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总有小天使助攻》 保姆不好当(一) 清晨,天色微亮,许邵强已经走到门口,转身对跟在他后面佩妮说,“早就跟你说过了不用每天都送我,要是林家的秘书来找你,不要理他,送的东西也一概退回。” 佩妮穿着白色的家居服,走过去开了车门,做了个手势示意许邵强进去,然后抬起那张冰冷却又美丽的脸说:“我知道,林家已经倒了,那个秘书也是病急乱投医,居然找到家里来了。” 许邵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坐进车,把头伸到外面,又不放心地嘱咐了一句,“今天公司开会,叫他别迟到。” “是” 车缓缓开走了,佩妮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了才转身,清冷的嗓音响起来“少爷还没起来吗?” 站在一旁的女佣赶紧回答,“没有,我们也不敢去喊,就等您呢。” 佩妮点点头,大步走向许尘的房间。女佣在一旁花痴,双手捂住心口,矮油,管家怎么可以这么帅!我要爱上她了! 一进门,佩妮就看见他穿着白色的睡衣,撅着屁股脸朝下躺着睡得正香,时不时地还啪叽嘴,完全不像个已经成年的人了,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起床了,今天公司开会,不能迟到!”佩妮一把掀开被子,对着许尘的屁股打了一巴掌。 许尘迷迷糊糊地摸摸屁股,又迷迷糊糊地说“啊~昨天为了那个设计稿我凌晨三点才睡,你就再让我睡一会儿~” 佩妮白了他一眼,走进浴室,过了一会儿,拿出一个湿毛巾,直接敷到许尘脸上说“你再不起床,这个设计稿就白画了。” 许尘大声啊了一下,拿开毛巾往浴室方向走了,他昨晚熬夜做的东西,就算不喜欢也不能浪费了。 房间不是很亮,佩妮哗啦一声打开窗帘,此时的阳光已经出来了,洒在床上,闪着金色的光。 吃饭的时候,许尘无精打采的,佩妮坐在他对面看着,感觉他的面包片都要塞到鼻子眼儿里去了。佩妮看不下去了,直接走到厨房接了杯水,顺着许尘头发倒下去,把许尘惊得马上醒过来了。 “佩妮,你谋杀啊!” 我是在救你,怕你把面包塞到鼻孔里了。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送你上班,给你带着早餐,你会开完了再吃。” 许尘洗过澡换好衣服之后,佩妮已经把车和早餐都准备好了,坐在车后面等着他呢。许尘坐进来之后,佩妮就对司机说“走,开快点。” 车平稳地开起来了,速度当然也不慢,这个司机是老人了,开车手艺很好,从来没出过差错。许尘穿着西装,一直感觉有些不合适,小手一直在扒拉领结。佩妮见了,把领结散开又重新打了一个,这样好像好了很多,许尘转转脖子感觉舒服了不少。 许尘任性地把头枕在佩妮腿上睡着了,还有一段路才到公司呢,可以好好睡个回笼觉!佩妮低头看着他的睡颜,他的睫毛很长,闭着眼睛显得更长了,佩妮看着心里痒痒的,一时忍不住,居然用手去轻抚。就在这个时候她的手机不合时宜地来了一条短信,“佩妮小姐,我们能谈谈吗?”又是这个人,佩妮皱了皱眉头,心里想到这条短信已经是这个星期的第三条了,可是今天刚刚周二,然后她果断删了短信,顺带把手机号拉黑。 车慢慢使到了公司,佩妮跟着许尘进了创意部,许尘走在前面,意气风发,他现在是创意部的一名普通实习生 ,今天要在会议上讲解创意部的最新方案,当然大家都知道他不普通,谁叫人家父亲是公司总裁呢,富二代啊! 公司人都去开会了,就剩下佩妮一个人在这里瞎转悠。 佩妮是惠更斯星球思普集团的保镖候选人,这里是候选系统为她创建的任务。也不知道佩妮受了哪个小天使的眷顾,第一次的任务居然如此简单安全,帮助商业大亨的儿子成功上位就可以了。 佩妮的父亲原来是思普大小姐的保镖,可是在一次普通任务中失踪,此后音讯全无。佩妮为了找到父亲的下落,只好决定也加入这个组织,而加入这个组织的候选条件,就是通过系统考核。只是他的这个系统有点蠢,主要是她的制作者不知道给她灌输了什么奇怪的思想,一天到晚总想着卖萌。 比如现在,许氏集团的创意部,一个人都没有的时候。蠢系统就蹦出来了,他的本体是佩妮手上的一枚戒指,戒指一闪一闪地开始说话了,“哎呦,没有人耶,快去看看那个创意总监的办公室有什么好玩的?” 想象一下,生硬的机械语音,说出这种可耻卖萌的话→_→还好佩妮早就习惯了,“这个时候虽然没有人,可是监控室有人,你要是觉得好玩自己去。” “矮油,不要这么凶嘛,卖个萌给你看。”然后一枚绿宝石的看着就很古老的戒指,泛起了粉红色的光。 佩妮右手扶上了额头,大口呼吸这才克制住自己,想要剁掉那个带着它的手的情绪,因为没有完成任务,这个戒指就必须不离身。 还记得进入任务之前,艾普最后一次劝他,“佩妮,你再好好想想,如果不能完成任务,你就要被消除记忆,包括我们之间的!” “二少爷,你就快点给我任务!为了找到父亲,就是死我也愿意!”当时的佩妮刚刚失去父亲,脸上满是仇恨,没有现在柔和,当然现在也是冷冰冰的一张脸。 这个任务开始的时候,居然设定许尘只是高中生,她就生生在这个世界等了五年,刚开始的时候,她只是一个佣人的私生子,后来一步步成为许家的管家,现在许尘好不容易开始实习了,离她的任务完全终于近了一大步。 想到这里,佩妮眸色不禁加深,脸上露出了邪恶的笑容,空气好像都被她吓到了,周围寂静得可怕。 会议一结束,许尘立刻冲到佩妮身边,开始扒拉她的衣服口袋,嘴里不停地念叨“饿死我了,饿死我了!吃的呢?” 佩妮顺手抓住他那乱扒拉的小手,看着他的眼睛问道“怎么样?” 许尘松开手得意洋洋地说“不就是个小小设计稿吗?本少爷的画工你不是轻易拿下了!”嘴上这么说,眼睛却看着佩妮,一脸的求表扬,尾巴都要摇起来了! “嗯,做的很好。”佩妮敷衍着说了一句,从小到大他都这样,做了什么事情都来求表扬,佩妮把桌子上的早餐递给他,“快吃,我先走了。” 许尘纵身一跃,扑向他的早餐,神情像及了某种大型犬科动物,随后又冲着佩妮喊道“中午我也想吃家里的饭,你给我送过来!” 佩妮没有回头,直接走进电梯下楼了。电梯走到八楼,突然进来一个男人,看着像是个中年人,头发梳得光亮,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见佩妮对她微微一笑。到了六楼,他就下去了,进来的那个人跟他打招呼“李副总好!” “他就是李副总?”佩妮装作很好奇的样子,问刚进来的那个小姑娘,其实她真的有点儿好奇。 “是啊!你不是我们公司的人?李特助人特别好,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小姑娘笑着说。 回了许家,佩妮先回了自己房间,虽然她是管家,但是一般的杂事都不会来找他,而且她在许家相当于半个主子,许尘都要听她的话。 佩妮关了门,顺便把手上的戒指对着墙磕磕,问系统“那个李副总,就是这个任务最大的阻碍吗?” 戒指突然亮起诡异的绿光,闪了闪,说“这个嘛,我好像不记得了呀(&#65377;o &#8704; o&#65377;)” 佩妮懒得理它了,这个蠢系统还能知道什么!不过据她这些年的调查,这个李副总正直壮年,算是最大的威胁了,因为许氏集团根本没有其它竞争对手,她简直要以为这个任务是要她来做保姆的啦!事实上,她现在的工作跟保姆没什么区别。 佩妮正想着呢,手机又来了条短信:“佩妮小姐,我们能谈谈吗?”又是这句话,她突然想到李副总,会不会是他?自己去过公司两次了,每次许尘都表现出了对她的依赖,如果是个别有心的人,在公司有点眼线的话,买通自己,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想到这里,佩妮回了一条短信,“谈什么?” “许尘。” 果然是为了他!没想到许尘才到公司几个月,而且还只是个实习生,就已经被人家盯上了。 许尘一直喜欢画画,高考的时候报了法国的艺术学校,把许邵强气的心脏病发作。后来佩妮让系统做了一个假网站,跟许尘说他没被录取,还专门从法国寄过来一封信,说明真实性。 不得已他最后才在国内选了个商学院,不过还是一心想学画画。实习期的时候,许邵强想让他进人事部,他非要进创意部,因为这里是唯一一个可以画画的地方。 “他有什么好谈的?”佩妮又发了条短信,不知道什么原因,对方到中午了也没回。 午饭时间,佩妮带着几个饭盒去了公司,先是去找许尘,“你先吃,我送一份给先生。”说着拿着东西走了。 许尘一边像个饿死鬼一样开饭盒,一边冲着她喊,“那你记得一会儿回来陪我吃饭!” 总裁办公室在顶楼,在电梯里又遇到了李副总,他笑呵呵地对佩妮说“你是总裁家的管家?昨天我们见过的。” 佩妮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礼貌的一笑,她心里有一丝敌意,默默见起了一道防线。 到了办公室,佩妮敲门,李特助也跟着进来了。 “你怎么来了?”许邵强有些吃惊,他还以为敲门的是李副总呢。 “今天许尘说他想吃家里的饭,我顺便也给您带了一份。”佩妮说着,把手里的饭盒放下来 ,一一打开。 李副总有点吃惊,佩妮居然直接叫许尘的名字,不过他一直听说这个新上任的管家很年轻,许家人人都把她当主子看。 “小李你看,我吃个家里的饭都是要沾别人的光,要不是尘儿,我们家管家什么时候给我送过午饭?”许邵强见状哈哈一笑,对着李副总说,他还是喜欢家里大厨做的饭啊! “总裁说笑了”李特助在一旁陪着笑,“不过我们家要是也有这么漂亮的管家,我也想让她给我送饭呢。” “你别看她年轻,尘儿要是有她十分之一,我就不会有这么多白头发了。” “总裁家的管家,当然能干。小少爷还小,多历练历练就好了。” 许邵强嘴里塞满了饭,也不管什么形象了,对着半天不说话的佩妮说“你吃过午饭了吗?要是没吃一起留下来吃,再跑一趟不划算。” “我还没吃,不过也带了一份,只是……”佩妮面露为难之色,低着头说“许尘想让我陪他吃饭。” “去去,他能成什么事儿!吃个饭都要人陪着!”许邵强对着佩妮挥挥手,“他从小就听你的话,你多帮我劝劝他。” 佩妮弯弯腰退出去了,关门的时候,有意无意和李副总对视了一眼,眼神里有些说不出的东西。佩妮今天故意在他面前展示,许尘还有许邵强有多么信任自己,不知道他会不会有所行动呢? 保姆不好当(二) 创意部,许尘把芹菜炒肉里的芹菜全部夹出来,放到佩妮的饭盒里,佩妮一边帮她夹,一边问“你想跟我一起吃饭,就是为了不吃芹菜?” “谁说的,我是……我是想你了!”许尘顿时不自在起来,狡辩着。 他从小就不爱吃芹菜,偏偏他家里心脑血管疾病的发病率又特别大,家里厨子每次做菜都会或多或少的放一些芹菜。许尘在没人的时候,就会偷偷把芹菜夹出去,要是跟佩妮一起吃饭的时候呢,就会把芹菜夹给她。 说起来这还有个渊源,小时候佩妮处处管着他,他就觉得芹菜这么难吃的东西,佩妮一定也不爱吃,正好可以捉弄她一下。长大了之后,这就成了一种习惯,只要有芹菜,下意识地往佩妮碗里放。 “要是我不在了,看你把芹菜夹给谁?”佩妮说完夹起一根芹菜往嘴里放。 “怎么可能,你不在我们家待着能去哪?”许尘还在挑芹菜,连小小的一根芹菜叶都不放过,大概这是他除了画画,做的最仔细的一件事情了? 佩妮顿时有些动容,在许尘眼里,佩妮是他们家的管家,会一直陪着他,哪也不去。可是在佩妮心里,许尘只是个任务,她之所以这么照顾关心他,是因为许尘身体好了,才有资本去跟别人争斗,才可以成功接手许氏。而且一旦许尘成为了许氏的掌门人,她就要回到惠更斯星球,接受下一个任务,这里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不真实的。 可是此刻的许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在她面前毫无戒备,正在挑着自己不喜欢的菜,给那个他最信任的人。 对面的许尘挑完菜,正要开始吃饭,抬头看见佩妮咬着一根芹菜对着他发愣,噗嗤一声笑出来了。 这笑声打断了佩妮,她赶忙吃完嘴里的菜,皱着眉头说“笑什么笑,吃饭的时候笑容易胃疼。”以此来掩盖内心的不安。 就在这时,突然从许尘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哈哈哈哈,几年不见,你们俩关系还是这么好?” 佩妮抬头去看,原来是许尘的姐夫,林铭。顿时心生厌恶,心里默默想着千万不要跟我说话,千万不要跟我说话。许尘的姐姐许晴,因为身体不好,常年在国外疗养,他的丈夫林铭,也被许邵强调到国外的分公司,以便于照顾许晴。 “姐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尘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放下筷子转身站了起来,他很惊讶,姐姐跟姐夫一向在国外,两年没回家了。 “昨天夜里刚回来的,没敢去打扰你们,你姐姐也回来了,晚上我们一起去看爸。” “那你怎么来公司了?” “我们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你姐姐身体好了很多,听说你在公司上班了,非要回来看看你,爸就把我调回来了。” 佩妮默默地站在一旁,等二人说完话才敷衍着说了一句“欢迎刘先生回国。” 她不太喜欢林铭,见他第一眼就不喜欢,也不知道为什么,林铭给她的感觉很不舒服。她问过系统,系统还是一如既往地回答,“我不知道-_-||”。 “你们慢慢吃,我还有事先走了。” 林铭穿着蓝色的西装,手里拎着公文包,头发梳得亮锃锃的,佩妮看着就反感。等他一转身,立马坐下来吃饭,吃了一口看了看许尘,虽然也是西装,头发却是很干净的小碎发,软软的,看着干净许多。 佩妮眸色突然加深,虽然许尘看着人畜无害,让她感觉舒服,可是这种干净却不是一个集团继承人该有的,看来她需要做些什么了。 吃完饭,许尘又坐到电脑面前去看他的画稿了。佩妮一边收拾饭盒,一边对他说,“我回去了,电脑辐射大,你整天对着它不好,我去买盆仙人掌明天你带着。” 许尘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句,他一旦看见画稿,就什么也顾不上了,他太喜欢画画了,这样不好,佩妮摇摇头,往许邵强办公室去了。 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佩妮特别希望现在有个人来敲门,好救她于水火之中! “其实……我早就有过这样的想法,按你的能力,在家里当个管家实在是屈才了,你要是愿意,就来公司帮忙。” “先生,当初是您救了我一命,我本来是应该听您的话。可是我能力有限,管家我还能应付的过来,要是在公司上班,我就不能胜任了。” 佩妮当初进许家门,花费了一番功夫。她假装被人追杀要钱,逃到许邵强车门口,求他救自己。 “你要是不愿意,不觉得委屈就算了,这么多年,尘儿多亏了你。” “先生这说的什么话。”佩妮语气极为卑恭,叫人家说不出什么话来。 “回去之后,你还是好好想想”许邵强最终松了口,让她回去了。 在回去的路上,佩妮一心想着怎么才能让许尘的心不那么单纯,看了看手上的戒指,想问它又忍住了,不禁拿指腹摩擦起那颗绿宝石来。 “讨厌ヽ(≧Д≦)ノ别摸我” 戒指又泛起了粉红色,这声音叫醒了佩妮,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了,马上掏出手机转移注意力,还好系统说话只有自己能听见。 手指在屏幕上点击滑动,不自觉翻开了那条短信,自从她回了那条短信之后,那个神秘人再也没有给他回发过短信了。 今天在公司看见李特助,她有点怀疑是他,毕竟之前的资料也反应,这个人不是什么善茬,可是他只是一个特助,难道……正想着,手机来了一条短信,正是那个神秘人。 “佩妮小姐,你是个聪明人,想必已经清楚了我的来意。如果愿意跟我合作,好处可不只是一个小小的管家。” 佩妮这下更怀疑李副总了,在心里冷笑一声,回了一条短信,“我不跟一只手机合作。” 戒指突然又亮了,“佩妮妮,快点完成任务(&#45576;_&#45576;)” “发生什么事了!”佩妮心里一紧,连忙问道。 “我想艾普少爷了呀(&#65377;o &#8704; o&#65377;)” 这个系统确定没坏吗?!佩妮气的把戒指对着车窗使劲地敲,她还以为她父亲出了什么事,所以要加紧完成任务。不过系统倒是提醒了她,这只是她的第一个任务,可是耗费的时间也太长了一点。 还没到晚饭时间,许尘和许邵强还没回来,许晴倒是先来了,不过林铭没跟着她一起,佩妮心里一阵欢呼,特意到门口去接她,“欢迎回家。” “佩妮,你还是那么客气。”许晴柔声软语地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对谁都是那么温柔,说话也总是轻声细语的。 “晴姐先进屋,许尘和老爷还没回来。”佩妮说着就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两人进屋了。 许晴进了门,还没到沙发上坐着,先把把包放下来,环顾四周,看着墙上那幅许尘的画作和旁边的全家福,微笑着说“家里还是一点儿都没变,听着你喊我晴姐,好像又回到以前了。” 其实许晴跟佩妮根本没那么熟,佩妮到许家来的时候,许晴早就结婚了,虽然经常在家,可是没过半年就出国了。 等许尘,林铭和许邵强回来之后,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佩妮在旁边看着,想到自己父亲,如今生死不明,不禁有些感伤,一个人站在离他们较远的地方,脸上写满了失落。 总有些人会不和事宜,林铭端着杯水,突然过来跟她说话,“佩妮,今天爸让你来公司帮忙,你怎么不答应呢?” “能力有限。”佩妮敷衍着说,然后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一部。 “你要是能力有限,别的不说,许尘就更没用了。”林铭笑着,看着远处的三个人说。 “许尘是许氏的接班人,我怎么能跟他比呢。”佩妮说着又挪了一步,她觉得离得太近,空气都让她不舒服起来。 林铭见佩妮有些不悦,又说了些其他的话,都有点讨好她的意思,佩妮有些烦,只好随口应付着,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找个借口去了厨房,林铭也不在乎,还是笑呵呵的。 很快,太阳公公下山了,他依依不舍地看着客厅里那几个秀亲情的人,晚饭时间到了。吃饭的时候,许邵强坐在上座,右手边是许尘,佩妮挨着许尘,左手边是许晴,林铭挨着许晴。 菜里照旧有芹菜,许邵强今天高兴,笑眯眯给许尘夹了一筷子菜,呃……是芹菜。 许尘夹起那根芹菜,面露难色,偷偷撇了一眼众人,看到大家都在专心吃饭,他赶快放到佩妮碗里,自以为没人看见。 佩妮看见自己碗里多出来的那根芹菜,皱着眉头正要教育他,抬头看了一眼许邵强,见他没说话,张开嘴又合上了,人家老爹都没说什么呢,只好自己吃了。 谁知道没过一会儿,许邵强又夹了一筷子芹菜给许尘,许尘趁大家举杯喝酒又给了佩妮,就这样一来二去,佩妮吃了大半碗芹菜。 最后一筷子芹菜,佩妮也不想吃了,直接用筷子塞到许尘嘴里,当着许邵强的面,也不敢吐出来,许尘嚼了半天艰难地咽下去了。 许邵强吃饭的时候习惯食不语,所以一顿饭下来,没有一个人说话,连许尘被佩妮塞了那一筷子芹菜都没敢喊出来。 吃罢饭,佣人马上来收拾碗筷,许邵强把许晴和林铭喊到书房去,留下许尘和佩妮在客厅。许尘坐在沙发上翻阅杂志,又是那些画报,他每天都要看,佩妮有点心累,许尘根本没有成为许氏继承人的想法,他还是一心一意喜欢他的画。 许尘最喜欢的是水墨画,不过佩妮欣赏不动这些,所以在这她看来,那就是一张白纸有几条黑线而已。 林铭出来把许尘喊了进去,看见佩妮在旁边喝茶,又要舔着脸过来说话,佩妮生怕他一说就停不下来了,连忙跟一旁的佣人说,“二楼上最后一间房间收拾了吗?” “没有。”那间房间根本就是一间杂货间,里面堆满了许尘的画具,平时没有佩妮的话,没人去碰它。 “怎么不收拾一间出来,林先生他们晚上住哪?”说着转身就走,根本不理林铭在后面说的“不用了,我们晚上回去住。”跑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佩妮直接回了自己房间,她就住在许尘旁边,从一来许家就住在这里,说起来也有五年了。每次佩妮刚培养出一点伤感情绪的时候,那个蠢系统就要出来卖萌,可是佩妮根本不觉得它萌。 当然这一次也不会例外,戒指闪了闪,“晴姐好像大小姐呦(&#65377;o &#8704; o&#65377;)你赶快完成任务,我好想艾普少爷呀(&#3591; &#8226;&#768;_&#8226;&#769;)&#3591;” 佩妮想了想大小姐的御姐范儿,惠更斯星球没几个人打的过的身手,又想想许晴慢吞吞说一句话的样子,也懒得去管系统神一般的逻辑了。 保姆不好当(三) 第二天一早,佩妮就起床了,顺便把许尘拉了起来,许尘昨晚睡的早,跟她腻歪了几句话,也没赖床就起来刷牙去了。 吃罢早饭,佩妮和许晴在门口送走了要上班的许尘他们三人,等车走的远了,许晴转身微笑着对佩妮说“你忙你的去,我自己转转。” 佩妮本来也没想管她,既然说了这句话更不用担心了,转身就忙她的去了,还有一屋子的佣人等着她呢。虽然佩妮什么活儿都不用干,可是什么活儿该谁干都要她安排,包括中午吃什么饭厨子也要问过她才行。 等她安排好一切事宜,许邵强又打电话来说一会儿有人来要一份合同,叫她去书房拿出来,书房里有很多重要的文件,平时连打扫都是佩妮一个人做。佩妮摇了摇头,感慨道,这是个什么任务啊!分明就是来当保姆的吗!她一边抱怨,一边往书房走去。 推开书房门,佩妮拿出开了书桌的抽屉,从立马拿了合同之后,突然发现书架后面有人,于是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一看才发现,居然是许晴! “晴姐,你怎么在这里?”佩妮大叫出声。 许晴手里正拿着一本书,好像被她吓了一跳,抬头对她笑笑说“闲着没事,找本书来看看。” 佩妮没有说话,锁好抽屉,拿着合同直接出去了。 等公司人来过之后,佩妮才开始意识到,许晴在书房有些诡异,刚才自己在书房那么大声音,许晴居然没听见,而且她手里拿着的是一本时事杂志,还是半年前的。而且在佩妮进来之前书房没有开灯,厚厚的窗帘也没有拉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如果佩妮没有开灯,她连书桌的钥匙孔都不知道在哪,许晴是怎么看见书上的字的? 正好许晴下来,让她备车说是要去买菜,准备自己亲自下厨给他们做午饭。佩妮去安排车,边走边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许晴身体不好,从来也是淡泊名利,虽然林铭有些讨厌,也看着也没有什么野心。书房里面虽然有很多重要的资料,但是人家毕竟是许邵强的女儿,进个书房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在许晴出门之后,没一会儿,佩妮也出门了,她收到神秘人的短信,要跟她见面谈谈。 佩妮一直想引神秘人现身,想确定他是不是李岩李特助,她一直崇尚深入敌人内部来打败敌人的方法,在惠更斯星球面对她父亲的事情是这样,在这里为了完成任务也是一样。 见面地点是在一家酒店的房间,来到前台,佩妮急切地问“订房间的是谁?” 前台小姐微微一笑说”订房间的人是直接在网上付的钱,而且这是客人**我们不能透露。” 看来她必须要单刀赴会一次了。 马上就有酒店服务员带着她进了房间,这是个很简单的房间,一眼看过去,就是一张床,对面有个桌子。只是房间里没有人,佩妮只好试着对着空气喊了一句“有人吗?” 没有人回答,房间不大,佩妮四处看了看也没有发现哪有人,可能那个人还没来,佩妮刚这样想着,房间里就有个声音响起来了。 “佩妮小姐,你好。”是个很怪的萝莉的声音,应该是经过合成处理的。 佩妮尝试着四处找寻,发现声源好像来自桌子上的一个装饰品,看着像是个烟灰缸,拿起来底部有类似于电子产品发声的东西。 佩妮看了一番才放下东西,慢慢地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开启了演技模式,一口玩味地说道:“你要谈谈,却不以真面目示人,这诚意不够啊?” “我长的不如佩妮小姐不好看,还是不见得好。”神秘人跟她耍了个滑头,故意说。 佩妮有种被系统噎着的感觉,继续演技大爆发,同时有些不要脸地说 “虽然我很好看,但是我不会跟一个烟灰缸合作,你要是有诚意,就以真面目示人。” “我当然有诚意,佩妮小姐,以你的能力,你甘心在许家只做一个小小的管家吗?” 听到这句话,佩妮有些怀疑这个神秘人到底是不是李岩,那天许邵强邀请她来公司,李岩不在,可是如果他有二心,这些事情,即便不在场,他也应该有办法知道。 “许家待我恩重如山,我也不愿意只做一个小小的管家,也想多多报答他们。”佩妮想引神秘人现身,故意露出野心,要为她的演技鼓掌了。 “好!我就喜欢爽快人!许家那个少爷一心只想画画,佩妮小姐也该好好成全他。” “你要的居然是整个许氏?”佩妮装出一副很吃惊的样子,她不能一下子背叛许家,毕竟在外人看来,许家对她的确恩重如山,背叛的太快只会让人起疑心。 “怎么?佩妮小姐没有这个胆量吗?难道管家还没做够吗?”神秘人继续挑拨,试图引起佩妮的共鸣。 “对不起!我们不能合作!”说完,佩妮起身拿起烟灰缸摔在地上,转身离开了。 她摔烟灰缸一来是怕神秘人再纠缠,她出来的够久了,二来是为了让神秘人以为她心虚,两步就冲到门口,打开大门就出去了,潇洒地头也不回,后面那个烟灰缸还在喊着“佩妮小姐?佩妮小姐?佩妮小姐!” 回去之后,佩妮试图从网上查出订房间的人是谁。可惜她没有外挂,不是黑客,只会简单的程序,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有什么进展,有些生气地敲了敲系统,结果它也不会。 佩妮第一次很生气地骂它没用,“你除了卖萌还能干什么!”说完又感觉不对,立马改口“连卖萌都不会!” 系统有些伤心,嘤嘤嘤地哭,不过它只会模仿声音,这让佩妮更心烦了,心里想着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一定让艾普给她换个系统! 中午佩妮和许晴去给他们三个人送饭,佩妮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手里拎着一个保温箱,至今有很多人以为她是送外卖的。许晴就不一样了,有佣人给她拿着保温箱,后面还跟着浩浩荡荡的保镖,这么大的阵仗引来了很多人围观 。 许尘直接把佩妮留下来了,他看起来心情有些低落,许晴也没说什么,直接带着浩荡的队伍往顶楼去了。 等一行人都走完了,许尘拿着饭盒直接出了公司大门,佩妮跟在他后面,来到了公司的员工休息室,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吃饭了,只有他们俩在。 佩妮把饭盒打开,一一摆在他面前。许尘没有说话,乖乖拿着筷子吃饭,吃了一口又拿眼睛瞅着佩妮,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 佩妮心想,有话快说,我还饿着呢!可是一看见他那张皱成一团的脸,话已经到了嘴边却成了,“有事就说,别憋着。” 摆了半天的造型,许尘就等这句话了,嘿嘿一笑,然后继续拿委屈脸说“我的画稿别人盗用了。” 佩妮抬头看他,“怎么回事?”唉,保姆也不好做啊!还要担着警察的任务。 系统(其实这是警犬的任务。) “这是我很久之前就开始的创意了,就是那天给你看过的那个画稿,昨天刚刚弄好,今天打算给创意总监看的,谁知道一早就有人把他交上去了。” “你知道是谁吗?” “知道,是另一个组的小张。” “你去揭发了吗?” “说了,可是总监不信。” “我帮你?” “……” 佩妮作势放下筷子就要走,许尘连忙拉住她,委屈地说“我又不是小孩在学校打架了,还要家长去告状。” “你这画稿不止我一个人看过了?”知心大姐姐模式开启。 “嗯……我怎么知道小李敢盗用我的创意!