是无从得知。 初中毕业,杜秀青以全校第三名的成绩考入了信江师范,吕桦同样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余河一中重点班,此后再也没有消息。直到此刻的意外相遇。 这一转眼就快二十年过去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而且以这样的方式再次相见,杜秀青觉得人生真是太意外了! “吕桦,你的变化太大了,我都无法认出你来了!”杜秀青笑着说,刚才他那个熊抱的举动,还是和记忆中的那个“坏男孩”一样,真是没变,只是他欺负女生的方式变得更大胆了。 “哈哈,我知道,你的记忆里,我是个坏蛋,专门欺负女生的……”吕桦笑着说。 以前的那些事儿他心里记得比杜秀青还牢,因为他少年时代的朦胧情结,就寄托在眼前这个女人的身上,直到此刻,他依然觉得她是那么有魅力,那么让他着迷。所以见面的那一刻,就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到现在,他的心还在砰砰直跳呢!要知道,暗恋了杜秀青那么多年,却从来没有真正接近过她,更没有和她有过任何形式的身体接触,这一个拥抱,对于吕桦来说,也是鼓起了巨大的勇气!能成功把她抱在怀里,他心里那个激动啊,无法言说! “呵呵,你也记得自己的光荣历史啊!”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小时候我读书晚,比你们大两岁,又仗着学校在自己家门口,所以耀武扬威得不行,专干欺负女生的事情……”吕桦一点儿也不难为情地说,“不过,我欺负的女生,也就那么几个,你是其中一个,我记得……” 杜秀青有些腼腆地笑了笑,邀请吕桦一起坐了下来。 “老同学,现在在哪里高就?”杜秀青很不解,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样的场合?难道真的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 “哈哈,我也没想到,你会来深圳……”吕桦笑着说,这笑容从他见到杜秀青开始,就一直挂在脸上。 “我现在在腾讯公司,也是混口饭吃。”吕桦说,“比不得你啊,都成了权倾一方的诸侯了,老同学为你骄傲!” “哦……”原来吕桦就在鼎鼎大名的腾讯公司,看吕桦这行头,一定也是高层管理了吧?杜秀青心里想。 “你们都是闯世界的人,腾讯可是大公司啊,据说qq用户都六七亿了。你是负责哪块的?”杜秀青笑着问道。 “呵呵,我是负责网络管理的……”吕桦轻描淡写地说。 这时,赵明强过来了,笑呵呵地说道:“哎呀,吕总,老同学相见,是不是泪眼汪汪啊?” “吕总?”杜秀青看了看赵明强,原来是赵明强把他安排过来的? “呵呵,秀青啊,吕桦是我的小舅子,在腾讯已经是业务副总了,听说你来了深圳,很激动,一定要过来见见你!”赵明强笑着说,“而且这小子,还不让我提前告诉你,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吓!” “呵呵,是惊吓,也是惊喜!”杜秀青笑着说,“吕桦,你是真人不露相啊,了不起了不起,老同学为你骄傲!” “呵呵,不足挂齿,都是混饭吃的。”吕桦笑着说,“你这才是事业有成啊,我等是望尘莫及了!” “都是为人民服务,只是服务的主体有所不同。”杜秀青说,“你的服务面比我广阔多了,几亿用户都在你们的服务范畴里,我也就为余河人民服务而已。所以,老同学,还是你的作为大啊!” “呵呵,别谦虚了,你们都是余河的骄傲。像吕桦这样的,也是万里挑一,秀青就更是人中龙凤了!”赵明强笑着说,“来,各位,咱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想吃什么,就自己选!” 吕桦很是绅士地为杜秀青拿过盘子,两人开始一起去挑选食物了。 胡春平看着吕桦那样子,嘴角却是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个 帅小伙子,八成是在学生时代就暗恋咱们的女县委书记很久了。 吕桦和胡春平,于少锋以及其他人一一打过招呼后,端着自己的食物坐在了杜秀青的身边。 还真是当仁不让啊!胡春平心里想,这回女老板是遇到带真功夫的了!整个一高富帅啊,而且还是青梅竹马的!比那个什么榆木疙瘩式的朱可是强多了! 西餐吃得很是随意,大家都很放松,这顿饭边吃边聊,也吃了一个多小时。 饭后,杜秀青征求大家的意见,这个晚上自由安排,但是十点之前,必须返回酒店,明天一早就要去继续参观,公干。 几位男人一听自由活动,心里真是大喜过望啊!可是,听到十点就要返回酒店,又大失所望!感情这点时间,就给放个风,想出去好好转转都不可能了。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么繁华的地方,不出去好好体验一下,那多亏啊…… 想不归想,可是这回是要来工作的,他们也只有遵命。再说,这小女人办事,向来就认真,管人就像是管她的学生似的,一点都不含糊。 “好,我们出去走走,十点前保证回来。”胡春平拍着旁边几位的肩膀笑呵呵地说。 “行,你们去自由转转吧,赵大哥,你也忙了两天了,秀青不好意思再让你今晚不回家了,不然嫂夫人该对我有意见了!”杜秀青不好意思地对赵明强说。 赵明强的家安在深圳,这几天都在忙着安排杜秀青一行的事情,连家都没得回了。 “呵呵,没事儿没事儿,今晚就让吕桦好好陪你聊聊,你们老同学相见,该有说不完的话了!”赵明强说,“我也正好回去向老婆大人请安!” 梁晓素看杜秀青身边的吕桦,很是识趣地说:“姐,我有点累了,我先上去休息!” “好,你去吧,辛苦了!”杜秀青拍了拍梁晓素的肩膀。 这个小妹子这两天也是鞍前马后的,替她挡酒,替她打前锋,很贴心,也很辛苦。 最后就剩下杜秀青和吕桦了。 两人相视一笑,吕桦说:“哈哈,这下了,今晚你终于可以是我的了!” 一句话说得杜秀青很不好意思。她有些尴尬地看了看吕桦。 吕桦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解围道:“虽说是同学,可是,我们好像连正经八百在一起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今晚正好,我请老同学在美丽的海滨好好转转,走,跟紧我啊,不然你可要迷路的!” 两人一起上了吕桦的车,一辆很有个性很张扬的跑车。这款车被吕桦改装后,杜秀青都看不出是什么牌子了。但是,配上吕桦的这个个性,倒是很适合。 吕桦近乎是飙车的感觉,开得风驰电掣,只看见路灯和行道树在不停地后退,转来转去,还真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 “到了,我们下去走走!”吕桦先下车,然后快速地到另一边替杜秀青开了车门,很绅士地把杜秀青迎了下来。 杜秀青下车一看,原来吕桦把她拉到了海边…… 权倾一方108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夜晚的海边,寂静而又美丽,偶尔看到一两对情侣走来。乳白色的灯光,冰冷的大理石围栏,再加上凉凉的海风拂面,还是感觉有点寒冷。 “看过海吗?”吕桦靠在她旁边问道。 “第一次!”杜秀青说,“如果是白天,会更好看!” 看着远处朦胧一片的大海,杜秀青有些神往地说道。 “呵呵,白天不来这里,白天我带你去更好的地方看海!”吕桦说,“我们在内地长大的人,对海都有一种向往。当年我来到深圳,第一件事儿,就是跑进海里冲浪,然后喝le好几口海水,真正尝试了海水的味道,很咸很涩,到现在这种感觉都还在心里。” 杜秀青看了看吕桦,突然间觉得他是个很血性的男人。一个人到沿海来打拼,能混到这个程度,算是非常优秀的le。 “吕桦,在外创业也很艰辛吧?”杜秀青问道。 “是,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吕桦说,“我们毕业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家不分配了,自谋职业。说实话,那时候真是有点虾米无处靠岸的感觉,就像飘在汪洋大海里的一叶孤舟,没有方向。好在我姐夫很早就出来了,我也就靠着他,直接来到了深圳,赶上了腾讯创业的好时候,所以虽然吃了苦,但是也有了比较大的收获。我的很多同学,现在也在做网络,在全国各大门户网站都有我的同学,大家都干得不错,我只是其中的一个而已,不值得骄傲。” “吕桦,真羡慕你们,能靠自己的能力在外面闯出一条路来,这才是真正的精英。”杜秀青说。 “呵呵,这可不是一个县委书记该说的话。”吕桦笑着说,他从杜秀青的表情里,似乎看出了她内心的忧伤。 “县委书记也是人啊!你肯定在心里说我矫情,都干到这份上了,还羡慕别人,对吧?”杜秀青看着吕桦说,“唉,其实人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幸福,也有属于自己的烦恼,你也一样,是不是?” “那是当然,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完全意义上的幸福人,幸福和烦恼那是相伴相随的,谁也逃不掉。”吕桦说,“就像此刻,我羡慕你,你却羡慕我一样,我们都会有对自己的职业产生厌倦的时候。所谓在职厌职,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嗯,是的。”杜秀青笑着说,“吕桦,你的位置很好,将来老同学需要你帮助的时候,你可要助我一臂之力哦!” “呵呵,能为县委书记所用,那可是我三生有幸啊!”吕桦笑着说,“只要你需要,一句话的事儿,我一定全力以赴。” “好,我先谢谢了,有麻烦你的时候。”杜秀青看着吕桦,意味深长地说。 “没问题,只是以后你别再把我给忘了!”吕桦也看着杜秀青,颇有意味地说了一句。 “呵呵……”杜秀青很爽朗地笑了起来,“怎么样,漂亮的夫人什么时候向我引荐一下?” 杜秀青故意支开话题。 “我哪有什么漂亮的夫人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自由状态中……”吕桦笑着说。 杜秀青有些愕然了,吕桦都三十五了,还没成家? “你的眼界太高了,挑到眼花缭乱了吧,无法定夺?” “呵呵,哪有啊,我看上人家,人家又看不上我,你说这世界怎么就那么悲催,总是对不上眼儿……”吕桦叹了口气说。 “你这么好的条件,标准的高富帅啊,多少女人排着队要嫁给你,就看你给不给机会吧……” “也许吧,只是我对那些人都没感觉……”吕桦看着杜秀青说。那眼神,让杜秀青都有些害怕,她赶紧转移了视线,看向了远处。 吕桦今晚的表现,很有些异常,杜秀青觉得,他还是以前那个坏坏的男孩子,只是她心里已经不讨厌他了,很奇怪,虽然同窗时代并不熟络,可是今天见到,却依然是那么亲切。这就是所谓的一起同过窗的感觉? “秀青,你幸福吗?”许久,吕桦突然间紧紧地盯着杜秀青的脸问道。 杜秀青知道他在看她,也大概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她没有转过脸,而是看着远处的海,说:“幸福不幸福,似乎没有明确的界定。都说幸福是一种感觉,可能上一秒你还感觉很幸福,下一秒却突然间变得忧伤了,人的感觉是多变的,因为现在的世事也太复杂多变,所以幸福也是跳跃着的,很难常驻……” “你的话很有哲理,但是,我想知道的是,你心里的幸福感有多少?”吕桦追问道。 “呵呵,我不能说我不幸福,那太矫情,真的,多少人羡慕我手中的权力,年纪轻轻,就拥有这样的权力,难道不幸福吗?可是你一旦真正掌握了这样的权力的时候,你就会感觉到,这其实也是枷锁,手握它,并不仅仅只有美妙,更多的是责任,还有斗争……”杜秀青说道。 “是啊!第一次听说你当了县委书记,我真是惊讶得无法相信,真的!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想到,当年那么娇小柔弱的你,今天能掌控这样的权力,你太让人意外了,秀青!你是我们同学当中,最出乎意料的一个,我想我们所有的同学都有这样的感觉。难以置信!”吕桦说。 “呵呵,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不要说你们!”杜秀青笑着说,“但是,现在我已经来不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到这个位置了,我的使命是尽量把余河发展起来,尽量为家乡的父老做点事情,这才是我应该做的。当然,这需要大家的支持,就像赵大哥,就像你,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努力地帮我实现这个目标,所以,我非常感谢,心里非常感激大家,秀青一个人绝对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只有依靠每一个有能力的人,共同来努力,才能实现这一个美好的愿望!” “你会成功的!秀青,我相信你!”吕桦说,“只要你有需要,一句话,我一定全力以赴,还是这句话,希望老同学不要忘记我!” 杜秀青看了看吕桦,知道他眼神里的那份意思,她不能接他的话了。 吕桦的心思,知道今晚,她才看懂。原来在小学,吕桦那么“欺负”她,就是因为喜欢她。 杜秀青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对自己痴情的男人,在默默地喜欢着她!这一刻感觉到,心里居然还有一丝的感动和甜蜜,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时间很晚了,吕桦,我们回去吧……”杜秀青说着,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站在这里,被海风吹得真是有点冷了。 吕桦立刻脱下自己的外套,批在杜秀青的身上。 一股带着男人体温的味道,飘进了杜秀青的心里。 “好,我们回去……”吕桦借着给杜秀青批衣服的时候,拥着她的肩膀,往车边走去。 杜秀青本想抽身而出,想了想,还是给了吕桦这个面子。 &n bsp;车子很快就回到了酒店。 下车的时候,吕桦对着杜秀青说:“秀青,晚安!明天后天我没有时间来陪你,最后一天观光的时候正好是周末,我来陪你!” “你忙吧,不用管我……”杜秀青说着,把衣服还给了吕桦,“路上注意安全,别开太快……” 杜秀青下车的时候叮嘱道。 “好,做好梦!”吕桦说完,坚持要看着杜秀青进去他才离去。 直到杜秀青走进电梯间,吕桦才开着车离开了。 这个晚上对于杜秀青来说,就像做梦一样,吕桦的出现,对她来说,就像是个童话故事一般;而这一夜,对于吕桦来说,他和杜秀青之间的故事,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赵明强继续安排杜秀青一行参观松风集团和富康晶集团公司。 这两个都是跨国企业,在深圳高新技术园区拥有十几万的工人。 尤其是富康晶集团,整个工业园比余河的县城中心区还要大,里面就是一个健全的小社会,什么都有。工人都穿着统一的厂服,刷卡上班。 富康晶集团的执行老总带着杜秀青参观的时候,正好工人在午餐。食堂里是清一色的人头,这么大型的企业,连吃饭都是井然有序的。 “我们这儿每天要吃掉十吨大米。”陆总对杜秀青他们说。 这句话听得杜秀青一行所有的人都吃惊得睁大了眼睛。 十吨米?一天就吃掉十吨米?这是什么概念啊!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余河能有一家这样的大企业,估计百分之九十的剩余劳动力都能得到就业机会了!可是,这样的大型企业,能看得上余河那样的小地方吗?再说,像这么大的工业园区,余河哪来这么多的土地供给啊!真是眼馋只有流口水的份儿,想吃都没那么大的胃口!杜秀青心里感叹着。 一路参观,杜秀青这心里真是越填越满,各种想法充溢着大脑。 要说此行的收获,那还真是很多很多。 见识了大城市的规划建设和现代化的管理体系,看到了上市企业的发展潜力,更向这些企业推介了余河……可是,他们去了余河,能看上什么呢?这才是杜秀青心里最担心,也是迫切需要思考的问题。 走出来,引进去,而且还有留得住。这才是招商引资的真正目的,没有长期的效益,只能是瞎折腾,劳民伤财,把有限的资源在短时间内消耗完毕,然后让这个本就没有什么发展潜力的小地方彻底陷入死胡同,杜秀青不想成为这样的罪人。她是土生土长的余河人,为余河的发展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 最后一天是观光。 赵明强的安排是在东部华侨城。 吕桦做起了杜秀青的专职司机了,梁晓素和杜秀青一起坐在吕桦的跑车上,其他人坐着赵明强的商务车,浩浩荡荡出发了。 一路上,吕桦为了营造气氛,就没有停止过他的介绍,走到哪条路,他都要介绍一番,而且都能讲出很多的好故事来。 路过深南大道的时候,看到一群人又在挖马路。 吕桦笑着说:“杜书记,你对中国的马路经济怎么看?” 杜秀青一时没明白吕桦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他没言语。 “呵呵,好像当官的抖很喜欢修路哈,我们这深南大道啊,是三天两头的开膛破肚,似乎每天都能看到工程队在这条路上折腾,真有意思!” 杜秀青笑了笑,知道吕桦要说什么了。 马路经济是中国的特色,任何一个城市都一样。 管路的不管水,管水的不管电,管电的不管通讯,管通讯的又不管煤气……总之,只要那个单位要进行改造,路面就得重新挖一次。本来水电可以一起来处理,但是因为不属于同一个部门,谁也管不着谁,反正你挖你的,你挖完了,我接着挖……所以,老百姓看到的,就是马路上天天在开膛破肚,天天有工程队,天天都是忙碌的,灰尘漫天……当然,这也是拉动经济的一个方面,不然怎么解决那么多的闲置劳动力呢? “到处都一样……”杜秀青说道。 “余河也这样吗?”吕桦问道。 “余河是小地方,尽量少挖吧,但是也不能不挖。”杜秀青说。 “我的父母官,今天我有幸成为你的导游兼司机,就提这一个小小的要求,别总挖路,告诉你,老百姓对这样的劳民伤财实在是反感至极,扰民,影响城市形象,还造成交通拥堵,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吕桦像是很诚恳地说道。 “呵呵,你啊,我保证,你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余河绝对不会灰尘漫天,没有马路工程队,好吗?”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那我的面子还挺大的……”吕桦笑着说,“知道深南大道为啥总是在挖吗?” 最后吕桦很是神秘地问道。 杜秀青看着他,笑了笑。 “呵呵,话说我们现在看到的,都是来自江北省的马路工程队,因为我们现在的市长是江北人……”吕桦笑哈哈地说道。 吕桦这句不经意的玩笑,让杜秀青心里即刻警醒起来,她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表哥周和良,他干的就是马路工程队啊!如果今后余河的路面要施工开挖,又果真都给了周和良,那自己的口碑,是不是也就和现在的吕桦嘴里的这位市长一样,在老百姓的嘴里变得如此不堪呢? 况且,就靠马路工程,能有多大的收益?她觉得表哥周和良干完这次的路面工程,该考虑转型了,得转到那些既有发展潜力,而又比较隐蔽的项目上来。对,一定要进行转型! 吕桦一定不会想到,他不经意的一个玩笑,让杜秀青在心里产生了那么大的震动,而且,她对周和良的未来规划,也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周和良当然也不会想到,他今后的发达,居然就是从吕桦的这个玩笑开始的。当然,这也是后话。 到达中部华侨城后,大家开始分头行动了。 里面项目很多,想玩什么,自由选择。杜秀青第一次来到这个大型主题公园,没想到人造的景观也能吸引这么多的游客。可能是周末,里面的人摩肩接踵的,都是带着孩子的家长。看到这些可爱的孩子们,杜秀青就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子安,三天没见儿子了,心里就想得很。如果也能带着子安一起出来玩玩,该多好啊!此刻,杜秀青对那些夫妻双双牵着孩子的手幸福漫步的家庭,真是好生羡慕。这辈子,她都不知道能不能让子安享受到这样的幸福时刻。 吕桦陪着杜秀青来到了海菲尔小镇。这个仿欧洲的小镇,还真有那么几分欧洲的风 情,只是里面行走的人们,全是清一色的中国人。 两人逛了一圈下来,才发现梁晓素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 吕桦正求之不得,他带着杜秀青来到了一个幽静的地方,两人各买了一杯饮料,坐下来好好歇歇。 吕桦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杜秀青,这让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 前天晚回去之后,杜秀青心里就很清楚吕桦的心思了。 但是,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吕桦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结婚?难道真是坚守小时候的那点感觉?这似乎显得很可笑。但是,看吕桦对她的那份感觉,似乎又很有点那个意思。 “秀青,你和以前真的很不一样,完全不同的样子。”吕桦看着她说。 “呵呵,你也是啊,都快二十年了,能不变吗?”杜秀青笑着说。 “不,你没理解我的意思。”吕桦说,“我也见过其他同学,他们的变化似乎不大,就是从小孩长成了大人,仅此而已。可是,你是质的变化,你的人生是飞跃发展的,你也变得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女人味儿了。”吕桦说,目光一直停留在杜秀青的脸上。 “你也一样,你变得越来越帅了,而且事业有成,”杜秀青笑着说,“吕桦,听我一句话,找个合适的女孩子,赶紧结婚吧,一个人老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对吧?” “呵呵,我也想啊……”吕桦笑着说,“只是我很难说服自己去接受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别那么挑剔。”杜秀青说。 “婚姻不是儿戏,那能那么马虎了事?如果找不到自己爱的女人,我宁愿一辈子单着,这样比凑合着过要更好些。”吕桦说。 “你太悲观了,属于你的女人迟早会出现的,因为你本身就很优秀。”杜秀青说。 “呵呵,但愿吧……”吕桦看了看杜秀青,“只是,我喜欢的女人,已经不属于我了……” 杜秀青不敢看他的眼神,她把眼光投向了别处,不想再说这个话题了。 “秀青……”吕桦突然喊道,声音很是轻柔。 杜秀青转过头,看了看他,却见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今后不管你有什么事儿,只要我能帮上忙,你尽管开口,我一定全力以赴……”吕桦说。 这句话他已经说了几次了,杜秀青心里想。 “谢谢,我会的,到时候少不了麻烦你。”杜秀青说。 “我求之不得,还有,如果我将来创业,我也想回余河,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啊?”吕桦笑着说。 “当然欢迎,只要项目合适,我一定优先考虑老同学。” “呵呵,好!等我好好酝酿一下,争取自己回去做老板!”吕桦笑着说,看起来信心十足的样子。 “我期待你这样的人才回归!”杜秀青很是正式地说道。 说实话,她心里还真是有种期待,如果吕桦真能回乡创业,那么,她和他,又会发生什么故事呢?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也不禁跳动了起来。 权倾一方109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在中部华侨城玩了一整天,大家虽然都有些累,但是却似乎是意犹未尽啊! 只是明天一早就要飞回去le,只能留些遗憾下次再来。 晚上吃完饭,赵明强特意来到了杜秀青的房间里。这一路转下来,他也得和杜秀青好好聊聊。 杜秀青向他谈le自己此次考察的收获和担心。赵明强很认真地听着,并且还记录le下来。 “秀青,你的担心不无道理。”赵明强说,“其实,你参观的这些企业,他们都有意向向内地发展,也有很多地方来进行商谈过。相比较而言,余河的竞争力并不是最强的,很多地方都比我们余河有优势。不过,最后的合作,还得看双方契合点,如果双方能达到各自的目的,合作的成功的可能性就很大。所以,你这一次来,就是来了解这些企业的需要,回去之后再想对策。我尽量把他们忽悠到余河去看看,让他们看到余河的优势和未来,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们都要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__ “大哥所言极是,余河要想吸引这些企业,得下大工夫去做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思考这个问题,到时候再和大哥商量,边走边看吧!”杜秀青说。 “好!明天我送你们去机场,你早点休息。”赵明强起身告辞。 “大哥,我有一事相求。”杜秀青突然对赵明强说。 “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尽力而为。” “我爱人一直想出来闯闯,我看你的公司所做的项目和他所学的专业很吻合,如果可以,我希望大哥能介绍他到你公司里去,试试看,行就让他接着干,不行就不要勉强。”杜秀青看着赵明强说。 赵明强一时没弄明白,还以为他听错了。 杜秀青的男人要出来打工?这太不可思议的了吧?堂堂县委书记的男人,好歹也要混个局长副处级什么的来干干吧,怎么能屈尊出来打工呢? 不过杜秀青既然开口了,那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没问题,”赵明强说,“只是,外企的工作强度都很大,会比较辛苦,不知道他能不能适应。” “我的意思也是让他试试看,行就留,不行他自己也就主动回去了。”杜秀青说。 “好,你可以让他联系我,我会安排的。”赵明强很爽快地答应道。 “你公司的资料我带回去给他看看,他也是个挑剔的人,轻易还看不上,让他自己先看看资料再决定吧!”杜秀青说。 “也好。”赵明强从随身的包里拿出公司的资料,给了杜秀青。 “谢谢大哥,总是给你添麻烦。”杜秀青不好意思地说道。 “别跟我客气!”赵明强笑着说,“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杜秀青整理好东西,准备睡觉,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看了看,是吕桦的一条信息:晚安,秀青,明天我去机场送你…… 谢谢!如果你忙,就不要麻烦了,别影响你的工作……杜秀青回复到。 明天机场见!吕桦很快回复了过来。 杜秀青不知道,吕桦在机场又将和她来一个什么样的分别仪式,只是那天的见面礼,已经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杜秀青收拾好了自己,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而这个晚上,余河的夜却显得并不平静。 蒋三发的办公室里依旧亮着灯,何平坐在蒋三发的对面,有些憔悴的样子。 “老板,沈贵他说什么都不知道,当年的那些账目也都焚毁了,早就不存在了!”何平说道。 蒋三发看着何平,脸色很是严峻,一言不发。这让何平心里甚是忐忑,只要见到蒋三发这个样子,他就感觉尿急,浑身都难受。 “我说的两点,你告诉他了吗?”蒋三发问道。 “说了……”何平说,“我告诉他,把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有他的好处,否则他将从余河消失……” “然后呢?” “他说他宁愿消失……”何平有些瑟瑟地说道。 “真**的贱骨头,敬酒不吃吃罚酒!好,你就让他消失!”蒋三发说道。 “这……”何平有些为难地说。 多行不义必自毙,何平还不想做那样的恶人。 “你告诉他,为了将来的好生活,拿着余河的一份工资,然后出门去外面再赚一份工资,不是挺好的吗?短期内,不要回到余河,否则他将有麻烦。” “哦——”何平终于明白了消失的含义,他还以为要让沈贵像梁日发那样人间蒸发,那太残忍了。 “好,我会处理好的,老板放心。”何平心里顿时一阵轻松。 “另外,我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蒋三发再次问道。 “办……办了……”何平结巴着说,“已经在办了……” 何平说着,走到了蒋三发的身边,然后伏在他的耳朵上…… 蒋三发原本严肃的脸上,慢慢放松了,居然还有了一丝笑意…… “好,好,好……”蒋三发连说了三个“好”字,“我们倒要看看这个小女人究竟有什么阴招!” “老板,不是我说,小女人哪是你的对手啊!”何平拍马屁道。 “呵呵,不能轻敌啊……”蒋三发说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啊!” “是是是……老板所言极是!”何平点头不迭地说。 “沈贵这个事情一定要处理好!”蒋三发说道。 “老板放心,明天我就去处理这个事情,保证让老板满意!”何平信誓旦旦地说。 何平走后,蒋三发站了起来,他来到窗前,望着前面那栋县委楼,嘴角露出了笑意。 &n bsp;小女人也是足智多谋的人,对付起来甚是不易啊!蒋三发双手交叉在胸前,心里想。只是,这个大院里,并不是她一人说了算,谁笑道最后,谁才笑得最好! 咱们哪,走着瞧吧! 周日的早上,杜秀青一行来到机场,乘坐九点的飞机返回余河。 吕桦果真赶到了机场,为杜秀青送行。 临走前,他塞给杜秀青一个小盒子,说:“我的一点心意,带回去再看!” 杜秀青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又不好拒绝,只得收下来。 就在她进安检口前,吕桦不顾那么多人,在和她握手的时候,借机又一次抱住了杜秀青。 “秀青,我可能很快就会回家看看,到时候我联系你!保重!”吕桦贴着她的耳朵说。 “呵呵,欢迎你常回家看看!”杜秀青笑着说,很快就推开了他。这样的热情,真是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再说,那么多人看着,真是让她有些难为情,还不知道别人作何感想呢! 吕桦一直看着杜秀青进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他才有些落寞地转过身离去。 “小子,收收心,好好干自己的事业吧,秀青这样的女人,是不属于你的!”赵明强拍了拍吕桦的肩膀,笑着说。 “胡说什么啊?我和她是老同学!”吕桦说道,口气却有些疲软。 “你说你要见她,那么激动的样子,我就知道你小子心里有事儿。”赵明强说,“只是罗敷有夫,早就不是你心里想的那样了。” “我想什么了?”吕桦没好气地说,“我就是觉得她是个人才,是我们同学的骄傲,我欣赏她,也崇拜她,怎么,不行啊?” “行!你就崇拜吧,只是别把自己掉坑里去了。告诉你,秀青可不是一般的女人,你啊早点改邪归正方是正道!”赵明强说。 “我也不是普通的男人呢!”吕桦心里想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厅,然后一人一辆车消失在了车水马龙里。 赵明强看着吕桦那辆充满个性的跑车,摇了摇头。 他真的弄不懂这个小舅子,按说要人有人,要才有才的,现在经济条件也可以,怎么就是一直不结婚?原来这小子好这一口!喜欢秀青这样的女强人!真是没想到。可是,秀青哪是他喜欢的对象呢?这不是痴人说梦吗?再说,人家已经是有夫之妇,而且是位高权重的女人,他这样的,怎么有条件和资格就爱人家呢?就是做梦,都要重新选择一个对象,这太不切合实际了!真是脑子进水了! 看来,回去得好好给这小子洗洗脑了!这样下去,他迟早要走到邪路上去。 赵明强想着,拿起手机给家里的女人打了个电话。 就在杜秀青达到余河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在悄然离开这片土地。 信江市火车站,管青桃一个人背着行李,来到了站台上,混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瘦小的她显得那么孤单无助。 她的目的地是深圳,那个对她来说充满了诱惑的城市。 父母要送她,她坚决拒绝了,她要一个人离开这里。这个让她伤心绝望的城市,这个生她养她的地方,如果可以,这辈子,她都不想回到这里来了,永远都不想回来了。 火车鸣着笛缓缓进站了。 她的眼前却有些模糊起来。 再见,再见了,曾经熟悉的一切!再见,再见了,曾经刻骨铭心爱过的那个男人!再见,再见了,曾经给了我快乐和忧伤的下林…… 擦干眼泪,她登上了开往深圳的列车…… 直到火车启动,她还站在玻璃门前,看着眼前的景物迅速地移动,然后飞速地往后退去,退去,直到一切都消失在视线里…… 活着,总是有代价的。经历了彻骨伤痛的管青桃,心里已经明白,许多事情总是在经历过以后才会懂得,一如感情,痛过了,才会懂得保护自己,傻过了,才会懂得适时的坚持与放弃,在得到和失去中,我们慢慢认识自己。 其实,生活并不需要这些无谓的执著,没有什么真的不能割舍。学会放弃,将昨天埋在心底,留下最美的回忆,让彼此都能有个更轻松的开始,遍体鳞伤的爱未必就刻骨铭心。感情本来就是一份没有答案的问卷,苦苦的追寻并不能让生活更圆满,也许一点遗憾,一丝伤感会让这份答卷更隽永也更久远!收拾起心情继续走吧!错过花你将收获雨,错过他,你才会遇到下一份美丽。 人往往在苦苦追求自己喜欢的人或事的同时,在追逐的过程中,所失去的东西也是无法计算的。有时,付出的代价是他得到的所无法弥补的。其实,有时,喜欢不一定要得到,真正喜欢一个人最重要的是让他快乐,而不是控制占有。能够适时的放弃是一种跨越,当你能够放弃做到简单、从容活着的时候,你生命的低谷就过去了……有一句话说“山穷水复疑无路,柳岸花明又一村”,人到穷途无路时,自然得有个转身处! 年少时执着于承诺,到最后才发现很多的承诺只是漂亮的花朵,总是会凋零的。爱因为不能拥有而深刻,梦因不能圆而美丽,人生,总是带着残缺的美,因缺而凄美。适时的放弃是需要勇气的,但是在某些时候,人只有在保全自己的情况下,才能更有价值地活着;放弃,有时是为了换取更大的空间。 其实,人生本身就是一个不停放弃的过程,放弃童年的无忧,成全长大的期望;放弃青春的美丽,换取成熟的智慧;放弃爱情的甜蜜,换取家庭的安稳;放弃掌声的动听,换取心灵的平静…… 此刻的朱大云正坐在家里的小院子里,默然地看着院子上面的天空。 他的眼神有些空洞,这么百无聊赖的日子,对他来说,真是一种折磨。 他很久很久没有见到管青桃了。自从把流着血的管青桃送到医院之后的那个晚上,他就再也没有看见她了。在下林的日子里,他总是在期待,期待着某一天,某一个时刻,管青桃能突然出现在下林,出现在他面前……他心里憋着很多话很多话要对她说。 他想告诉她,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他想当面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是他的贪心和放纵伤害了她,最后导致了两个人的悲剧!青桃,真的对不起!无数次,他都在心里这样对她说,只是,她听不见…… 他还想告诉她,如果可以,离开这个地方吧,离开这里的一切,重新开始,那样你才能获得真正的新生!你是个好女孩,你不应该受到伤害,是我这样的坏人,害了你……本来,应该走的人是我,可是,我走不了啊!我就是有这个心,也没这个力了……我的家庭,我的孩子,我的父母,都是捆绑在我身上的枷锁……你是自由的,你还以出去飞,那么,趁着自己还年轻,你走吧!快点走吧,这个地方,注定不是我们呆的地方……伤害了你,也伤害了我…… & nbsp;青桃!你何时能出现,能给这样的一个机会给我?朱大云在心里乞求着。 可是,上天似乎不再垂怜他了,他再也没有见到管青桃出现了。她就这样,不声不响地从他的世界里彻底消失了,没有一句告别,也没有留下一个念想,属于他们的,只有那些既美好又伤痛的记忆…… 很多很多次,他拿起手机,看着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些信息,心都是痛的!管青桃留给他的那些话,现在看着,依然那么让他心动!似乎每一句,都是带着她的气息存在的……看着那些字,他就能想象到管青桃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那个每天出现在他办公室,为他打扫卫生,为他的绿植浇水,甚至是为他泡茶的女孩,那么乖巧,那么可爱,那么安静,那么体贴……他也想过给她发信息,哪怕是问候一声也好,可是,他没有,他不敢,也不想再次跳入她忧伤的记忆里。 有时候一个人无聊之极,朱大云也会坐在电脑前,打开qq,那上面有管青桃的q,那一棵青涩的桃树——桃花源,管青桃曾经对他说过,她最渴望生命中能有一座那样的桃花源,然后和心爱的男人一起,厮守在那片桃林里,男耕女织,简单而又惬意。 是啊!生命中的桃花源,他也渴望啊!曾经在杜家庄的时候,他就以为那是他生命里的桃花源,可是现实却把理想击了个粉碎!让他再也不相信有纯粹的爱了!因为他已经是被深深伤害过的男人了!可是,面对管青桃的时候,他还是请不能自已,那么不可救药地陷了进去!太不应该了!他的心里真是有愧啊!面对单纯的管青桃,他觉得自己就是那个野兽,疯子,是十恶不赦的人! 管青桃在线的时候,那棵桃树就是鲜活的绿色,上面那些娇嫩的小花蕾,是那么漂亮,似乎充满了灵动的感觉。可是,自从管青桃从他的世界里消失后,这棵桃树就再也没有被点亮过,再也没有绿过。每次他上来,看到的都是那个没有色彩的灰暗的桃树,没有了一丝的生机和活力!他是多么渴望,渴望这棵桃树能在某一天突然间点亮啊,然后就那么闪耀在他的面前!就算不说话,只要她在,他的心都觉得安稳些,妥帖些……可是,再也没有了,管青桃的一切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了任何的消息……有时候朱大云也会看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管青桃那么多俏皮的表情,还闪动在眼前……每次看,都让他的心抖得厉害,让他在细腻无数次地呼唤她……可是,这一切都没有了回应,再也没有了回应…… 就这样吧,就这样从彼此的生命里消失。如果注定要消失,那么早消失比晚消失要好!如果注定是个错误,那么早认识到这个错,比晚认识好……他们之间,其实真的就是一个错误,美丽伤痛的错误…… 只是,此刻的朱大云断然不会想到,管青桃真的像他想的那样,毅然决然地离开了信江,真的去了遥远的地方,寻找她的梦,开始她全新的生活…… 只是今日离开信江的管青桃,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自己若干年后,却要以另外的身份,重新走进信江,走进朱大云的视线里。 当然,这也是后话。 110 杜秀青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le。 这次去广州深圳,杜秀青同样没有忘记给家里的每个人带礼物,公公婆婆的,子安的,甚至是丁志华的,她都准备了。这是她的习惯,每次出差,一定更要给家里人带点东西回来,一是让大家高兴,二是留下一些念想,毕竟去过一个地方,带回一些东西的同时,也是带回一些记忆。 带给公公婆婆的是当地的一些特色食品,专门给老年人补身体的,这是梁晓素为她挑选的;带给儿子的是一个玩具,带有深圳特色的航母模型,子安很是喜欢。虽然杜秀青没有去看明斯克号航母,但是,她还是让梁晓素去买了这样一个东西,带给子安,并且告诉子安,以后有机会带他去看航母。子安那个高兴劲儿啊,一下子跳起来抱住le杜秀青。vv “妈妈,长大了我要去当海军,就到航母上去当海军,好不好!”子安看着那个精致的航母造型,心里激动得不行。 “好,妈妈支持,只要你愿意,并且去努力,一定可以的!”杜秀青笑着说。 她心里还真希望自己的儿子将来能成为一个军人!一个铁骨铮铮的军人,多么伟岸,多么英俊啊! 他给丁志华买的是一套保健品,专门为换肾的人研制的保健品。 丁志华的身体离不开药瓶,每天都在吃药。为了保护好自己的身体,他也是处处小心,谨遵医嘱,才有现在这样看起来还不错的身体。 杜秀青单独把他的东西拿到了三楼。 丁志华在卧室里看书。 似乎每次杜秀青看到他的时候,他都在看书。这让杜秀青好生奇怪,不过也感到欣慰。他还能静下心来看书,说明丁志华心里还是有目标的。 男人缺什么也不能缺斗志!失去了斗志的男人,没有了生活重心的男人,那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的臭皮囊!杜秀青很庆幸,丁志华在遭受打击的时候,还能坚守心中那份梦想,坚持学习,这说明他是有目的的生活! “志华,休息一下吧,不要总坐在楼上,也要出去走动走动……”杜秀青站到他跟前说。 听到她的声音,丁志华才知道杜秀青已经回来了。 现在他心里基本上没有其他的事情了,每天都是看书。把以前的专业捡起来,再看看。他觉得自己当年学的还是不错的,对于机械设计和研究,还是很有心得的。只是毕业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用上过,差不多都忘记了,现在再捡起来看,也颇有意思,一看他居然还看进去了,有些入迷了。如果当初他不回余河,而是按自己的专业去发展,一定过得比现在好吧!丁志华也经常会这样想。只是人生没有回头路,不知道现在转弯还来不来的及。 “你回来了?”丁志华看了看杜秀青,说道。 “是,我转了一圈,回来了。给你带了点东西,看看是不是有效果。”杜秀青把那盒东西放到了丁志华的桌上。 丁志华看了一眼,就把东西放到地上了。 “谢谢……”他很淡然地说道。 “我还带来了一个公司的资料,你看看吧,和你的专业很对口。”杜秀青把赵明强公司的那份资料也放到了他的桌上,“这是一家上市公司,发展前景非常好。你的情况,我对他们老总介绍了,他们很欢迎你过去看看,如果你有兴趣,可以直接联系上面的赵总,具体情况你们可以商谈……” 丁志华瞥了一眼那个资料,并没有立即拿起来看,他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再次说了声:“谢谢……” “志华,如果你真的想出去走走,也想出去闯闯,我建议你到祥腾公司去看看,那儿比较适合你……”杜秀青说。 “谢谢,我考虑考虑吧……”丁志华终于再次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 “你累了,先去休息吧……”丁志华隔了一会儿,又补充了一句。 难得丁志华对她说这样的话,杜秀青感觉他的心情似乎好了很多,不再像她走之前那样的火气冲天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杜秀青拿出了吕桦在机场送给自己的东西。 打开盒子,里面还包裹着一层精美的丝绸。 究竟是什么东西,还包裹得这么神秘。 杜秀青慢慢地剥开那层丝绸,里面的东西缓缓地出现在眼前。就是那一刻,杜秀青心里就被感动填得满满的了。 这是一只非常精美的水晶雕刻的兔宝贝,玲珑剔透,惟妙惟肖!更为奇妙的是,兔宝贝的下面是一个旋转的底座,只要旋动下面的按钮,兔宝贝就会唱着音乐转动起来!而这首好听的音乐,居然是杜秀青最喜欢的钢琴曲《致爱丽丝》。 吕桦怎么能想到送给自己这样的礼物呢?杜秀青心里很是疑惑。她是属兔的,可是,吕桦为什么在这个时候送给自己这样一个礼物? 把兔宝贝拿出来的时候,杜秀青发现盒子的下面压着一张字条,上面是吕桦的手写体: 秀青:早就知道你的生日,但是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你!可惜我见你是在你生日的后一天,错过了最好的时间,但是,我的心意不能错过,这个小小的礼物,希望你能喜欢,更希望能给你带来快乐和好运!祝愿我心中的女神永远快乐,永远漂亮!吕桦 杜秀青的内心再次被感动填得满满的。 她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在小学总是欺负她的男生,会是暗恋自己的人!更没有想到,他们能在这样非同寻常的场合相见,而且,吕桦的变化也让她大为吃惊! 虽然知道他们之间已经不可能有故事,但是,这份美丽的情愫和美丽的祝福,还是让作为女人的杜秀青内心很幸福,很温暖,也很感动!没有女人会拒绝爱,爱对于女人来说,永远像奢侈品那般,具有非常的诱惑力!当然,吕桦的这份感情,杜秀青更多的是归位于同学之间的友谊,老同学相逢,格外亲切! 只是吕桦的举动,还是让杜秀青内心有些担心,这个大男孩,似乎还处在青春的萌动期,对她过于狂热,缺少理智。 周一上班,杜秀青的心情显得格外好。 此次广州深圳之行,让她开拓了视野,也看到了余河需要努力的方向。 昨晚她在家里就好好整理了这次考察的心得,准备到常委会上和大家分享,同时也让大家能齐心协力,把余河的内部环境建设好,争取吸引企业走进来,并且能留得住,这才是关键。 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里,梁晓素已经打扫了好了。桌子上纤尘不染,连那些鱼儿都还是那么鲜活的,充满了生命力。 杜秀青打开窗,眺望远处,感觉到空气都是甜丝丝的,真好!余河的空气真好啊,在广州深圳是闻不到这么洁净的空气的。 春天已经完全来到了余河,田 野里都是新生的绿色,杨柳的枝条也都抽出了嫩芽,看上去春意黯然的。尤其是远处那一片美丽的油菜花,那么金黄,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真是美不胜收。 其实,余河的春天是很美的。光是那些油菜花,就有足够的吸引力。大城市的人们,千里迢迢来到农村看这些自然的美景,而杜秀青呢,只要站在窗前,就把这美丽的景色尽收眼底了,这难道不是很幸福的事情吗? 正当杜秀青带着满怀的好心情准备坐下来看看这些天挤压下来的报纸和文件的时候,蒋三发笑呵呵地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杜书记,上午好!”蒋三发笑呵呵地向杜秀青问好。 “蒋县长好,请坐请坐!”杜秀青没想到这个时候蒋三发会出现在她的办公室,这是很难得的事情啊。 蒋三发很是尊敬地看了看杜秀青,说:“杜书记此行一定收获很丰厚吧?我正要向杜书记讨教心得呢?!” “呵呵,是有很大的收获,”杜秀青笑着说,“我会把自己的体会和大家分享,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作,是一个很大的促进。” “是啊,我们都准备好好听听杜书记的体会,然后朝着一个共同的目标,好好奋斗,把余河建设得更好更美丽!”蒋三发笑着说。 “是啊,这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愿,只是任重而道远啊!”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这次出去,我真正看到了我们和人家的差距,真的要抓紧时间往前赶,不然的话,我们就更要落后了!” “我不在家,辛苦蒋县长了!”杜秀青倒了一杯水给蒋三发。 “呵呵,应该的。各项工程进展都很顺利,你大可放心。”蒋三发笑着说。 “呵呵,是啊,你办事,我放心!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血防工作会议就要召开了,我们都抓紧时间,把所有的工作做在前面,到时候市委林书记还要过来验收,我们一定要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杜秀青说。 “是,是,一定遵照杜书记的指示办事。”蒋三发说。 两人又继续谈了其他的事情,蒋三发才起身告辞。 走的时候,蒋三发是很谦虚的退着身子走出去的,而且目光始终停留在杜秀青的身上。 这让杜秀青觉得很是奇怪,蒋三发从来没有这样对她谦卑过,怎么这一趟出去,很多人都变了呢? 丁志华变了,变得和气了,连蒋三发也变了,变得似乎不是以前的那个人了。 杜秀青心里对蒋三发有一丝隐隐的担忧。 下午如期召开常委会。 会议由杜秀青主持并主讲。 主要是谈这次广州深圳执行的收获和体会。 杜秀青结合余河的具体情况,把在广州深圳考察所看到的,听到的,感悟到的一切,都融合起来,明确了余河今后要发展的方向: 第一,要有长远的规划意识,把余河的规划往前看五十年,这样的规划才能做到大气,余河才能不走弯路; 第二,要努力建设能吸引外资的投资环境。这里的环境不仅包括硬件,更包括软件,那就是余河的人文关怀,余河给外来企业的归属感,建立一个小而精,充满人性关怀的余河,让企业来了就不想走; 第三,在原有的工业园区基础上,再来进行扩大,为企业来到余河筑巢引凤; …… 杜秀青讲了很多了,大家都一一做好记录。 关于扩大业园区的事情,涉及到大面积的征地和用地,这个工程可能会比较麻烦。杜秀青示意于少锋,下来具体研究此事。 正当大家都在进行讨论的时候,梁晓素悄然地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神情很焦急的样子,她拿着杜秀青的手机来到了杜秀青身边。 杜秀青皱了皱眉头,还是接听了电话。 “报告杜书记,十万火急!正在重新装修的余河电影院着火了!”公安消防局的局长姚玉文在电话里报告道。 杜秀青的脑袋立刻就轰的一声:完了!真是怕什么什么就会出事儿! 她没有说话,而是下意识地看了蒋三发一眼,然后压了压情绪,说:“尽全力扑救!把损失降到最低!” 说完,她把电话放回到梁晓素的手上。 然后站在那儿,看了看全场,说:“余河电影院着火了,刚刚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满座哗然!大家都吃惊地看着蒋三发,因为所有人几乎都知道,这个项目是蒋三发那条线的人在承建! 蒋三发的脸上立刻变得煞白!他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地看了看杜秀青,然后眨动着眼睛,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就到这里吧,我们去现场看看!”杜秀青说完,拿起笔记本就出去了。 大家立刻跟着往外撤,只有蒋三发还发愣地站在那儿。好一会儿,他才缓过劲儿来,立马收拾桌上的东西,急冲冲地往外赶。 余河的大街上,消防车的声音呼啸而过,市民们都吃惊地看着消防车:这是哪儿着火了?一辆接着一辆的消防车,四辆消防车全部出动了!看来火势很大啊! 很快,大家就看到送瘟神纪念馆的方向腾起了浓浓的烟雾! 不好了,不好了,送瘟神纪念馆着火了! 马路上的人开始狂奔着往这个方向赶来,大家都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杜秀青的车子还在十字路口就已经过不去了,现场聚集了太多的市民,加上车子的阻塞,根本无法通行。 消防车已经停在了送瘟神纪念馆的广场上。 电影院和送瘟神纪念馆仅一路之隔,滚滚的浓烟已经把现场都笼罩起来了! 杜秀青徒步走过来的时候,看到姚玉文正在现场指挥,四辆消防车已经在往电影院上方不断地喷洒灭火剂…… 杜秀青来到姚玉文身边,问道:“里面什么情况?” “工人已经出来了,据现场的工人反映是电焊的时候飘出的火花点燃周围的木屑,导致的火灾!”姚玉文说道。 “要尽快控制火势,采取一切措施把损失降到最低!”杜秀青说。 br/> “是!我们正在全力以赴!”姚玉文说完,立马投入到紧张的援救当中去了。 杜秀青看着那冒出来的滚滚浓烟,心里叹了口气:这个节骨眼上,居然会出这么大的事情,蒋三发啊蒋三发,看来你的末日真的要到了! 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浓烟已经基本不冒了,姚玉文下令消防战士冲进里面去进行最后的扑扫,然后他自己也跟着进入了里面。 杜秀青也想跟着进去,但是被姚玉文给阻止了。 “里面情况还不明朗,安全隐患太多,杜书记稍等,我进去看看情况再说。”姚玉文说完就进去了。 大概十多分钟,姚玉文从里面出来了,但是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满头满脸都是乌黑的,就剩一双眼睛看得清楚。 “杜书记,内部的情况比较严重,烧得都差不多了,就剩下一个框架了。”姚玉文说。 “现在能进去吗?”杜秀青急着要去现场看看。 “再等等,让里面的浓烟都散去再进去吧……”姚玉文说。 杜秀青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场火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出这么大的事情?还剩不到两个月,电影院几乎要重建了,能来得及吗? 可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场火又烧得太好了!蒋三发的尾巴,这一下就要自动暴露出来了! “杜书记,现在可以进去看看了!”姚玉文在前面领路,带着杜秀青进入了火灾现场。 踏进里面,杜秀青的心情就愈发沉重起来。 里面已经什么都找不到了,就剩下一片狼藉和乌黑了,踩在那些被烧毁的东西上,只听得吱吱吱作响…… 偌大的一个电影院,现在连房顶上的支架都得重新更换了,真的和重建没什么区别了! 杜秀青转了转,满脸严肃地走了出来。 蒋三发和其他人也跟在她的身后。 出来的时候,杜秀青转过身看了看蒋三发,发现他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显得特别矮小,比平时矮了很多,再加上那凌乱的头发,看着真是一下子老了十岁。 “现场引起火灾的工人控制住了吗?”杜秀青问姚玉文。 “已经控制起来了,带到公安局去了……” “好好调查,查明起火原因!”杜秀青很是严肃地说道,“承建余河电影院的是哪家装饰公司?” 杜秀青似乎是看着蒋三发问道。 “这个……好像是华兴……”蒋三发有些模糊地答道。 “把华兴的老总一起控制起来……”杜秀青说道,“这是血防工作会议的工程项目,是政治任务,不能出半点纰漏,现在工程进展到一半,出了这样的事情,如何向上面交代?完不成任务,我们大家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蒋三发的脸瞬间就惨白无色了。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坐在沙发上,一脸的严肃。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该第一时间向林宇书记汇报,可是她真是无法说出口。 出这样的事情,她这个一把手当得太不合格了。 她是在林宇面前立过军令状的,保证圆满完成任务,可是这半道上出这么大的岔子,怎么向他交代? 权倾一方111 蒋三发回到办公室后却是无论如何也坐不住le!这事儿**的干得也太孬了!怎么能这么不负责任啊!**的你自己不想活我还想活呢?哪能这么整我啊!华明立啊华明立,你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脑残的笨猪,真是死得都没有一个正相!真不知道燕子怎么有这么一个草包弟弟,真是家门不幸啊! 蒋三发掏出私人手机,给华明立打了个电话。 华明立一早听到电影院着火的事情后,吓得几乎都失禁le!他正开着车往信江躲呢? 一听到手机响,他的心就哆嗦起来!**的,这八成是索命的来了! 他把车子靠边停好,然后才拿出电话,哆哆嗦嗦地接听起来。 “你死哪儿去了?”蒋三发劈头盖脸地骂道。nnbook. “姐,姐夫……”华明立结结巴巴地喊道,“这,这是个意外……” “意外?你是怎么管理你手下的那些人的?啊?!这样的工程为什么不能做到有效监督?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是拎着自己的脑袋在玩儿,你知道吗?……”蒋三发一口气骂得华明立是连张嘴的机会都没有。 “姐,姐夫……” “别叫我!谁是你姐夫!”蒋三发吼道。 “这,这,老板,你听我说……” “我告诉你,今晚你到我信江的房子里来,晚上十点,我等你!另外,让周卢坤主动去公安局去交代事情,承担责任!”蒋三发说完就挂了电话。 华明立全身都有些发抖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不但钱没了,估计还得赔偿,搞不好还要坐牢啊,他奶奶的,真是背啊! 不管了,反正是周卢坤在具体负责,让他先去顶着吧,再见机行事,蒋三发无论如何不会不管我们吧?华明立心里想,好歹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他要是真出事儿了,蒋三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 杜秀青终于还是拿起了电话拨给了林宇的办公室。 电话是秘书接的,然后才转给了林宇。 “林书记,对不起,”杜秀青很小心地道歉道,“余河电影院这个节骨眼上着火了,现场烧得残垣断壁……” 林宇黑着脸,听着杜秀青说,他却是一言不发。 杜秀青说完了,等了许久许久,才听到林宇的声音缓缓传来。 “你有什么打算?” “查明火灾原因,尽快把项目重新做起来,一定要赶在血防工作会议之前弄好……”杜秀青说。 “不管什么原因,不能影响会议的正常召开,这是底线!”林宇说。 “是,我一定安排好!林书记请放心。” “余河这段时间要平稳,要平稳,上次我就对你说过,你得提高警惕啊!”林宇语重心长地说。 “是,我记在心里!”杜秀青说。 “这件事情,即便是有什么问题,你也要把握好一个度,余河不能再出乱子,一切都得等会议召开之后再说,你明白这其中的要害!”林宇再次叮嘱道。 “是,我明白!”杜秀青点头道。 林宇没再说什么,而是按下了电话。 杜秀青总觉得林宇这最后一句话意味深刻。上次他来余河也是这么说的。看来,他还是对杜秀青和蒋三发之间不太放心。 我会等到会议结束之后再来的。杜秀青心里想。 只是,秋后算账,代价往往要更大! 晚上,蒋三发办完了事儿回到了自己在信江的别墅里。 华明立已经站在客厅里等着了。 看到蒋三发进来,华明立立马毕恭毕敬地站着,而且身子明显有些发抖。 蒋三发似乎是刚干了什么大事儿回来,身上憋着一股劲儿似的。他把外套一脱,扔到了沙发上,然后整个人就坐在了沙发里。 他看了看面前站着的华明立,没有开口,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华明立正要猫着腰上前给他点烟,他已经自己给点上了。 “姐……姐……姐夫……”华明立结结巴巴地喊道,内心充满了恐惧。 蒋三发朝着空中吐出一口烟雾,然后拿眼角瞟了瞟华明立。 华明立立马改口道:“老,老板……我检讨,是我的工作没做好,给您惹麻烦了……” 蒋三发继续吸了一口烟,然后再次吐出了一口烟雾,待眼前的烟雾散去之后,他才拿眼睛看了看华明立。 “你知道这事情的后果吗?”他冷冷地看着华明立问道。 “知道……知道……”华明立结巴着说,“很,很严重……” “很严重?严重到什么地步?你可知道?” 华明立不敢开口了,只是木木地盯着蒋三发的脸看着,那张脸阴得华明立是心惊胆寒。 “你听过蝴蝶效应吗?”蒋三发问道。 华明立摇了摇头。 白痴!蒋三发在心里骂道,然后转念一想,也是,既然他是白痴,你跟他计较什么? “一只南美洲亚马逊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其原因就是蝴蝶扇动翅膀的运动,导致其身边的空气系统发生变化,并产生微弱的气流,而微弱的气流的产生又会引起四周空气或其他系统产生相应的变化,由此引起一个连锁反应,最终导致其他系统的极大变化。这就是蝴蝶效应。余河电影院的这点火星,是由电焊工不小心洒落出去的,但是他引发了这样的一场大火,随后你的华兴公司将遭到清算和洗劫……你明白了吗?”蒋三发又吸了一口烟,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雾。 华明立的哆嗦打得更厉害了。 清算华兴?遭到洗劫?那可怎么办啊?怎么办?华兴不能垮啊!垮了我到哪儿去吃饭? “老板……华兴不能清算啊,你知道的!”华明立往前一步,靠近蒋三发说道。 “我知道什么?你干的事情你自己知道!”蒋三发厉 声呵斥道。 “是,是,我知道,我知道……可是不能清算啊,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你就没有逍遥的资本,对不对?你这个败家子儿,那么多钱,你花哪儿去了?”蒋三发把烟头狠狠地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没好气地说道。 花哪儿了?还不是大部分被你转走了?我花的有多少?操!华明立一听这话心里就来气,原本的那点恐惧和哆嗦倒是消失了一大半。说是我的公司,**的我得多少好处了?赚点钱全部被转移出去了,到头来承担责任的就是我!以前姐姐在家,我还能有点底气,现在她人走了,钱也转走了,我剩下什么了,就剩下个空壳子! 可是气归气,华明立还是不敢当面发作。他依旧孙子似的,站在蒋三发的面前。 蒋三发看他这个孬样,再骂也骂不出个屁来。 蒋三发想了想,站了起来,然后在客厅里转了几圈,回到了华明立的身边,说:“这次余河电影院着火,你可以全部责任推给那个电焊工,就是因为他操作不当引起的,但是,造成的损失公司得赔。公司有投保,这个可以让保险公司来进行理赔,你直接去找财保的赵经理,他会接待你。另外,对于这件事儿,你最好闭口不谈,涉及到任何具体的事情,你都不要多谈,就和他谈理赔,具体的事情由周卢坤去处理,你不要出面。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在余河,少露面,对你有好处!” “好,我听老板的……”华明立低着头说。蒋三发果然还是给他想了办法,他猜的是对的,华兴不能倒,倒了蒋三发同样没有好日子过。所以,蒋三发誓死都会抱住华兴的。 “这件事情很快就会过去,以后你还是回到深圳去吧,余河的公司不要再开了!”蒋三发说,“如果有机会,我会再通知你,但是短期内是不可能了,你先死了这份心吧!” “好,我听老板的……”华明立还是这句话,可是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甘心,好好的公司就这么没了,真是太可惜了啊。 真是个白痴!蒋三发心里又骂了一句。 “你可以走了!”蒋三发重新坐进了沙发上,对华明立下了逐客令。 华明立点着头往外退去。 走到室外,他终于松了一口气,真是憋死了!和这个活阎王在一起,真**的折寿!真不知道姐姐怎么看上了这样的男人!长得不像个人样,还那么刁蛮!如果不是他手上有点权力,**的看到都让人恶心!华明立心里想,忍不住就啐了一口唾沫出来。 华明立走后,蒋三发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觉得真是太累了,这一天下来,整个心都是悬着的。 如果不是晚上去一趟关市长家里,把这件事情给摆平了,今晚蒋三发是无法入睡的。 市长关晓春其实并不和蒋三发的交情太好,但是,关晓春和省政府常务副省长王明阳关系好,而王明阳就是蒋三发的有力靠山,这么多年,蒋三发一直跟着他,是他的得力马仔。关晓春曾经接到过王明阳的话,让他在一些关键的时候一定要支持蒋三发。 关晓春自然不会驳一个常务副省长的面子,再说,蒋三发是王明阳的人,自然也就是他这一条线上的人,他是不会把蒋三发的事情推给林宇的。所以蒋三发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支持到底了。 关晓春听了蒋三发的汇报后,沉默了一下,说:“有些事情也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当前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把工程进度赶上来,确保会议顺利召开。另外,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和杜秀青保持高度一致,你们之间要团结度过难关。” “关市长放心,我一定会处理好的。谢谢关市长。”蒋三发感激地说道。 得到了关晓春的这句话,蒋三发的心才算是落地了。 他知道杜秀青这个时候一定会向林宇汇报的。这件事儿如果认真起来,那么华兴公司的账目就得完全查个底朝天,那么,他和燕子的事情估计就要被挖出来了,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想到这里,蒋三发的心里就打颤,官场真是如履薄冰啊!稍不注意,就不知道哪个阴沟里会翻船,真是防不胜防! 只是华明立这个脑残,把事情想得那么简单,又要弄出这么大动静来,搞得他被动无比! 这个人还是趁早消失好,留在身边,迟早是个祸害!蒋三发心里想。 今天杜秀青给林宇打电话,他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预料中的,但是,看小女人这打算,估计这件事情远没有结束。蒋三发悬着的心还是难以落地,好在血防工作会议在即,料小女人也不敢在这个时候挑起什么风浪,估计一切都要等到会议结束后,才会有所动作!好吧,来吧,如果要来,那么就陪着小女人好好玩一次! 说实话,黄钟民他都能打倒,还能怕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人吗?在官场和我玩,她还嫩点! 蒋三发闭着眼睛,脑海里再次想到了儿子和燕子。 是啊,一切都要平安,才能再去和宝贝儿子团聚。想想自己现在的一切,似乎也就是奔着这个目标而去了,有时候想着很悲哀,有时候想着又觉得很幸福。人啊,真是个矛盾体,活着活着都活得有些不太明白了。 明明孩子和女人不是人生的全部,但是,到了最后,却总是被这两个人牵着鼻子走,这是不是有点悲哀?男人啊,一旦儿女情长起来,麻烦事情就将接踵而至! 蒋三发真是没有想到,自己在知天命的年纪里,还要承受这样的骨肉分离,相思之苦!想着那个可爱的小儿子,他心里就有些激动,孩子虽然不是全部,但是,这个儿子却是寄托了他老蒋家的全部希望。 他的大女儿已经在国外参加工作了,都说女儿是别人家的人,老蒋家就是这样的思想很严重。当年蒋三发的老婆,因为生了个女儿,差点没被蒋老夫人撵出家门,说是断了蒋家的香火。如果不是蒋三发坚持,估计他的第一次婚姻早就解体了,按照父母的意思,早就是让蒋三发离婚再娶。可是当年蒋三发硬是顶着家庭的压力,没有和妻子离婚。为此,蒋三发的老婆心里很感激蒋三发,这么多年对他如此的支持,和蒋三发当年对她的不离不弃是很有关系的。但是,蒋三发的老婆很多年都没有回过蒋家,直到后来蒋老夫人想孙女想得不行了,才叫蒋三发带着妻子女儿回来。后来,蒋三发和燕子有了这个儿子后,蒋老夫人甭提多高兴了!也是她主动提出的要让蒋三发带着燕子和儿子回家,给蒋家的老祖宗上坟,告诉老蒋家的先人,蒋家有后了! 可能是受母亲的影响,蒋三发对这个儿子也看得格外重,疼在骨头里!他觉得儿子就是他的未来,是他的明天,他要倾尽一切,为儿子打造好的未来而铺路架桥,所以,为了儿子,他什么都愿意做! ************************* 余河电影院这件案子,最后又到了康明的手上。 上次梁日发突发死亡的事情,康明是一手给扛起来了。 这回,余河电影院着火,火灾原因查明,确实是电焊工操作不当而导致的,可是,华兴公司用的材料是不符合要求的。按要求,电影院的隔音材料,一定要具备很强的阻燃性,可是,华兴公司采用的却是相当普通的隔音板, 根本不具备阻燃性。所以才会发生一点火星溅上去就会引起大火的惨重事件。这样的材料,就算是装修过程中没有出现问题,一旦交付使用,以后也一定要出事的,而那时候的事情,可能就会有更大的损失。 康明手里攥着这样的结果,一时不知道该不该向杜秀青如实汇报。 按理,他一直都是蒋三发的人,当年也是蒋三发把他从市里要到余河来的,给了他这个实质性的平台,他对蒋三发,心里是感激的。 可是,梁日发的事情处理完了之后,他心里总是忐忑不安,总觉得梁日发的阴魂不散,时刻缠绕着他,让他经常夜里做噩梦,良心难安啊! 但是,梁日发的事情他是没有退路的,蒋三发说了,梁日发是死于心肌梗塞,那就是死于心肌梗塞,如果康明不按照这个结果公布,第二个要死的就是他自己,他心里很清楚,蒋三发要弄死他,易如反掌!只是上了这条船之后,他才知道后悔了,可是现在似乎更没有退路了! 电影院的这个事情,就算是康明不如实向杜秀青汇报,他觉得,杜秀青也一定迟早都会知道事情的真相的,还有梁日发的事情,如果哪天再来翻起来,也一定会水落石出的,那么,到那时候,你康明是不是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康明的心里在挣扎着,似乎进退都无路。前进一步,他就要在蒋三发那儿彻底玩完;后退,继续和蒋三发一起,那么往后的事情就不可测。何去何从?康明就像是备受煎熬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 最后,他还是心一横,继续走下去吧,保住当前要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说不定这些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再也不会翻旧账了呢?说不定一切就都很顺利地结束了呢?没有今天的日子,还何谈明天? 于是,他来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 “老板,火灾结果调查出来了……”康明看着蒋三发说。 蒋三发抬起眼睛看了看康明,那目光很明确:说! “劣质的装修材料根本不具有阻燃性,电焊工的操作不当引燃了这些容易着火的隔音板,导致了这场大火……”康明简明扼要地说。 蒋三发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其实那儿根本就没有胡须,但是,他有这个习惯性的动作。然后他的手就停留在下巴上,胳膊肘撑着椅子的扶手,眼睛看着桌面上的那两面红旗。 “你打算怎么向一号楼汇报?”许久,蒋三发突然看着康明问道。 “一号楼”成了蒋三发私底下称呼杜秀青的代名词。因为在这个大院里,县委是一号楼,人大是二号楼,政府是三号楼,政协是四号楼,蒋三发是四号楼的人。 康明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句,很是愕然地看着他。 “意外着火,操作不当导致意外着火……”康明看着蒋三发回答道。 “很好!这就是个意外!而且这样的事情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伟人也说过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由他去吧!事情已然这样,只能按照现实的情况去处理。华兴公司已经说了,愿意无条件赔偿遭受的损失,这样表明了公司的态度,愿意承担责任。说明华兴是个很有责任感的公司,是有担当的公司!”蒋三发说。 康明看着蒋三发,一声不吭。 华兴是不是有担当,跟他康明没有半毛钱关系,但是,公司造成这么大的损失和恶劣的影响,却让他很是被动。他现在还在琢磨着,他要是说着是一场意外引起的大火,杜秀青那边能不能糊弄得过去? “老板,这个事情我有些担心……”康明说。 “担心什么?现场已经被烧得一塌糊涂,什么也找不到le,就是意外着火了!”蒋三发说。 “是,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蒋三发一挥手说道,“你就这样结案,其他事情不要多想!” “好……”康明无可奈何地说道。 带着蒋三发的旨意,康明在下午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权倾一方112 杜秀青正在埋头看桌上的一大堆资料,康明进来le,她都没有意识到。 “杜书记!”康明叫道。 “哦,康书记请坐请坐!”杜秀青很热情地站起来,请康明到外面会客厅里坐下。 “晓素,上好茶!”杜秀青吩咐道。 很快,梁晓素就泡le好茶进来,然后顺便给杜秀青的茶杯里续上了茶水,再悄然地退了出去。 “来,请喝茶!”杜秀青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就在康明端起杯子喝茶的那一刻,杜秀青很清楚地看到,康明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虽然康明很快就镇定了,但是,这个细节,却深深地落尽了杜秀青的眼睛里。 “杜书记的茶就是好喝!”康明笑着说道,“同样的茶,在你这儿喝的感觉就是不一样!”kungua “呵呵,是吗?那晓素的泡茶功夫好,同样的茶能泡出不同的口味来!”杜秀青也笑着说。 “是,也不仅仅是,”康明说,“应该是是您这儿的氛围好,让人感觉很放松,所以喝茶的感觉都不一样了。” “哈哈……”杜秀青很爽朗地笑了起来。 “杜书记,余河电影院的起火原因查明了,因为电焊工的操作不当而导致的火灾,这是一场意外事故……”康明再次喝了一口茶说道。 “哦……”杜秀青的这一声哦拉得很长很长,听得康明这心里都颤颤的。 “还有呢?”杜秀青看着康明问道。 “没有了!”康明很干脆地回答,“意外导致的火灾,这在每年的火灾中是最常见的情况。” “电焊工的操作不当,就能造成这么大的火灾?里面的材料什么的抖烧得精光,这难道不奇怪吗?”杜秀青问道。 “是,但是装修现场实在是很乱,加上那么多的木屑,很容易引起火灾的,如果没有及时发现,最后一定就是酿成大事。余河电影院就是这样的情况。”康明说。 “哦……”杜秀青再次哦的一声,又是长长的尾音。听得康明心里又是一阵颤动。 “杜书记,华兴公司愿意为这次的事故承担全部的责任,所造成的损失他们全部赔付,这也是华兴公司的诚意,两名电焊工按照规定进行处罚。”康明说道。 “赔付?华兴公司不管愿不愿意,都是一定要赔付的!这和诚意不诚意没有关系!”杜秀青说,“看得见的损失能赔,看不见的呢?耽误的时间呢?怎么赔?”杜秀青问道。 康明立刻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华兴公司赔不赔付,跟他有鸟关系?何必多此一言?他真恨不得抽自己的嘴巴! “杜书记所言极是,这个事情由法院来进行裁决,我就不赘言了!”康明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我如实向杜书记汇报。” 杜秀青看着康明笑了笑,那目光看得康明心里很不舒服。 “辛苦了!这段时间大家都很忙,这个节骨眼上还出这样的事情,我们都要同心协力,共度难关!”杜秀青看着康明说。 “我们一定会按照杜书记的指示,把各项工作做好!”康明铿锵有力地说道。 “好!谢谢大家了!你先去忙吧!”杜秀青笑着说。 康明离开后,杜秀青心里很是狐疑,这场大火就这么定性了,意外着火,太简单,太缺乏说服力了! 她拿起电话,打给了徐文娟。 徐文娟很快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 “文娟,你私底下去调查一下,华兴公司在余河电影院的装修上使用的是什么材料,一定要隐秘。”杜秀青说。 “行,我立马着手去办。”徐文娟没有多说一句话就接过了这个任务。 杜秀青最喜欢的,就是徐文娟这样的办事风格,无需赘言,雷厉风行。 徐文娟走了没多久,蒋三发就来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这让杜秀青很是意外。 “杜书记,我要来向你检讨啊!”蒋三发开门见山地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请他就坐,然后亲自倒了一杯水给蒋三发。 “杜书记,余河电影院的事情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请杜书记批评!”蒋三发说,“你出去忙了这么久,没想到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真是没法向你交代……” 蒋三发说得很是诚恳,那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演员的还要逼真。 杜秀青笑了笑,说:“蒋县长何出此言啊!我不在家的日子,你已经很辛苦了,再说火灾的事情不是你能控制的,康书记已经查明了,这是个意外!唉,好事多磨吧!你也不要检讨了,我们想想办法,怎么把眼前的难关度过去吧!” “是,杜书记说得对,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您吩咐,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我一切行动听指挥!”蒋三发信誓旦旦地说道。 “呵呵,都是大家商量着来办事儿,我们还是发扬民主吧!”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道。 这个时候倒是会推皮球,一切行动听指挥,真是说得比唱得还要好听啊! 蒋三发离开杜秀青的办公室后,立马就打电话给了康明,这件事情一定要阻止任何人再插手,绝对不能再有翻案的可能。 康明有些不太明白,这话从何说起?谁又在插手这件事情? “老板,这,这是个什么意思?”康明很愚钝地问道。 真**不开窍!蒋三发心里骂道。 “你告诉消防局的人员,任何人不能在参与到这件事情里面来,不论以哪种方式,余河电影院的火灾一事就此结束,不再做任何其他方式的调查了!”蒋三发说道。 “是,是,我明白了!”康明还是不太理解。 不过,他很快就明白了,难道是杜秀青私底下要调查这件事情?这么说来,她已经不相信这个结果了? 既然要捂住,就一定要捂到底!康明立马赶往消防局,直接找到了姚玉文。 为了把余河电影院的工程进度赶上去,杜秀青考虑了很久,由哪家公司来接受这个烂摊子。 > 这样的工程,真是没有几个公司愿意来做的。半拉子工程不说,还是个着了火的烂摊子,而且工期那么紧,完不成任务,到时候无法交差,不仅拿不到钱,还要遭到处罚,真是得不偿失! 常委会上,杜秀青也让大家推出几个公司来供参考,可是没有一个人有点子,关键的时候,就是怕这样的集体性掉链子。 无奈,杜秀青必须自己想办法。他把胡春平找来,单独谈这件事。 “你是贵人多忘事儿,”胡春平说,“金自尊的老板,不仅开着酒店,而且还有一个大型的装修设计公司,他自己的酒店就是那个装修公司设计的,也完全是按照他的理想去打造的。” 哦,钱密!杜秀青想起来了,很久没有接触钱密,她的脑海里几乎都把他给忘了。 记忆中他就是个酒店的老板啊,什么时候又弄了装修公司? “他的公司在哪里?”杜秀青问道。 “呵呵,在信江市,是跟着他们家乡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过来的,在信江,已经是很知名的装饰公司了。”胡春平说。 “叫什么公司?” “黑格尔设计公司。”胡春平说道。 “哈哈,这个名字很有特色,黑格尔不会找他打官司争冠名权。”杜秀青笑着说。 “是啊,一听就记住了,很有特点。”胡春平说道。 “这样吧,你约一下钱密,具体商谈一下这件事情,如果他没有异议,能在规定的时间里完成这个项目,我们愿意多出工程款,不让他吃亏。”杜秀青说。 “老板,这样的项目有人做就很不错了,价钱方面我们是没得谈的,只能由对方开价,我们服从,否则再拖下去,就真的要烂尾了,我们就无法交差了!”胡春平说道。 确实也是这个道理。杜秀青心里想。 “那好吧,你和他商谈,具体情况告诉我,要快,现在时不我待了!”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 “得令!”胡春平领旨走了。 杜秀青没想到胡春平会提出来让钱密做这个项目,难道他早就在心里想好了?那为何在常委会上不说,而要等着自己去找他呢?胡春平这个人太老谋深算了。 其实,胡春平就知道杜秀青会找他商量这个事情。 让钱密来做,也是他早就想好了的。 虽说这个工程不好做,但是做好了就有功劳,更有利益。好做的工程不赚钱,这样的工程才赚钱。钱密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在杜秀青和他这儿都早就投入了,但是却迟迟没有来要回报,这就是钱密的高明之处。放长线,钓大鱼,才是钱密的策略,小工程,他根本就看不上。余河电影院的装修虽然算不上大工程,但是中途出现这么一个插曲,就变成大工程了,这个时候再交给钱密来做,真是上天的安排。 胡春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给钱密打电话。 “钱总,有好四(事儿)呀,要不要啊?”胡春平学着钱密的普通话说道。 “哈哈,胡书记说滴好四(事儿)当然要啊!”钱密笑呵呵地说,“什么好四(事儿)?不会又死(是)去泡妞吧?” 钱密的普通话就是死和是部分的,说出来总是笑倒一大片。 “哈哈,不死(是)不死(是)滴……”胡春平笑着说,“这次是要让钱老板活活得啊,有个工程你做不做?” 呵,钱密一听说有工程,两眼都放光了!他知道,一般的工程胡春平是不会给他做的,要做就做个大的! “好啊,谢谢啦!”钱密笑着说,“今晚金自尊见,不见不撒啦!” “呵呵,好好好,不见不撒,见了再撒……”胡春平笑得口水都飞出来了,这个钱密,总是不好好说话,总是把散说成撒,感情他到哪儿都要撒似的! 钱密的事情谈妥后,胡春平心里很妥帖了。 只要钱密这单项目做成了,按钱密那个做人的风格,往后他和杜秀青之间的关系就更紧密了,以后他在余河施展的机会就更大了。 对于这样的老板,胡春平是最愿意结交的,而且都是铁的关系。 晚上,杜秀青回到家里,丁志华破天荒第一次在吃过饭后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主动泡起茶来。 他泡好了,还招呼大家一起来喝茶,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方贺兰和丁月成都很高兴,难得儿子今天心情好,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话,这个家才像家的样子。 杜秀青和丁志华并排坐,丁志华冲茶,杜秀青就给公公婆婆端茶,两人从来没有过的默契。 这让方贺兰心里真是高兴坏了,这样看来,这两口子又好起来了。这才是她希望看到的啊! 连子安都觉得很高兴,他也喝着爸爸泡的茶,喜滋滋地坐在一边。 大家喝了几杯茶之后,丁志华停了下来,看了看父母,也看了看坐在身边的杜秀青。 杜秀青意识到丁志华今晚要说些什么了,她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宝贝儿,你先回房间里去看看书好吗,爸爸妈妈和爷爷奶奶有话要说。” 子安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听话地离开了。 看着子安上了楼梯,丁志华才开始开口了。 “爸,妈,今天我要宣布两件事情。”丁志华很是郑重地说道,脸上的表情也很严肃。 杜秀青一看他这架势,心里一惊,已经猜到了八九分。 大家都没有开口,似乎都在等着丁志华往下说。 “爸爸,妈妈,第一件事,我要离开余河,我想好了,我要出去看看,出去闯闯,在这里,我活得太没意思,也太没尊严了,请爸爸妈妈理解我,也支持我。”丁志华看着父母说。 方贺兰想说什么,可是被丁月成给阻止了。 丁志华看了看爸爸一眼,继续说道:“第二件事,我要在离开余河之前,和秀青离婚……” 杜秀青的心骤然就凉了!丁志华的话就像是当头的一盆冰水,浇得她浑身上下都凉透了!她真的没想到,他会这么正式地面对父母和她的面,来谈离婚的事情。看来,丁志华这次是真的铁了心要离婚了。 > 她沉默着,心里却在滴血。丁志华不止一次对她提起过离婚,但是,每次都被杜秀青回避了,而今天,似乎再也无法回避了,他们的末日真的来了。 方贺兰听到这句话,眼泪很快就掉下来了,声音也哽咽了。 “儿子啊……你想出去看看,妈不拦你,你愿意出去,也做好了打算,妈妈知道,也理解,支持……可是,你为什么要离婚呢?这个家不能散啊,儿子啊……”方贺兰流着泪,断断续续地说道。 “妈,我知道我这样做会伤了你的心,我知道你一直都希望这个家保持完整……”丁志华看着方贺兰,咬着嘴唇,痛苦地说,“但是,这件事也是我想了很久很久,一直就想做的啊,妈妈你也是知道的,我对你也说过很多次……况且,你觉得儿子现在这样幸福吗?这个家这样维持着,还有意义吗?” 丁志华说着看了看身边的杜秀青。 杜秀青的脸色是惨白的,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丁志华剥光了一样,呈现在他的父母面前。她更害怕丁志华说出子安的事情,她的心一直在抖,不自主地颤抖着。 “秀青,你说我们的婚姻有意义吗?”丁志华看着杜秀青问道。 “有!当然有意义!”杜秀青坦然地说道,“我们的婚姻,是这个家庭保持完整的基础,怎么能说没有意义?!” “哈哈,哈哈……”丁志华突然大笑道,“保持完整?表面的完整,实质上的支离破碎,我不要这样的完整,我不想自己再接受这样的煎熬,活得毫无意义,生不如死!” 丁志华这后面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那么让人恐怖。 “志华,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吗?儿子,婚姻是一辈子的大事儿啊,不能冲动……”方贺兰依旧流着泪说。 想到这个家要解体,她的心就碎了。她一心一意想保全的家啊,她挑来的儿媳妇啊,还有她最疼爱的小孙子子安啊,都是她的心头肉,她怎么舍得呢?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 “妈妈,我不是冲动啊,我熬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离婚,就是想着好好过,想着要过下去,可是现在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我再也过不下去了啊……”丁志华低着头,揪着自己的头发,痛苦地说道。 杜秀青看着他们母子这样的痛苦,心里也是如刀割般难受。 她承认,是她伤害了志华,是她没有做到一个妻子应尽的义务,是她有愧于他,有愧于丁家……是的,一切都是她的错! 所以此刻,面对如此痛苦不堪的丁志华,她无语了,她也什么都不想说了。 今天的场面,她早就该想到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只是真的来了,她还是难以接受。 “秀青,你的意思呢?”一直没有说话的丁月成看着杜秀青问道。 “我……我希望我们能冷静下来再谈这件事情。”杜秀青说。 “我已经很冷静了!”丁志华抬起头等着杜秀青说道,“你看我像不冷静的样子吗?” “好,我知道了,你们都别说了,”丁月成看着杜秀青和丁志华说,“志华,你说你要出去看看,你有选好的地方吗?有目的性吗?” “有,我已经和广州的祥腾公司联系过了,他们答应让我过去看看,我准备这几天就过去。”丁志华说。 他果真还是联系了赵明强,杜秀青心里想。也好,他能这样做,至少是接受了她的建议。总比他自己漫无目的地出去乱闯要好吧? “可靠吗?”丁月成问道。 “可靠……”丁志华这回看了看杜秀青。 “那好,你去吧,儿子,爸爸和妈妈都支持你!秀青,你呢?支持志华吗?”丁月成看着杜秀青问道。 “支持,我一直都支持……” “好!那这样吧,志华,你先出去看看,合适的话,你就接着干,如果不合适,你就回家,外面也不是想象的那么容易混的。”丁月成说,“你和秀青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先冷静冷静,放一段时间,以后再说,怎么样?你现在就一心一意出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好吧?” 丁志华看了看面前的父母,又看了看杜秀青,叹了口气。 “儿子,你爸爸说得对,先放一放,以后再说吧,你要出去就去,妈妈也支持你,只是你一定要注意身体啊……”方贺兰说着又流泪了。 儿子的身体比她的命还重要啊! “志华,就按父母说的吧,我们先放一放再说,好吗?”杜秀青也说道。 丁志华无语le。 113 父母说的话他不能不听,如果他非要出去前就离婚,估计对父母的打击是很大的,因为他们的心里一时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们让他放一放,其实还是想挽救他的婚姻,只是他自己心里很清楚,这段婚姻,是不可能挽救回来的,因为这段婚姻早就死了,或者说它从来就没有活过更准确一些。 “爸爸……好吧,那就先这样……”丁志华妥协了,“秀青,我有个请求,我不在家的日子,请你一定好好照顾我的父母,行吗?” “你放心,爸爸妈妈和我的亲生父母一样,他们视我如己出,我自然把他们当亲生父母对待……”杜秀青说道。 “好,谢谢……”丁志华客气地说道。 或许,这也是一个妥善之举吧!丁志华心里想,两人分开一段时间,都再好好想想,等到他在外面稳定了再回来处理这件事情,父母的心里也有个适应期,估计也就不会阻拦了。ФФ 反正,这个婚是一定要离的,只是迟早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希望和秀青离婚后就成为仇人,能好聚好散,自然是比什么都好。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无论如何,人都是有感情的动物,不要再互相伤害。因为彼此心里的伤痛已经够多的了。 今天,他没有提及子安的事情,其实就是不想伤害秀青,也不想伤害自己的父母,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曾经有一段时间,他是那么急切地想知道孩子的真相,想带子安去做亲子鉴定,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这么做,也没必要这么做。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如果去做这个亲子鉴定,对秀青,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子安,都是极大的伤害。你已经为此承担了太多的心里负累,难道还要把这份痛苦转嫁给更多的人吗?那是造孽!天造孽犹可恕,人造孽不可活啊!丁志华思前想后,还是没有去做,就这样吧,是与不是,子安都叫了他爸爸,都是姓“丁”的孩子,就让这个错误存留一点美丽的表相吧!如果有那么一天,秀青愿意坦白这个真相,他都会选择回避,因为没有必要了,真的没有必要!而且,一旦他们真的离婚了,那么就更没有必要去做了,就算秀青带走子安,他相信,她也不会轻易给孩子改姓的,只要子安姓丁,那就永远都是丁家的孩子,永远都会叫他叫爸爸!妈妈早就这样对他说过,他现在他才明白妈妈的话。如果上帝开恩,怜悯他丁志华,就会再赐给他一个好的女人,让他重新拥有一个可爱的孩子!丁志华也无数次在心里期待,期待他的人生能在走出去之后,发生质的变化!他不相信,一个人的命运就会永远那么悲催,都说树挪死,人挪活,他相信,他这次挪一挪,人生一定会发生根本性的转变的! 晚上,金自尊潮州厅里,钱密和胡春平推杯换盏,气氛甚是愉快。 “钱总,这个项目可是你展露身手的好时候了。”胡春平喝了一口杯中的洋酒,笑着说。 “呵呵,胡书记放心啦,多大的项目我没见过?你看看我们金自尊就知道啦,绝对是一流的设计一流的装修。”钱密笑着说。 “是的,所以我才在关键的时候想到你啊!这样才能显出你的黑格尔公司的能力和水平啊。你这叫平常不出手,出手就不平常了。”胡春平看着钱密说道,那脸上的表情甚是丰富。 “多谢胡书记给我的机会啦,这杯酒我干了!”钱密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胡春平也仰起脖子,喝光了杯中的酒。 “钱总,我们是老朋友,所以也就跟你交个底,这个工程,只是你在余河的开山之作,所以一定要把它做好,哪怕是不赚钱,你也要去做,就像你们说的,先树形象,而且这个形象是非常高大非常正面的。只要你把这个项目做好了,将来余河有的是工程,你还愁没有市场吗?”胡春平盯着钱密的脸,很是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滴,知道滴,但是,胡书记,我钱密是个商人,商人首先是不做亏本的生意,这是一个原则,你说的树形象当然也要,但是,商人都是奔着利益而来的,没有利益,放到天下去,都没有人会做的。”钱密说,“余河电影院的工程,最棘手的就是时间问题,我的公司能不能在既定的时间里完成,这个是底线,我心里很清楚滴啦,这样的工程,一般的公司是不敢接手的啦,胡书记,我们公司能顺利把这个项目做好,其实也是帮了县委的大忙了,对于我这样的公司,都不能赚钱的话,还有哪个公司能赚钱啊?” 钱密说完,笑呵呵地看着胡春平。 真是个奸商!胡春平心里想,从来不做吃亏的买卖。 “呵呵,你真精明啊!”胡春平笑着说,“没有你想不到的事情。这个工程是我们县委最棘手的项目,你做成功了一定有钱赚,但是,我的意思是,你不能仅仅盯着这点钱,这是小钱,你赚的大钱在后面。” “哈哈,胡书记真是可爱啦,我自然明白滴啦……喝酒喝酒!”钱密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道。 在和胡春平碰杯的时候,他们的眼神交换中,一切都在不言中了。 第二天,钱密带着黑格尔公司的经理陈金荣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见到钱密,杜秀青很高兴,她热情地和钱密握手。 “欢迎钱总,非常高兴见到你啊!”杜秀青说道。 “呵呵,我也是啊,见到美女书记心情就是格外好啊!”钱密调侃道,然后向杜秀青介绍了陈金荣。 两人落座后,杜秀青说:“前不久我去广州深圳走了一圈,收获很大啊!” “杜书记真不够意思啦……”钱密看着杜秀青突然说。 杜秀青笑了,她一下子就明白钱密的意思了,但是并没有点破。 “杜书记年前说过,要去广东的话,要告诉我的啦,我要为杜书记尽地主之谊啊,你怎么能把我给忘了呢?”钱密看上去很认真地说道。 “呵呵,对不起,还真是忙起来给忘了……”杜秀青笑着说,“不过你放心,下次啊,我专门奔着你的家乡而去,你可不要说你不在哦!” “那是不可能滴啦,杜书记要去,一句话的事情啦,钱密一定鞍前马后陪着杜书记,保准安排的杜书记满意滴啦!”钱密拍着胸脯说道。 “好,我一定有麻烦钱总的时候!”杜秀青笑着说。 钱密示意了一下身边的陈金荣,陈金荣会意立马把公司的资料呈送到杜秀青的跟前。 “杜书记,这是我们公司的资料,请杜书记过目。”陈金荣站起来很谦虚地说道。 杜秀青接过资料仔细看了起来,不时还抬起头看了看面前的两位。 看不出钱密这个公司还真是做了不少项目的,比如广州的如花酒店,深圳的鸟王大厦,还有东莞的一些市政工程建设,他都参与了,看来这个面还真是广。由此可以看出,钱密还真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啊!各个地方都能撒网钓鱼,真不简单哦! 看完了资料,杜秀青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对贵公司没有任何的疑义,也相信钱总的为人。不过这余河电影院的项目很特殊,时间短,任务重,而且项目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是为了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而进行装修的,一定不能有半点的马虎,必须按时按质完成,这是政治任务,不知道钱总能不能保证这一点。” &nbs p;“没问题,我也是充分想好了这些困难,更想好了如何去克服,才敢承接这个项目的,做不了,我自然不会接手,否则也是砸自己的牌子,这一点我可以想杜书记保证。”钱密说。 “好,既然这样,我也就不多说,具体的工程合作意向,你去找于副县长直接洽谈,尽快把这个项目做起来,我要看最后的结果。”杜秀青很爽快地说道。 “是,一定不会让杜书记失望的,您放心!”钱密信誓旦旦地说道。 杜秀青立马打电话给于少锋,现在具体的事情都是于少锋在做了。 然后杜秀青让梁晓素带着钱密到了于少锋那儿。 钱密走后,徐文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发现,徐文娟的神情有些不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杜书记,华兴公司在余河办公室已经完全撤走了,很快啊,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了。”徐文娟说,“还有参加过救火的消防员全部被集中起来训练了,根本无法见到这些人……” 杜秀青很是疑惑地看着徐文娟,心里的担忧也一样加重了。 “有人在故意把这件事情做死,做得像一块铜墙铁壁一样,我们根本无法再插手!”徐文娟说。 杜秀青听着徐文娟的话,始终没有开口。 这么快就能形成一块铜墙铁壁,太不可思议了!杜秀青心里想,难道她的行动已经暴露了? “这件事还有其他人知道吗?”杜秀青问道。 “没有!”徐文娟很干脆地说道,“根本都没有开始,就你我之间的谈话,别人不可能知道啊!” 这就奇怪了!怎么会有这么统一的行动呢?相关任何人都找不到了? “你觉得哪儿出了问题?”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 “说不好,感觉有人知道了我们的行动,还没做就知道了!”徐文娟说。 杜秀青心里惊出了一身的冷汗!难道自己被监视了?办公室里的秘密交谈他们也能知道?这个想法一出现,她立马觉得手脚都有些发抖了,太不可思议了! 她立刻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各个角落里,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存在的东西。 徐文娟看着她,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在找什么?难道真的被监视了? 杜秀青在房间里转了几圈,再次坐了下来,平复了一下心情,她说:“既然这样,我们就先停下来,看看动静再说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还是不自觉地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天花板,似乎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照着她似的。 这种感觉一旦存在,她心里真的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 徐文娟离开后,杜秀青再次起身,在自己的卧室里,办公区,休息区转来转去,试图能发现什么,可是,她什么也没发现,这间自己每天待得时间最长的地方,似乎并没有什么异样。可是,为什么有那么强烈的感受呢? 很早就听说过,一些人会利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对待自己的对手,比如在对手的办公室秘密安装摄像头和监听器,已获得最私密也最有杀伤力的证据,来把对方打倒。杜秀青就知道,江南省国土资源厅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一位副厅长因为不满新来的厅长,想和厅长斗法,暗中在厅长的办公室安装了摄像头和监听器,结果得到了第一手具有杀伤力的证据,举报到中纪委,却不曾想,这个举报信最后回到了厅长的手上,自然这位副厅长被一举拉下了马,并且牵出了腐败窝案,连几个处长都被一锅端了! 当时这个消息在余河政坛传开的时候,杜秀青也不以为然,从来没想过自己也有一天会产生这样的怀疑,现在,她真正感受到了这种煎熬的滋味。如果她的怀疑是真的,那么,这一切就太可怕了! 虽然她心里清楚,自己并没有做什么给对方留下把柄的事情,但是,她的一切动作都在别人的视线中,而她却对对方一无所知,这样的不对等,这样的不平等,这样赤裸裸的暴露,让她感觉自己再次被剥蚀得体无完肤了!官场最怕的,就是别人对你的行动了如指掌,而你却对对方毫无所知,那么哪天你是怎么死的,你都不知道! 不行,一定要尽快找到这个答案!杜秀青心里想。 可是,如何找到呢?难道把所有的天花板都拆了?把所有的办公用品都拆下来?这样太愚蠢了!不行! 一整天,杜秀青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晚上回到家里,她还是无法释怀,总觉得心里上压着一块石头,难以落地。 安顿好了子安,杜秀青回到三楼,丁志华的房间里大开房门,灯也异常地亮着。 杜秀青走了过去,看到丁志华在整理东西。难道就要走了? “志华……”杜秀青叫了一声。 “我明天要出发去广州了……”丁志华边收拾东西边说。 “坐火车还是坐飞机?”杜秀青问道。丁志华此前并没有告诉她走的日期啊。 “坐火车,一个晚上就到了。”丁志华说。 “联系好了吗?有人接应你吗?”杜秀青问道。 “有,公司有人到车站去接我。”丁志华说,“这件事,我要谢谢你!” “志华,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不用这么客气,你的事某种意义上,就是我的事,为你做这点事,也是应该的……”杜秀青说。 “不,我是真心实意谢谢你的!不是你的推荐,我不可能这么顺利到祥腾公司去,我心里很清楚,不是你的推荐,他们也不会这么待见我,说实话,这是一个机会,对我更是一个挑战,我会用心去做的,争取不给你丢脸,也不给自己丢脸……”丁志华说。 “别太难为自己,外企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我听说都是高强度的工作,你一定要以身体为主,任何时候,都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干不了,就回家来,这里的一切都还是你的……你和别人不一样的,志华,你有退路!” “我没有退路,”丁志华说,“你说的退路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有往前走,我不能回头,你心里很清楚的……”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不能牺牲自己的身体为代价,你要顾及父母的感受……”杜秀青说。 “我会的,没有身体什么都没有,这个我自然知道。我也知道,我的身体不仅仅是我自己的,更是父母的,是这个家庭的,我不能那么自私,只顾自己……”丁志华说。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杜秀青说,“多打电话回家,父母对你是最牵挂的……你要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随时告诉我,我一定尽全力帮你……” “谢谢,我告诉自己,不能麻烦你le,我是男人,我应该自己去开创一片天地。这次到祥腾公司,我已经破戒le,沾le你的光,心里还是有些瞧不起自己!”丁志华说。 “你别这么想,志华,人都不是生活在真空里,没有人能撇开一切社会关系而存在,属于你的社会资源,你尽可以大胆去用,这才是现代人生存的哲学,光靠自己,是无法很好的在社会上立足的!” “你的话是对的,但是,我还是不能允许自己这么做,尤其是对你的依赖!” “利用我的资源让你感到可耻吗?”杜秀青有些生气地说。 权倾一方114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不,不是可耻,是让我感到自己很没用很没用,我本来就是要离开你的,可是,似乎走到哪里都离不开你,这样,我活着的意义在哪里?”丁志华停下来,看着杜秀青说道。 “志华,别这么说自己……我知道我给你带来了很多压力,也带来了很多伤害,但是,请你相信,这些都不是我的本意,我同样希望你活出自己的精彩……” “谢谢,我明白了,所以我要走出去……”丁志华说。 看着他整理那些东西,把箱子塞得满满的,杜秀青的心里也有一种莫名的忧伤。 虽然一直都是分居,虽然他们之间早就名存实亡,但是,真正看着丁志华离开,她的心里还是会有不舍。是否从此以后,这个男人就真的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们的生命中就再也没有了交集?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同样难以割舍。这种感觉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变得这么强烈!●●book. 丁志华整理好了东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杜秀青的手上。 “这是离婚协议书,你看看,如果没有什么异议,下次我回家,我们就去办理吧!”丁志华淡然地说道。 拿着这个信封,杜秀青的手突然间就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丁志华会在临走前把离婚协议书写好,并且交到她的手里,那昨天答应父母的,就只是表面上的应付了?他们之间真的再也没有了挽回的余地了。杜秀青曾经希望把这一切交给时间来处理,看来,是不可能了,丁志华再也不想交给时间,再也不想修复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他去意已决,再也没有什么如果和未来了。 好吧,既然这样,那就谈坦然接受吧!杜秀青在心里对自己说,可是泪水还是忍不住滚落下来,往日的一幕一幕都浮现在了眼前…… 第一次踏进丁家的大门,参加丁志华的生日聚会…… 第一次走进这个三楼,成为他的新娘…… 第一次两人有肌肤之前,就是以那么无法承受的失败而告终…… 太多第一次了,填满了她忧伤的记忆…… 丁志华看到了杜秀青的泪水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他的心里也是一阵酸楚。 十年的婚姻,他们从来没有过和谐和幸福,从来就没有过……可是,却依然相伴着走了十年,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啊,人生有几个十年? 他总觉得自己是这场婚姻的受害者,完完全全的受害者,可是现在看到杜秀青,他才意识到,她同样是受害者,这场既不幸福也不性福的婚姻,对于她这样一个女人,又何尝不是很悲催的事情呢?没有人愿意守着一个无性的婚姻,更没有人能够承受这样无性的婚姻。杜秀青愿意守着这个婚姻的躯壳,更多是保全她的仕途形象,为此,她付出了女人最本真的幸福……她又何尝不是受害者? “对不起,秀青……”丁志华靠近杜秀青,很小声地说了这句话。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句话,似乎他根本就没有对不起她过…… 杜秀青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听到他的这句话,更是悲从心中涌起,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她在心里喊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志华,是我不好……”杜秀青流着泪说。 “不,我也有很多伤害你的时候……”丁志华说道,“一直以来,我都觉得自己是受害者,是你给了我这么多的痛苦。可是,我忽略了,其实你和我一样,这场婚姻,我们谁也没有逃离它带来的伤害,曾经我那样说过你,骂过你,我不应该那样,真的对不起……” “是我不好……”杜秀青已经泪流成河了。 “不,别这么说,我也没做好,真的……”丁志华突然间抱住了眼前的女人,身体有些颤抖。 杜秀青的身体在他抱着她的那一刻,突然间就僵直了! 他们之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这样的身体接触了!为什么在要离开的时候,他却要如此温情地来对待她? “秀青,是上天的捉弄,把本该并行的我们,交集到了一起,所以注定了我们的悲剧……”丁志华抱着她说,“所以,我们都放手吧,给对方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份自由,心里的自由,身体的自由,完全的自由……” “是的,我们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所以注定了我们的悲剧……”杜秀青抬起头说,“先这样吧,你出去闯闯看,等你回来,我们再具体解决我们的问题,好吗?” “好……我希望,我们都不要恨对方,虽然没有爱过,但是,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了十年,也是上辈子的缘分,我不会恨你的,秀青,我告诉自己要放下,只有放下,才能真正重新开始我的新生活。” “我对你从来没有恨,志华,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我相信……”杜秀青抬起头说,然后轻轻地从他怀里解脱了出来。 “谢谢,我会带着你的祝福,重新开始我的工作和生活,你也要保重,照顾好自己,别忘了自己是个女人……”丁志华说道。 是啊,我是个女人!杜秀青心里叹息道,女人在男人堆里混,是不是就注定是个悲剧?活得这么累,活得这么折腾,活得都不像个女人了! 她依旧挂着泪的眼,看了看丁志华,“早点睡吧,明天几点的火车?” “上午十点……” “我让司机送你吧!”杜秀青说。 “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不麻烦你了!”丁志华很客气地说道。 杜秀青也就不再坚持了,丁志华坚持要离开,就是为了走出她的影子,她也明白她一直以来给他带来的压力和伤害,那么最后就让他轻松地离开吧,去追求他想要的生活。 “好,一路顺风!”杜秀青说道。 拿着丁志华给的那个信封,杜秀青带着无限的落寞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把信封放到桌上,又想伸手去打开,看看丁志华究竟写了什么。可是,她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她不敢看,至少现在不敢看,一旦打开这个信封,似乎这个家就真的不再属于她了。她怕,内心深处,她还是那么怕失去这个家,失去这个给她带来人生起点的家,还有这个家里的人,尤其是婆婆方贺兰,她舍不得,婆婆甚至比她妈妈还要疼她,想到有朝一日,她真的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婆婆,她再次忍不住心底的伤感,泪水就再次汹涌而出。 虽然这段婚姻没有带给她幸福,但是,真的要结束了,她却又有诸多的心疼和不舍……人啊,真是个复杂的矛盾体!为什么就不能做到轻松面对,轻松解脱,轻松生活呢?为什么就要被那么多的负累捆绑着手脚和身心呢?杜秀青感觉自己从进入丁家以后,就再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己了,现在手握权力,高高在上的女人,是你吗?是你真正想要的生活吗 ?除了权力,你还有拥有什么?你有女人的幸福吗?你有丈夫的疼爱吗?你有家庭的美满吗?没有!这些你都没有啊! 杜秀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失败,作为一个女人,抛开这件权力的外衣,她是一无所有的!是的,她是精神上的流浪者,感情上的漂泊者,是一个抛弃了爱也被爱抛弃的人…… 她的哭由无声的啜泣变成了嚎啕的大哭,她心中压抑了太多太多的苦闷,她没有人可以倾诉,没有人可以理解她,她就是一个孤独的个体,肉体和精神的双重孤独者……是的,她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这么孤独,这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就那么侵蚀着她的灵魂,让她心无可依,孤苦无助…… 丁志华在这边房间里听到了杜秀青的哭声。 他没有想到杜秀青对他对这个家还有这样的留恋!既然不爱,既然他们之间无爱也无性,为何还要留恋,还要如此伤心哭泣?他有些想不明白。但是,他的心也有那么一丝的疼痛,女人都是脆弱的,虽然她在外那么刚强能干,可是,她还是个女人,有女人的柔弱,有女人的多愁……她的不舍,或许更多的是对于这个家吧,毕竟生活了十年,任何人都会有感情的。何况妈妈对她那么疼爱……想到这里,丁志华觉得自己的眼里也不知不觉有了泪水。其实,他虽然迫切地希望离婚,可是,真正走到这一步,面对这个自己曾经心动过的女人,他心里也有不舍…… 但是,这一切都只是短暂的,明天,他就要离开这里,开始自己的新生活。或许,今后的他,对于余河来说,就只是过客了! 这一夜,丁志华在期待中入梦…… 这一夜,杜秀青在伤感中入梦…… 第二天一早,杜秀青起床后,丁志华也起来了,两人几乎同时下楼。 楼下,方贺兰早就准备好了早餐,看到秀青和志华一起下来,方贺兰的心里很欣慰。她立马把包子馒头牛奶面包都断到了桌上。 “来,快点吃吧,趁热吃……”方贺兰说道,显得有些激动,似乎眼眶都是红的。 杜秀青看了看丁志华,两人并排坐了下来,记忆中,似乎只有新婚的时候,他们才这样坐在一起吃早餐,往后都没有了。 杜秀青给丁志华倒了一杯牛奶,然后拿起一片面包,涂上了黄油,放到了丁志华的手上。 “谢谢……”丁志华很客气地说道。 “吃吧……”杜秀青自己则拿起一个热乎乎的包子,吃了起来,只是鼻子里却忍不住有些酸涩。 方贺兰坐在他们对面,看着两人吃,一直微笑着,眼里闪烁着晶莹的泪花。 “儿啊,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啊……”方贺兰说道,声音已经哽咽了。 “妈你放心,我没事儿的,到了我就给你打电话!”丁志华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好……”方贺兰答应着,心里却是揪心般的疼啊!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儿子的身体是那么脆弱不堪,怎么经得起折腾啊!她实在是不放心,不放心啊! 院子的大门被推开了,丁月成送子安去上学回来了,只是后面跟着进来的还有丁志娟。 “哥,你真要出去打工啊!”丁志娟刚走进门就嚷嚷到。 早上爸爸对她说哥哥今天去深圳,丁志娟真是想不明白,在家里有好好的工作不要,干嘛要出去打工啊!况且有嫂子这么大的一棵树靠着,为什么还要出去受罪啊! “志娟啊,来,再吃点东西……”方贺兰喊道。 “我吃过了,吃不下了!”丁志娟说,“哥,你别走,留在家里多好啊!” 丁志华没有说话,只是看了丁志娟一眼。 他吃完了,拿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然后走到了走廊上。看着这个熟悉的小院子,他深深呼出了一口气,说:“志娟,哥不在家里,你要多来家里看看,把爸妈照顾好……” “哥,你为什么啊?”丁志娟还是追问道。 “不为什么,就想换个活法儿……”丁志华说。 “可是,外面的工作不是那么容易找的!”丁志娟看着眼前身体瘦弱的哥哥,有些心疼地说道。 “呵呵,别担心,我不会饿死的!”丁志华笑了笑说,“好好做你的校长吧,把你的那些孩子们带好,你就最了不起了!” “哥,谁跟你开玩笑啊,别走了,我不同意你出去!”丁志娟霸道惯了,又开始撒娇了。 “哥已经三十七岁了,再不出去闯闯,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丁志华说,“你祝福哥哥吧,我会活得很好的,我相信自己!” “可是……” “别可是,去上班吧,一会儿我自己去车站,谁也别送我,我不想在车站看到掉眼泪的人……”丁志华说。 “哥……”丁志娟见自己无法说动哥哥了,开始伤心地也掉眼泪了。 他们兄妹俩从小就在一起玩玩闹闹,除了丁志华上大学的时候离开家的时间长一些,其他时候,他们都是经常在一起的,兄妹俩的感情历来很好。可是,现在哥哥突然间要离开家去外面闯荡了,丁志娟这心里一时真是有些难以接受。 “傻丫头,哥哥很快就会回来看你们的啊!走吧,你先去上班,我一会儿再出发。”丁志华说道。 杜秀青也吃完了,她不想看着丁志华离开,这个场面,她是最受不了的。 “志华,我让小舒送你去吧!”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道,当然,这话更多的是说给婆婆听的,她知道志华不会同意,但是一定要这么说。 “不用了,你去上班吧,我自己去就行了,不麻烦人家。”丁志华说。 “那好吧,你保重!妈妈,我先去上班了!志娟,你也去吧!”杜秀青说完,就往外走去。 丁志娟见自己也无法劝动哥哥,再次叮嘱了几句话,就跟着杜秀青往外走去了。 “嫂子……”丁志娟在后面喊道。 杜秀青停下了下来。 “嫂子,你为什么不劝劝我哥啊?”丁志娟有些不解地问道。 杜秀青笑了笑,没有言语。她不知道丁志娟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对于她和丁志华之间的事情,丁志娟难道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志娟,近来工作怎么样?”杜秀青问道。 “还好……”丁志娟 的情绪还沉浸在丁志华的事情上,有些落寞地说道。 “我对你说的那些教学改革,你要好好准备,争取下个学期开始,来逐步推行,让余河一小,在你的手上变个样。”杜秀青说道。 “我尽力吧……”丁志娟还是落寞地说道。 “行,要不坐车子一起过去?”两人走到了车子跟前,小舒早就站在车边等着le。 “不le,我走过去,很近的。”丁志娟说道。 丁志娟感觉到了嫂子身上的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难道哥哥就是为这个而要离开余河的?做一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那个滋味一定很不好受…… 似乎是这一刻,丁志娟明白le,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走…… 权倾一方115 到了办公室,杜秀青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无力,心里空落落的。 丁志华出去,她心里还是有些担心,担心他的身体,担心他在外面工作不适应……想了想,她还是忍不住给赵明强打le个电话。 赵明强很忙,总是在外面飞来飞去。 接到杜秀青的电话,他正在欧洲出差。 “大哥,不好意思打扰你le!”杜秀青说道。 “别这么客气,秀青,我知道你是担心你爱人在这边的工作,你放心吧,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不会吃苦的,但是会有一点工作压力,毕竟这里是企业,和以前的工作环境是完全不同的。”赵明强说道。 “谢谢大哥,真是***心了!志华的事情,我还有一点没有告诉大哥,他身体不太好,不能熬夜,不能有太大的工作压力,所以,请大哥务必在这方面关照他,如果真不能干,你也别勉强,让他回家就是了……”杜秀青很为难地说道。11book.mihua “哦……”赵明强拖长了声音,为什么身体不好还要出来打工?他实在有些不明白了。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的男人,估计这番滋味定然是不好的。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站着一个贤惠的女人,而一个成功的女人身后,却往往找不到男人。看来,这个成功女人背后的男人,也是想要逃离了。 “对不起了,大哥,真的给你添麻烦了!”杜秀青再次说道。 “没关系,你告诉我,我心里就有底了,你放心吧,我会让下面的人多照顾他,我经常出差在外,但是,我会把这件事放在心里的。”赵明强说。 “谢谢大哥……”杜秀青真是感觉不好意思了,给赵明强出难题了。 “我从欧洲回去后,准备带几个人先去余河看看,你要做好相关的准备。”赵明强说。 “行,回来后我就做了相关的布置,希望余河能让那些老总满意,也需要大哥多为余河美言啊!”杜秀青笑着说。 “这个我一直在做,但是,企业看中的是投资的回报,没有这一点,其他的都是枉然。”赵明强说,“所以,关键是余河要有留住他们的法宝,这就是投资环境,包括硬件和软件。硬件就是外部环境,软件就是余河的政策和人文关怀,我相信你能给他们良好的映像,上次你来这儿,他们就对你的映像很不错,感觉你是个很务实的领导人,而且有魄力,有胆识,他们都很希望去余河看看。” “那太好了!我非常有信心把他们留在余河!”杜秀青笑着说。 本来不太好的心情,被赵明强这么一说,杜秀青立刻觉得心里豁然开朗,所有的阴霾一扫而光! 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杜秀青觉得自己就是这样,有时候很容易情绪化,总是感觉很忧伤,可是,只要一忙碌起来,工作中有什么起色,她的心情立马就好起来了!难道她生来就是工作的人?她自己都弄不明白了! 看了看墙面上的钟表,差不多快十点了,丁志华就要上车了。她本想给他带个电话,想了想还是发个信息吧! 志华,一路顺风!保重身体! 很快,丁志华就回复了:谢谢,我会的,你也保重! 看到这句话,杜秀青心里感觉很温暖。 她突然间觉得,她和丁志华之间,原来也可以这么温情地来交流,为什么此前都没有过呢?难道真的总是要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惜? 杜秀青站了起来,在房间里徘徊着。 丁志华的离开,还是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内心。 这个名义上的丈夫,其实也已经根植在了她心里。 她想到了丁志华生病的那段时间,她是那么担心,那么不顾一切地要治好他的病,宁愿用自己的肾去换取丁志华的健康。现在想想,丁志华在她的心中,其实也是很重要的。虽然不爱,但是,他的存在却已经和她连成了一体……现在,他真的离去了,她的心也空荡荡的了,感觉有什么东西被抽离了,空落落的无处可依…… 此刻,她心里就是这样的,空空如也,高处不甚寒的感觉。 她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但是却那么强烈地侵袭着她的内心。都说人掌握了权力,就掌握了一切。但是,杜秀青却远没有这样的感觉。此刻的孤独,就是这么刻骨铭心,让她有些想逃离这个办公室,这个象征着权力的办公室…… 可是,除了这里,她却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是啊,丁志华的离开,似乎在某种意义上意味这丁家的大门在慢慢对她关闭。虽然公公婆婆不会这么做,但是,她心里却又强烈的这种感觉,如果真的和丁志华离婚了,那么,丁家的大门,她将不可能再次踏进去了……那么,你还能去哪里?她在心里问自己。 是啊,你还能去哪里呢?这个你生活了十年的县城,有你的安身立命之所吗?除了这间办公室,你还有哪里可以去? 余河大酒店?那个512房间?想到这个用来盛满爱的地方,杜秀青的心里就一阵颤抖。似乎那个地方,只属于她和黄钟明,只属于她和朱大云…… 朱大云,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在她心里出现了!这些天的事情,让她的心被填满了,居然连对他的思念都少了。这么长时间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记得他说被调到下林开发区的宣传部了,工作还顺心吗?受了处分,是不是一蹶不振了? 杜秀青手里拿着手机,很有一股冲动,想打个电话给他。可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直接给他打电话,她心里对他还是有恨意的,管青桃的影子,似乎还在她的心里没有完全排遣出去。她承认,她心里对他还是有深深的爱,否则不会这么在乎别的女人。是啊,为什么还要这么忘不了他呢?他还有什么值得你这么留恋这么不舍呢?她无法回答自己的疑问。 只是,对朱大云的这种感情,似乎已经和她的生命融为一体了。 她拿起手机,还是给朱大云发了一条短信:大云,最近好吗? 朱大云正在下林开发区宣传部办公室里,聚精会神地筹备着他的报纸——《下林工业报》。这份报纸的申请批示已经下来了,朱大云开始卯足了劲儿,着手第一期报纸的事儿了。 下林开发区的宣传部长舒惠民很高兴朱大云能这么投入地来办这份报纸。 朱大云是被免职的人,自然不能担任报纸的总编辑了,于是舒惠民任总编辑,朱大云目前是戴罪之身,不可能有具体的职务。所以,只能是挂个普通的编辑,但是干的却是总编辑的活儿,所有的筹备都是他在做,因为他有经验,轻车熟路。 朱大云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能有这份差事来做就已经很不错了,所以,他不敢提出什么过高的要求,只是埋头把事情做好,相信成绩出来了,时间久了,他的处分到期了,陈利浩会给他一个适当的身份的。这点他心里有数。 于是,他现在每天都埋头在做前期准备。领着四五个人干得充满了热情。   正在聚精会神查找资料的朱大云,眼睛盯着屏幕,正在百度上搜索着他要的东西,却听得桌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起初,他并没有在意。现在,他是一个无职无权的人,已经很少有人给他打电话了。 偶尔家里的女人吴淑芳会打个电话过来,舅舅王义财也会问候一下,同事朋友已经要把他忘记了。人就是这样,当你春风得意的时候,多的是锦上添花的人,可是,当你的人生处在低谷的时候,却少有雪中送炭的人。人情冷暖,可见一斑。 自从朱大云犯了这个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后,他以前的同学里面,就杨贵龙还记得安慰他,和他喝了酒,宽了宽他的心,其他人,似乎都消失了。真是患难见真情,日久见人心啊!朱大云也算是看明白了,杨贵龙当年进余河县委宣传部的时候得益于他,还一直记着他,他心里感觉很温暖,这样的同学,才是真正的好同学,好哥们,值得一辈子拥有。 至于平时给他发短信的人,就更少了。 朱大云看到手机震动一下,然后响了一下,还以为是垃圾短信呢,也就没有理会,继续埋头查找资料。 待他忙完了,端起杯子喝水的时候,他顺手拿起了桌上的手机,打开一看,心里立马震惊了! 他真的没有想到,杜秀青会给他发信息!他以为,她就这样冷落了他,再也不会主动来找他了。而他呢,在没有读过人生的低谷期,也是没脸去主动找她的。现在看来,她心里还真的一直记挂着他啊! 他那次接到被处分的通知后,曾经给杜秀青打了个电话,当时杜秀青的态度非常冷淡,甚至可以说是冷漠!他心里真是凉透了!他知道自己是深深地伤害了她的心了,估计这辈子她都不会原谅他了!他心里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在失去管青桃的同时,他也将失去杜秀青的爱!上天戏剧般让他同时收获两个女人的感情,现在又让他同时失去两个人的爱,这就是惩罚! 可是,在他把自己埋首在工作中,试图忘记她的时候,她却又出现了! 他的心震撼了!他也无法真正忘记他们之间的感情!无论如何,她都是他内心最爱的女人,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朱大云的心里有些激动,居然连端水杯的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选择回复键,想给她回复一下,可是,想了想,还是直接回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杜秀青才接听了。 “秀青……”朱大云喊道,声音轻柔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嗯……你怎么样?”杜秀青也柔声问道。 “我,还好吧,有事做……”朱大云说。 “那就好,忙什么?” “下林也准备办一份报纸,所以我的事情就比较多了……”朱大云说。 “哦……那很好!大云,好好干!”杜秀青高兴地鼓励道,她没想到朱大云这个时候还能找到这么适合的事情来做。 “嗯,我会的,我在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办这份报纸,争取办得比余河报要更好些!”朱大云信心满满地说。 “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的!”杜秀青说道。 “谢谢,我会努力!” “周末我会带子安去滑冰……”杜秀青最后说道。 “好,多带孩子去活动,我有空也一定会去的!”朱大云高兴地说道。 他知道,杜秀青是在以这样的方式和他相约,这正是他期待的!他何尝不想见她见子安啊!尤其是子安,是他心里经常牵挂着的对象!他总希望能多一点机会和子安在一起,给子安带去一些快乐!这是他最大的心愿。而且,从子安受伤出院后到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孩子呢?不知道子安恢复得怎么样?脸上有没有疤痕? 这样想着,朱大云的内心就充满了期待,巴不得立刻能到周末,立刻能见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梦里的儿子! 放下电话,朱大云几乎是要跳起来了! 哇,真是太高兴了!没有事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激动!这一刻的感觉,他就像是要飞起来一样了!好久没有这样兴奋了,杜秀青的几句话,居然能让他如此高兴,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了! 朱大云兴奋地在办公室转来转去,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的激动。 想到周末就要见到秀青和子安,又可以带着孩子一起出去吃他们喜欢吃得东西,他的心就狂跳了起来! 可是,顷刻间,他心里就落寞了! 他现在已经没有权力了,连代步的车子都没有了,怎么带着孩子们一起出去?打车?那还是很不方便的!让杜秀青带车过来,她不会开车,带着司机太不方便了。 唉,看来权力带来的享受还真是一刻都不能少啊!这些日子,从下林回余河,他都是坐公车回去,那感觉,真是难受死了!当时有车的时候,他感觉不到什么,现在想想,没有车子真是不方便,就像是断了手脚一样! 转悠来转悠去,朱大云突然觉得,自己应该买辆车子了!为什么不可以呢?吴淑芳一定有这样的经济实力!况且,他现在回家也需要这样一辆车子,家庭周末的外出更需要车子啊!为什么没想到? 想到这里,他立马给吴淑芳打电话。 “老婆!”朱大云很贴心地喊道。 吴淑芳正在店里帮顾客挑衣服。 看到朱大云的电话,她立马招呼小兰过来,自己则坐到沙发上去接听电话。 “大云,什么事儿?”吴淑芳问道。 一般来说,没事儿朱大云是不会打电话给她的。 “老婆,想你了,给你打个电话不行吗?”朱大云笑着说。 吴淑芳心里笑了笑,这个谎言她还是愿意相信是真的。 “行啊,你能想着我,我当然高兴……”吴淑芳笑着说。 “呵呵,还是老婆好……”朱大云说道,“老婆,跟你商量个事儿呗!” “什么事儿,说吧?”吴淑芳猜朱大云就有事儿,什么想她了,那都是前戏。 “我现在手上没车了,每周回去都不太方便。如果加班或者有事儿什么的,我就赶不上班车,当天就无法回去见你了!”朱大云说,“所以,我跟老婆商量一下,咱们家庭购买一辆车子,你看怎么样?” &n sp;毕竟买车是大事,而且花的钱主要是吴淑芳赚来的,朱大云还是要讨好吴淑芳一番的。 买车?这可是一大笔开支。吴淑芳心里想,此前她还真的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不过,现在有经济实力的人家里都买小车了,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只是,这冷不丁地想到要买车,吴淑芳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吴淑芳说。 “我也没想过啊,现在想,我也是刚想到的。”朱大云说。 “这是大事,大云,容我想想。” “老婆,买车就是代步,我也不想买太好的,十来万就好了。再说,现在买车的家庭很多啊,我们家里早就应该有辆自己的车子了,以后你学会开车了,也可以开车去进货啊,很方便的。你看,舅舅家里早就买车了!” 开车去进货?这个倒是让吴淑芳心里一亮!偶尔去进货,每次都是肩扛手提拿到车站去,确实挺累的,如果自己有车,那不是很方便?如果为这个,她倒是可以想一想。 “大云,买车是大事,要不要跟父母商量一下?”吴淑芳说道。 “唉,跟他们说一下就可以了,他们不会阻止的,你同意就行了,你是我们家的财政部长!”朱大云笑着说,“财政部长不发话,车子是买不来的!” “你让我想想吧,晚上我跟父母说一下,再决定好吗?”吴淑芳说道。 “好嘞!我等着财政部长的批示!”朱大云很高兴地把电话给挂了。 他有十足的把握,吴淑芳会同意的。 刚才杜秀青这样对朱大云进行这个暗示的时候,她心里也是有些激动的。 她也想见他,真的想见他。而且,现在丁志华走了,对于子安,她更要创造机会让孩子多接触男人,否则子安的世界里就只有老人了,回到家里就是和爷爷奶奶在一起……子安本就是个文弱的孩子,缺少阳刚之气。而朱大云,是最能带给子安快乐的人。杜秀青也看出来了,朱大云是真心喜欢子安,每次和子安在一起,似乎都有一种天然的亲切和默契。子安也很喜欢和朱大云在一起玩耍,还有小伙伴天亮,两个孩子能在一起,该是多么高兴的事情! 她心里也在期待着周末的到来。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心情再次敞亮起来,似乎生活一下子又变得多姿多彩了。 她正欣喜地看着外面,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杜秀青回到座位上,回应道:请进! 于少锋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途观局长李庆雄。 这两个人同时走了进来,让杜秀青猜到了几分了。 “杜书记……”于少锋喊道。 “杜书记好……”李庆雄很恭敬地叫道。 “呵呵,两位请坐!”杜秀青站了起来,把他们迎到会客室这边的沙发上落座。 梁晓素很快就冲了两杯茶进来,并习惯性地给杜秀青的杯子里添了点热的,然后就转身出去了。 “杜书记,向您汇报一个好好消息,”李庆雄有些激动地说道:“关于余河一中新的建设用地,省厅的批复已经到了!” 说着,李庆雄很慎重地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文件,双手呈送给了杜秀青。 杜秀青很高兴地接过文件,仔细地看了看,很舒心地说道:“终于完成了一件大事!好,余河一中的新校区终于可以新建了!” “这是一件大喜事啊!”于少锋也接着说,“上次杜秀青提到,围绕余河一中新校区的开发用地,我们也都进行的规划和布置。” 听于少锋这么一说,杜秀青很感兴趣地抬起头,看着于少锋。 “这一片土地,有三分之一是水稻良种场的育粮基地,按理都是国家基本良田范畴之内的,属于不可开发使用的范畴,其余是沙地和荒山。根据国家土地使用的占补平衡政策,占用了多少土地,只要补充相应面积的土地就可以了,当然,这也得上级主管部门批复,才能进行使用。为此,我们前期做了大量的工作。”李庆雄说,“根据县委的规划,围绕余河一中的新校区,大概有三千亩左右的土地有待开发和使用,这里将是余河的一个新区域,将来或许会成为余河新的繁华区。一千亩左右的良田在靠近余河一中新校区,占用之后,我们将从沙地和山地里面,复垦这一千亩左右的用地还给农民进行耕作。” 李庆雄说着,拿出了那片土地的初步规划图。 权倾一方116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杜秀青示意他把图铺在茶几上。 李庆雄和于少锋双手把图纸撑开压住,让它平整地出现在杜秀青的眼前。 看着这片新土地的规划图,杜秀青心里想到le在广州深圳看到的城市规划,那可真叫漂亮!这片新的区域,虽然不及人家大城市的一小片巴掌,但是,也是白纸上画画,不能再随意而为了,一定要有长远的规划意识,把这一片建设成余河的新城区,漂亮得像花园一样。 “把规划局长叫过来!”杜秀青说道。 于少锋立马通知规划局局长艾明江立即赶到杜书记办公室来。 艾明江不明所里,几乎是飞一般往这边赶过来,十分钟不到人就已经到le杜秀青的办公室了。 “艾局长,过来坐!”杜秀青很热情地招呼道。 艾明江走过来,看到几个人在看着这份图纸,立马就明白了。 上次杜秀青从广东回来之后,就专门提到,要用长远的眼光来规划城市建设,切记重复,劳民伤财。 这张图纸,只是一个初稿,也是杜秀青去年在余河一中新校区那儿现场办公后绘制出来的,看来这次又得改了! “艾局长,上次真应该让你一起去广东深圳看看,看看别人的城市规划是怎么做的,那才叫漂亮!而且五十年一百年后,都依然是不过时的,我们也应该有这样的眼光去规划。”杜秀青说。 “是,我明白杜书记的意思!”艾明江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他心里想,“我们的城市规划确实有些目光短线,尤其是道路和地下管网设施,这些东西一旦定型之后,要改就很难了,也是惊人的浪费。” “你的理解很到位,这个新城区,我们一定要把它规划好,绝对不能重走老县城的规划建设老路。按照放眼五十年后的规划去做道路交通和地下网管的布置,再把这张图好好重做,然后拿到常委会上去讨论,争取三天之内拿出规划图来。”杜青说。 艾明江一听,身上惊出一身虚汗:这么立竿见影啊!真是要用赶死马的速度来做! “有问题吗?”杜秀青问道。 “没有,没有……保证完成任务!”艾明江咬咬牙说。 “那好,三天后我要看到新的图纸。”杜秀青说,“时不我待,过两周广东的企业要来余河考察,我们得有东西给他们看,而这一片待开发的区域,就是我们拿给他们的蛋糕,不容丝毫怠慢啊!” “是,一定完成任务!”艾明江说道。 “李局长,这片土地的批复你就要抓紧时间做工作了,我也会去做相关的工作,争取尽快得到批复吧!”杜秀青看着李庆雄说道。 “好,我一定尽快落实这件事。”李庆雄说道。 两位局长都领命而去,留下于少锋一个人。 “杜书记,黑格尔公司的合同已经签了,余河电影院的项目已经正式由黑格尔公司承接了,您看什么时间去现场看看?”于少锋说。 “好,得抓紧时间,过几天吧,过几天我过去给他们鼓鼓劲,你有空的话多过去督促督促!”杜秀青说,“这个工程现在是最被动的,不能再出丁点儿差错了!” “好,我一定会跟踪的!”于少锋说。 “另外,木雕一条街的规划方案也出来了,请您过目!”于少锋把那张成型后的规划图纸拿出来给杜秀青过目。 “哇,好漂亮!”杜秀青看到这张图纸立马说道。 图纸上是一排排仿古的建筑,很有古色古香的味道,第一感觉就充满了艺术氛围。 当然,这只是效果图,不能完全代表最后的实景。 “初步来看,这样的风格是比较符合木雕一条街的,”杜秀青说,“只是涉及到一部分拆迁工作,会比较棘手,得尽快着手进行,越拖麻烦越大!” “是,这个规划我们在常委会上讨论过,大家一致通过。可是,这拆迁工作真的是很棘手,补偿不到位,很难说服那些住户搬迁。”于少锋说。 “这就是我们目前面临的问题,如果财政有那么多钱,足以满足被拆迁户的需求,就不存在问题了,但是,这两者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平衡,一定会有问题的。所以,我们要动用一定的手段去做工作,尽量说服这些住户,在尽可能满足他们的同时,多做思想工作,切记不要造成什么冲突,更不能有什么恶性事件发生。我们现在处在非常时期,任何的一点小事,都可能酿成大事。”杜秀青说道。 “是,我心里也知道这个厉害,要争取时间,又要确保平稳,这两点要确保,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很多地方,就是因为拆迁而引发了大的矛盾,搞得政府很被动。”于少锋说。 “这件事儿,你还要多和蒋县长商量,取得他的支持,才好做工作。”杜秀青说道,“政府关于城建这一块,一定要打扎实的硬仗,不能含糊其辞,要把工作做实做好,不留后患。” “好,我有和蒋县长商量,他的态度不太明朗……”于少锋说。 杜秀青看了看于少锋,知道他的难处了。 她要进度,蒋三发却好像不着急,于少锋是常务副县长,很多时候只有做事的份儿,却没有最后的拍板权,这就是权力的制约。 “我们再一起做做工作……”杜秀青说。 于少锋知道杜秀青的意思,希望她能让蒋三发臣服吧。其实,他夹在中间,还真是不好做。 于少锋离开后,杜秀青觉得,自己应该和蒋三发交流交流了,这个非常时期,应该放下一切前嫌,拧成一股神,共同来度过这个坎。 她本想打电话给蒋三发,让他来她的办公室喝茶,想了想,她走出了自己的县委楼,来到了三号楼。 当她出现在蒋三发的办公室门口时,秘书小刘惊讶得睁大了眼睛,这儿可是从来没有出现过杜书记的身影啊。不过小刘立马就淡定了,他笑着迎了上来,领着杜秀青往蒋三发办公室里面走去。 到了门口,小刘将要举手敲门,杜秀青摆了摆手,示意他停下来,让她自己来。 小刘很懂事地退到了一边,看着杜秀青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门。 “请进!”里面传来将三发有些慵懒的声音。 杜秀青应声推门而入,看到蒋三发翘着二郎腿,双脚放在大班台上,而身子却窝坐在沙发上 ,正在悠闲地看着电脑。 看到杜秀青进来,蒋三发有些惊慌地从沙发上跳了下来,以至于鞋子都没穿妥帖,险些摔到了地板上,一个趔趄后扶着桌子的边缘才勉强站了起来。 “呵呵,打扰蒋县长了!”杜秀青笑道。 蒋三发哪能料到小女人会如此突然出现啊!而且还没有任何通报,直接敲门就进来了,这个小刘啊,真是个没用的家伙!蒋三发在心里骂道,怎么也没有个暗示!害他如此出了洋相,让小女人看了笑话。 “不好意思,刚刚进入比较放松的状态中,欢迎杜书记,请坐请坐!”蒋三发一脸的逖,真是被撞个正着的感觉,很不舒服。 他实在是想不明白,杜秀青这个时候怎么突然间来了呢?从来没有来过啊! 来不及细想了,坐下来,蒋三发满脸堆笑地看着杜秀青。 “对不起,突然想过来讨杯蒋县长的好茶喝,不曾想打扰你了……”杜秀青刻意很放松地说道。 “呵呵,没有没有,难得杜书记有这个雅兴。小刘,上好茶来!”蒋三发喊道。 小刘很快就冲了茶进来。蒋三发趁杜秀青不注意,有些愠怒地看了看小刘。小刘吓得立马退了出去。这一出确实是个意外! 杜秀青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然后环视了一下整个办公室。 她发现这儿的格局和她那边很相似,但是装修风格却是截然不同的。相比较而言,蒋三发这儿,似乎看起来更豪华,更奢侈一些。 当初是蒋三发主抓这个项目,对于这样的安排,杜秀青心里也理解。 她放下茶杯,看着蒋三发,脸上一直挂着很随意的笑容。 “两个周以后,广东那边就要回访了……”杜秀青似乎是有意又无意地说道。然后看了看蒋三发的表情。 蒋三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很恰到好处地掩饰了一下,他不关心这个问题。 “余河现在处在非常关键的时期……”杜秀青再次看着蒋三发说道,“蒋县长,我们这个班子的决策,决定了余河今后发展的走向,我深感压力重大啊!” “呵呵,是的,我也常常有这样的感觉……”蒋三发说,“这个时期,转折和发展并重,是考验我们的时候,非常关键,也很具有挑战性!” “很多事情等着我们去做,而且刻不容缓啊!”杜秀青感叹道,“比如,我们早前规划的木雕一条街,现在应该进入实质性阶段,让那些住户早日搬迁,早日把工程承建起来,我们的规划才能看到效果,总停留在纸上,没有丝毫的意义!” 蒋三发明白了,杜秀青是为此事而来。 这个工程是规划好了的,可是并没有实现招投标,还没有到实质性的阶段,急什么? “木雕一条街的规划是个长远的工作,我认为不能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啊!”蒋三发说道,“规划方案出来了,可是谁来承建,我们并没有公开招投标,这个工程还早呢?!” 杜秀青看了看蒋三发,会意地笑道:“蒋县长的意思是,把拆迁的任务交给承建公司去做?” “呵呵,历来都是这样的,别的地方也都是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行!再说,县财政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支撑拆迁补偿费,如何进行得了?”蒋三发说道。 这就是分歧了! 杜秀青想把前期的工作做好,让广东方面过来的公司来参与投标承建,做出一流的效果来,可是,蒋三发的意思是先把项目给卖出去,政府不花一分钱,还能从中赚钱,这才是生财之道。现在哪还有政府出资垫钱来做项目的?这个傻女人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这个穷家,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蒋县长的思路也未必不可!”杜秀青说道,“只是现在这样的情势下,恐怕也很难有公司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到头来落得的结果,可能就是我们经常看到的,强拆!拆迁者和被拆迁者之间发生冲突,以致一些不可控的场面发生,这不是我们希望看到的!你也知道,这个节骨眼上,余河不能出任何岔子!” 蒋三发看着杜秀青,没有说话。 “况且,我们规划的这一条街,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商品住宅,是代表余河商业发展的一个亮点工程,决不能有丝毫的含糊。所以一定要交给有相关开发经验的单位来做,不是随便一个开发商就能做好的!因此,我们需要筑巢引凤,把前期的工作做好,才能吸引外资的进入,这才是长远的打算。”杜秀青是说道。 蒋三发依旧看着杜秀青,他没想到这个女人是这么看待这个问题的,与他的想象出入太大。 “但是,我们的财政无法支付巨额的拆迁费用!”蒋三发说道。 “这些都在预算之内,这条街没有涉及到太多的拆迁户,目前来看,只有十来户,其余的是土地的征用,拆迁完成之后,土地征用不是问题,把这一片地平复之后,我们可以以合适的价格来和开发商商谈,一切也都在我们的把控当中,完全交给开发商来做,我们甩了包袱,但是同样承担了风险。”杜秀青说,“拆迁和征地,政府同样要参与进去,是无法回避的!” “杜书记,你说的这个思路我也考虑过,但是,这样做我们前期投入的资金太大了,财政负担很重!你说的筑巢引凤,也是个好办法,能吸引更多更好的企业来余河,但是,我认为,我们余河是小地方,还是以发展和帮扶本土企业为主比较好,这样,我们肥水不流外人田,余河也需要更多的本土企业成长起来。”蒋三发说。 杜秀青看着蒋三发,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了。 蒋三发是想把这个工程拍给本土的开发商来做,而杜秀青却想筑巢引凤,两人的思路是完全不同的。 “呵呵,蒋县长,我们现在要放眼看未来啊!”杜秀青笑道,“余河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并不代表我们的将来就一定还是小的,只要我们为官者从长远的角度来发展余河,小地方一样可以有大作为。浙江的义务小吧,现在是全国小商品的集散地!广东很多小镇,如今发展得比我们内地的一个市还要好,经济产量远远超过我们中部地区的一些地级市!不是因为城市小,我们就还要往小处做,那么这个城市还有未来吗?我们必须坚信,小地方一样可以有大发展,只要我们的目光长远,决策正确,并且持之以恒,总有一天能把小地方做出大文章来!” 蒋三发看着杜秀青,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想法是美好的,道路是曲折的!他心里想,你一个女人还想在余河干到死啊!这块土地今天是你执政,你就折腾几下,改天你走了,来了一个人,把你的想法全盘推翻,如之奈何?中国的事情多的是这样的例子!想那么长远,就怕你也只能纸上谈兵,无法付诸实际啊! 当然,他心里这样想,嘴上却是不敢这样说的。 他想起了前不久自己去找市长关晓春的时候,关晓春对他说的话:这段时间一定要配合杜秀青的工作,团结协作才能共度 难关。 “杜书记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有想法,也有决断。余河如果真能按你的设想来发展,那真是前途一片灿烂啊!我无条件支持杜书记的伟大构想,这个蓝图,很美好,我也希望余河能有那么美好的明天!你说怎么干,就怎么干!”蒋三发最后说道。 杜秀青握着蒋三发的手说:“谢谢,余河的蓝图需要我们大家一起来描绘,你我是这篇蓝图的设计者和画下第一笔的人,责任重大啊!” 蒋三发握着杜秀青的手,听着她的话,心里只觉得好笑。或许年轻就是不一样吧,杜秀青还是一心一意想着出成绩,有政绩,这也可以理解,她的仕途才开始,需要很多东西来把他垫高。只是,要完全夺去他这块的利益,他心里还是颇为不爽的。杜秀青说的筑巢引凤,那好吧,那就先筑巢吧,看看她是否有这个能耐把凤凰引进来! 和蒋三发进行了这次谈话后,杜秀青第二天就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布置关于木雕一条街的拆线征地工作正式开始。 国土局、规划局、城建局、公安局等相关单位的一把手都来参加了。 杜秀青明确提出,必须要在半个月内,把这片地的拆迁和征地工作谈妥,拆迁补偿和征地费用,尽量按市场最高价,不能让老百姓吃亏,更不能因为强拆而引起冲突,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相关单位联合执法,要确保做到文明有效执法。木雕一条街是余河打造的第一个主题街区,也是突出余河地方特色的产业一条街,所以,一定要有好的开始,要开创余河轰轰烈烈的“第一次”!这个“第一次”具有非常重大的意义!木雕一条街建成后,将为余河带来经济效益的同时也带来文化旅游价值,把余河此前的木雕文化积淀,通过这条木雕之街展示出来,让余河成为江南省甚至是华东地区最近影响力的木雕之乡,这是打造木雕一条街的长远意义和价值所在! 在座的听杜秀青描绘的宏伟蓝图,有心里肃然起敬的,也有不屑一顾的。 康明心里就和蒋三发是一个意思,这充其量就是画饼充饥,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康明想,余河是什么地方?交通不便利,文化积淀几乎没有,要在这样的近乎文化沙漠的小县城打造出她所说的木雕之乡,谈何容易!不要说杜秀青这届领导无法实现,就是再过十年能不能实现,也都是未知数!弄这么大一个名头,还真会给自己长脸子! 胡春平和于少锋却是心里很叫好的!他们相信杜秀青说到就会尽量去做到,至于这个过程,她如何去运作,那就是她施展个人能力的时候了!总之,这个“第一”,在他们的眼里,是非常有意义的!尤其是于少锋,听得**澎湃,他真希望跟着杜秀青,好好干一番事业,而这个木雕一条街,就是第一个具有象征意义的项目! 布置了这件事情之后,杜秀青心里就开始卯足了干劲儿往前冲了。 这个项目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她一定要在赵明强带着那些老板回访余河之前做好前期工作,然后把这个项目拿出来,和他们来好好谈谈。不仅仅是街道的规划建筑,还有建成后的集约化经营,才是真正要花费心思去做的事情。 所以,蓝图就像是万里长征第一步,才刚刚开始! 于少锋是这个项目的只要负责人,由他来具体负责拆迁和征地工作。 会议结束后,他就开始召集相关部门负责人,开始研究具体的方案了。说干就干,第二天,工作队就分头走进了被拆迁户的家里,开始做动员拆迁的工作。 只是杜秀青没有想到,这个工作会那么难做,从第一天,就卡壳了! 一一七 朱大云想着周末能见到杜秀青了,心里激动得有些不行le。 他就想着吴淑芳能批准他买部车,这样他今后就方便多了。这车子用惯了,一下子没有le,就像是断了手脚一样的难受,去哪儿都觉得不方便,无法动弹。尤其是想到要带着两个孩子和杜秀青出去,他心里就恨不得立马能把车子开回家去。 可是,吴淑芳却一时半会儿没有给他这个回话。 朱大云打电话回去问,吴淑芳也是支吾着说再看看,父母也不太同意花这笔钱。 朱大云算是明白了,这男人要是没有掌握经济大权,还真是有些悲催,到关键的时候就硬不起来!要钱还要找女人要,这就是英雄气短了!没办法,他也不能一下子生出这么多钱来,只好忍气吞声着。心里还是对吴淑芳有些恨恨的,守财奴似的,有钱也不舍得拿出来花!$$book.mihua 吴淑芳这心里也是有打算的。 朱大云经历了和管青桃的这一场风波,也让她看到le自己的地位有些岌岌可危。虽然她从来都是以朱大云为骄傲的,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家,但是,朱大云的心思却不是这样的!现在还没做官,就会沾花惹草,如果以后有官职了呢?男人有了条件,会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坐怀不乱的有几个?所以,她也觉得自己得为自己留条后路了。一心一意经营这个家,如果到头来落得个鸡飞蛋打,经营的老公被别的女人收了果实去坐享其成,那就是跳楼都晚了!所以,这个车子,买来完全交给朱大云用,又为他插上了往外飞的翅膀,这是她不愿意的。没有车,他还能老老实实呆在家里,至少出去的时间会少点。吴淑芳思来想去的,还是不能同意买车了。不管朱大云怎么想吧,这个口还是不能轻易开。 朱大云的如意算盘落空了,心里自然不痛快。但是,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朱大云自然还是有办法来度过眼前的饥荒。 他想到了舅舅王义财,万春秀的经济实力遭旧爱奔小康了,他们家里早就有车子了。既然这样,就先借着舅舅的车子来用一两天吧。 朱大云打电话先跟舅舅越好了,周六一大早就到好再来了,他也很久没有去舅舅家里了,很久没有见到舅舅。 好再来的大门才刚刚打开,朱大云就带着天亮坐着人力车来到了门口。 万春秀很高兴地把他们迎接了进去。 朱大云看到,万春秀依旧是那么充满女性的魅力。这么多年,除了脸上有些细微的变化,她的身材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万春秀没有生养,身材还是少妇那样凹凸有致,没有一点中年妇女的臃肿样。就这一点,也足以让王义财感到满足了。每天有这么极致的女人陪着,真是死了都值得! 朱大云笑着看了看万春秀,心里还是有些感慨的。 王义财在三楼等着他。 朱大云走进房间的时候,发现舅舅的精气神很好啊,红光满面的,似乎是有喜事降临的样子。 “舅舅,感觉不错啊,最近。”朱大云挨着王义财坐着,很是高兴地说道。 “呵呵,平常日子平常过,我这个老人还能有什么喜事?倒是你啊,大云,现在怎么样了?”王义财边泡茶边看着朱大云说。 “我?我也是平常日子平常过啊,混饭吃吗,就是每天都混着,顿顿都吃着!”朱大云笑着说。 “你小子,能这么调侃就是已经走出来了,说实话,舅舅真为你担心啊!”王义财说,“男人的仕途经不起你这么折腾啊!你得吸取教训!” “是,我知道,我是自己毁了自己,不可饶恕!”朱大云笑着说。 “真正毁了一个人的,往往就是他自己,外人想毁一个人,不是那么容易的!”王义财说,“就拿我来说吧,最简单也最现实的例子,我也是自己毁了自己。” 说这话的时候,王义财看了看门口,发现万春秀并没有上来,他才接着说。 “我要是想仕途走得顺利,就应该忍耐婚姻中的问题,并积极去化解,可是我没有啊!我是任由婚姻责任田里的荒草疯狂的长起来,最后盖死了原本就不好的庄稼。后方不稳的男人,很难在前方取得进步的,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你真要吃一堑长一智啊,大云!不可再犯糊涂了!” 朱大云知道舅舅说的都是肺腑之言,舅舅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心里的痛苦是非常大的,这个没有人能体会到,除了他自己。他要是能控制和万春秀之间的情欲,能人受得了夏金英的飞扬跋扈,可能今天县委班子里,说不定都有舅舅的身影。可人生的残酷就在于,没有回头路!无论你选择是对是错,都必须承担这个后果。 可是,朱大云心里又想,如果是他面对夏金英和万春秀这两个女人,他还是无法抗拒内心的欲望,或许他也一定会走舅舅的这条路,因为牺牲了人最本真的幸福换来的仕途,其实也是悲凉的! 鱼和熊掌,向来就不能兼得。 “舅舅,我不认为你是失败的!”朱大云说道,“人生的活法有很多种,我认为,你现在的生活,是幸福的,而且是真正幸福的!” 王义财看着朱大云,再次笑了笑,然后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傻小子啊,男人的幸福有很多种,怀抱着心爱的女人,只是其中最小的一种,手握大权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啊!看来,你还是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还得好好修炼,把这样的思想从大脑里根除吧!在官场混的,没有了权力的男人,就算是怀抱着心爱的女人,也不见得就是幸福的,个中滋味,只有自己体会啊!” 朱大云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他想,如果当年杜秀青能在杜家庄和他结为夫妻,他们之间,就是最简单也最幸福的,他一直觉得,那就是他想要的人生。可是,生活偏偏就不满足他这么单纯的愿望,非把他一步步逼到今天的境地,让他有些迷失了自己,找不到方向。而且更要命的是,直到现在,他心里都还一直装着这个女人,还在对她冲满了期待! “舅舅,我今天借你的车子用一下,带天亮出去玩!”朱大云说。 “哈哈,好,没问题!”王义财笑着说,“钥匙在你舅妈那儿,你管她要就是了!” 朱大云没想到舅舅也没有主动权,开个车子还要去向万春秀报告。看来舅舅所说的掌握权力才是真正幸福的,是有依据的。这似乎和他遭遇吴淑芳的感觉是一样的。 朱大云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万春秀带着天亮从一楼上来了。 她很主动地把钥匙给了朱大云,说:“周末了,带着孩子出去好好好玩玩!” 朱大云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他并没有开口要车啊!她怎么就知道呢?这个女人啊,真是太精明了! 朱大云很客气地表示感谢后,开上了万春秀的车子,带着天亮来到了溜冰场。 可能是时间还早,溜冰场里的人不多,就是几个孩子在转来转去。 天亮穿上溜冰的装备后,很快就在场子里愉 快地滑起来了,就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儿似的,在场子里转来转去,很是轻松快活地溜着。 朱大云没有像往常一样穿上装备和天亮一起去滑冰,而是站在窗口,一直看着下面的路口,看看杜秀青来了没有。 “爸爸,你快过来啊!”天亮滑到他身边叫道。 “儿子,你先滑着,爸爸一会儿就上来了!”朱大云笑着说,眼睛却是一直盯着下面的路口。 朱天亮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一个人就滑了。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朱大云看到杜秀青的车子驶进了路口。他还以为杜秀青自己开着车过来呢。待车子停稳当后,他才发现,是小舒开着车送她们母子过来的。 小舒下车后,立刻跑到后面打开了车后座的门,然后就看到杜秀青先下来,她似乎想抱着儿子下车,没想到子安摆摆手,一个纵身就从车上跳了下来,那样子真是可爱极了。 “哈,真像我的儿子!”朱大云看着这一幕,从心里笑了出来。 丁家的孩子不是这样的,只有他朱大云的儿子才是这样活泼好动。虽然子安表面上看着安静,但是刚才的那个动作,却让朱大云看到子安骨子里的那股子劲儿,他的儿子就该是这样的,他心里想。 小舒背上她们母子的装备,要送上来,杜秀青制止了。她自己背着包,牵着子安的手,走了上来。小舒也不坚持,看着她走上楼,然后就开着车离开了。 朱大云的心立刻就有些激动了! 好久都没有见到这个梦中的女人了!也好久没有见到梦里的儿子了! 听着楼梯口的脚步声,朱大云的心越来越有些狂跳了!近了,近了,更近了……杜秀青带着子安出现在门口了! 老板眉开眼笑地迎了上去,主动给她们母子接过包,然后拿出椅子放在门口,让她们坐着换上溜冰鞋。 杜秀青走进门口的时候,就看到朱大云了。 她的眼角似乎扬起了一丝笑意,但是顷刻间就过去了,然后她就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开始换鞋。 朱大云看到她的表情后,心里又莫名的震动了一下,然后就一直盯着她们母子看着。直到杜秀青穿好溜冰鞋,走进场内,他还是看着她。 杜秀青看了看他,然后扶着子安往里面滑过去。子安很快就滑起来了,他看到朱天亮了,很快就滑了过去,两人一下子就熟络起来,开始在溜冰场内追逐着。 看到子安滑得那么开心,杜秀青再次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孩子的快乐才是她真正的快乐! 她慢慢滑着,来到了朱大云的身边。 两人相视一笑,居然一时想不起该说什么了! 杜秀青扶着栏杆,看着窗外,朱大云侧着身子,看着杜秀青的侧影。 他感觉她有些憔悴了,眼角依稀能看出一点鱼尾纹了。 这让他不免有些心疼。 他心里的女人,总是那个扎着马尾,充满活力的样子,似乎永远都定格在她十八岁的时候。 “近来是不是很忙?”他终于开口问道。 杜秀青转过头,微微一笑,“是,很多事情要做……” “没必要事必躬亲啊,那么多的事情,你再勤政也做不完的……”他说道。 “呵呵,我没那么勤政,就是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都已经很不容易了……”她说。 “是,这个我知道,所以你要超脱些,别那么虐待自己……”朱大云说。 “虐待?呵呵,我也觉得有些虐待自己,女人像我这样活着,是不是有些悲催?”杜秀青笑着说,并转过头来看了看他。 “不是,你不悲催……”朱大云说,“你太追求完美了,事实上是,没有一件事情能做得那么完美的,何况你要做的事情那么多那么复杂,很多也不是你能掌控的,所以,凡事尽力就好,没必要那么较真……” “我不较真,我只是尽力而为啊!”杜秀青看着朱大云,“你怎么样?” “我就这样吧,有事儿干就行了,现在也不想什么了……”朱大云说,神情难免有些落寞。 “你上次说在筹备报纸,这是好事儿啊!你又能发挥自己的长处了!” “是……这对于我这样的人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了,还能有一个可用你的地方,我感到很满足。像我这样的,应该是被遗忘被扔掉的对象,他们还这么重用我,我得好好干,对得起他们……”朱大云说。 “大云……”杜秀青还是被他的话给说得有些心酸,“别这么看自己,谁都会犯错误……陈书记对你的印象不错,过了这个坎儿,你就好了!” 朱大云没想到杜秀青会这样说。难道她心里已经不在乎他对管青桃的感情了?真的已经原谅他了?他不免有些兴奋起来,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些不同了。 杜秀青再次转过头,看着窗外。 “秀青,谢谢你!”朱大云说道,“我知道我这次的事情,离不开你的关心。陈书记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但是,我知道自己更应该感谢你,是你一直在帮我,只是我辜负了你对我的这份心,在即将有机会上台阶的时候却来了个滑铁卢,我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自责了,因为自责也不能给你带来任何的改变。只有往前看,往好处想,做好现在的工作,抓住将来的机会,你才能真正走出低谷……”杜秀青若有所思地说道。 “是,我也是这样对自己说,无论如何,都要挺过来,不能沉在一个窟窿里不能自拔了……”朱大云说。 “还是有希望的……”杜秀青依旧看着远处说道。 朱大云听到她的这句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这说明秀青的心里还是想帮他的,将来也一定还会帮他的,只要他能坚持做好自己的事情,只要有机会,她一定会帮他的! 她对他的这份心,他再次看得那么真切明了!眼前的女人,内心深处,对他还是放不下的。不管将来怎样,朱大云都会在心里念着她的这份好! “爸爸……爸爸……”朱天亮满头大汗地滑了过来。 朱大云和杜秀青同时转过身,看到两个孩子满脸通红的,玩得真是兴奋极了。 “爸爸,我要喝水!”朱天亮说道。 朱大云立马从背包里拿出两瓶牛奶,给了天亮和子安一人一瓶。 两个孩子接过牛奶,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那神态,真是像极了! 两个可爱的儿子啊!朱大云在心里想,看着他们他就觉得自己得好好奋斗!再也不能犯那么低级的错误,耽误自己的前程了! 天亮和子安喝完了牛奶,把空纸盒放到朱大云的手上,然后又欢快地往里面滑过去了。 看那背影,真是像极了双胞胎! 朱大云的心里啊,真是说不出的激动!这么好的两个儿子,都是他朱大云的!只是子安,并不知道站在眼前的叔叔才是他的亲爸爸! 朱大云也不知道,杜秀青何时能把这个真相告诉他,还是这辈子都不打算告诉他了? 他真心希望能有那么一天,杜秀青能亲口告诉他这个答案;希望有那么一天,子安能站在他跟前,叫他一声“爸爸”,那他就是死了,也无憾啊! 杜秀青看着这两个可爱的孩子,心里也是难免有些波澜。 子安和天亮确实很像,但是,子安永远都是丁家的孩子,这一点她是不会去改变他的。就算她和丁志华真的离婚了,她也会终身保守这个秘密,她不能让孩子承受这样的人生打击!况且,公公婆婆爱子安爱在骨头里,她不会去揭露这个真相,撕破公公婆婆心中的这份爱,因为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看着朱大云看子安时的眼神,她就知道大云心中的想法,他已经在心里认定了这个孩子是他的,就等着她开口承认!可是,她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永远不会!就算是遗憾,一个人遗憾总比很多人受伤要好! “一会儿带着子安和天亮一起去吃东西吧!”朱大云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说道。 杜秀青没有答应,也没有否定,她知道,子安一定是希望能和天亮在一起多玩一玩的。难得满足孩子一次,就让孩子尽兴吧! 杜秀青跟着滑动起来,慢慢往场子中央滑去了。 不过,一会儿她就转回来了,而且脱下了溜冰鞋,因为场子里的人越来越多了,一些人看到她,都是很吃惊的表情,这让杜秀青很有些难受。这样的运动场合,她似乎真的不太适合出现。 溜冰场的老板立马迎了上来,笑呵呵地说道:“杜书记,里面喝茶!” 杜秀青也不拒绝,看了看朱大云,说:“一起去喝茶吧!” 两人便往旁边的小房间里走了进去。 这个溜冰场,因为是余河县城最大最好的,所以来的人也相对是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孩子,杜秀青在这儿,也偶尔能碰到县直机关的负责人,他们发现杜秀青居然也会到这样的场合来,因此他们来得次数就更多了,都希望能在这儿碰到杜秀青,拉拉家常,谈谈孩子,增进感情。 只是,杜秀青来这儿,更多的是让子安放松放松,也和朱大云见个面。 老板泡好茶,很自觉就到外面去招呼客人了。他的眼睛也是格外的有洞察力。 杜秀青和朱大云两人坐在房间里,气氛却瞬间变得有些凝固,似乎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有那么一丝尴尬,飘散在两人之间。 “秀青……”朱大云喝了一杯茶后说,“我听说……”说道这里,他又突然间挺住了,然后那么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秀青。 “你听说……?”杜秀青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 “蒋县长现在和你配合得怎么样?”朱大云问道。 这似乎不是他该问的问题!杜秀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党政一把手在哪儿都是不和谐的对象,”朱大云说,“坊间都知道,蒋县长对你一直都不怎么放在眼里!” “呵呵……”杜秀青会心地笑了起来,“挺好的,我觉得我和他之间配合得还不错……” 朱大云也笑了笑,这个问题还真不是他该问的。你又不是她的上级领导,干嘛问这个?出于政治的敏感,她也不可能对你说什么啊!而且是在这样的场合,真是不长脑袋。 “那就好……秀青,对于他,还是要对提防着!当年他打击我,其实也是针对你,在余河,他的根基比你深啊!你还是要多留个心眼儿!”朱大云说。 “呵呵……”杜秀青笑了笑,不置可否。 这个时候,这个地方,是不适合谈这些的。杜秀青心里想。 朱大云听说的,坊间流传的,也不都是空穴来风。都说真理在老百姓的眼里,其实也是不无道理的。 以中国人对政治的热情,茶余饭后,都是这些谈资。老百姓对这些似乎很感兴趣,以至于高层的一些动向,他们都能提前“预测”,还真不能小看了这些人的小道消息。当然,杜秀青是不会在意这些的,对于蒋三发,她心里自然有数。只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一切也都不是她能完全掌控的,存在很大的变数,所以,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讲,不能流露的。 两个孩子很快又过来了,累得满头大汗的。 “爸爸,我饿了……”朱天亮说道,气喘吁吁的样子,脸蛋更是红得好看极了。 “妈妈,我也饿了……”子安跟着说,靠在门框上,脸上淌着汗珠子。 “好,我们去吃东西!”朱大云站起来,走到门边,摸着两个孩子的小脑袋,“想吃什么?你们自己选!” “爸爸,我要吃牛排!”朱天亮说道。 子安从来没出过那个玩意儿,睁着眼睛看着天亮,意思是:那东西好吃吗? “我们去吃西餐,很好吃的!”朱天亮看着子安很有些神秘地说道。 “子安的意见呢?吃西餐,好不好?”朱大云看着子安说。 “好!”子安很高兴地叫道,只要是出去吃饭,他就很兴奋,而且是和天亮在一起,他都很开心。 “那好吧,走!”朱大云搂着两个孩子到外面换了鞋子,也不征求杜秀青的意见,就直接到下面去取车子了。 杜秀青跟在后面,苦笑了一下。 她一个堂堂县委书记的儿子,还不如普通家庭的孩子快乐,真是让她心里很是心酸。 朱大云开着车,直接到了加州西餐厅。 天亮拉着子安小跑着就进去 了,朱大云跟在后面,杜秀青则慢慢地走在最后面。她隐隐有些担忧在这里又遇到很多人。 朱大云要了一个包间,四个人坐在里面,很快就点好了餐。 子安感觉特别兴奋,这个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比肯德基好多了! 上餐速度很快,天亮和子安的儿童套餐最先上来,天亮很熟练地拿起刀叉吃着,子安却是不会使用刀叉,看着天亮吃得那么香,他却噘着嘴。 “来,叔叔教你……”朱大云主动来到子安身边,从背后环着子安,手把手地教子安拿刀叉。握着孩子的小手,他的心真是欢快极了! 子安的溜冰是他交的,很快就能溜得很好,他很有成就感;今天,他又教会了孩子使用刀叉,他觉得很满足。虽然他不能陪在孩子身边,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但是,能有这样的机会来和孩子相处,让他接受自己的一些东西,他感觉很满足了! 看着朱大云那么认真地教子安,杜秀青心里又是一阵难受。 她总想着让子安接触朱大云,可是又怕,朱大云对子安的这种感觉,让她心里还是有些不安,也觉得不妥,孩子还是少跟他接触为好!她心里想。 她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食物,然后坐等着子安吃完。 子安吃得慢,终于最后一个吃完了盘里的食物,然后摸了摸肚子,笑嘻嘻地看着朱大云。 “好吃吗?“朱大云问道。 “好吃!”子安很高兴地说道。 “好,下次叔叔再带你来吃,好不好?” “好……”子安说这话的时候,忍不住转过来看了看妈妈。 “子安,我们该回家了……”杜秀青说道。 子安似乎有些不舍,但是他知道,妈妈说的话是不能违抗的。 “走吧……”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说。 朱大云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要回去,本想带着孩子们再去娱乐场玩玩,看来是没戏了。 “我送你们……”朱大云起身,先到前台就买单了。 “谢谢!”到了家门口的小巷子里时,杜秀青还是说出了这两个字。 陪我自己的孩子,还要谢吗?朱大云心里想。 看着子安和秀青走进巷口消失了,他的心里依旧有些怅然若失。 这一个上午的相聚,他对杜秀青似乎没有找到一丝过去的感觉。 杜秀青对他,显然还是有那么一些疙瘩,她的心里,似乎已经移除了他,至少感情上是这样的。以前他们见面,总感觉有那么一股浓浓的感情在心头,今天却似乎全是为了孩子,他们之间似乎什么都没有了! 对于杜秀青的心里,朱大云还真是无法准确的拿捏。 他真希望,她还能像以前那么对待他。 有爱,有情,更有牵挂…… 唉,别做梦了,朱大云心里想,脚下一踩油门,车子就冲了出去。 118 杜秀青没有想到,在别的地方出现的拆迁阻力,在余河同样没有幸免。当于少锋带着工作小组开始到拆迁户家里去谈判的时候,这十户人家早就联合了起来,达成了统一的意见。他们是同一个村子,都姓倪。大家都说了,只要倪二狗同意搬,他们二话不说,立马就搬,其他条件和倪二狗的一样就可以。谈了好几家,都是这样的回话,工作组没办法,只好请示于少锋。 于少锋是拆迁领导小组的组长,一切工作都在他的指挥下进行。 工作组由城管局、公安局和城建局、规划局和拆迁办的人员组成,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何平和镇长许发林也在这支队伍里面。 这次木雕一条街的拆迁工作,在余家埠镇算是比较大型的一次拆迁,虽然涉及到的住户不多,但是,面积挺广。而且这是县委书记杜秀青要着力打造的一条特色街道,所以显得格外重视。这支工作组也就是规格最高的。于少锋想了想,说:“那就从倪二狗家开始吧!明天工作组去啃这块硬骨头!”uu 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了被拆迁户倪二狗的家里。 倪二狗是个游手好闲的人,整天无所事事,但是日子却过得很是滋润,他的房子,是这十户人家里面最大的一家。这栋两层的小楼,占地大概有一百多平方,前面还有个小院子,看这个墙体并没有建多久,还是挺新的一栋房子。工作组一行人在何平的带领下走进倪二狗家里的时候,倪二狗正和一群人坐在院子里打麻将。 余河人就喜欢打麻将。大街小巷里,到处是麻将声。冬天的时候,为了能在阳光下暖和的地方打麻将,麻将台子甚至摆到了大马路上,甩麻将的声音甚至超过了汽车的声音。在余河县城,不管是哪个地方、哪个角落,比如说公交车上、办公室里、菜市场内,人们谈论最多的,不用吃喝拉撒,升官发财,而是“麻将 “我昨天糊了个门前清的清一色的七对,最后还输了钱。” “我隔壁家老李前天糊了个四归四的全字,一把牌就赢七百多……”说的是眉飞色舞、唾沫四溅,听的是津津有味、如醉如痴。可以说,麻将的影响力对余河人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的。有鉴于余河人钟情麻将的程度已到了痴迷的地步,有人曾经在网上建议,让余河不妨向“全国麻协”之类的机构申请个“麻将之乡”,以此彰显余河特色,光大余河深厚的麻将文化底蕴,使之形成一个品牌、一个产业,享誉全国,走向世界。 当然,这是笑谈。但是也可以看出余河人对麻将的钟情。 倪二狗家的小院子里今天似乎格外的热闹。一张桌子正儿八经的就坐了有八个人,四个打麻将的,四个看打麻将的。桌子的周围还围着一大群人,他们有的操着手站着,有的背着手站着,有的叉着腰站着……这群里似乎根本没看到这些人进来似的,依旧在聚精会神地打着。 只听得“啪”一声,麻将子甩出去,“娘个匹西,东风!我就卵都不信,还有人要这个东东……”倪二狗很干脆地把一个东风甩了出去,然后看了看其他人,露出得意的神情。因为甩出这张东风后,他的牌就清口了,就等着和牌了!“哈哈,我不客气了,狗子,清一色啊……”坐在倪二狗对面的倪三才笑哈哈地说道。 他把倪二狗甩出去的东风拿到了自己的牌里,然后推到所有的牌,大家一看果真是清一色的风啊!这样和牌是要翻几倍的啊! “操,娘个匹西,怎么临到天光还撒泡尿啊!完了完了还放了这么准确的一个大炮,操你万代个娘!”倪二狗骂骂咧咧地推到了手里的牌,极不情愿地从口袋里掏出引、克牌数了一大叠给了倪三才,“你狗日的昨晚泡了处女吧,他妈的手气那么好!” 倪二狗还是心理恨恨的,看着倪三才收了那么一大叠的扑克牌放进身边的抽屉里,要知道,那些牌都是钱啊,一张牌五十块。 余河人玩麻将都是先发扑克牌,每人十张,最后再按扑克牌的多少来结算。这样就是有人来抓赌博,他们也能成功脱身,因为牌桌上没有现金,可以很淡定地解释,他们这样完全算是娱乐,不是赌博。 这不,工作组一行人站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都没放在眼里,依旧自顾自地玩着。 何平和他们还是比较熟悉一点。 他走到跟前,说:“二狗子,别玩了,停下来停下来!” 倪二狗似乎是刚发现何平似的,立马站起来,双手握着何平的手,说:“哎呀呀,何书记啊,东风把你吹来了,却把我吹到了啊,你看看,我刚才那把牌明明是可以和的,却点了个大炮,真是没想到,原来是有大人物驾到了!不好意思啊,怠慢了怠慢了!”然后他转过头对其他人说道,“好了,先到这儿,何书记,许镇长还有这么多的官人来了,我们得好好陪着……” 倪二狗边说边把一行十来个人请到屋里就坐,上茶敬烟,很是客气。“二狗子啊,今天我们这么多人来到你家里,就是要请你给个面子,带头搬迁,支持县委县政府的工作。”何平看着倪二狗说道。 “哈哈,支持,当然支持,我从来就是支持党和政府的工作!”倪二狗笑哈哈地说道。 “那好,今天开始,我们签了拆迁合同,明天你开始搬出去……”何平示意许发林拿出合同书来交到倪二狗的手上。 倪二狗嘴里叼着烟,眯着老鼠眼晴看起了合同书。这个才三十岁出头的二狗子,此刻的表情却像是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双眼眯着,头发乱蓬蓬的,还有那两j敞老鼠胡子,在他脸上构成了甚是丰富的表情。 似乎是很认真地看了一会儿合同,倪二狗放下合同书,右手的中指和食指夹着烟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吐出了长长的烟雾。他那一脸丰富的表情在烟雾里显得有些变化莫测。 待他终于把嘴里的烟雾吐尽了时,他眨了眨眼晴,说:“感谢党,感谢政府,我靠着勤劳致富,今天才有这么好的房子可以住。要说我这无条件搬迁呢,也可以,但是政府得无条件给我在县城的相对应的地段,为我建这样一栋相同的房子,让我的老娘住得舒服,我没有别的要求,就这一点,能满足,我立马就搬! 何平咳咳咳了几声,看了看其他几个人,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说:“二狗子,你是个孝子,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这个条件肯定是不能满足你的,就是按合同上写的,每个平方按市场价补给你,你可以用这笔钱去购买商品房,一样住得很舒服啊!你的老娘养老完全没有问题。” “呵呵,何书记真会说话。”二狗子说,“我的老娘住惯了有天有地的房子对于那些不接地气的商品房,住不惯!我是他儿子,当然要尊重她的想法。况且,我这要求并不过分!一房换一房,这到哪里都说得过去!这条街将来会变成余河最有特色最繁华的一条街,每一栋店面房,政府不卖几十上百万是绝对不会罢手的,可是你补给我们的呢,每栋房子才二三十万不到,这.氛钱,按现在的市场价能买到多大点的商品房?买来的还是毛坯房,装修一算上,我们得倒贴十几万进去!你们这样盘剥我们小老百性,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二狗子,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许发林看着何平的表情接过话头说,“政府为发展经济,做出不懈的努力,作为余河人,当然得为余河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一点贡献,这.氛觉悟你还是应该有的吧!” “哈哈,哈哈……”倪二狗站起来仰头大笑道,“我没有你们这觉悟,这么高的觉悟只有你们当官的才有!我就是一小老百性,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就行了其他的我不操心,也轮不上我操心!” &n sp;何平看倪二狗这架势,今天要谈成的可能性是没有的。而且,倪二狗家里又坐了这么多人,那架势就是有备而来的,何平觉得,应该适可而止了,把合同交到他手里,让他再考虑考虑,回去向于少锋汇报,再商量对策吧! 这个倪二狗,可不是好对付的! “二狗子,合同已经到了你的手上,你好好再想想,期限就是三天,三天后,希望你配合县委和政府的行动,主动搬迁,给这一片带个好头!”何平站起来说道。 “何书记慢走啊,兄弟们就不远送了!”倪二狗笑着说,那表情全然不把何平的话放在耳朵里。 何平心里虽然有气,但是却不好发作,他站起身,第一个走出了倪二狗家的大门。 后面的人都跟看撤了出来,神情恨恨的。这个冷耳光打得大家都像泄了气的皮球。 “何书记,这怎么回去交待啊!”许发林懊恼地说道。 “走!”何平吐出这一个字后立马就上车了。 何平和许发林来到于少锋的办公室,把情况汇报了之后,于少锋没有说一句话,而是围着办公室转悠了起来。 “倪二狗你比较了解,他真实的想法就是那么简单?”转悠了几圈后,于少锋看着何平问道。 “今天的情况是,他们人多势众,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倪二狗的情况,是比较复杂的!”何平说,“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却活得那么滋润,本就是奇怪的事情。可是,弄清楚他背后的原因,也就不奇怪了。” 于少锋看着何平,等着他后面的话。 “倪二狗今天召集的那帮人,都是炸锰的手下,在信江都是有一块地盘的,余河自然更不用说。”何平看了看于少锋,许久才说出这一句话。 说过之后,他立马就有些后悔了。这话本不该他说的,于少锋这么聪明的人什么情况不知道啊! 可事实上,于少锋是知道一点,但是还真不如何平知道的多。 于少锋在乌有镇呆了五年,何平在余家埠镇呆了六年多,掌握的情况肯定比于少锋多。这个倪二狗,平日里出入的场所不是夜总会就是大酒店,他的工作,就是跟着炸锰,鞍前马后,开道断后。余河因为地方小,这样的场所不多,仅有的几家,也少不了他们的影子。 至于是谁,让他在这里这么横行霸道,何平自然不会多说,于少锋心里自然就更有数了。 何平和许发林走了之后,于少锋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于少锋那表情,杜秀青就估计,情况定然是不太好的。 “拆迁那块遇到了阻力!”于少锋说。 杜秀青看着他,没有接话。 “有人故意联合所有的住户,形成铁板一块,很难撬动……”于少锋看着杜秀青说道。 “逐个单独击破……”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 “我们试过了。想着先从那些面积不大,家庭没有背景的住户开始,可是却发现十户人家,都听倪二狗一个人的,谁也不敢先签合同,否则倪二狗不会烧过那些人。他们都怕……” “逐个单独击破……”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 “我们试过了。想着先从那些面积不大,家庭没有背景的住户开始,可是却发现十户人家,都听倪二狗一个人的,谁也不敢先签合同,否则倪二狗不会烧过那些人。他们都怕……” “谁让倪二狗这么横?”杜秀青的脸陡然青了。她想到了拆迁会遇到阻力,但是确实没有想到阻力会是这样的,在这块土地上,还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和政府对着干! “这个……”于少锋吸濡看,半天没有开口。 “找到背后的真相,一定要尽快端掉这个堡垒!要尽一切能力把这件事搞定!”杜秀青说道。 “这个有些难度……”于少锋很是为难地说。 “难在哪里?” 看着杜秀青那咄咄逼人的眼光,于少锋心里真是矛盾至极。说还是不说,怎么说?都是个问题。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换了一个呼吸,然后让自己胸中的气长长地舒了出来。 “杜书记,你听过炸猛这个名字吧?”于少锋问道。 “……谁?”杜秀青竖起耳朵说。 “炸锰……” 炸锰?杜秀青的脑海里迅速翻动。若说没听过,那是不可能的。余河人都知道,余河的炸猛是很厉害的角色,召集了余河闲散人员,坐收地租,发放高利贷,收取保护费……这些杜秀青以前也听说过,黄钟明时代就听说过。但是,到了她自己上任之后,她倒是很少再听到这个名字了。是不是越到高处越难以听到真实的声音?余河的治安环境总体还是良好的,没有出过大的刑事案件,而且自从平安余河视频监控实施以来,县城里的治安更是好多了,炸猛似乎在余河并没有兴风作浪,至于他在信江市,或者是别的什么地方,那就不是杜秀青能掌控的了 “倪二狗是炸锰的人?”杜秀青问道。 “是……”于少锋.点了点头。 “峨……”杜秀青长长的峨了一声,算是明白这背后的猫腻了。 难怪有人迟迟不愿意动这块地,不愿意弄这个项目,原囚似乎更明了了!杜秀青看了看于少锋,说:“这样吧,硬的不行,你来软的,改天你单独找倪二狗先谈谈,给他放放风声,这个项目县委是一定要做成的,至于他要达到什么目的,可以尽管提,只要在我们的底线范围内,都可以答应!这是和谐的做法,如果他的背后高人还有更高的需求,欢迎他出来对话!” “好……”于少锋弱弱地答应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他再去约谈倪二狗,也只是一厢情愿,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他能摆平的。杜秀青如果不动用一定的手段,是难以达到目的的。 于少锋走后,杜秀青反复思索着那天和蒋三发的对话,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 给于少锋这个艰巨的任务之后,杜秀青没想到后面的事情会发生得那么快,真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就在于少锋和倪二狗谈判后的晚上,杜秀青正想关灯下班,一个高高大大的,剃着平头的男子来到了县委大楼,径直走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梁晓素觉得这人好眼熟,这人的眉眼之间流露出一种不怒自威的霸气。似乎在哪儿见过,但是却叫不出名字,梁晓素确信,这个楼里,他是第一次进来。“倪元河求 见杜书记,麻烦你通报一下!”他自报家门,很是和蔼地看着梁晓素。 “这……您稍等!”梁晓素走进里面,发现杜秀青正对着监控器看着,她早就看到了门口的来人。 “姐,让不让他进来……”梁晓素看着杜秀青,小声问道。 “请进!”杜秀青坐回到大班椅上,目光紧盯着门口。 倪元河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杜秀青的办公室,手里提着的那个黑色袋子顺手放在沙发上。 “杜书记好!倪元宝来向杜书记报道!”倪元宝很是军事化地拱着双手,向杜秀青行礼。 “你好!请坐!”杜秀青很客气地走过来,同倪元宝握了握手。 “杜书记,我自请批评,杜书记上任这么久,我居然没有到杜书记这里来请安,真是该死!都怪我,这段时间太忙了,信江市好几个房地产项目同时上马,上扬县也有几个工程在做,这一年到头都在外面忙着,也没顾得上回到余河来,耽误给杜书记请安了!请杜书记批评!” 倪元宝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杜秀青会心一笑,“来,喝茶!” “谢谢……”倪元宝笑着端起了茶几上的茶杯,边喝还边看着杜秀青的表情 杜秀青很是淡定地看着倪元宝,脸上始终挂着很温和的笑意。 “杜书记,我那个弟弟二狗子太不懂事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也就是想给我妈弄个好.氛的房子,这个我都批评他了!他是好心办了坏事!”倪元宝说,“我告诉他,妈妈养老的地方早就有了,别墅,豪华别墅,住着比他那个房子舒,‘多了!” 呵呵……真有能.讨啊!杜秀青在心里笑道,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百善孝为先,为母亲,可以理解……”杜秀青看着倪元宝,笑着说道,但是,不能过分!” 这后面半句话,杜秀青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不怒自威。 “是是是,我就是这样批评他的!他这就是胡闹!怎么能这么干呢?你放心,他们一准儿搬迁,很快就会搬走的!”倪元宝说,“我绝对不允许他们干有违县委和政府的事情,支持余河的发展建设,是我们每个余河人应该做的事情,这点觉悟,我们还是有的!” “呵呵,谢谢你的理解和支持!”杜秀青笑着说。 但是,她知道,倪元宝的话里话外早就把意思给参透了。 “那是一定要的,这是应该的……”倪元宝说,“今天我来,主要是向杜书记检讨,请杜书记接受我的诚意!” 倪元宝说完,站了起来,又毕恭毕敬地向杜秀青敬了个礼。 “不必如此客气,”杜秀青说,“只要你能在既定的时间内把十户人家的拆迁动员工作做通,我给你记功。” “呵呵,谢谢杜书记!记功我不要,我想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参与到余河的建设和发展当中来,希望杜书记能给我们元宝公司这个机会!不甚感激!”倪元宝笑着说。 原来猫碱在这儿!这个胃口也太大了!杜秀青看着眼前这个一身霸气和匪气的男人,终于明白了“炸锰”这两个字的含义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眼前这个就是“炸锰”了!杜秀青看着他那近乎是光头的脑袋,心里立马产生了不好的联想。 ,'j斤迁在即,所有住户必须按时搬迁,这是第一步,第二步是工程的招投标,如果你的公司真有这个实力,可以一起来参加招投标,我们按市场规律办事,一切按正常程序来进行!”杜秀青说。 “好,谢谢杜书记!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一定让他们三天之内就搬走!”倪元宝很是爽快地说道。 倪元宝走了,杜秀青发现,那个黑色的袋子却留在沙发上。 “晓素!”杜秀青喊道。 “姐……”梁晓素立马就跑了进来。 “打开看看……”杜秀青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说道。 梁晓素小心地打开黑色袋子。 啊呀妈呀,一整袋子的钱啊!那些纸砖头,整齐地叠在一起,强烈地冲击着杜秀青的眼球。 “姐,整整三十叠!”梁晓素数了数,说。 呵,这个炸弹真是很有威力!杜秀青心里想。 ,'j巴徐文娟叫来!”杜秀青立马说道。 梁晓素立马拨通了徐文娟的电话。 不到十五分钟,徐文娟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这笔钱你给我收好,记下具体的时间,日期和人物……”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 徐文娟打开黑袋子看了看,立马就心跳加快了! 好个乖乖,她还是第一次一次性看到这么多现金!这是哪路妖魔,要下如此的狠手啊!看来杜书记这回是要遭遇很大的阻力了! 徐文娟也知道这回拆迁遇到的问题。这么快这些拆迁户就能形成合力,绝对是不正常的,如果不是后面有人煽动,不可能有这样的团结一致。看来,此人的目的不是补偿款,而是看中了这块地啊! 徐文娟拿出记录本,看了看杜秀青,准备记录下来。 权倾一方119 徐文娟从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提着那么沉重的一大袋子钱离开的时候,心里的那块石头也更加沉重le。 余河是个穷县,但是穷只穷百姓,并不穷当官的,也不穷这些地痞和无赖。徐文娟这个纪检书记,虽说是个替人摘帽子的官儿,但是从杜秀青上任以来,她还真没干成过这事儿。 梁日发虽然是第一个被她查处的人,却是落得个那么不明不白的离奇死去的下场,到现在,徐文娟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梁日发不是她杀的,可是,事情却是她一手督办的,同是余河人,大家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心里上的这份负累,让她总是想到这件事儿就有些难以安神。 余河电影院的大火一案,杜秀青让她去秘密插手,她却是无处下手,铜墙铁壁的,这个背后的人还真是玩得结实,这些事情都能做得这么铁板一块!徐文娟也隐隐感觉到le,这里面有很大很大的猫腻,杜秀青遇到的这个对手,真的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杜秀青两口子的钱,是目前纪检收得最多的款项。余河的干部,主动来退赃的,微乎其微。 今天这么一大笔钱,对于杜秀青来说,或许是揭开了更深层真相的序幕, 徐文娟走后,杜秀青再次坐在大班椅上,脑子里却是异常的不平静。 蚱蜢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她让于少锋放的风刚出去,他就来了。这说明,他太急于想得到这块地了,而且从他今天过来的神情看,似乎还胜券在握! 杜秀青真不明白,他就是靠着康明和蒋三发,也不能如此不把她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吧?那么,难道他还有更大的后台?背后还有高人? 他的言谈中,似乎周边很多城市,他都能搞定,都在那些地方拿到了地皮。这年头,能拿到地,那就是拿到了聚宝盆,干什么都不如建房子来得快。杜秀青也知道,余河的地产还没有真正起来,从黄钟明把县委这块的地放给了邹细水之后,邹细水把商品房先建起来了,卷了钱跑路了,直到现在,余河都没有大面积批过地给地产商。 而一旦余河一中的新校区建起来,周边的地皮将会变得炙手可热。而余河的这块蛋糕,多少人等着要来分一块啊!杜秀青心里很清楚,这个信号,一定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蚱蜢这个时候跳出来,看中的绝不仅仅是这个木雕一条街,他的目的在后面,他看中的是余河将来所有的地产市场,这个才是蚱蜢想要的!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个人如果搅和进来,就是不能得逞,也会让她不得安宁。至少她想把深圳的万绿达引进来这件事儿就不可能那么容易!但是,这却是杜秀青当然最想做成的事情。 她对余河的规划,是希望能不走弯路,能在新城区建立一个花园般美丽的新余河,而这些,交给本土的房地产商来做,那是绝对不可能的!本土的地产商,都是和当地的官场要员绑架在一起,多的是像邹细水那样的,一铲子下去,就恨不得挖到金子窖来,然后大家来进行利润分成。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规划,更没有未来。余河照这样的思路来发展,只有死路一条。老城区已经建得不成样子,新城区再弄个乱七八糟,余河的将来,就别想有好的发展和规划了。 可是,现在的局面已经开始出现分裂了,她曾经构想的美好的蓝图,要想轻易的来付诸实践,是不可能的了! 杜秀青站了起来,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关上所有的灯,杜秀青在黑暗中来到了门口。走廊上灯火通明,梁晓素正在外面等着她。 刚才那一瞬间的黑暗,突然给了她启示:局部的黑暗,并不代表全局的黑暗,有时候,只要你走出那个局部,你就能重新获得光明了。 杜秀青昂起头,往电梯口走去。 三号楼里,蒋三发的心情却是起伏得异常激烈。 他没想到,杜秀青会让倪元宝留下那一大袋子钱!这个炸弹足以把杜秀青炸飞了!可是,他更没有想到,杜秀青立马就让徐文娟把这些钱给收走了!这个女人啊,太**的敏感了!这让他刚刚获得的一点心理快感立马就被沮丧和懊恼给替代了! 他想不明白,难道这女人真不缺钱?她儿子受伤后大家送过去的钱,她都交给纪检,然后设立了一个专项基金,为福利院的老人和孩子们添置了健身设施;还有以前她老公住院收到的钱,也捐给了团县委做贫困基金,丁志华收的华兴的钱,也交给了纪检……她的家庭就靠那点死工资就能过活?这世上还真有不贪财的人?据蒋三发的了解,似乎不存在。就算你不贪,你不占,但是,这个环境都无法容忍你清洁下去,况且,你就能白手做官?真的相信干出成绩就是政绩?骗鬼去吧!这些东西,都**的早飘到太平洋里消散了!现如今,哪个职位不是公开叫卖?没有相应的投入,哪能有你的产出?做官和经商是一个样儿,讲究收入产出比,也讲究性价比,好的职位,自然投入就多,产出也丰厚,一般的职位,投入少些,产出也就不尽如人意。杜秀青的县委书记是不是花钱买来的,蒋三发不敢断定,但是,他相信,这也一定是有投入的!如果她没有用钱去砸,那么她就动用了女人最原始的资本!否则不可能临时让省委改变主意,让她给上了这个一把手的位置!本来这个位置明明是他的菜,却没想到半路出现了变动,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为这事儿,他心里真是懊丧得不行!**的小女人,真是会玩阴功啊!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搅动了余河的这盘棋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但是,打死他,他也不信,杜秀青真的不贪财!不贪财,她就没法在官场混下去了!而且听说她的弟弟将来要出国,凭她的那个家底,要想送弟弟出国,那是不可能的。如果能出去,就一定是杜秀青的力量。但是,谁都知道,凭着这几个工资,谁也不会比谁活得更好! 那么,今天这个小女人如此的举动,只能说明一点,她是完全不想给蚱蜢这个工程了! 好吧,有些事情也不是你不想给就能不给的!蒋三发心里想,咱们就走着瞧吧! 接下来的几天,工作组照样到住户家里去做工作。 让于少锋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十户人家,九户没有任何异议,签了合同,而且正在陆陆续续搬迁!只有倪大霞家里还在坚守着。 这太让人意外了!何平和许发林再次来到倪二狗家里的时候,他们正在往外搬家具。 倪二狗看到何平,立马笑呵呵地上前来,很是尊敬地给何平和许发林敬烟,“何书记,许镇长,我今天的觉悟很高吧,主动搬离,积极配合政府的行为,为余河的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何平看着倪二狗,发现这人的脸似乎都长得和昨天不一样了!昨天一脸的骄横跋扈,全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今天却是喜笑颜开,脸上的肉都舒展了似的,那神情似乎又把他们当成自己的亲兄弟了!这厮真是受到点化了,一夜之间就能发生质的变化。看来蚱蜢还真是胸有成竹啊! “好,有这个觉悟就好!”何平笑呵呵地说道。 许发林却是一肚子的不明白啊!这些人究竟唱的是哪出,他有些看不太懂!如果说是为了争多一点补偿款,可是今天却只字未提啊!这么轻松就搬出去了,他们这么容易就接受合同里的条件了?看不太懂!管他呢,只要能尽快把地推平了,他们就算是交差了! “大 哥,这条街以后建起来,你说我们余河会变成什么样?”倪二狗边给何平点烟边有些神往地说。 “呵呵,当然是发展得越来越好啊!”何平笑着说,“这可是打造特色经济,是余河的招牌项目!” “是,我也是这么想的!”倪二狗接着给许发林点烟,说,“许哥,你说是吧?” “当然是,这个项目是惠及余河子孙的长远项目!”许发林说道。 听到许发林这么一说,何平有些忍不住,差点就笑出声来了。 惠及子孙的项目!还真是比喻得好啊!这个工程,还真不知道最后能惠及那些子孙们了! 在倪二狗家里呆了一会儿,何平一行人来到了唯一没有动静的人家里,倪大霞家里。 倪大霞家是这个村里的贫困户,就靠着还剩下的那点荒地,种点菜拿到集市上去卖,赚一点辛苦钱维持一家老小七口人的生活。 倪大霞是个女人,非常高大的女人,那身材,站在一米八的何平身边,都能有得一比。 何平看着这个剪着短头发的女人,那满脸的风霜,真不敢相信,她还是个女人,这身板,这模样,完全就是个男人啊!根本都没有一点儿女人的曲线。 倪大霞家里是倪大霞当家,她的男人是个上门女婿,长得也娇小,和倪大霞根本是两类人。如果说她的男人是女的,可能大家更会相信。因为倪大霞身边的这个男人,不仅个子娇小,而且皮肤白皙,尤其是那双杏核眼,更是充满了女人的风情。这两人站在一块儿,论谁也不会联想到两人是夫妻。可就是这两人,已经结婚十多年,生养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孩子全部姓倪。倪大霞是家里的老大,她家没有男丁,她就成了这个家的男人,没想到招进来的还是女人模样的男人,这在这一条街上,都是个很有趣的话题。 倪大霞特别吃苦能干,所有男人的活儿,她都能干,她的男人,却总是干下脚活儿,经常是给倪大霞打下手的。比如,她们家里仅有的一点郊外的荒地,倪大霞从耕地到播种再到收获拿到集市上去卖,几乎是她一人扛着,而她的男人呢,经常是跟在她的身后,拿着个小耙子,晃晃悠悠的走着,就像是妈妈带着儿子那样的。 就是这个苦命的女人倪大霞,支撑着这个家。家里八十多岁的老父母和三个孩子,全靠她那双粗糙的双手和有力的肩膀扛着。 何平和许发林走进倪大霞家里的时候,倪大霞正在训斥她的大儿子。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读书不会读,就知道花钱,你看看你,刚买的自行车,又弄丢了!几百块钱啊,让妈妈到哪里再去给你弄买自行车的钱!”倪大霞的嗓子特别大特别粗,再加上很气愤,那声音就很具有杀伤力,听得人心里都有些毛骨悚然。 她就那么杵在个子快有她一样高的儿子跟前,那厚厚的嘴唇上还挂着唾沫,双手插着腰,身子气得有些发抖。 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脚下踩着一根稻草,不停地蹭来蹭去。 “好了好了,孩子也不是故意的,别再训他了!”倪大霞的妈妈听到这声音,颤巍巍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替孙子说情。 “妈你别老是惯着他,他就是不知道锅是铁铸的,把钱不当回事儿,才那么不在意他的车子,出门前还叮嘱他要锁好,他就是不锁,现在又被人骑走了,这已经第二辆自行车了,你说能不气人吗?”倪大霞看着她妈妈说道。 老人还是缠着小脚,拄着个拐杖,站在门口,摇了摇头,叹气道:“都是我和你爸这把老骨头拖累了你们,我们要是能早点走,你们的负担也能轻点……” 老人像是自言自语,满脸皱褶的神情看上去有些哀伤。 倪大霞却是一听就生气了:“妈,干嘛老说这些?跟你说过,孩子的事儿你不要参和,你就是不听,还老往自己身上扯……” 倪大霞说着说着眼里就有了泪花。 老娘还能起来走动着,老爹却是中风常年躺在床上,因为没钱,只悍巡簧俚那,这是倪大霞一家无法承受之重。 “唉……”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声,往房间里走去了…… 而倪大霞的男人,却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儿,那神情似乎在发呆,又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看着这场景,何平愣了一下,没敢往前走,带倪大霞停了下来,不再训斥孩子了,整个房子里安静下来了,他才走了进去。 “呵呵,大姐,孩子嘛,哪有不犯错的。况且,这车子被别人骑走了,也不是他的错啊,那是骑车人的错,你怎么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的孩子呢?”何平看着倪大霞说道。 “我的孩子,没那么好命,生在这样的家庭……”倪大霞看也没看何平,转身到门前抓起一旦农具就要出门去了。 “唉,大姐,别走啊,我们来了就是要和你谈谈!”何平立马说道。 “没什么好说的,”倪大霞说,“我的房子拆了,我买不起房,一家人无处安身,老人孩子都要活命,你说我怎么办?” “唉,大姐,你加的情况我们也知道,比较特殊,但是,”何平说道,“其他人家都在搬迁了,就你一户不搬,这说不过去啊,而且影响了大局,这个责任可承担不起……” “影响大局?”倪大霞放下肩上的农具,目光灼灼地看着何平,“你们影响了我家的生活,为什么就不能多加考虑?”按我这房子的面积来补偿,我们连一个普通的三房都买不上,一家七口人,上哪儿住去?你倒是帮我考虑考虑?” “我也知道你家的难度,但这是政府统一的补偿标准……”何平说道。 “对不起,我的要求不高,就是希望能有一套房子,装下这一大家子人,如果这都不行,我没法搬,也不知道往哪儿搬!”倪大霞说着,兀自挑着农具走了,留给何平一个高大却沧桑的背影。 唉!何平叹了口气,这样的家庭,也真是造孽! 何平把倪大霞的情况跟于少锋进行了反映。 于少锋在乌有镇干了那么多年,当然知道贫困户的难处。他心里想,特殊情况应该特殊对待,对于倪大霞这样的,还是要特殊照顾一下,多给一点补助,公开不行的话,就私底下跟他们谈,让他们不要声张,这样就不至于引起大家的不满。 于少锋很快就把这个情况和杜秀青进行的沟通,如实说出了他的想法。 杜秀青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于少锋的方案。 这样的特困家庭,理应给予更多的关照。 于少锋得令而去,他准备让何平第二天再回去落实这个事情,和倪大霞私底下进行商谈。 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好想法还没有付诸实施, 倪大霞家里就出事了! 第二天,当何平带着一帮人再次来到现场的时候,他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倪大霞家的房子,已经被夷为平地!倪大霞夫妇带着三个孩子,还有她的老母亲,跪在屋前的土地上,伤心绝望地叫喊着:“爹啊,爹啊……” 倪家的老太太已经奄奄一息了,整个人瘫软在倪大霞的怀里,双目紧闭着,犹如死过去了一样! 何平走到倪大霞身边,蹲了下来,问道:“大姐,这是……” “你们这群土匪啊,强盗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啊,我的老爹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啊……你们这些遭天谴的,不得好死啊……”倪大霞看着何平就开始大声痛骂道。 何平被倪大霞这么一骂,却不得要领,这房子究竟是谁给推平的呢?怎么一夜之间就变成这样了?余副县长还说要多给他们补助,帮助他们渡过难关,怎么这边的房子就给拆了?而且还把老人给埋在了里面?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场面,看得何平心里都颤颤的,出了人命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他再也不敢怠慢了,立马返回到县委,向于少锋汇报了此事。 于少锋听到这个消息,也坐不住了,立刻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一定是前几天拎着炸弹到她这儿来的主干的!这也太没有人性了!怎么能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况且,拆迁并没有交给他来做,他却擅自做主,半夜把人家的房子给推倒了,这么目空一切的行为,太可怕了!如果这个工程要交给他来做,将来他要做些什么,那县委和政府是完全无法把控的!这个人,已经把自己凌驾于一切之上了!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想了想,说:“分两步走,第一,先去安抚倪大霞一家,给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好好办理老人的丧事;第二,调查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次的事件,要有确凿的证据!” “倪大霞一家的工作可能不是那么容易做通的,关键是出了人命,这样的矛盾,是无法调和的!”于少锋说。 “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先拿出姿态来,不要等到他们闹上门来再去做工作,这是非常时期,只有尽一切力量去安抚,要钱给钱,要房给房,防止事情进一步扩大化,一旦闹大了,我们都会十分被动!”杜秀青说。 “好,我这就去!” “这个事情你亲自去,先去探探情况,然后我再去,一定要安抚好这一家人……”杜秀青叮嘱道。 权倾一方120 只是,还没有等到于少锋去安抚,倪大霞一大家子人就围堵到县委来了。 正值下午上班的高峰时间,倪大霞一大家族的几十口人,披麻戴孝哭哭啼啼地来到了县委门口,把县委的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倪家老太太是被人用担架抬着来到现场的。 “你们还我的家,还我的老父亲啊……”倪大霞跪在地上,声音嘶哑地哭着,神情甚是悲痛。 她那原本高大的个头,穿着一身的孝服,头上还带着孝帽,腰间裹着草绳,看上去真如一个出土文物般撼人! 她的三个孩子也都被一起拉来了,孩子们只是嘤嘤啜泣着,那悲恸的表情,甚是让人同情。 “我的老天啊,我的老爷子就这么突然间走了啊……他死不瞑目啊……”老太太坐在担架上,气息那么微弱,却依然在张着瘪瘪的嘴,无力地叫喊着。眼里已经没有了泪,浑浊的眼睛里早就干涩了,这辈子,她流下了太多的泪,到现在已经是哭着无泪了! 大家在倪大霞的哭声号召下,都开始卖力地哭起来。 整个县委门口,被一片悲伤欲绝的气氛笼罩着。 哭了好一阵子,看到里面并没有人出来搭理他们,其中一个高大的男人站了起来,大声喊道:“我们要见杜书记!还我们房子,给死者一个公道!” 男人的声音很是高亢,几个年轻一点的,也站起来,跟着喊道。 倪大霞还是跪着,嘴里一直喃喃自语似的哭着,鼻涕眼泪淌成一滩水。她似乎已经无力站起来了,身子都坐在跪着的双脚上,而她的男人,则蹲在她的身边,搀扶着她。 女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她要是垮了,这个家就真垮了! “我们要见杜书记!”喊声再次冲进了院子里。 杜秀青还在卧室里午睡,听得外面乱哄哄的,扒开窗帘往外一看,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群披麻戴孝的人,让她的脑子里轰然一下:于少锋怎么没有赶在她们到来之前去做好工作?越是不能出事的情况下,越是容易出事儿! 杜秀青立马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电话通知了于少锋。 于少锋在政府楼,政府楼在县委楼的后面,他还没有看到门口的情况。 接到电话后,他从空中走廊来到了一号楼杜秀青的办公室。 站在窗口,看到门前那么多人,一声声喊着要见杜书记,于少锋的心就紧张起来了。 上午杜秀青对他说的那个方案,他还没来得及去实施,没想到他们就已经组织起来了。他觉得是自己办事不利,没有抓住最佳的时机去做好安抚工作,导致了这个围堵事件的发生。 “杜书记,我去见他们,和他们好好谈谈!”于少锋说。 “你先去把他们请到信访办去,别堵在门口,答应他们,我立刻去信访办见他们!”杜秀青看着门口的人群说道。 这样的影响,真的是太坏了! “好,我这就去办!”于少锋说道。 信访办主任乔明昌终于在于少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也来到了县委门口。 他是刚刚从家里赶来的,这样的突发事件,让他这个信访办主任当得很是被动,总是处在挨打的状态,貌似别人都知道了,事情已经发生很久了,他才姗姗来迟!可是,这也不是他能掌控的啊?难道让他二十四小时待命不成?可是待命的时候,却总是什么事儿都没有啊!这些个鸟人啊,真是不让人活了!乔明昌一肚子的官司,因为他知道,今天这事儿,他一定又得受批评。这个鸟主任当得,真是窝囊死了!毛意思没有,却总是惹一身的骚! “于县长……”乔明昌含着腰来到于少锋的身边。 于少锋用眼睛的余光瞟了他一下,然后看着跟前的那些人。 “让杜书记出来,我们要见杜书记!”还是那个高大的男人在喊话。 “请大家先冷静一下,冷静一下……”于少锋双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说,“杜书记马上就出来见你们,请你们先到信访办那边去,里面有茶水,有座位,大家可以坐下来,我们慢慢谈,好吗?” “别骗我们了,杜书记不出来,我们就不走!”男子大声说道。 “这位大哥,在这儿是没办法对话的,你看看后面已经聚集了一大堆等着上班的人员,我们都堵在门口,他们进不来,工作无法开展,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于少锋尽量解释道。 “我们只是站在门口,就影响不好,你们呢!政府随意拆人家的房子,还压死了老人,你们注意影响吗?你们这是掠夺,是谋杀,你们是要坐牢的!”男子大声叫喊道,脖子上的青筋爆出,脸也涨得通红。 “对不起,这件事情的真相还需要调查,我可以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政府没有安排人去强拆……”于少锋说道。 “政府没有安排人去强拆?哈哈哈……”男子看着于少锋突然间就狂笑起来,“你说这话当我们是白痴?不是你们政府安排的,谁有这样的胆子?谁又要管这样的事情?啊!出了人命你们想推卸责任?!我告诉你,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如果你们不给个明确的说法,明天我们就直接去市里,省里,一直告到中央去!” 看着那个男子那么冲动激动的表情,于少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不小心点爆了他们的矛盾炸点!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叫嚷着,现场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于少锋想让他们进到信访办去的初衷,是不可能实现了。现场的情势越来越不可控。而路上聚集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似乎都在看于少锋要在怎么解决这个棘手的事件。 但凡突发事件发生后,能躲的人都躲起来了。事不关己的就围堵着看热闹。 杜秀青在楼上已经看到有人在拿出手机拍照,甚至是录像了。 这个事情,如果放到网上去,又将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余河的臭名又将远播了。而这个关键时刻,余河是不能再有这样的波澜的。 杜秀青向门口走去。 “晓素,给我拿上那个喊话器!”她对梁晓素说了一声,然后径直往楼下走去了。 梁晓素立刻从柜子里拿出那个喊话器,一路小跑着跟在杜秀青的身后。 很快,杜秀青就站在了县委大院的门口。 她下令让保安把那道阻隔着人群的铁栅栏打开。 保安有些 不解,但还是按下了开启的按钮,铁栅栏徐徐收了起来,杜秀青和门外之间的隔栏消除了,那群人很快就跑了进来,顷刻间把杜秀青给团团围住了。 杜秀青原本就娇小的个子,一下子就被他们给淹没了,而她的身边,却只有梁晓素一个人。 “这……这……”于少锋看着这些人往里面冲去,额头上都冒出了汗珠子,这可怎么办啊?万一他们要挟持杜书记,那可怎么是好? 于少锋在外面搜寻者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康明的影子,可是,半天也没看到人影。 这么大的事情,康明不可能不知道啊! 于少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给康明拨打了电话。 “对不起乡亲们,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首先向你们检讨!”杜秀青拿着喊话器,很真诚地对他们说道。 “杜书记,还我们的房子,给死者一个公道!让凶手一命抵命!”男子就站在杜秀青的身边,很是大声地喊道,“你们这样做,太缺德太没有人性!” “是!太没有人性!你们政府就是不把老百姓的命当命,活生生把一位老人给压死了!这是故意杀人!”另外一个也大声喊道。 而倪大霞却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双眼肿得都几乎睁不开了! “大姐,对不起!”杜秀青扶着倪大霞的肩膀,很是痛心地说道,“大姐,当下最要紧的,是保重你自己的身子!请大姐节哀,我们到里面去谈谈,好吗?” 倪大霞一直在哭着,根本就没有抬起头来看周围,更不知道眼前就是县委书记。 等她抬起头,睁着红肿的双眼看到杜秀青时,她的泪立马又汹涌而出了:“杜书记啊,你要为我做主啊,我的老爹啊,他就那么活活地被……”说到这里,倪大霞悲痛得说不下去了,那抖动着的双肩,都让杜秀青的心也跟着颤动起来。 她太能理解这个女人的不易了!看看这个家庭的组合就知道,她承担了多大的生活压力啊!这样一个女人,为什么还要遭受这样的生活重创,这个该死的始作俑者,真该千刀万剐! “大姐,情况我上午就听说了,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向大姐检讨,你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追查到底,无论是谁,都要为此承担责任!”杜秀青依旧抚摸这倪大霞的肩膀说道。 倪大霞感觉到了杜秀青的手也在颤抖,作为女人,她听着杜秀青这几句话,心里还是稍稍得到了点安慰。 她再次抬起头,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大姐,站在门口我们无法深入地交谈,到里面去,我们坐下来好好商谈,好吗?这样我们才能来解决问题!你们的目的也是为了解决问题而来的……”杜秀青说着看了看那个高大的一直在带头喊话的男人。 倪大霞转过头,看了看那个人,两人目光交汇,那个男的点了点头,然后他大手一挥,说:“好,我们听杜书记的,到里面去谈!” 杜秀青心里松了一口气,她扶着倪大霞的手臂,一起往信访办走去。 其他人则跟在他们的身后,也慢慢地往这边走来。 于少锋正等着康明来解救杜秀青,没想到她已经把人领到信访办里面去了。 而康明,则等到这些人都进入了信访办之后才带着一拨警察来到了县委门口。 于少锋看到康明,真想跑上去质问一声:为什么如此姗姗来迟? 可是,他知道,康明的权力本就在他之上,他是没有资格这么去问他的。还是作罢! 于少锋小跑着来到了信访办里面。 所有的人都已经在信访办的大办公室里坐了下来。 杜秀青正在主动给他们倒茶。 而乔明昌却是愣愣地站在一边,有些手足无措,就那么看着梁晓素和杜秀青在给他们倒茶水。 真是个笨猪啊!于少锋瞪了乔明昌一眼。 乔明昌被于少锋这么一瞪,似乎清醒了,立马也跑到饮水机旁边去给他们倒水。 于少锋也主动去给这些人倒水,信访办的那些工作人员都不敢上前了,就看着几位领导在穿梭着忙碌着。 所有的人都端着水杯,喝着热乎乎的茶水。 杜秀青在给三个孩子送水时,特意摸了摸孩子的头,很是怜爱的样子。 可怜的孩子!杜秀青看着这几个孩子,不自觉就有些心酸了。 她站在前面,看了看这些人,说:“谢谢大家的配合,站在这里,和大家对话,说实话,我的心有说不出的疼痛感。政府建设余河,发展余河的目的,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好更幸福的生活。如果违背了这个初衷,那么,这些建设和发展都没有任何的意义。今天看到倪大姐,看到老阿姨,看到三个孩子,看到你们脸上的悲痛,让我们县委不得不反思我们的工作。刚才你们说的两点,我在这里告诉你们,我代表县委,全部答应你们!给你们安置好住宿的房子,调查事情的真相,还老人家一个公道!” “好!我们相信杜书记,但是,我们需要政府严惩凶手,并且给予倪家最大的精神和物质的双重赔偿!凶手明明是故意的,这就是涉嫌故意杀人,要承担刑事和民事责任!”还是那位男人说道。 “事情的真相一定会调查清楚,凶手一定会受到法律的制裁,这一点请大家放心!”杜秀青说。 “杜书记,我们要立字为据,空口无凭!”男子进一步提出要求道。 杜秀青看了看他,说:“好!乔主任,你把他们的要求拟下来,我签字!” 这……于少锋有些不解地看着杜秀青,这个字怎么能签呢?这一签,可就留下了把柄了! 可是杜秀青似乎全然不在乎于少锋那不解的样子,她继续看着他们说道:“木雕一条街的规划和开发,是余河历史上第一条主题街道,我们的目的是发展余河本土特色文化产业,真正打造余河的品牌,这是一个非常长远的规划和设想,需要得到余河每个老百姓的支持,尤其是周边的村民,像你们……发展起来了,是所有余河人的骄傲!只是非常不幸,也非常遗憾的是,事情一开始,就让你们家遭受了这么大的打击,真是事与愿违,对不起大家了!” 乔明昌很快就把他们的条件拟出来了,他拿给那个男人看了看,他拿起笔在上面再添加了一条,然后才交回到乔明昌手上。 乔明昌看了看,没敢动笔改,直接拿给了杜秀青。 杜秀青看了一眼,就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 nbsp;要说,这些人还真不是刁民,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要房子,要赔偿,这是情理之中;严惩凶手,也是情理之中的;要民事赔偿,都是可以理解的;最后加上去的,厚葬死者,这一点,就是不补充,杜秀青也定然会这样去做的。 签下了名字之后,杜秀青让乔明昌把这张字据交给了那位男子。 只是,她不太清楚,这位男子究竟是倪大霞的什么人? 这些人得到了答复之后,开始陆续离去。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之后,于少锋也跟着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整个过程里,蒋三发没有露面。 “你尽快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越快越好!”杜秀青说,目光却是深得有些让人害怕。 “好,我立马就去……”于少锋说。 于少锋走后,杜秀青很快打开电脑。 打开天海社区后,她立马就惊呆了! 里面一条醒目的标题:江南省余河县半夜强拆致一老人死亡! 而且看这个帖子,已经很快就被顶起来了!太不可怕了!这么说,全国立马就都知道余河拆迁出人命案的事情了! 杜秀青感到自己的脑袋已经是轰轰作响了!刚才现场的那一通交涉,让她已经有些疲累,现在看到这个帖子,她的心一惊,汗水不自觉地就浸湿了后背。 怎么办?她站起身,目光去依旧紧紧地盯着电脑屏幕,这个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东西,摸不着,抓不到,却能激起巨大的风浪!要如何才能让它消失? 她团团转了起来。 似乎是那么一瞬间,她想到了吕桦!是的,吕桦!那天晚上,吕桦告诉他,他有很多同学,都在全国各大门户网站,而且都已经到了非常级别的领导了!他一定能够摆平这件事的! 杜秀清来不及再次仔细思考,立马翻开电话本,给吕桦打了过去。 电话只想了一下,那边就接听了。 “秀青……”吕桦那充满了质感的声音立刻就传了过来。 “吕桦……”听到吕桦的声音,杜秀青不知道为什么,一种很踏实很踏实的感觉就传遍了全身。 “有事儿?”吕桦一听杜秀青这声音就感觉不对。 “是,你快看看天海社区,关于余河县的那条帖子!”杜秀青说道,声音还是有些紧张。 吕桦立马打开天海社区,果然余河的那条帖子被顶到了最上面,而且还配发了图片,很有冲击力啊! “怎么出这么大的事情?”吕桦边看边说。 “唉,一言难尽!”杜秀青说,“吕桦,现在只有你能让网上的这个东西消失了!” “好……”吕桦犹豫了一下,还是很坚定地答应了,“你放心,我这就去办!” “谢谢你,吕桦!”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为你做点事儿,那是我的荣幸!”吕桦故作轻松地说。 放下电话,吕桦有些犯难了! 天海社区是全国最大的社区,而且它是民营网站,对于删帖这样的事情,一般都是不买账的,除非最高领导要删,那才能删掉,下面的,还有中层的管理者,都是没有这样的权力的。而他的同学,也只是个中层的领导,并没有到高层。而且,吕桦自己本身并不是一个愿意求人的人,为他自己,他是很难开口去求别人的,可是为了杜秀青,他得豁出去了! 他立马感觉到自己做了一件很不靠谱的事情,这个活儿,他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好,否则他就再也无脸去见杜秀青了。 他翻到那个同学的电话,终于拨了出去。 杜秀青这边却是一直紧盯着电脑屏幕看着,她真巴不得她看着看着这个帖子就消失了! 可是,她反复刷新之后,却发现,这个帖子被顶得越来越高,留言跟帖已经是非常的多了!那些流言几乎都是骂政府的,有的言辞还非常激烈,看来这件事的影响真是太恶劣了!已经在网络上引起了公愤! 完了完了!她心里叫苦道,这样的话,很快省里就会知道了,这可怎么交待啊! 她真想再打一次电话给吕桦,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吕桦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做到的,但是这也需要时间啊!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在火炉里烤着一样,浑身都难受!难受得无以复加!而且这种煎熬的感觉是无法用语言说出来的! 她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过一会儿就盯着屏幕看一下,一个下午,她的关注点和所有的心思都在这个电脑屏幕上。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杜秀青才发现,那个帖子找不到了,消失了!真的消失了! 啊!她终于松了一口气,立马抓起电话给吕桦打了过去:“谢谢你,吕桦!” 吕桦也是一直在关注着网上的动静。 “不用谢!秀青,我告诉你,天海社区的帖子消失了,还有其他网站转载的依然存在,我正在努力,把所有的帖子都删掉,包括千度都无法度到了!这还要一点时间,你再等等,别着急!”吕桦说。 “好,太谢谢你了!吕桦!”杜秀青真是由衷地感谢他,她自己都只看到天海社区的,并没有发现其他网站也有转载,不是吕桦做事心细,她还真不知道这些。 “真的不用客气……”吕桦说,“我也是第一次动用这些关系网,你让我明白了,自己还真的有这样的能力去做这样的事情!” 呵呵,吕桦的话让杜秀青心里也顿时高兴起来。 “吕桦,真的太谢谢你了!你这回真是帮了我大忙了!欢迎你常回家看看!”杜秀青终于轻松地说道。 “好!有机会我一定会去的!”吕桦说道。 “这次的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动用这么多的关系一定需要还人情,需要什么,你尽管跟我说!”杜秀青说道。 “呵呵,老同学,等我要的时候你可要给得起啊!这次我暂时先攒着到时候一起来收利息了!”吕桦笑道。 “好,一言为定!”杜秀 青满口答应道。 就怕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吕桦心里想道。 坐在电脑桌旁,吕桦的脑海来出现的就是杜秀青的影子。他情不自禁地点开电脑里的一个文件夹,打开了那天和杜秀青一起去游东部华侨城的照片。 看着照片上杜秀青那一脸淡然的神情,还有杜秀青浑身散发出来的那份独特的气质,吕桦的心就有些热跳起来。自从那一次见到这个小时候的梦中情人,他的梦里就总是她的身影……真渴望能够再次把她搂在怀里…… 唉,罢了罢了,不要做白日梦吧!吕桦在心里安慰自己说。 权倾一方12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杜秀青本以为这件事从网上消失了之后,麻烦就过去le,却没想到更大的麻烦还在后头。 吃完了晚饭,于少锋终于再次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辛苦le,坐吧!“杜秀青看着于少锋那一脸的疲惫和风尘仆仆的样子,知道他这一下午的调查应该是有了结果。 于少锋坐下来,喝了口水,终于感觉到喉咙里不再被堵得慌了。 “事情很是诡异,”于少锋说,“听附近的村民反映,他们晚上临睡前,周围都还是静悄悄的,没有感觉到什么不一样。可是,到了半夜,突然听到轰隆轰隆的声音传来,有人喊‘地震啦,地震啦……’于是大家以为是真的,就都拼命往外面跑。倪大霞一家也是在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往外面跑的。可是,他的老父亲是重病瘫痪在床的,倪大霞本想着背父亲出去,可是那时候就感觉到房子在震动,外面的墙已经开始塌了!于是她男人拉着她就外面冲!跑到空地上一看,一辆巨大的推土机正在推倒她家的房子……” 于少锋这话听得杜秀青感觉像是听天书一样!还有这么离奇的拆迁方法?她睁着眼睛看着于少锋,心都感觉在突突地跳动起来。 “而逃出家门的倪大霞一家人,看到的不是地震而是有人要拆她家的房子,立刻疯了一样跑过去想要阻拦。可是,推土机全然不顾前面有人,而是径直往前冲,倪大霞的男人一下子就抱住了她,把她从推土机前边给推开了,推土机轰隆隆地辗压过去……倪大霞一家老小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推土机就那样生生地把她家的房子给推倒了……就在他们一家人哭喊着要上前围堵着推土机的时候,司机却是调转车头,飞快地开了出去,然后扬长而去……”于少锋简明扼要地介绍了这些情况后,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的心由开始的突突直跳已经转变为异常的愤怒和悲痛! 这么明目张胆去推倒民宅,这样的强盗行为究竟是谁干的?虽然她心里已经锁定了这个人,可是必须得有证据!如果真是他,那么,是谁给了他这样的雄心豹子胆,敢冒天下之大不讳,干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他如此心急,就是吃定了这块地,想尽快弄到手,可是他凭什么这么有把握?是谁在给他撑这么铁杆一样粗硬的腰!难道在他的眼里,这个天下就没有法律了吗? “查到这个背后的人是谁了吗?”杜秀青问道。 “还不敢确定……”于少锋说,“有个线索,就是那辆推土机,当时现场有人看到车牌记了下来。今天我们也顺藤摸瓜去看了看,是私人拥有的,叫陈铁军,平时受雇在各处的工地,也不固定,哪儿有活儿就去哪儿干。” “把陈铁军先抓起来再说!”杜秀青说道。 “我和康明去了,可是陈铁军已经逃走了!”于少锋说道。 “顺着线索往下找啊,这人还能在地球上消失不成?”杜秀青有些生气道。 “对不起,康明说要请示后才能行动!”于少锋有些委屈地说。 “请示谁?为什么没有向我汇报!”杜秀青很是激动地站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这个康明,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门口围堵的时候,看不到人,到了关键的时候要往下追查,却突然掉链子,这不是故意给犯罪分子以逃脱的时机吗?杜秀青立马意识到康明所做的目的。看来,他们是一伙儿的! “康明呢?”杜秀青问道,“他为什么没有一起来汇报情况?” “他说他不太舒服,先回去休息了,让我一个人向你汇报!” “扯淡!”杜秀青拍了一下桌子,说出了她几乎很少说出口的脏话,“你打电话给康明,就说我要见他,立刻!” 于少锋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电话。 可是电话却转接到秘书台去了,根本无人接听! “对不起,没人听!”于少锋说道。 “真是胆大包天!”杜秀青气得几乎要抓狂,看来康明是真的要对着干了! 杜秀青隐隐感觉到那张看不见的巨大的网正在朝她铺撒下来,她内心深处却不知道撒网的背后“高人”究竟是谁!这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杜书记,我们该怎么办?”于少锋问道。 “打电话给万海军,让他过来一趟……”杜秀青看着窗外说道。 于少锋立马通知万海军。 万海军很快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万局长,请坐!”杜秀青很是客气地说道。 万海军有些受宠若惊,他这个公安局副局长,还从来没有如此受县委书记待见过。 “来,请喝茶!“杜秀青亲自给万海军倒了一杯茶。 万海军立马站起身来弓着腰接过杜秀青递来的水杯,“谢谢杜书记!” “别拘束,请坐!”杜秀青很是和蔼地说道。 万海军还是有些放不开,不知道这个时候杜书记亲自召见,究竟为何事? “万局长……”杜秀青叫道。 “杜书记,您叫我小万就好了……”万海军还是不太习惯杜秀青这么客气地对待他。心里那份紧张让他简直有些无所适从了。 “呵呵,万局长,别紧张,有件事儿,我和于副县长需要你的鼎力支持!”杜秀青看了看于少锋说道。 于少锋心领神会,理了理思路,然后开始对万海军说出了昨晚强拆的事情。 万海军也听说了,这件事情现在在余河都是爆炸性的新闻。 到今天下午,现场才清理出老人的尸体,幸好杜书记对他们有承诺,不然这件事情绝对会弄得不可收拾。 现在听于少锋这样一讲,万海军大概明白了他被叫到书记办公室里来的原因。 于少锋讲完了事情的经过,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站起来,在办公室里转悠了一圈,然后啊,看着万海军说:“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是谁在主导这场悲剧,我们一定更要调查清楚。万局长,这个案子由你来负责,秘密组织几个人进行调查,有了情况,你直接向我反映!” 万海军听得心里砰砰直跳了! 饶过康明来单独调查?这对于他这个副局长来说,是一件有违常规的事情。局里的任何案子,都是要向康明汇报的,如果这件事绕开 康明而后来又被康明知道了的话,那么他这个做副局长的日子恐怕就再也别想好过了!可是,面对杜书记吩咐的工作,他这个副局长又怎么干不做? 万海军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唯一的出路就是领旨行动,把这件事儿做好,争取得到杜秀青的直接赏识,那么康明就是为难他,他也用去怕了!况且,县委书记亲自叫你来办案,首先是信得过你,这种被一把手信任的感觉,万海军还是很受用的。余河多少副科级的干部啊,能得到县委书记的信任和赏识,那是非常幸运的! “好!请杜书记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万海军铿锵有力地说道。 “那就辛苦你了!注意,这件事儿一定要做得保密!”杜秀青叮嘱道。 “是!”万海军也是心领神会。 饶过康明,说明杜书记已经不相信康明了!那么,这么说来,自己的机会是不是来了!想到这里,万海军就有一种豪情,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做出个样子来给杜书记看看! 只是,万海军没有想到,任何事情,都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他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已经被人给盯上了! 万海军和于少锋走后,她在心里权衡了很久,还是想着把这件事向市委书记林宇汇报一下。可是,想了很久,她却一直不敢拿起电话拨打出去。 上次电影院的火灾事件,已经让她在林宇面前无法抬起头来说话了,现在还出了人命案,这该如何解释!除了她这个书记当得无能,还能说明什么? 但是,这个电话如果不打,她知道,一定会有更大的麻烦。 思考良久,她还是忐忑不安地拨打了林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几乎是快要断线了,林宇终于接听了。 “林书记,对不起……”杜秀青忐忑不安地说到 那边没有声音,隐隐听到笔尖敲击桌子的声音。 “林书记,今天上午拆迁的事情……”杜秀青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小心谨慎地说着每一句话。 “为什么在节骨眼上总是出事儿?”林宇沉默了好久,终于冒出这么一句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对于杜秀青来说,威力却是非常大的。 “是我的工作没做好,请林书记批评!”杜秀青立马再次检讨道。 “你给我说说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林宇不想听她的道歉,只想知道这件事儿究竟是怎么发生的,杜秀青要如何去收场。 今天他也听说了网上有报道这件事情,可是等到他忙完了快下班的时候去网上看,已经找不到这条新闻了!看来杜秀青还是动用了一些手段,网络这个东西现在是最不好控制,也最让政府害怕的玩意儿。冷不丁儿哪儿就弄出一出新闻,然后一会儿工夫全国就知道了!这个传播的速度和力量真是太快太大了!大到让人无法掌控! 可是杜秀青是有什么神奇的法宝让网络上的这条新闻消失的呢?而且是很快就给杀死了!这恐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但是,网上的新闻虽然消失了,可是影响已经出去了!下午,林宇已经接到省委李成鑫副书记的电话,问他余河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个时候弄出这么个大动静来!可是,那个时候林宇却还被蒙在鼓励,对这件事儿一点都不知道,当时他都无法回答李书记的话,只觉得后背有些冒汗! “现在是关键时刻啊,余河要美名远播,千万别弄个臭名远扬啊!”李成鑫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我一定落实好此事!”林宇保证道。 晚上,林宇就一直在等杜秀青的电话,没想到她到这么晚才打过来,他心里当然有点火气冒头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不第一时间向他汇报,让他在李成鑫书记的面前无法交代,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杜秀青的心又是一惊,虽然隔着时空,但她已经十分真切地感觉到了林宇发出来的那股火气。 “林书记,事情是这样的,”杜秀青尽量让自己思维清晰一点,措辞严谨一些,“木雕一条街正在进行住户的搬迁工作,还没到拆迁的时候,但是,昨晚却有人对不愿意搬迁的倪大霞一家实施了骗拆,谎称是地震来了,然后等他们一家人跑出来后,顺势推倒了房子,屋里还有一位重病瘫痪在床的老人……” “谁让这么做的!”林宇简直有些怒不可遏! 听说过强拆的,还没听说过如此强拆的! 况且还没有到拆迁的时候,怎么就有人去强拆了呢?是谁要干这样不讨好的事情?! “已经在调查……”杜秀琴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汗湿了!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无法向林书记交差啊! “到现在还没查出真相!”林宇听着就呼啦一下站了起来!怎么能这么无能!你是干什么吃的!他心里和怎想大声训斥一下杜秀青。但是理智让他忍了,杜秀青毕竟是个女性,而且历来对待工作都很认真很用心,这件事或许真是水很深! “林书记,我们已经找到了线索,正在抓紧时间追查,但是,我感觉到这件事非常蹊跷……”杜秀青弱弱地说道。 “怎么蹊跷?”林宇故意问道。 “林书记,木雕一条街还没有公开招标,花落谁家还不知道,这个时候政府没有安排强拆,按理任何单位是不会站出来挑这个钉子的!况且倪大霞一家的要求也正在商谈中,也并不是不可以解决,但是去而有人这个时候故意来制造事端,我觉得这是有问题的!”杜秀青说道。 林宇听着杜秀青这话,心里也在分析:谁这么大胆子,敢如此肆意妄为?!他的脑海里在搜索着。 “林书记,此前倒是有个人来过我这儿,向我要这个工程,我当时并没有答应,但是他似乎胜券在握……”杜秀青接着说。 “谁?” “人称‘蚱蜢’的倪元宝……” “哦……”林宇这一声哦拖得很长很长。 杜秀青也听出了他话音里的意味,看来林宇是认识这个倪元宝的。 林宇当然认识蚱蜢倪元宝!信江市三大地头蛇:胖子吴教萧、老九陈同道和蚱蜢倪元宝。这三大地痞分别把持着信江市、贵和市和余河县。早先三人自立山头,似乎分得很清楚,井水河水的互不侵犯,各自管好各自界面上的事儿,谁也不招惹谁。可是,这两年似乎情势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吴教萧不仅还把持着信江市,现在已经收服了老九陈同道和蚱蜢倪元宝。余河和贵和的地盘,也都在他的管辖之内,老九和蚱蜢成了他手下的两员得力干将,而吴教萧却正儿八经做起了界面的老大,把持着整个信江市的所有地下业务。 林宇当市长的时候,就曾经下过决心要打掉这些地痞流氓,可是很奇怪,总是在严打的时候,他们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等到严打结束后他们就又回来了。那时候还远没有今 天的气候,就有人在公开护着他们,给他们撑起了巨大的保护伞!林宇为此很是恼火,但是奈何他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撼动不了他们。后来,他偶然从一个省委的朋友那儿听到了一句话,此后,他就再也没有起过要灭了他们的念头,直到现在,他们已然变成了信江市的山大王,吴教萧在坊间的地位几乎可以和他林宇平起平坐了,有时候甚是是超过了他。但是,林宇却再也没有想过要去动吴教萧一根汗毛。只要不出事儿,只要信江市太平,他就忍了,反正过两年他也要走了。信江也不是他的养老之地,江山轮流坐,明天是谁谁知道啊! 林宇半天没有再回话,杜秀青以为他已经挂了电话,却又没有听到盲音。林宇在房间里走了几圈,说:“对于死者家属你是怎么安抚的?” “我已经和死者家属见过面了,”杜秀青说,她断然是不敢说死者家属来围堵了县委门口,“答应他们的合理条件,并且厚葬死者,现在死者一家都很平静,再也没有闹了……” “秀青啊!”林宇突然叫道,“这件事儿一定要把影响消除,切莫再节外生枝了!” 这一声“秀青”听得杜秀青心里骤然热乎了起来,刚才的紧张和不安一扫而光了。她又感觉到自己在林宇心目中的位置,依然还是那么亲近那么稳重的。 “是,林书记请放心,我一定努力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杜秀青说道。 林宇心里哑然一笑,调查清楚估计还可能,还死者一个公道恐怕是不可能了! 挂了电话,杜秀青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 可是,这背后主导这出悲剧的人究竟是谁呢?是不是真的是蚱蜢?!如果真是他,那么谁是他幕后的支撑?了蚱蜢一个地痞也不敢公然做这样逆天而行的事情,还对这块地势在必得,这背后一定站着一棵巨大的隐形树! 杜秀青真希望自己能有透视眼,能透过这些事情看到后面的本质,那该多好啊! 可是,这件事儿幕后的迷雾却是重重叠叠,太让人看不透了! 万海军领着杜秀青亲自交给的这个伟大而又艰巨的任务,准备回去秘密地调几个人,来私底下好好查查,尽快给杜秀青一个满意的答卷。 第二天上班,万海军刚到办公室,康明就走了进来。 “康书记……”万海军问好道。 “海军啊,最近大家都很辛苦啊,局里准备组织一个活动,由你带队,去一些地方参观学习,为期半个月!下午出发,你好好准备一下吧!”康明看着万海军笑呵呵地说道。 这……?万海军简直是有些蒙了!怎么突然间说要出去参观学习?还要我带队?这**的是什么事儿啊?! “这……”万海军嗫嚅道,刚想说“不行”,可是却又咽了回去。 “怎么啦,有事儿?”康明盯着万海军的脸说。 “不,没事儿没事儿!”万海军有些心神不定地说道。 “那就这么定了!”康明站起来,拍了拍万海军的肩膀说,然后转身就走了出去。 看着康明离去的背影,万海军在心里操骂了一句:他娘的!造不出去晚不出去,等到我有秘密任务的时候就要出去!**的成心啊!这么好的机会,楞是让这个孙子给搅和了。 不行,打电话告诉杜书记吧,只要她一句话,康明也就不好让他带队出去了!对,就这样干! 万海军立马拨通的杜秀青的电话,很是为难地告诉她康明的这个安排。 杜秀青一听,心里又惊得不行!怎么事情还没开始,康明就开始拦截万海军了?这究竟哪儿出了问题?难道于少锋走露了消息?但是,杜秀青断定,于少锋不是这样的人啊!于少锋绝对不会背叛她的,这一点,她确信无疑。 可是,问题究竟出在哪儿? “杜书记,怎么办?”万海军追问道。 “你先按康明准备的去做,让我想想……”杜秀青说完,就挂le电话。 难道要旗帜鲜明地站出来,调万海军来查这个案子?康明会怎么想?撕破这层纸,对当下这个局势是不是有利? xx 权倾一方122 既然康明这样做,那就来个将计就计吧,就把这个案子让他自己去查,而且一定要有结果!杜秀青心里想。 她立马打电话给康明,让他到办公室来一趟。 康明心里冷笑道,他已经完全明白杜秀青的心思le。 “杜书记,上午好啊!”康明站在杜秀青的跟前,笑呵呵地说道。 “身体无恙吧?”杜秀青上下打量了一下康明,问道。 “感谢杜书记关心,平稳度过泄泻期,昨天也不知道吃坏le什么,一天都在拉肚子!”康明笑着说。 “那就好,拉出个好歹来,那可就不行了,我们余河可不能一日没有康书记啊!”杜秀青假装笑着说。 “哈哈,地球少了谁都照样转!”康明笑着说。 “康书记,倪大霞家的强拆致死一案,希望你尽快彻查到底,林书记已经打电话专门过问此事了!他说一定要尽快调查清楚,还死者一个公道!”杜秀青看着康明说。 “呵呵,杜书记,这个案子我是在查啊,已经派人出去跟踪调查了,结果没那么快啊,得过些日子啊!”康明很是轻松地说道。 “哦?”杜秀青故作惊讶道,“查的进展如何啊?” “唉,嫌疑人已经逃遁,我们正在全力追捕中,估计再过些时日就能有消息了!我派出了最得力的干将出去。”康明说。 “我希望尽快有结果,上面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不能让我们总是如此被动!”杜秀青说道。 “好,谨遵杜书记的指示!”康明笑着说,“余河真是不太平啊!” 康明告别后,很是得意地走出杜秀青的办公室。 想跟我玩儿,呵呵,还远着呢?康明心里想。 杜秀青心里真是懊恼得不行,可是又不好发作,她估计这件事儿到最后一定是找个替死鬼不了了之,这样的话,那个背后的人就高枕无忧了,这些人真是太狡猾了。 可是,现在她却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抽调谁去秘密调查?余河还有谁能来承接这样的任务!从市局呢…… 几乎是一瞬间,杜秀青想到了吴巧玲的老公唐鸣。 唐鸣是市刑侦科的,是不是可以找找他? 杜秀青很久都没有和吴巧玲联系了,还是去年过年前吴巧玲挺着大肚子来她这儿见了一面,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孩子生了没有? 想到这里,杜秀青感觉自己对这个老同学关心太少了,平时不联系,感情都有些疏远了。 她给吴巧玲打了过去。 “喂……”电话里是个男人的声音。 杜秀青立马听出来是唐鸣的声音。 “呵呵,唐鸣你好,我是秀青啊!” “杜书记你好你好!”唐鸣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有些激动地说道。这个余河的一号人物可不是轻易给人打电话的啊。 “你好!巧玲呢?最近挺好的吧?”杜秀青问道。 “呵呵,感谢杜书记关心,我正在信江人民医院里,巧玲昨天刚生完孩子……”唐鸣很是兴奋地说道。 “啊!太好了,恭喜恭喜啊,你升级做爸爸了!”杜秀青也很激动地说道,“生了个大胖小子吧?” “呵呵,是的,是个胖儿子,八斤半啊!”唐鸣很是高兴地说道。 “哇!巧玲太有功劳了!你得好好奖励她一下!”杜秀青笑着说,“巧玲怎么样?是顺产的吗?” “是要奖励,中奖,我们家的大功臣啊!她挺好的,是剖腹产的,高龄产妇了,不敢顺产,到时间了我们就选择直接剖腹,比较安全!”唐鸣说。 “是,这样考虑比较周全,母子平安就好!真替你们高兴啊!恭喜恭喜啊!”杜秀青再次道喜道。 “谢谢谢谢!”唐鸣再次感谢。 这个时候,还真不好对唐鸣提这个案子的事情,杜秀青挂了电话,想了想,应该到医院里去看看吴巧玲啊!老同学生孩子,而且是这个年纪生子,也算是人生中的大喜之事了,该去好好祝贺一下,顺便看看能否和唐鸣透透这个事情。 可是,她一个县委书记去医院看吴巧玲,她又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这样去好不好呢?会不会引起别人不必要的猜测?真是瞻前顾后的,几乎寸步难行。 最后,杜秀青决定,不管那么些什么陈规陋习了,去掉权力的外衣,你就是一个女人,一个母亲,吴巧玲的同学,怎么不能去医院?再说,这件事儿悄悄地去,又有谁知道? 想好了,杜秀青叫梁晓素去安排,买点给吴巧玲的东西,尤其要给孩子买个好礼物。 杜秀青坐下来,仔细想想倪大霞家的这件事情发生后,似乎一切都来得太快了,根本来不及反应,很多事情就已经处理过去了。而且昨天下午倪大霞那一拨人来堵县委的大门,她所答应的那些条件,也都是她一个人的意见,并不代表班子的意见。 杜秀青现在想,觉得自己还是心太急了,太怕这事情再闹大。但是,她这样做其实的不妥的。想想她应该理解召开一个常委会,让大家对这件事儿有个明确的认识。况且,事情也不该她一个人来承担。她通知吴凌霄,立刻召开常委会,十分钟后碰头。 吴凌霄没想到她开会来得这么急,说不定有些人根本还在外面,十分钟后无法赶到会议现场。杜秀青的行事风格,他现在算是有些清楚了,她表面上看不是个急性子,其实骨子里是个非常急的人,办事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吴凌霄立马通知所有的常委,能不能准时到,就是他们的事儿了。 十分钟后,杜秀青第一个出现在会议室里。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都到了,就剩康明还没有来。 杜秀青也不等了,直接开会。 “吴主任,今天的会议纪要务必做好!”开会前,杜秀青看了看吴凌霄说。 吴凌霄自然是不敢怠慢,拿起笔开始认真记录。 “同志们,”杜秀青端坐在会议桌的正中间,双眼平视前方,似乎在看着对面的人,其实她的目光放在后面墙上的那副余河县地图上,“ 强拆事件发生后,本该立即召开这个会议,但是,事情的发生急转直下,**乏术,到现在才抽出一点时间来和大家商议这件事儿。” 杜秀青说道这里,眼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扫了一下。 “于副县长,把现场的情况通报一下吧!”杜秀青的目光最后在于少锋的脸上定格了。 于少锋简单把昨天对杜秀青说的情况又说了一遍。 “昨天下午倪大霞一大家族的人来到县委门口围堵,说实话,看到倪大霞,我心里很心痛,很心痛,对待这样的老百姓,我们应该给予更多的关爱和帮助。可是,这件事儿发生得太过离奇,不容我们细想,一切就那么猝然而至,也非常不符合常理!为了安抚这位可怜的女人一家,也为了尽快把这件事儿平息下来,好对上面有个交代,昨天我表态给倪大霞的条件,现在一并拿到常委会上来,做个备案。他们的合理诉求,我们理应答应。昨晚市委林书记也过问了此事,让我们一定要注意把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并且尽快查处事情的真相,还老百姓一个公道!”杜秀青说完,又看了看在座的各位。 大家都目光游离。 “对于这件事的发生,我到现在都感到震惊!只有‘震惊’这两个字能形容我的心情……康明同志为何缺席?”杜秀青看着吴凌霄道。 “他说在外面,要晚一点儿……”吴凌霄弱弱地说道。 又是借故逃脱!杜秀青心里想,从倪大霞家的事情发生后,康明似乎就一直在回避着什么,总不愿意和她照面。 刚才她还找到了他,这会儿却又说在外面! “今后,我们大家要形成统一的认识,我们发展经济是为了让老百姓生活得更好,如果事与愿违,那么,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倪大霞家的例子,是一个意外,这件事一定要调查清楚,而且是要尽快调查清楚!”杜秀青说着,就有些气愤,有些激动。 只是台下听着的人,却都并没有往心里去。 胡春平看着她,在内心深处摇了摇头。这件事儿,恐怕你是查不清楚的,就算是你查清楚了,你也无可奈何啊! 蒋三发似乎一直都是游离在会议之外,杜秀青在讲什么,他似乎一句都没有听进去,不,应该说听进去了一句:发展余河是为了让老百姓生活的更好!这句话,他听了就想笑。就你想做一个为民的好官!事实上呢?任何一个地反个,在发展经济的同时,都是要牺牲老百姓的幸福为代价的!当然,这句话谁都不会说,都是说为了让百姓生活得更好,为了让当地的经济腾飞,明天更美好!但是,真正能做到这样的,有吗? 哈哈,别太天真了!蒋三发的眼睛始终看着窗外,那棵冒出了生机的梧桐树上。 快到初夏了,县委的院子里又是一片绿荫,美丽的好季节要来了。 梁晓素到婴儿用品专卖店就买来了杜秀青交代的这些东西,吃过中饭,小舒驾车,杜秀青带着梁晓素直接往信江市人民医院开去了。 来到医院,杜秀青直接去了妇产科打听一下,就找到了吴巧玲的病房。 对于杜秀青的突然到来,唐鸣和吴巧玲都大为吃惊! 刚生完孩子,来看她的人还不多,现场有几位亲戚在那儿。 “巧玲,恭喜恭喜啊!”杜秀青提着一个大大的花篮,来到吴巧玲的身边。 “啊!秀青!”吴巧玲很激动地要坐起来。她头上还过着头巾,手臂上过着吊瓶,就连身上,也都挂着管子,正在导尿。 生个孩子也真是遭罪!杜秀青看着吴巧玲这一身这么多根管子连接着,心里感叹道。当年她生子安的时候就痛了个半死,还是顺产的,不用吊这么多的管子,不用挨刀,已经是很要命了,吴巧玲这个年纪生孩子,也算是有勇气了。如果杜秀青现在有机会还能生一胎,她都不想再遭那个罪了,为了人类的延续,女人所付出的代价真是太大了!所以说,这个世界女人才是最伟大的,母亲才是最伟大的! 杜秀青扶着吴巧玲的肩膀,说:“别动,别动,我来是看你,千万不要变成骚扰你了,那就是我的罪过了!” 吴巧玲笑了笑,很听话地把刚刚欠起来的身子又躺了下去。 吴巧玲虽然是剖腹产,伤了些元气,但是整个人的气色还是非常好的。 “巧玲,你的幸福啊现在是写在脸上的!”杜秀青羡慕地说道,“都说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生孩子的时候。” “呵呵,是真的很幸福!”吴巧玲说,“没想到这么大年纪还生了这么个胖儿子,真是难为死我了,幸好是剖腹产,不然真是危险……” “母子平安就好,孩子呢?我看看小宝宝!”杜秀青在房间里搜寻孩子的影子,却是没有找到。 “奶奶推去洗澡了,可能还要有一会儿泳。”吴巧玲说。 “呵呵,现在的孩子真是太幸福了!”杜秀青感叹道。 很快孩子就被推了进来,刚洗完澡,小家伙的精神真是好极了,小手一动一动的,挥舞着,大眼睛亮亮的,非常有灵气!啊,真是个帅小伙子!杜秀青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可爱的小婴儿。 她很是疼爱地从小床上把孩子抱了起来,那么软软的一个小肉团似的,可是却是那么充满了灵气,那么可爱至极,小嘴一张一张的,好像是在找吃的! 好久没有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了,杜秀青还真是有点小心翼翼的,生怕把孩子给弄疼了。 唐鸣在旁边看着,觉得杜秀青还真是个小女人,看着孩子的神态那么充满了爱,和她平日里展现出来的神情是决然不同的。 女人一旦浑身洋溢着母性的光辉时,往往是最漂亮的!此刻的杜秀青就是这样,抱着吴巧玲刚出生一天的孩子,这种感觉在她身上再次充分地显露出来了。 抱了一会儿,奶奶从杜秀青手里接过孩子,交到吴巧玲怀里去,要给孩子喂奶了。 吴巧玲把床上挂着的帘子拉上,给孩子喂奶。 杜秀青正好趁这个机会,和唐鸣来到了外面走廊上,她本想着借着这个机会来说说那件事儿,可是站到外面她立马感觉到,这儿绝对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况且,这个时间点也不对。随意聊了几句,根本没有提及。 聊了一会儿,杜秀青再次走进房间里,跟吴巧玲告辞了。 唐鸣一直把杜秀青送到了车场,看着她的车子离开,他才反身走了回来。 对于今天杜秀青突然到医院里来看吴巧玲,唐鸣有些不得其解。 堂堂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来看吴巧玲呢?难道她们的同学情谊真有这么好?还是杜秀青真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和同学这么平易近人?现在当官的,都是高高在上,就算是同学,很多 也不放在眼里。 杜秀青和吴巧玲真有这样好的同学关系?唐鸣觉得看不懂。平时也不见她们怎么联系,而且吴巧玲也感觉到杜秀青当了县委书记,自己不能那么随便去找她了,总觉得有些落差,而杜秀青平时就更不会主动打电话联系吴巧玲。那么今天这一出,究竟是为何意? 回到办公室,杜秀青又开始反复思考该如何突破这个案子,怎么样才能把这个案子的底翻出来呢? 杜秀青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大脑深处却在进行这激烈的活动。 “杜书记……”不知什么时候,蒋三发出现在了门口,正笑嘻嘻地跟她打招呼。 “蒋县长,请坐请坐!”杜秀青立马站起来迎接。 “呵呵,杜秀青辛苦了,要不我就不打扰了?”蒋三发站在门口,貌似要离开的样子。 “不妨不妨,坐着有点累,闭目养神了一下!”杜秀青笑着说。 心里却在想着这个时候蒋三发来到自己这儿要干什么? “那我还是打扰杜书记休息了,不好意思!”蒋三发甚是客气道。 “来,喝茶!”梁晓素端了茶水进来,杜秀青招呼他道。 “谢谢!”蒋三发依旧笑呵呵地,然后看了看梁晓素一眼。 “杜书记,余河一中新校区的招投标工作要开始了!”蒋三发说道。 “哦,安排得怎么样?”杜秀青很认真地看了蒋三发一眼。 这个工作一直是蒋三发在亲自抓的,在常委会上他们碰过头,原则上一切都按程序走。 “差不多了,参加招标的单位都已经通过审核了,可以进入下一步程序了!”蒋三发说道,然后把所有的参加招标的单位资料拿给杜秀青过目。 这对于蒋三发来说,可是有史以来的第一次。 杜秀青翻动着手上的资料,一页一页仔细看过去,八家建筑公司,资料都准备得很齐全。 翻着翻着,她看到了润良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资料,这是杜秀青的表哥周和良的公司。 她翻到那一夜,特意多看了几眼,然后合上了文件夹,放回到了桌子上。 “教育的百年的基业,我们一定要建设一所真正意义上的好学校,无论是硬件还是软件,都必须要是保质保量的,”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所以,余河一中的建设是一件大事,来不得丝毫的马虎,这个招标工作也必须严格把关,确保把这个工程交给资质好信誉好的公司来做,我们可不能给余河留下骂名啊!” “是的,杜书记所言极是,教育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的伟业,所以,一定要做好,不然我们就是千古罪人了!”蒋三发附和道,“参加招标的这八家公司,都是资质好,信誉好的公司。我倒是有个比较新的想法,提出来请杜书记定夺!” 蒋三发说完,看了看杜秀青,那目光里果真是一片征询的味道。 杜秀青也看着他,示意他讲下去。 “余河一中是个大工程,占地面积很大,建筑面积也大,涉及到教学楼,宿舍楼,综合楼,操场等等楼堂馆所,工程浩大,我的意思是,这个工程不要全部交给一个单位去做,我们可以分开,设立几大块,然后分别交给不同的公司来做,这样彼此之间有比较,也有竞争,是不是更好些?”蒋三发试探着说道。 杜秀青看着他的眼睛,立马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么大一块蛋糕,他希望能够和杜秀青平分,两人各得其所,或者是四六开也好,总之不要一个人独吞。蒋三发知道,他要是想独吞这块大蛋糕,弄不好得噎死,可是,如果分开来吃,一人几分,可能吃起来就有滋有味了,大家都能尝到这甜美的味道,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呢?! 他这个如意算盘到是算得很精啊!杜秀青心里笑道。 看着摆在上面的资料,杜秀青大概知道了,这里面保守估计,蒋三发有两个以上的内线单位,而杜秀青就是一个表哥的公司,想分成几份?那么周和良不是吃到的就更少了?况且,工程分得那么散,管理起来更是问题多多,一个工程给那么多公司去做,这似乎也不符合常规啊! 这个问题上,是不是该和蒋三发妥协?周和良能否一个人揽下这么大一个工程?如果只交给一个工程公司来做,润良公司有没有十足的把握来胜算?杜秀青也在心里权衡着。 表哥没有做过这么大工程,如果她一定让他吃下这个大蛋糕,杜秀青心里还真为他捏把汗!或许,蒋三发的建议也未尝不可? “这个建议我觉得可以试试,不要太多,两个工程公司就行了,一个负责教学楼的综合楼的建设,一个负责宿舍楼和食堂的建设,确保让资质好的单位进入到这个工程里,一定要确保质量!”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 “行,就按杜书记这个意思办!”蒋三发很是高兴地说道。 这算是他们两人第一次这么愉快地达成了一致,看来,只要涉及到共同的利益,两人还是能站在同一个立场上的,蒋三发心里想。小女人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啊!她同样有需要照顾的人! 蒋三发满意地离去了。 杜秀青想着,表哥最后能拿到那块蛋糕?是教学楼那块的?还是宿舍楼那块的?无疑,前者是快大蛋糕,后者小些,就看到时候怎么抓阄吧!杜秀青心里笑道。 杜秀青回到大班椅上坐着,桌上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弟弟华青的。 华青很久没有打电话过来了,估计是学习太忙了。前段时间他正在准备硕士论文答辩。 “华青!”杜秀青很高兴地喊道。 “姐!”华青也很兴奋,“姐,明天我要回去一趟!” “真的?”杜秀青简直是喜出望外了!过年后就没见过华青了。 “是的!我年后就和小梦递交了出国申请,现在要回去做一些准备!”华青说。 “好,你回来吧,要准备什么,姐姐帮你。”杜秀青说。 华青想说,却无法说出口。还是等到见面再说吧! “好的,后天我就到家了,姐姐再见!”华青很快就把电话给挂了。 两天后,华青果然出现在了杜秀青的面前。 杜秀青没有想到,华青这次回来,不仅让 她知道了他的学习情况,而且还带来了丁志华的消息。 华青没有回杜家庄,而是直接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着眼前一表人才的华青,杜秀青心里真是无比激动。 她站在华青跟前,只能到他的胸前了,这个高大的帅气的男子汉,就是当年跟在她**后面的小不点,杜秀青真想不到,长大了的华青,能变得这么有出息,而且长得这么帅气。似乎父母的那点有点,全部集中到了华青的身上。 “华青,来,坐吧!”杜秀青很是疼爱地拉着华青的手,和他一起坐在沙发上。 “姐,你看起来瘦了!”华青说。 “呵呵,我自己不觉得,都一样。”杜秀青笑着说,“倒是你,坐车累了吧?” “还好,没觉得累!”华青笑着说。 “坐卧铺的吧?”杜秀青问道。 “我还是坐硬座回来的。”华青说道。 “我都跟你说了,别那么扣自己,每次回家这么远,一定要坐卧铺,坐着十多个小时,多难受啊!”杜秀青责怪道。 华青在这个方面,确实很少听杜秀青的话,只要是他一个人回家,他一定是坐硬座的。他知道姐姐心疼他,想让他少吃苦,可是,他也心疼姐姐,心疼父母。父母在家种地,赚一点钱很不容易,他上大学的钱,几乎都是姐姐给的。他不想让姐姐为他承担得太多,那样他心里会不安的!毕竟,姐姐自己也有家,而且,他不想姐姐为了他而去以权谋私。那样的话,太危险! 可是,这次回来,他出国的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向姐姐开口。 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要出国,因为那是富人家的孩子才能想的事儿,他的家庭不富裕,他是贫民子弟,他不做这样的梦!可是,遇到女朋友小梦后,他的想法变了。 小梦是家里的独女,父母都希望她能出过,而且她家里有这个条件,如果他不跟着出国,他们之间的爱情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不希望失去小梦。而且,小梦也点燃了他心中的梦,到国外去,更能拓展自己的视野,让自己变得更全面,更强大,无论以后是定居国外,还是回到国内,这都是财富,是资本。而且,姐姐曾经说过,希望他出国,希望他将来更有出息。所以,他才敢做这样的白日梦! 但是,现实是实现这个梦想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啊!光是出国要交的押金都要八十万! 八十万啊!父母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的钱!姐姐真有能力拿出这么多的钱吗?他心里很迟疑,不敢对姐姐说,可是不说又不行!这次回来,就是要说这件事儿的!只要能交足这八十万,他的出国签证就一定能得到批复。 “没事儿的,姐,我年轻,体力好,坐着一样睡得着!睡一觉就到家门口了。”华青笑着说。 杜秀青看着弟弟那有些瘦削的脸庞,心里很是心疼他。华青是个懂事的孩子,从小就懂事儿,知道体谅父母,从来不乱花钱。上大学后,杜秀青承担了他绝大部分的费用,总是让华青不要那么省,该花就花,姐姐有这个能力供得起他,但是,华青还是一如既往,绝不乱花一分钱,而且课外还找了简直家教去做,努力养活自己。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弟弟的懂事,也让杜秀青心疼的同时觉得欣慰,这样的孩子才能真正有出息。 “华青,硕士论文答辩通过得很顺利吧?”杜秀青问道。 “嗯,还不错!”华青笑着说。 “出国的事情呢?” “也挺顺利……”华青说着,看了看姐姐,眼神里掠过一丝犹豫。 “华青,你出国的钱,姐姐已经给你准备好了!”杜秀青看着华青说。 “……?”华青睁大了眼睛看着姐姐,很不可思议,那么一大笔钱啊? “华青,我联系了澳洲的那个朋友,他告诉了我所有关于出国的程序,你和小梦一起,在学校那边申请,如果不顺利的话,我可以让我的朋友来帮你,关于费用的问题,我也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你把账号给我,到时间我就给你存过去。”杜秀青说道。 “姐,那可是一大笔钱啊!”华青有些不忍地说道。 “傻孩子,你别考虑钱的事儿,只要把专业学好,花钱是值得的!”杜秀青拍了拍华青的肩膀说。 “可是……”华青还是有些犹豫,不敢相信姐姐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的钱。 “我说没事儿就没事儿,你放心吧,我做事都是有准备有分寸的。” “姐……”华青看着杜秀青,眼神里有些异样的东西。 “还有为难的事儿?”杜秀青看着华青,说。 “姐夫为什么要出去打工?”华青突然问道。 这下是轮到杜秀青吃惊了!华青怎么知道丁志华出去的事情呢?她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啊!她一直没有和父母说丁志华出去打工的事情,这件事儿越少人知道越好。 杜秀青睁着眼睛看着华青,想不通华青究竟是如何知道这件事儿的。 {{booknet 123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姐,你和姐夫……”华青看着姐姐,想问又不敢问。 杜秀青看着华青,笑了笑,“你姐夫去看你了吧?” “是……”华青说,“前不久,姐夫突然到学校里来看我,我都很奇怪,他怎么到广州了?” “他怎么样?跟你说什么了?”杜秀青很关心地问道。 丁志华出去之后,就往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告诉**妈他平安到达了,此后就再也没有打电话回来了,换了号码也没有告诉杜秀青,更没有给杜秀青打过一个电话。 杜秀青也理解,他本来就是要挣脱她对他的束缚,现在出去,还老是联系她干嘛呢?杜秀青要是想知道丁志华的情况,可以直接问赵明强,但是她也不会专门去问,毕竟这样的事情问多了倒是显得很不正常。^^book.mihua “姐夫瘦了,但是人看起来精神挺好的。”华青说,“他告诉我他到深圳去工作了,那天是去广州的分布参观,所以特意抽空过去看了看我。” 没想到丁志华心里还能想起华青来,这个是杜秀青从来没有想过的。丁志华似乎对她家里的人都毫不关心,从来不会过问她的父母,也不会过问华青的事儿。可是这次他还专门去学校看华青,这说明丁志华内心对她的家人还是有牵挂的,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亦或者说是太压抑了,压根儿也就不会去表露。 “那就好,只要他在外面好,我就放心了!”杜秀青叹了口气说。 “姐,姐夫为什么要出去,留在家里不是更好吗?”华青不解地问道,况且姐夫的身体并不好。 “唉,华青,有些事情以后你自然会明白的,你姐夫可能觉得走出去视野开阔一些,能发展得更好一些吧,他自己的想法,我不好阻拦。”杜秀青有些伤感地说道。 “姐,你和姐夫之间有什么事儿吗?”华青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他很清楚地记得当年还在读高中的时候,住在姐姐家里,听到姐夫哭得那么伤心,说自己不是个男人,要和姐姐离婚,当时他还在心里错怪姐姐,觉得是姐姐不好,伤害了姐夫。后来发生的一些事情,让他觉得,姐姐和姐夫之间的事情真是很复杂,他有些看不懂。似乎他们之间从来就是那么不冷不热的,根本就不像是两夫妻。 “呵呵,华青,姐姐的事儿你别操心,我和你姐夫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以后慢慢告诉你吧!”杜秀青说,她真不想华青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伤心事儿,她一个人承担就好了,没必要家人跟着操心。 听姐姐这么说,华青也就不好再问什么了! “姐,那我先回家去看看父母,回去之前,我再来你这儿。”华青站起来准备走了。 “好,你回去吧!”杜秀青看着华青说,突然,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走到里面柜子里拿出一个小袋子,“把这个拿回去给妈妈,让妈妈每天和肉一起炖了吃,给父母补补身体。” “这是什么?”华青很好奇,想打开看看,却看到里面是一个盒子,包装很精美,上面都是韩文,看不懂。 “这韩国的高丽参,补身体的。”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的爸爸是个勤劳的人,年轻的时候就卖命地干活,都是重体力活,扛石头,盖房子,老了这就落下病根了,身子骨痛,还经常咳嗽,身体眼见着就走下坡路了。杜秀青每次回去看到父母那苍老的样子,心里就心痛得不行。再多的钱也买不来父母的健康,这是她心里最大的遗憾。所以,现在她就经常给他们买一些滋补品,尽量让他们把身体补得好一些,只有他们身体好,杜秀青的心才能安稳。 华青提着,觉得沉甸甸的。 他感觉到自己作为儿子,现在也二十五岁了,不但没有给父母任何的报答,却依旧在让父母和姐姐供养着自己,这让他心里感觉到非常的不安。姐姐是个女的,按理是不该承担家庭的重任的,可是这个家所有的重担都是她一肩扛着,她还有这么繁重的工作,姐姐在他心里的形象瞬间就再次高大起来。 “姐……”华青又想说什么了。 “呵呵,别说了,回去吧,在家有几天?”杜秀青问道。 “我有一个星期的时间在家里。”杜华青说。 “那好,好好陪陪父母,以后这样的机会就不多了,你真要出国了,回来一趟就挺不容易的,去吧,这几天安心在家陪父母。”杜秀青仰起头,很是疼爱地看着华青。 她心里也一样舍不得弟弟,飞到大洋的彼岸,真是觉得很远很远,几年都难得回来一趟啊!可是,为了弟弟的未来,就不能感情用事了。她估计到时候父母的眼泪得流成河了,尤其是妈妈,想到华青要出国,就眼泪吧嗒的。 “那我走了,姐……”华青走到门口,还转过头回来说。 “我送你吧,让小舒送你回家去!”杜秀青挽着华青的手,一起走到楼下。 她吩咐小舒直接把华青送回杜家庄。 华青走后,杜秀青的心里开始翻涌了。 华青出国的钱,她说她有准备,其实还没有眉目。八十万啊!不是小数目。她自己压根儿就没有钱。但是弟弟要出国,这钱必须由她出,家里父母是绝对不可能有这笔钱的。 可是,她要上哪儿去弄这么一大笔钱呢? 说出来或许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杜秀青从结婚到现在,居然没有攒到钱。 她和丁志华从结婚后就过得是分居的生活,经济上也是独立的。但是她的工资一直不高,平时给儿子买点东西,给父母买点东西,再打理一下自己的行头,也就差不多了。有了点职务之后,收入高些,但是开销也大了。当上了县委书记,倒是有人送钱给她,可是,她不敢收,很多钱,她都觉得很烫手,不知道该怎么收,所以大部分钱,她都是不收的。就像上次蚱蜢给他送来的三十万,那是多么烫手的钱啊!她连碰都不敢碰的!有时候,她也觉得,似乎钱对她来说并不会很重要,因为她没有太需要用钱的地方。后来,过年的时候要去给市委领导和省委领导拜年,她才知道,钱还是非常重要的。以前,有黄钟明罩着,她从来都不要操心这些事儿,但是,现在她开始要操心了,而且必须要大操心,所以这时候,她感觉到了钱的重要性。如果今年过年不是于少锋给她两个礼物,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到林宇和李成鑫书记家里去。 现在华青出国要这么多钱了,她真正感觉到了压力。这些钱,她只能去借。 可是,县委书记借钱,这说出去谁能相信?人家一准理解为你这是索贿,开口要钱啊!伸手讨钱啊!这话要传出去,她钱没借到,名就要臭了! 想来想去,这件事儿只能找自己的人借,而且一定要可靠的。 杜秀青想到了自己的表哥周和良。 周和良在外面经营这么多年,估计还是有些家底。但是,能不能一下子拿出八十万,她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晚上,杜秀青把表哥约到余河大酒店的套房里,专门商量这件事儿。 周和良还是第一次来到杜秀青在余河大酒店的套房里。 进来之后,看到这么富丽堂皇的套间,他就有些兴奋,能被县委书记请来私人领地里喝茶,这样的待遇,估计没有几个人能有吧!他心里想着,就颇有些激动。 虽然他是杜秀青的表哥,但是,作为县委书记的杜秀青,也不是随便请人喝茶的。 “表哥,请坐!”杜秀青很客气。 周和良一听她这口气,心里惊得不行,今天好像真是不太一样啊! “杜书记……”周和良反倒是显得有些拘谨了,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了。 “表哥,让你私底下直呼其名,干嘛显得那么客套!”杜秀青看着周和良,假装生气地说道。 “好,好……”周和良点头道,心里也是一阵温暖,自家人就是自家人。 “表哥,那条路差不多收尾了吧?”杜秀青问道。 “差不多了,已经在验收阶段。”周和良说。 “几次路过那儿,我看你做事还是挺认真的,工程质量抓得不错。”杜秀青把泡好的茶很客气地端到周和良跟前。 周和良立马欠了欠身子,还是有些拘谨。虽说是自家人,但是这身份摆在这儿,他还是觉得无法放开了来说话。 “应该的,我应该为你挣面子,再说做好工程质量是一个公司最起码的职业底线。我的工程从来不偷工减料,都是保质保量完成的。”周和良说,“这也是我在外面这么多年能混下去的最大本钱,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 “表哥,你这样做事才是对的,才能长久。”杜秀青说,“余河一中的兴建,投标工作到时候你和于副县长联系一下,具体的事情由他来操作,那儿是个大工程。” 周和良听杜秀青这么一说,两眼几乎放光,哇!那太好了!这可是块大肥肉啊!如果真能吃到嘴里,那可就真的发达了!他的小公司很快就能变成一家上规模的大公司了!这正是他梦寐以求的愿望啊!他的心立马激动得有些颤动起来。 想着从北京撤回来,就是跟着秀青来发点财的,没想到能这么快啊!看来,秀青还真把他这个表哥看得很重啊!他心里对杜秀青立马是十二分的敬佩和感恩了。 “谢谢,我一定会珍惜这次机会的!”周和良很是激动地说道,似乎又忍不住欠了欠身子。 “表哥,我们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杜秀青看着周和良说,“说实话,这么大的工程,交给别人我还真不放心,交给你,我心里才有底。再说,教育是百年伟业,做不好是要变成千古罪人的,余河一代代的人都要骂我,我可不想变成罪人!” “是的,是的,我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好质量。”周和良边说边频频点头。 “表哥,华青回来了……”杜秀青似乎是很不经意地说道。 “是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周和良很是吃惊地说道,“我要好好请华青吃饭,他现在是我们这个家族里学历最高,将来也一定是最有出息的人。我就最佩服你们姐弟俩,会读书,很争气,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表哥,华青很快就要出国,这次回来是办理相关的手续。”杜秀青看着周和良说道。 看着杜秀青的眼神,周和良瞬间就明白了,今晚杜秀青叫自己到这儿来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华青出国的事情。在外面混了这么些年,这点题外话他还是听得出来的。 “那真是太好了!华青要出国了!哎呀呀,真是我们家族的骄傲啊!听到这个消息我就兴奋,说真的,我就是没文化,就是吃亏在这里啊!我要是当年多读点书,说不定今天也不是这个样子,可是,现在后悔来不及了,所以我对会读书的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周和良很是激动地说,“这样吧,华青出国的费用你不用操心了,我来安排,也算是我这个做表哥的一点心意!” 呵!杜秀青没想到周和良反应这么快!瞬间就能听明白话!还一口答应来安排华青的出国费用,看来表哥还真不是吃素的,这么多年在外面,真是练就了一点功夫啊! “表哥,谢谢你,哪能***心呢?”杜秀青笑着说,“如果表哥真有这个实力,我倒是想跟表哥打个借条,为华青筹备出国的费用。到时候,一定还你!” “秀青啊,你要这么说,哥就要说你了!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就这么看不起你哥啊!”周和良假装生气道,“我好歹也在外混了这么些年,我弟弟出国这点费用还要***心?你放心,我来安排,你别管了!” “表哥,这不是小数目啊,我不能让你出,还是按我说的,我打借条,向你借,到时候还你!”杜秀青坚持道。 “你真这么瞧不起你哥啊!”周和良说,“多少钱?” “八十万!”杜秀青说完,紧紧地看着周和良。 她看到周和良的脸瞬间就抖动了一下,似乎有些抽搐的感觉,但是很快他就强作淡定了。 “没问题,你放心,我来安排!”周和良爽快地说道,而且伴着很爽朗的笑声。 可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好个乖乖啊,一下子就开这么大的口!姑奶奶,这可真是难为我了!让我上哪儿去一下子弄这么多现金啊!刚才为什么不先问问多少钱呢?这下可好,夸下海口,已经无法收回了!而且余河一中的大工程,就像是一块充满了诱惑的大蛋糕,就那么吊在半空中,让他垂涎欲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啊!杜秀青虽然是他的表妹,但是官场中讲的就是交易,人家凭什么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你来做啊!余河多少人等着要啃这块大蛋糕大肥肉啊!你想要一个人独吞那份蛋糕,走遍天下也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你吃了这一顿,下回就再也别想吃了!而且,还有吐出来的可能!可是,周和良是想一直吃下去的,是想跟着杜秀青吃饭的,而且他相信那是定然有好饭吃的!自己人毕竟可信一点,只要你能和别人一样,舍得对她下本钱,把两人成表兄妹的关系变成长久的愉快的合作关系就行了!那么,投入这点钱,又算得了什么呢?没有?就是一分没有,也得去借,去凑,就算是把自己给卖了,也要尽快弄到这笔钱啊! “表哥,我给你写个字据……”杜秀青拿出放在茶几上下面的笔和纸,坚持要给周和良写借条。 “秀青,你要是这样,我真要生气了!你这要打哥的脸啊!”周和良假装生气道,“华青是我弟弟,我能不帮这个忙吗?别人家的孩子,这么有出息,我都要去资助一下,何况他还是我弟弟呢?!别再说这话了!” 杜秀青听着周和良这话,心里倒是很舒坦。看来,自己人就是自己人。如果换做是别人,杜秀青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开得了这个口。杜秀青在心里已经记下了表哥的这一功了。   “谢谢表哥了!我替自己,也替华青谢谢你!”杜秀青真诚地说道。 “你再这么客气,我就坐不住了!”周和良笑着说。 他看着杜秀青的样子,知道自己也该走了,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站起身告辞,杜秀青也没做挽留,送他到门口。 华青的出国费用有了着落,她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就落地了。 只是周和良从杜秀青的房间里出来后,心里却压着一块石头了。 他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还真是有点难度。不过,就是再难,他也要想办法尽快凑到这笔钱,否则这出戏可就一样要演砸了。 他钻进车里,发动起来,一下子就冲了出去。 蒋三发这几天其实也过得并不顺心。 倪大霞家的拆迁一事儿,他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个节骨眼上,出这样的事儿,对于余河,对于杜秀青,对于他来说,都是非常被动的事情。 这件事儿发生后,他一直在回避。他不想面对杜秀青,也不想去面对这个事情。 可是,有些事儿,是逃不掉的。 他到现在都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要玩这样为危险的游戏?难道真是为了给杜秀青一个信号?可是,这个信号真的是给得太不合时宜,也太不巧妙了!这些年轻人做事啊,真是太让然看不懂了!他在心里感叹道。 现在他心里也是背负着巨大的压力,不知道这件事最后要怎么收尾?能否捂得住?真能做到毫发不损平稳度过,怕是没那么容易啊!杜秀青能善罢甘休吗?不查出真相,她能甘心?这个女人做事,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如果她动用非常规的手段来做,还真不知道最后要变成什么样的结局。那天放在网上的新闻,她居然能那么快就让她消失,足以见这个女人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啊!这样的事情,有时候得弄到中央去,都无法全部清除啊!这个女人,还有这样的隐线,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蒋三发隐隐感觉到,杜秀青越来越不好对付了!以前他总是小看她,不把她放在眼里,现在看来,不但要把她放在眼里,还要好好端详着,好好分析着,她那娇小的身体,似乎包含着巨大的能量!貌似没有她摆不平的事情! 康明今天故意不参加常委会,这样做,他就觉得有点过了,至少面子上已经驳了杜秀青,这会让杜秀青内心十分的不舒服的。 晚上,康明来找他,蒋三发拿眼睛一直盯着他看,看得康明有些发毛。 “逃避也不是办法!”蒋三发说。 “我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这样,拖!”康明说。 “最后要如何了解这个案子?”蒋三发问道。 “还没想好,待命!”康明说。 “有明确的指示?!”蒋三发问道。 “还没有,反正人已经跑了,找不到了!”康明说。 “想弄成死案?”蒋三发不可理解。 “不知道,上面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先不急!”康明翘着腿说道,一副无可奈何,也无所畏惧的样子。 蒋三发看他那样,脸色开始变得阴沉起来,看着他的神情就很不友好了。 康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立马放下脚,坐直了。 “这事儿还真别玩大了,出了人命案毕竟不是小事,得有个合理的解释才能服众!弄得收不了场,最后倒霉的,还是我们!”蒋三发说。 “我也想过,但是,这件事儿非同小可,不是我说了算的,所以我说我决定不了,老大,你也一样决定不了啊,听天由命吧!”康明说道。 蒋三发长叹了一声,站了起来。 自从燕子和小儿子离开国内之后,他就变得更加谨小慎微了,生怕哪个地方出错,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啊!他还想功成身退,出去和小儿子和娇妻小燕子共享天伦呢!所以,最后的这几年,还是稳中求发展吧,稳定压倒一切,也是中央目前的工作重点。 所以,他对于杜秀青现在也是尽量的尊重一点,像余河一中的招标工程,按以前他的性格,他是断然不会去征求她的意见的,自己直接弄完了事儿。可是,他现在权衡再三,还是蛋糕大家都分一点,别一人独吞,那样容易出事儿啊!况且,余河一中这么大的项目,不让杜秀青沾边,那也是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的啊!有花戴在前头,是再好不过的事情le,弄得杜秀青不高兴le,哪个地方出来横插一扛子,他照样得收拾残局,还吃力不讨好!况且,现在也是非常时期,两人的团结协作,显得尤为重要。血防工作会议在即,一切工作都要在会议召开之前做好,否则耽误了这件大事儿,首先要责问的就是他这个县长!他可不想死在余河。这个地方呆了这么久,他也有些呆腻le,等这阵子过去之后,他还真想换个地方。一个地方呆太久自己容易觉得疲劳,也容易出事儿,还是换个地方好!综合各方面的因素,蒋三发想平安过渡,早点换地方,早点离开这个女人,然后早点脱身,早点出去和儿子团聚,享受天伦之乐啊!这才是他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 124 “老大,这段时间你怎么变得温和了啊?”康明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的意思很明确,怎么改变了方法和策略了?不准备和小女人斗争啦? “呵呵,我一直都是温和的啊!”蒋三发笑着说,“年轻人可能冲一些,到我这个年纪,不应该再冲了,都知天命了,也该平心静气地来看待一些问题了。再说,冲,并不是好的方法,和才是上上之策啊!” 康明听着蒋三发这话,真是有些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 这蒋矮子出了名的犟啊,杜秀青刚上台的时候,他是什么样的?那气势可是绝对的势不两立啊!这才过了多久啊,他就要投降了吗?康明在心里有些瞧不上眼前的这位了,党政一把手,在哪儿不是斗得你死我活啊!从来没有和谐的!有道是你想和,她想和吗?说不定你想和的时候,正是她要斗的时候啊!就怕到时候你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了,那可就惨大了去了!dongdui “老大,这个节骨眼上,我们是要小心谨慎些,但是,绝对不能认输啊,更不能放弃啊,放弃就只有死路一条了!”康明看着蒋三发说道,神情里的那股子意思,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什么叫认输,什么叫放弃?”蒋三发意味深长地看着康明,然后缓缓从旁边的茶几上拿出烟来,准备点上一支。 康明见状,立马弯下身子,拿起那盒软中华,抽出一支,递给蒋三发,然后再小心地为他点上。 蒋三发是个烟鬼,尤其是遇到有心事儿的时候,他就要抽烟。 而且他抽烟的架势还很有特点,有点像改革开放的总设计师,喜欢夹着烟,然后右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然后时不时的来抽一口,再缓缓的吐出烟雾。 这会儿,康明帮他点着了烟之后,他就深深地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待眼前的烟雾都消散了之后,他就那么夹着烟,让香烟自燃,那袅袅的烟雾在他眼前飘散开来,而他的神情,这时候就显得很是奇怪,让人看不懂,猜不透。 康明以前总是会莫名地被蒋三发训,这段时间倒是少了。现在看着眼前的人又是这样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他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起来。 领导训他,他害怕,领导不训他,他更害怕! 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贱骨头!康明心里骂自己! 说实话,这几天他心里也很害怕,不知道最后这件事儿该如何收场!那天倪大霞一家围堵县委的时候,他理应很快地出现在现场,可是,他选择了逃避!他故意延迟了时间,来到现场,开常委会,他又是这样,但是,他潜意识里真是有些害怕看到倪大霞这个女人,好像真的欠了她什么似的!还有那个被埋到了老人,当时挖掘的时候,他在现场,那个惨状,他不愿意再看第二眼!老人挖出来的时候,虽然浑身被土盖着,可是,那双眼睛却是睁着的!那个骇人状,让他这几个晚上都老做噩梦!梦里居然真有人来找他,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不管是谁,都是那样一双睁得很大很大的眼睛!啊,康明的心里啊,每次都是汗涔涔的!都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可是,这人不是他杀的,他为毛要心虚啊!唉,真是太没鸟用了!康明在心里骂自己!好歹也是经历过一些事情的人,怎么能这么没有定力呢? 本来今晚康明还要说点其他事情,见蒋三发这个状态,他也没心情再说了,最近似乎神经都是紧绷的,他倒是想让领导出去放松放松。 “老大,今晚我们去放松一下吧,好久都没有去夏威夷了,估计那儿应该有新鲜的货物。”康明看着蒋三发说。 他说的夏威夷是信江和余河最好的一家桑拿城,就开在余河和信江的交界处,那个三不管的地方,最安全。当然,康明去哪儿那都是最安全的!夏威夷那儿有几个特大的包间,是康明包下来的,专门给蒋三发和其他领导去放松的地方。老板前两天给他打电话,说是又到了一批新的海鲜,让他们有空过去常常,保准让他们满意,据说还有个别没有开苞的小海蚌啊,娇嫩娇嫩的,他心里有些痒痒的,奈何这几天出了这档子事儿,让他有些**乏术。 “今晚没兴致,”蒋三发又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我倒是很久没有和你们玩牌了,你看看何平和李宝强在哪儿,让他们过来玩几圈。” 蒋三发喜欢打牌,而固定的几个人就是康明、何平,李宝强,当然还有桂振林这样的一些大老板陪着玩。 “好,我这就联系他们!”康明看蒋三发的兴致似乎起来了,立马召集何平和李宝强往这么赶。 老大一句话,他们就得跑死马!何平这会儿正唱得起劲呢,康明这个招魂的电话,让他再多一分钟也不敢多呆了,立马从女人软软的肉团中抽身而出,虽然心有不舍,但是什么事儿也比不上康明说的这事儿。 李宝强也一样,接到康明的电话一看,都已经十点多了!这个时候怎么突然想到玩牌了?按点来算,这个时候应该是老大做俯卧撑的时候吧!看来今天这时局有点怪!李宝强心里想,也很快就离开了他的温柔乡,朝蒋三发这儿疾驶而来。 很快这一个场子的人就凑起来了。 大家来到蒋三发的麻将室,全自动麻将机转动起来,只听得咖啦啦一阵响动,然后整齐的“长城”就被送到了桌子上。 蒋三发稳坐东方,那是他的风水宝座。康明坐他的对面,而李宝强坐他的上手边,何平坐他的下手边,这个格局几年如一日,从来没有变过。 