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星中有你》 1.第一章 觥筹交错,最是繁华。 苏愔在人群间穿过,一袭红衣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胸前的v领几乎开到了肚脐眼,妖娆惑人。 她在手里捏了杯紫红的葡萄酒,晃晃荡荡地不时溅出几滴来。 一路走来也没几个和她打招呼的,之前一个个巴着她,嘴甜地不顾年龄,一口一个“苏姐”的,现在都拿眼角瞥她,欢天喜地地就朝着声名显赫的笑。 这才是现实,用最繁复的华丽包裹。 声名狼藉,连白眼都奢侈。 苏愔冷笑几声,伸手想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二十岁得封影后的荣耀,居然是这样下场,一身华服也掩盖不了她的落魄。 站得越高,摔得越惨。 举起的手被人一把握住,她睁着有些醉意朦胧的眼看去,模模糊糊得只看见了一个人影。 清隽雅致的一个身影,男人所独有的骨架张开一个足以守护的弧度。 连声音都是好听的。 “你醉得不轻,不要再喝了。” 苏愔眨了眨眼才看清眼前的人,清贵的气质宛如天成,俊雅的五官便是在一众美色中也是起眼的。 何况还是三届影帝的人生赢家。 “安澍,安大影帝。”苏愔伸手去掰他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偏头看周围,微微挑了眉脚,“你不怕明天的报纸头条?” 握着的手慢慢松了力道。 苏愔绕过他,勾唇笑了一下,本来就是陌路人,能在她落魄之时说上这么一句,多少也是仁至义尽了。 她举起手里的杯子,一饮而尽。 胃部几乎要将人整个燃尽的烧灼感让苏愔直接踉跄着跪倒在地,手里的高脚杯“啪”地一声碎在地上,折射着豪华吊灯的点点灯光。 她一时伸手想去捂,却觉得头也疼得似乎有千根针一齐扎了进来。 瞬间的剧痛甚至扼住了她在喉咙口的□□。 眼前快速地闪过一些片段,零碎的记忆幻化出了黑白的画面,像是一部年代老旧的电影。 父亲将她举在半空中转圈,大大的裙摆上满满都是快乐的笑声。 幼年的顾瞻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角,前面的顾垣一脸无语地回过头,折回来一左一右地拉着他们往前走。 她被母亲拉着进了机场的安检,双手死死的扒住玻璃,扭曲成青白的颜色,哭得通红的眼睛倔强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她站在高台之上,面对着无数的镁光灯,带着最骄傲的笑亲吻手里的奖杯。 安澍的手按在她胳膊上,在黑色西装的衬托下,美得像是一件工艺品。 …… 浮生太过匆匆,流逝恍若掠影。 每一个画面只维持了很短的时间,像是急着逃脱的精灵,一阵风似的离开她越来越迷茫的大脑。 好痛—— 最后一个念头还未转完,她已经彻底失去了知觉。 “……死因是摄取的二乙酰吗啡过量……” 苏愔漂浮在半空之中,呆滞的目光停留在那个灰白又毫无生气的身体上,那张没有一点生机和血色的脸,几乎和身上的白布化为一体。 她麻木地看着法医剖开她的肚子,凝固了的血块纠结着她的内脏,被一点点地分割开来。法医公事公办地得出结论,又飞快地用潦草的字迹写下。 就像是她的一辈子。 才只有二十二年。 过得糊涂又潦草。 离自己原本渴望的越来越远,轻易就被所谓繁华迷住了眼。 曾经的辉煌在剖开那层皮囊之后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就像被戳破了的五彩斑斓的泡沫,连声叹息都不会有。 冰冷的铁灰色玻璃门被人大力地推开,在撞上内侧的墙壁之后,又与另一侧的门交杂出了刺耳的刮擦声。 苏愔呆愣的眸子随着来人的快步接近而不断瞪大。 顾瞻。 一身正装的男人显然是从某个正式的宴会上仓促赶来,白色的西装上还有溅出来的红酒痕迹,一点点散布开来的猩红液体像极了鲜血。 他急促的脚步慢下来,粗重的呼吸也被屏住,所有的注意力都停在了白布下只露出人头的尸体上。 身侧的手在发抖。 一侧的法医看了他一眼,公式化的语调冷漠无情,“你是死者的家属,过去签个字预约一下殡仪馆。” 顾瞻没有反应。 他靠近一步,伸出颤抖的手去摸苏愔毫无温度的脸颊,发出的声音是破碎的悲鸣,“姐……” 苏愔的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她看着跪在她尸体旁的顾瞻,他的手一下一下在她脸上摩擦,却只能接触到属于他自己的眼泪的温度,在那层温热的水流过后,是再也捂不暖的冰凉温度,惶恐得几乎让他全身都在颤抖。 她是真的死了。 随着门的又一次惨叫,另一个挺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止步在顾瞻身后,视线僵直,一言不发,只有棕色的眼眸的颜色越来越深。 比临死前更加难捱的疼痛狠狠地撰住了她的心脏。 死亡带来的最大悲哀原来不是她生命的停止,而是血肉至亲一生也无法痊愈的伤痛。 苏愔扑了过去,不顾灵魂状态的身体再也无法让她触碰到这些真实存在的温暖,倔强地一次又一次伸出手。 “哥哥。”她伸出手试图抚摸那双和她极其相似的眸子,本来剔透明亮的棕色已经被暗沉的黑色所替代,像是大海最深处的色彩,见不到一点阳光的寂寞和悲哀,只有破碎的残骸在一同沉默。 她把手掌弯曲成刚好的弧度,就像是真的触及到了熟悉的温度一样,可一句“不要难过”就这样堵在她的嗓子里,无力再说出口。 她的安慰迟来太久,早就已经苍白无力。 她一直这样飘荡了七天,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眸,父亲微微弯曲的脊背,看着爱她的人所表露出来的无言的悲痛,看着他们掩盖在慢慢平静下来的表情之后更加深刻的崩溃,哭得再也掉不出眼泪。 网络上“一代影后吸毒过量致死”的新闻还没有减灭热度,又接着爆出了她建立的公益基金其实是毒贩子洗钱的工具的丑闻。 更是有几位艺人对此“正义”地提出来各种言之凿凿的证据,不是看见过她吸毒,就是撞见过她和毒贩子交易,一言一句说得似乎真的确有其事。之前和她公然不和的也因为“洁身自好”赢得了极好的名声。 “苏愔”二字,一时间已然是过街的老鼠,无论哪个论坛上都有黑她的帖子,各种“高傲爱装逼”、“私生活糜烂”等形容词直接就盖到了她的头上,甚至有人公开发表言论称“死了才好,免得危害社会。” 舆论已经朝着毁灭她的方向一去不复返。 没有人再去在意其中的真真假假,她的死亡原因成了最有利的证据。 她的目光只在这些言论上停留了一瞬就移开了目光,人都已经死了,再在意这些虚无缥缈的事情还有什么用呢? 她最在意的早就已经被自己遗失。 何况她的亲人一直相信她,从来未曾怀疑过。 她现在想做的只有陪伴,每天从这个家里飘到那个家里,在父亲独自看报时安静坐到他身边,坐在餐桌前看着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母亲,踢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跟在哥哥身后,整夜整夜地陪着顾瞻听着那首不断重复的歌。 之前因为事业和理想被她忽略了的许多事情,直到失去之后才让她感觉到其中的可贵。就像一个有着目的地却疲于奔波的旅人,在路途之中就不断掏出自己行囊里的东西,以至于还未到达就已是一无所有。 她微薄地做着这些,却一直不敢抬头去看他们的眼神,看他们在做着这些熟悉的事情时突然出现的茫然,那些几乎一样的惆怅和伤痛。 但似乎这也是奢望了。 她的身体越来越稀薄,随时都可能会消失。 厨房里的苏母将锅里的菜盛好,随手放在料理台上,边涮锅边吩咐,“迟迟,快过来把菜端出去。” 她说完就怔住了。 条件反射地答了一声的苏愔也怔住了,她呆呆地看着苏母僵硬着转过头来,正好和她对视了一眼。 喜悦和惊慌。 苏母抬脚就要走过来。 空气里只剩下一声带着哭音的“妈”。 那个刚刚还坐在桌前,用和小时候别无二致的语调回答着她的孩子已经不见了踪影,短暂得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苏母呆呆地站在那里,伸手捂住了脸,挡住不断落下的泪水。 她的迟迟啊。 2.第二章 苏愔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就是天花板上的满天繁星。 这是顾垣特意为她设计的顶灯,每颗星星背后都是不一样亮度的灯光,在夜晚打开,就像一片真的星空,闪烁着跨越了宇宙荒芜的光亮。 她眨了眨眼,张开的手掌伸到了眼前,熟悉的掌纹、握拢张开时肌理间的拉伸感,以及掌心所能感知到的温度。 都属于鲜活的生命。 她躺在床上平复了一下呼吸,才伸手去摸床头的手机。 20xx年9月21日。 刚好是她死之前的一年。 她躺在床上,伸手盖住了眼睛,使劲地闭了闭眼,眼皮掀了一点缝隙又被她死死地闭上。 她怕这只是一个梦。 虽然理论上她不应该会做梦。 在一年之前,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她的一辈子就这样短暂地画上败笔,看着周围人的伤心痛苦却无能为力。 直到手里的手机骤然震动起来。 她看着显示的名字,迟疑了一下,接通。 “喂,阿愔,你现在在哪里啊,《狐媚》剧组可就要开始试镜了,虽然基本已经定下来是你了,可你好歹也过来走个过场?” 是她的经纪人马哥。 “马哥,”她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沙沙的声音像是个破锣,“今天是几号?” 死而复生的不现实感一直存留在她心底,何况现在连时间都倒流了。 就像她在那几乎灭顶的无助里,数万次恳求的一样。 “啊?你这是睡傻了,今天是9月21号啊。哎哟哟,我的姑奶奶,咱们不要再说这个了好不好,我让人过来接你,顺便来一份爱心早餐……” 马哥所在的地方颇为安静,还带了点回音。 “不用了。”苏愔从床上坐起来,用手从头顶顺了下及腰的黑发,声音已经渐渐地沉稳下来,“这部戏我不接了,你让……他们重新选女主角。” 这是她上辈子短暂却炫目的辉煌过后的第一笔败笔,和她之后的骤然离世也脱不开干系,现在能避开自然就不会蠢到撞上去。 趋利避害,的确是人的本能。 “什么?” 一阵杂音之后,那边才传来说话声,“小姑奶奶,你说话不要这么吓人好不好,我突然受惊把屎夹断了是小事,手机要掉马桶里可就麻烦了。” 马哥照常一堆废话之后才回归正题,“你为什么不接啊?虽然当初只是口头约定,但你突然毁约,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我知道。” 苏愔的声音很平静,她站在试衣间里白得晃眼的镜子前,静静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就像是很久没有见过了一样。 放肆和悔恨在之前的一段日子里都太过轰轰烈烈,剩下一地燃烧后的灰烬。 她要知道是谁在那杯酒里下药,给她安排了一个那样足够成为屈辱的死因,也要知道是谁在她死后还不甘心,火上浇油,给予最后一击。 毕竟她的一炮而红,还真的是挡了很多人的路。 但她还有更多已经错失过一次的不想再次放弃。 “总之,你先帮我拒绝了,理由我之后再告诉你。” 一个票房惨淡只能扑街的电影,说它本身没有问题真是连鬼也不信。她没必要自信到自己重来一次就可以改写结局,力挽狂澜。 苏愔还是苏愔。 “好,”马哥叹了一口气,“反正我刚好也看那个娘娘腔的男主不顺眼,以后就不用每天回家滴眼药水了,正好省了一笔钱。” 苏愔被他的语气逗笑,弯了弯嘴角,很是诚恳地说了句,“谢谢马哥。” 无论是前世在她死后的诸多维护,还是一直以来对她的照顾。 那么多坚持着相信她的人,都值得她感谢。 那边却是一阵沉默。 苏愔疑惑地把手机拿开看了看,的确还是在通话中。 断断续续地抽泣声传来,“……有生之年终于听到了苏女王和我道谢,然而我却没有开录音,真的是连死都不能瞑目了!!!” “……” 苏愔沉默了一下,还是一把按掉了手机。 算了,感谢什么的,以后多得是机会。 她放下手机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终于不再是之前看到的那副死气沉沉的尸体,只能看着周围的人悲伤哭泣却还是无能为力。 也不是那个二十二岁就失去生命的无助孤魂,承受着莫大的委屈也不能开口为自己辩解一句。 她又成为了苏愔。 可以骄傲的苏愔。 苏愔正对着镜子心绪万千,门却突然被敲响了。 门口的大男孩带着一副大墨镜,几乎挡住了半张脸,看见来开门的是她,伸手取下墨镜朝着她挥了挥打招呼。 “嗨,苏姐,我是j,是帮瞻哥来送东西的!你应该认识我?” 苏愔的确认识他,超人气乐队夏天乐队的鼓手,有时偶尔她和他们遇见,都是这位最活泼的j过来和她打招呼的。 而顾瞻—— 她想起那个在她尸体旁哭得满眼通红的青年,一瞬间恍惚就看见了那个上一秒还在因为被她抢走了最心爱的玩具而大哭,下一秒看见她要走就过来边哭边扯住她的衣角的孩子。 会因为别人说了一句侮辱她的话就不顾形象大打出手的人,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被她冷眼相向,连接近她都不敢。 苏愔清了一下嗓子,“顾瞻呢?他也过来了吗?” j挠着头,小鹿似的双眼很是无辜,“没有啊,瞻哥只给了我你的地址,然后让我来送这个,他自己还在录音棚里忙着呢。” 他把手里包装得很是细致的盒子递过来,“瞻哥说这首歌想先给你听听。” 苏愔接过,这个盒子她上辈子也见过,只是因为今天她出门试镜了,直到傍晚时才被门卫转交到她手上,而她根本没拿几分钟,就扔给了路边的垃圾桶。 后来夏天乐队里的新专辑就少了一首歌,在宣传时被问,顾瞻也只答了一句,因为想让她听的人不想听。 而这首歌,正好也是她在那七天里陪着顾瞻不断单曲循环的。 带着无忧无虑笑容的幼时。 j一路小跑溜到楼下,敏捷地钻进车里,坐在另一侧望着外面发呆的人动了动,还是保持姿势不变。 “安啦,瞻哥,苏姐已经把东西收了,我亲眼看见的。”j一脸喜气洋洋地邀功,他溜得这么快,还不就是为了不给苏姐拒绝的机会嘛。 顾瞻“恩”了声,一直僵着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些,最后再抬头看了那个窗户一眼,“走。” 苏愔把盒子放在茶几上,人在沙发上坐着,不用听,她的脑海就已自动回想起那活泼灵动的旋律。 以前她只记得父母离异之后,她跟着妈妈在异国他乡漂泊无依的辛苦,把这些账都算在了导火线顾瞻身上,在回国之后,对他的示好置之不理甚至是冷嘲热讽。 她忘了那个软软地叫着“姐姐”,永远跟在她身后,口头禅是“姐姐最好了”的小男孩。 多么蠢。 “你这是在做什么?”一只手不断地在她面前挥来挥去,伴随着主人的花西装,几乎在他眼前拉出了一道彩虹。 “睡觉睡多了难道会出现离魂的状态?” 苏愔眨了眨眼回神,一把打掉他的手,把桌子上的盒子收好。 穿着红绿蓝彩色西装的马哥委屈地对了对指尖,“这已经是你第三千六百零九次拒绝我了,阿愔。” 他迅速地在西裤口袋里摸出来一条同色的手绢,不断地按压着眼角,“你就这样拒绝我,在我刚刚帮你摆平了那个难缠的导演之后。我为了你,可是被指着鼻子骂再也接不到一个剧本了。” 苏愔看了他一眼。 “所以啊,我立刻就回公司拿了这段时间接到的剧本,快马加鞭地就拿来给你选了。”他拿着手绢一甩,屈膝行了个清宫礼,掐得尖细的嗓音,“皇上,就请您来翻牌子。” 苏愔看了下桌子上堆着的一小叠剧本,伸手就抽了本最厚的。 “啊,阿愔我们果然是心有灵犀,我也最喜欢这个来着。”马哥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点了点苏愔手里的剧本。 “当初本来想让你接这个剧本来着,但可惜是个电视剧,而且导演也是个新手,据说还是学话剧出生的,所以我就没拿来给你看。” 苏愔的视线停在编剧上,顿了一下才翻开剧本,“那现在为什么又拿过来了?” “因为安大影帝在你之前接了,最大的风险已经有人背走了。”马哥摊了摊手,“本来只有你接的话,要承受的风险就有些大,一旦收视率不好,或者是很多观众都反应说是毁原著的话,你的影后招牌八成就要砸了。” 她上辈子的确是砸了。 “安澍吗?” 苏愔垂眸不知是在想什么,细细地翻了几页剧本,在心里将其和她之前就看过了的《狐媚》的剧本相比较了一下,“那就帮我接这个。” 她对着剧本沉默了一下,上辈子她接了《狐媚》之后,不止是电影票房扑街,她和男主演不和的言论也被传得有鼻子有眼,一下就受到了演技和品性上的两方攻击。 而她多少也把被否定的怒气转移了一部分到将剧本拿给她,并总是一副不正经话痨形象的经纪人身上,在之后就更加不相信他,自己擅自去接了一些剧本,一步步走到了最后。 两个人明明是合作的关系,她却连点信任都不给。 再来一次,自然是不能再如此。 那短暂的七天里,让她看清了太多真情假意。 苏愔整理了一下思路,“马哥,我有些事想和你说,关于我为什么突然反悔不接《狐媚》……” 3.第三章 和马哥说开了之后,苏愔一直有点惴惴不安的心情缓和了不少,她看着呆坐在一边的经纪人,拿过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 看来分享还真是解压的好办法。 马哥一下下揉着手里的小手绢,看了一眼坐着喝茶是脊背都永远挺直的自家艺人,没错啊,还是那明丽动人的小脸,怎么就总是觉得有点不一样了呢? 苏愔放下茶杯,不顾那边还是一副“一定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的神情,轻轻揭开了这个话题,“还要麻烦马哥一件事,”她露出一个很到位的小粉丝微笑,“你能帮我拿到夏天乐队最近一场演出的票吗?” “有人求你要?”他问出了自认为最可能的原因。 “不,”苏愔回答得诚心诚意,“我刚刚决定要粉他们了。” 苏愔这一觉睡得很是难过,睡意很是浓重,但睡眠却是很浅,一点细微地响动都能将她惊醒,却在下一秒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床头的手机再次震动时,她正梦到那场宴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从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拿过那杯酒。 她几乎是立刻就接通了电话。 那个声音有点熟悉。 “你醉得不轻,不要再喝了。” 苏愔迷糊的脑袋根本判断不了梦境和现实,她张了张嘴,还没有清醒过来的声音盖住了她平时的清丽,“好,我不喝了。” 那边没有回答,苏愔很快就顺着睡意再次睡了过去。 裴域紧张地看着自家大表哥,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见他举着手机,难得的露出发愣的神情,赶紧伸手在他眼前使劲晃,无声地对着口型。 ——说了什么? 安澍手一扬,把被他挂断了通话的手机扔回到他怀里,揉着睡得凌乱的头发压抑起床气,抛弃温柔,倨傲性感得一塌糊涂,“把你那血盆大口给我收一收,这里暂时还用不到怪兽。” 裴域有求于人,明智地选择了忍气吞声,端起茶几上的杯子殷切地凑了过去,摆足了狗腿的架势,“怎么样?我家女神说了什么?” 安澍瞥他一眼,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道黏糊软糯的嗓音,尾音轻轻上扬,带着女孩特有的撒娇意味。 他把杯子接过来,优雅地喝了一口,抿了抿嘴唇,“她说,”他在裴域期盼的眼神下清了清嗓子,表达得抑扬顿挫,“滚!” 本以为裴域听到这样简单粗暴的话会直接跳起来骂人,结果他跳倒是跳了,脸上的表情却不是愤怒。 “果然是我家女神,骂起人来都这么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他狠狠地一击掌,激动得在原地打转,“女神居然要来演我的戏了,我激动得这个月都睡不着了怎么办!” 凌晨五点被人拍着门吵醒,又重复听了不下二十遍的这句话。 安大影帝按着疯狂跳动的额角,眯起眼睛微笑,“被人直接骂了滚还这么开心,阿裴,你的脸皮真是与日俱增。” 裴域转过头来,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无辜,“哎,她骂得的人是你啊,关我什么事?而且——” 某只天然黑一脸不解,“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 安澍理智地把杯子放回到茶几上,闭目养神,视而不见。 他要再理这只白痴他就是猪! 没过三分钟。 “女神居然要来演我的戏了,我激动得这个月都睡不着了怎么办!” 裴域见他无动于衷,抓过沙发上的抱枕,开始缅怀青春,“那年我风华正茂,意气风发,整日的梦想就是成为一个英俊潇洒的大侠,不想再受到尘世的羁绊,只想一萧一剑走江湖。” 他的语气真诚,感情真挚,活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在回忆自己的一生,“然而,就是在那天,我受你之命去买封面上印着你的杂志,视线一转,就看到了她,美得像是一整个星空。” “就在我拿着两本杂志,纠结着是屈服于你的淫威,还是追随我的星空的时候,她突然就出现在了我的身边,偏头对我微微一笑。” 他把怀里的抱枕高高举起,缠绵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离别已久的恋人,“那一瞬间,我的星星,全部都坠落了,只剩下她一个,璀璨耀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我终于找到了我在尘世里的羁绊,从此心甘情愿为了她而留在人间。” 抱枕被珍之重之地抱到了怀里,“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终于知道,生命可以逝去,梦想可以建立,而最让人激荡的爱情,它在到来的那一刻,就可以让匍匐在它脚下的卑微灵魂,为了它做任何事。” 安澍不堪忍受地支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评价,“演技太过浮夸,台词无比肉麻。真难为你的老师要容忍你读四年的话剧专业。” 裴域不屑地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见钟情这种美好的感觉,你这种衣冠禽兽怎么会懂。” 他闪烁着星星眼,“抛开镜头和屏幕,当你眼里只有一个她的时候,你简直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安澍沉默,懒得和脑残粉计较。 “哎,不对,”裴域骤然回神,一双大眼炯炯有神地盯着他,“从小你的喜好就跟我一样,我喜欢的东西你基本也会喜欢,这次你不会和我抢?” 他双手抱胸,一副视死如归,誓要同归于尽的姿态,“我告诉你,这次我可不会让你!虽然你们已经见过几面了,但每次都是隔着人山人海,说来也应该是我先来后到。” 安澍白了他一眼,“你一开始就说错了,我们从小就不一样。” 他默默把自己的杯子从茶几上端起来,一派温和优雅,在裴域疑惑的表情里,笑得让人如沐春风。 “从小我们的智商,就不在一条线上。” 《国色》是高人气网络作家一条鱼的代表作,自开坑,完结到如今,一直都在网络上保持着超高的人气,忠实的读者迷们更是贡献了各类的手绘插图,q版漫画,各种意淫着书里的几大主角。 之前就有好几家影视公司想和作者签约,把《国色》改编成电视剧,但一条鱼表明自己是个坚贞的作者,在没有好的主演前,绝不让自己的作品,成为一个“小说改编成电视剧必烂”的证据。 而这次星耀能签下这部剧,最主要的,就是拿出了安澍这个大牌的多届影帝,饰演男一号赵承阳。 饶是如此,知道自家本命将出演女一号谢猗时,顶着颗糙汉子的心,却披了张柔妹子的皮的程鱼还是震惊了。 她顶着个硕大的黑眼圈,目光死死地盯着门口,屁股还保持着和裴域一样的频率,不断地在摩擦摩擦,在昂贵的沙发上摩擦…… 两只扮相相似,还被上了电动马达的国宝。 安澍别开眼,挂上温文尔雅的笑,和饰演男主角好哥们兼军师荆展之的,新晋小鲜肉易狸聊天,态度温和,做派优雅,完全就是那个雅致的安大少。 坐在对面的柳妏挑起眼皮看了他们一眼,笑得媚态横生。 门“啪嗒”一声被人推开,刚看清个人影,两只蓄势待发的熊猫就跟箭一样射了出去。 程鱼压下不断尖叫的小心脏,颤巍巍地伸出了一只得了羊癫疯的手,“女神,我是你的死忠粉,同时也是《国色》的原作者和编剧一条鱼,能和你握个手吗?” 苏愔伸手过去,抿嘴浅笑,“你好,《国色》我看了,写得很好。” 她上辈子时就看见过一条鱼这个名字,在她被黑得一塌涂地时,这个自称为死忠粉的id还是坚持着支持她。 虽然当时这样的言论早就被压在了一大波谩骂之下,但在她看过去时,却还是足够的显眼。 嘴角的笑容更加真挚了几分,“很高兴能和你合作,我很喜欢你的写作风格,也很欣赏谢猗。” 在天涯的论坛上,曾有人描述过眼下娱乐圈内最著名的四大笑:安澍一笑,冰峰全消;苏愔一笑,烈日照耀;柳妏一笑,精虫上脑;余编一笑,全民吐槽。 正面对上这么一个烈日,程鱼分分钟想冲回去——上天涯给这位楼主点上10086个赞。 她用最后一点理智放开了苏愔的手,免得自己太过激动把女王弄骨折了,“女神,虽然这么说很冒昧,但我还是要表达一下,你真人简直就是美翻了,比那些什么海报、硬照都要美!” “谢谢。”苏愔答得很诚恳,“别人夸我漂亮的时候,我一点都不觉得冒昧。” 一边因为座位靠里,被程鱼抢了先机的裴域早就忍不住了,当即就冲上来,两只手死死拽住了苏愔的右手,死命地晃了两下。 “苏愔,见到你很高兴,我也是你的粉丝,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喜欢你了,你能来演我的电视剧我真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身后走来的安澍就截了他的稿,“怎么,这已经变成了粉丝见面会了?” 他用调侃的眼神看了一下裴域,清贵的气质很是分明,“导演好歹也得给我们这些小粉丝一点时间啊。” 呵呵,让你吵我睡觉。 他的视线不引人注意地在苏愔脸上停了一下,在她看过来的同时,瞬间挂上了被粉丝们号称“舔屏舔得停不下来”的微笑。 “好久不见。” 这就是语言的魅力了,时间上来说,这辈子自上一次金蛇的颁奖晚会后,他们的确是没见过面,但从交情上来说,他们似乎还停在知道彼此是谁的地步。 苏愔顺了下头发,伸手出来,笑容得体,“好久不见。” 两人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围观群众看见了“噼里啪啦”的电流。 传说中的王见王啊。 安澍的手只略略握了一下就松开,端得是好风度。 他们一团堵在前面,柳妏却懒懒地往沙发上一靠,端得是风情无限,看过来的眼波里都带着小勾子。 苏愔和她对视了一眼,各自别开视线。 《国色》的档期很赶,十月中旬开机,却要在明年二月的寒假里就播,为的就是一刷收视率,增加曝光度。 裴域的视线在几位主演身上转了一圈,觉得他家老爷子一直在强调的曝光率简直就是浮云——看看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 苏愔、安澍、柳妏、易狸,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这是在开年会呢! 裴域一激动,拍板就决定,等下周服装都到位后就拍定妆照,顺便也开个发布会。 4.第四章 于是,在《国色》的开机发布会一天之后,等得快把凳子都磨穿的各路粉丝们,终于在官网的微博上,看到了被新晋导演称为“惊艳”的定妆照。 不到几分钟,转发和下载都已过万。 九张组图,男女主演各三张,几位配角各一张。 第一张有两小张,一边是粉色衫裙,扎着丫髻的娇俏小姑娘,侧视噘嘴,俏皮可爱,另一边却是湖蓝色直裾,妆容精致的大家闺秀,敛眉低首,仪态万千。 第二张上却是纶巾羽扇,女扮男装的军师打扮,羽扇抵着下颚,目光幽深;到了第三张,一袭皇后朝服,玄色的裙摆拉长,精致的凤冠和妆容,耀眼的凤眸里微微含情,勾唇一笑就雍容华贵。 正是《国色》女主谢猗在各个阶段的性格和装扮。 往下就是安澍在剧中饰演的赵承阳的扮相,紫袍及身,被衬得唇红齿白的高贵雅致的少年郡王;身着银色战甲,手握银枪,威风凛凛的战场杀神;黄袍加身,坐拥天下的一国之君…… 帅得都在掉渣。 几位配角也是美轮美奂,君子端方的温文尔雅,竹马小将军的英挺帅气,以及一代祸国舀妃的妩媚妖娆。 下面的评论都快被刷爆了。 “不行了,舔屏舔得停不下来。我家的男神简直帅出了新境界!” “有谁要和我一起去泰国吗?做个变性手术,求组团。女神等我回来给你生猴子!” “一直以为我们家女神走的都是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其他的一切都是浮云。没想到,女神才娇俏了一把,我就给跪了!斗胆问一句,女王陛下,我能掐脸吗?不多,就一个小时。” “突然觉得我的电脑屏幕好脏,快点拿口水洗洗。” “我的钛合金狗眼已经被闪瞎一万次了。” “本来还在想,《国色》改编成电视剧会不会又毁了一次,本来打算是要抗争到底了的,但看到这种阵容,我决定搬着小板凳先看看。” “出去跑圈,你们先聊。” “我来就是为了看我家男神的脸的。” “个人以为,安澍身上有赵承阳的贵气、坚韧和温柔,至于狠厉什么的,演技也应该是没问题的,至于苏愔,别的不说,她的脸和气场,还是有几分看头的,而柳妏演的艳妃,我不动脑子都知道会是入木三分了。” “男神求嫁,大学毕业,未婚未恋,身娇体软,忠贞不二的那种。” “当安大少对我微微一笑的那个瞬间,我以为是冰山融化了,没想到是口水泛滥了。” “老子电脑报废了,也是被口水淹的。” “这种颜值,还给不给我们这些普通孩子一条活路了!” “柳妏那个眼神啊,刹那间老子就魂魄离体了。” “小狸猫,我要给你生小小狸猫!!!!!!!!!!” “我们家苏女神的气场,那是眉脚一挑你就就想跪下的冲动。好想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剧情变成:从此,女王和她的男宠们幸福地生活在皇宫里。” “有人想说什么吗?我已经自动把第三张和第六张ps在一起了,苏愔和安澍简直就是我心目中的谢猗和赵承阳啊!!!!!” “对啊,尤其两人那么一组,就像是在脉脉含情相望,默契度和画面感简直爆表,期待你们的合作!” “最酷炫的情侣装就是,你穿龙袍来我戴凤冠。” “对啊对啊,我家男神和女神的第一次交锋啊,第一次就演情侣,激动得心肝都在颤动怎么破!” “不说了,搬了小板凳,就在电脑前坐等了,说好了明年二月见的,一天都不想多等了!” “啊啊啊啊啊,不要拦我,屏幕上的都是老子的,谁抢我灭了谁!!!” …… 直播间后台的休息室里,顾瞻低头认真地看着手机,周围几个乐队的成员在凳子上瘫成了一团烂泥,完全没有一点在舞台上荷尔蒙到处挥洒的帅气。 皮缇推着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扒拉着头发的j一把,压低了声音,“哎,你上次真的把老大的那张唱片送到了?” 他眨着深绿色的眼睛,西方人特有的立体五官轮廓很是深刻,浓密的睫毛在凹陷的眼窝下投下了一道明显的阴影。 j被他推了一下,刚才还翘得很是潇洒的头发瞬间被压塌了一片,当即就回头瞪了他一眼,“废话!” “那怎么没有一点回应?难道连老大这种长相,要追中国妞都已经这么难了吗?”皮缇忧伤地摸了摸脸,“也只有长成我这样,才能不要担心这种问题了,我还真怕什么时候就引起了老大的嫉妒。” 他的语气实在欠扁。 j还没用博大精深的国骂回复过去,休息室的门被场记敲开了,一个带着实习牌的女生在门口探出头来,正好对上一屋子看过来的帅哥。 小女生很快就红了脸,“时……时间到了。” 皮缇最快迈着两条大长腿走了过去,笑出了一口大白牙,“那能麻烦你带路吗?我还是第一次在这里看见这么年轻的小美女……” 直播间的主持人还在热场,“今天我们《音乐第一声》节目,请到了一个颜值爆表的乐队,完全就给我们导播节省了镁光灯的费用……” 在台下的粉丝声嘶力竭的叫声里,夏天乐队的五位成员上了台,一溜在台上排开,还真是万分赏心悦目。 “一大波小鲜肉在这里,就不用自我介绍一下吗?”主持人在一边起哄,“我们这里还没有引进刷脸机哦。” 苏愔坐在最不显眼的角落,看着顾瞻带着标志性的冷酷表情,很是从容地应对着主持人时不时来一把的调侃,甚至还用冷幽默逗笑了一众粉丝。 没有她在那几天里看见的绝望和狼狈,倒是很有几分微博里他粉丝称赞的“摩羯味”。 她本来是打算节目结束之后再到后台找他的,但在节目开始之前就退缩了,把马哥给的前排票换给了一个额头上用红色水彩写着大大的“瞻”字的女生。 近乡情怯。 苏愔看完了整场节目,带好了墨镜随着离场的观众一起朝着出口处走,旁边的几个女生边走还边在讨论着刚才的节目。 “哎,你们看见没刚刚我家顾瞻唱《心上》时的眼神?”她边说着边激动得跳了跳脚,“他唱到那句‘你在我心上’时,我差点就被他眼里的柔情给溺死了!” “对啊对啊,他们刚刚唱的每一首歌都很好听!” “听说他们还要出专辑了,我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去买,这可是今年里我最期待的事情了!” …… 苏愔听着她们喋喋不休的讨论,拿着手机编辑了条短信,翻出被拉到黑名单里的号码,点了发送。 《国色》的拍摄赶得很紧,苏愔收拾了东西就直接跟着剧组搬到了影视城。 第一天进组要拍的就是苏愔和安澍的对手戏。 谢猗和赵承阳在街上偶遇,之后又在谢首辅府上再次相遇,赵承阳看到了截然不同的两个谢猗,从而对这个名满建安的大才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苏愔就穿着定妆照里的那套粉色衫裙,从这家的小摊上窜到那家,被几位买果子的大妈塞了一兜的野果,她也不拒绝,拿着在衣服上蹭了蹭就咬了一大口,眯着眼细细咀嚼了一下后就低头絮絮地和大妈说着什么。 坐在茶楼上边喝着茶,边漫不经心地听着属下汇报的赵承阳,视线一直随着她从这边绕到那边,直到她彻底走远才振振衣袖起身,“走,先去拜访一下大名鼎鼎的谢首辅。” “卡——”裴域从摄像机后面冒出头来,“这条过了,设备拿到谢府去,拍第七场。” 他摆摆手,让助理收好东西后,自己就屁颠屁颠地蹿到了苏愔旁边,努力把脸皮往下扯了扯,还是没扯掉他脸上太过灿烂的笑容。 “女神,今天你有时间吗?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私房菜,做的麻辣小龙虾特别好吃!” 他脸上的表情简直就是在说,走嘛,走嘛,我保证不会拐卖你的(☆▽☆) 。 苏愔朝旁边侧了两步,笑得有点尴尬,她一直都有点应付不来太过热情的人,何况她上辈子就曾栽在了导演私交过密上,“不用了,我胃不好,不能吃辣。” “哦,对哦,女神胃不好。”裴域低头思索了一会,“那我们就一起去喝粥,我知道有个粥铺,他们家的排骨粥可好吃了!” 他笑得太过灿烂,偏偏还透着浓浓的无害,就跟朵等着蜜蜂来采蜜的太阳花一样,笑得苏愔想拒绝都词穷,她的视线转了一圈,刚好看见走在他们前面一点,穿着深紫色古装,风度翩翩的安澍。 “安大影帝,”她都听见了自己语气里的谄媚,不由得暗自唾弃了一下,挂上最明媚的笑,“裴导邀请我们一起去喝粥,你也一起来!” 安澍的目光从她身上踱到裴域身上,悠悠地转了一圈之后就转了过来,无视裴域“不要,不要”的小眼神,对苏愔展开个温润如玉的笑,答得颇为干脆。 “好啊。” 5.第五章 堂上的赵承阳和谢首辅都手捧一盏茶,有一截没一截地聊着天。 赵承阳话里话外都怂恿着谢首辅助他改朝换代,而后者却和着稀泥,显然是对现下的朝廷还存着幻想,不想抛弃这个自己奉献了大半辈子的朝堂。 “首辅饱读经书,想必最是了解明君于一国之政的重要性,君不明,政也难清,酷吏横行,百姓都难以安居乐业。” “老夫年岁大了,最大的希望不过平平稳稳,百姓免于战乱。” “首辅的目光应当长远些,按如今的情境下去,动荡不过就是早晚的事。” “至少老夫那时已经瞑目了。” …… 两个人一来一回,语调都是温和,姿态也是从容不迫,就像是两个分别已久的老友在聊天,但偏偏就给人一种剑拔弩张的气场,让旁观的人都紧张起来,就怕什么时候旁边冲出来几个人,直接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 苏愔在一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确定下来和安澍合作之后,她恶补过安澍演的多部电影,但这都比不上当面看着的冲击。 原来演技真的就是这样,你演的是谁,在镜头下,你就是谁。 这样将不存在现实中人物形象入木三分地表现出来的演绎,才是她最初放弃天桥,彻底进入到娱乐圈的主要原因。 她抚了抚自己快速跳动的心脏,定一定神,抬脚走了进去。 “不知父亲这里来了哪位贵客,值得您不好好养病,在这吹冷风。” 赵承阳抬头,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一袭湖蓝色的直裾,徐徐而来时连腰间的挂件都未曾移动半分,行动间尽是出身大家的知礼得体。 他的眼里兴味一闪而过,很快归于平静,敛了眼眸,只慢慢地抿了一口茶,似乎对父女俩之间的互动一点没窥视的冲动。 “父亲何不和我介绍一下这位公子?谢猗在京都长大,却似乎一直未曾和公子有一面之缘。” 谢猗偏头看他,嘴角的笑意带着点适当的少女的好奇,眼里却藏着浓浓的戒备,像只守着地盘的母老虎。 赵承阳安静和她对视了一下,却是笑得颇为放肆,“虽锦朝对女子的限制不多,可各家的公子哥,也不是姑娘们想见就能见的。” 他的视线幽幽转向坐回椅子上的谢首辅,“谢老以诗书治家,虽只一个爱女,也不好宠爱过度。” 谢猗上前一步拦在老父身前,“公子何时对他人的家事如此关心了,莫不知君子守礼,非礼勿问?” 她冷笑一声,把他的话奉还回去,“虽锦朝对男子的限制不多,可各家的公子哥,也不是说想管别人家的事就能管的。”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锋,一个冷笑连连,另一个却是肆无忌惮,没有谁先退开一步。 “卡——” 终于听到这个音节,苏愔觉得自己就没有比现在更喜欢裴域的声音,她的眼睛一眨,眼泪就掉了下来。 “怎么,刚刚都还梗着脖子和我过不去,现在出不了戏,委屈得连眼泪都掉下来了?”身旁突然一个含着笑意的声音插了进来,和煦得像三月的暖风,还贴心地递来了一张面巾纸。 “说起来,我见过不敢和我对视的,但还真没见过盯着我看了之后就哭的。” 苏愔抬起还带着点湿意的明眸瞪了他一眼,接过他递来的纸巾轻按着眼角,她不过就是瞪久了,眼睛酸的生理反应而已。 她今天的妆化得很精致,本来就亮眼的五官细细勾勒后效果更是惊人,那一眼瞪过来,带着泪水凝在深棕色眼眸里的波光,惊艳得让人有些怔神。 安澍侧了侧视线,刚好看见一脸兴冲冲地让人收拾着道具的裴域,后者从开拍以来就一直保持着好心情,三天后难保不多出条皱纹来。 脑海里又出现了刚才沉淀在泪水里的波光。 他突然觉得裴域说对了一句话。 苏愔低头按着眼角,免得不小心弄花了妆把自己整成只大花猫,结果抬头就看见五米外的地方站了个人。 一身皮衣皮裤,还带了个大黑超。 苏愔和不知想着什么的安大影帝打了个招呼,径直朝着那人走去。 顾瞻潇洒插在裤兜的里手动了动,沉默看着越来越近的人,再次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集整个夏天乐队的智慧准备好的开场白。 “你真的觉得我唱的那首歌很好听?” 他看见了苏愔有点惊讶的表情,懊恼得想回去把大力支持这句开场白的皮缇掐死在钢琴前。 什么搭讪良言,什么粉丝必会,全他娘的狗屎! 他一开口就是这么一句,倒是让苏愔有些紧绷的情绪消失了不少,“我是真的觉得那首歌好听。” 她上下打量着顾瞻,“所以你是专程来给我签名的?” 说到签名,她一下就想到了以前顾瞻被罚抄自己名字一百遍时握着笔看她的小眼神,那时可是对自己的名字满满都是怨念啊。 之前被忘得一干二净的事情,现在想起来倒是越来越快了。 “走,我先去卸妆。”她回头看站在原地的人,“偶像亲自来给我签名,我总得请他吃顿饭?” 晚上的三人行毫无意外地发展成了大聚餐,回到定下的酒店时已然是半夜十二点。 尽职尽责的裴导醉醺醺地在电梯里点着人数,嘴里一二三四都数不清楚,“我怎么觉得一直多个人?” 他掰着手指头,“我、阿澍、女神,这明明只有三个啊?” 被多出来的顾瞻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刚好电梯停了下来,苏愔回过头来挥了挥爪子,“明天见。” 电梯里只剩两个人。 裴域眨眨眼,酒意都被吓醒了一大半,他望着安澍的背影发呆,最后一秒才从险险关闭的电梯门里挤出来。 “哎,刚刚真的不是我眼花了?为什么我看到一个男的跟着女神进了女神的房间?” 他用一整张脸写着震惊。 安澍用房卡刷开门,关上门只留了两个字,“不是。” 他关上门,走开几步想了想,回身反锁。 6.第六章 《国色》要赶在寒假时播,所以拍摄一直都很赶,在拍完影视城的部分之后,一大帮人马很快就移到了沙漠边缘。 苏愔趴在沙子上,十月的阳光在经过沙子的反射后依旧灼人,而她身上却为了符合剧情,乱七八糟地围了一堆的人造皮革。 汗从额头上弯弯曲曲地留下了,化开脸上的灰烬,露出了底下白皙的皮肤,却很快就被太阳晒得通红。 裴域在摄影机后面咬着小手绢,时刻准备着为女神喊“卡。” 谢猗在灭门时被父亲的老友救下,一路艰险才到达安郡王的封地,看到那招展在沙漠割人的狂风中,写着大大“赵”字的大旗,她再也支持不住,低头倒在了漫天黄沙里。 裴域喊完后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急急地扶起半跪在黄沙中的苏愔,满满地都是急切,“女神你没事?” 苏愔摆摆手,借着他的力道站起身来,眯着眼正打算面对灼热的阳光,面前就被挡出了一片阴影。 安大影帝撑着一把伞,另一只手给她递了瓶拧开瓶盖的水,“先喝点水。” 被挡在两个腿长的男人身后的小助理一手握着水,一手握着湿毛巾,腋下还夹了把大黑伞,脑袋里却森森地为自己的工作担忧——她不会马上就要失业了? 谢猗皱着眉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转头的时候就看见了坐在她床边不远处椅子上的模糊人影,她舔了舔唇,多日的疲劳奔波让她的嗓音都微微变了调。 “安郡王。” 安静坐着的人将手里的茶杯放到桌上,清脆的响声在狭窄的帐篷里格外响亮,“怎么,谢大小姐如今倒是知道我是谁了?” 他一步步走进,微弱飘摇的烛火之下,那张帅气英俊的脸蛋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可惜主人的神情却不是很美妙。 “我该是佩服谢大小姐的慧眼还是该佩服谢大小姐的勇气?”他捏开谢猗的嘴,直接把手里端着的另一杯水灌了进去。 被灌水的人没有一点反抗,还在他动作太快时按了按他的手。 “能让我不远千里来寻找的人,安郡王自然应该佩服自己的能力。”谢猗单手撑着坐在床上,有水滋润过的嗓子恢复了女声特有的细腻,“如此干旱之地安郡王还能找到蜂蜜,真是让谢猗佩服。” 她朝着赵承阳眨眨眼,“郡王用水冲得再薄,喝到我嘴里时,大抵还是有些味道的。” 赵承阳把手里的杯子重重放在桌边的矮几上,“谢家满门只活了一个你,你倒是还有心情和我计较。” “当初谢首辅执意忠君,如今他唯一的女儿倒是马不停蹄地奔着我来了,这是不是也得叫,晚节不保?”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满是恶意。 他的话语里透出了浓重的鄙夷,眼底却全是戒备,显然是不相信谢猗一个深闺女子,能在这样绝望的情况下还坚持来投靠他。 而且居然能活着出现在他面前。 谢猗坐在床上,眼里压抑着怒火,竭力保持语调里的清醒,“父亲的选择是为了天下万民,我的选择也是为了天下万民,安郡王筹谋了这么久,难道连这点把握都没有?” 赵承阳凉凉地看了她一眼,“话说得那么冠冕堂皇,你们倒真是亲父女。” 谢猗脸上的怒色已经消失,只剩下一派笃定,“那你也可以把我的目的看得更简单一点,”她对着面前的男人微微一笑,纵是一身的狼狈也遮掩不了大家族涵养出来的从容和高贵。 “我要为整个谢家报仇,只有你可以帮我。” 安澍看着坐在他床上的人,英挺的眉毛又习惯性地皱了皱——他应该记得锁门的。 裴域抱着一桶薯片“咔擦咔擦”地吃得很是忧伤,碎碎渣掉了一床,“阿澍,”他又“咔擦”了两下,“你说女神是不是有心事啊?她今天下午表现出来的那个满带恨意的眼神……” 他又吃了三块薯片才想出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实在是太到位了。” 安澍扯了腰间的浴巾,一滴滴未干的水滴在腰腹之间的沟壑中流过,最后没入隐藏在黑色布料里的半截人鱼线中。 男□□人。 他展开摊在床上的睡袍,看见上面也被沾上了细碎的薯片渣,皱着眉头扬手就把灰色的睡袍扔在了沙发上,回身扯了衣架上的另一件。 “她演技好。” 裴域对着他姗姗来迟的答案点了点头,继续“咔擦咔擦”咬着薯片,“可是我还是觉得女神有故事。” 不得不说天然黑的直觉是惊人的。 “你觉不觉得我应该找个时机去安慰一下?”裴域停下了咬薯片,这个问题才是他今晚夜袭的关键,“话说起来,大龄单身处男什么的,有时候面对女生时还真的是有很多的烦恼。” 他眨着真诚无辜的眼神看着安大影帝,“阿澍你没有这个烦恼吗?” 安澍,“……” 常在日常生活中锻炼演技的安大影帝在半秒之内就维持住了自己招牌的如沐春风的表情,并露出一抹体贴的微笑扮演着知心大表哥。 “你难道忘了上次在酒店看到的和苏愔一起进房间的人?我记得他还是那个很火的夏天乐队的主唱,据说唱的情歌很受女生的欢迎。” 言下之意就是——人家有男朋友,才不需要你的安慰。 裴域悲伤欲绝地捂着小心脏,一路咬着薯片忧伤地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感觉自己一瞬间受到了一千点伤害怎么破。 安澍看着床上地上随处可见的薯片的残渣,伸手无奈地按着额角,刚准备去拿电话叫客服,突然又觉得今晚有可能会像之前锁了门的某夜一样,辗转难眠。 出去喝一杯。 一起关上门的两人站在走廊里面面相觑。 沙漠边上条件不太好,连着安澍苏愔两大主演住的都是普通的标间,两扇门之间只隔了三十厘米的那种。 心神一眼不属的两个人肩膀互相蹭了一下。 到底还是安大影帝反(lian)应(pi)快(hou)些(dian),他露出招牌微笑,和不自觉瞪着眼的苏愔打招呼。 “你也睡不着吗?” 苏愔把散到额前的头发勾到耳后,顺着他的语气,就像是好久不见的两位老友,“酒店的床我有点睡不惯,就起来去吃点东西。” 她自重生以来对安澍就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毕竟他差点就救了她一命。 安澍看了看走廊尽头外的天色,黑压压地只有繁星,“怎么晚了还出去?”他语气里带了点不虞,“你一个女生很危险的。” 苏愔还没介绍一下自己的武力值,早就打好了腹稿的人已经快速地接了下一句,“还是我陪着你。” 安大影帝给了一个最好不过、又人拒绝不了的理由,“刚好我晚饭也没有吃饱。” 苏愔,“……” 她点了点头。 楼道里的感应灯没亮,苏愔刚要抬脚走下去,身侧的手腕被人一把拉住了,清隽的声音响在狭窄的楼道里,还带着回音。 “我先走。”他的目光在苏愔的脚上转了一圈,再次给出让人不得不妥协的理由,“你穿了高跟鞋。” 安澍一脚踏下楼梯,在黑暗里身影没有华服的衬托却依旧挺拔,男人天生所具有的骨架在他所特有气质的渲染下,张开了最安心的保护姿态。 苏愔这时才发现他是真的很高——她脚下穿了三厘米的高跟鞋,安澍却是站在一阶楼梯下——这样她的额头才堪堪勾到了他的鼻尖。 而且,她低头看安澍握在她手腕上的手,除开上次礼节性地握手,他似乎更偏向于这个位置,礼貌又体贴。 安澍转过身来,控制好手上的力度,保证在她出了什么意外时能第一时间稳住她,“下来,小心点。” 苏愔看了一眼黑黝黝的楼梯,“平均十八厘米,一共十一加十二级,”她回答得一本正经,“我应该不会摔。” 安澍在路过门口的前台时停了下脚步,迎着前台妹子几乎发出光来的眼神说了一句话。 “我房间的床单和地板脏了,麻烦打扫一下,203,谢谢。” 他和苏愔并肩走出了酒店大门。 只留下消化着他短短一句话里巨大信息量的前台妹子,在原地保持了三分钟的风中凌乱的表情。 7.第七章 苏愔看着坐在对面,拿着两根筷子相互摩擦剔掉上面的小刺的安大影帝,还是觉得有点接受不能。 路边摊,影帝,还有她,怎么都感觉是要上头条的节奏。 安澍把手里光滑了的筷子递给她,脸上的笑都没有打一点折扣,“这里的面据说是特色,很适合拿来当夜宵。” 苏愔刚接了他手里的筷子,就有一个女生握着拳蹿到了她面前,满脸都是激动,“请问你是苏愔吗?我看过你之前的那部《青春》,演得好真实,好感人的,我去电影院看了三遍!” 《青春》是苏愔十九岁刚进娱乐圈时接的第一部电影,让她真正地一夜登顶,拿下了影后的桂冠,大红大紫。 苏愔讶异地长大了嘴,一副惊喜非常的表现,“你也喜欢苏愔吗?我是她的死忠粉呢,她的《青春》我看了三十八遍。” 她用手指比划出了一个十八,又凑近那个粉丝,“你也觉得我长得很像她对?我可是照着她的样子整了九次。”她的手指摸过鼻子又滑过眼角,“你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你都看不出来刀口的痕迹。” “悄悄告诉你,我模仿她的签名也是很厉害的,本人都找不出一点不同,需要我给你签一个吗?” 热情迎上来的粉丝顶着一脸“麻麻,我遇见了一个神经病”的表情快速后退,“不用了,不用了。” 谁要理你这个神经病了,摔! 安大影帝坐在一边安静地欣赏了一部大戏,看着她松了口气才笑着开口,“裴域能请到你来当女主演还真是幸运。” 潜台词啊潜台词。 刚好煮面的婆婆把两碗面端了上来,苏愔站起来接了一碗,两手捏着耳垂散热,“谁叫战友太强大,需要我军的强力掩护呢。” 要是刚刚真承认了,又让那妹子发现和她一起吃路边摊的是更加名声显赫的安大影帝,那她估计就真的要承包明天的头条了。 影帝影后半夜相约路边摊,隐情为何? 《国色》剧组里,那些假戏真做的cp。 影帝影后同时接下小银幕剧本的真相。 娱乐圈最新的火爆恋情…… …… 安澍看着她躲过一劫的神色,莫名就有点不爽,“我以为和我吃饭至少不是灾难。” 他忧伤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摇着头叹气。 就差没来一句你们这些年轻人真是不懂审美了。 苏愔被他逗笑,这要是做成节目,都得在安大影帝的头上安两只搭下来的长耳朵了。 她正经起神情,回答得很是真诚,“就是因为你长得太帅了,会把我的粉丝抢走不说,和我一起上镜头的话,镁光灯至少得分给你一半。” 她学着安澍的样子摇头叹息,“划不来啊划不来。” 安澍的目光在她脸上微微停顿了一下,抽过桌上的纸巾缓慢擦了下嘴角,“今天晚上有人把我房间弄成了一个垃圾场,就是为了和我吐槽说你心情不好。” 他话题转得太快,苏愔一下没反应过来,直觉就是否认,“没有,我……” 她本来是想否认的,但对上那双安静地看着她的眼睛,突然就把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好,我是有点心情不好。” 她一直记得在那七天里的悔恨。 曾经做得太少,重来一次却又缺乏勇气。 “和男朋友吵架了?”安澍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表达得极为真诚,“艺人的工作性质你也是了解的,可能我们有时候忙起来,并不能很好地顾及到身边的人的感受,这时候就要双方的彼此谅解和包容……” 苏愔还在震惊于影帝突然转变的心灵鸡汤模式,听了一会儿才抓到了重点,“等等,”她比了一个暂停的手势,“你说我和男朋友吵架了?” 某三个关键字被读得很是清晰。 安大影帝用精湛的演技表现了一愣,紧接着又是诚挚的歉疚,“抱歉,我不是故意干涉你的私生活的……” 那歉意满满的表情,那愧疚的眼神,再加上一张赏心悦目的脸—— 苏愔觉得自己简直是罪大恶极。 人家堂堂影帝,出于人道主义关心一下你,你居然还给脸不要脸了。 而且还是第二次。 她赶紧解释,“那什么,我主要还是第一次自己有男朋友,所以比较震惊。” 短暂回忆了一下最近可能引起怀疑的事情,苏愔很快就找到了元凶,“那次顾瞻是因为没带钱,所以我先带他到我房间拿钱,毕竟他站在大厅太过显眼。” 出于对安大影帝人品的信任,她直接表明了两人的关系,“而且,顾瞻是我亲弟弟,不过我跟着妈妈姓,他跟着爸爸姓。” 安澍露出个恍然大悟的神情,很是尴尬,“抱歉,我不是故意刺探你的私生活的,只是看你不太开心,裴导又刚好和我八卦了一下,所以我就……” 他很是真挚地表现了自己的歉意,“抱歉,我不应该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就相信他的片面之词的。” 呆在酒店里咬着薯片黯然神伤的裴导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抽过床头的纸巾捂在鼻子上,忧伤地简直要掉下泪来。 ——知道女神离我而去,连感冒都来虐我了。 两人吃完了夜宵一路走回酒店,安大影帝出于“歉疚”的心理,无偿地贡献了裴导年幼无知时创造出来的好几个笑话。 什么偷桃子不小心踹掉了马蜂窝,结果被蛰出一头包。 什么放鞭炮时被炸到手,结果因为害怕得后退而掉进了臭水沟。 什么骑着滑板车耍帅,结果从四十度的斜坡上直接滚了下去。 什么给喜欢的女生送了一个学期的早餐,结果被好哥们给顶包了。 …… 苏愔一路被他逗得眼泪都要笑出来,抚着胸口才喘匀了气,“原来裴导从小就是这么的能犯二。” 最后两个字她只做了个口型。 安澍的目光在她没有涂唇彩的粉唇上一晃而过,笑得一派温文尔雅,“而且他还一直对自己的智商和猜测盲目崇拜,如果有人不赞同的话,他一点都不介意进行三小时以上的洗脑。” 苏愔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潜台词。 她竖起三根手指发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刚好路过一间开着的药店,苏愔迟疑了一下,还是麻烦安大影帝停下尊贵的步伐在原地等候她两分钟。 安澍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沙漠的昼夜温差很大,苏愔身上的风衣被夜晚的风吹得鼓鼓涨涨的,她似乎是有点冷,拉紧了衣服露出了诱人的曲线。 纤腰束束,不赢一握。 安澍站在原地,觉得裴域的说法有时还真是对得离谱。 隔着屏幕和面对面,真的会有所不同。 以及。 的确是他喜欢的类型。 苏愔出来的时候手里握了个小药包,递给他时还带着很好闻的药草香气,“今天听你说话就觉得你的嗓子不太对,喝点这个会好很多。” 安大影帝顺从地把药包放进衣袋里,毫不吝啬自己的谢意,“看来我以后要多请细心的人吃饭了。” 回到酒店,苏愔一手按着房卡,一边转头和安大影帝打招呼,“晚——” 她的“安”字都还没有吐出口,门就骤然从里面被人打开了,一个明显属于男人的身影裸着上身,只在腰间披了块浴巾,在她还没看清脸的时候,直接把她抱了个满怀。 “宝贝,surprise!” 本文小剧场 在苏愔终于和安大影帝结成连理的时候,心灵受到了一万点伤害的裴域终于在安大影帝的严防死守之下,在他们度过了漫长的蜜月期之后,哭着找到了女神倾诉自己心中的苦闷。 “女神,你一定要小心安澍,这绝对是宇宙第一大骗子!,你知道他的演技是哪来的吗?都是在日常生活中锻炼出来的!每次他拿出一副知心又温柔的嘴脸的时候,就说明他又开始演了!” 看见自家女神一副将信将疑的表情,裴域一咬牙,用近万字的篇幅称述了自己二十几年来所承受的心酸过往。 “……所以,女神,你一定,千万,肯定,不能相信那家伙用温柔的神情说出来的每一句话!” 他喘着粗气喝了一大杯水,接着洗脑,“要不你自己回忆一下他是不是有时候总是拿出一副‘我是为了你好’、或者说‘我是过来人’的表情来套你的话,然后就很自然地栽赃到别人的身上?” “而且,这时候他就会拿出最无辜和歉意的嘴脸,让你觉得不相信他的自己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他越说,苏愔越觉得熟悉,她皱着眉头想了想,终于找到了一点思绪。 工作了半天回来的安大影帝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和自己老婆说着话,而且距离已经超过了安全值的某任情敌。 噢,也是最不要脸的那个。 于是,被燃烧了斗志的安大影帝帅气地一扯领带,劈手把脱下的西装外套扔到了情敌怀里。 “哪来就滚回哪去。” 赶走了情敌,安大影帝对着老婆立刻就挂上了温柔的嘴脸,“他又找你说了什么?” 影帝大人很是烦恼,“他有点烦,你不要介意。” 一脸满是“家门不幸。” 苏愔微微一笑,很是大度,“还好,我习惯了。” 然后。 从那以后。 安大影帝莫名就觉得自己老婆变忙了,主要证据就是他们已经三天没有一起吃过晚饭了! 意识到这将是结婚以来最大危机的安大影帝火速给老婆打了电话,连语气都放到了最温柔的力度,“老婆,你今天回来吃饭吗?刚好有人给家里空寄了新鲜的牛排……” 那边老婆的声音很是淡定,“今天又通告,我就不回来了。”她幽幽叹了口气,“艺人的工作性质你也是了解的,可能我们有时候忙起来,并不能很好地顾及到身边的人的感受,这时候就要双方的彼此谅解和包容……” 安大影帝觉得这段话很是熟悉。 裴域,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人生。 8.第八章 事情发生得太快,苏愔甚至还没来得及抬下头,就被按进了一个带着水汽的男人的胸膛,在极其短暂的失神过后,刚刚沐浴后的清爽味道伴随着男人特有的味道一起涌进了她的鼻端。 她甚至还闻到了被清洗得寥寥无几的烟草味。 就在主角愣神的那一刹那,走廊拐角的一个小房间里冲出了一个拿着相机的人,来人眼睛一亮,几个箭步蹿上就按了快门。 苏愔刚意识到不对要伸手推人,胳膊上就被一只手握住了,下一秒她就被扯离了原先的怀抱,在腰上另一只手短暂的稳定好她的平衡后,就在耳边的声音在熟悉里还夹杂了几丝怒气。 “在这等着。” 她看着安大影帝大步向前,用英雄般的气场把按快门按得正欢的狗仔一拳撂倒在地,捡了一起掉在地上的相机随手砸到墙上。 苏愔的视线没有分一点给生死未卜的相机,她看着安大影帝单手把摔在地上的狗仔拎了起来,那手臂上沟壑分明的曲线和到位的狠厉表情,已经经典到情绪十足的台词——“滚!” 简直就是不需要剪辑的电影画面。 成功让人狼狈离场的安大影帝回过头来,视线定格在只围了一条浴巾的裸男身上,苏愔随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发现还是个熟人。 同剧组的、将要扮演她青梅竹马的男配二号。 这剧情…… 安大影帝边伸手解着风衣袖口上的扣子,边迈着大长腿走了过来,“让我猜猜,这出戏对你有什么好处。” “足够吸引眼球的曝光度,很好的话题,建立了革命友谊的狗仔,以及一个在有图有真相面前百口难辩的影后,”安澍恢复到一贯的温和神情,很是轻松地笑了笑,“算起来还真是让人心动。” 苏愔打了个寒颤。 “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安澍踢了一下脚边七零八碎的相机,“你现在还站在这里,难道是需要我这个目击证人帮你上微博说两句?” 像是才融了表面一层的冰山,看上去温和无害。 从安大影帝动手开始就脸色苍白的男配二号咬了咬牙,也没有回身去拿房间里的东西,直接围着浴巾走人了。 被留在原地的苏愔颇有点尴尬。 她看了一眼蹲下身研究着相机的安大影帝,努力地想组织出到位的告别词。 作为一个长了二十几年还没有贴心过,早就习惯了自给自足的妹子,她以为今天能想到给安大影帝买药就是极限了。 好在研究够了相机碎片的安大影帝终于从那堆废品里拣出了他需要的东西,站起身来就看到尴尬站在原地的苏愔。 嘴角松动,“怎么,让你在那等着,你就还真的打算在那等着了?” 苏愔想了一下,给出最保守的答案,“嗯。” 安澍被她一本正经的回答弄得哭笑不得,想想刚才她受的冲击说不定比他还大,再次自然地切换到了贴心模式,“之前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接下来应该就是自卫防身教育了,最好就是很有先进性地离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都远一点。 “之前也有遇到。”苏愔很快就打断了安大影帝飞快成型的腹稿,皱着眉仔细回忆,“也是我回到酒店的时候突然出现在我房间的,我都还没做什么,就有人从卫生间里冲出来,飞快地按着快门。” 那是在她刚晋影后不久遇到的事,而且对方于她而言还真的是陌生人。 “然后我就直接把人给绑了,打电话给马哥。” 安澍,“……” 他对着这个剧情有些接受不来,“你把两个大男人给绑了?” 苏愔点头,“我练过,绑两个人还好。”她到底还有点情商,没有把“刚刚其实我自己也可以搞定的,只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样的话说出口。 “不过刚才还是谢谢你。” 安澍摆摆手,这句谢他收得真是有点心塞。 成功表达了谢意的苏愔松了口气,就要去推半开着的门,“那就……” 她的“晚安”还是没说出口,安大影帝拉着她的手腕,推开了自己的房门,“你房间里说不定还有东西,先住在我这里。” 他把房卡放在苏愔手上,“我去裴域的房间睡。” 想了想又加一句,“记得把门锁好。” 苏愔自重生以后就很难一夜好眠,睡觉时总是零零碎碎的梦境叠加,晃来晃去全是上辈子的细碎过往。 重来一遍也没让她立刻变成长袖善舞的人。 她在最后一个梦刚到一半时被门外的敲门声惊醒,睁着眼睛清醒了一下才下床开门。 柳妏倚在门口,妙曼的曲线被身上贴身的长裙勾勒得灵动有致,看见来开门的人,那双美目流转了一下,掩住了大半的情绪。 “原来还真的是你住在这里,我说裴导要来叫你,怎么安大影帝就拦了。”她的目光在苏愔身上转了一圈,“换套衣服到楼下包间,出了点小麻烦。” 柳妏每次形容大事时都是“出了点小麻烦。” 苏愔上一次听见她这么说的时候,在凌晨两点闯了八个红灯,绕了两遍城区才在酒捞回了一个差点酒精中毒的人。 她直觉就紧张起来。 “《国色》可能要先暂停拍摄了。” 裴域看了一圈人,最后犹犹豫豫才吐出了这么一句,神情就像是被霜打过的中华田园犬。 一边的安大影帝和编剧程鱼一言不发,显然是早就得知了情况。 剩下的人也保持着沉默。 在场的谁都知道一部刚开拍的电视剧传出暂停拍摄是什么意思,现在的暂停,说不定就是就此终止了。 苏愔皱着眉回想,但是她上辈子这时正在忙着《狐媚》的最后拍摄,对外界的事情没有关心,后来更是绯闻不断,再没半点心思在意别的。 《国色》暂时停拍的消息很快就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国色》停拍#的话题很快就被推上了热门,一时间各种关于停拍原因的猜测风声四起。 “我听一个在《国色》剧组的朋友说,这次停拍是因为有人写匿名信举报《国色》,说这部剧完全脱离了历史史实,是对历史的侮辱,上面打算彻查,所以才停拍了。” “楼上是在睁眼说瞎话,《国色》不符合历史,那你倒是去看看现在满屏的电视剧,能有几部是完全跟着历史走的了?再说我们看的是电视剧,又不是《中华上下五千年》。要我说,停拍还能有什么原因,最可能的还不是演员之间的不和,你不看看安大影帝和苏女王现在可是在同一个剧组里唉,前者三届影帝难道就没有一点架子?后者也是出了名的冷脸大牌,要我说,一定是这两位闹出事来了。” “停拍?消息来得太快我接受不来,不是说今年寒假就可以看到了的吗?” …… “我也听到风声说是影帝和影后闹了矛盾,据说还有人看到安大影帝皱着眉头一把甩上了影后的门。” “不会,我们家安安一直都是温和的人啊。” “那只楼上的,睁眼说瞎话是在造谣你知道吗?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造的是谁的谣!” “同楼上,我们家女神大大虽然冷了点,不喜欢说话了点,但绝对不是那种会找人吵架生事的人!” …… “其实影帝影后有矛盾还是真的,你们记得之前金蛇的颁奖典礼吗?两个人明明都见到面了,却连一个招呼也不打,而且听说苏愔这次是推了郑导的《狐媚》去演的《国色》,八成就是唱对台去了。” “貌似之前《狐媚》宣传的时候真的有口风说是苏愔主演的。” …… 越到后面,她和安澍有矛盾的事情已经被传得越来越有鼻子有眼了,而且因为说的人多,也有越多的人开始相信。 苏愔按了按眉头,不再刷新页面,“我大概知道是谁做的。” 马哥坐在对面,口气有点幽怨,“现在不是找出是谁在用水军生事,而是要怎样澄清你们俩之间的不和传闻。” “就算我们联系安大影帝那边一起召开记者会,八成也会被说成是心虚做戏,而且弄出这么大声势,人家说不定以为我们多看得起他。” 马哥坐正身体,清了清嗓子,“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和安大影帝用最自然的姿态证明你们之间的关系,而且,《国色》这次停拍得太过突然,之后一定会有不好的传言流出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你们这些主演撑回人气,保持一定的曝光度。” 他观察了一下苏愔的表情,“现在蓝天卫视刚好有一档新的综艺节目要推出,正在找一些话题度比较高的艺人,我们也收到了邀请函。” 苏愔听到综艺节目时皱了皱眉,她一直比较排斥综艺,原因就是她不善于说话,会在不经意的时候造成冷场。 “我也知道你的顾虑,”马哥还在劝,“但现在综艺越来越火,还有几个艺人是不上一个综艺的?而且这次蓝天那边的《希望山村》其实就是组织一队艺人去偏远山村的希望小学给孩子们上课,摄影机整天跟拍,最后剪辑了再播出,不需要你回答什么问题。” “安大影帝那边听说是准备接了,阿愔,我的建议还是接了比较好。” 苏愔最后确认一遍,“不用我回答问题?” 马哥把头点成了拨浪鼓。 “好,我接。” 9.第九章 定下来接《希望山村》的节目之后,苏愔跟着马哥一起去电视台签约,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了人。 苏愔的神情直接僵住了,脚步就定在原地没有移动。 马哥走在前面,很是热络地和人打起了招呼,“陆导,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您这位大忙人,真是荣幸啊荣幸。” 被他称为陆导的人年近四十,曾经拿下过国外电影节的最佳外语片奖和最佳导演提名,在国内新一代的导演里有一定的地位,而且据说也没有一些导演的骂人绝技和啤酒肚,在圈内的风评倒是还算很好。 陆导的视线在苏愔身上虚虚掠过,“原来是小马啊,在这遇见你还真是运气。”他又看了一眼苏愔,“这就是你带的那个近些年来最年轻的影后?” 马哥本来要踏进电梯的步子微不可见地顿了顿,脸上的神情却没有变过一分,“看来最近连我都要跟着影后沾点名气了。” 他带过话题,“陆导这是来?” 陆邕笑着地摆摆手,“我只是很久没回来了,过来看个老朋友。” 苏愔看着电梯上不断下降着的数字,又不可抑制地想到了上辈子的事。 她上辈子遇到陆邕的时候,影后的名称已经被几部票房不佳的电影弄得只是一个虚名了,正好作为名导的陆邕对她表现出赏识,几乎被失败压垮了的理智很快就抓住了这最后的机会。 而在电影筹备着开拍之后,她才见到了这位声名显赫的人的真面目,人面兽心,倒打一耙,栽赃嫁祸,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甚至她后来猝然的离世,和这位也绝对脱不开干系。 “……阿愔,阿愔。” 马哥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应答,刚拍肩膀就看见转过来一双夹着血丝的眼,直接吓得一哆嗦。 “怎么了你?”他猜测着原因,“不会是因为接了个综艺就寝食难安了?” 苏愔摇头,想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马哥,你和刚才那个陆导……很熟吗?听说,他拍的好几部电影都挺卖座的。” 电梯刚好到了地下停车场。 “他的为人我不做评价,但如果你想接他的电影的话,我会投反对票。”马哥难得正经了神色,“不说其他的,他近几年拍的电影里都有一定的□□情节,而且尺度都还不小。” “阿愔,你当初一夜成名是很多人羡慕不来的运气,但这样反而代表了你以后背着光环走的每一步路都更加艰难,一步错,很有可能就是步步错。” “在这个璀璨的娱乐圈里会有很多的人一心想着成为明星,但最后是成为恒星还是流星就要看你自己了。” 他最后叹了口气,像是完成了什么重大的责任一样摊在驾驶座上,“艾玛,说出这么些华而不实的大道理真是累死我了。” 苏愔,“……” 《希望山村》最后定下来是六人一组的明星队伍,去西南部的一个小山村,用一个月的时间拍摄出来可以作为六期,每期接近两个小时的节目,第一期会赶在他们到达村子的十天之后剪辑播出,之后每周更新一期。 因为节目组对参加的嘉宾的保密,苏愔除了知道安大影帝会来之外,对其他三位嘉宾毫无头绪。 看她拎着一个行李箱就出了门,门外的编导盯着将要被她关上的门看了半分钟,惊讶之情溢于言表。 苏愔想了想,伸手又把门推开了,问得很是诚恳,“你想进去看看吗?” 看着也才二十出头的编导收回了下巴,“苏姐,你就只带一个箱子?”她委婉地提醒了一下,“我们去的地方,物资补充不是很方便。” 苏愔伸手把门关上,“没关系,该带的我都带了。” 她直到机场和队员们集合之后才知道为什么编导的表情会那样的震惊。 因为就连看上去一身清爽的安大影帝,脚边也堆了两个大箱子,而队里除她之外仅有的一个女生,脚边更是有三个箱子和一只硕大的包。 再想到马哥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地一定要合群…… 好,她不应该把所有的东西都真空压缩了的。 至少可以多出一个背包来。 定的是当地的机场集合,所以等人到齐之后,直接就上了节目组准备的专车。 出于节目录制的辛苦程度考虑,请来录制这期节目的人年龄相差地不是很大,四位男士里除了主要负责节目曝光度的安大影帝,还有选秀节目里脱颖而出的创作型歌手李野,模特出身的孙珂,以及夏天乐队里人气颇高的外国小帅哥皮缇,剩下的一位女生也是最近演了不少傻白甜偶像剧的女星朵唯。 一路颠簸着到达目的地之后,下了车打算呼吸口新鲜空气的几人看着眼前的山有点傻眼。 总导演乐呵呵的声音很是和善,“我们这次要去的山村是在半山腰上,但是那里没有通公路,车是开不上去的,所以只能麻烦大家走上去了。” 他又接着补了一刀,“刚好可以锻炼身体。” “被锻炼”的六人看着脚边堆满了的行李箱,心里不同程度地开始后悔为何自己要接这个节目。 …… 最后好不容易在老乡的帮助下把东西带到住宿点,连住的校舍破烂也没有力气再吐槽,收拾好自己之后纷纷倒头就睡。 10.番外篇 顾小瞻刚来顾家的时候,顾哥哥十岁,苏妹妹五岁,他自己才三岁。 顾爸爸和苏妈妈说这是个远房堂弟的孩子,爸爸死了妈妈想改嫁,差点就被随便扔到了福利院门口,他回老家时就顺便把人带了回来,反正家里两个孩子,多个小伙伴也行。 苏妈妈一想,苏妹妹老缠着她要个弟弟,这下可不就刚好了。 于是,顾小瞻就这样被留在了顾家。 彼时正是顾爸爸事业的上升期,公司里一堆事忙得他和苏妈妈脚不沾地,三四天都不一定回趟家,家里的两孩子都到了上学的年纪,也就只雇了个保姆管着。 保姆本来只要张罗个早晚饭,伺候主人家的孩子上学放学,吃饭睡觉,日子清闲得可以,突然就得知多了个三岁娃娃要照顾,涨了工资也还是忿忿不平,却明智地闭了嘴没说话。 苏妹妹正因为多了个弟弟而兴奋呢,躺在幼儿园的小床也想着弟弟看着她,满是不安的黑溜溜的大眼睛,突然就觉醒了做姐姐的责任心。 弟弟一个人在家会不会觉得害怕? 弟弟那么瘦,应该不会乖乖吃饭的? 她越想越睡不着,乘着老师也打盹的时候,偷偷从卧室溜了出去,从顾哥哥告诉她的狗洞里逃出了幼儿园跑回家。 顾爸爸以前谈生意晚归总是会忘记钥匙,不想每次都敲着门吵醒需要睡眠的两孩子,特意就在门口的地毯下藏了一把,苏妹妹敲了好一会的门都没等到人应答,自己哼次哼次地撅着小屁股找到了全是灰的钥匙,“嗒”一下开了门。 开门进去时就听见客厅里电视机的声音震天响,她正想脱了鞋子过去,转头一眼就看见了餐厅里顾小瞻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面前摆了只大碗,正艰难地拿着个勺子在吃饭。 饭没吃到多少,眼前都是稀稀拉拉地掉了一堆。 苏妹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正想嘲笑一下弟弟,结果踮着脚尖就看见了弟弟碗里盛的还是早饭时吃剩下来的炒饭,一粒粒冰得都和小石头似的了。 顾小瞻昨天吃了她给的几块大白兔,现在看着姐姐眼巴巴地看着他碗里的饭,以为姐姐是要吃,立刻就舀起满满的一口要喂过去。 “姐姐,啊。” 苏妹妹张嘴吃了口,果然硬得和小石子一样,平时最爱的鸡蛋冷了也有一股怪味,还油油腻腻的。 她嚼都不想嚼,直接一口吐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难吃。” 快皱到一起的五官很鲜明地表达出了难吃的程度。 顾小瞻赶紧跳下凳子,落地时没站稳,凳子被他一带,“砰”地一声倒在地上,他没顾上扶凳子,惴惴不安地跑到姐姐旁边,用小小的手给姐姐拍背,“姐姐,对不起,我以为你想吃……” 餐厅里的动静终于把客厅里的人惊动了,保姆拿着个大海碗,夹着筷子朝这边走来,尖利的嗓门无所顾忌。 “怎么了,小少爷?饭都给你吃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要让你在这里摔东西啊?” 她一进来就看见了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震惊得手一滑,大大的碗立刻就碎了一地,里面还没吃完的东西也都砸在了地上。 白白的虾仁,红红的火腿,绿绿的小青菜,冒着热气的面条上还卧着半个没吃完的荷包蛋。 “迟迟?你怎么在这?” 苏妹妹一把躲开她伸过来要抱她的手,抬起小短腿就在保姆的小腿上恶狠狠地踹了一脚,“坏人!” 她一手指着地上的面,控诉得口齿清晰,“自己吃好吃的,不给弟弟吃,大坏人!” 保姆看他们也不过是两个小孩子,被发现的心虚过了之后也就安稳下来,挤了笑脸伸手打算抱她,“没有,是弟弟不能吃虾,所以阿姨才没有帮他做这个,迟迟不是也看见了弟弟在吃饭了吗?” 苏妹妹狠狠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顾哥哥一直都很担心妹妹在外面受委屈,怕各路的小男生见他妹妹长得可爱就凑上来欺负,总结了不少打架时能用上的巧劲教给妹妹,还用自己当沙包陪妹妹练了好几遍。 刚好保姆蹲下身来想抱她,苏妹妹眼疾手快地在她肩上推了一把,飞快地拉着弟弟跑出家门,还不忘记顺手带上了门。 保姆往后一倒,手正好压在了碎瓷片上,等疼过劲来再去开门,哪里还见到的那两个小兔崽子的身影。 她到底也知道丢了孩子是大事,进门拿了钥匙就急急地跑出去找。 苏妹妹在幼儿园不见了没多久就有老师发现了,在幼儿园里面找了一圈还没找到,立刻就把电话打到了顾爸爸那。 于是顾爸爸会也没心情开了,带着苏妈妈最先想到的就是女儿去找了一墙之隔,上小学四年级的哥哥。 结果顾哥哥瞪大了眼比他们还讶异,课也不上了,跟着就要找妹妹。 一家三口接着就奔回了家,敲门没人答,开了门又看见餐厅里的一片狼藉,一块碎瓷片上还带了血,那瞬间的心情还真有点难以形容。 苏妹妹拉着弟弟跑出门时,灵机一动就跑到了楼上,躲在楼梯的拐角处,打算等出来追的保姆走人后再出来。 几步楼梯跑得气喘吁吁,低头一看楼梯上还掉着弟弟的一只拖鞋,用的还是顾哥哥夏天的凉拖,大大的不合脚,一跑就掉了。 她猫着腰下去捡了鞋子,刚想给弟弟穿上,就看见弟弟的脚已经被冻得冰凉冰凉的了。 左右看看什么都没有,苏妹妹自己都是趁着午睡时跑出来的,大大的棉衣和暖暖的围巾都还扔在幼儿园里,她皱着眉想了想,又低头看了看弟弟的脚,利索地就开始脱鞋脱袜子。 两只厚厚的兔毛袜脱下来递过去,顾小瞻抬头看了眼姐姐,目光定在她红通通的鼻头上,没接。 “恩?觉得臭吗?我每天都洗香香的。” 苏妹妹觉得自己受到了歧视,非要执拗起来给弟弟穿上。 顾小瞻那双瘦巴巴的小手那敌得过她那双肉乎乎的,能撂倒不少中班小伙伴的手,被欺压得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地。 欺压了弟弟的苏妹妹心情大好,穿完后还炫耀似的拍了拍,“暖?一点都不臭的。” 两个小朋友在冰冷的楼道里坐了一会,突然就听见楼下有人在开门,瞪大了眼睛面面相觑了一会后,苏妹妹比了个“嘘”的手势,压低了音量,“我去看看。” 她探头看了一会,门是开着,可里面什么也看不见,正打算缩回去,就看见门里走出了一个人。 小小少年穿着土挫土挫的校服,眉头皱起,站在家门口左右看了一下,脸色冰凉得生人勿进。 苏妹妹看见熟悉的人立马忘记了自己在做的事,探出小半个身子挥手大叫,“哥哥!” 突发性的事件以保姆辞退,苏妹妹禁止吃糖三天作为结尾。 自己觉得拯救了弟弟的苏妹妹对所受的惩罚很是不满,那边忙碌的父母已经在商量着要物色又一任保姆了。 顾哥哥悄悄在妹妹手里塞了一颗糖以作安抚,加入了父母的谈话,建议以后家里只请钟点工来做早晚饭,顾小瞻跟着苏妹妹去上幼儿园,他上学时也顺便可以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放学时再一起接回来。 顾爸苏妈有点迟疑。 顾哥哥于是开始举例,上一任保姆在照顾苏妹妹时,顾着讲电话没看住人,苏妹妹差点就从三楼的阳台上翻了下去,再上一任,每次泡奶都少放几勺,偷藏顾爸请人从别处带回来的进口奶粉…… 顾爸沉吟一会,拍板决定就请个钟点工。 然而,在第二天,顾哥哥就深深地后悔了。 11.第十章 一大早,六个人就被校园里不断重复的高音贝广播吵醒,收拾好出门之后,脸上都还带着浓浓的倦意。 但再浓的倦意,节目组也能让它烟消云散。 “出于对各位教育能力和水平的测验,我们需要对各位进行一场笔试,”希望小学的校长冷着张严肃的脸,自顾自地说下去,“也就是俗称的‘摸底’。” “而且根据我们学校对老师的需求,印出来的卷子数目是不等的,”他指着讲桌上分开放着的几叠卷子,“语文两份,科学两份,数学、英语各一份。你们自己先商量一下分工。” 六个人有点愣神。 谁都知道语文和数学比较简单,但问题就是谁去拿简单的。 毕竟这场考试来得措手不及,又决定了之后要在无数台机器前教一个月的课程。 李野左右看了看,想要说什么却还是闭了嘴,皮缇一脸饶有兴味地想偷看试卷,孙珂站在外围,颇有点事不关己的感觉,而两个女生,一个在拧手指,一个在发呆。 安澍看了一圈,六人组里他的资历最老地位最高,而且又是节目收视率的保证,从昨天开始就有点隐隐以他为首的感觉。 “女士优先。”他打破有点尴尬的场面,露出个标志性的如沐春风的微笑,用目光征求了一下几位男士的意见。 除了明显有点犹豫的李野,其他几位都表示了“可以。” 朵唯先松了口气,她本来就演傻白甜,还是比较忌讳被说成“真傻”的,“那我就选语文,”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看了苏愔一眼似乎是在找同盟,“女生似乎数学都不是很好。” 苏愔还没说话,倒是有个声音插了进来,“我之前听说苏愔小时候是在国外长大的,”李野的声音有点急切,“那语文应该不是很好,还是比较擅长英语。” 他看了眼苏愔,扯起嘴角笑了笑。 站在一边的安大影帝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苏愔其实对教什么无所谓,一边答着“还好”,一边就伸手去拿英语试卷,结果余光看见刚才还蹦着的金毛小帅哥耷拉下了肩膀,满脸的生无可恋。 她的手在半路拐了道去拿了科学试卷。 排除法啊排除法。 之后的分工就没什么问题了,李野拿了语文,皮缇拿了英语,孙珂拿了数学,安大影帝也没有异议地拿了剩下的科学。 答完卷子,在等着批卷子的时候,六人组又接到了另一项任务——教山区的孩子们打网球。 但突然降下的大雨把露天的泥地操场打得一片泥泞,学到一半的孩子们意犹未尽,纷纷要求新来的,又长得格外好看的老师们来一局。 教学活动很快就变成了男女混合双打的友谊赛。 苏愔&安澍vs朵唯&孙珂。 节目组在那边搬空教室,安澍戴好了护腕过来和搭档交流“战术”。 安大影帝直接席地而坐,坐到了苏愔边上,微微偏头看她,两条长腿一条伸直一条曲着,手里还把玩着球拍,姿态是说不出的潇洒随意,“你刚才的科学考得怎么样?” 苏愔没想他上来就是这么一句,“还行,”她皱眉想了想,“但是有些忘了。” 安大影帝正想安慰一句忘了就忘了,分数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听见身侧的人幽幽来了句,“考的都有点简单,平时都用不到。” 妹子你平时哪里需要用到科学了?! 你说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难得被噎到的安大影帝很明智地换了话题,认真说起友谊赛,“等会打的时候要小心点,不要强求分数。” 他向苏愔示意了一下正仔细指导着朵唯做热身运动的孙珂,“孙珂之前是专业选手,拿过国内一些赛事的奖项,因为视力出了点问题才转行当模特的。” 苏愔点头,没有多看那边,反而是把视线转回到安大影帝身上,还在他脸上绕了几圈。 安澍正对上她深棕色的眸子,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停了一秒压住莫名的欣喜才开口,“怎么了?” 声音低沉又磁性,还夹杂着温柔。 “感觉你什么都知道,”苏愔收回视线,用球拍轻轻地敲了敲地面,掩盖自己在一瞬间跳得有点过快的心跳声,“一直都很厉害的样子。” 心跳过快的变成了安大影帝。 友谊赛打了个平手。 孙珂打得的确不错,但队友就有点拖后腿了。 反观苏愔这边,安大影帝颇为专业的球技让人赞叹不说,队友也能一直跟着他的步伐,两人之间配合得相当默契。 双方队员在赛后友好握手,孙珂冷着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打得不错。” 他说这话时正好看着苏愔,她一愣,弯了嘴角微笑,“你和安大影帝打得更好,”她谦虚得很事实,“我只是体力稍微好了点。” 孙珂幅度很小地挑了挑眉。 之后公布的成绩也还算不错,至少所有人都在八十分以上,在请教过有经验的老师关于上课流程和进度之后,六人组就正式开始上课了。 节目的录制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还要辛苦。 南方的空气本来就潮湿,再加上山区随处可见的绿色植物,地上覆盖得厚厚的落叶层,各种小虫子最早成为了习惯城市生活的六人组的主要敌人。 不仅是地上和树上随处可见,就是餐桌上都可以看见它们的身影,有时候从树下走过,还会有五彩缤纷的各类虫子空降到头上或是肩上。 更不要说下三天停半天的大暴雨,挂在房间里一直难以干透还常常会伴随着水臭的衣服…… 在最初看见虫子都要尖叫的朵唯也能面不改色地把肩上虫子弹走之后,六人组里发生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情——安大影帝发烧了。 这的确有点意料之外。 在刚到山村的几天,六人组里除了安大影帝,其他五个人都出现过不同程度的水土不服,现在连严重到上吐下泻的李野都恢复了体重,一直作为健康宝宝的安大影帝却发起了高烧。 刚好这天是星期五,平时住在学校里的孩子们都要回家了,崎岖漫长的山路再加倾盆而下的暴雨,为了保证孩子们的安全,一般都是老师们带队送的。 苏愔他们在来的第二天就送过一次。 她一边披上厚重的农家雨衣,一边安抚坐在桌边坚持要送他们,脸上还带着浓浓担忧的安大影帝,“低年级那边我和孙珂去送,高年级那边还是他们三个,而且还有之前的老师一起,少你一个也没什么问题的。” 李野之前出了不少问题,上课闹笑话,中间又麻烦其他人代了好几节课,现在正觉得自己表现不好,想努力挽回一下,当即就拍了拍胸脯,“安哥你放心,路我们也都熟了,两小时内一定都回来了。” 安澍坐在凳子上看他们艰难地穿上蓑衣,脸上因为发烧还带着不正常的潮红,闻言也只是低低“恩”了声。 苏愔他们一路有惊无险地把孩子们送回了家,回学校的时候天已经开始偏黑了,崎岖泥泞的山路在黑暗中更加难走。 离学校还剩一半路的时候在岔路上碰见了跑得跌跌撞撞快要沾到半身泥的李野,他一个人举着已经昏暗了的灯,连一直寸步不离的摄像机和摄影师都不见了,看着就情况不对。 苏愔把人拦了下来,确定他身后没有别人,“朵唯,皮缇和周老师呢?” 周老师是和他们一起送学生的本地老师。 李野本来就偏胖,跑得更是气都喘不回来,张了几下嘴才说出话来,“路……路塌了,朵唯和两个孩子掉下去,皮缇去找,一直……一直没上来。” 苏愔和孙珂都下意识吸了口气。 雨夜,深山,失踪。 听着就很危险。 何况还有孩子。 和他们一起去送孩子的那个老师送完孩子的时候就回了家,在一片苍茫的夜色里只剩下他们三个站着,渺小得真有点可怕。 苏愔顿了一下,迅速做了决定,“孙珂你快点回去叫人来帮忙,我和李野马上回到那里去看看。” 异口同声的“不行。” 孙珂皱眉想了一下,“你回去叫人,我和李野去看看。” 李野半靠在摄像师身上,声音虚弱得厉害,“我……我走不动了,摄像师还在那里,你们一路跑过去就知道了。” 苏愔低头看了一下手里灯光渐暗的电瓶灯,怕声音被雨声盖住也加大了音量,“灯马上就要暗了,暗下来你能看见多少?难道你想我们等会找完朵唯他们还要接着去找你?” 孙珂的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只看着苏愔说了句“小心一点”,就快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跑去。 他跑到学校时正好在一楼的走廊里看见了边和校长说着话,边不断地朝外看的安大影帝。 后者看见他孤身跑回来,立刻从凳子站了起来,“苏愔他们呢?” 孙珂双手撑着膝盖喘了下气,“皮缇那边出了事,他和朵唯以及两个孩子掉了下去没找到人,苏愔带着李野先过去了。” 安澍听他说完,感觉刚降下去的体温瞬间又飚了回来,他整个脑子都在生生地疼,“你们让她一个女生在这种雨天里先去救人?!” 旁边的校长皱着满脸的褶子,“低年级要走的那条路,刚在前几天被野猪拱出个大坑……” 12.第十一章 安澍他们找到出事的地方时,那里只要一个摄影师孤零零地站着,手里昂贵的机器被藏到雨衣下,整个人都在打着哆嗦。 安大影帝刚想开口问,一个人影已经快速地越过他,“苏愔人呢?李野呢?怎么就你一个站在这里?” 摄影师举了下手里几乎没有亮度的灯,“她下去了,让我站在这里给你们指下路。” 天黑又下雨,要不是有个人在这里站着,想找到还真的很费时间。 孙珂还要再问,脚边的草地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小脑袋。 脸上沾了不少泥和草屑的孩子怯生生地看了眼周围打着灯有点愣神的一群人,很快就认出来标志严肃脸的校长,转头就咧开嘴大喊,“苏老师,校长他们找到我们了!” 她一声大喊倒是惊醒了突然间有点被吓到的众人,孙珂立刻弯下腰,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你先上来。” 一连拉上两个孩子之后,跟在后面的苏愔也气喘吁吁地坐在了泥地里,身上厚重的蓑衣早就不见踪迹,头发一缕一缕地黏在脸上。 她坐着喘了下气,“下面还有人,朵唯脚上受了伤流了点血,皮缇晕过去了,摄像师还在旁边陪着。” 大部队立刻分出了两拨,一队去下面救人,一队把上来的两个孩子送回家,本来拥挤的泥地里又只剩下寥寥几个人。 苏愔坐在原地休息,她手上被枯枝和杂草划出了不少的伤口,泥一糊雨水再一冲,松了气之后还真有点火辣辣地疼。 安澍站在她旁边,等了一会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就那样浑身湿透地坐在雨里,对旁边特意放下的斗笠视而不见,脸色越来越不好看。 苏愔安静了一会,突然想起来还有个人,左右看了看又确实没看见人影,“李野他人呢?” “不知道。”安澍捡了斗笠直接盖到她头上,“有心情关心别人不如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 他的语气有点冲,被高烧影响到的嗓子也不复平时的温润,那阴沉的音调倒是有点要和人拼命的架势。 苏愔仰起头看他,一手还抓着要滑走的大帽子,“我没什么事,只要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就好了,倒是李野,他在半路上就难受得不行,所以我就先过来了……” “苏愔,”安澍突然叫她的名字,字音咬得很是准确圆润,“你不会真是把自己当成拯救世界的英雄了,一个人就这样跑过来救人?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半路出了什么事,我们还得找人去救你……” 安大影帝越说越停不下来,说到后面,高烧的脑袋已经没法辨别他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他只觉得生气,还有点心疼。 苏愔乖乖地坐着听他说,时不时还点头附和一下表示认错,完全就是一个虚心接受老师批评的乖孩子。 等到安澍说得口干舌燥嗓子疼了,她才解释,“我没有把自己当英雄,我是过来看清楚了情况才下去的,你知道我的夜视能力一向都不错。如果做不到,我不会逞强。” 她站起来,张开双臂给了安大影帝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这么关心我,”她很是真挚地表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很开心。” 安澍隔着蓑衣都感觉得到她的温度,而且不知是她被雨淋得太冷,还是他自己在发烧浑身太烫,苏愔靠过来的时候,他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脚软得差点后退一步跌倒在泥地里。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还是有点嘶哑,干脆就只用鼻音表示了一下态度,“哼。”只是堵起来的鼻子很没给主人面子,本来傲娇属性十足的一个音调,在发出来的时候硬生生变成了揩鼻涕的准备指令。 苏愔很快就放开了手,担心地看他,“怎么了,出来一下感冒更严重了吗?” 安大影帝,“……” 哼你懂不懂?哼! 朵唯的小腿在滑下坑时被凸起的石块滑到,割得不深但血流得不少,而最早下去救人的皮缇又是个晕血的,灯光一打,话都还没说呢,人就晕过去了。 他们掉下去的那个坑也不深,只是因为雨大草长,看着就格外吓人。 救援小队下去后,很快就把人救了上来,山路上抬着人不方便,朵唯伤得也不重,就暂时和苏愔住到了一起,等天亮之后再去买药。 突发的事故让整个拍摄组和学校的人都疲惫不堪,在确定所有人都安全地回到学校之后,很快就陷入了一片安静。 苏愔把给朵唯擦伤口的毛巾过水拧干,刚要起身倒水,就听见从回来就没开过口的人说了话。 “我本来不会掉下去的。”朵唯的声音还有点沙哑,没有平时特有的甜美,“刚开始那个孩子滑了脚掉下去的时候,李野离得最近,他可能是要挥开那个孩子想拉住他的手,直接就把我和另一个孩子推下去了。” “周老师本来也说和我们一起送完的,但他偏要抢功劳,做好人,半路上就劝周老师先回家了。” 她失血过多的脸色很是苍白,再加长时间地淋雨,尽管收拾好了看着还是很是狼狈,“你们都能来救我,他却能把我推下去,我在下面扯着嗓子大叫,却只听到他不断跑远的声音。” “他和你抢试卷的时候我就不喜欢他,但我真没想过他会做出这种事情来。” 苏愔一向不习惯在背后评价人,却也能理解那种被丢下的惶恐和害怕,刚想开口安慰两句,就看见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把头转向了墙壁。 第二天雨停,六人组里唯二还有活动能力的男性劳动力光荣地承担了下山买药的责任,随着带路的村民一起进了城。 小山村里信号不是很好,通话比较费劲,发个短信都要一分钟,所以六人组来了之后干脆就关了手机没再开过。 皮缇边走着山路边开机,然后发现这几天老大居然给自己打了一百多个电话。 果然他才是老大的真爱对tat。 怀着某种类似于“激动”的心情,皮缇立刻给老大回了电话,声音甜腻得走在前面的孙珂都诧异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皮缇回了个“不要太羡慕”的眼神。 “老大,你是不是很……”想我啊~~~ 那边快速打断了他的话,“你是不是在参加一个叫什么《希望山村》的节目?” 