这么多人都看过了,总监就是不承认!我不明白为什么。“许尘说的越来越生气。 “许尘,你要知道,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你都不能信任。”佩妮突然非常严肃起来。 “你也不能信吗?” “我也不能。” “可是我最信你。” “如果你信我,就要信我接下来的话。”佩妮停顿了一下,见许尘没有打断才继续,“先生是肯定会把许氏交给你的,我知道你不愿意,可是很多人愿意。你把别人当朋友,可是你在他们眼中,要么是老板的儿子,要么是敌人,阻碍他得到许氏的敌人。有些时候,你什么都没做,别人还是不会放过你。” “你是说……小张想当总裁?” “……” 佩妮在心里给自己加油,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啊!保姆真的也不容易啊! “小张偷你的创意,总监不给你平反,这些都是有人指使的,那个背后的人就是想让你把事情闹大,闹到先生面前,让先生感觉你没有能力来继承许氏。” 许尘听了这些话,抿了抿嘴唇,用筷子扒拉扒拉碗里的饭,夹了一筷子米饭,想要放进嘴里,又放下来。 “我只想简简单单的画画。” “你已经走上这条路,不能回头。如果你现在回去画画,那些人一样会找你的麻烦。” “我只想简单一点,为什么不行呢?信任在哪?” 许尘眼里泛起了泪光,在他的世界里,从来没有这么复杂的人心,他一直以为人与人之间都是有信任的,如果他真诚待别人,别人也会真诚待他,即使不真诚待他,至少不会害他。 佩妮感觉今天说的有点多,继续下去的话许尘会接受不了,他还是太心软了。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一直帮助你。” “佩妮……” 许尘好看的眼睛里闪出点点泪光,正在感动,“咔哒”一声门开了,应该是有其他员工进来了,刚好这时候佩妮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快点吃饭,菜都凉了。”果然是保姆啊! 许尘偷偷抹了一下眼睛,然后吃了一大口米饭,随后又想起来什么一样,嘴里含糊不清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别说话。”佩妮又给他夹了菜,自己也低头吃饭,真是不省心啊,看来保姆也不好当。 开门的那个人好像在打电话,许尘一听声音脸色立马变了,他那张俊美的脸第一次露出这种神情,充满了恨意,眼睛里充斥着血丝,只是那一刹那的事情。 那个人走到门口发现里面的许尘,也变了脸,电话也不打了 ,好像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瞳孔瞬间放大了,慌慌张张退出去了。 保姆不好当(四) 佩妮也注意到了两人的变化,大概猜出来那就是小张了,心想看来这一步走的很对,许尘一直以来都被保护的太好了,需要有人告诉他外面世界的风刀剑霜,当然这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 许尘到底有多天真呢,佩妮看着他像个孩子一样嘴角还有残留的米粒,不禁想起他高中的时候了,那年只有他俩知道的一件事情。 在许尘高一那年,这座城市突然爆发流感,死亡率极高,闹得人心惶惶的。这时候的佩妮还只是他们家老佣人的私生子,老佣人伺候过许尘的爷爷,现在虽然住在他家,可是早就单独开个门出行,不再伺候他们了。佩妮被正牌夫人排挤,老佣人也不喜欢她,打发他来许家给许尘当跟班的。 许邵强根本没想给许尘弄什么跟班的,看在老佣人的面上,就让佩妮住在家里,也没人给他派活。佩妮只好每天跟着许尘,不过好在许尘很喜欢他。 那天许尘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回家,学校大门突然关了起来,然后广播里一个严肃的声音说,他们学校发现一例流感,请同学们接受检查之后再离开学校。 校园里都在讨论是谁,许尘跟在人流后面,慢吞吞地向校医院走去,他不关心谁得了流感,一心只想早点回家,他新画了一幅风景画,想给佩妮看看,不过看上去今天好像要回去得很晚了。 学生按班级排好队伍,其他班的人检查的都很快,可是他们班好像特别慢,看看天色已晚,许尘伸长了脑袋往前看,又使劲往前挤挤,唉,这队伍好像就没动过?倒是头一回觉得班里人这么多呢,想着他掏出手机给佩妮发了个短信说明情况。 好不容易轮到他了,原来班主任也站在一旁,他带着厚厚的口罩低声对护士说些什么,突然看见许尘,又马上补充了几句。等班主任说完这些话,那个护士立马喊来其他护士把许尘拉到校医院里面去了。 “得流感的是你同桌,我们需要对你进行全面检查,还要在这里隔离三天。” 说完这些话,那些护士就走了,许尘傻傻地站在那里,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的意思。 这里是校医院的单人病房,不过也是非常简单,床旁边就是窗户,许尘正四处看,突然窗户那儿传来了声音,是他们班主任,“许尘,你不要担心,虽然你的检查呈阳性,但不代表你就一定被感染了,今天先住在这里,明天起来就没事了。” 如果说许尘刚才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他知道了,他可能被感染了,他可能会死,顿时心慌了起来。人都是怕死的,许尘还小,虽然已经高一了,心里年龄跟初一没什么区别,他可不想死啊,死了以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也没有月光,甚至没有星星,窗户外面一片漆黑,房间里面更是黑的可怕,也静的可怕,除了他的喘息声什么都没有,他现在呼吸急促,胸口也闷得很。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他的胡思乱想,是佩妮打过来的!许尘像是看到救星,连忙滑动接通键。 “佩妮……”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抖,差点都要握不住手机了。 “许尘,你怎么了?” 佩妮清冷地声音让许尘安心不少,“我被关在学校,他们说我被感染了,因为我同桌得了流感死了,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没事,你不会死的。” “可是我同桌死了,他得了流感。” “不是得了流感就一定会死,他只是意外。” “我不想死,我新画了一幅画……还没给你看过呢” “你到窗户这儿来。” 这句话不是从手机了传来的,是真的从窗户那儿,许尘看看手机,显示着通话结束,再看看窗户那里透出来一个人影,难道是佩妮?他激动地跑过去,“你怎么来了!” “我本来就在学校大门,听见你说在校医院就过来了。”看到许尘那么激动,佩妮皱着眉头地解释了一下。 在你一个人伤心害怕的时候,再多的安慰,都比不过直接出现在你身边。 许尘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好久好反应过来,像个孩子一样委屈地说“……我被他们关起来了” “他们不是关你,是要隔离,怕你传染给其他人。”佩妮心里鄙视了他一句,这点儿心里素质以后能成什么事? “我不想被隔离,这里一个人也没有。” “你让开,躲远一点儿,我把窗户打破带你出来。” 说完佩妮就做出一个惊人得举动,一个拳头就挥过来打碎了玻璃,还好这里没人,也没发现他们,佩妮带着合不上嘴的许尘大摇大摆地走出去了。 许邵强一直想锻炼许尘,他上学都是自己坐公交车,所以学校没人知道许尘是商业大亨的儿子。 现在门口自然也没有停着豪华的车,等着送他回家。许家现在也以为又是跟以前一样堵车,许尘跟公交车都在半路上呢。 佩妮牵着许尘一路往公交站走,右手还滴着血,刚开始在学校他不敢喊,出了校门才敢说话,停下来拉着佩妮的手,“你的手怎么办?疼吗?” “疼,先回家。” “……” 佩妮你也太直接了,好歹说一句不疼啊。许尘好像被佩妮传染了一样一边吐槽,一边为他这句疼揪心,好像疼的是他自己一样,就这样一路皱着眉头回家了。 一回家,所有人都围着许尘转,佩妮看着他,一个人默默去拿创可贴了,唉,果然是大少爷啊!我就算只是一个保姆,好歹给我一个眼神啊!也就是从那一天开始,佩妮搬到许尘旁边的房间了。 也不知道怎么会想起这么久以前的事情,或许是他已经很久没有坐过公交车了,佩妮在去一家茶馆的公交车上这样想着。 是的,那个神秘人终于忍不住要求见面了,约佩妮去一家很有特色的茶馆。 “看到我,佩妮小姐一点儿都不惊讶?” “你不过是颗棋子而已。” 在茶馆的人正是创意部的小张,就是那个偷许尘创意的人。 小张脸色骤然变了,“是!我就是棋子!” “他的诚意呢?就叫你来?”佩妮的语气里满满的都是鄙夷,非常看不起眼前的小李。 “你别太嚣张!”小张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你不做些什么显示你的诚意,又凭什么叫我们给你诚意?” “我孤身一人来这儿,背叛了养我的许家,还要我怎么才算有诚意?”佩妮说的好像她真的跟许家有很大的恩怨,真的背叛了许家一样,说话都带着一股狠劲,再看着她那张冰冷的脸,还真让人害怕。 系统这时候一直在她的意识里欢呼“佩妮威武霸气!用眼神杀死他呀!”佩妮脑补了一下他举着小红旗到处跑的样子,差点没破功。 “你……你不觉得许尘活的太顺风顺水了吗?”小张好像被吓到了,语速非常快地说完这句话。 哼,一看就是之前有人教的,那个人也太不会选小弟了?小张这样的人也敢用?迟早败在他手里。这是暗示佩妮给许尘一些教训以示真心吗?正好她最近有些计划,不妨和他们合作。 佩妮脸上还是不怎么高兴,说话却软了下来,我们来玩个小小的游戏。 一回到家,佩妮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听佣人说白天林铭好像跟许尘吵了起来,可又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不会去问林铭,许尘根本不用去问,他心里藏不住事儿。本来佩妮是这样认为的,可是一直到都要睡觉了,许尘还只是一个人默默地看画册,也不回自己房间,就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跟平时不一样了。 许晴和林铭说一直在家住太打扰了,准备最近出去看房子,许邵强不在,许尘只顾看他的画,佩妮心想,难道他们想让我说些挽留的话?她只是一个保姆啊!怎么还要管这些人情世故! “晴姐这是说的什么话?这里就是晴姐的家啊!哪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其实佩妮心里早就想让他们走了,许晴还好,关键是那个林铭,只要自己一闲下来就黏着说话,害的佩妮最近每天把自己弄得看起来非常忙碌,生怕一个不小心被林铭看到。 “就是,虽然我们要买房子,可是办手续装修也还需要一段时间,你这么着急干什么,你就是想太多身体才不好的。” 佩妮在心里咆哮,我看你是根本不想走!但是嘴上还是应和着说“是啊是啊。” 一直坐在一旁的许尘突然起身,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走了,连茶几上的画册都没拿,佩妮看了他一眼,呦,叛逆啦? “佩妮,你去帮我说说好话。”林铭把手搭在她肩上,显得十分亲密。 “我都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怎么劝?”佩妮不动神色地侧了一下肩。 “咦?佣人们没说吗?”林铭似乎很惊讶,“我以为家里发生什么事儿,佩妮都知道呢” “林先生,我只是一个管家。”其实她想说,她只是个保姆来着。 这句话成功让林铭尴尬了,他笑笑说“你……你在我心里,不只是管家。” 这话让人听着很不舒服,佩妮皱着眉头没理他,心里恶心得要死。 “我白天看了许尘的画,一时冒昧,说了几句不好听的话,他好像很生气。” “林先生不知道吗?许尘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画了。”佩妮讽刺他已经,说完就上楼去了,刚好她不想在这儿对着他,晚饭都要吐出来了。 系统“其实,让许尘受打击也好,这样他就可以一心一意工作了。” 难得听到系统这么一本正经地给她意见,佩妮细想之下,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他,“刚好恶人让林铭去做,我去安慰许尘,他会觉得这是雪中送炭,以后会更信任我。不过他的画……确实是不能再画了。” 大概是三日之后,许尘鼻青脸肿地回家了。 还是出门倒垃圾的女佣人先看到他,一开始不敢相信,许家少爷这么乖巧,青春期的时候都没打过架,现在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带着一脸伤回来呢? 许尘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看,本来就心情不好,吼了一句,“看什么看!不认识我啦?” 被这么一吼,那个佣人才反应过来,惊慌失措地尖着个嗓子喊,“哎呀!小少爷你这是怎么啦!快来人呀!小少爷被打啦!打得好惨呀!” 许尘被她吓到了,他根本没看到自己的脸成了什么样,大家都被这佣人的细尖细尖的嗓子吸引过来,一时间所有佣人加上许晴林铭把许尘围得死死的。 保姆不好当(五) 许家唇红齿白的小少爷,今天晚上鼻青脸肿地回家了。一家人围着他,你问一句我问一句的,都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是谁敢把咱们娇生惯养的小少爷打成这样?一时间竟然没人给他上药。 客厅里的灯本来是很亮的,不知道怎么了最近变得有些昏暗了,可能是时间久了该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换,原本亮堂堂的客厅,现在充斥着橘色的灯光,平时感觉是很温暖的,今天晚上倒叫人觉得心烦了。 林铭在一旁大声宣扬,要如何如何惩治那个人,许晴一个劲儿地问他是谁打的,佣人们在旁边叽叽喳喳地猜测,客厅里一时间乱成了一锅粥。 忽然有个清冷的声音传来,叫他们安静下来,“都围着做什么?” 众人一看,原来是佩妮,正拿着药箱站在他们后面,冰冷的脸上打上昏暗的光,加上这一句略微严肃的话,看着还挺害怕的,大家一窝蜂散了,连忙去找事情做。 林铭看见她来了,连忙又说“就是就是!赶快上药!被打的这么惨,哎呦喂。” 许尘还在介意那件事,瞪了他一眼,径直回房间去了,佩妮认命地拿着药箱跟在他后面。只听见后面许晴小声地说“会不会说话!” 在许尘的卧室里,佩妮小心翼翼地给他上了药,期间两人一直没说话。其实许尘伤的不重,主要是出血比较多,打他的人好像专门朝鼻子这种容易出血的地方打,而且他肿起来的原因不是被打,好像是过敏了。佩妮什么都没问,和往常一样,等着许尘先开口。 他酝酿了很久才开口,“我也不知道是谁……在路上光明正大地抢走了我的手机,我去追他,结果到了一个没人的巷子口,他就……他就转过身来对着我鼻子打了一拳……当时我鼻子一下子就出血了,还没反应过来,他居然……居然往我嘴里塞了小龙虾!” 许尘对海鲜过敏,不过这事儿不会随随便便一个小偷就知道。 “那龙虾……还是别人吃过的!” 佩妮给许尘上好了药,又倒了杯水放在桌子上。他们现在坐在许尘的床上,许尘说完就抓着枕头,好像枕头就是那个恶人一样,一直在□□它。 佩妮心里叹了口气,她一个保姆还要兼职知心大姐姐啊!从他手里抢过那个已经不成样的枕头,又把桌子上的那杯水塞到他手里。 “你觉得他是普通的小偷吗?” “不是。” “你知道是谁指使的吗?” “不知道。” “他打你不是为了出气,是为了让你难堪。他专门打你容易出血的地方,知道你吃海鲜过敏,可见是平时生活中就认识的人。” “我最近一直在好好工作,谁也没得罪啊!” “你的身份就已经得罪别人了。”佩妮顿了顿继续说,“你是个皇子,就算你不去争夺皇位,你也是其他人的眼中钉。只有你的地位,谁都撼动不了的时候,才没有人敢被你得罪。” 卧室里的灯都开了,许尘两只手握着杯子,整个人拳成一团,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地,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只喜欢我的画,我现在只是一个实习生,难道我能选择我的出生吗?为什么他们要这么做?” “当你生下来那一刻,你就注定不能单纯地去喜欢画画。那天抢你的创意,今天找人给你难堪,这些都只是你人生路上的小石子儿,还有更大的困难在后头呢” 佩妮又安慰了他一会儿,许尘才觉得有点困了,晚上也不想吃。 “等我睡着再走!” 佩妮给他盖好被子,又被他拉着手不放开,看他今晚确实受了委屈,佩妮心里一软又坐下来陪他。唉╯▂╰这保姆还要兼职陪床啊! 。 许尘眼睛闭上之后,一直睡不着,两手紧紧攥着佩妮的右手不松开,过了一会儿,偷偷睁开一只眼睛看她。 佩妮一下子用左手把他眼睛盖住,“怎么还不睡?每天还要上班呢。” “你陪我睡……高三的时候,我复习到多晚,你就陪我多晚,有时候太晚了我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你就把我放到床上去,然后在我旁边睡下。” 听着许尘的声音,佩妮居然也有点怀念那段时光,那时候许尘还小,佩妮也不需要像现在一样处心积虑。 感觉到左手下面,许尘的眼睛一直在转动,佩妮心里痒痒的,许尘还在怀念过去。 “别说了,早点睡。” 佩妮掀开被子,她一躺下,许尘就抱着她的胳膊,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面,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被子下面,佩妮的戒指,又诡异地变成了粉红色。“佩妮,你好像他妈妈喔~( ̄▽ ̄~)~” 黑暗中佩妮睁开眼睛,轻声说了一句,“闭嘴!” 一夜无梦,一觉睡到第二天,在整个许家都还在睡梦中的时候,佩妮轻轻地松开许尘抱着他的手,走到自己房间,开始了管家的一天。 日子还在继续,夜色再次降临,书房里佩妮端来一杯咖啡放在许邵强手边,许邵强还在看文件,他每天都要工作到深夜,身体早就大不如前了。 “我通过那条街道的监控里找到那个人,他说指使他的那个人是在网上找到他的,我们找到那个指使他的人的ip地址,发现是一家网,网里的监控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不过可以辨认出是男性。” “继续查,我倒要看看是谁!” “是。” “怎么样?他没哭?” “许尘又不是孩子了,他都这么大了,就是面子上过不去,不怎么说话。” “是啊,孩子大了,我也老了。” “先生正当壮年。” “你不用跟我说这些好话,我又不是尘儿,一句话就哄好了,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说起来,你陪尘儿出去走走,小时候我虽然没娇生惯养他,可是也没受过这么大委屈。” “我倒是听说最近有个画展,是许尘很喜欢的一个老画家。” “画展?他要是喜欢,把人家老画家请来跟他说说话,哄哄他,这孩子受委屈了。” 既然家里户主发话了,画展那天,佩妮就真的带着许尘去了,其实她一开始是拒绝的,佩妮对于那些油画是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她觉得油画那么真实跟照片没什么区别,偏偏许尘特别喜欢,每次有了好的都拿来给她看,她又能说不好,只好应和着。我只是一个保姆而已,怎么还要兼职书童啊! 不过许尘是真的很喜欢,不仅喜欢看还喜欢自己动手画,听说佩妮要带他来看画展,激动地在衣柜前选了半天的衣服,要知道佩妮对于他的画从来只会敷衍地说“嗯,很好。”今天居然主动带他出去,这可是难得的机会,而且这次的画展是他很喜欢的一位作者主办的。 一路笑眯眯地到了画展,又拉着佩妮一路笑眯眯地看完这些画,时不时地低声跟佩妮说几句感想,佩妮一路任他拉扯,冷着一张脸时不时地“嗯”一句。特别是许尘对着一幅裸女油画,不住的夸赞的时候,佩妮的脸更冷了,表面上跟着他看画,心里不住的吐槽,这种东西怎么能够摆到大庭广众之下!许尘还小呢! 终于,煎熬地看完了画展。在一家餐厅里,许尘和佩妮坐在一起,对面是一位老人,四方的脸,满头是银发,虽然没有白胡挂颔的风度,却有那种鹤发童颜的相貌。 “这位就是你最喜欢的画家齐老先生,齐老先生,这位就是我跟您提过的许尘,他的父亲也就是您此次画展的赞助人。” 许尘怎么也没想到,画展结束后,佩妮说带他去吃饭顺便见一个人,这个人居然就是他的偶像齐老先生! 他此刻就像是小粉丝见到了大明星,激动地都不会说话了,倒是齐老先生一直和和气气地跟他说话。 “许尘也画过不少,齐老先生可愿意指点一下?” 许尘有些不好意思,在桌子底下拉拉佩妮的袖口,低声对她说“人家怎么可能看我的画!” 这是一家比较高级的西餐厅,所以餐厅里没有说话的声音,也没能盖过了许尘的声音,齐老先生自然听到了许尘跟尼诺咬耳朵的话。 “若是有幸,老朽倒是愿意欣赏一下。” 老画家不仅画好,人也谦虚,一句话让许尘激动地差点连饭都不想吃了,马上就要去看画。 佩妮一把拉住他说“我们先跟老先生吃饭,一会儿开车带先生去家里看。”她还饿着呢! 许尘这才坐下来吃饭,不过这一顿饭吃的也不安生,老先生一直夸他有天赋有想法,他一激动忘了礼节,开始大谈起自己在油画方面的想法,搞得人家服务员差点没把他们赶出去。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三个人一辆车来到了许尘的家。 二楼最里面有间屋子是专门放许尘的画作的,他平时不让人去打扫,怕人家碰坏了他的画,现在齐老先生就在楼下客厅,他倒是犹豫不决了,看着哪一幅画都好,又感觉哪一幅画都不好。 佩妮一开始带着一帮佣人在门口等他,见他久久不出来有些着急,进去看他站在一堆画中间发愁,心里白了他一眼,却又好声好气地说“拿你最喜欢的就好了,要不然我们把这些都搬下去?” 又磨蹭了一会儿,许尘指着一幅佩妮根本看不懂是什么的画,下定决心说“就这个,这是我画的最好的了!” 佩妮在前面走着,佣人们跟在后面把画搬下来了,很大的一幅画,立在客厅中间,齐老先生刚开始有些看傻眼了,后来一会儿近看一会儿远看,嘴里一直小声念叨着什么。 “先生觉得怎么样?” 齐老先生冲到许尘身边,激动地脸都要贴到他胸口了,问“这真的是你画的?” “真的……真的是我……”许尘吓得倒退了几步。 齐老先生有些不信,正要说些什么,佩妮突然不合时宜地说“先生,许尘是许氏集团的小少爷,他说了是他画的,就不会骗您。” 听了这话,齐老先生好像有所顾忌似的,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沙发上坐下来,说“我以为你是个天才,可惜了,你只是个理论上的天才,这些画……”他摇了摇头,没再继续说下去。 保姆不好当(六) 老先生的一番话让许尘心里凉了半截,好像刚才还沐浴在春日的阳光下,突然就到了冰天雪地里了。 “他还有其他不少画呢,老先生再看看。”佩妮说着示意佣人们把其他画抬下来,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赶快多说几句,打击打击他! 佣人们一幅一幅的画往下抬,没一会儿客厅就堆满了他的画,老先生看一幅叹一口气,后来直接摆摆手,一脸惋惜地说“不用了,再来多少都是这样。” 许尘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最引以为傲的画作,被他最喜欢的画家否定,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些画原本是他最喜欢的,现在看来,到像是在打他的脸,火辣辣得疼啊。 齐老先生拍拍许尘的手,对他说“孩子,你是有天赋,可是你的天赋在欣赏画作上。在创作上,你的画……毫无意义。” 说完齐老先生转身就朝门口走去,佩妮看看失魂落魄的许尘,心里偷偷高兴起啦,出去送他。 出了大门口,齐老先生遗憾地摇摇头说“这孩子天赋异禀,如果有人指点,日后在油画届前途无量啊!” “老先生,他如果不是许尘,不是许家小少爷,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我今天就不会找您来演这么一出戏了。” 佩妮说完送了老先生上车,老先生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她直接关了车门,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言多必失,万一许尘听见了怎么办?这可是她头一回做坏人啊!想想心里还有些小激动呢! “许尘呢?”一回到客厅,佩妮就没看到他人,只好问旁边打扫的佣人。 “楼上房间里呢” 佩妮正要上楼,佣人又问,“这些画怎么办?刚才问小少爷,他说拿出去烧了。” 佩妮想了想说,“搬到地下室去,小心点,别碰坏了。”说完径直上楼了。 佩妮进许尘的房间一向是不敲门,这次也一样,进了门,没看见许尘,听见浴室有动静,佩妮进去一看,许尘把他的画册都扔在浴缸里,正在放水呢。浴缸里满满的画册,水放的太慢了,许尘又在旁边拿莲蓬头对着它冲。 佩妮叹了一口气,这孩子是叛逆期到了啊!然后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莲蓬头,关掉之后,又去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把那些画册一本一本的拿出来。 许尘就在旁边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他的浴室很大,现在居然显得有些空旷,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整个浴室只有水流声和佩妮拿画册的声音。 画册太多了,虽然画册用的都是铜版纸,不容易湿,但是下面的有些都已经泡开了,佩妮一本一本地往外拿,**地很重,没过一会儿就开始喘了,果然她不适合体力活。 许尘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别拿了,都扔了。” 听到这话,气的不行的佩妮放下手中的画册,站起来说,“难道你一辈子都不再画画了?就因为别人的一句话?” “他不是别人,他是很有权威的画家。他说我的画……不好,就是真的……不好。” “小吉会因为我们说他唱歌跑调,就再也不唱歌了吗?” “这不一样。” 小吉是许家的园丁,最喜欢一边唱歌一边干活,平时他修剪花枝,声音比较大大家没听出来,有一天他坐在花园里唱歌,大家才知道他唱歌跑调,可是不管你说他几次,他干活的时候还是一直哼着小曲儿。 “一样。”佩妮挽了挽袖口,一边把剩下的画册捞出来,一边继续说,“你喜欢画,不一定非要成为画家。画展上那么多喜欢画的人,难道他们都要成为画家吗?” “佩妮,你不懂。” 这时候佩妮已经把画册全部都捞出来了,开始往浴室外拿,听到这句话,她停下来从地上捡起一本书,对他说“对于画,我不懂。我只知道,这些画册是你一本一本买回来的,这个是你十八岁生日我送给你的礼物。” 许尘有些动容,接过她手里的画册,慢慢打开,扉页还有佩妮写给他的话,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 “对不起,我……” 佩妮把许尘从浴室拉出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床上坐着,“你不适合画画,但还有其他很多擅长的事情,不能因为齐老先生的否定就抛弃你爱的东西。你喜欢画,可以做跟画有关的事情。许家产业那么大,旗下不缺广告公司,以后……都是你的!” 