至于为什么会形成这样的格局,好像没有刻意安排,自然就形成了。 后来康明曾经想过,这样的格局蒋三发为什么喜欢呢?那是因为李宝强最不会打牌,总是能把最好的牌放给蒋三发吃,而且给了他吃,他还能那么实心实意地后悔,说,哎呀,这牌可真是走错了地儿,怎么老跑到我家里来呢,你看我又不要你,对吧!打了!这一打出去蒋三发就能清口,有时候李宝强能连着给蒋三发吃好几张牌,蒋三发就是再臭的牌,他也能清口了! 而何平呢?他更是善于打牌的高手,蒋三发不能吃到他的牌,但是他总是能给他碰,康明记得有好几次,蒋三发吃不到李宝强的牌时,就是碰何平的牌,碰成了碰碰和了!何平还真是高手,这点康明真是佩服! 而康明坐在对面,他最大的特点就是点炮!每当蒋三发清口后,他就能点到他要的那张牌,给他和!哈哈,这是蒋三发最高兴的事儿!没有谁能像康明这样善于点炮,而且点得恰到好处!为此,蒋三发多次笑他是点炮高手! 今天这个局,一上来,蒋三发就手气大好,只吃了李宝强一张牌,就清口了!而康明手上的牌却还是乱七八糟的,一个连着的都没有,倒是有很多他最不想要的风。 他看了看蒋三发的表情,大概知道他已经是在等着和牌了!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这次他还真不知道打什么好。这一张要是打得好,他就不愧是点炮的高手了。 想了想,他把那张“北风”给打了下去。 “北风!”康明大声说道,然后盯着蒋三发的脸看着。 “呵呵,我正等着你吹‘北风’呢!”蒋三发高兴地顺势把牌推倒,一看,还真是和“风”的牌,不过,不只是北风,南风也可以,他手上有东西风,就等着这南北两张风下去了。 “老大今晚的手气又是大好啊! ”康明摇摇头说,“我本来还想着这么多风,我该打哪张呢,我手上还有个东风,你看看,我就打了南风,你这真是手气好挡都不住啊!” “你这个点炮高手那可不是吹嘘的!”蒋三发笑着说,“你不仅牌桌上善于点炮,这床上的炮是点得更好啊!”连着和了好几把,蒋三发的兴致果然好了很多,脸上的神情也放松了,开始和康明开玩笑了。 “哈哈,那是,那是……”何平和李宝强附和道。 康明也笑哈哈的,在座的,哪个不是点炮高手?康明心里想。 这时,麻将机自动打开了洗牌口,几个人把麻将往中间那个窟窿里推进去。康明边推边说,“男人嘛,不会点炮那可怎么活!再说,男人的炮,就是女人的药,那个女人不喜欢?!只可惜,我这甘露有限,无法滋润更多的女人,否则,我真想做个活雷锋,给更多的女人以滋养,伟大而又光荣的任务啊!哈哈!” 康明边说边看看蒋三发,发现他脸上的笑意很浓,看来玩牌还真让他找到了兴致。 “你小子,可别那么贪心啊!”蒋三发抽了一口烟说道,“越是非常时期越要洁身自好!” “是,是,老大说得对!”康明点头道,不知道自己哪儿又说错话了,怎么突然间又严肃起来啦! 何平也觉得蒋三发今晚怪怪的,说不出什么感觉。 这蒋老大平时也是好一口的,怎么今天不谈这个话题了?他正是缺女人的时候,按理对这个话题是最感兴趣的,难道他真洁身自好了?何平心里十二分的不相信。 可是,自从他的那个老二带着孩子出国后,还真没看见他再找其他的女人来填补空白。难道他真要为一个女人守身如玉?这可不是他的作风! 何平边抓牌边琢磨着,蒋三发这段的心思究竟放在哪里?他不会想金蝉脱壳吧?! 想到这里,何平心里立马惊出一身冷汗!抓牌的手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那张牌都掉在了桌上。 蒋三发正要伸出手来抓牌,看到何平那微微抖动了一下的手,立刻看这何平的脸,但是只停留了那么几秒钟,很快就过去了,然后抓起了自己的那张牌。 何平立刻笑着掩饰自己刚才的分神,“哈哈,今天的手气还真是好啊,这样的牌都能抓到!” 蒋三发听他这么一说,又开了他一眼,然后沉默不语,整理自己手上的牌。 何平的眼睛虽是看着这些牌,脑海里却依然在转动着,刚才的那个想法,他想抹去都有些不太可能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即刻就钻进了他的内心深处,让他无法逃脱这种思维的掌控。 现在听到看到的各级官员“金蝉脱壳”的案子太多了! 如果身边的这位爷真要玩这么一出,那么到时候查起来,他们在座的这几位可就一定是在劫难逃了!他可以远走高飞,自己呢?能吗?插翅都飞不出去啊!老婆孩子父母家人全部都还在身边,逃到哪里去?想到这里,何平的心就冰凉了,连抓牌的手都显得有些无力了! 但是,他有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强大精神跟着打下去,反正也不能和牌,就乱打一气,只要能让蒋三发和牌就好。 晕晕乎乎地打了几个小时,蒋三发似乎很高兴,还想再接着打,可是看看其他几个人,尤其是何平,似乎都要睡过去了,蒋三发笑着说:“看来小何今晚是地税国税一起交了再过来的,有些透支地厉害啊!好了,就到这里吧,散了散了!” 何平一听,立马道歉道:“对不起,老大,最近这体力还真是不行了,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这男人的力量不够,阳气不足啊!惭愧惭愧!” “哈哈,要不要哥给你几粒‘还魂丹’?”康明笑着说。 “你留着自己用吧,我暂时还用不上……”何平撇了撇嘴说道。 一行人散去,蒋三发却是收获很丰厚啊! 几天后,余河一中的工程正式举行公开招投标。 果然不出周和良的意料,他的润良工程有限公司拿到了这个工程项目,而且是大头:教学楼和各个场地建设的工程。 另外一个锦汉建筑工程公司,承建的是宿舍楼和食堂大楼的建设,这个工程只有教学楼的一半。 周润良心里那个激动啊!他真感觉自己顷刻间就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公司发展壮大起来,慢慢变成了一个大的集团公司,然后多元化扩展,然后上市,成为国际化的大公司!哇,这个美丽的梦,他做了多少年啊!今天终于迈出了坚实的第一部! 当晚,他就打电话给了杜秀青,说他给华青筹备的那笔钱已经到位了。 杜秀青明白他的意思,约她晚上到余河大酒店的套房里见面。 周和良夹着个新买的鳄鱼公文包,重新换了一身行头,就连走路的样子,他都有些改变了。以前他走路的时候多少急匆匆的,低着头,现在他也端起了步子,仰起头,挺起胸,跨着大方步慢慢地走着。 他觉得自己应该有电脑派头,这样走出去才真正像个老总的样子,不要总是一副小民工的行头,小民工的架势,那样子人家一看就瞧不起你! 杜秀青的房门是开着的,周和良还是敲了敲门才往里面走去。 当周和良站到自己面前时,杜秀青真有些不敢认了! 眼前这个人是自己的表哥?怎么看着都像个暴发户来了!她想笑,但是还是忍住了。 “表哥,坐!”杜秀青正在泡茶,她边清洗杯子边说。 周和良在杜秀青的侧边坐下来,这新买的西服还真是让他有些坐得不踏实,深怕把这衣服给弄皱了,于是坐着也是挺直着腰杆子,双手还放在膝盖上,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 “表哥,喝茶!”杜秀青看着他这样,终于还是笑了出来。 周和良一看杜秀青笑了,立马有些窘。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动了一下,茶水就一出来,滴落在他那浅灰色的西服上。 他立马放下茶杯,从桌上抽出几张纸巾,反复擦了又擦。 “表哥,还是你原来的样子好!”杜秀青看着他笑着说道。 “哦,是……是吗?”周和良立即停住了手上的动作,怔怔地看着杜秀青,那眼神里满是疑惑:难道我这样不好? “是,保持你的质朴,比什么都好!”杜秀青很认真地说道。 “唉……”周和良长叹了一声,说,“看来,我这民工的形象已经深入人心了,想改都改不掉了!” &nbs p;“哈哈,表哥,淳朴比什么都好,你这样一包装自己啊,我都快认不出来了,还是看以前的你觉得舒服!” “我觉得啊,润良建筑公司将来要发展,我个人也得有改变啊!就想着让自己也变一变,没想到这还让你不习惯了!”周和良有些懊丧道。 “表哥,公司的发展是一步步来的,你个人的改变也是一步步发生的,没必要一下子让自己完全改变,任何事情任何人的变化,也都是量变到质变。公司的能发展,但是每一步都要走的扎实,才能步步为营,你自己也一样。我倒是建议,表哥还要多看看书,才能更好地带领公司发展起来。尤其是管理方面,你要去多学习!”杜秀青看着周和良说道。 “是是是,我是得加强学习……”周和良点头道。 “这样吧,以后有这方面的学习班或者是活动,我推荐你去,也让你出去看看,这对你会是很大的促进!”杜秀青说。 “好,谢谢妹子!”周和良很是感激杜秀青对自己的关心。 他拿出那个善良的鳄鱼皮包,从里面掏出一张卡,双手递给杜秀青,说:“这是一百万,你拿着,华青上学的事情,如果还有其他的需要,你尽管开口,哥义不容辞!” “这……”杜秀青一听这数字,内心惊了一下!她觉得八十万就太多了,没想到他还凑足了一百万,这让她感觉到很是棘手。 “表哥,你按我说的数字就行了,其余的,你拿回去!”杜秀青没有接那张卡。 “出国是好事也是大事,要花费不少的钱,你说的那只手押金,还要生活费什么的,我都打听好了,以后华青要是还需要什么,我都管到底了!”周和良很是铿锵有力地说道。 杜秀青不好再说什么了。 看着周和良把那张卡放在茶几上,她的心顿时变得沉重起来。 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第一次,她觉得自己出卖了自己的权力,虽然出卖的对象是自己的表哥,但是这里面包含的,其实两人都很清楚,就是权力的寻租。她曾经时刻紧绷着这根玄,不让自己跨进这个泥淖里,可是,为了弟弟,她还是主动跳了进去。一百万啊!一百万,万一……万一出了问题那将是什么样的罪名?想到进场看到那些因为腐败而被查的贪官,每个被揪出来,都是几百万上千万的,她的心就不自主地往下沉,一直往下沉…… 贪官的忏悔录,作为党的干部,她主动的被动的,看了不少。基本每个人走进了铁窗之后,都是声泪俱下的忏悔!后悔自己放松了警惕,放松了自我约束,放松了自我教育,迷恋权力带来的享受,利用权力寻租了太多太多的自留地,以至于慢慢被腐败的泥淖给淹没了,直到走向毁灭! 杜秀青内心惊出一身冷汗!那么,自己今天的这个行为,算不算不腐败?如果是纯粹的这种交易,那就一定是腐败,一定是的!这一步走下去,将会有意想不到的后果啊! 她的大脑似乎在顷刻间警醒了!不,一定要向表哥打借条,将来自己不能还,那就让弟弟还吧!他要是有能力,也一定会还的! 杜秀青还是拿出纸和笔,写下了一张欠条,递给周和良。 “表哥,这钱,算我借你的,往后我定然还你,我不能还,就让华青自己还!”杜秀青很坚决地说道。 “你……秀青啊!你这样就真的是拿哥当外人啦!你放心,哥就是借给你的,以后华青有能力了,你让他还我,但是这欠条……”周和良把欠条从杜秀青手里接过来,然后轻轻地给撕了,“我们兄妹之间,就不要写这个了!我先走了!” 周和良说完,很快就离开了杜秀青的房间。 周和良这一走,杜秀青的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一百万,真的不是小数目啊!这笔钱就这么收下le,她心里真是很不安的! 可是,为了弟弟,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权倾一方125 华青带着那笔钱,返回到le学校,一心一意去准备出国留学的事情le。 当时杜秀青告诉他,里面有一百万的时候,华青惊得张大了嘴巴,他虽然涉世未深,但是对于官场的事情还是有所耳闻的。姐姐这一百万绝对不是她自己正常的收入,那么,他的留学就为姐姐带来了意想不到的麻烦!他觉得心狠不安,拿着那张卡的手都有些发抖。 “姐……这钱……?”华青很想知道这钱究竟是怎么来的,千万别因为这个而让姐姐犯了错误,那他宁愿不出国le! “别胡思乱想le,这钱是姐姐借的,专门为你借的,你好好学习,将来有能力了,就和姐姐一起来偿还,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杜秀青拍着华青的肩膀说。、、book.mihua “可是,姐……”华青还是有些担心,谁能给你一下子借那么多钱啊!况且,你一个县委书记借钱,这让人怎么想啊! “别可是了,姐心里有数,不会犯错误的!你放心吧!出国的事情,如果还需要姐姐帮忙,你及时跟我联系。”杜秀青看着华青,目光里充满了期待。 “好……姐,小梦的父母一直在帮我们办理出国的手续,我只要把钱准备好就行了,她爸爸好像对这个比较熟悉,你不用操心的!”华青说。 “那就好!在外面有小梦一起陪着,我也就放心多了,记得一定要常给父母打电话,他们最牵挂你的!”杜秀青很是不舍得看着华青。 这一别,也不知道几年能见面了,唯一的弟弟,杜秀青心里真的是不舍!但是,好男儿志在四方,走出去,才会更有希望! “有机会回国探亲,就争取回来,姐姐给你安排来回的机票,别舍不得那几个钱!”杜秀青叮嘱道,“在外面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你和小梦,一定要珍惜,这份感情,很难得,小梦是好女孩,好好对她!” “好,我知道的,姐,你也要多疼爱自己,别那么辛苦,父母家里都是你一人操心,我……”华青说着就有些哽咽了,堂堂七尺男儿,还是那么感性和脆弱。 “华青,别这样,傻孩子,你还没长大,长大了就该你挑起家庭的重担了!你现在是学本领的时候,一定要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将来才能让父母为你自豪,才能真正改写我们这个家族的历史!”杜秀青目光灼灼地看着华青,“我们的父母都是老实淳朴的农民,但是,他们能培养我们,就是最伟大的父母,所以,无论将来我们在哪里,做什么,都要永远铭记父母的恩德,要让他们过上最好的生活,安度晚年!华青,好好奋斗,姐姐从来就是以你为骄傲的!” 听着姐姐的话,华青顿时觉得自己的内心充满了力量!是的,他就是个男子汉,是挑起这个家的大梁的人,总有一天,他会接过姐姐肩上的胆子,成为这个家的顶梁柱,让姐姐能过得轻松自如一些!而且,他还要反过来帮助姐姐!一定要的! “姐,你放心,你的话我都记住了!”华青深吸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好!一路顺风!我已经让小舒在下面等你了,直接送你去火车站!”杜秀青说完,跨着华青的手就往外走。 走在华青的身边,杜秀青真正感觉到了弟弟的高大,她相信,等华青再回来,这个高大就要变成强大了!是的,她期待弟弟的强大!这个杜家的顶梁柱,一定要强大起来的! 车子慢慢离去,看着华青挥手,杜秀青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自古多情伤别离,每次的分别,杜秀青都觉得是一种折磨,包括对丁志华,在杜秀青眼里,人最不能承受的就是生离死别,让人心碎!可是,生活中,每天都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送走了华青,杜秀青就要到倪大霞家里去慰问。 老人已经下葬,但是,倪大霞的情绪却不太稳定,这件事的凶手一直都没有找到,无法给死者家属一个交代! 康明每次给她的回话都是,正在追捕中!可是,何时有结果,却没有下文。 这样拖下去,这个案子最后就成了死案,只要那个司机找不到,案子就无法进行,就永远都没有下文了!太可怕,太残忍了! 杜秀青在心里痛骂道!可是,她却是无能为力!她觉得自己真是太窝囊了! 她后来还打了一次电话给林宇,说到这件事,林宇却是顾左右而言其他了,似乎也不想谈到这个问题。这让杜秀青再次相信,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隐藏着巨大的猫腻啊!而林宇,似乎是早就知道了这幕后的真相!可是,她却一直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是谁在主导这出惨剧!这才是最可怕的啊! 想来想去,这件事儿,杜秀青也只有以不变应万变! 木雕一条街的拆迁工作全部完成了,征地工作正在商谈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发生,杜秀青坚持一点,尽量给农民最大的补偿,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而起要确保征地款全部发放给村民们,如有贪污克扣,一律严处!四青乡的事情,就是最大的教训,一件事情没有处理好,永远都是祸患啊! 当这些事情都处理得出不多了,赵明强带着的考察队适时来到了余河。 这次来的,除了上次见到的那两位大公司的老总,还多了一个人,吕桦! 吕桦说了要回来看看,杜秀青没想到他能这么快就来了! 对于这次赵明强带来的两位老总:万绿达公司的老总李佳明,富康晶集团的陆总经理,杜秀青是拿出十二分的热情来迎接的。 余河上上下下就像过年一般,进行了一次清扫和美化的突击行动,整个县城看起来赏心悦目,虽然小,但是看着非常的舒服。 他们是坐飞机直接到省城,杜秀青带着胡春平亲自去省城的机场迎接他们,这是最高规格的接待了。 一路上,杜秀青对两位老总介绍余河的基本情况,还专门制作的余河的宣传画册,让两位老总对余河有个鲜明的深刻的印象。 车子行驶了二个多小时候,终于下了高速,慢慢进入了余河的地界。 夏初季节,余河的田野是十分漂亮的! 田野里一片翠绿,禾苗绿油油的,一大片一大片的,看上去充满了生机!公路两边的行道树呈现出不同的绿色!深绿,翠绿和浅绿,一层层的非常分明,在微风中,那嫩绿的枝条微微摆动,看着让人心旷神怡! 放下车窗,带着泥土芬芳气息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忍不住想深呼吸!这里的空气是甜丝丝的! 万绿达的老总李佳明把头探出窗外,感叹道:“好一派美丽的田园风景啊!现在这么美丽的农村已经不多见了,太多的土地都被工业给吞并了,余河还属于没有开发的地带,真是太美了!” “呵呵,是啊!余河保持了原生态的农业生产。我们是农业大县,发展特色农业也是我们强农富农的一个重要举措。但是,农业的增长毕竟还是比较缓慢,一个县如果没有工业的支撑,经济永远都是无法快速增长的。所以,今天 两位老总的到来,让我们余河看到了希望和未来!”杜秀青笑着说。 “工业化是一个工程,但是,如果以牺牲农业为代价,还是要三思而后行啊!我不赞成那种毁灭式的发展,任何事情都要量力而行,不可操之过急,更不能一触而就,企业的发展是如此,社会的发展更是如此,违背规律的事情,总是要遭到报复的!”李佳明深有感触地说道。 “李总的话很有前瞻性,对于我们余河来说,是一个警醒,”杜秀青说,“所以在寻找合作伙伴的过程中,我们选择了李总和陆总,看中的就是我们两家大公司的发展潜力,以及你们对环境的保护,只有这样,才能让一个地方真正得到长久的持续的发展。相信两位老总一定能在余河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 正说着,车子进入了县城。 小舒开车,带着走的路都是精心布置的大道,一路上花团锦簇的,非常漂亮。 “看不出,小县城也能建设得这么漂亮!”陆总感叹道,“这样的绿化和布置,能和我们南方的城市相媲美了!” 在县城兜转了一圈,按照既定的路线,大家来到了余河大酒店。 这个晚上,为远道而来的尊贵客人们接风洗尘。 晚宴就放在余河大酒店贵宾厅。 灯火璀璨,富丽堂皇的贵宾厅,宾客频频举杯,好一派热闹祥和的场面。 杜秀青又发挥她的特长,不停地向几位老总敬酒,很快,她的脸上就飞起了红霞,在灯光的照应下,显得十分的妩媚动人。 吕桦本是不会喝酒的,但是杜秀青过来敬他的酒,他还是心中狂跳了一下。 说实话,本来这次的考察团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借着和赵明强的关系,搭车回到余河,就是为了看看秀青。 上次的深圳一别,让他对她有些朝思暮想了。 “吕桦,谢谢你!上次你真是帮我大忙了!”杜秀青很真诚地说道。 “不客气,能为你效劳,我非常高兴!”吕桦说,“只要涉及网络方面的事情,你都可以来找我!” “好,我记住了,真的太感谢你了!”杜秀青举起杯子,和吕桦碰了碰,然后一仰头喝了下去。 看着杜秀青那白皙的脖颈,吕桦的心又不自觉地狂跳了一下。 他真希望能再次把这个小巧的女人搂在怀里,哪怕就是那么片刻,他也满足!可是,今天从下飞机到现在,他都没有找到机会,现在她就这么站在自己面前,他几乎能闻道她身上那股特有的香味,但却又感觉隔得那么遥远。 晚宴结束后,杜秀青本来安排大家去八楼娱乐城消遣一下。 可是几位大老板却拒绝了。 要说过夜生活,哪里的夜生活也比不上广东的夜生活丰富。东莞是多少男人去了就不想回的地方啊!来到余河,他们更有自己的主张。 他们提议,晚餐结束后想出去逛逛,就让赵明强带着他们两人,不需要其他人陪着。 这让杜秀青有些犯难了!但是,旋即她就明白了这两位老总的意思。 “行,赵大哥陪着你们,我也放心了,要不我让司机开车带你们?”杜秀青说道。 “不用了,余河也不大,我们想用脚来丈量丈量这片土地!”陆总笑呵呵地说道。 “好,谢谢你们对这片土地的热爱!”杜秀青也笑着说。 赵明强带着他们出了余河大酒店的院子,沿着那条长长的一号大道往下走去。 吕桦没有跟着去,他正激动赵明强给他留下了这么好的机会,能和秀青单独相处了。 “吕桦,我们也出去走走吧!”杜秀青看着吕桦说。 “好!”吕桦即刻答应道,这样的漫步,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今天终于能实现了!他的心又不免激烈地跳动了几次。 杜秀青带着吕桦,沿着另一条路,一直往县委大院走去。 一路上,吕桦有意无意的,总是提起小时候的事情,说他曾经恶作剧,抓过癞蛤蟆放到杜秀青的抽屉里,因为杜秀青最怕的小动物就是癞蛤蟆,所以他就故意吓她!看到她被吓得惊慌失措,名无表情的样子,就觉得开心…… 听着吕桦这样招供,杜秀青侧过头,看了看身边这位高大帅气的大男孩,真是无法相信,那样的恶作剧会是他做的! “看不出来,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坏啊!”杜秀青笑着说。 “是,是够坏的,我都不知道自己小时候怎么那么坏!”吕桦说,“但是,很奇怪,我当年也就专门对你坏,别的女孩子,我没有这样对待过!” “哈哈,那是我的幸运还是不幸?”杜秀青笑了,顺势捋了捋自己额前的秀发。 “秀青……”吕桦似乎想停下来,神情有些痴痴地看着她。 杜秀青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继续往前走。 吕桦紧追几步,赶了上来。 “口渴了,去我的办公室喝杯茶。”杜秀青说着,指着前面那栋大楼,“这就是我们的县委政府大院,去看看我的老巢吧!” 来到办公室,吕桦被杜秀青办公室的豪华所震撼。 一个中部不发达县城的县委书记办公室,有这么大的面积,而在广东深圳的写字楼里,一个年销售上千亿元的企业老总,都只有简单的一个小套间,相比之下,政府的条件,真是太奢侈了! 吕桦在各个区域之间转悠了一下,来到了会客室。 “请坐!”杜秀青开始冲茶。 “这次回来,你有什么打算吗?”杜秀青边洗茶具边看着吕桦说道。 “呵呵,我想过回流啊,就怕你不接受!”吕桦笑着说。 “你这样的人才,我求之不得啊!”杜秀青看了看吕桦,“就是怕余河庙太小,无法容下你这尊大菩萨。” “我算什么大菩萨啊,我就是一个沙弥,吃斋念佛的小沙弥哦!”吕桦伸了伸腰,“像我们这样的白领,在深圳一抓一大把啊,每天做的也都是一成不变的工作,有时候也觉得枯燥乏味。不过,每项工作也都有它的美丽之处,特别是现在的网络,充满了挑战性,我还是很热爱自己的这份工作,它让我很有成就感。” r/> “吕桦,你可以立足你现在的工作,继续往上走,将来机会成熟了,可以考虑回江南省来,利用自己的资源优势来创业,你看怎么样?”杜秀青把泡好的一杯茶端放到吕桦的跟前,做了一个请手势。 吕桦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若有所思道:“目前也只有这样,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至少目前在这个平台上,我还能帮你做点事情。现在政府最缺乏的,就是不懂得如何去应对网络,而互联网将越来越多地渗透到我们的生活中来,这是一个开放的,人人都可以成为主角的平台,谁都能利用这个平台,对政府和官员实施监督,这是将来网络的发展趋势。所以,你作为余河的一把手,一定要密切接触网络,每天都要养成上网的习惯,关注国内外的热点时事,更要关注各地的突发事件,这样便于掌握网络舆情,对于你自己的工作也是非常有促进的。” 杜秀青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的。她觉得自己对网络真是知之甚少。平时忙于应付,上网时间较少,而且对于网络的一些基本常识,她似乎也还不是太懂。 她曾经参加过这样的培训班,但是真正面对问题的时候,却又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而吕桦,却能填补她这方面的空白。 “我是要加强这方面的学习了!吕桦,你当我的普及老师吧!”杜秀青笑着说。 “好,包教包会,一期不会下期免费再学!”吕桦笑着说,心里真是求之不得。 “那一言为定!”杜秀青很高兴,吕桦一定是网络天才,也会是最好的网络教师。 “吕桦,你做网络的,对个人隐私被监控这个有没有涉及?”杜秀青突然看着吕桦问道。 吕桦很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道这个问题?难道她被人监控了? “这个和我们网络是完全两回事,但是现在网上曝光这样的事情却是越来越多了……你怀疑自己被人监控?”吕桦很不可思议地问道。 如果一个县委书记被人监控,那可是相当危险的! “最近我总觉得很奇怪,我想做的一些事情,还没有开始,就别人拦腰给截断了!如果不是有内奸,那就一定是被人监视了!我有这样的预感,但是,除了对你,我谁也不敢说,因为你是我的同学,而且不是官场中人,我信任你,也希望你能帮我分析分析。”杜秀青很沉重地说道,目光里有深深的忧虑。 “现在这样的手段并不少见,为了拿到对方确凿的证据,他们什么事儿都敢做,而且现在有专门做这个行业的人。我不是做这个行业,但是我有个北京的朋友,专门是反被监视的,你要是有这方面的疑惑,我可以让他过来帮你检测检测。”吕桦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希望能尽快过来!”杜秀青简直是喜出望外了,吕桦真像是上天派来帮她的人啊,怎么她需要什么,他都能帮她搞定呢! 吕桦看她这样激动的样子,立马掏出手机给那位朋友打了个电话。 杜秀青就听得他说:很急,是,是的,最好立马过来,费用不是问题,对,对,你看看最快什么时候到?好,好,我也在余河,我等你! “好,他说争取坐明天的飞机过来!”吕桦挂了电话走过来对杜秀青说。 “谢谢!所有费用都不用操心,那这样吧,吕桦,你好人做到底,明天几天的飞机,我让小舒带着你一起去机场接他,好吗?”杜秀青也站起来,很是感激地说道。 “行,反正明天我也没什么事儿,这次过来,就是回来看看……”吕桦很是深情地看着杜秀青,他本来是要说“就是想回来看看你……”,但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辛苦你了!”杜秀青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和我就不要这么客气,我说过,只要你有需要,只要我能帮得上,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来帮你……”吕桦的声音不大,但是充满了柔情,听得杜秀青的心都有些软软的了。 她看了看墙面上的钟,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往回走,你今天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吕桦心里虽有不舍,却不好坚持什么。 杜秀青让小舒开车过来接他们,直接送回了宾馆。 两人走进电梯的时候,吕桦很有股冲动,想靠近杜秀青,把她抱在怀里,但是,杜秀青却是紧紧贴在电梯的边上,故意和他拉开了距离,吕桦压抑着心中的冲动,使劲咽了几口口水。 电梯很快就到了五楼。 “你在508房间,吕桦,晚安!”杜秀青走进自己的房间时,冲着吕桦微微一笑,道了声晚安,她的背影就消失在房间的门口了。 吕桦感到无比的落寞,赵明强的话又在他耳边响起:她是不可能属于你的!你死了这份心吧! 唉,吕桦长叹了一声,转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而这个晚上,赵明强带着两位老总在余河的县城转悠着,却是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126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权倾一方126 如果杜秀青能想到赵明强带着李佳明和陆总出去,会发生那样的事情,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的,就算同意了,也会秘密派人跟着。 但是,她没有,她太相信余河的治安了。 一直以来,余河的夜都是平安夜,都是静悄悄的夜,都是少有霓虹闪烁的夜。 可是,这一晚,余河的夜却是那么不平静。 就在杜秀青和吕桦回到宾馆的时候,赵明强带着李佳明和陆总从一号大道一直往东走,来到了余河的滨江路上。 夜晚的滨江路虽然冷清,但是风景是美丽的。 河两岸的樟树已经长出了新生的绿叶,迎风发出沙沙的响声。 余河在那一轮新月的映照下,显得妩媚而又多情。tt 河边三三两两的情侣,正手挽着手在漫步。 年轻人的浪漫,耳鬓厮磨,让这美丽的夜晚更增添了一丝甜蜜的风情。 赵明强和李佳明并肩走着,陆总稍微走在后面,与他们拉开了一点距离。 “余河的夜够冷清的啊!”李佳明抬起头,看了看那轮有些孤寂的月亮,说。 赵明强知道他的意思,只有经济发达的地方,才有丰富的夜生活,余河这个中部欠发达的小县城里,老百姓基本没有过夜生活的习惯,吃晚饭能出来散散步,就是最好的消遣了。 “这就是原生的态的生活啊!”赵明强说,“这里的安静,宁静是我们在大城市里难得享受到的。” “看介绍上说余河每年的经济总量接近一个亿,你觉得这里面有多少水分?”李佳明笑着问道赵明强。 “呵呵……”赵明强笑了笑,并没有作答,这个他当然不知道。 但是,哪个地方的财政不是掺水的呢?从上到下,概莫能免。不是有句话说:统计就是掺水吗? 三个人慢慢走着,来到了桥头的拐弯处。 看到旁边的建筑物上闪亮着霓虹灯,“红月亮”三个字显得格外耀眼,在这个稍显黑暗的街道上,甚是吸引眼球。 一些年轻人摇晃着走了进去。 这应该是个歌舞厅。李佳明心里想。这一路走来,就看到这一家歌舞厅闪亮着招牌。看来,余河的夜还真是比较“干净”。 “赵总,我们进去看看吧!”李佳明说道,然后招呼后面的陆总,“老陆,一起去看看!” 李佳明说完就带头往里面走去。 赵明强紧随其后。他没想到李佳明会突然间往这里面走去,这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陆总似乎一直都在沉思着,被李佳明这么一召唤,也跟着走了进去。 刚走进大门里,就被黑暗笼罩着。 跨上台阶,好一会儿才看清楚脚底下,楼道里的灯光很暗,只有一盏粉红色的小灯照着。 上了二楼,气氛立马就变得不同了。 “咚咚嚓…咚咚嚓…”只听得里面很是狂暴的音乐,震得人耳膜都有些颤动。 赵明强紧紧跟着李佳明,陆总则跟在赵明强的身后。 这里果然是个ktv式的娱乐场所。中间是一个比较大的舞池,靠南边是个舞台,上面还摆着一些乐器,那个架子鼓尤其显得突出。周围全部都是座位,沙发三个两个的靠着,中间放在一张小茶几。 屋顶中央的那个镭射灯在不停地闪烁着,伴着强劲的音乐,各种颜色扫射过来,在每个人的脸上晃来晃去,大家的脸都被弄花了,完全没有了人本身的肤色。 李佳明看到场子里已经坐了很多人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位子。 “老板,欢迎光临!”几位艳丽而性感的小姐立马迎了上来招呼他们。 李佳明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些小姐,发现她们居然也不逊色于广州夜场里的那些小姐们。 她们都穿着统一的服装,高开叉的旗袍,旗袍上的牡丹娇艳而又多姿,艳丽的衣服包裹着那性感的身体,尤其是那双**,完全呈现在外面,那曼妙的身姿,在紧身旗袍的映衬下,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味。 李佳明盯着在他前面走着的这位,她的每一次扭臀,都把臀部那两朵硕大的牡丹撑得有些变形,然后随着她臀部的摆动,腰肢的律动,整个身体都灵动起来,真是充满了诱惑力。 李佳明不知不觉就想到了那部最经典的电影《花样年华》,里面的女主角就是穿着这样的旗袍,每次离去时的背影,都是在一种昏暗的灯光下,扭动着腰肢,然后缓缓而行…… “老板,您三位吗?”小姐转过身,冲他们甜甜地笑了一下。 “哦,是的,是的……”李佳明看着她很开心地说道。 “好,那这边请!”小姐伸出手请他们在附近的三人席这边就坐,“一会儿会有精彩的表演!” “哦……”李佳明点点头,他很想看看小地方的娱乐方式究竟是怎么样的精彩法。 一个地方的娱乐场所,往往是最能见证这个地方的第三种文化和势力。李佳明希望能看到余河宁静下的另一面。 三个人坐了下来,目光却一直看着舞台上那个敲击着架子鼓的年轻人。 他披着飘逸的长发,伴着节奏在敲打着架子鼓,他时而闭着眼睛,时而甩动着长发,那神情甚是投入。 小姐很快就送来了茶水,还有一些小点心。 “三位老板,需要舞伴吗?”在放下点心的时候,小姐浅笑吟吟地问道,那笑足以摄人心魄。 “不……”赵明强刚想开口说不需要了,却被李佳明给挡住了。 “好啊,不过,我们的要求很高哦,我们有三不政策,”李佳明盯着小姐胸前的**,故意拖长了声音说,“脸蛋不漂亮的不要,身材不性感的不要,舞技不好的不要……” “ 呵呵,老板的要求真高!”老姐笑得胸前有些颤动起来,“不过,我们这里的舞伴要求也很高,男人不帅的不要,不高的不要,不坏的……更不要!” “哈哈,好!那让你的姐妹们出来,让我们挑挑看,看中眼的,今晚就是我的了!”李佳明很是豪爽地说道。 赵明强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李佳明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来余河可不是来消遣的,而是来投资的啊!难道他今晚真要醉在温柔乡里?万一弄出点事情,不是丢人丢到外面来了吗?况且,这投资的事情还一个字没谈呢,怎么就开始寻花问柳来了?! 他又想阻止,没想到李佳明大手一挥,说:“去,有多少都领过来,让爷看看,过过眼再说!” 小姐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主,余河人一般是不这样挑选舞伴的,都是自由组合。因为谁都知道,红月亮的舞伴,那是余河最漂亮的,就连信江市也没有几个娱乐城能够与这里的舞伴相比。 “这……?”很明显,她有些为难了。 “怎么?不行?!”李佳明不解地看着她。 “不,不是……”小姐说着,眼睛却在往后面看。 “您稍等……”说完,小姐扭着腰身就走了。 李佳明却在心里偷笑。 选舞伴其实就是好玩,况且今晚就是出来玩的,那就要玩得高兴一点。余河的夜场小姐,是不也是从广东那边培训过来的呢?听说内地很多地方的娱乐城,都是从广东拉小姐过来撑场子。李佳明更愿意看到有别于广东风味的新鲜货色,不知道今晚能不能如愿? 过了好一会儿,小姐走了过来,说:“老板,舞伴们都在小房间里集中了,请您过去!” 哈哈,还真是服务不错!李佳明果真起身去了小房间里。 “你们两个的,我一并帮忙挑了!”李佳明边走边转过头来说。 走进去一看,李佳明就有些眼花缭乱了! 这里集中了十几个十八九岁到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她们个个浓妆艳抹,身材性感高挑,穿着同样的旗袍,而且个个都是长头发,染着或深或浅的黄色。乍一看,还真难分出美丑来。但是仔细瞧了瞧,还是有很大的区别。 李佳明喜欢大眼睛,大嘴巴的性感女人,那种眼睛看上去灵动得会说话的,是李佳明最喜欢的类型,俗称电眼,再就是脸型稍显**的女人,李佳明喜欢,他从面相上看,这样的女人富态,有福,他信风水,也信命运。好的女人能给男人带来好运,而运势不好的女人,则会吸走男人的运势。在外面找的露水女人,也一样有影响。所以,李佳明总是喜欢挑邓丽君那样的款型,**而又性感,好看而又好玩。 李佳明按自己的喜好,点了八号、十号和十五号,说:“这三位妹子我们要了!” 李佳明这话一说,三位小姑娘立马走出来,八号和十号,分别在左右两边各挎李佳明的一只手,十五号则跟在后面,来到了外面。 赵明强笑了笑,没想到李佳明还真好这一口! “老板好……”三个女孩子都甜甜地叫了一声。 “好,好,来,八号到赵总身边,赵总今晚要发一下了!”李佳明笑着说,“十号是陆总的,陆总,你十全十美啊!十五号,来,坐我身边,今晚我就提前圆满了!” 李佳明落座后,三位美女也按李佳明的吩咐各自落座。 沙发虽然比较宽,可是原本坐一个人的位,现在要容下两个身体,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李佳明拍了拍自己的腿,说:“这儿,来,坐爷的腿上!” 十五号也不犹豫,一**就压在李佳明的大腿上。 赵明强却是不太喜欢这样,他让小姑娘挨着自己身边坐着,只是,这样坐下来,那小姑娘的身体就完全贴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那一对**之处,贴得他浑身不自主就有些燥热起来。 赵明强发现,陆总也有些拘谨,他让女孩坐在他的身边,他索性就侧着身子了,似乎故意要制造一点距离。 只有李佳明,他完全拥抱着怀里的那个女孩,两人很快就耳鬓厮磨起来,已经在说悄悄话了。 “告诉爷,你叫什么?”李佳明捏着那还的耳朵说。 “我叫小柳,柳树的柳……”女孩说道,手已经环绕着了李佳明的脖子。 “小柳,好,杨柳依依,妩媚多情!哈哈,我喜欢……”李佳明笑着说,手已经不自主地在女孩身上摸索开了。 “老板……”小柳娇媚的销魂般的声音,让李佳明的手更是有些无法自控了…… 正当李佳明想再进入那块高峰地段时,却听得门口传来一声叫唤,很是嚣张的叫唤声:“老六!老六!” 那声音居然连里面巨大的音乐声都给盖过去了! 所有的人都朝门口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高高大大的,剃着平头的男人,大跨步走了进来,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个人,那架势,目空一切。 “五哥,你来啦!”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男的,长得小巧玲珑,李佳明很奇怪,怎么刚才没看到这厮?难道里面还有暗室? “老六,今晚给哥好好表演个节目,好久没来消遣了,好好过把瘾!”门口的大汉说道。 “是,五哥今儿个不是出差了吗?”老六又补充了一句。 “出个鸟差,操!别耽误老子的正事儿!”老五伸出手,撸了撸袖子说,“把小柳给我叫来!” “这……”老六立刻为难了,小柳刚被人点走了啊!没想过今晚五爷能来啊! “怎么,小柳没来?”五哥一听就不高兴了,“立刻让她赶来!” “不是……”老六有些瑟缩地说道,然后不自觉地看了看李佳明这边的位置。 李佳明怀里的小柳从听到五哥的声音开始,身子就有些打颤了!她好几次都想从李佳明的怀里挣脱出去,无奈李佳明把她抱得死死的,就是不让她走。 “爷,你让我过去吧,别招惹那个人!”小柳在李佳明怀里说。 “凭什么?他是你男人?”李佳明盯着小柳问道。 “不,不是……可是,可是……”小柳为难地说道。 “不是你男人,你怕什么?嗯?他有钱,我更有钱,今晚你就是我的!”李佳明的 狠劲儿上来了,还有他看中的女人被抢走的道理! 五哥也看出了老六的眼神在往这边看。 他借着灯光,仔细看了看,正好小柳转过头也在看那边,两人的目光就交汇在一起了! “呵,你个小婊子,还会背着哥钻到别人的怀里去!”五哥一看就血气往上冲,立马朝李佳明这边走来了! 他气势汹汹地站在了李佳明跟前,嘴里叼着的烟头已经快燃尽了。 他使劲往地上吐去,然后咬着牙齿说:“这是哪里钻出来的龟孙子,敢在这儿跟老子抢女人!你不想活了吧,大叔!” 李佳明依旧抱着小柳,双手故意在小柳的胸前摸索着,似乎根本就没看见他似的。 “你……**的想死啊!”五哥终于还是憋不住了,一把拉起小柳就要往他怀里去! 李佳明顺势一起身,左手搂着小柳,右手轻轻一推,就把五哥推得后退了几步! “呵……操他娘的,敢对老子动粗!”五哥嘴里立马喷出了火气,然后咬着牙就要上前揍李佳明了。 赵明强看这架势,李佳明是想惹事了,立马站了起来,好声说道:“消消气,误会误会,李总,我们走,我们走!” “走什么走,这儿是他的吗?啊?我们出钱来消遣,凭什么不让玩?!”李佳明很不屑地看着跟前的这个老五说道。 “哟,他娘的,还真来了个不怕死的啊!来,给我松松他的肉,让他知道知道我们的规矩!”五哥两手挥了一下,后面的四个人立马就往上冲了。 赵明强一看,大势不好!这眼看着就要打起来了! 他立马站到了李佳明的跟前,双手一拦,说:“大家都消消气,别冲动,有话好好说……” “说他娘的屁啊!”五哥咬着牙说道,“敢在老子的地盘上动粗,那就是不想活了!给我松他的肉!” 四个人立马上前,就要把李佳明给架起来le! 作者题外话:朋友们,你们每一天的留言小树都看了,批评和建议,小树都接受!因为这是大家对本文的支持,对小树的期待!小树从内心深处感谢朋友们的支持! 情节进行到现在,确实是进入了一个转折的关键时机,小树也在想着,让这个点快点过去,好早点进入下一个情节中,所以,后面会加快一些情节的进度,很快就会进入到下一个**: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和杜秀青与蒋三发的白热化斗争!而这也是全书的最后一个章节了!敬请期待! 127 权倾一方127 “哈哈……还真有种啊!”李佳明大笑着说,“上啊,五个一起来,爷我正拳头痒痒着呢!”李佳明两手捏在一起,只听得手指的关节就嘎嘣嘎嘣响了起来! 看这架势,还真是有两下子的主。李佳明的个头本也高大,早年为了防身,学了几手防身之术。 李佳明看了看周围这几个人,还真没有几个是他的对手。这么几个不成气候的地痞,他还真是不放在眼里的! “还愣着干嘛,上啊!”五哥又是一阵命令。 四个人立马就挥起了拳头,朝着李佳明开战了! 李佳明果真也不是吃素的,一个漂亮的转身和飞腿,就把其中两个击退到远处去了! 旁边的小柳正吓得发抖,瑟缩着身子看着他们。 “别怕,宝贝!”李佳明还不忘把小柳抱回身边,故意搂着她,然后一脸胜利地看了看不远处的五哥。 赵明强心里真是急死了!这李佳明想要干什么啊!这不是故意要激怒那个痞子吗? 李佳明这一搂抱小柳的动作果真是激怒了眼前的五哥。 他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了! 他奶奶的,在余河这个地盘上,还真没有谁敢惹他!今天来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居然敢如此放肆跟他抢女人!真**的不想活了! 他气得两手有些发抖,“上!给我往死里弄!今天弄不死他,我**不在余河呆了!” 他大声吼道!恨不得立马把眼前这个人给撕碎了! 几个人又一次冲了上去。 赵明强被他们一拳头就给打到了边上,只觉得脸上热辣辣的,而陆总则一直站在边上,冷眼看着,不参与,也不劝解。 这一次几个人使出了浑身的狠劲儿,专朝李佳明的头部和要害处攻击! 李佳明虽然有几下身手,奈何人家人多势众,他渐渐被逼到了角落里。 舞厅里的音乐也停了下来,场子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撤了出去,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围观着。 “他娘的,想找死啊,我成全你!”五哥看到李佳明渐渐处于劣势了,也冲了上来了! 就在他靠近李佳明的时候,赵明强发现,他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尖刀! 赵明强的脑袋立刻就轰隆巨响! 他来不及多想,立马爬起来冲上了上去,挡在了李佳明的前面! 就是这样一瞬间,赵明强的腹部被五哥的尖刀刺了个正着! “啊……”只听得一声惨叫,赵明强倒了下去,鲜红的血液顺着尖刀潺潺而出! 这一刀刺下去,围观的人也都吓得纷纷逃离,小柳站在一边,更是尖声叫了起来! 五哥本来是要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李佳明的,可是却没想到刺进了赵明强的身体里!他愣了片刻,很快就淡定了!拉着小柳转身而去! 李佳明看着倒在自己跟前的赵明强,惊愕得无法言语! 旁边陆总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杜秀青的电话。 这一切都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一切似乎太快了,但是却又是那么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不可思议却又顺理成章! 杜秀青接到陆总的电话时,正准备拨打赵明强的电话,问问他们到哪儿了,要不要开车去接他们。 这个时候,陆总的电话刚好进来了。 “杜书记,出事了……”电话刚接通,陆总的声音就传来了过来。 “什么事儿?!”杜秀青的心立马凉了半截。 “赵总被人捅了,在红月亮歌厅……” 顷刻间,杜秀青的心就彻底碎了!她的身子不自觉地抖了起来!她想不出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出这么大的事情!赵明强一行来余河之前,她召开了多次会议,强调治安安全的问题,而且对于康明,她也有专门的交代,无论如何,要让投资商看到一个平安祥和健康充满希望的余河!可是,这第一个晚上,就给了人家这么致命的见面礼啊!她此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一切都化作了泡影! 不能再细想其他了,杜秀青颤抖着手立刻掏出手机,拨打了人民医院院长的电话,“赵院长,立刻出车,带上最好的医生,到红月亮歌厅,有人受伤!快!” 挂了电话,杜秀青来不及穿外套,抓起衣服就往外冲。 “小舒,立刻备车!”杜秀青拨打了小舒的电话。 小舒也在酒店的房间里休息,随时待命。接到书记电话,他从二楼是飞一般的到了车场取车。 杜秀青路过508房间的时候,敲了敲吕桦的门。 吕桦打开门,看到杜秀青的神色完全不同了,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了?”他问。 “跟我走,路上再跟你说!”杜秀青几乎是不容他再说话,拉起他的手就往楼下冲去。 在电梯里,杜秀青始终没有再看吕桦,而是紧紧地盯着电梯门上方的数字,电梯一到,她就冲了出去。 直到上了车子,杜秀青的心还在狂跳不止。 “去红月亮,快!”杜秀青吩咐道,然后她用手按住了额头。 太阳穴一直在突突地跳着,她的脑海里不停地闪现着赵明强受伤的样子。 吕桦看她这样,想安慰却又无法开口,究竟是什么事儿呢?也不好再问。 杜秀青掏出手机,立马拨打了康明的电话。 康明一听红月亮出事了,立马带上人员往这边赶。这回,他的心真的是有些害怕了。 这个游戏,这么接二连三地来玩,真的是让人难以招架! 车子很快就来到了红月亮,就在杜秀青跨下车门的时候,康明的车子也已经到了。 /> 两人几乎是同时下车。而附近,已经停了余河县人民医院的救护车。看来,赵院长已经先到一步了!杜秀青的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 康明箭步走到杜秀青跟前,想说什么,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 杜秀青看了他一眼,然后就迈开步子往上面走去。 来到现场,赵院长带着两位医生已经在对赵明强进行抢救。 只见赵明强躺在地上,腹部的衣服上是一滩殷红的鲜血,而那把尖刀还直直地插在赵明强的腹部!赵明强的脸色已经很是苍白,双目紧闭着! 杜秀青看到赵明强这样,心就颤抖起来,泪水也涌了出来。 “大哥……”她蹲下来,握了握赵明强的手,他的手是那么冰冷,没有血色,“大哥,你要挺住!” 赵明强已经被罩上了氧气罩,无法说话,他听到杜秀青的声音,很是吃力地睁开了一下眼睛,然后又重重地闭上了! “快,快点送到医院,全力进行抢救!”杜秀青依旧握着赵明强的手说。 “杜书记,我们现在就把伤者抬上车,立马送往医院!”赵院长说道。 然后两位医生轻轻搬动赵明强的身体,放在了旁边的担架上。赵明强被抬上了救护车,现场却还残留着一大滩的血迹,那么触目惊心。 吕桦从看到赵明强的那一刻起,就惊愕得无法说话了!他万万没有想到,杜秀青所说的出事儿了,就是赵明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啊! “康书记,现场所有人员控制住了吗?凶手有没有抓到?”杜秀青问站在身边的康明。 “已经控制了!所有的小姐,工作人员全部带回去审问!几个嫌疑人也被控制!”康明说道。 “凶手!我问你凶手抓到了没有?”杜秀青重复了一句,声音很是严厉。 “对不起,据现场人员反应,主要凶手已经逃离现场!”康明说道。 “立刻封锁所有路口,今晚一定要抓捕归案!”杜秀青命令道。 “是,我已经下令布控余河所有的出入口了!”康明面无血色地说道。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在场的人员,每个人都是目击证人!”杜秀青说道,“今晚这件事,性质极其恶劣!一定要追查到底,在最短的时间内缉拿凶手,侦破此案!” “是!”康明很郑重地说道,“杜书记请放心,一定按您的指示来办!” 杜秀青很不友好地看了康明一眼,然后看了看陆总和李佳明,说:“对不起,让两位老总受惊了,真是对不起!” 李佳明不客气地说道:“我是这件事情的参与者,我去配合康局长的调查取证!” 陆总看了看李佳明,说:“我在现场,我也去!” “好,谢谢两位老总!”康明说,“那请两位跟我走。” 看着李佳明和陆总离去的背影,杜秀青的心再次沉到了谷底。 她再次环视了一下现场,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但是,她听说过,红月亮,蓝月亮,黄月亮,余河的三个月亮城,分布在余河的三面,是余河的三大娱乐场所。 而所有的这些娱乐场所,都是蚱蜢的手下在经营。 而这些,作为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康明是最了解的。 杜秀青倒要看看,他对这个案子,是如何来向她交代的。 吕桦早就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医院,杜秀青也没做停留,立马跟着来到了医院里。 赵明强是吕桦的姐夫,这样的伤势,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但愿姐夫能挺过这一关了!他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着,心里默默祈祷着。如果赵明强有个三长两短,他的这个家族就算是玩完了,赵明强可是整个家族的顶梁柱啊! 杜秀青来到了医院,看到吕桦那担忧的神情,她只能上前安慰道:“应该没事的,放心吧!” 吕桦看着她,没有言语,也没有点头,只是木木地看着,然后默默地转过身,抬起头看着手术室门口的那盏灯。 其实,他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他无法想象,赵明强被刺的那一刻,是何等的痛苦!还有,万一伤及到了要害,那可是腹部啊!不敢想这个后果了! 胡春平听说后也赶来了,梁晓素本来是回到家里去休息的,可是这回也赶过来了,还有于少锋,徐文娟,都来了! 今晚的晚宴上,大家刚刚一起吃饭,那么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怎么突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赵总怎么样?”胡春平来到杜秀青身边轻声问道,神情也甚是焦急。 “正在抢救……”杜秀青有些颓然地说道。 “唉……”胡春平叹了口气。 不能出事的时候,为什么就总接二连三地出事儿?胡春平觉得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平时三个月亮城里面都是平安的,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怎么这个时候偏偏就出事儿了呢?难道康明不知道这是非常时期,没有做出强调和督促?再说,要玩这样刺激的游戏,是不是冒的风险太大了?他真弄不明白了。 从倪大霞家的房子莫名被拆,到现在赵明强被刺,怎么感觉这事儿都是连在一起的啊?投资商他们都敢动手,也太**的嚣张了!这些人的眼里,还真的是没有王法了!是谁敢这么做?如果没猜错,这背后的力量一定是冲着余河将来的这些地皮来的!谁也别想到余河来吃这块肉,谁来谁就得死!这么想着,胡春平也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像他想的这样,那这出游戏的背后就太惊险了! 他真担心杜秀青是否能扛得下去! 没多久,蒋三发也急匆匆地来到了医院。 他直接向杜秀青走了过来,很是焦急地说道:“我刚听说赵总受伤了,这事情太恶劣了!余河这群小混混啊,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该是彻底消灭他们的时候了!怎么样,赵总脱离危险了吗?” “还在抢救中……”杜秀青面无表情地说道。 “唉……”蒋三发叹了口气,很是难受地说道,“让赵总受苦遭罪了,我的心 里有愧啊!” 杜秀青看他这表情,真是分不出来是真心的还是在演戏。如果是演戏那演得真是够逼真的。今晚这个事情真的是太奇怪太莫名其妙了!杜秀青没办法让自己的心平静,更没法把这件事想得简单,为什么平时没事儿,就到这个关键的时候总出事儿呢?有些人究竟是想干什么?难道真像独霸余河的天下不成?! 她故意转悠到走廊的边上,她只想离蒋三发远一些,再远一些。 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了。 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 大家一拥而上。 杜秀青被簇拥着站在了前面,吕桦站在她的身边。 “怎么样,医生?”吕桦和杜秀青几乎是同时问出这句话。 医生看了看杜秀青,再看了看吕桦,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杜秀青,说:“伤势比较严重,幸好没有伤到内脏,病人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依旧处在昏迷阶段,得进入重症监护室进行监护!” 杜秀青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点,索性没有生命危险,不幸中的万幸! “谢谢,你们辛苦了!”杜秀青握着医生的手,说。 “杜书记,病人马上就要推出来了,你们看看他,一会儿就要送进重症监护室!” 果然,赵明强被推了出来。 他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了。眼睛紧闭着,完全没有知觉。 “大哥……”杜秀青喊道。 “姐夫,姐夫……”吕桦也喊道。 没有任何反应。 车子被推进了重症监护室。 杜秀青忍不住泪水潺潺而出。 大家看了看赵明强,再看看杜秀青,都沉默无语。 “胡书记,于县长,你们留下来照顾赵总,我今晚也在这儿,其他人先回去休息吧!”过了一会儿,杜秀青说道。 “我不回去……”吕桦说。 “行,你留下吧!”杜秀青看了看吕桦,“文娟,你先回去吧,晓素,你也回去休息。” “不,我留下来陪着您!”梁晓素说道。 “我们都等赵总醒来再说吧!”徐文娟说,也不愿意离开。 蒋三发看了看杜秀青,说:“杜书记,你也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留在这儿,赵总醒了,我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 “我要看到赵总醒过来才能放心离开。”杜秀青说,“蒋县长你先回去休息吧,别在这儿熬着,明天还要工作。” 蒋三发本身来到这儿就是迫不得已,这回他早就想走了,大家都留在这儿傻愣着干嘛,浪费表情又浪费精力。 “那好,我先回去,明天我再过来看赵总。”蒋三发也不客气,先告辞了。 看着蒋三发离去的背影,杜秀青心里涌起一种很不好的联想。但是,此刻,她只希望赵明强能早点醒来。 杜秀青看了看吕桦,然后示意他走到一边来说话。 吕桦跟着她走到一侧,心情甚是沉重。 “吕桦,我知道你的心情,这样吧,等赵总醒来后再通知他的家人,好吗?”杜秀青看着吕桦说道。 “好……”吕桦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不让家里的老人孩子担心,不让他的姐姐担心。 现在就期待赵明强能平安地早点醒来了。 当黎明的第一缕曙光照亮医院的大楼时,赵明强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到赵明强醒过来了,所有的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是赵明强依旧没有度过危险期,还得在重症监护室住两天,确保不被感染。 杜秀青看到赵明强醒来了,终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办公室。 一夜无眠,她的精神始终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 其他人也都回到单位去上班,留下吕桦和梁晓素在那儿守护着赵明强。 回到办公室后,她等着康明跟她汇报案子的进展情况,可是直到上班时间,康明才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杜书记,案情已经明了,”康明说,“李佳明老总在红月亮和倪晓武为了争一个小姐而打了起来,赵明强替李佳明挡了这一刀而受伤。” “倪晓武是谁?抓到了吗?”杜秀青问道。 “倪晓武外号老五,也叫五哥,是经常出没在三个月亮城的小混混,昨晚已经被抓归案了,另外那位小姐,还有四位从犯,也都一并抓捕归案!”康明说道。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一定要把案情查清楚,不能糊涂结案!”杜秀青说。 她感觉到康明似乎就想这么简单地把这个案子了解了。一个小混混敢如此嚣张? “杜书记,这个案子很简单啊!”康明很不解地说道,“这样的事情在ktv里面也是很常见的,并不复杂!” “但是,已经复杂了!”杜秀青很不客气地说道,然后重重地就挂了电话。 “**的,这个女人还真想深挖下去?”康明摇了摇头,“何必呢?” 不管她怎么想,他这儿,这个案子已经明了了,就是为争个女人而大打出手,伤及到了对方,只是涉及的当事人是杜的大投资商,倪晓武的罪就要加一等了。 李佳明和陆总从公安局出来后,直接来到了医院看望赵明强。 这个替他挡了一刀的人,李佳明心里还是很感激的,什么是真朋友?关键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赵明强的为人,李佳明在心里更是敬重了。 只是,对于余河这个地方,他再也没有兴趣了。这一遭,就算是白走一趟,还让赵明强受了伤,当然,赵明强要是不受伤,他也不会看清余河这个安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巨大的波澜。 李佳明 这个商人,特别看重缘分。 如果昨晚这个事情不是设计好的,那么,余河就真的是与他无缘,这样的地方,他断然是不会来这儿投资的。 如果是真的有人不希望外来的商人涉足余河的地产,那么,他这一次的试水,也算是提前让他知道了真相。只是赵明强的代价有点大了。 回头给他补吧,这个人,值得一辈子结交。李佳明心里想。 权倾一方128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杜秀青在办公室稍微迷糊le一下,让脑袋清醒了一些,醒来时已经是午餐时间,她到食堂里简单吃了一点饭菜,填饱了一下肚子,然后就往医院赶去le。 来到医院,杜秀青发现,赵院长已经安排了饭菜给吕桦和梁晓素。 难得赵院长这么细心。 赵明强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杜秀青只能隔着玻璃看看里面的情况。赵明强身上插着很多管子,依旧在沉睡着。 吕桦看到杜秀青,放下只吃了一点的盒饭,走到她身边,说:“上午我已经通知了我姐姐,她晚上七点飞到省城。” “好,我让人去接她。”杜秀青说,她看着吕桦,忽然有点心疼,这个帅气的大男孩,这一夜折腾下来,看上去好像突然间老了很多。」`」` “先不通知八爷,等我姐夫情况好一点再来通知老人吧!”吕桦说。 “好,谢谢你,吕桦,让你受累了!我这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事儿我一定会一查到底的!”杜秀青很的愧疚地说。 她看了看房间里,没发现李佳明和陆总,估计他们已经回宾馆了。 这回弄这么一出,什么合作也别谈了,如今还把他们晾在了一边,杜秀青心里真是无法说出的难受。 “你们继续吃饭,把饭吃完。”杜秀青看着吕桦说和梁晓素说。 她转过身打电话给李佳明。 李佳明告诉她,他和陆总在宾馆,也没心思继续待下去了,希望赵总早点好起来,他和陆总准备先回去。 杜秀青虽然心里很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但是局面已然如此,她也无法再做挽留。 “好,我让办公室安排两位的机票吧!”杜秀青说道。 “不用了,我已经让秘书改签好了,下午五点的飞机,不必麻烦你了!”李佳明说。 “那我让胡书记送你们,我这儿实在是走不开,对不起二位了。”杜秀青说完,就给胡春平打电话。 两位老总高兴而来,败兴而归,这样的丑闻传出去,谁还敢来余河投资啊! 杜秀青觉得某些人的这一招真是玩得太狠了!这是要一棍子让余河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然后由着这些人在余河兴风作浪! 想到这里,她似乎突然间明白了! 那一天蚱蜢对她说的话还犹在耳际:他说要以实际行动来参与到余河的发展和建设中来! 是的,他就是看中了余河的地皮!他想独吞!他想在余河兴风作浪!他要独霸余河的市场! 太可怕了!想到他那天提到她办公室里的那一袋子钱,杜秀青再次感觉到了这后面的汹涌巨浪!似乎要整个地把她吞没! 那么,昨天的倪晓武,五哥,是不是就是蚱蜢的人?!这件事是不是又是蚱蜢有意为之!倪大霞家的房子呢?是不是蚱蜢一手主导强拆的?! 为什么这些事情这么奇怪?自从她放话出去要开发木雕一条街,要开发余河一中附近的这些地,就发生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这个原本平静的余河突然间就变得极其不平静了! 杜秀青觉得一定是这样的!而康明正在为他们做着很多很重要的工作,那么蒋三发呢?杜秀青相信,他们一定是捆绑在一起的。 康明……康明……杜秀青心里反复念叨着这个人的名字。 “秀青……”吕桦吃完了盒饭,走过来叫道,他示意她走到一边有话对她说。 “昨晚我联系的北京的朋友下午三点的飞机就到了省城,我得去接他一趟。”吕桦说道。 哦!杜秀青这才想起自己昨天还和吕桦约定了这样一件大事! “好,我陪你去!”杜秀青说道。 “你不用去了,我一个人去,你派车给我就行了……”吕桦说。 “也好,我让小舒开车和你一起去!”杜秀青说。 吕桦看了看手表,说:“现在就该出发了!” “行!小舒在外面,你们一起去吧!”杜秀青和吕桦肩并肩走出了医院大门,看着吕桦上车,杜秀青的心又揪紧了一下。 吕桦为她做的这些事情,确实让她感动!这个意外重逢的同学,似乎是上帝派来的,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 这一刻,看着车子远去,杜秀青很期待又很害怕吕桦的那个朋友到来。 往返省城一趟大概要四个多小时,吕桦这一去,就要到下午五点左右才回到余河。 杜秀青在办公室等着吕桦,心却一直在砰砰直跳着。 她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她真的被人监视了。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个后果就太可怕了!想想她的心都不寒而栗! 早就听说过很多这样的案例,一二把手互相监视,正副手之间互相残杀……但是,以前这一切离她都是那么遥远,可是,今天这件事情,这个人的到来,让她感觉到,自己的身边原来也是如此的充满了凶险!明的,暗的,似乎都在给她挖个一个坑,等着她往里面跳! 不敢细想了!她闭上眼睛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却是乱得不行。 一个下午,她都心神不宁,无法工作。梁晓素还留在医院里,办公室里就她一个人,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孤独感,这种孤独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无人可以倾诉,也无处可以排遣……看着墙面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那震动的每一秒都让她感觉到自己的最末梢的神经被撩动着,满脑子里都是一些不好的画面! 她无法坐下来了!她站了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地走动,从东边走到西边,又从西边走到东边,从里间走到外间,又从外间走到里间,这个偌大的办公室里,不知道被她丈量过多少次了…… 反复无序地走动的时候,她又想起了黄钟明,想起了他那时候经常也会在办公室里发呆,有时候她上来,叫唤他的时候,他居然都听不到!那时候,她很难理解,他为什么总会出现这样的灵魂出窍的时候?现在,面对自己所处的这种局面,她理解了,她理解当时黄钟明那种纠结的心情了!身在官场这个复杂的漩涡中,身不由己的时候太多太多,深受煎熬的时候太多太多……当年的他是那么霸道,似乎没有他摆不平的事情,可是,最后他却输得那么惨!直到现在,杜秀青在为他惋惜的同时,都是无法理解,他究竟为什么要如此心软对待蒋三发?难道真是蒋三发 的后台很硬?让他无法撼动? 那么,现在自己呢?面对着蒋三发如此的狠招,该如何去还击?能不能一棍子把他打死?如果打不死,是不是要死的就是她自己?官场中,从来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 是啊,你死我活!不知不觉,她就陷入了这样的漩涡之中!自从她离开那个小小的杜家庄,她就已经身不由己了,选择了这条路,她就选择了一条不归路! 她丢掉了她的爱情,她伤害了她最爱的也最爱她的男人朱大云,为了官途,她又伤害了丁志华……是的,这一步步的陷入,一个个的漩涡,她都是不由自主踏进去的,甚至可以说是主动踏进去的!朱大云,丁志华,这两个男人的影子又在她的脑海里徘徊了!一个是她爱的,一个是从来没有爱过的男人,都一样被她深深地伤害了!为了仕途,她伤害了自己,也伤害了身边的人…… 现在,她已经深深地陷入了这个漩涡里,无法自拔了!唯一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出路,那就是把对手打倒!否则黄钟明的今天就是她的明天! 整整一个下午,杜秀青的心都在纠结不堪中……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吕桦终于回来了,他带着一位男子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这位是我的朋友,令狐老狼,江湖上称令狐大侠!”吕桦一进门就笑着说。 “你好!”杜秀青打量着眼前这位大侠级的人物,发现此人长得真是别具一格:络腮胡子,浓眉大眼,有棱有角的,看上去还真像个大侠!他那一身行头也是与众不同,一个驴友级别的登山包,鼓鼓囊囊的,而且穿得也是极具户外运动的风格,准个一个行走江湖的侠士。 “一路辛苦了,请坐!”杜秀青很是客气地说道。 “呵呵,不辛苦,我常年在外行走,余河还是第一次来,听说这儿的道教发祥地龙虎山,我很想去看看。”令狐老狼说道。 “呵呵,是的,那里的风景很美,很值得一看。改天我安排专人陪你去游览游览。”杜秀青说道。 “谢谢,谢谢您的好意。我们这些人最喜欢自由自在的行走,您不要浪费那个精力,没必要安排人来陪我,只要给我一张通行证就行了,我自己去,边走边看,就很好了!”令狐老狼说道。 杜秀青看了看吕桦,有些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不过很快她又明白了,他这种人自由惯了,不喜欢有官方的人陪着,那样别扭。她理解。 “好,按您的意思,我给你通行证就行了,畅通无阻,你可以在龙虎山好好行走行走,一定会很有心得的。”杜秀青笑着说。 两人聊了聊,令狐老狼站起来,在杜秀青的办公室里走了走,抬起头在各个地方看了看,然后又坐了下来,说:“吕兄说你想测测办公室里是不是有监视,我这走了一圈,大概看了一下,不用测,我就知道了。” 说完,他一直看着杜秀青。 那目光看得杜秀青有些心里发毛。 “知道什么?”杜秀青明知故问道,然后转过头又看了看坐在旁边的吕桦。 他不再说话,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仪器,然后放在几个角落里探了探,二话不说,搬起椅子站到了空调下面。 办公室里现在安装的都是吸顶式空调,令狐老狼的身材很是高大,站在椅子上,很轻松就拆下了空调的外罩。 几乎是一分钟的功夫,他就从那上面取下了一个黑色的小东西。 他把这个小东西放到了杜秀青跟前的茶几上。 顿时,杜秀青的脸色就煞白了! 这真是一个微型的摄像头!藏在那么隐秘的地方,而且直接对着她的办公桌的位置!也就是说,她上班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被人给录下来了!她的后背已经发凉了! 没想到令狐放下这一个摄像头后,又到休息区上方的天花板上取下了一个同样型号的摄像头!接着还在她的卧室里的空调中取下了第三个! 最后,他还拆开了她的电话机,从里面取出了一个窃听器! 当他把这些东西全部放在茶几上,摆在杜秀青的面前时,杜秀青脸上已经由煞白变成了灰白!她的浑身都有些汗湿湿的了。 她曾经多次怀疑这些东西的存在,可是当这个怀疑变成现实的时候,她还是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这太让她难以接受,也太让她愤怒难当了!难怪她很多次想做的事情,才刚做就被他们知道了,就被他们拦路给截住了!这个人太狠毒了! 在余河,在这个县委大院里,只有要置她于死地的人,才会在她的房间里安装这样的设备!这是违反道德,也是违反纪律的!可是,为了打倒她,对方可以不折手段,可以铤而走险!这个人,只有蒋三发!是的,一定是他!除了他,再不会有别人了! 杜秀青强忍着内心的不安和愤怒,但是她无法再淡定地坐下来了。 她站起身,双手交叉在胸前,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她的神情是那么严肃,而又是那么不安! 如果可以,她真恨不得立马就把蒋三发打翻在地,然后再踏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居然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来对付她!监视她!想到这里,杜秀青心中的愤怒就不可遏制地涌上来,让她有些难以自控!可是,她同时又很冷静地知道,越是这样的时候,她越要冷静,越不能操之过急,不能打草惊蛇!一定要计划周全,这回就一定是你死了!既然他如此不仁,就不能怪她不义了! 她稳了稳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坐下来,很淡然地笑了笑,说:“谢谢你,令狐兄,这些日子,我总在怀疑自己被人监视了,今天这个谜解开了,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不过,这是办公室的,还有一个地方,也需要你帮忙检查一下。” 令狐老狼一猜就知道是哪里了。 他很快就站起身说,“好,那我们就出发吧!” 杜秀青笑了笑,把桌上的那些东西全部用一个袋子装好,然后锁进了抽屉里,才锁上门和他们一起下楼。 小舒直接开到了酒店里。 来到了512套房里,杜秀青的心再次紧张了起来。 令狐照样拿出工具,在房间里的各个隐秘地方检测了一通,然后笑着说:“这里是安全带,没有被安装。” 杜秀青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如果这里也被装上了,她将无法让自己的内心做到平静。因为这里是绝对私密的个人休息空间,和办公室不同。这儿,有她最不可告人的秘密存在,而这个,是她最最需要保守住的。 晚上,杜秀青和吕桦陪着令狐老狼好好吃了一顿饭。 席间,令狐老狼看到杜秀 青的神情终于放松了一些,笑着说:“您也别太在意这个事情。我做这行很多年了,吕兄是知道的。帮各路的朋友扫清这样的障碍也是多得无法记清了。或许在你这儿,你是第一个被人盯上的领导,其实,在中国的官场,这样的手段已经不高明了。你是聪明的,你的第六感觉非常准,很准确地捕捉到了这个可疑点,而且很快就把它拆除了,这是万幸的!利用你现在手上的这些东西,你可以给对手一个狠狠的教训!官场如战场,越到高处越是如履薄冰,今天你发现的,只是你管路中的一个小小的障碍!别太放在心上,大胆扫除,你就可以照样前进了!怕就怕你被人监视却浑然不知,而当你知道的时候,已经是大难临头了!所以,我说你是聪明的,也是幸运的!我是一个行者,吃完这顿饭,我就要继续行走了!希望只为你服务这一次,祝你好运!” 令狐老狼的话让杜秀青心里稍许安慰了一点。 早发现比晚发现好,发现了比不发现好。从这个角度来看,她真的是幸运的。 临走的时候,杜秀青按照市场行情,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劳务费。 第二天,令狐老狼就带着杜秀青给他的龙虎山各个景点的门票离开了余河,消失在杜秀青的视线里。 拿着这些东西,杜秀青决定要开始做几件事情le。 129 权倾一方129 血防工作会议在即,为了保住全局工作,虽然不能立刻打到蒋三发,但是,她觉得有些工作却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再次去医院里看望了赵明强。 吕桦的姐姐,赵明强的爱人吕红已经在昨天晚上到达了余河,陪伴在赵明强的身边。 “嫂子,对不起,让赵大哥受苦了,让你跟着受苦了!”杜秀青一个劲儿地道歉。 吕红的眼睛还是红肿的,很显然昨天哭了很久。 任何一个妻子,看到丈夫现在这样,都是无法忍受的伤痛。 吕红依旧是默默流泪,她到现在都没法进去看赵明强,只能隔着玻璃看看,看着依旧沉睡着的丈夫,她的心怎么能不伤痛啊! 这样的场景,杜秀青也是无法多看的。 她安慰了一会儿吕红,并嘱咐吕桦好好照顾姐姐,就离开了医院,直接往市里赶去了。 这一趟去市委,她有极其重要的事情向市委书记林宇汇报,并且要实施她的第一个计划。 走进市委大院,杜秀青的心情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她不知道自己今天的计划,能不能得到林宇书记的支持。 林宇正坐在办公室等她。 看到杜秀青进来,林宇的脸色依旧是严肃的,而没有表现出以往看到她的随和和亲切。 看到林宇的这副表情,杜秀青的心里顿时就有些紧张了。 她估计,昨晚余河发生的事情,林宇已经知道了。 “林书记……”杜秀青小声地叫道。 “坐吧。”林宇看了杜秀青一眼,然后继续看着沙发翻看着手上的那本书。 杜秀青在林宇的对面坐了下来,手脚却有些放不开了。 林宇用眼角的余光看了看她,过了一会儿他放下了手上的那本书,抬起头,正视着杜秀青。 杜秀青迎着他的目光,鼓起勇气说道:“林书记,昨晚的事情……”说到这里,她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想看看林宇的反应。 林宇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昨晚的事情很突然,是我安排不周,本该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实在没有想到……”杜秀青有些语无伦次了,不知道该怎么来说才能表达自己的意思。 林宇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 杜秀青也感觉很口渴,端起秘书送进来的茶水,也喝了一口,只是这一口水,她没有直接咽下去,而是让水慢慢慢慢从喉咙里浸润下去,同时也舒缓自己的紧张情绪。 “余河的事情,接二连三,你这个当家人得好好反思反思了!”过了好一会儿,林宇才发出这么一句责问。 “是的,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请求批评处分!”杜秀青说道。 “批评你处分你,都于事无补!你想过没有,余河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奇怪的事情,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林宇严厉地问道,那两道平时看上去比较柔和的眉毛,此刻似乎都是树立着的。 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如何把问题化解,如何度过这个危机。 “林书记,我带来了一些东西,想拿给你看看!”杜秀青说完,看着林宇的反应。 林宇盯着杜秀青的脸,有些不解,什么东西? 杜秀青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大牛皮信封,然后从里面拿出了那些微型的摄像器材和窃听器。 林宇不解地看着杜秀青。 “林书记,这是今天在我的办公室里发现的,安装在天花板上的空调格里,有人对我实施了监控!”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 这回是林宇睁大了眼睛看着杜秀青。 他也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一些领导的办公室里被人安装了监视器,收集到了最有利的证据,然后一举把对方打到。 “你是怎么发现的?”林宇问道。 他心里也是一阵冷汗!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有这样的东西,自己这儿会不会也有?他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天花板。 虽然只是那么几秒钟的时间,但是林宇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杜秀青牢牢抓在了眼里。任何一位领导,可能最惧怕的,就是被人监视,一旦被人监视,那么你的一切行踪都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而你却浑然不觉,这才是最可怕的。 “我早就有所察觉,但是不敢确定,直到一位懂行的朋友来帮我找到了这些东西,我才真正明白,为什么此前一些决定还没有出办公室,就被人知道了。”杜秀青说,“有人想要把我置于死地!这就是余河为什么会接二连三发生这些事情的原因。” 林宇看着杜秀青,知道她说的“这个人”所指是谁。 但是,他心里又不太敢相信,蒋三发有这样的胆量?敢做这样的事情? “你有什么打算?”林宇问道。 “林书记,血防工作会议在即,余河的一切都要稳定,我始终和市委省委保持一致,确保会议能顺利召开,服从全局和大局。但是,强拆事件和这次的刺伤投资商的事件,我认为都是冲着一个目的来的,那就是有人想独霸余河的地产,绝不允许其他人来分食这块蛋糕!”杜秀青说,“我想如果这块蛋糕暂时没有明确的归属,或许还会相对稳定,我的想法是等到血防工作会议召开之后再来进行这些工作的安排,避免再出现意外事件的发生。” “但是,我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杜秀青说完,看了看林宇的反应。 “说吧,有什么话都说出来!”林宇说道。 “康明一直是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他的担子太重了,事情太多了,我希望能从市里派一个得力的人员到余河任公安局长,康明不再兼任公安局长。”杜秀青说。 林宇看着杜秀青,她这一步走下去,也会在余河引起不小的地震。 康明把持着余河的公检法,和蒋三发一起,把这块蛋糕做实了,杜秀青基本是插不上手,这个林宇也是知道的。一个县委书记,连当地的公检法都控制不了,她面临的被动压力就可想而知。 只是,在这个关键的 时候,换了康明,能不能稳定得了局面。 这个才是他最关心的。血防工作会议在即,安保是最大的问题,任何的一点小事,都将造成无法挽回的影响。 一切都要服务于这个大局。 “你有合适的人选?”林宇问道。 “我的意见仅供林书记参考,”杜秀青试探着说,“市公安局刑侦科的科长唐鸣,我认为可以到余河来压压阵。” 哦!林宇看着杜秀青,原来她早就考虑好了人选。 林宇对唐鸣的了解并不是很多。一个科长,正常情况下是很难进入市委书记的关注点里的。但是,杜秀青提出来,那一定是对唐鸣有比较深的了解和认识,而且两人的关系不错,也一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看好了,我全力支持!但是,”林宇顿了顿,看着杜秀青说,“我还是那句话,余河正处在非常时期,稳定压倒一切,切不可再出岔子,否则你这个当家人难逃干系!” “是,请林书记放心,要唐鸣过去,就是为了稳定局面,确保余河不再出乱子。”杜秀青说道。 “血防工作会议的准备工作一定要抓紧落实,确保会议的圆满召开!能顺利完成这个工作,我会给你记上一功!”林宇看着杜秀青说。 “谢谢林书记,这是我份内的工作,坚决保证完成任务!”杜秀青坚定地说道。 “好!那你就大胆放开了去干!关于公安局长一事,你去请示一下政法委书记郭秋同志,他一定会支持你的。”杜秀青要走的时候,林宇站起来对她说。 “谢谢林书记,我会的。”杜秀青心里终于轻松了一些,她的第一步已经获得了林宇的大力支持。 从林宇的办公室出来,杜秀青立马打电话给唐鸣。 再次接到杜秀青的电话,唐鸣心里还是有些意外。 上次是吴巧玲生孩子的时候,正好杜秀青打了巧玲的电话,让他给接到了,然后杜秀青就热情地来到了医院看望吴巧玲,还和唐鸣做了一些交流。 “杜书记,您好!”唐鸣很客气地说道。 “唐鸣你好!”杜秀青笑着说,“没打扰你当奶爸吧?” “呵呵,没有没有,我的陪产假已经结束了,早就回来上班了!”唐鸣笑着说。 “今天我给你一个任务,”杜秀青说完故意停顿了一下。 唐鸣心里立马惊了一下:给我任务?我好想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吧,虽然你是个县委书记,但是也不能调动市里的一个科长啊? 正想着,杜秀青那边又开始说话了。 “你今晚一定要去郭秋书记家里一趟,和他谈谈你的工作,汇报汇报思想。”杜秀青说。 这个……?唐鸣似乎一下子没有明白过来。过了那么一分钟,他突然间就恍然大悟了,难道杜秀青要把自己挖到余河去?这么一想,他的心里立马就激动起来了!他一个科长,去到余河肯定是要提拔重用的,至少是上升到副处级的一个公安局长!哈,这么说来,自己的好运来了! “好,好,我一定去!”唐鸣激动地说道。 “那先这样,你把这件事做好,改天我们再细谈。”杜秀青说完就收线了。 而电话这头的唐鸣却依然沉浸在突然而来的巨大喜悦中。 这太让他不可思议了!杜秀青怎么突然间想到了要把自己调过去呢?唐鸣在办公室里激动地走来走去。 余河最近的局势他也知道,短短的时间内接连发生了几起严重的刑事案件,据说案子都压着,一直无法结案。这可能是杜秀青对现任局长康明最大的不满,所以考虑到要把他给挪走了? 那么,自己真的去了余河,也将面临着不小的压力啊! 不过,唐鸣是干刑侦出身的,在办案方面,一直是把好手,这或许也是杜秀青看中他的最大原因。当然,还因为杜秀青和他的老婆是同学,有这么一层不寻常的关系在里面。 想来想去,唐鸣心里还是狂喜不已。毕竟能上个台阶,是相当不容易的。从正科到副处,这也是个坎,许多人一辈子都上不去。 当晚,唐鸣就好好准备了一下,到郭秋书记家里去汇报工作了。 而关于赵明强被刺一案,康明坚持是李佳明挑起的事端,两人为了争一个小姐而发生的争执,就按普通的刑事案件来处理。 杜秀青也不急,只说这件事先放着,不急着结案。 她这边不急,康明却是有些急了,夜长梦多,他怕这个案子节外生枝。但是杜秀青发话了,他也不敢轻易结案。 赵明强的伤势也慢慢好了些,转到普通病房里来了。吕桦终于通知了八爷,让八奶奶和八爷来到了医院看望儿子。 赵明强这次回老家,还没来得及通知家里,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原本打算,投资的事情谈妥后,才回家看看父母。谁知,当晚他就躺进了医院里。 八爷和八奶奶接到电话,只是听说到县城里来看望儿子,并没有说儿子受伤住院了。 当小舒开车把他们拉到医院里的时候,他们还愣愣的,根本不知道为什么。 直到进到病房里,看到有些虚弱的儿子,他们才明白了,原来儿子是遭罪了。 八奶奶一看到儿子这个样子,就伤心得落泪了。 八爷倒是表现得坚强,毕竟是男人,就是伤心也是在心里。 杜秀青知道两位老人的心里很难受,又只得一个劲儿地道歉安慰。 赵明强倒是很乐观,笑着说:“唉,我这也是落得个休息的时间,正好让我静下来好好养养身体,你们啊就别难过了,我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很快就能恢复了。” 赵明强的一席话,让大家心里都稍显安慰了。 杜秀青还是在过年的时候见到八爷,这次见面,八爷跟杜秀青汇报了大兴村的新变化。他说,大兴村的旅游越来越好了,村民们的收入也越来越高了,上次杜秀青说的那些措施,把余河的特产拿到大兴村去推介,这个效果果然很好,游客们都很喜欢,比卖那些到处都有的小旅游品收益好多了! 听了八爷的话,杜秀青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这段时间,她都被各种坏消息笼罩着,心里堵得慌,八爷的这个好消息,就像一道阳光,照亮了杜秀青的内心。 大兴村的旅游事业,正是她着力要打造的产业,如今能有这样喜人的效果,她甚感欣慰! “八爷,听到这个消息,我心里真的无比高兴!”杜秀青握着八爷的手激动地说道,“请您转告乡亲们,让他们一定好好经营,把大兴村真正变成最美最美的乡镇,不仅景色美,乡风更美,要让来过大兴村的人永远都记得大兴村!打造一个旅游品牌!到时候,我还会去大兴村,而且我要让更多的领导去大兴村参观,这就是余河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示范村!” “好!好!好!”八爷连说了三个好字,“我一定把杜书记的话带给乡亲们,他们听了,一定更受鼓舞,一定会做得更好!” 见到八爷的这一天,杜秀青的心里就像照亮了阳光一样,一扫多日的阴霾,变得晴朗起来。 吕桦的假期已经结束了,他要提前回去上班。 吕桦要做火车回深圳,杜秀青亲自送他到火车站。 他们经过贵宾通道直接上了站台,就在即将上车的那一刻,吕桦看着眼前的杜秀青,还是忍不住拥抱了她一下。 “秀青,好好保重!”吕桦抱着她心疼地说。 以前只是听说当官的人风光,也只是见识了当官人的风光,但是,这次看到杜秀青的工作状态和工作环境,他才知道,杜秀青要承受多大的压力。这样的心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真的是非常不容易的。想到从她房间里测出来的那些摄像头,吕桦的心里都替杜秀青捏把汗。 “谢谢!我会的,你也保重!”杜秀青拍着他的后背说,“还有,你要记住我的话,早点成家,别把自己大好的青春耽误了!” “呵呵,谢谢关心,这个问题,我暂时还没有考虑!”吕桦笑着说。 “没考虑就从现在考虑吧,我儿子都快十岁了,你还单着,这差距也太大了!”杜秀青笑着说。 “我比不上你,你是事业家庭两不误,我啊,什么也没做好!”吕桦叹了口气说 这句话说得杜秀青心里顷刻间难受极le! 是啊,家庭!貌似她也已经没有家le! 吕桦很不舍地登上了列车,隔着车窗,他频频向杜秀青挥手,嘴里似乎还在说些什么,只是杜秀青一句也没有听清楚。 送走了吕桦,杜秀青返回到了余河大酒店的套房里。 她现在越来越喜欢留在这个套间里了。 权倾一方130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丁志华离开家后,她感觉那个家在她心里就变得更加不像个家了。以前虽然她和丁志华也是分房而睡,但是隔壁有个男人,而且是她法律上的丈夫,这多少让她觉得她还是这个家的女主人,可是,现在丁志华离开家le,她和这个家唯一的连接点断裂了,似乎她就是这个家里多余的一个人。 虽然婆婆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是她的心却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现在还让她牵挂的,就是子安。这个丁家的宝贝疙瘩。 所以,为了子安,她还是尽量多抽一点时间回去,多点时间和孩子相处在一起。 这个晚上,她不想回去了,来到宾馆后,她打了个电话给子安,母子俩好好煲了一通电话粥,取booknet 放下电话,她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新闻里一则消息引起了她的关注。 里面播放的是关于一些酒店私自在客房里安装摄像头的消息。 看着这个,杜秀青立马想到了自己所在的这个房间,上次测了,没有摄像头,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顾虑。 她拿起旁边的电话机,直接打到了总经理倪金元的房间里。 杜秀青让他上来一趟,很快就听到了敲门声。 杜秀青起身去开了门,倪金元弯着腰就进来了。 “杜书记,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倪金元点头哈腰着说道。 “倪总,请坐!”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倪金元有些不敢坐,依旧站着听候指示。他这个酒店的老板,伺候不好县委书记,那可就什么也别想干了。 “别那么拘束,坐下来喝杯茶。”杜秀青很随和地说道。 倪金元这才挨着沙发坐了半个**。 “倪总,喝茶!”杜秀青把泡好的茶端放到倪金元的跟前。 “谢谢!”倪金元有些受宠若惊,双手捧起茶杯一口就把杯子里的茶给喝光了! 杜秀青看他这样,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倪总,酒店的安全是大事,一定要确保!”杜秀青似乎是很随意地说道。 但是这句话却听得倪金元差点从沙发上跌坐了下去。难道杜书记在这儿住得不安全?还是有谁让她觉得不安全了? “杜书记,您觉得哪里有问题?”倪金元身体前倾着问道。 “呵呵,没有,刚刚看了个新闻,现在一些酒店啊,私自在客房里按装摄像头,窃取顾客的隐私,这样做是不道德的,更是法律不允许的。”杜秀青依旧盯着电视说。 “是的,我们酒店里没有,绝对没有!”倪金元信誓旦旦地说。 “公共区域,那一定要装,私人空间,就不能涉足了,还是要尊重人家的隐私权,一面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杜秀青说。 “是的,是的……”倪金元点头道。 “我这个房间门口,倒是缺少一个专用的摄像头,麻烦你安装一个,把监控放在我自己的房间里,要二十四小时开着,确保看到每一个时间点的录像,这个监视点就只放在我这个房间里。”杜秀青说。 倪金元眨了眨眼睛,明白杜书记的意思了。她是要自己查看她这间房间门口的情况,看来,她似乎有什么戒备。 “好,我立马着手,就把设备放在你的房间里,其他地方不再放置。”倪金元说。 “要放置得隐蔽一点,辛苦倪总了!”杜秀青笑着说。 “不辛苦,不辛苦,这个是我应该做的,本该我想到的事情,还让杜书记自己操心,说明我的工作没做好,杜书记没批评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但是我要进行自我批评!”倪金元说道。 杜秀青笑了笑,说:“好了,不耽误你的工作,你去忙吧!” 倪金元立马屁颠屁颠地离去了。 有了这个门口的摄像头,就能看到过道里的具体情况了。杜秀青心里想。 办公室里检测到了那些微型摄像头,让杜秀青心里还是戒备更深了,真是得处处小心啊。 官场就是战场,一旦“地雷”埋进了你的腹地,你不踩到那是不可能的。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坚决杜绝人家在房间里安“地雷”了。 和唐鸣通过电话后,过了几天,杜秀青再次来到了市委,这次要找的是市政法委书记郭秋。 郭秋已经在前几天得到了林宇的暗示,就是要从市局派一个人到余河公安局去压阵。 联系前几天晚上,刑侦科的唐鸣突然间到他家里去汇报工作,什么事儿也不谈,就单纯谈了谈工作上的事情,他就明白林宇说的这个人该是谁了。 这回杜秀青再亲自到他这儿来,他就更明白杜秀青的目的了。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专门来到郭秋的办公室里喝茶。 两人坐下后,都相视而笑,那种感觉似乎都彼此心知肚明。 “郭书记,谢谢你对我们余河工作的大力支持啊!”杜秀青第一句话就是感谢,这让郭秋听了很高兴,也很受用。 “呵呵,杜书记客气了,都是工作,都是应该做的!”郭秋打着哈哈说道。 “现在余河的公安系统需要一个得力的人去压阵,我很欣赏刑侦科的科长唐鸣,不知道郭书记肯不肯给我放人啊?”杜秀青笑着说。 “哈哈哈,杜书记要的人我哪有不放的道理啊?”郭秋笑哈哈地说道,“说实话,唐鸣是个干工作的好手啊,特别是刑侦工作很有经验,你还真是有眼光啊,一下子就把我们市局的顶梁柱子给挖走了!” “呵呵,要挖那肯定是要挖最好的!”杜秀青笑着说,“我就是看中唐鸣干刑侦的出身,余河需要这样的人啊,郭书记!” “呵呵,人才哪里都需要,”郭秋看着杜秀青说,“不过,你那儿是给人家压担子,上台阶,他当然求之不得,人都是往高处走的吗!” “是啊,唐鸣这块好料子,也该用在刀刃上了!郭书记,我就不客气地把他挖走啦!就等你一句话了!”杜秀青很直接地说道。   “好,没问题,很快安排考察,然后由市委派人专门给你送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郭秋很客气地说道。 “谢谢郭书记,那我就在余河等着了!”杜秀青很是高兴地说道。 她还真没想到唐鸣的事情能这么顺利,几乎没有任何悬念就搞定了。看来,这步棋还真是走对了! 想到唐鸣能到余河来主政公安系统,杜秀青的心里就宽了很多很多,康明在余河,把持着这一块这么久,真是让她很有挫败感,深深的挫败感,为什么早没想到把这个人给换了呢?她心里有些懊悔自己的行动晚了。不过,只要行动了,总还是来得及,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 得到了郭秋的答复之后,杜秀青再次给唐鸣打了个电话。 她告诉唐鸣,这几天就要着手对他的考察了,还是多留个心眼好,争取能顺利通过。 唐鸣对她自然是十二分的感激,一切都听从杜秀青的指示。 今年真是他的好运年啊!生了个大胖儿子,还能官升一级,坐镇一方,这是他很多年都没有想过的事情啊!现在接二连三地一起来了,真是太幸福了!他感觉到人生充满了希望,前途充满了光明!这浑身的劲儿好像都使不完似的。 人逢喜事精神爽啊,唐鸣真正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甜蜜滋味。 蒋三发最近似乎消停多了。 他发现自己的秘密被人破解了之后,曾经有那么几个晚上,是忐忑难安的,他不知道杜秀青接下来该如何反击他,但是他知道,她一定会这么做的。 可是,好些日子过去了,没看见杜秀青对他有任何的举措,他们见面还是一样的客气,看上去还是那么的友好,从未有过的和谐啊! 一起去检查血防工作会议的各项工程进展情况,还有各项工作的准备情况,杜秀青都是很高兴的,始终和蒋三发并肩而行,而且还经常侧耳交谈,显得格外的融洽。 大家也都看到,杜书记这段时间似乎是心情大好,走到哪里都是笑脸,对各项工作的准备情况检查,也都是表扬,鼓励,夸奖他们做得好,辛苦了! 杜秀青越是这样,蒋三发心里似乎越是没底了,他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着杜秀青的心里了,她这微笑的背后,暗藏的一定是凶狠的杀机啊! 蒋三发也不想坐以待毙。 他把康明、何平和李宝强召集到一起,仔细商量着对策。 还是信江市郊的那栋别墅里。只是里面少了女主人,就显得更加冷清和寂寞了,偌大的房子里,有些死气沉沉的。 蒋三发陷在沙发里,抽着烟,整个人被烟雾缭绕着,几乎看不清他脸上的神情。 何平第一个进来了。 “老大……”何平在蒋三发的对面坐了下来,看到他这一副低沉的样子,心里也是有些不得劲儿。 蒋三发依旧抽着烟,没吭声。 待他把那一口浓浓的烟雾从嘴里喷出来后,他才把身子从沙发中提了提,然后把烟头给掐灭了。 “血防工作会议在即,属于你的工作一定要抓落实。”蒋三发说,“这一点我们还是要保持高度的一致。” “是,老大,你放心,我会做好的。”何平说着,一直经紧盯着蒋三发的脸看着。 “最近局势不太好,大家都要多加小心。”蒋三发看了看何平,那眼神里透露的信息让何平心里震颤了一下。 他似乎看到了蒋三发眼神里有哪一点绝望神情! “老大,小女人一定在蓄势反攻,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啊!”何平有些焦急地说。 “当然,我们怎么能坐以待毙?只是,她一旦掌握主动权,我们就被动了,情势对我们不利啊!”蒋三发叹了口气说。 “老大,你也别灰心,小女人她不可能没有软肋的。听说她的弟弟出国留学了,就她那点家底,怎么可能供得起弟弟出国?那么一大笔钱,绝对是来路不正的,我们可以以此下手啊!”何平说。 蒋三发看了看何平,觉得眼前这人真是太可怕了!他似乎什么证据都能老得到! 她一个堂堂县委书记,送弟弟出国的钱那还不是毛毛雨,从哪个地方不能刮出来啊!蒋三发心里想。杜秀青自上任以来,她的清廉还是有口皆碑的,这在余河都是公开的秘密。而且,这么久的秘密跟踪,也没有发现她收受他人的贿赂。唯一的那次,蚱蜢提着三十万去见她,她立马就让徐文娟去处理了! 这个女人还是很谨慎的啊! “你有这方面的证据?”蒋三发问道。 “只要想要就一定能搜集到。”何平说。 “好,那你好好搜集一下,看看她的钱从哪儿来的?”蒋三发看了看何平,随意地说道。 “行,我一定着手这件事,尽快拿到证据。”何平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两人正说着,李宝强也进来了。 “老大!”李宝强神情有些恹恹地在沙发上坐下来。 蒋三发看李宝强像霜打了的茄子那样焉不拉几的,就知道李宝强心里又有事儿。 “出什么事儿了?”蒋三发问道。 “余河一中的兴建,资金配套缺口很大啊!唉,杜书记说一定要全力支持工程的建设,可是,这没钱,让我到哪儿去生出钱来?”李宝强欲哭无泪的样子。 “这是目前最大的一个项目,按既定的方案,到银行去划款,这些都是在计划中的啊!”蒋三发说,李宝强就是傻蛋,什么事儿都干不好。 “老大,银行哪有那么轻易放钱给你啊!他们又不属于我们这块管着的,我说话顶个屁用啊!”李宝强很不满地说道。 “哈哈,你个傻蛋!真**的没用!”蒋三发说,“这事儿小女人该出面啊,你为什么不去找她要钱,她说要你给钱,你没有钱,银行不放款,那你怎么办?直接去找她,让她解决啊!” “可是……”李宝强觉得有些为难。向来他都是直接对蒋三发汇报的,而且杜秀青似乎也很不待见他,他有些怕见到她,更不敢去求她了。 “可是什么?可是你明天这个财政局长就不要当了,自然有人等着来当!”蒋三发没好气地骂道。 “是,是……”李宝强很憋屈地说道。 “你就把这个球踢给她,让她去接好了!”蒋三发最后说道。 李宝强没有吭声,只能如此了。余河这个穷家,谁**愿当谁来当,他是早就不想当了,当得窝囊死不说,还**的经常被骂!他觉得他就是最倒霉最倒霉的财政局长!这孙子当得真**的没意思透了! “老大,小女人还有一个软肋。”何平看着李宝强不再说话了,又开口道。 蒋三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小女人的丈夫出门打工去了,她一个女人能耐得住寂寞?而且,以前她和丁志华的感情就不好,她和老情人朱大云的关系其实一直都没断!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有她和朱大云的生猛大料,那该是何等的有冲击力啊!”何平很是得意地笑着说。 “哈哈,是啊!你这个主意好!”蒋三发说道,“好好弄到手,到时候大大的记你一功!” “呵呵……”何平很开怀地笑了起来。 蒋三发再次抽出一根烟,还有兴致地点了起来,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串烟雾。 一个星期后,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和市公安局局长官正来就把唐鸣送到了余河。 唐鸣穿着一身警服,很是威武。 杜秀青和蒋三发、胡春平、康明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他们。 康明站在那儿,很有些受伤的感觉。 直到市委组织部在考察唐鸣,他才听说了这个动向。 那天晚上,他连夜就赶到郭秋书记家里去了,可是,郭秋却告诉他,说着是林宇书记的意思,他也没有办法。况且,余河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市委领导也早就火气很大,换个局长,是在所难免的。郭秋还宽慰康明,你在余河身兼多职,也该休息休息啦,不要把自己弄得那么辛苦,还吃力不讨好。 康明的心当时就凉了。 他知道,这是郭秋已经不管他了,否则不会这么对他说话的。 他相信,郭秋一定知道,他和蚱蜢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这是时候,他怎么能不保全他的这个公安局长的职位呢?他有些弄不明白! 不管他弄得明白弄不明白,事情已经定局了,无力挽回了。 现在看着唐鸣意气风发的来上任,他的落寞写在了脸上。 县委小礼堂里,全县科级以上干部早就在候着了。 周文和官正来带着唐鸣走在前面,杜秀青和其他人走到后面。 来到礼堂里,周文直接就讲话了。 他说:“根据工作需要,市委决定派唐鸣同志到余河来,担任余河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一职,希望同志们支持他的工作。唐鸣同志在市局是一位出色的刑警,带领刑侦科一班人马,破获了很多大案要案,是信江市警界的骄傲。余河的局面要太平,而且很快就要迎接中央首长的莅临指导和检查,这个时候,市委决定派唐鸣同志到余河来,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是完全从工作出发的。希望余河的班子成员,能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神,以很好的精神面貌来迎接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 只是,唐鸣的到来,正如康明心里预料的那样,是杜秀青权力洗牌的开始,也是他噩梦的开始。 你死我活01 五月的余河是最美丽的。 充沛的雨水滋润了位于长江中下游的这座小城,初夏的东南风从余河上吹来,让整个城市都惬意无比。在这个火热的季节里,余河的城里乡下,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田野里,绿油油的水稻已经开始抽穗,空气中都充满了甜润的气息,这是一种新生的水稻夹着泥土的芬芳,是土地被充分滋养后飘散出来的香味儿。 余河这个小小de县城里,也是焕然一新,到处充满了喜庆的味道。 行道树都显得格外的碧绿le,叶片上似乎连一点灰尘都没有,还有街道上,更是一尘不染(据说是专门用消防车洗过的……),沿街的人行道上都摆上了各色鲜艳的花儿,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pp 从进入余河的第一个路口,就挂上了大红的标语:热烈欢迎各级首长莅临余河检查指导工作!一路向东,一路都是大红的标语,余河真是比过年还要喜庆! 各位一定已经猜到le,余河的好事来le!是的,期待已久,准备已久的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终于要在余河召开le! 最后的紧要关头,杜秀青几乎是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所有的场所,她都要亲自去走一遍,规划好的线路,她也要仔细地看了又看。各级各部门的会议,她都要亲自去参加去督促,确保会议的安全召开,圆满结束。 就在前天,林宇书记和关晓春市长还专门来到余河,检查会议的各项工作的落实情况。 他们查看了各个场馆的布置情况,沿着既定的路线走了一遍,反复强调,确保一路的平安平静,切勿出现任何的意外情况。 杜秀青心领神会。林宇这话意思非常明确: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任何事,在会议期间来干扰到中央首长! 其实,这也是杜秀青最怕最担心的事情。除了做好首长的安保工作,就是要让各村的上访户保持沉默,最好是短暂消失几天。 每逢上级领导要来,各村的一些上访专业户就会倾巢出动,试图在某个路口能够上演古时候的拦轿喊冤,他们现在要拦车喊冤,把他们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再抖出来,让领导帮助解决。只要中央首长发话了,下面的领导就不得不去解决。而那些事情,很多已经是无法解决了,要解决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给钱,多给钱,而政府缺的就是钱啊。 这就是压力。 在血防工作会议召开前的最后一场常委扩大会上,杜秀青再次做了重要讲话。 杜秀青说:“同志们,当年伟人听说余河在全国率先消灭了血吸虫病,为此夜不能寐,浮想联翩,写下了著名的送瘟神二首,让余河一时间扬名全国。几十年过去了,这面红旗一直都是余河人民的骄傲,我们的血防工作从未松懈,始终保持高度警惕,巩固和预防血吸虫病的工作做得很好,中央对我们的工作很肯定。去年初,我们就接到了中央关于今年要在余河召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通知。为此,中央、省、市三级均下拨了大量的资金,对送瘟神纪念馆和余河县电影院以及对面的广场进行修缮和扩建。我们余河县为了迎接此次血防工作会议,也专门配套了资金,对余河县城进行了全新的规划和修整,扩建了环城路,把即将建设好的新城和老城内外均联通了起来,形成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改变了余河往日只有三条半街道的历史。现在,已经到了可以验收的阶段了!还有三天,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就将放在余河召开。届时,中央首长都将来到余河,检查余河血防工作的巩固成效,同时还有来自其他兄弟省市的领导和同仁们,他们的到来,将是我们宣传余河,推介余河,打造余河的良好契机,让余河借着这个机会,在全国人民面前,树立崭新的形象!” “所以,我们在座的每位同志都要担负起重要的责任,做好各方各面的工作。环境,安保,会议,接待,参观等等相关的工作,按照我们既定的安排,落实到位到人。同时还要引起重视的一点是,做好每个村的上访户的安抚工作,不能在会议期间出现任何的差错,采取分片包干,责任到人。各乡镇一二把手,要确保把每一个自然村的上访户统计到位,上报信访办,届时由信访办统一组织和安排,对这些上访户进行特殊的关照,确保我们的会议顺利召开,圆满落幕。” “兰田畈是当年血吸虫病的重灾区,此次中央首长和其他兄弟省市的领导同仁们,都将前往兰田畈视察。兰田畈是当年消灭血吸虫病的示范村,如今又是建设社会主新农村的小康示范村,所以,兰田畈村民们的生活生产条件,就是余河百姓的代表。我们要把余河最好的一面展示给领导和同仁,要让余河新时代的精神在此次会议中得到最好的发扬。所以,兰田畈改水改厕修路,在原来的基础上,再进行修缮,这些工作都已经完成,前天我们最后一次到现场查看,准备工作是很充分的,是值得肯定的。这段时间,我们在座的都很辛苦。检验外面的时刻就要到了,所以我们一定要坚持到底,务必要以一个崭新的充满现代化朝气的余河新形象出现在与会人员的面前。具体各项工作的安排,请蒋三发同志来布置。” 杜秀青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后侧过头看了看蒋三发。 蒋三发拿出会议纪要本,翻开来,然后带上老花镜,开始说话了。 他说:“刚才杜书记已经强调了此次会议对于余河的重要性,下面我把这次的工作分工来明确一下。第一,会议的各项材料准备,由宣传部来负责;此项工作经过检查,已经准备到位。第二,各单位门前三包,包卫生,包绿化花草,包门前秩序,按早先划定好的区域管理,实行责任制,谁管理谁负责;第三,会议期间,各单位实行二十四小时值班制,不得离岗;第四,对于各村的上访户人员安置,由公安局派人协同信访办,负责把各个乡镇送来的上访户人员进行集中管理,送到景区疗养三天,确保会议的顺利平安召开;……” 蒋三发把每项工作都仔细得分化好了,而且每一项都有具体的负责人。对于这次会议,蒋三发也是丝毫不敢怠慢的,出了问题,首先问责的,就是他这位县长大人。 各项工作安排妥当,大家领命分头而去。 散会后,唐鸣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这么大型的会议,唐鸣这位公安局长的责任就显得尤为重大了。 唐鸣还是第一次参加这样大型的会议的安保,他感觉到压力很大。 “不要有负担,”杜秀青安慰道,“我们的安排已经很周密了,中央省市都还有配套的安保人员跟随,我们的主要责任就是维护好当地的治安,确保道路交通的畅通,确保没有突发事件的发生,确保没有闲杂人员的干扰,能做好这些,就一定是平安的。” “我也是这样安排的,应该没有问题。我最担心的就是那些老上访户,他们有超强的逃避能力……”唐鸣说,“我们现在的维稳队伍,经常是彻夜蹲守在这些老上访户家里,他们却还能成功北上,这样的超能力,不是一般人员能有的。” “呵呵……”杜秀青听了笑了起来,“我也听说话这样的案例,所以,这次要把他们全部集中起来送去疗养,你只要确保他们中途不溜走就行了。” 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唐鸣在心里叫苦道。 但是,无论多难多棘手,他都必须要做好。这是政治任务。 “现在集中一切精力来做好这次的会议接待工作,完成了这个任务,我们再来考虑接下来的每一步,还有更艰巨的任务等着你。”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道。 唐鸣点点头,这个他早就 意识到了。 杜秀青把他挖到余河来,绝对不单单是为了这次血防工作会议的安保工作,她的目的,应该在余河的那几个案子上。 唐鸣带着这项光荣而又伟大的任务出发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为了第二天能精神饱满地迎接血防工作会议的领导们,杜秀青在会议的前一天晚上给自己放了个假,提前回到了余河大酒店,想早点休息。 睡觉前,杜秀青照例打开电脑,上网看看今天的新闻。 这是吕桦交代她必须要做的工作,早晚都要关注新闻的动向,这是抓住网络舆情的必要之举。而她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更得养成这样的习惯。 杜秀青打开电脑,登陆了qq,然后开始浏览各大网站的新闻,再到天海社区去逛了逛,没有发现与余河相关的新闻,她准备安心地去睡觉了。 正当她要下线的时候,吕桦的qq头像在右下角向她召唤。 她立马点开来。 很少看到你上线啊!今晚怎么有空?吕桦说。 今晚放个假,准备早点睡,明天有重要任务。杜秀青回复道。 什么任务? 全国血防工作会议明天在余河召开啦! 呵呵,那你忙坏了吧? 是的,忙得焦头烂额,两天没睡好觉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要精神饱满地出现! 好,祝你一切顺利!晚安! 吕桦还给她发过来一个拥抱的表情,杜秀青笑了笑,发了一个再见的表情后就下线了。 想着吕桦刚才的那几句话,杜秀青感觉很温暖,这个晚上居然睡得非常香,直到前台的叫早电话把她唤醒。 杜秀青起床后,冲了个澡,感觉神清气爽的。仔细地打理了一下自己,她穿上了那套最新买的灰色的裙套装,端庄而又大方,出席这样的会议,颜色一定要很中庸,绝对不能大红大紫,那是很忌讳的。 吃过早餐,八点钟后,常委们都在县委大院集中,准备一起到余河与信江市的交界处去迎接首长们的到来。 杜秀青发现,平日里都不怎么收拾的大老爷们,今天都很讲究了,一个个都收拾得像个新郎官儿似的,头发打得油光发亮的,衣服也都是笔挺的,就连皮鞋,都是一尘不染的。 “好,大家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杜秀青发话道。 两辆警车在前面开道,然后常委们分做两辆车,往国道上出发了。 首长们的车子是直接从省城开过来的,昨晚住在省城,而不是信江市。 这回下来,陪同中央首长的,有江南省的省委书记吴强和省长齐颂,省委副书记李成鑫和分管血防工作副省长凌长江等领导,信江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林宇,关晓春等都要陪同前往。还有相邻兄弟省的一些官员,很浩大的队伍。 杜秀青一行很快来到了位于信江市和余河交界的地方,就在这个临界点上方,挂着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上面印着金黄色的大字:热烈欢迎各级首长莅临余河指导工作! 横幅迎风抖动着,有些猎猎作响,似乎也在为欢迎助兴。 下车的时候,杜秀青看了看时间,八点刚刚过半,时间还很早,估计车队要到九点左右才能到这儿。 大家都下车静静地候着,一个个翘首以待。 杜秀青站在最前面,蒋三发随后,其次是胡春平,于少锋,康明,徐文娟等人。 大家都不由自主地看着同一个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心也在接受着煎熬,等待的滋味真的是不好受。但是,这个等待却又不是一般的等待。既让人期待,又让人有些害怕。 终于看到车队开过来了。 杜秀青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近了,真的近了,到了眼前了。 最前面的警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市公安局长官正来跳下来对杜秀青说:“首长说了,上车,不在这儿搞迎接活动了,抓紧时间往前赶!” 听到官正来这话,杜秀青的心似乎顷刻间凉了半截,大家都有些面面相觑,但是容不得多想,立马登上车子,跟着车队一起往余河县城开去。 警车在余河电影院前面缓缓地停了下来。 顿时,在电影院前面等候已久的仪仗队立刻奏响了迎宾曲。 这是余河一小的仪仗队,总指挥就是丁志娟。 所有的车子都停下来了,只见最中间那辆中巴车上,缓缓走下来一位鹤发童颜,气质非常儒雅的女首长!杜秀青的心立马激动起来,那就是经常在电视上看见的中央首长,只是感觉比电视上更有气质,更年轻些!紧随其后的是一些安保人员,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西服,神情高度紧张,眼神四下打量着,与首长相隔不超过一米的距离。 江南省委书记吴强和省长齐颂,省委副书记李成鑫和副省长凌长江分别相伴在首长的左右两侧。再后面就是其他兄弟省市的领导。 林宇和关晓春却是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时间,杜秀青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站位了。 她立刻来到林宇的身边,跟林书记耳语了一下。 林宇示意她站到队伍的最前面去,一会儿首长上台阶的时候,就要接见她这位“地主”了。 杜秀青立马站到仪仗队小朋友们的前边,看着首长缓缓走了过来。 首长点头含笑看着这些可爱的孩子们,脸上露出无比慈爱的神情。 “首长好!”杜秀青上前一步,紧紧地握住了女首长的手。 她感觉到女首长的手是那么柔软,那么绵厚,握上去感觉非常的温暖。 “你好你好!辛苦你们了!”首长很亲切地看着杜秀青说道。 “谢谢首长,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全国血防工作会议放在余河召开,是我 们余河的骄傲和荣幸,我是县委书记杜秀青,我们班子成员倾尽全力做好这项工作,义不容辞!”杜秀青很是激动地说道。 “好!余河的血防工作是全国的一面旗帜,当年毛主席欣闻余河在全国率先消灭血吸虫病,就为余河写下了光辉的诗篇《七律-送瘟神二首》,从那个时候,余河就闻名全国了。今天我也终于到余河这片红色的土地上来看看,很高兴啊!”首长抬起头看了看送瘟神纪念馆的牌匾,脸上的神情也很激动。 接着,首长和余河县委班子的其他成员一一握手,始终颔首微笑,甚是亲切。 会场早就布置好了。偌大的余河电影院,在钱密的黑格尔装饰公司的打造下,变得焕然一新,颇具大家风范。 首长迈着矫健的步伐走到了主席台的中央,江南省委书记吴强和省长齐颂,省委副书记李成鑫,副省长凌长江分坐在两边。中央血防工作小组的领导主持会议。 首长刚走到主席台上,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首长向台下颔首致意。 主持人一段简短的开场白过后,是首长做重要讲话。 “同志们,大家好!这次会议是在有关方面认真执行《全国预防控制血吸虫病中长期规划纲要》,努力实现血吸虫病防治(以下简称血防)工作近期目标的关键时期召开的。会议特别选择在江南省余河县召开,是因为余河曾经是血吸虫病肆虐的地区,新中国成立以后,在党和政府的领导下,余河人民与血吸虫病进行了艰苦卓绝的斗争,于1958年在全国率先消灭了血吸虫病,毛泽东同志为此欣然写下《送瘟神》的著名诗篇。余江人民‘战天斗地,敢为人先,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精神是我们做好血防工作的宝贵精神财富。我们今天在这里召开会议,就是要动员国务院有关部门、疫区各级政府和人民群众,进一步弘扬余河血防精神,增强做好血防工作的信心和决心,坚持不懈地推进血防工作。这次会议要认真总结上一届全国血防工作会议后血防工作的经验,学习贯彻《血吸虫病防治条例》,落实各项防治任务和措施,部署下一阶段血防重点工作,确保如期实现血防工作近期目标。下面我讲两点意见……” 杜秀青坐在台下靠前面的位置,她的目光始终注视着首长。与会人员的手上都有一份相关的资料,大家都似乎都在认真地看着,听着。 杜秀青看着坐在台上的女首长,心里却是不自觉地就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慨。 都说女人从政难,眼前的女首长,从年轻时期就是叱咤风云的人物,为了事业,一辈子未嫁。作为一个女人,个中的滋味或许只有她自己最清楚。 可是,杜秀青又想,都说女人最好的归宿就是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爱她的丈夫,一个孝顺的孩子……那么,台上的首长至今孑然一身,她幸福吗? 无疑,在众多人的眼里,她是风光无限的,她在女人当中,是绝对的一品,她更是幸福无比的。可是,人后呢?人后的她幸福吗?杜秀青无从猜测。 但是,同样作为女人,杜秀青个人的体验却是深刻的。 虽然杜秀青还只是基层的一个小处级干部,与首长相比,那是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是,她这样一位草根,从乡村教师攀爬到今天县委书记的职位,对于她来说已是一个奇迹,也是相当来之不易的。这其中交换的,就有她的爱情,她的家庭,她的幸福,更有她作为女人的尊严……她不知道别的女人为官是否也有她这样不堪的经历,但是,她相信,每个人成长的背后都有不平常的故事。 想着想着,她的思想就飘飞起来。 看看台上的女首长,她又强迫自己收回思绪,回到现实中,好好聆听首长的指示。 首长的讲话高屋建瓴,重点强调了,各有关地区和部门必须充分认识血防工作的长期性、艰巨性,切实增强责任感、紧迫感,紧紧抓住“十一五”规划开局良好、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推进、公共卫生投入不断增加的有利时机,坚持以管好人畜粪便、控制传染源为主的防治策略,下决心克服困难,深入推进血防工作。一是切实管好人畜粪便。要大力实施农机推广项目,实行“以机代牛”、“封洲禁牧”、圈养牲畜,推行改厨、改厕、改圈和建沼气池等,避免生粪下水、下田。二是集中力量打歼灭战。要统筹安排项目和资金,集中人力、物力、财力有效治理疫情严重地区,切实做到治理一片、成功一片,巩固一片。三是加强统筹协调,进一步落实综合治理项目。要精心组织实施卫生血防规划,限期审批下达农业、水利、林业专项规划;要加强规划之间相互衔接配套、相关政策的协调配合和监督检查,保证资金投入,把项目落实到单位、到防疫现场、到人员,发挥最大的效益。四是依法防治,落实责任。要将能不能依照《血吸虫病防治条例》做好工作作为对疫区政府行政能力的检验,加强监督检查,努力营造知法、守法和依法防治的舆论环境和社会氛围。五是切实巩固血防成果,坚决防止疫情反弹。要重点抓好疫情反弹地区的整改,限期重新达标;要管理好、维护好建成的血防项目,加强在建项目的质量监管,坚持不懈地落实有关防治措施。 首长的讲话结束后,相邻省市的与会代表就首长强调的“实行‘以机代牛’、‘封洲禁牧’、圈养牲畜,推行改厨、改厕、改圈和建沼气池等,避免生粪下水、下田。”还做了相关的讨论。 杜秀青作为余河县的一把手,也结合实际谈了谈余河的做法。她重点介绍了兰田畈竹园村的改水改厕,圈养牲畜,改圈和建沼气池等等具体的错事,赢得了与会者的一片好评。 会议进行了整整一个上午,午餐放在余河大酒店。下午还有重要活动,午餐安排按首长的规定,非常简单的工作餐,更没有酒水。 中午稍事休息,下午参观送瘟神纪念馆,走访兰田畈竹园村村民。 下午两点半,与会队伍来到了送瘟神纪念馆。 首长带头第一个踏上台阶,往送瘟神纪念馆里走去。 当看到立在馆门口的巨大的毛主席的手书体《七律-送瘟神二首》时,首长的目久久地停留在上面,似乎在追忆那个火热的岁月。 “这是余河的财富啊!”首长感慨道。 “是的,所以余河在巩固和预防血防工作方面,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是伟人的诗词激励着我们,也是送瘟神的精神鼓舞着我们……”杜秀青说道。 首长不停地点头。 继续往里面走,杜秀青作为余河的当家人,更是今天这个参观的讲解员。她始终站在首长的侧前方,每走过一个主题展区,就要为首长做一番讲解。 当来到忆苦思甜这一展区的时候,看着画面上那些面黄肌瘦,肚大如箩的村民们,再对照现在兰田畈的新景象,首长的脸上露出的是欣慰的笑容。 “这个兰田畈,真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啊!”首长点着头说。 来到声光电展示区,现代化的科技手段更是很好地还原了那一段特殊的历史,把当年余河遭受血吸虫病肆虐的情景很逼真地展现了出来,以及余河各级政府一直以来为巩固血防工作所做的努力都很好地得到了展示。 “‘春风杨柳万千条,六亿神州尽舜尧。红雨随心翻作浪,青山着意化为桥。天连五岭银锄落,地动三河铁臂摇。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伟人的诗句气势磅礴,让我们感受到了那个年代里余河人民的聪明才智,余河现在对血防 工作的重视,就是这种送瘟神精神的延续,希望你们在其他各个领域,也充分发扬送瘟神的精神,把余河的各项事业发展得更好!”看完了送瘟神纪念馆,首长语重心长地说。 “谢谢首长勉励,余河人定当发扬送瘟神精神,努力奋斗,开创余河的发展新篇章!”杜秀青依旧是激动的,感觉心都狂跳得厉害。 下一站是走访兰田畈竹园村,这个当年的寡妇村,现在的小康村,社会主义新农村的示范村。这就是余河血防工作取得突出成绩的最好展示。 但是,杜秀青却无论如何都没有料到在竹园村会出现那么大一个乌龙事件,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死我活02 车队在下午三点半左右到达le兰田畈竹园村。 一路的平坦大道,车子沿着宽阔的村道一直开到le竹园村最前面的晒谷场上。 整个村子被农田包围着,绿油油的水稻和菜地,让竹园村弥漫着泥土的芬芳气息,放眼竹园村的周围,就能感觉到农村生活的惬意和舒适,好一派美丽的田园风光。 首长第一个走下车,立刻就被这美丽的田野所吸引。 “好一片希望的田野啊!”首长感叹道。 村民们也都来到了晒谷场上,夹道欢迎来参观的领导。他们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竹园村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干净这么整洁这么方便这么风光过,作为竹园村的村民,他们比周围的村民都要享有更多的优惠政策,他们是余河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最大受益者,自然喜形于色!¥¥mihua 领导在大家的簇拥下,走向le村民们。 “首长好!”村民们热情地叫喊道,站在前面的那些村民还争相和首长握手。 “乡亲们好!”首长向村民们挥手致意,脸上挂着亲切而又慈爱的笑容。 和身边的几个乡亲们握了握手,旁边跟着安保人员甚是警惕,几乎是贴身站在首长的身边。 很快,首长就来到le竹园村最前排的一户农家。 两层的小楼房,墙壁贴着白色的磁砖,楼顶盖的是红色的琉璃瓦,很是醒目。前面还有个小院子,院子的大门上挂着两只非常喜庆的红灯笼,门上贴着的对联还是那么鲜艳:小康道上千家乐、法治国中万象新,横批:与时俱进。 走进这个红色的小院子,首长很的笑声很是爽朗。 “老乡,你好啊!”首长快步迎上前,握着向她走来的男主人的手,大声地说道。 “首长好,首长好!”老乡很是激动,双手握着首长的手,激动得都有些不会说话了。 “老乡,您对现在的生活还满意吧?”首长握着老乡的手问道。 “满意啊,满意!社会主义好啊,共产党好!感谢政府……”老乡就像唱歌似的说道,很激动,但是很流利,全是赞美的话。 杜秀青在后面听了,觉得很好笑,看来这胡春平还真是抓落实了,这些话村民们都背得滚瓜烂熟了。 “想不到当年的寡妇村,通过我们政府和乡亲们的齐心协力,消灭了血吸虫病后,能变得这么富裕,这么美丽!这说明只要我们发扬送瘟神精神,就一定能创建美好幸福的家园!”首长笑着说道。 看着院子里的自来水,首长走了过去,用手拧开了水龙头,笑着说:“现在的生活和城里人一样了,通水,通电,通路,通有线电视了,社会主义新农村就是要让广大的农民朋友过上城市人的美好生活!我们竹园村提前实现了这个愿望,我为你们感到高兴,自豪!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创造更加美好的未来!”首长说。 接着,首长还走进了屋子里,坐在大堂中的八仙桌旁,要和村民们面对面地唠嗑了。 男女主人也都围坐在桌子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首长接着问他们,现在每年的收入有多少啊?主要靠什么来源啊?家里有几口人?出去打工的多不多啊? 村民告诉首长,现在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种大棚蔬菜,光是这一项,就能让他们家里每年净收入达到四五万元,这对于一家四口来说,人均纯收入就过万了,是名符其实的小康之家。所以家里人没有外出打工的,就在家里种大棚蔬菜。 首长听了很高兴,笑着说:“勤劳致富,看到你们靠着自己勤劳的双手,把家园建设得这么美丽,把日子过得这么红火,我深感欣慰!党的富民政策,在你们这儿得到了充分的体现,相信你们将来的日子一定会更好!” 大家听了,都很很受鼓舞,不停地鼓掌。 杜秀青看到江南省委书记吴强的脸上几乎笑成了一朵花。看来,他对村民的回答很是满意,得到了首长的表扬了。 看完了这一户,首长接着往后走,她走到了村中间,选了一家房子看起来不是很新的农户家里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位老奶奶正坐在树下乘凉,老奶奶手里还摇着把大蒲扇,神情甚是悠闲。 “老人家,您好啊!”首长刚进院子就大声说道,快步走向老奶奶。 “您好您好!”老奶奶笑呵呵地说着,缓缓站了起来。 “老人家,您好啊!您今年高寿啊?”首长走过去握着老奶奶的手,亲切地问道。 “呵呵,我今年90岁啦!”老奶奶笑着说,露出了瘪瘪的牙床,里面没有一颗牙齿。但是老人精神却是极好,眼睛看起来也很亮。 “您真有福气,身体健康,高寿啊!”首长笑着说。 “感谢党,感谢政府,让我们有这么好的生活啊!”老奶奶也激动地说道,“以前我们这里是寡妇村,没人敢嫁到我们村里来啊,自从消灭了血吸虫病,才有我们今天的好生活啊!现在村子里像我这样的老人,都有好多个呢!” “寡妇村变成了小康村,长寿村,这个变化真是惊人的,可喜的,翻天覆地的!”首长感慨道,“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只有踏踏实实带领人民群众奔小康,才有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可喜变化!竹园村就是最好的例证!” “老人家,您的家人呢?”首长看院子里,屋子里就老人一人,接着问道。 “他们啊,我的儿子和媳妇出去干活了,我的孙子在外地工作,一年才回来一两次,难得回家!”老奶奶笑着说,“这个家里啊,经常是我一个人。” 首长的脸上立刻有些忧虑起来。 “九十岁的老人,应该是儿孙绕膝的,现在农村的空巢老人越来越多了,这个问题也应该引起重视!”首长语重心长地说道。 “是是是……”站在旁边的省委书记吴强频频点头,神情有些紧张。 吴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后面的林宇,那意思是怎么老人没按安排好的台词来说啊! 林宇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又无法做出解释。他的眼睛扫了扫杜秀青。 这一家是安排好的吗?杜秀青心里也打鼓,好像没有这一出啊! 不过,幸好没什么大的出入。总体还是在可控制的范围之内。 首长也没做过多的停留,就离开了老奶奶家。 走的时候,还一个劲儿地祝福老人家,并且要老人家都保重身体,要成为百岁老人! 走访了几家,发现大致的情况都相同,家家户户都是楼房,生活条件都很好。 首长的脸上始终洋溢着满意的微笑。来到村后,看到一排排的猪圈,首长很自然地走了过去。 竹园村的猪圈全部集中在村后头,猪粪用来制造沼气,然后通过管道输送到每个用户家庭。 这是竹园村最有特色的一个该水改厕的伟大成果。杜秀青在会上交流的时候,也特意做了详细的汇报。 所以,首长一定要到实地去看看。 走到猪圈旁边,就听到猪的哼叫声。 首长笑了笑,探过头去看了看,“家家户户都养猪,也是增收的一个渠道!看起来养得都不错!”首长笑呵呵地说道。然后来到后面的沼气池边。 杜秀青立马站在首长的身边,详细讲解这个沼气池的设计和使用原理。 首长听了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就往旁边走去。 就在这时,从猪圈的后面走过来两个人。 一前一后,两人之间还用一根竹竿连接着。前面的那位手里握着一根竹竿,后面的则紧紧抓住竹竿,亦步亦趋。 看那神情,好像是前面的牵着后面的,而后面的很明显是个瞎子。 杜秀青心里一惊!这两张面孔太熟悉啦!怎么突然间跑到这里来了!不是组织出去旅游疗养了吗?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呢?! 她很想上前制止,可是已经不可能,也来不及了! 他们很快就来到了首长的跟前。 杜秀青看清楚了,这就是平安镇最出名的两位老上访户,俗称上访户的“黄金搭档”。他们一个是下岭村的刘膏民,另一位是上岭村的杨二龙。 刘膏民是个退伍军人,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庭,娶了妻子生了孩子。可是,刘膏民退伍后不久就患了青光眼,因为没有钱治,眼睛最后就瞎了,从一个聪明睿智的壮劳力变成了一个瞎子。他的老婆不甘心一辈子跟着他这样过,偷偷地跟人逃跑了,留下一个年幼的孩子给刘膏民。 刘膏民万念俱灰。他觉得自己曾经是个军人,是为国家做出过贡献的人,变成瞎子后,他无法下地干活,失去了生活来源,就想求助于镇政府。可是镇政府哪会管这事儿呢?社会上这样的人太多了!管得了一个刘膏民,管不了更多的吴膏明李膏明张膏明啊!这样的事儿怎么能开口子呢?那是绝对不行的!刘膏民的诉求是无理的,不可能得到满足。 于是,从此刘膏民就走上了上访的道路,而且这一上访就是十多年,变成了专业上访户。刘膏民是有文化的人,他的诉求写成了万字文,到处散发,博得了人们的同情。而且他后来尝到了上访带来的甜头,每次他爬火车去北京之后,当地政府都要派人去接他回来。而他是不会轻易回来的,截访人员不答应他的条件,他就不回来!而且,他还有很充分的理由,他说:“你们宁愿把大把大把的钱花在路上,也不愿意救济我这个瞎子,你们的良心何在!只有答应我的条件,我才会跟你们回去!” 截访人员无奈一个瞎子,就口头答应他。 可是,他还是不同意,一定要截访人员在他所写的条件上签字画押,才算有效。 可是回来之后,那个签字画押的东西镇政府就不认了,最多就是给几个钱打发他了事。所以,刘膏明就变成了只要需要用钱,就爬火车往北京跑,反正他爬火车是老手,那些列车员都认识他了,根本不会为难他,更不会找他要票! 就是这个老上访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找到了身边这个黄金搭档:杨二龙。 杨二龙是个残疾。 按说他的残疾也不是特残,只是手指少了几个,手有点残疾,脑子也不太灵光,有点二。 杨二龙本来也有个完整的家庭。 他经人介绍,娶了一个同样有残疾的老婆,一个拐子女人,但是这个拐子女人很有头脑,是个精明的女人。杨二龙在乡村会为人建房子,也算是有门手艺,可以过生活。结婚的第二年,杨二龙的拐子老婆还给他生下了一个健康的儿子。这让杨二龙很是高兴。小日子在拐子女人的打理下,也过得有滋有味的。 可是好景不长,杨二龙的拐子老婆,不知道什么时候和杨二龙的大哥杨大龙发生了私情。杨大龙是个健全的有头脑的人,而且还在县里有个临时工作。拐子女人看中了杨大龙,而杨大龙嫌原先的老婆太老了,不如拐子女人年轻,虽然残疾,但是他觉得她比自己那个健康的老婆娘要好,然后就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他们俩偷偷地私奔了! 于是,这个老实木讷有点二的男人杨二龙一夜之间就垮了!好不容易娶了个残疾老婆,可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拐子老婆还能和自己的大哥私奔!这全天下最最大的绿帽子居然是自己的亲大哥给他戴上的!杨二龙当时就发誓,要拿刀坎了他的大哥杨大龙!不,不是大哥,是仇人杨大龙!不共戴天的仇人! 可是杨大龙把他老婆不知道拐到世界的哪个角落里去了,杨二龙至今也没有找到他们的下落。杨二龙从此就变得一蹶不振,再也不去帮人建房子了,整天就坐在村头,手里提着把菜刀,口里念念有词,嚷嚷着要剁了杨大龙!要扒杨大龙的皮,抽杨大龙的筋,要把杨大龙碎尸万段!而他那个本就贫寒破败的家,从此就彻底垮了。 据说,杨二龙和刘膏民相识,是因为刘膏民给杨二龙算了一命。 刘膏民变成瞎子后,为了维持生计,就去学了算命。不上访的时候,会走村窜户去算命,算是给自己赚点活命钱。 据说那天他到了下岭村,特意给杨二龙算了一命,至于刘膏明对杨二龙说了些什么,这个谁也无从知道,只是从此杨二龙就跟着刘膏民干了。 刘膏民是老大兼军师,负责出点子,杨二龙负责跑腿,带路。 由此,这两位同样受到过伤害的男人,在老婆都被别人拐走了之后,组成了一个“黄金搭档”,专业上访。首都北京,是他们最常去的地方,为的就是拿到国家的补贴和救济。 杜秀青几乎是睁大了眼睛看着这一对黄金搭档! 她是无法理解,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唐鸣呢?!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没想到唐鸣也正和她一样,一脸的惊愕!他们的目光交汇的时刻,杜秀青发现,唐鸣的眼神里也充满了不安!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而更令杜秀青和其他人想不到的是,他们刚走到首长跟前,两人就不约而同“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这一下,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出了一身冷汗!杜秀青更是感觉到后背凉飕飕的,一阵阵的出汗哪!这感觉,比古时候的拦轿喊冤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首长的脸上顿时现出吃惊的神情,但是她很快就弯腰想要扶起跪在她跟前的这两位。 “老乡,有话起来说……”首长说道。 省委书记吴强和省长齐颂立马上前,也想把这两人给扶起来。 可是,眼前这两位却是岿然不动! “请首长为我们做主!”瞎子刘膏明说道。为了不让人看到他那双死鱼一样的眼睛,他的鼻梁上始终是架着一副墨镜。 “首长啊,我们残疾人没饭吃啊!我们没法活啊……”杨二龙也跟着喊道,而且立刻就鼻涕眼泪的都出来了。 “有话慢慢说,别激动……”首长弯着腰,双手搀扶着刘膏明,示意他起身说话。 可是,这两人就是不起来! “老乡,现在是新社会,不兴这样下跪的,我们人人生而平等,站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你们的合理诉求,我们一定答应你们……”省委书记吴强拉着杨二龙的胳膊说道,“你们这样跪着,让首长怎么和你们对话?起来吧,起来慢慢说!” 杨二龙听省委书记这么说,侧过头看了看刘膏明,没有刘膏明的指示,他是不敢擅自站起来的。 “各位首长,现在是新社会,是不兴下跪了,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可是,”刘膏明依旧跪着说,“我的问题找政府找了十多年,也没有得到解决,今天,我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盼到东方出太阳,等来了中央的大首长,只要首长能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是跪多久,就值得!” 真是不可理喻!吴强也有些被激怒了,但是面对首长,大家都只能强忍着,不好发作。 这样的老上访户,就是**的无理取闹!专给你添乱,找岔子,不让你好过!什么**的合理诉求啊!都是扯淡! 首长也有些不高兴了!这样两个人跪在面前,怎么说话?这样的镜头让老百姓看见,成何体统! “起来吧,起来我就答应你们的诉求!跪着是解决不了问题的!”首长还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上来两个安保人员,这回是连拉带扯的,总算是把他们两人给扯起来了。 “说吧,你们有何诉求?”首长看着他们,问道。 “首长,我首先做个检讨,今天我们扫了首长的兴,在这个时候出现,实在是太不应该,”刘膏明拄着那根竹拐杖,很是平和地说,“但是,我们也是迫不得已,我们的问题得不到解决,下面总是爱理不理,要不就是向打发叫花子似的给你几个钱,但是,从来不彻底解决问题。” 刘膏明说完,顿了顿,然后又接着说:“我的身边的朋友杨二龙,是个残疾智障人士,无法独立生活,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任何生活补助,村里却要他做义务工,像正常劳力一样交公粮,农业税,所有的税负,一样都不少。可是,镇里的干部,却徇私情,让自己的亲属吃多份低保,不少残疾人的,可以拿到残疾证,而不用交任何的税负。这对于他这样的残疾智障人士,公平吗?今天,我要请首长告诉我,我们的社会主义社会,就是有这样的优越性吗?官员的家属亲戚,就可以吃多份低保,而我们这些真正需要的人却一份都得不到!”刘膏明说得非常动情,让首长听了都很是难堪! 你死我活03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你个人呢?你光说别人,你自己de诉求呢?”首长问道。 感情这人还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啊! “我的情况首长也看到了。我是个瞎子,没法正常生活,更无法抚养我年幼的女儿。我曾经是个军人,也算是为国家立过功,做过贡献的人,虽然我退伍le,可是,我的身体出现了问题,我现在变成了一个残疾人,国家就能对我这个曾经的老兵如此不管不顾,不闻不问,这样的国家,还有人情可言吗?不是天天都在说以人为本,一切为了最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吗?我这样一个需要国家帮助的人,却天天都奔走在上访的路上,这又说明什么?我也知道,像我这样的人,在很多政府官员的眼里,就是刁民,就是精神病,应该送去劳教的!可是,我要告诉首长,任何一个老上访户,都是被逼无奈的,谁不想过正常人的生活?谁愿意被人像垃圾像瘟神一样对待?上访这条路,又不是充满鲜花和掌声的红地毯,而是铺满荆棘和耻辱的泥泞小道!有人总以为我们跑北京多么风光,每次都有人去接着回来,还坐着飞机回来的!可是,又有谁知道,到了北京,我们为了拿到一张信访登记表,经常是一站就是几天啊?有的人,为了能早日拿到信访登记表,是忍受别人的胯下之辱,从所有人的跨下爬过去的!而这样的事情,我是经常经历的,因为我等不起,我要活命啊!我家里还有年幼的女儿等着我来抚养啊……”说到这里,刘膏明才变得有些激动,他那双已经不会流泪的眼里,似乎都有了浑浊的液体。 杜秀青听着刘膏明的话,心里是一阵凉过一阵了!这样的情况,她也早就知道啊,也责成镇里的干部去落实啊,为什么下面却还是没有落实?!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怪就怪自己的工作没做好吧! 首长听到这里,已经是一脸的严肃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江南省委书记吴强和省长齐颂,然后对着刘膏明和杨二龙说:“老乡,你反映的这些情况,让我汗颜哪!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对你们这些特殊群体关怀关心不够,我向你们道歉!吴书记,像这样的情况要怎么落实,你现场给这两位老乡表个态!” 吴强一听首长这话,额头上有些冒汗了,他立马表态道:“你们放心,你们反映的这个情况,我在这里答应你们,三天之内,一定解决落实!对于你们这样的群体,今后一定要给予更多的关心和帮助!” 林宇和关晓春听了也是心里突突直跳。这样的事情,他们还真是今生头一回遇到!这说得不好听就是逼宫啊!这样闹,成何体统啊!让我们这些官员的脸面往哪儿放啊!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杜秀青这时已经主动站到队伍的前边来了。 她等吴强书记表态后,立马说道:“首长,吴书记,齐省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我首先向大家检讨,他们的事情一定在三天之间解决,请首长放心!” “老乡,你看这样的安排,你能接受吗?”首长问刘膏明。 “我能接受,我相信首长的话,可是……”刘膏明有些为难地面对着首长说。 “可是什么?你信不过你的父母官?”首长问道。 “是……”刘膏明点点头。 杜秀青此刻真是羞愧得有些无地自容。她觉得自己堂堂一个县委书记的尊严,被这个刘瞎子完全践踏在了脚下。这个人,对政府对官员就没有任何的信任度了! “那你说怎么办?”首长这回是笑着问的。 “我想立字为据!”刘膏明说道。 “哈哈……”首长爽朗地笑了,“好吧,给他立个字据!让他放心,也促使你们不敢懈怠。另外,这件事落实之后,务必给我个回话!这回你放心了吧!” “谢谢首长,谢谢!我相信首长的话了!”刘膏明双手拱起来面对首长作揖鞠躬。 “希望以后你们的生活能得到保障,同时也能尽自己的能力,为社会服务。”首长最后说道。 “是,是,我们一定谨记首长的话,尽我所能,服务社会!”刘膏明依旧拱手说道。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张纸,上面果然列出了他所有的需求。杜秀青接过来一看,这就是个“不平等条约”啊!她还真是不想这么签这个字,可是,面对首长,她又不得不签,再不平等的“条约”,也只好忍气吞声,在上面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式两份,杜秀青拿着一份,刘膏明存着一份。还真是有备而来! 只是刘膏明这个示范效应,让杜秀青无法想象,将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生平第一次如此被人“绑架”,杜秀青的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一对“黄金搭档”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后,笑呵呵地目送着首长离去。 在刘膏明和杨二龙的心里,眼前这位精神矍铄,风采照人的铁娘子般的首长,真如观音菩萨在世,给他们点亮了生活的希望之灯。 而在场所有的与会人员,都见证了余河这么精彩的一出“拦道喊冤”,也算是大开了眼界! 他们通过这件事,得到的是教训,是经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自己的地盘上出现这么不堪的事情啊! 首长继续往前走。神情有些严肃,让其他人都摸不准首长此事的心情。出了这样的事情,首长要是恼火起来,回去他们就将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吴强和齐颂,林宇和关晓春,都有些忐忑不安。而杜秀青呢,则更是如坐在火上烤那般难受。 今天这事儿,已经是让她颜面扫地,自尊都不存在了!接下来将要面对什么样的处罚,她无法想象,也不敢想了!只是这颗心,怎么样也静不下来了!刘膏明和杨二龙那有些得意的笑,让她心里是十分的不得劲儿! 竹园村参观完了,车队直接开回到信江市了,没在余河做任何停留。 第二天的行程是游览道教发祥地龙虎山。 回到宾馆,杜秀青是准备接受批评的。她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也在心里想好了检讨书。该怎么说,腹稿已经打了好几遍了。 可是,到了信江后,首长在小会议室里做总结的时候,却是出人意料的和蔼,而且就今天这两位上访户的情况,专门发表了看法。 首长说:“今天看到兰田畈的可喜变化,我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就应该是竹园村这样的。在政府的富民政策的主导下,老百姓靠着勤劳致富,创造了自己的美好生活,这是非常值得肯定的。竹园村的村民们幸福指数很高,他们的生活充实而又快乐,他们对未来充满了希望,这样的农村才是有希望的农村,才是能可持续发展的新农村。我们是农业大国,我们的农村有希望,农民很幸福,农业很稳定,我们的国家才能真正国富民强。竹园村,让我看到了我们农村的美好未来,这是非常可喜的事情,也是与我们当地各级政府的努力工作分不开的;但是,今天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n bsp;首长说到这里,特意停了下来,喝了口水,这一停顿,让杜秀青的心是差点从嗓子眼儿给跳了出来。 “我要说的是,今天这个小插曲,很有意思。可能在座的有的同志心里会很担心,出现这样的事情,在领导的眼里就一定是坏事了!现在,我告诉你们,我不是这么看的。我不仅不这么看,而且是很高兴,看到这样的原生态的真实情况。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今天的路线是没有封闭的,是敞开的,否则,这些人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视线之内的。其实,同志们哪,你们不要以为,你们有时候扫清了‘障碍’,我们就真成了聋子的耳朵,瞎子的眼睛。看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问题,没有暴露问题,也并不代表问题不存在。我们的国家正处在高速发展的转型时期,出现问题,是在所难免的,怕就怕有问题而不去解决问题,有问题而又拼命捂着问题。像今天这两位老乡。两位残疾人,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没有,这样的人群我们不关注不帮助,还要我们政府做什么?又如何体现我们党提出的以人为本的执政理念?或许,他们的诉求有不合理的地方,甚至有过分的地方,但是,如果我们能为他们解决生活上的困难,让他们能安居乐业,他们还能去上访吗?我想一定是不可能的,就像老乡自己说的,没有人愿意去上访,上访的道路又不是充满了鲜花和掌声的红地毯,谁愿意去那么劳碌奔波还不受人待见?所以,我们要相信我们的老百姓,要给他们更多的关心和帮助,更要多花一些精力和时间去关注他们,只有这样,才能让我们的社会真正和谐,才能实现我们的党提出的奋斗目标……” 首长的话说得语重心长。 杜秀青却是听得心惊肉跳。蒋三发却是听得一愣一愣的,这是首长说的话吗?怎么完全和预期的不同呢?! 杜秀青没有想到,这样不和谐的画面出现在首长面前,首长却是如此宽容地来看待,让她害怕的同时也让她汗颜。今天,这两人的出现,确实是因为他们的工作没做好。 第一个是没有解决好他们的生活问题,任由矛盾发展下去,导致他们成为了职业上访户,带来了不稳定的因素。 第二是对这些人员的组织没有做到位。本该去旅游去疗养的两个人,怎么会突然间出现在竹园村?这让杜秀青百思不得其解。 两个问题中,任何一个问题处理好了,今天的事情都不可能发生。 但是,事情已然如此,没想到首长不但没有批评,反倒是从这件事情上看到了另外的意义。这让杜秀青深感安慰。 但是,首长的话虽然中听,高屋建瓴,却并不代表她的工作没有问题。省里,市里的领导对于今天的事情必然是心存不满的。这无疑是让江南省在大庭广众之下出了丑,丢了面子。这样的影响,是无法挽回的。 杜秀青那颗放下的心,又重新吊回到了嗓子眼儿。 血防工作会议最后在省里召开了一个总结大会,余河所组织的这次会议,得到了中央首长的肯定,兰田畈竹园村成为了明星村,小康村。送瘟神纪念馆,也重新开始了对外开放。 余河的一切似乎都沐浴在希望的曙光中。 但是,那一次的拦路上访问题,却依然是个问题,要去解决去落实。 首长临走时说过,这件事情处理好了,要向她回过话,其实就要向她进行汇报,因为她亲口答应过刘膏明和杨二龙的,这件事要是没落实,哪天这组黄金搭档再次爬火车去了北京直接要求见首长的可能性是极大的。 杜秀青也把唐鸣召集过来,就这件事情认真分析了,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后来层层清查后,两人是在去龙虎山的路上,趁着下车撒尿的机会给溜走了。而随车人员在把第一批人员送到之后,再次返回来找他们,就再也没有找到了。会议已经开始,没有人敢向杜秀青汇报这件事情,大家都存在侥幸的心里,或许这两人不会出来搅局?!却没有想到,他们藏在竹园村的猪圈后面,呆了整整一天,就是等着首长的到来! 唐鸣说:“这件事情很蹊跷,为什么出现了人员半路逃离的情况,当时押车的人却没有汇报!如果及时汇报,及时清查,一定可以找到这两个人啊!事情就不至于摆到了首长的面前!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他查了查,当天平安镇押车的人员是镇计生办的两个人:毛利平和夏长贵。 这两人难道是故意让刘膏明和杨二龙逃跑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唐鸣在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来回地走着,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毛利平,夏长贵。 毛利平?杜秀青听到这个名字,脑海里立马就窜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毛利贵! 毛利平和毛利贵?这两个名字咋那么相近?难道毛利平是毛利贵的弟弟? 这个联想一旦产生后,杜秀青的脑海里就不平静了。 她对唐鸣说:“去查查毛利平的家人。” 唐鸣不得其解,立马打电话到组织部,让资料员查看了毛利平的个人档案。 “毛利平是曾桥大队店上毛家人,父母务农,有个哥哥叫毛利贵,曾经是平安镇的常务副镇长……” 唐鸣的话没说完,杜秀青的脑袋就轰隆一下:果然如此! 毛利贵当年被杜秀青打倒后,不仅坐了几年的牢狱,还失去了工作,变成了一个无业游民,据说现在还是整天混迹在乡镇府,开了个小店,靠着原先的那些老关系混饭吃。 而当年毛利贵就是蒋三发的人。 那么,这件事情,是不是……?杜秀青有些不敢往下想了。制造这样的事端,对他有好处吗?他的目的何在? 而蒋三发在谈及这件事的时候,矛头却是直指唐鸣! 他说:“出现这样的事情,就是公安局长不得力,组织个上访户这样的小事都做不好,还能干什么?我们花费了近半年的时间来筹备这个血防工作会议,一切工作都安排得非常好,却不料半路杀出这么两个人来搅局,几乎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我的意见是必须严厉问责,谁主抓谁负责,谁出问题谁担责,这个就是公安局长的问题!” 杜秀青已经很明白蒋三发的心思,她必须要扭转这个局面,唐鸣是她挖来的,什么事情都没做,就要被人拉下水,这是绝对不能出现的事情。 杜秀青在常委会上听了蒋三发这话,淡然地说道:“首长也说了,这件事是个小插曲,没必要大惊小怪,更不值得去追究谁的责任。这个事情,我们要力争把坏事变好事。不解决老上访户的问题,他们就永远都是不稳定的因素,与其花费很多的资金去维稳,不如把他们的问题好好解决,彻底从根子上来解决问题,这也是首长临走前的交代。所以,现在不该再去追究谁的责任了,而是要让这件事情必须先有个交代。” 为了把这件事落实好,省委副书记李成鑫,在会议结束后的第二天再次来到了余河,专门就余河的职业上访事件召开座谈会,并且就刘膏明和杨二龙的事情实地进行了调查。 调查发现,杨二龙在老婆被杨大龙拐跑后,就开始上访,要求镇政府给他办理残疾证,减免他的农业税和义务工。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最讨厌看到这样的人,又 傻又呆,还想抵赖政府,不想交钱,门都没有!在上访两次后,杨二龙就被平安镇的工作人员抓进小黑屋里,暴打了一顿!镇里那几个打他的年轻人说了,打的就是杨二龙这样的傻子!再让他们看见,见一次打一次! 女人被拐跑,自己还要遭到毒打,杨二龙再傻,也无法承受生命中这样接二连三的打击。从此,他就落下了一个毛病:身背大刀,找人拼命!可是,他是个懦弱的人,又不敢再去镇里找那些打过他的人,整天就像个疯子似的,坐在村口,口中念念有词。直到遇到了刘膏明,刘膏明给他算了那一命,他才算是回归到了正常人,变成了刘膏明的“眼睛”!两人组合成了“黄金搭档”,杨二龙就跟着刘膏明开始了职业上访的道路。 李成鑫在了解了这两人的情况后,说:“这两位老乡的情况有些特殊,第一,他们都是残疾人,第二,他们都受到过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伤害。一般情况下,这种人容易产生厌世的情绪,更容易对社会进行报复,这样的人恰恰是我们社会最不稳定的因素。值得万幸的是,其中之一的刘膏明还是个退役军人,懂得法律法规,他没有选择报复社会,而是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的道路来寻求帮助:上访!同志们哪,将心比心,他所提出的这些问题,并不过分,我们只要从牙缝里省下那么一点点,就可以解决他们的问题。可是,为什么没有解决呢?就是我们在日常的工作疏忽le他们,根本没有把这类弱势群体的冷暖生存挂在心上。所以,他们的问题,一定要立马解决,还有其他更多上访户的问题,也要坐下来好好研究,认真对待,尽快给他们一个答复。现在中央三令五申各地要维稳,要把问题消化在基层,怎么消化?就是要拿出实际行动来,把这些人的问题解决落实,并且要进行定期的回访,让老百姓真正感受到政府的关心和关爱。国家的长治久安,党的千秋伟业,说到底,就是要我们各级政府的工作人员来全心全意地去做好自己该做的工作,尽到自己该尽的责任和义务,真正务实,勤政,爱民,让民心向党,让人心向国,让民众对我们的党和国家充满信心和希望,我们的国家就能长治久安,我们党的伟业就能千秋万代!所以,我们在座的各位,对待自己的工作,不能有丝毫的懈怠啊!我们都要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啊!” 李成鑫说完,看le看旁边的杜秀青。 你死我活04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杜秀青明白李成鑫书记的意思,当即表态:“我们牢记李书记的教导,一定到现场到村里去实地解决他们的问题,今后要把他们的冷暖挂在心头,定期回访,确实解决上访户的问题,消除不稳定的因素……” 杜秀青的内心被李成鑫说得有些汗颜le。 她不得不承认,领导就是领导,看问题的角度和高度都是不一样的。 这话要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她会觉得有些别扭。虽然她也是县级领导的一把手,但是,她好像还没有说过这么高屋建瓴的话,更没有站在那么高的位置来想问题。看来,自己还得不断地加强学习,不断提高自己啊!要时刻把党的教导挂在心上,为党的千秋伟业,为国家的长治久安而努力工作。 ̄ ̄ 李成鑫召开了这次座谈会之后,还实地到平安镇去慰问了一些特困户,了解民情,解决民忧。 上午,李成鑫来到了刘膏明的家里慰问。 刘膏明的家在上岭村最东边。 这是一座贫寒的小屋。这栋很老旧的平房,在周围都是楼房的村东头,显得那么孤独寂寞。 一行人踏进这间平房的时候,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刘膏明的家虽然简陋,但是却收拾得很干净,一张桌子两把椅就是厅堂里的所有家具。墙壁上还挂着一把二胡,那是刘膏明的乐器,自从眼瞎后,他就开始学着算命,也学会了拉二胡。 家里就刘膏明一个人,他听到声音早已来到了门口。 李成鑫握着刘膏明的手,动情地说:“膏明同志,我来看你了!你提出的要求,我们今天来个现场办公会,把每一项都落实下来。市县乡三级领导都在这儿,就你提出的问题和要求来个具体的协商,你看怎么样?” “谢谢,谢谢李书记,我刘膏明终于盼来了这一天!”刘膏明激动地说道。 “听说你还有个孩子,在上学吗?”李成鑫问道。 “是的,孩子已经上小学了!”刘膏明回答道。 “好啊,孩子是你的希望和未来,也是祖国的希望和未来,希望你能好好培养孩子……”李成鑫依旧握着刘膏明的手说。 “谢谢李书记,我的孩子很懂事,家里的事儿都是她在做,虽然她只有八岁……”刘膏明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生在我这样的家庭,让孩子受苦了……”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你的孩子将来更有出息……”李成鑫鼓励道。 “谢谢李书记,我已经这样了,就指望着孩子将来能过得比我好!如果不是为了孩子,我也不会拖累政府的……”刘膏明说道。 “是政府对你们的关心不够啊!”李成鑫叹了口气说,“杜书记在这儿,现在就李膏明同志的情况来具体商讨一下,哪些问题能立刻得到解决,就立刻解决,需要暂缓的,就具体说明,定个具体的日期,给刘膏明一个明确的答复。” 杜秀青立马点头,把平安镇的书记沈运达和镇长邱阳才叫到跟前,就刘膏明拟出的那几项做出具体的答复。 邱阳才拿着杜秀青给的那张纸,说实话,心里是一百个不痛快。 刘膏明这么些年,从镇里拿走的钱已经不少了。每次他要钱的时候,他就放出风声,要去北京,大家都怕他了,就给一点钱。可是,要把他正式纳入低保,那点低保的钱,他根本看不上眼,刘膏明要的是,国家的伤残抚恤金,而且要给他像国家公务人员退休一样的待遇,每个月领取固定的工资,享有劳保和医保,这个条件,实在是无法满足。 但是,今天省委副书记在这儿,市县领导都在这儿,刘膏明的事情不解决,是无法通过的。 邱阳才有些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拿着那张纸,看了看杜秀青,脸上的表情甚是僵硬。 “邱镇长,有问题吗?”杜秀青问道。 “杜书记,这个条件……” “特事特办,刘膏明的生活保障这块,由县财政直接拨付,等同于镇里的公务人员。”杜秀青说道。 邱阳才瞪大了眼睛,他没想到杜秀青会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件事儿。 这么过分的要求都能答应,以后还有人效仿可怎么办?难道个个都能满足?政府又不是唐僧肉,谁想咬就来咬一块! “可是……” “别犹豫了,就这么办了,医保等同于公务人员……”杜秀青说,“刘膏明是退役军人,现在他的生活陷入困境了,政府在这点上给予优待,也是应该的!” 邱阳才不再说什么了,表情甚是复杂地点了点头,然后把那张纸交给了旁边财政所的所长,“就按杜书记说的办,这个月开始……” 刘膏明听着他们这么说,有些激动起来,他虽然是冲着这一点去上访的,但是,当理想变成现实的时候,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谢谢李书记,谢谢政府!”刘膏明站起来鞠躬,“我曾经给大家带来过很多的不快,今天,我在这里向各位领导道歉了,从此以后,我一定安分守己,做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别再来祸害我们就好了!邱阳才撇了一眼刘膏明,心里很是不爽。 刘膏明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那就是刁民一个!现在居然还让他得逞了,让他们的脸往哪里放?今后的工作还怎么做? “另外,我的小老弟杨二龙的问题,怎么解决?”刘膏明看着杜秀青问道。 真不愧是黄金搭档!自己的事儿刚弄利索,还要连带着过问杨二龙的事情。 杜秀青看了看他,说:“杨二龙的问题我们会妥善解决,但是他和你不同,我们会解决他的最低生活保障,给他办理伤残证,另外每年会有一笔给特困户的生活补助……” “谢谢,谢谢政府!”刘膏明说,“杨二龙的要求也不高,政府能这样照顾他,我想他一定会满意的,会满意的……我先替杨二龙谢谢各位领导了!谢谢!” 沈运达一直站在旁边,冷静地看待这件事儿。 这其实是个破窗效应。 刘膏明和杨二龙的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还能得到如此的好处,这对于那些老上访户来说,将是一个非常不好的示范效应。 上面一句话,下面千条线,具体的工作在乡镇,真正做起 来,却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沈运达很担心,今后他们将面临更大的上访压力。 刘膏明的事情现场解决了之后,李成鑫接着去藕溪村看了看。 这个当年杜秀青在平安镇第一个推行村民民主选举的自然村,如今也是焕发出了生机和活力。 村容村貌得到了大大的改善,村民的生活水平也提高了很多。 吴永进的眼镜厂已经扩大生产了,变成了一个年产值上百万的眼睛生产企业,员工都是本村的村民,因为吴永进的眼镜厂,村里很多外出打工的农民都返回到了家里,实现了在家门口就业,既能照顾家庭,耕种农田,又能解决农闲时的就业,生产和生活两不误,可谓是一举多得。 村里留守的妇女儿童少了,空巢老人也少了,村民们的幸福指数提高了,大家都觉得生活很有奔头。 李成鑫参观吴永进的眼镜厂时,看到这个小小的企业为整个村子带来的可喜变化,感触很深。 他说:“我们发展经济的目的,就是为了老百姓生活得更加幸福,就是为了我们的下一代能够过上更好的生活。曾经的南下潮,北上潮,虽然给我们带来了比较好的经济收益,但是,也造成了诸多的社会问题,比如,留守妇女的问题,留守儿童的问题,还有空巢老人的问题,都是由此而造成的。现在,农民能在家门口就业,这些问题就迎刃而解,我们的农村才真正回归到了实质性的幸福生活中。所以,发展农村的实体经济,具有更加远大的意义。这是个课题,值得大家好好的深入研究,今后的一段时间内,都将是我们政府要着力解决的问题啊!” “吴永进,年轻人带了个好头,不愧是村民的领头人!如果寸寸都有你这样的领头人,那我们的农村就真正的有希望了!希望你能再接再厉,努力发展经济,带领大家共同致富,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政府,能提供帮助的,当地政府一定要积极提供帮助。江苏的华西村,是全国闻名的富裕村,村民每家每户住别墅,开小车。华西村是全国农村走共同富裕道路的典型,前两年,华西村人均工资收入12万多元。是全国农民的41倍之多、城镇居民的13倍之多。华西村入选世界纪录协会中国第一村,创造了中国世界纪录协会多项世界之最、中国之最。华西村有今天,也是靠着好的领头人,带领大家共同致富,才有今天这样举世瞩目的成就。我希望你能一步步带领大家,实现共同富裕,把藕溪村,一步步建成余河县,信江市,甚至是江南省的现金村,富裕村,以后变成第二个华西村!” 李成鑫握着吴永进的手充满期望地说道。 吴永进很是激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领导人。 “我一定竭尽所能,带领村民奔小康,努力把企业做大做强,争取穿凿更多的就业岗位,为村民们在家门口就业提供机会。华西村是我们心中的一个梦,伟大的梦,我们会朝着这个梦想努力的!”吴永进激动地说道。 “好!有梦就会有未来!我希望,我下次再来,能看到你的梦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李成鑫最后说道。 李成鑫书记这次下来,因为秘书临时有事儿,是带着省委宣传部的工作人员一起下来的,当然还有几位安保人员。杜秀青为了李成鑫在余河的调研工作更方便,特意安排梁晓素专职负责李书记在余河的工作服务。 所以,梁晓素从李成鑫下来的第一天开始,就几乎是形影不离地跟着李成鑫。 李成鑫到平安镇调研,杜秀青陪同前往,但是,梁晓素却不是她的秘书了,而是李成鑫的临时秘书,梁晓素服务的对象是李成鑫。 在整个调研访问的过程中,梁晓素始终是站在李成鑫的身边。 走访了一天,回到余河大酒店,李成鑫有点累了。 他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养养神。 梁晓素很细心,她从卫生间为李成鑫拿来一条刚用热水烫过的热毛巾。 “李书记,您擦擦脸……”梁晓素小声说道。 “呵呵,好……”李成鑫笑着睁开眼睛,拿着微烫的毛巾擦了擦脸,说:“舒服多了……” “李书记,您泡个澡吧,可以解解乏……”梁晓素说道。 “好……”李成鑫闭着眼睛说。 梁晓素立马又到卫生间去给李成鑫放好泡澡的水。 等到梁晓素从卫生间出来,李成鑫却在沙发上坐着打起了瞌睡。 看着李成鑫这样,梁晓素却不敢叫醒他,只好在旁边候着,然后反复去卫生间试水,待到她第二次把水温重新调好的时候,李成鑫醒了! “晓素啊,水放好了吗?”李成鑫笑着问道。 “好了……”梁晓素立马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李成鑫很是慈祥地看了看梁晓素,然后走进了卫生间。 梁晓素很适时地离开了李成鑫的房间,回到自己的单间里。 晚上,杜秀青和蒋三发陪着李成鑫就餐。 席间,杜秀青几次发现,李成鑫的目光总在梁晓素的身上,这让杜秀青的内心不禁有些颤动起来。以她女人的直觉来看,她预感到梁晓素的仕途飞跃期到了。 席间李成鑫喝了点酒,兴致也很高,容光焕发的。 吃晚饭回到房间里后,杜秀青也跟着李成鑫到了他的房间里,就今天的工作,她还要听听李书记的教导。 李成鑫一直都很高兴,都在夸奖杜秀青的工作做得好。 “小杜啊,这么多年我一直是看着你成长的,你的工作能力我是知道的,好好干,你们年轻的人的前途是光明的!今后,给你压担子的机会很多啊,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李成鑫笑着说。 杜秀青听着李成鑫这话,心里简直是心花怒放啊! “谢谢李书记一直以来对秀青的栽培,秀青无以为报,唯有好好工作,好好服务于人民,才不负李书记的厚望!”杜秀青表决心似的说。 “呵呵……我相信你的能力。现在一定要抓住两个重点,一是做好稳定工作,任何时候,都是稳定压倒一切;第二,努力发展经济,发展才是硬道理,没有发展,也就没有进步,所以,余河的未来如何走向,就看你的能力了!你是能折腾,会折腾的干部,但是切记不要瞎折腾,乱折腾。任何地方的局面,都不是一派祥和的,你所想要的东西,只有靠你自己来打造,希望你能经得起考验!”李成鑫突然间又一本正经地说道。 “是是是,秀青铭记在心!”杜秀青心里很明白李书记所指何事了。 余河的局面不稳,这也是她的心病。 李书记说得没错,任何地方都 不可能一片祥和,你想要的,一定要你自己去争取,去打造,没有人会白白送给你一个没有任何阻力的平台,能不能在这场较量中达到自己的理想,就看自己的能力和造化了。 聊了一会儿,杜秀青看李成鑫有些倦意了,提出告辞。 李成鑫点头微笑,起身送杜秀青出门。 李成鑫的平易近人让杜秀青觉得内心很温暖。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成鑫笑着说:“晓素不错……” 这句话听得杜秀青内心有些狂跳了,看来,她今晚的饭桌上捕捉到的信息是准确的。 “李书记早点休息,晚安!”杜秀青微笑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在房间里踱步了几圈后,她拿起手机,给梁晓素发了一条信息:速去李书记房间,领导有需要…… 发完这条信息,杜秀青的心都有些狂跳了,她真不知道,这是在帮晓素,还是在害晓素! 只是,她的潜意识里,很希望梁晓素能有一个大的突破,而这个突破,杜秀青是给不了她的,如果晓素能够明白,或许她的仕途就将出现很大的转机! 同样作为女人,杜秀青知道,要跨过这道坎,是多么的不容易! 当年胡春平把她单独留在黄钟明的房间里的那一幕,又出现了在了眼前! 那一刻的她,是多么纠结,多么痛苦,多么无助,而又多么无奈……她可以选择逃离,不踏进浴室,可是,她要是逃离了,她的仕途就终结了,至少在黄钟明在的任期内,她是不可能有任何机会的!她很明白这一点,所以,她选择了留下!是的,是她自己选择的,不是胡春平逼她的!胡春平只是给她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是否想抓住,纯属自愿!她选择了自愿。 所以,她不能怪胡春平,这一切说到底,都是她自己的选择。 当然,没有那一晚的选择,也就没有她的今天。 那么,梁晓素今晚,是否会和她一样,自愿选择?她不得而知。 只是,她也扮演了一回胡春平的角色,为梁晓素提供了这样一个机会。 是否愿意,就梁晓素自己的选择了! 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不安,杜秀青度过了一个颇为不安的夜晚。 第二天下楼吃早餐,杜秀青看到梁晓素比李成鑫书记先下来一步。 看到杜秀青的那一刻,梁晓素的脸腾的一下就红透了! 就是在那一刹那,杜秀青明白了一切! 而随后下来的李成鑫,更是满脸红光,精神大好! 看来,梁晓素将仕途如虹了! 吃完早餐,李成鑫就将离开余河回省里了。 临走的时候,李成鑫看了看梁晓素,又看了看杜秀青,说:“晓素不错……” 又是这句话!可是在杜秀青听来,却是完全的不同!。 她转过头看了看站在自己身后的梁晓素,却见得梁晓素又是一阵的脸色通红…… 送走了李成鑫,回到办公室后,杜秀青笑着看梁晓素,那眼神里分明多了一份意味深长…… 其实,梁晓素比她更有从政的资本。 年轻,高学历,而且还未婚。只要她愿意,她今后的道路将一片坦途。当然,这背后的付出,就不得而知了。 “晓素,好好干,适当的时候,我会把你推出去的!”杜秀青笑着对梁晓素说。 梁晓素低着头,似乎有些不敢看杜秀青了。 “我还是想在姐身边多呆些时间,跟着姐多学点东西……”梁晓素很是轻声地说道。 “傻妹子,你总有离开我的一天。只要有机会,早点上个台阶,就能更早地抓住机会!你还年轻,将来的路很长,你一定很快就会超越我的!”杜秀青说道。 “我没想过……”梁晓素依旧低着头说。 “呵呵,没想过没关系,今天开始可以想了……”杜秀青笑着说。 梁晓素依旧低头不语,整理完了桌上的文件之后,就悄然地退了出去。 看着梁晓素的背影,杜秀青仿佛看到le当年的自己。有那么一股苦涩的味道涌上le心头。 女人从政,难道都无法逃脱这样的命运? 你死我活05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ss 迎接了血防工作会议的余河,似乎经历le一次大的洗礼,表面上的变化是非常巨大的。 道路的拓宽,建筑物的刷新,余河电影院和送瘟神纪念馆的重修,都是非常大的改变,这让这个小小de余河县城,面貌焕然一新。 这些看得见的变化,是老百姓津津乐道的。 只是,在这些表面的变化下,还隐藏着一场更大的变化,而这些,却是不为人知,悄然发生的。而当大家发现了的时候,余河天已经变了。 刘膏明和杨二龙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件事的结束。 唐鸣秘密调查了当天押车的夏长贵。 夏长贵是个年轻的小伙子,刚刚参加工作不久,没有经历过什么世面,被唐鸣叫道跟前一吓唬,就什么都招了。 他告诉唐鸣,那天他和毛利平正好是负责刘膏明和杨二龙坐的这辆车。上车前,清点了人数,一辆中巴车总共坐了二十五个人,平安镇的上访专业户都在这辆车上了。刘膏明和杨二龙是特殊保护对象,但是那一天他们很自觉,主动坐在车子的最后面。车开到半路的时候,有人嚷嚷着要撒尿,本来是不想放他们下去撒尿的,因为一下去,人散开后就容易出问题,保不准到时候就跑了几个。但是毛利平当时却很爽快地答应了,让他们下去解放一下。夏长贵说,毛利平比他资格老,他虽然觉得不妥,但是却不敢吭声。 车上的人都下去了,大概十分钟后,大家陆陆续续又都上来了。车子重新启动,夏长贵再去清点人数,发现刘膏明和杨二龙不见了,他立即告诉毛利平。于是两人很快地跑了下去,四处都找了一遍,却连个人影儿都没找到。最后毛利平说,不找了,先把车上的人送过去再说。于是车子继续往前开,把车上的人送到规定的地点后,再返回来继续找。可是返回来的路上,毛利平却说不用找了,还说这两人是老上访户,这回说不定又爬火车去了北京,谁知道啊!他奶奶的,一群健全的人,却被一个傻子和一个瞎子耍得团团转,不找了,管他个死人火烧屋呢!就许这些人耍我们,也让他们耍耍那些高级领导! 夏长贵说,这是当时毛利平的原话。 唐鸣一听这话,气得肺都快要炸了!**的,这不明摆着是故意放他们出来捣乱吗?这毛利平**的安的什么心?为什么要这么害我?! 唐鸣把调查的情况告诉了杜秀青。 原本以为杜秀青也会很生气,没想到杜秀青听了之后却是一阵沉默。 唐鸣猜不透她是什么意思。这件事让她在那么多人面前丢了脸面,难道她要这样轻易放过毛利平? 过了一会儿,杜秀青抬起头,看着唐鸣,说:“别生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去追究谁的责任已经没有意义。这件事情已经平息,况且,我们也尽量的把坏事变成了好事,解决了这几个老上访户的问题,消除了不稳定因素。这也是因祸得福吧。毛利平为什么要这么做?背后又究竟是谁在操控,都不重要了,你这个公安局长安然无恙就好。现在我们要放下一切杂念,着手来进行其他的事情。” 唐鸣还是有些不明白,杜秀青真要如此宽宏大量放过这个故意捣乱的人?就毛利平那样的小蚂蚱,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就能把他打发了!为什么不收拾他? “呵呵,我知道你的心思,不过,我告诉你,这等小事,让他三尺又何妨?不要在这样的事情上做无谓的纠缠,我们抽出精力和时间,来做更重要的事情。”杜秀青看唐鸣那一脸的不解,笑着说。 “木雕一条街的强拆案件,你从今天开始去着手调查,但是,一定要记住,这是秘密的,更是只属于你我之间的,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汇报!”杜秀青看着唐鸣说。 唐鸣点了点头。 “另外,赵明强被刺伤的案子,倪晓武这个关键的人物,你一定要寻找到突破口,这两个案子同时进行,务必深入到底,挖出幕后的真相来,这才是你要做的正事儿。”杜秀青看着唐鸣说道,“要抓紧时间,拖得越久情况将越复杂。” “是,我明白了!”唐鸣依旧点着头说,他那刚毅的脸上也是一脸的严肃。 唐鸣离开之后,杜秀青却再次陷入了沉思当中。 她很期待唐鸣能早日把两个案子的真相破解出来。但是,她内心又有一丝隐隐的担忧,这种担忧似乎毫无来由,但是,却在她的大脑的潜意识里深深地扎着根。具体担忧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可这样的一种感觉,很让人煎熬。 她踱步到窗前,放眼窗外的田野。 每当情绪不好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极目远眺。 外面的世界是那么充满生机,一切都欣欣然的样子。李成鑫的话又仿佛在耳边响起:“没有一个地方是一片祥和的,你所想要的,一定要靠你自己去争取……”是的,一定要靠自己去争取。 这就是一场博弈。这场博弈,究竟谁胜谁负,就看谁能掌控主动权!谁掌控了主动权,谁就是赢家! 那么,你还担忧什么?只要唐鸣把这两个案子彻查清楚,相信一切真相就将大白于天下。到那时候,你不就可以轻松收网吗? 杜秀青长长地嘘出了一口气。心中的那股郁闷,似乎也尽情地倾吐出来了。 她回到座位上,打开电脑,开始浏览新闻。 桌上的传来一股震动,手机响了。 开会时手机调成了震动状态,忘记给调回来。 她拿起手机一看,是久违了的电话:朱大云打过来的。 很久没有接到朱大云的电话,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这段忙碌起来,她几乎都要把他给忘了。 她轻轻地按下了接听键。 “大云……”她轻柔地叫道。 “有时间吗?我今晚回余河,想见见你……”朱大云说。 杜秀青看了看台历,才知道今天是周五。时间真是过得飞快。 “有事儿吗?”杜秀青下意识地问道。 “……”朱大云沉默了一下,心里莫名的有股忧伤,什么时候,没事儿就不能去找她了?难道他们之间,真的已经结束了吗?曾经的那份感情,那份美好,她都已经忘记了? “是,有事儿……”他说道,语气有些生硬。 “什么事儿?”她追问道。 他的心立刻有些疼痛了!有事儿,有什么事儿?看来,她对他已经变成了公事公办了,没事儿是不能去打扰她的,没有正事儿更是不能去面见她的! “没事儿就不能见你这位县委书记了?”他没好气地说道。 杜秀青听得他这赌气似的语气,心里差点笑了出来。 她何尝不想见他?可是,她的内心却似乎无法抹去朱大云曾经的那一页! “当然……可以……”她笑了笑,说,“那今晚我请你吃饭!” “好,晚上六点半我准时赶到余河,在哪里吃饭?”他问道。 “余河大酒店,到了你给我电话。”杜秀青说道。 “行……”朱大云挂了电话,心里的激动开始升腾起来了。 他有事儿见她,但是,就是没事儿,他也想见她了! 多久没有见到她了?一个多月?还是上次在溜冰场见到她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联系了。他知道她忙,忙着全国血防工作会议的召开,所以,他不打扰她,连信息都没有发给她。就让自己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一段时间吧! 但是,一个人留在下林的日子,朱大云想得最多的不是家里的吴淑芳,也不是曾经在一起的管青桃,而是杜秀青。 杜秀青的影子总是在他的心里,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却越来越清晰。 这个周末,他再也无法忍住这份思念,还是主动打电话约见她。 没想到她却又那么多的理由!这让他的心无端的痛了一下!感觉自己再次被她给抛弃了!是心灵的抛弃!但是,当杜秀青答应见他,还要请他吃饭的时候,他内心的那份希望又复燃起来了!只要能见到她,他就高兴!说不出的激动和高兴! 终于挨到了下班的时间。 朱大云开上自己的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余河。 这辆车是朱大云忽悠吴淑芳买的。 吴淑芳开始不太同意,经不住朱大云的软硬兼施,终于还是答应了,拿出十万块钱给朱大云,多出的部分由朱大云自己去筹集。吴淑芳说了,这辆车是朱大云的代步工具,理应由他自己出钱购买,所以这十万块钱算是借给朱大云的,朱大云必须分期付款,每年还三万,争取三年还清。 朱大云没想到这个女人越来越精了,买个车还要他分期付款,真是和她妈一个样!不过没关系,每年偿还三万就三万,还不了你还能咋样?所以他完全不放在心上,拿着这十万块钱,然后他自己又加上五万块,买了一辆蓝色的雪铁龙。这辆车比他此前开的公车桑塔纳可是好多了,他自己很喜欢。而且这是他的私车,开起来的感觉那又是完全不一样的。 大概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余河。朱大云看了看,刚好六点,提前了半个小时。 车子停在余河大酒店的院子里,他掏出手机给杜秀青打电话。 杜秀青让他到餐厅部305房间等着,说她一会儿就过来。 朱大云来到305房间,一个人很是无聊。于是让服务小姐打开电视,躺在沙发上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他却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到杜秀青站在他跟前的时候,他还是浑然不知。 杜秀青看着打着鼾声的朱大云,睡得那么香甜,脸上那络腮胡子已经不见了,但是那青黑色的胡子印子却依旧勾勒出他俊朗的轮廓。 朱大云似乎有些瘦了,脸变得更瘦削,轮廓也更分明了。曾经有段时间,朱大云长胖了,并且留上了络腮胡子,那时候看到他的第一眼,杜秀青几乎都要认不出他了。 现在面对又一次改变了形象的朱大云,杜秀青心里却是有些酸涩的。现在的朱大云,更像当年在杜家庄当老师的朱大云,只是多了一份成熟和沧桑。 她知道,他和管青桃的那个坎儿还是没有过去。他依然处在人生的低谷期,从下林开发区的办公室主任到现在的普通科员,失去了权力,对于一个男人来说,那种感觉是非常痛苦的。但是,无论如何都要去面对,如果想早点东山再起,还得积极地去做好自己的工作,争取得到领导的再次赏识,早日告别霉运。 所以,她能理解这段时间朱大云的辛苦,她也知道他是在何种心情下如何度过的。 他一定是累坏了,不仅身体累,更多的是心累…… 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她不忍心叫醒他,想让他多睡一会儿。 不知道站了多久,服务小姐敲门进来,问是否可以上菜了,才把杜秀青从遐思中拉了回来。 朱大云也被惊醒了,睁开了眼睛。 当他看到杜秀青站在自己跟前一动不动时,他立马坐起来,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睡着了!” “累了吧,那就多睡一会儿……”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睡够了,这一觉顶得上一晚上了,感觉精神好多了!”朱大云伸了伸胳膊,挺了挺腰身说。 “那好,我们吃饭吧!”杜秀青看了看他,转头叫服务员上菜。 朱大云到卫生间去洗了一把脸,然后来到餐桌旁,和杜秀青坐在一起。 坐下来后,他才看见,杜秀青的脖颈上,带着他送的那条白金项链,那个翠绿的笑面玉佛贴在她的脖子下面,显得很是优雅。 真好看!朱大云心里想,这条项链,是他送给她的真正意义上的生日礼物。她会带着,说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他的心不免又狂跳了几下。 “这段时间你忙坏了吧?”朱大云盯着她胸前的玉佛坠子说道。 “还好,一切都顺利地结束了!”杜秀青笑着说。 “我听说有个插曲啊,‘黄金搭档’都出现了!”朱大云笑着说。 “呵呵,看来这事儿早就传遍全中国了!”杜秀青也笑着说,“‘黄金搭档’的出现,也不完全是坏事儿,接着这个机会,我们彻底解决了一些老上访户的问题,也算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 “能这样是最好的,只是这些老上访户的问题,都涉及到钱,只要政府愿意出钱,就能解决很多问题。”朱大云说。 “解决问题总是要有代价的,能用钱摆平的事情就不是什么大事儿。我们每年吃掉多少钱?**底下坐了多少钱?拿出一点点,就够 解决他们的问题了!以前没有去解决,更多是因为根本没把他们的问题放在心上,所以导致问题越累积越多,最后变成了老顽疾,但是,终究还是要解决的。所以,这次的事件,其实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儿。”杜秀青说。 “呵呵,你能这么看这个问题,真是没想到,”朱大云说,“我本以为,你会在会议结束后清算这些人,没想到你是反渠道而行之,出人意料啊!” “处理问题的方式很多啊……”杜秀青笑着说,“好了,吃菜吃菜……” 两人于是开始动筷子吃起来。 只是这样的吃饭多少有些闷。 朱大云试探着问道:“喝一点吧?” 杜秀青看了看他,默认了。 朱大云让服务小姐送来了一瓶红葡萄。 然后给杜秀青倒上,自己也倒上了。 朱大云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玻璃杯上立马挂上了红葡萄酒的颜色。 “秀青,举杯吧,今晚我要给你一个惊喜!”朱大云微低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惊喜?杜秀青抿着嘴笑着,等待着朱大云说的那个惊喜。 “秀青,恭喜你,今天正式大学毕业了!”朱大云笑着说。 什么?杜秀青不知道朱大云在说什么。什么大学毕业? “呵呵,你忘了吗?两年前,我和你一起报了一个本科的再教育啊,到今天,我们正式毕业了!”朱大云拿出两本红红的毕业证书放在桌子上。 “这个……有用?”杜秀青不太相信地看着那两本毕业证书说道。 “当然有用!”朱大云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告诉你,很多领导干部都是这样拿文凭的!这个可比党校的那个文凭管用多了,我们这个是正规的大学毕业证书,当然,我们不是全日制的,是自考,自学考试!” “这就是大学学历了?”杜秀青还是不敢相信地说道。 “当然!档案都已经送到档案馆里,进入了你个人的档案中了!”朱大云笑着说,“以后填学历,记得填‘大学’,再也不是中专了!” 杜秀青笑了笑,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别人是怎么弄到文凭的,她也听说过,但是,她好像对这样的文凭有些不能接受。 “你别那么清高了……”朱大云看着她说,“像你我这样的,学历就是软肋,是短板,无法弥补,现在也没有更多的时间去学习,所以,要尽快把自己的短板填平,也就只有走这样的捷径。多少领导干部是硕士博士学历,那都是他自己正儿八经学习得来的吗?告诉你吧,都是这样来的!哪个领导干部还有那么多少的时间和精力去学习啊!每天的文山会海就把你压死了,还有各种各样应酬,你一天二十四小时,恨不得能分出两分来用,对不对?” 杜秀青看着朱大云,没有言语,她承认朱大云说的是事实,是国情,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突兀。当时怎么就答应了朱大云,去弄这么一个文凭呢?她心里都想不明白。 “收好,和你其他的重要个人资料放在一起,总有一天,你会用得上了!”朱大云不再多说什么了,而是直接把毕业证书放到了杜秀青的包里。 杜秀青也不阻止,她端起酒杯,和朱大云碰了碰,说:“大云,谢谢你,不管能不能用上,都谢谢你如此为我着想……” “为你,做什么都愿意……”朱大云深情地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没有接话,而是仰起头喝了杯中酒。 吃完饭后,杜秀青往五楼走去。 朱大云兀自地跟着,并没有得到杜秀青的邀请,但是,他还是一直跟着杜秀青往楼上走去。 杜秀青开门进去后,朱大云转身把门给反锁了,然后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抱住了杜秀青! “秀青……”他喃喃地叫道。 “别……”杜秀青本能地挣扎了一下,想甩脱朱大云的拥抱,可是,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是那么的软弱无力,根本就提起不来。 “秀青……”朱大云的头埋在她的脖颈里,轻声地唤着她。 “大云,别……”杜秀青还是挣扎道,虽然她内心也渴望,渴望朱大云的爱,可是,理智告诉她,不能,不能…… “秀青,你难道真不想我吗?”朱大云从后面转过到她的正面来了,紧紧地搂着她,搂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儿来了。 “别这样,大云……”杜秀青喘着气儿说道,她很怕自己再次陷入朱大云的柔情里…… “秀青……我爱你,我想你,每天都想……”朱大云伏下头,在她的脖颈上啃噬着。 “啊……别这样,大云,不……”杜秀青终于还是从朱大云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然后靠着墙,怔怔地看着他。 朱大云很是惊愕,他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要这样?他们之间,又不是第一次,为什么不能接受?她的老公已经不在余河了,难道她还有别的男人? “秀青……”朱大云试探着再次走到她的跟前,想把她抱在怀里。 “大云,你先回去吧,回去吧……”杜秀青看着他说道,“家里你的妻子在等着你,你的儿子在等着你,回去吧……” “秀青!”朱大云低声吼道,“为什么要这样?难道我的一次错误,你就终身都不能原谅吗?我已经受到了惩罚,难道你也要这样惩罚我,也惩罚你自己吗?” “不,不是惩罚……”杜秀青说,“我没有资格惩罚你,你不是我的,我也不能苛责你,你有你的生活,你有你的选择,我无权干涉……你走吧!” 朱大云的心再次凉了,他知道,杜秀青这样说,就是心里还没有原谅他对他们之间爱的背叛!是的,他曾经把管青桃当做她来爱,可是,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啊!为什么她就不能理解呢?难道就许她一次次背叛他们之间的爱,就无法原谅他的一次背叛吗? “秀青……你别这样……我知道,我不该这么做,但是,我已经认识到错了,你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重新开始好吗?”朱大云还是希望杜秀青能给他们的爱一个复活的机会。 “不是你想的那样……大云,你理解错了!我知道你爱我,我也一样,可是,我们之间,还能不能回到过去,我心里也在想,该不该这样继续下去……所以,我需要时间,你别逼我,好吗?你先回去吧……”杜秀青痛苦地说道。   如果说她内心不渴望,那是假的,她骗不了自己的心。作为一个正常的女人,她也需要男人的滋润,需要爱的滋养。而且,她心里也只有朱大云一个男人。 可是,他们之间这份爱在经历了这么多的曲折后,该如何去面对?她觉得需要重新去思考了。 丁志华已经向她提出了离婚,她和他的婚姻,迟早是要解体的,她心里很清楚。 那么,她对朱大云的需求,就不再是做一个“情人”了! 她心底里期望,期望有朝一日,能和朱大云真正结合在一起。可是,这现实吗?很多时候,她都问自己。 朱大云有一个贤惠的妻子,有一个稳定的幸福的家庭,父母妻儿都在身边,这样的家庭,如果因为她的介入,而被拆散,那么,她是不是千古罪人?破坏别人的家庭,是可耻的!更是世俗和道德所不容许的!更何况她还是党的干部,是余河的县委书记!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出去,那将成为所有人的笑料和谈资!她还怎么在余河待下去? 每次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应该止步!不应该继续和朱大云这样下去!是的,不能破坏他的家庭,不能结合在一起,那么,这样的感情还有继续的必要吗?她觉得是时候考虑放弃le!不管有多么不愿意,不管内心有多么不舍,她都应该理智地结束和朱大云之间的感情。 但是,真正想到要结束,她的内心又是无法忍受的痛苦。 你死我活06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十多年的感情,虽然经历了一而再的波折,但是,她的内心却依然是那么爱他!而他,也是依然爱着她的!是的,初恋总是美好的!无论她后来经历了怎样的感情,都无法替代他们之间的那份美好! “去吧,大云,回去吧……”杜秀青痛苦地说道。 朱大云愣愣地看着她,他实在是无法接受她对他这样的态度。 今天想到能见她,他心里的激动是无法用言语来表达的。 他渴望见她,但是,更渴望能给她爱的滋润!想到他们之间的那份美好,他的心就会悸动,就无法平复下来,似乎这种感觉,只有和杜秀青在一起时才有。和吴淑芳,他从来就没有找到过这样的感觉,从来没有。他们之间,更多的只是例行公事,做完功课般的,那就是一份义务,毫无美感可言。只是和杜秀青在一起,他才能感觉到这份人性中最真最真的美丽…… 可是,今天,她却是这么无情地拒绝他,不再给予他了,也不再接受他了…… 朱大云还是怔怔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地看着杜秀青。 他是多么希望她能收回刚才的那些话,多么希望她能走过来,紧紧地抱着他,告诉他,别走,大云,别走…… 可是,他等来的却是杜秀青的一阵狂推,她把他推到门口,就在即将把门打开的时候,朱大云使出浑身的劲儿,一把把杜秀青搂进了怀里…… “秀青,别说这样的话,我知道你心里的痛苦……”朱大云抱着她说,“你告诉我,你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只要你高兴,只要你愿意,我可以立即离婚!” “不……别说了,大云!”杜秀青抬起头流着泪看着他,“别说了,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你的家是幸福的,你有贤惠的妻子,可爱的儿子,你好好珍惜她吧,她是个好女人,别为了我,伤害了她们……” “不,秀青,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带着孩子净身出户,一切都给她,只要有你和孩子就够了!”朱大云含着她的耳垂说道。 “大云……别这样,我不值得你这样……”杜秀青伏在他的怀里呜咽不止,她的心是多么纠结,多么痛苦,如果可以,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纷扰,她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好吧,你回来吧,你离开那个家吧……可是,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做所带来的后果,将是她无法承受的。 她很明白这个代价,如果她要完全得到朱大云,或许她将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有人正愁抓不到她的把柄,做不了她的文章,她要是这个时候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不是正好给了别人可趁之机吗?不,绝对不能! “秀青,你忘了吗,我说过,我要一辈子疼你,爱你!从我们相爱的第一天开始,直到现在,我都是这样想的,秀青,如果上天真的给我们机会,我不想再错过了,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再错过,这辈子就真的没有机会了,你不觉得很遗憾吗?”朱大云捧起杜秀青的脸,深情地说道。 “大云……”杜秀青的泪流得更多了,“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我的身上承载了太多太多的负荷,我想爱你,可是已经无力承受这份爱,你明白吗?” “不,我不明白!”朱大云动情地说道,“人活着是为了什么?你告诉我!你这么苦苦奋斗苦苦追求又是为了什么?如果我们连最基本的幸福都没有,你所拥有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连基本的幸福都没有,拥有再多又有什么意义!杜秀青的内心被朱大云这句话拷问着。 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是为了什么?她在拥有了官位,拥有了权力,拥有了风光无限的人生的时候,她却失去了她最根本的幸福!失去了她最值得珍惜的爱人!失去了普通人家最普通最普通的和谐幸福的家庭生活!人奋斗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获得幸福吗?可是,她在努力奋斗的时候,却把她最终要追寻要得到的东西轻易地丢弃了!而这些,是她原本就拥有的……只是,当初的她根本就不知道这才是人生最大的幸福,不知道她原本就拥有那么美好的人生……而当她明白其中的意义时,一切都已经离她而去! 当一个人得到某件东西的时候不知道珍惜,而当失去了时才知道它的珍重!这句话杜秀青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看到的,但是,此刻却那么清晰地回响在她的耳边…… 朱大云曾经给予她的,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值得珍惜的爱,是她获得幸福的最简单的也是最奢侈的感情,她那么轻易地丢弃了它,毫不珍惜!一意孤行地行走在自己自认为是一片光明的坦途上。可是,这个过程中,她经历了怎样的人生伤痛,经历了怎样的内心挣扎,经历了怎样的家庭生活……只有她自己知道! 现在,面度朱大云的再次来袭,她的心在摇摆! 是遵从自己的内心,结束和丁志华的婚姻,接受朱大云的爱,给自己一个真正的完整的家庭?还是继续活在风光里,享受外在的荣耀,承受内心的孤独和煎熬? 杜秀青无法选择,她只觉得心在阵痛,一阵阵的绞痛…… 她捂着自己的胸口,趴在朱大云的身上,喘息着…… “青,我的青,你怎么了?”朱大云看她的脸色很是苍白,立马抱起她放在沙发上平躺下来。 然后倒了一杯温开水,扶着让她慢慢地喝了几口。 杜秀青很是无力地躺在沙发上,眼里还是止不住地流泪。朱大云越是对她好,她的心就越痛得厉害!这是上天对她的惩罚,一定是的!是上天在惩罚她对他的背叛,才让她承受这样的心痛致死的感觉…… “秀青……”朱大云蹲在她的身边,很是心疼地抚摸着她的脸。 “大云……”杜秀青抓紧朱大云的手,放在胸口,缓缓说道,“为了我,舍弃你的家庭,值得吗?” 看着杜秀青那满含着泪水的眼睛,朱大云的心都要碎了! 她怎么就不明白呢!为了她,他付出任何的代价,他都愿意!哪怕是要他的命,他也愿意啊!还问什么值得不值得! “青,为你舍弃我的命都值得!”朱大云轻轻在杜秀青的手上吻了吻。 “别这么说……”听到朱大云说出这样的话,杜秀青的心又剧烈地痛了起来! 她最怕听到朱大云说这样的话!易瞎子的那个魔咒,总是萦绕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她害怕啊,如果和她走到一起,会要了他的命,她宁愿这辈子都不要见到他,也要让他好好地活着…… “大云,答应我,无论什么时候,都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只有健康的身体,才是真正属于你自己的……”杜秀青心疼地抚摸着他的脸,泪水再次止不住地潺潺而下! “好,我答应你,以后不说这样的话,你别哭,别哭,你这样把我的心都哭碎了啊……”朱大云也忍不住含着泪说道。 他轻轻地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滴,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每次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就如此的敏感和伤心 。如果说说就能真的让人早逝,那么这个世界还有能活命的人吗?他从来就不相信这些的。 当然,他说的都是心里话,为了她,就算是舍弃生命,他也愿意!因为,如果生命中没有她,活着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与其那样的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痛快! 两人就这样含泪相望,房间里的一切都似乎静止了,只有空气在流通…… 似乎过了很久,杜秀青感觉有些累了,心很累。 “大云,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她还是坚持着说道。 “……”朱大云嗫嚅着嘴唇,他很想留下来,可是却没有说出口,“可是,你一个人行吗?” “我没事儿的,你回去吧,快走!”杜秀青闭着眼睛说道。 朱大云就是有千万个不舍,也无法再留下来了。 他站起身,再次看了看躺着的杜秀青,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杜秀青的房间。 当那扇门真正在他身后“碰”的一声关上的时候,他的心再次剧烈地疼痛了起来。 他转过身,推推门,已经是无法打开了。 站着楞了那么几秒钟,他无奈地转身离去。 一路上,朱大云的心都在飘忽。他的脑海里,全是杜秀青躺在沙发上的样子,那么无力,那么无助,那么让他心疼。 他真的无法理解,她为什么要活得那么累,那么纠结。 既然她的婚姻已经面临着解体,既然上天再次给了他们这样的机会,她为什么还要犹豫,还要那么痛苦不堪,无法选择?她究竟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地爱他?如果爱,就不应该放弃!就像他一样,可以为了爱付出一切,可以为了她放弃一切!只要想到能和杜秀青还有他们的孩子子安生活在一起,朱大云的内心就充满了激动。当然,他如果离婚,也一定会把自己的孩子天亮带在身边的,他可以放弃一切,只要这个儿子。想象一下,两个一样大的儿子,还有自己心爱的女人,能天天相守在一起,那将是何等的幸福!杜秀青难道就想不到吗?就算是为了这个幸福的未来,放弃她现在的官位,难道不值得吗?人世间还有什么比这样美好幸福的生活更重要?没有了!在朱大云的心里,这就是人生奋斗的终极目标,什么样的事业都比不上拥有这样的家庭重要!如果他在杜秀青的位置上,为了追求这样的幸福,他一样会毫不犹豫放弃事业,选择她和孩子! 就这样想着,朱大云的车子慢慢地开到了自己的家门口。 他看到三楼卧室里的灯还亮着,吴淑芳一定在等着他回家。 把车子停好,下车前,朱大云还是不放心杜秀青,他掏出手机给她打了过去。 很久很久都没有人接听,他猜想她已经睡着了吧,那就算了,不打扰她了。 锁好车,他推开自家小院里那扇很重的大铁门,铁门发出“咣当”的声响,三楼的吴淑芳听到了,立马拉开窗帘,朝楼下看了看,然后会心地笑了。 没有什么比看到男人回来让她更开心的事情。 虽然经历了管青桃的那一劫,但是吴淑芳心里已经完全原谅了朱大云,只要他能回心转意,她还是和从前一样的爱他,这个家,就是吴淑芳的一切,她努力工作,也是为了这个家更幸福。 朱大云走进客厅,正抬起脚往楼上走去时,裤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正是杜秀青的。 “秀青……”他边闪进楼底下的卫生间里,边按下了接听键。 “到家了吗?”杜秀青问道。 “到了……你怎么样?好点没有?”他很担心地问道。 “我好多了,你放心吧,我睡了,晚安!”杜秀青说完就要挂电话了。 “秀青,等等……”朱大云赶紧说道,“好好想想,我今晚对你说的话,别活得那么纠结,好吗?” “好,睡吧……”杜秀青按下了手机,却依旧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朱大云的每句话,都刻在她的心坎上,让她的心一次次破碎不堪。 她何尝不想啊!可是理想很美好,现实很丑陋,她真的没有勇气去承受现实中可能发生的那一切……是的,她舍不得现在的职位,她舍不得丢下自己抛弃一切换来的今天的地位!更何况,她正处在复杂的街口,随时都有可能被人盯着,被人撞上……这个时候,是不能有任何事情发生的!否则,她十年的努力将前功尽弃!她为此付出的一切,放弃的一切,承受的一切也都白费了!不,绝对不能!为了她自己,也为了朱大云,她都不能放弃,不能将自己今天的果实拱手相让给别人! 她真的感觉自己再次陷入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漩涡里,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无法脱离那个漩涡,而且随着这个漩涡的转动,她陷入得越来越深,越来越无法自拔…… 带着这样无助的近乎绝望的心情,她走进了浴室。 脱去身上所有的负累,她赤条条地站在淋浴伞下面,任凭那巨大的水花把她淹没…… 她多么希望这水能带走她内心所有的烦恼和纠结,让她轻松面对现实的一切,让她再也不要承受心灵的折磨……可是,关闭水阀,水流停止的那一刻,她的世界就立刻变得清晰了,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样子,没有丝毫的改变!是的,没有人能帮她,也没有人能改变她所处的这个局面,一切都要靠自己!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大云啊,你总是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这个世界,如果真如你想的那么单纯,那该多好! 裹着浴巾,她孤独地爬到那张硕大的床上,然后裹紧被子,沉沉地睡去…… 而到了家的朱大云,却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的。 吴淑芳为他放好了洗澡水,伺候他沐浴更衣,待他来到卧室里的时候,她已经浅笑吟吟地在床上等候他多时了。 面对贤惠能干的吴淑芳,他的内心是有愧的,虽然不爱她,但是,他并不讨厌她。 他知道吴淑芳在等待他,每个周末,都是他尽义务的时候。 今晚,他照样无法逃脱要做功课。 可是,满脑子都是杜秀青的影子,看着眼前的吴淑芳,他实在是没有一点儿欲望。 他兀自躺了下去,拉上毛巾被盖在身上,闭着眼睛说:“睡吧,我累了……” 一句话,让吴淑芳那颗期待已久的心顿时犹如掉进了冰窖里! 她盼了一个星期,等了一个星期的男人,回到家里的第一句话,居然是如此的冰冷! br/> 吴淑芳就是再傻,也不会不明白朱大云此刻的心情。 如果不是外面有女人,一个周没见自己的老婆,男人会是这样的冷漠,没有丝毫的兴趣?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此刻,看到已经闭上眼睛的朱大云,她真想把他拉起来,好好问个明白:为什么到现在才回来?为什么一回来就是这样一副死不搭机的样子?是不是又出去找哪个野女人了? 可是,她说不出口!她从来没有在朱大云的面前说过这样的话!就是他在外面找了女人,就是知道他和那个叫管青桃的事情,她也只会生气,拿他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她从来就没有惩罚过他,她不会,也舍不得!这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总是拿捏死了她的穴头,所以才这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她是多么希望自己也能变得狠起来!是啊,吴淑芳,你为什么就不能狠起来! 她的泪水顺着脸颊缓缓流下,看着似乎已经进入了梦境的朱大云,她只能默默地伤心流泪……可是,她心里太委屈太委屈了!无声的泪慢慢变成了哽咽,她实在无法忍住心中的那份伤痛,不断地抽噎着…… 朱大云虽然躺下闭上了眼睛,但是却没有睡去。 听着吴淑芳这样压抑地哭着,他忍不住坐了起来,然后轻轻地把她搂在怀里。 “傻瓜,哭什么?”他苦笑着,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 这个女人,为他为这个家所付出的一切,他心里是有数的,所以面对她,他才会心生愧疚。可是,他就是无法对她有爱的感觉,只要杜秀青存在,他的心就总是游离在这个家之外,他也恨自己,但是却无法绑住自己的这颗心,心不由己…… 吴淑芳被朱大云这么一说,哭得更伤心了,由刚才的哽咽变成了放声大哭。 “你……别这样,淑芳,这么晚了,隔壁的人都听得见啊……”朱大云拍着她的肩膀说。 “大云……我就那么让你讨厌吗?”吴淑芳边哭边说,那表情真让人心酸。 “不,你怎么这么想,我真的累了……”朱大云解释道,“现在工作忙,我心里的压力也大,你理解一下,好吗?” “呜……”吴淑芳趴在他的身上,仍旧大哭不止。 “唉……”朱大云真是很无奈,早知道这样,他就在外面找个地方住下算了,这一回来真**的闹心! “大云……”吴淑芳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了下来,“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理解你,只要你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一心一意对我,我什么都能理解你……” “你理解就好。睡吧,工作已经很累了,我们就别再自我折磨了,好吗?”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你也很辛苦,我知道的,淑芳,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很多,我心里有数……” “为你,为这个家,我做什么都愿意,再累也是值得的!”吴淑芳目光炯炯地看着朱大云,那眼神里毫无杂念。 “谢谢你,淑芳!我会牢记你的好,睡吧……”朱大云扶着吴淑芳躺下。 吴淑芳躺在朱大云的臂弯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睡了过去。 只是朱大云的内心,却是十分地不平静,杜秀青和吴淑芳的影子,总是交替着出现在他的眼前。 在杜秀青的面前,他总是能那么坚定地做出决定,为了她,他可以放弃一切!可是,回到家里,面对吴淑芳,他的心也是软的。 这个家在父母的眼里是幸福的,更是完整得无可挑剔的。别人有的他都有了,别人没有的,他也有了。而这个家的打造,是完全得益于吴淑芳的,没有她全心的付出,就不可能有这个家今天的幸福生活!而且,他们还有一个可爱的孩子天亮。吴淑芳的孝顺,让父母在这个家里住得这么安心,这在余河也是为数不多的!儿媳和公公婆婆的相处,从来都是很难得和谐的,可是吴淑芳做到了,她对父母的孝顺,让这个家有了真正的和谐和幸福,也让朱大云有一个稳定的后方。这么好的女人,你却要抛弃她,抛弃这个幸福的家庭,你不是犯贱又是什么?如果上天有眼,也一定会惩罚你的! 所以,此刻的朱大云内心也是摇摆的。 真的要下决定抛弃这一切的时候,他也没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 内心里总觉得只要他不争什么,只要他愿意净身出户,离婚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细细想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他现在和吴淑芳,已经是无法割裂的一个整体,他们之间所共同拥有的东西太多太多,况且,要过父母这一关,就是不可能的。朱大云知道,父母是绝对不会让他离婚的!如果再听说他是为了以前抛弃他的那个女人离婚,那就更不可能了。余河人有句俗话:好马不吃回头草!杜秀青位高权重又怎样?你娶的是老婆,不是人家**底下的官位!再说,那样的女人,你还能要她,那你一定能吃屎! 黑暗中,朱大云的脑海里混乱不堪…… 而身边的吴淑芳,却是紧紧地抱着他,进入了梦乡。 看着吴淑芳,朱大云真的感觉到了什么是简单的幸福!吴淑芳世界就很简单,爱他,爱这个家,就是她的一切,所以她应该是幸福的。 而他就是因为总想着杜秀青,总想着他们之间那份曾经的感觉,一而再地让自己陷入了纠结和痛苦中。他还让杜秀青不要纠结,现在,面对自己的这个家庭,他都无法做到坦然,杜秀青呢,她身上背负着那么多的东西,她又如何能做到不纠结?! 相爱的简单,总是被世俗的复杂击得粉碎。 今晚,杜秀青和朱大云的心都是碎了一次又一次,该何去何从?朱大云也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你死我活07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一切无法决断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未来。 是的,时间或许能够解决一切。杜秀青无法决定,她和朱大云的感情该何去何从,那么,就暂时不去考虑吧,让时间来决定,让未来去选择,总有一天,心会有个归属,总有一天,情会有个结束…… 第二天,杜秀青睡到很晚才起。吃过早餐回到家里,已经十点多le。走进那个熟悉的小院子里,杜秀青的心却有些不平静。 这个星期,她好像都没回来过夜,这个家在潜意识里,已经离她越来越远了 “妈!”杜秀青喊了一声正在院子里浇花的方贺兰。 方贺兰低着头正在收拾那一簇太阳花。花儿正开得鲜艳,虽然花朵很小,但是却是那么耀眼。 “回来啦!”方贺兰转过身,看着杜秀青笑着说,“子安早上还嚷嚷着要找妈妈,我说妈妈忙,今天一定会回来的!;; 听方贺兰这么一说,杜秀青忍不住眼晴就要湿润了。 婆婆总是那么善解人意,不管她多忙,不管她多久没有回家,都能理解她。 “妈妈,这段时间的工作太繁忙,过段时间,我尽量在家里住……”杜秀青说道,就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唉,妈妈理解你,忙得太晚,就在酒店里住着,家里有我,子安有我呢,你别操心。”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道,“这段时间你都累瘦了,要注意休.忽,别把身体搞坏了!” “嗯,我知道!”杜秀青心里的那股酸涩真是难以言说。 一直以来,对婆婆的感情都不是母女胜似母女。只是,如果她真的要从这个家里离开,如果子安能带走,可能最舍不得的,就是婆婆。 这时,子安从屋里跑出来,看到杜秀青立马飞奔而来,一下子扑到了她的怀里。 “妈妈!我几天没看见你了!”子安抬起头,有些委屈地说道。 孩子已经长高很多了,都快到杜秀青的下巴那儿了。 杜秀青抚摸这子安的小脑袋,很心疼地说道:“宝贝儿,妈妈也想你,这两天妈妈都在家里陪你,好吧?” “真的?那太好了!”子安高兴地拉着杜秀青的手转了起来,“妈妈,我要出去玩儿,你带我去吧?” “行,你要去哪儿,妈妈都陪你去!”杜秀青疼爱地说道。 儿子就是她的太阳,看到他,她的心里顿时就充满了阳光!再多的劳累再多的痛苦纠结都能跑到九霄云外去。 “妈妈,我想去游泳!”子安笑着说。 “呵呵……好吧,可是,妈妈是个旱鸭子,不会游泳,怎么办?”杜秀青笑着说。 “那……我们就去学吧,找个老师教我们,好不好?”子安开心地说道。只要能和妈妈一起去,他就高兴。 “这个……”杜秀青还真是有点不敢答应了,余河这个小地方,真正的游泳馆很少啊,要去哪儿游呢?她还真是有些为难,不会游泳的人,不敢去余河里游,唯一好一点的游泳池就是余河县幼儿园里的那个五十米的标准池,但那是幼儿的,最深的水也只有一米四啊,大人根本不好在那儿游。 可是,为了满足子安的要求,她也只好试试看了。 “你等等,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地方可以学游泳。”杜秀青说着,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余河县幼儿园的园长杨美媛。 杨美媛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是杜秀青的,简直有些不敢相信,她是盼星星盼月亮盼着杜秀青能到她幼儿园里去走一走,看一看,那都是对她英大的支持啊!可是,杜秀青上任这么久,她都没有等到这个余河的大太阳照耀到她那个小幼儿园里去。 这周末刮的什么风,县委书记亲自打电话来了?! 杨美媛立马接听了电话,几乎是带着十二分的惊喜。 “杜书记,您好!”杨美媛毕恭毕敬地叫道。 “呵呵,杨园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哎呀呀,杜书记这是说哪里的话,我是盼都盼不到您的声音啊!”杨美媛甚是巴结地说道。 “周末都在休.息,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杜秀青笑着说,“幼儿园的游泳池对外开放了吗?” 听杜秀青这么一说,杨美媛立马就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了。 感情她是要带着儿子来幼儿园游泳啊!幼儿园的泳池夏天原则上是要对学生开放的,不过今年还没有开始。就算是开始了,她也可以清场啊!杜书记要带儿子来游泳,那还不是最大的事儿吗? “还没有,天气还不是太热,泳池是已经清洗消毒了,正在准备中。”杨美媛说道,“子安要是喜欢,今天可以过来,水已经放满了!” 真是个精明的女人!杜秀青心里想,她还没说要干什么呢,这杨美媛就已经知道了。 “呵呵,好,那下午我带子安过去!”杜秀青笑着说。 “好,我两点到幼儿园恭候您和子安。”杨美媛心里那个激动啊!终于有机会见到杜秀青了,只要她能来幼儿园,她就要想办法拉近两人的感情,争取在杜秀青这儿捞到上升的机会。 杨美媛在幼儿园也待了很多年了,从杜秀青到团县委去了之后,就是她接任,现在人家杜秀青已经到了县委书记的位置,而她却一直在幼儿园原地踏步踏步啊!同样是女人,杨美媛比杜秀青更早当幼儿园园长,杨美媛在锦河镇当园长的时候,杜秀青还在杜家庄小学当个乡村教师啊!可是,现在看看,简直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这人比人,真是气死人峨! 打完电话,杜秀青觉得子安一个人去游泳,没伴儿,肯定不好玩。想想还在再带上一个孩子一起去。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朱大云家里的朱天亮,他和子安年龄相仿,而且好几次在一起玩都很投缘,两人似乎是一见如故。如果叫上他一起去,子安一定会很高兴的! 她翻动着朱大云的电话,正要按动的时候,却又给挂断了。 想想还是算了,昨晚自己拒绝了他,今天又要去召唤他,这算什么?既然无法理清两人之间的这份感情,还是减少见面的机会,免得给朱大云带来更多不必要的期待。 于是,她打电话给丁志娟,让她带着儿子一起去余河幼儿园游泳。丁志娟很高兴,嫂子 居然能主动约他们一起去游泳,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她还叫上她的老公姚文建一起去,因为姚文建会游泳,正好能教两个孩子游泳 午睡过后,杜秀青让小舒开车把她和子安送到了余河县幼儿园。 杨美媛早就在门口迎接了,后面还站着好几位老师。杜秀青看到,涂.劝华也在那儿,看到她也很激动。 涂雨华是当时杜秀青在幼儿园时要重点培养的对象,本想着她离开后,能让涂.局华来接替园长的位置,可是,没想到杜秀青当时走得那么快,涂雨华还没有上来,她人就已经离开幼儿园了。好在后来杨美媛有理解杜秀青的意思,还是把涂雨华提起来当了副园长。 杨美媛见到杜秀青,那个热情劲儿,这让杜秀青心里立马觉得她自己不该亲自打电话给杨美媛了,让杨美媛太当回事儿了。本来是件很普通的事情,到了她这儿,却变成了很隆重很盛大的一件事儿,就差拉出鼓号队和横幅来欢迎了。“杨园长,这……”杜秀青看着几位老师,栖牲休.息时间来迎接她,立马心生歉意。 “杜书记,听说你要过来,几位老师都很激动,立马就来到了学校里,一定要见见你!”杨美媛笑着说。 “真是对不起,打扰大家休.息了!”杜秀青充满愧疚地说道。 “杜书记好!杜书记好!”几位老师立马上前,争相和杜秀青握手。涂雨华更是激动,紧紧地握住杜秀青的手,久久不愿意松开:“杜书记,您好!我们总是盼望杜书记能回幼儿园来看看……” 涂雨华看着子安,立马伸出手摸了摸子安的头,说:“子安都长这么高了,变成小男子汉了!越来越帅气了!” 杜秀青看着涂雨华,心里也是感慨不已。 曾经的好姐妹,现在看着依旧是那么亲切,但是,她明显感觉到涂雨华对她的那份敬畏。 子安朝着游泳馆飞奔而去。杜秀青也跟在后面,所有的老师也都跟着跑了过去。 游泳池里空无一人,满池的水清激见底,看得出应该是上午冈.j刚清理完毕才放的水。 看来自己真是给他们添麻烦了,杜秀青心里想。 孩子想游泳,她一个电话,或许幼儿园里的好多老师一上午就在忙活这一件事儿了。 什么是特权?这就是特权!游泳这么平常普通的小事儿,到了县委书记杜秀青这儿,就变得不普通不平常了。原本没有开放的游泳池,就得立马开放。为了迎接她们母子,还得可以进行清扫。 杜秀青不是一个善于利用权力的人。对于这样会给他人带来麻烦的事情,她还是尽量的少做。今天为了子安,她的头脑就变得简单了,根本没有多想,直接就打了这个电话,现在看来,还真是欠考虑。往后这样事情,还是应该多想一步在做决定。 没过多久,丁志娟和姚文建果然带着儿子姚丁楠来到了幼儿园。 姚丁楠也很喜欢游泳,一看见子安,两人高兴地直欢呼。 换上游泳的装备后,两人兴冲冲就下了水。 姚文建本来是要来教两人游泳的,没想到杨美媛叫来了专业的游泳教练,两个孩子有了这个专业老师,在水里开始了游泳课程。姚文建也就不班门弄斧了,坐下来,正好和杜秀青聊聊天,难得这样的机会。 杨美媛为杜秀青一行准备了很多的水果,大家边吃水果边聊天,在这个初夏的午后,也是其乐融融。 杨美媛很想借这个机会和杜秀青套套近乎,无奈旁边坐着她的两位至亲,这让杨美媛心里很不得劲儿。想说的话只好憋在心里,只能在旁边做服务工作。杜秀青也难得和姚文建丁志娟这样放松地坐在一起聊天,记忆中这样的场景都似乎没有过。 但是,今天看到姚文建,倒是让杜秀青心里想起一件事儿,她应该找姚文建,让他帮忙,或许今后还能有用。 不过,杨美媛在场,她也不好说出口。 于是大家就这样闲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个多小时。 子安和楠楠在水里游了这么久,也累了,中场休.息。 两人上来后就到走廊里去跑着了,丁志娟不放心,跟在孩子们的身后。杨美媛也临时走开了。 这里就只剩下杜秀青和姚文建了。 杜秀青看着姚文建,开门见山道:“文建,有件事儿想请你帮个忙。”姚文建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她,堂堂县委书记,按理应该是他找她帮忙才对啊!他还能帮她什么忙? “呵呵,嫂子客气了,文建能为您做什么,那是荣幸!”姚文建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这件事儿只有你能帮我。”杜秀青看着姚文建,很是认真地说道。 姚文建看杜秀青这么认真,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等待着杜秀青下面的话。“我需要一笔钱,想到银行里去周转一下,你看能不能提供这个方便?”杜秀青边说边拿起了一片西瓜说道。 一笔钱?是多少?妇匕文建心里猜测着。她如此开口,应该不是小数目吧?“银行就是存贷款的,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来借钱,你当然更没问题。”如匕文建笑着说。 只是,他实在想不通,县委书记个人要贷款?再说,她要钱干嘛?“那好,我要贷款五十万,需要具备什么样的条件?”杜秀青把西瓜放入口中,缓缓说道。 五十万?个人贷款五十万?姚文建被杜秀青这一句话说得差.氛噎住了!五十万的个人贷款不是小数目,再说她的用途呢?买房还是干其他的? “这个……要相应的房产作抵钾……或者是有实力的人来担保……”姚文建说道,“当然,这是正常的程序。您应该可以……” “就按正常的程序走!”杜秀青没等姚文建把后面的话说完,就立马接过了话头,“房产我没有,那就找个人担保吧,应该没问题。” “这个……”妇匕文建真想问问,她究竟要贷这么多钱干什么?可是,这是不该他的问的话啊!言多必失,他还是打消了自己这个强烈的好奇心。 既然她要贷款,就一定有她的用途。你只要提供好相应的服务就行了。“只要有相关的担保人,完全没有问题的。”姚文建看着杜秀青说道,“您什么时候要?” “尽快吧,尽快把这个比钱给我贷出来……”杜秀青说道。 “好,周一上班,我就给您着手这个事情。”姚文建说道,心里的疑惑却是更加重了。 “谢谢你!有机会我和你们的行长好好聊聊,这段时间都忙,过段时间吧,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处理完了,你这个信贷科长干了多久了?”杜秀青看着姚文建,很关心地问道。 “我不进步,这个科长都干了四五年了,还是没变 化!”姚文建有些无奈地说道。 他本想着能借杜秀青的光,往上走。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可是,他好像并没有得到这个做县委书记的嫂子的特殊关照啊!倒是丁志娟一路上升,才多久就到了余河一小的校长,这多少让妇匕文建觉得杜秀青还是有点偏心,毕竟他是姓姚,而不是性丁。 现在杜秀青说这样的话,他也没抱太大的希望。他是在条管的单位,杜秀青的话能起多大的作用,还是个未知数。当然,如果杜秀青真有这个心帮他,她一个县委书记出马,他的上司还是会买帐的,寸白就怕她不来真格的。 “别灰心,也别着急,路总是一步步走出来的,哪有那么容易的事情?”杜秀青安慰道,“孙行长这个人,看起来还是很重情义的。你自己也要多去和他交流,加深感情,水到渠成了,事情自然就成了!” “是的,嫂子的话很有道理,人就是在交流中增进感情,加深了解的,我会朝这个方向努力!”姚文建笑着说,心里却在想,只要你一句话,胜过我和他交流几年了i 现在为官,要不有钱铺路,要不有人提携,如果你既有钱铺路,又有人提携,那你就是步步高升,官运亨通了! 两样都没有的,你就要有特殊的本领。比如杜秀青这样的,能把个人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这也是一种经营的手段和策略。 虽然坊间也有很多针对杜秀青的言论,但是,姚文建一直都认为杜秀青是这个家最聪明的人。在余河官场,女人从政的不止杜秀青一个,像杜秀青这样付出了青春的人也不止一个,但是,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却只有她一个。按伟人的说法,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那么,杜秀青就是那只最有作为的猫。她利用她的资本,获取了最大的回报。说到底,人生其实也是一种经营,尤其是身在官场的人,如果不懂利用自身的资源,不能让自己的人生获得最大的投入产出比的人,成功二字是绝对与他无缘的。许多人不是没有付出,有的人甚至比杜秀青付出得更多,但是,他们没有获得最大回报,没有得到最大的投入产出比,所以才有了天壤之别一说。这里面,就是个人经营的方式不同了 所以,姚文建是佩服杜秀青的。 两人正聊着,丁志娟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子安和楠楠玩得满头大汗的,又扑通跳进了水里。 一个下午,子安和楠楠玩得很开心。 四.氛多的时候,杜秀青提出要回去了,孩子们也不能泡在水里太久了。杨美媛千方百计要请杜秀青一家子吃晚饭,杜秀青婉拒了。 一下午的打扰,已经让她觉得不妥,再要安排吃饭,那就更是假公济私了。 最后,杨美媛提出,每个周六,幼儿园专门对子安和楠楠开放,而且让一位专业的游泳老师来教他们学游泳。 子安听了很开心,立马拍着巴掌叫好。孩子当然是欢喜的,杜秀青本想拒绝,但是看到子安那高兴和期待的样子,又不忍扫孩子的兴,也就答应了。这个夏天,能让子安学会游泳个,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享受这样的特殊待遇,还是让杜秀青心里有些不过意。 但是,余河如此之小,除了这个游泳池,她还真找不到更好的地方让子安学游泳。 周一,姚文建果真很及时地给杜秀青办理了五十万的贷款手续,但是涉及这个担保人,他还是谨镇地问了杜秀青,该让谁来担保。 杜秀青打电话让表哥周和良过去,把这个字签一下,五十万的货款姚文建就亲自送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姚文建始终没有问杜秀青这钱究竟要干什么。 杜秀青也决口不提,这笔钱对她来说,就是个谜,她放在这儿,也是以备不时之需。 五十万的还款,姚文建是按照最优惠的利率给她,十年期,按月支付。周和良也觉得很是奇怪,杜秀青前不久刚从他这儿拿走一百万,现在还要再贷款五十万,她要干嘛?难道要去跑官?可按现在的行情,区区五十万,能跑来什么样的位置?周和良也是一万个看不懂啊! 你死我活08 杜秀青在把五十万贷款拿到手之后,就开始了她的“围剿”计划了。 唐鸣在她的指示下,正在全力以赴侦破此前的两个案子。 一个是倪大霞家的偷拆案,一个是赵明强在酒吧的遇刺案,这两个案子,康明在的时候,都是按着不破的。 唐鸣不愧是干刑侦出身的,半个月的时间,就把两个案子的底摸得差不多了,而且派出去的两位警察也已经带着偷拆案的当事人陈铁军秘密回到了余河。 案子有了很大的进展,唐鸣亲自提审陈铁军,在最快的时间内获得了第一手材料,可是,这背后的黑幕却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原本以为这就是一起简单的争夺地产和补偿款的案子,没想到解开来却是惊天大幕。 当晚,唐鸣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着唐鸣凝重的神情,杜秀青立马就感觉到了案子的非比寻常。 “具体什么情况,说来听听!”杜秀青看着唐鸣,表面很淡定地说道。 “陈铁军在海南被抓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他再也逃不掉了,回到余河,他就什么都说了。”唐鸣点燃一支烟开始汇报了。 “他就是个个体户,自己投资买了个挖土机,哪儿有活就往哪儿去,现在的基建很火热,正常情况下,她每天很轻松地也能赚三四百块钱。但是,自从认识了余河的地面老大——蚱蜢之后,他的生意就更加好了起来。他说,蚱蜢的工程很多,不仅余河有,信江有,就连外地都有,他自从加入蚱蜢的团队后,就不用到处找活儿干,每天固定在一个工地上,轻轻松松就能赚到四五百,而且很稳定。跟着蚱蜢干了一年,陈铁军被蚱蜢收入集团里,做了个工程副指挥,就算没事儿干,每月也能按时拿上三四千块钱,这比陈铁军单打独干好多了!而且,他还有了一个职务,陈铁军为此铁定了心跟着蚱蜢干,蚱蜢让干什么就干什么,陈铁军过硬的技术本领,使他很快就成了蚱蜢集团的一个得力要员。倪大霞家的房子,原本是不该拆的,至少不该那么快,但是,陈铁军说了,蚱蜢说这个地,他是志在必得,早一日完成,他早一日动工,而且,这条街就属这个女人家最难缠,迟早都要把她干掉,所以还不如早点收拾好。结果就在拆迁刚开始的时候,蚱蜢就指示陈铁军,去把倪大霞家的房子给扒了,省得那个女人每天都在那儿瞎咧咧,别人家要是都学她那样,那就得浪费很多时间。陈铁军听从蚱蜢的指示,当天晚上,配合蚱蜢的行动,开着推土机就到了倪大霞家的房子旁边,然后在其他人员大喊地震了的时候,趁着人都往外跑的混乱时刻,推倒了倪大霞家的房子。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倪大霞的老父亲还躺在里面没出来,最后闹出个人命案,于是在蚱蜢的安排下,他连夜逃之夭夭……” 唐鸣边说边抽烟,那烟雾把整个办公室都给弄得烟熏火燎的。 杜秀青本是很讨厌抽烟的人,她的办公室也从来没有人敢抽烟,但是唐鸣是个例外,他办案,思路要烟熏才能清晰,杜秀青特批他能在她的办公室抽烟。 接着抽了两支烟,唐鸣基本把第一个案子的情况讲完了,他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喝了口水,看着杜秀青。 “这么说,果然不出所料,一切都是蚱蜢在主导……”杜秀青表情凝重地说道。 她早先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是,她想不通蚱蜢为什么敢这么干?又为何要如此操之过急?!俗话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蚱蜢这样做,不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吗? “赵明强酒吧遇刺案,也不是偶然的……”唐鸣接着说道。 杜秀青这回是吃惊地看着唐鸣了。 她也是这么怀疑的,可是,听着唐鸣慢慢道来,她的心还是被惊得一颤一颤的。 “你要从外面引进地产商开发余河一中附近那片土地的事儿,放出去之后,有人就在盯着你的行动,连地产商什么时候到余河,几点的飞机都弄得一清二楚!”唐鸣说完,又喝了一口水,顿了顿,看了看杜秀青的反应。 “当事人倪晓武说,那天晚上,他就是受彪哥的指示,特意来到红月亮会见赵明强和李佳明他们的。他们知道李佳明才是真正的投资商,原本是要动李佳明的,却没想到被赵明强给挡住了,赵明强是替李佳明挨了这一刀。” “倪晓武受谁的指示?”杜秀青特意重复了一下。 “彪哥……” “彪哥是谁?” “彪哥是蚱蜢的手下,主要是负责夜总会这一块……” 杜秀青彻底明白了,这么看来,一切都是蚱蜢在后面指挥的,她这个县委书记居然都玩不过一个地头蛇!难怪那天蚱蜢提着三十万来到她的面前时,是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丝毫不把她放在眼里。 “简直是无法无天了!立刻对蚱蜢实施逮捕!”杜秀青站起来,咬牙切齿地吐出了这几个字! “可是,蚱蜢的上面是胖子吴教萧,有这个人物在后面掌舵,我们不敢轻易下手……”唐鸣说。 他在信江市公安局就充分领教了胖子吴教萧的法力无边。 记得当时信江市发生出租车罢工的事情,要求政府提高给出租车行业的补贴,减少出租车的税收。当时信江市所有的出租车都参与了罢工,开始少量没有参与罢工还在坚持运营的个体户出租车,在路上车子都被人给砸了!最后迫不得已全部参与罢工。当时的事情闹得很大,市委书记林宇不得不亲自出来和车主代表谈判,最后不得不满足车主的要求,减免部分税收,提高给出租车的补贴。每年为此而付出的财政补贴就高达上千万!这对于信江市来说,是不小的一笔开支。当时,刚刚上任的林宇书记很是生气,下令彻查罢工背后的主谋。结果一查,就查到了胖子吴教萧。吴教萧是信江市两大出租车公司的老板,掌控了整个信江市的出租车市场。而且,据说给各个出租车司机的补助,最后并没有发放到司机手上,而是被这两大出租车公司全部独吞了!也就是说被吴教萧给独吞了!可是,司机们却只是敢怒不敢言,谁要是不愿意开,立马收车走人,有的甚至还要遭受毒打! 在这样的背景下,信江市的出租车市场就成了吴教萧一人的天下。 而就在林宇要对吴教萧实施行动的时候,刑侦队都做好了充分的准备,突然间一个电话,让林宇取消了这次行动,而且,此后林宇再也没有提有关任何整治出租车市场的话,似乎吴教萧事件,从此烟消云散了。 唐鸣作为刑侦队长,也是很长时间不明就理。 但是,后来他才明白了,林宇把这口气咽回去的苦衷。 “我们抓的是蚱蜢!”杜秀青就不信了,一个地头蛇还能捅破天去!她倒要看看,抓了蚱蜢又怎么样! “可是……”唐鸣很为难地看着杜秀青。 “没有可是了,有事情我担着,你尽管去做!”杜秀青说道。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能让幕后的操纵者逍遥法外,难道这个社会真的没有王法了?她还真不信这个邪! 唐鸣紧咬着嘴唇,看着杜秀青那愤怒的表情,他很明白此刻杜秀青的心情,也理解她想把蚱蜢一网打尽的决心,可是,怕就怕 ,她到时候要走和林宇一样的路。 “去吧,连夜执行!”杜秀青下命令道。 唐鸣不得已,领命而去。 但是,他回到办公室,却迟迟没有开始行动。 他在等,也在给杜秀青一个过渡的时间,一旦和林宇面临的局面一样,她就被动了。 果然,唐鸣在办公室坐了一个多小时后,就接到了杜秀青的电话:行动取消! 唐鸣听得出杜秀青声音里的那份无奈和痛苦,但是,这就是现实。 林宇扭不动的大阀门,杜秀青焉能扭动? 杜秀青接到林宇的电话后,才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天真!想撼动蚱蜢,凭她的力量,可能还掰不动他的九牛一毛! 就在杜秀青对唐鸣下令,准备去信江市蹲守抓捕蚱蜢的时候,林宇的电话适时地打了过来。 打这个时候的电话,一定是非比寻常的。 “秀青啊,最近的工作开展得有声有色啊!”林宇在电话里笑着说道。 杜秀青却不知道他所知何事?如何又能谈得上有声有色? 她笑了笑,说:“一切都是在市委的领导下开展的,谢谢林书记对我工作的支持!” “有些工作,市委可没有指导你啊!”林宇的语气一变,“关于那个拆迁的案子,还有赵明强遇刺的案子,我劝你啊,还是见好就收!” “林书记,你也这样说?那我余河的工作怎么开展?拱手相让吗?”杜秀青实在是不明白,一个蚱蜢,怎么就不能收拾他?难道林书记和他……? “存在即是合理,有些事情不可太过认真啊,秀青!”林宇叹了口气说道,“太岁头上动土,最后伤及的往往是你自己啊!” 太岁头上动土?动一个蚱蜢,就是太岁头上动土?吴教萧有那么深厚的背景? “林书记,我真的不明白……”杜秀青很难理解地说道。 “以后你会明白的!”林宇说,“先收手吧,上面已经来干预了,你要是再弄下去,不换思想就得换人!秀青,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有些时候,退一步,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前进,别跟自己过不去!” “这……”杜秀青的心简直是揪紧在一起了,她实在是无法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上面干预,究竟是哪个上面?涉及到什么样的大人物? 这一切,都像个谜一样困扰着杜秀青,让她焦虑难安。 这两件事情,在余河都是惊天的大事,不解决,让她这个县委书记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她知道,蒋三发一直躲在背后看她的笑话,康明也一定是在偷笑!你不是要大干一场吗?你不是要找明真相吗?实际上也一样要在现实面前被击得粉碎!你以为你自己的能力有多大?以卵击石的事情,也想去干,那无异于自寻短见! 就在杜秀青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第二天上午,林宇秘书一个电话,让杜秀青立马去市委,只说市委书记召见,具体是什么事儿,杜秀青不得而知。 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杜秀青立马让小舒驱车前往。 就在她的车子到达市委大院门口的时候,杜秀青看见一辆挂着省城牌照后面连缀四个八的加长林肯车徐徐开进了市委大院。 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车,长长的车身铮亮夺目,它开得很慢,但是那种霸气和威严,顷刻间就弥漫了整个大院。 “慢一点……”杜秀青示意小舒先把车停在院子外面。 这辆车太耀眼,信江市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车子。杜秀青也是第一次见到。 何方神圣,能坐而且敢坐这么顶级的座驾? 据说这样的车子,在全国也是屈指可数。而江南省呢?谁又能有这样的车子?官员是断然不可能有的! 只有两类人能有也敢拥有这样的车子,一是真正的富豪,像赵本山,据说他私人就拥有加长的林肯,还有劳斯莱斯这样世界顶级的豪车,当然,他连私家飞机都拥有了,这些车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另一种就是现在大家都知道的,太。子。党,这类人不用打着招牌,都能呼风唤雨,称王称霸。 看着眼前的这辆豪车,杜秀青以为是信江市来了顶级的大富商,要来信江市进行大笔的投资。 当车子刚刚在市委大楼前的停车坪上停稳时,只见市委书记林宇和市长关晓春立马从里面走了出来,笑呵呵地伸出双手,热情地迎了上去。 而车上的人却还没有下来,林宇主动上前,弯腰打开车门,这才看见车上下来一位年轻的公子哥,甚是新潮帅气,那一身行头,一看就是价值不菲,与林宇和关晓春的行头那简直是天壤之别。而另外一边,两位带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也下了车,看那架势和行头,就知道是这位公子哥的保镖。 “大公子,欢迎欢迎啊!大公子的到来,让我们这座小城立马蓬荜生辉!”林宇微躬着身子上前和那位高傲的年轻人握手,那表情甚是掐媚。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宇这样谦卑地迎接来人。 年轻人昂首挺胸的,笑呵呵地叫道:“林叔,打扰你了,早就想来看看林叔,就是俗事缠身,总是找不到时间,这次从深圳回来,特意绕道过来,看看林叔,还有关大哥,谢谢两位长辈对我的关心和支持啊!” “呵呵,大公子客气了,都是应该的应该的!”林宇立马笑呵呵地说道,“里面请,里面请,我们边喝茶边聊!” 一行人便往里面走了进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杜秀青才让小舒把车开了进去。 而那辆加长的林肯却是那么霸气地蹲守在大门口,丝毫没有挪动的迹象,从正面看,完全把市委的大门给遮挡了,只剩下这一团黑色。 小舒为此只好把车子在侧边就停了下来,杜秀青下车要走上好几个台阶,才能上到市委的正大门去。 路过那辆巨无霸的车子旁边时,那深黑色的玻璃,使得杜秀青只看见自己在车身上照出的影子,丝毫看不到里面是什么样子。 来到林宇书记的办公室门口,秘书立马迎了上来:“杜书记,请您在外面稍等!” 杜秀青点了点头,道了声谢谢后,就在秘书的办公室里坐le下来。 她知道,林宇这个时候正在和刚才de那位公子哥相谈 甚欢。 只是,她实在不明白,她的到来,和这位公子哥几乎是同一时间,这是巧合,还是刻意的安排?林宇这个时候召唤她过来,和刚刚进去的这位公子哥是否有关系? 她拿起茶几上的那一沓报纸漫不经心地看了起来,内心却是异常的不平静,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一场什么样的谈话。 你死我活09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坐在秘书的办公室里,杜秀青一边翻看报纸,眼睛却在关注墙面上的时钟,十分钟过去le,半个小时过去le,林宇还是没有叫她进去。 杜秀青有些坐不住le,她看了看林宇的秘书。 秘书倒是很能领会她的意思,对她笑了笑,然后拿着一壶刚烧好的水走了进去。 不一会儿,秘书出来了,对杜秀青说:“林书记请您进去!” 杜秀青立马站了起来,感激地对秘书笑了笑,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些忐忑不安地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杜秀青还是轻轻地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应答声后,她才推门走了进去了。 刚推开门,林宇就站了起来了,笑呵呵地说道:“秀青来了,正好,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鸿天集团的总裁强军,我们江南省的高速公路都是强军董事长的贡献,强董事长为我们江南省架起了四通八达的交通网络,是江南省的功臣;这位是余河的当家人杜秀青,一位巾帼豪杰。” 杜秀青听得林宇这一番介绍,立马就明白了,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公子哥强军!说起强军,估计江南省官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像杜秀青这样的基层干部,以前只是听说他的大名,却从未见过庐山真面目。因为强军接触的,至少是厅级以上的干部,厅级以下的,根本没有机会和他接触。强军常年活动的地方,除了北京、省城,就是南方的特区,到信江市这样的小城市来,或许是头一次。 卢宁高速从余河穿过,当年承建卢宁高速的,不是鸿天集团的公司,但是,工程奠基和通车剪彩的时候,都挂有鸿天集团的招牌。当时,卢宁高速在江南省这段也是个大工程,省里非常重视,奠基和通车省委都派了主要领导前来,场面非常浩大!杜秀青也早就听说,江南省所有的高速公路都被鸿天集团独揽,然后再发包到其他路建公司。鸿天集团本身并不实质性承建这些高速公路。据说,每年鸿天集团就是如此把工程转手赚取的资金,都高达十来个亿! 而强军究竟是何来头,杜秀青也只是听说,传言强军是位首长的大儿子,因为不愿意从政,而走了从商这条路。坊间也传言,首长对这位****是恨铁不成钢!据说还曾经在公开场合发过话,让大家都不要理这位公子哥,谁要是给了工程给公子哥,到时候是要被问责的。但是,只要强军想要的工程,没有他拿不到的!据说强军在外也从来不提他的老爹,而下面的这些官员,也都讳莫如深,在强军面前绝口不提那位首长。 现在,看着眼前这位一身名牌的公子哥,杜秀青的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走上前一步,热情地伸出手去,和强军握手。 强军也很热情,站起来很绅士地伸出手和杜秀青握了握手,还笑着打趣道:“想不到余河的当家人这么年轻漂亮!看来今后我要多到信江来,还要到余河去好好看看,有这么好的当家人,余河一定也是与众不同的!” “谢谢强董事长夸奖!欢迎您到余河去考察和指导工作!”杜秀青很是谦虚地说道。 “哈哈……指导工作谈不上,到余河去转转,欣赏欣赏倒是可以。我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儿,哪儿好玩我就去哪儿。不知道余河有没有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强军笑哈哈地说道。 “呵呵,余河是个小地方,好玩的地方不多,是个尚待开发的地方……”杜秀青笑着说。 “好,我就喜欢去没有开发的地方,那儿才商机无限啊!”强军立马换了一副表情说道。 他这一本正经起来,杜秀青倒是心里有些害怕了,他要是真去了余河,她可就被动了! “好,来,喝茶,喝茶!”林宇招呼两人坐下来,“强董事长就是经商的高手,到哪儿都能发现商机。” “唉,林叔叔,不瞒你说,我们吃的这碗饭啊,也不容易。现在竞争激烈,公司要是越做越小,那可就无法立足下去了!所以,我的第一要务,就是不断开拓新项目。林叔,下一步,我可能就要到信江市来向您老讨口饭吃哦,不知道林叔欢迎不欢迎啊?” 林宇听强军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是有些打抖。 但是他立马笑呵呵地看着强军说:“那还用说,你来了,林叔那是一百二十个欢迎啊!你强董事长看中的地方,那就是有实力的地方,那是我们信江市的荣幸!” “哈哈,还是林叔疼我!”强军立马又换了一副口气,“不像我家的老爷子……” 说到这里,强军立马就打住了,不知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说错了,他把后半句给咽了回去。 “我先谢过林叔了,以茶代酒,借花献佛,谢谢林叔!有林叔这句话,我心里就感激,不管来不来信江市,我都记住林叔的好!”强军端起那杯茶水,很是恭敬地说道。 “呵呵,你客气了,我真心欢迎你到信江来,只要林叔在这儿,一定热烈欢迎你!”林宇也端起茶杯,笑着说。 杜秀青看着林宇那表情,猜也猜得到,林宇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是,听着他们这样的对话,杜秀青心里就有些纳闷了,自己坐在这儿,究竟扮演的是个什么角色?难道是来看强军的表演?! “林叔,说句实话,我啊,太忙,光是北京上海深圳这几个地方的业务,就让我应接不暇了,哪还有那么多的精力来林叔这儿添乱啊!只是,我和林叔的交情不一般,对吧,这次特意来看看林叔,希望不要打扰林叔的工作。”强军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很是正经地说道,“信江余河也有我的一些小兄弟,他们在这儿,还是要仰仗林叔,杜书记的关照啊,当然,他们要是做了什么不利于地方团结的事情,我是一百个赞同——收拾他们,绝对不要手软!就是你们不收拾,我也不会轻易饶过他们的,他们也都知道这些规矩,所以,总体还是比较听话,不会给你们添乱的……” 听到这里,杜秀青算是明白了,强军这次所谓的路过,所谓的过来看林叔,林宇所谓的要她来市委谈话,都是为了听强军的这番话而来的!也就是说,蚱蜢和吴教萧所仰仗的靠山就是眼前的强军!难怪这帮狗日的这么嚣张! 杜秀青看了看林宇,发现林宇的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不爽状,但是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对于这样的公子哥,下面的人谁也得不敢得罪!这小子可是比老子更难伺候了!一不小心,不知道那个地方得罪他了,可能日后你也就不知道自己死在哪个坎上了!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 林宇笑了笑,说:“信江的两县两区总体来说,社会各个方面基本都是和谐稳定的,没有什么大的不稳定因素。前不久,全国血防工作会议还在余河召开,中央首长都表扬了余河,各项工作抓得实在,有效。当然,个别的事情也是难免的,这些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也是发展中不可避免的问题。” 杜秀青没想到林宇会说这样的话,这等于是默认了吴教萧和蚱蜢在信江在余河所做的一切,往后也都不可能对这些人采取任何的行动!那么,这些人不更得凌驾于法律之上,凌驾于一切权力之上了吗?这样下去,还有他们不敢做的事情吗?现在是强拆致死,打击外来投资商,以后呢?是不是就该直接对准她这个县委书记了?!余河那个弹丸之地,她还想做什么事情?又 还能做什么事情? 杜秀青的心在瞬间,掉进了冰窟窿。 她知道,面对这样的公子哥,林宇是无奈的,不仅仅是林宇,可能很多很多的官员都是无奈的。那么,她小小的一个县委书记,又能怎么样?又敢怎么样? 这些人不是官员,权力却比官员大得多!他们手握尚方宝剑,似乎走到哪儿,都可以颐指气使,目空一切!因为他们的背后,不仅仅有一座如泰山般稳固的靠山!更有广泛的社会关系!靠着这个靠山和社会关系,他们能织起一张巨大的权力关系网,从而渗透到各个地方,各个行业!无论你是想从政还是从商,你都无法逃脱他们的掌控!你要是不听话,或者是某个地方得罪了他们,那么,等待你的一定是走不完的厄运! 杜秀青就曾经听过一个故事,讲的就是强军这样的公子哥,在南中国的特区,看中了一块地,据说十几亩的地,只是象征性给几百万。当然,公子哥是不会亲自出面的,他让当地的一位干部代表去找该村的支部书记,希望能尽快拿下来。村支部书记不明就里,说这些地都是村民的,要通过村民代表大会决意,村民不同意,他是坚决不能做主卖掉的,否则就是犯罪!这话说出后的第二天,这位村党支部书记就被双规了!据说一查就查出了很大的经济问题,接着就被逮捕了,没收了全部财产,晚年在牢房里度过。直到被送进牢房,这位村党支部书记才恍然大悟,自己是得罪了最得罪不起的主啊!可是这时候清醒已经晚了!换过一位村党支部书记,这件事儿很快就成交了!十几亩地,三百多万搞定!而他们一转手,就是几个亿的收入!在特区那样寸土寸金的地方,这就是抢劫!明目张胆的抢!而且一抢就是上亿的资金啊!可是,谁能阻止? 特区尚且如此,你这个小小的不发达的信江余河还能逃过此劫? 杜秀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机掩饰自己内心的这份愤怒和不安。 “呵呵,林叔所言极是,任何地方,发展的过程中都不可避免地要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发展的过程其实就是不断解决问题的过程,一个国家是如此,一个城市是如此,一个公司也是如此啊!林叔,再次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和支持!”强军笑着又举起杯子,然后对着杜秀青,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再淡然地喝了一口茶。 杜秀青不得不点头微笑以示回应。 “杜书记,我也知道余河是个不一般的地方,有机会我还真要去余河看看。”强军看着杜秀青说道。 “强董事长都到了信江市,几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余河了,这次就顺便过去看看,指导指导我们的工作。”杜秀青说。 “下次吧,这次太忙,我还得赶回省城去,有个商贸会要召开,”强军说道,“林叔,我就不多打扰了,这就告辞,下次林叔回省城,一定告诉我,我请林叔吃饭!杜书记有机会到省城去,我也一定抽空拜见!” 强军说完就站了起来,要往外走了。 林宇立马挽留道:“这都接近晚餐时间了,来了林叔的地盘,怎么说我也得尽地主之谊啊!晚餐后再走吧!信江的条件虽然比不上特区和大上海,但是,也有很多特色美味,还是值得一尝的!” “呵呵,谢谢林叔的好意,留着下次一并来解馋,这回真是有事儿。没事儿的话我就留在信江好好住几天了,跟林叔好好叙叙家常!”强军走过去,主动握着林宇的手说道。 “既然这样,我就不耽误你的大事儿,只是,你这样走了,林叔心里真是过意不去!”林宇使劲握着强军的手说道。 “林叔的好意,我铭记在心!下次再来讨扰!”强军说完,走过来很用力地握了握杜秀青的手,“谢谢杜书记关照!” 杜秀青被他这句话说得真是心里很不是滋味! 但是,面对强军,她也只能微笑相送。 看来,自己当初想抓蚱蜢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笑!幸亏林宇及时打电话给她,否则这件事儿还不知道要带来怎样的后果!杜秀青似乎看到了,那位特区的村党支部书记在牢狱里绝望的神情。想到这儿,杜秀青不禁打了个寒战…… 强军几乎是搂着林宇的肩膀往外走的。两人的亲密似乎是非同一般,边走边谈,强军还时不时跟林宇咬咬耳朵,似乎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来到电梯口,林宇亲自按下电梯,进入电梯的时候,还一定请强军先进去,强军也做一番推辞,但还是第一个走进了电梯里。 按理这个事情是杜秀青该做的,可是,杜秀青却感觉自己根本插不上他们的趟,在他们之间,她就是那个多余的灯泡。 电梯到了一楼,林宇照样让强军先出,然后才跟在他的身后,一起往那辆巨无霸的加长林肯走去。 两位保镖一直站在车边守候着。 到了车边,林宇再次主动为强军打开车门,那服务甚是周到殷勤,连杜秀青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又是一阵寒暄握手,强军才满意地坐进了车内,然后很高兴地向他们挥着手。 巨无霸的黑色林肯缓缓开出了市委大院,林宇的身子却还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直到车子拐过转角,在视线里完全消失了,林宇才转过头看了看杜秀青,然后露出了那么一丝不经意的苦涩的笑意。 “林书记……”杜秀青看着林宇,想说什么却又没法开口。 “秀青,让唐鸣先把那两件事放下le,别再去捅这个马蜂窝le!”林宇看着远处说道。 “是,我明白了……”杜秀青无奈地说道。 只是,她实在是不甘心,为何要做点事情就这么难?李成鑫书记还对她说,一切都靠自己去争取,这样的局面,又如何去争取?又怎么能争取到?她还没开始,这就什么都被卡住le,往后还怎么干? 带着无限的遗憾,也带着满心的不甘,杜秀青回到了余河。 只是,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也在心里计划着。 无论如何,活人总不能让尿憋死! 你死我活10 见到了强军回到余河后,杜秀青的内心很不平静。 强军和林宇的那番对话,总回响在她的耳际。强军那不可一世的表情,也总在她眼前晃动着,强烈地刺激着她的神经。 如强军这样的公子哥,是杜秀青这类草根官员最惹不起的大爷。他们占据着绝对的权力资源,但是却不按常理出牌;他们不在官场,官场却总有他们的传说,因为他们的根脉深深地扎在官场的腹地;他们要是想玩死杜秀青这号的草根官员,犹如捏死一只蚂蚁般容易…… 面对从天而降的强军,杜秀青的内心涌起强烈的痛苦,这种痛苦似乎难以名状,但却在她的内心,挥之不去。她感到自己攀爬十多年的艰辛之路,在一些人的眼里却是那么的无足轻重,而且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你打回原形,让你十年的努力付诸东流,甚至是让你承受牢狱之苦,生不如死!是的,在杜秀青的眼里,强军无异于就是天之骄子,是这个社会中最大的特权阶层。 都说社会是金字塔形的,处在塔尖上的人,永远不会知道处在塔底的这些人承受的苦痛和心酸。而强军就是塔尖上的隐形阶层,他们的头顶没有帽子,但是他们的身后却带着巨大的光环,威吓人的,就是他背后的巨大光环。 “不要捅这个马蜂窝……”林宇的话又在她的耳边响起,是的,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这么决定的时候,杜秀青内心就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她感觉自己刚要挥起的拳头,就被无形的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折返了,而且是重重的受伤了!这只就要挥起来对准蚱蜢的拳头,可能再也无力朝他们正面的挥去了…… 想了很久,她终于拿起电话,打给唐鸣,“两个案子,先放下来……” 唐鸣知道就是这样的结果,但是,他不明白杜秀青的意思,是就此结案,还是就这样放着?想了想,还是确定就此放着吧,一旦结案,有了问题再来翻案,那么他这个公安局长就脱不了干系! “好,我明白了!”唐鸣很干脆地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走进后面的卧室里,把门反锁了。 她从柜子的最底层拿出了那本王义财交给她的本子。 这本小小的,泛着黄色的小笔记本,此刻,在杜秀青的眼里,似有千钧重…… 翻开第一页,那股带着潮湿的霉味飘散开来,沁入杜秀青的鼻子里,让她不禁咳嗽起来。 尘封了这么久的故事,到了该打开它的时候了。 看着里面记录的那一串串数据,还有那一个个名字,杜秀青的眼前就会浮现出蒋三发那有些阴险的笑容。 几乎每次开常委会,蒋三发都是最后一个来,最早一个走,很少把她这个县委书记放在眼里。他那经常高傲地昂起来的头,在杜秀青面前,也总是那么不可一世! 如果蒋三发和蚱蜢也是联系在一起的,如果这两个无法进行下去的案子他都有参与,那么,此刻的蒋三发一定是兴高采烈,幸灾乐祸的!他一定感觉到了胜利的喜悦,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杜秀青只有招架之功,毫无还手之力!而他,却是稳坐泰山般的泰然自若!而追随他的那些人,也应该在狂欢着他们的胜利吧?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就巴不得立刻把他们都打入地狱,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来到外间办公室,杜秀青打了徐文娟电话,让她立马到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之内,徐文娟就来到了杜秀青的面前。 梁晓素送茶水进来后,杜秀青示意她把门关好,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待梁晓素出去后,杜秀青才从桌子下面拿出那本本子,缓缓地推到了徐文娟的面前。 徐文娟看了看杜秀青,一脸的不解。 杜秀青没有言语,只是示意她翻开看看,目光深邃得让徐文娟都有些害怕。 当徐文娟翻开笔记本的时候,她的手不自觉地就颤抖了起来! 里面记录的那些数字,还有那些名字,顿时就在她的眼前放大起来!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杜秀青。 “这是当年四青乡征地款私分的一个详细账目,何平是最大的主谋,就从何平开始,深挖下去……”杜秀青说着,身子缓缓靠向大班椅的靠背上,而她的目光,却是平视着前方,落在那一尊阴阳八卦的雕塑上。 那是当年搬进办公室的时候,易先生的徒弟专门请人给她雕刻的,放在她的办公室,据说可以镇邪。 而这尊雕塑,却少有人能看懂。那两具变形的男女的身体,缠绕着,纠缠着,却是在演绎着阴阳八卦的道理……看来,艺术也可以做得如此玄妙。 看着看着,杜秀青严肃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 她把目光收了回来,微笑着看了看徐文娟。 “好……”徐文娟应答着,但却是一脸的犹豫。 “去吧,立马着手,秘密开始……”杜秀青说道。 “我明白……”徐文娟说,“只是提供这个账本的人,我需要他的配合。” “需要的时候,你可以去找他——王义财。”杜秀青说,“但是,一定要保密,这涉及到他的人身安全。据我猜测,何平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你立马从他下手,争取尽快获得突破。” “行,我知道了!”徐文娟得令而去。 徐文娟离开后,杜秀青的心又变得不平静了。 真相揭开后,余河官场会是什么样的情形,她不敢想象。 徐文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后,开始部署晚上的行动。 她没想到,杜秀青还能有这么绝密而又关键的证据。王义财当年还抓住了这么重要的把柄,真是不可想象! 四青乡的征地补偿款闹得那么沸沸扬扬,在黄钟明的手上就已经是不可收拾了,但是,当时黄钟明还愣是从邹细水的手上拿到了一部分钱,安抚了这些村民。 黄钟明没有利用的事件,杜秀青倒是要好好来利用一番了。 想好了晚上的行动后,徐文娟留在办公室里吃盒饭,她通知纪委副书记宋平和一起留下来,晚上有事。 晚上七点半,何平被秘密传唤,宋平和开车,带着他来到了余河县城郊外的早就废弃的党校校舍里,同时被传唤的,还有当时的四青乡居委会主任沈贵。 沈贵在消失了一段时间后,这个夏天又回到了余河。只是,他没有想到 ,他回来没多久,就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直到上了宋平和的车,何平才感觉到事情的出乎意料。 而一上车,宋平和就让何平把手机交出来,然后当着何平的面,宋和平把手机关机了,还把电池都取了出来。 看到宋平和如此这般的处理他的手机,何平的心顿时就紧缩了起来,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 “宋书记……这……这是……”何平结巴着说道,一脸惶恐地看着宋平和。 “何书记,别紧张,我带你出去走走,没事儿一会儿就回来了!”宋平和笑着说,发动车子往郊外开去了。 而何平却是被两个不熟悉的人夹坐在中间,想动弹一下都不行。 随着车子往郊外越开越远,何平的心也越来越冷,他心里很清楚,这一夜或许就是他仕途的终结……只是,怎么来的如此突然?他们究竟是抓到了哪儿?他在心里寻思着对策。 走过一片黑暗的操场后,何平被带到了一间很老旧的教室里。 而徐文娟早已坐在那儿等着他。 看到徐文娟,何平的眼前出现了片刻的黑暗!他知道,自己完了…… 但是,他还是强作镇定,笑了笑,说:“徐书记,晚上好……有什么事儿,要跑到这么个黑灯瞎火的地方来谈啊,您一个电话,我们可以选个好地方,一边喝茶或者是喝咖啡,慢慢聊……” “呵呵,何书记真不是传说中的那般浪漫,难怪大家都说你是最有情调的镇党委书记……”徐文娟笑着说,“只是,今天,我们不需要浪漫,也消受不起你的那份浪漫……” “徐书记,女人要对自己好一点,别为了工作而变得不像个女人啊!”何平继续说道,内心却在不停地翻滚着巨浪,该怎么和眼前这个女人迂回,争取更多的时间。 “何书记,请坐!”徐文娟指了指旁边的那把椅子,用眼睛扫了一下何平。 就是这一眼,看得何平心里又是一阵哆嗦。 何平没有再说话了,而是忐忑不安地坐在了那把老旧的椅子上。 这把椅子,在何平的**下面,就犹如一把老虎凳般的扎人,让他感觉浑身都有刺儿似的,难受之极! “何书记,关于四青乡征地补偿款的去向,请你好好回忆一下……”徐文娟看着何平说。 “哈哈,徐书记真会开玩笑,大晚上的把我叫到这里,就是问这个多少年以前的陈年旧事!这还用说吗,早就分给村民了!这件事早在黄书记那儿就已经解决了!”何平听得徐文娟这话,心里立马就竖起了很强硬的防线,这件事儿已经板上钉钉了,**的还说,有意思吗? “我可不想和你开玩笑,也没有时间和你大晚上的坐在这里开玩笑,你好好想想,四青乡的征地补偿款,当时你是如何指示沈贵来分的,具体是如何分配的,涉及到哪些人,希望你能一一说清楚!”徐文娟很严肃地说道。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何平立马摆出一副好不配合的姿态。 这样的事情还想再捞出来,真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何平很不屑一顾地看了看徐文娟。 看来,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徐文娟不想和他再玩猜谜语的游戏,直接把那本账本打开,呈现在何平的眼前。 当徐文娟在他面前双手展示着那本泛黄的账本时,何平的脑袋“轰隆”一声,就像被雷电击中了一般! 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有些瘫软,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就连坐着,他都觉得失去了支撑。 他真不知道,这样绝密的数字,徐文娟怎么能有?她怎么会有?是哪个天杀的,这么详细地记录了下来,而且还连具体的时间,地点都记录下来了! 这件事知道得这么详细的人只有两个:一个就是沈贵,一个就是他自己! 那么,这个账本是沈贵那个白痴记录的!一定是!何平再仔细看了看上面的笔记,还真是沈贵那个王八蛋的!写得那么歪歪扭扭,而且还有很多错别字!**的,沈贵啊,你怎么不会早死呢!可是,这个账本怎么会到了徐文娟的手上?难道是沈贵自己交上去的?不,不会的!沈贵早就不在余河了,他也早就没当居委会主任了!可是,会是谁? 何平在大脑里拼命搜索着。突然,一个消失了很久很久的人影进入了他的脑海里:王义财!是的,一定是他!当年这件事儿就是王义财一手来处理的!没想到啊,这个被打入冷宫这么多年的快要死去的王义财,却能抛出这么一个重磅炸弹来! 何平的汗水顺着额头一直往下流,而且似乎越流越多,丝毫没有停止的迹象。 徐文娟知道,何平的心里防线差不多了。 “说吧,何书记,党的政策你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徐文娟把本子收起来,看着何平一字一顿地说道。 何平早就知道,他会有这样一天的。 “我说……”何平看着徐文娟,耷拉着脑袋…… 第二天上午,徐文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着徐文娟的表情,杜秀青就知道,这个案子,破了! 果然,徐文娟坐下来,长长地舒出了一口气,说:“事情比想象中的复杂……” 接着,她详细地向杜秀青汇报了何平供出的一切情况。 何平说,蒋三发比较谨慎,轻易是不收钱的。但是,他有一个收钱的“机器”,那就是他的情妇——蒋燕。他对蒋三发的敬贡,都是给了蒋三发的情妇蒋燕。何平说,这女人还与蒋三发生了一个儿子,已经七岁了,为了避人耳目,他们对外是兄妹相称,蒋三发有时带着她和孩子一起出去吃饭,都说蒋燕是他的胞妹,儿子是他的外甥。 杜秀青听后,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这个蒋三发还真有两下子,公开和情妇称兄道妹在一起,可这个证据有吗?” “有,何平说有她和她儿子的照片。”徐文娟说道,把何平提供的那些照片放在了桌子上。 照片上,蒋三发和蒋燕,还有孩子,那么幸福地走在一起。还有蒋三发和蒋燕的家庭照!生活照!两人俨然一对恩爱无比的夫妻! “何平交代,蒋三发已经把蒋燕和孩子移民到了澳大利亚!今年年后走的。”徐文娟说道。 “动作还真是快!这个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杜秀青说,“不过没关系,蒋燕走了,证据还在,而蒋三发的看点就在这里。” 徐文娟不知杜秀青什么意思,问道:“杜书记,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办?” 杜秀青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了几圈,然后斩钉截铁地说:“放人!” “放人?怎么能轻易放人呢?!”徐文娟更加莫名其妙,这不是已经抓住了蒋三发的要害吗?把蒋三发的证据交给上级,蒋三发不就完了吗?我们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放人呢? 杜秀青看着困惑的徐文娟一脸,说:“人言可畏啊文娟,决不能让余河人知道蒋三发是死在我们的手上。你交待何平和沈贵,此次询问他们不准对任何人讲,否则后果自负。” 徐文娟顿时瞪大了眼睛,她想了想,然后轻声地说:“杜书记,我懂了。” 徐文娟从杜秀青办公室出来,她觉得杜秀青变了,变得深不莫测。俗话说,三十而立。她虽然才三十几岁,她不仅是立,而且是稳,更多的时候是柔的背面是刚,甚至是狠。徐文娟虽然比杜秀青大几岁,但在官场上她远没有杜秀青那么老练和沉稳。跟了杜秀青这么多年,她不得不佩服杜秀青办事的缜密性,不想让人知道蒋三发死在我们的手中,这是上上策。尽管官场有斗争,但害人的人总是被人敬而远之,又要打人,却要让人还不知道,这个高招要怎么做?可杜秀青又没有明确说?徐文娟自嘲自己说懂了。你懂了什么?徐文娟心里说道。当她说到蒋三发的情妇与儿子的事,杜秀青说:“看来看点在这里。”难道打败蒋三发的决口就在这里? 这几天,余河风平浪静,领导没有大的活动,也没有什么会议。只有蒋三发天天下乡调研,所以余河报和余河电视台都是蒋三发的光辉形象。蒋三发是电视里有影,广播里有声,报纸上有名,他的风头,似乎一下子又盖过了杜秀青。 而县委、政府机关,大家上班仍然是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看半天,在百无聊赖中打发时间。偶尔,也有些人议论到当今的县委班子,说蒋三发虽然是县长,但牛过县委书记杜秀青。杜秀青总是笑脸迎人,而蒋三发却经常在常委会上整她。对此,她也是笑笑,坊间都说她不够强硬。也有人说杜秀青能忍,一个县长盖过县委书记,要把党政一把抓,她还不当一回事!这在任何一个地方,似乎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当然,也有人说,看杜秀青办事的风格,这女人就不是一般的女人,她是在蓄积力量,或许好戏在后头呢…… 就在一切都太平祥和的时候,杜秀青也悠闲地在办公室看文件。 这天上午,她却突然接着宣传部长丁光义的电话:“杜书记,您在办公室吗?我有重要的事情的您汇报。”听那口气,丁光义似乎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好,过来慢慢说,不着急!”杜秀青安慰道。 丁光义急匆匆地来到杜秀青办公室,**还没坐下来,喘着粗气说:“杜书记,不好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这么紧张?” “刚才市委宣传部网络科科长打电话来,说网上粘贴着蒋县长包养情妇并生了七岁儿子的帖子,还有他们的照片。此帖成了信江论坛和江南论坛最热的帖子,而且跟帖者越来越多,民众都骂蒋县长是贪官、色鬼。” 杜秀青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很是愤怒地说:“这一定是谣言,对于这样有损我们政府形象的事情要不惜一切代价坚决制止。丁部长,你打电话给市委宣传部,请他们帮忙删除信江论坛所有的这些帖子,至于江南论坛也请他们疏通关系,费用我们出,事成之后,我们一定重谢!你立即去办,半个小时后我们召开常委会。另外,我会打电话给公安局长,叫他派人立即去调查,查一查是谁在造蒋县长的谣言!如此恶意中伤我们党的干部,这是犯罪!” 丁光义走出杜秀青办公室后,他心里实在是想不通,蒋三发这样对待杜秀青,杜秀青这个时候却还要帮蒋三发,难道她真的是为了顾全大局?蒋三发多次让她难堪,处处给她使绊,她也不计较?可她刚才的布置是真真实实地在帮蒋三发啊。 丁光义百思不得其解,黄钟明是蒋三发扳倒的,这是天下人都知道的事情。而杜秀青和黄钟明的关系,也是尽人皆知的事情。就算是为了报这一箭之仇,杜秀青也不应该放过蒋三发啊!何况蒋三发还如此对待她!真是太让人不可相信了! 丁光义打电话给市网络科的科长后,就来到了常委会议室。只见常委们都陆续来了,杜秀青也来了,她是一脸的严肃;最后一个是蒋三发,他的脸上是铁青的,甚是难看。 蒋三发坐定后,杜秀青看了看他,开始讲话了。 她说:“大家可能已经知道了,今天,信江论坛和江南论坛上发生了有损余河县政府的重大事件,这件事我们必须采取一切措施,抓紧一切时间予以平息。先请丁部长向大家说说,然后大家看看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措施。” 丁光义喝了一口茶,拿出笔记本,看了看,很缓慢地说:“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上午我刚上班,就接到市委宣传部网络科许科长打给我的电话,说信江论坛和江南论坛有关于蒋三发县长的帖子,而且这个帖子图文并茂。他让我去看看。我立即打开这两个论坛,大吃一惊!发现这个帖子已经被置顶了,网友跟贴很多,说什么的都有。于是我立即向杜书记汇报,杜书记当时就说,这一定是谣言,对于这些有损于我们政府的事情要坚决制止,要不惜一切代价,尽一切力量疏通关系,把帖子删除。目前信江论坛上所有的帖子都已经被删除,市委宣传部领导也打电话去省委宣传部要求江南论坛删帖,网络科许科长已赶往省城,相信江南论坛上所有的帖子也会很快被删除。” 接着公安局长唐鸣也进行汇报,他说:“接到杜书记的电话,我们立即派人到市公安局负责网络监管的调研科,请他们对粘贴的人进行调查,结果发现发帖的地址根本不在信江市,而是在深圳的龙岗区,我们通过关系请深圳龙岗警方协助调查后,发帖者是在网吧发的,调出录像,也没有办法查出发帖人,这说明造谣者做好了充分准备,且手段十分隐蔽……” 唐鸣的话还没说完,丁光义手机唱着歌响了起来,只听到丁光义接听后说:“都删了?!那就好,非常感谢!非常感谢啊!”然后丁光义把手机放在桌上说,很激动地说道:“杜书记,许科长说,江南论坛的帖也已经全部删除了,他还说,全省所有的论坛都不会再有这样的帖子出现。” 杜秀青听后,很高兴地说道:“好,丁部长这事儿办得很得力,我代表县委感谢你!” 而蒋三发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愣愣地看着杜秀青,脸上的神情是青一阵白一阵,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此时,所有的眼光都集中在杜秀青身上。 在座的几乎都无法理解杜秀青刚才的举动,她是真的帮蒋三发,还是在表演?这表演也太逼真了吧? 胡春平一开始也是愕然,但他稍作思考之后,却是望着杜秀青诡秘地一笑。 凭他对这女人的了解,这不是她办事的风格,难道她真的是想退一步天地宽?还是有更大的阴谋在后面? 只有徐文娟是淡然地看着每个人讲话。 蒋三发坐在那里,心情的起伏就像是坐过山车般,一会儿跌落在谷底,一会儿又被抛上了天空。他不知道这事会如何发展,没想到这个他一向瞧不起的女人,一直被她挤兑的女人,在他遭遇困难时却如此处之泰然,而这件看似非常棘手复杂的事情就这样被她四两拨千斤般地轻易解决了!此刻的杜秀青在他眼里,在他心里的形象,立刻变得高大起来!他不禁后悔自己总是那么不屑一顾地对待眼前这个女人! 蒋三发心里很是惭愧,最后不得不感激地说:“今天,我感谢县委,尤其要感谢杜书记。其实我一上班就有人打电话对我说此事。这是造谣,是对我的诬蔑!我十分气愤,却无可奈何,一时竟不知如何处理,不知道从何处下手。没想到杜书记办事如此果断,雷厉风行,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问题解决了,出乎了我的意料。我可以在这里坦诚地说,今后我们每位同志都要紧密团结在以杜秀青书记为核心的县委下,齐心协力,开拓余河各项事业的新局面。” 这是大家第一次听到蒋三发如此谦逊的话,当年黄钟明那么霸道,蒋三发也没有说过这样的话,看来这女人治人还真的不一样,真的要刮目相看! 杜秀青看着蒋三发,笑了笑,说:“大家还有什么要说的?” 县委副书记胡春平笑着说:“既然风波已经平息,就是最好不过的。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杜秀青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胡春平,说:“一个班子就要齐心协力,只有齐心协力才能为民办大事、办好事。如果不团结,你向东,他向西,今天你打我一拳,明天我踢你一脚,每天勾心斗角,还能有心思工作吗?只有大家凝聚成一股绳,集中精力抓大事,一心一意为人民,余河的社会和经济才能更好地发展。班子成员,不管谁出问题,作为县委书记,我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说,维护每位班子成员的形象就是维护县委的形象。所以说,这也是我应该做的事情。好了,散会。” 这一刻,蒋三发站了起来,但是却没有第一个走出去,而是一脸恭敬地等着杜秀青走出去。以前开常委会,都是他第一个走出去。现在,他等着杜秀青走了,才跟着后面走了出去,然后常委们一个个走出了常委会议室。 官场其实就是这样的怪场,连散会离场也这么讲究和充满了吊诡。 在很多人看来,这场风波就这样平息了,连蒋三发也这样认为,他的桃色事件就此化险为夷。 只是,三天后,胡春平在大红网当副总的朋友打电话给他,“胡书记,快看看网络,你们余河又出了一件震动全国的大事。” ;mihua 你死我活11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胡春平的心立马被吊了起来! “什么大事?”他很吃惊地问道。 “你还不知道?就是你们余河的县长蒋三发同志包养情妇生了儿子以及贪污受贿的事,你到全国几个门户网站去看看,还有最大的几个社区,天海、凤翔、搜牛等等都有啊!而且都是最热门的帖子哦!你们余河真是名声在外哟!” 好个乖乖!胡春平的心立马翻江倒海起来,这太有戏剧性了哈!前不久刚消灭的,怎么又死灰复燃了!而且还成了燎原之势! 胡春平迫不及待地打开天海社区,果然看到的是醒目的大标题:县长包养情妇称兄道妹。 再打开论坛,只见帖文是这样写的:余河县县长蒋三发,人称蒋矮子,人矮但手长,尤其是那下身的东东特别长,所以好色贪财。余河有谣歌曰:“蒋三发,发发发,一发自己,人称亿万富翁;二发亲属,地痞也好,流氓也罢,只要与他沾亲带故,傻蛋也成百万富翁;三发情妇,只要他睡了的女人,不是提官就是暴富。”蒋三发究竟有多少情妇,有人说他有八十九套房产,就有八十九个情妇。但我可以保证地说,蒋燕百分之百是蒋三发的情妇,他们还有一个七岁的儿子为证。据知情人士透露,在外蒋三发称蒋燕为妹妹,其实是蒋三发的地下组织部长,要工程,要提拔的人都来找他这个“亲妹妹”…… ………… 帖子写得很详细,连蒋燕家住的别墅在信江市郊外凯迪庄园几号都写上了,还有蒋燕带着儿子移民澳洲的全过程,都详细地记录了下来。帖子上配有图片,上面蒋三发、蒋燕,以及他们那个私生子,俨然幸福快乐的一家子。另外还有蒋燕别墅的照片,那豪华装饰的大客厅的图片甚是醒目。 胡春平越往下看,这心里的狐疑就越多了!他自己也曾经关注过蒋燕,但是,他手上仅有一点点资料,比起这上面的,那真是无法拿得出手啊!看到这么详细的描述和图片,胡春平都不得不出了一身冷汗,谁有这么大的能耐,把蒋三发和蒋燕了解得如此清楚?看此人拍摄的照片,应该是蒋三发身边最亲近的人!可是,这个人会是谁呢?如果不是蒋三发身边的人所为,难道余河也有克格勃? 再看后面的跟帖,有网友大骂蒋三发是贪官,该枪毙!称他是“蒋三多”:钱多、房多、女人多。还有网友说,别看蒋三发人小,鸡巴可大,不然怎么搞得了那么多女人。更多的人说,网上曝光的这事儿绝对是真的,所为无风不起浪,多少贪官都是在网上被揪出来的,希望纪委部门尽管调查,给网友一个答复。 有趣的是网友还写了打油诗,造句连接。那帖子顶得都不知道有多少楼了!胡春平浏览着网络上的打油诗和顺口溜,不禁哑然失笑: “又闻平地起风波,余河官员腐败多;倒了书记黄钟明,来了县长‘蒋三多’。” “绿水青山枉自多,余河无奈三发何!贪官不顾百姓苦,万户萧疏鬼唱歌。坐地日进钱万元,情妇二奶何其多。织女欲问贪官事,一样悲欢逐逝波。” “贪官不怕喝酒难,千杯万盏只等闲。桑拿洗得浑身暖,麻将打到五更寒。更喜小姐白如雪,三陪过后尽开颜。” “天天进洞房,夜夜做新郎,到处都有小儿郎,乡乡都有丈母娘。” “你能荒淫无度,你能挥霍财富,你能颐指气使,你能飞扬跋扈。” “年龄是个宝,学历作参考,关系最重要,能力算个鸟。” “上午,你说我、我说他。中午,你吃我、我吃他。下午,你赢我,我赢他。晚上,你搂我,我搂她。”…… 这些打油诗看得胡春平眼花缭乱,却不得不佩服网友的才气。 再往下看,还有造句连接: “不查,蒋三好发;一查,蒋三多钱多、房多、女人多。” “不查,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宝森!” “不查,问题都在前三排;一查,根子全在主席台。” “不查,个个人模狗样;一查,全都男盗女娼。” “不查,都要为人民服务;一查,全都在被人民服务。” …… 看到这里,胡春平不禁想起了上次常委会上杜秀青说的那番话。按杜秀青当时的处理,蒋三发的事情似乎很快就烟消云散了,网上几乎都无迹可寻。当时,胡春平还真认为蒋三发这把燃烧的淫火,被杜秀青那果断的一盆水给浇灭了。 但是,他想不通这个女人为何会如此维护保护爱护蒋三发这个对头。官场上,对于自己的对手,多少人落井下石,多少人斗得你死我活。杜秀青个是女人,她再善良,不说落井下石,至少不应该帮蒋三发这个一直和她作对的人。蒋三发其实是胡春平和杜秀青共同的对手。蒋三发不把她这个县委书记当一回事,自然就更不把他这个副书记放在眼里。 胡春平坐在沙发椅上,久久盯着电脑屏幕,不是说平息了吗?怎么又崩了出来?上次是发在信江论坛和江南论坛,都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可是,现在帖子再次凶猛而来,天海、凤翔、搜牛这些大门户都不在江南省,想要要删帖是非常困难的,除非蒋三发的关系能通到中宣部和国家网管办!坊间早就听说这些网站很牛,难以打交道,普通的关系,根本敲不动!再说,如今帖子被吵得如此之热,全国很多论坛都在铺天盖地地在转载,就算你动用最大的关系来删,又能删得完吗? 哈哈,这回蒋三发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吧!胡春平的嘴角又露出了那抹不不易觉察的笑意。 他拿起了桌上的电话打给杜秀青:“杜书记,蒋县长的贴子又出来了,你看到了吗?” “我也是刚看到,正在关注中。过半个小时,我们开个会,具体研究一下如何应对。”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的办公室里,宣传部部长丁光义正在向她汇报这事。 这回的丁光义一时显得六神无主。真是不知道如何去处理了!面对网上如此排山倒海般的言论,他没有丝毫的办法!上次面对本地的论坛,他还能去动用一下关系,求助一下别人,利用钱财,尽量把帖子给删了。可是,面对全国各地的门户网站,大型网络社区,他真是两眼一抓瞎,虽然火势已经烧得很大很大了,可是,他却无法找到灭火的办法! “杜书记,您看这个……”丁光义很是焦急地说道。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也别急,我们慢慢想办法,这次不同于上次,让我想想,能通过什么渠道李艾灭火……”杜秀青边盯着电脑看着,边安慰丁光义,脸上的表情甚是严肃。 “可是……”丁光义刚开口,立马又闭住了。 这个时候,他再多说一句话,都是自讨没趣了! “你先回去准备一下,一会儿我们开会来具体商量,这是大事,也是非常棘手的事情,大家都要来建言献策……”杜秀青说 。 丁光义满脸焦虑地离开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着丁光义离去,杜秀青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脸上却是满足的笑意。 而此刻的蒋三发却在办公室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应该说是像被直接架在火上烤的公鸡!往日里那么雄赳赳气昂昂,不可一世的蒋三发,现在面对网络上对他铺天盖地的批驳和谩骂,他只觉得心肺都被抓挠烂了,可是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 他拿起电话试图寻找帮助,可是打过去电话却是忙音!连打三次都是如此!他奶奶的,关键的时候,人都死哪儿去了啊?天啊,难道天真要亡我?可是,他还有小儿子和燕子没有见到啊!想到已经到了澳洲的燕子和儿子,蒋三发的心就是软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啊!网络上**的造谣,我哪有那么多的女人啊!多少人包养了多少女人,都**的活得好好的,怎么我为了养个儿子,和燕子走到一起,就要被人如此亵渎呢!这个世道啊,真**的没有天理了啊!这是哪个龟儿子,要如此害我!他娘的,被老子知道,一定千刀万剐了你! 蒋三发抓耳挠腮,在办公室来回转动,此刻,他没有别的办法了,当务之急,只有立刻把网上这把火给压下去,才有可能去收拾那个在背地里点火试图要害死他的人!他想了想,只有再去求杜秀青,求她再帮他一次!如果这次,她还能像上次那样,义无反顾地帮他扫清这些网络垃圾,他一定终身都没齿难忘!三生对她感恩戴德!只要能过这一关,他俯首称臣,当牛做马,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他立马往杜秀青的办公室里走去。 看到蒋三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杜秀青立马站了起来,很热情地走了过去,说:“蒋县长,我也正想去找你呢?来来来,请坐请坐!” 蒋三发一脸的落寞懊丧,看到杜秀青如此热情对待他,感动得差点要流泪了! 这女人的心肠,看起来还是真好啊!她居然能如此不计前嫌,对他的事情,就像对待自己的事情一样! “杜书记,我……我……”蒋三发结结巴巴地说着,语句都不通顺了。 “蒋县长,事情我都知道了,您的心情我理解,别着急,先喝水,我们一起来想办法……”杜秀青安慰道,亲自为蒋三发倒了一杯水,端到他的跟前。 蒋三发诚惶诚恐,立马起身接过水杯,连连说道:“谢谢,谢谢……” 看到蒋三发此刻的模样,杜秀青心里升腾起了片刻的怜悯,但是很快她就淡定了。 “蒋县长,事情的发展太出人意料,我也是刚刚知道这件事情,很是蹊跷啊!”杜秀青始终盯着蒋三发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 “唉,杜书记,这肯定是有人在害我啊!网上说的这些都**的是造谣,蒋燕就是我的亲妹妹啊……”蒋三发甚是委屈地说道,眼泪都从眼眶里流了出来。 “蒋县长,我肯定是相信你的,你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追查下去,究竟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恶意中伤我们党的干部,败坏我们党的形象!一旦查实,绝不姑息!”杜秀青义愤填膺地说道。 “谢谢杜书记的信任,谢谢!”蒋三发双手捧着茶杯,目光灼灼地看着杜秀青,“杜书记,这个背后点火的人目的就是要把余河的形象彻底败坏,要让我们余河的干部臭名远扬啊!您说得对,就是要败坏我们党的形象,所以,我恳请杜书记,动用您的聪明智慧和一切关系,尽快让这件事情消失,才能尽量挽回我们的余河形象啊!” 听着蒋三发的话,杜秀青心里简直要笑开了!他还真是把自己当棵菜啊!他真觉得自己能代表余河所有干部的形象?损他就是损坏党的形象?!党内出现多少腐败份子,我们伟大的党不还是坚挺地屹立在中华大地上!你一个小小的县长,算得上哪颗葱?哈哈,真是可乐极了! 杜秀青也喝了口水,看着蒋三发说:“蒋县长,您放心,我们都是余河的当家人,我当然不希望任何人败坏我们余河形象,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动用一切关系,来处理这件事情。不过,我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所以,我们一会儿还是开个常委会,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再来做决定吧?!” 听杜秀青这么一说,蒋三发的心里急啊,急得他差点要失禁了! 这个网络上的水军真是比洪水猛兽还要厉害啊!一点时间就能再次泛滥成河!他不知道,这个事情再这样发酵下去,会导致什么样惨重的后果,只是,他已经感觉到网络这只举手要把他给埋了! 杜秀青看了看时间,站起来说:“走吧,我们去会议室。” 蒋三发带着一脸的乞求,跟在杜秀青的身后。 走进常委会议室,在家的常委都已经到了。看到杜秀青和蒋三发同时进来,起初大家都在看着蒋三发,蒋三发是脸上毫无表情,他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只顾埋头喝茶。 然后大家又把目光集中在杜秀青身上,看看这次她又将怎样施展能力去扑灭这场大火。 杜秀青坐下来后,扫视了一下全场,她的脸上是紧张的神情,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叹息地说:“网络上的事情估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太不可思议,已经消失的事情会变成这样,而且还在继续酝酿发酵中。丁部长,还是你跟大家说说吧。” 杜秀青看了看丁光义,丁光义一脸的为难。他很不想说,可是却不得不说。丁光义看了看蒋三发,又看了按杜秀青,说:“我了解了一下,关于蒋县长的这个帖子最早是在天海论坛出现的,帖子一经发出立即引起关注,然后迅速地又在凤翔、搜牛等重要门户出现。三个小时内,天海的点击已达到60多万,跟贴3万多,其他门户的点击也很高,跟贴更多。尤其是网友的打油诗,造句连接影响力更大……”说到这里,丁光义忍不住看了看蒋三发,他发现,蒋三发的脸上是煞白煞白的。 “这些帖子对余河,尤其是对蒋三发县长的影响是非常恶劣的,还有一些网友在大肆造谣……” “丁部长,我想听的是有什么方法能把这些帖子删掉!”杜秀青打断了丁光义的话,急切地说道。 “这些网站都不在江南省,以我们的力量恐怕很难……”丁光义很是为难地说道。 蒋三发最听不得这样的话!