皮缇的玻璃心有种碎了的感觉,他来之前明明还请整个队的人搓了一顿的,老大你居然就这么忘了! 但作为组队以来被老大最热情关怀的第一人,他还是有问必答了,“是的,老大……”你终于知道我有多辛苦了,不用来看我,安慰一下就好了,我就是这么容易满足,不用夸奖我了,谢谢。 “那苏愔也在?” 再次被打断的皮缇终于嗅到了一点苗头,“老大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问自答,“噢,对,《希望山村》的宣传片应该早就放出来了。” 他努力收敛自己太过猥琐的表情,“老大,你这是对苏愔……” 他把“一切尽在不言中”发挥到了极致。 走在前面的孙珂又回头看了一眼。 皮缇毫无所觉,很有兴致地想给自家第一次开窍的老大普及男女之间的那点事,“这种事,按我的经验来说……” 顾瞻那边编导已经在催着他上台了,两边的声音一交杂,他根本没听见皮缇说了什么,“总之,你帮我好好照顾一下。” 他想到自家队员的不靠谱,还是很不放心,“她有什么事都不喜欢说出来,你看着多照顾一点。” 受到了最高指示,感觉自己和老大分享了小秘密的皮缇很是激动,“是的,老大,保证完成任务!” 挂了电话,皮缇一路上还在沾沾自喜,时不时就露出种“我今天很开心,快来打我啊”的欠揍型微笑,看得旁边的孙珂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直到买药的时候他才想起来一件大事——昨天雨下得那么大,好像还是苏姐先找到他们的。 这种刚想当英雄,就发现自己被美人保护了的心情怎么破! 老大看到节目的时候不会打死他? 金毛小帅哥瞬间就不淡定了,一把拽住身侧同行的摄影师,伤心得连眉毛都耷拉下来了,“昨天晚上事情那么多,一起跟着的摄影师还好?” 被拉住的摄影师想起自己在床上打着喷嚏的同行,瞬间有一种被关心的满足感,“还好,还好,只是一点小感冒,没有影响昨天的拍摄。” 他还反过来安慰“甚是担忧”的皮缇,“你放心,导演说昨晚的画面很珍贵,剪辑的时候一定会最高程度地还原事情的。” 这话在皮缇听来就是——放心,你下去救人结果晕血了被人救的事情,全国观众包括你家老大都一定会知道的! 皮缇深吸了一口气,爆发出一声极其惨烈的“嗷——”,惊得一旁觅食的母鸡急哄哄地扑棱起翅膀。 现实的打击太过残酷,皮缇直到回了学校都还有点一蹶不振,他去房间里放好了东西,就开始四处寻找苏愔的影子。 改过自新是每一个好男人都该做的事情! ——在他回去之前,老大应该可以看到后两期的节目,他一定要在后两期里好好表现! 求不要打脸啊,老大。 13.第十二章 《希望山村》有安澍的坐镇,再加阵容组合的高人气,开播时的收视率就不错,一群被深深刺激到,却没有发泄出来的人很快就将战场转移到了具有弹幕功能的网络转播上。 “是谁说我家女神和影帝大人不和的?!你滚出来我们谈谈人生!” “皮缇好帅帅帅帅帅帅帅帅!!!!!!” “只有我注意到——那么多人里,就我家女神带的东西最少了吗?” “前面的,还有我。” “上山的时候果断女神最轻松啊。” “朵唯还真是傻白甜,东西那么多,也只会眼巴巴地等着人帮忙,自己在旁边没事人一样。” “我家孙少,屏幕上你的脸怎么脏了,快让我来舔舔!!” …… “呵,那个李野是个什么鬼,影帝大大说了女生优先你没听见吗?在那里说什么风凉话,人家就是在国外长大,语文也要比你好千倍百倍。” “啊啊啊啊啊,影帝因为有人挑衅所以皱眉了…………” “我怎么感觉,男神是在为苏愔抱不平。。。。。。” “默默闻到了jq的味道。” “只是在做样子,人家一个影帝一个影后,演技什么的,骗骗观众没什么问题。” “又看到一个说风凉话的。” “郡王和谢猗,你们要是没事的话,回来拍《国色》好不好,我等得都要得痔疮了。” “同上。” “感觉现在明星参加真人秀就是联合节目组在炒作。” “我们看到的都是剪辑之后的效果,也就是他们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为什么在哪里都可以看到这么多人在瞎逼逼。” “看综艺节目不就是看个开心,话那么多久别看啊。” …… “前方高等,单身汪请自备护身镜,小心你的钛合金狗眼!!!!!” “我的玻璃心就这么碎了一地。。。。。。。” “男神你别靠得那么近啊,导演,快点换掉那个女的让我上!!!!!” “我和你的距离,就只剩三厘米。” “我可以主动申请去变成男神的球拍吗?因为这样你就可以把我握在手心了啊。” “女神你居然脸红了,不行,我要去找根面条上吊。。。。。。” “现在这些明星为了炒作也真是蛮拼的,连大名鼎鼎的影帝都要放下身段来配合,真是自降身价。” “话说苏愔也就在《青春》里表现得出色点,但那已经快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果然我家愔愔二十岁拿影后就是招了你们这群贱人的眼,有本事你也拿个去。” “帅哉我孙少。” “朵唯个傻白甜,就知道拖我家孙少的后腿。” …… 网上几种不同的意见几乎吵成一片,被迫与世隔绝了的六人组的气氛也有点微妙。 朵唯虽然没有因伤退出拍摄,但她和李野的关系就真的成了点头之交,镜头前还好,私底下两人在能不说话的时候,压根不会说上一句话。 要是只有朵唯这样还情有可原,毕竟很少有女生会对把她推下去受伤又淋了半夜雨,之前还本来就不是很喜欢的半个陌生人笑脸相迎,但孙珂也没给李野多少好脸色就有点奇怪了。 而且还有个不知为何突然对苏愔大献殷勤的皮缇,那种程度说是以身相许都有人相信。 于是男生那边的情况就更加微妙了。 导演组的人也看出了平静水面下波涛汹涌的各路关系,在紧急会议后很快就商量出了一个紧急对策——内部问题内部解决。 想想电视机前的观众要是看见和解全家欢的局面,心里该是多么的高兴啊! 于是导演组很快就找到了最佳的润滑剂——安大影帝。 安大影帝被叫进小黑屋的时候,多少是有点心知肚明的。但人家很是淡定地听完了导演组的陈述,然后看了下手腕上的手表,很抱歉地表示—— “上课时间快到了,我大概只剩五分钟。” 话是这么说,善解人意的安大影帝还是提出了自己的观点,“其实我觉得这些都是小问题,就像人相处的时候总会出现的矛盾一样,如果我们横加干涉,总要把自己的意见和观点施加到别人身上,说不定会引起他们的反感,从而把本来就不太和谐的关系弄得更僵。” “而且现在大家都乐得在摄像机面前维持和谐的样子,只要剪辑的时候再注意一点,观众是不会注意到什么的。反而我们要是弄大了声势,导演组或者是工作人员里又有人一不小心说漏了嘴……” 他没明说,但在场的人都已理解。 节目录制时嘉宾内讧什么的,绝对会是一个大黑点。 不如大家都装不知道,你不说,我不说,真闹起来的时候还方便解释——这只是谣传,没有证据的。 又不是谁都是影帝和影后,一个不和就闹得满城风雨。 见导演组的人都开始挣扎,安澍露出了一个标志的温柔笑,恢复好了的嗓子听起来简直让人如沐春风,“如果还是有点问题的话,不如干脆就分组,之后的任务什么的,也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竞争对抗,也方便露陷时的解释。” 他修长的手在粗糙的桌面上点了点,瞬间就把鄙陋的小黑屋都映衬成了雅致的民居,清贵的气质和公子的气势信手拈来。 建议都被进化成了决定。 “皮缇,孙珂和朵唯没有矛盾可以在一组,我和苏愔的关系本来就是节目的看点之一,刚好我们对李野的看法也还好,分成一组倒也还行。” 看这足智多谋的智慧,看这顾全大局的风范,再看这赏心悦目的脸! 导演组对这次的谈话很是满意,点着头商量细节去了。 因为“急着上课”先告辞的安大影帝回头看了眼小黑屋,嘴角一勾很是愉悦地笑了。 和解? 有个足够碍着他的眼,整天忙着大献殷勤的人在,他不动手都是因为风度了得了,还和解个鬼。 不过能趁机分组倒也还不错。 打着“最后考验”的旗号给六人组重新分了组,不但上课的班级变成了楼上楼下,连教学任务都繁重了不少——不但要上自己的那门课,还要兼音乐美术体育和劳技。 一时间还真的是和谐了不少。 苏愔也松了口气。 之前因为种种原因,朵唯显然有些把她当成了同盟军,每天晚上和她吐槽李野的种种事迹不说,还总用一种“你也这么觉得”的眼神看着她,让她点头不是,摇头不是。 苏愔从十岁起就跟着母亲到处跑,十六七岁之后才算是安定些下来,之前不要说交朋友发展人际关系锻炼交流能力,就是学会一门新的语言就耗费了她大半精力,再加外国人普遍直接,她真的是有点不能理解这种奇妙的“女生友谊”。 好在现在朵唯已经忙得没时间找她“聊天”了。 但是—— 她忧伤地翻开新的课程表,看着上面的“劳技”两个字大眼瞪小眼。 就连她自己也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连化学实验都能做的一双手,就是没办法剪出朵正常的小红花,叠出只能站着的千纸鹤呢? 为了明天不出丑,她仔细思考了一下可以求救的人选。 朵唯?如果她想一边学,一边“聊天”的话。 皮缇?他最近殷勤得实在有些可怕。 李野?好像莫名的有点不想去,而且也不是很熟的样子。 孙珂?他好像是男人,应该不会这个。 …… 想来想去,苏愔最后还是去敲了安大影帝的门。 来开门的安大影帝显然有点诧异,但他还是很快做出了一个“请进”的姿势,并且贴心地给明显有点局促的访客端了杯燕麦奶茶。 苏愔端起来喝了一口,深棕色的眼睛骤然亮了一下。 安澍在她对面坐下,端着的杯子里是和她一样的东西,看见她的反应更是温柔地笑了下,“喜欢的话就多喝点,我带了一箱。” 在美食和美男的良好氛围下,她成功地表述了傍晚拜访的原因。 安大影帝沉吟了一下,“你先叠只千纸鹤给我看看。” 十分钟后。 安澍看着桌上那只站立不稳,活像是被截肢了的千纸鹤,把手上已经凉了的杯子放到桌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好,我教你。” 他当了近三十年的男人,突然要教一个女的折千纸鹤什么的,突然还真有点适应不来。 之前他为什么会觉得自己看上了她来着。 这种无奈得有点想叹息的心情在苏愔第十七次成功地给千纸鹤截肢之后变成了一种奇妙的笑意。 转变得又快又理所当然。 安澍看着对面拈着只纸鹤的人,神情沮丧得像是——一只被抢走了嘴边新鲜喷香的美味小黄鱼的小奶猫,努力抿住了嘴角就要嚣张起来的笑意。 突然想摸头怎么办? 他端起桌上凉透了的燕麦奶茶喝了一口,刚好压住某个不合时宜的冲动,但因为心情愉悦而过分温柔的嗓音却是遮掩不住,“要不,你还是小小地做个弊。” 苏愔那瞬间被崇拜和感激点亮的眸子很是漂亮。 比任何剔透的珠宝还要惑人。 安大影帝很从容地端起桌上的茶又喝了一口。 14.第十三章 开始以为会是很漫长的一个月时间也在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大半,很快就到了该说别离的时候。 而《希望山村》也已经播出了三期,积攒了不少的人气,在下面嗷嗷待哺的观众都在叫嚣着快点更新,节目组一合计,弄出了一个“临别晚会”,还含着一肚子的坏水制定出了惩罚。 ——“老师们按照之前的分组,每组组织三个节目,在晚会上进行表演,到时我们将请父老乡亲和学校的职员进行投票,票数少的那个组,将受到导演组制定的特殊惩罚——深山一夜。” 时间比较紧迫,两只小分队在商讨之后,很快就各自按照自己擅长的领域交出了制定下来的节目单。 苏愔这一组准备的是t台秀、街舞表演和大合唱。 朵唯一组则是小话剧、武术表演和歌曲串烧。 节目单制定下来之后在俩组里面都进行了公开发放,苏愔用手点过节目单,大家都在避免节目重复,所以明明两组里面的四位男士都是歌手出身的,但却没有一致选择单一的歌舞表演。 不过—— 她指着在一堆文艺性更强的节目里颇有点突兀的武术表演,很是疑惑地向安大影帝咨询。 拜影帝天天傍晚一杯燕麦奶茶的交情所赐,他们俩的关系已经飞速从要算勉强的“好久不见”发展到了相当熟络的“天天见”。 “他们组里谁负责这个节目啊?”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差不多有了答案,“没想到孙珂看着瘦,实际上还是很有男子气概的,居然连武术都会。” 一般只会一点的还不会拿出来教。 安澍的视线在加粗黑体三号字的“武术表演”上虚虚掠过,很是温和地露出了点笑意。 男子气概啊男子气概。 苏愔把音乐重新播放一遍继续教那群竭力绷直了小身体的孩子们踩点,“感觉到了没有?就是把步子跟上这个点……只有你们的步子踩在合适的乐点上,走起来时才会让人觉得很有节奏感。” 她身上穿着的不是任何品牌的最新款,脸上没有修饰到炫目的妆容,身侧也没有不断闪耀着的闪光灯和微微笑着的各大时尚界知名人士,甚至这个简陋的教室都不能算作一个舞台。 她在走的时候还微微侧了头向周围的孩子解说。 但安澍在门口看着她朝着自己走来的时候,视线只能留在那一抹身影之上,其余所有都成了陪衬,变得清晰的只剩下一个她。 光芒万丈。 璀璨夺目。 “好了,你们先自己感觉一下,要怎么找到那个感觉,随着音乐踩起来。” 她安排好两眼都发着光的孩子们,又纠正了几个明显偏差得厉害的动作,才和安静站着的安大影帝搭上了话。 “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是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 教一群毫无舞蹈基础的孩子跳街舞可不是简单的事。 安澍稍微想了一下那群热情得几乎不用看着的孩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是有点问题,”他看了眼苏愔,似乎在因为自己的“求帮忙”而有点窘迫,“你等会能过来帮忙看一下吗?” 没等苏愔回答,他又有些怕打扰地先给了台阶,“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你这边比较忙的话,我自己应该也可以解决。” 苏愔立刻就答应了下来,“我这里马上就要结束了,等会我过去找你。” 安大影帝很快就回了教室,脸上还是招牌式的温柔神情,嘴角的笑意倒是更盎然了些,让跟在后面的摄影师情不自禁就来了个大特写。 多年后一位具有深厚心理学知识的粉丝在重看这一幕时,突然福至心灵,醍醐灌顶,打了几十个电话到电视台,强烈要求为这一场景加上最贴心的字幕——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苏愔去安大影帝所在的三班的教室时,推门就看见了在一群不断拍手叫好的男孩子中间跳得热火朝天的人。 她虽然不会跳舞,但多少还是有点鉴赏能力的,安大影帝的舞蹈功底在那里,动作衔接得流畅自然,潇洒随性,随着节奏舞动的身体带着良好的乐感,让人不自觉就跟着他的动作动起来。 刚巧舞曲也已经接近尾声了,安澍直立转身,动作定格。 他的侧脸刚好对着苏愔,挡住了窗外已经稀薄了的阳光,笔挺的鼻梁和弧度诱人的下巴将侧脸勾勒出了几近完美的曲线,长腿劲腰,硬气又性感。 和他平时一贯的温柔形象不符,却又透出了男人所独有的诱惑力。 能让那么多粉丝疯狂还真的是有理由的。 安澍关了音乐,很是自然地脱了外套扔给站在门口的苏愔,“帮我先拿一下,我再和他们强调些事情。” 跟着他学的孩子都是些刚到青春期的半大孩子,虽然还不能很理解,但看到老师自然而然的动作却异口同声地想张嘴起哄,不过一向很是温柔的安老师恰好在这时回了头,抬着眼皮看了他们一眼。 几张保持在“o”型的嘴飞快地合拢,把脸左转右转,演技很是浮夸地移开了视线。 苏愔怀里抱着透着热气,男人味十足的外套,感觉有点不对,但看安大影帝已经转过身去,认真地和孩子说着话,摄像机也没有对着她,也就淡定地履行了“衣架子”的功能。 等了没几分钟,一群孩子就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走了,一点都没有她刚进来时看见的拍着手掌起哄的兴奋劲。 苏愔刚想问安大影帝和他们说了什么,就见后者走到她身侧,动作流畅地从她手里拿回了外套。 “那群小子里有好几个同班同学被孙珂带去了练武术,几个人不服气,硬是让我教他们男子气十足的舞。” 安澍一副无奈又纵容的神情,很是诚恳地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刚刚看到的那段怎么样?” 苏愔想了想最后看见的那几个动作,又想到那个定格在夕阳的剪影里的帅气侧脸,给出了很是真心的评价,“很帅,很男人。” 安大影帝摸着鼻子轻咳了一下,声音微微有点含糊,“唔,那就好。” 很快就到了“临别晚会”,安澍,苏愔,朵唯和孙珂被导演组本着“物尽其用”的原则,临场征用成了主持人。 两位男士还好,只要穿西装就可以应付这样的场面,但苏愔当初带的衣物就是奔着简单实用去的,根本没有可以上台的礼服,朵唯带的衣服倒是多,可也没有合适的。 号称“无所不能”的导演组很快就找到了解决方案——两件从镇上的婚纱店借来的“最豪华”婚纱。 苏愔提着“最豪华”的婚纱和朵唯面面相觑,最后一致把目光转向了导演组。 导演组,“……” 去借婚纱的小哥被众人的眼神推了出来,他心虚的目光在两件婚纱的裙摆上打了个转,提醒自己不要多看那上面的各种菜汁酒渍和星星点点的黑脚印。 “那什么,这已经是店里最贵的了,”一件要五十块呢! “只是老板说刚好两件都是前两天才还回来的,还没有来得及干洗……” 他越说越心虚,简直就像是蚊子在哼哼,“到时候镜头摆远点就好了。” 镜头摆得再远,也没有几个女生会穿沾着各种污渍,而且还是别人刚穿过不久,又没有洗过的衣服的好? 朵唯把“最豪华”的婚纱放回原位,“我去行李箱里再找找,说不定还有衣服。” 苏愔是确定了行李箱里没有衣服了的,她看了眼手上的“最豪华”婚纱,突然有种把它拎到她那个“美貌协会”的妈妈面前的冲动。 “婚纱店在哪?能带我再去一次吗?” 婚纱店的老板娘一眼就认出了一口气租走了她“最豪华”的两件婚纱的小哥,当即就笑眯着眼迎了上来,“小哥,你是还要租什么不?我们这可是应有尽有啊,只要你说,我一定给你找来……” 她视线一转就看见了跟在后面的苏愔,“哎呦呦,这姑娘长得真好看,绝对不是你老婆。” 跑腿小哥,“……” 老板娘你真有眼光。 有眼光的老板娘很是热情地招呼苏愔,“姑娘你来看看,我这除了那两件‘最豪华’的,其实还剩下不少好货呢……” 苏愔的目光停在了一件紫红色的婚纱上,伸手把它拎了过来。 “哎呦呦,姑娘你可真有眼光,这件婚纱因为颜色太丑,样式太简单了,一直没人肯租,到现在还是新的呢。” 苏愔上下看了看,“我能稍微改一下吗?之后再给你改回来,要不直接卖给我也行。” “哎呦呦,看姑娘你这么漂亮,说什么改不改回来,这衣服能被你穿真是积了三世的福,等了千年的缘……不过它在我这也是积灰,姑娘你看三百买走贵不贵?最多我再给你减五十,不能超过一百!” 四个主持人俊男美女地搭档着上台时,台下热情的村民和学生们叫好声一片盖过一片,颇有点演唱会的架势。 好在四人都是见惯了粉丝的,流畅地对了稿,开始了整场表演。 下台时苏愔刚好走在朵唯前面,她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的小洋装,两条腿直接暴露在十一月夜晚的空气里,冷风都呲呲地往骨头里钻,而苏愔的长裙却是盖住了整条腿,乳白色的轻纱衬得底下被一层层叠起来的紫红色的裙摆都多了些朦胧的美感,连昏黄灯光下会暗黄的肤色都被这么重的颜色衬得白皙起来。 苏愔自己没带衣服她是知道的,可导演组不是也为难地说没有衣服的吗?之前拿出来的那两件破烂就是在打发她,好让她知难而退,给苏影后留出衣服来对? 分组也是要影帝影后一组,没她一点事。 之前更是故意把她和李野分在一起,让她掉下坑里淋了半夜的雨,人家倒是成为了来拯救她的好人。 朵唯越想越觉得心有不甘,神差鬼使地就加快一步,踏上了苏愔残留在阶梯上的裙摆。 苏愔正往下走,突然觉得身后被什么一拉,重心不稳就要朝前面摔去。 15.第十四章 舞台是节目组借了村里唱戏时用的台子,楼梯就建在后台,比较狭小,密密麻麻地挤了工作人员和各种机器。苏愔重心不稳要摔下来时,周围看见的工作人员瞬间就惊呼起来。 安澍刚好踏到了平地上,听到工作人员的惊呼下意识转身,还没看清时就被一个紫色的身影扑了满怀。 他后退一步站稳身体,很快就反应过来,伸手把摔在身上的人抱好,低头看过去的眸子里还带着惊魂未定,“还好吗?” 周围一群工作人员和刚好过来后台准备上场的皮缇都瞬间围了上来,后者哭丧着脸,活像是刚摔了个狗啃屎。 不管是被老大知道苏姐差点摔了,还是没摔被影帝抱了,他都不会有好下场的啊! 他刚想伸手把人从影帝的怀里扒拉出来,苏愔已经从瞬间失重的感觉里反应过来,镇定地从安澍适时放开的怀抱里退出来,朝围上来的工作人员露出安抚的笑,“我没事了,谢谢大家。” 工作人员散了之后,走在后面的孙珂才走了上来,看了眼苏愔的裙摆上不知何时沾上的一点点黑色痕迹,“怎么会摔?” 因为楼梯小,一个人走的时候基本就遮住了前面,所以走在最后的孙珂什么都没看到,直到苏愔摔了才反应过来。 他这么一问,不仅离得近的安大影帝看了过来,连还没走远的工作人员都有几个回过头来,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苏愔的裙摆。 就站在苏愔身侧的朵唯,手下意识地就握紧了话筒。 苏愔也看了眼,视线刚好掠过朵唯握得有点发白的手,“大概是下楼的时候不小心在哪里勾住了。” 孙珂闻言又看了下她,点头“嗯”了声,又不经意地看了眼朵唯,转身走开了。 没等到爆料的工作人员也很快散开。 朵唯安静了一会,趁着另一侧的安大影帝转身和人说话时才低着声音开口,“苏姐,我不是故意踩到你的,我一不小心走快了……” 苏愔正记着台词,闻言转头看她,“我知道,而且我也没事,你不用太在意。” 其实今天她穿的是平底鞋,当时离地面也只有一两步的距离,就算摔了也不会出什么事,无非就是弄脏衣服丢下脸,而朵唯能在这种时候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害她,也就一时头疼脑热,再仔细想想连她自己都后悔。 何况她现在没事,把事情闹大了,朵唯丢脸是没跑,说不定之后还成仇,她自己也会被人说小气计较。 踩一脚就弄得人尽皆知什么的。 她还没这么想上头条。 朵唯握着话筒的手松了力道,低低地说了一声谢谢,抬头就对上了安大影帝看过来的视线,后者弧度很小地对她笑了笑,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接下去的主持基本就是两两成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接下来就让我们欣赏话剧……” 安澍感觉到身侧的人说着话的声音奇怪地一顿,余光看见她动了动肩膀,单手环在了腰间。 身体不舒服? 他快速地接完话,刚好灯光一暗,工作人员上台摆道具,他们也该下台了。 不知是今晚的月光太好,还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颜色对比太明显,就在苏愔转身时,他看见了苏愔背后露出来的,一大块的,在紫红色的衬托下白得有些晃眼的皮肤。 细腻又光滑。 安大影帝一下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刚好他们走到了幕布之后,和后台的工作人员和摄像机之间隔出了一个很好的视线死角。 苏愔回过头来,努力正直起来的脸上带着点点的红晕,“我背后的拉链坏了。” 两百块钱一套的婚纱你不能要求它的质量啊,亲! 16.第十五章 安澍一愣,一句“我看到了”被理智险险地拦在了出口前一秒,他握拳挡着轻咳了下,确定声音里没有多少异样才开口。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愔多少也有点尴尬,但是下台就要面对无处不在的摄像机,她只能缩在这个角落里。 “恩……借你的衣服给我挡一下,我把拉链修回去。” 安澍点头,他们在的这个角落比较隐蔽,但简陋的木板拼出来的舞台上还是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缝隙,月光从缝隙间穿过,看清就在几步间的人的轮廓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干脆转过身,脱下西装外套递过去。 苏愔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台上是一群孩子在演话剧,还有些稚嫩的声音正在认真地念着,“对我来说,你只是一个小男孩,就像其他成千上万个小男孩一样没有什么两样。我不需要你。你也不需要我。对你来说,我也只是一只狐狸,和其他成千上万的狐狸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的世界里独一无二的了;我对你来说,也是你的世界里的唯一了。” 这是《小王子》里狐狸对小王子说的一段话。 台上的话很清晰地传到他耳朵里,却一点都盖不住在离他更近的地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 属于劣质布料之间的摩擦声。 还有——布料摩擦过皮肤的细微声音。 他突然想去把麦克风的声音开得更大一点。 “安澍。” 苏愔虽然很尴尬,但还是不得不出声叫前面那个站得笔直的身影,那块雪白的背景动了一下,微微地侧了下身,视线停留在她身前的两米处,“恩?” 她刚要接着说话,就听见旁边的楼梯上传来了有人上楼的声音。 上来就看见他们了。 孤男寡女,小角落再加衣裳不整。 妥妥的就是爆点。 安大影帝显然也听见了,他看了下就在他两步外的楼梯口,那里已经可以看见半个人影了。 来人一边走还一边嘟喃,“奇怪,安影帝和苏影后呢?两人怎么一起都不见了。” 他的话才刚说完,抬头就看见安大影帝出现在了他的上一阶楼梯,他抬头时都差点撞到人,“安影帝……” “苏愔人呢?”安大影帝的神情看上去有点急切,“我衣服上扣子掉了麻烦她补一下,怎么现在连人和衣服都不见了?” 来找人的工作人员刚想答话,安大影帝已是一脸不耐烦,还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算了,节目组还有多的衣服吗?再过一会我说不定又要感冒了。” 他边说边急着下楼梯,刚好堵在他前面的工作人员只好快速转身下去,免得自己明晃晃地挡了影帝的路。 听见两人走远的声音,一直缩在角落里的苏愔才松了一口气。 有了安澍铺好了的借口,她再拿着他的衣服下楼梯时,接收到的视线就正常多了,还有个工作人员积极地为她指了路。 晚会最后还是苏愔他们组以两票险胜,而朵唯组就由两位男士接受了 “边听鬼故事变露营”的深山一夜的惩罚。 从第二天两个人回来时发黑的眼圈和苍白的脸色来看,节目组玩得还是挺真的。 一个月的《希望山村》的拍摄就此画上了句点,比起上山时累得气喘吁吁的窘态,收关下山时就好得多了,一个学校的孩子老师都来送他们,几个感情深的孩子还哭得稀里哗啦的,拉着人不想让他们走。 “苏老师,你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要不等我长大了,赚够了钱去看你也可以。” 最后拉着苏愔不放的是那天在坑里一起爬上来的小男孩,名字叫小虎,长得也虎头虎脑的,就是话特别多,一句话翻来覆去可以讲十几遍。 六人组其他人都上车了,他还死拉着苏愔不放。 苏愔正想第六遍回答他,放好了行李走回来的安大影帝已经握住了那只死死拽在她腰间的手,露出了最温柔不过的笑。 “要苏老师回来看你,首先你得先听话啊,表现好了苏老师再回来看你,还给你带很多很多好吃的。” 小虎死命点头表示会听话。 安大影帝接着讲道理,“那听话的孩子现在是不是该跟着同学们一起回去了?不能让他们都在等你一个。” 于是小虎最后重复了一遍,终于一步三回头地回归到了大部队。 苏愔偏头看了下半蹲着正要起身的安大影帝,“没想到安大影帝还会哄孩子,”她带着调侃意味地笑了一下,“而且还哄的这么好。” 安澍站直身体,颇有点居高临下地看了下她,视线在她散着长发的乌黑头顶虚虚掠过,突然就笑得更灿烂了点。 “只要需要,我应该又很多事都能做好。” 他帮苏愔提起那个偏小的行李箱,趁着弯腰的工作不着痕迹地在她耳边说话,“你好奇的话,可以等着以后慢慢发现。” 苏愔站在原地楞了下,刚才他说话时的呼吸虚虚地掠过了她的发丝和耳垂,细微地像是过了点一样的感觉。 她捏着自己通红的耳朵上了车。 在一车人都闭目养神时视线不自觉地瞥过左边靠着车座,闭着眼睛休息的人。 温暖帅气,雅致清贵。 是安大影帝没错。 可她怎么就觉得,刚刚自己被调戏了呢? 左边的人在她收回视线时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看见那满脸的不得其解后满意地合上了眼。 还不知道回去后什么时候能见面呢。 总该再多刷一把存在感的。 为了避免在机场引起骚动,节目组特意订的深夜到达的航班,六人组下了飞机简短地告别后,就被各自等候已久的艺人接回了家。 “之前和dk的广告合约本来是签在一个星期前的,因为你突然去参加那个什么节目,所以我改到了两天后,还有之前的粉丝见面会,也因为那个什么节目,改到了一个星期之后,包括之前闹出来的‘不合’事件,我已经找到了幕后操作的人和证据,也因为你参加的那个什么节目,一直拖着没有处理……” 安大影帝按着眉心,迫不得已地打断了经纪人喋喋不休的工作报告,“程文,我参加的那个节目是《希望山村》,你没必要用‘那个节目’,‘那个节目’来称呼它,我听得很头大。” 坐在副驾驶上一脸精英相的经纪人闻言也只瞥了他一眼,“抱歉,因为有人没有和我商量就擅自接了一档缺乏前期准备,拍摄和播放又太过仓促的节目,导致我多了很多的额外工作,所以我一点都不想记住那个节目的名字。” “就是因为它拍摄和播放的时间差短,刚好可以解决那些对《国色》停播的不实猜测。” 程文用一种“你的理由很好”的眼神看着他。 流言来势汹汹,负面影响又大他的确知道,但要说安澍参加那个节目的目的这样纯洁,他是一点都不信的。 他就知道人太熟了,又不像裴域那样蠢,就一点都不好。 安澍颇为无奈地转移话题,“好了,你说找到了之前造谣的人和证据,对方是谁?” “就是你们剧组演你情敌二号的那个男配二号。”程文很有选择性地在“情敌”上下来重音。 安澍很快就想到了那个只围着浴巾把苏愔抱了满怀的人,“把证据放到网上,这样重拍后要再选这个角色的人也方便一点。” 程文又看了他一眼,“不要以为你把理由说出来,我就不会自己再去找理由。”他明显地表示了自己的鄙视,“这招你也就对着裴域那程度的百试百灵。” 安大影帝笑得很是温柔,“只要有用就好。” 不过说到裴域,他又想到了正事,“《国色》停拍的理由上面下来了吗,老头子那边怎么说?” “老爷子那边倒是还没有怎么说,整天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前两天还从隔壁老王那里偷了两只鹅,两个人差点没打起来。” 又多了不少事情收拾的人语气很是不好,“裴域把自己关在房间了吃了三天的薯片,最后裴叔打算撬门的时候他自己出来了,长了一嘴的溃疡,之后只能吃流食,天天疼得打滚。” 最后的语气真是越来越上扬,“前两天快要好的时候又看到了你和苏愔参加同一个节目的消息,太激动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左小腿刚好骨折了。” “左小腿骨折啊。”安澍重复了一遍,虽然这有点打击,但大表哥知道了自己受伤的表弟,特地在第一时间去慰问,并好心地和他交流了一下最近生活的近况和一些开心的事情,怎么听都是很有爱的对? 毕竟他的好表弟曾经那么多次在深夜的时候“殷勤”地来拜访他呢。 礼尚往来是值得提倡的美德。 找到了足够的理由,安澍觉得坐了几小时飞机的不适都消散了不少,语气也更加温柔了,“既然他都受伤了,那我们就去看一下。” 17.第十六章 结束《希望山村》拍摄的第二天,刚好赶上了第四期节目播出,再加下午被爆出来的“影帝影后不和”的真相,真正证明了是有人在故意捏造绯闻,借着《国色》停拍的东风造谣。 节目的收视率又被刷新了一次。 微博里,#影帝影后和不和#的话题也很快被刷上了热门。 “哎,一定是我家男神太优秀了,到哪都惹了这些小贱人的眼。” “也怪男神长太好。” “真不知道那位男配二号是怎么想的,入戏怎么深,抢谢猗抢不过我家安郡王,就打算到现实生活中来给人添堵吗?” “三角恋的剧情啊~~~~” “我看到了满满的jq,和一只死活不想去领盒饭的炮灰。” “我以为只有那啥会瞎bb,原来那啥也会。” “本是同剧组,相煎何太急。” “呵,没事就看我们女神不爽了是?人家影帝和影后至少前面一个字是一样的,你一个二三线小虾米,出来在这蹦跶什么?” “干脆滚出娱乐圈好了。” “我只想问,如果影帝影后没问题,那《国色》什么时候复拍啊?我等得秋裤都磨破三条了!” “《国色》复拍+1” “+10086” “+身份证号,楼下请自觉保持队形。” …… “其实我看《希望山村》的时候就觉得两人的关系不像作假,反正我要是讨厌一个人的话,是绝对不会冒着大雨,不顾自己还在发烧就去找她的。” “同上。其实这种真人秀的综艺节目还是能看出很多问题的,比如我家男神就是这么的温柔体贴。” “苏苏威武霸气。” “之前还觉得苏愔有点作,总喜欢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其实看节目的时候就发现她只是不太爱说话,别人有事,能帮的都会帮的,李野暗示要语文她就不拿语文,顾忌着朵唯说女生数学不好也不拿数学,看到我家皮皮痛失英语的表情就又换了科学,真是贴心得不行不行的。” “看到她顾及孙帅的弱视自己先跑去救人,又和安影帝解释‘能救才去救’的时候我就果断路转粉了!” “我家大苏只是不喜欢说出来,她要当一个贴心又沉默的暖宝宝。” “感觉上面的设定萌萌哒。” “一旦接受了这个设定,怎么感觉好带感。” “暖宝宝的话,不是刚好和安影帝的‘冰山消’有种异曲同工的感觉吗?” “夫唱妇随。” “我可以吐槽那个什么‘冰山消’吗?噗哈哈哈哈哈……” “同吐槽。” “不过两个高颜值的人出现在同一个画面里,感觉真是不错!” “这个看脸的世界。” …… 苏愔上车的时候就觉得顾瞻的心情不是很好,虽然脸还是那张冷脸,但那微微撅起了一点细微幅度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不少情绪。 习惯啊习惯。 她伸手去扣安全带,“怎么了,谁惹我们的顾少爷不开心了?” 顾瞻目视前方,开车开得全神贯注,标志性的又冷又拽的神情神圣不可侵犯,吐字像是在吐弹壳,“没有。” 这是心情很不好了。 “喔——”苏愔拖长了声音,语调降了三个度,微微带了点惆怅,“我果然不是个好姐姐,一直不照顾弟弟,现在弟弟心情不好都不想和我说话了。” 要说和安大影帝一个月呆在一起学到最多的是什么,那无疑是如何自然地把演技应用到现实中,之前拿来对付过粉丝的那一招,对着顾瞻再用她是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了。 “没有!”顾瞻这次的语速快得多,“我没有不想和你说话,”他顿了下,犹豫着还是问了出来,“你和安澍是什么关系?” 最近网上漫天都可以看到各种她和安澍的消息,不是不和就是和解,还有不少人在说着他们两个相配。 哼,配什么配,他姐姐才几岁?一点都不急着嫁人! 顾瞻越想越不满,他也看节目了,看到的就是里面几个男的都对他姐姐有意思,连皮缇那只被他警告过的都忙着大献殷勤,“我在你微博下都看到了各种人问你和安澍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这么一问,苏愔倒是又想起了之前安大影帝那句似调戏又非调戏的话,默默地就觉得耳朵有点热,“我们现在,应该算关系不错的朋友。” 一起喝了十几天的燕麦奶茶的那种。 “那之前传出来的不和又是怎么回事?不是说那个造谣的人还是你们剧组的吗?不会你们真的是网上传的那个三角恋?” 三角恋倒不是,不过真相也有点那啥。 何况她的微博最新的一条动态都是三个月之前被马哥念叨着发出去的“日常状态”,荒得简直都要长草了,连她自己都没有太多关注。 苏愔干脆地转了话题,“今天要拍的那个mv,是在室内还是室外的?” 顾瞻别开脸,写了满脸的“别想就这么忽悠我”,却也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室外的。” 他们这次拍的mv,是夏天乐队下一个专辑的主打歌,也就是上一辈子因为她而没有收录进去的那首,《陪着我的你》。 苏愔的化妆时间比顾瞻长,出来时顾瞻已经等在门口了,手上还握着手机,似乎是在不断地在刷新着什么页面。 周围不爽的气场很是生人勿近。 苏愔看着他那张冷脸很是手痒,一瞬似乎看见了小时候撅着嘴卖萌的那张包子脸,眨眼却似乎又看到了夹杂着悔恨、心疼和自责的憔悴神情。 她走上前,伸手拍拍黑色毛茸茸的脑袋,在他看过来时收了手,“发胶用得太多了,都没以前好摸。” 顾瞻冷着脸“噢”了下,低头又看了会手机,“那我等会洗了头你再摸。” 他的声音太轻,苏愔正转头看工作人员在布置场景,一下没听清,“你说什么?” 顾瞻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手机,“照张照片?” 他们上次的合照似乎还是在她九岁生日的时候,本来说好了十岁再来一张的,可惜还没等到就隔了千万里。 苏愔转身坐好,想了想亲密地把头靠在了他肩上,这是他们之前照相的惯用姿势,六七岁的时候顾瞻已经很有自己是小男孩的意识了,可惜受制于身高,一直都是委委屈屈靠在苏愔肩膀上的那个,现在好歹也让他满足一下。 果然某个很好哄的弟弟已经在抿嘴了,左侧还露出了一个浅浅的酒窝。 苏愔憋笑,“好了,照。” 照了好几张,顾瞻伸手跟她要手机,“把你的给我,把照片分享给你。” 苏愔伸手就递给了他。 受男女主角的好心情影响,mv拍得很是顺利,基本上的镜头都是一次就过,连导演都不住地夸“两位真是好默契”。 顾瞻当时正在喝水,听他这么说,放下水瓶就回了一句,“那当然。” 谁都听得出他语调里的得意。 苏愔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全当是默认了。 他们这边一派和谐,网上却是炸开了锅。 昨天大家还在yy影帝和影后之间的那点事呢,今天就又发现影后和当红乐队队长□□裸的□□了。 顾瞻v: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陪着我的你。@苏愔 附图就是苏愔靠在他肩上,两个人都微微笑着看着镜头,身后冬日的阳光均匀地洒下来,穿过巨大的常绿阔叶植物,留下星星点点的光影。 不到一分钟后,被@了的女主角很快就转发了这条微博。 苏愔v:我也觉得不错。//顾瞻v: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陪着我的你。@苏愔 亲密照还转发什么的,真是太表脸了! 各路粉丝纷纷开始了新一轮的哀嚎。 “心碎了,已泪奔……” “我家顾大帅难道不是永恒的招牌冷脸吗?难道不是要一直坚持“我对这个世界没有表情”的吗?为什么我居然会在有生之年看见他和一个女人亲密地靠在一起?tmd居然还笑了!!!!!!!!!!” “第一次发现顾大帅居然有酒窝…………” “表示已舔屏一千次。” “难道是因为我们最近一直在yy影帝和影后之间的那点事,然后人家正牌的吃醋了,决定来点厚度感?” “请告诉我真相不是这样的。” “顾大帅不要抛弃我啊,毕竟我们有一样的血型,我身上流着的是和你一样的血啊~~~~~~” “作为一个冷静党,我打算静静地看着,然后等着真相的揭开。” “女神你不要这样,我的变性手术还有两个月才预约得到,你不要就这样弃我而去啊。” “貌似顾大帅的年龄要比苏影后小两岁?难道这就是姐弟恋?” “大帅我也比你大两岁,快点来 “话说安影帝的‘冰山消’什么的,和顾大帅的冰山冷脸,好像刚好是天敌对?” “遇上了女神这样级别的,世界上所有男人都是天敌。” “天敌?画风怎么突然从娱乐圈变成了生物链了?” “贵圈真乱。” “作为一个外貌协会,我已经默默地截图了。” “大帅我本来还打算等你成年的,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 看我一眼!!!!” “影帝影帝你在哪?快点过来看看,你的影后都要被人抢走了!!!!” “在看到的第一秒,我就转发@了安大影帝。” “其实突然觉得……顾大帅和苏影后之间,好像还真的有点夫妻相?看久了总觉得两人有点相像。” “苏暖宝你出来我们谈谈,我的两大男神你都抢,到底是几个意思,就不会手下留情给我留一个的吗?” 18.第十七章 病房里,安澍正结束了对亲亲表弟的第四次“友好慰问”,乘着护士给他扎针的时候,对着不断偷眼看他的小护士微微一笑。 春风解禁,十里烂漫。 “他怕疼,你轻一点。” 连声音都温柔得让耳朵酥软。 小护士很自然地抖了一下手。 裴域┗|`o′|┛,“嗷!” 安澍满意地收敛了笑容,低头看手机,想了想有好几天没发微博了,那些等着被他帅醒的粉丝们一定都等着望眼欲穿了。 刚好他心情好。 一登上微博就发现有好多@他的消息,一向很体贴的安大影帝心情很好地点开了那几十个消息提醒的动态。 安影帝帅出宇宙:影帝大大,你到底在哪?大事不好了啊!有人光明正大来撬你的墙脚了!!!//苏愔v:我也觉得不错。//顾瞻v: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张,陪着我的你。@苏愔 安澍的视线停在那张照片上,又点开看了那些基本占了半数的“在一起”、“恋爱了”的评论,刚才还残留在嘴角的笑意慢慢消失得一干二净,眉头也渐渐地皱到了一起。 坐在床上正对着他的裴域正巧看见了他消散的笑意,顿时被打击得千疮百孔的心满血复活,兴致勃勃地探出来半个身子,连语调都兴奋起来。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快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 安澍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沉沉,伸手把手机反着放到了床头的小桌子上,却是连语气都有些压抑,“算了,也没什么事情,你一个病人安心养病就好了,不要太关注这些事情。” 他一拒绝裴域就更来劲了,“没事没事,我心里承受能力好着呢?一点风雨在我眼里不过就是一次享受。” 安大影帝的表情更加纠结和迟疑了,“但这真的不是……” 他说话时,裴域已经用不属于病人的矫健拿到了床头的手机,还没有锁屏的手机上泛着莹莹的光亮,“说了没事就没事,让我看一下又不会……” 他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安澍摇着头叹了口气,伸手拍了几下他的肩膀权作安抚,“我就说不要看比较好,你还偏偏抢着要看……” 真是让我太称心如意了。 安大影帝的视线掠过那张被裴域放大了的照片,安静地露出了一个微笑——好歹你的不爽怎么都要比我强点。 裴域刚用502粘好的心瞬间碎成了一地玻璃渣,他飞快地刷新着评论,“这绝对只是谣传!” 就算他之前有过猜测,但也禁不住现实来得这么触目惊心啊! 他一直以为他家女神是被迫的!!! 就在他第七次刷新的时候,微博的界面里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 八卦之主v:影后地下恋两年无踪,如今一息被吃醋男友曝光,求真相者请看图。 前年夏天乐队的一场演唱会时,队长顾瞻提前退场,却被偷拍到出现在s市的某机场,刚好那天还是模特的苏愔在那里有一场秀。 去年夏天乐队的全球巡演,队长顾瞻也独自停留在法国,差点错过了之后在日本的巡演,而当时苏愔也在法国参加时装周。 苏愔得获影后之后曾被偷拍到一个小镇旅游,结果第二天顾瞻的微博上就出现了那个小镇的图片,并发文字称,“好风景。” 粉丝爆料的深夜在xx街看见了偶像顾瞻,那条街据后来狗仔发现的苏愔的居所只有五十米的距离。 最后一组就是最近的照片,晚上灯光较暗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能辨认出来那几个人影是苏愔,顾瞻,安大影帝和《国色》的导演,四个人一起吃完饭,之后又一起回到酒店。 博主为每组文字都配上相对应的照片或者是截图,最后斩钉截铁地表示:苏影后和顾队长的恋情基本是板上钉钉了,瞒了三年都没有被发现只是出于两人事业发展的需要,但最近很多关于苏影后和安影帝的关系的猜测和粉丝们的盲目凑对,显然已经让苏影后的“正牌男友”心生不满,醋意大发,所以才会借此昭示身份,为自己正名。 这一系列分析太过有理有据,例举出来的图片除了最后的一组,其他的粉丝们多多少少都已经看过,彻底断绝了ps的可能。 一时间,本来还叫嚣着不信的粉丝又倒下了大半,剩下的纷纷奔到了男女主角和最后一组里同时出现的安大影帝和裴域的微博下叫嚣着要答案。 “求不是真的。虽然我也很喜欢顾大帅,但影帝和影后是我现在最萌的cp啊,他们每一次的互动都让我想捂脸尖叫有没有!” “苏暖宝,你再不说话我就要当你默认了!” “求快速给个决断,无论结局怎样,我已经在天台等着了。” “影帝大大求答案!!!” “请来个人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虽然证据这么明显,但我还是留了一丝希望怎么破?” “算了,顾大帅,既然你都吃醋吃到这个份上了,那你就干脆出来发表宣言。” “女王陛下,两位家人子已经入宫候选了,还请你尽快给出正宫皇夫的人选,把剩下的一个留给我!!!!!” “都一起出现在酒店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没想到我家顾大帅还是一枚妥妥的忠犬,既然都这样了,祝福给你们,拿去。让我自己一个人静静地哭会。” “我不过就出门断网了一天,为什么剧情转得这么快?” “在一起,在一起。” “顾苏cp。” “不行,我已经开始想象两人的孩子了,看着甜蜜度,再过个三两年应该就可以参加《粑粑在哪儿》了。” “狗眼已被闪瞎。” “又一对养眼情侣的诞生。” “吃醋求正名什么的,原谅是我的萌点所在,祝福顾苏cp。” “强烈要求苏暖宝为我们家顾大帅正名。” “两年前就在一起了?那时候顾大帅不是还不到十七岁?求爆照!” “实际上当时苏暖宝也只有十九岁。不过两个人当时一个已经是当红乐队的队长,另一个也已经是各大时装秀的开场模特,真正的爱□□业双丰收啊。” “少年夫妻老来伴!” “只要想想苏暖宝在时装秀上的那张女王脸和顾大帅招牌式的冷脸,莫名就觉得很带感有没有?我已经开始yy两人的相处模式了。” “果然情侣是会越来越像的。。。。。。。” 评论不断刷新,越到后面,表示祝福的人已经是越来越多,苏愔和顾瞻在一起的论点俨然在不断的肯定之后成了事实。 裴域看得咬牙切齿,没有薯片当炮灰的上下排牙齿之间发出了委屈的自相残杀声,他捧着颗碎成尘埃的玻璃心求助似的去看站在他旁边的安澍,“我绝对不相信女神居然和顾瞻在一起了!” 安澍的视线从手机屏幕移到了他脸上,没有弧度的嘴角显出了五官原有的硬气,说出的话都更掷地有声,“他们本来就没在一起。” 呜呜呜,果然表哥是亲生的,这时候了还想着安慰他。 马哥刷完微博和官网,双手环胸靠在沙发上看着苏愔,“说,你和顾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愔放下手机刚要张嘴,刚刚还一副逼供姿态的人瞬间换了姿势,双眼发光闪耀着八卦的光芒,“不过在这之前我不介意先听你说说你们私底下是怎么相处的?两个同样高冷的人,难道真的可以直接靠脑电波交流?还是你们真的有心灵感应,可以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面无表情的人都有一种独特的语言,能在对方不说话,又没有表情的情况下直接读懂同类的语言?” 这脑洞开的…… “不过,要是真的这样的话,你们的孩子还真可能会有问题,万一生下来就面瘫呢?不行,我得先联系好几家医院……” 看他的脑洞都要开到外太空去了,苏愔赶紧喊停,“我们根本不会有孩子……” 所以你先给你脱缰了的思维安个刹车! 马哥震惊地长大了嘴,声音都拔高了几倍,“怎么会这样?!” 他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确定着周围没有人,完全忘了这是在苏愔的房子里,再开口时已经降低了音量,刚好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 “这是你的问题还是顾瞻的问题?你们去医院检查了吗?难怪顾瞻那么没有安全感,急着确认自己的正房地位……不过既然这样你们都坚持下来了,那之后的路就没什么可怕的了,现在的医学技术这么发达,你们以后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的……” 苏愔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深吸了一口气才找到了说话的力气,“顾瞻是我弟弟,亲生的,同一个爸爸的那种。” 马哥的下巴简直要掉下来了,“所以——你们居然还**了?!”他沉默了零点零一秒,对苏愔竖了个大拇指,“真是好勇气,我给你点个赞!” 他还拍了下苏愔的肩膀,“放心,我会帮你们保密的。” 苏愔,“……” 还是先给她个正常人她再开口说话。 小剧场——顾家三兄妹的小时候 小时候大人最喜欢给小孩子做选择题,比如说出现频率最高的——“爸爸和妈妈,你更喜欢谁啊?” 顾家三兄妹个个长得好看,拉出去时就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所以格外得各路叔叔阿姨的喜欢,出去拜年时就经常会被问——“哟,三个都长得这么好看,里面你最喜欢谁啊?” 顾哥哥年龄最大,处理这种问题早就已经掌握了其中的精髓,所以即使最喜欢妹妹,还是乖乖答了,“弟弟妹妹都喜欢!” 苏妹妹有点选择恐惧症,左看看哥哥,右看看弟弟,想了想还是回答得很艰难,“哥哥……” 顾小瞻本来一腔热血等着姐姐说最喜欢自己的,听到这话瞬间赶着就回答,“我也最喜欢哥哥!” 苏妹妹没有被弟弟喜欢,很是生气,“哼,我还打算下一次就说最喜欢你的,现在我生气了,下一次还要说最喜欢哥哥!” 她一转身拉了最喜欢的哥哥就跑,顾哥哥被她拖着走,笑得很灿烂,还转回头朝顾小瞻呲了呲牙,炫耀得很是明显。 短手短脚的顾小瞻追不上,包了一泡泪在圆溜溜的眼睛里。 很快就到了吃饭时间,苏妹妹不喜欢吃胡萝卜,但顾爸爸不允许他们剩东西在碗里,只能委委屈屈地把胡萝卜夹到一边,等着一会喝汤的时候当药吞下去。 突然旁边伸来一双夹都夹不稳的筷子,一根一根地把她碗里的胡萝卜夹走,全都塞到了一张小嘴里。 顾小瞻朝看过来的姐姐笑。 吃得油乎乎的小嘴凑到姐姐耳边,“姐姐现在不生气了?” 苏妹妹狠狠点头,把剩下的胡萝卜夹给他。 顾小瞻乖乖张开嘴吃掉,“那姐姐会最喜欢我吗?” 苏妹妹答得很大声,“我最喜欢弟弟了!!!” 一边被轻易踢下最喜欢宝座的顾哥哥默默垂泪,妹妹,我也可以帮你吃胡萝卜的,你往这里看一眼啊!!!!!! 19.第十八章 看见苏愔一脸无语的表情,马哥迅速收敛好在沙发上端正坐好,“哎,我刚刚是逗你玩的呀,怕你出了事情不开心。” 他猥琐地冲着苏愔眨了眨眼,“怎么样?现在心情好多了?我就知道我这个心理安慰转移情绪法是很有用的,一般人我绝不告诉他!” 苏愔,“……” 马哥轻咳了几下,再开口时神色已然是认真了的,“如果你和顾瞻是这种关系的话,那就要尽快澄清,免得之后被人抓到了弱点死命黑,说你们炒作、欺骗粉丝什么的。” “弄出新闻发布会声势就有点太大了,那群记者什么问题都问得出来,干脆就你和顾瞻一起参加一期节目,顺带地澄清一下就好了。” 苏愔点头。 马哥摸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盯着她的脸看了一分钟,“不过这样看起来你和顾瞻还真有几分相像,尤其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时候,那从五官里透出来的冷意简直就是大功率冰箱啊。” 他又开始一千零一个假设,“不过这样说来,难道所谓的‘夫妻相’,其实就是代表两个人是上辈子的兄弟姐妹?那原来那句‘愿天下有情人皆成兄妹’的诅咒说的才是真理?所以又证明了真理是站在少数人的那一边的?” 绝对是你想太多了,骚年。 脑洞这么大也不怕什么时候把自己给坑进去。 现在很多节目都是录制好了再播出的,而且有些还会在上一期结束时播放下一期的预告,公布嘉宾的名单来增加收视率,突然要找一个最近播出又有一定收视率保证的节目,还真是有点难度。 马哥给几档节目打了电话都被告知最近几期的嘉宾已定,倒是很欢迎和他们来个预约。 顾瞻坐在沙发的一侧,脸上是一贯的面无表情,微微侧了脸避开正前方的电视,目光出神地停留在电视旁的盆栽上。 苏愔从冰箱里给他拿了瓶红枣味的酸奶,递给他后在他身侧坐下,却见顾瞻把酸奶握在手里,视线还是定定地停留在那盘盆栽上。 “你不会是在内疚?” 她的声音响起得太突然,顾瞻快速地转头看她,又长又密的睫毛随着眼皮快速地眨动了两下,反应过来就是否认,“没有……” 苏愔朝着那盆盆栽抬了抬下巴,“从小到大习惯也不改一下,人家要是有感觉的话,都要被你看得脸红了。” 刚好一阵风吹过,那盆栽的叶子很是妖邪地动了动。 顾瞻,“……” 他和苏愔对视了一眼又很快别开视线,神情保持着一成未变,可声音就莫名地有些委屈,“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不想好不容易等回来的姐姐就这样被抢走。 他把剩下的话吞到了肚子里,“本来我打算再发一条微博澄清一下的,但经纪人说那样说不定会引起粉丝的反弹,说我自导自演,和你狼狈为奸博出彩,会让一些情绪比较激烈的粉丝从此粉转黑。” 其实马哥也是这个意思,最开始的消息是他们主动发出去的,在粉丝基本已经坚信了同一“事实”之后,澄清解释这件事,至少在观众和粉丝看来,就不应该是他们再主动进行。 轻则打脸,重则被黑。 顾瞻刚想伸手去拉苏愔的衣角,虽然不能像小时候一样卖萌打滚装乖求原谅,但好歹应该把道歉的诚意表达出来。 他的手刚移动了半分米,苏愔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掐准时机震动起来,屏幕上四个大字流光溢彩——安大影帝。 顾瞻看过去的眼神里“嗖嗖”地射出了好几只小冰箭。 苏愔被他逗得一笑,伸手过去握了他的食指,左右轻微地晃了两下,单手去接电话。 “喂?苏愔?” 本来就温柔的磁性声线在电波的转化后更加地低沉悦耳,再加那因为不确定而尾音上扬的语气。 悦耳值绝对爆表。 苏愔默默地有点脸红,“恩,是我。” “很抱歉冒昧地给你打电话,”安澍握着手机走到了窗边,左手随意地搭在了窗台上,“我刚才听见你的经纪人在和《最八星期天》的导演讲电话,似乎是比较急着要参加节目。” 他又把声音放温柔了些,似乎是担心自己的接下去的话让另一边的人不悦,“我现在刚好就在现场,等会就要录制,因为是之前落下来的,所以会赶在明天就播出,如果你现在有时间的话,可以作为特约嘉宾一起录制。” 等了两秒没有回答,那边似乎是捂了话筒在说着什么,安澍用手指敲了几下窗台,慢慢地加了砝码,“刚刚我问了下导演,导演也说没有问题,”他轻轻地笑了一下,“而且说不定你来,收视率还要往上涨涨。” 他笑的那一下,声波带动电波,清晰地传到了苏愔耳边。 她不适地动了动手指,直接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我现在刚好有时间,那我马上就过来。” 她看了眼在窗边手舞足蹈的马哥,声音里带了点笑意,“谢谢。” 安大影帝又笑了一声,“你不用和我这么见外,我们毕竟……”他微妙地停顿了一瞬,快得似乎是她的错觉,“是朋友,不是吗?” 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帮你是应该的,不用和我说谢谢。” 挂了电话,安澍特意低头看了下通话时间,比起上次简短的几秒,进步还真是不少。 他握着手机走回摄影棚,正好和灯光师说完了话的导演迎了上来,“安影帝身体还是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去休息一下。” 他们好不容易才和安影帝的经纪人约好档期,连风声都放出去了,结果影帝去拍了那什么《希望山村》,只能把档期再往后改改,今天终于等到人,可他不过就是接了个电话,影帝就说身体有点不舒服,想出去休息一下。 休息可以,千万不要让他们的节目开天窗啊。 安澍抱歉地对导演笑了笑,“谢谢刘导的关心,我还没为上次改档期的事情和您道歉,《最八星期天》收视率这么高,不拍一次就是我的损失了。今天这期节目,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都是一定要拍的。” 刘导松了一口气。 “不过我今天状态不是很好,可能一个人撑不下来整场节目。” 刘导的神情顿时又紧张起来,难道影帝这意思是,节目拍可以,但我不舒服,不想拍整场? 说话不要说得这么大喘气好吗?! 说话大喘气的安大影帝终于说出了最后一句,“所以刚才我出去联系了一个朋友,邀请她和我一起拍摄这期节目。” 安澍友好地朝已然有点目瞪口呆的刘导笑了下,“这个人刚好刘导也认识,就是之前和我一起参加了《希望山村》节目的苏愔,说起来,这好像还是我们第一次一起参加室内节目的录制,而且她最近的关注度好像也很高。” 刘导当然知道苏愔最近的关注度很高,他刚刚才接到了她经纪人的电话,说实话,要不是这一期是来头更大,身后的粉丝团也更为壮大的安大影帝,他说不定真的会更改一下嘉宾的人选。 按苏愔现在的关注度,这一期的收视率他一点都不用愁。 “刘导觉得这样可以吗?” 被安大影帝的话拉回现实的人快速点头,“当然,能邀请到苏影后是我们的荣幸。” 在苏愔和顾瞻的绯闻满天飞的时候,他的节目却独辟蹊径让苏影后和安大影帝来一起录制节目。 他已经一点都不担心节目的收视率了。 倒是该想想怎么让台长给他涨工资。 苏愔换好了衣服上车,被马哥紧急叫过来的化妆师就直接在车里给她化妆。 被叫过来的化妆师是个刚出师的小姑娘,一边化还一边和苏愔搭话,“苏姐的皮肤还真是好,连妆都不用多上。” 苏愔不方便说话,闻言也只是笑了一下。 坐在一边的顾瞻本来看着窗外,听到她的话直接就把转头看着苏愔,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他等到苏愔化好妆,又定定地看了她一下,才像想起什么似的开口,“把你的手机给我。” 苏愔直接把整只包都递了过去,“在里面,自己拿。” 驾驶座上的马哥听到他们的对话,下意识就从后视镜里面看了下后面。 他早上急匆匆地为这件事找苏愔时,看到她有些茫然的表情就猜那条微博是顾瞻拿了她的手机转发的。 闹了这么大的事,这小子居然还来。 顾瞻感觉到他的视线,和他在后视镜里对视了一眼,扔过去一串的眼刀。 就连这个不正经的经纪人也在觊觎他的姐姐。 他觉得自己的责任更重了。 马哥莫名其妙地被发射了一堆小眼刀,心情都抑郁了不少,“阿愔,安大影帝打电话来的时候,似乎只邀请你去参加节目?” 他在后视镜里得意地看了眼顾瞻。 我堂堂马哥岂是你想瞪就能瞪的! 苏愔皱眉想了下,在顾瞻的冷脸下回答得有些艰难,“好像是。” 20.第十九章 苏愔一进电视台的大门就看见了站在电梯旁的安大影帝,简单休闲的衬衫长裤,长腿笔直,姿态闲适,不像在等人,倒像是褪了华服来自家后花园吹吹小风的贵公子。 他看花,周围一群人在看他。 苏愔突然有点不想在这时候走过去。 她不走,看着花的人已经看见了她,站在原地对着她露出个温柔的笑。 跟来的化妆师压低了声音尖叫,“哇,好帅,好帅……苏姐你不走过去吗?影帝大人在等你啊……” 顾瞻冷冷地瞥了一眼过去,眼神里的冷箭几乎化为实质,声音戛然而止。 大厅里的人早已顺着安大影帝的视线注意到他们一行人,刚好去停车的马哥也追了过来,看到莫名僵持的情况,疑惑地转头看了苏愔一眼,“不过去吗?” 当然是要过去的。 苏愔走到安大影帝身侧,刚好电梯也到了,一行人直接进了电梯。 马哥首先表示了自己滔滔不绝的谢意,强烈地赞扬了影帝大人雪中送炭的良好品质,对此种精神给予了口头方面的强烈肯定。 影帝大人一路很是认真地听完了他的碎碎念,直到出了电梯,才微笑着给了一句回复,“以我和苏愔的关系,我帮她是应该的。” 马哥(⊙v⊙)? 你和苏愔是什么关系? 一路脸色的冰冻值简直爆表的顾瞻冷冷地“哼”了声,“你和迟迟是什么关系,怎么我都不知道?” 路上苏愔就说过,安大影帝是知道她和顾瞻的关系的,所以这次才会顺手帮他们的忙。 顾瞻一面高兴自己的地位在此之前就得以确立,一面又惋惜失去了一个大杀器。 难怪他这么乐意帮忙,一定是不怀好意。 二度疑惑的马哥没忍住自己好奇宝宝的天性,立刻就问了出来,“迟迟?迟迟是谁?” 顾瞻抬了抬下巴,很是满意地给了他一个十几摄氏度的眼神,“迟迟是阿愔的小名,一般只有我们家里最亲近的人才这么叫她。” 他的视线停在依旧保持着温和笑意的安大影帝身上,语调里的自得是盖都盖不住,“那些还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人,是怎么也不会知道的。” 安澍回过头来对他笑得更加温和,“说得也是,我现在知道了,以后一定会记住,也不会轻易去告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关系的人的。” 顾瞻,“……” 苏愔简直要被自家弟弟无意识的卖蠢给蠢哭。 她刚想上前拯救一下,刚占据了上游的安大影帝却轻轻放过了这个话题,偏头和她说话,“既然顾瞻也来了,要不就让他也一起上节目。不然就你一个人解释,说服力度可能不够,粉丝怕是会接着乱猜。” 影帝你真是太贴心了。 来的路上她就在想要怎么让顾瞻也和她一起上节目,毕竟微博是先从他那里发出来的,要解释其实他更合适。但这期节目连她都是蹭人情来的,真要开口还真有点开不了口。 现在居然是安大影帝主动提出来了。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在楼下的那点迟疑绝对是狼心狗肺。 一句谢谢刚要出口,又在他微笑着看过来的视线里被她咽了下去,“等会请你吃饭。” 安大影帝笑得很是清风霁月,“我刚好知道这附近有几家不错的餐馆。” 因为苏愔和顾瞻的突然加入,节目的台本改了不少,前半场还是安大影帝一个人,后半场就由他们充当神秘嘉宾,再由主持人不经意地打开最进刷屏一样的“顾苏cp”,从而解释好两人的关系。 上半场时苏愔坐在后台记着台本,身侧的门没有关上,时不时就能听见前面传来的一阵接着一阵的尖叫声,甚至连女主持都拿着话筒小小地尖叫了一声。 旁边拿着东西给她补妆的人是台里常备的化妆师,听见阵阵的尖叫声也有点好笑,抓住时机似的开了口,“现在的小女生还都是喜欢这种长得好看,长得帅的,就连路上遇见,那声音也能叫得一条街都听得见。” 苏愔皱了下眉,没有接话。 “其实,那些长得好看的明星能有什么用,很多是化妆化出来的不说,有些就以为自己凭着张脸就能吃四方了,拍点电影再拿个奖,把现在的小女生迷得七荤八素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苏愔隔开她在自己脸上涂抹的手,语调很平常,但神情已经冷了下来,“接下去的我自己来,你去忙别的事。” 化妆师把手里的刷子放到桌上,语调已经有些讪讪,“苏姐,我不是在说你,我只是……” 她刚才还在楼下大厅亲眼看见了苏影后和影帝僵持在原地,关系看起来就很不好吗,又听到跟着苏影后来的那个小丫头说起苏影后的私人化妆师在昨天请产假了,才想着借着这个机会争一争的。 更多工资又更能出名的位置,谁不想抢。 苏愔从镜子上看她,“你今天不是说我,谁又知道明天就是不是了。”她沉下来的脸色颇有几分顾瞻冷脸时的威压,“我的年龄比你小,不用你一口一个苏姐地叫着,哪忙你还是回哪去。” 化妆师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头一抬就和镜子里的人对视了一下。 她的话都咽了回去,说再多也没用了。 “等等,”苏愔突然叫住了走到门口的人,语调还留着没有褪尽的怒意,“靠脸还是靠什么,请你不要在带有浓厚个人情绪的时候拿出来评论,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更清楚。” “……今天安大影帝来到我们《最八星期天》,其实还是组团来的,对,影帝大人?” 主持人刚一说完,台下粉丝就已经尖叫成一片了。 安澍等他们叫了一会才拿起话筒,对着台下一大波的粉丝露出了招牌微笑,成功地给那一大波尖叫按了暂停键,“是的,因为之前拍摄《希望山村》,推迟了这个节目的档期,所以特意带人来表示一下补偿。” “《希望山村》啊,”主持人用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挤眉弄眼地问台下的粉丝,“那你们猜出来是谁了吗?” 叫着“苏愔”的声音越来越响。 “就这么想知道啊?”主持人夸张地翻了个白眼,“我偏偏不告诉你们,我偏偏要先来一段广告。” 台下观众边笑边抗议。 “好,让我们有请,苏愔,顾瞻。” 上台的两人,苏愔穿的是黑色上衣白色裤子,顾瞻穿的则是白色上衣黑色裤子,都和安大影帝一样保持着休闲风,站在一起还真是相当亮眼。 自我介绍之后,主持人就用视线上上下下地在两人身上打转,“既然你们今天是来帮安大影帝还债的,那我这债主之一,总能代表广大债主问你们一个问题?” 安澍做了个扶额的无奈神情。 “谁都知道这两天话题榜上热度最高的话题就是“顾苏cp”,那么,问题来了,两位这穿的是情侣装吗?” 顾瞻握着话筒看向苏愔,“她比较权威,让她来回答。” 台下“哦”的声音在主持人一致的嘴型上简直要掀了摄影棚的顶。 苏愔瞪了他一眼,“其实,说实话,这是亲子装,”她看着主持人配合着做出来的下巴都要掉了的表情,慢慢地补充完整,“顾瞻是我弟弟,亲弟弟,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 “之前那两条微博造成了这么大的轰动其实我们也没想到,因为那只是我去帮他们乐队的新专辑拍摄主打歌的mv,还有那句被网友们称为宣誓句的‘陪着我的你’,其实也只是那首主打歌的名字。” 主持人扶额做了个无力的表情,“我没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的,”他看向一边默不作声的安大影帝,积极地寻求同盟,“安影帝之前知道吗?” 安澍点头,“之前顾瞻来《国色》剧组探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主持人还是不信,“不行,我还是觉得有点不相信。苏影后不是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吗?那你例举出来一些顾队长和现在不一样的小时候的样子。” 苏愔偏头和顾瞻对视了一下,“大家都知道我中间有一段时间是在国外长大的,所以其实在我看来,顾瞻和小时候差别还是很大的……” “比如——” “比如就是,他小时候很软很萌很可爱,绝对不是现在这幅冷冰冰的样子。” 大屏幕上刚好放出了顾瞻三岁时拍的照片,白白胖胖的三头身认真地看着镜头,粉嫩的小嘴裂开了笑,还能隐隐看到口水的痕迹。 尖叫不断。 “还有就是,他小时候很听话也很贴心,出去吃饭的时候都会很贴心地帮我把我不喜欢的胡萝卜吃掉,不过也和其他小朋友一样爱哭,动不动就包了一泡泪在眼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主持人看着始终坚持着招牌冷脸的顾瞻,又对比了一下大屏幕里可萌可萌的小奶包,叹息着摇头,“那到现在的变化还真是大的咧。” 顾瞻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一样的地方呢?”主持人简直问上瘾了,“我们要坚持八卦的最高精神——打破砂锅问到底。” “一样啊,”苏愔想了下,表情很是正经,“最一样的就是从小到大都很粘我。” 跟随着她严肃了表情听的主持人瞪大了眼睛,默默地撇开了头,“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大事咧,吓得我差点拿笔记下来。” 他转向顾瞻,“那你姐姐说了这么多,你有什么想说的?” 顾瞻冷着的脸一本正经,“我觉得她说得都对。” 主持人,“……” “好了,我现在确定你们是亲生的了。那顾瞻知道你姐姐的一些喜好吗?”主持人朝着摄像机默契地眨了下眼,“比如说她喜欢怎样的男人?” “知道。”顾瞻顿了一下,视线掠过台下,又在台上转了一圈,再开口的声音像是刚路过了北极,“但是觊觎我姐的人太多了,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免得直接给了可乘之机。” 主持人,“……” 台本明明不是这样的啊,摔! 21.第二十章 顾瞻从隔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在那洗手的安大影帝,后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很快就像是没看见一样转开了视线。 敌意强成这样,再伪装也没用了。 本来顾大帅也不想伪装,他和安大影帝隔了一个水池洗手,边试图用视线把流出来的水冻成冰,“刚才在节目上有句话我忘了说,迟迟的择偶标准里,第一条就是不嫁娱乐圈的人。” 他瞥了下八风不动的安大影帝,默默脑补他内心吐血三丈的真实状况,继续举起小叉子戳过去,“而且这条标准也是当初我爸同意迟迟进入娱乐圈的条件,白纸黑字签字画押了的。” 意思就是你想都别想了! 安澍早就洗好手关了水,耐心地站在原地听他把话讲完,最后甚至还贡献了个春风拂面的微笑,“这些话我大可不必听的,”他慢悠悠地转了画风,“如果你足够有把握的话,何必像被抢了骨头一样到处咬人。” “之前不是还问我和迟迟的关系吗?” 他故意把“迟迟”两个字念得缠绵悱恻,情深不悔,“我和她是什么关系,你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是无法真正理解的。” 撂下最后一句话,安大影帝转身就走,他看了下自己被水浸湿了一点的袖口,伸手把变得透明了的地方细细卷好。 标准什么的,从来都是要逐渐改变的。 苏愔从休息室里出来时刚好遇见了走来的安大影帝,雪白的衬衫被挽了半截,露出一段弧度诱人的小臂,正朝从他身边结构,看着他的工作人员微笑。 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光亮的电梯壁上刚好倒映出来两人的身影,中间只隔了一步的距离,苏愔穿着厚底的帆布鞋,额头刚好到他下巴。 他只要低头侧身就可以亲吻到的距离。 安澍突然笑了下,侧过头来看她,“怎么?刚刚玩游戏玩累了,一句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苏愔和他对视一下,轻轻地舒了口气,“没有,刚刚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所以在想说什么比较好。” “看来我这个朋友当得不是很尽心,”安大影帝忧伤地叹了叹,十分到位地用语气忏悔,“居然要你连和我说什么都要这么斟酌。” 他低了下头直直地看着苏愔深棕色的眼眸,“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苏愔。但我却连你的小名是什么也不知道,连想帮你一个忙也要小心翼翼,我以为你在需要帮助的时候多少也会想到我。原来真的是我自己自作多情想多了吗?” 苏愔清晰地在他眼里看见了伤心失落和一丝丝的无奈。 “不是。”她快速地否认,甚至话出口时脑子都还没有转过来,“我只是不习惯。” 安澍见好就收,站直身体目视前方,嘴角又是和煦温柔的笑,“以后你会慢慢习惯的。” 他也不等苏愔反应过来这句话,“不过现在,你之前答应了的那顿饭总不会因为不习惯就取消了?” 人家这么大度随和,明明被她伤了心却还想着给她找台阶下,不至于让她太尴尬,苏愔哪还有拒绝的道理,“不会。” 她抬头朝安大影帝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而且我也不打算用一顿饭就把这份人情一笔勾销。” “这可是你说的,”安大影帝刚想接着说,苏愔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整个电梯里都回荡着歌声。 “陪着我的你, 是我所拥有的最美好回忆, 笑容不会褪去, 你也不会远去 ……” 安澍在歌声响起时低了下头,屏幕上是顾瞻刚刚为新专辑拍摄的照片,勾唇冷笑再加上小狼崽一样的眼神,足够让一群小女生捂着脸大声尖叫。 比照片更显眼的是那几个发着光的大字——“我最爱的弟弟”。 安大影帝在心里冷笑一声,默默地别开了脸,小屁孩的把戏还真是层出不穷啊。 她最爱的是谁,现在还没有定论呢。 苏愔也看着屏幕有点无语,上午在车上顾瞻拿了手机就尽干这种事了?真该夸他十年如一日吗? 一接电话,那边早就等不及的人瞬间就说了话,“你在哪?” 刚好电梯到了,“叮”地一声在安静下来的环境里相当清晰,“我现在在大厅,你……” 苏愔刚想说“我要和安澍去吃饭,你要不就自己回去”,就看见旁边一台电梯门打开,顾瞻在电梯里直直地看着并肩站着的她和安大影帝,脸色冷得都能再撞掉一艘泰坦尼克。 “爸刚才打电话过来,让我和你一起回家吃饭。” 苏愔刚挂掉手机,握在手里还没说句话,就又听见了来电,硕大的哥哥在屏幕上跳动得正欢。 “迟迟,你居然和顾瞻那个死冰山传绯闻,哥哥都还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怎么就能先让弟弟来呢?长幼有序从小就教的,那个死冰山还想在抄写一百次对不对?你居然就这样放任他,一定是不喜欢哥哥,移情别恋了!!!” 苏愔有点无力想扶额,“哥,移情别恋不是这样用的。” “我不管!你要是不马上来见我,我就让‘杰出科学家因不满苏影后的恋情绯闻,在实验室里割脉自杀’变成明天的报纸头条!” 苏愔,“……” 她真的觉得她哥最厚的不是学识,一定是脸皮。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在外面摆出一副高冷的脸蛋的。 心满意足挂了电话的顾哥哥一回头,就看见实验室那头探出来一个脑袋,正震惊地看着他,嘴张得几乎都能塞下一个鸡蛋。 新来的研究生妹子根本没时间在意自己快要掉了的下巴,全部注意力都在眼睛上了——不是说顾博士是实验室里最著名的高岭之花吗?不是说曾经有小师妹直接被他一言不发的表情吓哭过吗?不是说他可以直接冰冻掉一个实验室吗? 那她刚刚到底是看到了什么? 手舞足蹈,撒泼打滚地给人打电话,还动不动就威胁说要自杀什么的,绝对是她的幻觉? 这么想着,她就不自觉地眨了眨眼。 结果也就是刚眨那么一下,窗边那个把白大褂穿成了时尚最新款的帅哥已经朝这边走来了,眼风只是轻轻地瞥了她一下,“做事。” 研究生妹子快速点头,“嗖”地一下就把头缩了回去,连自己出来是要去上厕所的这件事都忘了。 之间看到的绝对是幻觉。 那一眼差点没冻死她啊,妈妈。 一路走回专属实验室的顾哥哥很是随意地伸手扶了下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放下来时默默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耶,又骗过了一个。 真是没有一点挑战性。 《最八星期天》的最新一期节目在开播不到半小时后直接创了收视率新高,网上实时直播的视频也刷了一把收视率。 “哎呦我擦,这剧情居然就这样变成了有情人终成兄妹,夫妻相原来是基因遗传。” “过山车一样的剧情和于此同步的心情。” “我能说我在三分钟后就活回来了吗?虽然‘顾苏cp’没办法再萌了,可是我又可以回到‘音速cp’的怀抱了!!!” “来,‘音速cp’欢迎你!” “原来我顾大帅在小时候居然是这么可爱的一枚小正太,简直完全就把我的怪阿姨之魂给勾了出来。但是截屏看得一直不是很清楚啊,求爆照!!!!!” “想想现在的顾大帅,再想想之前的小正太,我只想说,岁月是把杀猪刀!” “大帅还是一样的帅!!!” “我在欣赏照片上口水的痕迹,求此时大帅心里的阴影面积。” “尤其是大帅看到那张照片时的表情,好,其实他并没有表情,但还是请允许我把那一秒的表情称为无奈。” “我觉得应该是——‘姐姐你怎么可以这样子对我?这简直就是我的黑历史啊!会掉粉的你造不造!!’对此我只想说,苏姐姐你还有这种照片吗?穿着开裆裤卖萌的那种?” “同求萌照。” “我觉得大帅应该改名叫大萌了。” “想想他平时那张冷脸,再看看刚刚保存下来的这张照片,我默默地理解了一个词,‘反差萌’。原来大帅十几年前就这么先进了。” “之前绯闻还闹得那么大,现在这么快就出来解释了,还真的是做贼心虚?觉得粉丝的感情就是这么好欺骗的吗?” “哎呦,又在说个什么鬼?我真是看不惯你们这些瞎逼逼的人,非要人家把亲子鉴定拿出来才能证明身份吗?这又不是八点档的豪门恩怨。。。。。。再说大帅和女神本来也没说什么,两条微博而已,之后的都是我们自己臆想出来的,人家特地来解释一下只是为了不要让误会闹大,上面的,还是不要自称粉丝来拉低整个群体的智慧好了。” …… “原来顾大帅还是个姐控啊,说什么择偶标准不告诉你们,我觉得这个你们有点特指安大影帝的意思…………” “同上,他看向台上时,目光明显在男神身上多停留了零点零几秒。” “啊啊啊啊啊啊,好萌好萌好萌。。。。。。。。。” “就我在奇怪为什么他们明明是亲姐弟,却一个姓苏,一个姓顾吗?” “哎呦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啊,这其实还是比较正常的。” …… “默契还真是好到爆,女神还没有把东西比划完,大帅就已经猜出来了。” “只有我看到男神那种‘小伙伴们自己玩开心了,居然就我一个人留在原地’的眼神了吗?” “男神才是这一期真正的嘉宾好吗?就会在哪里喧宾夺主。” …… 苏愔边津津有味地刷着网上的评论,边顺手就刷新了微博——她也是之前在看粉丝们在“顾苏cp”上开出来的脑洞之后,才发现看评论原来是一件这么逗人的事。 结果她一刷新就看见,刚刚热门话题还排前三的关于顾瞻和她的各种话题,已经被一个更加显眼的话题给盖过了。 #影帝深夜卖萌# 这是什么鬼? 22.第二十一章 苏愔对着那个画风略有点诡异的话题看了近两分钟,才点了进去。 她昨天被厚颜无耻的顾哥哥“以死相逼”,欠了影帝大人的那顿饭还没还上呢,现在当然应该关心一下。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又很突然。 安大影帝在深夜时发了条微博,照片上的人穿了件小恐龙的连体睡衣,没有瞪眼没有嘟嘴,帅气亮眼的五官清爽和煦,看着镜头笑得很是温柔雅致,和在他头上龇牙笑成了一朵花的恐龙头形成了强烈对比。 影帝大人还配了文字。 安澍v:不知道在我这个年纪,这样子还算不算卖萌? 楼下粉丝已经疯狂了。 “卧槽,大晚上的我已然再也谁不着觉了,舔屏舔碎了三台肾六。” “当然,绝对,肯定不算卖萌,影帝大人永远十八!!!!” “天啦撸,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我打开手机觉得整个画风都不对了?居然连连男神都出来卖萌了?噢,不对,我男神这是真萌!!” “男神绝对是帅萌帅萌的!!!” “娱乐圈最近是怎么了?头条一条接着一条的,更新换代的速度都快不能用二十四小时来计数了。” “男神男神,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小鲜肉!” “我觉得我简直就像是做了一个梦。。。。。。” “结合一下最近的一系列事情,我觉得已经可以来一部二十几集的电视剧了。” “我觉得影帝大人好像有点和顾大帅争风吃醋的架势,毕竟,最近‘萌’得最厉害的就是顾大帅了。而且,影帝和顾大帅之间,好像刚好隔着一位?” “呵呵呵,我也想到了那位。” “‘音速’cp默默地飘过。” …… 城市另一边某个关了灯的房间里,躺在床上的人也在刷着手机。 影帝大人默默刷了刷瞬间爆满的评论,心情很好地给第二位粉丝打了个回复,安澍v:谢谢,不过只要小三岁就好了。 他回复完盖上手机,右手盖在额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呵,不过就是一个毛都没张齐的小屁孩,居然也敢口口声声说他老。 他躺着又算了一遍那个算式:26-21=5。 为什么就是五岁呢? 这好像真的有点老。 以后年纪大了,比她老得更快,是不是就更危险了? 刚刚才被安慰了的影帝大人一把一把地揪着睡衣上大尾巴,很是郁卒地失眠了。 安大影帝一夜没睡好,某个被逗得笑了好一会的人却是睡了个好觉,连梦见那个伸手过来劝她不要再喝酒的人时,都很囧地在那人头上看见了那个绿油油的龇牙笑成了一朵花的恐龙头。 苏愔被笑醒时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一回忆梦里安大影帝的独特造型,再次很不厚道地在床上笑了半分钟。 马哥来接人的时候还有点讶异,“每次开始电影宣传你都要抱怨累的,这次怎么这么开心?难道你已经预见了这部电影的美好前景?” 苏愔点头,“这次的票房应该是不错的。” 这次去宣传的《蓬莱瀛洲》是她在重生回来之前拍的一部电影,也是她在摘得影后桂冠后的第一部电影,华晋影视为了推出的这部神幻题材的电影,请来的都是大牌,在后期制作上也下了不少的心血,上辈子时的票房收入就不错。 她最近太过频繁的曝光率应该还会带来不少的关注度。 马哥在后视镜里朝她挤眉弄眼,“也对,就是给你最近闹得最火的几个绯闻男友的面子,这电影的票房也不会低。” “不过,阿愔,”他突然就正经起神情,“你和安大影帝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不是想故意探听你的**,但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走得更远的话,最好不要太快确定下来关系,不管你们俩是不是真心相爱,以后分分合合怎么样,受到大的质疑很可能都是你。” “我之前就说过了,你现在影后的位置看着好看,但资历还是太浅了,幸运要多过努力,而人家是最年轻的三届影帝,身后粉丝后援团一堆,你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了,你的成功会被找到理由,失败就全是你自己的错了。” “而且这个圈里女星的黄金时间本来就比男星短,我不希望你的星路再受到各种方面的限制。”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看着她,而是一直认真地看着前方,活像那条笔直的马路已经变成了酷跑现场,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分心。 她知道要一向不正经的马哥严肃起来说件事的确难得,也就更加珍惜这些护着她的真心。 “我知道了。” 马哥立刻松了一口气,“还好我也只打算说这一遍,棒打鸳鸯这种事,果然不是善良的我会做出来的。怎么看,我也应该是根搅屎棍啊!” 苏愔,“……” 他们到会场时,剧组的人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苏愔刚和先到的副导演打了招呼,就听见旁边响起一个亮丽的女声。 “哟,我们的女主演倒还真是大牌啊,宣传的时候姗姗来迟不说,最近的绯闻都是一把接着一把的,精彩得都能剪辑成一部电视剧了。毕竟和自己的亲弟弟传绯闻,我真的还是第一次见。” 会这么在明面上和她过不去的人,除了董霓莉她都不用多想。 偏偏制片方在考虑演员的时候还特意看中了董霓莉,让她来演叛出师门,坚持和她作对的女二号,说是最能表现出对她的深切恨意。 抢不过男人和纯粹看人不爽,她真不知道制片方是从哪里找到的相似点。 想到这个女人上辈子在她死后站出来言之凿凿地说她吸毒,从而利用和她不和的公众形象来博得好感,她就连冷脸都不想奢侈这个女的。 虽然以她的智商不见得能做出这些事,但做了就是做了。 苏愔直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第一次见就第一次见,你自己孤陋寡闻,喊那么响告诉我做什么?求我再帮你长个脑子出来吗?” “你……” 董霓莉还要再接下去,门一推又有人走了进来,正是剧组花大价钱请来的老牌影帝,秦荀。 在《蓬莱瀛洲》里,秦荀扮演的玄祁对于苏愔扮演的赤泠来说是个亦师亦兄亦友的角色,甚至已经让她在慢慢的相处之中好感渐生,但彼时已经是瀛洲掌门的玄祁和身为蓬莱掌门的赤泠的父亲因为一件宝物闹出了很大矛盾,两座关系很好的仙山从此隔开,妖界趁此时机进攻蓬莱,孤立无援的蓬莱掌门最后只能自爆赶走敌人,不满十四的赤泠就在一片疮痍之中接下了掌门的重任,原先活泼的性格也慢慢变成了冷漠无情。 电影的开始直接就是仙界千年一次的仙聚,赤泠在这一次的宴会上遇见了五百多年未见的玄祁,埋藏在心底几百年的委屈和质疑让她对玄祁爱恨交加,而此时仙帝也想解决两个仙山老死不相往来的局面,意欲给他们赐婚。 苏愔一开始把握不好赤泠对玄祁的那种又爱又恨的情绪,不能理解她在拒绝了仙帝的赐婚后又把玄祁推给自己的徒弟,从而让徒弟察觉到玄祁的真心所在,彻底和师门决裂,再次引来了妖界的围攻。 在卡了多次后,连骂人都有点骂不出来的导演直接大手一挥,让她和秦荀自己交流感情去了。 那时秦大影帝就在她身边,等走到人迹少的地方,突然就来了一句,“影后的演技也不过就这样,和你对戏简直就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她一个冷脸刚杀到半路,人家已经把接下去的话说了出来,“对,就是这个心态,这就是赤泠为什么把玄祁推给自己徒弟的原因。” 苏愔本来就不是一个容易生气的人,闻言也细细地琢磨了一下,“你是说,她心里其实是不甘的?是觉得自己受到了轻视?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个工具,是和蓬莱挂在一起的工具?” “有这个原因在。”秦荀年过四十,虽然看着不显老,但大风大浪都见过,心态上早就被磨平了,看见有悟性的晚辈也会提拔一下。 “她还在报复,在她看来,玄祁抛弃过她一次,是她父亲身死的一个因素,也让她过早承担了太重的责任。所以她也要报复回来,抛弃他。” “但是这并不能全都说是玄祁的错……” “所以她心底还留着爱,会忍不住去看他,从而让徒弟也看清了玄祁的真心所在。” …… 两个人一来一往,交流的都是剧情,但默契开始越来越好,之后对戏时流畅了不少。 上一世她处在事业的低谷期时,秦荀还特地趁着见面的机会提点过她,但那时的她早就被失败迷糊了心智,听不进别人的好心。 推门进来的秦荀看见董霓莉张着嘴的神情,就知道她八成又来找苏愔的茬了,虽然一向不喜这些口舌之争,但人多少都是偏心的,何况他也知道苏愔不擅争吵,应对这些一般都是冷脸。 于是他直接走了过去坐在苏愔旁边,“刚才有家杂志要采访男女主,我还怕你没来,跟人约了之后再采访。” 他说的事情小,但这亲近的态度一表示出来,董霓莉就是再没脑子也知道要闭嘴了。 宣传时除了要和到场的粉丝们互动,还要回答来自粉丝和到场媒体的各种问题。 苏愔最近风头太劲,《希望山村》还没播完,就传出了参与拍摄夏天乐队新专辑主打歌的mv的消息,中间还夹杂着不间断的和影帝和当□□手的各式绯闻,所以基本上大半的问题都是朝着她来的。 坐在她旁边的董霓莉脸色早就不好了。 一见被点到站起来的粉丝脸上画着的硕大一棵树,苏愔就知道这个问题要遭。 果然。 “苏愔,我是安影帝的‘树枝’粉,关于现在网上流行的你和安影帝是一对的消息,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二十几岁的“树枝”煞有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你爱我们的澍澍吗?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澍澍是什么鬼? 苏愔无奈地再次拿起话筒,“我和安澍是很好的朋友,他在很多地方都给了我很多帮助,也是我很佩服的一个人。” 见那姑娘摩拳擦掌地还想再问,秦荀终于也拿起话筒救了下场,“我可以作证,苏愔对安澍的感情和她对我的一样。” 他疑惑地眨了眨眼,“难道你们觉得她会喜欢上我这样一个大叔吗?” 台下的人都发出了一阵善意的笑声。 不知不觉戳了安大影帝的死穴的秦荀在以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不能理解,一向以温柔的形象示人的安大影帝,为什么面对他的时候总是一副黑脸,还总是趁着时机上来不痛不痒地堵他两下。 直到挺久以后,终于领悟了真相的秦荀半夜摸上微博更新了一条动态。 秦荀v:我算是知道我哪里错了,以后再也不乱拿自己代入比喻,也再也不出头英雄救美了,红包已经准备好了,翻倍。@安澍。 跟着剧组接连跑了几个地方宣传,之后问到她的问题终于也正常了一些,知道要和剧情挂钩了。 例如—— 记者:“苏愔你是怎么理解在剧中你和秦影帝的感情的?” 苏愔把当初和秦荀讨论时的结论再加上一些自己的观点回答了出来。 然后就是—— 记者:“那你在现实生活中的择偶标准是怎样的呢?之前你弟弟因为安影帝在场,不肯透露,难道真是是安影帝那一类型的吗?” 苏愔,“……并不是,而是正向顾瞻说的那样,我还比较小,不急着把自己嫁出去。” 记者:“意思就是你比较喜欢年轻的,安影帝有点老了是吗?啊,我的意思是,剧中玄祁的年龄刚好也比赤泠大上了很多,你对这种年龄差较大的爱情有什么看法?” 苏愔,“……” 她有点为无辜躺枪的安大影帝可怜,但现在显然不是解释的最好时机。 “我觉得年龄不是爱不爱的选项,就像玄祁和赤泠……” 记者:“好的,安影帝老点也可以。” 卧槽,你到底是怎么把这些连接到一起的! 就在苏愔几乎想要和安大影帝断绝关系的时候,某个常常无辜躺枪的人打来了一个电话。 “苏愔,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23.第二十二章 此时苏愔刚结束在w市的宣传活动回到酒店,因为明天还要接着跑下一个宣传单,本来就已疲惫不堪的剧组也没有再追加活动,帮忙劝退了酒店楼下追来的各路粉丝,好让众主创人员能得到更好的休息。 但安大影帝的声音听上去比她还要疲惫几分,最后一个字时甚至带出了丝丝沙哑。 她不自觉就跟着放柔了音调,“你那边出了什么事吗?” 能让安大影帝来求她帮忙的,决不是什么小事,但她最近忙着宣传的事情,已经很久没有刷新过微博了,而上一站导演在现场表现出对记者揪着她最近的绯闻不满之后,也少有问题会涉及到她和安大影帝了。 那边哑着声音笑了一下,半是感慨半是无奈,“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刚洗完的头发上的水浸湿了半边的睡衣,苏愔去浴室拿了毛巾来擦,清了下嗓子掩盖掉莫名涌上来的心虚,“额,最近的活动比较多,所以……” “我知道。”安澍伸手揉了下眉心,镜子里折射出来的人带着浓厚的疲惫,眼下都已有了淡淡的黑影。 “让你面对那么多的流言的干扰是我的不对,多少这些事我也有责任。”他郑重地道歉,“对不起。” “这其实也不关你的事……” “苏愔,”安澍再次打断了她的话,“但我还是想麻烦你帮这个忙。” “之前我接的一部电影,因为和《国色》的档期冲突就推了,《国色》停拍之后,导演邀请我回去重新接拍,而很不巧,刚开拍女主角就出事了。” 安大影帝转头看了眼直接推门进来的经济人,对着他指了指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示意她噤声,“导演之前看过你主演的那部《青春》,觉得你的性格比较相像,所以希望你能过来出演这个角色。” 他避开程文太过意味深长的视线,专注讲电话,“我现在把剧本发给你,你可以看一下再考虑。” 苏愔第一反应就是拒绝,她拍一个和安大影帝无关的电影就要应付这么多的问题了,要是接着再接拍同一部电影,绯闻还不得传到天上去。 她实在有些疲于应对。 “我最近的事情比较多,电影的宣传还有好几站,可能档期赶不过来。”苏愔擦得手酸,随手就把毛巾放到了床上。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才开口,“那好,我们之后再聊。” 苏愔把快要被拧成一团的毛巾松开,“恩,再见。” 看安澍挂了电话,早就从他脸上得知了结果的程文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怎么?我们安大影帝出马也有被拒绝的时候了?说说,被心目中的女主角拒绝是个什么感受?” 安澍把手机扔到桌上,伸手按着生疼的太阳穴,语气波澜不惊,“我之前也有很多被拒绝的时候。” 他继续纠正自家经纪人话里的错误,“而且我也不想她接这个角色,是王浙知道我和她认识之后吵着让我去问问她的意愿。” 