许尘被佩妮洗脑成功,傻乎乎地以为他们家真的有广告公司,其实他家是做房地产的,许邵强嫌广告公司麻烦,还要养小明星,绝对不可能开的。 “广告公司?” “对啊,你想想,以后整个许家都是你的。这次的画展就是先生赞助的,以后你想看谁的画展就去赞助谁的。” “我想看拉斐尔的,你觉得可能吗?”许尘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转移了。 “当然可以。”佩妮微笑着摸着他的头发说。 “可是我现在只是个小小的实习生呐!”许尘又叹了口气。 “你不仅是实习生,还是先生唯一的儿子。只要你想,先生都会给你。”佩妮觉得许尘终于有点上道了,心里欣慰不少,“先生现在身体不好,多少人盯着这个位置呢,你要是能力不够,就算先生坚持也没用。公司是先生一生的心血,你忍心看着它拱手他人吗?” 许尘一直抬头看着佩妮说话,好像自从认识佩妮之后,只要是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佩妮都会陪在自己身边,一 开始她不会去开导自己,只会傻傻地陪着你,到了现在,大道理一堆一堆的。 佩妮还在深情款款地讲诉许邵强的不容易,许尘突然冒出来一句,“佩妮,我怎么感觉,你那么像我妈妈呀……” 许尘你跟系统是一家人?佩妮咽下了这句吐槽,面带忧色地说“你画的不好,眼睛也坏了吗?” 许尘没说话,却笑了起来,好像冬日里的暖阳。佩妮看着他,平时冷冰冰的一张脸,嘴角竟然也不自觉地勾起了弧度,下意识地摸摸他的头发,许尘的头发很软摸着让佩妮感觉很舒服。 “其实你也不老,可是今天感觉你真的很像我妈。” 佩妮的手还放在他的头上呢,听见这话立刻揪起来一绺头发,威胁他“你觉得我老?” “没有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嗯……很稳重!对对,就是很稳重!” “(&#3237;_&#3237;)佩妮你应该谢谢他没有说你慈祥!吼吼\^o^/不止窝这么认为喔。看来佩妮很有当妈妈的潜质呢。”系统不合时宜的蹦出来这一句。 佩妮在心里默默吼了一句闭嘴←_←然后继续慈祥?稳重地教育许尘,“今天本来是想带你散心的,没想到出了这种意外,不过对你也是一种收获。明天周日可以好好睡一觉,后天带着全新的自己去上班,给那些人看看一个不一样的许尘!” 结果第二天,许尘起来的都已经□□点了,他吃过早饭后,佣人收拾了桌子又上了一份早饭。 “谁还没吃早点吗?”许尘好奇地问,因为许家家教早上不可以起来太晚,许晴和林铭一大早就起来了,现在已经出去了。 “老爷还没起床。” 这真是稀奇,平时上班的时候许尘刚起床许邵强就走了,今天虽然是周日但是他是从来没有周末的人啊! 想起昨晚佩妮说的话,许尘端着早饭上了三楼,许邵强的卧室在三楼。 其实许尘跟许邵强的感情还是很深的,许尘生下来就没有妈妈,都是许邵强一个人把他拉扯大的。那时候许氏正在蓬勃发展中,许邵强很忙,就雇了几个全职保姆照顾他。可是等许尘稍微懂事一点儿之后,就哭着闹着要爸爸,保姆怎么劝都没有用,最后不得已把他抱到公司去了。 一到了公司,许尘不哭也不闹了,乖巧懂事得很。许邵强看着孩子心疼,后来干脆辞了保姆自己一个人带他,上班就把他带着,许尘也争气,跟着他在办公室坐一下午也不闹。 后来许尘长大了可以上学了,许邵强还是请了保姆来照顾他,不过假期还是跟他一起在公司过。那时候许尘一直觉得许邵强就是超人,永远不会生病。 走到门口,刚好佩妮从里面出来,看见他端着早餐,把刚合上的门又打开了,弯着腰把头伸进去说“先生,许尘来给你送早餐了。” “咳咳……叫他进来啊” 这声咳嗽听着很吓人,特别混浊,好像肺被痰填满了一样。看着许尘面带忧色,佩妮安慰他说“先生昨晚熬夜太晚,今天感冒了。”其实如果真是普通感冒,许邵强早就去公司了,佩妮不过是为了安慰他。 听见这话许尘悬着的心放下来了,说着进门了,“爸,吃早餐了。” 佩妮关上门,里面当然是父慈子孝,不过佩妮不想看见,因为她想起来自己的父亲。她也是从小没有母亲,被父亲一个人带大,父亲虽然是大小姐的保镖,不过不需要每天都贴身保护她,只有特殊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去,其她时间都用来陪尼诺了,想到这,佩妮恨不得马上完成任务,可是她知道有些事情急不得。 许邵强刚才再次邀请她到公司上班,本来佩妮想拒绝的,但现在看来或许到公司可以去发展自己的人脉,能为许尘的以后多一份保障,也可以多接触李副总。 佩妮下楼,问了几句关于许晴和林铭的事情,林铭她一向不喜欢,可是这次他们回来,她总觉得许晴有点不对劲儿,可是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只好每天假装关心他们的生活起居,从佣人那里侧打听一下。 保姆不好当(七) 一年后,许氏集团总公司人力资源部内线,“主管,销售部的许副经理打电话来说,今晚有个应酬不能跟你一起吃饭了。” “嗯。” 小秘书吐着舌头挂了电话,公司各个年龄段的男性甚至某些女性都羡慕她,可以近距离地接触冷面主管,要知道她永远一个表情,也就是没有表情,路过你身边那强大的气场都能感觉的到。 不过小秘书知道,主管跟销售部的副经理关系特别好,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会笑,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也是终身难忘啊!不过听说那个副经理是总裁的儿子,主管好像就跟他住一起,两人莫非是什么亲戚?小秘书刚来几天,公司的人还没认全呢,打算下班跟大家八卦一下,了解情况。 没错,销售部的副经理就是许尘,当然人力资源部的主管就是佩妮。一年前,佩妮答应许邵强邀请来公司上班,许邵强说她管理能力强,就暂时跟着人力资源部主管一起学习,半个月前,原来的主管怀孕了就辞职了,许邵强直接把佩妮升为了主管。 许尘毕业后,直接成为销售部一名销售员,也是几个月前,他业绩突出,许邵强直接把他升为销售部副经理。当然,这一举动引来不少热议。 销售部这么重要的地方,许尘虽然是太子爷,但是他只在公司跑过不到一年的销售!许邵强的任命书一出,董事会一干人纷纷表示反对,有些人甚至找到许邵强办公室去了。后来许邵强摔了杯子,然后打开办公室的门,让全公司的人都听到了。 “各位董事的担忧我们都知道,许尘虽然年轻但是能力强,总裁只是叫他做副经理,大事上,还是由正牌经理决策。”李副总听说有些董事来闹事,连忙赶过来,进来就听见许邵强摔杯子,这才说了这一番话,叫大家安心。 董事们本来看许邵强生气就觉得事情闹大了,看见李副总来了之后,找到台阶就下,匆匆忙忙走了。 许邵强被气的不行,指着他们的后背说“我还没死呢!就开始提什么富不过三代的话!我的东西就是我儿子败光了也是我愿意!”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许尘走马上任,每天跟着经理一起出去签合同应酬饭局,比佩妮这个主管都还要忙。今天晚上本来说好了两个人一起吃饭的,可是刚刚又打电话来说又应酬。 佩妮一个人收拾了东西,准备下班回家,正好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居然是创意部总监。佩妮成为主管之后,就再也不理会小张了,看来终于有人忍不住了。 “王总监。” “不知道主管是否有空,晚上赏光一起吃个便饭?” “吃饭可以,只是我需要一个理由。” “想跟您谈谈,人民医院旁边那块地的事情。” 人民医院那块地是许尘他们正在谈的案子,佩妮欣然赴约。到了地方,王总监早早等在那里,看见佩妮十分的热情,连忙站起来说“快来坐,你在公司这么长时间了,我们还没有一起吃过饭呢。” 王总监太热情,总让佩妮想起林铭,有些不舒服,敷衍着说“常听小张说,王总监是个大忙人,我这个闲人怎么敢高攀。” “这是什么话,显得我们太生分了,来来,看看点什么菜,他家的海鲜做的不错。”王总监又是很热情地把菜单递过来,要不是隔着桌子,恨不得把脸凑到她身上去。 上了菜,两个人边吃边聊,佩妮看他一直不聊正题,怕这顿饭吃的太久,只好开口说“王总监跟李副总关系不错?” “李副总?最近听说他要去美国分公司了,不过也是饭桌上闲聊,不当真。” 去分公司?他这是打的什么主意?难道他们不是一伙的?去了分公司,也就意味着从天子脚下被贬到边关做郡守,虽然在那是老大,可是皇宫的事儿跟他就没关系了。 “说起来,你跟许副经理关系不错啊?” “我……原来就是他家的管家。” “佩妮小姐以前只是个管家?!”王总监一脸的遗憾,不住的摇头说“可惜啊!可惜啊!” 看着佩妮脸色已经变了,好像很不愿意说起这件事一样,王总监连说了好几遍可惜,才改口说“佩妮小姐现在是主管,可比许副经理风光多了。” “他是总裁的儿子,我怎么能跟他比呢?” “可他毕竟只是销售部的副经理啊!这要是一不小心,哪个合同没签好,损失可不小啊!哎呦,扯远了扯远了。来来,我敬你一杯。” 佩妮喝了酒,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看着窗外,半天说了一句,“王总监觉得,对面的这栋楼,是从三楼掉下来疼呢?还是从顶楼掉下来更惨呢?” 王总监开始不解,随后邪魅一笑,“当然……是顶楼了。” “许尘,他的才华不应该只是个副经理,真是可惜了。”说完,把酒杯对着王总监的轻轻一碰,一饮而尽。 系统又在欢呼雀跃了,“佩妮!我要给你颁奖!影后!” 王总监看着她仰起来白皙的脖子,心里痒痒的,又很高兴他们达成了共识。心里想,看来佩妮跟许家芥蒂不只是一点儿,也好,先把他捧到最高,摔下来的时候才最好看。 佩妮喝完酒,伸出舌头舔舔嘴角,心里又是另一番想法,她想赶快完成任务,可是许邵强一直想在基层锻炼许尘,到这样的进度,许邵强死了,许尘也还是个小经理而已,正好借他们的手,把许尘送到高处。 吃完饭,王总监非要送他回家,佩妮后悔死了今天没开车来,两个人推壤了半天,配角怕丢脸只好说“我现在还是住在许家,王总监要是送我的话,影响不好。” “是是是,是我想的不够周全。”王总监早就谢顶了,常年的应酬让他的肚子也鼓起来了,哈着腰说着 。 佩妮几乎能看见他的毛孔,他离得太近了,佩妮不动神色地往后退了几步,王总监跟林铭一样让尼诺不舒服,都有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想到这里,佩妮赶快辞别了他打了车就走了。 在出租车上,许尘打来电话说他喝多了酒不能开车,随后报了饭店名字叫他来接。佩妮连忙让司机掉头,许尘虽然不常喝酒,但是酒量还可以,最近为了合同,几乎天天有饭局,顿顿有酒。 佩妮去接他的时候,他还是保持着清醒状态,眼睛还是那么亮,走之前还跟其他人打招呼说了再见,一点儿看不出醉的样子。可是一上车,他就摊在车上了,车开到一半他还下来吐了一会儿。 佩妮拍着他的背,又递给了他一瓶水,皱着眉头关心他“怎么今天喝这么多?” 许尘漱口之后,又喝了几口水,弯着的腰才慢慢挺直“今天是个大客户,过两天签了合同你就知道了,真的是个大合同。”说着傻笑起来了。 佩妮有些心疼他,慢慢地给他拍着后背,他本来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少爷,每天沉浸在自己的绘画世界中,结果因为佩妮,要每天没日没夜的想着签合同签合同。 结果,许尘真的签了个大合同。公司为了庆祝这件事情,决定集体出去吃饭,许尘佩妮都去了,林铭居然也跟着来了,佩妮当时看到他坐在自己旁边的时候,马上站起来了,看了看许尘左边还有空位,她就是坐在许尘右边,可是许尘旁边的旁边是创意部王总监。佩妮现在才后悔了,好好当我的高冷女神不好吗?没事来凑这个热闹干什么啊! 系统还幸灾乐祸地出来蹦哒一圈说“佩妮,你这是左拥右抱咩⊙▽⊙” 佩妮坐下来,心里默默鄙视它,不仅不会卖萌,连文化水平也不高,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酒过三巡,王总监开始花式夸人了,专门夸许尘,时不时对着尼诺笑一笑。总监开口,小员工门都开始跟着和,渐渐地说起来了,大家都争着许尘敬酒。 王总监也敬了一杯,还端着酒杯站起来了,隔壁桌的人都看着他,冲着大家说“不是我拍马屁,许副经理年轻能干,好多人估计都不知道,他可是总裁的儿子,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不像人家整天只有酒和女人。这次的合同这么大,他一个人签下来的!要我说,他做副总裁都绰绰有余,对不对?” 他的一番煽动,本来就热情高涨的员工纷纷表示同意,“对啊对啊!当个副经理太委屈他了!屈才了!” 佩妮就静静地看着他们闹,许尘一直被敬酒,早就喝多了,人家说什么他只管呵呵地傻笑,只会说“是啊!你说的对。”佩妮估计这时候把他卖到山西挖煤,卖到山里给人家当儿子,他都只会说是啊,你说的对。 饭局还在继续,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阴谋诡计也都是在饭桌上出现的,自古以来都是这样,不然怎么两千多年前就有了鸿门宴呢? 没过几天,许尘就成了董事会一员,许邵强公开了一份资料,早在许尘成年那天,他就拥有了许氏集团百分之一点七的股份,那是许邵强给他的生日礼物。百分之一点七代表什么呢?许邵强本人也只拥有百分之十一的股份而已,一点七代表他可以参与董事会,可以决定公司员工的去留,可以拥有很大的权利。 但是后来发生了很多事,一切都太快了,连佩妮都没有想到。 保姆不好当(八) 许尘竟然一夜之间成了公司大股东,有些人已经按耐不住了。公司各个部门都在议论这件事,佩妮的小秘书自然也是前线的一员,她游走于这些部门打听最新的八卦,尤其是注意关于许尘的消息,没错,这只为了完成佩妮给她的任务。 没错,她的顶头上司佩妮,不让她倒茶泡咖啡,不让她整理资料文件,只派她去打听一下公司最近的八卦。她每天晚上站在佩妮面前报告公司的八卦,谁的家长里短,不管什么什么都说。 “财务部的人最近说,他们部门的人其实经常报销一些自己的打车费,早上起的晚不怕,打车呗,反正他们随便安在主管头上就可以了。”小秘书十分眼红地说,羡慕不已。 佩妮翻着文件没抬头,难道是这个八卦不够猛?财务问题啊!小秘书嘟着嘴想,那再来一个!“听说创意部的小张,前几天走在路上被人打了一顿,估计以后都不能走路了,听说脚骨不知道怎么碎了,真惨啊!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 听到这个消息,佩妮顿了顿,又继续看他的文件,不过这一顿被小秘书察觉到了,毕竟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这点儿情商还是有的,她嘿嘿一笑,心想原来她喜欢这样的,那我再来一个更猛的。 ”王总监的小蜜其实不是他秘书,而是林总监的秘书。林总监带着秘书跟王总监一起吃饭,结果只看见林总监出来了,另外两个人第二天才出来,还是从同一间房出来的。上次公司聚餐,他俩就坐一起呢。王总监还给他倒了酒,据说有人亲眼看见的。”小秘书双手合十,心里小心形噗噗地往外冒。 “哪个林总监?”小秘书正在花痴,佩妮突然抬头问。 “林铭啊”小秘书不以为然地道。 “林铭的秘书不是男的吗?”佩妮诧异地问。 小秘书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万一佩妮觉得同性恋很恶心怎么办?!闯祸了!闯祸了!什么劲爆的八卦不说非要说这个,再偷偷瞄一眼佩妮的脸,眉头已经揪到一块去了,红唇也是紧紧地抿着。 佩妮看着小秘书五彩缤纷的脸部表情,就知道了,原来王总监喜欢男的!怪不得之前她离自己那么近,现在想想都觉得恶心,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其实佩妮并不是因为王总监喜欢男的恶心,而是因为王总监长的丑。佩妮是个标准的外貌协会,一想到那么丑的人可能对着自己意淫,就有点恶心。而且王总监怎么跟林铭走得那么近,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佩妮不禁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着佩妮可怕的脸色,小秘书马上断定佩妮是个恐同的人,吓得赶快转移话题,立刻搜刮着肚子里的八卦,想赶快把这件事情跳过去,她突然想起每次佩妮好像对许副经理的八卦最感兴趣,每次说起他的八卦,佩妮都会多问几句,感觉有了救星,连忙开口,“销售部的许副经理,自从成了股东之后,就越来越受欢迎了,郑经理都说了,以后销售部都听他的,有什么事情只要许副经理绝决定了,都不用问他的意见。” 佩妮脸色惨白地“嗯”了一声,就让小秘书出去了。小秘书以为自己把佩妮吓坏了,心里愧疚得要命,想着怎么才能把这件事情挽回,要是因为自己是个腐女失去这份工作可怎么办啊?! 而佩妮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回事儿,她一直认为王总监背后的那个人是李副总,可是王总监跟李副总好像不熟,一直没什么交集,原来一直以为这是为了避嫌,现在想想可能另有隐情。 没想到过了半个月,当李副总真的去了分公司以后,佩妮才真的有些担心了。李副总就像是佩妮的天使助攻,难道自己唯一的障碍就这么走了吗? 在他的欢送会上,李副总拉着许尘在一旁说话,怎么看怎么慈祥,当初佩妮以为他那是老奸巨滑,都是装出来的,现在看来是自己想多了。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那是谁?就算再讨厌林铭,他毕竟是许晴的丈夫,不可能是他,可是王总监上面的到底是谁呢? 佩妮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这件事情,又有更大的事情发生了。之前许尘签的那份合同,出了问题。 许邵强因为这件事情已经住院了,他的肺不好,早在佩妮答应来公司的时候,他就已经查出肺癌,佩妮也是因为这件事才同意来公司的。那天许邵强对他说,自己已经时日不多,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许尘,佩妮听着就想起了自己的父亲,眼泪差点落下来。到现在已经是晚期了,最近也是更严重了,只不过一直瞒着众人。 “那是家公司是新秀,可是在房地产方面胃口大的很,也签过好几家公司,我们这次也是经过一番调查才敢跟他们合作。谁知道~谁知道他们居然携款潜逃了!”许尘咬着牙狠狠地说,拳头一下子打到墙上。 “他们应该是有所准备,不过既然是公司也跟别人签过合同就一定能查得到。这么大一笔资金,他们不可能一下子带走。好好找人查查,查他们公司法人代表,另外,不管查出来什么都要保密。”佩妮看了看病房里面的林铭,刻意放低了声音说。 “我爸怎么样了?”许尘看他往里面看,忙问一句。 “先生身体不好,不管查出来什么都别告诉他。”佩妮不敢告诉他事情真相,只是敷衍着说。 许尘扶着墙,缓缓地做下去,医院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连门外的椅子都那么冰冷。他以为自己这么久的努力,终于换来了结果,可是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结果。许尘的唇红得厉害,他白皙的皮肤在医院里格外慎人。 许晴跟林铭留在医院照顾许邵强,佩妮带着许尘回家了,在回去的车上,许尘趴在佩妮的肩头小声地哭泣起来。其实佩妮不说他也知道,许邵强估计活不了几天了,他就要没有父亲了 。 佩妮一手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抚摸他的头发,心里有一丝不忍。 过了几天,许尘查出来那家公司的法人代表居然是小张!佩妮冷笑一声,小张的脚骨是他找人踩碎的,自然知道他在哪家医院。当初许尘无缘无故被别人打了,佩妮一直叫人在查,把那家网附近的监控调出来,一点儿点儿地查,终于发现了那个身影就是小张。佩妮知道之后,心里想许尘是我的人,你也敢打他?然后就让人偷偷踩碎了脚骨,原来以为小张只是颗很小很小的棋子,所以佩妮忽略了他,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你不用担心,我知道小张在哪,在医院陪着先生,我来处理。”佩妮心里默默想着,许邵强已经不行了,就让许尘在他面前尽尽孝,自己的父亲还不知道在哪呢。想到这里,眼神顿时狠了起来。 小秘书马不停蹄地赶过来,上司紧急召唤,没想到居然是让自己陪着他去医院看小张!小张什么来头啊!不过他的脚还没好吗?这都多久了!小秘书坐在病房外一通瞎想,佩妮让她守着门,不准任何人进去,包括医生护士。 病房里,小张看见佩妮来了,吓得浑身发抖,其实他虽然脚废了,但是早就可以出院了,但是老板不让他出院,说最近有大事儿躲着比较好,谁知道躲着躲着还是被找到了! 佩妮就站在病床前面看着他,居高临下的姿态看得他心里发慌,害怕地双手死死抓着床单不松,可是佩妮一直不开口,就用眼睛看着他。小张浑身出冷汗,佩妮虽然看上去白白净净的,但是长着一张坚毅的脸,发起狠来看着非常具有震慑力,她今天特意涂了鲜艳的红唇,看起来更有杀伤力了。 小张受不了这种压迫感,先开口了“你……你废了我的脚还不够吗?” “看来你也知道得罪了谁!说!”佩妮瞪着眼睛狠狠地说。 “说什么?”小张咽了咽口水说。 “你到底为谁卖命!” 佩妮突然大声吼了一句,把小张吓得要死,看着佩妮脸上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吓得他已经不会说话了。 “说!” “你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我要是说出去,我妈就没命了!” “你只要告诉我是谁,我保你没事。你怕失去你的妈妈,难道就忍心让许尘失去他的父亲吗!”看着小张态度有些转变,佩妮立马化身知心大姐姐,她果然没看错,这个小张身上一定有大消息。 小张还不适应佩妮这么快从凶狠的审问变成贴心大姐姐,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好像下一秒就要说出来一样,佩妮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他正要说话呢,小秘书突然冲进来喊了一句什么,佩妮抓起包,马上冲了出去。小张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小秘书的话说的太快了,后来仔细想想,才明白她说的是什么,瞬间眼睛瞪得老大! 保姆不好当(九) 佩妮今天打扮得有些妖娆,她本来就长着一张禁欲的脸,这么一打扮显着格外招人,穿着一身低胸装。王总监家里的佣人来开了门,是个很年轻貌美的小男孩,进了门,王总监正躺在另一个小男孩腿上看电视呢,那男孩正要拿葡萄喂他,看见佩妮站在那里,风情万种地推了一把王总监。 王总监懒洋洋地抬起头,一看见佩妮来了,赶快起身把那个小男孩推开,嘴里不住地说“你来了?快来坐!快来坐!”然后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佩妮。 佩妮朝他微微一笑,挨着他坐下来了,还一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胳膊。王总监瞬间感觉半条胳膊都酥麻酥麻的,佩妮碰过的地方好像是荡起了涟漪,马上整个人也酥了,一下子坐到沙发上,还往佩妮身边挤了挤,胳膊贴着胳膊。 “你叫我来干什么?”佩妮偏着头,温声细语地问,因为离王总监很近,好像是贴着他耳朵说的。 王总监看着她这么勾人的模样,不禁咽了咽口水说“许尘废了,你以后跟着我?” “有他跟着你不够吗?”佩妮说完,把手往旁边站着的小男孩一指,一副吃醋的模样。 听了这话王总监立马对着那个小男孩挥手,嘴里不住地说:“走走走!赶紧走!离我们远点,别让我看见你!” 小男孩听了,立马很听话地走了。看见他走了,王总监笑着问“他走了,怎么样?” “要是哪天你也叫我走呢?”说完,佩妮斜着眼看了他一眼,虽然没有风情万种,但也是别有一番滋味,特别地勾人。 王总监立刻赌咒发誓,伸出三根手指头说“我要是叫你走,就遭天打五雷轰!” 佩妮又看了他一眼,端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喝完后浅浅地笑了一下,也不说话,拿眼睛斜斜地看着他,只是笑。王总监看着心里痒得很,慢慢地把手摸上去了,刚开始只是摸摸手,看佩妮没抵抗,直接搂上去了。 佩妮心里恶心得要死,胃里一阵作呕,脸显得更白了,王总监本来就喜欢他,这回因为离得近看着她白皙的脸,一时冲动就亲了上去。佩妮忍了一下,双手推开他,别过头去,活生生一副害羞的模样。 “你急什么?” 听她这么说,王总监心里一喜,连忙说“是我着急了,慢慢来,慢慢来啊。”说着又去拉她的手。 “不过你只是个总监,能给我什么啊?” “现在是总监,过不了几天就是副总裁了!”他□□熏心,连忙解释。 “怎么是副的?正的是谁啊?”佩妮装作不经意地问,又把身体往他那边挪挪。 “这个……你以后不就知道了吗?”王总监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 佩妮听了这话,立马把她的手甩开,头也转了过去。王总监看着她这样,连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这个真不能说啊” 佩妮又转到另一边,不说话。王总监在她转过去的时候,连忙伸手去抓,谁知道一时用力过猛,把衣服拉下来了,露出了一边的肩。佩妮回头瞪了他一眼,连忙把衣服拉上去了。 王总监看着她的背咽了咽口水,心里一股冲动涌上来,颤巍巍地摸了上去,一感受到那股热量,忍不住扑上去了从后面抱着她,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一时间佩妮身上的气息充斥在她的鼻尖,用力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满满的贪婪。 “你怎么这么香?以前就觉得你香,今天终于可以好好闻一闻了!”王总监头也不抬地说。 “我怎么不觉得我香?”佩妮说。 “可我觉得你香,香得恨不得一口吞了你!”说完王总监又猛地吸了一口气,像以前吸大烟的人一样,一脸得满足。 佩妮把头微微侧过去,王总监觉得她一抬头就能亲上去了,“你说你都做了副总裁了,直接做总裁不就好了?” 佩妮说话的气息冲在他的脸上,王总监一抬头就亲了上去,可是佩妮一扭头,他只亲到个脖子,就是这样也让他浑身发烫,全身的血都充到大脑上去了,一个劲地乱亲。 “说话啊”佩妮被他亲得说话声音都变了,恶心得直发抖,但还是没忘了重要的事情。 不过在王总监听来,佩妮发颤的声音却有另外一种意思了,刺激得他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时间忘了,边亲边说“当然是林铭自己做总裁了。” 声音虽然模糊,可是足够佩妮听清楚林铭这两个字了,居然是他!“林铭不是许家的女婿吗?”说着慢慢摸上了他的大腿根儿,看来这个好色的王总监才是她的助攻,就是牺牲大了一点儿。 王总监下腹传来一股热流,激动地把她翻过来压住,一把撕开佩妮的上衣,声音都变了说“女婿算什么啊,他一家都被许家害死了。” 林铭一家被许家害死了?什么时候的事情!突然佩妮意识到,林铭的姓!他姓林!是那个林家的人!想通了这件事,佩妮才意识到王总监快把他衣服都扒掉了,厌恶得不行,双手想推开他。 好在关键时刻,突然有人破门而入,冲着里面大喊一句“不好了,不好了!警察来了!” 常年做亏心事,王总监马上从佩妮身上爬起来,慌慌张张地说“他们怎么来了!为什么来了!” “好像是有人举报您藏有毒品。” 说着警察就进来了,一通乱翻之后,什么也没找到又走了。