这不是眼睁睁看着他被别人给玩死吗?普天之下,还有比他蒋三发更悲催更窝囊的干部么?!蒋三发近乎绝望地看着杜秀青。 “今天我们召开这个会议的目的,不是来出蒋县长的丑,而是要一起来想办法,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现在网络的力量非常大,大到让我们不可想象啊!所以,请在座的各位,都建言献策,谁和各大网站有什么关系,都尽量利用起来,我们要竭尽全力去扑灭这场大火。”杜秀青看着大家说,“网络上关于蒋县长的这件事儿,看起来是蒋县长一人的事情,其实影响到的是我们余河的整个班子形象,所以我们在座的每一位同志,都不能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思想,大家一定要齐心协力,共同想办法,度过这个难关!这也是我们班子团协作的最好的证明!” 大家听得杜秀青这么一说,都低下头不敢看她了。 这么遥不可及的事情,谁能有办法啊?在座的都是在余河蹦q的人,就算是有关系,也都是在官场中的交易和交情,谁能利用自己的关系为他人服务呢?况且,这些人当中,又有几个有能力去摆平网络上的事情呢?网络这个东西, 他们的看得见,摸不着,要从哪儿下手根本都不知道!这里坐着的,很多都还是网络盲,更别说去处理网络上的事情了! 杜秀青喝了一口,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去。 她很明白,在座的没有一个人有这个能耐去化解这场危机。但是,没有能耐是一回事,没有心思又是另一回事。 “胡书记,你说说吧!”杜秀青看着胡春平说。 胡春平也知道,杜秀青一定会点他的名,可是这件事儿,他能如何呢?可以说丝毫没有办法帮上忙! “说实话,我第一时间看到网上这件事儿的反应,是被震惊得半天找不到北!这个事情太突然也太可怕!我们以前都说人言可畏,现实生活中,一些绯闻被人们传来传去之后,那些飞扬的唾沫也能把人淹死!当然,这是传统的舆论攻势,已经是很让人难以招架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新时期的网络世界,这个东西,说实话,太让人可怕了!我们这些网络白痴啊,连发帖都不知道怎么弄,还能知道怎么去删帖吗?唉,我真是有一千个心,要来协助县委灭了这场火,可是,实在是力不从心,无从下手啊!”胡春平一副极度无奈的神情看着杜秀青,然后又看了看蒋三发。 杜秀青用眼神挖了一下胡春平,这个时候说这样的话,不明摆着唯恐天下不乱吗? 胡春平看到杜秀青的眼神,很想笑,他立即端起茶杯喝水,巧妙地掩饰过去了。 “其他同志呢?想想办法,有没有在外的朋友亲戚同学什么的,和这些门户网站有联系,能说得上话的,帮忙尽快去疏通,多大的代价,我们都出,只要能平息这件事儿。”杜秀青看着大家再次说道。 又是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等了很久,杜秀青知道,等不来什么实质性的建议了,她看了看丁光义,说:“丁部长,你立即赶往省城,到省委宣传部去,看看省里能不能通过他们的关系,来平息这件事儿。” 丁光义有些为难地看着杜秀青。 “你尽快赶过去,我会打电话向省委汇报,争取他们的支持和援助。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自己的能力无法解决,只有向上级汇报,请求帮助!”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蒋县长,您的意思呢?” 蒋三发端着杯子的双手有些颤抖。 这么说,这件事儿就没有什么解决的可能了?!大家就眼看着这场网络的大火把他活活烧死了! “杜书记,我,我听您的……”蒋三发低着头,始终不敢看大家。 面对这些人的目光,蒋三发真想从窗户上跳下去,一了百了! **的,还有比这更让人难堪,更让人无奈的事情吗?他感觉自己的末日真的要来了!这样下去,网上的火只会越烧越旺,最后无法掌控啊! “那好,今天的会先到这里,大家如果想到了什么好的办法,随时告诉我,我们一定要竭尽全力来处理这件事情!”杜秀青最后说道。 蒋三发依旧跟在杜秀青的身后离开了会议室。他耷拉着脑袋,原本就显得很矮小的个头,这回就更是矮了一大截了! 只是,杜秀青的脚部轻松,蒋三发却是步履沉重,从会议室,到他的办公室,这么几分钟的路程,他感觉像是走了一个世纪。每一步都走得那么艰难,就像是走在刑场上一样! 回到办公室里,蒋三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脱了!他瘫软地坐在沙发上,脑海里满是网上的那些流言和照片……他现在看到那台摆在桌子上的电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条件反射般浑身难受。他恍恍惚惚地站了起来,然后朝着电脑桌走去,来到桌前,他抓起鼠标,重重地摔了下去,然后把那个显示器也用力地一推,只听得“啪嗒”一声,显示器摔到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蒋三发看着那倒在地上的显示器,突然间狂笑了起来,笑着笑着,他浑身开始颤抖,然后就那么滑着跌坐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这}人的声音,穿过墙壁,飞到了大院外面,听得所有的人都起鸡皮疙瘩……蒋三发绝望地看着天花板,任凭老泪流满面颊…… 丁光义带着杜秀青的指示,立刻往省城赶去。 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再次打开电脑,看着网上越顶越高的帖子,越来越多的留言,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盯着蒋三发的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登陆qq,看到吕桦的头像闪亮着,她立刻点开…… 你死我活12 丁光义在去省城的路上,杜秀青的电话就打到了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李南平的手机上。 早在杜秀青当余河县委宣传部部长的时候,她就和李南平认识了。那时候李南平还是省委宣传部宣传处的处长,两人因为工作的接触,李南平对杜秀青也是比较赏识的。他也没想到杜秀青这个小妮子能上升得这么快。 接到杜秀青电话的时候,李南平也正在关注网络上余河的这个巨大丑闻。 “李部长,网络上关于余河县长蒋三发的曝光你看了吧?”杜秀青直接问道。 “我正在关注这件事儿!很奇怪,这样的帖子出现在网络不是新鲜事儿,但是蒋县长的似乎更吸引眼球,关注度这么高啊!”李南平很不解地说道。ccmihua 他一直都是应对网络这块的负责人,而且就网络上曝光官员腐败丑闻的新闻做过专门的研究。现在倒在网络曝光上的官员越来越多,似乎网络成了反腐最有力的工具。南京的天价烟局长曝光后,那个叫周久耕的很快就倒塌了,收获了十一年的牢狱之灾。还有那位写**日记的烟草局长,也是在网络上被曝光后,牵出了腐败案,最后成为了阶下之囚。 但是,李南平觉得很不可思议的是,蒋三发这样的事情,放到网络上,怎么能半天的时间就达到这样的一个热度,超过了此前所有曝光的那些官员。按理蒋三发的级别不高,贪腐的性质也不是最大,可是网民怎么对他如此“厚爱”?说实话,江南省还没有出过这样的丑,蒋三发的事情,前段在本地的论坛上炒作过,但是很快就平息了,没想到这幕后的推手这么厉害,还能放到全国各大门户网站和大型社区去炒作!这么汹涌的浪潮,究竟是谁在后面操纵?能同时推动这么多网络来炒作的人,绝对不是等闲之辈啊! “李部长,我们应对网络的经验不足,实在是无法平息这样的事情,还请李部长帮忙啊!”杜秀青在电话里很诚恳地说道。 “网络真是洪水猛兽!这么铺天盖地的在炒作,我们也很棘手啊,这事儿已经引起省委的关注了!这对江南省的影响很大啊!”李南平说道。 “这个……”一听说这事儿已经引起省委的关注了,杜秀青的心情立马变得很复杂起来,“我们已经开过一次常委会了,大家都束手无策,真是无可奈何啊!”杜秀青叹气道。 “这么大的舆论攻势,只有动用最高的权力才可能平息。”李南平说,“不过,这个举报蒋三发的人似乎证据确凿,所提供的证据来源都很详实,看来……” 李南平没有再说下去了,但是杜秀青分明听到了他话里包含着的意思:谁也救不了蒋三发了! “出了这样的事儿,我作为余河的当家人真是很被动啊!”杜秀青再次叹气道。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要收拾估计很难了……”李南平最后的这句话让杜秀青听得心里都不免咯噔一下。 挂了电话,杜秀青再次盯着电脑屏幕,天海社区关于蒋三发的帖子留言是越来越多,网友的话也是越来越**,越来越难听,有的说,直接把这个淫棍给阉了!还有的说,把他那些二奶奶三奶奶什么的都拿出来分掉,慰问那些单身汉……这个世道真**的不公平,贪官就能一人霸占那么多的女人,几千万的单身汉,却是连最基本的人性需求都得不到…… 她不知道如果蒋三发自己看到,会是什么样的感受,她看着,都有些心惊肉跳的。 真是没有想到,网络的推力会有这么巨大!而且这把火一旦烧起来,就无法控制! 而此时,市委书记林宇也在关注这个事情。 从网络上出现了蒋三发的曝光帖子以来,市委宣传部网络科就在密切关注网上的态势。上任不久的市委宣传部部长钟世贵在得知这个消息后,第一时间来到了市委书记林宇的办公室进行汇报。 林宇听说后立马打开电脑,当他看到这则消息的时候,帖子已经在天海社区被置顶了。看到后面那几万条的留言,林宇的心里都惊出了一身冷汗,网民对这样的事情很愤慨啊!这个蒋三发,是被放到了火山口了! 林宇看了看其他网站,发现铺天盖地的网络舆论都是直指蒋三发的,他的心情沉重起来了。 他在办公室来回踱步,这样的事情市委能作何处理?网上反映的这些问题,是不是真的?现在网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要求有关部门立即查清事实真相,给大家一个交代。 “林书记,您看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钟世贵看着来回走动的林宇说道。 “以我们的能力,是无法平息这件事儿了。现在问题已经被抛到了风浪尖上,当务之急,是查清事实真相,给网民一个交代……”林宇说道。 钟世贵看着林宇,使劲儿咽了几口唾沫。 如果真要清算蒋三发,那他一定是死定了!现在的干部,没有一个能经得起查的!网络上曝光的,广西烟草局的那个写**日记的韩局长,据说平时为人还是非常不错的,为官也算是清廉,但是一旦查起来,他还是吃不了兜着走!涉及到的贪污金额一查就是几百万。其实,这点钱对于一个烟草局的局长来说又算什么呢?随便查一个处级有实权的干部,谁够不上这个数字啊!何况烟草局那样肥的单位。所以韩局长被查之后,坊间也有人说,查出了一个“清官”!呵呵,这是富有戏剧性。 那么蒋三发要是被查,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网络上反应的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蒋三发离死也就不远了! 钟世贵是管宣传的,但是他还是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网络的巨大威力。以前网上那么多的对贪官的曝光,因为都离得很远,作为局外人的感觉,也就是看看热闹,得到一点警示。但是,这次蒋三发的事情发生后,他才真正感受到了大火烧到了自己家门口,虽然没有燃及到他的身上,但是,蒋三发这个身边的实实在在的个体,却是顿时让他有些同情起来!估计,蒋三发要成为信江市第一个被网络打倒的干部。 丁光义到了省城之活动之后,一无所获,想回去又不敢,只好打电话向杜秀青汇报。 接到丁光义的电话,杜秀青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丁光义在电话里告诉她,没办法,省里也没办法,现在省委已经知道这个事情了,说是准备派调查组到余河去进行调查,就网络上曝光的事情来进行一个彻底的追查,给网民一个真相! “这样吧,丁部长,你还是在那儿再斡旋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消除一些影响,毕竟蒋县长是我们余河政府的领头人,我们还是要多尽一份心去帮他,尽量利用你的关系,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不惜代价,只要能有效果,付出多少都无所谓!我说了,这不仅仅是蒋县长个人的声誉和仕途的问题,这关乎到我们余河的党政干部的形象,一定要全力以赴去扑火!”杜秀青非常严肃地叮嘱道。 丁光义听得杜秀青这口气,实在是左右为难。 要继续去攻关,这没问题啊,可是,问题是找不到攻关的大门!到处都不理你,人家都说没有办法,我还能做什么?但是,杜秀青的意思他听得很明白,那就是他现在不能回去,还要呆在省城,不管这件事能不能做成功,他都必须继续留下来! 好吧,留就留吧!反正都是公款!丁光义心一横,何不借着这个机会来经营自己的事情。 > “好的,杜书记放心,我一定继续努力,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最后的机会,来扑灭这把妖火!”丁光义也很坚决地说道。 “辛苦丁部长了!”杜秀青听得丁光义这话,差点笑出声儿来。 “妖火”,丁光义居然说这是“妖火”,杜秀青回味着这两个字,还真是觉得有点“妖”的感觉,这网络一旦发起威来,还真是比妖孽都厉害! 不知不觉时间就到了晚上。 夜幕下的余河,一切都是静悄悄的。尤其是穿城而过的余河水,在两岸灯光的映衬下,波光粼粼的,显得煞是宁静而又美丽。静静流淌的余河水,断然不会知道,这座小城里正在经历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余河的老百姓也断然不会想到,如此平静的夜,却正在酝酿着余河历史上最激烈的权斗。 蒋三发把电脑的显示器摔掉了之后,就坐在办公室里发呆。 秘书几次进来想提醒他该吃晚饭了,都不敢开口。每次都是悄然地退了出去。 蒋三发的脑海里正在剧烈地转动着。 他觉得这背后一定有阴谋,而且是巨大的阴谋!有人想害死他!是的,这个人一定就是余河官场的人!那么会是谁?他最大的对手,除了杜秀青,没有别人了啊!难道又是这个小女人在背后算计他?想到这里,蒋三发的心里不禁陡然震动一下!他似乎顷刻间清醒了!是的,余河除了杜秀青,还有谁能对他如此恨之入骨?一定是她! 可是,上次她不是不遗余力地帮他吗?如果她要算计他,为什么又要那么真心实意地帮他呢?难道是……欲擒故纵?给一点小甜头,然后再来一场大的暗算?啊啊啊……蒋三发再也坐不住了!他怎么就没想到呢?今天还去求小女人帮他!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啊!她恨不得把你弄死,你还不知所以然,还把她当做你的救命稻草,想死死抓住不放!这不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吗? 杜秀青啊杜秀青,你他妈的好狠啊!用这么狠的手段来对付我!蒋三发整个神经都再次被愤怒燃烧了起来!小女人就想如此一刀让我毙命!好,我倒要让你瞧瞧,我蒋三发是那么容易被你打死的吗?有道是猫有猫道,鼠有鼠路,想玩死我,也没那么容易! 蒋三发恨得咬牙切齿的!无论如何,他都要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不能通过网络灭火来实现,那就走上层建筑来平息这件事儿!**的,只要上面一句话,不查,或者是发个话,一切都是造谣中伤,然后不予理会,这件事儿不就慢慢过去了吗?对,就这样! 想到这里,蒋三发再次坐在了大班椅上,调整好自己的心情,连呼吸都要调整到最佳状态。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小心翼翼地拨通了那个号码。 想了一会儿,电话接通了,但是没有声音。 “老板……”蒋三发满脸堆笑地喊道,虽然对方根本看不见,但是他那一脸的笑却丝毫没有减少分量。 “嗯?”对方许久还嗯的一声,然后又没话了。 “老板,我这次真是遇到大的劫难了,您向来很关心我,老板,我请求您一定要帮帮我!”蒋三发说着满脸就堆满了痛苦。 “你的事情已经闹大了……”对方缓慢地说了这么一句。 蒋三发的心顿时就纠成了一团,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想救我了?不行不行,一定要说服老板,救他于水火之中啊! “老板,网上那些都是有人恶意中伤啊,那都是造谣,我的事情您是知道的……”蒋三发欲哭无泪地说道。 “是不是造谣中伤,查一查就知道了……” 蒋三发一听对方说这话裤裆里立马就湿哒哒的一片了! “老板,老板,有人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来查我啊?这一查,就是没有问题也会弄出问题来的……老板,您千万要说句话,不能让某些人的阴谋得逞啊!这表面上是查我,其实更深层次的,是针对老板您啊!”蒋三发立马把这不该说的话都说出来了,“老板,我是个小卒子,死不足惜,但是,如果牵涉到其他的事情,那就……” “你威胁我?!”对方恼怒起来了。 “不是不是啊,老板,我的意思是您千万不能任由其他人在您的地盘上兴风作浪啊,我就是他们打倒的第一个对象,但是,他们的目的不单单在我啊!您那么睿智的人,这点肯定是看出来啦!”蒋三发调动脑海里所有可能的因素,尽一切可能让自己和老板困在一起。 对方没有发话,而是不声不响把电话给挂了! 听着电话里嘟嘟嘟的盲音,蒋三发感觉到自己的心正在一寸寸地往下沉,直到沉入那个绝望的深渊里…… 刚刚燃起的那点斗志,顷刻间又破灭了!如果这个电话依然救不了他,那么,他就只有等死了!他再也想不到任何别的路途来营救自己了。这一根救命稻草,却在他即将抓住的时候,慢慢地看着要断裂了…… 蒋三发再次颓然地坐在椅子上,这回是彻底的绝望了,真的绝望了…… 他能够想象到,如果晚上没有什么手段灭火,如果老板不出面营救,明天,明天他的死期就到了,等待他的,就是上面的介入和调查。而一旦查起来,他的路就只有一条了,在牢狱里度过下半辈子! 这一夜,是蒋三发有生以来感觉最漫长最漫长,也最痛苦最痛苦,最绝望最绝望的一个夜晚…… 他甚至都写好了遗书,交代了他所有的罪证,当然,还有一封留给燕子和儿子的亲笔书信,这辈子,他也就是为了这个尚未成年的孩子了。 长夜漫漫也有天亮的时候。 当东方的第一缕曙光照耀在余河上的时候,这个城市才渐渐苏醒过来。 一切都沐浴在希望的曙光中。 杜秀青昨晚是在余河大酒店的套房里度过的,当窗帘上映衬出橘红色的光芒时,她睁开了眼睛。 起床,拉开窗帘,一道刺眼的光芒**进来。杜秀青立马用手遮住了眼睛,很久,她才敢再次直视那初升的太阳。 东边那轮火红的太阳,刚刚窜出地平线,就已经发挥出了它巨大的威力。 七月的骄阳啊,比火还要厉害!炙烤万物,让人间犹如变成了火炉。 这是一年中,余河最热的季节,也是最难熬的日子。 而这几天,更是杜秀青最期待也最难熬的日子。 走到外间,杜秀青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电脑,关注网上的态势。 事情孩子继续发酵,帖子依然在最上面,留言也越来越多。 如果她的预计没错,今天应该就有人要来到余河了。她洗簌完 毕,到餐厅里去吃早餐。 八点半来到办公室,杜秀青再次打开电脑,关注网上的情况。同时,她也在等待着,等待着她期望中的人到来。 上午,她再次召开了一次常委会议。大家都保持沉默,没有人能提出任何建设性的意见。 蒋三发没有参加常委会,他觉得杜秀青开这个会,就是给他出丑的!**的,想整死他,还要假惺惺地装作好人来救他!他现在看到她的那张脸,他浑身就如芒刺在身,难受至极!如果可以,他真相立刻离开这个人间炼狱! 就在杜秀青结束了常委会,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接到林宇打来的电话。 林宇的一番话,让杜秀青的心瞬间冰凉起来。 林宇说,蒋三发这个事情,已经弄得沸沸扬扬,影响很坏!这不仅仅是对余河有影响,对整个信江市,甚至是江南省的干部形象,都是极大的恶劣影响!省里主要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领导很生气,发话说,不要理会网络上的这些谣言,过段时间自然就会平息!目前的策略就是,以不变应万变!余河的干部群众,也不能再热议这个事情,首先要从余河本土形成统一的意见,对于这样的网络事件,不能当真,更不能因为网络中伤,而刻意去清查我们的干部!党培养一个干部,是不容易的!三发同志要是真有问题,过段时间再来处理!这个风口浪尖上,我们务必统一思想,维护我们党员干部的良好形象! 放下电话,杜秀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没想到仅仅是这一个晚上的时间,蒋三发就打通了省里的“任督”二脉?省领导都能发话,来制止这件事情,看来蒋矮子还真不是吃素的!网络上这么疯狂的轰炸,省里居然说不予理会?就这样让它悄悄地过去?哈哈,这个处理方式太特别了!江南省面对这样凶猛的网络攻势,居然敢如此不顾民意,不予理会?此前被网络拉下水的干部,网上的舆论攻势还没有蒋三发的这么厉害,最后都不得不进行查处,给广大的网民一个交代!难道蒋三发真能如此轻松地逃过此劫?!杜秀青不相信! 她不知道林宇所指的这位省领导究竟是谁,但是,她相信,这位领导一定是低估了网络的力量!想用沉默来应对,恐怕是不够的!而且,已经形成的网络攻势,要想轻易地让它过去,那也是不可能的事情!网民分布在全国各地甚是是世界的各个角落都有,如果网上这么强大的言论都不予理会,那么,新一轮的攻势又将排山倒海般汹涌而来! 杜秀青再次打开各大门户网站和社区,果然网上的水军丝毫没有减少,反而在不断地增加。 呵呵,只要有这个效果就可以了! 杜秀青再次登录qq,打开了吕桦的那个头像…… 你死我活13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中午,丁光义从省城回来了。 他急匆匆地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汇报此行的情况。 杜秀青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说:“丁部长辛苦了!我们做了我们该做的所有工作,虽然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没有把网络上的这些水军消灭,没有让网上的这把火熄灭,但是,我相信蒋县长也能够理解,毕竟这不是我们的能力所能解决的事情。只要尽力了,我们就无愧于心。省领导已经知道这件事儿了,也做出了相关的指示,这样吧,你就再接着辛苦一下,我们继续开个常委会,一会儿你把你去省城做工作的情况向大家汇报一下,我也把上面的意思向大家传达一下。” “好的!”丁光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水,夹起公文包就站了起来。xx 杜秀青拿上笔记本,往会议室里走去了。 丁光义跟在杜秀青的身后,看着她笔挺的背影,心里顿时股肃然起敬。 杜秀青如此用心来对待蒋三发的这件事情,在丁光义看来真的是太大度了。 他相信,换做任何一个人,在杜秀青这个位置上,面对蒋三发这样的人,都不可能去理会这个事情。 这个时候,正是看蒋三发笑话的时候啊!何必还去帮他呢?蒋三发一贯都是那么不可一世,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个余河人民都知道的事情,现在,他被曝光了,不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踏上一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啊!但是,在蒋三发面临巨大危难的时候,杜秀青却是如此顾全大局,把对手的安危放在心上,还让他去省里攻关,调动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来拯救蒋三发,如今这样的领导真是不多了! 走进会议室,杜秀青发现,大家都已经到了。 蒋三发昂着头坐在了他自己的座位上,脸上一扫上午的颓丧之情,变得生动起来。 呵!此刻的蒋三发与上午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啊! 他那一度低下去的头颅又高昂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也恢复了怡然自得之态! 看到杜秀青进来,他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有那么一股不可捉摸的神情! 杜秀青的目光和他交汇的一刹那,她立刻就明白了,蒋三发一定是知道了上面力挺他的消息,省里出面给他拦截,发话说不会清算他,那么,他一定是感觉自己的危机已经过去了,再也无忧了! 网络算什么啊?曝光又能怎么样?再大的舆论攻势又如何?只要上级不鸟你,他照样活得牛叉叉的!所以,他活过来了!而且是非常牛逼地活过来了!这么大的网络舆论都不能把他打倒,足见他蒋三发的能耐啊!多少人等着看他的笑话,多少人等着看他死,怎么样?他就是不会死!而且他还要证明给大家看看,他有能力有实力更有魄力来扭转这一切!这就是蒋三发的能耐!想把我打倒?没那么容易! 杜秀青看着他,很粲然地笑了一下,她向蒋三发传递的意思非常明确:恭喜你,化险为夷! 蒋三发看到她这一笑,他的笑容就更灿烂了! 他很开心地笑了笑,然后端起桌上的水杯,很淡定地喝了口水,然后又悠闲地把杯子捧在手上! “同志们,丁光义部长刚刚从省城回来,这一夜他在省里忙碌着,找遍了一切关系来尽量化解这场危机,非常辛苦,做了很多的工作,也起到了一定的作用。现在,请丁部长向各位汇报一下他在省里所做的工作情况。”杜秀青看了看丁光义说。 丁光义看了看蒋三发,然后又看了看杜秀青,开始汇报了。 他说:“这么大的网络舆情,说实话,我是第一次碰到,真的有些六神无主的感觉,根本不知道从哪儿去着手!幸好有杜书记指导,去省城之前,杜书记就指示我,务必要找到省里网管处的领导,争取他们的支持和帮助。我是带着这样的使命前去的,也是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这一个晚上,我都在网络处和那些领导在一起,关注网络态势,积极研究对策,商量如何应对。说实话,我们做了很多努力,包括动用了网络处陈处长的私人关系,联系到了天海社区的纪副总编辑,请求他们帮忙删除网络上的跟帖。昨天晚上,天海社区的跟帖少了很多。应该说着对抑制网络上的舆论疯狂叠加起到了一定的作用,让这把火没有继续无限制地燃烧下去。后来,我又接到杜书记的电话,她说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股舆论给压下去……于是,我们又请求这位纪副总编辑,要求删除原帖,但是,这一点没有得到答复。因为天海社区是全国最大的社区,而且民营性质的,不受官方管控,他们的原则是,重大的帖子,要想删帖必须得到老总的亲自批示,否则谁都没有这个权力!而天海社区的老总正出差在欧洲,这件事儿据说他没有答应,所以很遗憾,原帖最后还是没有删掉!但是,网络上舆论总的走势却是被控制住了的……可以说这一夜,我们都没有合眼,始终在关注网上的动态,我的心情也是一直处在无比的紧张之中!今天直到我离开后,省委网络处的陈处长才回到休息室里去睡觉……” 丁光义讲这些的时候,蒋三发的目光一会儿在丁光义的脸上,一会儿又转到杜秀青的脸上。 他的心情复杂极了!凭直觉,他觉得这件事儿就是杜秀青在后面操纵的!她就是想利用网络这个新型的武器来把他灭了!可是,现在丁光义这么一说,他又觉得不是了!如果真是她,为何她还要让丁光义去疏通一切关系来控制舆论呢?不是让它炒得越来越热才好吗?至少她可以袖手旁观,或者说隔岸观火啊!根本没必要去找省委宣传部的同志来帮他啊?而且刚才进门的那一刻,杜秀青传递给他的,分明就是很友好的笑意啊!那份意思大家都心知肚明,他脱离危险了,她也感觉到很高兴! 他真是有些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丁光义讲完后,杜秀青接着说道:“我首先代表县委,感谢丁部长为此事付出的努力!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我们都尽到了最大的努力去平息这件事儿!当然,更让我们放心也让我们高兴的事情是,省领导已经对网络上关于蒋县长的这场舆论做出了明确的指示……” 说到这里,杜秀青故意停顿了一下,端起水杯喝了口水,然后目光在蒋三发的脸上扫了一下。 她发现,蒋三发的脸上露出了那么一丝得意的笑。 “省领导的意思非常明确,这件事儿就是网络谣言,是对我们蒋县长的恶意中伤!这不仅是对蒋县长个人的中伤,更是对余河,对信江,甚至是对我们江南省的党员干部的恶意中伤,这件事伤及的是我们江南省党员干部的整体形象,所以,省领导指出,我们首先要统一思想,统一认识,对于这样的事情,不能相信网络谣言,更不能以讹传讹,我们内部要保持团结,要相信我们的干部,不要去理会网络上的那些谣言,不久之后,它自然就会消失的……” 听到这里,在座的所有人都面露吃惊之色!这事儿也来得太快了吧!上午还是熊熊大火无限燃烧的态势,怎么说化解就化解了?说不理就不理了?这蒋三发还真是有两下子啊!大家的目光自然而然就集中到了蒋三发的身上。 上午还一副行将死去的样子,这回的蒋三发又像雄起来了的公鸡,脸上的表情变得那么不可一世了! 哈哈,真是世事变化快啊! 杜秀青说完,也看了看蒋三发。   蒋三发的头这回是非常高傲地昂着了! “蒋县长,你也讲几句吧!”杜秀青看着蒋三发说道。 蒋三发环视了一下全场,脸上挂着得意的意,说:“谢谢杜书记对我的关心和帮助!这件事儿,来得突然,以至于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差点被击晕了!幸好省领导英明,明察秋毫,洞悉事实真相,及时还我一个清白,否则我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我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好说,我只想说,清者自清!谢谢领导关心!” 清者自清,说得好啊!杜秀青在心里说道。 “这件事儿虽然过去了,但是,也给我们一个警示,那就是不能轻易相信网络曝光,我们还是要相信我们自己的干部,经历这件事之后,希望大家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更加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把余河的各项工作开展得更加有声有色!散会!” 杜秀青说完,起身往外面走去。 可是,正当她要踏出会议室的大门时,眼前的一群人却让她无法再迈动步子。 只见走廊上闯进了一群陌生人,他们拿着相机、话筒和录音笔,有的还扛着摄像机冲了过来,没等大家反应过来,他们就直接围堵着进了会议室,把杜秀青撞得东倒西歪的,然后直接朝着蒋三发奔去,把蒋三发围了个水泄不通! 顷刻间,各种长枪短炮齐齐地对着蒋三发! 蒋三发正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正准备离开,看到这么一群陌生的脸孔,顿时面露难色!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人都是何方神圣?怎么突然间跑到县委常委会会议室来了!大门口的守卫呢?大楼的守卫呢?怎么都没有把这些来历不明的人挡在门外!为什么让他们这么如入无人之境?! 蒋三发正要发飙,却听得各种声音朝他砸来了: “请问蒋县长,蒋燕是不是你的情妇?” “你看了网上的那些帖子吗?请问你作为当事人有何看法?你难道不该给民众一个交代吗?” “蒋燕真的已经带着孩子离开余河,去了澳洲吗?对此你有何解释?” “请问蒋县长……” 面对轮番的轰炸,蒋三发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脸上也变得煞白煞白的! **的这些狗仔队是从哪个洞洞里冒出来的啊?怎么突然间就到了余河呢?他们这是要干嘛啊?唯恐天下不乱吗?!省里刚说了要让这件事过去,怎么这些该死的记者却从天而降,紧追不放呢!我**的是哪儿得罪这些狗日的啊!我草啊! 蒋三发在心里狂骂道,裤裆里却是一阵激荡,变得湿漉漉的了! 这场面怕是他有生一起来经历的最惊险最刺激的场面了!他就像是个万众瞩目的明星般,被这群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路媒体记者的镜头齐刷刷地对准着! 蒋三发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脸上也一时间憋得通红……他矮小的个头被人群完全淹没了,站在外面的人都几乎看不见他的人影了!蒋三发试图踮起脚尖,从外面寻找帮助,可是,他看到其他的一些人,都是木木地看着他,无动于衷! 杜秀青站在门口,冷静地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蒋三发那纠结无奈的表情,尽收她的眼底。 过了那么片刻的功夫,杜秀青似乎才反应过来,她果断地走上前去,对着这群人大声说道:“请各位记者朋友散开,让我们的蒋县长出来,你们这样是骚扰!你们得到谁的许可,私自闯入县委政府部门,你们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我现在很客气地请你们离开,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大家听得杜秀青这么一说,立马转过头来,看着这位看似娇小的女人,却是一脸的凛然正气! “请问您是县委书记杜秀青吗?”一位记者问道。 “是的,我是杜秀青,但是,我不接受你们任何形式的采访,谢谢!”杜秀青淡定地说道。 趁着记者们对准杜秀青的档口,蒋三发趁机落荒而逃。 记者们看到他跑了,立马又像苍蝇一样蜂拥而上:“蒋县长,您还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呢……蒋县长,蒋县长……” 只见蒋三发用手遮挡着脸向门外仓皇逃去,而那些记者却拼命地追着,一边追,一边喊…… 这些人都是从北京和其他省来的记者,他们从网络走到现实,不远千里万里来到余河,就是为了要深挖蒋三发的猛料了!这些记者都是很有经验的,他们最善于到各地去挖掘各类消息,只要网上有曝光,他就能到当地找到原材料。就是你当事人闭口不谈,来到了地方上,他们都能挖地三尺,掘出很多生鲜猛料来!据说当年广西的那位写性爱日记的局长,事件在网络上曝光后,当地也是云集了来自全国各地的媒体记者,堵在当事人的办公室和家门口,连日记中涉及到的性爱女主角的家庭地址,他们都摸得门儿清,天天在那儿蹲守着,不见到当事人,誓不罢休!然后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就采访当事人的街坊领居,单位同事,把各种各样版本和传说都写下来,然后再发到网上,形成新一轮的舆论攻势! 呵呵,这下子真的是好戏来了!余河这个曾经出了很多故事的地方,将再次在全国的媒体面前风起云涌!不知蒋三发要如何收场? 只是在场的常委们个个面面相觑,因为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不知所措,一个个愣在那里,呆若木鸡! 就连胡春平这个号称是见过一些世面的老油条,这回也是同样目瞪口呆!这场面,这架势,真是太有戏剧性了!这些人怎么突然间一下子都来了呢?太奇怪了啊!而且直接闯进了常委的会议室,这在余河的历史上是绝无仅有的啊! 看来蒋三发事件对余河带来的影响,不亚于当年伟人为余河书写那首著名的诗词带来的影响力哦! 以前大家只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场面。 而现在这不可思议的一幕却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太突兀了!这些苍蝇般的记者,总是围堵在名人和明星的身边,举着长枪短炮,然后提出各种各样古怪的问题!不成想,他们的蒋县长今天也被这群人围追堵截了,比那些明星还要“受宠”!哈哈,看来蒋县长这回定然是要再次名扬全国了! 杜秀青看着再次狂追着蒋三发的那群记者,叹息地摇摇头,对县委办公室主任吴凌霄说:“快点想办法让蒋县长脱身,让他避避风头吧!” 吴凌霄这才恍然大悟似的,立马跟着追了过去。 杜秀青对愣在那里的唐鸣说:“唐县长请立马派几位工作人员过来,协助蒋县长,这个时刻,务必让他尽快脱离这些人的追踪!” 唐鸣看了看杜秀青,有些不解。但是,他不得不立马发出指令,让几位干警立刻赶到政府大楼来,以助蒋三发成功脱险。 蒋三发如丧家之犬般,一路跑回自己的办公室里,可是那些人却一路追随而至,到了门口的时候,秘书小刘试图把门关上,却已经来不及了,大门被这些人堵了个 严严实实! “蒋县长,请问您怎么解释网络上对您的曝光?” “蒋县长,现在所有的网民都在等着您的答复,您就不想说些什么吗?” “蒋县长,沉默就是默认,您难道就默认了网络上的那些言论吗?” ………… 各种问题依旧不断地向蒋三发砸来! 蒋三发听得头都大了!他真恨不得立刻出去,把这些王八羔子给撕碎了!**的,还嫌不够乱吗?就不能让老子安生一会儿吗?好不容易省里发出话来救了他半条命,**的这些狗屎一样的东西却突然间来了!老子这是哪儿倒了霉运啊?怎么这坨屎就甩不掉吗?这**的真是倒霉透顶了! 蒋三发把自己那扇门重重地关上了!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 他的呼吸很是急促,胸脯在剧烈地起伏着。此刻,他就想砸东西!就想发泄!这口气憋在心里,真**的会憋死人不可!他摸了摸手边,只有那本随手带着的笔记本和笔,不管三七二十一,他抓起来就往窗外扔去!“你**的,去死吧!”他嘴里恨恨地说道。 只听得“啪嗒”一声,东西从窗户上坠落了下去,正好砸在楼下那位刚要往楼上赶来的公安干警的头上! 楼下这一群干警刚从公安局赶过来,正要上楼来给蒋三发解围呢! 见得这架势,他们以为蒋县长那儿出大事了,立马就狂奔而上了! 来到蒋三发的门口,看到一群人依旧堵在那儿,嘴里叫嚷着!有些人还在拼命拍照,虽然外间的办公室里根本没有蒋三发的影子,他们却还是照个不停。 “对不起对不起,请你们离开这里!”领头的那位高大的干警说道。 “对不起,蒋县长没有给我们答复,我们就不能离开……”一位记者说道。 “对不起,我们蒋县长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 “可是,余河必须对网络上曝光的蒋三发的腐败事件有个交代,几亿网民都在等着答复,你们这样太不顾及网民的感受了,这样下去,网络上的言论只会越来越多!” ………… 无奈,这些人就是不离开。 吴凌霄站在外面,无奈地看着他们。然后他折身返回到县委大楼,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 “人都走了吗?”杜秀青问道。 “没有,干警们都去了,他们还是不肯离开……”吴凌霄说道。 “这样也不是办法,”杜秀青说,“吴主任,你告诉他们,余河会给他们一个交代的,你请他们先离开县委大院,到余河大酒店给所有记者安排好房间,适当的时候,我们会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请他们先休息一下,然后记得给每一位记者准备一份余河的特产……” “这……”吴凌霄不知道杜秀青为什么要如此安排,这些人打发他们走人算了,还如此礼遇他们,有必要吗? “按我说的去做,”杜秀青说,“每位记者都是一个有力的传播窗口,他们只要随便报道余河的任何一点丑闻,我们就臭名远扬了!所以,不能得罪他们,一定要安排好,不指望他们说好话,至少不能让他们说坏话啊!” 你死我活14 哦……吴凌霄这才恍然大悟,看来,面对这些媒体,还是杜书记有经验。 吴凌霄再次来到了蒋三发的办公室门口,非常客气地向记者们转达了杜秀青的原话。 大家一听,立马不再围堵了,答应跟着吴凌霄走,但是,前提是余河的书记要说话算话! “杜书记一定会说到做到的,请你们先跟我去余河大酒店,那儿安排好了你们的住宿,大家先好好休息一下!”吴凌霄客气地说道。 记者们见围堵在这儿也等不到什么,跟着吴凌霄离开了县委大院,到了余河大酒店先安顿下来再说。 记者们离开了,蒋三发终于解脱了。 他站在窗口看见记者们下楼的身影,长长地松了口气。 但是,一股隐忧却再次袭上了他的心头,他在心里乞求道:这件事儿,可千万别再挖了啊!如果这些记着留在余河继续深挖下去,他怕他的祖坟都会被这些人给“刨”了!这个时候,他们来到了余河,不挖到想要的猛料是不会离开的!可是,他该怎么办?怎么样才能让这些尽快离开?蒋三发的心里又是一阵心乱如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oo 杜秀青也是看着记者们离开的。 为了应对这些记者,她不得不再次立刻召开常委会,这回她点名要求县委宣传部的几位副部长一起参加。 半个小时候,大家再次集中在常委会议室。 蒋三发这回又像被打败了的公鸡,刚才那高昂着的头又耷拉着了。而且,可能是因为气愤之极,也可能是刚才被记者们穷追后的慌乱所致,他一贯油光水量纹丝不乱的头发,此刻也显得凌乱起来了!这幅摸样,似乎一下子就老去了好几岁! 杜秀青看了看大家,说:“同志们,事情的变化总是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刚才的那一幕大家都看到了,相信大家和我是一样的感觉:这些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怎么突然间来到了我们余河这个小地方?太不可思议!是的,这就是媒体记者的厉害!他们是嗅觉最敏锐的一群人,他们也是最具有煽动性的一群人,哪儿有故事他们就往哪儿去,哪儿出事故他们就往哪儿赶。现在他们闻着网上的味儿来到了余河,如果不采取点办法来打发他们,估计事情的结果又会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现在请各位都说说,我们该怎么来应付这些媒体人?” 大家听了杜秀青的话,又是面面相觑,对这些人,能有什么办法啊?谁都知道,记者就是喜欢猎奇,喜欢充满了刺激性的东西,喜欢有噱头的猛料,那样才能吸引读者的眼球!而且现在的记者如果能写出一篇关注度很高的文章,很快就能才成为名记!所以,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深挖猛料,这么多记者的到来,真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况且蒋三发的“料”也够猛的了!他们要写什么,你能阻止得了吗?反正已经都被曝光了,还有什么好捂着的?! 一阵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文娟,你说说吧……”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道。 “我的意思是,公开给他们一个答复……”徐文娟的话才说了一半,蒋三发就瞪大了眼睛看着徐文娟,那眼神里既有惊恐,也有愤怒。 **的,公开?!那不是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吗?蒋三发的表情有些咬牙切齿了。 徐文娟看到蒋三发那么恨恨地看着她,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往下坠落……但是,她还是坚持把话说完:“公开告诉他们,蒋县长是个廉洁清正的好干部,网络上的那些事情都是造谣,都是无中生有,请他们不要再相信……” 听到这里,蒋三发眼神里的怒火才算是慢慢熄灭了。这个女人,**的真是想吓死人啊! 杜秀青看了看徐文娟,点了点头。 然后她又朝着胡春平看了过去。 “我赞成徐书记的意思,既然省里都发话了,就按省里的精神来传达,我们无可奉告啊!”胡春平很轻松地说道,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蒋三发。 杜秀青听了,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她继续看了看其他人,示意他们也说说。 大家的意见都是赞成公开召开新闻发布会,但是对于蒋三发的具体事情,无可奉告。 最后杜秀青看着蒋三发问道:“蒋县长,您的意思呢?” 蒋三发摸了摸头发,挺了挺身子,然后环视了一下全场,很是严肃地说:“网络上的这些谣言,已经严重扰乱了我的生活和工作!也影响了我们余河政府的正常工作。我平日里的为人,同志们都很清楚,那些子虚乌有的东西,都是别有用心的人捏造出来要故意陷害我的!我也是党培养多年的干部,担任了领导职务后,我时刻要求自己,要牢记党的教导,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蒋三发是个什么样的干部,我想领导们很清楚,老百姓也清楚!这几天,我承受着来自各方面的压力,但是,我始终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歪!清者自清!所以,我相信,谣言止于智者……至于这些无端出现在余河的记者,我的意思也是尽快让他们离开,还我们余河一个平静!让我们恢复到正常的工作环境中来,这才是对我们余河有利的!” 他那义正言辞的样子,表现得很是凌然正气!但是,杜秀青很清楚,此刻,他的内心是十分惧怕的!他对于这些记者的穷追猛打,是非常心虚的!所以才会说出这么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来! 当然,现在的一些领导干部,最善于表演的,就是台上一本正经,台下腐败透顶!蒋三发此刻,竭力要澄清自己的清白,就是最好的表演…… “那好,我们就这样决定,向记者朋友们召开个新闻发布会,可以向他们介绍余河的历史,和这些年取得的成就,可以让他们写写余河的过去,以及余河的发展和未来,其他的就无可奉告了!这个发布会晚上六点在余河大酒店召开,宣传部具体来负责这个事情,丁部长,你安排一下,为了不发生正面的冲突,刘部长来主持这个会议吧!记住不管记者怎么问,怎么说,甚至是骂你,你都不能生气,千万不能得罪他们,最后走的时候,给他们发一份余河的特产,来的都是客,我们还是要以礼相待!”杜秀青看着副部长刘万根说。 刘万根听得杜秀青这话,立刻压力山大啊!他可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更没有开过什么新闻发布会!这,这话该怎么说啊! 散会后,丁光义领着刘万根和宣传部其他的人员,开始来筹备晚上的新闻发布会了。说是筹备,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除了去拉个场子,关于蒋三发的事情,他们能说什么?说他清正廉洁?说他没有二奶和私生子?说他没有房产?都不能说!这些究竟有木有,只有相关部门调查了才能公布!或者说蒋三发真正能自证清白!可是,这两者都没有!所以,也只有打擦边球了!到了晚上再看吧!刘万根心里是一千个忐忑不安! 记者们用完晚餐后,晚上六点,余河大酒店会议厅开始了余河历史上第一次新闻发布会。宣传部副部长刘万根,他作为分管新闻报道的副部长,又是县委的新闻发言人之一,一本正经地坐在主席台上。 台下,夏文桦和其他的几个工作人员给每位前来的记者泡上了好茶,而且准备了水果,招待得十分周全。 看着台下这些各路神仙般的记者,刘万根的心是砰砰直跳的,他清了清嗓子,说:“各位记者朋友们,晚上好!首先,我代表余河县委以及余河三十万人民,欢迎大家来到余河这片红色的 土地上……在座的,很多朋友可能是第一次来到余河,对我们余河还没有什么了解,下面,我就向各位朋友介绍一下我们余河的历史……” “哈哈……”听得刘万根这个开场白之后,台下出现了笑场,好几位记者都看着刘万根笑了起来,然后还没等他说完,记者就开始发问了。 “刘部长,我们很多人确实是第一次来余河,但是对于余河我们已经很了解了,不需要您在此为我们做演讲,今晚,请你就网络上曝光的帖子,把蒋三发县长的情况给我们介绍清楚就行了!”一位记者站起来很客气地说道。 “这个……这个”刘万根没想到自己一开场,就被人给截住了!他连忙站起来欠了欠身子说道,“余河的历史是很值得各位来分享的……当年余河人民在全国率先消灭了血吸虫病,伟大领袖毛主席就曾经为余河写下了著名的诗篇《七律-送瘟神二首》,至今都是余河宝贵的财富……” “刘部长,您少给我打马虎眼,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请问蒋燕是不是余河县长蒋三发的情妇?他们平时是不是以兄妹相称?”另一位记者站起来,立马问道。 “这个……这个……无可奉告……”刘万根面露难色,弱弱地回答。虽然室内的空调开得很大,但他的脑袋上已经开始渗出汗珠了。 “请问刘部长,蒋燕是不是已经带着孩子移民澳洲了?”又一位长头发的女记者站起来问道。 “这个……也无可奉告……” “蒋三发是不是有89套房?他自己住在豪华的大别墅里?” “对不起,无可奉告……” “两打两建,搞得铺户关门,街上冷冷静静,百姓叫苦不迭,怨声载道,那时是不是蒋三发主政?据说他主政时,十分霸道,容不得别人提意见,是一言堂。是不是真的?” “对不起,我……无可奉告……”刘万根一脸的逖,脑门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淌。 夏文桦看到他一副无法招架的样子,也在下面跟着干着急。但是,她也无可奈何。看到他不停地流汗,后背已经湿透了!夏文桦趁着给他添茶水的机会,带上去一包纸巾。 刘万根立马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定了定神,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面对这些记者的提问,他真是无法招架了,如果可以,他真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可是,他不能走啊,他还得坚持到最后。 “刘部长,那您告诉我,关于蒋三发县长,您所知道的有哪些?”又一位记者站起来说道。 “这个……这个……我……无可奉告……”刘万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重复这句话。 “据说蒋县长的大女儿也已经移民到了英国,他就是个裸官,是不是?” 听到这里,刘万根就更加无可奉告了!他一会儿低着头,一会儿抬起头,脸上的表情甚是尴尬,那模样就差要哭出来了! 记者听了这么多无可奉告,也火了,纷纷站起来责备道:“刘部长,您什么都无可奉告,请问你们余河县委召开这个发布会的目的是什么?这不是耍我们吗?啊?!” “对,你们这样太没有诚意了!……” “强烈要求当事人出来对话!” “对,为什么蒋三发不出来对话!网络上的传言究竟是不是真的,他应该给网民一个交代,给公众一个满意的答复……” 刘万根看着他们气愤的样子,无可奈何,他战战兢兢地站起来,依旧强装笑颜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如果你们要是想知道关于余河的历史,发展和未来,我倒是很愿意和各位分享……” “别扯那些没用的,正事儿不说,尽耍我们,我们要的是蒋三发的情况,你一个无可奉告就打发我们了,余河的干部素质就是这样的,看来蒋三发这事儿一定不是空穴来风……” “对,没有问题为什么不敢出来对话?……要求县委书记杜秀青出来和我们对话!” ………… 大家在下面议论开了,现场立马变得乱哄哄的。 刘万根看到这失控的场面,立马夹起公文包猫着腰溜走了…… 只是,这次新闻发布会,作为余河历史上第一次新闻发布会,也是最搞笑的一次新闻发布会,记者们在现场什么都没有捞着,大家悻悻而去。 新闻发布会无疾而终,但是记者们却并没有停下追逐的脚步…… 第二天,一部分记者先行离开,他们的手上都多了一份余河的资料,还有一袋子余河的特产。 伴随着记者的离开,余河表面上似乎又恢复了平静。蒋三发感觉那憋着的一口气,终于缓过来了。上帝保佑,真是有惊无险啊! 就在蒋三发那颗悬着的心刚放下没多久,到了第三天,没想到情况又发生了惊天的大逆转! 一大早,余河县委和政府的各大办公室里就像炸开了锅似的!大家争相看当天的各地报纸!原来,全国多家纸媒体都在“网络天下”、“网眼天下”等栏目都刊登了天海论坛上有关蒋三发包养情妇生子的那篇帖文,并把网友那些最经典的打油诗、造句连接和网友微语都刊登了出来。几家主流媒体就记者到余河采访的情况进行了报道,一家网络视频还把他们在县委大楼穷追猛堵采访蒋三发的镜头已经发布会现场的情况播了出来,这两段视频在网上再次引起了极大的关注! 南方的新锐报纸《新观察报》还刊登了这样一篇报道:《无可奉告的新闻发言人告诉了我们什么?》。文章写得非常诙谐生动,很精彩地阐述了当时余河召开新闻发布会现场的情况,并且假设了n种猜测,给人带来阅读快感的同时又留下很多想象的空间。 文章说,余河县委面对各路媒体,召开了这么一场“无可奉告”的新闻发布会,不知意义何在?新闻发言人一口一个“无可奉告”,让我们这些记者感觉到这件事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假如我们的蒋县长真的是个清正廉洁的好县长,发布会上为什么不予以告知?假如他真的没有网络上曝光的那些“腐败”,他本人为什么不敢站出来?!假如他没有私生子,假如他不是“裸官”,那么我们的网络如此来“亵渎”这么一位党的好干部,岂不是天大的冤枉?!……所以,强烈要求有关部门能就网络上曝光的蒋三发事件来个彻底的调查,还我们的蒋县长一个“清白”,以正视听!也给广大的网民一个交代,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我们拭目以待! 对于这片言辞幽默而又犀利的评论,各大网络又一次纷纷转载,网民们的关注度再次被点爆了!网络上又一次掀起巨浪滔天。有网友说,我们普通百姓都只能生一胎,官员却包n个奶生nn个子女,这显然是极度的不公平!他们如此贪婪侵占了多少国家资源?要坚决查处蒋三发包了多少二奶,养了多少个孩子?情妇住别墅,钱从何来?不查处不得人心! 当网友看了“无可奉告的新闻发言人”后,大骂此人是蠢猪,就只会说“无可奉告”,这样的人怎么能担任新闻发言人,怎么还不下课? & nbsp;更厉害的是一篇篇犀利的评论刊登在主流媒体上,时评人似乎是相约好了一样,扎堆写这一题材的评论。评论是媒体的旗帜,一篇观点独到的评论往往能赛过数十篇批评报道,这就是评论的效应。这些犀利的评论把蒋三发事件可谓是再次推上了舆论的巅峰! 这新一轮的舆论攻势比此前单纯来自网络上的舆论更加厉害!蒋三发在看到了相关的报纸后,心再次狂跳不安起来!纸媒体的集体轰炸,将把他的事情进行二次发酵和燃烧,让他再次过度曝光在公众的眼皮子底下!这次他真正感觉到了自己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拉到聚光灯下展览的猴子那般,无处可遁! 如此下去,他真的是只有死路一条了!不行,他决定再次请求“老板”救他,是的,只有“老板”能就得了他啊!这个节骨眼上,如果“老板”能再次站出来替他说句话,很多媒体就必须禁言!他就可以再次化险为夷了!花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只要能保他的安全无忧,他愿意把自己前半生所得全部拿出来!到了这个时候,蒋三发才知道,相对于自由和生命来说,钱财算个屁啊!情人孩子又算个虐。∷现在即将面临人生的大限了,他的最爱燕子在哪儿呢?他最疼的小儿子知道老子就要玩完了吗?不知道啊!她们在异国,根本就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而他全心全意为此而付出的一切,值得吗?自己的自由和生命都没有了,其他的一切又有何意义?!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回到当初,踏踏实实做人,清清白白为官啊!搜罗那么多钱和房子干嘛?养女人养孩子又是为了什么?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随时都可能凋零落下啊!这个世界,到头来最值得你珍惜的是什么?蒋三发绝望地想着,大脑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也想不起来!他就是不甘心如此被人打倒!这样被人打倒,真是太**的悲催了! 他想了想,还是拿起电话,忐忑不安地拨了出去。 电话照样响了很久很久,似乎就在最后一声行将挂断的时候,对方接听了电话。 蒋三发那颗近乎绝望的心,随着电话的接通立马又复活了起来! “老板……”蒋三发弱弱地喊道,“事情又出现了变化啊……” “……我在关注……”对方很久才说道,那声音听上去很沉闷。 “老板,形势对我很不利啊!您给我浇灭了的火又燃烧了起来,而且似乎比此前更汹涌了……”蒋三发凄惨地说道,恨不得让对方听到他绝望的心跳。 “出乎意料啊……”对方叹了口气,说,“你先稳住阵脚,我会尽力而为……” 听得老板这么说,蒋三发立马激动得眼泪都掉了下来:“谢谢老板,谢谢……老板,这件事儿过去之后,我专程去省城看望您……” “其他的别说了,能安全度过才是上策……”对方说完就摁了电话。 蒋三发喉咙里的话还没有说出来,就听到电话里“嘟嘟嘟”的盲音传来。 挂了电话,他的心又为之一振了! 呵呵!老板会尽力而为,那么他就可以再次逃过一劫了!任凭那些该死的报纸去蹦q吧,让那些吃饱了撑死了的网络去炒作吧!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想撼动我蒋三发,没那么容易!你们啊,还嫩点哦! 蒋三发感觉到自己的精气神又回到了体内,整个人都再次复活了! 人啊,真是个奇怪的动物!当你濒临绝望的时候,整个的精神意识都是空虚无度的,就像是被世界抛弃了一样!那种颓然而又无助的感觉能把一个人的精神意志在顷刻间击垮!所以,坊间总有关于一些官员或者是黑道老大被抓后得知自己行将面临死亡的时候一夜白头的传说!而经历了这次事件的一波三折,蒋三发也算是知道什么叫彻底的绝望了!只是他的这种绝望在短时间内又再次被希望多取代!所以,他的心里经历了剧烈的震荡,这种过山车般的起伏,让他在短短的三天时间内,经历了心里上最大的打击和落差!因此,他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忽而就让你绝望透顶,忽而又让你充满希望!这样大悲大喜的感觉,他真的无力再去承受了!他希望能平安度过此劫,然后寻找一个适当的时机,在这个充满了惊险的官场上消失!是的,他就是这么想的!只要明天的太阳还照样升起,只要他能平安地活下去,他一定要离开这个充满了斗争和险恶的官场!再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到澳洲去,寻找属于他的真正平静的生活和幸福! 想到这里,他又对未来充满了想象!他似乎看到了燕子和小儿子在澳洲翘首以盼,等着他去团聚,然后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这个晚上,蒋三发破天荒睡了一个安稳香甜的觉!梦里,燕子和小儿子朝他高兴地飞奔而来,他把这两个宝贝疙瘩紧紧地搂在怀里,再也不想松开了…… 天亮了,太阳照常升起,而且是那么的灿烂无比,余河一切似乎都沐浴在美好的阳光里…… 蒋三发迎着初升的朝阳,步履轻松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又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九点,他接到市委办公室一个电话,通知他去市委开会。 具体什么会议市委办的人员没说,就说到了就知道了。 文山会海!浪费了多少时间!蒋三发在心里嘟哝了一下,然后拿上公文包,带上秘书小刘,到了楼下。 司机早就在楼下候着了,蒋三发上车后,照例摸了摸他那招牌式的油光水亮的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 “去市委!”蒋三发说了一声,然后就靠在座位上,气定神闲地开始闭目养神了…… 杜秀青上班后依旧在关注网上关于蒋三发事件的舆论态势。 随着纸媒体的加入炒作,蒋三发事件在网络上继续发酵升温,网友再次开始了新一轮的对蒋三发诸类贪官的讨伐! 看着被顶得很高很高的帖子,杜秀青的心情是很复杂的。 看目前的情况,貌似蒋三发的情况依旧是良好的,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难道这样的舆论攻势都不能引起上面的重视?网络反腐成为现在最有力的反腐手段之一。但凡遭到网络曝光的干部,最后相关部门都会去进行调查,给网民一个交代。而现在的干部,能经得起纪检调查的,恐怕是微乎其微了!而目前省市对于如此凶猛的第二轮舆论攻势,却是没有任何动静!杜秀青不知道蒋三发究竟动用了怎样巨大的后台来压阵,才能让省里对此事不予追究?她实在想不通,在别的地方很容易出现的网络反腐实例,为何在江南省却是如此不屑一顾?省纪委的领导对此事居然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表态!这太出乎意料了! 一切似乎都在朝杜秀青期望的反面走去。 杜秀青有些坐不住了…… 她来回在办公室里踱步,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打算…… 杜秀青知道蒋三发到市委去开会了。蒋三发的工作,似乎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总之,蒋三发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下楼的,精神大好地坐上车去市委开会了。 杜秀青却是陷入了一片迷茫之中,她感觉到自己已经无力再次出招了,就在她感觉到即将前功尽弃的时候,她却接到了一个让她惊心动魄的电话! 你死我活15 蒋三发去市委开会的当天下午,他并没有回到余河。 开始,大家都没有在意,可能他开会后去聚餐或者是中途回他自己在信江市的别墅里过夜了。这样的事情也是常有的。 可是,第二天,蒋三发依旧没有回到余河,也没有对任何人留下任何话。就连他的司机和秘书,也一同消失了,没有回到余河。 这就很奇怪了!蒋三发哪儿去了?这个关键的时候,他怎么能消失呢?而且他也不应该消失啊!他的消失,将会给余河人民带来无尽的猜想…… 果然,蒋三发没有回到余河的消息立马就在余河官场炸开了锅了! 各种各样的版本开始在余河官场上疯狂上演。 有的说,蒋三发一定是知道自己要被抓了,所以带着巨额资金潜逃到澳大利亚和情妇蒋燕还有那个私生子去团聚了!他倒是潇洒至极了,来了个很漂亮的金蝉脱壳!至于他的秘书和司机,大家说这两个人看到蒋三发都跑了,自然也不敢再回余河了,各自也带着自己的财产逃离了,他们和蒋三发自然是扯不断理还乱的……总之蒋三发已经成功离开了大陆,去到那个他向往的国度过自由幸福的生活了!甚至有人说,蒋三发潜逃的路径他都知道,蒋三发是先从上海飞到香港,然后再从香港转道澳大利亚!而且,他用的护照不是蒋三发的名字,所以海关根本就没有发现,他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逃离了余河,逃离了中国!uumihua 现在多少贪官都是这样悄然地逃离出境啊!蒋三发一定是早就准备好了,那逃离也是迟早的事情,要不他就不会提前把蒋燕和孩子送到澳洲去,为的就是日后自己能到那儿和他们相会!更何况现在网络的舆论这么激烈,蒋三发一定是意识到了自己的末日将至,所以提前逃走了! 说到这些的时候,很多干部是一脸的羡慕嫉妒恨!说到底还是蒋矮子厉害啊!这场舆论没有把他打垮,反而让他提早实现了自己的愿望!这难道不是因祸得福吗?看看现在一些为官的,有多少人都是在“**”,只要有风吹草动,就立刻消失!而这些人的资产,也早就转移到了国外,他们的子女配偶甚至是情人,在外面都是过着极度奢侈的生活!有报道说,中国贪官的子女成为了海外最大的奢侈消费群体,他们住豪宅,开豪车,出入高档消费场所,不用工作,却过着穷奢极欲的生活!而这些“**”着的官员们,利用手中的权力,在国内给他们的家人捞够挥霍的资本! 这是其中一个最为生动和传神的版本! 但是,也有人说,蒋三发是出车祸了!更准确地说是畏罪自杀了! 他知道自己难逃此劫,所以提前选择了自我了断!而这个了断蒋三发又想做得滴水不露,所以他在让司机开车出了余河后,就要求让他来开。据说蒋三发很少开车,车技一般,所以当时司机并不同意,但是蒋县长说想练练手,况且有司机在旁边,县长要开车,司机还能说什么,就让蒋三发上了驾驶室!没想到蒋三发握着方向盘之后并没有朝市委方向开去,而是往相反的方向开去了!这一路开得飞快,然后在车子即将拐到龙虎大道的时候,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峭壁下面!…… 可是,有人说,没有听说信江市有这样大的车祸发生啊!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新闻出来呢?这应该是不可能吧! 然后说这话的人就说,哎呀,车子损毁太严重,现场太惨,而且涉及到了蒋三发这个敏感的官场人物,要报道是要上报省委的,所以只有市交警内部的人知道……这事儿啊,是内部消息,不过,过几天应该会有消息出来的…… 呵……听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蒋三发要是真选择了这样的一条路结束自己的性命,那不是把司机和秘书的家人都给坑了吗?他自己无力承受,想就此了结,那是他自己的的事儿!可是他的司机和秘书还年轻啊,就算有罪,也罪不至死啊!真是可惜了,可惜了…… 大家都扼腕叹息着,那表情,真是替蒋三发惋惜…… 于是旁边有人说,蒋三发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而是被中纪委的人直接给带走了! 说这话的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就像亲眼所见一样! 他说,那天蒋三发被通知到市委开会,其实根本就不是去开会,而是市纪委配合中纪委用的一个计策,把蒋三发调离余河,然后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双规”了他!据说那天蒋三发的车子进入市委大院,到了市委大楼前面,司机把车子停稳后,蒋三发很是意气风发地下了车,然后昂着头朝市委大楼的正大门走进去。 就在蒋三发的脚刚刚迈上台阶的时候,不料此刻从旁边走过来两个高大的男人、人,直接上前左右夹着蒋三发,一声不响地把他带上了另外一辆早就停在旁边的黑色奥迪车子上,车子驶出信江市委大院后向东一路绝尘而去!据说蒋三发当时就全身瘫软了,脸路都不会走了,是被架着带上车子的! 而蒋三发的司机和秘书也都跟着被带走了! 所以,蒋三发才从余河消失了! 他不是潜逃了,也不是出车祸了,而是被“双规”了! 大家听了,惊愕得半天不敢说话了!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蒋三发就成了余河第一个被网络反腐打倒的干部!不,应该是信江市甚至是江南省的第一个!江南省到目前为止,都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网络反腐案,蒋三发开了江南省的先河! 可是,这个网络反腐的幕后推手究竟是谁呢? 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开始猜测,这么巨大的网络攻势,余河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做到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给蒋三发布下了这么一个巨大的网络阵?让他无处可遁? 是啊,这个人是谁呢? 何平这些天过得是极度痛苦的。 自从那天晚上被徐文娟带走之后,何平就像是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样,他心里就再也没有平静过。 那天晚上走进那个破陋的教室里后,当时何平的感觉就是完了,这下恐怕是再也出不去了!没想到徐文娟在问完了他关于蒋三发的相关情况后,第二天上午却意外地把他放了出来! 当时徐文娟让他离开的时候,很轻松地对他说:“何书记,谢谢你配合调查,问题说清楚了,你可以放心地回去。这一次谈话,希望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当然,必要的时候,我可能还会找你,这段时间,你若要离开余河,必须向我单独申请……” 看着徐文娟那一张一合的嘴巴,何平的心是紧紧地揪在一起,他知道,只要被纪检盯上,八成没有好事儿……现在,他不知道徐文娟放他出去是什么目的,但是,他很清楚,他可能很快又要被请回来…… 所以回到办公室后,何平的心是无法平静的。 他很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但是,他知道,他逃不掉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他已经被监视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徐文娟的眼皮子底下…… 何平觉得自己的世界末日到了,他的精神陷入了极度的绝望之中。 但是,作为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在他没有被免职的时候,他依然要履行他的职责,他还需要正常工作,可他却无论如何都提不起精神了!每天都在恍惚中度过! 很多次,他都想把徐文娟找他谈话的事儿告诉蒋三发,但是,他又不敢,他无法估量,他要是向蒋三发透露了这个消息,会带来怎样的祸患…… 就在他纠结不堪的时候,网络上开始出现关于蒋三发的曝光帖子。 看到这些帖子的那一刻,他整个的神经都差点要爆裂了!这些东西啊,这些东西,都是出自他的手,都是他亲手交给徐文娟的啊!他当时交出去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东西会把蒋三发害死!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这个女人会使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蒋三发!为什么不是选择直接去纪委告蒋三发?而是选择了利用网络这个工具?后来,何平才算是明白了,杜秀青是要利用他人之手,把蒋三发杀得不留痕迹!是想让蒋三发死了,都不知道是谁在操纵的! 这个女人啊,真是太阴险了! 而且,这网络的舆论攻势是一拨接着一拨,似乎是不把蒋三发打倒,就决不罢休! 就在网络曝光的当天晚上,何平接到了蒋三发的电话,让他到办公室去一趟。 何平的心顿时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他知道蒋三发想知道什么。蒋三发一定是怀疑,这些事情和相关的图片是他所为。 不能不去,但是,去了却什么都不能说,而且要表现得非常淡定,这一切都和他没有关系,是的,一定要做到这一点! 何平来到蒋三发的办公室里后,看到蒋三发的办公室是一片凌乱,那台显示器被摔得躺在地板上,而蒋三发更是像头发怒的狮子般,看到他,是目露凶光! “你告诉我,网上为何会有这些照片?啊!”蒋三发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怒目而斥,“到过我家里的人,知道燕子的人,只有你和李宝强,这些照片,只有走进家里才能拍得到,你告诉我,是不是你,是不是?!” 蒋三发的声音是颤抖的,更是愤怒的,他那因为极度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让何平看了实在是非常害怕! “老板……”何平瑟缩着,“老板,我对天发誓,我没有拍过你的任何照片,更不敢把它私自公布出来……你就是借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啊!再说,我和您是一体的,您的安全,就是我的安全,我又怎么会出卖您呢?” “没有?没有这些东西是怎么来的?你跟我说说?!” “这个……老板,我也为您着急,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啊……”何平站在离蒋三发远远的地方,丝毫不敢靠近他。 “**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出卖我,我非整死他不可!”蒋三发咬牙切齿地说道,“想整死老子,没那么容易!” 何平听得这话,浑身一怔,身子不自觉地就有些发抖起来…… 看来,他无论如何都是死路一条了!蒋三发不被打倒,那么事后蒋三发一定是要追究泄露这些照片的人,他必死无疑!蒋三发要是被这场灾难打倒了,他也得跟着死! 何平的心剧烈地抖动了一下,他似乎听到心脏爆裂的绝望的声音…… “你,走吧!”许久,蒋三发背对着何平说道。 何平像是得到了大赦般,匆忙逃离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后,何平的心还在突突突地直跳! 何平不敢回家,也不能外出,他就整天窝在办公室里,几天几夜,何平都没怎么合眼。 他的煎熬,丝毫不亚于蒋三发。 他不知道自己每天是怎么度过的,总是恍恍惚惚,工作也无法正常开展。好几个会议,他都借故身体不舒服而没有参加,让镇长李昌贵全权负责了! 他好想在等待什么,可是等什么呢?除了等死,还能等什么?可一想到自己的末日的大限,他就心痛如割,他是多么希望蒋三发能没事儿,然后他乞求蒋三发能饶过他这一次,他就是为他提鞋,他都心甘情愿了! 这天早上,何平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被一阵急促的电话声给惊醒了。 给他打电话的,是财政局长李宝强。 “听说老板出事儿了……”李宝强第一句话就让何平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听谁说的?”何平强忍着心里的慌乱说道。 “大家都在传,说老板被纪委的人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据说老板在去市委开会的的时候被带走了……” “不太可能吧?”何平小声说道,像是在自言自语。 “唉,但愿是假的!”李宝强很是不安地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是真的,你作何打算?” “我……我不知道……”何平颓然地放下电话,全身都有气无力了…… 这一刻,绝望袭遍了他的全身,他知道,蒋三发被带走了,接下来轮到的就是他了,他一定是在劫难逃的!当然,李宝强也一样! 何平绝望而又瘫软地倒在沙发上,他再也没有任何力量让自己振作起来了!他觉得他这一辈子就这么玩完了!彻底地玩完了!再也无力回天了! 他的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淌进了他的嘴里,那么苦涩……多久没有流过眼泪了!他不记得,只是觉得很久很久没有让泪水打湿过双颊了,记忆中,还是孩提时代,眼里才会经常淌出这不争气的东西……长大了,就再也没有流过泪了!当了官之后,就更没有了! 想着自己艰苦攀爬半生所得来的一切,将在顷刻间化为乌有,想着自己平日里风光无限,却即将要成为阶下囚,他的心就一阵阵的绞痛…… 那天晚上,徐文娟对他那么“客气”地问话,都让他的精神一度要奔溃了,如果真的被“双规”,甚至是被逮捕,那日子还能过吗?他虽然没有经历过那样的烤问,但是,坊间的传说就让他不寒而栗! 任何人进入了那个地方,首先接受的是精神和意志的摧毁,摧毁了你的精神和意志,那么你就会什么都招供了!据说审问的人员用五百瓦的灯泡照着你,你不招供就不让你睡觉,直到你全部招了为止!这还是最温和的手段之一,还有刑讯逼供的,那就更惨死了…… 想到这里,何平就更加绝望了,与其到里面去让别人折磨,还不如自行了断了…… 可是,自己的妻儿父母呢?那一大家子的人啊,都指望着他,他就是他们的靠山和精神支柱。他要是倒了,他的家也就垮了…… 是啊,儿子刚上大学,还没有完全**,他曾经为儿子的将来铺设了 一条非常平坦的道路:让儿子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公务员队伍,然后利用他的关系和人脉,为儿子的官路架设一条坦途,他相信,在他的规划下,儿子的将来一定会比他强的…… 可是,这一切都成了镜花水月了!他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来帮儿子了……想到儿子的将来啊,何平的泪就流得更多了! 他后悔自己没有早点为儿子做打算,多少人积累了大量的财富,然后就把孩子送到了国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而他呢,他没有那样的实力,儿子只能走普通的就业道路,唯一为儿子规划的道路,他都无法去实现了……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儿子,对不起这个老何家唯一的根脉…… “咚咚咚”,门外有人敲门。 何平的心很惊慌地抖了一下,神经绷得紧紧的:难道纪检的人这么快就来了?! 他不敢吭声。 “何书记,何书记……”外面有人喊道,他仔细听听,是办公室王主任的声音。 他没有理会。 大概以为他不在办公室了,门外响起了脚步声,王主任离开了。 何平紧绷着的神经又松弛了下来。 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几天几夜都没怎么合眼,他处在极度的疲惫当中,这一放松下来,竟然很快就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何平正划着一条船,在河上逆流而上。河水很是湍急,何平只要稍不用力,船就会被水冲走,可是,他再用力划,船也难以前进,只是在河面上动态地停留着…… 他很努力地划着,眼看着船又往前靠近了一点,他惊喜过望,只要能越来越靠近岸边就好了……可是,当他再次用力划的时候,他却发现这艘船原本就是一艘破船,里面已经渗进了许多许多的水,船身正在慢慢地往下沉……何平顿时惊得六神无主!河面上空无一人,眼看着船就要沉没下去……他开始拼命挣扎,拼命喊叫,可是,水已经慢慢没到了他的身体,他挣扎着慢慢陷入了河底…… 啊……他大喊着,醒来时,发现自己半躺在椅子上,双手紧紧地抓住两边的扶手,浑身已是大汗淋漓…… 口渴,极度口渴!何平挣扎着从椅子上起身,然后来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着这凉凉的开水,他的心也变得凉凉的了。他不知道刚才那个梦要传递给他什么,但是,他感觉到自己真的是坐在那艘已经破洞的船上,船身已经进水了,他就等着沉入江底…… 李宝强在听到蒋三发被双规的传闻后,打了电话给何平,本以为何平会和他一起想办法,没想到何平却是那么漠然地挂了他的电话! 他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他挂了电话后,立马就开始整理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能销毁的销毁,不能销毁的就带走! 忙碌了一个上午,屋子里被烧得乌烟瘴气的,李宝强也不敢打开窗户透气,就差点让自己背过气去。好不容易把那些能烧的都烧掉了,他带上能带上的东西,夹着公文包下班回家去了。 回到家之后,李宝强来不及吃饭,就开始和老婆整理家里的钱财。 女人也听说了蒋三发的事情,所以问都没问,就积极配合男人开始整理东西了。 “这些卡,你收好,如果我出事了,无论谁找你,无论他们用什么方式问你,你都不能说,半句都不能说,知道吗?”李宝强把那几张卡交到女人的手里,叮嘱道。 女人眼里噙着泪花,她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呢,怎么办?” “我?我自有办法,你别管我,你把家里照顾好……”李宝强仍旧在书房里整理着他的东西。 “可是……” “没有可是了,我一会儿要去出差,你记住我的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无论谁问你,你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事儿我一个人承担!”李宝强看着女人说道。 “你要去哪里?”女人哭着问道,这一走不会是永别吧? “我出差,你照顾好父母,这些钱,都不是你我的名字存的,密码都记在信封里,够你和孩子后半辈子了……” “不,别这么说!如果……如果我们把这些钱交出去,是不是你就没事儿了?我宁愿不要钱,要你的平安……”女人已经泣不成声了。 “别那么天真!交得越多,我的罪过越大!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能说,说了你就是害我,我可能会死得更惨!另外,这些东西,你下午把它转移到你的侄子家里去,越隐蔽越好,父母和兄妹家里都不能放,千万要保密!”李宝强最后拿着那个大大的布袋子对女人说道。 女人靠着墙壁,看着自己的男人像交代遗言一样对她说话,心里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没有男人,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这个家还能算家吗? “我走了,你赶紧把这些东西带走!”李宝强夹着公文包就出门了。 女人的心随着李宝强的离去,也已经吓得魂不附体,但是,她记住了男人的话,定了定神后,她拿起那袋重重的东西,锁上门,往楼下走去…… 而此刻的杜秀青,悠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网上依旧在顶着的帖子,她的嘴角露出了那么一丝笑意。 登陆qq,她给吕桦发去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吕桦很快回复了一个大大的笑脸……杜秀青也没有想到,她和吕桦主导的这一切,在形势即将褪去的时候,在她几乎感到绝望无路的时候,来了一个惊天大逆转! 昨天,蒋三发去市委开会,是县委办公室向杜秀青进行汇报的。 当时,杜秀青站在窗口,看到蒋三发下楼的背影,他那昂首挺胸不可一世的样子,现在依然清晰地出现在杜秀青的眼前。 蒋三发的神情告诉杜秀青,他又一次公关成功,轻轻松松就破了媒体的围笼阵!在中国的官场,像蒋三发这样面对媒体围攻的基层领导,只要关键的领导一句话,就可以让谣言变成流言,最后烟消云散! 杜秀青几乎也相信了,蒋三发可能真的化险为夷,这场危机就此过去……那么,她所做的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可是,就在她感觉自己的计划即将惨败时,她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市纪委书记徐和轩打来的。 听到徐和轩的声音,杜秀青的心立刻为之一振! “杜书记,我代表市委正式通知你,蒋三发同志刚刚被中纪委直接派下来的工作人员带走了!” “哦……”杜秀青情不自禁地哦了一声,她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是,她感觉到自己的内心在狂跳!在剧烈地狂跳着! 中纪委派来的工作人员?蒋三发的 网络曝光,省纪委和市纪委都没有任何行动,没想到却引起了中纪委的关注?这……这太不可思议了!而且中纪委的人这么快就来到了余河,这说明网络上一开始曝光蒋三发事情,中纪委就在密切关注此事的动态,而他们来到余河,更有可能是因为第二轮的纸媒体的加入轰炸! “中纪委秘密带着省纪委的工作人员,上午刚刚赶到信江市,蒋三发同志走上市委大楼的台阶就被他们带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蒋三发同志的秘书和司机!”徐和轩继续说道。 “唉,真没想到,希望蒋县长不是网上所曝光的那样……”杜秀青叹息一声,“徐书记有何指示,我一定密切配合!” “现在还在调查阶段,网络上曝光的关于蒋三发同志的那些问题,还有待进一步确认,情况明了后,我们会尽快安排一个通报会,向社会公布,给网民一个交代!”徐和轩说,“余河的班子稳定,你要做好相关的工作!现在对蒋三发同志还只是调查阶段,如果他是清白的,他很快就能回归工作岗位,但是,如果问题得到证实,那就是相当严重的事情!所以,这件事儿,暂时还不能透露!” “明白,明白,我会密切配合领导的工作!“杜秀青点着头说道。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内心却是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虽然徐书记说这只是一个调查,蒋三发要是清白的,他很快就能够回归工作。但是,杜秀青心里很清楚,蒋三发是回不来了,也不可能再回来了!他的问题,只会比网络上曝光的多,而不是少!这么多年,蒋三发经营的一切,如果全部清算,估计他下半辈子就不可能再出来了! 可以说,这一天,杜秀青期待了很久很久!自从她登上县委书记宝座的那一天起,就开始了和蒋三发的生死较量!蒋三发总是仗着自己资格老,后台硬,全然不把她放在眼里!更让蒋三发难以咽下这口气的,是杜秀青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第一把交椅!他蒋三发在余河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在成功把黄钟明拉下水后,本以为能顺理成章地坐上这第一把交椅,没曾想被杜秀青给横刀夺爱!到嘴的肉却被狐狸调走了!是可忍孰不可忍!蒋三发对她的这种态度,就是源于这样的权力争夺!杜秀青一介草根官员,没背景没后台,唯一的靠山就是黄钟明,黄钟明倒了,她就成了孤雁一只,在余河官场可以说是孤立无援的!蒋三发能把她这样没有根基的小女人放在眼里吗?杜秀青也很清楚,这是不可能的!蒋三发曾经那么煞费苦心想搜集她的致命证据,就是想要置她于死地!幸好杜秀青没有做什么让他抓住把柄的事情,不然,今天蒋三发的结局,可能会更早一些在杜秀青的身上提前上演! 余河的官场,注定是杜秀青和蒋三发的博弈场!蒋三发想把杜秀青打倒,杜秀青也就不能轻饶了他!这场博弈,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天,杜秀青在精心策划布局之后,终于等来了蒋三发出局的结果! 这难道不值得高兴吗? 是的,按理杜秀青应该欣喜若狂,对手的出局,就意味着她的完胜!蒋三发出局,余河的权力架构就要完全改变,杜秀青就能很好地完成权力洗牌了!这一切,都是她在一步步经营的,也是必须要达到的目标! 可是,当这一切变成现实的时候,杜秀青的心里却不自觉地涌上了一股酸涩和悲痛。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是自己太矫情,还是太小女人?官场就是没有硝烟的战场,是战场就一定会有牺牲,那么,牺牲的是你的对手,是一直和你作对的人,难道不应该高兴吗? 但是,杜秀青这一刻却高兴不起来!相反,她的心情变得沉重了。 如果说蒋三发的出局就是她的胜利,她倒宁愿选择不要争斗,和平共处!只是,官场从来就没有妥协,蒋三发也不会向她妥协。那么,她呢?能做到妥协吗?不能,这是断然不能的!她妥协的结果就是出局!是的,权力从来就是在斗争中获得的!伟人最早就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官场,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斗争!而这种看不见的较量,其实更充满了凶险!她不是一个好斗的人,更不是一个与人为恶的人,但是,迈进了官场,尤其是登上了余河一把手的位置后,她不得不斗!她不斗她就得死! 直到此刻,杜秀青才明白,官场不仅仅是战场,其实更是赌场,官场中人,赌的是青春,是智慧,更是计谋和策略,当然,甚至还要搭上身家性命! 纵观当今社会,智者运其智,勇者挟其勇,奸者售其奸,均有各自不同的算盘与运算方式,也均有各自不同的地盘和划地标准。 蛇有蛇路,鼠有鼠路,各类精彩的节目层出不穷。 而那些在波诡云谲、潜流暗涌官场中手把红旗旗不湿的好汉,他们不赌则已,要赌就赌一本万利,要赌就赌一夜暴富,这些人水性好,定性也极佳,在风口浪尖上往往少有闪失。 熟谙历史的人,就会发现颇为有趣的现象:历代的开国之君全是超级赌徒,他们总要与最强的敌手苦搏数十局之后,才能赢得江山社稷。刘邦无疑是最好的例子。“楚汉相争”奉献了许多绝妙的对局,项羽屡次占尽先机,却又屡次施放缓手,大热倒灶,最终被极具耐心、精于计算的刘邦在垓下“破除实空”,在乌江边“绞杀大龙”而取胜,不能不令人扼腕叹惜。 读历史无异于看棋谱,刘邦与项羽以天下为棋枰,既赌社稷江山,也赌身家性命,局中“鸿门宴”一处是楚霸王最明显的疑问手和败着,相信就是我等平庸之辈看了这步棋,也会满头雾水,大摇脑袋瓜叹息道:真看不懂那位杀人如麻的天下第一猛士何以此时此刻竟拉不下脸,狠不下心,搁不下妇人之仁? 而历史上的大赌徒是绝不轻行侥幸之招的,曹操于汉祚未尽之时不肯贸然称帝,司马懿于魏祚犹存之时不肯仓促受禅,都是预伏奇招,深藏妙算,充分体现了大赌徒的超凡入圣之处。 想到这里,杜秀青觉得心里豁然开朗了,不再纠结于对蒋三发的打倒。虽然她比不上历史上那些王侯将相,但是,但凡是为官者,对对手就不能有仁慈之心! 那么,蒋三发今天的结局,也就是注定了的吧! 她站到窗前,看着窗外那一片忙碌的田野。 灿烂的阳光下,金黄色的稻子铺满了田野,给这个火热的季节,更增添了一份收获的喜悦。 余河已经到了夏粮收获的季节。农田里,农民们正顶着烈日汗流浃背地在稻田里进行收割。那沉甸甸的谷穗,就是农民的收获。夏粮收完,紧着要进行晚稻的插秧,一季连着一季,抓住了时令,才能有一整年的丰收。 其实,人生也是如此。 杜秀青回首自己踏进官场的这十年,似乎就和农民耕作是一个道理,她抓住了仕途中给她的每一个机会,才能在十年间从一个普通的幼儿园教师,走到现在权倾一方的县委书记。但是,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收获?现在拥有的权力,是不是收获?成功打倒蒋三发,是不是收获?如果这算是她十年来在官场耕种的收获,那么,背后的代价呢?她所失去的呢?又如何来衡量? 就在杜秀青陷入对人生的思考中时,余河官场又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你死我活16 就在蒋三发被带走的第二天早上,天刚放亮,杜秀青还没起床,一个电话把她从梦中拉醒过来。 她立马抓过床头的手机,闭着眼睛接听着,瞬间,她就瞪大了眼睛,楞得说不出话le! 唐鸣打电话告诉她:何平跳楼le! 杜秀青立马收拾自己,以最快的速度来到了县委大院里。 刚进办公室,胡春平就进来了。看来他也知道了这事儿。 “究竟怎么回事儿?”杜秀青还没缓过气儿来,就看着胡春平吃惊地问道。 胡春平倒是显得很淡定,他看了看杜秀青,从饮水机上给她倒了一杯水,说:“先喝杯水吧,大清早的,大家都没睡醒,就……” “快说说你知道的情况……”杜秀青无法淡定地听胡春平的闲话。 胡春平叹了口气,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对杜秀青说起何平的情况。 胡春平说,何平的尸体是今天早上六点多,被镇政府打扫卫生的阿伯发现的。阿伯一大早到镇政府后面的树下去扫落叶,结果一走到大楼的后面就被吓了一大跳:只见一个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地面上是一滩血迹!阿伯很害怕,不敢靠近,立刻打电话报了警。 警察很快赶到了现场,结果一看,原来是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 这下子大家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何平怎么会跳楼呢?难道是被人谋害? 现场的干警很快就打电话向公安局长唐鸣汇报,唐鸣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现场。就现场初步勘察,何平应该是死于自杀,现场没有任何其他人的痕迹,何平的办公室里也没有找到搏斗的痕迹……警察还在何平的办公室里发现了两封遗书,一封是写给家人的,一封是自我忏悔书,经初步确认,是何平的手迹…… 听着何平的话,杜秀青只觉得毛骨悚然……这大夏天的早上,让她感觉到一种无比的寒冷,从内心深处透出来的…… 她喝了口杯子里的温水,然后看了看胡春平,但是,她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何平为什么会跳楼?是不是感觉到了自己难逃蒋三发的牵连,提前选择这种方式来了结?难道何平的问题那么严重?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内心更加感觉到了一股寒飕飕的,打倒蒋三发,是她的初衷,但是,何平的突然离去,却是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事情发生太突然……”杜秀青想了想,说,“第一,要安抚好何平的家属,这对于他的家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打击;第二,尽快调查何平昨晚的情况,他此前和那些人有过接触,情绪上可有什么巨大的起伏?第三,向市委汇报;第四,公布何平的死因,免得谣言满天飞……” 胡春平看了看杜秀青,点点头,说:“好!” “这些我们先上常委会通过一下,你立刻通知在家的常委,十分钟后开会。”杜秀青说道。 “好,我立马通知。”胡春平立刻起身离去。 杜秀青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再次感觉到寒冷,透心凉的冷!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瑟瑟发抖!想着何平那天被徐文娟带走,到现在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就觉得自己是个刽子手,是间接把何平推下楼的那只手! 这么想着,杜秀青的眼前就浮现出何平血肉模糊的样子,那么触目惊心! 啊!她突然间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似乎感觉到何平那双充满了怨怒的眼睛正睁得大大地看着她,看着她……那眼神里露出的凶光,似乎要把她给吃了! 她不敢再坐在那儿了,来到外间的休息区,她来回地转悠着,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摆脱何平的那双眼睛…… 此刻,她的内心充满了恐惧! 她强迫自己镇定!镇定!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还等着你去处理呢?何平的死,是他自己的选择,与你无关啊!他如果没有做亏心事儿,没有违法违纪的问题,他为什么要自寻短见?他的死,是他自己造成的啊!他和蒋三发始终是连接在一起的,他们之间进行了多少肮脏的交易?这么多年,他们在余河,做了多少违背民意的事情?他们又利用手中的权力,捞取了多少非法的收入?这样的人,难道不应该受到惩罚?蒋三发的问题正在交代中,何平就已经承受不起了!可以想见何平的个人问题该有多么严重!他选择以死来逃避惩罚,这是很极端的一种方式,但是,也充分暴露出问题的严重性! 是的,对于这样的干部,你还要去同情和怜悯吗?你还用得着心生恐惧和内疚吗? 淡定吧!这就是因果报应!古语早就说过,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多行不义必自毙!何平的死,就是他一切罪恶的报应!或许到了这个时候,死,对于他来说,也是最好的解脱! 杜秀青的内心经过了了一场激烈的思想斗争,她终于变得淡定了一些…… 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开常委的时候。 端上水杯,拿起笔记本,她稳步向会议室走去。 来到外间,梁晓素已经到了,她立马走上来为杜秀青拿过水杯喝笔记本。两人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刻,大家心里都很复杂! 如果说蒋三发的事儿,在余河是引起了剧烈的震动,那么何平的事儿,无异于是在余河这个小小的政坛上投下了一颗原子弹,它所带来的震动,确实是惊天动地的! 余河,这个一度很平静的小城,现在却是接二连三地被推到了全国人民的面前。 杜秀青知道,何平的事情,很快就会被发到网上去,再次成为蒋三发之后的又一轮新的焦点! 走进会议室,杜秀青看到,在家的常委都已经到了。在事故现场的唐鸣也赶来了。 徐文娟坐在右边最边上的位置,杜秀青发现,她的脸色也很难看。 如果杜秀青没猜错的话,徐文娟一定和她刚才一样,心情是十分恐惧的,何平的死,徐文娟心里一定也会有内疚。 徐文娟的目光和杜秀青交汇的时候,心里是有战栗的!她很难接受何平的死!那天晚上的谈话依旧历历在目,徐文娟感觉到何平是个谨慎而又胆小的人! 或许,他所走的这条路,也是他的性格所致? 杜秀青旁边蒋三发的那个位置上,空空如也。 这个位置第一次出现空缺,杜秀青的内心突然间感觉到了一丝苦涩。 人生无常,官场更是无常,蒋三发坐在这个位置多少年了?他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估计很多人都记忆犹新。但是,现在,这个位置上却再也不会有他的影子了,他就这样不知不觉不声不响地告别了余河,犹如当年的黄钟明一样,突然之间,失去了一切! 蒋三发在打倒黄 钟明的时候,内心一定是充满了快感的!他当时的那份惊喜和期盼,杜秀青现在都能想象得到,因为他当时最大的目的就是夺取黄钟明手中的权力,独霸余河!但是,那时候的他,断然是不会想到,自己在打倒了黄钟明之后,不仅没有得到那份期望的权力,而且还会有这么凄惨的下场! 人啊,谁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呢? 定了定神,杜秀青坐了下来。 她环视了一下会议室,发现大家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这一大清早的,就接到了这样的噩耗,实在是不吉利的一件事情。 “同志们,今天早上的事情发生得非常突然,直到现在,我都还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杜秀青心情沉重地说道,“具体情况,请唐局长给大家介绍……” 杜秀青说完,看了看唐鸣。 唐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语气很是沉重地说道:“我是在六点半左右的时间赶到余家埠镇政府院子里,当时我们的干警接到报警后已经到达了现场。我赶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死者当时面部朝下,穿着浅蓝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皮鞋。现场没有发现其他东西。据现场初步勘察,死者确实是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法医鉴定,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左右,是从高处坠落而致死,初步可以排除他杀的可能。何平的办公室在四楼,何平死亡的位置正好是在其办公室楼下。从死者的办公室里发现两封遗书,一封是写给家人的,一封是交代他的工作情况……” 唐鸣说道这里,特意看了看杜秀青。 杜秀青知道他的意思,他把另一封遗书说成是交代工作情况,和胡春平对她说的有所区别。 “死者的遗体已经送往殡仪馆,我们尚未通知死者的家属……”唐鸣说完,看了看杜秀青。 “非常遗憾,也非常悲痛的事情……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现在还不明白何平同志为什么要选择如此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年轻的生命,但是,何平的这个举动,如果确实不是他杀,那一定是有原因的,唐局长,继续展开调查,弄清楚何平同志的死因,才能给家属和社会一个交代。”杜秀青表情凝重地说,“何平同志是我们党培养多年的干部,在余家埠镇担任领导职务多年,为余河人民作出了应有的贡献,现在,我们切莫因为他的意外离去,而恶意中伤他,在真相没有出来之前,切勿以讹传讹,这是我们在座的首先要统一的思想;第二,尽快通知家属,并做好安抚工作,这对于他的家人来说,是难以承受的巨大打击;第三,向市委汇报此事;第四,由胡春平同志代表县委,下午到余家埠镇去召开一个干部大会,安抚大家的情绪,不能因此而影响大家的心情和工作!余家埠镇的工作,先由镇长李昌贵全权负责!” 胡春平看着杜秀青,点了点头。 散会后,杜秀青回到办公室,决定给林宇书记汇报此事。 拿起电话前,她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时钟,八点半,估计林书记已经到了办公室了。 她直接拨通了林宇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只响了一个下,就接通了。 “林书记,我是杜秀青……”杜秀青有些忐忑地说道。 “嗯?”林宇下意识嗯了一声,这么早,一定是出事儿了。他不由得蹙起了眉头。 “林书记,今天凌晨,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同志跳楼身亡了……”杜秀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依然是狂跳的。 “哦……”林宇也突然间怔了一下,脑海里开始剧烈地闪动,“什么时候发现的?” “今天一大早被清洁工发现了,警察赶到后,初步确认为自杀,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多钟,在他的办公发现两封遗书……”杜秀青说道。 “可惜了啊,太可惜了……现在一些干部的心里承受能力太弱了……”林宇叹息道,转而问道,“事情发生后,你采取了哪些措施?” “已经召开了第一次常委会,首先要安抚好死者家属,第二尽快查明死亡真相,第三,下午召开余家埠镇党员干部会议,稳定民心……”杜秀青说道。 “好,你的应急能力很强,这件事一定要处理好,刚刚说的三点,都安排得很好,有什么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林宇说完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杜秀青发现,唐鸣站在她办公室门口。 看到她挂了电话,唐鸣才走了进来。 “已经通知了死者家属……”唐鸣看着杜秀青说道,“我估计,家属的安抚工作会比较难做,到时候,或许会有麻烦……” 杜秀青沉思了一下,说:“家属有情绪,也是情理之中,我们尽量做好安抚工作吧,不管何平的死是出于何种原因,对于他的家庭来说,这几乎是灭顶之灾,撑天的柱子没有了,这个家差不多就要垮了……” “何平的两封遗书,您要不要看看?”唐鸣问道。 杜秀青有些惊愕地看着他,心里陡然一惊,看?还是不看?潜意识里她很想看,可是,内心深处,她又有些害怕,似乎无法面对何平的字迹…… “好吧,你拿来我看看……”杜秀青说道。 唐鸣立马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信封,然后双手把它递到了杜秀青的面前。 杜秀青伸出手去,感觉自己是双手都有些颤抖。 她缓缓接了过来,然后屏住呼吸,慢慢地从里面抽出了那两封遗书。 遗书是用余家埠镇政府的便签纸写的,抬头是鲜红的“余家埠镇政府”几个大字。 这样的便签每个单位都有,平时的文件也是用这样的抬头便签来打印。只是,何平选择用这样的便签来写遗书,让人不禁产生深深的遗憾。或许何平当时也没多想吧,只是案头的用纸,习惯了而已。 杜秀青打开第一封,看到上面那工整的字迹,顿时心中一酸,感觉眼眶有些潮湿起来。 鹏鹏: 我最疼爱的儿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已经离开了你…… 对不起,鹏鹏,爸爸不是个好爸爸,没有尽到一个父亲应尽的责任,没有把你送上理想的工作岗位,我就如此不负责任地撒手而去……爸爸也不舍得你,不舍得你的妈妈,不舍你已经年迈的爷爷奶奶……可是,爸爸没有办法,因为,爸爸就是活着,也无法再给你们带来荣耀,只会给你们带来耻辱…… 鹏鹏,爸爸要告诉你,人生的棋,一步走错,满盘皆输!直到这一刻,爸爸才知道,自己此前做过的事情,都是在自掘坟墓!所以,你要记住,将来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吃饭,不要像爸爸这样,走上仕途,踏上了不归路! 鹏鹏,你已经长大了,这是爸爸最欣慰的事情,你学的是建筑专业,只要把专业学好,大有前途,将来你一定能靠自己的能力让自己和你的妈妈活得更 好!爸爸相信你! 儿子,爸爸走了,你就是这个家的男子汉!原谅爸爸,这么快就把家庭的责任和重担交给你,爸爸希望你能勇敢地扛起来,也相信你能做到! …… 好好照顾妈妈,照顾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在天国看着你,看着你的成长和奋进! 父亲何平绝笔 7.23日零点零三秒 看完这封信,杜秀青的泪不知不觉滑出了眼眶。 信纸上有多处水渍,看得出,何平一定是流着泪写就这封信的,他的忏悔,他的心痛,以及他内心深深的遗憾,对儿子的愧疚,都充溢在字里行间。父亲临终的绝笔,唯一的对儿子的嘱托,此刻的何平,就是一位疼爱儿子的父亲,是一位对儿子充满了希望的父亲,更是对儿子进行谆谆教导的父亲…… 杜秀青不知道何平的儿子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感受,只是她这样读来,内心都已经受到了严重的冲击。 看得出,何平应该是个好父亲,在家也算是个合格的丈夫和儿子,只是这样一个男人,在工作中,在奔仕途的过程中,迷失了自己,陷入了不能自拔的权力诱惑,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再看看另一封信,杜秀青的感觉就是截然不同的了。 忏悔书 尊敬的各位领导: 我由一名受到党组织长期培训教育的基层领导干部,蜕变为一名腐败分子,是我人生最大的悲剧。我的违法犯罪行为,严重败坏了党员领导干部的形象,严重损害了余河县经济社会发展和广大人民的根本利益。面对自己的严重罪行,我感到羞愧万分,只能以死谢罪! 我出生在普通农民家庭,父母都是老实的农民,家境贫寒。 ………… 我由一位普通劳动人民的儿子,一步一步地走上领导岗位,又一步步跌入犯罪的深渊,原因是多方面的,教育也是十分深刻的。在改革开放和发展市场经济的条件下,放松了世界观的改造,成为资产阶级拜金主义的俘虏。在领导岗位上,我曾为党和人民做了一些有益的工作,但在成绩面前,我放松了世界观的改造,背离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党培养和教育我们,给我们的待遇和条件都不错,我本应一心一意为党工作,可是,由于我人生观、价值观发生扭曲,认为自己的能力比社会上那些民营企业老板强得多。看到他们那么富有、那么潇洒,自己内心是不平衡的。所以,我陷入了金钱和权力织起的巨大的诱惑网络中,并深深地无法自拔。 另外,作为一名领导干部,我法制观念淡薄,存在严重的侥幸心理,促使自己跌入罪恶的深渊。在领导岗位上,虽然也学习过法律知识,但未联系自身的问题,从法律高度认识自己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和严重程度,从而主动中止犯罪,而是存在侥幸心理…… ………… 一切的罪恶根源,都是一个“贪”字,贪图享乐,贪图金钱,贪图权力带来的快感……我深知我所做的一切已经深深触犯了法律,本该主动接受法律的制裁,但是,我无法面对社会对我舆论压力,我无法面对沦为阶下囚的惨状,所以,我选择自我了断,以死谢罪!希望我死后,领导能免除对我的家人的追究,他们是无辜的,一切的责任都在我,我死有余辜…… …… 此致 敬礼 何平绝笔 7.23零点三十分 看完后,杜秀青才算是明白了,何平是想以自己的死,来换取家庭的平安,说得更深入一点,就是希望能免除追究,保全他利用职务之便获得的那些财物!如果他被抓,可能家里大部分的财产都要被没收,那么他的家人和孩子,今后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逃避制裁,逃避牢狱之灾,逃避财产被没收,何平选择了这样极端的方式,来结束自己的生命!而从何平死亡的时间来看,他应该是在写完这封信之后就跳了下去的! 杜秀青一阵唏嘘不已! 人啊,有时候真是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苦苦追求的东西,到头来成了束缚自己的绳索,甚至成了绞死自己的链锁,这又是何必呢?人生在世屈指算,最多能活三万六千天,纵有房屋千万座,睡觉就需二尺宽;纵然美食摆满桌,也只是一日三餐……再多的荣华富贵,到头来,都只不过是过眼烟云!何平临死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为时已晚! 何平的这份临终忏悔书,倒是可以作为教育余河县党员干部廉洁自律的生动教材,何平的今天,就是最好的说明! 当然,这样的忏悔书,很多领导干部都看过,但是,并没有引起他们的警示,并没有起到让他们悬崖勒马的作用。所以才有前腐后继的说法。 看完后,杜秀青把两封信重新折叠好,放回到信封里,然后交还给了唐鸣。 “写给他儿子的那封,适当的时候,交给他儿子……这对孩子来说,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但是,再悲惨的人生,都要去直面。也或许,他儿子从此就懂事了,以后以父亲为戒,靠本事吃饭,反倒能成就一番事业。我们余河人说的,爷不死,崽不乖!爷死了,崽就成器了!但愿何平的遗言,能给他儿子带来心灵的震撼,从此发奋图强!”杜秀青长叹一声说道。 唐鸣点了点头。 他把这两封信仔细地放回到公文包中,准备起身离去,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副局长万海军打来的电话。 唐鸣接听后,只说了一句话:好,我立刻过来! 挂了电话,他有些为难地看着杜秀青。 “出什么事了?”杜秀青疑惑地看着他。 “何平的家人在殡仪馆闹了起来……”唐鸣说道,“万海军是现场已经有些难以控制了!” 杜秀青猜就是这事儿。 “你别着急,到现场看看情况,让他们先发泄发泄,然后再来和何平的妻子谈,并且把遗书和调查的真相告诉她,让她确信,何平是自杀,没有人要陷害他,更没有人谋害他!”杜秀青看着唐鸣很坚定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现场……”唐鸣说完就离开了。 杜秀青却有些坐不住了,她再次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唐鸣驱车直接往殡仪馆方向赶去,路上,他又接到万海军的电话,让他先不要过来,他有情况要向唐鸣汇报。 唐鸣把车停在离殡仪馆大概一公里左右地方,等着万海军过来。 万海军很快就开着车来到了他旁边。 万海军钻进唐鸣的车上,说:“刚刚调查了何平单位的职工,包括镇长,副镇长,还有办公室主任等等,你看,这是询问的记录。” 万海军把那份询问记录交给唐鸣。 唐鸣仔细看了起来。 镇长李昌贵证明,何平近一个星期都表现很奇怪,对工作没有什么热情,精神也不太好,尤其是近三天,更是连基本的会议都没有参加,全部由他来主持。昨天一整天,他都没有看见何平的身影,还以为何平人不舒服,回家休息去了,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办公室主任王阳说,他下午本来是要拿着一份文件去请何书记签字的,可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有听到里面应答,也以为何平不在办公室,于是就离开了。后来再也没有去找何平了,因为这几天他也同样发现何平的精神不好,还以为他生病了,也就不敢再去找他…… ………… 其他几个人都是同样的反应。 “看来,何平这几天就没有接触过什么人,而是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唐鸣说,“他一定是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在极度痛苦中选择了从窗口跳下去……” “是啊……谁能想到呢?何平的老婆说,何平三天没有回家了,也没有给家里打过电话。她还以为何平出差了,打电话也打不通,手机都是关着的!”万海军说道。 唐鸣点了点头,说:“走吧,去见见何平的妻子。” 两人赶到殡仪馆,只见门口围了很多人,披麻戴孝的,哭成一团,场面很是凄惨混乱。 唐鸣下车后,立马被他们团团围住。 “唐局长,何平死得冤枉啊,一定是有人谋害他的啊,您一定要替我们做主,抓住凶手啊!”唐鸣的妻子吴菊凤双手拉着唐鸣的衣服,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她的脸,因为痛苦而有些扭曲变形,眼睛也哭得肿成了核桃状。 唐鸣虽然到余河不久,但是何平的妻子,唐鸣是认识的,单位在公安局隔壁的地税局,虽然接触不多,但是平时何平的妻子给他的印象还是挺好的,很温柔很漂亮的一个女人。没想到这才几个小时,就完全换了一个人似的。 何平的离去,对她的打击是无可估量的。 “吴姐,您节哀!”唐鸣说道,“何书记的离去,我们也深感悲痛,但是,事情不是您想象的那样。您听我一句话,让其他人都别那么激动,我们到车上好好谈谈,好吗?” “我要你们给我一个交代,何平一定是被人害死的,是害死的啊……”吴菊凤依旧痛哭着,声音绝望至极。 “吴姐,您的心情我理解,这样吧,我们到里面办公室里去坐坐,您听听我们的调查,好吗?”唐鸣竭力安抚着这个伤心绝望的女人。 吴菊凤的哭声几乎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生悲痛,她的儿子还没有回来,现场没有看到何平的父母,估计还没有通知老人。 唐鸣搀扶着吴菊凤,往办公室走去。 其他人在万海军的维持下,站到了一边。现场似乎平静了很多,只是依旧有嘤嘤的啜泣声传来。 到了办公室,唐鸣给吴菊凤倒了一杯水,说:“吴姐,您喝杯水……” 吴菊凤摇摇头,依旧痛哭着,只是声音稍微小了一些。 “吴姐,我们已经多方调查何书记近三天的活动情况,这里是对他单位的工作人员的一个调查记录,从这些人的反馈来看,何书记三天没有参加镇里的任何会议,也没有接待任何人,最后一天,大家都没有见到他,他一直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这是他在凌晨写下的两封遗书,您看看……”唐鸣把何平的两封亲笔信交到了吴菊凤的手上。 吴菊凤颤抖着双手拿着信封,眼里的泪越来越多,哭声也更加压抑…… 她几乎是哆哆嗦嗦地打开那封信,然后就捂着嘴再次痛哭失声了…… 她看的是何平写给儿子鹏鹏的那封信,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在敲击着她的心坎儿!这么熟悉的字迹,何平当年追求她的时候,他的字曾经是她最渴望看到的!没想到结婚后再次看到的这封信,却是他的绝笔遗书,而且还是写给儿子的!吴菊凤的心在滴血…… “为什么啊?傻瓜!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路啊!”吴菊凤终于哭着喊了出来,“你让我和孩子今后怎么办啊?……” 听着吴菊凤这撕心裂肺般的哭声,唐鸣的心也纠成了一团。 他本还想对吴菊凤说些什么,但是,他知道,此刻他的话都是苍白无力的,谁也无法消解吴菊凤失去丈夫失去靠山失去家庭支柱的痛苦……他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让她哭着,喊着…… 很久很久,吴菊凤渐渐止住了哭声。 她抬起头,看了看唐鸣,说:“唐局长,我,我想看看他……” 唐鸣的心再次震动了一下,何平的样子太惨,面目都被摔得变形了,估计吴菊凤看了会接受不了的……可是,他又怎么忍心拒绝一个妻子这点最后的要求呢? “好,不过您得等等……”唐鸣很不忍心地说道。 吴菊凤点了点头。 唐鸣走出去,让殡仪馆的馆长即刻安排化妆师给何平化妆……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吴菊凤被带进一个房间里,去看何平最后一眼…… 她几乎是在唐鸣的搀扶下走进去的。 当她看到躺在水晶棺里的何平时,她顿时就双脚瘫软,脑袋一偏,晕了过去…… 下午,胡春平带着杜秀青的指示,来到了余家埠镇政府召开全体党员干部会议,安抚大家的情绪。 杜秀青坐在办公室里,心情也是非常压抑的。 余河的大家小巷,一定又在上演着各种各样的版本,对于何平的死,充满了猜测。 她倒是希望,蒋三发的调查能快点结束,尽快对社会进行公布。 谣言四起的时候,正是民众最需要真相的时候,如果不及时发布事情的真相,谣言只会越来越多,越传越邪乎。 但是,蒋三发的调查,似乎没有那么快能有一个结果,这个过程,定然是充满了煎熬的。 余河现在面临的局面,是杜秀青上台以来最复杂也最混乱的时候,她也感觉到无形中的 巨大压力。尤其是何平的死,给她的心里上带来的冲击,是非常大的。 她关着门,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 正当她内心的压抑无力排遣的时候,吕桦给她打来了一个电话。 “何平的事情网上已经有帖子了……”吕桦说,“网友对这件事情非常关注,还把何平的死和蒋三发的时间联系在了一起……” 杜秀青一听这话,立马打开网页,果然“江南省一位镇党委书记离奇死亡”的帖子被顶得很高很高。再看看网友的留言,丝毫不亚于对蒋三发事件的评论。 “事发突然,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弄上了网络……”杜秀青无奈地说道。 “这不是坏事……”吕桦说,“蒋三发事件,再联系何平的死,这就是很好的文章啊,上面也不得不迫于这样的压力,尽快查明蒋三发事件的真相,给公众一个交代……” “你说得没错,蒋三发事件已经在调查了,只是我没想到何平会是这件事儿杀死的第一个人……”杜秀青有些内疚地说道。 “这说明他的问题很严重!”吕桦说,“秀青,你在官场,切记有妇人之仁啊,现在各地官员离奇死去的新闻层出不穷,官场就是这样一个生态场,也有它的淘汰机制!我虽然不在官场,但是,这样的事情却是看得很多,并不奇怪,你也不能因此而产生心理负担,要知道,这场战役还没有结束,蒋三发的余党还没有被消除,你的安全隐忧并没有解除啊!” 一语点醒梦中人! 杜秀青被吕桦说得立刻清醒了过来。 是啊,她并没有完胜!蒋三发的事情还没有一个定论,一切都还存在着变数啊! 何平的死,只能是一个插曲,不能被他影响了对大局的判断! “谢谢你,吕桦!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le!” 挂le电话,杜秀青立即跟市委书记林宇汇报网上的情况。 林宇听le,沉默着,说:“不要理会网络上的言论,适当的时候,我们会给社会一个交代的!” 杜秀青不知道林宇说的适当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时候?难道是蒋三发事件彻底明了的时候? 这样的话,何平的死因也就暂时不能对外进行公布le? 就在余河忙碌着应付何平的死带来的是一系列不良反应的时候,中纪委的工作人员也来到了余河,让杜秀青没有想到的是,更大更复杂的事情还在后头! 就在快下班的时候,徐文娟向杜秀青汇报的一件事情,再次让杜秀青的心沉到了谷底! 你死我活17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徐文娟走进杜秀青的办公室,表情很是凝重,她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却没有开口说话。 杜秀青狐疑地看着她,以为她也是为何平的事情心里不安。本想开导她几句,没想到徐文娟先开口了。 她说:“财政局长李宝强消失了……” 杜秀青刚端起杯子的手瞬间颤动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似乎也抖动了一下! 何平的事情还没有弄利索,李宝强又消失了?这、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情?”杜秀青使劲咽下那口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就给呛到了。 “下午……”徐文娟说,“下午省纪委的领导要传唤李宝强,才发现李宝强早就没有了身影。后来我们找了财政局的副局长孙周康了解情况,他说李宝强从昨天上午从单位离开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我们又找了李宝强的妻子,李宝强的妻子一看到我们就神情甚是慌乱,也说她不知道李宝强去哪儿了……” “李宝强为什么要消失?难道和何平一样,都是知道自己脱不了蒋三发的牵连,而采取的措施?”杜秀青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看了看徐文娟。 “是的!一定是这样,只是他们两人所选择的逃避方式不同……”徐文娟说道,“这说明,蒋三发的消失,已经在他所处的那个水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何平和李宝强是反应最大的,最先跳出了水面,不知道后面还有谁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跳出来……” “对,你说得有道理……网络上的巨大舆论已经对这些人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蒋三发突然间消失,说明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危机,何平的心里已经无力承受,所以选择了自我了断,李宝强不想死,但是也不想坐以待毙,所以选择了逃跑……”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 徐文娟点了点头。 “利用网络这招妙棋,你真是出奇制胜!这样无形的杀手,打得他们片甲不留!”徐文娟说,“而且做得毫无痕迹,当时你对我说把何平放出来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现在回过头来看,才知道你的决策是多么高明!蒋三发那边水里跳出来的人越多,对我们就越是利好的消息,我们大可静观其变!” 杜秀青看着徐文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想法。 杜秀青还一直以为徐文娟也和她一样,会对何平的死产生一点心理内疚,看来,她是错误地估计了徐文娟的心里承受力,在这件事上,是她自己的承受力太弱了!吕桦说得对,不能有妇人之仁,这点上,徐文娟就比她强! 这个时候,不管余河发生什么样的地震,杜秀青都要做到处变不惊!因为这一切都是蒋三发事件的延伸,只有所有该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了,一切才能再次归于平静。 “对,这几天你好好配合中纪委和省纪委的领导在余河展开的调查,这是大事。我们正处在非常关键的时刻,一定要把握住这样的机会。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杜秀青说道。 “好。”徐文娟坚定地说道。 第二天,李宝强的办公室被强行打开,徐文娟陪着中纪委央和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进入里面开始清查李宝强的东西。 结果非常出乎意料,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是在办公室的墙角发现了一个铁皮桶,里面是一堆灰烬。看来,李宝强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把一切不利于他的东西都销毁了,不能销毁的也都带走了。 第二步,清查账目。 财政局的账目全部被封存,开始进行清查。 这一下子让财政局的所有人都变得人心惶惶的。 县财政局就是余河的钱袋子,李宝强管着这个钱袋子很久了,内部的一些人员早就知道李宝强的很多猫腻。比如私设小金库,违规挪用资金,截留上面的一些专用资金等等。但是,一直以来,谁也不敢吭声,因为李宝强的背后有一座强硬的靠山:蒋三发。 调查组的人员发现,李宝强私设的小金库资金四年间超过了千万!而这些钱一大半都李宝强私分了,另外一半被挥霍了。 在李宝强的抽屉里,唯一没有被烧掉的,就是小金库的账目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送给蒋三发的钱和具体日期。 其中有两笔最大的,一笔是80万,一笔是200万,时间分别是去年12月和今年3月。 另外还涉及到对一些救灾款和专项资金的截留,数目也是巨大的,都超过了伍佰万以上。 ………… 徐文娟看着这些数字都有些心惊肉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无法相信李宝强和蒋三发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私分掉、挥霍掉几千万的资金!蒋三发总是说我们是吃饭财政,县里的钱只够吃饭,而且这个穷家难当!每次要进行项目投资的时候,他就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理由就是没有钱!可是,这个穷家的背后却是当家人极尽奢侈地挥霍!连理应发给受灾群众的救济款,李宝强都要截留!而这个也一定是得到了蒋三发的允可,或者说就是李宝强和蒋三发串通好的,然后私分了这笔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两笔80万和200万的巨款,一定是用于蒋三发的情妇蒋燕出国的费用,按这个时间来掐算,蒋燕正好是在年初出境去澳大利亚的。 调查组同样到李宝强家里进行了调查,还对李宝强的老婆进行的询问。 李宝强家里没有找到什么贵重的物品。 李宝强的老婆在接受询问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痛哭流涕,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宝强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天杀的,去哪里了也没跟我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撇下我们走了,他太没有良心啊……你们去帮我把他找回来吧……” 调查组的人员没有难为李宝强的老婆,光是财政局的那些资金挪用和私设小金库的金额,李宝强就已经犯下了滔天罪行了! 难怪李宝强要逃跑! 他如何能消化得了他所搜罗的这些“果实”!虽然这里面不全是他个人独吞,但是,作为财政局长,是他一手经办的,他的责任最为重大! 经过调查财政局的一些主要人员,调查组把李宝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只是,李宝强目前人在何处?应该尽快把李宝强抓捕归案! 唐鸣再次担任了重要的角色。 何平的事情基本得到平息后,他就接受对李宝强的追踪了。 何平的妻子吴菊凤在看到了何平的遗体后,晕了过去,醒来后又哭得死去活来的。   何平的遗体一直存放在殡仪馆的水晶棺内,他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在没有结论之前,何平是不能火化的。 在对李宝强进行调查的时候,调查组也在对何平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除了那天公安局的人员进入了之后,何平的办公室就一直封锁着。 办案人员在何平的办公室也没有找到什么,似乎何平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存放任何东西,现金,存折,卡,这些一般官员都有的东西,在何平的办公室里一样都没有找到。 难道何平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他的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财物都被转移了? 在对余家埠镇的财务情况进行清查的时候,调查组同样发现了何平利用职权挪用公款,私设小金库的贪腐问题,情况和李宝强如出一辙,涉案资金上千万,尤其是四青乡征地补偿款的违规占用,就占到了绝大部分。 徐文娟发现,这里记录的账目和王义财提供的那份账目基本上能对得上号。看来当年沈贵还是比较清醒的,把这笔糊涂账记了个清清楚楚。 调查组还对何平的妻子进行了询问。 但是吴菊凤因为伤心过度,一直住在医院里,根本无力接受询问。 调查组在余河调查了三天,摸清了基本的事实情况,当天晚上返回省城。 就在返回前的下午,调查组在余河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通报了蒋三发同志的违规违纪问题,并正式在会议上宣布蒋三发已经被“双规”。另外蒋三发一案还涉及到财政局长李宝强的行贿受贿,以及挪动公款,目前公安部门正在对李宝强进行通缉追捕。 江南省纪委第二监察室的副主任冷庆亮在会上做了总结发言,他说:“蒋三发同志是我们江南省第一个被网络击败的干部,他的问题,据目前初步调查来看,是相当严重的!蒋三发同志生活上腐化堕落,包养情妇,并与多名女性发生并保持长期的不正当性关系;工作中滥用职权,为情人二奶谋取巨额利润……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在网络上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现在看来,网络确实是把双刃剑,当网络举起反腐的旗帜,这种威力是相当巨大的!这对我们的干部是个很大的警示啊!同志们,党培养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自己谋私利的!如果你把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当成了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工具,那么,你的处境就是危险的。现在,我们处在信息高速发达的网络时代,全民都是监督员,网络就他们监督你们的最好平台。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我们试图瞒过老百姓的眼睛以权谋私的时候,希望你们想一想,你的背后,你的身边,你的周围,或许都存在监督你的眼睛!这就应了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可能有的同志还会存在侥幸的心里,今天,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不要心存任何侥幸,党反腐败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发现一个查处一个!蒋三发就是最好的例证!想踏踏实实活着,想安安稳稳做官,那就必须老老实实,干干净净,不属于你的东西,坚决不要伸手!希望在座的所有同志都能以此为戒!另外本案涉及到的李宝强同志,已经畏罪潜逃,正在全力追捕中。何平同志的问题,也是比较严重的,他已经畏罪自杀,他在自己的遗书中已经深深忏悔了!只是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后悔,一切都迟了啊!同志们,余河这几位倒下去的干部,都不免让人扼腕叹息啊!说实话,这几天在余河调查蒋三发的腐败窝案,我们的心情也是很沉重的……任何一位因为腐败而倒下去的干部,都是我们党和人民的损失,因为这些人的腐败,让我们的党蒙羞,让我们的人民蒙受巨大的损失,所以,在座的各位,切记切记,以此为戒!也希望经历了这起事件之后,余河的天能变得更蓝,老百姓的生活能变得更幸福!” 杜秀青听着冷主任的话,心里是一阵阵的波澜,她在心里为冷主任的话叫好!只是,这些话能不能真正让这些在座的人听进去,并且引以为戒,她就不得而知了。 都说前腐后继,官场中没出事的人总是心存侥幸,而且在巨大的权力和金钱的诱惑下,有几人能控制自己的那份欲望? 蒋三发的倒台,何平的死,李宝强的逃遁,对于余河这个小地方来说,是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官场地震,这场地震过后就可以进行权力洗牌了,这一切,是杜秀青期望的,但是却不是杜秀青设想的。 任何一件事情,当你设定它的开始的时候,你并不能预测到它的未来。 就像杜秀青没有想到打倒蒋三发,会导致何平的死亡,李宝强的逃遁一样,这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 这次被蒋三发一案牵出来的除了何平、李宝强,还有沈贵,政府办主任曹建功、房管局长李建林等等一大批人,而那些以前与蒋三发有瓜葛的人,估计都是心急火燎,夜不能寐。 只是,这一场权力的争夺,杜秀青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完了一次最惊险的权力洗牌的游戏。 现在想想,依然有些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杜秀青请示林宇,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当时到余河“追踪”的记者们返回余河来,为此事划上一个句号。 调查组离去的第二天,由信江市人民政府组织,正式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次的发布会现场依然设在余河大酒店的贵宾厅里。只是新闻发言人换成了市纪委副书记、新闻发言人张健牛。“无可奉告”的刘万根是再也不敢出现了。 张健牛说:“现已查明,余河县县长蒋三发道德败坏,包养情妇;滥用手中权力,为情妇谋取巨额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党的纪律,已被‘双规’。余河县财政局局长李宝强,涉嫌贪腐和挪用公款,截留救灾款项,情节严重,性质恶劣,有关部门已经对李宝强进行通缉,并在全力追捕中;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涉嫌行贿受贿,情节严重,其个人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无力承受,畏罪自杀……” 张建牛的话讲完了,道了声“谢谢”就兀自离去了。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给这些记者。只是记者们原本准备提问的,但是,新闻发布会却并没有安排这样的环节,这未免让这些大老远跑来的“名记”们有些失望,虽然得到了真相,但是却没有捞到故事的情节和细节,这些才是他们需要的。但却是发布会上丝毫都不会涉及的话题。 面对这些再次来到余河的记者,杜秀青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送给他们的余河特产可是比上次更丰富了。余河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丑,招来了这么多知名媒体的“名记”,对于余河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是让余河的干部形象受到了损害,但是,相信随着蒋三发案件的尘埃落定,这种影响很快就会过去的。好事呢?记者的到来,虽然没有给余河宣传好的一面,但是,在这些“名记”的心里已经对余河形成了一定的印象,那么,将来,如果余河有什么好的新闻,相信也能第一时间引起他们的关注。 其实,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对于一个地方,不怕被曝光,而是怕被遗忘。任何人都想不起来的地方,既不出新闻,也不会出效益。 杜秀青通过这次网络事件,深深懂得了这个道理,网络和一切纸媒体,如果能够利用好,将来定然也会对余河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必须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 发布会上她不便出面和他们正式对话,但是会议散了之后,杜秀青利用记者在信江市留宿的这一夜,拜访了几位知名媒体的记者,借此与他们建立了联系,并且真诚地邀请他们到龙虎山去游玩,还送上了丰厚的礼品。 &n sp;新闻发布会一公布,蒋三发被“双规”的消息,再次成了全国各地的焦点新闻。网络上,各大纸媒体上,都纷纷进行了报道。有杂文家根据蒋三发事件,还用鲁迅的创作手法写了一篇《论蒋三发倒掉》,发表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听媒体说,余河县县长蒋三发倒掉了,起因是网络上有关他包养情妇生子的事情。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但我却见过,却在网络上看过他情妇和孩子的照片。情妇叫蒋燕,娇美;儿子已七岁,聪慧。包养情妇的官员很多,但称兄道妹的却前所未闻,这就是蒋三发的聪颖过人,我以为。 然而一切的情妇二奶名目之中,我知道一夜闻名于世的却是这叫蒋燕的女人。我的媒体同仁报道说,蒋燕住着别墅,开着宝马,连他的那个弟弟,都成了余河的大富豪。她还有一个外号叫“业余组织部长”,总而言之,要提拔,要包工地,只要找蒋燕,一般没有办不成的,当然这前提是钱送到了位。 现在我惟一的希望,就在于追究那些给蒋燕行贿的人,要让他们也“倒掉”。如果他们不倒,法律就不公正,就难以平民愤,看见这些贪官还在作威作福,我心里就不舒服。如今,余河不再有那个“霸权县长”,然而余河县老百姓心里仍然不舒服,仍然希望那些整天吃吃喝喝挥霍老百姓血汗钱,还要贪污受贿的官员“倒掉”。 现在,这些人居然还没“倒掉”,则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愤然为何如? …… 《论蒋三发倒掉》写了一千三百多字,幽默风趣,看后让人忍俊不禁。 随着新闻的曝光,有关蒋三发的案子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只是潜逃在外的李宝强,却一直没有音讯。公安机关也没有追捕到他。 正当大家都在为李宝强何时能够归案一事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李宝强却突然回来自首了! 这再次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回来后的李宝强,完全变了一个人。 往日里那个腆着啤酒肚,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衣服穿得笔挺有型的李宝强,已经变得瘦弱不堪,头发凌乱,双目无神…… 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宝强似乎是经历了人生中的一场劫难,就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难民那般凄惨。 李宝强是在快下班的时候主动到信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的。 据说,当时接待他的警察都被眼前的李宝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一位乞丐,假装是李宝强,要到公安局来坐牢,以讨口饭吃,落个住所。 现如今,还真是有流浪汉故意犯罪,要求被重判,解决吃饭问题和医疗问题。 因为在街头食不果腹,住无定所,病无所医。 曾经就有新闻报道,有个流浪的老汉,就是为了吃饭和看病,故意去抢劫,偷盗,作案后不逃离,等着被抓。 被抓获了之后,办案人员问他,为什么要抢劫? 答:要吃饭,要看病! 何其心酸啊!最底层民众的生存问题可见一斑!(当然,这里不做赘述。) 当这个变形了的李宝强出现在信江市公安局时,办案人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乞丐般的人员就是以前的余河县财政局长李宝强的!但是,当李宝强把他的身份证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他还真是如假包换的李宝强啊! 李宝强坐下来后开始对办案人员讲述自己这半个月在外潜逃的经历。 李宝强说,他是一路往南走,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证,就用了一个假身份证叫刘万能。拿着这个假身份证坐车,住宿,所以公安虽然在追查,却丝毫找不到他的行踪。 三天后,李宝强就到了海南,祖国的最南端,他认为只有那儿是最安全的。 可是,到了海南李宝强才知道,什么都叫人生地不熟!这个一贯享受着礼宾待遇的“富裕”局长,虽然身上带着钱,也带着卡,可是,却全然失去了身份的优势,来到海南这个语言不通,气候不适应的热带地方,很快就感到了严重的不适应。 首先是吃东西,刚开始,他还摆摆身份,在大酒店里吃着豪华的自助餐,享受了几天的惬意。可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坐吃山空的危机。走的时候,他把绝大部分的钱物都留给了家里,自己身上带着几张卡,里面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二十几万,要是这些钱挥霍完了,到时候又不能和家里联系,那钱从何而来?那不是要流落街头?李宝强想得很长远,于是他开始节省了,不住豪华大酒店,改成住便宜的小旅馆,吃饭在街边档,这样每日的开销就小了很多很多。 李宝强本以为这样从长计议,日子也能细水长流,没想到上天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在他去街边档吃饭的时候,他被一家黑店给算计了。 只吃了点海鲜,还有一份蔬菜,却要宰他一千两百元!李宝强向来也是强硬惯了的人,哪容得下这帮人这么宰他?他拒不付款!而且扬言要去投诉,告他们这是敲诈!是勒索!是抢劫! 呵呵,人家这群地痞流氓,哪会惧怕你这么势单力薄的一个外地人?不宰你宰谁?!很快李宝强就和他们拉扯了起来! 李宝强哪是这些人的对手呢?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早就长了一身的浮肉,手上也没有几两力气,很快就被这些人撂倒在地!而且,他在和这帮人对峙的时候,把包放在桌子上,等他反应过来,包早就不翼而飞了!那里面装了他所有的卡,所有的钱物啊!为了用钱方便,他把一张卡上的三万块钱都取出来了!那可是他的生命袋啊! 合着这帮人就用计来盗走李宝强的包!可能早就发现李宝强包里面有宝贝!李宝强爬起来要和他们拼命,可是,这群人再次把他推出去很远很远,还警告他,再要扰乱影响他们的生意,他们就要打断他的腿! 李宝强被打得嘴角流血,浑身疼痛,还丢了包,没了钱!想去报警,自己却是个被通缉犯!那一刻,李宝强站在街头,绝望透顶啊!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凄惨的一天!这辈子,什么苦都受过,唯独,没有受过这样流落他乡,流落街头的苦啊!看着街边的乞丐,李宝强的心有一股莫名的酸涩,他知道,凭着自己口袋里仅剩的那几百块钱,他很快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想想自己在家乡好歹也是个有职位有脸面的人,没想到潜逃还不到一周,就变成了街头的乞丐!李宝强站在街头仰头长笑,笑着笑着脸上就流满了泪水!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这是天在灭他!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可是,李宝强还是不敢回来,想到一回来就要被抓,就要坐牢,那种滋味比流浪乞讨也好不到那儿去!于是他就靠着自己口袋里仅剩的那几百块钱,再坚持了几天,可是,钱很快就没有了,李宝强到后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真的流落街头,和乞丐为伍! 混在乞丐堆里,李宝强还是那个最被欺负的一个!因为他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丐帮也是有行规的!李宝强在被这帮乞丐揍过两次后,彻底顿悟了,混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回去接受惩罚,那样过得至少是安心的!省得如此流落街头,看到警车就吓得发抖,听到警车的声音就无法入眠! 可是, 李宝强却是连回来的车票都没有钱可以买了! 他是一路乞讨一路爬火车回来的! 接待李宝强的警察听了李宝强的这番自述,也不免唏嘘不已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通缉了吗?”警察问道。 “不知道……”李宝强木讷地说道,眼神里依然有恐惧。 “你要是早知道,直接在海南自首就行了,不用一路这么辛苦回来,警方会把你直接送回来的!” 听了这话,李宝强捂着脸痛哭流涕! 他的这次潜逃,以如此悲催的方式结束,真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我交代我的一切罪行……”李宝强流着泪说,“我接受惩罚,我罪有应得啊!” 在李宝强的主动交代下,蒋三发一案的更多实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案子终于真相大白。 蒋三发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以权谋私,生活腐化堕落,情节十分严重,检察机关正式对其实施逮捕! 看守所里,蒋三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再也没有以前的油光水量,纹丝不乱了!往日里,那精神饱满,不可一世的神情,也早就荡然无存,不到五十岁的他,此刻看上去已经显得垂垂老矣!这回,蒋三发是从精神到意志,所有的一切都被击垮的,他知道,以他的这些罪行,虽然够不上死罪,但是此生怕是要老死在牢狱里了。 蒋三发颤抖着被手铐拷着的双手,在逮捕令上签字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那么强大的活土匪黄钟明的手上,却死在了这么一个他好不放在眼里的小女人手里!说起来都不可思议啊!他好歹也是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敌不过一个看上去稚嫩无比的小女人!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到死,他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啊!看着自己面前这密密麻麻的铁窗,蒋三发有些的眼前交替浮现的是黄钟明和杜秀青的样子。 黄钟明虽然是个高大威武的男人,但是,关键的时候,却狠不起来,到头来被他给抢了先机,下了刀,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杜秀青呢,看似柔弱娇小,毫不起眼,可是,她波澜不惊的表面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杀伤力!最毒妇人心啊!杀人不用刀,杀人不见血!这就是杜秀青这个小女人的厉害啊! 蒋三发回想自己和杜秀青共事的这几个月,虽然表面上他一直占上风,其实,杜秀青实施的就是这样的以退为进的策略,看似不急不躁,其实,早就布好了阵局,让他往里面跳!而他呢,跳进去了还不知道是杜秀青下的套,却还在乞求杜秀青的帮助!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蒋三发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网络事件,表现得真是太幼稚了!以至于死了,都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了!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吗? 望着铁窗外的蓝天,蒋三发想到了远在澳洲的燕子和儿子! 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辈子,那一次机场的送别果然变成了永恒!蒋三发最遗憾的,就是自己唯一个儿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一直被叫着“舅舅”的人,其实就是他的亲爸爸啊!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儿子叫一声爸爸了! 想到这里,蒋三发就悲从心中起,再次老泪纵横! 他现在真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蒋三发仰着头,任凭泪水流过脸颊,流进嘴里…… 蒋三发被正式逮捕的第二天,在信江市的纪检监察网站,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 余河县原县长蒋三发因严重违纪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日前,经信江市委批准,信江市纪委对余河县原县长蒋三发严重违纪问题进行立案检查。 经查,蒋三发在担任余河县县长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严重违反廉洁自律有关规定,收受“红包”礼金和贵重物品等。蒋三发生活腐化堕落,长期保养情妇二奶,并且与其中一名情妇育有一子。 蒋三发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并涉嫌犯罪。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经信江市纪委常委会议审议并报信江市委批准,决定给予蒋三发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法所得,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撤销蒋三发余河县县长职务。 这条消息一经发布,吕桦就利用其网络优势,进行了转载,很快,各大门户网站也都转发了这条消息。 李宝强,沈贵,曹建功、李建林等等相关涉案人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何平因为畏罪自杀,人死不予追究,他的家产也没有被没收。 至此,杜秀青发起的这场针对蒋三发的网络反腐行动,才算是大功告成! 接下来,杜秀青就要开始对余河官场的重新布局,权力洗牌正式开始! 蒋三发一案,杜秀青基本肃清了蒋三发在余河的残党余孽,余河官场,正式开始了“杜秀青时代”。 她把胡春平叫到办公室,想和他商量关于人事任免的事情。 胡春平坐在杜秀青的对面,一直看着她。 杜秀青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种东西,和往日很是不同。 此刻,看着杜秀青,胡春平的心情是复杂的。 可以说,杜秀青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幼儿园的副园长开始,一直到现在坐在他面前,成为他的领导的县委书记,这个过程,她是如何成长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她所走的每一步,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他在杜秀青的人生中,扮演过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他不仅利用权力占有过她的身体,而且还亲手把她送给了活土匪,做了一场他认为双赢的交易。只是,胡春平心里很清楚,杜秀青心里对他一直都是有芥蒂的,那种滋味,或许永远都无法从她心中抹去…… 他知道,以他和杜秀青之间的这种关系,在杜秀青完成了权力洗牌,稳固了她的权力之后,也就到了他该自行离去的时候了……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微微一笑,这一笑,让胡春平的脑海里产生了不该有的联想。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得杜秀青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秀青拿起手机一看,脸上立马现出惊喜的神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胡春平,然后轻轻按下了接听键……你死我活17 徐文娟走进杜秀青的办公 室,表情很是凝重,她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却没有开口说话。 杜秀青狐疑地看着她,以为她也是为何平的事情心里不安。本想开导她几句,没想到徐文娟先开口了。 她说:“财政局长李宝强消失了……” 杜秀青刚端起杯子的手瞬间颤动了起来!脸上的肌肉似乎也抖动了一下! 何平的事情还没有弄利索,李宝强又消失了?这、这反应也太快了吧?!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情?”杜秀青使劲咽下那口刚喝到嘴里的水,差点就给呛到了。 “下午……”徐文娟说,“下午省纪委的领导要传唤李宝强,才发现李宝强早就没有了身影。后来我们找了财政局的副局长孙周康了解情况,他说李宝强从昨天上午从单位离开后就再也没见到他了,也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我们又找了李宝强的妻子,李宝强的妻子一看到我们就神情甚是慌乱,也说她不知道李宝强去哪儿了……” “李宝强为什么要消失?难道和何平一样,都是知道自己脱不了蒋三发的牵连,而采取的措施?”杜秀青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看了看徐文娟。 “是的!一定是这样,只是他们两人所选择的逃避方式不同……”徐文娟说道,“这说明,蒋三发的消失,已经在他所处的那个水潭激起了巨大的波澜,何平和李宝强是反应最大的,最先跳出了水面,不知道后面还有谁会以什么样的方式跳出来……” “对,你说得有道理……网络上的巨大舆论已经对这些人的心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蒋三发突然间消失,说明他们已经感觉到了危机,何平的心里已经无力承受,所以选择了自我了断,李宝强不想死,但是也不想坐以待毙,所以选择了逃跑……”杜秀青看着徐文娟说。 徐文娟点了点头。 “利用网络这招妙棋,你真是出奇制胜!这样无形的杀手,打得他们片甲不留!”徐文娟说,“而且做得毫无痕迹,当时你对我说把何平放出来的时候,我还不能理解,现在回过头来看,才知道你的决策是多么高明!蒋三发那边水里跳出来的人越多,对我们就越是利好的消息,我们大可静观其变!” 杜秀青看着徐文娟,没想到她是这样的想法。 杜秀青还一直以为徐文娟也和她一样,会对何平的死产生一点心理内疚,看来,她是错误地估计了徐文娟的心里承受力,在这件事上,是她自己的承受力太弱了!吕桦说得对,不能有妇人之仁,这点上,徐文娟就比她强! 这个时候,不管余河发生什么样的地震,杜秀青都要做到处变不惊!因为这一切都是蒋三发事件的延伸,只有所有该跳出来的人都跳出来了,一切才能再次归于平静。 “对,这几天你好好配合中纪委和省纪委的领导在余河展开的调查,这是大事。我们正处在非常关键的时刻,一定要把握住这样的机会。有任何情况,随时联系我。”杜秀青说道。 “好。”徐文娟坚定地说道。 第二天,李宝强的办公室被强行打开,徐文娟陪着中纪委央和省纪委的工作人员进入里面开始清查李宝强的东西。 结果非常出乎意料,办公室里什么都没有找到。 但是在办公室的墙角发现了一个铁皮桶,里面是一堆灰烬。看来,李宝强事前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把一切不利于他的东西都销毁了,不能销毁的也都带走了。 第二步,清查账目。 财政局的账目全部被封存,开始进行清查。 这一下子让财政局的所有人都变得人心惶惶的。 县财政局就是余河的钱袋子,李宝强管着这个钱袋子很久了,内部的一些人员早就知道李宝强的很多猫腻。比如私设小金库,违规挪用资金,截留上面的一些专用资金等等。但是,一直以来,谁也不敢吭声,因为李宝强的背后有一座强硬的靠山:蒋三发。 调查组的人员发现,李宝强私设的小金库资金四年间超过了千万!而这些钱一大半都李宝强私分了,另外一半被挥霍了。 在李宝强的抽屉里,唯一没有被烧掉的,就是小金库的账目记录。 里面详细记录了送给蒋三发的钱和具体日期。 其中有两笔最大的,一笔是80万,一笔是200万,时间分别是去年12月和今年3月。 另外还涉及到对一些救灾款和专项资金的截留,数目也是巨大的,都超过了伍佰万以上。 ………… 徐文娟看着这些数字都有些心惊肉跳。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她是无法相信李宝强和蒋三发能在短短的时间内私分掉、挥霍掉几千万的资金!蒋三发总是说我们是吃饭财政,县里的钱只够吃饭,而且这个穷家难当!每次要进行项目投资的时候,他就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理由就是没有钱!可是,这个穷家的背后却是当家人极尽奢侈地挥霍!连理应发给受灾群众的救济款,李宝强都要截留!而这个也一定是得到了蒋三发的允可,或者说就是李宝强和蒋三发串通好的,然后私分了这笔钱!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两笔80万和200万的巨款,一定是用于蒋三发的情妇蒋燕出国的费用,按这个时间来掐算,蒋燕正好是在年初出境去澳大利亚的。 调查组同样到李宝强家里进行了调查,还对李宝强的老婆进行的询问。 李宝强家里没有找到什么贵重的物品。 李宝强的老婆在接受询问的时候,一个劲儿地痛哭流涕,反反复复只会说一句话:“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李宝强什么都没告诉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啊……这个天杀的,去哪里了也没跟我说,就这么不声不响地撇下我们走了,他太没有良心啊……你们去帮我把他找回来吧……” 调查组的人员没有难为李宝强的老婆,光是财政局的那些资金挪用和私设小金库的金额,李宝强就已经犯下了滔天罪行了! 难怪李宝强要逃跑! 他如何能消化得了他所搜罗的这些“果实”!虽然这里面不全是他个人独吞,但是,作为财政局长,是他一手经办的,他的责任最为重大! 经过调查财政局的一些主要人员,调查组把李宝强的情况摸得差不多了。只是,李宝强目前人在何处?应该尽快把李宝强抓捕归案! 唐鸣再次担任了重要的角色。 何平的事情基本得到平息后,他就接受对李宝强的追踪了。 何平的妻子吴菊凤在看到了何平的遗体后,晕了过去,醒来后又哭得死去活来的。 何平的遗体一直存放在殡仪馆的水晶棺内,他的情况还没有调查清楚,在没有结论之前,何平是不能火化的。 & nbsp;在对李宝强进行调查的时候,调查组也在对何平的办公室进行搜查。 除了那天公安局的人员进入了之后,何平的办公室就一直封锁着。 办案人员在何平的办公室也没有找到什么,似乎何平没有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存放任何东西,现金,存折,卡,这些一般官员都有的东西,在何平的办公室里一样都没有找到。 难道何平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来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么,他的所有的证据都被销毁了,财物都被转移了? 在对余家埠镇的财务情况进行清查的时候,调查组同样发现了何平利用职权挪用公款,私设小金库的贪腐问题,情况和李宝强如出一辙,涉案资金上千万,尤其是四青乡征地补偿款的违规占用,就占到了绝大部分。 徐文娟发现,这里记录的账目和王义财提供的那份账目基本上能对得上号。看来当年沈贵还是比较清醒的,把这笔糊涂账记了个清清楚楚。 调查组还对何平的妻子进行了询问。 但是吴菊凤因为伤心过度,一直住在医院里,根本无力接受询问。 调查组在余河调查了三天,摸清了基本的事实情况,当天晚上返回省城。 就在返回前的下午,调查组在余河召开了常委扩大会议,通报了蒋三发同志的违规违纪问题,并正式在会议上宣布蒋三发已经被“双规”。另外蒋三发一案还涉及到财政局长李宝强的行贿受贿,以及挪动公款,目前公安部门正在对李宝强进行通缉追捕。 江南省纪委第二监察室的副主任冷庆亮在会上做了总结发言,他说:“蒋三发同志是我们江南省第一个被网络击败的干部,他的问题,据目前初步调查来看,是相当严重的!蒋三发同志生活上腐化堕落,包养情妇,并与多名女性发生并保持长期的不正当性关系;工作中滥用职权,为情人二奶谋取巨额利润……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在网络上都引起了巨大的反响!现在看来,网络确实是把双刃剑,当网络举起反腐的旗帜,这种威力是相当巨大的!这对我们的干部是个很大的警示啊!同志们,党培养我们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自己谋私利的!如果你把党和人民赋予你的权力当成了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工具,那么,你的处境就是危险的。现在,我们处在信息高速发达的网络时代,全民都是监督员,网络就他们监督你们的最好平台。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当我们试图瞒过老百姓的眼睛以权谋私的时候,希望你们想一想,你的背后,你的身边,你的周围,或许都存在监督你的眼睛!这就应了那句话,莫伸手,伸手必被捉!可能有的同志还会存在侥幸的心里,今天,我在这里告诉大家,不要心存任何侥幸,党反腐败的决心是坚定不移的,发现一个查处一个!蒋三发就是最好的例证!想踏踏实实活着,想安安稳稳做官,那就必须老老实实,干干净净,不属于你的东西,坚决不要伸手!希望在座的所有同志都能以此为戒!另外本案涉及到的李宝强同志,已经畏罪潜逃,正在全力追捕中。何平同志的问题,也是比较严重的,他已经畏罪自杀,他在自己的遗书中已经深深忏悔了!只是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后悔,一切都迟了啊!同志们,余河这几位倒下去的干部,都不免让人扼腕叹息啊!说实话,这几天在余河调查蒋三发的腐败窝案,我们的心情也是很沉重的……任何一位因为腐败而倒下去的干部,都是我们党和人民的损失,因为这些人的腐败,让我们的党蒙羞,让我们的人民蒙受巨大的损失,所以,在座的各位,切记切记,以此为戒!也希望经历了这起事件之后,余河的天能变得更蓝,老百姓的生活能变得更幸福!” 杜秀青听着冷主任的话,心里是一阵阵的波澜,她在心里为冷主任的话叫好!只是,这些话能不能真正让这些在座的人听进去,并且引以为戒,她就不得而知了。 都说前腐后继,官场中没出事的人总是心存侥幸,而且在巨大的权力和金钱的诱惑下,有几人能控制自己的那份欲望? 蒋三发的倒台,何平的死,李宝强的逃遁,对于余河这个小地方来说,是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官场地震,这场地震过后就可以进行权力洗牌了,这一切,是杜秀青期望的,但是却不是杜秀青设想的。 任何一件事情,当你设定它的开始的时候,你并不能预测到它的未来。 就像杜秀青没有想到打倒蒋三发,会导致何平的死亡,李宝强的逃遁一样,这一切都是出乎意料的。 这次被蒋三发一案牵出来的除了何平、李宝强,还有沈贵,政府办主任曹建功、房管局长李建林等等一大批人,而那些以前与蒋三发有瓜葛的人,估计都是心急火燎,夜不能寐。 只是,这一场权力的争夺,杜秀青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完了一次最惊险的权力洗牌的游戏。 现在想想,依然有些惊心动魄,不可思议。 事情有了一个初步的结果,杜秀青请示林宇,召开一个新闻发布会,邀请当时到余河“追踪”的记者们返回余河来,为此事划上一个句号。 调查组离去的第二天,由信江市人民政府组织,正式对外召开新闻发布会。 这次的发布会现场依然设在余河大酒店的贵宾厅里。只是新闻发言人换成了市纪委副书记、新闻发言人张健牛。“无可奉告”的刘万根是再也不敢出现了。 张健牛说:“现已查明,余河县县长蒋三发道德败坏,包养情妇;滥用手中权力,为情妇谋取巨额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影响恶劣,其行为严重违反了党的纪律,已被‘双规’。余河县财政局局长李宝强,涉嫌贪腐和挪用公款,截留救灾款项,情节严重,性质恶劣,有关部门已经对李宝强进行通缉,并在全力追捕中;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涉嫌行贿受贿,情节严重,其个人已经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无力承受,畏罪自杀……” 张建牛的话讲完了,道了声“谢谢”就兀自离去了。留下了更多的想象空间给这些记者。只是记者们原本准备提问的,但是,新闻发布会却并没有安排这样的环节,这未免让这些大老远跑来的“名记”们有些失望,虽然得到了真相,但是却没有捞到故事的情节和细节,这些才是他们需要的。但却是发布会上丝毫都不会涉及的话题。 面对这些再次来到余河的记者,杜秀青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这次送给他们的余河特产可是比上次更丰富了。余河虽然出了这么大的“丑,招来了这么多知名媒体的“名记”,对于余河来说,既是坏事,也是好事。坏事是让余河的干部形象受到了损害,但是,相信随着蒋三发案件的尘埃落定,这种影响很快就会过去的。好事呢?记者的到来,虽然没有给余河宣传好的一面,但是,在这些“名记”的心里已经对余河形成了一定的印象,那么,将来,如果余河有什么好的新闻,相信也能第一时间引起他们的关注。 其实,在这个信息高度发达的时代,对于一个地方,不怕被曝光,而是怕被遗忘。任何人都想不起来的地方,既不出新闻,也不会出效益。 杜秀青通过这次网络事件,深深懂得了这个道理,网络和一切纸媒体,如果能够利用好,将来定然也会对余河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她必须好好把握这样的机会。 发布会上她不便出面和他们正式对话,但是会议散了之后,杜秀青利用记者在信江市留宿的这一夜,拜访了几位知名媒体的记者,借此与他们建立了联系,并且真诚地邀请他们到龙虎山去游玩,还送上了丰厚的礼品。 新闻发布会一公布,蒋三发被“双规”的消息,再次成了全国各地的焦点新闻。网络上,各大纸媒体上,都纷纷进行了报道。有杂文家根据蒋三发事件,还用鲁迅的创作手法写了一篇《 论蒋三发倒掉》,发表在网络上,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听媒体说,余河县县长蒋三发倒掉了,起因是网络上有关他包养情妇生子的事情。听说而已,我没有亲见。但我却见过,却在网络上看过他情妇和孩子的照片。情妇叫蒋燕,娇美;儿子已七岁,聪慧。包养情妇的官员很多,但称兄道妹的却前所未闻,这就是蒋三发的聪颖过人,我以为。 然而一切的情妇二奶名目之中,我知道一夜闻名于世的却是这叫蒋燕的女人。我的媒体同仁报道说,蒋燕住着别墅,开着宝马,连他的那个弟弟,都成了余河的大富豪。她还有一个外号叫“业余组织部长”,总而言之,要提拔,要包工地,只要找蒋燕,一般没有办不成的,当然这前提是钱送到了位。 现在我惟一的希望,就在于追究那些给蒋燕行贿的人,要让他们也“倒掉”。如果他们不倒,法律就不公正,就难以平民愤,看见这些贪官还在作威作福,我心里就不舒服。如今,余河不再有那个“霸权县长”,然而余河县老百姓心里仍然不舒服,仍然希望那些整天吃吃喝喝挥霍老百姓血汗钱,还要贪污受贿的官员“倒掉”。 现在,这些人居然还没“倒掉”,则普天之下的人民,其愤然为何如? …… 《论蒋三发倒掉》写了一千三百多字,幽默风趣,看后让人忍俊不禁。 随着新闻的曝光,有关蒋三发的案子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只是潜逃在外的李宝强,却一直没有音讯。公安机关也没有追捕到他。 正当大家都在为李宝强何时能够归案一事而绞尽脑汁的时候,李宝强却突然回来自首了! 这再次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回来后的李宝强,完全变了一个人。 往日里那个腆着啤酒肚,头发梳理得纹丝不乱,衣服穿得笔挺有型的李宝强,已经变得瘦弱不堪,头发凌乱,双目无神…… 半个多月的时间,李宝强似乎是经历了人生中的一场劫难,就像是一个流落街头的难民那般凄惨。 李宝强是在快下班的时候主动到信江市公安局投案自首的。 据说,当时接待他的警察都被眼前的李宝强吓了一跳,还以为是一位乞丐,假装是李宝强,要到公安局来坐牢,以讨口饭吃,落个住所。 现如今,还真是有流浪汉故意犯罪,要求被重判,解决吃饭问题和医疗问题。 因为在街头食不果腹,住无定所,病无所医。 曾经就有新闻报道,有个流浪的老汉,就是为了吃饭和看病,故意去抢劫,偷盗,作案后不逃离,等着被抓。 被抓获了之后,办案人员问他,为什么要抢劫? 答:要吃饭,要看病! 何其心酸啊!最底层民众的生存问题可见一斑!(当然,这里不做赘述。) 当这个变形了的李宝强出现在信江市公安局时,办案人员是无法相信眼前这个乞丐般的人员就是以前的余河县财政局长李宝强的!但是,当李宝强把他的身份证拿出来的时候,大家都惊呆了!他还真是如假包换的李宝强啊! 李宝强坐下来后开始对办案人员讲述自己这半个月在外潜逃的经历。 李宝强说,他是一路往南走,不敢用自己的真实身份证,就用了一个假身份证叫刘万能。拿着这个假身份证坐车,住宿,所以公安虽然在追查,却丝毫找不到他的行踪。 三天后,李宝强就到了海南,祖国的最南端,他认为只有那儿是最安全的。 可是,到了海南李宝强才知道,什么都叫人生地不熟!这个一贯享受着礼宾待遇的“富裕”局长,虽然身上带着钱,也带着卡,可是,却全然失去了身份的优势,来到海南这个语言不通,气候不适应的热带地方,很快就感到了严重的不适应。 首先是吃东西,刚开始,他还摆摆身份,在大酒店里吃着豪华的自助餐,享受了几天的惬意。可是,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坐吃山空的危机。走的时候,他把绝大部分的钱物都留给了家里,自己身上带着几张卡,里面也只有为数不多的二十几万,要是这些钱挥霍完了,到时候又不能和家里联系,那钱从何而来?那不是要流落街头?李宝强想得很长远,于是他开始节省了,不住豪华大酒店,改成住便宜的小旅馆,吃饭在街边档,这样每日的开销就小了很多很多。 李宝强本以为这样从长计议,日子也能细水长流,没想到上天不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在他去街边档吃饭的时候,他被一家黑店给算计了。 只吃了点海鲜,还有一份蔬菜,却要宰他一千两百元!李宝强向来也是强硬惯了的人,哪容得下这帮人这么宰他?他拒不付款!而且扬言要去投诉,告他们这是敲诈!是勒索!是抢劫! 呵呵,人家这群地痞流氓,哪会惧怕你这么势单力薄的一个外地人?不宰你宰谁?!很快李宝强就和他们拉扯了起来! 李宝强哪是这些人的对手呢?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早就长了一身的浮肉,手上也没有几两力气,很快就被这些人撂倒在地!而且,他在和这帮人对峙的时候,把包放在桌子上,等他反应过来,包早就不翼而飞了!那里面装了他所有的卡,所有的钱物啊!为了用钱方便,他把一张卡上的三万块钱都取出来了!那可是他的生命袋啊! 合着这帮人就用计来盗走李宝强的包!可能早就发现李宝强包里面有宝贝!李宝强爬起来要和他们拼命,可是,这群人再次把他推出去很远很远,还警告他,再要扰乱影响他们的生意,他们就要打断他的腿! 李宝强被打得嘴角流血,浑身疼痛,还丢了包,没了钱!想去报警,自己却是个被通缉犯!那一刻,李宝强站在街头,绝望透顶啊!他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凄惨的一天!这辈子,什么苦都受过,唯独,没有受过这样流落他乡,流落街头的苦啊!看着街边的乞丐,李宝强的心有一股莫名的酸涩,他知道,凭着自己口袋里仅剩的那几百块钱,他很快就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想想自己在家乡好歹也是个有职位有脸面的人,没想到潜逃还不到一周,就变成了街头的乞丐!李宝强站在街头仰头长笑,笑着笑着脸上就流满了泪水!多行不义必自毙啊!这是天在灭他!不给他活命的机会! 可是,李宝强还是不敢回来,想到一回来就要被抓,就要坐牢,那种滋味比流浪乞讨也好不到那儿去!于是他就靠着自己口袋里仅剩的那几百块钱,再坚持了几天,可是,钱很快就没有了,李宝强到后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真的流落街头,和乞丐为伍! 混在乞丐堆里,李宝强还是那个最被欺负的一个!因为他什么都不会,什么也不懂!丐帮也是有行规的!李宝强在被这帮乞丐揍过两次后,彻底顿悟了,混在这里等死,还不如回去接受惩罚,那样过得至少是安心的!省得如此流落街头,看到警车就吓得发抖,听到警车的声音就无法入眠! 可是,李宝强却是连回来的车票都没有钱可以买了! 他是一路乞讨一路爬火车回来的! br/> 接待李宝强的警察听了李宝强的这番自述,也不免唏嘘不已了! “你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被通缉了吗?”警察问道。 “不知道……”李宝强木讷地说道,眼神里依然有恐惧。 “你要是早知道,直接在海南自首就行了,不用一路这么辛苦回来,警方会把你直接送回来的!” 听了这话,李宝强捂着脸痛哭流涕! 他的这次潜逃,以如此悲催的方式结束,真是他人生中的奇耻大辱! “我交代我的一切罪行……”李宝强流着泪说,“我接受惩罚,我罪有应得啊!” 在李宝强的主动交代下,蒋三发一案的更多实情很快就水落石出了。 案子终于真相大白。 蒋三发贪污受贿,挪用公款,以权谋私,生活腐化堕落,情节十分严重,检察机关正式对其实施逮捕! 看守所里,蒋三发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再也没有以前的油光水量,纹丝不乱了!往日里,那精神饱满,不可一世的神情,也早就荡然无存,不到五十岁的他,此刻看上去已经显得垂垂老矣!这回,蒋三发是从精神到意志,所有的一切都被击垮的,他知道,以他的这些罪行,虽然够不上死罪,但是此生怕是要老死在牢狱里了。 蒋三发颤抖着被手铐拷着的双手,在逮捕令上签字后,也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没想到,自己没有死在那么强大的活土匪黄钟明的手上,却死在了这么一个他好不放在眼里的小女人手里!说起来都不可思议啊!他好歹也是在政坛混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敌不过一个看上去稚嫩无比的小女人!这让他如何能咽下这口气!到死,他也不能咽下这口气啊!看着自己面前这密密麻麻的铁窗,蒋三发有些的眼前交替浮现的是黄钟明和杜秀青的样子。 黄钟明虽然是个高大威武的男人,但是,关键的时候,却狠不起来,到头来被他给抢了先机,下了刀,打了个措手不及!而杜秀青呢,看似柔弱娇小,毫不起眼,可是,她波澜不惊的表面却蕴含着巨大的能量和杀伤力!最毒妇人心啊!杀人不用刀,杀人不见血!这就是杜秀青这个小女人的厉害啊! 蒋三发回想自己和杜秀青共事的这几个月,虽然表面上他一直占上风,其实,杜秀青实施的就是这样的以退为进的策略,看似不急不躁,其实,早就布好了阵局,让他往里面跳!而他呢,跳进去了还不知道是杜秀青下的套,却还在乞求杜秀青的帮助!这不是天大的笑话吗?蒋三发觉得自己面对这样的网络事件,表现得真是太幼稚了!以至于死了,都还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死了! 这难道不是世界上最悲催的事情吗? 望着铁窗外的蓝天,蒋三发想到了远在澳洲的燕子和儿子! 再也见不到他们了!这辈子,那一次机场的送别果然变成了永恒!蒋三发最遗憾的,就是自己唯一个儿子,到现在都还不知道这个一直被叫着“舅舅”的人,其实就是他的亲爸爸啊!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听儿子叫一声爸爸了! 想到这里,蒋三发就悲从心中起,再次老泪纵横! 他现在真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这些东西,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了什么啊! 蒋三发仰着头,任凭泪水流过脸颊,流进嘴里…… 蒋三发被正式逮捕的第二天,在信江市的纪检监察网站,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 余河县原县长蒋三发因严重违纪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日前,经信江市委批准,信江市纪委对余河县原县长蒋三发严重违纪问题进行立案检查。 经查,蒋三发在担任余河县县长职务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先后多次收受他人贿赂,数额巨大;严重违反廉洁自律有关规定,收受“红包”礼金和贵重物品等。蒋三发生活腐化堕落,长期保养情妇二奶,并且与其中一名情妇育有一子。 蒋三发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纪并涉嫌犯罪。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经信江市纪委常委会议审议并报信江市委批准,决定给予蒋三发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收缴其违法所得,并将其涉嫌犯罪问题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选举法》的有关规定,依法撤销蒋三发余河县县长职务。 这条消息一经发布,吕桦就利用其网络优势,进行了转载,很快,各大门户网站也都转发了这条消息。 李宝强,沈贵,曹建功、李建林等等相关涉案人员,都受到了应有的法律制裁。 何平因为畏罪自杀,人死不予追究,他的家产也没有被没收。 至此,杜秀青发起的这场针对蒋三发的网络反腐行动,才算是大功告成! 接下来,杜秀青就要开始对余河官场的重新布局,权力洗牌正式开始! 蒋三发一案,杜秀青基本肃清了蒋三发在余河的残党余孽,余河官场,正式开始了“杜秀青时代”。 她把胡春平叫到办公室,想和他商量关于人事任免的事情。 胡春平坐在杜秀青的对面,一直看着她。 杜秀青觉得他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种东西,和往日很是不同。 此刻,看着杜秀青,胡春平的心情是复杂的。 可以说,杜秀青是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从幼儿园的副园长开始,一直到现在坐在他面前,成为他的领导的县委书记,这个过程,她是如何成长起来的,他比谁都清楚……她所走的每一步,他都了如指掌。他知道,他在杜秀青的人生中,扮演过一个很不光彩的角色,他不仅利用权力占有过她的身体,而且还亲手把她送给了活土匪,做了一场他认为双赢的交易。只是,胡春平心里很清楚,杜秀青心里对他一直都是有芥蒂的,那种滋味,或许永远都无法从她心中抹去…… 他知道,以他和杜秀青之间的这种关系,在杜秀青完成了权力洗牌,稳固了她的权力之后,也就到了他该自行离去的时候了……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微微一笑,这一笑,让胡春平的脑海里产生了不该有的联想。 他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得杜秀青的手机响了起来。 杜秀青拿起手机一看,脸上立马现出惊喜的神情,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胡春平,然后轻轻按下了接听键…… ⌒⌒ 你死我活18 杜秀青刚把手机放到耳朵边,那个浑厚的熟悉的男中音就传了过来。 很久很久没有听到他的声音le。 好像有些随意,但是却又是那么的兴奋,听着他的声音,杜秀青的心也不自觉地激动起来! 胡春平看到杜秀青接起电话le,主动到外面去回避。 “祝贺你,获得了这场战役的完胜!”他说。 “呵呵……”她笑了笑,“谢谢!” “这些日子,我一直在关注网上的动态,我不敢相信这是你的计谋,但是,直觉告诉我,余河除了你,没有人能做出这么大的事情来!”他继续说道,“看着网上那么铺天盖地的评论,真是让我感到网络的厉害啊!你所用的这一招,蒋矮子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她微笑着,静静地听着。 “看到蒋矮子今天的下场,说实话,我也心生悲悯,但是,这是他应有的下场!我当年就是太心慈手软,以至于让他钻了空子,打了我一个措手不及!你的方法是对的,更是狠的!对待蒋矮子这样的人,就是要打他个片甲不留!你不仅替我报了一箭之仇,更是完成了自己的权力更迭,你没有辜负我对你的培养和期望,我为你骄傲!” 听着他的这些话,杜秀青内心再次激起了波澜,眼里不知不觉就有了泪花。 “没想到你一直在关注……”她激动地说道,“我本想着等这一切都结束后,再告诉你,更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和蒋三发的这一场斗争,我始终都是忐忑的,是不安的,在他没有被正式逮捕之前,我的心都是不安的……直到今天,这件事才算是正式结束……我知道,为你,也是为我自己,我必须和他有这么一场你死我活的斗争!但是,我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是一场充满了凶险的斗争,如果你没有把他打倒,那么,他对你的反扑会来得异常凶猛,你面临的将是劫难!所以,你必须胜利!事实证明,你是对的,你的决策,让你赢得了这场斗争的胜利!你还要记住,为官之人,切记心慈手软,尤其是对待对手,如果你想不明白,就想想我的下场!我就是最好的例证!不打倒对方,就被对方打倒!秀青,你还年轻,今后的官路还很长,这只是你面对的第一次战斗,今后,你还会碰到更强大的对手,所以,你必须让自己也变得强大起来!不仅是权力的强大,更重要的是心里的强大!”他的话是那么语重心长。 她仿佛又看到了他那高大的身影,还有他那双对她充满了柔情的眼睛。 “我会记住的……”她说,“这段时间,你还好吗?” “好,很好!只要看到你好,我就高兴!你的每一场胜利,我都会在心里为你喝彩!希望你的官路越走越顺!打倒蒋三发,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你该在余河织起自己的权力网,所以任人是关键,一定要擦亮自己的眼睛!另外,县长一职,据我预测,很有可能是从省里派下来,你可以通过渠道去打听一下!李成鑫书记,对你是非常赏识的,你一定要把握好,这是非常关键的人物!你将来的仕途之路,也一定是要仰仗他的!”他再次说道,似乎他又回到此前在位时的那个状态,对她充满了期望,也充满了关爱。 “我知道……”杜秀青小声说道,“我会尽力而为,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说完,他有些不舍地挂了电话。 杜秀青挂了电话,心情却是难以平静的。 黄钟明的这个电话,似乎又把她带回到了他们曾经的那段**燃烧的岁月里。 看着窗口的那颗富贵树,那还是当年黄钟明的办公室里留下来的,搬到这边来之后,她也一并带了过来,还有柜子里的这些书,也都是黄钟明留下来的,他没有带走的东西,她都还留存着,这些东西,都存有她美好的记忆。 看着他用过的这些东西,杜秀青就感觉黄钟明还在身边似的,心里上会觉得很踏实。就是这种感觉,伴随着她坐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每一天。 那次去黄钟明家里看他,杜秀青也是鼓足了勇气去的!她知道,随着他的倒塌,他们之间的一切都结束了……但是,潜意识里,她也总是会想起他,挂念他……不知道他好不好?很多次也想打电话去问候他,可是,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虽然握着电话,却没有勇气去拨通那个电话…… 她没有想到,她针对蒋三发所做的这一切,他都在关注,而且还会打来电话……看来,在他的心里,也同样是会牵挂着她的,没有联系,并不代表已经忘记…… 是的,有那么一个人,注定永远都会留存在你的记忆里,有那么一个电话,虽然你不会去拨打,但是,它却永远都会存留在你的手机中,甚至是你的心底里……对黄钟明,杜秀青就是这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不禁有些潮湿了…… 踏进县城的这十年,是她的人生发生巨变的十年,她的生活,她的事业,她的家庭,她的情感……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黄钟明只是她人生的过客,但却是把她带上仕途,为她奠定事业基础的男人。不管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交易,现在存留在记忆里的,依然是那份美好和感激……可以说,没有这个男人,她不可能有今天,就包括今天打倒蒋三发,都是从他那儿得来的底牌,没有蒋三发的那些底牌,她是不敢轻易下手的,更不可能有今天的胜利,所以,她应该感激他,在内心里感激他…… 听到杜秀青已经挂了电话,胡春平再次回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到她眼里闪动的泪光,他似乎瞬间就明白了什么。他转过身,本想就此离去,没想到杜秀青叫住了他。 “坐吧……”杜秀青说道。 胡春平看了看她,有些犹豫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对于现在空缺的这些位置,说说吧,你有什么想法?”杜秀青也移步到沙发上来,和胡春平面对面坐着。 “这些都是关键的位置,想上来的人很多,但是,这些位置的确定,关系到将来余河官场的生态稳定,我的意见是,任人唯贤,心腹为主……”胡春平看着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觉得胡春平话里有话,依旧盯着他,等着他把话说完。 “我觉得你大可启用你培养的那些人……这是一个领导该有的独断,因为这是你斗争得来的结果,是你洗牌的大好时机……这次的人事任免,我不想参与……”胡春平说道这里,有意看了看杜秀青一眼。 就是这一个眼神,让杜秀青读懂了胡春平话里的意思。 他是想放弃,不想分食这次人事任命的果实!杜秀青是打算要尊重他的意见的,毕竟,他是和她一条线上的人,不管他们之间曾经有过什么样的故事,凭着胡春平一直以来对她的支持,她对他多少还是存有感激的。 为什么不想分食这么好的机会?难道他想离开? 想到这里,杜秀青有些不解地看了看胡春平。 “胡书记有新的打算?”杜秀青笑着问道。 “我想到市里面去,我儿子今年到市里去读高中了,所以,**妈也跟着过去了,我想我也该过去,一家人团聚,才是最好的……”胡春平笑着说。 “呵呵,胡书记真是个恋家的好男人……”杜秀青调侃道,心里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 有些话,不必说得那么白,彼此心知肚明就行了!就像杜秀青和胡春平之间的这个哑谜,如果点破了,就有些尴尬了。 “你自己有中意的去处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明确的意向,你是我的领导,还请领导为我多多美言几句,给我推荐一个好一点的位置!”胡春平说。 “呵呵……这个我是一定会做的,只是你提得有些突然,容我找找机会,市里的位置,我也只能向领导建议建议,并没有实质性的作用。”杜秀青说道。 “你能尽力为我说好话,我就心满意足了!”胡春平说,“我听说市经贸局的局长已经到了年纪……” 杜秀青看着他,很郑重地点了点头,心中已经很明了了,胡春平看中了市经贸局长的位置,这可是好位置,不是轻易能弄到手的。杜秀青估计,他已经早就开始攻关了,说不定已经有了眉目,所以才会在她面前说这样的话。 胡春平走后,杜秀青开始在心里琢磨几个重要位置的人选。 财政局长一职,当时从王义财那儿要来账本,是有许诺给王义财的,而且凭着王义财办事的这份老练和精明,杜秀青判断,王义财一定会是绝好的财政局长。这个位置非他莫属。 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一职,杜秀青心里考虑的最佳人选是张敏,现在在乌有镇任党委书记,是杜秀青在宣传部的时候一手提拔培养起来的,以张敏的机灵和能力,余家埠镇交给他,应该是最合适的;张敏上来后,正好可以让婆婆方贺兰的侄子方明金起来担任乌有镇的的党委书记一职; 房管局局长一职,杜秀青考虑的人选是管福深,这个曾经被蒋三发打到冷宫里的人,现在来启用他,正是好时机,同时也还了当时为朱大云的风流债说情而欠下的人情; 民政局长一职一直空着,副局长主持工作至今,杜秀青一直没有把他扶正,就是还在斟酌中。 考虑来考虑去,杜秀青想到了团县委的洪仁英,这个女人,当年和杜秀青共事的时候,相处还是挺好的,后来李祥光上来当团县委书记的时候,洪仁英提拔起来当团县委副书记。后来也多次到杜秀青的办公室来坐,杜秀青对她还是比较赏识的。 另外,康明受到蒋三发的牵连,虽然没有查出大的问题,上面已经对他有了新的安排,杜秀青估计,他可能是去县人大或者县政协担任一个副职。看来,受蒋三发的影响,他可能要沉几年了。 这几个重要的位置人选确定好了,杜秀青准备找组织部长万明贵来商量商量,其实就是通个气,万明贵自然明白这一点的。 杜秀青在本子上记下这几个人选,然后让梁晓素通知万明贵过来。 万明贵是两朝元老了,黄钟明时代,他就是组织部长,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干了六年了,他真是很希望能上个台阶啊!人家叫他万部长他都听得耳朵有些起茧子了。虽然这也是个好位置,但是总是原地踏步,这对于一个从政的人来说,是最难为情的。 他希望杜秀青能拉他一把,当然,工作他也是会做的,而且也正在倾力而为。 万明贵很快就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 对于杜秀青提出的这些人选,他都没有意见,也不敢有意见。谁都知道,杜秀青打倒蒋三发的目的就是为了掌控余河的权力,现在她要进行人事洗牌,那还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万部长,你有什么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参考。”杜秀青最后说道。 “杜书记提的这几个人选,都是非常有能力的,在科级干部里面,每年的考核也是很优秀的,提拔他们,是能服众的。我是鼎力支持杜书记的。”万明贵说,“只是我在这个组织部长的位置上也呆了太久,如果可以,我希望杜书记能给我一个机会……” 万明贵试探着说完了,然后看了看杜秀青的反应。 杜秀青微微一笑,喝了口水,然后缓缓地说:“机会是有的……” 这句话让万明贵听了简直要心花怒放!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他觉得他应该立刻马上行动起来,是的,晚上他就要行动!有机会就要抓住机会,所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了,就永远都错过了!再说,他这个年纪了,再不上,还能有机会吗? “谢谢杜书记,谢谢……”万明贵忙不迭地说道。 杜秀清意味深长地看了万明贵一眼。 万明贵立马告辞,他知道他该怎么做了! 定好了基本的格局后,杜秀青的心里感觉到无比的轻松,她坐到电脑前,很惬意地打开音乐,很久很久都没有听音乐了! 音响里响起了她最爱听的钢琴曲——《水边的阿迪丽娜》。 那跳动的音符就像是流水般,拂过她的心头,让她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平日里繁杂的公务,还有看不见的斗争,让她这个原本很小资的小女人差点都失去了自己作为女人的本真。女人爱美,女人爱音乐,女人还爱玩,爱撒娇,爱撒野……可是,这些女人该有的她似乎都没有了。 她爱美,但是却没有更多的时间去打扮自己,她每天就是职业装,偶尔轻点朱唇;她爱玩,可是,她却从来没有单独一个人或者约上几个好友闺蜜去玩儿去;她爱撒娇,可是,自从离开朱大云,嫁给丁志华之后,似乎她就再也没有撒过娇了;年轻的时候,她也爱撒野,可是,自从离开杜家庄,她就再也没有野过,她的一切都被事业和工作还有孩子给束缚了……似乎,属于她的自由已经远离了她,再也没有在她身上出现过…… 是啊,人最本真的幸福,她似乎都找不到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除了这拼命夺来的权力,还有什么? 家已经不像个家了,丁志华的离婚协议书早就交给她了,只是她没有看,也不想看;爱也早就丢失了,和朱大云的那份最纯洁最美好的爱,被她亲手抛弃了,虽然他也多次想找机会与她复合,虽然她也很想,可是,她总是担心,很害怕迈出那一步…… 还有自己的孩子,唯一的儿子子安……想到他,她就有些心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让子安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中长大,可是,不知不觉,命运就把这个可怜的孩子降临到了这个本就残缺的家庭里,子安的身世,子安的未来,都是她最担心的…… 不想了,不想了!杜秀青闭着眼睛,强迫自己回到眼前,不要再想其他的不着边际的事情…… 音乐还在如水般倾泻而出,拨动她内心最敏感的部分…… 正当杜秀青听音乐听得很陶醉的时候,却被突然 响起来的电话给吓了一跳。 她接起桌上的电话,神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 “好的,我立刻就赶过去见您!”杜秀青挂了电话,立马吩咐晓素,准备往市委赶去。 梁晓素很快进来替杜秀青拿上包,并打电话通知小舒,然后跟在杜秀青的身后往楼下走去。 杜秀青似乎神情有些严峻,不知道林宇书记突然间召见她,有何重要事情? 一路上,她都在猜测,林宇要对她说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到了市委大院。 杜秀青径直往林宇的办公室里走去。 林宇的秘书看到她,立刻把她领进了林宇的办公室。 “林书记……”杜秀青很是恭敬地叫道。 “来,坐吧……”林宇来到沙发边坐了下来。 秘书为杜秀青倒了一杯水进来,然后转身出去,还把门也给关上了。 “蒋三发同志的问题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林宇开口说道,“除了我们在网上公布的那些问题,蒋三发同志还和信江市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有勾结。以胖子吴教萧、老九陈同道和蚱蜢倪元宝为首的鼎龙集团,据说蒋三发也有一份。这大大出乎我们的意料啊!” 林宇边说边叹了口气,很是沉重地看着杜秀青。 林宇的话然杜秀青内心立即联想到赵明强被刺的案子,还有倪大霞家里被强拆的事件,难道这一切都是蒋三发在幕后组织的?难怪当时康明就是不愿意往下查,死死顶住,捂住!可是,这后面站着的不是省委主要领导的公子哥强军吗?难道要连这棵大树也挖出来不成?可是,这样大的靠山,真能撼动得了?只怕是到时候还没撼动他的一根汗毛,自己就要身先士卒了! 杜秀青有些不解地看着林宇,不知道林宇下面还要说什么。 “余河的拆迁案,还有投资商被刺案,蒋三发都招了,说是他指示蚱蜢干的……”林宇说。 杜秀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真的这么坦率地承认了?这倒是很出乎杜秀青的意料!那后面的人呢?就不再挖了?蒋三发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了起来,是不是就能换来一个轻判?因为这样的话,往往就有人会去保他,他反而能够减少罪责了! “但是,蒋三发也供出来了……有关你的问题……”林宇沉默了很久,盯着杜秀青的眼睛说道。 杜秀青的心里陡然一惊! 供出了她的问题!她能有什么问题?她自己都不清楚!她从来没有收受过人家的贿赂,更没有买官卖官!就连丁志华生病的钱,她都捐给了团县委的贫困基金……平时,她已经很注意这些事情了,没想到蒋三发还要无中生有,反咬一口!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厉害! 镇定镇定!她在心里对自己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没有做过任何违规违纪的事情,你怕什么? “这……不可能啊……”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 “我也相信不可能!”林宇看着杜秀青说道,“他是刚被双规后就咬定你了,当时余河的局面很是复杂,纪委把这个情况汇报给我后,我让他们先把你的事情放一放,集中精力去查蒋三发的问题,所以直到蒋三发的案子尘埃落定,我才通知你过来……” 杜秀青看着林宇,心里不由得对林宇十分感激!多亏林宇这么信任她,要不然,她在打倒蒋三发的同时,也会让自己身陷泥潭里,就算是能说清楚,在那个敏感的时候,也是影响极其不好的! “谢谢林书记的信任,我可以向林书记保证,我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行为,如果有,我自请组织处理我!”杜秀青看着林宇坚定地说道。 “你自己想想,你是不是因为弟弟出国的事情,向一位建筑商要过八十万?”林宇突然问道。 杜秀青睁大了眼睛看着林宇! 她不明白,她向表哥周和良借钱的事情,怎么被蒋三发咬定是索贿了?而且是向建筑商索贿!难怪林宇会用这样的眼光看着她。 杜秀青在脑海里迅速搜寻着,然后她坚定地说道:“林书记,这件事儿,我能说清楚的!当时,我弟弟出国,我是向周和良借过八十万急用,但是,这是我借他的,并且事后我有归还他五十万,剩下的三十万,我向他打了借条,这个周和良可以作证的!” 林宇看着杜秀青,思考了一会儿,说:“涉及到钱的问题,总是很敏感!你要是能说清楚最好,不要为了区区八十万,丢了自己的清白和前途……” “是的,这件事儿是我做得不够妥当,因为和周和良有点远方亲戚关系,所以当时我弟弟出国的事情,他也知道,就主动提出为我解决这个难题,当时我就打了欠条给他的,这个他也可以作证……”杜秀青说。 “好,我相信你,你到纪委那儿去把问题交代清楚吧……”林宇说,“现在余河处在关键时期,希望你能当个好的掌托人。你的搭档,估计很快就会到的,省里已经发过话了,估计这个周就会把人送过来。” “谢谢林书记,我一定会全心全意做好我的工作,这个问题我也一定会交代清楚的……”杜秀青站起来说道。 “我相信你!去吧!”林宇看着她说。 杜秀青走出林宇的办公室,身上已经是一身的冷汗了。 蒋三发啊蒋三发,死到临头了,还不忘反咬一口!打死你都不过分!杜秀青心里恨恨的,没想到蒋三发能搞到她这么隐秘的事情,如果当时自己没有留一手,那还真是有口难辩了! 来到走廊上,杜秀青站到楼梯的拐角处,给梁晓素打了个电话,交代完了,她立刻往纪委那边的办公室走去。 杜秀青知道,这件事儿林宇如此来处理,就是为了保她。如果不是要保她,蒋三发交代的那个时候,就会立即传唤她,打她个措手不及!蒋三发的案子不仅仅是市纪委在查的,更多的是省纪委在查,那么,这件事儿,李成鑫书记知不知道?是不是李成鑫交代要在这么处理的呢?如果是,那李成鑫对她也是非常厚爱的!虽然只是八十万,但是,如果要追究起来,这也是大事儿,完全可以把杜秀青的县委书记一职给免掉的!如此一来,蒋三发反咬她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就对李成鑫和林宇感激不尽了! 当你被人下套还不知情的时候,已有人在后面帮你解套了,这就是关键的时候有人的效果!如果没有人,那么,杜秀青或许稀里糊涂就被蒋三发给咬个半死不过的了! 都说官场上关键的时候得有人。什么是关键的时候?这就是关键的时候! 当杜秀青交代完了 她的八十万后,周和良也被市纪委传唤了过来询问。 周和良按照梁晓素交代他的,把这八十万的来龙去脉说了个清清楚楚。 最后纪委的人向林宇汇报:杜秀青和周和良之间的八十万,不涉及任何利益交易,不存在行贿嫌疑,是纯粹的私人借钱,更确切地说是亲戚之间的互相帮助,而且周和良还提供了杜秀青给他的借条,这就更说明这是单纯的借钱,哪有县委书记索贿还写借条的? 这个八十万的事情虽然有惊无险,但是,却让杜秀青心里对官场中的游戏更多了一份清醒的认识。任何时候,你做的任何事情,都可能成为别人的把柄。就像蒋三发想不到,出卖他的,居然是他的心腹之人——何平。 何平据说是蒋三发在余河最信任的一个人,蒋三发和蒋燕的事情,蒋三发是没有对何平进行隐瞒的,而且很多时候,蒋燕要做什么事情,都是何平鞍前马后在伺候着。可就是这个被蒋三发看做是最得力的干将,却成了掘他坟墓的那个人!而且,何平还是那么的胆小,居然一死了之! 杜秀青不知道蒋三发是如何获得这个证据的,但是,周和良这个表哥,杜秀青却不得不提防着他了!这件事儿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没有任何第三个人知道啊!那么,这件事儿,就只有周和良把它泄露出去,或者说是有人故意给周和良下了套,让他把这事儿给说了出去! 真是太危险了!官场的人心险恶啊!随时都有人在给你挖坑! 回到余河,杜秀青的心里都还是砰砰直跳的! 她本想找周和良,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她估计,周和良应该会主动上门的。 果然,晚上周和良就打电话给她,要到办公室来见她。为此,杜秀青推掉了万明贵电话,万明贵本来也是要过来坐坐的,杜秀青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这个时候很是敏感,还是小心为好啊! 杜秀青答应了周和良,坐在办公室等他。 周和良内心颇为不安,他提了一大袋子水果进来。 看到杜秀青,他脸上的笑是那么僵硬,很不自然。 “表哥,请坐!”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好,好……”周和良弯着腰,欠了欠身子,很是谦恭的样子。 杜秀青看他这样,心里越是有些鄙视他。 “秀……杜……书记……”周和良把那个刚叫出口的“秀青”给咽了回去,还是改口喊了杜书记,“对不起……” 周和良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脑袋上都滴出汗来了。那个紧张啊,看得杜秀青都难受极了。 “表哥,你热啊,我把空调再开大一点……”杜秀青看着周和良说道。 “不,不热,没,没事儿……”周和良边说,脸上的汗直往下淌,“我就是这样,爱出汗……” “表哥,喝杯水……”杜秀青端了一杯水放到他跟前。 周和良立马站起来,弓着身体,连声说“谢谢,谢谢……” “表哥,今儿个怎么这么客气啊,弄得像个外人似的……”杜秀青笑着说。 “没,没有……”周和良双手端着水杯说,“杜书记……对,,对不起……” “呵呵,表哥,别叫我杜书记,叫秀青就好了,”杜秀青笑着说,“为什么说对不起啊,说得那么见外……” “唉……我,我做了件很愚蠢的事情,直到纪委的人找我,我才意识到自己是多么愚蠢!”周和良很是后悔地说道,低着头,都不敢看杜秀青了。 “表哥,你说说,你是怎么做这件愚蠢的事情的?”杜秀青直接问道,既然他已经说到这儿了,她倒是很有兴趣听下去。 “有一次,我记得是和几个人一起吃饭。席间,有人向我介绍了一个人,就是这次跳楼的余家埠镇党委书记何平……”周和良说到在这里,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何平很客气,主动和我喝酒,然后还邀请我去唱歌,我当时觉得,一个党委书记,这么看得起我,心里很高兴,就跟着一起去了……后来我们又接触了几次,就熟络了起来,有一次在包间里吃晚饭,我们就开始聊天……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孩子出国的事情。当时,何平好像很遗憾,说他没办法把孩子送出国,接着就说道,他说知道你把弟弟送出国了,表示很佩服,说还是你有远见……” 说到这儿,周和良突然停了下来,喝了口水,然后使劲咽了下去,再看了看杜秀青,接着说道:“然后,他就叹气说,像他这样的干部,要凭着这点工资,想把孩子送出国,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然后又说,杜书记这么年轻,就能把弟弟送出国,那口气很是让人难受!他的意思就是你贪污受贿似的,我听了心里很不高兴。我当时就说,杜秀青是我的表妹,她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弟弟出国的钱,是我资助的,秀青她个人没有那么多钱,所以我主动帮助他们……” 说到这里,周和良的头就耷拉得更低了! 真是弱智!杜秀青在心里骂道,亏他还在社会上混了这么久,怎么这么沉不住事儿?这么简单就被人套了话,那以后还敢把什么事情交给他去做?虽然说他的心思不是坏的,可是,人家的目的就是你后面的这句话啊!就他这么弱智,早晚都得把自己害死!还说自己是县委书记的亲戚!这不是找打吗?以后人家知道了我们之间的这层亲戚关系,你要是再参加工程竞标,不怀好意的人就可以立马跳出来反对!脑残到这个地步,真是让杜秀青没有想到! 杜秀青叹了口气,有些严肃地看着周和良,想了想,她说:“表哥,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但是教训是深刻的,我没想到,我们之间单纯的这种借钱,最后会被人反咬成是我主动索贿,你说这个性质恶劣不恶劣?如果纪委不信任我,这次我肯定就死定了,你的这一句话,就毁了我的一生!” 周和良听得杜秀青这话,额头上的汗珠淌得更多了,他不停地咽着口水,然后很不安地看着杜秀青。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周和良一个劲儿地道歉着。 “好心不一定办好事儿,最怕的是被人利用,那就不仅仅是坏事儿这么简单了……”杜秀青看这周和良说,“有些事情,属于我们之间的单独谈话,是绝对不能让任何知道的。表哥,你也是吃关系饭的,这点道理应该是懂的啊!” “是,是的,是我太幼稚了!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相信我,再也不会了!”周和良说道。 “好了,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除了教训,你什么都不要放在心上!”杜秀青最后说道。 周和良走了,杜秀青的心情却是更沉重了。 看来,何平还真是不简单的人啊!什么事儿他都能捞得到,而且善于去捞!这或许也是蒋三发那么信任赏识他的原因。蒋三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什么都可以去干,可恰恰是这个什么都能捞得到的何平,也把蒋三发的事情捞了个底儿朝天!这或许是他最大的失算! 而何平呢,算计来算计去,最 后却是早早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真是应了那句话古话:机关算尽太聪明,反误了卿卿性命! 杜秀青带着一身疲惫回到家里。 子安已经睡了。 婆婆方贺兰坐在客厅里等她。 很久没有这样的情况了,婆婆如果没事儿是不会在客厅里等她的。 “妈,这么晚还没睡啊?”杜秀青说道。 “我在等你,孩子!”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道。 灯光下,方贺兰一脸的疲惫,那一道道皱纹看得那么清楚。杜秀青都不知道婆婆是什么时候老去的,只是记忆中,她和方贺兰刚认识的时候,婆婆还是那么意气风发,那么年轻有活力的一个人。而现在坐在沙发上的婆婆,却是那么的老态尽显。 听着婆婆那句暖心的“孩子”,杜秀青的心瞬间就变得柔软如水。 她坐到婆婆身边,替婆婆拢了拢额前的碎发。 “妈,有什么事儿,你说吧?”杜秀青拉着方贺兰的手说。 “孩子啊……”方贺兰欲言又止,“你和志华真的无法再过下去吗?” 杜秀青没想到婆婆会突然间提起这个话题。她们之间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谈论过这个问题了,自从丁志华离开家到深圳去工作,她就再也没有和婆婆说过这件事儿,婆婆也没有再问过。 今天怎么突然间问起这个来了?难道是志华打了电话回来,又说到这件事儿? “妈,志华打电话给你了?” “是啊,志华今天打电话回来,说他这几天就要回来一次,说要和你把这件事儿给办了……”方贺兰边说眼泪都出来了,“你们究竟为什么不能过下去啊,好好的家为什么要散啊?孩子该怎么办啊……” 杜秀青听着方贺兰这话,也觉得非常突兀!丁志华出去不到半年,就要回来了?难道这么快就在外面找到了相好的,要回来急着解除婚姻关系,然后开始新的生活? 太不可思议了! ※※ 你死我活19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妈妈,您别难过……”杜秀青看着方贺兰,鼻子酸酸地说,“我也舍不得你,舍不得这个家……但是,我和志华之间,有很多很多过不去的东西……结婚十年了,我和他,却从来都不像夫妻……” 说到这里,杜秀青有些说不下去了,那些孤独痛苦心酸无奈的漫漫长夜再次回到了她的脑海中,还有和丁志华之间形同陌路的感觉,再次触及了她心底里那份最不愿触及的伤痛……她的泪不知不觉也滑下了面颊。 “孩子……”方贺兰哽咽着说,“我知道,你内心的痛苦……你承受了正常女人无法承受的那份苦痛……是妈妈害了你和志华,是我主导了你们的这场婚姻,我觉得我就是那个罪人,让本不该在一起的你们,强行走到了一起,结果伤害了你,也伤害了志华,现在,还要伤害我的宝贝孙子……想到这里,我就心痛如割啊……孩子,看到你们这样,妈妈难受啊……”$$ 方贺兰说着说着就难以抑制地放声大哭起来。 杜秀青内心的那份痛楚也被她点燃了,泪水潺潺而出,各种复杂的滋味一起涌上心头。 “妈妈……”杜秀青抱着已经哭成泪人的婆婆安慰着,“妈妈,您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不是……如果要怪,也只能怪命运捉弄人……这都是命,是我和志华都难以逃脱的命运……” 杜秀青边说也泣不成声了。 她紧紧地抱着婆婆,婆媳俩在这个深夜,哭成了一团。 这两位可怜的女人啊! 方贺兰是真的伤心啊,她无法面对这个家的解散:在她的眼里,这是多么完整的一个家啊!什么都不缺,媳妇的事业发展得这么好,孙子是那么可爱,那么懂事……为何儿子媳妇就是过不到一块儿呢?方贺兰更无法承受内心的那份愧疚,杜秀青是她相中的儿媳妇,这场婚姻是她一手促成的,当年,她就是看中了杜秀青的这份精气神,觉得自己的儿子弱了,这个家得有个强一点的女人,才能撑起来,没曾想啊,秀青和志华的差距在十年间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化,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面对这么强的老婆,志华心里的那份压力和落差是可想而知的,更何况他还是身体有缺陷的男人啊…… 方贺兰的心痛是无法言说的,她不可抑制地痛哭着,双肩瑟瑟抖动着,整个身体都靠在杜秀青的怀里。 “妈妈……”杜秀青抱着方贺兰,不停地抚摸着她的背部,而她自己内心的伤痛也是一阵阵地袭来…… 两人都哭了很久很久,后来,方贺兰终于停止了哭泣,她坐直了身体,然后泪眼朦胧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从茶几上抽出几张餐巾纸,两人都把泪水擦干了。 “孩子啊,我曾经还希望,你能委屈一些,维持这个家的完整,毕竟女人从政,也需要后方的稳定……但是,我想我错了,你们是真的从来就没有相爱过,你们从来就不像夫妻……这样的婚姻,难为你,还维持了十年……”方贺兰说着说着,泪水又汹涌而出。 “妈妈,对不起……”杜秀青边擦拭眼泪边说。 “只是以后苦了我的宝贝孙子子安……”方贺兰说到子安,泪水就更流得多了…… 看着方贺兰这样心疼子安,她的心再次纠成了一团! 如果她和丁志华离婚,她唯一的条件就是带走子安!这个家,除了子安是属于她的,其余任何东西都与她无关!虽然她在这栋房子里住了十年,但是,这里没有属于她的一砖半瓦,当年,她就是带着唯一的嫁妆——姑姑给她买的那只老旧的皮箱子走进丁家的,现在,她能带走的“财产”虽然一箱子装不下了,但是也仅仅限于她自己的衣物和日常用品。如果说这十年的婚姻带给她的唯一收获,除了官位,那就是子安,她唯一能带着离开的儿子! 可是,看着方贺兰这样,她知道,如果她一定要和丁家争这个孩子的抚养权,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子安的身世说出来,那样的话,子安就与丁家没有任何关系!她也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把子安带走了!可是,这对方荷兰来说,是无法承受的打击啊! 子安就是她的命根子!子安比她的生命还重要啊!要带走子安,那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想到这里,杜秀青就有些不忍心…… 虽然她不爱志华,虽然他们十年都不像夫妻,但是,对于婆婆方贺兰,杜秀青是心存感激的!她们之间,一直都亲如母女,方贺兰对她的疼爱,也是发自内心的……这一点,杜秀青觉得自己真的要心存感恩,上帝在抛给她这段不幸的婚姻时,却赐给了她一个善解人意,疼她爱她的好婆婆,这或许是上帝的仁慈,这也是她能在这段从来没有活过的婚姻里呆了十年的原因。 可是,真的要走到头了,真的要带走她唯一的儿子了,面对婆婆方贺兰,她却又犹豫了!但是,如果不带走子安,就把子安留给丁家,留给婆婆呢?不!绝对不行!她的内心里立刻强烈地闪现出这句话,子安是方贺兰的命根子,更是她自己的命根子啊!她怀胎十月一朝分娩,忍受着生命中难以承受的剧痛,把子安带到了这个世界,现在,如果要让她放弃子安,她也断然是不能的!是绝对做不到啊! 何去何从?杜秀青无法回答自己,她内心的纠结和痛苦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 “妈妈……太晚了,睡吧……”杜秀青看着方贺兰说,她不忍心在此刻说出她的决定,那就到最后一刻再来说吧,到和丁志华面对面的时候再来说吧……志华心里是清楚的,子安不是他的孩子,他早就有预感,也多次说到这个问题……所以,杜秀青心里想,丁志华应该不可能跟他争子安的抚养权,他一定巴不得她把这个孩子带走…… 方贺兰点了点头,浑身无力地站了起来。 杜秀青倒了一杯水给她,看着她喝完了杯子里的水,才扶着她往楼上走去。 方贺兰进了她自己的房间,杜秀青的脚步停留在子安的门口。 房间的门关着,估计里面开着空调,子安怕热,每天晚上都要开着空调才能睡。好几天没看到儿子了,这段时间忙起来,杜秀青都是早出晚归的,早上她离开的时候,子安还没起床,晚上她回来的时候,子安却已经睡着了…… 她轻轻推开门,悄悄地走进了子安的房间。房间里很凉爽,空调的温度调得恰到好处。 借着窗**进来的路灯光亮,杜秀青静静地,疼爱地看着她心爱的儿子。 子安睡得那么香甜,那么安稳,睡梦中小嘴还一动一动的,似乎在咀嚼着白天的美味…… 多可爱的孩子啊……杜秀青内心的那份柔软又荡漾开来,儿子真是上天赐给她的最好的礼物,相对比起这个可爱的小生命,她的仕途,她的官位又算得了什么?儿子才是她将来最大的希望,是的,有儿子,她的希望之光就永远都在前方…… 看到儿子的这一刻,杜秀青更加坚定了要带着子安离开丁家的想法,没有什么东西能阻拦她带走子安,没有…… 蹲在子安的床前,她看了很久很久,直到感觉到双脚已经发麻了,她才吃力地站了起来…… &n sp;轻轻地关上房门,她忍着脚底发麻的难受来到了三楼自己的房间里。 这个冷清寂寞的房间,虽然当年是作为婚房来布置的,但是,这里面却从来都没有喜庆过,从来都没有充溢着爱的滋味……看着这张偌大的婚床,杜秀青不禁悲从中来……这处原本应该盛满夫妻欢爱的绵软之地,盛得最多的,却是她的孤独寂寞,还有她心酸痛苦的泪水…… 坐在床头,她不知不觉就泪水溢出了眼眶……没有一个女人愿意承受这样死亡的婚姻,更何况杜秀青是这么自强不息的一个女人!可是,她却实实在在守着这份寂寞和痛苦过了十年!十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年华,最灿烂的青春,她都交给了这个十年!交给了她不爱的这个男人!这难道不是最悲催的吗? 是啊,没有比这个更不幸的了……那为什么要强扭着不放呢?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就算会影响仕途,就算她从此原地踏步,她也认命了!这个家,这段婚姻,早就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既然丁志华要回来解除,那就解除吧,放他一条生路,也给自己一份心灵的自由。哪怕今后独身到老,也比这样无性无爱地强扭在一起强啊! 但是,任何一段感情的结束,都是痛苦的!想到真要离开这个家,离开婆婆,结束与丁家的一切,她心中的不舍还是那么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 她拭干泪水,打开床头柜的抽屉,那里面放着丁志华临走的时候写给她的离婚协议书……那个黄色的信封,安安静静地躺在这个冷清而又孤寂的抽屉里,好几个月了,杜秀青不敢拉开抽屉,更不敢打开信封去看,但是,今天晚上,她却要打开来看看了,既然决定了,那就看看对方开出的条件吧! 她把封信拿出来,缓缓地从里面抽出那张白色的纸张,仅仅一张纸,再无其他…… 是啊,他们之间,原本就没有任何需要分割的东西,财产都是丁志华的父母的,杜秀青无权分到半分。当然,就算是婚后财产,以杜秀青现在的职位,她也不会去和丁志华争的,他们之间,居然单纯得近乎空白,什么瓜葛都没有! 杜秀青轻轻打开那张纸,目光扫过去,她顿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 协议书上没有任何条件,只有一句话:秀青,请把子安留给我妈妈…… 看到这句话,杜秀青的心在颤抖! 她不明白,丁志华在知道了子安的身世的情况下,为什么还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什么他还愿意让丁家继续抚养原本就与丁家毫无关系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啊! 杜秀青实在是无法理解!婆婆不知道子安的身世,爱子安爱到骨头里,她理解,因为奶奶都是最疼爱孙子的!尤其是现在只能生一个孩子的前提下,奶奶更是把孙子当宝贝疙瘩似的宠着……可是,丁志华明明就是知道子安不是他的孩子啊,为什么还要她留下子安呢?他不是一直都不疼爱不待见这个孩子吗?为什么…… 杜秀青再次看了看那行字:秀青,请把子安留给我妈妈…… 留给妈妈…… 杜秀青明白了,丁志华是不希望看到妈妈伤心,他一定也十分清楚,如果她把子安带走,如果妈妈知道了子安的身世,可能会一下子就倒下去,以妈妈现在的身体情况,一定是无法经受这样的打击的…… 原来,他们想的都是一样的啊! 志华也知道,妈妈疼秀青胜过疼自己的女儿,估计向她提出这样的要求,她也一定会答应的…… 可是,不带走子安,她活着还有意义吗?再说,万一和朱大云再次走到一起,朱大云能同意吗?他一定会千方百计要把孩子要回去的!他早就说过,他要带着两个儿子,和杜秀青生活在一起! 丁志华啊,你为什么要给我出这样一个难题!你这不是要把我心尖上的肉给挖走吗? 杜秀青忍不住哭了出来! 太难了!这样的决定太难啊! 为什么要让子安小小年纪就承受这样巨大的人生变故!留给丁家,子安的身世就永远都只有三个人知道:杜秀青,丁志华,朱大云……带走子安,可能很快全世界都知道了子安的不光彩身份!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是难以承受的耻辱啊!对于杜秀青来说,更是人生中最大的耻辱!是的,这个伤疤一旦揭开,会有很多很多的人受到伤害,包括她最爱最爱的儿子,都是最大的受害者啊…… 天啊!她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她双手撑住自己的脑袋,感觉到里面嗡嗡作响,就像是千万只苍蝇轰鸣而过…… 太痛苦太无力承受了…… 她就这样无助地倒在了床上,然后拥着被子,放声痛哭起来…… 哭了很久很久,或许是耗尽了体力,她终于慢慢睡了过去…… 当阳光照进窗户的时候,她自然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昨夜没有洗漱就这样睡过去了…… 她感觉到头还是晕晕的,但是看看时间,已经要上班了,她挣扎着坐了起来,拿起衣服,然后扶着墙壁,往卫生间走去…… 到了卫生间,她把花洒开到最大,任由那温热的水从头到脚流下来,她真希望水能把她所有的痛苦、无助和忧伤都带走…… 淋浴后,杜秀青感觉精神稍微好些了,她整理好自己,然后拿上包往楼下走去。 婆婆照样准备好了早餐,很丰盛,有牛奶鸡蛋面包,还有水果和蔬菜…… 看着这些爱心早餐,杜秀青心里又是一阵难受!婆婆对她的爱,是无微不至的,这份情,她会永远记在心里,就算是离开了丁家,她同样把她当成自己的妈妈,就像母女一样……做不成婆媳,就做母女吧,只要这份爱还在,只要她们的心还相连着,就算是离开,也一样能给予彼此关爱…… “妈妈,你吃了吗?”杜秀青问道。 方贺兰听到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说:“我吃过了,你吃吧,子安还在睡,我一会儿去叫他起床……” 听着婆婆的话,杜秀青心里一阵酸涩,眼眶就湿润了……婆婆这话,从她第一天走进丁家开始,就是这么说的,十年了,她还是这样对自己说……十年啊,可这话听着就像昨天一样,那么亲切,那么暖心…… 杜秀青强忍着眼里的泪水,不让它流下来……马上就要上班,她必须调整好心情,绝对在不能这样踏进办公室的…… 吃完了早餐,却发现婆婆不再餐厅里了,客厅里也没有。杜秀青来到小院子里,看见婆婆弯着腰在收拾院子一角的那些花草,那佝偻着的背影,很是让杜秀青心疼,婆婆真的老了…… 杜秀青轻轻地走到方贺兰身后,小声说道:“妈妈,我去上班了……“ 方贺兰转过身,笑着看了看她,说:“去吧,晚上回来吃饭……” &n sp;看着婆婆脸上那一脸的疲惫,杜秀青又差点抑制不住眼里的泪水了,她用力地挤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说:“好……”然后转身快步走出了小院…… 上了小舒停在门口的车子,她的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小舒从后视镜中看到杜秀青红红的眼眶,心里惊了一下,不明白杜书记为什么一大早就这么伤心?难道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可是,他却不敢开口问,只得默默开车,很快就到了县委大院。 杜秀青下车,往楼上走,这个过程一句话都没有,包括小舒下车后替她拿包,往**都会对着小舒笑笑,有时候还会说句“小舒辛苦”,可是今天,她始终没有一句话,就那样兀自走进了办公室,然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杜秀青本来告诫自己,不要把不好的情绪带到工作中来,任何时候,都要保持良好的心态走进办公室,可是今天,她却没有做到! 是的,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一个拥有女人所有特质的普通小女人……面对即将到来的家庭变故,她还是无法平静,无法淡定,面对爱自己的婆婆,和自己爱的儿子,她还是无法取舍,无法取舍啊…… 她把自己深深陷入那个大班椅上,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就像呆了一样坐在那儿…… 脑子里全是子安和婆婆的样子,婆婆的话不停地在耳边响起,子安的欢跳,子安的喊叫也同时回响在耳边…… 这场婚姻注定要结束,她不心痛,但是带走子安,就会伤害婆婆,可能也会无形中伤害到子安,可是,不带走子安,她如何能承受得了? 她闭着眼睛,泪水再次溢满眼眶,缓缓流过面颊…… 正当她沉浸在这种无助的伤痛中时,手机响了起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她的心颤动了一下,手伸出去,又缩了回来…… 好久没有接到他的电话,怎么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打过来?难道他们之间还有这份心灵感应,他还能感受到她的这份痛苦? 犹豫了很久,她还是摁下接听键,把手机放到了耳朵边。 “青……”熟悉的喊声传来,她的心再次颤动了起来,泪水流得更多了。 她没有回答,但是喉咙里已经有了压抑的声音传过去。 “青,你怎么了?不舒服吗?”他在电话那边焦急地问道。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泪水潺潺而出…… “青,告诉我,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难受?”他不解地问道。 他原本也是要打电话向她祝贺的,他也一直都在关注她发起的这场对蒋三发的围剿行动,看到蒋三发终于获得了应有的下场,他心里替她高兴!蒋三发在位的时候,她这个县委书记当得那么憋屈,而且当年就是蒋三发把他从县委宣传部副部长的位置上撸下来,放到那个鸟不拉屎的文联去当个鸟毛都没有的文联副主席!这是有意打击,刻意羞辱他!这口气憋在心里很久很久了,现在蒋三发终于被杜秀青打倒了,他心里那个舒坦啊!不仅是为杜秀青高兴,更为自己这个“仇人”的灭亡而在心里狂欢! 杜秀青依旧无法开口说话,只是忍不住抽噎着,压抑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给朱大云,让他的心纠成了一团! “出什么事儿了?秀青,告诉我,别让我担心,好吗?”朱大云急切地说道。 杜秀青无法回答,她把手机拿开,然后轻轻地给挂断了…… “秀青,秀青……”朱大云喊道。 却听得电话里是一阵盲音。 他实在是猜不透,杜秀青为什么这么难受,为什么不开口说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难道是子安出事儿了? 想到这里,朱大云的心陡然一惊!不行,他得立刻赶回余河! 于是,他向宣传部部长舒惠民告了个假,然后就开着车急匆匆地赶回了余河…… 一路上,他心里都七上八下的,不知道杜秀青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子安是不是真的出事儿了? 他的车开得飞快,快到余河的时候,他再次拨打杜秀青的电话,可是,任凭他怎么打,杜秀青都不再接他的电话了。 朱大云一下子就慌了!他更拿不准杜秀青究竟出了什么事儿!可是,她会在哪里?办公室?还是酒店?家里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后来,朱大云还是决定先到办公室去看看,这个时候正是上班时间,她应该在办公室! 车子开进县委大院后,朱大云顾不得把车子停到车位上,直接放在县委大楼门口,就一路往上面跑去了。 这个新的县委大院,他还是第一次来,看看了楼层的示意图,他来到了位于四楼的县委书记办公室。 梁晓素看到朱大云急匆匆的来了,感到十分奇怪!怎么上班的时间,他跑来了! 今天一早就看杜书记的表情不太好,这回朱大云又突然来了,梁晓素感觉到,杜秀青一定是有事儿! 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儿?她也无法猜测。况且,书记的事儿,也不是她该猜的。 “你……”梁晓素看了看朱大云,想问他找杜书记有什么事儿。 可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朱大云给堵了回去,他说:“我和杜书记有约……” 然后径直走过去,推开了杜秀青办公室的那扇门。 梁晓素也见过朱大云,也知道他和杜秀青此前的那段情,所以就就没有拦住他。本来今天杜书记是交代不接待任何人的。 朱大云推开门,在外间没有看到杜秀青,办公室的那扇门也关着,他再次走过去,推开了这扇关着的门…… 眼前的杜秀青让朱大云的心立马疼得紧缩了一下! 那个蜷缩在大班椅上,形容憔悴,满脸泪痕的女人,怎么可能是杜秀青啊!可是,那明明就是他的秀青,是他牵挂着,爱恋着,思念着的女人…… 怎么变成这样了?究竟出什么事儿了? 他一个跨步走了过去,双手扶着杜秀青的肩膀,心疼地问道:“秀青,出什么事儿了?” 杜秀青这才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朱大云,她很是惊愕!他怎么突然间来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难道他会飞吗?刚才打电话不还是在下林么? 她看 着他,愣愣地有些发呆。 “秀青……怎么了?”朱大云再次追问道。 杜秀青无法对他说明什么,心里的痛却是再次涌了上来,泪水也不争气地往下流…… “怎么了?怎么了吗?”朱大云交集而又心疼地问道,边说着就把杜秀青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闻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味道,杜秀青的心更加伤痛难耐,她忍不住抱着他的腰,嘤嘤啜泣了起来。 这一哭,更是把朱大云的心都给哭碎了! 为了不让人看见,他快步走到门边,把门给关上了,而且还反锁了起来。 然后他走回到杜秀青的身边,紧紧抱着她,嘴里喃喃道:“告诉我,为什么这么伤心?为什么?是因为子安吗?” 朱大云这一句“子安”,让杜秀青内心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开始放声大哭起来! 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放肆地痛哭过了!而且还是在朱大云的怀里哭! 杜秀青把心头的所有哀怨,委屈和伤痛,全部都随着泪水,一起流了出来…… 朱大云一直紧紧地抱着她,抱着她,同时用他那宽大厚实的掌心,在她的后背上轻轻地揉着,缓缓地拍着…… 许久许久,杜秀青或许是哭累了,她闭着眼睛,似乎在他的怀里睡着了…… “秀青……”朱大云看到她静静地闭着眼睛,轻轻叫唤了她几声…… 杜秀青睁开眼睛,看了看朱大云,然后站了起来,往沙发边走了过去。 朱大云跟着来到了沙发这边,他选择了一个紧挨着杜秀青的位置坐下来。眼睛一直盯着杜秀青看着,等着她开口告诉他原因。 可是,杜秀青给他也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水杯喝了几口,却依旧没有说话。 “出什么事儿了?”朱大云还是忍不住问道。 杜秀青看了看他,说:“丁志华要回来了,我们的婚姻要解除了……” 朱大云一听,啊!这是好事儿啊?为什么要哭?原本就不该和他结婚,现在能解除,那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这有什么好伤心的?应该高兴才对啊?难道她不舍得丁志华?还是不舍得那个家? “解除了不是更好吗?”朱大云不解地说,然后紧紧盯着杜秀青的脸不放。 他试图从她的脸上看出什么,可是,除了那份忧伤,他没有看出任何东西。真是想不明白啊! “对这份婚姻,我没有任何留恋……”杜秀青说,“但是,他有一个条件,就是要我把子安留下……” 哦……朱大云这才算是明白了,原来就为这事儿啊!可是,这有什么难的呢?不给不就完了吗?孩子归谁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法院一般会判给更有实力的一方,而且还要同时征求孩子的意愿啊!这有什么好哭的! “孩子是你生的,你完全可以争取孩子的抚养权,这是法律赋予的权力啊!再说,你现在的实力比丁志华强多了,你还怕弄不过他吗?哭什么啊?”朱大云很放松地说道。 就为这事儿哭成这样,女人啊,真是看不懂! “你不懂……”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就是想得这么简单!再说这事儿也没什么好难的,孩子要是愿意跟着你,他们就无话可说,争也争不过去!孩子要是想留在丁家,你大可动用你的权力把孩子争取过来!”朱大云说,“这还有什么问题吗?” “不,我不会走上法庭!”杜秀青很坚决地说道,“也不想和丁家撕破脸皮,毕竟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年,十年的时间,丁家人对我还是很不错的,现在,他们提出要孩子,我要是不同意,就太伤婆婆的心了,这是我最心痛的,因为我不想伤害她……她疼我,爱我,胜过对丁志华……” 朱大云真想骂她几句!这都什么时候,你还这么仁慈!他们要是希望孩子的将来好,那就不应该和你争夺孩子的抚养权!明显的啊,孩子跟着你,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和生活条件,将来也会获得更大的发展平台,难道他们就想不明白吗?! “该硬的时候就得硬,就像你在官场一样,这个时候,你不能心软,孩子是大事,更关系到未来,所以,你必须争取过来!”朱大云说道。 “唉……我就是不想伤害婆婆……”杜秀青说道,其实她还有一句没有说出来,也不想伤害孩子! “秀青,你告诉我,子安究竟是不是我的孩子?!”朱大云看着杜秀青突然问道。 杜秀青惊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这个时候会问这个问题。 “你死了这份心吧!”她很决然地说道,“以后再也别问这个话题了,子安和你没有关系!” 朱大云不可思议地看着她!我不相信!绝对不相信!子安就是我的孩子,和天亮长得那么像!怎么会和我没关系呢!她一定是骗我的,一定是! “你别这么说,凭直觉,我都觉得……” “别说了!”杜秀青断然打断了他的话,“请你以后再也别说这个话了,我不止一次说过,子安和你没有关系!” “你……”朱大云真是弄不懂,她为什么突然间要这么生气?子安是我的孩子不好吗?为什么要隐瞒我?再说,我也不会出去宣扬,这样的事情,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就可以了,将来要是有一天,我能和我的孩子在一起生活,那就是此生最大的幸福了! “你走吧,以后别来我这儿了!”杜秀青对朱大云下了逐客令。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变得这么快的脸色,心里真是说不出的郁闷!他今天真是赶错趟了,从下林特意开车回来,就是为了自讨没趣?想安抚她一下,却被她这样赶出去!想想心里都憋屈死了! 唉,他叹了口气,站了起来,说:“子安的事情,我告诉你,一定要争取,绝对不能把子安留给丁家!你要是同意,我都不同意!” 杜秀青抬起头很不解地看着朱大云,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子安现在的身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啊!你凭什么不同意?!你有这个权力吗?! “我先走,你保重!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言语一声,我立马赶过来!”朱大云再次说道。 “谢谢……”杜秀青很客气地说道。 朱大云有些难过地往门口走去,要出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杜秀青一眼,他发现,杜秀青也在看着他,眼神里也有那么一股不舍的神情…… 他的心稍稍好受一些了…… 回到车上,朱大云的心却还没有收回体内,似乎还停留在楼上。 想着杜秀青刚才说的话:她的婚姻要结束了! 这意味着,杜秀青又要恢单身了!她就要变成一个自由的女人,又可以开始新的情感了! 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够再次抓住这个机会呢?如果他也从婚姻里解脱出来,他们是不是就可以再次圆梦,秀青带着子安,他带着天亮,然后重新组合到一起,幸福地生活着…… 多么美好啊!朱大云想着这些,心里就激动无比!是啊,要是能这样,这辈子就再也没有什么奢求了!什么官位什么前途,都**的统统见鬼去,他只要他的儿子和他的女人,只要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就心满意足了! 好!他在内心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杜秀青的婚姻要结束了,他也要快点回去结束这段婚姻,然后朝着那个幸福的目标走到一起去! 而办公室里,杜秀青看着朱大云离去的背影,内心却是复杂的。 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就把朱大云给赶了出去!这不是她的本意啊!她知道,他急匆匆从下林赶过来,就是为了安慰她的!这说明朱大云的心里是时刻想着她的,而且她稍微有个异常的反应,他就能感受得到,他心里始终都是那么在意她!虽然她曾经那么无情地伤害过他……杜秀青真想给朱大云打个电话,或者是发个信息,可是,想了想,她又决定不要打了,也不能发信息了。就这样吧,随便朱大云怎么想,他们之间,复活的可能是微乎其微的,感情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想再回头,是很难的……更何况朱大云有个完整的家庭,她不想他为她放弃原本安定的日子,更不想自己变成一个跟别的女人抢老公的不光彩的女人,毕竟她还要顾及自己的身份…… 只是,杜秀青不会想到,她刚才的话,已经再次点燃了朱大云心里的希望,而他为此要开始的行动,更是杜秀青毫不知情的! 你死我活20 朱大云开着车出了县委大院,并没有回下林,而是直接回家去了。 反正已经请了假回来,今天就懒得回去了。朱大云开着车回到家的时候,吴淑芳已经到店里去上班了,父母去了河边的菜地,儿子天亮破天荒一个人留在家里玩儿。 天亮在院子里玩着赛车,看到爸爸进来了,立刻高兴坏了! 放暑假在家里,天天都没有人陪着玩,他都闷死了。爸爸这个时候回来了,真是太高兴了!他立马飞奔到朱大云的跟前,一蹦一跳地说道:“爸爸,和我一起玩赛车吧?” “好!”朱大云高兴地说道,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头, 他发现儿子好像突然间长高了很多!都快到他的肩膀处了。 小孩长得真是快啊!看着天亮,他心里想着子安也应该很高了吧!要是两个儿子都能在一起,那该多好啊!又有伴儿,可以一起玩儿,一点也不寂寞!每天看着两个儿子,那个成就感,真是想到了就很幸福!嗯,一定要朝着这个目标前进!他在心里对自己说。++book.mihua 朱天亮快步跑了进去,拿出另外一辆赛车,交到朱大云的手里,兴奋地说道:“爸爸,我们来比赛!看谁跑得快!” “好!”朱大云接着朱天亮递过来的赛车遥控器,开始和儿子比赛了。 朱天亮一句:开始!两人立刻按下遥控器,车子立马就飞奔出去了。 玩了几圈,朱大云都玩不过朱天亮,他摇着头,笑呵呵地说:“儿子,你比老爸厉害!” “哈哈,爸爸输,爸爸输……”朱天亮高兴地在院子里跑起来,那兴奋劲儿,朱大云看了真是高兴又羡慕,小孩儿的快乐就是简单,一个小小的胜利就能高兴成这样!大人要是能有这份简单的快乐那该多好啊! 陪儿子玩了一会儿赛车,朱大云回到书房里,在床上躺了下来。 他脑海里始终都是杜秀青的模样,还有子安,他就是想着要如何把子安和天亮弄到一起,还有杜秀青,这样一家人才能幸福地生活着,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要不直接和吴淑芳提出离婚吧!可是,这太突然了!为什么要离婚呢?吴淑芳肯定不愿意啊!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突然间要离婚呢?可是,他就是想和吴淑芳离婚,因为要和杜秀青结婚的前提就是要解除和吴淑芳的婚姻,否则什么都是一句空话,所有的想法也都是空想…… 为什么离婚呢?想了想,他还是要找个理由,感情不和!对,只有感情不和是最好的借口!况且他和吴淑芳从来就没有感情好过,在一起也都是凑合着过。从和她结婚开始,他就是被逼无奈的!如果不是因为吴淑芳的妈妈那么厉害,如果不是当时吴淑芳拿肚子里的孩子来要挟他,如果不是因为父母逼着他结婚,他是断然不会和吴淑芳结婚的啊!吴淑芳根本就不是他理想中的女人啊!虽然现在吴淑芳也是个职业女性了,也有她自己的事业,还为这个家创造了很多财富,可是,他就是不爱她,从来没有爱过她啊!这是他心里最大的痛苦! 当然,现实生活中,貌合神离没有爱的夫妻很多,表面上也都过得很好。凑合着过的人,在当今的夫妻关系中,大概占到了百分之五十左右。如果没有杜秀青的解脱,他也可以和吴淑芳凑合着过,甚至这样过一辈子都可以。可是,当他知道秀青能够解脱了,他心里的那份期望就变得相当的强烈了,似乎是多一天,他都不想和吴淑芳呆在一起了!是的,多一天都不想了!他要尽快解脱出来,带着天亮和杜秀青结合在一起,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啊! 这么想着,朱大云就坚定了决心,晚上等着吴淑芳回家,就跟她提出吧,反正迟早都是要提的。这个家,他什么财产都不要,都给吴淑芳,他就带着天亮,开着他的车子净身出户就行了!至于父母,先让他们回老家去住吧,反正大哥在家里,也有人照顾,等他安定了,再把他们接回县城来住……行,就这样安排吧! 可是,吴淑芳要是不同意呢?坚决不离呢?或者说她也要争夺孩子的抚养权呢?他该怎么办? 朱大云躺在床上,开始继续想对策了。 以吴淑芳对这个家的感情,她应该是不会同意的!她也不会舍得不要儿子天亮!到时候,她一定又会叫她妈妈来帮她……是的,一定会的!那怎么办?不过,这个时候朱大云不会再惧怕吴淑芳的妈妈了,他也没有什么把柄在她妈妈的手上,她能怎么样?只是离婚,又不是犯什么天大的错误?她要是纠缠着,他就带着天亮离开这个家,搬到外面去住!对!带着天亮一起到下林去,让天亮在下林的小学读书……好,就这样,让父母回老家去住一段时间再说。 想好了,朱大云心里就等着吴淑芳回家来摊牌了。 不知不觉他就在床上睡着了。 父母从菜地里回来,听朱天亮说爸爸回来了。朱大云的父亲立马到书房里来找他:这个上班时间怎么回家了?这个臭小子又要抽什么疯?不好好工作,一天到晚尽知道瞎胡闹! 朱大云的父亲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大白天的朱大云居然躺在床上睡大觉,老人立马就火了! 他快步走到床前,推了推朱大云,第一次朱大云还没有反应,再用力一推,朱大云终于醒了! 他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父亲,似乎立马就清醒了,一下子坐直了身体! “大白天不上班,回家里来睡觉,你这是玩的哪出?”朱大云的父亲盯着朱大云说道,语气很不好。 “我今天回来有点事,请了假的。”朱大云说,明显的底气不足,脸上也有些胆怯的表情显露出来。 “你回来有什么事儿?啊?”父亲紧追着问道。 “我自己的事儿,你就别多问了!”朱大云很烦父亲总是这么逼问他,让他觉得一点自由都没有。他很不耐烦地下床,向外面走了出去。 他真是不想面对父亲这样的质问。 没想到老父亲紧追着不放,一直跟着来到了一楼。 “你小子,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有什么事儿?家里的事儿你不用操心,孩子的事儿你不用操心,你还有什么事儿要操心?不好好在单位工作,上班时间回到家里睡觉,像什么话气!”父亲跟在他身后骂道。 “你……”朱大云真想顶他一句“你管得也太多了吧,我又不是天亮!”想想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要是说了,估计父亲的火气会更大。 于是他保持沉默。 来到餐厅,饭菜已经上桌了,母亲正在招呼天亮进屋吃饭。 “洗手洗手……”朱大云看着天亮没洗手就上桌,立刻双手提溜着天亮往卫生间走去。然后父子俩一起,在水池里又玩了一通打水仗的游戏。 两人出来的时候,胸前的衣服都是一片湿漉漉的。这是他们父子俩最常玩的游戏之一,乐此不疲。 “你啊,这么大了也和儿子一个样儿!”朱大云的妈妈责备道,但是语气却是很慈爱的。 br/> 妈妈并没有觉得儿子这个时候回来有什么不对,只是一个劲儿地招呼他吃饭吃饭。 父母每天都能从河边自开的菜地里摘回来很多新鲜的蔬菜,家里吃的都是父母自己种的菜,味道真是很好,甘甜爽口,这是外面买的菜完全不具有的味道。 朱大云最喜欢吃家里的蔬菜。 “这个萝卜苗好吃!”朱大云边吃着那盘油淋萝卜苗边说,一脸的陶醉。 “家里的饭好吃!”朱大云的父亲看了看朱大云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 朱大云听得父亲话里有话,很艰难地把嘴里那口饭咽了下去,然后就没什么食欲了。 吃了一小碗饭,朱大云就放下碗筷,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 然后转身离开了饭桌,回到了书房里。 母亲很是不解地看了看朱大云,然后又看了看朱大云的父亲,一脸的疑惑。 等朱大云上楼去了,她小声问道:“大云怎么回来了?看着神情怎么不对劲儿啊?有什么事儿吗?” “别管他!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朱大云的父亲骂道,“不好好工作,大白天的回家来睡觉,我看这个臭小子又是要犯傻了!” “唉……”朱大云的母亲长长地叹了口气。 下午,朱大云在电脑上把跟吴淑芳的离婚协议书都写出来了。 他只要天亮,还有那辆交通工具,其他的所有东西都给吴淑芳。 然后他就等着吴淑芳回家跟她摊牌了。 朱大云睡了一个香甜的午觉,然后起床后打开电脑上网。 很久没有登录qq,他闲着无聊,上了qq,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个聊天的人。 他打开在线好友,看到那棵桃树居然是亮的!闪着翠绿的光芒! 他的心立马就狂跳了一下!管青桃居然在线!很久很久都没有看到她的头像闪亮过了!他以为她就这样在他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没想到这么久没有出现的她,居然在网上出现了! 朱大云很想很想点开那棵绿色的桃树,很想很想对她问候一声:你好吗? 可是,他没有勇气,没有勇气再次和她对话!他知道自己对她造成的伤害太大了!这辈子估计都无法让她复原!而且,他居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对她说…… 看着那棵亮着的桃树,朱大云的脑海里就闪现出了管青桃那甜美的笑容,还有对他温柔的呼唤!唉,是他辜负了管青桃对他的爱,他不配管青桃这么好对他!这辈子,他心里都对她有愧……他移动鼠标,在那棵绿色的桃树上停留了下来,然后握着鼠标的右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就在他的食指点开了那棵桃树之后,他还是没有勇气写下只言片语…… 算了吧!既然过去了就过去了!何必再次掀开她的伤口呢?说不定她现在过得很好,她的世界又恢复了平静……你又何必再去打扰她呢? 移动鼠标,他还是关闭了这个会话窗口…… 然后他把qq退了出来,再也不要去打扰她了,再也不要了……他在心里默念着…… 无聊之极,他开始在网上看电影,搜索到一些老片子,成龙的《醉拳》,看过几次了,他还是看得津津有味的…… “咚咚咚咚……”正当他陶醉在影片中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朱大云侧过头看了看,门被推开,吴淑芳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有空回家?”吴淑芳很不解地看着朱大云。她回家的时候,看到朱大云的车子停在外面,心里很是狐疑:这不该回来的点儿,他怎么回来了呢? “回来办点事儿。”朱大云继续看着电脑说道。 “哦……”吴淑芳有些奇怪地看了看他,说,“下去吃饭吧,妈妈做好了饭菜,等着你下去吃饭!” “好!”朱大云很爽快地答应了,把电脑关了,然后就往楼下走去。 吴淑芳跟在后面,看着朱大云的背影,她心里觉得有些怪怪的。 朱大云极少在中途回家,中途回来也不会在家里留宿,都是急匆匆赶回去。今天这是怎么了? 一家人坐下来吃晚饭,天亮看着爸爸妈妈坐在一起,很高兴地说:“爸爸,让你猜个谜语吧!” “好啊,你说!”朱大云很高兴地说道,儿子还会说谜语,很难得,这好像是记忆中的第一次! “有一只乌龟,它把壳拆了,然后又装了进去,打一个保健品,请问是什么?”朱天亮边说就笑得合不拢嘴了。 这是什么?朱大云想了一下,说:“不知道!” “哈哈……”朱天亮笑得前仰后合的,“爸爸真笨!” “妈妈,你说!”朱天亮看着吴淑芳说道。 “盖中盖!”吴淑芳边吃饭边笑着说。这个是朱天亮昨天看电视刚学来的笑话,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还把朱大云给考倒了! 吴淑芳看了看朱大云,也很是高兴地笑着。 “哈哈……原来是这个啊!”朱大云也笑着说,“我儿子还会玩脑筋急转弯了!” “爸爸,我再说一个啊,这次看看你能不能猜得着,”朱天亮笑嘻嘻地说。 “好,不要转弯太多,爸爸的脑子不灵光啊!”朱大云笑着说。 “嘻嘻……”朱天亮偷笑着说,“还是这只乌龟,它再次把壳给拆了,然后又装了进去,请问是什么保健品?” “新盖中盖!”朱大云笑着说,这回他就是再笨也猜到了! “哈哈,爸爸聪明!”朱天亮笑哈哈地说道,真是高兴极了。 “天亮也学会脑筋急转弯了!很好很好!”朱大云笑着说道。 “继续猜,继续猜……”朱天亮说,“还是这只乌龟,它又把壳给拆了,然后又装了进去,请问是什么保健品?” “这只乌龟疯了……”朱大云笑着说,“老拆盖子干嘛,吃饱了撑的!” &n sp;“哈哈……”吴淑芳捂着嘴巴笑了起来,“你不知道就不知道,这就是好玩的,天亮看电视学来的……” “知道是什么吗?爸爸!”朱天亮追问道。 “不知道!”朱大云摇着头说。 “嘻嘻,要不要我告诉你啊?”天亮得意地说道。 “你说。” “巨能钙!”朱天亮笑嘻嘻地说道。 “哈哈,原来如此啊!这个疯乌龟弄了这么多补钙的产品,真是不简单!”朱大云笑着说。看到天亮那个高兴的劲儿,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有点震撼!儿子在这个家里是很开心的啊,如果自己带着他和杜秀青走到一起,他会不会这么快乐?似乎是那么一瞬间,他的心里有些犹豫了,可是想到子安,想到杜秀青,想到将来能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他的心里又再次坚定了这样的念头:会的,一定会幸福的!秀青会像爱子安一样的爱天亮! 一家人吃完饭,朱大云陪着父母在客厅里看电视,吴淑芳在厨房里洗碗。 平时吃完晚饭,吴淑芳都会主动洗碗,说是减轻妈妈的负担,妈妈腰不好,站久了就难受。所以,她在家吃晚饭,就总是抢着洗碗。 吴淑芳的妈妈总是夸她是个好媳妇,孝顺,而且体贴人。 看到吴淑芳快洗完了,朱大云起身往卧室里走去。 坐在阳台上,朱大云的心也有些摇摆,该不该这个时候提出来?万一吴淑芳不同意,把事情闹大了,该怎么办?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看天空,那轮圆圆的月亮高高地挂在夜空中,是那么皎洁那么美丽!今天是十六吧,月亮才能有这么圆!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那么,和杜秀青的生活是不是也能像这个十六的月亮一样呢?圆圆满满的!真是让他无比的憧憬! 说吧!一定要说!既然迟早都要面对,那就不如早点说,早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朱大云再次回到卧室,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着吴淑芳上来。 很快,吴淑芳就上来了。 她看了看朱大云,说:“洗洗睡吧……” 朱大云看了看吴淑芳,然后目光移向了开着的电视。看了一会儿,才又转过头,并且随手把电视给关了。 “淑芳,我想跟你说个事儿……”朱大云低着头看着床单,说。 “说吧,什么事儿?说完洗澡睡觉!我忙了一天,有点累了!”吴淑芳起身从衣柜里拿出自己和朱大云的睡衣,放到了床上,然后就那么看着朱大云,等着他说话。 “我们……我们……离婚吧……”朱大云很缓慢地说出了这几个字,然后就不敢正眼看吴淑芳了。 吴淑芳觉得自己的耳朵“嗡”地响了一下,然后就感觉耳朵开始轰鸣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朱大云,她感觉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说什么?”吴淑芳抿着嘴唇问道。 “我们……离婚吧……”朱大云这回是看着吴淑芳的眼睛说的。 什么?!离婚!怎么好好的跑回家来就是要跟我说这个!疯了吗?!啊! 吴淑芳感觉自己的身子在发抖,她强忍着内心的冲动,一字一顿地说:“大云,你疯了吗?你开玩笑吧?!” “我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们离婚吧!”朱大云很坚定地看着吴淑芳说道。 “可是,为什么啊?你告诉我为什么啊?!”吴淑芳的眼泪顷刻间就滚滚而下了! 朱大云的这句话就像是晴天霹雳,几乎是要把她给击晕了!她实在是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突然间提出要离婚!而且看他那样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啊?!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生活幸福吗?十年来,你幸福吗?”朱大云问道。 “我觉得很幸福啊!为什么不幸福?”吴淑芳流着泪说,“我们的家什么都不缺,别人有的,我们有,别人没有的,我们也有!我们为什么不幸福?!啊?是不是你外面又有野女人了?!朱大云!”吴淑芳似乎是瞬间醒悟过来!朱大云一定是在外面又和别的女人搞到了一起,才会想着回家离婚的!可是,他已经犯过一次这样的错误啊!当时她还是那么宽容大度地原谅了他,只要他能回心转意,只要他心里还有这个家,她也就算了!没想到,他这次还变本加厉,居然要离婚! 吴淑芳瞬间就气得浑身发抖,整个身子靠在衣柜上。 “你别乱说!我根本就没有在外面乱来!我告诉你,我觉得自己很不幸福!结婚十年,我和你在一起的十年时间,从来就没有幸福过!当年就是你的妈**着我和你结婚的,是你拿着天亮来要挟我的!所以我才会和你结婚,可是,十年啊!这样没有感情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不想再过了!”朱大云大声地说道。 “你!……”吴淑芳被朱大云的话气得心口都隐隐作痛!她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了,只是眼泪很不争气地一个劲儿地往下流…… 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这样,心里也有片刻的不忍心!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要心硬,不然这个婚是不可能离得成的! 于是他就那么冷漠地看着吴淑芳,无动于衷她的痛苦不堪。 吴淑芳的身子滑落在地板上,然后整个人就坐在了地上。 她忍不住哭泣起来,越哭越伤心,越哭泪越多…… 朱大云看她这样,心里真是烦的很! 他真想吼她几声: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忍心说出口。 他不想看她,就转过身去,看窗外。 月光还是那么皎洁,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洒在床上,看上去很温馨……可是,屋子里却是吴淑芳很伤心的哭泣声…… 唉!朱大云在心里叹了口气,早就知道她会接受不了的……他揣在兜里的离婚协议书也不忍心再拿出来了…… 吴淑芳的声音由小变大,然后又由大变小…… 最后慢慢的似乎停止了哭泣。 朱大云听得没有了哭泣声,转过身,看着她,说:“你好好想想,我是认真的……” 听得朱大云这话,吴淑芳又开始伤心地哭了起来,不过这回她是边哭边说:“大云……你为什么这么贪心?我们好好的家,你却说你不幸福……十年了,我们的儿子都十岁了……难道十年,就不能让 你对我产生一点感情吗?我就那么不讨你喜欢吗?就是小猫小狗,相处久了,还会有感情呢?分开还舍不得呢?你为什么就这么绝情?啊……为什么?你说当年是我妈**着你和我结婚,是我拿肚子里的孩子要挟你?!……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人性的话来?……我为什么要要挟你?我说过,你不要这个孩子,我会一个人把他养大!……现在,孩子长大了,我们的家建立起来了,你说想离婚就离婚吗?你以为结婚是玩过家家,今天想结就结,明天想离就离的吗?啊?!……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你还是个男人吗?朱大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啊?……” 吴淑芳说到最后,又泣不成声了,再也说不下去了,她捂着脸,大声哭了起来。 真**的烦死了!烦死了!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这么伤心的样子,心里很是懊恼!这女人一哭,他就什么也干不了了,今晚这话就**的当放屁了! 不,不行,一定要坚持!他心里对自己说,没有这里的放弃,就不会有将来的拥有和幸福! “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朱大云抛下这句话,就往门外走去了。 没想到他刚打开门,就看到父亲铁青着脸一言不发地站在门口!他立马吓了一大跳!不由得往后退了几步!感情父亲一直站在门外偷听啊! 父亲紧跟着往前走了两步,紧紧地逼近了朱大云。 朱大云似乎都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儿!父亲每天晚上都要喝二两酒,这回他呼出来的气息,就带着那股四特酒的味道。 看到父亲这股神情,朱大云的心里立马就有些胆怯了! “你是不想活了,活腻歪了,是不是?啊!”父亲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的。 看着父亲脸上那一道道深深的沟壑,似乎都透着愤怒!他的心也立马紧张地不行。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这么大一把年纪的人了,看到父亲发怒他还是会害怕!真**的没用! 朱大云不敢开口!他更不敢看着父亲的眼睛,只能低着头,看着地板上。 “你小子,你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快四十岁的人了,还做这么不靠谱的事情!你想离婚,门儿都没有!儿子都十岁了,家里现在啥都有了,你却有好日子不过了,你这是作死!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过不了两天安生的日子,你就浑身发痒了,我看你又是想吃吃我的扁担!”朱大云的父亲越说越生气,那双眼睛里都充溢着愤怒。 朱大云听着父亲这话,一个屁也不敢放了! 父亲看了看坐在地上哭成了个泪人的吴淑芳,走过去,轻轻把她扶了起来,然后安慰着她说:“孩子,你别怕,我和你妈为你撑腰,他小子想翻天,没门儿!你别哭了,别伤心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 吴淑芳在朱大云父亲的搀扶下,坐到了床边上。但是依旧在嘤嘤啜泣着。 刚才朱大云说的那几句话真是太伤她的心了!他居然还说是她妈**着他结婚的,是她拿天亮来要挟他的!这个男人啊,真是太没良心了!这么多年,她为这个家,为孩子,忙碌奔波,一个女人撑起一个服装店,她容易吗?这个家里的一砖一瓦,有多少是她一件件衣服赚来的啊!他为什么就不能念她的好?为什么就对她这么无情啊?!想着朱大云的话,她就心痛如割!她怎么就嫁了这么个绝情的男人?!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啊! 朱大云的父亲看吴淑芳这么伤心,立马又走到朱大云的身边,大声痛骂道:“你这个作死的东西,你给我滚出去!这个家可以没有你,但是不能没有淑芳!你滚!滚!” 朱大云没想到父亲居然会赶他出去!这深更半夜的,他真想让自己的儿子露宿街头吗? 朱大云依旧一动不动地站着。丝毫没有理会父亲的话。 “滚啊!你个不争气的东西!”父亲再次骂道。 朱大云看了看他,眼神里也是一股愤怒,然后很不得劲儿地往二楼走去,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没想到父亲却一路跟着下来了。 等到朱大云再次看见他的时候,发现父亲手里果然拿着他最常用的武器:扁担! 他走进书房,举起扁担就要往朱大云的身上打下来! 朱大云一个躲闪,逃过了他的劈打! “你个作死的东西,就是浑身发痒,有好日子不过,我打死你个不想好的东西!”父亲还是边举起扁担就边骂道,“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这份心,想离婚,除非我死了!” 朱大云气得简直要浑身发抖! 他真是想从父亲手上把那根扁担给夺过来!但是,他知道,要是这样做了,就是跟父亲对抗了,那是大逆不道啊!父亲可能会更生气,更无法原谅他了! 唉,这辈子,他就是被这个老父亲给拿捏死了!从小被他打着长大的,没想到长大了,现在自己都做父亲了,还是要被他打!天下还有比他更悲催的人吗?朱大云真是觉得自己憋屈死了! 看着父亲这个样子,他心里实在是无法容忍。他瞪着父亲手上的扁担,生气地说道:“爸,你能不能不要动不动拿着扁担来对付我?我都快四十岁的人了,我难道就没有追求自己幸福的自由和权力吗?你为什么老是要这样压制我?!” 朱大云的父亲听他这么一说,立马怔住了!愣着站在那儿,看着朱大云! 但是,似乎只是过了片刻的功夫,朱大云的父亲就更加发怒了,只听得他把扁担往地板上一敲,那声音“当当当”的刺激着朱大云的耳朵,他的心跳更加快了! “你给我谈你的幸福和自由?!”朱大云的父亲走进到他的身边,质问道,“你告诉我,什么是幸福?什么是自由?啊!” 大声冲着朱大云“啊”了一声后,朱大云的父亲转过身,坐到了沙发上,继续说道:“你认为的自由就是今天想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就和哪个女人在一起,对不对?明天不喜欢,就可以甩掉?是不是?啊!” 朱大云本想反驳道:不是你说的这样! 但是,父亲似乎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他接着说道:“什么是幸福?今天的生活不幸福吗?你有家有孩子有老婆,父母双全,有车子有工作,你不幸福吗?啊?如果你认为你今天的生活都不幸福,我看你这辈子就别想再幸福了!你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东西!” 朱大云被父亲骂得真是难受极了! “我不是这样的人!我什么时候想和哪个女人就和哪个女人吗?你儿子还没有那么厉害!我只是想和自己心爱的女人走到一起,幸福地生活。我这也有错吗?”朱大云反问道。 “吴淑芳不是你的心爱的女人?那你当年为什么把人家的肚子弄大!你个畜生!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朱大云的父亲呼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似乎又要拿起扁担过来砸他了。 朱大云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本来我不想说的,但是今天说到这里,我就还是说出来,”朱大云有些胆怯地说道,“当年要不是你逼着我娶吴淑芳,我也不会和她结婚啊!” “你个畜生!”朱大云的父亲一听果真更加生气了,“你自己犯下的错,就是屎,你也要吃了!谁逼你了?我逼你吗?你自己不上人家的身子,不把种子播在人家的地里,我能逼你吗?你是个大男人,敢做不敢当,你做什么男人,还有脸活着吗?啊?” 朱大云的父亲说着说着就拿起了扁担,要再次来揍朱大云! 正当他举起扁担的时候,朱大云的母亲进来了。 她立马从朱大云父亲的手上抢过那根扁担,心痛地说道:“哎呀,有话好好说,干嘛老是要打孩子,他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也能下的了手?” “我打死他才解气!这个混蛋!他就是小时候太欠揍,没把他教育好,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净干些伤风败俗的事情,想把我们老朱家的脸都给丢尽!”朱大云的父亲骂道。 “大云,别啊,孩子,不能离婚,天亮都这么大了……”朱大云的母亲看着朱大云央求道。 “你别跟这个混蛋说话,都是你把他给惯坏了!变成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朱大云的父亲恨恨地说道。 “唉,你别总是骂他……”朱大云的母亲还是向着自己的儿子。 “小子,我最后还是要告诉你,你想和淑芳离婚,死了这份心!这辈子都别想!淑芳这么好的女人,你不珍惜,要瞎折腾,要去作死,那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到那时候,你就后悔莫及了!”朱大云的父亲最后说道。 唉……真是不让人省心啊!这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要离婚呢?朱大云的母亲看着朱大云,一脸的伤心和不解,她也是一百个想不通,朱大云为什么突然间要离婚,难道真是外面有女人了?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没定性啊! 在朱大云妈妈的劝解下,朱大云的父亲终于还是气愤地离开了。 看着父母都佝偻着的背影,朱大云的内心也有一些心酸,父母真的老了!自己这样给他们平添烦恼是不是太不孝顺了!想了想,他颓丧地倒在床上!可是,任何人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他和杜秀青走到一起的决心啊!他太憧憬和她生活在一起的日子了!那才是他想要的美好的幸福的生活啊! 朱大云抱着脑袋,蜷缩在床上。然后就慢慢睡着了,睡梦中,他看见的都是杜秀青的笑脸,看见杜秀青带着子安,在向他招手…… 楼上,吴淑芳却是一夜无眠。 朱大云离开后,吴淑芳伤心地躺在床上,各种心酸一起涌上心头…… 她没有想到,自己一心一意爱着的男人,一心一意爱了十年的男人,却对她说,对她完全没有感情!这让一个女人的心如何能该承受得了啊!当年,朱大云也是主动和她好上的啊!是主动要了她的身子啊!她是怀了他的孩子,可是她并没有逼着他结婚啊!妈**着他结婚,那是妈妈看不过朱大云这样欺负她,敢做却不敢当!可是,她总以为,只要结婚了,朱大云也会对她好的,因为两人有了孩子,而且她是这么全心全意地爱着他,爱着这个家!孝顺他的父母……十年来,她始终是为这个家在忙碌着!开这个服装店,赚来的每一分钱,她都拿回到家里……买房子,装修,买家具,家里的一切,都是她的钱买的啊!她还用自己的积蓄,为朱大云买了车……只要他需要,她都愿意给他!那是因为她爱他!真正地爱他啊!无条件地爱他啊!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朱大云在心里却是这样对她的!她在他的眼里就那么不值钱,从来都没让他爱过!这让吴淑芳情何以堪啊! 她虽然读书不多,可也是位自尊自爱自立自强的女人!她没有在家里坐享其成,她是在努力拼打自己的事业,为的不仅仅是赚钱,更多的还是要活得有尊严!要活得让朱大云瞧得起她!她知道,朱大云总是在心里瞧不起她,觉得她就是个文盲,没有知识没有文化,配不上他!可是,事实证明,她不是文盲,她是个很有经济头脑的女人,她靠着自己的特长和智慧,不仅让自己活得很好,还把整个家都经营起来了……可是,她没想到,朱大云却还是在心里瞧不起她!还是不爱她啊!这让她如何不伤心如何不心痛至死啊…… 此刻,躺在床上的吴淑芳觉得自己就是那个被全世界都遗弃的女人,多么可悲,多么可怜啊…… 第二天早上,朱大云很早就起床了,他要赶回下林去上班。 来到楼下,他第一次没有吃到吴淑芳给他做的早餐。 以前,只要朱大云在家住,第二天早上,吴淑芳一定会早早起床,给朱大云做早餐,尤其是要做朱大云最爱吃的煎荷包蛋……吴淑芳知道朱大云最爱吃煎荷包蛋,每次都煎得外焦里嫩,一次就煎好几个给他吃…… 可是,今天吴淑芳没有做早餐,楼下也没有她的影子。餐桌上是母亲做好的稀饭,还有几个馒头,小菜,两个白水煮鸡蛋…… 截然不同的早餐…… 朱大云顾不得那么多了,拿起碗就开始喝粥,然后吃鸡蛋,馒头……可是,这顿早餐吃到嘴里却少了那份味道……朱大云知道,就是那个荷包蛋的味道…… 吃完了,他走出自家的小院,来到门外,准备开车离去,正要上车的时候,他还是抬起头,看看三楼主卧室的窗口,发现那儿的窗帘依旧是拉开的,估计吴淑芳还在床上躺着吧…… 管不了那么多,既然已经提了,就让她去想吧,反正这个婚他是一定要离的!一定要的! 他发动车子,毫不犹豫地开了出去…… 而此刻三楼主卧室的吴淑芳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站在窗户的边缘,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楼下的朱大云开着车离去…… 看到男人就那么头也不回地走了,吴淑芳的泪再次流了出来…… 一夜未睡,她的头晕晕的,浑身没有力气。 以前每天她都很早就起床,然后早早到店里去开门,虽然有小妹子会提前开店门,但是,吴淑芳总是坚持早早到店里,把衣服整理好,需要修正的修正,需要装饰的就进行装饰……所以,就算是同样的服装,她店里的衣服也总是比其他店里的要精致,要高档些,为此也吸引了更多的顾客,生意才那么的红火,成为了余河女装店的第一家!这就是她用心经营的成果……可是,今天,她第一次感觉到不想去服装店了,不想去那么拼命了!如果婚姻都没有了,她这么累生累死的付出还有意义吗?一个女人,当她全身心为这个家付出的时候,换来的却是男人无情的背叛和抛弃,她的付出还有意义吗? 吴淑芳的心里是无法承受这份从天而降的打击…… 朱大云回到下林的第一件事儿,就是给杜秀青打电话。他很想知道杜秀青的事儿什么时候能有个结果,更想告诉她,他自己的决定。 可是,他没有想到,他等来的却是那么地让他大失所望…… 你死我活21 朱大云回到办公室之后,总是无法静下心来工作。 其实手头上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下林工业报》已经开始出版了,他是执行主编,要负责统筹一切,从记者的采访安排,到稿子的编审,版面的定稿,最后小样的审核,都是他一手负责。 可是今天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这些稿件,报纸的小样,都是让他心烦的很。 昨晚和吴淑芳的交谈没任何结果,却不曾想被父亲给狠狠克了一顿!直到现在,他的心里都是难受得要命。 看父母的态度,他要是一定要和吴淑芳接触婚姻,到头来可能要和父母决裂……这是让他没有想到的事情。 可是,要让他放弃对杜秀青和子安的那份渴望,他又做不到!当年他可以为了他放弃更好的工作,跟着她到那个偏僻的杜家庄小学去享受那份寂寞和穷苦,他就是觉得,这辈子只要能有秀青,他就拥有了全世界!可是……秀青却那么突然地结束了和他的感情,走进了丁志华的家门!这对当时的他来说,是生不如死的!被自己深爱的女人突然间抛弃,那感觉比被全世界抛弃都要伤痛!他也曾经在心里恨过她,恨她的无情,恨她的绝情,恨她的势力……可是,后来,他知道了她的痛苦之后,知道了她心里依然有他之后,知道了她是那么不遗余力地帮他之后……他就再也不恨她了……那么深的恨,就是因为自己依然爱她,爱得那么深……现在,杜秀青就要解脱她那段早就死亡的婚姻,叫他如何能不期望呢?而且,她这么多年,过得并不幸福!而他呢?也不幸福啊!虽然他的婚姻是完整的,他的家看上去也是幸福的,可是,他的内心并不幸福啊!因为吴淑芳不是他爱的女人啊,他心里最爱的依然是秀青啊! 如果他能再和杜秀青走到一起,他一定好好疼她,爱她,做她背后的男人,他都心甘情愿!还有他们的两个孩子,一家四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天下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吗? 想了想,他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杜秀青打了过去。 杜秀青正在看当天的报纸和信件。 这个突然间响起来的电话声让她的心里惊了一下! 她拿起电话,没想到是朱大云的! 她就那么听着,并没有开口。 “秀青……”朱大云喊道,“你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挺好的,谢谢你……”她很客气地说道。 “……”朱大云听着她这么官方的语气,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道下面的话该怎么说了。 想了想,他还是鼓起勇气开口说自己心里的话了,不说他就憋死了! “秀青,我昨天跟你说的……一定要带这子安……”朱大云结结巴巴地说道,“是因为……因为……我……也在……准备……” 杜秀青听他这么断断续续的话,不明白他要说些什么?他在准备什么? “你,想说什么?”杜秀青直接问道。 “我是说……”朱大云咽了口唾沫,再次鼓足勇气说,“我是说,我也在准备……离婚……” 听到后面两个字,杜秀青吃惊的睁大了眼睛! 他也要离婚!谁让他离婚了!一定是他昨天理解错了她的意思,她并没有要他离婚啊! “大云,你听我说,离婚不是儿戏,你不要冲动!”杜秀青说,“我和志华是没有办法走到今天这一步,我们是实在无法过下去的,你不一样啊,你的家庭是完整的,你的老婆是爱你的,你不能离婚!” “可是……为了你,我一定要离婚!”朱大云坚定地说道。 “那我告诉你,我不允许你这么做!你别再胡闹了!”杜秀青严厉地说道,“好好做好你的工作!” 说完,杜秀青“啪”的一声就把电话给挂了! 朱大云真是太冲动了!怎么能这么不理智?离婚是一句话的事情吗?说解决就解决吗?没那么容易的!如果吴淑芳不同意,大闹起来,那么,朱大云就要经历第二次劫难,不会亚于管青桃那件事带来的影响!他还想不想在仕途上混了?接二连三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就是在毁灭自己! 杜秀青本来安安静静看报纸,这一下子心情全被朱大云给搅和乱了!什么也看不进去了! 真是不安生的一个人! 她觉得自己和丁志华的婚姻解除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何况朱大云呢?这个男人啊,总是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 朱大云的话还没说完呢,就听到杜秀青这边的盲音,他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又错了?!难道她真的不希望他离婚?她不希望和他复合?她的心里已经没有他了? …… 各种疑问在朱大云的脑海里盘旋着,他就是无法确定杜秀青的真实想法……真是让他抓狂啊! 他很烦躁地拿起一张报纸小样,正好看到那版面排得很差劲,更是气儿不打一处来,他呼啦一下就把报纸小样扔得远远的,然后气呼呼地坐在那儿发呆…… 杜秀青的脑海里也是挺乱的,她真是担心朱大云因为无端要离婚而把事情闹大,这样的话,后果就会出现很多种可能性,不是朱大云能把控得了的…… 正当她为这个事儿心生烦恼的时候,她再次接到一个电话,是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打来的。 周文告诉她,省里明天就要把她的搭档送过来了,明天上午十点赶到余河,请她安排全县科级以上干部开会,准备迎接新领导。 呵~~~来得真是快啊!!看来省委对余河的班子是非常关心的。 好吧,既然迟早都要来,早来也并不是坏事儿。 杜秀青也从侧面打听了,这次被派到余河来的,又是位“官二代”——曾磊。 曾磊现在是江南省昌南县县委副书记,年轻有为,比杜秀青还要小几岁,今年才二十九岁,被提拔到余河县当县长。相比之下,杜秀青就比曾磊要攀爬得艰难多了。 曾磊在大学时就参加了江南省委组织部组织的选调生选拔并入选,当年7月,被分配到昌南县槐树区道德街街道办事处,随后担任科员、主任助理,然后下派到槐树区一村任党支部书记。第三年,曾磊参加槐树区组织的公务员公开选拔,并通过考试,成为街道办主任。两年后,曾磊成为昌九市共青团市委副书记。又过了两年,曾磊调任江南省昌南县县委副书记。 曾磊大学毕业后六年内从普通的公务员就走到了正处级,这是杜秀青用了十年才攀爬得来的位置。因为曾磊的身后站着一座 高大的靠山:他的父亲是江南上原省委副书记曾鑫天,所以,他的仕途之后才会走的如此顺当。而不是像杜秀青这样,一路走来,充满了艰辛和付出。 这就是官二代和贫二代的区别。 当然,杜秀青在草根一族里面,算是走得比较顺当,也比较快的,多少草根努力奋斗一辈子,也无法达到她现在的高度。 杜秀青打开电脑,在网站上找到了曾磊的照片和资料,上面曾磊的工作照那么英俊,那么帅气,那么年轻,看上去真的很像港台明星郭富城年轻时候的样子,棱角分明的脸,英气别人的眼睛,眉宇之间,流露出的那股英气和豪气,是杜秀青这类草根所完全不具有的。 都说人和人之间生而平等,其实,最不平等的就是出身。 都说出身不可选,道路可选择。但是,在现在的官场,你的出身就注定了你的道路。 你要是像曾磊这样,生在了一个高干家庭,那么你就可以轻轻松松跨过公务员考试的门槛,进入到了公务员的队伍,然后通过各种各样的“选拔”,轻松晋升。而且,这一切都是符合常规的,没有丝毫的不合理。 你要是像杜秀青这样,生在了一个贫民家庭,那么你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进入到公务员队伍里!而当你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跨过了那个门槛,那么,等你抬头一看:哇,前面的台阶更多更高,你要是想登上理想的高度,非得把你剥蚀得体无完肤,让你透支出你生命中的所有……当你费尽一切努力好不容易登上了一个台阶后,抬头一看,后来的某人却早就轻轻松松越过了前面的障碍,到达了更高的地方…… 杜秀青就是这样的感觉! 曾磊就是轻轻松松进入了这个多少草根梦寐以求奋斗终身都达不到的高度,而且他还是如此的年轻。他到余河来,也就锻炼性质的,过渡性质的,两三年后,他就能再次回到省里,晋升到更高的位置…… 呵呵……送走了蒋三发这个老头子,迎来了这么年轻的小伙子!杜秀青心里觉得很有些不可思议,但是现实就是如此。 曾磊这么年轻,也没有相关的执政经验,在余河更没有他的根基,以他的身份,过路的县长,杜秀青估计,他们之间应该能够配合得比较愉快吧!曾磊这个人,她还是要和他友好相处的,这类人,将来的能量是非常巨大的,说不定哪天就变成了省领导甚至到中央去了,回到地方来指导和检查工作了…… 杜秀青吩咐梁晓素通知吴凌霄过来,让他通知全县的科级以上干部明天九点半在余河大会堂集中,迎接新的县长! 这个消息一发布,余河的官场又开始热闹起来了。 胡春平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他笑得很是开心,似乎是他即将要上任县长似的。 “我们的新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啊!”胡春平坐在杜秀青的对面笑呵呵地说道,“朝里有人好做官,这个年代啊,就更是如此啦!” 杜秀青不知道他这是发牢骚呢还是发感慨,今天这语气听起来很不一样。 “呵呵……新的领导来了,我们余河的班子才能正式定盘,正常开始工作啊……这是省里对我们余河的关心……”杜秀青笑着说。 “那是那是,杜书记主政余河,省委当然是鼎力支持您的工作的,谁都知道李成鑫书记对您的赏识啊,那可不是一般的……”胡春平笑着说,“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余河了,说实话,我还真是留恋这块土地,这是我奋斗了二十年的地方啊……” 这么快就知道自己要走了吗?我还不知道呢?胡春平什么时候走,市委应该会提前知会她这位县委书记吧……看来胡春平自己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啊!早就听说胡春平有通天的本领,市里省里都有他的人,这样看来,还真是不假。不过,蒋三发被打倒后,他为什么不去疏通一下关系,争取争取县长一职呢? 杜秀青心里想。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了,胡春平是自己不想留在余河了。因为和她之间的这种关系,让他总是有些放不开手脚,总觉得杜秀青会在什么时候心里生出一丝的不愉快,而影响了他的仕途……其实,杜秀青没有这样想过,对于胡春平,她虽然说不上有多么的好感,但是目前来说,还没有恨他。曾经她心里也觉得这个人很恶心,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把自己的老婆都能拱手相送的男人,还有什么东西不能送呢?杜秀青在他心里又算得了什么呢?当初他们之间那仅有的几次露水情缘,被胡春平那么一拱手,全部都给送出去了!这是杜秀青当年没有想过的……但是,事后,杜秀青也好好反思了一下自己,其实不是胡春平把自己送了出去,真正把她送出去的,是她自己的内心,是她对权力的渴望,对未来的期盼,对人生的那股不认输……当然,她也可以选择另外的路来让自己成长,比如出去创业,比如下海经商……但是,这些对于杜秀青来说,都是不可能的!她踏进了丁家,走进了县城,当上了园长,就是一步步走上了仕途!那么,结识胡春平,结识黄钟明,都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胡春平的这样拱手相让,加快她认识和黄钟明的速度,更是一步就让她走到了关键的位置,促成了她此后仕途的飞跃!所以,她不恨他,当然也不会感激他,他和她之间,就是这样的关系,有曾经的暧昧,有后来的隔膜,有现在的融洽,也会有将来的淡忘……是的,他们之间,从相识到相交再到相容最后到相忘,这是必然的…… “我向市委也汇报过你的情况,估计你能如愿的……”杜秀青笑着说,“以后你到了市里,也要鼎力支持我们余河的工作哦,这是你曾经战斗过的地方……” “呵呵,是啊,我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胡春平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听着胡春平这语气,杜秀青立马觉得自己这句话说错了,她把目光移向了窗外,看着那棵茂盛的梧桐树…… 第二天上午,余河大会堂里,全县一百多名科级以上的干部都在九点半准时到达了,迎接新县长,这可是一件大事,谁都不敢怠慢。 而且,大家都听说了,这次余河来的县长是历史上最年轻的!二十九岁啊!这么年轻就当了县长了!真是太牛逼了!余河多少科级干部啊,都已经是年纪一大把的老头子了,来这么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子,能干啥捏?而且余河的县委书记还是年轻的女人,这两个年轻人搭档在一起,估计该有好戏看了!也不知道会把余河折腾成什么样!哈哈,大家坐在下面,各种心情都有,等着看好戏的,心里无限感慨的,还有那些坐着就打瞌睡的……不一而足,反正这个年轻人的到来,是余河的又一大新闻,大家都拭目以待吧! 正在大家翘首企盼的时候,他们期望中的主角隆重出场了! 大概在九点四十左右,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武领生在市委书记林宇,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的陪同下,带着曾磊来到了余河。 杜秀青率领余河县委班子的一干人早早就站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 看到省领导亲自送曾磊下来,大家心里果然是肃然起敬了!看来这曾磊的来头就是不一样啊! 看着年轻英俊的曾磊走下车,大家心里更是惊叹不已! 眼前的曾磊比照片上还要英俊帅气! 他穿着一身得体的灰色西装,白色的衬衫,暗红色的领带,显得很是稳重大方!虽然年轻,但是派头十足啊!很有领导人的风范。 /> 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武领生、市委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握手后,曾磊移步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呵!两位年轻的领导! 杜秀青很友好地笑道:“曾县长,欢迎您加入我们余河的班子!” “谢谢!杜书记果然是年轻有为的女领导,早就耳闻大名,如雷贯耳啊!很高兴能和杜书记搭档!”曾磊也笑着说,那微笑真是很有新引力啊! 见面仪式结束后,大家按顺序步入会场。 武领生、周文、杜秀青、曾磊,紧接着是余河县委常委一班人。 踏进会场,全场开始掌声雷动!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热情地鼓掌!大家似乎都想争着一睹这位年轻帅气英俊潇洒的曾县长的风采! 当曾磊走到中间的时候,会场里果然传来了唏嘘声! “哇!好帅气的县长!” “像明星!” “太有风度了……” “啧啧啧,太年轻了……” 这声音虽然很小很小,但是,会场上的这股气氛却是非常的火热,第一印象,大家都被曾磊这股非凡的气度和英俊的外表所深深震撼! 杜秀青主持会议。 接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武领生做了重要讲话,他说:“同志们,今天来到余河,我很高兴!为什么高兴呢?首先,看到在座的余河的中流砥柱们,精神抖擞,这说明,我们余河的干部是非常充满热情,充满干劲的!这是我们开展工作的前提和保证!第二,余河是第一个消灭血吸虫病的地方,是伟人都为此留下过光辉诗篇的地方,余河人民的精神是非常伟大的!第三,是最高兴的一个原因,那就是今天是余河的一个大喜的日子!因为我们迎来了余河历史上最年轻的县长——曾磊同志!” 说到这里,武部长特意停下来,看了看曾磊。 曾磊很适时很得体地站了起来,朝着大家点头微笑。 “大家别看曾磊同志年轻,还是个小伙子。但是,他却是一位经历丰富的‘老’干部!”说到这里,武部长自己也看着曾磊笑了笑。 台下也传来了一阵笑声。大家都被武部长这个小小的幽默给逗乐了。没想到这个部长还这么会讲话!不是老学究,而是很新锐的领导。 “为什么这么说?”武部长双手交叉在一起,继续笑着说,“因为曾磊当过驻村干部,干过村党支部书记,街道办主任,团市委的副书记,县委副书记……年纪轻轻,就经历过这么多的历练,这在我们的干部中是不多见的。而且,曾磊学的是经济,还是经济学的在读博士,是高材生啊!同志们,现在我们党需要的就是这样既有基层工作经验,又是高学历的年轻干部!所以,省委把曾磊同志派到余河,和杜秀青同志搭档,和在座的各位一起,来争取开拓余河经济社会的新发展!”武部长说完后,再次看了看曾磊。 曾磊一直都是微笑着看着台下,心里早就想好了他的就职演讲词。 林宇书记中间也讲了几句关于如何团结如何工作的问题,接下来,就轮到曾磊发言了。 他环视了一下全场,把每个角落都收进了眼底,然后开始说话了。 他一开口,全场更是一片惊讶:曾磊的声音真是太好听了!那么具有磁性的男中音,简直可以和新闻联播的主持人相媲美啊! 只听曾磊说道:“大家好!刚才武部长夸我,夸得我都不敢坐在台上了!比起在座的各位,我来到余河,就是一个赶考生,我愿意在杜书记的领导下,在各位同仁的配合下,发挥我的长项,积极为余河的经济发展做出自己应有的贡献!我学的是经济,都说学以致用,余河就是我真正开始学以致用的地方,我真心希望,余河的明天会更好!” 短短的讲话,让大家看到了一个年轻但是却比较谦虚的曾磊。 当然,这位年轻的县长,还需要大家慢慢来认识,而他能为余河带来什么,也是大家最期待的…… 见面会结束后,曾磊正式开始了在余河的县长生涯。 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借着这次下来的机会,对胡春平进行了考察。 于是大家心里基本就有数了,胡春平很快就要离开余河了。 而这正是胡春平所期望的。离开余河,离开杜秀青,到市里去开始自己全新的仕途生涯。 县长到位了,下一步就是对那些空缺位置的定盘。 杜秀青上次已经和组织部长万明贵进行了商量,拟定了一个任用的名单。 曾磊刚到,对这些人并不熟悉,但是,杜秀青一定要和曾磊商量的,尊重他的意见。 杜秀青主动到曾磊的办公室里去和他商谈这个事情。 曾磊很认真地听完后,笑着说:“我尊重杜书记的意见,对于余河中层干部这块儿,我刚来,不熟悉,没有发言权,只要杜书记认为合适,那就一定是好的,我全权支持!” 杜秀青没想到曾磊这么开阔,丝毫不在乎这些人员的安置权力!如果是蒋三发在的话,他们之间一定又会为这个位置该提自己的哪些人而斗得不亦乐乎! 杜秀青很高兴地说:“谢谢曾县长的信任!那我们就尽快召开常委会,把这些人员的人命今早定盘,也有利于各方面的工作。” “行,我完全赞成!”曾磊笑着说。 杜秀青心里甭提有多舒坦了!如果党政一把手不为争权夺利,就是积极配合工作,那该是多好啊!可是,各地的党政一把手,似乎都是斗得你死我活的,到最后两败俱伤的比比皆是!