他早就做好了一段时间内不会和苏愔碰面的准备,所以才在一些事情上求之过急了一些,打这个电话不过也是为了探测一下她的态度。 事实证明,果然不能沉不住气。 她已经在退了。 “王浙?”程文挑眉,“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他的话了,他让你打电话你就打。” 安澍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我记得你给我安排的形象里就有乐于助人这个美好品质。” 程文振振有词,“我那是例举出一些跟你截然相反的性格,想以此来观察一下你的演技。” 他打量着安澍,终于在看着他脸上明显的疲惫痕迹时收回了接下去的话,“不过如果是王浙自己看中的,那你还是做好她来当女主角的觉悟,那个戏疯子,我就没见过他看上的哪个活得好好的人不来拍他的戏的。” 他可是知道王浙那条三寸不烂之舌,骂起人来的时候狠,忽悠起人来也是得心应手,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再加他最近几部电影的票房口碑都不错,苏愔那个有几分本事的经纪人八成不会错过这种送上门的机会。 24.第二十三章 苏愔下了飞机没看到马哥,来接她的是最近刚派过来的小助理,她走到跟前了都还愣在原地眨眼。 “马哥呢?” 小助理仰着头又看了看眼前穿着呢绒大衣戴了副大墨镜的人,半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马哥在公司,他让我过来接你过去。” 苏愔点了下头,径直朝外走,她们停在这里的一下,有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还有几个已经拿出了手机在拍照。 小助理小跑着跟上她,伸手去拉她手里的行李箱,“苏姐,我来拿这个。” “不用。太重了你拿不动。”她出门不习惯带太多的东西,而把需要的东西都压缩在一个箱子里的后果就是超重。 小助理在身后看着她轻松一下就把行李箱放进了后备箱,瘪了瘪嘴没说话。 到公司时刚好看见马哥在和一个人说话,那人看见她推门进来,露齿一笑龇出了一口大白牙。 “苏愔是,我是导演王浙。”开口的声音是和灿烂得近乎傻笑完全不一致的烟嗓,带来丝丝沙哑的苍老味道,“你应该认识我,我是安大影帝的外公家的隔壁老王的儿子。” 苏愔把到嘴边了的“不认识”吞下去,边伸手打招呼,边用眼神询问地看向他身后的马哥。 马哥张嘴对她做了一个《南山》的口型。 《南山》是之前在第三十六届金影奖里获得了最佳男主角,最佳女主角和最佳导演奖提名的一部电影,最后成功获得了后两项奖,而最佳男主角却被《刺影》里的安大影帝斩获。 王浙松开她的手坐下,很有主人风范地倒了一杯茶,推到了苏愔面前,“这次我来找你是想邀请你去拍我最近在筹拍的新电影,之前本来请了许颖过来和安澍搭戏,但因为一些事情一耽搁,开拍后许颖就受了伤,现在人躺在医院里,女主角的位置就空了出来,而我又刚好看过你在《青春》里的表演,觉得你也能胜任这个角色。” 他看了眼微微皱着眉的苏愔,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我之前麻烦安澍问过你的意见,他说你拒绝了,但我个人觉得你的行为不明智,所以就决定过来亲自说服你。” “很显然,你的经纪人在看过剧本之后已经认同了我的意见。” 苏愔轻飘飘地看了马哥一眼。 心虚的某人尴尬地咳了两声,“那个,从大局上来看,王导的这个剧本还是很好的。” 王浙把手里喝尽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我要说的话都已说了,明天晚上之前我都等你的回复。” 马哥把人送了出去,顺手就把茶几上的剧本推到了她面前。 他回来时苏愔已经看完了几场,正把剧本拿在手里发呆。 “其实我主要就是被这个剧本打动了。”马哥努力一本正经起来,但左右飘移的视线让他的努力大打折扣。 “用傻子来当主角的电影本来就少,而且这个还是从爱情的角度上出发,承认他们一样有爱和被爱的权力。而且还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要是真拍出来会感动很多人的。” “而且王导这次启用的都是大腕,制作班底也是惯用的,从一开始就是奔着包揽金像奖的三大奖项,圆之前《南山》的遗憾去的,能在资历那么好的许颖退下来之后就邀请我们,都可以说是天上掉馅饼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直接避开了苏愔看过来的视线,扭开后又为了证明什么,飞快地扭了回来,瞪大了眼睛和她对视。 “我记得在我走之前,你还和我说要和安大影帝保持距离,不要再传出过多的绯闻。” “对啊。”马哥坚持梗着脖子和她对视,“但是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放在眼前,凭什么要因为避嫌就要放过啊,只要你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人说的都是谣言。再说了,保持现在的舆论幅度,也能大大提高你的声势和知名度!” 他反驳自己的话反驳得这样快,苏愔都懒得再和他讨论,拿了茶几上的剧本就走,“我累了,回去休息。” 马哥在她身后哼哼,“剧本都拿走了,还挣扎个什么劲啊。” 25.第二十四章 苏愔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就透过窗外照进来的光亮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她回来之后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的剧本。 她的确是想接的。 但是—— 她已经能感觉到自己在一个坑里慢慢地陷下去了,也许是最近看到的她和安影帝在一起的流言太多,网友和粉丝们例举出来的例子说服力太强,连她自己都产生了一种他们在相爱的错觉。 她会在被提问的间隙里想到他,会在拒绝他的邀请后辗转难眠,甚至有打电话过去重新答应的念头。 唯一清醒的理智却告诉她这些不过是流言,甚至连她心里那点微妙的好感也不能当□□意。 何况男主角还亲口说过他们是朋友。 她盯着那个剧本看了一会,猝然拉过被子盖住了脸。 程文把修改好的新剧本扬手扔到沙发上,“看看,王浙那边新改出来的剧本,据说是为了顺应时运,准备重新开机。” 安澍伸手去拿剧本的手一顿,“他已经去找过了?苏愔那边答应了?” “这我不知道,只是听说她的经纪人有意愿让她接下这个剧本,但结果如何,还是要看她自己的意见。” 程文熟门熟路地去冰箱里拿了瓶可乐回来坐下,朝着被摊在桌子上,却没有获得主人足够注意力的剧本瞥了两眼,“剧本你要不想看也可以不看,反正就是加了两场吻戏,而且还都是女主角主动去吻男主角的。” 安澍“恩”了声,也不知听进去没有,视线还是透过剧本在看些什么,半响之后才回过神来,语气斟酌,“你说,要是做过火把想追的人逼急了,该用什么方式补救?” 程文的眼睛猝然一亮,放下可乐伸手解开了他惯穿的衬衫的第一颗纽扣,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一侧微微勾起的笑瞬间改变了整个气场。 “拿笔来。” 终于等来女主角的新电影在第一站的拍摄地举行了开机仪式,被霉运深深影响到的,不断感慨着自己的新作命运坎坷的王导虔诚地举着三炷香念念有词地念了十几分钟,最后还鞠了三个大躬。 他自己完事了还不满意,伸手去招呼站在一边的两位男女主演,“你们也快点过来上柱香,心诚一点,免得再拍摄期间再出什么意外。” 安澍看了眼闻风赶来,正在场外不断拍着照的记者,侧开一步让苏愔先来,嘴角的弧度都是规规整整的“安式微笑”,“女士优先,你先来。” 声音也是温柔又疏离。 补救第一条,适当地在媒体面前拉开两人的距离,以减少流言对其的压力。 安大影帝对自己的首次发挥很是满意。 苏愔愣了一瞬,点头说了声“谢谢”。 回应她的是与刚才的语调别无二致的“不客气”。 看来的确是她想多了,流言终归还只是流言,可信度真的不高。 很多年后,当要嫁女儿的安大影帝长吁短叹地和女儿感慨自己一路艰难的追妻之路,感慨女儿就这样轻易地被拐走时,坐在梳妆台前整理着头发的人回过头来,诧异地来了一句,“你喜欢我有喜欢得那么早?那时候你不是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朋友吗?” 最后知道真相的安大影帝眼泪掉下来。 这次开拍的电影《傻子》,主要讲述的就是一个都市白领和一个脑瘫少年之间的爱情故事,男女主角的感情发展占了大头,几个配角的出场时间加起来都不过十几分钟。 安澍所扮演的男主角阿植因为在出生时脐带绕住了脖子,大脑供氧不住而形成了脑瘫,智力一直都停留在四五岁的水平,独自照顾他长大的母亲在他二十岁时积劳成疾,病重前把他送到了福利疗养院,而男主却趁着夜晚从疗养院里跑了出来,躲在送货的货车里来到了女主所在的城市。 而苏愔所扮演的女主宁好则是个拥有高薪职业的白领,人长得好,工作也好,身边从来就不缺乏追求者,在常人的眼里完全就不可能会看上一个被称为“傻子”的人。 而他们偏偏就在慢慢的相处之中走到了一起。 第一幕拍的是男主从疗养院里偷溜出来,藏在运货的货车里。 苏愔坐在一旁,一边默记着台词,一边等着开拍,她在后台看过安大影帝所要扮演的傻子的造型了,无非就是简单的发型再加一身略朴素点的衣服,穿在某人身上不像傻子,倒像是穿着十年前的复古衣物的模特。 但导演一喊开始,她就彻底改变了看法。 场景里的安大影帝还是那张帅脸,干干净净的,没有鼻涕也没有口水,但一向温柔的眼神却变的剔透起来,透着浓重的懵懂和无知,所有的情绪在那双漂亮得有些不合世俗的眼睛里一览无遗。 他趁着护士不注意偷溜下房间,漫无目的地在操场上乱跑,借着灯光上上下下好奇地打量着货车,几次试图爬上去都摔了下来,站在货车旁狠狠地踢飞了一个石子…… 三分钟之后,苏愔已经发现并坚信他是个傻子了。 坐在监视器面前的王浙大喊了声“卡”,挥手示意这场过了,“行了,这场拍得不错,再补一条,下一场要上的人准备一下。” 第一天开拍安大影帝就表现得让人无话可说,基本上都是一条过,偶有重来的也是因为别人的失误。 他的开门红打得这样响,让第二天转了阵地之后也要负责第一场的苏愔亚历山大,她站在镜子前想挤出一个自信的笑,试了几次都觉得欠缺火候,忍不住自暴自弃地翻了个白眼。 “刚刚那个就不错。” 熟悉的,重新温柔和谐起来的声音。 苏愔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门口,安大影帝穿的还是之前的那身衣服,不过为了显示他的狼狈,衣服上被沾了许多不知名的涂料,头发也被弄成了杂草的造型,就剩下一张脸维持着原状。 安大影帝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自己身上的狼狈,两袖清风一样抖了抖手臂,“这种时候比较难得,我以为你会像他们一样掏出手机来照相。” 苏愔顿了一下,点头,“好主意。” 安澍挑眉,抬脚往里走,神情颇有点英勇就义,“那就让你来几张,以表达我道歉的诚意。” 站近了反而更显出他那双在满身狼藉里更加显眼的眼睛。 苏愔微微后退了一步。 没有看见那双眸子骤然一暗,随着主人的步伐停在了原地。 安大影帝的神情里是清晰可见的歉意,“之前因为一些事情造成了粉丝对我和你的关系的误解,但之前刚解释过你的顾瞻的关系,我就想等风头过去一点再解释清楚,没想到会给你带来这么多的困扰。” 苏愔摇头,“其实还好,他们也就是说说而已。” 刚开始被追问的时候的确是有点,但之后让她感到烦躁的就不是被问了。 安澍大松了一口气,“之前在门口时看见你看我的表情,还以为差点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苏愔有点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 安大影帝明智地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这刚好证明了你对我很重要啊”给吞了回去,挂出招牌微笑。 呼,调戏果然是会上瘾的。 26.第二十五章 宁好再次被自己的梦境惊醒,她坐在床上,汗湿的头发垂在眼前,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却还是消除不掉梦境里的场景,飞驰的汽车,碰撞声,以及在车前不断蔓延开的血迹。 她迅速下床梳洗,飞奔着去街口拦出租车,大红色的高跟鞋踩过凹凸不平的地面,溅起了满是泥泞的污水,沾到了路边的一个流浪汉。 流浪汉在深秋的季节里却只穿了单薄的长衣长裤,将自己缩成一团在路边瑟瑟发抖,他感受到冰凉的泥水抬起头,只露出了一双藏在杂草似的头发后的眼睛。 一句潦草的抱歉随着被风扬起的衣角消散在了寒冷的晨光中。 “卡。”王浙大喊一声,在周围等着的工作人员迅速上前,拿着厚重的棉大衣把安大影帝围了起来,“道具组过去,重新布置场景,通知群演也准备起来,苏愔先过去准备吵架的那一场。” 为了拍摄的方便,女主所在上班的证券交易所就在一条街之外,而且要尽量赶在工作人员正式上班之前完成几场拍摄。 王浙大手一挥,除了留在原地准备的人,大部分人都跟着他转移了。 苏愔默记着等会的台词,一时没注意脚下,细细的高跟卡进了下水道井盖上的微小圆孔,再抬脚走时差点直接扑到在地。 旁边及时伸来的手臂挡住了她摔倒的趋势。 安澍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和鞋跟,轻柔地把她以及鞋子从下水道里解救出来。 他的大衣只穿了袖子部分,蹲下身时长至小腿的衣摆被地上的泥水浸湿,身后的助理赶紧去帮他拉衣服,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纸巾想把上面的泥水擦干,他摆摆手,自己拿过纸巾拧了拧,反手就把纸巾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以后让你的助理给你备双平底鞋,下了戏就先把鞋换了。” 他又掏了张纸擦了擦手,神情看起来也微微有些压抑,扔掉纸巾的动作像是在扔掉什么必须舍弃不可的东西。 苏愔看着他的侧脸,被杂乱的头发盖住的眉头皱起,笔挺的鼻梁下,性感的嘴唇扬起合适的弧度,她答了一声,“恩。” 正好导演在前面叫人,她快步走到前面,细跟的红色高跟鞋在地上发出了一连串的声音,愈行愈远。 安澍就像电影里的镜头一样,微抬着头看她,驼色大衣下□□出的一截小腿,白皙又纤长,被大红色一衬,更加洁白地像是用来陈列的名贵玉器。 他的手掌里还残留着刚才不到一分钟时所接触到的触感,时间短,感觉却很深刻,深刻到不该有的也出来冒了头。 啧。 安大影帝回过头,吩咐身后有些不知所措的助理,“等会去买几双肉色的长袜,拿给苏愔的助理。” 他想了想,又加了句,“买厚点的,不要透的。” 宁好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司,刚好在电梯里遇见了要见的人,“罗雯,”她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把梦里看见的场景一五一十地和她说了。 “阿宁,你不会有这么奇怪的念头,就是因为你梦见了一场连主角都看不见的车祸,你就觉得我会是那个倒霉到出门被车撞的人?” 两人从电梯里走出来,刚好在电梯口碰见了一个西装革履的人,他俊朗的五官在看见宁好的瞬间就扬起了温柔的弧度,那双浅棕色的眸子也牢牢地定在了宁好身上,“早上好。” 罗雯的脸色瞬间就黑了大半,扯起半边嘴角似笑非笑地看了宁好一眼,转身就走。 被留在原地的宁好颇为尴尬,她想去追罗雯,但却被人拉住了胳膊,“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楼下刚好开家新的西餐厅。” “抱歉李总,我中午没时间。”宁好伸手去掰他握在她手臂上的手。 手没掰开还握得更紧了点,“那就晚餐,我特别允许你可以早点下班,就当陪我去吃饭是你的新工作了。” “李总。”宁好也不掰了,就站在原地,“关于这些事情,我想我已经和您说清楚了,和您有深入交往的想法的人不是我,我也不想因为您,再对我和罗雯几年的友情形成什么负面影响。” “恩,我知道。”男人的手放了点力道,“但我也跟你说过了,罗雯追我是她的事,我追你是我的事,我不可能因为她为了我跳槽这点小事就委屈自己去喜欢她。” 他彻底放开了手,凑到宁好的耳边,低低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喜欢的是你。” 电梯“叮”地一声再次到了,李泽锡朝那些不断对他问好的人点点头,独自站在电梯里,给了宁好一个势在必得的眼神。 宁好在茶水间找到了罗雯,后者看见她进来,侧身背对她。 她端着杯子走过去,“雯雯,我不是怪力乱神吓唬你,之前就出现过这种情况,出事的都是我身边的人,而现在我身边最亲近的就是你……” “最亲近的是我?” 罗雯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会是李泽锡,他不是追你追得紧吗?宁好,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明明知道我跳槽到这个公司来当一个小职员就是为了他,你还要和我抢,我追了他三年都没追到,三年里也没见过他对什么人动过心,你不过就和他共事了两个月,你凭什么?” “你忘了之前在大学里是谁在你被人骂的时候站出来帮你,是谁在大半夜把你送到医院,又是谁帮你教训来找麻烦的人,你就是这样来回报我的?现在还想用这种低劣的骗人的话来把我赶走,你就算看不惯我也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名义来这一套。” “我不是。”宁好把杯子放在桌上,抬眼直视她,“之前我爸妈去世的场景我都梦见了,一个在医院,一个在楼顶,第一次我不知道,第二次我来不及,我不想第三次出现时还是一样的无能为力。” “那你想我怎么做?就呆在家里不出门?还是被你一个梦境就吓得一连几天都睡不好?你说你想改变,那你又能改变什么?” 罗雯把没喝几口的速溶咖啡连着一次性杯子直接扔到了垃圾篓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宁好,我从来不相信会抢我爱的男人的人,你说得再可怜也没用。” 宁好独自站在茶水间里,顿了一会后,转身倒了杯子里一口未喝的热水,转开了冷水洗杯子。 冷水本来就凉,冻得指尖慢慢变红,她却像没看到一样接着洗,最后已经十指都通红起来。 苏愔一下场就看见等在外面的小助理手里拿了条毛巾,正快步走过来想帮她捂手。 就在她旁边的王浙回头看了一眼,“行了,也别捂了,趁现在拍的势头好,赶紧把接下去的几场拍了,人家正主还要回来上班。” 他的目光在苏愔身侧的某个位置上停了一下,和似有所觉看过来的人对视了个正着,嘴角的笑就更盛了些,偏回头来和她说话,“等会还要被人扇巴掌呢,先过去准备一下,这要是一场没好,我可不保证能一条过。” 演罗雯的是圈内颇有名气的恶毒女配扮演者,听见这话也出声应趣,“没事,我这个恶毒女配甩过不少人耳光,早就熟能生巧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拿着毛巾站在原地的小助理求助地看了眼也在笑的安影帝,没有得到对方回应的眼神,只能悻悻地把毛巾拿了回去。 伸手伸过来一只手关掉了水龙头,拿掉她手里的水杯,把她通红的两只手握到了手里,放在手心里搓了搓,又低头哈了哈气,声音里全是带着宠溺的责怪。 “你要是想让我心疼,不用做得这么过火。” 正是不知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的李泽锡。 宁好想抽手,却被他一手一只握紧,“你要是再躲,我就把你的手塞进我的衣服里。” “阿宁,如果你真的觉得罗雯是我们之间的阻碍,那我可以把她调到外地去,只求你不要再这样一次一次地把我推开了,好吗?” 他握着宁好的一只手按在左胸口,“这里可满满的都是你,每次你拒绝我,我这里就生疼生疼的,几乎都要失去知觉。” 手下是砰砰地在跳动着的心脏,宁好的双眼放空,想到了之前的梦境,她才刚梦见医院,看见有人在手术台上,旁边的心电图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醒来时她还在餐桌上和家人提起,中午爸爸就因为突发的脑溢血,在措手不及的时候,彻底地离开了她。 父亡的打击还没过去,她就再次在梦里看见了楼顶,以及下面一滩晕开的鲜血,几乎糊了她的整个视线,她醒来后半步都不敢离开妈妈,却还是改变不了结局。 现在真的是第三个了吗? 都是她身边最亲近的人…… 她身边…… 宁好用力地把手抽了出来,开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对,把她调走,不要在离我近的地方。” 罗雯怒气冲冲地从总经理的办公室里走出来,一把把手上的文件夹摔在了宁好的桌上,染满了怒气的声音越发尖锐,“宁好,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居然让他就这样把我调走?” 宁好放下手里的文件,把凳子往后退,抬头直视她,声音已是平静无波的冷静,“我不是说过了,你不能再在离我近的地方……” “啪”的一个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罗雯一连说了三个好,“我真是后悔怎会有你这样的朋友,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当初有眼无珠,没看清你这个贱人。以后出去麻烦别说你是我朋友来恶心我,我受不起!” 她转身就走,留在原地成为众人视线焦点的宁好转回身,继续拿起桌上的报表核对。 27.第二十六章 宁好下了公交车往家走,身侧却突然冒出来一个人影,重心不稳地就摔在她一步远的距离,飞溅起的泥水争前恐后地落在了她的衣摆上。 她看了地上狼狈的人一眼,那头杂乱的头发几乎已经泡在了泥水里,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你个傻子,你倒是在接着躲啊?怎么,就推了你一把你就站不住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突然冒出来少年粗哑的变声期的声音,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传来,一个打扮很有金属感的少年从巷子里冒出头来,领头的抬头就和宁好对视了一下。 “何峰?”宁好迟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你又到这里来欺负人了?不怕再被你爸逮个正着?” 被戳中痛点的少年牙一咬,眉一挑,在一群伙伴前撑住了威严,“关你什么事?上次的账还没好好和你算,今天就一起算。” “行啊,”宁好冷笑一声,视线掠过空无一物的墙脚,伸手脱下了脚下的一只鞋子,摸着细细的跟斜眼看他,“行啊,你想怎么算?一起上打个女人太丢脸了,要不就你一个来和我单挑,医药费自己负责。” “来就来,谁怕你!”他边说边开始撸袖子。 一只大红色的高跟鞋在他身侧半米远的地方飞过,被砸到的墙上落下了一大块石灰,甚至都能看见里面的红砖。 宁好已经脱了另一只握在手里,“要接着算吗?” 何峰身后的几个少年拉了拉他的袖子,“算了,男子汉大丈夫,我们不和她计较。” 他重重“哼”了声,带着早就想跑的几个少年蹿回了巷子里。 遇上这些少年,就必须让他知道他打不过,自己先走人。 宁好也懒得去捡那只扔远了的鞋,随手把手里的那只也扔了,抬脚踢了踢身前一动不动的人,“喂,你没事?没事就给我让个道。” 狼狈的身影迅速缩到了墙脚,脏兮兮的头也埋到了膝盖和肚子的间隙里。 她转头看了眼,直接赤脚走回几步外的家。 身后的人抬起头来,一直看着她走上楼梯,点亮了一层的灯。 第二天宁好起来,打开家门时看见门口整整齐齐地摆着她那双大红色的高跟鞋,鞋上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个泥点都看不见,鞋口正对着门,似乎只等着她伸脚过去。 她把装着早饭的保鲜袋叼到嘴里,转身就关上了门。 下到底楼时看见了昨天那个流浪汉,抱着手臂埋头,听到下楼的声音迅速抬起头来,视线直直地定在她的鞋上,似乎要把这双深蓝色的高跟鞋瞪出个窟窿来。 宁好没理他,迈着步子就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坐在地上的人站了起来,隔着两步不远不近地就跟着她。 到车站刚好车来,她刷了卡上车,隔着玻璃看着那人快跑两步,也只能傻呆呆地看着车离他越来越远。 她掏出三明治,低声嘀咕,“还真是个傻子啊。” 因为罗雯被调离的事,整个办公室的人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宁好呆着不舒服,掐着下班的时间,快速地拎包走人。 还是在楼下被李泽锡拉住了,他挑眉笑了下,把一个大罐子塞到了她怀里,“我没有其他意思,调走罗雯也不是只因为你,所以不会用这个人情来强迫你做什么,不过,收下点小礼物总还是行的?” 他也不等宁好拒绝,甩着钥匙扣走了,“你要是把东西还给我,不管用什么方式,我都认为是你想请我吃饭。” 宁好从公交车上下来,一眼就看见那坨蹲在车站边的人,周围等车的人都自动和他隔开了一大段距离,真的不要更显眼。 他蹲的是早上的位置,宁好从旁边走过时,他的眼睛猝然亮了一下,起身继续跟在她身后两步外,可能是因为蹲得久了,姿势有点怪异。 宁好一个罐子抱了一路,公司旁边的车站太显眼了不能扔,车上挤得慌,也没地方扔,走了几步看见垃圾桶刚要扔时,余光看见了就跟在身后的傻子。 她把罐子举起来,问身后的人,“你要吗?糖,很甜的。” 傻子站在原地,一张脸上什么都看不见,眼睛也隐藏在了狗啃般的刘海后,脏得和炭一样的手在身前拧来拧去,就是原地不动。 “不要啊?不要的话我就直接扔了。” 她作势要扔,傻子一个箭步上前抢了过去,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又退回到了原来的距离。 动作那个敏捷,要不是糖罐到了他手上,简直就是错觉。 宁好继续走,他也就继续在身后跟,到了她家楼下就停下,自己乖乖蹲在角落里,捧着个糖罐发呆。 她上楼收拾了一下,给自己做了晚饭,胃口不好都没吃完平时的量,想要放到冰箱时手顿了顿,回头看了下进门时拿回来放在玄关的红色高跟鞋,去厨房拿了一次性的食盒,把多出来的大半的饭菜都到了进去,拿了双筷子,另一只手拎着垃圾,穿着拖鞋就下楼了。 傻子果然还呆在那里,手里的糖罐也纹丝不动,不知是不是开不来。 宁好把装着饭盒的袋子放到他旁边,直起身就对上了那双看过来的眼睛,干净又透彻,没有沾上一丝一毫的尘埃。 满满全是信任和依赖。 她直觉就躲闪了一下,硬起语气,“都是晚上的剩饭,你自己爱吃不吃。” 倒完垃圾回来,半满的饭盒已经空了,被舔得干干净净地放在脚前,摆得端端正正,三百六十度没有死角。 那个傻子抱着糖罐歪着头看她,那么脏的脸都挡不住他发射出来的“求表扬”的信息。 宁好抱臂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吃饱了吗?” 摇了两下之后,头很快就被点成了拨浪鼓。 她用鼻子哼了声,把拖鞋踩得啪啪响上了楼,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拖长,整个罩住了蹲在地上的人。 那个傻子又跟了她一天。 第三天下了公交车之后再看见那个傻子,宁好放快了脚步就朝家走,她早就发现了,那个傻子一走快脚上的姿势就会畸形,也跟不上她的步伐,她早上就是这样成功地把他甩开的,没想到还是被他找到了车站。 但傻子似乎也预料到了的这一招,就算她跑得再快,自己跑的姿势再怪异,还是坚持着跟了上来,一直追到了他常驻的楼下。 宁好在楼梯前停步,她穿着高跟鞋,跑不快也跑得累,看见几步外站着的傻子,积攒了几天的怒气瞬间爆发,抬手就把手里的包砸了过去。 “别以为你是个傻子我就不会打你,你要是还没见识到我怎么打人的,我就亲自打给你看!” 傻子退后一步,把她的包接住抱在怀里,呆呆地看着她,另一手还紧紧地抱着那个一直没被打开的糖罐。 “我告诉你,我只是看你是个傻子才可怜你,要不然我连看都懒得看你一眼。你别仗着我好心就得寸进尺,一个傻子而已……” “阿植不叫傻子。” 清冽的,透彻的,就像是一条缓缓地流着的山泉的声音。 宁好瞪大眸子,连自己接下去想说什么都忘记了,满是不可思议地看过去,说话的还真是那个傻子。 他看着宁好的眼睛,一字一顿答得很是认真,“阿植不叫傻子,阿植叫阿植,植物的植,是吃饭饭就可以长高高的,那种。” 他上前一步把宁好扔过去的包递还给她,还伸手在包上拍了拍,“没掉,不脏。” 银白色的包上随着他拍的动作沾上了两个黑乎乎的手印,和原来的颜色对比鲜明。 两个人都看着手印愣住了。 傻子快速地把包抱回怀里,在衣服上蹭起来,“擦擦,不脏。” 宁好想伸手过去阻止已经来不及,那两个手印快速晕开,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傻子呆呆地看着上面的痕迹,震惊得手里的糖罐都掉到了地上,双眼也迅速地包了一泡泪,“阿植,脏,擦擦,不脏。” 他疯狂地伸手在包上擦起来,那个黑印越来越大,他的力道也不断加大,长长的指甲划破了包的表面。 “好了,不要擦了。” 宁好一把抢过包,躲开他还要来抢的动作,指着他大喊,“不要动。” 傻子站在原地盯着她的包,目光像是在盯着什么杀父仇人。 “行了,你要是想补偿的话,就帮我一个忙。” 宁好从包里拿出一只手机,示意他过来,两个人就随意地坐在了楼梯上,面前摊着一只手机,“等会我推你一下,你就朝着这个喂一声,不要多说话。” 傻子眨眨眼看她。 宁好耐下心来说了三遍,那个傻子才有点懂的点了点头。她松口气,拨通了那个电话。 嘟了两声后,电话终于接通了。 宁好推了旁边的傻子一把,他看过来一眼,迟疑地“喂”了声,边拿眼角惴惴不安地看着她。 “喂?先不要挂!你到底是谁?一天给打了十几个电话,我才刚接你就挂了,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熟悉的,属于罗雯的声音。 宁好一直屏住的呼吸才通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气,快速地挂了电话。 三天了,罗雯一直都没事,所以,结症真的就是“她身边”吗? 刚松的那口气又堵回了心口,她的神色也愈发凝重起来。 傻子坐在旁边想推她,身后看见自己的脏手,又怯怯地收了回去,尽量地坐得离她远些,把自己缩到了角落里。 28.第二十七章 两个人沉默地坐在楼梯上,谁也没和谁说话,阿植靠在斑驳的墙上,趁着宁好不注意,偷偷地斜眼打量她,脚尖一下一下地在地上划拉着。 “地都要被你划穿了。” 宁好拍拍屁股从地上站起来,弯腰捡起地上的包和手机,踩着高跟鞋上了楼梯,哒哒声一直响到了阿植的头顶,最后被关门声隔断。 阿植呆坐了一会,盯着脚下的那个坑,默默地把周围土推了回来,盖住了他之前滑出来的小坑,刚想站起来踩实,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熟悉的脚步声越来越响。 他急促地左右看了看,发现自己的脚也不能完全盖住地上的土,在脚步声就要转过最后一个转角时,直接干脆地一屁股坐到了土上,瞪大眼睛看着走来的人。 宁好差点被他那一团黑里白得更加耀眼的眼白吓死,手上端着的碗晃出了一点汤,溅在她白皙的手上,很快就浮起了星星的红点。 “烫,烫,快点伸手接了。” 阿植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她手里的碗,努力不让黑乎乎的手指碰到太多的碗沿,两个大拇指滑稽地翘起,长长的指甲里全是泥土的污垢。 他盯着碗里上下沉浮的圆滚滚的馄饨看着,白的皮,淡淡粉色的肉,还有翠绿的葱花,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咬了咬下嘴唇,用力地转开了视线。 宁好使劲地挥了挥手才止住手上的刺痛,低头就看见那个傻子呆呆地看着土地,伸长手把碗举远。 这么嫌弃她的东西? 她一把推过去,毫无防备的傻子手一抖,比她刚才更多的汤洒在了他手上,受到惊吓的人抬起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看她,满满的都是疑惑。 心虚的人瞪眼回去,“看什么看,这是给你吃的不是给你看的。” 阿植看着她还是有点不解,直到她撑不住的神情变成不耐,才迟疑着伸手舀了一个,边偷眼打量她,边快速地把馄饨塞到了嘴里。 “不烫吗?你慢点吃。” 宁好原地站着,等着他吃完把碗拿回去,无奈那个傻子越吃越快,最后甚至打算舀起三个想要一口气吞下去。 她赶紧伸手一把打掉他的调羹,溅起来的汤水沾到他脸上和手上,也像个暂停键一样止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吃慢点会死啊。” 宁好站直身体,转身往回走,“算了,你自己慢点吃,吃完把碗放门口。” 她走回楼上关门,站在玄关没动,过了几分钟才抬起手闻了闻大衣,刚才的汤水也溅到了上面,闻着都是浓浓的味道,她干脆就去了浴室洗澡,被开大了的热水溅到了□□在外的小腿上,倒是让她哆嗦了下。 伸手去擦才发现小腿一片冰凉,亏得那个傻子只穿了那么点还能活到现在。 宁好抱着被子下去时,站在楼梯上就看见那个傻子舀了一口汤,举着不动近一分钟,才把完全冰冷掉的汤喝到了嘴里。 所以,喝得慢就是这样喝的吗? 她快步走下去,伸手一摸,果然碗已经凉得没有什么温度了,可里面的馄饨似乎还是她离开时的个数。 “让你吃慢点你就吃得这么慢的?不要吃了。”宁好把碗端过来放在台阶上,一边抖开被子,试图盖到他身上。 结果本来还眼睛睁得圆溜溜,死死地盯着她身后的碗的傻子,立刻就用敏捷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躲开了她的手,像是看到了什么瘟疫一样,“脏,脏,很脏。” 宁好一把甩开他的手,感觉到那瞬间所触摸到的温度时,更加见不得他反抗,拿着被子就要往他身上裹,“我晒过放起来的被子,脏什么脏。” 那个傻子还在躲,不顾自己身后就是形成了一个死角的墙,手指上尖尖的指甲划过来时轻易就划破了宁好手上的皮肤。 “不,阿植脏,阿植脏。” 宁好的手僵住没动,他却还在一直躲,声音里都带了哭腔,“阿植脏,不要弄脏,不脏,阿植,不脏。” 她蹲下身,一把握住那个傻子不断挥着的手,对上他呆住诧异看过来的眸子,突然就伸手摸了摸他那看起来脏兮兮,却也毛茸茸的头,感觉到他小动物一样随着她抚摸的动作轻蹭了两下。 边蹭还边在看她的脸色。 她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温柔,“阿植哪里脏了,阿植的眼睛比谁都要干净。” “阿植脏!”那傻子居然和她呛声,很固执地坚持自己的意见,“阿植弄脏包包,不给吃饭饭。” 视线很留恋地看着她身后的碗。 宁好颇有点哭笑不得,知道傻子要是死心眼了更了不得,只能细细和他解释,“阿植是想帮我把包捡起来才会弄脏的,不给你吃那个是因为实在太凉了,吃了不好。” 傻子明显没怎么听懂话,只抓住了“不给你吃”,“阿植吃慢慢,给阿植。”他又看了眼那口碗,语气更委屈了,“香香,饿。” 扁着嘴用空着的手去摸肚子。 宁好也懒得再和他解释,一手拿着被子,一手端着碗准备上楼,“呆在这里不要动,我再给你去烧一碗。” 看见那傻子似乎想要跟着碗跟上来,她叹了口气,再看过去时就换了表情,很是严厉地来了句,“不要动!” 又一次起到了暂停键的效果。 去厨房烧上水,宁好就去杂物间翻起了之前的衣服,最后右手碗左手羽绒服地第三次下了楼,踏重了的步子一层层地亮起来感应灯,“要不是看在你帮了我,看起来又可怜的份上” 坐在一边不断地提醒那个傻子吃慢点,结果她一错开眼,余光就看见那傻子呼噜噜地喝完了汤,正准备把脸迈进碗里舔一舔。 虽然之前就猜到了,但真的视觉冲击来的时候还真有点接受不来啊。 宁好回家再看到玄关那双红色的高跟鞋时,默默地伸手把它放到了柜子里。 第二天下楼上班时那个傻子真的还在,她顺手把手里另外一只装着早餐的保鲜袋递了过去,走了两步后回过头来念叨,“不要吃太快。” 那傻子认真地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 宁好下班后照例去附近的菜场采购,一手拎着菜艰难地蹲下身去继续挑拣时,看见了身后两步外呆呆跟着的傻子。 穿着身女式的淡紫色羽绒服,连拉链都拉不上,只能大喇喇地敞着被风吹,加上那头堪比犀利哥的造型,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视线。 她招了招手,把满手的袋子递过去,“过来,帮忙拎着。” 充当了苦力的收获就是宁好在下楼倒垃圾时顺带给他送了晚饭,用的还不是一次性餐盒。 当然也没让他舔。 一日二餐的模式就这样诡异地坚持了下来,以至于宁好有一天下了公交车之后没往家走,而是在原地踟蹰了一会。 她盯着那个角落看了三分钟才反应过来。 那个傻子人呢? 29.第二十八章 电影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在安大影帝演个傻子都演绎得入木三分的情况下,整个剧组都掀起了飙戏的狂潮,基本都是一场过。 苏愔作为和安大影帝对手戏最多的人,简直就要形成了条件反射——被王浙强调了数次的嫌弃里夹杂着可怜的神情在看见他时就自然就摆在了脸上。 淋漓尽致,发自内心。 正走过来安澍脚步一顿,扶额叹了口气,愈发想把王浙拉出来聊聊人生,可现在也只能苦笑了事,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满满都是无奈。 “好歹在看见我正常出境时,把你的那个表情收一收。” 苏愔眨眨眼,突然就有点想和他开玩笑,幽幽地叹了口气,仰头给他一个“我是为了你好”的眼神,“电影播出的时候,一定会有很多人会这样看你的,你先习惯一下。” 安澍扶额长长一声叹息。 他不想让她来接这部电影就是有这个原因啊,本来好印象还没刷出多少,突然就以个傻子的身份出现了…… 他轻咳声转开话题,摆出随意问问的神情,“王浙说最近进度很好明天放天假,你有什么安排吗?” “恩,顾瞻也刚好在这里,一起出去和他吃顿饭。” 他“哦”了下就接了别的话题,到真像是随便问问。 剧组为了方便,租的都是拍摄地附近的民居,一堆人刚好包下了上下几层,苏愔和安大影帝边走边往回走,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瞻。 她加快脚步几步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他身上单薄的衣服,也没问他怎么会现在出现在这里,伸手就拧了下他□□在外的胳膊,“这种天气只穿了这点衣服,你真以为你胳膊是冰肌玉骨?” 顾瞻站着不动让她拧,脸色都没动半分,视线倒是掠过两步外挂着温润笑意的安大影帝,“他为什也在这里?” 苏愔多少能感觉到他对安大影帝的强大敌意,所以一开始就没和他说这次是和谁拍电影,顾瞻想问,却又怕好不容易才亲近点的姐姐嫌他黏糊糊地管得多,所以也就一直忍着没问。 要是早知道是他…… 他默默地在心里哼了声。 说不定这次他突然有事要离开,还是这人弄出来的幺蛾子。 他眼里的敌意太明显,苏愔都有点不好意思,回头看见处于视线中心的安大影帝还温和地冲她一笑,表示不会计较。 对比更鲜明了。 她拍了下顾瞻的胳膊,让他把视线转回来,“人家是男主角,不在这在哪啊?”见他还有话要说,干脆就先发制人,“不是说明天再出去的吗?今天就过来做什么?” 说到这个,顾瞻的眉毛都微不可见地耷拉了,瞪了眼心目中的罪魁祸首,“刚才经纪人打电话给我,说t市有一个节目和他约了明天的档期,他已经答应下来了,让我赶快回去准备。” 夏天乐队的新专辑正在最后的准备阶段,曝光率越多,销售量就越大,自然是不会错过送上门的机会。 顾瞻身为队长更不能拒绝,因此也更加地丧气。 本来他都已经让助理收罗本市的特色了的。 “所以我就想先过来和你说一声,本来明天说好了的。” 他的表情还坚持着没多大变化,但说到最后还是没忍住低头看了眼苏愔,那充满无限委屈的小眼神简直和他三岁撒泼哭着拉着她的衣角,不想让姐姐离开他去上幼儿园时的一模一样。 三岁看老。 难为她还以为他长大了。 苏愔又手痒地在他胳膊上打了一下,“我还以为是什么事,然后你就这样光着胳膊就出来了?” 顾瞻默认,摄影棚里开着暖气,他出来时着急,哪里还想着要换衣服。 “行了,”苏愔见过他在她死后的悔恨和伤悲,能顺着他的时候就不会再逆着他,何况他都已经这么可怜兮兮了,“你什么时候走?我跟你一起过去。” 她的话出口,眼前这位眼睛都自带光环,身后那个却快速黑了脸。 “我等会马上就要走。”顾瞻绷住神情,一脸淡定的不动声色,“姐,你的房间在哪?要去拿点衣服吗?” 他拉了苏愔就要走,身后的人却先一步走上前,刚好站在苏愔身侧,“t市离这远,路上就要不少时间,你这几天强度大,会影响休息。” 顾瞻哼了声,蓄满了小冰箭的眼神扔了过去,“我姐我会照顾好,用不到你个外人来担心。” 用力咬重了“外人”。 安大影帝寸步不让,“她需要的是休息,不是跟着你到处跑。” “跟着我也能休息。” “你是想让她在车上睡还是在飞机上睡?” “酒店难道就不可以睡了?” “坐几小时的飞机去睡酒店再用几小时飞回来吗?你自己小孩子任性就不要拖累别人。” “谁是小孩子?谁任性了?” “那就别让她陪着你到处跑。” …… 她一句话都插不进去,两个人越吵越来劲,虽然表情都还好,但语调里的火药味却是越来越浓,那边收了工的工作人员都已经走了回来,看见三个人堵在门口,老远就有人跑过来。 苏愔赶紧打断,使劲掐了顾瞻一下,“好了,你还越说越有道理了?闭嘴。” 搞定了一个,她转头瞪了眼安大影帝,“自己都说他是个小孩子,他几岁,你几岁,居然还能吵起来?” 为了杜绝两人继续吵架,她干脆就拉了顾瞻朝房间里走,“我去收拾东西,过来帮我拎着。” 顾瞻被她拉着还不忘回头冷冷地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安大影帝,对他无声地冷笑了下。 摆明了是在炫耀。 正好安大影帝的助理跑过来,巧妙地看见了两个人对视的瞬间,噼里啪啦地简直就是超强的电流对接。 她刚朦朦胧胧地要脑补出点什么,就听见身侧的人冷着声问,“顾瞻今年几岁?” 顾瞻几岁? 有点傻眼的助理都结巴了,“网上说,说是十九。” 十九,二十六。 安大影帝冷笑一声,附带着勾起一边的嘴角和来自鼻音的不屑声,“也就比我小了七岁而已。”我凭什么要让着他。 看见自家一向走公子贵路线的影帝大人突然露出这种表情,还是在给出了某个令人暧昧的答案之后,助理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又看了眼刚刚某人离去的方向。 正想把自己脑海里的念头拍死,就听见安大影帝又来了一句,“让程文帮他找点事情做做,他就是这么找的?” 语气里全是不满。 助理已经惊呆了。 不会网上的三角恋情都是错的,苏影后才是躺着都中枪的那个? 竖在两个男人面前的挡箭牌。 所以,之前安影帝让她去买长袜什么的,也都是为了讨好苏影后去讨好某个人?还有那条卖萌的微博,果然也是在在意年龄大了,和某人产生了代沟,交流都出现了困难?现在还特意让程哥帮忙给他找机会,还嫌弃找得不够好,这绝壁是真爱了? 自己脑补一出大戏的助理默默地在心里出现个握着小手绢的人,嘤嘤地可怜着可怜的苏影后,以及两个永远也不会属于她了的男神。 安大影帝正举步要走,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赫然是某个再次戳到他伤疤的人。 ——顾瞻只是小孩子脾气,体贴的影帝大人就不要和他计较了,明天回来给你带t市的特产,想要什么? 安澍快速打了个“你”,思考了下后又加了几个字。 ——你早点回来休息一下就好,不用带东西。 最后为了表示某人所说的温柔体贴,还特意加了个笑脸的表情。 没半分钟那边就回了短信。 ——我下午就回来,晚上有空吗?补上之前欠你的那顿饭。 迅速地回了“有”,发出去后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不过你还是先休息,不急。 是不急,他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区区一个顾瞻,这次堵不了,难道下次还堵不了? 想通了的安大影帝心情都畅快了不少,边走边点开了最近的一条短信。 ——好,等我回来再找你。 也附加了和他一样的笑脸。 帮苏愔拎着包的顾瞻在楼梯上和往上走的安大影帝不期而遇。 明明是他占据了高处,但后者站在原地微微一笑,瞬间就扭转了低处仰视的即视感。在他们走过他身边的时候还很是温和地说了句,“玩得开心点。” 和几分钟前和他针锋相对的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顾瞻用酷脸朝他翻了个白眼,“变脸变得这么快,刚才记得去吃药了?” 他的话说完,安澍没什么反应,他身后那个助理却是变了表情,一种便秘时拉出了一截的舒爽,夹杂着立刻被另一截堵住了的憋闷。 清秀的五官拧得都要变成了麻花。 果然什么人就和什么人聚堆。 苏愔推了他一把,让他适可而止,又威胁了一句,“话再这么多,就帮我把东西拿回去。” 顾瞻冷着脸目视前方,快速地下了台阶。 30.第二十九章 安大影帝下楼吃了顿早午饭,回到房间就接到了某个昨天拒接了他三个电话的人的电话,他随手就把手机扔到了床上,从旁边摸了剧本,很有敬业精神地记起台词。 两通电话后,那边似乎放弃了,转而直接发来了一跳短信。 安大影帝悠悠哉哉地记了两页台词,才伸手拿了手机。 ——上微博,看看热搜。 安澍挑了挑眉,顺手就点开了微博,被看见了被顶上热门的一个名不经传的人更新的微博,内容是一段不到两分钟的视频,夹杂着手抖杂音和像素问题,却一点都不影响认清男女主角。 顾瞻和苏愔。 视频是从背后拍摄的,两个人明显是在录制节目,都拿着话筒,在渐渐响起的音乐声里,相视一笑后执手相握。 安大影帝手一滑,退出了播放的界面,一下就看见了下面被顶上来的评论。 “我始终不能相信他们是姐弟,感觉一对好cp就这样从我眼前消失。” “求问这是什么节目录制现场?帮我顶上去让博主看见。” “为什么他们俩组团出现了?我家安大影帝呢?他就不出来管管吗?或者再来卖个萌也行啊。” “我堵一百块,男神这次会‘找到想唱歌的感觉’,重新霸占单曲榜首的宝座。” “既然有人剧透了,那我就来深入地解释一下,苏影后和顾大帅唱的这首歌就是之前被传出绯闻的那首《陪着你的我》,因为前者本来就参加了mv的拍摄,所以出席这次的宣传活动也是理所当然。” “咦,之前苏影后的官博里不是说她参与拍摄了一部电影的拍摄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给我一个苏愔一样的姐姐,或者给我一个顾大帅一样的弟弟,老天你自己决定一下。” “楼上想开点,基因决定了一切。”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看到他们俩组团出现,总想问一句安影帝在哪?” “我在一百遍地告诉自己,这不是在秀恩爱,这不是秀恩爱,这不是秀恩爱。重要的事情讲三遍。” “只要顾大帅和苏姐姐站在一起,我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他的幼儿照,萌萌流口水拉衣角什么的,简直秒杀怪阿姨之魂。” 安澍站起身,边拿着手机继续刷评论,边拎着热水瓶倒了杯水,端起来时手一抖,半杯水就浇到了只穿了室内拖鞋的脚上。 苏愔从t市回来,刚下了飞机就给安大影帝打了电话,结果那边过了好一会才接,还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她皱了下眉,把手机的音量调高,才听见那边的声音。 “……就先不和你吃饭了,你回酒店休息一下……” 安大影帝的声音似乎因为什么原因还在压低,反倒是身后的声音响起来,夹在他的声音里,隔着有点远,模模糊糊的,却也足够听清。 “听说安大影帝这次受伤是伤到了脸部,请问会造成毁容吗?” “安影帝受伤的原因是什么?方便透露一下吗?听说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听见了爆炸声,这是真的吗?” “能让安影帝回答一下问题吗?” “……” 苏愔心里迅速“咯噔”一下,不自觉就拔高了音调,“你现在在哪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电话直接被挂断了。 31.第三十章 那边彻底没了声音,苏愔捏着手机又喂了两声,剧组里过来接人的司机都在诧异地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两眼,差点和旁边一辆超车的车刮到,吓得他急打方向盘,车身一侧,坐在后座的苏愔就直接撞到了玻璃上。 司机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急急道歉,“苏姐,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你没事?” “没事,你看路。”苏愔翻着通讯录找能联系的人,翻了两边之后也只能把电话打给小助理,她昨天和顾瞻走得匆忙,只在下楼的时候和她说了去向。 那边接得倒是快,“苏姐……” “你现在在哪?安澍那边出了什么事?”她的语速很快,带着焦灼,一下子就把还没有弄清楚状况的小助理问懵了。 “啊?安大影帝出了什么事?我早上就从剧组出来了,不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算了,”苏愔打断她,“你有他助理的电话吗?赶快发给我。” “唔,好。” 刚挂了电话,就又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陌生的号码,她刚想挂断,却转念就神差鬼使地接了起来。 “迟迟。” 熟悉的声音,温柔的音线,叫着她陌生又熟悉的名字。 苏愔深吸了一口气,十一月的天气,摊开的手掌上却有细细的一层汗,她低低地“恩”了声。 “我没有事,你不要担心。” 苏愔没有回答他,她才感觉到在刚才那几分钟的时间里,笼罩着她的情绪居然是害怕。 “我的手机刚才没电自动关机了,拿助理的电话给你打过来的时候你刚好在通话中……” 之前嘈杂的背景音都消失了,安静的环境里只剩下他沉稳的音调,带着轻柔的安抚意味。 车再拐一个路口就要到离剧组最近的停车场,苏愔示意司机先在路边停车,“你在哪?我过来找你。” 安澍看了眼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祈求着拿回手机的助理,压了压嘴角的笑,递过去一个眼神,“我们现在刚从医院出来,等把后面跟着的记者甩掉就会回酒店,最多四十分钟。” “医院?”苏愔迅速地抓到重点,也想到之前听到的记者的问题,“你真的受伤了?” “只是一点小伤,只是不知道那些记者从哪里听来的消息,我刚出医院就被他们围着堵在了车里,作为素材让他们自行想象了十分钟。” 安澍摸了摸脸上的纱布,他倒是想出去解释一下,但不要说脸上的伤会被脑补出各种理由,就真要他解释,他也有点说不出口。 脚被热水烫到,抬脚太快不小心一脚踢翻热水瓶置其爆炸,脸还被炸起的碎片刺伤什么的,他还真觉得运背犯蠢,有点说不出口。 苏愔端着饭菜拿着报纸敲开安大影帝的房间时,后者正坐在床上拿着剧本放空心灵,看见进来的是她时明显一愣,直起身接过她手里的托盘放到了床头柜上。 “怎么要你送来?小罗呢?” 小罗是他的助理,也是力劝影帝大人受伤就不要“接客”,乖乖呆着房间里等着“细致周到的服务”的人。 结果,话是放了,人却不知到哪去了。 “小罗在和程文打电话,”她坐在床边,把安大影帝做了不少笔记的剧本合上扔到一边,展开报纸递到他眼前,“他们还在商量,你上午才出的事,晚报上就占据了整整一版的篇幅。” 大大的标题被放大加粗,极其吸引眼球。 《安大影帝在剧组受伤疑似毁容,有工作人员称听见了爆炸声》 图片配的是市立医院大大的标示,以及一张模糊的照片,从还有三分之二未关闭的驾驶座窗口可以看见后座模模糊糊的人影,在脸的位置还有比较显眼白色纱布的痕迹。 全文更是详细地描述了剧组有工作人员向当地某报社爆料称看见安大影帝满脸的血地被助理和几个工作人员簇拥着上了车,还听见了一声爆炸声,而接到爆料的记者快速赶到各家大医院,果然在一家医院门口撞见了刚上车的安大影帝,在没有得到主角的正面回应下,脑补出了安大影帝的各式受伤理由。 连之前安大影帝和苏影后疑似不和的传闻都被拿出来炒了冷饭。 安澍看着津津有味,着重地看了下重提他和苏愔不和的部分,真心觉得好编剧都在娱乐版面上,“他们也只是猜测一下,没有正面回应和证据,不会有很多人相信的。” 苏愔觉得他没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虽然有时会出现很多艺人突然死亡或遭遇车祸的不实报道,甚至她自己在斩获影后之后也曾“被车祸”过,但闹得这么大的也真是少数,“微博上也闹得很厉害,话题榜的前三已经被你攻占两个了。” 安澍去端面碗的手收了回来,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可这真的是小伤,只是因为两个之间隔了点距离才包成这样。” 早知道就不应该为了装可怜让医生这样包着了…… 谁知道那群记者会跟过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还带着处处都堵不上的脑洞。 满脸血还爆炸声,这种情节好像更适合出现在电影里? 他本来只打算揭开纱布展示一下那个比刚出生的婴儿的手指甲都要小的伤口,结果坐在床边的人直接凑了过来,在和他的脸只有一个指节的距离伸手轻轻地揭起纱布的下摆。 “动作轻点,免得真的毁容了。” 说话时的气音夹带着呼吸,全都发生在离他不到一个指节的距离。 安澍僵着沉默,连呼吸都自觉收声了。 她的睫毛眨一下,是不是会碰到我的脸? 苏愔凑过去时只想着看一下伤口,到看清也不过短短半分钟,直到坐直时看见安澍那一脸尽力收敛,却还带着点点僵硬的神情,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动作有点莽撞。 她赶紧轻咳掩饰尴尬,“咳,顾瞻小时候受伤我看习惯了……你不要在意。” 主要是刚才他那个无奈中带着委屈,偏偏又有点求安慰意味的小表情,还真的和顾小瞻像了十成十,她也就一下忽视了人…… 话是这么说,多少还是有点尴尬,苏愔干脆就起身走人,“面你自己快点吃,等会小罗上来拿,我先回去了。” 安澍坐在床上看她关门走出去,喉结上下动了下,默默去端了床头的面。 32.第三十一章 安大影帝的“毁容”事件最后还是在微博上爆了照“以示清白”。明晃晃的纱布还在脸上,旁边附了一句话:已验伤,没毁容。 焦躁了一下午的粉丝们终于确定了男神没毁容的消息,画风立刻就从一片“求真相”转换到了模仿模式。 “已鉴定,是帅哥。” “已爆照,没毁容。” …… “没有人在意一下吗?难道大家都已经默认了那个帮男神验伤的是医生?为什么我默默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感觉有点道理。” “上午的热搜还是苏影后和顾大帅,下午就……” “佛曰,不可说。” “这么一提,总有点怪怪的味道。” “感觉不是抢头条,倒有点争宠。。。。。。” “呵呵~~~~” …… 微博上闹腾得厉害,事件主人公却带伤参加了拍摄,等着工作人员调整器材的王浙幽幽晃过来,看着他脸上的伤啧啧称奇,“哎,还得谢谢你帮我省了一笔化妆费,真得都不能再假了。” 安大影帝从镜子里看他,“我以为我之前就帮你省了不少钱。” 拍摄时一场过,节省下来的不止场地的费用,还有一系列机器和人工的费用,真算起来就是一笔不小的钱了。 “唔,说得也是。”王浙颇为认同地点了点头,“那今天收工之后,就请剧组都去吃顿麻辣小龙虾,安影帝不能吃,也可以闻闻香啊。” 安澍懒得理他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朝化好妆询问地看着他的化妆师点头肯定,起身拿剧本,准备去找苏愔对戏。 正看着外面的王浙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扬起下巴示意他看窗外,“哎哎哎,先别过去,他们俩在对戏呢。” 从窗外看去不远的地方,苏愔正拿着剧本和饰演李总的孟越在说着什么,两个人突然笑了一下,孟越伸手揽住她的腰,看着似乎是在……亲吻。 王浙啧啧有声,“等会有吻戏呢,现在自己就练上了,演员这么让导演省心,我真是太有眼光了。” 安澍盯着看到他们分开才点头,“的确,不用你教就会接位了。” 宁好站在车站等了三分钟,还是没看到那个傻子的人影后,按着原路朝家里走,之前买的菜还有不少在冰箱里,少了傻子的量,还省了去菜场的路。 等到菜炒好去盛饭的时候,她看着锅里明显是两个人的量的饭,放了碗就走到玄关穿鞋。 养了一星期的猫丢了都得找找,何况那还是个人。 初遇的街角,菜场,公交车站…… 她把能想到的,傻子会去的地方来来回回找了两遍之后,还是没能看见人影,想了想还是坐在公交场站等。等了半小时,来来往往的车过了数十辆,走走停停除了乘客就是尾气。 如果傻子随便上了一辆…… 最后的末班车到站,空空的车厢里连个人影也没有,宁好捶捶有点麻木的小腿站起来,裹紧了衣服朝家里走。 那个傻子平时都是怎么等她回来的? 又冷又累又无聊,难怪每次看见她从车上下来眼睛都那么亮。 一路想着走回去,在几米外就看见楼下亮着的感应灯,宁好在愣在原地,半秒后加快步子走了过去。 这个傻子,看她不把他胖揍一顿! 到了才看见原来是住在她家楼下的阿姨在楼下扫地,边扫边在碎碎念,“没地方去就躲到这来,脏兮兮的不知道带了什么病……扫扫晦气也跟着走啊……” 她边扫边退,一回头看见默不作声站在门口的宁好,吓得赶紧拍了拍胸口,“小宁啊,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差点吓死我了。” “我刚从外面回来……阿姨你在这做什么?” “哎,你不知道?最近几天我们这里楼下来了个傻子,天天穿着件不知从哪里偷来的女人的羽绒衣,就在咱这楼下睡觉,不知道带来了多少晦气……我本来是懒得管的,门下给人住住也不就那样,但对门那个罗嫂硬说傻子不吉利,在这里呆着,以后生下来的孩子都会和他一样……她家那媳妇不是正要生了嘛,然后就死活让她家老头子去叫了公安局的人,上午就把那傻子带走了……” 她靠近宁好挤了挤眼,“我还听她说啊,这傻子就爱跟着你,天天随着你上下班什么的,让你也注意着小心点。” 她打量了下宁好不太好的脸色,觉得这样会吓着她,本来没爹没妈的一个人就不容易,又知道自己被个傻子盯上了。 “不过啊,我觉得一定是她看差了,小宁长这么好,屁股后面跟着的什么样的男人没有,个傻子算个屁……你现在还没男朋友?前天我姑爷家的表弟跟着我姑娘一起回来的,在楼道里看了你一眼就拐弯抹角地向我打听呢,要不要姨也帮你问问?你爹妈就算不在了,这些事还是要操心起来的……” 宁好看了眼被扫得干干净净的角落,那傻子之前还不知道从哪里拿回了一堆的破棉被,现在连朵棉花都没留下。 那边人走得连个头发都没落下,这边倒是越来越有兴致了,宁好立刻找理由开溜,“没,阿姨,我现在工作都忙,还有文件要马上交上去呢,我就先上去了。” 到家时桌上的饭菜早就冷了,宁好没有胃口也懒得热了吃,直接就放到了冰箱,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傻子现在在公安局里,应该是有被子,又有吃的,至少不会受冻…… 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活这么大的…… 不过,也不能一直在公安局那边呆着,他会被送到哪里去呢? 半夜被敲门声被吵醒,宁好呆坐在床上仔细听了一会,才发现真的是有人在敲她家的门。 她开了卧室的灯去看防盗门的猫眼,楼道的感应灯已经过了时长,黑乎乎地只看见一个人影,头发就脏得和杂草堆一样。 那人似有感觉地抬起头来,黑乎乎的脸上更加分明地看见了反差明显的眼白。 宁好吓得倒退一步。 定了定神才想起来,那人穿的好像是她的那件羽绒衣? 她谨慎地把门打开了一点细缝,确定来人的身份,“傻子?” 那个黑乎乎半夜摸到别人门口,把主人家吓了一跳的黑影居然还敢不满,“阿植不叫傻子。” 不过好歹也确定了身份。 宁好开了门示意他进来,关门时也顺手开了客厅的灯,才看见那傻子头发上沾满了草屑和枯枝,脸上也带着数个小伤口,就连羽绒衣上也沾满了泥。 “你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被公安带走了吗?是从哪里跑回来的?” 傻子没理她一连串的问题,很是委屈地摸了摸肚子,拿包了一泡泪,黑白分明的眼睛看她,“阿植饿,吃饭饭。” 这傻子不会是专门为了吃饭才跑回来的? 宁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把想要跟着她一起坐下的人一脚踹到了地上,“脏兮兮的,不要坐上来。” 傻子看了眼她,倒是乖乖地坐到了地上,因为高度差也只能仰视,“饿,饭饭,阿植饿,要饭饭。” 宁好避开他的视线,“回答了问题才有饭。” “说,你不是被带走了吗?怎么自己跑回来的?” 问题重复了三遍那傻子才听懂,举着手和她比划,“老爷爷,赶阿植走,公园,饿,阿植,回来。” 宁好凭着只言片语和不停的比划好歹是明白了他的意思,隔壁的罗叔没找来公安,干脆就把傻子带到了远的公园里扔着,结果这傻子呆着就饿了,一路找回来找她要饭吃。 “你居然还记得路,自己一路都能摸回来。”宁好颇有点惊讶,看那傻子在说完之后就不断重复着低头摸肚子,抬头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妥协了,“行了,给你做饭,你就在这等着。” 她进厨房把晚饭一筷子没动的饭菜都热了,自己懒得再吃,直接都端出来摆在了茶几上,让傻子就地坐着吃。 结果两人的饭菜他照样吃得一干二净。 “原来我平时都在虐待你,克扣你的伙食吗?”宁好边嘀咕着,边伸手去收拾餐具,但那傻子伸手比她还快,动作迅速地就把东西收拾好,起身端到厨房,边还振振有词,“阿植会,阿植来。” 宁好本来就不爱洗碗,冬天手冷碗又油腻时更加厌烦,能有人代劳,还真是一点都不想推迟。 而且代劳的虽然是个傻子,但看那动作还真的有点熟练工的觉悟。 她站在一边看着傻子先把衣袖挽高洗了手,接着就倒了洗洁精洗碗,淋清三遍,确定“我家的盘子能唱歌”后又把碗擦干才放进了碗柜。 看不出来傻子还有这天赋? 傻子很自觉地洗了碗,清理好料理台上的各种痕迹,擦干手之后就笔直地朝着玄关走,似乎是打算下楼了。 “等等。”宁好赶紧叫住他,“你这是打算去哪?” 傻子歪着头反应了一下她的话,“下,睡觉。” “你还打算下楼去睡觉?明天早上人家发现你说不定就把你丢得更远了。”今天八成就是没想到个傻子能找回来才没有防备。 傻子这次倒是很能理解她的话,“阿植,走回来,吃饭饭。” 他还炫耀似的对宁好抬了抬脚,用求表扬的目光看着她,似乎是干了一件多了不起的大事。 他抬脚时宁好才看见他的鞋前掌已经破了口子,脚掌上都粘着黑乎乎的泥,还有着丝丝的血迹。 整个人都这么狼狈,就为了回来吃顿饭。 吃的还是冷饭。 宁好从沙发上站起身,霸气地拎了他的衣领把人拖到了浴室,“走个什么鬼走,也不看看你自己现在狼狈成什么样子了都!走了被人扔,我才懒得再去找你一次,再大半夜起来给你开门热饭。” 她站在离那傻子近的地方才觉得那傻子比她高了不少,现在还因为领子被她拎着,只能委屈地压低了身高,免得她手举得累。 看她的视线停在拉着他的领子上,傻子立刻就缩着躲了躲,“脏,不碰。” 宁好顺着他的意思放了手,转身去把淋浴调到合适的温度,“知道脏就好好洗洗,洗不干净我给你好看,马上就把你赶出去。” 她走出浴室打算去找几件她爸留下的衣服,神差鬼使得回了下头,就看见那傻子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后淋下的热水像个小瀑布,蒸腾出一片水汽。 傻子的目光看看水又看看她,站在陌生的环境里,显然是有点害怕,眼巴巴地看着她不想让她走。 33.第三十二章 宁好偏开头又转回来瞪了一眼,“做什么?你还等着我给你洗澡?” 那傻子皱着眉想了想,头点到一半时正好看见了她杀人一样的目光,快速地左右摇晃起来。 宁好用鼻子哼了下,转身关上了门。 里面的水声开开停停,宁好趴在沙发上,睡意越来越足,一下下地点着头想睡觉。 “啪嗒”。 突然被开门声惊醒,睡意浓重的人瞬间就抬起头,正好对上了站在浴室门口的人,穿着有点偏大的大叔睡衣,湿漉漉的头发也没有擦干,凌乱地垂在眼前挡住了一部分的视线,还一滴一滴地往下滴水。 可能也是嫌弃滴水的头发烦,傻子伸手就把垂在眼前的头发推到头顶,被水汽蒸得同样湿漉漉的黑眸无辜地看着她,表示湿哒哒的头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毛巾,擦擦,没有。” 宁好乍然回神,推着他就往浴室走,打开柜子把里面的吹风机拿出来,回头正好看见那傻子对着镜子在揉着自己杂乱的头发,几个细碎的头发还是落在额前,还有根长的垂到了他笔挺的鼻头前,傻子对着眼珠看它,撅起嘴一下一下地吹着。 玩得很是自得其乐,还时不时就笑一下。 宁好呆着看着镜子里的他一会,直到那傻子也发现了她,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了过来,她才急急地移开视线,过去插上电给他吹头发。 边吹边用余光看镜子里表现得很享受很开心的傻子。 视线对上时那傻子还咧嘴朝她笑。 洗完澡吹好头发,外面的天色基本都已亮了起来,宁好刷牙洗脸打算直接去厨房给自己做个早饭,指着沙发嘱咐在房间里一直亦步亦趋跟着她的傻子,“在这坐着,不要动。” “不要动”三个字对傻子来说就像是个特殊指令一样,他乖乖地在沙发上坐好之后,就真的坚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倒是微微地抬眼看宁好,那表情怎么看都想是在求表扬。 宁好顺了他的心摸了摸他的头,心情颇好地夸了一句,“真乖。” 她进了厨房准备早餐,阿植就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正面的刚好是电视柜,上面陈列用的架子上摆着好几个奖杯,还有好几张获奖的照片,最上方摆着的一本荣誉证书上用大大的毛笔写了两个字。 阿植认出来照片上出现最多的人就是对自己最好的人,眼角瞥了下厨房之后,微微地仰起头去看证书上的字,看清了的也就认识一个字,“好。” 他迟疑地读出来,正好从厨房出来的宁好刚好听了个正着,边蹲下身去拿饺子边询问他,“叫我的名字做什么?” 阿植眨眼反应过来,用相当欢快的语调叫了声,“好好。” “恩。” 更加大声,“好好!” “到底怎么了?” 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语气,“好好!!” “有话快说。” “好好!!!” 宁好差点被手抖扔下去的一个饺子溅起来的热汤烫到,懒得再陪这个傻子玩这么幼稚的游戏,转头就来了一句,“闭嘴!” 阿植心满意足地转回头,继续认真去看那个处在视线最中间,帮他知道了最好的人的名字的奖杯,笑得满嘴白牙。 “好好,好好,好好,好好……” 他一边小声地念叨着,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黄灿灿又漂亮的奖杯,圆圆的,还发着亮亮的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圆圆的,很好吃? 他就像突然想起什么,一屁股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走来走去不停地翻找,拿开沙发上的抱枕,趴在地上去看沙发底下…… “不见了,不见了,不见了……” 宁好从厨房出来就看见那傻子似乎在找着什么,把碗摆到餐桌上,随口问了一句,“在找什么?” 结果那傻子就像瞬间受到了什么惊吓了一样,骤然瞪大了眼眸看着她,把手里拿着的抱枕死死捏住,“不见了,”他突然就把快被捏到变形的抱枕扔到地上,又拿起另一个扔到地上,一个接着一个扔完之后,开始揪自己的头发,“不见了,好好的,不见了,阿植,弄丢了,不见了。” 宁好被他突然的动作吓得呆在原地,看见他手指骨节发白,用的力气似乎要把自己的头发揪下来一大把之后,赶紧走过去制止,“你做什么?把手放下来。” 她走过去,那个傻子却是一步步地在后退,一直退到了墙脚,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双手死死地扣进了另一只手臂里,“阿植,弄丢,阿植,不好。” 他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宁好走进一点,他的手就更加地扣进自己的手臂,像是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一样,还努力地蜷缩着自己。 被抓着的手臂已经有血流了出来。 宁好快步走到房间去拿了手机,直接给通讯录里快速拨号键为4的人打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她打了三次都是关机,办公室的电话周末时也没有人接。 角落里的人还在不断重复着那句话,宁好头上的经脉都噗噗直跳,连接两边太阳穴的那根筋就像被生生地扯住了一样,她站在沙发旁忍无可忍地吼了过去,“闭嘴!” 傻子呆了一瞬,头埋得更深了点,却似乎想着继续。 宁好心思一动,接着又吼了一句,“不要动!” 傻子的动作再次僵住了。 她整个人都松了口气,试探着走过去把他的手从手臂上掰下来,用最温柔的动作摸了摸那颗埋着的毛茸茸的脑袋,第一次温柔地叫了傻子的名字。 “阿植。” 手掌下的头动了动。 “阿植,能告诉好好,你刚才是在找什么东西吗?你丢了什么。” 傻子浑身再次紧绷,刚被分开的手眼看着就要再掐上胳膊,宁好趁着他动作还在准备时,又喊了一声,“不要动!” 这三个字还真的就是傻子的动作开关。 他虽然浑身还在紧绷,但动作却切切实实地停住了。 宁好叹口气,“阿植,告诉好好是什么丢了好不好?好好可以帮你找回来的。” 她坚持着说了一遍又一遍,蹲得脚都快麻了,那傻子才怯怯地抬头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满满都是委屈和伤心。 “糖罐,好好给,不见了,阿植丢。” 宁好在那一瞬间真的很想把他丢出去。 但一对上那双黑眸,她也只能深呼吸继续温柔语气,“那个丢了就丢了,我本来也就打算丢了的。” “阿植喜欢,妈妈也给。”那傻子猝然提高了音调,很是不满她的话。 “恩,你喜欢的话,那我们等会吃过了早饭就出去再买一罐回来好不好?我保证会比你之前丢了的那罐更漂亮。” 傻子皱眉想了一会,居然伸手笔出了两根手指,和她讨价还价,“两罐。” 宁好看见他指甲上沾着的血迹,无奈妥协,“两罐就两罐,不过你要先让我把你手臂上的伤口包扎好,然后再自己去把手洗了,不要再让我看见一点血。” 傻子很是用力地点头。 吃过早饭又带着傻子买回了他心心念念的两罐棒棒糖,看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两罐糖,左看右看,恋恋不舍。 “喂,买来是给你吃了,你就在那里放着做什么?难道还要供起来?” 想到之前傻子拿着那罐糖也是走到哪抱到哪的,“你要是不打开吃,那我就要把它们都拿下去扔了。” 她无视傻子带着控诉和委屈的视线,“我就数三下啊,还没有打开的,那就只能拿去扔了。” 傻子不依不饶,很是舍不得,“吃了,没有。” “谁说吃了没有,你吃了我才能给你买回来啊。”她斜了眼傻子,“我开始了啊,一,二,三。” 她的三还没出口,傻子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开了两个罐子,还迅速挑了一个棒棒糖塞到嘴里,同时还不忘记把两个糖罐都牢牢抱在怀里。 宁好刚想取笑他,手边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小宁,你那边有什么事吗?我现在才发现手机关机了,没有接到你的电话,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梦?” 对方时宁好在第一次梦见爸爸身死后,妈妈为她找来的心理咨询师,同时也是宁妈妈的知己好友,在两位长辈接连去世后,一直对她颇多关注。 所以傻子刚才的动作那么不正常,她才会在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 “没有,我没什么事。”宁好转头看了眼旁边正一脸开心地吃着棒棒糖的傻子,“只是感觉好久没和胡姨联系了……” “好久没联系你就一口气给我打三个电话?”那边顿了下,“好了,你也不用说了,我现在在过来的路上,大概五分钟之后就到你家楼下。” 五分钟之后人果然到了,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宁好过去把人迎进门,“胡姨。” 虽然是周末不用上班,胡谨过来时还是穿了身干练的职业套装,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咬着棒棒糖,正转头好奇地打量着她的阿植,询问地看向宁好,“刚认识的朋友?” 知道就算她让傻子呆在房间里,胡姨也会发现蛛丝马迹,所以宁好一开始就没想着要隐瞒,反正早晚都会被发现,“不是,他是个傻子,是我刚收留的。” 沙发上人反应很快,“阿植不叫傻子!” 胡谨双手抱胸,看她的目光很是不认同,“收留了一个傻子?小宁,你父母的事情的确发生得蹊跷又突然,对你的心理状态造成了极大的打击,导致你从心里极度渴望家庭的温暖,渴望依赖和被依赖,但你也不应该找个傻子来!” 宁好刚想辩解,坐在沙发上的傻子已经站了起来,激动地大声强调,“阿植不叫傻子!” 胡谨的不认同更加明显了,“小宁,我都不知道你的心理依赖已经强烈到了这个地步,就算你能从他身上获得被依赖的满足感,但你有没有想过这种情感是不是正确的?或者说,你觉得他作为一个心理和脑力都发育不完全的人,会有这种清晰的情绪感受?”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打转了一圈,“你之前叫罗什么的那个朋友呢?怎么看起来至少有一个月没来你家了?之前不是还很喜欢过来和你一起吃饭的吗?” 宁好看她的眼神就知道自己撒不了谎,把她之前做的梦和之后的事情都说了。 “你现在居然还做着这种梦?不行,周一你必须到我的办公室来一趟,之前的治疗已经失效了。” “没有,胡姨,我……她被调到外地之后就真的没有发生车祸,所以只要离开我身边就可以了,而且我现在也都能睡得着,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这么说,你是真觉得这个傻子可以成为你新的‘依赖’?”胡谨讽刺地笑了一下,“小宁,要是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给我打了三个电话就是因为他?你知不知道,他几乎连分享都不会。” 她说完见宁好一副坚持的样子,知道这个孩子一向自己有主见,就朝着沙发边的人招了招手,温和下笑意,“阿植是?我是小宁的阿姨,你可以叫我胡姨……” 她细细地和阿植聊了一会,突然就伸手在阿植抱着的糖罐了拿了一颗棒棒糖,“这个看起来很好吃,给我一个好吗?” 阿植快速地把棒棒糖抢了回来,用力地摇摇头,边退后一步把糖罐包得死紧。 胡谨看了眼宁好,伸手去接响了好一会的电话,“我等会还有会,赶着时间过来看看你,刚才的你自己也看到了,周一要不要过来,你自己决定。” “不过,我的建议还是,这个傻子不适合你,你最好早点把人送走。” 她说完就关了门走了。 宁好站在玄关,呆着没有说话。 34.第三十三章 宁好站在玄关半天没动,一边的傻子百无聊赖地陪着她,边看着她,边把手里的棒棒糖“咔嚓咔嚓”咬碎。 他咬得只剩几根之后,终于抬头推了下宁好,“好好,怎么了?” 宁好低下头来看着他护在怀里的那几根棒棒糖,突然就开了口,“你的棒棒糖,给我一块行。” 那双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在她身上转了转,又低头认认真真地自己怀里的棒棒糖,就在宁好以为他还是要拒绝时,两根棒棒糖被举到了她眼前。 傻子的声音很是清冽,“好好,要好好,还是阿植?” 宁好没听懂。 一向很会看她表情的傻子立刻就开始解释,一只手一根地握着棒棒糖,“这个,最好吃的,所以,叫好好。” 他将右手居高,然后降低左手,“这个,最不好吃,所以,叫阿植,”他把右手凑近宁好,“好好,吃这个。” 他的表情很是认真,好像把好吃的命名成她的名字,把好吃的让给她吃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傻子啊。 宁好接了过来,低下头眨了眨眼,稳住了声调才发问,“为什么最好吃的叫好好,最不好吃的叫阿植?” 阿植抿了抿嘴,眼睛转了几圈才反应过来她的问题,似乎很是羞涩,“阿植笨,没用,好好,聪明,厉害。” 完全是陈述的语气。 他还在说,“这样,阿植,有三个字,和好好一样。”他伸出三个手指比划着,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傻气十足却很是灿烂的微笑,“阿植,好好,好。” 宁好没说出话来。 她终究是没把这个傻子送走,却也不再让阿植再去公交场站接送她,两人每天屯在一起吃早晚饭,靠在沙发上玩手机看电视。 傻子一开始对她总是打断他看电视,叫她去做这做那很是不满,但宁好停下来五分钟不给他事做,他就又开始不断地拿眼角扫她,非要有事了才消停。 最近几天的镜头都太温馨,怀了某种心思的人拍起来简直有点上瘾,早上起来来片场时,坐在化妆间才知道自己今天上午没有戏份。 安大影帝坐着想了一会才想到等会要拍摄的就是之前被自己和王浙双双“称赞”过的一场吻戏。 一直得不到想要的回应的李总把人堵在楼梯间里强吻了。 他在化妆间翻了翻剧本,发现自己一个字都没记进去之后,盖上剧本就慢悠悠地晃到了拍摄地,却看见几个工作人员已经在收拾工具了。 看了一圈也没找到苏愔,正想找人问就听见旁边的王浙呵呵笑了两声,“不用找了,戏早就拍完了,人家强吻都吻得很到位,只重拍了两次就过了。” 某人瞬间不爽的表情让他很满意。 “重拍第二遍的时候,苏愔出去接了个电话,不到五分钟就带回来一个帅哥,帅哥也就站在这看她拍戏,那表情可是比你现在还要不爽得多,孟越下戏的时候都被他的视线看得一哆嗦。结果人苏愔一过来,那脸就变得和什么似的,揽着她的腰尽酢貊去吃饭去了。” 安澍看着他没答话,脸上也没了一贯温和的笑意。 王浙心胸坦荡,“你看我做什么?不止我看到了,在的工作人员可都看见了。” 安大影帝又凉飕飕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看见就看见,要你来说什么?” 35.第三十四章 终于等到挑三拣四的客人点好菜,挤走了三个小姐妹才抢下了服务权的小姑娘瞬间站起来,用流利得不带停顿的语速重新播报一遍菜单后,火速就离开了房间。 妈妈,以后我再也不看脸了! 就跟去西伯利亚走了一遭似的刺激。 苏愔看着服务员小跑着快速退出去,拿过桌上的热豆浆给顾垣倒了一杯,慢慢地推到了他跟前,“豆浆啊豆浆,快点温暖一下我们顾哥哥的脸,看他那脸冻得,是个姑娘都得退避三舍了。” 顾垣端起豆浆抿了口,小小地瞪了妹妹一眼,“我连你这个最亲的妹妹都留不住,在我眼前就能跟别人亲亲我我的,还去要什么姑娘啊。” 苏愔颇为无奈,她本来想着拍完戏再去接他的,是他自己非要来,接人时看见了她脸上被蹭到的唇彩,就一路再没给过什么好脸色。 “哥,那真的是借位,没有真亲。” 顾哥哥端着杯子倚在座椅上,极具反派气质地冷笑了下,“借位怎么了?就是你的一个头发丝,也不能随便让人乱亲。” 他的话刚说完,就有服务生端了菜进来,正好对上顾垣转过来的目光,冷得手一抖差点就把菜扔到了地上。 苏愔无奈地叫了声“哥”。 顾垣“噔”地把杯子放到桌上,“怎么?好歹它有一半和我一样的基因,我连这句话都不能说了?你就这样把我们二十年的情分弃之不顾!忘了小时候我给你喂的奶换的尿布,忘了是谁帮你吃掉所有的胡萝卜!现在连这点责任都不让我负,你到底心里还有没有我!” 眼看着他自己又要自导自演出一部大戏来,苏愔赶紧夹了块水煮肉片过去,“有,当然有,我都饿了,我们先吃饭。” 顾垣边哼了下,边快速夹起肉片放进嘴里,还能贴心地把她连着肉片一起夹到的豆芽给夹走,又往她碗里堆了肉,“看你最近累得都瘦了,女孩子就是要肉呼呼的才好看。” 苏愔顺手把他夹过来又吃不掉了的肉推了回去。 顾哥哥感动得热泪盈眶,看,妹妹都已经懂事到不只会把胡萝卜夹给他了,真是太让哥哥骄傲了。 一定要加油不要让妹妹这么快被人抢走,握拳! 下午还有戏,所以吃完午饭苏愔就打算回剧组,而声称有两天假的顾垣理所当然地就跟在了她旁边,享受着被妹妹挽着手走路的美好时光。 美好时光总是短暂的。 两人走了还不到十几分钟就遇见了同样出来觅食的安大影帝和王浙,后者一挑眉,用独特的嗓音“哟”了下,“在这都能遇到,还真是有缘啊。” 他的目光在苏愔和安大影帝之间来回转了个圈,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安澍的视线掠过两人挽着的手,抬眼看苏愔时已是温润的笑,“早上出来时就看见你穿的衣服挺少,现在觉得冷吗?” 苏愔刚想答话,旁边的顾瞻已经把脖子上的围巾解了下来,一圈圈地给她围上,一边还有空伸手拍了下她的头,“早就跟你说了也就在包间时暖一点,出来时要把我的围巾围上,一直这么不听话,我离得远一点都不能放心。” 顾垣自己本身就怕冷,围巾选的都是又长又厚的,这么一围就把苏愔小半张脸盖住,呼吸都堵了不少。 她不适地扯了两下,“热。” 顾垣于是又给扯下点,语气宠溺又带着无奈,“这样总行了?” 他转向安大影帝,刚才的神情已经消失得一点都不见,失去了柔和弧度的五官像是覆上了一层冰霜,看着就凉飕飕的。 “抱歉,迟迟从小就比较淘气,在外人面前还好点,在自家人面前总是会不太一样。” 安澍温和一笑,“还好,我也习惯了。” 顾垣神色不动,“那倒不一定,我也是养了她十几年才摸透她的性子,顾瞻跟在她屁股后面叫了几年姐姐,都还是这么没有眼光,连他姐姐会喜欢什么样的人都会弄错,闹出了不少笑话。” “说到这我还要给安先生道个歉,我弟弟倒是给你添了不少麻烦,之后我会让他出来解释下这些误会的,到时还麻烦安先生配合一下,免得那些不实的流言到处流传。” 一行四人并排朝前走,苏愔被顾垣护着在最里面,和安大影帝隔开了一整个顾哥哥的距离。 顾垣偏过头来定定地看了眼安澍,“听迟迟说安先生和她是朋友,那应该不会建议帮朋友澄清一下误会?” “当然不介意。”安大影帝风度翩翩,“不过既然我和苏愔是朋友,那顾先生作为她的哥哥也就不用一口一个安先生地叫着了。” “迟迟的朋友我一向是不会管的,毕竟谁的朋友都会很多,自己还是要有一点私人交友空间的。等她以后真的交男朋友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再来管也不迟。” 安澍正要说什么,顾垣偏头看苏愔,在那两个人没看见的地方,他的表情已经很自然地切换到了“你要是说没有我就闹给你看”! “迟迟之前答应了哥哥不会在娱乐圈里找男朋友的事,应该没忘记?要是发现了对你有什么企图的,你可要马上就离得远点。” 这话他早就念叨了千百遍,苏愔点头点得一点都不走心,“恩,没忘。” 安大影帝缓慢地眨了下眼。 刚好四人组已经到了剧组,顾垣拉着苏愔就和两人告别,“迟迟有点冷,我先带她去换件衣服,再见。” 王浙清了下嗓子忍笑,沉痛地拍了拍安大影帝的肩膀,“本来以为只有顾瞻那一个小舅子就够你受的了,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大的。而且小的来明的,大的就来暗的,某些人身份不明真是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偏偏还反驳不了。” 安澍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提拎起来扔开,嘴角一反常态地弧度诱人,“我倒是觉得这样不错,只要她一个喜欢我就够了。” 36.第三十五章 苏愔上了几步楼梯,临开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 “行了,别看了,在这看不见。”顾垣靠在一边的墙上,伸手轻轻地弹了下她的脑门,“怎么?真的看上人家了,被哥哥说上几句就心疼了?” 苏愔从包里把钥匙掏了出来,“没有。我们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她顿了顿,一时间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样的情绪,低声反驳,“他自己亲口说过我们只是朋友。” 她回头瞪了眼跟着进门的顾垣,“所以,你和顾瞻都不要再这样阴阳怪气地对他了,平时对人话少得要死,今天就听见你在那叨叨,明里暗里都是刺,别人还真以为我和他有什么。” 顾垣接过她解下的围巾挂起来,回身时没忍住抓了两把她被风吹得有点乱的头发,颇有点恨铁不成钢,“你这话怎么不在下面就说啊?人家听见了说不定心里得高兴死。天天在那摆着张好人脸,才会让你听他说做朋友就真的信了。把哥哥教的全部都忘到后脑勺去。” 他进厨房端了杯温水递给苏愔,在她旁边坐下,“我又不是顾瞻那小白痴,我早就知道妹妹再宝贝,早晚也是要嫁人的。从小看着你长大,好不容易从一个肉团团养成了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自己还没来得及得意多久呢,突然就隔开了大洲大洋,等了**年才把人等回来,你还不让哥哥舍不得一下?” 顾垣一向都是在外有多端,在家就有多随意,表达情感从来都是怎么肉麻怎么来,这么轻描淡写却又情意满满的还真没有多少过。 “再说了,姑娘就是要自家疼,太容易就让人带走了,人家不想珍惜时都没个顾忌,觉得不会有人帮你出头。不然你以为这么多年的哥哥还真是要你白叫的?那时从你小时候开始,就要一路保护你的。” 苏愔握着杯子靠到了他肩上,低低地“恩”了声。 顾垣很满意妹妹所透露出来的满满的信任和依赖,也更加坚定了赶走其他所有臭男人的决心,他好不容易养好的小白菜,别说是猪了,就是牛来了,也别想越过围墙。 怎么样也得等到二十五再说。 下午要拍戏是剧中的一个小□□,傻子在家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宁好,下楼找人时刚好遇见了隔壁楼下罗婶家的媳妇挺着大肚子在弯腰捡东西,傻子过去帮人捡了,刚伸手递过去,孕妇已经阵痛得弯了腰,正好被出门来的罗婶撞见。 宁好回来时,傻子早就被人带走了。 罗家一家人都呆在医院陪着突然早产的孕妇,对任何提到了傻子的问题非打即骂,就连宁好也不让她再迈进病房一步。 胡谨皱着眉放下手里的文件,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你说什么?你要辞职去找那个傻子?先不说中国这么大你找不找得到,就是单你辞职去找一个没有点血缘关系的人,简直就是不可理喻。” “我知道。”宁好一直平静着听她说完,她辞职的原因自然不全是因为傻子,但现在也没必要解释。 “如果您觉得他是个傻子的话,就当是他在依赖我,如果觉得我不可思议的话,就当是我在依赖他,反正结果都是一样的,不是我去找,就是他回来。” 她走回家的楼下时又遇见了之前和傻子一起遇见过的那只小狗,头上的两只小耳朵就像狐狸一样,黑溜溜的眼睛相当漂亮,她看着可爱蹲下来摸了几下,结果那傻子就一直吵着要小狗的耳朵。 厨房里的碗也摆得不一样,颜色大小之间区分明显,每个调料盒都被好好地盖上了,调羹的柄倒是都在外面留了一点。 她从厨房出来就听见似乎有人在轻轻地敲着大门,伴随着一声声接近是幻听的“好好”。 宁好冲过去一把开了门,靠坐在门上的傻子一下失了依仗,直直地躺倒在地上,努力地睁了眼看她,扯起干裂的嘴唇露出几颗大白牙,“阿植,回来了。” “卡”。 王浙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来,皱着眉看向苏愔,“苏愔你今天到底是什么回事?跟你说那个眼神是要夹带着喜悦激动和心疼的,你那一副茫然得不知所措的神情是在搞什么飞机?拍了这么久连这点东西都不会?” 王浙在拍戏时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尤其之前的戏几乎都能一场过,精益求精的毛病一犯起来,对比更明显,再看任何存在问题的细节都不满意,一下午就骂了四五个。 “算了,先都休息一下,等会接着拍,今天这场戏不过,你们就都不要收工了。” 导演的话一出口,侯在旁边的几个小助理就都围了上来,给穿得很是单薄的两位主演披上了大棉衣,十一月的半夜气温可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安澍接过助理递来的保温瓶,倒了一杯盖的姜茶递给还有些发愣的苏愔,“晚上冷,先喝点驱驱寒。” “恩,谢谢。”苏愔接过,双手捧着抿了一口,微微有点烫的热水带着老姜的辛辣和红糖的温润顺着食道流进胃里,再叹气时眼前都是浓浓的白雾。 正贴心地给影帝拿杯子的助理看着被苏愔捧着喝的杯盖傻眼,连手里的杯子什么时候被人拿走的都不知道。 间接接吻啊间接接吻。 她机械地转回头看了眼正拿着纸杯喝姜茶的安大影帝,终于明白了心机所在。 苏愔捧着杯盖一下下抿着,愣愣地看着外面城市里星星点点的灯光,眉头微微地皱着,丝毫没发现身侧的人看了看她,脸上的担忧越来越明显。 “你不用太在意王浙说了什么,他这人就是有点得寸进尺,之前你演得好了,他就巴不得你演得更好一点,压榨起来没有边际。” 苏愔偏头看了眼安大影帝,又细细地回想了一下他的话,她刚才在走神,没有认真听,“你这是……觉得我因为被骂了不开心,在安慰我?” 安澍愣了下,低头正好看见她手里的姜茶已经喝得只剩一点点的底,拿过保温瓶就想再倒上点。 旁边正好一个工作人员在搬着沙发,手没扶稳,沙发一斜,软软的海绵蹭到了苏愔背上,她整个人都前倾了一下,手一抖差点就被倒到了冒着热气的姜茶。 还好安澍眼疾手快地握着她的手稳住了。 自知差点惹祸的工作人员飞快地倒了歉搬着沙发走了。 安澍适时地放开她的手,却故意没有退开刚才接近的距离,笑意温和,“这么说,你之前不是在因为被骂了难过?那是因为什么?看上去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苏愔低头喝茶,对着褐色的水面,借着不断升起的雾气的遮挡,默默地朝他翻了个白眼。 还不是因为你。 她不否认之前因为种种原因的确对他产生了一定的好感,但在他亲口承认他们只是朋友的时候就明智地把这种好感掐死在了萌芽状态,坚决贯彻朋友的指标,遵守朋友的界限。 不过顾瞻对他的强烈的排斥态度,和顾垣之前说的话,又让她隐隐地怀疑起了这个“朋友”的真假性,不自觉地就开始注意他的一举一动,频频地在不该出神的时候出神。 这时候还真是一点都不想看见那张脸。 苏愔干脆一口喝光了姜茶,把空了的杯盖放在一侧的小桌子上,“没什么,只是觉得因为我把大家都拖得这么晚,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不想看见那张脸是一回事,等到再拍摄的时候,苏愔总算没有再出神,露出了让王浙满意的“夹带着喜悦激动和心疼”的表情。 “卡,收工。” 导演的大手一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正准备收拾东西回去睡觉,门口呼啦啦地进来了两个小助理,身后还跟了个小哥,手里提着满满都是外卖。 “今天晚上冷,收工又晚,苏姐请各位喝热乎乎新出锅的牛肉粥了。”跟着苏愔的助理小吴还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声音一开,脆生生的,全场都听得一清二楚。 又累又饿又冷的工作人员欢呼一声,呼啦啦地就把小吴围住了,七手八脚地拿了打包好的粥,路过苏愔身边时都还没忘记说声谢谢。 