佩妮早就在警察进来之前穿好了衣服,站在旁边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等警察走了,她才开口说“既然你这么忙,我就先走了。”说完就往门口走。 “下次再来啊,要不然我去找你也可以。”王总监被警察这么一闹,也没了那种心思,只是送她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喊。 这警察虽然也是佩妮的助攻,不过却是她喊来的,不然怎么脱身? 她之所以闹这么大的危险,是因为许邵强死了,死在病床上。许尘伤心过度,差点晕过去,他最近一直在忙来忙去日夜不眠,都是为了查那件合同的事情,一听说许邵强去世的消息,手里的杯子就摔了,却没有马上跑到医院去。 在书房里,他一个人窝在书架下面小声哭泣,书架上摆的都是他小时候看过的故事书,许邵强一直都留着呢。佩妮慢慢走过去,轻轻地拍着他的背,低声安慰她,“没事,还有我在呢。” 许尘立刻反手抱住他,大声哭起来,“佩妮,以后……我就再也没有爸爸了!” 佩妮也抱着他,一手给他顺气,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头发,低声安慰道“去看看他。” “我不敢……我不敢看,我怕看了,就是最后一眼了!” “我在旁边守着你。什么事情都有我呢,别怕。” 许邵强死得时候身边只有林铭和许晴,佩妮之前问过医生,他说许邵强还没有到油尽灯枯的那一步,至少还有半年,所以有些疏忽了。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切背后的主使,居然是林铭! 许尘刚当上管家的时候,林家和许家正在争一个大项目,后来许邵强用了点儿小手段,林家就败了。谁知道林家就此就败了,还没有半年的时间,公司就破产了,林父判了刑,林母死了,家里唯一的孩子在美国上学,只有一个秘书忠心耿耿,到处求人救林父,还来找过尼诺。可是那时候林铭早就娶了许晴,而且林铭的父亲他也见过,至今健在啊。那林铭跟林家到底有什么关系? 小秘书被派来照顾小张,一来二去两个人居然有了点感情。佩妮来的时候,小秘书正给他削苹果呢。 “你是菱阳投资公司的法人代表,这事你知道吗?”佩妮上来就直接问他,小张不是王总监,不用废那么多功夫。 “……知道。”小张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你知道实际的操作人是谁吗?” 小张看了看小秘书,咽了咽口水,说“公司里管工地的林铭。” “希望以后,你上了法庭也能这么说。你的父母我都带来了,就在门外。”佩妮冷笑一声,心里却想,看来这小张才是神助攻,不对,应该说是小秘书是她的助攻才对! 小秘书也跟着出去了,门口果然站着两位中年人,看见佩妮对他们点头,连忙推门进去。佩妮看着小秘书,赞许地说“没想到你的美人计这么管用!好好照顾他,其他事情我来办。” 小秘书点头如捣蒜,心里苦逼地想,我这是参与了什么商业大战了吗?我只是个小秘书啊!居然还要牺牲色相啊! 在许邵强的丧礼结束之后,这是许尘第一次见许晴,她脸色很不好,眼睛都内陷得很厉害,神色十分憔悴,好像没有了灵魂一样。她抓着许尘的手想说些什么,可是嘴唇一直在蠕动,就是不说话,许尘反手抓住她,依稀听见什么谁害死了谁的字节,正要深究,许晴突然口吐白沫,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没到十秒钟就昏过去了,手上的筋都爆了。 许尘吓得赶紧打了120,又给尼诺打了个电话,他不能再失去许晴了,这是他最后一个亲人了!佩妮接到电话,心里不闪过一丝不安的情绪,立刻驱车到医院。可是等他到的时候,医生已经宣布了许晴的死亡时间,只是还没有告诉许尘。 佩妮和许尘还在等消息,医生没来,却等来了警察,许晴的死亡原因是注射了大量毒品,他们需要去录口供。没什么比失去一个至亲之后,再失去另一个至亲更伤心的了,而且许晴那么温柔的人,居然吸毒史长达三年! 保姆不好当(十) 原来林铭一直用毒品控制着许晴,那次佩妮看到她在书房鬼鬼祟祟,就是在偷一些机密的资料。 录完口供,佩妮带着许尘回家了,这个家里一片清冷,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佩妮觉得有些事情,也该告诉他了,说“菱阳投资公司,也就是你那个合同,是林铭在背后操纵。创意部的王总监也是他的人,他已经承认了是林铭害死了先生,晴姐,估计也是被他控制了。姓王的我已经有了录音,还有之前的小张,他会去出庭作证,加上一些资料,足够去法庭告他了。” 在办葬礼期间,公司一度陷入僵局,许尘拥有了许邵强的股票,可是有个神秘人一直在收购其他小股东手里的股票,马上就要有赶超许尘的架势了。许尘一时间孤立无援,又只顾着伤心许邵强没了的事情。 为此佩妮第二次去找了王总监,他的手在佩妮身上肆意游走的时候,尼诺套出了不少话,包括许邵强的死因。他不知道,佩妮的耳环,其实是个微型录音器。 系统第一次没有卖萌,心疼地说“佩妮,你下次不要牺牲色相了!”艾普少爷知道了,会把我拆成碎片的! 系统不说,佩妮下次也不会了。王总监他摸过的地方,佩妮回去之后都用各种香皂沐浴露洗上好几道,每次想到这些事情,都一阵阵作呕,好在目的都达到了。她再一次感慨,这保姆真心不好当啊!她差点失去贞操啊!好在这个任务快完成了,下次再也不这么干了! 后来林铭和王总监都被判了死刑,本来王总监只是无期徒刑,可是许尘偷偷打点了法官,直接改成死刑了,许尘是看着他死的,脸上没有一点表情地看着他死去。佩妮在旁边陪着许尘,林铭死前对他说“佩妮,我那么喜欢你,你却非要跟着许尘,你知道吗?我每天在梦里都要把你折腾好几遍!每次看见你我都想……” 他话还没说完,许尘就一脚踹上他的嘴角,狠狠地踩了几脚!他拔了许邵强的呼吸器,常年用毒品控制许晴,许尘恨透了他!佩妮在旁边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已经想象不出来他以前穿着白色的家居服,撅着屁股赖床的样子了。虽然这一切她所期望的,可是她却高兴不起来。 神秘人就是林铭,他死后,股票自然也就成了许尘的了。许尘成功成为许家的当家人,也是许家唯一一个还活着的人了。这也代表,佩妮的任务完成了。可是她还没有走。 许尘虽然成了当家人,可是太年轻了,根基不稳,加上这次许氏集团受创,资金不足,公司董事建议他跟郑家小姐联姻。其实联姻是最好的方法,不仅可以解决资金问题,而且以后两家的生意来往可以更加便利,可以说联姻是他们现在唯一的方法了。 许尘只是说考虑考虑。他上任之后,佩妮就辞了他人力资源主管的工作,继续做管家了,小秘书成了许尘的助理。许尘下班回来,看到佩妮穿着以前自己最爱穿的白色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看书,心里一阵暖意,直接从后面抱着他,把下巴放在她头顶上磨蹭。 “你回来了?我去给你热菜。” “别动,让我抱一会儿。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佩妮把家里佣人都辞了,只请了几个小时工每天在打扫卫生,自己跟着以前的厨子学了几个菜,每天都尝试新花样,做好了在家等着许尘回来,就像是妻子等丈夫回家一样。 “他们让我跟郑家小姐联姻。” “郑家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联姻之后对公司也有好处,你也轻松一点儿。”佩妮以为他是在问联姻的好处,心里虽然有些异样,也想了想说了。 “好。”许尘喜欢佩妮,很久之前就喜欢,或许是日久生情,,只是他以前一直没察觉,可是直到那天林铭用语言侮辱佩妮,他才意识到自己对佩妮也存着这样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佩妮怎么想。今天告诉她联姻的事情,没想到她居然分析起来联姻的好处,一点儿惋惜都没有,既然你愿意,我就联姻给你看。你要是有一丝爱我,应该会心痛。 可是一直到结婚那天,佩妮还是如往常一般,许尘喝了很多酒,等客人都走光了,他摇摇晃晃地进了佩妮的房间。佩妮至今还住在许尘隔壁,连他结婚了都没搬走。 “佩妮,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拦着我!我……结婚了,不是你,你……你也不拦着我吗?你以前对我那么好干什么!你干嘛对我……那么好!我那么喜欢你……我那么喜欢你……”许尘一直重复着这一句话,直到睡着了。 可惜佩妮根本没在房间了,客人走后,她一直在吩咐人收拾东西,等那些雇来的员工都走了,她才上楼回房间,一回来就看见许尘躺在自己床上,整个人成大字形摊开。佩妮把他背到新房,交给新娘之后就走了,难得没有吐槽。 就这样,许尘错失了表白的机会,佩妮也躲过了一次,不然她一个保姆还要兼职人家老婆吗?她已经兼职了太多了! 其实佩妮想过就这么走了,可是她一走,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许尘也就不存在了,对于他来说这里是系统虚构的世界,可是对于许尘来说,这就是他的一切。佩妮虽然脸上冷冷得,可是心里不忍。后来,许尘有了孩子,取名许岩若。再后来,许岩若成了许家的接班人,许尘已经老得连豆腐吃不动了,佩妮还是一直陪着他。许尘死之前,对着佩妮说了一句,“我,爱,你。”没有声音,只有口型。 佩妮顺利完成第一个任务,回到了惠更斯星球。艾普一看到她,立马冲上去检查她哪里有没有受伤,又问她任务完成没有。佩妮如实回答了,她看着艾普,觉得他有点儿像许尘,只是有那么一点儿。第一个任务完成之后,佩妮急着进入下一个,可是艾普为了留住佩妮,故意说系统有点问题,要拿去维修。佩妮想想那个时不时卖萌的系统许,觉得是该修一修了。 系统自然不用艾普修,他牵着佩妮出去散步了,离开佩妮这么久,他觉得有很多话要说又说不出来。后来想起来最近查到了关于她父亲的事情,才开口“对了佩妮,我查到一点关于你父亲事情。” “什么事情!”佩妮一听到他父亲,立刻激动起来,停下来问他。 “令尊失踪前,曾经多次跟一个陌生人联系,失踪后,这个陌生人也消失了,好像也失踪了一样。我怀疑他跟令尊的失踪有关!” “那个人呢,长什么样,有什么线索,我去查!” “你还要完成任务呢,放心交给我就好了,你刚回来,多休息休息,这个人也不是一时半会儿查的出来的。”艾普的话果然管用,佩妮刚才有些冲动了,要是以前她早就跑去查了,可是经过这一次任务,让她稳重不少。 艾普再怎么不舍要挽留她,任务还是来了,在走之前,艾普拿着系统一阵嘀咕,然后又拉着佩妮的手依依不舍,不停地嘱咐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我会继续调查令尊的事情,最后模糊不清地小声说了一句“记得想我!”然后脸一红,跑开了。 佩妮对着他背影,说“好。”随即跟着系统进入了任务世界。每次进入世界,都是一阵眩晕,就像是晕车一样难受极了,还好这里现在是在深夜,而且她好像躺在床上。 系统这次没有卖萌,严肃地介绍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和他的任务。佩妮前生是个小明星,出道的时候演了一本世界名著的主角,大火了一回,此后一直在娱乐圈打拼,却没什么名气,每天只接一些女一百号的戏。后来终于演了一部由著名游戏改编的剧里面的女主,突然大火起来,可是随后就陷入解约风波。前公司骂她不知感恩,游戏迷也分为两拨,一部分觉得她就是游戏里的那个人,另一部分觉得她毁了这个人物,吵得不可开交,她当然也被骂得狗血淋头。第二部的时候,游戏开发者坚持使用原班人马,可是影视公司不愿意,最终她也没有出演这个角色,更是被骂惨了,后来游戏开发者出柜,向媒体说明,游戏中的女主就是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写的,只是后来那个女人结婚生子了,因为佩妮跟那个人很像,希望让佩妮继续出演圆了他的梦。可是当时得观众仍然骂声批评声谴责声一片,更是连累到了尼诺,最终他因为抑郁自杀。 佩妮的任务就是替她重生,直到获得影后这个奖项。不过这个世界里,她却像开了挂一样,因为她有个神助攻。 佩妮在演艺圈是个新人,要想出名,要么演部大火的剧,要么拍□□题材电影,这样才能引起关注。很显然,她的经纪人给她接了这部电影,她现在就是躺在剧组安排的酒店里,明天就要开拍第一场戏,也是这部电影里的重头戏。讲了他们的两个在床上如何这样那样,如何那样这样的一场戏。 听完这些,佩妮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系统给她的任务到底跟保镖有什么联系!她居然还要拍……拍那种戏!想到明天的片场,她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能不能给我换个任务!” “佩妮,你想什么呢?窝可是很期待明天的重头戏呢!好好表现呦(&#3665;>&#1538;<&#3665;)” 佩妮傻眼了,谁能告诉她这个系统怎么又开始卖萌了!刚才那个一本正经的声音呢! 影帝太助攻(一) 该来的还是要来的,佩妮一夜都没睡,在思考要怎么跟一个陌生人这样那样,而且还是一个男人,被别人尊为大神的男人。系统没有蹦出来打断她,因为一直以为明天真的要跟别人这样那样,脑补得很精彩,系统看得太激动,一时忘了告诉她真相。 可怜她思考了一夜也没有结果,第二天早上佩妮带着硕大的两个黑眼圈去了片场,路上她的助理何桐一直唉声叹气,担心她第一天进组,因为形象不好给导演留下不好的印象。 “李琰导演可是很有名的,待会儿跟化妆师说说给你多抹点儿粉,不然你这两个熊猫眼怎么办啊!”都到了片场小助理还在啰嗦,其实这也不怪她,佩妮之前都是小透明,一直在剧里面演个某主角的母亲年轻时期这种角色,不过好在接的都是一些大导演的戏,演技提高不少。 另一位主演还没来,佩妮就在一旁干坐着等他,其实他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导演都爱这样拍,第一次见面不熟,拍这种戏不尴尬。佩妮知道后在心里吐槽:第一次见面就不尴尬吗! 系统看着她在脑补的路上越走越远了,也懒得去拉她,自己在一旁看热闹。 小助理还在跟化妆师套近乎,她天生社交能力好,几句话就跟人家聊得热乎。可是化妆师面露难色,朝佩妮的方向看过来,不住地摇头叹息。把佩妮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摸出来手机看看,难道黑眼圈真有那么大吗? 佩妮正在研究自己的黑眼圈,突然对面传来一声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你好,我是金朕。” 佩妮拿开手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因为佩妮是坐着的所以感觉他特别高,也是白白净净的,穿着中衣,带着假发,朝他伸出手,一脸得嫌弃,其实人家金朕是被她脸上的黑眼圈吓的。就这样金朕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个人很高,好像不喜欢我。 “你好,我是佩妮。”佩妮之前没见过金朕,但看他的打扮就知道了,这是部古装剧,而且今天只有他俩……咳咳特殊的一场戏,站起来跟他握了手,才发现他比自己高那么多。 “你们已经认识啦?佩妮你怎么还没换衣服,人家金朕比你晚到都已经换了。”导演李琰走了过来,突然叫了起来,“天呐,你怎么啦!被谁打了吗?怎么这么重的黑眼圈呀!” 李琰一嗓子把片场人都喊过来了,他还大声喊“你就算今天要跟金朕拍船(为了和谐,大家懂的。)戏,也不至于这么激动!一夜没睡吗!就不会敷个面膜保养一下,看把金朕吓得!我知道第一次见到活人比较激动,跟活人拍这样那样的戏更激动,但是你是演一个夫子!不是大熊猫!收工收工!你赶快回去睡觉,别瞎激动,以后这种戏多着呢!” 导演的一通教训,让佩妮脸红得像西红柿,想解释又开不了口,自己昨天确实是各种脑补了。小助理早就来了,导演说一句她接一句“是是是,您说的对!”片场都是看热闹的人,一会儿一阵大笑,连金朕都忍不住别过头去笑了一下。 从片场出来,小助理跟着她一路叽叽喳喳讨论怎么把黑眼圈去了,又说会不会因为这个导演不喜欢他了,会给她删戏,又会如何如何的。佩妮一句话没说,默默吐槽道:拿着助理的工资,操着经纪人的心!累不累啊你? 在地下停车场,他们遇到了一同来的金朕,佩妮一看到他就想到导演的话,想催促何桐赶快上车,结果她居然厚颜无耻地跑过去打招呼,还要了签名! 金朕远远地对她笑了一下,然后进了保姆车。小助理激动地跑过来像他炫耀金朕的签名,好像还写了加油之类的话,佩妮没看直接上车了。到了车上,小助理跟上来说“大神托我跟你说,不要担心,好好休息。” 佩妮心里想,谁担心了,不就是那什么吗!明天等着!系统觉得这时候就算拉住她,也补救不回来了,不如看个热闹,说不定因为这个一举成名了呢!再说以后当黑历史翻出来,想想也很搞笑啊! 佩妮这一夜睡得很好,因为小助理给他泡了安神的茶,又点了安神的香薰,还问他用不用数羊,就差没直接喂安眠药了,后来她再三保证才把何桐推出去,关了门想到今天第一眼遇到金朕的感觉,那时候他逆着光,倒有些耀眼,想着想着居然一觉睡到天亮,小助理来敲门才醒。 经过一夜修补,佩妮气色好了不少,就是起来晚了,一路小跑到片场,她虽然没有模特高,可也是大长腿,小助理跟在后面一路狂奔,看着非常有喜感。 因为跑起来的原因,佩妮到片场之后,面带绯红之色,金朕早就换了衣服画好妆了,导演正在他旁边讲戏,一抬头看见佩妮,十分兴奋来了一句,“就这样!就是这种娇羞得脸红!”金朕看了看佩妮,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旁边的人早就笑趴下了,导演正在讲要拍的船(同上,防河蟹。)戏,因为在戏里这都是两个人的第一次,导演希望他们演出一种害羞得样子。 佩妮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化妆师拉着化妆换衣服了,等他换好衣服,导演过来跟他讲戏,说一会儿该怎么动,该怎么叫,该怎么脸红。这时候金朕突然过来了,拿着剧本说“我觉得那种娇羞得脸红,虽然是第一次,但锦宣做为皇子是不应该露出来的,半夏是第一次,她有这种表情是理所应当。” 一旁的佩妮这才明白刚才进片场的时候,导演那句话的意思,尤其是金朕那句她有这种表情是理所应当,哪种表情!居然还有剧本吗!台词是“啊啊啊啊”吗? 直到正式开拍,佩妮也不知道不需要来真的,她躺在床上一脸得任人宰割的样子,等金朕在她上面喘息摇晃的时候,她才睁开眼睛问“你怎么不进来?” 这一句话把金朕问懵了,下意识问“进哪去?”后来想了想,慢慢才明白她的意思,抿着嘴忍笑,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放声大笑起来。导演早就喊了卡,众人看金朕大笑,问他为什么,他笑着不语,低声在佩妮耳边说“难道你以为我们是在拍(河蟹呀河蟹)片吗?” 这一句话才提醒了佩妮,原来不用动真格的,只是演出来就行了,到时候不会拍关键部位的!系统也忍不住笑她:“佩妮你想什么呢!还关键部位!导演敢拍也没人敢播啊!啊哈哈哈哈哈!” 佩妮的脸早就红得跟动了真格一样,导演他们都以为是金朕笑场了,喊了“卡!”又拉着他们嘱咐了几句,看了看佩妮的脸,又把她衣服往下扒了扒才满意,又对着她说,“一会儿金朕动的时候,你要看着他的眼睛,看一眼又不敢看,但又偷偷瞥一眼很想看的那种。以后这种戏还有,放轻松啊。” 金朕呼吸越来越急促,好像身体里有什么要喷发出来了一样,佩妮面色绯红,咬着下嘴唇,眼露星光,嘴里不住地叫着“啊……啊……”听着这声音,金朕一声低吼,瘫倒在佩妮身上,佩妮裸着上身,感受到了金朕的热气腾腾。直到导演一声“卡!好,过!”,两个人才算是真正收工,为了这个镜头,两个人从早上七八点开始拍到晚上九点多,早就累的不行了。特别是佩妮嗓子都叫哑了,门口被一群记者堵得水泄不通,都在等着拍到这历史性的一刻,不过都被拦在外面了。 金朕去换衣服了,佩妮坐在那儿还没缓过来,小助理跟着导演看回放,一边看一边尖叫,导演时不时地说一句“叫的好!”也不知道是说小助理,还是说……她。 系统蹦哒出来说“当然是你啦!喘得人家都要……哎呀呀!”佩妮对着莫名兴奋起来的系统,默默地说了一句,闭嘴! 因为拍这种戏,片场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基本都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几个人还在收拾东西。导演看完回放,也已经走了。她今天只有这一场戏,也没什么其他行程安排,所以佩妮坐了一会儿,才出去换衣服。 一从停车场出来,佩妮就被记者堵住了,不过不是堵他,是堵金朕。金朕之前是因为一部历史正剧火起来的,此后一直没拍过古装片。这一次不仅是古装剧,还是爱情片,更不要说刚刚拍的那场戏,要知道在此之前,金朕演的角色要不然没有感情戏,要不然女主就是惨死,这一次居然是个和和美美的大结局。 金朕被堵在门口采访,一堆一堆的麦往他面前送,他见惯了这种场面,处理起来是游刃有余。佩妮在后面看着他对镜头笑,跟记者斗智斗勇,时不时因为某句话全场爆笑。佩妮就在远处看着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以后我也会成为那样的人!成为影后!这一刻,佩妮好像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真的带上了感情。 小助理突然从后面跑过来说“方北打电话来说,有新戏要找你,我们快走!” 一听有新戏,佩妮顿时有了斗志!可是前面被堵成那样,车怎么开出去呢?一时犯了难,后来还是小助理想了个办法,两个人冲破艰难险阻,终于出去了 影帝太助攻(二) 小助理把车留在停车场了,吩咐司机等外面人散了再走,自己大摇大摆地走出去,反正记者不会来堵他们。这虽然是实话,听着却有点心酸,佩妮带上帽子跟着小助理出去了。 可是没想到外面记者太多,虽然没人堵她,要挤出去也不是那么容易,本来是小助理在前面开路,但身材矮小的她很快淹没在人群中了,佩妮只能靠自己一点一点挤出去。人群中被踩了好几脚,白色的球鞋已经脏得看不下去了,衣服也被扯烂了,帽子早就掉了,还好脸没事。 等她出来之后,发现找不到小助理了,她身上一没钱没手机的,关键是她连自己住哪儿都不知道,只好傻站着等人家来找他,后来她没等到小助理却等到了金朕,从此她就有了一个神助攻。 金朕在附近吃饭,准备回去的时候发现佩妮一个人,像是被抢劫了一样在路边傻站着,就叫助理去把她喊到车上来。佩妮上了车,金朕很是关心地问:“你遇到抢劫的了?” 佩妮没有说话,在心里默默吐槽,你才被抢劫了!还不都是因为你! 看她没有说话,金朕以为她默认了,特别同情地问“你的助理呢?经纪人呢?” “不知道。”佩妮冷冷地回到。 “你手机也被抢了?你去哪?我送你回去。”金朕好心说道。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佩妮还是说了出来,“不知道。” “……” 回到金朕的酒店之前,他一直想活跃一下气氛,谁知道佩妮不是冷冷地说不知道,就是不说话。金朕最后放弃了,两个人就这样一路无话。 进酒店的时候,佩妮是大摇大摆地走了 ,金朕被保镖助理一路护着才进去,那些粉丝把佩妮当工作人员了,看着她从车上下来一点儿反应没有,她在酒店电梯口看着金朕被挤得差点要人抬着走,突然有些微妙的失落感。 佩妮跟着一起到了金朕的房间,因为太晚了,而且没有房间了。金朕住的酒店,一般都被粉丝住满了,不管多贵。佩妮没手机没钱,也不知道自己住哪,只好劝服自己勉为其难地被金朕收留,想着之前小助理说有个新戏要见她,这下估计也泡汤了!她应该继续在那等着,现在小助理就算回去找也没人了。 金朕跟她说了句“自便”就去浴室洗澡了,她在床上坐着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联系上小助理,想着今晚怎么睡,想着以后该怎么办,想了很多很多,结果一不小心睡着了。这也不能怪她,在片场累了一天,中午也没休息,酒店里舒适的环境柔软的大床,让她不知不觉就睡着了,毕竟现在也快凌晨了。 金朕出来之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画面:佩妮衣衫不整地躺在他的床上,整个人缩在床边卷成一团,睡得正香。灯光打在她脸上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一点小动作都没有睡得很安静,让人不忍心去打扰她。金朕想了想,还是决定叫醒她,今天在片场他俩都出了很多汗,这样直接睡了容易感冒。 金朕轻轻地走到尼诺身边,把头凑到他耳朵小声说:”佩妮!佩妮?起来啦。” 这样叫了好几声,佩妮也没醒,系统看着着急,心想你那比蚊子还小的声音能叫的醒谁啊,决定帮他一把,大声喊:“佩妮!起床啦!你尿床啦!” 这一嗓子把佩妮吓醒了,猛地睁开眼睛,受到了惊吓。金朕看他醒了,还以为自己声音太大吓到她了,有点小愧疚,试探着问:“洗完澡再睡?” 佩妮还停留在自己尿床的恐惧中,傻傻地说“啊?好。”然后往浴室方向走了。 等她在莲蓬头下被热水浇醒之后,才反应过来这是系统在耍她,又尴尬又生气,孩子气地把手上的戒指扔到水里面泡着。系统笑着说:“佩妮,你个幼稚鬼!我是不怕水的!” 佩妮懒得理他,自顾自洗她的澡。等洗完了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换洗的衣服,之前穿的也已经泡水里了。同样在水里的系统提醒她说,旁边衣架上有件浴袍。虽然穿浴袍有点不好意思,总比裸着连条内裤都没有的强,只好别别扭扭地穿上,又在里面纠结了半天才出去。 金朕居然一直等着她还没睡觉!见他来了,放下手中的剧本对他开玩笑说:“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捞你了。” 佩妮冷着一张脸,“嗯”了一声,杵在那里不动了。一张床,两个人,怎么睡?金朕或许看出了他的顾虑,让出大半个床对她说:“将就一下,我晚上睡觉很老实的。” 既然人家都那样说了,佩妮要是再扭扭捏捏就不太好了,一句话没说就从另一边上去准备睡了。金朕见她盖好被子,说了句“晚安”就关灯了。一直到金朕睡着,也没等到尼诺的“晚安”,因为佩妮在生自己的气。她现在没穿内裤,很不舒服,没穿内裤的原因说起来要怪她自己。她想洗干净之后,用吹风机吹干再穿,这是个很好的主意,可是她忘了自己是个从来没干过任何家务的人。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洗的,总之结果就是内裤烂了,她穿不成了。 结果第二天佩妮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被金朕死死抱住了,一条腿还压在她身上,昨天晚上谁说的自己睡觉老实的!等金朕的助理帮她联系到小助理的时候,把电话给他问问有没有什么要吩咐的,她当着金朕的面一本正经地说:“带一套新衣服来……还有内裤。” 这句话一出,佩妮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想到小助理现在的表情,金朕当然也听到了自己手机里传来的尖叫声,心想还好自己助理是个面瘫男,不然每天这耳朵可受不了,女人的尖叫真是一大利器。 小助理几分钟就过来了,佩妮还在惊讶她的速度,她一句话说出来让他想死的心都有了,“你居然在这?你的房间就在楼上啊!” 佩妮不想承认他是路痴,可是她真的不知道她住哪,小助理一直在旁边啦啦,不管怎么样路痴这个称呼他是甩不掉了,径直去了浴室换上衣服。出来的时候,小助理还在跟金朕说话,佩妮过去拉着她的领子就走了,到了门口回过头来对金朕说了句“谢谢”才走。 