杜秀青希望,余河从现在开始,能进入无斗争的时代,真正的全心全意来发展经济。 人事安排的事情很快就落实到位了。 王义财终于从那个冷宫里走了出来! 那个终年见不到阳光的地方啊,都快让他这把不年轻的老骨头熬出霉菌来了! 值得庆幸的是,命运在他还没有完全霉烂的时候把他释放了出来! 这一段时间,王义财也一直在关注杜秀青发起的这场针对蒋三发的行动。 说实话,他开始并没有看出这场针对蒋三发的行动和他有什么关系。网络上刚曝光蒋三发事件的时候,他丝毫没觉察出来,这事儿是因他的那个小账本而引发的。好像一点儿都联系不上。蒋三发的那些花花事件,那是很有嚼头的,他从来没有这些东西啊!他所有的,只是蒋三 发分赃的证据。可是,事件发展到后来,他才算是看出了一点道道,也不得不惊讶于杜秀青治人的高明之处,她所抛出的蒋三发事件,恰恰是人们最喜欢关注的,最能引起民愤的,而且借助了网络这个点爆器!一切东西,只要放到网络上去,被人为地炒作起来后,效应都会放大到无形,蒋三发的事件就印证了这一点!最后引起了中纪委的关注,就是下面要压住,都是不可能的了!如果从正常的反腐途径来弄蒋三发,估计以蒋三发的后台,杜秀青还不一定能撼动他,更别说把余河蒋三发的实力连根拔起了! 王义财更没有想到,杜秀青还真是言而有信,李宝强被打倒后,果真给了他这个财政局长!要知道,在余河,财政局可是个好差事啊!多少人睁着大眼睛等着这个位置!又有多少人怀揣着很有威力的大炸弹,等着去炸动这个位置!他王义财,从来没有蹬过杜秀青的门啊!这个位置就这么轻易地落到了他的头上,似乎来得太便宜了!让王义财很有些诚惶诚恐。 这年头,据说干部都是论职位明码标价的卖啊!王义财在冷宫里尘封了六年多,对外面的行情已经是不太明了了,但是,财政局长的这个职位,若按以前他在余家埠镇当党委书记的行情,估计没有几十万也是无法弄到手的!可是,他什么都没有付出啊!就是那本小本本,就值这么多钱?!还是杜秀青对他真的这么好?这里面有没有大云的功劳?!大云曾经说过,要为他向杜秀青求个人情,把王义财给调离冷宫,但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在遭遇了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居然能一下子到达这个好位置啊!看来,真是时来运转了! 王义财在接到任命通知书后,第一个电话就是打给朱大云的。 朱大云听说他到县财政局去了,都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舅舅,这是真的吗?”他真不敢相信啊! “傻小子,我还能骗你不成?”王义财笑着说,“是不是你为舅舅带来的好运啊?” “呵呵,我很早的时候提过你的事情,但是她当时没有明确的回答,所以,我也没敢对你说,没把握啊,没想到过了这么久,她还能给你这么个好位置。”朱大云笑着说,“这要好好谢谢她了!” “是啊,这个人情给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她了!”王义财笑着说。 “舅舅,秀青不是个贪财的人,你就去感谢她一下就好了。”朱大云笑着说。 “是,我知道。可是,我自己心里过不去啊,你知道现在的行情,没有一定的基数,你又拿不出手,要按行情呢,我又拿不起,这才是为难啊!”王义财说。 “你别那么做,那样反而不好了。就去正常的感谢她吧,我觉得就行了,她每次帮我,我从来都没有什么东西感谢她的!”朱大云说。 “傻小子,我怎么能和你比!”王义财笑着说,“你放心,我会拿捏好分寸的,总之是要好好感谢人家。你也一样,事业和人情,是两回事儿啊!不管是是谁,该客气的时候还是要客气,礼多人不怪吗!你最近怎么样?” 朱大云被王义财最后这句话问得有些哑口无言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舅舅说,说实话,要被骂,不说实话呢,好像又要欺骗他,心里不好受,舅舅一直都是很关心他很疼爱他的。 “我……挺好的吧!”朱大云说。 “哈哈,听你这口气,就是有事儿的样子。”王义财说,“说来听听,真是有事儿舅舅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朱大云又不吭气了,他真不知道该不该说自己的那个打算。 想了一会儿,还是说了。 王义财一听就被朱大云给吓得不轻! “你个臭小子,你真是犯傻啊!”王义财说,“你怎么能做这么傻事儿呢?这个节骨眼上怎么能离婚呢?离婚对一个官场中的人来说,那是大忌啊!得沉没多少年啊!你没看到别人的下场,还没看到舅舅的下场吗?我都差点老死在那个没有天日的冷宫里了!你还要走这条死路啊?” “可是,舅舅,我就是希望和秀青走到一起。她很快就可以和丁志华离婚了,这是我最好的几乎,我要是错过了,可能永远都失去了她!而且,而且……”朱大云说到这儿,停顿了下来。 “而且什么?”王义财追问道。 “而且我总觉得秀青的儿子是我的……”朱大云终于说出来这个惊天的大秘密。 王义财一听朱大云这话,感觉自己的心都被高高地吊起来了! 这是真的吗?这可能吗?怎么会有这么不靠谱的事情发生?…… “你……你能确定吗?这可不能乱说的啊?”王义财小声问道,生怕被别人听见似的。 “我……我是凭直觉……子安长得和我家天亮很像啊,你见过那个孩子没有?”朱大云也小声说道。 “没有,我从来没有见过她儿子。长得像,你就怀疑啊,可这没有根据啊?”王义财有些心惊肉跳地说道。 这个消息太……太有刺激性了!这傻小子真有这个命啊!秀青还能带着他的种子走进丁家?这世界真是太奇妙了! “是……是没有根据……我也……也问过秀青……可是,她……从来就不承认……”朱大云很是懊恼地说道。 “你怎么那么傻!她怎么会向你承认这样的事情!那不是自我招供了吗?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向你承认的!”王义财说。 “舅舅……我真想认那个孩子……凭直觉,那是我的骨肉,一定是的……”朱大云说道。 “你别冲动,这事儿可不是开玩笑的!”王义财说,“以杜秀青的性格,她要是不想告诉你,你最好还是别轻易去揭开这件事儿,否则你们将反目成仇!” “这……”朱大云有些难以理解,“如果她离婚了,我也离婚了,我们又走到一起呢?她还能不承认吗?”朱大云问道。 “那是另外一回事儿!”王义财说,“问题的关键是,杜秀青现在的身份很特殊,她的婚姻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就算是她爱你,她也会考虑你们结婚的后果!你和她是初恋情人,如果你离婚和她再次走到一起,人家会怎么想?会说杜秀青抢了别人的老公!这对她来说,是难以承受的!所以,以我的判断,杜秀青就算是离婚了,她也不会再短时间内再次结婚,这不利于她的仕途,她现在肯定是这样考虑的!” “哦……”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大云终于明白那天他打电话给杜秀青时,她为何对他是那么冷漠的态度!看来舅舅说得对,这件事儿自己是欠考虑的!和杜秀青的事情,欲速则不达,一定更要沉住气! 但是,这个婚,他是一定要离的!坚决要离的!现在不离,将来也一定要离! 挂了舅舅的电话,朱大云开始重新考虑他的策略了。 王义财却是被朱大云这个电话惊得不轻啊! 挂了电话后,他心里都不能平 静。 大云这么说,肯定也是有一定依据的!再说,丁志华曾经换过肾,说明他的身体是有问题的。 难道丁志华真的没有男人的功能? 想到这里,王义财心里又是陡然一惊! 这一个想法在他脑海里诞生后,他对杜秀青这个女人就不仅仅是此前的那种认识了!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那她为了这个官位所付出的的代价也太大了!女人不能承受的一切她都承受了!抛弃了初恋情人,嫁给了一个没有性功能的男人,傍上了县委书记黄钟明……她的这些经历,真是比小说还要精彩啊!真是无法想象,女人最灿烂的这十年啊,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印象中,每次看到杜秀青,她给人的印象都是那么泰然自若,丝毫看不出她内心的这种伤痕啊!看来,这个女人的内心真是太强大了,一切的苦痛在她那儿,都可以深深埋藏,走在仕途上,她总是春风满面,笑颜如花…… 太不容易了!太不容易了!王义财在内心感慨道,相比杜秀青所承受的这些苦,他觉得自己在冷宫里呆的这六年,似乎也算不了什么了!至少他始终都有一个知心的爱人陪伴在身边啊!万春秀对他是那么温柔,不离不弃的,他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是啊,万春秀真是个好女人啊!王义财觉得自己亏欠她太多太多了!这辈子,居然都没有给她一个像样的婚礼,没有向世人公告过他和她之间的爱情!就是因为王义财总是担心夏金英那个母老虎还会来发威,来闹他的婚礼,他心里存有这个芥蒂,所以总是不敢…… 现在,他也想通了,这么多年了,还怕什么呢?夏金英那个泼妇要是真敢来闹,他就让人把她赶出去!估计她也早就死了这份心了! 那就借着这个机会,来个双喜临门吧!王义财心里想,为了回报万春秀对他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要给这个他心爱的女人一个盛大的婚礼,虽然他已经不年轻了,但是,婚礼可以很年轻,这份记忆可以很年轻啊! 想到这里,王义财想心里就蠢蠢欲动了!他期待那一天早点到来。 可是,王义财万万没有想到,他为万春秀打造的这场让她梦寐以求的婚礼,会成为那么不可思议的一个悲剧…… 你死我活22 王义财再度出山,而且当上的县财政局的局长!这是万春秀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当年爱上王义财,她并不是贪图他的官位,而是觉得王义财这个男人可靠!在官场,可靠的男人实在是不多。 王义财不花心,不贪杯,不赌不嫖,为官之男人,实属不多见的。这是万春秀爱他的原因。 当年王义财因为离婚而失去了大好的仕途,被一下子打入了冷宫,这也让万春秀很是内疚。她觉得,王义财为她付出的太多太多了。男人爱官如命,没有女人,可以再找,可是官位丢了,要再找回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王义财这一屁股坐在冷板凳上已经六年多了,他从当年的四十出头,熬到了如今的五十已过,男人最鼎盛的几年,就这么在冷宫里过去了……王义财的心情,万春秀是可以理解的。但是,王义财从来没有为这个而责难过万春秀,从来没有觉得是万春秀害得他如此凄惨,他所有的苦痛,都一个人默默地承受在心里,从来不说,但是,万春秀知道王义财的苦,有时候深夜里的叹息,都会把万春秀惊醒。王义财眉头的那份忧伤,她也是看在心里的,丢了正蒸蒸日上的事业,哪个男人能承受得了啊!所以,万春秀加倍地对王义财好,加倍地爱他!她的好再来,就是王义财的好再来,他的子女要钱,她从来不干涉,王义财要是没有,她还拿出自己的钱来给他……王义财没有了官位,也没有了车子,所以,万春秀印mihua 这次,王义财突然间被安排到了县财政局局长的位置上,狂喜的不仅仅是王义财,万春秀比他更激动啊!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男人活过来了!那个精气神,似乎一夜之间又回到了当年!这个职位带来的效应,简直比还魂丹还要管用啊! 王义财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万春秀特意给他置办了一身得体的高档行头。 白色的衬衫,蓝色的领导,灰色的西裤,铮亮的皮鞋……呵,王义财穿上这一身衣服,整个人似乎年轻的十岁! 万春秀给他把领带打好了,双手搭在他的胸口,笑着说:“哥,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高高兴兴上班去,晚上回来,我,好好伺候你!” 王义财听着万春秀这么有“**”的话,身体的某个部位很自然就起了反应。 他一把把万春秀搂在怀里,咬着她的耳朵说:“宝贝,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更是你的!不过,我还要给我们定一个大喜的日子,真正向世人宣告,你,是我王义财的老婆!” “真的?”万春秀激动地看着男人,她没有听错吧? “真的!我要来一个双喜临门!你看怎么样?”王义财捧着她的脸说, “哥……只要你高兴,我不在乎那些……”万春秀说着,眼里却又了泪花。 “宝贝儿,我知道,这么多年,让你跟着我做冷板凳,委屈你了!真的,想到你,我的心就是软的……我总觉得对不起你……你这么不离不弃地跟着我,我却什么也给不了你……我想好了,一定要办一场盛大的婚礼,让余河人都知道,我王义财又结婚了,我的爱人,我的宝贝,是全世界最漂亮最好的女人!我爱她胜过全世界!”王义财激动地说道。 万春秀含着泪笑了! 虽然嘴上说不在乎,但是没有女人会拒绝一场盛大的婚礼!她的第一次婚姻就是那么仓促草率,甚至连个婚礼都没有!作为女人,她的内心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和王义财走到一起,也是违背世俗的,但是,为了这份爱,她愿意去承受一切!因为她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王义财!虽然他有家有孩子,曾经她还想过,王义财不离婚,她就这样做他背后的女人……后来,王义财为她离婚了,真正和她走到了一起,她还敢奢求更多吗?对她来说,只要拥有这个男人,她就拥有了全世界…… “哥……”万春秀含着泪伏在王义财的胸口,她太高兴了,太激动了,也太幸福了…… “宝贝儿,你看着我……”王义财再次捧起她的脸,深情地说道,“我这几天会比较忙,我们分头准备吧!你去找个风水先生,让他给我们挑个好日子,日子定好后,我们就开始准备婚礼,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好不好?” “嗯……”万春秀点点头,幸福的泪流得更多了。 “宝贝儿,我爱你!”王义财看着泪眼婆娑的女人,心里的那份柔情更是无法抑制地涌上来,如果不是要立马就去上班,他真相把女人立刻压倒身下,好好爱一下! 可是,时间很快就到了,上班第一天,他还是要提前一点到才好。 于是,他把自己温热的唇合到了她的唇上,跟女人来个吻别…… 没想到万春秀那么火热地**了他的唇,很快就把舌探入了他的嘴里,肆意地游曳着……王义财内心的渴望也被点爆了! 两人很快就忘情地吻到了一起!舌在缠绕,在游戏,在挑逗…… 连王义财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一大把年纪的人了,早就过了青春的激动期,可是,每次和万春秀在一起,却总是那么**四射,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万春秀总是能让他找到年轻的感觉,虽然和她在一起这么多年,但是,他们的爱却依旧是保鲜的,总是像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一样,会冲动会难以自控…… 这是万春秀带给他的独特的体验!也是他爱她爱得欲罢不能的真正原因。 舌尖上的柔情缠绵了好一阵,王义财的身体已经有了很强烈的反应,但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立刻走人,否则就耽误了大事儿! 他狠狠心,把舌头从万春秀的嘴里抽离了出来。 “宝贝儿,等我……”王义财呼吸急促地说着。 “嗯……”万春秀的脸颊已经绯红一片,心中的渴望都写在了脸上。 “晚上我一定早早回来,等着我……”王义财很是不舍地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家门。 万春秀内心的狂热和激动,却久久都无法褪去。 她终于等到这一天了!她要立即行动起来:选日子,定酒店,筹备婚礼!她要风风光光地和王义财走进婚姻的殿堂!她也要做一回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新娘! 王义财在胡春平和万明贵的陪同下,来到了县财政局走马上任。 胡春平作为副书记,当着财政局的职工们还讲了几乎很贴心的话。 他说:“各位都是管着余河钱袋子的人,我们余河的干部职工手里端着的饭碗,都在你们的算盘里,这个算盘可不是一般的算盘,算得好,穷家能过出富日子来,算不好,富家都要过穷日子。余河的财政年年都在增长,但是,我们干部职工的福利却没有跟着涨起来,以前啊,我们管钱袋子的人,总是叫着家里穷家里穷,所以呢大家都不敢奢求碗里能多出粮食来……可后来事实证明不是我们的家里穷,而是有人天天的把这个家给叫穷了……现在,我们县委为我们管钱袋子的队伍派来了新的当家人,相信不会再每天都叫穷了!要多多叫富,这口袋里才能真正鼓起来!” 大家听了都笑了起来。 “这 个是我们余河的老古话,叫穷的人最后一定都是穷人,而不叫穷努力奋斗的人,最后一定都会变成富人!所以,王局长来了,相信我们的钱袋子会鼓起来的!因为王局长的算盘不是一般的好!”胡春平笑着说。 王义财春风满面的,笑呵呵地听着胡春平的话。 心里却在想着,胡春平就是他的前任,当年从黄麻镇调到余家埠镇当党委书记,就是接替胡春平的。胡春平那时是升任办公室主任一职。现在,他和胡春平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差别就是王义财和胡春平对待女人的态度不同。 王义财是为了万春秀而舍弃自己原本的那个家,为了女人而丢了官位。 胡春平呢?他是很会利用女人的资源,自己的老婆可以送出去,但是,他不会和老婆离婚;自己玩过的女人也可以送出去,因为那只不过是露水情缘,也是他寻找平和的一个方式而已。所以,胡春平有很多女人,很多女人也都为胡春平带来了好处。 王义财也听说过,杜秀青也是胡春平送给黄钟明的,那么,杜秀青和胡春平之间是不是有那样的一层关系?这个王义财不敢肯定。 但是,胡春平把杜秀青送给黄钟明之后,两个人都得到了好处。 胡春平上升了,杜秀青更是一步步攀登到了余河的最高权力之位。 王义财看了看胡春平,笑着说:“谢谢胡书记夸奖,县委如此对我厚爱,把余河的钱袋子交给我,我一定尽我所能,管好这个家,不管是穷家还是富家,都要回理财,俗话说,吃不穷用不穷,算计不好一世穷。呵呵,所以,今后我和大家一起,好好打理余河这个大家庭的钱袋子。” 王义财这就算是正式坐上了财政局局长的宝座了。 胡春平回到办公室后,接到杜秀青的电话,让他到她办公室去一趟。 胡春平心里大概已经猜到了是什么事儿了。 果然,杜秀青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你!你的调令已经到了。” 胡春平没想到这么快! 市委组织部长周文来余河考察他才一个周啊,这就已经下调令过来了。 杜秀青把那份调令拿给胡春平,胡春平心里那个激动啊! 他果真如愿了,调任信江市经贸局当局长!这也是个好单位,能有这么噶好去处,胡春平心满意足了。 “谢谢杜书记为我美言推荐……”胡春平笑着说,难掩内心的喜悦。 “呵呵,我做了我应该做的,你也做了你自己应该做的……”杜秀青笑着说,“经贸局是个好单位,谁都知道,说明你各方面的工作都做得很到位……” 胡春平会意地笑了笑,彼此都很明白,做到位的代价是很不小的。 “下周一你去上任,在你走之前,我们开个隆重的欢送会,你是本届县委班子里从余河本土走向市局机关的第一位,很有意义!我们大家好好聚聚!”杜秀青说道。 “呵呵,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胡春平高兴地说。 “时间就定在周五晚上,在金自尊贵宾厅,通知钱密留个那天的房间给我们……”杜秀青说道,钱密和胡春平的关系甚铁。 “好,我来通知!”胡春平说。 胡春平走后,余河县委班子又空出了一个位置,这个人选,杜秀青早就在心里开始物色了。 吴凌霄有这个意思,想上来,但是,杜秀青不会给他这个机会,他没有被蒋三发牵出来就不错了,上台阶是断然不会让他上的;万明贵上次已经向杜秀青提出过了,他这个两朝元老的组织部长,如果上来的话,倒是可以考虑。 当然,县委常委也不会杜秀青说了算的,这是市委管的干部,得市委定夺。但是杜秀青有建议权,有推荐权。万明贵也一定会做工作的。 杜秀青心里倒是很乐意万明贵能上。 事实上,万明贵也早就在活动了。 周五很快就到了,杜秀青第一次在金自尊主持这样的欢送会。 贵宾厅里灯火通明,余河县委班子一帮人全部到齐。包括新来的县长曾鑫,都一起前来欢送胡春平。 饭桌上,胡春平频频举杯,他第一个敬的就是杜秀青。 今天,虽然是为胡春平送行,但是,主角应该还杜秀青。 胡春平端着酒杯,走到杜秀青身边,很是恭敬地说道:“杜书记,非常感谢一直以来的关心和帮助,和你共事,我非常高兴,我早就说过,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和你一起工作,真的是一种享受,所以,很高兴在您的领导取得今天的成绩,谢谢!这杯酒我先干为敬!” 杜秀青看着胡春平,第一次觉得他是如此的正经,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就是那么的“不正经”,在酒桌上“调戏”她,那次的情景虽然过去了快十年,但是,她却依然是历历在目! “我谢谢你的支持和配合,祝你步步高升,前途无量!”杜秀青笑着说。 “好,借你吉言,我努力奋斗!”胡春平笑着说。 曾磊刚来,不太清楚杜秀青和胡春平之间的哑谜,但是其他人心里却是很了然的。 大家互相敬酒之后,气氛似乎达到了**,胡春平提出,要唱首歌来助兴。 真是难得他这么有雅兴,还要现场献歌! 大家自然是鼓掌欢迎的! 胡春平走到台上,让服务小姐给他点了一首歌。然后非常绅士地开始唱了起来,当胡春平开口后,杜秀青的心却是被震动了! 旋律响起,只听得胡春平有些沧桑地唱到: 我将在深秋的黎明出发 伴着铁皮车厢的摇晃 伴着野菊花开的芬芳 在梦碎的黎明出发 再见青春 再见美丽的疼痛 再见青春 永恒的迷惘 雨会从记忆的指间滑落 & nbsp;带着血中曼舞的青鸟 带着风中悲鸣的草帽 从燃烧的风中滑落 再见青春 再见美丽的疼痛 再见青春 永远的故乡 再见青春 再见灿烂的忧伤 再见青春 永恒的迷惘 我曾随迷失的航船沉没 陷入璀璨虚空的碎梦 沉入乱欲冰封的深谷 随烂漫的星群沉没 我看着满目创痍的繁华 感到痛彻心肺的惆怅 听着心在爆裂的巨响 陷入深不见底的悲伤 再见青春 再见美丽的疼痛 再见青春 永远的故乡 再见青春 再见灿烂的忧伤 再见青春 永恒的迷惘 …… 汪峰的《再见,青春》,沧桑而又凄凉…… 杜秀青没想到,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胡春平,骨子里还有这份忧伤……而且他唱歌时那略带沙哑的声音,还真是把汪峰的这首歌诠释得很好……这个高兴的时候,胡春平为什么要唱这样一首伤感的歌儿呢?杜秀青心里有些无法理解。 难道他对余河还有不舍?难道他是不甘心离开这个一直奋斗了的地方?还是别有隐情?…… 胡春平唱完了一首,笑着说:“我这破锣嗓子,抛砖引玉啊!下面有请杜书记为我们高歌一曲,也算是为了送行的礼物吧,我先大言不惭地要来了!” 杜秀青就知道胡春平会给她出难题,这会儿似乎是不唱都说不过去了。 她只好上去点了一首,然后开始轻轻地唱道: 山不转哪水在转 水不转哪云在转 云不转哪风在转 风不转哪心也转 心不转哪风在转 风不转哪云在转 云不转哪水在转 水不转哪山也转 没有憋死的牛 只有愚死的汉 蜘蛛吐丝画它自己圆 那太阳掏洞也要织它那条线 再深的巷子也能走出那个天 …… 那英的《山不转水转》,杜秀青唱得很投入,高音部分居然都被她拉上去了!现场一片叫好声!很久很久没有唱过歌了,选择这首歌,其实更多的是唱给她自己听的。 人生的路总是曲曲折折,没有一帆风顺!虽然权斗胜利了,可是,她即将面对的,却是生命中的另一个转折:婚姻的解除,家庭的破碎!虽然她不愿意,但是,却是必须要去做的! 果然,晚上回到家里,方贺兰还等在客厅里,看到她回来,方贺兰立马迎了上来,有些不安地看着她。 杜秀青觉得很奇怪,婆婆一定是有事儿的,不然不会等到这么晚。 “妈……”杜秀青喊道。 “孩子啊……”方贺兰总是这么叫她,让她的心每次都不自主地伤感起来,婆婆对她越好,她越觉得自己是个罪人,对不起丁家,对不起婆婆…… “孩子,明天志华就到家了,你能不能听妈一句话,和志华好好谈谈,能不离婚就不要离婚,建立一个家不容易,拆了它却是很快的啊……还有我的孙子子安,我不能没有他啊!”方贺兰说着说着就掉泪了…… 看到方贺兰痛苦的样子,杜秀青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你死我活23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你死我活23 “妈妈,您放心,不管我和志华怎么样,子安永远都是你的孙子,是丁家的孩子,永远都是的……”杜秀青走到方贺兰身边,扶着她的肩膀说。 “孩子啊……子安还小,父母双方,少了任何一方都是不完整的啊,想到这个,我就心痛,可怜了我的孙子……”方贺兰抹着眼泪说道。 “妈……”杜秀青不知道给怎么说了,只觉得心里很痛很痛。她何尝又愿意啊,这场婚姻,注定就是个悲剧…… “妈妈,志华明天什么时候到信江?”杜秀青问道。 “他打电话说明天中午能赶回家吃饭,具体几点的火车,我不知道……”方贺兰依旧在流眼泪。 儿子半年多没有回来,按理这次回来了,方贺兰是高兴无比,可是,想到他和秀青即将要分道扬镳,方贺兰的心里就难掩那份痛苦……oomihua “我,本来想派车去接他,要不我再打个电话给志华问问他什么时候到……”杜秀青说。 “不用了,孩子,我说过了,志华说他自己打车回来,不麻烦你……”方贺兰有些为难地说。 丁志华就是拒绝享受杜秀青提供的任何帮助,他就是要摆脱杜秀青的影子,所以,方贺兰对他说让秀青派车去接他,他一听就不高兴了。 “那好吧,随他吧……”杜秀青说,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墙面上的钟,已经深夜十一点半了,该睡觉了。杜秀青也觉得很困很困,加上喝了点酒,就更是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 “妈妈,先去睡觉吧,明天再说……”杜秀青扶着方贺兰往楼上走去。 回到三楼自己的房间里,杜秀青躺在床上动都不想动了,连去卫生间冲凉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就那么躺着,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乱哄哄的,想睡却总是睡不着…… 模模糊糊中,她感觉自己浸入了一个黑屋子,里面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见……她摸索着往前走,却感觉脚底下被绊了一下,然后突然间就亮起了一道寒光,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龇牙咧嘴的面目狰狞可怕的鬼,举着大刀向她头上砸来……她立马吓得大叫起来:大云……大云……救命啊……可是,周围却是空无一人!没有任何人听到她的呼叫……正当她拼命挣扎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背后伸出了一双手,啊!她再次大叫起来,转过头一看,是黄钟明……她闭着眼睛,叫喊着扑进了他的怀里…… 狂叫着,杜秀青睁开了眼睛,感觉全身湿漉漉的,这个可怕的梦,让她几乎有些虚脱了…… 她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时钟,才二点多钟。 一身都是汗,黏糊糊的。杜秀青拿起睡衣往卫生间走去,好好冲个凉,把刚才的恐惧全部冲走…… 洗完澡,她回到房间里,却是全然没有了睡意。 她再次拿起床头那张丁志华写给她的离婚协议书,反复看着上面那句话:把子安留给我妈妈…… 杜秀青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反反复复回想起朱大云说的话:一定要把子安带走! 她自己是想把子安留下来的,留给方贺兰,让奶奶好好疼爱子安,这对子安来说并不是件坏事儿。因为她自己平时的工作也是很忙,根本无暇照顾孩子,跟着爷爷奶奶,子安的饮食起居会被照顾得很好,杜秀青不用操心……可是,她又很担心,朱大云这个疯子,如果哪天真的突然间离婚了,说不定他真会干出她想不到的事情…… 丁志华就是想给妈妈一个安慰,杜秀青心里很清楚。 他是不希望他们之间离婚,给这个家的每个人都带来伤害。子安留给妈妈,妈妈的心里能稍微得到些安慰。 可是,丁志华自从离开余河后,就再也没有和杜秀青联系过。 他会偶尔给家里打电话,但是,从来没有打过给杜秀青。 杜秀青在他刚去深圳的时候,曾经打过一个电话去问候一下,但是丁志华的态度很冷淡,没说几句话就以工作很忙为由匆匆给挂了。此后,杜秀青就再也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了。 但是,两人心里都很清楚,这个婚是非离不可了。 也没什么好谈的,他们之间,要解体,其实非常容易,只要子安的问题能达成一致,就没有任何纠葛了。 好吧,就等着他回来吧。 杜秀青心里想,再次躺了下去。 没想到,这一睡就快到了半上午。 周末不上班,也没有上闹钟,杜秀青总是会睡过了头。 等到子安蹬蹬蹬地跑上来叫她,她才从梦里醒过来。 “妈妈妈妈……”子安在门外喊道,“爸爸回来啦,爸爸回来啦……” 杜秀青心里一惊,抬头看了看时间,果然快十一点了。 丁志华真的回来了。 杜秀青来到楼下的时候,丁志华已经坐在沙发上休息了,旁边放着他的行李箱,还有一大袋子从广东带回来的特产。 看到杜秀青下楼,丁志华脸上的肌肉似乎动了一动,但是,最终还是没有笑出来。 杜秀青缓步走到客厅里,笑着看了看眼前的丁志华,发现丁志华的变化真是很大!原来三七开的头发,现在剃成了一个板寸头,显得精神多了!而且,更让杜秀青吃惊的是,丁志华竟然还长胖了!在外面的工作环境肯定是不如余河啊,各方面的压力都比家里大,丁志华居然还会长胖了!看来,外面的环境真是比家里更适合他啊! 杜秀青仔细地看了看他,说:“志华,在外面还好吧?” “挺好的,谢谢你!”丁志华客气地说道,“还是受你的照顾,赵总对我很不错,安排的工作也不是很辛苦,所以,我才能在那儿待下去。” “这和我没关系,”杜秀青说,“是你的工作能力强,很快就适应了那里的工作,所以才会得心应手,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 “呵呵,这也是一个方面,我的专业比较对口,所以工作起来并不吃力,还是能够胜任,但是赵总对我的照顾,也是很让我感动的,所以,还是要谢谢你!”丁志华很真诚地说道。 杜秀青笑而不语。 丁志华能 在外面工作得这么得心应手,是她没有想到的。 她开始还十分担心他的身体吃不消,因为特区的工作节奏很快,容不得你有半点的拖沓,而且考核机制十分的严格,不行就会被淘汰,外企是不养闲人的。 但是,没想到丁志华这个在体制内混了十多年的人,居然还能到外企去干得这么顺利,说明丁志华的内心是何等的坚强!他一定也是卯足了全身的精气神去拼搏的,而且不干出个样子来,他是不会回来的!他也是不轻易认输的人! 但是,当年在余河广播电视局的时候,却是没有体现出他的任何能力。 办公室那样的地方,就是个万金油,谁去都能干,但是谁干也都是那样。有才没才,都是奴才!而丁志华恰恰是最不会做奴才的人。嘴上不会说好听的,手里不会给好吃的,所以,凭着老爹的面子弄了副股级的办公室副主任后,他就再也没有上过台阶了。杜秀青倒是想过给他再上个台阶,却没想到他会被蒋三发提前给暗算了! 看来,丁志华是真不适合在办公室这样的地方呆着。 他这样的性格,就适合出去做技术,不要与人打交道,只要把工作做好就行了。 这倒是很对丁志华的脾气。 方贺兰和丁月成在厨房里忙碌着。 听说儿子要回来,方贺兰和丁月成一大早就去市场采购了,买回了一大堆好菜,要做给儿子吃。半年多没给儿子做过饭了,方贺兰似乎要一下子全给补回来。 杜秀青正和丁志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方贺兰端着菜从厨房里出来了。 她把那一大砂钵鲫鱼炖豆腐放到了餐桌的正中央,然后开始招呼道:“志华,秀青,吃饭啦!子安呢?子安,吃饭啦!” 子安一听奶奶的喊声,立马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闻到那浓香四溢的鲫鱼汤,子安叫嚷着:“奶奶,奶奶,我要吃豆腐汤……” “好,来,来来,奶奶给你先盛一碗啊!”方贺兰给子安打了一小碗汤,“慢点喝,很烫啊!” “子安,洗手去……”杜秀青立刻嘱咐子安去洗手。 子安笑嘻嘻地跑到卫生间里去洗手了。 “志华,吃饭吧……”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 “好!” 两人站起来,一同往餐厅里走去。 一大家子人时隔半年多再次坐在了一起。 子安津津有味地喝着鲫鱼豆腐汤,其他人却坐着愣愣的,始终没有动筷子。 方贺兰看了看,说:“先喝汤吧,先喝汤……” 然后给每人盛了一小碗汤。 但是,大家却依旧没有动。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要不我们喝点酒吧,难得今天又是周末。”丁月成想了想说。 “好!”丁志华立即站起身,到房间里去拿酒来。 给每个人倒上了一杯红酒。 子安看着自己的面前没有,努了努嘴,说:“妈妈,我也要喝……” 杜秀青笑了笑,说:“子安是小孩子,不能喝酒……等你长大了,再喝吧……” 子安没有吭声,低头喝着自己碗里的汤,但是表情似乎有些不爽快。 丁志华举起杯,站了起来,看着方贺兰和丁月成,说:“妈妈,爸爸,这杯酒我先敬你们,谢谢爸爸妈妈生我养我教育我培养我,还总是牵挂我……我今天告诉爸爸妈妈,我在外面干得不错,你们看到了儿子的样子,是不是比在家里更精神?所以,以后请爸爸妈妈放心,我会在外面照顾好我自己,你们不用总为我操心,保重自己的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好,好……”方贺兰不停地说着好,眼里却已经有了泪花。 “儿子干得好,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啊!”丁月成用手碰了碰方贺兰的胳膊,示意她别总是喜欢抹眼泪。 “高兴,高兴,我高兴啊……”方贺兰说着,眼泪却早就流了下来。 看着方贺兰这样,杜秀青心里也泛起一阵心酸。 她知道婆婆心里在想什么。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丁志华喝完了杯中的酒,又倒上了一点,然后举着杯子看着杜秀青。 “秀青……”丁志华终于叫出了他一直都不愿意叫的名字,“这些日子,我不在家,感谢你对我父母的照顾,谢谢!” “你的父母就是我的父母,照顾他们,也是我应尽的职责,”杜秀青说,“只是,这方面,我很惭愧,每天忙于工作,根本没有什么时间来陪父母,更谈不上照顾……” 杜秀青说的是实话。 她有这个心却没有这份时间。 “不管怎样,你对我父母的这份孝心,我还是要谢谢你……“丁志华说,“这杯酒,我们一起干了吧!” 杜秀青没有拒绝,她仰起头,一下子把杯中酒喝光了。 丁志华也毫不犹豫喝了杯中酒。 丁志华本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今天喝的这点红酒,方贺兰却并没有阻止他。 杜秀青喝完了杯子里的酒,重新为四个人倒上了。 她举起杯,看着丁志华,说:“志华,这杯酒,我们一起敬爸爸妈妈,感谢他们为这个家,为我,为你,为子安,所做的一切,父母为我们操碎了心,谢谢爸爸妈妈……” 丁志华也很诚恳地看了看杜秀青,她的这句话,让他听了很心酸。 父母为这个家,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没想到到他们老了,还要接受这个家庭的破碎……但是,这是没有办法回避的,是一定要走的…… 两人同时敬了父母,杜秀青的话又让方贺兰有些忍不住这泪水了。 她是含着泪喝下这杯酒的。 饭桌上,丁志华没有提离 婚的事儿,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气氛一直很沉闷。 吃完饭后,丁志华回到了三楼,杜秀青也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丁志华把自己的东西都放下后,主动拿着一袋子东西来到了杜秀青这边。 “这是给你父母的……”丁志华指着那盒保健品说。 “谢谢……”杜秀青没想到他还会想起她的父母,还能为他们带点礼物。 “我这次回来,只有一个星期的时间……我希望我们能好聚好散,把事情办妥……”丁志华直接说道。 “你给我的协议书,我看了……”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道。 “这是我唯一的要求……”丁志华说,“你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我会尽量满足你的……” “我没有什么要求……要子安,也是我唯一的要求……”杜秀青说道。 丁志华猜到了她就会这么说的,子安本来就不是他的孩子,杜秀青要带走,也是情理之中。 “秀青……”丁志华想了想,说,“孩子跟着你,我没有意见。你能给孩子更好的生活环境和学习环境,孩子跟着你,比跟着我们丁家好……” 说到这里,丁志华顿了顿,看了看杜秀青,接着说:“我的意思是,把孩子留给我妈妈带,我不会跟你争孩子的抚养权,我也不在余河,对于我来说,孩子跟你和留在丁家,没有任何区别……但是,对于我妈妈来说,那是完全不一样的……你也知道,她爱子安胜过她自己……所以,我希望,我们能共同来抚养这个孩子,让我妈妈一直和子安在一起,满足她的心愿!平时你忙工作,就让子安跟着奶奶,孩子要是放假了,你就带孩子出去走走,这对你对孩子都好……你考虑一下吧!” 杜秀青听着丁志华的话,眼里也有些涩涩的,她不得不承认,丁志华的考虑是妥当的,这样对孩子是最好的。子安依然能和过去一样,享受到来自各方面的爱,他的世界并没有因此而缺少什么。 “志华……我对妈妈说过,子安永远都是丁家的孩子,是她的孙子……我也不会把子安强行带走的……就让他和奶奶在一起吧,我知道妈妈疼他,爱他,只是不要把他宠坏了……”杜秀青说道。 “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丁志华说,“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我也希望他快乐成长,不要受到任何的影响……我现在在外面工作,我们之间的事情,就不要对孩子说,以后他长大了,再告诉他也不迟……还有,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一直住在这个家里,父母也一定会愿意的……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听到这里,杜秀青再也忍不住眼里的泪了,潺潺而下…… 丁志华可以这么说,也可以这么做,让她一直住在家里,一直把这里当家……但是,她却是完全不可能的……她和丁志华之间的这张纸由红变绿之后,她和丁家就没有任何关系了,她再留在丁家,就名不正言不顺了……虽然子安会留在这里,但是,她却再也没有留下来的理由了……婆婆疼她,她知道,她也会一直把婆婆当做自己的妈妈来对待的,毕竟子安平时还是住在这里…… “志华,谢谢你!这里,永远是我的家,我会把这个家珍藏在心里!但是,我不能住在这里……心里上不能接受了……我们之间结束了,这里就不属于我了,但是,我会常回来,回来看妈妈和爸爸,回来陪陪子安……不过,那就只是过客了……志华,我和你,是命运的捉弄,让本不该交集的我们走到了一起……这十年,我们作为夫妻是不幸福的……我,没有给过你一个妻子的温柔,对不起……希望你以后能找到自己的真爱,幸福地生活……我会在心里祝福你的……”杜秀青边说眼泪就潺潺而下…… “秀青……我在心里是爱过你的……真的爱过……我妈妈喜欢的人,我也会比较喜欢……”丁志华说道,“但是,我发现,我们真的不是一条道上的人……你的追求我永远都赶不上……我在你面前,总是那么自卑……所以,我们注定是无法和谐的,永远都无法和谐……” 杜秀青没想到丁志华会这么说:爱过她! 这是她从来都不知道的。 因为她心里从来没有爱过丁志华,她也从未好好感受过他的爱……他说的,可能也就是新婚的那一段时间吧……可是,她的心从走进丁家就已经开始变得僵硬了……尤其是发现了丁志华的缺陷后,就彻底的死了…… “对不起……志华……”杜秀青哽咽着说。 “别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我们注定没有夫妻之缘,走到这一天,也是注定了的……我也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幸福……”丁志华真诚地说道。 两人从未有过的坦诚相待,却是最后一次以夫妻的名义对话…… 杜秀青看着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想着自己真的要和丁家结束这一场十年的婚姻,内心还是忍不住阵阵伤感袭来,加上丁志华的这些话,更是触动了她内心的伤感之处,不觉泪如雨下…… 你死我活24 你死我活24 杜秀青的泪也勾起了丁志华内心的伤痛。 虽然早就想好了一定要结束这个婚姻,但是,真正走到这一步,他的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 这份婚姻带给他的,是完完全全的伤害。他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好处! 他没有得到女人的爱,没有获得一个做父亲的资格,更没有得到杜秀青权力提升的任何附加值……对于他来说,这场婚姻,就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当年是妈妈看中了杜秀青,说服他一定要去看看,把杜秀青夸得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骸mihua 说实话,丁志华当年看到杜秀青第一眼,也颇有好感。 那时候的杜秀青,扎着一束高高的马尾辫,质朴、纯洁,那种青涩的感觉,他很喜欢。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答应妈妈,可以考虑和杜秀青交往下去,于是才有了后面的故事,也才了有了他现在的结局…… 当然,他不会怨妈妈。妈妈也是为他好,他知道妈妈的心思。妈妈喜欢强势一点的姑娘,因为妈妈总是觉得他弱了,将来这个家得有个人来支撑,所以总希望他能找到一个爱他,而且又能持家的好姑娘。但是,妈妈也一定不会想到,杜秀青这份好强的劲儿,能把她推到今天这个位置……这一切,都超出了妈妈的想象,也超出了丁志华的想象! 女人走进仕途,对于她的丈夫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这是丁志华内心切身的伤痛体验。 他后来曾经想过,如果杜秀青只是一个幼儿园的老师,而没有一步步迈进仕途,他们之间或许也能过下去,虽然不会很幸福,但是,表面上一定是和谐的……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差距,杜秀青也不可能接触到那么多的男人,不可能面对那么多的诱惑……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场,更是身不由己……当然,杜秀青如果不是那么好强,不是那么希望网上攀爬,或许她的命运又会截然不同……说到底,是杜秀青的内心把她牵引到了今天这一步……也最终导致了他们之间这越来越大的鸿沟,越来越大的差距…… 但是,丁志华内心也不会恨杜秀青。 就像杜秀青说的,他们本是不该交集的两条线,是命运的捉弄把他们拉到了一起,造成了今天这样的悲剧…… 他不恨她。真的不恨。 虽然她没有爱过他,虽然她还给他戴了绿帽子,甚至让他养了别人的儿子……但是,现在,坐在杜秀青的对面,他丝毫没有恨她的感觉……相反,他在内心对她更多的是疼惜,是的,疼惜她,心疼她……他知道,虽然作为一个官人,杜秀青是风光无限的,在余河是绝对的成功者;但是,作为一个女人,杜秀青是不幸福的!更是不性福的!这一点,丁志华觉得自己也对不起她……是他男人的缺陷,让秀青彻底对他失去了夫妻的感觉,本来就不爱,没有了性的和谐,就更谈不上爱……夫妻之间,虽然性不是一切,但是,没有性的夫妻是绝对无法拥有其他一切的……性缺失,性冷淡,性无能,都是夫妻关系中最大最大的杀手……见过不相爱的夫妻还能相处,但是却没见过没有性的夫妻还能相爱……夫妻之间,连最基本的交融都不存在,必定是悲催到底的,任何东西都不可能挽回这个家庭…… 这是丁志华的悲哀……也是他内心最大的伤痛……男人最无法启齿的事情,莫过于此……选择离开这个家,离开杜秀青,更多的也是想逃离现在的生活,逃离现在的自我,从新开始新的生活,开始新的选择…… “志华,分开之前,我想我们一大家人还是好好聚聚,就像你说的,好聚好散,我们做不成夫妻,还能做朋友,今后,我还是会把爸爸妈妈当成自己的父母来对待。你,或者是丁家任何人,只要我能帮上忙,我一定会不遗余力……”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眼里的泪还是难以抑制。 “谢谢你,秀青……我知道,你是个很善良的人,这也是我妈妈一直疼你爱你的最大原因,她觉得你本质好,是个好女人……只是我丁家没有这样的福气,无法真正拥有你……”丁志华说。 “不……别这么说……对你,对丁家,我都是有愧的……我辜负了妈妈对我的期望,没有经营好我们之间的婚姻,导致了今天这样的结局,带给了妈妈很大的伤痛……我对不起妈妈……”杜秀青说道,内心的伤痛更是一阵阵涌来。 如果说这段婚姻带给丁志华是伤害是巨大的,那么,带给方贺兰的就几乎是绝望!因为杜秀青是她挑中的媳妇,一直都是她最爱最疼的媳妇啊!她最无法面对的就是,她亲手促成的这段因缘,最后成了这样悲惨的结局……这是方贺兰最伤痛的原因…… 但是,一切都已经成了定局,谁也无力改变…… “秀青,别这么说……妈妈的心情也会慢慢慢慢过去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只要我们以后能过得好,妈妈就会感觉很欣慰……她一直把你当女儿看待……”丁志华说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觉得对不起她……”杜秀青哽咽着说。 “别说对不起……”丁志华站了起来,走到杜秀青跟前,他鼓起勇气,把杜秀青揽在了怀里,“别这么说,我们做不成夫妻,还可以做朋友,真的……” 杜秀青没想到丁志华在这个时候,还会走过来,抱着她! 他们之间似乎很少很少有过拥抱,或许仅仅有过一两次……现在,丁志华的双手把杜秀青的头揽在他的腹部,她闻到了他身上那股陌生的味道……真的是很陌生很陌生……他们之间,已经太久太久没有过任何的肌肤接触,杜秀青早就忘记了他的体味……抱着丁志华那有些瘦弱的腰身,杜秀青的泪流得更多了…… 她的内心是五味杂陈的…… 丁志华,虽然不是个健康的男人,但是,他却是个好人……杜秀青心里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善良而又大度的男人!如果他不是如此善良,大度,他也像其他的男人那般,听到任何一定风言风语,就和杜秀青闹,就和她吵,或者早早就坚决要和她离婚,那么,杜秀青的仕途之路,也是定然会受到影响的……但是,丁志华没有,他选择了沉默,忍受,选择了放手……所以,杜秀青内心是感激他的……也是真心觉得对不起他,对不起丁家…… “志华……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杜秀青哭着说道,同时紧紧地抱住了丁志华的腰身。 从来没有这样和丁志华拥抱过,更没有在他的怀里哭过……这一次,他们之间最后的一次相拥,最后的第一次坦诚相待,却让杜秀青内心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会…… 丁志华抱着她,手不自觉地抚摸这杜秀青的秀发……他的泪也潺潺而下……开始一段感情容易,要结束它,又是何等的艰难!虽然知道有这一天,虽然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儿,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的伤心伤痛……怀里的女人,是他内心真正爱过的女人……虽然早已不爱,虽然内心伤痕累累,可是,面对她的眼泪,他还是会心痛,这或许就是男人的软肋…… “秀青……”丁志华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别自责了,就把我们的结束当做新生吧,你的新生,也是我的新生……我们都要高兴地去面对新生活,开始新生活……好吗?” “嗯……”杜秀青点了点头,但却无法忍住泪水。 哭吧,哭吧,哭够了,哭完了,一切也都过去了……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尽情地让泪水流了个 够…… 很久很久,杜秀青从丁志华的怀里抬起头,看着他,说:“我们去和爸爸妈妈谈谈吧……” “好……”丁志华扶着杜秀青,两人一起到卫生间擦了脸,然后往楼下走去。 方贺兰一个中午也没睡,她知道,志华和秀青一定在楼上谈离婚的事情。所以,她就坐在楼下静静地等着,等着他们下来,可是,想到这个家要散了,她的心就痛啊…… 看到杜秀青和丁志华从楼上下来了,她的内心立马“咯噔”一下,掉进了深渊里,犹豫等待判决的人,听到了死刑的最后宣布…… 她感觉眼前都有些模糊了,她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妈妈……”杜秀青走过来叫道。 “妈……”丁志华也喊道。 方贺兰闭着眼睛,泪水却不停地流了出来。 杜秀青原本已经控制了的情绪,再次被婆婆的眼泪给点燃了。 “妈……”杜秀青挨着方贺兰坐着,双手搀扶着她的胳膊。 “孩子啊……”方贺兰伸出手,握着杜秀青的掌心,心疼地说道,“你真舍得这个家,舍得我,舍得子安吗?” “妈妈,我会经常回来看你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杜秀青流着泪说,“子安永远都是你的孙子,我不会带走他,让子安陪着你……” “可是啊,可是苦了我的子安啊……”方贺兰痛哭着说,“没有爸爸妈妈在家,就跟着我们两个老人,孩子的生活怎么能不受影响啊……” “妈妈,对不起……”杜秀青说道。 “志华,孩子啊,听妈妈一句话,能不离就别离了,好吗?”方贺兰看着丁志华说道。 “唉……”丁志华长叹一声,无奈地低下了头。 “妈妈,你放心,我会经常回来看你和爸爸,会经常回来看子安的,这里永远都是我的家……”杜秀青流着泪说,“你别难过,我和志华,已经商量好了,一切都已经决定了,妈妈……对不起……” “真的无法挽回了吗?我们这个家真的就这样散了吗?”方贺兰哭着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丁月成从楼上下来,看到方贺兰这么伤心,叹了口气,说:“老婆子,儿孙自有儿孙福,别强求,秀青和志华分开,未必是件坏事儿,看开些吧……” 是啊,看开些,方贺兰也想啊,可是,她就是心痛,就是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 丁志华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妈妈内心的苦痛,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缓解,那就给她时间,让她慢慢接受吧,这个事实,其实早就注定了的…… 他走到外面的小院子里,看着院子里开着的那些花儿,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个家,他今后回来的时间会很少很少了……看到这里的一切,就会勾起他那些伤心的记忆……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新环境里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周日晚上,杜秀青在余河大酒店,宴请了丁家所有的人,包括丁志娟一家,都来了。 席间,方贺兰虽然心情低落,但是,总算是强忍着了,没有让泪水流出来。 丁志娟和姚文建很高兴,好久没有一家人聚餐了,再加上哥哥又从深圳回来了,这次的聚餐,就更是有意义了。 丁志华在餐桌上和他们谈自己在深圳的工作和生活,谈得很是有兴致,丝毫看不出他是要回来离婚的样子。 也是这一刻,杜秀青才知道,丁志华在深圳赵明强的公司里的一些基本情况。 丁志华说,他是分在设计部,是公司里最核心的部门,属于技术研发的,所以,老板也最重视这个部门,他在深圳的半年,就参加了很多次各种各样的培训,他的专业水平,在公司里,不是最好的,但是,他在努力,一定要让自己成为公司里的设计骨干,他对自己充满了信心。 最后,丁志华还感慨道:“出去了,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那简直就是慢性自杀!每天睁开眼睛的唯一任务,就是吃喝拉,纯粹一个造粪机器!活得真是没有任何价值!而外企给我的感觉,虽然累一点,但是,他能让你发挥出你最大的潜能,让你感觉自己活得真实,活得有价值!所以,这次回来我决定了,我再也不回来了,我要辞职!”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方贺兰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辞职?!辞去公职?!这怎么可以呢?多少人打破脑袋要挤进公务员的队伍里,就是为了混个铁饭碗,金饭碗,你却要把自己手里的金饭碗给砸了!这孩子是不是疯了!出去见见世面,玩玩也就可以了,怎么能辞职呢! “志华,妈妈不同意你这么做,你为什么不跟妈妈商量?”方贺兰放下筷子,很严肃地看着丁志华。 杜秀青也不敢相信地看着他。难道他真的去意已决?丝毫都不留恋余河的这份轻松?! “妈妈……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呢?”丁志华看方贺兰的表情,立马转过头来看着她说,“我就是觉得在家里这样混日子,真是太浪费生命,在外面虽然累点儿,但是,活得有意义,有价值,关键是,你很有成就感,那种被认可被尊重的感觉会促使你去努力做好你的工作,激发人内在的潜能,所以……” “所以你就想丢下这里的一切,从此和余河一刀两断,再也不回来了吗?”方贺兰问道。 “不,妈妈,我没这样想过……”丁志华有些为难地说,“余河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怎么能不回来呢?只是今后我工作的重心彻底移到深圳去了……要是我今后在外面干得好,我就把你和爸爸也接到深圳去……” “我和你爸爸一把年纪了,哪儿也不想去,就想留在家里……”方贺兰说道,“我以为你出去就是去散散心,过一段时间就会回来的,没想到你真的就不要家里的工作了,这让妈妈怎么能放心啊……” 方贺兰说着说着又要掉眼泪了。 丁月成看了,叹了口气,说:“你啊,就是喜欢瞎操心!孩子在外面干得好,不是更好吗?家里这个不死不活的工作,不要就不要了,有什么可惜的!再说了,今后儿子有出息,在外面能买房子能安家,我看我们跟着去享享福,也是很好的吗?对吧!何必把这个铁饭碗看得那么重?不是所有的铁饭碗都能变成金饭碗,有的铁饭碗生了锈,就是破饭碗了,端着这样的破饭碗,有何意义?出去端个干干净净的高级的瓷饭碗,不是更好?我看志华的决定没什么不好!我支持!” 丁志华没想到一向不吭气的爸爸,这回这么开明!说的这通话真是太对他的心意了!他就是觉得自己端的这个铁饭碗,就是个破饭碗,没有任何留恋的价值!早就该砸了它!可是,妈妈为什么就想不 通呢? 丁志娟似乎一时还不明白,妈妈为什么这么生气?不过,哥哥真要辞职出去打工这事儿,她也觉得不太靠谱,好不容易弄来的工作真舍得不要啊?! “哥,你真这样打算吗?”丁志娟问道。 “真的!”丁志华很坚决地说道。 “哥,你在外面能干得好,这自然是好事,但是,我觉得你没必要辞职啊!现在机关也有很多人,停薪留职出去闯,家里的公职保留着,反正也不需要什么,如果不想在外面干了,还可以再回来,给自己留条后路啊!”丁志娟说。 “我就是不想给自己留后路,斩断后路你就得拼命往前走,不得不拼搏!有后路,有时候遇到困难你就退缩了,没有往前冲的动力了!所以,我还是决定不要这个不死不活的工作了……”丁志华说。 “这……哥,你可得想清楚啊,现在要进入编制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不是有人说,宁愿去当环卫工,也要进入编制内吗?你可是逆流而行啊,哥……”丁志娟看了看杜秀青,说,“嫂子,你就同意我哥彻底走出体制内吗?” 杜秀青没想到丁志娟又会把这个问题抛给她。 她也是刚知道丁志华这个想法啊,他事先并没有说他的打算。当然,他们之间都要解除一切关系,也犯不着跟她说。 不过,丁志娟既然问到她了,她还是要表态。 “我不反对……”杜秀青说,“人各有志,不可强求,志华现在找到了工作的**,更找到了成就感,这也是好事,留不留编制,我觉得不重要……就像志华说的,没有编制就没有退路,可能今后会走得更远,干得更好……体制内也有很多很多不幸福的人,外企也有很多很多成功的人……不可一概而论……敢于打破铁饭碗,需要勇气,志华有这样的勇气,我觉得是好事……” 方贺兰还是不太情愿地看了看丁志华,想说什么,丁月成向她使眼色,她也就不好再说了……但是,她心里还是很不愿意丁志华彻底走出编制内,这孩子,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姚文建倒是对丁志华刮目相看了。 他从来没有觉得丁志华能有什么出息,但是,今天他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丁志华,真是完全变了!看来环境改变人,这句话是没错的!丁志华出去这半年,完全变了一个人,无论是精神还是气质,都变了,尤其是那种自信的感觉,以前在丁志华的身上那是从来没有的。他知道,丁志华一直都活得很憋屈,活在老婆的影子里的男人,注定是悲催的。都说成功的男人背后一定有个伟大的女人,但是成功女人的背后,一定站着很多男人。而丁志华,却是最悲催的那个男人!姚文建心里是支持丁志华彻底断了后路,出去闯一闯,活出个人样儿来!也为自己争口气!不靠老婆,照样能活得更精彩!丁志华要是真能这样,定然会让余河人刮目相看的! 姚文建给丁志华倒了一点酒,然后举起杯子,说:“哥,你刚才的话,我也很赞同!大胆冲破现在的束缚,去外面好好闯闯,活出自己的精彩来!我支持你!” 丁志华很高兴,和姚文建碰了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看着大家都支持丁志华的决定,方贺兰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她知道,她再也拴不住这个儿子了!他真的要飞出去了!好吧,飞就飞吧,儿大不由娘!只要他能在外面过得好,她还能有什么说的呢?她为孩子做的一切,就是为了孩子过得幸福!可是,她发现自己错了!她处处为孩子打算,从他上学,到工作安排,甚至到娶媳妇这样的事情,她都替他着想了。到头来呢?工作他不喜欢,婚姻他不幸福!他整个的人生,似乎在她的安排下,都不如意!难道自己真的是管得太多了!反而是害了孩子?这一刻,方贺兰的内心真正开始反思自己了!是不是一直以来,自己对孩子的教育过于干涉,对他自己的选择过于挑剔,以致把孩子弄成了今天的结局?都说宽是害,严是爱啊!难道自己的严也成了“害”? 那么,现在孩子要冲破她为他设定的这个道路,去走自己选择的路,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她还能再阻止吗?她又阻止得了吗? 好吧,由他去吧!去吧!一切都已经不在她的规划之内了!十年,十年啊,她发现自己一直操心的这些事情,到头来似乎全部都失去了意义…… 那就放手吧!放手让孩子去拼搏吧……但愿,一切都能好起来…… 你死我活25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周一上午,丁志华要和杜秀青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杜秀青想了想,还是决定利用一下手里的职权,让民政局的人到办公室来帮她现场办公解决这个事情。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一是保密,尽量不让更多的人知道她离婚的事情,她目前还不想让社会知道,这对于一个权力刚刚稳固的女县委书记来说,离婚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儿;第二,正好让新上任的民政局长管福薰来办这个件事儿,让管福拗道这件事儿,正好可以把管福夼嘌成知己的心腹…… 杜秀青本想让梁晓素给管福深打电话,想了想还是自己给他打电话了。 管福薏幻骶屠铮按照杜秀青的意思,带了一位专门负责婚姻登记的工作人员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bbmihua 他还以为是梁晓素要结婚,来个特殊服务呢!到了现场才知道,今天这事儿啊,还真是有点棘手! 杜秀青把管福尴冉械嚼锛洌向他做了一番交代。 她说:“今天特事特办,我也不多说什么,你心里明白就好!现场办公,现场解决,然后一切就在现场结束,出了门,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你也对那位工作人员交代清楚,这件事儿,就这么处理……” 管福深没想到是县委书记杜秀青自己要办离婚!这事儿太出乎他的意料了!县委书记离婚,这可是头等新闻!当然,这件事儿谁也不能说!可是,这让管福深的心里忐忑不安哪!他承担的这个风险可是太大了!万一哪天风声走露了,他的罪过可就大了!可是,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迟早都是要让人知道的啊! “杜书记放心,我明白,我明白……”管福深忙不迭地点着头说,“我这就交代小赵,让他一定这里办事这里止……” 管福藿淮好了,丁志华也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里了。 他看上去很是精神啊!哪里像个离婚的样子?! 管福抟郧昂投≈净打交道不多,但是对于丁志华他还是很熟悉的,作为杜秀青的老公,他就是什么都不干,在余河也是大名鼎鼎啊!更何况他还干过那么疯狂的事情,余河人谁不知道啊!但是,他今天看到了丁志华却完全不是以前的丁志华了。 “丁主任,你好!”管福藁故墙兴丁主任,很是恭敬。 “呵呵……你好!”丁志华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眼前这人,好像有点印象,又感觉不太熟悉,但是,他的样子,似乎和他见过的某个人有些像,至于哪里像,他说不出来,就是感觉有点像…… “那就这样吧,东西都带来了吗?”杜秀青问道。 “带来了,带来了……”小赵很麻利地从包里拿出公章,证书等等,一一摆放在桌上。 看着这些东西,小赵心里都觉得很不是滋味。他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特殊的地方来替人家办理离婚手续……当然,今天离婚的对象很不一般,所以他的心情也是格外复杂的。他也知道,其实知道这些事情,还不如不知道,知道了反而会有风险…… 按程序,作为办事人员,小赵一般都要劝解双方,尽量不要离婚……但是,面对县委书记杜秀青,他哪能说得出口?再说,这似乎也不该是他说的!这身份弄得,甚是尴尬! “我们之间已经协商好了,没有任何纠纷,就此达成离婚协议,正式离婚……”杜秀青直接说道。 管福蘅戳丝葱≌裕示意他立马按程序给办了。 小赵拿出统一的离婚协议书,让杜秀青和丁志华填写,然后两人很快就办理了离婚手续。 手续办完了,管福藓苤趣,立马带着小赵就离开了。 十年的婚姻,顷刻间就可以解除,两人之间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手上拿着离婚证书,丁志华倒是显得很轻松,他笑着说:“秀青,谢谢你!记住你说过的话,经常回家看看,看看父母,看看孩子,那个家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我会的,你放心!父母还是我的父母,孩子还是我们共同的孩子,希望你越来越好,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我一定全力以赴!”杜秀青说道。 “好!我会记住你的好!再见!”丁志华向杜秀青伸出手来。 杜秀青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去,和丁志华很友好地握了握手。 从来没有和丁志华握过手!杜秀青心里觉得很不可思议,他们结婚十年,居然连对方的手都很少握,不是这样的正式的握手,更没有过亲热的亲密的牵手……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任何点滴的甜蜜回忆……此刻握着丁志华那瘦瘦的手掌,杜秀青的手格外用了一点力度。 丁志华从外到内,都是这么的弱,缺少男人的气度,这也是她不会爱上他的真正原因……她的骨子里,还是喜欢黄钟明那样霸道的男人,喜欢朱大云那样不顾一切的男人……而丁志华,他却是一个不温不火,不紧不慢,永远都看不出他的冲动的男人……他的弱,是骨子里的,似乎与生俱来……他的这种性格,适合做技术,精益求精,但是却不适合在官场……或许,丁志华的选择是对的…… “再见……保重!”杜秀青轻声说出这句话,依旧忍不住泪水打湿了眼眶…… 丁志华转身离去,在即将跨出门口的时候,还是回过头再次看了看杜秀青一眼,然后就消失在了杜秀青的视线里…… 或许,他这一走,他们就永远都不可能再见面了吧…… 杜秀青心里想,只是,此刻的她,是断然不会想到,丁志华今后还能以那么特殊的身份再次走进她的视线里…… 当然,这是后话。 结束了,和丁家十年的关系,随着这本离婚协议书的到手,一切都结束了…… 坐在大班椅上,杜秀青的心里一时竟有些茫然起来…… 她答应过丁志华,要经常回那个家看看,可是,她断然是不能再回去住了…… 因为丁家已经不属于她了,她就是一个局外人。那么,从今晚开始,她是不是就该离开丁家?可是,你要去哪里,哪儿才是你的家?在余河奋斗了十年,她居然还没有自己的家!没有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住所! 一种悲凉从心头涌起…… 是啊,表面风光无限的她,其实现在是一无所有了!没有家了,她感觉自己的灵魂成了一个流浪汉……虽然以前在丁家,也是一个人独守空房,但是,好歹那儿还是个家,有婆婆做的爱心早餐,有公公做的可口的饭菜,还有儿子的欢笑声…… 现在呢,离开丁家后,这些都要成为永远的回忆了! /> 她有栖身之所,余河大酒店的套房,从住的角度来说,比家里更舒适,但是,那儿不是家,那儿就是个没有温度的居所……所以,很多富人会感慨,有房子,却没有家;有老婆,却没爱人……此刻,杜秀青就感觉自己是个孤独的人,没有家的依托,灵魂是漂泊的,没有爱人的牵挂,心灵是孤独的…… 她就是个孤独的漂泊的人…… 可是,这种孤独是无人可以言说的。 她想到了吴巧玲,这个和她一样,经历过婚姻震荡的女人。 当年,杜秀青还在平安镇任职党委书记的时候,吴巧玲的婚姻就出现了问题。那时候的吴巧玲是痛苦绝望的,被男人抛弃,就像是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一样……吴巧玲找她诉苦的时候,杜秀青的心情是很复杂的。她无法安慰吴巧玲,因为这样的伤痛是别人无法理解的……现在,杜秀青真正能体会那时候吴巧玲的心情了……虽然她算不上是被男人抛弃,因为实际上是她抛弃了丁志华……可是,失去家庭的女人,无论你的事业多么风光,都是失败的,是悲哀的…… 但是,她没有想到,吴巧玲在经历了人生的剧痛之后,还能收获和唐鸣的这份感情,还能再次孕育新的小生命,这对吴巧玲来说,难道不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吗? 吴巧玲是新生了,真正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可是,你自己呢?杜秀青在心里问自己。 你有吴巧玲的这份幸运吗?你今后的人生还能收获爱和幸福吗?朱大云虽然一直都在她心里,朱大云也一直在爱着她,可是,她不知道,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两人再次走到一起,还能不能有那份当年的感觉?这是她心里一直不敢答应朱大云的原因……因为,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她了,而朱大云也不是以前的朱大云……十年的岁月,十年的经历,已经在他们的内心留下了太多太深的烙印,想要回到从来,是不可能了…… 可是,除了大云,她还能接受别的男人来做子安的父亲吗? 杜秀青的心里真是乱成了一团麻…… 不想了,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杜秀青心里想。 丁志华回到家里,方贺兰已经明白了一切。她的儿媳妇杜秀青,从今天开始,就再也不属于丁家了,与丁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想到这里,方贺兰还是很难受,她看着丁志华,说:“儿子啊,妈妈不是反对你的选择,妈妈是觉得对不起你啊!秀青是妈妈介绍给你的,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妈妈觉得很失败很失败,也很对不起你……妈妈希望你能幸福,你幸福,妈妈才有幸福……” “妈妈,别这么说……”丁志华走过去,把方贺兰搂在怀里,“我从来就没有怨过你,你不用自责……我和秀青走到这一步,都是命,命中注定,我和她就是十年的夫妻缘分,到了,就该分了……我暂时不会结婚,找不到合适的,我宁愿一辈子单着,也比两个不爱的人在一起互相折磨要好……” “儿子啊,别灰心,妈妈相信,会有好女人爱上你的,相信自己,大胆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方贺兰抱着儿子,心疼地说。 “好,我听妈妈的话,一定给您找个好媳妇回来,一定让你满意,好不好?”丁志华笑着安慰道。 “妈妈等着……儿子啊,你要注意身体,任何时候,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方贺兰紧紧抱着丁志华,深怕儿子一下子就会消失似的。 “我知道,您放心……我的生命是妈妈给的,别人的妈妈只给了他一次生命,我的妈妈给了我两次生命,所以,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才对得起妈妈……”丁志华说。 儿子的身体,总是方贺兰的心病! 在家里,她天天能看到他,还放心些,儿子出去了,隔着几千路,她看也看不到,摸也摸不着的,整天心里都是吊着的,难受啊! “儿子啊,听妈妈的话,抓紧时间,找个好女人来照顾你,这样妈妈才放心啊……”方贺兰说,“你一个人在外面,让妈妈的心怎么能放得下……你也不小了,不能无限期地拖下去了,知道吗?” “好,我知道,我一定会用心去找的……可是,妈妈,这样的事情可遇不可求啊……”丁志华笑着说,听妈妈这口气,好像只要他想,就能立即找到一个爱他的女人似的……谈何容易啊!他的年纪,他的实际情况,在深圳,都是老大难问题了……没钱,没房,年纪也大了,身体不太好,还有过婚史,要找个称心如意的,这种概率犹如火星撞地球!他其实在心里早就想好了,这辈子一个人过可能会更好……但是,他不敢这样对妈妈说,那会让妈妈伤心透了…… 子安从屋里跑了出来,看到奶奶抱着爸爸在流眼泪,很是不解。 “奶奶,我饿了,我要吃饭!”子安噘着嘴巴说道。 “好好,奶奶这就做饭去……”方贺兰立马抹了抹眼泪,往屋里走去,“你爷爷呢,子安?” “爷爷出去下棋去了……”子安说。 “这个老头子,还有心思下棋,子安,去把爷爷喊回来,该做饭了……”方贺兰边往厨房走去边说。 丁月成是到外面去散心去了。 虽然他嘴上没有阻止儿子媳妇离婚,但是,家里出了这样的变故,他心里也是很难受的。他不像方贺兰那样,伤心就哭,只能默默在心里难受。呆在家里,看到儿子,看到方贺兰流泪,他就更难受了,所以,他宁愿到外面转转,让自己透口气。 子安蹬蹬蹬一路小跑着来到附近的巷子里,果然看到爷爷在那儿站着看人下棋。他立马跑过去,拉着爷爷的手,说:“爷爷,奶奶让你回家做饭了!” 丁月成握着子安的小手,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他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不把子安带走?他很早就听志华说,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可是,现在离婚了,秀青为什么没有把子安带走?志华为什么又没有提出来让秀青把孩子带走呢?这个疑问好几天都困惑着丁月成。他心里很疼子安,这个宝贝孙子,是他一手带大的。可是,只要想到志华那时候的哭声,他心里就痛,当年志华是那么伤心地哭着说:子安不是他的孩子……丁月成本以为,他们离婚了,这件事儿会真相大白,可是,为什么两人的事情结束了,却丝毫没有提及孩子?杜秀青为什么还要把孩子留给丁家?这太让他费解了! 难道子安真的是丁家的孙子?志华只是怀疑?这样想着,丁月成心里才安慰些了,儿子离婚了,好歹他们还有个孙子,而且已经快十岁了…… “好,我们回家去……”丁月成紧紧地牵着子安的小手,往家里走去。 丁月成做好了饭,看了看时间,估计杜秀青是不会回来吃饭了。 一家人坐下来,开始吃饭。只是,这顿饭,吃得很沉闷。 方贺兰看了几次丁志华,想问什么,终究还是没有问出口。 晚上,方贺兰是很希望看到杜秀青回来吃饭的,可是,杜秀青还是没有回家。 & nbsp;方贺兰忍不住,打了个电话过去。 杜秀青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知道婆婆又要叫她回去吃饭了。 “妈……”杜秀青叫道。 “孩子,回来吃饭吧,子安想你啊……”方贺兰说道,声音有些哽咽。 “妈,我今天很忙,没法回去,你跟子安说,妈妈过两天再回去看他……”杜秀青也忍不住心里的酸涩,眼里有了泪水。 这一天,她的眼里总是含着泪水。 “唉,孩子……急得常回来,妈妈心里永远都当你是女儿……”方贺兰心酸地说道。 “我知道,妈,我会回去的……你永远都是我的妈妈,永远……”杜秀青再也忍不住了,又泪流满面。 此刻,梁晓素已经把饭菜打上来了。 看到杜秀青这样,她心里大概也明白了几分。 放下饭菜,她转身离去。 女人的心酸,在杜秀青的身上,梁晓素看得很真切。 别人看到的,似乎更多的是她的外表,而梁晓素,却看到了杜秀青内心的这份痛楚。女人从政,就是要承受这么多无法言说的痛苦。 而她自己,也已经走上了这条路,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只是上了这条道,已经由不得她了,除非她愿意放弃此前的努力,离开这个环境。 但是,去哪儿能比这儿更好呢?她无法回答自己。所以,只能坚持。 办公室里,杜秀青放下电话,看着梁晓素打回来的食堂里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打开电脑,登陆qq,看看吕桦在不在线,好久都没有和吕桦联系了。 吕桦的头像闪亮着。 杜秀青立刻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吃饭了吗?吕桦立刻问道。 没,你吃了吗? 吃了,你为什么没吃?这么晚了。他问。 没胃口,不想吃。 出什么事儿了?他很着急地问道。 没事儿……就是没胃口。 ………… 不一会儿,杜秀青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吕桦打过来的。 “秀青,你怎么了?”吕桦的声音传过来,杜秀青心里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感觉,觉得很温暖,很真实。以前从来没有过。 “没事儿……”她弱弱地说着,却难掩心中的失落。 “一定是出事儿了,告诉我,发生什么事儿了?”吕桦追问道。 “真的没有,就是有点累,一天忙碌下来,头晕晕的,这几天天气热,可能中暑了……”杜秀青说。 “真的吗?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工作是干不完的!”吕桦说,“现在局面稳定了,我听说曾磊就是个过路的,他应该会和你配合起来,把余河的工作做好,所以,你不用担心了……” “呵呵……是的,我不担心,工作没问题……”杜秀青强装笑颜说,“谢谢你,你工作很忙吧,还没下班吗?” “没有,回去也没事儿,就陪着同事一起干……”吕桦说,“你知道的,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是啊,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杜秀青心里感叹道,她也到了这样的日子了…… “注意身体,吕桦……你忙着吧,我挂了!”杜秀青说道。 “秀青……好好爱惜自己……”吕桦最后说道,心里很是不舍的感觉。 真是隔得太远,否则他也会立即出现在杜秀青的身边。凭直觉,他知道杜秀青心里有事儿,一定是碰到了什么事儿,否则她的情绪不会这么低落的……可是,杜秀青就是不告诉他,这让他很是担心…… 吕桦最后的这句话,也让杜秀青内心再次激起了波澜…… 你死我活26 你死我活26 她知道吕桦对她的那份心思,但是,她心里很难清楚,吕桦是不适合她的,他们之间,各方面差距都很大,吕桦对她,更多的是源于年少时的那个梦,在男人眼里,得不到的,似乎永远都是最好的……杜秀青宁愿跟他保持这份美好,也不要跨越那道界限。一旦突破了所有,真正走到了一起,或许,曾经的那份美好,就荡然无存了……他们之间,更多的需要这份距离,有了距离才有这份美…… 看着电脑上吕桦那个依然亮着的头像,杜秀青的心也是五味杂陈,她立马关掉了qq,消失在了吕桦的视线里…… 毫无胃口,杜秀青让晓素把这份饭菜给扔了。 晓素很心疼她,说:“姐,你想吃什么,我去外面给你买回来……”◆◆mihua “不用了,我喝点水就行了……”杜秀青看着梁晓素,勉强笑了笑。 梁晓素看着她这一天下来,感觉人都憔悴了很多,眼眶也有些红肿,再加上丁志华今天突然出现,前几天朱大云又来过,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她的家庭出问题了…… “姐,你这样会把自己的身体弄坏的……”梁晓素心疼地说,“还是吃点东西吧?” “真的不想吃,我一会儿就回宾馆休息……”杜秀青撑着脑袋说。 “可是……”梁晓素见杜秀青这副样子,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到自己的办公室里,给杜秀青冲了一杯牛奶过来,还拿了一小袋面包。 “姐,你吃点这个,好歹能垫垫肚子……”梁晓素说。 杜秀青看了看她,点了点头。 喝了几口牛奶,她示意梁晓素坐下来。 “晓素啊,我以前就对你说过,有机会会把你推出去,让你上个台阶,这次正好有这个机会,我准备把你推出去……”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说。 “这个……谢谢姐……我没有意见,但是,我更愿意跟着姐……”梁晓素有些腼腆地说道。 “晓素,你年轻,今后的机会很多,抓紧时间上个台阶,这是最好的机会,现在从政,年龄是个宝,你已经是正科级了,二十六岁,如果能上个台阶,那就是再好不过了……”杜秀青感慨地说道,“像你这样年轻的女干部,将来一定会得到重点培养的……我相信,你将来一定能走得比我更远……” 梁晓素看着杜秀青,仔细聆听着。 她知道杜秀青会为她着想的,上台阶是迟早的事情,只是,能来得这么快,还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明天我就要去市委向林书记汇报这些事情……借着这个机会,一并把你的事情报上去,我想一定会通过的……”杜秀青说,“你做好思想准备……” “好……我明白……”梁晓素说,脸上却开始飞起了红霞。 杜秀青看梁晓素这模样,就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了。 “晓素,好好干,你的起点比我高,前途比我好,我看好你!”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说。 这句话说得梁晓素的脸更红了。 “你啊……要学会隐藏自己……”杜秀青说,“女孩子家的,这么容易脸红,一下子就被人看穿了……” “呵呵……”梁晓素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就是不会伪装……梁晓素心里想。 “好了,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也一起走吧……”杜秀青起身,准备要离去了。 梁晓素立马给她收拾好东西,拿上她的手包往下面走去。 小舒的车早就在楼下等着了。 “去宾馆……”杜秀青坐上车说道。 车子很快就到了宾馆。 杜秀青上楼,来到自己的套间里。 往日走进这里,只觉得自己是个过客,临时在这儿住一下,但是,今天走进这个房间里后,她的心情却决然不同了。 这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是她的“家”了,临时的“家”,除了办公室,她就得回到这里。余河这个县城,虽然她掌管着很多东西,但是,却没有一间真正属于她的房子!是的,她在余河没有寸土和片瓦…… 坐在沙发上,杜秀青心里再次感觉到空落落的,从未有过的孤独之感涌上心头…… 而此刻,在下林的朱大云也是一样的孤独。 这个周末,他破天荒第一次没有回家。 因为他不想回家了,他已经向吴淑芳提出离婚了。不管吴淑芳是什么态度,他的他态度是坚决的,这个婚,他是离定了的……所以,周末他也没有回去了…… 吴淑芳没有打电话给他。但是,儿子给他打电话了。 朱天亮问他:爸爸,你为什么不回家? 爸爸忙,加班……朱大云撒谎道。 爸爸,你回家吧……朱天亮在电话里哭着说。 朱大云的心立刻就被儿子哭软了,可是,他还是坚持自己的决定:不能回去,回去了,这个婚就离不成了!回去了,又该被老爹追着骂!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老爷子动不动就拿扁担来打他!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要被老爹揍,这说出去都**的丢人! 于是,他周末就没回去了,孤孤单单留在下林,其余人都回去了,就剩几个单身汉,朱大云也只好跟着他们去打球,打发时间。 可是,一到晚上,他心里就发慌。 他想儿子,更想杜秀青。 他想给她打电话,但是,又怕听到她冷漠的声音,好像隔着千里之外的冷…… 所以,他没有勇气拨打这个电话。很多次,拿着手机,看着她的号码发呆,但是,就是不敢拨过去…… 真是折磨啊! 他听舅舅说,好像听说杜秀青的丈夫丁志华回来了……那么,他们之间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是不是真的已经解脱了?如果秀青的事情办妥了,他也一定要加快步伐,把自己的事情办妥,这样两人才能更快地走到一起啊! 虽 然杜秀青嘴上没有答应和他再次走到一起,但是朱大云有这个信心,他相信只要他恢复了自由身,杜秀青一定会和他走到一起的,一定会的……因为,有子安在那儿,她肯定不会给子安另选一个父亲…… 忍了好几天了,今晚,朱大云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还是想给杜秀青打电话,哪怕就是说几句话也好…… 想了很久,朱大云终于鼓起勇气,拨通了杜秀青的手机。 手机响起来,看到这个号码,杜秀青的心里就咯噔一下,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承认,她心里对他还是有感觉的,那份曾经的爱,依然还在…… 她按下了接听键。 “秀青……”朱大云很高兴地叫道。 “嗯……”杜秀青应了一声。 “你……在家?”朱大云试探着问道。 “没有……我在宾馆……”杜秀青说。 朱大云心里立马有些激动,看看时间,现在才八点多,他真想立刻开着车到宾馆来见她啊! “我,我想见你……”朱大云说着,心里居然有些狂跳起来。 “大云,好好休息,时间不早了,我也要睡了,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杜秀青很坚决地拒绝了他。 “别……秀青,我有事儿问你!”朱大云立马抢着说,生怕杜秀青要把电话给压了,“我是想问你,你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子安呢?子安归谁?” 杜秀青很不想跟他说这些,这是她心里的痛,可是,既然事先已经告诉他了,他追着问,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他心里一直希望能有这样的机会…… “大云,我的事儿,今天已经办妥了……”杜秀青说,“子安没有说归谁,还是留在奶奶家,跟着奶奶,比跟着我好,我平时也没时间带他……” 听到这里,朱大云激动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她离婚了!真的离婚了!可是,子安怎么能跟着奶奶呢?这怎么可以呢?子安是我的孩子啊!他在心里叫道。 “秀青……你能解脱,说实话,我心里很激动……因为你的婚姻本来就不幸福,早日解脱,早日新生……这对于你来说,是件好事儿!但是,子安你怎么能不带出来呢?你怎么能留给丁家呢?”朱大云很不解地说道。 “孩子还不知道离婚的事儿,没告诉他……跟着奶奶也是正常的,她能带好他,我没有时间,我觉得这样对孩子比较好……我有时间的话,我就带他出去玩玩……”杜秀青说道。 “秀青……既然你已经离了,我也就直接告诉你,我也在准备离,已经跟吴淑芳提出来了……这个周末我都没有回家,我也希望自己能尽快解决……”朱大云说道。 “唉……”杜秀青叹了口气,说,“大云,你太冲动了……我的事情是早就定了的,不是现在才想到要解决啊……我和丁志华的离婚协议早在年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我们之间是无法再过下去……你不一样啊,你的家是完整的,淑芳也是个好女人,你不应该这样对她,她肯定是无法接受的……” “我知道我对不起她,所以,我不和她争任何财产,我只要我的儿子就行了,其余的都给她……”朱大云说,“只要她能放手,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觉得她会放手吗?离婚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你懂吗?她是断然不会同意的!大云,你别把问题想得那么简单,而且,你要孩子,她就不要孩子吗?你们之间的问题,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杜秀青说道,“你在下林已经经历了一次打击,不要再把自己陷入新的坑里,出不来,那样会影响你一辈子的!大云,你要往长远想!” “不管有多难,也不管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都要和她离婚!只要能和你和子安在一起,我不要仕途也愿意,我就一辈子做个普通的公务员,没什么不可以的!”朱大云说,“只要你有出息就行了,我在家里带孩子,带我们的两个孩子就行了!” 杜秀青被他这么一说,真是无语了!心里的那份感动又涌上心头。 她没想到朱大云为了和她再次走到一起,能有这样的决心!看来,他是对子安的身世确认无疑了!在他心里,子安早就是他的儿子了!他就是要等着和儿子相认的这一天!为此付出多大的代价,他都愿意! 她似乎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为了她而不顾一切的朱大云……当年他的舅舅王义财为他安排好了到中心小学任教,可是,为了她,他毅然放弃了!跟着她来到了杜家庄那样贫穷落后的地方……守着她,就是他一辈子的幸福!没想到,被她伤害过一次的朱大云,面对着命运再次给他的机会,还是选择了毫不犹豫地追随她!为了她,毅然愿意再次放弃一切! 她的心真正被他的这份执着感动了,这个男人很傻,很天真,总是相信爱情,相信有爱就会有一切,相信有爱情的地方就是天堂,相信拥有她就是天堂……她已经伤害过他一次了,还忍心再伤害他吗? “大云,你为什么这么傻啊……我不是个好女人,不值得你这样做……”杜秀青说着,又忍不住流下泪来。 “秀青,我这辈子,就是为你而生的,没有你,我就活得没有意义!没有什么力量可以阻止我和你走到一起……”朱大云坚决地说道。 “大云……你太傻了……我不希望你经受太多的打击,离婚不是件简单的事情,如果吴淑芳不同意,闹到你的单位去,你该怎么办?”杜秀青问道。 “我也想过……我不怕……我只是离婚,又不是犯死罪,怕什么?感情不好,还不能让人离婚吗?共产党不是最讲人性吗?我和她没有爱情却要捆绑在一起,那是反人性的!”朱大云说道,“再说,我觉得吴淑芳不是那样的人,我提出来,她不会同意,但是不至于会闹到我的单位去,我会好好做她的工作,尽量让两人心平气和来解决这个事情……” “大云,我知道你的心,但是,我不希望你为此再付出惨重的代价,你听我的,不要操之过急,来日方长,如果上天真给我们机会,我们就一定会有机会在一起的……别那么急躁,别那么冲动,好吗?”杜秀青说道,她想尽量让朱大云冷静一点,不要弄得满城风雨。她也知道,想阻止他,是不可能了。而且,按朱大云这个个性,你越阻止,他的反抗力越强,反而会适得其反。好好跟他说,或许还能有点效果。 “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为了我们的未来,我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朱大云很冷静地说道,“只是,我希望你能告诉我,子安……是不是我的儿子……” 又来了!杜秀青心里最不愿意提及的就是这件事儿! 她曾经在心里对自己说过,这辈子,她都不会揭开这个秘密的!为什么朱大云就总是要紧追不放! “大云,你别问了,子安的事情,你以后再也别问了……”杜秀青说完,即刻就把电话给按了…… “秀青……秀青……”朱大云叫道,只是电话里已经传来了嘟嘟嘟的盲音。 唉!为什么就不肯亲口告诉我呢?朱大云懊恼地把 手机扔到了床上,这是他的心病,虽然看着子安就觉得是自己的孩子,可是,杜秀青不亲口告诉他,他还是不能百分之百地去确认啊!他心里还是没底啊!真是让人纠结死了!就是为了这个儿子啊,为了这个儿子…… 不管怎么样,先离婚再说吧!真的走到一起了,杜秀青还能不告诉我吗?朱大云心里想着,更加坚定了离婚的决心。 第二天,杜秀青刚上班,曾磊就来到了她的办公室。 “曾县长,早啊!”杜秀青笑着说。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杜秀青的精神好了很多,昨天的那份心痛和纠结也已经放进了心里了。 “杜书记,早!”曾磊很阳光地说道,“我来向杜书记汇报工作!” 呵呵,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办事积极果断,为人也是热情大方。 曾磊到余河来的这些日子,杜秀青真正感觉到了曾磊是个实干型的年轻人。虽然他年纪很轻,但是办事却很老道,并不像个毛头小伙子,沉稳,老练,而且工作也很有方式方法,带领大家干工作,充满了热情。 和这样的人共事,真是一种享受。 “请坐!”杜秀青说道,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杜书记,这些天,我还是在了解余河的过程中,走访了一些地方,看到了一些东西,我的感觉是,余河是可以发展起来的……”曾磊喝了一口茶,看着杜秀青,继续说道,“余河是农业大县,特色农业也初具规模,为农民增收取得了一定的经济效益,但是,却不能让农民真正富裕起来,因为余河的人均土地非常少,要靠土地出金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所以,还是要从工业上来拓展。余河的工业产值还是非常低的,这在江南省来看,也是属于欠发达地区了……” 说到这里,曾磊笑了起来。 他是怕这样说杜秀青心里会有想法。 其实,杜秀青很赞同他的说法。曾磊来余河才十几天,对余河的情况就看得很清楚,当年蒋三发在余河,除了会叫穷,就不会干其他的事情,只要上马什么工程,他首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没钱!以至于很多事情无法实施。 曾磊的思路很清晰,看来余河的未来真的是大有希望了。 “你看得很清楚,分析得很透彻……”杜秀青说,“余河就是这样的基本情况。人多地少,光靠农业,是没有大发展的。引进什么样的工业项目,是余河目前最大的难题。我们曾经为了发展经济,引进了一家大型的化工企业,结果开工不到一年,因为污染了河水,老百姓跳起来发对,引发了矛盾,造成了很大的冲突,所以企业最后不得不撤走,损失惨重……” 曾磊点点头,这件事儿他也听说过。那时候还出了人命案!余河也因为这件事儿,一时间闻名江南省。 “所以,后来的招商引资,就很慎重了,凡是属于污染型的企业,我们一概不引进,这是底线。可是,像我们这样的小县城,大的企业看不上我们这儿,除了那些无处可去的重污染企业,很少有大型的企业愿意到我们这里落户啊……”杜秀青看着曾磊说。 “杜书记所言极是,这是很多地方面临的两难的问题。招商引资的压力大,地方经济不增长,当家人没有政绩,上不去,所以,很多地方都是宁愿牺牲老百姓的利益,引进了一些重污染的企业,最后导致老百姓对政府的意见很大很大,造成了很多冲突事件……得不偿失啊!”曾磊说,“所以,我觉得你的思路是对的,宁愿慢发展,宁愿不发展,也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我想招商引资,我们还是要上下联系起来,走出去,请进来,我们要学会筑巢引凤,先把环境治理好,然后朝着我们需要的企业去下手,争取把适合我们的企业引进来,这才是发展之道。” “对,你的思路非常好,我很赞同!”杜秀青点着头说,“你来余河了,真是余河的福气,我们就朝着这个目标一起来努力!” 两人谈的非常投机。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啊!毕竟都是年轻人,思想很接近,行事的风格也很相似,这样的搭档,真是难得! 杜秀青和曾磊商量完了工作的事情,就往市委赶去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在行动的同时,另一个人也开始了行动。 你死我活27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你死我活27 梁晓素是和杜秀青一起前往信江市去的。 就在出发前,梁晓素向杜秀青请了假,说要去省城一趟。 杜秀青有些疑惑,不知道她这个时候要去省城干什么。 “有事儿?”杜秀青问道。 “嗯……”梁晓素点着头,却不敢看杜秀青的眼睛。 就这一个表情,杜秀青心里立马就清楚了。 “行,你去吧,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上午……”梁晓素说道。 “我让小舒直接送你去……”杜秀青试探着说道。 “谢谢姐,不用麻烦了,我坐动车去就行了,也很方便的。”梁晓素一直不敢抬头正眼看杜秀青,就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 “那行,你自己注意安全……”杜秀青交代道。 于是梁晓素和杜秀青同车到了信江,杜秀青去市委,梁晓素则去了火车站。 昨晚,杜秀青跟梁晓素说要给她上个台阶后,梁晓素的心里也开始打算了。她不知道杜秀青会给她安排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但是凭直觉,她觉得杜秀青应该是把她推到市里去,最有可能的是去团市委任个副职。这样的职位不是不好,但是,梁晓素更有自己的打算。 晚上回到住处,她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那个电话,那个她从来没有打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没有人听,她后悔了,不该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这个时候正是休息的时候啊,说不定……她心里开始胡思乱想了。 正当她失望的时候,手机响了,是个陌生的号码。 她狐疑地接听了。 电话里响起了那个陌生却熟悉的声音。 “有事儿?”他直接问道。 “我……我想见你……”梁晓素吞吞吐吐地说道。 “……好,你明天过来,到了给我电话……”他说。 “好!”她说完,两人几乎是同时压了电话。 挂了电话,她很久很久都无法入睡。 那一晚上的情景总是浮现在眼前…… 现在,坐在动车上,梁晓素的脑海里更是放电影般,一幕幕的回放着那一晚上的镜头…… 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走到这一步,从来没有想过。但是,命运却是这么不可思议地把她推到了他的身边,那个曾经是那么高高在上,渴望而不可及的人,就这么和她连接在了一起…… 不敢想了,不敢想了……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回到了眼前。 列车行驶得很快,车窗外的景色恍恍惚惚地迅速往后移。 夏天的田野是风姿卓越的,满眼的翠绿,充满了生机。就像一个人生命中的壮年,英姿勃发的感觉。 是啊,生命中的壮年。梁晓素在心里感叹道,她的生命,也是处于壮年,女人最灿烂的季节,可是,她收获了什么呢?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不是她不想结,而是心里有个结,过不去,一直过不去……想到这里,梁晓素的心就隐隐作痛,泪水也滑出了眼眶…… 而市委大院里,杜秀青已经坐在了林宇的办公室里。 “余河的局面已经稳定了,接下来你和曾磊要好好思考余河的未来发展问题……”林宇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 “曾磊同志很实干,也很能干,我和他的很多想法,都很一致,接下来余河的发展框架,我们已经有一个基本的思路,继续稳定农业,发展工业,大力推进招商引资,把适合余河的企业引进来……”杜秀青说。 “各地都在大力搞招商引资,没有绝对的优势,很难真正吸引好的企业落户,所以,你们还要做大量的工作……”林宇说,“不可一触而就,切忌为了一时的发展,而牺牲长远的利益,很多地方都是犯了这样的错误,到来头为时已晚……” “余河已经有过这样的教训,我们不会再重蹈覆辙了……我和曾县长商量了,宁愿慢发展,也不做杀鸡取卵的事情。”杜秀青说。 “好,你们有这样的思路就好……不过,发展终究还是硬道理,还是要抓紧啊,步子不能停下来……” “是的,下一步,我准备进行新一轮的余河推荐和招商引资会……”杜秀青说。 “好,有思想就要有行动。不是有句话说,心动不如行动吗!哈哈,行动还会有效益……”林宇笑着说,“余河的班子就看你这个班长怎么带了……” 杜秀青也跟着笑了笑,然后想了想,还是把今天来的目的给抛了出来。 “胡春平副书记调往市经贸局后,余河的班子又需要增补,我想跟林书记谈谈我的想法。” 杜秀青把今天的正式目的跑出来后,就等着林宇的态度了。 林宇看了看杜秀青,目光很是深邃。 他知道杜秀青今天来的目的不是为了商讨余河的未来发展,这个用不着和他商讨,她来的目的就是为了余河班子里的这个位置。 “好,谈谈你的想法……”林宇边喝茶边说。 “林书记,我的意思是尽量给余河本土的干部多一些机会和希望……一个有流动有上升的班子,才是有活力的……”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呵呵,看来你已经有人选了,说说看……”林宇笑着说。 “组织部长万明贵,在组织部这个位置上也坐了很久了,工作是没得说的,他个人也是积极要求进步,我举得能给他这个机会也是给余河本土干部带来希望……”杜秀青边说边看着林宇的反应。 “万明贵是位老同志,上个台阶也不错,不过……”林宇顿了顿说,“可以考虑不同的位置……” “于少锋同志也是个实干型的人才,有思想有能力,而且还年轻……”杜秀青再次说道。 “于少锋可以再给压点担子……”林宇看着杜秀青说。 “哦……”杜秀青点了点头,明白了林宇的意思。 林宇更愿意让于少锋担任副书记,万明贵上来任常务副县长。 “另外,我的秘书,梁晓素,她的正科级也已经两年了,我想把她推荐到团市委,让她接受更多的锻炼……”杜秀青说。 “哦……那组织部长一职,你可有考虑?”林宇似有似无地+问道。 “可以考虑现在的副部长伍俊,他在组织部也有些年头,干工作是把好手。”杜秀青说。 林宇看了看她,不置可否。 杜秀青看林宇这表情,拿不准他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但是,她的初步目的达到了,把万明贵提起来,把梁晓素推出去,这两个人能正常上位,她就满足了。至于其他,都不重要。 杜秀青回到余河的时候,梁晓素已经到达了省城。 一走出火车站,热浪阵阵袭来,梁晓素真正感觉到了“火炉”的厉害。正是一年中最热的季节,这座城市到处都像是着了火一样,热辣辣的。 她再次拨通了那个号码。还是没有人听。过了几分钟,又是另外一个号码打过来。 接通后,她听到了那个陌生的声音。 “到哪儿了?”他问。 “车站。”她弱弱地说道,第一次主动来省城找他,这对于她来说,也是需要勇气的。 “你打个车,直接到银都宾馆,我让秘书定好了房间,三号楼,3223号房间。”他说。 “好……你什么时候能到?”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 “我……我就在银都宾馆开会,晚饭后我给你电话。记得以后打我这个号码,别打以前那个号码。”他最后交代道。 “好……”挂了电话,梁晓素心里说不出的感觉,这是幽会,还是…… 梁晓素打了一辆车,直接到了银都宾馆。 银都宾馆是省委招待所。在省城最繁华的路段,但是,梁晓素却是第一次住到这里面来。 下了车,往里面走。却看得一条长长的路通往里面。走过去大概还有还几百米远。梁晓素左右看了看,正好一辆电瓶车送了客人到门口返回去。 司机是个年轻的小伙子,看到梁晓素往里面走,把车子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和客气地问道:“您好!请问是要去银都宾馆吗?” “是的……我定了三号楼的房间……”梁晓素说道。 “请上车吧,到三号楼还有很远一段路呢?”小伙子很友好地说道。 梁晓素立马道谢,心想,今天真是碰到好心人了。不然自己要找三号楼都很难找了。 车子慢慢往里面开。越往里面,梁晓素内心的感觉就越是不同。 大门口看这酒店根本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走过一条长长的路,它的与众不同高就显示出来了。里面古木参天,而且大多数是樟树,还有很多相思树,枝繁叶茂,甚是幽静。 江南省是位于长江中下游的一个中部省份,这座省城正好是长江口的一个城市,冬冷夏热,素有“四大火炉”之称。 但是,走进这里面,却是决然不同的两重天。 这个大院里的温度,凭身体的直觉,至少比外面要低好几度,丝毫感觉不到炎热,而是阵阵的清凉。 整个院子里的楼房,也是三四层为主,这和外面那些高楼大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很大,转了很久,才来到三号楼前面。 “到了……”服务生把车子停了下来。 梁晓素很感激地道了声谢谢之后,往三号楼里面走去。 她本以为门口会有咨询台,却不料走进去没有看到一个人。 这下,她有些找不到北了,,不知道到哪儿去拿房卡。 正左顾右盼,希望有人出现的时候,还真走过来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微笑着看着她,说:“您订的是3223号房间吗?” “是的……”梁晓素楞了一下,立马答应着。 她记得他说的是这个房号。 “请跟我来……”女服务员把她带到了三楼,为她打开了房门,说,“有什么需要请直接打前台的电话。” 梁晓素点了点头,缓步走入了房间里。 服务员把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心里竟然不自主地跳动了一下,一种下意识的害怕涌上了心头。 怕什么?她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害怕? 无法回答。 拉开窗帘,看着窗外繁茂的大树,梁晓素的眼前浮现的却是他的样子:那个高高的,总是挂着慈祥笑容的男人…… 她打开电视,真是巧了:电视里正好播放的是他的新闻…… 看着他带着草帽走到田头和农民们握手的样子,是那么慈祥,那么亲切…… 她真的无法把眼前看到的这个人和自己联系在一起……这一切都像个梦一样,那么不可思议…… 她靠在床头,看着电视里的他,想着现在他在干什么?开会……是啊,领导,就是会议多,不是开会,就是调研,总之,都是忙得没有自己的时间…… 靠着靠着,她不知不觉迷糊着睡去了…… 模模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起床去开门,发现还是刚才那个服务员,笑容可掬地站在外面,手里打着一份工作餐。 梁晓素有些不解,疑惑地看着她。 “你好!会务组交代给您这边送饭,这是您的晚餐,祝您用餐愉快!” 梁晓素接过那盒工作餐,心里很是诧异!他还让人送饭来?这……他那么忙, 居然还能如此仔细!原来他是如此心细的一个人。梁晓素的心里,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吃了一点儿饭菜,因为心里装着事儿,也没胃口。 她来到卫生间,发现里面有个大大的浴缸,于是放满了水,整个人泡了进去,好好放松一下…… 闭上眼睛,那一夜的情景又出现在脑海里…… 很快又要见到他了,她的心情有激动,更有诸多的忐忑…… 泡了许久,听得电话好像在响,她顾不得擦干身上的水,裹着浴巾就跑了出来,果然是他的电话…… “你到一号楼1108房间,现在就来……”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她的心立马跳到了胸口……真的要见他了,她却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些发抖…… 容不得多想,她立马换上那条新买的丝质长裙,然后到卫生间化了个淡妆,拿着包,往左手边的一号楼走去…… 杜秀青回到余河,却听到了她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 晚上,她回到宾馆,本想早点睡觉,却被妈妈第一个电话给惊呆了。 很久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了,一忙起来,加上自己心情也不太好,她就很少给家里打电话。 却没想到妈妈这个时候给她打来了电话。 “秀青啊……睡了吗?”妈妈问道。 “没有,这么晚了,您怎么没睡啊?”杜秀青觉得很奇怪,父母在农村,一般是八点不到就睡觉的,这都九点多了,还没睡? “我睡不着啊,孩子……”妈妈叹口气说道,“你告诉妈妈,你和志华是不是已经离婚了?” 杜秀青拿着电话的手都颤抖起来!妈妈怎么会知道这个消息?她想尽一切办法要掩盖起来的真相,怎么会飞到了杜家庄那样封闭的小村庄? “妈,你别乱猜,根本没有的事儿!”杜秀青很坚决地对妈妈说,“你听谁在你面前胡说八道的?” “我就希望他们是真的胡说八道啊!孩子,你告诉我,有没有这会儿事儿?”易金桂在电话里焦急地问道。 “没有……你别听他们胡说……”杜秀青假装生气地说道。 “没有?那志华从外面回来了,怎么也不到家里来看看我?你这么久为什么不带子安回来看看?你告诉妈妈,这是为什么?”易金桂很不客气地说道,凭直觉,她就觉得女儿在对她撒谎。 “真没有……妈,志华他在家的时间很短,几天就回去了,他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忙,所以就没有回去看你们,你别乱想了,我这段时间也是特别忙,等我忙完这一阵,我就回去看你和爸爸……”杜秀青说道。 “秀青啊……你可要跟妈说实话,志华是个好孩子啊,丁家对你不薄,你可不能现在有本事了就踹了人家,我们可不能干这种事儿啊?孩子,子安还小,还需要爸爸,你不能不顾孩子啊……”易金桂一个劲儿地说着,听得杜秀青心里很是难受。 她最不喜欢听妈妈这些话了。 什么叫她踹了丁家?这个婚是她愿意结的,可不是她愿意离的啊!她倒是希望能维持下去,可是人家丁志华不同意啊!她已经在这个死亡的婚姻里呆了十年,难道在双方都自愿的前提下,解脱这样的婚姻还是一种罪过了吗? 她沉默着,不想跟妈妈再解释了。 “秀青啊……你知道外面人家怎么说吗?”易金桂说着说着竟然哽咽了,“人家说你心狠啊,孩子,说你借着丁家的楼梯爬上去了,现在就看不起人家的儿子,把人家一脚给踹了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孩子我还不清楚吗?可是人言可畏啊,孩子,你现在在这样的位置,怎么能离婚呢?这让多少人看你的笑话啊?……” 听着妈妈这些话,杜秀青的头都要发麻了! 看来这些人还真会编故事啊!这件事儿到了他们的嘴里,就把她变成了当代的女版陈世美了!因为在大家眼里,现在正是杜秀青人生最春风得意的时候,她已经到了余河权力的顶峰,而丁志华呢?却什么都不是,还出去打工了!这么不相称的两个人,在他们看来,那一定是杜秀青要离婚的,一定是杜秀青看不起丁志华了,所以才要坚决踹了这个男人! 世人的逻辑啊!杜秀青真是领教了这些人嚼舌根子的厉害! “妈妈,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我告诉你,我自己的事情,我会处理好,不是你听到的那样,你要是相信我,就不要相信他们……”杜秀青说,“你和爸爸注意身体,别为这些没边际的事情瞎操心……” “我倒是不想操心啊,孩子,可是,我不操心你和你弟弟,我操心谁啊……你们两个,是我的骄傲,个个都有出息,一个当官,一个出国……我心里能不高兴吗?可是,你出了这样的事情,妈心里难受啊!弟弟又离得那么远,妈就是操心也操心不到啊……”易金桂说着说着又流泪了。 都说儿女有出息好,可是,这儿女有出息,也一样有烦恼啊!女儿忙得根本没时间会来看他们,儿子更是不知道在地球的那个角落了,她想儿子的时候,打个电话都打不通,这让她心里多难受啊! “妈,华青给你打电话了?”杜秀青问道。只有转移话题,才能让妈妈不再纠结那件事儿。 “有,上个星期还打了……”易金桂说,“我说秀青啊,你跟华青说说,今后还是回国来吧,隔着那么远,妈这心里真是没着没落的,还是在国内好,再远,我也知道他在哪儿,今后还可以去看看他……跑得那么远,让妈想他都想不着啊……” “妈,你放心,华青以后在哪儿定居还说不定,等他完成了学业,再来定夺,你要是希望他回来,我就跟他说说,我们再做打算,好不好?你别那么操心,我们都长大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你和爸爸把身体养好就行了!”杜秀青说道。 易金桂却是嘤嘤啜泣着,看来真是很想儿女了。 杜秀青心里也很酸涩,父母年岁大了,对儿女的思念会越来越强烈,而自己却总是因为忙于工作而疏于去关心他们,真是不应该啊! “妈,早点睡吧,我这几天有时间回去看看你和爸爸,我带子安回去,好吗?”杜秀青安慰道。 “好,好……我就想见我的子安哪……志华不能来吗?”易金桂还是希望能看到女儿一家子一起来。 “妈,志华他已经回去了,工作忙,他已经回深圳了,等他过年回来,我们再一起去看您,好吗?”杜秀青说道。 “好好好,只要志华能来,我就高兴!”易金桂听杜秀青这话,感觉他们真的没有离婚,心里的石头算是落地了。 可是,杜秀青心里却重重地堵上了一块大石头! 你死我活28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你死我活28 挂了电话,杜秀青心里在寻思着这消息的走漏之源。 这件事儿只有几个人知道,民政局的管福藓托≌裕朱大云,还有就是丁家的公公婆婆。这几个人,谁最有可能把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管福蓿啃≌裕苛纤们都不敢!杜秀青特意把他们叫到办公室里来处理这件事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他们保守秘密!可是,公公婆婆那么爱面子,一定也不会到处去张扬这件事儿。那么,难道是朱大云这个混蛋? 想来想去,杜秀青都觉得只有朱大云最有可能是消息的泄露源,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朱大云这个人啊,就是心里藏不住事儿! 可是,他会对谁说起这件事儿呢? 连杜家庄都知道了这件事儿,那余河县城呢,是不是早就满城风雨在传她的“光荣历史”了?反而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是不知道的。;;book. 事情还真像杜秀青想象的那样。 余河县委机关里,其实早就传开了有关杜秀青离婚的事情。 至于消息的源头是从哪里开始的,谁也不在乎,只是这个生猛大料,再次刺激了余河人的神经:女县委书记离婚了!这难道不是天大的消息吗?! 早就听说这个女县委书记的风流艳史,但是,却没有听说她的家庭出问题。 现在,人家想不通的是,当年到处疯传她的艳史的时候,她老公都没有和她离婚,现在杜秀青已经攀上了余河的权力高峰,她的婚姻却出了问题!为什么会是现在?而不是早一点,或者更晚一点的时间?难道这个女人爬到了高位,就开始嫌弃自己的老公,而选择了离婚?还是她又傍上了新的更高一级的领导?看不上家里那个糟糠之夫了? ………… 种种传闻,不一而足。 杜秀青在某些人的眼里,就真的成了现代版的女版陈世美!鲤鱼跃过了龙门,就抛弃糟糠之夫,难怪她的老公宁愿出去打工,也不留在余河!这让一个男人的面子往哪儿放?士可杀不可辱啊!男人无论如何还是有男人的尊严!再说,这样的女人,谁又敢娶她回家做老婆呢?她压根儿就不是个正常的女人,就是一切朝权力看齐的一个人! 当然,杜秀青自己是听不到这些传言的,只是,大家现在在背后看她的眼光又多了一份不同寻常的意味。 既然听不到,那就当它不存在吧?总不能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况且,离婚已经成为了事实,迟早,还是要大白于天下的。早一天知道,也不过如此,等到大家的这份好奇劲儿过去了,一切也就归于平静了。 第二天上午,梁晓素果真回来了。 她到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来的时候,杜秀青都差点认不出她了! 这个穿着丝质长裙,还化了淡妆的美丽女子是梁晓素吗?与以前的她简直是判若两人啊!看来,这人靠衣装还真是不会错。但是,晓素怎么突然间变了一个人呢? 杜秀青微笑着站起来,说:“回来啦!坐吧!” 梁晓素就那么看了杜秀青一眼,然后就一直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似的,不敢看杜秀青了。 杜秀青笑了笑,心里已经明白好几分了,“我这里没什么事儿,你去忙吧!” 梁晓素像是获得了大赦似的,赶紧离开了办公室。 唉,心里素质还是不行啊!杜秀青心里想。 看着梁晓素这样,杜秀青想起了以前的自己。如果她判断没错的话,梁晓素在走一条和她相同但又决然不同的路。以梁晓素现在的起点,如果真能在仕途有所发展的话,那将会是火箭般的速度在上升!当年,杜秀青的上升就被人说成是坐着火箭在上升,她估计,梁晓素的速度,那是一定比她要快得多……只是,这里面的火候,不知道梁晓素是否能拿捏得恰到好处…… 杜秀青希望,梁晓素能好好经营她的这条线,这对于梁晓素来说,是非常利好的消息,而对于杜秀青来说,那也绝对是上好的消息,梁晓素的这条线,能让她们实现绝对的双赢! 正想着梁晓素的事情,门口却走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杜书记啊,你好你好!”钱密很是恭敬地伸出手来到杜秀青跟前,“好久没有来拜访杜书记,今天有空过来,不会打扰您工作吧?” “呵呵,钱总,您可是大忙人,您的时间就是金钱,应该说耽误了您赚钱才对啊!”杜秀青笑着走向钱密,很是热情地握住了钱密的手。 “杜书记,我可能最近会回广东一趟,本来是想邀请您再去广东看看,不过看来您的时间很宝贵,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钱密笑着说。 “有时间我还真是希望再去广东看看,去一趟我就能增长很多见识,开阔我的视野,不过这段时间还真是没空,下次吧,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到您的老家去看看……”杜秀青说。 “好,一言为定!我也有一段时间没回去了,这次回去,可能时间会长一些,我老爸身体不太好……百善孝为先,所以,我还是要留在老人身边多多照顾他……”钱密说,神情有些哀伤。 “钱总是个孝子……”杜秀青点着头说,“余河这边,您有什么不放心的吗?” “没有……谢谢杜书记对我的关照……”钱密说,“我在信江边上新开了一个楼盘,本是想着带您过去看看,那儿的环境特别好,我可以说是整个信江市里面目前最好的一个高档小区,里面有高级会所和游泳池,还配有大型的停车场,绿化也是非常好,已经封顶交房了,我给您留了一套……” 杜秀青不解地看着钱密,难道他今天来就是为了给她送房子的?这个礼物也太大型了吧?她怎么敢收?! “您别误会,这个楼盘呢,是我个人的,没有和其他任何人合作,我是非常欣赏杜书记的为人,觉得您也需要这样一套房子,所以,钥匙您先留着,过去看看,如果觉得合适,我就把一切手续给您办齐了……”钱密看着她说。 他是从心里想送杜秀青一套房子。 听说杜秀青离婚了,钱密开始还不相信,后来经过一番打听核实,这个美丽的女县委书记还真是离婚了!但是,离婚后她却没有一处属于自己的房子!这让钱密立马找到了机会,他觉得他可以给杜秀青这样一套房子,而且是信江市最好的!他现在不需要她的任何帮助,但是,这套房子,他愿意无偿的送给她,就当是给她提供一个自己的家,任何人都需要有一个自己的住所,他相信杜秀青心里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但是,以什么名义给杜秀青呢?似乎找不到更好的借口,那就直接送吧,他相信,杜秀青还是会要的…… 杜秀青听着钱密这口气,心里也明白了好几份了!钱密一定是知道她离婚的事情了,否则不会突然间来送给她这套房子的 …… “钱总,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不能要,俗话说无功不受禄,我还是一位党的干部,就是有功,都不能受您的这份大礼,实在不敢当!”杜秀青立即拒绝道。 “杜书记,您需要一个自己的住所,自己的空间,这个房子,您先抽空去看看,要是觉得合适,您就住着……”钱密突然看着杜秀青说,目光里那份深意让杜秀青都有些心悸了。 钱密这么说,杜秀青心里都不知道该怎么跟他拒绝了。 她也觉得自己真的是很悲哀,在余河经营了十年,居然连自己的一个住所都没有!可是,今天要是收下了钱密的这个大礼,今后要如何还给他?商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投入就要有产出!你能从你这儿给他什么样的产出? 杜秀青问自己。你能利用你手中的权力,给他置换出什么样的利益?这才是这套房子的真正价值。 她很想拥有这样一套房子,可是,她怕它太烫手,更怕这个烫手的东西到时候成了一个炸弹!蒋三发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房子是人的居所,但是,现在多少人被房子所累,甚是是被房子所害啊! 蒋三发拥有那么多的房子,商品房,别墅,据说至少有五六处,信江市有,省城有,据说上海都有他的房子,当初为了给蒋燕带儿子去上海居住而买的,甚至是在海外都给情人和儿子买好了房子,可是,到头来呢,蒋三发自己居住的,是哪里?是监狱里那间单独的监牢!他花费了半辈子辛苦得来的东西,到头来,自己却没有享受到任何一点!这难道不是人最大的悲哀吗? 杜秀青从来没有为房子考虑过,嫁给丁志华,丁家有现成的房子,而且很宽,给了她独立的私人空间。如今一朝解放出来,她失去了那个家里唯一的一间房子,成了一个居无定所的人。但是,她却并不急切地希望自己能拥有一套房子,因为以她自己的实际能力,她无法购买这样一套房子,如果要即刻就拥有,那只有利用手中的权力来套现……可是,权力套现,任何时候都是有风险的!钱密的这套房子,杜秀青知道,不用看,那也是信江市最好的,但是,这么大的诱惑,她敢要吗?她要得起吗?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要不起,不敢要! 一旦利用手中的权力套现,她就将把自己永远地套进去,要了一套房子,将失去心灵的自由。她还不想做这样的交易。 上次弟弟出国留学的那笔钱,她是跟表哥周和良借的,都差点让自己无法交代,吃不了兜着走,这个房子,她还敢收吗?绝对不敢啊! “钱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非常感谢,但是,我真的不能收……”杜秀青很坚决的拒绝了。 “这……”钱密看着杜秀青心里很难理解。 还有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况且,她是很需要这样一套房子啊!怎么就不能收?她的心里防线真的是太强大了! “杜书记,您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不是说要送给你,我只是说给您住,您需要一个独立的住所……这套房子是精装修的,里面家具和日常用品一应俱全,只要您愿意,随时都可以去住……而您要是想搬走了,把房子还给我就是了……”钱密立马又换了一种思路说道。 “呵呵,谢谢!目前我在余河上班,住到信江去也不太方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以后我要是有需要,也有这个能力,我向您购买,住到钱总盖的房子里,一定是很享受的!”杜秀青笑着说。 “我有这个自信!”钱密说,“我盖的房子,质量绝对是一流的,一流的工程设计,一流的室内装修,一流的园林设计,整个小区,比公园还要美丽……我希望,能在余河盖几个这样的示范小区,真正提升余河的城市品位……” 钱密的来意终于亮明了! 杜秀青笑了笑,说:“有机会,我们可以合作!” “好,谢谢杜书记!我还是那句话,这套房子,就当是你提前体验生活,检验我公司的资质如何,去看看,不一定要住,只要您去看看,我就满意了,钥匙先放你这儿……”钱密说完,起身告辞,那把房子的钥匙却留在茶几上。 看着钱密走出去的背影,再看看桌子上的这把钥匙,杜秀青的心情有些起伏不定。 这把黑色的防盗门钥匙,看上去充满了诱惑力,要还是不要,这是个问题…… 说实话,杜秀青心里也很想很想拥有这样一套房子,想到将来,如果真能和朱大云走到一起,他们将把家安在哪里?余河?下林?似乎都不合适,唯有信江是最合适的!那么,这套房子,不正好提供了这种可能吗?如果凭着他们两人的工资,估计干上十年,都无法在钱密所说的这样的小区里拥有一套大房子! 没有房子,家要安在何处? 是啊,没有房子,哪来的家? 看着茶几上那把黑色的钥匙,杜秀青的心跳动了几下,她还是拿起这把钥匙,装进了信封里,然后锁进了抽屉里…… 钱密触动她的,是她内心最敏感也是最沉重的地带,这件事儿,好长时间都压在杜秀青的心里,让她很难释怀…… 无独有偶,钱密走后,杜秀青又接到了一个电话,也是和房子有关。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次的事情,会让她再次见到他…… 接到电话后,杜秀青如约来到了余河大酒店。 他约她在这儿见面。 这个曾经是他们最常见面的地方。 来到三楼的小包间里,杜秀青见到了在梦中出现过的黄钟明。 他还是那么高大,挺拔,丝毫没见老去,甚至比上次她去他家里看他的时候,还变得年轻了。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找她,而且还不能在电话里说这些话。 来到他面前,她的心情还是有些激动。曾经的那些美好的记忆,不自觉地就从脑海里跳出来,浮现在眼前。 “请坐,喝杯咖啡吧?”他看着她说道。 “谢谢……” 她很奇怪,他怎么会请她喝咖啡了,记忆中他就爱喝茶,从来不喝咖啡的。而且,他还曾经对她说,不要喝咖啡,那都是洋玩意儿,中国人就喝中国的茶,最养生,最养颜…… 今天怎么想到请她喝咖啡了? 看到杜秀青那有些不解的表情,黄钟明笑了笑,说:“我是个老顽固,不过老顽固也会改变啊,今天我也喝咖啡,提提神!” 杜秀青笑了笑,从他的脸上,她看不出他要跟她说什么。 “秀青……”他突然间看 着她叫道。 这句“秀青”让杜秀青的心里还是颤动了一下…… “嗯……”杜秀青应答了一声,然后看着黄钟明的眼睛。 “你的事儿我也听说了……”黄钟明说道,似乎欲言又止。 听说了?难道又是离婚的事情?怎么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了?杜秀青心里还是有些不愉快,但是,她没有流露在脸上,依然微笑着看着他。 “不应该在这个时候……”他说,“不过,我理解你……有些事情,早解决比晚解决好……不过,还是要注意影响,别给自己带来不利的因素……” 杜秀青看着他,依旧没有说话。对于这件事儿,她不想说什么。 看杜秀青没有接他的话,黄钟明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叹了口气,说:“今天我找你,是想告诉你,我要回到余河来住了……” 听了黄钟明这话,杜秀青睁大了眼睛!回到余河?为什么要回到余河?你不是在信江市住得好好的么? “呵呵……我啊,在我老家附近的山脚下,圈了一块地,大概有六七亩,准备建个小庄园,里面挖个池塘,养鱼,养鸭,喂鸡,喂猪,种一些果树,盖几间房子,然后就住在里面养老了……你觉得怎么样?”黄钟明笑着说。 “挺好的……当年陶渊明老先生的归田园居生活也不过如此吧!”杜秀青笑着说,“只是,您的老家那儿的路似乎不太好,无法通车进去……” “这个问题也已经解决了,我的战友,现在市公路局的局长,他说帮我专门修一条路进村,进山,以后他就可以开车到我那儿去钓鱼了……”黄钟明笑着说。 “那就好……有这样的地方养老,也是一大乐事……”杜秀青说,只是心里觉得很纳闷,黄钟明还有这么多钱来圈地盖房子啊!当年他被那么一通血洗之后,居然还没有把他的老底都抖出来,也真算是个能人哦! “秀青啊……我今天找你,一是想看看你,经历了这么大一场斗争,又经历了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坎儿,看到你,我就放心了,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强大!”黄钟明说,“第二呢,也是想拖你,走个后门,我圈的那块地,算是山地,但是也有相关的手续,到时候你给国土那边打个招呼,尽量给我免了,我不是买的,我是租来的,租五十年,足够我下半辈子了……” 杜秀青笑了笑,说:“您放心,这件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一切手续我让国土那边给你办好了,你大胆把房子盖起来,到时候,我去您那儿休闲钓鱼去……” “那感情好,我就盼着你能去我那儿钓鱼,让我亲自做一回红烧鱼头给你吃,这辈子,你还没吃过我做的饭菜,其实我做得很好,只是一时间官僚起来,把这些生存的技能都给丢了,现在闲在家里,我又开始做饭了,手艺又进步了,很不错……欢迎品尝!”黄钟明笑着说。 看着黄钟明现在的样子,杜秀青知道,他已经完全走出了那道阴影了。或许蒋三发的被打倒,也让他精神大好了起来,居然还想着到乡下去盖庄园养老了,这让杜秀青感觉到很安慰。 不管现在的黄钟明怎样,他毕竟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个人,她也曾经在心里真心的爱过他,只是这种爱是不能见光的……现在,时过境迁,一切都变了,但是,这份感情却依然存在杜秀青的心底……对于黄钟明,只要她能帮得上她都会不遗余力…… 你死我活29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book. 你死我活29 黄钟明喝了一口咖啡,看着杜秀青,很慈祥地笑了笑。 眼前的杜秀青和往日的杜秀青已经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了,她的这份成熟,这份淡定,还有这份处变不惊,都大大超出了黄钟明的意料……当年的小魔女啊,经过官场的历练,已经真正的走向了成熟。 黄钟明还记得,第一次和杜秀青在一起的情景,那时候的她是那么青涩,那么惹人怜爱,当时他就是想占有她,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好好疼爱着……没想到自己疼爱过的小女人,最后会变成这么有担当有胆识的女强人……而且,看她现在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比他当年的威风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环境会改变人,环境也能造就人,杜秀青就是官场这个大环境中造就出来的。如果她不步入官场,她也只不过是个普通平凡的小女人,相夫教子,勤俭持家,和社会上其他的家庭妇女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杜秀青却是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凭着想活出自己精彩的劲儿,走进了这个本该属于男人的游戏场的官场之中,她所要承受和付出的,也绝不是外人看到的那么简单…… 黄钟明在心里也常常叹息,官场游戏,不到最后,还真不知道自己能走多远,又会在哪个地方栽了跟斗……他是希望杜秀青的仕途从此一帆风顺,而且能够步步高升…… “秀青……李成鑫书记将来很有可能主政江南省,他是京派干部,而且他的老岳丈是从延安走过来的老首长,根基很是深厚……他对你一直很赏识,你要多向他汇报工作……”黄钟明看着杜秀青说道。 听着黄钟明的话,杜秀青心里也有些吃惊。她对李成鑫的背景并不是很了解,只是知道他是从中央派下来的,根基有多深,从来没有听说过。现在听到黄钟明这么说,她心里倒是很欣慰自己曾经的那个决定,如果将来李成鑫书记真的能主政江南省,那么,她费尽心机推出去的一个人,不是就要飞黄腾达了起来吗? 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都不免激动了起来…… “嗯……我会和李书记多联系的,只是……”杜秀青有些为难地欲言又止。 “要创造机会,不能等待机会,智者永远都是机会的创造者和把握者……”黄钟明说,“李书记下来余河调研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你要主动往省城跑,多向他汇报工作,让他了解你,印象中总有你的影子,你就会在必要的时候脱颖而出了……” 杜秀青点了点头。 “林宇在信江市也呆了很多年了,下一届是一定要离开的,关晓春接替的可能性比较大,他也是有根基的人……按林宇的背景,他很可能会回省里,具体什么职位,就要看他个人的能量了……”黄钟明说,“曾磊是个过路的,他一定会和你配合好,他就是来要政绩的,来这里他就是镀金的……所以,你也要做好自己的打算……” 杜秀青再次点了点头,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涩涩的,苦苦的,但是入喉后却很甘醇,回味无穷…… 她喜欢这样的味道,总觉得比喝茶要有滋味多了…… 她没想到黄钟明还会跟她说这些,看来,他虽然人离开了官场,心却还在官场之中啊……一辈子为官,虽然最后落得个不太好的下场,但是,这份官场情结却是依旧浓烈的…… “呵呵……我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来着,跟你嗦了这么多,但愿没有耽误你的时间……”黄钟明有些自嘲地笑道。 “别这么说,你说的这些都是对我很有用的,我很感激你……”杜秀青看着他说,“我知道,在官场,我其实资历很浅,对很多道行也不熟悉,你的提醒,都是为了我好,我怎么会不知道?” “呵呵……我老了,爱瞎嗦了……”黄钟明笑着说,“好了,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不打扰你太久……” 黄钟明说完站了起来,眼神里却是明显有些不舍。 杜秀青也站起来,看了看时间,说:“时间不早了,晚饭后再走吧……” “谢谢,不用了,家里有人等着我……”黄钟明笑着说,“现在一日三餐,都在家里解决,不回家,有人就会等着……” “真正回归你的家庭了,这也是好事……”杜秀青笑着说,“好好保重,安享这份惬意吧……等你的庄园建好了,我一定前去讨饶……” “好,我一定早日把庄园建好,等着你光临……”黄钟明看着杜秀青说道,眼神里的那份不舍却是表露无遗。 两人同时往外面走去,杜秀青走近了黄钟明的身边,那个高大的身影,就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的面前。 她站着不动,让他先走出去。 可是,他却也停住了脚步,然后缓缓伸出了他长长的胳膊,把杜秀青环绕进了他的怀里…… 那么熟悉的体味……杜秀青感觉自己有片刻的眩晕,很久很久没有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了…… “秀青……要学会保护自己,任何时候,都要学会保护自己,官场险恶,稍不留意,就会被人算计,你的平安,你的进步,都是我最大的欣慰……”他抱着她,深情地说着。 杜秀青被他搂得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听着他这么熟悉的叮嘱,她的眼睛瞬间就潮湿了,仿佛那个霸道的,不可一世的黄钟明又回来了…… 她点了点头,却无力开口…… “我的小魔女,你永远都在我的心里,永远……好好爱惜自己……”黄钟明的下颌贴着她的头发,眼里也潮湿了。 他是多么希望,怀里的女人永远都是他的小魔女,他永远都能把他搂在怀里,疼在心里……如果他没有出意外,如果他的官路顺风顺水,如果他现在还在信江市担任一个重要的职务,他相信,他还有能力有机会去爱她,可是,这一切都消失了之后,他的爱也不复存在了……他们的爱,是建立在权力同盟的基础之上的,没有了权力同盟,一切也就结束了…… 他也曾深深地伤感,伤感这个世道的现实和残酷……但是,他只能接受,只能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失去小魔女,是迟早的事情,他们无法真正走到一起,也不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今天,能再次把她揽在怀里,他就心满意足了……他本以为杜秀青会拒绝他,不给他这样拥抱她的机会,但是,她没有,她的心里,还保留着他们之间曾经的那份美好…… 她贴着他的心口,依旧点了点头…… 他俯下头在她的头顶发际亲了亲,然后揽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好了,我该走了……” 杜秀青抬起头,分明看到他眼里那亮晶晶的东西…… 黄钟明一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 &n sp;来到大门口,小舒把车还停在院子里,杜秀青看了看黄钟明说:“让小舒送你回去吧……” “谢谢,不用了,我今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黄钟明挥了挥手里的钥匙,然后指着不远处那辆越野车,说,“享儿子的福,有了自己的私车……” “那好,真为你高兴,你儿子终于为你争气了……”杜秀青欣慰地说道。 记忆中黄钟明以前是很不愿意提及他儿子的,因为那时候儿子很不懂事,就知道挥霍钱,一无所成……后来黄钟明突然间出事了,他儿子倒是一下子醒悟了过来,开始发愤图强……没想到现在还能给老爷子买车,看来真是有出息了…… “呵呵,是啊,我的失败换来了儿子的成功,这就是所谓的‘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实话告诉你,我要建庄园的钱,也是我儿子给我的,他现在在国外做生意,倒是做得很成功了,想不到啊,真的想不到……人生如梦……”黄钟明笑着摇头叹息道。 小舒看到黄钟明,也从车上下来了,一路小跑过来很尊敬地叫着“黄书记好!” 黄钟明疼爱地拍了拍小舒的肩膀,说:“做爸爸了吧?” “呵呵……还没呢……”小舒很腼腆地说道。 “不小了,该抓紧了……”黄钟明说,“我儿子都说明年要让我抱孙子,哈哈,我心里真是高兴啊……” 小舒笑了笑,不吭声了。 “杜书记,你的座驾该换了!”黄钟明看着那辆他曾经坐过的三菱越野,看着杜秀青说,“别那么克扣自己,该花的钱还是要花,你已经是个很节省的县委书记了,只是,你这样的车现在开出去,太不符合你的身份……” 杜秀青笑了笑,说:“只要还能坐,只要还能开,我就不打算换了,这车,很好,我喜欢……” 黄钟明看着杜秀青的表情,很快就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他的心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 “再见……”黄钟明伸出手,和杜秀青告别。 杜秀青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那份悸动又涌上了心头…… 看着黄钟明离去的背影,她强忍着眼里的泪滴,不要那么容易伤感,他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一切都在朝你期望的方向发展,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是啊,他活过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再见的时候,他或许就是“爷爷”辈的人了…… 杜秀青把梁晓素、万明贵、伍俊的名单报到市委组织部后,很快市委组织部就派人下来考察这几位同志了,动作非常的快。 考察还没过几天,市委就开了书记碰头会,基本上是按照杜秀青的推荐来定的。 那么,就等着常委会一开,任命书就可以下来了。 梁晓素在期待着,万明贵在期待着,伍俊也在期待着…… 一周后,市委组织部长周文打电话给杜秀青,明天到余河来宣布任命决定。 第二天早上九点,市委副书记覃渝怀和组织部长周文一起来到了余河。 杜秀青和曾磊等人在县委大院门口迎接,一阵寒暄过后,覃渝怀领头走进了县委大会堂。 全县科级干部济济一堂,等待着余河历史上这最重要的一刻。 余河能一下子提拔三个处级干部,这也是不多见的。 万明贵的心情很激动,脸上始终洋溢着笑容,伍俊更是难以言说,能上这个台阶,可算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啊!干了这么多年的副部长,终于等到了这次上升的机会…… 梁晓素的内心更是翻滚着巨浪……她也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但是,她内心却有些忐忑……她不知道,她的这一趟省城之行,是否能够改变原有的设定…… 那一晚,他没有给她什么承诺,只是在她耳边说,你的事儿,我放在心上,你的人,我更放在心里……以后,我会创造机会,让你多些时间留在省城…… 当时,她的心是迷乱的,是无法平静的……整个晚上,她都没有合眼……他抱着她,在经历了几次的疯狂之后,沉沉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她感觉就像做梦一样,无论如何,都无法想象自己会和他有如此的牵连……这是她没有想过的,也是她从来不敢想的…… 杜秀青的路是不可复制的,但是,她分明感觉到,自己在复制她的路,在重蹈她的路,只是,她所走的这条路,比杜秀青来得更高,也更具有凶险性…… 正当梁晓素沉浸在回忆中时,市委组织部长周文的话把她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 周文开始宣读任命文件:“同志们,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命伍俊同志为余河县委组织部部长,县委常委;任命梁晓素同志为余河县委副书记,县委常委;万明贵同志调往信江市任组织部副部长兼机关党委书记……” 听到这里,梁晓素的心“噌”的一下,似乎要跳出来了!她觉得那么不可思议!怎么会……一下子拔得这么高……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太出乎意料了……以至于她自己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她的脸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目光也不知道该往哪儿看了……她转过头,看了看杜秀青,杜秀青也是一脸的惊讶看着她……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从一个书记的小秘书,直接到县委副书记,余河的第三把交椅!这似乎是余河历史上的第一次吧……从来没有人这么被提拔过……更何况,梁晓素是那么年轻啊,今年才二十七岁!杜秀青当年担任县委宣传部长的时候,也比她要大一些啊!这小妮子,怎么有这等能量呢?!难道是杜秀青给她疏通了上升的捷径?! 太难看懂了!这样的非常规提拔,让余河县所有的干部都看得一头雾水。梁晓素平时不温不火的,人很谦和,很低调,从来没见过她张扬过,更没有听说她有什么特殊的靠山……怎么关键的时候这么厉害呢?真正是一匹黑马啊!看来,余河的官场,真是充满了传奇性! 杜秀青心里虽然惊愕,但是片刻的功夫,她就明白了。 黄钟明的话又回响在耳边,难怪梁晓素会有这么大的变动!她原本是推荐让梁晓素去团市委任个副职,历练几年,到时候再来安排……没想到上面一下子给她压了这么重的胆子,真是寄予厚望啊!如此来看的话,梁晓素用不了几年,就能超越她了…… 官场啊,有多少暗道机关……杜秀青在心里感叹道……台下坐着的多少科级干部,混了一辈子都还在科级这个位置原地踏步,永远都看不到希望,也根本就没有希望……僧多粥少,还有这么多半路杀出来的黑客,这点有限的资源,就更是显得稀缺了…… 都说朝里有人好做官。可朝里有人的人,毕竟是少数,像曾磊、关晓春这样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能有几个?更多的人,是像杜秀青,梁晓素,万明贵、伍俊这样的百姓草根,这些人的攀爬,要想上升,那必定是智慧和心血的凝结……杜秀青的路她自己很清楚,靠着大树,靠着实干,她一步步走上来了, 但是,这里面什么更重要?实干?还是背后的那棵大树?或许,很多很多人都会认为,大树更重要,基层里实干的干部很多,但是能走到县委书记这一级别的,有几个?梁晓素呢?她的突击提拔,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这个突击来自于哪里? 不管别人怎么说,梁晓素的副处级,是在一夜之间获得了,而且是这么重要的位置…… 余河的历史上,又多了一位横空出世的女县委副书记…… 周文宣读结束后,市委副书记覃渝怀代表市委发表重要讲话。 他说:“同志们,今天到余河来,很高兴……看到这些年轻干部的成长,说心里话,我们的心情是比较激动的。长江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余河的干部队伍,就实现了这样的新老交替,实现了年轻化,知识化,是真正的现代型的干部……梁晓素同志,这次提拔起来的最年轻的女干部。可能很多同志都会认为,晓素同志太年轻,没有经验,怀疑她的担当能力……其实,同志们,自古英雄出少年,现在,越是年轻的干部越是有创造力,有创新精神,他们敢想敢干,是我们现在的社会真正需要的新锐干部……余河就有这样的例证,杜秀青同志,就是最年轻的女县委书记,这在江南省也是少见的,但是,我们在做的各位都看到了,我们的杜书记干工作是何等的雷厉风行,她的实干和能干,都是有目共睹的……所以,市委这次经过反复研究,最后决定给梁晓素同志压压担子,年轻人不怕苦不怕累,就怕没机会……相信晓素同志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历练后,定然能很快地成长起来……我们大家等着为这几位年轻的同志喝彩吧!”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听覃渝怀这么充满热情和期待的话,杜秀青的心里真是感慨良多!她更加明确了梁晓素的重用是在上级领导的旨意下产生的了!似乎任何一个时候,对于干部任命的讲话,市委都没有给过这么高的调子!就是当年杜秀青担任县委书记的时候,林宇亲自来余河发表重要讲话,也没有这么高的调子!真是非同一般,意义非同一般啊! 回到办公室,梁晓素似乎还沉浸在梦里一样。 从一个小小的秘书,突然间就到了县委副书记,而且进入县委常委,等于是直接接替了胡春平的位置,站在了杜秀青的右边,成了杜秀青的右臂了! 从秘书到县委常委,副书记,这个跨度是很大的,梁晓素感觉自己真的需要好好去适应这个角色的转换。秘书干的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提包倒水,写材料,更多的是负责县委书记的日常生活事务……可是,县委副书记,却是要独当一面的,很多事情,需要自己决策,这一点,梁晓素还从来没有做过,这也是对她最大的考验…… 只是梁晓素不会想到,她人生中的这个历史性的转折,只是她传奇人生的开始,后面的更多传奇,更是她始料未及的…… 你死我活30 王义财对万春秀许下那个美丽的诺言之后,万春秀就开始忙碌起来了。 她找来了算命师,为她和王义财测算了八字,挑选了一个黄道吉日,两人就要在余河举行盛大的世纪婚礼,这是万春秀期待已久的心愿,更是她心中的一个梦。没有一个女人会拒绝当最美新娘。万春秀心中一直有这样一个梦…… 她的第一段婚姻,是稀里糊涂开始的,也是稀里糊涂结束的。那时候年轻,不知道自己要什么,所以把自己交给了那么不靠谱的一个混蛋男人,在他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后,毫不犹豫就开始了他的背叛,把一心追随他的万春秀抛到了九霄云外…… 从那段死亡的婚姻里走出来,万春秀用了很久的时间,直到遇到了王义财,她才确信,她找到了自己真正理想的男人。虽然王义财是有家有老婆有孩子的人,但是,她就是那么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以至于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在乎。她的爱,是孤注一掷的,是充满了风险的,更是被世俗所不认可的。但是,爱,往往就是这样疯狂,没有任何理由。 如今,不再年轻的万春秀,终于等来了人生的第二春,她的美丽的梦想就要变成现实了。 她选定好了日子,农历的八月初九,风水师说这个日子合他们的生辰八字,是黄道吉日。 已经把所有要准备的事情都列好了清单,万春秀这个忙碌的新娘,比任何时候都要幸福。 周末,她和王义财约定,要一起去信江市的米兰国际拍婚纱照,这也是她心中最美丽的一个梦想。 穿上洁白的婚纱,和心爱的男人在美丽如画的山水间,留下此生最美丽的记忆……那么浪漫,唯美的感觉,总是出现在她的梦中…… 今天,她就要把这个美丽的梦变成现实了,让她如何不激动! 太阳刚透过窗帘,万春秀就从梦中醒来了,她早早起床,做好了早餐,然后把心爱的男人叫醒,两人吃完她做的爱心早餐就开着车往信江出发了。 王义财开车,万春秀坐在副驾。看着万春秀那么喜不自禁的样子,王义财也很开心。 虽然他已经年届五十了,在农村,这样的年纪已经是爷爷辈的人了,而他,却还要再做一回新郎!还要去和年轻人一样,拍婚纱照,举行盛大的婚礼!这在很多人看来,或许是那么不可思议,甚至很多人都会在背后说他:现在有了个官位又开始得瑟了!人都老了,还拍什么婚纱,结什么婚,不是瞎显摆又是什么呢? 可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他愿意!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应该有一次像样的婚礼。他年轻的时候,在乡下,和夏金英的婚姻,那就是媒妁之言,然后两家人吃了个简单的便饭,两人把铺盖卷到一起就算是结婚了。什么手续没有,什么仪式也没有,简简单单,就完成了人生大事,然后一口气生了四个孩子……如果不是走出农村,如果不是当了个小官,如果不是遇到了万春秀,他这辈子可能连接吻都不会,更别说怎么去爱一个女人,怎么去疼一个女人了……更不会有这个知天命之年的梅开二度,享受年轻人才能享受的浪漫和美丽…… 所以啊,他愿意陪着心爱的女人去浪漫一回,去美丽一次……人生一世,所求何事?不就是让人生少点遗憾吗?官位现在再次回到了手中,坐在了**底下,那还差什么呢?就差这一茬,给心爱的女人也给自己一个圆满的婚礼…… 一路上,万春秀都是喜滋滋地看着王义财。 今天她眼里的男人,是最帅气最年轻最有型的男人,是她心中最完美的王子,她就是爱他,此生无憾,哪怕他老了,老得不能动了,她也爱,爱到骨头里…… “老公……”万春秀伸出手摸着王义财的右手,第一次这么叫他,她一直都是叫他“哥……”,但是,此刻,她从心底里想叫他“老公……”,是的,老公,她觉得此刻他真的是她的老公了,完成了这个仪式,他们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一对夫妻…… “嗯……”王义财也深情地看着她。 “你觉得幸福吗?”她笑着问道。 “幸福……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就是现在了,和你在一起,就是幸福……”王义财握着她的手说。 “我也是……这么幸福的日子,我真想好骸 太幸福的日子,有时候让人感觉那么不真实,又那么害怕失去,此刻,万春秀就是这样的心里。她怕这份幸福稍纵即逝…… “我们会永远这样幸福下去的,永远……”王义财紧紧握着万春秀的手说,“我会陪着你,慢慢变老……” “真的吗……”万春秀看着王义财,却是那么不自信。 “真的,我的小傻瓜,为什么这么问?你是我这辈子最疼最爱的女人,为你,我什么都愿意放弃,现在,我们进入了幸福的快车道,还有什么能影响我们的幸福呢?所以,我会和你永远幸福下去的,就像这首歌里唱的: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王义财打开车上的音响,里面缓缓传来那首他百听不厌的歌:《最浪漫的事》—— 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 听听音乐聊聊愿望 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 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 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谢谢我带你找到天堂 哪怕用一辈子才能完成 只要我讲你就记住不忘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一路上收藏点点滴滴的欢笑 留到以后坐着摇椅慢慢聊 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 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 直到我们老的哪儿也去不了 你还依然把我当成手心里的宝 ……………… 听着邝美云那柔美的歌声,伴着这么动心的音乐,万春秀的心醉了,她觉得这就是她理想中的家和爱情,她和王义财,就是这样的“浪漫到老”,此生无憾…… 一路上反复听着这首歌,两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直到车子停在了米兰国际婚纱的门口,两人才松手下车,然后又牵着手一同走进店里…… &n sp;米兰国际在信江市是最好的婚纱摄影链锁店了。欧式风情的装修,浪漫而唯美的布置,让人一进入里面,就像进入了梦幻中的爱情天堂…… “太美了……”万春秀看着橱窗里模特穿的那件洁白的镶珠婚纱,那长长的裙摆,恰到好处的抹胸,镶嵌上那闪闪的珠片,是那么充满了诱惑!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丝质的裙摆,如水般飘逸细腻,那灵动的感觉,让她的心忍不住激荡起来…… 但是令她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此前那个原本一动不动的模特,朝着她微微笑了一下,而且眼睛还亮闪闪的…… “这是真人模特啊……”万春秀吃惊地说道,她还以为是那些塑料的假模特呢,没想到是个活体…… “呵呵,两位好!这是我们店里最新的婚纱款式,是由美国著名设计师设计的,也是今年最流行的唯美风格,请问两位是替小孩来看婚纱的吗?”漂亮的店员小姐走上来,笑意吟吟地问道。 “哈哈……我那么像爷爷辈的人吗?”王义财打趣道。 “不是,不是……”漂亮的小姐立马不好意思地说道。 “今天我和我的老伴儿,就是要来拍婚纱照的,就兴年轻人拍,不兴我们老年人也浪漫一下……”王义财盯着漂亮小姐的眼睛笑呵呵地说道。 “对不起大哥,我不是那意思……”小姐忙解释道,“您和您爱人看上去非常般配,非常幸福,我们有专门针对中年人的婚庆方案,请您看看……” “哈哈……中年人……”王义财牵着万春秀的手,说,“我的新娘子,是最年轻漂亮的新娘,我要按照年轻人的方式,拍一套最唯美最浪漫的婚纱,还要举行最盛大的婚礼……” 漂亮的小姐脸上立马又挂不住了,她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呵呵,大哥,您好!”一直坐在前台的另一位看上去更成熟老道的小姐走了过来,说,“请二位先喝杯茶,我们这里有各种不同的婚纱照方案,您想要什么样的,我们就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包您满意……” 万春秀一直笑着看王义财,她知道王义财的倔劲儿又上来了。 这个不懂事的小妹居然敢说他“老“,真是没有眼光!他怎么会老呢?他正要做新郎官的人儿,正当年!年轻着呢!哼! 万春秀幸福地看着自己的男人,脸上飞起一片红霞,笑颜如花。 “说说,有哪些方案,我人老眼花,看不明白了,你给我好好介绍一下……”王义财喝着茶故意说道。 “大哥……您看这个……”小姐立马搬出一本厚厚的婚纱套餐设计,然后一个个指着跟王义财详细介绍道。 王义财一只手抚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地听着,时不时地看着身边的万春秀,两人交换一个眼神,会意一笑。 “我看就这个吧,这个一万八的套餐,包括婚礼现场的布置,婚纱的租赁……婚纱我们不租赁,我们要买,买下来!”王义财说。 小姐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王义财,然后笑得像花一样灿烂,甜甜地说道:“大哥,一看您就是特有眼光特别成功的人士,您看中的这套正是我们今年主打的套餐,实景拍摄,顶级摄影师和化妆师全程佣人式服务,一定让您满意……您选择买婚纱而不是租婚纱,这个太有意义,也太有价值了……我们的婚纱都是独一无二的,意大利的设计师亲历打造,为您的爱人提供一份永久的至尊记忆,这份美丽,会延续一辈子,真正物超所值……” 小姐的这几句话倒是说得王义财心里非常舒坦,说道心坎儿上了。他要的就是这样的心里体验,一辈子就这一回,绝对要选好的,要选最美丽的记忆。 他看了看万春秀,说:“你觉得怎么样?” “哥,我都听你的,你说好就是好!”万春秀很娇媚地靠在王义财的手臂上,那份满满的幸福充溢在脸上。 “好!那就这份了!我们定下来,现在就可以拍!”王义财爽快地说道。 “嗯……大哥,您要买婚纱,就得再加一万块……”小姐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楞了片刻,说:“好,可以,一万就一万!” “行,恭喜两位即将进入人生最美丽的时刻!”小姐很热情地说道,“您这份两万八千的套餐,按照我们公司的规定,可以赠送二位一枚钻石戒指……” 哈!两人立刻高兴地睁大了眼睛!这可是意外的惊喜啊!王义财还没有为万春秀挑选钻石戒指呢! “好!让我看看,什么样的钻石戒指?”王义财高兴地说道。 “二位请这边挑选……”小姐把他们引导到珠宝专柜这边,然后指着那几款戒指说:“这几款您可以随意挑选……” 王义财一看,心里立马有些失望。 可供他们挑选的就是四款戒指,而且都是极其小的,戒面上的钻石也是小得可怜至极,根本就是那么一点点的点缀而已。 “这个……我要挑旁边的这款,多少钱?”王义财看着旁边的那几颗大一点的钻石戒指说道。 “大哥好眼力,这边的是我们公司今年推出的最新款‘九九同心’,九千九百九十九元一枚……” 小姐的话刚说完,万春秀就立马拉了拉王义财的手,说:“哥,我看这边小的挺好的啊,我就要这个,我喜欢这款……” 王义财知道万春秀的意思,她是不舍得让王义财再花一万块钱了…… “就要这个大的,那个太小了,根本配不上你!”王义财说道,“给我拿这枚……” 王义财指着中间最大的那颗钻石说着。 小姐很快给他拿出了那枚戒指。 王义财很小心地取出来,然后拉过万春秀的手,轻轻地给她戴上了。 那么闪耀的一大颗钻石,太漂亮,太高贵了! “好!就这枚了!”王义财说。 “哥……别……”万春秀有些心疼地说道。 这次婚礼所有的钱,全部是王义财承担,他不让万春秀出一分钱。王义财说,他是老爷们,娶媳妇的钱还要女人出,那不是丢大人了!但是,万春秀知道,王义财自己其实没什么钱,再说,她可不想王义财一上任就搞腐败,万一出点事儿,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没事儿,听我的,就这枚了,别摘下来,就这么戴着,我喜欢看……”王义财说。 万春秀不敢不从命了。她细细地看着这枚心 形的戒指,戒面上的钻石那么闪耀,璀璨而又夺目……她的手指抚触着这颗钻石,心里翻滚着巨浪,想着自己和王义财这么多年,不求荣华富贵,只求这份真爱,现在,终于有这枚象征着爱情至高价值的钻戒戴在手上,她如何能不激动啊……她的眼里很快就溢满了泪珠,那份幸福和感动是从心底里涌起来的…… 这一切是多么的来之不易! 王义财知道万春秀的心思,他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紧紧地抱着她…… “大哥,请这边付款,一共是三万八……”小姐指着收银台对王义财说。 王义财二话没说,掏出银行卡,就到收银台去付款。 办好了手续,王义财要求今天就开始拍婚纱照。 本来没有提前预约是不可能当天就拍的,但是看到王义财这么大手笔的付款,小姐也特事特办,立马就给他挤出了时间,安排他们先拍外景,拍完外景再补拍内景,至少得两天的时间,婚纱照得半个月后才能过来挑选…… 规矩还真是多!王义财没想到拍这个东西还这么浪费时间,但是想到人生就此一次,花点时间就花点时间吧,为了一辈子的美丽记忆,挤出这两天的时间来,也是值得的。 一切都谈妥后,上午十点半,两人坐上米兰的老爷车直接往风景区去了。 外景是放在风景如画的龙虎山拍的,山清水秀,真是人间天堂。 两人换上米兰的婚纱,化好妆,彼此都有些不认识对方了:王义财是那么英俊帅气,万春秀更是妩媚动人,就像电视里的明星一样……在摄影师的指导下他们摆着各种有爱的姿势,真是和年轻人一样,过了一把瘾…… 只是这一天下来,王义财被折腾得腰酸背痛的,万春秀也是一样,累得不行。真没想到,浪漫的代价这么大啊……看来,老胳膊老腿的,还真的不经折腾…… 晚上,两人住在信江市,躺在床上真的动都不想动了…… 万春秀就那么趴在王义财的身上,幽幽地说:“哥,我是不是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啊,咱们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这么瞎折腾,浪费钱不说,还把人给折腾得难受……” “呵呵……我的小傻瓜,人生难得瞎折腾……再说,我们这怎么是瞎折腾呢?我们是在为自己的人生留下最美丽的回忆啊……”王义财抚摸这万春秀那光滑的脊背,疼爱地说,“你想啊,等我们都老了,老得牙齿都掉了,老得哪儿也去不了了,拿出这些照片来看,那多美啊……我们也年轻过,也疯狂过,也美丽过……这样才能没有遗憾哪,对不对?” “嗯……哥,我就爱听你说话,每句话都说到我心坎儿上了……”万春秀吻着他说,“我们一起慢慢变老,然后坐着摇椅,聊我们的故事,多美好啊……” “是啊,就这么守着我的宝贝,慢慢变老,幸福到老……”王义财双手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说,“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遇见你……” “哥……”万春秀这一声娇滴滴地叫声,让王义财心中那最原始的渴望瞬间就升腾起来了,他顾不得疲累了,一个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 虽然已经很累,虽然腰酸背痛,但是,他还是要倾尽全身的力气,来爱身下的这个女人…… 爱,是人最原始的本能,但是,这种本能的爱,却在人类的不断演绎中,升腾转化,变成了人最伟大的感情,可以控制人的一切,可以改变人的一切…… 王义财就是在爱上万春秀的时候,改变了他的人生,让他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一条道路……酸甜苦辣,个中滋味,只有他心里清楚……但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爱上身下的女人,从来没有……这一辈子,为她做任何事情,他都心甘情愿,哪怕是要他的性命,他也认了! “哥……”万春秀含着他的舌在呢喃着,身子在他身下不断地扭动着…… 他知道,他的女人下面又开始春水泛滥了…… 他最喜欢的就是,她的**总是一点就着,任何时候,都能带给他极致的人生享受,这是他最爱她的原因……女人,说到底,能让男人得到最大的舒心和满足,就把男人的心给彻底捆绑住了……万春秀给他的,就是这样极致的体验,是此前他和夏金英近二十年的婚姻里从来没有过的,所以,他曾经在心里比喻过她:她是他的瘾,毒瘾,一辈子都戒不掉的瘾…… 现在,他的热情他的冲动又到了差点被点爆的时候…… 他这个曾经最不懂性爱的的大老粗,在万春秀的调教和爱抚下,现在也十分懂得疼爱女人了……他细细地抚触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含着她的紫葡萄,用舌尖轻轻舔舐,身下的她被撩拨得身子阵阵发颤,嘴里的气息也越来越重…… 他用手轻轻拨开她的花丛,指尖慢慢探入她的蜜池深处,那儿已经是**涟涟,一片潮湿……他的指尖在她的蜜池里不断地搅动,感觉到那里面的膨胀和柔软,就在他按压到深处时,她的全身颤抖得厉害,嘴里不停地喊道:“啊……哥……哥……快,快给我……” 他迅速地抽出手指,把自己那坚挺了很久的武器,毫不犹豫地**了她的腹地深处,两人紧紧地连接在了一起…… 就在他不停地反复**的时候,她的唇急不可耐地吻了上来,紧紧地咬着他的舌尖,拼命吮吸着,吮吸着…… 王义财只觉得自己的舌要被她整个地吞了下去,那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让他无法抽离,舌根却被她强大的吸力拉得很疼…… 他感觉到她在用力地迎合着他,不停地往上顶着,耻骨紧紧地贴在一起,密不透风…… 他就那么用力地摩擦着,贴着她的身体,不停地摩擦着,感受着身下的她全身一阵阵的激荡传递上来,就在他即将要喷射的时候,她的身子剧烈地颤动起来,咬他的舌的劲儿就更大了……他只觉得舌尖一阵麻麻的疼…… 这时,只听得身下的她一阵颤动,然后紧紧地抱着他:“哥,哥,哥……”喊声一声紧似一声,然后一阵抽搐之后,她的身体才慢慢地瘫软下去…… 两人同时达到了高潮…… “我的宝贝儿,我爱你……”他伏在她的耳边,咬着她的耳垂呢喃着…… “哥……我要死了,死了……”她抱着他,闭着眼睛回味着…… 他知道,他的女人刚刚又经历了一场到达天堂的美丽,至美的体验…… 好久没有这么尽情了,这样的爱,又怎么不让人蚀骨般难忘呢…… 他就是这样爱她,无法自拔,也不想自拔地爱她…… 只是,王义财和万春秀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这一夜至美的体验,会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次…… 你死我活31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你死我活31 第二天早上,他们准时来到米兰,拍完了室内的镜头,直到下午才返回余河。 路上,万春秀见王义财太累了,主动提出来由她来开车,让王义财休息一下。 王义财本是不愿意的,他知道,万春秀开车的技术肯定是不如他的。他是多少年的老司机了,而万春秀才开了没几年啊。不过,万春秀这样体贴他,他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而是选择了服从。 两人调换了座位,万春秀坐上了驾驶室,王义财坐在副驾驶室。 “哥,你睡吧,一会儿就到家了!”万春秀边开车边说。 “好!”王义财靠着椅背眯上了眼睛,确实是太累了! 昨天一整天的折腾,昨晚还那么**地战斗了一番,今天又折腾了一整天,实在是吃不消!毕竟他已经不年轻了,五十岁的人了,不能和年轻的小伙子比,人不服老还是不行啊!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黑了木耳,紫了葡萄,软了香蕉……其实,王义财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就变老了,只是觉怠book.mihua 车子很快就开出了信江市,上了国道。 王义财眯着眼睛,看了看窗外,两边的行道树很高大,树干也很粗,这条国道修了二三十年了吧,路面也是坑坑洼洼,车子颠簸得厉害。 万春秀聚精会神地开车,两手紧紧地抓住方向盘。 “要不还是我来开吧,”王义财说。 “没关系,你休息吧,我能行……”万春秀说,然后转过头来微笑着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其实她也一样累。两天的折腾,累得腰酸背痛的,虽然她比王义财年轻些,但是女人的体力还是不如男人。加上这几天一直很亢奋,以致于晚上她都激动地有些睡不着……但是,她更疼惜身边的男人,她不希望他累着,她宁愿自己累,也不能让男人累着,所以,她还是坚持她来开车,让男人休息,况且这段路,她很熟悉,以前也经常开的,一个小时左右就到家了…… 王义财看了看前面,说:“你开慢点,我们不赶时间……” 然后重新靠在了椅背上,双手放在胸前,开始打起了瞌睡。 万春秀握着方向盘,脑海里却在回味着拍婚纱照的美好,想到那一个个经典的镜头,她就甜蜜不已,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笑意,幸福挂在脸上。她想好了,摄影师给她拍的镜头,只要看中的,她全部都要了,每一张都要,一辈子就这一次,多花点钱,也是值得的。况且三万八都花了,还在乎那几百块钱吗? 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回过头看看身边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浓浓的爱意…… 她曾经是那么羡慕别人,羡慕别人可以拥有那么风光的婚礼,羡慕别人可以光明正大地向全世界昭告他们的爱情,羡慕别人手上戴着那么闪耀的结婚钻戒……现在,这一切她都有了,她再也不羡慕别人了,她觉得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那个女人,也即将成为全世界最幸福最美丽的新娘!虽然她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她却对自己充满了自信,她深信自己依然美丽……她身上有成**人的风韵,更有年轻女人的腰身,上天似乎特别眷顾她,没有夺走她那柔美的身段,没有赐给她一身的赘肉……她依旧是那么风姿卓越…… 她甚至还想过,结婚后,要说服王义财,让她有机会做一个完整的女人,生一个属于他们两个的孩子…… 这一直是她心中的梦。她不敢对王义财说,因为王义财那边有四个孩子,已经足够多了……况且,他也不再年轻,从来没有想过要再生孩子……可是,万春秀却是从来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啊。和前夫之间稀里糊涂的结婚离婚,也只持续了一年多的时间,根本还没来得及怀上孩子,那段婚姻就结束了……和王义财在一起,她也是总在考虑王义财的感受,所以从来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不给他增加任何心理压力……可是,这一刻,想成为一个母亲的心愿是那么强烈地占据了她内心所有的空间。女人,如果此生没有做过母亲,那一定不是完整的女人,也必定不会是一个真正幸福的女人…… 想到这些,万春秀又转过头,看了看身边的男人。 王义财似乎已经入睡了,开始打起了轻微的鼾声。 万春秀很满足地笑了笑,继续看着前方,一心一意开车。 车子要拐过一个弯道。 长长的一个弯道,看不见对面的来车。万春秀特意放慢了一点速度,把脚放到了刹车上。 就在车子即将拐过弯道的时候,迎面逆向开来一辆电动车,上面坐着三个人,似乎是一家三口……电动车开足了马力,至少有四十码以上,而且逆向行驶在路的中间!国道是双向两车道的,很窄小,左右两边是很深的沟壑,如果往右边开去,车子有可能掉进边上的沟壑里!万春秀心中一惊,吓出了一身冷汗!为了避开这一家三口,她急打方向盘,车子往左边冲了过去,越过了双黄线!而正在此刻,对面车道一辆大卡车正疾驶而来……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情急之下,万春秀再次急打方向盘,而且脚下猛踩了一下油门,车子朝着左边轰的一下冲了过去…… 似乎就是在王义财被惊醒的那一刻,车子随着万春秀的用力一打,直挺挺地朝着左边的那棵高大的行道树撞了上去!只听得“嘭”的一声巨响,王义财只觉得眼前一阵眩晕,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等到王义财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 “春秀呢?春秀怎么样?”王义财看着站在他身边的朱大云,还有他的几个女儿,直愣愣地问道。 “舅舅……舅舅,你先养好伤……”朱大云俯下身子,安慰王义财说。 而他的几个女儿,却是那么冷漠地看着他,似乎一点都不同情他的遭遇。 王义财动了动自己的右手,感觉很酸,很疼,举都举不起来了,再摇了摇脑袋,很晕,而且感觉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 我受伤了?王义财闭着眼睛,感觉有些晕得厉害……那春秀呢?我的女人呢?她怎么样了? 王义财再次睁开眼睛,惊恐地看着朱大云,他伸出自己的左手,紧紧地抓住朱大云的手,说:“告诉我,春秀呢?春秀怎么样?她没事儿吧?啊?!” 王义财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在颤抖,浑身颤抖得厉害!内心深处涌起一种恐惧,深深的恐惧! 朱大云握着他的手,神色哀伤地说:“舅舅,你的头受了伤,不能动,更不能激动,好好休养几天再说……” “告诉我,春秀呢?春秀怎么了?啊?!”王义财拉着朱大云的手,流着眼泪说。 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很不祥的预感啊……他感觉他就要是失去他的女人,他心爱的女人,他爱在骨头里的女人啊……   “舅舅,她……”朱大云欲言又止,一副很是痛苦的表情。 “她怎么啦,啊?!告诉我,告诉我……”王义财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了出来,左手死死地拉着朱大云的手。 朱大云抓着他的手,感觉到他在发抖,全身发抖……再看看王义财的表情,整个人都瘫软着,双眼布满了不安和恐惧! “舅舅……她……她走了……”朱大云咬着嘴唇说出了真相,然后也忍不住流下了泪水…… 他知道,这个打击对王义财来说,是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啊……他的子女可以恨他,不理解他,但是,朱大云对他和万春秀之间的感情,却是非常清楚的,他们之间,也是经历过生死考验的。朱大云对万春秀的为人是很了解的,她对王义财的爱,更是一般人无法理解的……所以,他不忍心告诉王义财这个真相,但是,迟早王义财还是会知道的啊…… 他只是觉得老天爷太残忍,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他们两个?他们爱得如此艰难,好不容易熬到了这个云开日出的时候,上天却要突然间把万春秀给召回去?!真是上天不怜惜欢喜人?注定是要给人带来悲伤和痛苦的么?他都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一个现实啊…… 王义财听完朱大云的话,整个人瞬间就呆了! 他的身子僵直着,眼睛也一眨不眨的,那只一直拉着朱大云的手也顷刻间垂了下去,晃荡在床沿边,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许久许久,王义财似乎才缓过劲儿来,他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潺潺而下,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扭曲变形……他挣扎着坐起来,痛哭地说:“她在哪儿,我要去看看她,看看她,看看她……” “舅舅……你不能动啊……”朱大云想制止他。 可是,王义财已经下床了……他强忍着身体上的伤痛,强忍着脑袋的眩晕,双手扶着床沿,缓缓地挪动着脚步……他要去看他的女人,要去看他的女人啊…… 朱大云扶着他的胳膊,心疼不已。 往日里在他眼里那么高大那么健壮的舅舅,似乎一夜之间就苍老了,衰老了,现在佝偻着身子,头上包裹着纱布的王义财,看上去就像个垂垂老矣的老人似的,那么憔悴,那么让人心疼…… “带我去……让我看看她,让我看看她啊……”王义财扶着床栏杆,痛哭着喊道…… 朱大云扶着他,看了看身边的其他人,然后往外面走去。 王义财的三个女儿,都站在旁边,她们始终没有理会王义财的喊叫,更没有觉得父亲的可怜,她们来这儿,是朱大云通知的。 朱大云接到车祸的电话,第一时间就是通知她们三姐妹,因为听现场的反应,王义财似乎也差点没命了,朱大云是希望舅舅的三个女儿不要留下什么遗憾,毕竟是她们的亲生父亲啊! 可是,没想到来到现场后,她们是那么的冷漠,丝毫没有一点怜惜父亲的感觉,更没有帮上任何忙!就那么冷冷地站在一边,看着王义财,似乎这个躺着的受伤的人,与她们毫无关系…… 看到她们这样对待自己的父亲,朱大云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王义财离婚,是对这个家庭造成了伤害,给孩子们的心里留下了阴影,但是,王义财始终是爱她们的啊!就算是离婚后,王义财也是倾尽自己的所有来培养她们,供她们上学,为什么她们就没有一点感恩之情呢?她们怎么就不能换位思考一下,体谅一下父亲的难处呢?难道就要父亲守着这份死亡的婚姻,过一辈子吗?守着自己不爱的女人,痛苦一辈子吗?儿女的心啊,为什么就这么冷血呢? 都说爱是向下的,以前朱大云还总是觉得,子女也应该会深爱自己的父母,现在从舅舅的这几个女儿来看,这份爱就只有付出,而没有任何的回报,甚至是连一点点的感情都没有了! 人啊,活着真是太悲催了!一辈子为了孩子着想,到头来,落了个什么?她们甚至连你的苦痛和生死都不放在眼里! 此刻王义财的遭遇,让朱大云看到了人生最悲凉的一面! 他扶着王义财,缓缓走出病房,往楼道里最角落的那个太平间走去…… 万春秀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那儿…… 她不会想到,就在她的人生即将进入幸福的快车道的时候,上帝却突然急招她回去……她不会想到,就在她心里充满了期望,即将规划自己美好的生活蓝图的时候,她却要撇下王义财一个人,匆匆离去……她不会想到,就在他们拍下了很多很多充满爱和幸福的瞬间的美丽照片的时候,就在他们再次经历了刻骨铭心的那一夜,就在她要成为美丽的新娘的时候,就在她希望自己成为一个母亲的时候……她的人生却戛然而止,顷刻间划上了一个句号! 万春秀啊,这个一辈子都在渴望真爱,期待真爱,寻找真爱的女人,在获得了真爱,即将圆满的时候,却无福消受……这是何等的悲催?! 王义财几乎是被朱大云搀扶着往前挪步的。他的身体是瘫软的,整个就靠在朱大云的身上。 他自己不知道,其实在车子被剧烈碰撞的那一刻,他就失去了知觉,因为他的脑部受到了重创,得了脑震荡……当时小车因为受到碰撞,车头和驾驶室已经严重变形!万春秀坐在驾驶室,正好是正对着那棵大树撞上去的,剧烈的碰撞产生的冲击力,让她重重地撞到了方向盘上,然后又反弹了回来,头部严重受伤,最后被变形的车厢死死卡在里面……等到交警用工具把她从车子里弄出来后,她已经失血过多,早就没有了呼吸…… 每走近一步,王义财的心就刺痛一下……他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一滴滴的往下滴落,甚至那滴滴答答的声响,他都感觉到了……他从来没觉得身体这么虚脱过,浑身无力,手脚发软,人就像在飘着一样,丝毫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那扇门,那扇象征着死亡的大门,王义财靠着朱大云,停下了脚步,他颤抖着手,扶着墙壁,然后整个身子都靠着墙上,泪水再次像决提的河水般倾泻而出…… “舅舅……”朱大云扶着王义财,悲戚地喊着他。 朱大云知道,舅舅的心,碎了。一定碎成了玻璃渣似的,他是想看,却又不敢看……他无法接受,那么美丽那么体贴那么爱他那么生龙活虎的女人,突然间就没了……他无法接受啊……让他如何能接受啊…… 王义财停了一会儿,可是,突然间,他却疯了一般踉踉跄跄地往那扇门里面冲了进去…… 朱大云想扶着他,拦着他,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已经推开了那扇门! 门里面,正呆呆地站在那儿的万春辉,泪流满面…… 他是第一个知道姐姐万春秀出车祸的消息,但是,他没想到,姐姐就这样走了啊……当时,他赶到现场,看到姐姐那血肉模糊的身体,他的心就差点爆裂了! 姐姐昨天出门的时候,是那么高兴,那么幸福地和他道别……没想到姐姐那转身时的一个微笑,竟然成了最后定格在他脑海中的形象…… &n bsp;姐姐是他的依靠,更是他的榜样!姐姐的为人,姐姐吃苦耐劳的精神,都是万春辉要学习的地方。好再来就是姐姐一手打造出来的,本是属于姐姐一个人的产业,可是为了不让他出门漂泊,姐姐把他拉到了店里,无条件地给了他一半的股份,他就是坐享其成……就这样,靠着姐姐,他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娶上了老婆,生了孩子,还在县城买了房子,这一切都是姐姐给的啊……可是,今天,姐姐突然间就这么走了,万春辉的心一下子就空了!他感觉自己头顶的那片天没了!家里那根擎天的柱子塌了……他不敢告诉年迈的父母,老人家要是听到这个噩耗,一定没法儿活了…… 看着姐姐被宣告死亡,他的心彻底的跟着姐姐走了!他就那么木木地跟着车子,一直走到了太平间,然后就一直呆呆地呆呆地守在姐姐身边,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他要尽量多看一会儿,多陪姐姐一会儿…… 他比姐姐小四岁,从小他就是追着姐姐的屁股后边跑的,姐姐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十足的跟屁虫!但是,姐姐从来不烦他,总是带着他,有好吃的也留给他吃,自己总是舍不得吃……有人欺负他了,姐姐会替他出气,想吃什么,姐姐能给他弄来……所以,小时候他总觉得,姐姐就跟女神似的,什么都能变出来……小时候多美好啊,跟着姐姐玩,无忧无虑的……有姐姐的日子,多美好啊,他什么都不用操心,什么都不用管,姐姐能搞定一切…… 可是,眼前的姐姐,再也不会应答他了,再也不能出来保护他,指导他,陪着他了……好再来,再也没有了女掌柜,再也没有了姐姐这个风姿绰约的身影了……他的世界,再也听不到姐姐的亲切呼唤声了……姐姐,就这么走了,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啊…… 正当万春辉沉浸在回忆的痛苦中时,大门被“哐当”一声给推开了…… 王义财站在了大门口,那么痴呆呆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泪水…… 你死我活32 你死我活32 看到洁白的床单覆盖着的那个身体,王义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啊……啊……啊……”王义财的嘴里发出难以抑制的痛苦的嚎叫,他的身子彻底瘫软了,他已经完全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伤痛,他双手支撑着地面,整个人趴在地面上,昂着头看着那张洁白的床上,躺着他的女人,他的妻子,他至爱的心肝儿啊…… “春秀……春秀……”他哭着喊着一寸寸地爬着往前挪动着身体…… 万春辉看到王义财这样,痛哭着蹲下身子,想扶他站起来,“姐夫……” “春秀,春秀啊……”王义财已经感觉不到他人的存在了,他直直地盯着床上的人儿,心碎地喊着,“我的秀儿啊……秀……”##book. 万春辉根本无法搀扶起他,王义财的身体完全贴在了地面上,他无法自控,全身都在颤抖着,哆嗦着…… “姐夫……”万春辉哭着喊道,“姐姐走了啊,姐姐听不到你的喊声了……” “秀儿,秀儿……我来了,我来了……”王义财根本听不到万春辉的喊声,依旧一寸寸地往前爬着…… 朱大云看到舅舅这样,也无法抑制自己的眼泪,悲从心中涌起:上天啊,太不公平了,太残忍啊……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一个为爱付出所有的男人呢…… 王义财痛哭着流着泪一寸寸地挪步到了那张病床前,他扶着床脚,缓缓地直起了身子,然后把头靠近了躺在床上的万春秀的头边…… 他就那么跪着,跪在地上,看着被洁白的床单覆盖着的女人,他的心在剧烈地颤动!他多么想掀开那床单,看看自己的女人啊……他颤抖着手,想要掀开……可是,他的手就那么抖动着停留在半空中,他不敢,不敢啊…… 春秀……秀儿……我来了,我来了……他在心里呼唤着,宝贝儿,我的宝贝儿啊,你答应我一声啊,你叫我一声“哥”啊……我就在你身边,在你身边啊…… 王义财的泪汹涌而下,他抑制着自己的哭声,就那么任由泪水如倾盆大雨般倾泻而出……他身下的那片床单,已经完全湿透了…… 秀儿……我的秀儿……他依旧在心里叫唤道。他抖动着的手慢慢慢慢落在她的身上,隔着这层薄薄的床单,他感觉到她的身体,依然富有弹性的身体,他至爱的女人的身体,他无数次在她的身上得到最美妙体验的身体…… 他就那么细细地抚触着这层床单下的身体,慢慢的,慢慢的,从头到脚,然后在心里一遍遍地叫喊着:秀儿,我的宝贝儿,秀儿啊……再看看我,再看看哥啊…… 可是,床单下的身体一动不动,再也没有任何反应,再也没有迎合他的抚触,再也不会翻过身来,甜甜地娇媚含情地叫他一声“哥……”他是多么喜欢听她叫他哥啊,每次听着,他的心都幸福得在微微颤动,这一声“哥”是他这辈子听到的最美丽的呼唤,再也没有任何声音能抵得上她的美妙了……可是,现在,他再也听不到了,再也没有了这样的呼唤了…… 他的泪流得更多了,哽咽声再也抑制不住,秀儿……秀儿啊……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喊叫着…… 他的手停留在女人的头部,床单覆盖下女人那高耸的鼻梁依稀可见,他用手指轻轻地抚摸着……多少次啊,多少次他们在一起玩游戏,她输了他就刮一下她的鼻子,可是,他从来不舍得用力刮,总是轻轻地轻轻地在她高耸挺拔的鼻梁上划过,然后两人相拥着笑成一团……多门美好的记忆啊……他的心再次剧烈地颤动起来…… 他反复用指头划过她的鼻梁,只是隔着床单,再也没有那层光滑细腻的肌肤质感…… 他的手从女人的鼻梁处往下滑落,停留在她的唇边……女人的唇,总是那么红润光洁,充满了诱惑力,就像是成熟的蜜桃般,盈盈可人……隔着床单,他都能感觉到她唇的柔软,他的食指就那么抚着她的唇,泪水滚滚而下……他是那么喜欢吻她的唇,永远也吻不够,在他的世界里,没有比她的唇更美味的东西了…… 隔着床单,他都能感觉到女人的肌体依旧是那么柔软,那么富有弹性…… 他想双手捧起她的脸,再好好的,好好的亲亲她,好好地看着她,可是,他就是不敢掀开那层盖着女人身体的床单,他不敢啊……他害怕看到,看到他爱着的女人,那么漂亮的女人受到了摧残…… 他的手不知不觉滑到了她的脖颈处……突然,他看到,洁白的床单上现出了殷红的血迹,而且似乎还在慢慢扩散,扩散…… 啊……他的心剧烈地抖动起来,他感觉他的秀儿还活着,活着啊…… 他毫不犹豫地掀开了那层盖着女人身体的白床单……一瞬间,随着那床单的离去,万春秀的脸完全呈现在他的面前! 他看见了,看见了女人的脸那么平静,似乎还带着微笑,没有他想象中的痛苦扭曲,更没有他想象中的面目狰狞,满脸的伤痕……他不敢看,一直不敢看,就是怕看到女人布满伤痕的变形的脸……因为他的女人是那么漂亮,是他心中的圣女,是他此生最爱最爱的女人……但是,没有,眼前的女人依旧是那么漂亮,就如睡着了一样,那洁白的肌肤,略带粉色的面颊,微微上扬的鲜红的嘴唇……还有那满头的乌黑的头发,都是丝丝顺滑的…… “秀儿……秀儿……”王义财触摸着她的面颊,口里喃喃地叫着,“秀儿,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哥……” 他的泪一滴滴滴落在她的脸上。 “别哭,秀儿,哥没事儿啊,哥来看你了,你看看哥啊,秀儿……”他哭着喊道。 就在这时,他看到女人的脖颈处那个伤口,鲜红的血正在缓缓流出……染红了洁白的床单…… “秀儿……”王义财用手触摸着女人那温热的血液,“秀儿,我的秀儿还活着啊,活着……快,快叫医生,医生……” 王义财突然间像疯了一样大喊起来,然后转过头睁大了眼睛看着万春辉,“快,快叫医生,我的秀儿还活着,她还活着啊……” 万春辉也是瘫坐在地上,一直在伤心哭泣,陪着王义财流泪的。 听王义财这么一喊,他立马坐直了身体,挪步到姐姐身边。 他也惊讶地发现,原本早就没有血流出来的身体,现在居然还在流着血!难道姐姐真的没死,她还活着! 他呼啦一下就站起来,然后狂奔到医生办公室,扯着正要去查房的医生,说:“快,快,我姐姐还活着,还活着啊,你快去看看……” 医生被他这么一说,惊得都差点要发抖了! 明明就已经被宣布死亡的人,怎么可能还活着呢?这样的奇迹在医学上是不可能发生的啊!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万春辉,然后木木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快,快,我姐姐没死啊,真的没死,你快去救救她,求求你了!” 万春辉不容医生发愣,立马扯着他就往太平间走去。 医生被这个像疯子一样的万春辉拉扯着,踉踉跄跄地来到了太平间。 “她还在流血,还在流血啊,你看,她没有死……”万春辉指着躺在床上的姐姐说道。 医生看着跪在地上的王义财,再看看躺在床上早已失去生命体征的女人,摇了摇头。 他走到王义财身边,试图扶起王义财,可是,王义财就像是钉子钉在那儿一样,一动不动的,医生也根本就无法扶起他。 “王局长,节哀顺变……她已经走了……”医生扶着王义财的肩膀说,难掩脸上的悲痛。 王义财也是他认识的,他们的故事他也早就听说了。 经历了多少曲折啊,经历了多少艰难,终于等到了好日子,人却没了!难怪王义财无法接受,可是,这是谁也无法挽回的啊…… “不,她没死,她没死啊,你看看,她的血还是热的,她还在流血啊……”王义财拉着医生的手说。 “王局长,她走了……是你的呼唤让她有了感应,她的身体才会出现这样的反应,她的血是在为你而流……”医生悲戚地说道。 他本不想说的,可是王义财这样的痛苦,这样的执着,他无法起死回生啊! “不,她还活着,她没有死……”王义财拉着医生的手,大声叫喊着,“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啊……我不能没有她……求求你……” “王局长,人死不能复生,你多保重……”医生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低着头走出了太平间。 “不,秀儿,秀儿,你不能抛下哥一个人走啊……你怎么舍得我呢,我们要结婚,我们要办最盛大的婚礼啊,秀儿,你忘了吗?哥都给你准备好了啊,你怎么能走呢?不能走啊,哥等着你,等着带你走进结婚礼堂,等着向世人宣布我们的爱情啊……秀儿……”王义财再也无法自控了,他抱着万春秀的身体,开始嚎啕大哭起来。那悲恸的声音,让朱大云听了都肝肠寸断,泪水无法抑制…… “我的秀儿,你不能走啊,不能走,你走了,哥怎么办?啊?你怎么这么狠心?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不管呢?我们不是说好了,我活一百一十岁,你活一百岁吗?秀儿,我们还年轻啊,你还没有活够啊,秀儿,我们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啊……你怎么能走啊!秀儿……”王义财的头贴着万春秀的头,他的面颊贴着她的面颊,他的嘴唇触着她的下巴……他就那么紧紧地抱着她,痛苦流涕…… “舅舅……”朱大云实在看不下去了,舅舅已经跪在那儿很久很久了,他走过来,想把他扶起来,可是,舅舅的身子那么沉那么沉,就像和地面连接在一起似的,根本无法撼动…… “姐夫……”万春辉也没有想到王义财会如此悲痛,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此刻的王义财,一定是心如刀割,心碎成渣…… 万春辉也跪在地上,他扶着王义财,说:“姐夫,姐姐走了,真的走了啊……你站起来吧,姐姐要是看到你这样,她怎么能安心呢……” “不……我要和秀儿一起,我要和她一起走啊……”王义财紧紧抱着万春秀的身体不放,“秀儿,带上哥一起啊,我们说好这辈子都不分开啊……” “姐夫……”万春辉哭着喊道,“姐夫,姐姐一定希望你活着啊,你要好好活着,姐姐是那么爱你,她就是为了不让你受伤,才把车子往那边开过去的啊……姐夫……” 王义财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怔怔地看着万春辉,大脑里一片空白…… 是啊,我的女人是为了我而死的啊……她是为了我,才撞到树上去的……我真笨啊!我为什么要让她开车呢?我为什么不自己开车啊……她体谅我,说我累了,让我休息,我为什么就没有想到她也累了呢?她不是和我一样折腾了两天两夜吗?为什么我这么自私啊!如果不让她开车,如果坐在驾驶室的是我,就算是发生车祸,离去的也应该是我,而不是她啊!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的女人!她还年轻啊!她还没有享受到成为一个新娘的幸福啊,她还没有为人母,她还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啊……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召唤她回去呢?为什么不让我回去呢?我已经活得比她长,经历的比她多,离去的应该是我啊!为什么啊?…… 王义财再次悲痛欲绝,他抱着万春秀的身体,紧紧地搂着不放松,似乎要把她搂进骨头里,和自己化为一体似的…… 让他如何舍得她?让他如何忍心看着她离去啊?她就像他的命,不,比他的命更重要啊!如果可以,他宁愿拿自己的命来换她的命!可是,为什么现在躺在这里的是她?为什么她就是这么躺着,丝毫都不理会他呢? “春秀,你看看我啊……看看哥吧,春秀……”王义财再次嚎啕大哭,声音是那么凄厉悲惨,这个原本就阴森不堪的地方,被他的哭声如此一渲染,更显得无比的寒冷,冷彻骨髓…… 朱大云走到王义财身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夹住王义财的双臂,使劲往上拉。王义财的膝盖终于离地了,可是,他却无法站起来,他的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完全没有了意识,他的全身都没有了意识,只是大脑里心里眼睛里装着他的女人,他唯一的女人啊…… “舅舅,我们回去吧,保重自己的身体啊……”朱大云流着泪说。 这样的人间惨剧,谁见了能不悲伤呢? 可是,逝者如斯夫,生者当节哀啊! 王义财刚刚上任财政局长,等着他的事情还很多很多,他的路还很长啊…… “让我再看看她,再看看她吧……”王义财趴在病床上,盯着万春秀的脸,一动不动…… 朱大云紧紧的搂着他,只要稍微松一下,王义财就会再次瘫软在地上,他已经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了。 王义财缓缓地低下头,慢慢靠近万春秀的嘴唇…… 他要最后一次吻他的女人,最后一次…… 他带着泪的温热的气息漂浮在万春秀的周围,他似乎感觉到了女人在慢慢向上迎合着他的吻。 “宝贝儿……”他轻轻唤道,“等着哥,哥会去和你团聚的……” 他的唇慢慢贴近了她的唇,合上了她那依旧红润柔软的唇……他感觉到了,感觉到了女人细腻的肌肤。他轻吻着她,然后用自己的舌,在她的唇边轻轻地舔舐着…… 他的泪落在她的脸上,好像她也泪流满面似的。 他轻轻地为她拭去脸上的泪珠,“乖,不哭,哥看着你,看着你呢,你不孤独,知道吗?你永远都在哥的心里,在哥的身边,哥永远都会陪着你,别怕……” 看着王义财这样无法自禁的感情,朱大云的心也是疼痛难忍。 他不能再让舅舅留在这儿了,他必须把他带走!否则,他的痛苦将会更深更深! &nbs p;他看了看万春辉,示意他也过来,两人一起架着王义财,强行离开了太平间。 “不……不要拉我,我要陪着她……”王义财痛哭着喊道,只是,他已经没有力量来反抗,就那么被朱大云和万春辉一个人架着一只胳膊,几乎是抬着回到了病房里。 王义财的三个女儿已经离开了病房。 现在,父亲的一切似乎都与她们没有关系了。而且,父亲也没有什么大事,所以,她们就更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病房里来了很多财政局的工作人员,他们听说王局长出车祸了,都赶到医院来看他。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前天还意气风发的王局长,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眼前这幅样子,真是天壤之别啊! 朱大云强忍着心中的悲痛,和前来探望的人打招呼,然后让他们先回去。 王义财躺在床上,人就像傻子一样,没有任何反应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泪水潺潺而下…… 打发走了财政局的一拨人,朱大云坐在床沿上,他拿着毛巾给舅舅擦擦脸,看到他满脸的泪痕,他的心就是痛的,他都无法想象,舅舅要如何适应失去万春秀后的生活,他的心还能复活,还能重新装下其他的女人吗?为了她,舅舅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现在,失去她,他又要再死一次,他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 朱大云小心地替舅舅擦脸,擦手,然后倒了一杯水给舅舅喝。 可是,王义财却摇了摇头,他什么也不想喝,什么都不需要了,如果可以就这样死去,那该多好啊!可是,医生却强行给他打葡萄糖水,给他的身体里灌注营养,保持他的体力,他就是想死,都不可能了…… 王义财木木地躺在病床上,脑海里是一幕幕他和万春秀在米兰拍婚纱的镜头……昨天的事情,恍若隔世啊,物是人非事事休…… 朱大云也觉得累了,浑身疼痛,像散了架似的。 他靠着床头的栏杆,闭上眼睛,想休息一下…… 万春辉已经回到了太平间,他无法离开他的姐姐,他要去陪着她……病房里就剩下朱大云和王义财两个人了。 “舅舅,睡一下吧,睡一会儿……”朱大云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闭着眼睛,可是,心痛却是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他无法自控,任由泪水倾泻而出…… 朱大云也闭着眼睛,他想让自己放松一下,休息一下。 可是,门口却响起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一看,顿时惊呆了! 杜秀青带着几个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你死我活33 xxmihua 你死我活33 得知王义财车祸的消息,杜秀青和曾磊、梁晓素,还有县委办和政府办的几个人,一起来到了医院里探望。 王义财是杜秀青一手提拔起来的局长,她对他是赋予了厚望的。可是,没想到刚上任才几天就遭遇了这样的横祸,真是太不幸了! 杜秀青也听说了,王义财的妻子,不,更确切地说是他的未婚妻在这次车祸中丧生了。她知道,王义财的命,这回是只剩下半条了,他这一次要恢复过来,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王义财和万春秀的爱情故事,也是余河人民都知道的经典故事。当年,王义财为了万春秀,抛弃了糟糠之妻夏金英,仕途上受到了重创,在冷宫里呆了近六年的时间,但是万春秀却给了他全世界最幸福的感情,两人不离不弃,万春秀对王义财的爱,是让人动容的! 哪知道啊,一切灾难都过去了的时候,他们两人的世界却走到了尽头。 唉,人不可和命争吧!或许,他们本来就不该在一起? 谁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当年,杜秀青曾经到易瞎子那儿去算命,他对她最后的那次测算,她还牢牢地记在心里,就像一道魔咒一样,紧锁在她心里,每每想到易瞎子的话,她心里都会颤动,她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命,但是,易瞎子预测的很多事情,都应验了,这又该如何解释? 带着不解也带着遗憾和伤痛,杜秀青来到了医院里。 看到朱大云的那一瞬间,她还是有些吃惊。 不过,她很快就淡定了,她从容地走进了病房,然后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王义财,又看了看朱大云,轻轻问道:“王局长情况怎么样?” 朱大云看着她,又看了看其他人,说:“刚刚平静一点,他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心情很悲痛,加上自己也受了伤,身体极度虚弱……” “唉……”杜秀青叹了口气,说,“节哀顺变,生活还在继续,一切都要朝前看……大云,好好照顾他,让他慢慢恢复过来,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定要让王局长的身体恢复过来……” “好,谢谢杜书记,谢谢大家,我舅舅醒来后,我会告诉他,你们来看望他……”朱大云说。 此刻的王义财闭着眼睛,但是他却没有睡着,他们的讲话,他都听得很清楚。但是,他不愿意睁开眼睛,他不想说话,更不想听他们说安慰他的话,只要提到他的女人,他就心痛如割,不提他心里都已经痛成碎片了,他无法开口说话,无法和他们交流,所以,他宁愿闭着眼睛装睡,强忍着泪水…… 杜秀青再次看了看王义财,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她也难以抑制悲伤,她本想低下头和王义财说句话的,可是,想了想,她还是忍了,她再次交代朱大云,好好照顾他,然后很官方地和朱大云握了握手。 朱大云很久没有和杜秀青握手了。 记忆中,还是在余河县委宣传部的时候,杜秀青作为他的领导,他们偶尔在正规场合,需要很正式地握手,其他时间,就再也不会这么正规握手了。 现在,他作为王义财的家属,唯一在场的人,杜秀青是领导来慰问,他必须很正式地对她表示感谢,感谢她的关心,然后很真诚地和她握手道别。 握着她的手,朱大云的心里是复杂的。 虽然此刻他的心情不好,还沉浸在和舅舅一样的悲伤中,但是,他的心里还是抛锚了,看着杜秀青,他就想到自己的未来,是不是可以和她走到一起,是不是能够带着她和他们的孩子,一起幸福地生活。这是他下半辈子最大的理想。如果现在他单独面对她,他一定会好好问问她,是怎么打算的?如果可以,他很快就和吴淑芳离婚,和她结婚,尽快步入幸福的快车道。都说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其实,人生太多太多的意外,今天还好好活着的人,说不定明天就没了!就像舅舅和万春秀,怎么会想到命运会有如此大的转折呢?这么充满了变数的未来,如果不珍惜,那一切都可能成为镜花水月…… 可是,他今天无法对杜秀青说任何有关他们的话题。 握着她的手,他的眼神里是充满期待的。但是,杜秀青却是很淡然地看着他,和他握了握手,她就转身离去了,再也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看着她离开,他的眼里有不舍。他一定要尽快找个时间,和杜秀青再次好好谈谈,他希望能把他们的事情早日定下来,然后付诸行动,开始建设他们美丽幸福的家庭…… 所有的人都走了,王义财睁开了眼睛。 “舅舅,杜书记带着县委的那些人来看你了……”朱大云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点了点头,然后侧过头,又闭上了眼睛。 万春秀走了,他不能接受也得接受,她的离去,带走了他半条命,他知道,他的幸福再也没有了,他这辈子再也不会爱上别的女人,后半生,他就带着他们之间那些美好的回忆生活吧,上天如此对他,把他到手的幸福瞬间夺走,他无可奈何,只能认命…… 他的心痛是无法复原的。但是,他不能让他至爱的女人,一直躺在那个冰冷阴暗潮湿的房间里,他要厚葬她,他要按照余河的风俗,让这个王家的媳妇风光入葬!生前没有给她名分,死后他一定要给她名分!他要让她入王家的祖坟地,要让他和王家的先人葬在一起…… 王义财想了很久很久,想好了,他坐了起来,然后招呼朱大云坐到他身边,说:“大云,舅舅说的话,你记下来……” 说完,他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会意,很快从包里拿出笔和本子,等着舅舅发话。 “去联系水晶冰棺,我要把春秀放到里面,我不能让她受委屈,现在天气很热……”他哽咽着说,“然后,你去帮忙找个风水师,给春秀看个日子,我要厚葬她……日子选定了,你帮我联系好殡葬服务机构,一切事情交给他们去打理,要最高规格……” 朱大云一条条记下来,看着有气无力的王义财,他心疼地说道:“舅舅,你先把自己的身体恢复了再说吧……” “不行,这件事儿不能拖,我已经对不起春秀了,她的身后事,我不能再对不起她,我要让她以王家的媳妇的身份下葬王家祖坟……”王义财目光坚定地说。 “可是,舅舅……这恐怕行不通……”朱大云说,“你们之间并没有……” 他是想说你们并没有按照民间的风俗来成亲,况且万春秀好像也没有正式进过王家的门。 “没有可是,我说要这么办就这么办,谁也不能阻止我!”王义财很生气地吼道。 他知道朱大云想说什么! 乡村的那些繁文缛节,他也知道!万春秀没有过六十岁,是不能按照正常的程序下葬的,更没有资格进王家村,进王家的祖坟山,那就更是不可能了!可是,王义财就是想让万春秀入葬王家的祖坟山,只有这 样,才真正算是王家的媳妇。生前没得承认,死后还不能给她一个安慰,他的心怎么能安啊!这次,他就是要破了这个规矩!什么封建思想的残留,真是害死人!王义财在心里深恶痛绝这些乡村的陋习! 可是,他真的有能力改变这些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吗? 朱大云不敢再说什么了,他点点头,答应了王义财。 “去吧,早点给我办好,我明天就出院,我要去把这些事情办好,要给春秀一个圆满。”王义财说。 朱大云想说什么,却不敢说出口。 他背上包,开始按照舅舅的指示去办。 舅舅这样对待万春秀的后事,朱大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觉得舅舅过于理想化了,他的设想,是不可能实现的,至少,万春秀这样的情况,是不能进王家的祖坟山的。 他不知道舅舅到时候要怎么去处理这些事情,如果处理不好,将会和王家村的老人们起冲突,这也是很棘手的一件事儿啊! 朱大云走了,王义财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想这样做,但是,他知道这样做的难度很大。 王义财的父母已经八十多岁,依然健在,首先,他的决定要过父母这一关,就很难。 可是,他就是想达成这个心愿。 他想好了,他要回王家村一趟,好久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他一定要和大家好好谈谈这件事儿。 想了想,他再也坐不住了,他自己把手臂上的针头拔了下来,然后踉踉跄跄地再次来到了太平间。 万春辉还坐在那儿,神情哀伤。 “春辉,你现在这儿守着你姐姐,我去准备……”王义财看着万春辉说。 “姐夫……”万春辉听他这么说,知道他的意思了。 万春辉再次看了看躺着的姐姐,泪水不知不觉又流了下来。 王义财慢慢走近那张床,强忍着心中的悲痛,自言自语道:“秀儿,哥去给你准备一个新家,一定要让你住得舒服,你先好好的躺着,哥很快就回来,等着哥啊……” 说完,他又紧紧地抱着他的女人,久久不愿松开。 但是,他还是离去了,他直接打了个车,往老家去了。 王义财的老家在黄麻镇王家塘,是个比较大的村庄。王义财家在村里算是比较好的,因为王义财是村里唯一个当了官的人,他的父母在村里讲话是很有分量的,村里大大小小是事情,只要他的父母发了话,那基本上就算是定了调子了,谁也不会再反抗。 王义财走进家门的时候,他年迈的父母正在吃晚饭。 儿子很久没有回来了,听说儿子又当上了财政局长,父母自然是喜上眉梢。 看到儿子进门,老两口很高兴,笑眯眯地看着他,说:“财哩,回来啦!来,陪爹喝一杯!” 王义财的父亲身体很好,每餐还要喝点小酒。 可是,当他们看到儿子的神情后,都被吓坏了! 儿子怎么突然间变得这么憔悴,这么伤心的样子啊?头上还裹着白纱布,出什么事儿了? “财哩,崽呀,出了什么事儿啊?”母亲走到王义财身边,心疼地问道。 “妈……”王义财扑通一声跪倒在父母的面前,泣不成声。 老两口不明就里,这是怎么回事儿? “儿啊,起来起来,什么事儿啊?”妈妈流着泪扶起儿子。 “爹,娘,儿子没求过你们什么事儿,今天儿子要求你们一件事儿啊,求你们答应儿子!”王义财跪着,哭着说。 “起来说,起来说……”父亲也走过来扶起儿子。 “爹,娘,春秀走了……我要把她葬回我们王家的祖坟山,行不?”王义财流着泪说道。 谁?老两口似乎没听明白,谁走了?春秀? 老人的记性不太好,想了想,好像是听王义财说起过这个女人,就是他后来在一起生活的那个女人啊,就是她搞得他离婚丢官的啊,就是她害得他这么多年都没有好日子过啊……这样的女人,怎么能进王家的祖坟山呢!那是万万不行的!这是伤风败俗!违背老祖宗的规矩啊! “儿啊,她怎么就走了呢?”母亲不解地问道,看到儿子如此痛苦,她的心也是痛的。 “娘,她的命好苦啊,她为了救你儿子,自己撞到了树上,丢了性命啊……”王义财哭着说。 “儿啊……”王义财的妈妈颤抖着手,抚摸着儿子的头,流着泪喊道,“可是,她这么短命,又没有正式进王家的门,怎么能进王家的祖坟山啊,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爹,娘,我就是求你们,求你们开开恩,让春秀进王家的祖坟山吧,她是个好女人,是我对不起她啊,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了……”王义财哭着说。 王义财的父亲一直坐在旁边,没有说话。 他抽着烟,目光深邃,脸上沟壑纵横,看不出表情的变化。 当他嘴里那支烟抽完最后一口的时候,他转过身,看了看王义财,说:“孩子啊,人死不能复生,这都是命,命里注定她没福气做你的妻子,所以,你就想开些吧……要进王家的祖坟山,不是爹不同意啊,是王家人都不会同意,一个未过门的短命女人,怎么能进王家的祖坟山?这个规矩是断然不能破的,要是破了,我们家就会被整个王家滩的人戳脊梁骨啊!财哩,人在世上走,名在世上留啊,为了一个女人,破了我们老祖宗几千年的规矩,是断然不行的……” 王义财的父亲说完,站了起来,走到了院子里,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王义财瘫坐在地上,他没想到,父亲会如此决然地拒绝他的这个请求……难道他连最后给春秀的这点安慰都没法实现吗?难道她陪伴了他八年的时间,死后却依然要漂泊无依吗?这个世界上为何总有这么多没有来由的规矩啊!是哪些王八蛋立下的这么悲催的规矩啊?他真想站起来嚎叫几声,大骂几声……他的心真的是太压抑太压抑了…… 他踉踉跄跄走出大门,走到院子里,站在老父亲的身后。 父亲的背已经有些驼了,微微躬着,从后面看,就像一张弯弓似的。 父亲曾经也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苍老了,王义财似乎没有发觉。父亲的苍老,这一瞬间,也震撼了王义财的心。 他知道,父亲在不久的将来,也会理他而去,而他,似乎很少在意父亲的感受,也很少很少给予他真正的关爱…… “爹……”王义财带着泪喊道。 只见那微微弓着的背颤动了一下,想转身,但是还是没有转过身来…… “爹,求您答应我吧,答应我,把春秀葬到王家的祖坟山来,好吗?爹!”王义财再次哭着央求道。 他流着泪,看着父亲那微微弓着的背,心里颤抖着,期盼着…… 可是,许久许久,父亲都没有转过身,也没有吭声,就那么一动不动的…… “爹……”王义财再次哭着喊道。 父亲那弓着的背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转过身来,看着王义财,叹了口气,说:“儿啊,就是爹同意了,族人也不会同意啊!” “爹,我去求他们,求他们同意,好吗?只要您同意,儿子就去跪着求他们……”王义财哭着说。 老父亲的心揪在一起,疼得厉害!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儿子如此这样的求人,也从来没有见过儿子这么的伤心,看来,这个女人,真是不同一般…… “我……去试试吧……”父亲终于还是松口了。 “爹……”王义财激动地喊道,再次泪流满面。 老父亲弓着背,步履蹒跚地走出了院子的大门。 王义财坐在门槛上,双眼盯着大门口,他期待着父亲早点回来,期待奇迹的出现…… 母亲看王义财坐在门口,走过来,拉起他的手,说:“财哩,进来坐,儿啊,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王义财跟着母亲,走进堂屋,坐在父亲的那把摇椅上,躺下去的瞬间,他还是感觉到了头晕目眩…… 他闭上眼睛,依旧满脑子都是万春秀的影子…… 天已经完全黑了,可是,父亲还是没有回来。 王义财知道,父亲一定是去找族里的那些长辈们商议,如果他们坚决不同意,那王义财的这个心愿就真的无法达成了…… 王义财有些坐不住了。 他要自己去求族里的长辈们,求他们给他这个机会,让他了却自己的心愿…… 他再次踉踉跄跄地走出大门,朝着最年长的有年大伯家里走去。有年大伯是族里最年长的,也是最有威望的人,族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和有年大叔商量,只有有年大叔点头了,这件事儿才算是真的成了。 王义财很久没有回村了,但是,有年大叔家里,他还是认识的。他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村中心的那栋平房里走去,还在门口,他就听到里面说话的声音: “有年哥,我求你,为财哩破这个例吧,这孩子的心啊,伤着了……” 王义财听出来了,这是父亲的声音,是父亲在为他求情。 “唉……这样的事情,破了例,就是坏了老祖宗的规矩啊……老鬼,不是我不同意,是祖宗的例规不能破啊……”有年大伯的声音。 “这女人虽没进王家门,但是对我们王家有恩啊,是她救了我家的财哩啊,不是她,财哩就没有命啊……” 父亲还是在为王义财求情…… “唉……这个例规不能破啊……” “不能破……” 好几个声音说道。 王义财听不下去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大门,走进了屋里。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些老人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你死我活34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你死我活34 “这女人虽没进王家门,但是对我们王家有恩啊,是她救了我家的财哩啊,不是她,财哩就没有命啊……” 父亲还是在为王义财求情…… “唉……这个例规不能破啊……” “不能破……” 好几个声音说道。 王义财听不下去了,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推开那扇虚掩着的大门,走进了屋里。然后一句话也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那些老人的面前! 所有的人都吃惊地看着他…… 有年大伯家的堂屋里,王义财的父亲正在向族里的那些长辈们求情,正在大家都持反对意见的时候,没想到王义财突然推开门走了进来! 在座的都是耄耋老者,看到王义财突然间跪到了面前,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有年大伯看了看王义财的父亲,然后又看了看跪在大家面前的王义财,一脸的诧异!待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连忙颤巍着起身,弯下腰,想扶起跪着的王义财。 “财哩,起来,孩子,起来吧……”有年大伯有些悲切地说道。 “有年大伯,我求求你,求求大家,让我的春秀回家吧……”王义财跪在地上,双手搭在有年大伯的手臂上,哽咽着说。 “唉,孩子啊,不是大伯不同意啊,是自古就没有这样的例规啊……”有年大伯说,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其他人。 “大伯,我知道,我知道………”王义财说,“老祖宗的规矩,我怎能不知道啊……所以,我要求各位长辈,为了我的女人春秀,就破个例吧,这辈子,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她啊,如果她不能进王家的祖坟山,我这辈子都不会心安啊……” 王义财说着,又无法抑制地痛哭了起来。 有年大伯叹了口气,用那只枯柴般的手拍了拍王义财的肩膀,然后默默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去。 王义财依旧跪着,他等着现场的长辈们给他一个答复,否则,他是不会离去的。 有年大伯拿起那抽了半辈子的烟斗,深深地抽了一口,然后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烟,说:“财哩已经跪在大家面前了,怎么样,大家都表个态吧,孩子的心里苦,不容易啊!” 说完,他用力地把烟斗放在桌脚上敲了敲,然后再次看了看其他人,他的心里,那道顽固的底线已经开始松动了。 王义财是村里最有出息的人,但是他的婚姻并不顺利,经历过一次波折,现在又遭遇这样的不幸,也实在是让人扼腕叹息……何况这个女人是为他而死,他们之间的感情是非常珍贵的,王义财为了这个女人,甘愿跪在大家面前,这样的恳求,又如何让人忍心拒绝呢? 有年大伯的话一说出,大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 同意?还是反对? 同意的话,以后王家滩的规矩就破了,王家滩的祖坟山就要进入很多短命鬼,这是会影响王家滩后代风水的,影响子孙后代的事儿,是断然不能做的! 那就反对!可是王义财就这么跪在大家面前,谁能拉下这个黑脸来做恶人呢?王义财的为人大家都很清楚,他为王家滩也是做过很多好事的!王家滩的村道,是当年王义财还在余家埠镇的时候拨了款子专门修进来的,村里的坦途,可以说就是王义财给铺就的;王家滩的村小,也是王义财引进来的希望工程的资金,村里的孩子,读书基本就能得到资助解决了很多人的后顾之忧……这些好事儿,村里人的心里都有一本帐啊,记得明朗朗的…… 唉!怎么说得出口呢? 现场一片沉默,谁也没有开口。 王义财流着泪一直跪着,看到大家都沉默着,他再次请求道:“各位叔叔伯伯,春秀是个好女人,她虽然没有正式进王家的门,可是,她早就是我的妻子,她对我对我的家庭,都是做出过很多很多牺牲的,如果没有她,我这些年的日子一定是过得凄惨至极,不是她的支持和鼓励,我几乎都没有信心活下去……她对我的父母,也是非常孝敬的,虽然很少回到王家滩来,但是,每次我带回来的东西,都是她买好的,给我父母的衣服,也都是她专门去买的……我从来没有叫她做过这些,可是,她却每次都提前做好了……她是个好媳妇,更是个好妻子啊……这次,她也是为了我,才牺牲她自己的……这么好的女人,生前我没有给她一个正式的名分,现在,我就这点心愿啊,希望叔叔伯伯们能够满足我的心愿,了却我的这桩心事,也给春秀的在天之灵一个安慰吧……” 大家被王义财这么一说,都心有戚戚焉,但是,依旧没有人开口。 有年大伯看了看大家,再看了看一直跪在大家面前的王义财,再次站了起来,他拍了拍王义财的肩膀,说:“财哩,你起来,孩子,起来啊……” 王义财看着他,依旧跪着,不肯起来。 “听大伯一句话,起来!男儿膝下有黄金,别老跪着!”有年大伯声音严厉地说道。 王义财的父亲也走过来,扶着王义财说:“儿啊,起来吧,起来说话,叔伯们的心里都有数呢……” 王义财很艰难地站了起来,看着这一屋子的老人,他再次鞠躬道:“请各位叔伯,为我的女人春秀,破个例,义财我永远不会忘记王家滩对义财的好,不会忘记在座的各位对我的好……” “财哩,这样吧,你先出去走走,容我们再商议商议……”有年大伯看着王义财说。 王义财点了点头,步履沉重地跨出了有年大伯家的门槛…… 王义财离开后,屋里这五六位老人开始议论开了。 反对的还是占大多数,其余的不吭声。 “我看不行,这个例规绝对不能破!”有山大叔说,“破了这个例规,以后就不好收这个口子了!” “我也是这么认为,自古就是这样的例规,哪能为了一个女人而破呢?还是个没过门的女人!”有松大伯说道。 “唉……” ………… 有年大伯和王义财的父亲始终没有说话,尤其是有年大伯,族里最有威望的长者,他的话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的。大家的意思他都明白,但是,他心里却已经开始为王义财着想了。 他抽完了那袋旱烟,沉思了一下,说:“各位兄弟们,今天,我想替财哩说句话,刚才财哩的话大家也都听到了,为了他的女人,他甘愿下跪,试问,王家滩有第二个男人这 样做吗?没有!因为,他的女人值得他这么做!春秀虽然很少来王家滩,但是,春秀的为人我们也是听说了的,她和义财的婚姻,是不符合世俗常理,但是,自古以来,追求幸福,也是人的权力……况且,她对义财,那是一心一意,不离不弃!不管他有没有官职,她都是一样的对他好……这样的女人,值得男人爱一辈子啊!可惜,她也是个苦命的女人,这辈子,没过过什么好日子,唉,眼看着好日子就要来了,却是遭遇这样的不幸……财哩要给她这样的名分,也是人之常情啊!我看,我们就顺了他的心愿,破一次例规吧,我想王家滩的先辈们,是能够接受这样的好女人的……” 说完,他再次环视了在座的每一个人,大家脸上表情都很凝重。 “说说吧,别为难财哩了……”有年大伯再次说道。 又是一阵很久很久的沉默。 现场烟雾缭绕,大家都在默默地抽着烟。 “我思来想去,同意有年的意见……”有松大叔说道。 旁边的有山看了看他,摇了摇头…… “我也同意,”有金大叔说,“例规是人定的,也是人破的,何必为难财哩和他的女人呢?王家的先辈们,一定会接受财哩的女人,我也是这样想的……” 有年大伯看了看有松和有金,点了点头,说:“好,我就做个决定了,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叫财哩进来吧!” 王义财的父亲立马跑到门外,把一直站在门口的王义财拉了进来…… 看着有年大伯,王义财的泪水再次无法抑制地往下流。 “孩子啊,别伤心了,好好安葬春秀,王家滩有她的位置……”有年大伯走到王义财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谢谢各位叔伯,义财没齿难忘……”王义财深深地向每个人鞠了一躬…… 终于跨过了这个门槛,王义财连夜赶回县城。 一路上,他都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想到万春秀,想到他们之间那么多日日夜夜,那么多美好幸福的一幕幕,他的心就如刀绞般难受…… 似乎知道此刻,他才真正觉得,他的女人真的离开他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出现在他面前了…… 而那一边,朱大云正在马不停地忙着王义财交代给他的事情。 等到王义财回到县城的时候,万春秀已经躺在了殡仪馆的水晶棺里。 王义财静静地看着躺在里面的女人,眼里已经没有泪了,他的泪似乎已经流干了,这辈子,他都没有流过这么多的眼泪,没有这么心痛心碎过…… 里面的女人,依旧面若桃花,那么美丽,就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样……只是,她再也不会醒来了,再也不会叫他了…… 王义财扶着透明的水晶棺,从头到脚,再次仔细地看了看他的女人。他知道,很快很快,他的女人就将化为灰烬,和他阴阳两隔,他再也无法看到她了…… 他舍不得啊,真的舍不得……如果可以,他愿意就这样,把这个睡着了的女人,放在身边,永远和他相守在一起……她不说话没关系,她不喊他没关系,只要让他看到她,只要让她伴着他,他就心满意足了…… “秀儿……”他喃喃地喊道,手触摸着透明的棺盖,心在阵阵疼痛…… “姐夫……”万春辉想拉他到一边去坐坐,可是,王义财的脚步就是无法离开。 “舅舅……”朱大云走过来,“舅舅,我有话对你说……” 王义财看了看他,很不舍地跟着来到了旁边的小房间里。 “舅舅,风水师看了,三天后是最好的日子,您看……”朱大云试探着问道。 王义财面无表情地看了看朱大云,脑海里却是在翻腾着…… 他就是有千万个不舍,也无法挽回春秀的生命了……中国人自古以来的观念,死者入土为安,都是最大的事情……可是,三天啊,三天后,他就再也见不到他心爱的女人了,再也见不到了…… 他咬住嘴唇,说:“往后呢?还有什么好日子?” “舅舅……”朱大云一下子就明白王义财的心思了,他是想把日子往后推!想尽量多留她今天啊! “舅舅……不能往后推……现在正是秋老虎来袭的时候,不能拖得太久……不好……再说,尽快入土,对死者生者都是好事……” “谁说她是死者?!谁说的!啊!”王义财突然盯着朱大云咆哮起来,毫无来由的,吓得朱大云往后退了几步,不安地看着他…… “她……她不能走……不能啊……”王义财仰起脸痛哭着说。 “舅舅……”朱大云看着他,叹了口气,说,“面对现实吧,舅妈……舅妈她一定希望你尽快走出这种不幸,重新面对生活……” “不,不可能了……没有她,我的世界再也没有幸福了,再也没有了……”王义财仰面泪流,心痛难忍地说道。 “舅舅,一切向前看吧……时间不能变,春辉已经通知了他的父母,老人很快就来了……”朱大云说。 “好……吧……”王义财抱着脑袋说,“你安排好,一切你安排……” 朱大云听王义财已经同意了,来到外面和万春辉商量接下来的事情。 万春秀的父母是一路哭着来到殡仪馆的。 在见到女儿躺在棺材里的那一刻,万春秀的妈妈顿时就晕倒了,她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万春秀的爸爸满头白发,颤抖着双手抚摸着水晶棺,哽咽着,老泪纵横…… 他们一直对女儿的婚事很操心,总希望王义财能早点给女儿一个名分,可是,拖了这么多年,才等来这一天啊……他还记得女儿那么开心地告诉他们,她要去拍婚纱照,要举办隆重的婚礼,到时候,要请他们来,见证她的幸福……为什么到了最幸福的时候,却突然间走了呢?他们最能干,最能干的女儿啊!一直以来都是父母的依靠,是这个家的依靠啊!现在,她缺额突然间走了,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上天也太残忍了!为什么要给他们这么大的打击…… 万春秀的父亲就那么流着眼泪,看着自己的女儿,那么平静地躺在那儿,再也不会睁开眼睛看他们了,再也不会给他们讲笑话了,再也不会在他们面前撒娇,再也不会陪着他们逛街旅游了…… “我的孩子啊……”万春秀的父亲再也忍不住了,趴在棺盖上嚎啕大哭起来…… 万春辉抱着父亲,也跟着一起流泪…… &nbs p;这两天,他的泪也流干了,姐姐的离去,是他的家庭不能承受之重…… 现场只有朱大云是最平静的了,他必须替舅舅打理一切,虽然他没有做过这些,但是,现在,他的任务就是安排好这一切。 所以,等大家的情绪都终于稳定了一点后,他把几个人都召集到一起,然后把具体的时间和安排向大家通报了一下。 王义财木木的,没有反应。 万春辉搓着双手,点了点头。 万春秀的妈妈醒来了,极度虚弱,她流着泪,嘴里始终只有一句话:“好好安葬我可怜的女儿啊……” 朱大云示意王义财出来,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他要单独对他说。 王义财跟着朱大云来到外面,站在朱大云的身边,一言不发,等着朱大云开口。 “舅舅……”朱大云试探着说,“今晚安排火化……你看,是你亲自去推,还是让春辉……” 王义财惊恐地看着朱大云,立马说道:“我,我去……我去……” “舅舅,如果……还是让春辉去吧,他年轻些,又是她的弟弟,也是可以的……”朱大云说。 “不!我去!一定是我去!”王义财坚决地说道。 “那……好吧……”朱大云说。 王义财知道朱大云说的是什么。他的心里也颤抖,他也不忍心把自己的女人推进那个火化炉,可是,如果换成是让其他人来做这个事情,他是断然不会同意的,他一定要自己来,一定要…… 一切都安排好了,王义财要正式送万春秀上路…… 这对于王义财来说,是非常非常痛苦,也是非常非常残忍的事情…… 随着一步步靠近那个地方,王义财的心就是揪紧的疼,他怎么能忍心啊,怎么能看着自己的女人化成灰烬…… 如果说,王义财这半辈子做过的最最心痛的事情,就是眼前即将面对的这一场了……生离死别,见得太多,可是,亲手把自己的女人送进火化炉,这是何等的心痛何等的悲惨啊……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来吧……”工作人员一句话,让他的心一下子就紧缩成一团。 看着静静地躺在那儿的女人,王义财的手是颤抖的,他知道,随着这个抽屉已经的东西关上,他的女人就要在他的眼前消失了,消失了…… “快点吧……”工作人员再次说道。在他们看来,这些都太稀松平常了,只不过是一道程序而已。进了这里的人,谁也免不了这个下场。 王义财颤抖着双手,推动那冰冷的钢铁抽屉,心都感觉不到自己了……他的灵魂似乎都离开了躯体,随着万春秀飘飞而去,远远的飘飞而去…… “嘭!”一声刺耳的巨响,那个钢铁抽屉瞬间闭合上了,他的女人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春秀……”王义财撕心裂肺地喊道……双手死死地握着那个钢铁把手…… “舅舅……走吧……”朱大云抱着他,强行让他离开了这个伤心欲绝的地方。 王义财的身体颤抖着,一直颤抖着……他从未觉得这么寒冷过,这种彻骨的寒冷是从心底里涌起来的,深入骨髓,可抵抗…… 他抱着自己的双肩,蜷缩在椅子的角落里,瑟瑟发抖…… “舅舅……”朱大云用自己的衣服包裹着他,然后紧紧的搂着他…… 万春秀的父母也是伤心欲绝,看着女儿永远地离开了自己,这份心痛是无以复加的……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王义财会给自己的女儿那么风光的一个葬礼…… 你死我活35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你死我活35 三天后的上午,黄麻镇王家滩村。 这一天的王家滩村,阴雨绵绵,凄风阵阵,就连平日里欢唱的鸟儿,也都默不作声了…… 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排满了那条长长的村道…… 哀乐阵阵,回响在王家滩村的上空,连空气似乎都带着悲戚的味道…… 在送葬的队伍里,王义财披麻戴孝,神情哀伤,双手捧着骨灰盒,在朱大云和万春辉的搀扶下,缓缓而行…… 一路纸钱飘洒,鞭炮不停,哀乐阵阵…… 捧着骨灰盒,王义财的心在伤痛中颤抖……每走一步,他的心都更加的绝望和伤痛……把骨灰盒捧在怀里,他还感觉自己和万春秀是连成一体的,感觉女人还在身边,那么真切……可是,越接近王家的祖坟山,那份彻骨的伤痛和绝望就像潮水般侵袭而来,让他的双脚像灌了铅似的,无法迈动……◇◇mihua 看着近在眼前的祖坟山,王义财不知不觉就停滞了脚步,他有些恐惧地看着前面,然后紧紧地搂着怀里的盒子…… “舅舅……走吧……”朱大云说道。 “姐夫……”万春辉也叫道。 “走……走……我的秀儿啊,跟哥走啊……”王义财嗫嚅着,脚下却依旧是一动不动的…… 后面的乐队也随着王义财的脚步停了下来,那哀乐就一直在他身后响着,那么悲切,那么凄凉…… “秀儿,秀儿啊,我的孩子啊……一路走好啊,我的孩子啊……”万春秀父母的哭声伴着哀乐,几乎让人断肠…… “舅舅,走吧,走吧……”朱大云搀着他的胳膊说道。 王义财在朱大云和万春辉的推动下,再次迈动脚步,往前挪着…… 可是,每靠近那前面的祖坟山一步,王义财的心就颤动得厉害…… 他的女人啊,是他亲手推进那个盒子,亲眼看着化成灰烬的;现在,他又要亲手把她放进那个穴洞里,看着她与大地连成一体,真正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秀儿……秀儿啊……”王义财抚摸着木质的骨灰盒,在心里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女人…… “跟着哥,跟着哥,一路走好啊,秀儿……你在那边等着哥,哥会去陪你的,会去陪你的……”王义财流着泪,一步步走着,一遍遍在心里喊着…… 时间一分一秒滴滴答答地流去,王义财在肝肠寸断中来到了那个早就挖好的穴洞前…… 这个深深的坑里,就是他的女人最后的归宿,是他的女人回归这个世界的连接点,是她和大地融为一体的地方……他紧紧的抱着骨灰盒,久久地不愿意放下去…… 他不忍心啊,他不舍得,不舍得彻底和他的女人分开……如果可以,他宁愿把这个盒子放在自己的床头,让他的秀儿,永远伴着他,直到他也离开世界的那一天…… “姐夫……让姐姐归去吧,让她到她该去的地方,我想姐姐一定进入了天堂……”万春辉流着泪,想从王义财的手里接过骨灰盒放下去…… 可是,王义财却是那么紧紧地抱着那个盒子不放,谁也别想从他手上抢走他的女人! “舅舅……”朱大云也在旁边说着,“入土为安啊,舅舅……” “秀儿……秀儿……等着哥啊,等着哥……”王义财把脸紧紧地贴在骨灰盒上,泪流满面…… 他印… 这个盒子是王义财亲自为万春秀挑选的,红木的雕花盒子,他觉得他的女人一辈子高洁,这朵盛开的莲花,就是她最好的象征,也是她最喜欢的…… 深深地吻着那朵莲花,他的泪再次滴落在上面…… 最后,在所有人的注目下,他缓缓弯下腰,就像放至爱的宝贝般,轻轻地轻轻地把他的女人放进了这块朝阳的宝地里…… 为了女人的这块宝地,王义财和他的父母商议了很久。按万春秀的情况,能进王家的祖坟山就已经是极大的通融,她膝下无子,按规矩墓碑也只能落在那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可是,王义财却为她争取了这块最向阳风水最好的宝地……因为,他要让他的女人躺得舒服,他要她在另一个世界也过得最好最好…… “秀儿……想哥就到哥的梦里来……哥会陪着你的,秀儿……”王义财用自己的身子贴着那个盒子,紧紧地贴着,久久不愿离开…… 旁边的地仙师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封关的时候了,错过了这个时间,将给主家带来不利啊! 风水师示意朱大云把王义财拉起来。 朱大云和万春辉使劲拉着王义财的胳膊,总算是把他给拖走了,离开了那个盒子…… 王义财的身子一走开,一瓢瓢的黄土就覆盖到了那个盒子上,不一会儿盒子就被黄土完全覆盖了,再也看不到了…… “秀儿……秀儿……”王义财冲过来,趴下身子,抓起一把黄土,痛哭不已…… 看不到了,真的看不到了,他的女人,他的秀儿啊,永远地被黄土覆盖了,离开了他的世界……可是,他又分明感觉到了,他的女人还活着,还活在他的身边,活在他的周围,活在他的世界里…… 看着那一瓢瓢的黄土慢慢垒起的那个小坟包,王义财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一寸寸地挪步到那个小坟包前,再次抓起一把黄土,攥在手心里,这一把黄土,成了他和她的女人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个连接点…… 万春秀下葬了,王义财的心也跟着走了,不,更确切地说,是他的心彻底死了,那份对爱的心,已经随着万春秀的离去,而彻底地死去了,尘封起来了…… 上班后,王义财很久很久都是魂不附体,他无法从失去至爱的女人的悲伤中走出来…… 杜秀青知道他和万春秀的感情,也理解他失去她的痛苦。但是,财政局是余河的钱袋子,容不得丝毫的懈怠,更容不得王义财这样的精神恍惚。 杜秀青特意约王义财到办公室喝茶。 是约,而不是叫,更不是命令。杜秀青知道,王义财的工作,得从思想上来转换。 王义财也明白,杜书记找他的目的。 > 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王义财的心境是决然不同的。 记得第一次王义财走进杜秀青的办公室里,是忐忑不安的,那时候,他被打入冷宫很多年,自己都失去了信心了,没想到杜秀青却会召见他,这是很意外的,但是前途如何,他并不知道;第二次,他是带着那个秘密的小本子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当时,他就知道,自己是在进行一场交易,也是在进行一次赌博,赌博成功了,他就能走出那个冷宫,要是这一堵输了,那他可能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他是第三次走进杜书记的办公室,上任后,他还没来得及向她汇报工作,家里就出现了这么大的事情,让他对自己的生活完全失去了把控…… 现在,走进这间偌大的办公室里,他的心再也没有激动,也没有忐忑,更没有期望,如果可以,他宁愿没有那次交易,没有这次提升,那么,他就不会有如此的乐极生悲,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人生变故,他或许就不会失去他至爱的女人……他现在才明白,坐着冷宫,守着至爱的女人,也是幸福的;身居要职,失去爱的女人,生不如死…… 可是,人生没有如果,只有后果和结果…… 而他的这个后果,是非常悲催的,结果是非常凄惨的…… 他颓然地坐在杜秀青的对面,神色依旧哀伤…… “王局长,喝杯茶……”杜秀青给他泡了上好的大红袍,端放在他的面前。 “谢谢……”他很淡然地说道,却避免和杜秀青有眼神的交流。 “王局长……财政局的工作经历了一个劫难……不能再有波折……”杜秀青慢慢说道,“余河的钱袋子,掌握在你的手上,我希望你管好它,而且要利用好它……” 王义财一声不吭,双手握着茶杯,眼睛盯着茶几看着。 “王局长,接下来,余河会有一系列的大动作,都需要你的积极配合,希望你能尽快投入到工作中去,这样你才能让自己忘记以前的事情,更快地走出来……”杜秀青说,“过去的美好,永远都存留在你的心中,现在的生活,更需要你用心去过……爱你的人,一定希望你快乐,而不是希望看到你悲伤……就是为了她,为了她能真正安息,你也要振作起来……” 王义财终于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杜秀青,眼神里流露出的那份悲伤,很让杜秀青心疼。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王义财这么悲伤,就算是在坐冷宫的时候,他也还是积极地面对生活。看来,女人的离去,已经带走了他的三魂七魄…… “王局长,万书记是个好强的人,她一定不希望你这么消沉下去……为了她,你也得积极面对生活和工作,尽快活过来……一切都要朝前看,毕竟生活还在继续,工作还得接着干啊……”杜秀青心酸地说。 王义财仰着脸,强忍着即将流出来的泪水。 这些道理,他何尝不懂?只是,要真正摆脱这份思念,这份痛苦,又谈何容易啊! 忘记一个至爱的女人,忘记一份深入骨髓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的!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可是,他却没有感觉到时间把他的思念带走,相反,他对她的思念却是与日俱增! 他也知道,工作要做,生活要继续,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面对杜秀青的苦口婆心,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我尽量吧……” 说完,他闭着眼睛,把那溢出眼眶的泪,强逼了回去…… “王局长,下周有个去北京学习的机会,我建议县委,让你去,一来可以加强学习,二来可以让你出去散散心……”杜秀青说,“我希望你尽快好起来,我想,你的爱人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好,谢谢……”王义财说道,心里对杜秀青充满了感激。 他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真的是不行了,一切都会废了,而且影响了工作……只要你还活着,你就得对得起这份工作,对得起这份信任…… 周一,王义财随着余河的学习组,踏上了去北京的火车。 曾磊是个少壮派,到余河来,他不是来玩权术的,而是实实在在来要政绩的。所以,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察和适应,他对余河的建设,提出了另一个大胆的设想…… 杜秀青没有想到,曾磊能有如此的大手笔,更没有想到,余河在结束了蒋三发的时代后,能迎来如此的巨变…… 在经过多次的探讨和酝酿,杜秀青和曾磊,开始了对余河进行一个全新的规划…… 你死我活36 八月的余河,丹桂飘香,田野里,一片金黄。 秋高气爽,余河的天,也显得格外的湛蓝,余河里的水,也变得分外澄澈。 杜秀青和曾磊同乘一辆车,沿着余河的滨江大道缓缓而行。 车子沿着滨江路,一直往下开去,行至无路处,小舒稳稳地把车子停了下来。 给杜书记打开车门后,小舒又忙跑到另一边,给曾磊开车门。但是,曾磊已经自己打开车门,走了出来。 两人站在车前,极目远眺,眼前是一片沙洲地。 余河的东边,是东洲,东洲当年因为张国平修了一座大桥,整个东洲开发成了住宅区,而且都是小别墅,成了富人的聚集地。因为东洲的空气好,远离老城区,重新布置和规划,环境也很好。而张国平也因为这块地,大大地赚了一笔。 现在,杜秀青和曾磊站的地方,是余河的南边,这块地,是余河南边的一个沙洲地,长满了荒草。因为靠近石默山,所以这个地方也被称作石默洲。 石默洲是很大的一个沙洲,有接近三千亩的面积,离余河县城只有不到十公里远,只要顺着沿江路一直往南走,过了两座桥,尽头就是这个石默洲。 “杜书记,这是个好地方啊!”曾磊感叹着说。 杜秀青看着前方,目光所及之处,都是齐人高的荒草,漫无边际似的。秋日的阳光很是明净,照在这片荒地上,居然闪着点点的金光。 “是啊,确实是个好地方……”杜秀青也感叹着说。 如今农田的征用是十分麻烦,余河的新一中建设,都是历经波折才批复下来,而且那块地带来的后遗症是非常巨大的,水稻原种场的职工,到现在还在为这个事情和余河县委扯皮,纠纷不断。 可是,这块大面积的荒地,却是可以变成黄金的啊! 荒地变宝地,就看余河县委县政府如何大手笔的来操作了。 “杜书记,您看啊,现在老城区的发展已经到了极限,就是我们新县委的那块规划,也已经饱和了,余河要发展,就必定要突破现有的格局,把区域扩大。征用农田,我们资金有限,而且要碰触很多政策的红线,面对和老百姓的纠纷,比较麻烦。但是,我们眼前的这块地,你看看,是多美好的黄金地带啊!靠着余河,远离喧嚣和城市的污染,可以说是余河上风水最好的一块地,可是,这么多年,我们却让它长满荒草,实在是可惜,可惜啊……” 曾磊双手背在后面,昂着头往前看,眼里是无限的向往。 “杜书记,您看啊,如果我们把这一片,全部开发出来,变成余河最大的一个生态社区,是不是给余河打造了一个世外桃源?”曾磊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点点头,看着远处说:“是啊,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沿江路扩展开来,修建成滨江公园,再把整个石默洲连接起来,这儿打造成一个最美丽的生态住宅园区,余河的世外桃源就建起来了……但是,这一切,都要和经济的发展相匹配,石默洲的开发,是需要强大的经济做依托的,老百姓没有购买力,房子建了,也只能是空置着,不但不能带动经济,还会造成很大的负担……” 曾磊看着她,微笑着没有说话。 “发展经济是每个执政者的最迫切的希望,”杜秀青说,“但是,余河是个小地方,小地方的经济,更不可能一夜腾飞,余河是农业大县,依托农业的发展,步伐非常缓慢,所以,地产的开发,我一直都不能大手脚的来放开。新县委那片规划,也是近十年完成的,新县委的搬迁,带动了那块地方的发展,这是每个县城发展的必然之举,但是,这块地方,在余河本土人的眼里,是不具备优势的……农村人进城,要的是城市的中心区,那儿才是他们心中的好地方;城里人往高处走,有钱的去市里甚至是省城购房了,开发这块地方,最大的购买力,就是本地不离开的人,选择二套房,改善居住环境,但是,这样的购买力,对于河来说,还是非常有限的……” “杜书记,我觉得你多虑了,”曾磊说,“在余河我是外来的和尚。我想我这个外来的和尚,更好来念余河的‘经’。” 说到这里,曾磊笑了起来。杜秀青也看着他笑了笑,她知道,这个外来的“和尚”,要借助余河的这个“小庙”,大展拳脚。 “余河是农业大县,所以外出务工人员占到了主要劳动力的一半以上,这部分人,绝大部分是要返乡养老的,”曾磊说,“他们中间,只要在外稍微干得好的,将来都会在城里买房养老,因为他们在城市住惯了,回到农村已经不适应了,这部分人,将是余河未来购房的主力军。另外,你刚刚说的,改善性居住,在余河也是很有市场的,只是,没有一定的刺激,他们不会轻易买房。就像余河的富人区东洲,在余河算是比较好的住宅地,但是,如果石默洲建起里后,我相信,那里的大部分人,将会选择在此居住……” 杜秀青看着曾磊,笑了笑,不置可否。 “为什么呢?据我了解,东洲的房子,虽然是单门独院,但是有个最大的缺陷,就是不防盗,没有统一的物业管理,住起来不安全,尤其是只有老人小孩在家的,更是极其不安全……”曾磊说,“我们的县委有很多工作人员,自己在那儿建了房子,却从来不敢把贵重的物品放在家里,被盗的几率非常高,这部分,都是有购买力的,如果我们打造的是余河的世外桃源,是最好的高档楼盘,引进最人性化的物业管理,那一定会刺激他们的购买愿望,哈哈,那时候,这块宝地,就真的成了余河的高尚社区,最大的生态住宅区,置业投资居住的理想之地啊……” 看曾磊分析得那么头头是道,杜秀青都一些不相信,这是刚到余河的县长曾磊吗?怎么感觉比她还要懂余河,了解余河,看来,外来的和尚还真是好念经,跳出固有的思维来看余河,果然得出来的结论就是不一样的。 “但是,这有一个前提……”杜秀青说,“你所说的这一切,都是可以实现的,但是,前提是,我们的县委政府又得往南迁移……这样,这块地方的配套,才能更快地完善起来,老百姓购买的愿望也才会更加强烈……” “呵呵,杜书记,你的设想是对的,我建议,把我们的县委政府和所有县直机关,全部搬迁到这里来,在最南边,我们规划一栋行政大楼中心,实现集中办公,这样能促进各部门的协调和沟通,提高办事效率,老的办公大楼,全部拍卖,重建,把老城区那块规划成单纯的住宅和商业区……”曾磊说着,双手插着腰,充满豪情地看着前方。 杜秀青看着曾磊高大的背影,感觉到曾磊内心那份强烈的成功欲,他要在余河打造一个乌托邦,完全把余河的过去改写,谱写余河截然不同的新篇章。 只是搬迁县委政府大楼的事情,杜秀青内心还是有些不舍。 一来,那栋大楼建成还没多久,就要被遗弃,另作他用,实则是浪费;二来,那是黄钟明一手打造的工程,是凝聚了他的心血的“黄楼”,杜秀青对它还是充满了感情;三来,建造行政大楼中心,看上去很美,但是,这是巨额的投入,会加重百姓的负担……有那么多的钱,杜秀青更愿意去实现全民医保,去投入教育,而不是浪费在这个重复的建设中。 但,这块远离城区的荒地,如果真要大手笔来开发,只有把县委政府大楼进行搬迁,才能实现早日的配套完善,实现经济效益。 对于这样的决定,杜秀青内心是有犹豫的。 r/> “杜书记,你是余河本土人,打造新余河,实现经济的快速发展和腾飞,你内心应该是更加自豪和骄傲的,余河的老百姓对你,也是会有全新的认识的。”曾磊说,“我是过路的和尚,余河的发展,我乐意看到,但是,我希望余河能实现腾飞,早日实现腾飞,这是我的愿望,也是我到余河来的目的。” 曾磊毫不保留地说出自己的执政理想了,实话实说,倒也能让人接受。 “这样的规划,少则五年,多则十年,短期内是无法出效果的,曾县长。”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自古就是这个道理,打造新余河,我要到就是这个效果,这个规划的效果还将带来一系列的改变,这个预期会超出我们的想象。”曾磊说,“现在,一些县的经济实现大飞跃,就是靠着地产和沿海工业产业转移的优势,实现了大的突破。余河不要污染性企业,这个我赞成,但是,完全不要,可能我们的工业就无法实现增长的目标了,绿色的朝阳产业,沿海地区是大力发展的,只有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他们才会考虑转移到内地和欠发达地区,这就是发展的现实。边发展边污染,这是无奈之举,谁也不希望,但是,却不可避免……” “要污染,宁可不发展……”杜秀青说,“都说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这不是说在嘴上的,而是要付诸行动。经济发展了,环境污染了,到头来经济发展的钱,无法治理污染带来的恶果,得不偿失!” 曾磊看着杜秀青,无奈地笑了笑,好多次,他们都是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很大的分歧,而无法再继续下去。 杜秀青的坚持,让曾磊内心很感动,但是,却让他很无奈。 他本来是要带着一个大型的汽车工业项目落户余河工业园,但是,那是高耗能高污染的企业,杜秀青连考察的机会都没有给,就断然拒绝了。 似乎这一关,对她来说,是无法跨越的。 唉,如今还有这样的县委书记,真是不多见啊! 曾磊有些想不明白,杜秀青难道就不希望有政绩,年纪轻轻的就愿意一辈子在这样的位置徘徊? 只要借着现在的机会,抓几个项目,把经济搞上去,按他们这样的人脉和资历,过不了几年,往市里去的机会是很多很多的啊!杜秀青就不想早点突破自己吗? “杜书记,你的坚持真的很可贵,但是,守着青山绿水没饭吃,这样的穷日子,余河老百姓也不乐意吧?”曾磊笑着说,“石默洲的开发,是要以经济为依托的,所以,这一切都要围绕余河的大局来发展,经济的腾飞,很多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杜秀青沿着石默洲边上的小路走着,那齐腰高的荒草,让她想起了童年时候在乡村的日子,虽然穷一些,虽然苦一些,但是天是蓝的,水是清的,一切都是干净的。现在,余河的总体环境还是好的,如果引进项目这一底线松动了,余河这个小小的地方,或许就再也没有了这份洁净和美好了。如今多少城市,陷入了污染的阴霾中无法自拔,百姓深受煎熬,无处可遁…… 发展和污染,难道真的无法做到两全?发展经济,保证环境不被污染,这是杜秀青一直以来坚持的选择。所以,招商引资这块的工作,确实也是一时无法推进,余河的工业,没有大的发展,经济,没有大的腾飞。 是不是该改变这样的思路了? 杜秀青边走边想。 第二天,杜秀青召开常委会议,把开发石默洲的意向拿出来讨论。 梁晓素在周一正式开始到省委青干班去学习了,为期半年。这是省委专门培养后背干部的地方,梁晓素此去,又是最年轻的一个副处级女干部。 杜秀青当年也是这么年轻去省委青干班学习的,看来,她们的轨迹还真是有很多相同之处。 只是,梁晓素的起点,比杜秀青当年高多了。 所以,今天的常委会上,少了新上任的梁副书记,只有杜秀青、曾磊、于少锋、唐鸣、吴凌霄、张敏等人在家。 张敏新任余家埠镇党委书记,杜秀青为他争取到了县委常委一职,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就是高配了。 杜秀青让曾磊谈了他的一系列思路。 曾磊把他此前和杜秀青商谈的那些思路做了一个详细的阐述,然后大家开始发表看法。 于少锋也没想到曾磊能有这么大胆的设想,这是他此前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开发石默洲,这是很浩大的一个工程,不是一年两年能开发出来的。而且这需要很大的资金做支持啊,他在心里赞叹曾磊的豪情。 “这个项目,可以说是功在当代,利在千秋,石默洲这块沙洲,确实是打造新余河,扩展余河县城区域面积的最好选择,如果引进好的开发商,那必定是余河最成功的一个案例。我们到外面也参观了很多地方,现在各地都在大力发展房地产业,这是目前中国经济最火爆的一个支点,余河这个点还没有支起来,曾县长的这个设想,非常具有前瞻性,我赞成,这个立项很有创意!”于少锋很赞叹地说道。 曾磊果真就是不一样!于少锋觉得自己跟曾磊之间的差距还真是很大的。 当初他也想过去竞争一下县长的职位,后来想想,自己还远远没有那个资格,主动放弃比强行争取来得实在。 唐鸣是分管政法和公安系统,而且还兼任了公安局长,对于这样的设想,他当然是大力支持的。 吴凌霄无话可说,张敏倒是很好的阐述了一下他的思想,这让杜秀青再次看到了张敏的潜力。 张敏说:“曾县长提出的这个设想,可以说为余河将来十年的发展定下了调子,十年之内,余河能把石默洲开发出来,并且完善所有的配套,这就是余河最成功的一个开发。石默洲沉睡了这么多年,也该好好利用起来,余河县城的总体区域非常小,可利用的土地并不多,而石默洲却是最好利用和开发的地方。早前开发石默洲,那只能是一句空话,因为经济发展跟不上,开发那一大片地方,完全是天方夜谭,但是,现在的余河不一样了,有一定的经济做支撑,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开发石默洲,是最好的时机。我大力支持曾县长的设想,这是一项伟大的工程!” 大家都是赞成的意见,看来,曾磊的这个设想,确实是得人心的,大家没有想到的事情,曾磊这个外来的过客却看得很真切了,实在是应验了那句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杜秀青最后总结道:“余河的发展,有时候确实是要跳出来才能看明白。我们土生土长的余河人,倒是没有这样独到的眼光,原因在于我们对余河太熟悉,熟悉的地方没风景,更没有想象,曾县长是空降兵,在高空中看余河,看得很真切,把余河的优势劣势都看清楚了,所以,这个石默洲,成了曾县长眼里的亮点,余河新的世外桃源。今天我们大家都一致赞同曾县长的这个大胆的构想,那么,今天开始,我们就着手石默洲的开发规划,具体的工作,由曾县长全权负责。打造余河新亮点,从石默洲开始,我们都拭目以待。呵呵,说起来,豪情万丈,做起来千头万绪,曾县长要开始辛苦了。这段时间,除了石默洲的规划,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余河新一中的建设,学校的主体工程已经封顶,配套设施在逐步完善,后期的室内装修和设备的配备,需要重新招 标,请于少锋同志抓紧布置和落实,这是个民心工程,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杜秀青说着,看了看曾磊和于少锋,然后喝了口水,继续说。 “还有余河一中周围的地产,进行拍卖;木雕一条街的打造,也要进行招投标,这些工作,是接下来我们要具体实施的,一切都要做到提前准备,万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请于副县长去着手准备。” “另外,招商引资的工作,也必须重新大力开展起来,余河的工业要有长足的发展,必须要下大力气从招商引资这块下工夫,所以,还是要坚持走出去,请进来的方法,多出去,多做工作,内外兼修,把好的企业引进来,这才是发展的王道。” 杜秀青说完这些,连她自己都觉得压力山大。发展经济,引进外资,说来容易,做起来是何等的不容易啊! 年初她花了那么大的精力去做工作,好不容易让广州深圳的几个老总来余河考察,却没想到会发生那么大的案件,赵明强居然被刺了!这都是当时蒋三发给她下的套,想独霸余河的市场,把外来的开发商全部赶出去,蒋三发此举导致她的计划全盘落空,所有的努力付之东流。 不过,现在,她还是决定要从赵明强那儿开始,毕竟,他们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 只是,经历过这么一劫的赵明强,不知道还不敢不回余河来了,这是杜秀青所担心的。 散会后,于少锋专门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关于余河木雕一条街的打造,这是形象工程,更是特色工程,容不得马虎。余河本土的开发商,是很难建造出有特色的工程的,还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 于少锋说出这个设想后,杜秀青的脑海中立刻出现一个人的名字:钱密! 是的,钱密!这个也是外来的“和尚”,以他的资历,是最适合来做这个工程的! 杜秀青和于少锋提到钱密,门口响起了敲门声,杜秀青抬头一看,呵,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 钱密正喜滋滋地站在门口! 你死我活37 “杜书记,于县长,你们好!”钱密笑呵呵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一阵握手寒暄之后,钱密坐在了杜秀青和于少锋的面前。 要说这个钱密,还真不愧是从经济发展的前沿来的人,对余河班子的大小决定,他都能在最快的时间里获得,真是长了个顺风耳和千里眼似的。 看到钱密进来,于少锋站起身告辞了。 “钱总是大忙人啊,今天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杜书记这是批评我啊,好久没有到您这儿请安了……”钱密笑着说。然后抽出那包九五至尊的烟,点燃了一支。 杜秀青的办公室不能抽烟,这是县委政府所有的人都知道的。 杜秀青不喜欢抽烟的人,听说为此县委很多干部都戒烟了,就是为了不让女县委书记讨厌,不能让她欣赏你,至少不能让她讨厌你吧!所以,县委大院里,抽烟的干部都少了很多了。 钱密的身份特殊,是少有几个能在她的办公室抽烟的人。 钱密抽着烟,很绅士地看着杜秀青笑着。 “钱总一说话,就是非同凡响,我在你眼里都成了十恶不赦的老佛爷了!”杜秀青也打趣道,“说说,昨晚夜观天象,今天吹了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呵呵,”钱密抽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吐出了烟雾,一副笑呵呵的样子,“今天啊,东南风把我给吹来了,我感觉到了,我又有机会为余河人民服务了……” 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和耳朵!杜秀青心里想,这样的商人啊,真是太可怕了。 想到他上次送给自己那套房子的钥匙,杜秀青心里就有些不安。收和不收,都是个问题。 钱密这样的商人,对于杜秀青来说,对于余河县来说,其实是多多益善的。他能带来大笔的资金,能拉动余河的消费,促进余河的经济发展。但是,对于这样的商人,杜秀青心里又是心生恐惧的。因为这样的人太精明了,总是能很好地拿捏到你的需要,了解你的心里,恰到好处地给你下“套”! 钱密见杜秀青不说话,坐直了身子,说:“杜书记,余河木雕一条街的项目,我很早就在关注了,你看,我让设计室的人把效果图都制作出来了,保准是一流的设计项目。” 钱密说完,从皮包里拿出那份设计效果图放在了杜秀青的案头。 然后他站起身,把那份卷轴图徐徐打开,呈现在杜秀青的眼前。 呵!古色古香的三层建筑,效果图上看起来还真是很有韵味儿。当然,实景和这个效果还是有区别的,但是这图上的建筑风格,还是很吻合杜秀青的心意。她要打造的就是这样的一条街,有特色的,古色古香的,吻合木雕风格的建筑群。 “看上去很不错……”杜秀青看着那份效果图说。 “建起来更不错……”钱密笑着说,“我可以向您保证,这个工程做出来,一定是江南省最有特色的街道,样板街,商业街,别具风格,不仅仅是商业,今后还可能成为余河县城的一个亮点,成为来余河观光的人必须要参观走访的一个景点。很多城市都有自己的商业街,亮点街区,如上海的南京路,广州的中山路,等等,有特色的街道,是城市的名片和财富。余河的木雕一条街,就要打造成余河未来的特色街道,城市名片。” “呵呵呵,理想总是很美好。我赞成你的观点,可以朝着这个方向发展。不过,你说的那些地方,都是有历史文化积淀的古街道,是闻名遐迩的,成了一个城市的象征了。余河的木雕一条街,若干年后,要是也能成为余河的象征,那就是非常成功的了。”杜秀青笑着说。 “当然可以,一切皆有可能……”钱密笑着说,“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想到了就能做到……” “呵呵,按照正常的程序,准备去参加投标吧……”杜秀青看着钱密说。 钱密听杜秀青这么说,有些喜不自禁了,他自然知道这句话的含金量。 但是,他的心里可不止想吃下这个木雕一条街,他更想吞下新一中和周边土地的开发权。 他想了想,接着说:“木雕一条街是打造余河新名片,对于你来说,是个形象工程,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民心工程,余河新一中的主体工程已经收尾了,内部装修和校园绿化,决定了校园建设的档次,我希望为余河的下一代做点贡献。学校的装修和绿化配套,我的装修公司也有非常成功的案例,一定可以让余河一中超前十年甚至二十年以上。” 杜秀青看着他,笑了笑,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钱密看杜秀青没吭气,继续说道:“围绕新一中,那片土地的开发也是一个大手笔……我那个已经竣工的小区五洲花苑你看了没有?那儿的环境目前是信江市最好的一个小区,各方面的管理和配套,我可以说领先信江市普通小区十年以上。余河新一中的这块地,若是交给我们公司来开发,那一定是余河最好的生态社区……” 钱密滔滔不绝地说着,杜秀青一直静静地听着。 她知道钱密的胃口大,但是,没想到,他的胃口一下子这么大,想把余河所有的项目通吃,这怎么可能呢?一家独大的市场,是绝对不可能良性发展的。 木雕一条街,还有余河一中新校区的绿化和配套,她都放心交给钱密,她相信,钱密有这个能力,一更能做好这两个项目,但是,新余河一中附近的那一大片上千亩的地,全部交给钱密,她还是不放心,这块地,她有自己的打算。 “钱总,你公司的资历和设计水平,我从来都是相信,在信江市是最好的,这个毋庸置疑。木雕一条街和新余河一中的工程,你按照正常的投标程序去投标,马峦山脚下的这片地,规划已经早就定好了纲,整个的布局图纸也出来了,马上要着手开发……”说到这里,杜秀青看了看钱密。 钱密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了,他知道,杜秀青不太可能把这个项目直接给他了。 但是,这块大肥肉,是他志在必得的。相比起这个项目,木雕一条街和余河一中的工程,用他们老广的话来说,那都是毛毛雨了。拿到这个工程,他在余河才算是真正做了项目的。在信江市开发了那么多楼盘,唯独在余河没有打开局面,黄钟明和蒋三发时代,他错过了,现在,是杜秀青时代,他不想错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呵呵……杜书记希望怎么开发,我都配合,全力配合……”钱密笑着说。 “润良建筑公司,也希望开发这块地皮……当然,还有很多开发商,看中了这个地方……”杜秀青说,“这块地靠近马峦山,空气好,环境好,道路四通八达,是个好地方,很多人都想来打造这块地啊!” “呵呵,是的,是的,这是块宝地……”钱密笑着应和道。 “钱总,余河这么大的开发项目,一般来说还是以本土的企业为主……这样吧,有机会你和瑞良建筑公司的周老板认识一下……”杜秀青很随意地说道。 钱密却听得很明白了。他心里已经很清楚杜秀青的意思了。 “行……我找机会认识周大老板……那您先忙着,我先告辞了……”钱密站起来,然后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茶几上,说,“这是一张外汇卡……” 说完钱密就离开了。 杜秀青愣愣地看着那张卡,心里对钱密真是又多了一份戒备,这个商人,太精明太精明了。 钱密离开后,杜秀青立马打了表哥周和良的电话。 周和良很快就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杜秀青和他交代了一番,周和良喜不自禁地离去了。 看着周和良离去的背影,杜秀青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但愿这一切都能如她所愿吧! 交代完了周和良的事情,杜秀青拨通了吕桦的电话。 很久没有和吕桦联系了,吕桦帮她的那个大忙,她还没有答谢他呢!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秀青,今天不忙吗?”吕桦的声音显得很兴奋。 杜秀青很少主动给他打电话的,偶尔的一次,都会让吕桦激动万分。 “刚忙完……”杜秀青说,“最近有没有空,我邀请你回余河来考察!” “哈哈,我考察什么,我陪考还差不多。”吕桦笑着说。 上次他就是陪着他的姐夫赵明强回来考察的,没想到却碰到了那么不吉利的事情,赵明强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吕桦,这回我说的是真的,真诚邀请你回余河来看看,考察考察……”杜秀青很认真地说道。 吕桦似乎一下子没有弄明白,不知道杜秀青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的这个专业和目前所从事的行业,似乎无法参与到余河经济发展建设中来。 “我能考察什么项目?”吕桦笑着说。 “呵呵,只要你愿意,属于你考察的项目很多啊……”杜秀青说,“而且,你可以尝试多元化发展,跨行业发展,现在的行情对于你来说,是绝好的机会……你不是也想回余河来发展吗?” “呵呵,是啊,想回家……”吕桦笑了。 想回家也是想见你啊!吕桦心里想,只是回家他能干什么呢?跨行业,多元化,呵呵,这些词很动听,也很有诱惑力,他也经常听,只是他从来没有觉得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难道杜秀青要给他一个很好的创业机会? “那好,我立马打起包袱就往家赶了!”吕桦接着说。 “好,越快越好……”杜秀青说,“我们见面再谈!” 听着杜秀青的话,吕桦的心里别提有多激动了!他难以抑制自己要见杜秀青的冲动,距离上次见到她,到现在也才几个月的时间,但是,对她的这份思念却是非常非常的迫切。 平时,他很忙,他知道,杜秀青更忙,而且很多时候都在会场上,所以,他很少去联系她,他就盼着她上网,她如果能上网,就说明她有时间,可是,她总是不在线,总是没有上网,他空有满腔的思念,却无法向她表达。 这次,她主动让他回去,他怎能不激动呢? 挂了电话,他把手头的工作安排好,立马就向领导请假了。然后马上定好了回程的机票,他的心,已经飞到了余河。 回来能做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见到自己心里的女人,而且,他也知道了杜秀青的家庭有问题了。她的老公居然到深圳去打工,这个太不可思议了。从他作为男人的角度来判断,她和老公之间,一定是出现了巨大的问题,否则,男人不会逃离这个地方,到外面去打工的。 当然,杜秀青离婚的事情,他是不知道的。丁志华在外,也不会对任何人讲。 吕桦乘坐第二天上午的班机,回到了省城。 杜秀青派小舒专门去机场接他。 一路风驰电掣,吕桦在中午的时间,站在了杜秀青面前。 见到杜秀青的第一眼,吕桦有些心酸,几个月不见,他感觉眼前的女人老了很多,而且,双眉之间似乎含着那么一丝忧郁。 杜秀青伸出手来,很友好地跟他握手。 吕桦却是一把拉过她的手,把她拥在了怀里。 吕桦很高大,杜秀青本就娇小,他的身体几乎把她完全给包裹住了。 “告诉我,这几个月,是不是经历了很多很多难题?”吕桦抱着她很心疼地说道。 和蒋三发的斗争,虽然他一直都在帮助她,可是,真正处在实战中的,是杜秀青自己,这样没有硝烟的战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还是充满了凶险的。 他从心里心疼她,也牵挂她。 被吕桦这样抱着,杜秀青的心里有那么片刻的悸动,吕桦是个帅气的大男人,而且这么有才气,估计是女人都难以抵抗吕桦的这份柔情。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一定要把控好自己……只是那么一小会儿,她就轻轻推开他,笑了笑,说:“没有,挺好的,一切都很顺利,谢谢你鼎力支持……” “秀青,你别这样,对我这么客气,我心里难受……”吕桦说,“我说过,为你做任何事情,我都愿意,只要你有需要……” “谢谢你,吕桦……”杜秀青请吕桦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我们才几年的同学,你能这么鼎力支持我,我很感动,真的很谢谢你!你是个干事业的人,完全可以自己干,我希望你回到余河来发展,现在的机会千载难逢……” “我当然愿意回来发展……”吕桦说,“落叶归根,余河人终究还是要回到余河来的,况且我的父母还在余河,能在余河有自己的事业,这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回余河来能天天见到杜秀青,他心中的女神,他至爱的梦中情人…… “余河要迎来发展的黄金时代,未来十年,都将是一个飞速发展的阶段,借着这个机会,你回到余河,成立自己的公司,来开发余河最大的一片沙洲:石默洲,三千多亩的土地,可以让让你好好施展拳脚了……把这个作为一个高起点,以后一步步把公司做大……”杜秀青看着吕桦说。 &n bsp;听杜秀青这么一说,吕桦的心在砰砰直跳!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干这样的事业——开发商!这和他本来的专业风马牛不相及啊!这一步的跨越可是太大了……但是,他知道,杜秀青能对他做这样的安排,就已经是把他和她自己捆绑在一起了!而且,这一步走下来,他的未来就和杜秀青完全连接在一起了,她以后走到哪儿,他的公司就将开到哪儿!官商一体,这个行情,吕桦是非常清楚的。只是,他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也能有这样一个从天而降的巨大机遇! “好……我听你的!”吕桦激动地说,“这些我都不熟悉,要从一个人变成一个公司,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杜秀青笑了笑,说:“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你只要借壳过来,就可以很轻松地来操作这个事情……我建议,这件事儿,你和赵明强大哥一起来合作,两人注资,在深圳收购或者控股一个地产开发公司,要有比较好的资质,然后到余河来,就可以顺利开发石默洲的项目了……不过,这个事情一定要快,这个项目正在立项中,我希望在我们一切手续都批复后,你的公司也成立了,这样就水到渠成!” 收购或者控股一个地产公司?这事情更加超出了吕桦的想象。这得有大量的资金啊,他虽然有点积蓄,但是离这个目标还差了很多很多哦!看来,这件事儿只能找姐夫商量了,能够做成,那将是一个很浩大的工程啊!吕桦的心里既激动又忐忑。 涉足一个完全未知的领域,这对于吕桦来说,是个很大很大的挑战。但是,跟着杜秀青干,他还是有信心的。只要这个项目做成了,他就能掘到人生中的第一桶巨额的黄金!都说现在种什么都不如种房子,只要是做地产开发的,都爆发了!胡润中国富豪榜上,排在前面的,几乎都是地产商,这一点,充分说明这个行业是暴利! 想着自己也将在一夜之间暴富起来,吕桦的心就有些颤抖!不可思议啊,就像做梦一样,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机会来参与到余河的建设中来,还要摇身一变成为一个大开发商回到余河,呵呵,太有戏剧性了! “好,我一定尽快和我姐夫商量,尽快来完成着手这件事儿……”吕桦说。 “吕桦,公司成立,我希望一切以你为主,赵大哥作为股东参与进来,你是公司的执行董事,一切都由你来负责,赵大哥不能脱离他原来的公司,毕竟,他的事业做得比你强……”杜秀青说。 “嗯,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吕桦很有信心地说道。 “这样吧,中午吃饭后,我带着你到石默洲去看看,看到那里的一大片土地,你会更有信心的,如果你能把那一大片地开发好,那就真是很有成就感的事儿,在余河,你和你的公司就是余河的象征了!”杜秀青笑着说。 被杜秀青这么一说,吕桦心里也是充满了向往。 中午简单吃过午餐,杜秀青带着吕桦来到了石默洲。 “把这里建成一个大型的高档生态住宅区,打造余河的世外桃源,吕桦,你不觉得有成就感吗?”杜秀青看着远处说道。 “是啊!多么好的地方啊!”吕桦感叹道,“在广州深圳,沿江靠海的房子,那都是极品楼盘,是最好的最高档的最豪华的住宅区,余河的这片宝地,真正打造出来,一定会成为余河未来的主流社区,加上行政中心的搬迁,更能提升这片土地的含金量!我虽然没有做过地产,但是,这样的预期,是一定的!我有信心!” 看到吕桦信心满满的样子,杜秀青心里也是无比的欣慰。 吕桦来主持开发这个项目,在她心里是最圆满的一个构想! 只是,她不会想到,今天她让吕桦回归,还会无意中促成另外的“好事”! 你死我活38 你死我活38 吕桦带着杜秀青给他的这个巨大的惊喜第二天就回到了深圳。 他连自己的单位和家都没回,下飞机后就直接打电话把姐夫赵明强约到了一个咖啡馆。 下午的时间,咖啡馆里的人并不多,很是幽静。 柔美的钢琴曲在耳边回响着,吕桦闭着眼睛,想着杜秀青跟他说的话和规划的未来,脸上不自觉地就溢出了微笑。 真的像是做梦一样!到现在,他似乎都还在梦里徘徊,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就这么砸中了他的脑袋!他在想象着自己的人生即将展开一幅绚丽的画卷,怎能不激动呢? 赵明强不知道吕桦这么急忙忙的非常规时间找他,究竟有何事?一路紧赶慢赶的,终于找到了吕桦说的经典咖啡馆。 走了进来,看到吕桦正悠闲自得地闭着眼睛坐在那儿欣赏音乐,赵明强拍了拍吕桦的肩膀,说:“傻小子,上班时间你这么有闲情喝咖啡?说吧,什么事儿电话里还不能说,非得见面说!我正在开会呢,不像你这么有空啊!” “呵呵,姐夫,你都副总了,还那么卖命地干啊,要注意休息,劳逸结合,身体是自己的,钱是别人的……”吕桦说完,端起咖啡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美女,再来一杯拿铁咖啡!”吕桦朝站在那儿的服务说道。 “你小子,你不用上班啊?说吧,什么好事儿?”赵明强心里还是急着要回公司去,他是从会场上开溜出来陪这个臭小子的。 “姐夫,如果现在天上掉下一个绝好的机会,让你去发财,你会不会去?”吕桦笑着说。 “你小子,做梦吧!自古就没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你看到掉下来的,那不是圈套就是陷阱!”赵明强说。 “姐夫,别那么悲观嘛!”吕桦笑着说,“这个机会绝对不会是圈套,也不会是陷阱,而是实实在在的机遇啊!姐夫!” “别卖关子了,什么机会,说来听听!”赵明强也是直性子,办事说一不二,雷厉风行的。 吕桦把杜秀青请他回到余河看到的景象和杜秀青跟他说的构想告诉赵明强后,赵明强愣住了,惊讶得半天没有说话。 要说对于自己的家乡余河,他一定是有感情的。但是,上次他花了那么大的精力,说服了几个大老总到余河去考察,就是想着能为余河的发展做点贡献,也给秀青谋点政绩。可是,没想到余河的投资环境那么差,居然发生了刺伤投资商的恶劣事件。这件事儿不仅让赵明强挨了一刀,更让他在那几个老总面前丢了大脸了,失去了说话的分量。因为他在他们面前对余河所做的一切美化都被现实给击碎了!为此,他的身体好久都没有恢复元气,心也是受到了很大的伤害。他在心里已经对余河彻底失望了,再也不会给杜秀青拉什么投资商去余河考察了,他再也不会做这样吃力不讨好而且丢身份的事情。 但是,他没想到吕桦突然间抛给他这么大的一个难题。 按理说,这是个机遇,千载难逢的好机遇。 多少人想着一夜暴富,想着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杜秀青给吕桦规划的这条路,确实是无异于天上掉馅儿饼,如果一切顺利,确实也能让吕桦实现转型,然后来一个华丽的转身,摇身一变从一个高级打工仔,成为一个地产商人。这样的机遇,对于吕桦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是非常具有吸引力的。 但是,从赵明强的角度来看,这也有风险,而且有很大的风险。 首先,实现杜秀青所说的,收购一个地产公司或者是注资一个地产公司,这需要大量的资金。其次,这个公司成立后,凭着他们在业界的能力,是无法施展拳脚的,那么,就只有回归余河,和杜秀青捆绑在一起,做到官商一体,完全依靠杜秀青的权力来做事业,这更有风险。古语说伴君如伴虎,现在是伴官如伴虎。虽然杜秀青不是那样专横跋扈的人,不会出现翻脸不认人的可能,但是,当官本身就存在风险,杜秀青在位,掌控余河,你就能在余河获得很好的机遇,那么,她要是突然间走了呢?或者是她某天也出现了一个什么意外的情况呢?你和你的公司失去了依托,那么在余河还有你的空间吗?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官商一体的优势和劣势。你依附的官员,步步高升,官运亨通,那么你也就顺风顺水;一旦她出现了垮塌,那么跟着倒霉的,就是她背后的所有的附属品。这样的事例,他见得很多很多啊!江南省曾经就出现过这样的案例。赵明强记得那是江南省饶江市,市委书记出事后,牵出了背后的一系列事情,其中就有一直跟着这个市委书记的一个开发商,这个市委书记调到哪儿,这个开发商的工程就做到哪儿,可是,市委书记倒台后,开发商连夜潜逃,最后还是被抓归案,最后公司垮塌,老板判刑入狱,曾经那么风光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当然,赵明强不是说杜秀青一定会出现这样倒霉的情况,只是任何事情都要往最坏的方面去思考,然后再来做打算。 吕桦说的这件事儿,看上去真的很美,很有诱惑力,但是,他却要为吕桦的决定泼冷水。 “吕桦,你个人的意思是一定要去做这件事儿?”赵明强问道。 “姐夫,这么好的机会,如果我不抓住,那不是太可惜了吗?人生能有几回搏,此时不博更待何时?”吕桦笑着说,丝毫没有犹豫的意思。 “是的,人生最重要的是机遇,而机遇只垂青有准备的头脑,你觉得你对这件事儿,有准备吗?”赵明强说完,喝了一口咖啡。 然后仔细地打量着吕桦。他发现,吕桦的脸上是那么的淡然和自信,似乎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间。 “姐夫,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我对这个行业完全不了解,不是我能把控的,对吧?”吕桦笑着说,“我觉得你多虑了……试问,有几个地产老板是一出生就做地产的?这个行业本身就是经济大发展催生出的一个新兴的产业,是我们国家进入市场经济的一个产物,我一个做网络的,难道就不能改行做地产?” “呵呵……”赵明强笑了,“当然可以,谁都可以去尝试不同的发展。只是,你对这个行业了解多少?你又对你进入余河的发展做过风险评估吗?高利润的背后往往伴随着高风险,况且,你这是跨行业的转型,要三思而后行!” “哎呀,姐夫,照你这样说,那什么都别做了,守着现在的这份职位安安稳稳混到老,就是最好的!”吕桦说,“要想人生有所突破,那必然是要承担风险的,哪有那么百分之百保险的事情让你去做?!当初你从老家跳出来,那不是也有风险吗?你在家守着那个旱涝保收的小职员的生活,不是很安稳吗?可是,你的博弈告诉我,人生就是要去冒险,没有冒险就没有发展,更不可能有改变!精彩的人生,往往是逼出来的,逼自己一把,才能使自己获得重生,让生命之树开出更绚烂的花朵!” 赵明强看着志得满满的吕桦,笑着摇了摇头。 他承认,吕桦年轻热血,和他当年要出来创业的心态是一样,很迫切,很激动,势不可挡。 当年他还是中通镇的一个小职员,也是不甘心在那个小地方呆着,做一辈子的井底之蛙,才跟着南下的大潮飘到了深圳,成了来这个特区最早的一批淘金者。从普通职员做起,到现在副总的位置,一路走来,也是充满了艰辛,但是,这个过程是苦中有乐的,因为自己一直在成长,一直在进步,而且这份职业给了他很大的成长发展空间,让他实现了人生最大价值……也因 为他的下海,带动了他整个家族的事业发展,他的弟弟,还有吕桦,都是他带到特区来的,现在发展都很不错。 精彩的人生是逼出来的,是博弈出来的,没有博弈,没有逼自己拼搏的精神,就不可能有大的突破和改变,这一点,他是深有体会的。 或许他真的是多虑了吧!人一旦上了年纪,做事就容易瞻前顾后,而这往往就会失去发展的好机遇。吕桦的这个机遇,确实是千载难逢,是值得去争取的……当然,他知道,吕桦一直对杜秀青心存幻想,这或许也是他一定要回去的原因。 “吕桦,你说的有道理,这样的机遇不可错过……但是,我希望你不是带着个人感情而去的,秀青不是一般的女人,她对你,是同学之谊,更有感激之情,你上次对她的帮助是非常非常关键的,让她完成了她的权力洗牌,真正掌控了余河,所以,你要看清楚这二者之间的关系……你真要回归余河,一定不能和秀青之间有任何的暧昧关系,这是最大的忌讳,好好抓住这个机遇,去发展你的事业,我希望看到你的成功,看到你在余河实现人生的转型之后,能够做到不依托秀青,你也能继续做你的事业,这才是真正的发展,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赵明强看着吕桦意味深长地说道。 “呵呵,姐夫,你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我自己的事业,我能不好好把握?男人嘛,没有事业就是臭狗屎一堆,没有女人会对一个失败者动心动情的,这点我怎么会不懂?我和秀青之间,这都是命,一切随缘,我不强求,但是,上天如果给我机会,我绝对不会放过,我是这样的人,会为事业拼命,也会为爱而拼命……”吕桦笑着说,“再说,我们是一体的,我发财,你也发财,对吧?你就多盼着我好,别总往不好处去想……” “好,我也不给你泼冷水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好荷偾,办好事。” “ok~!没问题!”吕桦很兴奋地说道。 姐夫终于同意了,这是他第一个成功!接下来就去物色一个小的地产公司了,想着自己就将要成为一个老板,发展自己的事业,吕桦心里的激动就难以抑制! 就在吕桦和赵明强商议这件大事的时候,余河的金自尊大酒店里,钱密和周和良之间,也在进行着一场秘密的商议。 钱密听明白了杜秀青话里的意思,很快就找到了周和良。 只是,看到周和良的时候,他心里还是很有些瞧不上他。周和良这个小建筑公司,在钱密看来,那根本就是不值得一提,更不会放在眼里,现在,他却要主动巴结周和良这个小老板,和他捆绑在一起,这让他心里有些不得劲儿! 但是,杜秀青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儿,如果周和良不能参与进来,他钱密的个人公司想开发新余河一中的那块地,是不可能的。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钱密想吃余河的大盘菜,就得按人家的游戏规则来办,否则连汤都喝不到! 而周和良见到钱密,心里自然是喜不自禁的,能和钱密这样的大老板合作,是他求之不得的。他那个小公司,因为资金有限,发展也有限,而钱密,却是有金的主啊,借助这个机会,周和良可以好好大展自己的宏图了! 虽然心里有些瞧不上周和良,但是钱密对周和良还是很客气的,毕竟周和良的身份特殊嘛!俗话说,不看僧面看佛面! “周老板,请喝茶!”钱密很绅士地冲泡着功夫茶。 周和良是土包子,玩高雅和绅士不是他的强项。喝茶,他更喜欢大杯大杯地喝,看着这么小的杯子,感觉还不够他湿润嘴唇似的。心想,这老广,真**的会消磨时间,喝个茶,还要这么废功夫! 他用两个手指头捏着那个小小的茶杯,一口就把茶给喝完了。 而钱密去是一只手捏起茶杯,然后放在鼻子边轻轻闻了闻,再细细地品着,慢慢地喝了下去。 放下茶杯,钱密微笑着说:“周老板是个豪爽的人,既然这样,我也就不拐弯抹角,实话实说啦!我想,我们以后可以成为合作伙伴,共同来为余河的发展贡献自己的力量,这一点,周老板应该也是乐意的吧?” 周和良看着钱密这个有些拿捏他的口气,心里很不爽,钱密虽然有钱,但是,在余河他周和良的背景还是比钱密这个“外来户”要硬的多啊!否则,钱密这个奸商也不可能主动和他合作啊!况且,杜秀青也给他交了底,他心里自然是有数的。 “呵呵,乐意不乐意,也要看我们合作的条件!”周和良很不客气地说。 钱密听得这话,握着茶壶正在冲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和良这个土工,继而笑着说:“当然,一切都是有前提的!周老板谈谈你的条件。” 说完,钱密把冲好的茶用镊子,送到了周和良的面前。 “这个前提你心里很清楚啊,我不说你都知道的!”周和良直白地说道。 他虽然是小公司,但是,获利的分成是丝毫不能比钱密少的。 钱密很绅士地笑了,说:“周老板很直爽,那好,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我们交个朋友,一切都好说!” 说着,钱密站了起来,伸出手,很友好地和周和良握了握手,“我们的利益是一体的,你的加入,是丝毫不要付出的,这样好的事情,天下难找到第二个啊!” “呵呵……钱总不必如此说话,有所得就必定有所失,想只进不出,那是不可能的,我会按照合理的程序,和你的公司融成一体,这样,我们的利益才是真正的一体化,总之,有钱大家赚,兄弟好说话……哈哈!”周和良笑哈哈地说道。 “很好,很好,我就喜欢周老板这样的人!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两个人再次结结实实地握了握手,很意味深长地笑着。 一个星期后,于少锋作为分管城市建设的副县长主持召开监事单位的会议,布置余河木雕一条街、新余河一中的装修及配套工程的招投标事项。 于少锋说:“余河木雕一条街,是经济发展的需要,更是打造余河未来城市发展的一张新名片,打造好这条特色商业街,是符合余河最广大人民的利益的,更是本届县委班子的共同心愿;新余河一中主题工程已经完工,这是余河的民心工程,是关系到下一代的未来,所以,这次的招投标工作,一定要本着公平公正公开的原则,通过公开招投标,让最有实力最有业绩最负责任的工程单位来承建这两项工程,务必要把这两个工程做好,做成余河的特色工程。目前报名参加招投标的单位有二十多家,通过遴选,我们已经选出了五家单位来参加这次的招投标工作,这五家单位,都是资历好,信誉好的单位,比如,我们的地海集团公司,在建筑和装修方面,在信江市都是很有口碑的大公司……” 说到地海集团的时候,于少锋的手指在桌子上重重地敲击了几下。 在座的工作人员,很自然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然后他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当然,像中博公司,腾龙公司,三兴公司,江州公司,也都是信誉好的公司。总之,这次参加招投标的几家单位,都是经过我们反复考核筛选的公司,是值得信任的公司。我们的宗旨就是,把余河的每一项工程,都做成百年基业,从长远发展来考虑,一定要对得起纳税人的血汗钱,对得起老百姓对我们的信任,对得起我们自己的良心……总而言之, 言而总之一句话,大家一定要做到公平公正,按照法律程序来做好这次的招投标工作,把好这个关,辛苦在座的各位!” 三天后,地海集团的副总钱松从余河大酒店会议厅的竞标现场给钱密老总带来了好消息:地海集团毫无悬念地获得了余河木雕一条街和新余河一中的装修配套工程! 钱密挂了电话,嘴角扬起了一丝不可捉摸的笑意。 这只是他在余河打开的第一个局,接下来,他还要“吃”下更多的余河“大餐”。 而对此,他是志在必得的。 他从来就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没有“钱”不能摆平的事情! ∮∮ 你死我活39 ∝∝book.mihua 你死我活39 钱密如愿以偿获得了两个大工程,但是,他更看重的是马峦山那块地的开发权,为此,他不惜降低身份和周和良合作,让周和良参与到他的公司中来,获得纯利润! 周和良得到了钱密的准确意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杜秀青。 杜秀青再次让于少锋去具体负责这块地的开发权拍卖。 而钱密,再次毫无悬念获得了马峦山地块的开发权! 转眼就到了中秋节,钱密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请杜秀青吃顿饭,以示感谢。 这次,他没有放在金自尊酒店,而是放在信江市的五洲大酒店,这也是钱密的酒店。 杜秀青那天正好在市里开会,接到钱密的电话,她没有推辞,而是欣然应允。 请县委书记吃饭,钱密从来就是最高规格,而且饭局上绝对没有其他人,就他陪着杜秀青。 五洲大酒店的十八楼,是钱密单独宴请私人贵客的地方。 他在楼顶的后花园里设宴招待杜秀青。 因为是女县委书记,所以现场少却了很多服务,只留了两位最贴心的女服务员下来。如果是请胡春平那样的官员,那才能真正体现该酒店的服务特色。 而宴请杜秀青不需要这些,恰恰相反,不仅不需要,而且要清场,不让她看见他这儿的特色服务才好。 吃的菜也以女性的美容养颜系列为主。 杜秀青来到楼下的时候,钱密早就站在门口迎候了。 一路引领着来到了十八楼的后花园。 站在这个绿意盎然的楼顶花园,杜秀青的心情也是格外的明朗。 夜色渐浓,月亮升起,一轮又大又圆的金黄色的明月挂在天空,真是月到中秋分外明! 楼顶花园远离了地面的喧嚣,却能看到楼下的车水马龙,空气和景致都是最好的…… 这个地方,杜秀青还是第一次来。 钱密这个老广,在信江市的能耐还真是不小,连市委书记林宇对他都是敬三分的。 看着这个精致的楼顶花园,杜秀青笑着说:“钱总真不愧是钱总,总是能制造出独一无二的东西来,信江市的酒店,有你这般特色的,一定没有第二家了。” “呵呵,人无我有,人有我优,才能成为行业的领先者……我做事情,从来就喜欢做开局者,而不是跟风者,这一点,和我们老广开拓创新的精神有关!”钱密笑着说,“就像杜书记一样,是领导中的领先者……” “呵呵……我啊,是在党的领导下工作,不像你们可以如此特立独行,我们要听党的话,永远跟党走,才是好干部……”杜秀青也笑着说,“所以说,还是你们这个行业,能充分发挥个人的聪明才智,能实现人生的大突破,值得骄傲啊!” “哈哈……”两个人相视一笑,都很开怀。 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了。 钱密请杜秀青入座。 精致的藤制的桌椅,返璞归真,坐上去也是格外的舒服。 一道道美味佳肴摆上了餐桌。 第一道菜是一道汤品:人生燕窝汤。 “杜书记,这是女人滋补的最佳汤品,我专门嘱咐私厨给你做的,你尝尝!”钱密指着服务员刚端上来的那盅汤,说道。 杜秀青拿起汤匙,喝了一小口,感觉质地滑嫩,鲜美适口。 杜秀青点了点头,说:“不错……” 钱密听得杜秀青夸赞,很是高兴,说:“今天我点的这些菜,都是最适合你的菜品,每一道菜都很有特色,滋补佳品……” 杜秀青笑了笑,说:“那我今天就大补一回……” “杜书记,说实话,有时候啊,我都心疼你……”钱密很真诚地说道,“唉,其实你也不容易,每天要操心那么多的事情,女人啊,一操心就容易老……” “呵呵,钱总是觉得我像个老太婆了?”杜秀青打趣道。 “不不不……当然不是……”钱密赶紧解释道,“您正处在女人的最佳年纪,怎么会老呢?我的意思是,你也要注意休息,注意保养,这人啊,就像车子,得经常的保养,才能常用常新,尤其是女人,得学会疼爱自己……” “呵呵,谢谢……”杜秀青笑着说,“我也经常这样提醒自己,可是,一旦进入工作状态,我就完全给忘了……我啊,也就是这样的劳碌命,也闲不住,闲下来呢,就觉得难受……” “您啊,就是太敬业了……”钱密说,“说实话啊,现在难得看到你这样的好干部,处处为民着想,把你的百姓当成自己的亲人,真是难得啊……” 钱密感叹着。 杜秀青觉得钱密真是太会恭维了。 “钱总,听过很多好话,没听过你这样的好话……”杜秀青笑着说,“我啊,我自己清楚,分内的工作能做好,我就觉得心安了……真的,太多事情,不是个人能把控的,身为领导也有很多很多无奈……” “那是那是,谁都不是万能的,你也别太苛责自己,真的!”钱密说,“我大言不惭,把杜书记当朋友,说句知心话,其实啊,到头来,一切都是别人的,只有你的身体你的家人还有你享受的生活,才是你自己的……其他都是浮云……” 杜秀青笑而不语。 她承认,钱密说得对,现在人的世界观就是这样的,官员也是人,具备所有人共同的特质。所以才会有拼命捞钱,把孩子老婆情人私生子都转移到国外去的……这些人所追求的的,就是一人当官全家发财,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杜秀青不能说这些人是错的,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贪欲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这样的欲望一旦膨胀,就会带来非常非常恶劣的后果。别人不说,蒋三发就是最好的例证…… 杜秀青知道,她也有这些人共同的弱点,她不是神,她就是普通的一个人。钱密正是抓住了她的这个弱点,在一步步的对她进行“腐蚀”,她也想抗拒,可是,更多的时候,钱密所做的一切,让她无法抗拒。 说到底,普通人终其一生,奋斗的目标,就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幸福,那些为人类解放事业而奋斗的人,那么伟大的 人,现实中实际上是很少很少的。 钱密对杜秀青的“腐蚀”,都是抓住了杜秀青最迫切的需要,房子,还有那张外汇卡,都是杜秀青最需要的,靠正常的渠道,杜秀青是无法获得这样的收入,无法满足自己的需要。而这一切似乎都在钱密的掌控之中。 现在,面对这个人精钱密,说实话,杜秀青内心是不安的,毕竟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们之间,已经进行了钱权的交易。 人的腐蚀,就是这样一步步陷进去的…… 杜秀青一直在告诫自己,不能陷入这样的腐败之中,失去了底线的为官,是注定要堕落的…… “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人也不能仅仅为自己而活……”杜秀青说。 “呵呵,是的,共产党人就是伟大的,总是先人后己,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钱密笑着说。 “只有真正伟大的人,真正无私的人,才能推动这个社会的进步,所以,这样的人是一定要有人做的……”杜秀青也笑着说,“但是,我知道,我没有这么伟大……” “呵呵,别把自己当神,人要是弄得跟神一样,就不好了……食人间烟火才是正常的人……”钱密说,“性情中人才有人情味儿,杜书记是有人情味的好官,这一点,余河人民都知道……不说这些高论了,吃菜,喝汤……” 钱密很绅士地亲自为杜秀青服务,他这恰到好处的“拍马”,杜秀青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享受了这顿钱密专门为她打造的滋补大餐后,没想到钱密还有更重头的戏在后面。 饭后,钱密邀请杜秀青到他打造的五洲花苑去参观,他说要以这个五洲花苑为样板,在余河打造一个更加上档次的好住宅区,要把马峦山那块地开发成余河最高档最人性最优美的住宅区。 杜秀青虽然接过了钱密给的五洲花苑的房子钥匙,但是,她还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小区。 听钱密这么一说,她还真是有些心动了。 于是就随着钱密去五洲花苑走了一趟。 后来杜秀青想,如果没有跟着钱密去那儿,可能她也不会接受那套房子,也就不会有后来的事情了。 但是,那天,杜秀青就是跟着钱密来到了五洲花苑。 走进这个大型的社区里,杜秀青的心情就迥然不同了。 她去看过广州和深圳具有人居典范的社区,那时候,她就感叹,余河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社区就好了! 现在,钱密开发马峦山那块地,倒是可以很快实现杜秀青的这个期望。 小区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绿意盎然,除了这些自然景观,钱密还在里面融入了很多文化元素,欧洲的雕塑,一些经典的故事,被他很好地融合在一起,走在里面,心情都格外的惬意! 提前入住的业主,有的牵着宠物在楼下散步,还有的带着孩子在花园里嬉戏,真是好一副悠闲幸福的生活图景……这也是杜秀青最向往的生活,工作之余,和家人孩子一起,在环境优美的小区里,散步,聊天,孩子追逐嬉戏,最放松最惬意的享受,也莫过于此吧! 两人慢慢走了一阵,来到一个亭子里休息,这个社区很大很大,估计走完一圈,得一个多小时了。 坐在亭台的石凳上,钱密问道:“杜书记,对这个小区的环境你还满意吧?” “很幽静,很优美……”杜秀青说。 “这是目前信江市环境最好的一个社区,而且这里的物业管理,也是非常人性化的,管家式服务,让业主享受最贴心的服务,老广的配套,就是比内地的地产开发商有优势。”钱密说。 “是的,你们那儿的地产业已经很成熟了,进入信江市,当然是最好的!”杜秀青看着周边这优美的环境说道。 “杜书记,上去看看吧,您看看您的那套房子,满不满意……”钱密站起来说道。 “呵呵,算了吧……”杜秀青说。 “没事儿,我让物业中心把门打开,还有一套钥匙留在那儿,我估计您还没有过来看过……”钱密看着杜秀青说道。 说完,他打了个电话,通知物管上来开门。 杜秀青再次随着钱密来到了e区8栋的楼房前面。 “在七楼……”钱密指着上面的那套房子说。 钱密知道,官员都很迷信,七上八下,都愿意住七楼,而不是八楼。 乘坐电梯来到七楼,钱密指着701单元,说:“就这套房子……” 而701房间的门口,已经站着一位身穿物业管理工作服的小伙子,看到他们上来,他用智能钥匙打开了房门。 走进里面,杜秀青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套房子。 五房三厅四卫的复式格局,客厅是中空的,显得特别宽,特别高,不像一般的商品房,矮的让人感觉有些压抑。而且这套房子除了有生活阳台,在主卧室的外面,还设计了一个宽大的景观阳台,再加上全室的高档装修,欧式家具配套,电器应有尽有……客厅,餐厅,书房,主卧,次卧,连健身房,保姆房都设计好了……景观阳台上的布置,也是非常的唯美,那些绿植还有那个小小的假山,都设计得非常好,真是午后休闲的好地方…… 这里的面积,保守估计也超过了三百平米!这样一套房子,外加全套的装修和家具电器,按信江市目前的行情,少说也得二百多万! 没有实地来看,杜秀青还不会想到,钱密送给她的房子,是这么的“高级”!还有那张卡,两个加起来,杜秀青心里不禁咋舌了!钱密给她的这个炸弹,真是很有威力啊! 她感觉自己的内心都在颤动了! “杜书记,拎包入住,这里的设计不知道你是否满意?”钱密一直跟在杜秀青的身边。 “钱总果然是大手笔,房子的设计,环境的布置,都是一流的……”杜秀青笑着说。 “杜书记满意,是我们最大的动力!”钱密像念广告词似的说道。 他从物管手上接过智能钥匙,然后放到了杜秀青的包里。 “杜书记,这是剩下的三把钥匙……合适的时候,您发个话,把房子的手续办齐了……”钱密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依旧看着窗外,没有吭声。 她心里,还 是有些犹豫,这么大的一套房子,这么优越的环境,真是很有吸引力,可是,这样的炸弹,她是否能经受得住啊! 晚上回到酒店里,杜秀青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想着那套五洲花苑的房子,她的思绪就在翻滚。 她承认,她很心动,她确实很需要这样的房子,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离开丁家,她一直住在酒店里,酒店里虽然方便,但是却没有家的感觉,而且,每当节假日的时候,她就无处可去。虽然方贺兰总是打电话让她回去,说那还是她的家,但是,她心里已经无法把那儿当家了!丁家的那个小院,她再也回不去了,那儿再也不是她的家了…… 她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家,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地方,可以让身心都放松的地方。无疑,今晚看到的这套房子,是再好不过的了!无论是地点,还是环境,都是最好的!可是,一旦接受了,就意味着她接受了钱密的炸弹,而钱密的喉咙,是很深很深的,对余河其他的土地开发,也是抱有很大期望的,但是,杜秀青并不想让他独霸余河的市场,她无法估量,这样的大炸弹收下后,她能不能摆得平钱密这个非同一般的商人…… 后天就是中秋节了,很快就是国庆节了,这样的节假日,她总是住在酒店里,说起来都让人寒碜……有谁知道,她这个县委书记,居然连家都没有呢? 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很悲催,内心更是无法抗拒钱密给她的那个房子了…… 人啊,就是不能有软肋,一旦被人捏住了软肋,就很难逃脱被利用被算计的命运了…… 正当杜秀青内心很纠结的时候,她接到了朱大云的电话。 这个深更半夜的,怎么还想到了打电话过来。 杜秀青觉得很奇怪,朱大云从来没有在深夜里给她打过电话。 “秀青……”朱大云很柔情地喊道。 “这么晚还没睡?”杜秀青淡然地说道,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你不是也没睡吗?”朱大云说,“你为什么这么晚不睡?” “我工作忙,到刚刚才结束。”杜秀青说。 “就你工作忙……”朱大云没好气地说,“忙到这么晚才睡,你啊,就是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你不是也没睡吗?”杜秀青反问道,“你不一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吗?” “我……我是……”朱大云结结巴巴地说着,“我是因为……想你……” 听他这么说,杜秀青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好。 “秀青,我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 朱大云的这句话,把杜秀青惊得从床上站了起来。 “大云,你不该这样啊……”杜秀青叹息着说,“她是个好女人,你应该搬回家去住……” “不可能了,”朱大云说,“我不会搬回去的,我跟她说了必须离婚……” “大云……你这样太冲动了!” “不,我不是冲动,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和她本就没有感情,强扭在一起,过得很没有意思……况且,我和你之间还有……” “大云,你别这样……” 杜秀青把朱大云还没说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他心里就总是惦记着子安,总是想弄明白子安是不是他的孩子!可是,这个真相,不到真正走到一起的那一天,杜秀青是不会告诉他的!他或许就是为了这个,才一定要和她走到一起吧! “秀青,你让我说完!”朱大云也抢着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一定要走这一步的,不管怎么样,我都要和你走到一起!” “大云,你疯了吗?”杜秀青终于忍不住开口骂道,“我的婚姻已经是个悲剧,这是我自己一手造成的,你何必再犯和我同样的错误呢?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就再也无法回到原来了,爱,是无法重来的……” “不,我相信我们可以,因为我们不一样!”朱大云很坚决地说道。 “没有什么不一样,大云……”杜秀青闭着眼睛说,她真是不想朱大云因为离婚而闹得满城风雨,这样对他和她都没有好处啊! “秀青……你告诉我,难道你真的不想和我走到一起吗?”朱大云问道。 “……”杜秀青无语,她真想直接告诉他,死了这份心吧!可是,她知道,这句话说出口后,对他的伤害是极大的!而且,她的内心,对他还是有爱的…… “大云,别说了,睡吧,这么晚了……”杜秀青说道。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他再扯了,很伤神…… “秀青,中秋国庆马上就来了,我们找个时间见面吧,我有话要对你说……”朱大云央求道。 “现在还不确定什么时间有空……”杜秀青说,“我的时间不属于我自己……” “那我到时候跟你联系,你什么时候有空,我随时都可以去见你!秀青,我知道你心里有我,何必总是违背自己的内心呢?”朱大云说。 唉……杜秀青内心叹了口气,如果问题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那就好了! 她没有再回答他的话,轻轻把电话给挂了…… 你死我活40 你死我活40 中秋节是团圆的日子,杜秀青在这一天还是回到了丁家。 一大早,她就去超市买了很多东西,有给公公婆婆的,更多的是给儿子子安的。 一个多星期没有见到儿子了,杜秀青心里对子安是无比思念的。 都说孩子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其实,这块肉永远都和娘的心牵连着,无论孩子多大,无论孩子多有出息,在娘的眼里,永远都是没长大的孩子。 子安还不到十岁,当然是最需要娘的关爱的时候。 但是,家庭已然破碎,子安享受到的家的温暖,就比同龄的孩子要少很多了,虽然他在余河贵为县委书记的儿子,但是,孩子的生活是有缺陷的,心里也是会有阴影的。 万家团圆的时候,子安的身边却没有爸爸妈妈的陪伴,孩子心里难免会觉得孤独。~~ 就在杜秀青在超市购物的时候,子安就开始打她的电话了。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子安在电话里很焦急地问道。 “宝贝儿,妈妈在给你挑礼物,你想要什么,告诉妈妈,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杜秀青很心疼地说道。 从儿子的语气,她能感受到儿子的内心。孩子迫切想见到妈妈。 “我什么都不要,我就要妈妈回家!”子安委屈地说道。 这句话说得杜秀青的泪都要掉出来了,她不敢再精挑细选的耽误时间了,匆匆地挑选了一些吃的,还给子安买了一个学习机,然后就急着往家里赶了。 子安打完电话,就坐在大门口眼巴巴地等着。 他希望妈妈能立刻出现在眼前。 可是,他一会儿起身到门口看,还是没有看到妈妈的身影,只要门口有车子的动静,他就会冲到小院子的门口,看看是不是妈妈回来了。 看了三次,还是没有等到妈妈,子安的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坐在门口的小椅子上,双手托着面颊,一脸的忧郁。 方贺兰穿着围裙和丁月成在厨房里忙碌着,出来拿东西的时候,看到子安坐在椅子上的背影,心疼得不得了。难得孩子这么安静得坐在门口,方贺兰知道,子安一定是想妈妈了。 她轻轻地走到子安身边,蹲下身子,摸了摸子安的脑袋,疼爱地说:“子安,桌子上有糖果,奶奶拿点给你吃,好吗?” 子安噘着小嘴,一脸忧郁地看着奶奶,摇了摇头。 “妈妈一会儿就回来,宝贝!”方贺兰心疼地握着子安的小手,心里也是好一阵难受。 虽然秀青和志华离婚的事情没有亲口告诉子安,可是,孩子已经有分辨能力了,爸爸长期不在家,妈妈也不回来住,就剩下两个老人带着这个年幼的孩子,这个家真的已经不像家了,孩子心里或许早就有所感知了。 方贺兰心疼地看着子安,也不时地看着小院门口,希望杜秀青能早点回来。 突然,巷子里传来汽车的声音,子安再次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狂奔到门口,然后兴奋地叫道:“妈妈,妈妈……” 杜秀青刚从汽车里钻出来,就看到子安朝着她这儿飞奔而来。 她顾不得拿自己的东西,立马快步迎了上去。 子安一下子扑到她的怀里,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妈妈……”子安含着眼泪叫着,语气中充满了依恋! 子安的叫声击中了杜秀青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她的眼睛瞬间就潮湿起来了。 “宝贝儿,妈妈回来了……”杜秀青把子安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喃喃地说道,“妈妈回来了,回来了……” “妈妈,这几天你能在家里陪我吗?”子安从她的怀里抬起头,眼泪汪汪地问道。 “好……妈妈陪你……”杜秀青哽咽着说,“妈妈就是回来陪子安的……” “啊,太好了太好了……”子安拉着她的手,在她的怀里蹦跳了起来。 小舒把车上所有的东西都拿了下来,两只手都提满了……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也禁不住想流泪了。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啊……谁能想到,杜书记这么风光好强的女人,家庭却是这么不幸福呢? “宝贝儿,妈妈给你买了一部学习机,以后你学英语就有好帮手了!”杜秀青抚摸着儿子的头,很疼爱地说着。 “谢谢妈妈……”子安抱着那个学习机立马就高兴起来了。 很多同学都有学习机了,子安也想要,可是,他从来不敢跟妈妈开口,因为妈妈工作太忙了,他怕妈妈没有时间去给他买……现在,妈妈主动给他买了这部学习机,他甭提有多高兴了! 现在不仅见到了妈妈,还收获了学习机,他的心情一扫刚才的阴霾,变得开朗起来。 他拉着妈妈的手,走进了家里的小院子。 刚进门,他就大声喊道:“奶奶,妈妈回来啦,妈妈还给我买了学习机!” 那个高兴劲儿,让方贺兰看了都眉开眼笑。 子安的快乐就她的快乐,看到孩子高兴,她比孩子更高兴! “妈妈……”杜秀青看着方贺兰喊道。 “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爸爸在厨房里做饭,一会儿我们就可以吃饭了,志娟两口子说也要过来,可能快到了!”方贺兰高兴地说道。 “小舒,留在家里一起吃饭吧?”方贺兰看着跟在杜秀青身后的小舒,客气地说道。 “呵呵,谢谢阿姨!家里人也在等着我……”小舒笑着说。 “小舒,你把东西放客厅里,你去忙吧,要用车,我会打电话给你……”杜秀青对小舒说。 “好,杜书记您有事就吩咐我,我随时到……” 小舒放下东西就离开了。 &n sp;杜秀青坐在沙发上,把子安抱在怀里。 此刻,她感觉这个家真的前所未有的冷清,似乎以前都没有这样的感觉。坐在客厅里,她居然感到了一阵阵的凉意,而外面却是阳光灿烂,秋高气爽……或许这个家真的是少了人气吧,没有人气的家就是这样冷清,清冷的……看着怀里的子安,她的心真的很酸涩。 现在,她在怀疑自己当初决定把子安留给丁家,留给婆婆,是不是错了?让孩子从小跟着两个老人长大,这样的环境,虽然衣食无忧,但是孩子的心里不却是健康的。缺少父母关爱的孩子,性格一般都是有缺陷的。子安对妈妈的期盼,就已经显示出了他内心的那份焦虑,总是想着父母,总是盼着父母,可是却经常盼不到,等不到,久而久之,孩子的心里难免会有阴影…… 想到这里,杜秀青又想起了昨晚朱大云跟她说的话:为了孩子,他一定要和她走到一起,为什么一定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呢? 是啊,孩子……杜秀青在内心里默念道,如果说,她再婚,首先考虑的肯定是对方能不能接受她的孩子,毕竟,这辈子她就只能有这么一个孩子,孩子比她的仕途,比她的生命更重要,如果对方不能接受她的孩子,如果孩子将来不能幸福,她想她的婚姻也一定不会幸福的!那么,从这个角度来说,谁也不会比朱大云更合适她了!更准确地说是谁也不会比朱大云更爱她的子安了! 她的内心,开始慢慢的妥协了……对于朱大云的疯狂,似乎也能理解和接受了……这个男人,难道这辈子就注定要和她绑在一起吗?经历了那么大的伤害,他对她却依然是如此的紧追不舍,她内心是充满感动的,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能有真爱,那么,她相信,朱大云对她的感情,一定是最真的…… 而她曾经却是那么绝情地伤害了这样的男人,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对于大云,她内心的内疚是很深很深的…… 子安把学习机放到茶几上,开始摆弄起来,很快他就掌握了运用的方法,跟着学习机读起了英语…… 杜秀青很满足得看着儿子学习的状态,这么专注,很欣慰…… 这时,门外传来欢笑声,然后就听到丁志娟的声音传来:“嫂子,好久没见你啊!” 杜秀青起身来到门口,看到丁志娟和姚文建带着儿子姚丁楠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杜秀青都很客气地叫着“嫂子”,只是杜秀青听着这称呼,心里却有点别扭了。 他们两口子,到现在也不知道哥嫂离婚的事情,心里还一直以嫂子为荣呢!有一个当县委书记的嫂子,在余河,那当然是响当当的牛气! “嫂子,最近很忙吧?”丁志娟走到杜秀青身边,拉着她的手亲昵地说道。 “是,每天都很忙,你呢?开始实行你的百年大计了没有?”杜秀青笑着问道。 她说的百年大计,就是让丁志娟好好在余河一小推行实实在在的素质教育。 对于应试教育,杜秀青心里是深恶痛绝的,可是,应是教育的这根指挥棒在头顶上指挥着,学校也没有办法。杜秀青把丁志娟提起来任余河一小的校长,就是希望她能利用自身的优势,在余河一小开展人性化的素质教育,看看是不是能和应试教育进行一场博弈! “嫂子,我正要向你汇报此项工作呢!”丁志娟很认真地说道,“这个学期开始,我就在按计划推行我的素质教育,首先就是抓好课堂四十分钟,课后不留作业,除了毕业班每天准许留一个小时以内的作业,其余年级的作业都按要求在课堂上完成,不得带回家去写;其次就是开设了各类兴趣班,来培养孩子们的兴趣爱好,现在开设的就有硬笔软笔书法班,围棋班,象棋班,美术班,电脑班,舞蹈班……等等,学生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来选择,每天下午一节课专门来上兴趣班,然后在学期中和学期末进行展示……开学近一个月,各个兴趣班的情况都进展得很好……估计学期末就能初步出成绩了!到时候,如果嫂子能去检阅检阅那就再好不过了!” 听着丁志娟如数家珍般的地说着她开设的兴趣班,杜秀青从心里觉得安慰。 孩子能在很小的时候培养某一方面的兴趣,对孩子的未来甚至是一生都会有非常巨大的影响,尤其是小学阶段,这个时候的兴趣培养,是能在孩子的心里扎根一辈子的。 学校的兴趣班不同于家长给孩子们报的兴趣班,家庭的周末学习,那是很多家庭条件较好的孩子才能享有的“待遇”,而这样的待遇又往往是孩子的酷刑,很多孩子很痛恨这样的学习,剥夺了孩子周末的自由时间,而且带有很浓的功利色彩,家长往往逼着孩子去参加各类考级,把孩子弄得苦不堪言。可是,学校这样的集体学习,就完全不同了,首先是遵照孩子自己的意愿,其次是在集体的环境中学习,大家有竞争,很有积极性,学期末的一个展示,是对孩子们的促进和激励。这样的学习,是在比较自然的环境下进行的,孩子们的心里不会觉得有压力,学得好的孩子,可以继续加深,在某一方面成为佼佼者,学得较普通的,也没有关系,只要能用心去学,总会有所收获的。 “呵呵,好!到时候我一定去看看!”杜秀青很高兴地说道。 这是她极力主张开展的素质教育,她当然要以实际行动来支持丁志娟。 正说着,方贺兰从厨房里端出菜来了,她朝着门口喊道:“秀青,志娟,文建,吃饭啦,吃饭啦……” 大家笑呵呵地往里面走去,帮着方贺兰从厨房里端出菜来。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在一起吃饭。 方贺兰看着女儿女婿,还有她心中永远的儿媳妇秀青,这个家唯独就少了她的儿子志华……心里不免有些伤感起来…… 昨天志华打了电话回来,告诉她,公司中秋节有活动,他会和其他同事在一起过中秋节,让妈妈不用担心…… 可是,怎么能不担心啊!儿行千里母担忧,何况志华的身体还不好,她是日日夜夜都在想着自己的儿子,一刻都没有停止过啊,谁能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呢? 想着想着,方贺兰就想流泪了…… 丁月成看到她的表情,知道她思念儿子的伤感情绪又上来了,立马用脚碰了碰方贺兰的脚,说:“来来来,今天中秋节,难得一家人又聚在一起,平时大家都很忙,我们一起喝一杯……” 姚文建立即拿起红酒给每个人倒上了,大家举杯,共同祝愿节日快乐! 只是方贺兰这心里,还是无法从思念儿子的情绪中摆脱出来…… 饭后,丁志娟抓住机会和杜秀青多聊了一会儿,然后杜秀青就带着子安上楼去休息了。 三楼的这个房间,方贺兰说了,永远都是秀青的,这个家,永远都有秀青的位置。 再次来到这个住了十年的房间里,杜秀青的心情是沉重的。 一切都没有变,连床单,都还是原来的。 房间里收拾得一尘不染,一定是婆婆知道她要回来,提前来给她打扫过了,婆婆做事,总是那么周全,那么仔细,这一点上,杜秀青觉得自己真是不如婆婆…… 她从心里感激婆婆对她的好,只是,这个房间,她是不会再回来住了…… 靠在床头,她闭着眼睛准备小憩一下,却听得手机又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是朱大云的! 她按下接听键,朱大云的声音立马就传了过来:“秀青,下午我们一起带着孩子出去玩玩吧?” “……”杜秀青沉默了一下,本想拒绝,可是想到子安,她还是不忍心拒绝他。 “你想好了去哪儿?”杜秀青问道。 听得杜秀青这么说,朱大云的心狂跳了起来,这表示她答应了! “秀青,我想好了,我们带着孩子去省城,那儿有人民公园,有很多大型的游乐设施,孩子最喜欢去了!”朱大云激动地说。 “这……”杜秀青犹豫了一下,去省城挺远的,那就一定要在外面住了,她和朱大云,带着子安,一起出去,那不就真正成了一家人了? 作者题外话:蛇年新春第一天,恭祝所有的朋友新春快乐,万事如意!蛇年大吉大利,财源滚滚,爱情甜甜蜜蜜,家庭和睦幸福,事业步步高升,一切顺顺利利! 你死我活41 你死我活41 “秀青,你别犹豫了,难得放假这么长时间,我们可以带着孩子好好出去玩玩,多么难得啊!”朱大云说。 杜秀青闭着眼睛,心里还是无法决定是不是要和朱大云一起出去。 两个人这样带着孩子出去,太招摇了!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是绯闻漫天了……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子安走了进来。 “妈妈……我要出去玩……”子安看着她期待地说。 子安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了朱大云的耳朵里。 “秀青,是子安在说话吗?孩子都要出去玩,你就满足他的愿望吧?你一年也难得有几天时间来陪他,孩子多孤独啊……”朱大云紧追着说。 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看着孩子那渴求的眼神,真是无法拒绝。◆◆ “子安,妈妈带你去省城玩,好吗?”杜秀青看着子安问道。 “好!我就是想去很远很远的地方玩……”子安高兴地说着。 长这么大,妈妈还没有带过他到很远很远的地方玩呢!子安的心里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妈妈说的省城,那就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看着子安兴奋的样子,杜秀青想了想,说:“好,你安排……” 哇!朱大云在电话那头几乎激动得要跳起来了! 他难以按捺住内心的喜悦,激动地说:“秀青,这样吧,你先休息一下,下午三点我去你家附近接你,你准时出来就好!” “好……”杜秀青说道,然后看着子安,孩子的神情也是很兴奋,笑容洋溢在脸上。 “妈妈,谁和我们一起去啊……”子安好像听出了电话里的声音是说出去玩的。 “你见过的,以前带着你滑冰的叔叔,我们和他一起出去玩,好不好?”杜秀青疼爱地摸着儿子的头说。 “好!”子安一听是那个教他滑冰的叔叔,立刻跳了起来,“还有那个小伙伴呢,朱天亮,对,我要和他一起玩!” 天!子安居然记得朱天亮的名字!杜秀青心里很吃惊,子安和朱天亮在一起玩的时间才几次啊!居然对他有这么深刻的印象。难道真有血缘因素?这么想着,杜秀青心里很有些忐忑了…… 而朱大云挂了电话则是异常地兴奋。想着即将和杜秀青还有子安一起去度假,他的心就飞了出去。 此刻,他正坐在自己家里的书房里。 很久没有回家的朱大云,是在昨天晚上回到了余河的家中。 为了能和吴淑芳离婚,他周末几乎不回家住了,把自己的很多需要的东西都搬到了下林的宿舍里去了。不回家的日子,朱大云也很无聊,尤其是会想念自己的儿子天亮,毕竟天亮是他的骨肉,他是不能割舍的。但是,他却很少往家里打电话,因为经常是父亲接的电话,他心里还是很惧怕老父亲的。 昨晚他是在外面吃过晚饭才返回家里的。 走进家门的时候,朱大云看到父亲坐在小院子里抽着烟,神情很是忧郁。 那一闪一闪的烟火,衬着父亲饱经风霜的脸,在这个皓月当空的夜晚,还是深深地刺痛了朱大云的内心。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是不孝的,很久没有回家来看望年迈的父母了。 “爸爸……”朱大云轻声喊道。 父亲其实早就看到他进来,只是,老人心里对他已经很失望,根本不想去搭理他。 父亲坐着,深深吸了一口烟,很久没有吭声。 就在他抽完了那半支烟后,把烟头放在脚下踩灭了之后,他才悠悠地回了一句:“回来啦……吃饭了没……” 父亲的声音很苍老,朱大云觉得父亲的声音似乎是一下子就变老了,以前还是那么铿锵有力的,感觉很年轻,可是,今天,他却觉得父亲老了,连声音都老了…… “吃了……”朱大云小声说道。 “唉……”父亲长长地叹了口气,起身往屋里走去。 看着父亲那略有些驼背的背影,朱大云心里的酸涩也涌上来,他快步走上前,和父亲肩并肩走了进去。 “爸爸……”朱大云再次喊道。 “上去吧,淑芳在楼上……”父亲转过头,看着他说。 朱大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迎着父亲的目光,他看到父亲眼里的那份忧郁。 “去吧,好好过日子……”父亲看着他说,“淑芳是个好女人,不要折磨她,建立一个家不容易,你不能亲手毁了这个好好的家啊……” 父亲说着,眼里有了晶莹的泪光。 朱大云闭着嘴巴,始终没有回答。 他不能违背自己的内心,答应父亲,但是,他也不忍心当面拒绝父亲。 父亲没有骂他,但是,他知道,父亲内心是伤痛的。 “天亮呢……”朱大云问道。 “房间里睡去了,很久都没有见到你了,天亮昨天还在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父亲依旧看着朱大云说道。 “你也上去休息,我上去看看天亮……”朱大云说着就往楼上走去。 母亲听到大云的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大云啊,吃饭了吗?”母亲也这么问道。 “嗯,吃过了……”朱大云回答道。 “儿啊,你怎么这么久不回家来呢?”母亲看着他很心痛地问道。 “有事儿,单位出差呢……”朱大云撒谎道,眼睛却不敢看母亲,心虚得很。 “唉,回来就好……”母亲叹口气说,“去看看孩子和淑芳……” 母亲看着朱大云,也是一脸的担忧。 看到父母这样,朱大云心里还是说不出的 难受。 他知道他不回家父母会不高兴,但是,没想到父母会这么担心担忧他……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朱大云想说什么,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继续往楼上走去。 来到三楼,他发现主卧室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正在放电视,卫生间里有淋浴的水声,估计吴淑芳正在洗澡。 他轻轻地走进儿子的房间里,看到天亮正坐在角落里专心致志地摆弄自己的那些汽车,连他走进来了都不知道。 朱大云站在儿子的身后,静静地看着儿子组装那辆赛车。 朱天亮就喜欢玩车子,这可能和朱大云从小对他的影响有关系。朱大云也喜欢车子,到玩具店去,爷俩看中的,都是汽车。朱天亮的房间里有十来辆小赛车,还有一个可以坐在里面开的电瓶吉普车,放在房间的角落里,像个庞然大物。 朱天亮把那一辆赛车给拆了,现在正在一个个部件的组装起来。整部车都快装好了,就是那个活动的车门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朱天亮弄了很久都没法装上去。可能是装得有些累了,也可能是实在没办法了,朱天亮放下车子,有些颓丧地坐在那儿,看着那辆车子发呆。 朱大云慢慢蹲下身子,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朱天亮转过头一看,啊!爸爸!他立马跳了起来,搂住朱大云的脖子,“爸爸,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那么激动的神情,看得朱大云都心酸不已。 “爸爸刚回来……爸爸和你一块儿来装吧?好吗?”朱大云抱着天亮笑着说。 “好……爸爸帮我,我装不上去了……”朱天亮噘着小嘴,委屈地说道。 “呵呵,乖儿子,来,爸爸和你一起装,你就能装上去了……”朱大云拿起那辆赛车,“车门要这么装的,儿子……” 朱大云拿起一片车门,让朱天亮看着,然后慢慢地装了上去。 朱天亮很认真地看着,看到爸爸把车门这么容易就装上了,他很敬佩地说道:“还是爸爸厉害!” “呵呵……你自己也能装上去的,来,学着爸爸的方法装,一下子就装上去了……”朱大云笑着说。 朱天亮果然又拿起另一片车门,学着爸爸的样子,从下面先安装,把门轴卡紧了,果然就装进去了! “我的车子好了!”朱天亮很有成就地说道。 “爸爸,我们来比赛吧,看谁的车子跑得快!”朱天亮又要拉着爸爸比赛玩赛车了,这是他们父子俩的保留节目。 “好!”朱大云欣然应允。 朱大云很喜欢和儿子一起玩,感觉自己也回到了童年时代,是发自内心深处的愉快。 两人一人一辆赛车,开始操控起来。 车子飞速前进,朱大云的那辆赛车居然跑到门外去了! “哈哈哈……”父子俩都开怀地大笑起来。 朱大云小跑着来到门外,准备把车子捡进去。刚出门,却看到吴淑芳站在主卧室的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吴淑芳很明显地消瘦了,她果真是刚洗完澡,穿着睡衣,头发也还是湿漉漉的,看上去倒是很有一些妩媚的感觉。 朱大云楞了一下,没有说话,弯腰捡起那辆赛车,转身就要往天亮的房间里走去。 “大云……”吴淑芳喊道。 朱大云那只刚抬起的脚定住了,他怔了一下,收住了脚步,但是,他没有转过身,依旧是背对着吴淑芳。 “大云,刚回来吗?”吴淑芳走过来问道。 “嗯……”朱大云发出了一点鼻音,算是应答了。 “大云……”吴淑芳软软地叫道,然后情不自禁地从背后搂住了朱大云的腰,整个人贴在朱大云的背上,身子都有些发抖。 朱大云能感觉到吴淑芳温热的身体,还有那有些急促的呼吸,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就僵直了! 面对吴淑芳的柔情,他的心也有片刻的颤动!他知道吴淑芳对他的依恋和爱,可是,他的去意已决,心已经变得很硬了! 他双手直直地垂着,没有做任何的回应。 “大云……别丢下我,别丢下这个家,好吗?”吴淑芳哽咽地说着,泪已经打湿了朱大云的后背。 “别这样,孩子看见……”朱大云僵直着身体说道。 而朱天亮果真站在房间里,看着妈妈从后面搂着爸爸。 “大云,答应我……”吴淑芳继续说道。 “唉,你先放开,我正和儿子玩赛车呢?”朱大云有些烦躁地说道。 他知道,他已经从心里对吴淑芳有些厌倦了,如果是以前,吴淑芳这样,朱大云定然会柔情地回应她,可是,现在他再也做不到了,他的心已经飞离这个家,飞离了吴淑芳了…… 他把吴淑芳的手拨开,兀自地走进了儿子的房间里,全然不顾吴淑芳的感受。 看着朱大云这么绝情地弃她而走,吴淑芳的心再次碎成了片……她流着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朱大云不回家的这些日子里,吴淑芳简直是度日如年! 白天她还是照样到服装店里去,经营自己的事业,可是,她的心却已经变得很忧伤,也很复杂了。 她知道,朱大云这个男人也是绝情的,他一旦决定了的事情,是很难回头的。可是,她就是弄不明白,他们之间过得好好的,朱大云为什么突然间这么绝情地提出要离婚,没有任何预兆啊!她仔细反思了自己,这些年,她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朱大云的事情,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朱家的事情,而且,对于这个家,对于他的父母和家人,她都是做到一个媳妇能做到的最好表现了!全心全意顾家,对待公公婆婆比对待自己的亲妈还要亲!可是,朱大云为什么就要离婚呢?她真的想不明白。唯一的可能,就是朱大云在外面有女人了!可是,这么久,吴淑芳却没有找到他的半点把柄…… 每到周末,吴淑芳就望眼欲穿地等着朱大云回家……可是,连续一个月,朱大云都没有在周末回来过……吴淑芳偶尔也会打电话给他,但朱大云却从来都不接她的电话,她的心啊,真是失望伤心透了…… &n bsp;难道他真的就从来都没有爱过自己吗?夜深人静的时候,吴淑芳也经常这样想。可是,他们以前的生活不是也过得很好吗?两人共同努力打造一个家,为了家,为了孩子,他们曾经是同甘共苦的!十年的夫妻啊,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就算是没有爱,也应该有亲情啊!毕竟他们之间还有天亮啊!可朱大云为什么就这么绝情呢,丝毫不念昔日的情分,男人的心,真是太狠了啊! 暗夜里,吴淑芳不知道多少次用泪水打湿枕巾……她只有寄希望于朱大云的父母,他不顾她和儿子,难道连父母的话也不听了吗?当年朱大云不想和她结婚,也是朱大云的父亲做了主,让朱大云不得不娶了她……是啊,老父亲一直是很有权威的,朱大云不敢不听他父亲的…… 吴淑芳为此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老人,给老人更多的关心和爱,让朱大云的父母把她当亲女儿看待…… 现在,朱大云终于回来了,吴淑芳不知道朱大云为什么回来?是不是要过中秋节了,老父亲逼着他回来的?还是他自己想回来?可是,看他刚才对她那么的冷淡,吴淑芳知道,朱大云的心,还是没有回来,他的心啊,还是游离在家外…… 朱大云回到天亮的房间里,和儿子玩了一会儿赛车,就不想玩了,心情很不好。 他让朱天亮去洗澡早点睡觉,并且告诉天亮,明天爸爸要带他出去玩。 朱天亮一听甭提有多高兴了! “妈妈也一起去吗?”朱天亮问道。 “妈妈开店,很忙,爸爸带你去就行了!”朱大云说。 “可是……”朱天亮很希望爸爸和妈妈一起带着他出去玩,就像他小时候到云南去的那次,一家人在一起。 “别可是,快去洗澡去……”朱大云打断朱天亮的话,催着他赶紧去洗澡。 天亮很不情愿地拿着睡衣进了卫生间,朱大云也返身下楼,回到了自己的书房里。 来到二楼,朱大云发现,父母的房间里居然还开着门,亮着灯,难道两个老人这么晚还没睡? 他本想过去看看,可是,想了想还是不敢去,去了一定又是自讨没趣! 他轻轻地推开书房的门,然后再悄然地把门给关上了,连澡都没敢洗,他就那么和衣躺在了那张小床上…… 第二天早上,朱大云故意睡到很晚才起床,避开和吴淑芳见面,估摸着吴淑芳已经到店里去了,他才下楼来。 走到餐厅里,他发现桌子上居然还放着他爱吃的荷包蛋,三个外焦里嫩的金黄色的荷包蛋,还有一杯牛奶,几片面包……这一定是吴淑芳给他准备的,他的心有些酸涩,吃着荷包蛋,喝着牛奶,脑海里在复杂地运转着…… 吃过午饭,他还是试着拨打了杜秀青的电话,他说过要在这个假期约杜秀青带着孩子一起出去玩的。但是,他心里拿捏不准,杜秀青是不是会同意…… 让他没想到的是,杜秀青居然真的答应了!他心里对吴淑芳的那点犹豫和酸涩,立马就消失了!一个中午,他激动得无法入睡,就等着三点一到,他就可以带着天亮和杜秀青还有子安出去好好放松,尽情地去度假…… 两点半,朱大云收拾好了朱天亮的衣服,拉着天亮,带上一个旅行包就要出门。 没想到老父亲却站在大门口拦着他! 你死我活42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你死我活42 “今天过节,你又要去哪儿?”父亲很严肃地看着朱大云。 “我带天亮出去玩玩……”朱大云说。 “过节人家都要回家来,你却要出去,像什么话气!”朱大云的父亲生气地说道,“不许去!” 朱大云没想到父亲还会来这样一出!居然守在门口不让去!心想老爹管得也真是太多了!可是,他已经约好了秀青无论如何都是要出去的! “爸,你不知道,现在很多人都是在假日带着孩子出去玩的……就你的思想这么落伍……”朱大云看着父亲,很是不高兴地说道。 “我就老土了,怎么着!今天我就老土,你必须在家过节!”父亲拉长了脸说。 “爸,你别这样!我难道连这点人生自由都没有吗?我多大的人了,你还这样管着我?”朱大云委屈地说道。 “不管你多大,我都是你爹!你不听话,你胡闹,就得服我管!”父亲斩钉截铁地说道。 “……”朱大云很是痛苦地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得赶紧走了,不然秀青就要等急了! “你一个人带着天亮走,淑芳知道了,该多难受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父亲骂道,“你要去也行,必须带着淑芳一起去!” “这……好……我去店里接她……”朱大云立刻答应着。 “你个臭小子,淑芳不去,你也别去!”父亲说道。 朱大云不管那么多了,趁着父亲没有用身子挡着大门的时候,赶紧溜出门去,上了车,一溜烟开着车走了。 父亲看着车子消失在拐弯处,叹着气摇头。 他感觉自己真的老了,管不了这个逆子了!如果他年轻些,或许朱大云还会怕他,现在不行了,儿子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老了,真是老了啊! 朱大云的父亲站在大门口,内心的隐忧阵阵袭来,他真是担心这个逆子,好好的家他要亲手给毁了! 朱大云开着车,风驰电掣地直接来到了杜秀青的家门口,压根儿就没有去吴淑芳的店里。答应父亲,也只是权宜之计,为了尽快脱身! 远远的,朱大云就看到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在路上慢慢地走着。 他把车开到她身边,停了下来,然后立刻下车,给杜秀青开车门,把子安放到了后座上,和天亮坐在一起,杜秀青则坐在副驾驶的位置。 朱大云坐上车后,看着杜秀青和子安,难掩心中的喜悦。 这一天,他在心里期盼了很久很久啊!终于等到了心爱的女人和牵挂着的儿子一起坐上了他的车子……他就那么笑嘻嘻地看着杜秀青。 “走吧……”杜秀青看他一副喜不自禁发愣的样子,催促道。 “嗯……好!出发!后面的两个小伙子坐好了哈……”朱大云高兴地说着,踩下油门车子就出去了。 后座上的朱天亮看到子安,先是一愣,然后两人很快就开始说话了,就像两个老朋友一样玩得很欢。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杜秀青,看到子安那么开心,心里也开始觉得这个决定是对的。 孩子的快乐,比她自己的更重要。 为了带着孩子出来玩,她把自己的工作又重新安排了一次,让在家的几个常委轮流值班,有事随时向她汇报。作为县委的一把手,她的时间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如果有事儿,她得随时返回来。 所以,她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个节日一切平安,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车子很快就出了县城,上了去省城的高速。 朱大云总想着和杜秀青说说话,所以没话找话的和她聊着,可是,她却似乎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趣,不时闭目养神,偶尔睁开眼睛看看朱大云,说“专心开车吧”。 朱大云虽然受了冷落,但心里也不恼,依旧乐滋滋的,小心地开着车。只要能和她和孩子们在一起,就是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做,他心里也是高兴的! “那你睡一觉,很快就到了!”朱大云笑着说。 后座上两个小子却是玩得很欢,朱天亮把从家里带出来的扑克牌拿了出来,两人玩起了扑克牌的游戏。 时间过得很快,三个小时后,车子进入了省城市区里。 这时候太阳已经下山了,秋日的余晖却很美丽,天空一片橘红,绚烂多姿,城市的建筑和街道在夕阳的映衬下,也显得格外漂亮。 朱大云直接把车子开到了汤河假日酒店。 大家一起下车,来到了前台,朱大云直接要了一个家庭套间。杜秀青站在旁边,看了看朱大云,立马说道:“服务员,请来两间标双!”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一脸的失望。 服务员看了看他们俩,说:“请问究竟是要家庭套间还是要标双?” “家庭套间……” “标双……”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出口的。 服务员有些不解地看着这一对貌似夫妻的男女,很是不解。 “听我的,请来两个标双!”杜秀青果断地说着,看都没看朱大云一眼。 服务员看了一眼朱大云,还是按照杜秀青说的,开了两个标双。 朱大云出示了身份证,交了押金,服务员给了他两张房卡。 朱大云仔细一看,1622和1623,隔壁房间,或许还有希望吧?他心里祈祷着…… 进了电梯,两个孩子异常兴奋,手舞足蹈的。 杜秀青牵着子安的手,拿过朱大云手上的一张房卡,1622,往房间里走去。 开了门,杜秀青把子安也拉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朱大云本想跟着一起进她的房间里看看,杜秀青却是转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 朱大云摇了摇头,带着天亮尽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他放下东西就出来了,然后走到隔壁敲门。 杜秀青开门后,他还是想往里面走,没想到杜秀青却牵着子安的手出来了,“走吧,去吃饭,孩子们都饿了……”杜秀青说。 “好!吃饭去!”朱大云立马笑着说道,“子安天亮想吃什么?” “肯德基!”两个孩子几乎是异口同声说道。 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无奈地笑了。 “好吧,陪你们去吃肯德基……”朱大云说。 “哦……吃肯德基……”两个孩子高兴地跑在前面。 朱大云和杜秀青并肩走着,他鼓足勇气伸出手去搂着杜秀青的肩膀。 杜秀青转过头看了看,说:“孩子在这儿……” 然后轻轻脱离了他的手臂。 唉……朱大云心里叹了口气。 他挨着杜秀青走着,很想很想牵着她的手,可是,手伸出去了,还是缩了回来。 很快就再次进了电梯,子安和天亮已经是手拉着手走路了,两人连跑都是齐步跑的,好得就像一个人似的。 出了电梯,看着走在前面的子安和天亮,朱大云靠近杜秀青的耳朵说:“你看,这兄弟俩玩得多好啊,就像双胞胎一样!” 杜秀青听着朱大云这话,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上了车,朱大云利用导航很快就找到了肯德基的位置。 点了孩子们爱吃的儿童套餐,朱大云还另外买了一个全家桶,大家一起吃。 两个孩子看到这么多好吃的,高兴得欢蹦起来了。 餐厅里带着大家做游戏的服务员看到他们四口吃得那么欢快,热情地走了过来,送给子安和天亮每人一个小礼物,非常温柔地说道:“这两个孩子太可爱了,是一对双胞胎吧!你们夫妻两人真有福气!我们餐厅特别推出双胞胎生日大优惠,欢迎您带着可爱的宝宝到我们餐厅来过生日……” 说完服务员拿出那张所谓的优惠单,放到了桌上。 朱大云看着服务员这么说,真是从心里乐了出来,他拿起那张优惠简介,说:“好,谢谢,到时候我一定到你们餐厅来为我的两个宝贝庆祝生日!” 杜秀青白了朱大云一眼,看了看面前的子安和天亮,真是很像!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谁都会认为是一家的孩子…… “这是我的电话,到时候您可以直接联系我!”小姑娘听朱大云这么一说,还信以为真了,立刻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在了那张广告单子上。 “呵呵……谢谢啊……”朱大云看着小妹子写的电话号码,笑呵呵地说道。 “不用谢,我叫吴悦子,你就叫我小吴就好了……小朋友叫我悦子姐姐吧……”小姑娘继续热情地拉拢着这个潜在的客户。 “哈哈,月子姐姐,好听……”朱大云边说边笑道。 杜秀青却是希望这个无端添乱的小姑娘能立刻离开,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两人慢点吃啊……”杜秀青看着天亮和子安说道。 天亮和子安吃得很欢,几乎是狼吞虎咽的了。两个孩子在一起吃东西,好像特别香似的! “秀青,你也吃啊!”朱大云说道,那个多事儿的小姑娘总算是走了。 “你吃吧,我不饿……“杜秀青说。 “那怎么行?不饿也得吃,待会儿回酒店没东西吃的,晚上肯定要饿的……”朱大云说。 “我真不想吃……”杜秀青说,她对这些洋快餐还真是没什么兴趣。 “那一会儿买点东西回去吃……”朱大云很关心地说道,他知道杜秀青也不太爱吃这些东西,她宁愿吃面,吃粉,都不吃这些洋快餐。 两个孩子吃了肯德基,还收获了玩具,别提有多高兴了! 路上路过一家面包店,朱大云停车下去买了一大袋子面包,还有几瓶牛奶,给杜秀青当夜宵。 回到酒店里,两个孩子还是要在一起玩,杜秀青也不好阻拦,毕竟孩子出来就是要高兴的,她让朱大云带着他们到了隔壁的房间里。 朱大云把他们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然后拿着牛奶面包来到了杜秀青这边。 走进房间里,朱大云的心就有些狂跳了。 他把面包和牛奶放在茶几上,等着杜秀青从洗手间里出来。 不一会儿,杜秀青来到了外面,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她有些吃惊,原来她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 “吃点东西吧,”朱大云看着她,解开那袋面包,放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谢谢……”杜秀青拿出一片,吃了起来。 面包很松软,很好吃,比肯德基那些洋快餐好吃多了。 朱大云看着她开始吃,很高兴地又把那盒牛奶递给她,“喝点牛奶……” 杜秀青很听话地从他手里接过牛奶,喝了。 看着杜秀青吃得那么香,朱大云心里很是满足。 等她吃完了,朱大云又殷勤地从她手里接过牛奶盒,扔到垃圾筒里去。 返身回到沙发上的时候,朱大云来到杜秀青的跟前,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心跳更是加快了许多。他慢慢地在杜秀青的跟前蹲下来,然后抬起头,看着她: “秀青……宝贝儿……”朱大云捏着杜秀青的手,很柔情地说道,“想我吗?” 听着朱大云的话,杜秀青心里也在狂跳着,不想,是不可能的……怎么会不想啊!她抬起头,闭着眼睛,尽量抑制内心的激动,不敢回答朱大云的话。 “青……我知道,你心里一定是想我的,就像我想你一样……”朱大云轻轻地揉捏着她的手,“你看,我们的孩子在一起多幸福,多快乐啊!宝贝儿 ,为了我们的孩子,你就再给我们的爱一个机会吧,好吗?” 杜秀青依旧闭着眼睛,她不敢看朱大云,她知道,她无法拒绝朱大云的柔情,因为她心里始终也是爱他的! 可是,可是,她要是答应他,他的家就要散了,他的女人就要受苦了,他的父母也一定是不会同意的……她怎么能做拆散他人家庭的不道德的事情?况且,朱大云的妻子是那么贤惠,那么善良的一个女人…… “大云……”她终于还是低下头来,看着他,“大云,你知道吗?我不是没想过我们以后的事情,我想过啊,想过很多次……真的,可是,你离婚的代价是很大的,而且会伤害你的父母,你想过吗?” “青……我想过,我什么都想过……”朱大云激动地说道,“为了你,我付出任何代价都是愿意的,也是值得的,哪怕不要任何财产,哪怕今后不能升官,我都认了,只要有你,只有我们能生活在一起,我们的孩子能生活在一起,我死而无憾……” “不……别这么说……”杜秀青心疼地用手压住朱大云的嘴,“别这么说,我不值得你这么做,大云,你为什么要在这么傻呢?” 她最怕听到朱大云说这样不吉利的话,易瞎子的那个魔咒始终都在她的脑海里,就像个噩梦一样缠绕着她,让她心有余悸…… 朱大云握着杜秀青压在自己唇上的手,情不自禁地就把她的手指放进自己的嘴里,忘情地吮吸起来…… 食指被朱大云含在嘴里柔情地吮吸着,杜秀青的心都醉了…… 好久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是啊,太久没有爱的滋养了!杜秀青不禁泪湿面颊,心里隐隐作痛……多少个黑夜里,她在思念着他,多少个孤独的日子里,她在心里呼唤着他……可是,为什么每次见到他,她都要那么绝情地拒绝他呢?为什么总要违背自己的内心呢!爱,不应该是幸福的吗?爱,为何到了她这儿,却成了这样的折磨呢? 她恨自己!她恨自己总是想得太多,总是顾虑太多……其实,跨出去,爱就爱了,天会塌下来吗? “大云……”杜秀青终于柔情地呼唤了他一声。 “青……宝贝儿……我想你,每天都想你啊……”朱大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把杜秀青整个的拥抱在怀里。 “大云……”她再次流着眼泪地呼唤道,心却是在颤抖的。 “宝贝儿,我的青……”朱大云捧起她的脸,细细地端详着,然后慢慢地吻上了她的唇…… 杜秀青没有拒绝,她迎合着他的吻,呼吸急促地迎合着他那早已滚烫的火热的唇…… 似乎是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远,朱大云疯狂地吻着她,好像要把她给吞了似的…… 她感觉着他舌尖上的温情,陶醉在他的热吻中,再也无法抗拒他的狂热…… 两人吻得不能自已,朱大云一把抱起她,放到了床上…… 看着静静地躺着的女人,他浑身的热血都被点燃了……太久太久没有爱她了,今晚,现在,他一定要给她全世界最疯狂最火热最陶醉最销魂…………的爱! 我的女人啊,我的宝贝儿……他在心里轻唤着,我来了! 他轻轻地伏了上去,正要伸出手去解开她的衣衫,却听得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敲门声…… 紧接着就听到了一阵喊声传来…… 你死我活43 你死我活43 “妈妈,妈妈……我要喝水……”子安在外面用力地敲打着门,大声地喊叫着。 正要进入**时刻的两个人,犹如被架在火焰山上当头浇了一盆冰水……这喊声来得太不合时宜了! 朱大云内心被撩起来的**无法一下子熄灭下去,而且他下面的那个阳物早就如擎天的柱子般高高顶起了,要让他强压下去,真是比死还难受啊! 就在子安的喊声过后,他依旧伸出手去,要解开杜秀青的衣服。 可是,杜秀青却是立马就应答道:“子安……” “妈妈,妈妈,我要喝水……”子安听到妈妈的回答,更大声地喊叫了起来。 杜秀青双手推开他,就要坐起身子。 朱大云哪能受得了啊!这浑身的热血都顶到天门穴了,哪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别,青,宝贝儿,等一会儿……”他含着她的耳垂呢喃着。 “你别这样,大云,孩子在外面呢……”杜秀青推开他,强行坐了起来。 “唉……青,让他去,那边有水喝啊!”朱大云依旧不死心,从后面环抱着杜秀青的腰,心依旧在砰砰砰地跳着。 “大云,你起来吧,我去开门了!”杜秀青说完,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唉……”朱大云真是死的心都有! 这个臭小子,早不来晚不来,干嘛这个时候来啊,存心破坏你爹的好事儿! 他极不情愿极不高兴地从床上起来,挪到沙发上去坐了下来,但是内心的那份不悦,还有身体上的压抑,让他无法释怀,脸上依旧是不悦的神情。 杜秀青在开门之前,还扭过头来看了看朱大云。 看到朱大云在沙发上坐好了,她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然后打开了门。 “妈妈,我要喝水……”子安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 “子安,你怎么啦,出这么多汗!”杜秀青看到子安那么一身的水,很是吃惊。 “我要喝水,我渴死了!”子安二话不说,冲了进来,开始找水喝。 “来,这儿有凉水,”杜秀青从吧台上拿起那瓶矿泉水打开了给子安,“喝这个吧……” 子安竖起瓶子就咕咚咕咚地大口喝了起来。 看着孩子那么疯狂地喝水,杜秀青都觉得心疼,不知道他怎么一下子就渴成这样! “子安,你干什么了?”待子安喝完水,杜秀青还是忍不住问道。 “哈哈,我和天亮两人玩谁蹦得高!我比天亮蹦得高!”子安兴奋地说道,红红的小脸上汗珠子直淌。 “你个傻儿子……”杜秀青用纸巾给子安擦汗,很是心疼地嗔怪道,“天亮呢,他喝水了没?” “他没喝,他不渴!”子安笑着说。 朱大云看着子安这一副可爱的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孩子啊,怎么就这么让人疼爱呢!虽然杜秀青从来不肯告诉他子安的身世,但是,他知道,子安一定是他的儿子,从孩子的神态和长相,他就知道,丁家是生不出这样的孩子的。所以,子安虽然不在他身边,但是,他每天每天都会想念这个“编外”儿子,子安在他心里,和天亮是一样一样的,甚至他更疼惜子安,因为子安享受他的关爱更少,他从心里觉得他欠这个儿子的。所以,他决定,要从那个无爱的家庭里解脱出来,和杜秀青走到一起,是为了他爱的女人,更是为了他爱的儿子。 “你把这瓶水拿去给天亮喝,叫他要喝水……”杜秀青笑着说,然后摸了摸子安那湿漉漉的头发,“一会儿过来,妈妈给你洗澡……” “嗯……”子安拿起那瓶矿泉水,小跑着去了隔壁。 杜秀青也回到沙发上坐下,朱大云看着她,两人相视一笑。 被子安这么一搅和,刚才好不容易激起来的那点感觉,全部跑没了。但是,朱大云还是不死心。 朱大云伸出手,捏着了杜秀青的手,很是柔情地说:“秀青,今晚让两个孩子在隔壁房间里睡,我们……” “那怎么行,别胡思乱想了!”杜秀青立马打断了他的话,亏他想得出来,这么小的孩子,怎么能单独在一个房间里过夜呢!要是半夜他们害怕了,起来找不到父母,又不是在家里,那一定会很害怕的…… “可是……”朱大云很是不甘心,这么好的旅行度假,怎么能就此放过呢?况且,他们之间太久太久没有在一起了,“秀青,你难道真的不想我?” “别说了,大云,一会儿你回去给天亮洗澡,我给子安洗澡,我们都早点歇着吧!”杜秀青看了看朱大云说。 “唉……”朱大云长长地叹了口气,心里涌起深深的失落,怎么会这样呢? 果然,没过一会儿,子安又跑回这边来了。 杜秀青陪着子安走进卫生间里去洗澡。 朱大云一个人坐在那儿,很没意思,不得不起身返回到自己那边的房间里去了。 等他走进房间里一看,眼前的景象吓了他一大跳! 被子全部扔到了地上,床上乱成了一团,所有的东西似乎都被挪动了位置,感情这个房间里刚才是发生了世界大战了! 而朱天亮此时可能是太累了,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走进来的朱大云。 “天亮,你们刚才玩什么了?”朱大云把被子扔回床上,坐到儿子的身边问道。 “爸爸,你要不要玩,看谁蹦得高!”天亮说着一下子就弹跳了起来,然后就在床上蹦了起来!好家伙,他们是把床当成了蹦蹦床在玩啊! 朱大云忍不住笑了起来,说:“傻儿子,明天到公园里去,有真正的蹦蹦床,让你们跳个够!” “真的?那太好了!我和子安最喜欢玩蹦蹦床!”天亮兴奋地说道。 “当然是真的!快去洗澡去!”朱大云拍了拍天亮的屁股,催促他去洗澡。 房间里开着空调,两个小子却玩得满头大汗,可见他们是多么的疯狂在跳! 两个孩子在一起就是高兴,这个小 房间里居然都能玩得这么欢!朱大云想想,心里就可乐,这两个孩子啊,要是能天天在一起,那就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他一定要尽快实现这个幸福的人生目标! 这一个晚上,朱大云带着幸福的期待,也带着无限的失落沉沉入睡。 第二天,吃过早餐,朱大云果真带着孩子们来到了人民公园。 节日里,来游玩的人很多,都是家长带着孩子来这儿放松的。 天亮和子安一进公园,就朝着游乐场飞奔而去了。 太多好玩的游乐设施了!看得两个孩子跳了起来。 里面有过山车,有激流勇进,有高空飞机,还有摩天轮,ufo……都是惊险而刺激的游戏项目。 两个孩子来到了过山车附近,“爸爸,我要坐这个!”朱天亮拉着朱大云的手说。 “妈妈,我也想玩……”子安看着杜秀青说道。 “好!爸爸带你们玩儿!”朱大云高兴地说道,“秀青,我们一起坐吧!” “我不敢,你带着他们去玩吧!”杜秀青有些害怕地说道,她最怕坐这样的过山车,心脏都受不了。 “妈妈,陪我去坐吗!”子安渴求着说道。 “不行,妈妈不敢坐,坐了会难受的……你跟着天亮和叔叔上去坐吧,没事儿的,叔叔会保护你,不怕!”杜秀青安慰子安道。 “可是……”子安有些不敢,妈妈不在身边,他还是有点犹豫,不敢坐上去。 “不怕!子安,叔叔和你坐一起!来!”朱大云一把抱起子安,坐了上去,“天亮,你坐爸爸前面哈,我从后面看着你!” 朱大云说着,把天亮抱到了前面的那个座位上。而他自己则和子安并排坐在一起。 杜秀青看到朱大云这样安排,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动,他真的是把子安当成自己的孩子了,或者说,他早就在心里认了这个儿子。 “把安全带绑好了!”朱大云帮子安把安全带系好,然后叮嘱前面的天亮也把安全带绑好。 工作人员过来检查了一番,车子就要启动了。 “妈妈,我怕……”子安看到车子要往上走了,立刻害怕地大叫起来。 “别怕,子安,爸爸在这儿!”朱大云几乎是脱口而出,把“叔叔”那个称呼换成了“爸爸”,连他自己都没有感觉到!然后他用手紧紧地握着子安的手。 随着车子往上走,子安已经不记得旁边的叔叔说了什么了,只是很害怕地抓住叔叔的手,然后闭着眼睛,随着车子转动。 “啊……”车子升到最高点,整个人翻滚起来,头朝下的时候,子安还是忍不住叫喊了起来! “不怕,子安,爸爸在这儿!”朱大云立刻安慰道,“一会儿车子就下去了……不怕啊,男子汗,要勇敢!” 而前面的朱天亮却是很淡定的,他笑哈哈地看着车子转起来,一点都不害怕! 这个从小有父亲疼爱的孩子,和缺少父爱的孩子,不同点一下子就显示出来了! 朱天亮的内心是满满的安全感,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但是,子安的性格却是有些弱,胆小,容易害怕,这是内心缺乏安全感的充分体现。 就在子安大叫的那一刻,朱大云的心里更疼惜自己的这个儿子了! 他发誓,他今后一定要加倍的给子安关爱,让他变得大胆,勇猛,真正像个男子汉! 从过山车上下来,子安的脸色有些煞白,真是吓怕了! 他抱着妈妈,紧紧地不松开,浑身有些发抖! “别怕,不危险的,多坐几次,就习惯了……”朱大云摸着子安的头说。 天亮却是喜笑颜开的,一点都不畏惧。 两个孩子决然不同的反应,也让杜秀青的内心有些疼痛,她知道,她的子安胆子小,但是,没想到和天亮比,有这么大的差距,看来,不同的家庭培养出的孩子,就是不一样的,环境造就人,这句话,在两个孩子的身上,有了最好的答案! 她更希望子安是和天亮一样的,勇敢,遇事不怕,心态好,勇于担当……这样的男孩子,长大了才是真正能自立自强的。 婆婆方贺兰,对子安的教育,更多的是沿袭了她对丁志华的教育,做个听话的好孩子,什么事儿都中规中矩,而且孩子从小没怎么得到父亲的关爱,所以性格中的弱点就显示出来了;朱天亮一看就是放羊式的孩子,什么都敢玩儿,什么都不怕,更像个汉子…… 为了子安的成长,是不是该改变一下这样的环境呢?这样的想法又从杜秀青的脑海里跳了出来。 接下来,子安就不太敢去玩那些刺激的项目了。 但是,朱大云却是一定拉着子安上去玩的。 他知道,这样的孩子更是需要培养,要锻炼,不然的话,就真的是什么都不敢了! 玩了过山车之后,朱大云又带着两个孩子去坐ufo,坐高空飞机,玩激流勇进……所有惊险刺激的项目,他一个都不放过,全部玩了一遍! 杜秀青替他们拿包,负责买水,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子安跟着朱大云,越玩越开心,开始还有点害怕,玩多几次,就真的不怕了!而且还跃跃欲试,抢着要上去玩!孩子心中的那份冒险的天性,一下子就被激活了! 朱大云带着子安和天亮,在游乐场里转来转去,把所有能玩的好玩的项目全部玩了一遍! 一天下来,两个孩子既高兴,又辛苦,吃过晚饭回到酒店里后,两个小伙子倒在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了! 看到子安和天亮这么快就睡了,朱大云心里的那份渴望又跳了出来! 他想把子安抱到他那边的房间里去睡,然后和杜秀青重燃昨晚的旧梦…… 杜秀青还是不同意,她阻止道:“别弄醒孩子,子安半夜起来撒尿,找不到妈妈会害怕的,别让孩子在陌生的地方一个人睡……回去吧,大云,上天要是真能给我们又一次机会,又何在乎这一个晚上呢?” “可是……”朱大云真想霸王一次她,怎么想她爱她就这么难呢?!近在身边都不 能得到,这**的叫什么事儿啊?!唉……他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带着深深的遗憾,朱大云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这回,他真是很久很久都睡不着了……他压抑得太难受了! 看着睡在床上的儿子,他呼啦一起身,冲进卫生间里,在淋浴间里自己解决了自己的渴求!只是心里的那份悲哀,却是那么不可遏制地袭来!明明心爱的女人就在隔壁,明明两人都想,为何还要如此压抑!真是弄不明白啊!这世界上,还有比心爱的女人就在隔壁,而自己却要自慰的男人更悲催地么?! 在省城的第三天,朱大云带着大家来到了绿珊瑚度假山庄,这里也有很多适合孩子们玩的游乐设施,更重要的是这里环境非常美,最适合情侣和家庭度假。 山庄里有一大片绿地,朱大云把早就准备好的吃的东西拿了出来,还铺上看野餐布,开始了他心中的第一次“家庭野餐”。 这么美丽的环境,坐在这么松软的草地上,看着孩子和朱大云,杜秀青的内心也是有冲动的! 她侧身躺在草地上,看着天上漂浮着的白云,脑海里现出了许多许多美丽的画面…… 她曾经最美好的愿望,就是和自己心爱的人,带着孩子一起在这样的草地上野餐……这样的画面,在她的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只是离开朱大云以后,她从来不敢奢望,这样的镜头能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从来不敢……她甚至认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这么美好的时光了,因为爱人被她弄丢了,她的家庭已然破碎了,她的梦是无法实现的…… 只是,她没有想到,这样的美梦,居然在这一天不期而遇地出现了,而且和梦中所有的人所有的场景都是一样的!这份不真实的幸福和美丽,让她觉得自己真的就是在梦中,而不是在现实里…… “秀青……来,你的奶茶……”朱大云把充好的奶茶拿到她的身边,让杜秀青从梦中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眼前的朱大云,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的脸,“是真的吗?大云……” “什么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啦……”朱大云恍然大悟地说道,“你,我,我们的孩子,在一起,幸福地在一起,这当然是真的啦,不是梦……” 朱大云把她抱起来,靠在自己是身上,无限向往地说道:“秀青,只要你点过头,我立马就要让我们这样美好的生活永远都伴随着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真的,我愿意为你,为子安,做任何事情……” “大云……”杜秀青轻轻喊道,“我希望啊,我怎么能不希望这一切变成真的呢?只是,你不能操之过急,一切都看情况来吧,太急了反而适得其反啊……” “你的担忧太多了……”朱大云叹了口气说,“其实,很多问题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就说离婚吧,其实也就是那么简单的意见事儿,如果我什么都不和她争,我净身出户,还有什么问题不能解决呢?” “可是,你不是要天亮吗?她能放手?”她担心地问道。 “这个……我估计也就是这一点有点难度,其他的都不是问题,但是,我会说服她的,孩子跟着我,但是永远都是她的孩子,我不会抹去她这个妈妈的……”朱大云说,“我和你在一起,也是为了我们还有孩子的幸福,所以,我会好好处理和她之间的一切……你放心……”朱大云抱着杜秀青,动情地说道。 “唉……”杜秀青叹了口气,“任何事情都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不会的,你放心……”朱大云信心满满地说。 两个孩子在不远处追逐嬉戏,真是天伦之乐! 只是朱大云设想得那么容易的事情,其实真正做起来,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因为啊,朱大云不应该忽略,吴淑芳是个善良的女人,可是,她有个非同一般的妈妈啊! 绿珊瑚山庄的美丽和幽静让杜秀青觉得非常享受,她对朱大云说,今晚就在绿珊瑚山庄过夜。 朱大云听得杜秀青这话,心里那个激动啊!他觉得他的机会又来了!这么美丽的地方,这么浪漫的地方,如果还不能让他实现心中的那份渴望,那简直就是没有天理了! 他乐呵呵地跑到山庄的客房中心,去预定了两个房间,就是最后两间了,再晚一点,就没有房间了! 朱大云交付了押金,办好了手续,喜滋滋地回到草地上,和杜秀青相拥着坐在一起,无限神往地期待夜幕早点降临…… 就在他们准备入住的时候,杜秀青接到了一个电话。 朱大云不知道谁给杜秀青打电话,也不知道电话的内容,但是看着杜秀青的神情,他立马感觉到大势不好了,这个浪漫的山庄之夜估计要泡汤了! 果然,杜秀青挂了电话,看着朱大云很是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大云,我得立刻赶回去!” 朱大云内心的渴望再次被无情地浇灭了! 他虽然很失望,但是,还是站在杜秀青的角度考虑,毕竟她的的身份不一般,肩负着全县人民的重托呢! 他点点头,说:“好,我们立马回去,我去退房!” “要不,我带着子安回去,你和天亮继续在这儿玩?”杜秀青说道。 “不可能的,要回咱们一起回!”朱大云二话不说,立刻去退了房,收拾东西就往回赶了。 一路上,杜秀青都神情严峻,一言不发…… 这个电话,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吊起来了…… %%book.mihua 你死我活45 你死我活45 话说朱大云满心欢喜地带着天亮回到家里,没想到等待他的却又是一场家庭大战。 朱大云把车子在家门口停好,然后哼着小曲儿就走进了自家的小院里。 走廊上,父亲依旧坐在那儿抽烟,烟火一闪一闪的,只是父亲的脸是异常的阴郁,像布满了黑云的天空。 “爷爷,我回来啦……”朱天亮兴冲冲地跑到爷爷身边,搂着爷爷的脖子亲昵地说道。 “好,回屋去……”朱大云的父亲回应了一下孙子,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朱大云,恨不得把他给吃了似的。 “爸……”朱大云一看父亲这架势,知道大势不好了,他弱弱地喊了一声。 “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要这个家?你个逆子,孽障!”朱大云的父亲突然间就站了起来,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踩了一脚,然后对着朱大云破口大骂。game. “你……”朱大云很不高兴地瞥了父亲一眼,然后把头扭向一边,不看他了。 真是无理取闹,好好的又要骂我!朱大云心里老不爽了。 “你个逆子!你说,这些天你死哪儿去了?和哪个女人出去鬼混了?啊?”父亲看朱大云这样不屑一顾的神情,心里的气更是立刻就升腾起来了!他火冒三丈地跑到朱大云跟前,兴师问罪! “我就带着儿子出去玩玩,您生这么大个气,犯的着吗?”朱大云也很不友好地看着父亲,真是老人就爱多管闲事儿! “犯得着!”父亲使劲一跺脚,狠狠地说道,“我是你父亲,就有责任和义务管教你!你个逆子!答应带着淑芳一起去,你却骗我,压根儿就没到淑芳的店里,根本就没有跟淑芳说一声!有你这么做事的吗?啊!你这是欺人太甚啊!逆子!” 父亲或许是太激动了,边说就边咳嗽起来,而且那佝偻着的身子还在不停地颤抖着。 朱大云看父亲这样,立马又动了恻隐之心,觉得自己不该这么顶撞老父亲。他伸出手扶着父亲,愧疚地说道:“爸,你别生气,别生气……注意身体啊!” “你滚开!你要是会心疼你父亲,你就不会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你巴不得我死了呢?”父亲赌气地说道,然后用力甩开了朱大云的手。 “爸……你干嘛要这样说话!我没有要欺骗你!我就是想着淑芳也没空,我就一个人带儿子出去玩玩,平时也没有时间不是?好不容有几天假,让孩子出去见见世面……”朱大云解释道,心里却是一万个委屈。 真**的,这是什么事儿啊!出去一趟,啥滋味没尝到,回来还要受老父亲的骂!这日子真**的不是人过的!早点分了早解脱! “你就骗,继续骗!你以为全世界就你小子最聪明,别人都是傻子?小子啊,我告诉你啊,人在做,天在看啊!你别做这么多的亏心事,将来要遭报应的啊!”父亲心痛地说道,他真是太恨这个逆子啊!背着他,背着淑芳,带着儿子出去,八成是和别的女人出去鬼混了,不然为什么不敢和淑芳说呢? “爸……你还是我爸吗?有你这样诅咒儿子的吗?”朱大云没好气地说道。 “我诅咒你?我为什么要诅咒你?是你自己造了孽,将来会遭报应的!你个没良心的东西!淑芳哪儿不好?你要这样伤害她?啊?!” 朱大云听着父亲的话,心里却在翻腾,与其这样白受折磨,还不如就此把事情说开了,他就是要离婚,一定要离婚!这样的日子,他多一天都不想过了! “爸……你要这么说,那我也直说了……”朱大云看着父亲,试探着说道,“我……我就是要离婚,我不想这么过下去了,这样的日子太煎熬人了,太没意思了!” 朱大云说完这句话,立马后退几步,生怕父亲会立刻抄起扁担给他砸过来。 父亲没有抄起扁担,而是听得他这句话,楞了一下,然后身子不自觉就颤抖了一下,然后指着朱大云的鼻子,嘴里喃喃地说道:“你……你……你这个……逆子……啊……” 最后一个“啊”字还没说完,父亲的身体就慢慢慢慢地倒了下去…… “爸……爸……”朱大云看着父亲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然后就倒在了地上,立刻吓得慌了神,大声喊道,“爸……爸……” 屋里朱大云的母亲听得这喊声不同了,立刻跑到外面来,看到老头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似的,她也惊呼着哭了起来:“他爹啊,他爹,你醒醒啊……” 三楼卧室里的吴淑芳一直听着楼下爷俩的对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朱大云带着天亮出去玩了,这件事儿本身,她并不生气,不伤心。因为朱大云很久没有回家,儿子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他能突然间良心发现,带着孩子出去玩玩,她本来是该高兴的!可是,让她伤心的事情是,朱大云居然没有跟她说一声,打个招呼,就那么走了!无论如何,她也是天亮的妈妈啊!就算是离婚了,儿子还有她的一半儿呢?难道他就不应该对她说一声吗?她不指望朱大云能带着她一起去玩,她也走不开,现在正是服装店里最忙的时候,她必须在酒店里照看生意。可是,她不能容忍的是,朱大云如此不把她放在眼里,全然不顾她的感受,就带着儿子出去了……那天晚上,她回到家里的时候,父亲问她,朱大云有没有到店里去找她?她都是一脸的茫然啊!朱大云怎么会去店里找她呢?从她开店到现在快十年了,朱大云去的次数一只手指头都能数得过来,这个男人,从来就不关心她,更不会关心她的事业…… 朱大云带着孩子在外的这两天,吴淑芳几次都想打电话给朱大云,问他把孩子带到那里去了?可是,拿起手机,她又犹豫了,她知道,她就是打了,朱大云也未必会接,就算接了,也不会对她客气……最终她还是自讨没趣…… 刚才,朱大云走进家门的时候,她就听到了天亮的声音,然后就听到了父亲骂朱大云的声音……朱大云每说一句话,都戳在她的心窝里,让她的心直流血!特别是听到后面这句话,她的心更是彻底凉了,死了……她曾经是那么希望朱大云能回心转意,就算不爱她,也要看儿子天亮的面上,看在父母的份上,保全这个家……可是,朱大云的心彻底的离去了,再也没有这个家了…… 这时,听到婆婆的惨叫声,吴淑芳还是从楼上飞奔而下,冲到了院子里…… 看到公公倒在地上,脸色煞白,婆婆抱着公公在哭喊着,吴淑芳的泪也汹涌而出,她蹲下身子,叫喊着:“爸,爸,你醒醒啊……” 公公婆婆都疼她,把她当亲女儿看待,可是,有什么用呢?自己的男人不爱你,公公婆婆又有什么用?一种巨大的悲凉和悲哀涌上心头,吴淑芳哭得更悲戚了…… “别哭了!走开!”朱大云听着吴淑芳的哭声,大声呵斥道,“送医院!” 他一把抱起父亲,往门外的车子走去,然后把父亲平放在后座上,“淑芳,上来!” 朱大云临走的时候,还是叫上了吴淑芳,毕竟他一个人在医院里还是不方便,多一个人多个照应。 &n sp;吴淑芳听到朱大云的喊声,立马惊醒过来,然后小跑着来到了车上,惊慌失措地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却是看也不看她,发动车子,踩下油门,直接就往医院开去了。 小院子里,朱大云的母亲依旧在哭天抢地的:“老头子啊,老头子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 朱天亮搂着奶奶的脖子,也流着泪,在他小小的心灵里,无法理解这一幕是如何发生的,只是觉得爷爷怎么突然间就倒下去了,看到大家伤心地哭着,他也觉得很伤心,跟着流泪了…… 一路上,朱大云闯过了所有的红灯,不到十分钟就到了县人民医院里。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朱大云疯了一样跑进去:“医生,快,快……我父亲不行了!快抬担架!” 值班医生几乎是被他连拉带拽地拉了出来。 然后大家立即抬着担架来到了车边,把老人放到担架上,立刻推到了手术室…… 直到父亲被推进手术后,朱大云才靠着墙根喘着粗气。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得异常的厉害,就像要蹦出嗓子眼儿似的…… 他知道,父亲的生命危在旦夕,如果这次就这么走了的话,这辈子他的良心都不得安宁了!因为父亲是活活被他气死的啊!他真是成了大逆不道的不肖子孙,罪孽深重啊! 他真没有想到,自己说的那句话,能把父亲气成这样的啊!父亲平时看上去身体还挺好的啊!怎么突然间说倒下就倒下了呢?他真是弄不明白! 唉!但愿父亲能熬过这一关,顺利醒过来吧!他在心里祈祷着。 吴淑芳也靠着墙,心里瑟瑟发抖…… 刚才那一幕,就像是演电影似的,一切都发生得那么突然,不可思议啊! 看着老人双目紧闭,脸色煞白被推进手术室,她的心也是吊得很高很高!如果父亲这的这么走了,她估计她的婚姻一定是解体的,朱大云现在还对父亲有点畏惧,一旦老父亲不在了,他就再也没有什么顾虑了,那就得立马分了……她也在心里祈祷,但愿父亲能活过来,好起来…… 朱大云靠着墙,闭着眼睛,突然间想到应该给妹妹朱晓燕和大哥朱大雷打个电话。万一老父亲真的就这么走了,他们都没有到场,那他的罪过就更大了! 他立马掏出手机,打给了大哥和小妹。 朱大雷和朱晓燕听说父亲昏迷到了医院,立马就往医院赶了过来。 朱大云刚挂了手机,医生就从手术室出来了。 “请问谁是家属?”医生看着朱大云和吴淑芳问道。 两人立马走到医生跟前。 “我是……” “我是……” 吴淑芳和朱大云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的。 朱大云瞧了吴淑芳一眼,说:“我是病人的儿子,我父亲什么情况?” “病人脑出血,得立即手术,请你们去交押金,在手术书上签字……”医生说道。 “交多少?”吴淑芳问道. “先交两万吧,情况比较严重,手术有风险,你们考虑一下……”医生说。 “不用考虑了,请你好好给我父亲做手术,多少钱我都出……只要能把我父亲救活!”朱大云拉着医生的手说。 “我们会尽力的,请你放心,但是……”医生犹豫着说,“老人年纪大了,有多年的高血压史,情况比较危险,你们尽快去办手续,签字吧……” “好!”朱大云立刻说道,然后朝着吴淑芳说,“你身上有钱吗?” “有,我有卡,我去交……”吴淑芳二话不说。立马到楼下去交钱了。 朱大云看着手术书上那么多的条款,心又开始砰砰直跳了! 他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心里不停地祈祷父亲能早点醒来…… 医生拿着手术单进去了,手术室又亮起了红灯。 朱大云在走廊里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撑着脑袋,脑海里却是在翻腾着…… 一瞬间发生这样的事情,他心里都无法接受!父亲居然有多年的高血压史,他这个做儿子的从来都不知道!也没有带父亲去医院检查过身体!想想自己真是个不孝的儿子啊!居然还把父亲气成这样……唉!朱大云揪住自己的头发叹了口气…… “哥……” 朱大云抬起头,看到妹子朱晓燕站在跟前。 “你来了……”朱大云嗫嚅了一下,然后就看着手术室,一言不发了。 “哥……爸爸怎么了……”朱晓燕焦急地问道。 “唉……脑出血……”过了很久朱大云才叹了口气说。 “啊……”朱晓燕立刻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昨天我去你家里看他,爸爸还好好的呢?怎么你一回来他就脑出血了?哥,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 朱晓燕的追问让朱大云心里更是难受得无以复加。 他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也扑簌簌地往下掉。 朱大云不说话,朱晓燕也没有再追问,只是一个劲儿地掉眼泪,然后紧盯着手术室门口的灯不放。 朱晓燕现在是一位中学教师,在平安镇中学教书,她的爱人是她的同事,两人在一起上班,倒也过得悠闲自在。 当年朱大云在宣传部当副部长的时候,朱晓燕两夫妻也想往县城的余河一中调,两夫妻都想进城,朱大云那时候确实也想求杜秀青,给自己的妹妹妹夫帮个忙,调到余河一中来,可是没想到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自己就被蒋三发给撸下去了,这一晃也很多年过去了,朱晓燕两夫妻依然还是平安镇中学的普通教师。 为这个事情,朱大云也觉得对不起妹妹妹夫,毕竟他就这么一个妹子,都没能帮到忙,心里很过意不去。 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朱大云还是希望能通过杜秀青,来解决一下妹妹妹夫进城的问题,毕竟在乡镇中学教了这么多年,该做的贡献也做够了,进城也能解决下一代的教育问题,能在县城上一个好学校。 朱晓燕一直哭 着,这时候吴淑芳在楼下办好了手续,上来了。 “嫂子……”朱晓燕喊道。 吴淑芳点了点头,和朱晓燕挨在一起坐了下来。 “别担心,爸爸会好起来的……”吴淑芳抱着朱晓燕的肩膀安慰道。 “嗯……”朱晓燕点点头,却依旧在流泪。 过了一会儿,朱大雷也急匆匆地赶来了。 “爸爸怎么样了?”朱大雷气喘吁吁地问道。 朱大云知道是大哥来了,头都不敢抬起来,还是低着的。 “在手术室抢救……”吴淑芳说道。 “怎么回事儿?啊?”朱大雷走到朱大云的跟前,拉着他的肩膀问道。 朱大云抬起头,看了一眼朱大雷,没好气地说:“高血压,脑出血……” 朱大雷一听,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了! “怎么会这样?啊!是不是你小子又惹爸爸生气了?”朱大雷摇晃着朱大云问道。 “你别烦了!”朱大云突然睁着眼睛对着朱大雷大吼道,“你能不能安静点?” 朱大雷被朱大云这一吼叫吓了一跳! “你个小子,一定是你把爸爸气成这样的!”朱大雷也大声说道,“父亲一直都是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会脑出血,啊?” “你胡说什么啊!父亲的死活你管过吗?啊?你一年来看过几次父亲啊?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朱大云立马跳了起来,和朱大雷怒目相对。 “就是你小子,你小子总是不让父亲省心,总是气他,不是你,他会这样吗?”朱大雷冲着朱大云吼道。 吴淑芳和朱晓燕没想到这兄弟二人会在医院里吵起来了!这怎么是吵架的时候呢?老父亲生死不明,他们却在这里吵架!真是太不像话了!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这是医院!”吴淑芳走过来说道。 这时,值班的医生也走了过来,叫他们不要吵,再吵就离开这里! 两人终于安静下来了,但是,却是气呼呼的,谁也不理谁! 一时间走廊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大家都等着手术室的灯早点熄灭,老父亲能早点醒过来…… 过了很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医生疲惫地从里面走了出来。 朱家四个人一齐拥了上去…… 你死我活46 “医生,我父亲怎么样了?”四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问道。 “唉……我们尽力了……”医生疲惫地说道,“手术还算成功,就看老人的身体能不能抗得过去……” 四个人一听医生这话,吓得不轻。 “究竟是什么情况?能醒过来吗?”朱大雷担心地问道。 “能不能醒过来,要看老人的意志力……毕竟这么大的年纪,颅脑手术不是小手术,头部淤血很多……”医生说,“先到重症监护室里去观察两天……” 医生说完就走了。 紧接着,老父亲就被从手术里推了出来,头上插满了管子,鼻子上也照着氧气罩,面色煞白煞白的,就像死去了一样…… “爸,爸爸……”朱晓燕一看昨天还好好的和她在一起吃饭的父亲,怎么一瞬间就变成这样了,伤心地大哭着。┴┴book.mihua 吴淑芳也跟着抹眼泪。 朱大云看着父亲这样,心也是抖动着的,他跟着推车走着,强忍着眼里的泪水没有流下来。 朱大雷看着父亲这样,再次怒目对着朱大云,如果不是在医院,他真想揍这个臭小子一顿!他猜就是朱大云把父亲气成这样的。 前不久父亲回到老家去,就唉声叹气的,朱大雷问他,干嘛老是不高兴,是淑芳对你不好吗?不好的话,你就回来,回老家来养老,也和城里一样好! 老人摇摇头,说,媳妇是个好媳妇,没得说啊,是自己的儿子不好……生了个不孝的子孙…… 朱大雷继续问,朱大云怎么了?老父亲却是再也没有吭声,只是一个劲儿地叹着气。 那时候,朱大雷就知道,朱大云说不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准没有好事儿。但是,朱大云的事情,他后来从来就没有插手过,也懒得过问,因为朱大云现在比他有出息了,他这个大哥已经管不到他了。朱大云再也不是当年在他手下当学徒的朱大云了,那时候朱大云不听话,朱大雷可以挥起手臂来扇朱大云的耳光,现在不能了,朱大云早就是国家干部了,还当过小领导,在朱家店那个小小的村庄里,算是一个比较有出息的人了。 可是,现在看到老父亲躺在医院里,生死不明的样子,他就恨不得抽朱大云!这个倔驴,总是不听话,非要把老父亲气成这样,一家人都不得安生,朱大云就高兴吗?! 想归想,气归气,朱大雷还是克制了自己。没有对朱大云动用武力。 大家看着父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然后身上又插上了更多的各种各样的管子。 朱晓燕不禁又哭了起来。 如果知道父亲这么严重,她一定会让她家里的男人也过来的,走的时候,她以为父亲没什么事儿,就把孩子交给他了,一个人跑了过来。 四个人都守在重症监护室的外面,期待父亲早点醒来。 只是这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医院里本就格外的冷清,这时候显得更冷了…… 大家都瑟缩着,在走廊里坐着,冻得有些发抖。 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了,老父亲却还是没有醒来。 四个人都很哀伤地坐着,满脸的倦容。 吴淑芳去给大家买了包子豆浆,让大家补充点能量。她把包子豆浆递给朱大云的时候,朱大云忍不住抬起头看了吴淑芳一眼,看到吴淑芳满脸的倦容,那一瞬间,朱大云的心里是有愧疚的。 他自己也不明白,吴淑芳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他为什么就不会爱上她?这么多年了,他承认,为了他,为了这个家,吴淑芳是倾其所有,努力奋斗,尽她最大的能力在为这个家付出,可是,他为什么就不能对她产生爱的感觉呢?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就要对杜秀青那么情有独钟呢?杜秀青有什么好?如果从做妻子的角度来说,杜秀青一定不如吴淑芳这么贤惠,不如她这么顾家,不如她这么孝敬他的父母……可是,他就是喜欢和她在一起,想到能见到她,他心里就会狂跳!而对吴淑芳,从认识她开始,他心里就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从来没有!就是当年在黄麻镇两人刚认识的时候,朱大云会想和她在一起,也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他那时候年轻热血,无法压抑自己的男性柯尔蒙,需要女人来释放自己……吴淑芳正好满足了他的需要,但是,从内心里,他从来就没有爱过她! 有人说喜欢和爱是一样的,喜欢一个人,就会爱上一个人!可是,在朱大云这儿,喜欢和爱却是绝然不同的!喜欢,只是一时的感觉,没有深入内心,而爱,却是深入内心,深入骨髓的……就像他对杜秀青的感情,虽然两人经历了很多劫难,虽然他曾经是那么悲惨地被她抛弃,被她打败,可是,他就是无法把她从心里抹去,这种爱,已经和他的生命连接在一起。只要有一丝希望,他心中那份爱的火种都会熊熊燃烧起来,成燎原之势…… 他也知道,这样对吴淑芳来说,是很不公平的!吴淑芳为他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最终却要被他抛弃,而杜秀青抛弃过他,他却那么死死恋着她不放!朱大云这样的感情是无法让人理解,更是会遭到世人唾弃的!可是,他觉得,爱就是这样,无法用公平不公平来衡量,爱一个人就是没有缘由的,不会计较付出的多少,更不会去寻求什么公平,只要能得到她,只要能与心爱的人走到一起,就是让他付出所有,甚至是要他的命,他也认了! 在这件事上,朱大云觉得,这就是上天的捉弄,让他爱上杜秀青,又让吴淑芳爱上他,所以,他们之间注定是有人要受到伤害的,因为这本身就是无法完全成全的爱……如果他不和吴淑芳离婚,就这样过下去,那么,悲催的就是他自己,因为他心中已然对她没有任何感觉,没有一丝丝的爱意,对这个家,他更是没有感情了,只要能把儿子带走,父母回到乡下去养老,这个家他毫无留恋之情的…… 接过吴淑芳递过来的热包子和热豆浆,朱大云还是轻声说了声:“谢谢!你也辛苦,坐下来吃吧……” 吴淑芳听得他这句话,眼里又潮湿了…… 她不知道朱大云是良心发现,还是真的心疼她了,总之,只要男人对她有一点点好,她就会感动,莫名的感动,真是奇怪!别家的女人是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享受老公的伺候,男人赚钱,男人做饭,男人做家务,女人就打麻将,玩儿,连班都不用上,老公还把女人当个宝似的养着,供着,生怕照顾不周伺候不好惹女人生气了……她不知道,她怎么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她自己赚钱养家,孝敬公婆,养育儿子,男人什么都不用操心,只要一心一意干事业,到头来却还嫌弃她,不要她!这个世道啊,真是太没有天理了! 吴淑芳坐下来边吃包子豆浆,眼泪就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落……心里的伤痛和委屈,无人诉说,她心中的苦,又有谁知道呢? 朱晓燕坐在她身边,看到嫂子流泪,以为她是在担心老父亲,也跟着流眼泪,说:“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能醒来……” “是啊……”吴淑芳应答道,“但愿父亲平安无事……” 不一会儿,朱晓燕的老公,朱大雷的老婆和孩子都来到了医院里,走廊上一下子就站满了人,大家都在询问老人的情况,为什么会这样? 朱大云最不喜欢听他们问老人为什么会这样,他悄悄地溜到医院外面了,正好出来透透气。 抬头看着天空,朱大云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杜秀青的样子。 又在想她!他心里都懊恼,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去想她?这两天在一起,她还是照样拒绝了你啊!老父亲都生死不明了,你还想她干嘛!唉,真是生的贱!他自己心里骂道! 骂归骂,掏出手机,他却还是不自主地拨打了她的电话。 此时杜秀青正带着梁晓素在赶往省城的路上。 “有事儿?”杜秀青直接问道。 “没……没事儿……”朱大云听得她这口气,知道她可能正在忙着,不方便说话,也就很快把电话给挂了。 挂了电话,他心里又懊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自讨没趣! 挂了电话,他漫无目的在医院的院子里走着,不知不觉到了大门口,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了,就站在门口发呆。 正在他发愣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小汽车在他跟前停了下来,然后后面的车窗慢慢降了下来,王义财从里面探出头来,喊道:“大云!” 朱大云定睛一看,“舅舅!你怎么来了?” 朱大云发现,一段时间不见,舅舅的头发白了很多很多啊,看上去真的像要退休的老头子了。看来万春秀的离去,对他的打击是致命的。舅舅还是无法从这种哀伤中走出来。 “大云,你父亲病了,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还是我打电话到你家里,你妈妈告诉我的!”王义财责备道,“现在怎么样?醒过来了没有?” 王义财早上特意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老姐姐,这段时间他出门学习,心情也不好,一直没有和姐姐联系。但是,他心里时常会想起大姐,因为大姐对他最好,小时候,他就是在大姐的背上长大的,如果不是大姐,他估计他很小的时候生病那次就没命了,所以,他心里一辈子都感激大姐,大姐就像母亲一样,让他心里很温暖…… 没想到刚才打电话过去,大姐却哭得很伤心,结结巴巴地告诉他,姐夫突然间晕倒住院了! 王义财挂了电话就往医院赶来了。 “唉,舅舅……”朱大云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上了舅舅的车,“人还没醒呢,脑出血……” “老年人高血压就容易脑出血,平时没注意吧!”王义财问道。 “是,我都不知道他高血压,平时他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应啊,没想到一下子就这样了……”朱大云懊恼地说道。 “全力救治吧,别叹气,县医院不行就转院,到市里或者是省里去,别怕花钱,没钱从舅舅这儿拿……”王义财说着,递给朱大云一个黑色的包,里面鼓囊囊的,估计得有好几万块钱吧! “舅舅,我有钱,淑芳交了押金……”朱大云把钱放回到舅舅手上。 “你个傻小子,我不是给你的,这是给你父亲看病的,你不要干什么?这是我自己的钱,你尽管拿着,进了医院,那就是烧钱,你得多准备点钱才对。大雷那边肯定是没什么钱的,你们兄弟别为了父亲看病的钱而伤和气,拿着吧,这个病不是一两天能治好的,后期的恢复还要很长一段时间,也需要钱,收好了!”王义财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容朱大云分辨。 朱大云只好把钱揣在怀里,连句谢谢都没好意思说了。 他知道,舅舅从来就是把他当儿子看的,一直对他就是非常好,他家建房子的地,都是舅舅给他的,舅舅对他这么好,他心里除了感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王义财来到医院里,看到这么多人都来了,心里也安慰些,朱家的这些孩子,还是挺孝顺了。 大家见到他,立马都叫喊道,王义财在他们家里,一直都是很有威望的舅舅,大家都很敬重他。 这时,医生来查房了。 朱大云提出要进去看看父亲。 院长也来了,认出了朱大云和王义财,立马让他们换上无菌服进入到重症监护室里去探望。 朱大云和王义财屏住呼吸进入了重症监护室,看着躺在床上浑身插满了管子的老父亲,心里都是难受至极。 医生在给父亲做各项检测,却看到老人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再看看,眼睛也在动! 醒了!老人醒过来了! 医生转过头看了看身后的朱大云,说:“有反应了,你看!” 朱大云盯着父亲的脸看,果然看到他的脸上在**着,眼睛也似乎在慢慢想要睁开…… “爸爸,爸爸……”朱大云立马低着头,伏在父亲的耳朵边喊道。 “姐夫,姐夫……”王义财也叫唤着。 老人的眼睛慢慢慢慢睁开了一丝缝,然后慢慢侧过头,顺着声音的方向,想努力睁开眼睛看看,可是,还是没有力气,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但是,眼角却流出了眼泪…… “爸爸,爸爸……”朱大云再次喊道,“爸爸,你要坚强啊,你要挺过来啊,爸爸……” 朱大云带着哭声的呼唤,估计老人又听得很明白,眼角再次滑落泪滴,脸上现出痛苦的表情…… “爸爸……爸爸,你快点醒来啊,大哥和妹妹,还有你的大孙子都在外面啊,等着你呢……”朱大云再次说道,他要让老父亲知道,家里所有的人都在牵挂他…… 老人的头侧着,泪水还在顺着眼角流出来…… “好了,你们出去吧,他还很虚弱,需要休息……”医生说,“能醒过来,就初步度过了危险期,应该没有生命危险了……” 朱大云走出重症监护室的门,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那么虚弱那么无助的父亲,内心里再次涌起深深的愧疚…… 来到外面,所有人都拥上来了。 “怎么样?醒过来了吗?”几乎是异口同声。 “醒了……”朱大云说。 “啊!太好了!爸爸终于没事儿了……”朱晓燕惊喜地叫着,眼泪又是吧嗒吧嗒往下落! 吴淑芳也在抹着眼泪! 老人终于醒过来了,她也松了一口气。 br/> 她看了看朱大云,不知道他心里此刻是怎么想的。父亲经历了这样的一次劫难,他是不是会不再一意孤行,能不能改变一些?这个家还有没有希望不破裂? 只要朱大云能回心转意,她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伺候他,她也愿意。 她虽然羡慕别的女人有老公疼爱,不用操劳,但是,只要朱大云一心一意对她,对这个家,她就是再辛苦再累,她都高兴,心甘情愿的! 对朱大云,她就是这样,没有缘由的犯贱!就是愿意为他付出,哪怕他做了全天下男人都会做的错事,犯了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她也忍了!因为她爱他,她爱这个家,爱孩子,她希望这个家能完整,希望孩子能幸福,更希望能和朱大云白头到老…… 只是,她如此委曲求全,真的能换来朱大云的回心转意吗? 你死我活47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你死我活47 三天后,朱大云的父亲终于转到了普通病房。 但是,老人的身体依旧很虚弱,无法说话,不能下地,生活无法自理。 朱家三兄妹开始轮流照顾老父亲,朱大云的妈妈每天从家里做好饭菜带到医院来,给留守的人吃。 朱大云要上班,坚持了两天,他就没办法再呆在医院里了。 临走之前,他把小妹朱晓燕叫到跟前,让朱晓燕请假,在医院里照顾父亲。 因为朱大雷是个粗人,而且家里嫂子也管得紧,他在医院里,朱大云觉得还不如妹子在这儿放心。 “你坚持这几天,我周末回来换你,你的课让小荣帮你顶顶……”朱大云说。 小荣是朱晓燕的老公,他们同是平安镇中学的数学老师。tenluo “好……”朱晓燕说,“我让小荣给我请假……” 得到妹妹的答复,朱大云到病房里去跟父亲告别。 “爸……”朱大云握着父亲的手喊道,“我要去上班了……” 父亲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声音,却不愿意睁开眼睛看他。老人的心里啊,很痛很痛,就是恨这个逆子不争气啊…… “爸,你好好养着,周末我再回来陪你……”朱大云说着就要走了。 这时,父亲缓缓睁开了眼睛,盯着朱大云看着,嘴嗫嚅着,想说什么,却无法说出口。 “爸,你想说什么?”朱晓燕低着头问道。 老父亲转过头,看了看朱晓燕,又看了看朱大云,然后左手伸出来,指着朱大云…… “爸……”朱大云看父亲那着急的样子,心里很难受。 “啊,啊,啊……”父亲的嘴里发出了叫声,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朱大云抬起头看着妹子朱晓燕,朱晓燕也不知道父亲想说什么。 “淑……啊……淑……”父亲又开始啊啊啊地说着,这回好像听清楚了一个“淑”字! “你要找我嫂子吗?”朱晓燕看着父亲问道,然后又转过头看了看朱大云。 老父亲点了点头,眼里已经有了泪水。 朱大云看着父亲,心里却开始发毛了,他已经意识到父亲要找吴淑芳的缘由了。 “我打电话给我嫂子让她过来?”朱晓燕继续问道。 “嗯嗯嗯……”老父亲点着头,嘴角又流出了口水。 朱晓燕当着父亲的面,给吴淑芳打了电话。 吴淑芳接到电话后,很快就打了车过来。 走进病房,吴淑芳直接来到父亲的跟前。 她握着老人的手,喊道:“爸爸,我来了……” 老人看到她,神情有些激动起来。 吴淑芳其实每天都会过来看看老人,只是店里生意忙,她也无法呆得太久,今天早上她来的时候老人还是睡着的。 “啊……啊…………啊……”老人看着吴淑芳,似乎又要说什么,但是却无法说清楚。 “爸……你好好养着,很快就好起来了,别着急……”吴淑芳安慰道。 老人摇了摇头,左手紧紧地抓住吴淑芳的手,然后看了看朱大云,嘴里又发出了“啊,啊,啊”的叫声。 朱大云看到吴淑芳来了,自然避开她站到了远处,这时老父亲的眼睛却直直地盯着他,他不得不往病床边挪动了几步,站在了吴淑芳的身后。 老父亲的左手握着吴淑芳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松开,然后一直看着朱大云,看着他的手…… 朱晓燕站在旁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把朱大云往前推了一点,和吴淑芳站在一起,然后把朱大云的手往前伸了出去,放到了父亲的手上…… 父亲的左手颤抖着,把朱大云的手放到了吴淑芳的手上,然后他自己那只瘦如枯柴的手压在了他们两只手上面,久久的久久的不愿意离开…… 感受着朱大云掌心的温度,吴淑芳的心里在翻滚,她的泪不知不觉就涌了出来……她知道老父亲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快不行了,要朱大云答应他,始终和吴淑芳在一起,不要抛弃她,更不能抛弃这个家…… 朱大云的手叠在吴淑芳的手背上,却是微微颤抖的……他也明白父亲的意思,可是,他心里如何能答应呢?要他在这样的婚姻里继续待下去,无异于要他的命啊!此前没有动过这样的念头还好,一旦这样的想法在心里发芽后,那就会疯狂地长起来,像野草一样蔓延起来……他的心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开始飞离吴淑芳,飞离这个家的……到现在,已经无法收回来了…… 他看了看父亲,父亲的眼神里满是渴望,期待,还有那么一丝犹豫…… “啊,啊,啊……”父亲的嘴里又开始发出这样的叫声。 他的眼睛看着淑芳,又看着大云,然后继续啊啊啊地叫着…… “爸……”吴淑芳哭着叫了出来。 父亲疼她,她知道!可是,父亲自己都这样了,还在替她着想,让她如何不感动呢? “唉……”朱大云却是在心里叹息了一声。 “哥,哥,你就点点头啊,答应爸爸吧……”朱晓燕在身后也流着泪说。 虽然她不知道哥哥嫂子之间出现了什么状况,可是,看老父亲这样,朱晓燕也大概明白了几分。父亲是怕哥哥嫂子不好好过啊,怕他们要离婚啊……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哦…… “啊,啊,啊……”父亲又喊了出来,这回的神情很是焦急了。 “爸……爸……”吴淑芳哭着喊道。 “……唉,爸爸,你好好养身体吧……”朱大云叹口气说。 “呜呜呜……”父亲听他这话,却是更大声地叫了起来,那声音很是}人! “哥,你干嘛啊,你就答应爸爸啊!”朱晓燕在后面打了一下朱大云的肩膀说。 “这……”朱大云真是不想违背自己的内心啊!这怎么能说得出口呢?可是,今天这架势,似乎不答应,就过不了这一关了。 想到那天晚上是自己的一句话把父亲气成这样,朱大云心里就很害怕了!他怕他这回要是不答应,父亲就直接背过气去了,那他的罪名可就大了:活活气死老父亲!那真是大逆不道,天理难容! 在朱晓燕的催促下,在父亲那么期待的目光注视下,朱大云狠狠心,还是对着父亲,点了点头…… “嗯嗯嗯……”父亲看着朱大云答应了,神情立刻放松下来了,他用左手在朱大云的手背上拍了几下,然后又轻轻抚摸了几下,脸上居然现出了一丝微笑…… “我去上班了,爸爸,你好好养着,我周末回来看你……”朱大云终于抽出手来,内心里终于放松了一些。 父亲的眼里明显有了泪水,他点了点头,看着朱大云走出了病房。 吴淑芳却是流得眼泪更多了!待朱大云走出病房后,她拉着老父亲的手,哭成了个泪人…… 老父亲也是老泪纵横,他知道孩子心里苦啊!有谁能有淑芳这孩子的心里苦呢?一心一意苦苦经营这个家,十年了,好不容易把家里打理顺了,什么都有了,可是,男人的心却跑了啊!嫁到老朱家,淑芳没有享受到什么好日子,却是一个人在外面独自拼打,吃了很多苦……这些他都很清楚啊!他只是恨自己怎么养了朱大云这么一个白眼狼啊!这么没有良心!分不清好歹!淑芳这么好的女人摆着他不要,却要去外面作死,朱大云啊朱大云,你这么不走正道,早晚是要遭报应的啊!他心里想着,老泪就流得更多了……他怎么能不盼着自己的儿子好呢?他就是一直要把儿子的心拉回来,要保存这个家的完整啊!可是,他能吗?朱大云这个逆子能听他的吗?他现在的身体,说不定明天就归西了,他要是不在了,这个家是不是就真的要散了呢?他不甘心啊!他不能死!是的,真的不能死!为了这个家,为了淑芳这个可怜的孩子,为了天亮这个宝贝孙子,他也要好好活下去,顽强的活下去,只要他还有一口气,还能对大云这个逆子有点震慑力,如果他真的不在了,大云就真的无法无天了! 他抽出左手来,拍了拍淑芳的肩膀,然后老泪横流…… 淑芳伏在他的头边,哭得颤抖着双肩…… 很久很久,她才缓过劲儿来,双眼却早已红肿了起来…… 朱大云开着车往下林开发区驶去,心情却是异常的郁闷…… 老父亲刚才的举动,现在想起来,都让他心里很难受很难受。他已经对着老父亲点头了,难道又要反悔?还是当面承认,背后不改?这让他如何能心安?!答应老父亲,却又背着他继续要离婚,万一再次被他知道了父亲的半条命就真的会没有了!他再怎么不孝,也不能做气死父亲的事情吧?想想他心里就有些后怕! 可是,他也在秀青的面前立下过誓言,为了她,为了子安,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啊!为了他们能走到一起,幸福地生活,他愿意做任何事情啊!难道他要反悔?! 不!不能反悔!答应秀青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那就是要对父亲食言?不!不能再气老父亲了! ………… 这边也不能反悔,那边也不能食言,他该怎么办?怎么办啊? 各种纠结缠绕在朱大云的心里,让他痛苦不堪…… 他脑海里乱成一锅粥,无法开车了……他把车子停在路边,打开了应急的闪灯,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是各种各样的声音,真是头比箩还大! 正在他纠结不堪,无力继续前进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来,心里立马一震:是秀青的!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即就接通了。 “大云……”杜秀青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就像那天在绿珊瑚度假村的草地上一样,听得朱大云的心里立马就温情四溢。 “嗯……秀青……”朱大云应答者,感觉浮躁的心顷刻间就平静下来了。 “大云,你在哪儿?”杜秀青关心地问道。 “路上……我回单位……”朱大云看着车窗外面说道。 “怎么今天才回去啊?今天是周二啊?”杜秀青不解地说。 “我……我父亲病了,我请了两天假在医院里看护他……”朱大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真相。 “哦……情况怎么样?”杜秀青很奇怪,难怪这几天总感觉朱大云那边有事儿,心里总想着他,难道他们之间真的还有心灵感应? “度过危险期了,所以我才敢去上班……”朱大云摸着脑袋说。 “在县人民医院?我能帮你什么忙?” “谢谢,不用了,院长很关照……”朱大云说,“你怎么样?没事儿吧?别太累了……” “我没事儿,都那样的……”杜秀青说,“你这段时间太累了,要注意休息……” “好……”听着杜秀青这么贴心的话,朱大云感觉心狠温暖,只要杜秀青对他温柔体贴些,他就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他的了。 唉,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呢?难道真是犯贱?!全世界你都可以不要,就要她一个女人?连朱大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了,杜秀青一个电话,居然让他乱糟糟的心情,一下子就好起来了,比灵丹妙药还要好,难道这真是爱情的力量? 放下电话,朱大云又开着车上路了。心情也随着音乐,开朗了起来…… 只是杜秀青经历和朱大云的省城之旅以后,心里真的有些渴望朱大云描绘的那种美好的生活:他带着天亮,她带着子安,走到一起,开始幸福的生活…… 当然,她也只是在心里期待,绝对不会对朱大云多说一句有关此类的话,更不可能去催促朱大云离婚,因为她也知道,男人离婚付出的代价是非常非常巨大的…… 而朱大云的婚姻,也绝对不像朱大云所说的那样,能那么轻松地解脱出来…… 更多的时候,杜秀青只是在内心里期待,期待而已,能不能有那么一天,还要看上帝开不开恩…… 吴淑芳带着满心的伤痛回到了店里。 没想到她妈妈却站在店门口等着她! 好久没有见到妈妈了,吴淑芳因为总要守着这个服装店,朱大云又经常不在家,所以她回黄麻镇的时间就更少了。以前朱大云和她关系还比较好的时候,他们还会经常一个月回去一次,去看看她的妈妈。可是,今年后她已经很少很少回家了,记忆中似乎只回去过一次…… 吴淑芳的妈妈是特意来看女儿的。 女儿不回去看她,她就要上来看女儿……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守寡半辈子,就是为了这个女儿,女儿是她的心头肉,是她永远的牵挂…… 可是,看到眼前的女儿时,她的心顿时就痛了! 红肿的双眼,无精打采的神情,仿佛一下子就老去了很多很多…… 出什么事儿了?难怪这么久没有回家! “淑芳……孩子,怎么啦?”吴淑芳的妈妈心疼地看着女儿说。 “妈……”看到妈妈,刚喊出声儿,吴淑芳就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孩子,再也忍不住眼泪了…… “孩子啊,出什么事儿了?告诉妈妈,妈妈会帮助你的!”吴淑芳的妈妈双手拉着她的手说。 “没……”吴淑芳边哭边摇头,“没有……” “没有?没有你哭什么?”吴淑芳的妈妈不相信地说着,凭直觉,她都知道,一定又是朱大云那个臭小子欺负了她的女儿! “是不是大云欺负你了?”她问道。 “没,没有……”吴淑芳擦干眼泪,拉着妈妈往店里走去。 店里两个小妹看着吴淑芳,都心有戚戚焉…… 这段时间,老板娘的神情都不太好,经常是一个人出神,神情哀伤,猜也能猜到,她有心事儿了…… 为了和妈妈说话方便,也为了家丑不可外扬,吴淑芳把妈妈拉到里面的试衣间去说话了。 “孩子啊,不要怕,大云要是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你尽管告诉妈妈,妈妈一定替你收拾他!”吴淑芳的妈妈安慰她说。 “没,你别乱想……”吴淑芳竭力掩饰着。 她不想让妈妈知道朱大云对她不好的情况,否则的话,朱大云一定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如果弄成那样,她怕适得其反,朱大云更会恨死她了……她还是希望能保全这个家,让朱大云回心转意…… “那你哭什么?”吴淑芳的妈妈不解地问道。 “他爸爸生病了,怕是不行了……”吴淑芳说道。 “哦……那你带我去看看他……”吴淑芳的妈妈说道。 “这……”吴淑芳犹豫了,她实在不想妈妈掺和到自己的家庭之中来,因为妈妈太泼辣太强势了,她怕一不小心,就把事情给搞得更不可收拾了! “别犹豫了,我去看看亲家也是应该的!”吴淑芳的妈妈不由分说。 “好吧……”吴淑芳实在是没有办法,领着妈妈到医院里去了。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精明的妈妈那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由此引发了朱大云和她之间的又一场“世界大战”! 你死我活48 吴淑芳把妈妈带到了医院,正好婆婆也提着饭盒到医院来了。 婆婆是给老父亲和朱晓燕送饭来的。 吴淑芳的妈妈很久都没有见过朱大云的父母了。 这回来到医院里,看到朱大云的父亲成了那个样子,嘴巴有点歪,还往外淌着口水,也不会说话,她就是再铁石心肠也会心生怜悯的。 当初女儿能顺利嫁到朱家,是朱大云的父亲一手做主的,这一点,吴淑芳的妈妈心里很清楚。不是老头子坚决,这桩婚姻不会那么顺利的,她心里一直还是感激这个老朱家的当家人。 她走到病床边,看着朱大云的父亲,叫道:“亲家公,我来看你了!感觉好点了吗?” 老人睁开浑浊的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人,眼神里有些疑惑,居然不知道这是谁了! 不一会儿,他又闭上了眼睛,并且侧过头,不再理会她了。 “唉……”吴淑芳的妈妈叹了口气,说,“人老了啊,就是可怜……” 她说着转过身,看了看朱晓燕,“姑姑你辛苦了,你们这些后生辈啊,都要好好照顾老人,养儿防老,养儿防老,这就是最关键的时候了……” 朱晓燕看着她,点了点头。 就在吴淑芳的妈妈离开病床,走到门口的时候,朱大云的母亲一手提着一个饭盒进来了。 她带来了专门给老爷子熬的粥,还带了朱晓燕吃的饭,每天她都要这样坐着公交车来回四趟,不辞辛苦。 “亲家母!”吴淑芳的妈妈看到她,立刻赢了上去,然后接过她手里的饭盒,放到了床头的桌子上,再转身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亲家母啊,真是辛苦你了,你也要注意身体哦!” 朱大云的妈妈也拉着她的手,立刻就老泪纵横了。 “亲家母,还让你跟着操心了……”朱大云的妈妈流着眼泪说,“我让淑芳不要告诉你的啊,这孩子……” “唉,亲家母,我们是亲家啊,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吴淑芳的妈妈说,“唉,没想到亲家公那么好的身体,突然间就得了这个病,人一旦上了年纪,可就是要时刻当心啊……” “是啊……老头子这一下真是遭了大罪了……”朱大云的妈妈抹着眼泪说。 朱晓燕看了看两个老人,示意她们出去说话,她则端起小米粥来喂父亲。 两个老人来到了外面,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依旧是拉着手在说话。 “亲家母,这亲家公的病怎么来得这么突然呢?以前也没听说他有什么病啊?”吴淑芳的妈妈问道。 “唉……以前就有高血压,没注意,老头子火气又大,一着急就激动上火,这病啊,就是气出来的……”朱大云的妈妈叹着气说道。 “你们老两口现在生活这么好,还气什么呢?好好享清福才对啊!”吴淑芳的妈妈说道。 “可不是吗?我也是觉得现在的生活比以前那不知道是好到哪儿去了,简直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可是……唉……”朱大云的妈妈叹了口气,看着吴淑芳的妈妈,不敢往下说了。 下面的话,要是被吴淑芳的妈妈知道,这个家就更得天下大乱了。 可是,吴淑芳的妈妈却是听出了话外之音,联想到自己的女儿神情那么憔悴,莫不是……她看着朱大云的妈妈,想了想,说:“亲家母,心病还要心药医啊,亲家公是为什么而生气的啊!不解决问题的根源,亲家公这心病是不能除的……” “唉……”朱大云的妈妈听她这么说,又叹了口气,“都是大云这个傻儿子,不听话啊……” “怎么不听话?他做什么了?”她立马追问道。 “没……没什么……”朱大云的妈妈看到她的眼神,立刻就心怯了,这个女人可是出了名的厉害啊!在黄麻镇那条街都是有名的主儿!千万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儿子想不要她女儿的事情! “亲家母,我们都是一家人了,有什么话不能说呢?说出来兴许我还能帮你呢?”吴淑芳的妈妈拍着她的手很善解人意地说着。 “唉,亲家母啊,谢谢你……我和他爸啊,就这个劳碌命,眼看着有福享了,他却又得了这个病……”朱大云的妈妈流着泪说,硬是把心里的那个疙瘩给吞了回去。 吴淑芳的妈妈见从她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儿来了,再安慰了几句,就站起身要离开。 “亲家母,你注意身体啊,我先和淑芳回店里去,晚上我再去你家,咱姐俩好好聊聊!”吴淑芳站起来,拉着女儿就往回走了。 到了吃饭的时间,吴淑芳的妈妈不准女儿吃路边的快餐,她拉着吴淑芳走进了旁边的“美味故事”。 这家店是新开不久的,消费在余河县城里是数一数二的贵,吴淑芳虽然赚了很多钱,可是,她对自己从来都是很省的,一个人绝对不会进这样的餐厅来消费,经常是吃盒饭,十来块钱就解决了一顿饭。 跟着妈妈走进餐厅里,开始吴淑芳很有些不情愿,但是转念一想,妈妈这么久没来,就当是请妈妈吃一顿好的吧! 服务员迎上来,问道:“您好!请问几位?” “两位!”吴淑芳的妈妈爽快地答道。 “那二位请大厅里坐吧!”服务员指着侧边的大厅说道。 “我要包间!”吴淑芳妈妈说道,“有没有包间?” “这……包间有最低消费!最小的包间最低消费380元……”服务员看着她们两位说道。 “没关系,给我来个包间!”吴淑芳的妈妈毫不犹豫地说。 “好,那二位就到202吧,那个包间最小。”服务员很贴心地说道,给了她们最小的一个包间。 两人来到包间,发现是个小小的房间,居然没有窗户。 “妈妈,我们还是在大厅吧,这儿不透气!”吴淑芳说。 其实她是心疼钱,两人一顿就要吃380元,这也太奢侈了!她本来就打算和妈妈在大厅里炒几个清爽的菜来吃,消费个百八十块钱就可以了,没想到妈妈却要到包间里来! “有空调,怕什么!”吴淑芳的妈妈说,“服务员,开空调!” 服务员立马拿出遥控器,把空调打开了。 &nbs p;“来,点菜!”吴淑芳的妈妈拿过菜单,当仁不让地点起了菜。 “清蒸桂花鱼……木桶牛肉……辣子山鸡……”吴淑芳的妈妈眼睛不眨地说着,“来一罐养生汤:柚子肉南杏炖乌鸡……干锅肚片……再加一个时鲜青菜……还要一瓶三十年潭花老窖!” 吴淑芳看着妈妈点菜,睁大了眼睛!两人能吃那么多菜?而且还要喝白酒?三十年老窖!妈妈这是要干嘛啊!来浪费耍大牌吗?难怪觉得包厢消费无所谓,这样一来肯定是早就超过最低消费了!光是那瓶三十年潭花老窖就得近两百块钱了! 吴淑芳看着妈妈,说:“妈,这大热天的,你喝什么白酒啊!” “今天我高兴,想喝白酒了,怎么了,不想让妈妈喝吗?” 吴淑芳没吭声,但是脸上却有些不悦了。 妈妈这是花她的钱不心疼呢!她的钱也是一分一分赚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傻孩子,你光知道赚钱,不知道花钱,那赚钱有什么用?光给你个不争气的男人花?让他在外面沾花惹草,拿着你的钱去潇洒?你傻不傻啊!”吴淑芳的妈妈看着她说。 以前朱大云就不喜欢淑芳,听说后来还在外面招惹了别的女人,吴淑芳的妈妈真是替女儿心疼。一门心思去赚钱,却不知道自己来享受,省着给男人去养别的女人,去外面潇洒,这世界上还有这么好的老婆吗? 这些天,吴淑芳心里本就堵得慌,妈妈这么一说,算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心里就更难受了,委屈一股脑儿就涌上了心头,眼泪也大把大把地掉下来…… 吴淑芳的妈妈坐在吴淑芳对面,看着女儿哭得那么伤心,泣不成声的,立马挪位到女儿身边。她双手搂着吴淑芳的肩膀,心疼地说道:“傻孩子,有什么委屈,告诉妈,妈替你做主!是不是大云那个猪头欺负你了?” “呜……”吴淑芳一听妈妈这话,哭得更伤心了。 看女儿这情形,当妈的心里立刻就明白了八九分了!这一定是被大云欺负了!这孩子,吃了哑巴亏,也不敢说,就知道一个人往肚子里咽!但是,她却是从来都不被人欺负的!别看她孤儿寡母的,可是,在黄麻镇却从来没有人敢欺负她们娘俩! 吴淑芳趴在桌子上,哽咽着,不敢抬起头来看妈妈。 吴淑芳的妈妈心疼地拍着女儿的背,自己也忍不住流泪。 女儿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女儿的不幸,更是她的不幸。她这辈子守寡,就是为了这个女儿。现在孩子大了,外孙子都十岁了,她也老了!她一辈子好强,不愿意看别人的脸色过日子,靠着自己的精明能干硬是撑起了这个本已坍塌的家庭。 当时想着自己的女儿没什么文化,找个有点知识的男人,朱大云这个小子,是女儿看上了,而且未婚先孕,这在乡村是极大的耻辱,所以,当时也只能逼着大云娶了淑芳。 “淑芳啊,有什么话告诉妈妈……”她依旧轻轻地拍着女儿的肩膀说,心里也是沉甸甸的难受。 吴淑芳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着,一句话也没说。 这时,服务员来上菜了。 陆陆续续的,菜很快就上齐了。 吴淑芳的妈妈打了一碗汤,放到淑芳的跟前,说:“先喝点汤……” 吴淑芳很久才抬起头,眼睛已经肿成了核桃状。 “来,喝点汤……”妈妈再次看着她说。 吴淑芳端起碗,喝了一小口,却感觉不到汤的鲜美,嘴里依旧是苦涩的。 她放下碗,看着这么多菜,却没有一点儿食欲。 “吃啊,傻孩子,人是铁,饭是钢,无论如何都得吃饭……看你这段时间都消瘦了很多……”妈妈心疼地说,“不管别人怎么对你,你首先要自己爱惜自己,你的身体不仅是自己的,更是妈妈的……知道吗?不为自己,为妈妈,你都得好好爱惜自己,我不允许你伤害自己!” 妈妈夹了一些菜放到淑芳的碗里,看着她,要她吃下去。 吴淑芳吃了一点,却是味同嚼蜡。 酒也上来了,服务员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酒香四溢,三十年的陈年老窖,果然就是不一样。 “好酒啊,孩子,妈妈就是喜欢喝一杯,”吴淑芳的妈妈端着酒杯,有些陶醉地说,“都说酒是男人的好东西,其实啊,女人何尝又不需要酒呢?这么多年,酒是我最知心的伙伴,就像我的男人一样,陪着我……” 说着说着,她咕咚一口就喝光了杯子里的酒。 妈妈爱喝酒,这个吴淑芳从小就知道。小时候她不懂,不知道妈妈为何喜欢喝酒。一般只有男人才会每顿都喝点酒,还真没见过哪个女人每天都喝酒,尤其是晚上,妈妈总要喝点酒,但是,她从来不喝多,一小杯,喝到面泛桃花,她就很开心了,然后关门睡觉。 这个习惯持续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变,而且现在妈妈老了,酒量还大了,每顿喝的酒居然比年轻时候还多些。现在听到妈妈的这些话,吴淑芳心里终于明白了,妈妈心里苦,却又没有人可以倾诉……乡村社会,寡妇门前,就是没有是非都会传出是非来,何况妈妈是那么要强的人!自从爸爸生病去世后,妈妈就独自支撑这个家,再也没有嫁人,为的就是活出她自己的那口气! 似乎直到此刻,吴淑芳才明白了妈妈心中的苦…… “妈……”吴淑芳轻轻喊道,“我陪你一起喝……” 她举起酒杯,和妈妈的酒杯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了杯中酒。 从来没有喝过这么高度的白酒,吴淑芳觉得喉咙里辣辣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她立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喝点汤,吃点菜……”妈妈说着,又给她夹了一些牛肉放到碗里,“酒,有时候真的是好东西……” 接着,妈妈又给她倒上了。 “今儿咱们娘儿俩好好喝一杯,我很高兴我的女儿能陪着我喝酒了!”妈妈看着她,笑中带泪地说着。 “妈,我知道你心里的苦了……”吴淑芳哽咽着说,“女儿又不能陪在你身边,你一人很孤独,我知道,妈妈,你找个老伴儿吧,这样也有个人说话……” “哈哈……傻孩子,你爸爸去世后,也有几个男人相中了我,是我不愿意,怕你受苦,也怕自己做不好人家的后妈……现在都老太婆了,还找什么男人,不找了,一个人过,很好啊,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有什么不能过的呢?”妈妈又喝了一口,说,“倒是你啊,让妈妈担心,你告诉妈妈,大云是不是又欺负你了?说实话!” &nbs p;“妈……”吴淑芳低着头不敢看妈妈,“我……我以后也想一个人过……” “什么?”妈妈一听,就跳了起来!一个人过?为什么要一个人过?一个人过的艰辛和不易,她这辈子可是尝够了!她再也不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也重复自己苦命的人生道路啊! “大云要和你离婚!对不对?”妈妈几乎是怒不可遏地吼道,“好他个没良心的东西,这么多年,你对他对这个家付出了一切,他却不把心放在你身上,你别怕,有我在,我量他也不敢!” 妈妈说着,气得胸部起伏着,又拿起酒瓶子,倒了一杯酒喝了下去! 吴淑芳没想到妈妈一下子就能猜到问题的核心!真是知女莫若母!什么都瞒不过妈妈的眼睛,可是,看到妈妈这架势,吴淑芳心里又胆怯了!她知道妈妈的脾气,妈妈一旦想好了要对付朱大云,那他一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妈,不是你想的那样!”吴淑芳试图解释道。 “不是?不是你为什么想一人过?他对你好,你还舍得离开他?百分之百是他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又在外面不干好事儿了!等着吧,小子,看我怎么收拾你!”吴淑芳的妈妈说着说着就撸起了袖子,似乎朱大云就在眼前似的,那架势像要给朱大云一顿痛殴! “妈……你别这样!”吴淑芳真是后悔死了,不该说那句话。 她太清楚朱大云的脾气了,妈妈要是整了他,他反过来一定会变本加厉地再次来对付她的,她的婚姻就更是注定要解散了! “我怎么样?我的女儿受欺负了,我还要和你一样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傻孩子啊,他就是看你太软弱,什么都顺他,什么都依着他,赚来的钱也给他花,他才敢这样对你啊!换做另外一个泼辣的女人,他敢吗?早就让他没好日子过了!这样的男人,就是犯贱,就是欠!你对他好,他反而不知道,你收拾他,他倒是会服帖一点!你放心,我自然有办法对付他!”吴淑芳的妈妈很是气愤又很是自信地说着,她就不相信了,还收拾不来朱大云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 说完了,吴淑芳的妈妈坐了下来,开始吃东西。 “吃!吃饱吃好,才能有精力去和坏人斗智斗勇!你别以为妈妈是个小镇上的女人,什么样的人我没见过?孩子啊,任何时候,我们都要靠自己,但是,也不能便宜了那些坏人!他朱大云要是不想和你好好过,我定然也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的!吃菜!” 看着妈妈那个义愤填膺的样子,吴淑芳心里就开始打抖,她真的无法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母女俩吃完了,来到楼下,妈妈主动去结账,吴淑芳要付款,却被她给挡住了。没喝完的酒,妈妈也带回去了,还有一些没吃完的菜,她也打包带走了。 这顿饭,她压根儿就没想过要让女儿来买单!她一个人赚钱一个人花,绰绰有余! 这一顿饭后,吴淑芳的妈妈就在吴淑芳家里住下来了。 她每天和朱大云的母亲一起去菜地,一起陪着朱大云的妈妈做饭,然后送到医院里,让朱大云的妈妈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 媳妇这么好,没想到亲家母还更好!关键的时候来到家里帮忙,这几天,她也真是累坏了!吴淑芳的妈妈本来就能干,里里外外都是一把好手,在她的帮助下,朱大云的妈妈轻松多了! 当然,吴淑芳的妈妈留下来,帮助亲家母只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她在等朱大云回来,等着他回来,然后新帐旧账和他好好算算…… 朱大云在大林忙了三天后,周五的晚上,终于赶回到了余河。 他直接来到了医院里,看看爸爸的情况好些了没有。就在他走进病房的时候,他看到了这辈子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人,就在那一刻,他的心一寸寸地往下沉,一直沉到了谷底……每当她出现,就是他的灾难……凭直觉,他意识到自己的大麻烦来了…… 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就在和她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他还是轻轻叫了一声:妈…… 你死我活49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他硬着头皮,走了进去,就在和她的目光相遇的那一刻,他还是轻轻叫了一声:妈…… “回来啦?”吴淑芳的妈妈盯着朱大云的脸说着,目光始终停留在他的脸上。 看着吴淑芳妈妈这副表情,朱大云的心里就有些发毛,他不敢和她的目光对视,再次轻轻点了点头,说:“嗯……” 然后就走到病床边,去看老父亲。 “爸爸……”朱大云拉着父亲的手,轻声叫唤着,“好些了吗?我回来了……” 朱晓燕刚喂了一点粥给他吃,这时他正闭着眼睛,但是并没有入睡。 听到大云的声音,他慢慢睁开了眼睛,想抬起右手,却依然是无力的。 “啊……啊……啊……”父亲嘴里发出了声音,眼睛看着朱大云,嘴角又流出了口水。vvmihua 朱大云从床头抽出面巾纸,轻轻地替父亲擦去嘴角的口水,说:“爸爸,我回来了,这两天我陪着你……” 父亲点了点头,眼睛又看了看朱晓燕,意思是让小燕回去休息。 “好,我留在这儿,晓燕回家去休息两天,你放心!”朱大云说道。 “哥,我让小荣来陪你吧!”朱晓燕说。 “不用了,我一个人能行!”朱大云说道,他就想一个人陪着老父亲,这样心里还轻松些。 老父亲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全是他的罪过,如果时间可以倒流,他一定选择不说那样刺激父亲的话,为什么要逞一时的口头之快呢?如果父亲不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以后留下了后遗症,他这辈子心里都不得安生了。 “哥,那你先回家去吃饭,洗完澡你再过来,我先在这儿陪父亲。”朱晓燕说。 “好,我一会儿就过来……”朱大云说着起身离开。 吴淑芳的妈妈却是紧随其后出来了。 朱大云心里有些畏惧她,她还这么跟着他,他心里就更是讨厌死了。他真恨不得这个人能立刻消失!可是事情却偏偏是事与愿违,他不想看到她,她却是形影不离地跟着他! “我也回去,正好坐你的车子回去,还有你的妈妈,也一起回去。”吴淑芳的妈妈说道。 “好,上车吧!”朱大云说着就坐进了驾驶室里。 “等等……亲家母,亲家母……”吴淑芳的妈妈在门口喊道,朱大云看到自己的母亲从楼道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两个保温饭盒。 刚才朱大云进来的时候,估计妈妈去卫生间见那边去清洗饭盒了,朱大云并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 朱大云立即从驾驶室下来,走到母亲身边,接过她手里的两个饭盒,然后给她打开了车门,让母亲坐了进去,他将要关门的时候,想了想,还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让吴淑芳的妈妈也坐进了后面。 发动车子,踩下油门,车子很快就开出了医院的大门。 一路上,三个人似乎约好了似的,谁也没说一句话。 车子很快就到了家门口。 朱大云上楼去洗澡,母亲则在楼下给他做吃的。 待朱大云洗好了从三楼浴室里出来,却见得吴淑芳的妈妈正站在三楼的楼梯口等着他。 他的心一下子就惊了起来,心里想着,完了完了…… 吴淑芳的妈妈其实是跟着朱大云上楼的,她本来是想下车后就拦着朱大云这个小子,好好来一通教训,但是,后来一想,这事儿还是不能当着朱大云的妈妈的面儿来说,单独和朱大云私聊,她的发挥空间更大一些。而且,她也不想一下子就把事情弄得那么不可收拾,还是先以教育为主,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吗! 于是,她在朱大云上楼后不久也就上楼来了,却听得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传来,这小子果然一回家就洗澡,她无奈,只好在外面等着。 就在朱大云在浴室里笼蒸的时候,吴淑芳的妈妈在楼道里来回踱步,她要好好想想,怎么跟朱大云这个孽障说话,怎么说才能对他有点震慑力,但是,又不能把他给逼急了,否则事情就会走向反面! 也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次,朱大云总算是湿漉漉地从浴室里出来了。 朱大云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下意识楞了一下,然后就装作若无其事地从她身边走过,往二楼的书房里走去…… 正当他转过身,拿他的后背对着她的时候,他听到了那句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等等,我有事儿和你说……” 声音不大,却很有威慑力。 “我要赶着去医院照顾我父亲,我没时间……” 朱大云依旧背对着她说着。如果吴淑芳的妈妈在他的正对面,一定会看到他那十分不屑的眼神,对她,他似乎总有太多的鄙夷之色…… “没时间我也要和你谈!上来吧!” 说完这句话,吴淑芳的妈妈径直走到主卧室里,坐在椅子上等他。 朱大云迟疑了那么半秒钟的时间,内心有一千个不愿意,不想见她,更不想和她说话。想到她那副神情,朱大云心里就有些后怕,如果不是因为吴淑芳的这个泼辣不讲理的妈妈,他也不会和吴淑芳结婚,也不会有今天的心猿意马,痛苦纠结…… 可是,他又很清楚地知道,他要是不去,一会儿,吴淑芳的妈妈一定会追到楼下去,而且还不知道会用什么样的手段来教训他……想了想,他还是硬着头皮自己送肉上门了…… 朱大云一步步挪进主卧室,然后就那么站在吴淑芳的妈妈跟前,一动不动的杵在那儿,像个电线杆子一样…… “别站着,坐吧……”吴淑芳的妈妈看着旁边的椅子说。 朱大云拿着毛巾擦了擦头上的水,然后坐到了床沿上,他才不愿意和她面对面坐着呢,这样坐在床沿上,正好侧身对着她,他心里还好受些…… 吴淑芳的妈妈看着朱大云故意坐得离她远远的,心里冷笑了一下,然后她挪动椅子,转过身,面对着朱大云,眼睛直盯盯地看着他,一句话不说,直到把朱大云看得心里发毛,她才开始说话了: “大云,你和淑芳很久 都没有带着天亮到黄麻镇去看我了……” 说了这第一句话后,吴淑芳的妈妈故意停顿了下来,然后看了看朱大云的反应。 朱大云没看她,似乎也没听她说,依然在用毛巾擦拭头发上的水,只是动作变得很缓慢了。 然后她接着说:“你知道,我只有淑芳这么一个女儿,她是我的心头肉,是我这辈子最疼爱最牵挂的人……我守寡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她,为了她不受别人的气,不吃别人的苦,不比别人活得差……我的女儿虽然不是金枝玉叶,但是,在黄麻镇上,那也是响当当的一枝花!” 吴淑芳的妈妈说到这儿,又停了下来,看着朱大云。 朱大云还是在擦拭自己的头发,虽然头发上已经没有水了,但是,他依旧没有停止自己这个动作。 听着吴淑芳妈妈的话,他心里也在想着对策,他知道,她一定是知道了什么,或者说淑芳已经把他们之间的事情告诉她了,否则她今天也不会坐在这里对着他如此说话了。 好吧,你说着,我听着,就当没听见…… 他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没有再去擦拭头上的水了,然后抬起眼睛看了看她。 “我的女儿虽然读书不多,但是心灵手巧,心地善良,这一点,从小在黄麻镇就是有口皆碑的!嫁到你家后,她靠着她的勤劳能干,靠着她那双灵巧的手,撑起了自己的服装店!而且孝敬公公婆婆,打理整个家庭,赚到的每一分钱,都拿到家里来,支持家庭,支持你的事业……这样的女人,试问,你的身边又能找到几个?你的亲戚朋友同学同事当中,有几个人的老婆会比你的老婆强?论赚钱,淑芳在整个余河县城,也算得上一个!论持家,她也是井然有序;论孝顺,她在你朱家的媳妇当中,一定是最好的一个!……我的女儿,最大的优点是善良,最大的缺点,也是善良!她总是把所有的苦所有的累还有所有的伤心都一个人承担,从来不会叫苦叫累,从来不会拖累家庭,不会拖累自己的丈夫……我的女儿啊,很傻很傻,傻得让我心疼,让我看到就心疼啊!” 说到这里,吴淑芳的妈妈落泪了,声音也有些哽咽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擦拭了一下鼻涕和眼泪,定了定神,看了看朱大云。 朱大云面无表情,低着头坐在那儿,双手摆弄着那块擦头发的毛巾。 哼!鳄鱼的眼泪,他心里想。 但是,他承认,吴淑芳的妈妈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淑芳是有这么多的优点,她勤劳,顾家,她善良,孝顺……她任劳任怨,她一肩扛起家庭和事业两个重担…… 是的,他没有说过吴淑芳不是好女人,他也在心里认为她是个好女人,百里挑一的好女人……可是,最关键也最要命的是,他对她没有爱,一点儿爱的感觉都没有啊…… 他抬起头,看着天花板,就是不敢看吴淑芳的妈妈…… “大云……这次我来,我看到我女儿不幸福……我知道她内心很苦很苦,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但是,我是她妈啊,知女莫若母,她的心事儿我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她的表情我就看得出,我的女儿啊,内心受了太多太多的委屈……大云,建立一个家庭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把一个家庭打造得这么好更是不容易,我希望你和淑芳都能好好珍惜,珍惜你们亲手创建的家庭,珍惜现在的好生活……你们的生活,是多少人羡慕的啊,父母双全,孩子乖巧,你干你的事业,淑芳一边照顾生意一边打理家庭,父母又和你们住在一起……什么也不缺,就一门心思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好啊!” 吴淑芳的妈妈看着朱大云语重心长地说道。 朱大云听着,始终不发一句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沉默了一阵,吴淑芳的妈妈站了起来,她绕着卧室的空地走了几圈,然后转到朱大云的跟前。 站在朱大云的前面,她双手交叉叠在胸前,她在等着朱大云说句话,哪怕是半句话,哪怕是一个字……她都能相信朱大云听进了她的话。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是这么半天,一个屁都没有!合着她苦口婆心说了半天,是对着石头墙壁在说话,是在对牛弹琴? “大云,你别低着头,我希望你能表个态,对于淑芳,对于这个家,你要承担起一个丈夫,一个父亲,一个儿子应有的责任,因为你是男人!”吴淑芳的妈妈加重了语气说道,她几乎无法忍受朱大云这样无视她的存在,无视她这样用心地对待他! 朱大云依旧低着头,不说话。 “好……大云,我告诉你,今天我先礼后兵,我把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对我的女儿不好,要是敢在外面招蜂引蝶,动什么歪念头,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饶过你,我说到做到!”吴淑芳的妈妈很是生气地说道,“你别以为你做的事情别人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做过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你好歹也是个国家干部,你就那么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吗?我还真不相信了!” 吴淑芳的妈妈说完,黑着脸看着朱大云。 这时,只听得下面传来声音:“大云,下来吃饭啦……” 是朱大云的妈妈在叫喊他。 “我没什么好说的……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瞎猜!”朱大云抖了抖手上的毛巾,站了起来,看了眼前的她一眼,然后就毫不犹豫地从她身边绕了过去。 “我瞎猜?哈哈,我真希望自己是瞎猜!大云,你记住我的话,你好好对淑芳,我好好对你,你要是对淑芳不好,也别怪我心狠!” 吴淑芳的妈妈是对着朱大云的背影说这句话的。 朱大云虽然人已经到了楼梯口,可是这句话却是听得异常的清晰! 就在他的脚迈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这句话传进了他的耳朵里,他感觉自己的脚底下意识打了一个趔趄,那只抬起来的脚几乎都站不稳了! 操!难道你还真怕一个女人不行?而且还是个老女人!就她的三句半话就把你给吓倒了?你**的也太没用了吧? 朱大云的右手不自觉地扶着栏杆,然后轻轻地抬起脚,往下走去……只是,随着他的脚步一步步向下,他的心似乎也在往下沉,下意识的隐忧侵袭着他的内心…… 他的内心啊,已经让吴淑芳妈妈的那些话给填满了…… 下楼去吃过饭,他拿上外套就出门去开车,要到医院里去替换朱晓燕。 他打开小院子的大门时,正好吴淑芳从店里回来,也要推开门进来! 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地站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朱大云突然间觉得那么尴尬,似乎有些无地自容!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感觉?一直以来,他内心都是很坚定的,要离开吴淑芳,离开这个家,要和杜秀青走到一起,要带着自己的两个儿子,和杜秀青幸福地生活在一起……可是,为何这一刻,他看到吴淑芳会有这样的感觉? 难道真是被她妈妈给施了魔咒,被她点醒了?还是真的怕了她妈妈说的那些话?! 他无法回到自己。只是内心的想法已经不再那么纯粹了…… 吴淑芳看到朱大云的那一刻,也是很吃惊。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站在一起了,这样的感觉,似乎已经过去了很长很长的时间,长得吴淑芳心里都没有记忆了…… “大云……”惊愕之后,她还是叫了一声,“吃饭了吗?” “吃了……刚吃的,你吃了吗?”朱大云问道。 “我,吃过了……”吴淑芳看着他说,眼神里流露出对眼前这个男人深深的依恋。 她多么希望她的男人能对她好一点,温柔一点,对她多一点爱,多一点柔情……她多么希望,这个家还能像刚搬进这个新家的时候那样温馨,那样和谐……她多么希望,大云再也不要有那样不可理喻的念头…… “你要去医院吗?”吴淑芳关心地问道。 “是的……我先走了!”朱大云说完就跨出了大门,钻进了车子里。 “大云……要我一起去吗?”吴淑芳跟着走到车边,低着头看着驾驶室里的朱大云问道。 “不用了,你好好休息……”说完,朱大云发动车子,一下子就开出去很远…… 吴淑芳看着消失在巷子口的车子,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流……她的心啊,总是被他牵扯着,从来就是被他牵扯着……恋爱的时候是这样,如今结婚十年了,还是这样!她一直就是为这个家,为孩子,为朱大云活着,唯独没有为自己活过……虽然经营着服装店,但是她从来不过分打扮自己,店里进来的衣服,就是她自己的衣服,她不仅穿出了模特的效果,而且省去了一大笔服装开支……店里赚的每一分钱,她都是尽量用在家里,包括朱大云说要买车子,她也是倾其所有,为他购买……当初说了朱大云要每年还三万块钱给她,分三年还清,可是,朱大云自从得到了车子后,从来就没有给过她一分钱!前天妈妈对她说的那些话,算是说到她心坎儿里去了,她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傻最傻的女人,只知道赚钱,而不知道花钱……只知道顾家,却拴不住男人的心…… 她觉得自己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悲催的女人,为这个家付出了所有,最终却要被男人抛弃……想到这里,她的泪就越流越多,在脸上淌成了小河…… “孩子,进屋吧……”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站到了她的身后,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双肩…… “妈……”吴淑芳再次像受尽委屈的孩子,难以抑制泪水倾泻而出。 “别伤心了……你做到了你的本分,尽到了一个妻子媳妇应该尽到的一切责任,如果朱大云敢使出什么幺蛾子来,我不会放过他的,我今天已经跟他交过底了!”妈妈拍着淑芳的肩膀说。 她要为女儿打气,她不能看着朱大云就这么欺负她的女儿! “别怕,有妈妈在,我不会允许任何人欺负我的女儿……”她搂着吴淑芳的双肩,往屋里走去…… 只是,吴淑芳从来就没有想过,要靠自己的妈妈来帮助自己拴住男人的心!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同样是悲哀的,是失败的啊! 她瑟缩着双肩,颤抖着身体往屋里走去…… 她真的不知道,母亲掺合进来之后,她的婚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儿…… 你死我活50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 吕桦马不停蹄地开始到处物色可以借壳的地产公司,只是他对这块儿业务并不是很熟悉,平时他接触的更多的是it和网络方面的人,隔行如隔山,这句话还真是不错! 吕桦虽然身处改革开放的最前沿,是当年伟人南巡讲话画出的一个“经济圈”,经济发展在全国来说,是最快的。尤其是地产,似乎是一夜之间,深圳的土地上就高楼林立了,这些房子比雨后春笋还要冒出得快,真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栋万栋房子开!但是,吕桦除了自己买了一套可以居住的房子之外,对深圳的地产行业从来就没有过多的关注。现在忽然之间,要转行到这个行业里来,他才开始真正关注地产业了。 他一边上班,一边利用业余时间开始关注全国的地产行情,恶补此行业的相关知识。 对于目前全国的几大地产巨头,尤其是广州深圳的这几家,他进行了非常仔细的了解,连他们的发家史他都细细地追溯起来了。 他发现,广东的这几家地产巨头,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公司成立在八十年代中后期,真正壮大是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后,抓住了我国改革开放大发展的机遇,而且走的都是中端路线:建造中产阶级能买得起的好房子,用高品质的房产,最优质的服务来赢得市场。精品质、低成本、高速度是此类企业的核心竞争力。 看到别人的发家史,吕桦陷入了沉思。 地产行业已经进入了疯狂发展的阶段,而不是良性发展,现在绝大部分城市的房价,已经失去了理性,超出了绝大部分老百姓的承受能力。 如果房子不是建来给老百姓住的,那就失去了其本身的意义。全国很多城市的房子空置率都是奇高的,一个是价格太高,老百姓买不起,二来是,真正能买得起房子的人,他又根本不入住,因为这些人是俗称的“炒房团”,“囤房户”,这些人名下有很多很多的房子,都是空着的,而真正需要房子的人,却是买不起,或者是买了一套房子,倾尽一家三代人的所有积蓄,小两口子还要做房奴几十年……这种畸形的房地产市场,让吕桦看到了背后存在的风险,这个时候准入这个门槛,似乎并不是一件好事。 了解了一番行情后,吕桦觉得自己当初真是太理想化了。 赵明强跟他说的,高利润伴随的就是高风险,当时他还不以为然,现在想来,还真是有道理的。 余河县委政府开发石默洲这块地,是为了拓展余河县城的区域,打造一个更美丽更人文更有城市气息的余河,但是,如果政府把地价定得很高很高,或者说通过拍卖的方式把地价给抬高,那么,高地价就决定了高成本,可是,在余河这样一个小地方,如果把房价定得很高,高出余河百姓的承受能力,那么,这样的房子建起来,余河人民无力消费,又如何能实现高利润? 任何一个行业,错过了最佳的发展机遇之后去进入,都不是那么利好的事情。 想到这里,吕桦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他很明白,他的这次转型,如果想获得成功,那一定是在杜秀青的鼎力支持下,在低地价的前提下,才能实现的。 就在他为此深思熟虑的时候,赵明强给他打来了电话。 赵明强告诉吕桦,他物色到了一家合适的地产公司,老板想转行,以低价转让该公司的资质。 吕桦二话没说,和赵明强一起去面见老板,详谈此事。 就在面见那个地产老板之前,吕桦和赵明强谈起了自己内心的隐忧。 赵明强看着吕桦,沉思了一下,说:“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毕竟这个市场已经到了失去理性的时候,现在一线城市的房价,已经像脱缰的野马,肆意狂奔起来,中央政府出台的调控措施,也丝毫没有起到作用。其实,这背后都是有推手的,那就是地方政府和开发商的双手联合,把房价推高。首先是地方政府为了财政收入,抬高地价,把土地当成摇钱树,导致开发商的成本增加,变相推高了房价;第二,就是政府的主导定价,为了高税收迫使开发商提高房价。当年南京不是有个房管局的官员说了一句话:要严惩低于成本价卖房的开发商!就是这句话导致了媒体对他的围攻,最后人肉出他的名烟,名表,名车,还有豪宅,最后活生生被送进了牢狱里吗?这位官员的话,其实是政府的大实话,当然,这种话没有人会在公众场合说,因为这种事情,只能做,不能说,谁说了都会惹祸上身,招来极大的麻烦!但是,这种做法,却是当下中国各级地方政府的共同策略,因为地方政府现在都是吃土地财政的饭,离开了土地,离开了房产,地方政府就入不敷出了……房地产带来的财政是地方财政的半壁江山,有的甚至占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所以,你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赵明强分析了一大通,让吕桦更觉得前景有些渺茫,信心受到了打击。 赵明强看着吕桦有些委顿的样子,笑了笑,说:“傻小子,我看你当初很有信心啊!怎么现在突然这么深谋远虑了?呵呵,多一点思考是对的,把这个行业的利弊都分析一下,做到心中有数。但是,回余河发展这件事儿,我还是支持你。为什么这么说呢?首先,我相信杜秀青是个做事靠谱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不会动这个念想让你去,这是她心中的底线;第二,余河是个小县城,地产的发展才刚刚进入火热期,不比一二线城市,已经被炒房团炒得大火熊熊的,跳进火海的可能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余河的地产发展情况,你也回去看了,正在大量开发的时候,这个市场还没有做起来,你现在去进入,我个人认为是个大好的时机,年轻人,抓住机会就要搏一搏,博成功了,那就是一个华丽的转身,比你现在做一个高级的打工仔更有意义,那儿毕竟是你个老家,是你的根所在,还有你的父母,你能在那儿发展你的事业,不是更有意义吗?第三,石默洲是一个非常好的地方,我年轻的时候再余河就觉得那儿是个好地方,可以说那是余河最好的一块地,在余河上游,没有任何污染,而且非常的洁净,安静,居家,在余河,没有比那儿更好的地方了。你如果能倾力打造,把房子建成余河最好的花园式小区,再把沿河的配套都做好,那一定会成为余河人最向往的居家之地,房价定在一个合理的位置,不愁卖不出去……另外,你要是能通过这个行业赚到人生的第一桶金,将来还可以进行多元化发展,把你自身的专业也好好开发一下,在江南省收购或者创立一个网络公司,利用你现在积攒下来的网络人脉,或许也会是一条不错的道路!怎么样?信心回来了没有?!” 吕桦伸出手捋了捋自己那一头乌黑的头发,眼睛里还是燃起了希望之光。 “姐夫,你的分析是对的,我还是决定去搏一搏,抓住这个机遇,看看能不能改写自己的命运!”吕桦笑着说。 “呵呵,你小子,我支持你!现在虽然说房地产疯了,但是,按目前的行情,还是做什么都不如盖房子来得快啊!不说一本万利,至少是目前最赚钱的行业……当然,你和秀青之间的利益分配,你也要把握好,这一切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只有这样,你才能拿到很廉价的地……具有估计,石默洲那块,余河政府不会把它当成肥肉来啃,因为这个一个招牌工程,更是一个政绩工程,只要立项下来了,这一任的县委书记和县长,一定是想尽快实现他们的美丽蓝图,所以,我们的脚步也要加快……” 赵明强笑着说。 “姐夫,我一人的实力根本就无法来撑起这么大的一个公司,再说,你的眼光比我看得更远,你更适合主宰全局……我还是以你为主,你可以不去管理,我来负责打理日常的工作……”吕桦很认真地说道。 他觉得姐夫更适合来做这个公司的老板,毕竟他的历练要比他多,经历的事情也好,接受的教训也罢,都比他 多。 “这个没关系,我们根据各自的投资,来划分,一切按市场规律来办事,好吧?当务之急,是把这家房地产公司收购过来,我们才有资格去谈下面的每一步!” 赵明强说着,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来到一家会所前面,赵明强把车子停了下来,他示意吕桦:到了! 两人下车走进会所,来到一个偌大的房间里,只见一个长相酷似潘长江的矮个子男人坐在沙发上,正在悠闲地抽着一根雪茄。 看到赵明强进来,他站起了身,和赵明强热情地握了握手。 “赵总好!请坐!”矮个子男人笑嘻嘻地说道。 “潘总好,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舅子,吕桦,这是潘总!”赵明强转过身对吕桦说。 吕桦很奇怪,这个人还真的姓潘啊?长得这个样儿简直是潘长江他哥哥啊!太有意思了? “呵呵,你好你好,吕总!”潘总笑呵呵地伸出手来,和吕桦握手。 “潘总,您好!看到您真是非常的熟悉啊!有没有人跟您说您长着一张明星脸?”吕桦也打趣道。 “哈哈,很多人说,让我去找潘长江,说不定能认个干弟弟……”潘总笑着说,“不仅如此,我的名字也和他很像啊,我姓潘,叫潘黄河,他是长江,我是黄河,我和他啊,是中国的两条地理分界带,哈哈,哪天我真要见到他,我们就成了黄河呼唤长江了……” “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三个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这样一顿搞笑,气氛立刻很轻松很友好起来了。 接下来的谈话就非常的顺畅。 通过和潘总的交流,吕桦才知道,潘总一家全部要移民到加拿大,他现在要把手里所有的公司留下主打产业,其余的都转让出去,变成资金带到国外去。潘总的产业做得很大,地产这块只是一个小小的零头,他最大的企业是一个国际性的婚纱晚礼服工厂,专门做出口到欧美的婚纱和晚礼服,另外还有两条光盘生产线,据他介绍,这两条光盘生产线,在最鼎盛的时候,日进斗金是绰绰有余的。每年的纯利润都是几个亿!所以,他在地产这块没有下工夫去做,只是做了几个小楼盘,但是,也是利润丰厚。 “年轻人现在想准入这个行业,还是有雄心壮志啊,我是老头子了,钱也赚够了,所以跟着儿女,到外面去好好享享清福,不再操心了!孩子们都把生意做到国外去了,也不用我操心了,我就落得清闲,出去打打高尔夫,锻炼锻炼身体,让年轻人去拼搏,我留着这把还比较健康的老骨头享受几年清净的生活……钱,多了也就是个数字,我把我在中国的一半产业就捐出去了,剩下的一半,足够我养老了……呵呵……” 潘总很爽朗地笑着说。 “潘总,我这小舅子呢,家乡有个同学当了县委书记,邀他回去发展,开疆拓土,所以想借你曾经的金身来开局,还请潘总多多提携后辈,给他一个优惠的价格。”赵明强绕了一圈,终于扯到正题上了。 “呵呵,好说好说……小伙子,这是个机会啊,好好去干一番,在县城里,房产应该还有五到十年的发展期,你现在进入,还是个好机会……我的博业房产,现在也是个空壳子,赵总是我的老朋友,我也就不和你们绕弯子,八十万,我把我八年的房产开发的资质转让给你们,你看如何?”潘总很直率地说道。 赵明强和吕桦没有想到潘总有这么仗义,以这么优惠的价格转让给他们。 “啊呀,真是太谢谢潘总了!谢谢您提携后辈的这种情怀,着实让我感动!”赵明强立刻站了起来,紧紧地握着潘总的手,激动地说道。 吕桦也是忙不迭地站起来和他握手:“谢谢潘总,欢迎潘总将来到江南省去看看,我定当为潘总做好一切服务工作!” “呵呵,小伙子会说话,我喜欢!我就是喜欢和年轻人打交道,祝你好运!”潘总握着吕桦的手,笑着说,声音是那么爽朗,很有穿透力。 事情谈妥了,吕桦抓紧时间办理了一切手续。 他把博业公司的名字给改成了“明桦置业公司”,然后带着公司的所有资料,乘飞机回到了余河。 吕桦这次回来距离上次到余河已经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了。 杜秀青照旧派了小舒到省城的机场去接他。 然后在晚上设宴为吕桦接风洗尘。 只是,这次和杜秀青一起出现在接风洗尘宴上的,还有另外一个人——梁晓素。 梁晓素这次刚才省委党校回到余河,就被杜秀青招呼来一起为吕桦接风了。 吕桦没想到自己的待遇规格这么高,两位美女官员亲自为他设欢迎宴,想来这秀青也太把他这个“假老广”当回事儿了。 只是,在他心里,他更愿意和杜秀青单独共进晚餐。 但是,这顿饭很明显,杜秀青不想单独和他共进,只是,吕桦不知道,杜秀青没有安排一位男性的副县长来陪他,而是把这位美女副书记招呼到了他的跟前,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何深远的意义啊? 今晚的梁晓素,似乎还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非常塑身的秋装,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娇小玲珑但是曲线有致的身材,淡施妆容,轻点朱唇,让她本就年轻美丽的容颜更显楚楚动人……而杜秀青倒是没有经过精心的打扮,似乎只是礼节性地化了一点淡妆,穿着一身职业套装,但是也是干练而清晰。 论容貌,论打扮,今晚的梁晓素都比杜秀青要漂亮很多。但是,吕桦却更愿意看杜秀青,他的目光总是在杜秀青的脸上扫过,话题也总是对着杜秀青而谈,梁晓素本也不太说话,这样一来,就有些被冷落的感觉,甚至觉得有点灯泡的味道了。 饭吃到中间,杜秀青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出去。临走的时候,她拍了拍梁晓素的肩膀,说:“我出去一下,你好好陪陪吕桦……” 梁晓素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只当是礼节性的应付。 杜秀青出去后,她看着吕桦笑了笑,说:“来,吕总,我敬您一杯,祝你在余河的事业一切顺风顺水!” “谢谢,还请多多关照,也多多指导!”吕桦很客气地说道。 梁晓素抿嘴一笑,心想,我能关照什么?更谈不上指导。杜书记说了就是王道,现在,谁也不会和她顶着干了,就是现在的曾县长,也是一切以杜秀青为主。 “我敬梁书记,您也是年轻有为啊!祝你官路步步高升,前程似锦!”吕桦端起酒杯,也很尊敬地敬了梁晓素。 此刻的梁晓素,在他眼里,就是余河的一个官员,他将来的事业,都要仰仗她的帮助。 &n bsp;两人互敬了一杯后,坐下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为了缓解这种尴尬,吕桦开始和梁晓素谈一些轻松的话题,比如去过深圳吗?到过哪里啊?以后有机会去深圳,他可以当导游啊……诸如此类的不痛不痒的话题。 两人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吕桦始终在关注门口的动静,他真希望杜秀青能很快打完电话,很快就回到房间里来。 可是,左等右等,杜秀青却是很久都没有回来。 一个电话打这么久?吕桦心里觉得很奇怪了! 梁晓素也是心生疑窦,不知道杜秀青怎么把她自己这么重要的客人给撂下了不管,干什么去了? 两人又很尴尬地坐了一会儿,才看到杜秀青推开门进来。 就在杜秀青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吕桦的心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梁晓素似乎也是如此。 “为何没怎么吃东西?来,我们继续喝一杯,预祝合作愉快!”杜秀青端起酒杯,和吕桦碰了碰,然后扬起头喝完了杯中的洋酒。 就在杜秀青放下杯子,目光和吕桦的目光接触的时候,她的心不禁颤动了一下:她看到吕桦眼里的那份深情,还有那份柔情……这个多情的男人啊!杜秀青心里感叹道,他心中的那团火,只怕是随着他踏进余河,会燃烧得更旺!可是…… 唉……她在内心叹息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晚饭后咱们继续去消遣一下吧?”杜秀青看着吕桦说,“唱歌,泡脚,还是去温泉?” “这……不用吧?”吕桦说,“还是在一起好好聊聊天,就挺好的了,我不喜欢出去……” “呵呵……”杜秀青笑道,“我说你这个从改革开放的前沿回来的人,怎么比我们内陆的人还土啊,这样的消费你也不喜欢?” “这和改革不改革没关系,我本身就不喜欢出去消遣……”吕桦说,“我宁愿一个人在家看看电影,看看书,上上网,比出去消遣来得好!” 吕桦说这话的时候,梁晓素很特意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男人还是骨灰级的宅男,这年头这个年纪的男人能有这份坚守也是不多的了,何况从深圳那样的花花世界回来的,难得! 梁晓素心中对吕桦有了第一份好感。 “那行,不去消遣,我们就去喝茶,聊天!”杜秀青笑着说,“晓素,我们走!” 梁晓素有些为难,她真不想在搀和在他们中间了,吕桦看杜秀青的那中眼神,就是傻子也能看得出来其中的意思。她真不明白,杜秀青为何总喜欢拉着她在中间挡道呢? “姐,我就不去了吧?”梁晓素说,“我想回去,早点休息!” “唉,现在还早呢,出去走走,喝点茶,消化消化再回去吧!”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说,那语气就是不能不去了。 梁晓素不好再推辞了。她和杜秀青的交情虽然好,但是,杜秀青毕竟是她的上级,这样的尊重还是要有的。 于是三人再次一起出现了咖啡厅里。 而这次,杜秀青喝到中途,再次离席而去,而且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把送梁晓素回家的任务交给了吕桦。 吕桦有些不悦,却也不得不照做,毕竟梁晓素是个年轻的女性,在这样的深夜里,他作为一个男人,理应发扬绅士风度,把梁晓素送回家。 只是,他没有弄明白,杜秀青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死我活51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1 吕桦送梁晓素回家后回到酒店,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杜秀青今晚的行为太奇怪了!两次似乎都是故意把他扔给梁晓素,而且第二次的意思更加明显,就是要给他和梁晓素创造机会。 他真的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真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因为他觉得有些可怕,而且是相当的可怕! 坐在房间里后,吕桦思来想去的都无法释怀。 他知道杜秀青就在512房间里,他想直接到房间里去问她,可是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贸然。 于是他拿起电话,拨打了她房间里的内线。 电话了响了那么一会儿,终于接听了。 “喂,你好!”杜秀青招牌式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秀青,是我……”吕桦说道。 ,'1思,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杜秀青有些吃惊地问道。她还希望他们能有更多的节目呢! “对,你走了,我们也就走了……”吕桦不假思索地说道,甚至是带着点情绪在说话。 “呵呵,不好意思,我中途有事儿,本来还想着回去陪你,结果看看太晚了……”杜秀青解释道。 “秀青,我想见你……”吕桦说道。 “这……太晚了,明天吧?你今天刚到,也累了,好好歇着!”杜秀青拒绝道。 “不……我今晚必须见你!”吕桦态度很强烈地说道,他心里太难受了,不知道杜秀青为何要如此对他! 她明明也知道,他的心思一直都在她身上,正因为如此,他才愿意放弃深,jll的高薪,冒着高风险回来创业,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心里有个梦,梦中有个人啊!如果不是为此,他何苦如此折腾自己呢? “好吧,你过来……”杜秀青无奈地答道。 她也知道吕桦的脾气,今晚不和他谈谈,他或许一夜都无法睡得安稳。吕桦挂了电话,从四楼走了上来。 杜秀青开门让他进来的时候,他就有一股莫名的冲动,想要紧紧地抱住她,然后狠狠亲她一通,再来问她,今晚为何要如此冷落他? 可是,吕桦是个谦谦君子,纵然内心有十二分的狂热,表面也依然是那么的不温不火,无法做到冲动和鲁莽。 “来,请坐吧!”杜秀青给吕桦倒了一杯水,然后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微笑着。 “今晚你很忙啊……”吕桦叹了口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很是不高兴地说道。 “对不起,今天确实有点事情,中途回了办公室一趟……”杜秀青说,“最近我们在申请石默洲这个块地的开发立项,要做很多相关的工作,曾县长一直都在努力,要做好各方面的工作,争取能在年前批复下来,明年开始,正式投入开发……” 吕桦不想听她说这些,虽然这是关系到他以后的事业,可是,今晚他就想解开心中的疑窦…… “秀青,我回余河,不仅仅是为了我的事业……”吕桦目光深沉地看着杜秀青,他相信,她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呵呵……吕桦,回余河你的事业将发展得如鱼得水,这一点,我可以肯定没有这一点把握,我不会叫你回来,我知道你在深,jli也干得很好……”杜秀青笑着说,“当然,你的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你也会有其他的更多的收获……” “秀青……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事业!”杜秀青抢过他的话说,“没有事业的男人是可悲而又可怜的!吕桦,其他的你别想了,先把在余河的事业做好,这是你的根本,我希望你以余河为起.点,也以余河为跳板,今后能做出更大的空间来,我一直很看好你,你是个干事业的男人!” “事业固然重要,但是人生还有其他的更多的追求……”吕桦说,“比如爱情……,, “呵呵,吕桦,爱情是奢侈的,没有事业,男人空谈爱情是没有意义的……”杜秀青说,“我觉得你该明确自己这段时间的奋斗目标,就是把事业做大做强,其他的,水到渠成吧……” 吕桦看着杜秀青,觉得她今晚真是太奇怪了!怎么总是不让他把话说完呢?以前她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她是那么善解人意,那么为人着想,难道当了领导后,这人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带来的那些资料,我都看了,但是,我是外行,你和赵大哥还要继续完备你公司的各项资料和资质鉴定,要尽量做到具有一级开发资质,这是一个大的项目,相关的技术人员你也要去物色好,我希望到时候来到余河的明桦置业公司是个像模像样的大公司……” 杜秀青看着吕桦以为深长地说道。 “以后相关的工作辅助,你可以直接和梁副书记沟通,这块的工作,由她来负责和你接洽……” 吕桦听到这里,更是愣得睁大了眼晴! 本身这次回来,他就是要把他心中的一些疑问和杜秀青进行商谈的。没想到原本的问题没有得到答复,却又多出了这么个不可思议的安排!怎么是专门安排梁晓素来负责他这块的工作呢?他再怎么不懂行政,也知道这块工作该是分管的副县长来和他接洽的啊!梁晓素似乎和他这块的工作不搭界啊!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秀青,为什么是梁副书记?”吕桦不解地问道。 杜秀青看着吕桦,微微一笑,她知道吕桦要问什么。 “梁副书记是石默洲这个项目的大功臣,从项目开始立项,她在省里就做了很多工作,所以,由她来和你接洽,是最合适不过了……”杜秀青边说边喝了口水,然后顿了顿接着说,“梁副书记年轻,干事有热情,而且很有创新意识,我想石默洲的开发,她能给你很多宝贵的建议,你得好好和梁副书记探讨探讨……把石默洲这个项目做成余河的品牌和象征……” 吕桦看着杜秀青,端起桌上的水,慢慢地喝了一口,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难掩心中的那份失落。 “不早了,去休.息吧……”杜秀青看着他说,“具体的一些问题我们明天再来详谈……吕桦,你别有心里负担,我对你有信心,而且,我相信石默洲开发出来一定会是一个改变余河形象的工程……” “秀青,做好这个工程,我有十足的把握……只是,这个工程所有的连接,能不能是直接在你这儿……”吕桦看着杜秀青说 。 他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杜秀青好好接触一下,然后让杜秀青能好好了解了解他……凭他男人的直觉,他知道,杜秀青的婚姻一定是出了问题的。丁志华去深圳工作,就预示着他们的婚姻走到尽头了,虽然他们双方都没有透露任何消息,但是,杜秀青现在一直住在酒店,这也让吕桦再次肯定了他内心的分析……他真希望能借助回余河创业的机会圆t自己内心多年的这个梦啊! “呵呵……你啊,”杜秀青笑着说,“我就在余河,你有什么事情,可以随时来找我,但是,具体的项目负责,肯定不在我这儿,你放心,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听着杜秀青这句话,吕桦心里.慈算是感到安慰一些了。 他站起身,准备离去,但是眼里对杜秀青却是深深的不舍之情。 “你也休息吧,明天有时间我们再谈,我还有很多疑问要找你解决……”吕桦说。 “好,明天我安排好了就通知你……”杜秀青也起身,准备送他出门。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口,吕桦伸出手扭动门锁,心里的那份渴望却死死地羁绊着他的脚步,让他有.点迈不动……他知道杜秀青就在他身后,他放开手,转过身,还是忍不住抱住了杜秀青。 “秀青,我,想你……”他强按住自己即将跳出来的心脏,伏在她耳边说出了心里的话。 “呵呵……吕桦,回去休.感吧,好好睡一觉……”杜秀青很礼节性地抱着吕桦,然后在他背上轻轻拍了拍,说,“你累了……” “秀青……”吕桦有些无法自禁,更紧地把杜秀青楼在怀里,感受着她身上特有的女人的气.感。 “吕桦……去吧……”杜秀青强行推开了他,然后朝着他很友好地笑了笑,“去吧,去休.熟吧……” 吕桦虽然心里很激动,“丁是,却只得无奈地走出了房门。 看着杜秀青把房门给关上,他那砰砰直跳的心似乎顿时停止了跳动。唉……他在心里长长地叹.感了一声,然后挪动脚步往楼下走去。 杜秀青关上门,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知道吕桦的心思,她怎么能不知道呢?可是,她不能给吕桦这样的机会,不能!她心里很清楚,她和他是无法走到一起的! 吕桦只是凭着内心的想象,对她充满了期待。其实,梦和现实有太多太多的差距。况且,他们相隔了多少年没有见面啊,儿时的那份情悻,怎么能移植到现在来呢?这中间差了太多是时光阻隔!如果吕桦更多的接触她,就会知道,或许她并不是他想要的女人。杜秀青也自认为,自己不适合吕桦。吕桦是事业型的男人,她也是事业型的女人,这样两个个性很强的人走到一起,是注定难和谐的……而且,她还带着子安,孩子还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她不希望吕桦来给子安当爸爸,因为他自己都还是大孩子,似乎还没有长大…… 第二天上午,杜秀青召开了县委常委会议。会议就石默洲的开发工作再次进行商讨。 曾磊介绍了这个项目立项工作的进展。 目前,石默洲的项目已经经市发改委立项,报请省发改委等待批复。余河县委县政府制好的可行性研究,国土资源局的用地预审,规划部门的选址意见,环保局的环评意见,规划部门核发的红线图等等文件,已经通过市发改委呈送到省发改委,就等着省委省政府的批复文件下来,余河石默洲的项目就能正式启动了 “为了这个项目,我们都在尽量做工作,争取能早.点得到批复,早点把这个美丽的蓝图打造成现实……我们梁副书记借着在省委学习的机会,为这个工程做了大量的工作,据说省委的批复已经快要下来了,就等着最后一关通过……”曾磊看着梁晓素,又看了看大家说道。 “石默洲的立项,是余河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工程项目,3000亩沙洲荒地的开发,时于我们这个小县城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浩大的工程。我们都相信,这个项目做起来,能整体提升我们余河县城的品位,能提高我们老百性的居住环境水平,能让我们余河这个小小的县城也充满现代化的气.息,加快余河城市化的进程……所以,这个工程,说是百年大计,也不为过!我们就要把这个工程做成余河历史上最漂亮的工程,做成百年工程……石默洲开发出来后,我们的县城中心整体南移,县委县政府和县直所有机关,全部集中在石墨洲办公,那儿将是余河未来的城市中心,是居住中心,更是商业中心……所以,石默洲的开发,关系到余河未来几十年的发展……从工程的立项,到规划,建设,都容不得丝毫的马虎。现在,项目的批复已经指日可待,辛苦了我们在座的各位,尤其是曾县长,梁副书记,你们为此付出的努力,我们有目共睹,当然,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我想,我们在座的各位,都希望尽快看到石默洲的美丽变成现实,我也和大家一样,急切地盼望着,余河翻开新的一页!” 杜秀青的话,现在是绝对的权威。杜秀青讲这些话的时候,底下是一片安静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身上。 如今的常委会,是余河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和谐时期。 黄钟明时代没有过,蒋三发时代也没有过,现在到了杜秀青时代,她终于实现了自己一统余河的目标,做到了掌控余河的一切。 有顺口溜是这样说的:一把手说一不二,二把手说二不一,三把手说三道四,四把手点头是是是是,五六七*把手,光做笔记不张口;其实,现在的余河,已经是县委书记的绝对真理,县长的相对真理,其他常委的服从真理。石默洲项目的开发和立项,说到底就是杜秀青和曾磊两人的心愿,然后就有了这个浩大工程的横空出世! 曾磊要政绩,杜秀青也要政绩,石默洲的项目,正好符合了他们两人共同的政治需求,可谓是一拍即合! 但是,杜秀青却要控制这个项目一定要落到吕桦的明桦置业公司,这个她还需要对曾磊有所暗示。这么大的工程,曾磊绝对也会有自己的想法。为了吕桦,杜秀青还要和曾磊进行某种交易或者说让步吧,否则,人心难平,事情就会走向反面。 常委会下来后,杜秀青主动邀请曾磊到办公室来喝茶。 曾磊也经常会主动到杜秀青的办公室里喝茶,汇报工作,交流思想,谈谈人生,聊聊家常,两人年纪相仿,似乎有很多很多投机的话题。 杜秀青曾经听黄钟明说话,他说一二把手永远是对头,在哪个单位,都无法和谐,这似乎是官场的规律。所以总有一二把手窝里斗,斗个你死我活的,到最后两败俱伤,这样的事例也比比皆是。 当年,她和蒋三发搭档的时候,她就是这样的感觉,似乎总要置对方于死地而后快,否则,就显示不出自己的存在似的。 可是,现在和曾磊的搭档,有时候她都觉得太幻觉了,历史上有过他们这么默契的搭档吗?曾磊难道真是上帝派来配合她的工作的?太轻松太愉快,而且是太贴心的感觉。 曾磊对她的意思拿捏得非常准确,似乎总能顺着她的心意来做事,这是最让杜秀青舒心的地方。任何一个一把手,都希望下属能很好地揣摩到自己的心思,不用说,他已经做了,这才是真正会做事的下属。 在石默洲这个项目上,杜秀青也希望曾磊能有这样的领悟能力,让这个项目顺利到吕桦的口袋里去。 曾磊很高兴地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在休.息区,两人开始把盏品茗。“石默洲的立项工作,辛苦你了!”杜秀 青边泡茶边说。 “呵呵……杜书记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这个工程,凝聚了我们的共同期望,我们都希望为余河人民留下点有念想的东西。都说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想石默洲开发出来,也算是我们给余河人造的一点福音吧!”曾磊笑着说。“呵呵,是不是福音,也得百性说了算。”杜秀青说,“石默洲的开发,要建造余河百姓住得起的房子,我们县委政府想从中获得的利润就不可能多了。” 杜秀青看了看曾磊,意味深长地说。 “现在的地方财政,都是吃土地的饭,这个是普遍现象。石默洲3000亩 的土地,按现在的市场行情,可以为余河带来一笔可观的收入。”曾磊说,“当然,开发石默洲,配套设施的投入也是相当巨大的,所以,最后我们政府可能无法从这里得到多少。这一点,我心中也有早有预计。” “曾县长,你的考虑是非常周全的。石默洲的配套,包括路桥的建设投资, 都是一个非常巨大的投入,这个预算,我们也要提前做好……要把石默洲开发好,我想还是要引进外面比较成熟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像现在沿海很多城市,一些大型的社区开发,做得非常人性化,而且超越了普通意义上的住宅社区,融入了现代化的智能管理……我想,我们现在要做,就要做最好的,否则很快就落后了,更谈不上做成百年工程。”杜秀青拿起紫砂茶壶,往曾磊的水杯里续上了热茶 “是的!杜书记所言极是,外来的和尚好念经,确实不错,南方一些很有名的地产商,或许都会对我们的这个项目垂涎三尺!”曾磊笑着说,“到时候如果我们在网络上公开拍卖这块土地,一定会招来很多很有名气的地产大鳄围观…… “呵呵,这个也是个好办法,可以一试!”杜秀青肯定地说,“还可以趁机给我们余河做个良好的形象推介,无形的资产广告啊!” “好,杜书记觉得好,我们就可以着手去准备了!只是这个网络的操控,还需要专业的人士来做才能有更好的效果。”曾磊很认真地说。 “这个没问题,我有个同学有这样的人脉,保准把这个推介做得最好!”杜秀青笑着说,“当然,推介是个形象宣传,具体到哪家房产企业来做,还是要充分斟酌的,不一定是大的地产商就适合我们……” 杜秀青说完,眼晴很特意地看了曾磊一眼。 曾磊似乎瞬间就明白了杜秀青话里的意思。 难道她已经有了目标?这么肥的项目,她要给谁?曾磊的心里立马打起了自己的算盘。 “配套工程也是个大工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杜秀青继续说道。呵呵,曾磊彻底明白了。杜秀青这两句话的意思,已经把他们两人的责任田给划分出来了。 她取大头,那块三千亩土地的开发归她配置:相应的配套工程,归他来配置 曾磊沉思了片刻,笑着说:“行,我会好好考虑的!” “辛苦你了!”杜秀青站起来,紧紧地握着曾磊的手说。 “应该的!”曾磊很利落地说道。 两人的手相握在一起的时候,彼此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 曾磊离开后,杜秀青真是太高兴了! 曾磊不愧是个聪明的人,一下子就参透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样两人各得其所,各分其果,再好不过了。 虽然曾磊心里稍许有些不爽,毕竟他所得的比杜秀青那块要小多了啊!可是,他转念一想,什么是一把手?这就是一把手!很多地方的一把手据说吃独食,二把手又能如何?只有干瞪眼!杜秀青能如此分配,还算是比较开明比较心善的领导,自己吃肉,也让下属喝点汤,这样才能调动属下的积极性啊! 想通了,曾磊也就心里舒坦了,继续开足马力去干工作。 而杜秀青则在晚上和吕桦再次进行了一次交谈,化解了他心头的诸多疑惑,让吕桦放下包袱,轻松回到余河创业。 因为吕桦的回归,不仅仅是实现她对吕桦的回报,更是她想揭力促成的另一件事情的开始…… 你死我活52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2 晚上,杜秀青把吕桦约到余河大酒店二楼西餐厅的包间里,和吕桦见了面。 昨晚,吕桦囚为心里堵得慌,着实一个晚上都没有怎么睡,此刻,也不免有些神情困倦。 “吕桦,石默洲的开发权,你可以高枕无忧,这一点,我现在可以十分明确地给你答复。”杜秀青看着吕桦说。 按道理,如果不是自己最可信任的同学,杜秀青作为县委书记,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他说这样的话的。 “谢谢你,秀青,我知道你心里有底,关于这一点我从来不怀疑。”吕桦看着杜秀青说,“我所担心的是,这块地,余河要从中创造多大的收益?”“呵呵……你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不过你放心,石默洲这个项目,是我和曾县长共同主张开发的,我们要的更多的是这个工程给余河带来的巨大改变,利润在其次,或者更确切地说,我们不会把这块地当成摇钱树,你放心!”杜秀青笑着说。oobook.mihua “秀青,现在很多地方政府,都在拼命的卖地,土地成了当地政府的钱袋子,石默洲这么一大块地,如果利用竞拍的手段来获得,那这块骨头就很难啃了!”吕桦有些担心地问说道。 “获得的方式有很多种,竞拍只是其中的一种,我们安排竞拍那就竞拍,不竞拍也可以……”杜秀青很轻松地说道,“任何一种方式,都可以,只要符合项目的程序,呵呵……你想得太多了,吕桦,我说过,你可以高枕无忧,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你现在的任务有两个,第一个,把明桦置业的相关手续完备,把各路人马物色好,准备开进余河;第二,利用你在网络的优势,替余河再做一次贡献,利用石默洲的开发,来为余河做一次宣传,最好的无形的广告宣传……”“你想利用石默洲来推介余河?”吕桦问道。 “是的,这是个非常好的项目,我们可以在网络上发布一个开发公告,到时候你的公司也报名进来,我们的条件就是为你的公司量身定做的就行了,这个广告,只要达到宣传的目的就可以了……”杜秀青信心满满地说道。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吕桦笑着说。 “老同学,这次又要辛苦你,不过,你放心,付出自然有回报,我不会亏待你的……”杜秀青举起红酒杯,和吕桦轻轻碰了碰,那眼神告诉吕桦,一切尽在不言中…… “秀青,我……我一直有个问题……”吕桦试探着说道,“你爱人为什么要出去打工?” 杜秀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心里沉思了一下,然后幽幽地看着吕桦:你说呢?” 杜秀青这一问倒是让吕桦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无论如何,这毕竟是人家的隐私,再怎么样也不好如此直接发问,可是,他就是想弄明白,杜秀青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我觉得你和他之间有问题,而且是很大的问题,不然他不至于出去打工……”吕桦直接说道,既然问了就把心中的想法全部倒出来,倒是痛快了。“是,你的判断是对的,这一点,我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包括我的父母,余河也少有有人知道,他在哪里打工,只是你已经知道了,我也就没必要瞒着你……”杜秀青很坦然地说道,“我的婚姻出了问题……其实,不是现在,一直就有问题……呵呵,只是十多年了,现在两人都活明白了,觉得强扭在一起,没什么意思,所以,他选择了离开余河,我也没有阻拦,前不久他回来,我们彻底了断了一切……,, 吕桦听杜秀青这么坦然地说出她离婚的事实,还是吃惊不小! 他只是觉得她的婚姻有问题,没想到她的婚姻已然死亡了结束了!这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但是,听到杜秀青已经离婚的事实,他心里还是不免有点激动,囚为这预示着,他真的有机会了,可以毫无包袱地对她展开攻势!他回余河来,不就是为了这件事儿吗?事业,那只是一个可以让他能更好地出现在余河的外衣,当然,事业爱情两不误,这是男人求之不得的! “秀青,对不起,我没想到……”吕桦还是觉得自己戳到了她的痛处,离婚对于女人来说都是一种打击,更何况杜秀青还是官员,是余河的公众人物,她的婚姻就更是受人关注的。 “已经过去了,我也能坦然面对了……”杜秀青说,“人生就是这样,总有很多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能否经受得起,总之,命运给你的,你都得全盘接受,我就是这样,接受了,仅此而已!” “秀青,你还年轻,说来说去,你比我还小,别那么悲观,从头开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儿……”吕桦说,“不怕你笑话,你一直是我心中的女神!我……爱你!秀青!” 吕桦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那三个字,虽然声音不是特别响亮,但是,杜秀青还是听得很真切。 听到这三个字,她的心也有片刻的悸动!吕桦对她的心思,她一直都明白,但是,吕桦从来没有亲口对她说出过这三个字! 她是女人,年轻的女人,正处在女人一生中最灿烂的年纪,而且这么长时间,她内心极其的孤独寂寞,她也有对男人的渴望,何况吕桦还是这么优秀的一个男人……杜秀青觉得自己的心在瞬间就差点沉沦了,面对吕桦的柔情,她真的有些无法抗拒,但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给他机会,不能……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里已经有些潮湿在滚动……那有些酸涩的红酒慢慢通过喉咙进入了她的胃里,她在把酒往腹中吞咽的时候,也强压着把眼里的潮湿逼了回去。 过了那么一会儿,她抬起头,看了看吕桦,然后有些凄然地笑着,说:“吕桦,谢谢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女人,我和年少时的我,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人,你内心喜欢的,或者说爱着的,是以前的杜秀青,不是现在的杜秀青,真的,梦和现实注定是有区别的,如果你和我接触多了你就会知道,我不适合你……” “不,秀青,我自己的感情,我知道,我爱你,我爱的就是现在的你,而不是以前的你,更不是梦里的你……你不知道,我对你的感情,自从你去深圳的那一次,就已经开始在我心里燃烧了,我是那么的想你,不能自已,日日夜夜都无法不想你……秀青,既然你现在也是自由的一个人,我希望你给我机会,也了解我,我想你会知道,我就是那个最适合你的男人,因为我爱你,我可以为你栖牲一切,我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吕桦很是激动地说道,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把杜秀青的手握在了掌心里。 他感觉到她的手是那么冰凉,这个不算太冷的深秋的夜里,她居然有些发抖l “秀青,你怎么了?”吕桦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的身上,然后和她坐在并排,把她楼在了怀里。 “吕桦,你坐回去,我们好好说说话……”杜秀青推开了他,让他坐回到自己的对面去。 吕桦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遵照她的意思,坐到了对面。 “吕桦……谢谢你,被人爱着,是一种幸福,我已经感觉到了……但是,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清醒一点,我真的不适合你,不是我不给你我机会,而是我们完全不可能走到一起……你是个好男人,你有才有貌还有不错的事业,你是钻石级的王老五,如果你愿意,你的身后一定站着很多很多优秀的未婚女孩,你可以有很大的选择余地……而我,却是最不适合你的那个人……”杜秀青很坚定地看着他。 />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你不适合我?你适不适合我,至少我也有话语权吧,不是你一人说了算……”吕桦有些不悦地说道,“我们彼此没有更多的相处和了解,你怎么就如此武断?说到底你就是拒人千里之外,就是彻底不给我机会,觉得我配不上你?不是你心里想要的男人?!” “吕桦,你别这么想,我说了,你是好男人,在深圳,像你这样的钻石级的男人,多少女人等着爱你啊……我们之间,不是配不上配得上的问题,是真的不可能,你还是彻底死了这份心吧……”杜秀青还是很坚决地拒绝了他,“我们就做朋友,做同学,你的事业发展,我会全力支持,无论什么时候,只要我有能力我一定不遗余力,老同学……” “你……”吕桦听她这么坚决地说,心里几乎凉透了,他真不希望是这样的一个结果!如果回余河来,不能让他心中的这个梦变成现实,那么,他回来还有何意义? “秀青,你知道我为什么回余河吗?”吕桦一口饮尽了杯中的酒,放下杯子有些颓然地说,“如果为了赚钱,我在深圳现在的职位已经可以让我衣食无忧,过得非常好,我在自己熟悉的领域里,已经得到了认可,而且,接下来,我有可能进一步晋升,我的事业,也是小有成就……为什么我要放弃自己熟悉的领域来到余河?重新开始自己完全不懂的行业?为了赚钱?这只是很小的一个方面,我实话告诉你,回余河,更多的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为你,我不会这么坚定地回到余河来创业,大城市毕竟有更多的资源,而且我已经广积人脉,而回余河,我完全要依托你,说实话,这不是一个男人愿意做的……但是,为了你,我愿意,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也愿意依附着你……但是,你今晚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这一步走错了,真的走错了……” 吕桦继续倒酒,又喝了大半杯。 杜秀青知道她伤了他的感情,这么直接地拒绝他,让他内心接受不了,可是,她不想他再那么对她了,否则她自己都有些无法杭拒了……如果是那样,那又将铸成另一个错误…… “对不起,吕桦,我觉得我们做朋友,做同学,做最好的知己,比做情人,做恋人,*人更好……吕桦,朋友,知己,同学,好友,同样可以一辈子,情人恋人,爱人,不爱了,就成仇人了,那样的伤害更大!吕桦,我希望你能理解不要意气用事……”杜秀青尽量劝解道。 但是,吕桦却一点也听不进去,他只顾着倒酒喝酒,倒酒喝酒,眼看着,他的脸就红了起来,眼神就有些迷离起来了…… “秀青……你不懂我的心,你不懂,你真的不懂……”吕桦边喝边说,很是伤感地说道。 “我懂,吕桦,只是,我们真的不合适,你听我的没错……”杜秀青看着吕桦这样,也心生疼惜,她怎么会不懂呢?但是,一时的痛,总比一世的痛要好吧? “这么多年,我一直没结婚,不是没有女人啊,直到你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才知道,什么叫心有所属,什么叫一厢情愿,什么叫糊涂的爱……”吕桦边说又喝了大半杯红酒下去,眼看着那一瓶红酒被他喝完了。 “吕桦啊,你不能喝了,别喝了……”杜秀青从他手中拿走酒瓶,不让他再喝了。 “秀青,你不懂我的心啊,你不懂……”吕桦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像个被抛弃的孩子一样伤心落泪。 “吕桦……”杜秀青起身走到吕桦的身边,搀扶着他,“回去休.息一下,你就好了……” 吕桦已经摇摇欲坠了,整个人都醉酸酸的,看来,吕桦也是个平时不喝酒,更不胜酒量的人。 杜秀青抬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肩上,想搀扶着他回房间去休.息。 可是,吕桦那么高大,杜秀青本就娇小,他的身体重量侧倾在她的肩上,她根本就承受不了,她一个翅超,差.点跌倒在地上。 不行,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把他搀扶到房间里去。 杜秀青把他搀扶到门口,被服务生看见了。 他立即迎了上来,“杜书记,我来帮您!” 服务生说着就接过了吕桦的胳膊,然后楼着吕桦的腰,往电梯那边走去了。 杜秀青把吕桦刚才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重新给吕桦给披上了,然后在旁边扶着吕桦,和服务生一起,把他送到了406房间里。 吕桦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里却还在喃喃地自语,“你不懂,你不懂啊…秀青看着他,摇了摇头,然后对服务生说了声“谢谢”,服务生很快就离开了。 杜秀青给吕桦把外套和鞋子脱了,给他盖上被子,然后从卫生间打来热水 帮吕桦擦洗一下手和脸。 正当杜秀青给吕桦擦手的时候,吕桦突然翻过身,喊道:“水,我要喝水… 杜秀青放下手上的毛巾,从水壶里倒了一杯温水,然后扶着吕桦给喝了下去 吕桦喝完水,又仰面躺在床上,嘴里呼出的酒气很重很重。 杜秀青看了看他,有些犹豫要不要给他擦脸,看着他那红红的脸蛋,她还是拿起毛巾帮他擦拭起来…… 当她的手擦拭到吕桦的嘴边时,吕桦突然抬起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把她的手放在了胸口上,“秀青,别拒绝我……” 吕桦轻轻地喊道,眼角溢出了泪水。 杜秀青看得心里也潮湿湿的,内心那份柔情被吕桦这种痛苦深深地触动了,她忍不住伸出左手,想去抚摸他的脸颊……可是,就在她的手即将碰到他的脸时,她还是缩了回来,她不敢…… “吕桦,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杜秀青抽出右手,就要起身离去。可是,吕桦却在那一刻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而且使劲一用力,杜秀青一下子就倒在了他的身上…… 你死我活53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3 杜秀青毫无防备地被他这么一拉,整个身体就压在了吕桦的身上……她想挣扎着坐起来,离开他的身体,可是,这时,吕桦的双手却紧紧地把她给抱住了! “秀青,秀青,我爱你,爱你-”…”吕桦双手抱着杜秀青的身体,口中喃喃地说道。 杜秀青感觉自己被他楼得有些室.息了,很是难受。 她强行撑起身子,极力要从他的手臂里脱出来,可是,吕桦男人的臂膀很有力,紧紧地箍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吕桦,你放开手……”杜秀青是背对着他的,吕桦的双手正好楼在她的腹部,她伸出双手去解开他的手,却无力研得开。 吕桦已经进入了酒精的发作期,内心激动得厉害,心脏在嗅嗅嗅地狂跳着,心口也起伏得厉害,他根本没听到杜秀青在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儿地喊着:“秀青,秀青,我爱你,爱你-~…” 杜秀青从来没见吕桦如此失态过。 在杜秀青的眼里,从深圳再次见到吕桦的那一次起,吕桦在她的脑海里都是很有风度,很有修养的一个男人,无论是为人还是处事,他都是很让杜秀青欣赏的,没想到,他喝酒后也会如此失去理智,看来,酒后乱性这句话还真是没说错,连吕桦这么谦谦君子的一个人,喝多了几口,也会变得这么狂放起来……“吕桦,放开我……”杜秀青再次叫道,可是,吕桦依旧是丝毫没有听见似的,反而把她楼得更紧了。 “秀青,我爱你,我渴望你,一直渴望,我想你,想死了,想死了……”吕桦像说梦话一般,喃喃自语,双手紧紧地楼着杜秀青的身体,丝毫不肯放松。杜秀青再次用胳膊肘撑了一下,然后试着强行坐直身子,却听得身下的吕桦大叫了一声:“呀补——…” 然后那双紧紧楼着她的手也瞬间就松开了。 原来,杜秀青在强行要坐起来的时候,胳膊肘顶在了吕桦的肋骨上,这一项,让吕桦痛得叫了出来,正好给了杜秀青脱离他双手的机会! 杜秀青立刻站了起来,看着眼神依旧有些迷离的吕桦,摇了摇头,然后一句话也没说,就往外走去。在这里多停留一刻,她都将无法脱身! 房间里,吕桦刚睁开眼晴,就看到杜秀青离去的背影,他立刻喊道:“秀青,别走,别走……” 可是,他那有些朦胧的视线里,分明看到门被打开,然后砰地一声给关上了!杜秀青的身影就彻底在他眼前消失了…… 似乎是那一刹那,吕桦的酒劲儿过去了,人清醒了…… 他睁着眼晴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有些不太明白刚才是怎么回事儿?杜秀青真的在这儿出现过?自己楼过她?这一切是真的呢还是在做梦呢…… 他摸着自己依旧有些发烫的脑袋,轻轻叹.感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杜秀青到楼下餐厅吃早餐的时候,看到吕桦已经坐在了餐桌上,正看着她走过来。 她走到吕桦桌前,微微一笑,似乎昨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秀青,对不起,我昨天喝醉了……”吕桦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没事儿,偶尔喝醉一次,挺好……”杜秀青笑着说。 他能意识到自己醉了,说明他昨天的意识还是清醒的。那就是借着酒劲儿来释放自己的心情了? “呵呵……”吕桦也笑了笑,还真想让一切都这样过去了。可是,杜秀青对他的拒绝,却在他心里烙下了深深的伤害,让他一时真的说服自己无法走出来。 不一会儿,服务生为杜秀青端了早餐过来。 是杜秀青固定的早餐模式:一碗青菜面条,两片火腿,一个煎鸡蛋,两个小笼包,还有一小碟水果。 吕桦看着杜秀青慢慢地吃着,眼神里却是有深深的遗憾。 他一直暗恋着的女人,他心中的女神,在他即将有机会的时候,希望却完全破灭了!他真恨自己,这次的余河之行,简直就是太背了!早知道自己就不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失去了这样的动力,吕桦觉得自己来余河,真是有些事与愿违了,也很没有心情了…… “秀青,我今天就回深圳,我在考虑,到时候让我姐夫来负责余河的事情,我还是做回我的老本行……”吕桦不无遗憾地说道。 “呵呵……吕桦,你果真还是个孩子!”杜秀青停了下来,看着吕桦说,男人以事业为重,事业就是男人的天,吕桦,我一直觉得你是干事业的男人,别让我失望……赵大哥的事业做得比你更好,让他放弃,有些可惜,况且,你年轻更适合出来闯,我希望你能正确认识这个问题……而且,我说过,余河只是你事业的一个起.汽,将来,你以余河为跳板,你会收获更大更大的事业空间,相信我!” 吕桦看着她,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却告诉杜秀青,他有些不愿意。“吕桦,好男儿自在四方。余河虽然是个小地方,但是,小地方一样有大机遇,这次就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你要是错过了,在余河,绝对不会有第二次,在你的人生中,也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机会……”杜秀青很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前的吕桦一眼。 她不想他放弃,况且,他的公司都拉起来了,怎能说放弃就放弃呢?难道这也是儿戏?三千亩地的开发权啊,给谁不是一块巨大的肥肉?如果不是为了回报吕桦,如果不是为了将来更长远的着想,她何苦这样劝吕桦来做?给谁做她都是一样获矛.!无穷的…… “唉……”吕桦在内心长叹了一声,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回去好好再考虑考虑吧……” “好,你回去好好调整一下心情,和赵大哥商量一下,他回余河来,我一样欢迎!”杜秀青笑着说。她不再勉强吕桦了,如果是换做让赵明强来做,她相信,一定会比吕桦做得更好。但是,她心里还是期待吕桦来余河负责,因为只有吕桦回来,才能让她的下一步计划得以实现。 吕桦带着深深的遗憾回到了深,jl1。 杜秀青上班后,却接到了一个令她十分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省纪委的邝裕明打来的。 杜秀青有一段时间没有和邝裕明联系了,上次去省城,还是在中秋节前,那次去省里拜访领导的时候,杜秀青特意去见了邝裕明,给他送去了余河的土特产 邝裕明一直对杜秀青挺好的,他很看好杜秀青这个年轻的小妹子,当年在青干班,他就对她很有好感。至于坊间很多传说,说杜秀青是靠不正当关系上位的,这一点,其实是当今心照不宣的一个现象,现在真正靠实千能起来的基层千部,有几个?不是邝裕明自己对当下这个风气的认同,而是事实摆在那儿,让你不得不接受。现在查出来的官员,有几个没有情人?又有几个不是和多名女性发生或保持不正当性关系? 邝裕明一直想到余河来走走,就是没有成行,这回,他倒是铁了心要到余河来看看,当然,也是要专门来看看秀青妹子,还有另外的更重要的事情要转告秀青。 邝裕明打的是杜秀青的座机。 杜秀青一下子就听出来是他的声音了,很兴奋地喊道:“大哥,是不是要到余河来了?” “呵呵,我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啊!”邝裕明在电话里说道,“我这次还真是要到余河来了,让你这个地主来发挥一下地主之风……” “非常欢迎,我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邝大哥这句话了!”杜秀青激动地说,“什么时候过来?” “初步决定下周二到信江市去走走,估计周三到余河……”邝裕明说。“听到大哥这句话,我可能要一直激动到下周三了!”杜秀青笑着说。“哈哈,别激动啊,我的到来啊,不全是好消息……”邝裕明话里有话地说着。 听得邝裕明这句话,杜秀青心里突然间又咯啥一下,难道又有人在往上捅余河的姜子?她不敢细问,心却是被吊了起来。 邝裕明是省纪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关于余河的告状信,他往往都会第一时间关注,杜秀青记得那时候有人告丁志华的信件,也是邝裕明在第一时间告诉她的,让她提前做好准备。丁志华在她的督促下,主动到纪检去上交了那五万块来历不明的钱,才得以安全脱身,没有被人暗算到。 “大哥,这个……”杜秀青试探着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到了,我再跟你细说!”邝裕明笑着说。 放了电话,杜秀青的心却是变得复杂起来了。 一连三天,她都在思考着邝裕明这句话的意思,究竟有什么事儿?是余河的?还是她个人的?难道真的有人又在背后捅她?蒋三发的事情过去了之后,余河已经是一片太平了,再也没有人敢跟她唱对台了,难道这个时候还有人在背地里使坏?她心里猜测了各种可能,却没有一种是能肯定的。 周二,邝裕明一行果真到了信江市调研,市委书记林宇亲自陪同。周三上午,邝裕明一行来到了余河。 杜秀青率领县委班子一行,在余河的大道入口列队欢迎邝裕明。 这么高规格的接待,俨然是把邝裕明看成是省委重要领导了。 邝裕明虽然嘴上说:“哎呀,不能搞这么隆重的仪式,太过了太过了……”可是,杜秀青知道,他心里还是很受用的,没有领导会拒绝下面的尊重,所谓礼多人不怪,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只有你做得不够,而绝对不会嫌你做得过头。邝裕明虽然只是个副厅级领导,但是,到了地方,他代表的就是省纪委来视察和指导工作的,对他这样的省官,下面的领导是绝对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曾磊虽然也是有根基的人,但是,面对邝裕明,他还是敬畏三分。杜秀青和曾磊陪着邝裕明到县直机关和余家埠镇进行了一天的走访和调研工作。 晚上,酒宴过后,杜秀青特意到邝裕明的房间里去拜访,她急着想解开心中的那个结。 邝裕明很热情地把杜秀青迎进了房间,坐在沙发上,杜秀青很想直接问邝裕明,那是关于余河的什么事情。 想了想,她笑着问道:“大哥,余河现在的局势总体是很平稳,和和谐的,没有什么不和谐的声音,今天你下去,看到的是不是也是这样?” 邝裕明喝了一口茶,看了看杜秀青,很是沉稳地说道:“秀青,你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一旦水面过于平静的时候,往往就是天气要变的时候… 杜秀青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语意何指? “余河经历过震荡期,你和蒋三发搭档的时候,是你最难以控制的时候,现在蒋三发倒了,你掌控了余河的局面,但是,并不意味着你就万事大吉,一切都是和你同步的,相反,越是你办事太顺利的时候,你就应该注意,要留心脚下的步子,不要被不经意的,不知名的石块给绊倒了……” 邝裕明看着杜秀青说。 杜秀青却听得有些云山雾罩的,越听越糊涂了。 邝裕明看杜秀青那表情,知道她心里早就着急了。 “余河有人很关心你,把你从幼儿园当教师到现在当县委书记的足迹全部做了一个详细的记录,而且写得非常的传神……”邝裕明说到这儿,盯着杜秀青的脸看着。 杜秀青听了这话,心里立马惊得发凉! 谁?谁这么&.j根究底地来对待她?难道还真有人想要把她连根拔起?!杜秀青虽然心里很吃惊,表面上却微微一笑,说:“呵呵,我是土生土长的余河人,在余河很多人关心啊……” “秀青啊,你的成长在余河是个奇迹,是奇迹就会有人好奇,这很正常,不奇怪,所以,现在这个好奇的人出现了……”邝裕明说着从桌子下面拿出了一个文件袋,“这是我复印过来给你的,原件很快会来到信江市纪委……”杜秀青接过那个文件袋,手却不自觉地有些发抖起来,她想极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颤抖,手却是抖得更厉害了…… 她有些不敢当着邝裕明的面打开这个文件袋,她怕自己看到那里面的内容会失态……从她踏入仕途以来,她还从来没有接到任何关于她的告状信!唯一的一次,就是蒋三发策划的让人针对丁志华那个暗算,并且把信写到了省纪委!她心里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被人状告的那一天……可是,此刻,她却又忍不住想看,想看看里面究竟是谁究竟写了她的什么东西…… 想看又害怕看,这么矛盾紧张的心情让杜秀青内心极度痛苦,她强忍着心中的那份难受,看了看邝裕明,说:“大哥,谢谢你,我先回房间了——一”“秀青,任何事情都要敢于去面对,看吧,看看里面究竟写了什么,就在这儿看,当着我的面看……”邝裕明说,眼神里满是鼓励。 邝裕明这么一说,杜秀青的心这回跳得更厉害,脸也有些通红了。她得硬着头皮去看这封信…… 她的手还是有些发抖,慢慢地打开那个文件袋,她感觉自己的头有些眩晕,但是理智告诉她,既然邝大哥能提前告诉她这件事儿,那么她就一定会安然无恙,那还怕什么呢? 她定了定神,慢慢拉开了文件袋的拉链,拿出了那封复印下来的信件。看到那个标题,杜秀青的脑袋就轰隆一下,好像要炸裂了似的d 关于余河县委书记杜秀青生活作风败坏、贪污受贿的若干事实检举信 你死我活54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4 看至.j这个标题,让杜秀青的眼前顿时一黑,下面的内容不敢也无力再看下去了-”'”' 她闭上眼晴,双手却忍不住仍在颤抖着,身子也有些微微发抖,这样的事情,她还是第一次面对,实在有些无力承受得起啊! 邝裕明一直盯看杜秀青的反应,他知道,杜秀青看到这封信一定会有些受不了,但是,他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剧烈的反应,看来,面对这样的事情,她的心里承受能力还是不够。 “秀青……”邝裕明轻轻叫了她一声。 杜秀青闭着眼晴,脑海里却依旧是在翻江倒海,眼前也是一片混沌,她丝毫没有听到邝裕明在叫她。 “秀青,来,喝水……”邝裕明再次说道,这回他前倾了身子,轻轻碰了碰杜秀青的手臂。○○ “峨……”杜秀青这才反应过来,转过头看着邝裕明,但是,脸上却依然是-惶恐和不安。 “喝水……”邝裕明指了指她跟前的茶杯,说道。 杜秀青端起水杯,双手却依然有些抖动,颤抖着把杯子举到嘴边,然后浅浅地抿了一口,再抖动着手把茶杯放到了桌上。 这一切都被邝裕明看在眼里。 “秀青,这样的事情你迟早都会碰到,这也是一个党的干部必须面对的‘挑战’……”邝裕明看着她说,“不必惶恐不安,你稳稳心,定定神,把这封信的内容看清楚,然后你看看能从中发现些什么……” 杜秀青看了看邝裕明,眼神里写满了疑惑:从中发现什么?能发现什么?自己的污.点?…… 邝裕明笑了笑了,说:“看,看完再说-~…” 他的眼神里写满了鼓励。 杜秀青再次颤抖着双手,翻开了那封她最不愿意,最害怕,也最不想看到的信…… 但是,邝裕明的话让她立刻就明白了:看,得看,好好看,而且要从中看出名堂!对,看出究竟是谁在背后如此算计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睁着眼晴,仔细地看过里面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甚至是每一个标点符号她都不放过d 余河县委书记杜秀青,从一名县幼儿园的教师,到现在的县委书记,靠的就是权色交易,靠的就是出卖肉体换来的!她首先出卖的对象是时任余家埠镇的党委书记胡春平,然后胡春平再把她送给了时任县委书记的黄钟明,从此之后,杜秀青开始了用身体换官位的仕途d我们余河人都把她称为“脱裤子的县委书记,,i 可就是这样一位靠“脱”上位的女人,却步步高升,平步青云,现在居然坐上了余河县的第一把交椅,这是对余河人民的绝大讽刺!难道余河就没有干净的千部了? 黄钟明在位的时候,给她的上升大开绿灯,从一个小小的幼儿园的园长直接到团县委的副书记,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就升任团县委的书记!这是典型的违规提拔!杜秀青根本不具备突击提拔的条件!可是,这样的违规提拔却一直在她身上发生,在她升任团县委书记不到一年后,她再次被重用,被黄钟明派到了平安镇任党委书记!一个二十几岁的年轻女性,没有任何乡镇工作的经验,而且从政才两年,就到基层乡镇去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这不是违背组织原则是什么?可是,她在平安镇过渡一年后,又被违规提把到了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位置上!黄钟明这个活土匪,一手遮天,想提拔谁就提拔谁!完全不按组织用人原则办事! 杜秀青和他的交易,就是在余河大酒店512房间里发生的,那就是他们的淫窝!黄钟明对杜秀青的任用,是*裸的权色交易,是败坏我们党的形象,是他和杜秀青极其*堕落的见证! 据余河大酒店的工作人员反应,经常看到杜秀青在下班后至.j黄钟明在余河大酒店的包房里,然后彻夜未出。 这样的干部居然能够一升再升,步步高升,请问我们的党还有没有党性,我们的组织还有没有原则,我们的国家还有没有希望?…… 更让余河人民意想不到的是,杜秀青居然能在黄钟明倒台后,升任余河县委书玄己。 她担任县委书记不到一年的时间,却在利用手中的权力肆意的为她自己捞取钱财。新余河一中的兴建,就是她利用手中的权力,让她的表哥周和良的润良建筑公司承建。 润良建筑公司是一个刚刚成立,没有任何资质的建筑公司。余河一中是关系到余河下一代的良心工程,杜秀青却丝毫不管不顾工程质量,把这么重要的一项大工程,给了这样一个没有资质的小建筑公司。当初参加竞标的企业里面,有很多具有一级资质的大公司,却根本没有机会获得这个项目的承建,这里面就是权钱交易!杜秀青收受周和良80万的工程回扣,这是铁的事实! 杜秀青不仅把工程的承建权给了她的表哥,而且,在工程的装修和配套工程上,她暗中指示,这个工程给了广东人钱密的黑格尔装饰公司,这又是一起权钱交易的*案例…… 广东人钱密为了得到余河的大工程,不惜砸重金给杜秀青,在信江市最好的幸福家园小区里,送给杜秀青一套复式楼,仅此一项就价值三百多万! 这样的*千部,还能稳坐在县委书记的宝座上,难道我们国家真的没有法律 了吗?难道党的干部真的没有纪律来约束吗? 杜秀青不仅贪污*,而且生活作风也极其腐化堕落!她在利用身体交易获得了权力的同时,作为一个有家庭有丈夫的女人,却和她的初恋情人朱大云保持着不正当的男女关系! 这一项有照片为据! 以上所有事实,本人以人格和性命担保,是铁的事实!恳请领导严查*堕落干部杜秀青,还我们的党一个光明的形象,还余河人民一片干净的天空!一位深爱余河的老百姓 某年某月某日 杜秀青是怀着极其复杂的心情看完这封检举信的。 刚开始,她不敢看,很害怕里面出现极其难听,极其不堪入目的字眼。但是,她在邝裕明的鼓励下,壮着胆子把这封信看完了。看的过程中,杜秀青的心情在不断的变化,刚开始是害怕,接着是奇怪,这个写信的人对她的所有一切竟然如此清楚!连她和钱密之间最私密的交易,他(她)居然都知道?这人是谁?难道会是钱密泄露的这些信息?转念一想,绝对不可能,钱密对她只有依附,而绝对不会出卖,他是广东人,不是本地人,他的目的就是来赚钱的,而且杜秀青给了他想要的东西,却并没有实质性地收取他那套房子,只不过是去看过而已,并没有过户到她的名下,这一刻,杜秀青觉得自己当初的犹豫是对的,幸好没有把这套房子真正弄到自己或者亲属的名下,否则就是有一万张嘴都说不清了!再有就是这个写信的人居然还知道她的初恋情人朱大云,居然还说有照片,这封信里没有看到照片,杜秀青不知道此人掌握了她和朱大云什么样的证据,但是,她相信,她和朱大云之间的事情,此人一定不会有太惊世的照片,囚为这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有和朱大云发生什么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发生什么了! 看完了整封信,杜秀青的心反而淡定了!此前的害怕没有了,因为里面所列举的事实,她都是可以交代清楚的,至于权色交易,只要当事人不承认,又没有铁的证据!况且黄钟明和她之间的事情,那都是n年前的事情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疑惑:这个写信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开始盘旋在杜秀青的脑海里了! 杜秀青在低头看信的时候,邝裕明就一直盯着杜秀青的脸看着,观察她的神情反应。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收在眼底,最后,他知道,杜秀青能应付这件事儿了。因为,她开始一直抖动着的手后来没有抖了,而且脸上的表情也由刚才的恐慌变成了淡定!呵呵,看来,他还是小看了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县委书记,她的心里承受能力,比他想象的要好多了! “秀青……”邝裕明看着杜秀青,再次微微一笑,“看完了,最直接的想法是什么?” “谁这么用心在了解我?”杜秀青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只是这里面更多的是苦涩。 摊上这样的事情,终究是耗费心力的,而且也伴随着一定的风险,尽管她已经在心里有底气了,可是,这样的事情一旦发生,就意味着她要向组织交代清楚。这是最起码的。 “呵呵,是啊,余河人民对你很关心,确实是非常关心,连你成长的每一步他们似乎都在用心地关注着……”邝裕明说,“里面提到的照片,我看了,是你和那个谁在草地上比较亲密的照片……” 杜秀青看着邝裕明再次吃惊不已!这……怎么可能?难道是中秋节的时候,她和朱大云带着孩子到省城去玩的时候被人*的?草地上亲昵?只有在绿珊瑚度假村的时候才在草地上坐了一会儿,躺了一会儿……当时,杜秀青感觉自己是最幸福最幸福的时候,她忍不住抚摸了一下朱大云的脸,只有这个动作是稍微亲密的,其他时候,她根本就没有和朱大云有任何的肢体接触啊…… 天!这个世界真是太可怕了!杜秀青感觉到自己被跟踪的危险,她的身边,说不定就有人在时刻的盯着她,在关注她的一举一动!想到这里,杜秀青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此人太阴毒了! “是吗?呵呵,前不久和几个同学聚了一下,可能被人误解了……”杜秀青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了一下。 “秀青,按照党的纪律,我给你提前透露这封信,是严重违反组织纪律的,我的违纪性质不亚于你……”邝裕明突然话锋一转,说,“为什么我要如此冒着巨大的风险,提前告诉你这件事儿,我相信你心里很清楚。” 邝裕明说到这里,看了看杜秀青,然后喝了一口水,目光是那么深邃,深得让杜秀青有些看不懂。 “我知道大哥是在帮我,而且这不是一般的帮助,我心里有数的,谢谢大哥!”杜秀青很是感激地说道。 “秀青,你当年在我们那一批的青干班里,是最年轻的一个女性,也是来自最基层的,最为一个乡镇的党委书记,去参加省委青干班的干部,很少,你是个特例,而且是为女性,这充分说明你的前途无量!我那时候就很赏识你!后来的事实证明,你是青干班里进步最快的一个,我没看错!所以,当我看到这封针对你的信件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不能让这样的信毁了你,不能毁了一个有前途,而且会干事的干部。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你的过去,你的经历,还有你的起.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在你的任上干了什么,能干什么,会干什么,这才是最重要的!你让我看到了一个千部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包括你今天给我介绍的石默洲的开发项目,还有你对余河未来工业发展的一个整体构想,都让我很感动,现在很少有像你这样的干部,太少太少了!你是来自最基层的,你是带着泥土的气.感走进我们党的队伍的,其实,我们的党,缺少的就是你这样能干事会干事的年轻干部!所以,秀青,别在乎别人说什么,你自己要把握好自己的棋局,人生的航向,你要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工作,要按照你对百性的了解,去多做惠及民生的好事……这封信里面说到的,你可以放在心里,惩戒自己,万事都得小心,当然,更得想好应对的策略。信,我是给你了,你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接下来的工作,你抓住时间,抓住时机,我不想看到你倒下去。老百姓,其实在意的不是你的来历,他们更在意,你能不能带给他们好的生活,能不能改变他们的生活面貌,这才是实惠的……不怕贪官,就怕贪了不干,这是很多老百性的心里话,十个官员九个贪,还有一个不当官……秀青,我看好你,也相信你能平安度过这个危机!” 邝裕明语重心长地对杜秀青说了很久,听得杜秀青心里是一阵阵的感动。“大哥,谢谢你,你对我的帮助,我没齿难忘,我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为了对得起大哥对我的这份关心和期望,我也要让自己千得更好,活得更精彩……”杜秀青激动地说道。 “呵呵,你是悟性极好的人,所以,我对你很有信心!”邝裕明站起来说道 “谢谢大哥……”杜秀青也站起来,她从包里构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大哥,你早点休息,我就不再打扰大哥了……” 邝裕明朝她笑了笑,然后目送着她出门。 杜秀青走到门口的时候,把那封信装进了自己的包里,然后迈着稳健的步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坐在沙发上,杜秀青拿出那封信,再次研究了起来:一位深爱余河的老百姓,这究竟会是谁呢? 谁对我这么了解这么关心而且这么恨之入骨非要置她于死地呢?这个人啊,一定是隐藏在身边的高级间谋!否则怎么对她的过往和现在都如此了如指掌呢?连钱密的事情他都能知道?太他妈的神乎其神了!还跟踪拍到了我和朱大云的“亲密”照片?那天光顾着感受幸福了,却没有去观察周围是否有可疑的人跟着,是不是太大意了?以后出门都得打起十二分的警惕心!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杜秀青的脑海里盘旋着,纠缠着,就是一时无法确定这个写信的人究竟是谁! 这个夜晚,杜秀青被这封匿名的告状信折磨得几乎彻夜无眠,这个在背后调查她跟踪她的人,就像一个幽灵一样,缠着她不放,让她感觉自己的后背犹如芒刺在身般难受至极! 今夜无法入睡,杜秀青和衣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泛黄的灯光,突然间,她的脑海里似乎有灵光闪过:难道是他? 想到这里,杜秀青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脑海里似乎突然间清醒起来了…… 你死我活55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5 杜秀青在脑海里细细地斟酌了一番,把这个人前前后后所有的工作轨迹以及工作中的所有事情在大脑里仔细地过了一遍,然后倒在床上,终于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是太阳高挂在东方。 杜秀青立马起床,她走进浴室,看到自己还是满脸倦容,而且神情有些焦虑有些憔悴。 她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让温热的水淋遍了全身,满身的倦意随着流水的冲洗,正在渐渐地散去……闭着眼晴,她让水从头顶淋下来,感觉无比的惬意。只是脑海里依旧还是那个人的影子,是不是他呢? 任凭热水从头到脚淋了个够,杜秀青感觉自己神清气爽了,擦拭干净身上的水,她对着镜子给自己化了点淡妆,然后仔细收拾好自己,跨上包,到楼下去吃早餐。dongdui 来到餐厅,邝裕明也已经坐在包j'b]里了。 看到她容光焕发地走过来,邝裕明很是高兴地和她打招呼:“秀青,来,坐这里!” 杜秀青微笑着走了过去,甜甜地叫了一声:“大哥……” “今天上午再看看,我就得立马赶回省里去了,刚接到电话,有个重要的会议。”邝裕明边吃边说。 “峨……那我调整一下计划,”杜秀青拿出手机,立刻拨打了于少锋的电话交代上午只参观明光葛业,其他地方不去了。 安排好了,杜秀青很快吃完早餐,和邝裕明一起,坐上车直接往明光葛业去了。 明光葛业在黄钟明时代就是余河的绿色支柱产业,实现了公司加农户的生产经营模式,农民种葛根不愁卖,而且价格还比较高,带动了余河人种葛根的积极性,是余河发展特色农业的一个新亮.点。 县,市,省都很看重明光葛业的发展,给与了很多的政策优惠和资金上的支持,明光葛业的老总桂振林还因此被评为江南省的优秀企业家,是信江市的人大代表。 听说省纪委的领导要来公司视察,桂振林早在一个星期前就忙活开了。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好好拾掇了一番,而且对公司的全体职工都事先进行了教育,不要再出现乌龙事件。 黄钟明时代,就经常有领导来参观明光葛业,黄钟明也喜欢到明光葛业来。记得那时候黄钟明第一次到明光葛业来,桂振林倒是想好好拍拍黄钟明的马屁,没想第一次却惹黄钟明不高兴了,拍马屁拍到马蹄上了:黄钟明当时下车间要和员工共进午餐,却没想到事与愿违,遭到了员工们的奚落,最后悻悻而去……事后桂振林通过很多种手段,接近黄钟明,花费了巨大的心思,才算是得到了黄钟明的认可。后来,但凡是上面有领导要来余河,要视察参观企业,明光葛业是少不了的。 邝裕明一行在杜秀青和曾磊的陪同下,参观了明光葛业的生产车间,查看了明光葛业生产出来的葛粉粉丝,葛面,葛根粉,葛根饮料等等系列产品。桂振林在邝裕明的面前绘声绘色地介绍了他们公司如何推进公司加农户的企业生产模式,如何指导农户进行有机葛的种植,大力发展绿色无公害种植模式,然后把天然绿色的葛粉加工成各种不同的,方便百性的健康食品。 邝裕明对明光葛业的绿色种植模式很感兴趣,还特意去公司附近的一个村庄进行了现场的体验,农民用农家肥在给种下去的葛根施肥,虽然看起来不好,闻起来也臭烘烘的,但是,就是这样的有机种植,现在最得城市一族的青睐,城里人都追求绿色健康,无公害的食品,而有机种植,恰恰是最好的最原始的种植方式。囚为现在很多的蔬菜水果都是农药和化肥催出来的,吃多了,影响身体健康而且对下一代的成长很不利。媒体已经多次爆出小孩因为吃了很多反季节的蔬菜水果而导致了提前发育,这着实令人堪忧。 邝裕明对这种农家肥很感兴趣,对明光葛业生产的系列产品也比较推崇。临走的时候,他握着桂振林的手,说:“坚持绿色无公害的导向,这是今后农业发展的一个方向,你的企业一定要把绿色种植推广开来,我相信,你的产品会受到广大消费者的欢迎的。国家也会扶持像你这样的产业。下次有机会,我还会再来。” 桂振林很是激动,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然后悄然地往邝裕明的车上搬去了很多箱葛粉粉丝,葛面,还有纯天然的葛粉和葛粉饮料。当然,除了这些本公司生产的产品外,他还给邝裕明准备了另外的丰盛的礼物。 县委陪同的人自然也是收获很丰厚的。 把邝裕明一行送走之后,杜秀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秘书小夏走了进来,悄然为杜秀青倒了水,然后把今天的文件和报纸放到了杜秀青的案头。 小夏是杜秀青从平安镇要过来的,当年杜秀青在平安镇任党委书记的时候,小夏还是一个刚出校门的刁、姑娘,虽然青涩,但是很有灵气,杜秀青那时候就很喜欢小夏。这些年过来,小夏也已经成长起来了,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为人处世也已经很是老道了。杜秀青把梁晓素推出去后,自然就想到了刁、夏,直接把她从平安镇调到了自己的身边任秘书。 小夏来了几个月,杜秀青对她还是比较满意的。 “杜书记,刚才钱总到办公室来找你了。”小夏汇报到。 “峨,知道了,”杜秀青若有所思地说。 钱密这个时候来,难道是知道了有人状告她的事情? 不可能,他再有顺风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这个秘密消息啊。杜秀青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只要和这件事儿有关的人,她都第一时间和这件事儿联系起来了。 小夏出去后,杜秀青拿起文件和报纸来看。 不一会儿却听得手机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正好是钱密的。 “杜书记啊,找你找得好辛苦啊……”钱密的广东腔透过手机传到杜秀青的耳朵里。 “呵呵,钱总是大忙人,让你找得辛苦那可是我的不是了,你的时间就是金钱啊!”杜秀青笑着说,“我现在在办公室……” “哈哈,那好那好,我立马就到……”钱密挂了手机,十万火急就往这边赶过来了。 钱密找杜秀青啊,那还真是有急事儿的。 马峦山的那块地已经到了他的口袋里了,可是最近他的公司资金紧张啊,没有再多的钱来投资了。这段时间中央又有政策,不能卖楼花,要售现房,这就无法先从购房户手中套到现金啊,这不是要把他们这些开发商给逼死吗?想来想去啊,钱密还是觉得要来找杜秀青。只有这个女菩萨能给他解燃眉之急啊! 十万火急地赶到杜秀青的办公室,钱密看上去就有些风尘仆仆的味道了。“请坐吧,钱总,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啊?”杜秀青笑着问道。 钱密从来就是文质彬彬,稳若泰山的样子,今天这副模样,可是很少见到 峨 “呵呵,不怕书记笑话,这人要是被屎给憋着了,能不着急吗?”钱密毫不客气地端起面前的杯子,咕咚咕咚就喝了几大口。 “哈哈……”杜秀青笑了起来,还是第一次听到钱密说这么粗鲁的话,不过看钱密那样子,还真不像是开玩笑。 “杜书记,我这话糙理不糙,真的,我现在就是急死了,求杜书记给我解解燃眉之急啊!”钱密看着杜秀青说道,一脸的恳求。 “呵呵,钱总,你慢慢说。”杜秀青笑着说,不知道钱密为何事急成这样。 “杜书记,我跟您说过,我要把马峦山那块地,开发成余河环境第一优美,管理第一人性的幸福家园刁、区,这是我给余河人民打造的幸福家园……”钱密看着杜秀青说,“可是,我这巧汉也难为无,我这钱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了。所以,想请杜书记给开开绿灯,让我从银行里先借贷一些资金来周转,好尽快把幸福家园这个小区打造出来,尽快给余河人民提供一个最人性化的小区… 杜秀青听钱密这么一说,还真是犯难了不是她不想帮他,而是这个节骨眼上, 她不能再帮他了,否则又有嘴说不清 ”0}了 ,'t戈总,我很理解你的心情,说实话,从朋友的角度来看,我真的很想帮你,我也希望这个小区能今早建出来,”杜秀青看着钱密很认真地说道,“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真的无力给你帮这个忙,我建议你,先缓缓,暂时不开工,停一段时间再说……” 钱密没想到杜秀青会说这样的话,这太让他失望,太打击他了! “杜书记,我这么大的公司,一个大项目停下来,损失惨重啊!”钱密很失望地看着杜秀青,“求杜书记帮帮忙,帮我度过这个危机,我一定对您感恩戴德,不忘你的大恩哪!” 钱密就差要跪着求她了,杜秀青感觉钱密真的是屎急在屁股上了,有种很绝望的感觉。 “钱总,你的心情我理解,真的,余河这儿真的不行,要不你去信江市的总行看看,去找找总行的孙行长,如果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给您言语一声,说说好话……”杜秀青看着钱密说。 “实话告诉你,我去找过孙行长了,可是,他并没有答应我……”钱密有些失落地说道,“唉,我知道,我此前和他接触不多,工行那边我倒是熟悉,可是那边的业务刚办没多久,所以不能再去了……” 看来钱密也是东墙西墙的乱拆乱补,难道真的是公司的资金链出了大问题?这倒是让杜秀青立马警觉了起来。 “钱总,我实在是无能为力,这个时候,我帮不了你的忙……“杜秀青拒绝道,然后她转过身,从卧室的抽屉里拿出那套房子的钥匙,放到钱密的跟前,”这个,也请您收回去,谢谢您的好意!” “这个……”钱密瞪着大眼晴看她,“您这是什么意思?” “呵呵,您别多想,钥匙还是换给您,以后您就明白了,不要问为什么,你收回去,就是对我最好的支持!”杜秀青笑着说。 只是钱密的心里更是疑虑重重,不仅不帮忙,而且还把房子的钥匙还回来,难道还是嫌少?这,这也太让人看不懂了吧! 女人心,海底针啊!钱密有些颓然地靠在沙发的背上,无奈地看着杜秀青。 “钱总,对不起,我还有事儿,就不陪你了! 杜秀青说完站了起来我们再继续深谈。” “不 过,你别多心,我希望我们的合作愉快!下次空了 钱密不好意思再坐下了去了 很遗憾地跟 杜秀青握了握手,说:“杜书记, 杜秀青都下了逐客令了,他起身我是时刻准备为余河人民服务的 “我知道,呵呵,我知道……”杜秀青笑着说,握着钱密的手也格外用力了 一点。 感觉到杜秀青手心里的力量,钱密的心总算是稍稍好受了一点。 看着钱密把那把钥匙收到包里之后,杜秀青的心总算是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送走了钱密,杜秀青再次坐下来,准备看看报纸。 这时,办公室主任吴凌霄拿出一份资料走了进来。 看到杜秀青低着头专心地看着报纸,并没有抬起头来看他,吴凌霄站在桌前,一动不动的,也没有吮声。 或许是真的因为过度专心,杜秀青居然没有感觉到人进来了。 当她看完报纸中那篇冯永斌写的评论,她很自然地伸出手从旁边拿过茶杯,端起杯子喝口水的时候,她下意识地抬起头,却突然间看到面前站着一个人,着实是吓了她一大跳! 她喝到嘴里的水都差点给喷了出来! 她瞪大了眼晴,看着眼前的吴凌霄:“怎么没敲门就进来了?” 她的语气冷漠得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吴凌霄突然间出现在她的面前,让她心里的那团阴影瞬间就扩散开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杜书记,对不起,我看门开着,您也在里面,我就直接进来了……”吴凌霄被杜秀青的语气吓得不轻,几乎面如土色了。 最近他似乎是看到杜秀青心里就有些犯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进门先敲门,这.氛最起码的礼貌,你作为一个县委办公室的主任,居然不知道?”杜秀青很不友好地盯着他问道。 “对不起,杜书记,是我不对,对不起……”吴凌霄已经有些不敢看眼前的杜书记了,平日里的她是那么和蔼可亲现在却是面露凶相!似乎是决然不同的两个人!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她了,怎么突然间她就对自己这么不友好了呢?平常也经常会这样开着门就直接走了进来啊,她从来都不会为难他,总是微笑着迎接他的,今天是为什么突然间就向他发难了呢?! “什么事儿?”杜秀青真是希望他尽快从眼前消失。 “关于石默洲开发立项的一个相关文件,曾县长呀咐我送过来的……”吴凌霄瑟缩着说,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他听得自己的心都在扑通扑通地跳着,身子也有些发抖。 这温柔的女人一旦发起火来,那可真是比母 老虎还要可怕啊!眼前的杜秀青,虽然没有对他大吼大叫,但是他已经深深地感受到了她眼神里语气中的那股杀气!这究竟是为什么啊!他心里真是在大声叫屈! 真他妈的伴官如伴虎!母老虎发威了,他都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不是最后要是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呢?唉,操!今天真他妈的背! 吴凌霄低着头,心里却是在不停地挣扎狂吼着…… “放这里吧……”杜秀青低着头,回应了一句。 吴凌霄立刻把文件放到了杜秀青的桌上,然后弱弱地说了句:“杜书记,我,我先回去了……” 然后就一步步退出了她的办公室,直到走到门口,他才转过身,正面超前地走了出去。 他发现,杜秀青从他退出来起,就一直低着头,居然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这究竟是是为什么啊?! 吴凌霄真是难受死了,莫名的遭受了这样的一场打击,却无处诉说,更无处发泄,只得坐在自己的办公桌上生闷气,然后为自己找出各种可能……杜秀青知道吴凌霄退出了,但是,她就是不想再看到这张脸,看到这张脸她心里的那份阴影就会扩散开来…… 这张脸啊,是她最不愿意看见的,也是她要尽快解除的一个炸弹!她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刚才这样莫名其妙地对吴凌霄发火,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任何时候,都要心如止水,举重若轻,才能化千钧压力于无形…… 是啊,还是太不老练了……她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然后幽幽地盯看门口看着…… 你死我活56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6 就在杜秀青为这封告状信的事情感到焦头烂额,心情沉重的时候,曾磊来到了她的办公室,给她带来了好消息。 那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上午上班后,曾磊兴冲冲地来到杜秀青的办公室里。 杜秀青也是刚进办公室不久,正在和小夏谈事情,曾磊满脸喜悦地走了进来 “杜书记,好消息啊!”曾磊看着杜秀青笑嘻嘻地说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呵呵,曾县长请坐,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激动啊?”杜秀青也笑着问道,她心里也已经猜到了*分了。 现在能让曾磊激动的事情,就是石默洲的立项批复了。 “真是好消息,好消息啊!”曾磊坐到了杜秀青的对面,激动地说道,“我早上打了个电话给省发改委的一个朋友,他告诉我,关于我们余河石默洲开发的立项,省里已经开会通过了!”……book. “呵呵……真是好事儿,好事儿……”杜秀青.点着头说,“余河可以翻开新的一页了!” “是啊,三千亩土地的成片大开发,对于余河来说,真是一个大手笔了,尤其是我们把县委政府和县直机关全部搬到石默洲去,这对于余河县城来说,更是一个巨大的转变……”曾磊激动地说,“我们在余河都是过路的,但是,石默洲的项目做起来了,就是我们留给余河人民的财富,相信余河人民会因此而记住我们的……” “是啊,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现在,余河需要改变的地方还很多很多,石默洲的开发,会整体提升余河县城的档次,让余河县城在江南省也不屈尊人后……说实话,很多时候我们出去参观学习,看到沿海一些小镇发展得那么好,财政总收入是我们的几十上百倍,我心里啊,就汗颜,觉得对不起自己坐着的这个位置……心里不安……”杜秀青苦涩地笑着说,“开发石默洲,是一个大项目,也是个好项目,但是,真正能给余河人民带来改变的,还是要发展适合余河的工业,解决老百姓在家门口就业的问题,提高人民群众的生活水平,提高他们的幸福指数……” “说起这个,我这里又有个好消息……”曾磊笑着说,“我曾经向杜书记汇报过,我有一个同学,是一家大型的汽车生产商的副总裁,他可以给我们余河拉来一个很大的投资项目,就是做汽车零件配套的生产,如果我们愿意,可以去他们公司看看,然后他们可以很快派人到余河来进行考察和商谈……” ,'i气车零部件的生产……”杜秀青在心里默念着,“只要不是重度污染的企业,能做到达标排放的,我们可以考虑……” 杜秀青心里其实也知道,汽车零部件的生产,也是属于污染比较重的企业……但是,这样的企业往往很有利润,而且现在汽车工业是朝阳产业,国家正在大力发展,出台很多相关的刺激政策,鼓励民众来购买汽车,中国的汽车保有量很快就能达到世界第一,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余河这个小地方,能拉来适合余河发展的企业太难太难了,没有什么资源优势,又没有地里优势,如果这个企业能来,那就试着放宽政策吧!企业来了,按环保要求来严格执行排放,尽量不污染环境就好。 “好,既然杜书记同意,我们就安排时间去上海看看,尽快促成这个项目……”曾磊说。 “好,你安排吧!”杜秀青.点头同意。 石默洲的立项批复果真很快就下来了。 接到这个文件的批复,杜秀青和曾磊虽然没有开庆功会,但是,县委,政府,人大,政协,纪检,五套班子成员齐聚一起,特意到石默洲这块沙洲地上去走了走,看了看。 对于余河这样大手笔的规划,大家都感到很开心,很有希望。 看着眼前茫茫一片的沙洲地,一大片一大片的芦苇,远处也有一大片的橘子树,正是橘子下树的时候,橘树枝头都沉甸甸的,挂满了黄灿灿的橘子。一些农户正在橘树下剪橘子,脸上挂满了喜悦,看来今年的收成不错。 康明也在这个参看的人群里。 他现在是余河县政协副主席,基本处在退养的状态中。但是,他的年纪却远远没有到退休的时候,这样的职位让他心里很是不好受。 他是被蒋三发一案牵累到的。从余河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实权位置上,被娜到了政协那个闲置的地方坐冷板凳,还是个副职,让他心里如何能接受?自从到了政协那儿,康明基本就不上班了,采取的就是消极怠工的态度,反正也没什么鸟事儿好做,就算是开会,那也是举举手,凑凑数的意思,根本轮不上他说话……他觉得自己真他妈的亏大了,跟着蒋三发,钱没捞着,权也没捞着,却惹了个满身的不是,真是背到家了…… 今天大家一起来看余河的未来蓝图,他本是不想过来的。因为他知道,杜秀青一定是意气风发的,曾磊也是雄心壮志的,而他呢,却是个可有可无的人,想想这颗心都是痛的啊……可是,他不来,又显得他心眼儿是多么的小啊,这么大的一个宏伟计划,现在得到了批复,大家都在高兴,都在赞美杜秀青和曾磊的高瞻远瞩,就他绷着个冷冰冰的臭脸,给谁看啊!想来想去啊,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可是,来到这儿,他心里就更不是滋味,看着大家一个劲儿地赞美杜秀青和曾磊的决策英明,赞美他们为余河打造的新蓝图,他听着就是别扭:做这点事儿值得那么得瑟呜?谁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做? 康*里不痛快,脸上的表情自然也就不会那么好看,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迎奉杜秀青和曾磊,而是一个人站在那儿,默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杜秀青喜欢观察人,或许是当老师的习惯,善于观察是老师的基本功。当年在学校教书的时候,杜秀青最大的特点,就是能通过学生的表情,判断学生的心里,能非常准确地给学生做心里开导工作。 此a,]的康明,一举一动也在杜秀青的眼里。 虽然她也一直在和其他人谈话,大家围绕着她,有建言献策的,有大加赞誉的,还有激情憧憬的……杜秀青一边听着,一边微笑着和他们交流,但是,她的眼晴却始终在关注康明的神态。这个人今天的表现太奇怪了,显得与这个群体那么格格不入,似乎是满腹的心事儿…… 待大家都去和曾磊交流了,杜秀青慢慢踱步,似是无意中走到了康明的身边 “康主席,好像有心事儿……”杜秀青突然说道。 康明没有意识到杜秀青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听到她的话,他心里一抖,转过头,稳了稳情绪,说:“呵呵,没有……我在看这块宝地,是个住家的好地方不错……,, “呵呵,是啊,余河的宝地不多,这里算是不小的一块了……”杜秀青笑着说。 她看着康明的侧脸,感觉到他心中的那份阴郁,这个男人心里啊,一定是郁积了太多太多的不满意。 康明的情绪,杜秀青早就知道。自从他到政协去了之后,就有人告诉她,康明在消极怠工,而且经常是牢骚满腹。 这是杜秀青最不喜欢的态度。 作为一个接受党的教育很多年的老干部,也担任过重要的领导职务,怎么能这么面对现在的工作?康明要是还是个明白人,就应该积极投入工作,做好自己分 内的事情。并和杜秀青相处好,争取获得事业的转机。 可是,今天看到康明的这个状态,杜秀青明白了,康*里憋着一骨子气,一股子不认输不服输的气呢!而这股气一定还是针对她杜秀青的…… 蒋三发一案,康明能从中脱险,保全他的名誉和职位,已经是个奇迹了。当然,康明为什么会有这个奇迹发生,自然不是平白无故而来的,杜秀青也知道,康明为了保全他自己,花费了巨大的代价。加上蒋三发的很多事情,他还没有真正参与其中,也没有从蒋三发那儿得到太多的利益,这也是康明能不受牵连的重要原囚。 当初杜秀青想着向市委推荐,把康明调离余河县,到市里或者是其他的地方担任一个职务,总是比放在余河要好。但是,最终市委还是选择了把康明留在余河,弄了一个政协副主席的位置给他放着,这确实是出乎康明的意料,也大大出乎了杜秀青的意料。 但是,康明接受了这个职位之后,却是以消极抵抗的态度来面对工作,这是杜秀青不能接受的。 “是啊,宝地不多,可千万别再给糟蹋了……“康明冷不丁地说了这么一句 康明这句看似不痛不痒的话,却让杜秀青的内心遭受到了非常重大的打击!她几乎是冷笑着在看康明,没想到他的心态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看来,她此前的猜测是真的不会错了…… 就说了这么几句话,杜秀青已经没有丝毫的兴趣再和康明多说一句话了。康明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杜秀青的心坎儿上,让她从内l公深处刺痛了起来。 康明也不会知道,自己这句看似发泄的话,却会让杜秀青心里产生那么巨大的不良反应,最终导致了一场不可收拾的后果,当然,这也是后话。 一行人在这块即将变成余河最美丽的地方,进行了一番美好的憧憬之后,回到了各自的办公室里。 只是,杜秀青回到办公室之后,心情却再也无法轻松起来了。 她拿起电话,把公安局长唐鸣叫到了办公室里。 唐鸣来到杜秀青的面前,看到她这个神态,心里咯哈一下,他知道,杜书记八成是有非常重要的指示了。 果然,杜秀青看了看唐鸣,说:“此前的那几个案宗,你单独抽出时间,再好好进行研究,对于梁日发的死,上次上面不让深究,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猫腻,你再好好调查一下,尽快给我答复……“ 唐鸣有些不明白,怎么又要翻这个陈年旧案,查将三发的时候,本来就已经要把这个案子重新查一遍的,可是突然间上面不让查了,后来就不t了之了……怎么事情都已经结束了,还要来翻这个案子,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唐鸣是做开j侦出身的,对于梁日发的死,上次追查了一点儿,就已经看出了其中的猫腻了,可是有些事情埋下去了,还要再来挖的话,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唐鸣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要遵照杜秀青的意思,来重挖这个案子?可是,她已经说了,不遵照执行的话,他如何交代,难道要“杭旨不尊”?这一点,唐鸣还是不敢和杜秀青抵抗,毕竟自己是杜秀青一手挖到余河来的,而且给了他这么大的权力平台,知恩图报,他也应该始终和她站在一条线上啊! “这个案子已经封案了,是不是不太好再来重挖?”康明试探着问道。“有些事情还是要弄明白的好,不然的话无法向世人交代……”杜秀青冷冷地说道,“你尽管去查,有什么事情我来负责……” 唐鸣听得她这话,就是不得不去重翻这个案子了。 可是,她说的有什么事儿她来负责,其实是句空话,任何时候出了事情,最先死的一定是过河的卒子,而不会是坐在指挥帐中的将帅! 但是,将帅一句话,过河的卒子就是明知道要死,也得往前冲啊!“好,我去执行,尽快给您答复……”唐鸣心里虽然不愿意,但是却不得不应承下来,而且要马上去做,这就是他的使命。 唐鸣领命而去,杜秀青的心里却是变得格外坚硬起来了。对于这件事儿,她一定要深挖,而且要挖出东西来! 如果她没有看到那封信,那么这一切或许也就过去了:如果她没有听到那句话,那么或许这一切也不会来得这么快了……如果……很多种如果,但是,事情就是这样,没有如果,只有结果和后果。 那就等待着结果和后果吧! 交代好了这件事儿,杜秀青拿起电话,给吕桦拨了过去。 她要让吕桦分享这份快乐,石默洲的项目已经批下来了,他可以尽快地回到余河来,开始他的创业了! 杜秀青满以为吕桦接到这个电话后,会和她一样欣喜若狂,可是,电话里吕桦的声音却是那么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吕桦的声音很是淡然。 难道他不激动?不憧憬自己的事业能立马开始新的一页? “吕桦,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杜秀青问道。 “在准备……”吕桦说,“最近公司比较忙,我一时还脱不了身,要不让我姐夫先回去和你谈谈具体事项?” 杜秀青听了吕桦这话,心里真不是滋味。 她万万没有想到,吕桦对这件事儿会这么淡漠,似乎没有一点儿期待!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好像真的不愿意回到余河来了,而是想把这个事情全部交给赵明强!这不是她所期望的啊!如果吕桦真的要这样决定,那就和杜秀青的期望相去甚远了! “吕桦,这个项目我是留给你的,希望你能自己回余河来……”杜秀青说道,她还是要揭力劝吕桦回来。 只是,吕桦被她拒绝之后,心里已经没有了多少动力了,他觉得回来反而会更伤心,还不如不回来,留在深圳做自己的专业,不是更好?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是一块肥肉,那么让姐夫来做,他投资也一样可以受益啊,没有必要一定要回到余河来。这是吕桦心里的真实想法。 但是,听着杜秀青的话,他又不忍心直接拒绝她。 他知道杜秀青心里对他是有感情的,可是,她却不愿意给他机会,这是他不明白的地方。女人就是这样让人难以理解,真的难以理解。吕桦觉得他看不懂杜秀青了,这进入仕途的女人,和平常的女人,差距真是太大了! “秀青,谢谢你,我和姐夫商量商量吧,这是大事儿,我们也要慎重决定,你放心,你的好心好意,我们会认真对待的,开发余河,为余河做贡献,也是一个在外的余河人的心愿……”吕桦还是不忍心伤害杜秀青的心……让他真的不回去,见不到她吧,他也有些不舍得…… “那好,我们期待着你早日回归……”杜秀青说完,满怀希望地挂了电话。 你死我活57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7 朱大云的父亲在医院里住了二十多天,终于出院了。但是,脑出血的后遗症让老人无法下地走路,而是要坐在轮椅上,生活完全不能自理。 出院的时候,医生介绍说,这种病也有恢复得好的案例,但需要病人自己加强锻炼,家人要积极配合,精心照顾,最好要坚持做按摩理疗,帮助病人恢复,这样的话,效果才更加明显。 出院那天,王义财也来到了医院里,和朱大云的家人一起,帮忙接老人出院 回到朱大云家里,一大家子人坐在一起,商量如何给老父亲做病后的康复。 朱大雷,朱晓燕,朱大云,王义财,该来的都来了。 王义财是舅舅,在这个大家族里就是长辈,他的话很有分量。 他看了看在座的各位,说:“老爷子现在这样了,希望大家能齐心协力来照顾老人,该出钱出钱,该出力出力,养儿防老,这个时候,就是老人最需要儿女的时候。我今天作为舅舅,来安排一下,你们要是觉得行,就按我说的做,要是觉得不行,现场我们就商量,把这件事儿谈妥下来,不要让两个老人受罪。”说完,王义财看了看大家,大家都默不作声的,在等着他继续说话。王义财在整个家族里都是权威,他说的话,几乎是没有人敢不听的。王义财看了看坐在自己身边的大姐正抹着眼角的泪花,他知道大姐的心情,不由得也心里一阵发酸,他沉思了一下,继续说道:“老爷子还是在大云这里住着,这里毕竟方便,老爷子也住习惯了。但是,照顾老人的担子不能全部落在淑芳和大云的身上,他们也有工作,也要照顾自己的事业。我的意思是,从现在开始,大雷和小燕,你们每个周要上来一天,错开过来,帮忙照顾父亲,另外,钱也要主动出,术后的按摩要坚持做,我知道马峦山附近那儿有一家盲人按摩,专门针对脑血栓后遗症的,很有效果。每周去一次,大云负责送爸爸过去,我要是有空,我也来帮你们,坚持半年,看看能不能让老爷子恢复到生活自理。”王义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大家都不吭声,这对他们每个人来说,都有一定的压力。 朱大雷在农村,靠种地过日子,农闲的时候做木工,生活仅仅能够维持,老父亲生病,他没钱,现在要抽时间上来照顾老爷子,就更不可能了,家里的地谁管?不出去赚钱,吃什么?家里那母夜叉还不得天天叫嚷着来骂他啊!可是,他听舅舅这么说,又不敢违杭,毕竟这也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但是,他确实又有难处。 他摸了摸脑袋,然后双手搓了又搓,鼓足勇气看着王义财,说:“舅舅,你说的这个方案,我很赞成,我是这个家的老大,按理我要多负担一些,可是…… 说到这里,朱大雷有些结巴起来了,“可是,我的情况舅舅也知道,我不像大云和小燕,都是吃公家饭的人,我得天天出去土里&.j食,农闲的时候要想办法去外面赚点补贴,才够一家人生活……我的意思是,我有空就尽量过来看看父亲,可能无法做到每个周都上来一次……” 王义财知道朱大雷会有困难,但是,他还是不能为朱大雷说话,作为子女,父亲生病了,必须要无条件来照顾,没有任何的理由。 王义财瞪着眼晴看着朱大雷,说:“大雷,你也知道自己是老大啊,老大就得有老大的样子,大云和晓燕都做得比你好……你肯定说你没钱,没钱你有时间啊,那你多出.氛力来照顾老父亲,也是一样的,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你钱不出,力也不出,这个时候,说不过去吧?” 朱大雷被王义财这么一说,低着头,不敢说话了。他心里也知道,自己愧对父母,本来作为来打,蟾养父母是应尽的责任,可是,父母常年在大云家里,他一分钱没出,一份力也没出,确实是说不过去的。 朱晓燕和母亲坐在一起,一直抱着妈妈的肩膀,她看着王义财说:“舅舅,我没意见,我尽量多抽.点时间过来,只要没课,只要我有空,我就过来照顾爸爸 说着她自己也有些心酸了,爸爸一下子变成这样,妈妈年纪又大了,以前还觉得这个家庭很顺利,可是,现在父亲病倒了,她虽然是女儿,可也一下子就感觉到很大的压力压到了肩上。 朱大云.点了点头,说:“就按舅舅说的办,我每周都回来,带爸爸去按摩,周六上午或者下午,晓燕和我一起去!” 朱晓燕也点了点头。 吴淑芳一直坐在那儿没说话,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了,她看着王义财,说:舅舅,我有个建议,说出来,您斟酌一下。” 王义财听她这么一说,立刻看着她,不知道她有什么不同的想法。吴淑芳平时不吮声,但是,王义财知道,淑芳是个明事理的好媳妇,所以姐姐姐夫和她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其乐融融的。这样的媳妇儿在余河也是少见的。 “舅舅,你刚才说的那个方法,我知道舅舅是为了减轻我和大云的负担,我从心里感谢舅舅的体谅。父母和我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他们在我心里已经比我自己的父母都要亲了,所以,舅舅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爸爸,让他能尽快康复,我希望看到爸爸快点站起来,生活能够自理,能够到河边的菜地里去侍弄他的那几分菜地,那是爸爸最喜欢做的事情……所以,我有个想法,我想我请一个保姆,来帮忙照顾爸爸,钱我个人来出,专门住到家里,帮忙做家务,照顾爸爸,我想这样的话,我们就能在照顾好自己的事业的同时来家里看看爸爸,帮忙照顾妈妈,而不会影响工作。说实话,我店里的生意经常也是很忙,有时候又要出门去进货,一旦忙起来,照顾不周,会影响到爸爸的日常生活。妈妈年纪也大了,也需要一个人专职在身边帮忙照顾妈妈……” 吴淑芳说完,看了看王义财,然后又看了看大家。 王义财被她这么一说,真是惊讶不已。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吴淑芳能想到这样的办法来照顾老爷子。 花钱请一个专职的保姆,这是一个好办法,但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淑芳能如此大方,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费用,小女子的心确实是非同一般的宽广……她能考虑得如此周全,王义财还能有什么不同意的呢?其他人还能说什么呢?而且,她这样做,等于是把大家都解脱出来了。所有的人都会在心里赞成的啊! “淑芳啊,你的建议很好!”王义财说,“只是,这请保姆的费用可是不小的一笔开支,你一个人来承担,恐怕不太合适。父亲是大家的,让你一个人背负这么重的压力,我作为舅舅心里也是过意不去的。” “是啊,嫂子,请保姆我赞同,钱我也出一份子,不能让你一个人出。”朱晓燕看着吴淑芳说。 朱大雷看了看吴淑芳,又看了看朱晓燕,一声不吭地看往别处了。反正他是没钱,也不会出钱的主儿。 朱大云也看着吴淑芳,没想到这个平时不说话的女人,这个关键的时候还能有这样的高觉悟,高担当。 只是,这请保姆的费用,还真不是一个小数目,少说一个月也得一两千块钱,比得上一个普通工薪族的工资了,吴淑芳真能毫不眨眼一个人来承担这个费用, “舅舅,你别担心,我现在服装店的生意还过得去,这个钱,我出得起,如果爸爸慢慢康复起来,能自理了,我们就可以考虑不请保姆了,但是,这几个月,还是要请个专职的保姆来家里照顾爸爸,这样对妈妈也好,不会那么辛苦,对我们大家也好,还可以好好去干自己的事业,可谓是一举多得 。这个钱我来出,我也很高兴出,只要爸爸能尽快康复,多花.氛钱也是值得的。”吴淑芳很淡定地说道。 “这个……”王义财都被吴淑芳的大度给震撼了。 虽然吴淑芳也读书不多,可是,她却真是算得一个非常有涵养有道德的好女人。朱大云这个小子啊,还真是好命,稀里糊涂娶了个好女人,只是这小子似乎并不知道珍惜。如果当年他家里的夏金英能有吴淑芳一半的通情达理,他的仕途或许就不是今天的样子了。 唉……想到这里,一种深深的叹.感从心里涌起,王义财在感叹吴淑芳的同时想起了夏金英,又想起了对自己爱之深的万春秀,!匀心的痛楚就涌了起来…… 他感叹自己在人生最不懂爱的时候,遇到了夏金英这样的文盲泼妇,在j懂得爱的时候遇到了万春秀这个柔情百转的女人,可是,上天却那么不垂怜他,让他在真正能够给予她幸福的时候,却把她从他身边夺走了!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他都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每天晚上都还是梦到万春秀就在身边,和他相拥着一起入睡……可是,早上起来,却发现身边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那个知冷知热的好女人陪着他了……多少次啊,他都是流着泪走出那个家门的……看到眼前的吴淑芳,再看看朱大云,他心里都感叹命运对朱大云的垂青,在带给朱大云痛楚的时候,却也给了他一个懂得疼他爱他的好女人……“淑芳啊,舅舅都从心里感激你了,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太多太多了……”王义财感慨地看着吴淑芳,“大云啊,好好和淑芳一起,照顾好父母,照顾好这个家……大雷和晓燕,还是一样,尽量多抽时间过来看望父母,就这样吧……”王义财说完,到一楼的房间去看望了一下躺在床上的姐夫,然后握着姐夫的手,说:“姐夫,周末大云带你去按摩,淑芳给你请一个专职的保姆来照顾你,好好养着,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朱大云的父亲虽然不能说话,不能下地,但是,他的意识是清醒的,王义财说的每一句话他都听懂了。 听到王义财这么说,他点.点头,嘴里中呀呀地要发出声音,却无法说清楚,后来看到走进房间里的吴淑芳,他的眼晴就一直盯着淑芳看着,脸上的表情也是有些不一样。 吴淑芳也感觉到了,她走了过去,拉着老父亲的手,说:“爸爸,你要什么,我给你拿……” 老人摇了摇头,然后又看了看朱大云。 朱大云有些不情愿地走了过去。 老父亲缓缓伸出左手,要拉过朱大云的手。朱大云伸出手去,老人颤抖着手,拉着朱大云的手放在吴淑芳的手上,然后看着朱大云,眼里流下了浑浊的泪水 朱大云看他又这样,心里难受极了。上次在医院里,朱大云要回下林的时候 他也是这样,拉着他的手和吴淑芳握在一起…… 他明白父亲的意思,父亲最大的心病,就是怕他离开这个家,离开吴淑芳… 唉……他叹了口气,对着父亲点了点头大家都走了进来,又看到父亲这个动作 ……父命难违啊! 朱晓燕大概明白了这个家里发生什 么事儿了。嫂子这么好,哥哥难道还有别的想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看到朱大云点头,父亲总算是放心些了,他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也放松了些,然后就闭着眼晴,慢慢慢慢睡过去了…… 看到老人睡了,大家才轻轻退出了房间。 这个家,在老父亲的坚持下,总算是暂时性地又恢复了平静。 朱大云短时间内不会也不敢再提出和吴淑芳离婚的事情了。 王义财回到办公室里,想起在姐姐家看的那一幕,心里还是久久不能平静。 他坐在大班椅上,闭着眼晴靠在那儿,脑海里是一幕幕万春秀的影子。几个月了,这个影子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清晰了。也有人劝他,重新找一个,只有爱上另一个女人,才能忘记此前的女人。 可是,他的心却无法装进另外的女人了,万春秀,已经和他的生命连接在了一起,这份爱已然深入到了他的骨髓里。 只是,他没有想到,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女人,却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王义财一直闭着眼晴想着心里的女人,等他睁开眼晴的时候,眼前站着的女人却是吓了他一大跳:夏金英! 他还以为自己是眼花了,怎么可能看见她呢?王义财使劲眨了眨眼晴,然后睁开眼晴看了看面前,没错啊,还是夏金英! 王义财很久很久没有看至!」夏金英了。 眼前的夏金英有些消瘦了,似乎也更黑了一些,只是头发好像经过了刻意的烫染,做了一个看上去比较时尚的卷发,脸上也经过一番打扮,五官显得更突出更清晰了,还有那一身崭新的衣服,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是焕然一新了!但是,王义财却是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就大脑轰然作响了! 他当然知道夏金英这个时候来到这里的目的!但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的! 他盯着夏金英看了一会儿,面无表情地明知故问道:“你来干什么?”“义财,我来看看你……”夏金英的声音格外的温柔,脸上也堆起了笑容。 “我很好,你也看到了,可以走了……”王义财毫不客气地说道。“义财,别这样……我们二十来年的夫妻,无论如何也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我们还有四个孩子啊……看在这几个孩子的份上,回家吧,义财,这个家,永远都是你的……”夏金英很有些动情地说着,眼里居然有了泪光。 王义财看了看夏金英,真想大声轰她出去,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但是,当年夏金英用那么滚烫的面条汤烫得他浑身都是伤痕的那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心头的那份痛,也永远都无法抹去。 他也知道,这些年夏金英一直没有再婚,她就是一个人守着那栋房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周末孩子们才会回去陪她一下,其余时间,她就靠打麻将来打发时间。 后来得知万春秀出事儿了,她心里的希望又重新复燃起来了。也变着法子让几个女儿来给王义财传信,希望他能回家去,可是,王义财是断然不会再回到那个家里去了。 “你回去吧,我们之间再也不可能了……”王义财淡漠地说道。 “义财,我早就明白了,以前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那么管你了,你还是一样自由的,只要你回家,我什么都依着你……“夏金英恳求道,那神情就差给他下跪了。 “你……”王义财心里真是难受极了,这个女人,还以为他就是为了能在外面玩女人,还以为他就是为了要消遣,真是不可理喻! “我告诉你,这辈子,我不会再娶老婆了!你回去吧!”王义财忍无可忍地说道。 “义财……你就看在几个孩子的份上,回 家去吧,我这辈子就你一个男人,永远就你一个男人啊……”夏金英哭着说,很是伤心的样子。 “不可能了,晚了……”王义财看着夏金英那样,心里也生出一点怜悯,但是,他的心很快就硬起来了,在他的记忆里,他和她虽然有二十年的婚姻,可是似乎从来就没有幸福的时光,而只有痛苦的回忆。 “义财,那个女人已经走了,你还不能忘记她吗?她有什么好啊,你那么惦记一个死了的人……”夏金英看王义财这么对她,心里也很是难受,那份醋劲儿一下子又涌上来了,当年她就是被那个孤狸精给打败的,没想到上天也会替她报复那个女人,也让她无福消受王义财的爱和幸福。 “你,你给我滚出去……”王义财简直有些怒不可遇地站了起来,对着夏金英大声吼道。 夏金英不提万春秀还好,一提她,王义财那颗尚未愈合的心就再次被深深地戳了一刀,让他疼得有些难以自禁……何况她还说那样的话!什么叫惦记一个死人?万春秀永远都活在他心里,他永远都无法从心里把她抹去啊! 夏金英被他这么大声一轰,吓得有些发抖,愣愣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王义财看着发愣的夏金英再次怒不可遇地吼道。 夏金英这才如梦般初醒,夹着包,恐惧地离开了王义财的办公室。看着这个白痴一样的女人离开,王义财重重地跌坐在了沙发上,脸上却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春秀啊,我的女人,你可知道哥哥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你死我活58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58 老父亲出院后,朱大云每个周都中途抽一个晚上回家去住,为的就是更好地照顾父亲,多.点时间来陪陪父亲。 子欲孝而亲不待,这样的遗憾他不想在自己的身上上演。 吴淑芳果真在第二天就从家政公司找了一个专职保姆来照顾公公,这让朱大云的妈妈心里很是感动。 这个保姆姓刘,四十五岁,以前照顾过一个瘫痪在床的病人,还比较有经验。只是月工资要求比较高。在这个小县城里,保姆的需求并不多,但是,真正的好保姆也比较少。吴淑芳舍得花钱,所以才请到了刘阿姨这样有经验的保姆到家里来照顾公公。 刘阿姨每月的工资一千八,包吃包住,这在余河算是很高的工资了,超过了一个普通工资族的收入。当然,刘阿姨的劳动强度也是很大的,她要负责给朱家做饭,做卫生,还要负责给老人做日常的按摩,推老人出去散步,晒太阳,总之是要面面俱到。 刘阿姨来了之后,朱大云的妈妈就轻松多了,她只要去菜地里摘一些青菜,然后到市场上去买点肉菜,回家后就可以好好陪着老头子说说话,给他讲讲以前的事情,这样一来,老人倒是开心很多,老爷子也有专门的人来陪着了,精神状态比较好。 周三的晚上,朱大云从下林回到了余河的家里。 朱天亮刚从学校回来,看到爸爸回来了,很是高兴。 他来不及放下书包,就跑到朱大云的车边,笑嘻嘻地说着:“爸爸,你回来啦!晚上陪我下棋坝……” 朱大云疼爱地摸着儿子的头,说:“好,你先把作业写完,爸爸陪陪爷爷,然后就过去陪你,好吧?” “好……”朱天亮已经是六年级的学生了,作业量比较多,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儿就是写作业。听到爸爸的应答,他很是高兴。 最近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朱大云都没有时间去陪天亮了,幸好儿子学习比较自觉,成绩也挺好,才能少操心。 看到自己的儿子,朱大云心里就是高兴的,儿子都快要长得和自己一般高了 真是快啊!朱大云心里感叹着。似乎转眼间,自己就人到中年了,儿子都长成小伙子了……看着天亮,朱大云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子安。这个和天亮一般大的编外儿子,又有好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一切可好啊?!想着子安,朱大云心里就会有种莫名的冲动,想要去看看他,想要带着子安出去玩儿,他总觉得自己欠子安的,心底里觉得子安很孤独,很需要他的疼爱……可是,他却偏偏无法去疼爱他,甚至都无法去看他,想到这些,朱大云心里就有些酸楚…… 走进屋里,菜已经上桌了。 刘阿姨在厨房里收拾,妈妈正走到里面去端菜。 天亮似乎是饿极了,已经洗完手坐在桌旁开吃了! “妈……”朱大云喊了一声,母亲那略有些弯曲的背,也让他心里有些难受父母真的老了,爸爸突然间倒下,让他感到了深深的内疚,如果不是他那么冲动,或许父亲就不会遭这样的罪…… “大云啊,回来啦……吃饭吧,吃饭……”母亲从厨房里端出菜来,双手有些颤抖。 看到儿子回来,她心里也是异常的高兴。 朱大云立即从母亲手里端过那盘菜,放到了桌上。 “爸爸呢,吃了吗?”朱大云问道。 “还没有,你先吃,我去喂他……”妈妈从炖锅里打起一碗熬得很稠很稠的八宝粥,“这个是你爸爸吃的……”妈妈边舀粥边说,“这几天的表现好多了,一次能吃完一碗粥了,不错啦,气色也好了……” 妈妈说着脸上显出愉快的神情,好久没有看到妈妈这么放松的表情了。看着母亲因为父亲的好转而高兴,朱大云心头又是一如,鼻冀有些发酸,他走到母亲身后,说:“妈,我来喂爸爸吧,你先吃……” 母亲端着碗的手又颤动了一下,然后吃惊地看着他,继而.汽点头,说:“好,好……”然后眼里突然间就溢出了泪水…… 朱大云是第一次提出要给父亲喂饭,以前是从来都没有过的……母亲感觉到了儿子这段时间的变化,心里既欣慰又酸涩…… 朱大云从妈妈手里端过那碗温热的粥,拿着调羹,走进了爸爸的房间里。自从老父亲出院后,楼下的这间客房就收拾出来给父母住了,这样方便老人出门。 走进房间里的时候,老父亲还躺在床上,闭着眼晴似乎是睡着了。但是,他听到脚步声,慢慢就睁开了眼晴。 “爸爸,我回来了,今天我来喂你吃饭……”朱大云把粥放在了父亲床头的柜子上,然后小心地扶着父亲让他坐了起来。 父亲看着他,满脸的孤疑,意思是,现在你怎么回来啦?你不上班啦?!父亲最看重的就是他的工作,什么时候都是叮嘱他要好好干工作,千万不能马马虎虎对待工作! “爸,以后我每个周三晚上都回来陪你,早上我赶回去,周末再回来带你去按摩,好不好?”朱大云笑着看着老父亲。 老父亲听着他这话,脸上很快就现出了欣慰的笑意,嘴角因为激动,又流出了一点口水,“嗯……嗯……” 父亲点点头,眼晴盯着朱大云看着,眼里的光芒都显得格外的亮:这个不争气的儿子终于懂事了! 看着眼前的儿子,躺在床上的老父亲心里是复杂的!从小,朱大云就不听话,脾气倔,他要是想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就囚为这样的驴脾气,朱大云也吃过不少苦!初中一年级的时候,他因为不想读书,死活都不愿意到学校去,任凭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逼,这臭小子就是不去,打死都不去!后来,在他的逼迫下,这小子去学了两年的木匠,算是尝到了劳动的艰辛,被折磨得有些受不了了,才愿意再次回到学校里去读书……好再经历了劳动的锻炼之后,明白了一些事情,真正努力去读书了,凭着他原本就不错的天赋,考上了师范,跳出了农门,扔掉了本该属于他的锄头棍!可是,师范毕业后却又为了个女人,放着舅舅给安排好的工作不要,跑到那么个狗不拉屎的穷奋兄杜家庄去,那时候啊,真是要把他这个做父亲的肺都气炸了啊!但是,这小子就是铁了心要去啊!就为了那个女人,他可以什么都不要……唉,谁能想到最后他还被那个女的给甩了啊!幸好后来这臭小子阴差阳错的遇到了淑芳这个好女人,勤俭持家,而且孝顺公婆,还给朱家生养了个好孙子,算是这小子有福气吧!可偏偏这个家什么都有了时候,这小子又不安分了!居然想要离婚,这不是作死是千什么?放着淑芳这么好的女人不要,他想要谁?外面的女人再好,能和淑芳比吗?有比淑芳漂亮的,但是一定没有淑芳这么贤惠;有比淑芳有文化的,但是一定没有淑芳这么通情达理;有比淑芳年轻的,但是一定没有淑芳孝顺顾家……总之,淑芳是朱家的好媳妇,顶项好的媳妇,在余河也算得上一个,周围这么多家庭,他真的还没有见过哪家的媳妇会比淑芳好!可是,大云这个臭小子啊,不知道上了什么魔鬼的套,却偏偏要抛弃这么好的女人,抛弃这个家啊……这让他如何不心痛,不着急,不上火啊!他一想到这臭小子这么没良心,这么不讲道理,这么胡乱地作死,他就恨不得拿起扁担劈死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 & nbsp;此刻,看着端看粥走进来,要喂他吃饭的儿子,他的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虽然他现在成了个废人了,但是,他心里很清楚,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还活着,大云还会有所顾忌,还能到家里来……现在,这个昔日的逆子居然要亲自给老子喂饭了,让他如何不感动啊!浪子回头金不换,他希望,他的这个劫难,能让儿子醒悟,那么,他的罪也就不白受了…… “爸,来,我们吃饭哆……”朱大云把椅子往床边娜了娜,然后端起那碗粥,开始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父亲吃。 看到父亲张开嘴,津津有味儿地吃着他喂的粥,朱大云也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爸爸,味道怎么样?”朱大云笑着问道。 “嗯,嗯……”父亲应和着,点了点头。 “呵呵……我闻着也觉得好吃……”朱大云说着,不知不觉吞咽了一下口水 看到父亲嘴角溢出了一点汁水,朱大云立马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替父亲擦去…… 吃着香甜的八宝粥,看着儿子的变化,父亲的眼里又溢出了泪水……“爸爸……”朱大云看到父亲眼里的泪花,心酸地叫道,“爸爸,你好好养着,儿子以后一定听你的话,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父亲含着泪点头…… 母亲站在房门口,看到儿子喂饭的这一幕,也忍不住落下泪来……有些事情啊,总是要坏到了极.汽才能有逆转,老人说的,否极泰来,就是这个意思吧!父亲差点失去了性命,却最终能换得儿子的醒悟,这未尝不是一件幸事儿,所谓福祸相倚,也是这个道理吧…… 朱大云的母亲拉起衣角,轻轻拭去眼角的泪花…… 父亲这顿饭吃得格外香,昨天还只能吃一小碗,今天却多吃了半碗,脸上的血色也显得格外的好…… 喂过父亲吃饭后,朱大云自己简单吃完饭后,就从卫生间打来热水,给父亲擦脸,擦手,擦身子,帮父亲按摩…… 忙活了好一阵,终于让父亲舒坦了,他才坐下来,陪着父亲说说话,直到父亲困了,靠着床头要睡了,他把父亲放平后,看着父亲睡去,才来到儿子的房间里,想陪着天亮下棋。可是,走进天亮的房间里后,他却看到儿子趴在书桌上睡着了…’”' 看来天亮是写作业写着写着就睡过去了…… 唉……朱大云摇了摇头,走过去,想轻轻抱起儿子,放到床上去睡……可是,这一抱,他才知道,儿子是那么沉啊,他简直都要抱不动了……是啊,儿子再也不是小时候的样子了,他可以把儿子扛在肩上,才包在怀里……儿子真的长大了l 他很有些吃力地想抱起天亮放到床上去,天亮被他这么一弄,自己醒了!天亮揉了揉眼晴,睡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爸爸,皱着眉头说:“爸爸,你怎么才上来啊?” “困了就到床上睡去……”朱大云摸着天亮的脑袋说,“作业那么多吗?” “嗯……我困死了,我睡觉去了……”朱天亮闭着眼晴说道。 ,'g垂吧睡吧,到床上睡去……”朱大云心疼地说道。 现在的孩子,作业真多!他心里嘀咕着,然后扶着儿子走到床边,朱天亮直直地就倒在了床上,一下子就呼呼大睡了。 朱大云给天亮把鞋给施了,盖好了被子,然后又站在那儿看了看儿子……他发现,儿子嘴角已经长出了茸毛了,真的成了小伙子了…… 一种做父亲的骄傲涌上心头:他的儿子也长大了! 只是这种骄傲很快就被酸涩给取代了。想想楼下瘫痪在床的父亲,看看眼前正在茁壮成长的儿子,他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肩上的担子很重很重! 老父亲需要他,儿子更需要他!他就是这个家承上启下的顶梁柱,一头搀扶着父亲,一头肩挑着儿子!是啊,人到中年,背负的就是整个家庭的重担和责任l 一种从未有过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从来没有觉得他这么被人需要过!这么被父亲和儿子需要过!这么被这个家需要过!为了父亲的健康,为了儿子的成长,他是不是该放弃那个损人又不利已的荒唐想法呢……看着天亮轻轻起伏着的胸口,看着儿子几乎和床一般长的身体,他觉得自己不能再错了,真的不能再错了…… 关了儿子屋里的灯,再轻轻关上儿子的房门,朱大云轻轻地走下楼梯,准备回到二楼自己的书房里。他刚转过身,就和刚上楼的吴淑芳面对面地相遇了…… 吴淑芳刚从服装店回来。 一天的工作,让她显得很疲惫,满脸倦容,走路都有些疲软无力了。为了请保姆照顾老父亲,吴淑芳无形中给了自己很大的压力。她的服装店虽然利润不错,但是,这一切都是她细心经营来的,是她凭着自己的良好信誉和对顾客的热情服务换来的。为了经营好这个服装店,她把自己从妈妈那儿学来的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了,而且总是尽量做到自己在店里,对一些顾客的衣服进行免费的修改,这让吴淑芳多出了很多的工作,却也赢得了很多的回头客和固定的消费群体,让她这个小小的服装店生意长盛不衰。 现在刚好换季,新货上市,吴淑芳把进来的一些衣服做了小小的改动:钉珠片,加装饰,或者是重新搭配……让这些衣服更有特色,更上档次,也更能卖个好价钱。 这一天下来,吴淑芳几乎就没有休.息过,顾客来了,她要忙着招呼顾客,空闲的时候,她要指挥两个刁、妹来修改服装,几乎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了……走上楼梯,吴淑芳觉得有些腰膝酸软,真的是很累很累了。 抬起头,却看到朱大云站在眼前。 她有些不明白,今天不是周末啊,他怎么突然间回来了? 四目相对的时候,两人都楞了一下。 “你……吃饭了吗?”朱大云看着她问道。 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吴淑芳这样很累很累的样子,看到她的脸上写满了疲惫。想到她主动提出为父亲请保姆,他的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事实证明,吴淑芳的决策是对的,也是最符合大家的意愿的。 ,'o乞了……你怎么回来了?”吴淑芳问道。 “我回来看看父亲,陪陪他……”朱大云说,“明天早上赶回去……”“峨……那早点休.息吧……”吴淑芳看了看他,继续往楼上走去。“淑芳……”朱大云看着她的背影喊道。 吴淑芳刚迈上台阶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但是,她没有转过身,而是愣在那儿,等着朱大云后面的话。 “谢谢你……”朱大云停了片刻,终于说出了后半句。 听到朱大云这后半句话,吴淑芳的心也颤抖了一下,结婚十一年了,她从未听过朱大云这么客气这么温柔的话,虽然她为这个家为他做过很多很多,付出过很多很多…… /> 她的头往后仰了仰,尽量不让眼里的泪掉下来。 “谢我什么……”她咬着牙故意问道,但是依然背对着他。 “谢谢你为我,为父亲,为这个家做的一切,真的谢谢你……”朱大云很真诚地说道。 吴淑芳的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虽然她拼命想抑制,可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掉落下来…… “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老公,父亲疼我爱我如亲生女儿,做这些都是我应该的,何必言谢?”吴淑芳便咽着说,肩膀已经抖动起来了。 听着吴淑芳这话,朱大云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活生生抽了一顿,脸上居然不自觉有点热辣辣的,有些无地自容了! 他那么对吴淑芳,那么不把她放在眼里,那么伤害她,不爱她,要抛弃她……可是,她却还是这么一心一意地为这个家,为他,为父亲,做着一个媳妇,一个妻子该做也不该做的一切……相比之下,他是多么自惭形秽啊!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吴淑芳了,太对不起这个善良而又贤惠的女人…… 他上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吴淑芳的肩上,“淑芳,对不起……”接触到朱大云的双手的片刻,吴淑芳的身体出现了片刻的抽动,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抖动了一下,那种心酸和感动瞬间袭遍了全身……她真想真想转过身,抓住这个男人,好好地痛打一顿,好好地骂他一顿,然后靠在他的肩头,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心里的委屈和酸楚都哭出来…… 但是,她不能!她知道,她必须要变得坚强起来,一定要坚强!她很快就让自己淡定下来了,深吸了一口气,她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上班……”说完,她迈动步子,一步一步地往卧室里走去…… 看着她疲惫的背影,朱大云的心头泛起深深的愧疚…… 他娜动脚步,本想往楼下走去,却不知不觉地跟着吴淑芳的脚步,往主卧室里走去了! 吴淑芳走进卧室里后,头也不回地把门给关上了! 朱大云面对着那扇红褐色的木门,呆若木鸡般大脑一片空白…… 权力漩涡全集首发! 你死我活59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力漩涡你死我活59 就在杜秀青悄悄地下令让唐鸣重翻梁日发的案子的时候,那封检举杜秀青利用权色交易,贪污受贿,生活腐化堕落的检举信,从省纪委发回到了市纪委。省纪委责成市纪委进行调查,查清事实真相,并且尽快向省纪委汇报。市纪委书记徐和轩接到这份信的时候,看到上面的领导签字批复,就已经知道该怎么办了。 都说领导的签字批复是很有玄机的,每个身在官场的人,都是要有一定的研究的。 据说领导签字有“横竖有别”的官场潜规则:如果是横着签,意思是“可以搁着不办”:如果是竖看签,则要“一办到底”:如果在“同意”后面是一个实心句号,说明这件事必须“全心全意”办成;如果.氛的是空心句号,百分之百办不成。00 这样的潜规则,也催生出了下属们对领导签字的研究,甚至有人研究出了“解读领导签字的十大学问”,总结出的“字少还改体,以后耍赖皮”、“签字不发文,发文不签字”等奥秘令人叹为观止。有的领导通过在句式排列上动脑筋,在标点符号上想办法,同样的领导签字可以演绎出截然相反的解释,真可谓是“机关算尽”。 徐和轩看到这封信的批复,上面领导的那个非常具有艺术感的签名是横着的而且在最后的标点符号是个空心的句号,这按照目前的官场潜规则,寓意自然不言自明了。 当领导签字成为千变万化的学问,琢磨和领会领导的真实意图无疑就成为一名“好下属”的必修功课。相比之下,不解风情、实打实照搬领导签字办事的人自然不受领导待见,深谙“潜规则”之道,随时与领导步调一致的部下则更容易赢得赏识。比如一件按规定不能办理的事情,领导签字“按规定办理”,部下倘若硬要死扣“规定”而没有抓住签字的核心“办理”二字,就不能全面准确地理解领导的意图,最后只能与领导的关系渐行渐远:而聪明的下属则会赶快办理,通过为领导承担风险来表达忠心d万一日后上级怪罪,领导签字没错,错就错在部下没有按规定办理。 杜秀青是省里看好的干部,而且是省里重点培养的青年女干部,省委副书记李成鑫对杜秀青是非常的欣赏,这一点,在信江市,甚至是在江南省,都是广为人知的。 那么,这件事儿,对于杜秀青来说,就只是个轻飘飘的毛毛雨了。徐和轩拿着这封信来到了市委书记林宇的办公室。 林宇看到这封信,并没有表现得很吃惊。 每个领导干部,都不可能获得百分之百的支持,无论你是勤政廉政的也好,还是八面玲珑的也好,总之都会有看你不顺眼,和你不是一路的人。何况杜秀青的上升是那么的神速,这超越了很多人的想象,有人嫉妒,有人不服,也是常理之中。但是,让林宇有些吃惊的,不是杜秀青的权色交易,平步青云,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而是写信的人列举的杜秀青的腐败事例,居然一笔就收受开发商三百多万的房产,这如果是真的,确实是让人咋舌的! 都说县委书记的权力大到了失控的地步,这一点,已经有很多很多前腐后继的事例来加以证明了。媒体就曾经报道过中部省份一位县委书记为了*“杂音”还创立了一套“理论”。此人曾经毫不掩饰地说:“作为‘一把手’,自然而然是‘一号’,是‘老板’,要拥有绝对权力,说了作数,定了算数,以我说的为准,以我定的为准,说的就是政策,必须无条件执行。”甚至还有人公开宣扬过“就是论”,多次在公开场合强调:“和县委保持一致就是和县委书记保持一致,在某某县就是县委书记说了算。”这些县委的“一号”们,常常以“不准发杂音”为由,大树个*威,把个人凌驾于组织之上,高压推行一言堂,从而导致众人闭口、空气沉闷、万马齐暗的局面。 但是,据林宇的观察,杜秀青在担任县委书记之后,总体还是比较*的,并没有人来反应她如何的霸道专横,容不得不同的声音。但是,在和蒋三发的斗争之后,余河县委班子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团结和谐,这其中是不是也带有杜秀青个人强烈的“霸道”色彩?由此才造成个别人的强烈不满,挖出她的陈年旧事和贪腐行为,想把她推上审判台? 看着这封信,林宇也明白了其中的玄机。 他看了看徐和轩,严肃地说:“下午把秀青同志叫过来,先找她谈一谈,让她主动把问题说清楚,当然,同时也要按相关程序去调查信件中提到的相关问题,按照省纪委的指示来办。目前,党反腐败的决心很大,绝不放过党内任何一个贪污腐化份子,只要发现问题,一定深查到底:但是,我们也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毕竟,党培养一个好干部不容易……照省纪委的精神来办吧…… 徐和轩点点头,算是领旨而去。 下午上班,杜秀青果真接到市纪委的电话,让她到市里去一趟。 接到电话,杜秀青立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她很淡定地来到了市纪委。 走进这个庄严肃穆的地方,杜秀青心里没有丝毫的恐俱,相反,内心是十分的坦然,自信。 徐和轩亲自找杜秀青谈话,旁边坐着两位工作人员,拿着笔和录音设备在进行记录。 坐在徐和轩的对面,杜秀青心里在猜侧,徐和轩的第一句话会怎么说?她一直微笑着看着徐和轩,等着他开口。 “杜书记,你是我们江南省为数不多的女县委书记,说实话,我心里对你都是佩服得紧啊,在这个男人堆里,你能脱颖而出,确实是不简单的,这充分说明你的能力和魄力,还有个人的魅力,都是非常优秀的……”徐和轩说着,特意盯着杜秀青的眼晴看了看,“当然,再优秀的人,也会有失控甚至是犯糊涂的时候……更何况,现在的官员,面对的诱惑实在是太多太多了……有的同志呢,在糖衣炮弹面前,会迷失自己,有的同志,还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这一念之间的差距,可就是生死两重天啊……” 徐和轩说完,很是意味深长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心里粱然一笑,她没想到徐和轩会这么委婉地跟她说这件事儿。她本以为,纪委谈话,都是很直接,很严肃,而且很不讲情面的,但是,徐书记似乎不是如此,而是在试探性地来面对她,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呵呵,徐书记,有话您直说,我能扛得住……”杜秀青看着徐和轩说,心里像一面明镜儿似的。 那封信里的每一句话,她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秀青啊,说你聪明,还真是……”徐和轩笑着说,“面对这样的问题啊,我们总是希望一切都是误会,所以,希望你能冷静地来面对这封信上提到的问题 徐和轩手里脑靶n的一套价值三百万的复式套房……” 徐和轩说完,目光复杂地看着眼前的杜秀青。 杜秀青很是淡然地笑道:“徐书记,我今天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可以以党性和人性来担保,没有任何的隐瞒,全部都是事实。” “关于第一点,我可以很明确地回答,我和黄书记,就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我在他的任期内,是得到了提拔和重用,但是,每一次的提拔和重用都是经过了班子会研究的,并不是黄书记一个人的旨意,这是其一,其二,我的任何一次的提拔,都是有政绩为基础的,这一点也是有案可查,我在每一个岗位上,都做出了比较好的成绩,得到了大家的肯定,得到了班子成员的肯定: 第二,关于和朱大云,我们是同学,单纯的同学关系,这一点组织上可以去调查:第三,关于润良建筑公司,它的法人代表,和我有一点表亲戚的关系,但是,我从未收受过他的任何贿赂,关于那八十万,此前我已经做出过解释,相信纪委的记录一定还是明明细细的,在此,我不再赞述;第四,关于广东商人钱密送房子的事情,完全是子虚鸟有,凭空捏造,这一点,请徐书记调查清楚,还我一个公道……”杜秀青明确地回答了那四个的问题,然后淡定地看着徐和轩。 徐和轩喝了一口茶,说:“杜书记,党反腐败的决心很大,不会冤枉一个好千部,也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分子,这一点,相信你也很清楚……你所陈述的,我们都记录在案,相关人员也正在进行外围的调查,事实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谢谢徐书记,我也希望尽快还我一个清白!”杜秀青说,“没有人能承受被人冤枉的压力……何况余河有三十多万双眼晴在看着我,我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的,我时时刻刻警醒自己,不能做对不起党,对不起人民的事情……” 在规定的地方,交代规定的问题,这就是传说中的“双规”。 当然,杜秀青并不是被“双规”,她的这种谈话,实则是一种过场,是市委对她的充分信任。 交代完了相关问题,杜秀青来到了市委书记林宇的办公室里。 林宇也在等着她过来。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一旦盯上了,说明这个蛋多少都是有问题的。 而且,信中所举事例,也一定不会是凭空捏造。 只是,凭林宇对杜秀青的了解,杜秀青可能早就把这封信给消化了。没有这样的能力,她今天就不可能这么淡定地坐在他的面前。 “秀青啊,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对于那封检举信,你自己怎么看?”林宇看着她说。 “林书记,您说的是对的,事物都具有两面性。说实话,我是万万没有想到,有人会写这样的信来检举我!我可以问心无愧地说,担任领导这么些年,我对得起党交给我的权力,对得起余河三十多万老百性……在领导岗位上,任何人都会面临诱惑,我也一样,但是,我时刻警告自己,千万不能陷入钱权交易的漩涡里,党和人民把这份权力交到你手上,不是让你去谋取私利的,是让你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这一点,我是时刻记在心头的!当然,我也知道,人做事儿,都不可能尽善尽美,何况我的一些坚持,会损害到某些人的利益,这也让个别人对我产生了不满和对立的情绪,我可以理解……但是,我心里很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做的事情,我心里有数,请林书记相信我!” 杜秀青言辞恳切地说道。 林宇一直看着杜秀青,没想到她的心里素质有这么好,这么淡定,这么坦然地讲出问题的实质,真是不能小觑这个年轻的女县委书记。 “呵呵,我当然是相信你的……”林宇笑着说,“只是以后行事还是要注意方式方法,多个敌人你就多了个障碍,多个朋友,你就多了一条路……官场上,不怕明枪就怕暗箭,最怕的是那些看不见的障碍物,在你不经意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脚下,要想不被绊倒,是需要火眼金晴和超常的智慧的……你还年轻,也刚刚走上县委书记的位置不久,有些不同的声音,也是在所难兔,但是,一定要引起你的注意和警惕,事情不可一而再……” “谢谢林书记提醒,我一定谨记在心……”杜秀青感激地说道。 林宇的话是很有道理的,杜秀青知道,这样的事情,就算是她能化险为夷,但是,在某些人的眼里,还是留下了一点污迹,在非常的时候,可能还是会被人揪出来,作为味头的…… 其实,在杜秀青走进市纪委交代相关问题的时候,关于杜秀青受贿的消息就在余河县委机关传开了。 这样的小道消息,也不知道是从何而来,总之似乎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县委机关的每个角落里。 大家刚开始感兴趣的,还是杜秀青和黄钟明的桃色事件,只是,这一点都是听说,都是传说,谁也没有亲眼所见,而且黄钟明早就在余河官场消失了,所以,谈着谈着也就失去了兴趣。 慢慢的,大家就把焦.点放到了杜秀青收受钱密房产的事情上了。 三百万的房子啊,这在余河这个小县城来说,算得上是个天文数字的房子了 要知道,余河的房价才二千多每平米,信江市的房子也才四千多每平米,三百多万能买什么样的房子?大家无法想象那套房子的奢华,只是觉得这个老广砸东西,真他妈的非同凡响,一出手就三百多万的房子!这要是给钱呢?不也得几百万几百万的砸啊!这县委书记的权力还真是大得无边,她手里的工程,想给谁就给谁,只要有钱砸给她,不怕拿不到!钱密拿到了马峦山的那块地,那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啊!那块地旁边已经竖起了巨大的广告牌:打造余河最美丽最人性的现代化智能刁、区d幸福家园!广告牌上的电脑制图,把那块地未来的美丽蓝图已经呈现到了余河人的面前。而且钱密还在余河电视台做了一段时间广告,利用电脑把美丽人性化的小区早早就介绍给了余河人民,把余河人的胃口都吊起来了。虽然很多人没有钱,并不会去买那里的房子,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这个项目的津津乐道,毕竟钱密给大家呈现的,是目前余河人没有见过的现代化智能社区,充满了新鲜感和诱惑力!只是,那块地从竖起了广告牌之后,很久很久都没有动静了,余河人的期待,也相对的慢慢冷了下去。 现在,大家都在传,杜秀青收受了钱密的巨额贿赂,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有的人甚至连细节都想到了。呵呵,中国人,从来就不缺乏想象力。 杜秀青坐在办公室,神情严峻。她看着一角的那裸绿植发呆。脑海里盘旋的,是那个让她恨不得撕碎了的人。 小夏看到杜秀青的神情那么严峻,心里有些惧怕,她本想把自己从不同的梁道听来的消息告诉杜书记,可是,话到嘴边又不敢说了。 她走到杜秀青的桌边,往杯子里添了一点热茶。 “小夏,最近听到了什么?”杜秀青依旧看着那裸绿植问道。 “这个……”小夏有些犹像,抿了民嘴唇,说,“杜书记,我觉得坊间有些议论,对你太不公平,有些人就是喜欢胡乱猜测,把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说得天花乱坠……” “说,你听到了什么?”杜秀青看着她问道。 “我听人说,有人在背后说您收了广东老板钱密的房产,价值三百多万……所以才让钱密拿到了那块马峦山的地皮……”小夏小心冀冀地说道,然后看着杜秀青的反应。 杜秀青笑着说:“还有什么?” 小夏没想到杜书记听了不生气,反而笑了,心里很是不能理解。 ,'没,没有了……”小夏有些胆怯地说道。 “没事儿,你听到什么,都要告诉我……”杜秀青看着小夏说,眼神里满是鼓励。 “是,我知道了……”小夏说完,看着杜秀青的眼神还是有些害怕。真是个孩子!杜秀青心里想,果真还是不够老练,不过,这也难怪,小夏是没有秘书经验的,当初县委办公室推荐另外 一个人给杜秀青当秘书,杜秀青自己选了小夏,就是想好好培养培养这个小妮子。 “行了,你出去吧……”杜秀青看着小夏说。 小夏小心冀翼地退了出去,内心还是充满了不安。 她不会向领导打小报告,但是,她知道,当秘书的,其实就是领导的耳朵和眼晴,领导看不到,你要看得到,领导听不到,你更要听得到,否则,领导把你带在身边有何用啊?!只是,她自己觉得自己的历练还真是不够啊!在这方面,太嫩了!说这样的话,她自己心里都是打颤的! 小夏出去后,杜秀青打电话给了唐鸣,这么些天了,唐鸣那儿也该有个结果了! 唐鸣接到电话,立马就往县委赶了过来,他这里还真有杜秀青要的东西,只是,唐鸣心里很清楚,这个东西一旦抛出去,余河的官场又将发生不小的地震! 你死我活60 唐鸣在接受了杜秀青的指令后,就开始秘密地调查梁日发那个陈年旧案了。 梁日发的案宗上记录的,梁日发当年在看守所里是死于心肌梗塞突发而死。但是,在进行调查的时候,最后居然没有进行尸检,就盖棺定论匆匆结案,这太不符合常规了。 唐鸣发现,根据案宗的记载,这个案子存在太多太多的疑.点: 第一,口梁日发死亡的当晚,所有吃过的东西都倒得干干净净,而且事后没有去追究所剩食物的去向,没有得到其所食食物的样本调查记录: 第二,口说梁日发死于死于心肌梗塞,此前并没有发现梁日发有心脏方面的问题,医院更没有这方面的病历; 第三,口梁日发死后,康明作为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居然下令不要进行尸检,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为了弄清案子的真相,完成杜秀青交给的任务,唐鸣秘密找到了当年参与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 朱文升,当时是作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在梁日发从纪检移到检察院来之后着手负责的人,他当时也出现在梁日发死亡的现场,对当时的情况比较清楚。而且,据唐鸣了解,朱文升对于梁日发死亡一案的匆匆结案,也是非常的不满,但是又无可奈何。作为一个局内人,他当然知道,当年这个案子存在着什么样的问题,但是,他一个人不满,又有何用?!他当时在调查梁日发的案子,已经触到了事情的本质了,梁日发就要抖出问题的实质了,却莫名其妙地突然间死了!这对于当时的朱文升来说,简直就是晴天的一个惊雷,炸得他有些头晕目眩的! 可是,人死了,万事休!一切线索都断了,死无对证了!随着梁日发案子的结案,一切尘埃落定!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梁日发身上,而他已死,所以关于余河县民政局所有的问题到此结束,再也没有深入下去,成了一个永远都无法解开的结! 朱文升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新任的公安局长还会去找他。当初得知蒋三发要倒台的时候,朱文升曾经以为,这个案子会随着蒋矮子的倒台而被挖地三尺,再次进行调查,可是,他没有等到这样的时候,蒋三发的案子也就结了,所以,他一度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要永远地消失在历史的烟尘中了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唐鸣却悄悄地来找到了他。 朱文升依旧在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见到唐鸣的时候,朱文升并没有往梁日发的案子上想,还以为他们之间就是普通的工作接触。直到唐鸣说明了来意,朱文升的心里才陡然一惊,终于有人要来弄清事情的真相了! 朱文升听了唐鸣的话,沉思了好一会儿,才给自己和唐鸣各点燃了一支烟,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烟卷儿,再好好看了看唐鸣,才慢慢地开始说话了。 他说:“梁日发的死,余河人都觉得蹊晓,但是,却没有把这个蹊浇的案子弄个明白,而是随着梁日发的肉身化为灰烬,就也跟着袅袅升天了!当时,死亡现场,有很多疑点:第一,现场太过千净,是明显被清理过的;第二,晚餐的食物处理得丁点不剩,太过及时了;第三,下令不做尸检,匆匆笑烧尸体,是在毁灭证据:第四,梁日发家属的妥协,也很奇怪……案子明明有很多很多的疑点,但是,最后却是不了了之了!唐局长,我个人认为,梁日发的死亡,还是要给社会一个交代,毕竟,他在余河也是个老党员,老千部,不管他的问题是大,还是小,都应该有个明确的定论,而不是如此的不明不白,连个死因都没弄明白,实在是说不过去啊!” “朱检察长,你我都很清楚,这个案子要从头来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唐鸣也狠抽了一口烟,说,“我希望朱检察长能鼎力相助,这件事儿,就我们两人来秘密着手!” 朱文升听地唐鸣这话,心里不由得升起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 凭他的判断,唐鸣断然是不可能个人来着手这个案子的重翻,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背后一定是主要领导的旨意。 这样的事情,虽然有风险,但是,成功了,那也是无形中和主要领导拉近了关系,立了功了! “只要唐局长需要,我愿意效劳……”朱文升说。 唐鸣感激地看着朱文升。 两人开始研究从哪儿着手。 朱文升提议,从当年在看守所煮饭的厨师那儿开始,当晚的食物是否有问题,这个人应该是最清楚的。 据朱文升了解,看守所的厨师都是临时工,经常换,当年那个人估计早就被换掉了。 果然,朱文升从侧面一打听,当年的厨师名叫何红生,是个憨厚的农村人,在梁日发的事情之后,还真的就被换掉了。 这似乎又让两人看到了事情的猫腻。 晚上,朱文升打听到了何红生家的住址,两人悄悄地来到了何红生家里。何红生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当年因为在工地上做过饭,认识了看守所张宋和宝,才得到了到看守所去煮饭的好差事。他的家在县城郊外的七里岗,现在已经被划成了工业区了。 何红生的家是一栋老式的两层楼房,但是,只是个架子,里面甚至连墙壁都没有粉利。仅仅就是个遮风档雨的住所而已。 朱文升和唐鸣来到何红生家里的时候,他们家人都已经睡了。 农村人睡得早,没有任何的娱乐活动,吃完饭,除了看电视,就是睡觉。所以当年也有个笑话,说农村的计划生育难做,因为农民的文化生活太单调了,吃完晚饭,夫妻之间除了做活塞运动,再没有别的活动可做,所以生孩子成了农村人最容做到的事情。 敲开何红生家里的门,何红生果真披着个大衣,睡眼朦脆地打开大门,然后惊愕地看着面前的来人。 对于朱文升,何红生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年经常会到看守所去,但是,另外一个,他就一点儿都不认识了。 “老何,打扰你了!”朱文升笑着说,“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何红生立刻醒悟过来似的,立马把开了一条缝的大fl打开了,让眼前的两个人进至!】了屋里。 走进去,朱文升和唐鸣立刻感觉到这个家的贫穷。 厅堂里放满了农具,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八仙桌和四条板凳,再无别的家具了。家徒四壁也就是这样吧! “老何,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个问题,”朱文升看着何红生说,“当年梁日发关在看守所的时候,你正好在那儿做饭,梁日发死前的那个晚上,厨房里给他做了什么吃的?” 何红生看到朱文升的那一刻,就感觉到有事情发生了,现在面对朱文升这个问话,他的心开始狂跳起来。他不敢看着朱文升的眼晴,更不敢看旁边的唐鸣,他双手交叉着,然后低着头,看着桌面,说:“这件事儿都过去这么久了,我已经不记得了!” 朱文升看着满脸皱纹的何红生,知道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心里早就有了坚实的壁垒,要让他说出事情的真相,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看了看唐鸣,又看了看何红生。 唐鸣看着何红生,一直没有开口,听到何红生的话后,他也明白了,何红生不会那么轻易说出当年的真相的。 “何大哥,我是余河的公安局长唐鸣……”唐鸣自报家门,然后看着何红生的反应。 何红生一听,眼前这个人居然是公安局长!身子即刻就有些颤抖起来了!他交叉着的双手也有点发抖,心里的那份畏惧就更强烈了。 “关于梁日发的死因,上面有明确的指示,要重新调查清楚,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回忆一下那天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唐鸣盯着何红生的脸说。何红生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深深的皱纹,头发也是稀稀疏疏的,大概四十出头的样子,但却是饱经风霜的感觉。 “这个……”何红生抬起头,看了看唐鸣,“唐局长,我,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让你回忆一下那天晚上的事情,你把事情原原本本还原给我们听就 行了!”唐鸣说。 “我……”何红生看着唐鸣,又看了看朱文升,一脸的畏惧和不安。“老何,这件事关系重大,希望你能实话实说,我们重新来理清这个案子, 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个案子的严重性,所以,你要积极配合,你放心,我们会保证你的安全!”朱文升在旁边说道。 “这个……我……”何红生吸嚼着嘴唇,很是为难,很是害怕地说道,“我就是给梁日发做饭,和平时一样,两个菜,一荤一素,一个青椒炒肉,一个炒白菜,还有一个鸡蛋汤,做好了,我和平时一样端到了梁日发的房间里,然后我就 走了……后面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朱文上和唐鸣交换了一下眼神,说:“那天晚上有谁去找过梁日发吗? “谁? ……”何红生犹豫了一下看着朱文升说。唐鸣立刻问道,眼晴直直地盯着何红生。 “看守所长宋和宝……”何红生弱弱地说道。 “他什么时候去的?”唐鸣追问道。 “就是在梁日发吃饭的时候去的……”何红生说。 “然后呢?”朱文升问道。 “我……我不知道……我就记得他去了梁日发的房间里,然后在那儿待了一 会儿-…”'了一个菜”何红生说,“后来我去梁日发的房间里收碗筷的时候,发现桌子上多 “什么菜?”唐鸣和朱文升几乎是同时问道,两人都睁大了眼晴。何红生被两人这异口同声的问话吓了一跳!他顷刻间就后悔自己说的这后半 句话了!想到这里,他立刻沉默不语了,不再吭声。 唐鸣和朱文升都等着何红生说下去,他却突然间不说了! “何大哥,你看到桌子上多一个什么菜?”唐鸣追问道,“你只要实话实说 其余的不用担心,我说过,我们会保护你的安全 何红生不停地揉搓着双手,脸上的颜色也变了,变得有些煞白。 “说吧,老何……”朱文升看着何红生说,“现在不说,今后还得说,晚说 不如早说……况且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你是功臣,以后说,可就是知情不报了…… ……现在说,对于这个案子的调查 何红生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再次抖得厉害,仅有的那点防线,早就崩溃了。 他是真不想说啊!他其实心里很清楚,早晚有这么一天,有人会来找他调查这件事儿的,当初他从看守所出来,宋和宝就交代过他,不要留在家里,外出打工,越远越好;有些事儿要烂在肚子里,一辈子都不能说,说了,可能要招来杀身之祸…… 现在,面对唐鸣和朱文升,他心里再也无法抵杭了…… “这个……我当时到里面去收拾碗筷,梁日发已经吃好了,似乎还喝了一点酒,桌上有个酒杯,此前是没有的,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梁日发可能是有点头晕已经躺在床上休.感了……我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饭盒,里面装的是从外面买来的卤鸭肚尸,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骨头……”何红生说,“我也没多想,就把那盒子里吃剩的骨头随手放到了门口的狗食碗里,那只狗一直都是我喂的,有什么骨头我都拿给够吃,然后我就去厨房里洗碗了……” 说到这里,何红生又停了下来,看着唐鸣和朱文升,一脸的不安。“后来呢?”唐鸣盯着何红生的眼晴追问道。 “后来,我洗好了碗筷,收拾完了,准备回家,走到门口,却发现,发现……那只狗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何红生害怕地说着,瑟缩着看着眼前的两位,眼神里满是恐惧。 听到这里,唐鸣和朱文升立刻就明白了! 感情是宋和宝谋杀了梁日发!可是,宋和宝为何要这么做?他犯不着这么做啊?!一定是受人指使! “再后来呢?”朱文升问道。 “再后来就是听到梁日发死亡的消息……”何红生说。 “那只狗呢?”唐鸣问道。 “当时发现那只狗死了,宋和宝很是意外,他可能没想到我会那么快进去收拾碗筷,还会把骨头直接给了狗吃……所以,当时他就骂我,还说是我毒死了这只狗……但是,他很快就命令人把那只狗拖出去埋掉了,具体埋在哪儿我不知道……”何红生说,“然后第二天,我就被他赶回家了……” 唐鸣和朱文升相互看了看,交换了一下眼神,说:“何大哥,谢谢你,今晚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仅仅限于我们三个人之间,绝对不能对其他人提及,这些天,我们可能还会随时找你……” 说完两人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何红生很是不安地看着他们,他不知道自己把这样的真相说出来,会不会招来杀身之祸?宋和宝是有这样对他说过的啊! “唐局长……我,我有个请求……”何红生几乎是哭着脸说,“千万要为我保密,为我保密啊-~…我,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十几岁的孩子,我家里不能没有我啊……” “何大哥,你放心,我说过,我会保证你的安全……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儿,你随时直接打电话给我!”唐鸣拿出自己的名片,给了何红生一张。何红生拿着唐鸣的名片,心里总算是有.点底儿了,他目送着两位领导出门,然后颤抖着双手把大门给关上了,锁上了门门之后 ,他还用木棍死死地把大门给抵住了! 唐鸣和朱文升开着车回到了县城,开始去部署接下来的行动了…… 你死我活61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61 何红生提供的这个线索,让唐鸣和朱文升都无比兴奋。他们没想到事情能进展得这么顺利,何红生果然就是个知情者。 根据何红生的交代,那么宋和宝就成了梁日发案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了。 唐鸣没有见过宋和宝,因为宋和宝在梁日发的事情之后,也离开了余河县看守所,据说是病退在家,提前养老了。 至于是不是真的有病,没有人去深究。总之,宋和宝也在梁日发死后,就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朱文升一直在余河县检察院,还是比较了解宋和宝的。 照平日里观察,宋和宝看上去也是个循规蹈矩的老实人,不会干出如此惨灭人寰的事情。但是,人是复杂的动物,在特定的情况下,往往会做出特别的选择。宋和宝为何会参与到粱日发的这件事儿里来,还真是让朱文升有些不可理解。┃┃ 朱文升打听到宋和宝回了老家,第二天便带着唐鸣悄悄地来到了宋和宝的家里。 宋和宝五十岁不到,按理正直男人事业的鼎盛时期,可是他自从病退后,就归隐到位于金龙山附近的老家去了。宋和宝的老家依山傍水,山清水秀,倒也是个养老的好地方。 宋和宝回到老家后,把家里的老房子进行了翻修,装上了自来水,太阳能,还把位于家门前的那口水塘给承包了过来,开始养鱼,水塘的附近,有一大片的荒地,宋和平也承包过来了,让几个村名帮他发开出来,种了很多的果树。他现在的生活就是每天养鱼,喂鸡,修剪果树,日子倒是过得悠闲自在。想想病退后回到老家的这一年多,宋和宝从开始的心里不安,到后来的慢慢平静,到现在表面上的轻松惬意,这个心里过程别人是无法体会到的。宋和宝经常一个人坐在果园里,看着这些还没有挂果的小树苗,人就会发愣 发愣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看守所,回到了那个囚禁别人的地方。 看守所在外人的眼里,是个毫无人情的冷漠之地,更是让人绝望的死亡之地。一个人一旦进入了看守所,不死也得脱层皮。宋和宝虽然是个小小的看守所长,但是,权力却是不小的。当然,这一点,很多人也知道。小吏大权,在他这个小小的看守所长手上,是有充分体现的。比如哪个在钾的嫌疑犯想要过得好点儿少受.点苦,都是他这个看守所长说了算,甚至有个别嫌疑犯不想在看守所里呆t,想早点儿离开这个地方,只要条件合适,他都能为那人设计出相应的对策……所以,当了近十年的看守所长,宋和宝在余河这个小县城里,也算是有点儿资本的人了,黑白两道,他都能吃得开。 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梁日发走进看守所里,会提前结束了他这相当滋润的看守所长的生涯。 现在,他每每想到梁日发死亡的样子,晚上都会做噩梦。经常会梦到蒋三发面目狰狞地站在他面前,向他索命……好多次,宋和宝都从梦里被吓醒了,大汗淋漓的,蒋三发的阴魂似乎总是对他紧追不放…… 现在,深秋的下午,阳光普照大地。宋和宝又一个人愣愣地坐在果树园里发呆,还没到冬天,他却穿着很厚的棉袄,有些瑟瑟地坐在早就*了树叶的果树园里,和这些果树一样,有些形容枯搞。 深秋的太阳照在身上本该是暖洋洋的,可是,宋和宝却依旧觉得寒雌叱的,不知道为什么,最近他总是觉得心里又开始惴惴不安了,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梁日发的阴魂又多日不散地来缠着他,让他总是无法睡得安稳。 虽然此刻是在广阔的天地间,远离了那个四面都是高墙的看守所,但是,宋和宝感觉自己的心灵却总是被囚禁着,似乎永远都囚禁在那个逼仄的小房间里,而那里,却躺着面目可憎的梁日发…… 正当他靠着果树发愣着,灵魂又在游离,想要打磕睡的时候,他的侄儿一路小跑着来到了他跟前:“叔,叔,有人找你……” 侄儿气喘吁吁的样子,让宋和宝有些不悦,“什么事儿,这么着急?慢慢说 “叔,两个男的,开着车,说找你有事儿……”侄儿依旧喘着粗气说道。宋和宝站直了身体,眯着眼晴朝家里的方向看了看,果然看到两个人影,只是看不太清楚,不知道具体来人是谁? 这个时候,有谁来找我?宋和宝满腹孤疑,扭动着笨重的身子往家门口走去 走近了,他才看清楚,其中一人居然是朱文升!检察院的副检察长!还有旁边那位,似乎在电视里看过……宋和宝努力在脑海里搜素着有关这个人的记忆,好一会儿,才算是想起来了,这就是新任的余河县公安局局长,接替了康明的位置的那个人! 看到这两个人的那一刻,宋和宝心里咯啥一下,立刻沉到了谷底!他感觉自己梦里一直被缠绕着的景象要出现在眼前了,梁日发的阴魂终于变成现实中的朱文升和唐鸣,来到了他的身边…… 不过,宋和宝走到朱文升的身边,还是很淡定地跟朱文升打招呼道:“朱检察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这位是?” 朱文升打量着眼前的宋和宝,几乎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眼前的宋和宝穿着厚厚的棉袄,眼神有些迷离,尤其是精神很是委顿,这和往日里那个意气风发挺拔伟岸的宋和宝简直是判若两人! 看着宋和宝一副老态龙钟的样子,朱文升有些凄然地说道:“老宋啊,这一年多归隐山林,怎么眼看着就成了爷爷啊?” “呵呵……可不是爷爷吗?我都抱孙子了!”宋和宝强装笑脸说道,“是名符其实的爷爷辈儿的人哆!” “哈哈,那我可得恭喜老宋了,这级别升得可真是快啊!”朱文升笑着说,“我和公安局唐局长过来看看你,这么久没见你,惦记你了!” 听得朱文升这话,宋和平身上立马就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只是隔着厚厚的棉袄,别人看不见而已,但是,那种从心底里透出来的寒冷,极度的畏俱,却是让他的脸上也起了鸡皮疙瘩,看着有些煞白煞白的…… “老宋,就让我们这么站着啊?”朱文升看着宋和平说道,“听说你这儿是自给自足的农庄啊,要不去你的果林里转转?” “这个……我们还是屋里坐,屋里坐……”宋和宝立马把朱文上和唐鸣领至.!屋里去坐了。 走进宋和宝的祖屋里,唐鸣和朱文升下意识地相互对视了一下,这个祖屋真是太不一般了啊! 没想到这个归隐在家的宋和宝,居然在家里供奉起了观世音菩萨!而且里面隐隐约约传来的,居然是佛教音乐!让这个本就有些阴森的老房子里,更显得气氛是格外的不同了!唐鸣的第一感觉仿佛是走进寺庙里了!如果不是眼前这个房子的布局和装饰,光是闭上眼晴,听着这游离在耳边的音乐,那根佛教的寺庙还真没有什么不同! 宋和宝的老屋是典型的江南民居,青砖灰瓦的砖木结构的老房子。这房子看上去也有些年头了,估计是宋和宝的爸爸早年建的,至少和宋和宝的年纪差不多了。老房子里面的四壁都是木板墙,大木柱子,木墙靠近房项的部分,彩绘了很多山水画,看上去富丽堂皇的。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堂上那副巨大的观世音的画像,旁边挂着一副对联:慈眼视众生,弘誓深如海;慧日破诸暗,普明照世间。在这副巨大的观音像下面,是一张雕刻精致的佛盒 ,佛盒里同样是一尊观世音菩萨的像,不同的是,里面这尊像是一尊金身的菩萨像,左右还放着长明烛台,里面的电蜡烛日日夜夜都是.点亮着的,那簇红色的火苗,看似还真像在燃烧着一样,栩栩如生。两个烛台的中间,放着一盘水果,里面摆放着新鲜的苹果。朱文升和唐鸣都觉得无比的奇怪,这个信奉无神论的老布尔什维克,怎么归隐到老家来,居然虔心向佛了?难道真是心里的罪恶太深重,要阪依佛门,求得佛祖的宽怒,寻求心灵的依托? 宋和宝看到唐鸣和朱文升那诧异的表情,仙仙地笑道:“一个人的世界很清净,也很孤独,所以就请了佛祖来,让心灵有个依靠啊!” 果然如此啊!两人再次对视一下,不言自明了。 “来,两位领导请坐!”宋和宝把堂屋中间的那套木沙发擦了擦,请两位入座。 唐鸣和朱文升分别坐在两边的单个沙发上,宋和宝坐在中间那个长沙发上,这样的格局,唐鸣和朱文升等于是一左一右把宋和宝看得仔仔细细的,而宋和宝却无法同时看到他们两个人。 “老宋啊,今天我和唐局长过来,想必你也知道了,梁日发死亡一案,你是在现场的……”朱文升说,“希望你实话实说,把当时的情况如实讲述出来…… “梁日发死亡一案早就了结了,该说的我也早就说了,案宗上都有记载的,你们应该去查案宗,不该再来问我!”宋和宝貌似很淡定地回答道。 只是他抱在胸前的双手,那有些瑟瑟抖动的样子,还是被唐鸣看得一清二楚 “老宋,事情到了该真相大白的时候了,有些事情,想瞒是瞒不过去的,俗话说,人在做,天在看,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终究是要受到惩罚,遭到报应的!”朱文升看着宋和宝说,“梁日发的阴魂一定是经常缠着你不放吧,不然你怎么把观世音都请到家里来了?” 宋和宝看着朱文升这么说,脸色更是死灰一样的难看了。 唐鸣看了看宋和宝,没有说话,而是从包里拿出那个微型录音器,按下了播放的按键,里面何红生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 “这个……我当时到里面去收拾碗筷,梁日发已经吃好了,似乎还喝了一点酒,桌上有个酒杯,此前是没有的,我进去的时候,看到梁日发可能是有.点头晕,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我发现桌子上多了一个饭盒,里面装的是从外面买来的卤鸭脚,已经被吃得差不多了,就剩下一点骨头……我也没多想,就把那盒子里吃剩的骨头随手放到了门口的狗食碗里,那只狗一直都是我喂的,有什么骨头我都拿给够吃,然后我就去厨房里洗碗了……” “当时发现那只狗死了,宋和宝很是意外,他可能没想到我会那么快进去收拾碗筷,还会把骨头直接给了狗吃……所以,当时他就骂我,还说是我毒死了这只狗……但是,他很快就命令人把那只狗艳出去埋掉了,具体埋在哪儿我不知道……然后第二天,我就被他赶回家了……” 放到这里,唐鸣立刻按下了停止键,何红生的声音到此夏然而止。唐鸣和朱文升都看着宋和宝的脸,看着他的脸由刚才的死灰色,慢慢涨得通红,然后又慢慢变青,再慢慢变成死一样的灰白色…… 宋和宝刚才还放在胸前的双手,此刻也颓然地垂到了两边,他低着头,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样,没有了半点生气…… “老宋,请跟我们到公安局去交代清楚吧……”唐鸣站了起来,和朱文升对视了一下。 朱文升也站了起来,说:“走吧,老宋,交代清楚了,你的心灵也就解脱了,心灵有枷锁,佛也拯救不了你的……” 宋和宝慢慢抬起头,绝望地看着朱文升,然后又看了看唐鸣,奔拉着脑袋,慢慢地站了起来,只是,他的腿却不自觉地打起抖来了…… 宋和宝慢慢娜动着脚步,一寸寸地往外移动,跨出门槛的时候,他还忍不住回过头来,看了看中堂上那副巨大的观音像,然后才转过头,跨了出去……唐鸣和朱文升跟在他的身后,走到了屋外的走廊上。 宋和宝的侄子站在走廊下,看到宋和宝的样子,迎了上来,叫了一声:“叔……你要去哪儿?” “建华啊,待会儿你婶子回来,你告诉她,不要等我吃饭,我和两位领导回县城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让她别等我,别等我……”宋和宝看着侄儿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眼里居然含着泪水了。 “叔,你这是要去干嘛啊?”侄儿追问道。 宋和宝一步步往外走着,回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屋,然后继续对侄儿说:“建华,我那些果树和水塘里的鱼,你得帮我打理好,一定要打理好……千万记住了果树明年就可以挂果了,别糟蹋了,好好侍弄它们……” 侄儿点了点头,很是不解地看着宋和宝,又看了看眼前的两位陌生人,不知道叔叔为何要这样交代,还如此不舍的样子…… 宋和宝在即将上车的时候,回过头看了看租屋,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弯腰,钻进了车里……朱文升跟着宋和宝一起,坐到了后座上。 唐鸣上了驾驶室,发动车子,很快就驶出了村庄,上了国道。 看着渐渐远去的村庄,宋和宝闭上了眼晴,灰白色的脸上流下了两行清泪…梁日发死亡前的一幕幕又开始浮现在他的眼前…… 你死我活62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62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年了,但是,梁日发死前所发生的一切,依旧是那么清晰地印刻在宋和宝的脑海里,不曾抹去丝毫。 那天,宋和宝和往常一样,正常上班,正常巡视每个监室,查看每个监室的情况,防止出现任何的意外。 现在看守所里出问题的事情,也是经常发生。 宋和宝也知道那个著名的“躲猫猫”事件。起因是云南省晋宁县看守所发生的一起死亡事件。据当地公安部门通报,一位名叫李乔明的24岁男青年在看守所中与狱友玩“躲猫猫”游戏时头部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这一事件经媒体报道后,在网络上迅速发酵,众多网民纷纷质疑,一群成年男人在看守所中玩小孩子玩的“躲猫猫”游戏,这件事儿听起来就非常离奇,而这种“低烈度”的小孩游戏竟能致人死亡就更加令人难以置信。于是,网络上一场以“躲猫猫”为标志的典论扦击热潮迅速掀起。把该县看守所和公安局推到了风口浪尖上。后来经法院审理查明,该看守所民警李东明在担任管教民警并主管9号监室期间,没有认真执行公安部的有关规定,以致9号监室内形成牢头狱霸势力,而未得到及时发现、制止和打击。最后,云南省昆明市篙明县人民法院对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的“躲猫猫”案件作出一审宣判:原晋宁县看守所民警李东明犯玩忽职守罪,判处有期徒开j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二年:被告人苏绍录犯虐待被监管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宋和宝在看了这个新闻后的第一反应是笑了,不自觉地笑了。和广大的网民一样,他也认为这样的游戏致人死亡简直是太弱智太弱智,地球人都不会相信的。宋和宝是看宁所的所长,自然比社会普通民众跟更了解这个群体。任何一个群体,都有其存在的生态模式,牢头狱霸,在任何的看守所,监狱里,那都是存在的,自古有之。进入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照样还是存在,但是,一般来说,看守所里出现人员死亡的现象还是比较少的,像云南“躲猫猫”事件的发生,一定是另有蹊晓。 梁日发是余河县的科级千部,而且担任过民政局局长,在这样的位置上被符下来,宋和宝对梁日发还是心存同情的,也可以说是对于自己的同僚心有戚戚焉。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现在的干部出问题,真正反腐败反出来的寥寥无几。有人早就总结了,现在的官员查出来的腐败大概有这么几种:第一种是,斗争斗出来的,这是路线问题,站错对,跟错人了,是最大的问题,迟早都会出问题的;第二种是,小偷偷出来的,时运不济,一朝被偷,端了老底,这种情况相对比较少;第三种是,情妇告出来的,现在这样的落水鬼倒是经常听说;第四种是,窝案牵出来的,拔出萝卜带出泥-“…梁日发不是小偷偷出来的,也不是情妇告出来的,更没有窝案牵出来,那么,梁日发的出事儿,就是属于大问题,站错队跟错人的问题,迟早都会出问题……所以,梁日发进来的时候,宋和宝就有意识地对他进行了倾斜,给了他一个单间,没有和其他的嫌疑犯关在一起,就是为了让梁日发少受.点苦,少遭点罪。 其实梁日发是个老实人,至少在宋和宝看来是这样的。 检察院的人每次过来进行问话,梁日发的态度都是很好的,从来没有抗拒不说,但是说多说少,具体说了什么,这个宋和宝就不知道了。 偶尔,宋和宝也会到梁日发的监室里,特意去看看他,还会和他聊几句。刚开始的时候,梁日发的精神很不好,万念俱灰,感觉自己的世界末日就要来了,几乎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每次送到监室里的饭菜,也很少动筷子,人看着就瘦下去了,头发都白了很多。 宋和宝看梁日发这样,一天路过梁日发监室的时候,就特意进去看了看他,发现中午送过来的桌上的两个菜还是原封未动的样子。 宋和宝递给了梁日发一支烟,还给他点了火,然后两人抽了起来。“梁局长,我说你也不用这样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宋和宝说,“人死不过一缕烟,好死不如赖活着,何苦这么折磨自己呢?让我说啊,你的问题还不至于有那么严重,远没到死的地步,既然还有希望活着,为什么不好好活着?”梁日发有些不悦地看着宋和宝,听这话,眼前这厮八成是来做说客的!他猛抽了几口烟,说:“这样活着还不如死了痛快,操!” “哈哈,梁局长啊,死是很痛快,可是,到了这儿就是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来这儿了,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除非真有人救你,否则所有的问题,最后你都得说,迟说还不如早说,早说早安生,省得天天被他们折腾……”宋和宝看着梁日发说。 “唉……”梁日发长长地叹了口气,说,“我怕是我说得越多,死得越快,不说也一样死得快啊……” “既然里外都是死,那就不让自己死得冤屈,把问题都说清楚了……”宋和宝小声地说。 “唉……”梁日发再次长叹一声,整个脸让烟雾给罩住了。 ,'o乞吧,兄弟,再怎么着也不要做饿死鬼啊!”宋和宝说,“人活一口气,何况你现在还在大口地喘着气,有什么不可以的呢?吃,听我的!” 宋和宝说完,把那两个菜又往梁日发的旁边挪了娜,示意他开始吃,快点吃 “明天开始,我让厨房给你做.点好的,荤的,我知道这个你吃着欠胃口……”宋和宝看着梁日发说。 梁日发听宋和宝这么一说,有些感激地看着他。 抽完了烟之后,梁日发终于提起筷子开始吃了。 看到他开始吃饭了,宋和宝笑着离开了梁日发的监室。 让这些人好好地活着,尤其是让梁日发这样的人活得安全,这也是宋和宝的责任所在。假若像云南那儿出现了什么“躲猫猫”事件,或者说出现了绝食而亡的情况,他这所长吃不了也是要兜着走的。 第二天中午,梁日发的伙食果然有改善,桌子上有两菜一汤了,荤素搭配,而且味道还比以前的好。 梁日发从心里感激宋和宝了。 都说进了看守所就是进了阎王殿,不仅要遭受虐待,更别想吃到好饭菜,有时候甚至连觉都不让你睡。 梁日发进来之后暂时还没有遭受到这样的非人待遇。 此后,梁日发对宋和宝就少了一些戒备,以前总觉得宋和宝是说客,是检察院那帮人的说客,后来想想,宋和宝说得也有道理啊!好死不如赖活着,既然活着为何不好好活着呢? 就在梁日发终于想通了,思想上出现了松懈,要把问题倒出来的时候,公安局长康明来到了看守所里。 这一天,事后的宋和宝是终身难忘的。 那天,康明是在中午饭之后来到看守所的,这个时间很不寻常。而且康明是一个人过来,没有带任何的随从,这就更奇怪了。 一般领导来检查工作,或者说来监所里办案,都不是这个时候,通常都是在上午或者下午上班的时间。但是,这一天,康明却是在午饭刚过的.点到了看守所里。也不会单独一人过来,至少得有几个人陪着。 宋和宝看到康明的车子进来的,立马就从办公室里小跑着来到了门口,这个爷,可是他这个小小的看守所长不能得罪的。 宋和宝屁颠屁颠地跑到了康明的面前,弓着腰说:“康局,您有何指示?” 康明瞥了一眼宋和宝,说:“打开梁日发的监室,我要去见见他! “是!”宋和宝立马自己拿过钥匙,跟着康明的身后,来到粱日发的监室门 前。 从窗口看进去,梁日发已经躺在床上闭目养神睡午觉了。 宋和宝把fl打开后,梁日发听到动静立马坐了起来,看到康明进来后 梁日 发的神情立马有些紧张,看着康明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康明转过头看了宋和宝一眼,宋和宝立马就明白了,他不该再留在这儿了。 宋和宝把门轻轻地关上,走出了梁日发的监室,站在离监室几米远的地方候着,康明一出来,他就要过去把监室的门给关上。 宋和宝站在外面,竖起耳朵,希望能听到里面的一言半语,可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没听见。 大概过了半个多小时,康明从里面走了出来,神情有些严峻。 宋和宝小跑着过去,要把梁日发监室的门锁上,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梁日发的眼晴直直地盯着宋和宝,眼神里又满是绝望的神情。 看着梁日发这样的眼神,宋和宝的心立马又咯啥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敲击了一下,但是,他已经来不及思考其他的了,立刻锁上门,来到了康明的身边。 康明把帽子拿在手上,穿着一身制服,显得很是威严高大。这会儿沿着看守所的院墙走着,神情凝重,时不时的抬头看着那个高高的围墙。 走了一会儿,康明停了下来,看着宋和宝,说:“梁局长那边的伙食还是适当照顾一下,毕竟他也是党培养的干部,问题没有最后定性之前,他还是我们的同志……刚才看到他那瘦削的样子,我都有些不忍心啊,无论如何,他也是为党做过贡献的人……这样吧,晚上你去买点好菜给他,让他喝点酒,不要多,他喜欢喝一点,喜欢吃卤鸭脚,这些都满足他吧……他说他就喜欢吃陈记的卤鸭脚,你派人去那儿买,晚上给他加个餐……” 康明断断续续地说,边说边抬头看着墙外的那裸大樟树,樟树枝繁叶茂,上面有很多鸟,时不时的会飞起来,才}、腾腾的,甚至欢快!就在康明说完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旁边那个梧桐树上突然飞出一只喜鸽,大声地叫了几声,然后从他们的头上一掠而过…… 喜鹊那刺耳的叫声,让宋和宝的心里陡然一惊,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将要发生 余河人都说大清早喜鹤叫是好事儿,可是这大中午的,喜鸽突然大叫,究竟是为何事呢?宋和宝心里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康明也看了看那只从头顶掠过的喜鹊,脸上现出片刻的惊愕,但是,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戴上一直拿在手上的帽子,然后快步走到门口,跳上那辆越野车,疾驶而去。 看着康明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线里,宋和宝慢慢地走着,再次来到了梁日发的监室前。透过那个小小的窗口,宋和宝看到梁日发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 宋和宝站在那儿,看了很久,但是,他没有从梁日发的表情上读出什么,只是觉得康明的到来似乎对梁日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快到晚餐的时间,宋和宝本想交代狱警小刘去城里的陈记卤味店给梁日发买卤鸭脚的,但是,想了想,这么重大的事情,还是自己亲自去一趟,万一这里面出点什么岔子,那可就是丢脑袋的事情。于是宋和宝自己开着车,来到了位于白塔路的陈记卤味店。 陈记卤味店的生意很好,这时候已经排起了长队了。大部分是下班回家的市民顺路带点卤菜回去。 看着那么长的队伍,宋和宝心里就有些着急了。他可是从来没有到这样的地方来买过东西,况且他还穿着一身制服,这身老虎皮在这个人群中可是太扎眼了,甚是引人注目。果然,他刚从车上下来,就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宋和宝不想排队,可是,他和陈记卤味店的老板并不熟悉,没法走后门啊。 正当他犹像不决的时候,从店里走出来一个人,笑呵呵地对着他打招呼:宋所长,您老也来买卤鸭脚啊?” 宋和宝看着这个圆圆脑袋,矮矮墩墩的男子,猜这可能就是那个老板陈吧?看他那油光铮亮的脑门儿,还有身上那股卤鸭脚的味道,就是长期做这个生意的身上那股味道都与众不同了。 “呵呵,陈老板,生意不错啊!”宋和宝也笑着说。 “拖您的福,还可以!”陈老板笑着说,“您要多少卤鸭脚,我给您拿去。 “一斤吧,不要太多……”宋和宝说,“走您这儿还得开个后门,呵呵,真是生意兴旺啊!” “好,您等着,我去给您称……”陈老板说完就扭着浑圆的腰身走进了店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塑料饭盒装的卤鸭脚,递到宋和宝手上,“宋所长,您要的鸭脚……” “谢谢,钱给您,收好……”宋和宝拿出二十元,放到陈老板的手上,转身就走了。 卤鸭肚尸十八一斤,宋和宝给的多出两元钱来。 “宋所长,您等等,找您钱呢!”陈老板看着宋和宝的背影叫道。“不用啦……”宋和宝摆摆手,上了车一溜烟就开走了。 陈老板拿着钱,笑着回到了店里。 刚才为宋和宝称鸭脚的那个小弟却是一直看着宋和宝的车,直到车子消失,还愣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决点啊,外面人都等着呢!”胖胖的陈老板催促道。 小阿弟这才又开始站到柜前招呼顾客来称鸭脚。 宋和宝买到了卤鸭脚后又去超市给梁日发买了一瓶二两的二锅头,回到看守所后,他提着卤鸭脚拿着二锅头就就走进了梁日发的监室里。 梁日发的桌上已经放了厨房送来的两菜一汤,但是,梁日发却坐在那儿发愣,根本没有下筷子。 宋和宝把卤鸭脚放到桌上,还给他打开了酒瓶,说:“老梁,这是领导特意交代给你加餐,今晚还额外给你一瓶二窝头,就二两,喝完了好好睡个觉吧,别想那么多……” 宋和宝把这两样东西放在了梁日发的桌子上,转身就离开了。 只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这顿梁日发进看守所后最丰盛的晚餐居然成了他此生最后的晚餐…… 你死我活63 询问室里,宋和宝低着头,双手放在腿上,大腿却在不自觉地颤抖着……“来,老宋,抽支烟……”唐鸣走过去,递给宋和宝一支烟,然后还给了他一个打火机。 宋和宝颤抖着手接过烟,放到嘴上,然后拿起打火机,想点着烟,却许久都没有.点着,那抖动着的手晃得火苗左右游离,无法对准嘴里的烟……唐鸣看他这样,从他手里拿过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火,放到了宋和宝的烟下面,给他.奴着了烟。宋和宝闭着眼晴猛抽了一口烟,接着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似乎要把心中的害怕和郁闷全部吐出来…… 唐鸣看着宋和宝的表情,神情依旧很严峻,待宋和宝抽完这支烟,唐鸣坐回到待子上,看着他说:“老宋,这么说你并不知道卤鸭脚里面有毒?”“是的,唐局长,我是真不知道鸭脚里面有问题啊……”宋和宝一脸哭相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乞求…… “后来呢?”唐鸣看着宋和宝问道。 “后来……”宋和宝t,a啸了一下嘴唇,眼神又暗淡了下去,然后开始继续梦游般地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宋和宝出来之后,就径直往自己的办公室里走去了。他是断然不会陪着梁日发一起喝酒的。 回到办公室之后,宋和宝也开始吃晚饭,厨房里用饭盒装好的晚餐已经放在了办公桌上。 宋和宝泡了一杯茶,准备饭后喝的,然后才开始吃饭,边吃饭他心里还是想着梁日发,心里也纳闷,怎么康局长突然间今晚要给梁日发加餐?还让梁日发喝酒!这是以前在任何犯人身上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边吃边想着梁日发的事情,不知不觉宋和宝就吃完了晚饭。 他习惯性地端着茶杯,坐在监控器的前面,看着各个监室里的情况,这时候宋和宝看到梁日发的8号监室里,梁日发似乎已经吃完了,桌上的菜都被收走了而梁日发也已经在床上躺下去了。 他正盯着屏幕观察梁日发的反应,可是,没过多久,外面就传来了叫声:狗死了!看门的狗死了!” 这是厨师何红生的声音。 这个时候,天已然黑了,看守所里的大灯照亮着整个院子,恍如白昼。宋和宝没多想,端着茶杯站到了办公室的走廊外面,看到何红生正蹲在门口几个监狱警也走了过去,围在那儿看着一只狗。只见那只大黄狗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正抽搐着…… “狗怎么死了呢?” “是啊,怎么突然间死了呢?刚才还好好的!”何红生自言自语道。看了一会儿,宋和宝的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一个念头,他放下茶杯,飞一样地跑下楼,来到了大门口。 何红生和一群人还在围着那只狗,叹.息着。 “你给狗喂了什么?”宋和宝盯着何红生问道。 ,':受喂什么啊,就是厨房里的饭菜,还有,还有从8号监室里收过来的吃剩的卤鸭脚骨头……”何红生刁、声地说道。 “卤鸭脚骨头?”宋和宝惊愕地看着何红生,然后又盯着地上的狗,突然间他风一般窜到了梁日发的监室前,看到梁日发依旧躺在床上,只是身子蜷缩着,弓着背对着门口…… 宋和宝立刻让狱警打开了梁日发监室的门,走到梁日发的面前时,宋和宝惊呆了:眼前的梁日发口吐白沫,双目圆睁,面目非常痛苦狰狞! “老梁,老梁……”宋和宝推了推梁日发,大声喊道。 梁日发的身体随着宋和宝的推动,转成了正面朝上,只是,人却已经是一动不动的了…… 宋和宝用手试了试梁日发的鼻子,一点儿气.感都没有了! “这……”宋和宝感觉自己的身体顷刻间都僵直了!这也太离奇了!梁日发怎么突然间就死了,而且,这期间没有任何的异常啊!没有听到梁日发叫喊,也没有看到梁日发挣扎,怎么他就这样悄然地死了!看来这毒太厉害了!梁日发连才争才七的力气都没有了! 卤鸭脚!宋和宝的大脑里轰然一响,难道真是自己从外面带回来的卤鸭脚有毒?连够吃了点骨头都已经被毒死了!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宋和宝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梁日发的死,和他有直接的干系! 他立马走到卫生间里,拘出手机,拨通了康明的电话。 “康局长,梁日发他……他……突然间死了……”宋和宝忐忑不安地说道,心脏都在打抖。 “什么?”康明很是震惊地问道,“你再说一遍!” “梁日发晚饭后突然间死亡……”宋和宝再次说道,这回的声音总算是稳定一些了。 “什么情况,慢慢说……”康明再次说道。 “我遵照您的指示去买了卤鸭脚和酒回来给梁日发加餐,没想到他吃完后躺在床上,等我们过来看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了……”宋和宝再次说道,他感觉电话那头的康明似乎一点都不吃惊,很是淡然。 “宋所长,我什么时候让你去给他加餐了?嗯?现在人出现了问题,你不从看守所内部找原因,还说其他的,不是瞎拉淡吗?”康明突然间严肃地说道,你刚才说,梁日发晚上喝了酒?” “是……喝了一瓶二锅头……”宋和宝t,a咭道,不知道康明究竟要说什么。 “梁日发有心脏病,高血压,怎么能让他喝那么烈度的酒呢?啊!”康明厉声责问道,“你这是在瞎胡闹!” 宋和宝被康明这么一说,吓得浑身像筛糠般打抖!妈妈的,这是把责任全部推到我的头上啊! 宋和宝感觉到了事情的棘手,康明这样做,他妈的他就是有一百张口也难辨啊!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宋和宝在害怕的同时,尚未失去理智,他悄然地把手机的录音功能给打开了,然后继续和康明通话。 “康局长,不是酒的问题,我认为应该是那个卤鸭脚,门口的大黄狗吃了那个卤鸭脚的骨头,也死了!”宋和宝立马说道,“是卤鸭脚有毒啊,康局长!” “老宋啊,卤鸭脚天天都有人吃,从来没听说哪个食客中毒啊!梁日发本身就是高血压,心脏病,稍不注意就会出问题的!这个你是知道的啊!”康明继续说道,“这样吧,你们先保护好现场,我一会儿就过去……对了,你说的那个狗的问题,先处理了吧,一只狗死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先拉出去埋了!”“这个……不能埋吧,康局长,那可是证据啊!”宋和宝为难地说道,“您不是说要保护好现场吗?” “保护好梁日发监室里的现场!”康明厉声呵斥道。心里想,真他妈的不会办事,一个偷木疙瘩! “康局长,要不我们还是请医生到现场来,看看梁局长的情况是不是还 能… “不用了,人都死了,还叫什么医生,我一会儿就过去,带法医过去!”康明斩打截铁地说道。 这一下,宋和宝就更加相信了自己的判断了,感情康明就是要让梁日发死得不明不白的,连医生都不让叫啊…… 宋和宝挂了电话,想了想,来到外面,指着何红生大声骂道:“一定是你喂了不干净的食物……可惜了这只大黄,算了算了,拉出去埋了吧……小刘,小李,快点抬出去,埋得越远越好!” 预警小刘和小李面面相觑,他们从里面拿出一个大麻袋,把大黄狗的尸体装了进去,然后就开着车往远处驶去了。 宋和宝装作没事儿似的,把梁日发监室的门给重新锁上了。 然后他一心期盼着康明的到来…… 可是,康明却是很久很久都没有到来。宋和宝有些急了,他知道自己承担不了这么大的事情,再次拨通了康明的电话。 “我手上有个事情很急,”康明接通了电话立马说道,“这样吧,你先保护好现场,把梁日发的监室锁起来,其他的东西处理掉就行了!先不要对外声张,我这边忙完了,再去现场……这样做也是为你着想,你在现场,给梁日发加餐,最后弄出这么个事情来……这样吧,也别让梁日发这个死鬼把你给拉下水,你在现场做好以下几点,第一,务必把现场保护好,梁日发的尸体保护好;第二,告诉看守所的人员,梁日发突发心肌梗塞而死;第三,当日的值班厨师让他回家,这件事儿交代清楚,一切都必须保密!出了这样的事情,谁也不愿意,现在把事情处理好,才是上上之策!你可明白?” 宋和宝的心扑通扑通地狂跳着,康明的话已经告诉他全部的意思了:他这是硬把宋和宝拉上了他的贼船,让宋和宝有嘴都无处申辩,毫无预兆地就被他拉下水了,只得跟着他走,听从他的指挥啊! “这……康局长,您还是立即赶过来……”宋和宝心里真是急得直抓狂,小便几乎都要失禁了! “我马上就会到现场,你先稳住……按我说的做……”康明叮嘱宋和宝说,“梁日发确实有高血压,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快去处理好吧,我很快就到现场的!” 宋和宝挂了电话,立马叫来了看守所的医生,“快,梁日发怎么突然间变成这样了,赶快进行抢救!” 医生在狱警的帮助下,对梁日发进行了检查,最后还采取了现场的急救措施:按压胸口,做人工呼吸……可是,已经无济于事了。 “宋所,人已经不行了!要不我们打电话,让县医院派车来吧!看看还有没有得抢救的可能!”狱医有些为难地说道,“梁日发这情况是……” “是高血压引起的心肌梗死吧?”还没等狱医说完,宋和宝看着狱医抢着说道。 狱医盯着宋和宝的脸,楞了一下,然后木然地转过身,拎起自己的医药箱就要往外走,他不想接宋和宝的话,可是,又不能当面否定他的话,所以,他只有转身出去。 梁日发的症状,很明显是死于食物中毒啊!嘴里都还有残留的食物,口吐白沫,面目狰狞,怎么能说是死于心肌梗死? 狱医背上医药箱默然地走出了监室。 “高医生……”宋和宝喊住了他,“梁日发有多年的高血压史,他的病是高血压的并发症吧?” 高医生被宋和宝这么一喊,站住了,定了定神,说:“有可能,让法医鉴定一下就知道了……” 说完,他背着医药箱快步离开了现场。 站在监室里的其他几个预警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大家的目光都朝宋和宝投来 “保护好现场……”宋和宝立马说道,“我已经向领导汇报了,一会儿公安 和法医都会到场……” 宋和宝走到外面,让两个预警站在监室门口,自己也留在门外来回踱步…… 一个小时过去了,康明还是没来;两个小时过去了,康明依旧没有出现……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康明才带着万海军,还有几个工作人员以及法医杨阳来到了现场,同时出现的还有检察院的副检察长朱文升。 宋和宝看至!!康明的那一刻,心里是五味杂陈的,康明故意艳了好几个小时才来到现场,就是要让现场所有的东西都消失吧…… 宋和宝看到康明神情严峻地走进了梁日发的监室,然后掀开遮着梁日发的白布,看了看梁日发的尸体,接着就命令刑侦科的两个警员,开始采集现场证据,包括任何一根毛发在内,都不能放过。 两个警员早已带上了手套,拿着摄子,在现场采集证据,同时还不停地拍照 而同时,法医杨阳也在仔细地查看梁日发的尸体。最后,他们还到卫生间里,却发现,卫生间里是异常的干净,垃圾什么的,都收走了。宋和宝看到,他们最后在便池的上壁,采集了一些没有冲刷干净的污秽之物,放进采集袋里,一并带走了。 房间里的采集完了,其中一个警员提出,要到厨房查看昨晚梁日发吃过的饭食。 宋和宝立刻带着他们到厨房里去,厨房里所有的东西都已经倒掉了,这回估计连渣都找不到了。 果然在厨房里没有看到任何的食物残渣,两个警员提出要到长期在看守所收汾水的东城八戒猪场去追查食物的安全性。向康明提出,康明同意了,并且很严厉地说道:“立马就去,一定要查清楚!” 只是宋和宝心里很清楚,查食物是查不来到的,该梢毁的早就梢毁了。最后在现场的法医杨阳提出,要做尸检,只有通过尸检,才能确定梁日发的死因。 康明当场就提出反对:“先从外部进行调查,如果能得到证据,就不用进行尸检了。余河人都有个迷信,希望有个全尸,进行尸检,有违这一带的风俗,不到万不得已,还是要谨慎而为!” “这是当时康明的原话!”宋和宝说,“朱检察长也在场,还有法医杨阳,都可以证明!另外,我这里也有录音,现场的所有情况,我当时都录了下来,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宋和宝说完,从口袋里拘出手机,交到了唐鸣的手中。 “你为什么当时没有去找陈记卤味店的老板?”唐鸣问道,“很明显,食物的来源是陈记卤味店,为什么放弃这么重要的线索?” “我没有放弃,我有派人去陈记卤味店追查,可是,我们的人再次到了陈记卤味店的时候,店里早就关门了!人也都不知去向!不瞒您说,我后来还有去找陈记卤味店的老板,他一口咬定我是污蔑,还说要告我!可是,我们自己已经把据给销毁了,怎么去向他对症?当时我听了康明的话,把现场所有的东西都处理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现在想想,康明是早就有准备的,而且抓住了我怕死、怕事的心里,所以给我演了这么一出,让我有口难辫啊!”宋和宝很是痛苦地说道。 /> 被人算计,最后还有口难辫,这对于宋和宝来说,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啊! 唐鸣看着宋和宝,心里也已经开始打鼓了。陈记卤味店,余河的招牌卤味店,怎么会和康明联合起来,做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而且,做这样损人不利己的事情,他们图的是哪一点?从情理的角度来说,陈记卤味店的老板没有任何的作案动机,他和梁日发之间八竿子打不着,更犯不着去做这样违法犯罪的事情。可是,卤鸭肚尸有毒,是确认无疑的事情。这其中的缘由,真的让唐鸣这个老刑侦警察无从参透。 唐鸣再次.点燃了一支烟,也给了宋和宝一支。 烟雾缭绕中,唐鸣的脑海里在翻腾着巨浪,该如何突破陈记卤味店?证据已经被毁,无从对症,找不到这个真相,也就无法拉出康明,无法证明康明就是这个幕后的指使者…… 唐鸣再次感觉到了棘手,本以为找至到了宋和宝就能真相大白,没想到这后面还隐藏着这么多的阴谋,案子再次陷入了迷惘中…… 你死我活64 宋和宝的供词让陈记卤味店进入了唐鸣的视线中。 只有从陈记卤味店入手,找到真正往卤鸭脚里面放毒的人,才知道事情的幕后操纵者是不是康明。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一年多了,这让唐鸣感觉到了真正的棘手。 一年多的时间,什么样的证据不能悄毁?就是投毒者本人,都可以彻底从余河消失,了无踪迹。 但是,唐鸣是干刑侦出身的,多少棘手的案子他都经历过,再难的事儿,也要去找到突破口。 陈记卤味店,唐鸣的脑海里深深地烙下了这个名字。 根据梁日发死亡那天的案宗记载,余河并没有接到有人食用了陈记卤味店的卤鸭脚之后出现食物中毒的报案,那么,这就可以证明,宋和宝买回来给梁日发吃的卤鸭脚,是陈记卤味店单独做的,或者说是特意为其准备的一份。此前,唐鸣从未在陈记卤味店买过卤鸭脚,甚至很少关注这个卤味店。虽然陈记卤味店在余河县城是头一家,但是,却从未进入过唐鸣的视线。当然,没有一家店希望自己进入公安局长的视线中。一一 但是,陈记卤味店,在这个初冬的下午,非常清晰非常深刻地进入了唐鸣的视线中。 唐鸣穿着便服,带着帽子,在陈记卤味店门前排起了队,这个闻名全城的卤鸭脚,他今天倒是要好好尝尝。 混在这个下班族的拥挤人群中,幸好没有人发现他就是公安局长唐鸣。排了半个小时的队,终于轮到唐鸣了。 里面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胖胖的男老板,一个是风韵扰存的老板娘,胖老板负责称压脚,老板娘负责在旁边收钱,两人配合得很默契,动作很快。胖胖的老板笑嘻嘻地看着他,问道:“老板,称多少鸭脚?” “一斤!”唐鸣看着胖老板说道。 “好嘲!”胖老板笑嘻嘻地说着,挥动着那白胖白胖的手,麻利地给他称了 唐鸣递过一张五十块的,女人接了过去,然后找了唐鸣三十元。 “欢迎老板再来!”胖老板递过装好卤鸭脚的饭盒,很是热情地说道。唐鸣.点了点头,盯着胖老板的脸看了一会儿。 胖老板忙着招呼下一位,没有留意唐鸣的表情,接着给下一位顾客称鸭脚了 提着这一斤卤鸭脚,唐鸣并没有急着离去,而是站在一旁,看看排队的人群,等到顾客都差不多买完了,唐鸣才慢慢走到巷子里,开上自己的车子,回到了办公室里。 唐鸣仔细算了一下,光是下班这一个小时左右,陈记卤味店就要卖上百斤鸭脚,加上外卖和中午的销售,陈记卤味店的日悄售额是非常可观的,这个小店,足以让陈胖子老板过得非常滋润,在余河,他早就是富裕的一族了。 这么好的生意,他绝对不会去拿自己的招牌开玩笑,不可能去做在食品里投毒杀害梁日发的事情啊! 难道宋和宝撒谎?这个毒是宋和宝自己放进去的,而他为了保命故意隐瞒?栽赃他人? 这个念头在唐鸣的脑海里闪过,还真的一下子惊醒了唐鸣。 如果不是,该如何解释陈记卤味店的鸭脚有问题呢? 看着这一饭盒的卤鸭脚,唐鸣用手拿起一只,放进嘴里,慢慢啃了起来。以前也吃过卤鸭脚,但是,是不是陈记的,他并不知道,因为他自己从来没有去买过。但是,今天吃到这个味道,他却是下意识地细细地品尝起来,确实是很有味道,非常的有味道,而且这种味道,吃过之后,有一种让人继续想吃下去的感觉,看到饭盒里的卤鸭脚,唐鸣感觉自己的食欲很强烈,就是想吃这个东西,想一直吃下去……这个鸭脚的味道太有吸引力了,简直让人看到就欲罢不能! 还有这么有味道的卤味!这是唐鸣第一次体会到。 他以前听一个朋友说过,到国道旁的一家土鸡店去吃炖土鸡,吃上瘾了!经常会想吃,而且到时候就会想吃,很奇怪,不吃就觉得嘴里没味道!当时唐鸣就觉得奇怪了,还有这样的东西,能让人吃上瘾?后来唐鸣很好奇,跟着朋友去了一次,发现那儿也是很多人,食客如云,排着队等着吃炖土鸡,真是奇了怪了!什么样的炖鸡,能这么吸引人? 那一次,唐鸣吃了这个传说中的炖土鸡,味道确实不一般,吃了还想吃,吃完的时候,他留了个心眼儿,悄悄地带了一点回来。 他记得自己曾经听说过,有一种火锅,吃了会上瘾,后来经过检测,是因为火锅的底料里面放了禁粱壳!有的老板为了稳定客源,故意在火锅的汤料中放入琴粱壳,以此来绑架消费者,损害消费者的健康,这是违法行为! 为了验证这个土鸡汤里面是否放了昙粱壳,唐鸣把那份带回来的样品送到了卫生局进行检测,经检测,里面果然放了琴粱壳,而且剂量非常的大,足以让食客吃过后上瘾,对此食物产生依赖…… 个别黑心的商家,为了利润,真是丧失了最起码的人性! 现在,面对这份吃起来美味无比,让人欲罢不能的卤鸭脚,唐鸣的第一反应是,这个卤鸭脚很有可能和那个土鸡店的炖土鸡如出一辙,在卤汤里放了让人上瘾的琴粱壳!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唐鸣立马开着车到信江市卫生局,把这份卤鸭脚送进了检测中心进行检测。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果然放了违禁添加物品:琴粱壳!剂量也是超出了想象,让食客吃过后成瘾,形成了稳定的客源。难怪陈记卤味店的生意每天都是那么好,人们排着长长的队等着吃卤鸭脚,这已经成了余河人每日下班后的一道风景线,每天成百成百的食客在吃着带有毒品的卤鸭脚,想想都让唐鸣感到后怕! 而且很多孩子也跟着一起吃,这就更是伤天害理了! 拿到了检测结果后,公安局联合余河县食品药品卫生局监督检验局,在全县进行食品安全大检查。 第二天上午陈记卤味店开张的时候,一拨检查人员来到了这个门庭若市的小店里。 只是,这一次,陈记的胖老板脸都吓白了! 工作人员当场从店里查获了几百斤已经卤好的鸭脚,而且从店后面的卤味作坊里,看到了更加令人作呕的现场,里面污水不堪,一袋袋冰冻的鸭脚倾倒在大塑料盆里,有的甚至就放在地上解冻,旁边两口大锅里,里面的卤汤还冒着热气发出刺鼻的浓重的味道…… 就是在这样肮脏的地方,卤出了余河人都爱吃的卤鸭脚!每天那么多人排着长队等着吃这个卤鸭脚,太不可思议了! 余河县食品药品卫生局监督检检验局的负责人王副局长,看到这样的场面,他的脸已经是铁青色,这样的环境,这样的店,他们居然从来都没有来进行检查过,太不作为了! “立刻查封这个店!”公安局副局长万海军下令道,“把人都给我带走!” 胖老板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店被查封了,人被带走了,陈记卤味店彻底关门了!   来到了公安局,陈记的胖老板志忑不安地看着他们,没想到自己的末日会来得这么快!也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得罪了这些爷,好好的怎么突然间来个安全大检查啊!往日里有这样的检查,事先都会得到通知的啊,这回却是毫无征兆的!“陈大脚,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卫生法》,在卤鸭脚里面故意大剂量添加禁粱壳,你可知道这是违法行为!”万海军厉声呵斥道。 陈胖子因为长着一双大脚,而得名陈大脚。 “领导,领导,这是冤枉啊,十足的冤枉,我没有这样做啊……”陈大脚立刻带着哭腔地说道。 “陈大脚,我们接到食客的投诉,这里还有检测出来的证据,你还抵赖!明知这是违法行为,你却故意添加,这是明知故犯,罪加一等!”万海军看着陈胖子大声说道。 “不,不,领导,你听我说,听我说……”陈胖子看到那个检测结果,脸都吓白了,“我真不知道这是违法的啊,我也是听别人说这样做出来的鸭脚好吃,才这样做的,真是不知道啊,而且,我才刚刚开始啊,我要是知道这是违法的,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 “刚刚开始,你真是睁着眼晴说瞎话!”万海军说道,“你的店从一开始经营就是这样做的,余河人吃你的卤鸭脚,早就吃上瘾了,不然你的生意能这么红火,食客能这么固定?你赚了多少昧心钱啊,陈胖子,你还在这里嘴硬!”“不是,不是,我真的没有啊……”陈胖子还狡辩道。 ,'}’受有!有人吃你的卤鸭脚早就吃出问题了,吃死人了!”王海军突然瞪着陈大脚说道。 “这,这不可能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的!”陈大脚睁着眼晴说道,“这个只会上瘾不会死人的!不会的,绝对不可能会死人啊!” “早就有人吃你的鸭脚吃死了!”万海军说,“去年十一月八日,余河看守所的犯人梁日发,吃了你的鸭脚暴毙,你可知罪?” “这……这不是啊,不是卤鸭脚的问题,你们不要血口喷人!”陈大脚立马站了起来,大声地怒吼道,这可是要杀头的罪啊,他怎么能承认呢? “陈胖子,你好好想想,那天你是不是卖了一斤卤鸭脚给看守所长宋和宝?”万海军问道。 “这个……是……”陈大脚点点头,“但是,那绝对不会吃死人啊?!”“就是这盒卤鸭脚要了梁日发的命!而且事后的检测发现,卤鸭脚里面被下了砒霜!”万海军盯着陈大脚的眼晴说,“说吧,为何要在鸭脚里面下毒?!” “啊?没有啊,冤枉,真的是冤枉……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我为什么要杀死梁日发啊,我和他无冤无仇,根本都不认识他,我不可能杀死他啊!不可能啊!”陈大脚大声地争辩道,一脸的恐惧。 这样的罪名,一旦成立,他就是死路一条,而不是做不做生意的问题了。“你仔细回忆一下,那天的鸭脚是怎么卖给宋和宝所长的?是不是你自己亲自称的?”万海军问道。 “这个……”陈大脚慢慢地坐了下去,然后开始回忆那天的情景。宋和宝去他店里买鸭脚,他是看到的,也是他递给宋和宝鸭脚的。可是,那天还真不是他称的那盒鸭脚。 “我想起来了,那天是送外卖的小弟金大几称的……是的,是金大几称的,当时我看到宋所长就出来和他打招呼,然后再进去吩咐金大几称了那盒鸭脚,当时他磨磨蹭增的,还被我训了一顿……”陈大脚回忆道。 “金大凡呢?去哪)l了?”万海军问道。 “不知道,他第二天就辞职了,说是不想在我那儿干了。当时我以为是我训了他,他不高兴了就辞职……后来听说出去打工了,具体去了哪儿我不知道……”陈大肚尸说,“领导,我真的没有往鸭脚里面下毒啊,金大几这小子估计也不会吧,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领导,你相信我,我承认,放琴粱壳,我有,这是一种经营手段,很多店都这样做的,不是我一家啊……” “你闭嘴!谁像你这样昧良心赚钱,迟早都要遭报应!”万海军骂道。“金大凡的家在哪儿?当时你招他进来的时候可有登记身份证?”“有,这个有,我家里有……”陈大脚说道。 “好,你打电话让家里人把那个资料送过来!”万海军说着。 陈大脚果真让家人立刻把抽屉里的那叠资料送过来。 拿着笔录和那份资料,万海军让陈大脚在上面签字,按手印。 陈大肚尸乖乖地在上面按了手印,签了字,然后弱弱地问道:“领导,可以放我出去了吗?” “好好在这儿呆着吧,金大凡找到了再说!”万海军抛下这句话,拿着资料往唐鸣的办公室里走去了。 陈大脚立刻绝望地瘫坐在那儿…… 万海军拿着陈大脚的供词和金大凡的资料,放到了唐鸣的桌上。 看着这份供词和资料,唐鸣久久没有说话。 这样的出其不意,陈大脚应该是没有任何的防备,那么,这份供词里的话应该是真实的。如果金大凡是投毒者,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一个八十年代末的年轻人,为何要杀害梁日发?难道是康明授意与他?那么,他和康明之间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接受这样的授意?这里面究竟存在怎样的交易? 各种问题再次交织在唐鸣的脑海里。 但是,当务之急是找到这个在人海里消失了的金大凡。 “立刻去金大凡的家里秘密调查,看看金大凡究竟去了哪里打工,务必尽快找至,】他!”唐鸣下令道。 “是!”万海军再次领命而去。 当年杜秀青就曾经想过让万海军来秘密调查这个案子,可是却让康明调离了他,让他去外地学习,活生生阻止了他的行动。 这回再有机会,万海军怎么能放过呢?任何一个干ff.j侦工作的老干警,最喜欢的挑战,就是去破获这样的大案要案,陈年旧案!而且梁日发的死,确实是太奇怪了,这里面一定存在着太多太多的猫腻,梁日发死得太冤了! 万海军很快找到了金大凡的同学,打听到了金大凡去了北京打工,但是具体在哪儿,干什么就不知道了。而且没有金大凡的联系方式。 北京城那么大,两千万人口,要找到一个金大凡,无异于大海里捞针。而且,金大凡若是真的犯了事儿,他一定藏在隐秘之处,说不定会更名改性,不为人知,那就更不好找了! 万海军把这个消息向唐鸣汇报,唐鸣再次陷入了沉思中。 “金大凡除了送过外卖,还千过什么?”唐鸣问道。 “据他的同学介绍,他没有什么技术,就是千送外卖,送快递这样的活儿……”万海军说。 唐鸣长吁了一口气,说:“你带上几个人,到北京周边的快递公司去查找,不要进城里,我估计,金大几不可能在城内,像 他这样带着案子的人,心里都是发虚的,不敢在管理森严的城市中心,他一定躲在城乡结合部的某个角落里,苟且偷生着……” “是的,我们可以让当地的公安部门协助,调查一下是否有金大凡这个人在那儿登记就业……”万海军说。 “好,我立刻来进行协调,你准备出发,今晚就走……”唐鸣立即拿起电话往市局打去。 大海里捞一个金大凡,能否捞得到?金大凡究竟是不是那个投毒的人?万海军带着这样的疑问,带领着两个随从,踏上了开往北京的火车…… 你死我活65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65 就在万海军北上寻找金大凡的时候,康明也开始了对金大几更多的了解。康明在电脑上调出了金大凡家里的户口资料,看着金大凡家的这个户籍,康明陷入了沉思。 金大凡家所在的金家村,就是余河县城的东边郊区,现在随着城市区域的扩大,金家村已经和县城连成一体了。农户的土地也被大面积征用,修路,建房,总之是金家村的村民很多人都已经失去了土地,靠外出打工维持生活。金大凡家也不例外。 根据户藉资料显示,金大凡家里一共五口人,金大凡的父母,还有一个哥哥和妹妹,金大几是老二。哥哥已婚,妹妹也已经嫁人,而户籍上显示金大凡出生于1981年3月6日,高中毕业,未婚,身高175cm,从资料上的照片来game. 看,金大几还是个挺帅的年轻人。只是已经近三十岁了,依旧没有结婚,这在农村是很少见的。 余河县的农村,年轻人都早婚,有的高中毕业,才二十岁不到,就已经定了亲,带着姑娘一起出f〕打工了,像金大凡这么大龄未婚的,在农村只有两种情况,一种是家里特别穷,出不起彩礼,娶不上媳妇。余河农村娶媳妇的彩礼要上十万,没有这么多彩礼,姑娘家根本不进门的;第二种就是男孩子自身条件太差,或者是脑子有问题。总之是按正常情况,金大凡早就应该结婚了,孩子都应该上幼儿园了。可是,金大凡却依旧是未婚,这让康明似乎感觉到什么蹊跷。金大凡家里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唐鸣想从侧面进行了解。 唐鸣秘密地找到了金大凡所在村的村长金大牛。他在国道上的一个茶馆里见到了金大牛。 金大牛比金大凡大不了几岁,长得也是牛高马大的,真是人如其名。从名字上来看他们似乎还是一个家族的人。 公安局长来找金大牛,这可是让金大牛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事儿。 以前的金大牛是游手好闲的一族,不愿意读书,不愿意种地,也不愿意出门打工。每天就在外面晃荡,吃喝镖赌,什么都干。也曾经跟着余河最有名的大头“炸蟋”千过,只不过那时候金大牛还在是个小混混,根本没有进入“炸锰”的眼里。如果那时候跟着“炸锰”做大了,估计今天的金大牛就不是村长,而是和“炸锰”一样,到监牢里去反思了。 后来炸锰出事后,金大牛也收敛了很多,回到村里,承包几亩责任田,搞起了特色种植,种了葛根,还种了夏天无,收入倒也不错。算是一个回头的浪子。 村里的年轻人都出去了,换届的时候,他去竞争村长,没想到还真竞争上了,就这样成了村里最年轻的村长。 唐鸣很慈祥看着眼前的金大牛,笑呵呵地说:“这么年轻的村长啊,我还以为是个老叔叔呢,没想到是个小阿弟,看来干部年轻化已经从基层开始了。”金大牛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里嗅璞嗅直跳啊!这公安局长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么没头没脑的,让他心里更是志忑不安! “唐局长,您找我……”金大牛坐都不敢坐,站在哪儿哈着腰,等着唐鸣呀咐。 “大牛村长,请坐请坐,别构束!”唐鸣依旧笑着说。 金大牛有些不敢,他构谨地看了看唐鸣。 唐鸣.点着头,微笑着,示意他在自己对面坐下。 “我在调查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一些情况,你们村里好像还比较有特色,听说建得不错,所以找你来了解了解……”唐鸣边冲茶边说。 金大牛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立马放松了,原来是了解这个东西啊,真是虚惊一场。 金大牛放松下来后,立刻笑着对唐鸣说:“唐局,不瞒您说,我们村这两年的变化啊,那可是真是很大,我可以自豪地说,周边的几个村,都没有我们村里的变化大,有空唐局长亲自去走走就知道了。” “呵呵……是啊,我就是已经走过了,所以才知道你们村建得不错啊!”唐鸣笑着说,“看来你这个领头人还是起了不小的作用啊!” “这个……倒也不是我一人的功劳,还要归功于党的政策好啊,这几年中央和地方对农村的扶持很大,比如免了农业税,农民种田再也不用交税了,负担轻了,农民的种根积极性大大地提高了;还有就是给了农民种田的补贴,不仅不用交农业税,而且还有补,你说农民能不高兴吗?再就是鼓励和扶持发展特色农业,有资金扶持,也有技术扶持,这样一来,留在家里的农民就能好好种地,收入也相当不错了……”金大牛听唐鸣这么一说,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起来了。唐鸣看着他,点着头微笑着,没想到这个看上去有些粗俗的年轻人,还真像个村长的样子。现在农村的一些村长职位,都是流氓把持着,没有几个是村民选出来的。这些流氓村长,在村里胡作非为,为所欲为,根本就是现代的恶霸。村民是敢怒不敢言。所以一些村庄的民风败坏,也是有源头的。 但是,眼前的金大牛似乎还真像个做村长的样子,说得头头是道,也对农村的政策很是了解。 唐鸣心里对金大牛的印象开始好转了。 他让金大牛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才开始慢慢引导他转入他的话题上来。“现在村里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有多少?”康明问道。 “这个没有具体统计,但是,能出去的基本都出去了,留下来的都是中老年人和妇女儿童,就是俗称的386199部队……”金大牛笑着说,“虽然说现在农村的政策比以前好了,可是年轻人终究还是愿意到外面去闯世界,毕竟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啊!” “你们村里到北京打工的有几个?”唐鸣突然间问道。 “这个……好像不多,我记得就是大凡好像去了北京。”金大牛若有所思地说道。 “峨……金大凡家里的情况怎么样?”唐鸣貌似无意识地问道。 “这个……他家里还真不怎么样……唉……”金大牛有些犹像地看着唐鸣,没有再往下说了。 “怎么,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唐鸣问道。 “不是……我和大凡本来是同族的兄弟,可是,对他的事情,唉……”金大牛为难地说道,然后又看了看唐鸣,不再说了。 这让唐鸣感觉到金大凡家里一定有事儿,而且是有大事儿的。 “说吧,我们正在进行这方面的调查,对一些外出打工的年轻人进行了解,像金大凡这样在北京打工的,我们余河不多,他为什么不是南下,而是北上?余河人似乎都愿意到广东去打工,路途不远,待遇也不错,工作机会还挺多的,去北京的似乎都是那些有文化有水平也有技术有本领的人,才会到北京去。金大凡是不是在你们村儿也是很有本事的一个?”唐鸣可以问道。 “不是……大凡是个苦命的孩子!”金大牛终于开始说了,“他比我小两岁,我们小时候都是在一块儿玩的。大凡小时候的成绩很好,可是,他高考的时候,他爸爸却突然间被抓起来了,他的心一下子就散了,高考也没有考,就那么放弃了,太可惜了!” 金大牛惋惜道。 “为什么被抓?”唐鸣觉得很奇怪,这应该是十年前的事情了。会不会和 金大几后来的作案动机有联系?可是,这和梁日发有什么关系呢? “唉……还不是因为征地的问题……”金大牛叹.息一声,“那时候我们村里的地就开始被县里征用了,大几家里的地正好在第一批,征去了大约有五亩的土地,是他家里土地的一半-~…当时,金大凡的爸爸不同意,土地被征了,他觉得失去了吃饭的依靠,带头开始闹,结果第一个被村里的党支部书记带着一帮人给抓起来了……” 说到这里,金大牛又开始不说话了,看着唐鸣。 “党支部书记抓人,那是违法的!”唐鸣有些生气地说道,他就是公安局长,都不能随便抓人,何况一个村党支部书记呢! “是啊……可是,那时候,就是这样的啊!谁带头反杭,就抓谁……”金大牛看着唐鸣说道。 “呵呵,那时候谁是村党支部书记?”唐鸣问道。 “金雷鸣……”金大牛有些瑟缩着说道,似乎这话立刻就会被金雷鸣给听到了一样。 “金雷鸣……”唐鸣口中默念着这个名字。 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金雷鸣据说是个家财万贯的人,建了别墅,开着宝马,而且还办了一个工厂。唐鸣听说过这个人,但是,到现在,他还没有具体去了解过这个人,也没有和金雷鸣有过正面的接触。 “后来呢?这样抓进去很快就会放出来啊!金大凡也没必要为了这件事儿而放弃高考,毕竟这是终身大事儿……”唐鸣看着金大牛说。 “唉,一言难尽……”金大牛叹了口气,说,“同时抓的几个人,就金大牛的爸爸最冲,据说一直都不肯签字,最后出来的时候就瘸了一条腿……”唐鸣有些惊讶得看着金大牛了!这是私设公堂,草营人命啊!一个村党支部书记,怎么能做这样虐待同族村民的事情!而且,他这是违法的! “是谁打的呢?金雷鸣吗?”唐鸣问道。 “金雷鸣不承认啊!他们说是金大牛的爸爸自己要逃走,从窗户上跳下去,摔断了腿……金大牛的爸爸却一口咬定是金雷鸣指使人故意打伤他,为了这个事儿,金大凡家里开始上访了,可是每次还没有出去,就被抓了回来,从来都走不出余河县,告状无门……金雷鸣还在村里鼓吹,谁要是敢再反抗,就和金大凡的爸爸一个下场!” 真是恶霸当道!唐鸣心里忿然道,可是,这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怎么也无法和金大几要谋杀梁日发这件事儿联系上来啊! “这样金大几兄弟一定不会服气的,他们后来采取了什么方式来弄倒金雷鸣呢?”唐鸣问道。 ,'}’受有什么措施……我们都是老百姓,胳膊拗不过大腿,上告无门,只有倒霉的份!可是金大凡是个有想法的人,他后来干脆就不上学,到县城里去打工,零零散散的做过很多事儿,据说就是为了找到机会来对付金雷鸣。因为从此之后,他们两家就变成了仇人。金大凡总想找金雷鸣拼命,但是,金雷鸣不住在村里,而是住在城里。所以,金大凡就到了县城。”金大牛说,“可是,我们也没有听说金雷鸣被金大凡给怎么了,相反,村里人倒是听说金大凡被金雷鸣给打了,而且打得很严重,这也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 金大牛边说边看着唐鸣。他似乎突然间明白了,眼前的唐局长根本就不是来调查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而是专门来了解金大凡的吧!可是,金大几这么老实的人,能犯什么事儿呢?这让金大牛有些看不懂了。 “金大凡被金雷鸣打了?真是没有天理了!”唐鸣生气地说道,“再老实的人也会被逼得反抗的!” “是啊……金大几被打了,据说他自己到公安局报了案子,告了金雷鸣,可是,很久都没有下文……”金大牛说,“金雷鸣有钱有势,上面有人,金大凡报案,人家根本就不会理会的……” 唐鸣听金大牛这么说,脸色也有些难看,这不明显是在发泄对公安和政府的不满吗?坐在你对面的可是公安局长啊! 金大牛看到唐鸣的脸色变了,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嘴不说了。然后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那是以前的公安局,现在不是了,不是了——一 唐鸣笑了笑,没有吭声,他钩出一支烟,递给了金大牛,问道:“抽吗? “呵呵,偶尔抽……”金大牛有些诚惶诚恐了,立刻掏出打火机,要帮唐鸣点上。 “谢谢,你自己先来……”唐鸣客气地给档了,自己点上了火。 两人开始吐出浓浓的烟雾。 唐鸣看了金大牛一眼,说:“金大几不会善罢甘休的吧,后来呢?”“后来?后来我们就不太清楚,只是后来金大凡家里突然间建起了一栋很好的房子,似乎是一夜之间暴富了,而且金大凡的爸爸后来再也没有在村里骂过金雷鸣了,连金大凡也走了,不在老家呆了,到北京去打工,我们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他们家的人闭口不提以前的事儿了……”金大牛吃惊地说道,睁着眼晴看着唐鸣。 唐鸣却是眯着眼晴看着金大牛。 这个变化太值得研究了!为什么会突然间建起了很好的房子?钱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和金雷鸣之间的冤仇一夜之间化解了?为什么人要突然间消失?这里面太多的问题,需要金大凡自己来解释了! 唐鸣抽完了手中的烟,再冲泡了一次茶,很客气地招呼金大牛喝茶,然后笑着说:“大牛村长,哪天有空啊,我还要到村里去转转,看看你们的新农村建设,谢谢你今天陪我聊天,我很开心!” “唐局长客气了,随时欢迎您到我们村里检查和指导工作……”金大牛站起来,主动握着唐明的手说,“您需要什么资料,只要我知道,我都会尽量给您提供的!” “好,谢谢!我就是随便了解一下……今天的谈话仅限于我们之间,不外泄i”唐鸣叮嘱道。 “是的是的,我知道了,您放心……”金大牛.点着头说。 唐鸣开着车,回到了办公室里,立马命令资料员从档案室里调出金大牛所说的金大凡被金雷鸣所打的报案的案宗,可是,那一年的案宗里面却没有这个案子的记录! 太奇怪了!按理所有报案都有记录,案子结了之后,也有记录,可是,这个案子却没有任何的记录,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难道是人为的销毁了,还是原本就没有登记呢? 唐鸣再次陷入了沉思。如果说是没有登记,这种可能性是极小的,所有报案都必须要做登记,这是程序,不管是谁接的案子,都会第一时间登记在案。只要金大凡真的报了案,这里面就应该有记录!那么,这么说来,这就是人为的销毁了! 那么,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否则为什么要梢毁案宗?! 难道是康明为了金雷鸣而做出这样的处理?那么,金大凡和康明之间又有何交易?能使金大凡为康明去做那样冒风险的事情呢?如果毒真的是金大凡所投,那么金大几和康明之间的交易就一定不是普通的交易…… 一夜之间暴富,一夜之间化解冤仇,一夜之间消失…… > 难道是康明让金雷鸣做出了妥协,补偿了金大凡家里?然后康明选择了金大凡来投毒,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梁日发给灭了?! 这样的分析一下子出现在了康明的脑海里!他感觉豁然开朗了!是的,一定是这样的,金大凡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报了案,由此接触到了康明,然后康明帮着金大凡从金雷鸣那儿拿到了一大笔的赔偿,两人之间恩仇消解,由此金大凡欠了康明的人情,可是,金大凡再感激康明,也不用拿自己的前途和性命来做赌注啊! 唐鸣还是觉得不能理解,无法解释金大几投毒的动机…… 看来,这一切还是要等找到金大凡才能真相大白! 康明在等着已经北上的万海军的消息…… 你死我活66 我到偌大一个北京城里去寻找金大凡这个真身,艰难程度无异于大海里捞针,甚至比大海里捞针更不容易。但是,无论这颗针沉在大海的何处,万海军都必须要把他捞出来,这是他此行的任务。 唐鸣事先已经通过市公安局发函到北京中关村派出所,让那儿帮忙在片区内寻找名叫金大凡de人。 可是,万海军到北京一天后,打来电话说,中关村的外来务工人员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且有身份登记的并不多,就算是金大凡有身份登记,说不定他为了隐藏自己,早就弄了个假的身份证来冒充呢?照片已经是好几年前的le,和现在de金大几是不是有很大区别?这些未知的不确定因素,都很可能导致万海军此去寻找金大凡真的比大海捞针更难。hushui 唐鸣坐在办公室里,心里也很替万海军着急,他也知道,这件事儿看似容易,其实非常de艰难。 而且这件事儿是属于秘密调查,还不能走漏半.氛风声,不能引起康明的警觉,否则他一旦闻到了风声,就可能打草惊蛇,一切都成为泡影了……完不成杜秀青交代的任务,唐鸣这个公安局长的宝座坐着就有些难受了。杜秀青把他从市局要过来,不就是为了关键的时候能够为她所用吗?什么是关键的时候,这就是关键的时候!都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唐鸣你要是一块好钢,这个时候就要体现出来了! 金大凡啊金大凡,但愿你能早点露面……唐鸣在心里祈祷。 事情没有进展之前,唐鸣又不敢向杜秀青汇报,金大凡找不到,事情的真相就无法弄清楚,也无法向杜秀青汇报…… 唐鸣这个老刑侦,这回真是感觉到了相当的棘手。 虽然他不知道杜秀青为何要突然间兴起来彻查这个案子,但是,这个案子的矛头直接指向康明,很明显,杜秀青是要向康明开炮了!她和康明之间有什么样的过结?难道还是蒋三发的事情纠结不清?按理蒋三发的案子已经了解,蒋三发和他的同党也已经受到了惩罚,杜秀青对于蒋三发的打击也该告一个段落了!康明虽然当年和蒋三发是一派的,但是,他和杜秀青之间并没有明显的权力争斗,而且蒋三发事件之后,康明虽然没有被关进笼子里,却也是被杜秀青甩到了政协去坐冷板凳,这对于康明来说,也算是一个深刻的教训。那么,事到如今,杜秀青为什么还要重翻这个案子,把康明拖出来?! 唐鸣无法参透这里面的玄机。 但是,这件事儿,一旦把金大凡找到了,康明的末日也就要到了,就算不是康明授意金大凡下毒的,按宋和宝提供的证词,康明作为公安局长对这件事儿都负有不可推却的责任! 又过去了两天,万海军那边还是没有进展。 看来这个大海里捞针还真是不容易。 毫无头绪的时候,唐鸣还真的开着车来到了金大凡家所在的村庄金家村。但是,他没有通知金大牛,而是一个人穿着便装开着别人的私车来到村子里的。 走进这个社会主义新农村,唐鸣的心里有一种英名的忧伤,说不出来为什么内心深处的这种感觉很强烈。 从外表来看,这个村庄确实是社会主义新农村。 村前村后都是一排排的新楼房,楼房项上还装上了太阳能,农村人和城市人的生活没有什么两样。 但是,走进村里,却感觉到一种苍凉。 这是一个空心村,村子的中央都是老房子,老房子几乎都被废弃了,没有人住。有的老房子的门前已经长了齐腰高的茅草,连路都没有了……村前村后的楼房包围着这个看似已经空了的村庄。 村里的老人看到他这个陌生人,都睁着眼晴望着他。老人们都不看新闻,也不关注谁当官,没有人认识他就是余河的公安局长。 唐鸣也不吭声,只是沿着村里仅有的那条小路,一直往前走去…… 不一会儿,看到从村口的道路上跑来一群孩子,估计是已经放学了。孩子们三三两两的走在一起,有的小跑着回到了家里,有的在路边慢悠悠的晃荡着。夕阳下,孩子们的身影很长很长,这让唐鸣不自觉地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那时候的孩子似乎比现在多多了,放学后大家往往都是一路狂追着往家里跑,打打闹闹,跑跑跳跳,真是高兴极了!而家里,迎接自己的,是父母和兄弟姐妹们!可是,现在的孩子呢,迎接他们的大多都是爷爷奶奶,兄弟姐妹也少了,所以,这些留守的孩子们看上去都显得有些孤独。 唐鸣迎着几个孩子走了过去,笑着看了看他们,很慈祥地说道:“小朋友,放学啦?” 几个孩子恐俱地睁着大眼晴看着他,都不敢说话,然后有两个一撒腿就往家里跑去了,不见了踪影。 其中一个胆子比较大,看着唐鸣,眼神里满是疑问,然后想了想,鼓足勇气问道:“叔叔,你找谁啊?” 唐鸣很高兴这个孩子能留下来和他说话,他还以为自己在孩子眼里那么像个坏人呢,吓得孩子撒腿就跑。 “小朋友,告诉叔叔,你叫什么名字?”唐鸣问道。 “不能告诉陌生人名字!”小孩警惕地说道。 “哈哈,叔叔像坏人呜?”唐鸣笑着说,“你放心,叔叔绝对不是坏人!” ,':受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的!”小孩天真地说道,“你要是没事儿我也走了!奶奶说了,不能和陌生人说话!” 小孩的一句话说得唐鸣心里羞愧至极,小孩的心里还是极其没有安全感。当然,在这样的环境中,孩子这种自我保护的意识是必须的,只是这样的警惕多少还是让作为公安局长的唐鸣心中有些受不住。这说明他所保护的余河县,也一样的不安全,至少老百性感觉到的是不安全,没有安全感。 唐鸣咽了口唾沫,说:“小朋友,你告诉我,金大凡家是哪栋房子?”“金大几?我不认识!”小孩立马认真地说道。 “这……怎么可能?”他心里想,转念一想,也可能啊,金大凡是个成人,又经常不在家,这个七八岁的孩子怎么会认识他呢? “那个瘸腿爷爷的家,是哪栋?”唐鸣换了一个方式问道。金大几的爸爸不是瘸腿了吗?这个特征估计村里人都知道。 “峨,我知道,你要找的是那一家!”小孩用手指着村口哪栋最前面的楼房说道。 唐鸣放眼看去,这栋房子和周围的几栋看起来区别并不大,唯一的不同是,这栋房子的院墙上面贴上了带有山水画的磁砖,显得更华丽一些。 “好,谢谢你……”唐鸣很友好地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回家去吧,不然爷爷奶奶该等急了!” 小孩笑了笑,向唐鸣招了招手,转身往家里走去了。 唐鸣顺着小路往前走,来到了金大凡家的门前。 院门是关着的,但 是,里面似乎有动静,能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话。“老二这一出去也一年多没回来了,今年过年让他回来过年吧,我想我的孩子啊?”一个年老的女人的声音,应该是金大凡的妈妈,唐鸣想。 “唉,是该让孩子回来了,一个人在外面孤苦伶仃的,快三十岁了,还没娶媳妇,真是造孽!”男人的声音,有些悲凉,也很苍老。 估计这是金大凡的爸爸和妈妈在对话。 “那你就打电话去,让他早点回来,趁着这个春节,也给响家老二找个媳妇,我们现在也不缺钱了,要多少彩礼都给得起!” “你蒙了头了,你有多少钱!”男人呵斥道,“那是能说的吗?啊?就是到死,都不能让人知道我们的家底……” “可是,我们该给孩子娶门亲啊,不然怎么对得起老二啊,这个苦命的孩子……”女人似乎是哭着说话。 “就知道流泪……等孩子打电话回来,我就让他早.点回来,风声都早就过了,该回家了……”父亲叹.乞道。 听着这两口子的对话,唐鸣心里突然间豁然开朗了!为何要大海里捞针呢?只要锁定金大凡家里的电话,就知道金大几在哪里了! 想到这里,唐鸣精神为之一振,他再次仔细看了看眼前这栋房子,这是一栋三层半的楼房,看上去里面也应该装修得不错。前几天听金大牛说,这栋房子建起来似乎是一夜之间的,那么此前金大凡家里应该是住在比较破败的房子里吧,家境清贫。看起来这栋房子的兴建至少也得要二十来万,这些钱,对于一个没有什么经济来源的农民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了。 难道真是金大凡通过和康明的交易拿回来的? 在村前的道路上来回踱了几遍后,唐鸣坐回了车里,看着那栋崭新的楼房,心里还很不是滋味。 回到办公室,他打了电话给万海军,果然那边依旧是在进行大海捞针,没有丝毫的进展。 不行,这样下去还不知道要捞到猴年马月了。 杜秀青那边已经过问了两次这个事情,唐鸣不敢再拖延下去。 那就只有动用非常规手段来了d监听金大几家里的电话。只要金大凡往家里打电话,就能立即对他进行定位,万海军在那边就好找了。 说干就千,当晚,唐鸣就让技术部对金大几家里的电话进行了监听。就在电话监听后的第二天中午,金大凡果真往家里打了电话! 唐鸣正在午睡,接到这个报告,立刻直奔技术部。 “立即锁定,准确定位,具体的位置!”唐鸣命令道。 技术人员一番跟踪定位后,汇报道:“报告唐局,电话的主人所处的位置是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个公用ip电话超市……” 听到这这里,唐鸣惊愕得睁大了眼晴! 感情这人根本就不在北京,而是藏在了位于京津之间的廊坊市!万海军三人去北京捞他,连地儿都找错了,怎么能找到人呢?! ,'j巴具体的位置记下来,我让万海军立马往廊坊赶去!”说完,他就直接拨通的万海军的电话。 万海军一听说人不在北京,而是在廊坊,也惊愕得有些说不出话来了!这太具有戏剧性了!他们三人这几天腿都要跑断了,却是瞎忙活了一场!“好,我们即刻就往廊坊赶去!”万海军挂了电话,立马收拾行李,三个人出门包了一辆车往车站开去,准备乘坐最快的一班高铁赶往廊坊。 唐鸣挂了电话,金大凡那边也就挂断了电话。监听的信号消失了。“刚才电话里说了什么?”唐鸣问道。 “他说今年过年不准备回家了,让父母和大哥好好一起过年……但是,他的父亲在电话里极力劝他回来,最后他没有吭声,然后就挂了……”负责监听的人员说道。 “继续跟踪,我估计他还会往家里打电话,要不就是他的父母会给他打电话,一定要确定他的具体位置,这样我们才能找到他!”唐鸣说。 “明白!唐局放心,我们二十四小时进行跟踪……” “好,辛苦各位,一有消息,立马告诉我!” 说完,唐鸣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找到了金大凡的所在地,这就是一个极大的进展。 看来金大凡还真是有意隐瞒自己的打工地,对村里人说他在北京,实际上却是人在廊坊。放着北京那个大城市不待,到廊坊那儿去,足以说明金大凡心底的担忧有多重!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都喜欢往大城市跑,那儿的机会多,老乡也多,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可是,在廊坊打工的余河人,甚至是江南省人,估计都是寥寥无几的!金大凡为了隐藏自己,尽量找没有熟人的地方,这可能就是他为何要到廊坊去的真正原因吧! 金大凡内心背负着的负荷是非常巨大的,今年他又不想回家过年,也不想回家找媳妇,他就想这样一个人在外面隐藏起来,孤独终老?这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是非常非常残酷的!金大凡是在禁锢自己的灵魂,也是扼杀自己的人生欲望!或许,在他接受了康明的交易后,就已经决定了走上这条不归路吧!唐鸣在等着万海军那边的好消息。 现在明确了金大凡的位置,找到他就不是那么艰难了! 晚上,万海军打来电话汇报,说已经找到了那个公用电话辛。 那是一个专门供外来务工人员用的lp电话超市,电话费用很低,每分钟只要一毛八,所以每天来这里打电话的人很多,周末更多。问起中午打电话的那个人,并且拿出金大凡的照片给她看,老板说不认识,这里打电话也不要登记,谁来都可以打,打完付完钱走人。但是,老板说这个人来过几次了,可能就住在这附近不远的地方。 万海军带着刁、刘于是开始继续寻找。刁、张则留在电话超市这里蹲宁。第二天上午,万海军通过开发区的派出所终于找到了金大凡! 金大凡果真躲在一家电子工厂打工,做最底层的工人,月薪也是少得可怜。 当万海军出现在金大凡的面前时,金大凡顿时就瘫软了! 他没有想到,他如此狡兔三窟,都能被老家的公安找到!本以为只要不回家,只要不用手机往家里打电话,就可以没事儿了,却不曾想,昨天中午那个往家里打去的电话,这么快就把警察给招来了! 金大凡没有做任何的反杭,老老实实跟着万海军踏上了回余河的火车……见到金大凡的那一刻,万海军都有些心酸! 如果不是眉眼之间的那种痕迹,他真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就是金大凡!当年身份证上的金大凡,眉清目秀,头发也是标准的板寸头,是很帅气很阳光的一个小伙子。可是,眼前的金大凡,却是留着很长很长的头发,尤其是那双眼晴,再也没有了当年的那种阳光了,眼神里满是忧郁,看人的眼神都隐藏着畏惧,一看就是心里背负 着重大事情的人…… 金大凡这种生活,和那些逃亡在外的人是完全一样的。虽然他的事情没有暴露,虽然康明把这件事儿做得几乎是天衣无缝,但是,在金大几心里却始终有那么一块巨大的阴影,让他的心灵背负着沉重的枷锁,无法解脱,这就是金大凡为什么不敢回家,不敢在有熟人的地方打工…… 一天后,金大凡跟着万海军三人,踏上了余河的土地。 就在走出余河火车站的那一刻,万海军发现,金大儿似乎是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居然表现出了轻松的神情…… 随着金大凡的归来,事情将揭开怎么样的真相?康明又是如何利用金大凡来实现他的借刀杀人呢?金大凡能给唐鸣想要的答案吗? 唐鸣在期待着…… 你死我活67 再次踏上余河这片土地,金大凡的心情是极其复杂的。 这是生他养他的地方,却又是让他充满le仇恨的地方。 这片土地上,他除了还有眷恋着的双亲外,再也没有任何留恋的了。这片古老的土地,承载了他二十多年de人生岁月,本该是他一生中最快乐,最无忧无虑,最有希望,也是最千志昂扬的时候……可是,他收获的是什么?是痛苦,是屈辱,是绝望,更是仇恨! 小时候,金大凡家里虽然贫穷些,可是,一家人过得倒也安乐,没有什么忧愁。金大凡的父母总是教育他,只有好好读书,今后才能走出农村,过上城里人的好日子。 金大凡是个懂事的孩子,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明白父母的心,很用功学习,成绩一直不错,成了村里少有的几个考上重.氛高中的孩子,金大凡由此也成了父母的希望和未来。●●booknet 金大凡的哥哥金大群不会读书,初中没毕业就辍学在家了。家里就指望金大凡能够光宗耀祖了。按照金大凡的学习成绩,考上一个重点本科院校是不成问题的。可是,金家万万没有想到,在金大凡即将高考的时候,村里开始征地,而且由此带来了金家的灭项之灾。 金大凡永远也不会忘记,那是六月底的一天,他正在学校里进行紧张的复习马上就要迎接高考了,再过几天学校就要放假,给大家一个放松的时间,然后才返校考试。 可是,就在金大凡全身心投入复习的时候,他的哥哥金大群却在那天下午急匆匆赶到了学校,告诉他父亲被人抓走了,生死不明! 金大凡已经二十岁了,也是男子汉了,听到这个消息,他没有丝毫的犹像,立马收拾东西就和哥哥往家里赶去了。父亲被抓走?生死不明?这太让金大几吃‘凉了! 一路上,他殊着单车飞快地往家里赶去,一句话也没来得问金大群。还没走进屋里,金大凡就听到母亲和妹妹的哭声,母亲呼天抢地地喊道:你们这些遭天杀的啊,为什么要打我的老头子啊,他都晕了,你们还要抓我的老头子啊,你们这群畜生啊,没人性啊……” 听到母亲悲惨的叫声,金大凡的心立马就如刀割般难受。 他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老式载重自行车往墙边一靠,就直奔屋里去了。前脚还没跨进大门,就听到自行车“吮当”一声,重重地倒在了地上。若是往日,他一定会返身回去把自行车扶好,因为这是他家里唯一的交通工具,也是他上学必备的交通工具,没有这辆破败的自行车,他就得徒步走去学校,那得耽误很多时间。 就是这辆破败的自行车,还是老父亲省吃俭用给他买来的,买的同村金大牛家里的。金大牛家里总有一些不新不旧的自行车,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弄来的,总之是便宜卖给了附近的村民。 那一刻,金大凡再也顾不上自行车了,而是一步跨进了屋里,奔到了老母亲的身边。 “妈……”金大凡叫了一声,看到妈妈蓬头垢面的坐在凳子上,满脸都是泪水,伤心欲绝的样子。 “儿啊,你爸爸被人打晕了,还被人抓走了,这可怎么是好啊,……”母亲看到他,更加伤心了,“你爸爸这可是生死不明啊,儿啊,这可怎么好啊……” “妈,你别伤心,我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金大凡转身看着旁边坐着的小妹。 小妹金晓萍流着眼泪,摇了摇头。她几乎都被吓傻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哥,怎么回事儿?”金大凡问刚刚走进来的金大群。 金大群其实只比金大凡大两岁,看起来和金大凡一样大,而且个头还比金大凡要矮,走出去,人间都说金大凡是哥哥,金大群是弟弟。 “前两天县上征地,来了很多人,要把我们的地给圈起来,我们家里有五亩地被圈了,都是良田,爸爸不同意,和那些人对杭起来,最后就被他们给抓走了……”金大群吸濡着嘴唇说道,身子似乎都还有些发抖。 征地的事情金大凡早就听说了,听说要扩建县城的大道,要修建住宅小区,他们村里这一大片地都在被征的范围内。村民们开始还挺高兴的,以为土地被征了,他们就能拿到大笔的土地补偿金,可以和城里人一样,去城里工作,再也不用种地了。 可是,后来征地补偿标准出来后,大家大失所望,每亩地才给两万不到的补偿款,而且还不能一次性付完,分三次来发……大家一听这么低的补偿金,都不愿意了!现在的土地很值钱啊,傻子都知道!政府从农民手里征地才二万一亩,卖给开发商却是几十上百万一亩,完全是生吞了农民的土地资源啊!而且,农民自古靠地吃饭,失去了土地就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命根子啊,两万一亩能吃几年?吃完了这两万块钱之后呢?到哪儿去找饭吃?这是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啊!土地没有了,活命都困难了,怎么能够答应! 村里的村民们都表示不同意,要提高征地补偿金,不然坚决不签合同。可是,县上却是一分钱都不想多给,但是土地却必须要征用! 于是,很快村民和政府之间就对抗了起来。 起初只是小的冲突,闹点不愉快,村民不签字,政府的人也没拿他们怎么样 可是,最后这次就不同了,县上要强行来国地,挖土机和工程队都开进地里来了! 于是村民们开始急了!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倾巢出动,全部跑到自己家的田地上去了!金大凡的爸爸金草民满腔的愤怒,他拿着锄头,站在自家的田地中央,一副要和圈地者决一死战的样子。 政府出动了城管和公安进行联合执法,还有大批雇来的工程队的人员,浩浩荡荡的,好不威风,又怎会把这些手无寸铁的村民放在眼里呢? 带着工程队来到田地上的,正是时任金家村委会主任的金雷鸣! 金雷鸣的家族在金家村是很有势力的,因为他兄弟多,一共有五兄弟,而且有两个走出了金家村,到市里去当了干部,据说一个是市交警的一个科长,一个是市政府的科长,还有两个在外面经商,也是赚到了钱的主儿。金雷鸣依靠几个兄弟的势力,也在村里办起了工厂,开始是做面条加工,虽然是个小工厂,但是却让金雷鸣捞到了第一桶金,后来转型做起了大豆油和花生油的加工,生意比以前更兴旺了,据说早就成了百万富翁。 那个时候的百万富翁,在农村来说,就是非常非常了得的主了。 金雷鸣为此也成为了农村致富的带头人,成了县里重点扶持和关注的对象,再后来他就成为了金家村的党支部书记。虽然海选的时候,金雷鸣并不得民心,但是,最后当选的人还是他,金家村的村民后来也都看透了,不管你怎么选,最后都是县上和镇里指定人选来当,而金雷鸣,每次换届选举都是他。 还是在要收农业税的时代,金雷鸣当村委会书记,能够替镇上收来农业税,能够替镇里做很多镇里想做的事情。比如,现在的征地,金雷鸣就敢于在村民中叫嚷,谁不同意征地,就是和政府作对,这是违法的! 金雷鸣站在挖土机上,对着金家村的老老少少开始喊话了:“乡亲们啊,土地是国家的,不是你们的,国家能给你们补偿一点征地款,就是开大恩了!我们农民拥有的,只是土地的使用权啊,不是所有权,土地是属于集体的 ,属于集体就是属于国家的啊!按理,国家征用国家的土地,怎么要用钱呢?但是,我们的政府还是尽最大的能力来补偿大家,所以,大家也不要再固执了,尽快让开,耽误了工期,那可是大事儿啊,谁能担负得起这个责任呢?” 听着金雷鸣这么不着边际的乱叫嚣,村民们本就愤怒的心情更是被.点爆了!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吃了政府的好处,就联合这帮狗腿子来欺压我们!土地不是我们的是谁的?毛主席老人家说了,我们翻身做了主人,拥有了自己的土地!土地就是我们的,是我们的命根子,失去了土地,我们就无法生活,政府强行征用我们的土地而不做等额的补偿,就是要断了我们活路,让农民没法活下去了!”站在不远处的一位村民大声说道。 “哈哈,三八,我说你懂什么?懂个屁!连土地的所有权都没有弄清楚,还在这里谈权力!谈什么权力?乖乖签字,乖乖让开,不然就拿你是问!”金雷鸣叼着一根烟肆无,分惮地说道。 “你个狗日的,吃里扒外!”金草民看着金雷鸣这副流氓痞气的样儿,就恨不得拿着锄头上去砸死他! “你狗日的说土地是国家的,这个我不和你争,但是,我告诉你,我们农民拥有土地的使用权,却是三十年不变的,而且土地再次重新分配,我们还有自己的土地使用权,那就是终身拥有!请问,我们活到老,八十岁,该要多少钱才能活过来?两万块钱一亩够呜?你狗日的好好算算!我们不是不同意,只是希望政府能考虑我们老百姓的活路……难道我们农民连讨活路的权力都没有了吗?啊!”金草民双手插着腰,厉声地质问道。 “你个草民,你不是还有土地吗?有土地怎么会没有活路?我看你这样就是瞎胡闹!就是和政府作对,想要多得到国家的钱!你们就是贪心不足!”金雷鸣看着金草民大声叫道,“快点让开,不然我们的推土机可是不长眼晴的!”“你敢!今天除非你们从我的身上轧过去!否则别想霸占我们的土地!”金草民左手叉腰,右手扶着锄头棍,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哈哈……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吓唬人!像你这号的,我们见得多了!快点闪开!”金雷鸣依旧大声吼道,“不然我们就真的要开过去了!” “有种的就轧过来!连活路都没有了,我们还怕什么!”金草民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眼晴也是死死地盯着金雷鸣。 其他人看到金草民这样,也都纷纷往推土机的前方涌过来,很快,金雷鸣和推土机就被村民们团团围住了! “狗日的,你轧过来啊,你轧啊!”金草民带头叫道,然后还一步步往前走已经要完全靠着推土机了。 “把他轰下来!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金草民喊道。 “是,轰下来!轰下来!”村民开始起哄道。声音也是一浪高过一浪。“你们,你们这是要造反!”金雷鸣站在车上,看到大家真的涌过来了,心里还是很惧怕的!他知道,此刻他要是真被这些失去理智的人拉下去了后果是可想而知的! “狗日的,今天就是要你知道,吃里扒外的下场!乡亲们,把他拉下来!”金草民大声招呼道,“就是这个狗日的,带着大帮的狗腿子来祸害我们!”乡亲们本就已经失去了理智,这回被金草民这么一招呼,情绪更加失控了,几个年轻人果真冲上去,把金雷鸣给拉了下来,顿时就按到在地上! 金草民站在旁边,笑哈哈道:“狗日的畜生,背叛你的族人,你是要遭报应的!” “金草民,你别得意,遭报应的是你!”金雷鸣强行昂起头,憋红了脸说。 “哈哈,不是看在你这条贱命上,我一锄头砸死你个狗日的东西!”金草民咬着牙齿说。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站在远处的城管和公安,这个时候再也不能无动于衷了 也不知道是谁发动了命令,一直站着没动的那些人,突然间就冲了上来!他们手里有的拿着警棍,有的拿着盾牌,而村民们的手上有的拿着木棍,有的却是赤手空拳…… 双方即刻开始对垒起来。 只听得乒乒乓乓的声音,还有喊叫声…… 一些村民被干警用警棍打得落荒而逃!还有的在傲傲傲大叫!个别村民举起手中的锄头和木棍,胡乱地砸着,但终究不是警察的对手…… 金草民这回是真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拼命地往冲向他的人群砸去!可是,他顾得了前面,却顾不了后面,后面几个干警偷袭了金草民,一棍子就把金草民给打晕在地了! “他爹,他爹啊……”金草民的老婆站在远处,看到金草民给倒下了,立刻冲了过来,才包着他大哭着。 “哭什么哭,滚!人还没死呢!”一个干警粗暴地说道,还顺势用脚踢了一下她。 “你们这些豺狼啊,人都被你们打死了啊……”金草民的老婆凄惨地叫喊着,可是这些人全然不放在眼里,丝毫不去理会。 他们就是要让这些顽固的抵杭分子看看,对抗就是这样的下场!金草民倒下去了,没死,是被电晕了! 金雷鸣趁着这阵慌乱,摆脱了村民的控制,退到了城管和警察的保护圈里去了……看着眼前这一片混乱,他也吓得有些瑟瑟发抖…… 刚才被那几个小年轻捧着脖子,还真他妈的疼!他伸了伸脖子,扭了扭肩肿骨,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的这帮村民,大声说道:“打,打死这群顽固分子!他妈的,敢掐老子的脖子,打死你们才解恨!” 很快现场就变得一片狼藉,一片血腥! 很多村民都被打得头破血流!现场传来惨叫声…… 胆小的吓得纷纷逃窜,早就不见了踪迹!只有几个人还在顽强对杭着!最后,公安和城管一拥而上,把仍就留在现场的几个人牢牢地控制了,并且带上了车,其中还包括被打晕了的金草民! 金大群是看着自己的父亲被抬上那辆车的。可是,他不敢上前去阻拦,他生性就懦弱,大家在对抗的时候,他也在躲在后面,不敢往前靠,生怕自己被打到……可是,看着父亲被这样打晕了,还被带走了,金大群还是吓怕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父亲生死不明啊,这可怎么得了?! 楞了好一阵,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只好跑到学校里去找金大凡了!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弟弟金大凡即将要高考,这个消息告诉金大凡之后会有怎样的影响。他只是突然间六神无主了,只有去找金大凡商量了!要是父亲真的没命了,他该则呢么办?他不敢想,所以立刻就跑到学校去找金大凡回家… 金大凡听着金大群给他讲着现场的情况,他的拳头就捧得紧紧的,手指的关节就发出咯咯咯的响声!他真恨不得立刻冲到县委政府去,把那个坐在办公室里管事儿的人拉出来好好质问一番:你们就是这样对付农民的吗?你们就是这样欺压农民的吗?啊! 可是,他没有,他知道,他没有办法进得去,就算进去了,也无法拉出那个人,只能是送肉上门,乖乖被人关起来! 可是,父亲现在怎么样t呢?被关在哪里去了呢?金大凡想了想,跳出门槛 扶起自行车,殊上了上去,消失在了家门口-~… 金大凡看着眼前的家乡,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一样,历历 在目…… “走口巴,金大凡金大凡回过神来 ……”万海军看着发愣的金大凡,喊了一句……跟在万海军的身后,钻进了那辆停在车站外面的警车上… 你死我活68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68 接到万海军的电话,唐鸣的心英名其妙地猛然抽动了一下,而且是那么剧烈!唐鸣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老开j侦了,当领导也有些时候了,见过的场面,经历的事情,都不能算少,怎么突然间要面对一个即将回来的金大凡,还有那么激动? 激动?似乎又不完全是。但是,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即将揭开真相的期待?即将为自己的领导交上满意的答卷的喜悦?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说不出来这种感觉,总之是五味杂陈般的滋味涌上心头。 挂了电话,唐鸣站到了窗口。咖啡色的落地玻璃让外面的世界在他视线里一览无余,但是,外面却看不见里面的世界。这让站在玻璃后面的人,就显得很是怡然自得了。game. 冬日的阳光,照在大街上,暖洋洋的。行人三三两两,悠闲地走着。这个小小的十字路,在余河来说,却是一个交通繁忙的路口。只是,现在是上班的时间,路上的车流和人流都很少。 唐鸣抽着烟,目光深邃地看着公安局的大门口,看着单位那辆喷着“公安”字样的面包车是否开过来了。 不一会儿,十字路口,那辆特殊的车辆果真开过来了。 红灯,车子停了下来。 绿灯,车子又开了起来。 过了这个十字路口,不到两百米,就是余河县公安局,一个在老百性的眼里充满了威严和畏惧的地方。 车子缓缓开进了大院里。 万海军和小刘小张陆续跳下了车,紧接着走下来的,是一个留着长长头发,穿着厚厚的大棉袄的高个子小伙子。 站在五楼,唐鸣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唐鸣知道,这就是金大凡,他日夜期盼的那个人,终于回到了余河,终于就要出现在他的面前。 金大凡并没有被戴上手铐,而是自由的,看来万海军还是很人性化地对待金大几。 唐鸣抽完一支烟,重新坐到了椅子上。 不一会儿,门外就想起了脚步声。 他知道,万海军过来了。 果然,高支门声响起,随着唐鸣一声“请进”,万海军走到了唐鸣的面前。“唐局,金大凡已经在审讯室了!”万海军向唐鸣汇报道。 “好,辛苦了!”唐鸣示意他坐下,“来,抽支烟~-…” 唐鸣递给万海军一支烟。 万海军很自然地接过,然后点着了火,开始抽了起来了。 看着万海军脸上的疲惫,唐鸣笑了笑,说:“这次还算是顺利的,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找到金大凡。” “是的,这得感谢唐局的英明决策!不然我们在北京就是找个底儿朝天的,也捞不到金大凡的影子!”万海军很是佩服地说道。 “意料之外!”唐鸣说,“没想到我们刚监控他家里的电话,他第二天就往家里打了电话,实在是个巧合。没有这个电话,估计我们还要在大海里捞针捞很长时间。”唐鸣笑着说,“说说你看到金大凡的第一印象吧!” 万海军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掐灭放进了烟灰缸里。 “唐局,干警察这行也很多年了,出去追捕也不是一次两次,但是,金大凡给我的感觉还真和其他潜逃在外的人很不一样……要说哪里不一样,应该是眼晴!别的潜逃在外的人,眼神是畏惧的,是游离的,但是,金大凡不是,他更多的是忧郁,是一种让人有,如‘疼的那种忧郁的感觉……”万海军沉思着说,好像在极力回忆他见到金大凡的第一眼。 “忧郁?”唐鸣看着万海军问道。 “是的,忧郁……他的骨子里就有种深深的忧郁之情,可能和他从小成长的环境有关。”万海军说,“他的家庭在村子里,估计以前是受人欺负的……这孩子,从小就被压迫……” “是个苦命的孩子,不过,我们办案,是不能带着自己的感*彩的,”唐鸣说,“这样吧,你们也都累了,下午休.熟一下,让金大凡也稍微稳稳情绪,晚上我们开始问话。” “好喇,我抓紧这两个小时去补个觉,自从出去就没有睡过安稳觉了!”万海军疲惫地说着,边说还边打起了哈欠。 “呵呵,去吧,晚饭后正式开始!”唐鸣看着万海军的背影说,“记得通知厨房给金大几加个餐!” 如果攻克了梁日发这个案子,算是唐鸣到余河来千的第一件大事了。只是,金大凡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真相,唐鸣还不得而知。 晚饭后,万海军陪着唐鸣来到了审讯室。 看到金大凡的第一眼,唐鸣也有些吃惊了。 眼前这个留着长头发,刘海几乎遮着眼晴的青年,眼神里的那种忧郁,看t真的让人有些心疼。他那瘦削的脸盘,棱角分明,挺拔的鼻子,让整张脸显得很有个性。 看到唐鸣和万海军进来,金大凡很自然地站了起来,恭敬地面对着他们,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忧郁中还是包含着畏俱。 走进这里面意味着什么,金大几心里自然是很清楚的。如果说没有畏惧,那也是不可能的,除非他真的什么都没千。 唐鸣和万海军坐到了金大凡对面的桌子后。 “坐吧!”唐鸣示意金大凡坐下来。 金大凡犹豫了一下,缓缓地挨着椅子坐了下去,然后就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起头看面前的两位了。 “金大凡,今天我和唐局亲自来和你谈谈,希望你放松心情,实话实说,有些事情,只有说出来了,才能得到解脱……”万海军看着金大几说道。金大凡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万海军转过头看了看唐鸣。 唐鸣构出烟,说:“大凡啊,抽支烟吧……来……” 唐鸣说完,走到金大凡的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金大凡没想到唐鸣会亲自递烟给他,立马站起身,双手接过唐鸣递过来的烟,双手都有些微微颤抖了。 “来,点上!”唐鸣钩出打火机,先给金大凡.点上。 金大几更是有些不知所措了,双手颤抖得更厉害t,他颤抖着的双手习惯性地弯曲着,伸到已经.氛燃了的打火机上,档了档那簇火苗,然后低着头,凑到火苗边,深深地猛吸了一口,嘴里的烟很快就.点着了,他也随之吐出了长长的烟雾 唐鸣看着他这抽烟的样子,脸上不由得一阵悲戚,真是个可怜的孩子!唐鸣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也.点上了一支烟,然后盯着金大凡,看着他抽烟的一举一动。 金大凡坐下去之后,双手似乎还在瑟缩着,抖动着,就连嘴唇都在颤抖着,脸上的肌肉也都在微微地抖动着…… 他心里极度的畏惧,极度的畏惧啊……唐鸣在心里感叹道,从金大凡现在的表现来看,投毒者是他已经可以确认无疑了。只是,他为什么要做这样危险的事情呢?唐鸣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金大凡瑟缩着抽完了那支烟,唐鸣也果断地把手里尚未抽完的烟头掐灭了。他要亲自和金大几对话。 “大凡,你在陈大脚的陈记卤味店里干了多长时间?”唐鸣直接开门见山地问道。 金大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头,迷离着那有些忧郁的眼神看着唐鸣。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的时间,金大凡终于开口了。 “两年……”很刁、很刁、的声音,而且显得很稚嫩,根本不像个快三十岁的青年。 “主要是做什么?”唐鸣紧追着问道。 “什么都做……帮忙卤鸭脚,搬东西,称鸭脚,有时候还要送外卖……”金大凡低着头说,一双脚却是在地面上来回地游动着。 “一个月多少钱?” “开始是八百块,后来增加到一千……”金大凡说这话的时候,抬起头看了看唐鸣,又看了看正在做记录的万海军。 “包吃住吗?” “包吃,不包住-…”” “在陈记卤味店打工的时候,你是不是和你们村里的金雷鸣打过一架,而且还到公安局报了案?”唐鸣盯着金大几大眼晴问道。 “——…”金大凡看着唐鸣,眼神里开始显出恐俱的神情了!他立马顿住了,没有开口。 唐鸣看着他,紧盯着他的眼晴不放,“我们这里都有案宗记录……”金大凡听他这么一说,眼神立刻就黯然了,他低着头,然后.点了点头,说:“是……是我报的案……因为,金雷鸣把我打惨了,我差点就没命了……”“是你想找金雷鸣报仇,结果仇没有报,却反过来被他给打伤了,是吗?” “是的……那天下班后,我守在金雷鸣家的附近,趁他下车的时候冲过去打他,本以为只有他一人,我一定能打赢他,没想到金雷鸣的家人听到他的叫声,立刻就招来了十多个人,我逃都逃不及,结果被他们打得不能动,差点骨头都给打断了……金雷鸣这个畜生!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后来呢?你们和解了?!金雷鸣并没有受到惩罚啊!”唐鸣追问道。“是的……后来有人出面来调解,说金雷鸣希望私了,给我一笔补偿……”金大凡说到这里,又停下来不说了,看了唐鸣一眼,又把头低了下去。“怎么补偿?给了你多少钱?”唐鸣问道。 “这个……我可以不说吗?”金大凡天真地问道,看着唐鸣一脸的乞求。“当然不能……”唐鸣斩钉截铁地说道。 “唉~-…”金大凡叹了口气,说,“当时,我去医院做了鉴定,是轻伤,但是,我的伤是小事儿,我父亲的那条腿却是大事儿啊!金雷鸣这个畜生,居然派人把我父亲的腿给打断了,我是要杀了他,替我父亲报仇的!我父亲一辈子没做过亏心事儿,却到老了的时候被人打折了腿,这让我们家人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我当时就发誓,这次杀不了金雷鸣,下次一定杀了他,今生杀不了他,我来生都要杀他,我就不信,金雷鸣这个天杀的就不会遭报应!” 金大凡说到这里,很是激动,眼神里却是充满了愤怒。 唐鸣看着他,知道这一问点到了他内心最痛的穴头。 “当时公安的人出面来调解,让我和他私了,说金雷鸣会给我补偿……我当时就生气了,让他拿他的钱去见鬼去!别以为他妈的钱能解决一切问题!老子我就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他的一条腿,要他和我父亲一样,让我把他的一条腿打断,我什么都不要!我就是这样让那个人转告金雷鸣的!而且我还说了,别让我碰见,只要碰见,我拼了命也要和他死磕到底!反正我什么都没有,我就是一个人!他还有儿子有孙子,我不能打断他的腿,我可以打断他儿子的腿,可以打断他孙子的腿!反正,腿债要用腿来还!”金大几说着说着,眼晴盯着侧面的墙壁看着,眼神里的愤怒充溢到了极点。 “那为什么又和解了呢?”唐鸣问道。 “金雷鸣后来怕了,他可能不怕自己会被我杀,但是,他怕他的孙子,寸白他的儿子被我杀啊!一个连命都不要的人,还有什么俱怕的!后来金雷鸣真的害怕了,他让当时的公安局长康明,亲自找到我,要和我私了,要见我一面……后来,康明局长给我做了很多很多思想工作,讲了很多厉害关系,我终于答应见他一面,在余河大酒店……” 唐鸣看着金大凡,点了点头,关键的人物出来了。看来,康明和这个土霸王金雷鸣还真是关系不错,居然愿意为这样一个恶棍做说客! “见面后,我没有想到金雷鸣一改以前的蛮横霸道,对我非常的客气,一个劲儿地道歉,而且还说我爸爸那事儿纯粹是误会,是误伤,绝对不是有意要伤害我的父亲,那都是几个小年轻,不懂事儿,一时失手,造成了现在这样不可挽回的伤害……我当时并不相信金雷鸣的话,他就是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但是,康明也在场,他居然都给我证明,那确实是误会,而且打我父亲的几个人也已经被抓起来了!我不敢相信地看着他们,康明当时说,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到公安局去问,看我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我看康明局长都这么说了,不相信他好像太不给面子……金雷鸣后来就跟我说,他知道我家里的生活困难,所以愿意帮助我们,让我们一家从此摆脱生活的贫困……金雷鸣开口提出,给我们家里补偿二十万……我一听就震惊了!我们家里被征用了一半的土地,拿到手的钱去只有不到五万块钱,他一开口就给我们二十万!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可是,更让我想不到的是康明后面的话,他居然提出来,二十万还太少,毕竟这个大凡的父亲是你的手下打伤了,现在丧失了劳动能力,我看还是翻倍吧,翻倍给他们,让他们今后的生活不再有忧愁,让大凡的父亲也能好好养老,别再那么辛苦……我是彻底无语了!我不知道这两人唱的是哪一出!怎么突然间就要给我们家四十万!四十万是我父亲这辈子种地都无法获得的收入,也可能是我打工二十年的收入!康明局长说完后,转过头问我,大几,你的意思呢?这样补偿你们,你能接受呜?我,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瞪着眼晴看他们,然后.汽了点头……金雷鸣当时就把一张四十万的存折给了我……我只记得,自己当时的大脑是一片空白的,拿着那张存折,我的心在狂跳……我知道,我很没有出.息,我被四十万给收买了良心和道德,收买了家仇和父恨,我答应再也不和金雷鸣对杭了,再也不找他们的麻烦了……” 金大凡说到这里,双手抱着脑袋,弯曲着腰身,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胸前…… 唐鸣知道,金大几和金雷鸣的这个了结,不仅让他化解了和金雷鸣之间的仇恨,更让他在心里对康明产生了感激,如果没猜错的话,金大凡和康明之间的交往,就是从这一次开始的。 可是,康明是公安局长,政法委书记,怎么会和一介草民的金大凡之间有过密的来往呢?这也让人难以置信啊!他们也完全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你和康明之间的交易是怎么产生的?”唐鸣问道。 “我能再抽支烟吗?”金大凡抬起 头,看了看唐鸣问道。 “行!”唐鸣答应一声,随手递给他一支烟,然后把打火机也递给了他。金大几颤抖着双手,自己,点燃了那支烟,然后闭着眼晴用力地吸了一口,再轻轻地吐出了烟雾…… 你死我活69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金大凡的脸上现出很复杂的神情。 不仅仅是刚才的畏俱,而是有一点淡然了。 他抽烟的手也不再抖动了,相比刚开始,他显得淡定多了。 一支烟的功夫后,金大几终于再次抬起头看了看唐鸣。 “唐局长,说实话,康局长在我眼里,是个不错的人。慈祥,和蔼,没有架子……”金大凡看着唐鸣说,“当然,您唐局更是个好人……” 说到这里,金大凡停了停,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唐鸣看着他,一声不吭,他不知道金大凡后面的话会怎么说?康明是个好人?在他心里是个好人,难怪金大凡会帮着康明去投毒?还是康明又帮金大几做了什么让他感恩戴德的事情? “康局长,他和我之间,本不该有任何的交往。因为我和他完全是个两个世界的人,不会交融在一起的……”金大凡说,“我也没有想过,我会认识余河县这么大的一个官员,更没有想过他会帮我化解家仇父恨……但是,命运却是那么不可思议地跟我开了一个玩笑,让我这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认识了康局长,而且似乎还得到了康局长的赏识和关爱……” “那一次,金雷鸣和我化解仇恨后,康局长当着金雷鸣的面说,大凡啊,今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遇到什么事儿,你尽管来找我,只要不违法,我一定尽力帮你,你这个小兄弟啊,我是认定了!康局长当时说这句话,让我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能得到康局长,一个县委常委的关照!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比做梦都不靠谱!可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做梦啊!我记得我当时就很激动地对康局长说了,我记住了您的话,非常非常感谢您的关照!我是个普通的人,对康局长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但是,以后如果康局长能用得着我金大凡的地方,我也一定在所不辞!当时,我真的是很感动地说出这番话的,当然,我也知道,按常理,一个县委常委,怎么可能会用得着我这个草民的儿子呢?这是不可能的!但是,当时康明就很高兴地说了:好!也谢谢小老弟!说完,他还很友好地拍了拍我的肩膀,然后他是楼着我的胳膊出去的……”金大凡边说边看着唐鸣,脸上的表情更是复杂了。 “后来你去找过康明吗?”唐鸣问道。 “有……”金大凡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我后来真的去找过他一次,就是你们这栋楼里,五楼的局长办公室……” 唐鸣看着金大凡,嘴角下意识地笑了一下,那就是他现在所在的办公室吧!康明的办公室,唐鸣基本没怎么动,就是那样继续用,因为他知道杜秀青本就是个节省的领导,反对铺张浪费,对于办公室再装修,她是很反对,觉得那纯粹就是重复,是浪费!她自己当年就是一直用黄钟明那个办公室办公的,没做任何改动,其他的干部,看她这样,也自然是不敢大张旗鼓地鼓捣自己的办公室。只是当年杜秀青沿用黄钟明那个办公室,还不仅仅是为t节省,而是另有它意:保留对黄钟明的回忆…… “那次,我其实是为了我哥来找他的……我哥他没有知识,脑袋也不灵光,打工又做不了什么,我们又没有其他的门路,我就想到康局长是不是能帮我哥介绍个工作什么的,就壮着胆子去找他了……没想到,他还真的答应了!他当时就说给我哥弄个交警的临时工,一个协警,问我哥愿不愿意!我简直是喜出望外啊,立即就给我哥打电话了,我哥当时激动地都说不出话来了!想着自己能到交警去当协警,那是多么自豪的事情!第三天,我哥就真的到交警去当协警了!”金大凡说到这儿,双手反复揉搓着,显得有些激动。 “你就再次欠了康明的一个巨大的人情了!”唐鸣说道。 康明果真是又帮了金大几的忙! “是的……当时康局长也问了我,现在在干什么?我告诉他我还在陈记卤味店打工。他还问了我,每个月赚多少钱?我告诉他一千,他当时就笑了,说,那还不错,现在很多单位的普通员工也就这么多……他又问了我,今后有什么打算?我那时候其实也是想自己在陈记卤味店里学.氛东西,然后出来开个店,他那店里的生意不是一般的好,我当时就想以后自己当老板,在别的地方也弄个这样的店,像陈老板那样,今后就能做老板,发财了……康局长听了我的话,拍着我的肩膀说,大凡是个有思想的年轻人,我最欣赏的就这你这样有思想,又能吃苦奋千的年轻人!今后啊,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当时我听了,真是太感激他了!我想今后我要是开店,那还真是少不了要去找他的,如果有他罩着我,今后我就不用怕其他人来找我的麻烦了……所以,后来我为了表示感谢,又去了一趟康局长的办公室,买了两条*金圣送给他……他当时还批评我了,说我浪费钱,赚个钱不容易,还破费买这个东西!出门的时候,他让秘书给我一个信封,我不肯收,但是他的秘书坚决给我了。事后我一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千块钱,他是把买烟的钱全部还给我了……说实话,那一刻,我心里真是太感动了!我觉得康局长这个人真是太好了,对我太好了!他帮我哥哥找到了工作,我感谢他也是应该的,而且就那么两条烟,根本不值什么啊,他完全没必要把钱还给我!我想他是真的体恤我赚钱不容易,真的是个好官,所以,我对他的敬重和感激又增加了一层 金大凡一口气说了很多,可能也有,点口渴了,他拿起旁边的矿泉水咕咚咕咚 喝了起来…… 唐鸣听着金大凡讲这些关于康明的事情,心里还真是涌起了不一样的感觉: 这个康明啊,还真他妈的老谋深算,这么算计一个小年轻,让人家对他感激涕零,然后不得不给他卖命!到了却还认为他是个好官,是个好人!真是太狠毒了! 金大凡喝了几口水,深深地呼吸了一下…… “后来呢?”唐鸣问道。 “后来……后来过了很久,他有一次让他的秘书来找我了……”金大几低着头小声说道,全然和刚才的那份激动相去甚远了。 “他的秘书找到我,说康局长有件事儿要我帮忙……我当时就蒙了,一个大局长,还真的需要我这个小百性帮忙啊?但是,我曾经说过,只要康局长能用得上我,我在所不辞!男人说出去的话,就是吐出去的打子,那是一定要说话算话的!我当时就很爽快地说了,什么事儿,尽管说!他的秘书给我一个刁、纸包,里面包着什么,我没看……他说,下午有个穿着看守所制服的人去买鸭脚,让我把这个放在鸭脚里面……我当时就怕了!这,这不是下毒吧?我问那个秘书,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他说就是一点泻药,帮一个人弄个保外就医,得让那个人有.点病,所以……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多想,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会出人命,也就答应了……下午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真的来了一个穿看守所制服的人来买鸭肚尸,我们的陈老板对那人挺热情的,还给他走了后门,让我立马先给他称一斤鸭脚……我当时就趁着把鸭脚放进饭盒里的时候,拿到一边,把那包白色的药粉倒在了里面,然后搅拌了一下,就交给了进来拿鸭脚的陈老板……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传出来,那个看守所里死了一个人,是当时的民政局长梁日发……” 金大凡说到这儿,腰都弯下去了,身体也有些发抖…… “你真不知道那个小纸包里面是什么东西?”唐鸣再次问道。 “我真不知道……如果知道,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啊……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啊!”金大凡流着泪说…… “那第二天你听说人死了,怎么就确定是吃了你下了东西的那个鸭脚呢?”唐鸣盯着金大凡的脸问道。 “说实 话,往鸭脚里面放那个东西,本来就是犯罪……这个我知道……当时放进去的时候,我心里就志忑不安了,总担心要出事儿……第二天一听说里面死人了,我立马就觉得和自己有关了,心里怕得不行,所以当天我就辞职了,离开了陈记卤味店,这就是做贼心虚吧,而且对于我这样没有心里素质的人来说,这么大的事情是很难承受得起的……”金大凡瑟缩着说道,“我走之前,也想跟康局长打个电话,但是,他的电话却打不通了,打他秘书的,也打不通了……我知道真的出事儿了……后来,我在家里躲了几天,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是康局长的秘书打给我的,他让我尽快离开余河,最好越远越好,短期内不要回来……我才真的明白了,是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我犯法了……所以,我就一个人背着包,远走他乡……原本是打算在外面流浪一阵子,等到过了几年,一切都过去了,消失了之后,就再回到余河的,没想到这件事儿这么久之后还会被征出来了……唉……” 金大凡断断续续说完,双手抱着脑袋,深深地埋进了胸前,整个身子都在颤抖…… 唐鸣看了看坐在身边的万海军,表情很严峻,如果金大凡说的是真的,就得找找康明的前秘书了…… 梁日发啊梁日发,你的死还真是为难了很多人啊!唐鸣在心里说道,可是,找这些人,都可以是秘密的,找康明的前秘书,那就很难不让康明知道了……“金大凡,你刚才所说,句句都是实话,不可有半句谎言……”万海军看着金大几说道。 “我发誓,我所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实的,若有半句谎言,我死无捧身之地……”金大凡颤抖着说。 “好,那你在这个上面签字吧!”万海军说道,严厉地看着金大凡。金大凡站起来,看了看万海军记录的,然后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按照要求按了手印。 唐鸣站起来,再次看了金大凡一眼,然后离开了审讯室。 抽丝剥茧,最后看到的,千万不要是死了的一个蚕蛹啊! 唐鸣原本以为找到了金大凡,一切就自然真相大白了,没想到,这又陷入了新的迷局中…… 看来康明这个老孤狸,还真不愧是做公安的,每一环都设计好了……正当唐鸣为此而苦恼的时候,杜秀青的电话打来了。 带着这个问题,唐鸣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案子进展得怎么样?”杜秀青开门见山地问道。 “有进展……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候……”唐鸣说,“我正要来请示你,接下来该怎么办?” “说来听听……”杜秀青看着唐鸣说道。 唐鸣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始把整个案子的来龙去脉给杜秀青汇报了一遍。 杜秀青听着听着,眉头就皱起来了。 康明的秘书钟鼎胜后来被康明放到锦河镇去当派出所当所长去了,也算是提拔了。杜秀青知道,这个人是康明的铁杆马仔,直到现在,任何事情都是要向康明汇报的。 “杜书记,现在就是要传唤钟鼎胜。但是,只要一传唤他,康明立马就知道了!案子到了要找钟鼎胜的时候,康明自然就明白快到他那儿了!此前,我们找的那些人,都是秘密进行的,到目前为止,康明还是没有发觉,但是,这张牌甩出去,康明是一定会知道的……”唐鸣担忧地说,“他还是政协副主席,我们要是动他,必须征得市里的同意……” 杜秀青紧咬着嘴唇,盯着桌面看着,神情也很是严峻。 动还是不动,这是个问题! 梁日发的案子,已经早就结案了!这个时候她私自去捞案子的真相,不知道这里面还会触动谁的利益?如果动到了不该动的人,她怕自己也会招来大麻烦的!可是,不把康明扳倒,她心里又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那封寄到省纪委告她的信,她分析一定是康明所为!不是他亲笔,也是他指使的!这个小人,居然敢在背后给她下毒手!她最痛恨的就是人家背地里陷害她,这样的小人,今日不除来日还是祸患!留着他,终将是个遗毒!这次他在背地里告你,虽然没有告倒,但是,如果你不把他打死,他一定还会变本加厉来对付你的!这才是最大的祸害!她的耳边时刻回响着黄钟明对她说的话:官场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今天你不把他打死,明天他就会反过来咬死你!绝对不能心慈手软!是啊,绝对不能心慈手软!伟人也教导我们,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既然到了关键的时候,那就该出手时就出手吧!还等什么呢?!就算是招来麻烦,这个钉子也得拔掉!留着他,迟早也得被他祸害死! “我想想,明天给你回话,这几天你辛苦了,还有你的同事,这件事儿要是干好了,我给你们记一功!”杜秀青微笑着说道。 “好,谢谢杜书记!“唐鸣说完起身离开。 他知道,杜秀青接下来一定是要去向市领导请示了,而且这个话还不好电话里说,最好是当面去请示…… 唐鸣猜的是对的,杜秀青晚上真的去了信江市,走进了林宇书记的办公室… 听到杜秀青的汇报,林宇的表情是十分震惊的! 梁日发的案子,林宇记忆也很深刻。一个民政局长,死在看宁所里,这在当时的余河,乃至整个信江市,也是轰动一时的!当时杜秀青曾经向他汇报过,想让市局插手这个案子,林宇没有同意,后来是由余河县公安局一手调查的,最后结案了,梁日发是死于心肌梗塞,属于意外突发死亡,这一点他还记得很清楚。后来蒋三发的案子牵征到了梁日发,本来还是要继续调查,可是,上面一个招呼,人死万事休,不再翻旧案了,这个案子也就彻底尘封了起来,没想到杜秀青现在却还在捞这个案子! 为什么? 林宇不解地看着杜秀青,为何要重捞这个案子?难道她怀疑康明是谋杀梁日发的真凶?那为什么又要捞康明出来?他们之间何时又杠上了?况且这个案子上面打过招呼的,不让再查,杜秀青难道不明白这里面的意思?还要去触碰这个雷区?! “康明的事情,你还是镇重一点……”林宇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杜秀青自然明白康明这话里的意思。康明能从蒋三发的案子里脱身,就足以说明他的能耐了。若是没有铁硬的后台,康明怕是早就和蒋三发一起去作伴了!可是,就是因为他有这样的背景,才更让杜秀青害怕啊!今日不除他,来日必定成为祸害她的杀手! “林书记,不是我要捞这个案子,是家属在拉着这件事儿不放啊!”杜秀青叹口气说,“梁日发的老婆,一直对梁日发的死因表示怀疑,我们也做了很多的工作去安抚她,前段时间,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间又开始到县里来闹了,而且还是说,梁日发就是有人故意害死的!她说了,要是不能还她家人一个公道和真相,她就要一级一级的往上告,直到上面把这个案子重新调查!这件事儿,梁日发的儿子也参与进来了,他说要为他爹讨个公道……林书记,您也知道,现在上面对维稳的事情很重视,我们是说了很多很多好话,才算是把梁日发的老婆给稳住了,没让她去北京上访。但是,这件事儿如果没有一个交代,梁日发的老婆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所以,我觉得还是调查一下,对家属也好有个交代……但是,没想到,这一查,还真的出现了问题,大问题……真没想到,事情还真的到了康主席这儿,我也是万万没想到……” 杜秀青说完,看着林宇的反应。 林宇貌似很随意地看了一眼杜秀青,但是,目光里的那份意味深刻,杜秀青却是看得很明白的。 /> 林宇知道,这只是杜秀青的一个借口。家属的胡闹,可以有很多种对付的手段,动真格的,还真是很少。看来,康明和杜秀青之间的千争,是你死我活的了!事情到了这一步,杜秀青是绝对不会停下来的,林宇心里很清楚。按照程序,杜秀青必须向他汇报,要查一个副处级干部,不是她县委书记说了算的。但是,如果林宇不同意,杜秀青一定会走别的路子,这一点林宇心里也很清楚。只是,这里面的水很深啊,万一触碰了雷区,就会粉身碎骨。林宇不想一辈子呆在这个小小的信江市,更不想因此而招来什么祸端。但是,现在官场险恶,一不小心,你就踩到了地雷,惊心动魄啊! “秀青啊,这件事儿,我的意思是见好就收,也别把人赶尽杀绝了……陈年旧案,翻起来是件棘手的事情,更是件危险的事情……”林宇看着杜秀青说道。 “林书记,您放心,我也就是应家属的要求,来调查调查,真的没想别的,只是到了这个份上,您说不查吧?那也没有个交代,至于真相是什么样的,我们也都不清楚,说不定康主席那儿也没事儿呢?总之真相没有大白,一切都有可能,也都没有可能……”杜秀青很坦然地说道。 林宇看着眼前的杜秀青,真是不敢小觑她了!看来,她是不玩死康明誓不罢休的!康明和他之间倒也没有什么,只是,官场利益触一发而动全身,怕就怕后面连着的人会让杜秀青无法招架,也会间接地牵涉到他…… “你有没有做好应对的准备?”林宇问道。 “我想过了,有什么问题,我自然是要承担的……”杜秀青坚定地说道,但是,我相信,在真相面前,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相信,我们还是法治的社会,党也是本着治病救人的态度来惩罚教育干部的,不是个个都要打死……” “呵呵……”林宇笑了起来,这话听起来很天真,不应该是杜秀青这样一个深陷官场的人说的话,但是,此刻却成为了她继续追查康明的最好的理由。,'j巴握好这个度吧……”林宇最后说道。 “我知道了,谢谢林书记!”杜秀青很高兴,林宇还是支持她的,虽然话说得很委婉,但是,有他的支持,就够了! 回到余河,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杜秀青还是立马就给唐鸣打了电话:“明天开始吧,事不宜迟,把钟鼎胜和康明同时收起来!” “好!”唐鸣很兴奋地应答道。 这件事儿,他花费了这么多的功夫去挖掘,如果要半途而废,那才是最懊恼的事情。能得到杜秀青这句话,他甭提有多高兴了!虽然这里面会有风险,但是,千刑侦的人,从来就不怕风险,怕的是自己侦查的案子胎死腹中,或者夭折,那才是最悲催的事情! 干了这么多年的刑侦,虽然现在做了领导,但是,唐鸣骨子里的那种征服欲还是一样强烈的,尤其是梁日发这个案子,眼看着就要真相大白了,他能不激动吗?这个案子翻出来了,对于余河来说,一定是个惊天的大案!对于信江市来说,那也是要起轰动的! 梁日发啊梁日发,你一定想不到,你死后的一年多以后,还会有人因你而落水,你一定也想不到,你的骨灰都和大地融为一体了,却还是让活着的人不能安生……或许,这就是你的冤魂在向他们追索吧…… 想到这里,唐鸣心里不知道为何突然间有点谏然!这不该是他这个做刑侦的人该有的想法啊!他从来都是无神论者,今天却把这一切和梁日发的冤魂联系起来了!不想了不想了,赶紧睡觉,明天就要揭开历史性的那一页了…… 你死我活70 天亮了,但是,太阳却迟迟没有露出脸儿来。天空还是阴沉沉的一片。余河处在长江中下游,属于亚热带季风性湿润气候,四季分明,冬天尤其寒冷。 余河的冬天是寒冷的,这种寒冷不是北方的那种干冷,而是南方的湿冷,是湿流流的冷,透心凉的冷,从里到外都一样的冷!冷得你是无处躲藏!遇到冷冬的时候往往要下好几场雪,下雪的时候并不觉得特别的冷,但是,融雪的时候,那真是冷得你直打哆嗦!而且要命的是,南方这么冷,并不供暖。有钱人家,才能买个取暖器,空调什么的,普通百性家,用的最多的,就是炭盆取火,一家人围在炭火炉边,边唠家常边取暖……所以,冬天的余河人,最盼望的,就是出太阳,只有出了太阳,大家才敢走出家门,只有晒着太阳,大家的心里才感觉暖和,舒坦! 可是,这天的太阳似乎也和人们捉迷藏的似的,久久不愿意露脸儿。早起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东方有.点儿红色,眼看着太阳就要出来了似的,可是,过了没一会儿,连那点红霞也不见了,天空又阴沉了回去。 这太阳没盼出来,却倒是盼来了一阵阵的寒风,而且这风似乎也越刮越厉害了,直往你脸上吹,像刀子似的,割着你的脸!在童乐园里晨练的一群老头老太太,看着这天气的变化都觉得有些奇怪了,怎么这天眼见着是要天晴出太阳的,朝霞都来了,突然间就变了,刮起了寒风,刺骨的寒冷,阴沉沉的,看这架势,英不是要开始下雪了?余河今年的冬天,还没有下雪,数数这日历,也该到下雪的时候了,大雪这个节气都要过了,能不冷吗? 唉,只是,昨儿个天气预报还说今天是晴天的呢,怎么这天气说变就变了?!俗话说,六月的天,娃娃的脸,这十二月的天,怎么也像娃娃的脸似的,那么不靠谱啊?! 大家在童乐园里扭了扭胳膊,踢了踢腿,身子骨好不容易暖和了一点,却被这t,j起来的寒风给吹走了,一下子就又觉得寒叱叱的了。 “回去了,回去了,这天啊,太冷了!”老人们纷纷收拾自己的东西,往家里赶去。 只是童乐园的小湖边,那个穿着运动服面对着湖心练功的人,却对天气的变化和身后这些人的离去没有丝毫的感觉。 他静静地站在那儿,双脚成八字状分开,微微蹲着马步,双手弯曲着,正缓缓地练着太极,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淡定,宠辱不惊…… 一整套太极拳打下来,他感觉全身的筋骨都得到了舒展,非常的惬意。额头有微微的汗珠渗出,但是,身体却是异常的暖和。 现在,他看着湖中心被风吹起的一阵阵涟漪,才感觉到寒风阵阵了。峨,起风了!他心里说道。 再过了一会儿,他开始觉得有.点儿凉了。转身看看旁边,他自己放在石凳上的外套还好好地躺在那儿,他一步跨了过去,披上外套,就要往回走。他的住处就在这个湖的附近,是当年余河县委专门为外地来余河工作的常委级别的领导盖的房子,虽然不是别墅,但却是余河建翟啊v皇窍衷谑嵌天,余河的冬天是没有绿色的,除了门口的那裸香樟树还能见到绿叶,其他的树木都是只剩下树干和丫权了,看上去很是寂寥。 回到家里,这个宽阔的两居室,收拾得很整洁。虽然他没有女人在身边,但是,每周司机刁、陈都会来打扫两次卫生,把他家里收拾得千千净净的。他冲洗了一下,换上衣服,吃了早餐,然后精神矍烁地出门上班,小陈的车子已经停在了路口。 “康主席,早上好!”小陈看到他,立马出现了在了车门前,很是恭敬地向他问好,然后拉开后面的车门,用手档住上面的车梁,待他弯腰坐了进去,小陈才把车门轻轻关上。 这么多年了,康明还是和当年刚到余河工作一样,每天八点上班,雷打不动。虽然他已经被流放了政协那么边缘的地方去千一个副主席,但是,对待工作的这份认真,从来就没有变过。 他还不到五十岁,只要有机会,他的仕途还会东山再起的。他总是这样想,人生不可能没有挫折,不可能不经历低谷,智者和庸者的区别就在于,智者在低谷中依然昂首挺胸,依然能做低谷中的制高.点,而庸者,却只会低着头,成为低谷中的低谷…… 和往常一样,康明在八点十五分准时赶到了办公室,提前了十五分钟。这也是他一贯的作风。 走进办公室,小陈开始给他烧茶,然后擦了一下桌子。待水烧开后,小陈给他泡好一杯上好的西湖龙井,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康明端着茶杯,坐在自己的大班椅上,开始翻开这一天新到的报纸。从这一刻开始,康主席一天的工作就开始了。 看看报纸,关注国内外的大事,再看看文件,领会领会上级的精神,然后开开会,参加一些无关痛痒的会议,发表发表一些可有可无的意见,他的日子就是这么一天天打发过去了,不知不觉,坐到政协这个冷板凳上,也已经快一年了。 康明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悠闲的生活,再也没有什么重大的决策等着他去做,再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规划,他,成了这个大院里可有可无的一个人。 当然,在很多人的眼里,他还是有些权力的。比如每年的两会,人大会和政协会,他这个政协副主席还是有点作用的;再比如,政协下去给各个单位一把手进行评议的时候,他这个政协副主席就可以发挥一点余热,显示一点余威了。呵呵,当然,这样的日子,在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时间里,占的比重太小了,每年也就那么几天,过得很快,一眨眼,他似乎又是坐在自己的沙发里,打发着闲暇的时光。 就像现在一样,看看报纸,喝喝茶,他不抽烟,所以,喝茶是最大的爱好,茶杯是他最亲密的伙伴,比他的女人还要亲密,几乎是时时刻刻捧在手心里。而他的女人,却是很少在他身边的。 捧着这个外表很华丽的养生杯的时候,康明就会想到电视里的一句广告词: 雪花纷飞的冬日,一个女孩看着心仪的男孩娇滴滴地问:我,是你的什么? 男孩坏笑着说:你是我的优乐美啊! 啊?原来我是奶茶!女的似乎大失所望。 这样,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里!男的最后的这句回答,意转锋回,真是.氛晴之笔,女孩也由此绽放出甜蜜的笑容。 呵呵,是啊,捧在手心里!多醉心的疼爱啊!康*里想,这个养生杯,就天天被他捧在手心里,可它并不是优乐美啊!这个世界,能捧在手心里的,并不是只有那个什么奶茶! 喝着养生杯里清香四溢的龙井茶,康明觉得,其实,生活也就是这么回事,把什么捧在手心里才是最好的呢?女人?权力?还是金钱?其实,这些都无法真正捧在手心里,因为这些东西都会跑,会走,会流失,没有一样是真正属于你的 女人,尤其是美丽的女人,每个男人都喜欢,但是,并不是越多越好,可每个男人都喜欢尽可能的多几个美丽的女人围绕着自己,这就是人的本能d占有欲; 权力,无上的权力,更是每个男人喜欢的,而且是越大越好,每个男人都在想尽一切办法,希望能稳固自己的权力,更希望能提升自己的权力,这也是人的本能d权力欲; 金钱,越来越多的金钱,男人女人都喜欢,越多越好,每个人都在拼尽一切的能力,来获得金钱,希望自己能过上越来越好的生活,这也是人的本能d贪欲二””' 所以,太多太多的人,太多太多的官场中的男人,为了女人,为了权力,为了金钱,最后迷失了自己,莽送了自己!蒋三发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倒下去的,为了从蒋三发的泥淖里拔出来,他可谓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摆脱了那个纠缠。但是,却从此来到了政协这个冷宫里,这个打击,对于康明来说,也是非常巨大的。没死,却也早已是脱了一层皮…… 所以,消沉了一段时间后,他重新定位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淡然处世,淡然面对官场,养好身体,有机会就出山,没机会就养老。于是,他学会了打太极,学会了养生,学会了泰然处之…… 正当康明喝着茶,想着问题的时候,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康明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定神看了看,站在门口的那个人让他的大脑产生了片亥d的短路:唐鸣!现任公安局长唐鸣!从他手上接过权力大棒的唐鸣!!!他怎么来了?他为什么来了?他凭什么来了?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联系吗?! 这样想着,康明的反应就出现了片刻的短路,有些惊愕地看着门口的来人。 “康主席,上午好啊!”穿着一身警服的唐鸣看康明这样的反应,笑着走了进来,主动打了招呼。 “唐局长好,请坐请坐!”康明看到唐鸣走了进来,立刻站起t身,很绅士地伸出手,和唐鸣握了握手,邀请他就坐。 “康主席,打扰你了,我啊,今天是特意过来请康主席去我局指导指导工作,请康主席赏个脸!”唐鸣很是客气地说道。 康明脸上又是片刻的惊讶,不过,他立马就掩饰过去了,然后笑呵呵地说道:“这怎么谈得上,不敢当不敢当啊!” 心里却是在快速地琢磨着,这唐鸣一大早过来,究竟是为何事?难道……?想到那个已经过去了一年多的事情,他心里还是不自觉地打了一个寒嗦,然后在心里安慰道: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啊!一切都过去了,早就过去了,尘埃落定了,怎么可能呢?那一定是为别的其他事情?可是,究竟是什么事儿?他的脑海里却又一时想不出来。 “康主席,您就别客气了,走吧!”唐鸣这回的口气是有.点硬了,不再像开始的语气那么友好。 “呵呵……好,好……”康明嘴里应答着,身子却依旧没有动。 他心里真拿捏不准,唐鸣这个时候过来,究竟是为什么? 唐鸣却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他不走,他眼晴也就不离开他,真是看得康明身体有些发麻,全身都有些不自然了。 两人定然了那么一会儿,唐鸣的眼神还是很是坚定地看着康明。 康明明白了,他这压根儿就不是请,而是逼了,去不去,已经由不得他康明了。 此去,看来是凶多吉少…… 康明手里捧着那个养生杯,拿着公文包,神情淡然地走出了办公室。唐鸣跟着走在后面,一脸的微笑。 任何人看到,都不会怀疑康明是被带走了,而是认为他就是去开会了,去检查工作了,因为康明平时出去开会或者是检查工作,都要把他那个宝贝养生壶捧在手心里。 进了电梯,唐鸣还是看着康明微笑着。康明脸上也露出笑意,只是康明脸上的笑,已经很不自然了。 他的内心一定开始纠结,恐俱了。唐鸣心里想。 到了停车场,唐鸣亲自为康明打开车门,请康明坐上了他的警车。然后车子风驰电掣地开出了县委大院,很快就消失在了大院的门口。 而此刻,杜秀青却是站在她自己的办公室窗口,看着那辆霸气的警车驶出了县委大院。 一个历史性的时刻就要来了。杜秀青心里想。 车子很快就到了余河县公安局。 唐鸣下车了,然后把康明也请下了车。 康明弯着腰从车上走了下来,就在他的脚踏上地面的时候,又一辆警车从外面开了进来。停在唐鸣这辆警车的侧边。 康明不由得站住了,盯着这辆刚停下来的警车看了看。 只见从车里钻出来一个人,穿着警服,康明认识,那就是以前他的下属,公安局副局长万海军。万海军看到康明,微微一笑,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康主席好! 康明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接着又从车里钻出来一个人,还是一个警察,这个康明也认识,是干警小刘。紧接着又钻出来一个人,也穿着警服,待这个人转过脸的时候,康明捧着养生杯的手却下意识地颤抖了起来:锦河镇派出所所长钟鼎胜! 钟鼎胜在转过脸来看到康明的那一霎那,也惊呆了!怎么两人同时出现在了公安局?似乎都是被“请”来的!因为他们都和平时一样,拿着公文包,带着茶杯,这是余河县的干部出门开会必带的行头! “康……康主席……”钟鼎胜弱弱地叫了一声,声音小得连他自己都听不见了,康明更是没有听见,只是看见钟鼎胜的嘴那么t,a嚼着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僵硬,很惊愕…… “康主席,里面请!”唐鸣很礼貌地说道。 康明迈动着似有千钧重的步伐,一步步跨上台阶。 这个高高在上的大楼,一楼建得高出地面很多,足足有十个台阶,这是康明走了几年,走得很熟悉的台阶,此刻,他在心里默数着,一步步地,慢慢地往公安局的大楼里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他是那么熟悉!每一砖每一瓦,每一个角落,甚至每一副装饰,他都再熟悉不过!因为,他曾经在这里战斗过,曾经在这里把控着,他曾经是这里最高的权力拥有者,是这个大楼的象征!在这里指挥者一切!当年的余河人只要说到康明,就会想到公安局!说到公安局,就会想到康明!康明和这里,是练成一体的! 是啊,这个六层高的办公大楼,外面的正门上面挂着庄严的国徽,里面也处处都是和警务、警魂有关的东西,这里面的一切,都是庄严肃穆的,是代表着国家公器的权力机关,不同于普通的公务机关,走进这里,你不自觉地就会感觉到那种与众不同的威严来! 可是,今天走进这里,康明的感觉却是决然不同的! 这个偌大的一楼大厅里,空荡荡的,阴沉沉的,使他感觉到冷!彻骨的寒冷!冷得他牙齿都有些颤抖!冷得他的心都在一阵阵的紧缩。 就在即将跨进电梯的时候,康明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了看跟着他身后走进来的钟鼎胜。钟鼎胜被万海军带着从另一边的电梯上去,和他并不同路。 只是,两人在走进电梯的那一刻,都不自觉地停了下来,顿了顿,然后转过头,看了看对方。两人的目光再次有了交汇,眼神里的那份凄然,旁边的人都看得很清楚…… &n bsp;康明转过身,跨进了电梯。电梯的门缓缓关上,康明的心却在渐渐地揪紧……他不自觉地就闭上了眼晴,大脑里却是很不同的反应! 电梯天天坐,今天却是格外不同。电梯上升的那一刻,康明感觉到头一阵眩晕,这是从未有过的,况且这电梯,是他熟悉的电梯,并不是一个陌生地方的快速电梯……他的手也剧烈地抖动了一下,那个炫目的养生杯就有些歪了,茶水也溢了出来…… “康主席……”唐鸣伸出手,想从他手里接过水杯,“我来替您拿着吧…… “不……不用……谢谢……”康明磕磕巴巴地说道。 很快,电梯就到了三楼。 又是这么熟悉的场景。康明站在楼道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的滋味真是五味杂陈。 唐鸣在前面带路,走到会议的门口,唐鸣打开会议室的大门,说:“康主席,请进,今天我们好好聊聊……” 这句看似很平常的话,却听得康*里是一阵紧缩,全身再次木然地僵硬了起来。 难道末日真的来了?可是,此前为什么没有任何的征兆呢?! 在康明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钟鼎胜被万海军请到了审讯室。 对于康明,唐鸣还是给了面子的,会议室里谈话,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毕竟这个地方,曾经是他坐镇的权力场。走进审讯室,意味着什么,康明比谁都清楚。 为了不给康明的心里造成剧烈的震荡,唐鸣还是选择了这个会议室来和康明“对话”。 这也算是“人性化”的体现吧!不要让这座大楼曾经的权力指挥者,在自己曾经的地盘上沦为被审问的对象。当然,其实这样的现象现实中也有很多很多。今天坐在主席台,明天就成为了阶下囚,曾经的下属,突然间成为了审判他的对象……人生的反差,在官场的棋局里,似乎最能显现出差异和悲凉。成王败寇,自古就是在权力的争斗中,体现出来的! “康主席,我给您添.点热水……”唐鸣从饮水机里,为康明的杯子里续上了开水,“一路走来,天气寒冷,您茶杯里的茶,有些凉了……” 康明听得唐鸣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是啊,他的茶早就凉了……早就凉了……都说人走茶凉,那是自然现象,可是,现如今是人还没走,茶,也凉了…… 唐鸣双手端着茶杯,递到了康明的面前。 康明缓缓地颤抖着双手,接过这个看上去华丽的养生杯,再次小心地把它捧在手心里…… 唐鸣在康明的对面坐了下来,他翻开那本记录本,按下旁边的录音机,开始和康明之间的正式“对话”…… 你死我活71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71 唐鸣这样的一系列动作,让康明的大脑神经更是陡然受到了刺激!虽然这不是审讯室,而是会议室,但是,唐鸣的动作告诉他,他是要开始这个公安局长的接受“审问”了! 康明脸上的肌肉不由得抽动了一下,脸色立马就有.点挂不住了,铁青铁青的 “康主席,今天请您来,是有几个问题要和康主席探讨一下……”唐鸣看着康明,很委婉地说道,“关于梁日发当年在看守所突然死亡,还请康主席回忆一下这个案子的经过……” 康明这回是盯着唐鸣的脸,看了足足有几十秒的时间,那一双细长细长的丹风眼里,也充满了愤怒!这个早就结案了的陈年旧案,果真再次被捞起来翻底!康明用脚址头都能想得到,这是杜秀青这个小女人的主意,绝对不是唐鸣的主意,唐鸣只是奉命行事而已。但是,唐鸣从他手里活活夺去了公安局长的权力,康明的心里也是很不爽的。虽然这也是杜秀青所为,但康明的心里因此对唐鸣还是有很深的芥蒂。现在面对他,这个夺了他位置的人,要来“审问”他,他能对他友好吗?能轻易让他如愿吗?休想!xx 看了唐鸣好一会儿,康明没有吭声,而是悠闲地打开那个养生杯,双手捧着,往嘴边送,然后吹了吹杯口,只见一层白雾飘散开来,他再慢慢地喝了一口茶。待茶水在嘴里打了几个滚,满齿都被茶水浸润了之后,康明才慢慢地咽了下去,最后把杯子放到了会议桌上。 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后,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才再次抬眼看了看唐鸣,然后很淡然地笑了笑,说:“这个你不用问我,去查看案宗自然就清楚了,那上面都清清楚楚地记录着……” 说完,康明抬起头,看着会议室墙上挂着的那一面面锦旗,心里就觉得好笑 这些锦旗,有一些是老百性自发送来的,那是百性的事情真的得到了解决,冤屈得到了申诉。比如那中间最大的一幅,写着“为民做主”这四个大字的,就是画眉镇的民众送的,这是康明还在位的时候就送来的。那是因为当时公安局破获了当地的偷牛案,并且把卖出去的牛都给追了回来,保障了农户的利益,打击了当地偷盗成风的不良习气,老百性都说好!才主动送来了这幅大大的锦旗。但是,旁边更多的,却是来得蹊烧。甚至有的是民警自己要来的,这个康明自然也知道。但是,往自己脸上贴金的事情,历来都是人的本性。 以前看着这些锦旗,没觉得什么不顺眼,可今天坐在这儿,再看着这些锦旗,就觉得特别的刺眼了,感觉那就是赤裸裸的讽刺!人民公安为人民,人民公安保一方平安,这理应是责任,是义不容辞的责任。可现实呢?现实是什么样的?老百性骂得最多的除了城管,就是公安。城管是直接和百姓冲突,驱赶小摊小贩,没收他们的东西,让这些本来就处在社会底层的人群失去了生活的来源,而且经常发生城管打人的事情,为此造成了民众对城管的极大厌恶以及反杭!其次就是公安,老百性说的,警匪一家警匪一家,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很多小偷地痞流氓,甚至是当地有一定势力的黑恶势力,如果不是得到了公安的保护,甚至是更高层面的保护,那一定是无法生存下去的,能存在,就一定说明这些人能把公安局给摆平了!而不是公安局去摆平他们! 呵呵……看到这些锦旗,康明自己都从心底里冷笑了出来。 看到康明这个表情,唐鸣并不觉得吃惊,他也知道,要轻易从康明的嘴里问出他所想要的东西来,绝非易事,否则康明这个曾经的公安局长就白干了!“康主席,案宗我早就看过,如果相信案宗上记载的,今天您就不会坐在这里,和我面对面了……”唐鸣直接说道,“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哈哈哈哈……”康明看着唐鸣一本正经的样子,突然间大笑了起来,声音很是响亮,几乎可以用突兀两个字来形容,而且还持续了那么一会儿……笑过后,康明原本交叉在胸前的两只手放了下来,他把手平放在两腿之间,十指交叉,大拇指开始上下来回的翻动。然后他抬起头盯着唐鸣,说:“唐局长,你也是公安局长,我问你,不相信案宗,你相信什么?况且,这个案子早就结案了,所有的细枝末节都已经处理完了,你凭什么把这个案子翻出来?你得到了谁的许可?擅自做主,否定前任的办案结果,请问,你有这样的权力吗?”唐鸣还真没想到,康明的态度一下子发生了这么巨大的逆转。刚才一直感觉他的心里有些瑟缩,心底应该是发虚的,估计他内心的防线不会那么坚固,现在看来,还真不愧是个干过公安局长的老公安!侦查和反侦察的能力都是相当了得,心里素质也是相当过硬! 不过唐鸣并没有生气,他反而微微一笑,很和蔼地看着康明,说:“康主席,今天我们之间的对话,我希望是友好的,也是愉快的,是平和的,也是实事求是的……您是老公安局长,我是您的继任者,对您,我非常的敬重!梁日发的案子,虽然过去一年之久,但是,这里面存在的诸多疑点,我相信,您比我更清楚 说到这里,唐鸣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康明的反应…… 康明本来一直和他对视的眼晴,却立刻转向了墙角的那棵绿植上去了。“如果案子没有问题,自然不需要也没必要瞎折腾!至于为什么会重翻这个案子,这不是你我能决定的,康主席,我们都是奉命行事,这个,您比我更清楚!”唐鸣每个字都说得很有力道,一字一顿的,听得康*里真是如砸着石头般难受,每个字都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疼在心底。 “唐局长,为何要重翻这个案子,我没有兴趣知道,也丝毫不想知道,但是,我今天能告诉你的,就是案宗上记载着的这些东西,你信,也是这些,不信,也是这些,你是现任的公安局长,你应该明白,白纸黑字写着的,早已结案了的案子,就是经过了深入的调查和取证,就是弄清楚了案子的来源真相,才会结案若干年后再来重翻,那就是吃饱了撑得,没事)以戈事儿!”康明说到最后,声音是非常大的,几乎有.汽咆哮状了,“我也告诉你,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我还肩负着余河三十万人民的重托,肩负着党的重托,是余河县政协副主席,我没工夫陪你在这儿浪费时间,对不起,没什么事儿,我告辞了!” 说完,康明兀自站了起来,准备起身离开。 看着康明如此气急败坏的神情,唐鸣笑了笑,这不是充分说明康明的心虚吗?说明他不敢面对接下来的真相吗?因为他比谁都清楚,案情真的揭开,就是他康明的末日到了。 “康主席,别激动,我说过,只是请您回忆一下案子的过程,毕竟您当年是主持这个案子的领导,对于这里面的情况,您比谁都清楚啊?!”唐鸣笑着说,“请坐请坐,咱们有话慢慢说,好好说……” 康明愣了愣,并没有坐下来,而是伸手拿起桌上的那个养生杯,说:“对不起,我没时间陪你了,我必须回去工作!” 说完,他还真的要往外走了! “康主席,您可以不把我放在眼里,但是,您不能藐视法律!”唐鸣站起来厉声说道,“您是老公安,不会不知道,今天请您到这里来,不是来走过场的,更不是您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康明高大的背影轻微地抖动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很不友好地看着唐鸣,说:“你要限制我的人生自由?谁给你的权力?嗯?” “康主席,我不想限制你的人生自由,也没有这个权力,但是,我有权力告诉你,你只必须把事情说清廷了,能否走出去,您心里有数……”唐鸣也毫不示弱地说道。 本来他是想极力尊重康明的,毕竟他是前领导,也依然还在领导的岗位上,给他面子,给他尊严,尊重他,如此看来,康明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死心。 “ 哈哈,你威胁我?”康明盯看唐鸣的脸说,“年轻人,不要得意忘形,这个位置是铁打的,但是,坐在上面的人却是流水……要给自己留后路啊!”唐鸣听得康明这话,心里觉得真是好笑。 他淡然地说道:“谢谢康主席提醒,我断然不敢威胁你,我说过,我只是奉命行事,做自己该做的工作,您也一样,交代该交代的事情……” “交代?我凭什么交代?我向谁交代?我又有什么好交代的!',康明再次激动了,“你没有资格这样对我说话!” “康主席,您别激动!我说过,我尊重您,您是老领导,所以我们之间的对话是平和的,希望您稳定自己的情绪,坐下来,回答我的问题!”唐鸣这回是一脸严肃地看着康明。 有些人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有轿子不坐要坐草篮,典型的不识好歹!康明再这样胡征下去,唐鸣就打算不对他客气了! 听得唐鸣这么厉声对他说话,康明的心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他表面的嚣张,不配合,其实正是他内心的发虚,是他心中有鬼。但是,他又拿捏不准,唐鸣对这个案子究竟掌握了多少证据?难道真的已经到了他这个最后的关口?前面那么多的人他都找到了?还是根本就没有,只是虚晃一枪,想从他这儿套出事情的真相来?可是,要掌握到所有的证据,没那么简单!以康明分析,要从头查到梁日发的死囚,也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最关键的人物金大凡就不容易找到!找不到金大凡,这个案子就无从谈起,他也就完全没必要担心i 康明并没有坐下来,而是在会议室里走动起来,看似闲庭踱步。 “康主席,金大几这个人你还记忆犹新吧?”唐鸣突然问道。 听到“金大凡”这个名字,唐鸣的脑袋“轰隆”一声巨响!他感觉自己活生生被雷给劈了一样!只觉得自己的两耳一阵轰鸣,然后大脑就一片空白了!金大几!唐鸣果真找到了金大凡!怎么可能?金大凡早就不在余河,去哪儿了,连康明他自己都不知道啊! 康明刚刚迈动的右脚瞬间就定住了!他整个的身子都僵直了,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过了好一会儿,康明才定神缓过来,幽幽地说:“金大几是谁?没听说过,更不认识!” 呵呵,装得还挺像!唐鸣心里笑道。 “康主席,是不是要让金大凡过来,和你这个曾经的恩人见个面,再对你说一声感谢啊?”唐鸣微笑着说道。 康明站在那儿,感觉自己的后脊背一阵凉叱溅的,那种彻骨的寒冷再次侵袭着他,从骨髓里侵袭着他!虽然会议室里开着空调,温度挺高的,但是,这会儿,他却的感觉透心凉了!他直挺挺地站在那儿,始终是背对着唐鸣,不敢转过来面对唐鸣了。 如果此刻唐鸣能看到他的脸,就会发现,康明的脸已经是一片煞白了!看来,金大几真的已经被他们找打了!说不定人就在这栋楼里!唐鸣啊唐鸣,你小子厉害!这么算计我,不放过我!难道就不怕你的下一任这样来清算你吗?除非你真的什么都没干!可如今的公安局长,谁的屁股底下又是干净的呢?!赶尽杀绝的事情,还是不要做多了啊! “哈哈,唐局长,一个和我毫不相千的人,我为什么要见他?” “你不认识他,他认识你啊,而且对你还感恩戴德的,你曾经是他的恩人啊!”唐鸣说。 “哈哈哈哈,唐局长,在余河,认识你的人很多,但是,你不认识他们啊!你说的那个什么“几”,或许我真的在某个时候帮过他,但是,这样的事情太多了,我早就忘了,何必重提呢?!一切都过去啦……”康明假装笑哈哈地说道。 “呵呵,康局长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这么重要的人你居然给忘记了,那还是让金大凡过来见见您吧!”唐鸣说完,看着门口喊道:“小刘!”“到!”门外应声就进来了一个干警,“唐局,您有何吩咐?” 唐鸣正要说话,万海军却出现在门口…… “海军,进来!”唐鸣招呼道,他估计,万海军那边可能已经有收获了。钟鼎胜那个小年轻,一定不会像康明这样狡猾狡猾,也没有康明这样的心里素质和应对能力。 “唐局,钟鼎胜什么都说了!”万海军说这句话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康明。 康明的背再次僵直了!站在那儿看着锦旗的他,这回是觉得双脚发软了,膝盖都是颤抖的了! 他妈的钟鼎胜,真没鸟出.感!这么快就都说了!这小子,战争年代一定是个叛徒,汉奸!真是瞎了眼,当年会选中这么个没骨气的人来进行栽培!康明在心里骂道! 可是,他转念一想,这怎么可能呢?!钟鼎胜好歹也是警察学校毕业的,难道连这点坚守的毅力都没有?这么一问,就把什么都说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一定是万海军和唐鸣合起来唱的双黄,一定是这样的!他们以为这样,他康明的心里防线就彻底奔溃了,就也什么都会承认了,哼!做梦吧!你们要跟我玩这出,还嫩,氛儿! “好,很好!海军啊,你辛苦了!”唐鸣哼高兴地说道,然后拍了拍万海军的肩膀。 万海军看了看康明的背影,再看了看唐鸣,走了出去。 “唐局,您有何呀咐?”小刘再次问道。 “峨,你先出去吧,没事儿了!”唐鸣看着小刘说。 小刘很快就领会了,立马又回到了门口继续“站岗”。 偌大的会议室里,又只剩下唐鸣和康明两个人了。 “康主席,请坐吧,钟鼎胜什么都说了,您还是主动说清楚吧!”唐鸣钩出烟,准备递给康明一支,“来,抽支烟!” 康明转过身来,迈动步子,回到了刚才的位置旁边。 唐鸣把那支烟递到他面前,他摆了摆手。他不抽烟。这个时候,他更不会抽烟了,一抽烟,就更显出他内心的忐怎不安来。 “钟鼎胜交代什么,说什么,那是他的事儿,与我无关!”康明双手搭在椅子的靠背上,很坚决地说道。 “呵呵,康主席,您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唐鸣笑着说道,“今天为何会叫你来这儿,您心里明镜儿似的,何必如此不合作呢?” “合作什么?你要我说什么就说什么?你说我做了什么我就承认,难道只有这样才叫合作?”康明反问道,脸色铁青。 “呵呵,康主席,你该说什么,该承认什么,你心里清楚,我不多说……你要是觉得这样说你不愿意,或者你无法说出口,那好,我请人来替您说,您只要听着就行了,行吧?!”唐鸣盯着康明的眼晴说道。 一番话,说得康*里又是一阵打抖!看来,他还真的掌握了所有的证据?不然怎敢如此说话!但是,无路如何,不到最后的一刻,是绝对不能承认,不能说的!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有本事,把 棺材抬出来再说! 康明一声不吭,也盯着唐鸣的脸看着。 “有什么用的棺材,你尽管抬出来……”隔了好一会儿,康明才慢慢的,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来! “哈哈,好!康局长,您真不愧是老公安局长!”唐鸣哈哈哈大笑起来。康明听得唐鸣这笑声,也不禁有些毛骨谏然了…… 只见唐鸣从会议室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牛皮信封,然后再从牛皮信封里面构出了一盒小录音带,他按下录音机的按钮,拿出了原先那盒带子,把手上这盒放了进去,“咔嚓”一声,装带子的盒仓关上了! 唐鸣抬起头,看了看依旧站在对面的康明,笑着说:“康主席,您仔细听听,这里面是谁的声音……” 康明的心再次陡然一惊,虚汗再次侵袭了脊背,凉叱叱的! 随着唐鸣的食指按下播放键,录音机里传出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那一次,金雷鸣和我化解仇恨后,康局长当着金雷鸣的面说,大凡啊,今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遇到什么事儿,你尽管来找我,只要不违法,我一定尽力帮你,你这个小兄弟啊,我是认定了!康局长当时说这句话,让我感动得不知如何是好!我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啊,能得到康局长,一个县委常委的关照!这太不可思议了!这比做梦都不靠谱!可是,这却是实实在在的,不是做梦啊!——……听到这里,康明的脸变得煞白煞白的,身子也不禁摇晃了几下…… 你死我活72 你死我活72 录音机里的声音是金大凡的!虽然这声音经过这个黑盒子播放出来后,发生了一点改变,和金大凡的原声还是有差距的,但是,康明还是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是金大几的,真的是金大凡的声音!这xiao子,果真被他们给找回来了!看来,他们很早就在翻这个案子了,可是,为什么他却一点儿都不知道呢?!这个保密工作还真他妈的做得滴水不漏啊! 康明看了唐鸣一眼,强迫自己内心要镇定,镇定~-…!他深吸一口气,稳住了自己内心的慌乱,然后脸色也开始慢慢恢复…… 唐鸣“啪嗒”一声,按下了暂停键。 “康主席,这里面的声音是您再熟悉不过的吧!”唐鸣看着康明问道。“哈哈,这声音是谁的,你知道,我不知道!一个和我毫不相千的人说认识我,你们就信了?余河县多少人认识我啊,难道他们的话你们都信了?这不是笑话吗?!”康明依旧张狂地说道。 “呵呵,康主席,您还真沉得住气啊!你居然说你不认识金大凡?呵呵,这个我不信,你信吗?”唐鸣笑哈哈地说道。然后紧紧的盯着康明的脸不放。“唐鸣,我告诉你,别弄一些什么莫须有的人和事儿来这里纠缠我!我有我的工作,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更没有这个必要来陪你们玩!”康明看着眼前的唐鸣开始大声吼道,“请你立即送我回去,否则你承担不起这个后果!”“哈哈哈……我承担不起后果?是的,我有我的后果要承担,你也必须承担你所做事情的后果!”唐鸣突然停止了笑声,说,“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通了,想说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说完,唐鸣拿上录音机和其他的材料,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唐鸣知道,要让康明这么快的招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对于康明这样的,就是慢慢耗看,耗到他的精神一直垮了为止,他才会主动交代。 “你……!”康明看着唐鸣离去的背影,大声说道,“你这样做是违法的!你私自限制一个政协副主席的人生自由,你是要付法律责任的!” 唐鸣拉开会议室的大门,听着康明这句话,还是转过身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康主席,对不起,该我唐鸣负的责任,我一定会负,你该负什么样的责任,自己好好想想吧!” 说完,他拉开大门,头也不回地出去了,只听得身后的大门“碰”的一声给关上了! 这声不算大的关门声,却是让康明的内心生生地揪紧着疼了一下!他妈的,这样来暗算我,看我不弄死你!康明在心里恨恨地说道。 只是,随着这门给关上了,康明的心也再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中。怎么办?怎么办?康明开始在偌大的会议室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交织着各种各样的想法。怎么走出去?让谁来营救?! 转了几圈,康明看到自己带进来的公文包,里面有他的手机。 他走了过去,拿出手机,想拨打一个电话,可是,打开手机,却发现,这里面没有信号!连信号都给屏蔽了! 他妈的,这是要彻底软禁他了!连通讯都给他锁断了!好,唐鸣,杜秀青,算你们狠!我就不说,不承认,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康*一横,决心和唐鸣死磕到底,就是不说,不开口,不承认,什么都不说,你能奈我何?! 这样想着,康明就在椅子上重新坐了下来,反倒是恢复了一点平静。他再次捧起他的养生杯,想喝口水,却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凉了。凉了的茶水,喝下去是十分不舒服的,甚至会胃疼,但是,此时他却是异常的口渴,极度想喝水!他扫视了一下角落里,发现那台饮水机还在那儿,和他以前在的时候是一样的位置。 他端着杯子,踱步到饮水机前,往杯子里加了一点热水。然后再重新走回到自己刚才坐的椅子上,开始慢慢地喝了一口水。 加了一点热水,刚才的凉茶就变成了温茶,不烫不凉,刚好入口,只是,这茶水已经不如开始冲泡时的那样香浓好喝了,总感觉欠了点味道,欠了点感觉… 唐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却在看着会议室里康明的一举一动。 他知道,康明不会那么容易就承认梁日发的死与自己有关,这是谁都能想得到的。只是,康明这样的态度,还是出乎了唐明的意料。一个上午过去了,康明的情绪很不稳定,很焦躁,很狂傲,根本就是有恃无恐。唐鸣知道,所有的证据都找到了,最后也不怕康明不承认,他不得不承认,铁的事实面前,但是,康明这样的对抗,是否说明他还有最后的杀手钢?当年他能从蒋三发的案件中脱身而出,足以说明他的能-时,如果这最后一个杀手铜亮出来,唐鸣不知道,杜秀青是否能招架得住?!康明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背后的势力…… 唐鸣一边看着监控里康明的一举一动,一边琢磨着,一会儿还是要向杜秀青汇报一下。 这时,万海军走了进来。 “唐局,该吃午饭了!”万海军说道。 “峨……”唐鸣下意识地看了看墙面上的钟,已经十二点过五分了,“好,你亲自去给康主席打一份饭菜,让厨房加个菜给他……” “好!”万海军应答着,转身就要离开。 “海军,钟鼎胜真的全部都招了?”唐鸣不敢相信地问道。凭直觉,应该没这么容易这么快! “说了,但是没全说,不着急,慢慢来,钟鼎胜很快就会说的,我有把握!”万海军充满信心地说道,“只是康主席这儿……” “老姜要用慢火盛幻——…”唐鸣笑着说,“没事儿,最后等不得他不说了!你先去给他弄.汽吃的,对他客气尊重一点……” “知道了!”万海军笑着离开了。 一上午的忙碌,这会儿唐鸣却并不感觉到饿。他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看着会议室里的康明,唐鸣觉得挺奇怪的,怎么康明一个干公安出身的人,不会抽烟?这似乎也是个另类。 没多久,唐鸣从监控里看到万海军端着午饭走进了会议室里。 “康主席,吃饭了!”万海军把饭放到会议桌上,恭敬地时着康明说道。康明似乎很不友好,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转过头对着万海军说:“你们私自软禁我,是违法的!这个后果是很严重的,请你们掂量掂量,快点送我回去! “康主席,您先吃饭。到了该送您回去的时候,自然就会送您回去了!”万海军笑着说完这句话,立马就离开了会议室。 康明气得简直是要浑身发抖! 他妈的,一群狗怠子!杂种!看老子以后怎么收拾你!康明在心里骂道,气得胸部剧烈地起伏着。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桌上的饭菜,本是不想吃的,想了想,何必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吃饱了,有体力,才能和他们抗衡!吃! 他拿起勺子,开始大口吃了起来。 唐鸣看到康明在吃饭了, 心里乐了一下,好,能吃饭就好! 他起身往外走去,这回他也该去吃饭了!吃饱了,下午才能接着战斗!吃完饭回来,唐鸣看了看监控,发现康明坐在椅子上打起了纯! 唐鸣会心一笑,拿起电话,拨给了杜秀青。 杜秀青看到唐鸣的电话这么快就打过来了,精神一震,本来有.点困的大脑,一下子就机灵着清醒了过来。 “杜书记,打扰您休.息了!”唐鸣说道。 “说吧,进展得怎么样?”杜秀青直接问道。 “康明很不配合,而且态度很狂傲,目空一切,上午证人的录音都放了一刁,段给他听,他依然顽抗……”唐明说道。 “呵呵……意料之中!”杜秀青笑着说,“一个老公安局长,哪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继续用心吧!” “杜书记,我也知道康明不会那么容易交代,但是,他的这个态度,是否说明他还依然还有杀手铜,如果这件事儿上面再追问起来,会不会……?”“唐鸣,不管他有什么杀手铜,我们都必须尽快把他的嘴巴撬开!所以要争取时间,必须分秒必争,越快让他承认就越好!这一点你比我明白啊!唐鸣,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不做,放康明出来,我们的末日将指日可待!做到底,把康明的底儿翻出来,我们才能对梁日发案子有个交代,也才能真正去除后患,这点,你应该很明白吧?”杜秀青声音沉沉地说道。“是……我知道了……”唐鸣听了杜秀青这话,后脊背一阵发凉。看来,康明是必死了!否则,该死的就是杜秀青,他唐鸣也将成为垫背的! 刚开始接触这个案子,唐鸣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杜秀青直接点破了,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恐惧!官场,自古就是你死我活的斗争!你想活着,而且要活出精彩,就必须要让某些人,某些阻碍你的发展,牵绊你的成长的人去死!残忍,残酷,但却是活生生的现实。唐鸣到余河,还没有真正经历过这样的斗争,现在一不xiao心,陷入了杜秀青的棋局中,他才感觉到自己所做的这些,是那么可怕! 开弓没有回头箭,那就往前冲吧! 既然康明是彻底不见棺材不掉泪,那么就找几副棺材给他看看,看他还说不说! 靠着沙发,唐鸣闭上眼晴xiao憩一会儿,下午,他还必须派人出去,找到金雷鸣这个“霸王”!金雷鸣能证明,金大几和康明之间的关系。以金雷鸣和康明的关系,说不定还会知道得更多! 杜秀青挂了电话却是再也没有睡意了!康明的态度是在她的意料之中的。只是,怎么样让康明这只老孤狸开口,而且要尽快地开口,就看唐鸣的能耐了! 杜秀青靠在沙发上,脑海里也在快速地运转着。 康明一定会抵杭下去的,就算是唐鸣把他所有的证据都挖出来了,他要是誓 死不承认,一口咬定他没有指使其他人做这件事儿,那该怎么办? 不是康明自己亲手去做的任!何况按康明的性格, 只要他不承认,就算其他人证明 他照 毕竟这件事儿样可以推却责 以及他的经历,要让他承认,那必定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一定要想办法找到一个可以击垮康明的突破口!这个突破口在哪儿?什么样的突破口可以让康明无法招架? 杜秀青陷入了沉思中…… 下午,唐鸣果真派万海军去把金雷鸣给请来了。 金雷鸣已经很久没有在江湖上露面了,基本上是归隐起来了。自从康明的势力失去后,他的靠山也就失去了,再也不敢在外面那么横行霸道了。识时务者为俊杰,金雷鸣吸取了当年征地闹起来的风波,再也没有在村里住,也不再担任金家村的村委会主任了!他靠着自己积累起来的财富,继续办自己的工厂,退隐江湖一心经商,日子倒也过得自在!只是,他没有想到,“哥不在江湖,江湖却依然有哥的传说”! 万海军的到来,着实让金雷鸣心里吓了一大跳!他好好回忆反思了一下自己这一年多来的所作所为,没有千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啊!更没有出去招惹是非,除了出去找了几个女人,此外,他就是傻傻的呆在家里了……天地良心,这么老实本分的金雷鸣,居然还会受到公安局的待见…… “万局长……我,我可是个良民啊!”金雷鸣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说你不是良民,心虚什么?跟我去喝杯茶,有那么害怕吗?”万海军看着一脸惊恐状的金雷鸣,心里都觉得好笑。 进公安局,感情真的像是进阎王殿一样了! “喝茶就……算了……”金雷鸣恐惧地说道,“有什么事儿,您直说,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交代,毫无保留,毫无保留……” “那就走吧……”万海军看着他说道,“响们去局里说……” 金雷鸣的身体都有些发抖了!这他娘的,究竟有什么事儿啊?!这么大阵势来“请”我? 到了公安局,金雷鸣的脚步都有些发软了。这个地方,可真像鬼门关似的! 万海军把金雷鸣带到了另一个审讯室,说:“先里面坐会儿!” 说完,待金雷鸣进去之后,万海军唯当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唉……领导,领导……”金雷鸣立马站起身来,跑到门边喊道,可是,任凭他怎么喊,外面也没有过来给他开门。 金雷鸣真是心里没着没落的!这,这究竟是触犯了“阎王殿”的那条律令啊!操! 他颓然地坐在了椅子上,绝望地闭上了眼晴。 金雷鸣带来了,万海军再次来到唐鸣的办公室。 “唐局,你要的人已经找到了,带到了审讯三室……”万海军汇报道。“好,你继续去把钟鼎胜的底捞清,记住一定要让他说出我们需要的东西!我估计,钟鼎胜在做这件事儿的时候,一定会多留个心眼,这毕竟是杀人偿命的大事儿,钟鼎胜也不是傻子,不会不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你一定要把最关键的东西捞出来,只有这个才能让康明彻底招认……”唐鸣暗示万海军说道,“金雷鸣,我去找他谈谈。” “好,我明白了,唐局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万海军笑着说,信心满满的样子。 两人分头行动,万海军带着一个手下继续对钟鼎胜进行挖掘,唐鸣则带着另一个人去了金雷鸣坐着的地方,而会议室里,却只是剩下康明一个人,孤孤单单地在那儿“耗”着。 中午饭过后,康明靠着椅子xiao憩了一会儿,为的就是下午有精神和唐鸣继 续打“持久战”,没想到,下午唐鸣却没有来,也没有任何人来招呼他,就这样把他给冷落在这个偌大的会议室里,形单影只的,真他妈的做得出来啊!“来人!”康明大声喊道。 “到!”xiao刘应声而到,“请问康主席您有何呀咐?” “给我泡茶!”康明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xiao刘立即从会议桌上拿起康明的养生杯,走到饮水机边给他添水。 “我要你给我泡茶,不是给我倒水!你连话都听不明白?!”康明厉声说道 “是! 水倒了出来 xiao刘立刻从会议室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一包茶,然后把养生杯里的茶再放上那一xiao袋袋装的茶包,再次走到饮水机边,准备往里面放水 “等等,我要喝绿茶,而且只要龙井,这些袋泡茶,请不要放进我的杯子里”康明再次说道。 呵!还真讲究啊!xiao*弯下去的腰又直了起来,刚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来。 他端着杯子走到康明面前,很恭敬地说道:“对不起,康主席,会议室里只有这样的茶,没有您要的龙井!” “没有?那整好,我回去泡茶去!”康明说完就要往外走。 “对不起,康主席,您不能走!”xiao刘立马站在门口,很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没有唐局的允许,您不能离开会议室里半步!” “你们这是非法构禁!谁给你们的权力?啊!叫唐鸣来,他知法犯法!他枉为一个公安局长,连最起码的职业操守都不懂!”康明跳起来叫嚣道,“叫唐鸣来见我!” xiao刘虽然是个年轻的干警,但是,对于康明这样的态度,他却是一点都不畏俱,也不得罪眼前这位爷,而是陪着笑脸说道:“对不起,唐局下午有事儿,他没空见你!” “你……”康明指着xiao刘的鼻子,咬着牙齿说道,“你们,你们都是执法犯法!你们没有权力这样对我!你们这样做是要负责任的!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你!尤其是你!” 康明气得简直要跳起来,他烦躁地在会议室里来回地走动,可能因为激动有些燥热,他把外面的那件大棉袄给脱了下来,生气地扔到了椅子上。 看着康明那副样子,xiao刘心里很想笑,可是却不敢笑出声儿。 等康明稍微平静了一点,xiao刘走过去拿起他的杯子,说:“康主席,我去别的地方看看有没有龙井,给您弄一点来,再给您用最热的茶水冲泡,好吗?”康明白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他转过身,走到了窗户边上。这个时候,康明才发现,会议室里的窗户全部给装上了很粗大的不锈钢的防盗网。看来,这个地方,他是插翅都难逃了! xiao刘知道,他这样算是默认了。所以就拿起康明那个炫目的养生杯,往外面走去。出去后,xiao刘随手就把门给锁上了,,门口还有一个站岗的,xiao刘朝他努了努嘴,然后做了个鬼脸,往五楼办公室走去了。 走到楼道里,xiao刘给唐鸣汇报了一下刚才康明在会议室里的反应,唐鸣听着嘴角笑了笑,然后说道:“行,到我办公室里去给他泡杯龙井茶,茶是他的命,我知道,给他泡浓一点……然后,你就站在会议室里面,不许离开半步!”“是,明白!”xiao刘挂了电话,到唐鸣的办公室里为康明冲了一泡龙井。沸腾的开水冲泡着上好的龙井,果真是茶香四溢,而且茶杯里慢慢浮起来的茶叶儿牙尖,更是绿得翡革,绿得那么鲜嫩,就像雨后的嫩茅一样……xiao刘还是第一次给人冲泡这么好的茶,自己也从来没有喝过,不过今天闻着这味道,他就知道,这样的茶才是好茶!还是领导会享受生活,连喝的水和茶都与普通人不一样! xiao刘摇了摇头,端着康明绚丽的养生杯回到了会议室。 “康主席,您要的上好的龙井……”xiao刘恭敬地双手递上茶杯,“很烫,您刁、心……” 听着xiao刘这话,康明这回抬起头,正眼看了一下眼前的xiao刘,脸色终于不再那么难看了。 他一声未吭,接过杯子放在会议桌上,然后双手交叉放在胸前,翘起了二郎腿…… xiao刘看他这样,立马退了一边,站在了会议室的一角,看着康明的一举一动 唐鸣在审讯三室,和金雷鸣之间的对话,却是收获多多!与此同时,万海军对钟鼎胜的挖掘,也到了关键的时候…… 你死我活73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73 话说金雷鸣被请进审讯三室,浑身的肌肉都是抽动的,如坐针毡般难受啊! 这人太嚣张了不行,没想到做起了缩头乌龟还是不行!这会子他是完全没有千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怎么就被请到这个笼子来了呢?金雷鸣自己都有些弄不j懂了! 眼晴着被万海军放到这个黑屋子里,连杯水也没有给他留,他的心啊,是一寸寸一寸寸地往下沉,往下沉…… 就在他的心快要沉到底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唐鸣带着一个干警站在了门口。 唐鸣,金雷鸣还是认识的,当然,仅限于金雷鸣认识唐鸣,而唐鸣并不认识金雷鸣!虽然他们的名字都有一个一鸣惊人的“鸣”字! “唐局,您好!”金雷鸣立刻站了起来,朝着唐鸣点头问好。 “金厂长,你好!久闻大名啊,如雷贯耳!”唐鸣在金雷鸣对面坐了下来。 金雷鸣听唐鸣这么一说,不知道自己哪儿得罪这位爷了?使劲儿扳动后脑勺想,都想不出来,自己这么个小人物,如今半棵葱都不是,和唐鸣似乎也没有半毛钱关系啊!怎么就如雷贯耳了呢?这是咋回事儿呢?! “唐……唐局……”金雷鸣磕磕巴巴地说道,“我这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不明白自己为啥突然间就被带到了这里……请领导明示,明示……” 唐鸣笑了笑,抽出一支烟,递给了金雷鸣,然后自己也抽出了一支.氛上。金雷鸣不敢抽,虽然他想抽,但是,他还是没敢抽,他把烟夹到了左边的耳朵上,直愣愣地看着唐鸣,等着这位看起来神情十分严峻的公安局长的指示。“坐,坐……”唐鸣看着他,客气地说道,“抽支烟,放松,放松……”金雷鸣听康明这么一说,抖着手又把耳朵上的烟给拿下来了,放在鼻子边闻了闻,然后钩出打火机,颤抖着手,氛着了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唐鸣看着金雷鸣,脸上挂着慈祥和蔼的笑意。 唐鸣虽然没见过金雷鸣,但是,金雷鸣的大名确实是早就听说了。一来,是因为金雷鸣早先的“霸王”名声;二来是因为金雷鸣是金家的首富;三来,是因为金雷鸣的家族还算是有.点势力,两个兄弟都在市里任职,但都不是什么大官。据唐鸣分析,金雷鸣后来的收敛,可能也是和这两位兄弟的教导有关,总是招惹是非,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儿,现在不是手握要权,一个小小的科级千部,又能有何作用?还是少惹事,多赚钱是正道! 对于金雷鸣这样的人,唐鸣并不想为难他,今天就是“请”他来谈谈,当然,能“谈”出什么样的东西来,不得而知。但是,凭直觉,唐鸣觉得,金雷鸣这儿有他想要的东西! 金雷鸣抽完了一口烟,后退几步,坐上了身后那张椅子。 “给他一瓶水……”唐鸣吩咐下属给了金雷鸣一瓶矿泉水。 “金厂长,今天请你来,就是和你聊聊,你尽管放心,这里面没有要为难你的意思,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了,说完,你就可以回家了!”唐鸣看看金雷鸣说。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您尽管问……”金雷鸣咽了一口唾沫说道。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可是金雷鸣的心里却是在剧烈地跳动,他真不知道唐鸣亲自来问他,究竟想问什么?果真这么简单,那就是烧高香了! 唐鸣抽完了手中的那支烟,开始正式来和金雷鸣“对话”了! “金厂长,你和康明康主席的交情不浅啊?康主席在担任公安局长的时候,还亲自帮你化解过危机,有这样一回事儿吗?”唐鸣看着金雷鸣问道。听到唐鸣这句话,金雷鸣算是明白了,唐鸣要问的和康明有关!合着今天请他来,就是为了捞康明的底啊?可是,康明不是还在政协当副主席吗?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整他呢?难道他们要收集康明受贿的证据?这个,这个可千万不能说啊,打死也不能说啊! 金雷鸣在心里掂量着,该怎么回答唐鸣的这句话。 “唐局,我以前当了个小萝卜头,这个您一定也是知道的,所以,接触领导的机会就比较多……康局长,不,不对,是康主席,我也是这样认识他的……”金雷鸣的脑子在不停地搅动着,要如何才能答得得体些,尽量不露出破绽,“康——一康主席那时候是公安局长……我和同村的金大凡之间发生过一点误会,金大凡那小子倔,要和我纠缠不清,我当时却是不想和他把事情闹大,所以那时候就请康局长出面,化解了一下——一下……就这么简单的……” “就这么简单?”唐鸣扬起眉毛看着金雷鸣说道,“是挺简单的,只是一个公安局长,凭什么亲自出面为你化解这么小的一个纠纷?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啊!余河县三十万老百性,能享受你这么大面子的人,可真没几个!就算是村委会主任一级的官儿,像你这样受康……局长待见的,也是相当少见啊!”唐鸣故意把“康”字拉得很长,让金雷鸣心里听了怪了吧仰的,突突直跳! “这个……这个……不是小纠纷……是……大……大纠纷了……再说,也是康……康主席他看得起响吗?我这个心里也是很感激康……康主席的……”金雷鸣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实在拿捏不准唐鸣这么问他究竟是何用意?! “大纠纷?大到什么程度?”唐鸣盯着金雷鸣问道。 “也没多……多大……就是金大凡这个人比较难缠……所以,当时就请康主席出面来给我调解了一下……他是好意,让我和金大凡之间冰释前嫌,从此以后再无矛盾……所以,我,我很感激康主席……对,对我的帮助……”金雷鸣边说边看着康明,表情瑟瑟的,一脸的畏惧状。 “金厂长,金大几和你之间的恩仇化解之后,康明当时在现场说了哪些话?你好好想想?”唐鸣问道。这才是他今天要问的正题。 “这个……隔了这么久,我还真不记得了……”金雷鸣摸了摸后脑勺,为难地说道。 然后看了看唐鸣的脸色,又接着说道:“好像当时康……康主席有说要认金大几这个小老弟……还说让他今后有什么事儿,就直接去找他……这个,我当时也纳闷,康主席怎么看上金大凡这个不长脑子的刁、毛头伙子,这小子还真他妈的走运了!” “康主席主动说这话的?”唐鸣问道。 “是……是这样说的……”金雷鸣说,“金大凡那小子还真是有种,后来还果真去找了康主席,把他那个傻哥哥金大群给弄到交警支队当协警去了,这个我们金家人都知道的事情,真事儿啊!” 金雷鸣说完,脸上的表情和之前很不一样了,是那么很不屑的神情。金雷鸣认为是他给金大凡的机会,否则这小子,怎么可能认识康明康局长这样的大人物呢?!金大凡这小子算是因祸得福了! “你当时在场,为什么康明会认金大凡这个小伙子为小兄弟呢?你想过没有?”唐鸣笑着问道。 “这个……我还真没想过……不过,我觉得康局长是个好人,可能看金大凡这小子可怜,从心底里想帮他……”金雷鸣边说边看着唐鸣,试探唐鸣的反应。 “哈哈哈哈……”唐鸣突然间大笑起来,那么不可抑制地笑,笑得金 雷鸣在座的记录员都有些莫名其妙了!唐局这是怎么了?! 唐鸣可能意识到自己的笑来得很不是时候,所以突然间就停了下来,然后.点燃一支烟,抽了起来。 “后来呢?你和康局长之间的来往多不多?”唐鸣控制住笑,边抽烟边问道 “这个……自从康局长成了康主席之后,我们之间的联系就少了,我也基本从江湖上消失了,一心一意去做自己的生意……”金雷鸣说道,“就连金大凡那个小子,我也再没有见过了……” 唐鸣边听边.氛头,然后看了看金雷鸣,说:“金厂长,今天我们也就是谈谈天,随便聊聊,你现在可以回去了!走出这个门,今天这里的一切就已经过去了 金雷鸣瞪大了眼晴看着唐鸣,实在是不可思议啊!这,这样就能走了?那问了什么呢?他想问什么呢?就是问康明是不是认了金大凡这个小子做小弟?!这有什么重要的吗?难道是金大凡出什么事儿了?…… 金雷鸣带着满脑子的疑问走出了公安局大门,走到大门口,他还忍不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了看这个身后这栋庄严肃穆的大楼,怎么就像做梦一样呢?!以前康明在公安局任职的时候,他金雷鸣是公安局的常客,是康明的座上宾,出入这儿,就像出入他家里的工厂那么随意,连门口的守卫见了他,都能点头打招呼问候“金老板好!”可是,今天走进这里,他的心里却是那么的不是滋味,他妈的真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己这个曾经的座上宾差点就沦为阶下囚了,还好他现在没有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不然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对金雷鸣的问话,康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万海军在对钟鼎胜进行审问的时候,更是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收获。钟鼎胜没想到自己还真有被收审的这一天,而且来得这么突然,没有丝毫的预感!当万海军带着干警出现在他的办公室的时候,钟鼎胜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末日到了!这一天终于来了! 多行不义必自毙!真是应了这句古话了! 但是,面对万海军,钟鼎胜还是一直在试探,试探万海军对这个案子掌握了多少?是不是真的已经真相都明了了,只是剩下他这个最后的一关?!所以,一上午,钟鼎胜也没有交代什么,但是,他态度是很好的,只是一直打着迁回战,没有涉及到问题的关键点上。 下午,万海军再次来到了钟鼎胜的面前。给钟鼎胜一支烟,万海军自己也抽了一支,两人在吐云吐雾中,眼神交换的时候却是格外的意味深长。 “钟所长……”万海军叫道。 “万局,不,万哥,别这么叫……我就是您的小老弟,您这么叫,让我心里特难受!”钟鼎胜说道。 他说的是实话,当年钟鼎胜和万海军是同事,而且他一直都是万海军的手下,康明来了,钟鼎胜成了康明的秘书,这才有机会到下面乡镇去独档一面。“呵呵……”万海军笑了起来,“你是钟所长啊……好,你要是觉得我们之间可以更直接一些,那我就叫你鼎盛……鼎盛啊,我们是多年的同事,我的行事风格你也是很清楚的,我们公安办案的原则你也是很清楚的……所以,我也不想多跟你讲其他的废话,我就想跟你讲讲我们哥俩之间的贴心话。” 万海军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看了看钟鼎胜的反应。 钟鼎胜听万海军这么一说,心里顿时觉得暖暖的。万海军的行事风格他当然是知道的。和万海军相处多年,钟鼎胜知道,万海军是个正直的好警察,只是,当年和康明之间的关系不怎么样,一直被康明压着,没有得到重用,耽误了时间,错过了机会,否则万海军绝对已经是独档一面的将才了。 钟鼎胜看着万海军,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哥们之间的贴心话。 “鼎盛啊,按说,康局长在位的时候,确实是对你老弟不薄,对你重用,把你当成心腹,说实话,当年多少兄弟美慕你啊!人家就没你这命啊,康局长当年就是相信你,对吧?当然,这说明你有能力,得到了康局长的赏识,人都是往上走的,谁都希望混个好点的位置,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无可厚非!所以,你当年的付出很快就有了收获,你虽然只是到下面去当个所长,但是,谁都知道,这个官儿虽然不大,实惠却是很多!我们局里,下去的也就你,还有一个小易,你们都是兄弟们的骄傲啊!”万海军说完,看了看钟鼎胜。 钟鼎胜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万海军这话是什么意识?羡慕嫉妒恨?!不至于啊!他怎么着也个副局长,犯不着对他一个刁、小的派出所长羡慕嫉妒恨……可是…… 正当钟鼎胜有些纳闷的时候,万海军继续开口了:“鼎盛啊,按理,口自们都是干这行的,说起来,什么事)l能千,什么事儿不能千,什么事儿合法,什么事儿违法,心里明镜儿似的……所以,我想告诉你的是,对于一些人,一些事儿,你只有去正视它,才能让心灵得到解脱……另外,栖牲自己成全别人的事情是很不值当的,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肉身才是自己的……”钟鼎胜听着万海军这话,心里的触动是很大的。 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就是康明的一个棋子,马前卒,关键的时候,棋子就是炮灰,马前卒就得身先士卒,而且,只要康明不认,他就是那个具体的实施者,他成了最大的替罪羔羊,死的就是他! 钟鼎胜闭着眼晴,内心在翻滚着。 说还是不说,这是个问题。 万海军看着钟鼎胜的表情,示意旁边的记录员,趁着钟鼎胜在挣扎的时候,把金大凡交代的那段录音放了出来: “后来……后来过了很久,他有一次让他的秘书来找我了……他的秘书找到我,说康局长有件事儿要我帮忙……我当时就蒙了,一个大局长,还真的需要我这个小百性帮忙啊?但是,我曾经说过,只要康局长能用得上我,我在所不辞!男人说出去的话,就是吐出去的钉子,那是一定要说话算话的!我当时就很爽快地说了,什么事儿,尽管说!他的秘书给我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什么,我没看……他说,下午有个穿着看守所制服的人去买鸭脚,让我把这个放在鸭脚里面……我当时就怕了!这,这不是下毒吧?我问那个秘书,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他说就是一点泻药,帮一个人弄个保外就医,得让那个人有.点病,所以……我听他这么一说,也就没多想,想着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不会出人命,也就答应了……下午店里生意最好的时候,真的来了一个穿看守所制服的人来买鸭脚,我们的陈老板对那人挺热情的,还给他走了后门,让我立马先给他称一斤鸭脚……我当时就趁着把鸭脚放进饭盒里的时候,拿到一边,把那包白色的药粉倒在了里面,然后搅拌了一下,就交给了进来拿鸭脚的陈老板……可是,可是……我万万没想到第二天就传出来,那个看守所里死了一个人,是当时的民政局长梁日发……” 听到这些录音的时候,钟鼎胜整个身子都僵直了!他惊愕地看着万海军,一脸的惊恐状…… 万海军看着他,许久没有说话。待到钟鼎胜的神情有所缓和,身子瘫软下来一点后,他才开始问道:“这个声音你很熟悉吧?是你让金大凡把那包砒霜放进卤鸭脚里,然后借刀杀人,毒死了梁日发……” “不……不是我……”钟鼎胜立马惊恐地说道,“我为什么要毒死梁日发?他与我无冤无仇,我根本就不可能要毒死他啊!” “那你为什么要让金大凡放砒霜至.j卤鸭脚里面?砒霜是不是你买的?”“是,是我找的金大凡,砒霜也是我买的,是我给了金大凡,让他这么做的!”钟鼎胜看着万海军说,“可是,可是,我也是受人指使啊,不是我的主意… 钟鼎胜说到这儿,立 马就闭嘴了!他感觉到自己说错了,怎么能说是受别人指使的呢?那不是立马就要把康主席供出来了吗?自己可是答应过他,就是死也要守住这个秘密! “那是谁的主意?”万海军追问道,然后看一眼旁边的记录员。 记录员的手在紧张地记录着,生怕漏掉一个字! 钟鼎胜这下子却是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万海军的眼晴了。 “鼎盛,你好好想想,这件事儿是说还是不说,你自己掂量掂量,如果你不顾你的家庭,不顾你的老婆孩子,以及年迈的父母,那你就去替人家把这个罪名扛起来,到时候,所有的责任都在你头上,你吃不了,也兜不住!而且,你这样为此而栖牲自己,值得玛?你不是真正的主谋,有人却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让你去死!你甘心吗?啊?!”万海军大声说着,盯着钟鼎胜的脑袋瓜看着,“一个人只有一个脑袋,要死也只能死一次啊!为了这样的事情而死,值得吗?死得其所呜?!” 钟鼎胜双手抱着脑袋,心里是刀割般疼痛!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当初为何要去替他做这样丧尽天良的事情!由此招来这样的祸端!你可以不顾你自己,去一死了之,可是,你对得起你的父母孩子吗?对得起你的老婆吗?你犯下这样的罪恶,将来让他们怎么活啊?怎么在这个世上面对他人的指责?! 想至.j这里,钟鼎胜的心就揪在一起,疼得厉害!感觉一滴滴的血都在流淌……心碎的感觉就是如此吧,心死的感觉也就是如此吧…… 他的泪也侵泄而出,流进嘴里,苦涩苦涩的……有人却要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让你去死!万海军的这句话让钟鼎胜似乎一下子就如被电击了一般,大脑瞬间就联通了!难道康明把所有的责任都忘他身上推?真的要让他去死?啊!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妈的,就太狠了啊!他自己做的事情,却要我来给他承担一切责任,太残忍了!难道我真要成为一个炮灰吗?不!我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了!这样的罪名是罪大恶极的!将死无捧身之地!虽然说出来也无法免除牢狱之灾,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就连活命的机会都没有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为什么还要硬扛着,替他人顶罪?! 钟鼎胜的内心在进行激烈的斗争!最终,还是求生的欲望占了上风,他一定要让自己活下去,一定要说出真相! 低着头,想了很久,钟鼎胜终于抬起头来了,他满脸泪痕地看着万海军,便咽着说道:“万局,我真的是一时糊涂,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啊……可是,这世上哪有后悔药呢?如果可以,我宁愿不要他的信任,不要今天这个职位,我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干警,也要活得千净,活得清白啊!”说完,钟鼎胜开始嗦淘大哭起来…… 万海军知道,钟鼎胜内心那最后的底线已经失守了,本案的关键.点就要来了 三三mihua 你死我活74 11mihua 权力漩涡最新你死我活74 在钟鼎胜哭得双肩瑟瑟发抖,整个身子都痛苦地弯曲着,询使着,思想上是彻底崩溃了!他感觉自己就像一脚殊到了悬崖边上,然后直接就坠落到了山谷里,甚至连回响都不曾有过……这样的死法,是不是太冤了啊!钟鼎胜内心真是万念俱灰,从未有过的绝望涌上心头! “说吧,鼎盛,说出来你自己才能解脱,说出来,你才有活路……”万海军说道,走过去拍了拍钟鼎胜的肩膀,然后再次递给他一支烟,并且拿出打火机,亲自给钟鼎胜点上。 钟鼎胜抬起头,满脸都是泪水,脸上的肌肉因为痛苦而抽动着……他把万海军递过来的烟放到嘴上,然后抖动着嘴巴凑到了打火机前,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看着那烟的火星亮起来了…… 深深地吸了一口,钟鼎胜感觉自己的大脑神经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是,那种痛苦的纠结的绝望的感觉依然在深深地折磨着他……他继续凶猛地抽着烟,大口大口地吐出烟雾,很快烟就在他的手上燃尽了,眼看着就要烧到手指了,他却有.点浑然不觉…… 或许是真的感觉到了被烧灼的疼痛,钟鼎胜还是掐灭了烟头,坐直了身体,看着万海军,他稳了稳情绪,开始坦白了。 他说:“梁日发被关进看守所里后,有一天,康明突然间找到我,对我说:小钟啊,你这么久跟着我,说说,我对你怎么样?我当时很纳闷,怎么突然间问这个话?但是,我立马就回答道:谢谢康局长,您对我的栽培和赏识,我没齿难忘!当时康明就笑了,笑得很开心。他说:小钟啊,有件事儿,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交给你去办比较放心!你才是我最信得过的人!我当时听着康局长这话,真是感觉很开心的,能得到领导的赏识和信任,那是每一个下属最大的心愿!我立马就说道:只要康局长需要,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辞!康明当时就笑呵呵地说:哈哈,不用上刀山更不用下火海,就是让你去帮我一个忙……这件事儿有.点棘手,但是,我们必须这样去做!康明的话让我实在是不明白,他究竟要我干什么?他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梁日发这个人啊,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唉,他这样,不仅会害死他自己,还会连累其他人!梁日发这个猪脑子,铃不清!这个时候啊,说得越多,死得越快!有人啊,想让他闭嘴!但是,我看这点也是挺难的!梁日发已经无法自己闭嘴了!我想来想去啊,就让他病倒吧,然后弄个保外就医就好了!小钟啊,你是我信任的人,我才跟你说这个,这可是官场大忌啊!我是把你当成自己的兄弟才这么说的!说完了,康明看着我。我当时有些为难,没有吭声。他接着说:你放心,这件事儿我早就安排好了,确保滴水不漏!你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就好了,当然,有什么事情我负责,绝对不会让你承担责任的!说实话,当时康明这样对我说,我心里就开始狂跳了!我知道,这是犯罪!一旦掌控不好,就会致人死亡的!可是,康明已经这样对我说了,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绝对不可能说不千!但是,千,我又觉得有风险……当时我内心确实很犹豫。康明也看出来了,他笑着说:你要是不愿意就算了,当我没说!他这么一说,我立马有.点下不来台了!他都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我了,我要是不答应,今后还有活路呜?!我只好答应道:不,我当然愿意,我愿意为康局您做任何事情!康明听我这么说,立刻爽朗地笑道:好!小钟啊,我真是没看错人!你是个好苗子,我一定会好好培养你,重用你的!当时我心里虽然很志忑,很害怕,但是,康明这样说了,我心里还是很安慰,毕竟做任何事情都要付出代价的!我相信,我为他做了这件事儿之后,就彻底成为了他的心腹,以后有好事,他肯定会第一个想到我的……然后过了几天,康明再一次把我叫到了办公室里,具体交代我怎么去操作……” 钟鼎胜一口气说了很多,但是语速很慢,思想上似乎还有顾虑,有些断断续续的。说到这儿,他停了下来,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那个药,你是在哪里买的?”万海军问道。 “其实药是我去拿的,康明早就让人准备好了……”钟鼎胜说。 “去哪儿拿的?” “公民大药房……” “谁给你的?” “公民大药房的一个女导购员……我不认识她,只是告诉她,康局长让我过来拿点东西,然后她就把那个纸包给了我,我连看都没看,就拿走了,然后就找到了金大凡……”钟鼎胜叹了口气说道。当时,他记得,那是个很年轻的姑娘,长得还水灵灵的,虽然穿着一身白大褂,但是,那玲珑有致的身材依然显露无疑 “纸包里大概有多少剂量的砒霜?你还记得吗?”万海军问道。 “不记得了……我当时根本没看,就是一个小纸包……反正都是康明安排好的,我只是负责传递一下而已……”钟鼎胜说,“只是,我没有想到,这个药的剂量会直接要了梁日发的命……” “你是一个公安人员,对于砒霜这样的剧毒药品不是不了解!砒霜的毒性很强,进入人体后能破坏某些细胞呼吸酶,使组织细胞不能获得氧气而死亡;还能强烈刺激胃肠粘膜,使粘膜溃烂、出血;亦可破坏血管,发生出血,破坏肝脏,严重的会囚呼吸和循环衰竭而死。一般的致死量为0.1一0.2已你说的那一小纸包,绝对不止这个剂量吧?”万海军盯着钟鼎胜问道。 “万局,说实话,我当时真没想那么多,因为康明说了,他就是想让梁日发生病,然后让他走出看守所,闭嘴而已,并没有说要他的命啊!”钟鼎胜很痛苦地说道,“所以,他让我去拿我就去拿这个药,他让交给金大凡我就交给了金大几,我就是一个中间的传递者而已……” 万海军看着钟鼎胜,摇了摇头,说:“鼎盛啊鼎盛,你白白上警官学校了,你白白当这么多年的警察了,你难道连你自己在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你都不懂吗?你说你只是个传递者而已,谁能证明?你能证明吗?你没有证据证明是康明让你做这件事儿的,你就是主谋,你就是故意杀人,你就犯下了死罪!你去药店拿了砒霜,你说你是拿的?谁相信?去药店就是买药的?那个拿药给你的人你都不知道是谁,她现在要是一走了之,这个事情就是你一手办成的了!你就是有一万张嘴也说不清了!法庭上讲的是证据!亏你还是个警察,你难道没想过你这种行为的后果吗?啊?” 钟鼎胜再次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头发。他的内心在剧烈地煎熬着,斗争着,这个时候了,是不是该把自己最后的救命稻草说出来?如果不说,那就真的成了自己扛起这个罪名了,必死无疑!说吧,说吧……难道真要替人家当炮灰么?你当初留这一手,不就是为了这个万一呜? 钟鼎胜纠结了很久,终于再次抬起头,看着万海军,弱弱地说道:“万局,我有证据……” 万海军听得他这么一说,很吃惊地看着他,不过他很快就淡定了,钟鼎胜好歹也是个干警出身,做这样掉脑袋的事情,绝不可能不给自己留后路的。他刚才那番话,其实也就是为了刺激钟鼎胜,让他快点把最关键的证据说出来!“什么证据?”万海军问道。 “我和康明对话的录音……”钟鼎胜闭着眼晴痛苦地说道。 “好!只要你有这个关键时候的录音,就能证明你只是个共犯,读职,而不是主谋……”万海军有些兴奋地说,“录音在哪里?” “在我家书房里左边最上面一个书柜子里的一个小文件盒里,用牛皮信封包着……”钟鼎胜低着头说道。 他知道,他这么一说,万海军立马就要派人去他家里,他的家人就会受到影响,尤其是他刚上中学的儿子,要是知道爸爸犯下这样的事情,以后让儿子在学校怎么做人啊!而且,钟鼎胜的儿子一直以爸爸为骄傲的,这样的话,他心中的父亲的形象就轰然倒塌了,孩子的精神支柱就没有了……还有自己年迈的父母,怎么能承受得起这么突如其来的打击?!这个好 端端的家啊,活生生让他给毁了!想到这里,钟鼎胜心里再次如刀割般难受。 他看着万海军说:“万局,我有个请求……您答应我……” 万海军看着他,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你说吧,只要是范围内的,我一定尽力而为……”万海军说。 “去我家的时候,尽量客气一点,告诉我家人,就说我出差,让你到家里帮忙拿点东西……别穿警服去,行吗?”钟鼎胜看着万海军,一脸的乞求。“好,我答应你!你放心,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以前,这一切都会保密的……”万海军走到他身边,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摇着头说,“老弟啊,你真是糊涂啊……,, 这句话说得钟鼎胜再次肝肠寸断,泪水涝沱而下……他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今天呢?怎么就那么轻易拿自己的性命和前途去和康明捆绑在一起呢?真是太愚蠢啊!为了自己所为的前途,为了成为康明的心腹,他把这一生都搭进去了!康明说这件事儿发生后,他会承担一切责任,怎么就如此轻易地相信了他啊!他承担得了吗?法律自会给你一个公判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万海军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走了出去。 他必须马上派人到钟鼎胜家里,把他说的那个录音笔给拿过来。 幸好钟鼎胜还留了这么一手,否则的话,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钟鼎胜的家在县城里,很快,派出去的干警就回来了,果真带回了那个小小的录音笔!这是局里配备的办公用品,用于方便办案收集证据。每个干警都有的没想到钟鼎胜还果真在这么关键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万海军拿着这支录音笔,来到了唐鸣的办公室。 唐鸣正在抽烟,看着监控里面康明的一举一动。 从唐鸣坐在办公室里开始,他就一直在盯着监控里的康明。 康明一下午的神情都是焦躁不安的!康明时而在会议室里踱步,时而站至!!窗口”兆望,时而使唤站在里面的小刘给他倒水,还有一次,他要赶小刘出去,不让小刘呆在会议室里监视他……小刘还不错,无论康明怎么发火,都能应对得下来!这小子,有两下子!唐鸣在心里乐道。 一般这样的领导是最难对付的,都会有狂躁症!没有一定心里素质的干警,没有一定的反应能力和杭打击能力,还真不是这些老孤狸的对手。 正看着监室器里的康明,万海军敲门走了进来。 “唐局,钟鼎胜全部说了……”万海军走到唐鸣的对面,很欣慰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好!辛苦你了!最关键的东西招了吗?”唐鸣问道。 “这是刚刚从钟鼎胜家里拿到的录音笔……我们一起听听……”万海军说着,把录音笔的电池打开,翻出了里面唯一的一个文件,选择了播放。很快,康明和钟鼎胜之间的对话就从里面传了出来 ,卜钟啊,明天上午你去公民大药房,去拿那包东西,然后到陈记卤味店,交给一个叫金大凡的小伙子,下午有看守所的预警去买鸭脚,让他麻利地放到那盒卤鸭脚里,千万不要露出任何破绽……” 这是康明的声音。 “康局……我去公民大药房,找谁啊……”钟鼎胜的声音,似乎还是有些害怕的颤抖着。 “到了你自然就知道了!你只要告诉他们你是来拿药粉的,他们就会给你,不用说其他的……”康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淡定。 “好……”钟鼎胜的声音还是有些瑟缩的感觉。 “小钟啊,别有思想顾虑,这件事儿就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可以说是滴水不露,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啊……去吧……” 康明的声音结束后,现场就一片寂然,短短这么几句对话,康明主导这一切的事实已经是铁证如山了! 滴水不露,天衣无缝,万无一失……康明想得真是美啊!只是,他万万想不到,他一手策划和导演并且调查和结束的案子,做得如此的天衣无缝,可以说是已经瞒天过海了,尘埃落定了的案子,却再次被唐明给捞了个底儿朝天啊!这个世界,从来就是法网恢恢硫而不漏!正义从来就必定要战胜邓恶,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而已! “唐局……您看现在……?”万海军试探着问道。 “正式构留康明!所有的事实都证明,康明就是毒死梁日发的主犯,他涉嫌故意杀人,而且情节十分恶劣,身为一个公安局长,以身试法,知法犯法,简直是我们公安千警的耻辱和败类!”唐鸣咬着嘴唇说道,眼晴一直盯着监控里面康明的一举一动。 “你辛苦了,先休.感一下,马上吃晚饭!晚饭后我们正式构留康明,现在容不得他不说了!”唐鸣看着万海军说道。 “好,我先回办公室!”万海军说着起身离开。 唐鸣想了想,拿起电话拨通了杜秀青的手机。 杜秀青正准备收拾一下就下班,晚上广东老板钱密约她去金自尊吃晚饭。“唐鸣,怎么样?”杜秀青看到是唐鸣的电话,直接问道。 “亮了!”唐鸣兴奋地说道,“钟鼎胜把康明交代他如何去做的录音拿了出来,铁证面前,容不得康明不承认了!” “好!干得好!”杜秀青也很激动,她也没想到事情能进展得这么快!唐明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今晚可以正式构留康明了,一切事实都证明,是康明蓄意谋杀了梁日发!”唐鸣说道。 “行!我会向市委领导汇报这件事情的,你大胆去干!”杜秀青坚定地说道“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舒坦,终于把康明这个老孤狸给捞出来了!康明啊康明,你潜水得再深,我也能把你打捞出水面来的!让你原形毕露!呵呵! 杜秀青从挂衣架上取下外套和包,走出了办公室。 康明这个老孤狸被揪出来了,这只是第一步!还有一个人,也必须跟着把他挖起来!杜秀青心里想,吴凌霄,这个康明的同党,应该尽快对他采取行动!这么想着,杜秀青坐上了汽车,往金自尊驶去了…… 按说这人就是很有感应的东西,就在杜秀青的车子驶出了县委大院的时候,余河县委办公室主任吴凌霄正站在窗口,目送看她的车子离去。 今天吴凌霄像往常一样,到康明的办公室去喝茶,却意外发现,康明不在办公室里!而且问他身边的工作人员,也说康主席今天是正常来上班了,早上上班后还看了报纸,然后就跟着公安局长唐鸣离开了! 这个消息太让吴凌霄震撼了!康明被公安局长唐鸣带走了?!怎么可能?回到办公室里后,吴凌霄是坐卧不安,内心乱成了一团麻啊!他想打康明的电话,却又不敢,这个时候,他究竟是被唐鸣带走了,还是跟着唐鸣去哪儿检查工 作了?!也没听说政协最近和公安局有什么大的活动啊! 想来想去,吴凌霄这心里还是按捺不住,拨打了康明的电话。可是,电话里却提示: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这是什么情况?不在服务区,还是被限制了?!康明的手机一般是不会关机的,更不可能不在服务区啊!这一定是出事儿了i出大事儿了! 想到这里,吴凌霄这一天都是心神不宁,各种各样的联想出现在他的脑海里……难道是杜秀青真的发现了那封举报信是康明写的?这么快就对康明下手了?那么,接下来的可能呢?自己是不是就得跟着一起死?按吴凌霄对杜秀青的了解,这个女人啊,一定是要赶尽杀绝的!如果知道那封信是康明和他联合起来告她的,她不弄死他们两个那才不是她杜秀青所为呢! 吴凌霄一天都坐在办公室里,连门都没出,午饭也没吃。这种滋味太痛苦了,就像是陷入绝境中等死般难然!那封信啊,是康明写的,却是吴凌霄他拿去寄出去的。 当时康明说要告倒杜秀青,吴凌霄心里也正有此意,这么多年,说实话,虽然杜秀青没有把吴凌霄怎么样,可是,这次连梁晓素都提到副书记,他却依然只是个办公室主任,这个奴才做得时间也太久了!他也去上面活动了,最后却被告知,杜秀青力荐梁晓素,而且组织里面要多增加女干部……这一来,吴凌霄上升的希望就破灭了!而且,杜秀青这个女人太狠了,在她的手下干,迟早都会被她吃掉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只是他觉得这样的做法很不靠谱,最后不要落到原告变成了被告,那可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太多这样的前车之鉴啊!现在告领导的状也是高风险的事情!当时他也把这样的担心说给康明听了 康明笑着说:“如果怕这怕那,那就什么都不干,等着别人乖乖把你吃掉,这样你就甘心了吗?舒坦了吗?这世界上哪有确保万无一失的事情?但是,我告诉你,你不打她,她也会打你,与其这样,还不如掌握主动权,先下手为强!能不能告倒,那是天意!但是,你不告,她自然是没有任何隐忧的,所以,我们就是要拿出行动来,就算是告不倒她,我们也可以让她尝尝这种被告的滋味!再说了,我这里有十足的证据,我就不信,纪委敢不来调查她……” 吴凌霄知道,康明自从到了政协后,心里很是不甘!囚为他知道,是杜秀青一手打死了蒋三发,更是杜秀青把他打进了冷宫,让他现在成了一个十足的“废人”,年纪轻轻就被断了前程,却了手脚!他是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的!所以,他一直都在收集杜秀青的罪证。他就不相信,一个县委书记,真有那么清白?老百性早就说了,如今的官员,不查,个个都是好官,电视里天天喊反腐败,背地里,却是拼命搞腐败!一查,个个家里都是家财万贯,日进斗金!个个都得枪毙!康明身在官场,岂能不谙此种黑暗?!但是,康明他具体掌握了杜秀青多少的证据,吴凌霄倒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只是,他作为余河县办公室主任这么久,杜秀青从在县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开始,到现在县委书记大权在握,县委这边的小金库,她还真是没有伸过手,没有沽染过。这一点,吴凌霄觉得,杜秀青还算是个干净的干部!至于康明收集的是什么样的证据,他就不得而知了。 后来看到康明写的那封信,吴凌霄才知道,原来康明调查杜秀青调查得那么仔细!连她在外面收受的贿赂康明都查到了,真不愧是老姜一个! 后来康明让吴凌霄提供杜秀青别的贪腐证据,吴凌霄还真提供不出来。那封信上面,吴凌霄没有添加任何的东西,只是为了规避风险,吴凌霄拿着那封信,跑到了临县去邮寄出去…… 没想到啊,康明这么快就出事了,而杜秀青却丝毫还没有受到影响!似乎连纪检都不曾来调查她,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呢? 吴凌霄真的想不明白了!这官场的事情,太他妈的让人看不懂了!只是,他已经无形中卷入了这个漩涡里,现在必须要奋力自保了!不然,被淹死了,不仅不知道洪水是从哪儿来的,甚至连尸骨都找不到! 你死我活75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这一天的寒风刮着,也没见天空飘起雪来,只是寒唆唆地冻得出奇。当天空终于被黑色覆盖了,余河的冬夜就显得更加的寒冷了。这种冷是一种无边无际的冷,是让你无处可去遁的冷!仿佛偌大一个县城,没有一处是温暖的,,黑幕压着,寒风吹着,窗户都在抖动着,感觉寒风在撕咬着你,啃噬着你,让你锥心般的难受! 余河是个小县城,就是夏天的时候,夜里的街道上比较热闹,有成群结队的老人孩子和妇女们出来活动,尤其是童乐园里,跳舞的人很多。可是,这冬天的夜,漫长又寒冷,路上行人屈指可数了。偶尔看到一两个年轻人,也是裹着大羽绒服,匆匆行走。都想尽快逃离这个冰窖似的街道,多一刻都会冻得人骨头疼。 杜秀青准时赴了钱密的约,来到了金自尊大酒店。 富丽堂皇的金自尊,就像是钱密的宫殿一样,而他就是这个宫殿里的国王,可以在这里呼风唤雨撒豆成兵,可以让所有漂亮的女服务员站成一排,对着他点头问好!当然,他也经常是这样来迎接他尊贵的客人,余河县的最高权力拥有者:杜秀青女士。 杜秀青来到金自尊大酒店的时候,钱密已经毕恭毕敬地站在大门口,他的两边,是排好队的女服务员,统一穿着玫瑰红色的工作服,胸前配着俏丽的丝巾。头发一律是盘起来束在脑后的,夹着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乍一看还真像南航的空姐。只是,这大冬天的,这些姑娘都穿着薄丝袜,站在大门口的寒风中,冻得有些瑟瑟发抖,还真是难为这些姑娘们了!看来,这青春饭也不是那么好吃的!不仅要长得漂亮,更要能在寒冬中怒放!杜秀青看到她们,打心眼里心疼,都是女人,才知道这些姑娘经常这样受冻,年纪大了,可就要遭罪了! 杜秀青穿着厚厚的长款羽绒服,还围着一个大大的羊毛围巾,手上还带着手套,脚上瞪着长筒牛皮加绒的高邦皮靴,几乎是把自己全副武装起来了,就剩下没戴个大口罩把脸给罩住。 杜秀青这副打扮,钱密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关键是她那辆老爷车,太有个性了,一个女县委书记,坐着一辆很破旧的车不说,那还是一辆力大无比的三菱越野,真不知道这个女县委书记是真枢还是装枢,都什么年代了,还不给自己换个好点的座驾,这个车开出去,真是有.汽失风度,损形象。 钱密是个商人,商人就注重包装,不仅要把企业形象包装好,他个人的形象包装也是非常到位的。他出门的座驾,黑色大奔,这个自然就不用说了。还有他个人的行头,那也绝对是品味至上的。现在不是买什么名牌了,像他这号老板,是私人衣橱,专门请人量身定制,独一无二的行头,这样才是真正有品味,而且绝对不会和他人雷同。钱密要的,就是这个至尊的独享。就像这个“金自尊”的名字一样,金贵,自尊,独享!所以,来他这个酒店的人,非富即贵,都是余河县乃至信江市最上等的人,一般人,连这个门儿都不敢进来的。 看到杜秀青,钱密立马上前几步,弓着腰,热情地伸出双手,迎接着向他款步走来的杜秀青。 杜秀青立马把手套给摘了,然后伸出右手,握住了钱密的手。 “杜书记,您好!您好!余河这个冬天真冷啊!”钱密操着那依旧广味十足的普通话说道。 “呵呵,今年真是冷冬!好久没这么冷了!”杜秀青笑着说,“不过你这个大帅哥似乎并不怕冷啊,还穿得这么单薄,看来是要风度不要温度了,你看看我,就差把棉被裹身上了!” “呵呵,我也穿得多,只是杜书记没看见!”钱密笑着说。 杜秀青没理会他的话,钱密现在和她关系熟络起来,说起话来也是不咸不淡,喜欢开玩笑了。杜秀青听着那些姑娘们齐声喊道:“杜书记好!欢迎杜书记! 杜秀青点了点头,看着钱密说:“我们余河的漂亮妹子都被你收罗到这里来了,你就这么虐待她们,冷风中站着,快点让她们进去,以后别让她们这样站在外面迎接了,太冷了!你不心疼你的员工,我可心疼我的小妹妹们!”“呵呵,杜书记这是批评我不懂得怜香惜玉啊!我检讨我检讨,我的员工我怎么不心疼?她们可是我酒店里的坚实基础。不过今天姑娘们站在这里,还真都是自愿的,听说杜书记要来,那出来迎接是必须的啊,不然也难得见到杜书记您这个大忙人的尊荣不是?”钱密笑嘻嘻地说道。 “别贫嘴了,快让姑娘们进去吧,真的会把她们给冻坏了的!”杜秀青认真地说道。 “好,杜书记您先请,她们跟着您就进来了!”钱密走在前面,引着杜秀青往里面走。 旋转自动门就像是个万花筒似的转起来,杜秀青还真不习惯走这样的门,感觉头晕晕的。 只是通过这道门,进到里面,立刻就温暖如春了!一道门,两重天!室外冻得你直打哆嗦,里面却是热情似火啊!杜秀青立马把外套给脱下来,小夏很快就从侧边接了过去,连同杜秀青的包和手套,都拿在了自己的手上。脱下那件厚厚的羽绒服,杜秀青里面穿着的也是一套很得体的裙装,黑白的搭配,永远是最清新爽目的。 钱密走在杜秀青的左边,笑着说:“还是春天好,春天可以让世界和女人都变得更美丽!我喜欢春天!” 杜秀青笑了笑,往电梯那边走去。 钱密主动为杜秀青打开电梯,进入这个狭窄的空间里,钱密盯着杜秀青身边的小夏看了起来。以前没仔细看过杜书记这个新任的秘书,今天仔细一看,还不错,文文静静的,脸蛋儿也长得不错,身材高挑,很有涵养的样子。 钱密冲着小夏友好地笑了一下。电梯很快就到了三楼,走过通道,就来到了钱密的御用包厢:潮州厅。 进至!!里面,杜秀青感觉又是焕然一新。一段时间没有过来,钱密似乎把厅里的布置又重新更换了,还是潮州的特色民间工艺,但是,却已经不是早先看到的那些作品了。 “钱总,你这里的特色工艺都是定期更新的吗?”杜秀青坐下来问道。“呵呵,是的!这里面的摆设啊,也得经常更新,不然的话,就审美疲劳了!就像人的衣服一样,不能总是那么几件衣服,也不能总是那么一个发型,得经常变换,才有新鲜感,才能不产生审美疲劳!”钱密笑着说,“就像我每次见杜书记,您都是不一样的风采,非常的赏心悦目……” 钱密这个马屁拍的,真是从哪儿他都能绕过弯来奉承她,杜秀青早就习惯了 只是,她不知道,今晚钱密如此请她吃饭,一路灌着迷魂汤,不知道又要打 那个项目的主意了。商人,从来都是目的明确的来投资,绝对不做亏本的买卖。 钱密开始娴熟地冲泡功夫茶,那些精巧的茶具在钱密手里,就像是一个个精灵似的在舞动,看得杜秀青都有些眼花缭乱了。 一番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之后,钱密把一杯茶断送到独秀青的跟前,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杜书记,请喝茶,今天泡的是大红袍,这个茶的味道比我们潮州的功夫茶更合您的口味,也更适合女性,美容养颜,暖胃舒心!” 杜秀青笑了笑,端起那小小的杯子喝了一口,果真是浓香四溢,口感清甜,感觉比绿茶还要好喝:“不错,味道甘醇……” “呵呵,杜书记也懂得养生了!”钱密笑着说,“杜书记正处在女人一生中最风华正茂的年纪,事业有成,说实话,您是我最佩 服的领导!” 听钱密说着这些话,杜秀青心里很想笑,但是她忍住了。 如果换做是她,她好像很难总这么去奉承和赞美一个人,这或许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区别?还是商人和官人的区别?总之,钱密嘴里的好话,似乎从来都是说不完的,常说常新,常说常有,取之不尽用之不揭!这一点,杜秀青心里还真是佩服钱密,这也是他的生意为何总能做得这么好的原因吧。这个世界,人总是愿意听好话,听奉承话…… “钱总,才多久没见你,感觉你的口才又是大有长进了!”杜秀青看着他说 钱密楞了一下,立即笑哈哈地说道:“没有没有,这是面对杜书记,我心里高兴啊!所以说起话来就格外流畅一些,本来我这人呢,是笨嘴拙舌的,说话磕磕巴巴,普通话又不好,都不好意思说话了!” “钱总,您可真谦虚!”杜秀青笑着说,“你说你不会说话,那全世界多少人都不敢开口了!说吧,你有何新想法,新打算,说来听听!” 杜秀青不想再听他的那些奉承话了,钱密今晚这顿饭的意图是什么,她还真猜不到。 钱密没想到杜秀青这么快就直接进入谈话的主题,还真是个直性子的女人。讲话言简意赅,不拐弯不抹角的,痛快! “杜书记,幸福家园小区的融资工作我已经完成了,选了一个吉日来举行开工奠基仪式,在下周二,还希望杜书记能亲自赏脸,为我们余河的第一个‘幸福家园’奠基亲自培土,这是我们公司的荣幸,更是是钱密个人的荣幸啊!”钱密看着杜秀青说道。 为一个商业楼盘奠基培土?这个似乎还从来没有做过,杜秀青看了钱密一眼,笑着说:“钱总,您这‘幸福家园’的广告早就在余河县城铺天盖地,如雷贯耳了,还要弄这么一个奠基仪式啊?” 杜秀青的言外之意,钱密听得很清楚,那就是这个奠基仪式完全没有必要了 “呵呵,杜书记,您不知道,这个‘幸福家园’一定要举行一个奠基仪式,我请一个书法大家为我们的‘幸福家园’题写了四个字,到时候刻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作为我们幸福家园小区大门口的屏风,一道美丽的风景线,既有文化意蕴,又是一个极好的幸福元素,一举多得啊!所以,我准备举行一个奠基仪式,到时候就把那块巨大的石头,放到现在奠基的位置,那就是幸福家园永远的纪念和象征!”钱密说着,从沙发后面的书柜里拿出那副字,摊开了,放到了地上。 “杜书记,您看!”钱密把那副字抹平了,请杜秀青欣赏。 杜秀青站了起来,走到那副字的跟前,真是一幅好字! 虽然杜秀青不太懂书法,自己也不练书法,但是,对于什么样的字好,什么样的字不好,她还是能区别的,最起码的鉴赏水平,那还是具备一点点的……杜秀青仔细地看着那四个字:道劲有力,运笔非常娴熟,而且字写得极其大气磅礴,气势如虹!真是好手笔啊! “好字,真是一幅好字!”杜秀青夸赞道。 仔细看了一下落款:林雍! 这个人杜秀青不熟悉,但是钱密是很熟悉的。 这是岭南派的书画大家,在广东一带具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如今他的画作和书法作品,每一幅都是价值不菲! 钱密在十年前,就开始收集林雍的作品了,尤其以画作居多,这两年又收了他的很多书法作品,这幅字,是钱密这次回家专门登门拜访,请老先生特赐的墨宝,来之不易啊! “杜书记果真是行家!”钱密说道,“林雍老师是我最欣赏的岭南书画家之一,这幅字,是他专门为我的幸福家园题写的,我心里真是激动啊!要知道,老先生现在身体不太好,一般人,他是不见的,更不会再来写字了!他听说我要在余河打造一个绿色生态小区叫幸福家园,很高兴,就提笔赐了这幅墨宝给我,我是受宠若惊啊!你说,面对这么好的一幅字,我怎么能辜负了呢!所以,想来想去,我还是要举行一个盛大的奠墓仪式,然后把这四个字刻到石头上,作用幸福家园的象征,永远保存!”钱密看着那副字,很有些激动地说道。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还真不好拒绝他了! 上次钱密想让杜秀青出面对银行说一声,给他的公司贷款,杜秀青那时候正被那封举报信给弄得心情槽糕透了,拒绝了钱密,这一次,这样的小事情,若再不给钱密面子,是不是有点不近人情了?况且按钱密所说,这件事儿还真是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的,这个幸福家园的奠基仪式,就是一个很好的象征了:植入幸福! “好!我参加……”杜秀青想了想,很臾快地答应了。 “啊呀呀,杜书记真是太给我面子了!”钱密听杜秀青这么一说,立刻从吧台上取下红酒,倒上两杯,一杯递给杜秀青,说,“杜书记,您真不愧是女中豪杰,有您的支持,构建幸福余河,指日可待!” “呵呵……那就从你的幸福家园开始吧!相信钱总一定能为余河人民打造一个与众不同的生态小区,幸福小区,让小城的人们享受到自尊的高层次生活!” 杜秀青和钱密碰了碰杯,笑着说。 “一定一定!请杜书记放心!”钱密再次举起杯子喝杜秀青碰了一下,然后仰头喝光了杯中的酒。 “杜书记,信江市的‘望江楼’你去看过了,那儿的环境是信江市最好的,物业配套也是最好的,余河的‘幸福家园’我会在那个楼盘的基础上,做得更完善,更人性化!建筑也是一门艺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我钱密是个追求完美的人,所以,对于我所开发的每个楼盘,我都要尽量追求完美,就算是这样会让我少去很多利润,我也在所不惜!开发商盖个房子,可能就是三年五年的,但是,业主买了你的房子,却是一辈子的事情!所以,容不得半.点马虎,容不得半.点的将就……”钱密颇有心得地说道。 杜秀青觉得钱密真是说谎说得白日见鬼!可能这么形容他有点过分,但是,每个商人都是追求利润最大化的,楼盘建得好,售价自然就高,所有的成本最后都会转嫁到业主的身上,开发商是稳赚不亏的,当然,除非这个楼盘没人买!但是,目前这样的供求关系,似乎没有卖不出去的房子了,种什么都不如种房子来得快!就这块马峦山脚下的地,可开发的面积是近四百亩地,钱密这个楼盘做起来后,保守估计,他又得赚上几千万上亿的利润吧…… 一个楼盘,就能造就一个大富翁!这就是中国目前地产的现实。当然,政府也是靠着这个土地财政在吃饭的。所以官商结合,官商一体,就成了中国的特色,苦的,穷的,永远都是底层的民众。 “钱总的境界还是挺高的,我代表余河先感谢你!”杜秀青戏谑地说道。“呵呵……我要感谢杜书记,如果说我是个画匠,那也是杜书记给了我一片蓝天,我才能去描绘这样美丽的画卷……所以,我在余河的一切,我为余河人民打造的幸福家园,都是在杜书记的大力支持下,是在您的领导下,才能有的幸福生活蓝图……我再敬杜书记一杯,谢谢您!”钱密态度非常的诚恳。 菜开始上来了,钱密邀请杜秀青就座。 然后亲自为杜秀青打汤,“鱼胶乌鸡汤,转为您特作的炖品……”钱密说道“这是深海的敏鱼胶,配上泰和乌鸡,慢火炖五个小时,才能制成这道汤品……这是我吩咐后厨专门做的,杜书记,您多喝点,美容养颜,补血 补气,女人最需要的滋补佳品……”钱密很专业地说道。 “呵呵,谢谢,以后啊,还是随意些,我不是很讲究吃……”杜秀青笑着说 “哎呀杜书记,人最应该讲究的就是吃了!您看啊,吃的东西都是进入体内的,是万万不能随意的,吃进去的每样东西,最后都会转化成我们体内的营养,变成我们体内的细胞,所以,这个吃,一定要讲究,尤其是像您这样的*女人,更得吃*的东西才是……”钱密笑着说。 “呵呵,钱总,我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小时候吃过苦,干过活,对生活,我的要求不高,反而太过奢侈心里总不落忍,有些难以接受……”杜秀青很不合时宜地说道。 一句话说得钱密有些挂不住了,这马屁拍到马蹄上了吗? “杜书记就是有百姓情怀,总是这么体恤老百性的艰辛,现在像你这样的干部着实不多了!”钱密立刻改口道,“不过,这偶尔的调节还是很必要的,来,喝汤,喝汤……” 杜秀青笑了笑,低着头喝了一口汤:确实是上品!鲜而不腻,清交可口,鸡汤要做到这样,不是普通的手法。 “杜书记,幸福家园只是我在余河的第一个项目,我想以此为窗口,继续在余河打造更多的幸福家园……”钱密看着杜秀青说道,“听说县委在规划开发石墨州的项目,这可是一块好地啊!” 杜秀青听得钱密这话,刚送到嘴边的汤勺给顿住了! 这才是钱密今晚请她的最大目的!开发石默洲,这个消息这么快就到了钱密的耳朵里,真是什么事儿都瞒不过他的眼晴啊! 石默洲这个项目,是杜秀青留给吕桦的项目,这一点是绝对不可能有任何的变动的!钱密想打这个主意,杜秀青是坚决不会答应的! 杜秀青喝了那口汤,然后放下勺子,看着钱密,笑着说:“钱总真是千里眼,顺风耳,我们还没有出办公室的决策,您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个消息一定是胡春平透露给钱密的,而胡春平虽然已经离开了余河,但是,他在余河的“眼晴”还是挺多的。县委班子里面,估计于少锋的关系和钱密也比较好,但是,于少锋行事都很谨慎,不太可能会告诉钱密这些机密的。 “呵呵,杜书记过奖了,我们做生意的,信.感就是商机,掌握不到第一手信息,我们就没有商机,没有商机,企业就得关门,所以,商机就是我们生存的希望,信.急就是我们的最大财富啊!”钱密笑着说,“杜书记,石默洲这么大的项目,我觉得我们公司是很适合来做这个项目的!” “钱总,我们的交情一直不错,合作也有好多次了,这个您心里也有数。对于还没有完全获批的项目,我一般是不会对外宣布的,这是我为官的一个底线。别人怎么做,我不知道,但是,石默洲这个项目,我们在省里的立项还在审批中,具体要到什么时候批复,我还不知道。”杜秀青说,“石默洲的立项下来了,以后我们会有一个完整的规划,这是一个大项目,需要公安竞标,而且到时候我们会在网上发布,让全国的地产商来进行竞标,所以,倒时候您自然也可以参与竞标,至于最后是不是属于你的公司,那就看你公司的实力!”杜秀青很官方地说道,不带任何感*彩。 钱密听她这么一说,笑了,笑得很灿烂。 “好,我一定会去参与竞标的,我希望,也相信,我和您,和余河的再次大手笔合作!打造一个新的余河!”钱密很是志得满满地说道。 “欢迎参与!”杜秀青也笑着说。 但是,这个项目,在她心里,一定是属于吕桦的。不过,钱密现在盯上了这个项目,对于杜秀青来说,就得再好好的重新思量一下这件事儿要怎么样去操作,才能让吕桦真的拿到这个项目了。因为吕桦的公司,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无法和钱密的公司相比的! 要让吕桦这么一个从未涉足过地产的人来通过正常渠道获得这个项目,该怎么做,才能滴水不漏呢? 这杜秀青今后又要面对的一个大问题。 康明的案子还在继续,今晚,就在杜秀青和钱密碰杯的时候,康明却是迎来了人生中最不堪的一幕!他被正式构留了!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首发! || 你死我活76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76 冬夜漫长,寒风阵阵。 余河县公安局会的议室里,虽然开着空调,但是气氛却和外面的天气一样,冷得出奇。 吃过晚饭后,唐鸣再次来到了会议室。 康明再次看到唐鸣的时候,他的脑海里还是不自觉地悸动了一下,为何会发生这样的悸动,康明自己也不知道。但是,看到唐鸣,他的心里却是有那么一丝畏惧的。 康明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在胸前,眼神就那么不经意地漂了一眼向他走来的唐鸣,然后就看着窗外,其实,窗外一片黑暗,里面的灯光通过茶色玻璃的反光,更是映照得什么也看不见。 唐鸣在康明的对面坐下来,看了看他,笑着说:“康主席,对不起,下午一直在忙着,没得时间过来看您,今天晚上,我专门抽出时间,来陪您!”康明听他这样说,嘴角似乎抽动了那么一下,然后就恢复了平静。陪我?呵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康*里想。wwbook.mihua “唐局长,你这样私自限制我的人生自由,你可知道后果?”过了一会儿,康明黑着脸看着唐鸣说,“从上午九点,到现在这一刻,你让我在会议室里待了整整十个小时i十个小时!” 康明后面的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的刺耳。 “康主席,既然您说我是私自限制你的人生自由,我唐鸣可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我要向你宣布一件事儿:您,被正式构留了!”唐鸣站起来很认真很严肃地说道。 “哈哈……”康明看着面前站着的唐鸣,突然间笑了起来,“才句留我?笑话,你凭什么构留我?你有什么权力对我这样说话?!” “康主席,为什么构留你?因为你涉嫌谋害梁日发!”唐鸣义正言辞地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证明你就是谋害梁日发的主谋!这还不够构留你吗?” “你……你血口喷人!什么证据证明?啊?就凭几个人捏造事实,栽赃陷害,你们就怀疑是我谋杀了梁日发?!你们这是想借刀杀人!是阴谋!”康明也站起来,看着唐鸣有些歇斯底里起来,因为瞬间的激动,他的脖子上青筋暴起,脸也一下子就变得通红起来。 “康主席,您是做过公安局长的人,您觉得一个公安局长做事,会那么不靠谱吗?没有十足的证据,敢构留余河县政协副主席?我唐鸣没有吃雄心豹子胆,更不敢胡作非为!”唐鸣看着他说,然后示意小刘和小张,上前给康明带上手铐 看至!!这两个小干警要过来铐住他,康明一下子就要跳起来了! 他转过身,一把把椅子推到前面,大声吼道:“谁敢动我,真不想要命了吗?啊!” 唐鸣看他这架势,似乎是要和干警对面打起来似的。 其实,唐鸣本不想这么对他的,毕竟是老公安局长,怎么着唐鸣的心里对他还是有.衍冷借之情,能宽容对待的绝对会宽容对待。可是,康明的态度太傲慢太嚣张了,你以礼相待,他似乎并不领情啊! 唐鸣笑了笑,让那两个小干警退了下去。 “康主席,我也不想这样,可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请你冷静面对吧!”唐鸣看着康明说,“关于梁日发的死,现在据宋和宝,金大凡,钟鼎胜所招供的,主谋就是你!你说人家是冤枉你的,可是,人家提供的证据都是实实在在的!你只有拿出证据来证明你的清白了!” 听到这里,康明很是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唐鸣,不过,他很快又在心里心存侥幸了,这一定又是唐鸣在咋呼他,想让他这么容易就承认这件事儿是他所为!一定是这样的!做梦吧!而且,康明绝对相信,钟鼎胜是不可能有什么证据的!如果说金大几有证据,所说的那些事情是想保护自己,推却罪责,康明还能相信,但是,如果说钟鼎胜有证据,这个康明是不相信的,也绝对不敢相信的!钟鼎胜是临时被他叫到办公室里交代这件事儿的,他怎么可能会有证据呢?难道这小子也留了一手?!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妈的就太可怕了啊! “哼,我什么也没干,本来就是清白的,为何还要证明?”康明很无赖地说道。 “康主席,我希望你能以正确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事儿!”唐鸣听得康明这么说话,脸色很不好了,语气也不再是尊重他的,而是变得很严厉了,“你身为曾经的公安局长,怎么能说出这样不着边际的话来?你要是清白的,你今天能站在这里?你要是清白的,难道我们真是吃饱了撑死了没活干了想死了去招惹你!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一味的顽抗和狡辩,是不可能对你有好处的!” “哼……”康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把头撇向了一边。 “康主席,会议室里您已经呆了一天了,也腻了,我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吧!”唐鸣看着康明说。 “你要带我去哪里?”康明这回惊恐起来了,神情都有些慌乱了。“呵呵,这个你心里比我还清楚……”唐鸣笑着说。 “你……唐局长,我也奉劝你一句,有些事情适可而止,对谁都有好处,别玩过头了!”康明恨恨地看着唐鸣说。 “玩儿?谁有那个闲工夫陪你玩儿?!”唐鸣盯看康明说,“这大冬天的夜里,我不想回家陪老婆孩子,我陪你在这里玩儿!亏你说得出口!” 唐鸣这回还真是生气了!有些人啊,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主,好话说尽了,面子给足了,就是不知道好歹啊!还真以为自己有多牛逼,全然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了! 唐鸣边说边走,已经是拿背影对着康明了。 康明看唐鸣这架势,心里陡然一惊!难道钟鼎胜真的有证据?难道他们真的拿到了最关键的东西,不然,唐鸣上午和现在的态度怎么如此决然不同?!康明愣愣地站在那儿,脚步已经无法娜动了! “走吧,康主席!难道还要我再宣布一遍吗?您已经被正式构留了!”唐鸣转过身看了一眼康明,态度很强硬地说道。 小刘和小张站在旁边,看到唐鸣那铁青的脸,立马上前,一人架着康明的一只胳膊,就要把他往外推。 “你们放开我!”康明双手用力一甩,挣脱了两人的手臂。 “好,请康主席自己走吧!”唐鸣咬着嘴唇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的大门。 康明明白了,他这回是不能不走了,否则就是抬着,这两位干警也会把他抬走的…… 于是,他跟在唐鸣的身后,离着那么一段距离,一步步缓慢而又沉重地往前走着…… 康明知道唐鸣要把他带到哪里去,被正式构留了,那一定是至.j审讯室去,然后要对他进行彻夜的突审了!这样的“伎俩”,他康明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承认自己就是谋杀梁日发的主犯的,因为他不是啊,他也只是代人行事!如果钟鼎胜真的有他的证据,那么到那时候,他自然也会有杀手铜的! 人,总归都是要给自 己留点活路…… 好不容易到了电梯口,唐鸣的身影已经不见了,可能早就乘着电梯先走了。 小刘和小张一边站着一个,和康明同时进了电梯,然后继续左右夹着康明。 康明真正感觉自己像个犯人了!真的是个犯人了!这个曾经是他呼风唤雨的地方,他再次的来到这里,却真的已经成为了阶下囚…… 人生在世,真是变幻英测啊!当年康明在这栋大楼里审讯别人的时候,哪能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个这样凄,r$的下场……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小刘和小张这回真的是左右架着康明的胳膊往后面那栋楼里走去。 走到这个后门口,康明的心彻底的跌入了万丈深渊里! 这栋楼里的故事,他太清楚了!多少刑讯逼供,多少屈打成招,多少冤假错案……都是在这里发生的啊!这座看上去很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却是公安局最具有杀伤力的地方,也是被外界称作死亡之地的地方…… 康明的心啊,这一刻开始真正的颤抖起来! 唐鸣敢把他往这个地方带,他估计他的末日真的要到了! 这一天,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在他的脑海里,这种可能的发生扰如陨石撞地球,几率太小太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可是,他没有想到,杜秀青和唐鸣联合起来,这么快就让“陨石”撞上了地球,毁灭了他之前费尽心思构筑起来的所有防线!让他精心打造的这一场计划,在被尘封到了档案里之后,依然被活生生&.j了出来,重见天日! 杜秀青啊杜秀青,你处心积虑把唐鸣推到这个位置,难道就是为了给我挖一个坑,来埋捧我吗?你也太他妈的心狠了!我康明再怎么样和你作对,也没有把你往死里整。阿!他妈的,最毒妇人心啊!这个小女人看起来娇弱,实则心肠别谁都狠! 当年蒋三发想打倒她,结果反而被她连根拔起,给活活送进了监狱,这个小女人啊,太他妈的有手段了! 康明的脚步有些迈不动了,他觉得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双脚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刁、刘和小张正好左右搀扶着他,这回感觉到他的身子在下沉,身体的重量转移到了他俩的手臂上了! 小刘和小张对视了一下,两人用了.氛力气,架着康明的胳膊,然后就想往前推着走。可是,康明的双脚却是丝毫没有移动,而是双脚被他们艳在地上,往前移动…… “康主席,您……”小刘感觉到康明的身子很沉很沉,沉到他们两人拖着都觉得十分的吃力了! 小张对小刘使了个眼色,两人努力一使劲儿,架着康明快步往后面那栋楼走了过去。 康明的嘴里似乎要发出声音来了,可是,他却感觉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给赌住了,没法张开口! 小刘和小张几乎是一口气把康明架着来到了那个早就开着门,亮着灯的审讯室里。 唐鸣和万海军正襟危坐在里面,眼晴直直地盯着门口。 看到康明是被两人给架着送进来的,唐鸣的心里还真是有些不落忍!康明被放进了那张椅子上,只是他几乎是无法坐着了,整个身子都是软塌塌的,直往下垂着,双手也是有气无力地搭着,脸上已经毫无生气……没想到就这几步路的时间,康明整个人的精神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刚才还嘴硬得跟铁似的,说自己是清白的,这会子怎么就瘫软了呢?看来,康明也有怕死的时候!把他放在会议室里,他还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还气焰嚣张得不行,这会儿,把他架到审讯室来了,他的骨头就彻底酥软了,精神上已经接近奔溃了-”'”' 这样,他是不是就什么都招认了呢? 康明示意万海军把门关上,然后再递给了康明一瓶矿泉水,两人又坐在康明的对面,直直地盯着他…… “康主席,对不住了!”万海军开口了,“您是我的老领导,没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在这个地方见面……我想,你应该也没想到……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这一切,其实也都在法理之中……所谓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康明介拉着脑袋,根本就没看面前的两位……但是,万海军说的话,却是字字打在他的心坎上,让他的心疼得在滴滴答答地流血…… 曾经的部下,而且是他很不待见的部下,今日成了审问他的警官!康明啊康明,你活得这个下场,真是太悲催了!如果可以,他真想就此结束自己的这条烂命!活得这么没脸没皮的,还活个什么劲儿!死了更是一种解脱,一了百了!可是,走进了这个屋子,想死,是比登天还难的事情!这一点,康*里再清楚不过了!从现在开始,他将二十四小时被监视,被贴身监视,属于他的个人空间,彻底的消失了…… 说吧,你们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反正,此刻的康明,万念俱灰,也不想再说任何一句话了…… 万海军说完,康明这边却是久久没有任何的反应! 唐鸣抽着烟,也没吮声,就那么看着一直牵拉着脑袋,双脚伸得直直的,双手自然下垂着的康明,这副样子,还真像死猪不怕开水烫…… 唐鸣知道,康明现在是改变策略了,闭嘴不吭声,顽杭到底!白天在会议室里是做咆哮状,如今却是沉默态,还真不愧是个老公安出身,他只要不开口,你就无法认定最后的事实……康明一定是吃准了这一点! “康主席,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希望你能清醒地认识到,想不承认是不可能的,想沉默过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鉴于你的身份,我们不会太过为难你,但是,案子必须得有个结果,不可能一直这么拖着,接下来会有哪些手段,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唐鸣看着康明的脑袋说。 康明依旧无动于衷,依旧是那副行将死去的样子,丝毫没有动弹!这份定力,也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这和康明练太极拳很有关系……唐鸣抽完了一支烟,看了看墙壁上时钟,时针已经指向十.氛了……冬夜本就寒冷,审讯室里不比会议室,有取暖的空调,这里就像冰窖一样,越到深夜越是冷得出奇,简直能把人的双脚给冻得失去知觉…… 康明穿着厚厚的棉袄,穿着厚底的棉靴,看来,很抗冻,他这么一动不动的难道真不感觉到寒冷?! 唐鸣穿着厚厚的军大衣,但是还是是觉得太冷了!透心凉的冷!沁入骨髓的冷! 他站起身,在康明的面前来回走动着。唐鸣的走动,在康明身边搅动了一点微风,这让康明冷不丁的打了个激灵……真的是很冷了! 但是,他依旧控制自己,一动不动,自然下垂——一 唐鸣看康明这样,似乎真是彻底要消极抵抗到底了…… 唐鸣转过身,看了看墙壁上的那几个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这几个字,现在在康明的心里一定变成了:杭拒从宽,坦白从严!对于这样的人,唐鸣不是第一次碰到,但是,他知道,这回是最棘手的一次了! “海军,给康主席加点温度……”唐鸣命令道。 万海军会意到,立马把那对着康明的五百瓦的白炽灯泡给点亮了!顿时,这个小小的审讯室里,亮得如同白昼! 康明只觉得眼前一片明晃晃的,更不敢抬起头了!他把头低得更下去了,闭着眼晴,继续装“死”…… 你死我活77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77 唐鸣继续在康明的身边走了几固,看到康明这副样子,他摇了摇头。他看着万海军,示意了一下,然后就走了出去。 如果是审讯别的嫌疑人,像康明这个表现的,那一定是非常规手段来对付了:一盆冷水直接给从头顶浇下去,看他还敢不敢如此抵杭! 但是,康明好歹是老领导,如今也还在位,对于这样的人,只能打持久战。 唐鸣回到办公室,今天晚上又是别想回家了,只能在办公室的休.包室里对付过去。 躺在床上,唐鸣还是忍不住打了杜秀青的电话。 他估摸着这个时间,杜秀青也应该是还没有睡。 果然,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接通了。 杜秀青刚从金自尊回到余河大酒店,刚进房门,唐鸣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时间还真是掐得恰到好处了。 “杜书记,还没休.息吧?”唐鸣问道。 “没有,准备休息了……”杜秀青说,“事情怎么样了?” “康明从正式走进审讯室就开始装傻了,什么都不说,在会议室的时候还大喊大叫的,底气很足,现在一到审讯室,人就瘫软了,也拒不交代……”唐鸣说道。 “他这是正常反应,从狂躁到消极抵抗,最后精神意志全部奔溃,他才会交代……你干开j警这么多年,这样的情况一定没少碰见……”杜秀青说,“别操之过急,我已经跟领导反应了,证据确凿,可以直接逮捕他!” “是……证据已经是确凿的!”唐鸣说,“如果要速度,可以从别的方面同时着手!” 杜秀青.氛点头,知道唐鸣什么意思了! “好,明天开始行动,这样吧,明天上午,你带上证据,我们一起到市里去面见林书记,然后再做定夺!”杜秀青叮嘱道。 “明白!”唐鸣很坚定地说道。 挂了电话,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八点,唐鸣准时出现在余河大酒店外面,等着和杜秀青一起,直接到市委去面见林宇书记。 两人乘坐唐鸣的越野车就上路了,唐鸣驾车,开得飞快。 杜秀青还是第一次和唐鸣单独去见领导,也是第一次坐唐鸣的车,看唐鸣开车的样子,真是很男人!杜秀青都在心里替吴巧玲庆幸,再婚能找到像唐鸣这样的男人,是吴巧玲的福气。 “巧玲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到她了!”杜秀青笑着说,“现在宝宝是重心了,一切都围着宝宝转了吧!” “是啊!”唐鸣笑着说,“我也好几天没看见我儿子了,挺想这刁、子的!” “会满地跑了吧?”杜秀青笑着问道。小宝宝应该有一岁多了。 “是,会跑,会叫爸爸了,呵呵……”唐鸣很开心很骄傲地说道,那份幸福溢于言表。 “真好!看到孩子,什么烦恼都消失了吧……” “对,你说得太对了!我这个年纪,也是老来得子,这心里啊,太欢喜太疼爱了,倒是巧玲,她比我好些,不会那么娇宠孩子,我基本上是有求必应,看不得孩子哭,看到他哭了,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就差也也跟着流眼泪了……”唐鸣感叹道。 唐鸣开着车,说话的时候眼晴也是盯着前面的,但是,杜秀青从唐鸣的侧脸看去,却发现他那刚毅的脸上现出格外的柔情来!看来这个男人在家是个十足的满腹柔情的汉子,还真没想到,唐鸣看上去那么严肃那么铁骨铮铮的一个男人,会这么疼爱孩子! 杜秀青听吴巧玲说过,唐鸣的第一段婚姻没有孩子,所以他们之间才可以再生一个孩子。这可能也是唐鸣为何如此爱孩子的原因吧!老来得子,格外疼爱,也是人之常情! “那你就做个二十四孝好爸爸!”杜秀青笑着说。 “对,我一定是这样的角色!在外,我是一个令人害怕的人,看着不苟言笑办事雷厉风行,但是,面对孩子,我的心就是软的,真的像水一样,哈哈……”唐鸣说完笑了起来,眼角居然有了泪花。 杜秀青也跟着笑了起来了,人都是有多面性的!尤其是面对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再强悍的人,也会变得柔情百转。这并不奇怪。 聊着孩子,唐鸣的心情格外好,感觉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区。 来到林书记的办公室,秘书让他们在休.息室等一会儿,说林书记正在接个电话。 杜秀青的心陡然一惊!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大的岔子!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左右,秘书才出来通知他们,林书记请他们进去。杜秀青的心情十分复杂,唐鸣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刚到门口看到林宇的那一瞬间,杜秀青的心就猛然往下一沉! 她看到林宇的脸色非常难看,几乎是铁青色,看来,刚才那个电话让林宇的心情很不好,或者说让他的工作受到了很大的干扰!不然,他不会如此生气的! “林书记……”杜秀青喊道。 “林书记……”唐鸣也叫了一声。 “坐吧!”林宇看了一眼他们,自己去依旧在大班椅上坐着,一动不动,似乎并没有立即就要过来和他们面谈的意思。 杜秀青坐在那儿,就有些不自在了,看到林宇这样的表情,她心里还真是有些不好拿捏。按理,平时林宇对她都是很热情的,今天这个态度,是很有些反常的。 唐鸣看了看对面的杜秀青,脸上的表情也是很紧张。 到市委书记这里来汇报工作,他这个县公安局长,还是机会比较少的。两人干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林宇寸起身,端着茶杯走到了沙发这边。林宇的秘书这时正好泡了茶送进来。看到他们这么坐着,也有些吃惊,不过,刁、唐很快就出去了。 林宇坐下来,打开杯子,喝了口水。然后又盖上盖子,慢慢地把杯子放到了茶几上,两只手习惯性地交叉在一起,大拇指开始不停地滚动着。 杜秀青看着他这个动作,觉得很奇怪,怎么领导,应该说男领导,都很喜欢做这个动作?以前黄钟明坐下来,也总是这个动作,还有其他的人,也经常是这样,这回看到林宇,也不例外!这是为什么不得而知。只是觉得这个动作对于很多男性领导来说,很普遍。 &nbs p;林宇看了看杜秀青和唐鸣,说:“还是关于梁日发案子的事情?这人都死了一年多,还不得安生,唉!” 杜秀青听林宇这口气,大概知道刚才林宇所接的电话内容了!八成和这件事儿有关! “林书记,是这样的……”杜秀青开始汇报道,“经过唐局长周密的调查,已经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梁日发的死,完全是属于蓄意谋杀!并不是意外死亡!唐局长向林书记具体汇报一下相关的情况!” 唐鸣.点了.点头,把有关原看守所长宋和宝,金大凡和钟鼎胜交代的事实全部陈述了一遍,而且带来了钟鼎胜的录音,现场放给了林宇听。 林宇一直表情凝重地听着,尤其是听到后面那段录音,他的脸色变得有些愤怒了!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原公安局长,居然会如此处心积虑地去策划谋杀一个科级千部,如果这里面不是涉及到太多有关他个人的利益,他为何要出这样的狠招杀人灭口?毕竟这样的事情要承担巨大的风险! 刚才那个电话,就是上面已经有人闻到了这个风声,打电话来质问了!这个世界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啊!康明的事情昨天才开始的,上面就已经有人知道了,看来康明虽然身陷闺因,却是法力无边啊! “谋杀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林宇看着前面的那面墙说道,“以前只在电视里,网络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没想到我们的身边也会出现这样的事情!既然证据确凿,就让市局出面,正式逮捕吧!” 林宇说着,把秘书小唐叫了进来呀咐道:“打电话让官局长过来一趟!”“是!”小唐立马退了出去通知公安局长官正来速来书记办公室一趟。市公安局长官正来英名其妙被召了过来,走进办公室一看,却是唐鸣和杜秀青在场! 唐鸣立即站起来,待杜秀青和官正来握手后,他很用力地握住了官正来的手:“老领导好!” 握着唐鸣的手,官正来大概猜到了,余河又出大事了!不然县委书记和公安局长同时出现在市委书记的办公室,而且还把他这位大爷给召唤到了现场,看来这不是一般的事情了! 当林宇把事情向官正来说了一遍,官正来也惊呆了!这个太出乎意料了!真的是康明干的,这次的戏可就演得有.氛过了! “官局长,证据都已经掌握,按程序我们可以正式逮捕他了!”唐鸣汇报道 官正来看了看林宇的脸色,然后.点了点头,说:“证据确凿,那就按程序办理!一切都有法可依!” “林书记,这件事儿是否严格封锁消息?”官正来问道,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传出去,这个影响是很恶劣的! “能封锁就尽量封锁,传出去丢人现眼的,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问题查清楚之后,还是面向社会发布一个通稿,否则以讹传讹,影响更坏!”林宇说道 “官局长和唐局长去具体实施这件事儿,杜书记先留步!”林宇最后说道。 杜秀青知道,林宇这是有话要对她说。 官正来和唐鸣先离去,正式按程序对康明实行逮捕了!接下来就可以搜查康明的办公室,看看能不能进一步找到相关的证据。 办公室里,林宇叹了口气,看着杜秀青,久久才开口说道:“唐鸣的案子,你让我陷入了被动啊!” 杜秀青心里一惊,顿时后脊背有些发凉!她猜到了,还真是有人在干扰这件事儿! “对不起,林书记,给您添麻烦了!”杜秀青不好意思地说道,心里却在倒吸一口凉气。 “事情已经这样了,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彻底做下去,而且一定要尽快把康明的事情查清楚,给社会一个交代!之前,我也想过会有这样的可能,但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来了阻力!秀青啊,你做事是个靠谱的人,所以我一直相信你,这件事情也一样,我还是支持你,我们不能冤枉一个好干部,也不能放任党内有干坏事儿的人!尤其是这样知法犯法,执法犯法的人,就更不能放任!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林宇语气很坚定地说道。 “谢谢林书记信任,您放心,这件事儿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只是这件事儿不要对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否则我这心里就太过意不去了!”杜秀青很为难地说道。 “这个时候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我们是法治社会,有法可依,违法必究,这一点,是谁都要做到的,为官者,更要用生命去践行!最不能容忍的就是这样有法不依,违法不究的现象,所以这件事儿一定要查到底!”林宇生气地说,不要有思想顾虑,如果真是这样,我到省里去直接找成鑫书记,我就不信,有的人还真能一手遮天!” 杜秀青不能确定这个打电话质问林宇的人是谁,但是,她大概能猜到这个人的级别,估计也就是省里的某个副省长或者是秘书长之类的,成鑫书记能搞定这个人,那就不怕了!她也可以直接向成鑫书记汇报这件事儿,或者是走捷径,让梁晓素直接去吹吹风,那就更快了!当然,不到关键时候,不能用这一招!杜秀青返回余河的时候,市公安局的相关人员已经带看抓捕康明的逮捕令来到了余河。 在面对康明宣布这个逮捕令的时候,康明一声不吭,但是表情却是僵硬的!昨晚是对他实行构留,今天就已经要正式逮捕他了!呵呵,这个小女人啊,动作真他妈的快!是不是下一步就要直接把他弄死啊!哈哈,那就来吧,老子倒是想死,一了百了了! 可是,就在宣布了对康明的正式逮捕后,市公安局工作人员在康明和万海军的带领下,来到了余河县委大院政协楼康明的办公室里进行清查,这一查还真是出乎意料的石破天惊! 大家开始是例行对办公室抽屉,书桌,书柜,卧室里的清查。 在卧室的大衣柜最下面的角落里,放着一个黑色的保险柜,这样的柜子,估计每位领导的办公室或者休.忽室都有一个,有的放秘密文件,有的放私房钱,有的放重要的档案资料等等。 万海军把保险柜搬出来,用万能钥匙打开了,发现保险柜里居然是塞得满满的! 没想到康主席的宝贝有这么多!保险柜都满员了! 一个个大牛皮信封掏出来,这一看,让在场所有的人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第一个牛皮信封里,放着的是一本日记本,厚厚的咖啡色的软皮。翻开笔记本,发现里面居然夹着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保证书”几个字!再一看内容,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保证书 本人谨向党和人民保证,一生一世爱裴菲菲,三年后娶裴菲菲为妻,保证以后不和别的女人有染,每周和裴菲菲至少保持三次以上性关系!如果做不到,任由裴菲菲处置! 保证人:康明(鲜红的手印) 监督者:裴菲菲(鲜红的手印) 此保证书一式两份,保证人和监督人各一份,从保证之日起生效,终身有效 年月日 br/> 看到这封保证书,全场的人都笑了!几乎要笑喷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康明原来还是这么个色鬼和情种,居然还给情妇写保证书?!看这个行文,估计是被情妇逼着写下来的,然后还强迫按了手印!真是新时代的“康白劳”,被情妇压迫到了这个份上!康明啊康明,真是石榴裙下死,做鬼也*了! 唐鸣看到这封信也是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但是,他很快就盯着上面那个“裴菲菲”的名字不放!裴菲菲是谁?会不会是钟鼎胜说到的那个公民大药房里的女导购?如果不是有如此亲密的关系,那女子能为康明做这样的事情?!当然,康明的女人或许还不止一两个,否则这个裴菲菲怎么能逼着他写下如此的“保证书,,呢?! 再看看其他的东西,里面有银行卡,还有几张存折,现金十多扎。光是这个存折上显示的数字,就已经有几十万的数额了!另外还发现了四根五十克的金条…… 这个保险柜,还真名符其实的小金库啊,里面是金子有,钱更有!呵呵,这个收获可真不小,绝对的意外! 查完了表象的,开始查电脑。 康明的电脑居然还上了锁!他单独的办公室,居然还要上锁,可见康明的疑心有多重,如果没有什么秘密,为什么要上锁? 现场有电脑高手,很快就打开了康明的电脑。 一个个文件打开,在打开“菲”这个文件的时候,所有的人再次惊呆了!里面康明和一位年轻女子的甜蜜照,甚至是激情时刻的裸照,全部放在了里面!真是没想到,康明居然还有这等爱好,爱玩还爱做记录!玩了,还要保留下来,真是太有才了! 而且后面还有“茵”的文件夹,里面也是康明和一个女人的照片!比“菲”这个更劲爆!更刺激!让人看了更热血汹涌!还有一个叫“等”的文件夹,同样还是个女人!看到这第三个文件夹的时候,大家真是傲啦啦叫了!康明的女人啊,到底有多少?光这个电脑里记录着的,就有五位了!那还有没有记录到的呢?!就不计其数了!而且这些记录在册的女人的名字,似乎都有一个字是带草字头的!看来,康明这个老牛,专门喜欢吃嫩草!操!真他妈的是老不死啊!现场都是年轻的干警,看着这些东西,真是生猛得让人心跳加速,都有些热血沸腾了!太刺激了!以前都是听说,网上看到的,这回活生生就在自己的案子里看到了,才真正相信,生活中有这样的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没想到深藏不露的康明康主席,也是这么一位“花色”的男人! 当然,康明被查了,大家才知道,原来他还有这么鲜为人知的一面!那还有多少没有被查的领导,是不是也有这样的“爱好”,甚至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呢?这个就不得而知了! 唐鸣看着这个“菲”字,立马和保证书里的那个“裴菲菲”联系起来了,看来,此“菲”就是“裴菲菲”无疑! “选出一张裴菲菲的个人穿衣服的照片,其余的都遴选出一张两人*裤和的照片,给我打印出来!”唐鸣命令道。 “好!”干警应答道,立即调出了其中的两张,用彩色打印机打印了出来。 康明啊康明,看看你怎么面对自己做下的这些“花色事件”!我就不信有了这些,你还敢不招认! 你死我活78_1(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78 搜查康明的办公室发现了意外的收获,为康明这个案子带来了新的转机。第二天下午,唐鸣和万海军再次来到了关钾着康明的审讯室里。 现场两个干警看守着,确保康明的“安全”。 经过两个白天和一个晚上的折腾,康明的神情已经有些憔悴了,不再是昨天上午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个志得满满,趾高气扬的样子,脸上已经现出极度的疲惫了,眼晴里布满了血丝,黑眼圈也很严重,头发也有些凌乱。 看到唐鸣和万海军进来,康明知道,对他的审问又该开始了。 他瞥了一眼唐鸣,然后眼晴望向一边,根本就不看他们。论你们怎么弄,我都是不会交代的!康*里想,想要老子说话,不是那么容易的!88 两个龟儿子,昨晚一个晚上不让我睡,白天又让人轮流来守着我,还拿大灯泡照着我,这么虐待我,看老子出去怎么收拾你!康*里恨得咬牙切齿的。但是,他也知道,这些都还是常规手段,进入了这个地方,那就是进入了地狱里,没有几个人能扛得住的。否则哪有那么多的冤假错案呢?他自己当过公安局长,他还不知道这些吗?! “康主席,想通了吗?”唐鸣看着他问道。 康明鼻子里哼出一股气流,压根儿就不拿正眼瞧唐鸣,心里却在想:哼,孙子,有什么招数都用出来吧?!你们用的这些,都是老子玩剩下的,还有什么狠才召高招都使出来! 万海军看康明这态度,看来真是用常规手段无法打倒这个老孤狸了。康明和万海军对视了一下,两人会意一笑,唐鸣掏出一支烟,点燃了,然后悠闲地抽了起来。 “康主席,事情到这步了,你还不说,是不是太不明智了?”唐鸣看着康明问道。 康明冷笑一下,眼晴还是那么嗓了一眼唐鸣,一声不吮。 “康主席,所有的证据都已经证明,你就是梁日发死亡一案的主谋,是你策划并实施了这场谋杀案,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唐鸣边抽烟边说。“哼!”康明终于发出了一声,然后很是愤然地定定地看着唐鸣,一字一顿地说,“你这样来对付我,杜秀青给了你多大的好处?值得你如此为她卖命?你可知道,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唐鸣嘴角微微一笑,说:“康主席,你多虑了,我的今天,是你的昨天,但是,你的今天,绝对不会是我的明天!因为,我和你不同,你谋杀了梁日发,包养了很多的女人,什么‘菲’、‘茵’、‘等’~-…等等,哈哈,还都是绝色佳人啊!” 听到这里,康明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煞白的!他惊恐地睁大了眼晴,看着唐鸣,然后颤抖着声音说道:“你们如此卑鄙,竟然私自搜查我的办公室!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唐鸣,同样是人,得为自己留点后路,你这样把我赶尽杀绝,对你来说,没有半.氛的好处!” 唐鸣依然抽着烟,吐出那口烟雾后,他缓缓地说道:“当然,如果我所做的每一件事儿都是对我有好处的,那我现在可能就成了余河乃至信江市最大的‘好人’了!呵呵,我不是啊,我还是唐鸣,一个千刑侦出身的干警,如今,成了余河的警察头子,仅此而已!或许康主席当年每做一件事儿,都要首先考虑这件事儿是否对自己有好处?” “你!”康明气得咬牙切齿,身子都有些发抖。 “康主席,说实话,作为男人,我真是羡慕你啊……”唐鸣笑着说,“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子,都被你收到了怀里,真是艳福不浅峨!只是,这些照片,要是被你老婆知道了,也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当然,还有你写下的那封保证书,哈哈,真是绝世仅有啊!” “你!”康明听唐鸣这么一说,更是恼羞成怒了!他气得差点就跳了起来,然后大声吼道,“唐鸣,做多了缺德事,会遭报应的!” “对,你这话说得太对了!做多了缺德事,就是会遭报应!这不,首先就在你身上显现了吗!哈哈!”唐鸣笑着说。 “你!”康明再次无语了,他气得身子剧烈地颤抖,居然有些咳嗽起来,然后弯着身子坐在那儿,头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康主席,说吧,你为什么要谋害梁日发?”唐鸣语气一转,很严厉地问道 康明抖动着肩膀,再次回归沉默,一言不发了。 “好,你要是没想好,那就继续想着,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们!”唐鸣说完,站起身往外走,留下万海军在现场。 唐鸣拿着那个叫“裴菲菲”的女人的照片,来到了钟鼎胜的监室里,他要让钟鼎胜辫认一下,是不是这个女人给了他那包砒霜。 钟鼎胜拿着照片,反复辫认了很久,点了.点头,说:“是她,就是她!虽然那天她穿的是白大褂,发型也和这个不一样,我记得那天她是披着长发的,但是,看得出来,是同一个人,尤其是她的那双大眼晴,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她!” “你确定?”唐鸣问道。 “确定,是她,真的是她,虽然过去这么久了,但是因为她拿给我的东西很特别,我也就格外关注了一下她,不会错的!”钟鼎胜很肯定地说道。唐鸣点点头,他也相信钟鼎胜说的话是真的。 钟鼎胜是干警出身,对于人的相貌有很强的识别能力,他说记住了,那就一定不会错的。 “好,那就把这个裴菲菲找回来,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唐鸣坚定地说道。 回到办公室,唐鸣把万海军叫了回来,康明不肯说,那就晾着他,反正就那么让他坐着,不让他睡觉,看他还能撑多久。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把裴菲菲找到,这个女人,又是一个关键点! 万海军领命而去。 他先是在电脑上查看了裴菲菲的户籍。余河的户籍里面叫裴菲菲的女子还挺多的,居然有十几个!看来这个名字还真是很多人喜欢。一张张照片对过去,发现和他手里拿的这张照片区别很大,好像根本就不是一个人!难道这个裴菲菲不是余河人?那就到信江市的户籍系统里面继续查找,居然还是没有找到!难道装菲菲也不是信江市的人?!那怎么会在公民大药房里做导购呢?又是怎么认识康明这个公安局长的呢?!有些不可思议! 万海军带着两个干警来到公民大药房,掏出装菲菲的照片,问店长:“请问裴菲菲在哪儿?” 店长是个年长一点的女人,看到裴菲菲的照片都很惊讶:“她早就不在我们这里千了!早就走了!” “去哪儿了?”万海军问道。 “那我就不知道了……”店长有些无奈地说道。 “有裴菲菲更多的资料吗?她在你们这儿干了多久?” “裴菲菲在我们这儿千了不到半年的时间,就不声不响地走了!我们都不知道她走了,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她都没要,也没和我们办理任何的手续……”店长说道。 /> “当时招聘她进来的时候,你们没做资料登记吗?身份证呢?”万海军问道 “有……”店长翻开抽屉,把那受员工登记表拿了出来,然后翻到了裴菲菲的那一页,放到了万海军的跟前。 万海军一看,难怪户籍系统里找不到这个人,感情她的身份证根本就不是这个名字,而是叫裴楚娟,可是为什么大家都叫他裴菲菲呢?! “她叫裴楚娟,你们平时怎么称呼她的?”万海军问道。 “她说她的小名叫菲菲,让我们叫她菲菲,这样亲切,我们就这样叫了,所以后来连她的真名都给忘记了……”店长说道。 万海军继续看装楚娟的资料,上面显示,裴楚娟的家庭地址是:余河县乌有镇裴家村106号。果然还是余河县人,而且是鸟有镇的,找到了这个地址就算是溯到了裴菲菲的源头了。 万海军拿着那张裴楚娟的资料,带着干警直接奔到乌有镇裴家村108号去了。 没想到来到裴菲菲的家里,却是铁将军把门,根本就看不到人影。