苏愔被他们一人一句的谢谢给整蒙了,看了一圈才看到洗完脸回来的安大影帝,朝过来感谢的几个人微笑着点头后就快步走到了他旁边。 “粥是你买的?为什么要说是我请客?” “恩?”安澍故作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说把大家拖到这么晚觉得不好意思的吗?我也只是顺口和你的小助理说了声,怎么就把账算在我这了?” 又有人端着粥过来和苏愔说谢谢,顺便还开了个玩笑,“苏姐,明天的灯光我一定帮你打得好点,自带光环的那种。” 身后的人还跟着起哄,“对对对,咱们剧组的灯光师里,就你能给人自带光环了。” “可不是吗。” …… 他们一堆人开着玩笑,刚才工作的疲惫在这时都已看不见,连今天骂了不少人的王浙都□□来说了几句,引得一波人笑得更狠了。 苏愔微不可见地退后一步,靠近安澍飞快地说了句谢谢。 37.第三十六章 阿植第二次回来之后,连出门都不再愿意了,有时宁好拉着他下楼散个步,一路上把自己的脸捂得活像一个蒙面侠,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更加地引人注目,见了人就往她身后躲。 宁好刚要把再次缩到她身后的人拉出来,旁边停着的一辆路虎开了车门,李泽锡从车里下来,“阿宁,我想和你谈谈。” 阿植几乎是一步一顿地上的楼梯,宁好勒令他不许回头,傻子上到了一楼和两楼间的间隙,看着近在眼前的窗户,终于聪明了一把,小心翼翼地探了半个头出去,直直就朝着下方看。 那个男人死死地抱住了好好,低头似乎是想要亲吻她。 傻子龙卷风一样跑下了楼,强硬地把宁好从李泽锡的怀里扒拉出来,对着他的脸一拳就揍了过去,“好好,你,不能碰。” 他最近说话已经顺溜了很多,和宁好说话时已经能用长句子了,但愤怒起来还是不能连词成句。 阿植电视看得多了,早就明白亲吻是什么含义。 那是对最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 好好才不喜欢他。 李泽锡是一时没注意才被他一拳揍得倒退几步,反应过来之后反手就要找回场子,宁好赶紧一把把傻子拉到自己身后,寸步不退,护得严严实实,抬起头来和他对视,“你打他试试?” 神情就像是只护着幼崽的母豹子,随时准备着冲上来和人拼命。 李泽锡用手指隔空点了点他们两个,上了车扬长而去。 之前有几个镜头拍得不怎么好,结束上午的拍摄时早就过了一点,作为午餐送来的盒饭就摆在一边,吃的时候早就冷了,而且人都饿过劲了,又累得狠,大部分也就端着盒饭扒两口,填填肚子。 王浙端着盒饭优哉游哉晃到了安大影帝旁边,果然看见他饭盒里还摆着只鸡腿,当下就快如闪电地把鸡腿塞进了嘴里,含糊不清地来了句,“谢了啊。” 安澍懒得和他计较,正好看见演李泽锡的孟越端着盒饭坐到了他另一侧,鼻子上还有点红红的痕迹。 他凑过去看了眼,带着歉意,“你鼻子没事?我之前以为你能躲开,所以用了点力。” 孟越嘴里塞了饭,只能摆着手表示没事,那一拳真打是之前动作指导就说过的,让他到时候自己躲得机灵点,好给观众真实的效果,而且安大影帝用的力气也真的不大,就一开始的时候痛得有点发麻。 放平时他也能躲过,只是那一瞬间,和安影帝对视的那个眼神—— 像是看见了轻薄他老婆的人,突然就勃发出了来自男人的,最本能也最汹涌的敌视感。 孟越回想了一下,又转头看了眼旁边端着盒饭,随便王导夹走肉菜,还能保持着不动如山的温润笑意的人,摇头感慨着自己的结果。 影帝的演技就是好啊。 孟越很快就端着吃完的盒饭走了,王浙刚好也抢走了最后一块肉,意思意思地往嘴里塞了一小口饭,朝走远的背影微扬了下下巴,“伺机报复?” 他比了比大拇指,“这醋劲,真让人佩服。人家不过就亲了下,还是接位的,之前被受害人哥哥冷眼瞪了也就算了,现在还被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借机假戏真做给揍了,真是可怜。” 安澍把没动过几口的饭盒扔进旁边的垃圾篓,“本来就是真打,我也没想到他躲不开。” 最多就是眼神有点没控制住。 王浙挑了挑眉,显然是不信,扔了盒饭打算去布置下午要拍的场景,刚好正面和走过来的苏愔打了个照面,她手里握了个形状和色泽都很漂亮的苹果,点头和他打了招呼之后,礼貌地问了一句要吃吗。 王浙看她走的方向哪还猜不到这苹果的未来主人,想到某人自小的性格,立刻明智地摇了摇头。 走开了一些距离之后才仰天叹了口气,这恩爱秀的,单身狗不去另外找只单身狗,都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氛围。 问题就是这人,对的难找,找了结局也不一定。 安澍有点愣神地看着那个被洁白修长的手握着,更加显得红润了的苹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伸手去接,“这是给我的?” 苏愔一边点头一边伸手从大衣的口袋里呼啦啦地掏出了一堆东西,单个包装好的猪肉脯,鱿鱼丝,小饼干,还有话梅干,“都是我哥之前过来的时候带来的,我看你刚才没怎么吃饭……” 安澍低头看了下,都是女生会喜欢的东西,又是顾垣带来的,应该就都是她喜欢吃的了。 见他伸手就要去拆话梅干,苏愔隔空指了指他手里的苹果,“苹果可以先吃,我刚才一起洗过了。” 安大影帝毫无疑义地听了话,嚼了口苹果和她说起来最近拍戏时的事,苏愔站了会,干脆在他旁边坐下。 安澍咬了口苹果遮住嘴角的笑。 他只是突然很想让她留在身边,寸步不离。 而她也刚好留下了。 “好好,阿植最近变得很奇怪。” 宁好正握着手机看到精彩的部分,搭话搭得很是漫不经心,“恩,你又哪里出现问题了?” 阿植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迅速地伸手抢了夺走了她所有视线的手机,委屈地含了一包泪,“好好,都不看阿植。” 宁好扑过去抢手机,她正看一本小说看到揪心的环节,“那你就先让我看完那一段,男主角受了伤,我还要等着女主去救他呢。” 阿植仗着手长脚长,一只手死死地把手机护在了身后,另一只手左右挡着宁好伸来的手,最后眼珠一转,直接放进了裤裆里。 最近傻子藏她的手机越藏越顺溜了。 对男人的裤裆下不了手的人收了手,席地而坐瞪着他,“要说什么,立刻,马上,赶快!” 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和她对视。 傻子清冽的嗓音微妙地有点沙哑,微微的磁性带着男人特有的味道,“好好。”他保持着对视的姿势,舔了舔唇。 “阿植,经常会很想亲好好,做梦也有。” 从上次看见坏人亲好好后,他就经常会梦见那个场景,而且坏人还变成了自己。 宁好有点愣神,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就问了一句,“为什么?” 阿植答得理所当然,甚至还有点控诉的味道,清澈的眸子里都积攒了一层薄薄的雾水,“因为好好的表情就是一直在说‘来亲我’,‘来亲我’啊。” 宁好突然就不想接下去问为什么她的表情会一直在说“来亲我”了,女人最直接准确的第六感已经给了她答案,她有些不相信,却发现在自己的心底感觉不到一点排斥,咬牙皱眉纠结了一番后,低低地含糊着开口。 “那你就该直接亲过来啊。” 阿植没有听清,他眨着清澈的眼睛看过来,把头凑到宁好的下方,疑惑得无辜,“好好,你在说什么?” 他伸手摸了下宁好通红的脸,“好好,脸红。不舒服?” 声音越说越急切,伸手就想把宁好的脸掰过来。 宁好“啪”地一下打掉他的手,怒气冲冲地瞪了他一眼,“我没说,我什么都没说。” 阿植看着那扇被甩上的卧室门,一脸不解。 他想走过去看看,又想到好好之前不准靠近的警告,只能靠坐在一旁的墙上,呆呆地看着那被关上了的房门。 38.第三十七章 电影的拍摄开始进入了暧昧期,拍摄的场景都是宁好和阿植两人相处的场景,连王浙都坐在监视器前边看拍摄,边啧啧有声。 他拉着安大影帝重看了一边刚拍好的场景,正好时宁好躺在沙发上睡觉,傻子关小了音量看电视,看着看着,突然就转头在宁好的脸上啾了一下,睡着的人没反应,他又快速地在嘴唇上轻舔了一口。 王浙边看边摇头,“占了这么大的便宜,我觉得我可以申请减少你的工资了。这可是我换了女主角之后新加的戏啊。” 安大影帝起身要走,闻言轻笑了一声,语气阴凉,“我记得她和孟越的那场戏也是你后来加的。” “有吗?”王浙装傻,“情绪需要,就不要那么在意了。” 对某人睚眦必报的范围很是了解的人赶紧转开话题,“对了,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二十七岁了的影帝大人要什么生日礼物?这个数以内的你随意。” 安澍看了眼他竖起的三根手指,对这个话题更是不感兴趣,拿了椅背上的衣服走人,“随便。” 王浙看着他潇洒走远的背影,瞬间就凭着多年的默契读懂了他的心理,没忍住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 “明天是安大影帝的生日?” 苏愔看着眼前一脸期待地看着她的导演,还是有点疑惑他大晚上把她叫出来就是为了这个,“王导是想帮他在剧组里庆祝?” “可不是。他要是知道我闹得这么大,一定会嫌我多事,所以我就想拉你一起来,那家伙自诩再绅士不过,一定不会怪女士的。” 尤其还是你。 苏愔只迟疑了一下就点了头。 安澍早上到了剧组就被通知把下午的戏调到了上午来,他边翻着剧本边等化妆师给他化好妆,随口就问了句,“为什么?” 王浙那人,从小就有点强迫症,规划好的拍摄顺序,向来都是不能改的,更不要说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改变了。 来传话的人显然也不是很清楚,“好像听说是苏影后有什么事,今天都不在剧组,所以就先把她的戏份都跳过了。” 他答完了没听到什么反应,低头看过去时正好看见安大影帝对着镜子出神,好一会才点头回应,“好,我知道了,谢谢。” 李泽锡用上次被阿植打了的事把宁好约了出来,还真挚地表达了要和阿植和解的意愿,主动也邀请了阿植也一起来。 宁好吃饭吃到一半去洗手间洗手时接到了罗雯的电话,得知她出了车祸,她急急忙忙地赶过去,上了出租车才想起傻子还和李泽锡呆在餐厅里,只能打电话给李泽锡让他帮忙照顾一下。 李泽锡满口答应下来,还关照她路上小心,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的傻子不断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张望,嘴角的笑意越来越讽刺。 她居然是宁愿和一个傻子朝夕相处也不接受他。 一个傻子而已,居然也敢和他抢人。 “别看了,宁好已经走了,”他放下手里的酒杯,丝毫不修饰脸上的鄙夷,“一个傻子而已,宁好早就想抛弃你了,只是找不到机会而已。” 他看着傻子脸上的不解,更加地鄙夷,“就是宁好把你扔了。”他用鼻子哼了声,“傻子。” 阿植猝然转回头,恶狠狠的眼神盯住他不放,一字一顿,“阿植不叫傻子。”他继续转头盯着卫生间的方向,“好好不会不要阿植,好好不会。” 李泽锡被他的眼神看得直觉一缩,回过神来更觉丢脸,“你自己等着看会不会,就一个傻子也敢横。” 阿植等到傍晚也没等到了宁好,餐厅的经理又一次过来提醒,他们晚上还有客人,座位都是预约出去了的。 李泽锡用下巴示意了下阿植,“我倒是想走,不过这位似乎脑子有些问题,非说我女朋友是他的,就盯着我不让走……” 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傻子还能这么横,不走不说话,眼神看过来活像是要吃人,几次他想起身走人都被拦了回来,一想干脆就让餐厅的人赶走他算了。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傻子已经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一把把他压倒在地,“好好,好好在哪里?” 39.第三十八章 王浙抬手看了看时间,又探头看了眼化妆间,示意等在一边的工作人员和其他演员们准备好,他扬起的手还没落下,卸好妆的安大影帝已经推门出来了,有点发愣地看着眼前站了黑压压的一群人,眼里很快就泛上了点点笑意,“你们都站在这里做什么?” 话这么问,他已经猜得□□不离十了,笑意也更盛。 王浙被众人眼神一示意,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本正经地来了句,“生日快乐,祝你越老越帅。” 他开了个好头,后面的人虽然没再提“老”,却也不忘记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提到他又老一岁的事实。 安大影帝颇有点哭笑不得,男艺人对年龄没有那么看重,而且他也未至而立,正是最好的年纪,不过就是因为某点意图,最近对年纪在意了点,没想到就被人抓了个正着。 他偏头看了眼王浙,后者显然心知肚明,笑得甚为得意。 安澍正要收回目光,却发现周围退开的人都默契地围出了一个圈,而还没说的人却像个小盾牌,似乎在挡着身后的什么。 他立刻就猜到了一个可能。 果然排在最后一个的孟越说完之后,往旁边一侧,就露出了之前被众人有意无意地挡着的人,笑语盈盈,红妆动人。 “生日快乐,”苏愔皱眉像是在想着祝语,果然就看见了安大影帝自暴自弃了的神情,明显是之前都有点被刺激得麻木了,给了她一个“你随意,不用顾忌我”的眼神。 苏愔笑了下,突然就从身后变出了一个大蛋糕,雪白的奶油上点缀着嫩绿色的奶油花,刚好拼成了一个大大的“27”,“你现在就这么帅了,为了社会和谐,我就只能祝你保持现状了。” 安澍把视线停在她脸上,笑得还真有点百花齐放的架势,“谢谢。” 蛋糕看着是真大,苏愔捧着时,为了不让奶油沾到身上,还得尽量伸长了胳膊,他刚想伸手接过,旁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推来了一个小推车,苏愔把蛋糕放到了上面,刚要插蜡烛,王浙已经快手快脚地冲过来,一下拿了一大把,“我来,我来。” 他结结实实地插了二十七根。 生日歌也唱了,安大影帝从善如流地许了愿,拔了蜡烛开始切蛋糕。 在场的工作人员多,又都是没吃晚饭的,一个个不客气地拿走了大块,纵使蛋糕本身大,一圈下来也没剩下多少,偏偏王浙还在一侧挥舞着叉子凑热闹,“多吃点,多吃点,咱们寿星公不喜欢吃奶油,这么大一块就指着我们解决了。” 他说完还别有意味地看了眼安大影帝,伸手捅捅他的胳膊,“我没说错?” 安澍没看他的神情,点了点头,“大家多吃点。” 埋头正吃的人欢呼一声,倒是也在帮忙分蛋糕的苏愔转头看了眼安大影帝,“你不喜欢吃奶油?” 安澍低头正叉了块没有奶油的蛋糕放进嘴里,细腻柔软,没有太过甜腻的味道,倒是带着浓浓的奶香味,闻言偏头看她,“嗯,觉得奶油有点腻。” 其实他小时候还真是爱吃的,不过吃多了腻,又因为这个闹了牙疼,长大后自然就敬而远之了。 苏愔也就“哦”了声,把剩下的几块切好后就去找地方洗手了。 离得近的几个人看见仅剩的几块,飞快地把盘子里剩下的吃了,七手八脚地就把盘子上的几块给瓜分了。 安大影帝的小谷助理手慢没抢过几个臭男人,悻悻地把盘子扔到了垃圾篓里,坐到王浙旁边问他,“王导,苏姐这是去哪买的蛋糕啊,味道这么好,我下次再去买点回来。” 这次的生日事件就是王浙和苏愔策划的,他们一群人也就比安大影帝早了半小时知道。 王浙抬头看了眼正准备去洗手的人,把最后一口蛋糕塞到了嘴里,“去买?那应该是买不到的。” 他把最后一口吞了下去,口齿瞬间清晰起来,“这可是你们苏姐自己特意请了假去做的,结果刚好人家不喜欢,没赏脸。” 安澍卷着袖子的手顿住,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 苏愔洗好手,站在原地想了想,打电话让小助理把车钥匙送过来。 蛋糕店的人看见她去而复返还有点愣神,在店里的几个顾客也很快就把人认了出来,窃窃私语外加不可置信后,纷纷掏出了手机。 苏愔上午来过,一下就认出了之前教她制作蛋糕的那个师傅,上去商量了之后,转身就朝着不断拿手机拍着她的几个人走过来。 几人拿着手机怎么也算偷拍,见人直接过来还有点心虚,结果苏愔到了面前就先摘下墨镜笑了笑,“今天我有个朋友过生日,我想做个蛋糕给他当做惊喜,你们能不要把之前拍的照片放到网上去吗?” 来蛋糕店的都还只是几个小姑娘,见到平时隔着电视的人这么和煦地站在眼前和自己说话,当即就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头。 其中一个大胆的握了手机提问,“你是苏愔吗?那我不发这个照片,能和你合张影吗?” 苏愔点头,“当然可以。” 安大影帝洗完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一会是苏愔站在他面前带笑的样子,一会又是她捧着蛋糕,拍着手给他唱歌,弯着腰帮他分蛋糕,画面兜兜转转,最后却都变成了她转身走的一个背影。 他把手垫在脖子下,幽幽地叹了口气。 之前还真没觉得,遇到了,才知道情之一字有多烦恼,快了怕直接把人吓走,慢了又怕止步于此,来来去去就是把握不好一个度。 偏偏还有天天在心上挠着。 他准备再叹一口气,突然就听见了有人在敲门,偏头看了眼,时间都快到十二点了,谁还会在这时候找他。 想到某种可能,安大影帝干脆就懒着床上没有动。 倒是门外的人敲得很是耐心,每次三下,不快不慢,不轻不响。 床头的手机震了下,亮起的屏幕上端端正正的两个字,安澍快速转身,看了短信后立刻就拨了电话回去,一开口没刹住,“迟迟。” 那边顿了下,“你没睡啊?那是不在房间吗?我敲了门没人答……” 她的话还没说完,眼前的门骤然打开,安澍握着电话站在黑暗的门内,视线从她脸上转到她手里捧着的一个小蛋糕上。 他的视线带着莫名的热度,像是要透过这些看到什么,苏愔压住想后退一步的念头,朝着他笑了下,“没有奶油的蛋糕,寿星愿意赏个脸吗?” 安大影帝握着门把似乎在压抑着什么,隔了半分钟才松了手往旁边侧了一步,让开地方,“你要进来一起吃吗?” 话是问句,苏愔还没回答,就被人拉着手臂拽到了房间里。 40.第三十九章 外面是接近午夜的夜色,剧组租的又是老城区,住的都是老一辈的人,晚上休息得早,到了夜里一片寂静,连灯光都看不见,没开灯的房间里只有窗口才有点月影,蔓延了不过一米的距离。 苏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拉进房间里,只感觉到手上一空,整个人都被揽到了一个怀抱里,清淡合宜的属于男人的味道铺天盖地。 她的头被脑后的一只大手按着,睁着眼睛也只能看见近在眼前,弧度颇为性感的喉结,撑着的手下还隐约能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从快到慢,又慢慢地变得快起来。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个蛋糕是你做的,如果知道……” 安澍头一低,说话时带起的气音全都聚集在了苏愔的耳边,她浑身一颤,手下用力就把人推了出去。 安大影帝怀抱着佳人心满意足,正想着乘着大好时机道个歉表个情,情绪酝酿好,话都说到一半了,却突然被人推了出去,没有防备之下,脚下被东西一绊,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 苏愔没想到自己那一推直接就要推倒安大影帝,赶紧伸手一手拉人,一手揽着影帝的腰,险险地把人扶好。 气氛微妙的尴尬起来。 安澍沉默地叹了口气,一手环过还在发呆的人,“嗒”一声,开了就在她身后的电灯开关,整个房间瞬间就亮了起来。 收回手看见近在咫尺的肩膀一松,显然是主人刚松了口气。 他收好脸上一瞬的无奈神情,顺势就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被我热情洋溢的感谢方式吓到了?” 没等苏愔回答,他已经把刚才顺手放到了架子上的蛋糕拿到了手里,举着看了眼,小小的一个,刚好也就他巴掌大,“这次是水果馅的?” 他表现得对刚才的事情一点都不在意,苏愔也松口气,两个人默契回到了吃蛋糕的话题上。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安澍拿着空了的蛋糕盒往垃圾桶里扔,目光却停在了另一侧的叉子上,上面还沾着点嫩黄色的果酱,安静地被主人放在了桌子上,看着倒是很温和无害。 念头一出,他就被自己逗笑了。 差点就把他一个男人推倒了的,说什么温和无害。 对,之前似乎还听说,她能一口气把两个意图不轨的大男人都给绑了,推倒他一个算什么啊。 安大影帝泄愤似的弹了下安静呆着的叉子,计算着这部电影结束之后,也应该乘着空隙再多往健身房跑跑,最近一懈怠,差点……不,是已经丢脸了。 他正要把叉子扔进垃圾篓里彻底毁尸灭迹,脑子里灵光一闪,冒出了一个念头。 她如果能推开他,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推开? 安大影帝低头看了下手心里塑料小叉子,抽了张纸包好放进行李箱里。 意义不同,待遇当然不一样。 苏愔回到自己房间时还有点出神,刚才的事谁都没提,但……她摊开自己的手看了看,千头万绪一转化,最后悟出了一个真理。 安大影帝的腰看着有点细,没想到摸着还是有腹肌的,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手感不错。 41.第四十章 宁好在去临市的路上又接到了罗雯的电话,她立刻接通,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别人,只会重复快到了。 那边沉默之后轻笑了一声,“宁好,你还真的以为我会出事?这不过就是李泽锡让我和你开的一个玩笑……” 没电自动关机的手机圆了她无话可说的现状。 她在半路上下了车,走了几步后,突然笑了一声,边笑边抹掉了抑制不住往下掉的眼泪。 等她再回到餐厅时,看见的就是把李泽锡压在地上打的阿植,身边乱糟糟的围了一圈人,谁也拉不住发了疯的傻子。 宁好正要走过去,接到报警电话的警察已经拨开众人挤了进去。 等到一切事情落定,再带着那傻子走出警局时,早就错过了公交车的时间,宁好从包里掏出了仅剩的几个钢镚,在傻子面前晃了两下,“我们没钱,我也走不动了。” 阿植脸上还带着淤青,闻言却快速地蹲下身,转过头来看她,带着明显的讨好意味笑了下,“好好,阿植背。” 宁好干脆地趴了上去,还捏了捏手下养了些肉还显得单薄的肩膀,“养了这么久,终于能有点好处了。” 她把头凑到傻子的脖子边蹭了蹭,傻子被痒得一边龇牙咧嘴,一边摇晃着走s型路线,“好好,痒。” “痒?痒你就把我扔掉啊。”宁好的声音还带着浓厚的鼻音,她安静下来没有说话,看傻子背着她一步步走,离家越来越近。 “阿植,”她不自觉地停顿了下,“你会离开我吗?” 傻子的脚步不乱,一心一意地朝着家走,“不会。”他答话时还带了点喘息,“阿植要一直和好好在一起。” “一直是多久?” “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 “和好好活得一样久。” 宁好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哽咽,“好。你要说话算话。” 傻子这次没有回答她,宁好正要抬起头来找事,突然就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背对着她的人也转了过来,双手握着她的肩膀低头看着她的脸。 “好好哭了。” 十足的称述句。 宁好张嘴要说话,就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地帮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好好不哭,阿植下次不打人了,真的不打了。” 傻子的神情看着比她还委屈,帮她擦着眼泪时还不忘记为自己辩解,“阿植不是故意要打他的,他说好好喜欢他,说好好是他的,他说谎!他还不让阿植等好好,要把阿植赶走。” 傻子控诉委屈得连眼泪都下来了,眼睛一眨就直溜溜地滚,“好好明明是阿植的,和阿植在一起,阿植喜欢好好,最喜欢好好,比他还喜欢好好……” 他眼泪不停地落,偏偏还一直试图眨掉,水光潋滟的眸子就直愣愣地盯着她看,证明着自己说的都是实话。 宁好被他逗得哪里还哭得下去,踮起脚突然在不停哭着的人嘴上亲了一口,顺手帮呆住的人抹掉了眼泪,“好了,好好也喜欢阿植,不喜欢他,不要哭了。” 傻子眼睛一眨,还在眼眶里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还哭啊?”见傻子真的急急忙地伸手去接,她干脆又踮脚亲了口,“再哭我就接着亲了。” 傻子一点都没有言情男主的机灵,听到话立刻就擦掉了眼泪,顶着一张大花脸就朝她笑,“阿植不哭了。” 宁好拉着他的手往不远的家里走,两个人的身影在路灯的照耀下越拉越长。 “以后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许哭,知道了吗?” “不哭好好就会亲亲吗?” “……” “好好不亲,阿植就一直哭。” “……那就会亲。” “那阿植以后再也不哭了。” “恩。” “那好好现在要再亲阿植一下吗?” “……” “阿植现在没有哭,所以应该亲亲……” 王浙一直等到远镜头拍到了两人住的楼层亮起了灯才喊了声“卡”,示意工作了一天的人都把工具都收回来。 他的这一声倒是把好几个正在出神的人震了回来,今天过来剧组探班的主持人六哥本来就和他熟悉,听见这一声,见到几个助理各自去找自己的艺人,立即巴巴地凑了过来。 “王导,你说这两人是不是真的有点什么啊?”他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苏愔和安澍离开的方向,“这氛围,不是我说,好得不像是演出来的。” 王浙回头看了眼他,答得很官方,“我只知道他们是朋友。” 六哥指了指身后正拍着忙碌的工作人员的机器,“这只是我的私人问题,保证不会在外面透出风声来。” 王浙也学着他用下巴指了指安大影帝,“我只能告诉你,要是说了什么不对的,绝对会有人和我翻脸。” 六哥转头看去,正看见安大影帝伸手帮苏影后摘下了头发上沾到的什么东西,后者偏头看了下,很顺手地把助理递来的一瓶水递了过去,安大影帝接过来拧开了瓶盖,又递回给她,自己接了另一瓶。 喝了水两人又低头说了句话,笑得相当默契。 他心里有了谱。 要说什么都没有,鬼信啊。 几天没有在自家男神女神的微博下刷到什么东西的粉丝们无聊地又刷新了一遍最新的微博,最新的依旧还是男神在生日当天上午转发的官博上的生日祝福,文字也只是寥寥的——谢谢,和大家又走到了一个生日。 影帝大大看着就感觉不是很开心啊。 某粉丝咬着手指感慨,结果一刷新就看见了一个眼熟的粉丝转发的一个链接,她咕哝着点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在停止的视频画面上亲密牵手走远的两个背影,清晰得想认错都不行,何况标题那么大的摆在那里。 安影帝苏影后联手演新戏,甜蜜牵手谈情有吻戏。 放上来才不过几小时,点击破十万。 底下一群人已经接近癫狂了。 “说好了有吻戏的,为什么我只看见了两只牵手的背影,其他的都一般,差评。” “满屏都是红心在荡漾。” “我只问一句,电影什么时候播。” “感觉都是假戏真做,牵个手都能虐死单身狗!!!” “在一起,在一起……” …… 王浙歪头看了眼旁边拿手机刷得正欢的安大影帝,诚恳地问了句,“不知道男主角对此有什么看法?” 安澍慢悠悠地把手机递回去,笑得意味深长,“早晚是要顺应民心的。” 42.第四十一章 《傻子》在主要取景的住宅区内补拍了几个小镜头之后,剧情出现了逆转,警局里留存的档案让一直在找着阿植的疗养院终于在除夕夜过后找上门来,宁好数次拜访院长请求见阿植,却又在见了面的那个晚上做了久违的梦境。 黑压压的水面,远处渺茫的灯光和人声,渐渐无力的四肢和停滞的挣扎,最后水面一派平静。 她捂着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猝然从床上坐起,长了嘴大口大口地深呼吸,额前的头发被汗湿成一缕一缕。 外面还带着新年的热烈氛围,烟花就在窗边炸响,房间里的人却只能抱膝坐在床上嚎啕大哭。 宁好再接到疗养院的电话时已是元宵当天,渐渐黑下来的天色被四处点起的灯笼映衬得喜气洋洋,她对着话筒低低地“喂”了一声,高烧下沙哑的声音愈加有气无力。 “宁小姐,您之前答应了阿植要带他出去过元宵的,为什么现在人还在我这里?” “我……”宁好又清了下嗓子,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昨天打了电话来说不带他出去了的……” “理由是什么您不必告诉我,我只知道他从昨天接到您的电话起就再没吃过东西了。疗养院九点关门,您自己决定。” 电话直接就被挂断了。 “卡。”王浙披着大棉袄在监视器前搓了搓手,“刚才的拍得不错,等会再来一遍,3号镜头再把机器摆得近点,来一个特写啊。” 拍过了镜头收工,一拨人呼啦啦地赶到江边,准备着拍摄最后的镜头,几个事先准备好的工作人员穿好了救生衣下水,冒出头来时说话的声音都在抖。 十二月的江水,在晚上冻都能把人冻残。 安大影帝也换好了衣服,站在江边听着王浙和下水的人交流了一会,下了台阶蹲在江边伸手试了试,眉头越皱越紧。 “怎么?这点场面就把影帝大人也镇住了?我记得你之前拍枪战片的时候可是在大冬天往东北的冰窟窿里跳啊,那时也没见你皱眉。” 王浙挪过来,也学着他伸手试了试水温,拿出来时刚好冷风一吹,声音抖得和风箱似的,“卧槽,还真冷啊。” 安澍擦着手斜了他一眼,“等会不管拍成什么样,这种镜头一次就过。” 他抬头找了下人,回过头来就发现王浙湿着手就要往他衣服上擦,拉了衣袖杀过去一个眼刀。 王浙边跟着上了台阶边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手,嘴里还念念有词,“就你怜香惜玉,就你体贴入微,就你爱秀恩爱虐狗!” 苏愔正站在江边听着下去试验的工作人员在和副导演汇报着各种情况,突然就感觉到一阵冷风迎面扑来,她不自觉地低头打了个喷嚏,本来就松松搭在肩上的厚大衣随着她的动作,借着冷风的势,眼看着就要掉到地上。 她正要抬手把大衣拉回来,从身后伸来的手比她更快地接住了下落的大衣,稳稳地将衣服搭在了她肩上,还顺势拢了拢。 “晚上冷,衣服怎么不好好穿着?” 安澍收回环在她肩上的手□□衣兜里,动作自然得像是做了千百遍,站在她旁边微微地偏了头,眼神里都带了点不赞同,“感冒本来就还没好,等会指不定又要烧回来。” 苏愔这次感冒来得十分凑巧,连王浙都以为她是特意为了增强表演的效果才感的冒,还特意请她吃了顿排骨粥。 苏愔悻悻地把手缩回到厚大衣的保护之下,晚上的温度实在是有点低,“不是我不想穿,是现在穿起来不方便。” 周围的人都在大声说着话,呼呼的风声也在抢镜,她不想提高音量,也就不得不凑得离安大影帝近点,好让他把话听清,“我现在全身都裹了保鲜膜,衣服穿穿脱脱很麻烦。不过小吴说这样可以隔点水,等会出来的时候不会被冻得太厉害。” 她看安大影帝刚才的动作一直都很流畅,忍不住就关心了下,“你要裹一下吗?小吴买得多,我那里还有。” 安澍有点没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他在听到第一句时,脑子就忙着自动脑补画面去了,他呆了一会才回神,立刻直觉地避开了和苏愔的对视,“没关系,我在水里的时间比你少。” 他们所在的地方被剧组的灯光照得亮如白昼,他转过头之后,苏愔正好就看见了一只被白皙的肤色衬得更加明显的红耳朵。 红得都有点剔透了。 元宵时出来看灯的人多,宁好本来想先拉着傻子去吃了东西,结果后者怎样都不配合,硬生生就把她拽到了街上。 被人挤着走了一段路后正好看见长长的龙灯,阿植拍着手就要和人挤到前面,宁好没拉住正要跟过去,身后就传来了一声接着一声的惊呼,她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一拉,猝不及防地就向后倒去。 短暂的失重感之后,铺天盖地的都是水。 宁好冒出头来大口呼吸,身上的羽绒服进了水沉得如同沙袋,她正要脱了衣服,一道强光打过来,伴随着傻子扯着嗓子的一声“好好!” 声音还没散尽,身侧“扑通”一声,又有人跳了下来,挣扎时冒出一连串的水花,“好好,好好,好好……” 宁好循着声音游过去,尽力放响了声音,“阿植,好好在这里,我马上抓住你,你乖乖拉住我的手过来,不要挣扎,省点力气。” 伸出去的手很快就被人握住,再用力一拉就把人拽了过来,傻子死死地抓着她的手,听话的没有乱动,抹了脸上的水笑得欢实,“好好,阿植来救你了!” 宁好努力笑了下没有说话,落水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会游泳的人过来救人,她刚刚离得比较近,过来接傻子时倒是游得远了点。 “阿植,我们先游过去一点,来救的人才看得见我们,你放松一点不要挣扎。” 傻子跳下来时喝了不少水,呛得有点说不了话,一个劲地点头回答。 他们游了好一会才遇见一个游过来救人的,宁好那拖在她手上冻得已经有点发抖了的傻子递过去,“他不会游泳,你带着先游过去,我在后面游慢点,你再找人回来接我。” 救人的看她的确自己会游泳,而他自己救了好几个人,已经没力气带着两个了,也就没时间废话,点了头答好就打算走,倒是已经有点迷糊了的傻子睁眼看了她,伸手过来,“好好……” 宁好握了他的手凑过去亲了他一口,“听话,好好就在后面,你先上岸等。” “阿植救好好。” “对,是阿植救了好好。” 宁好跟着两人游了一段,距离拉得越来越大,再也没有一点力气,她最后睁开沉重的眼皮看了下远处的灯光,迷迷糊糊的,是和梦里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以为是阿植,没想到却是自己。 这样也好。 安大影帝上了岸之后哆嗦着在简易帐篷里换了湿透的衣服,立刻就裹着大衣凑到了监视器前,正好看见苏愔在水里渐渐地闭上双眼,嘴角还带着笑意,人却沉了下去。 明知是假的,心疼的感觉却越来越深刻。 他压着恼怒瞪了眼迟迟不喊的王浙,竭力忍住一巴掌呼过去的念头,才等到一句如同天籁的“卡”。 江边水汽大,人也多,王浙就让人把监视器摆得远点,安澍正要往江边走,那边的工作人员却突然爆发出了一阵骚乱,隔着夜色只听见有人在大喊,“不好了,抽筋了,人呢?快过去救啊!” 他几乎是马上就想起了苏愔在下水之前为了防冻裹着的保鲜膜,呼吸一滞,没反应过来就加快了脚步。 走了几步就看见苏愔的助理急急地跑过来,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脸色白得几乎看不见一点的血色,跑过他身边还带起了一阵凉风。 小吴正急着去拿东西,跑得好好的被人大力从后面一拉,差点就脸朝下摔倒了地上,还好拉着她的人力气够大,几乎是直接把她拽了起来,“她人呢?” “啊?”小吴定睛一看才发现拉住她的人是安大影帝,大冬天,影帝从水里捞上来时头发都还是湿的,皱着眉脸色青白,看着似乎有点想咬人,她眨了眨眼才想起被问的问题,“谁?” 安澍的话几乎是一字一句挤出来的,“苏愔,她在哪里?” 小吴条件反射地指了个位置,手上的力道骤然一松,她刚甩了甩有点麻木的手,眼前就又来了个人,“苏愔出事了?怎么样,还好?” 他话都没说完,那边的副导演急急跑了过来,“王导,那个出事的工作人员我让人送到医院去了,还好过去救得快,只是抽筋了呛了点水,没什么事。” 王浙眨眼,“恩?苏愔没事?” 副导演懵了,“苏影后能有什么事?你这边对着对讲机一喊,立刻威亚就把人吊上来了。” 王浙瞪着眼睛转头看旁边还呆着的小吴,“那你跑这么快做什么,脸色还那么难看。” 小吴委屈,“我是急着跑去给苏姐拿衣服啊,之前裹了好久的保鲜膜,结果就把衣服忘记了。” 至于脸色,大冬天在江边冻了这么久,导演你以为自己的脸色有多好。 “你,忘记拿衣服了?” 王浙重复了一下自己抓到的重点,和小吴对视一眼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怔怔地看向刚才指过的方向。 安大影帝早就已经没影了。 43.第四十二章 苏愔刚从水里上来时冻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小吴急急地把准备好的大毛巾给她围好,等着周围的工作人员七手八脚地解了她身上的威亚,赶紧就扶着她朝最近的休息室走。 苏愔脱了外面最重的衣服,看了眼旁边,转头问在忙着倒热水拧毛巾的小吴,“衣服呢?” 小吴的动作瞬间僵住,像是想起来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在车上,苏姐,我……” 她摆了摆手,“你快点去拿,我自己在这边就好。” 苏愔在休息室里环绕了一圈,先把之前放在了门口的厚大衣拿过来才把身上外面几件衣服脱了,裹了保鲜膜的确是不太冷,但皮肤却有点血流不畅,再被冻一冻,真有点僵硬。 她正裹好大衣,弯腰有点艰难地解着脚上缠着的保鲜膜,门却突然就被推开了,她一抬头就和在门口的人对视了正着。 开着的门吹进来一阵冷风。 苏愔眼前有点发黑。 还没来得及对颇为尴尬的见面说句话,站在门口的人突然大力关上了门,大步过来时边脱了身上裹着的大衣,把她有点发紫了的脚整个裹住。 “恩,安大影帝,你怎么在这?” “……先不要说话。”安澍把衣服在她脚上裹了好几圈,用特意留出来的袖子细细绑好,沉默了好一会才回答她的问题,“我之前听说有人抽筋溺水了,以为是你,所以就找过来了。” 他的衣服上还带着体温,苏愔的脚几乎是立刻就暖了起来,再说话时声音也清晰了不少,还带了点笑意,“怎么可能,我身上还有威亚,就算抽筋了也不会溺水啊。而且你身上也绑着,怎么一解开就忘了。” 安澍沉默着没说话。 一开始他是真的没想到,但在进门之前,他就看见了有人扶着那个溺水的人去医院,而且,真是她溺水,又怎么会好好地呆在房间里。 他只是在那一刹那,忍不住地就想看到她。 谁知道那门居然真的没关紧。 他沉默地蹲在那里,再加上还没有干透软趴趴的头发,看上去颇有几分可怜兮兮的味道。 苏愔指使着大肥袖子过去戳了戳,动作还在半路,蹲着的人已经站起来一把握住了她的大袖子,神情有点奇怪,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严肃中偏偏又带着几分温柔,“苏愔,我有事要和你说。” “恩?” 安大影帝站着比她高,苏愔正要仰头说话,眼前又一阵阵发黑,再回过神来时就感觉到额头覆着的一只手收了回去,视线一转就被人拦腰抱在了怀里。 安澍的语气里是真的带了怒气,“……都烧成这样了,你自己没有一点感觉的吗?” “有啊。”苏愔伸手想摸一下额头,但手包在袖子里伸不出来,害得她一边和袖子搏斗,一边还要为自己解释,“我觉得冷,但我以为是因为才从水里出来,所以会觉得冷。” 安澍抱着她有点艰难地开了门,外面的冷风一下灌了进来,他低头看了眼还打算说话的人,只能先温和下来安抚,“现在要更冷了,你先不要说话。” 小吴从车里拿了衣服,刚跑回休息室就看见安大影帝只穿了件针织衫走过来,怀里却抱着只上下都裹了厚大衣的大粽子,似乎是那个大粽子说了什么,他低下头回了一句,神情无奈,眼神却温柔得一塌糊涂。 安澍看了眼站在路边的小助理,视线掠到她怀里抱着的袋子,脸色真有点好不起来,“她发烧了,车在哪里?” 开车的司机刚好就是之前接过苏愔的,有了前车之鉴,倒是不再一个劲地朝后视镜里看了,只竖了耳朵听着动静。 小吴坐在副驾驶座上,没司机的觉悟,时不时就往后视镜里看两眼,她之前在车里帮着苏姐换了衣服,觉得发烧了的苏姐和平时……有点不一样。 现在看来还真有点。 安澍把她的双手都握住,空了一只手去关了车窗,“你现在已经在发烧了,不要开窗透气。” “但是外面的样子我在别的地方都没有看见过,之前拍戏的时候就很想看,”苏愔努力想把手挣脱出来,“没看见的东西都不想看,就说明你连点好奇心都没有,而且,我现在感觉头很烫,应该吹吹风……” 她在那边喋喋不休,安澍松了松手一手握一只,免得把她抓痛了,又担心她说久了本就不好的嗓子会不会更严重,摸了摸她已经干透了的头发安抚。 “等会我们还会回来,回来时让你看。” 发着烧的苏愔皱眉想了想,接受了这个处理方法,也没在意手还被他握着,转而开始和他说起刚刚的事,“安大影帝,你刚才在水里的时候想着什么?我在想,如果我真的就是宁好的话,我也会去救阿植的,阿植说他来救她,就真的是在救她,把她从最害怕的孤独无依里救了出来,和阿植在一起多开心啊……” 安澍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他那时在想什么?大概只想着快点拍完这场戏,不要让她在水里冻太久。 “……拍这部电影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要是真有一个人像阿植对宁好这样对我,就算他是个傻子,我也会喜欢他的……” 安澍立刻抓住了她话里透出来的口风,声音不自觉地就有点紧绷,“你喜欢阿植这样的?” 苏愔皱眉仔细地想了想,“应该是喜欢他们在一起时的那种感觉,彼此信任,很有安全感。” 安大影帝压住实在有点激动的心情,看了眼前面,压低了声音在苏愔耳边,“那你喜欢我……”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面小吴抱着的包里突然传出了一阵接着一阵的铃声,三个同时屏息以待的人都被吓了一跳。 小吴顶着后背谴责的眼神,从包里摸出手机,看了眼,只能往后递过去,“是打给苏姐的。” 递过来的屏幕上,照片换了一张,字却还是之前的——我最爱的弟弟——真是碍眼至极。 安澍看了眼满脸都写着“我不要接”的小助理,轻飘飘地吐了两个字,“挂了。” 小吴一脸泫然欲泣,“他应该是知道苏姐这时候差不多拍完了戏才会打过来的,不接就会一直打。” 她还在说话,苏愔伸手就想把电话接了过去,“顾瞻要和我说话啊,之前小时候都要我说了睡前故事才睡觉的……” 她的手还被安澍握在手里,安澍把两只手握在一起,空了一只手去接电话,“喂。” 顾瞻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安澍?怎么是你,迟迟呢?” 安澍低头看了下还在絮絮叨叨说话的人,“她现在发烧了,我们在去医院的路上。” “迟迟发烧了?你们在哪里?”顾瞻一声比一声问得急,他那边一静,像是走到了什么地方,“我现在有事情不能过来,你,”他不自然地顿了下,“你能先帮忙照顾一下吗?” 安澍都不用想他在说这句话时的神情,“我照顾她不是在帮你,你没必要拜托我。” 两边同时安静了一下。 顾瞻“哼”了声,想了想还是把要注意的事情告诉他,“迟迟发烧的时候,话会变得比较多,你可以让她多喝点水睡一觉,醒来退烧了就没事了。” “还有就是她青霉素过敏,你直接告诉医生,不要让她多挨一针皮试,她很讨厌做皮试。” “迟迟不吃胶囊,消炎的药都有点伤胃,你先找地方买粥给她喝。” “要是她睡觉的时候张着嘴,那就说明她鼻子不是很舒服,你找下最近的超市有没有卖鱼腥草的,加了水煮半小时加冰糖,等她醒过来时趁热让她喝下去。” …… 顾瞻在那边细细地说了一堆,等到来催的人已经来了第三遍才最后嘱咐一声挂上电话。 安澍握着结束了通话的手机没说话,低头看见苏愔已经说累了,因为手被他握着,干脆就趴在他膝上闭眼睡觉,颜色有点淡的粉唇小小地张着,呼吸平缓间带了点粗重。 他伸手轻轻地捏了下她的鼻子,不自觉就抿唇笑了下。 苏愔再醒过来时,正好看见了窗外均匀撒了满地的阳光,她刚眯着眼偏了偏头,耳边就听见了一道温柔的男声,“醒了?” 安澍走到床尾帮她把床摇起来,又从床头柜上拿了保温杯倒了杯淡黄色的水过去,“先喝杯水再讲话。” 苏愔接过来喝了口,很熟悉的味道。 她诧异地看了眼安大影帝,又确认似的喝了一大口。 安澍把她喝完的杯子接过来,把从另一个保温桶里倒出来的白粥递了过去,果然又看见了她骤然亮起来的眼眸。 可爱得让他很想伸手摸。 “一碗白粥要加一勺白糖半勺醋,你这是从哪学来的口味?” 苏愔本来就饿,一小碗喝得很快,转身就放到了床头柜上,“顾瞻昨天打电话的时候告诉你的?” 表情讶异的人变成了安大影帝。 苏愔忍不住想笑,“我昨天只是发烧了话比较多,又不是失忆了或者喝酒喝断片了,你这么惊讶做什么?” 她最后幽幽来了句,“就连你接电话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我也还记得。” 44.第四十三章 安澍一瞬间有点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情绪。 紧张有,忐忑有,后悔有,却又感觉松了一口气,就这样也行,反正就算不行,无非也就是从头再来过。 他在床侧的椅子上坐下,也没再掩饰情绪,“那……你的回答?” 苏愔思考了一下,“你之前说我们是朋友。” 安澍有点拿不准她的意思,只能实话实说,“我那时候,只是想拉近和你的距离,之后,是怕你因为察觉到了我的意图而疏远我,所以……” 苏愔点头表示懂了。 似乎现在的每一秒沉默都在被无限放长,两个人谁也没开口说话,一个在等,一个在认真想。 直到护士推门进来,给苏愔挂了点滴,退出去之前看了床边的安澍好几眼。 公子贵胄,温润帅气,再加上他身后的窗外,作为背景点缀着的一棵常绿植物的枝桠,和星星点点的阳光,美得可以直接当大片的海报。 被看的人半低着头,一点都没注意到。 “其实,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苏愔避开那束看过来的太过炽烈的目光,低头看手背上的针眼,恨不得看出朵花来,“但这点喜欢还不足以让我坚定和你在一起的信心,所以……” 她本来是想说,所以我们先在一起一段时间试试看。 结果安大影帝突然就凑过来捧着她的脸,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打断了她还没开口的话,“没关系,我可以让你更加喜欢我,到时候你再和我在一起。” 好。 既然男主角都这么说了,她就不要拒绝好了。 苏愔很是赞同地点头。 电影只剩最后几个小镜头就可以杀青,苏愔给顾瞻打了电话报平安,下午就收拾了东西回到剧组。 安澍正在和王浙商量着最后的一幕戏的拍摄,一偏头就看见了站在几步远外的苏愔,她正侧着身和孟越说什么,两个人对视一眼,笑得非常默契。 王浙顺着他的视线也看见了,很是叹息地摇了摇头,“名不正,连要吃个醋都言不顺。” 他话音刚落,苏愔似有所觉地转过头来,视线掠过他看向安澍,点头笑了下。 王浙瞪大眼回过头,看见安大影帝已经低头继续看剧本,嘴角还残留着几分笑意,“你们为什么都笑得那么诡异?” 他搓着自己的手臂抖了下,“总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我不知不觉中发生了。” 《傻子》在当天下午杀青,一向小气啦,视钱如生命的王导终于大方了一回,带着一拨人正儿八经地去了家酒店,手一挥,红的白的黄的酒上了一堆。 最后基本喝了个烂醉。 王浙捏着酒瓶看了一圈,哑着嗓子“哈”了声,“这就都醉了?果然我多灌酒少点菜的政策是对的。” 他环视了一圈,一屁股坐在苏愔旁边,隔着她戳了戳趴在桌上的安大影帝,语调里满是得意,“你小子还敢和我说千杯不醉,看看倒下的人是谁!” 说完他转头托腮看着苏愔,“这就你没醉,一杯酒都没喝……哎,我跟你说啊,这小子喜欢你,憋在心里尽使坏没说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从了他啊?以前尽看这小子得瑟有多少人追他了,难得追个人,就……” 苏愔正等着他把话说完,突然就听见“啪”的一声,还在说话的人直接脸朝下趴在了桌子上。 她推了下没推动,反而是另一边的人抬起头来,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的醉意,“你没喝醉?” 她明明看见她红白黄都喝了不少,混酒又最容易醉。 “有一点。”安澍按了下眉心,放下手时已是极盛的笑意,弯腰握了她的手,细细地摩挲了几下,“你在这里,我怎么能喝醉。” 他猝然低头凑近苏愔,吐息之间带着浓重的酒味,睁着有点朦胧的眸子和她对视了一会,“以后不要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对他笑,我会不开心。” 这真是。 苏愔有点受不了他的酒味,伸手想把他推远,“还不是就管这么宽……” 她还没说完,安澍突然就握了她撑在他肩上的手,凑过来亲了一口,两唇相触发出一声响亮的“啵”。 亲人的很理智,语气都带着笃定,“只有我能这样亲。” 苏愔正要开口说什么,放在桌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顾瞻的脸在某人眼里又再次被打上了“不爽”的标签。 “迟迟,你还在剧组吗?爸刚才下楼梯的时候滑了脚摔下来,现在送进了急诊室,你要……过来吗?” 顾瞻越说语气越弱,后面的与其说是询问,倒更像是一时不查说出口的。 苏愔也沉默,她回国发展之后顾平川不是没有和她联系过,但除了有一次偶然遇见后不欢而散,其他的都被她拒绝了。上一辈子顾瞻在她眼里是导火线时都被拒之门外,顾平川这个炸药桶就更别说了。 重生回来,她初初见顾瞻时都有些怯场,何况是冷了好久脸的他。 拒绝的话就堵在嗓子眼,苏愔却突然转念想到,上辈子时,顾平川压根就没有出过从楼梯上摔下来的事,难道…… 她的脸色转瞬间苍白,刚才还有的红润一瞬间从脸上褪了个干净,安澍坐在旁边,握着她的手捏了捏,投过来一个询问的眼神。 苏愔深吸口气,稳住音调,“你们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她问了地址挂上电话就要收拾东西往外走,“我爸出了点事,我回去s市看他。”动作太凌乱,桌上的盘子被她一带,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安澍拿了披在椅背上的衣服递过去,握着她的手把她的视线从地上转移过来,安抚地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样急急忙忙地要走,什么车票都没有,这里到s市开车至少要七个小时,这时候过去还要彻夜开车,你一个人,发烧都才退,路上让人怎么放心?” 他用那样温柔的语调说着安慰的话,苏愔骤然鼻子一酸,上前一步直接把脸迈进了他还带着酒味的怀里,动作像是在寻求依靠,声音含糊不清,“我一定要去,之前都没有发生过,如果是因为我……” 如果是因为她重生一次才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也没说不让你去。”安澍轻拍了下她的脑袋,拉着她的手拿了自己的衣服,“我陪着你一起过去。” 正对上苏愔不赞同的眼神。 “我不开车,就陪着你,”他解释,“好歹车上还有另一条比较贵的命在,想来你也会注意点,不会随随便便撞车。” 苏愔还是想拒绝。 他已经过去从熟悉的那个司机身上掏了钥匙,“走,等我上了车再把钥匙给你。” 他径直进了电梯,苏愔只能跟过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安澍站得近了点,借着衣服的遮挡握了她的手,“你一个人去,我留下来反而更难过,不要拒绝我,好不好?” 他温柔了声线,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我想陪着你。” 苏愔转回头,没有抽出手,算是默认。 苏愔开了三个多小时,在安大影帝的指导下把车开进了高速公路的休息站,下了车就看见站在另一辆车旁的程文。 程文也看见了他们,回身敲了敲车窗,车里又下来一个人,接了她手里的钥匙,发动车子原路返回。 安澍带着她上了程文身后的车,“不用担心,他会把车开回去,顺便和王浙解释一下,刚好我也不用回去了。” 他一上车就放低了苏愔的座椅,拿了瓶纯净水拧开了瓶盖递给她,又从后面扯了毛毯盖在她身上,“你把药吃了再睡一会,醒来就到了。” 苏愔顺从地吃了药,却先探身和程文道谢,程文不留痕迹地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安澍,“没关系,我刚好就在附近,顺路。” 顾平川摔的楼梯不多,人虽然昏迷了,一轮检查下来也只是骨折,但毕竟是上了年纪,恢复能力不好,医生建议多住院观察两天。 苏愔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他躺在病床上,旁边站在的古芩正拿着保温桶在倒着什么,顾瞻坐在窗边,拿着手机不知在刷什么。 看见来的人是她,病房里的三个人明显都是一愣。 顾瞻还没走过来,顾平川倒是先皱了眉头,“你怎么来了,之前顾瞻不是还说你在t市拍戏的吗?” 话一出口他就感觉到自己的语气不好,正打算在女儿转身走人之前说什么弥补一下,却看见平时看见他都要绕道走的人径直关了门走到他床边。 苏愔看了眼他打了石膏的腿,顺手就把手里的包放在一边,倒是没有一点要走的痕迹,“听说你走个楼梯都能摔跤,我回来看个热闹又怎么了?” 顾平川二子一女,两个儿子从小就不用他操什么心,偏偏是最宠的小女儿,把哥哥弟弟的叛逆劲都攒到了一起,从小就能离家出走,拍着桌子和他吵架,回来后和他说话更是像在抬杠。 听到这话他一点也没生气,反倒是接了古芩递来的猪骨粥递给她,“你们两姐弟倒是好,顾瞻什么话也能告诉你。” 45.第四十四章 古芩手里的粥被接走递给她,动作微不可见地凝滞了一下,另外拿了碗又盛了一碗递给顾平川,“可不是,你出事的时候就小瞻在旁边,大半夜的,连我都睡了,小瞻也能想起来给姐姐打电话,感情哪里还有不好的。” 她说这话还真是为了表现顾瞻和苏愔的感情好,之前苏愔跟着苏妈妈远走他国,这两父子的感情也僵持了好久,近两年才有了点起色,结症在哪,她哪有不清楚的。 顾平川却听见了别的,手里的调羹一放,和碗接触时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你半夜打电话让她过来?” 他在商场里历练多年,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下,带着怒气的眼神相当锐利,直直就盯住了顾瞻,“长了这么多年,居然还是那个没有姐姐就哭得不肯睡觉的孩子,遇见时就只知道给她打电话。” 顾瞻偏了头避开他的视线不说话。 古芩刚要张嘴,苏愔一巴掌拍在了顾平川没有扎针的手上,清脆得整个病房都听得见,“你适可而止啊,你出事,顾瞻给我这个姐姐打电话又怎么了?难道你还不是我爹了?” 顾平川张了张嘴,想到她话里透出的意思,最后也只来了句,“那也应该晚点打。” 苏愔呛声,“要知道你不过就断了条腿,我才懒得回来。” 她搅了搅碗里的猪骨粥,下车之前刚吃了安大影帝买来的白粥,又乖乖地吃了药,现在还真的有点吃不下,随手就把碗放在了小桌子上。 古芩随着顾平川的视线看向那碗粥,“迟迟不喜欢喝猪骨粥吗?你喜欢什么?阿姨等会回家可以给你带过来。” 苏愔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很快别开了视线,她对古芩是真的一点都喜欢不起来,“你是顾瞻的阿姨,不是我的,没必要照顾我。” 她抽了张纸擦手,起身朝门边走。 还没走几步,身后顾平川忍不住开了口,“去哪?你就这么待不了几分钟?” 苏愔回身指了指还在他床尾的包,“我能去哪?洗个手。” 她一走,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顾平川搅了搅粥也没再喝下去,递给古芩让她收拾了。 古芩看了没动多少的粥,秀气的眉都皱到了一起,“你多少再吃点,都说以形补形,我早上起来让张妈炖了两个小时。”她看了眼顾平川的脸色,没有再说,勉强挤了点笑脸,“那你午饭想吃什么?我回去带过来。要不要炖点牛骨汤?” “你中午不用过来了。”顾平川打断她的话,微微皱了眉闭上眼,已经是不再商量的意思。 古芩求助似的看了眼坐在窗边的顾瞻,却看见他不知何时带上了耳机,也显然是一副不想理的姿态。 她死死地捏住了保温桶的把,用力咬住下唇才挺直脊背走了出去。 正在医院大门口将要上车时正好遇见了走过来的顾垣,她刚要打个招呼,顾垣已经目不斜视地从她旁边走了过去,冷硬的脸上连眼皮都没动下。 她坐上车用力摔上车门,深呼吸了好一会,徒然就用力地一把把身侧的保温桶砸在了地上,气得连手都在发抖。 好样的,都是好样的。 苏愔从卫生间出来时,诧异地看了眼和顾瞻并肩坐在窗边的顾垣,过去把半湿的手在顾平川的被子上擦了两下,无视床上的人看过来的眼神,“哥,你怎么也过来了?” 顾垣走过来伸手试了试她额上的温度,感觉到没什么异样才收了手,“你一个病人都连夜过来了,我这个当哥哥的,难道还不该过来?” “生病了也不知道要告诉家里人,要不是顾瞻恰好打电话过来,你是打算闭紧嘴不说了?” 苏愔心虚地引开话题,“哥,你之前给我带的那个鱿鱼干不错,在哪买的?” “话题岔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顾垣给她一个鄙视的眼神,拉着她也在窗边坐下,“还能在哪买的,等会我把网址发给你。” 顾平川睁眼看了下被子上渐渐淡去的痕迹,又偏头看了眼窗边,正好看见顾瞻摘了一只耳机给苏愔戴上,顾垣却坚持不让她戴,条理清晰地说着戴耳机的种种坏处。 兄弟俩大眼瞪小眼,都要冒出火来。 从小吵到大,到现在还没吵够。 他在心里嫌弃了一下两个儿子,闭了眼倒是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过来是因为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味,睁开眼就看见苏愔撑了床上的小桌子,正把顾瞻放到桌上的菜打开。 “鼻子还是这么好啊,闻见吃的就醒了?” 苏愔把筷子递给他,另一边的顾垣也正好盛了四碗饭过来,带了笑意的脸上显然心情很好,“今天的菜里有一道可是迟迟做的,爸和顾瞻都猜猜,看谁猜得对。” 顾平川举着筷子夹了道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她能做出什么菜来,别菜还没切,就先切了手指。” 苏愔哼了声,难得没和他呛声。 倒是难得和煦地吃了顿饭。 吃完饭,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不是看手机就是在看资料的三只,开始赶人,“行了,别都堵在这里碍眼,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苏愔过去拿包,伸手轻敲了下那只打着石膏的腿,和它说话,“等我过几天给你拿支笔来给你画幅画。” “没事别过来给我添堵,”顾平川展开了手里的报纸,翻了几下,按着习惯就先停在了娱乐版面上,“都是明星了还没有点自觉,隔了几年的事情还能被狗仔挖出来,跟顾瞻都能闹出事情来。” 他接着就打算再说让她退出娱乐圈了,至少也要保证不会在圈子里有事业之外的更多牵扯,但想到上次不欢而散的见面,还是把话吞了回去。 苏愔也猜到了他要说的话,脸色一僵,怕被这只老狐狸看出来,赶紧反呛回去掩饰心虚,“给你添堵的事情我从来都乐意做。” 她说完就反手关了门,正想松口气就看见了等在门外的顾瞻,气一堵就咳了几声,“你怎么还在这?” 顾瞻本来想伸手帮她拍背,想想又把手收了回去,绷着声音回答,“顾垣有事先回实验室了,我送你回去。” 顾平川在s市给他们三个一人买了一套房产,正好是同一幢楼里连着的三层,苏愔之前只来过一次,早就不认路了,一路上都在看着外面试图认路。 前面是红灯,等待的时间还比较长,顾瞻看了眼,想到她从上车以来就没说过话,本来想说的话现在也有点难说出口。 倒是苏愔一回头看见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先问了,“你有话想说?” 表情居然都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想说的话说不出口就会抿唇。 “我……我不知道她也在,如果知道就不会……对不起。” 他说得含糊,苏愔却立刻就猜到了他说的“她”是谁,好笑却又有点自责地伸手拍了他的头,“我还以为你干了什么事,就这点事你也要和我说对不起。” 她突然自嘲地笑了下,认真地看着顾瞻,“小瞻,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我之前太过武断,明明知道那件事不是你的错,还把错都推到你的身上,对你那么不好,你能原谅我吗?” 顾瞻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我,我没有生过你的气。” 刚好已经是绿灯了,他握着方向盘认真看着路况,“如果不是我,妈妈就不会和爸离婚,也不会商量都不商量就把你带到国外……” 他还是习惯叫苏妈妈为妈妈,毕竟那么多年的疼爱不假,事情爆发之前,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身世。 他顿了顿,“你怪我是应该的。” 父母婚姻破裂的原因就是他这个私生子,最先爆出来这件事的人是他的亲阿姨,最后还差点就成了他们的后妈。 就算他不想认那个所谓的亲姨,但血缘就在那里,他再想改也改不掉。 46.第四十五章 顾瞻下午还有个商业活动要出席,把苏愔带到了楼下,把钥匙递给她就打算调转车头。 “顾瞻。”苏愔突然叫了他一声,敲着车窗示意他把车窗放下来,在车窗降下之后猝然伸手捏住他脸上两侧的肉,像小时候一样扯了扯,眉头一挑,借着在车外的优势俯瞰着他。 “我知道你一向固执,谁也改不了你心里认定的想法,但好歹我是你姐姐,你小时候可是自己答应了要听话的,还记得?” 顾瞻被迫点头。 “记得就行。”苏愔心情不错地放了手,帮他在被捏着的地方揉了几下,温柔了语气,“所以,我刚刚说不是你的错,那就不是你的错。” 她看着顾瞻,眼神已是全无芥蒂,就像看的还是当年那个只会可怜巴巴地扯着她衣角的小哭包,“我觉得自己有错,你也觉得自己有错,那就和小时候一样,错错相抵,一笔勾销。” 顾瞻看着她,许久之后,终于低低地“恩”了声。 “好了。”苏愔往后退了一步,弯腰挥手和他拜拜,“路上自己小心点。” 顾瞻开出了一段距离,在等着门卫开路障时回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里正好看见苏愔转了身往楼里走,风吹过来,她伸手捂脸,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 他勾了嘴角,接过门卫递来的磁卡,开车转向驶入车流。 苏愔掏了钥匙开门,屋子一直有人打扫,上午顾垣就找人把要用的东西都帮她准备好了。 身上一股医院的消毒水味,她干脆就先进浴室洗了个澡,擦着头发出来正好看到了还在震动的手机,她抿着唇看了眼屏幕,伸手接起,“喂?” 安大影帝的声音隔着电波分外温柔,带着蛊惑人心的磁性,“中午的药吃了吗?声音听着还是有点哑。” “吃了啊。”苏愔枕着浴巾仰躺在床上,没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握着电话沉默了一下,结果那边也沉默,耳边安静得只剩下不属于自己的呼吸声,她倒是先稳不住了,转了个身侧着,“你怎么不说话了?” 她的声音平时听起来很清丽,这时含了几分情绪,低下来的尾音刺溜刺溜地就从耳朵往心里钻,密密麻麻地就把心脏绕了一圈。 安澍压着嗓子轻笑了一声,“你的呼吸离得这么近,我不想打断。” 苏愔脸蹭地一下就红了,热热地发烫,她曲了手盖在脸上,想用手上的温度把太热的脸压下来,硬了声音反驳他,“哪里近了?明明隔了这么远。” “你也嫌远?”安大影帝咬重了“也”,动作迅速地走到玄关拿钥匙,边就开了门往车库走,“你现在在哪?我请你吃晚饭,或者,你把之前欠着的那顿饭还了也行。” 苏愔把地址报给他,刚报完就听见了开车门的声音,“你真要过来?”她立刻就想到了离开病房前顾平川欲言又止的话,这可是在s市,她和个男的出去吃饭要是被人认出来,顾平川明天肯定就能知道。 但话都出口了,现在又拒绝…… 她握着手机转去厨房,“安大影帝,你会买菜吗?” 苏愔在料理台前清洗着杀好了的鱼,洗净了刚抖几下,一滴水就溅到了眼睛里,她刚想闭眼把水眨掉,身侧伸来一只手,温热的手指轻轻在她眼角擦了下,固定住她要摇头躲开的动作,“别动。” 安澍擦完收回手,把另一只手里刚剥好的蒜瓣放到砧板上,打量着全新的厨具,干净得没有一丝烟火味的厨房,转身洗了手,“你确定等会我们能吃上饭?” 苏愔眨眨眼,只觉得刚才被擦过的眼角火辣辣的,整只眼睛都涩涩的,刺激着眼泪刷地流了下来,她睁了一只眼睛刚好看见砧板上放着的蒜瓣,“安澍!你拿剥蒜的手擦我的眼睛?” 她少有这样正式地叫他全名的时候,多半就是“安大影帝”“安大影帝”地叫,听着总有几分距离感。 洗着手人愣了下,自己也才意识到,转眼看见苏愔瞪着他的一只眼睛通红通红的,带着雾蒙蒙的水汽,满满全是委屈。 虽然有点心疼,但那深棕色的眸子一红一白,对比鲜明,看着还真有几分喜感。 安澍忍住笑,想伸手过去,却被人快速躲开,苏愔朝着他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你去外面等着,别在这里添乱。” 安澍听话地朝外面走,几步后回头看了眼,正好看见她低头在鱼身上划着花刀,眉头微微地皱着,俨然是一副严正以待的模样。 身后的都成了陪衬,就她愈发鲜明,像是专为他而来的小姑娘,带来尘世里最平常的温暖和幸福。 他突然就心思一动,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储存了一张之后,坐在沙发上模糊了照片里的人,发到了微博上,想了想,又打了几个字。 安澍v:烟火人间,不愿成仙。 “抓到一只正在发微博的男神,我绝对是第一个,直播。” “板凳。” “等等,男神这是什么意思?那是男神家的厨房吗?让我去百出来都是什么牌子的,我也要一样来一套!!” “楼上的重点在哪里?你们看看男神发的那句话,我看到的都是jq。” “男神的话就是文艺啊,这要按我们那疙瘩的土话来说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男神这是恨嫁了?” “安影帝,为什么那个人影模糊了?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给我男神,不愿成仙。” “什么鬼?!吃饭的时候刷个微博,差点岔气到把饭给堵到了鼻子里,快告诉我震惊的不是就我一个。” “所以,把安大影帝的话翻译成大白话就是:有个人给我做饭了,所以我不想再高高在上地当男神了,尔等屁民就等着被秀恩爱!” “感觉上面的真相了。” “原来男神喜欢这种下得厅堂贤惠的,男神男神快往这里看一眼,遇见新东方的厨师你就娶了。” “那个模糊了的人影是谁?” “同问?” “我的直觉告诉我,一定是苏暖宝。” “苏暖宝+1” “苏暖宝+10086” “苏暖宝+身份证号。”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男神,秀恩爱就要光明正大地来,你这样模糊了女主角,万一人家就误会了怎么办?” “感觉楼上说的话很有深意。” “意思是那个女主角不是苏暖宝?那会是谁?” “其实,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就会把苏愔和安影帝凑到一起呢?他们合作过几次?不就是一次综艺节目,还有一部刚开拍不就就停拍了的电视剧吗?哦,最多还有一次一起参加的节目,但你们真以为顾队长一个眼神就表示他们是真的有jq了?” “好像说是炒作也真的有可能。” “不对啊,之前明明就还有一部两人主演的电影的片场探班的视频传出来吗?” “我好不容易才忘记那个视频,求不要再提起,就一个牵手走远的背影,已经虐倒了一圈的单身汪,真是不能好好做朋友了。” “一部连开机发布会都没有的电影?和安影帝合作的人还少吗?不要说别的,就是星耀的一姐陈雪,人家和安大影帝可是合作了三部电影的。” “这种事情还能用次数取胜?人家就是一见钟情了又怎么了?我倒是觉得,男神看苏暖宝的眼神明显不一样。” “音速cp飘过,其他恶灵退让。” “我只是出来说件事,刚刚刷微博又刷到了一条微博,大家自己去看看,已经在热门了。” “热门?” “田沁?这是谁?十八线过来搏出位的?” “不得不说,这时机踩得真是巧。” “看她那张锥子脸,都快要赶上紫娃他后妈了。” “那田沁是谁啊?下面一大堆水军在顶着评论,清一色的都是祝福,夸得我都要吐了。” “反正,我是不信我家男神和她会有什么牵扯。还真以为把眼睛瞪大就是大眼了?小心美瞳掉出来。” “要借男神上位的还少吗?目测是要啪啪啪被打脸了。” “安影帝快出来打脸!!!!!!!” “虽然我真的不想相信,但这时间真的是掐得太好了。” “男神快出来把垃圾扫走!” 47.第四十六章 安澍进了厨房把手里的酱油递给苏愔,在她揭开锅盖的时候闻了闻即将出锅的鱼,“很香啊。” 苏愔煞有其事地点头,顺手把盛好了的盘子递给他,“端出去放到餐桌上。” 安澍把盘子摆到桌上,金黄色的鱼,红的和绿的辣椒,餐厅里装的恰好是暖黄色的灯,灯光一照还真是让人很有食欲。 他去沙发上拿了手机,刚准备解锁就接到了电话,还是某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喂,有事?” 程文被他闲适的语气一噎,“有事?我当然是有事才给你打电话的。”他朝正诧异过来的人点头示意,转身出了会议室,“你刚刚做了什么?” “做什么?”安澍朝厨房看了眼,心情很好地实话实说,“我刚才去买了瓶酱油。” “买酱油?微博上都差点炸了,你还在这里打酱油?”程文回头瞄了眼会议室,“wp的这个广告,你不过来谈我没意见,但你好歹也不要在这时候闹出事来,”他转了口气,“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先挂了。” 解锁了屏保,手机跳出来的就是他之前发微博时的界面,安澍看了最近的十几条评论,清一色地都是求真相的,还有粉丝直接转了那个田沁的微博,发出来的时间和他的那条微博相差不过一分钟。 照片上的人端了一盘菜侧对着镜头,尖细的下巴相当抢镜,配的文字也充满了暗示意味——你喜欢就好。 单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下面的一溜评论却是各种鲜明或晦涩地把话题和他发的那条微博联合在一起,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到了最后更是有直言“祝福”的,还有“闺蜜”出来表示“恭喜终于正名,几年坚持真不容易”。 大部分人自然是不会相信,但也抵不住那边时机抓得巧妙,在上了热门之后又一直在刷屏,还真有几分“真爱势不可挡”的架势。 安澍越刷越觉得好笑,真觉得也许是近几年他温和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了,居然有了这种招呼也不打就正大光明地拿他当跳板的。 他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鱼照了一张,发上了微博。 除了没有主语,剩下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话。 安澍v:第一次做鱼,在厨房忙了半小时,还真不知道味道会怎样。 握着手机实时关注着动态的粉丝们很快就发现了这条动态,积极地出来刷新了评论。 “看我家男神的奇妙打脸技巧,打脸简直不要太响。” “所以说,在厨房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男神本人?男神是在锻炼自己的厨艺?某个自己给自己正名的人,打脸真是啪啪啪呢。” “论脑洞开太大的一百零一种下场。” “你喜欢就好。。。。。。那讨厌是不是很不好?” “安影帝好样的!” “男神这哪是在打脸,简直就是压根没看见那贱人好吗?无名小卒,眼神都不用给一个。” “哈哈哈,让我尽情地来笑三分钟。” “作为一个善于总结发现的人,我从中看见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要不是下面一堆人在猜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某人就不会借机生事,闹出着好大的一场戏。” “把你带歪了,还真是我的错~~~~~~” “就这欠费的智商还想借我男神上位?快点回去补补钙。” “恭喜终于证明了你是个脑残,隐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 “打脸,你喜欢就好。” “男神居然还会下厨……怎么办,我居然好想变成那条鱼。” “变成鱼+1” “最新消息,我知道那个田沁是谁了,还记得之前苏暖宝因为要出演《国色》而推掉的那部叫《狐媚》的电影吗?田沁就是被临时换上去的那个新女主,而且,听说电影最近要开始宣传了。” …… 饭吃到一半时下了雪,等苏愔送着他下楼时,地上的雪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微微下陷的感觉更添了几分柔软。 外面的各种植物上也蒙了一层白纱,衬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远处投来的各色灯光,美得有点不可思议。 安澍看了下她的神情,从车里拿了把伞,反手关上了车门,“正好现在雪薄,开车怕打滑,先陪我走走?” 他和苏愔对视了一下,也不等她拒绝,就把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臂弯里,单手撑开了伞,一副等会要去走的是红毯的架势,还偏了头朝她温柔一笑,“走。” 雪地里远看着漂亮,真的走却还真的有点脚滑。 苏愔第四次在下台阶时差点跌倒被人环着腰固定住时,一抬头就看见了安大影帝眼里“物超所值”的微笑。 他撑着伞朝苏愔斜了斜,出口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没事,你再滑两次我还是接得住的。” 苏愔恼羞成怒,掰了他放在腰间的手,“我不走了,回去。” 安澍握了她的手,无异议地往来时的路上走,“明天我应该就要回b市了,之前接的好几个广告应该都还要拍,接着还要和王浙商量着剪镜头,等都忙完也差不多要新年了,你新年要在哪里过?” 苏愔想了想,顾平川应该是希望她留下来的,但她也不能把苏妈妈一个人扔在意大利,新年的意义毕竟是不一样,不回去的话,就迈德森一个人就能念死她,“我应该要回意大利陪我妈妈。” “哦,”安澍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至少有一个月不能见面了。” 他的话完全就是在陈述,语气也没多惋惜,但话里的浓浓不舍之情却又很明显,活像是当初被抛弃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上楼,灯光都暗尽的阿植。 苏愔没说话,脚步却是一转,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安澍跟着她走过去,默默伸了手十指相扣,趁着灯光被树影遮住,凑过去在她腮帮上亲了一口,“算是今晚的饭钱,肉偿。” 苏愔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冷静地盯着他,直到把他都看得有点心虚了,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下,“那这就算菜钱。” 安澍被她亲得一愣,等她走开了几步才追上去,弯着嘴角清了清嗓子,问得坦坦荡荡,“你还需要买菜吗?我可以都帮你买了。” 苏愔第二天是真的拎了一打水彩笔去了顾平川的病房,进去时正遇见他的主治医生在查房,正想着先退出来,顾平川朝这边抬了抬下巴,不知和那个医生说了什么,就看见他一脸惊喜地转过头来,几步就迈到了她跟前。 “迟迟?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相当熟稔,似乎和她是真的熟,苏愔却一时想不起来,勉强扯了点笑点头,“是啊。”回来都两年了。 医生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你不记得也正常,我记得当年看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他比了个高度,还不到一米。 顾平川躺在病床上插话,“她就是忘性大,当年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叫清恒哥哥,叫得自己的亲哥都受不来,出去和人打了一顿,现在就把人给忘了。” 他一直很在意当年活泼得有点过分的女儿在被前妻带到国外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经常就会想着,如果不是他一时迷了眼,如果当年没有任由前妻把女儿带走,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对着这个女儿,疼爱有,亏欠有,怀念也有,在能说起她黑历史的时候就从未心软过。 好像这样,一切就都还在最舒心的岁月里。 苏愔狠狠地瞪了眼他。 宋清恒笑了笑,打断父女俩的较量,“顾叔的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几天的药打完就可以出院,以后只要定期回来复诊就行。” 苏愔收回视线,把医生送出了门,转回来坐在床边,掏出水彩笔在他腿上的石膏上画画,“我觉得你倒是应该来个全身体检,怎么看都是到处都是问题,脾气还那么大。” “我脾气大?”顾平川都要被她气笑了,“我对着你的时候,你自己去问问谁的脾气比较大。” “刚好说明我都是遗传的你。” “遗传我什么?”顾平川抖了抖腿,“我可没你这么无聊,几岁了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苏愔拍了下他的腿,接着画,“我几岁?你女儿实岁算起来才二十。” 顾平川正想反驳,低头看了眼低头在鼓捣着什么的人,到底没把话说出来,二十,恍惚间十年过去,他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抱着他的腿,憋着一眼眶的泪,求着爸爸不要走的小姑娘。 苏愔画好了站起身,满意地把东西收好,“好了,真像。” 她坐到椅子上,随手拿了个苹果削皮,说话像是在碎碎念,“过几天有几场秀,要出国,就可以顺便去意大利找妈妈过年了。” 顾平川倒是还觉得在意料之中,伸手就拿了她削好的苹果。 苏愔又拿了一个接着削,接着碎碎念,“过几天刚好元旦,好几顿没吃好的了,顾瞻说请我去吃牛排。” 顾平川躺着冷哼了声,“吃什么牛排,你做姐姐的还好意思压榨弟弟,都给我回来吃饭。”他看了眼苏愔还有点不情愿的表情,“回来想吃什么就给你什么,别给我出去哭穷。” 古芩送晚饭来病房,帮顾平川盖被子时看见了他脚上的石膏上画了个张牙舞爪的牛角恶魔,旁边加粗备注了三个字,赫然是眼前人的大名。 她一想就知道了是谁,能这样来的,除了他那个宝贝女儿,还会有谁。 压住眼底泛上来的情绪,再抬头时已是慈爱的笑,“这是迟迟画的?还真有几分可爱。” 顾平川坐起身看了眼,“她也就只有这点本事。” 古芩转身拿饭盒,压住心里腹议,能在你顾平川脚上乱画的,可不是好本事。 她刚拿了饭盒,就听见身后的声音威严起来,不容一点辩驳的余地,“她不喜欢听你叫她迟迟,以后别这么叫了。” 48.第四十七章 元旦不是农历新年,市区内禁止燃放烟火,顾垣摸了一把星星棒代替,玩得节操都不知丢到了哪里。 他绕了一圈回来,看见顾宅门口,顾瞻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姿势站着,手上的星星棒握着不动,就只在燃尽前换了另一根,目光还有点呆滞,不知出神在想着什么,他特意绕到了他身后,拿着星星棒在他衣服上点了几个洞,挥掉手里的棒子,骤然加大了音量。 “咦,顾瞻,你衣服上怎么都是洞?” 声音里的诧异和疑惑都是真真的。 顾瞻回头看了眼,咬牙切齿,“这是迟迟刚给我买的衣服。” 顾垣一愣,拧了笑脸露出惋惜的神情,却没掩饰语调里的洋洋得意,“啊,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 顾瞻咬牙,握了手里的武器就直袭他的脸。 苏愔半路加进来,立场不坚定,忽敌忽友,搞得两个人防不胜防。 他们三个在外面闹了一身汗回来,坐在沙发上就接到了顾平川扔过来的白眼,“三个人加起来都几岁了,还玩这种幼稚的游戏。” 苏愔端了杯蜂蜜茶喝着,“加起来也就和你差不多大,你嫉妒就直说。” 顾平川冷哼一声,拿了放在一侧的一堆文件扔给她,“怎么算你都成年了,该自己打理的东西都自己拿走。” 正在厨房和张嫂收拾着东西的古芩手一滑,快擦干了的盘子直接落到了地上,摔得碎了一地。 苏愔没有伸手拿,“这是什么?” “还能什么,给你的基金。顾垣和顾瞻的都拿了,就你的还放在我这。趁早拿了别放在这让我管。” 基金。 苏愔的眼眸骤然收缩了一下,上辈子的这个基金是在新年时被顾垣交到她手上的,她退了回去不要,后来顾垣拐弯抹角地告诉过她,基金以她的名义投资了一部分在资助特殊疾病的儿童身上。 她当时听过就忘,没想到这却是在她死后又泼过来的一大盆脏水。 证据确凿,账目分明,让人百口莫辩。 顾平川拿着账本时都差点气得晕过去。 她猝然伸手把那堆文件推开,声音急切里还带了厌恶,一字一句,斩钉截铁,“我不要。” 整个客厅里都静了一瞬,连在厨房的古芩都不可思议地看了过来。 顾平川的神色在僵硬之后很快凝出了一层寒霜,“我给了你的东西,不管你要不要都是你的,只要你还把我当爹,这件事就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垣看了下苏愔苍白的脸色,伸手安抚性地在她手上拍了拍,回过头劝说顾平川,“爸,迟迟要是不要,你就不要勉强了……” 他不想难得缓和回来的父女关系又回到僵局,今天迟迟说要回来,顾平川嘴里唠叨着她难伺候不着家,却还是往厨房里走了好几趟,几件事翻来覆去地和张嫂说了好几遍。 顾平川打断他的话,语气里余怒未消,“她就是不知好歹,偏偏就要和我作对,觉得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一点都没把我放在眼里!” 苏愔看了眼他,憋回了将要出口的话,重新在沙发上坐好,却是转了口风,“反正这基金我是不会拿走的,我又打理不来这东西,还不如放在你这里,省心。” 刚好还可以钓鱼。 上辈子能动这笔基金的人一定就在之前能接触的人里,会用基金下手也一定有她没察觉到的理由,她一昧地躲,引得人换了方法,倒不如按之前的路数来,等着看到底是谁。 顾平川难得见她主动服软,哼了声颇有点得意,“有话就不知道好好说,这么大了还要我帮你操心。” 他见苏愔张了嘴似乎要说话,移开已经凑到嘴边的茶杯,快速补了话,“你要放我这就放我这,亏了算我的,多了的都给你。” 苏愔学着他哼了声。 “今天麻烦大家了,谢谢。” 安大影帝在大厅和坚持送下来的几个人告别,又接着寒暄了几句后,终于得以脱身。 程文边走边回头看了眼,正对上一脸灿烂的笑意,他点头回应,转头就轻呵了声,“这群人,收视率都超了预期这么多,不说给你加点片酬,连顿饭都不请,只会在那里卖笑。” 安澍坐上车按着眉头闭目养神,语气淡淡,“这么丑的,卖不了笑。” 程文开着车目不斜视,“怎么,心情这么差,谁惹你了?” 俨然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心一下”的语气。 安澍懒得理他,掏了手机刷新微博,看见某人的主页上还是之前那条让他不爽至极的微博,心情抑郁地朝着窗外叹了口气。 程文接着帮他叹了一口,果断下了定论,“相思成疾无药解,美人美人你在哪?” 安大影帝回头看了他一眼,倒也是没反对。 程文笑了下,等到了地方才似乎想起什么事一样,拉住了要下车的人,“话说,我之前帮你接了个得福的巧克力广告,但厂商那边因为一直没找到女主角就耽搁了,刚昨天给我打电话,说找到了人,问我们什么时候有时间。” 安大影帝没什么意见,“时间安排不都在你那吗?找个空余的时间就好。” “空余时间啊,”程文装腔作势地想了想,“据说女主角最近要出国,希望我们找最近的时间,那要不就明天?” 安大影帝已经下了车,只挥了挥手表示知道了。 程文看着他潇洒走远的背影,慢悠悠地发了车,“让你酷,看你明天什么表情。” 安大影帝进了摄影棚就跟着引路的人到了化妆间,编导拿了剧本在一边和他说着广告的细节,“……最后一个镜头就是女主角亲吻您的唇角,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最好有点甜蜜的感觉……” 编导边说边已很有职业素养地在脑海里想出了对应的情节,再想到好不容易请来的女主角的颜值,表示自己简直就要被这个画面给美哭了。 她的幻想还没完,男主角就温和地出声打断了。 安大影帝朝她温润一笑,上了淡妆的脸更添几分颜色,“对不起,我现在情况有点特殊,亲密戏的情节,能删的还是删了比较好。” 编导张大嘴“啊”了下,求助的眼神看向一边的经纪人,“但是之前合约里并没有特意提出来这一项……” “之前是没提到,但现在是真的有点不方便……” “别听他的,”程文上前打断了他的话,转头给了安大影帝一个稍安勿躁,等着瞧的眼神,“我们这边自然是没什么意见,不过不知道女主角那边会有什么看法,毕竟这个说起来还是有点……” 他说得意犹未尽,暗示意味十足,编导脸色一红,“我也不知道,我先问问。” 她走到一边打了个电话,一会后化妆间就进来了一个人,“金姐?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我和苏姐都说了,她倒是还没说什么。” 她问的金姐还没回答,一直被她用眼角瞄着的安大影帝倒是回过了头,“你说广告的女主角是谁?” 苏愔进摄影棚时看见安坐在椅子上的人还有点讶异,上下打量了眼他一身中世纪贵族的造型,衬着那温润看来的眼神和浑身透出来的气质,明明白白地诠释了什么叫浑然一体。 她在看的时候安澍也在看她,眼里的惊艳在看见她露了一片的白嫩胸口时猛然一缩,带着几分不自在把视线转到了她大幅盛开的金色裙摆上,看着它在主人的渐渐移动中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苏愔看了眼在场内准备着的工作人员,走到了安大影帝旁边坐下,开口时不自觉就带了笑,“你怎么在这?” 她这一问,安澍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一瞬,“你不知道是和我一起拍的这个广告?” 苏愔点头,见他有些不虞的神色正想问,那边的人已经招呼他们过去准备拍摄了。 这次得福定义的广告的主题是高贵和唯美,背景就取自中世纪的欧洲,整个摄影棚内布置得很有几分金碧辉煌的味道。 出身贵族的男女主角在皇室举办的舞会上一见钟情,女主掏出细细包装好的巧克力赠送给恋人,男主收下咬了一口,嘴角沾了碎屑,女主含笑凑过去轻轻一吻,两人相视一笑。 导演在一边盯着监视器看,过了一遍有点不满意,拿了台本招手让两人过来,“安影帝等会还可以再亲密点,你面对的是一个一见钟情的恋人,眼神里的炽热和汹涌的爱意要表现出来,吃巧克力时,眼神也要时刻放在苏影后身上,表现出来含情脉脉,更有感染力。” “苏影后也要注意点,亲上去的时候要含羞带怯,拿出看最爱的人的表情来,对视的眼神能多黏糊就要多黏糊,要记得你们是相爱的一对小情侣……” “总之,你们之前的表情有点不对,看着就跟闹了别扭似的。” 他细细说了一堆,最后看了眼有点脸红的女主角,大手一挥指了角落,“你们自己先去练习一下。” 49.第四十八章 苏愔抬头看了眼走在前面的人,环顾四周见仅有的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忙着自己的活,快走几步借着袖子的遮挡握了安大影帝的手,并肩侧头对看过来的某人笑了笑。 “怎么了?最近比较忙?看着心情不是很好?” 安大影帝收回在她身上的视线,却是没抽手,抿唇说了一句,“还好。” “唔。”苏愔跟着他进了化妆间,关了门没锁,转身看着面对着镜子,抿唇收敛了笑意,不知在和谁较劲的安大影帝,几步迈过去扑到了他怀里,结结实实的一个拥抱。 她在他怀里抬头,脸上画着的浓妆把那双本就光彩夺人的眸子更加凸显出来,盈盈地只望着他一个人,含了满满的笑意。 安澍正想伸手挡住这太过绚烂的色彩,就看见她动了动樱花般的粉唇,熟悉的声音传到了他耳边。 “我好想你,你有没有想我?” 他怔怔地看着她,一会后终于没忍住伸手环住了怀里的人,双手在她腰后交缠,渐渐收紧,出口的话就像是在叹息,“想。” 想得连心情都好不起来,偏偏还在刚才大起大落。 苏愔趴回他怀里,语气有点不满,“我觉得想你就来了,你却要我问了才回答,而且,本来打算拍完广告就去找你的,结果你一路都给我看冷脸,害得广告都拍不了。” 安澍叹了口气,低头用唇在她光洁的额上轻触了一下,缓和了脸上的神情,“你来之前应该给我打电话。” “我也想打啊,但是马哥说要善于突击检查,在你最没有防备的时候出现,才能看见你不在我眼前时的样子。而且,我也不知道广告要拍到什么时候,万一和你说了要来,到时候却没来,那多不好。” 苏愔松了手抬头看他,“你说还不是很累,那之前看你脸色不好是因为什么?之前编导好像还过来说,男主角想改剧本,问我有什么意见。” 安澍不想把心情不好的原因说出来,到底还是自己有些无理取闹,“没什么,就是最近有点睡不好,你,”他拐弯抹角地问了出来,“你觉得这次广告的剧本没问题吗?” “有问题?”苏愔回想了一下,“我没怎么注意,编导讲的时候,我分心在想着和你见面要说什么,只听见了大概的拍摄步骤。” 她疑惑地看着安大影帝,“是哪里有问题?” 是我的占有欲有问题。 安澍伸手接着把她拥回怀里,“没什么问题,就是我有点想你,”他说完立刻就反驳了自己的话,“不,是我很想你。” 休息了十分钟,再开始拍摄时,导演简直就想拍手叫好,结束了拍摄还拉着男女主角的手一顿好夸。 “难怪都是影帝影后,这悟性简直就是没话说,我只是说了那么点,提点了那么几句,立马就领悟到了我的意思,回来之后状态立刻就不一样了,真是让我期待这个广告剪出来之后那些人看到的神情。” 他的话里多少有点自夸的成分,但心情尚好的两人都没在意,寒暄了几句告别。 程文上车后在后视镜里看了眼后座的人,安大影帝正侧了头握着心上人的手在说着什么,脸上的笑意一片和煦,哪里还有昨天的兴致缺缺。 那眼神都亮得有点惊人,全部都是志得意满,照得本就容色殊甚的五官更加地帅气养眼,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沉浸在爱情的毛头小子。 碍眼,真是碍眼。 他调了下后视镜的位置,轻咳一声吸引后面沉浸在某个世界里的人的注意,“安澍,本来放在今天的那个访谈,我帮你改到了明天。” 还没等安大影帝脸上的笑意彻底透出来,他幽幽地接了剩下的话,“刚好等会可以一起送苏影后去机场,之前马津可是特意给我打了电话,让不要误了航班,说是明天的秀很重要。” 苏愔有点为难地对上旁边的人看过来的视线,“是vicco的秀,刚好又是今年的最后一场,本来今天就该过去准备的。” 安澍叹了堵着的一口气,“算了,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看了眼专心开着车的程文,低头在她耳边低语,“我会记得每天想你的,早点回来。” 苏愔被他弄得耳边发痒,一不小心就说了大实话,“回来我们也不一定能见到面啊。” 某人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苏愔到的时候是凌晨,马哥没有跟着来,开车来机场接她的是跟了苏妈妈好几年的助理,边帮她推了行李,边就递了杯温水过来。 “本来时间就不够,阿乔本来说让你回家和她一起过去的,现在只能直接过去酒店了。”她说着狠狠瞪了眼苏愔,“让你早点来就不来,看你休息都不休息一下,等会在台上要不小心摔了,就等着让人看笑话。” 苏愔知道她多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立刻就认了错,“萧姨,我知道错了,这不是刚好遇到飞机晚点了吗?” 她想到某人陪她等在机场听见这消息时,先是喜悦接着就担忧的神情,想着上了车还是快点发信息报个平安,“而且我现在刚好时差还没倒回来,在飞机上就睡了一觉。” 萧悦哪里不知道她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冷哼了声,“车还要再开个把小时,上了车就给我睡觉。” vicco品牌早就有过百年的历史,一直坚持着精致高贵的设计风格,受到各阶级高层人士的追捧,一年里在全球大大小小的秀就有几十场,其中最隆重的还是在总公司举行的首秀和尾秀,十几年下来,已然成为了时尚界的一场盛世。 