金朕对着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佩妮觉得还好小助理没看见,不然她又要尖叫了,不自觉也笑起来。 路上小助理一直在问:“你昨晚怎么住在他那?” 佩妮不说话。 小助理继续问:“你们睡一间房?” 佩妮还是不说话。 小助理锲而不舍地问:“你们干什么了?居然连内裤都没有了?” 佩妮继续不说话。 小助理继续发挥八卦精神“你说说话啊!” 一直大步向前的佩妮突然停下来,在后面跟着跑的小助理“啊”了一声脑袋撞到她后背上了,她转过来对着揉脑袋的小助理说:“昨天晚上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小助理一下子就愣在原地了,反应不过来了,佩妮已经进了保姆车,对着她冷冷地说:“再不进来,你自己打车去片场。” 小助理愣愣地上了车,一直在脑补两个人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谁知道出来的都是昨天拍的那场戏,小脸红扑扑的,一直到了片场还在傻笑。佩妮没有管他,自己一个人去换衣服化妆了。 这部戏主要是讲一个很受宠的皇子和他的夫子之间的事情,金朕天生就带着王者之气,当然是演皇子了,尼诺自然是她的夫子。今天主要拍他俩第一次见面的戏,皇子从外面狩猎回来,意气风发地穿着一身戎装,遇到进宫的夫子,那时候她还不是夫子,碰见皇子要行礼。大概就是这么一场戏,佩妮台词只有几句,主要是金朕的戏。 佩妮还在化妆,金朕又过来打招呼了,他频繁地来打招呼,让化妆师都有点侧目了,第一天可以说是因为初次见面,可是第二天又来干什么,佩妮就是个小透明而已。果然神助攻就是不一样啊! “你今天早上走之前跟我说的什么?我没听清。”金朕站在她后面看化妆师给他带假发套,弯下腰手很自然地扶在他肩膀上。 没听清你笑什么笑!还笑得那么开心!不会没人的时候问吗?故意让人误会吗!虽然心里一阵咆哮,佩妮脸上还是冷冷地说“昨天晚上,谢谢你。” “哦,没什么。”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化妆师一个人在那脑补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以至于差点把假发套戴歪了。佩妮看着他心猿意马得样子就知道他一定想到很奇怪的地方去了。 第一条的时候,金朕说错了一句台词,卡。 第二条,旁边装饰品掉了,卡。 第三条,没说错台词,现场也没出任何意外,可是导演直接喊了“卡”。 “佩妮,你是第一次看到皇子,你男扮女装来的皇宫!他是皇子,你昨天还跟他在床上嗯嗯啊啊呢!你喜欢他啊!有点感情好吗!眼睛不要像看到跑龙套的人一样!”导演发飙之后,说是可以休息一会儿。 在片场导演不发飙不科学,大家司空见惯了,佩妮可是头一回,尤其是导演又提到了昨天的事儿,小助理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她一个人默默坐在一旁,显得异常凄凉,她没上过表演学校,怎么演的出那么多情感呢! 正想着小助理在哪呢,她突然不知道从哪冲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两个大男人。 影帝太助攻(三) 紧跟着小助理的是一个穿褐色衣服身材微胖的人,这个佩妮认识,他的经纪人方北。方北后面那个穿白t恤的男人,嗯,或者说男孩,他就不认识了。他不认识的人多了去了,也没在意,坐在那儿等着他们过来。 “佩妮,这是游戏《大师》的开发者顾平生。”方北一来就开始向佩妮介绍了,顾平生昨天突然找到他说想见佩妮,谁都知道他最近要拍《大师》的电视剧,这个时候来找佩妮,就算不可能是主演,演个女五、女六的配角也足够让佩妮火一把了。 “你好,我是佩妮。”佩妮这个身份的前生,就是因为演了这个游戏改编的剧大火了,同样也是因为这个游戏的粉丝把他逼地自杀,佩妮一听说这个人是《大师》的开发者,立马警戒起来。但是碍于情面,佩妮还是跟他打了招呼,毕竟要成为影后,她不能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好,我是顾平生。”顾平生伸出右手,向她微笑着介绍自己,佩妮也虚虚握了手。 “顾先生昨天跟我说要见你,本来想找个正式的地方一起吃个饭,谁知道他不介意片场条件不好,跟着来了。”方北笑着说。 “不介意,不介意。”顾平生连忙摆手说。 顾平生还在忙着应付方北的场面话,那边场务已经在喊人了,“夫子呢?夫子在哪?要开始啦!” “我要走了。”佩妮留下这句话就走了。 方北连忙解释,说她不懂事之类的话,生怕得罪了顾平生。他倒是不介意,只是看着佩妮走的方向,知道看不见了,回头来问:“我能去看他们拍戏吗?” 本来是不可以的,但是碍于顾平生的身份,方北就说他是自己新招的助理,光明正大地在旁边看着佩妮拍戏,嗯,或者说,看着佩妮被导演骂。佩妮依然没有表现出导演想要的感觉,或者说,佩妮一直冷着一张脸,什么表情都没有。 金朕在旁边看着也替她着急,照他这样的演技,这一场戏拍一天也过不了。导演大骂是谁找来的演员,脸上的肌肉是僵死了吗?!面部神经瘫痪了吗! 其实不怪佩妮,她本来就没演过戏,昨天晚上受到惊吓,一眼剧本没看,今天勉强记住了台词,结果顾平生一来又让她想起来这个身份的前世,哪还记得住导演的各种要求。佩妮一点儿进展也没有,导演只好再次休息,还说要是下一条再没有效果,就让佩妮滚。 佩妮默默坐在人群外围,小助理跑过来递水擦汗,方北在跟顾平生解释他演技其实很好,今天只是意外。金朕又过来了,他觉得今天要是不过来可能他们今天一条过不了。 “其实片场导演发飙很正常,我有时候说错了台词也会被骂的。”金朕坐在他旁边安慰他说。 导演敢骂你?佩妮心里想着,不信他的话,也没搭理他。其实金朕没有撒谎,只是他说的是刚拍戏的时候,他第一部戏就爆火,后来也没人敢骂他,各大导演争着都来不及呢。 “夫子是第一回看见他,一个正当少年,意气风发,拿着鞭子的皇子,未来会是他的学生,会是他的爱人,你们一起生活,相爱相知。难道你第一次见到他就没有一点儿其他的感觉吗?” “难道我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我们以后会相爱相知?” 呃……身为影帝的金朕败走,方北在后面拉都拉不住。 顾平生上场了,他没有像金朕那样上来给佩妮灌心灵鸡汤,而是坐下来,凑到他对面说:“你看你演技那么差,我也不嫌弃你,要不然?来演《大师》?” 佩妮觉得他突然很想金朕的心灵鸡汤,就算她不知道自己前生因为顾平生自杀,现在估计也不会接这部戏,有顾平生这种智商的编剧,剧组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方北刚安慰了金朕,转过来看见佩妮一脸得寒气逼人,对着一个要捧她的有钱有人气的人,顿时觉得自己的经纪人生涯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签了佩妮这么个人的。 也不知道是金朕的话还是方北的话起了作用,佩妮再一次拍摄的时候,居然只用了五条就过了,导演最后说:“虽然没表现出我要的感觉,也还算差强人意,再不过我们剧组就不用吃饭了,就这样。” 果然金朕神助攻一出手,就知没有有!佩妮立刻对他有了好感,看来这个人的大腿要好好抱! 一上午只拍了这一幕,剧组就开始发盒饭了,其实下午根本没有佩妮的戏了,都是金朕的,只是她一个小透明,根本只有这一部戏,下午也是闲着没事,干脆蹭了份儿盒饭,下午还能观察一下金朕的演技学习学习。她压根儿就忘了还有个顾平生等着她呢。 佩妮忘了,方北可没忘,他看佩妮拿了水准备吃盒饭的时候,使唤小助理往他盒饭里偷偷倒了点儿土,然后在佩妮发现的时候说剧组这饭不能吃,带着他们去了外面餐厅。 方北是一心想让她接这部戏,本来佩妮接下来就没有其他安排,现在这戏虽然是大制作,可是她是个新人,而且这个角色还一直瞒着外界呢。等这戏出来,才开始有人找她谈合约,那等拍好播出的时候,她凭这部戏攒的人气早就没了。但是他可不知道佩妮早就打定主意不接了,因为那个不靠谱的前车之鉴。 菜上来之后,佩妮第一个动筷子,她是真的饿了,上午拍戏虽然没什么体力活,可是她一直被导演骂,精神压力也不小啊。 好在顾平生也不介意,也跟着吃起来了,方北看他俩都吃饭了,自己也跟着动筷子了,小助理更不用说了,她早就饿了。所以在这顿本来是为了谈生意的饭局上,四个人埋头大吃起来,直到桌上的菜被消灭了大半,方北才反应过来,自己斥巨资请他们吃饭的目的。 擦了擦嘴,方北端起杯子准备说点什么,可是看了看其他三个人压根儿没理他,只好踢踢小助理的腿,让她捧个场。小助理也是精通人情世故的,一个眼色一个动作就知道他要干什么,连忙放下筷子跟着举杯子。 有了小助理捧场,方北这才清清嗓子建议:“咳咳,为了庆祝……庆祝这顿饭,我们碰一杯?” 佩妮也吃的差不多了,一脸疑惑表示自己不明白为什么要庆祝这顿饭,可是还是端着杯子跟他们碰了一下。 顾平生早就笑眯眯地举着杯子了。 于是,在一家高级餐厅里,四个人端起了橙汁碰了碰杯子,诡异的是还都干杯了。 放下杯子,顾平生说:“我的一个小游戏《大师》,要拍成电视剧了,你有没有兴趣来演?” 方北心里默默想,顾平生你也太谦虚了,《大师》要是小游戏的话,其他游戏干脆直接下架好了! “没兴趣。” 方北一口橙汁喷出来,顾平生问你是客套话,你居然不答应,是不是傻? “男主角!是演男主角!”顾平生一看他拒绝,连忙解释道。 听到这话,方北又赶快端起杯子,喝了口橙汁压惊,居然是男主角啊!佩妮走了什么好运了? 佩妮也有些惊讶,前生的她演的不过是个很重要的配角,主角找的是个当红小生,有演技有颜值有后台的那种。佩妮已经有些心动了,如果不是因为前生的事情,她说不定真的会去演,毕竟现在除了这部戏,她没有任何通告。可惜这个助攻会让她自杀的,还是不要了。 “对不起,我近期没有这个打算。”佩妮还是拒绝了他。 本来方北就在一旁急得要死,拼命给佩妮使眼色,包括在下面踢他椅子。现在听他这样说一下子就急了,差点站起来说:“佩妮!你胡说什么!顾先生别生气,她不是这个意思,我们非常有兴趣。” 佩妮还想拒绝,旁边的小助理把她拉住了,小声说着“不要啊!方北已经生气了!” 在演艺圈混,有个真心对自己的经纪人很重要,虽然方北没什么人脉后台,可是能力摆在那儿,现在这戏就是他拼命争取来的,不然也轮不到佩妮来演。想到这一点儿,佩妮才没有继续下去。 一顿饭吃得四个人都不舒服,匆匆结了帐,顾平生留了他的手机号就走了,他们三个当然也要回酒店了。 佩妮说她想去片场,方北想着金朕这么个大神在那儿,佩妮去学学也好,就让小助理陪着她去了。 到了片场,他们早就拍起来了,现在拍的是皇子被已经当上皇上的哥哥怀疑的那一场戏。 书房里,皇上高高坐在上面,眼神放空看着前方问:“十九,朕还记得,当年你出生的时候,先皇带朕去看你,指着皱巴巴的你对我说,老九,他将来如果不是太子手心儿里的皇弟,就是太子!先皇有那么多儿子,最疼爱的还是你啊。” 十九殿下跪在下面,额头贴着地面,“回皇兄的话,臣弟打小儿就没怎么见过父皇,要说疼爱,臣弟觉得,皇兄更疼爱臣弟些。” “十九,你当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看来苏夫子把你教的很好。”皇上顿了顿,继续道:“不如,把苏夫子借我几天?” 十九殿下猛然抬起头,冲着皇上喊:“皇兄!”随后,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慢慢恢复脸色。 “卡!好!很好!一条过!”导演一声吼,今天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了。 佩妮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看了一下午,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金朕是大神,为什么金朕可以连续几年成为影帝了。导演一喊“卡!”,佩妮目光随着金朕的身影动了起来,腿也不自觉跟着他走了。 突然,金朕大喊一声“啊!”,引来了很多人围观,佩妮看众人都看着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红红得,连忙道歉。 影帝太助攻(四) 原来佩妮一心跟着金朕,没注意到她已经进了片场专门为他准备的房间,开始换衣服了。平时金朕的房间也没人来,加上都是古代建筑不好锁门,恰好助理也没守在门口,佩妮一不注意就开了门,再一个不小心就看见了……看见了金朕只穿着条内裤的样子。 金朕正在换衣服,突然有人开门,还以为是助理,转头一看发现是佩妮!被吓到了这才“啊”了一声,谁知道引来一群不明真相的群众围观还好在群众来之前,他助理第一个进来眼疾手快地给他披了件大衣,否则,整个剧组都要看到大神的……咳咳! 佩妮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连连道歉,小脸煞红,可是她真不会说话,剧组人都误会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你换衣服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系统:“佩妮,难道你认为他身材不好→_→” 佩妮连忙改口:“不是!不是!你身材很好!” 呃……众人石化…… 小助理连忙跑过来,一把拉住佩妮解释道:“佩妮的意思是,他不是故意进来的,大神你别生气,我们什么也没看到。” 众人配合摇头,我们什么也没看到,只看到满满的激情! 金朕刚才是被吓到了,等人围过来的时候早就反应过来了,连忙笑说:“没事,没事,是我大惊小怪,害得大家担心了。” 金朕的助理连忙也说:“大家散了,谢谢大家的关心。” 既然人家都这样说了,围观群众也不好意再待下去了,一窝蜂又散了。 人都走完了,佩妮还站在原地,一方面是后悔,一方面是羞愧。 金朕:“咳咳,你……找我有事吗?” “有。”佩妮抬起头说。 “那……我们晚上……再说好吗?” “好。” “那个……你……要不然?先出去?” 佩妮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房间里,目光扫向金朕,他只见还披着件大衣,里面只有一条……内裤,尴尬不已,连忙出去了。 系统:”昨晚你也是没有……内裤,今天他只穿着一条……内裤,这算不算一种特殊的缘分?” 佩妮红着脸:“闭嘴!” 金朕出来之后,两个人一起去吃了晚饭,到了地方才发现,居然又是中午那一家。 小助理说:“缘分啊!中午刚来过!” 金朕听她这么说,又建议:“刚来过?要不然换一家?” 当然不能这么麻烦人家,佩妮连忙说:“不用了。” 鉴于金朕的身份,他们直接进的vip包间 ,现在再换地方,太不现实了。 在片场坐着没感觉饿,其实现在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菜上来了才觉得饿。金朕是提前订好的,突然多了佩妮和小助理,又现场点了几个菜,还没上来,现在这菜四个人吃起来确实有点寒酸了,可是估计大家都是饿了,跟中午一样吃饱了再说话。 吃得差不多了,金朕端着饮料问:“在片场,你说找我有事?”他特意说是片场,没有用房间,避免尴尬,可是这话一出,四个人脸色还是变了。 佩妮早就想好了措辞,开口就问:“我看了你一下午,你是怎么做到的?一下午的时间,同一个场景,怎么可以演出那么多不同的感情?你是怎么演出来的?你喊得那一声“皇兄!”,撕心裂肺,前一秒还在恭恭敬敬地跪在地上说话,下一秒就能把嗓子变得嘶哑起来,还有那眼神中对太子的怒意,表现得不是很浓烈,更多的是对要失去夫子的恐惧,而且那种恐惧,跟之前的恐惧又不一样。你是怎么做到的?” 首先对佩妮看了他一下午这件事,金朕表示有点高兴,有点激动。佩妮这段话说得不是很清楚,但说到一半儿金朕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的十九对于太子,不是恐惧而是害怕。那时候虽然太子每天罚他,但是皇宫人人都知道太子宠着他,他自己也知道。现在不一样,他知道了太子对他的宠爱是建立在皇上的威胁之上的,这时候对太子才是恐惧。”金朕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刚开始出道的时候,演第一部戏,完全没有经验,只能一遍一遍地看剧本,从头看到尾儿。之前你虽然没演过女主角,但是合作过的都是老艺人了,今天应该是不在状态?” 不知道金朕是不是安慰她,可能佩妮这个身份之前演技不错,可是她现在完全是一张白纸,好在金朕这一番话对她有了启发,不愧是神助攻啊! 笨鸟先飞。佩妮当然不会承认自己笨,但是她还是很快回酒店琢磨起了剧本。 佩妮这个角色其实没什么性格,就是一心想教好书,也不知道皇宫里的明争暗斗,主要是需要演好对十九皇子的感情戏。从一开始的一本正经教书,认为他是一个纨绔子弟,后来接触久了知道了皇子柔软的一面开始心疼他,接着就是感情发生变化,喜欢上皇子,又担心他不喜欢自己,这一系列都是围着皇子转。皇宫里的争斗都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的,他只需要围着处理好跟皇子之间的感情就好了。 这是由一本知名小说改编而成的,佩妮在网上找来那本小说,竟然一夜没睡看完了。 好在这一次,佩妮的脸色虽然憔悴,但他们今天要拍的是夫子父亲去世那一段,正需要佩妮憔悴一些。 苏府,一进门就看见大堂里摆着的牌位,底下跪着个少年低着头,披麻戴孝,后面跟着跪了一溜儿的仆人。 满堂里只听见众人小声的哭泣,并没有其他人家的灵堂里那样放声大哭。 一个老仆人从门口缓缓走进来,跪在少年旁边,声音带着岁月的沉淀,“老爷他已经去了,小姐要保重身子啊,二小姐还小,她就指着小姐呢。” 那位小姐缓缓抬起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冲着牌位喊出来一句“父亲!”,满眼的悲凉绝望,痛苦不已,右手伸出来似乎想抓些什么,又缓缓放下来,一滴眼泪也没有。 导演一声“卡!”结束了这一条的拍摄,接着就表扬了佩妮,“今天怎么开窍了?这一条很好,补拍几个镜头就可以用了。” 所有人都以为佩妮一夜之间顿悟了,演技突飞猛涨起来,其实只有系统知道,这一场戏,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她是真情流露了,因为剧本里写的是夫子没有一滴眼泪流出,所以佩妮强忍住了眼眶里的泪水,看起来更加分了。 既然灵堂搭起来了,那么整部戏里关于灵堂的戏都要拍完,佩妮只是稍微休息了一下,等灯光打好了马上又开始了下一个镜头。就这样,佩妮作为一个演艺圈的新人,开始了她的电影生涯。 渐渐一切都熟悉起来,小助理可以一进片场就叫得出工作人员的名字,佩妮也可以保证再重要的镜头十条之内就过。好像什么都好起来了,正好戏也拍到了两个主角暧昧阶段,导演大手一挥,今晚请客,所有人都可以去。 要是平时的佩妮,她一定不去,可是最近方北催她催得紧,平时收工晚,她都说自己累了明天再说,第二天又找其他借口糊弄过去。可是今天收工早,这个借口不能用了,只好跟着剧组去聚餐。 饭桌上的人,向来是笑脸相迎,热闹非凡。可是这些在佩妮眼里看来,都是噪音,吵得她耳朵疼。她喜欢安静,在惠更斯星球的时候,除了艾普,她没法忍受一个人总是跟她说话。 好在佩妮虽然不喜欢,但是也接过了大家敬的酒,喝得干净,在小助理的提醒下,还回敬了人家。只是小助理只叫他回敬那些比较有来头的,可是她哪知道谁是谁,只要有人来敬酒,他就喝,喝完还回敬过去,后来甚至主动去敬酒,一来二去就醉了。 不过她也没白白醉,后来整个剧组的工作人员都出去说,佩妮很有家教,我一个小小的场务,吃去吃饭她竟然来敬我酒,当时眼泪都下来了。那时候,佩妮已经成了千万人的偶像,这些言辞更是为她添彩。 这些都是后话,金朕也喝了不少酒,虽然他没傻到去敬酒给场务,可是一个当红偶像,光是什么监制统筹服装化妆摄像就够他受得了。佩妮离他不近,为了躲酒他假装来给佩妮敬酒,起身离了座位。 谁知道佩妮已经醉了,只是强撑着还没倒下来,看见金朕端着酒杯来了,下意识就端起空杯子,对着她说“谢谢啊,以后……请多多关照。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喝了一口,喝完了伸出舌头舔舔嘴角,又对着他说“何桐,这酒……怎么……直接就进我肚子……里面去了?我……嘴巴都没尝到……呢。”说完那个呢,一头埋进金朕怀里了,她把金朕当成小助理了。 一旁的小助理正着急呢,佩妮喝多了,可是她一个小助理又不好拉着她离席,一看见金朕来了,想起他俩曾经有过同床的情谊,就拜托他把佩妮带出去。小助理也算是间接助攻啦! 于是整个剧组就看见了这么一幕:他们这部影片的两位主角,相拥离席,甚至其中一个已经迫不及待地跑到了另一个的怀里。不过在娱乐圈,这种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相视一笑,嘿嘿一声继续他们的饭局了。 影帝太助攻(五) 金朕带着佩妮去了卫生间,想让她靠着墙,可是佩妮一直黏在他肩膀上不下来。金朕只好一手扶着她,一手去够水龙头的开关,接了点凉水往佩妮脸上撒。谁知道佩妮非但没有醒,还往他怀里凑得更深了,金朕感觉到自己的胸肌正被佩妮的小脑袋蹭来蹭去的,突然蹦出来个幸福来得太突然的念头。 系统“佩妮!佩妮!快醒醒!你不会把他胸肌当成你妈妈的……矮油,好羞涩!” 如果佩妮此刻是清醒的,她一定会把自己胸前的项链扔到下水道里去的!因为系统的戒指造型太过古老,怕惹人非议,所以这个世界里,佩妮找了条链子把它挂在胸前。所以这是佩妮第一回没有叫企图卖萌的系统闭嘴,而是乖乖躺在一个陌生人怀里,其实也不算陌生人,人家还同床共枕过呢。 佩妮跟金朕在卫生间里你侬我侬,当然这只是小助理的幻想,她一个人在男卫生间门口徘徊许久,终于还是没敢进去,跑回饭桌拉了金朕的助理面瘫男来救急。 面瘫男一进去,金朕就把佩妮扶正了,两个人架着她出来了。 小助理看见他们出来之后,立马摆出一脸“佩妮,你抛弃了我”的表情,谁知道佩妮烂醉如泥,根本看不见她。她虽然不算是弱女子,可是一个人也扛不动佩妮,虽然可以叫司机来帮忙,但是她一眼撇到扶在佩妮腰上的手,马上放弃了这个想法,麻烦了金朕和面瘫男把佩妮扛到车里。 谁知道到了车里,佩妮死活不松开他的胳膊,金朕表示自己真的使劲挣脱了,小助理看了看他的胸肌,隔着衣服,又看了看露在外面的肱二头肌,再看看佩妮的小身板,一本正经得不好意思地道歉:“那真麻烦您了,要不然跟着我们的车回去?反正是住在一家酒店,您看可以吗?” 小助理此刻正坐在金朕的保姆车上,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面瘫男,想想金朕对她说的话,决定开口:“哎?你一个人寂寞吗?” 没错,金朕让小助理去坐他的车,小助理表示不解,这保姆车坐的下啊?你要是嫌挤,我可以坐到前面去。金朕一脸得为难,说他的助理一个人很寂寞,想让她去陪陪他。 于是小助理稀里糊涂地就到了金朕的车里,酝酿了半天才说出了第一句话。结果面瘫男就是面瘫男,一个字没留给他。小助理突然觉得,刚才请他帮忙的时候,可能是他跟自己说过最多话的一次? 金朕觉得今天的车开得特别快,小助理觉得今天的车开得特别慢,这大概跟某著名理论是一样的。不管怎么样,酒店到了,司机和小助理一起把佩妮扛回去了。金朕是不可能跟他们一起去的,他的粉丝每天堵在酒店大门口等他,他一出现就像是大学老师画重点,高中老师说放假了一样,前者是指人群聚集密度,后者是指速度。 第二天,佩妮被看起来的时候头疼欲裂,方北本来想找她说顾平生的事儿,看了看她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如果说,那天佩妮失眠只是黑眼圈吓人的话,那么今天她就是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扶着腰,揉着眉心进了片场。如果小助理不是知道佩妮昨晚一个人睡的话,她一定会以为金朕昨晚把她这样那样了,而且至少七次。 在小助理脑补那七次的花样的时候,导演说今天先不拍了,天气不好,改拍室内戏,那场戏需要大太阳。昨天天气预报说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艳阳高照,谁知道他们就运气好碰到了那百分之十。 这次的室内戏基本没有佩妮的,她本来想在旁边看着的,谁知道金朕休息的时候,就看见他一手拿着剧本,躺在椅子上睡着了,他想也没想顺手脱了自己的衣服给她盖上。 等去拿毯子的小助理回来之后,就看见佩妮身上盖着金朕的风衣,她看了看正在拍戏的金朕,又看了看附近的工作人员,还是决定悄悄把风衣换成毯子。金朕这件风衣就是放在剧组的,组里扫地阿姨都知道他这件衣服,太招摇了。 顾平生最近一直在催方北,他投资方都找好了,剧本也快写好了,导演监制都已经备齐了,就差演员了。其他演员一听说是《大师》,青春的回忆啊!立马表示可以不要片酬,哪怕只是出演个小龙套都可以。网上也有很多游戏迷哭着喊着,我没那么贪,让我演大师的一根腿毛就好了,最短的那根我也愿意! 那些愿意演腿毛的人并不知道,顾平生希望来饰演那个腿的主人的人,好像不怎么在意这个角色,甚至不想接。顾平生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就一个劲儿地催方北,甚至想过去网上买水军,后来被方北跪着求他给求下来了,只好答应他,自己一定会跟佩妮好好谈谈。 方北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经纪人,所以平常都是小助理何桐跟着她跑来跑去,有什么大事情的时候,方北才会御驾亲征。所以方北现在这个时候到佩妮的房间来,不是为了关心她,而是想让他答应这部戏。 佩妮这么想着,方北也就这么做了,他一进来,第一句话就是:“佩妮,什么时候有时间,把顾平生那部戏的合同签了。” 听他的语气,方北不是来询问,而是通知他。也是,谁会拒绝这种大的ip剧呢?先不说《大师》这款游戏有多大影响力,单论这是女主角,对于佩妮来说,就足够他签约了,要知道之前他都是近乎跑龙套。可是佩妮一想起这个身份的前世,因为这部戏承受了那么大的压力,后来甚至自杀,就不想接。 佩妮敷衍着说:“明天还要拍戏呢,再说。” 毕竟是自己的艺人,方北早就看出了佩妮的心思,“你是压根儿不想接?说得难听点儿,你又不是什么大咖,况且又是这种戏,有什么好挑的?” 其实方北说的还算委婉,佩妮根本没有资格挑戏,只有别人挑他的份儿。但他想了想,还是说:“这是部大的ip剧,有很多游戏迷,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出演,估计会引起非议。” 这一点方北也想过,佩妮资历太浅,一个人挑大梁有点危险,游戏迷如果不接受,她会被黑的体无完肤。 “我也有过这方面的担心,不过你现在的电影一上映,应该会有不少粉丝,毕竟金朕的影响力在那。” 佩妮没想出来更好的方法,只好说:“其实如果不是女主角,或许可以试试,这款游戏女主角也不太适合我。” 方北也觉得不太适合,相比之下,女二好像更合适一些,女主气场太强大,佩妮还驾驭不了。当下表示,回去跟顾平生好好谈谈,换成女二估计问题不大,又说了些注意身体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留下佩妮一个人心里狂吼,女二!这个身份前世就是演女二自杀的啊!没有什么女十二让我演吗?之前求着人家,只能跑个龙套,现在别人来求自己,却不能演!这个世界怎么那么可怕! 系统“佩妮……” 佩妮“闭嘴!” 小助理把一袋薯片递过去晃晃,他无动于衷。 小助理把一份鸭脖递过去晃晃,他无动于衷。 小助理把一包话梅递过去,他无动于衷。 小助理把一杯可乐递过去晃晃,发现是自己喝过的,尴尬一笑,又收回来,他还是无动于衷。 