而且整个村子里也都是人烟稀少的样子,这大冬天的,冷得出奇,大家都窝在家里不出门,可是,裴菲菲的家怎么一个人都没有呢?难道她的父母也不在家吗? 你死我活78_2(文)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你死我活78_2(文) 万海军让其中一个千警刁、羽到隔壁人家去打听了一下。 来人开门,一看是个穿着制服带着大盖帽的警察,吓了一跳!这冷不丁的警察上门,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农村人都胆小,只要看到警察登门,就觉得是你家里人犯事儿了! 那人打开的门还没露出一条缝,看见是警察了,立马就想把门关上,但是,他知道,这是关不住的,警察来了,必须得面对!于是探出头来,弱弱地问道:“警察同志,我,我,没干坏事儿……” 年轻的干警小羽差.氛笑出声来,说:“大叔,不是说您犯事儿了,是想跟您打听一下,隔壁的人家怎么没人呢?” 中年男人依旧站在门里没出来,只是转过头看了看,说:“他家人可能出去了,有人的,有人的……你们再等等,过一会儿就回来了!”说完,赶紧关上门,生怕被征上什么事情似的。 小羽道谢后,跑回来向万海军汇报,说再等等看。 三人于是回到车上坐着,这外面太冷了,这天啊,眼看着就该下雪了,今年冬天还没有下过雪呢!看来这第一场雪,今夜该下来了! 三个人回到车上,开着暖气,总算是身体里回了一点暖。三双眼晴都盯着这个普通的民房看着,时而看看周围,再看看远处,是不是有人走过来。等了大概有半个多钟头,果真看到一对夫妇从远处走来,提着个包裹,看这样子,应该是出去买东西了,置办年货什么的。 待两人走近了,大家才看清楚,这对夫妇年纪并不是很大,也就五十出头左右,身上穿着质量上乘的羽绒服,看起来还挺好,是个家境殷实的人家。待他们打开大门,进入了屋子里后,万海军才带着两个人一起走下车,跟着来到了屋里。 看到这三位警察走了进来,夫妇俩都吓了一跳:这是怎么回事儿?两人盯着来人看了看,然后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根本无法弄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啊?!“请问你们是裴楚娟的父母吗?”万海军问道,同时拿出裴楚娟的照片给他们看。 “是……是……”女人立马颤抖着声音回答道,“我的女儿怎么啦?”话还没说完,女人的眼泪就流了下来,看起来吓得不轻。 “请问你的女儿的小名是不是叫裴菲菲?”万海军继续问道。 “裴菲菲?”两人都有些没听懂似的,“没有,我们的孩子没有小名,就是叫裴廷娟……”爸爸说道。 峨,看来这个所谓的“菲菲”的小名,应该是裴楚娟自己想出来的,或者说,是在外行走的化名,根本就不想让人家叫她的学名,或者说是真名。这个小女子,还真会隐藏自己! “你女儿现在在哪里工作?”万海军问道。 “在哪里工作?”两人又是一阵摸不着头脑,难道楚娟没事儿?还是真的犯下了什么事儿? “她跟我们说就在市里卖东西,我们也没去看过,不知道她具体在哪儿?”裴楚娟的妈妈表情痛苦地看着面前三个警察。怎么会有警察来调查自己的女儿呢?这让她的心里怎么承受得了?!如果这孩子真要出点什么事儿,那可怎么是好啊! 说着说着,这个做妈的心里又开始难受极了,眼泪又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那她平时不回家吗?”万海军说道。 “不回,过年过节才回来……”妈妈说,声音很小很小。 “有她的电话吗?提供一个给我们!”万海军说道。 “好……”爸爸立刻拘出手机,从里面翻出电话交给了万海军。 把电话给了万海军以后,他似乎想起来,弱弱地问道:“请问警察同志,我的究竟女儿出了什么事儿?” “还在调查中,也许没事儿,你别担心,我们就是要调查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女儿来作证……所以要找她了解一些情况,放心吧!”万海军安慰他们道说实话,这对夫妇看起来还真是很实在的老实人,万海军真不想伤害他们,所以只有撒个谎,善意的谎言,希望他们不要今晚开始就睡不好,提心吊胆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拿到电话,万海军三人回到车上,立刻往回走。 一路疾驶,很快就回到了局里。 万海军让技术部立马锁定裴菲菲的手机,只要她一通话,立刻就知道她在哪儿。 这是信江市的号码。 万海军试着拨通了这个号码,响了很久,那边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一~”很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听得万海军的心都摇曳了一下。“请问是裴菲菲吗?”万海军问道。 “是……”对方很谨慎地答道,“你是?” “你好,我是康主席的手下,他让我见见你……”万海军笑着说。“他为什么不自己来见我?”裴菲菲似乎很生气,口气立刻就变了。“他,最近不太方便,这个你应该理解,他让我见你,然后有话对你说……”万海军说道,“我们今晚约个地方,你定吧……” “我今晚没空!”裴菲菲好像真的生气了,口气很不好。 “那随你,反正他交代我今晚见你,要是你不肯见,那就算了,我就直接转告康主席,说你不肯见……”万海军强忍着笑说道。 “你……他怎么不方便了?是不是又想耍我,才不敢来见我的?”裴菲菲生气地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他只是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还有几句话要见面转告你!”万海军说道。 “什么东西?我不稀罕!你让他自己来见我!”裴菲菲生气地说道,“想耍我,没那么容易!” “这……那好吧,我现在就去转告康主席,把你的话原原本本转告他……”万海军说完,先挂断了电话。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自己都差.点笑出来了,太逗了,他还从来没有这么逗过一个女人。 当然,技术部很快就锁定了裴菲菲所在的位置:信江市胜利路中段的一个房子里。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就是装菲菲的住所。 事不宜迟,立即出发,抓捕裴菲菲! 三人立马上车,再次雷霆出发,直奔信江市胜利路中段。 不到一个小时,就来到了裴菲菲的住所。 裴菲菲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眼前的警察,吓得瘫软在地上…… > 她还没有从刚才那个英名其妙的电话里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这儿突然就来了警察!这,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难道康明要把她抓起来?这也不可能呢啊? 万海军看到的裴菲菲,比照片上还要漂亮!白哲的脸蛋,奴好的身材,尤其是那双大眼晴,果真是摄人魂魄的匀魂眼! 看来,康明真他妈的艳福不浅,弄了这么些个尤物供自己享用,还想和她结婚!不过,这结婚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康明无法搞定家里的老婆,再说了,康明也未必就真的想和眼前的裴菲菲结婚,他的女人那么多,鬼知道还有多少封保证书在哪里呢?! “装楚娟,你涉嫌谋杀梁日发一案,被正式逮捕了!”万海军拘出逮捕令,两名干警立马上前,给她戴上了手铐。 裴菲菲犹如从梦中惊醒,吓得浑身筛糠般颤抖! “不,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没有杀人,没有……”裴菲菲哭着说道。“走吧,到局里去交代清楚!”万海军说道,两位千警把裴菲菲架着胳膊就往外走了! “你们,你们一定是弄错了,我从来就没有杀人啊,你们放开我……”裴菲菲挣扎看喊道,泪水涝沱而下,那双水灵灵的大眼晴愈发的楚楚动人。她的父母叫她楚娟,也是对的,这女人的样子还真是楚廷惹人怜爱!万海军从她家里给她拿了一件大衣披上,天寒地冻的,这么个小女人还真怕给冻坏了! 裴菲菲的归案,让康明的那个计划要开始揭开最关键的一幕了! 为什么裴菲菲会答应帮康明做这么冒风险的事情?是不是康明许诺了裴菲菲什么?难道这和那封保证书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哈哈,看来,这个女人的到来,会让康明的这个案子变得更加精彩!拭目以待吧--一 你死我活79_1(文) nnbook.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 把裴菲菲带回到余河县公安局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下车的时候,万海军感觉到了零星的雪花开始飘落下来,看来,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正式落下来了。刮了两天的风,终于把这雪给刮来了。 把裴菲菲带到审讯室后,万海军来到了唐鸣的办公室里。 唐鸣正坐在沙发上吃饭。 “唐局,裴菲菲带回来了,今晚开始突审吗?”万海军问道。 “开始!”唐鸣看到万海军进来,停止了吃饭,但是嘴里含着的那口却还是要咽下去,他似乎来不及多嚼几口,就吞下去了,表情有些痛苦,然后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一口水,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你还没吃吧?赶紧下去打饭吃,给那个裴菲菲也弄一份饭菜,吃饱了,一会儿才好来继续工作,这几天大家都辛苦,你跟兄弟们说一下,等康明这个案子搞定之后,给大家放几天假,轮着休息一下! “好!没问题!”万海军说着就走了出去。虽然连续工作,但是,他依然是干劲十足。 唐鸣和万海军的搭档,非常和谐,万海军是个能干事,也会干事的好警察,如果不是因为和康明不对路,估计早就上去了。算是被康明给耽误了。这人啊,就怕遇上不赏识自己的领导,一旦错过,就是好几年的时间,人生有几个黄金的岁月啊!有人被耽误了一阵子,就被彻底耽误了一辈子!唐鸣也想好了,如果这个案子能够顺利结案,到时候找机会向杜书记汇报一下,让万海军出去,历练历练,独当一面,要给年轻人机会,才能调动下面更多人的工作积极性! 裴菲菲被带到了审讯室,直到坐在那张冰冷的椅子上时,她的大脑里都还是轰隆隆的,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会被带进来,犯了什么事儿?他们说她涉嫌谋杀?这怎么可能?她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这样有凶险的事情,更谈不上去谋杀一个人了!这不是故意栽赃陷害吗?难道是康明不想她缠着他,而故意派人来抓她?早前她就听过很多这样的故事,一些官员的情人要转正,要名分,威胁到了他的官位和前途,有些人甚至会派人把情人暗杀掉!康明曾经是余河县的公安局长他要是给她带个莫须有的罪名,把她抓起来,那她就是有口难辫了!如今还被弄进了这个局子里,就更无从逃脱,插翅难飞了!这不正好让她消失,从此再也不要缠着他吗? 想到这里,裴菲菲开始失声痛哭,心里在一遍遍地骂着康明:都说男人拔卵无情,以前她还不相信,总认为康明是真的爱她,是真的把她当成宝贝来疼的……她太傻了!相信康明的话,相信他说谎说得白日见鬼,说得天花乱坠,说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了……她怎么就全都信了呢?而且,在她的要求下他还真的给她写了一封保证书,保证三年之内和原配离婚,然后和她结婚……当时,她拿着这封保证书,感觉自己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了!虽然还没有得到那份保障,但是,她已经拥有了他的承诺,她觉得这同样是一份期待,是一份保障啊!怎么能不让她心跳加速,兴奋异常呢?!要知道,她的心里,可真的是只有康明这一个男人啊!从毕业到现在,从认识康明开始,她就是一心一意,死心塌地跟着他,再也没有别的想法。后来,父母催着她结婚,她才不得已向康明提出了这样的条件,否则他们就只有分道扬镶了!她记得当时康明也有些不舍得她,所以才会答应她,只要条件成熟,他就离婚娶她!可是,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康明不仅没有任何的行动,难道真的是要反过来制服她,不让她“捣乱”? 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康明要对她这么狠心?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情似海深,他们虽然没有夫妻的名分,但是,却是早已有了夫妻之实,而且在一起的日子又何止百日啊?!男人的无情,让装菲菲痛彻心扉,这样的赌注,对于她来说,是压得太过了,孤注一挪,别无他路!到头来,等来的,却是自己的末路! 正当裴菲菲在流泪心痛的时候,万海军给她打来了一份饭菜,放在了她的面前。 ,'o乞吧,还是热的……”万海军说道。 “谢谢,我不想吃……”裴菲菲看了一眼那份饭菜,一点胃口也没有,现在就是满汉全席摆在她面前,她也无法下咽了! “大哥……”裴菲菲流着泪看着万海军,颤抖着声音说,“我真的没有谋杀谁啊?大哥,是不是你们弄错了,还是有人要故意陷害我啊……” 万海军看她这样,也不是说话的时候。 “你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会找你好好谈谈,到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万海军说完,走了出去,留给装菲菲一个沉默的背影。 裴菲菲不会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吧?康明这个老孤狸,那可真是太阴损了?!万海军边走边想。得到了人家,还要让人家为他卖命,千这样掉脑袋的事情太他妈的狠毒了?! 七点半刚过,唐鸣就和万海军来到了裴菲菲的审讯室。 唐鸣是第一次见到裴菲菲,和照片上的人相比,真实的裴菲菲确实更漂亮,更有吸引力!难怪康明会为她写下保证书!只是,裴菲菲的官夫人梦还没有实现,就已经提前进入了监牢里,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看看桌上,那盒送过来的饭菜,果真是一点儿都没动。 吃不下去,也是正常的。这个时候,还能好好吃饭的,也就只有康明那样的老孤狸了。 “裴菲菲,有几个问题现在要问你,希望你实话实说,只有说实话,才对你有好处,有帮助,才能减轻你的罪责·~…坦白从宽,杭拒从严,你可明白?”万海军看着装菲菲说道。 裴菲菲泪眼婆要的,本就吓得不轻,听万海军这么一说,立刻点着头看着万海军,那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 “去年十二月三日,你在公民大药房,给康明的属下钟鼎胜提供了一包砒霜,就是这包砒霜导致了当时在看守所里关钾着的梁日发死亡,你是这场谋杀案的共犯,你可知罪?”万海军直接把问题抛到了装菲菲面前。 这一句话,听得裴菲菲如五雷轰项!她从来都没有听康明说起过那包砒霜是要拿去杀人的啊!这怎么会是谋杀呢?不可能啊!当时康明就是说要点砒霜做药引子,让她在药房里给他弄点,如今这样的药还不好买。她当时也没多想,就答应了,她知道药店里有这个药售的,康明如果想要的话,自然不会自己去买,而她正好在药店里工作,为她提供这个方便也是应该的。 “这……当时他是说要这个砒霜做药引子,没说是要拿去谋害人啊!”裴菲菲的身体都在瑟瑟发抖!她怎么能相信自己的拿的那点砒霜最后会要了一个人的命啊!这太让她震惊了! “砒霜是剧毒,你作为一个药店的导购,你难道不知道?”万海军问道。“知道,但是,这个药也是可以控制的,如果只是下一点点,是不会毙命的……”装菲菲颤抖着说道,“他就是说做个药引子,我也没多问……”裴菲菲说着,总算是明白了,自己被抓进来的原因,不是康明怕她纠缠他,是真的出事儿了!而且是康明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难道康明也早就被抓进来了?!想到这里,裴菲菲的心更是一寸寸一寸寸地沉到了谷底……如果康明真的出事儿了,她八成也跟着死定了……怎么会出这样的事儿啊!她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害人,怎么就一包砒霜毒死了人呢?难道康明真是故意要谋杀那个叫什么‘旧发”的?然后从她这里获得了砒霜,让钟鼎胜去投毒? 裴菲菲的大脑里也开始退速地转动起来,刚才的那份害怕反而减少了!现在是要如何说话,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否则,就真的成了康明谋杀的共犯,必死无疑了! r/> “据钟鼎胜交代,他是听从康明的指示,从你的手上获得砒霜的,然后又转给了另外一个人,间接的把当时正在看守所里的梁日发给毒死了,你和钟鼎胜,以及本案的另一个嫌疑人一起,在康明的指使下,间接地谋害了梁日发,你们是这场谋杀案的共犯!”万海军说道。 “不,我不是啊……”裴菲菲立马哭着喊道,“我真的不知道他要砒霜是拿去杀人的,真的不知道,否则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我家里还有父母,我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的! “你怎么证明你不知情?”万海军盯着裴菲菲问道。 你死我活79_2(文) “这……请您相信我,我真是的不知情啊!”裴菲菲再次哭着说,“我说的都是实话,警察大哥,请您相信我……” “我相不相信你没用,法庭要的是证据,没有证据,空口无凭……”万海军说,“如果你能证明是康明指使你这么做的,有当时的录音或者是录像,那就能说明你的话是实话……” 裴菲菲看了看眼前的两位,低着头沉默下去了。 证据?录音或者录像?有吗?她问自己。 当时康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有录音吗?没有,她从来没有这样的习惯,更不知道去做这样的事情来给自己留后路……现在想想,真是太傻了,太相信康明了!到头来,把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了! 看到裴菲菲沉默着不再说话了,万海军看了看一只坐在旁边的唐鸣。唐鸣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直在看着裴菲菲,看她这么说话,似乎这个女人又真的不是很精明,对康明没有任何的防范,可是,她怎么会让康明写下那封保证书呢?这不是一般的女人能做到的。nn “裴菲菲,我再问你一句:是康明让你准备那包砒霜的吗?”唐鸣盯着裴菲菲问道,“抬起头来说话! 裴菲菲缓缓抬起头来,看着唐鸣,有些畏惧地说道:“是的,是他让我准备的……,, “什么时候?具体的时间! “是在那个人来拿的前一天晚上,他对我说的,让我准备一点砒霜,明天有个人到药店里去拿,还交代我让我悄悄地准备,最好不要让药店其他人知道……”裴菲菲说道,“我当时也没在意,就问要这个东西做什么,这可是剧毒,弄不好会死人的!他当时笑着说,就是想让一个人拉肚子,做点药引子,怎么能弄死人呢?他这样说,我就相信了,没有再多问……” “那康明是什么时候给你写下那封保证书的?”唐鸣问道,手里拿出那封保i正书。 看到这个东西,裴菲菲又是一个晴天霹雳,炸的她都有些脑袋爆裂的感觉了!怎么连这样的东西都到了他们的手里?难道康明被抄家了吗?还是被搜查了办公室?!这些人太可怕了!在他们面前,没有半.点的隐私! “这……这个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裴菲菲不想说出当时的真相。“到了这里,就没有什么你们之间的秘密了!党员干部包养情妇,那都是违反党纪国法的!康明是位领导!你们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更何况,康明涉嫌谋杀,这是什么性质?你是为他谋杀提供作案工具的人,你们之间如果没有什么交易,你怎么会那么心甘情愿去做这样冒风险的事情?!说吧……”唐鸣斩打截铁地说道。 “唐局长,这封保证书,只是康明对我的承诺,和他要我为他拿拿包砒霜没有任何关系!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裴菲菲咬着牙齿说道,这样的事情被晒到了天日下,真的是太悲剧了! “你在什么时候认识康明的?怎么认识的?”唐鸣接着问道。 这个……裴菲菲心里对这个问题很有些抗拒,她不想提这个过去,但是,似乎只要说起她和康明的认识,就无法绕过去。 那是她最不愿意提及的一段岁月,是她人生中的低谷。当时从学校毕业出来后,她没有找到工作,四顾茫然。后来在一位同学的.点拨下,她去了信江市一家洗浴中心做按摩女,学了一些按摩的套路,凭着自身的有利条件,她很快就被一些老顾客给看中了,康明就是其中的一位。 做按摩女,本就是一件很不光彩的事情,当然更不能告诉家里,否则父母就会认为她是伤风败俗,丢了老祖宗的脸!所以,她总是告诉父母,她是在市里面做销售的,就是推销东西,这样父母才能接受。所以,她也一直在寻找机会,要脱离按摩中心,重新选择一个工作。可是,如今的工作哪有那么好找啊!而且,她这样的,很多人都是只看重她的长相,不是把她当花瓶,就是要潜规则她……只是,她没有想到,她会遇到康明这个男人…… 康明对她,和别的男人不同,别的男人见她的第一次,就想得到她,而康明似乎很有耐心,对她很友好,也很尊重,没有表现出别的男人那样的轻视和垂涎,这是她后来会接受康明的原因。 “说说吧……”唐鸣再次说道。 裴菲菲把低下去的头又抬了起来,然后开始弱弱地说话了:“我和他是在按摩中心认识的,他是顾客,我是按摩女……后来他经常来做按摩,而且.点名要我给他按摩,就这样,我们就熟悉了……但是,那时候我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就是服务生和顾客的关系……” “从什么时候开始,康明包养了你? 唐鸣坐在一边仔细地看着裴菲菲的表情,这个女人,其实不简单的!“两年前开始……他说不让我在按摩中心工作了,让我出来,不要工作,或者是重新找个清闲的工作,他养着我……所以后来我就回到了余河……”装菲菲断断续续地说道。 “他是在什么情况下答应娶你而且写下这封保证书的?”唐鸣再次问道,这个问题,他还真是很感兴趣。 “他说他爱我,而且会照顾我一辈子……”裴菲菲说,“我也学着他那时候的口气,说空口无凭,立字为据……当时可能是很高兴,所以他就真的写了,然后我拉着他的手按下了手印,就这样,那封保证书我和他个人一份……”这么简单??唐鸣是绝对不会相信裴菲菲的话的,康明那么老谋深算,怎么可能如此就写这样弱智的保证书给她?而且,他有那么多的女人,凭什么给裴菲菲写这样的保证书?如果说爱她,那他为什么还要和那么多女人有染?这都骗鬼的话! “你相信康明说的话吗?”唐鸣问道,“相信他是爱你的,真的要娶你为妻? “当时我是相信的……”裴菲菲小声说道。 都说女人弱智,看来每个人女人都有这样的共性,在爱情面前,迷失自己,在男人的花言巧语,甜言蜜语面前,变得没有丝毫的分辫力,傻得就像个白痴! “给你看样东西……希望你不要伤心!”唐鸣说完,看着装菲菲脸上的表情,据他猜测,裴菲菲可能会无法承受得起! 康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照片,那是康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裤和的场面,赤裸裸的相当刺激,相当具有杀伤力! 裴菲菲睁着眼晴,看着唐鸣手上的东西,脸上的肉果真刹那间抽动起来,然后双眼就木木的无神,睁着眼晴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无法相信自己大眼晴所见的是真的! 这是康明吗?这是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男人吗?康明在她面前,从来都是说只爱她一人,这个世界上,他除了家里的那个女人,就是她了,再也没有别的女人了!可是,可是,这是什么?康明,你怎么这么卑鄙无耻!这么下流成性啊!你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个十足的流氓! 裴菲菲终于忍不住,闭着眼晴,捂着嘴巴失声痛哭了起来! 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意志彻底崩塌了!心里再也没有那个她一心爱着的男人了!他死了!他在她的世界里彻底的死了!那么,她还要为他保守那么多的秘密吗?不,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不值得她为他保守什么,不值得她为他再栖牲什么 裴菲菲想了很久,也流了很多泪,最后,她决定了,她要把康明曾经对她说的那些话,全部讲出来,虽 然她没有录音,虽然她没有证据,但是,康明的所作所为,已经在心里被她唾弃了,彻底唾弃了! “唐局长,我说……”裴菲菲平静下来后,终于再次开口道。 作者题外话++++++++++++++++++++++ 今日推荐《》 官场固人张晓军在官场上够背的,先是靠山倒台被打入冷宫,接着老婆红杏出墙给他戴了顶绿帽子,在遭受事业和爱情的双重打击后,张晓军变得异常消沉。就在这时,曾经与他发生过一夜情的柳夏调到教育局做局长,阴差阳错,他靠上了新来的美女局长,成为美女局长眼中的红人,开辟出一条另类官场崛起路 你死我活80_1(文) 权力漩涡你死我活80_1(文) 唐鸣看着终于平静下来的裴菲菲,对万海军.点了点头,万海军重新按下录音键,继续做笔录。 裴菲菲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但是,她并没有看面前的唐鸣和万海军,而是盯着对面墙壁上的几个字,目不转晴地看着:坦白从宽,杭拒从严。她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走进这样的局子里。 在她还算比较单纯的世界里,这个地方,离她很遥远很遥远,和康明的这一场,也算是真正的迷失,否则,她怎么会走进一个官人的世界里,还妄图要和他结婚,真是黄粱一梦! 想到那些曾经的岁月,裴菲菲心里就忍不住伤痛。 为了康明,她已经四次堕胎,可谓是受尽了苦难,伤痕累累,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生命中最不能承受之重!满以为自己的付出等到的是康明的一份真爱,却没想到落得个这么悲催的下场…… 看到康明和别的女人在一起的画面,裴菲菲真是死的心都有了,一种巨大的被玩弄,被欺骗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让她曾经的那点幸福和期待,全部化成了悔恨的泪水…… 对一个男人由爱到恨,原来也是这么容易!裴菲菲感觉自己的心中,在这一刻,充满了对康明的仇恨,恨他的无情,恨他的多情,恨他的滥情!而且,没想到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居然还利用她来做工具,对他人实施了谋杀!这个太可怕了!裴菲菲毫无害人之心,却不曾想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一个刽子手!成了康明借刀杀人的替罪羊!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目光收了回来,然后看了看眼前的唐鸣和万海军,开始说话了: “康明在叫我拿那包砒霜之前,曾经问过我,药店里有没有砒霜?当时我没在意,很自然地回答他:当然有啊,不过这是违禁药品,一般没有处方是不给卖的。他当时就问我,他想要一点砒霜,问我能不能从药店拿一点?我觉得这样做不好,没答应。我说你要是想要的话,我给你买一点回来。康明当时就说,就那么一点砒霜,你随便从里面弄一点就行了,何必那么麻烦?而且这个药也不是他要的,他说是给一个朋友做药引子,让我找机会弄一点就行了。我本来也觉得奇怪,别人要用,凭什么他叫我拿?如果是他自己要用的话,我就去买一点,我内部去买,还是比较方便!毕竟从药店拿东西是犯法的,弄不好就是小偷了,这样的事情我可没有做过。一旦被发现,不仅丢t工作,也败坏了名声。康明似乎很想得到砒霜,没过几天,他又跟我说起这个事儿。他说,这几天就要用到那个砒霜了,让我赶紧找机会弄一点,然后他让那个人去药店里找我拿……我当时没有答应,我觉得这样做很不道德。” 裴菲菲说到这里又叹了口气,眼角流下泪水…… 唐鸣知道,这个女人的肠子都悔青了,这会儿她一定在想,如果当时不拿这个砒霜那该多好啊!只是,再也没有这个如果了! 过了好一会儿,裴菲菲再次开口道:“见我没答应,康明就从后面抱着我,说:帮个小忙吧宝贝,我们只是自己用,就不麻烦人家专门去开个处方什么的,而且只要一点点,两三克都行!再说了,你是我最疼爱的女人,是我未来的妻子难道帮这.点忙也不行吗?当时听到康明这样说,我心里灵机一动,就让康明写保证书了! 裴菲菲说到这儿,把头给低了下去,很明显,前面她说的那个话是假的,她自己都给推翻了,康明写下保证书,其实就是哄裴菲菲高兴,要得到那包砒霜,这是有条件的。 唐鸣点了.氛头,嘴角扬起了一丝笑意。 “他早就答应我,要和我结婚的,可是,却一直都没有动静,我家里催我结婚,我想离开他又不甘心,因为我为他付出的太多……所以,这次他这样让我拿砒霜,我就索性试探他一下,没想到他居然答应了!很炎快地给我写了这封保证书!写完后,他还给我念了,然后郑重其事地交到我手里。我让他再写了一份,然后按下手印,当时他有些犹像,但是,还是照着做了……然后我和他一人一份,保存这封保证书!我说如果他到时候反悔,我就拿这封保证书去找他,还要发到网上去!他当时脸都吓白了!连忙说道:宝贝,我答应你的事儿,一定会做到的,如果我没有做到,我是说如果,那一定是有苦衷的,我说了,我康明这辈子都只爱你一个女人,爱在骨髓里!我当时被他这么一说,心软了,就答应给他去弄.点砒霜……但是,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要拿这包砒霜去害人啊!如果知道,我断然是不会给他提供砒霜的……” 裴菲菲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唐鸣已经完全清楚了,康明就是要让裴菲菲给他弄到砒霜,那个保证书,他才不会去兑现呢,就让它见鬼去吧!康明的心里一定是这么想的。只是,白纸黑字写着的东西,在关键的时候,却是一个铁的证据,而且还按着康明的手印,如假包换。 裴菲菲也是个聪明的女人。 裴菲菲的话再次充分证明,康明对谋害梁日发的事情,是蓄谋已久的,而且是进行了周密的部署,确保做得滴水不漏。 审讯完了裴菲菲,唐鸣和万海军回到了办公室。 “唐局,都这样了,康明就是不承认,也可以确认他是谋杀梁日发主谋了!除非他自己能提供反证……”万海军说道。 “是啊,但是,我还是希望康明能自己开口说清延这件事儿,否则这个案子还是存在疑.点。”唐鸣说,“据我判断,康明没必要弄死梁日发,因为康明和梁日发之间的交易并不是很多,在康明的背后,一定另有他人,康明也是受他的指使,或者说,是别人的授意,让康明这样做的,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个人就是蒋三发!只有蒋三发才会要梁日发的命!因为蒋三发和梁日发之间的交易太多太多!而当时,梁日发如果把民政局的真相招供出来,估计够蒋三发喝一壶的了!所以蒋三发才那么急切地想让梁日发闭嘴……但是,我不明白,康明为什么不把蒋三发招供出来,蒋三发已经是个戴罪之身了,康明没必要再替他隐瞒什么了i 这个问题在唐鸣的脑海里,排徊了一个晚上。 第二天一大早,余河人发现今冬的第一场雪覆盖了山川大地,覆盖了城市的房屋和街道,世界一片银装素裹,白得闪亮,白得耀眼。 积雪很厚,大概有七,\厘米厚。昨晚的那场雪,下得还真是很大很大!雪后的世界,是让人欢悦的,孩子们欢呼雀跃地跑到了雪地里,开始打雪仗堆雪人,空旷的大街上开始慢慢沸腾起来了! 唐鸣站在窗户前,看着那些欢跳着的孩子们,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如果他在儿子身边,他一定也会带着儿子出去到雪地里疯玩一会儿,和儿子一起堆个雪人,打一场雪仗,多么高兴的事情啊!可是,康明这个顽固分子,却是一直拒不配合,据不交代,让他天天陷在这个案子里,情绪也受到了影响。 孩子?唐鸣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想,康明也有自己的家和孩子啊,为什么没有去他的家里看看,不知道她的爱人如果知道康明在外面有这么多的女人会是怎么样的反应?而且康明的办公室里藏匿了那么多的钱财,那他的家里呢?是不是会更多?! 唐鸣所想的这些,还真的得到了应验。 你死我活80_2(文) 就在这个大雪覆盖的早晨,市纪委联合市公安局的相关工作人员,来到了康明位于信江市东湖边的家里。 康明的老婆压根儿还不知道康明出事了!康明平时不回家来住,只是周末偶尔回来,有时候一个月都难得回家一趟,这两天没有消息,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当纪委和公安局的人员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惊呆了!木愣愣地站在门口,一时间都无法娜动自己的脚步。 大家走进康明的家里,二话不说,直接往那个偌大的书房里走去。一般来说,康明的东西,都应该是放在书房里的。 书房里正面墙壁都是书柜,里面还真是放了不少书,那张红木的大书桌,还有那张很大的官帽椅,让这个书房显得霸气十足。桌子上还铺着毡子,看来,康明在家的时候还会舞文弄墨,雅兴不小啊!墙壁上也挂着一些字画,走近一看,挂在书桌后面的那副字画居然是岭南派的代表大师林雍的作品!康明对这些,还真是有研究!hushui 康明的老婆木然地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人在里面翻箱倒柜的。这个房间,平时她都很少进来,里面的东西,都是康明的宝贝啊!被这些人这么一拨弄,她看了都心疼!可是,她又无法阻止他们,只能站在一边不停地流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啊?怎么毫无预兆的这些人就跑到家里来抄家了?难道康明真的出事儿了吗?这个死鬼啊,究竟千了些什么?! 康明的老婆抱着双肩,站在那儿有些瑟瑟发抖。这个家里,经常就只有她一个人,孩子已经上大学去了,她一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大房子,有时候都觉得害怕,太冷清太孤单太寂寞了!现在突然间来了这么多人,她吓得简直是六神无主 很快,书房里就被那些人给翻了个遍。 收获很丰厚啊!没想到康明虽然只是个余河县的政协副主席,但是家里的宝贝却是相当的多! 纪委的人员在里面搬出了一个偌大的樟木箱,打开一看,里面全部都是字画!有现代的一些名人字画,比如林雍的,还有江南省的名画家毛园园的,书法家艾发林的,都是大家,当然,更值钱的也有,这里面居然还有江南省前副省长古水清的字!古水清已经是作古的人了,但是,他的字还是相当不错的!当年古水清被查处后,很多人弃他的字如敝屁,没想到康明这儿居然还有他的真迹!除了官人的字,更有价值的当属时下最著名的书法家范曾的字了,康明这儿居然也有……这一箱子字画啊,康明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收集了这么多的宝贝!只是,如今这些东西,再也不会属于康明了!全部都得弄走。 书房的角落里,也翻出来一个小小的保险柜,打开里面的东西一看,居然和他办公室里的有得一比:现金,存折,卡,还有金条!光这里能看得见的都不下几十万! 康明啊康明,你费尽心机收集的这些东西,最后都会成为埋莽你的坟墓。人在官场,真是处处都暗藏着凶险,康明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而且来得这么突然,所以根本没有丝毫的准备,这样一查那就更是原形毕露了!死得就会更惨! 看到这些东西,康明的老婆也惊呆了!这些都是她平时很少看见的,她知道康明在收藏字画,但是,她并不知道康明已经收了这么多的宝贝啊!还有那些钱,他怎么能锁在家里呢?太愚蠢了! 女人不敢看了,她悄然地走到客厅一边,站在窗边看着东湖那一湖的冰瑟瑟发抖。 最后,纪委和公安的人还在康明家的卧室里再搜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东西之后,他们才算是结束了这次“清扫”。 搜查完了,这些东西都必须带走,跟着一起走的,还有康明的老婆。“对不起,请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康明涉嫌刑事犯罪和经济犯罪,你必须一起接受调查!”纪委的工作人员对康明的老婆说道。 “这……”康明的老婆这会儿就不是发抖了,而是双脚发软,几乎无力支撑自己的身体。 她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她愿不愿意的问题了,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只是,她不明白,康明怎么会涉嫌刑事犯罪呢?她可是公安出身啊!怎么会知法犯法,执法犯法呢?! 市纪委对康明的老婆进行调查和审问的同时,唐鸣对康明的审问也在继续,两边几乎同时在进行。 当唐鸣再次出现在康明的面前时,康*里还是一样的杭拒,丝毫不为所动,反正,他就是一声不吭,你能奈他何? 唐鸣让万海军把裴菲菲的录音放了出来。 说实话,听到裴菲菲的声音的那一刻,康明的心还是颤抖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唐鸣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裴菲菲,而且还让裴菲菲说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真是太他妈的卑鄙了! “康主席,这个声音你再熟悉不过了吧?”唐鸣笑着问道。 康明看了看唐鸣,瞪着他说:“唐鸣,有些事情别做得太过分,我说过,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 “呵呵,谢谢你提醒,我也时刻这样提醒我自己。”唐鸣笑着说,“只是,我没有你那么好的福气,没有女人这么死心塌地地爱着我,除了我家里的老婆之外。你就不同了,康主席,什么“菲”啊,“菌”啊,“等”啊,还真是都很嫩啊,都是嫩草,看来康主席好这一口!哈哈! “唐鸣,我的事情,别往其他人身上征!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想把我怎么样,尽管来,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反正我这一百多斤,已经是你们案板上的肉,任你们切了!”康明很顽固地说道。 “康主席,为了得到你要的砒霜,你居然写保证书来骗人家一个小姑娘,你说你卑鄙不卑番门啊?!这件事儿,从头到尾,你都是蓄谋已久,每个环节你都想好了,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谋害梁日发?!”唐鸣盯着康明问道。“操,一个女人的话你们也相信?她说什么你们都相信吗?她有什么证据吗?空口说,我还说这件事)l根本就和我无关呢?你怎么就不信呢?!光信那些人的造谣生事,无中生有!”康明很不屑一顾地说道。 “康主席,现在所有的证据都证明,你就是谋害梁日发的主谋,就算是你不说,法院也同样可以判你有罪,事实证据都在,你是无法狡辩的!这一点,你比我清楚啊!”唐鸣说道。 “哈哈……我当然清楚,那你们就判吧!我说了,我这一百多斤就是砧板上的肉,让你们切,刀在你们手上,你们想怎么切我都行!只是,我告诉你们,别太得意,干你们这行的,迟早有一天,也和我一样的下场!”康明仰着头大笑着说道。 好,康明,我看你能顽杭到何时!在这么十足的证据面前,你居然还是如此嚣张,如此顽杭,你的眼里似乎毫不在乎?!那好吧,到时候看你还在不在乎? 这个世界上,还真有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唐鸣不信!任何人都有他的软肋 只是康明的软肋在哪里?唐鸣相信,他也一定会找到的…… 作者题夕i、话++++++++++++++++ 今日推荐《升迁有道:市委书记成长记》 农家子弟彭长宜,原以为会当一辈子教师,不曾想父亲的一句话改变了他的命运,更不曾想,他后来居然当上权倾一方的地级市委书记。   在一次次权力洗牌中,在爱情、友情和利益的交错中,他有着怎样的博弈轨迹?又是怎样从一个小公务员一路升迁的,这其中暗合了怎样的升官之道?这一切都得从那次神秘的任务说起…… 你死我活81_1(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1_1(文) 康明没有想到,就在他面对唐鸣顽杭到底的时候,他的老婆,却已经在被一j奴点的瓦解…… 康明的老婆林风娇是市规划局的一个普通科员,在事业上并没有什么进步,但是,这个女人还是有点姿色的,或许是因为和香港成龙大哥的女人同名,林风娇还真是有那么一点与众不同的气质。 虽然四十多岁了,但是,她却不仅仅是风韵扰存这个词能形容的,更多的是那体现出来的韵味儿,成*人的那种感觉,让她显得与众不同。 康明也算是个高大帅气的男人,干警出身,铁骨铮铮,和林风娇也算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看林风娇现在的状态,就知道,这个女人很会生活,更懂得保养自己,身材还是那么匀称,丝毫没有中年女人的臃肿,那头长长的卷发,更是恰到好处地增添了她的妩媚和多姿。如此看来,林风娇的生活应该是不错的,至少她对自己现在的生活是表示很满意的,因为,看得出来这个女人的脸上是洋溢着幸福的。¥¥booknet “林大姐,康主席涉嫌谋杀原余河县民政局长梁日发一案,这个你可知情?”办案人员看着林风娇问道。 “我不知道……我想老康是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林风娇这回倒是显得淡定了,没有了开始的那种慌张和恐俱。 “呵呵,你对康主席还是很信任啊!”办案人员笑着说。 “他不仅涉嫌谋杀梁日发,而且有巨额财产来源不明!我们的办案人员在他的办公室里搜查到了很多存折、信用卡,以及金条和现金,目前已经发现的就达五百多万……加上今天在你家书房搜查到的这些,已经是近千万了!请问,你们这么多财产,是怎么收敛来的? 林风娇一听在康明的办公室就查出了近五百万的巨额财产,也是项刻间就瞪大了眼晴!老康啊老康,没想到你还私自存了那么多钱?你不是说你所有的收入都拿回家里,交给t我吗?怎么在外还有那么多的私房钱!这些钱你拿去做什么?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不是你也和其他人一样,变得很坏了! 林风娇心里闪过深深的怀疑了。 但是,她还是让自己淡定了,这个时候,纪委办案人员的话,怎么能全信呢?他们为了让她交代更多实情,有时候会变着方式的来套她的话,这.点,她还是要防着点。 “老康有多少钱,我不知道……家里的这些,有的是他弟弟放在我们家的,你们可能不知道,老康有个弟弟在广东做生意,这两年做得不错,那些字画,很多都是他弟弟送给他的,所以这也不算什么非法的财产……”林风娇故作淡定地说道。 “弟弟送给他的?难道这些现金、存折和卡,还有金条,都是他弟弟送给他的?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他弟弟凭什么给那么多钱给他?!林风娇,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希望你能清醒一点,把事情的真想说出来,这样对你对康明都有好处l,, “我不知道,你让我说什么?我们家老康从来就是办事雷厉风行,做人清清白白的,在信江市这么多年,你们还不了解他吗?后来到了余河县当公安局的一把手,他更是兢兢业业的在工作,从来不敢有丝毫的懈怠,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你们也很清楚,没必要来问我!”林风娇看着办案人员说道,气焰似乎还有些嚣张。 “呵呵,林大姐,你家康主席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当然比你更清楚……你不知道的,我们都已经知道了,当然,你知道的,我们也已经掌握了,今天叫你来,就是让你自己坦白,我们党的政策,你也清楚,杭拒从严,坦白从宽,所以你还是尽快把这些钱财的来路交代清楚,争取法律的宽大处理……”办案人员盯着林风娇说道。 “哈哈……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还来问我干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林风娇大笑着说。 “林大姐,所有进来的人,都和你一样,开始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最后不还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说了!何必耽误这个时间呢?再说,康明那儿,也已经交代了,你这儿配合一下,或许他就能得到宽大处理了! 哼!你们的战略战术我还不知道吗?想蒙我?没门儿! 林风娇一副凌然正气的样子,一个字不说,看你能拿我怎么样?!这夫妻俩还真是很像!俗话说,一床不睡两样的人,这一床的夫妻,还真是一个脾气秉性!连顽抗都是这么的相似! 办案人员和林风娇较量了一个上午,就是没有从林风娇嘴里套出半点康明的秘密来,那些金子和钱财,究竟是怎么收来的,到现在,他们是一点儿都没有透露。还真是扛得住! 中午吃饭的时候,几个办案的小伙子坐在一起,有些困倦了。 其中一个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康明办公室里的*!说起这个话题,几个热血的男人立即来了兴趣: “靠,没想到康明这个老东西,还有这功夫,收了那么多的年轻女人!”一个小伙子笑着说,“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这么些人天天撑死,哥儿几个天天都想吃肉啊!可就是见不到半点肉腥味儿!这个世道啊,真他妈的不公平! 你死我活81_2(文)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哈哈,你小子,你不是也夜夜做新浪,村村都有丈母娘吗?你叫个什么劲儿!”另一个笑着说。 “要我说啊,康明这个还不算多的,网上早就报道了,安徽某市委原副书记杨某一个人养了七个情妇,用mba管理学来管理这些情人呢!只是最后‘首席’情人邹某因不满杨某的花心无度而倒戈,把杨某给告发了:网爆还有更多的,据说官员包养情妇的吉尼斯世界纪录保持者当属江苏省原建设厅厅长徐某,他以包养146名情妇的绝对优势稳居吉尼斯世界纪录情妇榜榜首,致使为数不少的贪官污吏们只能望其项背而无法企及。但是啊,非常有幸的是,我们确实生活在了一个奇迹跌出的时代。生活中总会不时听到魔术师刘谦的那句童史皆知的话语:‘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候。’这不,就在无数的贪官苦于创造新的情妇数量吉尼斯世界记录而不能的时候,安徽省安庆市某事业单位的一位科室负责人却创造了与500多女性有染的最新吉尼斯世界纪录。这个世道还真照应了那几句俗语:只要思想不滑坡,情妇总比困难多。贪官后贪推前贪前贪被拍在沙滩。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啊。一个人有好几百个女人!我靠,真他妈的金枪不倒啊!连我们这些年轻人都自叹不如了!”旁边那个也撇着嘴说道——mihua “唉,你们说,康明那个颇有姿色的老婆知道不知道康明在外面养了那么多女人?”刚才那个想吃“肉”的小伙子说道。 “我想应该是知道的,但是,可能不知道有这么多……” “如果把康明的*拿几张给她看看,会是什么反应?嗯?! “哈哈……我看这个行,让她受点刺激,看她还嘴硬不?再说了,女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男人背叛她,更何况康明是那么花心的一个人!他老婆现在不说,还是和康明站在同一个联盟里,同一个战壕中,如果她知道康明早就在外面如此花心背叛她的话,我估计她的思想一下子就得奔溃,说不定啊,什么都招了……,, “我看这个比较靠谱!”另一个也说道,“没有女人能容忍男人这样的花心更何况康明的老婆那么心高气傲……她一定以为自己还是康*里的那个最爱呢……哈哈……” 几个人在那儿闲拉着,但是,这个事情还真让坐在旁边休.急,一直没有吭声的本案的负责人李翔记在了心里。 虽说这样的手段有些不人道,但是,这却是活生生的现实,康明的老婆迟早都会知道,让她早知道一点,早.点放弃心里的防线,本案或许能够很快就有突破i 下午,李翔到市纪委副书记杨德清那儿去汇报此事,杨德清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同意他利用康明的“艳照”,本来这涉及到领导千部的隐私,是有所忌讳的。杨德清和康明也是认识的,曾经一度关系还不错,只是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保不了康明了。 拿到了康明的“艳照”,李翔带着另外两个人再次又来到了林风娇的面前 林风娇还是那样头颅高昂,丝毫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反正她什么都不会说。她记得康明曾经对她说过,现在很多官员就是死在老姿的手上,女人被纪委一问,一吓,就什么都交代了,这是最愚蠢的!只会害死自己的男人,同时也害死自己!她可没那么傻!康明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她的依靠,她一定要誓死保护自己的男人,就算保护不了,那也不会出卖他! “林大姐,经过一个中午的思考,想通了吧?”李翔看着林风娇说。“我没什么好想的,我家老康是个清清白白的人,根本就不可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情!”林风娇坚定地说道,那表情,和上刑场的刘胡兰烈士都有得一比了 “哈哈……林大姐,你真是个好女人,如此忠心于你的丈夫,如此信任你的丈夫……只可惜啊……”李翔叹口气,看了看林凤娇,继续说道,“只可惜啊,男人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好……你要是不相信啊,我们可以给你看样东西,我想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 李翔说完,从包里构出一个信封,放在了桌子上。 林风娇盯着那个信封,不知道李翔要给她看什么?难道真是康明犯罪的证据?!不管是什么吧,就当没看见,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反正不能说! 李翔示意旁边的那位工作人员,把照片从信封里拿出来,然后一张张慢慢地展示给林风娇看。 当林风娇看到里面抽出来的是照片的时候,她立刻瞪大了眼晴!当照片正面对着她的时候,她只觉得大脑“轰隆”一下巨响,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瞬间冲击到了头项!她的脸立刻就涨得通红了! 照片上那个男人是康明吗?那个赤身裸体和另一个女人交缠在一起的是康明吗?啊?!她强忍着脑袋的轰隆巨响,强迫自己看下去…… 第二张,还有第二张!又是另外一个女人!两人都是赤身裸体……天啊,那个女人居然在用嘴含着康明的那个东西,太恶心了!再看看康明,低着头看着那个女人,他的一只手居然还捏着那个女人的奶子! 林风娇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康明啊康明,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下流的事情来啊?!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这辈子娶了我就是最大的幸福吗?你不是说你只有我一个女人吗?你不是说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在外面偷腥,你也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情吗?啊?!你是把我当成一个十足的傻瓜,现在是全世界都知道了你的淫乱,而我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林风娇闭着眼晴,不敢再看了!泪水无法抑制地汹涌而出!她刚才那么高昂着的头颅,再也抬不起来了!她低着头,双手捂着脸,似乎是她自己做了这不堪入目的事情似的,如果此刻有个地洞,她一定会毫不犹像地跳下去!还有比这更丢人更让人绝望的事情吗?她口口声声维护的男人,却早就在外面养了这么多的女人!难怪他要在办公室里私藏那么多的钱!为的就是在外面养这些个孤狸精啊i 康明啊康明,你罪有应得,死有余辜啊! “林大姐,你只看了两张啊,后面还有啊……康主席的花样很多啊,而且还要常吃常新……”李翔看着林风娇说道。 “够了!”林风娇突然间大喝一声,身子剧烈地颠动起来,“我不想再看这些东西,你们收走吧! 说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林风娇的声音是颤抖的,是无力的,是充满了忧伤和绝望的。 “林大姐,你还认为你的老康是个清清白白的好男人吗?啊?!”李翔问道 林风娇的身体再次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是啊,他还是个清清白白的好男人吗?不,绝对不是!康明啊康明,枉费我这二十多年一心一意跟着你爱着你,枉费我这二十多年如此的信任你,把你当成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不是,你不配,你不够格啊! 林风娇的内心在剧烈地颤动着,这样的男人,你还要为他死守着什么秘密吗?不,绝不!他都那么不仁,你又何必为他固守那份根本就不存在的清白呢?!就算是要死,也不能和这样的男人一起死!绝对不能! “林大姐,说吧,有些事情,说出来,你也就轻松了解脱了!而且,事情到了这个时候,你说与不说,只是迟早的问题,最后所有的问题你都必须要交代清廷的!早说早解脱!”李翔继续说道。 他知道,这个时候,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刻在林风娇的心尖上,会让她的心疼得流血。这是很残酷的。但是,这没有办法,事情本来就是残酷的,谁让林风娇摊上了康明这样的老公呢? 林风娇抖动着双肩,泪水在地上都积成了一个小水洼了。她的心有多痛,没有人能体会到!她只觉得,这个世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一切都消失了!康明自从去了余河任职,就总是不回家,他说工作忙,她就以为是真的,没想到他的忙都是忙这些女人去了!他日理万机应付的,就是和这么多的女人寻欢作乐啊!而她呢,夜夜孤单寂寞,独守着那么大的一个家,独守着那么大的一张床!就在她寂寞无奈的时候,康明却在如此的荒淫无度!她的脑海里出现了康明和那些女人在一起的情景!他们白白的身体交缠在一起……啊!她觉得这是她此生受到的最大的打击!没有什么让她这么难受,就像抽离了灵魂般难受!心里被钩空了,啥也没有了,就剩下这个躯壳…… “林大姐,康明收受巨额的贿赂,就是在外面包养女人,在他的办公室里,我们就发现了至少是五个不同女人的照片……康主席把这些女人啊,全部建档存案,把他们妹和的照片放在了电脑里,估计闲暇的时候,还要好好去欣赏一下他自己的英姿勃发吧……哈哈……”停了一会儿,李翔又开始说道。 林风娇的心再次被重重地撞击了一下!他居然还保存?他做了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保存在电脑里欣赏?!康明啊康明,你真是变态下流无耻到了极致!怎么就没看出来,你那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着这么耀故的一颗心呢?!这也算是至贱无敌了吧! 林风娇抬起头,满脸的泪水,但是,身体已经不再颤抖了。看来,她已经接近平静了。被康明的艳照打击了,心碎了,心死了,这会儿回归的平静,应该会有巨大的能量爆发出来。 李翔盯着她看着,在等着林风娇开口。 “说吧,你们要我说什么? 果然,过了好一会儿,林风娇擦干了眼泪问道。 你死我活82_1(文) ↑↑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2_1(文) 李翔听到林风娇的这句话,心里是豁然开朗了!虽然这天气冷得出奇,但是,煞了这么半天,能这么快打中林风娇的“人中”,让她心甘情愿开口,还真是没有想到。看来,这女人的醋劲儿一上来,男人就是必死无疑了。 “林大姐,康明谋杀梁日发的事情,你可知道?”李翔问道。 “梁日发的事情,我一无所知,真的无可奉告!”林风娇说,“老康在家里一般很少谈工作,因为他很少有时间在家里呆着。” 李翔看着林风娇,知道林风娇这话应该是真实的。 现在有几个领导干部愿意没事儿在家里呆着啊!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况且还有那么多的女人等着他的恩泽呢!林风娇能得到的,估计也就是正牌夫人这个名分,还有那些慕名送来的钱财。其余的,可能早就没有了,林风娇的幸福,只是个空中楼阁。当然,她自己之前或许并不这么觉得。 “你们家里这些巨额的财产来源,你应该清楚。”李翔说道,“光是你家里这些,都已经有三百多万了! “这些钱,说实话,我也不是太清楚……”林风娇说,“康明的官儿也不是很大,一个副处级,现在在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上,谁不知道这是个冷宫里的冷板凳?如果说他有权力去捞钱,也就是在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时候,那还有可能……但是,来到家里送钱送物的人,并不多……我就记得只有一次,那时候是余河县建设平安余河,打造全城的视频监控系统,那个老板叫吴金兵,到家里来过一次,那一次老康正好不在家,是我接待了他,他当时留下一些东西和一张卡,事后我发现里面有五十万……这是当时在余河第一次有人送钱上门,而且一送就是五十万……说实话,我当时心里还是很不能接受,毕竟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后来,老康回来,我跟他说了,他没说什么,就说让我先把钱收着,到时候有机会再退给人家……不过,此后他再也没有提这个事情,而且后来余河再也没有人上门来送钱了……” 再也没有人上门送钱?李翔觉得奇怪。难道说康明暗示人家不要把钱往家里送,而是要往他办公室里送?这样他才能私藏小金库,在外面包养女人?“那你们家书房里的那些钱和金条又是怎么回事儿?哪儿来的?”李翔问道 “老康自己私藏的,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的书房,我一般是不去翻动的,这是老康很忌讳的事情,所以他放了什么,我不知道,这个保险柜,我更是从来都没有见到他打开过……”林风娇说,“我现在才知道男人的心也是海底针,他要是想骗你,你是无法猜透他的,尤其是像我这样一直就很信任他的女人,就更不会怀疑他有什么东西隐瞒我……” 说到这里,林风娇仰起头,长长地叹了口气,那份悲伤和落寞写在脸上。“林大姐,据我们了解,康明对你一直也都是不错的,虽然说他有些事情隐瞒了你,这在如今的官场也不是什么特例,像康明这样有职位有权力的男人,哪能所有的秘密都让老婆知道呢?但是,钱财方面,一般来说,他还是会让老婆知道,而不是让情人知道。因为老婆比情人可靠。”李翔看着林风娇说。凭直觉,李翔觉得林风娇根本就没有把事情的真相抖出来,而是只说了一点皮毛,或许她也是为了规避自己的责任,而故意选择不说,人都会自保,但是,就那一笔五十万的受贿,也够林风娇喝一壶的了。 “自己都不可靠,还有谁能靠得住?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去问康明吧!他才是事情的主人……”林风娇捂着脸说,她真的不想再说了。 本想把所有的问题全部都抖出来,想了想,还是咽回肚子里比较安全,那一笔钱的受贿说出来,都已经让她有些后悔了!她本来就什么都不该说,说了就是自己往陷阱里跳!真是太笨了!康明为什么不说,就是因为他知道,说了死得更快,不说还能保存一点希望!这一点,康明早就交代过她的,无论什么时候,出事了,三绒其口才是上策!刚才自己是一冲动,一激动,一糊涂就想把康明给卖了,想报复他的背叛,现在想想,卖了他自己也得死,死得更早,这是何苦呢? 没必要为他的错误再搭上自己的自由和幸福,不值得! 李翔看林风娇这样,估计是真的不想说了。 他看了看其他两个人,点了点头,先撤走了。 所有的证据都归拢到了唐鸣这里。 看着康明这么多巨额的财产,唐鸣心里都暗暗吃惊:他也是公安局长,他也是余河县委常委,他不明白康明这么多钱是怎么搜刮来的?!凭着正常的工资收入,康明就是赚上八辈子,估计也赚不到这么钱!太不可思议了! 谋杀粱日发,贪污受贿巨额财产,康明啊康明,现在看你还交不交代!这个难啃的骨头还是要继续啃,对于康明的案子,最关心的人就是杜秀青了!康明一日不真正倒台,她一日就不会安心! 唐鸣把案子的进展再次跟杜秀青做了汇报。 听说康明有一千多万的财产,杜秀青真是差点端着的杯子都掉地上了!怎么可能啊?!余河是个穷县啊,康明要搜刮多少地皮才能让腰包里有这么多的钱啊?!况且,康明在公安局长的任上,也并没有什么做特大的工程啊,他的钱究竟是从哪儿来的?一个平安余河,一个公安局的职工宿舍,这两个工程是康明在任的时候做的,能拿到那么多钱?!杜秀青不能理解。上次钱密因为要开发木雕一条街和幸福家园小区,送给她价值三百多万的房子,杜秀青拿着是那么烫手,可是,还没在手里捂热,居然就被康明这个老孤狸给发觉了!这究竟又是怎么知道的呢?她真是一百个弄不明白!如果说,康明连她这么细节的事情都知道,这个人就太可怕太可怕了!留着他,那就是一个祸患,永远的祸患!没想到康明是个既爱财又贪色而且还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谁能相信呢?!一个人的伪装,真是太高明了!没有出事之前,是那么仪表堂堂的领导,是那么兢兢业业的公仆,是那么嫉恶如仇的警官,一旦被揭穿了,却发现,这张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隐藏着的居然是那么狰狞的一副面孔!什么最可怕,这样的人潜伏在你的身边才是最可怕的!远处的敌人,你会有防范,近处的小人,你会有提防,可是,对于这样的,带着厚厚的面具的人,你没看清他之前,他或许还是你的好友同盟,或许还是你最亲密的同事,而他一旦哪天反水,势必让你措手不及,让你一败涂地! “务必抓紧,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抓紧把这个案子办了!”杜秀青很坚定地说道。 “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的!”唐鸣说道。 “上次林书记对我们讲的话你还记得吧!夜长梦多!尽快吧,不能再半途出什么岔子!现在已经是铁证如山了,容不得他不承认了!”杜秀青说。“是……但是,一定要让康明自己说出谋杀梁日发原因,我总觉得这事儿很蹊烧,他没有理由杀了梁日发,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唐鸣说。 “你是怀疑背后还有更黑的手?”杜秀青问道。 “是的!康明一定是受他人指使的!或者是授意的!不然,他没必要谋杀梁日发!”唐鸣很坚定地说道。 “你是怀疑蒋三发吗?”杜秀青问道,这事儿她也是一开始就这样怀疑的。 “是!他很可能是幕后指挥!”唐鸣说。 “唐鸣啊,蒋三发的案子已经定性了!如果康明愿意这样一个人承担,那是他自己的事情,有些案子可以深挖到底,有些案子,没必要挖下去,挖下去,没有什么意义,你明白这个道理吧?”杜秀青很委婉地说道。 她觉得唐鸣这个时候有点一根筋了!只要能把康明打倒,蒋三 发是不是幕后的主宰,已经不重要了!看来唐鸣还是没有深刻理解她的意思。 你死我活82_2(文)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唐鸣这回听到杜秀青这句话,总算是明白了杜秀青的意思了! 感情她就是要康明的命啊!蒋三发的案子已经定性!那就是说不要再往下追究?可是,这不是一个警察该干的事情啊!任何一个案子都必须水落石出,才能真正结案!这一点,杜书记难道不明白?总不能又弄个半拉子案件,没有查明白就又给结案了?那死去的梁日发不是永远都不能螟目!鼓捣了几次的案子,居然都无法真正揪出真凶,余河公安真的就那么没用?! 作为一个老开lj警,唐鸣有些无法接受这样的办案方式,但是,这似乎是目前最好的方法,而杜秀青要的,也就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事情到了这一步,唐鸣也知道,就算是他不愿意,也得这么硬着头皮干下去了!现在就看康明自己的了.是想一个人扛着,还是想把他人拉出来!随他去吧 晚上,唐鸣再次带着万海军来到了康明的面前。 他首先把所有银行的财产信.息扔至!】了康明的面前。 康明开始还没当回事儿,以为这又是什么狗屁资料,往他跟前一放,他就当没看见。 可是,当他仔细瞥了一眼后,他的心瞬间狂跳了起来!他开始认真地看着上面的数字…… 这……怎么可能?所有的财产加起来,有这么多?他自己都不知道啊!收了这么多钱吗?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他的大脑里开始一片浆糊状了,无法想清楚这些钱的来历,真的无法想清楚了! 看着康明的反应,唐鸣笑着说道:“康主席,你这够得上余河最大的一笔吧当年蒋三发任县长,查出来的也没有你这么多啊! 康明看了看眼前的唐鸣,真恨不得抽他一巴掌! 操!蒋三发会比他康明少?去死吧!他妈的,谁不知道,蒋三发的钱都洗到国外去了!他的女儿在英国留学,他的情人带着私生子去了澳洲,他妈的,他的钱都已经给了别的国家做贡献了!就他康明这么傻,孩子还没来得及送出去,钱还留在国内,现在可好,这么点钱,他妈的就够得上下半辈子了! 而且,梁日发的事情……啊!想到这里,康明的心就剧烈的痛起来,抽搐着太难受了!蒋三发他妈的,不是人啊!他虽然做了坏事,贪污了巨款,到头来并没有落得个死罪啊!只是4'.j了个十来年,怕什么!鼓捣鼓捣活动活动,连续减刑几次,他妈的很快就可以出来了!而且他的钱全部去了国外,到时候他还可以到国外去和情人团聚潇洒快活去,就他这样,钱也没弄成,把事情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到头来还要落得个最悲催的下场! 不,我绝对不会一肩扛的!就是要死,我也要拉个垫背的! “康主席,您的夫人已经把什么都说了,你还没想通吗?”唐鸣看着康明,很友好地问道。 今天,他还是保持一贯的态度,对康明很友好,很客气。 听到这里,康明的精神意志彻底崩塌了!这个傻女人啊!怎么能什么都说呢?这不是快点把他送上断头台呜?怎么这么愚蠢啊!不过,他转念一想,不对啊,她并不知道他太多的事情啊?他的钱财来源,几乎都很少告诉她的!她能知道什么?唐鸣啊唐鸣,你又在咋呼我,想让我这么快就承认一切都是我收的,有那么容易吗? “我也告诉你,我家里的女人,什么都不知道,她不会说,就是说了,那也是瞎编的!没有法律效益。”康明说道。 “哈哈……你还是那么自信!”唐鸣笑着说,“建设平安余河的时候,吴金兵是不是送给你一笔伍拾万元的巨款,你是不是照单全收了,然后这个工程就交给了吴金兵的公司?!对不对? 康明睁大了眼晴,这个傻女人真的说了啊!过去这么久的事情了,她怎么能说呢?太他妈的傻瓜一个了! “呵呵,五十万啊,不是小数目!你自己掂量掂量吧,还要我一一数出来吗?”唐鸣笑着问道。 “不……唐鸣,你也是有老婆孩子有父母的人,你怎么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呢?你想过你这样做会遭来报应吗?啊?!”康明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的报应不报应不用你操心,我早就说过,你说的报应已经到了,我的什么时候到,你看不到的,你就放心吧!”唐鸣笑着说,“你先把自己的事情交代清楚了,这才是现在的关键。你的老婆,已经在等着你了! “你……你们这样做太过分了!”康明激动地站了起来,然后就想往唐鸣这里冲过来。 两个干警立马把他给截住了:坐下! 干警的声音很是严厉,双手死死地按住康明的肩膀不放。 “不得对康主席无理!”唐鸣很淡然地说道,“放开他! 两位干警看了看唐鸣,松开了双手,继续站到一边。 “康主席,你别激动,说实话,我们都是公安出身,看到你今天这样,我心里并不好受……”唐鸣说道,“都说惺惺相惜,你作为这里曾经的领导,我怎么会想着去为难你?但是,这是我的工作,这份工作的性质,你比我更清楚!康主席,所有的事实和证据都摆在面前,我现在只要把它移交到检察院,对你提起公诉,你可以想一想,你会有什么样的结局?这个你也比我更清楚……但是,我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因为,我在给你机会,给你一个j41述自己立场的机会,也是给你一个表白的机会吧,我相信你的背后还有隐情,如果你不说,那你就做个英雄好汉,一肩扛着,我没有意见……只是,我觉得你这样太冤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必要如此坚守着吗?康主席,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怎么能在关键的时候掉见了糊涂的陷阱里呢?! 康明被唐鸣这一席话说得心坎颤动。 是啊!还坚持什么呢?老婆都被他们抓起来了!这个家都散了!收来的这些钱,现在一分都不属于自己了!还剩下什么?什么都没有了!孩子怎么办?老父母怎么办?似乎是一瞬间,康明的心就软了,化成了水!想到孩子,想到自己年迈的父母,他就觉得,不能这样,至少得为自己争取一点机会,争取一点宽怒的机会啊……还有,自己的女人能不能免于起诉,能不能免于制裁?她要是还能自由,孩子也有个人照应,将来也不至于过得太凄惨…… 想到这里,康明第一次流泪了…… 自从走进这个局子里,他一直都是坚定地要和唐鸣杜秀青玩到底的!可是,这一刻,他心里的防线彻底奔溃了,眼泪那么不争气地潺潺而下……说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关键时!康明也是个坚强的人,是个坚定的人,是个心如钢铁般坚硬的人……他也以为自己能扛着,能扛过去……但是,他错了,他错误地估计了形势,错误地判断了杜秀青的能耐,这个小女人啊,不是要玩他,而是要打死他啊!现在,不仅要打死他,还要打死他的全家,让他家彻底败落,让他的孩子将来无依无靠!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现在就一个孩子,从小在蜜罐里长大,如果他知道父母同时被判了开.l,家也被抄了,他会怎么样?还能有活下去的勇气吗?还有活下去的能力吗?把孩子带至.j这个世界上来,原本是要给他一个幸福的生活,没想到,现在却要给他这么凄惨的一个未来!他觉得自己太对不起孩子了!这样对孩子,就是造孽,是罪过啊! /> 无论如何,他都要保全妻子,为了孩子着想,他也要保全妻子,保全这个家的存在,虽然不完整,至少还有个家吧!将来孩子要是在外面无法落脚了,受了委屈和打击了,至少有个地方可以落脚!有妈妈的怀抱可以依靠……康明双手捂着脸,任凭泪水潺潺而下…… 从来没有见过康明这么伤感流泪过……看着他抖动着的双肩,便咽着的压抑的声音,唐鸣的心里真不是滋味!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人啊,其实真的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要那么多钱干什么?要那么多女人干什么?要屁股下的官位干什么?到头来,这一切都是空的!什么才是你自己的?身体和健康,家人和幸福,才是真正属于你的!如果你所努力的一切,最后不能换来家人的幸福,不能有一个健康自由的身体,那么一切的努力都白费的,一切的金钱和权力,也都是虚无的! “我说,但是,我有一个请求……”康明看着唐鸣说道,脸上依旧挂着泪珠 你死我活83_1(文)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3 “说吧……康主席,只要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之内,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的,我想领导也会考虑……”唐鸣看着康明说道。 康明拿起桌上的矿泉水,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这大冬天的,康明还能喝下这么凉的水,唐鸣看着都觉得有些凉。本来想让干警给他倒杯热水过来的,想想还是算了,不能给他太特殊的待遇。 康明喝了几口水,抿了抿嘴唇,看着唐鸣好一会儿,才使劲擦了把脸,把脸上残留的泪水给抹干了之后,才定了定神,开始说话了。 他说:“唐局……”这是康明自从走进这个局子里之后第一次这样尊敬地称呼唐鸣,以至于唐鸣听到这个称呼后都楞了一下,心里很是有.氛吃惊了!看来康明的思想意识完全转变了,不仅不趾高气扬,而且还开始懂郸 “唐局……”康明继续说道,“我把我所有的一切都向组织交代,我认罪,我认罚,但是,我有一个请求……” 说到这里,康明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盯着唐鸣的眼晴看着。 唐鸣也定定地看着康明,几乎是竖起耳朵听康明接下来的话。 “我想请组织上网开一面,放过我的妻子……还有,家里的那些财产不要没收,让她和我的孩子将来也有个依靠……”康明说完,再次直愣愣地盯着唐鸣看着,那眼神里满是期望甚至是乞求之色。 唐鸣没想到康明会做这样的要求……这,不是一般的小事儿,唐鸣只是余河县的公安局长,虽然挂了个县委常委,但是,对康明提起公诉的到时候是市检察院,审判他的将来也是市法院,他唐鸣如何能做得了这个主啊?! 唐鸣咬着嘴唇,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地吐了出来,好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康主席,你的请求,我~·…无权做主答应你,但是,我会向上级领导反应……相信你能理解……” “唐局,我知道……我知道你要向组织上反应……我就是要让唐局帮我向组织上反应,我没有别的要求,就这一个请求,真的……你也知道,我就一个孩子,不像别人孩子已经出国了,我的孩子才刚刚上大学,他还没有完全成人啊……要是这个时候我和他妈妈一起坐牢了,家也破了,将来我的孩子怎么办?他如何生活啊?!况且我家里的女人从来不插手我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啊!吴金兵送给她的那笔钱,也是我让她收的,全都是我的主意,和他没关系啊,你向组织反应,放她一马,别追究我的女人了,给她和我的孩子一条生路,好吗?康明几乎是哭着说这番话的,那拳拳爱子之心,听得唐鸣心里都为之动容!康明看上去那么不可一世,却没想到对孩子还有这副柔情!在外面养着那么多女人,却对家里的女人还是这么的关心!这是唐鸣没有想到的!看来,在康明的世界里,家花和野花,是分得很清楚的!井水是井水,河水是河水,是绝对不能混为一谈的!那么,他对装菲菲写下的那份离婚保证书纯粹就是敷衍之事,就是哄裴菲菲开心的!可怜裴菲菲还拿着那封保证书当命根子一般留着,还做着“康夫人”的黄粱美梦! 唐鸣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康主席,我也是个父亲,我知道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心意,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都疼孩子疼到了骨髓里……你的这份请求,从人性的角度来说,可以理解,但是,从法律的角度,能不能通融,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我会替你向组织上反应,会把你的表现向组织上说明,你是主动交代问题,可以争取宽大处理……” “谢谢唐局,谢谢了……”康明说着,居然站起身对着唐鸣深深地鞠了一躬 唐鸣被康明这个举动吓了一跳,立马也起身站了起来,说:“康主席,您坐吧,说吧,关于你个人的事情尽快交代清楚……” “好……我说,我说,我全部都说……”康明颤抖着声音说道,“能给我一支烟吗? 康明看着唐鸣问道。 康明从来不抽烟,这个时候居然主动要抽烟了!今天的康明真的是太反常了!这人的变化啊,一夜之间,脱胎换骨! 唐鸣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走到康明面前,递给了他一支烟,然后掏出打火机,亲自给康明点了烟。 康明深深地吸了一口,随即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那刺耳的声音震颤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大家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异样,没想到康明真不会抽烟,一抽烟就成这样了…… 康明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再次抬起头来,他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眼晴里也喻着泪水…… “给康主席倒点热茶过来……”唐鸣吩咐旁边站着的干警。 你死我活83_2(文) 千警一听,立马跑出去倒了一杯热茶进来,里面还放了康明爱喝的绿茶,龙井是没有了,一点普通的庐山云雾茶,在这个地方,能有点绿茶来喝就不错了。 康明颤抖着双手接过茶水,很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端起杯子,康明吹了吹杯口,把那浮在上面的茶叶给吹向了一边,然后喝下了一口滚烫的茶水……刚才喝那么些的凉水,他肚子里还真是很难受,这会儿喝点热的,感觉好多了! 连着喝了两口,康明把那个陶瓷的茶杯就那么捧在手里,然后抬起头看了看唐鸣,再次开口道:“梁日发的死,是我受蒋三发的旨意来实施的……”果然如此!唐鸣的心里为之一颤,但是,他不明白康明为什么要替蒋三发死扛着,值得吗?hh 只听得康明继续说道:“当初梁日发被抓进去之后,挺了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在他家里发现了一袋子钱,纪检的人再去审问他的时候,他就招架不住了,就开始松口了……蒋三发那时候就怕梁日发把民政局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怕牵拉到他……具体他和梁日发之间有怎样的交易我不知道,但是,蒋三发似乎很怕梁日发的事情把他拉下水,所以,有一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对我说:‘梁日发太不懂事了,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他妈的乱说!你想想办法,让他闭嘴!最好让他彻底闭嘴!’我当时觉得这个挺难的,不好操作,况且这样做容易出事,一旦出事,我就自身难保了!所以我当时没有吭声,蒋三发看我不吭气,脸色不太好,很气愤地说道:‘这件事儿你尽快实施,越快越好,否则就来不及了!'我当时也是一时糊涂,我问他:‘怎么让他闭嘴?’蒋三发更生气了,看着我说:‘这点事儿你都千不了,我还要你千什么?你让他消失,彻底一点!’我一听,心里就发冷了!这蒋三发是要梁日发的命啊!这可玩大了!但是,蒋三发似乎不解恨似的,我临走的时候,还补了一句:‘尽快让他消失,像他这样的人,留着就是祸害!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做得干净利索一点!, 康明说着说着,那捧着杯子的手抖动得更厉害了。 “所以你就一不做二不休的,真的让梁日发去死了?!”唐鸣问道。“我其实原本是想让他生病的!病了就可以弄出来,只要人弄出来就好办了可是,没想到还真的一下子就要了梁日发的命!”康明说道,“我当时让钟鼎胜去公民大药房拿砒霜,没想到裴菲菲给的量有那么多,也没想到金大雷全部放到了鸭脚里,更没想到梁日发那次吃了那么多的鸭脚,结果一命鸣呼!”康明慢慢地说道。 “但是,据当时的看守所长宋和宝交代,梁日发中毒后,他是第一时间打电话向你汇报的,可是你却并没有立即赶到现场,宋和宝说要打120送医院,你也予以制止,你这样的行为,分明就是延误抢救的时机,故意要让梁日发死!你怎么解释?”唐鸣反问道。 康明的话具有很明显的漏洞,他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要梁日发的命,并没有说只是想让梁日发病倒,中毒而已。 “宋和宝当时向我汇报,梁日发已经死亡了!既然已经死了,就没必要再送医院了,而且这个事情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我没有及时赶到现场,当时确实是有些主观故意,我不想第一时间过去,当时我也请示了蒋三发,他的意思是,彻底一点,宣布意外死亡,然后立即处理掉,把事情做得尽量的圆满一些,不留痕迹……只是,没有想到,我们机关算尽太聪明,到头来还是误了卿卿性命啊!这就是人算不如天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英为……梁日发的死已经过去一年多了,你们却还在盯着不放,这是天不烧我,梁日发的阴魂不烧我啊……”康明低着头,抓着头皮说道。 “你以为是不留痕迹,其实,只要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的!何况你是经过那么多人的手,哪能做到不留痕迹呢?这一点,你是干警出身,应该是很清楚啊!康主席,你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这样的事情,你怎么能如此从命?!你以为是忠心可表,只可惜被当成了炮灰……”唐鸣叹.息道,“这个世界从来就是邪不压正,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违法犯罪的,有几个能逃过法律的制裁?唉……,, 康明听着唐鸣的叹.感声,声音再次便咽了:“是啊,人就是这样,一时的糊涂,导致一辈子的后悔……我当时是蒋三发从信江市要来的,和你现在的情况很相似,所以我对他也是忠心耿耿,谁命是从!现在想想,自己是多么傻啊!为了一个所谓的信任,肝脑涂地,让自己惨败得一塌糊涂!所以,我说唐局,你要吸取前车之鉴啊!我说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也不完全是吓唬你,而是提醒你,人不可以无条件的去屈从一个人而丢了自己做人的准则和尊严,最后一定会迷失自己的……” 呵呵,康明还反过来给他上政治课了!唐鸣心里觉得好笑。不过转念一想,康明的话虽然不中听,但是却是有道理的!他的今天就是无条件服从的结果。试想,官场中人,有多少人为了取得“主子”的信任和欢心,惟命是从,全然没有了自我!这样的情势下,做出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来,也就并不奇怪了!“康主席……梁日发的事情,你说是蒋三发的旨意,你可有证据?”唐鸣问道。 “有……当时我也有所防备,录了音以备日后不时之需……”康明说,“录音放在我的床头柜下面的地板夹层里……” 呵呵,藏得可真隐秘!唐鸣不得不佩服康明的反侦察能力,这样重要的东西,他们在现场居然没有找到!难道他当年就是为了防备蒋三发的“反攻”才藏得那么深?! 唐鸣.点点头,派人立即到康明所说的地方去取。 “说实话,梁日发死后,我心里一直都忐忑不安的,就在蒋三发受审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夜夜无法入睡,就怕这件事儿被捅出来,我一定是身败名裂,身陷团图的!幸好,蒋三发把这件事儿给扛过去了!但是,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被你们翻出来了,看来心存侥幸是永远都不可能有好结果的……”康明说道。“康主席,你在梁日发一案中,如果按你所说,虽然是受蒋三发指使,但是,你是具体的策划和实施者,你自己应该知道,你承担的是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唐鸣说道。 “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自己犯下了滔天罪行,我不求法律能烧怒我,只要组织上能对我的女人网开一面我就知足了……能把家里的那些财产留给他们母子二人过活我就感激组织的大恩大德了!”康明痛心疾首地说道。 “好吧,康主席,经济问题,你去向纪委和检察院的人员交代清楚,关于梁日发谋杀一案,我相信你说的都是实话……请你在笔录上签个字吧!”唐鸣站起身说道。 “唐局,唐局……请您一定要向组织反应我的诉求啊!我没有别的奢望了,就这一个条件,放了我的女人,给她一条活路……”康明也立即站起身再次说道 “放心吧,我会的!谢谢你的坦白……如果你能早.点说,我们又何苦折腾这么多天?”唐鸣对着康明苦笑了一下。 每个进来的人都是这样,先誓死抵杭,不交代,到最后不都是得乖乖地交代问题,平白浪费这么多的时间,有些人还要为此受尽苦头,这是何苦呢?!人啊自古以来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撞南墙不回头啊!只是到了见到棺材撞了南墙的时候,或许就已经错过了最佳的时机。 当然,唐鸣还是会向组织上反应康明的诉求的,毕竟这样的诉求,从人性的角度来说,还是需要酌情考虑,杀人不过头.氛地,何苦赶尽杀绝呢?!康明的事情终于告一个段落,唐鸣回到办公室里打电话向杜秀青汇报情况。 听说康明终于招了,杜秀青也是很高兴,这个难啃的硬骨头,终于还是啃下来了! “辛苦了唐鸣!这几天天气冷,真是让你们受苦了!”杜秀青笑着说。“这是我的工作,不谈‘辛苦’二字!”唐鸣说道,“只是,康明的请求不知道能不能得到满足? “呵呵……这不是你我能考虑的,组织自由安排,你今晚好好休.感吧!可以睡个安稳觉了!”杜秀青在心里笑着说,看来,唐鸣也是个心地柔软的男人。康明的事情终于定了!这让杜秀青心里的石头 落地了!只要他招了,那就一定逃不脱法律的制裁,至于他受到什么样的制裁,杜秀青倒是不特别关心,总之,只要把他打倒,她的目标就完成了!当然,康明的罪行很重,按照现行的法律,他一定是要受到严惩的! 正当杜秀青沉浸在打倒康明的喜悦中时,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她被省里直接点名去中央党校学习!而且一去就是半年!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你死我活84_1(文)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4_1(文)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以至于杜秀青没有半.氛的思想准备! 在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时,杜秀青刚好在和吕桦联系,问吕桦公司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吕桦有些日子没有主动和杜秀青联系了,一来是杜秀青忙于工作,二来他最近公司的事情也很多,在没有离开自己的岗位之前,吕桦还是坚持尽职尽责做好自己的工作。打理明桦置业的事情,都是他利用业余的时间来进行的,所以吕桦也是格外的忙碌,就差把自己分成几分子来用了。 为了把明桦置业公司包装成一个比较有规模的公司,吕桦加强了和地产方面人士的接触,学习到了很多的东西,真是隔行如隔山,从it行业要转到地产业,这个跨度,不是一般的大啊!好在吕桦还年轻,对于新鲜事物的学习和接受能力都很强,而且他本身也是做管理的,有很强的领导和沟通能力,这一点决定了吕桦办事的风格和效率。__book. 吕桦告诉杜秀青,他的公司现在建立起了一个很有风格和规模的网站了,这当然是他自己一手打造的,轻车熟路,非常有优势。 另外,各个方面的人才他也已经物色得差不多了,公司的整体架构已经起来了,就等着杜秀青一声令下,然后直接开回余河进行运作了。 “好!”听完吕桦的介绍,杜秀青非常高兴,吕桦能够这么快把公司的各项工作做好,做成一个表面上能过得去的公司,这就具备了进驻余河的资格了,至于吕桦要怎么进,杜秀青心里已经有主意了!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时候突然间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这个通知:让她下周开始到中央党校去学习!这是为什么?这个关键的时候,她怎么能走呢?石默洲的项目还没有开始,吕桦的公司还没有进来,她这一走,这一切不是就要黄了吗?她知道,她走了之后,就是由县长曾磊来全权负责余河的所有工作,而她最多只能遥控指挥,这和在现场在家里是决然不同的效果啊! 梁晓素还没有结束省委青干班的学习,她又要走了,这太不符合常规了!按照正常的安排,县委班子里不可能同时两位常委在外面长时间学习啊!难道是人为的故意?是不是康明的事情惹得上面某些人不高兴了,才如此调“虎”离山?!想到这里,杜秀青的心一时间格外的沉重起来。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她觉得这一去就不是什么好事了。把她支走,可以无形中削去她的权力,更可以在背后对她进行调查,如果真是别人在暗算,那她将面临新一轮的劫难!太可怕了!再说,还有一个多月的就要过年了,怎么能这个时候去呢?正常来说,也是年后开始的吧?!太奇怪了! 杜秀青感觉自己的后背都凉雌叱的!似乎有阵阵阴风从下面刮来,让她有些不寒而栗! 官场多凶险,步步是陷阱!康明的事情,是不是有.点玩大了?如果为此而引火烧身,那不是得不偿失吗?可是,这一步已然走了,而且康明的事情已经基本上定性了,至于法院怎么判,这就是以后的事情!当然,如果还有人来横加干涉,康明或许还能得到意外的宽大处理,但是,绝对不可能逃脱牢狱之灾了!只要达到这一点目的,杜秀青就算是胜利了!只是,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事情,这又成了摆在杜秀青面前的巨大难题! 省委组织部钦点的学习名单,是绝对不能不去的。 社会上一直有这样的说法,某一个单位的领导一旦有机会进入中央党校学习,意味着很有可能即将被提拔,这种说法有一定的道理,但是也不是太全面。囚为我们党的文件有规定,凡是要提拔一个领导干部到更重要的岗位,必须经过相应的党校、行政学院和一些培训机构的培训。没有经过这种培训,是不能被提拔的,也就是说,进没进过党校培训应该作为提拔和重用、晋升的一个必要条件,但这个必要条件仅仅是一个必要条件,还不是一个充分的条件。进党校学习,主要不是为了提拔,而是为了领导干部隔一段时间以后,能够及时补充、更新自己的知识,与时俱进,就是“加油、充电”。在中央党校有一种班次,学员本身属于省部级后备或者某一级别的后备千部,经过中央党校培训回去以后,提拔的可能性和概率比较大。 坊间还有一种说法,就是有时候组织上要调查一个干部,也会派他(她)到相应的党校去学习。实际上就是先把她隔离开来,然后才能更好地进行调查。当然,这种可能性还是比较少的。 杜秀青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悲催的第二种,还是能够晋升的第一种。但是,她当县委书记才一年多,这么快就能晋升吗,似乎又有.点不太可能! 总之,这个党校学习的通知,是让杜秀青没有丝毫的喜悦之情。反而多了那份沉沉的隐忧。 晚上,她忍不住打了个电话给梁晓素。 梁晓素已经在宾馆的房间里躺下了,看到是杜秀青电话打过来,她还是比较兴奋,本来都快要睡觉了,这几天她也是比较累,连着几天都要去“侍寝”,还真是有,点吃不消。 没想到老头子人虽然老了,但是精神头却很足,玩起花样来也很多。开始的时候,梁晓素还觉得很新鲜,很刺激,也很享受,可是,时间长久了,她就感到有些害怕了,感情人一旦到了一定级别的位置上,是不是心里有些扭曲变态,怎么花样玩得越来越出格?她不知道别的人是怎么样的,总之,她伺候的这位“爷”,在她看来,是绝对的非比寻常,让她这个年轻的女人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有时候她都觉得奇怪,晚上连续作战后的老男人,白天还能那么神采奕奕,精神矍烁地出现在各个场合,面对电视镜头!难道他真的有灵丹妙药,杭疲劳抗衰老?她有时候坐在教室里上课人都是恍惚的,就想靠着枕头睡大觉了!今天这位爷终于有事儿离开省城了,她才得以消停一天,好好睡个安稳觉。 没想到这刚躺下,手机就响了。如果是别人的手机,她几乎都懒得去听了!可是,一看到是杜秀青的,她还是有些兴奋地接通了。 “姐,你还没睡啊?”梁晓素直接问道。 “没有,睡不着!”杜秀青说道。 她们之间,似乎总是能够超脱在官场的角色之外,而只剩下姐妹的情谊,很单纯也很快乐。 “出什么事儿了?”梁晓素觉得奇怪了,还有杜秀青摆不平事情?从来她都是一副天下无敌,所向披靡的感觉,怎么也会碰到揪心的事情?! “唉,今天刚接到通知,让我下周起去中央党校学习,这太突然了,有点釜底抽薪的感觉!”杜秀青说道。 “好事儿啊,姐,这说明你可能很快就要再上个台阶了,高兴还来不及呢,是不是兴奋得睡不着啊?!”梁晓素笑着说。 “晓素,我和你说实话,我高兴不起来!你看看这个时候我怎么能走呢?关键的事情都没有安排好,我怎么能走?”杜秀青沉重地说道。 梁晓素很聪明,立马就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了。 上次她回去,杜秀青专门让她和吕桦一起吃饭,还让吕桦单独陪她,她当时都纳闷了,杜秀青怎么对吕桦那么好?后来梁晓素仔细想想,这个吕桦来得真是太是时候了,杜秀青就是要把那块最大的蛋糕d石默洲的开发权交给他去做!如果梁晓素没有猜错的话,一定是这样的! 现在杜秀青担心的,估计也是这个事情!如果她走了,这个项目让曾磊去操作的 话,结局可能就完全不同了! “姐,你是不是担心石默洲的开发项目?”梁晓素直接问道。 “是,这是我们余河最大的一个开发项目,从省里到市里都是非常重视的,我们一定要把它做好,现在项目刚刚要开始招标,我怎么能放心离开?”杜秀青毫不避讳地说道。 “是啊……那怎么办呢?”梁晓素也担心地问道。 “晓素,李书记最近是不是很忙?”杜秀青突然话锋一转,直接问到了李成鑫。 这让梁晓素心里还是咯啥地响了一下。 虽然她和杜秀青之间没有什么秘密,尤其是这件事儿上,她和杜秀青更是没有秘密的,但是,杜秀青还是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向她打听起李成鑫的行踪。“好像挺忙的吧,每天电视里都看到他,你也应该看到吧,新闻里经常有。”梁晓素笑着说。 杜秀青也笑了一下,她问的当然不是这个,这是大家都看到的,她要的是最秘密的,直接的,第一手的消息,不然梁晓素在省城的这半年不是白呆了吗?“这个全省人民都知道!”杜秀青笑着说,“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李书记最近有没有空,我想当面向他汇报汇报工作! “今天好像离开省城,去了北京……”梁晓素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 唉,还真不是时候! “他的私人电话呢,你有吧?”杜秀青问道,这点特权,她恬计梁晓素这半年应该是获得了的。 一个省委副书记,他的工作手机一般都在秘书手上,经过秘书的手,然后再转到他手上的电话,就是完全不同的性质了!秘书有很大的决定权,是不是把你的电话转接给他。如果秘书和你没有什么私交,他只要一句话打发你就够了:李书记现在很忙,不方便接听你的电话!然后直接给你挂了,也不给你口头传达,那么,你的电话就算是白打了!而且,下次你要是再打,秘书可能还会不耐烦,你就更别得到面见领导的机会了!当然,你如果和他私交甚好,那也可能获得很多的机会,拉近和领导的关系!这就是秘书的特权!领导身边的秘书,有时候比领导更厉害!下面的官员,没有一个人敢得罪这样的秘书! 杜秀青和李成鑫的秘书谈不上什么私交,所以也从来没有通过秘书去联系李书记。但是,这次,他还真想去见见李成鑫书记,这么长时间了,她在余河的工作,尤其是对于康明这件事情的处理,她都想向李书记进行汇报,探探李书记的口风,究竟是怎么一个风向。 你死我活84_2(文) 梁晓素当然有他的私人电话,但是,这个电话还真不好往外给,他们之间是有约定的,这个电话,就是单向的,他需要她的时候,他就约她,而她,却不可以随便给他打电话!虽然这是很不公平的条约,但是,面对这样的爷,是没有公平和道理可以讲的,她只有无条件接受。 他还说了,如果他的这个手机是开着的,那么她就可以打过来,这说明,他想她了,才会开机。 靠!这是什么鬼逻辑!梁晓素心里想,我不打你这个电话怎么知道你是开机的呢?又说不能随便打,又说开着可以打,真弄不懂是该打还是不该打?总之梁晓素还是比较少打他的私人电话,一般都是他打给她。 “这个……姐,他的私人电话一般都不开机,我不知道该不该给你,能不能给你这个电话!”梁晓素有些为难地说道,“他说过,不能随便给他打电话的!ttmihua 杜秀青听着梁晓素的话,心里真不是滋味!这伴官如伴虎,以前她跟看活土匪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没想到,梁晓素跟着这位大爷,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霸道,更权威,更专制,也更不可理喻了!男人的权力欲,占有欲,到了这个级别,估计都已经到了登峰造级的地步了! “晓素,要不你帮姐一个忙,你帮我打这个电话,就说我想当面向李书记汇报工作,请李书记百忙中抽出一点时间,什么时候都行,我等着……”杜秀青说道。 “行吧,我试试看……”梁晓素犹像了一下说,这样的事情,她还真没干过,这一答应上来了,她心里就有.点恐惧,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挂了电话,杜秀青心里巴不得梁晓素立马就能给她打这个电话,立马就能得到答复。 一个晚上杜秀青都没怎么睡,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真是一个令她头大的事情 不得不走,却又不想走,关键的时候,就是这么折腾人,煎熬人!梁晓素当晚还真不敢给李成鑫打电话,一来是自己已经很累了,她估计这位爷更累,在他累的时候去打扰他,那是自讨没趣!适得其反! 第二天早上,梁晓素看看时间,估计他已经起床了,喝水了,才怀着志忑不安的心情打了过去,没想到电话还真的通了! 他正坐在沙发上翻看报纸,手机是昨晚开着一直没关。拿起来一看,这个时候来电话,还真是第一次,早上醒来,神清气炎的,心情不错,他很高兴地接听了! “宝贝,早上好!”他心情大好地说道。 “早上好,我的王!”梁晓素甜蜜地说道,她都是这么叫他的。她是她心中的李王。 “呵呵·····一大早就想我了?”他笑着说道,他喜欢听她的这句话。“嗯……想……”她撒娇似的说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呵呵,宝贝,我今晚回去,这么快就想见我了?”他笑着说。 “是……”她弱弱地说道,“不过,我想告诉你的是,余河的县委书记想见见你! 他一听这话,心里有点不高兴了。 他最不喜欢女人干政!更不喜欢他疼爱的女人透过枕头风给他传个什么话,这是他最忌讳的!梁晓素让他很高兴的是,这么久了,她从来不和他谈到任何这方面的事情,她对他没有索求。当然,她没有索求,并不等于他不会给予她,相反,对于这样的女人,他反而会更加的去爱惜去疼惜去给她机会!这就是他的性格。 但是,今天她还是破了例,利用这个私人电话给他吹了枕头风! 沉默了一下,他符了符头发,说:“这样吧,等我到了省城,再说这个事情,现在还没法确定什么时候有空! 说完,他就把电话给挂了。 听得那边的“嘟嘟嘟”的盲音,梁晓素知道这个电话让他有些不高兴了,具体说就是后面这句话让他有点不高兴了。唉,这位爷的脾气她是知道的啊!为什么不等他回来再说呢?真笨! 现在只能等他回来再说了! 梁晓素给杜秀青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情况。 虽然没有明确的时间,但是杜秀青依旧很高兴,梁晓素能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他,说明晓素对她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这样的贴心和态度,才是杜秀青最需要的。 什么是心腹?关键的时候能够给你出马的,就是心腹!梁晓素就是她的心腹 “谢谢了,晓素,那就等着李书记回来吧,回来再看看,有消息,你第一时间通知我!”杜秀青感激地说道。 “好!你放心!我会尽快找机会的,争取让你早点见到他!”梁晓素说。“太感谢妹子了!记住姐的话,伴官如伴虎,时刻要小心啊!”杜秀青叮嘱道。 “嗯,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梁晓素说道。 这句话,真是太贴切了!梁晓素感觉自己就是这样的,伴官如伴虎,时刻都有种如履薄冰,如临深渊的感觉,小心冀冀的,不敢有丝毫的怠慢!真是不知道什么滋味! 晚上,梁晓素终于等到了李成鑫回来。但是,他好像显得有些疲惫,虽然叫了梁晓素过来,但是,却只是让她给他按摩,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这让梁晓素觉得好生奇怪!似乎和他的风格很不像! 但是,回头想想,领导也是人,每天轮轴转,还要经历各种的官场斗争,哪有不累的?铁打的人都有累的时候! 梁晓素好好的给他按摩,为了能好生伺候这位爷,她还真的去学了几招按摩的手法,今天晚上正好给用上了! 梁晓素首先给他按摩太阳穴,她先是坐着侧着身子给他按摩,时间一久就觉得有些不舒服,弄得自己都有.点腰酸背痛的。于是,她把他的头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这按摩起来就舒服多了,而且他也感觉到了格外的舒服,枕着美人的腿享受按摩,他还是第一次! 梁晓素的纤纤细手在他的太阳穴上恰到好处地按摩着,让他觉得真是无比的放松。 他闭着眼晴,脑海里有些进入混沌的状态,但是,他突然间就想起了早上梁晓素对他说的杜秀青要见他的事情。 “杜秀青有什么事情急着想见我?”他有些含糊地问道。 梁晓素看着他闭着眼晴,还以为他睡着了呢?没想到他还想着这事儿!心里不免一阵惊喜,她立马说道:“具体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她说想向你当面汇报工作! 杜秀青是李成鑫比较赏识的女干部,从基层干起,而且会办事,有能力,李成鑫自然也是想培养她的。现在像杜秀青这样有头脑的女干部不多了,很多女干部,就是花瓶,只会在床上使功夫,真正到了她自己的位置上,啥事儿都干不好!那样的女千部,李成鑫是瞧不上的!既要上得了台面,又要见得起世面,更要经得起考验,这才是一个干部应该具备的素质!而且不论男女! “最近余河的动 静有.点大啊,我也正好要找她谈谈。你告诉她,明天下午过来吧,明天下午我安排点时间见见她,年轻人做事,要把握好分寸,切不可操之过急啊!”李成鑫依旧闭着眼晴说道。 梁晓素知道李成鑫话里的意思了。 “好,那我通知她。”梁晓素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再也不敢说了,继续轻柔而又恰到好处地给他按摩,从太阳穴到肩肿骨,从头到脚,全部都给好好地按摩了一遍,让他觉得通体都舒服,真的比在桑拿的专业推拿还舒服。 在梁晓素的爱心按摩下,他很快就呼呼入睡了,睡得像个婴儿般沉醉香甜。 第二天上午,梁晓素告诉了杜秀青这个消息,杜秀青好一阵感谢后,立刻安排,让小舒驾车直驱省城! 杜秀青此行是否能扭转乾坤?拭目以待吧! 你死我活85_1(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5 一路上,杜秀青都在想,见到李成鑫副书记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意思?跟这样的大领导说话,既不能太露,又必须把话说清楚,而且不能引起领导的反感,这是杜秀青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还真有.点不好拿捏。 闭着眼晴,她的脑海里在剧烈地运转着。 下午四点半,杜秀青的车子就到了省城。 离晚上约定的时间还早,杜秀青决定约梁晓素出来吃饭,她们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 梁晓素听说杜秀青提前到了,立马就请假出来见她。 杜秀青在省委党校门口等着梁晓素出来。 车子停在江南省的省委党校门口,大门口也一样弄了一块石头,仿照中央党校的样子,在上面刻了四个字:实事求是。※※mihua 看着这鲜红的四个大字,杜秀青就想起了自己在网上看到的一个笑话:据说中央党校大门口以前有块石头搁那儿,石头上刻着“实事求是”四个大字儿,结果里面的千部就编了个段子: “迎着实事求是来,绕着实事求是走,背着实事求是学,离开实事求是干。 这领导一看不行啊,就把“实事求是”的石头放路旁边儿了。 结果人家千部又说了:“实事求是靠边站! 这领导一看更不对头啊,索性就把那石头给放学校后边了。 没想到人家干部还不依不烧:“实事求是退居二线。” 不知道江南省的这些千部看到这四个字作何感想,反正杜秀青坐在车上,看着这四个字就想笑。干部面对这四个字的态度,其实就是中国官场的写照!没多久,梁晓素就从里面袅袅婷婷地走了出来。 一个月没见,梁晓素还真是妖烧妩媚不少,穿着驼色的风衣,围着一条紫色的围脖,大波浪的卷发飘逸着,足蹬高跟皮靴,很有一种成熟小女人的风韵。梁晓素直接上了车,然后边搓着双手边说:“姐,冷不冷,这两天真是挺冷的,下雪的天,冻得人发抖! “还好,我坐在车上,没感觉冷!”杜秀青笑着说,“晓素,一个月不见,你越来越漂亮了! 听着杜秀青的话,梁晓素会心地笑了。 或许吧!这段时间算是她在省城度过的最开心的日子了!经历了上次的意外怀孕事件,梁晓素对于自己和那位“爷”之间的感情定位就更加准确了!早先还是小女人的那种幻想,幻想着他真的能把自己当成宝贝疙瘩般疼爱,会容忍她,宠着她,甚至允许她能偷偷地生下孩子,后来她才知道,自己这种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天真和可笑!她和他之间,就是一种彼此的各取所需,他需要她年轻的身体,需要她这份安全稳定的关系,不给他带来半.点的麻烦;而她呢,就是从他那儿得到权力的附加值,仅此而已!如果她不能好好利用这一点,那么,她的付出就算是白费了!所以,她现在也学会了如何讨得这位“爷”的开心,博得他的欢心,更要取得他的信任!只要他能时刻想着她,她估计,她所想要的,他都能给予满足,当然,前提是不要太过分! 明白了这些,梁晓素的内心就坦然了,内心一旦轻松,人就会显得豁达些,活得也就会潇洒很多!这段时间,梁晓素就是这样生活的!感觉一切又进入到了最佳的状态! “呵呵,姐,你的气色也很好,容光焕发的!看来又是有喜事了!”梁晓素笑着说。 “喜事?但愿是喜事吧?!”杜秀青笑着说,“走吧,我们选个地方吃饭,你比较熟悉,定个地方吧? “就在这个附近吧,一会儿不用跑太远……”梁晓素在周围看了看,说,我们就去由稻里吧,附近有个新开的点,环境还可以!反正我们吃饭,又不需要讲排场,实在就行了! “好!小舒你就自己找个地方吃点,我和晓素要单独谈谈!”杜秀青看着小舒说。 “好的,两位数书记吃好了直接下来,我就在楼下候着,我吃饭历来就是速战速决,然后到车上睡觉……”小舒也笑着说。 做领导的司机就是这样的,随时待命,经常睡在车上,领导出差,你就得全天候伺候着,车就是家,家就是车。 杜秀青和梁晓素在由稻里挑了一个小包间,两人把透明玻璃里面的窗帘给拉了起来,然后就可以好好说说悄悄话了。 “这段时间和李书记之间怎么样?一切都还顺利吧?”杜秀青问道。“嗯……挺好的,只要不烦他,不让他感觉到有威胁,一切都好!”梁晓素说,“像他这样的领导,最怕的就是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觉得他的女人,并不是很多……当然,也可能我不知道。只是从表面上来看,他应该还是比较少的,或许是不想太累,也不想有太多的风险……他最怕的就是节外生枝,搅乱他的工作计划和生活节奏,他的生活很有规律,雷打不动的,所以,最近都是我在他身边……” 杜秀青边听边,氛头。 这就是高级干部和基层干部的区别吧! 都说男人没有不花心的,只有大花和小花的区别,有钱有权的男人,有本钱花心,几乎个个都是围绕着“花儿”在转,或者是“花儿”在围绕着他们转;没钱又没权的男人,就只剩下花心,花眼,而没有“花”的实质,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些人不花,只是没有条件花而已!像李成鑫这样级别的男人,主动投怀送抱的女人应该不在少数,但是,面对这些女人,他可能并不会接受,因为更多的人是带着非常明确的目的投怀送抱的,一旦不成,或者是达不到对方的目的,或许就会给他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这是他最担心的!所以,在这方面,李倒是相对要单纯保守一些,这样的话,对于梁晓素来说,就是最大的利好消息。不能说她是他的唯一,但是至少在他的心里占有比较重的位置,这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一次省委党校学习,如果说梁晓素最大的收获在哪里,那就是稳定了和李的关系,加深了和李的感情,构筑起了他们之间比较坚固的那座桥梁,或许借助这座桥梁,梁晓素将来能够达到非常高的一个高度,因为梁晓素现在还年轻,属于她的路还很长很长,只要李在江南省主政,梁晓素的未来可以说是一片光明,一片坦途! 这就是交易!这也是收获!当然,这里面包含着巨大的栖牲和付出!可是,谁从政不需要付出?谁在官场混,不需要付出?!这里面的代价,可知的和不可知的,都是相当巨大的! 杜秀青就是这样一路走来的,个中艰辛,个中滋味,她是深有体会的!不过,梁晓素的起点比她高,她相信,梁晓素的未来一定是比她要远大的! 你死我活85_2(文)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晓素,听姐一句话,一定要好憨 杜秀青边喝咖啡边说。 “呵呵,姐,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梁晓素笑着说,“说实话,走到今天这一步,我都是像做梦一样的,根本就没有想过……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如果不是遇见你,或许我就一辈子在团县委呆着,做一个普通的公务员,然后结婚生子,那也是一种生活。是你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如果说将来我能有所出.感,那也是在你的推动之下……” “晓素啊,任何事情都是从量变到质变的,一个细小的决定,往往就是影响人一生的开始……或许最早是我推了你一把,但是,往后的路却只能依靠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我看你现在就已经做得很不错了!你能把自己和李的关系处理好,这就是最大的智慧!说实话,这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你能伺候好他,将来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了!晓素,你已经成长了,而且成长得非常快!我都惊讶你的变化! “姐,你说得没错,任何事情都是从量变到质变的!我也是这样。那次意外的怀孕,确实让我经历了人生的剧痛,现在回过头来看,或许这血淋淋的教训,就是我成长的代价,只是这代价,真的是太大太大了!”梁晓素说到这里,心里那种疼痛又涌了上来。 她的内心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刻,躺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然后昏睡过去,一觉醒来,她生命中的第一颗发茅的种子就消失了!那个幼小的还没有成型的生命,就离开了她的身体,成了这个世界上一佗血肉模糊的垃圾……想起来,她的心就会揪紧在一起,疼得要命,不寒而栗…… 什么是割肉般疼痛?那就是割肉,活生生地割了她身体深处的一块肉……“任何人的成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杜秀青说,“晓素,你也该成个家,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这样对于你从政还是有帮助的!毕竟我们的国家还是比较传统的,女人,终归是要走进婚姻和家庭……” “姐,我不是这样想的……”梁晓素说,“我想如果我一直就这样走下去,或许独身是最好的选择,这样,我既不会伤害别人,也不会拖累自己。如果没有爱,如果不能爱,又何苦去拉一个人来垫背呢?这样太残忍了!像我这样的女人,谁走进我的生活,都是无法忍受的,与其两个人痛苦,还不如一个任潇洒,这样来去都没有牵绊,不是更好?! 杜秀青被梁晓素这席话说得无话可说了。 梁晓素的话.奴到了她的穴头!这何尝不是她的痛?她就是走上了这条路,失去了爱,也无法继续爱,但是,她却是以进入婚姻为代价的,结果呢?她既伤害了自己,伤害了朱大云,更伤害了丁志华,朱大云和丁志华都是无辜的。但是却因为她要步入仕途,这两个男人都经历了彻骨的伤痛!朱大云是被她活生生抛弃的!她们有爱,爱得那么深沉,爱得那么纯洁,爱得那么刻骨铭心,可是,最终因为这份爱,却成了最深的伤害!丁志华呢?他最是悲催的人,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她的爱,囚为她是抛弃爱走进丁志华的生活的,丁志华就是她选择的一个塑身,是用来装.点她的婚姻的,也是用来短暂地装点她的人生的,丁志华成了她人生的一个装饰!是的,这个装饰的使命完成了,她完全不需要他了,她也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抛弃他!更加可悲的是,作为装饰的丁志华却在不经意间觉醒了!然后选择了义无反顾的离开,这是杜秀青不曾想到的,更是她一时间无法接受的!因为,她其实还没有到要把这个装饰丢弃的时候,如果可以,她会继续多用一段时间,也或许会是一辈子!可是丁志华觉醒得很快,断然地拒绝继续装点她的生活和仕途! 是啊,如果没有爱,如果不能爱,何苦又要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人?一个人为什么不可以过?谁规定女人就必须结婚生子走进家庭和婚姻?现代的女人,完全可以靠自己,完全可以独立活得更潇洒,而梁晓素更是完全具有这种条件的女人 她这样的选择,难道不是更好吗? 杜秀青觉得,相对比起梁晓素而言,她的观念是不是真的落伍了?!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自己挖个坟墓,活活把自己埋莽了呢?到头来再自己去自掘坟墓,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吗?她曾经还想过要把梁晓素和吕桦撮合在一起,现在看来,这种想法似乎真的是太幼稚了!如果梁晓素已经认清了婚姻和事业的本质,选择一个人独立自主地生活,对于她而言,或许就是最好的一条路! 其实,人生就如一本厚重的书,扉页是我们的梦想,目录是我们的脚印,内容是我们的精彩,后记是我们的回望。有些书是没有主角的,因为我们忽视了自我:有些书是没有线索的,囚为我们迷失了自我:有些书是没有内容的,囚为我们埋没了自我……唯有把自己当成主角和主线,我们才能写出属于自己的东西。 梁晓素在这个年纪就明白t这个道理,应该说是一种觉悟,更是一种幸运,可以少受人生中不必要的煎然,可以减少生活中无端的很多烦恼! 没必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更没必要活在别人的是非里,坚持自己的选择,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就是最好的! “晓素,或许你的选择是对的……”杜秀青用那根细细的勺子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看看杯中的咖啡因不停地搅拌而激起一个小刁、是漩涡。再细小的一汪水,只要你去搅动,都会产生漩涡,都会漾起涟漪,想风平浪静,想波澜不惊,只有放弃搅拌,只有坚持淡然,才能保持表面的平静……人,也是一样……别瞎搅拌,否则就是自己给自己制造漩涡。 “可是,难道你不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吗?”杜秀青接着问道。 女人,只有成为母亲才是完整的女人,才能真正体会到做女人的幸福。看得出来,梁晓素也是喜欢孩子的,否则上次她就不会那么伤心。 “想……谁不想有个自己的孩子?”梁晓素幽幽地说,“可是,如果不能给孩子一个温暖幸福健全的家,我宁愿不要,不要让孩子生下来就受苦……”这句话再次让杜秀青内心翻滚起来! 是啊!她的子安就是这样的啊!她总想给子安更多的爱和幸福。可是,到头来,她却连最起码的幸福都给不了他,那就一个完整的和谐的家!失去了这样的家庭,拥有再多其他的东西,对于孩子来说,又有什么用?父母不在身边,缺少本该有的亲情和爱,孩子的心里就是残缺的,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太残酷,太残忍,太不负责任了?! 杜秀青在这一刻,充满了对子安的思念和愧疚!她觉得自己真的太对不起孩子了!而这一切都是无法弥补的!她自己的不幸福已经不算什么了,因为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可是孩子是无辜的,是她把他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她却给了孩子这样一个成长的环境,她内心有愧啊!她的眼里开始有了涩涩的感觉,只是当着梁晓素的面,她控制了自己的情绪。 “是啊,你的想法或许是对的……”杜秀青很有些伤感地说道。 她没想到自己本来是要劝梁晓素的,没想到却是被她的这些话给打动了!这或许就是七零后和八零后的区别吧!虽然她们的年龄相差并不是很多,可是,对待人生的态度和处世的哲学却完全是不同的。 杜秀青决定不再劝梁晓素成家了,也不再做撮合她和吕桦的事情了,一切随缘吧! 这顿饭吃得杜秀青心里有些沉重,但是却也有.点茅塞顿开的感觉。晚饭过后,梁晓素打了李成鑫的电话,告诉他杜秀青已经到省城来了。李成鑫刚刚吃过晚饭,靠在沙发上休.息,他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说:“半个小时候过来吧,我看完新闻联播。” 得到了明确的时间,杜秀青来到了红都宾馆楼下,看着时间殊着.点走到了李成鑫的房间门口。 秘书开门把杜秀青 迎了进去。 “秀青来了,来来来,请坐请坐……”李成鑫坐在沙发上很热情地说道。“李书记好!”杜秀青的心瞬间有些砰砰直跳了,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站在那儿一时间竟然不敢坐下去。 “坐坐坐……”李成鑫很随和地说道。 “谢谢李书记……”杜秀青坐在李成鑫右边的沙发上,欠着身子说道。“秀青啊,好久没见你,我也正好想找你了解了解下面的情况,你来得正好!”李成鑫看着杜秀青说。 了解情况?了解什么情况?杜秀青心里有些紧张起来,大脑再次迅速转动起来。 你死我活86_1(文) 权力漩涡你死我活86_1(文) 杜秀青坐在那张软软的皮沙发上,看着李成鑫。 眼前的李成鑫依旧是梳着大背头,头发油光可鉴,满脸容光焕发,看上去精神非常的好!这和年轻的梁晓素带给他的滋润是否有关系? 杜秀青脑海里瞬间闪过这个想法,但是,她立马就勒住了思想的缓绳,不让这匹野马狂奔起来,她要好好思考对策,李成鑫要问什么?她自己又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达到自己的目的? 杜秀青正襟危坐,脸上却要挂着招牌式的微笑,眼晴和李成鑫的目光交汇。 “秀青啊,近来余河的动作比较大啊!”李成鑫拿起遥控器,把电视给关了,然后面对着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依旧笑了笑,然后咽了咽唾沫,柔声说道:“李书记,本来早就想过来向您汇报工作和思想,一直没抽出时间,也怕打扰您……余河发展的步子一直都迈不开,这也是困扰我最大的事情。余河是农业大县,财政对农业的依赖达到了60、以上,这势必导致经济的发展滞后……我上任后,反复思考这个问题,也和班子成员进行了很多次的讨论,余河要发展,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再大声的响声也不如飞舞的双手,我认为,关键还是要真正千起来,才有发展的希望!所以,今年就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规划设想,扩大县城区域面积,把余河东边的那块风水宝地石默洲给开发出来!秀青要谢谢李书记一直以来对我的关心照顾和鼓励支持,秀青感激不尽!┳┳ 杜秀青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是比较慢的,字斟句酌的,生怕哪儿说得不贴切,惹得这位爷不高兴了,那可就要鸡飞蛋打了。 “呵呵……”李成鑫听了杜秀青的话会心地笑了起来,“到底是年轻人,干工作就是不一样,有思路,有想法,更有行动!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人!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说破天去,唱得再好听,不去实践,不去努力把理想变成现实,那都是一句空话!所以,行动比心动更重要,你这个设想好!我当时看到这个方案,也是拍手称快!大手笔,好创意!甩开膀子干,就是要有大行动,只有大行动才能带来大改变!余河需要这样的大动作啊!干得好! 杜秀青听到李成鑫这番表扬肯定的话,心头顿时大喜,刚才志忑不安的心情立马得到了放松,她的内心也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 “你这个大手笔已经得到批复了吧?”李成鑫看着杜秀青关心地问道。“已经批复了,正在着手准备开发,谢谢李书记关心!”杜秀青高兴地说。 “好!这是个大项目,是建设新余河的有力举措,一定要好好规划,好好设计,做出一个像样的工程来,到时候,我要去看看!”李成鑫高兴地说,“看看你打造的幸福余河! “谢谢李书记,我一定好好打造这个工程项目,一定不辜负李书记的期望,不辜负余河三十万人民的期望!”杜秀青信誓旦旦地说道。 “嗯……为民做好事,做实事,老百性自然是欢迎的。现在全国都在推广新农村合作医疗和社保,你们那儿推广得怎么样?这是切实关系到民生的大问题,一定要高度重视!”李成鑫立马换了一副口气说道,变得有些严肃了。“向李书记汇报,中央和省里推广的这两个惠民政策,都深得民心。余河虽然是个穷县,但是,在对待民生问题上,我们一直都是全力投入,绝对不打折扣。关于农民的医疗和社保,其实我在副书记位置上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着手规划实施,您也知道,那时候阻力比较大,没有得到推广,我上任县委书记一职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完善我此前的计划,然后进行实施,没想到中央也很快就出台了这样的政策,真的是太好了!从目前余河的实施情况来看,老百姓对这样的政策是拍手称好!党和国家都在为农民着想,老百性怎么能不高兴,不感动呢?”杜秀青说道。 “呵呵,原来你比中央的政策还早一步,余河的农民们有福气啊,摊上了你这么好的书记!”李成鑫笑着说。 “为民着想是为官之根本,因为我们的权力是民众赋予的,我始终坚持这样的人生信条……”杜秀青看着李成鑫说道。 “是啊,为官者就怕在为官的过程中失去了自我,迷失了方向,到头来不知道自己手中的权力是为谁服务,手握大权变成了为自己服务,为个别人服务,为家人孩子亲属服务,以权谋私,腐化堕落,最终害人害己啊!”李成鑫感叹道,“最近余河挖出来的关于康明同志的问题,我听了都大吃一惊!一个公安局长,居然能够知法犯法,执法犯法,真是堕落到了何种地步!像这样的干部,就是我们党的败类,败坏了我们的党的形象,损害了党的基石,是蛀虫,是老鼠,要坚决打掉!秀青啊,这件事情,你也干得不错! 李成鑫说着,看了看杜秀青,然后又转过脸去,盯着前面看着。 “当然,这样就会牵涉到某些人的利害关系,所以你也会遭受到一些阻力。但是,不要怕,只要事情是正义的,是符合绝大多数人的意志的,你就可以大胆地去做!党内的一些蛀虫,老鼠,不挖出来,迟早要把党的大厦给蛀空,给拘空,那才是可怕的啊!”李成鑫叹.息道。 “谢谢李书记!”杜秀青没想到李成鑫对康明的这件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看来他也一直都在关注这个事情,虽然他在省里,却是什么事情也瞒不过他的眼目青。 “康明的事情,我早就想向李书记汇报,却一直没找到机会……”杜秀青歉意地说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康明真是谋杀梁日发这件事情的主谋,太出乎意料了!事情挖掘到现在,太多太多的东西让我们始料未及,除了谋杀梁日发的事情,康明还有巨额的财产来源不明……康明的案子,影响非常的不好,这也是我担心的……我担心因为康明,我们余河在外面的形象又将受到影响……”“一粒老鼠坏了一锅粥!但是,这粒老鼠屎如果不捞出来,后面的汤还是得继续坏!所以,不要怕浪费了一锅汤,只有倒掉这锅被污染的汤,才能有后面清洁的可口的美味的汤……这就是代价!”李成鑫说,“这件事情,我一开始就是支持你的!大胆去做! “谢谢李书记!”杜秀青这回真是打心眼里感激李成鑫了。 如果没有李成鑫的支持,估计市委书记林宇也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下命令去逮捕康明。杜秀青估计,林宇可能早就向李成鑫进行了汇报,因为林宇和李成鑫之间的关系也是不错的。李成鑫也很赏识林宇,这个少壮派市委书记,也是李成鑫眼里的香悖悖。 “李书记,我前两天接到省委组织部的一个通知,让我下周去中央党校学习,我觉得很突然……这个时候,不应该是去中央党校学习的时间,很快就要过年了……”杜秀青看着李成鑫有些犹豫地说道。 李成鑫听得这话,立马偏过头看着杜秀青,眼神里也满是惊讶的神色。“有这样的事情?”李成鑫瞪着眼晴问道。 “是!两天前刚接到的通知……” 你死我活86_2(文) “常规学习不是这个时间……”李成鑫抬起手习惯性地往后拢了拢头发,脸色有些严峻了。 这件事情,他本不知道。但是,连杜秀青自己都清楚,这个时候不是出去学习的时间,那么,这就说明,这不是常规的安排,而是刻意的抽离……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秘密! 李成鑫的眼晴一直看着前面墙壁上的电视机。 那个巨大的超薄液晶电视就像一面镜子一样,照出了这个房间里的一切。李成鑫看着里面的自己,神色有些凝重。 “小魏……”李成鑫喊道。 秘书应声而进,微微弓着腰站到了李成鑫的面前:“老板,有何呀咐?“你去问问,这个时候省委组织部安排了哪些干部到中央党校学习,马上过来告诉我!”李成鑫说道。 “好!”刁,魏应答着快步走t出去。 这事儿确实蹊跷!难道又是他在作怪?李成鑫的脑海里闪出一个人影。大概过了五分钟,小魏走了进来。 “老板,省委组织部下周安排去中央党校学习的,只有余河县的县委书记杜秀青一人!”刁、魏汇报道。 这……李成鑫都觉得奇怪了!怎么能出现这样的事情?真的是刻意抽离?难道真有人要对秀青下手了?!这事儿他怎么不知道?!谁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背着他去收拾杜秀青?!这是他绝对不能允许的! “你打电话给王城,让他半小时后到这里来见我!”李成鑫有些生气地说道 “是!”小魏再次快步走了出去。 看到李成鑫这一通呀咐,杜秀青内心紧揪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一点。李成鑫对她的事情是如此重视,这是她始料未及的!虽然她知道李成鑫对她是那么赏识,但是,全省多少县委书记啊,她这个穷县里的县委书记,无论按什么顺序排列,都是无*到她靠前的,作为一个全省发展几乎倒数的小县城,杜秀青每次到省里开会都是尽量坐在最后面的,因为不好意坐前面,根本没有那份自信!但是,她没想到这次李成鑫对她的事情能这么上心,立刻就开始过问了!这太让她意外了! 杜秀青不知道,这样的态度是不是和梁晓素在他的身边有关系? 不管怎么样,她此前的所有担心都是多余的了! “秀青啊,这件事情你别多想,或许组织部有他们的特殊安排,我一会儿问问就知道了。回去继续好好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干,把余河发展起来才是硬道理!不管别人怎么说,经济发展了,人民幸福了,社会和谐了,这就是政绩!这就是口碑!我们要的、老百性要的也就是这些,对吧?!”李成鑫的脸色又变得慈祥了,和刚才那份严肃截然相反。 “好,谢谢李书记,我一定努力再努力,尽力再尽力,把余河建设好,发展好,不辜负李书记的期望!到时候,请李书记到余河去看看,看看余河的巨大变化!”杜秀青站起身,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信封轻轻地放到了茶几上。李成鑫一直看着前面,似乎并没有看清杜秀青这个动作。 “呵呵,好,我相信一定是可喜的变化!”李成鑫笑着说。 “那我先告辞了,不打扰您休.息了!”杜秀青看着李成鑫,退出了门外。 和小魏打了个招呼,杜秀青直接下楼去。回到车上,她的心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激动。这个晚上经历的事情,虽然看上去没什么,但是对于杜秀青来说,却是意义非常重大的! 这一刻,她突然间明白了当年胡春平为什么舍得把她亲手送给黄钟明了!今天,她在李成鑫的面前,已经感受到了这样神奇的效率。 说不清楚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心腹?亲信?或者是其他什么?好像又都不是。 她不知道当年黄钟明对于胡春平是什么样的一种定位,总之,黄钟明和胡春平之间的那种关系,就是人家无法比拟的。黄钟明对胡春平不是普通的信任,而是一种无人替代的那种需要,有些事情,似乎只有交给胡春平去做,他才放心,也只有胡春平能做,其他人都做不了!比如最早联系杜秀青的时候,黄钟明都是通过胡春平的,让胡春平给他接送杜秀青,给他做掩护!这是什么关系?胡春平那个时候就是黄钟明的“皮条客”,衷心耿耿的皮条客,为了讨好这个活土匪,他可以把自己玩过的女人甚至是自己的老婆都拱手相送,余河官场,这样的人,估计没有第二个。而黄钟明身边,似乎最缺的就是胡春平这样的人,关键的时候,可以出马,可以档子弹,可以打掩护…… 想到这里,杜秀青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行为也很可耻! 当年,她对于胡春平把她送给黄钟明,心里曾经是耿耿于怀,在心里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从心里鄙视他!甚至唾弃他!可是,现在想想自己的行为,把梁晓素往李成鑫的怀里推,难道不是如出一撤吗?只不过,梁晓素在感情上是她比较关爱的一个小妹子,而她和胡春平却曾经是露水情人!可是,他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通过送给领导“好处”,然后获取最大的“好处”回报! 而今天晚上,杜秀青就已经尝到了这个回报的滋味了! 她相信,如果没有梁晓素的贴身伺候,李成鑫对她,绝对没有今天的这份格外的关心和帮助!这就是“皮条客”的神奇作用! 曾经为杜秀青所不齿的行为,如今却成了她的手段之一!这是杜秀青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就是在把梁晓素往李成鑫的怀里推的时候,她似乎都不知道能有今天的效果!但是,这一切很快就得到了验证,她和李成鑫之间,通过梁晓素这根纽带,也已经变得不一样了!是的,不一样了!而这样的一种关系,却是那么的无法言状,这才是最具有奥秘的! 官场是个大染缸! 杜秀青真的没有想到,她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改变了颜色!是什么颜色?黑色?褐色?紫色?还是杂色?!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了!总之,她再也不是以前的她了,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一个女人了!她的身上,附看了太多太多的权力格局,她时刻都在想着怎么稳固自己的权力,怎么能获得最大的权力,怎么样能运用好自己的权力……反正,一切都是围烧着权力来转的,而唯独没有了她这个人本身! 女人从政,是不是悲催的极致? 她无法回答。只是走上了这条路就无法回头了,再也回不去了!而梁晓素,现在也已经感觉到了这一点,虽然她才刚刚开始,但是,路却是早就已经在她脚下铺就了…… 连夜回到余河。 大概在路上跑了一个多小时后,杜秀青正在昏昏欲睡,却听得手机震动起来了! 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的号码,她孤疑地接听了。 没想到是一个很年轻的男人的声音传来:“秀青姐,我是小魏!小魏?!峨,李成鑫的秘书魏伟国!杜秀青的脑海立刻清醒了,这个时候,小魏怎么打电话过来了?从来没有过啊! ,'4毛处长,您好您好!”杜秀青客气地说道。 “秀青姐客气了,就叫我小魏吧!”魏伟国很谦虚地说道,“我是想告诉你 ,你被临时派到中央党校去学习的事情老板知道了很生气,刚才把王城部长好好训了一通!这个通知就算是作废了!您可能要改期了,去还是得去,估计年后吧,您得自己抓紧了! 杜秀青是睁大着眼晴听着魏伟国的话! 这是魏伟国在向她示好!一个省委副书记的秘书,一般情况下,是不会鸟他们这些下面的县长书记的,人家本身就是省委办公厅的处级干部,只要老板一句话,下来就可以干个实职,而且占据着天时地利人和,向来都是牛逼哄哄的!没想到魏伟国这回却是主动打电话给她通报这件事情!这算是秘密透风,是非常具有威力的!如果省委主要领导的秘书能给你偶尔这么通风报信的话,估计这个人的仕途就得呈直线上升了! 太意外了!魏伟国为什么会突然间对杜秀青也这么热情呢?这一天晚上,给了杜秀青太多的惊喜!李成鑫的格外关心,魏伟国的意外示好,这都是意想不到的事情啊!难道都是梁晓素带来的效应?!看来梁晓素这颗“弹药”的威力还真是巨大无比啊! “谢谢,谢谢,太感谢魏处长的关心了!”杜秀青激动地说道,“魏处长对秀青的关心,我谨记在心,再次感谢!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心都还是突突突跳的! 这么快就见效了!不用这个时候去中央党校学习了?!太好了!真是不虚此行啊!现在改在年后再去,为她争取了最佳的一点时间来布置手头上的事情,说到底,最关键的就是石默洲大开发项目交到吕桦的手上,只要这一点做到了,她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这件事情,还真不是那么容易! 首先,钱密那只狡猾的孤狸早就盯上了这块肥肉,这可不是一般狡猾的孤狸而是相当狡猾的孤狸!吕桦和他,几乎是没法相提并论的! 再次,公开招投标,公开拍卖土地的话,将引来更多的金凤凰到余河来筑巢,那么,吕桦的明桦置业是不是显得太过赢弱了一些,在那些有资质有资金的公司面前,是不是会不堪一击呢? 最后,还有曾磊这一关,他能不能很好地配合她,随了她的心愿?这一切都是个未知数! 你死我活87_1(文)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87 杜秀青的省城之行,可以说是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到中央党校去学习的事情,暂时搁到了年后,具体什么时间,还没有确定。那么,这一段时间,她就得分秒必争地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尤其是石默洲的开发项目花落吕桦的明桦置业公司。这件事儿,必须要搞定的! 办公室里,杜秀青正盯着电脑上刚打开的那个页面。 那是杜秀青委托吕桦做的余河县石默洲项目的一个网络广告。 从视觉效果上来看,应该说这个广告是比较有冲击力的。 吕桦利用他在门户网站的优势,同样的广告投入,却给了余河这个广告一个很好的位置。打开这个广告,那个巨大的具有冲击效果的画面就展开在眼前:潺潺流淌的余河,像一条玉带似的,贯穿了余河县城,两岸的风光无限,那满眼碧绿的香樟树,在微风中似乎都在微微地摇曳着身姿……远处是一片灿烂的油菜花,生机勃勃,美不胜收!tenluo 这是春天的余河。页面上的介绍: 中国木雕之乡、中国葛之乡d江南省信江市余河县 余河,小城市,精品生活:余河,一座沐春的城市! 余河d我靠龙虎山,气候宜人,景色优美,风光无限! 余河,投资、旅游、生活的好地方! 页面的下方,是巨幅的石默洲的图片,余河东边的那块黄金宝地!在余河明镜般的河水映衬下,显得那么柔美,幽静!那一片橘子树,更是沉甸甸地挂满了金黄色的桔子。 光从这副图片上来看,余河真的很美,很有吸引力,也很有诱惑力。但是,杜秀青知道,余河是没有底蕴的。 除了伟人曾经为余河写过两首关于消灭血吸虫病的诗歌,余河的文化可以说是不值得骄傲,更不值得炫耀的,因为根本没有什么历史的沉淀。这个地方,说不上人杰地灵,更说不上人文荟萃,没有文化名片,又没有经济支撑,余河,就是这样一个穷乡僻壤,在全中国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她是那么的不起眼,没有丝毫的特点。 但是,就是这样的地方,一样要做大文章,一样要甩开膀子去发展。虽说喊破嗓子不如甩开膀子,但是,如果不喊,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不是更没有吸引力了呜?不是更没有人知道吗?所以,杜秀青还是让吕桦去做了这么一个页面来宣传,无论效果如何,这都是一次大胆的尝试。不是为了招来什么金风凰,就是为了把余河的名字让外人能够熟悉一点,也是一种全新的推介模式 杜秀青还清楚地记得,同样是江南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城市,因为在网络上做了一句广告,立马就让全中国的人记住了,那个城市就是:一座叫春的城市! 呵呵,听起来就非常有吸引力!“叫春”的城市!太吸引眼球了 激性了!这样的广告词,真是有创意极了!一语双关,让人充满了遐想句广告词的价值超过了两个亿!信息时代,真是创造奇迹的时代! 太具有刺!据说这 杜秀青也很想用一个巧妙的方法,把余河也好好推广宣传一下,做到让人过 目不忘!但是,却没有找到余河的宣传亮点,无法效仿人家一句话就赚够眼球。 现在看着这个中庸的中规中矩的广告页面,杜秀青也是淡然一笑,弄不出动静,总比没有做要好!不是说心动不如行动吗?那就行动一次,看看能起到多大的效果。 看完了这个页面广告,杜秀青拨通了吕桦的电话。 吕桦也正在等着她的反馈,这样的城市宣传,吕桦还是第一次利幽敲创笃力来做这件事儿的,当然,这似乎也和他将来要奋斗的事业有关,所以他还是卯足了劲儿去做这件事儿,做好了,请当家人看看,然后再听听她的反馈。“吕桦,谢谢你!我看了,感觉挺不错的,把我们余河做得很漂亮!很大气,很有吸引力啊!”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这就是宣传的角度!”吕桦说,“余河虽然是个小县城,但是,她有天然的优势,那就是山清水秀,空气清新,非常适合居住。如果能通过此举,吸引在外的余河人都回家去购房养老,那也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我们暂且不说外来的人去余河投资,只要把余河本土走出来的富裕人群吸引回去,都会是一件很矛,」好的事情。” “是的……余河外出的人员占到了一半以上,这部分人中有很多在外面已经安家置业,但是,有的父母还依然留在老家,他们具有这样的购买力,如果能够吸引他们回来,石默洲的物业就会销售火热……”杜秀青笑着说,“开放半个月,看看网上能招到什么样的风凰来和你竞争,这只是一个试探,最后的操作权在我们手上。”杜秀青说。 “我明白,我的明桦置业也准备得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进行了第一次的融资,已经有一定的资金来源了,开回余河,我估计不会比其他公司差了!”吕桦信心满满地说。 “好!我要的就是你的这股子底气!吕桦,年前我们就要召开一个公开拍卖会,相关资料我会传给你,你尽快着手准备,过几天就回来准备这件事儿!年前我希望把这件事儿定下来,估计年后我就要到中央党校去学习了,到时候一去可能就是一年的时间,所以必须抓紧这段时间把这件事儿定下来!”杜秀青说。“行!我明白了,我尽快回去……”吕桦听杜秀青这么一说,还真的希望能快点见到她。但是,一想到他要到余河来,杜秀青却又要离开,不在余河,他心里还是有点失望的。他回余河的最大心愿,就是想和杜秀青经常在一起,如果不能这样,他何苦如此折腾呢?当然,现在石默洲的项目他做定了,那就把这块地好好开发,来实现自己的成功转型吧。毕竟给自己打工和给别人打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能自己做老板,这是很多年轻人梦寐以求的事情,现在杜秀青就要给他的梦想搭建起这么巨大的一个舞台,他没有理由不好好来做!为了自己,也为了秀青,他都要努力打造这个“乌托邦”式的石默洲。 和吕桦商定好了,杜秀青还在琢磨这个事情。她该找曾磊好好商量一下了,确保这件事儿的顺利实施。虽然此前和曾磊有过一次沟通,但是,事情隔了这么久,不知道曾磊那边是否会有什么改变?! 总之,事情在没有最后定盘之前,都还是个未知数。 正当她想电话给曾磊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杜书记……”办公室主任吴凌霄站在了她的面前。 “吴主任,请坐!”杜秀青很客气地说道,“有事儿? 杜秀青看着吴凌霄,感觉他神情有些忧郁,心事重重的样子。 “杜书记……”吴凌霄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了看杜秀青又低下头去,似乎不敢看她。 “吴主任,有什么事儿直说……”杜秀青直接说道,“你跟着我这么久还不知道我的性格吗?我不喜欢这样藏着掖着,说吧,什么事儿? /> 吴凌霄深吸一口气,似乎是鼓足了勇气,然后抬起头看着杜秀青,终于开口说道:“杜书记,我……我如果此前有什么事儿做得不对,希望杜书记能原谅我,看在我跟着你这么久的份上,希望杜书记能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我计较……我,我其实一直对杜书记都是忠心耿耿的! 吴凌霄说得有些语无伦次,脸也憋得有些通红…… 杜秀青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什么个意思?做得不对?什么做得不对?告状?难道那封告状信果真是他和康明合写的?现在康明出事儿了,他这儿就坐不住了,怕杜秀青接下来要打倒的对象就是他了?所以提前过来做检讨了?求得她的谅解?! 太有意思了! 你死我活87_2(文) 每本书有每本书的精彩,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又有萝卜又有青菜 这两天杜秀青忙于手上的事情,也没有过问康明移交到纪委那边之后的情况了。 难道康明真的已经全部都交代了?把吴凌霄给供出来了? “吴主任,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说这些话呢?”杜秀青很和蔼地说道,我们相处这么久,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没必要有心里负担,说出来才能让自己解脱……” 说完,杜秀青盯着吴凌霄看着。 吴凌霄被杜秀青这么一说,心里更是狂跳得厉害!难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还是在这儿咋呼他的?!他有些拿捏不准,但是,他再傻,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杜书记,我……我是想……如果可以,我是想换个位置,我在这个位置上已经坐了很久了,说实话,我真想换个位置和环境,这样不会# 呵呵,想走啊!杜秀青在心里笑道,意识到有危机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只是,如果你真的有问题,又怎么能一走了之呢?想得也太天真太简单了吧! “吴主任,这个位置干得不舒心吗?还是我让你感觉到什么压力?”杜秀青笑着问。 ,';’受,没有……我干得很开心,跟着杜书记千,说实话,是我最开心的一段时间,真的……只是,我在这个位置呆的太久,还是能娜动一下比较好,再说,这样也能给办公室里其他的人员一点希望……”吴凌霄连忙解释道。 “呵呵……吴主任,你这是有情绪啊,不愿意跟着我千了!”杜秀青笑着说“不过,你有选择的权力,但是,这个时候似乎并不好进行工作的移动,最快也得在年后再说,你的想法我会考虑的!希望你还是好好工作,不要有任何的思想负担,有机会,我自然会推荐你的,会想到你的! “谢谢!谢谢杜书记!”吴凌霄很感激地说道。 杜秀青从来都是这么和蔼的,但是,这张和蔼慈祥的脸背后隐藏着一颗什么样的心,他还真是有些后怕!这个女人啊,太不简单了! 笑面虎杀人,往往是让你措手不及的!就像她对待康明一样,突然间康明就祸从天降啊! 吴凌霄走后,杜秀青打了电话问唐鸣,有关康明案子的进展。 唐鸣说:“已经正式移交到纪委去了!听说康明正在交代经济问题,但是,前提就是不予追究他的妻子,家里的财产不能没收,这是一个置换的条件!我听说,他把蒋三发的事情又重新给抖了出来,蒋三发的问题看来又有了新的发现。 “还牵涉到其他人吗?”杜秀青问道,蒋三发已经是死猪了,再多一点问题也就那么回事儿,杜秀青不关心他的问题。 “没听说,康明似乎没有牵涉到其他人,关于受贿的事情,他也只是交代了一部分商业受贿,涉及到其他官员的,康明还是在死守着,没有松口……”唐鸣说道。 还真是有操守的人啊!他知道官场最大的禁忌就是拔出萝卜带出泥,带出的泥越多,他的下场就越惨!他要是能扛得住,或许还会有个比较宽松的对待。那吴凌霄为什么这么快就到她这儿来“自首认罪”了呢?这让杜秀青有些看不明白。吴凌霄难道真是为了离开她?离开余河而来的?应该不会这么简单。吴凌霄和康明是一起的,这杜秀青早就知道。 兔死孤悲,吴凌霄是不是也意识到自己留在这儿的下场一样不会有好结果,所以就想着提前要走了?!可是,这个时候,他能到哪儿去?! 杜秀青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走到这一步才知道要走,是不是太晚了点?! 吴凌霄这些日子都是在煎然中度过的。 康明正式被抓,他的心就真正的悬了起来,就那么被吊在半空中,没着没落的,难受死了!今天,他终于鼓足勇气到杜秀青面前去认错,希望她能放他一条生路,让他走,离开余河,离开她,现在呆在这里,他感觉自己就是在等死,等着杜秀青在给他判开j…… 这样的日子真是度日如年啊!再煞上一段时间,他估计自己就要崩溃了!心里上的压力太大太大了! 什么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吴凌霄这几天是深有体会了!再也没有这样难煞的日子了!从踏进仕途到现在,这几天是他最痛苦的日子,生不如死!而且,这样的感觉无法对任何人说,只能一个人憋着,憋死了都无法言说! 为了能尽快离开这儿,他已经做了工作,就不知道上天是否会随了他的心愿,让他摆脱这个地方,摆脱杜秀青的“魔抓”,他在心里祈祷! 可是,如今年关临近,一切都要等到年后才能重新安排,这个年,他都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了?! 吴凌霄不提前到杜秀青这儿“认罪”,或许杜秀青还不会这么快对他进行“清算”,他这样一来,倒是让她加速了对他的行动,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事与愿违,适得其反! 杜秀青立即把徐文娟叫到了跟前,让她开始秘密调查吴凌霄的事情。包括县委办公室的财务状况,这些,杜秀青此前都没有详细过问过。这一次,她倒是要好好弄个清楚明白了! 吴凌霄一定想不到,他这个看上去明智的举动,实则是最愚蠢的行为。没有他的这个“认错”的态度,也就不会招来后面的一些列事情。只是当时去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些,本以为他的诚恳的态度,能让杜秀青网开一面,不去和他计较。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善良的农夫只存在童话故事里,现实中那样善良好心的农夫,早就被蛇给咬死了,是无法在这个世上生存的,更无法在充满了凶险的官场里混! 杜秀青自然更不会是那样的农夫! 于是,吴凌霄的悲剧,从这一刻开始,便已经注定了! 下午,杜秀青还是把曾磊叫到了办公室,和他品茗交谈。 “曾县长,石默洲的项目让你受累了!”杜秀青亲自泡茶,把泡好的那杯茶端到了曾磊的跟前。 曾磊立马双手接过去,笑着说:“杜书记客气了,响们一家人怎么能说两家话?石默洲的项目,是我们余河的大项目,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也是一定要把它做好的! “曾县长是个实干型的领导,这个我早就知道,只是我没有想到曾县长你是这么一位工作狂人,真是令人钦佩,也让我肃然起敬啊!”杜秀青笑着说,尽量地夸奖曾磊,让他听得心花怒放的。 “杜书记说这话让曾磊惭愧啊!”曾磊喝了一口茶,笑着说,“论年纪,你是我的大姐,您干工作的风度那才是让我钦佩啊!余河人都知道,杜书记办事雷厉风行,从来都是说一不二的!这一点,我来余河之前早就听说了,你是余河的铁娘子啊! “呵呵……”杜秀青听了曾磊的话也是很开心,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的。耳根子软,是每个人的通病。 &n bsp;“石默洲是我们打造新余河的一个重要项目,这次去省城,我见到了李成鑫书记,李书记都专门夸奖我们这个项目做得好,是个大手笔!”杜秀青很骄傲地说道,“所以这次一定要把这个项目做好,做成新余河的标志,想到余河,今后大家就会想到石默洲!这样才是真正具有意义的开发! “是……这一点我很认同杜书记的意见。您高屋建锐,很有前瞻性!”曾磊奉承着说。 “按照正常的程序,我们保留县委行政中心那块地方,其余的全部拍卖!力求公平公正,合理,也力求让最好的公司参与到这个项目的开发中来,有竞争才会做得更好!”杜秀青说道。 “是!市场化运作是保证项目质量的前提!”曾磊说。 “当然,也不一定就要大公司,一些具有资质的中小公司,信誉良好的,比大公司更容易掌控,也更能按照我们的意思来进行开发……”杜秀青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看曾磊。 曾磊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细细品味着杜秀青的这句话。 大公司不好掌控?难道她是要让一家小公司来开发这个大项目?曾磊心里在盘算着。 杜秀青早就跟他暗示过,石默洲的项目,她早就有安排。而且还跟他交换过条件,路桥的建设,可以让曾磊去负责。这也算是排排坐分果果,各得其所。曾磊不会和杜秀青争抢这个利益,但是,他到现在似乎还没有弄明白,杜秀青究竟要把石默洲与交给谁?可靠吗?真的好掌控吗? “杜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上,我一定是和您保持一致的!”曾磊看着杜秀青说。 “呵呵……好,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这样才会事半功倍!”杜秀青听了曾磊这句话,真是打心眼儿里的高兴! 没有人和她叫板,做什么都那么顺当,她要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你死我活88_1(文) 和曾磊交谈过后,杜秀青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对石默洲的开发胜券在握了,就等着吕桦回来,然后弄一个正经八百的拍卖会,把这块土地的开发权落到明桦置业公司,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只是事情总是出人意料,一波三折,杜秀青以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却没想到钱密还是紧盯着这块肥肉不放。 钱密已经很顺利地得到了余河木雕一条街的开发权,拿到了马峦山脚下那块地的开发权,但是,这些远远都不如石默洲一个项目,三千亩的土地啊!这么大型的一个社区,开发出来,那该是怎样的一个规模!想想钱密都热血沸腾!没有一家地产公司不想做大项目,他钱密就更想吃这块大蛋糕了! 钱密是从广东那块儿走到内地来的,也算是进入信江市最早的一批地产公司可以说,信江市最好的楼盘,80、以上是钱密的公司开发的,他没有想到,杜秀青在余河还能弄出那么一大块地来,这对于一个小县城来说,是绝对的大手笔!dongdui 就像在广州深,jli这样的大城市,要得到一块巨大的好地皮,那也是相当的难!万克、亨达、西桂圆这样的大地产商,现在要做一个这么三千亩的大楼盘,那都已经是过去式了,在城市扩张的最初期,才有可能得到这么大面积的成片地皮,现在地产这块已经进入成熟期,尤其是大城市,空置率非常高,还想做这么大的楼盘,是非常难了! 那么,这么好的机会,对于钱密来说,他能白白的轻易放过吗?不,绝对不可能的! 此前钱密已经单独找过杜秀青,表达过这个意思,希望能够更好地为余河人民服务,希望能够建造更多更好的房子,让余河人民过上幸福的生活,高尚的生活,在小城市里,一样能享受大城市的生活。 只是那一次杜秀青似乎并没有任何表态。 临近春节,钱密再次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这次的到来,钱密更是别有一番用意的。 看到钱密走进来,杜秀青的心里大概也就明白了七八分。 这位爷,从来就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 “杜书记,我又来讨你的好茶喝啦!”钱密笑嘻嘻地说道。 “呵呵,钱总,请坐!”杜秀青很客气地说道,起身走到沙发这边,和钱密面对面地坐了下来。 “我的茶,哪儿比得上钱总的茶好啊!”杜秀青边拿茶具边说,“钱总是一个懂得生活的人,不像我,不会生活,也不懂生活。” “杜书记谦虚了!”钱密笑着说,“我来吧,我来冲茶,这一点,我比杜书记熟练,囚为我是冲茶出身的!小时候在家里,什么没学会,但是泡茶学得不错l,, 钱密熟练地摆弄着那些茶具,把这些小物件一个个摆开后,他抬起头,看了看杜秀青,说:“杜书记是工作型的人,不像我这个人每天就是喝茶,聊天,打发时间,混日子,过得是浑浑噩噩啊!你这是为人民服务,我呢,经常只能为自己服务,所以把自己服务好,就是最大的幸福!我没有杜书记这么伟大!杜秀青莞尔一笑,钱密这话,还是第一次听说。 “杜书记,我呢,倒是对你有个建议……”钱密停下手中的动作,盯着杜秀青说,“您啊,得学会生活,学会好好善待自己……比如,你周末应该出去健身,爬山,进高级会所,美容,疗养~一这样有张有弛,才能更好的工作,更好地为人民服务啊! “呵呵……”杜秀青会心一笑,不置可否。 钱密说的这种生活,似乎离她很遥远。 她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抛开这件权力的外衣,她和其他的女人没什么区别,不是*女人,更不是至尊享受型的女人。如果可以,她更愿意带着子安出去玩玩,而不是一个人去高级会所美容,健身和疗养,这样的生活方式,她想都没有想过。 “我给您看个东西……”钱密说完,从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放到了杜秀青的手边。 杜秀青拿起来一看,是一本类似于宣传册样的东西:香利尔高级会所欢迎您 翻开一看,里面是各种设施的介绍,有美容的,健身的,还有温泉馆,跑马场,甚至是高尔夫球场,都有! 这个会所杜秀青从来没有听过,信江市好像没有这样的会所,也从来没有听说过信江市有高尔夫球场啊! “钱总,这又是你未来要投资的项目吗?”杜秀青把宣传册放回到了茶几上 “呵呵,不是,这已经是我的物业了,开张了一段时间,只是试业期间,没有请杜书记去体验,一切都还在完备中,现在已经正式开业了,所有我隆重邀请杜书记大驾光临,去我的香矛,】尔好好放松放松,保准你有决然不同的体验,去一次,让你终身难忘!”钱密信心满满地说道。 原来如此啊!钱密真是个“穿山甲”,没有他打不通的地方!这样看来,他和市委书记林宇的关系也是相当的不错,不然这样的项目怎么可能实施得了?!钱密啊钱密,真是不一般的人物! “香利尔在哪儿?”杜秀青问道,“里面还有高尔夫? “说来惭愧,信江市不批准我们建大型的高尔夫球场,现在国家也明令禁止,确实是没有地了,所以我就弄了一小块地,建了一个比较袖珍的小发球场,就是配合这个会所,让大家可锻炼的项目多一些,信江市规格不够,先凑合着用,看看效果如何,有机会的话再来弄个大的……”钱密笑着说,一脸的志得满满。 水烧开了,杜秀青要起身过去拿,钱密立马起身,抢先一步拿过了水壶。“这样的事情,还是我来做……”钱密笑着说,“为杜书记效劳,那是我的荣幸啊! 说完,钱密开始冲茶,一整套流程,非常的有板有眼。 第一泡茶好了,浓香四溢。 “来,杜书记请喝茶!”钱密很优雅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杜秀青微微一笑,这个办公室里,钱密来的次数并不多,但是此刻他却是那么的淡定,似乎他就是这里的主人,而杜秀青反而成了客人了,这个反客为主,只有钱密这样的人能表演得这么好! 看到杜秀青的笑,钱密似乎意识到什么,立马再次说道:“你看看我,都分不清场合了,这是我的毛病,只要一泡茶,我就觉得自己是东道主了,对不起啊,杜书记,您别见怪,我这是最真诚地为您服务,都忘记自己的身份了!杜秀青依旧没有言语,端起那个小小的杯子,喝了一口,果真是好茶,同样的茶,钱密冲泡的似乎就是香一些,味道醇正一些。或许这也就是功夫茶的意义所在口巴?! “杜书记,上次我为您留的那套房子一直还在那儿,我看您过年的时候可以搬进去住了,正好在那里面过春节,一家人热热闹闹的……”钱密看看杜秀青说 “谢谢钱总的好意……”杜秀青笑着说,“这么厚重的礼物,我实在不敢当,您还是尽早卖了吧……” 钱密的话让杜秀青内心一阵伤感。 过年了,是 啊!又是一年春节到!可是,她却没有家了!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只是,她都不知道自己要和谁一起过春节!回丁家?那是不可能的了!回娘家?也是不可能的了!直到现在,她都不敢把自己离婚的消息告诉父母。她估计,父母一定是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在他们的眼里,丁志华是绝好的女婿,这桩婚事是多么的完美!如今她成了权倾一方的女县委书记,就把人家给抛弃了,父母怎么能接受呢?! 你死我活88_2(文) 所以,她是无家的人,更不需要房子了!因为根本没有人和她一起过春节!要那么大的房子干嘛?还不如选择一个人出游或者是呆在酒店里不出门,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杜秀青就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钱密似乎感觉到杜秀青异样的神情,立马说道:“杜书记,那套房子真的是最适合你的,任何时候我都不会卖掉,什么时候合适,你随时都可以搬进去住… 说完,钱密从口袋里拘出那把智能钥匙,放到了茶几上。 “钱总,请你收起来……”杜秀青有些不悦地说道。 这套房子,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收了。 “杜书记,您误会了,这套房子本来就是您的,只是我暂为保管了一下而已!您上次那么急着把钥匙还给我,我想一定是由您有难言之处,我也就替您暂时保管起来,现在到了物归原主的时候……如果您还觉得有什么不妥,暂时就不办理过户手续,但是,您放心,这套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您的,只要合适的时候,您吱一声,所有的手续我立马派人给您办好了!杜书记,我钱密不是一个忘恩负义的人,您对我的关心和关照,是不能用钱来衡量的!这一点,我心里太清楚了!如果说,我是拿这套房子来还您的情,那就理解错了!这套房子不值几个钱,我心里很清楚!比起您对我的关爱,这一套房子根本就不值得一提!还有,任何时候,都请您相信,钱密绝对是一个安全的人,就是栖牲我自己,我也绝对不会让杜书记有半.氛的为难,这是我做人的准则!这一点,我钱密在信江市不是混一天两天,做人的口碑也是大家公认的!杜书记,您可能还是不太了解我钱密,我是真心希望杜书记能把钱密当一个知心的朋友!我钱密不仅是个商人,更是一个可以谈心的友人,如果哪天杜书记在心里不痛快,有什么话要说的时候能想到我钱密,我就太高兴了! 钱密一口气说了很多,表了忠心,更是让杜秀青要一百个放心收下这套房子 可是,杜秀青是再也不敢接收这套房子了! 她很需要一个家,她很需要一套房子来安置她的家!可是,钱密的房子,她是万万不敢要的!不说钱密是不是那样过河拆桥的小人,单就上次的那封告状信中出现的内容,就已经暴露了钱密已经泄密了!如果不是钱密说出去他们之间的这个秘密,这个世界上还能有第二个人知道此事吗?杜秀青认为是没有的,绝对没有! 所以,无论钱密说得如何天花乱坠,她都不会再相信他了!太危险了!她觉得自己的仕途绝对不能被这套房子给毁了!再说,她也不打算再给钱密机会了,又怎么能收下他这么大笔的赠送呢?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的,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从来不做无谓的投入!钱密这么精明的人,这套房子所要套回去的利润,又何止几百万啊?!想到他看中的石默洲,杜秀青心里就立马竖起了防线,绝对不能被他推到,否则吕桦的事情就得黄了! “钱总,我说过我不会收的,请你收回去吧……我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杜秀青淡定地说道,然后起身坐回到了大班椅上。 钱密被杜秀青这个动作给吓了一跳!这是变相地告诉他,他该走了!可是,他今天来这儿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啊!送房子,送那张香利尔的会员卡,都只是前奏,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说! 钱密并没有走,他跟着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桌前,依旧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 “杜书记,您可能误会我了……”钱密说道,“我对您和对林书记是一样尊敬的!您是我最钦佩的官员之一,林书记也是,你们都和其他官员不同,是有品位有修养有风格更有魄力的领导,我最欣赏的就是你们这样的领导!在信江市我和林书记接触的比较多,他很了解我,我们之间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更是好友… 钱密说到这儿,停了下来,故意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明白钱密的意思,这是在拿林书记来压她!好个钱密,软的不行就想来硬的!我杜秀青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攻下的!对于你钱密,现在也只能软硬不吃了! “钱总,对不起,我还有事儿,有什么事儿我们下次有机会再说吧……”杜秀青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了。 “杜书记……”钱密很不解地看着杜秀青,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得罪了这位姑奶奶!他向来都是谨小镇微地对待她的啊!哪儿出错了呢?这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冰冷冰冷的,貌似一点儿都不像此前的那个杜秀青了啊?! 杜秀青低下头,不再看他了。 钱密很是不解,但是却也不得不悻悻而去。 房子的那把钥匙,还有那张夹在宣传册中香利尔高级会所的金卡,一并放在茶几上,钱密并没有带走。 直到上了汽车,钱密都无法缓过劲儿来!今天出门他妈的忘了看黄历了,怎么碰到姑奶奶不高兴了呢?是不是诸事不宜?!太背了!钱密还从来没有这么背过! 唉!钱密叹.感一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此路不通,只有别寻他路,反正,他是一定要得到石默洲这个块地的开发权的!他就不相信,杜秀青不鸟他,还能不鸟她的项头上司?!这年代,发帽子的才是真正的爷! 钱密走后,杜秀青心里也不是滋味。 按理她和钱密的关系一直不错,但是,今天这样做,却是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事情!钱密这个人逼得太紧了!太精明,也太会来事,这样的人是非常可怕的!杜秀青现在有些后悔把木雕一条街的项目和马峦山那块地都交给他来做了!这人的胃口就是撑大的,得到一块大的蛋糕,却不满足,还想继续吃更大的,也不怕撑死! 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她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吕桦能尽快回来,一切尽早尘埃落定! 为了这件事儿,她不得不把于少锋再次叫到了跟前,再次落实拍卖会的事情 于少锋一直都是杜秀青的心腹,蒋三发在的时候,杜秀青就是靠扭动于少锋而控制政府那块的。现在虽然曾磊不和她唱对台了,但是,于少锋依旧是和她走得很近,跟得很紧的。 “目前报名来参加石默洲拍卖会的有几家公司?”杜秀青问道。 “龙翔地产,海悦地产,明桦置业,青川集团……”于少锋拿着那份表格一一说道。 杜秀青边听边在纸上记录着。 “海悦地产的法人是钱密吗?”杜秀青问道。 “是……正是钱密老总!”于少锋.点头说道,“他是第一个报名的公司,各项资料也是最齐备的! 杜秀青点了点头,然后若有所思地说道:“海悦地产在我们余河已经吃下了两个大项目,考虑到风险规避的问题,还是尽量分散一些……明桦置业呢?是个什么样的公司? 杜秀青看着于少锋问道。 于少锋嘴角扬起一丝笑意,很认真地说道:“明桦置业也是广东来的一家地产公司,资质一般,注册资金也不是很多,才三千万……” & nbsp;“呵呵……新公司,可以多加关注!”杜秀青不经意地说道,“余河可以给一些中小企业一个很好的契机,大公司不会在乎我们这个小地方,所以,这次的土地拍卖,于县长要做好充分的准备,这是我们第一次公开拍卖,一定要做得漂亮!不可给人留下口舌,更不能留下不必要的麻烦! “嗯……我明白了……”于少锋点点头,杜秀青的意思再明确不过了,只是他也不明白,难道这么大的项目,杜秀青就给了这个明桦置业?这个公司究竟是什么来头?这个倒是值得好好调查一番。 “去好好准备吧!时间比较紧张,但是工作却不能有丝毫的放松,辛苦你了!”杜秀青看着于少锋说。 于少锋领命而去。 明桦置业在他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一周后,吕桦回到了余河,这回,他的身份是明桦置业的老板。 杜秀青照旧派刁、舒到机场去接他,当他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眼前时,杜秀青都有些不敢相信了,这就是吕桦呜? 这个留着胡子,一脸刚毅,浑身散发着男人味的高大帅气的男人,是吕桦?怎么和此前的他完全不同呢? 吕桦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怎么可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秀青,我又回来了·…” 杜秀青的办公室里,吕桦对着她张开自己的双臂,他多么希杜秀青能像小鸟一样飞进他的怀里,然后他宽大的胸怀把她整个地包裹起来!这是他在梦里无数次梦见的景象! “欢迎你回来!”杜秀青笑着说,然后走了过来,伸出手,很正式地跟他握了握手。 吕桦心里的失落立刻弥漫开来。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借着和她握手的机会,一把拉过她,把她楼在了怀里 “秀青……你,不会想我ttb?”吕桦在她的耳边说道。 杜秀青轻轻推开他,笑着说:“吕桦,我天天都在盼着你回来,真的,很多事情,只有你回来了,才能开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这……”吕桦知道,杜秀青说的和他问的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儿。他有些颓然地坐到了沙发上,直愣愣地看着眼前的杜秀青。 他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但是,他就不明白,杜秀青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敞开心扉?难道他就是那么不可爱的一个男人?为了她,他可以重新塑造自己的形象!把自己变成一个铁骨铮铮的男人!为了她,他可以丢弃自己的本业,来到余河重新创业!可是,他为什么就是换不来她的心?! 这太让他伤心和失望了! 唉……吕桦在心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你死我活89_1(文) 你死我活89 “吕桦,一路上辛苦了,要不让小舒先送你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晚上我 给你接风洗尘!”杜秀青在吕桦对面坐了下来,然后亲自给吕桦冲了一杯龙井茶 “谢谢,我不累……”吕桦有些失落地说道。 看着眼前的杜秀青,他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是不是犯贱,那么多女人追着他要他爱,他就是不喜欢不爱,为什么偏偏就要爱着眼前这个不能爱的女人?!杜秀青和他之间,差距很大很大! 她是政府官员,仕途蒸蒸日上,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呢,貌似是个高富帅,其实除了高点而帅点儿,有多富,他自己知道,在他曾经工作的圈子里,他还算是个钻石王老五,可是,到了杜秀青这儿,他就觉ubook.mihua 这一些,他心里也清楚。 但是,他绝对不是为了贪图她的权力贪图她的权势而爱她的,他心里其实更希望杜秀青只是一个普通的小女人,这样的话他就可以轻易地得到她,甚至是轻易地把她从她现在的家庭里拽出来,和他走到一起!他要的就是她这个人!这个在他梦里一直存在的女人!这么多年,他无法爱上别人,就是找不到这种感觉,找不到让他心动的感觉。感情的东西,吕桦看得很重,宁缺毋滥,如果没有感觉,他是不会轻易接受一个女人的,不管这个女人是多么的漂亮,似乎都不能真正打动他的心。 很多人都说他是个一根筋的人。对待感情,他还确实就是这样的。直到那次无意中遇见了杜秀青,他内心的那种感觉才再次被点燃了,复活了,他才明白,自己这么多年,心里的那个梦,依然存在,依然控制着他的选择,主宰着他爱情的方向。 难道这也是天意?不然为什么要让他再遇见她呢?又为什么要让他再次回到余河呢?面对这样的机会,他还能轻言放弃吗?不,决不能就这样放弃!不管最后的结果如何,他都要搏一搏,要尽最大的能力获得杜秀青的芳心! “不管累不累,还是先去休.感一下吧,下午我这儿也忙,我没有时间陪你!”杜秀青看着他说。 “秀青,这次回来,我就把公司正式开进余河了,我已经向公司辞职了!吕桦说,“接下来,我准备在这儿租个好点的地方,把公司正式搭建起来……你看怎么样? “行!拍卖会这几天就要开始了!接下来也有一些事情,我们要具体来商量……为了避嫌,我们还是尽量少在公开场合接触,你也要懂得避嫌,你的身份就是广东回来的老板,和我没有什么关系,知道吗?”杜秀青看着他说,眼神里的那份神色让吕桦看到了杜秀青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这就是杜秀青进入工作中的状态吧!她这样官方的一面,今后可能要天天面对了,吕桦其实不喜欢她这样公事公办的感觉,缺少温情。 “呵呵……我就那么傻吗?”吕桦笑着说,“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不瞒你说,为了这个明桦置业,我在深,jli那儿做了好长一段时间的‘和尚’……”“和尚?”杜秀青有些不解地问道。 “哈哈……化缘啊,到处化缘……你不知道我的身家吗?我得利用自己在业内仅有的那点资本,为自己的公司多弄.奴粮草,不然真成了个空壳了……”吕桦笑着说。 “呵呵……是啊,开发石默洲确实不是小事情……你能融到资,那是再好不过了!不过,到时候具体操作起来,都是要借力打力的,你放心吧,这一切我都会帮你,但是,前提是必须要把这个项目做好!”杜秀青也笑着说。 吕桦是个干事业的男人,这一点,杜秀青早就看出来了。 他不同于朱大云,他是个敢想敢做的人,而且他在外面累积了这么久,也有一定的资本,有一定的经验,杜秀青相信她给吕桦这个平台一定能助他起飞!她对他的这份青睐,更多的是感激,感激吕桦这么多年还一直记得她,感激吕桦在她打倒蒋三发的时候无条件地帮了她,当然,她内心对他也有那么一份情悻,这个一直把他放在梦里的男人,让她的心里很温暖很温暖。 遇到吕桦之前,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这么暗暗地爱着她,眷恋着她,这样的一份感觉,也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但是,吕桦的到来,确实让她一度很失落很伤痛的心,得到了一些缓解。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是,她却同样在心里装下了他。 今天吕桦把她抱在怀里的那一刻,她的心也同样有颤动……作为一个女人,内心深处,她同样渴望这份爱,更何况,她现在是极度需要爱的女人。但是,她又怕,怕和吕桦走得太近,怕这份感情会把他们两人都烧灼坏了,甚至是烧死了 她曾经想过,把吕桦和梁晓素撮合在一起,她觉得吕桦和梁晓素在一起比和她在一起要般配!毕竟她自己是个结过婚而且还带着孩子的女人,而晓素却是单身,和吕桦走到一起,不是最好的一对吗? 可是,上次梁晓素的话让她觉醒了,她没有这个权力去安排别人的人生大事更不能眼看着不可能幸福的两个人走到一起,然后在煎熬中度过一辈子!那样太残酷太残忍了!她自己的教训就已经是带着血泪的,她还能看着梁晓素步她的后尘吗?而且要搭进去的,还是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不,绝对不可以这样做的 可是,她自己和吕桦呢?能走到一起吗? 她是要仕途的,吕桦是要事业的,他们这样的组合到一起,能幸福吗?她不敢想象…… “你放心吧,秀青,这是我转型的一件大事,我是绝对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为你,也为我自己,这个项目,我都要做成一个经典的让余河人为之而骄傲的项目!我会请最好的设计师来设计,然后综合我们县委最高领导d我心中的女神d杜书记的意思,为余河打造一个真正的‘世外桃源’!”吕桦信心满满地说 “吕桦,我相信你,所以才会铁定心思把这个项目交给你来做的!”杜秀青说,“其他的就先不多说了,你先去酒店休息一下,晚上我们再详谈!“好,那晚上见!”吕桦站起来拿上手包离开了。 看着吕桦那高大的背影,杜秀青的内心也不自主地摇曳了一下。 她摸了摸额头,强迫自己不要分神,手头还有好几个重要的事情要处理。静下心来,她再次回到大班椅上,准备重新投入工作中去。 刚坐下来,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拿起来一听,她的心立刻就有些砰砰直跳了!市委书记林宇的声音那么真切地从里面传了过来。 “林书记,您好!”杜秀青立马恭敬地叫道。 林宇是很少会主动给她打电话的,除非有什么大事急事,否则都是杜秀青向他汇报工作。 “秀青啊,下午你到市委来一趟,有些事情我想和你谈谈……”林宇说道。 “哦……好,我立马赶过去……”杜秀青应答道。 握着电话的手都有些颤抖了!她不知道这个时候林宇电话召她过去究竟有什么重要的指示?难道又要出什么事儿了?! “刁、夏!”杜秀青朝着门口喊道。 &n bsp;“杜书记!”小夏立刻出现在跟前。 “让小舒备车,立即去市委!”杜秀青边收拾手上的文件边说。 “好!”小夏马上转身出去了。 待杜秀青拿着衣服来到门口的时候,小夏已经在门口候着了。 她主动从杜秀青手里接过包,然后跟在杜秀青的身后一起走到了楼下。“你留在家里吧……”杜秀青上车的时候说道。 刁、夏刚想跨上去的脚收了回来。 车子很快就驶出了县委大院。 究竟有什么事儿?这么急着召她去市委? 杜秀青闭着眼晴,脑海里反复在盘旋着这个问题。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开进了市委大院里。 小舒给她打开车门,杜秀青从车上下来后,却感觉自己的头有些晕晕的,这一路上,她都在闭目却并没有养神,脑海里杂乱无章的。 “杜书记,您的脸色不太好……”小舒站在车门口看着她说。 “没事儿,你拿驱风油给我,我醒醒脑……”杜秀青习惯在头晕的时候抹点驱风油,这样就能清醒多了。 小舒立马从口袋里钩出那瓶小刁、的驱风油来,打开盖子递给了她。杜秀青在两边的太阳穴上抹了一点,感觉脑袋稍微清醒一点了。 直到走到林宇的办公室前面,杜秀青的心里依旧没有猜到林宇突然间召她来究竟是为何事? 林宇的秘书把她领进去之后,杜秀青并没有直接看到林宇,秘书让她在外间的沙发上等一会儿,说林书记在里面,一会儿就出来了。 杜秀青的心里就更没有底了,忐忑不安地坐在那儿,脑海里在不停地翻滚着 突然间,一个人的名字窜进了她的脑海里,难道是因为他! 你死我活89_2(文)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这时,林宇从里面那间办公室走了出来,看到她,依旧是慈祥地挂着笑脸。 “林书记……”杜秀青立马站了起来,微笑着叫道。 “秀青来了,坐,坐吧……”林宇很和蔼地说道。 杜秀青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看着林宇,不知道他究竟要说什么。“秀青啊,你做事果然是不同几响啊,我刚刚在网络上看到余河做的广告了,”林宇笑着说,“你这是开了我们信江市的先河啊!我们这样的小城市,从来就叫不响,更没有通过任何形式去做广告,你的这种意识很有前瞻性,很不错啊!我看效果好像也不错,点击率还挺高的,说明关注的人不少啊!现在是信.感时代,就要懂得利用这样的现代化科技手段来为我们自己服务,提升我们的城市品位,树立我们的城市形象,做得好,做得好啊!== 杜秀青一听林宇这话,心里的紧张立马就消除了一大半,感情林宇是要表扬她给余河做广告的这个事情啊! 可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事情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这件事儿我正好要向林书记汇报呢!就像林书记说的,现在是信息社会,是网络时代,利用网络来宣传我们的城市,其实是很好的一个宣传梁道,我也是受他人的启发,就试着去做了,没想到效果还真的不错!”杜秀青很谨慎地说道 “是啊,你们年轻人做事就是有开拓性,不墨守陈规,这样才能别具一格,才能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好事好事,以后我们要多做这样的自我推介,这对于我们招商引资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啊!能够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考察,投资,扩大了影响力,是非常好的事情!接下来,我要在下一次主要领导会议上来提提这个思路,大家都要学会用新的眼光新的思维来做工作,你给我们带了个好头!”林宇继续表扬道。 听得杜秀青有些云里雾里的,不知道林宇究竟是要表达个什么意思?林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然后话锋一转,说:“你借着开发石默洲的机会来做这个广告,现在招来了多少金凤凰? “陆陆续续来的已经有四五家了,主要是广东方面的地产商,他们的兴趣比较浓厚……”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 “有比较靠谱的吗?”林宇盯着杜秀青问道。 “我们准备通过拍卖会来操作这件事儿……商业化运作,对大家都公平……”杜秀青刁、心地回答着。 “嗯……按现在的模式,都是一样的套路,谁出的钱多,这块地就给谁开发由市场来决定……但是……”林宇看了一眼杜秀青说道,“但是,石默洲这个项目,对于余河来说,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商业项目,你的规划是县委政府以及县直机关全部搬往石默洲,这就是整个县域的政治中心都要搬迁过去,所以这就不单单是商业的运作,更是政府的行为……” 说到这儿,林宇停了下来,看着杜秀青。 “是的……”杜秀青.点点头,不敢接他的话,不知道他后面要表达什么样的意思。 “金风凰是要引进的,但是,有些我们身边的企业也要去关注,有时候啊,我们往往忽略了身边的企业,而是盲目地去信任外来的和尚,都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其实这两年一些政府恰恰吃亏就在这里,有的地方政府被骗了,个别不良的外来企业,就是利用我们急于招商引资急于求成急于要政绩的心里,钻了我们政府的空子,捞了钱就跑,甚至是携款潜逃,到头来留下个烂摊子,还要我们用纳税人的钱去填补,损失,r$重啊……” 林宇的话听的杜秀青心里是一阵发冷! 这个话是什么意思?他是要明确指定杜秀青必须把这个项目交给谁来做吗?难道真是他?! 却听得林宇继续往下说道:“发展地产,现在是很多城市在追寻的经济增长点,余河这样做,也是顺应大势,不过,要做得稳妥,要为未来考虑,要选择一家成熟的信得过的地产商来做,确保这个项目的成功……我们本来就是穷家,经不起折腾,所以啊,还是尽量找我们身边的有信誉度的企业来,比较靠谱……” 林宇说着又喝了一口茶,然后看了杜秀青一眼,顿了顿继续说:“信江市这几年的房地产开发就做得不错,海悦地产在我们这儿已经打开了很好的局面,是一家有资质,信得过的地产企业,你可以看看他们的资质……” 果然是钱密! 杜秀青心里笑了一下,钱密还真是有本事,居然通过林宇来向她施压!而林宇会如此直接地找她谈这件事儿,也是杜秀青没有想到的! 钱密和林宇之间,看来真不是一般的关系了! 这年头不是人会做人,而是“钱”会做人啊!看来,还真是没有“钱”摆不平的事情! 杜秀青深吸一口气,想了想,说:“林书记的话我都牢牢记下了!海悦地产的老板钱密已经在余河吃下了几块大的地皮了,余河木雕一条街的项目是海悦地产做的,马峦山脚下的幸福家园小区也是海悦地产开发了……海悦是有实力的一个公司……,, 说到这儿,杜秀青还是忍不住看了看林宇的反应。 林宇端着茶杯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的变化,依旧是那么慈祥地微笑着。“不过,我也和林书记有同样的考虑,就是风险的规避,同一个地产商,如果包揽了我们县里所有的土地开发,这未必是件好事儿,就是从行业的发展竞争来说,我想海悦在余河都应该先缓缓了……以后再有机会也不迟……”杜秀青壮着胆子愣是把这件事立马就给回绝了! 林宇的脸上顿时现出吃惊的表情。 他没有想到杜秀青会如此断然地拒绝他!这个小女人果然是有胆识的!但是,他也没有想到钱密已经吞下了余河的两个大项目,却还到他这儿来“哭”着要“口根”,这个钱密啊,真是胃口太大了!不过商人吗,都是这样的德行,永远都不知道满足,见到“肉”就想吃! “呵呵……是要考虑风险规避,这是任何一个政府都要考虑的!我的意见也是为你着想,仅供参考!”林宇依旧笑着说。 但是,杜秀青看到,林宇的脸上明显的有那么一丝不悦。 这是杜秀青第一次如此当面坚决地拒绝了市委书记的“招呼”,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招来什么样的“待遇”,但是,这件事儿她真是想自己做一回主,而且吕桦已经辞职把公司开回了余河,她没有退路了,为了吕桦,她都必须这么做!否则,她就是害了吕桦!这样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回到余河,杜秀青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这件事儿被钱密这么一弄,真的就已经变味了! 本来她和钱密之间还有合作的可能,但是,钱密居然动用林宇的关系来压她,这让她心里无法容忍,如果因为这事儿,她和林宇之间从此烙下一个什么隔阂,那她就是被钱密这个商人给彻底害死了! 真没想到,事情会弄得这么复杂! 晚上,杜秀青在余河大酒店的包间里请吕桦吃饭,为他接风。 br/> 为了避讳,杜秀青也只能单独请吕桦吃饭。当然,这是吕桦求之不得的事情。他要的就是和杜秀青单独在一起。 下午的事情让杜秀青的心情变得很不好了,所以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坐在那儿,她只是一味地喝茶,并没有和吕桦进行过多的交谈。 吕桦也看出来了,杜秀青似乎有心事。他这次过来,还给杜秀青带了个小礼物。 为了缓解一下现场的气氛,他从包里拿出那个首饰盒,打开放在杜秀青的眼前。 “秀青,这是我为你买的,不算珍贵,但是我的一点心意,希望你能喜欢!”吕桦笑着说。 杜秀青看到首饰盒里那根精致的手链:那是由一粒一粒的酒红色的晶莹易lj透的小珠子串成的,中间还点缀着一点白金,看上去非常的漂亮! “谢谢你!吕桦……”杜秀青微微一笑,虽然她很少戴首饰,但是,看到这个精美的小手链,她还是很喜欢的。 “我帮你带上吧……”吕桦从里面取出那根手链,“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是现在比较流行的元素,用石榴石做成的,这种石头又被称作‘女人石’,是专门为女人而生的……石榴石是属海底轮的能量石,对女人具有很强的保护作用,对打开所有能量中心都有帮助。它能加强人的生命力、活力与·衬力,还具有‘再生能力’,有美容、养颜、返老还童之功效。能给予人充分的体力来完成各种事项,能加强个人迅速、确实的执行落实能力,能加强一个人的磁场,使之形成一个完好的防护罩,防止负能量接近……总之,对于你这样长期伏案工作的女人来说,是最适合佩戴的一种首饰……而且要戴在左手上才是最好的……”吕桦走到杜秀青的身边,挽起她左手的袖子,把那条精美的石榴石链子戴在了她的手上。果然很漂亮,晶莹#.j透靓丽无比! 顿时,一种凉凉的感觉通过手臂传递到了杜秀青的全身,让她的身体不自觉地有些颤动起来…… “谢谢你,吕桦……”杜秀青很客气地说道。 “秀青,我应该谢谢你……你为我搭建起这么大的一个平台,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才好……”吕桦看着她的眼晴说,“不过,请你相信,有我吕桦发达的那一天,就绝对有你的一半,我心里早就想好了,不管将来这个石默洲能为我带来多少的财富,那都有一半是你的……” “吕桦,我们两个人不说这个,我希望你成功,打心眼里希望你成功,你的成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杜秀青拿起酒杯,“这一杯,为你接风,也祝福你成功! “谢谢……”吕桦和杜秀青轻轻碰了碰杯子,然后一饮而尽。 或许,余河和杜秀青,就是他实现自己梦想的地方! 只是此刻心中充满梦想的吕桦,断然不会想到,杜秀青正在为他的成功梦承受着多么巨大的压力! 你死我活90_1(文) 你死我活90_1(文) 石默洲土地拍卖会,在于少锋的积极筹备下,终于要在下周一如期举行。钱密的海悦地产还是挤进了拍卖会,他一定要和明桦置业一决高低!就算是他不能得到这块地,他也不会让别人便宜地拿走这块地!他要让最后叼走这块肉骨头的“狗”,吃不下又吐不出!嘿嘿!看看谁是赢家! 钱密没有想到,这次杜秀青竟然会如此铁面无私,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还不把市委书记林宇的话当回事儿,也是一口回绝!这个女人啊,太他妈的有能量有胆识了! 钱密是第一次碰到他“钱”办不了的事儿了!杜秀青,够狠! 钱密恨得牙都痒痒了,眼看着那么好的一块地就要成为别人的盘中餐,他真是太憋屈了!自从公司开到信江市,他几乎都是出手就赢的,还从来没有被别人打过冷耳光。整个信江市就没有他钱密摆不平的事情。♂♂book.mihua 周五上午,于少锋拿着参拍的企业名单来到了杜秀青的办公室。 看着名单上面记录着的几家公司,杜秀青的眉头要了起来。 海悦地产!这个钱密太有威胁性了!他如果掺和进来,这出戏就要演砸了!就算是土地最后到了明桦置业,那也是一个烫手的山芋!论实力,吕桦是一定敌不过钱密的,这一点,杜秀青的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钱密已经知道她不会把这块地交给他去做,但是,他却愣是要来把这水给搅和浑了,其目的是非常明确的,那就是把地价抬高,抬高到吕桦拿到了地却又无利润可图,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按理,政府拍卖土地,价位越高当然是越好。但是,石默洲这块地,杜秀青却是不想把地价抬起来,因为这是余河的第一个政绩项目,她只想把它做好,成为自己主政余河期间的一个标志性工程,为她的仕途增添光彩;第二,这个项目是交给吕桦来做的,她当然希望吕桦能够轻装上阵,把石默洲做成他的第一个经典项目,为他攫取第一桶金,而不是含看一块烫嘴的山羊…… 可是,钱密这老孤狸,却是如此的紧追不放,死喧到底的态势,这让杜秀青,‘里很是恼火。 杜秀青想来想去,最好的办法还是劝钱密退出拍卖会,放弃和吕桦的这场角逐,只有这样,她才能避兔那场更激烈的交锋,才能确保吕桦的完胜。解铃还须系铃人,杜秀青知道,这出戏还必须由她自己去完成。如果钱密还算是个有良心的人,念在杜秀青过去对他不薄的份上,就应该主动放弃这场游戏不要出来瞎搅和。于情于理,杜秀青对钱密都已经是非常好的了,给了他两个大的项目,而钱密在她这儿的投资却是非常少的。 第二天就是周末,杜秀青主动约钱密要去他的香利尔会所看看。正好借机会和钱密好好谈谈,争取能够说服钱密。 钱密一听杜秀青主动约他,很是高兴,他还以为是杜秀青想通了,要把石默洲的项目交给他来做呢!立马答应道,第二天上午九.点他亲自开车到余河大酒店接杜秀青前往。 第二天一早,杜秀青换上一套运动装,束起马尾辫,显得非常的干净矛.j落。淡施妆容,杜秀青发现,镜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二十岁的样子,充满了青春活力。 好久都没有这样打扮自己了,杜秀青总是职业装,盘着头发,给人的感觉非常的成熟老道,和她的年纪不太相仿。 其实,骨子里,她还是个小女人,如果身边有个心爱的男人,她也会撒娇,也会使坏,也会偶尔的刁蛮任性……只可惜,她现在的生活状态却完全是另外的样子,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单调而乏味。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过得实在是很无趣,缺少了生活的本真滋味。 难得的好天气。冬日的阳光格外的灿烂,照得大地暖融融的。 钱密提前了十分钟赶到,他也是一身的休闲装,而且还带着个白色的帽子,配上那套白色的运动服,看起来也是帅呆了! “钱总,神采奕奕啊!”杜秀青笑着说。 “呵呵,我们的杜书记是青春逼人啊!”钱密也是一脸的灿烂,“原来杜书记穿上运动装是这么的年轻漂亮,真是没有想到!你平时给我的印象太稳重太正式了,还是今天这样好! “呵呵,是吗?”杜秀青笑着说,“我这人不是运动型的,所以很少去运动不像钱总,很懂得享受生活,是个有钱又有闲的成功人士……” “杜书记,只要观念转变,你的生活就会发生改变……我倒是建议你,每个周末到香矛.】尔去度假,放松放松,保准让你舒服之极,体会到决然不同的高品质生活!”钱密很殷勤地说道。 “上车吧,我们边走边说!”钱密主动为杜秀青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杜秀青本想坐后面的,但是看钱密这样,也不好驳他的面子,也就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钱密的座驾是辆黑色的项级奔驰,里面超宽大,音响也非常,坐上去果然比她那辆陈旧的老爷车舒服多了。是不是该换辆车了?这个念头在杜秀青的脑海里闪压见了! 车子行驶上了国道,钱密打开了舒缓的音乐,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很温馨起来。 看着车窗外面移动的树木,冬日里只剩下枯枝,田野里也是一片萧瑟,只有一些菜地还是绿油油的。 “杜书记,从余河县城出发,到香利尔也就四十多分钟的路程。从信江市出发,到香矛.j尔三十多分钟,交通是十分便矛.j的……”钱密开始细细地介绍他的香利尔了,“我选的地方是依山傍水,旁边是一个大水库,背靠金钟山,环境得天独厚,可以说是信江市最好的休闲会所。为了给会员们提供一条龙的至尊享受,里面的温泉是特意从金钟山脚下引出来的地热泉,对身体具有杀菌消毒美容保健的多重功效……” 杜秀青边听边笑着,钱密这是要打造一个超级腐败的基地吧?她早就听说过一些高级会所和度假山庄,里面各类的服务设施应有尽有,消遣项目也是遍地开花,别墅式的酒店,让前去度假的人尊享至尊的服务……但是,杜秀青却是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说来或许钱密都不会相信,连她自己也不会相信,她这个县委书记当的,貌似真的太苦逼了些,家庭的琐事,孩子的问题,工作的负累,感情的纠葛都让她无法潇洒起来…… 今天和钱密去往香利尔,她的目的也不在玩儿,而是要说服钱密,并且要和钱密之间重归于好。毕竟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要好,而且钱密这个人,杜秀青觉得拉拢过来,还是能为她所用的。 “钱总把老广的服务搬到内地来,那就是最先进的一套理念了,所向披靡啊……”杜秀青笑着说,“你的这个香利尔,可别成为当年的厦门的‘红楼’…“那是绝对不可能的……”钱密笑着说,“我这个人做事,都是坦坦荡荡的香利尔的项目也都是干干净净的,不信你到了可以看,这也就是一个风景比较优美的休闲健身之所,绝对不会成为什么‘红楼’……” “呵呵,开个玩笑,别当真,要是那个地方成了红楼,我也是腐败的一员了……”杜秀青笑着说。 两人边说边笑,非常轻松地就来到了香利尔高级度假休闲会所门前。看着这个欧式风格的大门,杜秀青就大概能猜到里面的景象了。 果然,走进大堂,里面一片金碧辉煌,装饰和布置绝对超过大城市里的五星级酒店。前台的迎宾小姐更是青春靓丽美丽动人。这大冬天的,也是穿看旗袍和丝袜,尽显妖烧的身段和迷人的风姿。 /> 钱密似乎很喜欢这种中西结合的风范。 酒店的装修是欧式的,服务员的穿着却一律是中式的,别处的服务员都是西服配领结,钱密的酒店里,却总是旗袍配坎肩,很有四五十年代的范儿,别具一格。 “杜书记,这边请!”钱密带着杜秀青来到了外面。 走出大堂,外面又是一片天地,似乎进入了另一个世界:满眼的碧绿!外面的田野都是一片枯黄,萧条至极,可是,钱密打造的这个世界,却是绿草菌茵,树木苍萃……太不可思议了!难道这儿不属于信江市了吗?怎么感觉去到了中国的南方? 杜秀青侧过头看了看钱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你这儿真是有点儿到了南国的意味……”杜秀青惊叹地说道。 “呵呵……是啊,我是南方人,喜欢一年四季满眼的碧绿,也习惯了一年四季满眼的碧绿,说实话,看不到绿色,我心里就好像少了点什么,所以我就打造了这么一个地方,给自己养养眼,也为喜欢南国的朋友们做点贡献,让大家近在咫尺就可以享受到南方的美丽,何乐而不为呢?”钱密看着眼前的美景自豪地说道。 “这些树木在这儿还能耐受得了严寒?下雪的天不得冻坏了?”杜秀青走到一棵小榕树下面问道。 “是啊,所以要培植它们非常的不容易!你知道这些树我养了多少年吗?有的是从我来到信江市那一年开始就带来的,已经快有十年了!最小的也有三年了,这些都是我一棵裸从广东运过来的,非常不容易!下雪的时候就得用塑料布把它们给包裹起来,给它们保暖,它们就像我的孩子一样,要非常细心地去照料……能存活下来的,就是好样的,有的也因为无法适应这里的环境而过早地消失了 钱密抚摸这这裸小榕树,很感慨地说道:“这棵树是前年从广东移植过来的,终于成活了,你看这上面的绿叶,这就是它的生命,是它顽强生存的见证!这里面的每一棵树,都是有故事的,所以,这个香利尔,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会所,它承载了太多太多的故意,是我在信江市发展的见证……因为每一年,我只要回去广东,就会带回来几棵树种,种植在这儿,慢慢才有了这一片南国的碧绿…… 杜秀青知道钱密是个细心的人,却没想到他的细心到了这个地步,难以理解!或许人的资本积累到了一定的时候,所追求的东西就超脱了物质,而完全变成了精神上的享受和寄托?!杜秀青还远远没有达到那个地步,但是,钱密的这种行为,还是让她很感慨,这真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度假休闲之地,这里倾注的是钱密的一片思乡之情,每一裸树,都是家乡的象征,都带着家乡的气.息,和钱密紧紧依存,这份精神的依赖,或许对于钱密来说,才是最大的享受。 “钱总,你的生活真的到了一定的境界,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杜秀青感慨道,“在当下中国,很多很多人,离乡背井,也有很多很多人,漂泊海外,他们对家乡对亲人同样充满了思念,但是,他们却没有具象,而你,却是实实在在的为自己打造了一个王国,来寄托你对家乡的思念! 你死我活90_2(文) == “是啊,所以我感谢生活,感谢这个国度,让我钱密能过自己想要的生活……”钱密感慨道,“当一个人不再为钱发愁,他的世界也就变得纯粹些了,我所追求的,就是这种随心所欲的享受,能在自己打造的国度里,做自己的思乡梦……我也很喜欢海子的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喂马、劈采,周游世界:从明天起,关心根食和蔬菜……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从明天起,和每一个亲人通信,告诉他们我的幸福,那幸福的闪电告诉我的,我将告诉每一个人……愿你有情人终成眷属,愿你在尘世获得幸福,我只愿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呵呵,还真不是个普通的商人!还有海子的那份情怀和浪漫!海子的梦,其实是很多人共同的梦……只是,更多的人也只能是做个梦而已,包括海子自己!钱密说他已经是不用为钱发愁?那为何还要死盯着石默洲不放?!杜秀青在心里笑了笑。 商人就是商人,不能和他太矫情!这个地方,他也是用来经营获益的,否则,就他一人来欣赏,来思乡,他能扛得住?光是维护费,都不知道要多少投入! “杜书记玩过高尔夫吗?”钱密转身问道。 “我老土,没有打过,根本就不会!”杜秀青很坦率地说道。 这个贵族的运动,是有钱人的消遣项目,杜秀青觉得自己离他们这样的生活太遥远了。 “呵呵……杜书记真幽默,倒回三代,中国人都是农民,谁敢说自己不土?不土就不是这个国度的人了!但是,现在是中西合璧,文化大融合的时代,外来的东西我们也要学着玩玩,正好,我这儿只有一个小发球场,二期的18洞标准球场还在申请中。但是,对于我们这样初入门的人来说,发球场是最好的!走,我今天就当仁不让来当回教练了!杜书记不介意吧?”钱密自告奋勇要给杜秀青当老师了。 杜秀青当然不会推辞。 两人来到发球场,美丽的球童小姐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温热的咖啡。 “来,杜书记,我们先喝杯咖啡吃点面包再来,打高尔夫也是很费体力的!”钱密请杜秀青在休闲椅上坐了下来。 补充了.点能量,钱密很专业地站起来,开始做准备运动。 只见他左右转动肩膀,扭动腰肢,然后伸展腿部,进行了全方位的运动之后,他才拿起球杆,开始挥杆发球。那动作真是有板有眼,一看就是老手啊!轻车熟路的! 站定,双手握杆,微微弯腰,用力一挥,那个定在发球点上的白色小球“唆”地一声,直直地滑出美丽的弧线之后飞出很远很远! “漂亮!”杜秀青拍手叫好!“钱总一看就是打高尔夫的高手!“高手谈不上,就是多练了几年,熟悉了一点,你来试试!”钱密邀请杜秀青来发球了。 “我可是什么都不会,‘大姑娘上轿头一回’!”杜秀青笑着起身,“钱总看我打,肯定要笑得趴下了! “呵呵,谁都有第一次,你这个‘第一次’今天就交给我吧,我来指导你,来个漂亮的‘第一次’!”钱密走到杜秀青身后,要来亲自指导杜秀青如何挥杆如何打出去。 “双脚分开站定,和肩部齐,首先以左手小指、无名指、中指扣紧球样,这三个手指是‘握样的灵魂’,同时以手指根部肥厚的肉垫部分贴紧握把。再以左手拇指与食指贴住球样,并使此二指指缝密合成一直线,不要有间隙。最后以右手小指重叠扣在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右手无名指与中指轻扣球样,右手拇指与食指贴住球样,并使这两个手指指缝密合成一直线,不要有间隙。右手掌包握住左手,使二手与球样有合而为一的感觉。”钱密边说边手把手教杜秀青,“对,就这样……好,最后进行自我检测:左右手拇指与食指的密合线是否平行、此密合线是否可平行延伸至右肩、二手必须平均握在球样正上方、双眼目视是否只看到左右手的第1和第2个指关节,这样可以避免过于左右翻转,造成挥样不顺畅。右肩自然下垂、捍身稍微偏左、握样之处与身体约为1.5个拳头的距离……好,腰身弯曲成四十五度左右,用力挥动球杆……” 杜秀青就像个听话的孩子一样,在钱密的指导下一步步完成这些动作,然后一挥手用力打了出去! 只听“唆”的一声,白色小球真的飞了出去,而且也是直直的划过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之后在远处落地了!比刚才钱密打的那个稍微近了一点! “杜书记,您真是天才!这一杆打得太漂亮了!动作到位,姿势优美,太棒了!”钱密竖起大拇指夸奖道。 “呵呵,那还是得益于钱老师教得好!”杜秀青笑着说,她也感觉这一杆挥动起来非常的有力度有感觉,而且球还打得那么直那么远,意想不到!“老师的因素有,但是,个人的领悟和天分更重要!”钱密说道,“不瞒您说,我教过很多人打第一杆,很多人的‘第一次’都是在我的指导下完成的,但是,像杜书记您打得这么漂亮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您真是打高尔夫的高手,非常有天分i 杜秀青笑了笑,钱密的嘴上从来都是抹了蜜一样的,说出来的话让人听了非常舒服!不管是真是假吧,反正这一杆子打出去,杜秀青感觉非常好!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打高尔夫还能打得这么好! 她又连着打了几杆,都打得不错,没有失误。 只是打了不到十个球之后,她就感觉胳膊有些酸了,尤其是巴掌有些疼,看着很轻松的运动,原来这么消耗体力。 杜秀青坐到椅子上,休.息一下。 “累了吧……”钱密笑着说,“这项运动看起来很休闲,其实非常耗费力气,很锻炼身体,是一项全身性的运动……周末来打打,对身体很有好处……”杜秀青喝了一口咖啡,点了点头,说:“确实很消耗体力……” “给杜书记加点热的现磨卡布奇诺,再来.氛点心!”钱密呀咐旁边的侍应生说。 “钱总,你的产业做得这么大,真是让人佩服……”杜秀青看了看钱密说道“在信江市,你都是最成功的商人之一了,不看别的,就看你的这个香利尔,还有谁能有第二个? 钱密笑了笑,不置可否。 “余河是个小地方,蛋糕的数量有限,钱总,您已经吃下了较大的那两块,余下的,就先缓缓,以后还会有机会的……”杜秀青看着钱密说。 钱密没想到杜秀青突然间提到这件事儿了!原来今天单独约他就是为了让他退出石默洲的竞争?! “呵呵……杜书记,商人的使命就是不断地开发新的项目,吃到新的蛋糕,这一点就像你们为官从政的人一样,目标永远在下一个更高的山头啊……”钱密也看着杜秀青说道。 “是,人都是如此,无可厚非……”杜秀青说,“不过,钱总,我们之间历来合作愉快,关系不错,就像你说的,你希望我把你当个知心的朋友,而不是纯粹的合作伙伴,其实,在我心里,钱总早就是我的朋友,一个可以实话实说的朋友,一个可以倾吐心声的朋友,只是,我不知道钱总是怎么来看待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哈,谢谢杜书记看得起钱某!说实话,我和各类各级的官员都打过交道,但是,杜书记您真是为数不多的让我钱密尊敬的领导!我不是贬低一些人来抬高您,确实是人的素质不同,您是值得尊敬的领导,而且您是个女领导,这个就更我敬 佩了!女人为官本就不易,但是,您不奴颜碑膝,您有自己的做事底线,有自己的行事风格,这一点是最让我佩服的!虽说商人唯利是图,但是,相比起当下的个别官员,商人的唯利是图真的是不值一提!杜书记您不是一个贪图钱财的人,这一点我早就看出来了!您的心里是想干一番事业的,这一点,我也早就看出来了,所以我钱某尊敬您!敬重您!我也当您是个好朋友,难得的好朋友!”钱密很真诚地说道。 “谢谢钱总!我没有您说的那么好,但是我有为官和为人的底线。余河的发展,是我心中的一个梦,因为余河是我的家乡,我是土生土长的余河人,把余河发展好,是我作为一个余河人的责任,更是我的一个梦想,但是,我也知道,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石默洲的开发,只是发展余河的第一步,我不是不相信钱总的能力和实力,只是,这件事情,早就已经有了安排,所以,暂时无法和钱总合作……但是,我不希望我们之间因为这件事儿而产生隔膜,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友谊,我觉得石默洲这个项目,对比起我们之间的友谊来说,是微不足道的……你说呢,钱总? 杜秀青的一番话,说得钱密心里很是感动。 原本和杜秀青杠起来的那点心里的不服气,都不知不觉地给消除了!友谊?是啊,友谊更重要!杜秀青还年轻,说不定,将来很快就能攀到更高的位置,只要和她保持一如既往的友谊,他就还能从杜秀青这儿得到资源,还能有做大项目的机会!如果就此因为一个石默洲而和她闹到分裂,那他们之间或许就再也不可能有合作的机会,如此一对比,石默洲这个项目又算得了什么呢?从长远的利益来看,就不能紧盯着这个石默洲而不放啊! “呵呵,杜书记想哪儿去了,我钱某是那么小气的人吗?”钱密笑着说,人都是在沟通下增进感情,增加了解的……杜书记刚才的那番话,让钱某听了很感激,也很感动!谢谢杜书记能这么看待钱某,钱某很荣幸能和杜书记成为知己好友……石默洲的项目,说实话,我曾经非常希望用自己的实力和能力来辅助杜书记实现这个梦想,既然杜书记早有安排,钱某就祝福杜书记,能早日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如果有用得着钱某的地方,杜书记尽管呀咐,我钱某定当鞍前马后为杜书记效犬马之劳!明天,我就让海悦退出周一的拍卖会,杜书记放心,钱密不会给您添麻烦的! 听得钱密这一番话,杜秀青心里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要说服一个人真是太难了,化解一份误会也太难太难了!但是,幸运的是,钱密还算是个有良心的商人!还能念在杜秀青曾经对他好的份上,主动放弃和吕桦的角逐,退出拍卖会,这一点真正让杜秀青从心底里感到欣慰了!少了钱密的搅局,事情就会简单很多了!其他的公司,杜秀青都可以让他们成为陪衬。 0000 只是,她因为钱密的事情,还当面拒绝了市委书记林宇的说情,这是不是又将给她的前路埋下路障呢?她此前可是从未和林宇之间有过任何的过结,她对林宇也都是惟命是从的,这一次这么断然拒绝他,杜秀青知道,任何领导心里都会留下阴影和疙瘩的…… 杜秀青心里再次泛起了隐忧…… 但愿一切都能如愿!杜秀青在心里祈祷! 你死我活91_1(文) 你死我活91 周一早上,杜秀青和往常一样,准时走进了办公室里,开始了这一天的工作 小夏照例给她泡好了茶,把三天来的报纸和文件整理好了放在了杜秀青的案 头。 杜秀青边喝茶边翻看报纸。 但是,眼晴看着报纸,她的心思却飞到了拍卖会的现场。 正在余河县经贸局三楼召开的石默洲土地拍卖会,时刻牵挂着杜秀青的心。 虽然她已经劝退了钱密,虽然她已经让于少锋做好了各方面的工作,但是,现场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情况,她还真的无法掌控。 这块地,不到真正落入吕桦的手中,她的心是难以真正平稳和放心的。她索性端起茶杯,站到了窗前。 窗外的远处是一片田地,极目望去,冬日的早晨,有些雾气朦胧,田野里看不到农民耕作的身影,一片寂寞无趣。」`」` 杜秀青把目光收了回来,看了看墙面上的时钟,九.点十五分了。 拍卖会该正式开始了吧! 是的,石默洲土地开发权的拍卖会已经正式开始! 只是,这个关系到余河未来的发展格局的重要拍卖会,余河的绝大多数老百性并不知情,也不关心。这场能搅动余河未来经济的拍卖会,这一刻,却只有不到二十个人到场见证和参与。 其实,凡是大事,中国的百姓都很少有机会去参与。 石默洲,未来的余河政治中心即将搬往的地方,余河的老百姓却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吕桦也没有到现场,他让明桦置业的经理,他聘请来的职业经理人马启宝出面参加了这个拍卖会。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余河县历史上最大的一块土地的拍卖会现场,今天会是如此的冷清,丝毫没有拍卖的激烈气氛。 最后到场竞拍的有五家地产商,加上工作人员,现场不超过二十个人,如此的萧条寂寞,是于少锋没有想到的。 原本还有几个地产商,已经报名参加,也获得了竞拍的资格,最后却没有到场。 个中缘由,于少锋不得而知。 只是,看看现场,这么寂寞的拍卖会,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看来,这个年底由于美国次贷危机而引发的金融危机,已经从华尔街波及到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连余河这样的省尾国角,也一样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中国的股市开始一路狂泻,从大牛市变成了大熊市,让千千万万的股民们血本无归:房地产市场也一样遭遇了巨大的突变,很多企业由于银行紧缩银根,无法贷款而不得不宣布破产,没有破产的也已经无力再去拿地,而且房价已经开始暴跌,这让很多房地产企业失去了信心,一些城市里据说有的地产商囤了地而无力开发,找到政府要退地,无以为续了……在这样的经济大背景下,前来余河筑巢的外地金风凰几乎是没有了。 钱密当初想着拿下石默洲,看中的就是这块地的偏僻,价廉,像这样的低丘缓坡地,政府真正要把它投入开发,有的地方政府甚至是免费送地,一分钱不要无偿交给开发商来开发的。钱密本以为杜秀青会听市委书记林宇的话,把这块难啃的骨头让他来啃,那么他就可以慢慢啃,依他的实力,在余河开发这个地方,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是,杜秀青既然没有这个意愿给他,在这个非常时期,他也就不做强求,顺水人情卖给了杜秀青,他倒是要看看,杜秀青要交给哪家公司去开发,看看这么大的地皮,那个中标的企业要如何去消化。 回到拍卖会现场。 主持人宣布了拍卖规则和注意事项之后拍卖会正式开始。 “今天拍卖的土地是位于余河县东边的一块低丘缓坡地d石默洲。石默洲的总面积为3052亩,除去政府行政中心和沿河配套设施所占据的面积,实际用于商业开发的土地面积为1289.2亩,本次拍卖方式为增价拍卖,每次举牌加价为5000元每亩。起拍价,一万元每亩! 一万元每亩!马启宝听了心都开始砰砰跳了!这是什么价啊,太便宜了!马启宝是职业经理人,曾经代表多家企业参加过土地竞拍,这样的白菜价的土地拍卖会,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来之前,吕桦已经交代他举牌的次数了,他似乎都不用想其他的,只要数准了举牌的次数就可以了。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起拍价竟然会是一万元每亩! 呵呵,太有戏剧性了! 马启宝没有犹豫,第一个举牌。 “一万五千元,好!还有没有加价的企业!”主持人看着下面的寥寥几人,依旧用非常具有煽动性的语言来调动现场的气氛。 马启宝发现,坐在他后面的一个小伙子举起了牌子。 “贰万元,好!这位先生已经出到贰万元!还有没有加价的企业!主持人的眼晴就像黑夜中的明灯,在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接着,马启宝看到,坐在他前面的那个小伙子也举起了牌子。 “贰万五千元,很好!这位先生已经出价到贰万五千元!还有没有加价的企业? 马启宝没有犹像,再次举起了牌子。 “又是这位先生举牌,三万元!很好,三万元一次,还有没有加价的企业? 主持人这回的语气似乎有些变了,马启宝很明显感觉到了不一样。他环视了一下周围,发现还有两个没有举过牌的仁兄,正拿着牌子在那儿找感觉呢!主持人的眼光扫过全场,似乎有期待,又似乎有其他的说不出的一种感觉。 左侧边的那位小伙子笑着举起了牌子,马启宝从他的侧面看过去,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很意味深长。 “三万五千元了,这位先生已经加价到三万五千元!还有加价的企业没有? 主持人的目光充满了询问,慢慢地扫过现场。 马启宝下意识地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后面零星坐着几个人,脸上的表情也是很有些诡异,猜不透是什么意思。 “三万五千元一次!三万五千元两次……”主持人似乎在最后定价了!马启宝毫不犹豫地举起了最后一次牌子! “四万元!四万元一次,四万元两次,四万元三次!成交! 随着主持人的拍卖褪一声铿锵有力的敲击声在那结实的木桌子上落下,石默洲的土地最后以四万元每亩的价格被明桦置业拍入囊中! br/> 太不可思议了!马启宝听着主持人宣布最后的成交价格,心里连连叹.包!这是什么价格啊?四万元一亩!就算是低丘缓坡地,也不至于卖这个价位!1289.2亩的土地,明桦置业最后的成交价才需要多少钱?才五千多万元就把这么一大片土地归入了囊中,明桦置业的第一笔产业就要在这片土地上崛起!以马启宝的职业眼光来判断,虽然现在的地产行情不好,但是,这绝对会是一个非常具有开发价值的土地!吕桦将凭借这块地,实现人生的巨大逆转,成功转型成为一个地产商人!这个小子,真他妈的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够空手套白狼套到这么多的土地啊!尽管现在土地不值钱,可是土地作为不可再生资源,将来绝对还是会值钱的,一定会继续成为黄金的! 办好了相关的手续,马启宝走出拍卖会的现场,立马拨通了吕桦的电话:吕总,你这是检了大便宜啊,一千两百多亩的土地,只花了五千多万就到了你的门下,太值了! “呵呵,你小子别高兴太早,我们现在可是一分钱没有,你就看着怎么帮我把这土地变成钱吧,而且还要符合余河县委的规划要求,这就看你的能耐了!吕桦笑着说。 “哈哈……巧妇可为有米之炊!有了这么大片的土地,还愁没有钱吗?”马启宝笑着说,“怎么着,今晚你是不是又要亲自出马去面见‘王母娘娘’啊?! 吕桦嘿嘿笑了两声,把电话给挂了。 你死我活91_2(文) 他当然知道马启宝说的“王母娘娘”是谁了!马启宝这个人精,作为他的兄弟,能在他事业刚刚起步的时候过来和他同甘共苦,吕桦心里对他是感激不尽的。为了表示对马启宝的感谢,吕桦给了马启宝股份,让马启宝和他一起成长,这个企业,只要发展了,那就有马启宝的一份子。这也是马启宝愿意如此不顾一切奔赴他的魔下的原囚,所谓士为知己者死,马启宝就是这种感觉。 一个人的职场生涯,最大的幸运就是碰到志同道合的人共同创业!马启宝最珍惜的就是吕桦的万事开头顺,这一点,也是马启宝最需要的。来到明桦置业,他就不再是个纯粹的打工者了,而是半个老板! 吕桦得到了消息,立马就反馈给了杜秀青。hh “秀青,谢谢你!太感谢了!”吕桦很激动地说着,“我没想到这个价位能拿到地,出乎意料! 杜秀青虽然没有到现场,但是,现场的每一个细节于少锋都已经告诉她了。 “吕桦,我们之间说这个就显得见外了!”杜秀青说道,“我说过,我会尽量为你搭建一个好的平台,我真心希望你成功,尽快的成功!实现职业生涯的转型,也实现人生的转型! “秀青,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感谢你,真心的感谢你!”吕桦依旧很激动地说,“我知道,我现在说感谢两个字太苍白,请你相信,第一,我一定会好好做这个项目,把它做成余河的经典项目,尽快实现你心中当然也是我心中的梦:第二,将来明桦置业的利润,有你的一半!我说到做到!囚为没有你,就没有我吕桦的转型,更没有我未来的成功,所以,你是我潜在的股东,老板,我的贵人,我终身需要感谢的人! 杜秀青被吕桦这番话说得也很感动。 虽然她没有想过要吕桦的回报,帮他纯粹就是出于同学情,出于对吕桦的感谢!但是,吕桦心中能这么想,她也是很高兴很激动的!她不贪图钱财,但是,她心很清楚,这个项目如果交给钱密来做的话,她的回报是立竿见影的,而不是等待钱密盈利之后的回报,这是钱密行事的风格。她不给钱密做,看中的就不是这份回报,更多的是实现自己心中的梦,同时给吕桦一个机会。因为在她心里,吕桦是值得她无条件去帮助的一个男人。 “别这么说,吕桦,把这个项目做好,就是给我最大的回报!”杜秀青笑着说。 “好!晚上我请你,我们聚聚吧!”吕桦说。 杜秀青本想拒绝,想了想,还是答应了。 “下班后我去酒店接你,我们去信江市吧,不要总在一个地方……”吕桦说道。 “行,你定吧!”杜秀青说。 她知道,现在的吕桦和此前的吕桦身份已经发生变化了。 以前他更多的是把自己看做杜秀青的同学,但是,从这一刻起,他的身份变了,他变成明桦置业的老板,是“吕总”了。 杜秀青自然是要给他这个面子的! 晚上,吕桦开着一辆纯白色的奥迪a4来到了余河大酒店接杜秀青。上车后,杜秀青看着这崭新的车子笑着问:“吕总就是不同了,连车子都换新的了i 吕桦笑了笑,说:“怎么样,这辆车看着还行吧,你喜不喜欢?“嗯,还行!”杜秀青笑着说,“这款车似乎更适合女性来开,和你吕总的风格不太吻合……” “呵呵……”吕桦笑了笑,只顾着往前开,而没有回答。 车子一路疾驶到了信江市,吕桦开到了信江河边上的莱菌河酒店,他在这儿定了一个临河的顶楼包间,这儿的环境是信江市最好的了。占据了信江市的最高点,而且有大片的楼项花园,坐在上面可以极目远眺信江市的一江两岸的美景,最适合的就是情侣之间的浪漫约会。 吕桦觉得,他对杜秀青,该有进一步的行动了。 下车后,吕桦和杜秀青一起往大堂走去。 就在进旋转门的时候,吕桦的手轻轻地搭在了杜秀青的肩磅上。 杜秀青感觉到了,走过旋转门,杜秀青的步子加快了一点,川贞势把吕桦的手给轻轻挣脱了!这样的场合下,她是绝对不可能和吕桦有亲密接触的,传出去,影响太坏了! 两人走进电梯,杜秀青有些滇怪地看着吕桦。 吕桦却是若无其事地笑着。 就算是普通同学,也可以楼着腰走一走啊,吕桦心里想,何必如此构谨。当然,这是在信江市这样的小地方,认识杜秀青的人太多了,而她的身份又是那么的特殊,看来,他还是要注意一点,不能让杜秀青太被动了! 终于来到了十九楼项层,这个偌大的楼项,只有四个透明玻璃隔出来的包间,每个包间的形状还都不一样。有原型的,方形的,三角形的,多边形的,形态各异,但是看上去都很别具一格,很有韵味儿…… 吕桦定的是最东边的那个原型的包间,灯光照耀下,看上去晶莹易lj透的,非常有情调。 “呵呵,这个地方还真漂亮!”杜秀青笑着说,“你怎么知道这里的?“你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是做网络的啊,没有我网罗不到的地方!”吕桦笑着说,“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在信江市也注册了一个网络公司,在我做地产的同时,我还是兼顾着我的老本行,我觉得这块也很有前景,公司不用我亲自打理,我请了一个人来全权负责,和我的明桦置业一样,都是交给职业经理人来做,这样我就轻松多了,只要把握发展的方向就好! 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吕桦,没想到他的动作还挺快的!这么快就成立了一个新的公司! “也好,那是你的老本行,能兼顾着做,当然是好的,只是你一人要掌控的东西太多,别太辛苦了!”杜秀青说。 “不会,比起你我就是轻松的了!”吕桦笑着说,“我们的事情相对都单纯一些,你的工作是最复杂的,我虽然不从政,但是,多少我还是了解一些的! “各行都有难处吧!要做好都不容易……”杜秀青说道。 两人正说着,杜秀青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拿出来一看,心里顿时一惊:他怎么这个时候打了电话过来? 扰像了片刻,她还是接听了。 “秀青……今晚我想见见你……”朱大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很明显,吕桦也听出来给她打电话的是个男人。 “对不起,我没时间,下次吧!”杜秀青回绝道。 朱大云似乎很久很久都没有给她打电话了!杜秀青最近也忙着,两人有段日子没联系了。 自从上次从省城度假回来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单独见过面,中间也就联系过那么几次而已。杜秀青知道,朱大云的父亲生病了,后来听说好了一些。估计朱大云忙着的也就是照顾他的父亲。 可是,今天朱大云怎么突然间想到要见她了呢? “没时间?你在哪里?”朱大云追问道,听口气似乎有些不太友好。杜秀青一听这语气,立马就想把电话给挂了,这是什么话?在哪里?我难道还需要向你汇报行踪吗?! “对不起,今天有事儿,没什么事儿我先挂了!”杜秀青说着就要把电话给挂了,如果不是当着吕桦的面,她估计也会不太友好地反问他了:我在哪儿你也要管吗?! “秀青,你在莱菌河!我刚才看到你了!你和一个高大的男人在一起!而且他还搭着你的肩膀走进去的!”朱大云有些发疯的感觉了,在电话里居然大声地吼了起来。 杜秀青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很难看!太过分了!就算是看到了又怎么样?我和一个男人吃饭怎么了?他凭什么生气? “你喝多了吧!好好醒醒酒吧!”杜秀青没好气地把电话给挂了。吕桦看了看她,不知道电话里究竟是谁,但是,他知道,那个男人很不友好地跟杜秀青说话,惹她不高兴了! “你来点菜吧……喜欢吃什么,自己点!”吕桦拿着菜单放到了杜秀青的跟前。 “你.点吧……我随意……”杜秀青被朱大云这个电话一骚扰,心情顿时糟糕透了! 朱大云这抽的是什么疯!为什么看到她和吕桦在一起,会发生这么大的反应?难道真是吃醋了吗?这样的感觉,朱大云似乎是从来没有过的,这么久没有相见,他犯得着如此不可理喻吗?!杜秀青心里真是难受极了!那种被人跟踪被人盯梢的感觉,让她刚才的那份好心情一扫而光,再也没有心情吃饭了!“秀青,别生气,生气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吕桦劝慰道,“我来.点菜,今晚我们就吃清淡一些,以炖品为主,这儿的特色就是炖品,滋补型的……” 吕桦看了看菜品,指着上面的几道菜报给了服务员。 “秀青,今晚请你吃饭,是我回余河后第一次做东请你,说来惭愧,以前总是你请我,我心里都不好意思了!今天终于能够让我请你一顿,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开心!”吕桦看着杜秀青深情款款地说道,“刚才那辆车,你看到了,我挑选的是白色的,还没有上牌,这辆车是我专门为你挑的,你的座驾早就该换了! 杜秀青听得吕桦这话,瞪大了眼晴,送车给她?那辆奥迪是送给她的?这怎么可以呢?绝对不行的! “不,吕桦,你开玩笑,这是绝对不可能的!”杜秀青严肃地说道,“我谢谢你的好意!你留着自己用吧,公司也需要一辆好车,我的座驾挺好的,不需要换,真的到了该换的时候,我会换的,你的车子我是绝对不会接受的!“唉,你放心,这是我私人的,与公司无关!”吕桦说,所有的手续都是齐全的,作为你的私车,而不是公车!你也需要一辆自己的车子,适当的时候方便出行! “那就更不需要了!”杜秀青笑着说,“我的工作就是生活,生活也是工作,私人用车,现在也一样是用公车,根本不需要分开的!你的车子啊,还是自己用口巴,公司刚刚起步,一切都需要钱,我的意思是能省则省,尽你最大的能力,把石墨州的项目做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我们是同学,关系非同一般,你完全没必要用世俗的那一套来对付我,不需要!你只要做好你的工作,就可以了! “这个我当然知道,可是……”吕桦还是不死心,他挑的这辆车真是给杜秀青的,如果是他自己买,他不会选白色,更愿意选黑色的,他也不会选这款奥迪,他更喜欢越野型的…… “别可是了,这个问题不需要再讨论!”杜秀青很坚决地说道。 吕桦一时间无语了,看来他真的做了一件傻事。 那好吧,暂时留着自己用吧,正好公司也需要一辆车! 菜很快就上来了,但是,杜秀青却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朱大云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响着,她无法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 说实话,这么就没见他,她心里也有些想他了…… 你死我活92_(文) 你死我活92 吕桦要了一瓶上好的红酒,这是他第一次以“吕总”的身份宴请杜秀青,而且今天也是个大喜的日子,石默洲的地终于到了他明桦置业的名下,这份惊喜和激0动,他最需要感谢的人就是杜秀青。 他把红酒倒进了高腰的透明的红酒杯中,那原本就很婀o娜多姿的晶莹g.j透的酒杯顿时变得充满了诱0惑,暗红色的酒停在杯子的半中腰,微微晃动着,在灯光的映射下,发出幽幽的红光…… “秀青……这杯酒我敬你!”吕桦把酒杯端起来,一杯放到了杜秀青的手中,然后举着自己那杯,轻轻地和杜秀青的杯子依偎在一起,“谢谢你,让我回到余河,从一个打工仔变成一个老板……如果说将来我吕桦能有所作为,那么你就是我事业的奠基人,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贵人……” 吕桦感激地说着,但是话音里却似乎是深情款款的表白! 杜秀青的心里还在想着朱大云刚才的电话,心境没有转回到吕桦这边来。她有些漠然,然后淡淡一笑,说:“说过我们之间不用如此客气,你这样说就真的是见外了!我当初找你帮忙的时候,可是多一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你也应该这样……,, “呵呵……秀青,我帮你和你帮我,那是决然不同的概念……”吕桦笑着说“我帮你只是举手之劳,而你帮我却是改变我人生方向的重要机遇,这让我怎么能不感谢你呢?你就是我生命中的贵人!这一杯,我敬你!真心的谢谢你,秀青!” 吕桦的杯子再次和杜秀青的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他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杜秀青也没有犹像,晃了晃酒杯,一口喝光了杯中摇曳着的红酒。“好!”吕桦从心底里叫了出来!他没想到杜秀青会这么千脆,他很少看杜秀青喝酒,似乎她每次喝酒都是点到为止,从来不多喝。 吕桦猜不出杜秀青的酒量。 他再次给两人都倒上。 “秀青,关于石默洲,我想正式和你谈谈我的构想……”吕桦看着杜秀青,晃动着杯中的红酒说道,“现在的行情是经济在走入低迷的阶段,全球经济陷入了危机,房地产市场开始走下坡路……余河的购买力在这样的条件下,不知道能够被激活多少……所以,我想这块地分三期来开发,第一期开发三百亩,完善一半的周边配套……” 杜秀青听着吕桦的话,点了点头。 “整体的图纸规划我已经请最好的设计师开始设计了……估计这两个周就能出来,到时候请你定夺……第一期准备年前开始预售,抓住春节期间余河在外务工人员返乡过年,探亲的机会,开始进行楼花的预售,争取回笼一些资金,这样运作起来就会更加顺利……如果这个春节的预售能够达到预期,第一期三百亩的建设周期我就准备缩短,争取在一年之内交房,然后接着开始预售第二期……”吕桦边说边看着杜秀青。 “可以,春节的预售会是个好机遇……余河每年春节的返乡人员和探亲人员是购房消费主力,估计钱密的幸福家园也是想抓住这个时机开始预售,所以你要打听清楚他的预售价格,广告要做得别具一格,尽量能吸引人们的眼球。预售效果好的话,你的融资就可以很顺利了!现在银行紧缩银根,贷款确实不易!不过,你那儿的资金,我已经向工行的孙行长打过招呼了,你可以直接去找他,他会给你方便的……”杜秀青若有所思地说道,“另外你上次跟我说你已经解决了部分融资问题,大概是多少?” “我和我姐夫赵明强利釉埃那都是要用钱堆砌起来的,公共配套那块儿,当时于少锋县长也跟我说了,政府那边的由政府全权负责,住宅区这边的,沿河公园的配套资金,政府出一半,一半由我们明桦置业来出……我知道,这都是你在尽力为我们明桦置业着想,只是这些投入真的是相当巨大的……所以,还是需要去银行融资,没想到你都为我想好了,我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秀青,谢谢你!” 杜秀青笑着笑摇了摇头,说:“再说这个‘谢’字,我就不和你碰杯喝酒了i,, “好,不说了不说了……”吕桦笑着说,目光灼灼地看着眼前的杜秀青,在我心里,对你何止是一个‘谢’字了得!” 吕桦这后面半句话说得非常小声,但是却是那么的煽动着杜秀青的心,让她的心脏在那一刻禁不住悸动了一下…… “秀青,为了我们的将来,喝了这杯……”吕桦举着杯子,对视着杜秀青的眼晴,里面蕴藏着的意味已经开始倾泻而出了…… 杜秀青低下了眼帘,她怕自己会被吕桦的目光给灼伤了…… 轻碰酒杯,两人再次一饮而尽。 两个半杯下肚,杜秀青感觉脸颊开始有些发烫了。 “来,喝点汤……”吕桦招呼道,“这是为你专门点的印尼的血燕窝,补血补气的……” 杜秀青莞尔一笑,难得吕桦也是这么心细的一个人,她拿起调羹开始吃了起来。 都说这是*的滋补物品,杜秀青感觉口感很是细腻润滑,只是这糊状的东西,真有那么好的功效吗?想到这是燕子的口水凝成的,她心里立马有些抵抗,难以下咽了……外界都说这种东西假的很多,不知道这里面又有几成是真的呢?吃了两口,杜秀青就放下了调羹,不想吃了。 “呵呵,怎么不吃了?吃完吧,我专门为你.氛的,你放心吃,这款血燕一定是真的,我在后厨有眼线呢……”吕桦笑着说,“他们不敢糊弄我!”杜秀青看了一眼那糊状的东西,说:“以后还是不吃这样的东西了,少点生灵涂炭……,, “呵呵,你不吃不代表别人不吃,再说了,你多久才吃一回啊,别有负罪感了,吃吧……”吕桦笑着说,没想到杜秀青还是这么一个容易心生悲悯情怀的人 “我们喝酒吧……”杜秀青主动举杯,说,“石默洲是你的第一个项目,我预祝你旗开得胜!实现事业的开门红!” “谢谢,托你的吉言,我想一定是可以的……”吕桦笑着说,“房子的定价我有了初步的预算……按照余河目前的行情,中心区的房价是在二千五左右每平米,石默洲现在不是中心区,但是将来行政中心搬迁过来了,按就一定是中心区而且会是最好的居住区,所以,第一期的房价我准备定位在二千二起价,比中心区略低,按不同方位不同楼层不同的格局来确定每套房子的价格——一次性付款的打九折,折扣给多一点,鼓励一次性付款,加快资金的回笼,减少银行的贷款……另外,如果政府相关部门的人来打招呼,不是一次性付款的,也同样给与九折最大的优惠,鼓励大家来开后门买房子……我要告诉余河人,住石默洲有面子,住石默洲是最上等的社区,是尊荣的象征,是余河的世外桃源……”杜秀青被吕桦的激情感染了。 看得出来,吕桦很激动,对石默洲的未来充满了信心!他这一步步的出击,估计一定能让石默洲这块荒地,变成余河的世外桃源,变成未来余河最繁华也是最宁静最美丽的地方……她的心里同样充满了期待! “好,为我们共同的梦,干杯!”杜秀青笑着说。 两人再次一干而尽!太痛快了!好久没有这么放开了喝酒了!几杯酒下去,杜秀青觉得身体开始有些燥热了,她把外套脱了下来,吕桦主动起身给她把衣服挂到衣架上去。 再次回到座位上,吕桦发现,眼前的杜秀青似乎突然间变得很 是妩媚动人了!脸颊微微泛红,那件紧身的水红色的羊毛衣把她女性柔美的曲线完好地展现了出来,那高耸的山峰,那纤细的腰身,都在告诉吕桦,眼前的杜秀青是那么的美丽,迷人,尽显成*人的独特风韵…… 吕桦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喉咙一阵发紧,有些口干舌燥了…… “秀青,你太美了!”吕桦由衷地赞叹道,“为你的美丽常驻,我们在干一杯……” 吕桦再次举杯,和杜秀青一饮而尽。 杜秀青也来者不拒,干脆利落,一口而尽…… 眼看着一瓶酒就见底了!吕桦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燥热起来……他把这个圆形玻璃屋中拉开着的那部分窗帘给拉了起来,这个原本透明的玻璃小屋,立马就变成了一个私密的小空间,显得无比的幽静有情调……红酒的后劲儿很厉害,杜秀青开始还没觉得头晕晕的,这会儿开始有些晕沉了,脸也更烫了,她感觉这个小房子都开始旋转了起来…… 抬起头,房项上星空般的装饰,让她感觉自己置身在一个美丽的宇宙外太空似的,充满了梦幻般的感觉…… 吕桦适时地轻启了房间角落里的那个音响,优美动人的旋律项刻间缓缓流公尚出来。 是杜秀青最喜欢的钢琴曲d《梦的传说》…… 杜秀青闭上眼晴,朦胧的意识里感受着音乐划过心尖的感觉,触动灵魂的悸动…… 太美了……那空灵般的音符似乎每一次都敲击在你的心坎儿上,让你的心跟着不自觉地颤动起来……她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样优美的音乐了,感觉又回到了最美丽纯真的学生时代,在那个开着夹竹桃的操场上,捧着书晨读,耳边响起的就是这流水般倾泻而出的音乐,伴着音乐而来的,还有朱大云从背后伸出来捂着她眼晴的双手……峨,每次都有他的影子……她的眉头不自觉地处了起来……吕桦走到杜秀青身边,缓缓拉起她的双手…… 杜秀青睁开了眼晴,映入眼帘的却是吕桦那张英俊帅气的泛着红光的脸,还有那充溢在眼里的满满的爱意…… “秀青,陪我跳一支吧……”吕桦在她轻柔地耳边说道…… 杜秀青的身体已经随着他站了起来,不知不觉地,她就被吕桦轻轻拥入了怀中…… “秀青……”吕桦牵着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你知道吗,你就是我的一个梦,美丽的梦,最经典,最让我期待的梦……” 杜秀青感觉到吕桦那火热的气.熟正灼着她的面颊,他身上特有的男人的味道,也让杜秀青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 “为了我的梦,我回到了余河,来到了你的身边……秀青,你就是我梦中的女神……最美丽的女神……”吕桦在她耳边呢喃道,“秀青……你可知道,我爱你……爱你……,, 吕桦的双手慢慢滑落至!!了杜秀青的腰际,搂着她依旧柔软的腰肢,他的心啊,正在狂热地跳着,似乎要挤破他的躯壳,冲出他的灵魂,和杜秀青融合在一起 杜秀青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接近她的脖预……吕桦那炙热的唇,正慢慢地探寻着来到了她的唇边…… 那依旧带着酒味儿的急促的浓重的呼吸,热辣辣地扫过她的脸颊、耳蜗,撩动着她内心最柔软的部分…… 她闭着眼晴,朦胧的意识里,感觉到了那炙热的唇已经覆盖上了她的唇,然后迅速就把她整个的包裹了起来……那性感的大嘴,含着她的樱桃刁、口,正用力地吮o吸起来……就是那么一瞬间,杜秀青感觉自己潜藏在内心里的欲o望项刻间被.点燃了……模模糊糊中,她很快就主动迎合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楼住了他的脖子二’””' 得到了她的热烈反应,他几乎是大喜过望!啊!原来她也是这么的爱他,这么的对他充满了渴望!他不是单方面的爱,他的爱是有回应的,是相互的!他激动得紧紧地紧紧地抱住了她!几乎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髓里!“秀青,秀青……我的最爱,我的女神……我爱你,爱到骨头里……”他的口中呢喃着,“你可知道,我每天的梦里都是你,心里都是你,我的世界都是你啊……,, 他的舌毫不犹豫地拨开了她的唇,探入了她的口中……那就是他的世界,任由他灵活的舌在她的嘴里游曳着,挑动着,嬉戏着——一番游龙戏风后,他卷着她的舌,忘情地吮吸起来……那蜜汁般的唾液,溢满了他的口腔,他感觉是那么的甜蜜,醉心…… 杜秀青一直闭着眼晴,迎合他狂热的霸道的吻,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舌在拼命吮o吸她的时候,她紧紧地楼住了他的脖子,然后忘o情地抚摸着他刚毅的滚0烫的面颊…… “嗯……”在他的肆意吮o吸下,她不自觉的发出了幸福的呢o喃……她感觉自己一度焦渴的沉睡的心灵再次被浇灌被唤醒了……内心深处,她是多么渴望能有这份狂热的爱伴随着她,滋润着她……可是,她的爱呢?在哪里?在她需要的时候,她从来就无法轻易的得到!因为她顾虑的太多太多!每天带着面具在工作,带着枷锁在生活,她的世界,似乎从来就没有那么轻松而又放肆地爱过!自从告别杜家庄,抛弃朱大云之后,她就是在压o抑中爱着……对活土匪是如此,后来对朱大云更是如此啊!对眼前的吕桦呢?她又何尝不是如此?!她不能否认,她心中对吕桦是有感觉的,可是,她却从来不敢承认,更不敢面对,囚为她的身份,囚为她的社会角色,让她无法像普通的女人那样,大胆地去爱,大胆地去接受爱! 现在,面对吕桦如此狂热的表白,如此心o醉的吻,她一时间竟然无力抗拒,她感觉自己就要迷失在这种美妙的爱意中了…… 是啊,太久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需要这样的爱,骨子里,她甚至渴望那份更狂热更粗鲁更暴0虐式的爱…… 爱,有时候就是那么的不可理喻…… 她也疯狂地合上了他的吻,舌头和他的舌紧紧地交缠在一起——一种被点燃的醉心的酥麻迅速袭遍了全身……她的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了起来……“峨……”她再次幸福地叫了出来…… “青,我的青……”吕桦的手开始在她的身上游曳开来,川贞着她的面颊,慢慢滑落到了她的脖预处,然后在她高耸的山峰上停留了下来,开始来回地抚摸着 他多么渴望能占领这个高地啊!这是他最想征服的一座山峰……虽然人间有高峰无数,可是,他却独爱这一座! 今晚,他是不是能有幸到达峰顶?! 他轻轻地移动着步伐,把杜秀青带到了一角的沙发上…… “青,亲爱的,我爱你……”他轻轻地把她放倒在沙发上,然后伸出手,掀起了她的衣服,那只巨大的手掌慢慢进入了她的衣服底下,触着她细腻的机肤开始往上游走,他要去摘取那玉山上的蓓o蕾,他要把它含在口中,他要让她在他的爱中,得到最美丽的享受…… 他一边疯o狂地吻着她,一边探寻着她的蓓o蕾……就在他的手指在她的背后成功解开了文o胸的挂扣后,他的心顿时激动得无以复加!他感到身下的女人也是那么的渴望,那迷离着的眼神,那急促的呼吸,无不告诉他,她的期待,她急切的期待…… 啊,快给我吧!他似乎听到她的心底深处在急切地呼唤! 他感觉到她在用力地吮吸着他的舌,那一股股的力量,通过舌尖传递到了他的每一根神经末梢上,点燃了他全身所有的欲0望……胯间的那个东西,早已经挺拔如柱,直直地抵着她的身体…… “青,我爱你,爱你……”他的手终于忍不住伸向了那软软的山峰上……他感觉她的肌肤细腻如脂,真真依旧如婴儿般娇o嫩…… “我的爱……”他的心颤抖了,手也抖动着触摸上了那座*,正当他轻捻她的蓓0蕾的时候,身下的女人却突然间睁开了眼晴,然后呼啦一下就把他推到了一边! “不……不能……不要!”她迅速坐直了身体,挣脱出了吕桦的怀才包……“秀青……秀青……”吕桦不死心,依旧紧紧地楼着她的腰身,“我爱你……最爱最爱的就是你……我要你做我一辈子的爱人,妻子,我最心疼的女人,好吗?” “不……吕桦,别说了……”杜秀青捂着脸吸泣了起来了…… 然后她立马起身,拿上衣服和包,拉开门冲了出去…… “秀青……”吕桦随手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你死我活93_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93_1文 屋外的寒冷让杜秀青似乎立刻就清醒了! 站在这个偌大的天台顶上,她只觉得头晕目眩的,身子有些摇摇晃晃,脚步也跟跄着,一时间无法站稳…… 扶着身边的灯柱,杜秀青闭看眼晴稳了稳情绪,刚才的一幕,她·优若在梦里!怎么会?怎么可以和吕桦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而且她还差.氛失去了自己的底线i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真的要和吕桦走到那一步吗?真的要和他跨越那道清激的界限,从此你我不分吗? 不!不能!绝对不能!她仰头痛苦地流下了眼泪…… 她承认,她心里对他是有感觉的,可是这样的感觉是爱吗?是可以把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吗?那朱大云呢?朱大云在你的心里还有位置吗?tenluo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 不,不能!吕桦绝对不能代替朱大云!虽然吕桦比朱大云优秀,可是,她和朱大云之间的爱是经历了磨难后的回归,是痛彻心扉后的相知啊!在她的心里,谁也无法取代朱大云!况且,他们之间还有这个世界上最无法割舍的连接……大云……她在心里轻唤道,你在哪里? 睁开眼晴,眼前是茫茫的黑夜!夜空中繁星.氛点,那调皮的星光是那么无忧无虑地俯视着人间大地,她这个渺小的生物,在宇宙中或许就是宛若一滴尘埃般毫不起眼吧……只是,此刻的她却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内心在翻江倒海般起伏着…… “秀青……”吕桦来到了她的身后,把自己的大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对不起……,, 听到他那富有磁性的声音,她的心里又涌起一股酸涩,泪水不知不觉流了出来二” “送我回去吧,吕桦……”杜秀青长叹一声,便咽着说。 “秀青……对不起,请你原谅……我刚才太冲动了,无法抑制心中对你的感情,如果有什么冒犯,请你别往心里去……”吕桦抱着她的双肩,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别说这些……送我回去吧……”杜秀青就想着快点离开这个地方,让自己从刚才的尴尬中走出来…… “秀青,今晚我们就留在这儿吧……”吕桦的呼吸依旧那么炙热,灼灼地拂过她的耳际,撩0拨着她的心。 “不!”杜秀青立马拒绝道,“现在就走吧……” “秀青,我喝酒了,不能开车,为了我们的安全,就在这儿住一个晚上,好吗?”吕桦把杜秀青的身体转了过来,让她面对着他,“你放心,我们一人一间房,我已经订好了……” 看着吕桦那微微发烫的脸颊,闻着他身上的酒味儿,杜秀青犹豫了,两人都这样醉态可掬样子,要是开车回去,真的出了什么事儿,那就是余河的大新闻了 而且这个时候让小舒过来接她,是不是显得有些太突兀了……算了吧,就留在这儿过一宿?! 看到杜秀青不再言语,吕桦知道,她心里已经默认了。 他二话不说,用衣服包裹着她,才包着她的双肩,往楼下走去……到了十五楼,吕桦把相邻的两个房间的门都打开了,然后让杜秀青住在了1520房,而他则在隔壁的1522房间。 “秀青,我……”吕桦站在她的房门口,本想和她说句话,没想到话还没说完,就被她的房门给档了回去…… 关上门,杜秀青靠在门上,她知道,吕桦依旧站在门口,保持着那个说话的姿势,他一定还想说:对不起,请原谅……甚至是他还想走进来,完成他未竟的心愿……不,绝对不行的! 其实,不用说对不起……她在心里说道,是她自己失控了,是她自己情难自禁了,是她自己内心也有强烈的渴望……她感觉自己的体内有千万条毛虫在骚0扰着她,让她内心隐藏着的欲o望被一点点一点点地挠出来了,火烧火o燎般难受…… 娜动脚步,她走进了里面。 倒在那张巨大的柔软的床上,望着天花板上洁白的一片,她的头在旋转……红酒的后劲越来越强烈了,在酒精的催化下,她感觉自己的身体燥热无比,口干舌燥的…… “水……水……”她下意识地喊道。 正在这时,她朦朦胧胧中似乎听见了有人敲门,屏.乌一听,门外是吕桦的声音:“秀青……秀青……你好点没有? 吕桦关切的声音传来,杜秀青的内心顿时就柔软了……他高大的身影,帅气的样子,他那急促的呼吸,柔软灵活的舌头,他那醉心的吻,都出现在她的眼前……想到这里,她的全身再次火烧火燎般燃烧起来,内心深处的欲望更加强烈了 此时,她有些后悔自己刚才那么断然地拒绝了他的爱,拒绝了他火热的感情……你不是也有渴望吗?你不是也很想很想得到爱的滋润吗?为什么要如此拒绝 他?拒绝他对你的一片深情呢?……吕桦是那么的爱你,那么的钟情于你,你这样对他,是不是太绝情了?! 她的心在激烈地斗争着,纠缠着…… “秀青……开开门吧……秀青……”吕桦依旧在门外喊着。 吕桦放心不下酒醉的秀青,还是忍不住过来看看。杜秀青挣扎起身,:lt比惚惚琅踉跄跄地来到了门口 吃力地打开了房门…… 吕桦就像一股风一样钻进了房间里,随之而来的,就是吕桦宽大的胸膛,把杜秀青紧紧地包裹了起来…… “秀青……我,我不放心你……”吕桦紧紧地抱着她心疼地说道。杜秀青把头深深地埋进了他的臂弯里,尽情地呼吸着他身上男人的气.息!她承认,她很喜欢他身上这种充满雄性的气味儿,她深深地陶醉在他的气.息中! “秀青……我爱你!很爱很爱你!你知道吗?”吕桦抱着她,“我的生命里不能没有你,不能啊,秀青……” 吕桦捧起她的脸,看着她闭着眼晴,泪水却已经潺潺而下了……“秀青,为什么伤心?别伤心……宝贝儿,你是我心底最宝贝的女人,从小你就是我梦里的女人啊……这么多年,我无法在心里装下第二个女人,就是因为你一直住在我的心里,从我情窦初开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再也没有离开过……再也没有离开过……” 说完,他心疼地吻千了她脸上的泪滴,然后霸道地吻上了她的唇……没有悬念,没有犹像,他的灵巧的舌在她的嘴里开始疯狂地撩0拨起来,时而紧紧地缠绕着她的舌,时而用力地吮吸着她的舌尖,时而轻轻地游0曳,时而调皮地点o拨……每一次的纠缠,都让她感到醉心的快0意……她情不自禁地配合着,掂着脚主动迎合着他忘情的热o吻,恨不得他此刻真能把自己吞进口里,化成他的津液,和他的身体完全融合在一起…… 他再也无法抑制内心对她的渴望了!如果说刚 才在楼项天台他还在压抑自己的情感,那么此刻,他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要爆炸了,所有的能量都被点燃了,都被激活了……他身下那个宝o杆,已经坚硬地抵着她的身体,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蕴积了三十年的能量,就等着这一刻,尽情喷发而出! 他一把抱起她,两步就跨到了床头,然后轻轻地把她放到了床上……“我梦里的女人啊……我的最爱……我千万次地呼唤你,秀青……秀青……宝贝儿……”看着躺在床上闭着眼晴的秀青,在酒精的作用下,满脸的排红,就像一朵盛开的玫瑰那般娇艳……“我心中的女神,你太美了……”他的心在这一刻,激动得差点儿要停止了跳动…… 他慢慢地压上了她的身体…… 然后轻轻地为她脱去了那件紧身的毛衣…… 褪去这件衣服后,他惊呆了:里面那件薄如蝉冀的内衣,贴身的黑色文胸清晰可见,还有她那凝脂般洁白的肌肤…… 他的手颤抖了…… 接着给她脱去了这件若隐若现般的衣服,她的玉o体毫无保留地展现在他眼前……虽然她已经生过孩子,但是,她的身材却如少女般苗条,却又比少女更丰满,那凹凸有致的身形,和他梦里想的一模一样! “秀青,我来了……”他再次轻轻地伏上了她的身体,然后开始从她的额头一路轻吻下来,他要自己的舌,吻o遍她的每一寸肌肤…… 滑过她的唇,他的吻落在她的肩肿骨上,他用牙齿轻轻地啃0噬着她的锁骨 杜秀青感觉到一阵微微的疼痛,闭着眼晴呻o吟了起来:“峨,不……不… 听着她醉0,‘的叫唤,他知道,他啃噬到了她的敏0感处,于是他更用力地 咬着,直到杜秀青的双手紧紧地缠着他的脖子,双腿也痉0挛般夹紧了他的身体 他的舌才又顺着她的小腹,一路滑向了她的肚脐,那个圆圆的窝点, 里也是那么的美丽,就像一朵小蓓蕾似的在向他召唤……他用自己的舌她的窝点,再次让她的身体痉o挛般颤动起来…… 在他眼舔纸着 “别……不……啊……不能……”她轻喘着,叫唤着,身子在情不自禁地扭动着。 褪去她的紧身羊毛裤袜,黑色的蕾丝内0裤遮档住了她身体最美丽的部分,那处美丽的花丛,微微隆起的小山包,让他体内的男性柯尔蒙瞬间达到了项点,他感觉身体深处的岩浆就要喷薄出来了!自己胯间顶起的那个小帐篷,几乎都要把帐篷项给戳穿了! “青……我的最爱……给我吧……给我……”他在心里轻唤着,然后伸出手 为她褪去了最后这件宝物…… 当她的女人花完全呈现在他的眼前时,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这个在梦里爱过千次万次的女人啊,今天终于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的眼前……她的这份恬静和美丽,她的这份娇弱和细碱,都与白天的她决然不同……白天的她,是个千脆利落办事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是在余河呼风唤.两撒豆成兵的人物……可是,眼前的她,却是那么的小鸟依人,那么的柔弱稚嫩,那么的需要人来疼…… 他愿意做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的那个人,他愿意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那个人……他不仅仅是想得到她,占有她的身体,他更愿意永远和她做一对最知心最知心的爱人……他,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懂她的人…… “秀青……我的女人……”他俯下头,拨开她的草0丛,没有悬念地用舌探寻进了她的蜜0池深处……那儿早已是水润盈盈,似乎还带着幽幽的香味儿…… 此刻,她感觉自己的*一阵灼热,那柔软的舌正在忘情地进入她的体内…… 就像一条软体的小蛇,调皮地在里面游0曳着,嬉o戏着,触0动着,撩o拨着 ……让她身体里每个细胞都被激活了,在尽情地舞蹈着,狂跳着!那种被潮湿的 牙齿吞0噬的感觉,让她的全身一阵阵的紧缩着,触电般的快0感袭遍了全身 啊……不,吕桦……吕桦!她剧烈地扭动自己的身体,在他一阵阵的用力吮 o吸下,她感觉自己的蓓0蕾彻底的张0开了,正在盛大地迎接他的进入… “青……宝贝儿,我爱你……”尽情的吮0吸后,他并没有直接进入,而是再次回到了她的身体上,含着她的唇轻唤着。 “哦……吕桦,吕桦……我也爱你,爱你……”她心里急切地喊道,可是却感觉自己的嘴巴被他紧紧地含在口里,无法出声…… “我的宝贝儿,我来了,我来了……”轻柔轻柔的呢0喃,炙热炙热的呼吸滚烫滚烫的面颊,贴着她的脸,贴着她的身体…… 她激动了,难以自持了……她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双手,紧紧地紧紧地把他楼在怀里,生怕一松手,他就会从她的怀里消失一样…… “我的青,宝贝儿,想我了呜?想吗? “想……峨,想,想死了……”她在心里呼唤道,可是喉咙里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我来了,我来了,宝贝……我要好好爱你,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最幸福的女人……” 她感觉到了那股热辣辣的呼吸停留在她的耳际,然后,他一口含住了她那小巧的耳朵,舌头开始不停地搅动着,让她的全身都开始战栗起来……“峨,不,吕桦,不……不要……”她依旧在心里呼唤道,“我要死了啊…可是,他似乎根本就没有听到,依然用力地吮0吸着,拼命地吮0吸着一次次的麻麻酥酥的感觉,刺激着她全身的神经末梢,让她的身体都跟着扭动了起来…… 她感觉到了他的大手正在她的身体上游走,触动她的每寸肌肤……就在他的吻滑过她的眼晴,点过她的鼻梁之后,他再次包裹住了她的小嘴巴,把她的嘴像含着一枚丰满的果实般,吞并在了他的嘴里,尽情地“吃”了起来……她的呼吸变得越发的急促起来,想喊想咬,想拼命地抓紧他,却完全没有力气,身子软绵绵的,只有任由他的嘴在她的身体上“肆虐”开来……“啊,快,快给我……”她难以抑制地叫喊了起来,双手用力地抱着他的身体,那健硕的身体,充满了男性力量的身体…… 她感觉到他的阳叫分坚挺地抵着她的花丛,但是却迟迟不肯进入,撩0拨得她火急火燎似的,内心里开始挠痒似的抓狂起来! ,'.决,亲爱的,吕桦……峨,快,快点……”她不停地呼唤道,身子愈发剧烈地扭动起来…… 就在她的身体扭动着的那一刻,她感觉到了那个巨大阳0物直挺挺地插进了她的蜜池里,把他身体深处的那片空虚顿时就填满了……她感觉到他是一点儿一点儿的进入她的体内,随之而来的是那种被满满的占有的快o感,她原本急切的又麻又痒的渴望,一下子得到了满足!这种蚀o骨的快o 意让她忍不住叫了出来:“峨,吕桦……啊……我爱你……爱你……” 她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起来,身体不住地颤抖着,一阵阵的痉0挛般的快o感再次强烈地袭遍了全身,让她的双手忍不住紧紧地抓紧了吕桦的后背,指甲深深地嵌入了他的肌肉里…… 他慢慢地抽动着,她感觉到他男人呢的宝物的形状,那么真切,宝许头部边沿突起的地方正在用力地摩擦着她的内壁,她感觉自己的身体里被撑得满满的,那种刻骨铭心的缠绵,让她蜜池里的汁水潺潺而出,把她的情欲挑动到了极致…一阵慢慢的抽动后,他的动作似乎加快了……伴随着他每一次有力的冲击,她全身的快0感一点点地积聚起来,从蜜池深处逐渐向全身扩散……她的浑身上下变得异常的敏感,每一次的进去都让她无比的舒0服和满0足…… 他似乎是故意的,看到她那醉心的享受,有时候他突然间抽离了她的身体后却特意在外面停留一会儿,并不是马上进入,急得她内心的欲o望被吊得很高很高,身体在乱颤,嘴里在呐喊…… “不……别……别啊,快……快给我……”她急得全身颤抖,双手乱抓,眼晴却依旧闭着,就像一个正在品尝着甘甜的乳o汁的婴儿突然间离开了奶o头那般急得乱扭乱叫…… 吊足了她的胃口,他会心地一笑,再次深深地进入了她的体内,和她融为一体…… “青,舒o服吗?”他含着她的唇问道。 “嗯……”她.点着头,却一直闭着眼晴,“吻我,吻我……” 她用力地吻上了他的唇,把他的舌吸进了她的口中,忘情地肆意地吮o吸起来…… 他感觉到了她那股巨大的力量,那么用力地攫取着他的的舌,然后就紧紧地咬住了他的舌尖,让他感觉到了疼痛,是真心的疼痛,她似乎要把他的舌活活吞进她的腹中,把他生吞活剥了…… 就在他被舌尖的疼痛ci激着的时候,她的身体紧缩了一下,然后慢慢慢慢瘫软了下去……刚才紧紧抱着他的双手也缓缓地松开了…… 她的身体刚刚被那巨大的快o感侵0袭着,她进入了极乐的高o潮中……高0潮过后,她整个人就像死了一样,软软地躺在洁白的床垫上,然后沉沉地睡去了…… 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她的全身就像被雨水浸透了一般,酣畅淋漓……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得到了最好的呼吸,浑身通泰! 这一夜,杜秀青带着醉心的享受进入了香甜的梦中…… 她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睁开眼晴的那一刻,她发现房间里依旧是黑暗的,厚重的窗帘档住了窗外的阳光,她看看床头的闹钟,已经是早上八点了! 该上班了! 从床上坐起来,杜秀青的脑海里清晰地记得昨晚她和吕桦蚀0骨缠0绵的那一幕……那醉心的感觉依旧停留在心尖上……可是,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却是完完全全的穿着,除了那件外套,她的毛衣,她的羊毛裤,都还完好地穿在身上 难道……? 她起身,在房间里寻找着吕桦的踪迹…… 这个单间里,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再也闻不到第二个人的气.息……来到卫生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杜秀青的心迷惑了,难道这一切都是在梦里发生的……为什么会有那么真切感觉?吕桦的身体,吕桦的气味儿,吕桦对她的热吻,以及吕桦进入她身体的感觉,她都是那么真切!太不可思议了! 她一件件脱去身上的衣服,站到了淋浴间里,打开喷头,那温热的水顿时淋遍了全身。她闭着眼晴,那些镜头再次出现在脑海里,一幕一幕,清晰而又深刻,让她的身体不自觉的地又有了反应…… 抚摸着自己的身体,她的心颤抖了!泪水再次溢出了眼眶……她知道,她太缺少爱,太需要爱,太渴望爱了!她在梦里完成了和吕桦的一切!可是,现实中,她却无法真正接受吕桦的爱,尽管她也需要,尽管她是那么渴望……收拾好自己,她打开房门,满面春风地走了出去。 过道上,吕桦也正好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神情似乎有些困倦。“早!秀青!昨晚睡得好吗?”吕桦主动笑着问候道。 “挺好的,你呢?”杜秀青也莞尔一笑。 “呵呵,挺好的……”吕桦和她并肩走着,“吃完早餐回余河吧……”“行!我们抓紧吧,时间不早了! 吕桦的眼中,杜秀青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 你死我活94_(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94 回到余河,杜秀青和往常一样投入了工作。 昨晚亦真亦幻的感觉,只能永远地藏在了心底…… 翻着桌上的报纸,信件,还有文件,杜秀青细心地一一看着。 江南日报上冯永斌的评论吸引了杜秀青的目光。 “《警惕公章成“拦路抢劫”的恶虎》d‘公章’不仅是权力的象征,还成为一些地方政府部门的生财之道。盖公章收费的报道早已是屡见不鲜。据报道,42岁的刘秀坤从河南到新疆打工已有四五个年头了,14岁的女儿因为成绩优秀,可以获得200元的贫困学生助学金,不料按照学校要求需要先去社区盖章,社区则要求先缴纳172块钱的房屋租赁管理费和房屋租赁管理税。有网友说,这是雁过拔毛。这种雁过拨毛,其实是滥用本部门掌握的行政权力,滥用伤及的却是老百姓。不过我认为这种‘雁过拔毛’与拦路抢劫一样恶劣,这种恶劣的现象之所以还有生存的土壤,其根本的原囚就是这种“拦路抢劫”不会受到法律的惩处,甚至连个行政处分也不会。用我们家乡的话说就是‘叫花子脸上剥眼屎’。200元的贫困助学金,盖个公章,就被盘剥了172元,剩下的28元钱还不够孩子买一个书包。172元钱,对于富有家庭来说不算什么,但又对于一个贫困家庭就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可以买一袋30斤的十book.mihua 看到这里,杜秀青想起了当年她在团县委的时候建立的贫困生基金,桂智明就是第一个受益者!可是,看看现在一些职能部门,什么钱都敢贪,什么钱都敢占,连给孩子的200块助学金都要盘剥,太可恶的!像这样的人,发现了就得严惩!太泯灭人性,连最起码的良知都没有! 想到这里,杜秀青拿起电话,给冯永斌打了过去,很久没有和这位老大哥见面了,过春节的时候,估计他也应该回余河老家来吧?到时候杜秀青要当面请他!自从她走上县委书记的位置,她还真的没有再请过冯永斌了!冯永斌的文章写得非常有血性,总是扦击这个社会的黑暗面,让人警醒,给人启示!这个社会要真的多一些这样的人,才能推动社会进步的车轮,才能遇制那些阴暗面的肮脏和腐0败! 电话通了。冯永斌那炎朗的笑声传来了。 “呵呵,秀青妹子,百忙之中还记得给大哥打个电话,真是感动极了!”冯永斌笑着说,依然叫她妹子,这让杜秀青心里很受用。她要的就是这份不变的感觉,冯永斌永远都是她敬重的好大哥。 “大哥,您这是变相批评我,我检讨!”杜秀青笑着说,“一忙起来,真的很久没有和大哥联系,但是不代表我心里没有大哥啊!刚刚看到您在江南日报的文章,很有感概,现在像大哥这么敢说敢写的人真的不多了!大哥好胆识!秀青佩服啊!” “呵呵……你大哥没别的才能,就会笔杆子下面吼一吼,只是这作用很有限也是悲哀啊……”冯永斌叹息道。 杜秀青理解,作为一个扦击社会丑恶现象的人,心里的悲悯情怀一定是多于常人,可是这个社会确实是太多太多让人不满意的地方。 “大哥,有您这样的坚守,社会总归是会被推动的……只是,现在像您这样的人还太少,如果多一些像您这样的人,中国就有希望了!”杜秀青笑着说。“呵呵……希望不希望,我们文人无法决定啊……尽力的鼓与呼吧,这是我为人作文的底线:为了社会的进步民族的振兴人民的幸福而作文!这样说倒是有些高抬我自己了,但是,我想很多和我一样的文人,也都是这么想的……”冯永斌无奈地说道。 “大哥,您的文章读了真是让人心生愤怒的同时又心生感动,您说的没错,我们作为一个中国人,总归是希望自己的国家能够强大起来,希望自己的百性能够安居乐业,所以,您的文章是我们社会的一面镜子,给人警醒……”杜秀青说道,“很久没有见到你了,大哥过年应该回老家吧?到时候我一定要和大哥好好聊聊!” “呵呵……大年二十九我才能回家,正月初五就要返回来上班了!到时候看看吧,你先忙自己的事情,我们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冯永斌笑着说。“再忙我也要抽空见见大哥……到时候我给大哥电话!”杜秀青很高兴地说道。 “行!那就春节见吧!”冯永斌也想和杜秀青见面好好谈谈。 他真是没有想到杜秀青一个幼儿园的教师,能成长为一个女县委书记!这个跨越连他都不敢想象!当年杜秀青还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提拔成副园长,就是他亲自去考察的,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秀青的人生轨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有时候都替她捏把汗,她一个小女子,如何能驾驭得了余河这架马车!不过,看她几次的出手,冯永斌倒是感觉到了她的手腕,打倒蒋三发,收拾康明,都是她在肃清异己,巩固自己的权力!这两出戏倒是唱得很精彩!只是如何能把余河的经济发展起来,冯永斌还没有看出杜秀青有很大的举措。 开发石默洲的工程,他也听说了,这个春节回来,他还想看看石默洲的规划,如果环境和配套真的很好,他倒是想给老爷子在这里选购一套房子将来给老爷子养老。 所以和杜秀青见个面,倒是也很有必要的,不是为了得到房子的优惠,而是为了能更好地了解到石默洲的全盘规划,他相信这一点杜秀青一定会跟她说实话的。 挂了电话,杜秀青再次仔细认真地把冯永斌的文章拜读完了。 正好这时徐文娟走了进来。 “杜书记,吴凌霄的事情,已经有发现了……”徐文娟开门见山地说道。杜秀青点点头,说:“好,等等……” 说完,她起身把最里面的这扇门给关上了。 “具体情况说来听听……”杜秀青再次坐下来,看着徐文娟说。 “吴凌霄的情况也比较复杂……”徐文娟从包里拿出文件夹,看了看,说,“现在有据可查的,就有县委大院的装修工程,当年在和华兴集团签订合同的时候,是吴凌霄出面的,后来这个工程一直由吴凌霄和华兴直接联系,蒋三发没有正面接触,胡春平副书记当年是刻意回避了,估计他早就知道这是蒋三发的线,他没有参与进来,但是吴凌霄却是和华兴的老总华明立走得很近,在这个工程的结算中,他收受了华兴集团的回扣d50万!另外县委这边的支出,也有很多是吴凌霄一手签单的,高达八十多万……光这两笔就够吴凌霄喝一壶的了!”杜秀青听着徐文娟的汇报,笑了笑。 真是不查个个都是好干部,一查个个都是贪0官!吴凌霄是蒋三发一手提拔起来的,他竟然也敢要华兴集团的回扣?!这个杜秀青还是有点难以理解。看来,吴凌霄也是个胆大包天的主! “要有确凿的证据!”杜秀青说,“我们是以事实说话的!这件事儿先按兵不动,等我向上级汇报之后再做定夺!从康明的事情出来之后,吴凌霄就已经开始到处活动了,估计他早就在寻找出路了!” 徐文娟点了点头。吴凌霄是县委常委兼办公室主任,副处级干部,要动他,必须征得市委的同意。 杜秀青还记得上次吴凌霄专门过来向她进行检讨,估计是已经意识到自身的危机,然后正在积极寻找对策。他上次就说了,想要离开余河。只是,杜秀青不知道,他是否能够平安离开?!有些事情,恐怕不是吴凌霄能够化解的。徐文娟走后,杜秀青正在想着,要怎么样跟市委书记林宇来汇报这个事情。 上次因为钱密的事儿,她还当面拒绝过林宇,这个坎儿,她不知道在林书记那儿是不是已经过去了。按常理,估计是没那么容易过去的。 唉,为了吕桦,她居然得罪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这可是官场的大忌!怎么去弥补这个裂痕,她心里真是拿捏不好。 正当她冥思苦想之际,桌上的电话突然间响了起来。 接起电话一听,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的声音传了过来。 “杜书记啊,明天我们要下到余河去看看,临时通知你一下,不会唐突了吧?. 周文似乎很客气地说道,但是话里的意思杜秀青却听得很明白了,这是对她有意见啊! “周部长大驾,我和整个班子高兴都来不及了,怎么能说唐突呢?!”杜秀青立马笑着说。 脑海里却在寻思着,这周文部长这个时候突然而来,难道真是为吴凌霄而来的? “呵呵,那就好,我是不想打扰你们的工作,不想有什么冲突的地方,事情来得比较急,所以是显得唐突了一点!”周文笑呵呵地说道。 “周部长如此客气就是批评秀青了,您来了,就是再大的事情都要先放一放……”杜秀青说,“只是不知道周部长此行的目的是……?” 杜秀青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哈哈……县委的吴凌霄同志有积极向上的热情,我们看这个年轻人也很优秀,下来考察一下,看看情况怎么样……”周文臾朗地笑道。 果然如此! 吴凌霄的本事还真不小啊!这么快就搞定了市委重要人员!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周文这么一来对吴凌霄进行考察,杜秀青觉得自己的动作就有.劳瞪了。但是,事情已经到这个份上了,还是不能就此退缩! 杜秀青在积极寻找对策。 关键是现在和林宇之间似乎有那么一点隔膜,让她无法那么坦然地去跟他说这个事情。如果是以前的话,她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一不留神就铸就了这么不可挽回的事情,真是没有想到! 杜秀青在办公室里来回排徊,不知道该不该给林宇直接汇报这件事儿。考虑了很久,她还是决定跟林宇打个电话,试探一下他的口气再说。有些事情,或许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 想好了,杜秀青鼓足勇气拨通了林宇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似乎在行将断了的时候,对方才接听了。 “林书记,您好!我是秀青,有件事儿想向您汇报一下!”杜秀青小心冀冀地说道。 “什么事儿?说吧!”林宇的声音很淡然,没有任何感*彩了。 这样的语气和以前是决然不同了。杜秀青的心里立马就有些畏缩了。但是,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 “林书记,关于吴凌霄的事情我希望能当面向您汇报……”杜秀青说道。“吴凌霄?”林宇似乎沉思了一下,然后接着说,“他的事儿就不用说了,组织自有安排!” 说完,林宇就把电话给挂了! 那电话里“嘟嘟嘟”的盲音让杜秀青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林宇就不想听了!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儿啊! 难道吴凌霄是做通了林宇的工作?!他这样一拒绝,杜秀青知道,就算是她查到了吴凌霄十足的证据,只要林宇不同意让她查下去,她就无法对吴凌霄下手因为这不是她的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只要林宇不让查,吴凌霄就能安然无恙!杜秀青是无法奈何他的! 难道她要把自己的棋下成一盘死棋吗?杜秀青很不甘心。 不收拾吴凌霄,她觉得无法咽下心中这口气。 对于蒋三发那一拨的人,她一定要让他们得至!】应有的下场! 可是,不能得到林宇的支持,她该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 一整天,杜秀青的心情都无法平静,吴凌霄如果顺利晋升,离开余河去了市里,那就她最大的失败!绝对不能让他这么轻松的离开! 下班前,杜秀青忍不住打了电话给梁晓素,她希望梁晓素能给她带来转机。 梁晓素也很快就要放假回家了,学习了半年,到这个春节,她在省委党校青干班的学习就正式结束了! “晓素,你什么时候回来?”杜秀青问道。 “还有一个星期,有什么事儿吗?”梁晓素问道。 ,'mei什么,你回来了,我就可以轻松一些了……”杜秀青说道。 “呵呵,姐,有事儿你就直说,是不是出什么事儿了?”梁晓素感觉杜秀青的语气都不对,应该是碰到棘手的事情了。 “晓素,我们姐妹之间没有秘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杜秀青想了想说,“我和林书记之间可能有点误会,但是,我自己又无法去化解,所以,希望你能替姐出个面……” 梁晓素立马就明白杜秀青的意思了。 “什么误会?”梁晓素问道。 “唉,说来话长……”杜秀青叹.感了一声,把钱密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 梁晓素听了笑了起来。 “姐,你别多想,林书记心里有点不舒服那是肯定的……你想想,领导都是被宠坏了的人,哪容得下别人对他说‘不’啊!姐,你这也是犯了官场的大忌!当然,这也是事出有因的!钱密不是起囚吗,他或许也可以去做做工作,如果他和你的交情真的很铁的话,不应该给你添堵,而是积极帮你化解,这样才够真朋友!” 梁晓素的话倒是让杜秀青豁然开朗! 是啊,为何不找钱密呢?事情因他而起,也应该由他来出面化解,如果钱密真是把她当真心的朋友,应该可以这样做的。 只是,现在的商人都是唯利是图的,真朋友又有几个?!杜秀青有些不敢相信钱密。 但是,死马就当活马医吧!这样不行,再走别的路,再想别的辙也行!杜秀青立刻打了电话给钱密。 钱密却说他已经回到了广东老家,还要过几天才能回来!这一下,杜秀青没辙了!关键的时候,人不在,电话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没办法了,她决定还是硬着头皮,自己上门,负荆请罪!不管林宇接受不接受,她都要亲自去化解这个疙瘩,否则今后的工作就无法开展了 ! 吃过晚饭,杜秀青让小舒驱车,直接来到了市委大院。 她知道,林宇一般八点之前,都还在市委的办公室里办公。 到了楼下,看到六楼林宇办公室里的灯,确定林宇在那儿,杜秀青才给林宇打了电话。 林宇本是不想见杜秀青的,这个小妮子,居然敢当面拒绝他,这太让他恼火了! 他堂堂一个市委书记,连杜秀青这样的县委书记都掌控不了,他还干个什么劲儿?!况且一直以来,他对杜秀青还是不错的!处处都在关照她,支持她的工作,让她能够轻松上阵,把工作做好!他也体谅杜秀青是个女干部,在这个复杂的官场要和男人一样冲锋陷阵,确实是不容易的一件事儿!但是女干部有优势,只要杜秀青自己争气,上升的机会还很多,这一点,林宇是很清楚的!他也想培养她,给她机会,却没想到她翅膀还没有硬,就敢和他唱对台了! 这是任何一个领导都无法容忍的事情! “杜书记,我在您办公室下面,想上去向您汇报工作……”杜秀青有些弱弱地说道。 “这么晚了,你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了!”林宇不客气地拒绝了她。“林书记,对不起,我今晚是专门过来向您赔罪的!请林书记大人不记小人过,给秀青一个机会……”杜秀青立马道歉道。 林宇听得杜秀青这么一说,心里还是有些心软了,他知道杜秀青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要上门来做检讨……只是,有些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是无法弥补的!不知道杜秀青明不明白这个道理?! “秀青啊,你何错之有啊?!”林宇笑着问道。 “对不起,林书记……关于钱总的事情,我真的想当面和您解释清楚……”杜秀青说道,“我和钱总也沟通了,这样的经济背景下,钱总在余河过多地进行地产开发,对他和他的公司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儿……说实话,当初也是本着为钱总考虑的角度来做这件事儿的,真的不是秀青不给钱总机会,更不是秀青不给林书记面子……” 林宇听着杜秀青的解释,心里笑了。 感情她这样做还是为了钱密好!这个小妮子,太会忽悠人了!他倒是要听听杜秀青怎么自圆其说! “好吧,你上来,我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给你!”钱密说道。 十分钟?!十分钟就十分钟!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杜秀青听后,跳下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进了电梯,三步并做两步来到了钱密的办公室门口…… 你死我活95_1(文) @@与经典同行,打好人生底色;与名著为伴,塑造美好心灵。细心品味经典名著。@@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95 杜秀青站在林宇的办公室门口,心却在砰砰砰地跳着!她深吸了一口气,闭着眼晴沉着了一下,稳定了自己的情绪后,才抬起头伸出手敲了敲门……“味味味……” “请进! 林宇的声音很是洪亮,隔着厚重的大门,杜秀青都听得那么真切!杜秀青轻轻推开门,小心冀冀地走了进去。 林宇正坐在大班台后面,低着头看文件,似乎根本没看见她进来似的。“林书记……”杜秀青放轻脚步,尽量不让高跟鞋殊出声音来,走到了大班台的跟前。 “峨,秀青啊,坐吧……”林宇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低着头看文件去了。 杜秀青站在那儿,一时间显得很是窘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了!她站着也别扭,坐又不敢坐,内心的紧张一下子就涌上来了。 杜秀青单独来见林宇无数次,可是从来没有这样的紧张过!她都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真是自己心里做了亏心事的原因?想想,自己这么做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啊!只是坚持了自己的意见而已!难道对领导对上级就一定要无原则的服从?!什么时候都不能说个“不”字吗?!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也太没有人格和个性了!那成什么了?十足的一个傀儡!别忘了现在你站在这里的目的!杜秀青鼓足勇气开口了! “林书记,对不起,我来向您道歉了!钱总的事情,我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现在的经济大气候不好,房地产市场都不景气,钱总在余河的那个幸福家园小区还没有开售,如果再弄上石默洲这么大的地皮,我觉得对于钱总来说,有些被动!换做另外一家地产公司来开发,老百性也有个对比,对于两家公司,还有余河总体的房地产市场,都可以起到一个促进的作用!而且,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和钱总面谈过,他也是这么个意思……林书记,秀青对您一直都是非常非常敬重的,您的话,在我这儿一直都是无条件奉行的……这一次,确实是本着多方面的综合考虑,才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林书记,请你原谅,也请你理解……”杜秀青一口气说了很多,说得有些激动了,眼眶都湿了! 林宇一直没有抬起头来,但是,杜秀青知道,他在听,而且在认真地听她说话二” 杜秀青说完了,林宇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着杜秀青,说:“坐吧,别站着……” 杜秀青看了看旁边的椅子,慢慢坐了下去。 “秀青啊,石默洲的开发是余河的大项目,也是你在余河做的最大的一个工程,这个工程做得好不好,对于你来说,是至关重要的!这一点,你心里比谁都清楚!钱密在信江市做了这么多年的地产,可以说是比较成熟也比较有名的地产商,他开发的楼盘,在信江市都是超前的,是最好的!我认为,他是有能力把石默洲开发成一个非常成功的项目!所以,我向你推荐了他……当然,你有你的打算,我不做千预,你认为你挑选的公司能把石默洲的项目做好就行!钱密是你的朋友,和我也有交情,仅此而已!你不用说对不起,没有什么对不起!作为余河的当家人,你的地盘你做主,你有权力决定你地盘上的事情,我预祝你的石默洲的项目能旗开得胜! 林宇很严肃地说道,脸上的表情让杜秀青看了有些害怕。 她知道,林宇心里的气还是没有消除的,那个疙瘩还在那儿铬着呢!“林书记,没有您就没有秀青的今天,您对我的关心和关照,我永远都铭记在心!真的!自从我在平安镇的时候,您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就深深地刻在心里了!林书记,任何时候,秀青都会和您站在一条线上的,因为我是在您的提携下成长起来的……余河的发展,也凝聚了您的期望,我知道您希望我在这个位置上能有所作为,我也时刻在提醒自己,一定要做出成绩来,要对得起您一路的栽培!林书记,请您相信我,下次我一定会找机会和钱总再次合作的……他的为人,我知道,也有过几次愉快的合作,我想一定会很快就有机会的,请林书记放心! 杜秀青再次在林宇面前表忠心了,她没想到钱密和林宇的关系有这么好,林宇居然会为了钱密而对她产生隔膜,钱密啊钱密,真是个害人精啊! 林宇听着杜秀青这话,心里又笑了起来! 杜秀青在官场,其实还真是个嫩黄瓜,比起那些个老油条,她算是“单纯”的。林宇这次生气也是试试杜秀青的“火力”,看看她究竟是不是真的不把他放在眼里。 当然,这么多年,林宇还是很看好她,希望她能真正有一番作为,真正成为一个杰出的女性干部!他知道杜秀青是站在他这条线上的人,只是这个年头,随时都会出现改弦易辙的事情! 刚才听杜秀青这么一说,林宇的心彻底放下了!为难她,也不是他的本意。况且,李成鑫书记还很看好她,就算是绕过他林宇这儿,杜秀青只要把李成鑫这条线抓紧了,将来一样是可以顺风顺水的!官场就是这么个利益生态圈,并不是他林宇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就一定能左右县委书记杜秀青的命运。 林宇现在还不知道杜秀青和李成鑫之间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如果真到了那种最“亲密”的关系上,那可能吃亏的还是他林宇!女人的枕边风太厉害了i “秀青啊,石默洲的项目定下来了就是好事,你现在的工作,就是要把石默洲的项目做成余河的经典,实实在在地做好这个项目,让余河有个新面貌,你总不能一辈子呆在余河吧?况且你是余河人,在余河为官,本就是犯忌的,你明白这个道理吧? 林宇换了一种口气说道。 杜秀青听出来了,林宇在心里大概已经要原谅她了,所以才会这么说的。“明白明白!谢谢林书记,我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来做好这个工程的……请林书记放心,我定然不敢让林书记失望的!”杜秀青言辞.恳切地说道。“呵呵,是不能让余河的老百性失望!”林宇笑着说,“你是在为余河三十万百性服务,不是在为我林宇服务啊,你明白吗? “明白,当然明白……”杜秀青立马说道,“我既不能让余河三十万百姓失望,更不能让林书记失望,这是同样的道理……” “好,明白就好了!”林宇看着杜秀青说,“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不要太晚,开夜车疲劳,注意安全……” “林书记,今晚我还有一件事儿要向您汇报……”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说吧……” “吴凌霄涉嫌娜用公款,收受巨额回扣……”杜秀青很直白地说道,“这些都是有据可查的……” 林宇听着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杜秀青私底下还在调查吴凌霄。蒋三发早就彻底垮台了,康明也已经被她打倒了,她还要收拾吴凌霄?真要把余河官场的这几个人一网打尽啊!“秀青啊,余河的动荡很大了,还是以稳定为主吧……任何一个地方,政治生态的平衡很重要啊,你是一把手,这一点也需要有包容性……”林宇看着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死我活95_2(文) “林书记,您的意思我明白,可是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无法再捂下去了……不是我要这么做,是有人举报啊,不给社会一个交代也不好吧……”杜秀青试探着说。 “呵呵,交代?想怎么交代那都是可以掌控的事情……”林宇说,“我的意思,以稳定为主,不要把余河政坛搞得峭烟四起,这对你的形象也不好!“可是……”杜秀青还是不甘心,放过吴凌霄,她实在是咽不下去这口气! “你再想想吧,我的话你会明白的……”林宇说完,看着杜秀青的眼神都不 一样了。 杜秀青心里立#,j“咯啥”一下!她知道,林宇是彻底不让她查处吴凌霄了! 这可怎么办?! 杜秀青带着十分的不甘心走出了林宇的办公室。 虽然今晚来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让林宇消除了对她的成见,可是,放过吴凌霄这件事儿,她实在是无法接受!为什么要放过他?放过一个在背后告她的人?放过一个曾经和她作对的人?而且今后还有可能和她继续作对啊!这才是杜秀青最担心的!就算是吴凌霄调出了余河,只要这信江市的官场上,他们迟早都还会遇到的,说不定哪天转来转去又转到一起了!那吴凌霄不是更恨死她了吗?!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留下吴凌霄,就将后患无穷!这一招既然走了,就要走得彻底! 只是,林宇不同意,杜秀青就无法让市纪委直接去查他!那就想别的办法吧 坐在车上,杜秀青闭着眼晴,脑海里一直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似乎是睡了一觉,车子就到了余河大酒店。 “杜书记,到了……”小舒轻轻说道。 杜秀青睁开眼晴,实在是觉得困了,她拿着包走下去的时候,都有些琅踉跄跄了。 小舒立马走过来要扶着她。 “不用了,你回去吧,辛苦了!“杜秀青摸了摸脑袋说道。 “那您小心一点……”小舒看着杜秀青走进电梯,才开车离开。 晕沉沉来到了五楼,杜秀青拿出房卡打开门,刚进门,却感觉身后有一个人影跟着她一起进来了!然后就紧紧地抱住了她…… “你……”杜秀青立刻就被吓醒了,刚才的吱睡早就从身体里飘飞出去了,她刚想说,你是谁……却不曾想,嘴巴被紧跟着进来的人用那张大口给堵住了!一时间让她有些室息! 她的灵魂都吓得出窍了! 难道是碰到土匪强盗,劫财又劫色的色狼吗?! 房卡都没插进取电口去,房间里还是一片黑暗的!什么也看不见!杜秀青本能地乱叫道,却只听得“呜呜鸣呜”的声音,丝毫叫唤不出来!她的身子被来人紧紧地箍着,双手被他抓在身后,她连动都不能动! 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要避开这个人的口舌,可是,他那张大嘴却紧紧地含着她的小嘴,一点儿也不放松,而且是在用尽全力地吮吸着…… “啊……啊……”她狂叫道,双脚开始胡乱地踢着,“放开我,放开我…… 她拼命喊着,却无法出声!她唯一能动的就是两只脚,于是她拼命踢着,可是却总也踢不到他! “流氓!放开我……放开我……”她拼尽全力挣扎着,想从他的身体里挣脱开来,无奈那人的力气很大,双手死死地箍着她的双手,把她抵在墙上,让她无法动弹…… 他含着她的小嘴,用尽力气去吻着,吮吸着,丝毫不在乎她的挣扎和不满,身子紧紧地贴着她的身体,他能真切地感觉到她娇小的身体,以及那两座依旧挺拔着的*…… 他本想松开手来抚摸她的脸,感受她细碱的肌肤,可是,他怕他一松手,她就会扇他一个响亮的耳光,然后大喊救命,把他当做流氓抓起来! 不,不能,他一定不能让她这样做! 于是他只能堵着她的嘴,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吻她!他真想就这么一口把她吃进肚子里,这样她就永远都是他的了!再也没有别的男人来和他分享这个女人! “峨……我爱你……”他含着她的嘴巴嘴里呢喃着。 杜秀青闭着嘴巴,紧紧地闭着嘴巴,她只有这样,才能拒绝这个色狼的舌头侵入她的嘴里!强盗,流氓!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她在心里狂吼道!放开我,放开我!她呜鸣鸣呜地喊着,想通过声音惊动过道上的人来救她,可是,这五楼平时却是没有什么客人的!为了让她能够有个安静的休.急环境,五楼靠近她这边的房间,不是在非常时期,一般很少安排客人入住……没想到,这回遇到强盗色狼,她连一个呼叫的机会都没有了!都没有人能听见她的呼喊了! 天啊!怎么会这样!她依旧挣扎着,心里的恐俱达到了项点!,黑暗里,她只觉得无边无尽的恐惧朝她袭来,很快就把她彻底的淹没了……她感觉自己要死了,真的要死了!如果这个人是色狼的话,今晚就一定是要来复仇,要来把她蹂确至死的吧?啊,难道是吴凌霄派人来暗杀她吗?她的大脑里迅速地搜寻着可能出现的人·····一定是吴凌霄吧!一定是他! 她的泪水开始流了下来!她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把对手打倒,却要遭遇这样的劫难! 堂堂一个女县委书记,在酒店里被人蹂确*,这个传出去,该是何等的丑闻啊!那还不如直接把她给杀了呢!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了! 她挣扎了好久,终于不挣扎了……累了,也彻底绝望了! 一个男人,要收拾她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她也就只有等着束手就擒,惨遭蹂确吧! 啊!吕桦,大云,你们在哪里?为什么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候,两个最爱她的男人却不再身边,却不会从天而降呢?!她多么希望自己有神力啊,一个意念就能把这个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杀死!一个意念就可以让她最爱的男人出现在身边… 可是,这些都是传说,这些都是神话啊!现在,她就是最需要救助的时候,却孤独无援,却无力反杭…… 他感觉到了她的疲累,不再顽杭。可是,她的嘴巴却依旧紧紧地闭着,丝毫不留一点儿缝隙……他的舌想探入她的口中,却无法得逞!只能咬着她的唇,吸着她的唇……这样的吻,太不过瘾了!他要的是和她口舌相交相融的感觉,那种醉心的快感,甜蜜的滋味…… 你死我活96_1(文)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力漩涡你死我活96 “峨……亲爱的……给我吧……”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你……”杜秀青睁大了眼晴!刚才一度死去的心,突然间爆裂了!这熟悉的体味,这熟悉的声音……啊!你个死鬼,原来是你啊!为什么要这样来到我的身边吓我啊!你可知道,你吓死我了…… 就是这一瞬间,杜秀青的身体彻底瘫软了,滑到了地上…… “秀青……秀青……”他叫喊着,也跟着蹲了下来,放开了她的双手,然后紧紧地楼着她的肩,把她抱在怀里,“对不起,对不起,亲爱的,我没想过要这样吓唬你……” “啊……啊……”杜秀青突然间大吼了一声,然后双手奋力一推,把他推出去很远很远,直接撞到了墙壁上……nn 杜秀青从地上检起那张房卡,插进了取电口,房间里立刻亮堂了起来……杜秀青看到,朱大云正站在墙边,睁着眼晴呆呆地看着她…… “秀青……”朱大云朝她走了过来。 “你站住!”杜秀青身体依然颤抖着,几乎是朝着他歇斯底里地吼道,“别过来! 朱大云被杜秀青这么一吼,吓得刚迈出去的脚步直愣愣地就停了下来!“秀青,我……我就是想见你……所以……所以……”朱大云保持着右脚向前左脚在后的姿势,看着杜秀青说道,那神情就像一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你胡说!你要见我?什么方式不好见?什么时候不可以见?非得在这样的深更半夜突然间尾随我像个流氓土匪一样钻进我的房间里来吓唬我?啊?!”杜秀青怒吼着,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你知道你这是什么行为吗?你这和流氓有区别吗?我现在打电话,立马就可以把你抓起来?! “是,是我不好……我不该这样……”朱大云立马解释道,“我真的是想见你……可是,平时我想见你,你都说你工作忙,没时间……我要见你一面,比见王母娘娘还难! “那你也不能这样来吓唬我!你知道我刚才差.氛就被你吓死了!”杜秀青大声说道,“你是个正常人,怎么不用正常的思维来想事情,而是要想这样的歪主意?!坏主意! “秀青,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想吓唬你,不是……”朱大云抬起脚想向前走去。 “站住!你再过来,我就打电话报警!”杜秀青再次怒吼道,手伸向了茶几上的电话。 朱大云被她这么一说吓傻了,立即站住了:“别,别啊,秀青……千万不要打电话! 杜秀青把电话抓在手里,愤怒地看着朱大云:“别过来!别动!你再走一步我就打电话报警! “好,好好,我不动,你别……别生气……”朱大云摆动着双手,满脸的惊恐。他真是怕杜秀青一个电话打出去,那他就成了入室*的罪犯了!就是没罪,这个名头传出去,他也得身败名裂啊!那今晚这个玩笑可就开大发了!朱大云果真老老实实地站着,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惊恐地看着杜秀青…… 杜秀青抓着电话的手慢慢放松了,电话滑落在沙发上,她的身体却还在微微颤抖着…… 看到杜秀青放松了下来,朱大云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算是慢慢落地了……刚才太惊险了! “秀青……你听我说……”朱大云又开口了,“秀青,我真的是想你了,很想很想见你……” “你给我闭嘴!”杜秀青大吼一声,低着头,双手抱着肩,伤心地哭了起来“我不想听你说话了,更不想见你!你给我滚!滚出去! “秀青……你听我说完……说完我就滚……”朱大云结结巴巴地说道,趁着杜秀青没看着他,他又往前走动了两大步,然后立马又站住了,做得是悄无声息……杜秀青低着头抱着双肩,丝毫没有感觉到他在往身边移动,在一步步靠近她“秀青……我那天晚上在莱茵河看到你了……你和另外一个男人……在……在一起……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朱大云说着,脸上痛苦地抽动了一下。杜秀青从臂弯里抬起头来,愤怒地看着他!发现他居然站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了! “后退!退到墙边去!”杜秀青刚压下去的怒火再次燃烧了起来,“快点!不然我真的报警了! 说着她顺手拿起了沙发上的无绳电话,做出要拨出去的态势。 “别……别打……我退,我退……”朱大云边说边往后退了几步,但是还没有贴着墙。 “退到墙边上去,贴着墙壁!”杜秀青咬着牙铁青看脸说道。真是气死她了!她现在真恨不得上去把眼前这个朱大云给撕碎了!竟然敢这样像个幽灵一样的跟踪她,还要玩这么一出来吓唬她!差点没把她吓死!她真是怀疑朱大云的脑袋被驴踢过!否则怎么能做出这么不靠谱的事情来?! 朱大云转过头看了看身后,听话地又后退了两步,让自己的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壁了。 “这样……可以……吧……”朱大云双手张开,贴在墙壁上,就像一个被钉在墙壁上的十字架似的…… 杜秀青看他这样,用眼神狠狠地挖了他一眼,心里突然间就觉得好笑,但是又不能笑出来,于是就看向了别处。 “秀青……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别误会,我那天是无意中看到你和那个男的走进去,不是有意跟踪你……我怎么会跟踪你呢?”朱大云解释道,我当时看到你和那个高高大大的男人走进了电梯,他还搭了你的肩膀,我的心里一下子就不是滋味了……我真想走上前去,揍那个人一耳光……他,他是在占你便宜……,, 杜秀青听着他这话,再次抬起头,用眼神狠狠地挖了他一眼:什么心态!这和你有关系吗?! 朱大云知道杜秀青眼神里的意思,咽了咽唾沫,然后继续说道:“秀青,你不知道,我后来没回下林,一直在莱菌河等着你出来……可是,……可是,你一直没出来……我这心里太难受太难受了!整个晚上,我都在胡思乱想!一个晚上我都无法入睡,脑海里全是你……” 说到这里,他故意打住了,看了看杜秀青。 “你胡思乱想什么?!啊?!我在外面的应酬多了,我在外面住一个晚上怎么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瞎想什么啊?!”杜秀青盯着朱大云骂道。 “是是是是……是我想多了……我后来去问了,你和那个男人是一人一间房……而且,而且,我早上也看到,你们是从不同的房间里出来的……”朱大云边说边低着头,觉得很有些挂不住了,“但是,秀青,我这样做,都是因为我爱你,我太在乎你了,我无法容忍你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而且他还搭你的肩膀,对你的态度那么暖昧……我无法接受……” “朱大云,这和你有关系吗?啊?!你凭什么对我这样做!你给我滚出去,立刻马上现在就滚出去!”杜秀青听朱大云这么一说,心里的气儿又不打一处来,真是岂有此理,如此这般去调查她,这叫什么事儿啊!她堂堂一个县委书记,难道连这.点隐私都没有?出去住一个晚上,他都要如此这般的去调查一下?!太过分了! 朱大云看杜秀青又发火了,立刻说道:“秀青,你别生气,别生气……我知道,是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不相信你,不该在莱菌河那儿守候一个晚上……我是神经病,真的!我那个晚上就是发神经一样的,自己都无法控制自己了!但是,这都是因为我爱你啊,秀青!我爱你,才会这样的在乎你,才会这样的去在意你的一举一动……请你原谅我吧,好吗? 杜秀青深吸了一口气,别过脸去,不再看他了。朱大云的这些话都说到她的心坎儿上了!因为爱而生出的醋劲儿,她的心里虽然不快,可也有那么一丝的甜蜜…… 朱大云知道,杜秀青心里的火气又稍微降下去了!只是,不能再.点燃她的怒火了,否则今晚就真的什么都黄了! “秀青……我今天一整天,脑子里都乱哄哄的,什么也做不了!满脑子都是你的影子,是你的样子……所以,我实在是无法控制自己,就跑到这儿来了……可是,左等右等的,就是不见你回来……我心里着急啊,又不敢打你的电话,怕你知道后不见我……所以……所以我就这样躲在楼道里等着你回来……”“所以你就这样来吓唬我!是吗?!”杜秀青又怒吼了,“你是什么脑袋啊!你怎么这么混蛋啊!有你这么吓人的吗?滚! 杜秀青说着,生气地拿起沙发上那个靠枕,用力地朝着朱大云砸了过来!朱大云稳稳地把那个靠枕接在怀里,然后心里就乐了!他知道,他的话已经打动杜秀青了,她的心里已经不那么生气了……所以才会这样来砸他,这是她爱他的直接表现! 他拿着那个靠枕,旋风一般奔跑了过来:“秀青……我,我想死你了……” “站住!”杜秀青看到他这个样子,立马呵斥道,“你是真想让我报警吗? 虽然这样说着,可是这回她的手却是丝毫没动的…… “亲爱的,别生气了……我都等你半夜了,这大冬天的夜里,我都快要冻死 了……”朱大云可怜地说着,“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心疼我吗? 杜秀青听他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是有些心疼他的, 儿等着,一定是很冷的…… 可是,她转念一想,不行 外面这么冷,不能原谅他, 他一直在那否则他下次 就更来劲了!干出这么吓死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原谅! 你都要把我吓死了,我还心疼你干嘛?!别,秀青,对不起,亲爱的,我真不想吓你 杜秀青没好气地说道。 我道歉…… 你要是生气, 你打我,打我,打死我我都愿意……”朱大云说着说着就走到了杜秀青的跟前,然后蹲在了杜秀青的身边,“打我吧,我是混蛋,吓坏你了……对不起,亲爱的 朱大云抓过杜秀青的手,深情地吻了一下,然后把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看着她深情地说道:“打吧,打这儿……使劲儿打……” “你……”杜秀青看他这样,气得咬牙切齿的,举起拳头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阵猛捶,“我就打死你个坏蛋!让你这样大晚上的来吓唬我! 你死我活96_2(文) 朱大云被她的刁、拳头捶得还真有些疼的感觉!她那雨.汽般的拳头拼尽了全身的力气,砸在他的胸口,他只听得“咚咚咚”敲鼓似的一阵响声,身体上的疼痛感就袭来了…… 还真这么很啊?!他心里叹道,眉头紧皱着,一副痛苦不堪的样子……但是,他没有吭一声,任凭杜秀青打,使劲打,直到她打得过瘾了,他才痛苦地闭着眼晴,然后慢慢慢慢地倒了下去…… 杜秀青发泄了一通,心里的火气消失得差不多了,身体也有些发热出汗了……正要收手的时候,却发现朱大云倒在了地毯上,那神情似乎是极端的痛苦,而且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的样子……难道真的打坏了?!啊?!不会吧?杜秀青立刻被吓坏了!她刚才只想出口气,并没有想要把他打得怎么样啊!没想到自己的力气那么大,居然真的把他给打坏了! 她立刻滑下了沙发,然后跪倒在朱大云的身边,惊慌地拍打着他的脸喊道:“大云,大云……你没事儿吧,大云……” 可是,朱大云却丝毫没有反应!依旧是双目紧闭,嘴唇发紫的样子,然后蜷缩在地毯上…… “啊……大云……你别吓唬我……你怎么啦……”杜秀青吓得一下子慌了神哭了起来。她双手抚摸这朱大云的脸,不停地喊道:“大云,大云……醒醒啊'”·醒醒啊……,, 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探了探朱大云的鼻子,这一探就更不得了了!朱大云居然没有了呼吸!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杜秀青的泪立刻就滚滚而下了,她立马趴到了朱大云的身上,对着他就开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说着她还伸出手去探了探朱大云的鼻子,这一探就更不得了了!朱大云居然没有了呼吸!天啊!这可怎么办啊?!杜秀青的泪立刻就滚滚而下了,她立马趴到t朱大云的身上,对着他就开始做起了人工呼吸! 她知道一点儿急救的知识,这个时候只有立刻给倒地的人做人工呼吸,让他恢复呼吸才能挽救他的生命!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左手捏着朱大云的鼻子,右手捏开他的嘴,用自己的嘴巴对着他的嘴巴,开始做人工呼吸了! 杜秀青把自己的小嘴巴探进了朱大云的大嘴里,然后正要吐出那口气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嘴巴被朱大云紧紧地含住了!然后就被他用力地吮o吸进了他的口里·’ 啊!原来他是装的!这个坏蛋!居然还在吓唬她!她本能地想立刻推开他,使劲拍打他,可是,她的身体却紧紧地被他楼在了怀里,他们的身体已经完全地贴在了一起…… “青……宝贝儿……想死我了……”朱大云的舌已经钻进了她的嘴里,开始用力地挑动着她的舌……他的手也开始在她的身上游曳着,并且透过她的衣服,进入了她的身体上…… 她原本还有的那么一丝反抗,在他的阵阵撩拨下,慢慢变得不复存在了… 她内心深处对他的渴望被慢慢地激活了,点燃了……她的舌也情不自禁地和他缠绕在一起,紧紧地缠绕在一起……她感觉他嘴里那生出来的津o液,是那么的甘醇,那么的甜0蜜,胜过这个世界上任何一种可口的饮料,不,是胜过任何一种美酒,她情不自禁地也拼命吮o吸起来,不断地吮0吸着,让他的津液流进自己的口中,进入自己的身体里,最后融入自己的血液里,她被这种美妙的感觉深深陶醉了…… “峨,云……大云……”她呢o喃着,终于喊出了她心里的那个名字,她内心最爱的这个男人……她何尝不是渴望他啊,她内心深处怎么可能不渴望他啊……每天晚上最孤独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地跳入她的脑海里,进入她的梦里,和她作伴……她多么希望,他能每天晚上都在她的身边,都能给她爱的滋以闰,都能让她陶0醉在这种甜o蜜的吻中,那该多好啊…… 可是,这只是想象,他们之间有太多的束缚,无法跨越的障碍太多太多了,所以,她也只能压抑自己的感情…… “青……宝贝儿……我要0你,要0你,现在就要0你……”朱大云吻着她的耳垂说道,“亲爱的,你看看,它想你了,想死了……” 朱大云一边轻轻地吻过她的脖预,一边拉着她的手,抚触到他的命时良上… 杜秀青的手接触到朱大云的胯间的时候,心里顿时一阵颤抖!那儿果真是如冲天的大炮般,早就高高地架起来了,而且坚硬如铁…… 朱大云轻轻地解开了自己的皮扣,然后侧着身子,故意挺了挺腰部,让那个部位更显得突出,顶得高高的,就像一座珠穆朗玛峰似的,在召唤着她的到来,等待着她的征服…… “青……亲爱的,宝贝儿……看看它吧,它想你了,想死了,真的……”朱大云再次捉着杜秀青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命根上,然后顺势就把拉链给拉开了… “来吧,宝贝儿……”朱大云再次含着她的耳垂,柔情地说道。 在他一次次的鼓励下,杜秀青的手轻轻地慢慢地伸进了他的里面……她感觉到了里面一阵灼热,啊,真的是微微发烫的感觉…… 虽然隔着那层柔软的内0裤,但是,那个坚硬的肉0棒,命。根,他的宝0许,此刻就是那么粗0大的挺拔着,她却是感觉得非常真切……她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细o致地感0触着他的龙时民,从来没有这么用心地去抚o摸过男人的东西,她的内心还是有些羞0涩的…… 朱大云却是被她这样抚o触弄得全身的血。脉都有些喷0张了!他的内心激动着,狂喜着,他几乎要叫着喊出来了……啊,太幸0福,太美0好了……“宝贝儿……到里面,里面……”朱大云再次把腰身挺了挺,让自己的那个地方更舒展了,“直接直接抚o摸它,它爱你,爱死你了……” 朱大云捉着她的手,直接伸进了内0裤里面……没有了那层软布的隔膜,她真真切切地接触到了他的肉棒棒,是那么的发0烫,细o腻,坚0硬,挺0拔……这就是男人的命。根……她在心里感叹着,手也有些微微颤0抖……她的手指轻轻地抚0摸着它,温0情地揉。捏着它,感觉到它还似乎还在慢慢地膨0大,胀0大…… 在她的轻轻抚o触揉叫里下,朱大云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快o感项满了,浑身的血液都往大脑上涌,他闭着眼晴,无法抑制地伸长脖子低吼了一声:“峨 “大云……怎么了……”杜秀青还以为自己弄疼他了呢,立即关切地问道。 ,':受,没什么,宝贝儿,它喜欢,喜欢极了,它爱你,爱死你了……”朱大云边说,边麻利地把自己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退掉了,那个挺拔着的胯下宝0物,就那么完完全全地无遮无拦地展现在杜秀青的跟前…… 这一刻,杜秀青看到,它是那么的粗0大,那么的红0润,在灯光的照射下,顶部似乎还发出幽幽的红光…… 她的手再次抚o摸了上去,那个柔软的肉感的项部,那紧闭着的小口……峨,她也感觉自己周身的血液都沸创鸯了,燃0烧起来了……太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她缓缓地低下头,俯身到了他的胯o间,然后让自己的吻落在了他的宝0杆顶端…… 当她的舌尖轻轻舔纸他的宝0杆顶部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细胞都张开了,每一个毛孔都竖起来了,每一处敏o感点都同时被触o及到了……啊!太美o妙,太幸福了!他再次轻吼了出来:峨……峨……宝贝儿…… 她知道他是幸福的,是极度的兴奋舒0服的……于是,她更大胆地亲吻着他的命0根,舌尖划过他命。根的每一个地方,从顶端到底部,从光滑的肉团处到茂密的草丛里,她似乎一个细节都 不放过,细细地舔o纸着,然后把它整个地含在了嘴里……她的爱的津0液润0滑着他的命。根,更触动着他的灵o魂,让他欲仙欲死,飘进云端,坠入空灵……她双手扶着他的命根,舌已经探进了他的下面,在细细地亲吻他的两个龙o珠,那儿也已经是饱0胀无比的……感受着她如此细0喊的爱o抚,他对她的渴o望达到了极o致…… 他双手捧着她的脸蛋,嘴里呢o喃着:“亲爱的,亲爱的……宝贝儿……我爱你……爱你……”说着,他的双手解开了她的衣扣,然后迅速地褪去了她的裤0子……当她整个人赤o裸0着呈现在他的眼前时,他再也没有了扰豫,一只手轻捻她的蓓0蕾,另一边则用嘴含着她的蓓0蕾,他的龙。根则正好抵着她的蜜。池之处,那儿早就是一片泽国…… 他故意的,用自己的宝0许在她的蜜池外面轻触着,摩华着,让她有些情难自禁…… “峨……大云……大云……”她扭着身子紧紧地贴着他,真希望他能立刻进入,镇满她的空虚和渴望…… 可是,他却像是故意的,总是在不停地捻着她的蓓蕾,不停地吻着她,从眼晴到鼻子再到脖预,再到肚子,一路下来,直到来到了她的花丛,然后轻轻拨开她的花丛,用手探寻着进入了那个柔软的空虚的但是却无比温暖的地方……他的手慢慢地深入了进去……随着他在里面的按摩,轻触,她的身体在不停地颤抖着,甚至是痉0孪着,嘴里在不停地喊着:“峨,大云,大云……快,快给我……快点,快点……” 他的手再次深了进去,找到了那个里面有些凸起的部位,然后用力地却又是无比轻柔地按压了下去…… “啊……峨……”杜秀青的全身剧烈地颤动起来,嘴里发出了无比的快o感的喊叫,他知道,他触到了她的*,她已经瞬间达到了高0潮,整个身体处在极度的亢o奋之中…… 他迅速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指,然后毫不扰像地把自己的宝o许挺进了她的蜜o池深处…… 那一刻,她感觉到了从未有过的被填满的快o感侵袭全身,那种飘入云端,进入仙境的感觉,让她甚至出现了幻觉,是的,幻觉,她看见了,天边的那道彩虹飞了过来……真的飞了过来…… “峨,亲爱的,大云……大云……”她颤抖着身体,紧紧地抱着他,迫不及待地要去吻他,她含着他的舌,用力地吮0吸着,拼劲全力地吻着,再也没有这么·‘醉的快o意了…… “亲爱的,舒服吗?”他边抽动着边问道。 “嗯,嗯……峨……我爱你,大云……”她捧着他的脸,泪水涟涟地说着。 他知道,她幸福地流泪了,无法抑制地流泪了……她的这块地太干洞了,太久没有人来耕耘,太久没有爱的滋0;’闰了…… “亲爱的……青,以后你想我,就告诉我,我随时都过来陪你,好吗?你应该得到女人最本真的性o福……我的宝贝!”他吻着她的泪水心疼地说道。“嗯……好……”她抱着他,抚摸着他很有肉感的后背,感受着他压在身上的踏实和满足……再也没有比这一刻更幸福的了!她感觉自己此时才真正像个女人,一个被爱浇灌着的女人,才是最幸福最幸福的…… “青……我爱你……这辈子,我心里只爱过你一个女人,你知道吗?”他吻着她的泪,同时也让自己的泪滴在了她的脸上…… “知道……我的傻瓜……我不值得你这么爱……”她心碎地说道,“我是个坏女人……,, “不,不是……”他含着她的唇说道,“我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最好最好的女人,是我心里的最爱,没有人可以和你相比……”“真的吗?”她不敢相信地问道。 “真的……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从来就没有变过……你一直是我心中最美丽最善良也最可爱的女人……我爱你,永远都爱……”他深情地说道。她的泪流得更多了!她把他楼得更紧了! 他并没有停止自己的动作,而是不停地一次次地深深浅浅地进攻着,让她在他的不停地拍击中,一次次地进入了高o潮,到达了顶峰,看到了彩云……或许是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滋润,她感觉自己就像那干涸的土地渴望春雨一样渴望他的爱,渴望他的滋润……她舍不得他停下来,她一次次地不停地索取着,不让他离开她的身体…… 疯狂的几次冲击后,他终于还是一泻千里,他只觉得周身都在颤抖,然后大脑似乎被牵引到了一个遥远的空灵的边界,进入了从未有过的美丽的世界之中……峨,是那种决胜千里之外的快0感,是那种得胜还朝之后的满足,是那种征服了全世界的美妙……让他的全身心都得到了最好的释放!他也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和吴淑芳之间,已经是无爱又无性的夫妻了!为了老父亲,他只能在那个家里维持着,为了儿子,他也只能暂时地坚守着,可是,那个家里,真的已经无法让他幸福了!他知道,他的爱在这里,他的幸福也在这里! 一阵酣畅淋漓的爱潮之后,他沉沉地趴在的身上,汗漆漆地睡过去了……她依旧紧紧地抱着他,不忍让他离开,深怕她一放手,他就真的要消失了… 你死我活97_文 权力漩涡正文你死我活97 似乎是睡了很久,又似乎是根本没有睡去……囚为她不舍得睡去,才包着他,她感到从未有过的满足和踏实……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他们之间并不是陌生的,而是熟悉的,是那么的熟悉……他是她的初恋,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融进骨子里的爱人,是和她有过六年时间的亲密爱人……可是,今天晚上,她对他却是那么的不舍和依恋…… 她蜷缩在他的胸口,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头和他的头偎依在一起,感受着他均匀而有节奏的呼吸……他的鼻冀微微地翁合着,呼出的热气轻轻拂在她的脸上,让她感觉有点痒痒的…… “大云……”她忍不住伸出手去,轻轻地摸着他的脸,“瘦了……真的瘦了 一段时间不见,他瘦了!她知道,他父亲生病了,这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因为他也是个孝子……她心疼地看着他,看着他睡得像个婴儿般香甜……或许是真的累了,或许是得到了最好的释放,或许是怀抱着她,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么幸福,那么满足…… “青……我的青……”他梦吃般地t,a嗡着嘴唇,嘴里依然喊着的是她的名字 “云……我在,我在的……”她疼爱地摸着他的脸,眼眶却湿润了,然后像只小兔子般,再次往他怀里拱了拱…… 他的双手本能地把她抱在怀里,紧紧地楼在胸口…… 或许真是隔了太久没有和他相容相交过……这种醉心的感觉,让她陶醉,让她不舍,更让她回味无穷……她曾经在心里那么的压抑自己,不敢和他再次跨越,不敢和他再次融合在一起,怕的就是无法自控,怕的就是他们这样的疯狂,会把时方给燃烧死……可是,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傻啊……为了所谓的矜持,为了所谓的面子,为了所谓的尊严,她失去了作为一个女人应有的快乐,她人为地剥蚀了他们之间的幸福…… 朱大云说过要为她而离婚,可是,她嘴上总是说不行,可内心深处呢?内心深处她真的希望他不离婚吗?不,不是这样的!她也希望朱大云是个自由人,希望他能真正走进她的生活,成为她身边的男人,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的幸福,也是为了子安……只有朱大云,才能和子安没有隔膜,才能一心一意对待子安,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第二个男人会那么地去爱子安了,她心里很清楚这一点的…… 摸着他的脸,她在心里呼唤着:大云,离婚吧,离婚,真正和我在一起……我们现在什么都有了,什么都不缺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像当年在杜家庄一样,过得无忧无虑,幸福甜蜜…… “青……宝贝儿……”他轻轻地喊道,那只大手也摸着她的脸,正深情地看着她二”” “大云,你怎么也醒了……”杜秀青睁着眼晴看着他。 “我的傻瓜蛋,你怎么又流泪了呢?”朱大云心疼地说道,用手轻轻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滴。 杜秀青都不知道自己流泪了……怎么不知不觉就流泪了呢?!她仰起头看着他,“没,我没流泪……” 她抿着嘴,对着他扬起了嘴角,给了他一个甜甜的微笑…… “青……想我吗?”他含着她的唇问道。 “想……很想……” “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不想影响你的生活,大云……”她的鼻子一酸,眼泪又流了下来……“唉……”他叹了口气,把她楼得更紧了,“宝贝儿,你知道吗?我是多么的想你,经常想你想得彻夜都无法入睡……这种滋味,你有过吗?” “有……经常有……”她心酸地说道,才包着他的肩膀,紧紧地贴在他的胸口,只听得他的有力的心跳正扑通扑通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宝贝儿,那就是我在想你的时候,你也在想我了……我们的心灵是相同的……真的……多少次啊,我半夜都想打电话给你,可是,我拿起手机,看着你的电话,我就是不敢拨打,我怕你拒绝我……你总是拒绝我……我的心,都快要碎了,你知道吗……”朱大云说着说着,眼里也滑出泪来…… “对不起,大云……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拒绝你……可是,我有我的苦衷,我也不想影响你的家庭……不想你囚为我而离婚……”杜秀青含着泪便0t,因地说道。 “宝贝儿……”朱大云把她的手抓在手心里,吻了吻,说,“告诉我,你还爱我吗?” “爱!我心里一直都是爱你的!从来没有变过!”杜秀青坚定地说道,“你一直都在我的心里,没有人可以替代你……大云!” “亲爱的,宝贝儿……”朱大云的心也颤抖了,他流着眼泪,看着怀里娇小的女人,“为什么我们都是如此地深爱彼此,却又要这么地折磨自己?!为什么我们不能洒脱地爱对方,也爱自己,为什么我们要过得这么痛苦,这么压抑?为什么?”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她的心也要碎了! 是啊!为什么呢?为什么明明爱对方,却要这么彼此地折磨自己,压抑自己?为什么要过得这么痛苦?为什么啊?!因为她太在意自己的社会身份,太在意别人的评价,太在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而大云呢?他也有他无法挣脱的束缚!他说他要离婚,可是离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 “大云……囚为我们都是社会的人,无法跨越社会给我们的阻碍,无法挣脱身上的枷锁……”她抚摸着他的脸说道。 “不,不是社会给我们的阻碍,不是无法挣脱身上的枷锁……而是我们自己在心里给自己设置的障碍……是我们自己!秀青……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好呜?我们都为自己活一次,好吗?”朱大云看着她说。 “嗯……”她含着泪点了点头…… “青……等着我……我会好好处理自己的事情,你放心,我会尽快处理自己的事情……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走到一起,好好生活,好好再爱一次,不再错过彼此了,好吗?”他那么用力地楼着她,就像要把她融进自己的骨髓里一样…… 这一刻,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和吴淑芳离婚!虽然吴淑芳是个好女人,可是,他只能对不起她了,因为他对她没有爱!强扭着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在身边,对于吴淑芳来说,也是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估计吴淑芳已经感受到了…… 自从父亲生病后,朱大云每个周都要回家两次,照顾父亲,看望父亲,带父亲去做康复治疗,可是,他却是再也没有和吴淑芳同房了,他们已经正式分居了!他在家的时候就住在书房里,有时候也会睡到儿子的房间里,陪儿子睡,但是,却再也没有回到那个偌大的主卧室里,和吴淑芳同床共枕了!吴淑芳很多次都希望他能回到卧室里去睡,可是,朱大云再也没有那个心情也没有那个欲望和她睡到一起……连勉强他都不想了!虽然他很多时候也会想女人,可是,每次想女人的时候,他脑海里出现的就是杜秀青,从来没有出现过吴淑芳,也不会是管青桃……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只有杜秀青这一个女人,只有她!他知道,这样下去,他迟早都要和吴淑芳离婚的,就算是他不提出来,吴淑芳自己也会提出来的!因为吴淑芳是个有自尊的女人!她并不要依靠朱大云而生活!她有她自己的事业, 有她自己的一片天空…… 朱大云也知道,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吴淑芳!是的,是这个一直爱着他却从来没有被他爱过的女人!虽然他们之间有了一个儿子,虽然他们之间有十一年的夫妻情分,可是,在他的心里,他真的从来就没有爱过她,哪怕是短暂的时候,都没有过!他和吴淑芳走到一起,完全是一个意外!意外地得到了她,然后她意外地怀孕了!然后就意外地迫不得已地在双方父母的安排下,稀里糊涂地结婚了!但是,平心而论,婚后他的家庭生活是顺风顺水的,因为吴淑芳是个懂得经营家庭的女人,更关键的是,她经营起了自己的服装店,有一份不菲的收入,让他们这个家提前进入了小康,这是吴淑芳的功劳!朱大云也是因为吴淑芳,才没有了家庭生活的负累,他也从心里感激吴淑芳为这个家庭做出的贡献……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栖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来和吴淑芳捆绑在一起,在这样无爱无性的婚姻中坚守一辈子!不,他绝对做不到,他也坚决不会这么做!就算是要他付出巨大的代价,他也一定要冲出这个围城,要还自己一个自由身,然后和杜秀青走到一起!这是他心里的梦,是他幸福生活最大的梦想!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不能提,吴淑芳估计也不会提,因为他父亲的病还没有完全恢复。在做了近半年的康复治疗后,父亲已经能够下地行走了,只是动作不是很利索,还不能很好地说话,只会说简单的一些话语,如果这个时候他要离婚,估计对父亲的打击又会是致命的!况且父亲的治疗还要钱,而这些钱,吴淑芳为他承担了一半多,这一点上,朱大云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所以只有等父亲的病完全康复,送到老家去修养之后,他才有机会和吴淑芳谈离婚的事情,而且要尽量不让父亲知道…… 唉!总之是要瞒着老父亲,否则这个婚是离不成了!这一点才是朱大云最担.‘的’””” “好……大云……我等着你……”杜秀青再次拱进他的怀里,“别操之过急,也别为难她……如果她坚决不同意,你就算了吧,好吗?我们都是女人,我知道做女人的不易,何况她是个好女人……让你这样做,我心中有说不出的罪恶感 “我的傻瓜,这和你没关系……我从来就没有爱过她,真的没有……是我对不起她,真的对不起她……”朱大云叹气道,“我不会为难她的,我估计最后她会自己提出离婚的……到时候我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什么都不要……这样行呜?” 杜秀青.汽点头,一句话都没说……她不在乎他的钱,她只在乎这个人,只要他能来到她身边,好好疼她,好好疼她的子安,她就什么都有了!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青……”他一个翻身,再次压在了她的身上…… 杜秀青感觉到了,他的宝0许再次勃o然挺起,紧紧地抵着她的蜜池边上… “傻瓜……又想了吗?”杜秀青捏着他的鼻子娇0滇道…… “嗯……又想了,想吃你……想让你吃……”他吻着她的唇醉0心地说道。 她娇o羞地一笑,主动含住了他的嘴巴,深情地和上了他的吻……一番甜0蜜的醉0心的吻后,杜秀青本以为他会急着要再次进入她的体内 和她连接在一起,可是,却没想到,他突然间起身,爬到了床的对面,整个身体正好是反过来对着她,压在她的身上-…… 你死我活98_(文) 你死我活98 他这样出格的体位,让杜秀青心里好一阵惊愕! 他们之间这么久,几乎是无数次的缠绵,他从来没有这么爱过她啊……她正纳闷着,惊愕着,却感觉到了脚趾头被他吻得痒到情难自禁,全身麻麻酥酥的触电般的感觉一阵阵袭来…… “啊……”她的脚趾头被他的舌尖舔纸着,让她无法抑制地叫喊了出来…… 听着她醉0,‘的喊叫,他更加疯狂地吻了起来,每个脚趾头都给她吻遍了……让那种麻酥酥的感觉一次次电过她的全身,让她欲仙欲死…… 然后他的舌尖舔过她的刁、腿,慢慢地滑到她的大腿内侧……他用舌尖细细地亲吻她大腿两侧最敏感的皮肤…… “啊……痒……峨……大云,别……”她尖叫着,不停地扭动着身体,那种电流般的快o感贯通了她的全身,让她难以自持地在他身下乱颤着,呻吟着,叫喊着……uubook.mihua 一路亲吻着她,他的唇来到了她的花丛之处……他感觉到了她的柔软和细腻感觉到那花瓣的滋润期待……他把头埋向了花丛中,不料那草儿却在这时钻进了他的鼻孔,让他奇痒无比……他来不及多看,才卜向了花池中,然后尽情地吮o吸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细致地爱0抚她…… 以前,他是粗o鲁的,是不懂女人的,更不懂得如何让女人舒o服……但是,现在他也学会了,在看了很多的片子和书籍后,他才知道,女人的足部,是女人的第二性器,是值得也必须要好好爱o抚的…… 现在,他的舌尖正轻触到她的花丛里……拨开那花瓣,他用他的舌尖一点点一点点儿地进入她的蜜。池……那润滑的汁水,让他感觉到了陶0醉……他爱她爱她身体的每一处,爱她蜜o池里的蜜o液,爱她的一切……他忘情地吮o吸着,让这蜜0液.点点滴滴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和他的身体完全融为一体……而身下的她,也已经完全陶0醉了……她第一次享受他如此细致的爱……似乎是这一刻,她才感觉到作为一个小女人的真正幸福……那种被爱包容被爱滋润的美好,让她的心在颤抖……她那醉心的呻o吟,忘o情的呼唤,把朱大云的热情更加倍地点燃了,让他疯狂地不可控制地用力吮o吸着……就在杜秀青睁开眼晴的那一刻,她发现,他那挺拔着的龙时民正好倒挂在她的嘴边……那个充满了诱惑的肉0棒啊,发出幽幽的红光的顶部,再次像她召唤着……那一刻,她没有丝毫的犹像再次含住了它,用她的小嘴紧紧地包裹着它……它是那么温润,那么柔软,那么具有质感……峨,她用舌头不停地环绕着它的顶部,一次次地轻触着,让他大脑中那个最敏感的东西再次被击中了!他感觉有些晕0厥般的快o意袭来,再次情不自禁地低吼起来:峨……哦…… 然后继续埋头在她的蜜0池中用力地吮0吸起来……而身下的杜秀青也更加疯狂地吻着他的龙根…… 两人就像两个赛手一样,在爱的给予中竞赛着,博弃着,似乎都要把最极致的都爱给了对方! 今晚,他要把他压抑了这么久的爱全部给她,补偿给她……他不能让她的女人地干涸,他要给她足够的滋0润,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最精0致的小女人-…’” 用舌尖让她陶邸补蔺足了之后,他翻身过来,,面对着她,吻着她的眼晴,说:“青……幸福吗,今晚觉得幸福吗?亲爱的……” “嗯……幸福……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最幸福的女人……”她的眼晴里泛着泪光,无比幸福地说着…… “亲爱的,我也是……我从来没有像今晚这么幸福过……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他把双手伸到了她的后背上,轻轻托起她的背,让她的身体和他贴得更紧密,“让这样的感觉伴随我们一生吧,好呜?” “好……我们要一辈子,一辈子幸福……”杜秀青说着,眼角却不知不觉流下了泪水…… 一辈子?谁能承诺一辈子呢?一辈子太遥远了,如果说什么是现实的,那就是抓紧眼前的幸福……天亮后,他离开这个房间后,这样的幸福或许就会消失了,找不到了…… 她的心里泛起一阵不该有的伤感,泪水再次潺潺而下…… “怎么了,宝贝儿……”朱大云感觉到了她的伤心,吻干了她脸上的泪水。 “没有,没有什么……”她抱着他,紧紧地抱着他,“大云,好好爱我,爱我……,, 她真的怕随着太阳的升起,随着他的离去,他们之间的海誓山盟就会像露水一样被蒸发了…… “来了,亲爱的……我来了……”朱大云边说着边挺进了她的体内……当他的宝o许刚进入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蜜池中明显、一涨,那种被填满了的幸福迅速弥漫了全身……在他不停地*中,她感觉到那个粗粗大大的东西在里面不停地摩o擦,或浅或深,或前或后,或上或下……让她的蜜池四周都感觉特别刺激、特别舒服……峨,尤其是他那个宝o许的粗大的头部,更让她能明显感觉来回舌!!磨蜜池周边的感觉……那种和他连接在一起的丝丝入扣的美丽……还有那种一次次被激荡的快0意,都把她一次次地抛入了云端,带入了仙境…… “啊……云……我要死了……” 她似乎瞬间就被那巨大的被填满了的*击晕了……她情不自禁地咬住了他的舌,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了他的舌,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把她这种幸福的感觉传递给他…… 朱大云感觉到了舌尖上的疼痛一阵紧似一阵的袭来……他从未体会过杜秀青这么疯狂的吻,如此拼命的*.——… “啊……”他皱着眉头,叫喊了出来,但是却不忍心抽回自己的舌,而是继续和着她的吻,让她在这种美妙中进入了最悄0魂的时a,j…… 当她终于缓过劲儿来,浑身松懈了下去的时候,她知道,她又一次被高o潮;'%没了…… 他也在不停地抽动中,感受到了爱的极乐……那种被包裹着的温暖,被她的两片花瓣紧紧裹挟着的紧致,还有蜜池深处的绵软,细致,让他陶醉了d太久没有这样甜蜜的感觉了,和吴淑芳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他似乎是在这一刻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爱她,如此的无法忘记她,总是想着她……就是因为他和她的爱是灵肉的结合,是灵魂深处的渴求,没有人能给予他这样美丽美好的感觉!这个世界上,她是唯一一个让他如此疯狂的女人…… 啊……他在她的轻咬中,也很快达到了喷0射的状态……看着她已经进入了仙境,他几乎是合着她的节拍,一起和她坠入了云雾之中,在疯狂的倾泻而出之后,他又一次软塌塌地趴在了她的身上……两个人的身体,融合了汗水和爱水,完全地密和在了一起…… 不知不觉中,天亮了!冬日的朝霞透过窗帘,照进了房间-~… 杜秀青又一次比他先醒。 看着透进来的曙光,她再次紧紧地楼住了他…… “大云……”她在他的耳边呢喃着。她想叫醒他,却又不忍心不舍得叫醒他。可是,他也要工作,终究还是要走的…… 朱大云睁开了眼晴,吻了吻她,其实,他也醒了!只是,他更愿意懒懒地这样睡着,和她在一起,真希望此刻就是永恒……如果说现在能 成为世界末日,整个世界就此消失,他会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那个人!囚为他和最心爱的女人在一起,他就是死了都无憾!是的,就是这样的感觉! “起吧……”杜秀青看着他的眼晴说,他发现,她的眼神里更多的也是不想起,就这么睡着,一直睡着…… “好……”他应答着,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楼着她的身体,她那滑滑的细碱的肌肤啊,就像丝绸般的滑嫩,让他爱不释手…… 他的手在她的身体上不停地摩华着,上下左右周身都摩华着,然后闭着眼晴享受着这美好的时刻,丝毫没有想起的意思…… 她的手也在他的后背上抚摸着,男人的脊背,结实的,有力的,也是充满了弹性的……健康的肌肤,带着男性的力量的肌肤,她也很爱很爱,爱不释手…… 许久,两人就这么互相抚摸着对方的身体…… “起吧……”她再次说道,含着他的唇说道。 “好……”他依旧应答着,闭着眼晴应答着……可是,身体却依旧一动不动的…… “大云……别耽误了,时间不早了,我得起了,你也起吧,去上班,好吗?”她捏着他的耳垂说道。 “好……”他还是那么嘟浓着,像梦吃般,只是,这次他睁开了眼晴看着她“宝贝儿,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起……” 看着他眼眸里的深情和渴望,她点了点头,说:“什么事儿?说吧……”“你说答应我,我才说……”他像个调皮的孩子一样撒o娇道。 “好,好,我答应你,说吧……”她笑着看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样子那么惹人疼爱…… “青,一会儿帮我洗个澡,好吗?”他盯着她的眼晴说着,目光里充满了渴望…… 她的心瞬间就激动了!她没想到他居然是这么简单的愿望!她还以为他要求她帮他做什么大事儿呢?没想到却是这么浪漫这么煽o情的要求…… “嗯……”她含着泪光点头答应着…… “谢谢……谢谢我的青,我的宝贝!”他吻看她的唇深情地说道。然后他立马起身,一把就抱起了依旧躺着的杜秀青,走进了浴室里……两人一起走进了淋浴间,打开那个巨大的花洒,温热的水从上面喷洒了下来,淋遍了他们的身体…… 朱大云楼着她,一边吻着她一边顺着水流在她的身体上揉搓着,轻轻地揉搓着……他还是第一次这样帮杜秀青洗澡,但是记忆中杜秀青却不是第一次帮他洗澡…… 他还记得第一次杜秀青帮他洗澡是在杜家庄那个小小的简陋的宿舍里……那时候没有独立的卫生间,更没有这样的淋浴房,杜秀青第一次帮他洗澡,他是用一个大塑料盆洗的。他很清楚地记得,那次洗澡的时候,是杜秀青在旁边用瓢子舀水给他淋浴,一瓢子一瓢子地舀起热水,然后顺着他的身体往下冲……也是这样温热的水淋遍他的全身,也是杜秀青帮他洗……不同的是,那次仅仅是杜秀青帮他洗,而不是他们两个人共浴……后来也还有过,但是,却再也没有第一次的印象那么深刻了!虽然那时候的条件很简陋,虽然那时候的爱很简单,可是,那却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 现在,他就这么楼着他心爱的女人,一起站在这个淋浴房中,一起共浴在这个温热的花洒下……他仰起头,让流水冲走他的泪水……他觉得自己是幸福的,杜家庄的那份爱和幸福似乎又回来了!是的,又回来了!他的秀青,在经历了那么多的世事之后,在遭遇了感情的挫折之后,终于明白了,她心里最爱的男人还是他,这让他如何不感动!而且,他也在经历了和管青桃的爱之后,在经历和吴淑芳的婚姻之后,发现他原先恨着的女人,其实一直都是心里的最爱!两个最爱的人,最终都明白了对方才是自己的最爱,这难道不是幸福的事情吗?这个世界有太多太多有情也有爱的人无法走到一起,有情人无法终成眷属!但是,他相信自己和杜秀青的爱可以,他们这对有情有爱的人,最终会走到一起的!因为,他会为此而努力,他相信,杜秀青也会等着他! “大云……”她也闭着眼晴,任由流水从头顶冲下,“我爱你……”她的双手摩半着他健硕的胸膛,身体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 “亲爱的……我更爱你,更爱你……”他毫无悬念地吻上了她的唇……在非常舒适的温热的流水中,他的吻就像三月的春雷,湿流混的,甜喊碱的……这样的*,在他们之间,也是从未有过的……那种滑腻碱的,带着水温的感觉,太让人陶醉了…… 他的手又开始罩着她的玉山,捻着她的蓓蕾,她内心的渴望,无可抑制地被激活…… 他也一样,他的龙根在他开始吻她的时候就再次颤巍巍地挺拔着了……虽然经历了一夜的战斗,虽然已经有些疲累,但是,它还是那么无法自控,无法遇制对她的渴望…… 他双手绕到她那翘着的臀部,用力地托举了一下,让她的臀往前项着,然后一个挺身,就让那个硕大的龙时民进入了她的体内…… 或许是站立着的原因,他们两人都感觉到了完全不同的体验……温热的流水的冲击,浴室里朦胧的气氛,还有身体上湿流流的状态,都让他们这次的交融变得截然的不同…… “啊……云,大云……”她抱着他的脖子,闭着眼晴陶0醉地喊着,“快……快……” 他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进入了状态……心里好一阵激动,立刻使出全身的力气,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进行全力的进攻…… 他把她顶在了淋浴房的墙壁上,让每一次的进攻都显得那么的有力度,几乎直达她的蜜〕也深处…… “不,大云,不行了……”她的身体颤抖了,双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指甲嵌入了他的肌肉里,脸上现出了幸福而又痛苦的表情…… 他不敢懈怠,乘胜追击,连续不断的进攻,终于把她又一次带入了仙境里… 就在他自己也喷0射了的同时,他感觉到她蜜0池内一阵的紧0缩,然后一股巨大的热流潺潺而出浇灌在他的龙根上……啊!她潮0喷了! 前两次的激战,都没有让她潮0喷,没想到这一次居然让她达到了这样的状态! 朱大云知道,潮0喷是男女在*中达到的最高境界!是一种高0潮到极端的现象……现实中会潮0喷的人很少,能达到潮o喷的就更少。虽然这样的现象男女都会有,但是这种的现象发生的几率很小很小……他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但是,今天他看到他心爱的女人,在他连续三次的爱的浸润下,终于达到了这样的境界,体会到了人生中最极o致的性0爱……他知道,她是幸福的!而他更是幸福的…… “宝贝儿……”他吻着她的耳垂,轻轻楼着她的屁洲受,激动地喊道……“嗯……”她的身体再次软了下去,这种全身心的彻底释放后,她感觉自己真的是死去活来了…… 两人又在花洒下好好冲洗了一下身体,朱大云用浴巾帮她擦干了水,然后也把自己擦干了之后,用浴巾包裹着她,再次抱着她回到了房间里……两人又躺在床上,好好温o存了一番,杜秀青突然想起今天上午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要到余河来考察吴凌霄,立刻从床上跳了起来:“大云,我得先起了,今天要接待市委组织部长周文一行,不能耽误了,你再睡会儿,过半个小时后,你再下楼吧……” &n bsp;杜秀青边穿衣服边叮嘱道。 “好……你去忙吧,我一会儿自己走……”朱大云依旧躺着,看着杜秀青麻利地穿衣服,然后化妆,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职业女人,但是依旧是那么楚楚动人……这一晚上爱的滋润,让她的)ljl肤红润如三月的桃花那般娇嫩……“亲爱的,我走了……”杜秀青伏在他的身边,亲吻了一下他的唇,然后拿着包走了出去,就在她转身离开大门的时候,她转过身来,对着他甜甜一笑,然后才拉开门,在他的眼前消失了…… 你死我活99_(文)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权力漩涡最新章正文你死我活99 快速吃完早餐,杜秀青来到了办公室里。 今天会不会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的心似乎有那么一丝的异样。 看着墙壁的时钟,八点四十五分!她能想象到,周文的车子这时可能已经在县城的一号大道上了。 喝了一会儿茶,杜秀青招呼曾磊,于少锋、徐文娟和组织部长等在家的常委到门口去迎接周文。 按理,杜秀青完全可以不必如此“大礼”迎接周文的,因为周文和杜秀青是平级的正处级干部,实权上来说,杜秀青比周文可是要牛气多了。但是,杜秀青还是决定要去县委门口迎接他,为的就是给周文一个“面子”,一个很好的“面子”,所谓礼多人不怪,就是这个道理。rr 在家的常委都来到了门口,看杜秀青这架势,知道是迎接组织部长周文,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一个市委组织部长,犯得着如此“兴师动众”呜?但是,吴凌霄却是心情格外的好,因为只有他知道,周文这次下来的真正目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今天终于来了。 杜秀青似乎是不经意地看了看吴凌霄,看到他脸上那兴奋的神色,喜不自禁的样子,杜秀青的脸上露出的是淡定而自信的笑容。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丰田车缓缓开进了县委大院里。看到门口这样的盛大迎接,周文坐在车里都有些吃惊了,他立马让司机在大门口停了下来,然后满面春风地走出了车门。另外两个一个是副部长陆文新,一个是组织科的科长黎建,也跟着下了车。 看来这阵势还挺大的,组织部长带着副部长和科长亲自来考察吴凌霄,实在不是一般的重视啊! “周部长,非常欢迎周部长往临余河检查指导工作!”杜秀青热情地迎了上去,紧紧地握住了周文的手,很是高兴地说道。 “杜书记客气了,谈不上指导,今天我来啊,就是想和大家好好聊聊,呵呵!”周文也用力地握了一下杜秀青的手,以示友好。 然后他和眼前站成一排的常委们一一握手,点头微笑。 在握着吴凌霄的手时,他的表情是格外不一样的,眼神里那份的意味,也只有吴凌霄自己能看懂了。 吴凌霄却是非常感激地双手紧握着周文的手,虽然没多说什么话,但是,那神情,还有那感觉,和其他人是决然不同的。 一行人正式迎接了周文几个人的到来,然后来到了常委会议室。 周文简短地开门见山地对着常委们说了几句话。 他说:“今天我代表市委来到余河,对余河班子成员吴凌霄同志进行考察,希望同志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实事求是!这也是我们共产党人应该有的作风!秀青同志,那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的……”杜秀青微笑着点头应答着。 然后大家散去了,杜秀青请周文到她的办公室里去喝茶,副部长陆文新则带着组织科科长黎建留在会议室,拿着县委主要人员的名单,开始.点将了……杜秀青让县委组织部长去安排,她估计,这名单里一定会有自己的名字。吴凌霄作为县委办公室主任,副书记梁晓素不在家,她这个主要领导应该是要发表意见的。 杜秀青陪着周文,两人边聊天边喝茶。 周文似乎也有话要对杜秀青说。 几杯茶过后,周文笑着说道:“杜书记,余河的班子在你的带领下,现在是空前的团结了,还是你有领导能力啊!” 杜秀青笑着看了看周文,然后慢慢地冲茶,她拿捏不准,周文这是在夸她还是在批评她?如果是林宇这么说,她一定会认为林宇是在夸她,因为林宇一直对她都是支持的。但是,周文就不一样了,这样说的意义就有两重理解:第一种,就是杜秀青在搞小团体,把县委班子弄成了铁板一块,上面对她这样的领导,是会有微词的,因为一个地方的政治平衡,对于上级领导来说,才是最重要的,往往党政班子的博弈,才能让上面更好地控制这个地方的权力,相反,太团结的班子,容易把上级领导架空,领导就指挥不动下面的人了……这是领导最不喜欢看到的;第二种,就是刚才说的,是真的欣赏她,那就是夸她的领导能力和领导艺术! 可是,周文这次下来,明显就是带着目的的,至于是否还带着其他的意思,她就无法揣测了。 “呵呵,曾县长是个很有领导才能的县长,这段时间以来,我们配合得不错!”杜秀青笑着说。 周文知道杜秀青的意思,他继续笑着说道:“余河的班子,从来就没有团结过,直到你来当这个头儿,你说这不是你的领导艺术和能力,是什么?”“周部长如此一说,秀青真的有些不敢当了!”杜秀青笑着说,“那是因为我遇到了一个好搭档,曾磊,说实话,现在像曾磊这么务实的年轻领导真的不多了,所以我很幸运!” “好领导才能遇到好搭档!”周文说,“配合和尊重都是相互的……说实话,现在市委对余河的班子还是比较满意的,团结才能干事儿,搞窝里斗真是劳民伤财,伤人伤己!” “是的……”杜秀青把泡好的那杯茶端送到周文的跟前,“请喝茶,周部长l “好好好,谢谢!”周文很客气地说道,“秀青啊,你还年轻,真是前途无量啊!” “谢谢周部长关心!”杜秀青立马感激地说道,这样是实话。 周文虽然不像林宇那么欣赏她,提携她,但是,周文在她的升迁中,从来没有提过反对意见,这也是很大的支持。当然,作为组织部长,虽然说掌握着干部任命的权力,其实更多的还得听市委书记的话。林宇要用她,周文是不敢有其他想法的。 “呵呵……好好千,我看好你!”周文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谢谢周部长,我以茶代酒,先谢谢周部长!”杜秀青端起茶杯,和周文碰了一下,然后笑着喝了一大口。 正说着,门外小夏走进来,在她耳边耳语了一下。 杜秀青.点点头,然后笑着对周文说:“周部长您坐,我去汇报汇报就回来,小夏,为周部长冲茶!” “好……”小夏应答着,心里却是有些发虚。 杜秀青离开的时候,特意用眼神鼓励了一下小夏,这是多好的机会啊!杜秀青来到会议室,陆文新和黎建正在等着她。 “陆部长,黎科长,你们好!”杜秀青坐下来,再次对他们尊敬地问好道。 “杜书记好!”陆文新说,“耽误杜书记一点时间,请您对吴凌霄同志工作的表现进行一个客观的全面的评价。 ” 杜秀青笑了笑,低着头略微沉思了一下,然后看着陆文新说道:“陆部长,黎科长,吴主任在我手下工作了这么久,说实话,我对他的工作是满意的!吴主任做事谨慎,为人正派,对待工作兢兢业业,从来不会囚为个人的私事儿而影响工作……办公室是一个比较复杂的地方,就像是县委的大管家一样,事无巨细,什么都要做,所以,工作是千头万绪的……吴主任在办公室这么久,余河这个院子里的一些事情,他都做得井井有条……而且据我了解,吴主任的家庭也是很和睦的,事业和家庭两不误的,才是好干部,更是好男人!” 杜秀青几乎是给了吴凌霄满分了。 陆文新和黎建相互对视了一下,然后笑着说:“杜书记对自己的属下评价真是很高,强将手下无弱兵啊,果真不假!” “呵呵,是吴主任自己做得好……”杜秀青笑着说,“说实话,我还真不舍得让他走,他可是我的左膀右臂啊!但是,人往高处走,对于吴主任的机遇,我当然是支持的,我希望我们的干部都能一个个得到提拔,这才是我最高兴的事情i 陆文新笑着点了点头。 杜秀青的谈话结束后,上午的考察基本就告一个段落了。 中午,杜秀青在余河大酒店宴请了周文部长一行。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杜秀青还特意陪周文喝了一杯。 按理中午是不能喝酒的,但是,杜秀青还是喝了,虽然不多,但是把气氛弄得比较活跃,让周文很是高兴,赚足了面子。 周文一行满意的离去后,下午,杜秀青招来了徐文娟。 关于吴凌霄的事情,她必须要让徐文娟利用非常规的手段来运作了。“文娟,今天的考察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吧?”杜秀青盯着徐文娟问道。 “知道了!”徐文娟说,“真是没想到,吴凌霄的动作会这么快!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杜秀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开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动。 走了几圈后,她站在那裸绿植前面,停了下来。 抚弄着绿植上的新叶,杜秀青看了看徐文娟,说:“文娟,吴凌霄知道用非常规手段来达到他的目的,想来个金蝉脱壳,我们也同样可以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他!” “什么非常规手段?怎么对付?”徐文娟有些不解。 “这个你好好想想……”杜秀青意味深长地说,“有些事情啊,就要像这冬天里的嫩茅一样,不知不觉地去生长,然后出其不意,就让人的眼前绿了……呵呵,这样的惊喜也是很刺激的啊!” 徐文娟看着那绿植上新长出来的叶子,脑海里想着杜秀青的话,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着徐文娟离去的背影,杜秀青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就在杜秀青接待周文的时候,朱大云回到下林后,也有了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办的《下林工业报》,因为很合企业的胃口,为下林几百家厂商提供很好的新闻资讯的同时,更利用了这个平台建立起了一个沟通的网络,促进了企业之间的互助,让整个下林工业区变得很和谐,很有文化气.息。 下林开发区的书记陈利浩,这个上午突然让朱大云到他的办公室去。朱大云的心情很是志忑,不知道陈矛,l浩找他又有何事?他这段时间都是非常的低调,因为管青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在下林工业区都有些抬不起头来。只有将功补过,争取戴罪立功了,只是不知道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来到陈利浩的办公室,杜秀青的心情还是无法平静的。 昨天晚上一夜的“折腾”让他的精力几乎耗尽了。但是,他内心是激动的,是狂喜的,本来是想享受暴风雨后的那份美丽,好好回味,没想到这一到陈利浩的办公室里,他就有些六神无主了,加上有些疲累,他的精神就不是那么好。“大云,怎么了?昨晚没睡好?”陈利浩笑着走过来问道,川页势很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没事儿,”朱大云吸哺着,然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以作掩饰。“呵呵……”陈利浩笑了起来,他本是随意一问,没想到朱大云还真是没睡好啊! 毕竟还年轻啊,喜欢“瞎折腾”!陈利浩心里想。 “大云,在宣传部这么久,有什么想法没有啊?”陈利浩再次问道,这回是看着朱大云问的。 “这个……”朱大云被陈利浩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蒙了!他还真不敢有什么想法!不过,陈书记既然这么问,想必就是有打算了…… “这个,我服从组织安排!”朱大云说,“我的任务就是把报纸做好,服务好下林的企业……” “好!你这个想法很靠谱,扎扎实实做自己的事情,我要的就是你这样的工作态度!”陈利浩立马.点头说道,“如果你中间不出那件事儿,我觉得你的事情啊,会很顺利的!不过,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谁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能改,我认为都是好干部!大云啊,你这段时间的工作态度不错,我很满意……” “谢谢陈书记鼓励,我会一如既往争取做得更好!”朱大云表决心般地说道 “好!这份报纸很重要,也是你一手创办起来的,你是大功臣!我和舒部长沟通过了,决定让你一心一意负责这份报纸,分管下林的宣传报道工作,正式任命你为下林工业区宣传部副部长(正科级)。下午组织部长会找你正式谈话……一步步来,今后只要工作出色,你的前途还是无量的!”陈利浩说道。朱大云几乎是不敢相信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呢?做梦都不敢想啊!没想到这两天的运势这么好!刚刚得到了秀青爱的滋润,这回又要有个具体的职务了!哈哈,真是走了狗屎运了!靠! 朱大云几乎要狂喜了!但是,他还是要装作比较冷静的样子。 “谢谢陈书记,非常感谢!我大云真的没有想至!j陈书记这么快就能给我这个职位,所以这真的是个天大的惊喜!谢谢谢谢!我一定不辜负陈书记的厚望,一定把这份报纸办好,把下林的宣传报道做好!”朱大云很是认真地说道。“哈哈,我就知道你是最合适的人选!增设一个副部长,把宣传和报纸独立出来,你来具体管理,这样更有利于你开展工作!”陈利浩说。 “谢谢陈书记……”朱大云再次说道。 这个巨大的喜讯,让朱大云一个上午都沉浸在狂喜中。 他本想第一个打电话给杜秀青分享他的快乐,但是,她说过今天上午要接待周文,估计没有时间,他一直忍着,没有拨打。 然到下午上班后,过了好一会儿,朱大云才拨通了杜秀青的手机。“秀青,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朱大云迫不及待地说道。 “对不起,杜书记在工作,有什么事儿需要我转告吗?”小夏回答道。听到这个声音,朱大云心里的激动立马消失了大半,“把手机给你的杜书记,我要亲自和 她说话!” 朱大云有点不高兴地说。 摆什么谱儿啊!私人电话都转给秘书,有必要吗?他觉得杜秀青是不是做得有点过了。 “好的,您稍等!”小夏回到道。 果然没过多久,朱大云就等到了杜秀青的电话。 “什么事儿?”杜秀青直接问道。 徐文娟刚走,小夏就进来告诉她这个电话了,所以她立马就拨了过去,毕竟昨晚温存的美妙都还没有散去,杜秀青心里还是惦记着朱大云的。 没想到传来的是朱大云升官的消息!太震撼了! “秀青,这个周末我们聚聚吧,带着孩子一起,出去聚聚,为我庆祝庆祝好吗?”朱大云高兴地说道。 “好吧,你定地方和时间,好了告诉我……”杜秀青也高兴地说道。朱大云的进步,也是她最开心的事情。 如果他能够这样有进步,杜秀青一定还会继续帮他的……她愿意他能迎头赶上,并且后来居上! 所以,这个周末聚会,她没有推辞! 只是这个聚会,杜秀青没有想到会出现那样尴尬的一幕! 你死我活100_(文) 吴凌霄的考察.慈体评价都很高,周文很高兴。看来吴凌霄这个小子,人缘还是不错的,在县委,大家都他的印象都很好。 吴凌霄听说了这个反馈后,心里也是很高兴。他其实最怕的就是杜秀青对他的评价,按他想象的,杜秀青对他应该是没有什么好感,给他的评价当中,也一定应该是负面的,就有好话,那最关键的时候,也会给他留个尾巴,这是领导人惯用的手段。 吴凌霄就碰到过这样的事情,当然这是发生在别人身上的。 以前县委有个干部要调走,他记得是县委副书记胡春平说的一段话,最后导致用人单位不敢要那个人了。 胡春平是这么说的:这个同志业务能力不错,头脑也很灵活,工作干起来不错,和同事们的关系也处理得比较好……但是,他就是有个上班迟到的毛病,从来不准时上班! 就这个“但是”,关键的一个“但是”,用人单位就不敢要他了!这么一个吊儿郎当的主儿,就是业务能力再强,人际关系再好,那也是不能用的!这是一个人最起码的工作素养,连这.点都做不到,还谈什么工作!就这么着,那个人没去成想去的单位,最后还是窝在县委这边,当然也不会得到提拔,憋屈死了!但是,似乎他还根本就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这才是最悲哀的! 有时候领导的一句话,就能决定你的命运啊! 吴凌霄最怕的就是杜秀青关键的时候对他的评价出现“但是”两个字!但是,现在看来,杜秀青没有给他这个“但是”,而是给了他接近于满分的评价。 这又让吴凌霄高兴的时候又很快就变得惴惴不安了! 节外生枝的事情,最怕这个时候发生! 被提拔的时候,还没有正式到位的时候,是最难熬的!这让他有点像被架在火上烤的感觉,提拔公示很快就要出来了,他在心里求菩萨保佑,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啊! 可是,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怕什么偏偏就会有什么发生! 就在吴凌霄默默祈祷能顺利过关的这几天,市纪委接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举报吴凌霄收受巨额回扣,贪污娜用公款!而且信里面是证据确凿的!听到这个消息后,吴凌霄犹如晴天霹雳,被击打得几乎晕了过去!太狠了!他妈的,这是哪个龟孙子在背后这么搞他啊!收受巨额回扣,这都是哪辈子的事情了,早就过去了啊!贪污挪用公款?这是什么罪名?县委的小金库,那是他一个人用的吗?多少人都用了啊?他才用多少?他变成了贪污挪用公款了!靠!这是他妈的什么世道啊!吃多占多的人没事儿,他这个只是沾点汤汁的人,却要背负这么巨大的一个罪名! 他觉得自己,式冤了啊! 可是,这些东西一旦真正的较真起来,他又是无法逃脱罪责的,他知道,要是有人真想在后面搞死他的话,他就是有一百张口都无法说清楚了! 眼看着他就可以逃离余河,逃离杜秀青的魔抓,怎么关键的时候还是被逮住了呢?他妈的,太背了! 吴凌霄躲在办公室里,连窗帘都不敢开,他要寻找对策啊!不能坐以待毙!否则死了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才是最大的悲哀! 就在吴凌霄积极地要去化解困局的时候,市纪委的调查组已经拿着匿名信开进了余河。 市纪委副书记李铁农亲自到余河来督查这件事儿。徐文娟按照程序,积极做好地接工作,配合市纪委对吴凌霄的调查。 两天后,结果出来了,匿名信中关于吴凌霄的举报证据确凿! 吴凌霄要提拔的事情彻底黄了! 吴凌霄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似的,从最上面直接掉了下来,没有悬念,就是那么一瞬间的感觉! 只是他真的没有弄明白,这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很快,吴凌霄被双规的消息就传遍了余河的官场,乃至整个信江市都知道了 在提拔的路上倒下去了,吴凌霄在信江市的干部提拔中,似乎还是为数不多的一个啊! 很多人都在为他扼腕叹.忽! 眼看着到手的位置,不仅没有得到,反而招来了一身的骚!把自己弄了进去!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因为谁都知道,想要提拔,并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此前,吴凌霄一定为此做了很多的工作,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如果不提拔,不是折腾这么一个考察,是不是就不会招来这也的祸端?! 也有很多人在幸灾乐祸! 看吴凌霄平时那么牛逼样儿,就该有这样的下场!以为你老子是天下第一啊!照样有人收拾你!蒋三发比你牛吧,康明比你牛吧,都已经被弄下去了!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蒋三发和康明都没有安全离开余河,你还能吗?太不自量力了! 所以,关于吴凌霄这么快就倒下去了的消息,有很多版本在余河官场流传。 但是,大家从蒋三发,康明的垮台中,似乎也找出了规律,感情这和蒋三发好的人,在余河都没有好下场啊! 于是,有一部分人开始度日如年了! 下一个被宰杀的,会不会是自己啊?! 这个女人,一旦开了杀戒,是不是要真的赶尽杀绝?! 这股不祥的气氛笼罩在余河官场的上空…… 杜秀青也听到了这样的传言,徐文娟和她说过,但是,她只足一关直乙。让他们紧张一下,也未必不是坏事儿! 杀鸡傲猴,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么? 杜秀青不想肃清所有蒋三发的残党,但是,康明和吴凌霄这两个人是必须要打倒的,否则余河的地盘就会永远不得消停,她这县委书记就无法扭动余河这盘棋。如今这两个已经成功扳倒,其他的小虾米,就静观其变吧! 她相信,她不用收拾了,很多人就会变得温顺而听话。 周五的下午,朱大云打电话给她,说周六上午定好了在信江市清水湾度假山庄,带两个孩子出去走走,然后一起吃饭。 杜秀青心情好,欣然应允。 她没有让朱大云来接她一起走,而是让小舒送她们母子去了清水湾。周六一大早,杜秀青就来到了丁家。 很久没有到丁家来了,也有两个周没有见到儿子子安了。 杜秀青到超市里选购了一些东西,来看望方贺兰夫妇。 虽然她还是像以前那么叫他们爸爸妈妈,但是心里的感觉真的不一样了。以前虽然和丁志华没有感情,但是 ,和方贺兰朝夕相处,她们之间的感情真的是情同母女,杜秀青心里对方贺兰是敬佩而又感激的。 但是,人的感情是相处出来的。就算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如果常年的分开,也会变得陌生。 再次走进丁家小院,杜秀青真的感觉到了陌生,不知不觉间产生的陌生感。 虽然院子里的东西都没有变,那墙角的梅花,已经开始迎寒怒放,点点的白色挂上了枝头……水池里几只小金鱼在游来游去……石桌石凳上,蒙着厚厚的灰尘,估计很久都没有人来坐过了…… 看着眼前这份景致,杜秀青内心立马生出一种凄凉。 这个热闹的小院子,现在或许再也没有了以前的欢乐。 儿子走了,媳妇也走了,剩下孙子陪着两个老人……方贺兰的心情一定是沉重的,只是她总是那么好强的一个人,不会表露在表面上罢了。 站了很久,方贺兰从客厅里面出来了。 看到杜秀青,她楞了一下!怎么没听到院子fl打开的声音呢?秀青怎么突然间就来了呢? “秀青,孩子啊,是你吗?”方贺兰眯着眼晴走过来问道,似乎不敢相信。 看到方贺兰这副样子,杜秀青的心疼得缩紧了!方贺兰这段时间怎么变得这么老了啊!完全没有了以前的风采! “妈妈……是我!”杜秀青走过去,双手握着方贺兰的手,泪水不知不觉就掉了下来,“妈妈,你的身体怎么了?” “唉,没事没事的“…”方贺兰看着杜秀青说,“天气冷了,人老了,就不耐冻了!这天气一冷啊,手脚都不听使唤了……身子骨也不争气了,两天都没出门了,你爸爸出去买菜去了,子安还在二楼,我一会儿叫他下来……”方贺兰边说边笑了笑,但是,杜秀青能感觉到她笑容里的凄廷……“妈妈,你哪里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杜秀青揉搓着她的手说道。 方贺兰的手很凉很凉,好像没穿暖和似的,但是,看方贺兰却穿着厚厚的棉袄。 看来,她的身体真是很不好了! “不用,我这是老毛病了,一到冬天就这样了……”方贺兰说着,拉着杜秀青走进了屋里。 客厅里显得很暗。 以前在家里住的时候,杜秀青没觉得这个家这么冷清,寒气逼人的,这回却感觉走进这个客厅就冷得出奇,真是寒叱叱的阴冷无比! “妈妈,客厅里装个取暖空调吧,这样您就不会觉得冷了!”杜秀青说道,“回头我让人来给您装一个!” “别,不用了不用了,房间里有,我要是想取暖,我就去房间里,冻不着我的!别浪费那个钱!”方贺兰立马说道。 然后她从厨房里拿出暖壶,给杜秀青倒了一杯热水,端过来的时候,双手却是颤巍巍的在发抖! “妈妈,我来吧!”杜秀青立刻起身,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杯水。 温热的水捧在手里,很温暖。就像方贺兰当年给她的感觉那样,贴心,暖心 “妈妈,您要是有什么事儿,就打电话给我……我答应过志华,要好好照顾你们的!虽然我和他现在不是夫妻了,但是,我说过,我就做你们的女儿,我们一辈子都是一家人,照顾你们,也是我应尽的责任……”杜秀青看着方贺兰说说道。 “谢谢了,秀青……妈妈没事儿,真的没事儿!”方贺兰说,“你的工作就够忙的了,别再为我们操心了,子安我会带好的,你放心!” 方贺兰的这句谢谢,说得杜秀青心里好生难受!看来,不是她自己觉得陌生了,在方贺兰那儿,也已经有了这样的感觉,人和人之间,不交流,不相处,感情真的就会慢慢变淡的,她们都已经感觉到了这份熟悉的陌生。 “妈妈,您真的别客气,我是女儿,我也有这个能力照顾你们,你和爸爸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子安让你们受累了,带个孩子不容易,真的,我谢谢爸爸妈妈为子安这么操心,这本来是我和志华的事情,却让你们这么大年纪要带着孩子,真的对不起……”杜秀青说着说着眼泪就又出来了、 ,'{夏孩子,子安是我的孙子,带孙子我高兴啊!怎么说这些话呢!子安在家里,我和你爸啊,还能有个孩子陪着,日子过得还快活些,要是没有子安陪我啊,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该怎么过……”方贺兰说着抹起了眼泪。 “妈妈,你放心,我会让子安陪着你们的……”杜秀青知道方贺兰是担心她会把子安带走。 “好,好,子安是我们的心肝宝贝,看着孩子长大,我就觉得日子有希望……”方贺兰流着泪说道。 “妈妈,志华过年会回来吧?”杜秀青问道。 “唉……”方贺兰叹了口气说,“可能会回来吧,这孩子一个人在外面,身体又不好,你说我这心里能放得下呜?” 说到这里方贺兰已经是泪水涟涟了。 杜秀青知道,她心里最担心的还是远在深圳的丁志华,儿子也是她的最爱。 “妈妈,志华在那边很好的,你放心吧,我问过我的朋友,他说志华技术很好,在公司里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志华是有能力的人,窝在余河,对他来说是一种浪费!出去虽然苦些,但是能发挥他的才能,他会过得更好的!”杜秀青安慰道。 “那就好……我就是担心他的身体,他不能和别的年轻人比啊……他得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方贺兰很是担忧地说道。 儿子的命是她的命换来的,她怎么能不担心啊! “妈妈,志华要是回来了,让他给我打电话,我们一起聚聚吧……”杜秀青说道。 “好,我会告诉他的……”方贺兰.点头答应着。 这时,子安从楼上跑了下来,看到杜秀青,他先是一愣,然后走了过来,叫了一声“妈妈……” 杜秀青站起来,发现儿子居然有自己这么高了! 孩子好像是一瞬间就长大了似的!怎么这么快啊! “子安……”杜秀青拉着子安的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楼了楼……可是,子安却有些不愿意的感觉。 这让杜秀青心里有些难过! 以前子安见到她是飞奔着扑到她怀里的!现在孩子也对她有了陌生感!怎么会这样啊?! 杜秀青抱着子安,抚摸着他的头,说:“子安,今天妈妈带你出去玩,好吗, & nbsp;“不,我不能去,要考试了,我要复习功课!”子安低着头说。 这……杜秀青心里很是难受! 子安从来就是愿意跟着她出去玩的,怎么这个时候却不愿意了呢?学习?学习只是借口!孩子的天性就是好玩! “子安,要学会劳逸结合,出去走走,明天再复习功课也不迟啊?”杜秀青疼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脸蛋。 “不……真的不行,下个星期就要考试了!”子安很坚决的拒绝了她的邀请“我要考好一点,姑姑说了,我的成绩要在前几名……” 杜秀青惊愕地看着子安!她没想到,丁志娟对子安的要求这么高!她曾经对丁志娟说过,要让志娟去实行真正的素质教育,把孩子从题海战术中解救出来,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却还深深地陷在了这样的应试教育中!要改变这样的恶疾,真的是如此艰难吗? 看着孩子,杜秀青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酸痛…… 子安不想去,杜秀青也不好勉强,她把买的那些东西放下,然后拿了点钱给子安,说:“子安,需要什么自己去买,等你考完试,妈妈再带你出去玩,好吗, 子安.点点头,把那一百元捏在手里,眼里却有了泪光…… 杜秀青只好一个人去清水湾山庄见朱大云。 没想到到了清水湾山庄,却发现朱大云也是一个人来的! ,'儿子说要学习,不来了,我就一个人过来……”朱大云说,“子安呢?” “也一样……”杜秀青叹了口气说,“孩子都爱学习,但是我的心却是痛的 “别想那么多了,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儿!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带孩子一起出去 走走吧,今天正好我们两个,好好休.息一下很珍惜的……”朱大云说,这样的机会,他是 朱大云和杜秀青并肩走在路上,沿着河边散步。冬日里的清水湾没有什么别致的景色,到处都一片萧条 “我们进去里面喝咖啡吧……”朱大云说,“这里太冷了 “行……” 刚走到里面 杜秀青点点头,两人往西餐厅走去,杜秀青就愣住了,只见正对着门 口的那个位置上,吕桦也坐在那儿,而且,他的对面,是一位漂亮的长发女孩 你死我活101_(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你死我活101 杜秀青的脚步一下子就有些迈不动了!她直愣愣地许在那儿,目光一动不动地看着吕桦的位置。 可是,吕桦却是非常高兴地和对面的女孩聊天,丝毫没有注意到门口杜秀青的进来,更没有感觉到有一双眼晴在直愣愣地盯着他这儿…… 杜秀青无法说清楚内心的感觉……第一次看到吕桦和年轻漂亮的女孩在一起,她的心里竟然会有这样突兀的反应!难道她是吃醋了?她心里并没有接受吕桦的感情啊!那为什么对他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她会如此的难受呢?按理,她应该感到高兴,然后很淡定很有风度地去和他们打招呼…… 为什么会这样呢? 朱大云看着杜秀青那样子,也有些奇怪!他顺着杜秀青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一对俊男靓女正在和咖啡……那感觉很是时尚,很有情调! “秀青,我们去那边坐……”朱大云伸出手想楼着杜秀青肩膀往里面走,却没想到杜秀青突然间快步走了过去,然后选在了和那对俊男靓女相邻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朱大云紧随其后,在杜秀青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来,隔壁那位帅哥就惊愕着往这边走过来了,然后就很讨好地看着杜秀青,深情款款地说道:“秀……杜书记,您也在这儿?真巧!” 杜秀青笑了笑,也站了起来,说:“吕总啊,真是太巧了,您也在这儿!” “呵呵,是的,我来介绍一下,”吕桦转过头示意那位靓丽的白领走了过来“这位是我们明桦置业的销售部经理肖伶俐,这位是余河的县委杜书记……” 吕桦边介绍边笑着看杜秀青。 “杜书记,久仰您的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幸会幸会!”肖伶俐热情地伸出手和杜秀青打招呼。 “肖经理,你好!”杜秀青很官方地伸出手去,和肖伶俐握了握手,“原来是吕总手下的一员晓将!” “年底即将开盘,一切工作都在紧张的进行中……”吕桦说,“肖经理是售楼的行家,有着丰富的楼盘营梢经验,能得到肖经理的支持,我们明桦置业真是如虎添冀啊!” “呵呵……石默洲是个非常好的项目,我很有信心!再加上吕总的为人,所以我义无反顾选择了来到余河,和吕总一起来开发石默洲这个项目……”肖伶俐很谦虚地说道。 “打造石默洲是我们共同度的心愿,抓住年底的这个时机,看看余河的购买力是否能够被激发出来……肖经理,这回真是英雄有用武之地了!”杜秀青看着肖伶俐笑着说。 “在杜书记的带领下,我们都很有信心的!”肖伶俐再次拍马道。还真不是个普通的女人啊!杜秀青心里感叹道。 朱大云看着他们这样的介绍谈话,感觉自己受到了冷落,他也站了起来,然后主动伸出手和吕桦握手,说:“你好,我是朱大云,杜书记的同学!”“峨……你好你好!”吕桦双手握着朱大云的手,说,“我也是杜书记的同学,小学同学……呵呵……” 杜秀青看朱大云自报家门,心里有些发笑,她看着吕桦说:“这位是下林开发区的宣传部副部长……是做报纸的行家,你石默洲的项目宣传,可以找他参谋参谋……吕桦,明桦置业的老.慈……” 杜秀青介绍完了,吕桦再次紧握着朱大云的手,说:“朱部长久仰久仰!” “吕总真是了不起,大手笔啊!把石默洲开发出来了,余河地产市场就是你说了算!”朱大云很佩服地说道。 “全靠大家支持……”说这话的时候,吕桦看了看杜秀青,一切尽在不言中了…… “那你们继续吧……”杜秀青看了看吕桦说,“我坐坐,谈点事儿……”“好,不打扰你们……”吕桦说,“要不一会儿我们中午一起吃饭?”“不用了,中午我还有事儿……”杜秀青很果断地拒绝了。 朱大云没有说话,就那么愣愣地看着她,看着吕桦看她的眼神,他觉得好生奇怪!这吕总莫不是爱上了杜秀青?怎么眼神里荡漾着那么满满的柔情蜜意呢? 吕桦离开后,朱大云的心思却飘飞了! 他第一次看到一个男人看杜秀青的眼神那么深情!这让他有点受不了了!他有些吃醋了!杜秀青就是他的啊!从一开始就是他的!她是他的初恋,她的第一次给了他,虽然他们之间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但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是死灰复燃,完全超越了以前啊!他现在再也无法接受别的男人爱上杜秀青,更无法接受杜秀青心里装着除他之外的其他的男人!不,绝对不行的!他就希望她能专一的好好的爱他!再也不要有其他的感情纠葛!他希望他们之间的爱,就是最单纯最幸福的那一种,等到他解脱后,他就能和杜秀青走到一起,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一起幸福地生活! 在他的心里,那就是他木来最美好最幸福的日子!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得上这个目标更有召唤力了!他正在为此而努力! 如果半路杀出个“吕咬金”,那他是断然不会放过他的! 朱大云.点了两杯卡布奇诺,杜秀青在细细品味着,而他却总是拿着勺子在搅拌着,也不喝,就那么胡乱地搅拌着…… 杜秀青看他这样,知道今天来错了地方…… 本来一个绝好的度假的机会,却囚为撞见了吕桦和别的漂亮女孩在一起,她没有了心情,而朱大云也因为吕桦一样没有心情…… 喝了几口,杜秀青看着朱大云说:“我还有事儿,先回去了……你送我吧 “这个……”朱大云真是不甘心啊,多难得的时机啊,就这么给浪费了,这要回去啊?” “是的,走吧?!”杜秀青拿着包,已经先一步离开了座位。 朱大云只好紧跟着往外面走去。 就在杜秀青离开的时候,吕桦和肖伶俐都是看着的。 看杜秀青那表情,吕桦知道,杜秀青貌似有些不高兴了。难道是因为他带着肖伶俐的原囚?那说明她吃醋了!哈哈……吕桦心里倒是一阵高兴! 朱大云开车,一路上想和杜秀青说话,杜秀青却是闭着眼晴一声不吭……真是选错了地方,他妈的!朱大云在心里骂自己,哪儿不好选,偏偏来到了这里,碰到了一对冤家…… “秀青,下次我们还是去省城吧,那儿的环境条件都好,再说,那儿我们熟悉的人也少些……”朱大云说着,看了看杜秀青,却发现她似乎真的已经睡着了 唉……朱大云在心里叹了口气。 车子开进余河大酒店的时候,杜秀青醒了,她一句话都没说,就下车了!朱大云看着她的背影,实在难掩心头的那份落寞!今天……问题究竟出现在哪儿呢, > 看看时间,正好到了带父亲去做理疗的时候了。 本来他是想请假,明天再去的,现在看来没必要的,他一加速,车子很快就开了出去…… 杜秀青回到房间里,倒头便躺在床上开始睡觉了。 没心情出去玩了,正好可以补个美容觉!管他吕桦和那个女人是什么关系呢?犯得着往心里去呜?况且那只是他公司的一个工作人员,仅此而已,你有何必如此多愁善感?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峨! 蒙着被子,杜秀青开始呼呼大睡…… 朦胧中,她好像听到了音乐的声音,那欢快的节奏,还有闪耀着的灯光,刺得她有些头晕目眩…… 睁开眼晴一看,她发现自己在一个舞台上,好大的一个舞台啊……正当她在感叹着舞台的灯光绚丽的时候,只见舞台的中央有一对璧人正在翩翩起舞!他们穿着洁白的礼服,身材是那么健硕优美,动作是那么和谐到位……殊着音乐的步伐,他们的身体似乎在飞舞,像两只交缠着的蝴蝶,在花丛中自在地飞来飞去…… 跳得真好!杜秀青看着他们,心里感叹着…… 她真是羡慕这些身材硕长的人,可以把舞蹈跳得那么美!可是,她却是先天条件不足,身材娇小,就像是个不起眼的小草一样,从来就和音乐舞蹈无缘,没有这样的天赋,也不具备这样的条件,所以,她是不会跳舞的,就是最简单的动作,在她跳动的时候,也是不好看的,显得比较僵硬,一点儿都不柔软,不优美她曾经想过,如果她生了个女儿,她就把女儿当公主一样的来培养,让她从小学跳舞,学弹钢琴,培养孩子的艺术天赋……可是,她生了个儿子……她当时还是想让子安去学钢琴的,可是婆婆方贺兰不同意,愣是让子安去的武术……无奈,她屈服了,最后子安弃文习武——一 是啊,这就她最喜欢听的钢琴曲((春之声圆舞曲》,那欢快的节奏,那跳动的音符,似乎都跳跃在她的心坎儿上…… 看着舞台中央的那两个人爱妙的舞姿,她都有些陶醉了……脚底也禁不住跟着律动了起来…… 啊……多美丽的感觉啊!她张开自己的双臂,让跳动的音符飞进她的怀里… 没有舞伴,她一人在那儿随着音乐起舞,很美好,很心醉的感觉……就在她也旋转的时候,那一对翩翩起舞的璧人,旋转着来到了她的身边!转着转着,突然,杜秀青看清楚了,那个紧紧地楼着别人腰身的男人,竟然是吕桦!是的,就是他!他的怀里楼着的就是他说的那个什么肖经理!是的,就是那么女人! 你看,她娇羞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爱意……是的,那就是爱意……荡漾着的爱意啊! “吕桦……”她喊道,可是,吕桦似乎一点儿都没听见,继续楼着她旋转着,慢慢地又转到远处去了…… 就在那个肖经理转过脸看着杜秀青的时候,她脸上的笑意居然是那么的得意 啊!杜秀青的心一阵紧缩,大叫着睁开了眼晴…… 却发现,自己是在房间里…… 原来,刚才只是做了一个梦…… 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 杜秀青觉得自己太没出.息了!难道看到吕桦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你就要吃醋吗?犯得着吗?!你心里不是只有朱大云吗?你不是不能接受吕桦的爱吗?那为什么还要如此放不开?! 杜秀青摇了摇头,再次闭上眼晴,希望自己能睡过去…… 可是,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而她去还没有吃午饭……这时候已经感觉到了饥肠辘辘了! 她拿起电话,让私厨给做几个菜送上来。 正当她放下电话,起床洗漱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梁晓素的。 这个时候梁晓素怎么打电话来了?难道是回余河了?! “晓素……“杜秀青立马接听了。 “姐,我回来了……”梁晓素高兴地说。 “那好,我晚上请你吃饭吧……”杜秀青说道。 “不用等晚上了,我现在还没吃饭呢,回来整理了一下办公室忙到现在,才想起自己没吃饭,我请你吃吧……不过现在就要吃,等不到晚上了!”梁晓素几乎是摸着肚皮在说话了。 “那感情好,我也没吃,刚好点了几个菜,一会儿就送来了,要不你过来,我们一起吃吧,在我的房间里……”杜秀青很高兴地说道。 “行!我可不客气,找你就是要吃饭的!不过,我还有事情要带给你呢?”梁晓素说着就挂来到电话。 有事情带给我?什么事儿?!难道是李书记的事情?! 杜秀青心里又是一阵tan忑了! 你死我活103_文 你死我活103 晚上,杜秀青在看新闻,吕桦的电话打了过来。 杜秀青本能的就不想接听他的电话了。可是,手机一直响着,一直固执地响着…… “叮咚叮咚叮叮叮咚……”那优美的钢琴曲 停了,又接着打,接着响……,似乎不知疲倦,不停地唱着。 杜秀青无奈,拿起手机按下了免提,放到了茶几上。 “秀青……”吕桦喊道,“晚上没什么事儿的话我想请你出来喝杯咖啡…… 吕桦的声音那么清晰,但是杜秀青却是一生不吭。 过了一会儿,吕桦听得这边没有回应,再次说道:“秀青,你在听吗?”“对不起,我没时间!”杜秀青没好气地说道。 “这……你在哪里,我去接你吧?”吕桦继续说道。 “不用,我没空……”杜秀青说。 “秀青……你是不是……”吕桦欲言又止。 “我告诉过你,我没空!”杜秀青说完,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然后她就盯着电视机的屏幕看着,可是却一句也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尽是吕桦的声音在回响。 真是,这是怎么啦?杜秀青心里烦透了!吕桦的事情和你有毛关系啊?千嘛那么放不开?! 她强迫自己再去看新闻,可就是看不进去了,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索性不看了,开着电视,一个人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少个来回,转得头都有些晕了,正当她要到里面去睡觉的时候门铃响了! 杜秀青愣了一下,然后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发现吕桦站在门口。她不想开门,不想见他。可是,门铃却一直响着。 吕桦一定是知道她在房间里,或者刚才在楼下就看了这个房间里亮着灯,所以才上来的。 “秀……杜书记……请开下门,我有事情向您汇报……”吕桦在门口说道。 他本来想直接叫秀青的,可这是在酒店,隔壁有耳,所以他还是叫“杜书记,,比较得体。 这个人怎么就那么倔呢?!不开门你就走啊,还死乞白赖地在这儿不走!杜秀青心里骂道。 可是,听到他的叫喊,她又觉得这样不好,让人看见多不好啊!一个大帅哥,这么个晚上来敲她一个女县委书记的门,就算没有什么情况,都容易让人联想成有情况。何况她还是个离异的单身女人…… 她走到门口,打开了门,吕桦一下子就走了进来,然后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秀青……我的整个楼盘模型已经做好了,展示中心也已经搭建起来了,过两天就能正式开始预售了!”吕桦高兴地说道。 “好,动作很快!”杜秀青盯着电视说,没看吕桦,也没有请他坐。看着杜秀青这副冷漠的表情,吕桦很是纳闷,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了?!前几天晚上他们还那么美好的吻在一起,虽然最后她拒绝了他,但是,她甜蜜的吻却是给了他无穷的回味……可为什么现在是这样的冷冰冰的?! “明天请你过去看看,三天后请你去为我的公司揭牌……”吕桦继续说道。 “没时间啊……”杜秀青说道,然后放下遥控器,看了吕桦一眼。“这……”吕桦不解地看着她,她可是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态度对待他啊!她总是那么支持他的,无条件支持他的!现在他的公司要正式揭牌了,要对外开售了,她怎么能不去呢? “秀青,你……你怎么了?”吕桦小心冀冀地问道。 “没怎么了,真的没时间,有时间我一定会去的……”杜秀青说,“但是,年关的事情很多很多……这个你也是知道的啊!所以,到时候是真的没空啊,你就做个广告,然后大家都知道了就行了,把广告做得响亮一些就行了!对了,你不是找了个卖楼的行家来为你策划吗?这个应该是没问题的!” 这和那是两回事儿啊!吕桦在心里叫苦道,怎么杜秀青突然间变成这样了啊!自己这是哪儿得罪她了呢?吕桦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秀青,我……我哪儿做得不对,你可以直接批评我,真的,我觉得我们之间是可以直来直往的……”吕桦说,“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我说过,我来余河,就是为了你,做地产,只是一个项目而已——一” 杜秀青看着吕桦那痛苦的样子,心里也一阵酸楚,是不是自己这个醋劲)l吃错了地方啊! “没什么吕桦,你别多想,我是真的没空,不是不去,这样吧,我让小夏把行程调调,到时候争取过去,你把具体的时间发给小夏,让她去安排……”杜秀青依旧很官方地说道。 吕桦最受不了的就是她这种公事公办的态度! 这对他的杀伤力太大了!杜秀青对他的态度一贯都是热情似火的,就算是那时候她直接拒绝了他,她对他也是那么的友好,而不是这么的冷冰冰的!今天这究竟是怎么了?! 吕桦纹尽脑汁想着,突然,在清水湾的那一幕出现在他的眼前!难道是因为肖伶俐?! 吕桦不可思议地看着杜秀青,原来她在吃醋?! 哈!想到这里,吕桦心里不仅不生气,反而是一阵高兴!这说明杜秀青心里是有他的!她拒绝他或许是假的,她心里其实也一样喜欢他,甚至是爱着他的!不然一个肖伶俐的出现,不会引起她这么大的反应啊! “秀青……”吕桦坐到沙发上,看着杜秀青说,“请你一定给我这个面子,石默洲的开发是余河的一个大项目,为了做好这个模型,为了把梢售中心做得现代时尚经典,我请了最好的设计师,来打造这个楼盘,包括售楼中心,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装修的……可以说这就是石默洲的一个窗口,如果这个售楼中心和楼盘的模型,能够得到老百性的喜欢,我可以肯定,石默洲的项目就是成功的…… 杜秀青看着他,没有表态。 “秀青,肖伶俐是个销售行家,也是个非常好的人……为了帮我来进行销售策划,她忍痛和刚结婚的丈夫分开,而且决定不回老家过年,留在余河过年,不过到时候她的爱人会过来陪她……”吕桦说完,看着杜秀青。 哦……原来肖伶俐是个刚结婚的女人!杜秀青心里松了口气!而且她的爱人还要过来陪她,那说明她和吕桦之间真的是纯粹的工作关系,而不存在其他的… 听到这里,杜秀青笑了笑,说:“吕桦,我知道你是在用心做这个项目,我会一直支持你的,你放心!三天后的开盘仪式,揭牌仪式,我 去!把其他安排都推开,我先去你那儿!” “啊,谢谢!谢谢秀青!”吕桦很欣慰地说道,“石默洲的项目承载着你的希望,当然更是承载着我的希望,所以,我丝毫不敢怠慢的!每个环节我都尽量去做好!力求做得完美一些!” “好!一定要做好!幸福家园也是个不错的楼盘,到时候你和钱密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杜秀青说,“我不希望你们打价格战,但是,有竞争是好事,所以你的这张牌怎么打出去,你一定要想好啊!”“想好了!”吕桦说,“我不和他打价格战!地理位置上,从现在来说,我没有他有优势,因为他的楼盘靠近名校,那儿是学习的热土,房价自然会高出一截的……我找准自己的定位,那就是繁华之外的幽静,享受宁静生活的港湾……石默洲,余河未来的政治文化中心!余河最大的智能化管理社区!高档住宅,品质生活,邻水而居……” 吕桦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楼盘广告词…… 杜秀青看到了一个决然不同的吕桦了!那个it届的精英,被她硬是打造成了一个地产开发商!这还没过多久,还真的是一套一套的了!环境造就人的能力真是无与伦比啊! 梁晓素的身上,她已经见到了这样神奇的功效,现在,吕桦的身上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变化,真是让杜秀青惊叹自己的力量!原来这推手的作用是这么大啊!梁晓素在她的推动下,发生了质的变化,吕桦在她的推动下,同样发生了质的变化! “吕桦,你已经进入角色了!”杜秀青笑着说,“好好干吧,我相信你会成功的!石默洲就是你经典项目的开始……” “我的成功有一半是你的,没有这个平台,不可能有我今后的发展,所以,我说过,利润会有你的一半,这是我早就想好了的!”吕桦说,“而且,而且……只要你愿意,我当牛做马,都愿意伺候你一辈子……” “别说傻话了!”杜秀青说,“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不要说了,你说的我也不会答应……把石默洲经营好,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说什么当牛做马 “秀青……”吕桦迅速坐到了她的身边,“我说的都是真的……在我眼里心里,再也无法住进第二个女人,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 话的真伪,杜秀青不想去分辫,但是,她承认,她听到这样的话心里就是高兴!就是舒坦!虽然她不想和他走到一起,因为这是不现实的,但是,如果他真的爱上别人,她却又是那么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变态?是权力欲的膨胀,变得连感情都要多吃多占?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啊!她承认,她虽然也对吕桦有好感,可是,她心里一直爱着的却是朱大云,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算是她和黄钟明那么如胶似膝的时候,她心里的那个人,还是朱大云!她也爱过黄钟明,心里也对他有过那么炙热的感情,但是,那份感情却无法淹没她对朱大云的爱!是的,无法淹没!反而让她更懂得她和朱大云曾经的感情是那么纯洁那么美好!现在也是一样,吕桦对她的感情,让她心里很受用,虽然她爱的是朱大云,可是,她却在潜意识里不希望吕桦爱上别人!这就是她的霸道!是的,她发现自己也变得很霸道了!难道真要和当年的黄钟明一样?那么霸道,那么专横!难怪梁晓素要说她就是余河最大的“母老虎”! 为什么自己也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啊! 她还惊叹梁晓素的变化,惊叹吕桦的变化!其实,她自己的变化又何尝小啊!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而已!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别人的变化她看得很清楚,却唯独没有发现自己也和他们一样,早就被环境所改变!任何人都无法抗拒所处环境对自己的改变!这就是环境的力量! “吕桦,谢谢你……你好好做你的项目吧,我会一如既往的支持你!支持你,就是支持我自己,因为石默洲是我在余河打造的一个形象工程,就是所谓的政绩,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所以,你的任重道不远,必须要做到立竿见影,第一期在一年内交房,要用各种手段进行宣传,让余河的老百姓,乃至信江市甚至是周边的城市,都知道石默洲,都来余河看石默洲,这就算是有效果了……而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钱,收益在其次!你明白吗?” 杜秀青看着吕桦很是语重心长地说着,这感觉就是十足的领导在对下属说话,在对开发商说话。 “明白,我当然明白!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话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也知道你早就听了好几遍,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说,你的成功就是我最大的心愿,这是你对我说的,今天我也要这样对你说!我也同样希望你成功,希望你能获得更好的机会……所以,为了你的成功,我也会尽最大能力去做好这个项目的!”吕桦也很诚恳很认真地说道。 “谢谢你吕桦!石默洲的成功,不仅是我们的双赢,更会是多赢的!”杜秀青笑着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休.忽吧!” “好……那改天有时间,我们再一起聚聚!”吕桦站起身,依依不舍地离开“行!”杜秀青高兴地答应着。 你死我活102_(文)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你死我活102 听说梁晓素要过来,杜秀青立马让后厨又加了两个菜。 不一会儿,就听到门铃响了,杜秀青打开门,看到梁晓素站在门外,笑颜如花。 杜秀青看到梁晓素这样,笑着说:“热烈欢迎梁书记学成归来!”然后张开双臂,给了梁晓素一个热情而又温暖的拥抱。 “谢谢杜书记!”梁晓素伏在她的耳边,笑呵呵地说道。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啊?”杜秀青拍着她的后背说。 “呵呵——一先吃饭吧,我都要饿死了!”梁晓素走到茶几边说。 “你看你,怎么也把自己弄得这么晚还没吃饭?”杜秀青滇怪道。“你不是也没吃吗?正好陪你坝,这说明我们是心心相通的!”梁晓素笑着说。oo 门口的铃声又响起来了,杜秀青走过去,厨师已经把菜推到了门口。“谢谢!”杜秀青领首.点头,然后推着一车子的菜进来了。 闻着这个香味儿,梁晓素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真香啊!”梁晓素感叹道,“我的肚子在啥咕叫了!” 说完她也不管那么多,拿起勺子就吃了起来。 “感情这个半年的学习你是去了老少边穷地区啊!怎么像个饿死鬼了!”杜秀青看她那个吃相笑着骂道。 “唉,差不多吧,你不知道,我绝大部分时间吃食堂,能不像饿死鬼吗?”梁晓素边说边吃,丝毫没有顾忌。 以前当杜秀青的秘书的时候,她和杜秀青之间还是有所戒备的,现在似乎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你啊……”杜秀青笑着,拿起碗盛了一碗汤给她,“别那么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 梁晓素看着杜秀青笑了笑:“谢谢姐!还是姐疼我!” 她毫不客气地从杜秀青手上端过汤,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今天中午还真是感觉饿了,而且不是一般的饿啊!好像真的从来没有这么饿过!梁晓素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饥肠辘辘的。 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这个吃相,心里直想笑。 两人吃完饭,梁晓素主动冲茶,当年给杜秀青当秘书,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学会冲茶。 现在,她冲茶的技术也是了得了。 茶香很快就飘满了房间,梁晓素很恭敬地把那杯冲好的茶端放到杜秀青跟前,说:“姐,喝茶!” “谢谢……”杜秀青看着梁晓素,等着她说出她要带来的消息。 可是,梁晓素似乎一点儿都不着急,依旧悠闲地喝着茶,好像压根儿就没有说过那句话似的。 看梁晓素这样,杜秀青有些-衬不住了,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还是忍不住问道:“晓素,是不是过年后省里会有大的变动?” 梁晓素抬起头,睁着眼晴看了杜秀青一眼,很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继续喝茶,依旧不开口。 杜秀青的心里有些不悦了。 就算是有什么消息,关子也卖得差不多了吧?! 梁晓素似乎是猜到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说:“两会过后,可能会有大动作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了一下,然后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省委吴书记,可能要进京……”梁晓素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杜秀青看着她,不知道她这句话要便秘似的便多久,一点儿点儿的往外挤,真是不够痛快!吴书记要进京,这个消息并不新鲜,早就传说吴书记要走了,这回可能是真的,囚为明年换届,吴书记在江南省已经主政了两任了,也该换个地方了。 “老头子可能要上了……”隔了好久,梁晓素又说了一句。 老头子?谁是老头子?杜秀青一时间有些转不过弯儿来,可又似乎是那么一瞬间的事儿,她就立刻马上明白了! 梁晓素居然叫李成鑫“老头子”,多么新鲜啊!看来这关系真是非同一般了 当年杜秀青和黄钟明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来都不敢这么叫他的,也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因为黄钟明是那么霸道的一个人,在她心里也似乎从来就不会老,也不显老,她从来没觉得他老……怎么梁晓素会如此称呼李成鑫呢?难道是真的觉得他老了?还是他们之间的“爱称”?“昵称”? 可是面对这样的称呼,杜秀青觉得李成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高兴的!越是老了的男人,尤其当官的老男人,当大官的老男人,从来就不会服老的,更不能听到别人说他老,否则就是触犯了“龙颜”,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梁晓素怎么敢这么叫他啊! “谁?”杜秀青明知故问了一句。 “呵呵……”梁晓素很爽朗地笑了起来,“你真不明白?” “哈哈……”杜秀青也大笑了起来,“是他亲自告诉你的?” 梁晓素摇了摇头,然后会心地笑了一下。 杜秀青立马感觉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真是太弱智了。 哪个领导能说自己一定会到这个位置啊!就算是有把握,也不会说的。何况这样的事情,往往存在着很大的变数,不到最后,是不可能有十足的把握的。李成鑫在官场历练数十载,深谙其中的门道,这一点,他一定是不会亲口说的。 梁晓素这么说,那一定是李对她有所暗示,或者说梁晓素通过其他渠道了解到了这个可能。 如果真是李成鑫主政江南省,那梁晓素的未来就是腾飞的风凰了!她很快就能飞翔起来了! “晓素,你的机遇来了!”杜秀青笑着说。 “你也这么认为?”梁晓素笑着问道。 “当然,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你就等着连升三级吧!”杜秀青笑着说。“哈哈……有那么厉害啊!”梁晓素笑着说,“我还想和你在一起多呆些时间呢?&qu ot; “趁着年轻,有机会就要想尽办法,抓住机会!”杜秀青笑着说,“这就是将来的资本!你和我不同,你的起.氛高,而且你是全日制的大学毕业,我的硬件有硬伤,我的第一学历是中师,这一点是没法和你比的……” “这不是最主要的……”梁晓素说,“姐,你记住,如果是我的机遇,也就会是你的机遇,我会为你争取的!” “谢谢,非常感谢!”杜秀青很感激地说道,“你先把自己的机会抓住,我只要看到你进步,我就高兴,如果我还能跟着沾光,那就真是有幸了!”“一定能的……”梁晓素说,“姐,余河是你的起点,也是我的起点,我们都要走出余河,将来在江南省的官场占有一席之地!” 呵!野心还真是不小啊!杜秀青心里一惊!她觉得自己和梁晓素之间的差异真的很大! 当年她跟着黄钟明的时候,似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要怎么样升官,直到走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她都有些做梦的感觉,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走到了这么高的位置,独霸一方了!和黄钟明一样了!这一切在她身上是不知不觉发生的,她自己似乎想都没有想过。 可是,梁晓素却不是这样的!现在的梁晓素是目标明确的,更是野心勃勃的!她非常清楚自己要什么,现在在什么位置,将来要达到什么位置,这似乎是有计划的一场行动啊! 杜秀青第一次感觉到梁晓素的可怕! 是的,应该说是“可怕”!她说她不结婚,她说既然不想爱,也无法爱,就不如不爱!那么,她就是冲着权力和未来去生活的!只是,在官场这样的大染缸里,梁晓素这样被浸泡下去,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杜秀青不敢想象!但是,她觉得梁晓素变了,变得她都有些不认识了! 当时是她一手把梁晓素推到了这条路上,可是,她却没有想到梁晓素能发生这么巨大的变化! 看来,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真的是太大太大了! “谢谢……我还是那句话,伴官如伴虎,你也要小心行事才好!小心使得万年船,任何时候都要学会自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在官场尤其是这样!”杜秀青看着梁晓素说。 “姐,你说得对,确实是伴官如伴虎,我也深有体会……所以,我才会说一定要让我们都以余河为起.点,然后跳出余河,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只有我们自己强大了,才会对那只‘虎’的畏俱越来越少,否则,我们永远都只能躲在虎的后面,这样有朝一日说不定就会被‘虎’吃掉,要想利用‘虎’,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虎’永远都在和你进行追逐,让你成为他永远的那只具有诱惑力的‘猎物!在奔跑的过程中,让自己变得强大,最后成为和‘虎’一样有能量的人,虎’对你就不再具有威胁性了!” 杜秀青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虎”论!太新鲜了!梁晓素居然会是这样理解自己和李成鑫之间的关系!和“虎”追逐,然后让自己变得强大,变成第二只“虎”i “哈哈,那你将来就是‘母老虎’!”杜秀青开玩笑地说道。 “是,我就是想成为名符其实的‘母老虎’,然后拥有自己的一片地盘,为虎作怅!”梁晓素丝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想法。 “呵呵……”杜秀青看着梁晓素摇了摇头。 “你觉得不可思议是吧?”梁晓素也笑着说,“我也这样觉得,不过,事情就是这样变化的,我以前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心态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但是,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没有回头路了!我只有让自己成为一只‘母老虎’,否则这一切就白白的去承受了!姐,其实你也是一只‘母老虎’啊!你没有意识至,】吗?” 梁晓素看着杜秀青说。 “我?”杜秀青瞪着眼晴问道。 “当然!你是我们余河最大的‘母老虎’啊!” “哈哈……我有那么可怕吗?”杜秀青笑着说,“外面的人这么说我的?” “不是可怕,是你很强大!这是好事儿啊!”梁晓素说,“我觉得做母老虎比做小绵羊要好,与其让人玩弄于鼓掌,不如把别人玩弄在鼓掌,你觉得呢?” “呵呵……我没想过把别人玩弄于鼓掌!只要别人不玩弄我,我不会去玩弄别人!”杜秀青说,“我信奉的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别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别人要是在后面耍小把戏,我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我要的就是一个忠诚度,人与人之间的忠诚和信任,这个才是最重要的!”“姐……现在要想得到真正的忠诚和信任,是很难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当然,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此列!但是,官场上,要说忠诚和信任,那绝对是奢侈的!所以,官场的暗流汹涌,每个人都会有如履薄冰的感觉,就是因为信任和忠诚的缺失,当然,现在全社会都是这样的,都是这样的信任缺失,忠诚不再!所以,我们首先要学会保护自己,就是你说的,只有自己掌控了权力,只有自己掌控了别人,你才会感觉到安全些,你才会心中有数……这就是现在官场人人都想抓把柄的原因……” 梁晓素边喝茶边说。 杜秀青再次被梁晓素的话给雷倒了! 很精辟,很到位,但是,太残忍,太赤裸裸,把这个社会看得这么不堪,把官场看得这么透彻,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是很可怕的事情啊!但是,她又不得不佩服梁晓素说的这些话。她说得也都是事实啊!梁晓素啊梁晓素……杜秀青在心里掂量着她的话,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下子变得这样了!原先那么软弱的一个女子,那么温柔的一个女孩子,怎么这个短短的半年,人生观和世界观就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难道一个“老头子”对她的改变真的有这么大?还是她经历了其他什么刻骨铭心的事情,而杜秀青并不知情?真不知道当初那个决定是帮了她还是害了她……杜秀青在心里想。 你死我活104_(文)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104 这个晚上,杜秀青睡得格外的香甜,一觉到了天亮。 朱大云这个晚上却是无法入眠的。 下午,他和妹妹带着父亲去做了康复治疗。 父亲的病已经好了很多。从康复中心回来后,父亲就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朱大云还牵着他的手在院子里走了几圈,父亲似乎很高兴,不觉得累,一遍遍地走着,左手还能伸出来试着摸摸树叶……朱大云看着,心里很欣慰。父亲的左手开始是僵硬的,根本就不会动,更别说去抓东西了!现在能恢复到这个程度,是很大的进步! “爸爸,你很快就好了!”朱大云看着父亲笑着说。 父亲不说话,笑着.氛了点头。 他还不太能说话,很多时候都是做手势,简单的几个字会说,但是,成句成句的话很难说出来了。oo 有时候,朱大云觉得父亲就像个孩子一样,像朱天亮三四岁的时候,很可爱,很需要人疼爱,很需要人照顾…… 走了很久,父亲可能走累了,朱大云扶着他做到轮椅上。然后他自己蹲在父亲的肚p边,帮父亲揉揉脚,捏捏手……父亲摆摆手,说“不……不……”意思就是“不用揉不用捏……” 朱大云笑了笑,看着父亲,说:“爸爸,您尽快好起来……好起来了,年后我送你回老家看看,好吗?” 父亲孩子似的笑着,点了点头…… 很久都没有回老家去看看,朱大云知道,老父亲也一定想家了,想老家的那些老伙伴们。 更重要的是,他打算今后让父母都回家去养老,到时候这个保姆就一起跟着回老家……这样的话,他才有可能和吴淑芳谈离婚的事情,否则父亲在这儿,他永远都无法和吴淑芳离婚,因为父亲是坚决不会同意的…… 如果让父母回去,他打算把家里的老房子修缮一下,改水改厕,装上太阳能和自来水,让父母住在乡下也和城里一样,享受高品质的生活……回老家后,左邻右舍的邻居和老伙伴很多,父亲的生活会更充实些,因为有人在一起陪着说说话,聊聊天,老人就不寂寞了…… 但是,朱大云这时候却是不敢对父亲提这个的,因为他怕父亲不同意……到时候,他要动员妹妹朱晓燕来跟父母做工作,回家养老,可以过得更好……这时,吴淑芳推开院子的门走了进来。 父亲看到她,很自然地笑了。 吴淑芳走过来,蹲在父亲的脚边,握了握父亲的手,说:“爸爸,今天的理疗做得怎么样?不疼吧?” 父亲笑着摇了摇头。 “那就好……爸爸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吴淑芳也笑着说。 父亲又笑着点了点头。 ,'o乞饭了!”妈妈从餐厅里走了出来,招呼大家吃饭,保姆已经把饭菜都端上桌子了。 吴淑芳看着朱大云,然后两人一起把父亲推进了餐厅。 朱天亮早就坐在餐桌旁了!他早就饿了,已经开吃了! 父亲看着朱天亮,很满足地笑了。 一家人开始吃饭,只是大家都很少说话了。 吴淑芳不怎么说话,朱大云也不说话,父亲不能说话,老母亲也不说话,除了朱天亮偶尔说说,这个餐桌上就很寂寞了。 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后,朱大云放了一捅水,给父亲泡脚。 这个冬天,朱大云只要在家,都要亲自帮父亲放水泡脚……他给父亲买了一个大木桶,有时候他也和父亲一起泡……父子两的脚放在木桶里,上面盖着毛巾,暖烘烘,热乎乎的……父亲经常泡得出汗,面色很是红润……泡脚治百病,朱大云不在家的时候,保姆会和老母亲一起,来帮父亲泡脚,所以,父亲的脚很温暖,似乎对康复也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泡了半个多小时,父亲又泡得满身大汗,朱大云帮父亲擦了擦身子,然后抱着父亲到了床上,伺候父亲睡下去后,他就往三楼走去,来到儿子的房间里看看儿子…… 朱天亮照样在玩玩具,玩得不亦乐乎,满头大汗的…… 看到爸爸进来,朱天亮要朱大云陪着他下棋。 朱天亮喜欢下象棋,这是在朱大云的培养下养成的习惯……朱天亮小时候朱大云就喜欢在他面前摆弄象棋,教他认这些字,大一点就开着陪着他下棋了,他认为这样能开发孩子的智力。所以朱天亮虽然年纪不大,下象棋的技术还是挺好的,有时候朱大云都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父子俩铺开棋盘,摆上了棋子,两人开始“厮杀”起来。 朱大云有些心不在焉,很快就被朱天亮给将军了! ,'4冬一军!”朱天亮拿着那个大炮突然说道,“爸爸,你死了!死了!”朱大云一笑,说:“好,爸爸死了!你赢了!” “你的棋下得太臭了!”朱天亮说。 “呵呵……是天亮的棋艺进步了!”朱大云笑着说。 “爸爸……我有个事情要对你说……”朱天亮看着他说。 “什么事儿,说吧!”朱大云摸了摸儿子的头说。 “我,我想自己骑车上学……”朱天亮的眼神里充满了渴望,“我要学骑山地车……,, “呵呵,傻儿子,你还太小了,没到骑车的年纪啊!国家规定不满十二周岁不能骑车上学的,你到了吗?”朱大云笑着说,“不是爸爸不让,是不能啊!” “可是,人家都骑车上学了……”朱天亮羡慕地说道,“我班上很多同学都自己骑车了……” ,'l子,再过一年吧,再过一年爸爸一定给你买,好吗?”朱大云看着天亮说道。 “爸爸,我都这么高了,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骑车的……”天亮站起来央求道。朱大云感觉到了儿子真的是快赶上他了,站起来和他都有.点肩并肩的意思 “这是原则问题,你现在就坐公交去上学……到了初中爸爸自然就让你骑车了!”朱大云果断地说道。 朱天亮撇撇嘴,有些不满。 “早点睡觉哈,爸爸也要去睡觉了!”朱大云再次摸了摸儿子的头,满心的疼爱! “知道了……”朱天亮把声音拉得很长很长地说道。 朱大云从儿子的房间里出来,本想直接去二楼的书房,吴淑芳站在门口喊他“大云,我们谈谈吧……” 朱大云看着她好一会儿,心里想:谈什么? 他犹像了一下,还是往卧室里走过去,走到门口,他站住了,没有进去。没想到吴淑芳一把把他拉了进去。 “大云……你觉得我们这样像夫妻吗?”吴淑芳站在门边问他。 朱大云看着她不说话,他大概猜到了她要说什么了。然后主动坐在了椅子上 “大云,我们离婚吧……”吴淑芳看着他痛苦地说,眼神里满是绝望。朱大云不敢相信地盯着她看……离婚?!这是吴淑芳说出来的话吗?她不是从来就不同意离婚吗?怎么会主动提出离婚呢?! “你……你没事儿吧?”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道。 “我没事儿,我是认真的!过年后我们就离婚!”吴淑芳很冷静地说道。“现在离过年很近,我们先不谈这个,先好好过年吧……”朱大云说,“过年后,我们都冷静思考思考,再做决定!好吧?” “我已经考虑好了!与其这样痛苦地互相折磨,还不如分开好!给你一个自由,也给我自己一个自由!”吴淑芳说,“我知道你的心早就不在我这儿,不在这个家了!” 吴淑芳说着说着,眼泪就扑簌袄地掉下来了。 这段时间她太痛苦了!朱大云虽然每周回来两次,但是,他却从来都不上来睡觉,和她甚至多几句话都没有!有时候看到也像没看到一样,两人似乎就是陌生人一样!这样死亡的婚姻不要也罢! 虽然朱大云是这样对待她,但是,她还是在尽一个做妻子做媳妇的责任,对他的父母一如既往地很孝顺,该出钱出钱,该请保姆请保姆,从来就没有因为朱大云对她不好而有丝毫的改变!她总是想,既然还是夫妻,那就要尽一天的责任,既然还是父母,那就应该对他们孝顺!但是,这样的婚姻,她是真的不想维持了!再也不想维持了!守着这样无爱又无性的婚姻,她的心都已经死了!与其这样痛苦地捆绑在一起,还不如放各自一条生路!对双方都是解脱!她的妈妈是坚决不同意她离婚的,她妈妈甚至说过,如果朱大云敢和她离婚,就要让朱大云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他能做出这样不仁不义的事情,她妈妈就能做出更绝情的事情来!这一点吴淑芳也相信!但是,她不想那样对朱大云,毕竟朱大云还是她孩子的父亲,什么时候都不能改变这一点!朱大云能够顺风顺水,至少对儿子来说是件好事。吴淑芳不指望朱大云能对她好,因为朱大云的心早就不在她这儿,但是,她也不会刻意去害他,这不是她的风格!她希望能好聚好散,这样的话两人将来见面还能是个朋友,至少不会是仇人!在吴淑芳的心里,她只爱过朱大云这一个男人!从她情窦初开,到结婚生子,到如今快人到中年,她的心里始终都只有朱大云一个男人! “淑芳……”朱大云看了吴淑芳一眼,然后低下头接着说,“我不想说什么了……如果你真的考虑好了,过年后我们就好好谈谈……财产我不会和你争,房子和钱都归你,我只要儿子……另外,这件事儿最好不要让父母知道,他们一直很疼你,比疼自己的女儿还疼,我担心他们受不t!我们的事情我们自己处理,你看怎么样?” “好……”吴淑芳便咽着说道,“我不会让父母知道……但是,我希望天亮能跟着我,你也没时间来照顾他,经济上也不宽裕,如果又没有房子,那孩子将来的生活就成问题了,天亮跟着我,生活不会发生什么变化……父母也可以继续住在我这儿,我们还是一家人一样,只是,你离开,你可以出去外面另外立一个家……,, 吴淑芳的泪水潺潺而下!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心就如刀割般难受啊!她怎么舍得这个家啊!这是她一手打造的家!是她辛辛苦苦十年经营起来的!孩子,父母,房子……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曾经是她的梦想,没想到梦实现了,却又要破裂了!这个家里没有了朱大云,就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她知道,她说让父母留下,那只是她说说而已,朱大云是断然不会让父母继续留在这个家里的!她和朱大云的婚姻一旦解除,他们之间就什么都不是了!没有什么联系了!所以,一旦真的离婚,这个家就只剩下她们母子两人了,如果天亮愿意跟着她的话……曾经这样热闹的大家庭,一下子就要人去楼空,变得冷冷清清了! 想到这里,吴淑芳就难掩心中的苦痛……十年夫妻一朝梦醒,除了这个空空的房子,她最大的收获,就是有个十岁的儿子……是啊,儿子,儿子才是她最大的希望!今后,她就要为儿子而活了!她也不想再找男人了,就带着儿子过一辈子口巴! “谢谢你,淑芳!”朱大云站起来,看着吴淑芳说,“真心谢谢你为我,为我的父母,也为这个家做出的一切努力!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的爱……你是个好女人,真的!只是我朱大云没有这个福气,没法一辈子和你生活在一起,我知道,是我的错,但是,我不想这样对你,这样对你也不公平,你应该得到一个男人全部的爱,可是我做不到……希望你原谅我!淑芳,你能找到一个好男人的,我相信,谁娶了你都是幸福的,是我没福气……”听着朱大云这个话,吴淑芳哭得更伤心了!什么叫他没福气啊!如果这样说的话,他就是最有福气的那男人!他是她的第一个男人,是她三十多年唯一爱过的男人!他没福气谁有福气?只是他不知道珍惜,在心里始终爱着别的女人!吴淑芳觉得自己最失败的就是这一点,十年了都无法收获这个男人的心!她把该做的不该做的,能做的不能做的,她都做了!只要她有这个能力,她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做好一个媳妇一个妻子该做的一切,可是,她就是无法换回朱大云的心啊!作为一个女人,她是多么失败啊!她觉得自己付出的一切都东流了!都白费了!她不要听朱大云说这些话!不要听! “别说了,大云……”吴淑芳捂着脸哭着说,“我们就这样说定吧,过年后就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行……不过不要着急,等我把父母安顿好了再来谈这个,好吗?”朱大云说。 “安顿父母?”吴淑芳不解地问道。 “我到时候把父母送回老家去,保姆也跟着去,我想先把家里的老房子修缮一下,再送他们回去……”朱大云说。 “把父母送回老家?”吴淑芳吃惊地看着朱大云,“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这个……没什么不合适,老人老了就更要回老家去养老,正好!”朱大云说,“我把家里的房子弄好,让他们的生活条件和城里差不多,就行了……”“父母可以住在我这里的,我不会赶他们走……”吴淑芳说。 “谢谢你,但是我不会这么做,既然我们分开了,父母就没有理由再打扰你的生活……你放心吧,我会安顿好他们的!”朱大云说。 “那好吧,我尊重你的安排!但是一定要让父母生活得幸福!”吴淑芳说。 “谢谢!我会的……”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道,“早.氛睡吧,你白天的工作很辛苦,我先下去了……” 朱大云说完,离开了卧室。 看着朱大云离去的背影,吴淑芳心再次抽动了一下,疼痛是那么的强烈的袭来……她知道,她对朱大云的爱一直都在,直到这一刻,她还是那么爱他,那么爱他啊…… 朱大云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书房里。 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以前都是他提出来要和吴淑芳离婚,他心里好像很坦然似的,今天是吴淑芳主动跟他提出来要离婚,这让他的心里倒是一下子有点难以接受了! 想着吴淑芳这十来年如一日对这个家的付出,他的心也有些不舍了……说实话,他真是觉得吴淑芳是个好女人,难得的好女人!可是,他就是无法爱上她!不知道是不是有杜秀青在心里的缘故,他就是无法在心里给吴淑芳一个位置,哪怕一点点的小位置的爱给她,他都没有……他觉得自己做得真的很绝情!可是,爱情就是这样的,容不得半.点的虚假,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他不想装,更不想欺骗吴淑芳,那样的话,对吴淑芳来说就更不公平了! 但是,真的走到这一步,他的心却也有些不舍了……人就是这么犯贱!他在心里骂自己。以前是他想离婚,巴不得吴淑芳立刻马上就答应,现在她反过来离了,他倒是心里不舍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朱大云睁着眼晴在床上,久久难以入眠! 你死我活105_1(文) 你死我活105 今天是明桦置业售楼处开盘的日子,杜秀青要和曾磊一起,去为吕桦捧场。 县委书记和县长同时去参加一个楼盘的开盘仪式,这在余河,是从来就没有过的事情。钱密的幸福家园,杜秀青只是去参加了一个奠基仪式,那也是很给钱密面子了。这次石默洲的一期如期在春节前开盘预售,也是余河的一件大事,更是明桦置业开进余河打响的第一炮,丝毫不能马虎,这一炮能不能打得响亮,是明桦置业石默洲项目能否成功的一个试水石,所以,杜秀青要来支持他,无条件来支持他!因为吕桦的成功,就是杜秀青的成功,石默洲的成功,就是杜秀青的成功,所以,她希望他能把这个第一炮打得相当响亮!∧∧mihua 杜秀青的车子缓缓开到了位于余河边上的石默洲。 还隔着很远的一段距离,就听得那边锣鼓喧天,非常热闹。 杜秀青把车窗摇下来,看到不远处那儿有一栋崭新的三层大楼,上面挂着烫金的几个大字:石默洲一号!在朝阳的映照下,显得闪闪发亮。 这栋雄伟壮观的楼是什么时候建起来的,杜秀青不太清楚,只是觉得这个楼似乎是一夜之间矗立起来的!她记得是吕桦回来后才决定要建这栋办公楼兼售楼处的,没想到有这么快!而且连装修布置什么的都已经全部弄好了!这个办事效率,真是太神速了!杜秀青几乎是不敢想象!吕桦是怎么做到这个速度的!似乎也就是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吧?这栋大楼就拔地而起 正想着,车子在大楼前的红地毯边停了下来。 杜秀青看到吕桦率领公司的员工站在两侧盛装迎接她的到来。在队伍的最前面,杜秀青还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赵明强! 赵明强也回来了!杜秀青好一阵高兴! 她快步走下车子,笑容满面地走到赵明强身边,主动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赵明强的手,说:“大哥,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呵呵……昨晚刚到的!”赵明强笑着说,“原本也没打算回来,公司很多事情要处理,年关的事情都是很急的,根本安排不过来。但是,明桦置业今天算是开张的第一天,我作为量事之一,不回来还是有些遗憾,所以还是抽空赶回来一下,见证明桦置业历史性的一刻!” “是的,应该回来啊,大哥,这也是大事!你回来了,吕桦就更有信心了!”杜秀青笑着说。 “你和曾县长对明桦置业的大力支持,就是我们最大的信心和动力!”赵明强握着杜秀青的手说,然后笑着看了看跟在杜秀青身后的曾磊。 曾磊也朝着他.点头微笑。然后走过来热情地和他握手。 杜秀青则握着吕桦的手,很大方地说道:“吕总,今天是个好日子,恭喜明桦置业开业大吉,楼盘大卖!” “谢谢杜书记支持,非常感谢!里面请!”吕桦握着杜秀青的手,心里的感觉很是不一般。 杜秀青能如期来参加这个开业典礼,吕桦心里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那天晚上,杜秀青突然的不高兴,让他心里很是困惑和紧张。他真是没想到,他带着一个下属去喝咖啡,谈工作,居然能引起杜秀青的误会,造成她不高兴!原来她也是个醋缸子!女人啊,无论她当了多大的官,她内心的情感需要都是那么霸道!吕桦觉得,杜秀青还是有小女人可爱的那一面,当然,这一面他才刚刚发现……他倒是希望杜秀青能真正地为他吃醋,那是他高兴的事情!那说明杜秀青心里也是有他的,至少说明,她也是那么在乎他! 所以,看到杜秀青来了,吕桦是格外的高兴! 和曾磊握手之后,剪彩揭牌仪式就要开始了! 吕桦作为明桦置业的董事长,首先上台致辞!然后就是杜秀青讲话。杜秀青没有拿着讲话稿,而是即兴讲了几句,她说:“今天是个阳光灿烂的好日子,我们迎来了明桦置业的开业大喜,石默洲第一期项目正式对外预售,这是余河历史上开发的最大的一个商住楼盘,也是余河未来最高档最优美最人性化最智能化管理的一个最大的社区……可以说是开创了余河历史上的多个之最,是余河未来的一个大亮点……在此,我代表县委,预祝明桦置业石默洲项目能旗开得胜,获得开门红!” 很简短精炼的几句话,但是却给了石默洲项目和明桦置业最高的评价。吕桦听了很高兴!很受鼓舞。 这个镜头一上新闻,余河的老百性就都知道了。凭着这个新闻,吕桦就有信心,只要想买房子的人到这里来走走看看,他觉得八成以上的人都会动心的。如果不动心,那就是他的售楼小姐有问题,但是,他对这批售楼小姐是非常有信心的,因为这些都是肖伶俐带来的得力干将,是久经沙场的老兵,能准确抓住顾客的心里。但几有买楼欲望的人,在她们的介绍下,都会为这个楼盘而心动的,这一点,吕桦很有信心! 开业剪彩仪式结束后,售楼中心迎来了第一批顾客。 肖伶俐安排的是放量式预售,今天开门第一天,预售的是?6套经典的好户型,让第一批前来看楼并且预付的人获得最大的回报。 余河人一般都是买现房,像这样工地都才刚刚搭建起来,土地才开始开挖的楼盘,房子都不知道在哪儿,在余河不是那么好卖的。小城里的老百性,要的就是眼见为实的实在,实惠,但是,石默洲一期,却完全不是这样的! 来看楼的这些人,看到的是模型,是图画,是纸上的花儿似的东西!这个东西能信吗?一些人在嘀咭着,万一楼盘建不起来呢?万一我们交了订金,老板携款跑了呢?现在这样的新闻很多啊!所以,任凭售楼小姐说得多么天花乱坠,多么打动人心,真正动心要交订金的人却是不多!第一天下来,预售的98套房子,只卖出了十分之一! 这大大出乎了肖伶俐的意料!也出乎吕桦的预料!这么冷清惨淡的开门行情,真是给了吕桦他们一个大大的打击。 现实和理想之间的差异真的是太大太大了!原本还以为会出现开门红,出现井喷的现象,现在看来,真的是错误地估计了形势! 晚上,吕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杜秀青。 杜秀青听了,心里也冷了一截!怎么会这样?难道石默洲在余河老百性的心中还没有形成一个好的印象?!大家或许还是无法接受这样远离主城区的地方。小地方的人,就愿意住在城中心,那儿才是真正的城里,石默洲离老城区还是比较远的,这或许是最大的原因。 杜秀青把这一点疑惑告诉了吕桦,让他多在这些方面下工夫进行介绍。把楼盘最突出的优势介绍出来,那就是将来余河的政治文化中心都将东移到石默洲,石默洲将来会配套最好的教育资源,从幼儿园到高中,石默洲都有校园规划,这些要成为石默洲的卖点! “好!我知道了!我们再重新做一套宣传方案!”吕桦再次信心满满地说。 杜秀青的话给了他很大的启发! 你死我活105_2(文)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肖伶俐是在大城市做楼市策划的,大城市的房子,很多时候是供不应求,买房者是排着长队甚至是排好几天的队才能拿号买房子,但是,石默洲不一样,余河老百性刚性需求并不是特别大,来石默洲买房子的,大部分都是改善居住条件,是冲着石默洲这里的环境来的,那么,他们对周边环境的需求就显得很高很高 对,那就把宣传的重.点放在这里! 第二天,肖伶俐果真按照吕桦所说的,调整了宣传方案。 效果比第一天明显,预售了二十二套房子,但是依然不理想。 正在大家都有些失望的时候,迎来了开盘的第三天。 这天正好是周末,售楼处比前几天都要热闹。 大厅里,围在这个巨大的楼盘模型周围的就有几百人,几乎是密密麻麻的,是人气最好的一天。 所有的售楼小姐都在热情地为顾客介绍,连肖伶俐自己都上场了!肖伶俐接待的恰恰是一位从广东回来的客户,想给自己的父母买套房子将来用于养老。 他看中的是靠近河边的那一排单体别墅,每套按面积计价,4500元每平米起价,最少的在120万以上,最大的最贵的要280多万一栋,这在余河也是天价!以前在东洲建一栋单门独院的小楼房,才需要几万块钱,如今买套石默洲的别墅却要一百多万啊!所以,这河边的别墅,是泛人问津的。 但是,这位顾客看中的就是一套三层的三百多平米的别墅,前后都有一个小院子。 肖伶俐介绍了一下别墅的环境和结构,没想到顾客很快就拍板了,说定了定了,就这套,不过希望打个优惠折扣,一次性付款都是九折,但是,他希望能大八八折,意思是要“发发”,老广要的就是“发”!图个好彩头! 肖伶俐请示吕桦后,吕桦很高兴,想都没想,就答应了:行!给他!这是别墅预售的第一栋,还能拿到一次性付款,这对于吕桦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肖伶俐签下了这个开售以来的第一个大单子,似乎这就是效应,自从这位顾客付款后,96套预售房很快就被订购完了,而且超过一半是要一次性付款的! 从这个第三天开始,石默洲的楼就开始卖疯了! 随着过年返乡潮的到来,石默洲的房子是越卖越好,价格也随之水涨船高!原先2960起价,现在就要3160,涨了两百块每平米了! 吕桦把这个矛j好的消息告诉了杜秀青。 杜秀青也同样为她感到高兴! 最后,她告诉他,要吕桦留一套面积大的房子,而且要位置最好的,先放在那儿,到时候她有用。 “是你自己要吗?”吕桦问道。 “不是,我不会在石默洲里面住的……”杜秀青说,“是有人要买,我先替他预订一套,怎么样,吕总给不给这个面子?” “这还用说?我早就预留了几套最好的房子在那儿,包括你将来要住的一套,我早就预留好了!”吕桦说,“面积大概要多大?” “四房两厅的格局比较好,位置和朝向都要最佳的,你看着安排一下,到时候给个最优惠的价格,不是要你送的,不能送,但是,可以给优惠价,明白吗?”杜秀青交代道。 “明白,当然明白,不过就是要送,也没关系,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明示,我一定照办!”吕桦很坦白地说道,这个石默洲,就是杜秀青的自留地,她有权力来指挥他。 “不用,”杜秀青说,“石默洲的房子,你不用送给任何人,你记住我的话,我不会让你白送,你也不要随意送给别人……来买房子的,都要付钱,折扣可以不同,但是钱一定要照付,这是做生意的规矩,吕桦,你要坚守这个底线!” “行!我明白了!不过给你准备的那套,我会安排好,你到时候要是满意,可以过来住,不满意的话,那就先放着……”吕桦笑着说。 “呵呵……我的无所谓,你先放着吧,装修好了,照样可以卖个好价钱!”杜秀青也笑呵呵地说道。 她自己不打算过去住,因为里面都是余河的百姓,她宁愿住在酒店里更方便些。但是,她突然间有个想法,可以让父母过来住!是的,如果让父母到城里来养老,那么石默洲就是最好的地方,余河这座城里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居家的小区了! “吕桦,你预留给我的是哪个位置的?”过了一会儿杜秀青问道。“是最东边的那栋别墅,位衷埃还可以种菜……”吕桦说。 “峨……”杜秀青轻轻“峨”了一声,然后就挂了电话。 她没有想到吕桦留给她的是这么豪华的别墅!如果父母来住的话,将来她,还有她弟弟从国外回来,都可以住在一起了!那这个家庭就是最温馨最幸福的了!杜秀青突然间很幢憬那样的生活!很久很久没有和父母在一起了!很久很久没有见到弟弟了!她心里突然间很想他们!马上就要过年了,如果这个春节能在一起过,那该多好啊! 杜秀青忍不住拿起电话给弟弟打了过去。 弟弟似乎已经进入梦乡了。这个时候,澳洲那边已经是深夜了。 “华青,今年过年回来吧!”杜秀青直接说道,“父母都想你了!”“好!我也打算回去!”华青很高兴地说道,“我带着小梦一起回去,陪父母姐姐姐夫还有子安一起过年!” “行,你赶紧安排行程,到时候姐姐去机场接你们!”杜秀青一听弟弟真要回来,兴奋得不行了。弟弟从出国后,快两年没有回家了,父母想他都要想疯了l 只是华青还一直不知道她离婚的消息,杜秀青没敢告诉他,寸白他难过。因为华青在丁志华家里住了三年,对志华,对方贺兰和丁月成,都是有感情的。杜秀青决定等弟弟回国后,再和他说这些事情。她相信弟弟是能够理解的。 只是,今年回来,杜秀青还无法安排他们在城里过年,一家人还得回到乡村去,在老家的老房子里过年了。 这样其实也很好,虽然条件会差些,但是年味儿却是会更浓的!乡村的春节,往往都是很隆重,很传统,只有在那儿,才能找到小时候过年的感觉!杜秀青突然对这个春节充满了向往!自从进城后,她就再也没有陪着父母一起在老家过春节了!今年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回老家,陪陪父母,让子安也感受一下乡村的年味儿,也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只是,杜秀青没有想到,她这个回乡下过年的计划,会因为一个人而彻底改变! 你死我活106_1(文) 权力漩涡最新章节正文你死我活106_1(文) 年关说来就来了。 春节年年过,今年却是完全不一样。 对于杜秀青来说,这个年,过得是异常的忙碌。 工作很忙,家事更忙。 弟弟从澳洲回来了,带着女朋友小梦,第一次回到老家来过春节,这对于小小的杜家庄来说,又是一件很不同寻常的事情。 杜家庄这个穷奋兄,从来就没有出过一个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更没有一个人走出过国门,去海外留学。杜华青开创了杜家庄的新历史,为杜家庄增添了巨大的荣耀。 杜秀青现在又是权倾一方的县委书记,杜.行生和易金桂的这对儿女,真是光宗耀了!杜家庄的人只要说到他们,都是无比羡慕和骄傲的神情。 现在杜华青要从国外回来过年,整个杜家庄就像是迎接中央首长级别的人物似的,非常隆重。 村委会主任早就号召大家,写了欢迎标语,请来了锣鼓队,全村的男女老少,在杜华青要回家的这一天,都要身着盛装,站在村口迎接。 大家都知道,杜华青回来了,杜秀青也一定会跟着回来过年的。这才是他们要真正张罗这次欢迎仪式的重要原囚。 大年二十六的早上,听说华青上午的飞机到省城,全村人就陆陆续续来到了村口,大家果然都穿得比过年还要隆重,早早就来候着。只是等来等去等了一个多小时,还不见车子开过来。 正当大家都站得有些累了,想往回撤的时候,看到前面不远处开过来两辆车,一辆是白色的奥迪,一辆是杜秀青的越野车,这辆车杜家庄的人都认识,县委书记的座驾,就是这辆老式的三菱越野车。可是,这辆白色的奥迪似乎从来都没有开到杜家庄来过,村民们还不太熟悉。但是,对于车子的到来,大家都显得很兴奋,开始高兴地议论开了:“来了来了,华青回来了,秀青也回来了!快,快奏乐i 就听得锣鼓队开始敲锣打鼓,一时间鼓声震天,热闹非凡! 车子开到村口,看到这么多乡亲出来迎接,杜秀青首先走下了车子,很高兴地看着大家,她没有想到乡亲们会这么隆重地来迎接他们两姐弟,这太出乎她的意料了!这架势就像是当年李成鑫来到了大兴村那样的规格,太大型了!杜秀青看着村长杜月生,握着他的手笑着说:“我的村长叔叔,大家都很辛苦,招呼大家回家去吧,心意我就领了,还是不要如此兴师动众的,太过扎眼了i,, “呵呵……你还是这么低调!”杜月生笑着说,“华青从国外回来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事情,这是杜家庄从来没有过的喜事儿啊,怎么能不隆重?这可是杜家庄的荣耀啊!打鼓,敲锣,使劲儿吹喇叭……” 在杜月生双手的指挥下,鼓乐队这回吹得更响亮了! 杜秀青摇了摇头,只能由他们去了!她笑着看了后面从车里走出来的华青和小梦。 这对在澳洲生活了近两年的年轻人,看到眼前这景象,也是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太热闹了!真是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看到家乡的父老乡亲们这么热情地迎接他们,杜华青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动起来了!这个堂堂七尺的男儿,竟然眼眶都湿润了!而不远处,他那对饱经风霜的父母,也正含着眼泪望着他们! “华青……儿啊,你回来啦?”易金桂看到华青走下车,几乎是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儿子的身边,然后双手在华青的身上来回地摩华着,反复地蹭着,嘴里喃喃有词:“儿啊,高了,高了,瘦了,瘦了哟··一” 然后拉着小梦的手,含着泪说:“孩子啊,回来就好啊,回来就好,父母可是天天都在想你们呢……” 易金桂说着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往下掉了。 “妈……”华青抱着妈妈的肩膀,轻轻喊道,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了下来。朝思墓想的父母老家就在眼前,怎么能不感动呢?多少回在梦里梦见这个地方,梦见父母在田地里劳作,醒来却是泪湿枕巾…… 哪个离家的游子不想家呢?杜华青以前也不觉得家乡对自己的重要性,但是,走出去之后,才知道,这个地方虽然贫穷闭塞,但却是生他养他的地方,是他童年和少年时期每天都行走游玩的地方,注定了一辈子都根植在他的脑海里,无论他走到哪里,记忆中最清晰的,就是故乡的模样,永远都无法抹去……“阿姨……”小梦也抱着华青的妈妈,两个孩子一左一右,才卜在易金桂的肩膀上,楼着这两个孩子,易金桂的心里才是踏实的,从未有过的踏实。“好,回家,回家去……”易金桂看着华青,心里那份踏实的感觉啊,真是太舒心了!看到儿子在身边,她才真正放心啊!每天就只知道儿子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可是遥远到哪儿去了,她没有概念,只是知道自己这样很难见到儿子回来,每次想到这些,易金桂的心里就难受极了!一个宝贝儿子,还要跑得那么远,要见一面都是那么不容易,这样的感觉她真是不喜欢!现在,她宁愿儿子在国内找个工作,节假日还能回来看看她,她也能去儿子工作的城市里住,隔着那么远的地方,她这把老骨头,可无法坐那么久的飞机,所以,出国的事情对于她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σσbook.mihua 你死我活106_2(文) 杜雨生也在旁边,但是,他的感情总是那么含蓄,就算是眼里有泪,他也不会让泪水流下来。他看着比自己高出很多的儿子,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然后用手揽着儿子的肩膀,一路走回家里去…… 这个家庭,两年多没有这样幸福的团聚。 儿子女儿都回来了!易金桂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但是,她心里还是想着女婿丁志华能来,好久没有看到志华了,这孩子听说也出去了,去哪里了呢?“秀青啊,志华回来了吗?”易金桂问道。 “没有,好像还没有回来!”杜秀青说。 “那他打电话说什么时候回来啊?你可是做妻子的,要对人家好一点!”易金桂说道。 直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和丁志华早就离婚了! “妈……”杜秀青喊道,心里有点怪妈妈多管闲事儿了! “等志华回来,一定要叫他到家里来玩,我也好久没有看到志华了!”易金桂说,丁志华在她心里一直都是很老实的人,这个女婿,易金桂还是比较疼爱的i 杜秀青没有回应,心里却是想着:不可能啊!志华现在怎么会到杜家庄来呢?可能再也不会来了! “妈妈说的是实话,孩子,志华是个好孩子,把志华和子安都带来,让我看看我的外孙子!”易金桂说。 “好吧……下次我把子安带来……”杜秀青看着妈妈说。 “志华也得来啊,一定要来!”易金桂看着杜秀青说。 “他不一定会来呢!”杜秀青笑着说。 “不管怎么样,只要他回来了,就让他来家里看看,我很想他!”易金桂说 “唉……”杜秀青叹了口气,这怎么就说不清楚呢! 她真是不想和父母说自己的事情,尤其是这件事儿已经过去了,她不想再提了,可是,妈妈这儿似乎永远都过不去,丁志华是她的女婿好像就是一辈子的事情一样! 杜华青看姐姐那为难的样子,似乎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又不好开口去问。 一家人吃过午饭后,杜秀青要先回县城,华青和小梦就留在家里。返回县城后,杜秀青本想休.感一下,却意外接到了方贺兰的电话。方贺兰通知杜秀青晚上去家里吃饭,丁志华回来了!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啊!上午老母亲还念叨他,他就真的回来了!杜秀青满口答应,晚上回去吃饭。这么就没有见到丁志华,她也想看看志华的的变化。 虽然嘴上答应了,可是等到真的要去的时候,杜秀青心里又有些忐忑了!毕竟身份不同了,自己已经不是丁家人了,这样空手回去好像有些不太好。 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些东西带上,茶叶,还有一包上等的腊味,另外还有一条烟,丁月成偶尔也抽几口,杜秀青特意给他带上的。 拿上这些东西,她才让小舒送到了那个熟悉的巷子口。 来到小院子的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女人的笑声。 仔细一听,是丁志娟的,似乎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杜秀青没听出来是谁的, 她抬起手敲了敲门。 丁志娟小跑着过来打开大门,看到杜秀青,习惯性地叫道:嫂子!可是,她似乎立刻意识到不对,转过头看了看,然后对着杜秀青笑了笑,接过她手上的东西,说:“请进! “妈妈,妈妈……”子安看到她进来一路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喊着,“妈妈 “子安……”杜秀青楼着他的肩膀,儿子已经比她高出很多了,像个刁、伙子了。 这才抬起头看看小院子里,丁志华站在走廊上,笑嘻嘻地看着她,而在他的身边,还站看另外一个女孩子! 这个女的怎么看着那么面熟?!杜秀青一时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她,但是,总是感觉很熟悉的样子。 “志华,回来啦!”杜秀青笑着和丁志华打招呼。 “嗯,上午刚到的!”丁志华笑着说。 然后看了看旁边的女生,说:“这是我的女朋友小管,管芯彦,这是我前妻,杜秀青,余河的女县委书记……” “你好!”小管很大方地伸出手来和杜秀青打招呼。 杜秀青握着她小小的手,看着眼前这位年纪不大,依旧清纯靓丽的女孩,心里还真不是个滋味! 丁志华和她离婚后,居然这么快就能找到这么年轻漂亮的女孩!她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又如何?丁志华不是没人爱,爱他的人比你杜秀青更年轻更漂亮啊!这说明什么?说明丁志华有本事有魅力有能耐!可是这个男人在你身边的时候,你是怎么对他的呢?有好好爱过他吗?有珍惜过他吗?有看到他的优.点吗?似乎都没有! 听到丁志华这么介绍,握着小管的手,杜秀青瞬间感觉自己的脸色就变了! 女朋友?而且看这感觉,两人的关系还很亲密似的!莫不是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不然怎么会带到家里来见父母! “呵呵,恭喜恭喜啊,小管好年轻漂亮啊!志华,你真是好福气!”杜秀青笑着说,心里却在不自觉地抽动着。 “谢谢,你呢?也得抓紧啊!让我看到你未来的另一半!”丁志华很大方地说道,“明年我就准备和小管结婚了!到时候还是放到老家来操办,你得来祝福我们啊! “一定一定……”听得丁志华这么说,杜秀青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太快了吧!真的谈婚论嫁了! 而且看丁志华那表情,他对眼前这位小管姑娘似乎很满意啊!那份爱意都写在脸上!杜秀青似乎从来没有见过丁志华用这样的眼神来看过她!真的没有!他们十年的夫妻,就是在新婚的时候,丁志华也不曾这样爱意绵绵地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杜秀青内心的酸楚一下子就袭来了!她觉得自己很可怜,虽然有权力,虽然有地位,可是……可是,在丁志华的心里,她似乎从来就没有重要过,没有成为他内心最中心的那个人……没有!可是,眼前的小管呢?小鸟依人的样子,就算她什么都没有,此刻在杜秀青的眼里,她也是最幸福的小女人! 这样的感觉,她也曾经有过……就是在杜家庄,和朱大云在一起的时候!只是,她轻易就把那段美好的感情给抛弃了!现在就算是回过头来,她和朱大云之间也无法回到杜家庄的时代了!她那最美好的爱情,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杜秀青有些看不下去了,而且,她觉得丁志华就这么当着子安的面,大秀他们的恩爱,有些过分了,这对孩子的伤害是很大的……她转过身,看到子安坐在院子的角落里,压根儿就没有看这边……杜秀青走过去,拉着子安的手,子安抬起头,眼里却是泪光闪闪…… & nbsp;杜秀青的心项刻间就碎了…… 孩子,对不起!她的泪忍不住倾泻而出! 在这段从来没有爱的婚姻里,到头来最受伤害的,其实就是子安!丁志华明明知道子安不是他的孩子,却还要留下子安,来陪伴他的父母……杜秀青不知道他究竟是为了父母,还是想占有子安,霸去杜秀青的心头之肉!而且子安留在丁家,如果今后丁志华回到余河,那么孩子会是什么样的境遇!杜秀青不敢想象,子安是有思想的孩子,他虽然不多言语,可是孩子的内心是非常敏感的,今天丁志华的举动,已经给孩子带来了伤害! 她不能让子安继续留在丁家了!不能了!她要把子安带走!一定要带走!就是在这一刻,杜秀青坚定了这个想法,要把子安带回自己的身边!方贺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厨房里出来了。 “秀青到了,那就吃饭吧,吃饭,饭菜已经好了!”方贺兰的精神似乎出奇地好,满脸挂着笑容,这是杜秀青这么久以来看到方贺兰最高兴的一次!看来,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为方贺兰带来了很大很大的精神安慰! 丁家,似乎很快就可以随着丁志华的重生而获得重生了! 那么,杜秀青的重生呢?在哪里? 杜秀青再次陷入了迷惘…… ??mihua 大结局篇1_1(文)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余河的农历春节是很有传统特色的。 为了让这个春节过得更隆重,杜秀青让宣传部和文化局好好布置了一下各条主要的街道,让余河的年味变得更浓了! 大街上的路灯杆上挂满了红红的大灯笼,还有鲜艳的中国结,人行道上也摆上了各色喜庆的鲜花。这个小城虽然很小,但是,却显得非常的精致。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大红灯笼和中国结也亮起来了!大街上一片朦胧的红色,如梦如幻,非常美丽! 冬夜的余河比较寒冷,平时外面都是很冷清的,少有人逛街。 但是,春节来了,余河的夜也随着热闹了起来,华丽了起来。商铺的生意都好得出奇,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 吴淑芳的“真女人”服装店,这几天的生意也是很好很热闹,店里顾客盈门,真可谓是财源滚滚。$$ 前几天吴淑芳主动向朱大云提出了离婚,这是她经过深思熟虑的。与其守着这样一个只有躯壳的男人,她还不如选择一个人过。带着儿子,经营好自己服装店,就是今后她生活中最大最重要的事情。 朱大云没有爱过她,这一点她以前是不相信的。她当初决定嫁给朱大云的时候,也知道朱大云不爱她,但是,她总是相信,只要时间久了,只要她一心一意爱他,一心一意来经营这个家,朱大云会对她产生感情的,因为人都是在相处中增进了解和情感的,夫妻之间,很多人也是先结婚后恋爱,照样过了一辈子。她以为他们的婚姻和爱情也可以如此的。 可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十年的苦心经营,换来的依然是一个冷漠的朱大云,一个没有真心对她的朱大云……她承认自己失败了!一个女人最大的不幸,就是做了该做的一切,却依旧无法收住老公的心,就是你全心全意爱他他却丝毫不爱你!这个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海角天涯,不是大洋彼岸,而是,背靠着背睡在一起,他心里想的却不是你! 吴淑芳觉得自己受够了!再也没必要死拽着朱大云而不放了!既然他的心不在她身上,既然他是那么想和她离婚,那就离吧!她并不是少了男人就无法活着的女人!她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追求,她虽然文化不高,但是,她却在这个社会上有一席立足之地!她完全没必要把自己的不幸和朱大云捆绑在一起!当然,虽然想通了,虽然心里有准备了,但是,真正提出来之后,吴淑芳心情还是很难受的,每每想到这件事儿,她就无法抑制心里的悲痛!婚姻的失败,对于女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失败,尤其是她这样把婚姻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女人,苦心经营十年换来的却是一场空,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她伤心的事情呢?店里的顾客来来往往,吴淑芳强颜欢笑去面对顾客,但是,只要坐下来,一个人的时候,她的忧伤就挂在脸上。她甚至还想,朱大云一个人的经济条件并不好,离开她之后,他父母的康复治疗怎么办?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不行,绝对不行的!老父亲的病眼看着就要好了,如果这个时候放弃了,那就真的太可惜了!吴淑芳想了想,朱大云说他什么都不要,但是,为了给父母看病,她还是决定给他一点钱,让他稍微宽裕一点,能够继续给老父亲治病请保姆。 吴淑芳也知道,朱大云前不久又有了一个职位,担任了下林开发区宣传部的副部长,分管报纸,这对于朱大云来说,是一件好事。吴淑芳也替他高兴,无论如何,他都是天亮的爸爸,这是一辈子都不能改变的事情。她也希望他好,希望他能官运亨通,顺风顺水。 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路上的行人慢慢少了,吴淑芳呀咐两位小妹关店,她最后盘.点一下今天的账目,就可以回家了。 正当小妹要把卷j'+1门拉下来的时候,一辆车子停在了店门口。 “淑芳姐……”小兰朝里面喊道,示意她往外面看。 吴淑芳闻声抬头一看,很是吃惊:只见朱大云从车上走了下来。 吴淑芳结完最后一项,把账单放进了抽屉里,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吴淑芳问道。 “太晚了,看到你还没回家,我过来看看……”朱大云说。 吴淑芳没吭声,心里却是莫名的一阵涌动,说不出是激动,也说不出是感动,就是那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酸酸的,涩涩的……开店这么久,多少次夜里回去,朱大云从来没有到店里来接过她,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她一个女人在外面拼打的艰辛……可是,今天晚上他为什么来了?难道真是要分开了,反而觉得珍惜一些了?还是路过这儿顺带来接她? “你这是刚回来?”吴淑芳问道。 “不是,我下午就回家了,特意过来接你的!”朱大云看着她说,“这几天忙坏了吧,年末的生意特别好,我知道,你也要注意休息!” 从来没有听朱大云说过这样好听的贴心的话! 吴淑芳的眼眶湿润了!项刻间就感觉到雾气弥漫了双眼……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如此温情的来接她呢?她倒是希望他照样冷冰冰的,对她不闻不问,这样比什么都好!两人之间没有留恋,也没有多余的话语,该分也就分了!可是,可是朱大云啊,为什么要反渠道而行之……? “好,我们回去吧……”吴淑芳说,“已经结算好了!” “好,走吧!”朱大云打开车门,让吴淑芳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这么晚了,你饿了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朱大云说。 “不用了,我不吃,晚上我都不习惯吃东西的,直接回家吧……”吴淑芳说 “还是吃一点,忙了一个晚上,你也累了,饿了……我请你!”朱大云笑看说,“我升职后还没有请你呢,今晚我请你吧!就算为我庆祝一下!”吴淑芳笑了笑,没有再坚持了。 朱大云开车来到了加州西餐厅,今晚他要好好请吴淑芳吃一顿,婚后他似乎还从未单独和吴淑芳来这样浪漫的地方吃过东西。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下了车,吴淑芳有些吃惊,怎么到这样的地方来吃夜宵?这里可是余河消费最贵的地方啊! 吴淑芳的店里虽然生意好,但是日常的消费吴淑芳还是比较省的,这样的地方她也很少来。 “大云……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不用到这里来……”吴淑芳看着朱大云说 “呵呵……这里环境好,走吧,我请客!”朱大云说。 “这……”吴淑芳迟疑了一下,还是跟着朱大云往里面走去了。 已经深夜了,店里的顾客并不多,朱大云选了最里面靠窗口的那个卡座,里面亮着橘黄色的灯光,很有一种朦胧的感觉。隔着玻璃就能看到余河的街道,霓虹灯照耀下的余河,也是那么美丽多姿! “淑芳,坐吧……”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 吴淑芳在朱大云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们之间这么正式的两人面对面单独坐着, 似乎还是第一次。 吴淑芳似乎感觉到了朱大云今晚有什么重要的话要对自己说,不然怎么选这么个地方?不仅仅是吃宵夜吧? “两位,请问要喝点什么?”服务小姐走过来问道。 “一瓶红酒,烤鱿鱼丝,南瓜饼……”朱大云很熟练地点了,也没问吴淑芳爱喝什么,他知道,让吴淑芳自己.氛她是点不来的,这个地方她很有可能是第一次来了。 服务小姐很快就端着红酒走了过来。 两个晶莹别透的高脚杯放到了桌上,开瓶倒酒,杯子里荡漾着深红的简萄酒 朱大云端起杯子,晃了晃,然后递给吴淑芳一杯,自己手上拿着另一杯。“淑芳,来,我们今晚好好喝一杯!”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我要谢谢你,淑芳!谢谢你一直以来对这个家的付出,对我父母的照顾……真心的谢谢你!这杯酒,我敬你!” 朱大云举杯和吴淑芳轻轻碰了碰杯子,然后仰起脖子喝光了杯中的酒。吴淑芳不会喝酒,也从来没喝过,看着这昔油水般的红酒,她有些难以下咽。但是,朱大云说的这番话却是让她很感动。 这说明他心里还是有数的,她对这个家的付出,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她还以为他从来就不把这些放在眼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大云,家是我的,你的父母也是我的父母,为家庭,为父母付出都是应该的,你不用谢我……”吴淑芳捏着杯子说,眼里再次涩涩的雾气盈盈。“淑芳,谢谢你!没有你这么辛苦的付出,就没有我们这个家庭现在的生活,我心里很清楚……我的父母也一直很疼你,因为你孝敬他们,因为你是个好媳妇……和你比,我不是个好儿子,不是个好丈夫,也不是个好父亲……我知道,我很多方面都做得不好!所以,这个家多亏有你一直在撑着……你是个好女人,我谢谢你!从心底里谢谢你!”朱大云很诚恳地说道。 “只是,我朱大云是个混蛋……”朱大云说着,再次倒了酒,然后一饮而尽,继续说,“我管不住自己的心……这对你不公平……真的不公平!淑芳,你应该得到一个好男人的爱,我不是那个好男人,不配拥有你这样的全心付出……以前是我想离婚,我觉得自己对不起你,真的对不起你!现在,你想通了,主动和我说要离婚,我更觉得对不起你……我朱大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淑芳,真的对不起!我们离婚,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儿子天亮跟着我,其他的我什么都不要,房子,车子我都可以给你,不和你分,但是儿子必须给我……好吗? 原来朱大云就是为了得到天亮才和我出来喝酒的?!不!天亮也是我的命根 子啊!吴淑芳心里说道。 “不,大云,天亮必须跟着我!孩子跟着妈妈比跟着爸爸好,我可以给他很 好的经济条件……你能吗?你不能!”,天亮只有跟着我才能有稳定的生活, 吴淑芳说,“你工作那么忙,很少管孩子为了孩子,你也不能那么自私啊!大云! 吴淑芳是绝对不会放弃天亮的!她就打算这辈子带着孩子过日子了,再也不嫁人了! “淑芳,你的工作同样很忙!你也不能给孩子一个很稳定的生活,你平时怎么照顾他?你管得了他的学习吗?管不了的!孩子越来越大,男孩子进入青春期后,很难管教的,你无法管好孩子的!”朱大云看着吴淑芳说,“你别和我争了,好吗?” “好!我不和你争!我们都别争了,让天亮自己选,他愿意跟谁就跟谁?行吗?”吴淑芳说道。 “好吧!”朱大云迟疑了一下,说道。或许这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让天亮自己选,朱大云觉得自己的胜算就比较小些,因为平时他都不在家,和天亮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而吴淑芳和孩子在一起的时间却是比较多的 “如果没什么事儿,我想先回家睡觉去t!”吴淑芳说道。 已经很晚了,明天还要照常工作,她可没有时间为这些事情而伤神的,店里的生意每天都要做。再大的事情,她也要放在一边,没有时间去哀伤。“淑芳,再喝一杯吧,再喝一杯,我们从来没有这样喝酒,以后或许也不会再有机会这样喝酒了,就当我们最后的一次晚餐,单独的二人世界晚餐……”朱大云说着,举起了杯子。 吴淑芳颤抖着手,举着杯子和朱大云碰了碰,终于仰头喝下了那杯酒。酸酸涩涩的,味道很不好!吴淑芳觉得这酒真是难喝!喝了这杯,她再也喝不下第二杯了。 放下杯子,她起身要离开。 朱大云立马追着出来,在前台接了帐,拿着没有喝完的红酒来到了车上。“淑芳…”朱大云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吴淑芳说,“天亮的事情我们能不能再商量一下,孩子跟着我,其余的东西都给你,好吗?” 大结局篇1_2(文) {知人知理知事,读人读理读书。书香伴我成长,阅读圆我梦想。精彩内容尽在} 吴淑芳侧过脸,看了看朱大云,很决绝地说道:“不行!没得商量!孩子愿意跟谁就跟谁,尊重孩子的意见!” 朱大云长叹一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如果离婚不能带走天亮,那么对朱大云来说,将会是最的打击! 他最渴望的就是带着两个儿子和杜秀青生活在一起,那才是最幸福的生活啊 开着车回到家里,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父母和孩子都睡了,小院子里一片寂静。 吴淑芳来到三楼,推开天亮的房门,走进去看了看儿子。 天亮把一双脚都放在外面,丝毫没感觉到冷。吴淑芳悄悄地走过去,心疼地帮儿子把被子拉好,把那双放在被子外面的小脚给盖上。 天亮躺在床上,已经是那么长的身子了!孩子长大了,十二岁了,是啊,真是太快了!这么快儿子就大了!可是这个家却真的要散了!吴淑芳知道,朱大云今晚就是想和她把天亮的抚养权明确一下的!可是,她是坚决不会放弃对天亮的抚养权的,没有儿子,她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她已经三十多岁了,已经不是女人最佳的生育年纪了,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婚生孩子了,天亮就是她唯一的希望,叫她如何能放弃孩子的抚养权!绝对不可能的啊!llbook. 看着天亮,吴淑芳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她默默地退了出来,轻轻地把房门给关上了。 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看到朱大云站在了她身后。 “我看看天亮……”朱大云说。 “别看了,孩子睡着了,别吵着他……”吴淑芳说道,“去睡吧l”“不,我要看看天亮……”朱大云坚决地说道。 “唉……”吴淑芳叹了口气,流着泪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一个家庭,一对夫妻,真正到了要解散的时候,可能最大的牵拉,就是孩子!这个曾经凝聚着两人爱的结晶的生命,是两人连接的纽带,也是分离时最大的牵绊-…” 吴淑芳舍不得孩子,朱大云同样舍不得孩子! 孩子啊!一个家庭的解体,到头来受伤害最深的,也是孩子! 朱大云来到儿子的房间里,不敢开灯,就用手机的微弱灯光,照着孩子的脸蛋看了看……看着天亮睡得那么香甜,朱大云的心里感-陇很多很多,他甚至在这一刻现出了不想离婚的念头,不离婚,不就可以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吗?为什么一定要离婚呢?成全了子安,就会伤害了天亮!手心手背都是肉啊!他以前总是一根筋想着给子安一个完整的家,却忽略了天亮也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和杜秀青组合的家庭,对于子安来说是完整的,可是对于天亮来说,那就不是完整的,是残缺的,因为天亮的妈妈不是杜秀青!就算是杜秀青会对天亮视如己出,在天亮的心里,吴淑芳才是妈妈,才是这个世界上最疼他爱他的唯一的妈妈……是啊!为什么就不能两全其美呢?朱大云坐在地板上,仰头长叹!这个晚上,他没有离开天亮的房间,而是拿了一床被子,铺在木地板上,陪着儿子和衣而睡…… 第二天,他想带着天亮出去玩,却被天亮拒绝了!天亮以要在家里陪着爷爷奶奶为借口,就是不和朱大云单独出去!朱大云感觉到儿子似乎在疏远他,以前都不是这样的!难道是吴淑芳对孩子说了什么?提前给儿子做了思想工作,让儿子不要跟着他?!真是这样的话,吴淑芳就太有心机了! 朱大云觉得自己也小看了吴淑芳,怎么能这么教育孩子呢?既然让儿子自己选,那就要让儿子自己选,而不是去做思想干预!这算怎么回事儿?如果他也这样对孩子做工作,那孩子的心里会受到更大的伤害啊!他不想这样,他倒是希望给儿子一个平静的正常的思考空间,不要让儿子感觉到思想压力!本来离婚对儿子的打击就够大的了,还要人为地去给孩子洗脑,那就更是对孩子的伤害了!天亮不愿意跟着出去玩儿。朱大云心里挺失落的,他一个人开着车出来转悠,很是无聊至极,想来想去还是给杜秀青打了个电话。 杜秀青还在上班,她听朱大云说已经放假回到余河了,立马说道:“那好,你来把子安带出去玩玩,他今天正好在我这儿!我这里很忙,无法陪他,你正好陪陪他!” “好!”朱大云真是巴不得了!他就是想见子安,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见到了!刚才被天亮拒绝的失落一下子消失了,想到能见到子安,能带着子安出去玩,他心里开心极了! 有两个儿子的感觉真好啊!朱大云心里喊道。 他开着车来到了县委楼下,看到子安正在门口转悠着,他立刻下车,拉着子安的手上车了! “叔叔……”子安叫了一声。 “子安,叔叔带你去爬山吧,好吗?”朱大云摸了摸子安的脑袋说道。“好!”子安弱弱地答道。 昨天妈妈把他从家里叫出来,就让他住在酒店里了。他也不想回那个家了,家里平白无故多出一个人女人来,还说是爸爸的女朋友,还说要和他结婚!子安的心里很难受!以前子安虽然知道爸爸妈妈离婚了,但是,他跟着爷爷奶奶也习惯了,从来没有想过爸爸会带着一个新的妈妈来到他身边,他无法接受这个家里走进别的女人……可是,那个年轻的女人却已经走到他家里来了,他无法接受也要接受……他也知道,妈妈看到那个女人之后,心里也难受,所以才选择把他带出来的……他现在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办了?是继续跟着爷爷奶奶,还是跟着妈妈?如果爸爸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家,他还是想回去跟着爷爷奶奶过的,毕竟那儿才是他的家啊!而且爷爷奶奶年纪大了,需要他在身边陪着,子安觉得,他不能离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也不能离开他,他们之间早就是相依为命了……朱大云开着车,载着子安一路开到了马峦山脚下…… 冬天的太阳显得很弱,都半上午了,太阳还懒洋洋的似的,没有睡醒一样,一点儿都不火热……气温不高,北风吹着,外面还是有.点冷…… “子安,我们跑起来,爬上山,身子就热乎起来了!”朱大云看着子安说道 眼前的子安显得很瘦弱,让朱大云看了都有些心疼了! 这孩子和天亮真的不一样!眼神都不一样!天亮的眼神是有些霸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子安却有些弱,好像对他都有些畏惧似的!这就是不同的家庭造就的不同孩子。 天亮所处的环境是一个完整的正常的家庭,朱大云也是经常带着他出去玩,天亮从来就不缺乏安全感,他的世界是完整的:可是,子安却不是这样的,他从小就缺少父爱,丁志华对这个孩子不够爱,朱大云也是知道的,加上丁家那样的氛围,子安从小就被圈养着,以至于养成了这样柔弱的性格…… 唉,可怜的孩子!朱大云叹了口气!白白有个当县委书记的妈妈!“子安,我们比赛吧,看谁先到那座庙前,顺着这个台阶一直往上走!”朱大云说。 “好!”子安到底是个孩子,跑得快,很快就到了朱大云的前面,没多久就把朱大云抛在后面了。 朱大云加紧步伐追着,一 路上累得有些喘.感了!好久没有跑步,更没有爬山,他感觉自己缺少运动和锻炼了!腿都有些不听使唤了! 还不到四十岁,难道这么快就要变老了吗? 不行不行,得多运动峨! 紧赶慢赶的,终于连跑带走的来到了那座庙前…… 子安可能有些累了,早就坐在石凳子上等着他了! 看到朱大云气喘“于吁地跑过来,子安笑着说:“叔叔,你输了!我早就到了啊!” “是……叔叔输了!”朱大云笑着说,“还是子安跑得快,像个飞毛腿一样,叔叔怎么追也追不上了!” 子安听了,笑嘻嘻地看着朱大云。 他从小就喜欢这个叔叔,他还记得小时候叔叔带着他去滑冰,带着他去吃肯德基,还有那个和他同岁的朱天亮,他也喜欢! “叔叔,天亮怎么没来一起爬山?”子安问道。 “天亮在家里陪爷爷……”朱大云笑着说,“下次我带他来和你一起爬山,你们可以竞赛,谁跑得快!” “好!”子安高兴地说道。 朱大云很满足得看着子安,然后在子安的背上很疼爱地拍了拍。 “我的儿子……”他在心里默念道,“什么时候能够真正叫一声爸爸啊…… 正当他看着子安心里想着这些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人,一男一女依偎着那男的楼着女的腰,一路款款而行,边走还边笑着…… 这一对情侣还真有情趣,这个时候来山里,也不怕冻着……朱大云心里想,眼晴盯着这两个人看着。 待他们走近了,来到跟前了,朱大云的心立马咯哈一下,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啊?!她怎么回来呢?不可能啊!这么多年都没有她的消息,她就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面前的女孩子看到他,也是一愣!然后迅速地别过脸去,兀自地低着头往前走去…… 旁边的男人看到朱大云并没有吃惊,看到子安的时候,却是非常吃惊了!“子安?!你怎么在这儿?”他问道。 “爸爸……”子安喊道,“我出来爬山,遇到了叔叔……” “叔叔?”丁志华看着朱大云,再看看子安,然后嘴角扬起了一丝无法捉摸的笑意。 是啊,叔叔!呵呵!他心里说道,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叔叔吧! “你好!”朱大云也认出来了丁志华,他们虽然很少见面,但是,彼此都还是有印象的。 “你好!”丁志华也朝朱大云.点点头,还伸出手和朱大云握了握手。“什么时候回来的?”朱大云问道。 “回来两三天了……”丁志华说,“你现在在哪儿?” “还在下林!”朱大云说,“丁主任有才,可以到外面去闯荡,像我这样的,也就只好在家混口饭吃了!” “呵呵……朱部长的才华是有目共睹的!”丁志华说,“你可是余河的一支笔啊!” “呵呵,都过去了……”朱大云笑着说,然后看了看走到了远处的女子,故意问道,“那位是?” “我的未婚妻,管芯彦!芯彦,过来认识一下……”丁志华喊道。管芯彦似乎没听见似的,还是一个劲儿地往前走着。 丁志华笑了笑,摇摇头,说:“没听见……” 两人又打了句哈哈,丁志华往前去追管芯彦了。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朱大云心里真不是滋味! 当年在这个地方,也是在这个地方,他和她并肩而行,她在他的怀里,是那么依依不舍!她说她爱他,永远都爱他!可是,现在呢?物是人非!她已经变得刻意不认识他了!当面见到都不愿意面对他了!难道在她心里就是那么恨他吗?还是不想当着丁志华的面来见他,避免不必要的尴尬?! 可是,他是多么想和她说句话,哪怕是一句话,都好!她却是连这样的机会都不给他了!他心里犹如被刀割一样难受! 他承认,当年是他伤害了她!是的,是他的自私和无能伤害了年轻单纯的她!她是那么爱他,无条件地爱着他,可是最后他却无力保护她,无力给她想要的东西,他不配拥有她,不配!她选择离开他是对的!他也为此付出了代价啊!差点连公职都没有了! 如今岁月带走了一切,却唯独把这份伤痛沉淀了下来!他本以为,自己见到她不会再有心痛的感觉,不会再那么伤感……他错了,他内心深处还是那么有她的位置,心底深处还是对她有深深的愧疚啊! 青桃!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就算你改了名字,就算你换了新颜,我依然还是能一眼就认出你来!你的背影,你的笑容,就连你走路的姿势,都是那么熟悉…… 曾经爱过,就无法当做不存在…… “芯彦,芯彦……”丁志华一路追着跑上去,“等等我……” 丁志华追上去后,和管芯彦肩并肩走着,然后楼着她的腰,一直往树林深处走去…… 朱大云知道,他的青桃,他心里的青桃,彻底的死了,消失了……现在看到的,是重生后的芯彦,和他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关系,再也没有了…… 大结局篇2_1(文) 大结局篇2 “芯彦……”丁志华楼着她的腰,亲昵地喊道,“怎么叫你也不答应啊?! “峨……我在看前面的风景,没听见……”管芯彦笑着说,“怎么啦?”“没什么?你没看见我家子安在那儿吗?”丁志华问道。 “峨,没注意,就忙着赶路了!”管芯彦淡然地说道。 “本来想介绍你认识一下子安身边的那个男的……没想到你走得那么快!”丁志华说道。 “峨……呵呵,他是谁?”管芯彦看了丁志华一眼,笑着问道。 “我前妻的同学……”丁志华笑着说,“对子安特别好!呵呵……”“峨……”管芯彦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转过头朝后面去看了一眼。不看没关系,这一看,她的心是再也无法淡定了!ppbook. 朱大云那幽幽的眼神,就在她一转身的那一刻,深深地映入了她的心里!她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就看到了他!看到他那么愕然地看着她!她刚才之所以不看他,不停下来和他打招呼,就是不想和他面对面!不想让自己已经结痴的伤口再次被撕裂……那是怎样的伤痛啊!她无法形容!她真是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朱大云,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昨天在丁志华家里,她看到的那个女人,居然是县委书记杜秀青!曾经到下林去考察,还有人说她们俩长得很像!没想到她就是丁志华的前妻!人生真是充满了戏剧性!她和丁志华走到一起,完全是因为惺惺惜惺惺,两人都是受过伤害的人,又在同一个公司上班,同是信江人,让他们的心很快就靠近了……她从来不知道丁志华还有这么强大的背景,曾经是女县委书记杜秀青的丈夫!直到来到他的家里,她才知道这个真相!他的过去她并不关心,重要的是,两人在一起,丁志华对她的疼惜和呵护,让她感觉到了踏实,安全,她现在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份感情,稳定的,长久的,平淡的,能够一辈子相守着的……不再要求轰轰烈烈,不再要求爱得死去活来,只希望能平平淡淡,真真切切! 她曾经是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朱大云,爱得那么疯狂,那时候她渴望的是轰轰烈烈的爱,是只要曾经拥有,不在乎天长地久的爱,可是,到头来呢?她没有品尝到爱的甜蜜,却受受尽了这份爱带来的伤害!她被伤得体无完肤,伤得心都碎了一地……当然,她不怪朱大云,是她自己飞峨扑火般的爱上了他,最后所有的苦果她只有一个人尝……她也想到过死,那时候,死对于她来说,是最迫切的愿望!可是,年迈的双亲,母亲的眼泪和担忧,让她无法下定这个决心,因为那样太残忍!她的生命,不仅仅是她个人的,更是父母的!父母含辛茹苦把她养大,刚好能够独立走向社会的她如果真的突然间消失了,那么对于父母来说,就是天塌地陷,他们的世界彻底崩塌了!她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自己遭受了打击不想活,就忘记了父母的生命,她活着,父母才能活着,她好好活着,父母才能晚年快乐!所以,她选择了从下林消失,就是为了重新开始,为了能够活下去……管芯彦这个名字,也是她自己取的。她要让自己的生命焕发新的生机和活力,要让人生换新颜!所以,她给自己改了名字,以此次开始自己的重生……可是,这一刻,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最不想见到的,也最怕见到的男人,却突然间出现在她的眼前!而且是在这个熟悉的地方! 对这里,她的记忆中是很深刻的!这是他曾经带着她来过的地方!那张石凳上,他们相拥着依偎着亲吻着缠绵过……这条铺满落叶的山间小路,他们搀扶着一起走过!管青桃没有想过,在他们的爱情没开始以前,她想象不出自己会那样狂热地去爱一个人;管青桃也没有想过,在他们的爱情没结束以前,她想象不出那样刻骨铭心的爱也会消失;管青桃更没有想过,在爱情被忘却以前,她想象不出那样融进骨髓里的爱也会只留淡淡痕迹……经历了,她才知道,无论在哪里,他离她都只有一个转身的距离。而当她孤独时,却只有寂寞做伴……是的,她从他的影子里走出来,用了很久很久……都说一个女人只有爱上另一个男人,才能结束过去的一段感情……真正把朱大云埋进心里,就是因为丁志华的进入,因为他给她带来的温暖和踏实。 丁志华和朱大云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 朱大云是狂热的,也是粗心大意不才5j,卜节的男人,他不懂得去照顾女人,他示爱的方式就是狂热地对她,是用火一样的热情燃烧着她……但是,丁志华却不是这样的。丁志华是个细心的人,他不急不躁,没有火一般的热情,但是,他却是那么仔细,那么体贴……他带给她的,就是那份精心的呵护,贴心的关爱,和他在一起,她感觉到就像是涓涓细流般,没有什么大的涟漪,但是却总有那种经久不.息的爱意在流淌……两种不同的男人,两种不同的生活。 管青桃选择了丁志华的平淡和贴心…… 但是,此刻看到朱大云的那一瞬间,她内心还是有颤动的……她不敢停下来,也不想停下来,她还是无法让自己淡定地面对他……虽然他们之间已经结束了……可是,那份尘封的感情却会不自觉地跳出来,然后让她无法控制自己的眼泪……是的,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心颤了…… 丁志华呼唤她,她也只能假装没听见,然后脚步匆匆地走远,留给朱大云一个孑然的背影……也只能给他一个背影…… 可是,她转身的这一个回眸,却让她看到了朱大云眼神里的那份伤感,落寞……是的,是这样的感觉……她知道,他的内心,也曾经纠结于这段违背世俗的爱!在无法给与她想要的答案后,他选择了放弃,不得不放弃!她相信,如果他真爱过她,内心一定也同样存留了他们之间的记忆,或浓或淡,或深或浅,或美好或伤感,总之一定会有的……现在,这个两年后才看到了的眼神,让管青桃同样心疼!他的眼神告诉她,他的心里对她也是有愧的,他同样无法做到淡然地面对她的出现…… 匆匆的一瞥,已经让她的泪不可抑制地往外溢出!她使劲忍着,强行把泪水逼了回去!不能在丁志华的面前落泪,是的,坚决不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主动挎着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的肩上说:“走吧……我们早.点回家…… 丁志华点了点头,疼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挽着她的腰从另一边往山下走去了…… 青桃……青桃……看着管青桃离去的背影,朱大云在心里默念着……如果可以,他是多么希望她能停留下来,和他打个招呼,哪怕是和他说一句话也好啊!可是,她却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一个决然的背影…… “叔叔……我们也回去吧……”子安拉了拉他的手臂说道。 “好,好,我们回去……”朱大云从恍惚中回过神来,然后和子安肩并肩往回走。 子安走在朱大云的侧边,个头已经快赶上朱大云了。 看着孩子的眉眼,朱大云心里的那份酸涩又涌上心头。 何去何从?给子安一个完整的家,他的天亮就要承受家庭的破裂……维持那个无爱也无性的家庭,子安就永远都要留在丁家,或者说跟着杜秀青和另外的男人一起过……不!想到子安还有可能叫别的男人做爸爸,他的心头就隐隐作痛!他的孩子,明明就是他的孩子啊,可是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叫他一声爸爸!明明知道真相,却又不敢对孩子说!这样的痛苦,朱大云觉得全世界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承受!他不知道,如果杜秀青当年和他之间不存在这个“种子“,而是断了就断了,再也没有牵连,他们会怎么样?是不是会就此老死不相往来?形同陌路?那么,他和吴淑芳的家庭,是不是就能保持完整? 不!不可能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没有如果啊…… 看着身边的子安,想到家里的天亮,朱大云内心的酸廷无法言说……把子安送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朱大云要请子安一起吃中饭,杜秀青没有同意,她说下午子安要去参加学习中午必须好好休.息 。无奈,朱大云只得一个人落寞地离开…… 下午上班,杜秀青刚把自己收拾利索,坐下来喝茶的时候,吕桦来到了办公室。 这段时间,来办公室里的人特别多,年前的拜访慰问,每个县直单位的一把手都必须过来,杜秀青每天就在应付这些事情。 看到吕桦,她笑着说:“你也来凑热闹?” “呵呵……我不是凑热闹,我是来策划热闹的!”吕桦笑着说。 杜秀青抿嘴一笑,知道他可能又有什么好事儿要宣布了。 “秀青,过年的时候我们可以出去散散心啊……”吕桦看着她说,“正好你可以安排得过来……” “这个,可能比较难……”杜秀青不想和吕桦一起出去,家里弟弟从澳洲回来了,她得回去和弟弟陪着父母过年,这个时候怎么能自己出去呢? ,':支什么难的,就三四天的时间吧……也不会太久,我都想好了,我们一起去香港,你把孩子也带上,我去考察,陪着你考察……怎么样?”吕桦看着杜秀青说道。 “时间上怎么定?”杜秀青问道。子安没有出过远门,带着出去走走也是好事儿。 “大年初一出发,初五返回……” “哪几个人一起去?”杜秀青问道。 “我和你,孩子,还有我姐姐和姐夫……”吕桦说,“没有外人,你看怎么样?” “让我想想,明天给你答复吧……”杜秀青说。 “行,我等你的回话!”吕桦高兴地说道,“没去过的话,还是去一趟,值得去走走……” 吕桦离开后,杜秀青陷入了沉思。 想去,说实话,杜秀青是想去的。她想带着子安一起去,趁着假期,陪陪孩子,孩子太需要出去走走了。公干,没有这样的机会,不能带着他,可是,她自己除了公干,就无法出去,每天都是俗事缠身,总有忙不完的活儿……而且和吕桦一起去,是她比较放心的,不怕被别人算计和利用……现在处处是陷阱,稍不留意,就跳进了别人挖好的坑里…… 想了想,最后杜秀青还是决定要去,就当带着子安去旅游。况且是和吕桦和赵明强他们一起去的,这几个人都很可靠,她完全可以放心。 晚上,杜秀青依照惯例,到市委书记林宇家里去拜年。 今年拜年,杜秀青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 平时都是去林宇的办公室,这次杜秀青是来到了林宇家的别墅,登门拜访。 林宇很热情地接待了她,但是没有看到林宇那位气质高ffl的美丽太太。两人聊了一阵,杜秀青即将起身告辞的时候,林宇突然间说道:“年后市里准备面向社会公开招考一批副处级干部,实行一推双考,让基层一些有能力会办事的同志能够脱颖而出,来优化信江市的处级干部队伍……” “这是好事!林书记总是能从大局出发,任人唯贤,这是信江市公务人员的福气……”杜秀青笑着说,“以后县里也要多实行这样的招考,优化我们的基层干部队伍……” “你在余河也可以有相应的动作,组织的任命是一条梁道,招考是很好的补充,两者结合,才能更好的优化我们的干部队伍……”林宇说,“今年的两会结束后,江南省的人事可能会有大变动,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嗯……谢谢林书记……余河的发展才刚刚开始,我还是希望自己能为余河做点事情……”杜秀青看着林宇说道。 “好,有规划,有计划,有行动,就会有发展……”林宇笑着说。离开林宇家里后,杜秀青接着去了市委组织部长周文家里。 给周文登门拜年,杜秀青还是第一次。 以往杜秀青都是去周文的办公室给他拜年,但是,听到林宇说要公开招考的事情后,杜秀青还是决定登门拜访,探探具体的情况。 果然,周文见到杜秀青上门拜年,心里很是受用,对杜秀青自然是热情得很 在杜秀青把话题引向了明年的公开招考后,周文颇为吃惊,没想到杜秀青这么快就知道了市委的决定,这个只有市委班子成员才知道的,并没有向社会公布,要待年后才来发布的!看来,杜秀青已经通过最高渠道提前获得了这个消息。 在生意场上,先机就是商机!在官场上,一个消息就是先机,先机就是机遇!杜秀青如此关心此事,必定是有原因的。 周文略微沉思了一下,说:“市委初步定了几个职位来试行公考,市文广局的副局长,市规划局的副局长,信江日报社的副总编辑,市科协的副主席……等等,第一批次拿出来公考的都是副职,担任副科三年、正科二年或者拥有中高级职称的千部都可以进行参考……” 杜秀青边听在心里边琢磨着,朱大云的各项硬件都是符合的,他可以去参考!而且文广局和信江日报都是他对口的单位,以他曾经的工作经历,报考这两个职位是很有优势的。 她决定把这个消息提前通知朱大云,让他趁着过年的时间,好好在家里准备一下,做到有备而战!说不定这就是朱大云事业的又一个转机呢! 想到这里,杜秀青心里都替朱大云高兴! 走出周文的家门,杜秀青就拿出手机给朱大云打电话。虽然已经深夜十一点了,但是,她还是把电话打了过去。 朱大云已经在书房的小床上躺了下去,但是并没有睡着,脑子里也是乱糟糟的。这段时间,和吴淑芳之间的离婚,让他总是踌躇不定,一时间心里乱如麻。 关了灯,睁着眼晴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投射进来的路灯,朱大云心里默念着的是子安和天亮的名字…… 正想着,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是很少有电话打进来的。 朱大云的心里惊了一下!不知道是谁这么深更半夜的来骚扰!一般来说,半夜鸡叫,都不会有好事情。 他打开灯,抓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心里不禁纳闷了:杜秀青!这么晚了,难道她有事儿? 按下接听键,传来的是秀青兴奋的声音。 “大云!睡了吗?”她高兴地问道。 ,':受有,刚躺下,你在哪儿呢?”朱大云问道。 “我刚从市委组织周部长家里出来,有个好消息提前告诉你!”杜秀青难掩心中的喜悦说道,“年后市委公开招考副处级干部,文广局副局长和信江日报副总编辑都很适合你,你可 以提前做些准备,到时候好好去搏一把!我认为这是个转机,大云!” 朱大云一听这个消息,立马坐直了身体!他的内心也难掩激动了!“真的?那太好了!”朱大云不禁叫了起来! 自从和管青桃的事情发生后,他就一直想离开下林!可是,能去哪儿呢?他没有机会!他这样在下林憋屈着,实在是难受啊!虽然现在陈利浩给了他一个职位,但是,那件事情的阴影却一直还在笼罩着他。现在能有这样的机会,那不是天赐良机吗?他真巴不得立刻离开那个地方,重新开始他的事业,开始他的人生 “当然是真的,周部长亲口告诉我的!”杜秀青说,“这可是内部消息,年后才会正式对外发布,你先好好准备一下,争取借着这个机会上个台阶,换个地方!” “好!秀青,我一定会好好努力的!”朱大云激动地说道,“我觉得我还是报考信江日报的副总比较好,我喜欢做报纸,干业务,踏实!” “行!你自己选择,这个职位也很适合你!”杜秀青说,“你好好准备吧,我会替你打点一下相关的人员,只要你笔试能通过,面试和考核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秀青……谢谢你!”朱大云很感激地说道。 虽然“谢谢”这个词在他们之间显得有些多余,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 秀青在关键的时候能够想到他,帮助他,他心里是十分感激的!他知道,她心里有他,一直都有他…… ,'f夏瓜,跟我不用说这个……”杜秀青笑着说,“你好好看看书,准备一下,过年这段时间就别出门了,在家里啃书本吧!” “好……我听你的!”朱大云说,“你呢?过年怎么打算的?” “我回杜家庄陪父母和弟弟过年,然后带着子安去香港玩几天,回来就该上班了!”杜秀青说道。 “去香港?带着子安?”朱大云有些诧异道,“和谁一起去?” 杜秀青知道朱大云内心的那点小九九了,心里笑了一下,说:“我一个同学全家人去,我跟着他们一起去,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子安的!” “秀青……带着孩子一定要注意安全!”朱大云不放心地说道,“本来春节 我还想着陪你和子安出去转转,这样一来就不用了,但是你带着子安出门,我还是不太放心……,,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吧,不用担心我!”杜秀青笑着说 “好吧……有件事儿我想告诉你……”朱大云迟疑了一下说道。 “什么事儿?说吧……”杜秀青仔细地听着。 大结局篇2_2(文) (畅游书海,品尝文化,陶冶情操,彰显智慧。为您营造舒适阅读环境而努力,希望书友继续支持。) “吴淑芳和我提出来了,她主动和我提出来要离婚了……” 什么……?杜秀青似乎一下子没有听懂,但是很快她就明白了,朱大云是告诉她,吴淑芳同意离婚了! “她主动提出来的?”杜秀青不相信地问道。 “是的,前几天她主动说的!” “大云,现在不是离婚的时候,你要沉住气,一切等你参加公考之后,事情完全办妥了才能来处理家里的事情,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杜秀青叮嘱道。“我明白……我也没想到她会提出来!我和她说年后再做决定……”朱大云说。 “对……年后你的事情弄妥当了,能够正式到信江市去上班了,再来处理家里的事情!到那时候,就水到渠成了!”杜秀青说,“此前是绝对不行的,而且你还要尽量和她相处好,不能闹矛盾,否则的话会坏你的事情!”ff “我知道了,我和她也没什么矛盾了,你放心……”朱大云说,“现在她就是和我要天亮的抚养权,就这一项,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是问题。”“现在一切都要先放下,别谈,好好过年,好好准备考试,集中精力去上台阶,这是个机遇,大云,男人的事业是天,错过了一次就很难再有这么好的机会了!其他事情都可以缓一缓!”杜秀青说,“这样吧,从现在开始,到你参考的事情弄安当后,我们都不要单独见面了!免得节外生枝!” “这个……不要吧……”朱大云很不情愿地说道,“我要是想你了呢?”“大云,你怎么还是长不大啊!什么时候都要分清主次!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一心一意备考,全力以赴去抓住这次机会,真的是机不可失啊!上了台阶后,家庭问题再处理好了,我们以后才会有美好的未来!我希望你能在这几年争取大的发展,我也会全力去帮你!四十岁之前,是男人事业发展的鼎盛时期,就像是农民种庄稼一样,得抓住节气,千万不能错过了!”杜秀青语重心长地说道。 朱大云听她这口气,不像是亲密的爱人,恋人,情人,更像是一位年长的领导在对下属说话,怎么突然间就变换了一个角色啊!看来这人当惯了领导,随时都有可能还原成领导的本色来说话。 “可是,秀青……你难道不会想我吗?”朱大云不甘心地问道。 “会,我也一样会想你,大云!但是,我们必须着眼于长远,不要贪恋一时的激情,如果我们真的想永远在一起,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就听我的,好好准备这一次的公开招考,争取上个台阶,然后我们再来计划下一步,好吗?”“好吧……”朱大云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还是必须要听她的。他也知道,这是大事,这是他最为关键的一步,如果能顺利晋升,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质的飞跃。 多少人从科级到副处级,一辈子都无法跨越,在这个小小的县城里,要想弄个副处级,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杜秀青的话很有道理,也是处处为他着想的,他不能不听。 很不舍地挂了电话,朱大云内心激起了期望,他觉得这个机会他一定能够抓住的,他有这个信心,因为考试他很有把握,再加上杜秀青能帮他疏通外围的关系,那这个事情就算是成功在望了! 好!新年新希望啊!想着自己美好的未来,朱大云闭上眼晴,甜甜地睡着了 大年三十说到就到了,杜秀青带着子安回到了杜家庄,陪父母和弟弟一起过 看着女儿带着外孙子一起来,唯独没有见到丁志华,杜秀青的妈妈有些不高! 趁着大家都不在身边的时候,她拉着秀青的手问道:“志华怎么没来呢?” }0了}年兴 “他要留在家里陪他的父母啊,不能到我们家里来!”杜秀青说道。“你这孩子,那你也不该来,留在婆家过年是应该的!” 妈妈还是老思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就算是杜秀青当了大官了,那也是人家的媳妇,也该留在婆家过年! “妈妈,弟弟难得回来,你别说这些了,我们一家人高高兴兴过年!”杜秀青笑着说,“明天大年初一,我就得回去了,难得在一起,对吧,我们痛痛快快地过年!” 母亲被她这么一说,不好再说什么了!但是,心里却总是有些不畅快。吃过年夜饭,杜秀青把买来的那些烟花让华青搬到了大门口,一家人开始放烟花。 但是,这回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敢雀炸了,受了老罪了!子安自己似乎也有些畏惧,不敢靠近那个发光体,只能拉着妈妈的手,远远地看着…… 看着升腾到空中的烟花,那么璀璨,那么夺目,但却是稍纵即逝,杜秀青心里突然有种英名的忧伤,说不出为什么……这种感觉很不好,她知道,本该快乐的时候,心里却是伤感的,这不是个好预兆…… 就在杜秀青一家人放烟花的时候,朱大云也带着儿子来到了余河边放烟花! 随着烟花腾空,朱大云看到的却是希望,是美好的未来!他觉的茄,绚烂无比! 大年初一的早上,吕桦亲自开车,到杜家庄把杜秀青和子安接到了省城的机场,然后和赵明强夫妇一起,直接飞到了香港!开始了他们的香港之旅。吕桦就像一个忠实的护花使者,全程细心呵护秀青和子安,连赵明强夫妇看着都感叹了!从来没有见吕桦对哪个女人这么贴心过!尤其是吕桦的姐姐吕莉,更是有些难以理解!在她的眼里,杜秀青除了拥有一点权力之外,那点都配不上她这个钻石王老五级别的弟弟!吕桦未婚,就是不到余河来创业,在深,jll也是金领一族,等着嫁给他的女人排着长队!她无法理解,弟弟为何这么钟情于这个已婚带着孩子的当官女人!吕桦并不是一个媚官的人啊?难道爱情就是这样,让人失去理智,无法自控?看着吕桦对杜秀青那份殷勤的样儿,吕莉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吕桦陪着杜秀青和子安去了海洋公园,去了迪斯尼乐园,还陪着杜秀青专门去中环、铜锣湾、尖沙咀购物。杜秀青从来不卖奢侈品,但是这一次,吕桦却是让她大开了眼界! 在香奈儿的专卖店里,吕桦为她选购了全套的化妆品,还有手包,看那个价格,杜秀青都咋舌,不敢接受。但是吕桦却硬是给她买了下来!只是,这样的手包,杜秀青觉得自己无法在公众场合用,这东西用了,容易给自己带来麻烦!已经有官员吃过这样的亏了!囚为一身名牌而遭到记者的质问,然后被人肉出来,以至于带来了祸患,她可不想因为一个手包而葬送了自己的前途,现在的网络,处处都是陷阱,让这些官员如履薄冰! 三天的香港之行,子安玩得很高兴!因为到了他一直想去的迪斯尼乐园,见到了电视里的卡通人物,还去了海洋公园,看到了美丽的海底世界! 待杜秀青从香港回来,已经是大年初五了!这期间,杜秀青接到过一次冯永斌的电话,告诉她他回余河了!杜秀青答应过,要请冯永斌吃饭,而且他要是去买石默洲的房子,让吕桦给他最大的优惠! 回到余河,杜秀青立马联系冯永斌,得知他晚上回省城,杜秀青即刻安排了晚餐,在余河大酒店宴请冯永斌。对这位老大哥,杜秀青一直都是很尊重的。冯永斌此行回家过年,很重要的一个目的,就是去看石默洲的开发。大年初二,他已经悄悄地陪着老爷子到售楼处进行了暗访,说实话,看到楼盘的模型,冯永斌心里还 是比较喜欢,比较心动的。余河虽然是小地方,但是,石默洲的规划,确实能和大城市相媲美,周边的配套也非常的漂亮,是个居家养老的好地方。尤其适合老人居住,空气好,水好,也很安静……售楼处给的价格,冯永斌觉得很高。石默洲的地价,是非常便宜的,每平方米接近三千的价位,在余河来说,是很高的了!按目前售楼处的销售情况来看,吕桦这第一期房子卖完,估计就能收回所有的成本,接下来的二三期,就完全是纯利润了!一个项目,造就一个亿万富豪,在余河这个小地方,也同样是那样的易如反掌!当然,前提是和官家结合,当家的想让谁发财,谁就能轻易地发财!冯永斌猜不透,这杜秀青和吕桦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怎么弄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来开发这么个大项目,实在是让人难以理解啊! 晚上,杜秀青请吕桦一起过来,陪冯永斌。正好可以给他谈谈购房的事情。 冯永斌很久没有见到杜秀青了。 刚一见面,还是吃惊不小!真是几个月不见,杜秀青又成熟了,更有女人味了!也更有领导的气质了! 只是,她身边站着的这位大帅哥,冯永斌却是第一次见到,帅得让冯永斌都有些目眩! “大哥,新年好!”杜秀青很客气地握着冯永斌的手说,“这位是明桦置业的老.慈,吕桦,就是开发石默洲项目的当家人!一会儿您要看中了石默洲的房子,直接跟他说!” “呵呵,那感情好!”冯永斌笑着说,“我正好看中了那儿的房子,环境不错,整体的配套也很好,是一个理想的居家之所!” “谢谢冯大哥夸奖,您能喜欢,我就非常有自信了!”吕桦也握着冯永斌的手叫大哥,“我已经为您预留了最好的方位,最好的套型,包您满意!”“谢谢!非常感谢!”冯永斌笑着说,“我大年初二去售楼处转了转,很热闹啊!买房者是趋之若鹜,这和大气候似乎正好相反,今年全国各大城市的楼市都遇冷,石默洲却是出奇的利好,看来余河的有钱人都被你吸引回来了!”“承蒙大家支持!”吕桦笑着说,“这说明石默洲非常具有增值空间,无论是从居家还是投资的角度来看,都是很好的一个项目,房价上,我尽量给予更多的优惠,让大家能买得起理想的好房子……” “不简单啊,年轻人!这么大手笔的开发,在余河也是第一个!石默洲的成功,将给你带来巨大的财富,”冯永斌说着看了看旁边坐着的杜秀青,“余河开发了这么大片的商业住宅,对于余河来说,是很大的一个进步,提升了小县城的城市品质,这是好事。但是,同时也要关注到那些低收入群体,对于经济适用房的建设,县委也应该做出考虑。石默洲的项目带来的收益,也要反哺于民,否则将来矛盾会比较突出……” 杜秀青点了点头,说:“经济适用房已经进行了规划,首期三百套房子,三月份将进行建设,年底交房,这一点,县委是有考虑的。” “峨……在什么位置?”冯永斌问道。 “在位于国道边的农场附近,那儿今后就是经适房的规划区域,总共也是三期,共计一千套经适房,对于余河来说,基本能够满足低收入群众的住房要求……”杜秀青说。 “好……这个可以进行专题报道,你让宣传部的人策划一下,等房子开工后,我们就可以报道,这也是你在任的一个政绩!现在各地都在进行经适房建设,但是,真正让低收入者住进经适房里,才是政府必须保证的!千万别出现开着宝马住经适房,养着贵妇犬住经适房,吃低保的现象,那对低收入者是巨大的不公平,也会引起很多的社会问题……”冯永斌看着杜秀青说道。 杜秀青知道,冯永斌这又是在给她打预防针。这样的现象,在很多城市都有出现,在余河,她也不能保证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毕竟具体执行的人,总是能欺上瞒下,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但是,有了其他地方的教训,加上冯永斌的提醒,她会严格去落实这个事情,尽量不让这样的情况发生。 “谢谢大哥提醒……这样的情况我们尽量避免……”杜秀青笑着说。交谈中,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冯永斌离开的时候,吕桦把给冯永斌预留的那套房子的平面图和方位图给了他,而且告诉他,等房子交付使用的时候一并过来办理手续。 特权的使用,冯永斌再一次领教到了! 年后上班的第一天,朱大云看到信江日报一版的右下角刊发了市委组织部关于面向全市公开招考副处级职位的通告,果然和杜秀青年前向他透露的一样,他锁定的信江日报副总编一职,赫然在列! 通告明确了报名的时间和招考时间,掐指一算,也就二十一天的时间了!朱大云庆幸自己先知先觉,利用了过年的这段时间,把相关的理论知识都进行了一个梳理,现在还有时间继续巩固。 杜秀青说只要他能通过笔试,面试和考核就不会成问题。那么,他的笔试一定要在前三名,否则就无法通过了! 这么一想,朱大云心里立马又有.氛压力。好多年没有考试了,突然间又要参加考试,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但是,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他一定要全力以赴去抓住!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和秀青的未来! 离开下林,是他的愿望,能官升一级,那就更是求之不得了! 这段时间,他控制自己的内心,不去找杜秀青,做到心如止水去复习,把备考作为头等大事来对待! 二十一天很快就过去了,朱大云迎来了人生中的又一次大考! 朱大云没有参加过高考,但是当年的中考也是很艰难很残酷的,一个乡镇中学,能考上中专和重点高中的人,屈指可数。那情势比高考更严峻! 算上中考,这算是朱大云参加的第二次至关重要的考试了! 进考场前他的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因为对这次的考试期望值比较高,所以心里的紧张便油然而生! 离开考还有一个小时,朱大云站在市委党校门外,等着进考场。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拿出来一看,是杜秀青的!好久没有接到她的电话,他也没有打电话给她,两人之间似乎约定好了似的,互不干扰。 没想到这个时候杜秀青倒是打来了电话。 “大云,加油!”杜秀青在电话里说道。 “谢谢!我会的!”朱大云笑着说,心里很是高兴! 杜秀青的这句话,真的是给了他很大的信心和动力!就像是强心剂一样,让他立刻变得兴奋起来!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杜秀青继续说道。 “好!我也相信自己!”朱大云信心满满地说道。 带着杜秀青的期望和祝福,也带着对未来的美好希望,朱大云走进了考场… 三天后,考试结果出来了,信江日报副总编辑一职总共有十个人报名参考,朱大云笔试成绩名列第一! &n bsp;成绩一公布,连朱大云自己都不相信!他居然能考第一名!太出乎意料了! 他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了杜秀青,让她也高兴高兴!“秀青,我的笔试成绩出来了!”朱大云兴奋地说道。 “恭喜你大云!”杜秀青高兴地说道。 “你知道啦?”朱大云奇怪地问道,他还没说成绩呢,她就恭喜什么?“是的,你是榜首啊,当然要恭喜!”杜秀青笑着说,“没想到你能考得这么好,真是准备得很充分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大云!这一关过了,接下来就是面试和考核了,你也要做些准备!” “嗯,我知道,我会的!”朱大云说。 “和陈书记那儿多沟通,我会向陈书记打电话,争取你的考核方面不要出任何问题!尤其是那件事情……”杜秀青有些隐晦地说道。 朱大云听她这么一说,心里立马咯啥一下!这事儿考核的时候还真有可能成为障碍!看来要做一些工作才能顺利过去…… “好,我试试看……”朱大云心里没有底气了。 只要想到自己和管青桃的事情,他心里就发虚,那是他内心无法过去的一个坎儿,也是他不想待在下林的重要原因……如今要跳出下林,还有可能受到那件事情的影响,真是一步走错,步步惊心啊! 他知道,光靠他自己的力量是有限的,这个时候,杜秀青的能量比他大多了!陈利浩和杜秀青的关系历来不错,如果陈利浩愿意帮他,那么,他的考核就不会有问题,安排谁去谈话,如何谈话,这个领导都可以暗示的,甚至是可以直接指示的……当然,如果有人故意要陷害朱大云,这个时候也是最好的时机了!那就是想尽办法说他的坏话,把他的污.点抖出来,那么,他可能就死定了!他最怕的是办公室主任杨星,那个曾经和他一起争抢过管青桃的男人,至今对他都是不服气的!如果说要报仇的话,也只有杨星会报他的这个仇了!那么,只有j敞开杨星了,否则杨星不说他的坏话是不可能的! 朱大云鼓足勇气,带着一点心意来到了陈利浩的办公室。 陈利浩很高兴,朱大云的成绩他看到了,推荐的时候也是陈利浩签的字,对于朱大云这个笔杆子,陈利浩还是比较欣赏的,只是,朱大云这个人裤腰带太松,容易“犯事儿”,这.点,也是很多男人的通病! 结大结局篇2_3(2文) “陈书记……”朱大云站在陈利浩跟前,想说却又不敢说出口。 “大云啊,笔试成绩不错,胜利在望啊!”陈利浩笑着说,“坐吧!”“陈书记,这只是第一关,还有面试和考核两个关口……”朱大云说,“希望陈书记支持!” “你放心,我是绝对支持你的!我希望我属下的同志,都能步步高升,一个个飞出去,飞得越高越好!这说明我们这里有人才啊!当然,从工作的角度来说,你走了,我还是舍不得的,你走了,我就少了一员大将!下林工业报就没有了得力的人员来支撑了!但是,为了你的前途,为了你将来更好的发展,我不能那么自私,把你困在下林,所以你放心,考核不会有问题,你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好就行了!”陈利浩靠着大班椅笑着说。 他也知道朱大云担心的是什么。这时候,就是检验一个人的历史的时候了! 为了朱大云能顺利过关,也是给杜秀青一个面子,陈利浩早就在心里想好了,如何才能让朱大云的考核不出现问题,找的相关人员,陈利浩都已经心中有数了! “好的,谢谢陈书记,非常感谢!”朱大云把拿在手上的那个袋子放到了陈利浩的办公桌上。 那是他精心挑选的一个玉镯子,本来是想送给杜秀青的,现在关键的时候,倒是派上了用场,只是可惜了他的一片心,没有交给自己心爱的女人。很快,面试和考核都结束了。 朱大云真的顺利通过了! 只要公示通过,四月一号,他就要正式到位,去信江日报当副总编辑!人生的一个大台阶,他迈上去还算是顺利的!当然,这要感谢杜秀青!他心里是有数的! 公示一周,朱大云的心里还是志忑不安的!任何一个小插曲,都有可能让他前功尽弃! 几乎是扳着手指头过日子,终于挨过了一周的公示期,平安无事!总算是大功告成了! 周末,朱大云的一帮同学要为他庆祝,由余河县委宣传部的杨桂龙牵头,杨桂龙当年是杜秀青在县委宣传部的时候从教师队伍里调进宣传部报道组的,现在是报道组组长了,也算是*级的人物。他召集了一帮要好的同学,大家聚集在马峦山肚p下的狮子岩山庄,为朱大云摆宴庆功! 除了杜秀青是正处级,他们班上职务最高的就要数朱大云了! 虽然是副处级,但是好歹也是处级干部!这让他们这群现在连科级都还没有混上的人心里真是羡慕嫉妒恨! 杨桂龙邀拢了有十来个要好的同学,都是师范毕业的,如今散落在余河和信江市的各个单位,留在教师队伍里的已经不多了。他也抖着胆子请了杜秀青,但是杜秀青说有事儿,不能来参加t,不过她把对朱大云的祝福让他带过来了。领导就是领导,自然不可能和他这些普通人一起聚餐的,虽说是同学,但是已经有了身份上的巨大差异,大家也理解,何况这里绝大部分是男同学,杜秀青一个女的,也是有些单薄了些,不来就不来吧,来了反而让大家构束!她不来,这些人更能尽兴! 杨桂龙提前来到了山庄,订好了包间,点好了酒菜,就等着朱大云的大驾光,1备了。 其他人也都陆陆续续来了,到最后,果真就剩下朱大云没来!杨桂龙打电话催他,朱大云说已经到了,就在山庄门口呢! 几个人走出去一看,果真看到朱大云的车子开了过来,然后朱大云神采奕奕地从车上走了下来。 “呵……你小子,人逢喜事精神爽啊,看着都不一样了!”杨桂龙走过去,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道。 “靠!你小子少贫嘴,哥哥我一直都这样潇洒的!”朱大云笑着说。朱大云在同学里是年龄最大的,比他们都大两岁,因为朱大云初中的时候是辍学两年后回炉再造的! “哈哈,是,哥哥本来就潇洒……”杨桂龙笑着说,心里却在想着朱大云的*韵事。 朱大云和杜秀青的恋爱史,全班人都知道。如今他们是否还藕断丝连,大家不清楚,但是,这次朱大云的公考晋升,估计也少不了杜秀青的功劳。现如今说是公考,其实猫腻多了!考核和面试就是最见功力的,没有点背景和后台,要想争到一个理想的职位,那也是相当难的! 朱大云这小子,真他妈的走了狗屎运,步步高升! 大家都等着朱大云进来,今晚准备好好让他喝一壶! “欢迎朱大总编辑……” 朱大云刚走进来,就听得里面一阵的喝彩声和掌声! 呵!好家伙,一屋子的雄性动物!朱大云没想到杨桂龙召集了这么多人!有些人很久都没有联系了,咋一看,还真是有些不认识了! 朱大云环视了一下,然后笑着说:“谢谢各位,什么总编的干活就不要叫了在这里,只有朱大云,同学之间,永远都是直呼其名!” “好!大云,我们永远都是好兄弟,今晚不醉不归!”站在旁边的那位胖胖敦敦的应和着说道。 朱大云看着他,一时间竟然没有想起来,这是谁啊? 看着朱大云那孤疑的目光,这位仁兄有些不高兴了,插着腰说道:“我操刚上个台阶就不认识我了,还要我叫你朱大云,怕是以后追着你屁股喊朱总朱总,你都不理我了吧?” 一句话说得朱大云脸上挂不住了,他笑呵呵地说:“你小子这变形得太厉害了,我记得我们班上没有这么敦实的‘董存瑞’啊!” “哈哈……”大家一阵哄堂大笑。 “烧晓武……你还真认不出来啦?”杨桂龙在旁边说道。 “峨……烧晓武……”朱大云恍然大悟,这样说还真是想起来了。当年那个跑一万米的长跑冠军,足球小子,那时候那么精瘦精瘦的,怎么现在长成这个样子了,十几年不见了,真是认不出来了! “烧晓武,你的生活太优越了!你看你这肚子,都赶上佛祖的肚子了……”朱大云上前故意拍了拍烧晓武的肚子,“当年是锻炼过渡,让你刁、子瘦得像个猴儿似的,这会儿突然间像吹气球似的膨胀起来,还怪我不认识你,你这是猪八戒倒打一把!” “靠!这领导说话就是会拿捏人,自己把老同学给忘了,还怪我长得变了形真是没天理了!”烧晓武笑着说,“你等着,以后你可是要比我这变形得更厉害……” “哈哈……我不会,我会保持健康的形体……”朱大云笑着说,“你小子长成这样,连个妞都泡不到,太吃亏了……” “靠……你怎么知道我泡不到妞,改天带个给你看看……”烧晓武笑着说,“就有女孩子喜欢我这敦实的人,看着安全踏实……” “好了,好了,就座……”杨桂龙看大家都在看朱大云和烧晓武的舌战,立刻招呼大家坐下来。于是一伙人簇拥着朱大云,让朱大云坐在最里面对着大门的位置上,那是领导的座位,杨桂龙坐在他的左边,烧晓武坐在右边,其他人则随意落座。 /> 朱大云和大家一一打过招呼,除了烧晓武,其他的人基本都变化不大。同学相见,格外亲切,大家很快就拉起了过去的往事! “上菜,上酒!”杨桂龙招呼服务员道。 很快酒菜就上来了,这回喝的还是信江的“茅台”d潭花大曲,三十年陈酉良。 所有人的都斟满了杯中酒,杨桂龙招呼道:“来来来,第一杯,兄弟们同饮为大云祝贺!我们班上目前最有出.息的男人!今天女人不在,就是我们男人的天下,为我们班上目前最有出.感的男人d朱大云干一杯! “哈哈……好!干杯!”大家笑呵呵地一饮而尽。 对于“最有出.熟的男人朱大云”这个称呼,朱大云并不反对,这种感觉还真是不错。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禅空对月”!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也确实是不容易的,在座的每一位,想必对他都是羡慕得不行! 但凡在行政单位混着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晋升,当官!因为只有这样才能体现你的人生价值,才能证明你的个人能力!才能让自己活得有尊严有滋味l 这第一杯酒下去之后,十几个男人就开始了轮番的敬酒,一个接着一个的,杯杯见底! “大云,今后要多关照老同学啊!”杨桂龙是第一个举起杯子的,“我现在在报道组抓任务,实话实说,压力山大啊!” “呵呵,你个臭小子,跟我这儿叫,把队伍带好,稿子写好,没有完不成任务的道理!”朱大云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都是这样过来的!现在只会越来越好!” “好!有大云这句话,响就放心了!”杨桂龙一饮而尽。 朱大云高兴,也是二话不说,举杯畅饮! 轮到烧晓武了。 他故意把杯子给换成大号的了! “大云,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你都快认不出我来了,你说这杯酒我们该怎么喝?”烧晓武扬着眉毛挑衅道。 “怎么喝?感情深,一口蒙!”朱大云臾快地说道。 “好!这话我爱听!”烧晓武笑着说,“不过得换个大杯的! “大杯就大杯!”朱大云也不示弱,两人都从小杯换成了大杯。 用喝啤酒的杯子来喝白酒!烧晓武没想到朱大云还是这么直爽的性格。“大云,你真没变,还是那么交快!好样儿的!我就喜欢你这性格!”烧晓武说,“我现在在龙虎山附近弄了个做饮料的厂子,到时候你朱总可得多给我宣传宣传!” “呵呵,做了大老板发财了!我说你怎么变得这么肥呢!比猪八戒都要肉多!”朱大云笑着说,“到时候多割点肉到报社多做广告,宣传自然就有了!”“你小子,就是个猪扒皮,人还没进报社的门,就开始拉广告了……不够哥们!”饶晓武骂道,“要做广告,我找你,要宣传,我更找你!反正我找定你了i “行,没问题!”朱大云笑着说,“要宣传找我,我要钱,就找你!你是资本家,不割你的肉割谁的肉啊?!” 两人痛快地喝了这一大杯酒。 只是这大杯子一用上,后面就收不回去了!每个人都要用大杯子敬朱大云。否贝.]就显得不够诚意了。 老同学喝酒,都很豪爽。每个人都有讲不完的故事,说到当年在学校里的往事,大家都很兴奋,很激动,喝酒也更有激情! “大云,还记得你当年在学校里和杜秀青半夜三更出去检东西吧?”丁建国笑着拍着朱大云的肩膀说。 这个故事可是当年最经典的故事了,在师范的校园里那是流传很久啊!“你小子,还记得这茬啊,都多少年的陈年旧事了!”朱大云笑着说。那段美丽的日子,也是他青春岁月里最美好的回忆。 “呵呵,这么激情燃烧的岁月,你能忘记?”丁建国依旧笑着说,“你小子不回忆一辈子才怪呢?大家说是不是啊?” “那是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美丽记忆!”烧晓武笑着说,“大云,你们这激情燃烧的岁月还在继续吧?” “靠!去你的,胡说什么啊!”朱大云笑着骂道,心里却是美滋滋的。想着自己和杜秀青之间依然存在的爱情,他就感到很美好。虽然经历过挫折虽然经历过伤痛,但是,最终他们还是因为爱而无法分开,这份一直坚守着的感情,也是他最珍惜的。 “你看看他这样幸福的样子,八成是还在继续着吧……”丁建国笑着说,就你小子命好,靠!连女县委书记都能泡到,我们这里没有人能和你比啊,就为这个,你小子今晚得多喝几杯!情场官场你都得意,太他妈的幸运了!……”朱大云没有理由不喝了!说实话,他也确实想喝,今晚就是要喝个痛快的! 这一圈下来,接受了十来个人的轰炸,朱大云的头就有些晕晕乎乎的了!但是,今天他很高兴,也很兴奋,居然还想继续喝下去,丝毫没感觉到自己醉了。 杨桂龙看他这样,摆摆手劝大家不要再敬酒了!适可而止,大云已经喝醉了 ,'i受醉,我没醉……”朱大云站起来,晃芜悠悠地说着,“来,接着喝,接着喝,不醉不归……” 然后他端起杯子,醉态可掬地看着大家,“来,我敬大家一杯,今朝有酒今朝醉……”说着他自己又把那杯酒给喝了下去! “大云,别喝了,别喝了,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杨桂龙扶着他的肩膀说。会自己争着要酒喝,就真的是喝醉了! “胡说……谁说我喝醉了,我没醉……”朱大云扶着杨桂龙,身子都在摇晃“来,今天高兴,接着喝……” “真喝醉了,真的喝醉啦……”杨桂龙笑着说,“走吧走吧,我开车送你回去……” 一行人又簇拥着朱大云走了出去…… 杨桂龙几乎是架着朱大走出去云的,朱大云的脚步都有些踉琅跄跄的了。“大云,回家了,回家了,我送你啊~一”杨桂龙喊着他说。 “不,我不回家,不回家……”朱大云嘴里t,&窝着,被杨桂龙搀扶着放到了车上。 杨桂龙把他放到了副驾驶的位置,正要弯腰把朱大云的一双脚搬进车里的时候,却听得朱大云“哇……”的一声,狂吐了出来…… 杨桂龙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湿烫,还闻到一股浓烈的酒味,接着就感觉到朱大云趴在了他的肩上…… “大云……”杨桂龙抱着他,缓缓站了起来,然后把朱大云的脚放进了车里 待他 把他放平后,看了看朱大云的脸,顿时吓了一大跳! 只见朱大云脸色煞白,嘴唇发紫,双目紧闭,整个人软软地瘫坐在座椅上,一动也不动…… “大云,大云……”杨桂龙被朱大云这个样子吓了一大跳!他拍了拍朱大云的脸,大声喊道,“大云,大云……” 朱大云缓缓睁开了一下眼晴,只是脸色愈加灰白了,他朝着杨桂龙摆了摆手然后又缓缓地闭上了眼晴! ,'.决,快打120!”杨桂龙立刻对站在旁边的几个人说道,“大云呕吐了不行了!” “啊……”大家一听,立马都凑了过来,然后即刻拨打了120。 “不行,我们得加快速度,自己开车往医院赶,不能等了!”杨桂龙看了看朱大云的神色,决定还是自己开车往县人民医院送!这里离县城有那么远,等着救护车开过来,还是不如自己开车送过去来得快! “晓武,快,你坐在车上,我们把大云放平……快!”杨桂龙立刻发动车子烧晓武一上来,他的车就“唆”的一下开了出去。 烧晓武扶着朱大云的肩膀,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 “大云……大云……”烧晓武边拍着朱大云的脸边喊道,朱大云这次没有再睁开眼晴,但是手勉强抬起来,动了一下。 “大云,你没事吧,坚持一下,我们马上就到医院里了!”烧晓武看着朱大云说,他现在真是后悔死了,干嘛要拿那么大的杯子和朱大云对着喝,这下子彻底把人给放倒了! 杨桂龙开着车,心里也是砰砰直跳! 一般醉酒呕吐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看朱大云这神情,不是普通的呕吐了!面色都变了,而且不会说话!这是什么情况啊! “大云,你说句话,大云……”杨桂龙边开车边转过头看了看朱大云,“告诉我,你没事的,大云,你没事啊~一” 朱大云的头似乎是动了一下,但是很快又一动不动了,眼晴紧闭着,脸色灰白灰白的,特别吓人! 狮子岩在离县城较远,来的时候大家都很兴奋激动,没感觉到路途这么远。这往回开,一路上又没有路灯,杨桂龙觉得这路怎么那么远,好像没有尽头似的i 后面几辆车也一直跟着,看到朱大云的样子,大家的心都揪成了一团。想不明白,朱大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间就呕吐不行了?看他喝酒的架势,应该是酒量不错的,怎么会这么快就倒下去了? 半个小时候,朱大云终于被送到了县人民医院急诊科。 朱大云立即被推进了手术室。 杨桂龙这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全身都在发抖! 他掏出手机,给朱大云家里打了电话,吴淑芳接听的,听到朱大云喝酒呕吐昏迷不醒,吴淑芳来不及多想,立即拿起包就冲出了门外。她没有告诉朱大云的父母,而是一个人悄悄地出门,朱大云的父母年岁已高,父亲行动不便,吴淑芳想着等明天再说,朱大云也就是醉酒,她一个人过去就行了。 大家焦急地等在门口,盯着手术室的大门,期盼医生能早点出来,告诉他们朱大云没事了! 没过一会儿,手术室的门真的打开了! 杨桂龙立即迎了上去,还没开口,医生就先说话了:“对不起,病人必须马上转院,最好直接往省城送,初步判断是脑出血,我们县医院的技术和设备都不行,建议立即往省里送,家属呢?请家属签字……” “这……”大家一听医生这话,吓得都面无血色了! 怎么突然间就脑出血了!这不可能吧! “医生,你是不是弄错了,他就是喝了点酒,怎么会那么严重?”杨桂龙不相信地问道。 “就是因为饮酒过度,兴奋过度才导致脑出血的!”医生说道,“现在必须马上往省城送,再耽搁就来不及了!请家属签字!” “这……家属还没来……”杨桂龙说,“我,我代签行吗?” “不行!必须是家属签字!”医生很坚决地说道。 “好,家属马上就到,请你们安排好车子,立即出发吧,家属来了补签就行了!”杨桂龙看着医生说道。 “好吧……家属签字了,我们才能出发!”医生边说边走了进去。十来个人站在走廊里,个个面无血色,面面相觑!这个情况太突然了!突然到让他们每个人都无法接受,都难以置信! “蹬蹬蹬”一阵脚步声从楼道里传来,只见吴淑芳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大云呢,大云怎么样了?”吴淑芳看着杨桂龙说,这么多同学里,她对杨桂龙是最熟悉的。以前在一个单位工作,杨桂龙也会经常到朱大云家里去走动走动。 “在手术室……医生说要往省城送……”杨桂龙看着她说,“等你签字!” “大云究竟怎么了?”吴淑芳说话的声音已经颤抖了,看到这么多人的神色 那么黯然,她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大家一阵沉默,没有人敢说话。 “告诉我,大云怎么了?”吴淑芳大声说着,眼泪已经不知不觉滑落下来。 “脑出血……”杨桂龙说着低下了头,也难以抑制泪水潺潺而下!这时,医生再次走了出来:“哪位是家属?请去交费签字!” 吴淑芳颤抖着手接过医生手里的单子,泪水已经模糊了眼晴,她看不清上面的字迹,身子也颤抖得厉害…… “淑芳,我去交费,你签字吧,尽快把大云往省城送……”杨桂龙拿过单子,却无法安慰眼前这个极度伤心害怕的女人。 “大云……大云……”吴淑芳突然失去理智似的哭着冲到手术室门口,大声喊着,“大云,你不能有事啊,大云~-…” 正好医生推着朱大云从手术室里走了出来。 朱大云的鼻子上插着氧气,手臂上吊着吊瓶,人一动不动,就像完全昏睡过去了一样…… “大云……大云……”吴淑芳哭着扑到了朱大云的身上,“大云,看看我,睁开眼晴看看我……大云……” 可是,手术车上的朱大云双目紧闭,脸色灰白,一动不动…… “大云……醒醒啊……我是淑芳啊,大云……”吴淑芳依旧哭着喊道。“快签字吧,我们立即用救护车送往省医院,已经联系好了,家属跟着车一起前 往……”医生把吴淑芳拉开说道。 “大云……我是淑芳啊,你要挺住啊,大云,爸爸在家里等着你呢……大云……”吴淑芳伸出手抚摸着朱大云的脸喊道。 就在吴淑芳的手抚摸着朱大云的面颊时,她感觉到了他脸上湿湿的泪痕……大云流泪了!他还有反应,还知道她在喊他! “大云……大云……坚持住……”吴淑芳一度失望的心立马振奋了,“医生,他流泪了……他知道我在喊他!” “是,病人有知觉,但是已经无法说话了,我们即刻往省医院送去,争取最佳的治疗时间……”医生边推着手术车边说。 吴淑芳拿着那个手术单看都没看就签字了!现在她恨不得立刻就到了省医院,恨不得朱大云马上就能醒过来! 杨桂龙交完费也来到了救护车旁边。 “医生,我也跟着一起去吧!”杨桂龙说道。 “好,你们两人跟着一起去,其他人留下吧!”医生说道。 朱大云被推上了救护车,吴淑芳坐在朱大云的身边,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不停地喊着他:大云,大云……坚持住,我们马上就到了,马上就到了啊……车子一路疾驶,但是赶到省城也用了两个多小时,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钟了! 刚到省医院,朱大云即刻被送进了手术室。 吴淑芳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来了,先预付了五万的钾金。 杨桂龙看着吴淑芳那憔悴不安的神情,心里好一阵难受!都是他惹的祸,弄什么庆功宴,把好好的活蹦乱跳的朱大云一下子弄成了这个样子! 如果朱大云能够顺利醒过来,不留什么后遗症,那还好说;可是万一朱大云就此留下后遗症,或者说…… 杨桂龙不敢想象!朱大云可是他们家的项梁柱,上有老下有小的,他的生命是全家的希望,他万一出事了,这个家就算是彻底垮了…… “大云……大云,你要挺住啊!”杨桂龙也在心里默念着,在走廊上来回地走着,这滴滴答答的每一秒,都让他觉得极度的难熬! “桂龙,大云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这样啊?”吴淑芳流着泪问道。“唉……我们几个同学一高兴,大家凑在一起,喝了几杯,没想到大云把喝成了这样……”杨桂龙自责地说道。 “大云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这个家可怎么办啊?”吴淑芳绝望地抱着双肩,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她真的不敢想象,这个家要是没有大云将怎么办?虽然朱大云说要和她离婚,虽然她也做好了离婚的准备,可是,只要朱大云健康地存在,就算离婚了,她总觉得自己还是有个依托,毕竟他还是天亮的父亲,毕竟他对孩子还是会关照……而且,他还有年迈的父母啊…… “淑芳,别着急,大云会没事的,会没事的……”杨桂龙安慰着吴淑芳,也安慰着自己。 “平时大云有高血压吗?”杨桂龙问道。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吴淑芳流着泪说,“大云的身体一直都很好的,没听说他有什么不健康的指标……怎么会突然间变成这样呢?” “唉,真是没想到,一喝酒会喝成这样……”杨桂龙再次自言自语道。其实,他们此刻的心里,都是极其的没有底……朱大云能不能醒来,就看老天的恩泽了! 结大结局篇3_1(3文) 111您有什么好看的书想要和书友们一起分享呢?可以试试上传一个吧,注意要txt喔,上传优秀书籍会奖励不少积分的111 权力漩涡正文大结局篇3 早上,余河县委大院门口。 一轮鲜红的朝阳升起,朝霞映红了整个院子,照亮了县委这栋气势宏伟的“黄楼”。 杜秀青坐在车子上,由小舒驾车,正要驶出县委大院。 杜秀青今天要去市里参加一个重要的会议d市委*推荐会。所有的市委委员,投票推选一位新的市委常委。 杜秀青是作为陪选去参加此次会议,这是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并且报省委组织部批准。此次省委组织部要推举的人,是信江市副市长*。杜秀青没想到市委会挑选她作为陪选人员。 她是位新干部,又是位女干部,资历较浅,从根基来说,信江市的正处级千部比她条件优越的多了去了,但是,这次却偏偏推选了她,由此她也看出林宇真的对她不薄。 她本以为钱密的那件事情会影响到她和林宇之间的关系,如此看来,林宇还是很大度的一个人,丝毫没有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坐在车上,杜秀青习惯性地眯着眼晴小憩。 闭上眼晴,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却是朱大云的样子…… 想到她,她的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前几天,她到省城去看望了朱大云。 她没有想到,朱大云突然间就倒下去了!没有丝毫的征兆!眼看着新的生活,新的希望就要来了,工作上了一个崭新的台阶,他却得了这么大的病d脑出血啊!这个中老年人的高发病,怎么会在健康的朱大云身上发生呢?她实在是无法接受,更不敢相信! 杜秀青不是在第一时间接到朱大云病倒的消息,杨桂龙是到第二天才告诉她的。她赶到省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朱大云虽然昏迷着,但是医生告诉她,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走进洁白阴冷的病房,杜秀青的心里阵阵发冷!病床上的朱大云紧闭着双眼,对她的呼唤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看着他这个样子,杜秀青无法抑制内心的伤痛,不知不觉她的泪水就溢满了又又眼——…” 那一夜缠绵之后,他们就再也没有见过,春节的时候,朱大云说想她,她没有见他。本想着等他参加招考完毕再和他见面的,没想到再见到他,却是这副模样。 那个在病床上躺着的,鼻子上插着管子,脸色灰白,瘦得几乎让她无法认出来的人,是朱大云吗?她不敢相信! “大云……大云……”她在他的耳边轻轻唤道,“我来看你来了……”朱大云没有什么反应。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他瘦弱的手,凉凉的,冰冰的,她的心也跟着变得冰凉冰凉的,这还是她心里深爱着的男人吗?那个曾经生龙活虎,在她身上战斗不止的健硕的男人,那个在她面前谈笑风生,总有说不完话的男人,那个带着子安在溜冰场上飞舞着的男人……怎么突然间就会变得这样不省人事? 为什么在他的生活即将改写的时候,上天要对他进行这样的惩罚?她觉得命运对朱大云太不公平了!他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到这样的人生劫难?!如果说这是上天对他的惩罚,如果说他有罪,她觉得自己的罪比他更大!他们为了追求爱和幸福,一直在伤害着她眼前的这个可怜的女人!她知道,吴淑芳是痛苦的,也是无助的!同样作为女人,她对眼前这个任劳任怨,一心为朱大云付出的女人是心存愧疚,同时更是心存感激的! 在她抛弃了朱大云的时候,在朱大云的人生跌入最低谷的时候,是眼前的吴淑芳给了朱大云爱的抚慰,是吴淑芳给了他新的动力和希望……吴淑芳对朱大云的好,杜秀青也是知道的,她一心一意为了这个家而付出,一心一意为了朱大云,对他的事业只有支持,从来没有拖后腿……可是,朱大云的心却不在她身上……这对吴淑芳来说是不公平的! 上天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如此惩罚他呢?可是,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该接受惩罚的人,应该是她杜秀青啊!她伤害过朱大云,又间接地伤害了吴淑芳,她才是那个应该受到惩罚的人…… 看着朱大云现在的样子,杜秀青的心如刀割!可当着吴淑芳的面,她不敢表现得太过心痛!但是,泪水还是无法抑制的流了出来!如果吴淑芳没有站在她面前,她或许会抱着朱大云,痛哭不止!可是,这是人家的老公,她只是作为同学出现在这里,只是作为曾经的同事领导来看望他……她没有理由那么伤心,更没有理由痛哭不止!她只好安慰吴淑芳,好好照顾大云,等着他醒过来,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说,她一定揭尽全力来帮助他……她要是有空,还会再来看他的 吴淑芳也流着眼泪,伤心和痛苦写在她的脸上。作为妻子,朱大云的倒下,最痛苦最伤心的那个人,就是她吴淑芳……这个世界上,她唯一可以依靠的男人,唯一爱过的男人,轰然间倒了下去……让她如何能够承受得了啊! 朱大云倒下去,这个家的顶梁柱就垮了,作为妻子,她的这份伤痛是无人能体会到的! 朱大云家里的人都去了!除了他年迈的双亲,大家还隐瞒着,其他的人,哥哥妹妹,包括朱大云的舅舅王义财都到了医院里,大家的脸上都写满了悲痛…… “大云会醒过来的……”杜秀青握着王义财的手说,其实更像是自言自语。 “希望他早.氛醒来,早.氛好起来……”王义财说,“家里不能没有他,父母不能没有他啊……” 王义财也泪湿双眼。这个家族里最有出.感的就是朱大云了,没想到他却突然间遭遇了这样的人生不测! 这个家怎么能经得起这样的打击。他的父母如何接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啊!如果大云能恢复,他的父亲或许还能多活几年,如果大云从此留下后遗症,对他父亲的打击是最大最大的…… 王义财无法想象,自己那对年事已高的姐姐和姐夫,如何能面对这样的家庭劫难……太残忍了啊! 想着医院里看到的那一幕,杜秀青的泪又不知不觉滑落了下来。 她拿出手机,拨打了王义财的电话。 “大云怎么样了?”她便咽着问道。 “醒过来了!”王义财高兴地说道,“好多了,已经能进食了!”“那太好了!”杜秀青听了也很振奋,“祝福大云能早日好起来!”“我们会全力配合医生的治疗,争取早日让大云好起来……”王义财说道。 “好!你辛苦了!”杜秀青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说,我会尽力量去协调……” “谢谢,已经很麻烦你了!”王义财说,“现在的专家都是你调配来的,已经做了几次会诊了,各方面的条件都是最好的,谢谢你……” “王局长别这么说,为了大云的康复,我可以做任何事情,只要他能尽快好起来 ……”杜秀青说,“现在就是要让大云自己有信心,积极配合治疗,效果才会更好!” “是的,大云的精神状态还可以……”王义财说,“如果你有时间,再来看看他,估计他会更有信心……” 王义财知道,朱大云和杜秀青之间,其实一直都没有断,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感情…… “好,我会的,等我忙完了这阵子,我会专门去省城看他……”杜秀青说,“你可以告诉大云,我很快就会再去看他的……” “好,我这就告诉他……”王义财很兴奋地说道。 杜秀青的到来,对于朱大云来说,或者比吃药更有用! 挂了电话,杜秀青的泪又流了出来…… 她知道,朱大云就算是恢复了,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健康的朱大云……她最爱的男人啊,在最壮年的时候,却要提前进入这样混沌的状态,真的是太悲催了……而她和朱大云的未来呢?还有吗?子安呢?能接受朱大云这样的父亲吗? 她不敢想象…… 这样的一场变故,将彻底改变她和朱大云的命运! 但是,她现在最大的期望,就是朱大云能够尽量的恢复过来……至少能恢复到生活可以自理吧…… 如果可能,她还是会考虑,让子安能有一个完整的家…… 但愿上天能垂怜吧……她在心里为大云祈祷,也为他们的未来祈祷……车子不知不觉就驶进了了市委大院。 抬手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杜秀青直接走到了会议室里。 果然,市委会议室里已经座无虚席了,大家的目光都盯着门口,等着重要人物的到来。 杜秀青从后门走了进去,选了最后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她的隔壁是贵和市市委书记,市委常委黎文忠。 贵和市是县级市,但是,贵和市的经济比余河县要好得多。历来贵和市的市委书记就是信江市市委常委,属于高配。 杜秀青作为余河县委书记,在黎文忠的面前,总是显得逊色一等,无论从什么角度,都无法和人家相比。 两县两区的一把手里面,杜秀青感觉自己是最资格最浅,也最没有资本的人。余河的社会经济发展在信江市是倒数的,这个历来都是如此,所以,她开会的时候,总是很自觉地坐到最后面一排的角落里去。 黎文忠看到杜秀青坐下来,朝着她很客气地点了.汽头。 过了一会儿,黎文忠侧过头,在她耳边笑着说:“杜书记,你的机会来了… “呵呵……”杜秀青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言语。 她只是陪选,她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没有希望的。 陪选一般都是让最没有优势的人来陪,如此才能确保领导要推举的那个人没有任何悬念。这是常识,大家心里都很清楚的。 杜秀青虽然年轻,虽然当上县委书记不久,但是,对于这样的官场常识,她还是知道的。 况且,她也是前天才接到这个消息。自己又没有去做任何的前期工作,这个世界上哪里还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她从来不做这样的春秋大梦。任何事情,都是有代价的。 *这个副市长已经上任有一年的时间了。这次是省里要促成他进入市委常委,对于这样的事情,一般来说,是不会有任何悬念的。 杜秀青笑了笑,对黎文忠投去了感谢的目光。 不管如何,黎文忠能这么说,她心里还是感谢他的。 这时,会议室的大门口走进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省委组织邵副部长尤柱,他那隆起的肚子尤其醒目,加上那个油光铮亮的脑门,顿时就把大家的目光给吸引过去了。林宇跟在后面,脸上挂着微笑。 两人走到主席台中央的时候,尤柱特意看了一下全场,然后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今天,我们按照省委的安排,来到我们信江市召开这个*推荐会,推荐一位同志进入信江市委常委,充实我们信江市委常委的力量。*推荐,就是通过我们大家公平公正的推举,让真正优秀的同志,加入到核心领导的队伍里来,确保德才兼备清正廉洁的同志能够得到重用。我们党任用千部的原则,就是提拔会干事,能干事,想干事的同志起来,真正做到任人唯贤。今天,请同志们一定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来投上自己神圣的一票。下面我们就正式开始投票吧!” 尤柱看了看身边的林宇,然后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市委组织部部长周文,示意他开始发票了。 就在发选票的时候,杜秀青发现,林宇一直在看着她。 她和他的目光交汇一下,林宇看着她的眼神似乎在微笑。 杜秀青也向他投去了一个微笑。 全市57位市委委员,除了一位请假的,实到56位。 杜秀青自己也有一票。 拿到选票后,杜秀青沉思了片刻。 她很想侧过头看看坐在自己身边的黎文忠是写的谁的名字,但是,她很快就觉得这其实是多此一举的。这还用说吗,*一定事先做了很多人的工作,这里坐着的人里面,绝大部分都会选他,而不是选她杜秀青!看与不看,其实都没有太多的关系。况且,这个时候,也不应该去看别人写选票,这是很不道德的行为。 杜秀青拿着笔,想了想,在自己的名字旁边打了一个钩。 不管别人怎么选,她总是应该给自己投一票,否则她的票数可能为零都说不定啊! 想到这里,杜秀青突然间觉得好笑。 结大结局篇3_2(3文) ##这里是,欢迎加入书友大家庭,我们一起翱翔在文字的海洋里面,享受阅读的无上乐趣## 这样的陪选,她还是第一次参加。 会场上一片寂静,大家都在低着头写选票。 很快,第一排的人开始上去投票了。 然后陆陆续续的,大家都把自己的选票投进了票箱里。 按照程序,投票结束后,现场开始唱票。 一个唱票员,两个监票员,一个计票员,四个人站在台上,开始唱票计票。 不知道为什么,杜秀青的心情突然间变得紧张起来。 ”*,一票:*,一票……” 唱票员开始唱票了。 “杜秀青,一票……” 听到自己的名字,杜秀青的心更加提了起来!这不会是自己给投的那一票吧?. “杜秀青,一票……” 还有!接着,她又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居然有这么多人给她投票!杜秀青的心有些激动了!不可思议,真的不可思议! ”*,一票……” 黑板上,*,杜秀青名字下面的票数都在叠加,而且似乎相差并不大!杜秀青有些弄不明白了,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投她的票呢?她没有做任何的工作,没有给任何打过电话进行拉票!而且,她也没有向林宇书记进行过攻关,怎么可能……? 她的眼晴死死地盯着黑板上的名字。 同时,她发现,坐在一边看着的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尤柱的脸色似乎越来越不好看! 很快现场唱票结束了! 看着黑板上两人的票数,现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28票,杜秀青,28票! 两人的票数竟然是一样多! 唱票员还没有宣布,尤柱已经站起来,,黑着脸离开了会议室! 出现这样的情况,太出乎意料了!这绝对是个意外!绝对是有人在捣鬼!尤柱离开后,林宇也跟着走出了会议室。 *坐在那儿,扰如坐在针毡上!他觉得这一定是杜秀青拉票的结果!否则怎么可能有一半人投她的票呢?谁都知道,省委就是要把他推举出来,就是要让他进入市委常委!这是没有悬念的事情啊! 可是,结果怎么会出现这么大的乌龙呢? 他也坐不住了!拿起公文包,*.消然地离开了现场。 这下子可好了!主角都不在了,现场开始热闹了!大家转过头看了看坐在角落里的杜秀青,各种各样的表情都有!杜秀青也觉得自己如芒刺背在身,这个结果,也是她无力承受的啊!弄得不好,省委就是会认为她是人为的在捣鬼!可是,她什么也没做啊!这不是太冤枉了吗? 杜秀青勉强对着大家笑了笑,也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大家笑着,谈论着,也陆陆续续走出了会议室。 “呵呵,这个戏唱得好!”黎文忠笑着说。 “这回可有好戏看了!哈哈……”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大家边说边走出会议室。更多的人是幸灾乐祸! 回到车上,杜秀青都没有想明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哪个地方出问题了?*怎么会只得到一般的票?只要多一票,他就顺理成章地通过了!*推举,只要票数过半,就是顺利通过。 可是,怎么就是恰好的各占一半呢?这也太富有戏剧性了! 杜秀青不知道这究竟是哪儿出了问题。 “往回走……”杜秀青对小舒说。 但是,杜秀青知道,这个推举一定要重新投票。 尤柱是下来督阵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他无法向省委交差!这个会议,说不定下午就会重新举行,最迟不会超过明天。 而此刻,市委大楼林宇的办公室里,尤柱正在发火。 他看着林宇,很不客气地说道:“林书记,出现这样的情况,你怎么解释? 林宇端着茶杯,坐在尤柱的对面,神情很淡定,说:“尤部长,我也和你一样,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确实很出人意料……” 尤柱黑着脸,看着林宇,说:“现在有些年轻的同志,喜欢在背后搞小动作……省委对这样的行为是不能容忍的,涉及到拉票,贿选,这都是严重的违纪问题……,, “尤部长,此事还不能这样简单地下结论……”林宇看着他说,“依我对杜秀青同志的了解,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况且,作为陪选这件事儿,她也是刚刚知道,根本没有时间来做这样的小动作……” 尤柱听林宇为杜秀青辩解,心里更加的不满……他很不友好地瞥了林宇一眼,说:“省委的意思你也是知道的,现在出现这样的情况,你和我都无法向省委交代!” “尤部长,事情已经发生了,我认为,现在不是追求谁的责任的问题,而是如何去挽回……”林宇说,“您是领导,还请您做决定吧!” 尤柱站起来,来回走了一固,说:“现在只能如实向省委汇报,出现这样的情况,只有重新投票,而且,这第二次投票,一定要确保不出意外!”“一切都听尤部长的安排!”林宇淡定地说道。 “我这就向李成鑫同志汇报!”尤柱拿起桌上的电话打了出去。 李成鑫是省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个事情直接归他管。 接到尤柱的电话,听了情况汇报后,李成鑫想了想,说:“这个问题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出现了各对一半的情况,那就重新投票,投到了哪位同志哪位就进入市委常委,群众的眼晴是雪亮的,我们要尊重民意!” “是……是的……”尤柱边听边 点头。 这和他来之前听到的话是不同的啊! 尤柱感觉这里面似乎风向都有些变了!难道*.——…? 没什么办法了,只有明天再进行新一轮的投票。 “通知市委所有委员,明天上午九.点,重新投票!不得请假,不得缺席!”尤柱看着林宇说。 “好,这就通知下去!”林宇微笑着说。 “另外,该交代的一些话要跟同志们交代一下,不要再出意外了!”尤柱叮嘱道。 林宇看了看他,笑着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言语。 于是,杜秀青还在回余河的路上,就接到了市委组织部的电话,明天早上九点再次进行新一轮的投票。 杜秀青在心里笑了起来。 没想到*推举一个市委常委还要弄得如此复杂。 第二天上午九点,大家再次准时来到了市委会议室。 再次坐在里面,大家的心里都有些异样了,连杜秀青自己的心情都不同了。 昨天,她是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坐在这儿陪选的,没想到结果却弄出个一半的票数!今天,她心里就有些不能淡定了! 当然,她还是不抱希望的。因为这本来就不是属于她的。 *走进来的时候,杜秀青特意注意了一下,他昂着头,倒是显得很淡然,似乎昨天的事情丝毫不存在一样。 大家都到齐了,投票前尤柱照例还是要讲上几句。 看上去,他的表情有些凝重。 他说:“同志们,今天大家再次坐在一起,还是进行这个*推荐,让真正优秀的同志脱颖而出,是我们今天这个会议的目的。昨天的票数出现了一半对一半,看来两位同志在大家的心里都是一样优秀的,但是,这样的投票结果是没法向上面交代的,大家还是要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公平公正的原则来进行投票,投票过程合理,结果有效!话不多说了,接着投票吧!” 很快,人手一张选票。 杜秀青照例在自己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钩。然后把选票折叠了一下,等着按顺序去投进选票箱里。 投票结束后,市委组织部长周文突然宣布道:“今天的投票暂不现场唱票,结果稍后再做公布!” 此话一出,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这是玩猫碱啊!昨天都公开唱票了,今天怎么就不公开唱票了呢?按照程序,必须要公开唱票,现场公布结果的!否则,这个结果就可以视为无效! 大家虽然满腹的孤疑,但是,也只能离开现场。 *走出去的时候,头昂地特别高! 看来,这次他是志在必得了! 也是啊,不公开唱票,那票数就可以随意定了,领导说谁的票多就多,谁当选就谁当选!那这投票又有什么意思!他妈的,关键的时候就玩阴的!杜秀青觉得这样弄就太没意思了!这个目的非常明确了,那就是无论票数任何,都让*当选就行了!那还投的什么票呢?!干脆直接任命就行了!何必搞这些形式主义! 不公开唱票,也是尤柱的意思。 有了昨天的教训,他才采取了今天这样“保守”的做法,这样至少不会让他这个“监督官”显得很被动!当然,唱票还是要唱的,只是不现场公开而已,尊重事实还是要做的,只是缓一步而已。对于这样的*推举,谁也不敢真的来弄虚作假,这是最起码的组织纪律啊! 只是,对于今天这个结果,尤柱心里也是没有底的!*的票数能不能过半?或者说,林宇压是不是暗地里做了手脚,真的不让*进市委常委?! 尤柱不敢肯定!但是,如果再出现意外,他就真是有些无法交差了!这是他第二次在下面碰到这样的事情。 还有一次是在宜城市,召开两会的时候,同样出现了省派官员没有通过的情况,那次同样让他太被动了!每次出现这样的情况,都让他感到头痛!现在下面的这种情况,似乎是越来越多了! 只是,信江市这次只是增补一个市委常委,怎么也会玩出这样的事情?杜秀青回到县城后,就把这件事情就放到了脑后。 不属于她的东西,她也不去奢望。 开学了,子安又回到了丁家。 杜秀青现在没有房子,儿子不能跟着她住在酒店里,况且子安每天都要早起上学,只有回到丁家,他才能进入正常的生活。 虽然杜秀青很不希望子安继续留下丁家,但是,她现在却没有条件,也没有理由让子安跟着她。 想到年前到丁家去吃饭看到丁志华在她面前秀恩爱,她心里就很不是滋味。而且他们还当着孩子的面,这对子安是很大的伤害。 她真希望能立即把子安带出丁家,再也不要让孩子看到丁志华。 可是,方贺兰却是一定要把子安带在身边的。 子安是她一手带大的,方贺兰对这个孙子的感情是非常非常深的。不管丁志华将来再婚是否还要生孩子,子安都是她的心头肉,如果杜秀青要把子安从丁家带走,可能最不能接受的,就是方贺兰。 这一点,杜秀青心里也是很清楚的。 周末,杜秀青还是来到了丁家,想着带子安出去玩玩。 元宵节已过,她估计,丁志华也该回深圳去工作了,家里又该只剩下老人和孩子了。 她带着东西来到了丁家小院。 推开那扇熟悉的铁门,却发现院子里依旧很热闹。 丁志华,管芯彦,丁志娟,方贺兰和丁月成,都在院子里。唯独没有看到她的儿子子安。 他们正围着一张桌子打麻将!那欢笑声,从小院的上空飞了出去。看到丁志华的那一刻,杜秀青愣住了! 过年都这么久了,他们怎么还没有回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难道他回到余河,不去深圳工作了?!可是,当年他是毅然辞去了公职的,余河已经没有他的工作了! 大家看到杜秀青进来,也是愣了一下! 方贺兰站了起来,笑 着说:“秀青来啦,来,你来打,我不会玩这个……” “不……我也不会!”杜秀青摆着手说,“我来看看子安,想把孩子带出去走走……,, “嫂子……”丁志娟也站了起来,这么喊了她之后,似乎又觉得不妥,当着管芯彦的面,怎么还能叫杜秀青嫂子呢。 她有些不好意思了,然后马上说道:“今天有空啊……” “是……特意过来带子安去玩玩……”杜秀青说道,看了看丁志华和管芯彦 丁志华也看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管芯彦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或许此时,他们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连杜秀青都不知道该跟丁志华和管芯彦说什么。 这样的见面,还这是有些尴尬! “峨,子安啊,子安刚才还在这儿呢?”方贺兰看了看院子里,没有发现子安,“可能上楼去了!” “那我去叫他……”杜秀青朝里面走了进去。 “妈妈……”子安听到她的说话声,从楼上跑了下来! “子安……”杜秀青疼爱地拉着子安的手,“跟妈妈出去走走吧……”子安.点点头。 杜秀青发现,孩子的表情有些伤感,看来,这个家里真的已经冷落他了。杜秀青感觉到一阵心痛! 子安不能再留在丁家了!绝对不能! “妈,我和子安出去转转……”杜秀青对方贺兰说。 “好,你们去吧……中午回家吃饭吧?”方贺兰跟着她身后说道。“不了,我和子安在外面吃……”杜秀青转过身对方贺兰说道,“志华还没回深圳啊?” “峨……他要晚一点回去……”方贺兰说,“我们决定让他们把婚礼给举行了之后再走!” 杜秀青的大脑即刻轰隆一下巨响! 这么快就要结婚了!太快了吧! “峨……那恭喜了,这是好事……”杜秀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道。“秀青,到时候你要过来啊!”方贺兰说到,“就是下周末……”“这……我看看,有空就过来……”杜秀青应答着。 这样的婚礼,她又怎么会来参加?!她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参加?前妻?朋友?似乎什么都不能,也什么都不是! 如果她要去,那就是自讨没趣! “子安,我们走吧……”杜秀青拉着儿子的手,快步离开了丁家小院。拉着儿子的手,杜秀青从未有过的伤感和伤痛。 她想起了自己办公室里钱密送的那套房子的钥匙,她一直没有去用,也不敢去用,可是,现在为了儿子,她觉得自己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暂时去用那套房子,就算是她租的,都可以,总之她要给子安一个家!而且她要给子安转学,不让他留在余河这边读书了,转到信江市去!对!让孩子离开这个环境,在一个全新的环境里重新开始生活和学习! 可是,谁去照顾子安呢?她自己是没有时间的啊! 杜秀青即刻又感觉到了头疼!孩子,孩子的事情也是大事情! 她本来是想,朱大云如果到信江市去工作了,他们真的能走到一起,她就把子安的抚养权要回来,然后放到信江市去,这样大云就能照顾子安了!他们父子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而且,她相信,子安跟看朱大云一定会很快乐的!因为大云是那么疼他…… 可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她这个美丽的愿望还没来得及和朱大云分享,大云就已经躺在了医院里,到现在都还不能说话,不能下地,不能自理…… 唉,为了孩子,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杜秀青在思考着,如何解决子安的问题。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跳进她的脑海里:让外公外婆去照顾子安!对,把父母接到城里去住,顺带照顾孩子!这不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吗?她总是香泽把父母接到城里去,让他们好好享受晚年的生活。如果没有任何事情给他们做的话,他们一定是不能答应的!在农村生活了一辈子,他们已经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方式。 现在若是让他们去照顾外甥,说不定还真是能答应呢?!只要他们愿意去,杜秀青想着再给他们请个保姆料理家务,照顾他们,就万事大吉了! 对,就这样吧!两全其美的好事! 这样想着,杜秀青心里立马就豁然开朗了! 周日,杜秀青让小舒送她来到了那个小区,她要正式来打理这套房子。就在她推开这套房子的大门时,她的手机震动一下。 掏出手机一看,是林宇的一条信.息:你获得31票! 杜秀青盯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大结局篇4(全4剧4终 春天来了,春天真的来了。 余河边的垂柳绿了,一排排的,婀娜多姿地立在余河边上,显得妩媚而又多情。 微风中,嫩绿的枝条随风摆动,像少女那柔软的腰肢。 连日来的几场春雨,滋润了大地,空气中都是湿漉漉的气息,夹杂着泥土和花草的芬芳,鸟儿也活跃了起来,在空中飞来飞去,似乎在甜润润地告诉人们,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是啊,又是一年春来到,大地一片生机勃勃。就连大街上的美女,也在蛰伏了一个冬季之后,突然间醒来了似的,换上了多彩的春装,飘逸的长裙,成了这个小城里一道靓丽的风景。 余河上的空气格外的清新,闲来无事的人,都来到这里悠闲地散步。 小城里的生活就是这么安逸,可以晒着太阳,逛着街,吃着零食,闲散地打发日子。 在这个春回大地的美好日子里,朱大云出院了,他回到了余河,开始在家里静养。 省城的治疗,在杜秀青的帮助下,朱大云得到了最好的专家会诊,恢复得还是比较理想。现在虽然生活还不能自理,但是,他的大脑并没有什么问题,脑部的淤血得到了完全的清除,血管也已经疏通,能说简短的话语,但是,走路的时候,还是行动不太方便。 医生说这需要康复治疗,后期的康复理疗如果做得好,可以恢复得很好,和发病前没有什么区别,能进行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自从朱大云出院后,吴淑芳就很少去店里了。她一心一意在家里照顾大云。 现在家里有两个脑出血的病人。朱大云的父亲还没有完全康复,朱大云又得了这样的病,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吴淑芳店里的生意还必须要经营好,否则这个家的开支就无法维持了。 现在两个人的康复理疗,家里的开支是很大的。就朱大云那点工资,根本是杯水车薪。 但是,她又要抽出时间来照顾朱大云,店里和家里,两头忙碌着,又为朱大云的病担忧着。很快,她就感觉自己的身体有点支撑不住了,人也憔悴了很多。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要坚持下去。为了这个家,为了儿子,也为了大云,她都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朱大云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只有这样,他们这个家才能有希望,才能回到从前的生活。 此刻,吴淑芳推着朱大云来到了余河边散步。每天上午或者下午,只要有时间,她都会推着朱大云出来走走,散散心,晒晒太阳,呼吸新鲜的空气。这样有利于朱大云的恢复。 朱大云坐在轮椅上,上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他很想站起来,下地走走,但是,手脚却是那么的不听使唤。走起路来总是一摇一摆的,无法控制……所以,在外面,他还是尽量的少走,让熟人看见他这副样子,他心里都无法接受,在家里的时候,他可以扶着墙壁,扶着桌椅,自己慢慢走动。 他也知道,要想尽快恢复,他自己必须要有坚持,要有毅力,理疗都只是辅助。 只是,自己现在成了这个样子,【】还能不能恢复到过去,他心里真的没有底…… 看着余河静静流淌着的清澈的河水,朱大云的思绪又飘飞到了很远很远的过去…… 十几年前,也是在余河大堤上,也是这样草长荫飞的美丽三月……他牵着杜秀青的手,在青草茵茵的余河大堤上漫步…… 那个时候,杜家庄的世界,似乎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是的,全世界都只有他们两个人…… 他们爱得那么单纯,那么美好,每天除了上课,就是甜蜜地黏在一起,彼此的眼睛里,都只有对方…… 校园里,草地上,甚至是杜秀青家的菜地里,到处都有他们的欢声笑语,都有他们爱的身影…… 多么美好的青春岁月!朱大云在心里感叹道!可是,现在呢,一切都变了!岁月把杜秀青带走了,把他们的青春年少带走了,也把他的健康带走了……是的,他什么都没有了!爱人没有了,好的职位没有了,现在连健康的身体都没有了…… 他觉得自己太悲催了!【】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更悲催的男人吗?没有!本以为自己的机遇来了,人生的转折点来了,可是,一次聚会,一场酒宴,就让这一切化成了泡影!乐极生悲啊!人生最大的悲剧不就是如此吗?当你眼看着新生活即将开始的时候,倏然间这一切就从你眼前消失了…… 他不知道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何这辈子要遭受这样的人生不测? 朱大云闭上眼睛,眼角不知不觉落下泪来。 世事无常,人生悲凉啊…… “大云……”吴淑芳看到他这副表情,蹲下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朱大云艰涩地吐出一个字,然摇了摇头。 现在,他说话还不是很流畅,所以他说得少,尤其是心里难受的时候,他更不愿意开口,很多时候,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默默地看着,有时候一整天,他都不愿开口讲话。 “大云,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医生都说了,你可以恢复到以前的样子,”吴淑芳握着他的手说,“你自己要有信心啊,大云!” 朱大云看着吴淑芳,点了点头…… 他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女人!他曾经还那么迫切地想着要和她离婚!他觉得自己的良心真的是被狗吃了!吴淑芳这么好的一个女人,对他不离不弃,全心全意,他怎么能那么没有良心,要抛弃她,要伤害她啊!现在他变成这样了,守在他身边的,依然是她!对他无微不至照顾的,还是她!他爱过的女人,在哪里?爱过他的女人呢,又在哪里?杜秀青是他刻骨铭心爱过的女人,可是,此刻的杜秀青在哪儿呢?她一定在忙于她的事业,一定周旋在她的世界,她风光无限的世界里吧!她现在拥有至高的权力,可以呼风唤雨,可以支配一切!可以得到她想要的很多很多东西…… 管青桃呢?曾经是那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他的女人,她现在又在哪里?她可能早就把他给忘了吧!上次在小树林里看见她,她对他都视而不见!是啊,爱过又怎样?爱过之后,就相忘于江湖了!再次相见,也形同陌路了! 他生命中的三个女人,现在留在他身边悉心照顾他的,却是他最不爱,也不曾爱过的女人!命运啊,总是这么的不公平! 他觉得自己今天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最有应得!是上天对他的惩罚!是对他不忠的报应!是的,如果真有因果报应的话,他觉得他是遭到了报应,一定是这样的!是他对吴淑芳太过冷血了!是他对她对这个家犯下了太多的罪过…… 面对吴淑芳,他第一次在心里有了这么强烈的负罪感! 他缓缓地伸出手去,抚摸了一下吴淑芳额角的碎发。她憔悴的模样,此时此刻让他心疼,真的是心疼了!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心里为吴淑芳心疼了…… 他感觉到女人瘦了,累了,憔悴了,眼角的鱼尾纹都现出来了,那么明显……这些都是因为要照顾他而累出来的! “淑……芳……”他嘴里嗫嚅着,断断续续喊出了这两个字…… “大云……”吴淑芳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激动得泪花都出来了,“好好养着,快点好起来……” 吴淑芳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 朱大云再次点了点头…… “大云,我们这个家需要你,天亮需要你,我需要你,父母更需要你……你一定要好起来,知道吗?”吴淑芳流着眼泪说道。 “好……”朱大云嗫嚅着,再次说出了一个字,但是有些模糊不清。 这时,余河大桥上驶过一条长长的车队,所有的车子上面都扎着大红花。最前面的那辆车上面坐着一对仪仗队,演奏着欢乐颂,那欢快的曲子,唱响了余河两岸,吸引了很多人驻足观望。 车队开得很慢很慢。 看这情形是结婚的车子在巡游街道啊! 余河人结婚,喜欢讲排场。 有条件的家庭,都会大摆筵席,弄上十几辆或者几十辆车子,沿着小城所有的道路巡游一遍,向全城宣告,他们结婚了!有的还会一路放鞭炮,震得整个城市都知道。那场面,甚至壮观! 今天这个车队没有放鞭炮,但是,却弄了仪仗队来奏乐,算是比较时尚环保的婚礼! 这让朱大云想起了自己和吴淑芳的婚礼。 他们当年是那么简朴,简朴到什么都没有。 只是在朱大云的老家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戚朋友同事欢聚了一场,丝毫没有什么排场可讲,更没有车队。现在想来,也只有吴淑芳会那么不计较地嫁给他。当年的他,可是要什么没什么,但吴淑芳却是毫不嫌弃,没有要朱大云家的一分钱彩礼,娘家还陪嫁了那么多的嫁妆,按农村的婚礼习俗,朱大云当年算是捡了大便宜了! 现在,看着眼前这个几十辆婚车的排场,朱大云再次感到自己对不起吴淑芳…… 吴淑芳跟着他这么多年,不仅没有一个盛大的婚礼,婚后他朱大云也从来没有好好对待过人家,没有好好疼爱过她,没让她享过福……而吴淑芳呢,婚后对这个家却是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朱大云的手不自觉地抚摸上了吴淑芳的肩膀,此刻,他的眼里是洋溢着深情的…… 吴淑芳的手也握住了他的手,她感觉到朱大云此刻对她的温情……如果说这场病能够让朱大云收回曾经走出了的心,能够挽回他们的婚姻,保全他们的家庭,吴淑芳觉得,她就是再苦再累,付出再多,也算是把坏事变成了好事,只要朱大云能够恢复过来,那么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可以从头开始,这个家以后还是幸福美满的家庭…… 她相信,朱大云经历了这次的劫难,会改变的,会收心的,会回到她身边的…… 车队开过大桥,往滨江路这边驶过来了…… 慢慢地车队开到了朱大云和吴淑芳的身边…… 朱大云看清楚了,前面开路的是一辆日产的皮卡,后面就坐着奏乐的仪仗队;紧接着就是一辆黑色的大奔,车头上扎着大红花,显得那么霸气,又那么喜庆,大奔的后面一长排的跟着至少有二十多辆车,浩浩荡荡的往这边驶来。呵!这架势,可真是了不得啊! 他估计,这辆大奔驰应该就是新郎新娘的婚车。看来,这是有钱有权人家的婚礼。 车子开得出奇地慢。真的是像蜗牛在蠕动的感觉,似乎要让每个人看清楚这个车队,看清楚车里的新娘新郎。 大奔驰缓缓开到了朱大云的身边。 车窗是降下去的。 穿着婚纱的新娘满脸幸福的微笑,她正好侧过头来看着余河上的风景。 啊,好美的新娘啊!朱大云看得有些发呆了,新娘的侧脸是那么漂亮! 弯弯的柳叶眉,翘翘的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子,红润的朱唇,真是明眸皓齿,笑颜如花…… 突然,新娘朝着朱大云的正前方看了过来! 就是那个眼神,让朱大云的大脑轰隆一下:啊!是她!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啊…… 朱大云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僵直了!身体也一动不动地!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车上的新郎正笑眯眯地看着美丽的新娘……就在车子从朱大云的身边开过的时候,新郎情不自禁地亲吻了一下新娘,那幸福的表情,满满地洋溢在他的脸上! 车里的新娘却似乎丝毫没有看出来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头上还带着一顶棉帽子的憔悴男人是谁!她幸福地回应着新郎的吻,还伸出那洁白修长的手臂环抱着新郎的脖子,然后在新郎的脸上也甜甜地亲吻了一口…… “宝贝儿……”新郎把新娘抱在怀里,亲昵地叫道…… 啊!啊……这样的画面太刺激他的大脑神经了!那个深爱过他的女人啊,那个曾经为了他而不顾一切的女人啊,此刻却变成了别人的新娘!坐在了别人的怀里!而且还那么甜蜜那么恩爱地出现在他这个几近残废的人的面前!上天啊,你这是在羞辱他吗?是故意要让他受到折磨强烈的刺激,生不如死吗?…… 朱大云只觉得大脑像是突然间被炸开了!有那么一股剧烈的血气冲向了他的头顶!他支支吾吾大叫了一声之后,眼前一黑,顷刻间就晕厥了过去!人和轮椅一起倒在了地上! “大云……大云……”吴淑芳被吓坏了!她本能地摇晃着他大声喊道,“大云,大云,你怎么啦?你别吓我啊!大云……” 吴淑芳双手捧着朱大云的脑袋,全身都在发抖!怎么突然间又晕了过去啊!刚才还是好好的呢?!这是怎么回事啊! “大云啊,你别吓我啊……”吴淑芳哭喊着,立马颤抖着手拨打了120,然后即刻通知了王义财和朱晓燕。 车队依旧缓缓而过,丝毫没有因为这个陌生的坐着轮椅的男人倒下去而停下来! 朱大云晕倒了,欢乐颂却依旧在吹奏着,那么悦耳,那么悠扬,那么喜庆…… 而这一刻的杜秀青,正在信江市那个豪华的房子里,和她的父母儿子坐在一起。 杜秀青终于下定了决心,把子安接到了自己的身边,让子安离开丁家小院,告别和丁家人生活在一起的日子。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杜秀青想。 她本以为方贺兰会无法接受,更不可能放弃子安的抚养权。 但是,她没有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权力漩涡大结局篇4(全剧终)_2 前两天,杜秀青特意约丁志华出来见了一面,商谈关于子安的事情。 他们是在加州西餐厅见面的。 看着眼前的丁志华,杜秀青心里也很感叹。 丁志华的气色真是从未有过的好,面色红润,器宇轩昂的。在杜秀青的眼里,丁志华似乎从来没有这么神采奕奕过,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丁志华总是那么柔弱的样子,很没有男人的阳刚之气。 但是,现在的丁志华却似乎完全变了一个人。那种由内到外透露出来的气质,是一种充满了自信,充满了希望的感觉。 “志华,听说你很快就要结婚了!”杜秀青笑着说道。 “是的……本来想下半年再回来举行婚礼,但是,老人希望能尽快把事情办了,他们都管芯彦很满意!”丁志华高兴地说道。 “呵呵……是啊,恭喜你,找到了自己理想的爱人!”杜秀青由衷地说道。 “谢谢……我很感恩,上帝让我遇到了芯彦,我们都很珍惜彼此,所以会好好地过下去……”丁志华说,“你呢?希望你也早点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我……不着急……”杜秀青笑着说,“一个人过也很好!况且我现在的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其他……” “你啊,就是个工作狂!”丁志华说,“女人得抓紧这几年的好日子,别荒废了自己!你再强大,也需要一个男人在身边支持你……” 听着丁志华这句话,杜秀青心里很不是滋味……是啊,再强大的女人,也需要男人的爱!可是…… 她不想触动自己内心最敏感的神经!那是她的痛处,心底深处的痛处!朱大云的突然间倒下,让她措手不及,更是伤痛不已! 她几乎不敢奢望自己再有真爱了…… “志华,有件事儿我想和你商量一下……”杜秀青看着丁志华说道。 “说吧,什么事儿?”丁志华猜杜秀青这么正式地找他,定然是有事商量的。 “关于子安,我想把他带在我身边,这样对孩子来的成长来说可能更好……”杜秀青边说边看着丁志华,“你现在也开始新生活了,很快应该就会有你们自己的孩子……妈妈再带着子安,身体也吃不消了……” 丁志华也猜到了,杜秀青迟早都会把子安带走的。 现在,也到时候了!只是,妈妈那儿,可能还是无法接受,情感上无法接受。毕竟子安是她一手带大的。 “我没有意见……”丁志华说,“子安跟着你,更有优势,你能给孩子提供更好的成长条件,无论从什么角度,子安跟着你都比放在丁家要好……不过,我要先去做妈妈的思想工作,先跟她谈谈,然后再做决定……” “好!我知道,子安虽然跟着我,但是我会让他定期去看望爷爷奶奶的,这个你放心,子安对爷爷奶奶也是有感情的……”杜秀青说道。 “是的……孩子从小是我妈妈爸爸带着长大,是他们的心头肉,所以,无论如何,还是要让孩子经常回来看看他们,陪陪他们……”丁志华说道,“我短时间内是不会回余河的,如果我和芯彦再有了孩子,我可能也会把他们接到深圳去……” “志华,我衷心地祝福你早生贵子……”杜秀青说,“有了孩子,家庭才是完整的……” “我不强求,看老天爷的恩赐吧,一切随缘……”丁志华笑着说。 “会有的,志华,你是好人,一定会有好报的……”杜秀青由衷地说。 “呵呵……我也是这么想的……”丁志华听着这话,心里也很高兴。 想想他和杜秀青十年的夫妻,似乎从来就没有过什么欢声笑语,分开了之后,倒是能够坦诚相待。人啊,有时候就是奇怪,真是无法说清楚这种感觉。 按理,丁志华在心里应该是要恨杜秀青的。十年的夫妻,她没有爱过他,心一直都还在别的男人那里,而且,子安……想到这里,他立即在心里叮嘱自己打住,不要再往下想了!不管子安是谁的孩子,他都不想去深究了! 就算是弄清楚了,对自己对父母也是一种伤害!尤其是对父母来说,这种伤害是无以复加的!老人已经把子安疼在了骨髓里,如果知道真相,那无异于要了他们的老命!有些事情,还是糊涂一点好!况且,他现在也要结婚,重新开始生活了,说不定他和芯彦真的很快就能有自己的孩子,只要他真正有了孩子,父母对子安的爱就能分一大部分出来,就算子安不在他们身边也无所谓了…… 丁志华回家后,就向方贺兰转达了杜秀青的意思…… 方贺兰听了,很久很久都没有说话,眼里有泪花在闪动。 丁志华知道,妈妈还是舍不得子安离开这个家。 “妈妈,子安跟着秀青比跟着你们好……”丁志华开导道,“你看看,你们的身体也不如以前了,孩子长大了,进入青春期了,很需要他自己的妈妈在身边进行引导,才能顺利地度过人生中第一个转折期,这很关键的,一些孩子就是青春期的转折没有过好,导致了性格上的缺陷……” 方贺兰听着这话,白了丁志华一眼:“你当你妈妈是文盲吗?你妈妈是搞教育出身的,这点我怎么会不知道!是秀青现在想孩子了,就要把孩子带回到她自己的身边去!我一手带大的孙子,大了大了却要离开我了,你叫我心里怎么能好受啊……”方贺兰说着说着就流泪了! “妈……孩子大了总归是要离开你的,还能和你在一起待一辈子啊?现在秀青要把孩子带在身边,给他更好的教育,你不高兴吗?为了子安,我觉得你还是要忍痛割爱的!况且,子安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永远都是他的爷爷奶奶啊!对吧!”丁志华宽慰道。 “唉,说是这么说,时间久了啊,就会慢慢把我们给忘了哟……”方贺兰心痛地说道,“不过,子安是个懂事的孩子,我相信他心里会有我这个奶奶的……” “是啊,那你还怕什么呢?孩子不管到什么时候,都会记得你,心里都会有你的!”丁志华笑着说,“而且啊,等我和芯彦马上就给您生个小孙子,到时候你就忙不过来了!” 听丁志华这么一说,方贺兰立马就笑了!这可能是她最期待也最高兴的事情了! /> 如果志华能很快就生个孩子,她又可以抱孙子了!该多好啊!子安已经大了,她也可以放心了,志华再生个孩子,她又要接着重新做奶奶,去照顾小孙子了,那真是够忙够累的了! “好吧,妈妈同意,你让秀青自己来跟我说吧……”方贺兰点头答应着。 丁志华很快就给杜秀青打了电话。 杜秀青没想到方贺兰能这么通情达理,同意她带走子安。 她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来到丁家,表示对方贺兰和丁月成的感谢。 子安长这么大,可以说他们操心的比她这个当妈妈的多多了!子安的健康成长,真是全靠方贺兰的细心抚养。 看到杜秀青提着这么一大堆东西进来,方贺兰心里有些不好受了。她觉得杜秀青和这个家越来越生分了,每次来都要买这么多东西,这就不像是一家人了。 “妈妈,谢谢你对子安这多年的照料和培养……”杜秀青很感激地说道。 “奶奶照顾孙子天经地义啊!何谢之有啊,孩子!”方贺兰叹息着说,“只是,你和志华没有这个缘分,无法白头到老……可怜我的子安,小小年纪就要忍受这样的家庭变故……” “妈,别说了……”丁志华在一边说道。 幸好管芯彦不再场,妈妈心里还是对杜秀青有留恋的。 “妈,是我不好……事情都过去了,我们就不提了……志华很快就要大婚了,我不能去现场祝贺,我就现在送上我的一点心意吧……”杜秀青从包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礼品,放到了丁志华的手里。 那个一个水晶的工艺品摆件,上面是一对晶莹剔透的鸳鸯。 “祝福志华新婚快乐,早生贵子……”杜秀青笑着说。 “谢谢……秀青啊,你也要考虑自己的人生大事了,不能再拖了……”方贺兰拉着杜秀青的手说,“我早就说过,我们做不成婆媳,就做母女,你的事情,妈妈也是时刻都在牵挂着的啊……” “妈妈,你别担心,我心里有数的……”杜秀青说,“适当的时候,我会把自己嫁出去的……” “好,妈妈等着喝你的喜酒啊……”方贺兰高兴地说。 “子安以后虽然跟着我了,但是,我会让孩子周末回来看你们的,你们放心吧……”杜秀青说,“子安说他会很想爷爷奶奶……” “好……我知道,我也想他,周末有空就回家来,爷爷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方贺兰拉着站在一边的子安,流着眼泪说。 “奶奶,我每个周末都回来看你和爷爷……”子安抱着奶奶说,也早就流泪了。 唉,总有一天会面临这样的分别的!杜秀青心里想。 带着子安走出丁家小院的时候,杜秀青心里百感交集。 那时候,她一个人离开丁家,心情也是复杂的,因为她本不想离婚,可是,最后还是离开了丁家!子安,原本就不属于丁家,却在丁家待了这么多年,而且被丁家当成了掌上明珠,疼爱至极! 只是这个真相,杜秀青这辈子都不打算揭开了!就让它永远尘封着,或许这样,对大家才是最好的! 打理好了自己的家,把子安转到市里去上学,再把父母接到城里去,杜秀青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才算是彻底搞定了这件事儿。 周末,她第一次在家里和父母儿子享受难得的清闲时光。 这样的生活是她多少年以前就期盼的,现在终于实现了。 只是,这个家里少了一个男主人! 正想着朱大云的时候,她的电话响了起来! 是王义财的来电!王义财告诉她,朱大云的病复发了! 杜秀青只觉得大脑一阵巨响!身体都摇晃了起来! 出院的时候,她就听医生说了朱大云不能再受到刺激,如果再次复发的话,情况就很不妙了!可是,这才出院多久啊,怎么就复发了呢!究竟出什么事儿了啊! 杜秀青来不及多想,立即招呼小舒开车过来,然后立即往省城赶去。 朱大云再次倒下去,朱家一家老小都被吓慌了神! 吴淑芳没想到自己精心照料着,千小心万小心的,却在这个时候突然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情况! 她实在是想不通,朱大云受到了什么刺激啊?就是一辆车子开过,他就晕过去了!怎么会这样呢?! 朱大云被紧急送往了省医院。 王义财接到电话后,丝毫没有犹豫,直接打给了杜秀青。 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杜秀青能给他调配来最好的医生。 接到电话后,杜秀青一边往省城赶,一边打电话联系省医院的专家,让他们立即对朱大云进行会诊。 情况一定比上次更严重! 杜秀青心里很清楚,这样的病再次复发意味着什么。 杜秀青在车上,一直和医院现场的专家保持联系。 她在心里不停地祈祷,但愿他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当杜秀青赶到省医院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吴淑芳瘫坐在地上,哭得已经快断气了……朱晓燕抱着她,也是伤心欲绝…… 一种极其不祥的感觉涌上心头……泪水顷刻间就模糊了杜秀青的双眼…… “大云呢?”她看着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王义财问道。 “他……他……没……没了……”王义财强忍着悲痛说道,他一直忍着的泪水再也无法控制,决堤般潺潺而下…… 啊……什么?杜秀青立刻感觉自己的心被活生生挖走了一块,那么迅速地剧烈地疼了起来! 她一个眩晕,差点跌倒在地…… 扶着墙壁,她勉强让自己站定,但是,脑海里却是轰隆隆的一片巨响,双脚也是不听使唤,无力站稳…… “大云……在哪儿……”她的泪滑过面颊,流进嘴里,但是,她却没有 哭声,没有,只是心像被抽空了一样,完全没有了知觉…… “在重症监护室……还没有推出来……”王义财指了指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说,然后双手捂着脸,再也无法抑制地痛哭了起来…… 杜秀青扶着墙壁,缓缓地往那个门口移动脚步……可是,每移动一步,她的心就更加揪紧着疼痛了起来……到最后靠近那个门口时,她感觉自己已经无法呼吸了,全身都被那种莫名的伤痛和恐惧包围着……无边的恐惧就像潮水般袭来…… 这时,一位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已经彻底停止了心跳……我们已经尽力了,对不起!家属可以进去看看……”医生说完,低着头匆匆离去…… “大云……大云……”杜秀青再也忍不住,推开了那扇很重很重的大门,踉踉跄跄地往里面走去…… 她几乎是哭着扑到那个满是仪器的床头…… 定了定神,她泪眼模糊地看到,那个被洁白的床单覆盖着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气息……旁边心电图显示仪器上,已经是一条平平的直线…… “大云……”她跪倒在床头,然后一步步挪动着膝盖,慢慢靠近朱大云的头边,小声地喊道,“大云……” 每挪动一步,她的手就顺着他的身体抚摸着。 隔着洁白的床单,她感受到他那瘦弱的身体,似乎就剩下皮包着骨头了…… “大云……”她边喊着,手慢慢移到了他的头边。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被白布盖着了,包括他的头部。 那个隆起的白布下面,就是她曾经深爱着而且依然深爱着的男人啊!可是,他怎么能说没就没了呢? 不!一定是弄错了!大云他不会走的!他怎么舍得走啊!他怎么舍得她,舍得子安啊?他还有很多很多事情没有做完,还有很多很多使命要完成啊?! 大云,你答应一声,答应一声吧……我来了,来看你了啊……大云……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 她想大声哭喊,可是,她不能,她不敢,她不可以啊……门外走廊里,有他的家人,有他的妻子…… 她强忍着心头的悲痛,任凭泪水滑落眼眶…… 她不敢掀开那块蒙着他面颊的白布……她害怕看到已经完全没有知觉的他,她害怕他真的再也不会理会她,不会回应他了……可是,她又是那么想看他,想看看他,看看她心爱的男人,现在是什么样子…… 大云……大云……她在心里千百遍地呼唤着他…… 她终于还是伸出手去,缓缓地掀开了那块白布…… 啊!大云……她呼唤着,手轻轻地抚摸上了他的脸……他的脸棱角分明,鼻子是那么挺拔,嘴唇是那么有型……他的眼睛紧闭着,那浓密的眉毛,乌黑发亮……她忍不住抚摸他脸上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地方…… 大云……大云啊……你真的不理我了吗?大云,我是秀青啊…… 她在心里颤抖着喊着他,一遍又一遍…… 然后,她的头靠近了他的头……她感觉他就是睡着了,静静地睡着了,睡得那么安详,那么平静……他的眉头是舒展的,没有蹙着,是的,他是睡着了……他累了,他要睡了…… 这张她看过千百次的脸,抚摸过千百次的脸啊,是那么的刚毅,是那么的熟悉……以前,每次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摸着他的面颊的时候,他也会抚摸着她的手,也会捧着她的脸,深情地看着她,甚至是吮.吸着她的手指……他是那么爱她啊,在她面前,他永远是那么柔情的一个男人…… “大云……大云……”她抚摸着他的面颊,轻轻地呼唤着他,“你累了吗?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大云……我来看你了,我是秀青啊……我是秀青……亲爱的……看看我吧,再看我一眼,哪怕是看一眼……” 可是,他已经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依旧是那么安详地静静地躺着…… “大云……”她哽咽着,抑制着内心巨大的悲痛,在他耳边轻轻地说着,“大云,你不是一直问我,子安是不是你的孩子吗?大云,我要告诉你,子安是你的儿子啊,是你的儿子……大云,他就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爱的结晶……大云,我虽然离开了你,可是,我们的儿子一直都和我在一起……你知道吗?大云,你醒醒啊,醒醒吧……” 她的泪无声地打湿了他的面颊…… 她抱着他,双手抚摸着他的脸……抚摸着他的耳朵,他的鼻梁,他的眼睛,还有他那张性感的大嘴…… 她抚摸着他的头发,那浓密的黑发,依然一根根直立着…… 她的手划过他的额头,停留在他的眼角处…… 突然,她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湿湿的,细细一摸,朱大云的眼角渗出了清澈的泪水…… “啊……大云……大云……”她在心里呼喊着,“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对吗?你醒醒啊,醒醒吧,大云,子安是你的儿子,是你的儿子啊……”(全剧终) 作者题外话+++++++++++++++++++++ 1.今天推荐《征服非常女上司:底牌》 简介:第一天到新单位报到,易克赫然发现,女上司竟是被自己非礼过的绝色美女。 在重新崛起的奋斗中,面对一个个老谋深算的对手和高手,易克时刻掌控住自己的人生底牌,在尔虞我诈的官场博弈和风云变幻的商场厮杀中一路过关斩将,如鱼得水,同时又情不自禁和女上司之间发生了一系列现实和虚幻的交集 一部沉浮于色权欲之间的百味人生,一幕体味人性真善美的情感大戏。 2.隆重推荐本人新书,本书姊妹篇——《女秘书宦海沉浮:上位》 /book/info/19/19672.html 简介:她是女县委书记的女秘书,职位搭配本没有任何悬念。 可是,接待省府重要官员的那一夜之后,她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对官路本没有过多奢求的她,开始被推向了官场的快车道,从此步入了官路的“高铁”时代,披荆斩棘,一路疾驶…… 为了获得官位权力,她选择了独身。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地借“老男人”的力量上位。只是,她没有想到,在她身居高位,关闭了爱的闸门的时候,上天却意外让他来到了她的身边,让她尘封的感 情世界从此激起波澜…… 她倾尽一切力量去帮他实现理想和报复,原以为会收获一份真感情,却不曾想,她等来的,一样是背叛……离开时,他咬着她的耳朵说:我和你,也只是为了——上位…… 【结文感言文文】 当我在键盘上敲下本文最后一个标点符号的时候,我的心情并没有得到释放和解脱,相反,却是异常的沉重…… 《权》可以说是我涉网写作的第一个长篇,是我作为网络写手在线写作的处女作……一年多的时间,文中的每位主角每天都活在我的梦里,我的心里,我的脑海里,我和他们同悲共喜……四百多个夜晚,两个除夕春节,我独守键盘,独伴孤灯,和杜秀青,朱大云们一起度过……也和支持本文的朋友,相伴而行…… 一部作品的完成,自然是会有诸多的遗憾。 杜秀青和朱大云的故事,或许曾经勾起了很多人共同的回忆,让我们在自己的生活中看到了文中主角的某些影子,或许会有伤痛,有无奈,也或许会有愤怒,有不齿……其实,生活就是在不断的选择和被选择中前进的,人生的道路也是在这样的选择中被改写的……不论悲剧还是喜剧,都是如此…… 本文的结局,不一定能让所有的朋友都满意,但是,这其实就是生活的残酷,现实的悲哀…… 我本以为,本书写完后,我会有很多很多话要和朋友们说,可是,当真正写下“全剧终”这三个字的时候,我发现,我要说的,都在我的文里面了…… 感谢朋友们一路的支持和鼓励,感谢你们的厚爱,有了你们,才有小树一路的坚持,才有本书今天的完本…… 谢谢你们!我最亲爱的朋友们!我爱你们! 一段故事的结束,也意味着一个故事的开始,本书的姊妹篇《女秘书宦海沉浮:上位》已经发布,杜秀青、林宇、李成鑫等众多本书中的人物,将在新书中继续出现,梁晓素作为主角,将为大家演绎官场情场人生场的悲喜纠葛,真心希望朋友们能继续支持小树,不甚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