除了过来的记者和时尚界的各个大头,还会有各种慕盛名而来设计师,早早就把各家酒店旅馆住满了,路上开车更是堵。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开了四小时,苏愔下车时腿都有点麻,还没走进后台,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熟悉的声音,充满了沉淀下来的韵味的男音带着几分勃然的怒气。 “……我之前说过什么?这次尾秀的主题是‘神秘’,不是‘便秘’,可你看看你给我找来的这些模特都是什么东西?除了张脸还能看,他们迈的那个步子是什么?我的天桥可不是给乞丐乞讨的,再好的衣服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就是没有一点区别的麻袋!树干都比他们强。” 站在门口的秘书一脸便秘,正想硬着头皮闯进去,一转头就看见了走来的苏愔,那神情就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时候看见了救星。 里面的男声停歇,传来了柔和的女声,语调里截然不同的满是欣喜。 “迈德森,你不要这么说,我觉得这些孩子还是很帅的,用起来一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要是给我就更好了……” 苏愔迈步进去,果然就看见了刚刚才骂完人的人脸上更加难看几分的脸色,嘴一张,显然已经准备了更加狠毒的话。 正对着门口,被骂得颇惨的助理最先看见了门口的人,瞬间飙高的声音里尽是喜悦,“yin!” 准备新一轮开骂和认真打量着小鲜肉的两人在他这声中气十足的声音里同时转过头来,一眼就看见了在门口的苏愔。 迈德森快步地走到门口,上上下下地打量着苏愔,开口仍是半生不熟的中文,“又瘦了。” 苏乔就在他身后,难得没有和他唱反调,很是赞同地点头,“恩,都瘦得有点不匀称了,不好看。” 苏愔笑了下,她之前在车上就已经被萧姨嫌弃了遍,不想再持续这个话题,反正不管被谁知道她之前生了场病,都少不了一顿唠叨。 她笑着挽了苏乔的手,按着母女相依为命了十几年总结出来的经验,说了最有用的话,“那当然,最好看的还是我妈妈。” 苏乔答了声“那当然”,顺着女儿的意不再提起这个话题,拉了她去隔出来的化妆间看专门留出来的衣服,趁着时间还来得及,有不合身的地方还是得改改。 迈德森看着走远的母女俩,又看了还杵在眼前的一群模特,没有苏乔在旁边不停地夸着这群人助长他的怒气,开口时的语气也就缓和了一丢丢,想到现在临时要换人也来不及,挥手就让助理把人带走了。 助理边松口气带队走人,边为自己心酸的事业叹了口气,苏和迈德森,哪个都是她惹不起的,不听苏的,找难看点的男模,苏生气了迈德森也会跟着发飙,找了好看的,迈德森又吹毛求疵,嫌别人只能看脸,全是草包。 真希望每次都有人能调和下两人,解救他们这些无辜躺枪的人。 苏乔把女儿带到了化妆间,看着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边还诚心地夸着自己女儿好看,长得像妈妈,开心得差点把眼角的鱼尾纹都笑出来。 她按了按眼角,想起了另一件事,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 “听你哥哥说,你和顾大平和解了,元旦还一起过去吃了饭?” 50.第四十九章 苏愔没想到她话锋一转会问起这件事,下意识就愣了一下,转头避开她的视线,点了点头。 “你那是什么意思?他好歹是你亲爹,我还不让你见了不成?”苏乔叹了口气,等着化妆师收拾好东西走了,才坐到苏愔身边,伸手摸了摸她额角露出来的碎发。 “当年我要把你带走,你哭死哭活地不乐意,既舍不得哥哥,又舍不得弟弟,到了这边,大病一场才糊着一脸的眼泪和我说舍不得爸爸,我那时还在想,等你长大一点,再陪我几年,就让你回去,结果这几年过得太快,最后你自己回去了,却又不肯见了,顾垣都拐着弯让我打电话劝劝你,却又不好意思说多,就怕让你觉得为难,连他这个哥哥都不见了。” 苏乔甚少和她说起当年的事,一开始是伤害太深,往事重提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后来被时间消磨了,母女俩倒是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这些事。 现在再提起,心态却也平静了许多。 苏乔移了凳子靠近镜子,自己对着镜子拿了包里随身的化妆品补妆,“其实说起来,顾大平除了有些事做得渣了点,对你们几个孩子还是不错的,前几年你跟着我到处跑,每年你的生日礼物、新年红包,他倒也是从来没有落下过。” “前年知道你进了娱乐圈,那家伙居然还打了越洋电话过来把我骂了一顿,说养不起女儿就还给他养,混了几年了也只知道鼓捣几块破布,气得我差点拿刀子回去和他拼命。” “还有你有次病得严重了,他半夜飞过来站在你床边,一双眼通红通红的,差点就把我吓了个半死……” 苏愔听得很认真,上辈子这时候她已经陷进了《狐媚》票房扑街的质疑声里,整个剧组从导演到配角,大半的人都把原因归咎到了她身上,还有影评人言之凿凿地站出来说她不过是蹭了时机拿了“影后”的虚名,实则毫无演技,她被弄得焦头烂额,接到苏乔的电话也不过就是聊了两句就挂,哪还有闲心提起这些。 “……你去找他吃吃饭也好,没事就多呕呕他,别让他把日子过得太舒心了,他刚好就钱多,给你的就都别拒绝。” 她这么一说,苏愔倒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顾平川给的基金,把这件事和苏乔说了,倒是没提上辈子她死后基金的事,只是她事后想了想,这件事里,最值得怀疑,又最有可能动手脚的人就只有一个。 “妈妈,你觉得古芩怎么样?” “古芩?”苏乔想了一下才把这个人从记忆里挖出来,“你说的是之前跑到家里,揭穿了顾瞻的身世,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顾瞻的亲阿姨的那个人?她现在住到了顾大平家里?” 苏愔默认。 “那她倒是还真有点本事的。”苏乔最后摸了唇蜜,轻抿均匀后,满意地在镜子里审视着自己的脸。 “我记得当初,她被招到了公司干了两年,后来就替上来成了我的秘书,交过去的事情很少有办得不满意的,后来我在她办公桌上看见了一个和顾瞻有四分相似的女人的照片,她说那是她姐姐,年轻的时候被一个土老板看上,生孩子的时候落了病,没三年就去了,连孩子也被土老板接走了。” “我找人查了她的原籍,就查到了顾大平的那档子事,和他大吵了一架,顾念着你们,顾念着十几年的情分没闹开,结果她就趁着我们一家都在的时候闹上门来,把事情都说开了。” 苏愔被她话里的意思闹得狠狠一怔,脑袋空白了半晌才把想问的话挤了出来,“妈妈,你当初,那么决绝地要和顾平川离婚,不是因为顾瞻?” “有顾瞻的原因在,但主要不是因为他,毕竟他怎么说也只是个孩子,摊上个那样的爹,又不是他想的,”苏乔回过头来看她,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了?你一直是这么想的?” 苏愔有点无话可说,只觉得上辈子时的自己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不止是害了自己,还害了身边的亲人。 她让顾瞻觉得自己从未得到她的原谅,甚至是害得她猝死的原因之一。 “不止是我……连顾瞻也是这么觉得的。” 这下苏乔也愣了,回过神来说了句“那孩子”,话里疼爱不少一分,全是长辈的无奈和心疼,“他从小就惯会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有什么事也堵在心里不说,就认死理。” 她说着就瞪了眼苏愔,“还不都是你这个当姐姐的,从小就不知道让着弟弟,闯了祸还让弟弟给你背。” 她说完就看见了苏愔苍白的脸色,在加大瓦数的白炽灯的照耀下,看着就更添了几分苍白,“算了,反正顾瞻也没怪过你,等什么时候有空了,带他一起来见见我,免得他在胡同里钻着。” 苏愔还有点愣神,麻木地点了点头。 亲自过来催场的迈德森一进来就看见母女俩相顾无言的场面,脸上的疑惑挡都挡不住,“苏,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尾秀已经要开始了?” vicco的尾秀过后,苏愔又接着赶了几场秀,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不足,每天摸到了床就睡,偏偏睡梦中晃来晃去都是前世的最后几个画面,睡眠不足再加疲劳过度,加剧了食欲不振,没几天就又瘦了一圈。 迈德森举着铲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准备端新烧好的菜给苏愔尝尝,找了一圈都没找到人,端着盘子就坐到了沙发上看着电视的苏乔旁边。 他和苏愔她们说话都是用中文,带着歪果仁难以区分出来的声调,“迟迟人呢?” 苏乔看了眼摆在眼前的盘子,默默伸手推得远了些,朝落地窗外的庭院里瞄了眼,“在外面。” 迈德森看着在庭院里一圈圈绕着走的苏愔,她手里握了手机,低头看着脚下的草,从脸上的神色来看,电话那边的人显然关系和她很好,那边的人不知说了什么话,她弯了嘴角笑了下,一洗这几天来的闷闷不乐,藏着三分的羞涩。 迈德森气哼哼地转回头,和安坐在沙发上的苏乔告状,“迟迟,有男朋友了。” 苏乔闻言“哦”了声,倒是没怎么在意,“有就有了啊,她也差不多到了该嫁出去的年纪了,留来留去只会留成仇。” “才没有。”迈德森迅速切换回母语,清晰地表明了立场,“迟迟这么好,才不用这么早就急着找男朋友,就算要找,也要找更好的,那些歪瓜裂枣,全部都不能要。” 他早就把苏愔当成了自己的亲身女儿来看待,这话说着倒是很有几分岳父挑剔女婿的味道。 苏乔吐了果核,懒得理他。 安大影帝挂了电话,本来留在脸上的笑意也随之消散,进门时裴域凑过来,凑近了在他脸上看来看去,“一个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脸上的笑意还和发春了一样,阿澍,你不会是有女朋友了?” “现在还不算是,不过就快了。”安澍的视线在他脸上溜溜地走了一圈,看着那张和他有几分相似的脸上透着的傻气,真有点看不过眼,出言好心提醒了下,“我都要赶到你前面了,你就一点都不着急?” 裴域大方地挥了挥手,“没事,这么多年来,唯一一个和我女神闹绯闻的人还是女神的弟弟,说明女神身边还是很干净的。” 坐在沙发上翻着几张合约的程文轻哼了声,“我怎么记得安大影帝似乎也和你女神闹过绯闻啊?” 裴二缺鄙视地看了眼他,“你没听见吗?阿澍说他都要用女朋友了,哪里还会和我争?不过,”他摸着下巴理智地思考了一下,“现在女神是不是还在意大利,听说她后来就是在那里长大的,那边的男人最多情帅气了,女神不会还在那里有个青梅竹马?” “就算没有,女神长那么好看,一定会有好多狂蜂浪蝶堵上来的。” 他越想越认可自己的假设,急哄哄地跑到房间里去实时刷新女神的动态去了。 程文瞥了眼他的背影,看旁边老神在在的安大影帝,“你就不担心?”他奇妙地停顿了下,“我之前可是听张廖说,苏愔和一个意大利籍的国际男模走得很近,一开始时不进娱乐圈,而坚持去走天桥,和那个男的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张廖是圈里有名的星探,而苏愔刚好就是他在辞职前强力推荐的好苗子。他这样说,八成就是真的确有其事了。 安澍握着遥控器换台,看着就像是随口在问,“那个男模叫什么?” 他的话音都才落,进了房间的裴域抱着笔记本从房间了冲了出来,声音大得门外都听得见,“不好了,女神躺着也中枪了。” 正好停下来的电视里也传出了女主播的声音,“……而就《狐媚》剧组所说的呢,就是之前苏影后啊,在拍摄前出尔反尔不再拍摄这部电影,导致他们临场换角,大大给电影效果打了折扣,才导致了这次票房的扑街……” 51.第五十章 安德鲁刚下了秀场换回衣服出来,比他早回到换衣间的亚瑟就在一边朝着他挤眉弄眼,示意他去看桌上不断发着光的手机,卸了妆更显几分稚嫩的脸上带着明显的避之不及的神色。 “哥们,你不会是最近嗑药了?”他调侃了同伴一句,随手就划开了手机,也瞬间把声音调到了最动人的状态,压低了的磁性声线就像是一段电流,力求呲溜溜地就钻到人的心底,“喂?” 迈德森抖着鸡皮疙瘩把手机拿远了点,朝着那边怒吼,“喂什么喂?你再用这种调子说话,老子就打断你的腿!” 他一时激动忘了自己的特意缩到杂物室里来的,怒吼后的回音在狭小的空间里立体巡回,差点把耳朵给震聋过去。 “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家里来,迟迟回来了。” “yin?她回来了?”安德鲁重复一遍,他叫苏愔的小名永远都叫不对调,丢脸了几次后,干脆就和周围的人用一样的叫法,他打开突然像见了肉的饿狼一样扑过来的亚瑟,接着说了几句挂上电话。 几乎是在他刚挂了电话额同时,守在一边的人再次嚎叫一声扑过来,“是yin回来了?她现在在哪?我可以去看她吗?她是不是又变漂亮了?我是不是该准备好礼物?” 安德鲁用一句话打发了喋喋不休的人,“她现在在我家。” 用了重音的“我家”很快就打消了亚瑟的念头,他抓着头发嗷呜一声,泄气地就地蹲下,“迈德森是破坏爱情的大恶魔,他把我的公主锁在了高塔之上。” 安德鲁有点看不过去自家小伙伴这种丧气的样子,拍了拍就在手边的头,“亚瑟,世界上的好姑娘很多,你为什么就喜欢yin呢?我看,昨天晚上邀请你去酒的那个姑娘就不错。” 亚瑟白了他一眼,“她没有yin的黑头发,也没有yin的棕眼睛,身上还没有yin的味道,我喜欢yin,就像你喜欢那个中国姑娘一样,是很喜欢很喜欢,有任何好姑娘都还喜欢她的喜欢。” 安德鲁愣了下,心里有一小部分的地方涩涩地疼,他叹了口气,“好,那你可以准备点礼物,我帮你递给yin。” 他看着亚瑟骤然亮起来的目光,突然就又有点后悔自己的一时心软。 亚瑟还小,这种感觉时间久了,见不到人了说不定就能磨灭,但如果在失望后再给一点希望,说不定就会变成燎原之火。 他正要过去收回自己的话,迈了几步走到亚瑟身边就听见他好像还在唱着歌,湛蓝的眼睛看过来时就带了点疑惑,“安德鲁,还有问题吗?我现在就回去拿礼物了,刚好和你回家是顺路的。” “不,没有问题。”他再次临时改变了想法,“走,我还可以告诉你yin在看见礼物之后的表现。” “真的?”亚瑟欢呼一声,拽着他朝车跑,“那我们就更快一点。” 安德鲁被他拽着只能迈开步伐,垂了下眸子盖住眼里的失意,没有希望,见不到人,感情就会消失得一干二净吗? 他怎么一点都感觉不到。 苏愔走过走廊的时候差点被突然从小隔间里冒出来的迈德森吓一跳,后退一步站稳后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突然响起的铃声打断了。 她刚掏了手机要接,就看见迈德森一脸大松口气的神情,活脱脱就是心里有鬼。 “……喂,阿愔,我说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说话?莫名其妙地被躺枪了,你难道就不准备出来打脸了?姓刘的那个倒也是好意思的,之前我推了的时候明明剧组还在甄选角色,现在却出来说是临场退缩了,给他打电话不接,隔了一天还眼巴巴地给我打回来,难道觉得就他一个能端架子了?” 马哥愤懑的语气倒像受伤的是自己。 苏愔却不觉得这件事是刘华闹出来的,他那个人,虽然上辈子时把过错都栽到她头上,但素来却是最会见风使舵,跟红顶白的,她现在名声不错,风头正劲,而且还是早就离了剧组的人,这罪怪得明眼人没一个会信,不像是他的作风。 她安慰有点愤怒的马哥,“这些没影的事,没有几个人会信的,你放着别管就行了。” “我也想不管啊,”马哥的声音很有点咬牙切齿,“但不知道是谁,把之前我拒绝姓刘的那段给拍了下来,掐头去尾放到了网上,搞得好像还真有那么一回事。就和你不对头的那个董霓莉,这次又第一个跳出来指责你言而无信,出尔反尔,仗着有影后的头衔就敢违约,她的粉丝也跟着在下面凑热闹,和你的粉丝掐架,闹得不可开交。” 他在那边沉默了下,“恩,要不你还是回来一下,别的还好,这‘违约’的历史放在那里,总是有点不太好的。” 苏愔想的和他差不多,挂了电话去和苏妈妈说回国的事。 苏乔正准备把新设计好屯着的衣服给女儿挖出来,听了她的话干脆就把衣服都收拾进了她的行李箱里。 “既然回去了,那就干脆去顾大平那里过个年,好歹也是血缘上的父女,趁机让他出出血。” 最后几个字真是说得神清气爽。 苏愔和她一人拎了个硕大的行李箱下楼,坐在客厅的迈德森一回头惊得一跳,暗道她们应该没这么早发现了自己的小心思,却还是有点心虚地迎了过去,“su,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迟迟有事要回国,我开车去送一下。” 她话刚说完,大门就“嗒”一声被人从外面拉开了,安德鲁站在家门口颇诧异地看着几人,视线移来移去还是落在了迈德森身上,“爸,你们是在做什么?yin是刚回来?” 苏乔在看见他后,立刻就转头去看女儿,见她神色正常才松了口气,转眼就狠瞪了下迈德森,偷偷伸手在他腰后找了软肉拧着。 “你怎么现在回来了?”迈德森飞快入戏,一脸的震惊和讶异,竭力证明自己的无辜,“迟迟都回来好几天了,现在正打算回中国。” 一天之内被提了两次“中国”,刚被掀开的记忆再次上演,安德鲁祖母绿的眸子微缩了下,出口的话都没经过大脑,“这么巧,刚好我在中国也有事,我和yin一起去。” 话越说越笃定,已然是下了决心。 苏乔眉头一皱正要拒绝,迈德森已经飞快接了话,“那行,你刚好可以陪下迟迟,在飞机上照顾点她。” 车子一路平稳地开到机场,安大影帝朝拔了钥匙打算下车的人微微一笑,“我想去接苏愔,顺便给她一个惊喜。” 拥有强大脑洞的马哥立刻闻弦歌而知雅意,“啊,我想起来我还有个电话要打,那就麻烦安影帝去接下阿愔了。” 他坐在驾驶室上看着那个玉树临风的背影走远,摇着头啧了两声,权当是抒发了心里汹涌澎湃的情感。 刚开始以为人家是玩玩才让阿愔保持好距离,现在不但阿愔出了问题会帮着想办法,更是连深夜的飞机都眼巴巴地过来接了,看着像是玩真的,得找个时间告诉阿愔一定要抱好这个粗大腿。 粗大腿一路走过去还心情甚好,摸了墨镜戴好,心里开始想着等会见面要说什么,毕竟分别了整整十三天。 他的腹稿还没打好,一抬头就被眼前的场景震了下。 身材匀称修长的男子单手推着行李,一只手还在苏愔的腰上松松揽着,注意力也大半都放在了她身上,神情看着还很有几分担忧和自责,他低头在苏愔耳边说了什么,后者一愣,抬头对着他笑了下,带着欣赏。 举止亲密,相处自然,而且那张脸还有几分熟悉。 大概是因为他的目光太过炙热又盯得久,被看着的人转过头来,俊美的脸,深邃的五官,那双足以蛊惑人的祖母绿眼眸,带着不满而抿住的薄唇。 长得还真是不比他差半分。 安大影帝插在衣兜里的手缓缓握紧。 “yin,那边一直有个男的在看着我们。”安德鲁低头对着身侧的人又抱怨了一遍,“我觉得他们一定是在笑我穿得和朵西兰花一样。” 他来中国本来就是临时起意,家里的厚衣服只剩下颜色鲜艳的,妥协之后就穿成了一朵上身深绿,下身翠绿的西兰花。 “还好啊,”苏愔缓过了晕机的劲,拿开安德鲁在她腰间的手,随着他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人家看你说不定是觉得你很帅……” 未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她看着眼前的人,很快就露出了一个充满惊喜的笑,“你怎么来了?” “来接你。” 安大影帝很自然就拉过她的手,把人拉到了自己的身侧,伸手顺了下她在飞机上蹭得有点乱的头发,特意压低了的声线温柔低沉,“坐了这么久飞机,觉得累吗?” “还好。”苏愔刚回答,长手长脚的安德鲁就拉了她一下,用打量的眼神看了下安大影帝后才询问地看向她,“yin,这个人你认识?就是他刚才一直盯着我们看,眼神都怪怪的。” 难怪之前老爸一反常态让我回家和yin见面,还千叮咛万嘱咐要一直跟着她旁边,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恩。”苏愔有点迟疑,一是她和安大影帝的关系还没真的确定下来,二是她不想这么快就把人介绍给家里,安德鲁知道了,至少代表着她妈妈,迈德森还有顾垣都会知道。 她迟疑的时候,安大影帝也在打量着目前为止最有可能的“情敌”,和人对视了一下后很快收回视线,一派温文尔雅,“迟迟,这是?” 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苏愔迟疑了下,报出最官方的答案,“他是我妈妈的老师的儿子,也算是我师兄,你可以叫他安德鲁。” “这是安澍,演技很好的影帝。” 两个男人在她介绍之后对视了一眼,友好握手,只是嘴角的笑略微有点怪异,“你好。” 马哥坐在车上,颇有点目瞪口呆地看着走过来的俊男美女三人组,视线着重停在了那个陌生却又俊美的脸蛋上,很快就从三人组微妙的气氛里脑补出了一出年代大戏,他低低地冒了声“卧槽”,在心里对苏愔竖了大拇指。 不愧是我带的艺人啊,桃花运这样的好,身边一串全是养眼的。 上车的时候,安大影帝很友善地让出了后座,开了车门上了副驾驶的位置,还转回头来很是细心体贴地叮嘱,“刚好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也累了,迟迟你让他躺着休息下。” 完全的主人做派。 他一口一个“迟迟”地叫着,苏愔自然就听出了几分不一样的味道,但偏偏他的动作和神情都没有多少不对劲的地方,她也就只能先选择忽略。 安德鲁听不懂那个中国男人说了什么,但是yin对待他的态度和他透出来的雄性特有的敌意都让他觉得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再想到之前老爹神秘兮兮的举动,头都要大了几分,干脆就找了话题一直和yin说着话。 马哥听着后面完全不能听懂的对话,边开车边偷偷瞄着身侧的人的神情,目视前方,神色淡定,没有什么大问题,他正要松了气,收回视线的同时就感觉到了不对,再溜眼角过去,终于找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安大影帝没有在笑。 安大影帝居然没有在笑!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马哥的脑子飞快运转了一周,目光很快就锁定了坐在后座自上车以来就一直在对话的两人。 恋爱初期,情敌往好了说是催化剂,往坏了说可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他清了清嗓子,“阿愔,这位先生是谁?看着似乎和你很熟,但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他自认隐晦地给安大影帝传输了信息,看,这人连我这个跟着苏愔两年了的经纪人都没有见过,可见平时他们是没有什么交流的,这样的话,关系自然也就不会太亲密了。 安澍看了他一眼,笑了下算是领了他的好意。 苏愔于是把之前说给安大影帝的介绍词再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国际友人,”马哥龇牙对人友好一笑,“难怪你们之前叽里呱啦地说了一路,我和安大影帝什么都没有听懂。” 他说完话的时候,车刚好就到了苏愔公寓的楼下。 苏愔正要去看安大影帝的神情,后者已经下了车,帮着她开了车门,伸着手扶她,笑容是一贯的温文尔雅,“小心点,不要敲到头。” 他这一温柔,后知后觉的某人反而更歉疚了。 安德鲁这次虽然说是来有正事的,但苏愔住着的公寓三室两厅,除了她自己的主卧,其他两间都空着,自然是没有让他一个语言不通的人去住酒店的道理。 三个人一起下车把后备箱里的三个大行李箱拿了出来,安德鲁拎了自己的回房间收拾,安大影帝正要把箱子放到客厅,苏愔就握了他的手,连人带箱拽到了主卧里。 认错的态度很诚恳,“对不起,我不应该就顾着和安德鲁说话,忘了你听不懂。” 安大影帝把大度发挥到底,很理解地摸了摸她垂着的头,“这有什么,你招待朋友很正常。” 他说朋友的时候很是坦荡,对她是绝对的信任。 苏愔有点心虚,低了头没答话。 安大影帝见状迟疑了下,在她没看见的地方收敛了眼神,保持着一贯的语气,“怎么了?你那样介绍我以为只是朋友,难道还有别的关系?”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不被信任的伤心和希望被信任的诚意,说话间似乎还在用力压抑着自己的伤心,“迟迟,我以为……我们至少是可以坦诚相待的。” 沉默。 房间里的空气都压抑下来。 安澍轻轻呼吸了下,松下略显紧绷的氛围,“算了,你不想说……” “我之前喜欢过他。” 52.第五十一章 有一句话出口,接下来要说的也就显得简单了很多。 她尽量把和安德鲁之间的事情简化了说,免得接着刺激到看着似乎是受了很大刺激的人,“那时候,我刚跟着妈妈到意大利,她要忙很多事情,没时间管我,一般都是安德鲁护着我,所以我就……之后,安德鲁喜欢上了别人,我自己也开始忙工作,就渐渐不怎么喜欢了。” 纵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真得到主角的承认,安大影帝也有点受不了,再出口的话都冒着掩饰不住的酸气,“你真的喜欢他?” 话问出口,脸上就再在怒气的红艳里夹了几分苍白。 他这么一问,苏愔就觉得里面含着不少矛盾,知道自己这时只要是一点头就会陷入“你爱我还是他”的纠葛之中,要是当即反对,说不定还会被醋意正劲的人认为是心虚,再无理取闹地扣下个“薄情寡义”的罪名。 她安静地看了安大影帝一会,笑着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袒露了自己的所有情感和他对视,“安澍,你觉得我现在喜欢谁?” 不喜欢你,为什么亲你? 不喜欢你,为什么会把之前的小心思明明白白地告诉你? 她一直没有精力去同时经营两段感情,也不会一心二意地爱人,再说,能坦然承认曾经的心情,于她而言,已经算是放手了这段情。 安大影帝沉默了一会,终于妥协般把人抱到怀里,压低了的声音犹如叹息,“你喜欢我对吗?” 也许觉得自己这话里透出了清贵气质不符的自我质疑,他很快就转了话,“那,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 苏愔忍笑,“其实,我一开始和你捅破窗户纸的时候就这样打算了的,谁让你截我的话截得那么快。而且,”她接着控告,“之前我是真没想到,一向温柔体贴的安大影帝居然会这么喜欢吃醋,醋劲还那么大。” 想到了这个问题,苏愔立刻又想到了一件事,拿出来和他翻旧账,“上次拍广告时,你的脸色不好看,对着我都爱答不理的,说起来也是因为我不知道男主角是你,却都没拒绝拍那场吻戏?” 安大影帝有点词穷,对上她看来的带着浓厚的求答案的讯息的眼眸,也只能妥协下来认真解答,刨开了自己的小心思,“我不喜欢别人和你太亲近。” 这句是真的。 他皱着眉头想了想,还是适当地让了步,“以后我会尽量控制些。” 这句也能算是真的。 他伸手抚着心上人的秀发,微冷细软的发丝拢在手心里,真有点舍不得放手,他低头看了眼,正对上苏愔似笑非笑的眼眸,不受控制地对视了几秒之后骤然别开了视线,留下微微发红的耳垂,“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的声音太小,苏愔没听清,“你说什么?” 安大影帝转回头来看她,手指顺着脸颊,按到了她的唇角,嗓音随着眼眸一起暗沉下来,完完全全地将她笼罩住,“我说,我之前简直就是自作孽不可活,白白地暴殄天物……” 他的话还没说完,微微翘着的薄唇已经覆在了苏愔的唇上,浓密得像把小扇子的睫毛在细微的颤动时轻轻刮到了她脸上细细的绒毛,暗沉沉的眸子半睁半闭打量着她的神情,确定了她没有一点推拒之意后,渐渐地就加大了力道。 由外及内,由表及里。 深吻。 他的温柔就像是带着清淡的花香袭来的春风,在亲密至极的接触里,吹皱了苏愔心里的一汪细泉。 马哥坐在车里等了快半小时,把打好的腹稿来来回回地过了几遍才等到漫步从楼里走出来的人。 挺拔的身影从夜色里缓缓行来,周遭的夜色在身后渐渐演化成一副画的背景,唯有那个还看不分明的身影,在苍茫得足以将其湮没的背景下,自然而然地就成为了最抢眼的存在。 长腿俊颜,气质清贵。 马哥默默地伸手捂了下砰砰跳个不停的小心脏。 突然产生的一个念头快速在他的脑海里刷屏——我得快点生个孩子,准备着和阿愔和影帝的孩子结娃娃亲。 这么优秀的基因,肥水不流外人田啊。 安澍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上车,说话时的微笑已是温润如初,“走,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马哥猝然回神,“不辛苦,不辛苦。” 他偷偷用余光打量着安大影帝的神色,心里暗自对自家艺人竖了个大拇指,这样都能哄好,真是把安大影帝都吃得死死的。 这次网上闹出来的事,虽然说一开始苏愔真的是躺枪,但后来爆出的视频里,她出尔反尔不再出演《狐媚》是真,要是解释不好,势必会对影响力造成一定的打击,也会让一些广告商在签约时存在迟疑——谁知道你会不会反悔。 回公司开了个简短的会,最后定下在三天之后开次新闻发布会澄清。 苏愔出了会议室,边走边问马哥,“之前你和刘华约了今天在哪见面的?要不要再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 马哥点头,走开几步去打电话时,苏愔正好接到了安德鲁的电话。 “yin,你现在在哪?你之前推荐过的那家餐厅,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要不等你工作完了我来接你,正好和你一起去。帅哥一个人去吃饭,是很容易被人勾搭的。” 苏愔想着和刘华说话也要不了多久,干脆就把地址报给他,让他自己打车过来。 她挂了电话上车,没两分钟马哥也坐了上来,顺手就扯了安全带扣上,“刘华说没问题,他现在刚好在和柳妏谈些事情,就在工作室里呆着,让我们直接过去找他就行。” “柳妏?” 马哥诧异地回头看了眼反应颇大的人,仔细想了下她和柳妏的关系,似乎也就是相互不搭理,其他好像是真的没什么? “是啊,怎么了?” 苏愔把视线移向窗外,看见自己呼出的热气很快就在玻璃上凝出一片的白雾,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恢复了一贯的神色,“不,没什么,我们过去。” 53.第五十二章 柳妏软着腰往沙发上一靠,妖娆的身段曲线毕现,眼角一挑已是媚眼横生,艳光照人,连吐出的声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暗哑和魅惑,“这么说,刘导是希望我出演您下一部电影了?可是我听说,您这次的电影可是扑街了呢。” 她低着声音笑了两声,丝丝绕绕的声音像是上好的蚕丝,滑溜溜地拂过□□在外的肌肤,直接把触感沁透到了心里,“听说苏影后这次就是因为曾答应过要演您的电影又后悔,才被躺枪成这样的,我可不想重蹈覆辙,当一个听说过就有罪的。” 刘华的脸一黑,干干地笑了两声,“这其中就是有误会,等会苏影后过来,我还要亲自和她解释……” 他脸上带着几分讨好之意,心里却是不屑地吐了口唾沫,切,不过就是个出来卖肉的,给你几分面子,还真以为自己有几斤几两了。 柳妏一笑,不置可否。 苏愔刚好就在这时敲门进来,视线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伸手和站起来的刘华握手,尤带了几分笑意,“刘导,好久不见,之前没有合作成功真是不好意思,不过应该没有对您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 刘华一哽,也只能干笑两下,“哪里哪里,倒是给苏影后添了不少麻烦。” 他叹了一声,立刻就换上了沉痛的神色,“这次的事情其实也是我一时没料到,之前影后不来出演,虽然是在我们试戏前,但时间赶,我们一下也就没找到合适的,就大胆用了个新人,这票房不好,我也就随口责怪了她两句,后来不知她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把过错都推到了你身上。” 他突然就露出了个别有意味的笑,“其实这个人,说起来苏影后你也是认识的,之前她在微博上,还小小地和安大影帝闹了一场,就是那个田沁,你应该也有印象?” 刘华故作自责地叹了声,“哎,我在那时候就应该知道她是个没什么分寸的。现在连这件事都被拿出来说,说是她在故意为新电影炒作。” 他说了一堆,苏愔还有点蒙,“安大影帝,这和安大影帝有什么关系?” 她只有之前一段时间出于看热闹的心态刷过微博,后来发现上面说什么的都有,还缺乏一定的准确性,也就很快扔开了手不看,是以真不知道安大影帝最近和微博上还和人闹过事。 刘华一呆,眼睛里眸光一闪正要说什么,就听见一直坐在一侧的柳妏轻笑了声,微扬了下巴挑起眼角去看苏愔,“安大影帝对你还真是好,下面一堆人把你扯了进来,他也能护着你置身事外,免得你烦忧。” “对,对,”刘华哈哈笑了两声,“是我想差了,浪费了安大影帝的一片苦心,苏影后别见怪啊。” 苏愔不想和他在这个话题上多谈,笑了下带过话题,只和他说了三天后记者会的事,本来还想着应该要多许些利益才能让他点头,没想到这次刘华连迟疑都不迟疑就一口答应了。 “别的事不说,苏影后和我,好歹也是有点交情的人了,事情又多少和我有点关系,我出来解释澄清一下是应该的。” 苏愔看了眼他,再想到刚才的一番话,多少也就猜到了原因,正要开口说清楚,坐在一边的马哥也就点了头。 “那是,那是,这次就麻烦刘导了。” 他边说还边回头给苏愔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桌子下的手悄悄地把手机塞到了她手里。 苏愔低头一看,解锁着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安大影帝一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短信。 ——刘华如果提到我,不要让她拒绝,他最多借个名头,没大事。 短信中间有好几个错字和微微的空档,显然发的人是在匆忙之间发出来的,没有时间去细细地看。 苏愔把手机握紧在手心,朝疑惑看过来的刘华笑了笑,“那就麻烦刘导了。” 两边谈得宾主尽欢,刘华殷勤地把苏愔送到了电梯口,“这次是我这边有了疏漏,没有能和苏影后合作,还希望下次有机会能合作啊。” 也准备跟着走的柳妏视线在他脸上掠过,藏了细微的鄙夷移开视线。 站得靠后的马哥正好看见,心有同感,之前他帮苏愔拒绝出演《狐媚》时,这位导演可是脱口骂了不少难听的话,现在见他们家阿愔发展势头越来越好了,还和安大影帝关系匪浅,就又巴巴地凑了上来。 苏愔对刘华的德行心知肚明,对和他合作这件事更是敬而远之,随便说了几句就权当是掠过了这个话题。 正好这时电梯到了,“叮”一声后,门打开,里面走出来个近一米九的外国帅哥,疑惑地看了一圈之后,很快就注意到了站在电梯边上的几个人,边挥手打招呼就朝这边大步迈了过来。 迈开几步之后,他的脚步猛然顿住,视线停在苏愔身后的位置上,祖母绿的瞳孔猛地一缩,敛住了眼眸里汹涌澎湃的情感。 性感的薄唇微微颤动了几下,几乎是颤抖着发出了带着些陌生的,却又偏偏字圆腔正的两个字,“柳妏。” 柳妏看见他显然也是怔愣,却是比他更快一步收拾了情绪,只剩下嘴角和平时有几分不同的笑弧,缓步上前和来人打招呼,“真巧,居然在这见到了你。我们有好几年不见了?” 三年十个月零六天。 安德鲁把答案吞回肚子里,扯了扯嘴角挂上笑,“是啊,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你,”他的目光在柳妏身上的一身名牌上掠过,用了力气维持住笑容,“你现在看起来过得很不错。” “还行。” 柳妏又答了一句,脸上的笑意里渗出了几分尴尬,又说回了中文,“当年意大利语就没学好,好几年不用,现在说起来,是真的越来越不会了。” 她转回头对着苏愔,眼神里瞬间闪过挣扎,最后却还是笑着把话说出了口,“我最近还比较忙,就不招待老朋友了。” 她这话里的意思,是连见面也不想了。 苏愔隔着她看向站在她身后的安德鲁,他显然已经大致听懂了柳妏话里的意思,垂了眼睫沉默。 总有些人,莫名就被一个人克得死死的,过了多年还是没有长进。 54.第五十三章 马哥坐进车里,瞄瞄这个又瞅瞅那个,满肚子的疑惑无人解答,憋得抓心挠肝,恨不得抓个人把他脑子里的记忆摇出来好好看一遍。 偏偏后座的两个,一人一边望着窗外,俱都垂了眼眸,神情还是如出一辙的面无表情。 “yin,”安德鲁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踌躇了下,“你,你回国之后就见过她了吗?我今天看见她,总觉得她有点不太开心,之前带她回国的那个人,他们,他们还在一起吗?。” 苏愔回头看他,经年未见的神情又出现在了那张故作平静的脸上,一恍惚就是当年那个在雪地里蹲了大半夜,看见她来还努力扯了笑脸的人。 情不是不深,只是埋得太深。 以为自己感觉不到,却早已深入到四肢骨骸。 苏愔叹了口气,“我们之前见过一面,但没说过几句话,他们,”她对着安德鲁那双压抑后还是透出丝丝光芒的眸子,说了实话,“柳妏现在没有和他在一起。” 安德鲁的眸子瞬间亮得有些晃眼。 转眼之后就到了发布会当天,这次还是苏愔在大半年前斩获影后的桂冠后开的第一场发布会,看热闹听风声,再加上受邀而来的几个关系好的媒体,一窝人都记在了摆满机器的地方,进去就是一阵热浪。 苏愔简单地穿了毛呢大衣和紧身裤,脚下踩了双鹿皮靴就进了发布会现场,坐定后朝着台下几乎闪成一片的闪光灯笑了下,难得的开了玩笑,“我以为只是来聊个天,没想到这都能媲美红毯了,吓得我差点掉头回去换衣服。” 她来的时候没有多做打扮,现在看着几乎是素颜,更加显出了本来五官的精雕细琢,再加一身的打扮,看着和个大学生无异,温和无害,清丽动人,一笑之中还带了灼灼的容光。 台下的闪光灯又闪成了一片。 主持人首先就先点了几个事先通过气的媒体,几个问题之间就说通了之前的误会,再加刘华还亲自出场证明了《狐媚》剧组并没有发表过什么诋毁苏影后的话,网上的各种流言都是《狐媚》女主演田沁在票房扑街后弄出来的,同时疯传一阵过的所谓“影后耍大牌拒演,经纪人出面摆平”的视频,也被专攻计算机的人证明了是不连贯的,并找到了原视频。 几个回合下来,受邀而来的媒体就凑够了第一手资料,点了头心满意足地坐下,主持人也开始请其他的媒体发言。 一直等着时机的几家媒体眼前一亮,上来就寸步不让。 “苏影后,鉴于之前《狐媚》的女主演田沁曾在微博上跟风安大影帝的微博而引起了群嘲,那你觉得她这次拉你躺枪是不是就和这件事有关?” 他说完就站着等苏愔回答,显然是没有得到答案就不坐下了的架势。 这次发布会,他们杂志社可不是冲着那个一看就是嫁祸流言来的,信的人越来越多又怎么样,到底是假话,没了热度就被人忘了,还不如深挖出来影后和影帝之前的那些事,随手往外放放就是个大热点。 也不看看网上从《希望山村》播出后,一直在叫嚣着“音速cp”的人有多少,他可是要奋战在第一线为八卦人民服务的。 之前和刘华谈了之后,苏愔回去就翻了微博,这时被人扯出这件事来说,多少也有点心理准备。 她朝着提问的人笑了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还没和田沁见过面,不知道她心里会是怎么想的。” 提问的人对这个答案可不满意,“那安大影帝有过表示吗?听说他私下和你的关系很不错,之前那张在厨房的照片,网上的人一开始还以为是你,难道是你和安大影帝同居了?” 闻见味的照相机再次闪成一片。 “我和安大影帝的关系?”苏愔皱眉不解,“我倒是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脑补的空间。” 提问的人还有接着问,很有眼色的主持人已经结了尾,点了另外的媒体提问。 被冷落的小哥悻悻坐下,琢磨起之前得到的信息来,半晌之后骤然眼睛一亮,拿出手机就飞快编辑起新的稿子来。 主编一定会给他加工资的,哈哈! 发布会之后,媒体上清一色的都是各种“□□”、“真相”,差距就是所占的篇幅大小,偏偏一家杂志在封面打出了截然不同的标题,霎时间就抓住了一众眼眸。 ——影帝影后关系真相,亲口得承认没有脑补空间。 里面几乎用四页的篇幅一一陈述了近一年来安大影帝和苏影后之间的各种合作,集网上各种猜测关系的细节如一体。 什么在《希望山村》拍摄期间,只要有苏影后出现的地方,安大影帝的目光有一半的时间就没离开过她,在苏影后涉险去救人的时候更是不顾自己还在发高烧就匆匆跑到暴雨中找人,苏影后回头看他的眼神里,也总是多了点看别人时所没有的意味。 什么两人在微博上常有单方的互动,看似没有同时出现,却一直含着绵绵的情意,再加上过去的大半年里两人过于频繁的合作,一部还没拍完的电视剧,两次综艺节目,再加一部还在传闻中的合拍电影,处处都透出了风声。 最后还着重突出了苏影后昨天在发布会上所说的原话——“我倒是不觉得我们的关系有什么脑补的空间。” 笔者有理有据地分析了这句话:什么叫没有脑补的空间?就是说我们现在所脑补出来的,还远没有现实来得真实,苏影后这绝对是在暗示我们,她和安大影帝之间的关系超乎了我们的想象,只是苏影后不想被人说之后在事业上所取得的成就都是借了影帝大人的光,所以才没有正面承认。 这番话听着逻辑有点怪,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是有道理的。 于是一群觉得真相了的粉丝纷纷跑到了两位主角的微博下留言。 “影后大大,作为安大影帝的资深粉丝,我是打飞的过来汇报我的立场的,你们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安大影帝的光随便你蹭啊!” “没想到最先告白的是苏暖宝,真想问问安大影帝是不是在偷笑。” “我又拿了小板凳过来看戏,只有一个要求,这千万要是出喜剧啊。” “感觉这其实又是一次大开的脑洞,但是怎么办,莫名就觉得这次的脑洞开得很让我高兴啊。” “恳请苏暖宝出来说句公道话,一个是影帝,一个是影后,刚好是绝配啊,不用不好意思的!” “就是就是,在一起,不要管那群眼红的说什么,大念三遍真爱无敌!” “苏暖宝都公开示爱了,为什么我家男神还不出来说句公道话?” “男神男神你在哪?等着你呢,就等着你呢!” “怎么办?我女神对我男神示爱了,如果他们在一起了,那我不就是连着失恋两遍?天台上的让开,把我的祝福带给他们就好,让我对着苍天大地安静地哭一会。” “祝福你们……” “祝福+1” “祝福+10086” “祝福+身份证号” …… “上面的队形排得好让人心碎,这才是真爱啊。” “我认真地思考了一个问题,按照苏影后和安大影帝的高颜值,他们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总觉得光凭想象就可以晋升为新一代的萌神。苏暖宝快看这里,我家有个四岁的哥哥和两岁的妹妹,和你成亲家是妥妥的没问题啊!” “上面的好想法!” “(*^__^*)嘻嘻……,我要说我刚刚已经把我儿子的私照用私信发给苏暖宝了吗?我会立志成为一个好婆婆的,苏暖宝快看我一眼!!!!” “恩,我有个女儿,刚满月。” “上面感觉略凶残啊,莫名地时间线就被拖长了好多……作为一个没儿子没女儿还没男朋友的人,我只想说……苏暖宝,我家有个侄子长得贼好,你要考虑一下不?” “呵呵。” “嘶,我又在上面发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各路求亲的人都是冲着苏暖宝去的,难道从这里就体现出来安大影帝在家里的家庭地位了吗?” “家庭地位?你是说,一个跪几次遥控器的那种吗?” “是不是还不能换台?” “对于这个问题,难道你们就没想到一个很好的解决方法吗?趁老婆不注意的时候,立刻就把电池拆了!” “楼上好想法,只是你这么一说,感觉这个方法就不能用了。” …… 苏愔刷完越走越偏的话题,无奈地看了眼坐在对面磕瓜子磕得正香的马哥,伸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额角,声音很是无力,“我是真不知道我那一句话都能惹出这么多的风波来。” “没事,艺术源于生活,你要理解人民群众的创造能力,他们说着说着自己就会忘了。不过我还真有一件事要声明一下,”马哥排掉手上的瓜子碎屑,一本正经,“关于你以后的儿媳和女婿,我可是要先预定第一候选人的身份的,别人说再多也不能抢!” 苏愔给他的答案是一个白眼。 她没在这件事上花多少心思,结果晚上临睡前顺手刷下了微博,就被评论区几乎被刷屏的两条转发来的微博震惊了。 一个表情一句话,完全就把剧情发展到了两个截然不同的方向。 安澍v:/笑脸/ 顾瞻v:乱说之前麻烦动动脑。 苏愔忍了忍才没有把手机扔出去,只用手狠狠地砸了下床。 猪队友! 55.第五十四章 微博上一时间又刮起一阵讨论的热潮,一位是绯闻男友,另一个是亲弟弟,两人却在短短的半小时之内,将话题转到了两个不同的角度,敏感的八卦人民很快就嗅到了非比寻常的味道,直接把话题推到了热搜上。 “我发誓,其中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感觉是顾大帅恋姐情节又严重了,纯粹是看安大影帝不爽。” “好有道理。” “但为什么总觉得,其中还是有隐情的?” “安大影帝,是男人就要把爱大声说出来,否则我们顾大帅是不会很暖很贴心的苏暖宝让给你的。” “小舅子不开心了╭(╯^╰)╮” “哈哈,光明正大地吃姐夫的醋,顾大帅快过来让我摸摸~~~” “解读安大影帝的神秘微笑——1.说得挺对的,请你们继续;2.哈哈,一群脑补过度的逗比;3.老婆,你看我的家庭地位都被质疑了,快出来帮我说句话呗;4.女神在手,幸福我有;5.求祝福……” …… 苏愔坐着刷了会评论,想了想还是给安大影帝打了电话,那边明显也是在等着,只响了一声就接通了电话。 低沉磁性的音线带了微微的暗哑,“迟迟。” 苏愔哼了声,干脆地表达了不会因为他叫得好听就原谅他的立场。 “我之前发那条微博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你之前发的那条,”安澍站在阳台上,回头看了眼沙发上正激动得手舞足蹈地在说着什么的裴域,他之前在老宅听了快一小时的训才得知这个好消息,发微博的时候还真的没有去看别的。 时机这么巧,倒更加显得他们有缘。 “我发那条微博是因为新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他的话还没说完,苏愔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随后就快速地被人推开了,安德鲁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清晰地传到了他耳边。 “yin,亚瑟不知从哪里知道了你回国的消息,一个人追到b市来了……” 他只听见苏愔答了声“什么”,就匆匆地和他挂了电话,“安澍,我这边有点事情,就先不说了,拜拜。” 安大影帝在阳台上握着被挂断通话的手机站了一会,企图把脑海里不断翻转着的念头按压下去,最后却还是散不了心头的郁气,捂了额头轻呵了声。 动过感情的竹马,住在她家里就罢了,居然还能随便进出她的房间? 还有那个叫亚瑟的,居然能让她直接挂了他的电话,大晚上急匆匆地出去找人? 真是…… 逼着他早点把关系给公布坐实。 安大影帝一进房间,有着小动物特有的奇妙的直觉的裴域瞬间就看清了他的不爽,立刻就忘了之前曾受到过的伤害,贱兮兮地凑了上去,笑成了一朵太阳花,“嘻嘻,有什么不开心的,说出来让我开……不,是帮你分忧一下?” 说真的,他真的还很少见过自家大表哥那么快地接过电话,这货说好听了是温润贵气,说难听了就是又懒又计较,心眼小得睚眦必报,报复的手段层出不穷,偏偏还有一手好演技,每次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的。 安澍靠在沙发上,慵懒地掀了点眼皮看他,一点没错过他等着看好戏的神情,出口的话甚是平淡,“没什么,眼光太好,情敌有点多。” 裴域咧了满口的大白牙,飞快反应过来,假惺惺地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不会,居然还有人会和你安大影帝当情敌。” 他默默地给对方点了三十二个赞,同时赠送过去一丢丢的同情心。 一边坐着的程文看了眼他,又扫过安坐着笑得意味深长的安大影帝,也挤出了对某人的一丢丢的同情心,好心提醒了下,“裴域,现在网上阿澍和苏愔的流言传得这样厉害,你就不怕自己和他刚好就是情敌?” 裴域给他个“麻烦不要蠢成这样”的眼神,“你没听见吗?阿澍刚才接电话时叫那个女的叫的是‘迟迟’,不是我家女神,再说那些流言,那个不是你一句我一句瞎yy出来的,没有一条有真的证据。” 他显然是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低下头继续研究这次过来商量的事情,“这次《国色》复拍,上次那个造谣的男三是不能用了,易狸也因为档期的问题不能参加,都得再选过人。” 他咬着笔头,显然是很烦恼,“这两个角色,一个是女神的青梅竹马,一个是站在女神身后默默付出的深情男配,一不小心就日久生情怎么办,不行,得找不会和女神日久生情的人……” 他在一边持续着碎碎念,程文抬眸看了眼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眉头还微微皱起的某人,最后给他投去了同情的视线。 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苏愔匆匆换了衣服下楼开了车,直奔着机场而去。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安德鲁一直在打电话,数次不同以后也失了耐心,爆了句粗口,“亚瑟是在搞什么回事,他一个路痴还敢自己出来,之前在街头还没流落够吗?” 苏愔踩了油门又超了一辆车,抿着嘴没说话。 两年前她还在意大利的时候,因为匆忙赶一场秀,就拜托下了场的亚瑟帮她回去那点东西过来,结果等到傍晚都没看见人,再找到时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也就是那次让一帮人都见识到了亚瑟的路痴的属性,虽然平时没少拿这个打趣他,但却也从来没有让他一个人出门过。 何况这次还是在异国他乡。 她踩着油门的脚更用力了些。 顾平川一把把手里的杂志摔到了桌上,受到波及的青瓷茶杯受力不稳,在桌上打了个旋,最后“啪嗒”一声掉到了地上摔得粉碎,溅出来的茶水沾上了古芩□□在外的小腿。 声音里夹了怒意,“给顾瞻打电话,让他过来给我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正准备去拿了东西过来收拾的古芩浑身一僵,眼里各种情绪翻滚一圈,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这是苏愔的事,怎么又要扯上小瞻了?虽然是在同一个圈子里,她要和谁闹绯闻哪里还是小瞻能够管得了的。” 她忍住了最后的话没说,却字里行间都在表明顾平川的偏心,无论错是不是女儿犯的,他心里就没有一点要责怪的意思,平时的话说得再狠又怎样,心都要偏到咯吱窝里去了。 她的话刚说完,同时两道冰凉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有如实质的视线几乎把她冻得一哆嗦,鸡皮疙瘩在温暖的室内不打招呼就爬上了她□□在外的皮肤,差点就让她后退了一步。 顾垣“嗒”的一声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上,没有丝毫表情的脸上有着和顾平川如出一辙的彻骨寒意,“谁说这关顾瞻的事了?不过就是因为他在圈里,指不定就对这件事知道得更多点,所以才找他来问问。再说,不问他,难道要问你这个莫名其妙就把一本上不了台面,最爱捕风捉影的杂志拿来的人吗?” 他看似用那些词在形容杂志,其实却是分明在形容她。 古芩竭力平息下脸上扭曲的神色,“顾垣,你就是这么和对你父亲有救命之恩的人说话的?你一个博士,这么多年的礼貌都读到哪里去了?” 顾垣“呵”了声,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好歹我还知道什么是礼义廉耻,从来不携恩要挟。” 古芩被他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看向走前方那个动都未动一下的身影,一如既往得对这场争执视而不见,差点就咬碎了满口的牙。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连这个男人也觉得自己就是仗着当年相救的那点恩情死赖在他顾家不走,不要名分,不要脸皮,咬牙忍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就是为了他手里的那点钱。 十年,整整十年,没有一句好话,没有一点体贴,倒是愿意把一个差点就不认他当爹了的女儿捧上了天。 她当年怎么就瞎了眼死心塌地爱上了这种男人。 积攒多时的委屈一时都涌上了心头,古芩竭力忍住了眼里的泪水,狠声笑了两下,“好,好,你们一大家子都不待见我,那我走,我走总可以了?” 她走到玄关甩门而去,客厅里的两父子只在那声震天的响声里扬了扬眉,连坐姿都没动过半下。 说得是好听,哪次走了到头来还不是自己眼巴巴地又跑了回来,痛哭流涕地说一番当年为了救顾平川她付出了多大的牺牲,除了顾家就真的是无处可去了。 每年都要闹上几次,本来就微薄的情分还要在这里不断消耗。 顾垣又坐了下,突然就想起什么,走了门边叫了司机过来吩咐了几句,继续走回来坐下。 顾平川正拿了那本杂志在细细地看一遍,见儿子回来就随口问了句,“你叫司机去干吗?” “没做什么,就是让他顺便去跟下古芩,看她每次跑出去都是在做什么。”他端了茶杯似是不经意地补充了一句,“放平时我才懒得管,可之前迟迟居然拐弯抹角地和我打听她,哦,就是上次元旦,你想把基金给迟迟的那天晚上。” 顾平川听了就抬头看了眼他,显然是已经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上了年纪却越发精明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她倒是和你们好,什么话也会和你们说。” “那可不一定,”顾垣一派镇定地指了指他手里的杂志,“妹妹大了,心思就难猜了,上次我出差去她拍电影的地方探班时,不过就是拿话刺了那人两句,她回过头来就来怨我。” “都说女生外向,这护起在意的人来,还真是有几分拗劲。之前心理学上好像还有一种观点,就是说一男一女,本来没几分相爱的心思,但就是因为父母反对得太激烈,硬生生就让两人在一起了,还情比金坚。” 顾平川冷冷地哼了两声,瞪了眼这个和自己太过相像的儿子,“不用你在这里给我打预防针。” 顾垣展颜笑了下,盖住眸子里有些黯然的神色,“爸爸,我们越觉得亏欠了迟迟,就越应该给她她想要的。” 顾平川没答话,从兜里摸出个折叠的老花镜,继续拿着那杂志在看。 56.第五十五章 苏愔和安德鲁在机场等了两小时,才等到只背了只包就走出来的亚瑟,后者看见苏愔时双眼一亮,湛蓝色的眸子就像是一片汪洋肆意的大海,在霎时之间卷起了一阵风浪。 他迈着大长腿跑过来,快到苏愔面前时又放缓了脚步,稚气未脱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羞涩,“yin,你居然来接我~” 直接被忽视了的安德鲁走过来一巴掌盖在了他的头上,“你小子胆子还真的不小,居然敢自己一个人追到这里来,要不是斯特莱斯发现了给我打电话,我看你今晚流落到哪里去!” 亚瑟捂着头含泪看了苏愔一眼,“我只是过来相见yin一面而已。” 难得迈德森那个大恶魔没有死死地防着他,他当然要赶过来多见见yin,而且安德鲁自己都眼巴巴地跟过来找中国小女友了,为什么他就不能来。 苏愔拦住安德鲁还想呼过去的手,避开亚瑟骤然充满了“yin果然是心疼我的”的视线,“接到人就好了,我们先回去。” 车开到楼下,苏愔正要让安德鲁先把人带上去,前方的一辆车灯光一闪,下来了一个熟悉的人影,朝着她的方向倚着车身站直。 苏愔一脚刹车下去,匆匆把车停好朝着站着的人走过去,不自觉就露了丝丝的笑意,伸手就握了安大影帝插在衣兜里的手,蹭着他的温度温暖自己的手,仰头朝着他笑,“你怎么来了?” 安大影帝握了她伸来的手捂在掌心里,不着痕迹地收回在她下来的那辆车上的目光,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润和煦,“本来想和你分享一个好消息,但你好像没时间听,打电话也是在关机,我就只能等在楼下等待召唤了。” 他的话带着打趣的意味,但话里多少都带了点委屈。 苏愔想到自己匆忙间就挂了他的电话,到机场时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了,再看他的脸色,眉头一挑,突然间就把脸埋在他的怀里撒娇似的蹭了蹭,温软了语调,“我保证没有下次。” “我想也应该没有下次了,”安澍无奈地看了眼身侧的车,神情有点尴尬,“开出来时没注意,快开到这里的时候才发现没油了,大概等会还要麻烦你借车子给我开回去。” 他说着眨了下透着血丝的眼睛,没忍住伸手按了下眉心,显然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好。 “等你开回去,天都亮了。”苏愔拉着他的手朝车走,打算把那两个一直没有什么反应的人拽下来,顺便把车停好,“已经收留了两个,也不差多你一个。” 亚瑟在看见yin走向那个从车上下来的人的身旁时就没有多少好脸色,看见两个人握了手直接抱到一起,更是咬得牙齿咯吱咯吱响,“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他看着和yin的关系那么好?!” 安德鲁看见那人就想起自家老爹交代的使命,捂着额头无力地叹了一口气,实话说了自己的猜测,“他好像是yin的男朋友。” 亚瑟嗷呜一声就想开门下车,车门刚甩上就看见苏愔拉着人已经走到了他们眼前,看他眸光闪烁了一下,为两个初次见面的人相互介绍。 “亚瑟,我在意大利时的小师弟。” “安澍,”她回头看了眼安大影帝,想了想还是先捏了一下他的手暗示,回过头来时就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羞涩的笑意,“我的男朋友。” 安大影帝握着她的手一紧。 亚瑟的脸色瞬间苍白。 安德鲁露了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 场面冷静了一瞬,最后还是“被公开正名”了心情正好的安大影帝先反应过来,从善如流地展露微笑和人打招呼,“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他说的是大实话。 不管他和苏愔是什么关系,对造成了的既定现实也是有着不可磨灭的贡献。 “yin,”亚瑟加快脚步走到苏愔的另一侧,飞给安大影帝一个冷眼之后才继续说,“之前我拜托安德鲁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不喜欢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可以自己去挑喜欢的。” 礼物?苏愔借着电梯壁的反光看了眼安德鲁,想起来之前匆忙赶去机场的路上,安德鲁的确把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过,她那时正在听苏妈妈吐槽顾平川,顺手就塞到了行李箱里,回来之后忙着各种事情,行李箱都一直没打开过。 但去挑礼物什么的。 她点了下头,“我很喜欢,谢谢你。” 亚瑟于是得意地给安大影帝翻了个白眼,出口的语气都是洋洋得意,“你喜欢就好,我下次再挑些别的送给你。” 苏愔一向难以招架他的热情,正准备咬牙点头,一直握着她的手的安大影帝却突然笑了下,引开了话题。 “之前说要和你说好消息,结果拖到现在都没说。”他出了电梯顺手帮苏愔拿着包方便她掏钥匙,却没放开拉着的手,黏糊得让身后的亚瑟在眼里举起了无数叫嚣着“烧烧烧”的小火把,“《国色》定在年后就恢复拍摄了,裴域让我顺便来问下你的档期有没有问题。” “《国色》要复拍?”苏愔拿着钥匙开了门,“档期倒是没什么问题,年后还只是接了几个小广告,拍摄的时间都比较短,应该不会影响到拍摄。但我之前没有听到一点要复拍的风声啊。” “恩,官方的消息要等准备拍摄了再放出来,现在就是要选缺了的男二和男三,因为他们和你的对手戏也比较多,我们现在又没有什么挑选的目标,所以就想问问你有什么看法。” 苏愔回想了下剧本里军师和竹马的性格,一边皱着眉想着适合的人选,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带着和她讨论着正事的人往主卧里走。 安德鲁拉住要冲过去的亚瑟,咳了咳嗓子,保证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能听到他的声音,“亚瑟,你今晚你就和我睡,好空出一个房间来。” 正被怒火冲晕了头脑的亚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不要,你晚上睡觉的姿势不好,最喜欢把腿架在别人身上,有时候还会磨牙,我不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本来皱了眉头的安大影帝听见他的话瞬间就松了眉,转头看向苏愔,“事情也说了,要不我还是开车回去好了,反正明天早上我还有一个商业活动,起得早了会吵到他们。” 他这话倒是晦涩地表达了自己不想和两个大男人之中的任何一个睡的念头。 苏愔看着他带了不少血丝的黝黑眼眸,和眼睛下的黑青痕迹,就算知道他后一句是在卖可怜,到底还是心软了,“安德鲁和亚瑟一人一个房间,你就睡我这里就行了。” 安德鲁看着涨红了脸的队友,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都已经帮你了,奈何你还在坑自己。 蠢得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 苏愔之前睡觉前洗了澡,但出去转了一圈,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把遥控器递给安大影帝,示意他自便之后,就拿了衣服进浴室。 安澍握了遥控器随意挑了一个台,靠在一侧的懒人沙发上捏着眉头放松一直紧绷着的神经。 电视里的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降低了音量,耳边就传来了来自浴室的淅淅沥沥的水声,靠在沙发上的人浑身一僵,长睫颤动了几下,睁开一双比往常更幽深几分的眸子。 苏愔惦记着外面有人,很快就洗了下擦干,伸手去拿置物架上的睡衣,结果拿的时候手一抖,睡衣滑过她的手落在了被淋浴的喷头淋得湿透的地上,棉质的衣物很快就吸够了水,半边都湿透。 她看了眼扔在另一个篮子里刚被她拿来擦过的浴巾,相当愁苦地叹了口气——现在让外面的人帮忙拿件睡衣来,他应该不会觉得她是在故意诱惑他? 热水的暖气散去,苏愔应景地打了个喷嚏,只能对现实妥协。 “安澍……” 不知何时从沙发坐到床上的人被她突然的点名吓了一跳,深吸了一口气才走到浴室外的三步远,低低地“恩”了声。 “你能帮我拿下睡衣吗?我之前的那件不小心掉到了地上,”真的把话说出来,苏愔就淡定了不少,“柜子里应该没有了,你到那个深蓝色的行李箱里找一下。” 安澍几乎是僵硬着步伐走到摆着的行李箱旁边,依言打开了深蓝色的那只,翻了几下就找到了叠得几乎都能产生棱角的一件深绿色睡衣,他用了点力把睡衣抽出来,结果就带出了一个小盒子。 那个盒子顺着力道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嗒”一声就蹭掉了盖子,把里面的东西落了一地,五颜六色,色彩缤纷。 西瓜味,薄荷味,草莓味,香蕉味…… 安大影帝捡起一个看了眼,盯着上面最大的三个字眯了眯眼眸,突然就想到了之前在电梯里的对话—— “之前我拜托安德鲁送你的礼物,你喜欢吗?不喜欢我那里还有很多,你可以自己去挑喜欢的。” “我很喜欢,谢谢你。” “你喜欢就好,我下次再挑些别的送给你。” …… 他把散落开来的东西都收拾好放回到小盒子里,捏着小盒子笑了下,很好,居然连这种东西也敢拿出来送给他的人。 还当着他的面问喜不喜欢? 还想着下次再挑着送? 很好,真是太好了。 57.第五十六章 苏愔出来时正看见安大影帝端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神态专注得颇有点顾垣在实验室时的样子。 她转头看了眼,发现正在播的正是之前她和秦荀主演的那部《蓬莱瀛洲》,一身红衣的她把玄祁当年赠送的灵剑扔回给这位昔日的恋人,决绝地出言和他彻底断绝了关系,玄祁出手拉她,却被她一鞭子抽了过去。 苏愔看着就忍不住想笑,“不要看现在演得这么干脆利落,刚用的时候鞭子不是抽到我自己就是真的抽到了秦荀,连武打老师都被我抽过几次。” 听她提到某个名字,安大影帝就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你似乎挺喜欢秦荀?上次在宣传的时候,他还说你对我的感觉就像对他一样?” 苏愔讶异地看他,她之前倒是真不知道原来气质修养那么好的安大影帝在私底下居然是个这么容易倒的醋坛子,连之前秦荀随口帮她解围说的一句话都记到了现在。 “他那时候还是好心帮我解围,你居然就抓着他说的话不放?”苏愔上床掀了被子,她今天忙了一圈,累得早就想睡了,要躺下时才撑着眼皮看向坐在沙发上挺得腰杆笔直的人,“你不上来睡吗?” 她的眼里还有因为睡意而蒸腾上来的泪水,单手撑着的胳膊让睡衣自然就朝着一侧滑落,露出了一点洁白如羊脂的肌肤,平滑的锁骨下还有一个凹陷进去的小窝,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窗外夜色浓厚,床上还有他爱的人。 安澍垂眸掩了下太过深沉的眸色,伸手关了灯,过去把人虚虚揽在怀里,顺着她的头发摸了两下,“恩,你睡。” 他僵持着怪异的姿势平复了一下,再低头时怀里的人已经彻底睡着,清浅的呼吸轻轻地喷在他颈侧,温暖潮湿还带着特有的芬芳,带起一阵颤栗后又再次带起了某处不可言说的尴尬。 他把人放平到枕上,用手臂盖住眼睛叹了口气,安静了一会后才撑起身体,在旁边的人的脸上亲了一下,确定她没有清醒的迹象后慢慢游移到嘴唇,用最轻柔的力道慢慢厮磨。 “来日方长。” 这次是十年以来苏愔第一次在顾家大宅里过年,想到今天早上顾平川看见她拖着包站在客厅里时怔愣的眼神,她莫名就感觉到了一阵心酸,可惜到底还是没能把那句已经太过陌生的“爸爸”喊出口。 她在房间里收拾好行李,拎着一袋子礼物下楼时,顾垣和顾瞻都已经前后脚到了家,看见她都难掩诧异。 开头都异口同声,“迟迟,你怎么回来了?” “这好歹是她家,她回来有什么奇怪的?”顾平川不满两兄弟的大惊小怪,完全选择性地遗忘了自己方才刚见到人时收敛不住的神情。 “之前不是有事情要回来嘛,回国前妈妈说让我不要再飞来飞去,随便找个地方过年就行。”她示意了下手里提着的袋子,“我还奉命给你们带了礼物。” 她说话时特意注意看了下顾瞻的神情,就看见他的视线在袋子上掠过,面无表情地掩住了瞬间透出来的黯然。 他在自责,同时还怕被责怪。 苏愔没有再试图说服他,直接开始掏礼物,两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上端正地写着主人的名字,上面的给顾垣,下面的给顾瞻,“妈妈这几年可是很少再设计男性的衣服了,这两套还是我找了和你们身材差不多的模特,量了尺寸才让人赶做出来的,赶紧回去试试合不合身。” 顾垣接受得自然,拿了盒子就回房间换衣服去了,顺便还扯了一把正对着盒子发愣的顾瞻,伸手想把他的也拿过来,“怎么?看着你不是很喜欢?反正我们俩身材也差不多,要不就都给我得了。” 顾瞻摸了下盒子上娟秀的字迹,把人推到一边,拿着盒子上楼,“你想得美。” 新年过后,《国色》要复拍的消息不知从哪里透出了风声来,苏愔在应邀参加一个商业活动的时候都被嗅到风声了的记者好一通询问,好在主办方后来出来维护了下秩序,才没有让整个活动的主题就此歪楼。 她坐在沙发上接过了安大影帝递来的热茶,揉着被吵得有些生疼太阳穴,把杯子凑到嘴边抿了一口,“对了,之前你和我说的《国色》里要换的那两个角色,少年将军是让顾瞻来演了,但是那个军师呢?” 安澍拍了拍腿示意她躺下来,伸手力道适中地帮她按摩着穴道,“那个角色也定下来了,说起来还是我们都认识的人,就是之前一起参加《希望山村》的孙珂。还有就是,”他低头看了下苏愔渐渐缓和下来的神色,“一直和你闹不和的那个董霓莉,这次也被个制片人塞进来当了女三号。” 《国色》里的女三号是除了女主和妖妃外戏份算还多的女性,偏偏在剧情里的关系还是男主的母亲认下的干女儿,基本等于童养媳一样的角色,和女主的冲突更不能说少。 他想到裴域知道这个消息时咬牙切齿的表现,多少也知道那个人和苏愔的不和已经大咧咧地放到了台面上,找到机会诋毁起来是一点都不嘴软的。 “你要是不想看见她,可以尽量把时间排开。” “我躲她做什么?”苏愔掀了眼睫瞪他,长长的睫毛蹭过安大影帝悬在她额前的手,“她自己次次都要窜出来和我抢男人,我又有那次让过她了?” 说起董霓莉,苏愔还真是没有多少好脸色。 被挑衅一边可能还不在意,对上那种恨不得随时随地说她坏话的人,再忍那就是忍者神龟了。 安大影帝把手垂在身侧握了下,看见她一脸像是被抢了小鱼干的炸毛猫的神情,低低笑了两声,“不用你让,她抢过你。” 他伸了食指轻轻抚过苏愔的眉毛,低沉的声音里藏着绵绵的情意,“我保证,下了戏我一个眼神都不会留给她。” 苏愔被他弄得发痒,抓了他的手指握住,“说到这个我想起来,”她坐起身正经了神色,“我们在剧组稍微要注意一点,不要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 安澍嘴角的笑意一顿,他之所以忍住了没有特意公开两人的关系,就是因为考虑到她对这件事的态度,顾及着她的心情想找个合适的时间,但却也一直没想过要遮掩,最多只是沉默。 “为什么?如果你是担心那些人说你是借了我的光才能拍摄这部电视剧的,你大可就用结果和实力来和他们解释……董霓莉那边,她一向就是仗着身后有人,只要那个人不再纵着她,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我不是因为这些,”苏愔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口以做安抚,“你想想现在剧组里还有谁?顾瞻知道了,就代表着顾平川会知道,顾平川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闹得我妈妈和迈德森都知道,我妈妈先不说,就是顾平川和迈德森两个人,难道我们要在这时候去演《罗密欧和朱丽叶》吗?” 要知道她之前为了掐断亚瑟的那点小心思而公布了两人的关系,之后可是用了柳妏的一堆联系方式才堵住了安德鲁的口,才不想在这当口就功亏一篑。 想到过年时顾垣有意无意地试探着她和安大影帝的关系,之后就顺着她年纪还小,世界却很大,找男人不用着急得慢慢来等一堆大道理进行了一系列的分析论证,试图用不知从哪里收集来的一系列早婚后婚姻生活不好的案例,说服她彻底离开早婚的任何一条道路,她就感觉到头又开始疼了。 安大影帝神情沮丧,学着当初阿植的样子就把额头抵到她肩上,软软地蹭了几下,声音里都带着委屈,“他们真的不喜欢我吗?” 要不是觉得脑海里的动作有点娘又有点自恋,不符合他一贯的高逼格,他还真想伸手摸几下自己帅气的脸蛋,这么帅的脸,不是应该很能适应现在这个看脸的世界的吗? “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不喜欢你,但我知道他们一定不会喜欢在女儿还没满二十一周岁时就被女儿带回家门的男人。” 谁家想自己的小白菜才刚刚养好就被猪拱了的? 他细碎的头发刺激着她的脖子,苏愔干脆就挑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抬了起来,摆出浪荡公子调戏良家妇女时的神情,“除非你愿意让我去解释,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不会再发展出什么长远的关系。” 安澍看着她一脸认真,丧气地靠在了沙发上,“那就算了,反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咙里,看着眼前跨坐在他身上,几乎和他鼻尖相触了的人,不知道盖在脸上摆出什么神色。 苏愔坐在他腿上,睁着眼睛和那双不自觉瞪大了的黑眸注视,看见被她**裸盯着的人脸上微妙地浮起了一层红云,笑着在他唇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末了还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当然,在没有人的地方,就不用太顾忌。” 安大影帝性感的喉结上下大幅度地滑动了一下,深吸了口气才稳住差点破碎的语调,把脑海里积攒了一段时间的疑惑连成一句话,“迟迟……”他舔了下下唇,“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 自从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之后,她吻他的次数似乎比他吻她的都多。 心情好的时候吻,讨饶道歉的时候吻,逗他的时候也吻。 安大影帝一边默默地红了脸,一边哀悼自己不振的夫纲。 “这个要学吗?”苏愔是真没想过这个问题,“反正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我想对你做什么,直接做了就好了。” 她疑惑地看了下安大影帝,“难道你要反对吗?” 安澍伸手环住他的腰,把人揽到自己的怀里,低头找到红唇深深地吻了过去,含糊的声音从齿缝中漏出来。 “我当然不反对。” 58.第五十七章 《国色》的拍摄档期定下来之后,裴域带着一众主演开了场声势浩大的开机发布会,因为到场的人除了媒体,就是作为代表出现的原创小说的忠实粉丝和他们几位男女主演的铁粉,穿着定妆照里的一件湖蓝色直裾,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弧度以供四面八方的人拍照的苏愔感觉脸上都要被太过火热的视线射出洞来了。 站在她身侧的安大影帝乘着裴域发言的时候微微侧了头和她说话,“原作者公开承认的‘超过想象的谢猗’,男主演的绯闻女友,男配的亲姐姐,女配的宿敌,阿愔,你看起来还真的很忙啊。” 苏愔侧目狠狠地瞪了眼他幸灾乐祸的表情,不就是早上拒绝了和他一辆车过来,至于现在还记着吗? 安大影帝轻飘飘地看了眼她,这个可以不计较,但是孙珂从你的车上,和你有说有笑地下来的事又要怎么算? 苏愔懒得再和他眉来眼去,携手上明天的头条,朝着台下不断闪动的闪光灯露出弧度适宜的微笑。 《国色》重新开拍以后,网上除了正面的言论,也多了不少类似于“等着再次停拍”,“看这次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上次莫非是炒作”之类的言论,但抵不住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的粉丝后援团,看见这种言论就扑上去‘群殴’,以绝对的人数优势压住了各种负面言论。 不过,一堆人里最兴奋的就是裴域,上午发布会结束之后第二天就要开拍,心情激动的某人又半夜溜到了安大影帝的房间里团团打转,又忍不住回来扯安澍的衣角。 “重新开拍了,你知道吗,终于重拍了!”他又站起来,原地打转,搓着自己的手,一副兴奋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我终于要再见到我的女神了。” “好激动,怎么办!朝夕相处什么的,最容易发展处感情来了!我到底要不要一鼓作气,直接上了?” 比起询问,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因此也就没看见,他的“好军师”兼“大表哥”,早就已经放下了一直拿着的剧本,眯着眼睛在看他。 啧,居然忘了这里还有一个。 他都想上天涯发帖了,女票长得漂亮又可心,周围蜜蜂一堆,都是我的情敌,偏偏女票还不让光明正大地公开关系,我到底该怎么办,在线等,急急急! 现在还是冬天,沙漠那边的气候不适宜拍摄,所以开机后就跳过了前面的情节直接开始拍摄男主带兵攻进中原,一步步打下城池的战争戏。 偏偏锦朝派出来迎战的是和女主谢猗青梅竹马长大的少年将军王钶,就在男主一刀将要把他斩于马下的时候,女主擅自开了城门策马出来帮小竹马打开了这致命的一刀,放虎归山。 本来就生气的男主在得知两人的关系之后更是妒火攻心,想起战场上那将军在被救后甚至没有第一时间逃走,而是深情得凝望着出现的人,心火一大就把女主角给强吻了。 知道今天要拍的是一场吻戏,裴域从一大早就开始各种不镇定,他绕着自己的凳子走了几圈,又绕着安澍的凳子走了几圈,终于把某个一直在忍耐的人给惹毛了。 安大影帝甩了手里的剧本,就像是之前的很多次被他惹毛了而无力妥协只能帮他时一样,按着眉心给不省心的人出主意,“你要是真想改,直接去找编剧不就行了。” 裴域一击掌,激动得简直想抱起睿智无双的大表哥亲一口,“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急冲冲地去,没过十分钟就耷拉着脑袋回来了。 虽然早就知道结果,并是结果的第一策划人,但出于人道主义,安澍还是决定关心一下自己这个玻璃心注定会碎的小表弟。 “怎么样,编剧怎么说?” 语气那个温和,态度那个可亲。 裴域瞬间就像是找到了组织,泪眼婆娑,“编剧说她自从看过《希望山村》之后,就成了你和苏愔忠实的cp粉,要为自己谋福利,让你们在电视里缠缠绵绵,所以这个吻戏绝对不能减,而且,她还在考虑加戏。” 安澍脸上的笑意一瞬即逝,再看就是真诚的安抚,他作势起身,“那我去和她说,让她把这场戏减了。” 衣袖被人拉住,裴域看过来的眼神里,半是感激,半是绝望,“没用的,编剧说女神最讨厌别人改戏,不尊重原著和编剧了,要是再有人去跟她提这件事,她就告诉女神,说我强迫她改戏。” 安澍拿出大表哥的架势,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头,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口气,压下快要上扬的嘴角。 哎,多和剧组人员聊天,果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编剧是他和苏愔的坚定粉丝,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他们俩在一起什么的,有时候完全就可以成为一个神助攻。 就在他想得心满意足,就要忍不住微笑的时候,黯然神伤的裴域却突然转过头来,一脸激动。 “戏不能减,但你可以借位啊,不真亲就好了!” 安大影帝瞬间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将要黑下来的脸色。 赵承阳越想越愤怒,咬牙和谢猗对视了一会儿,却见对方没有一点回避,或者是歉疚的意思,一双乌黑黑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半点也不退让。 放了敌军将领她一点都不觉得是错的,是的,人家救的是情深不浅的少年恋人,又怎么会觉得自己是错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头就吻了上去。 握住她挣扎的手,按住她不断后退的头,吻从简单的嘴唇接触,变成了粗暴的啃咬,他肆虐着就在呼吸间的红唇,睁大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 裴域在镜头前看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直接把人拉开,然后给他一拳,摇着他的肩膀怒吼,说好的借位呢!!!!! 但仅存的理智制止了他,他咬着大拇指发誓,这条一过,他就揍死安澍他丫的,让他轻薄他女神。 就在他数着秒数,就要喊卡的时候,前一秒还吻得缠缠绵绵,让在场不少人红了脸的安大影帝,“噗嗤”一声,笑场了。 他笑场了。 他妈的居然笑场了! 三届影帝的安澍安公子居然笑场了! 在场的都傻了。 安澍放开苏愔,满意地看她眼里因为刚刚那个吻而升腾起来的雾气,硬拼着演技,露出了一个歉意满满的笑。 “抱歉,这条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去你妈的再来一次! 苏愔被小助理带下去补妆,连化妆师看见她微微肿起的红唇都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安大影帝演技还是真的不错啊,刚刚我在一边看着,差点就以为他是真的吃醋了,那眼睛里都冒出了火光。” 苏愔舔着嘴唇内侧浅浅的牙印,含糊地“唔”了声。 演技好个鬼,他根本就是真的在吃醋,不就是昨天半路的时候看见孙珂的车抛锚了,顺路载了他一程,下车的时候聊得开心就笑了下吗? 见风就倒的醋坛子。 她回到片场,等在一边的安大影帝就迎了上来,当着一众工作人员的面,歉疚地表示了自己今天因为状态不好而不能很快入戏而给她带来的麻烦,诚挚地表达了希望能得到她的谅解的心情,并邀请她稍微对下戏。 堂堂影帝都当着这么多的工作人员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苏愔跟着他一前一后地进了休息室,听见身后落锁的声音终于有点暴躁了,握住他伸过来要抱的手使劲拧了拧,“堂堂影帝还这么爱吃醋,你到底好不好意思?” 59.第五十八章 安大影帝被她捏了手也懒得反抗,带着她的手就环到了腰上,“本来不记得了的,但今天又遇见了个老情敌,一时没忍住。” 他居然还有点委屈。 “老情敌?”苏愔把剧组的工作人员里能记起来的都想了一遍,看脸不像是能有潜力当安大影帝的情敌的人啊,再想其中也没有自己太过熟识的人,那也就只能是,大名鼎鼎,存在率极高的“前任”。 她压住心里泛起的酸味,“谁啊?” 把人抱在怀里,安大影帝心里的郁气多少也就消减了些,“偏偏还认死理难对付,一个不好还要去告状,给我惹一堆的麻烦,现在居然连拍戏可以借位都想出来了,端着导演的架子拿捏我。” 苏愔听他说前面是只想抓住了人暴揍一顿,听到后面就有点迷糊了,“你是在说,裴导演?你们俩不是表兄弟吗?” 难道还发展处什么超乎意料的感情来了? “就是因为这点关系才麻烦,”安大影帝幽幽地叹了口气,“要是让他知道我们在一起了,至少得忍受他一个月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声泪俱下地指责我抢了他的女神,横刀夺爱。” 他看苏愔睁大了眼睛,一副“应该不会这样的”的神情,低头在她露出来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裴域可是当了你三年的铁杆粉丝,”他意味不明地笑了下,“当初他还警告我不要对你一见钟情来的。” 安澍顾及着她刚补好的妆没有亲在嘴上,只在嘴角厮磨着,暗哑下来的音调带着低沉的磁性,伴着压抑着的笑声合成乐章。 “可惜我没把持住,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他没有遮住眼眸里的深切情绪,低着嗓子和她剖白,“之前和你一起参加《希望山村》的时候就打算追你的,结果你没领悟到就罢了,居然还跟孙珂那小子去雨中漫步了,把我一个发高烧的病人扔在家里,然后还跑去救了个黄毛的小屁孩,害得我提心吊胆了很久。” 苏愔,“……” 为什么感觉事情的重点都被省略了? “后来看到你和顾瞻的绯闻,就算知道你们的关系我也气得不轻,可你却还嫌我烦,拒绝和我一起拍电影,终于和我告白了还只把话说一半,后来更是直接出现了两个情敌住在你家里,一个你喜欢过的,一个喜欢你的,好不容易都走了,裴域又出来搅局了。” 安大影帝细细算了下最近出现的情敌,忧伤地叹了口气把人更紧地揽到怀里,“有时候真希望你没有这么好,就可以完完全全属于我。” 他的话里带了感慨,还真是有几分真心实意。 苏愔虽然觉得他说的人都没有对两人之间的感情造成什么问题,但想到自己刚才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就有点理解了,正想安慰一下,休息室的门突然被人暴力地拧了几下,发现被上锁之后就开始用力敲门。 裴导演的嗓门着实不小。 “安澍,安澍,你给我滚出来,你有种抢我的女神,你有种给我滚出来啊,你不要以为你不出声我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滚出来!!” 癫狂一阵后,他的声音快速地画风一变,变得如泣如诉。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你平时是个不要脸的人,却不知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也会不要脸,我一大早起来,拜托你拍吻戏的时候借下位,本以为你是听话的,结果没想到你不但不借位,居然还笑场,我,我,我……” 门外的人“我”了半天没“我”出来,苏愔抬头看了眼脸色已经有些泛青了的安大影帝,说了句真心话。 “我现在相信他真的会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这两兄弟表达起情感来还真的是各有各的本事啊。 60.第五十九章 裴域好歹还是有点分寸的,瞎嚎嚎的时候把周围的工作人员都打发走了,因此也就没人看见他在开门那瞬间的丑样。 安大影帝伸手把他快掉下的下巴安回去,懒得感慨表兄弟之前的智商差距,“跟你说我在这的工作人员就没告诉你,我和苏愔是在这里对戏?” “好像是说了,但我跑太快风大没听见。”裴域还在懊丧让女神看见了自己撒泼打滚的一面,竭力纠正着自己在巨大惊吓面前崩坏掉的表情,摆出平时最爱用的严肃脸,“没想到苏影后也在这里,我刚刚还想和安大影帝开个玩笑呢,你不要介意啊。” 他说完就自己很应景地干笑了几声,努力活跃起来有些尴尬的气氛,“我之前是学戏剧出身的,平时的表演里经常要夸张化一点,和正常时候的我还是有不小的差距的,你别放在心上啊。” 眼神满满都是“女神请快点忘了我刚才的蠢样子!” 态度之真切都恨不得在身后有个尾巴可以摇起来。 苏愔见他挣扎得可怜,挣开了某人放在身侧偷偷握着她的手,对裴域笑了下,“没想到裴导在这方面上也有研究……” “不用那么生分就裴导,我只比你大了两岁,你直接叫我裴域就好。”裴域打蛇上棍就粘了上去,走在苏愔的旁边,严肃着脸手舞足蹈地跟她说起当年读书时积攒下来的趣事。 把女神逗笑了之后还不忘给了身后的大表哥一个“刚才都是我错怪了你,真是太谢谢你的助攻了,你真是不计前嫌心胸宽广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感天动地的大表哥”的眼神。 安大影帝默默握了握拳头。 靠近休息室为数不多的几个工作人员都被裴域支开去了片场,在走过一个转角的时候,裴域正要转过头来和苏愔说些什么,后者就透过他的肩膀看见了突然从转角处站起来的一个人,手里捏了个玻璃瓶,高高扬起正要倒出里面的液体,嘴角带着几分疯狂的笑。 苏愔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神色,直觉就拉了裴域后退几步,带着狼狈躲开了泼来的液体。 一瓶的东西都泼到了地上。 那个灰衣服的女人见一击不中,直接就扑了过来,一跃而起把苏愔扑倒在地,伸手就要掐她的脖子。 “都是你这个贱人,水性杨花,三心二意,抢了顾瞻还不知道好好珍惜他,我要惩罚你,我要处决你……” 太过突然的变故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有些怔愣。 安澍在看见那个女人扑倒苏愔时才恍然回神,叫了声她的名字就大步冲过来,被连带着摔倒在地的裴域也乍然回神,站起来就想去拖开那个女人。 那双手带着浓厚的塑胶味灌了满鼻,苏愔伸了右手制住她伸来的一只手,左手迅速握拳直击她柔软的腹部,趁着她单手还未能收紧之时,借势发力转身就把人压住,握了她的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头顶。 那个女人还要挣扎,裴域已经过来压住了她的腿,附近听到声音的工作人员也赶来过来,看着地上造型别致的三人颇有点目瞪口呆。 “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去找根绳子把人绑了?”安澍冷着声音吩咐了呆站着的人,自己抽了旁边场务手上的一根古装腰带把还在不断挣扎的女人的手绑了,沉着脸把苏愔从地上拉起来,小心翼翼地去查看她脖子上的伤口。 一动脖子,苏愔才觉得上面火辣辣的疼,应该是被那个女人尖细的指甲刮下来了一层皮。 她抽着凉气“嘶”了声,不自觉就想伸手去摸伤口。 “别动。”安澍冷下来的声音清亮如水,伸手把苏愔要乱摸的手握在了手心了,另外用了手去轻抚她的伤口,大概刮开了十几厘米的口子,末端上还连着一团被刮下来的皮,被割破的皮肤上不断渗出来一颗接着一颗的血珠,沿着雪白的肌肤往下流,看着格外的触目惊心。 安澍眸子深沉,听着地上的人还在不断叫骂,真想抬脚去踩她的手,再用力地碾上几下。 急急跑回来的工作人员已经拿了绳子把人绑好。 安澍闭了闭眼压住情绪,“小谷,等会开车把人送到警察局去,检查一下她那个瓶子里装的是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腰上突然被人拧了下,温热的气息就散在他的耳侧,“不要把事情闹大。” 这事情要是闹出去了,媒体和粉丝的反应会如何先不说,就单是顾家就会炸了,按顾平川的性格,飞过来把她绑回去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安澍又是为了她好,她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驳他的面子。 “算了,”安澍收回看她的目光,“先把人送过去,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不要闹大了,说出去对剧组没好处。” 他搂在苏愔腰上的手骤然用力,略一弯腰搂好她的膝窝,腾空就把人抱了起来,大步朝外走,徒留身后一束束闪亮着“奸情在这里”的目光,“先去医院消毒,说不定还要打狂犬疫苗。” 苏愔本来想挣开他的动作一轻,看他面无表情地说着嫌弃的话,再看两人身上的古装造型,真有点哭笑不得,“要去医院也要先把衣服换了。” 脖子上的伤口没什么大碍,苏愔处理完就回了剧组,笑意盈盈地和上来表示关心的人示意无事,正要进电梯就遇见了刚从地下停车场上来的董霓莉,后者一看她周围的浩大声势,再看见在她身侧陪着的安大影帝,直接地翻了个白眼。 “苏影后可真的是好大的架势,在哪里都要前呼后拥的,之前有秦影帝撑腰还不够,换个片场就换了个影帝撑腰,路子可真是广啊。” “你羡慕你也去找几个来,”苏愔朝她弯了弯嘴角,看了眼在她脚边的硕大行李箱,“你刚过来剧组?” 这话却是不知怎么的又刺激到了董霓莉,她瞪过来的视线里不掩嫉妒,语气酸涩尖利,“谁让我没那么多大牌撑腰,戏份比你这个女主少,来早了导演就放话说不提供食宿。” 苏愔想了下之前裴域叫门时的气势,觉得这事他还真的干得出来。 脖子上的上虽然小却也疼,确定董霓莉和今天的这件事没有关系之后,苏愔就懒得再和她计较,把视线移到了不断跳动的电梯楼层数字上。 她一沉默,董霓莉就忍不住得瑟,视线瞄到她脖子上贴着的纱布,飞快地找到了攻击点,“哟,这又是在哪里惹了人被抓了,小心毁容啊,指不定下次就抓到你脸上了……” 她的话止在了安大影帝看过来的视线里。 《国色》剧组几位主创人员的房间照例是在最上面,她回了房间正要拿杯子去接水,跟着进来的人拿了她手里的杯子,调了温水递过来,修长的手指扣着玻璃杯,看着相当的显眼,“脖子上伤还没好,小心点。” 