小助理翻了翻包,只有一根棒棒糖了,小心翼翼地递过去,他……他居然接过去了。小助理下巴都要脱臼了,看着面瘫男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熟练地打开包装,吃了那根棒棒糖,居然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小助理就这样一直看着面瘫男,佩妮满头大汗地过来了她也没发现。 金朕又发挥了他的神助攻,看佩妮实在热得慌,就随手把自己的小风扇递过去给她,“这个给你,按这个开关。” 佩妮实在热了,没想那么多,连谢谢没说,就接过小风扇。 面瘫男看自己家主人的小风扇被佩妮抢走了,又看看那个一直在吃的小助理,跑过去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干活了。小助理这才拿出自家的小风扇,看到佩妮已经有了,想也没想就给了金朕。于是两个人诡异地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东西在用,而且是同一款式,;不同颜色。 小助理发现这一点之后,拉着面瘫男说,“你看!居然是情侣款!” 面瘫男继续面瘫,经过他们附近的剧组人员,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精彩。没过多久,剧组就传出两个人的日用品都是情侣款,甚至有人来问佩妮这是在哪买的,经过那一晚的聚餐,剧组人员都跟佩妮自动熟络了起来。连导演都说过,“你们有没有什么情侣……哦不,就是那种同款不同色的衣服,发布会的时候可以穿啊?” 影帝太助攻(六) 拍摄进入到了后期,也就是说宣传要开始了。作为一部爱情的电影,两大主角自然是众人调侃的对象,当然这也是电影宣传的主要手段,有些人甚至故意制造绯闻话题点,为的就是电影的曝光率。 他们的电影也开始进入宣传期了,之前保密工作做的太好,只发了个定妆照。观众只记得有金朕,其他人一概不知,更不要说佩妮了。之前是怕媒体探班,加上金朕的粉丝,拍一些比较暧昧的戏就不太方便,现在电影已经进入尾声了,宣传力度大了起来。这次,他们受邀参加一档国内知名的综艺节目,这档节目的制片人跟导演有关系,所以也是分两期为他们做了特辑。第一期,整个剧组的人都来,第二期,只有佩妮和金朕,显然第二期就是为了电影故意而为。 第一期就是打打闹闹,佩妮只需要自我介绍,然后摆在那里等着导演和主持人花式夸他就可以了。连金朕都没他这么省力气,他是这部电影里唯一的演艺圈老人,其他人都是从各个大学里拉出来的新人,再不然就是像佩妮这样之前只是跑龙套的人。所以金朕几乎就是负责了整个电影的人气,当然这一点他有自信,导演也有自信,毕竟没几个人可以跟他一样蝉联几届影帝。 第二期的时候,人少了很多,气氛也不一样了。就像那个主持人调侃的一样,他俩怎么看怎么像出来私奔的,没了导演这个封建大家长在,他们可以玩的更尽兴一些。 这两期节目播出之后,大家才发现佩妮的存在,那个在金朕背后的女人。网上一片哗然,有叫好的,有黑他的,佩妮统统不看,只有小助理在方北的授意下,每天挑一些比较正常的且是正面的评论念给他听。 “你最近好像有心事?网上说的那些不用在意。”金朕都看出来了,甚至都已经知道了。 不过佩妮不是为了这件事情烦心,“多谢,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件事儿。” “如果是演艺圈的事情,我应该可以帮忙。” 看了看金朕真诚的眼睛,加上他与生俱来的王者之气,让佩妮放下戒备说:“顾平生找我出演《大师》的女主角,可是我担心我名气不够,会辜负游戏迷的期望。” “我出道的第一部戏是历史正剧,当时有两个选择,要么去演青年时期的皇上,要么去演一个出场不久战死沙场的将军。后者有一段感情故事,更凄惨更容易被人记住,前者就是给后期的皇上做铺垫。当时我冒险选择了前者,并且一个人演完了皇上的一生。” 佩妮知道,因为这部戏,金朕成为当年的影帝,也是第一个只有一部作品的影帝。 “可是这部戏不一样。”佩妮说,“这是部大的ip剧,每个游戏迷心里都有他自己的女主形象,我一出现,网上肯定更热闹。” “那你就让自己成为他们心中的形象!走近他们的内心,让他们肯定你。你现在只有这个电影,没有给观众留下固定的形象,这其实是好事儿,更有利于塑造这个角色。” “其实……我有其他作品。” “哦?是吗?哪些呢?” 佩妮想想那些跑龙套的角色,还是不告诉他了。金朕又跟他聊了一会儿关于演技方面的事情,两个人分开的时候,佩妮觉得自己差点没把持住,要成为金朕的小粉丝了。 神助攻一出马,佩妮立刻想通了,回了房间,就给方北发了个短信,表示自己愿意出演《大师》的女主,然后从网上下载了这款游戏,从第一个版本到最新的一个,注册了一个账号,从新手开始,目标是终极**oss。 方北收到消息之后很高兴,立马和顾平生联系,安排了签合同的时间地点,一切都进行得那么快。 电影的后期已经差不多了,首映礼定在下周,目前两大主演开始到处宣传,上午还在这个城市,下午就在去另一个城市的飞机上了。他们已经连续高强度地宣传半个月了,佩妮和金朕几乎吃住在一起,正好也给电影带来一点噱头。最新发布的海报中,佩妮和金朕相拥而笑,第二张旁边就是他们非礼勿视的照片。此款海报一出,网上一片哀嚎,金朕的粉丝们纷纷表示,他们家的偶像的初吻已经没了。 让佩妮没有想到的是,大家对她的态度居然出奇的好,只是少数人在黑她,大多数人都很看好她的演出,但是演艺圈谁没有被黑过呢,金朕现在还有人黑他呢。但是佩妮这一回甚至吸引了一大批自己的粉丝。当然这里面少不了金朕这个助攻,如果大家一个劲儿地黑佩妮,金朕的面子也过不去,这部电影他是带资进组。 很快到了首映礼,佩妮盛装出席,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金朕居然跟他穿了同款,只是一白一黑。导演爆料,平时在片场他俩就是各种情侣装,连小风扇都是情侣款的。既然导演主动提,主持人哪能放过这种猛料,在采访他俩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调侃。 “听说,你们两位在片场就是各种花式秀恩爱,应广大粉丝要求,我们来做一个小游戏,测测你俩的默契好不好?”主持人现场提议做游戏。 游戏很简单,就是问一些两个人相处得问题,然后不能沟通,各自写在纸板上,看是不是一样。现场工作人员把道具拿上来之后,主持人邪恶一笑,对着台下粉丝说:“这些问题可是你们自己要问的,要是他俩待会儿打我,你们可要护着我啊。好,第一个问题,这个比较正常啊,请问……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穿的衣服是什么样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片场,佩妮想都没想就写了戏服。结果公布的时候,金朕写的是自己是戏服,佩妮是私服,甚至连什么颜色款式都记得。主持人调侃道:“看来我们的夫子,记忆力不如我们皇子啊!那按规矩,我们可是有惩罚的哟!” 因为之前没说过有惩罚,金朕立马说:“还有惩罚?” 主持人笑着说:“这是护妻模式开启了吗?”台下一片沸腾,“不好意思,我忘了说惩罚了。惩罚可是很严重的啊!让我们的皇子和夫子来一个公主抱,好不好?” 台下又是一片欢呼尖叫声,金朕只好顺势说“既然这是民意,本皇子只好从来,夫子,来。” 佩妮没反应过来,她是第一回参加这种首映礼,下意识问“谁抱谁?” 金朕笑道:“夫子,这难道不是很明显吗?”说着向他伸出双手,一脸的来,投入我的怀抱! 在台下粉丝的尖叫中,佩妮缓缓走向他,双手勾上他的脖子,完成了一个美丽的公主抱。 所有的问题已经问完了,当然两人也接受了不少惩罚,粉红不断,台下也是尖叫不断。 “好,所有问题已经问完了,这最后一个不是考验默契的,矮油,我都有点不敢问啊。”说着主持人马上走到一边,“可能我站在这里比较安全。请问……两个人有没有可能假戏真做?” 说完之后,现场一片寂静,过了一会儿,金朕很严肃地对着身边的人说:“倘若有一天我断了袖,一定是因为你。” 这是电影里的一句话,佩妮那个角色前期是女扮男装,刚才大家都看过了,又是一阵哗然,到场的粉丝更是尖叫连连,一声一声地喊“在一起!在一起!” 佩妮可疑地脸红了,双手握着话筒说:“我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主持人连忙说:“那可不行!人家皇子都发话了,况且粉丝们也不愿意啊!” 佩妮只好支支吾吾地说:“等电影票房突破十亿,我再回答这个问题。” 既然他这样说了,主持人也不再坚持:“好了,大家都听到了啊,想知道答案就去贡献票房!” 首映礼结束之后,佩妮和金朕连一句话都没说上,就被方北接走了。 “去哪?”佩妮看他匆匆地来,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你先去后面把这件衣服换上,一会儿跟我去吃个饭,见见《大师》的投资方。”金朕一边拿出一套衣服来递给她,一边说。 演员见投资方是很正常的事儿,一起吃个饭唱个歌,高高兴兴得,说不定下一次还有机会合作。 万万没想到,《大师》的投资方居然就是顾平生!或者说,居然也有顾平生。顾平生本来就是这款游戏的开发者,自己也有公司,开拍电视剧基本上一切都是自己动手,连投资都有自己的份儿,所以今天不管他做为哪一方代表,都应该出现在这里。 “首先,第一杯酒,为了我们大家能聚在一起!” “第二杯酒,为了我们大家因为同一个目的聚在一起!” “第三杯酒,为了我们大家……” 佩妮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以各种理由敬酒的顾平生,不知道他还有多少说辞。佩妮已经想好了,要是他喝的差不多了,直接装醉,小助理就在另一桌坐着,来之前已经告诉她了,自己一装醉,她就过来扶他去卫生间。不管怎么样,上次喝醉之后,让佩妮再也不想醉酒了。 “《大师》是我一毕业就开始设计的游戏,一直到今天我有了自己的公司,我还在做它,我对它的感情,绝对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的。大家对它的,也应该有不一样的感情。” 佩妮默默看着顾平生说话,或许是他喝了酒的原因,今天他给人的感觉跟那天在片场和餐厅一点都不一样,稳重成熟了很多。 顾平生这次请的还有整个电视剧的制作班底,都是《大师》的游戏迷,或多或少都玩过几个版本的,有的人甚至一个不落。顾平生的话一出,纷纷表示一定用心去做。 顾平生喝了一口酒,指着佩妮说:“这是佩妮,我亲自去找的女主角,大家觉得怎么样?” 方北连忙接着说:“请大家多多关照,她虽然是新人,但也有电影即将上映了。”然后拉拉佩妮的袖子,示意她赶快打招呼。 佩妮看着一桌子的人,一个个都悄悄地议论着,眉头紧锁,好像突然感觉到了这个身份的前生,那个时候的压力了。 她站起来说:“大家好,我是佩妮,很荣幸有机会成为《大师兄》剧组的一员。”说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大家还在议论纷纷,半天才有个人站起来说话,方北低声告诉她,这是导演李淼。看着他,佩妮觉得似曾相识。 影帝太助攻(七) 导演第一个站起来说:“刚才制片人跟我说,佩妮就是他心中的女主角,这么多年的偶像终于从屏幕里面走出来了。他是从第一款游戏开始玩起的,他的话,我不能更同意了。” 导演一说话,桌子上立马大声讨论起来,“从来往那一坐,就是冷冷地不说话,可是又很乖,这简直就是女主角啊!” “你看这长相,简直就是按着游戏里的模样长的。” “我看身高也差不多,该不会也一样?” 听见有人这么说,顾平生马上表示:“佩妮的身高体重跟游戏里面得设定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又是一阵议论,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大家都是很认同女。佩妮想想第一天接到任务的时候,系统在他脑海里重演的那段过去,那些游戏迷们对他的质疑,投资方不愿意用她。而现在自己好像一直都是顺风顺水,如有神助攻。 她找顾平生提前拿了《大师》的剧本,窝在家里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连吃饭都是小助理给她送过来。 第四天的时候,小助理终于忍不住了,把饭放下之后问:“你知道这两天的电影票房吗?” “嗯?”佩妮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翻着剧本,头都不抬一下。 都已经看了整整三天了,而且有发展到四天五天的势头,再这么下去,他不是变成呆子就是网瘾少年!小助理看着她面前那台电脑显示着的游戏界面,心里默默想着。 电影票房很高,出奇的好,各界评论也不一样。毕竟这个世界一部爱情电影关注度自然更高一点,况且还有金朕的人气。这些佩妮不是没关注,她每天打游戏之前,都会上网搜一下。 小助理的担心没有实现,《大师》要拍定妆照了。造型师换了好几套衣服,佩妮拍了整整四天,后来顾平生和造型师一起终于选出来一张,发布出去。 定妆照发出去的时候,佩妮没有打游戏,没有看剧本,而是出去散心了。当然她是不会主动去散心的,是金朕邀请他,盛情邀请。 那时候他俩的电影正在上映,金朕美名其曰为了庆祝,约佩妮去泡温泉。这种天气泡温泉虽然有点……但是两个人正在风头上,总不能去游乐场之类的?而且温泉还可以修养身心,缓解压力。 于是,两个人穿着短袖一起去泡温泉了。因为温泉太热,他俩要先在空调房里把自己冻一冻,不然一会儿压根儿不敢下水。 金朕穿着短裤,光着膀子坐在十八度的空调底下吹风。 “你知道咱们的电影票房吗?” “还不错。” 金朕默默想到,这个票房只能叫还不错,佩妮你要求也太高了?都要赶上我的记录了好吗! “你最近都在忙什么?” “看剧本。”想了想,佩妮又补充一句,“打游戏。” 打游戏?他喜欢这个?什么游戏?哦不,“什么剧本?” “《大师》。”好冷啊。 “那款游戏?” “嗯。” “你演什么?一定是女主角?这么说来,你长得确实很像,那个游戏人物就像按着你的模样画的。”金朕凑近去看她的脸。 佩妮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说什么,而且……她很冷! “拍成电视剧?挺好的,电视剧可以积攒人气,就是电视剧时间有点长,没事,以后我可以去探班……”金朕一直在自言自语,虽然他认为是在跟佩妮聊天。 “不如?我们去泡温泉?”佩妮真的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们泡的温泉相当于餐厅的包间,只是金朕非要一个看上去刚刚够两个人的,面瘫男听完他一系列要求之后,直接给他定了一个情侣套餐。 所以他俩在一个爱心形状的温泉里泡着,上面飘着的玫瑰花瓣,旁边有暧昧的音乐,连灯光都是昏黄的。 金朕偷偷看了一眼旁边仰着头假寐的佩妮,还好他没说什么。佩妮睫毛很长,差点忍不住去摸一摸。鼻子也好看,唔,好像嘴巴更好看,红红得,诱人得唇,一定很软!矮油不行,再看下去要犯罪了!金朕马上闭上眼睛,夹紧双腿。 唉╯▂╰还是没忍住,她的脖子!好想啃一口怎么办!嗷嗷!胸前怎么裹着衣服啊!嗷!金朕激动地扑腾水。 “你怎么了?”佩妮被声音吵醒,睁开眼睛问。 “啊?哦!我……呃……我饿了。”看着佩妮红扑扑的小脸,金朕可耻地说。 “那我们去吃饭。”说着佩妮起身出了池水,她也有点热了。 美人……美人出浴!佩妮现在已经完全湿透了,可以清楚地看见……胸前那两座山峰的形状!还有她的美背!翘臀!嗷嗷,摸上去一定很有手感! 佩妮走了几步,发现金朕没跟上来,转身问“你不来吗?” 这种暧昧不明的话,金朕听到之后就像打了鸡血,激动地一下子从水里站出来,“我来了!” 一打开窗户,一阵清风袭来,让金朕一下子清醒了,看着副驾驶上的佩妮,他差点以为这是老公带着媳妇儿去下馆子呢。佩妮总感觉有些热,从温泉里出来还是感觉热,只好开了车窗,想吹吹风。 回到家,小助理发短信过来通知她明天的行程,顺便问一句今天玩的如何。佩妮想了想回了一条短信,今天好热。小助理看了看外面的天,再看看自己的衣服,觉得佩妮在敷衍她。 《大师》的定妆照一出,网上各种热议,大部分人居然持反对意见,认为佩妮演不出那种气场,应该选其他人。佩妮的粉丝觉得她可以胜任,游戏迷觉得她的形象太过平庸,黑她的人又扒出她以前只是个跑龙套的,又说她是潜规则才有了上部电影,这次八成也是爬了谁的床,粉丝和粉丝之间展开了世纪骂战。 不过佩妮是没机会知道这些了,她已经在拍摄现场,整天穿着厚重的戏服,在山头打打杀杀,这里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佩妮总觉得她见过导演李淼,可是又想不起来,只好悄悄问系统“我是不是见过他?” “见过啊(●—●)上次一起吃过饭。” 佩妮……“不是那一次,” “我真的觉得很面熟,连名字都很耳熟。”不经意,佩妮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刚好小助理听见了,解释道:“李淼导演是李琰导演的哥哥。” 后来佩妮才知道,在金朕还没有红透半边天的时候,方北做过他的经纪人,所以佩妮才有了那部电影资源。李琰觉得佩妮形象还不错,就推荐给了李淼,李淼又向顾平生举荐,这才有了顾平生来找她这一幕。 兜兜转转,一切居然是因为金朕,想起以前的种种,金朕确实帮过她不少,没想到自己仅有的两个资源,也是因为他。如果上一世,这个身份也有金朕这样的助攻,估计也不会落得自杀的下场。 《大师》的拍摄完全是封闭式的,剧组也没有说过不让探班,可是他们在荒山野岭拍,当然也没有人来。媒体没来,粉丝却来了,强大的粉丝找到他们的拍摄地点,还偷拍了几张照片,回去就发到网上去了,自然又是一番争议。有人说,佩妮简直就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对她黑转粉了。有人说,他们心中的大师不可能是这种形象,翻出了电影中的船戏截图。还有人说,佩妮扮相虽然好看,但是没有那种气场。 方北特意吩咐小助理不要告诉佩妮,剧组也瞒着她,外界怎么说都不能让她乱了心,现在只有好好拍戏。但是顾平生也知道了这件事情,干脆直接发表声明,开放媒体探班。媒体一来,佩妮就不得不知道这些事情了,小助理委婉地表达了外界对她的看法,又说出一大推安慰的话来。那时候佩妮正在化妆,下午就要接受媒体采访了。 记者是毫不留情的,上来就问,“佩妮,请问,你对网上近期的一些言论有什么看法呢?” 一堆的话筒堵着佩妮,它知道避免不了这种问题,早就想好了对策,“什么言论?” 记者穷追不舍,“就是对于你出演《大师》女一号这件事情的看法。” “我不知道,山上没信号,手机连短信都发不出去。”佩妮决定继续装傻,这时候她不能发表任何意见。 “那说说你对《大师》的看法?”记者还不死心,继续穷追猛打。 “我已经练到82级了,山上没网,下次要升级估计很难。” 不管记者怎么问,佩妮总是糊弄过去,后来方北过来说,佩妮采访时间结束,要去工作了。即便如此,第二天的报道还是占了大半的篇幅,网上还是一片哗然,支持他的人还是支持她,讨厌她的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喊着“佩妮滚出娱乐圈”。 看着网上这些言论,顾平生本来想去安慰她,但是导演说,早晚有一天她要承受这些,作为一个演员。 佩妮没机会去考虑这些事情,她作为女主每天要记大量台词,要跟不同的人搭戏,每天忙得像只需要到处采蜜的工蜂一样。 这个时候,佩妮的蜂后来拯救她了。虽然他们性别可能有些不一样,但是对于佩妮来说,即使他不是蜂后,也是救世主一样的存在。 “欢迎我们得新成员,大师的师傅。”正如导演的介绍,大家只需要知道他扮演什么,不需要知道他是谁,这里没人不认识他。 影帝太助攻(八) “佩妮,我们又见面了。” “欢迎你,金朕。”佩妮穿着厚重的戏服,在深秋满头大汗地看着他说,其实她当时很想扑过去,神助攻一来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啊! 顾平生在前天突然接到金朕的电话,问他有没有角色可以给他留一个。其实顾平生第一次就是去找他,因为他身上有那种可以驾驭一切的气场,但是金朕档期很满,拒绝了。 所以金朕这一次,是推了一个广告得代言才来的。一个连男三号都算不上的角色和一个广告之间,他选择了前者。当时面瘫男订机票的时候,他还特意打电话给经纪人确认一下,那个已经年近中年的女人说:“是真的。让他去,他也不年轻了,疯狂一次。” 很快,金朕在网上发了一张照片,并且配上文字:前生,你是我的夫子,今生,换我来保护你。 即使那只是一张他和佩妮背影的合照,粉丝还是从他这段暧昧不明的话中,发现了□□的味道。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旦这件事情跟金朕扯上关系,一切都不一样了,神助攻啊! 虽然还是有人说佩妮抱上了金朕的大腿,利用他上位之类的话,但是对他的态度已经大有改善。有一部分人表示,佩妮私底下跟那个夫子形象差很多,倒是跟大师很像,看她的剧照也是酷酷得。 那些把佩妮灌醉过的工作人员也纷纷出来表示,佩妮私底下虽然看起来冷冷得,酷酷得,但是对身边工作人员都很好,没有一点架子。 但还是有人执意说,她没有架子不是因为人好,是因为她本来就没有名气。总之,什么样的纷争都有,一时间停不下来。 拍摄中途,导演喊了休息,佩妮坐在不远处,就一直注意到金朕一直在挠头,好像很不舒服,到了晚上休息的时候便问:“你怎么了?” 金朕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已经两天没洗头了,有点……痒。” “在这等我。”佩妮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金朕,一个人站在山头吹风,现在已经是深秋了,傍晚的风还挺……凉爽的。 等金朕觉得真的有点冷,准备去看佩妮在干什么的时候,她端着一盆热水来了,肩膀上还搭着一条白色毛巾。 “你……你要干什么?”金朕对于这些东西组合在一起,有什么用途有点好奇。 “给你洗头发。你的洗发水在哪?”佩妮不以为然地说。 “你给我洗?!”金朕显然受到了惊吓,除了理发店的洗头小妹,还没有其他人给他洗过头,尤其是……尤其是佩妮。 “呃……我给你洗。”佩妮其实没想那么多,她刚来这里的时候,也遇到了同样的烦恼,小助理就是这样直接端来一盆水教她怎么洗。 等面瘫男拿来金朕的洗发水后,佩妮搬来一张凳子,让金朕坐在那儿低着头,准备开始给他洗头。 佩妮把毛巾浸湿之后,充当莲蓬头往他头上浇水,尽管事先已经用手感受过了,还是有点不放心地问:“水凉吗?” “不凉。”还有点烫,不过这句话金朕没说,他不希望破坏这段美好时光,有夕阳,有清风,还有佩妮。 所以那天好多人都看见了,在秋日的暖阳余光下,她在给他洗头发,用指腹轻轻地按摩,动作十分温柔,两个人轻声地交谈着,嘴角带着淡淡的微笑,或许是逆光的原因,闪着暖暖的昏黄的光芒。 佩妮用干毛巾轻轻擦着他的头发,金朕闭着眼睛,静静地享受这段时光,天已经彻底黑了,两个人也早就移到帐篷里,还好这一幕没被剧组的人看见,不然又有不少人会因为失血过多身亡,嗯……鼻血失去过多。 在佩妮给他擦头发的时候,金朕轻生说:“过两天我就要走了,推了那个广告,我的经纪人可气的不轻呢。”说完轻笑了一声。 系统:“佩妮,如果我是生命体的话,鼻血早就喷发出来了。嗷嗷(w) ” 其实佩妮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两个人发展到这么暧昧的一步了。开始她真的只是想教金朕怎么在荒山野岭洗头发而已,后来发生的一切……当然也是自愿的,只是她看着金朕的脸,无法拒绝。谁让她是颜控呢? “这只是个小角色,你为了他推了那个广告,不值得。”佩妮一边慢慢地擦着,一边发表自己的看法,她觉得差不多干了。 金朕立刻转身抓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地看着身后那个人的眼睛说:“我不是为了那个角色。” “擦干了。”说完佩妮把毛巾扔到他头上,转身就走了。 金朕拿下盖在脸上的毛巾,看着佩妮仓皇离去的背影,不禁说:“这是……害羞了?”说完低下了头,藏起了眼中的笑意。唔……这个动作也可以理解为害羞吗? 第二天,剧组所有人都用暧昧不明的眼神看着他俩,包括小助理和面瘫男,不过小助理看他俩的时候,好像一直很暧昧。 今天要拍金朕饰演的师父死去的那一场戏,师父被人残害暴毙,她赶到之后已经晚了,抱着尸体大哭一场。悲就悲在,两个人连一句话都没说的上。 平常的电视剧,如果有这么一场戏,一定是在师父死之前赶到,然后她抱着师父哭着喊着,师父!你不要死啊!师父!你醒醒!然后那个吐了好几升血的师父,断断续续地说上大半集的遗言。不过这是《大师》,他的女主是个冷酷的人,不可能那么唧唧歪歪。 因为金朕要吐血,化妆的时候废了点时间,佩妮竟然一下子闲下来了,本来她翻出手机是想听歌,后来一看居然有信号,带着忐忑的心情上网了。 网上还是那样,两派人对立,动不动上一次头条,对于《大师》这样的ip剧来说,就不是未播先火可以形容的了,而是未拍先火。 虽然佩妮已经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但她还是被打击了,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这已经比上一世好太多了,用心演好戏才是最重要的,别人会看到你的努力的。 金朕化好妆来找她,带着一身的血,“我拍完这场就要赶到飞机场了,可能来不及说再见了。” “这场拍完,一会儿我还要抱着你的尸体哭。”佩妮言下之意就是还有机会。 其实金朕只是想有个开场白,避免昨天的尴尬,但是好像这个开场白没有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昨天果然害羞了。)他还想说些什么,那边场务已经在喊人了。 在山顶一番激烈地打斗之后,师父吐血身亡,其实真正需要金朕的只有那么几个镜头,那些大场面都是特效和替身的功劳。 金朕带着嘴角的血来找佩妮的时候,她正在化妆,因为在山上没什么条件,小助理拿着大大的镜子蹲在地上,化妆师在一点一点地给她整理发套。 金朕站在她后面,手磨搓着椅子上的突起,“你还有几天下山?” “看拍摄进度。”佩妮冷着脸回答。 旁边的化妆师手一抖,揪掉一根头发,连连道歉。近日传言佩妮和金朕的关系……呃……不一般,好多人都猜测是佩妮抱大腿,看来另有隐情啊! “下山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金朕不放心地说,好像妻子在嘱咐出差的丈夫一样。 还没等有下一句,场务就在那边喊起来了,“师父!师父呢?大师兄!大师兄!” 佩妮在心里默默回了他一句,二师弟,我来了。佩妮喜欢在心里吐槽,小助理则是直接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大师兄!师父被妖怪抓走啦!” 面瘫男本来走在前面,听见小助理丧心病狂的笑声,马上回头说:“师父已经死了。” 面瘫男就是不一样,这句话一出,现场气氛立马冷了下来,不过刚好适合这场戏,毕竟佩妮要抱着“死去的”金朕大哭,如果大家在旁边嘻嘻哈哈也不太好。 因为拍的是近景,灯光师还在打光,佩妮跪在地上抱着金朕,需要一直保持这个姿势不动。金朕本来想跟他说话的,看她好像在酝酿情绪就没开口,专心往她怀里扑。 这场戏需要佩妮哭得撕心裂肺,她从小无父无母,被师傅抚养长大,结果被仇家杀害,赶到之后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上。她突然想到自己的父亲,她也是从小没有母亲,父亲一个人当爹又当妈,在她很小的时候,有一回父亲要去执行任务,她哭着喊着不让父亲走,结果跟着一路到了艾普家,后来还是艾普把他拉着留下来了。 说起来也奇怪,佩妮的父亲好像很少出去执行任务,虽然说他是大小姐的保镖,但是一个保镖可以随意出入主宅,还那么清闲,怎么看怎么奇怪。 想到这里,佩妮眸色加深,眼神也狠了起来,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找到父亲! 导演刚好过来最后讲一次戏,听着导演的话,佩妮心里想着,她的父亲已经失踪很久了,要是他真的遇害,该怎么办? 为了让佩妮入戏,本来很安静的片场突然传出来一声怒吼,顾平生刚从外面回来,他回公司去开会了,连夜赶回来的,谁知道刚爬上山就发现现场一片混乱。 “医生呢?医生!快来人!快来人啊!”金朕满身是血地抱着一个人,在混乱中朝着人群大喊。 顾平生一下傻了眼,不过就离开几天而已,怎么他的游戏被拍成偶像剧了!还好自己连夜赶回来了,不然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影帝太助攻(九) 事实证明,顾平生脑洞太大了,导演没有拍狗血偶像剧。原来金朕怀里的那个是佩妮,她拍戏的时候哭得太厉害,直接晕厥过去了,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现场人人都觉得佩妮的演技真心好,哭得好像死了爹一样,导演坐在监视器那也是不住的点头。金朕刚开始也这么认为,以为佩妮演技大有提高,安静地在他怀里做个死人,后来才发现不对劲儿。佩妮开始抽搐了,慢慢地连呼吸都没有了,导演离得远看不出来,还没喊“卡!”,金朕不放心偷偷喊了她一声,见她没反应又戳了她一把,后来直接翻身起来抱住她,这才发现她是真的晕过去了。连忙大喊医生。 旁边的人被他吓了一跳,都在找医生,所以顾平生一来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呢。 佩妮被安置到床上,打着点滴,小助理在旁边照顾她。医生说她是因为哭得太伤心了,加上最近一直熬夜,身体机能跟不上,导致突然晕厥,没有大碍。 等大家都走了,金朕才偷偷进来,刚才他表现得太过了,等医生说完没有大碍之后才觉得有点儿不合适。 “医生说你没有大碍,好好休息就行了。”金朕往床边凑了凑,站着半天才说。 佩妮已经醒了,就是有些虚弱,平常她还会“嗯”一下,现在连一个字都不愿意说了。 小助理还在小板凳上坐着,她的任务就是看着这瓶水输完,好给她接下一瓶水,医生说佩妮熬夜太久,身体有些吃不消。 面瘫男虽然面瘫,但是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拉着小助理就走了。小助理还没明白过来,嚷嚷着不走。 “你干嘛啊!我还要看着他呢!” “电灯泡太亮了。”他们已经出来了,面瘫男才开口说话。 “电灯泡?没开灯啊?”小助理一脸疑惑,随即反应过来,“喔……你是说他俩……唔!” 面瘫男还没等她说完,就一把捂住她的嘴,强行拖着走远了,隔墙有耳,这种事情还是越少人知道约好。 “我要走了,不然赶不上飞机了。你注意休息。”金朕坐在床边,半天也没敢拉她的手,眼看着时间一点点儿过去了,只好说。 “你也是。”系统实在看不下去了,只好告诉她要是不说点什么的话,金朕今天就走不了了,佩妮只好开口。 听到这句话,金朕嘴角立马裂开了,笑得像个傻子,不过他只只来得及说一句“再见!”就被面瘫男拉走了,再不下山,他们就要跟着飞机跑了。 因为医生说佩妮身体虚弱,加上这次伤心过度,导演决定给她放个假,也给剧组放个假,不过还是要在山上待着,毕竟上山一次不容易。 一部好的作品,不光是导演演员好就够了,还要有好的宣传,比如《大师》的。昨天刚发生的事情,今天网上就有视频了。这个视频不仅让佩妮大火,还间接透露了金朕得加盟,而且这个视频是从工作人员手中流出的,显得不是那么刻意。 网上又开始议论纷纷,一方面是说佩妮的敬业,一个能把自己哭晕的人不会差到哪去,另一方面就是经久不衰的话题,她和金朕这对cp。 虽然视频特意剪掉了金朕抱着她喊得画面,但是强大的网友还是通过声音辨认出了那个人就是金朕。一时间大家都被金朕得痴情迷倒,粉丝们也喊着“嫁给他,嫁给他!”,还跑到之前发的剧照下面喊“嫂子!快回家!” 尽管还是有不少人反对,但是支持的人越来越多,佩妮的粉丝也慢慢涨起来了,甚至有人跑到山上来。听说他身体不好,还有粉丝给她煲汤,有的人没看清,以为金朕身上的血是佩妮吐的,居然给她炖了坐月子喝的汤,更不要提什么红豆大枣之类的了。 顾平生一边啃着大枣,一边感慨,要是我们剧组拍个生孩子的戏分,恐怕道具都不用愁了?可惜《大师兄》是部男人戏,女人在里面比火星上的水都少。 一时间,剧组就热闹起来了,不过山上的戏分马上就要介绍了。 最后一幕拍完之后,剧组大包小包地下山了,小助理不禁感慨:“洞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呐,” 大家懒得管她的胡言乱语,冲到酒店开始洗漱睡觉,山上只有帐篷,大家已经好久没睡过床了。 佩妮也好好洗了个澡,她本身就是个颜控,自然也受不了自己邋里邋遢的,毕竟影响美观啊! 全剧组放假三天,山上的生活导演也受不了了,反正顾平生有钱,不差这几天。 可惜佩妮没办法休息,第二天下午就匆匆赶通告去了,那部电影让观众认识了他,《大师》让她成为话题王,一时间各大节目都来找方北约通告。 好在方北虽然带着很多其他艺人,但是对佩妮一直很好,捡了几个比较好的签。佩妮虽然火,但是还在上升期,没有什么黄金档的节目找她。 金朕是在录制现场遇到佩妮的,不然都不知道她从山上下来了。在山上还信誓旦旦呢,下来就不认人了!(喂!那是你自己以为的,好吗!) 佩妮确实忙得很,剧组和其他节目两边赶,经常一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好在她身体素质好。上次晕厥大部分是因为哭得太伤心,身体原因比较少。 她和金朕只是在同一家电视台,录的却是不同节目,匆匆打个照面就走了,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你好”之类的客套话。佩妮是懒得说,金朕是自己生闷气,他在怪佩妮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 佩妮一直忙得马不停蹄,常常拍戏到傍晚了,还敢去参加节目,凌晨才回去,第二天照样早起。她本来就没意识到要跟金朕说些什么,直到电影节。 一年一度的电影节到了,佩妮居然也被提名了,当然是最佳新人奖,影后她还差的远呢。 走红毯是每个电影节的重头戏,女明星们争奇斗艳,可是佩妮的男伴是个问题,他被提名是因为爱情电影,不带男伴好像不大对,带个男伴……没有男伴愿意跟他走。可是红毯必须有男伴,方北已经做好了自己上的准备了,就在他们给方北选礼服的时候,突然有人解决了这个问题。 在电影里客串过一个小角色的汤慈,她的经纪人打电话来问,是否可以请佩妮做他的女伴? 汤慈曾经和金朕合作过,因此成了那一届的影帝,还一度和他传出过同性绯闻。和汤慈一起走红毯,无疑是佩妮最好的选择,或者说佩妮就算真的得了最佳新人奖,能跟汤慈一起走红毯,也是占了便宜的。 汤慈很快过来了,一身白色西装,可是这套衣服跟佩妮的一点都不搭。方北急急地打电话安排合适的衣服,这种时候当然不能让汤慈换。 可是佩妮一直是幸运的,比起上一世来说,她就像开了挂一样,汤慈直接一个电话,三分钟内就有人送来了两套衣服,连尺寸都很合适。 “不好意思,是我太唐突了,衣服我已经预备好了,要是不介意的话,我们穿着一套?” 方北看着佩妮穿着那套冰蓝色的低胸晚礼服,,说不出话来,佩妮上辈子是拯救了全世界吗!之前有个金朕,现在又来了一个汤慈,佩妮如果不得奖真对不起这身衣服。 汤慈绅士地牵着佩妮下了车,现场主持人都不敢相信,以至于中途好几秒钟没有说话,后来看见佩妮挽上汤慈得胳膊,向着镜头微笑打招呼的时候,才反应过来。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汤慈汤影帝和我们的新秀佩妮!这样的组合倒是很新鲜。来,两位请到这边来。我很好奇啊,你们两位是私下认识吗?” 汤慈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说:“我倒是认识她,她不一定认识我呢。本来我只是去看金朕的新电影,谁知道竟然一发不可收拾地喜欢上那个夫子了!我救厚着脸皮请人家来做我女伴,可是冒着被皇子诛杀的危险呢。” 不愧是影帝,一番话好几层意思。宣传了电影,给了金朕面子,表达了对佩妮的喜欢,又连带着调侃了他们,幽默了一下。 主持人一笑而过,又照例夸了两位的着装,马上下一位就来了,金朕! 金朕前几年几乎都在走红毯,只要是有红毯的地方,就有他,不是作为颁奖嘉宾,就是作为提名人。后来因为只要有他参加的电影节电视节,几乎都是他得奖,他三年前表示自己参演的电影电视剧,将不参与任何参赛,当然只是他的角色。 今年却不一样了,金朕来这次电影节居然是因为被提名最佳男主角,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参加这类活动,主持人拉住他不放了。 “为了什么?为了我们广大同志着想啊!如果我这个电影获奖,同性婚姻合法也会早一点?”金朕笑着回答,这部电影露有一段隐晦的断袖情。 “那就是说,你支持同志。我冒昧问一句,你是……”主持人把手指头弯了弯,暗示他。 “我以前就说过,要是有一天我弯了,一定是因为那个人值得。”金朕回答得含糊不清。 主持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按理说就应该让他走了,因为下一个马上就要来了,谁知道她竟然提高了声音说:“十九皇子留步,我发现了一个秘密!还是关于你们家夫子的!” 听到这里,金朕又走回来,好奇地问:“什么秘密?” 影帝太助攻(十) “皇子今日的西装,跟夫子是情侣啊!”主持人声音又高了一个八度,这可是头条! “我们家夫子的衣服是巴黎希尔顿的最新作品,我的虽然跟他的很像,却是个日本设计师。看来你的眼力有待提高啊?”金朕一边开着玩笑,一边指着衣服上的特别装饰。 主持人连连道歉,说自己老眼昏花,请皇子赶快就坐,不要诛她九族之类的话。 金朕也跟着开玩笑说,就饶她一回,若敢再犯,定不放过! 各路明星在红毯上欢声笑语,到了颁奖的时间却是紧张不已。有些人是年年被提名,年年落选,笑着说谁要是跟他一起被提名,就不用担心了。还有些人向佩妮一样,平生头一回,紧张的手心都是汗。 佩妮跟汤慈坐在一起,身后就是金朕。为了缓解气氛,汤慈笑着跟她旁边的另一个女星说:“坐在影帝前边,评委会不会为了方便,顺便给了你影后?我可要哭了啊” 那个女星跟上道,马上接话说:“什么话,就算按顺序排,影后也是您的啊!” “这可不对,要是真按顺序来,佩妮才该得那个影后!”汤慈调侃道。 后面的金朕听到笑声,在后面说:“别欺负人家,我把影帝让给佩妮,你们俩一起获奖。” “什么影后啊!人家那么年轻,是要得新人奖的,影后都老啦!” “好啊,你敢说我老!看我不……” 三个女人一台戏,两个女人也是话剧了。旁边的人嘻嘻哈哈,佩妮却还是绷着脸,小声地说:“我不要送的影后,我要堂堂正正成为影后!” 金朕以为她在跟自己说话,可是太吵了听不清楚,忙拍拍她的肩膀问:“你说什么?” 佩妮转过来,眼睛发着光,对着他说“我要成为影后,不要你送的!” 那是第一次,金朕看到她那么坚定的眼神,心里暗暗下决心,一定要帮助她成为影后! 毫无悬念,金朕又是影帝,他上台的时候笑着说:“我脸皮有点儿厚,又来了,不好意思了各位。”说完晃了晃手中的奖杯,还有意无意朝佩妮笑了笑。 佩妮一向都是这样,外人看着她是冷冷的脸,谁都不知道她心里却是另一番天地,看着自己的目标就在眼前。金朕只要参加就能得到的奖项,她还不知道要努力多久呢? 最佳艺人奖花落汤慈,他发表获奖感言的时候说:“我就说坐在影帝前面一定会获奖!” 最佳新人奖颁奖嘉宾,金朕:“还好我已经够老了,脸上死皮多,不然这么不好意思在这儿颁奖。汤影帝说坐在我前面就能得奖可能是真的,但我怕这句话一出,下次电影节会有人在我面前打起来。” 现场一片爆笑,这是颁奖嘉宾常用的手段,笑一笑,透露点儿信息,悬着人家的心。 “最佳新人奖……“金朕故意拖长语气说,”佩妮!恭喜你!” 灯光打到佩妮脸上,汤慈给了她一个大大地拥抱,说实话她的胸压的他喘不过气来。上台之后,金朕也是一个大大地拥抱。 说不高兴是假的,佩妮背着方北给她的获奖感言,心里暗自想,下一次站在这里,一定会是发表影后获奖感想! 新人奖给佩妮带来了越来越多的通告,方北还是挑挑拣拣,选择一些能入眼的去。《大师》第一季已经快拍完了,可是没有人来找佩妮合作,或者说没有大制作的电影电视剧来找后,那些小成本的偶像剧倒是不少。 佩妮一走进观众视线就是大导演的大电影,演对手戏的也是金朕这样的大牌,□□太高,要是随便接一个偶像剧,观众会接受不了。可是佩妮毕竟是个新人,《大师》还没播出,播出的电影也已经快下线了,就算他再火,也没有人敢用他。 《大师》的片花出来了,官方公布的那一天,昔日的游戏迷们纷纷感慨,他们拍的是第一版游戏,那时候很多人都还是初中生。佩妮又在网上晒出了自己在第一款游戏里的等级,一张小小的截图,为她赢得了一份情谊。 “当年我还是个阳光明媚的少年,每天只知道打打游戏和同学组队打怪,多么美好啊!” “当年的翩翩少年,已经被生活摧残成了老怪。” “……” 佩妮一张图让他们想起了青春,大家在纷纷感慨青春的同时,都去下载了那版的游戏。佩妮的游戏帐号也在截图内,有些玩家遇到她的时候,尝试邀请她一起打怪,没想到她欣然接受。 不管发生了什么,青春里记忆总是美好的。这一系列的事情也让佩妮彻底火了。会打游戏,而且打得很好,为了拍戏特意去找第一版的《大师》,长得又像是从游戏里走出来的一样,圈里人对他评价那么高,影帝和影后也看好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得不到认可呢? 一时间佩妮的通告又是满满当当的了。 “你最近可是大忙人了,想见你可真难。”金朕委屈地说,他给佩妮发了好几次短信,电话不敢打怕打扰她工作,晚上的时候又怕打扰她休息。 其实佩妮的手机都是方北拿着的,现在佩妮火了,方北也是跟进跟出的,小助理一个人忙不过来。方北看着那些怨妇一样的短信,终于忍不住了,答应他一起吃个晚饭。 所以佩妮现在才有点空闲,跟金朕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佩妮没说话,专心致志地吃饭,她已经好久没专心吃过一顿饭了,这段时间常常是一边化妆,小助理一边喂她饭。 “好不容易见你一次,你也跟我说句话啊。吃这么急,一会儿还有通告吗?”金朕不满意地说。 “还有一场夜戏。”佩妮擦擦嘴角说。 “怎么那么忙?你又不缺钱,名气也在,那么忙干什么?” “我想成为影后。”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缺钱?我自己都不知道缺不缺。 “你就那么想得到这个虚荣吗?为了它不愿意跟我说一句话?” “那是因为你轻易就可以得到。如果那是你求而不能得,你就不会认为那是虚荣了。” 求而不能得?我怎么会不懂?你想要什么,我给你什么就是了。佩妮走后,金朕一个人坐在餐厅,看着佩妮吃过了饭菜,默默想着。 《大师》终于拍完了,佩妮,不对,应该是整个剧组都进入了高强度的宣传阶段。还在后期剪辑,可是各大演员已经开始辗转于各个节目宣传了。尤其是佩妮,只要有节目愿意请她,哪怕是个美食节目也去参加,只为了宣传。 如此高强度的工作,佩妮已经半个月没有好好睡一觉了,最多的一次也只有四个小时,终于在一次节目录制现场累倒了。 顾平生当时也在,亲眼看着自己的女一号晕倒了,虽然佩妮很快醒过来了,但是他当场决定这期节目不做了,让佩妮回去好好休息。 金朕赶到的时候,佩妮已经睡着了,他还在一个时装秀现场,听到消息马上赶来了,看见佩妮安静的睡颜,没等她醒来,就被面瘫男拉走了。 佩妮得到三天假期,虽然她坚持自己还可以工作,但是方北是怎么也不干了,他说:“你不累我还累呢,何桐一个女孩儿,你也为她想想!” “我可以一个人去工作。”佩妮仍然坚持,从床上坐起来了。 “佩妮……”方北突然放低声音,“我知道你想成为影后。可是宣传过度也不是好办法,观众会烦的。你下回要是再晕倒,就没有导演敢请你了。我在娱乐圈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拼的。” 系统难得不卖萌:”娱乐圈你不懂,既然方北这么说了,你还是听着。你要是身体弄坏了,我回去怎么跟艾普少爷交代呀!” 佩妮小声说:“我知道了。”不知道是因为方北,还是系统。 天道酬勤,娱乐圈的新晋劳模佩妮,得到了她应有的回报。 《大师兄》第一天播出,收视率直击新闻联播,网络点击率更是突破新高。网上好评不断,一群一群的粉丝喊着“大师!我要给你生猴子!”。甚至有人说,一天两集太少了。 佩妮密切关注着网上的动态,连吃饭的时候,手机都不离身,成了低头族,只为了了解人家是怎么看待他这个角色,怎么评价她的。出奇意料的是,居然一片好评。上一世有多少人骂她,这一世就有多少人甚至更多的人捧她。更有甚者,把网上对她的评价统统总结出来,从一开始的骂声一片,到中间有人开始喜欢她,和现在的全民追剧模式。活生生一副打脸的好例子,很多人对她路转粉,甚至黑转粉。 播出一周后,因为电视台原因周末播了其他娱乐节目,观众居然纷纷表示只想看《大师》,把那个综艺节目的主持人弄得尴尬不已。 佩妮开始有了广告代言,时装秀邀请等等一系列活动,每天活在荧幕中,让人们去崇拜,花痴。 佩妮又拍了部电影,关于文艺的,她在里面饰演一个文艺的店老板。海报一出,她带着眼睛,穿着长裙的样子就把人迷倒了。 电影还在拍摄期间,一年一度的电视节却已经开始了。 佩妮还在片场,小助理激动地话都不会说了,最后还是让方北自己在电话里跟他说的。 “何桐说不出话了,她是嗓子哑了吗?” “佩妮,你被电视节提名了。” “这跟她嗓子哑有关系吗?” “你被提名的奖项是……”手机那头的方北深吸一口气。 “影后!!!” 影帝太助攻(十一) 佩妮可以说是第一个只有两部戏就被提名的人了,方北匆匆忙忙地给她赶制礼服,可是半个月的时间根本来不及。这个时候金朕又出来了,每次佩妮遇到困难的时候,他好像都在,从天而降。 金朕认识一个圈里的女明星,身材跟佩妮很像,她在巴黎定制了一套礼服,就快做好了,可是最近又不需要,就送给佩妮了。 先不说那个女明星愿把那么贵的东西送给佩妮,单说佩妮是她的竞争对手,要不是金朕,佩妮估计不可能有这么好运? 这些事情佩妮是不知道的,《大师》还在拍,她每天在剧组和通告之间奔波,因为提名,她得身价涨了不少。 终于,半个月后,佩妮穿着那身特制的晚礼服,一身粉紫色的晚礼服出现了。金朕看到她的时候,觉得自己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她太美了!晚礼服前面是规规矩矩的,可是后面露出来一大片背,皮肤白皙的她,当晚不知道压到了多少人。 头一天晚上,大概十二点的时候,金朕给她发了条短信,只有简简单单的“生日快乐。”他怕佩妮已经睡了。 “谢谢。”佩妮当时刚好看到了,很快给他回了。 字刚发完,金朕的电话给过来了,佩妮还没反应过来呢。 “你还没睡?”金朕小心翼翼地说。 “马上就睡。”佩妮说。 “生日快乐。”金朕听到她的声音,马上说。 “谢谢。”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明天……明天你一定会获奖的!相信我!”金朕顿了顿说。 “谢谢。”佩妮真的不知道说什么。 “你……明天见。”金朕想说些什么,可是又忍住了。两个人互道了晚安就挂了。 金朕虽然没有参赛,但是他作为评委和颁奖嘉宾参加了,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带着佩妮缓缓走上了红毯。 主持人自然是不会放过他们,一签完字马上示意两个人留步,“我很好奇啊,你们两位今天的组合有什么特殊意义呢?” “前生,她是我的夫子,今天我是他的师父。”金朕看了一眼身边的人,笑着说。 “哦!我们都知道你在《大师》里演了佩妮的师父,你现在是在打广告啊?”主持人调侃道,“那我们佩妮呢?今天这一身真的是美极了!” “我想试试,跟影帝一起走红毯,能不能沾点运气?”佩妮对着镜头笑着说。 佩妮之前演的都是不爱笑的人,这么一笑,大家居然觉得有点惊艳。佩妮本身就是个美人胚子,只是她一直冷着脸,让人觉得她遥不可及。 金朕和她坐在一起,侧着身子跟她说话:“生日快乐,你今天真的很美!” “你已经说过了。”佩妮今天心情好,出奇地居然不只是“嗯”一声。 “啊……那个……你会法语吗?”金朕又凑过来问。 “只懂一点。” 电视节在颁奖之间,会穿插有一些嘉宾表演。下一个节目是金朕的,他要提前去后台准备,走之前,侧身对佩妮说:“好好听。” 一束灯光突然打到台上,金朕已经站在上面了,还是那身衣服,旁边一个人也没有,他拿起麦,深情款款地说:“这首歌,总让我想起一个人。她让我觉得遥不可及,可是又忍不住去接近。当她对我笑得时候,我觉得……花开了。joyeux anniversaire!” 金朕一个手势,音乐开始流淌,是首法语歌:“quand tbe pluie 当细雨纷飞时 quand je m'ennuie 当我烦恼莫名 quand vient nuit 当夜晚来临 et quand s'en va i'hirondelle a tire-d'ailes 当燕儿展翅欲飞 je me rappelle 我会念起 tes mains autour de mon cou 你环绕在我脖子上的双手 ton baiser sur ma joue 和在我面颊上你的吻 mon coeur bat tout a coup 我的心儿莫名的悸动 oui c'est doux, c'est tout doux 是的,是如此的温柔 cme un bruit de pas 如轻柔的步儿 plus leger qu'un parfum du mois de mai 比五月的芬香更为轻柔 oui c'est doux 是的,是如此的温柔 aussi doux que l'ordeur du lis 如丁香般芬芳 doux cme un secret 温柔得如一个小秘密 quand je pense a toi 当我想起你 quand cesse pluie 当雨止时 nuit s'enfuit 夜晚消失了 tu me souris 你对我微笑 oui je revois ton visage 是的,我再次见到你的脸 cme un mirage dans les nuages 如云中的海市蜃楼 j'ai les mains sur ton cou 我双手环绕在你的脖子上 quand j'embrasse ta joue 当我亲吻你的脸颊时 mon coeur bat tout a coup 我的心突然地跳动 j'ai les mains sur ton cou 我双手环绕在你的脖子上 et j'embrasse ta joue 我亲吻你的脸颊” 一曲结束,掌声响起,听不懂法语的人只觉得他嗓音好听,音乐也好听,听得懂的人却知道那首法语情歌的意思,譬如佩妮。他唱歌之前的说的那句法语的意思是“生日快乐!”法语是最好听的语言,也是最浪漫的。 金朕根本没下去,灯光再次亮起的时候,他手里握着影后的名单,笑着说:“刚才献丑了,现在来看提名者?” 大屏幕播放着各个候选者的作品集,以及评委会的意见,只有佩妮一个人的视频最短,简简单单的一分半,不过这一已经够了,她抱着金朕哭得那一幕,让现场气氛低落了不少。 “我已经是个老人了,前几天还在考虑要不要换个工作,毕竟,现在是年轻的天下。”金朕开着玩笑说,然后缓缓打开那张纸“影后是……是个年轻人……一个……新人,佩妮!恭喜你!” 台下灯光很快打到她身上,佩妮开心地笑起来了,这是金朕第一次看到她发自内心的笑容,感觉一切都值了。 上台之后,金朕跟她拥抱,然后在她耳边说“生日快乐,这个礼物如何?” 佩妮照例说着感谢各种人的获奖感言,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台下的金朕,他一直朝着她笑。 之后因为记者太多,佩妮直接回家了,金朕也没跟她说上话。第二天,她一醒,金朕的“生日快乐”短信就来了,今天才是她真正的生日。小助理端着一碗面,唱着生日歌进来了,后面跟着方北。 本来佩妮昨天就可以回到惠更斯星球的,但是她想到,自己一回去,这里的人就不存在了,就有点不忍心,至少给他们一个好的结局。 中午和粉丝一起过,晚上才轮到金朕他们。一行人到了一家餐厅,当然是很隐秘的地方,影帝和影后在的地方。 其实佩妮也就认识那么几个人,加起来不多不少刚好一桌人,金朕,顾平生,李琰李淼这一对李家导演,然后就是方北,小助理和面瘫男了。 金朕端上来一碗面说:“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 又是面!佩妮其实根本不爱吃面!早上小助理端来的面就被她偷偷倒了。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她吃面呢?还好中午和粉丝一起是吃蛋糕。佩妮看着眼前的特大碗面想着。 “一碗面?金朕,你的生日礼物也太寒酸了一些?你好歹也是个影帝,不至于穷成这样?”李家导演之一,又开始了他的毒舌功了。 “……”佩妮立刻看着他。 “你懂什么?这叫长寿面!是用一根面慢慢拉出来的!拉的多长就代表可以活多久!你看这么大一碗,估计可以活好几百年呢。”顾平生解释道。 众人都看着金朕,没想到他不仅戏演的好面也拉的好,他有些不好意思,对着佩妮说:“我也不会,跟着大厨学了几天,拉的不够长。听说要一口气吃完,不能咬断,你快吃啊。”说完一脸期待的看着佩妮。 面瘫男表示自己可以作证,刚开始只能拉很短,自己光面粉都买了好多袋。 大家都要被他这份情谊感动了,跟这个一比,自己的礼物可是随便买来的。 只有佩妮被他那句一口气吃完吓到了!先不说自己根本不想吃,一口气吃完这么一大碗,不撑死也被憋死了?佩妮在众人期待的(看戏!)眼神中,缓缓地夹起一筷子,然后像吃□□一样,闭着眼睛慢慢地往嘴里送。 就在大家都聚精会神的时候,一个细尖细尖的女声打断了他们,大家捂着耳朵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声音来自何桐:“影后另有隐情,被金朕潜规则!论电视节的□□!” 方北第一个反应过来,放下脸严肃地说“何桐,你瞎喊什么呢?” 金朕的脸色比佩妮还难看,好像这是真的一样,貌似这一回,这个助攻过头了。 影帝太助攻(十二) 小助理何桐的手机,定制了娱乐消息的新闻,只要一有新消息出来,马上就响了。刚才佩妮出面的时候,手机又响了,她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来看,谁知道因为太惊讶了,竟然脱口而出。 方北本来不打算给佩妮看,谁知道她自己拿起手机上网查了起来。 看到佩妮的脸色,大家纷纷掏出手机,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娱乐圈有名的八卦爆料者朱巍称,此次电视节评审存在黑幕。佩妮一年之内,连续斩获新人奖和影帝,这本来就不符合逻辑。 朱巍先是表示,自己是受了电视节某位评委的委托,最后以文件录音视频等一切描述了金朕是如何劝说评委投票给佩妮的。顾平生偷偷戴耳机听过,如果那不是合成的,那么一定是金朕的声音。 然后又说出了,佩妮被金朕潜规则的事情。早在他们一起拍电影的时候就已经有了,然后放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深夜的街头,金朕的车停在佩妮面前,他们交谈了一会儿,一同上了金朕的车,后来在金朕的酒店停下来了。 后面还有很多照片,都是佩妮和金朕单独在一起的,最多的就是吃饭。他还表示,昨晚那首法文歌也是唱给佩妮的。