苏愔摸了下脖子上的纱布,“不过就是一点小伤,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安澍凑过来虚虚环了她的腰,半按着人坐在了自己膝上,“你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后怕,如果她手里的那瓶盐酸泼到你,或者她扑过来掐你的时候,只有你一个人,你又没有压制过她,那会有什么样的结局,我都不敢想。”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把苏愔散着的头发别在耳后,在她的脸侧用唇轻触了一下,似感慨似庆幸,“还好你没事。” “我当然会没事。”苏愔拧了身抱住他,双手环过他的肩膀在他身后握好,轻轻地把头靠到了他肩上,“你不用担心,我的自保能力还是很好的,一般的还能撂倒三四个。” 安澍紧了紧环着她的手,“我知道你没有问题,但我还是想每时每刻都陪在你身边。” 苏愔直起身体和他对视了一下,在他抿着的唇上亲了一口,又靠回到那个让她觉得很温馨的姿势,鼻息间全是他的味道,“你一直都陪着我。” 上辈子还差点就把我从死亡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气氛温馨,两个人都用眼前的姿势沉默着。 就在苏愔靠得舒服,正打算调整下姿势合眼休息一下时,微微移动过的大腿突然就碰上了一个地方,隔着布料都还有烫人的温度传出来。 她掀了眼帘,就看见眼前的耳朵早就一片通红。 之前的笑意消失得一干二净。 安大影帝解释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尴尬,还带了点温润的笑意,“我是一个成年男人,迟迟。” 他看着苏愔的眼神很是坦荡,“别人不可能坐在我腿上,心爱的人坐在我腿上,我不可能没反应。” 苏愔“唔”了声,明智地一动不动,神情莫名地严肃起来,“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还能怎么办?! 安澍苦笑了下,“我们聊点别的岔开注意力就好,”他想松手冷静得更快些,却又有些舍不得,只能选了比较能冷静下来的话题,“今天的这件事,你有没有觉得,背后还有人?” 61.第六十章 他的话一出口,就对上了苏愔带着几分震惊的眼眸,逗得他情不自禁地探身过去在那快速眨动了几下的眼睫上亲了一下,“这有什么奇怪的,你突然崛起一夜成名,最近的发展势头又这样好,招人眼红是正常的,不过……” 他想了下今天那个女人冲上来直扼她咽喉的那个架势,又好像没有那么简单。 苏愔在制住人之后就在猜测背后的人是谁了,按她之前想的三人里,陆邕是最有可能对她下手的人,但她这时还没有撞见他的丑事,两人连见面都不一定相识,他没必要盯着她下手,而董霓莉刚才一见面抓的重点就是她身侧的人,显然也是没有事先得知她会受伤的消息,但如果说是古芩的话,为什么这件事里又会把顾瞻扯了进来? 她敛了眸子深思,身后的人也就没有打扰她,一下接着一下地顺着手里的长发,握了一把在指尖细细缠绕。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一阵震动,是助理小谷打来的电话。 “喂,安影帝,”小谷的话里带着不少杂音,“刚才的那件事情不知道怎么的,网上已经全都传开了,现在一堆记者和狗仔堵在酒店楼下,你和苏姐现在上面不要下来啊。” 她匆匆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愔正看向安大影帝无声地询问是出了什么事,她在包里的手机也响了起来,马哥的声音像是被火烧了屁股。 “阿愔你没事?那个贱女人在哪里,我要扒了她的皮抽她的筋,居然敢损伤我家阿愔的花容月貌,我和她拼了!” 苏愔把话筒拿得远了点减少魔音贯耳的伤害,等他吼完了才把手机拿回来,“你怎么知道我受伤了?”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的啊,那个疯女人扑向你的那个视频都在网上疯传了,我都是电话都差点被人打爆了才知道的这件事,”马哥的声音顿了下,“那个,你有时间的话也上微博说几句,因为这次袭击你的人是打着顾瞻粉丝的旗号出来的,所以你有不少粉丝都跑到了顾瞻的微博下去骂人,然后就和他的粉丝对掐了起来,现在闹得满城风雨的。” 苏愔挂了电话就去搜马哥说的那个视频,因为同时点击的人多,缓冲了好几分钟才缓冲出来。 视频拍摄的角度恰到好处地总览了全局,从那个女人冲出来到被她反压制住,视频的拍摄戛然而止,整个画面都没有抖动一下,而且还清晰地录下了那个女人在袭击的过程里所不断叫喊着的那句话。 下面的评论也早已疯狂。 “我屮艸芔茻,原来我家苏暖宝的武力值是这样地爆表,感觉制住这个疯子根本不是问题,暖宝求给我安全感。” …… “为什么袭击苏暖宝的是顾大帅的粉丝,两个人不是姐弟关系吗?那个疯子到底是自己脑补出了什么啊?” “顾大帅,虽然和你没什么关系,但好歹是你的粉丝给你姐姐带来了困扰,你不出来解释一下吗?” “心疼苏暖宝。” “那疯子居然在我家苏暖宝的脖子上划了那个一道,你出来我们好好聊聊。” “虽然不想说这种话,但是还是觉得粉丝的素质和艺人本身是有一定关系的。” “顾瞻你居然间接害你姐姐受伤了,对你的印象突然就降了怎么办?” “作为理智党我不想说什么,但是我心疼。看那个疯子的架势,要不是我家苏暖宝的武力值高,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国色》剧组就是这么做安保工作的?” “之前炒绯闻时,安大影帝不是还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吗?怎么在同一个剧组里,我们苏暖宝出了这么大的事,就不见他出来说一句了?” “感觉脖子一定很疼。” “顾瞻你的好粉丝(╯‵□′)╯︵┻━┻” “就算再怎样脑残粉,这种事也不应该做出来。” “单纯路过说句公道话,没想到这圈子里也成了高危职业。” “苏暖宝给我地址,我这里有祖传的膏药,不留疤的那种,我包邮寄给你喔。” “不知顾瞻有没有想过他姐姐被人掐住喉咙的那一瞬间的感受,反正我现在觉得后怕又心凉。” “明明知道不应该怪他,但还是忍不住有点迁怒。” “也就是顾瞻的粉丝在那里说得好听,什么他也没想到会受伤,粉丝做的和他又没有关系什么的,但如果换做是你,走在路上被弟弟的爱慕者莫名其妙掐了脖子,你心里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不要说顾瞻事前一点不知情,现在事情爆出来都已经三个小时了,他为什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我也不想把错怪到顾瞻身上,但怎么看都是苏愔更无辜,完全就是无妄之灾。” …… 苏愔刷了评论,下面几乎清一色的都是在或多或少地迁怒于顾瞻的意思,她按掉了界面,捏着手机拨了顾瞻的号码,带着焦躁在窗边走来走去。 顾瞻在昨天赶完了一阶段的戏份之后,就赶到h市去参加巡演了,压根人就不在剧组。 手机刚开始还嘟了几声,后来就直接关机了。 她按亮了手机,屏幕上还是顾瞻似笑非笑的脸,眼角眉梢都还透着几分冷硬,平静看着镜头的眼睛和她像了七成,却带着尚且有些稚嫩的野性。 她接着再打,那边温柔的女音还是提醒着关机。 安澍坐在沙发上看她,见她按着额头深吸了一口气,却因为动作扯到了脖子上刚包扎好的伤口,轻声地“嘶”了下。 他正要走过去,门被敲响了,两个人同时警醒地看向门口。 安澍走在门边开了猫眼朝外看,顾瞻站在门外,平复着有些急促的呼吸,看见开门的人是他,拧了还没卸妆的眉。 “你怎么在迟迟的房间里?” “顾瞻你怎么过来了?” 两道声音一前一后在他身侧响起,安澍转身让开了路,径直拉了苏愔去沙发坐下,“有事进来再说。” 顾瞻身上还穿着演出的衣服,脸上画的舞台妆也还没有卸,盖住了他本身还残留着的稚气,透出了带着冰凉的疏离感,他的视线在苏愔脖子上的纱布上滑过,想伸手碰却又想到自己一路过来不知道蹭了多少的脏,悻悻地把手缩了回去。 如果姐姐还是像以前一样对他不理不睬,那她就根本不会受这次的伤。 他黯淡了眸光,音调里都在忏悔,“对不起。” 苏愔抬手在他头上敲了个暴栗,“道什么歉,难道那个女人是你叫过来的?我脖子上伤是你让她划的?” 顾瞻抬头看了眼她,正好看见她衣领上沾到的未干的血迹,渗透在白色的衬衫上,格外的显眼,“可她真的是我的粉丝,我在见面会上见过她。” 那个年龄段还会追星的人本来就少,他看了眼就留了印象,也就是这样,所以才更加歉疚。 小时候只会依赖她,长大了却只会伤害她。 无论是十几年前破裂的家,还是如今防不胜防的人,都是和他有关。 苏愔看见他的神色正要安慰,旁边的人却开了口,语调里带了讥讽,“她伤都伤了,你还在这里叽叽歪歪有什么用?” 安澍正对上他的视线,半分不退,靠在沙发上坦然和他对视,“每次都只会在事情发生之后才想着要去做什么,看着副可怜兮兮的脸在面前还要安慰你,迟迟要当你姐姐,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苏愔看着顾瞻骤然涨红的脸,伸手拉了下安大影帝的袖子,示意他收敛一点,安大影帝反手握她的手,语气却是更加咄咄逼人。 “之前你觉得我不能和迟迟在一起的时候不是底气很硬吗?你不是自以为很了解你姐姐吗?那你怎么不知道她一点都没有因为这件事怪你,刚刚打不通你的手机时还在为你担心?怎么不知道她一直以来都是想和你和好,都觉得自己之前是错怪了你?偏偏你有点事情就要在这里摆脸,你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还是想让她觉得对你愈发地愧疚啊?” 顾瞻的脸色逐渐雪白,视线投向苏愔,“我只是,我只是……” “你是什么?”安大影帝哼笑了声,“你不过就是自己没从之前的圈子里走出来,还想把别人拉回去。” 他说着看了眼苏愔,苏愔一愣,迅速意识到他眼神里要传达的信息,使劲拽了下他的胳膊,带了不满,“行了,别说了。” 她去拉顾瞻,神色和语气都温和了下来,“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去休息一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明天早上起来再说。” 顾瞻眨着眼眸看她,带了点水光,就像是小时候每次被人欺负了姐姐就会出来护着他一样。 时光会走远,世事也无法预料,但流淌在血脉里的感情却难以泯灭。 他低着头,低低地“恩”了声,顺从地跟着他的动作走了。 苏愔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安大影帝还闲适地坐在沙发上喝着温开水,见那姿态神情,倒像是在品着什么珍贵茗茶。 他朝着坐在身侧的苏愔挑了下眉,微妙地带了几分雅痞的气息,“怎么样,我刚才的红脸唱得好?” 62.第六十一章 苏愔被他带着得意的神情逗得一笑,“影帝都出马了,难道我还应该对你的演技有什么看法吗?” “没有当然最好。”安澍揽着她调整好姿势,让她更舒服地倚在他身上,“反正我在顾瞻眼里也就是个外人,有些你们不舍得说,或者是不想说的话,让我这个恶名在心的人来说,反而会更好。不过,他的心结在心里埋的时间不短,你也不要太期待只言片语就可以改变他的心态。” “这话我怎么听着总是有点买可怜的味道?”苏愔握了他的手,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把玩着,把修长的手指弯曲成各式各样的造型,自得其乐。 安澍对她的趣味一点不反抗,松了手上的力道随便她玩着,沉默了一下才开口,“你不问我是怎么知道你家的事情的吗?毕竟……”他本来想说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但一想这还是太有家庭主妇埋怨丈夫不和她讨论家里的大事的味道,只能悻悻地把话咽了回去。 “你是我的男朋友,对我的事情了如指掌有什么奇怪的?”苏愔抬眼对他笑了下,眼底的信任很是坦然,“我连曾经暗恋过的人都告诉你了,那就再没有其他的事想瞒着你。你要是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问我也可以,想客观一点去调查也可以,这点坦诚我还是做得到的。” 她把自己的手握成拳塞进那只明显比她大的手掌里,“当然,关于你的事情,我要是想知道,也会自己选择方法,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现在就和我说。” 她的语调平静,真的是在征求着他的意见,无论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有更多的情绪。 安澍的手有一瞬间地收紧,出口的话像是在叹息,“我巴不得你知道我知道得多一点,满心满眼都念着我一个人。” 他骤然伸手把揽着的人腾空抱起,“我现在就有个问题想问你,”安澍低头凑到她耳边,出口的话就像是在呢喃,嘴唇擦过她的耳畔,“今晚我睡这里好不好?” 苏愔偏了头和他对视,回答得一本正经,“如果你还能保持绅士风度的话。” “……我尽量。” 顾瞻在后半夜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太平间,身前摆了一具盖着白布的尸体,他颤抖了半天的手还是没有去掀开那块布,心里的恐惧却是伴随着不可抑制留下的泪水越发地汹涌澎湃。 他不断地告诉自己这不过是一个梦境,但是却挣扎在其中一直难以清醒过来,在那一片白茫茫和充斥消毒水味的房间里,难受得只能弯下腰。 最后还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他给惊醒了,他坐在床上,额前的头发早就被冷汗打湿,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来缓解梦里几乎要窒息痛苦。 门外的敲门声还在响。 他起身开了自己的房门,正好看见对面的房间门也被打开,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瞻浑身的毛都差点炸起来,勉强用最后一点公德心压下了到嘴边的怒吼,用几乎冒火的眼眸盯着对面穿着一身睡衣的男人,“你怎么在迟迟的房间里?!” 安澍懒着再和他说话,径直去开了门,苏愔在前半夜一直没睡安稳,到睡实才不到两小时,他不想把她吵醒。 “我问你话,”顾瞻跟在他后面追问,被他一个眼神甩过来示意了下他出来的房间之后才收了些音量,压住的沙哑音调倒更像是野兽在攻击开始前的较量,“你,你什么时候和迟迟在一起的?你对她做了什么?我警告你……” 他的话在开门看见门外的人时戛然而止,震惊的表情盖都盖不住,呐呐地叫了一声,“爸……” 顾平川神色冰凉,打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安澍身上,没有对他的称呼做一丝一毫的反应。 倒是站在他身后帮他推着轮椅的顾垣对着顾瞻笑了下,“怎么,这堵门的架势是要把我们两个拦在外面?” 安澍侧身去门边开了灯,朝着进来的人歉意颔首,温文尔雅的君子架势,“抱歉,迟迟刚睡实。” 顾垣的视线看向了墙上挂着的钟,指针离四点还有一段距离,而他居然穿着一身睡衣,站在他妹妹的房间里,说他妹妹才睡实,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一个方面,拉住同样也想到了的顾瞻,看向刚从昏暗的灯光上收回视线的顾平川。 顾平川的视线在屋内绕了一圈,才回到长身玉立,嘴角还带着几分笑意,显然是主人做派的男人身上,端起他放到面前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迟迟伤得怎么样?” “不是很重,只是脖子上被擦破了一层皮。” “她受伤的时候,你在哪里?” 安澍在单人的沙发上坐下,正好和坐在轮椅上的顾平川的视线齐平,“我就在她身后,事情发生得突然,我过去的时候,她已经把人压在地上了。” 顾平川的脸色更冷了几分,“你就在她身边都没能保护好她,居然还敢坐在我面前说出来?” 他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顾瞻,“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也知道了,如果不是你要把她拉过去对戏,你们那个姓裴的导演就不会支开周围的人去找你,这次的袭击也就不会发生得这么措手不及,如果说顾瞻有错,那你也有错。你们都是起因,却让她变成了受伤的结果。” 安澍动作一僵,握紧了手里的杯子,一字一顿,“这是最后一次。” 苏愔是被外面细碎的说话声吵醒的,她一摸身侧还剩着几分余温的床单,拥着被子清醒了一会才开门出去,一眼就看见侧对着她坐在轮椅上的顾平川,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久居高位的威压,正对着对面的人咄咄逼人。 “……我不相信你口头的承诺,要反悔也只是一念之间的事……” “你怎么过来了?” 苏愔走过去打断了他还未出口的话,很自然地就坐到了安澍身侧,熟练地窝到了他怀里,坚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顾平川的眉头死死皱紧,恨不得亲自过去把人拉出来,“你这是成什么样子,当着长辈的面,就随意和个外人这么亲近,家教都去哪里了?” 苏愔感觉都熟悉的温度就又上来了睡意,撑了眼皮给他翻白眼,“他又不是外人。” 她一开始不想公开关系就是不想惹来顾平川和迈德森的强烈反对,但现在人都已经逼上门了,又是在这个暧昧的时间点上,她自然也就不能让安澍身份不明地受着委屈。 “来,认识一下,”她伸了左手去拉顾平川的手,顾平川本来想甩开,但看见她左肩上贴了块纱布的脖子,也只能顺着她的力道被拉过去,“这是你女儿的男朋友,八成也是你未来的女婿,安澍,安大影帝。” 安澍被她的介绍词弄得心情甚好,带着笑和被拉过来的手握了下,继而就握了苏愔的左手不让她再多做动作,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知道自己反悔会失去什么,所以我不会反悔。” 顾平川冷着脸看着眼前的人,他实在是有太多让他不满意的地方,身处的环境,从事的职业,太过出众的容貌,看似温柔实则强势的性格……种种种种,都不是他想的能陪伴女儿一生的人。 盯着久了,他视线一移,就对上了苏愔带着维护的视线。 他也曾年轻过,他也有过真心喜爱的姑娘,他知道两个相爱的人间是什么样的感觉,就像顾垣之前告诉他的一样,两颗已经在相互吸引了的心,再多的把它们拉开的动作,只会让它们连接得更紧。 顾平川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神色八风不动,“我知道你们这个职业的限制很多,但我顾平川的女儿,不能不明不白地跟你在一起。” 话里的口风已经转了。 顾瞻瞪大了眸子不可思议,顾垣却露出了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安澍收起脸上瞬间的狂喜,稳了语调,“那是自然。” 他早就看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情敌不顺眼了,能有公开的机会,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顾平川又看了眼不矜持的女儿,自己就转了轮椅朝门边走,苏愔呆了下,赶紧追过去帮他推着,“你就这么走了,难道真的是大半夜飞过来看我的?可那个视频上应该看得很清楚啊,我只受了点小伤。” “你有什么好看的?”顾平川拿开她的手,示意跟过来的顾瞻来推轮椅,“我刚好来这边谈生意,是顾垣说你在这里,硬生生要把我推过来。” 顾垣朝看过来的苏愔坚定地摇了摇头。 是他刚回家就被拽上了飞机,在天上才知道妹妹勇斗歹徒受了点伤,下了飞机就被等着的车呼啦啦地运到了这里,最多也就是在出电梯时帮忙推了一把。 苏愔考虑到他的老脸,又想到他刚才难得的妥协,很给面子地“哦”了声。 “对了,”顾平川看了眼一众陪着等电梯的小辈,视线在某个新成员身上顿了下,“这次来之前,本来你之前见过的清恒也要来的,下次回去记得去看看他,不要小时候粘人家粘得紧,长大了就疏远了。” “还有之前我让你哥列了张名单,打算让你见见,现在虽然暂时用不到了,但还是给你保留着,以免以后不时之需。” 苏愔放下件心事,睡意又涌了上来,没听清他说的到底是什么,靠着安大影帝敷衍地点了点头。 顾平川看了眼最该知道的人,得知目的达成了才收回视线。 男人啊,只有有竞争,才会有压力,才知道珍惜。 早上八点,在“袭击事件”还没有降低热度的时候,一条带着图片的微博直接横扫了头条,登上了榜首。 安澍v: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遇见我最爱的你。@苏愔 配的图是在稀薄的晨光里,安大影帝执了一只手在手心轻轻一吻,晨光跳动在他的眼角眉梢,嘴角却有着比冬日暖阳更温润的笑。 粉丝已经疯狂了。 63.第六十二章 八点过十分的时候,苏愔转发了这条微博,带着调侃的语气,坐实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苏愔v:感觉自己没上镜。/安澍v: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遇见我最爱的你。@苏愔 刚在安大影帝的微博下疯狂评论的人立刻就把战场转移了过来。 “!!!!!!!!!”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顾虑,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终于等到你,终于等到你们在一起。” “撒花祝福,让失恋两次的我默默上天台哭一会。” “公开来得太快,就像一场龙卷风,我睡觉前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在一起,一觉醒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吼吼吼,终于在一起了,感觉真的来得有些突然。” “看到这个消息时,我特意去翻了下热门,最近两大主角主演的电影上映,在拍的《国色》现在也是不对外接受采访的,所以,为什么如此劲爆又吸引眼球的消息,会在没有一点点准备的时候被爆出来?” “同上,虽然之前的确就有人在凑对,但说起来似乎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居然就这样不挣扎地出了官方消息?” “难道是为了昨天的‘袭击事件’?” “虽然也感觉有点突然,但还是觉得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要在一起的话就好好在一起。” “我男神和我女神组队了,怎么听都感觉好忧伤。” “机会只能留给下一代了。” “那些在不停揣测着的妹子,你们是真的被阴谋论给包围了吗?人家想好好在一起,为什么都要挑一个黄道吉日来公布给你看?” “感觉影帝是迫不及待的,小舅子的粉丝都找上门来了,再不把标签打好,那情敌就要把门槛挤爆了。” “在一起就要幸福哦。” “一生不止一次的失恋,我男神爱的人不是我。” “卧槽,之前还在嫌弃安大影帝没表态,结果人家一上来就是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你们花好月圆,我借酒消愁。” “影帝可要好好照顾我家苏暖宝啊,要不然到时候,就算我原谅你,顾大帅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以后顾大帅和安大影帝见面,就要叫一声姐夫了吗?感觉已经脑补出了他那张带着不爽的冷脸,怎么破。” “这一家子的基因,强烈要求给张全家福。” 顾瞻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顾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本正经地拿着平板刷评论,他远远地看了眼,想到日后的称呼还是有点不满,“你就真的让迟迟和他在一起?” 顾垣含糊地“唔”了声,默默给一个顺眼的评论点了赞,“迟迟要和他在一起,连爸都不说什么了,难道你要棒打鸳鸯?既然当初明里暗里都没防住,现在就不宜轻举妄动。” 他对着满屏的评论笑了下,那丝笑意在屏幕所折射出来的光亮下带了渗人的味道,“不着急,以后还有机会。” 总要先把某些恬不知耻的外人先解决了才行。 “对了,”他低着头,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件事闹出来之后,古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有。”顾瞻皱眉想了下,“打来的时候我刚好要往回赶,手机又快没电了,没记住她说的是什么,就听见了一句事情发生得突然,让我不要着急。” “事情发生得突然?”顾垣重复了一边,冷下来的神情寒气逼人,“原来她也没想到啊。”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顾瞻没听清,正要再问,却听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最近在做实验室的交接,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就正式进公司开始慢慢接管爸的事情了。” 顾瞻看了着随意地像是说起天气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这么早,爸之前不是还说,等到他六十之后再让你来的吗?” “也不早了,”顾垣拿了东西起身,顺势就伸手在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上摸了一把,“刚好最近有点怀念小时候管着零用钱,你们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别提有多好听了的日子,手痒就想把你们的零花钱都拿过来管管,到时候别求着我要啊。” 顾瞻一把打开他的手,拿了外套就走人。 被突然公开的恋情吓到的除了隔着屏幕的粉丝,还有在片场中已经癫狂了的两位。 裴域双眼含泪,狠狠地抽了下鼻子,哀哀切切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连万年不用的称呼都用上了,“表哥,你真的和女神在一起了?” 安澍还没有回应,他就扑在了沙发上,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不,这只是为了引开那群人放在女神被人袭击受伤这件事上的注意力,免得增加女神受创后的心理阴影面积,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剧组的正面形象。” 他握住安大影帝的手,感动得声泪俱下,“表哥,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居然为剧组默默做了这么多,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在嫂子面前解释的!” 对门的化妆间里,苏愔静静地看着已经绕着椅子走了几十圈的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程鱼边走边捶椅子,几下之后已经有了零件掉落的声音,“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站在你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只有我,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啊——”她用完美的咏叹调感慨了一声,“这种充满了雄性色彩的宣言是多么地让人汹涌澎湃,这样不顾世俗的阻碍也要在一起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这样惊心动魄地爱一场,这样声势浩大地表次情,是我等凡人多么渴望而不可及的!” 苏愔,“……” 感觉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她乘着程鱼沉浸在自己脑补的世界里的时候从化妆间里走了出去,正好看见对面出来的安大影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彼此刚才的遭遇心知肚明,默契地叹了口气。 脑补的世界真不懂。 《国色》剧组在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中沉寂了两天之后,以导演和编剧前所未有的热情为带动,掀起了一阵工作的狂潮。 剧情很快就要进行到男女主之间难得的分离。 前线的战争焦灼,赵承阳和王钶几乎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在几场较量过去,真正要开战的时候,在皇城的昏君连发了数十道谕旨让王钶回皇城,王钶以前线战事紧急为由推拒,却在得知全家因他违抗皇命而被下狱,一日后将被处斩之后,不得不连夜奔袭回程。 而此时,念昔却抓住了赵承阳和谢猗之间的嫌隙,偷偷将突袭的军情透露给守城军,在大败的消息传回军帐前,哭着跑到了主账里诬陷谢猗投敌,并拿出了人证物证,矛头直指谢猗。 赵承阳憋了一口气,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谢猗在军营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女装,一袭长袍站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念昔身侧,看着半身带血,匆促来回禀战败消息的将士,突然就笑了两声。 “这时机巧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在,战败的消息也卡在真相大白的当口,恐怕是盼着安郡王一怒之下,就拔刀将我刺死?” 念昔像是被带伤的将士吓得后退了几步,盈满了泪水的眸子怒视着她,“谢猗,你自己都说证据俱全了,那还在这里抵赖些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一战的失败还不够吗?觉得三百人的热血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谢猗站在一堆不可置信的视线里骤然一笑,“一万人的队伍在我手下都战绩连连,一次只有三百人参加的突袭,我居然要靠偷情报才能把人害死?” 一路以来和她熟识的几位军官脸上的怀疑在悄然褪去。 谢猗蹲下身,伸手捏了念昔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见血后的杀伐之气,“我猜你接下去一定要说,我之所以这次偷情报,是为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郎,可我为什么不在情郎在的时候偷,偏偏要等他走了才能献恩情呢?” 她一把甩开念昔,嫌脏似的在衣服上擦拭着手指,丝毫不去顾忌赵承阳在听见她一口一个情郎时难看的神色,“以后要陷害我,务必把手下得狠点。” 她转身就出了大帐,帐内的几人追出去时,她已经点了亲兵骑在马上,赵承阳过去拉她的缰绳,却被她一夹马腹避开了。 “留守守城的是我情郎手下的副官,他们一向没有杀俘的习惯,现在去还能把那些没战死的人救出来。” 她看了眼跟出大帐的念昔,对着一直沉默的赵承阳露出了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就这样死在一个女人的私心里,你这个主帅不替他们心疼,我可不想背负着这个骂名。”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一眼,扬鞭策马,带着一百亲兵,只留下了满地的黄沙。 被下属拦住的赵承阳在帐中坐了两个时辰,却只等到一队带伤回归的兵,和一座被攻下的人烟缥缈的城。 64.第六十三章 安澍进了厨房把手里的酱油递给苏愔,在她揭开锅盖的时候闻了闻即将出锅的鱼,“很香啊。” 苏愔煞有其事地点头,顺手把盛好了的盘子递给他,“端出去放到餐桌上。” 安澍把盘子摆到桌上,金黄色的鱼,红的和绿的辣椒,餐厅里装的恰好是暖黄色的灯,灯光一照还真是让人很有食欲。 他去沙发上拿了手机,刚准备解锁就接到了电话,还是某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喂,有事?” 程文被他闲适的语气一噎,“有事?我当然是有事才给你打电话的。”他朝正诧异过来的人点头示意,转身出了会议室,“你刚刚做了什么?” “做什么?”安澍朝厨房看了眼,心情很好地实话实说,“我刚才去买了瓶酱油。” “买酱油?微博上都差点炸了,你还在这里打酱油?”程文回头瞄了眼会议室,“wp的这个广告,你不过来谈我没意见,但你好歹也不要在这时候闹出事来,”他转了口气,“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先挂了。” 解锁了屏保,手机跳出来的就是他之前发微博时的界面,安澍看了最近的十几条评论,清一色地都是求真相的,还有粉丝直接转了那个田沁的微博,发出来的时间和他的那条微博相差不过一分钟。 照片上的人端了一盘菜侧对着镜头,尖细的下巴相当抢镜,配的文字也充满了暗示意味——你喜欢就好。 单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下面的一溜评论却是各种鲜明或晦涩地把话题和他发的那条微博联合在一起,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到了最后更是有直言“祝福”的,还有“闺蜜”出来表示“恭喜终于正名,几年坚持真不容易”。 大部分人自然是不会相信,但也抵不住那边时机抓得巧妙,在上了热门之后又一直在刷屏,还真有几分“真爱势不可挡”的架势。 安澍越刷越觉得好笑,真觉得也许是近几年他温和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了,居然有了这种招呼也不打就正大光明地拿他当跳板的。 他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鱼照了一张,发上了微博。 除了没有主语,剩下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话。 安澍v:第一次做鱼,在厨房忙了半小时,还真不知道味道会怎样。 握着手机实时关注着动态的粉丝们很快就发现了这条动态,积极地出来刷新了评论。 “看我家男神的奇妙打脸技巧,打脸简直不要太响。” “所以说,在厨房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男神本人?男神是在锻炼自己的厨艺?某个自己给自己正名的人,打脸真是啪啪啪呢。” “论脑洞开太大的一百零一种下场。” “你喜欢就好。。。。。。那讨厌是不是很不好?” “安影帝好样的!” “男神这哪是在打脸,简直就是压根没看见那贱人好吗?无名小卒,眼神都不用给一个。” “哈哈哈,让我尽情地来笑三分钟。” “作为一个善于总结发现的人,我从中看见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要不是下面一堆人在猜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某人就不会借机生事,闹出着好大的一场戏。” “把你带歪了,还真是我的错~~~~~~” “就这欠费的智商还想借我男神上位?快点回去补补钙。” “恭喜终于证明了你是个脑残,隐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 “打脸,你喜欢就好。” “男神居然还会下厨……怎么办,我居然好想变成那条鱼。” “变成鱼+1” “最新消息,我知道那个田沁是谁了,还记得之前苏暖宝因为要出演《国色》而推掉的那部叫《狐媚》的电影吗?田沁就是被临时换上去的那个新女主,而且,听说电影最近要开始宣传了。” …… 饭吃到一半时下了雪,等苏愔送着他下楼时,地上的雪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微微下陷的感觉更添了几分柔软。 外面的各种植物上也蒙了一层白纱,衬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远处投来的各色灯光,美得有点不可思议。 安澍看了下她的神情,从车里拿了把伞,反手关上了车门,“正好现在雪薄,开车怕打滑,先陪我走走?” 他和苏愔对视了一下,也不等她拒绝,就把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臂弯里,单手撑开了伞,一副等会要去走的是红毯的架势,还偏了头朝她温柔一笑,“走。” 雪地里远看着漂亮,真的走却还真的有点脚滑。 苏愔第四次在下台阶时差点跌倒被人环着腰固定住时,一抬头就看见了安大影帝眼里“物超所值”的微笑。 他撑着伞朝苏愔斜了斜,出口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没事,你再滑两次我还是接得住的。” 苏愔恼羞成怒,掰了他放在腰间的手,“我不走了,回去。” 安澍握了她的手,无异议地往来时的路上走,“明天我应该就要回b市了,之前接的好几个广告应该都还要拍,接着还要和王浙商量着剪镜头,等都忙完也差不多要新年了,你新年要在哪里过?” 苏愔想了想,顾平川应该是希望她留下来的,但她也不能把苏妈妈一个人扔在意大利,新年的意义毕竟是不一样,不回去的话,就迈德森一个人就能念死她,“我应该要回意大利陪我妈妈。” “哦,”安澍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至少有一个月不能见面了。” 他的话完全就是在陈述,语气也没多惋惜,但话里的浓浓不舍之情却又很明显,活像是当初被抛弃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上楼,灯光都暗尽的阿植。 苏愔没说话,脚步却是一转,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安澍跟着她走过去,默默伸了手十指相扣,趁着灯光被树影遮住,凑过去在她腮帮上亲了一口,“算是今晚的饭钱,肉偿。” 苏愔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冷静地盯着他,直到把他都看得有点心虚了,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下,“那这就算菜钱。” 安澍被她亲得一愣,等她走开了几步才追上去,弯着嘴角清了清嗓子,问得坦坦荡荡,“你还需要买菜吗?我可以都帮你买了。” 苏愔第二天是真的拎了一打水彩笔去了顾平川的病房,进去时正遇见他的主治医生在查房,正想着先退出来,顾平川朝这边抬了抬下巴,不知和那个医生说了什么,就看见他一脸惊喜地转过头来,几步就迈到了她跟前。 “迟迟?你回来了?” 他的语气相当熟稔,似乎和她是真的熟,苏愔却一时想不起来,勉强扯了点笑点头,“是啊。”回来都两年了。 医生倒是一眼就看穿了她的窘迫,“你不记得也正常,我记得当年看见你的时候,你才这么点大。” 他比了个高度,还不到一米。 顾平川躺在病床上插话,“她就是忘性大,当年屁颠屁颠地跟在人家后面叫清恒哥哥,叫得自己的亲哥都受不了,出去和人打了一架,现在就把人给忘了。” 他一直很在意当年活泼得有点过分的女儿在被前妻带到国外回来之后,就变得有些沉默,经常就会想着,如果不是他一时迷了眼,如果当年没有任由前妻把女儿带走,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 对着这个女儿,疼爱有,亏欠有,怀念也有,在能说起她黑历史的时候就从未心软过。 好像这样,一切就都还在最舒心的岁月里。 苏愔狠狠地瞪了眼他。 宋清恒笑了笑,打断父女俩的较量,“顾叔的腿已经没什么问题了,这几天的药打完就可以出院,以后只要定期回来复诊就行。” 苏愔收回视线,把医生送出了门,转回来坐在床边,掏出水彩笔在他腿上的石膏上画画,“我觉得你倒是应该来个全身体检,怎么看都是到处都是问题,脾气还那么大。” “我脾气大?”顾平川都要被她气笑了,“我对着你的时候,你自己去问问谁的脾气比较大。” “刚好说明我都是遗传的你。” “遗传我什么?”顾平川抖了抖腿,“我可没你这么无聊,几岁了还搞这种小孩子的把戏。” 苏愔拍了下他的腿,接着画,“我几岁?你女儿实岁算起来才二十。” 顾平川正想反驳,低头看了眼低头在鼓捣着什么的人,到底没把话说出来,二十,恍惚间十年过去,他却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抱着他的腿,憋着一眼眶的泪,求着爸爸不要走的小姑娘。 苏愔画好了站起身,满意地把东西收好,“好了,真像。” 她坐到椅子上,随手拿了个苹果削皮,说话像是在碎碎念,“过几天有几场秀,要出国,就可以顺便去意大利找妈妈过年了。” 顾平川倒是还觉得在意料之中,伸手就拿了她削好的苹果。 苏愔又拿了一个接着削,接着碎碎念,“过几天刚好元旦,好几顿没吃好的了,顾瞻说请我去吃牛排。” 顾平川躺着冷哼了声,“吃什么牛排,你做姐姐的还好意思压榨弟弟,都给我回来吃饭。”他看了眼苏愔还有点不情愿的表情,“回来想吃什么就给你什么,别给我出去哭穷。” 65.第六十四章 接连失败的守军在疯狂的接连攻击时元气大伤,却也被激发出了拼死挣扎的勇气,在赵承阳亲自率军奇袭时,用死战等来了后援的援军,把被称为叛军的军队逼上了一座山头,接连搜了两天的山没有找到赵承阳之后,再无耐心的援军准备放火烧山。 在一处隐蔽的山洞里躲了两天的赵承阳,同时也得知了山下的人在大量伐木的消息,他把剩下的残兵集合在一起,一队在夜里偷偷摸进了伐木的队伍,帮着砍了许多燃烧时会产生呛人的烟尘的树木,另一队把运来的一部分油桶换成了清水。 放火烧山时,被水浸湿的和特意砍伐的树木都产生了大量的烟尘,正好让他们突围成功,骑着乘乱抢来的马,一路狂奔回了大营。 但他们毕竟已是强弓之弩,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肩上的箭伤没有得到处理,火辣辣地疼,身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划了一刀,鲜血流出铠甲时已经是越来越凉,视线也变得迷糊,而追兵就在三步之外。 赵承阳握紧了手里的缰绳,迷糊的脑海里浮现的念头竟是,他要是死了,谢猗会不会难过?还是转身就和她的小竹马在一起了? 他的念头还没有转完,身侧一样力竭的副将看着前方,突然就拔高了音调,“是军师,军师来救我们了!” 赵承阳抬头,就看见谢猗穿着白色的盔甲,骑在黑色的骏马身上,挽弓搭箭,箭尖直指着他,他扯起干涩得起皮的唇角笑了下,用最后一丝力气,俯下身死死抱住了马的脖子。 “卡!今天就排到这里,收工,收工。”裴域大喊一声,看着屏幕轻松了一口气,“终于把这些战争的场面都拍完了,”他舔舔嘴唇,呸呸地吐掉了几颗被马蹄扬起来的细沙,“再拍下去,人还活着,马就要先累死了。” 最近的强度,基本大家都是下了戏就回房间睡觉休养生息。 安澍洗了澡出来,拿了小助理拿过来的药膏,拉了下浴衣的领口露出还带着水珠的诱人锁骨,就准备到隔壁去敲门,刚走了没两步,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还是过去接了电话。 “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程文上了车关上车门,靠在座椅上捏了捏眉心,“王浙之前问我,你们什么时候有时间,之前拍的那部电影大概要定在情人节左右上映,想让你们来宣传一下。” “情人节?”安澍算了算日期,“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他也好意思过来说是问而不是通知?” “咳,之前网上的宣传,预告片什么的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在这几天放出去,他的意思是,借着你们俩现在cp的噱头,可以去江南卫视新推出的情侣档节目《我们在相爱》当一下特约嘉宾,顺便宣传一下新电影。” “顺便?”安澍索性就往身侧的沙发上一靠,把玩着手里的药膏,“问问苏愔去不去,她不去我就不去。” 程文疑惑地“什么”了一声。 他借着玻璃的倒影看见了自己脸上颇为无赖的表情,“活到我这个年纪,做事情,主要还是看心情。” 程文简直想把他拖过来揍一顿,声音都在诉说着他的愤怒,“你这个年纪,你现在什么年纪?!” “有主的年纪。”安大影帝一点都不收敛脸上得意的笑,“为了以后家庭的和谐,我应该把使用权完全地交给未来的老婆,这很合理,不是吗?” 他暗搓搓地补了一刀,“不过按你这种迟迟没人要的人生阅历,你应该是不懂的。” 说完就挂了电话杜绝了某人骂脏话的可能,并顺手就把人拉到了黑名单,对着可以和镜子媲美的玻璃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 啧,水珠都干了。 刚才就应该打击报复地更狠一点。 分心想着打击报复的手段的人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一门之隔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带着震惊和无措的尖叫,“苏姐!” 他骤然伸手打开门,大步朝着对面开着的门走进去,转过客厅,转过卧室,就看见了倒在浴室门口的人,身上胡乱裹着的浴巾显然是匆忙间裹上的,浴室门口的灯就倒在她手边,黑色的电线还握在她手里,灯罩的碎片却扎破了她的手腕,流了一小滩的血。 湿哒哒的头发将她的脸盖了一半,露出来的脸雪白雪白,看不见一丝血色。 安澍垂在身侧的手大力握紧,抑制住从心底里传上来的颤抖,他大步过去把人抱到了怀里,指尖擦过她□□在外的冰凉皮肤,差点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去把她的衣服拿上,我们……我们去医院。” 小助理深呼吸了一口气,跑过去快手快脚地收拾了衣服,急急地追上安大影帝,先把最厚的衣服给苏愔披上。 “苏姐回来的时候就脸色不太好,她说先去洗个澡,我就在外面收拾东西,收拾着收拾着就听见了一声巨响,跑过去的时候就看见苏姐摔在地上……她摔倒的时候扯了那根电线把台灯砸到地上,要不然我还不一定知道……我应该看见她的脸色不好,就在外面等着她的……那她就不会摔在地上了,也就不会受伤了……” 小助理说得断断续续,还有眼泪不可抑制地掉下来,明明,明明回房间之前苏姐还说最近工作得有点累,让她好好休息一下,倒下的人却变成了她…… 她的目光从苏愔苍白的脸上移到抱着她的安大影帝脸上,却发现抱着人的人的脸色比怀里的人更差。 苏姐这样,安大影帝应该更难过? 她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只能一次次地重复着,“苏姐会没事的,苏姐一定会没事的。” 安澍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右手里握着的手腕带着温热的泥泞,几乎就和他现在的心脏一样。 苏愔在做梦。 一瞬间是自己走到浴室,在热气腾腾里越觉得眼前发黑,她关了热水扯过一边的浴巾裹住自己,踉跄地开了门,却还是在门口就无力地倒了下去,只能顺手抓了手边的电线,拽着台灯摔倒在地。 一瞬间却又回到了觥筹交错的宴会现场,她的视线在见风使舵的几个小明星身上掠过,举着手里的杯子正要一仰而尽,一只手握上了她的手臂,温润的声音响在耳侧,“你醉得不轻,不要再喝了。” 她还没来得及抓住那只手,就感觉自己僵硬地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尖利的刀锋滑过皮肤,声音都带着消毒水味的冷漠,“……死因是摄取的二乙酰吗啡过量……” 再接着就是顾平川和妈妈,他们难得没有一见面就争吵,脸上的神情却悲伤得连脊背都佝偻下来,顾垣通红着眼睛一言不发,顾瞻却窝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听着相同的歌,脚边的堆满了啤酒罐。 “……她手上的伤真的没有大碍,身体也没有别的地方的损伤,只是身体相当虚弱……睡着也没有什么问题……” 耳边的声音很是陌生,手上握着她的力道却很是熟悉。 苏愔睁了眼睛,对着雪白的天花板聚了一下焦,才缓慢地把视线移到了床边的人身上,用了点力道去回握了他握着她的手。 “安澍。” 呆住的人飞快地回过头来。 一边站着的医生很是识相地关门走了出去。 苏愔躺着有点累,想撑着坐起来,却被身侧的人伸手挡住,沙哑下来的音调还带着几分不确定,“你先再躺一下,先不要起来。” “我哪有那么虚弱。”苏愔简直有点哭笑不得,她现在除了感觉还是有点没力气,就只能感觉到肚子里一阵阵的饥饿,“我睡了多久?” 安澍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感觉到与梦里不同的温暖的温度才在心里松了一口气,“你一觉睡到下午了。” “难怪我感觉这么饿,”她摸了下肚子,“你有给我准备吃的吗?” 苏愔被某人强力镇压在医院里又躺了一天,才见到偷渡进来的裴域,后者一看见她就是张羞愤欲死的哭脸,恨不得立即跪下请罪。 “女神,害你住院都是我的错,你千万千万要原谅我啊!” 他进来时苏愔正偷溜下床站在窗边文艺地看风景,企图从没有工作又没有手机的枯燥生活里找到一点兴趣,差点被一回头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这关你什么事啊?”安大影帝最近严肃的表情搞得她差点以为自己得了癌症,好在来看她的医生也是一副“你完全没病啊”的表情,才让她重新找到了一点希望。 其实她一直觉得那天晕倒是热气蒸腾下的一场意外,她虽然是真的觉得有点累,但还不到会晕倒的地步。 “我那天只是没吃饭,血糖一下没上来而已,你不要被安澍大惊小怪吓到。” 轻易就被女神安慰了的裴域立刻露出“那就好,我就放心了”的神情,想起来自己溜进来的第二个任务。 “女神,我溜进来的时候,王浙还让我给你带句话,说是求你带阿澍去参加一期叫什么《我们在相爱》的节目,他把档期都约好了,就在明天,说是为了电影宣传的。” 66.第六十五章 八点过十分的时候,苏愔转发了这条微博,带着调侃的语气,坐实了两人在一起的事实。 苏愔v:感觉自己没上镜。/安澍v:一生只有一次的相遇,遇见我最爱的你。@苏愔 刚在安大影帝的微博下疯狂评论的人立刻就把战场转移了过来。 “!!!!!!!!!” “没有一点点防备,没有一点点顾虑,你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终于等到你,终于等到你们在一起。” “撒花祝福,让失恋两次的我默默上天台哭一会。” “公开来得太快,就像一场龙卷风,我睡觉前还在想你们会不会在一起,一觉醒来,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吼吼吼,终于在一起了,感觉真的来得有些突然。” “看到这个消息时,我特意去翻了下热门,最近两大主角主演的电影上映,在拍的《国色》现在也是不对外接受采访的,所以,为什么如此劲爆又吸引眼球的消息,会在没有一点点准备的时候被爆出来?” “同上,虽然之前的确就有人在凑对,但说起来似乎都没有确切的证据,居然就这样不挣扎地出了官方消息?” “难道是为了昨天的‘袭击事件’?” “虽然也感觉有点突然,但还是觉得你们是真心相爱的,要在一起的话就好好在一起。” “我男神和我女神组队了,怎么听都感觉好忧伤。” “机会只能留给下一代了。” “那些在不停揣测着的妹子,你们是真的被阴谋论给包围了吗?人家想好好在一起,为什么都要挑一个黄道吉日来公布给你看?” “感觉影帝是迫不及待的,小舅子的粉丝都找上门来了,再不把标签打好,那情敌就要把门槛挤爆了。” “在一起就要幸福哦。” “一生不止一次的失恋,我男神爱的人不是我。” “卧槽,之前还在嫌弃安大影帝没表态,结果人家一上来就是个这么劲爆的消息。” “你们花好月圆,我借酒消愁。” “影帝可要好好照顾我家苏暖宝啊,要不然到时候,就算我原谅你,顾大帅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所以,以后顾大帅和安大影帝见面,就要叫一声姐夫了吗?感觉已经脑补出了他那张带着不爽的冷脸,怎么破。” “这一家子的基因,强烈要求给张全家福。” 顾瞻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顾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本正经地拿着平板刷评论,他远远地看了眼,想到日后的称呼还是有点不满,“你就真的让迟迟和他在一起?” 顾垣含糊地“唔”了声,默默给一个顺眼的评论点了赞,“迟迟要和他在一起,连爸都不说什么了,难道你要棒打鸳鸯?既然当初明里暗里都没防住,现在就不宜轻举妄动。” 他对着满屏的评论笑了下,那丝笑意在屏幕所折射出来的光亮下带了渗人的味道,“不着急,以后还有机会。” 总要先把某些恬不知耻的外人先解决了才行。 “对了,”他低着头,就像是随口问了一句,“这件事闹出来之后,古芩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 “有。”顾瞻皱眉想了下,“打来的时候我刚好要往回赶,手机又快没电了,没记住她说的是什么,就听见了一句事情发生得突然,让我不要着急。” “事情发生得突然?”顾垣重复了一边,冷下来的神情寒气逼人,“原来她也没想到啊。”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轻,顾瞻没听清,正要再问,却听他提起了另一个话题。 “我最近在做实验室的交接,等这个项目结束之后,就正式进公司开始慢慢接管爸的事情了。” 顾瞻看了着随意地像是说起天气的神色,微微皱了皱眉,“这么早,爸之前不是还说,等到他六十之后再让你来的吗?” “也不早了,”顾垣拿了东西起身,顺势就伸手在他睡得有些凌乱的头上摸了一把,“刚好最近有点怀念小时候管着零用钱,你们俩屁颠屁颠地跟在我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别提有多好听了的日子,手痒就想把你们的零花钱都拿过来管管,到时候别求着我要啊。” 顾瞻一把打开他的手,拿了外套就走人。 被突然公开的恋情吓到的除了隔着屏幕的粉丝,还有在片场中已经癫狂了的两位。 裴域双眼含泪,狠狠地抽了下鼻子,哀哀切切地看向坐在沙发上的人,连万年不用的称呼都用上了,“表哥,你真的和女神在一起了?” 安澍还没有回应,他就扑在了沙发上,很快给自己找到了答案,“不,这只是为了引开那群人放在女神被人袭击受伤这件事上的注意力,免得增加女神受创后的心理阴影面积,也是为了维护我们剧组的正面形象。” 他握住安大影帝的手,感动得声泪俱下,“表哥,真是太谢谢你了,你居然为剧组默默做了这么多,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在嫂子面前解释的!” 对门的化妆间里,苏愔静静地看着已经绕着椅子走了几十圈的人,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程鱼边走边捶椅子,几下之后已经有了零件掉落的声音,“对,是这样,一定是这样的,冲冠一怒为红颜,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站在你身边的男人,到底是谁,只有我,只有我,才能配得上你。” “啊——”她用完美的咏叹调感慨了一声,“这种充满了雄性色彩的宣言是多么地让人汹涌澎湃,这样不顾世俗的阻碍也要在一起的爱情是多么的伟大,这样惊心动魄地爱一场,这样声势浩大地表次情,是我等凡人多么渴望而不可及的!” 苏愔,“……” 感觉什么都听不懂的样子。 她乘着程鱼沉浸在自己脑补的世界里的时候从化妆间里走了出去,正好看见对面出来的安大影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对彼此刚才的遭遇心知肚明,默契地叹了口气。 脑补的世界真不懂。 《国色》剧组在一系列爆炸性的新闻中沉寂了两天之后,以导演和编剧前所未有的热情为带动,掀起了一阵工作的狂潮。 剧情很快就要进行到男女主之间难得的分离。 前线的战争焦灼,赵承阳和王钶几乎就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就在几场较量过去,真正要开战的时候,在皇城的昏君连发了数十道谕旨让王钶回皇城,王钶以前线战事紧急为由推拒,却在得知全家因他违抗皇命而被下狱,一日后将被处斩之后,不得不连夜奔袭回程。 而此时,念昔却抓住了赵承阳和谢猗之间的嫌隙,偷偷将突袭的军情透露给守城军,在大败的消息传回军帐前,哭着跑到了主账里诬陷谢猗投敌,并拿出了人证物证,矛头直指谢猗。 赵承阳憋了一口气,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 谢猗在军营之后就再也没有穿过女装,一袭长袍站在哭得梨花带雨的念昔身侧,看着半身带血,匆促来回禀战败消息的将士,突然就笑了两声。 “这时机巧得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人证物证俱在,战败的消息也卡在真相大白的当口,恐怕是盼着安郡王一怒之下,就拔刀将我刺死?” 念昔像是被带伤的将士吓得后退了几步,盈满了泪水的眸子怒视着她,“谢猗,你自己都说证据俱全了,那还在这里抵赖些什么?!难道你觉得这一战的失败还不够吗?觉得三百人的热血还不够吗?” “当然不够?”谢猗站在一堆不可置信的视线里骤然一笑,“一万人的队伍在我手下都战绩连连,一次只有三百人参加的突袭,我居然要靠偷情报才能把人害死?” 一路以来和她熟识的几位军官脸上的怀疑在悄然褪去。 谢猗蹲下身,伸手捏了念昔的下巴,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见血后的杀伐之气,“我猜你接下去一定要说,我之所以这次偷情报,是为了从小一起长大的情郎,可我为什么不在情郎在的时候偷,偏偏要等他走了才能献恩情呢?” 她一把甩开念昔,嫌脏似的在衣服上擦拭着手指,丝毫不去顾忌赵承阳在听见她一口一个情郎时难看的神色,“以后要陷害我,务必把手下得狠点。” 她转身就出了大帐,帐内的几人追出去时,她已经点了亲兵骑在马上,赵承阳过去拉她的缰绳,却被她一夹马腹避开了。 “留守守城的是我情郎手下的副官,他们一向没有杀俘的习惯,现在去还能把那些没战死的人救出来。” 她看了眼跟出大帐的念昔,对着一直沉默的赵承阳露出了个嘲讽意味十足的笑,“就这样死在一个女人的私心里,你这个主帅不替他们心疼,我可不想背负着这个骂名。” 她说完就不再看他一眼,扬鞭策马,带着一百亲兵,只留下了满地的黄沙。 被下属拦住的赵承阳在帐中坐了两个时辰,却只等到一队带伤回归的兵,和一座被攻下的人烟缥缈的城。 67.第六十六章 苏愔一向不是很擅长和人吵架,除了面对家人的时候,她甚至还有些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对别人的情感态度也不是很敏感,所以上辈子才落到了众人皆叛的地步。 朵唯说完话之后房间里陷入了一阵沉默,她预想之中的怒骂和反击一丝都没有,更显得她偷偷藏在被窝里打开的录音笔是多么的可笑。 她从床上撑起身来,充斥着血丝的眼睛看向走向门边准备开门了的人,出口的嗓音破碎而嘶哑,“苏愔,你就什么都不想说?” “要说什么?”苏愔回头看她,“或者是你想我说什么?一个新来的嘉宾第一天就和之前参加节目的人闹了矛盾?还是堂堂影后仗着自己的架势大,就欺负一个在节目里受了伤的艺人?” 她的语气没有多大起伏,听着像是对刚才的指责没有多少在意,“如果你是从心里就是那么想的,我在这里和你吵一架,照样还是改变不了你的想法,如果你是想激怒我以达到什么效果,那我又何必照着你的剧本走?” 她说完就开门走了出去。 朵唯的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抓着枕头就朝着门扔了过去,又一脚踢开了被子,裹在被子里受到牵连的录音笔被抛出了一道弧线,“嗒”一声掉在了刚从浴室出来的张曦的脚边。 张曦低头看了眼,抬脚就把录音笔踢到了床底下,“还真是打算把我这个大活人当成不会说话的死人了。” 苏愔先去找导演组说了要再开间房的事,结果进去时就和坐在沙发上的安大影帝对视了个正着,后者朝着她笑了下,动动大长腿移了尊臀,无言地传递了快过来的信息。 负责他们的编导左右看了看,表情怪异地捂住了眼睛,“苏姐,你不会也是想来换房间的?” 苏愔看了眼笑得温润和煦的安大影帝,“我最近有点感冒,和她们住在一起不怎么好,最好一个人住。” 恩恩,好歹苏姐是给了理由的,说出去终于可以有个借口了,绝对不是他们节目组推波助澜,帮着人一起虐狗……恩?她说一个人住? 编导把震惊的视线投向了安大影帝,感觉他似乎连嘴角的笑意都收敛了些,难道,网上的流言是真的?安大影帝的家庭地位,貌似真的不是很高,连想睡同一个房间都被拒绝了…… 男神,你果然是极品好男友! 甘于屈居二线,为爱默默守护什么的,简直不要更给力,快收下我崇拜的视线! 苏愔再回到之前的房间时,朵唯没人,只有张曦床上堆了一堆的裙子,正兴致勃勃地拿着一件件地试,看见她时眼睛一亮,比着衣服转了个圈,“你觉得我穿这件怎么样?” 苏愔看了下,张曦的肤色偏向小麦色,颜色太艳的就有些压不住,她指了床上一件深蓝色的裙子,“我觉得那件会更好一点。” 张曦拿了深蓝色的裙子就冲向了卫生间,不到两分钟就换好了出来,美滋滋地对着镜子转了几圈,颇为满意,“我就喜欢你这种不是只会说还好的人,我也觉得这件最漂亮。” 她坐在床边,深蓝色的雪纺裙摆铺了半个床尾,侧头看在把之前拿出来的东西收拾回行李箱里的苏愔,“其实朵唯说得有点对,你的确是挺值得人妒忌的,人长得好看,资质又好,出来第一部电影就拿了影后的头衔,之后一路顺风顺水没出过什么错,上了综艺也能被人夸,连之前被说成冷漠的性子都不用你自己说一句话就被洗白了。” “有一个帅得掉渣能炒绯闻能唱歌的弟弟就算了,现在还有一个影帝当二十四孝男友,一路帮你铺垫着,安稳护到了恋情公布。别人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十年还不一定拥有的东西,你两年就得了个彻底,爱□□业双丰收,想人想不羡慕都要忍不住嫉妒。” 苏愔收拾着东西的手一顿。 其实她上辈子时不是这样。不和粉丝互动,不去参加综艺节目,之前还能说是高冷的特性被称为了高傲,粉丝一路都在掉,接了部电影票房扑街,被推出去当靶子时,剧组里没有一个人为她说过话,影后的头衔被质疑,和经纪人闹矛盾,私自接了电影,一步步把自己推到了死亡的深渊里。 那时的亲人不亲,爱人形同陌路,连最后一句忠告也没能劝住她。 最后臭名昭著,追悔莫及。 “但我现在最羡慕的还是你能不和她住在一个房间里。”张曦话锋一转,仰头倒在了床上,“真不知道节目组是怎么想的,就要我堂堂一个女汉子,和人家一个演小白花上了瘾,在哪都觉得是别人欺负了她的脑残关在一起,就不怕我什么时候被感染了,扯朵花就躲在角落里顾影自怜吗?” “明明上一秒还是快要断气了的样子,下一秒听见编导说下午的活动是去坐帆船,就收拾都容光焕发地去吃午饭了,平时在电视上怎么都感觉不到她的演技有这么好?” 张曦躺着对着天花板吐槽了一会,突然忧伤地伸手抚着自己的脸,“可惜老天创造我的时候眨了下眼,要不然我一定凭着张比她好看一万倍的脸,在她头顶俯视着她!让她一看见我就嫉妒得发狂!” 她说完最后一句,突然就猛地坐起身来,看向在一边发愣的苏愔,视线从她脸上转到她身上,上上下下仔细地鉴定了遍之后,咧了嘴露齿一笑,“苏愔,你带裙子了吗?” 因为怕出现在酒店大厅引起骚动,节目组把集合的地点定在了电梯边的小型会议室里,安澍推门进去时,里面除了还在角落没开的机器和窃窃私语的工作人员,就只坐着许光仁,看见进来的是他,露出了个“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拍了拍身侧的椅子。 “先坐着等一下,女士们还要梳妆打扮,给我们惊喜。” 安澍之前和他合作过,虽然隔了时间没联系,但关系一直不错,抽了椅子坐下,随意说着闲话,“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来参加这个节目,怎么,打算幕后转台前了?” 许光仁脸色一臭,“这节目的制作人和我妈认识,告诉我妈这是一个变相的相亲节目。” 许光仁过去三十四年的岁月里,热爱音乐,从未恋爱,身侧只剩下不断回旋着的乐符。 偏偏家里的太后是有名的民乐家,说话一向说一不二。 安大影帝理解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许光仁白了他一眼,“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而且还是名草有主了的。” 想到“主”,某人嘴角甜蜜中带着炫耀的笑就有些抑制不住,“没办法,男人再帅也会老,总得乘着还能用脸骗的时候,赶紧找个喜欢的骗回家。” 这话里的信息量有点大,许光仁看了下他的神色,忽视膝盖上默默中的箭,“看来我又要大出血了。” 他还没收拾好自己一脸肉痛的表情,门边高跟鞋踏来的声音越来越近,一轻一重,还伴随着一道抱怨声,“苏愔,这裙子总绊脚,我是不是该回去换一件?”话刚出口,主人就反悔了,“算了,还是先让光仁看一下。” 许光仁头痛地捂住了额头。 安澍正打算去接人,门就从外面被人推开了,熟悉的人影越走越近,最后站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春光灼人,“怎么,看傻了?” 苏愔穿着一身轻薄的红裙,不盈一握的腰间系了根细细的黑色腰带,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里,白皙的肤色和大红的底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大大的裙摆在大腿的中部位置渐渐透明,露出了在花团锦簇下若隐若现的性感长腿,脚下一双裸色的细高跟鞋,显得美腿愈发修长。 远远走来时,美得真不像是个凡人。 安大影帝矜持地摸了摸鼻子,“我记得你的行李箱里没有这件衣服。” “不好看吗?”苏愔拉着裙摆看了看,“我觉得还好啊。” “没有,很好看。”安大影帝不露痕迹地挡掉身后已经被开动起来的机器,借着看似是拥抱的姿势,凑到了苏愔耳边,压低了音量,“好看得我只想自己一个人看见。” 苏愔带着笑白了他一眼,学着他也凑到了耳边压低音量,“等着以后,有很多漂亮的衣服可以穿给你看。” 她指的是苏妈妈设计得塞了两个衣橱的衣服,但不知听的人又想到了什么,耳垂又在她的注视下渐渐红了起来。 安澍推开一步,清了下嗓子,“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东西没拿,先回去拿下。” 苏愔看着他略微有点急促的步子,感慨着叹了口气,每次想要调戏她的人是他,但每次她调戏回去,就又会默默地红了耳朵。 男票脸皮有点薄,我该怎么做才能不吓到人地**?在线等,急! 那边的张曦和许光仁还在闹腾着,苏愔随便找了位置,正要坐下,就看见了推门而来的陆笠。 后者显然是没想到会和她对视个正着,呆了一瞬后,突然就露出了个带着嘲讽意味的笑,迈着步子走到了苏愔旁边坐下。 “啧,你猜我刚才看见了什么?”陆笠抬头看她,画了眼线的眼睛带着莫名的妖异,“刚刚我可是看见,你男朋友,敲了我‘女朋友’的房门,然后两个人就进去关门了。” “你猜,他们两个人孤男寡女地在房间里,还关着门,会发生什么?” 68.第六十七章 安澍回来时,身后跟了朵唯,她低着头,死死地咬住自己的下唇,感觉到苏愔的视线,抬起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看了她一眼,满是愤恨和嫉妒。 人都到齐之后,就分了几辆车去了要上船的港口,停在那的帆船让几个人都觉得惊喜,许光仁更是感慨被虐了这么就,终于看到了点福利。 上了船,几个人就自动分成了三组,带着跟在后面的一大堆摄像人员,各自占据了一角大秀恩爱。 安澍环着怀里的人的腰,站在船头看着不断被拉远的风景,闻见身侧被海风带来的熟悉的味道,把她有些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了耳后,“喜欢吗?” 苏愔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比较喜欢就只有我们。”她用眼角看了下身后摆了不同角度的摄像机,“这样看着总有点……”她矜持地用了三个字,“秀恩爱。” “你可以当做是在宣示主权。”安澍把她揽在怀里,低头亲吻了下她的发顶,“我不介意你在我身上盖个章,应该说,是巴不得,免得再有一堆小男生围着你转,留我一个人干巴巴地吃醋。” 苏愔转头白了他一眼,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压低了音量,“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和裴域说清楚?” 想到自己那个没省心过的表弟,安澍就想到来参加这次节目是拜谁所赐,“我想说,也得他会听。” 正窝在酒店房间里看着这几天拍下来的片子的裴域大大地打了个喷嚏,喜气洋洋,“女神一直知道我在夸她,所以都忍不住想我了。” 白色的帆船滑过湛蓝色的海面,留下一道带着白色浪花的痕迹,载着一群人停泊在了一座绿林覆盖的小岛屿前。 踩着白色的沙子上了岸,穿着花裤衩的主持人一脸热情地和脸上迅速晴转阴的几人打招呼,“大家好,欢迎你们来到我们下午的任务基地。” 他调皮地眨了下眼,侧开身让出身后的道具,“而我们下午的任务,就是通过小岛上设置的种种任务,成功地穿过小岛,到另一边去选择回去的交通工具,当然工具有好有坏,最快的一对,能选择的就是最好的。” 张曦哀嚎了一声,回头似乎是想跑回来时的帆船上,却只看见了一个消失在远方的小白点。 “好了,我们的第一关就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每次那边的工作人员都会举出一道题目,由女生赛跑,先到那边的人抢到题目,回来答对了就加分,得三分就可以过关。” “跑?”朵唯白了脸色,三个女生都穿了高跟鞋,但就数她的跟最高,在船上走都要小心地扯着陆笠的袖子,更不要说在沙地上跑了,“可是我们都穿了高跟鞋,在沙地上根本都跑步起来啊。” 主持人耸肩,“这就要考验男朋友的细心了,我们中午时可是都偷偷给了他们下午有任务的小纸条的。” 三位女士都愣神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许光仁无辜地傻眼,“什么小纸条?我什么都没看见啊。” 陆笠看了眼满脸都写着“都怪你”的朵唯,“我下楼之前提醒你了,是你自己不理我的。” 苏愔看了下双手空空的安大影帝,又看见他一脸歉意的表情,“算了,跟也不是很高,实在不行还可以脱鞋跑。” 安澍接过编导递到一半的袋子,拿了鞋子蹲下身帮她换鞋,“之前都没看见你穿过这样的裙子,所以不知道该用什么鞋来匹配,只能随便去你行李箱里拿了一双。” 她的行李箱? 苏愔看向朵唯,果然就看见了她眼里愈发掩饰不住的嫉妒。 比赛正式开始,张曦干脆地甩了脚上的鞋子,光脚站在沙子上,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一连拿下了前两道题。 ——她现在的体重大概是多少? ——她最喜欢的明星是谁? 苏愔看着跳脚不断示意着的张曦和挠着头一头雾水的许光仁,默默地凑到了安澍旁边,小声询问,“要都是这样的问题,你答得出来吗?” 答不出来,就得多抢几道备用了。 安大影帝对着她笑了下,意味不明,“第一道没什么问题,第二道的答案,难道不是我吗?” 还真不是。 心虚的人默默移开了视线。 第二道题,直到时间用尽了,许光仁还是没从张曦的手舞足蹈里知道答案,倒是把后者累得只能坐在地上喘气,苏愔如愿抢到了第三题。 ——她刷微博,一般最喜欢用哪根手指? 苏愔正想竖个大拇指,那边的人已经快速地微笑着给出了答案,“大拇指。” 主持人点头示意回答正确,新一轮的争抢再次开始。 直到成功回答完三个问题,进行到下一关卡,苏愔还是有点愣神,别的不要说,就是最后那个问她掌心里的爱情线到什么位置的,在节目组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她自己都根本没有注意到过。 安澍拉了下她的手,帮着她避开了脚下钻出了泥土的大树根,“我回答出来,似乎让你很惊讶?” 苏愔点了下头,“很惊讶,不过也很惭愧,”她看了下两个人一直牵着的手,真的觉得有些愧疚,“这些问题问我,我不一定能回答得出来。” 他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就已经这么了解她,无微不至地呵护着,而她却从来没有用同样的心思了解过。 “你回答不出来又证明了什么?”安澍捡了根树枝,拨开了挡在路上的刺藤,“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不需要这些东西来证明。” 他对着苏愔笑了下,像是经冻结霜了的树叶化开了最后一点冰霜,带着闪耀的露珠在迎接着春光,“我相信你,也相信自己。” 接下来的关卡无非也是考验两个人合作的默契,苏愔平定了心态,一路有惊无险,第一组到了海边,抢了最快捷的快艇回了酒店。 她本来是想等着其他两对回来,打了招呼再去休息的,但打了两个哈欠之后,就被安大影帝强制赶回了房间睡觉。 安澍盯着某人乖乖躺下,确定她睡着了之后,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在走廊里看见了刚回来的陆笠。 后者看了下他出来的房门,勾起嘴角笑了下,“安大影帝倒真是好本事,一天之内进出了两个房间,还能让当事人无视我的劝告,什么都不说,乖乖地陪着你演戏。” “演戏?”安澍想到今天下午苏愔时不时看向朵唯,就猜到了原委,对眼前的人更是多了几分厌恶,懒得和他站在这里废话,“我不是你,没必要陪着个讨厌至极的人演戏。” 陆笠“哼”了声,正想反唇相讥,那抹修长的身影已经打开了另一扇房门,“嗒”一声关了门。 就像他是一只在门口叫嚣着的昆虫,连抬脚踩都懒得。 节目拍摄到第二天,就有神通广大的粉丝不知从什么渠道知道了节目拍摄的消息,摸清了时间和地点,把等会他们要打沙滩排球的地方里里外外围了三层,加油呐喊的声音铺天盖地。 苏愔挽着安大影帝的手从保安隔出来的道路里走过去时,简直要被粉丝近在耳边的尖叫刺透了耳膜。 而粉丝群里那此起彼伏,叫声又最大的声音,也让她见识到了旁边的人所谓的强大粉丝团的力量。 安澍把怀里的人揽到怀里,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另一只耳朵,停下脚步朝着周围的人微笑着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春风所过,万里冰融。 周围的声音瞬间低了几十个分贝。 安大影帝的温润磁性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的笑意,“你们好歹也算是婆家人,这么热情,要是把人吓跑了,我该找谁算账?” 粉丝们被捧场地被逗笑了,某个反应最快地立刻自荐,“找我,找我算账,男神我愿意以身抵债!” 安澍接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声音随着电波被放大传到了四周,耳尖的人还清晰地听见了男神轻笑了一声。 “抱歉,我目前只想接受怀里的这一份账单。” 全场静默了一瞬,最后传出来一声响亮的“喔”,□□裸地感叹着。 这一出一闹,不到中午,江南卫视咨询的热线就接到了各路粉丝的询问电话,不是问这一期节目是什么时候播出的,就是问到时候会不会在正常的时长外,独家播放“音速cp”的花絮,就连毫不搭噶的新闻频道都受到了粉丝的围攻。 而有幸在现场拍摄到活动过程的粉丝,回到酒店就迫不及待地一边冲着电,一边用渣渣的公共网,用拍摄到的视频盖起来高楼。 安大影帝当众维护告白的那段,更是在短短的时间里被播放了上万边,引出了流言无数。 “原来我们家男神是以身抵债去了。” “男神威武雄壮!!!!!” “男神,男神,我是倒贴的,还带着房子车子票子,出门能赚钱,在家能暖床,你顺便考虑一下呗?” “婆家人?我一直以为只有娘家人有汹涌澎湃的战力(。﹏。*)……感谢影帝为我打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 “其实,影帝只是不想当众说是娘家人,免得暴露了自己的家庭地位。” “把影帝的话翻译过来就是,老子都这么大了才娶到老婆,你们要是给我搞砸了,就一个个滚回家自己跪薯片去!” “当众告白啊,求苏暖宝此时心里的心动面积。” “嗷嗷嗷嗷,男神高大威猛,苏暖宝你让开,放着我来!” “咦,看这嘉宾的阵容,是江南卫视最近再拍的那个什么《我们在相爱》?求问这是第几期,什么时候播?” “最新一期应该是明天晚上就要播了,所以这个最早也是下一期。” …… “哎,我了个大槽!!!快看链接!!!安影帝和苏暖宝的新电影的预告片,刚刚放出来的,还热乎乎的!!!!” “我屮艸芔茻,男神演个傻子都这么傻!” “怎么我觉得看着,觉得这会是个悲剧?” “楼上请不要逗我,剧情温馨得让我眼泪都掉下来了好吗?三分钟的预告片根本不能管饱,电影票的钱我已经准备好了,三次够不够?” “安大影帝的演技真是没话说,感觉苏愔这次也是棒棒哒,虽然演的角色好像没有安大影帝的颠覆性,但感觉到了很真实。” “同上,最近傻白甜太刷三观了,来个真傻的也不错。” “同上上,虽然看前面苏愔一直对我们安傻子不冷不热的,但说实话,作为一个非圣母的正常人,我也不会把一个邋遢的傻子带回到自己家里。” “我不想说剧情,我只问这电影什么时候播?” “快播!!!!!!!!!” “《国色》没等到,先等到了电影,快点告诉我什么时候播!!!” 69.第六十八章 《傻子》的预告片一放出来,点击量就在短时间内飙过了万,一群粉丝在下面叫嚣着问上映时间,没得到回应之后,一股脑就跑到了导演和主演的微博下撒欢,各种语体刷新着提问模式。 差点被某人搞到焦头烂额的王浙心思一动,截了几张剧照当组图发微博。 王浙v:上映时间要明天首站宣传时再发布,先给大家补个福利,看完了该去骚扰谁,你们懂的。 “唉我去,这是什么鬼?苏暖宝和安影帝相知相恋的全过程吗?第一张里安影帝那可怜的求不要抛弃的小眼神是什么鬼?!” “为什么我看见了三张亲吻的照片?而且背景还是不一样的?一定是我眼花了…………” “啊啊啊啊啊,安傻子乖乖坐着被洗头的那张简直掀起了我的怪阿姨之魂,没想到我家男神既演技,气质和颜值之外,又重重地戳上了我的一个大萌点!” “jq从来历史悠久。” “我只求他们不要对视。。。其中的气场,我等凡人收受不起。” “又闪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感觉要被官方发糖给溺死了。” “导演,你说清楚,这剧本,是不是安影帝贿赂了你让你改的?你居然帮着他吃了我们家苏暖宝这么多的豆腐!!!!” “这哪里是解馋,这分明就是在诱惑着我们赶快上瘾!” “强烈抗议这次的福利不够,导演大大怎么也该发点花絮出来呗,比如,在剧组里,我们的安大影帝,私底下是怎么和苏暖宝“和谐”相处的?” “现在为什么还捂住上映的日期不播出来?难道不是应该早早预定好的吗?莫非这是个有纪念意义的日子?感觉我们苏暖宝的生日,其实就在这几天了……” “我赌两毛钱,赌是苏暖宝的生日。。。” “一块。” “十块。” “毛爷爷。” “……这种涨幅,我莫名地就不想保持队形了。” “同上。不过说起来,感觉还是情人节更近一点,毕竟这个现在看起来是一部比较欢脱?的爱情故事?” “预告片的结尾只拍到了安傻子跳下水去救苏暖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按我阅剧无数的第六感来说,默默地觉得会是个悲剧。” “不会,按照某某的尿性,安傻子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人,要是失去了苏暖宝的照顾,那还怎么继续美好的人生啊。” “我觉得按某某的尿性,应该是把安傻子送入社会福利机构,然后体现我们现在的社会,是多么地具有人文主义的关怀精神。” “我感觉……你们说得都好有道理,因为我居然不知道谁的比较可信tat” “抱着看悲剧的心态,等着看到喜剧的惊喜。” …… 被王浙这么一推动,首站宣传时闻讯赶来的粉丝都差点把现场挤爆,当苏愔和安澍穿着电影里第一幕出场时的衣服牵着手上台时,下面的尖叫简直要掀了屋顶。 一场一个半小时的宣传活动,硬生生被现场热情的粉丝延长成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才在王浙宣布了上映时间是情人节后拉下了帷幕。 宣传期排得紧,最赶的一次需要在一天之内转三个地点,苏愔一开始是要跟着去的,但是在海边回来后她的感冒就在不断加重,咳了两天之后就发起了烧,最后被安大影帝严令禁止,留在了b市养病。 她睡得迷迷糊糊地接了安大影帝在s市打来的电话,告知她活动进展顺利,挂了之后觉得头疼难耐,刚起床准备去给自己倒杯水,就听见了响起的门铃,开门就看见了在门外站着的顾瞻,他似乎是从跑着过来的,还在小幅度地喘气。 “你没事?安澍和我说你在发烧。”他边说就边伸手探了下她额上的温度,试了手心又试了手背之后,疑惑地皱了皱眉,“怎么还有点凉?” 苏愔看了下被她开门前顺手扔在了餐桌上的毛巾,从早上安大影帝把它放到她头上直到刚刚,一直都没离开过她额头,热乎乎的都变凉了,又何况她的头。 她含糊地恩了声,把门打开示意他进来,顾瞻却摆了摆手,“我等会还要去录歌,就是过来看你一下。” 他的电话应和着响了起来。 顾瞻边接着边去按了电梯,还不忘回头朝她叮嘱,“有事要记得给我打电话。” 苏愔看着电梯门合上,正要关门,一只包养得宜的手按住了她要关上的门,出现在门后画了浓妆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扭曲的笑意,“我想你现在应该有时间听我说些话。” 她看着苏愔,似乎对她脸上所透露出来的苍白颇为满意,也懒得维持之前和煦的样子,“至少你应该想知道,那些被划到了你名下的基金,现在都是什么人在管着。” 苏愔往旁边一让,让她进门。 古芩打量了下布置着的客厅,视线从电视墙边上齐全的音响设备转到了室内露台上铺得厚厚的羊毛地毯,和射进来的浓郁阳光,心里汹涌起来的不满愈发膨胀,被触及起来的情绪在刺破之后,无限地进行了叠加。 她忍了又忍才让自己只露了点嘲讽的笑,“他明明有三个孩子,表现得却好像只有你一个女儿,什么都是最好的给你,对着你也能有对别人没有的耐性,可是多可怜,他最在意的女儿,却因为他的错,被带到了异国他乡,对他这个父亲恨之入骨,对他双手奉上的好意不屑一顾,这就是报应!” 苏愔按了按生疼的太阳穴,抬眼冷冷地看着眼前有些癫狂了的女人,觉得自己刚才因为一句话就放她进来完全就是被烧糊了脑子,“你要说的就是这个?” “当然不是!” 古芩拉了拉身上的皮草大衣,深吸了口气平复情绪,“我在你们顾家待了十几年,没有名分,没有地位,生生地赔进了自己的大好岁月守活寡,外人看着像是个不要脸的小三,亲外甥见了我就想是见着仇人,每一眼都觉得我会谋害你们……十几年啊,我现在想想,这十几年我过的都不是人过的日子!” “不是人过的日子?不是人的日子你还能死皮赖脸地待着过了十几年?”苏愔看着她一身从头到脚的装扮,依稀还能记得当年在妈妈的办公室里,拿了糖怯生生地问她吃不吃的那个小秘书。 十几年过去,物是人非改得飞快。 外表可以被美化,灵魂也自然就能恶毒。 苏愔探了下自己滚烫的额头,更不想再和她在这里说废话,“外人的确是看错你了,你在我们家,不能算是个不要脸的小三,只能算是个不要脸的保姆。” “保姆?你说我是保姆?”古芩冷笑一声,大红色的嘴唇就像是刚饱食过的食人花,“当年是我豁出命去救了顾平川,要不是因为救他,我怎么可能顶着五个月的肚子撞到天台上,要不是为了救他,我就不会失去那个成型了的孩子,就不会失去生育的能力,就不会顶着骂名被婆家嫌弃,也就不会三更半夜无家可归,差点就被人杀了。” “顾平川他自己说了这是欠我的,说了要补偿我,可我是为什么救他的?是因为爱啊!我爱他才豁出命去救的他,我爱他才帮他公开了当年的事,帮他和那个没有感情了的人离婚,我以为这样他就会娶我,就会和我在一起,可他却说他不爱我,在我死皮赖脸地要留在顾家之后,更是不再顾念着我的情分了……他忘了是谁救的他,也忘了是谁最爱他,都忘了……” “我为他付出了这么多,他却把我当成了一个只冲着钱去的女人,我真心对顾瞻好,他却一心一意地怪我破坏了他的家,逼得他的姐姐和妈妈只能远走异国,他们都不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谁,都不会体谅我的良苦用心……” 她坐在沙发上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却像是沉浸在了一个自己的世界里。 苏愔现在真是觉得自己会把她放进来是真的被烧傻了,看到了她再听到她说到基金,就想到了之前的事情,想到了那盆措不及防下莫名其妙泼来的污水,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 她现在就是烧得再厉害也该知道古芩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她的瞳孔有些不自觉地涣散,就像是失去该有的焦距。 而且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 现在这个时间,现在这个时间? 苏愔努力地在脑海里回忆起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古芩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不然她为什么会突然找上门? 而且她应该不会知道她的住址,顾瞻也不可能告诉她,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到了b市,偷偷地跟着顾瞻,找到了她家? 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到底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还是……接触到了什么药品? 为什么她知道要用基金的事情来诱导她开门? …… 一堆的问题在她本就浑浊的脑海里翻滚,但她只记得上辈子在这个时候,她还一直和陆邕在商量着新片拍摄的事,直到后来追着他去了一个会所,推门看见了一个不该撞见的秘密。 后来她猜测自己猝然离世就是陆邕免得再让她有机会把那时看见的事情说出口,但其实那晚的灯光打得暗,再加上第一眼看见时的画面感冲击太强,她根本没看清几个人的脸。 苏愔正想得出神,好好坐在沙发上的古芩却突然一跃而起,直直地朝着她扑过来,“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离间我和顾瞻,要不是你抢了该属于顾瞻的基金和宠爱,我又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你给我把一切都还回来!” 她扑过来的动作不是很快,中间还因为被膝上的包膈了下,膝盖磕在了茶几上重重的敲击了一声,让苏愔有时间躲开了她扑来的动作,反手把她压在了沙发上,坐住了她还在挣扎着的腿。 古芩被压住了还在不断地叫嚣着,苏愔干脆利落地在她后脖子上来了一下,彻底还了自己一个清静。 她正想去房间里拿手机叫保安过来把人拖走,刚起身走了几步,之前在浴室里所出现过的无力感又一次地把她包围住,眼前的视线在天旋地转之后一片模糊,最终归于一片黑暗。 70.第六十九章 “好了,我们下面的观众都有些按捺不住热情了,那就进入到我们今天的下一个提问环节,有请后台的工作人员为我们在现场抽取三个幸运名额,获得对我们《傻子》剧组珍贵的提问机会……好的,果然第一个问的就是我们人气最高的安大影帝,那么就请安男神来回答一下?” 追光灯跟着主持人的目光停在了安坐在正中间的人说话,而被关注着的人却按住了右眼的眼角,不知道在想着什么,隔着一会才反应过来。 “抱歉,刚才在想事情,”安大影帝对着激动得面色通红的粉丝展颜一笑,带了几分歉意,“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 和男神对视了几秒的粉丝愈发激动,深呼吸了一下才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重复了一遍,“我想问安影帝,你最喜欢的女生,是哪种类型的?” 安澍握着话筒,嘴角的笑多了些沉浸在爱河里的甜蜜气息,“我以为这个答案已经很明显了。”他微微思索了下,“其实这也不能概括为是一种类型,应该说,只要是她,我都喜欢。” 台下爆发出一声响亮的“噢——” …… 发布会结束回到后台,王浙瞥了眼还在用食指按着右眼皮的人,摇着头啧啧了两声,“我就知道不能没有女主角,一路被问就别说了,连男主角都心不在焉的,每分每秒都归心似箭。” 安澍懒得理他,按着频繁跳动的右眼皮,皱起了眉头,右眼是跳什么来着? “你一直按在那里,是右眼皮在跳?”王浙对他的冷淡一点不在意,巴巴地又凑了上去,“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最近犯了什么事?” 安澍眉头越皱越紧,拿了手机看了看时间,正想给苏愔打了电话,又想到之前挂断电话时她声音里浓重的睡意,删了已经按到一半的号码,在通讯录里找了顾瞻的号码拨过去,直到歌唱了一遍,那边才被人接通。 “你在迟迟旁边吗?她在睡觉?” 顾瞻那边还有杂音,“我在录音棚里,刚才去她家看了,她没什么事,温度也退了。”那边的人显然是不想多说,没听到他还有什么问题后,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安澍握着手机沉吟了一会,迈着大步进了等在后门的车,“去机场。” “啊?”一起跟着坐进来的王浙愣了下,“我记得机票买的不是这个时候啊,不是说先休息一晚上再去h市的吗?你就是再怎么工作狂也不要这么拼命,我还等着回去睡个美容觉……” 他还在说着话就被旁边的人鄙视地瞪了一眼,“我先回b市,明天直飞h市,你可以现在就会酒店睡觉。” “哟哟,玩浪漫?”王浙朝着他挤挤眼,“可以啊,之前程文还和我说,你找他要追妹子的技巧呢,没想到这才谈了多久,连惊喜都会玩了?” 他闲适地靠在座椅上,看了眼旁边的人,“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们俩的红娘了,要不是我坚持让你家那个来拍这部电影,你们不知道还有耗到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作为红娘,我的要求也不多,就到时举行婚礼的时候,给我封个厚度不小于一厘米的红包就好了,我可是先说在前头,我要红色的。” 被他话里的用词愉悦到,心情颇好的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可以。” 苏愔醒过来是因为喷在脸上的,带着浓重口臭的陌生呼吸,那气息的主人还在不断接近,急不可耐地就朝着她的脸上袭来,近得让她都能看见来人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 积攒起来的对危险的条件反射让她在还未完全清醒地时候就直觉地伸手扼住了眼前的人继续凑近的动作,一手以肘限制住来人的脖子,另一只手就握拳直接袭击向最柔软的肚子。 只是她毕竟还在发烧,平时能重击的力道只发挥出了五六分,感觉到男人在痛呼过后想要反抗的动作,快了一步先放开了人,迅速抬脚在男人支起帐篷的某个位置上重重踩了一脚之后,拉开了所在的房间门,朝着玄关的方向跑去。 但她没想到客厅的沙发上还坐了一个人,看见跑出来的是她时还震惊地瞪大了眸子,察觉到她是朝着门边跑时,更是直接抽了随手放在桌上的水果刀,笔直地朝着她冲过来。 再去开门显然是来不及,苏愔看向两步外摆着装饰用的花瓶,快速靠墙躲过男人凶猛的一击,折身去拿花瓶。 一击不成的男人很快就转过身来,看见她的动作,直接朝着她伸出去的手就划了一刀,苏愔往后避开,却还是被划破了皮肤,鲜红的血液很快就浸透出来,而男人已经得意地握着刀朝着她走了过来,刚好把她挤在了墙脚之内,露出了得意的笑,直直地把刀对准了她的腹部。 苏愔拧腰侧身,感觉到刀刃划破腰际的皮肤时,正好也够到了花瓶,拿起就朝着男人的后脑重重一砸。 她看着软倒在地的男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房间里的动静已经是越来越大,之前的那个男人显然已经要走了出来。 苏愔深吸了一口气,捂住腹部不断涌血的伤口,摸了玄关柜子上的车钥匙,打开大门跑进了电梯,直接按了地下停车场的楼层。 电梯还在不断下降,她拉紧身上单薄的棉质外套,咬着牙先看了腰腹处的伤口,划得不是很深,因为她躲开的动作,也因为男人后继无力,没有再把水果刀往里用力,应该是没有伤及内脏,但还是有止不住的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浸湿了她深灰色的睡裤。 苏愔靠在电梯壁上喘了几口气,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分散了注意力去想别的事。 古芩去了哪里? 刚才在房间里的那两个人到底是不是她找来的? 她住着的这个高档小区,平时进进出出的人车都管制得很严,陌生的人根本就不会放进来,那两个人又是怎么进来的? 还有,她醒来时在房间里看见的那个正对着床的摄像机,要是她没有醒过来,接下去会发生什么,简直想都不用想。 发烧的乏力和失血的头晕同时把她包围,苏愔抬头看了眼感觉变化得尤其慢的楼层数字,突然眼睛就一酸,闭眼的时候差点掉了眼泪。 安澍,你现在在哪啊? 安大影帝到机场的时候,能干的小助理已经把刚好可以登机的飞往b市的机票拿了过来,边递给他还边在嘀咕,“到处有粉丝就是好,给张签名照就乐意和你换机票了。” 安澍接了机票上飞机,又拿出手机看了眼,想到王浙之前说的惊喜,关了机把手机放进了衣兜里。 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看见她了。 他回来得仓促,连程文都没通知,出了机场就直接打了出租车,报了苏愔的小区地址。 开车的司机是个年过四十的大叔,在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才把人认了出来,“啊,你就是那个拿了好几次奖的叫安,安澍的那个影帝?” 大叔哈哈笑了声,“我家里有个上高中的女儿,就爱和她的同学说起你们这些明星,我之前还在报纸上看到,你好像和那个长得很好看的那个,叫苏什么的女明星在一起,嘿,不是我说,你们俩在一起一站,看着还真是很配的。” “我女儿也天天在网上刷你们的新闻,还一直就盯着你们的微博看,没想到,今天还让我遇上真人了。” 大叔一路和他聊得很热情,安澍在下车时还拿了他随手放在车里的纸笔,给他签了名让他回家拿给女儿。 他进电梯的时候,右眼皮又疯狂地跳动了几下,他正要伸手去按,就闻见了电梯里因为环境密闭,还没有散尽的血腥味,转头就看见了电梯壁上沾着的血迹,底下还流了一小滩的血。 安澍的脸色瞬间煞白。 电梯“叮”了一声后,他等不及门全部打开就匆忙走了出去,按了密码开了房门,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和客厅转角的地方,滴在浅灰色地毯上,格外显眼的血迹,还有带着血迹,碎在地上的花瓶碎片。 冰冷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还没等一片空白的大脑反应过来,他迈着步子就踏进了房间,客厅没人,厨房没人,主卧没人,浴室没人,阳台没人…… 他一路走,一路推开房间,都不敢去看客厅里杂乱的痕迹,推开最后一间客房时的手竟然还是在颤抖的。 凌乱的床单,掉在地上的衣物,正对着床的摄像机。 苏愔——她甚至还在发烧。 安澍腿一软,差点就坐倒在地上,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把她一个人扔在家里?就算她平时看着再能照顾自己,可她还是一个病人,而且之前还晕倒过。 脑海里简直不能继续思考。 安澍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稳住了手去拿衣兜里的手机,之前在出租车上只顾着说话,甚至忘了开机。 屏幕刚刚显示出来,一个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里,安澍一把按掉,接着去按早就熟记在心的那几个数字,才按了几个,电话又响。 他按掉,电话接着打。 再按,再打。 等他终于打通了苏愔的电话,熟悉的铃声却响在了客厅。 安澍挂了电话,打给顾瞻。 程文的电话又一次打了进来,他忍不可忍地接通,嘶哑的声音像是野兽的怒吼,“你他妈能不能不要给我打电话啊,我要找苏愔!” 程文的声音一顿,透出了手机那边裴域带着哭腔的声音,“不可能,我女神怎么可能会伤成这样……” 安澍的瞳孔不可抑制地快速收缩。 “阿澍,阿澍,你先稳定一下情绪,你现在是不是在苏愔的公寓里?我马上就到楼下了,你下楼来,我……我带你去看她。” 程文想到微博里看见的那几张照片,竭力忍住了上涌的涩意,稳住了音调,“你不要担心……她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71.第七十章 第七十章 路丹觉得自己今天的奇妙经历简直就是可以写成一本书。 上午上了两件课,正沮丧地被老师赶下楼去跑操时,脸色格外苍白的闺蜜突然就双眼一闭,从楼梯上栽了下去。好不容易带着人到了医院,医生一查说是急性阑尾炎,得立刻动手术,老师忙得手忙脚乱,打发了她去停车场接闺蜜的爸妈,让她赶紧把人带来签字。 她才刚到停车场,旁边停着的车门就骤然被人打开了,坐在驾驶座上的人伸出一只沾满了血的手握住了她的胳膊,她正想尖叫一声把人甩开,电光火石之间低头一看,就发现那个半身是血,脸色苍白的人居然是她资深男神的老婆,她的新晋女神,苏愔。 好不容易叫来了人把女神送到了急诊室,她看着沾满了血的手欲哭无泪,才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就听见了隔壁的人在讨论着微博上的最新动态,用女神那张带着血的照片就联想出了一整出的狗血剧,还言之凿凿地说女神已经命不久矣。 她拿出文科生经天纬地,博古通今的词汇量和人大吵了一架,匆匆去看了闺蜜后又急忙忙回来守着女神,在亮着灯的手术室外就接到了老爸的电话,说是今天开出租时载了她的男神,还拿到了男神的签名。 她还没想到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表情,刚刚她好不容易才挤进来的人群里已经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脸色同样苍白的男神带着两个人从人群中走过来,那双让她捧心尖叫无数次,数次想着舔屏的眼眸就从亮着的指示灯上,移到了她蹭满了血迹的衣服上。 然后男神就冲过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抖动的频率比她这个一天之内见了两次偶像的人都还有剧烈。 “苏愔她在里面?她伤得重不重?你身上的都是她的血?医生有说过什么?” 问题一个比一个问得急。 她很难用语言把男神那时的表情描绘出来,她只是从那时就确定了一件事,并且在之后一波接着一波的爆炸性新闻里,很坚定很坚定地相信着这件事。 她的男神和女神,绝对是彼此的真爱。 毕竟女神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无视了周围发出各种拍照声的手机,握着她的手只说了一句话。 “你等会记得告诉安澍,我没事。” 苏愔醒过来时,窗外的夕阳已经变成了一个诱人的圆橘子。 病房里安静得有点可怕,她正想撑起身子看一下,沙发上就传来了一个压抑着怒气的声音,“都已经是什么样子了,还在那里动来动去。” 顾平川拄着拐杖站到了她床边,犀利的眸子死死地盯着她,英挺的眉毛皱得死紧,本就冰冷的五官更是千里冰封,像是在压抑着怒火。 她正想说句话调整一下气氛,一双带着温暖的温度和沧桑的纹路的手已经轻轻地放到了她的额头上,威严的声音被放柔,就像是她小时候时常能听见的那样。 “哪里痛告诉爸爸,不要忍着。” 苏愔鼻头一酸,上涌的涩意差点从眼睛里夺眶而出,她任由顾平川的手放在她额上,感受着久别又差点失去的父爱,微微地嘟了嘟嘴,“我哪里就那么虚弱了,你当我还是爱哭鼻子的三岁小姑娘啊。” “我倒巴不得你回到三岁的时候。”顾平川收回手,拖了床边的椅子坐下,“那时候手上勾破了点油皮都要哭着来说委屈,现在又是发烧又是晕倒的,就从来不会想到给家里打个电话。” 苏愔心虚地别开了视线,她第一次晕倒的时候就没让知道的人说出去,免得被家人知道了再为她担心,现在被指责了,也只能努力略过话题。 她的视线在病房里转了一圈,发现还真只有她和顾平川两个人,在她被骂时连个帮腔的都没有。 按理说顾平川都在这了,而且又知道她晕倒的事了,没道理只有他一个人的啊。 “我哥和顾瞻呢?他们没一起过来?”她看着顾平川的脸色,很明智地少说了一个人。 顾平川拄着拐杖看了她一眼,之前的温情倒像是她眼花看见的错觉,“一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信誓旦旦地说着会照顾着你,会保护着你,都把你照顾成这个样子了,还来看你做什么?” 苏愔眨了眨眼,决定先把罪责最轻的人摘出来,“出事的时候,顾垣还和你呆在s市呢,这又关他什么事了,而且我躺在床上这么无聊,难道就一直和你这个老头子说话啊。” 顾平川八风不动,凉凉地看了眼她,“你要说什么话?还不如多睡点好好养伤。什么时候医生说你好了能下床活动了,你再去找顾垣说话。” 指名道姓得不留一点余地。 苏愔咬牙使了杀手锏,“我这次受伤受得莫名其妙,我一定要好好和我哥说说。” 意思是不见她哥就不说了。 顾平川还是一点不受她的威胁,起身朝门外走,开门让进来一个年轻的女护工时才回了她一句,“这次的事情我会查清楚,你在伤好前什么都不要想。” 72.第七十一章 苏愔在病房里安静地躺了两天,顾平川请来的那个护工也是个不爱说话的人,除了她要手机和要见人的要求被拒绝,其他的事情倒是做得相当妥帖。 第二天的下午,她正躺在床上看着下载下来的电影,病房的门突然就被推开了,被顾平川带来当了她的主治医生的宋清恒站在门口,身后还跟了个穿着白大褂的人,戴着的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看着她的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是相当的熟悉。 苏愔眨了下焦距有些对不上的眼睛,“安澍?” 她刚要坐起身,站在前面的宋清恒已经快人一步按住了她的动作,大手在她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上摸了摸,温和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难怪阿垣逼着我把人带进来,原来我们小迟迟眼里,还真是有了情郎就把别人都抛到脑后了。” 他的语气熟稔而自然地带着宠溺,“除了你小时候追在我屁股后面叫着清恒哥哥的时候,阿垣可是很久没举着拳头和我说话了。” 说话时还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地捏了捏苏愔的脸。 苏愔用余光看了下站在床尾的安大影帝,隔着口罩看不见,却还是可以猜到他现在的脸色,平时连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的醋都要吃的人,硬生生被挡了两天见不到人,好不容易见到了还看见别的男人对着她姿态亲密…… 而且这个人还是让他们得以见面的“恩人”。 她都要有点可怜安大影帝了。 苏愔对着宋清恒笑了笑,完全一副善良无害的模样,“谢谢清恒哥哥,也帮我谢谢哥哥。” 宋清恒看了眼她,觉得自己在拳头下妥协的两个任务都完成得差不多了,收了手朝门开走,“顾叔最多一个小时就回来,你们自己看着时间。” 他从病房里出来,刚要坐在外厅等着,就看见了顾垣站在一众保镖的包围圈之外,神情冷漠地看了眼他,然后趁着旁边的人不注意,突然就用力挤了下眼睛。 他意会地踱了过去,“你让我做的两件事我可是都做了,”他想到在他的手放在苏愔头上时所感受到的从身后射来的目光,微微地叹了口气,“你说你都让人和迟迟见面,偏偏还要我说那些话,是担心和未来妹夫相处得太和顺?” “这不一样。” 顾垣鄙视地看了眼他,冷傲地展示着只有亲哥哥才能体会到的复杂心态,“迟迟想见他,我作为哥哥应该帮忙,但我又不想让他见迟迟,能添的堵,还是要添的。” 苏愔拉着安大影帝在床边坐下,自动地调整好舒适的位置窝到他怀里,仰着脸在那张失了笑意的帅气脸蛋上亲了一口,“看见我不开心?” 安澍安静地看着她,左手握了她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一口,右手却轻轻地放到了她宽大的病服下被绷带绕得厚了一圈的侧腰上,一点力道都不敢用的手还在细微地颤抖。 “苏愔,”他还拿着她的手抵在唇边,“你不知道我到现在都还在后怕。当我看到电梯里的血,看见房间,看见照片上的你,我甚至连自己在想什么,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我等在手术室外的时候就在问自己,为什么我会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我明明知道你还在生病发烧,知道你才刚刚晕倒过一次,我为什么就会把你一个人留在家里?” 他握着苏愔想要制止他接下去说的手按到了眼角,微微的湿意透过肌肤间的接触清晰地传达给她,“你不要担心,我不会把自己陷进这样的问题里,因为这件事已经发生了,而它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苏愔握紧了相握的手,更深地依偎到他怀里,清晰地把自己的信任和依赖表达出来,“有你们在,我就没想过这样的事情会再次发生。” 安澍低头和她对视了一会,缓缓地带出了笑意,“你说得对。” 73.第七十二章 午后的病房里有着最舒适的阳光,苏愔靠在熟悉的怀里,突然就觉得这几天有些缺失的睡意迷糊糊地将她笼罩起来,腰间隐隐的疼痛渐渐远去,她只觉得有人握着她的手,低头用温热的唇吻在她的额上,轻如羽毛的力道拂过她低垂下来的眼睫,挂过她挺翘的鼻尖,最后缓慢地含住了她的嘴唇,弥漫在唇间的声音黏糊得像是刚刚化开的巧克力。 那个声音在说,“睡。” 于是她就放心地沉浸到了梦境里。 她一觉睡得实,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一个毛茸茸的头趴在她手边,还很没有安全感地抓着她的手。 压得她的手都有些发麻了。 苏愔用力把手抽出来一点,在那张睡得很熟的脸上狠狠地捏了一把,还附带了叫起服务,“顾小瞻,太阳晒屁股,你上学要迟到了!” 睡得有些迷糊的人晕乎乎地睁了眼,揉着眼睛眨掉泛上来的泪水,呆呆地看了她一会,似乎是在认人,最后乖乖地应了一声,“喔。” 苏愔憋着笑等他自己醒透,却看见迷糊着的人慢吞吞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还因为睡麻了,踉跄了好几步,差点就把头磕到了墙上,迈着醉酒一样的步子踏进了卫生间。 三分钟后,额前还有头发滴着水的顾瞻冷着一张脸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神情对比鲜明得像是她刚才看见的是他的孪生兄弟。 苏愔时隔多年再次看见熟悉的画面,忍住了叫过来捏下脸的冲动,“你什么时候来的,就趴在床边也不怕睡麻了。” 顾瞻坐回椅子上,看了眼她手上包着的纱布,自责在眼里闪过,“进来的时候你还在睡觉,我不想吵你,”他话里还带了点小委屈,显然还是在懊恼刚才被看见的画面,“我就睡了半小时。” 半小时也能让你睡晕了。 苏愔想着小男子汉的尊严,很理解地移开了话题,视线在顾瞻身上转了几圈,“这次的事情查清楚了,那两个男的找到了吗?” 昨天安大影帝在的时候她就问到了之后的事情,那两个男的显然是在她走了之后也仓促逃了,而且那几天楼道里的监控却刚好出了故障,连电梯里的都只拍到了她和顾瞻站在电梯口说话,后来的就莫名消失了。 按顾瞻的性格,知道古芩是跟着他找到的她公寓,而且他还在被嘱咐的情况下没有照顾好她,在事情查清楚之前,不用顾平川,他自己都会愧疚地自动消失在她面前。 不过现在也算是有长进,知道了主动来见她。 顾瞻眼里的戾气一闪而过,他抿唇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压抑着什么怒气,“被爸带走,交给警察了。” 明显是在对这个结果不满。 那两个人一看就是受了人的指示,找到之后又扔进鱼龙混杂的警局里,谁知道后面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顾瞻抬眼看见她皱着眉头在思考着什么,放在床上的手握紧又松开,重复了几遍终于把之前回来时一路想着的话说了出来。 “迟迟,对不起。”他低垂着视线没看苏愔,“那天我来找你之前和她见过面,她说大哥在公司里用帮我们打理基金的借口,拿走了她手里所有能用的流动资金,说这是你觉得我之前害得爸妈分开而怂恿大哥联手进行的打击报复,说你们是铁了心要把我和她赶出顾家,我……一时没忍住,就和她吵了一架,没想到她就跟着我找到了你,还害得你差点……” 才成年不久的男人压住眼里因为愧疚和后怕而漫上来的泪水,逼着自己积攒起足够的勇气,不再因为畏惧被在意的人厌恶而连道歉都不敢,放任自己沉浸在愧疚的泥潭里。 至少之前有句话说对了,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愧疚,而让愧疚的人更为他担心。 当年那个只会站在姐姐身后扯着她的衣角,祈求着在陌生的环境里得到一丝安慰的小男孩已经长大。 “这有什么对不起的?人本来就是我自己放进来的。”苏愔朝着那被贡献上来的脸蛋掐了几下,“不过你既然都说对不起了,我不宽容大量地说声没关系,似乎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她清了下嗓子,一本正经,目光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亲密而没有一点芥蒂,“没关系,我都原谅你了,顾瞻。” 腰上的伤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之前用强权把她按在病房里的顾平川又飞去s市处理公务,苏愔缠着接班一样偷渡进来看她的顾垣,终于在死缠烂打之后成功地出了院。 她站在停车场旁的小花园里,等着顾垣把车开过来,清新的风带着郁郁葱葱的生命气息吹到她鼻尖,没有消毒水的味道,没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没有对生死已经有些麻木的眼神。 苏愔舒展了四肢,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安澍看见从停车场里开过来的车,上前一步握了她的手,在她看过来时朝着她微微一笑,“我们走。” 虽然是病人吵着要出院,但真离开了那个沉闷的地方,一车四个人的心情都很好。 可惜好也没有好过三分钟。 苏愔之前住着的房子一定是不能回去了,别的先不说,安全性就让人全无信心,于是,三个事先没有商量好的人就为了这个问题开始争吵。 顾垣握着手里的方向盘,最有话语权,“我在这边也有房子,迟迟可以先去我那里住,刚好那边的开发商我也认识,可以和他打个招呼,让警卫多注意一点。” 安大影帝首先提出了反对的意见,“你不可能一直呆在b市,迟迟为什么会晕倒的还没有查出来,她不能自己一个人住。” 顾瞻哼了声,补刀,“那幢房子的钥匙,你丢了都快一年了。” 顾垣,“……” 顾瞻拿着苏愔的行李,面无表情的脸上很是镇定,“去我那里住,我最近也一直在b市。” 安大影帝再次反对,“你的地址古芩一定知道,目标太明显。” 顾垣跟进,一点都没有兄长意识地揭了弟弟的老底,“而且你连下个方便面都能把调料包扔进去,迟迟什么时候食物中毒都不知道。” 顾瞻,“我……” “那就去我那里。”安大影帝握着心上人的手,语气沉稳,像是在陈述而不是建议。 前面的两人正要反对,苏愔已经点了头,“就去你那。” 顾瞻快速地和顾垣对视了一眼,难得地展示了兄弟的默契,“那我也要住到那里。” “那让顾瞻和你一起住过去。” 安澍,“……” 你们懂不懂什么是两人空间啊?摔! 74.第七十三章 在微博上爆出苏愔流了半身血的照片之后,马哥立刻带着团队对这次事故作出了官方解释,用隐蔽拍摄节目当借口,暂时压下了粉丝的质问,但这个借口还是得到了大量的质疑,他正想着拿张苏愔的照片放在她的微博上辟谣,微博上已经有最新的状态更新了。 苏愔v:对不起吓到大家了,其实有一部分是番茄酱。 微博上还附了一张她对着镜头笑的照片,旁边是一小碟的番茄酱。 很快,顾瞻和安大影帝就转发了这条微博,终于把闹得人声鼎沸的事情压了下来,虽然还有人在质疑炒作和作秀,但大部分的声浪已经平息下去。 “这种事还是只来一遍就好,我的小心脏可承受不住……” “什么都不说了。” “呵呵。” “虽然知道苏暖宝什么事都没有,但还是有一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真不知道你们这群人在说什么,人家还没出来说什么呢,就在那里叽叽歪歪地说,人家真出来解释,却又说人家是作秀……你们做人能不要那么累吗?” “我有个闺蜜当时在现场,她说那看上去不像是在作秀,血哗哗地淌了一地,苏愔的脸白得和纸一样。” “……只能说是演得像。” “我更愿意相信那不是真的,血流得那么多,苏暖宝该多疼啊,我都帮安大影帝心疼。” “什么真的假的,现实中能有多少这种暴力事件啊,看警方没出现不就知道了。” “我就不喜欢苏愔,她之前明明还只是一个阴差阳错拿了影后的人,最近简直都要变成话题人物了,先是变成了顾大帅的姐姐,接着又变成了安大影帝的女票,可是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而且最近她闹出了多少事情?不是为了博眼球又是为了什么?简直就是朵白莲花。” “比你漂亮的都是白莲花,就你是绿茶。” “话说起来,其实苏愔的际遇是真的很好,她之前以模特的身份出道的时候,一开始接的就是vicco这样大的秀,后来进入演艺圈,更是直接接下来马导的《青春》,再后来又是和两个影帝合作……简直就是一路被捧出来的。” …… 苏愔躺在床上刷着微博,突然就听见阳台上的落地窗那边传来了一阵细碎的敲击声,她转头一看,就看见安大影帝站在窗外,向她示意了一下窗户上落锁的位置。 她过去开锁把人放进来,揪着他被夜风吹乱的一缕头发调侃,“堂堂影帝,什么时候在自己家里也要沦落到爬窗的地步了?” 安澍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口,凉凉的唇瓣和她在室内的温暖对比明显,“没办法,我的朱丽叶被巨龙困在了高塔上,只能让我来采取一点必要措施了。” 他说着就忍不住得意地笑了下,“顾瞻居然觉得把你的房间和我的隔开就行了。” 表情满满都是小样别想和我斗。 苏愔慢吞吞地挪回到床上,撑着谢猗的气场,对着他拍了下空着的半边床,“不知郡王深夜到访,是否愿意来暖个床?” 安澍上前把人揽到怀里,让她靠得更舒服点,“求之不得。” 他来了,苏愔倒想起一件事,“明天就是《傻子》的首映式了,之前说了我其实没出事,那怎样也该出席一下。” 她仰头看了眼安大影帝皱起的眉头,“怎么说,这也是我和你主演的第一部电影,孩子出生,我这个当妈的总还要在的?” 安澍低头看了眼她,“以后我们孩子出生,你当然会在。” 话里多少都带着暗示。 苏愔一个白眼还没翻完,房间的门就被敲响了,顾瞻的声音响在门外,“迟迟你睡了吗?” 床上的两个人瞬间僵硬住。 顾瞻在门外没等到回答,低头对着电话里的人说了几句,拖着脚步走回了房间。 苏愔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至少避免了和弟弟解释,她床上为什么会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的问题。 安澍看见她的神情,心里被压住的不满又漫了上来,一个动作就把怀里的人压倒了身下,居高临下地和她对视,一字一顿地说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名分。” 苏愔忍了下才没有笑场,她看着就在眼前的人,帅气亮眼的五官还带着惯有的温润,但那种感觉又不再是盖在脸前的一层薄雾,反而深深地融进了一举一动里,以致于她在现在的情境下也没有多少不适,反而只有心里漫上来的满腔的温柔和幸福。 他是差点就拯救了她的人,也是她爱的人。 她会在经历危险着想着他,会在脆弱的时候渴望着他,会在害怕的时候依赖他,也会在心底里数次回忆起他。 爱不用怎样开始,也不用怎样发展,只要遇见了对的那个人,一切都像是水到渠成。 “好啊。”她的手摸着他的脸,目光笃定而温柔,“那么,安澍安先生,你愿意娶我吗?在已有的爱意下,带着以后可能会增加或者是减少的爱意,陪我走以后未知的人生,面对可能到来的一切喜悦和磨难?” 她仰起头在那不自觉就微微张开的薄唇上亲了一口,捧着他的脸和他确认,“你愿意吗,安澍?” 安大影帝,“……” 他快速地从苏愔身上移开,倒在一边,情不自禁地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压抑那难以抑制地增加的热度,“要命。” 他低沉着嗓子在呢喃,“你怎么能,怎么能突然就这样……” 他放下手,不再试图遮掩脸上的红润,咬牙瞪向罪魁祸首,“你怎么能这么说?” 苏愔镇定地看着他,“不是你让我给你一个名分的吗?” 安大影帝还在咬牙切齿,“求婚是男人做的事情,你,你一言不发地就抢了我的话!” “哦。”苏愔点头,“那你是准备现在不点头,然后自己再策划求婚了?”她说得轻描淡写,“可我要是你求一次两次不答应呢?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手上了,我不答应,你就逼婚。” 她接着补充,“好像我不答应,你就逼不了婚,至少我爸他们都不希望我这么早就把自己绑定出去。” 她最后一次向安大影帝确认,“你真的不答应?” 被求婚和去求婚。 尊严和名分。 到底选哪个? 安澍躺着深呼吸了一下,温润的笑意再次回到了他脸上,看着比以往都要更温和几分,“不,我答应,我为什么要不答应。” 75.第七十四章 《傻子》剧组的首映式放在了情人节当天,作为了在特殊节日里的报答,特意在网上弄了现场直播,但还是有资深的粉丝,用各种渠道抢了票,赶到了现场只为更近地看一眼偶像。 安澍拉着苏愔的手上台的时候,台下的欢呼声一阵拔高,主持人把话筒递给苏愔,半道中不知为何突然松了手,颇有点分量的话筒就直直地朝着苏愔穿着裸色高跟鞋上脚上调去。 安澍眼疾手快地拉了苏愔一把,感觉突然被拽动的人一下没站稳,伸手就在她腰间扶了一下,本就亲密的距离更是缩短。 台下一阵惊呼之后就都愣住,倒显得突然叫起来的人音量颇大,在被呆住的众人听清之后,用难得的默契,异口同声地大叫起来,声浪甚至在颇大的电影院里都引起了回音。 “亲一个,亲一个,亲一个……” 安澍退开一步,握着话筒在众目睽睽下看向苏愔,脸上的笑意里瞬间就多了几分独属的宠溺,他伸手在苏愔有点凌乱的头发上摸了摸,安抚台下简直要眼冒绿光的一群饿狼。 “算了,她害羞。” 同步直播的网络弹幕视频简直差点被粉丝一瞬间挤出来的弹幕糊掉了整个屏幕。 “我去,摸头杀再加宠溺笑,男神你是要我放血吗?” “男神放开那个头,让我来!” “苏暖宝居然在被摸头的时候一边瞪影帝大人,一边微微地嘟嘴了。。。。。。” “考虑下单身狗好吗?上台就又抱又摸的,居然还有理由说害羞!!!” “不行了,在上面飘字的都让开,老子要截图!” “摸头杀。。。”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一个,然而……” “他变成了别人的男朋友。” “还当着我的面和别人秀恩爱。” “和他秀恩爱的还是我女神。” “他们就这样甜蜜蜜地在一起了。” “我祝福他们。” “记下地址送过去一袋刀片。” “……” …… “嘤嘤嘤,男票去首映式看苏暖宝,我要和他分手,架还没有吵起来,就被他发现我来首映式是为了看安男神……现在我们两个人正在停战看首映式呢,求问等会应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在现场就先看电影,悲剧就是他的错,喜剧你就认错。” “楼上好机智。” “机智。” …… “电影刚看到开头,我实在是很舍不得低头来打字,但为了场外的孩子的福利,我录了个片段,你们自己体会一下。” “虐狗!” “奸情!” “亮瞎眼!” …… “快看我们家影帝大人的眼神!我决定了,这部电影我要撸三遍!” “感觉苏暖宝和安大影帝之间的互动好自然,与其说是在演戏,但我却更感觉像是他们俩的日常生活,也因此融入得特别快。” “恩,先不评论苏愔演得怎么样,她的角色在设计上就没有安影帝的来得讨喜亮眼,我在这里只感觉到了真实,一个活生生的,会害怕,有问题,除了长得好点,甚至是有点平凡的人。” “安澍,安澍,我是你的小树叶!” “没想到我的影帝也能萌成这样,好像出门也捡一个。” …… “不知道离结局还有多少,但我觉得,这好像是一个悲剧。” “敢让他们俩就这样天各一方,编剧你出来,我一定打不死你!” …… “有人有纸吗?我要被眼泪糊住了。” “果然是悲剧。” “最后一个镜头,阿植蹲在江边,看着水面,低喃着‘好好说了会回来的,好好不骗阿植,阿植救了好好’的时候,我真是忍不住泪崩了。” “居然是这样的结局。。。。。。” “安影帝,你一定要和苏暖宝好好在一起!” “阿植和好好不行了,还有赵承阳和谢猗,还有安澍和苏愔。” “感觉会是我的一个大遗憾。” “要不什么时候拍第二部?可以说宁好是被别的人救了,然后一不小心失忆了,重新再和阿植相逢一遍……情节再狗我也认了,只求他们在一起。” “同上。” 76.第七十五章 拍摄完在影视城的戏份,随着男女主的回归,《国色》剧组的一拨人都奔赴沙漠,和已经在在那边准备了一个星期的小分队汇合,争取在半个月之内拍摄完之前因为停拍风云而一直滞缓的戏份。 直到空姐过来提醒关闭手机,裴域才依依不舍地关了手机,通红的眼里还带着血丝,他突然一把拽住了身侧正准备闭目养神的安大影帝的袖子,祭出最娴熟的咆哮体发泄不满。 “你居然没有保护好我的女神,就那样让她冻死在冰冷的河水里,我恨你恨你,恨你!” 安澍头疼地看了下周围一圈忍着八卦的表情,却都竖着耳朵听戏的人,侧开身让裴域看了眼在靠窗的位置上盖着毛毯睡觉的苏愔,“你可以喊得再大声一点。” 裴域立刻就像个被戳了洞的气球,开始“嘶嘶”地漏气。 最后他躺在自己的位置上,泄气地闭了眼,没两分钟就彻底睡着了。 谢猗来沙漠之前,赵承阳的军队刚和塔塔族大战一场,在朝廷的补助迟迟不来的条件下,为了守住城内的百姓,他手下训练精良的私兵折损了三成,而手下一个副将一时心软收留的女奸细又折了几百军士的性命,几乎让他这些年的筹谋付之东流。 所以他才会对初来乍到的谢猗处处防备,即使已经默许了她幕僚的身份,但却从未给过女子身份的她便利,就等着这位千金小姐在满是男人的军队里受挫,低下她那和她父亲一样高贵的头颅来软语相求。 但谢猗却在吃了几次小亏后彻底在军队里站稳了脚跟,士兵门不再谈论她的美貌和女子的身份,而是异口同声地感慨起有个女人的好处,连和赵承阳自小一起长大,在军中当了军师一职的荆展之都对她和颜悦色,青眼相加。 心有郁结的赵承阳特意把商量了数次都没有定论的战后统计的工作交给了谢猗,本来是想让人看见她一介女子的不知轻重,却没想到连自己都被震惊了。 站在大营中间的女子早就换成了青裳直袍,比一般女子更显眼的身高让她看着更加落拓,身上世家大族所涵养出来的贵气更是让人不自觉就把目光停留在了她身上。 “……战报如何报,就是要看大殿上的那位想看我们如何报。战胜是必要的,但为了胜利所付出的代价,却也得一一陈述清晰。各家各户为国捐躯的男儿,在外族入侵后所损失的牛羊,因为后备粮草来的不及时而造成的军士疲战,这些都需要英明神武的陛下来安抚,以示陛下的英明,还有城墙屋舍在战后的修缮所需,百姓青黄不接的粮草需要,这些,务必都要列清条目,由前去汇报的将领一一和陛下陈述。” 她看了下坐在主座上眸色深深的人,骨子里藏着的好胜欲再次冒了头,清亮的眸子不偏不倚地和人对视着,还含了三分笑意。 “当然,为了歌颂陛下安定边疆的丰功伟绩,自然是必须为陛下在城外建行宫以展现皇威,威慑外族,但这建宫的人力和财力,就有得有一番新的规划了。” 赵承阳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之前他们对战报举足难定的就是该不该把私兵的人数算上去,算了怕被猜忌豢养私兵有反心,不算又让士兵白白枉死,死后更是连名都不能光明正大,而眼前的人却把名称一推,连朝廷对伤亡的兵士的补助都计算进去了。 还巧立名目,返回来坑了朝廷一把粮财。 把殿上那位的好大喜功的心思算了个透。 赵承阳的和她对视的眼眸微敛,目光不掩阴狠,这样的人,要是不帮着他,还是得尽早除去。 在无声的对峙之后,他把案上粗粗列出条目的纸递给荆展之,“按着这些,找善算的人,补充得完整些。” 荆展之刚把纸拿在手里,谢猗就上前一步,自请谋算。 赵承阳端坐在主位上,把她说完后和荆展之对视一眼,两人相视而笑的画面尽收眼底,拒绝的话几乎是没有经过细细思索就出了口。 “不行。”他很快就在一众的注目礼里找到借口,“谢幕僚善言辞,我这里还有不少的文书资料需要你费心。” 他看着谢猗微微失望的神色,瞬间就觉得之前压抑下来的郁气在这个时刻消失殆尽,抿了嘴角掩住笑意。 有影帝为演技做出了表率,整个剧组都保持了相当高的工作效率,拍摄的进程加快了不少,也让一众工作人员就见证了相当有趣的画面。 镜头一开,瞬间入戏的安大影帝对着苏影后简直就是各种高贵冷艳,看她各种不顺眼,每分每秒都在找着机会挑她的刺,而下了戏,作为二十四孝男友的典范的安大影帝就围着女票各种嘘寒问暖,来递过去的水都要自己先尝一口水温,恨不得把人直接装衣兜里,眼珠不错地关爱着。 默默在手机里储存了一叠照片的工作人员恨得咬牙,巴不得直接把照片扔在微博上邀请所有单身狗让一起受虐,却又被沙漠里的网速卡得哭天喊地,连微博的界面都摸不着。 看见那边的安大影帝又一次亲自把盒饭端给了女票,还细心地帮忙挑走了水煮肉片里的辣椒,边还低着头和女票窃窃私语,逗得看着高冷的苏影后不断地露出了笑意。 一众工作人员忍不住就把同情的目光转向了只会追在苏影后身后叫着“女神女神”的二货导演,恨铁不成钢几个字简直就**裸地写在了眼睛里。 叼着鸡腿啃得正欢的裴域敏感地感觉到了周围射来的**裸的视线,用小动物特有的直觉,转动屁股避开了,并且加快了啃鸡腿的动作,默默地在心里吐槽起那群无聊的人。 他们一定是在嫉妒我有两个大鸡腿。 “英明神武”的导演大人很确定地点了点头,然后很感恩地朝着远处的大表哥投去了包含着深沉谢意的目光。 哎,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一个既能帮忙着照顾女神,舍弃个人名节为了剧组,最重要的还是能慷慨让出大鸡腿的好表哥! 远处自成一派的两人组里,苏愔乖乖地夹了安澍放在她碗里的鸡肉丝,皱着眉吞了下去,“明明都谢过你帮我吃掉鸡腿了,为什么还要我吃半只。” 安澍跟着她把鸡肉丝放进了嘴里,嘴角的笑意浓郁,“唔,只能说是你昨晚道谢的力度还不够。” 苏愔在他调侃的视线里收回自己不自觉就摸向锁骨的手,觉得某人在她主动求婚以后,说话和那什么的幅度是越来越大了,颇有点持证上岗,底气十足的架势。 她坦然收回手,“加大力度也不是不行,不过,后续的在感谢范围外的收尾工作就还得麻烦你自己了。” 她缠绵了音色说话,在安澍看过来的目光里,拿了吃得差不多的盒饭就去找化妆师补妆。 徒留下某个不小心说了渴望完美的新婚之夜的人在原地咬牙切齿地扼腕。 顾垣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坐进司机等在公司门外的车里,烦躁地扯了下剪裁合宜的手工西装上端正系着的领带,解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舒缓脸上几乎遮掩不住的戾气。 同时坐进副驾驶的助理杨悦回头看了眼,目光自然地下垂着汇报工作,“亨耀那边对这次的招标其实也是势在必得,这次能用上商业间谍,想来也是担心我们这边会拿下来,那招标案,还要不要改?” “不用。”顾垣扯起嘴角笑了下,本就冷冽的五官里更是透出了森严的寒意,“他们都怕得使阴招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杨悦抬头看了眼他,又飞快地低下头,应了声回身坐好。 她在顾氏待了三年,用出色的工作表现坐到了总裁办的秘书位置,之前就一直听说顾氏很少露面的太子爷长得相当帅气,冷冽的五官都自带禁欲的气息,开始还以为只是一群春心萌动的人在说八卦,现在看来…… 她不自觉的朝后视镜瞥了眼,正看见后座的人脱了西装外套,正低头挽着袖子,长长的眼睫下是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 安抚了下跳动得有点快速的小心脏,她把注意力转向了车里开着的收音机。 明明这位一向都是清冷的性子,连有人在他旁边说废话都要皱眉,但每天准时收听的却又是废话最多的娱乐播报。 真不知道闹得是什么。 “……好了,今天我们《娱乐最前线》节目,其实还为大家带来了一个猛料,就是刚才在最新一期的娱乐新闻和微博上同时爆炸出来的一条大新闻,关于夏天乐队的队长顾瞻的扑朔迷离的身世。” “之前啊,微博上的八卦王就发了微博称,某当红乐队里的成员有着不可见人的身世,说他其实是某位大佬的私生子,而且还害得这位大佬的原配妻子是气得离婚,带着女儿远赴国外。而之后新鲜出炉的一期《娱乐周报》也证实了这一传闻,并明确指出,这个某当红乐队的某成员,就是我们的顾大帅。” “……《娱乐周报》为了证实这一消息,还特意放出了顾大帅之前的出身证明,还带了当年所做的亲子鉴定,而苏影后作为顾大帅的姐姐,在回国的两年后,才在被认为两人是情侣关系的情况下被动地承认了两人的血缘关系,以及她之前在国外的信息,也从一定立场上证实了这条消息的真实性……” 杨悦正认真地听着广播里的信息,一边还在心里感慨着贵圈正乱,突然就听见了后座上传来了怒气比之前更盛的声音。 “掉头,去机场。” 司机也像是之前就猜到了他的吩咐一样,快速地调转了方向,加快了油门朝着机场开去。 77.第七十六章 顾垣到b市时已是深夜,他上了等着的车,看了眼手机里所剩不多的电量,直接就给顾瞻打了个电话,那边的轻柔的语音还是提醒着关机。 他烦躁地在通讯录里找着可以联系的人,最后把电话打给了顾瞻的经纪人,却还是被告知对方的手机还在通讯中,隔了几分钟再打过去,也已经关了机。 等车到了顾瞻的公寓楼下,他站在寒风了吹了十分钟才等到姗姗来迟,揉着迷糊的睡眼来开门的人,简直就想一拳揍到那张脸上。 顾瞻开了门把人放进来都还有点不相信,“你怎么来了,不是应该在s市吗?”他揉了下凌乱的头发驱赶睡意,对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有些不可置信,“顾垣,你不会是看见了新闻,然后就眼巴巴地跑过来打算安慰我?” 顾垣熟门熟路地进厨房给自己到了一杯白水,边一饮而尽,边给了他一个不要自作多情的眼神,冷冽的神情分毫不动,“我只是要来这里开个会,谁知道你的手机就一直打不通,害我在门口等了十分钟。” “哦,最近电话有点多,不想接就干脆关机了。”顾瞻说得轻描淡写,倒让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情的顾垣有点怀疑。 “你?”他对着这个弟弟一向不怎么能修饰措辞,干脆也就直说,“你对之前的新闻没什么看法吗?” “要有什么看法?”顾瞻去台拿了瓶酒,顺便也给他拿了个酒杯,“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情能说是**,但真能算**的只是那些还没有被挖出来的事,而且这本来就是事实,我就算是有看法,也不能改变什么。” 他举着手里的玻璃杯晃了几下,说到底还是有介意,压抑着的情绪在熟悉的人面前也就有些难以掩饰,“之前妈妈……带着迟迟走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我是她亲生的该有多好,那样就不用连句挽留,连句带我一起走的恳求都说不出口,只能被留在原地。” “而且,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身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那个局面,我没了妈妈,也害你没了妈妈,顾垣,你就一点都不讨厌我吗?” 顾垣有些反感这样剖析情感的晚间节目,但想到眼前的这位是自己的弟弟,虽然从小就没有妹妹来得讨喜,而且还一直和他抢妹妹,但血缘亲情在那里是砍不断的,十几年一起长大的情谊也不是一段单纯的记忆。 内部矛盾是一回事,外人要是想来招惹,那就只能好走不送。 “怎么不讨厌你,我从小就不喜欢你来着。只会可怜兮兮地拉着迟迟,和我抢妹妹就算了,还要我一直多个人照顾,差点就从风流倜傥的少年郎变成了照顾鼻涕虫的保姆。” 他端着酒杯抿了一口金黄色的液体,感受着从喉咙里一直灼烧到胃部的热度,“不过害我没妈妈什么的,我又不是要等着妈妈来喂奶的小孩子。” 他看了眼有些黯然的顾瞻,觉得还是平时那个欠揍的样子比较让他觉得顺眼,“而且,你以为叫了那么多年的妈妈,是一张离婚证就等于白叫的?” 顾瞻的眼睛猝然瞪大,呆呆地看着他。 “你不会以为爸真的能记得我们生日,还年年都送礼物来吗?或者你觉得,之前你大晚上生病那次,我是真的打错了电话,把你一个烧得快晕过去的人孤零零地扔在医生短时间到不了的半山腰上,还能突发灵感想出那些对你有奇效的紧急降温的办法?” “顾瞻,”他难得认真地叫着这个一直和自己过不太去的弟弟的名字,“我不知道迟迟为什么在记恨你这么多年后还能突然原谅你和爸爸,但我知道,她如果觉得自己错了,那就是她真的觉得自己错了,而不是为了安抚你所做出的妥协。” 顾瞻点了点头,声音微微哽咽,“我知道。” “如果你自责是因为妈妈,因为他们婚姻的破裂的话,那就更加没有必要了,”顾垣在他震惊的眸子里把自己刚才调查出来的东西告诉他,“我刚才查了下,妈妈早在和爸爸离婚前的好几个月就拿到了你和爸爸的亲子鉴定书,她并不是在猝然得知你的身世后才和爸爸离婚的,你不是害得我们家庭破碎的凶手。” 顾瞻被短时间之内的信息所震惊,之前迟迟也和他说过类似的话,但他一直都以为那是安慰他的话,而现在…… “我不是凶手?” 他傻傻得重复了一遍,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你当然不是凶手。” 顾垣很肯定地重复了一遍。 “说起来,其实还要我代表妈妈和你道个歉,她当年伤心远走,只记得带走最需要她的女儿,却忘了还有个眼巴巴爱哭的小屁孩需要她的安抚和解释。” 顾瞻粗鲁地抹了一把眼睛,“我不是眼巴巴爱哭的小屁孩,我只是,”他的话语顿住,就像是多年来压在心底的石头一下之间被搬开,轻松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我只是,觉得一切来得太快,快得我都还来不及反应。” 顾垣低头看了眼手里的杯子,盯着里面的自己的倒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又何尝不是,才知道一直看不对眼的弟弟是自己同父异母的亲弟弟,上了个学回来,就得知妈妈已经飞快地和爸爸离了婚,带着妹妹远走他乡,去了他只有在地图上才能看得见的国度。 而等到他可以追寻过去的年纪,所有的人都已经在悄然地改变了。 活泼得让人头疼的妹妹变得寡言少语。 只会哭着拽着姐姐的袖子的弟弟成了面无表情的小酷哥。 而他自己,也在成长里锻造了面具,学会用冷漠掩藏情绪。 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在不同的地方用不同的方式长成了一样的人。 两个人沉默着平复了一下情绪。 顾瞻把杯子里的酒一干二净,“迟迟现在在沙漠,应该还不知道这次新闻的消息,我和她的经纪人说了先不告诉她。” 顾垣看了他一眼,幽幽地叹了口气,语调又变成了找抽的模式,“行啊,当年只知道追着姐姐的人好歹也长大了。” 顾瞻用眼角看了眼他,径直朝着房门走,最后还是在开门之后顿了顿,觉得现在暗黑的夜色已经足够掩饰他的神色才低低地说了一句。 “不管怎样,谢谢。” 他说完就立刻走人关门了。 顾垣坐在台上“哼”了声,“连声哥哥都不叫,一个两个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也不想想现在你们的钱都是谁在管着。” 他喝完杯里的酒正准备回自己占据的客房休息,一直放在裤兜里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起来,跨了大洲的电话。 他接了还没来得及说句话,那边就噼里啪啦开始。 “阿垣啊,你现在在小瞻那里吗?我打他的电话都打不通啊,难道顾大平给我的是个假号码?……你们也真是的,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我……你先安慰一下你弟弟啊,我马上就……” 顾垣正避着那边太过嘈杂的风声而把手机拿得更远了点,突然就感觉没声音了,低头一看,没电自动关机了。 他正要去充电开机,找了一圈没发现数据线,还准备去敲顾瞻的门,客厅里的灯光闪了下,彻底熄灭了。 停电也来得这么巧。 《国色》的拍摄进入到最后的阶段,如果沙漠的天气给力的话,最多还有两个白天就能顺利杀青。 一群在沙漠里吃了好几天沙子的工作人员都干劲十足,像是勤劳的蜜蜂一样一丝不苟地完成着自己的工作,而之前最有干劲的裴域裴导演却坐在小板凳上,忧伤地看了眼远处缓缓落下的夕阳。 “我和女神朝夕相处的时间居然就只剩下不到三天,老天啊,你为什么就这么残忍,视我的一片真心于不顾?!” 他边感慨着边深呼吸着叹了口气,却没想到一小阵风过来,长着的嘴里就被糊了半嘴的沙子。 正当他“呸呸”地吐着沙子的时候,耳聪目明的裴导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一声同病相怜的叹息,他回头一看,正是之前拒绝改戏的编剧程鱼。 想到改戏他就想到上次安澍弄出来的ng。 本来是想好好谈谈人生和理想的,但看见对方和自己颇为相像的感伤神色,他又忍不住心里一直挠着像小猫爪子一样的好奇心,戳了戳程鱼的胳膊。 “你在难过什么?” 程鱼的视线移到左侧,那边的安大影帝和苏暖宝正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像是在对戏,不经意之间对视的眼神里都含着脉脉如同春日刚化开的河面上的水流的深情,更不要说那相视一笑的美好画面。 她忍不住又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挽伤,“以后就再也不能近距离看见了。” 没有安男神和苏女神秀恩爱来闪瞎她的钛合金狗眼,她觉得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裴域也随着她的视线看去,眼里却只看见了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的女神,他一调三折地叹了气,“是啊,以后该有多寂寞啊。” 两个同样哀伤的人对视了一眼,在这一刻觉得对方无比地顺眼。 78.第七十七章 顾瞻身世曝光的新闻两天里都在各大网页里一路飘红,微博里的人又自动分成了三类,一是对此大力抨击,把事情的高度上升到思想法律觉悟上的黑粉,二则是明确表示会支持偶像,强调出生不能选择的死忠粉,还有就是看戏的以及随风倒的观众。 因为主角一直没有出来解释,而圈内对此事最有发言权的苏愔却又远在大漠拍戏,短期之内粉丝的热情越来越盛,倒有点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而在顾瞻的新闻如此抢镜却又没有进展的时候,嗅觉灵敏的记者们又找到了一件大新闻——在时尚界有“毒舌教父”之称的vicco的首席设计师迈德森将在近日秘密来到国内。 急哄哄的记者扛着长枪短炮就朝着机场飞驰而去,却又拍到了另一个大新闻。 和迈德森一起来的还有以精致而闻名的,新晋高级定制服装品牌“su”的创始人,苏乔。 这位成名还是在五年之前,用一个私人的小型秀场抢了当时正在举办的vicco春季首秀的风头,自品牌出名以来,不但每件衣服都是根据定制者本身的气质而设计,扬长避短,更是扬言每位客户一生只会有一件标志着“su”的衣服。 而作为创始人的苏乔,除了第一场秀时曾有个小报记者拍到她的侧脸,发文称这位是个纯血的亚洲人之外,之后流出来的照片用一只手都能数得出来,也只能确认她的姓名和中国国籍。 打了鸡血的一群人呼啦啦地上去就把人包围了,争先恐后地把话筒往人家嘴边塞,巴望着能拿下明天娱乐报的头条。 “苏乔,请问你这次秘密回国,是为了在国内打开市场吗?” “迈德森先生和苏乔一起出现在机场,请问两人之间是什么样的关系?” “苏乔是打算在国内办秀场吗?” …… 在一声接着一声,甚至她都已经有点听不清了的问话声里,苏乔单手拿下了眼前的墨镜,精致的眉眼艳光照人,她勾起嘴角笑了下,红唇潋滟。 “关于这次回国的事情,我将在最短的时间内准备好解释,届时自会邀请各位赏光。” 记者们一怔,反应过来就要把话筒转向说话会比较直的歪果仁迈德森,却在半道上被人截了。 苏乔看了下正在外围奋力挤进来的保安,“我劝各位还是不要去问他,因为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得他心情非常不好了,会说出什么来,你们自己心里有准备吗?” 迈德森的“毒舌教父”之名由来已久,据说连好几个国际名模都在秀场被他指着鼻子骂哭过,从发丝到配饰指责得一无是处。 记者戳过去的话筒缩了下。 苏乔在保安的维护下上了车,对司机报了个地址,忍不住就在座位上开始吐槽,“我真没想到,迟迟和小瞻旁边围着的就是这样一群恨不得把你头发是哪天洗的都挖出来的人。看他们的那个架势,我要是回答了一个,就恨不得把我堵在那回答完所有的问题。” 一路冷着脸负责逼走来者不善的迈德森赶紧凑过来给她顺气,“谁让我家亲爱的长得那么漂亮,往报纸上一放,销售量都要翻上几倍。” 实习期后第一次出外跑新闻的郑肴看了下瞬间就空荡荡的机场,正准备回去把收集到的新闻素材编辑一下,拍到的照片都不是正脸,但好歹应该也能在报纸上占一块巴掌大的版面。 他还没走两步,包里专为主任设置的铃声就疯狂地响了起来,他把有些分量的相机往脖子上一挂,一手就去接电话。 正处于更年期的主任照例是一通大吼,“……要你去跑新闻,你就是这个效率?人家网页上稿子都已经放上来了,你一张照片都没给我!你以为实习期过了就可以万事无忧了,我告诉你,远没有那么简单……” 郑肴一边嗯嗯啊啊地答着,一边就在不经意之间抬了下头,就看见两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机场里,他几乎是来不及多想,飞快地挂了电话就开了相机。 机场的出口处,本来应该还在沙漠的安大影帝拉着身侧佳人的手,单手推着简单的行李,侧头微笑着和身边的人说话,神情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急冲冲地拍了几张照片,握着录音笔就冲了上去,倒是把被拦住的两人吓了一跳。 “安大影帝,我是你的粉丝,从你的第一部《听风》就开始崇拜你了……不对,我要说的不是这个。”他尴尬地清了下嗓子,把话题带回来,“两位仓促离开剧组单独回来,是因为苏影后听到了关于顾瞻的传闻,特意回来解释的吗?那请问你对顾瞻私生子的身份,有什么看法?” “什么?” 苏愔被他问得一头雾水,剧组的戏份刚在今天凌晨杀青,她想到明天刚好是顾垣的生日,就想回来给他个惊喜,但安澍不放心就陪着她一起回来了,完全没想到这么没有预期的行程还会遇见记者,而且还被问到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她想明白了他话里的内容就有些像反驳,一边的安澍握了下她的手,笑意温润,“顾瞻的身份?你们这是从哪里知道的消息?” 郑肴看了眼偶像,觉得他问的问题有些脑残,但还是回答了,“网上和微博上都闹开了。” 安澍看了下急急去拿手机的苏愔,伸手把兜里的手机递给她,侧头对他笑了下,“抱歉,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 “我就说一个面无表情还天天只会耍酷的人能有什么好的,还号称是什么最有实力的乐队,原来连队长都是个渣男生的私生子。” “回楼上,渣男是生不出来的,小三才行。” “虽然身世不能说明什么,但多少都是个污点。” “没想到顾瞻是这样的。” “打算之后就路人转黑了,支持正室,反对小三。” “胡说,我家顾大帅不是那样的人,他当时还那么小,大人犯的错为什么要他来承担?难道你觉得把你生得不好看,没有给你个能说我爸是xxx的父母,就不是父母了吗?” “原来苏暖宝和顾大帅不是同个妈生的,我就说,还有那个姐弟是在被传成情侣之后再出来解释血缘关系的啊,只能说明之前,因为弟弟是父母离异,害她小小年纪就远走国外的人,所以有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想见。” “顾瞻滚出娱乐圈。” “不喜欢私生子。” “天底下有哪个妻子能接受丈夫有一个私生子。” “顾瞻一生黑。” …… 苏愔一路在刷着微博,到了顾瞻门口时,甚至连自己是有钥匙的都忘了,握了拳就去砸门。 看见来开门的顾瞻,她气得都要一指头戳到他头上,“我从小就是这样教你的,有委屈了就自己吞着,半句不和家里人说?你告诉我,让我出来解释一下,我又不会少一块肉。” “他都几岁了,难道还是事事都拿来烦你?” 顾瞻半开着的房门身后传来一个威严的声音,还夹着着丝丝怒气,“人都来了就进来说,挡在门口吹风是什么样子?” 苏愔在想这事居然连顾平川都吵过来了还不告诉她,进了客厅却发现来的还不知这一位。 “妈妈?怎么连你都回来了?” 她睁大着眼看向端坐在沙发上的人,视线一转却发现苏乔身侧的迈德森脸上看见她的喜悦神情迅速一收,浅绿色的眸子死死地盯住了她一直和安大影帝相握的手,像是恨不得扑过来直接掰开。 “迟迟,我想你一定不介意告诉我,你身侧这位皮肤干燥粗糙,死皮布满了表层,胡渣刮得参差不齐,眼下还带着浓重的黑眼圈,看着就比你老上了十岁,居然还敢把他那夹杂着砂石的爪子搭在你手上的雄性哺乳动物是谁?” “迈德森。” 苏愔无奈地叫了声人,虽然不想把话题就这样带歪,但还是不能忍受某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受委屈,举了举两人一直没松开过的手,“他叫安澍,是我男朋友。” 她转头对着不爽地收紧了些力道的人笑了下,顺着他的意更新了介绍词。 “现在算起来,应该是我的未婚夫。” “什么?!” 客厅里除了满意地带出了笑意的安澍,剩下的四个大小男人都忍不住异口同声,之前剑拔弩张的沉闷氛围一扫而空,矛头空前地一致。 刚才最冷静的顾垣率先问出了问题,“他什么时候和你求婚的?” 他什么阻碍都还没设置,怎么能让妹妹这样容易被带走! “其实是我求的婚。” 苏愔再次轻飘飘地扔出了一个炸弹,再次把在场的男人震得一愣一愣的。 这次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在被女儿介绍了未来女婿后,表现得最平静的苏乔,她把端着的杯子放到了茶几上,收回打量着的眼神,对女儿投去赞许的目光。 “不错,眼光很好。” 她的话音刚落,两位当爹的几乎是再也忍不住反对。 “不行,我不同意!” 发现对方说了和自己一样的话之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一致地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你还小,不要急着嫁出去。” “迟迟你还小,不要急着结婚。” 一前一后,还是大同小异。 “我也不同意。”顾瞻瞥眼看了下坐在沙发上的人,觉得好不容易才见到的妈妈没有因为他提出反对意见,站在爸爸那边而有什么不高兴的神色后,才慢慢地松了口气。 苏愔简直就想翻个白眼,现在重要的事情是这件吗?这一群人就没觉得自己的重点已经彻底跑偏了吗? 她才想把话题转回来,兜里的手机就一阵震动,是隐身好久的马哥。 “喂,苏愔,你现在在哪?微博上又出大事了!” 79.第七十八章 扒开真相v:还以为是真的姐弟情深,没想到原来是演得一出好戏,苏影后@苏愔,在下佩服。 配着这条再微博上爆炸一样炸开的是一段从监控画面里截取下来的视频,虽然因为像素的原因在清晰度上有些小问题,但还是可以一眼认出视频里在争执的两人是之前陷入“身世门”的顾瞻,和一直被当成证人的苏愔。 只有两分钟不到的视频片段,可以看见苏愔下了车往一个方向走,而从等着的另一辆车上下来的顾瞻过去想和她说话,还没说上几句就急急地伸手去拉她,却被后者狠狠甩开,厉色说了几句好之后,扬长而去。 拍摄的视频里没有对话,而两人的神情和动作却足以让网友们脑补出一堆的内容,从而也在微博上快速地把话题刷到了前排。 #顾瞻和苏愔# #姐弟情仇# #被揭开的真相# …… “我之前还不相信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原来还真的是这样,照片可以解释为合成,视频可以说拼接,但是右下角还有时间的监控,我倒是想知道还有什么好借口。” “苏愔该是有多假,连这样都能装出姐弟情深。” “两个人都一起打包滚出娱乐圈好了。” “安影帝难道就没看清她的真面目,还是被蒙蔽了?趁早分手。” “说不定连她和安澍的关系都是假的,我记得就去年苏愔拿了影后的金牛奖的颁奖仪式上,两个人可是连个眼神对视都没有,十月份就好得长期占据话题榜了。” “上面的是在瞎逼逼什么,你在家里不会和兄弟姐妹吵架的?我之前和我弟生气的时候,直接动手削过去的心都能有。至于苏暖宝和安影帝,你自己看看,一个是四月的,一个是十月,五个月有些人可是能孩子都弄出半个来了。” “反正我是一直都不喜欢苏愔,她一直都和我家霓莉过不去。” “朵唯之前和她一起拍过《希望山村》,后来又在《我们相爱》里面有合作,但是两个人关系就不是很好,之前朵唯在接受一个采访节目里被问到和苏愔的关系,也就暗示过她其实很大牌的。” “说起来都是炒作。” “谁说我们苏暖宝大牌?朵唯也不想想是谁在大雨里去救她,要是这么狼心狗肺,那还不如不救。” “《希望山村》其实剪辑的很少,像后来的分组,就是顾忌到朵唯和李野的关系,而苏暖宝和安影帝什么都没说就和李野一个组了,你们还想说什么?” “我们苏暖宝从来就没有暗示过什么。” “话不说多不代表就会说真话,说不定是因为脸皮还没有厚到睁眼说瞎话的地步。” “原来演员们的演技都是在这些时候体现出来的。” “苏愔滚。” “从此粉转黑。” “求安男神和她分手,这种女人配不上你。” “同求分手。” “我家男神出道快十年了,从当初嫩得几乎要掐得出水来的小嫩草到现在这样一笑就春风拂面,我不觉得他会看错人。” “影帝眼光再好,也经不住有些人演技惊人。” “我只有一个字,滚!!!!!!” …… 苏愔把几乎要被某人捏爆的平板从他手里拿出来,退出了微博的界面,语调平淡得像是刚才那些话针对的人都不是她,“好了,这些看多了只会影响心情。” 她上辈子时曾看见过的指责比这还要更加尖锐,何况现在还是有一部分在坚定地维护着她和顾瞻的。 “知道了两分就能下定论,站出来言之凿凿,你居然还能呆下去。” 顾平川把手里的平板扔到茶几上,脸色凉得几乎都能冻出冰块来,“这种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难道还有一个接着一个解释,还不如早点回家跟着你哥把你的钱自己打理好。” “呵。”坐在沙发上的苏乔冷笑一声,连眼角都没有瞥给他,“也不知道是谁没有把屁股擦干净,自己惹出来的麻烦,却要女儿和儿子代替你接着这一堆的麻烦,还有时间在那里说着风凉话。” “我惹麻烦,我惹出什么来了?”顾平川和她针锋相对,“我再怎么样,也不会一声不吭就把女儿扔进那个大染缸里,自己整天在那里和一堆破布拉扯不休。” “顾大平你管得多了点,那是我女儿,在法律上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她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我当妈的有什么好阻止的。” 苏乔看了眼他,“你自己白纸黑字签过的协议,难道还想反悔?” 说起当年的事情,顾平川就恨得牙痒痒,“你故意把迟迟的那份文件夹在一堆没用的东西里让我签,要不是正好赶在了我焦头烂额的时候,我怎么可能会签!” “你都要给他们找后妈了,还不让我挑一个带走?” …… 美艳的未来丈母娘和威严的未来岳父在眨眼间就争执起来,一句接着一句揭着当年的短,看神情恨不得扑过去把对方咬下一口肉来,安澍看得有些愣神。 苏愔看习惯了很淡定,端了杯热茶递给他,“没事,三分钟之后就好了。” 之前她也一直很担心看见苏乔和顾平川争执,可后来慢慢发现这两个人只是在发泄当年分道扬镳的不满,说是争执,倒更像是习以为常的泄愤行为,也就能淡定地看好戏。 顾瞻左看看还在刷着微博的顾垣,往右就看见了苏愔言笑晏晏地把茶杯递给了安澍,他冷冷地哼了声,自己端了茶几上的茶。 等这些事过去,他一定要好好和迟迟谈谈。 都说外甥像舅,有他和顾垣两个例子在,迟迟一点也不用担心以后孩子的外貌。 所以,男人还是不要找好看的。 虽然粉丝大部分都是热情而理智的,但万一就是有些疯狂的,而且安澍的外貌条件和身份号召力摆在那里,有些想往上爬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正在和未婚妻偶偶私语的安大影帝敏锐地感受到了那道射来的敌视视线,他侧头和顾瞻对视了下,带着胜利者的笑意,凑到了苏愔耳侧低语。 虽然被求婚有些丢脸,但好歹身份是坐实了。 而且—— 他看向苏愔低头去倒茶的侧脸,恨不得连视线里都缠上丝丝绕绕的线,把她团团地包围着。 好像觉得,比以前更有安全感一些。 他爱着的人,恰巧也愿意嫁给他。 苏愔侧头,提醒某个一点不掩饰眼神的人,“这里坐的都是单身狗,你好歹收敛一点。” 她说话的时候,正好苏乔和顾平川停住了争执了,于是那句话就清脆地响在了客厅里,隐隐还有回音的趋势。 喝茶的不喝了,低头刷手机的不刷了,连深呼吸的都把呼吸卡在了半路上,齐齐地看向她。 被迫单身的迈德森眼里的伤害值简直要爆表。 苏愔坐正清了下嗓子,自然而然地回归到最先的话题,“所以,这件事,我们现在是打算怎么办?” 同时在一间破旧的仓库里,身上还带着痕迹的古芩也在刷新着微博,她看了下越来越多的负面评论,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 “呵呵,顾平川,你不就是最在意这个女儿吗?看见她被骂的感觉一定不错?没事,之后还会有很多。” 她仰面躺在了沾满各种痕迹的大床上,再也不去在意床上的肮脏,视线空洞地看着破败的仓库顶之后,她默默地转头看见了搭在床边一把沾满了铁锈的椅子上的皮草大衣。 那是她从顾家穿出来的,遗留在苏愔家里,最后被那两个逃出来的人拿过来,上面甚至还沾着苏愔的血。 她缓缓地伸手过去,摸到干涸的血迹下是柔软得惊人的质感。 顾平川从来没有在物质上亏待过她。 可是这有什么用,有什么用,她要的,从来就不是这个。 古芩松开了手躺在床上哈哈大笑,“你们欠我的,这是你们欠我的……都是你们,都是你们的错!” 80.第七十九章 三月里的天气已经开始回温,但再热情的温度也抵不过微博上一阵接着一阵掀起的狂潮,而且从微博开始,以苏愔为主角的风很快就吹到了论坛上,浏览量颇高的天涯社区更是高高地挂出了帖子。 《扒一扒苏影后一步成名,步步高升的秘密,细数那些在她身后默默“奉献”的男人》 楼主:首先要为大家罗列一下苏愔的关系网,现在众所周知的就是她的弟弟是夏天乐队的队长顾瞻,男朋友是三届影帝的得主安澍。 而根据之前爆出来的顾瞻的身世,楼主在深挖之后发现,那个所谓的“大佬”就是在s市的纳税榜上高居多年榜首的顾氏集团董事长,顾平川;而不久前刚回到顾氏接人了总裁一职的顾氏太子爷顾垣,就是这两“好姐弟”的哥哥。就在楼主要被苏影后的出身震惊到时,一条更惊人的消息又被发现了——之前突然秘密回国的大设计师苏乔,在机场被人围追堵截之后,又被潜伏在顾瞻家外的狗仔拍到,而我们的顾大帅,在开门时失口喊的就是“妈妈”,就是之前传闻中,和“大佬”离异带女儿远走高飞的原配。 所以,现在苏影后的亲密关系即为下图,这里的任何一位,说着都是有名有姓的人,所以,我们的苏影后,从一定程度上来说,是个不折不扣的白富美。 大家都知道苏愔最初是模特出身,但她刚涉入这个圈子的时候,就接下了其他模特混几年也混不上的vicco的秀,原因是什么,你们自己看看下图中被拍到和苏乔一起回国的是谁,就能心知肚明了。 首席设计师的后门,走起来简直不要再便利。 接着两年后,不到二十的苏愔接下了名导执演的《青春》,一举拿下了影后的头衔,从一个刚入圈的花瓶,变成了众人口中难得一见的黑马。在这里,因为楼主很喜欢这位导演,所以虽然大家都知道那是谁,但楼主还是不想再重复。 楼主要说的是他和顾氏董事长的关系——被资助的贫困有才青年和财大气粗的资助者。当年的恩情无以为报,只是贡献一个剧本和成名的机会,想来导演也不会太过介意。 再后来,影后头衔的声势过去之后,虽然她很快就拿到了和秦影帝一起拍摄《蓬莱瀛洲》的剧本,但还是因为资历浅,关注度就渐渐地在下降。 于是这时,炒绯闻的机会就来了,光是一个影帝还不过瘾,还得再加上一个有血缘关系,解释起来无比方便的弟弟,在和安大影帝的绯闻甚嚣尘上的时候,穿插进来的一个“姐弟恋”瞬间就吸引了一众眼球,在大众的心目中狠狠地刷了一把存在感。 接着就是和安大影帝一起出演的那个电视剧和电影了,让楼主来好好地和你们分析一下其中的关系。 《国色》的导演裴域,明面上看着是一个刚出校园没有资历的导演,但实际上却是德艺双馨的裴老先生的孙子,安大影帝的表弟,否则也不会能指导这样一部从读者过千万的小说改编过来的电视剧了。 而《傻子》的导演王浙,大家应该就更熟悉了,上一届金牛奖的最佳导演奖获得者,还捧出过几个影帝影后,在国际上的声誉都很不错,而这部剧,最先订的女主角也不是苏愔,虽然说是原女主演受伤了才换人的,但为什么换的是苏愔? 原因就更简单了,苏愔是安大影帝的女票,王浙的安大影帝的好基友,而安大影帝,是这部剧的男主演。 以上。 总结起来就是,苏愔一开始是借了亲妈的面子,后来又有亲爹相助,再接着又利用了自己的亲弟弟,最后更是找了我们安男神这样的好男友,恬不知耻地开始抱大腿。 对于这个,我只想问问,苏愔,你已经有这样让人羡慕的出身了,为什么还非得在娱乐圈里沾得一身腥呢? 还有就是,你自己到圈里来玩也就算了,不要把我们家男神拖下水。 做人贵在自重,还请趁早好自为之。 帖子很快就被网友们拉回到了微博上,在早就波涛汹涌的湖面里再次投下了一颗炸弹,之前就存在的催促两人分手的言论越来越多,几乎一半的树叶都替偶像觉得难受,在微博各种话题榜上狂刷评论,矛头一律指向苏愔,威胁她趁早离开安大影帝。 而在这些话题越来越热的时候,一向和苏愔交恶的董霓莉又忍不住出来说了“公道话”,指责苏愔在片场时就最爱仗势欺人,借着别人的架子,欺负新人。顺应了大队伍的微博很快就被转发点赞,附和声一片。 热门上最热的三个话题搅成了一锅粥。 #苏愔安澍分手# #苏愔和顾瞻# #做人不要太苏愔# “现在说什么也晚了,只可惜了我家男神,居然就被这样的人利用。” “快分手,免得继续错下去。” “别再侮辱我们家男神了,自己想想该怎么重新做人。” “要说起来,我觉得安澍也有问题,他在娱乐圈里又不是一年两年了,怎么会连真面目也看不见,说不定就是一丘之貉。” “有人要拿出一副白莲花的样子,你以为有几个人能认得清。” “演技好呗。” “王八配绿豆,我觉得刚刚好。” “这几个人都占据话题榜几天了,到底是有完没完啊。” “娱乐圈对这种人来说根本就是个玩的地方,还能骗得一票粉丝前簇后拥的。” “天生一对。” “苏愔,你自己快点自觉走,别在这里招骂了。” “反正就是看不顺眼。” “之前其实还挺喜欢的,现在想想,我的眼光也还是有问题。” “平时也就在镜头前装装样子,谁能知道私底下原来是这样的人。” “但我其实还是不太相信的,难道你们就没有人觉得这次的一堆事情都是朝着苏愔去的吗?而且有谁的料是一报一堆的。” “一件坏事被抖出来,之后的还瞒得住吗?只能说是造孽太多,总是会有报应的。” “现在我也不相信安大影帝的眼光了。” …… 之前那个楼主发帖的时间是在凌晨,昨天晚上聚在一起的一堆人差不多都刚下飞机,飞行的疲惫和一连串消息带来的情绪起伏都让人疲惫万分,商量出来的应对措施在苏愔的坚持下都推到了休息之后,所以等他们看见时,时间已过了好几个小时。 苏愔把刚做好的早餐端起来,刚转了个身就差点撞上了不知何时靠到她身后的人,她仰眸正要瞪过去,安澍已经笑着接了她手里的餐盘,低头陶醉地闻了闻。 “真香。”他凑过去在苏愔脸上亲了一口,表情得意,“想到以后有个这么贤惠的老婆,我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你不是早就做梦笑醒了吗?”苏愔转身端了料理台上的两盘,看他眼下加重了不少的黑眼圈,“怎么,昨天和顾瞻一起睡,被他踹下床了?” 昨晚讨论完一堆事情之后已是深夜,安大影帝的家和顾瞻的就在城市的两个方向上,开车都得花个把小时,苏愔干脆就把人留了下来。 她一留人,本来要起身去住酒店的迈德森就一屁股坐下了,坚定地表达了要一起留下的意愿,而顾平川一字未说,端坐在原先的位置上老神在在地喝茶,显然也是彻底表明了不走的立场。 可怜顾瞻的房子一开始也就他自己一个人住,除了一间常被顾垣征用的客房和他自己的主卧,也就只剩下一间书房可以睡人。 于是最后妥协的结果就是女士优先,苏愔和苏乔睡最舒适的主卧,顾平川和顾垣住客房,剩下的三个人被安置进了书房。 想到昨天进书房前三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状态,苏愔就有些好奇。 安澍看了眼她,头疼地按了按因为一夜没睡而在发疼的太阳穴,“没床,”他看着苏愔,解释自己昨晚的惨痛经历,“书房里的那个床最多只能睡一个人,我们打了一晚上的扑克。” 从国外的玩法玩到国内的玩法,整个脑袋都要搅成了浆糊。 “你们?”苏愔很快就猜到了还有谁,“顾垣也一起了?你们谁赢得多?” 小时候过年时顾垣就爱哄着她和顾瞻玩扑克,仗着年龄大,没少赢走他们刚到手的压岁钱。 安澍给了她一个“那还用多说”的眼神,“主要是顾瞻和迈德森在负责输。” 他一开始还想着迈德森至少是苏愔的长辈,而且还是强烈反对中的一员,给点面子让他赢来增加点好感也不是不可以,但可惜他的牌技实在是烂到了无法拯救的地步,让他让都让不了。 苏愔对这个结果倒是一点不意外,顾瞻从小就莫名其妙地认不清牌,比大小时都能被顾垣忽悠,而迈德森又是个最记不住规则的,他们会赢她才要惊讶。 她现在完全可以想象那两个人窝在房间里不想见人的样子。 想着她就忍不住发笑。 神情舒展了还没多久,一个带着熟悉温度的吻就印在了她眉间,安澍带着绵绵情意的吻一路从她舒展的眉间吻到了她翘起的唇角,一寸一寸地缠绵细致。 他站在春日暖阳的晨光里,在安静明亮的餐厅里慢慢地把苏愔抱在怀中,双手绕过她的后背,护在腰间和发顶,最具有保护姿态和温柔意味的动作。 他低头在苏愔的头发上轻轻吻了一下,“不要担心,这些都会过去的。” 非议也好,指责也好,他们的未来一直都在,而且会比所有能想象出来的画面更美好。 苏愔抬头对他笑了下,在他随之展露笑意的时候亲吻在了他的嘴角,心底再无半点阴霾,“我相信你,所以从来不担心。” 81.第八十章 享用完早餐,安澍在以迈德森为首的催促眼神下,礼貌地和长辈告辞,下楼上了程文开过来的车。 他刚上车,副驾驶上的人就忍不住回过头来给了他一个“你懂我也懂”的眼神,颇有一种终于看见愚昧的徒弟出师了的欣慰眼神,“没想到啊没想到,阿澍,你真搞定起来,连看着那么难搞定的苏影后也能搞定,让人家在自身难保的情况下还站出来维护你。” “什么?”安澍收回在窗外的视线看向他,“她维护我?” “你不知道?”程文看着比他还要讶异,“我看你上车时那春光满面的神情,还以为你知道了在窃喜。” 他啧了两声,感叹地摇了摇头,“自己去微博上看下,难为我为人比你厚道,怎么就没给我个好姑娘。” 安澍皱着眉头上了微博,他在清晨之前还刷过一次,不想看见那些诋毁的话,干脆就关闭了微博的提醒,却没想到在短短的两个小时里,微博上又震动了一次。 自这一堆事情发生以来一直保持着沉默的苏愔在一个多小时之前更新了一条动态。 苏愔v:觉得是我的错,就别去骂他。 她为了他在意,他却是因为是她才在意。 原来相互维护是这样的感觉。 安澍盯着她更新的时间发呆,正好是在他去厨房找她之前的几分钟,他呆了一下才点开评论。 “现在都还出来秀恩爱,你要是真不想让男神被人吐槽,那就干脆地快和他分手。” “我不觉得是你的错,也不会认为是他的错。” “到了现在倒是知道要维护了。” “假得让人没话说。” “其实我还是觉得,别的不说,他们应该还是相爱的,不然苏愔为什么在辩解之前就先为安澍说话。是我我也不想把自己在意的人拖下水。” “我始终觉得苏暖宝不是那样的人,她可能会和弟弟争执,但绝对不会当面一套背面一套。” “现在还出来说这种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做得倒是还让我觉得和我们家男神有几分相配。” “呵呵。” “点赞,我支持你们。” …… 安澍一条一条刷下来,说好说坏的人都有,但他却开始平静下来,之前积攒下来的怒气反而在一点点地消散,言辞再锋利,说的人对他们又不了解。 他点开自己的微博,飞快地打了一行字。 安澍v:我不祈求你们因爱我而爱她,但我不会因你们厌她而不爱她。 “不会,安大影帝更新这个微博是什么意思?” “男神的男友力啊,一定是看不得女票这样被人欺负的,别的不说,我还是相信我家男神的眼光,他看上的人,一定不是不值得的人。” “爱情真是降低智商的利器。” “男神你的心意我们理解,但你还是应该和值得你的温柔的人在一起,不要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 “事到如今,我已无话可说。” “我不想说什么,只要你觉得自己值得。” “又是一对奸夫淫妇。” “其实我对他们的过去和现在的绯闻都不是很了解,但我还是觉得,这大抵就是爱情,无论前面面对的是什么,相互维护相互扶持,祝福你们。” “呵呵,我真是想给那些在那里瞎逼逼的人甩上两个大耳刮子,你们了解他们吗?你们和苏愔还是和安澍在一起待过超过一天?平时口口声声地说着多喜欢,一有点事情就冲在骂人的前头,你们好意思吗?!这就是你们的喜爱,就是你们的崇拜?干脆就趁着现在赶快滚出我们音速的阵营,免得以后再这里丢人现眼,拉低我们的平均水准。” “反正我现在看见他们就像呵呵一脸。” “先不说别的,娱乐圈里被爆出来的事情,不管真相是怎么惊人,后来一般不都被证明是真的。” “男神,你还是快点和苏愔分手。” “难得看见在困难面前还能相互维护的,苏暖宝你真给我们涨脸,顶!d=====( ̄▽ ̄*)b” “冲你的这份心意,我先接受一下。” …… 微博上还一片火热的时候,正在绞尽脑汁地想用最新更新出来的两条微博组成明天的头条的记者们又接到了电话——刚回国的“su”的创始人苏乔将在今天下午召开发布会,邀请众多媒体出席,且邀请了好几家网站视频媒体进行网上的直播。 忙得手忙脚乱的记者们急急地收拾着东西,一边狠狠地问候着突然召开发布会的人,你说你就不能算算日子吗?今天本来头条都有了,你居然还弄出这个大事,就不能好好地平均分配一下,开始就这样凶狠地抢头条! 心里的腹议再多,被邀请的媒体还是派了有经验的记者过去,准备实时更新出新的新闻。 苏乔穿了身浅绿色的长裙亮相,得体的剪裁和简约的设计把她玲珑有致的身材呈现得淋漓尽致,精致的妆容更是将那张明艳的脸表现得明艳动人,台下的闪光灯亮成一片。 苏乔接了主持人递来的话筒,朝着台下黑压压的一片微微一笑,完全无视了身侧迈德森突然黑下来的脸色。 “很感谢今天这么多的媒体出席我的发布会,今天邀请大家来,其实就是两件事,第一,‘su’在亚洲区的男女代言人已经确认,将在之后成为我们品牌在亚洲区的传播使者;第二,就是这次‘su’的代言人,同时也将负责vicco在亚洲区的代言。” 她脸上的笑意没有一丝改变,似乎一点都不知道自己刚才的两条消息已经扔下了两颗炸弹,台下的记者都有些傻眼。 一个是新晋的高级定制品牌,一个是成名已久的大牌,每次的发布会都是时尚界的一次盛世,现在居然一声不响地就定下了代言人,而且这两个的代言人居然是同一个? 是谁撞了这样的大运! “好了,现在就邀请我们的两位代言人。” 苏乔向着台下做了个邀请的动作,然后在一众媒体聚焦的镜头下,两个意料之内又意料之外的人走上了台。 有个震惊过度的记者失口就叫出了来人的名字,“苏愔,顾瞻?!” 这两位现在不是应该被绯闻缠身吗?怎么还能得到这样让人眼红的代言? 按捺不住的记者们在主持人示意可以提问之后就问出了这个问题,苏乔拿着话筒,看提问的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白痴。 “为什么?”她挑了下秀气的眉,“作为一个母亲,给让自己骄傲的孩子穿自己设计的衣服,难道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情吗?” 她像是想起什么,“你们不会真的相信了现在网上在流传的那些话,觉得顾瞻不是我亲生的?” 亮眼的美人即使是在威胁时也是让人觉得赏心悦目的,“虽然作为一个离婚的女人,我实在是有些不想提及自己离婚的原因,但要是有人想在我不提的时候就把脏水泼到我的孩子身上,那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 “我知道我解释起来你们一定不信,”她朝台下示意了一下,一群穿着青蓝色旗袍的模特很快就把一份份的文件分发到了在场的媒体手里,“这是顾瞻的出生证明,以及他和我的亲子鉴定结果,麻烦各位在看完之后能把结果向大家呈现一下。如果你们还是觉得手上的那几张纸没有几张图片来得有说服力,我并不介意大家拿着纸去专门的部门鉴定一下真伪。” 翻看着资料的记者们都有些愣着回不了神,看向台上表情莫名地保持了一致的三人,又看看手里的报告,心里的吐槽简直就要刷屏了。 之前私生子的传闻到底是哪里传出来的?为什么现在本来已经被认定了的剧情会出现这样的神转折?! 心有不甘的记者们飞速地转着脑筋,很快就看见了同在台上,却快要被忽略了的迈德森,立刻就找到了可以提问的地方。 “那关于这次和‘su’用同一个代言人的事,迈德森先生有什么想说的吗?我的意思是,您是对这两位模特满意,还是单纯地为了顾及人情?” 她提问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眼旁边的苏乔,里面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更明显。 跟上节奏的记者们纷纷出言支持。 “要解释很简单。”迈德森出口就是颇为流畅的中文,虽然还带着歪果仁的调子,但吐字已是颇为清晰,“你,还有你,”他点了一男一女,正好是刚才提问的和最先附和的人,“到后台换和他们一样的衣服和妆容,答案自然就会明了。” 被点名的人两个人脸上很快就露出了抗拒的神色,他们这些可能出现在镜头里的人,长得一般都还不错,但要真和成名的一线明星比起来,到底还是有些差距。 “ok,很好。”迈德森点头,“看来你们自己已经认识到原因了,如果不是真的适合我一笔一画画出来的衣服的人,就算他的人情再大,也不会有机会穿上我的衣服。” “今天展示的这两件衣服,将以成本价出现在vicco的旗舰店里,如果以后有那位能穿出比现在的代言人更好的效果,那好,你把照片发给我,代言人的位置就可以属于你。” 他环顾了一圈台下,“现在有人要试吗?” 苏愔对着一大波看过来的视线微笑,顾瞻保持着一如既往的冷脸,俊男美女,默默地在原地站成了一幅画。 结束了一场最快速的发布会,记者们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几个相熟的交换了眼神,心照不宣地传递着信息,不管这次的发布会最初的目的是什么,现在最能确定的就是,之前绯闻的风向要换了。 私生子不私生了,那被网友们脑补出来的一大波豪门恩怨,还会有几分可信度。 他们刚坐上回程的车,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就接到了另一个昭示着翻盘的大消息——《娱乐周报》被告上法庭了,因为他们之前曾传播过不实消息,对原告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骚扰。 《娱乐周报》? 几经波折的记者恨不得摔了手机,这他丫的不就是一开始说顾瞻是私生子的那家报纸吗? 说得好像确有其事,害得他们连着加班追在后头像狗一样找了几天,现在发现转折后居然又出来了前科? 你绝对是在玩我,摔! 82.第八十一章 安澍进了厨房把手里的酱油递给苏愔,在她揭开锅盖的时候闻了闻即将出锅的鱼,“很香啊。” 苏愔煞有其事地点头,顺手把盛好了的盘子递给他,“端出去放到餐桌上。” 安澍把盘子摆到桌上,金黄色的鱼,红的和绿的辣椒,餐厅里装的恰好是暖黄色的灯,灯光一照还真是让人很有食欲。 他去沙发上拿了手机,刚准备解锁就接到了电话,还是某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喂,有事?” 程文被他闲适的语气一噎,“有事?我当然是有事才给你打电话的。”他朝正诧异过来的人点头示意,转身出了会议室,“你刚刚做了什么?” “做什么?”安澍朝厨房看了眼,心情很好地实话实说,“我刚才去买了瓶酱油。” “买酱油?微博上都差点炸了,你还在这里打酱油?”程文回头瞄了眼会议室,“wp的这个广告,你不过来谈我没意见,但你好歹也不要在这时候闹出事来,”他转了口气,“你自己上微博看看,先挂了。” 解锁了屏保,手机跳出来的就是他之前发微博时的界面,安澍看了最近的十几条评论,清一色地都是求真相的,还有粉丝直接转了那个田沁的微博,发出来的时间和他的那条微博相差不过一分钟。 照片上的人端了一盘菜侧对着镜头,尖细的下巴相当抢镜,配的文字也充满了暗示意味——你喜欢就好。 单看着没什么问题,可下面的一溜评论却是各种鲜明或晦涩地把话题和他发的那条微博联合在一起,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到了最后更是有直言“祝福”的,还有“闺蜜”出来表示“恭喜终于正名,几年坚持真不容易”。 大部分人自然是不会相信,但也抵不住那边时机抓得巧妙,在上了热门之后又一直在刷屏,还真有几分“真爱势不可挡”的架势。 安澍越刷越觉得好笑,真觉得也许是近几年他温和的形象越来越深入人心了,居然有了这种招呼也不打就正大光明地拿他当跳板的。 他拿着手机对着桌上的鱼照了一张,发上了微博。 除了没有主语,剩下的每一个字,可都是真话。 安澍v:第一次做鱼,在厨房忙了半小时,还真不知道味道会怎样。 握着手机实时关注着动态的粉丝们很快就发现了这条动态,积极地出来刷新了评论。 “看我家男神的奇妙打脸技巧,打脸简直不要太响。” “所以说,在厨房的那个模糊的身影就是男神本人?男神是在锻炼自己的厨艺?某个自己给自己正名的人,打脸真是啪啪啪呢。” “论脑洞开太大的一百零一种下场。” “你喜欢就好。。。。。。那讨厌是不是很不好?” “安影帝好样的!” “男神这哪是在打脸,简直就是压根没看见那贱人好吗?无名小卒,眼神都不用给一个。” “哈哈哈,让我尽情地来笑三分钟。” “作为一个善于总结发现的人,我从中看见了人民群众的伟大力量,要不是下面一堆人在猜着照片里的那个“女人”是谁,某人就不会借机生事,闹出着好大的一场戏。” “把你带歪了,还真是我的错~~~~~~” “就这欠费的智商还想借我男神上位?快点回去补补钙。” “恭喜终于证明了你是个脑残,隐藏了这么多年还真是不容易。” “打脸,你喜欢就好。” “男神居然还会下厨……怎么办,我居然好想变成那条鱼。” “变成鱼+1” “最新消息,我知道那个田沁是谁了,还记得之前苏暖宝因为要出演《国色》而推掉的那部叫《狐媚》的电影吗?田沁就是被临时换上去的那个新女主,而且,听说电影最近要开始宣传了。” …… 饭吃到一半时下了雪,等苏愔送着他下楼时,地上的雪已经铺了薄薄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微微下陷的感觉更添了几分柔软。 外面的各种植物上也蒙了一层白纱,衬着渐渐黑下来的天色和远处投来的各色灯光,美得有点不可思议。 安澍看了下她的神情,从车里拿了把伞,反手关上了车门,“正好现在雪薄,开车怕打滑,先陪我走走?” 他和苏愔对视了一下,也不等她拒绝,就把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臂弯里,单手撑开了伞,一副等会要去走的是红毯的架势,还偏了头朝她温柔一笑,“走。” 雪地里远看着漂亮,真的走却还真的有点脚滑。 苏愔第四次在下台阶时差点跌倒被人环着腰固定住时,一抬头就看见了安大影帝眼里“物超所值”的微笑。 他撑着伞朝苏愔斜了斜,出口的声音明显是在憋笑,“没事,你再滑两次我还是接得住的。” 苏愔恼羞成怒,掰了他放在腰间的手,“我不走了,回去。” 安澍握了她的手,无异议地往来时的路上走,“明天我应该就要回b市了,之前接的好几个广告应该都还要拍,接着还要和王浙商量着剪镜头,等都忙完也差不多要新年了,你新年要在哪里过?” 苏愔想了想,顾平川应该是希望她留下来的,但她也不能把苏妈妈一个人扔在意大利,新年的意义毕竟是不一样,不回去的话,就迈德森一个人就能念死她,“我应该要回意大利陪我妈妈。” “哦,”安澍停顿了一下,“那我们至少有一个月不能见面了。” 他的话完全就是在陈述,语气也没多惋惜,但话里的浓浓不舍之情却又很明显,活像是当初被抛弃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她上楼,灯光都暗尽的阿植。 苏愔没说话,脚步却是一转,走到了另一条路上。 安澍跟着她走过去,默默伸了手十指相扣,趁着灯光被树影遮住,凑过去在她腮帮上亲了一口,“算是今晚的饭钱,肉偿。” 苏愔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冷静地盯着他,直到把他都看得有点心虚了,才踮起脚尖在他唇角亲了下,“那这就算菜钱。” 安澍被她亲得一愣,等她走开了几步才追上去,弯着嘴角清了清嗓子,问得坦坦荡荡,“你还需要买菜吗?我可以都帮你买了。” 83.第八十二章 顾瞻的身世之谜以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落下了帷幕,在这条消息刚传开半小时的时候,远在大洋彼岸拍戏的王浙更新了微博,附了他和名导威斯的合照,还带着洋洋得意的语调。 王浙v:刚陪着看了《傻子》,威斯问我从哪找来的好演员,我难道要告诉他,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苏愔 @安澍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粉丝还没来得及嚎叫什么,一段被爆出来的《我们在相爱》的剪辑片段,又再次引发了争论。 视频拍摄的是在节目播出是没有出现的一幕,苏愔靠着安大影帝讨好地在说着什么,而后者却扭头看着窗外,脸上的温和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眉头皱起,板着脸一字不发。 之前已经有削弱趋势的两人之间存在利用关系的谣言再次甚嚣尘上,这段视频被有心的网友打量转发,引为铁证。 “之前还想着粉饰太平,现在不都被发现了。。。。。。” “我就知道我家影帝是不会看上她的,原来还真的是某人逢场作戏。” “那安影帝为什么又出来维护她?而且安澍这么多年,不说从来没有闹过绯闻,但一般绯闻的时间不过的两天,这次可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女票。” “贵圈真乱。” 安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录制访谈,程文握着手机看了一会,终是示意导演暂停一下,把手机拿给了安澍。 一条条评论刷下去,安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退出了微博界面,握着手机给苏愔打了电话,那边等了好一会才被人接通,苏愔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就像是他第一次在裴域的乞求下给她打电话时一样。 “喂?”她似乎是拿开手机看了下来电的人的名字,放下心后声音里的倦意更明显了,“安澍,有事啊?” “没事。”安澍突然就转了念头,不解释又怎样,她根本就不用他解释,他侧了侧脸方便化妆师补妆,神情瞬间温柔下来,笑意和煦得像是催放了百花的春风,旁若无人地展示着与众不同的温柔,“我只是突然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长相出众又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表达着爱意,一边的几个年纪小的工作人员压抑地捂着心口尖叫了一下,恨不得和他对话的人立刻变成自己。 “哦。”正牌女友一点都不领情,“那现在听到了,我可以接着睡了?” 她的语调里不自觉就带上了最新才滋生出来的一些娇惯,让一手促成的人满意地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线像是流过耳边的一小簇电流,“可以,你先睡,等我回来。” 苏愔握着手机转了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等你回来?我现在还在顾瞻家,你觉得等我睡了,有谁会给你开门?” 顾瞻和迈德森估计都恨不得把门反锁了。 安澍,“……” 人不在自己身边,还真的就是碍手碍脚。 他看了眼正在和程文说着什么的导演,眸子一敛,拉着嘴角微微笑开,“没事,你睡,睡醒了一定就能看见我。” 前面的路越走越颠簸,他们为了方便又换了辆最不起眼的老旧低价车,开过起起伏伏的路的泥路的时候,感觉和在坐过山车没两样。 偏偏又怕跟丢了前面的人,顾垣不断地催促着司机开得稍微快点,免得在完全陌生的路上丢了追着的人。 “距离拉得大一点。”坐在他旁边的顾平川给了和他相反的命令,对上他的不满的眼神时,一句话就堵住了他要说的话,“车上有我们的人,装了追踪器。” 顾垣看着他,一路过来有些激动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刚和苏愔通了电话,下了楼上车就被告知在公安局里的那两个人被视线潜伏着的内奸放了外面的人进来给救走了,他一路追过来都沉浸在揪出幕后之人的兴奋里,一直没去注意过顾平川的神情。 平静得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从之前就等着他们来救人。”所以才抓人的时候就带了警局的人,特意在他们来不及问上一句的时候就让他们被带走,给派人来的人救他们的价值。而之前一直占据着先机的舆论攻击显然已经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趁着势头就打算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带走。 顾垣看了下窗外,中国那么大,和眼前这个小村庄相似的村庄数都数不出来有多少个,如果不是一路跟过来,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古芩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人可以用?她每次最多离开个两三天,哪里有时间找这么多的人?” “她只需要找一个有人可用的人就行了。”顾平川还是闭着眼,他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早年的辛苦让他的身体在现在相当容易疲惫,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变故和眼下长途的颠簸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事情的起因在他,自然也就要让他来结束。 84.第八十三章 最近关于苏愔他们几个的起起伏伏的事态发展,着实是让一些理智围观的路人看出了几分意味,在新一轮的《我们在恋爱》的花絮爆出之后,除了叫嚣着“铁证”,以及坚持这是断章取义的两拨人马之外,一直懒洋洋看戏的人也表示等着最新的进展出现,而且还客观地评价了——比八点档稍微多了点意思。 结果不出他们所料,在所谓的花絮爆出的二十分钟后,江南卫视就在网上放出了完整版的花絮,并且在官网上表示了歉意,让不完整的资料流失出来。 不完整啊。 一堆网友抱着各式各样的心态,点开了视频,新放出来的视频贴心地增添了字幕了音频,把之前被有意忽略掉的声音着重提了出来,好包括了之前没有的安大影帝把人放在自己腿上的动作。 一个抬头一个低头,无言地对视,透出的是比车窗外初生的朝阳还要暖人的氛围。 两张容色出众的脸在此时都多了些情人间特有的情义,让一众颜控嗷嗷嗷地叫着要舔屏,不断地截图秀图。 再说他们不是情侣都没有人信。 就在一堆人都在对着三分钟不到的视频不断地重播尖叫的时候,马上就要播出的一档收视率颇高的老牌节目《最佳访谈》打出了一个惊掉了人下巴的标题。 《安大影帝绯闻后初次当面谈及恋情,自爆已求婚希望能尽早结婚》 一时间,本就被最近一波三折的剧情弄得累觉不爱的粉丝再次和打了鸡血一样沸腾起来,鸡飞狗跳地转发着消息,一边就把小板凳搬到了电视机之前,剩下几只看不了直播的可怜兮兮地在叫唤,求着别人转播。 笑话,影帝的女朋友和影帝的老婆,那是一个层次上的词吗?先不说身份上的三级跳,又有几个男人是愿意那么早就把自己绑死的,何况安大影帝长得好,名声好,未至而立,身后粉丝一堆,活脱脱就是个黄金单身汉。 男神你就要这样嫁了?! 一群“树枝”们几乎是咬着小手绢坐在电视机前,平时看得心烦意乱的广告这时都恨不得多来几个,好把确认噩耗的时间推迟得更晚一点。 而节目真正开播之后,听着浓妆艳抹的女主持人一直和安大影帝聊着还在档期的《傻子》拍摄期间的事,画了浓妆的眼睛一直就在男神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的身上缠缠绵绵地来回转,他们就又恨不得把苏暖宝拖出来,给某人两个大耳刮子。 我男神就是能把一件白衬衫都穿得英俊潇洒贵气十足玉树临风芝兰在庭,劲瘦的腰间漂亮紧致的六块腹肌真是让我等贱民想跪舔,但你一个女生眼神那么□□裸,就不能滚下来换我上吗?! 焦躁地等过中间的一段广告之后,很有眼力劲的男主持人终于把问题问到了广大观众期待的地方。 “和安影帝聊了这么多关于新电影的事情,不知道安影帝有没有兴趣和我们说一说这部电影背后的故事,比如,和我们苏女神的情史?我实在有些好奇,两位是怎么在一起的?” “这个啊。”安大影帝握着话筒想是思索了一下,交叠着的大长腿很自然地换了个姿势,脸上的笑带出了几分不一样的温柔,修长白皙的手轻轻地蹭了下裤腿,带出了些隐秘的羞涩,“其实,是我对她一见钟情。” 主持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台下的观众尖叫成一片。 安澍笑得更和煦了些,“因为之前和一直她没有当面交流过,在各种颁奖仪式上都是跟着自己的剧组走,后来也是在拍摄《国色》的定妆照之前第一次见面。” 一边认真听着的男主持人很快地问了问题,“那第一次见面有什么感觉?是不是噼里啪啦地过了一阵电,然后就心里小鹿乱撞?” “没有那么夸张。”安大影帝用手指挠了挠头发,频繁的小动作倒是更突显了他细微的不自在,“我当时就感觉,她长得很好看,让我很想……伸手抱一下。” 话一出口,台下立即传来了笑声,不过说话的人却放松了下,顶着主持人“真的抱了吗?”的疑问,淡定地摇了摇头。 “才刚见面,我要是敢这么做,就直接被拉进黑名单了,我就是过去和她握了下手,说句‘好久不见’,结果被被她拿一种‘好久不见?我们很熟吗?’的眼神看着,要不是我还能刷下脸,估计要被认成哪里来的二流子。” 一向以温润贵气为气质的安大影帝自贬成二流子。 观众很给力地被逗笑了。 “后来在同一个剧组,慢慢地熟悉起来,也就发现她不是最初看起来的那么冷淡,有一次我们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她很抱歉地和我说要去药店,麻烦我等一下,出来的时候就一脸淡定地给了我一个小药包,让我回去泡茶喝,其实那时候只是因为说多了话嗓子有点哑,连我自己都没怎么在意。” “所以,”主持人很努力地想从他的话里总结出些什么来,“安大影帝喜欢的,其实是这类温柔贴心又好看的妹子?” 安澍失笑,“我那时候其实已经喜欢她了,在吃饭之前都还误以为来探班的顾瞻是她男朋友,自己一个人默默地吃醋。至于我喜欢的是什么类型,现在说起来应该也没什么意义,遇见她以前,我没有认真想过,遇见以后,是她就很好。” 她脸上的温柔实实在在,和一贯的温润又有些不同,一看就是深陷爱河的模样。 女主持人代表广大芳心破碎的女粉丝们叹了口气,转而就燃烧起更猛烈的八卦之魂,“然后呢?” “之后《国色》停拍,我接了《希望山村》的档期,刚好摄制组也找了她,就多了很多的相处机会,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追过女孩子,好不容易距离拉近了,她却好像越来越把我当哥们看了,下暴雨的时候一个人跑去救人,吓得我刚降下来的温度都差点飙回去。” “《希望山村》拍完的时候,我想这样不行,这次分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就稍微表示了一下,结果她还没会意到多少,一群人就直接追着她问和我的关系,吓得我都不敢给她打电话。” 主持人很快接了上来,“为什么不敢给她打电话?” “大概是怕她觉得被我喜欢上是一件很麻烦的事,然后就直接拒绝我。”想到某段暗恋的日子,安澍心有余悸地苦笑了一下,“后来还是《傻子》的女主演出了些事,不能参加拍摄,王浙就让我打电话问问她有没有空,我才找到了机会给她打了电话。” 主持人幸灾乐祸地朝着台下笑了下,幽默地调侃,“我以为只有长成我这样的,追女朋友才会难,没想到,长成安大影帝这样的,居然也有憋屈地暗恋,连给人打个电话都不敢的时候。” 安澍苦笑着点头,“那时是真的不敢,怕窗户纸被捅破,连朋友都没得做。” “那之后呢?”女主持人接着追问,“苏影后那时接电话是什么反应?” “她拒绝了。”安澍看了下大屏幕上的剧照,“其实我也不希望她来演这个角色,看过电影的应该也知道,最后的十几分钟,都是在水里的,那时我们拍摄的时候还正好是冬天,晚上的温度都要到零下,她又要拖着我游,又有最后的一些神情,几乎是在水下拍了一个多小时,而且之前也有几场又要撕心裂肺又要压抑的哭戏,拍摄起来对身体的负荷都很大。” “之后还是王浙跑去和她的经纪人聊了一下午,两个人联合着把她说服了,所以现在王浙说起来,都一直在得意自己是我的红娘。” “听着安大影帝这一路走来是很不容易啊?想来想把我们苏影后带回家,还是很有难度的。” 主持人本来是调侃的一句话,没想到安澍很是认同地点了点头,“越和她在一起,我就越觉得自己是捡到了一块宝,为了不把仅有的运气都用掉,所以就只能先下手为强,先把名分定下来。” “名分?”主持人瞪大了眼,“不要告诉我,你现在已经在男朋友的名分上进阶了?” 安澍接着点头,透着喜悦的神情像是一点都没看见别人快掉下来的下巴,“求婚已经求过了,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未婚夫妻。” 求婚的确的求了,不过区别在于是谁求的。 他微笑着又扔下了一个炸弹,“其实,我更希望早点结婚,把她变成安太太。” 主持人,“……” 感觉超纲了,问出了太劲爆的答案,导演你在哪啊? 风中凌乱的粉丝们心里就像有一千万头草泥马在来回奔驰,差点就把绿油油的草原踏成了沼泽,脑海里只剩下安大影帝那句“我更希望早点结婚,把她变成安太太”在刷屏,一遍遍地在微博上被人复制黏贴着。 话题榜的位置很快就让贤了,之前还起起伏伏的剧情在这最后一击下彻底尘埃落定。 私生子不私生了。 豪门恩怨演不了了。 逢场作戏立刻被否认了。 妈蛋现在连分手疑云都不见了。 人家男神都说了希望早点结婚了,你们一群人还在那里瞎逼逼什么?! 快点去洗洗睡,说不定做梦还可以yy一下,不然按着速度,说不定明天早上起来,男神的儿子都已经在打酱油了。 说了是“音速cp”,这发展的速度,还真的有点超音速啊。 别人还在怀疑是不是假情侣,人家正主已经在准备着结婚了。 哎~~~ 一群粉丝叹息着翻来覆去,最后还是默默地握了拳——明天一定要去问问苏影后,男神是怎么求婚的,好歹可以让他们yy一下。 85.第八十四章 虽然他们已经认定了这些事情都是古芩做出来的,但他们谁都没想到,她会有这样多的手段,而且主编很确定地说了给他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再加上出现在苏愔公寓里的两个男人,古芩是在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多的人脉? 之前顾氏里一些不引人注目的账目里的确是有被动了手脚的痕迹,但基本都已经在他接手之后被堵住了,而且那些被动了手脚的地方,有大部分都不是她的手笔,而是几个养大了胃口的元老。 她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指使的这么多的人。 苏愔握着手机沉默,她也在想着同样的问题,上辈子的这时候正是她最落魄,情急之下就撞见了陆邕不可告人的一面的时候,对这时候的古芩,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会怀疑古芩,只是因为那被动了的基金,而现在,古芩显然是被她和顾家明显和缓融洽了的关系刺激到了,做出了在他们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事情。 “你们上次,没有从那两个男人的嘴里问出什么来?” “没有。”顾垣皱了眉头,上次他们好不容易才知道了那两个藏身的地方,可顾平川偏偏就通知了当地的公安,找到人的时候,他和顾瞻只冲上去揍了几拳,还没来得及踹上几脚,人就被带走了,除了惨叫,连一声交流都没有。 他正要再说句话,顾平川的司机已经找了过来,示意顾平川找他有事。 顾垣最后说了几句,挂了电话跟着司机下楼去找顾平川。 顾瞻的身世之谜以白纸黑字的亲子鉴定落下了帷幕,在这条消息刚传开半小时的时候,远在大洋彼岸拍戏的王浙更新了微博,附了他和名导威斯的合照,还带着洋洋得意的语调。 王浙v:刚陪着看了《傻子》,威斯问我从哪找来的好演员,我难道要告诉他,是我死皮赖脸求来的?@苏愔 @安澍 一直关注着事态发展的粉丝还没来得及嚎叫什么,一段被爆出来的《我们在相爱》的剪辑片段,又再次引发了争论。 视频拍摄的是在节目播出是没有出现的一幕,苏愔靠着安大影帝讨好地在说着什么,而后者却扭头看着窗外,脸上的温和神情消失得一干二净,眉头皱起,板着脸一字不发。 之前已经有削弱趋势的两人之间存在利用关系的谣言再次甚嚣尘上,这段视频被有心的网友打量转发,引为铁证。 “之前还想着粉饰太平,现在不都被发现了。。。。。。” “我就知道我家影帝是不会看上她的,原来还真的是某人逢场作戏。” “那安影帝为什么又出来维护她?而且安澍这么多年,不说从来没有闹过绯闻,但一般绯闻的时间不过的两天,这次可是他自己亲口承认的女票。” “贵圈真乱。” 安澍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录制访谈,程文握着手机看了一会,终是示意导演暂停一下,把手机拿给了安澍。 一条条评论刷下去,安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退出了微博界面,握着手机给苏愔打了电话,那边等了好一会才被人接通,苏愔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睡意,就像是他第一次在裴域的乞求下给她打电话时一样。 “喂?”她似乎是拿开手机看了下来电的人的名字,放下心后声音里的倦意更明显了,“安澍,有事啊?” “没事。”安澍突然就转了念头,不解释又怎样,她根本就不用他解释,他侧了侧脸方便化妆师补妆,神情瞬间温柔下来,笑意和煦得像是催放了百花的春风,旁若无人地展示着与众不同的温柔,“我只是突然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长相出众又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男人光明正大地表达着爱意,一边的几个年纪小的工作人员压抑地捂着心口尖叫了一下,恨不得和他对话的人立刻变成自己。 “哦。”正牌女友一点都不领情,“那现在听到了,我可以接着睡了?” 她的语调里不自觉就带上了最新才滋生出来的一些娇惯,让一手促成的人满意地压低了嗓音,低沉的声线像是流过耳边的一小簇电流,“可以,你先睡,等我回来。” 苏愔握着手机转了个身,眼睛都没有睁开,“等你回来?我现在还在顾瞻家,你觉得等我睡了,有谁会给你开门?” 顾瞻和迈德森估计都恨不得把门反锁了。 安澍,“……” 人不在自己身边,还真的就是碍手碍脚。 他看了眼正在和程文说着什么的导演,眸子一敛,拉着嘴角微微笑开,“没事,你睡,睡醒了一定就能看见我。” 前面的路越走越颠簸,他们为了方便又换了辆最不起眼的老旧低价车,开过起起伏伏的路的泥路的时候,感觉和在坐过山车没两样。 偏偏又怕跟丢了前面的人,顾垣不断地催促着司机开得稍微快点,免得在完全陌生的路上丢了追着的人。 “距离拉得大一点。”坐在他旁边的顾平川给了和他相反的命令,对上他的不满的眼神时,一句话就堵住了他要说的话,“车上有我们的人,装了追踪器。” 顾垣看着他,一路过来有些激动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他刚和苏愔通了电话,下了楼上车就被告知在公安局里的那两个人被视线潜伏着的内奸放了外面的人进来给救走了,他一路追过来都沉浸在揪出幕后之人的兴奋里,一直没去注意过顾平川的神情。 平静得像是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你从之前就等着他们来救人。”所以才抓人的时候就带了警局的人,特意在他们来不及问上一句的时候就让他们被带走,给派人来的人救他们的价值。而之前一直占据着先机的舆论攻击显然已经让对方以为自己已经占据了上风,趁着势头就打算把对自己不利的证据都带走。 顾垣看了下窗外,中国那么大,和眼前这个小村庄相似的村庄数都数不出来有多少个,如果不是一路跟过来,他们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古芩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的人可以用?她每次最多离开个两三天,哪里有时间找这么多的人?” “她只需要找一个有人可用的人就行了。”顾平川还是闭着眼,他早就过了知天命的年纪,早年的辛苦让他的身体在现在相当容易疲惫,这段时间层出不穷的变故和眼下长途的颠簸已经让他有些力不从心了。 但是事情的起因在他,自然也就要让他来结束。 86.第八十五章 借宿的农家很是热情,在天边刚翻出鱼肚皮的时候就起身烧火做饭,顾垣还未睁眼就听见了窗外交杂着的鸡鸭叫声,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陈旧的木门刚“吱咯”地响了一声,他就感觉脚上被一阵温热包围,还带着毛茸茸的触感。 一边是只吐着舌头的大黄狗,另一边却是个刚过他膝盖的小屁孩。 他稍稍往左边避了一下,躲开那只大黄狗,伸手就在那孩子泛黄的像是没打理好的稻草似的的头上揉了两下,“大宝,怎么了?” 这不过四岁的孩子是他们借宿的这家唯一的男丁,生了三个姐姐才得了这么一根独苗,昨天他过来的时候,看见这孩子躲在妈妈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个小脑袋看他,莫名就觉得熟悉,掏了不知什么时候放在兜里的巧克力递过去。 结果这小屁孩就缠了他一个晚上,最后才不情不愿地被妈妈拖走。 抱着他大腿的孩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营养的缺失使得孩子本来黝黑的瞳孔也随着发色有些泛黄,却又被干净的山水衬得别样地剔透。 “大哥哥,”黑瘦的手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裤子,眼里慢慢地就含了一包泪,“你是不是来买走二姐的?你不买可不可以?” 他早上起来照常去找小伙伴玩,结果就听见几个婶婶在那说他们家新住进来的那几个人看着有点钱,可能是过来买女儿的。 之前和他一起玩的二柱家的三姐就是被买走的,然后就一直没回来过。 他可不想二姐一起被买走,二姐做得饭不知道比妈做得好吃多少,而且去赶集回来,还经常给他带好吃的,连他现在认识的几个字都是二姐教的。 顾垣被他的话弄得一头雾水,就只能听着小小的孩子抱着他的腿,拔高了音量有重复了一边。 他正要解释,隔着的灶房的门被拉开,一个十**岁的小姑娘开门出来,一把就拽走了还抱着他大腿的孩子,朝着他抱歉地笑了下,拖到了角落里训了几句。 大宝蔫着头,点了几下以后才被恩赦出去继续撒欢。 顾垣收回视线看了隔壁一眼,这里的院子都是泥墙,村里往来的人口少,也不用防着什么,不过也就是到他肩膀的距离,可以把隔壁的隔壁的情况都看得一清二楚。 院子一看就是荒废了的,残破的几间泥屋子连门窗都是破烂的,要不是昨天确定了那两个人是进了这里,他们就算找到了村子,也不会多看这个破院子一眼。 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村里的人也说这间院子一直都没有人住,因为之前的屋主是谁都不能确定,而且据说有时还能看见屋子里有人影在动,去看了又没有人,活像是在闹鬼,所以就被称为了鬼院子,也就一直没人打这屋子的主意,任它就这样荒废着。 古芩,她到底是认识了什么人? 他想着事情,连身侧有人靠近都没有注意。 “灶上的粥马上就好了,我妈下地给你们拔了新鲜的菜,等会尝尝还合不合口。” 他反应过来正要应答,和他说话的人已经脚不沾地地进了灶房。 顾垣想了下,推开门跟着她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热气腾腾的散发着稻米特有的香味的大锅,以及在火光里,带了几分讶异看着他的小姑娘。 “那个,”顾垣说起来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家的人除了早年的顾平川,其实都不怎么会和人打交道,而且平时他也需要拿出能镇住人的样子,管好手下的一帮人,昨天见识到村里人的热情之后,还真有些把握不到分寸。 偏偏这次处理的是私事,人带多了反而不好,连个会看他脸色行事的人都没有。 “我之前听大宝说,村里有些人以为,我们是过来……买人的,”他握拳在唇边咳了一下,“因为我们这次过来主要是我父亲想散散心,他年纪大了喜欢安静些的环境,能不能,麻烦你们就说是远房亲戚,住上几天就走。” 村子太小,他们来了的动静要是闹大了,那边的人一定会疑心,躲着不出来。 睁着眼说了瞎话,而且对方又是一副全然信任还带着歉意的神情,纵使顾大公子一向不怎么要脸皮,这时也有些脸红。 孙霞妮又钻出头看了眼站在灶台外的男人,村里人简洁,有光的时候都是不用电的,可就是这样也盖不住站着的人裸露在外的洁白肤色,分外好看的眉眼堆聚在一起,明明站在眼前,却又感觉很远。 原来外面的人都长得这么好看啊。 她正用力地点头,点了好几下才想到她坐着的地方黑,人家不一定看得见,正要答上一句,外面就有人拍着门喊人了。 “二妮,你家大宝和人打架掉河里了,你快找几个人去捞捞……” 孙霞妮被惊得跳起来,连撞到火钳把火星溅在裤腿上也来不及在意,大力拉开门就跑了出去。 大宝可是家里的独苗,阿爸在的时候就是个宝,现在更是全家的指望了。 她跌跌撞撞地跟着人跑到河面,就看见还有薄冰的水面上,一个小脑袋随着水流在起起伏伏,分明就是她刚刚还拍了几下的那个。 “大宝!” 她惊叫一声,不管不顾地就要跳下去,旁边的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拉住了她。 “你个二妮,连水都不会,跳下去还怎么救人?难道还要多淹死一个?” “他家二叔已经去叫人了,之前孙英家的老二不是很会游泳的吗?我们这不会游泳的跳下去,你让人家等会救人的时候先救谁?” “你说孙英家的孙平啊?他大早上起来去镇里了……” 周围一群人还在七嘴八舌地说着,孙霞妮手里却突然被塞了一件还带着温度的大衣,轻得就像感觉不到,还带着好闻的味道。 她含着泪眼看过去,就看见家里住着的那个好看的人也跟了过来,现在正飞快地脱着身上的衣服,边脱就边塞到了她怀里,“拿着,我下去救人。” 她还没来及说话,顾垣已经从一米多高的河岸上跳了下去,身体在半空中弯成了一个柔韧的弧度,入水时的水花都只有一小簇。 “呷,这谁啊,跳水跳得和电视机里的人似的,怪好看的。” 孙霞妮看着跳下去的人顺着水流游了两下,修长的手一下就抓住了还在挣扎着的大宝,心里的气骤然就松了一口,一边跑下湿滑的河岸,一边就回答在岸上的人。 “是我阿爸家的远房亲戚,陪着他爹回来看看的,二婶能过来帮忙搭把手啊……” 几个人合力把晕过去的大宝和浑身是水的顾垣拉上了岸,顾垣喘了口气,把怀里的大宝放平在泥地上,把他肚子里的水按了出来,又剥了大宝身上早就湿透的衣服,用还带着温度的羽绒衣把大宝抱了起来,自己随手裹了剩下的衣服,抱着人就朝原路回去。 大宝下午的时候还是发了次烧,迷糊着被二姐灌了一大碗的生姜水又捂着被子发了汗,挺着小肚子就睡了过去。 孙妈妈坐在床边抹了会眼泪,又特意去厨房炖了鸡汤送过去,对着顾垣千恩万谢,在顾垣就要笑不出来的时候,被过来的孙霞妮劝回了大宝的房里。 他正要松口气,站在门边的人却折身走了回来,坐到了他床边。 孤男寡女,气氛有些尴尬。 就在顾垣忍不住要赶人的时候,坐着的人开了口,“我知道你来我们村是为了追那两个躲进了鬼院子里的人。” 顾垣一怔,知道这姑娘也许知道点什么,闭了嘴算是默认。 “他们都说那个院子是闹鬼,但是我亲眼见过有人进去,而且有时候晚上还会有一辆没见过的车停在村口,然后他们就会趁着大家都睡觉的时候,偷偷地从那个院子跑出来坐到车上。” 孙霞妮扯着自己的袖子,紧绷着的指节发白,她也是某天在夜里起夜的时候发现的,一开始没注意也不敢管,后来大宝告诉她,他在里面偷偷看见过人,还捡到过半包饼干,她怕那些人知道大宝发现过他们,就留心观察了些,也就知道了那个院子里的“鬼”是怎么回事,刚知道的时候她还和躺在病床上的阿爸说过,结果阿爸就让她千万不要说出去,这次要不是看他救了大宝,又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回报,她根本一个字都不会说。 “那三个人里面有两个之前就来过,每次他们有人来了就住到那个院子里,安安静静地住上一天,然后那辆车就会在半夜的时候停在村口,等到所有人家都睡了之后,就把人接走。” 顾垣听着皱了眉头,在偏僻的村子里住一天再半夜接人,这摆明了为了防止有人在跟踪,是什么人,才会要防范到这样?他们又要怎么跟上去? 这件事给他的诡异感越来越重,原先不过以为是古芩的手段,追到现在,事情却又不像是那样的简单了。 孙霞妮抬头看了眼他,看着他皱紧了好看的眉头,想着既然都说了,那也就不妨都告诉他,而且那群人一看就不是好人,万一什么时候做了些事情,她家孤儿寡母的,连反抗都做不到。 她的手松开又握紧,反复之后才鼓足了勇气开口。 “我记得那辆车,我知道它会停在哪里。” 87.第八十六章 安画村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一天就得了两个谈资,先是老孙家昨天刚来的那个远房亲戚长得俊,一个猛子扎进三月的凉水里就救了人,话都才刚传开呢,那位俊俏的后生就因冻着了,被他家老父亲和老孙家的二闺女送上了车,一路紧赶慢赶地朝着医院去了。 “……要不怎么说现在的后生身体都不如我们当年呢,就寒风里冻这两下,我们那时候可是喷嚏都不打一个的,人家现在可是急哄哄地就送到医院去了,我过去瞅了一眼,那脸都白得不成样子了……” 就住在老孙家隔壁的孙六婶说得吐沫横飞,周围几个围上去看过热闹的一个个点着头赞同,余光一瞥看见旁边的院子里人影一晃,再看时就什么都见不着了,她心惊了一下,旁边的人又催着后序,一下就引开了她的注意力。 火急火燎地开出安画村的车子在离开村子后也没降下速度,七弯八拐地绕了好久的路之后,开进了个破旧的老城区,几步外的地方就是高速公路的一个出口处,还有几个之前被带动起来,现在却因为主人的离去而破烂不堪的仓库。 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下来,路灯零星地只亮了几盏,外面还蒙了成雾蒙蒙的灰,能照亮的地方实在有限。 摸黑进来的四个人在一处昏暗的墙脚止住了步子,安静地等到了半夜一点多,外面慢慢地开进来一辆破旧的面包车,停在不远处的一个破旧仓库里按了下喇叭,仓库门渐渐打开,一个睡得蓬头垢面的人从门后走了出来。 单薄的睡裙难以掩饰女人身上的曲线,那头暗红色的头发在夜风里被扯开,影子慢慢地缩短,离开了他们所在的地方。 古芩。 苏愔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不适,她刚动了下最不舒服的腰,就听见耳侧传来了一声低沉又莫名性感的笑声,胡乱散在额前的头发被一只还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拨开,取代的是更温柔的一个吻。 “早安,安太太。” 苏愔懒得睁眼,循着温度就转身抱住了他的腰,感觉到皮肤上舒适的触感,又忍不住蹭了两下,沟壑分明的腰部肌肉感觉到她的接近绷得更紧,“早安,安先生。” “唔。”被她抱着的人发出了意味不明的含糊声音,一手顺势而下也搭在了她因为侧睡而更显弧度的腰侧,“现在好像还真的有点早。” 她还没从安澍的话里体会出味道来,身侧的人已经快速转身覆住了她,直接堵住了她还要说的话,“起早了,做点事打发时间。” 苏愔,“……” 她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大亮,安澍就站在窗边打电话,皱眉抿唇,再无之前还颇为愉悦的神色。 他压低着音量,苏愔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正想转个身再休息一下,就看见他手里拿的是——她的手机。 床上的动静让安澍下意识就回过头去,他边走过来边对电话那边的人说了句话,干脆利落地就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顺了下苏愔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不等她问出口就回答了,“你哥给你打的电话,我怕吵醒你就接了,”他的话顿了下,似乎观察了下她的神色,“古芩找到了,还问出了一些事情,现在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 88.第八十七章 顾垣从审讯孙间的房间里出来,站在窗边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只是想跟着那些人找到古芩,却没想到追出了这么一大堆的事情,想到刚才听到的寥寥几句话,他还是有些后怕。 走私,贩毒,人体器官交易。 他应该庆幸古芩和这个人认识的时间短,没有能耐让他帮着做更多的事,不然迟迟…… 想到迟迟上次莫名其妙的晕倒,再想到最近跟随着他们家的一连串的麻烦,后怕之后更多的愤怒涌上了心头,他想了下古芩被带进去的房间,刚要推门,门在里面被打开了,出来的警官一脸无奈。 “她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要见顾平川,见了他就会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 古芩坐在椅子上,大瓦数的白炽光照得她的面色愈发惨白,她被带走的时候连打理一下自己的时间都没有,身上穿的还是单薄的睡裙,在初春的天气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她却似乎感觉不到,呆滞的目光盯在一处发呆。 听到门打开的声音她才抬头望去,看见进来的人真是自己在心里所想着的那个,眸子都忍不住瞪大,凳子随着她的动作被大力地推到身后,摩擦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她动了动嘴唇想叫出眼前的人的名字,却在看见他的脸色时惯性地就把嘴边的字又咬碎了吞下去,扭曲出一个得意的笑。 “你到底还是来见我了,我就知道,我做了这些事,你一定会花费心思把我找出来,你看我多了解你……” 顾平川看着她,慢慢地走过去,在和她隔着桌子的地方站着,眼神平静地看不见一丝波澜,“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弄出了这些事?” “对。”古芩笑着点头,“阿瞻不是觉得最憋屈的事情就是有我这个害得他家庭破碎的血亲吗?我就是要让他知道,就算他再讨厌,血缘上的关系,不是他想割舍就能割舍的,只有我,只有我这个亲阿姨,才最有资格当他的母亲,和他的父亲光明正大地在一起,也只有我,才会一心一意为他着想。” “至于苏愔,呵,”她冷笑了一声,“她是怎么对你,怎么对阿瞻的,凭什么就能让你们这样护着她?顾瞻只会想着她这个亲姐姐,你又是怎么对你女儿的?你就差没让她真的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了,这些我求都求不到的东西,她为什么能这样简单地就拿到手?她凭什么!” 古芩越说越激动,还被手铐束缚着的手撑在桌子上,小半个身体都越过了桌子,脸上的神色愈发狰狞。 “我就是看她不顺眼,我恨不得直接弄死她,可孙间那人居然说什么弄死她闹出的动静太大,一定会坏事的,呵呵,一定会坏事……他既然不敢,那就只能让我自己来了,我慢慢地弄死她,等那个被她踹了的废物回来,我就要弄出他们上床的照片了,到时候看她怎么解释,她的那个什么男朋友,一定会恨不得没认识过她,只要再等一天就可以了……” 顾平川听着她说着之后的计划,脸上几乎是难以抑制出现了暴怒的神色,他猛然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恨不得用目光直接缠住她的脖子,死死地绕紧,“古芩,你问问自己,这么些年,我是怎么对你的?” 古芩被他的目光吓得倒退几步,愣了一会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话,喘着气大笑了几声,“怎么对我?你怎么对我的?你居然还有脸说出这样的话?我这些年怎么对你的,你还没有问过自己吗?我事事精心,把你照顾得无微不至,这么多年不要名分地守在你身边,听了别人多少的闲言碎语,结果呢?结果我得到了什么?!” 她在空地上,就像是个找不到出口的困兽一般,焦躁地转着圈子,脚步只在很小的范围内移动。 “结果就是我担着破坏别人家庭,死不要脸的名声白白地守着活寡,就是一天接着一天地被你们忽视,连我叫你的宝贝女儿的名字,你都怕她委屈,你想过我的感受吗?她什么都没有做,还对着你没大没小,你连个招呼都不和我打,直接就把份额那么大的基金划到了她名下!你儿子说要接手公司,进来后二话不说就先查了我,我找自己的亲生外甥说几句话,我就拿一副我觊觎你们家的钱的眼神防着我……我这么多年,这么多年做的事情,就像是个笑话!” 顾平川看着被她一脚踹到墙上又砸到了地上的椅子,眉眼中愤怒慢慢沉淀,显出了原本的冷漠,“你这么多年的确是什么都没做。” 他看向古芩不可思议看来的眸子,冷静地像是旁白,“你不过就是在大庭广众下说了顾瞻的身世,在他因为妈妈走了哭到嗓子发哑的时候把他反锁在房间里,在他发烧的时候催着司机先送你去和人打牌,在他彻底对你心灰意冷的时候再责怪他不知好歹。” “我没有,我没有,”古芩大声反驳,“我只是不知道,我只是那时候没注意到……” “那你注意到了什么?注意到你这么多年的奢华的生活是谁在给你买单?还是注意到顾垣再不满你也一直没对你做什么?” 顾平川站起身,俯视着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的人,突然觉得这么多再说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他的错误没法弥补,只能感谢还来得及,没有再给真正无辜的女儿更多的伤害。 在白得惨烈的灯光下坐着的那个狼狈又疯狂的女人,就是他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 “古芩,”他的声音平淡下来,就像一杯不断被煮沸之后彻底失去了味道的白水,“当年你救了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后来你找上门来,说你为了救我,失去了孩子和生育能力,又坏了名声被夫家嫌弃,已经无路可走,只想留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 古芩微微动着嘴唇,几乎是和他一起,把之前的话无声地复述了出来。 “跟着我可以,我拿钱养你,供你衣食无忧,但此外的东西,还请你不要多期望。” 她知道,她一直都记得这句话,她不过就是觉得,他既然能允许她留下来,那她自然也就能要求更多的,每次她做过了界,就对着他哭求,拿出当年的恩情来说上一说,他也就不会再和她计较了。 因为他的不计较,她一直觉得自己还有机会。 但现在看来,不过是因为不在意而被忽略了。 顾平川看着彻底失了生气坐在地上的人,开门出去前最后说了一句话,“这么多年,的确是我做错了,但你实在不该拿迟迟下手。” 古芩呆坐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沉寂一会之后突然大笑出声,带着脸上的泪水滚滚而下,“我只是喜欢你,喜欢得恨不得你也一样喜欢我……我没有做错,我什么都没有做错。” 89.第八十八章 古芩的事情很快就有了定论,她不能完全从孙间的事情里摘出来,定的罪也就是轻重的问题,顾平川把她之前做的那些事的证据完完整整地交了上去,也就没有再干涉之后的事情。 这辈子是不会再见了。 顾垣把一切转述给苏愔的时候,听得她有点愣神,反应过来之后抓住了一个重点,“你说她后来扒上的那个人还贩毒?” 上辈子她的离世真有古芩的份? 顾垣却以为她是在后怕,说了一堆的话安慰她,挂电话的时候还有些心悸,如果那时迟迟晕过去时,孙间真的听了古芩的话下死手,他们现在连迟迟的面都见不到了。 他想着又给安大影帝打了电话,威胁警告了一番之后才松了口气。 就在苏愔以为这件事情就这样翻过篇去时,一条突然爆出来的新闻再次点燃了安静刚一会的娱乐圈。 《名导聚众吸毒,盛筵多嫩模》 事情爆出来之后就有人根据模糊的照片猜测导演指的就是陆邕,之后不到半天,确切的消息就传出的确是陆邕,他这次被抓完全是因为之前刚刚抓获的一个毒贩子,那人知道自己的罪重,也就不怕死地扯出了一堆。 出现在高清照片里的陆邕一脸茫然,身侧还有几位一丝不挂的嫩模,他身后的背景更是不堪入目,还有几位居然也是圈内挺有名气的人。 网上早就骂成了一片。 苏愔看着照片,差不多的场景她曾经在无意间亲眼见过,没想到隔了一世却是以这样的方式结了尾。 古芩提早了对她下手,也让她身后的人提早了暴露,更同时把陆邕的遮羞布也揭开了。 本来快要被她放下的纠葛,用这样的方式完成了了结。 她正坐在床侧发呆,身后突然就有熟悉的温度覆了上来,力道温和地把她揽进了怀里,顺手就拿走了她手里的东西。 “从刚才开始你就在发呆,我等你看我都等得不耐烦了。” 苏愔对他最近越发黏糊的态度已经习以为常,往下蹭了蹭把头枕在他腿上,又觉得这个动作有点不合时宜,正想侧身避开的时候,伸过来的手止住了她的动作,连声音都在发哑,“别动。” 有个旱了多年,一夕之间食髓知味的未婚夫,个中的滋味真是…… 苏愔明智地僵住了动作,和他聊起了正经事,“明天迈德森和我妈就要回去了,我们一起找个地方吃饭?” 从那天她和安澍一起夜不归宿之后,迈德森看安大影帝的眼神就更可怕了,翻译成中文就是,“打死你这只敢拱我家白菜的猪!” 想到这是短期内的最后一次见面,安澍很是温和地点头同意了,“可以。明天下午我还有一个节目要参加,节目组那边问你有没有时间,最好是能一起去。” 之前的一大波绯闻虽然带来了很多的负面影响,但不可否认的就是苏愔的知名度也扩大了不少,之前很多把她单纯地定义为“顾瞻的姐姐”或者是“安大影帝的女朋友”甚至是“一个好运气拿了影后的花瓶”的人都开始真正地关注到她本人,粉丝量也上涨了不少。 而且他们俩在这段时间里一直没闹出不和,之前的花边新闻也寥寥无几,在名导聚众吸毒这样彻底的丑闻之前,已经被证明了是黑粉攻击的一系列绯闻都被粉丝淡忘,天天都有人在微博下面叫嚣着让他们出来秀恩爱。 各大卫视的节目组触感都灵敏,自然不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 江浙卫视的《跑跑跑》节目还是国内同类节目的首创,收视率自然就受到了各方面的关注,除了节目组常备的六位成员,还会在各期节目中邀请嘉宾来一起参加游戏互动,同时也拉一下收视率。 安澍近一年来参加的有很多是些新筹备出来的节目,而后期收视率所反映出来的效果也都不错,所以这次节目组顺势就邀请了他去录制,最后商谈录制时间的时候,中年发福了的监制很是热情地询问了苏愔的档期,表示了对他们情侣档的看好。 苏愔忙完了《国色》的拍摄之后正好有一段空闲期,而他现在又不太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呆着,吃过了午饭就和苏乔一起到了机场,飞去了这期节目的拍摄地n市。 90.第八十九章 节目组这次设计的背景是两个年代悠久的制香世家之前关于一张神秘的香料单子的竞争,两队成员将在之前的三轮比赛环节里争夺对自己有利的线索,同时两队里还有一名内奸,他将为对方所在的家族服务。 导演一宣布完这个规则,蓝队的成员就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站在队伍中间,帅气的脸上还带着一贯的笑意的安大影帝,眼神里**裸的暗示意味简直不要更明显,嘴快的直接就斥责起了导演组的险恶用心。 “导演你不公平,你把人家女朋友放到了另一个组,这不是直接就诱惑他当最忠诚的奸细吗?” “就是,人家就算是不奸,能放水的地方也一定会放水的啊。” 相对于那边的不满,红队这边几乎是喜气洋洋,甚至还建议苏愔等会去色诱,要是安澍不放水就让他回家去跪薯片。 苏愔转头看了眼一开始就被打上了奸细的标签的安大影帝,很好心地帮他解释了一下,“其实我们昨天在酒店就排练过撕名牌的环节了,他严重警告我,今天一定要维护他男子汉的尊严。” 周围起哄的声音响成一片。 安大影帝在一阵“喔”里神色镇定,笑得愈发温和,“女朋友的名牌,总不好让别人撕走。” 起哄的声音更响了。 闹了一阵之后,导演很快就宣布了第一环节的游戏规则,在他们身后古城的几百家店铺里,会有30家存放着10种不同的香料,一个小时的时间,队员们分散去找,同队的队员之间禁止一切语言交流,最后找到香料种类最多的那一队获胜。 作为风景区对外开放的古城,里面的店铺密密麻麻,真要一个个找的话得找上一天,每队四个队员之间很快就划分好了搜索的范围,各自散开去找。 找了半个多小时,苏愔从一个店里拐出来时正好遇见了走来的安大影帝,她反应了一下,飞快地把找到的三个香囊塞进了衣服里,双手护住有些鼓出来的肚子,颇为防备地看着不断走进的人。 安澍被她一连串连贯的动作和眼神弄得忍不住扶额叹息了一下,对着一直跟拍的摄像机嘀咕,“我现在知道导演为什么要把我们放到两个队伍里了,她现在防我就想防狼一样。” 嘀咕完了他也只能低头,首先就把手里的四个香囊伸出去表示自己毫无恶意,“你找了几家店?现在找到了几个?” “三个。”苏愔谨慎地把香囊藏在原处,人却走近了去闻他手里拿着的四个,有一个的味道明显不一样,眨了眨眼就在想该怎么抢过来。 “别想了,我不会让你抢走的。” 办法都还没想出来,香囊的主人就打破了她的妄想,伸手去摸她跑得有点散的头发,“过来,帮你把头发绑回去。” 苏愔留恋地看了眼那个香囊,转身方便他动作时顺便抱怨了一句,“还不是你早上一直要帮我绑,我自己来就不会这样。” 身边没有梳子,安澍就只能用手帮她通头发,“是你自己说让我绑松点。” 两人旁若无人的绑好头发,准备接着完成任务时,安澍顺手就把之前她盯着的那个递了过去,“说不让你抢,又没说不给你。” 刚好路过这边的蓝队成员,“……” 就说奸细是他! 他正要走过去阻止这种卖友求荣的行为,那边的安大影帝已经施施然地送走了女票折回来,很是淡定地从裤袋里掏出了一个香囊,远远地就对着他做了个“一样的”的口型。 蓝队成员,“……” 影帝你真的没想过,节目播出了之后,会有一场家暴等着你吗? 第一环节,蓝队把10个不同的香囊都找全了,颇为得意地拿走了线索,那胜券在握的样子差点气得红队拿人质威胁。 第二环节,节目组把游戏场地设在了水上,一群人穿着鸭子装在水上抢写了香料名的小皮球,在一声哨响的时候可以把小皮球放进自己组的安全筐里,第二声哨响之后一个回合结束,三个回合之后,计算各组的皮球数,多的一组获胜。 嫩黄色的鸭子装其实更类似于泳圈,穿上后的确很萌,但浮力也让他们不能在水深1.2米的泳池里自如行走了,不管会不会游泳都能游着来。 整个环节下来场面颇有点混乱,各队都有队员被躺枪,到手了的皮球都飞走。最后还是红队凭着一分险胜。 两轮暴力之后,第三环节的内容终于温和了些,出了判断题让两组抢答,抢到的那组如果答错,答案直接归对方所有,一题一分,如果有一对的分数比另一队高了三分,则比赛结束,高分队获胜。 第一题出来就让两队都傻了眼,看表情是没有一个人知道确切答案,谁都只能靠运气猜。 苏愔从显示屏上收回视线,无意中就和对面的安大影帝对视了一下,然后安大影帝很是温和地对她笑了下,再没有什么多余动作。 苏愔犹豫了下,还是弱弱地伸手按了抢答器,说了答案,“对。” 屏幕闪了下,显示红队加了一分,在两队同样讶异的视线里,她默默地就答对了剩下的两题,红队直接三比零取胜。 结束了三个环节,两只队伍分别开车赶赴了最后撕名牌的场地,红队的其余三个人上了车就忍不住追问苏愔怎么答的题。 苏愔摊手,“我也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我知道,安澍一定就是奸细,答案都是他告诉我的。” “不会,”副驾驶上的人诧异转回身,问出了剩下的人的疑惑,“我也在注意他们那边,就觉得安大影帝全程都保持着惯有的微笑啊?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他说的答案是什么的?” 苏愔仔细对比了一下,“大概就是,他笑得太温和,和他笑得很温和的区别,如果是前面,就是错,后面就是对。” 觉得解释了和没解释一样的队友,“……太温和和很温和有区别吗?” 同时蓝队的车上也在怀疑着奸细的问题,尤其是上一轮红队赢得诡异,让他们越发觉得奸细就在自己这组,而且就是某个人。 某个人很是淡定,“你们都在我旁边,觉得我什么时候和苏愔传递了消息了?”他回想了当时的情景,询问地看向坐在身侧的人,“我记得你从苏愔回答对第一个问题之后就一直盯着我看,我有哪里给过她暗示吗?” 在他们回忆的时候,他又提出了新的看法,“而且你们为什么觉得奸细就一定知道正确答案?如果奸细知道的话,那都回答出来的苏愔嫌疑不是更大?导演一开始只是说奸细为对方家族服务,又没说奸细一定要让对方赢。” “而且我的奸细身份你们不是一开始就猜出来了吗?要是都这么简单,节目组还怎么玩?” 他说完也不接着解释什么,看着似乎就像是真的在陈述自己的观点,坚信自己是清者自清。 于是怀疑着的蓝队再次动摇了。 别的不说,他第一轮的时候可是找到了四个不一样的香囊的,虽然给了红队一个,但那个也是重复了的。 91.第九十章 达到最后的游戏场地,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几个人才集合起来,就被带着墨镜的黑衣人带到了不同的地方。 最后的游戏是一贯的撕名牌环节,导演很快就在广播里宣布了最后环节的游戏规则,在整幢楼里藏着五十袋香囊,一共有二十种,只要有一个家族找到其中的十五种,游戏结束,前一小时是安全时间,各家族成员可以在大楼里寻找香囊,谁首先拿到香囊,即为香囊的拥有者,安全时间过后,两个家族成员之间可以对撕,被撕掉名牌的成员的香囊将属于另一家族。 安澍刚从一个办公室里出来,迎面就遇上了蓝队的其他两位成员,他正准备上去打个招呼,那两个人就主动走了过来,脸上的笑带着十足的不怀好意,“来来来,我们来聊聊天。” 两人一人一边揽住了他肩膀,“你不是要证明自己不是奸细吗?我们刚才在那边碰见苏愔了,她手里拿了六个香囊,你等会过去把她撕了,我们就相信你不是。” 安澍挑了下眉,“她在哪?” 他找到苏愔的时候,苏愔正踮着脚在拿被放到窗帘顶上的香囊,看见进来的人是他,明显松了一口气,“快过来帮我拿下香囊,我够不到。” 安澍过去就先伸手把她从看着就摇摇欲坠的椅子上抱了下来,摸了下她被汗湿的额头,按在她背后的手也感觉到了微微汗湿。 初春的天气里居然跑了一身的汗。 安澍垂了垂眼眸,把人抱到了怀里,“外面才几度你就跑了一身的汗,这么想赢?” 他的手刚好按在了苏愔背后的名牌上,上午还防狼一样防着他的人现在居然一点戒心都没有,连背后的摄影师凑近了拍特写都没有意识到。 他松开怀里的人,把旁边编导贴心递来的一瓶水拧开了递过去,在她喝了几口之后拿回来倒了点在纸巾上,示意她擦擦汗,“昨天晚上和你说的别忘了,等会撕名牌的时候,要遇见了那几个厉害的,不要仗着自己有点身手就上去撕,他们撕起女的来也不会留情的,你之前刚晕过……” 自从她上次晕倒还被人划伤之后,周围一群人连平时最纵着她的苏乔在提到她晕倒的这件事上都有着源源不断的担忧,汇总起来简直就和念经一样,看某人又要开始每日必念,苏愔立刻机智地转了话题。 “好了,我知道了,你先帮我把上面那个香囊拿东西推下来?反正你没拿到手过,就不能算是你的?” 安澍,“……” 送走忙着玩游戏的女友,他才走了没两步,就看见了旁边一个被急着跑走的人蹭到了一点边的垃圾桶,伸手几乎和死角化为一体的香囊露出了半个。 给最会藏东西的节目组点赞。 他回去拿了之前看见过的被废弃在一边的旧窗帘,摊在地上一脚把香囊踢了进去,拎着四个角就兜在了里面,还有闲心回头确认,“没拿到手的,应该就不能算是我的?” 节目组,“……” 安全的一个小时过得飞快,已经找东西找得很不耐烦了的两队成员都准备好了开撕,聚在一起准备短暂地商量一下作战计划。 蓝队剩下的三个人一脸呆滞地看着领着硕大的由窗帘布制成的包裹走来的安大影帝,眼里的讶异简直就要化为实质。 “安澍,你下部电影难道是要演进城的农民工啊?这幅打扮看着还是很像的。” 安澍放了两个角,把里面的东西都抖了出来,五颜六色的香囊掉了一地,一眼看过去就有十几个。 “你们分一下,都没有经过我的手,不算在我这。”他看了下队员们的神色,笑得很是温和,“我身上一个都没有,送上去让红队撕也没有用,这样总可以摆脱一点奸细的嫌疑了。” 语气坦坦荡荡,像是开了个玩笑,神色倒有点“我嘴里说着不介意,但心里还是有点介意的,所以就忍不住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的意味,偏偏又因为主人不直说,倒更显得有几分说服力。 从一开始就怀疑他的队员们都觉得有点羞涩,正要说什么,人正主已经漫不经心地错开了话题,“算一下,我们应该没缺几个了。” 总量清点下来,除了重复的,居然已经有十三个了,清点着的三人正在想着另一队里谁手上的香囊会比较多,广播就播报了另一队的一名队员已被出局,他的香囊归蓝队所有。 坐在地上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我们三个都在这,所以人是安澍撕的,他不是奸细?” “都把红队撕了还怎么当奸细啊。” “这么说,我们的香囊不是很可能就够了?” 最后一句话才说完,导演就宣布了游戏结束,所有成员都到大厅集合。 红队的人到的时候还是一头雾水,除了被黑衣人带着被迫保持了沉默的被撕掉了名牌的,剩下的两个人都在疑惑,而蓝队则是一致地把目光投向了正在喝水的安大影帝,其中的纠结意味正是有些说不清楚。 “游戏结束之前,蓝队集齐香囊十四个,红队十二个。”导演惯性地卖起了关子,“所以这次获胜的是——” 长音拖着直到所有成员都随着他的视线转向了很是淡定的某人,“最后一轮,除了公布出来的规则之外,还有一个只属于奸细的规则——两个家族里大部分成员,一方坚信他奸细的身份,而另一家族坚决不相信,则游戏结束,奸细获胜。” “所以今天获胜的是,安澍。” 安大影帝看了眼默不作声就走到了前面的人,默默地在心里反省了一下自己:除了前天在节目里让她帮着证明了下奸细的身份,似乎并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 反省过后他就更不解了,说苏愔会为了这点事和他生气,他自己都不相信,但是她从前天录完节目之后就再没有好好地和他说过一句话! 录完那天可以理解,大家都累得够呛,回酒店之后就直接倒头睡觉了,但是第二天她也没和他说过话,白天他刚好有事出去了不在,晚上回来之后给她打电话,还没说上两句,她就说困了想睡觉,今天上了飞机也是一路在睡,下飞机之后更是直接就把他甩在了身后。 难道是他昨天出去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安大影帝正在后面想着,前面突然就起了阵骚乱,他还没看清是出了什么事,就听见了前面有个小姑娘在大叫着苏愔。 他循着人多的地方过去,扒开了几个人把被团团围着的苏愔护到了怀里,低下头时才发现她的脸色不自然地发白,眉头也皱着,显然是一副不适的样子。 而他之前一直在疑惑,丝毫没有注意到。 他挤进来抱住苏愔的时候就有人眼尖地把他也认了出来,纷纷开了手机里的相机,眼前几乎快变成发布会的现场,还附带着几声激动到几乎破音的尖叫,以及被热闹吸引过来,不断扩大的包围圈。 苏愔捂着嘴咽下干呕,眼里迅速就泛上了生理性的泪花。 要是她真的当着这么多的人表现出不适,她不用想都知道那群记者会写出什么来,她疑似怀孕的消息会在明天就席卷了各类报纸的头条。 安澍注意到她愈发苍白的神色和有些泛红的眼眶,又把人往怀里揽了揽才止住漫上来怒意,朝着围得最近的几个小姑娘笑了下,“我们还急着回去有活动,能麻烦你们帮个忙吗?” 围着最近的几个都是能在芸芸众生里一眼认出易装过的偶像的顶级死忠粉,本来以为能近距离和偶像接触就是撞大运了,没想到还有男神拜托她们帮忙,不要说是在人堆里帮着偶像挤出去,就是让她们在人堆前表演卸妆术也是可以的! 激动着心情愈发卖力的粉丝真的以一敌十,护着偶像和赶来帮忙的保安顺利会师,正哀叹和偶像的相聚的时间就是这样的短,开出转角的保姆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副驾驶上下来个听眼熟的人,一人给递了一张签名照。 “小小谢意,不成敬礼。” 等人和车都没影了,瞬间熟识的几位“战友”才有人恍然大悟,“刚刚那个是安大影帝的经纪人!” 再低头看手里的签名照,正是苏愔低头把安大影帝抱在怀里的,之前票房大卖的电影《傻子》的海报,两位主演的签名就停在被灯火点亮的璀璨之地,隔着亲密无间的距离。 苏愔上了车之后终于抑制不住地干呕了几下,惊得副驾驶上的程文疑惑地回过头来,视线不停地在安大影帝身上打转,两位男士凭着多年的默契开始无声的眼色交流。 ——你们不过就出去参加个节目,为什么感觉像是过了一年? ——? ——这是怀孕了?速度快得我拍马都赶不上啊。 安澍低头看了眼脸色愈加苍白的苏愔,默默在心里计算了一下日期,抬头继续交流。 ——应该不是,你先送我们去医院。 92.第九十一章 “只是吃了些寒性的食物,脾胃有些不适,回去喝两天粥就好。” 慈眉善目的老中医切完脉就直接给了结论,笑呵呵的样子就像是隔壁家的老爷爷,慈爱的目光让苏愔都有些消受不来。 怎么感觉他像是认识我的样子? “小姑娘的身体很好啊,就是身上的阴气有点重,最近一年不要去人家的丧礼上沾晦气了,多和阳气重的人呆在一起,阴阳调和一下就好。” 他说前半句的时候,苏愔心里还咯噔了一下,以为他真的看出了点什么,结果后半句他就朝她身后站着的安大影帝努了努嘴,各种意味真是表达得不要更明显。 安澍也被他的话呆了一瞬,捂住生疼的额头无奈叹息,“外公,你最近又在研究什么了?” 他老人家就是答《玉女心经》他都不会诧异。 “不要把我说得像是个有什么怪癖的老爷爷,我就是第一次见孙儿媳有点小激动,想给人留个好印象。” 在荧幕上永远高贵冷艳喜怒不形于色,演了许多不可超越的经典形象的裴樾裴老先生热情地对着苏愔笑成了一朵万寿菊,“那小子很早就和我说过你了,却一直不肯带你过来见我,还我只能眼巴巴地等着你上电视。” 苏愔,“……” 她看了眼站在身后的安大影帝,用眼神求助了一下。 “哎,你不用看那小子了,长这么大,他什么德行我不知道?就是不能给他好脸色看,就会仗着自己长得有我当年的六分颜值,在外面骗那些只看脸的小姑娘,你对他可不要手软,家里遥控器坏了,方便面没了都可以和外公说一声,外公给你寄过去。” 安澍,“……” 他干脆就拉着苏愔走人,身后的裴樾不知从哪掏出了张小手绢,迎风挥舞得很是带感,“愔愔要记得回来玩啊~~” 苏愔,“……” 她总算知道裴域是和谁学的了。 看了眼身侧大步走的人,默默就松了一口气。 安澍看了眼副驾驶座,一路指路把他们带过来的程文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估计也知道“家丑”外扬,他一定不过放过他这个“罪魁祸首”。 他忍住扶额的冲动看了眼身侧的人,斟酌着措辞想为自己解释一下,“恩,外公他在外面一般不这样,今天估计是激动的……” 苏愔好笑地看他一幅为难的样子,没忍住就笑了出来,靠在他肩上闭了眼,“我又不是不认识裴域,这种程度,虽然说有点意外,但还是能想象到,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被人取笑了的安大影帝反而松了口气,靠在座椅上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我还不是怕你突然悔婚,让我变成孤家寡人。” 他犹豫了下,语气愈发温和,“你最近都不太舒服吗?一直想着睡觉,话也不是很多……” “安澍,”苏愔睁开眼坐直身体,被某人绕在指尖把玩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直接落回了远处,独剩着手指怆然若失。 “你不会一直在介意我昨天晚上想睡觉就挂了你电话的事?” 心思突然被说中的安大影帝身体微僵,抬眼时就带了笑意,“怎么可能,只是你今天在飞机上话也很少,下了飞机又走得那么快,我就有点担心……” “原来你还在意这个。”苏愔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好笑地捏了捏眼前的这张俊脸,“我说想睡觉只是真的想睡觉啊,你要是真不想挂电话,直接和我说就行了,还有今天在飞机上我是真的有点不舒服,下了飞机就有点想吐,这才走得快了点。” 她好笑地看着安澍“原来是这样啊”的脸色,真是有些哭笑不得,“我还真不知道原来安大影帝还会这么没有安全感。” 苏愔凑过去在他被掐得有些红的脸上亲了一口,“麻烦你想东想西之前看一下自己的脸好吗?你难道不知道长得好有一个好处就是,无论什么时候和你生气,只要看见这张脸,就一点都气不起来了。” 被女友夸了的安大影帝飞快地抿住了有些得意的笑,趁着良好的气氛,一不小心就问出了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你不觉得我有点老吗?” 苏愔,“……” 二十七岁很老吗? 见某人真的在紧张地等着她的答案,她终于发现了太快确定恋爱关系的不好之处——居然一直没发现未婚夫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 她认真地和安澍对视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回去得好好聊聊了。” 安大影帝花了两天时间好好地和未婚妻聊了天,第三天下午被程文一个电话通知去工作时,整个人神清气爽得让坐在车上的单身狗简直不能直视,磨刀霍霍就想把他人道毁灭了。 程文还没说上一句话,刚坐上车的人电话就响了,接通时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温柔得他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醒了吗?我出去有点事,晚饭之前就回来,你晚饭想吃点什么?” 终于等某人柔情蜜意地打完了电话,程文还没来得及说话,车已经停在了公司门口,看见熟悉的车牌照的保安很是热情地过来拉开了门。 “对了,等会不用来接我去看颁奖典礼的礼服,苏姨那边也帮我准备了和苏愔一套的,我等会还有事,自己开车回去就行。” 程文,“……” 他正准备找块板砖扔过去,走开几步的人再次转了回来,敲了下他的车窗。 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他发誓就开这一次。 结果就听见了安澍很是疑惑的询问,“你知道这边哪家超市的安全性高一点,我上次去买菜的时候差点被认出来。” 程文,“……” 安全带快放开他,他一定要去找板砖在哪里! 93.第九十二章 金牛奖的颁奖典礼放在了四月,是主办方经过了十分人道的考虑的,既能支撑起女星们穿各种高开叉透视大棉袄的勇气,又不影响了男性们被愈发得体剪裁的西装所衬托出来的帅气。 真是两全其美,大饱眼福。 除了举办时间,各路明星们的入场顺序也成了主办方所要考虑的重点,开头和压轴的一定是重量级的嘉宾,而中间那些为了远道而来的媒体们所准备的审美疲劳期,就要看轮到的做什么应对了。 作为金牛奖两届影帝得主,且现在发展势头正劲的安澍安大影帝,首先就被主办方列为了开场嘉宾,而且还收到了安大影帝这次的红毯不会和《傻子》剧组一起走的消息,主办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致电询问。 安大影帝委婉地表示,自己不和剧组一起走,其实就是为了和女票一起走,并不想两人空间被打扰。 主办方正想邀请苏影后来一起开场,安大影帝已经幽幽地来了一句,“而且我记得入场开始是六点,结束却要到八点?我们打算先去吃个饭。” 吃饭?! 你造有多少人为了我们的颁奖晚会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吗?你居然要在开场前带人去吃饭!吃出小肚腩来苏影后真的不会打你吗?! 诚心诚意打电话的人差点一气之下冲去把已经拟定好的获奖名单给改了。 最终决定还是大人有大量地在心里默默诅咒十遍就好。 而到了颁奖那天,他神奇地发现自己的诅咒灵验了。 本来信誓旦旦地要和苏影后过二人世界的安大影帝……是拖家带口地来的。 安澍的保姆车是在临近尾声的时候开进来的,围着的一群粉丝和媒体在认出车牌号之后就开始尖叫和拍照,声音一波接着一波传到了站在签名版前的主持人那,提醒她开始报幕,“现在即将走上我们红毯的是安澍和苏愔……” 安大影帝这次穿的是最经典也最不会穿错的白衬衫搭配黑燕尾服,领子上还有个黑色的领结,简单的黑白相间的色调愈发地显现了主人的英俊帅气。 他在一片尖叫声里走到保姆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伸手相邀,牵出了意料之中的佳人。 苏愔穿的也是和他一个色系的长裙,白色为主,腰间巧妙的黑色拼接更加显出了美人的纤细腰身,搭配着头上缀黑纱的小礼帽,和安澍站在一起完全就是养眼不过的最佳情侣。 白色的闪光灯亮成一片,不停变换着角度的摄影师很快就发现两人居然还站在保姆车旁边,那体型偏大的车占据了大半个背景,完全破坏了美感。 极具艺术感的摄像师正想提醒一下两人,就见苏影后回头朝着车里说了什么,车上又迈下了只大长腿。 白衬衫搭着黑西装的顾瞻,五官里还有几分稚气的少年挺拔得像是冬日暖阳下的小白杨,在伸出手臂让苏愔挽着之后,突然就朝着已被打了鸡血的媒体和粉丝们抿嘴笑了下。 顾大帅居然笑了啊! 正当闪光灯要连成白昼时,跟在安大影帝的保姆车后就有另一辆车开了进来,里面呼啦啦地下来了一拨人,领头的王浙笑嘻嘻地就站到了安大影帝的另一边。 《傻子》剧组到底还是一起走了红毯。 在签名展板前等着的主持人看见前方一大波人来袭时愣了下,亏着丰富的临场应对经验反应过来,恰当地开了个玩笑,“看来我们安影帝这次是拖家带口地来了啊。” 未来老婆和小舅子,多年好友和剧组同事,凑在一起都能打三桌麻将了。 安大影帝无奈地苦笑了下,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和未婚妻走红毯,臂弯里却孤零零的什么都没有,只剩小舅子得意洋洋的眼神,说出来都是泪。 为什么主办方会邀请顾瞻来中场表演呢? 那小子居然还敢可怜兮兮地跑来说没有女伴不想一个人走,还试图霸占苏愔,真是…… 安大影帝心里的一股郁气直到颁奖典礼开始,顾瞻被拉去后台准备时才松了些,正准备看看今年拿了新人奖的人是谁,坐在他身侧,入场后就一直有点安静的苏愔突然握了下他的手指,化着精致的妆容的脸上突然失了该有的生气,连带着浓密的长睫都无力地颤抖了两下。 安静下来的会场里,她的声音飘忽地像是一阵路过耳边的风。 “安澍,我好像又要晕了,你不要……” 他还没听清不要什么,肩上猝然一重,苏愔的头无力地靠在了他肩上。 像是一枝盛放的兰花被折断了脆弱的花茎。 94.第九十三章 苏愔再次恍惚地站在熟悉的地方时,红裙下的小腿肚子都在无意识地颤抖,她竭力睁大了眼去看周围的每一个人,或坐或站,笑得各有千秋。 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在她刚发现自己偷来了一年的时间时,几乎夜夜都出现在她的梦里。 连手里所握着的酒杯都是一样的。 对着光线仔细看,可以看见杯口上被刮出了几丝的裂痕。 五星级的酒店,多少声名显赫的人在这里筹宴,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错误,这更像是一个暗号,一个只针对她,只会握在她手里,里面盛着的液体也只会流进她的食道里的杯子。 莫名就带了笑意。 这样潦倒无力的她,居然也能有人费尽了心思来害。 一个念头还没转完,端着杯子的手已经快要凑近了唇边,她凝了心神去挡,却无论如何都挡不了一只属于自己的手,亲手把致命的毒药递到嘴边,把被准备好的脏水泼到自己身上。 比当初捂着鲜血还要无力的感觉涌上心头,她扯着嗓子想喊,心里却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安澍。 那两个字刚出现在脑海里,人就到了跟前,一把握住了她的胳膊,温和的只是要阻止她的力道。 “你醉得不轻,不要再喝了。” 那双熟悉的漂亮的眼睛里的情绪不是她最近见惯了的宠溺,也不是之前关系未明是所见过的克制的温柔,倒像是一种不忍的无奈和过路的怜惜。 就像暴雨里看见了一朵开在路边的美丽的花,泥泞溅在了它的花瓣上,雨滴打得它直不起腰来,心中一个念头闪过,就顺势在路边帮着撑了一小会的伞。 也是,他们现在还未曾相爱。 她不过再是一瞬间的恍惚,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里已经卷起了记忆犹新的疼痛感,几乎在刹那间就蒙住了她眼前的光亮,再也看不见别的。 但这也只是暂时。 再有感觉时不是她所以为的验尸间,而是就在她还在的那个宴场。 苏愔飘在半空中,浮浮沉沉地看着一群被惊动过来的人,脸上无一例外的都是惊讶,接着就是庆幸和一种可以称为是兔死狐悲的哀伤。 安澍慢了一脚才过来,在外围听见别人的议论时就变了脸色,扒开了周围的人,挤到她面前缓缓蹲了身子,把手里紧握着的酒杯松在了地上,仅剩的一点嫩黄色液体浸湿了地板。 看不见他的神色。 苏愔想过去对他说声谢谢,如果没有他的那一拦,她会彻底被自己失败的人生所打倒,盲目就恨入骨髓的父亲和弟弟,疏远后心有芥蒂的亲生哥哥,远在国外求助无望的妈妈,无疾而终的一场初恋,在死前刚看见的阿谀奉迎的本质,生疏冷漠到没有朋友的性子,以及连死都没有死明白的结尾。 如果没有安澍曾经握住过她的手,她也许一点都不想再睁开眼看一下这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 遗憾很多,却没有特别想要留恋的。 安澍,谢谢你。 围着她的人越来越多,好一会才有人试探着上去试了下她的呼吸,最后带着惊恐来了盖棺定论的一句,“死了。” 沉寂着的人群瞬间沸腾,连续有人就像是躲避瘟疫一样避开,有两个眼熟的人,一人朝着一个方向,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苍白着脸凌乱着脚步,就像是身后有恶灵追赶一般。 往左的是古芩,直走的是陆邕。 苏愔下意识就跟到了左边,古芩几乎是抖着手拿出了电话,哆嗦着拨通了一个号码,尖利的声音像是在索命,“你给我的东西是什么?为什么我一包下去,人都已经死了……什么叫一定不会过量,人死在哪里我会没看见吗……我只是想用这个控制住她,不让她把基金拿回去,顾平川最近看她过得不好,已经在花心思帮她了……什么不会,这可是他的宝贝女儿,投资电影算什么,她要是回心转意,直接给她开公司都会……总之绝对不能让事情查到我头上,还有之前挪走的也是她的钱,到时查起来我也解释不了……” 苏愔没有再接着听,她停留在原地一会,按着陆邕走的方向追了过去。 陆邕也在和人打电话,脸上虽然还有惊慌,却也被压在了适度的范围内,只是语气也有些焦躁,“……我只是想拿这些制住她,这贱人身后有背景,万一说出去了只会给我惹事……按理那个量只会让人上瘾……总之,你让人先动起来,使劲往她身上泼脏水,之前那个谁不是和她关系一直很差吗?让她站出去说,有机会了我给她安排一个角色……” 呵。 苏愔悬在半空中,余光看见一堆人涌进来把她搬到了车上,手忙脚乱地给她带着呼吸机,忙碌得似乎她还有醒来的希望。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那群一脸悲痛的人,也不再看那个惨白着脸颤抖着手去捡她掉在地上的酒杯的服务员,正好就是那个礼貌地把酒杯递到她手边,温和地说着“您的酒”的人。 她愈发地不想再看。 真相再揪根掘底又怎样,曾经的她已经死了,之后的她又活了一遍。 她更想念那个还活着的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耳边就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就像是她曾经的往事,很快就消散在了空气中。 她只感觉到周围阳光照耀,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还有人在说话,“……她现在怀孕了,用什么药也不合适……” 之后的断断续续,又传来一个有些苍老,又有些委屈的声音,“按日子算,你之前把愔愔送来我这时还没到三周呢,我怎么摸得出来,而且我又没有说错,她会晕倒就是因为阴气重,再晕这一次就把阴气耗得差不多了,以后就不会了……” 絮絮叨叨的话间,有一个温柔又熟悉的力道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苏愔心头一松,彻底睡了过去。 95.第九十四章 在某一台摄像机无意中拍到安大影帝抱着闭着眼脸色苍白的苏愔匆忙地离场之后,金牛奖的颁奖晚会立刻跌了不少收视率,连第二天的报纸都用了不少的版面放了不甚清晰的照片,还附带了各种猜测。 被一堆心焦的粉丝狂轰滥炸之后,安大影帝的微博终于在次日上午的时候更新了,没有图片没有表情,寥寥几字。 安澍v:她很好,他们都很好。 简单的一句话瞬间被粉丝们推上了热搜,机智的粉丝立刻堪破了真相,死死咬住了那个意义深刻的“他们”,从学术、语言表达、感情各种角度入手,全方位地为这个词做了解释,附带的几乎是一片鲜红的祝福。 “感觉影帝昨天再次夺冠的喜悦都比上这个。。。比较影帝已经拿了三次,爸爸这个称呼可是才拿到第一次啊~” “盼了这么久,终于盼到了我的小男神,他们。。。。。。” “影帝用他们,是什么意思?我猜是指苏影后和小baby?” “话说苏影后昨天为什么会晕?因为拿到提名太紧张了?” “祝福,祝福,请快为国家基因做出贡献!!!” …… 安澍心满意足地刷新了评论,挑了好听的读给床上的人听,顺便还很体贴地把削好的苹果切块插上牙签递过去,眉眼间的喜色盖都盖不住。 现在算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那不是说他们刚准备“逼婚”不久,目的就达成了。 神清气爽啊志得意满。 坐在床上被通知晋级了的孕妇大人看着他的表情莫名就有些不爽,正巧门边传来了动静,估算一下时间,对着得意的某人笑了下,“刚好我不宜劳累,之后的事情就都交给你了。” 安澍还没从她的话里回过神来,门口的人已经怒气冲冲地推开了门,连脚步都带着杀气。 顾瞻,和在他身后眼神更冰冷的顾平川。 苏愔的昏迷没有任何可查的原因,在确认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之后,一行人打包回了公寓,在楼下和去接苏乔和迈德森的顾瞻汇合。 安澍接着电梯壁的反光,默默地看了眼身后难掩怒意的几人,甚至连之前对他还和颜悦色的苏乔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莫测。 处于压力中心的人默默地叹了口气,皱了眉想着等会该怎么应付过去。 办法还没想到,电梯“叮”地一声到了,还沉浸在思索里的人自然地在提着的苏愔的包里拿了钥匙,开了门进去就先拿了女士的室内拖鞋放在地上,起身时觉得有些不对,一回头就看见了身后的一群人都有些怔愣。 动作这么熟练,看着就不是一次两次了。 苏乔到底是和苏愔在一起时间最久的人,对自己女儿的秉性颇为了解,目光在客厅里绕了一圈,就发现了不少细节。 电视的遥控器在懒人沙发的左手边,右手边上就摆着个果盘,里面还对着几颗洗净了的葡萄,尖头微弯还带着深红偏紫的颜色,正好就是迟迟最爱的品种,在客厅的几个角落里的拖鞋,阳台上铺着毛毯放在斑驳的树荫下的躺椅…… 一贯纵容女儿的苏乔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几位长辈连着孕妇大人在沙发上坐定,顾家两兄弟也瞬间找到了立场,很快就只剩了安大影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着。 安澍挂了温和的笑,一点都没为眼前的情景而感到尴尬,倒有些像热情好客的主人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家里的开水不是很新鲜,饮料可以吗?” “……” 微妙的沉默。 苏乔正想说句话,被小心护到了沙发上的孕妇大人终于开了尊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晚该吃什么,“月份还小,孩子可以打掉。” 一句话就让所有人变了脸色。 顾平川拿着拐杖重重地敲了下地,第一次有些想砸到一向疼爱的女儿身上,“你就是这么当妈的?现在你想不要就不要了?!” 他的外孙,第一个孙子辈,哪有不要的道理。 另一边的迈德森使劲点头,意见难得达成一致。 苏愔很是淡定,“现在不要,总比生出来有爹不能认要好,还只能算是私生子。” …… 于是接下来的话题很快转向,对苏愔结婚抗拒心理最轻的苏乔一锤定音,看向安澍,“问一下你父母什么时候有时间,之后的事情还是需要两家商量一下办。” 安大影帝笑得春风得意,“我之前就告诉过家里了,他们可以现在就过来。” 安爸安妈在二十分钟后就到了,一起过来的还有之前见过面的裴老先生,一身唐装穿得很有私塾老先生的味道,在苏愔看过来时乘着寒暄的几人不注意,热情地给了笑脸。 安爸安妈都是很温和的人,倒是很好的解释了安澍身上一直带着的温润君子贵气的来源,见到苏愔时就贴心地表达了恰到好处的关心,顺便就责怪了下自家藏媳妇藏得牢牢的儿子。 苏妈虽不在国内多年,却一直没忘国内的礼仪习惯,加之本来对女婿也满意,礼尚往来地赞扬了未来女婿,维护之意明显。 和煦的氛围下,两家很快就敲定了婚礼的日期,就定在一个月后,虽然准备得匆忙些,但不至于让新娘大着肚子穿婚纱。 安妈妈正想着有什么知名设计师可以在一个月里设计出合适的婚纱,中文理解得有些慢的迈德森终于在此时跟上了众人的语速,拿了平板调出了几张照片,“迟迟十六岁之后我就一年给她设计了一身婚纱,现在应该可以挑一身来穿。” 顾平川看了眼顾垣,后者迅速意会,“顾家在b市有家酒店可以负责酒宴,之前有个合伙人在这边还有个绿茵场,可以借来办婚礼。” 安妈妈很快接上,“我之前在一家店里尝到过不错的手工糖果,可以和他们预定一些。” …… 几位长辈友好协商,很快已经连请帖找谁写都订了下来,并且不断地将计划完善,说得眉飞色舞。 安澍见再没有自己什么事,很快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沙发另一侧的人身上,看见苏愔有些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后,自觉地就过来牵了她的手把人送到房间。 房门一关就隔断了客厅里的讨论,之前丝丝绕绕的喜悦在这时才真正真实起来,安澍松松地把人抱到怀里,一个正好贴近又不会桎梏的距离,环绕着他还犹带叹息的声音。 “这下名正言顺了,安太太。” 96.番外一 自从身份彻底得到证明之后,安澍奇妙地坚持了一件事——对苏愔的称呼。 不是之前含着温柔意味的名字或昵称,也不是那声只有他能叫的“老婆”,而是一个更为庄重客观,像是在发表宣言的“安太太”。 晒结婚证的时候是:终于成了我的安太太。 晒婚纱照的时候是:最美的安太太。 就连婚礼上的发言也简洁明了:我只想给我最爱的安太太一辈子的幸福。 甚至安大影帝还在微博上隔三差五地晒照片,连主题都订了下来:安太太的日常。 每次下面都有一群小妖精坚守在那里,对男神不断秀出来的恩爱恨得牙痒痒,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都被洗脑了对苏愔的称呼,从之前五花八门的苏影后、苏暖宝、苏愔、顾大帅的姐姐巴拉巴拉的变成了清一色的安太太。 苏愔对这些事情心知肚明,因为某人在家里更加不知收敛。 “安太太,你晚饭想吃点什么?” “安太太,水要冷了,不要在里面呆太久。” “安太太,我要出门了,不过来给个告别吻吗?” “安太太,快过来睡觉了,刚给你暖好的床都要凉了。” “安太太……” 她刚开始的时候还觉得别扭,听久了之后就麻木了,有次去超市买东西,刚趁着安大影帝在水产区对比哪条黑鱼更肥,溜到了零食区找心心念念了好久的薯片,拿在手里还没闻见味呢,就听见身后一定距离的地方有人叫了声太太。 心虚的人手一抖,整包薯片就掉了回去,回头才发现是一个导购员在和另一个顾客介绍洗发水,正准备把薯片捡回来,安大影帝已经领着还在证明着活力的黑鱼站到了她身侧,视线停驻过她手上,又和她真心想吃的目光对视。 “买回去可以,但只能看不能吃。”他安慰着孕妇现在颇为挑剔的口味,“这个真不行,回家给你炸薯条,你对着包装假装一下。” 苏愔,“……” 她觉得自从她怀里揣了个球,名分又定下来后,某人的确是有些有恃无恐了。 正被腹议着的安大影帝在走开几步后又停步转过身来,神情温和,语调温柔,“我刚刚的确是叫了你,你没有听错,安太太。” 而换一个角度,结婚证在手,又结束了盛大的婚礼,安大影帝心里那一点死而不僵的不确定感终于被彻底人道毁灭,每每抱着怀里入睡很快的心上人,汹涌而来的喜悦简直都要把他淹没。 为了防止自己被这种太过强烈的喜悦感折磨成一个疯子,安大影帝想出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把这种喜悦分给别人。 你们知道吗?我们真的永远在一起了,她是我的安太太。 但即使他再想一直陪在安太太的身边,也总有些工作是推不掉的,比如下午的访谈。 满心不舍的安大影帝看着身前正打着哈欠给他整理衣服的安太太,问得有些不开心,“安太太,我马上就要去录节目了,近四个小时都不能给你打电话,你就没有一点不舍要表达一下吗?” 苏愔简直想白他一眼,她动了动已经颇为壮观的肚子,控诉,“那是因为你的不舍表达得太多了,从昨天硬要抱着睡觉,到今天大早上把我挖起来陪你吃早饭,看电影,吃午饭,挑衣服,穿衣服,你已经表达了足足十四个小时。” 安澍仗着手长的优势,把安太太连着肚子里的孩子都抱到了怀里,轻轻地在安太太额上亲了一口,“我觉得表达得还不够。” 他慢慢从额头吻到嘴角,正准备深入一步时,被相当理智的安太太一把推开了,“影帝大人,你要是不想迟到的话,最好现在就下楼。” 安大影帝瞥了眼客厅里的挂钟,伸出舌尖舔了下嘴唇,“就亲最后一口。” 这次录的节目就是安澍之前拿来澄清苏愔的一些绯闻的那个,上半轮互动过后,主持人也找回了些熟悉感,下半轮刚开始就开起了玩笑,“安影帝今天似乎有些坐不住,难道是我们的椅子今天放了倒刺?” 本来只是一个小玩笑,台下的观众都很配合地捧场,结果没想到安大影帝笑了下给出了答案,“安太太自己一个人在家,我有点不放心。” 材料好又和之后的话题契合,主持人立刻就接了下去,“哦?我记得安影帝和安太太成婚已经半年了,现在都还在蜜月期吗?” 安大影帝用手挡了下有些灿烂的笑意,恢复到君子谦谦的清雅,“其实我觉得要是感情好的话,一辈子都是蜜月。” 主持人恍然大悟地“喔”了声,不动声色地给了台下导播一个眼神,问出了之后的问题,“那在家里,是安太太更依恋你,还是你比较舍不得她?我之前在网上看到过一些分析,说其实是你更粘着安太太,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都把视线停在她身上,之前甚至还吃过顾瞻的醋?” 安大影帝挑眉疑惑,“还有这种事,连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他笑得温和,一派自然,“其实真要说起来的话,安太太也是很粘人的,只是她在外面一般不怎么会表现出来。” 他说得面不改色,“之前拍摄《希望山村》的时候,她有次要上劳技课,却又不会折千纸鹤,只能可怜兮兮地避开了摄像师跑来和求助,让我一个男人去教她折纸鹤。而且今天知道我要做访谈,她特意起来帮我挑了衣服,又拉着我陪她吃了午饭。” “说到顾瞻,”安大影帝适时地露出了些作为长辈对小辈的包容,“那时候顾瞻来《国色》的剧组探班,裴域拉着我问他是不是安太太的男朋友,我只是帮着他问了下,而且我们一直也没有什么矛盾……” 全场的人都听到了一声冷冷的“哼”。 莫名地有点熟悉。 主持人看了下安大影帝,发现对方的神色几乎没变过,难免就觉得有点悻悻,“之前我们特意电话联系了安太太和顾瞻,他们刚才就听得见我们说话。” 他带了点看好戏的意味问最先暴露的顾瞻,“顾大帅刚才的冷哼是想表达什么意思?” 顾瞻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他抢了我姐姐的时候就不应该觉得和我之间没有矛盾。” 顾瞻的姐控属性,在几位参与了婚礼的圈内人说了安影帝接新娘的困难后就彻底家喻户晓,深入人心。 主持人找到爆点简直眉飞色舞,“那顾大帅是觉得安影帝这个姐夫做得不称职?” 顾瞻实事求是,“还行,就是有点老。” 这下笑出声的变成了苏愔,她已经能想见安澍这时候的脸色。 主持人显然也看到了安大影帝瞬间黑了一个度的脸色,立即改变了话题,“那安太太觉得呢?安影帝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在私底下会比较粘着他?” 安澍默默地换了个坐姿。 “我在私底下是比较粘着他,”苏愔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承认得坦坦荡荡,“因为很多时候他都能给我很多的安全感,和他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多事都有人可以分担,累了随时可以有人依靠。” 她稍微停顿了下,“我一直觉得,成为了安太太是我这辈子做得最好的决定,也谢谢他能给我这个机会。” 安澍伸手按了下跳得有些剧烈的心脏,提醒话筒那边的人,“安太太,情话不要说太多,我怕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下失态。” 他终是有点忍不住笑意,完全温柔了眼眸,“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你可以在以后慢慢说给我听。” “而且,我需要时间把你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你不要给我增加负担。” 主持人,“……” 导演,人家要秀恩爱了,我现在插进去真的不会被打死吗? 97.番外二 在第x期《爸爸去哪儿》开播之后,应网上网友们的大力邀请,节目组向安大影帝发出了邀请,彼时影帝大人正在剧组里封闭拍摄,接到邀请函安太太看了眼客厅里三岁半的双胞胎儿子,一个捧着本高阶牛津的英文字典不知在看什么,另一个正在暴力地拆卸玩具,奥特曼的手脚掉了一地。 孩子长大了,力气有些没地方去了啊。 苏愔爽快地就拍板答应了下来。 但第一期节目拍摄时,影帝大人还在剧组里拍摄最后的几个镜头,最后只能由安太太母代父职,拎着两孩子上了飞机。 飞机上两孩子倒是很安静,弟弟一心一意地拆玩具,他拆一个哥哥在旁边帮他装一个,两个人合作得相当默契,旁边的空姐时不时走过来,对着两个颜值爆表的小正太毫无抵抗力,很贴心地倒了两杯牛奶。 苏愔看了眼,闭目养神。 她还没养十分钟,弟弟已经用带着眼泪的小胖手糊上了她的脸,指着彻底断了手的奥特曼一脸委屈,口齿清晰地指责,“哥哥弄坏的。” 红色的奥特曼有个银蓝色的手臂,完全不配套,不断才稀奇了。 她瞥了眼哥哥,哥哥低头翻着本杂志,抬头时一脸无辜,像极了安大影帝的眼眸里一片坦荡。 两孩子是异卵双胞胎,在外貌上虽然都比着父母的优点长,但哥哥长得像爸爸,弟弟长得像妈妈,本来期盼着能生个和安太太相似的女儿的安大影帝很是理所当然地就偏疼弟弟,苏愔说了几次没效果后,也就比较护着不太会撒娇的哥哥。 免得家庭教育出现悲剧。 她拍了下弟弟的小胖手,“是你自己让哥哥帮着拼玩具,也是你自己掰坏的,不要诬赖哥哥。” 幼小的安迟猗小朋友觉得受到了莫大的伤害,但靠山爸爸不在,发话的又是连爸爸都得乖乖听着的妈妈,他独自委屈了一分钟,又兴致勃勃地去拆玩具了,并且再次把拆掉的玩具递给了哥哥。 哥哥很认真地给银蓝色的奥特曼装了红色的手臂。 下飞机,来参加节目的五家人互相寒暄了之后就上了大巴,几位工作上有着或多或少联系的大人们接着介绍了下孩子,主要说了下自家熊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免得之后孩子间闹矛盾,倒是让大人都有些难做。 轮到苏愔时她想得有点为难,主要是两孩子在家表现得都还可以,除了兴趣爱好奇葩点,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要注意的地方,但是人家都说了不少,她一个字不说,倒显得孩子有些不合群。 最后她总结了一句,“我们家弟弟有点爱撒娇,哥哥只要不抢他的书就行。” 众人意会,哦,小儿子比较娇养。 第一期节目录制的地点是在大山里,山路不通车,大家都得自己走过去,倒是和当初的《希望山村》开始时有点像。 苏愔一贯精简行李,但三人两孩子,行李再减也有两箱子,旁边的几位爸爸倒是想帮忙,但自己连箱带孩子的也有不小负担,能帮的有限,被她婉言推辞了。 她挑了干净的地方开了个箱子,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指了下箱子里的物品,“你们都看见了,山路比较难走,我们需要舍弃些不太需要的东西,比如你们要是乖乖吃饭,我们就不用带奶粉,要是睡觉前记得上卫生间,我们就不用带尿不湿,要是你们穿衣服能小心一点,我们也不用带这么多的衣服……” 她细细和两孩子讲了道理,从下面摸出两个小书包,“现在把这个箱子里你们觉得自己一定需要的东西装到书包里,等会书包要自己背下去。” 哥哥果断地挑了几本书,最后犹豫着把手伸向尿不湿时窘迫地看了眼镜头,精致的小脸有些羞红,飞快地把尿不湿塞进了小书包里。 弟弟左右看了看,学着哥哥挑了尿不湿,最后塞了一小把奶糖和两个幸存下来的奥特曼。 等到村长收零食和玩具时伤心地包了一包泪。 那些可都是他辛辛苦苦地背过来的,上面还有他摔倒时溅上去的泥巴tat。 刚想撒娇,环顾了一圈没找到爸爸,只看见了表明立场不纵容的妈妈和眼神里还带了鄙视的哥哥,只能委委屈屈地把东西交了过去。 一旁正哄着孩子交玩具哄得头大的爸爸们看了眼,默默吐槽,这就是你说的爱撒娇?! 自己乖乖走了山路又交了玩具的孩子还爱撒娇,你们家不爱撒娇的那个到底是怎样的啊!摔! 下午完成任务时,其他四位爸爸就见到了“别人家不爱撒娇的孩子”是怎样的。 节目组为了让六个孩子更快地一起相处,安排任务时特地把哥哥和弟弟分开了,各自给了堆小卡片让他们去找食材,结果弟弟拿了卡片“噌噌”地就去找了哥哥,哥哥一张张拿起来,边说边指方向。 弟弟恩恩点头,朝着哥哥指的地方就奔了过去,没几分钟就抱回了卡片上的大半食材。 还在原地等着孩子出发的爸爸们,“……” 苏愔顶着一众不可思议的神情,很淡定地解释了下,“哥哥记忆力比较好,可能是之前找房子时看见人家家里有。” 谁让淳朴的小村庄里各家各户都是不关门的。 爸爸们,“……” 本来以为人家家里孩子懂事好看,还有个是天才就已经是够让人嫉妒的了,结果大人们去完成任务时他们再次傻眼了,两手泥地看着苏愔背篓里满满的一筐莲藕,基本已经失去了语言能力。 苏愔,“……” 她清了下嗓子,“其实这是有技巧的……”她看了眼已经累得有些喘气的爸爸们,很是好心地建议,“其实这么多我们吃不掉,要不给你们点?” 爸爸们,“……” 为什么现在突然有种希望安大影帝快出现的节奏? 快来管好你家老婆孩子啊喂! 被期待的安大影帝在傍晚时才赶到,正好撞见了几家人把各种菜摆在一起,几个爸爸相互看了看,恩,这里有个妈妈还是不错的,等会还是去安太太家蹭点。 念头才刚转完,一转身就看见了带着行李箱站在摄像机外的安大影帝。 完了,等会不能抢菜了。 刚灰心呢,安大影帝就直直地走了过来,完美地无视了他们以及自己的两个娃,把娃他妈抱在怀里亲了一口,“辛苦了,安太太。” 爸爸们,“……” 你有老婆你了不起啊! 正端着最后一盘菜出来的安哥哥推了把自己碍手碍脚的父亲,语调里的嫌弃十成十,“蹭吃蹭喝的人,不要这么光明正大。” “谁告诉你我是来蹭吃蹭喝的了?”安大影帝看这个儿子就是有些不顺眼,刚开始的确是偏爱小儿子些,后来发现他偏爱小儿子,安太太就会偏爱大儿子,而大儿子那张脸又和他相像,每次被安太太抱在怀里,就像是在抱着他。 出于某种心理,他愈发偏心小儿子,满意地看着看着安太太对大儿子越来越好,才开心了没几年,大儿子的个性就慢慢呈现出来…… 活脱脱就是上辈子有仇。 安大影帝单手抱着扑过来的小儿子,单手就打开了行李箱,拿出一摞密封性很好的餐盒,对着安太太温柔地笑,“来之前怕你们吃不习惯挨饿,就随便带了点,现在可能有点冷了。” 他热情地邀请其他几家,“我带了挺多,大家要是不介意,就一起吃点?” 爸爸们,“不介意,不介意。” 安大影帝你真是你们家的小天使啊! 节目组,“……” 为什么食物还能放在行李箱里带进来?之前还凄凄惨惨的节目效果呢?你们又是去哪里找来的酒啊?怒摔! 饭桌上就是适合聊天。 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的就拐到了当年的事情上,安大影帝的那场婚礼可以说是万众瞩目,可之前被一带而过的求婚却没有任何人透出过风声,倒是引得一群人更加好奇。 以影帝大人如今秀恩爱的本事来看,当年的求婚也一定很浪漫。 乘着现在氛围好,不知是谁就问了一句,“安影帝当年是怎么求的婚?” 附和求答案的赞叹声连成了一片。 安大影帝的脸色微妙地变化了下,他看了眼安坐在一边不动如山的安太太,恍惚间就回到了那时那间昏暗的房间里,被他压在床上的人,用温柔不过的眼神看着他,吐出最诱人的话,“安澍安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他怎么会不愿意,那是他做的最对的决定。 可是…… 安大影帝保持着最温柔的笑意,夹杂着几分歉意看向身侧的人,“我似乎记不得了,”他很是苦恼地皱了眉头,“当时的心情太惶恐,只能注意着安太太到底有没有答应。” 围观群众发出了不满的嘘声。 “所以,安太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允许我现在在和你求一次婚,”身上就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的男人单膝下跪,无视周围摆满了的机器和一群群的围观群众,漂亮的眸子只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安澍握住苏愔的右手,低头在她的无名指上轻轻一吻,简单的动作却透着丝丝入扣的缠绵,仿佛他手里握着的是一世的美好安稳。 “我记得我们现在有二十七个纪念日,但对于一年的时间来说,它们都不足以表达你在我心里的意义,我渴望能有更多的日子让我感谢,让我想到它就能想起你,想到在这个日子里曾和安太太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不知什么时候握着一个听装可乐的拉环,多余的铝片被扭成了一个圆滚滚的小卷。 “安太太,虽然比起把心挖出来给你看,我更喜欢就这样陪着你,但我希望你不介意我们多一个求婚纪念日,也不介意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能说一句爱你。” “愿意嫁给我吗,安太太。” 虽然曾经放话说过“你求婚我不一定答应”,但他突然来这一出,当着一众围观群众和摄像机的面,一向顾及丈夫面子的安太太只能点头答应。 于是,如果当时心里状态能变化为文字的话,当时现场是这样的。 其他几位爸爸,“卧槽,随口问句话,哥们你要不要这么下血本啊……糟了,回家老婆看到这期节目,不会整出什么幺蛾子?” 安迟阳&安迟猗,“现在还求婚?他是打算把我们当花童吗?” 苏愔,“这个拉环他是从哪里拿来的,戴在手上太大一直往下掉啊。” 还单身着的编导们,“举起手里的火把,烧烧烧!” 导演,“这期节目一定有噱头,得赶紧回去想个合适的标题!” 摄像机,“……” 安大影帝,“呼,终于混过去了,以后再被问到这个问题,终于有拿得出手的答案了,被安太太求婚什么的,还是淹没在过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