整整半小时,这段爆料让人们不得不信。视频是三个小时之前发布的,网上已经吵成一片了。 看完这些,大家都没有说话,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不说话才是最好的办法。 “我可以作证,那天晚上是因为,佩妮没钱没手机又记不住酒店名字我们才带她回去的。”面瘫男第一次说这么多话。 “我们虽然信你,可是这种说法太不可信。你还是赶快想想得罪了谁。”方北说。 半天金朕也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佩妮打破寂静问:“金朕,只要你说你没有,我一定相信你。” “我……是真的。”金朕仿佛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说完整个人瘫倒在椅子上了。 “为什么!我是想成为影后,我是想靠自己的本事成为影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佩妮有些激动地说。 “……”金朕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了。 他能说什么呢?难道你要他说,这一切都是因为爱你吗?因为不管我如何努力,只能得到一句冰冷且敷衍的“嗯”,所以我想尽办法让你开心?所以我用自己在演艺圈的地位去威胁别人?所以我因为着急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录像?所以我……现在再说什么都没用了,佩妮眼中的愤意,是金朕从没见过的! 他们吃饭的地方不知道怎么被曝光了,餐厅负责人来说,记者已经把门口堵死了,后门也堵住了,希望他们尽快离开,不要打扰他们做生日。 后来他们商量,方北和小助理穿着他俩的衣服,在保镖的带路下,从后门冲出去,李家导演从前门出去,顾平生假装是他们的助理,等门口没人了,小助理再进来喊他们赶快走。 坐在里面都能听见外面的人再喊,“这不是他们!他们从后门出去了!”大概人又都往后面跑了,小助理跑进来让他们赶快离开。 佩妮出门之前,转身对金朕说:“这就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吗?”眼里尽是绝望。 金朕看着她的背影,无力地抬起手,又缓缓放下,半天才说:“不是。” 金朕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两个人最后一次见面了,甚至没来得及对她说一句,我爱你。 记者天天堵在门口,佩妮连家都出不去,公司也是被堵的要死。方北和何桐也被堵在家里出不去,他们给佩妮打电话,想告诉她不要出门,可是没人接。 电视节发表声明,此事属实,撤除佩妮影帝奖项,要求归还奖杯和证书。 后来事情闹得太大,警察都介入了,他们以暗箱操作为由拘留了金朕。一时间,娱乐圈腥风血雨。 后来佩妮居住的小区负责人,以扰民为由,强行开了佩妮的门,记者们都堵在门口等着,有人第一个冲进去,找了半天什么也没发现,佩妮失踪了。 后来,方北发表声明,说佩妮失踪了连公司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金朕被保释之后,面瘫男说他要隐退,终身不在踏入娱乐圈。后来有人发现,三十年前拍摄《大师》的地方,有个老人一直住在那里。 实际上,佩妮当晚因为任务失败,已经回到惠更斯星球了。其实那天佩妮并不是因为没有成为影后生气,而是因为她以为任务失败了,就没有机会继续下去了。回来之后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艾普来了之后告诉她还可以继续下去,就是需要在这里再待几天。佩妮这才放心,刚好她好久没有见到艾普了,这回可以好好说说话。 系统又被拿去维修了,佩妮问:“我父亲有消息了吗?” “我之前查到他一直跟别人有联系,后来找了很久才发现那个人根本就不存在,星球没有这个人存在的记录。最近又有人给你寄来一封信,因为写信人是哈维,我才看的。”艾普把信递给她,哈维是她父亲的名字。 “我亲爱的佩妮,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不要找我。我很爱你,你的母亲生下你就去了,我只有你。我爱你就像你爱我。我接到一个任务,需要很长时间,没有危险。记住!千万不要来找我,我会回来的。跟着艾普少爷一起好好生活。爱你的哈维。” 佩妮拿着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哈维的信,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什么意思!” 艾普在一旁看着,慢慢拍着她的背,拿过她手里的的信,那张已经被泪水浸湿的纸。 佩妮再也忍不住了,扑到艾普怀里放声大哭起来,“父亲……” “我去查过了,送信的人是……”艾普像是想到什么,顿了顿说,“是个普通的邮递员。我已经调查过了,他说这信确实是哈维先生亲手交给他的。” 佩妮突然停止了哭泣,把那封信抢过来,抓在手里盯着看,然后大喊“这不是父亲写的!这不是他!他给我的信落款一直是爱你的父亲,哈维!”然后指着信的落款给他看。 “可能……可能当时他比较紧张,忘了。”艾普尝试解释道。 “不可能!父亲从小就告诉我了,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佩妮张大了眼睛说。 “……”艾普努力地想解释些什么,可是张开嘴又无力地合上了。 “那个邮递员呢?把他叫来,他一定说谎了!”佩妮抓着他的胳膊说。 “邮递员……他已经走了,要找到他还需要一段时间。”艾普含糊其辞地说,“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邮递员我帮你找。” 艾普出了门,后悔不已,该死!居然忘了这个细节!小时候佩妮还跟他炫耀过的,怎么能忘了呢? “艾普少爷,您可回来了!艾莉小姐已经等您好久了。”艾普一回家,佣人就上来说。 艾莉?她来干什么?不是每天忙着公司的事情吗?艾普一边疑惑,一边朝书房走去。 “你回来了?”艾莉在她的电脑上飞快的打着什么,听见艾普开门的声音头也不抬地说。 “大姐今天怎么有空来?”艾普和她关系一般,好奇地问。 “我来警告你。”艾莉视线从电脑移到他脸上,“听说你为了调查哈维的失踪,利用集团的名义掉了一大批人。” “佩妮是我……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父亲失踪,我不能不管。” “你喜欢女孩子我不管,可是哈维的事情,你不能再管了!没有为什么,我以家长的身份命令你,否则后果自负。”艾莉说完,合上电脑就走了。 其实她之前也打电话来示意过,只是艾普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糊弄过去了,今天她居然亲自出马了!难道这件事情,跟她有什么联系? 艾普因为佩妮太伤心,所以假造了一封信,谁知道她居然发现了。实际上,艾普发现哈维的失踪跟星球武器有关,这事情就闹大了,他怕佩妮知道控制不住。艾莉屡次三番警告他,难道她知道些什么吗? 佩妮等了三天也没等到那个邮递员,艾普只是每天带着她去散心,后来她意识到,既然在这里没有什么进展,不如去做任务? 她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艾普的眼睛立刻失去了光芒,又好像很为难地说“明天……你要等到明天才可以。” 回去的路上,他们居然遇到了艾莉,其实是艾莉看见他们才叫司机停下来的。 “佩妮,明天来家里吃晚饭?”艾莉向她发出邀请。 “艾莉小姐,我明天要进入系统做任务,抱歉了。”佩妮弯了弯腰说。 “什么系统?” “给您选保镖的系统啊,我一定会努力的!” 艾莉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朝着艾普说:“没想到,你居然对模拟系统也有研究。真想知道你的系统里有些什么。” 艾莉说完开车走了,佩妮有些听不懂,问艾普什么意思,他一脸戒备地看着艾莉远去的车,也不说话。 女夫子变妃子(一) 佩妮再次进入系统,这一次好像进入了皇宫,跟上一个任务中演过的那部电影有关,可是又不太一样。 佩妮在这个世界里的身份是,皇宫里最受宠爱的十九皇子的女夫子,佩儿。 佩儿的父亲是太子太傅,曾经教过当朝皇上和当朝太子,佩儿也是出名的才女,她的一首诗,专门写给老父亲的生辰礼物,传到皇宫里,皇上觉得她才华横溢,因此破例找她为十九皇子的夫子,也是第一位女夫子。 只是这位女夫子的父亲去世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妹妹和脑袋不怎么清楚的母亲了。帮助皇子成为皇上,是她这次的任务。 看完这些,佩妮的第一想法就是,能不能不要死父亲!她的每个角色都没有父亲!这样太不吉利了!然后想起上个任务,希望这个世界也有个替她开外挂的人? 十九头上有很多兄弟最受威胁的是太子,太子对十九很好,在十九的生命中,俨然一个父皇的形象。太子在朝廷名声很好,爱民如子,如今皇上病重,他代理朝政,一切也都井然有序。要想扳倒他,佩儿思来想去,把兵书翻了几遍,最可行最快的方法,看来只有美人计了。 但是十九皇子是个贪玩的人,他无意于皇位,每天只想着出宫玩,为此佩儿想了不少办法来对付他,从抄书到戒尺打手心儿,可是他屡教不改,甚至还拐带了她妹妹! 那天街上来了三位公子,一位一身的纨绔子弟气息,还有两位较为柔弱。 他们三人见了什么都好奇的不得了,一会儿去摸摸人家卖茶水悬挂的招旗帜,一会儿又去翻翻人家挑担的货郎,都卖些什么,连一个卖糖葫芦的都要追着看上一会儿。 三个人像是孩子一样,一人一个花脸谱,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什么都要摸一摸,什么都要喊上一句:“哇!这个好玩!”街道上的人都只道他们是外地来的人,没见过什么世面,好在他们虽爱乱摸东西,却也不曾弄坏什么,走的时候还要买几个带走,大家都只要摇头笑笑。 三个人又跑到书摊去,这次倒是不乱翻什么了,直接跟那卖书的俊俏男子说要买什么。三个人正要付钱,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在说话,“三位公子,好有雅兴。” “啊!姐姐!我......”三个中较为柔弱的那个惊讶道。 归临斋虽不是建康最好的酒楼,却是最为清静的一个。二楼的雅座里来了几位客人,都快过了午饭时间了,也不点菜,只要了上好的茶水,还叫关着门说是没有吩咐不要人进来。不过这天子脚下的酒楼,即便是个小二也是见过几分世面的,也不足为奇,只是听从吩咐做事。 原来这三个人就是十九皇子和佩儿的妹妹永宁,还有一个是十九皇子的跟班儿小太监。十九想出宫玩儿,小太监自然是跟着的,可他又不知道哪儿好玩儿,就把永宁拉出来了。 “吃过饭,殿下就回宫,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不安全。”佩妮坐在雅座里,看着十九说。 “……”十九皇子不说话,但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很不高兴,更不愿意回宫。 “要不然?殿下去我家?现在回宫,万一被抓住也不好,不如在我家待到快天黑的时候,趁侍卫换班再偷偷溜进去。”永宁提议道。 “这倒也是个办法。”佩儿思考一番之后,点了点头,同意了。 吃罢饭,他们就往苏府去了,几个人一直低头走路,没有了来时的喧闹。 佩儿对着管家道,“见过十九皇子。” 身后的仆人同管家一同跪下道,“见过十九皇子,十九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十九绷着脸道,被抓来的他有些不高兴。 佩儿说苏府只是个清静之地,也是谦虚之言。苏府是皇上特意命人建的,请的是苏州的能工巧匠,废了足足三年建成的。雕梁画壁,亭台楼阁,池馆水榭,假山怪石,花坛盆景,藤萝翠竹,这些都是上好的。只是苏太傅刚没了,苏府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府里的人也都只穿素色的衣服。 小丫鬟端来了茶水,又上了点心。苏夫人听说十九皇子来了,忙从房里出来,见了二人就要跪。虽是个爱闹的人,却也十分懂事,十九忙开口道,“不必行此大礼,快请起。” 虽是如此,苏夫人还是行了礼才起身。 苏夫人道,“你不带着殿下去外头酒楼吃饭,回家做什么,因为你父亲的缘故家里现下什么也没有。”说着嘴角撇下来了。 “娘,我们是吃过饭来的。”佩儿无奈道。十九从没见过这样的夫子,她在皇宫里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他还常常偷偷说,这样的女子以后一定嫁不出去。 “那你没有带他们去风月楼?” “娘!我们去的是归临阁,你不要再提风月楼的事了!”佩儿有些着急道。心里想的是,我的学生还在这里呢,求求您别再提那件事了! 苏夫人是看不透她的心事,只是继续道:“你小时候去找你爹,尚书大人说的是南街上的逢约茶楼,你跑到北街的风月楼去了。到了门口还大喊爹!爹!爹,我来找你了。人家风月楼的小姐儿问清楚了你爹是谁,还笑你那人人口中专情的苏太傅,哪里会来我们风月楼哟?你还不信,非要进去看看。要不是后来管家来了,你还就真进去了。” 佩儿脸红的像是喝了几杯烈酒,感觉以后罚抄书就没什么底气了,说好的给她开挂呢? 十九本来还绷着脸,后来绷着绷着实在忍不住了,扶着椅子把手大笑起来,差点喘不过气来。永宁也笑的不行不行的,小丫鬟在旁边扶着她,她从知道什么是风月楼开始就听过这件事,可是听一遍笑一次,每回都忍不住。 小太监背对着他们,本来是想忍着不笑的,可是实在忍不住了,肩膀一抖一抖得,身上那一坨一坨的肉也跟着颤啊颤的,看着更叫人觉得好笑了。 佩儿看着满屋子的人都在笑她,脸面有些挂不住,想跑出去,可是她的学生还在这里,她是夫子,要严肃!可是不出去,又是羞愤的不行,想来想去没了主意,就一味的站在那里任脸红的跟糖葫芦一样。 苏府的管家之所以能成为管家,就是因为他最善于察言观色和处理危机。这个时候他就知道,该是他出力的时候了。 一个高高壮壮的,大约十五六岁的孩子,打扮成小厮的模样,手里拿着糖葫芦跑进来。他是府里的下人,有些痴傻,也是很听话,府里待他也很好。他舔着糖葫芦,一蹦一跳的进来了,一下子把苏夫人搂住,傻呵呵地笑道,“夫人,咱们去看厨房的□□,它们打起来了,可好玩了。”苏夫人本来在那里跟着其他人笑,听了这话,就跟着那个孩子出去了。 “我娘自从爹走了以后,就有些不知世事了。她的话。。。她的话。。。还请殿下。。不要。。。不要放在心上。”佩儿磕磕巴巴地说出这句话来。 十九从没见过这样的佩儿,她一直都是言辞令色的,一副好夫子的模样。哪里见过她这样羞愤的脸都大红的模样,连话都说不清了。平时背起书来,可是一句不错的。原来她也是个正常的只有十几岁女子而已。 十九在以后漫长的抄书日子里,每每想起这时候佩儿的神情,都能笑的出来。在外人眼里那个严肃认真的夫子,也有这么可爱好玩的一面。唔,抄书不好玩。 十九又努力绷紧了脸,可惜没能成功,还是咧着嘴,一看见佩儿,就忍不住去想,一个小小的她往风月楼里头闯得样子。 “时间不早了,等到天色暗下来,进宫查的就严了。殿下还是早些回宫。”佩儿道,其实她心里想的是赶快走,不要再对着我咧嘴了,一口的白牙!不对,我看他的嘴做什么! 看着马车使向远方,佩儿摸着手上的戒指问:“他这样的人,心根本不在皇位上,何必为难他呢?” 戒指闪了闪,没有说话,有些事情,它也不能告诉佩儿。 回府之后,佩儿拿出长姐的身份狠狠教训了永宁。长姐如母,现在苏母已经不能管这个家了,佩儿必须担起这个责任。 苏太傅一生钟情于苏母,可惜苏母只生了佩儿和永宁就再也怀不上了,所以苏府至今,也只有这么两个人。皇上让佩儿做夫子,也是看苏府后继无人,不忍他家道中落,将来可以给佩儿招婿。 太子很关心十九皇子,就差把他当自己儿子养了。今日,他招来了十九的夫子问话。 佩儿寻常入宫,为了避嫌,都是穿一身长袍,打扮得像个男子,很多人不认识的都以为她是男子呢。今日却不同了,佩儿入宫前,特意挑了几身好衣服,后来穿着一身湖光色的齐胸襦裙,绾了寻常女子的发髻。 太子这还是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见到佩儿,他记得佩儿是个身材高大的女子,今日一见怎么这么娇小,这身衣服颜色也不艳,她怎么穿出来这么……这么勾人呢? 佩儿在跟太子讲十九的学堂表现的时候,太子就这么一句话都没听见,光顾着看她的襦裙去了。等佩儿说完了也没注意到。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佩儿突然提高声音,高喊起来。 “啊?哦!夫子……辛苦了。以后十九的书就靠夫子了,不过……你要十日,不!五日,来书房一回。”太子这才醒过来。 “既然太子这么说,那就是答应下官了。”佩儿赶快拱手道谢,她也算是个女官,所以自称下官。 答应什么?太子光顾着美人儿石榴裙了,话是一句没听见,怎么办?不过太子毕竟太子,简单的一句话就解决了窘境。 女夫子变妃子(二) 太子轻轻咳嗽一声,随即用拳头捂着嘴,说:“话是这么说,你为何要这样做?” “十九殿下贪玩,常偷偷出宫,太子也是知道的。只是宫外人多眼杂,皇子若是与那些江湖人士结交,难免生出什么事端。许每月皆可出宫,且要人跟着,这样一来他不会恼了,二来,太子也可知道他出宫都做了些什么,结识了什么人。”佩儿恭敬地说。 “看来你思虑得很周全,把十九交给你我也放心了。”太子这才知道,佩儿是为十九求情,许他每月可以出宫几次,这有何难,等他大了,还要搬出宫去呢。太子在成为太子之前,也在宫外住过半年,后来才搬到东宫的。 “这是臣的职责。”佩儿谦虚地说。 看着东宫里的地板,佩儿想,话也问完了,场面话也说尽了,该让我回去了?太子不愧是太子,有股天生的气质,压迫地佩儿喘不过气来,忘了自己要使美人计,只想快点逃离这里。 “你家里没有男丁,父皇的意思,是给你招个婿,以后入赘苏府。你……”太子顿了顿说,“可有意中人?” “谢陛下美意,谢殿下美意。只是臣的年岁已过适婚之期,也没有意中人。”佩儿连忙解释,开什么玩笑,没事儿给我找个男人?我需要吗? “已过适婚之期?”太子重复着她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眼前的人看上去最多也只有十五六岁,正是女子嫁娶的年岁啊! “臣无长兄幼弟,一心孝顺母亲,愿意终身不嫁。”佩儿连忙表明决心,生怕哪天皇上赐个婚,或者是太子哪天随便塞给她一个男人,而且她今天的战略是勾引太子,好像没怎么成功啊? “胡说什么!哪有女子终身不嫁!大逆不道!”听到佩儿不愿意招婿入赘,太子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声音激动得都变了。 “臣惶恐。”佩儿连忙跪下说,低着头,一副楚楚动人的可怜模样。 “你要是不愿意招婿入赘,直说便是,不必这般赌咒发誓。日后……你嫁个有权有势之人,保你苏府一生平安就是了。”看到佩儿那样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儿激动过度,多年来与皇权打交道的太子,这才缓过来。 “太子说的是,只是臣如今一心辅佐十九皇子读书,一心只想为太子做事。”佩儿仍旧跪在地上,只是抬起头来说话,眼睛还挂着泪珠呢。 “咳咳……即使如此,你也要考虑一下婚事了。”太子还是不打算放过她,继续追问,端起手边的老君眉珉了一口。 “太子至今未娶太子妃,我以为太子是懂我的人。”佩儿依然跪在地上,眼睛里满是伤心难过,话也说得暧昧不明,心里想的却是,这个太子不会是要做媒婆?还是说系统搞错了?是帮她助攻十九登基,不是助攻她嫁出去啊! “你……你先起来。”太子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也不自称臣了,直接说起了我,可见是真不想嫁人。只是她这话说的,差点让太子以为她钟情于自己呢。 “太子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来!”系统原以为佩儿要这么说,可是她没有。 “谢殿下。”佩儿起身后,朝太子盈盈一拜。 “父皇要我为你寻一个夫家,现在你不愿意,那我怎么跟父皇交代?”太子又问。 东宫大殿常年熏香,本来他一个男子,是不必像个女孩子一样把身上弄得香香的,但是这香是太子的生母身前所制。太子的生母,只是个普通妃子,生下他就难产死了,太子就由当今皇后抚养,十九皇子乃是皇后亲生。 “佩儿只是个弱女子,这些事情还要靠太子求情了,佩儿感激不尽。”佩儿说完,马上又跪下了。其实她很讨厌这个制度,动不动就跪,但是她现在又喜欢上了这个制度,太子好像比较心软。 太子见她也不说臣了,只是自称佩儿,心里一软说道:“起来,父皇面前我帮你。”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太子就让她退下了,诺大的东宫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佩儿行了礼,慢慢退出去了。太子一直看着门口,好久没回过神来,旁边的小太监看着,还以为太子又在谋略什么大计,脑补了他要杀父继位的桥段。其实太子只不过是在想,佩儿多大了?没有自己大? “为什么要皇子常出宫?他一玩儿就不好好读书了?”系统不解地问道。 走在宫里,佩儿冷笑一声道:“书读那么多干什么?他是皇子,将来又不用科考。在宫里他永远只知道偷跑出来玩,永远学不到这时间的险恶。只有宫外,他才会真正地成长,有资格成为皇帝。” 系统觉得此刻的佩儿,好像闪闪发着光一样,让它不禁有些崇拜她! 皇宫里特别安静,路上一个人,就算是一两个宫女太监走过,也是低着头急匆匆的,或者说没有一丝人气儿。佩儿走在路上,连池里的鱼儿戏水的声音都能够听见,还有荷叶滴水的声音,她怀疑若是没有自己的脚步声,花谢的声音她都听得见。 “苏夫子请留步!” 身后忽然传出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佩儿回头一看,不知是哪个宫里的太监,在离着不远的地方一边跑着一边喊着,佩儿随即停了下来。 佩儿一停下来,那太监就停下来了,弯着腰,双手扶着膝盖,好像是在喘气。见状,佩儿直接朝他走去,在宫里太监也是不少人巴结的对象。 “公公有事?”佩儿问。 “……苏夫子……太子叫咱家把……这个交给你。”公公原来是东宫里的人,半天从胸口摸出来一块玉,或者说一块儿佩玉。 “太子……可有说这是何意?”佩儿双手接过那块玉,捧着它问公公,太子不可能随便送她一样东西,肯定有原因的。 “这宫门万一落了锁,苏夫子可以拿这个当出宫令牌。”公公一边掏出手绢擦汗,一边说。这苏夫子看着很柔弱,怎么走起路来这么快,他在后面跑着都差点儿没追上。 看着这玉的雕刻,再加上玉旁边的璎珞,好像是从身上随手解下的配饰。太子大可以一句话解决的事情,为什么非要派个人来送给她这个。要是宫门守卫的那个侍卫,不认得这个玉怎么办? 佩儿虽然心里想不通,可是嘴上还是微微一笑,欠着腰对着公公说:“多谢太子,也辛苦公公跑一趟了。” 走到宫门口,果然已经落锁了。佩儿拿出手中玉给他们看,那个守卫看不懂,小声嘀咕道:“不认识啊?怎么办?” 佩儿:果然不认识! 不过,马上又有个士兵过来了,从穿着可以看出他是有官职的那种,接过那块玉翻来覆去的看,最后发现了什么一样,立马命令开宫门。 佩儿折腾了一天,回到家,管家又在她耳边喋喋不休地说了一个多时辰,到后来天已经黑了,她才吃上晚饭。 佩儿吃过晚饭,就把永宁叫到房里去了,苏夫人脑袋不清楚,佩儿便是长姐如母了。 佩儿坐在黄花梨的雕花凳子上,手里端着官窑的白泥茶盏,喝了一口问,“那日,你与十九皇子一同出去。你可是钟意于他?” “长姐!你胡说什么呢!”永宁一听这话,立刻急了,跺着脚说道。 “你没有就好。十九皇子是宫里的人,姐姐在宫里当差,见多了宫里的人勾心斗角。将来你长大了,姐姐给你寻个好人家,一生一世一双人。”佩儿拉着永宁坐下,握着她的手说道。 佩儿在惠更斯星球没有兄弟姐妹,从小只跟艾普亲一些。虽然她心里知道,永宁不过是系统制作出来的程序,可她潜意识里把永宁当成自己亲妹妹了。那个皇宫的勾心斗角,她看够了,她以后可能也要成为那里面的一员,只是她的妹妹不行。 佩儿拉着永宁说了会儿话,一直到夜深了还没意识到,等月光照到屋子里头的时候,两个人才反应过来,已经三更了。佩儿这恐怕是头一回,体会到兄弟姐妹间的情谊。 第二天,佩儿早早醒来了,梳了头,就往大厅里去了,永宁还在她床上睡得香甜。两姐妹昨晚聊得太晚,永宁没回房直接睡下了。 系统昨天问她的问题,她回去后又考虑了很久。其实跟太子要求出宫的理由很简单,在皇宫里,十九永远只能见到别人为他安排的世界。在宫外,她可以“一不小心”让他见到这世间的人情冷暖,“一不小心”让他见到这世间的勾心斗角。 佩儿早早吃了饭,又吩咐了管家一些事情,便独自进宫去了,她虽然不用上早朝,可是好歹也算个夫子,每日还是要准时去宫里点卯的。 皇宫里有专门供皇子们上学的地方,只是十九从小就由太子专门请朝里的大学生来教他,从来没有去过。佩儿当然也不用去那里,她每次都是去十九的宫殿,他得书房就是他们上课的地方。 一进门,十九的贴身大丫鬟锱铢就迎上来了,笑着道:“夫子,殿下已经在书房了。” 佩儿跟她已经很熟了,本来也不喜欢那些礼节,所以这宫里的丫鬟都是直接喊她夫子的。 佩儿一边朝书房走,一边也也笑着答道:“怎么今日起得这样早?” “昨晚太子殿下把我们殿下喊去说话,回来就高兴得不得了,今日也是天还没亮就起床了,现在已经在书房里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了。”锱铢也是很疑惑地说着,她从来没见过十九皇子这么早起来,居然是为了去书房。 女夫子变妃子(三) 一走进书房,佩儿就看见十九皇子在书桌前转来转去,当真是急得不行,一看她来了,赶忙把手里的扇子扔了,跑过来请安。 虽然他是皇子,可是现在是在学堂,佩儿是夫子,学生见了夫子是要行礼的。 “见过苏夫子,夫子早。”十九皇子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脸上虽然是笑着跟她说话,可是看起来很浮躁,好像藏着什么事儿一样。 佩儿自然知道他为了什么,只是不说破,慢悠悠地打开书,翻到一页,开始讲课。大概是觉得差不多了,佩儿才把书放在桌子上,拿起戒尺问:“你来说说,苏东坡这首《水调歌头》,讲的是些什么?” “呃。。。是中秋佳节。”十九支支吾吾道。 “说说他为了什么做的这词?”苏夫子道。 “中秋。。。有月亮。。。为了。。。为了。。。为了月饼?”十九小心翼翼道,生怕说错了,他连这词有几个字都没看,哪里知道苏老是为了什么。而且刚才佩儿在讲的时候,他心里想着别的事情,一句都没听见。 “你若是不往宫外头跑,今日或是答得上来。”苏夫子讽刺道。 要是平时,十九早就不干了,但是今天却出乎意料地忍住了。 “说起出宫,太子跟我商议,每月许你出宫玩,但是……”佩儿故意顿了顿,看看他的脸色,“我也要随行。” “能不能,换成永宁跟我一起出去?”十九好像是早就知道一样,言语中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儿,“夫子每日教学已经很辛苦了,再跟着我出去,于心不忍啊!” “这是太子的命令,我作为臣子,怎么能违抗呢?永宁是个姑娘,不宜抛头露面的。”佩儿立马否决,还搬出来太子。 系统听到这里吼吼一笑:佩妮!难道你就不是姑娘了吗? 佩妮:(在心里大打了它一拳)闭嘴! “啊?”十九语气满满的都是失望,他好不容易出宫一次,还要佩儿跟着,肯定玩不尽兴。 “你若是不愿意,我去回禀了太子,以后不许你出宫就是了。”佩儿一本正经地说着就要走。 十九连忙拉住她的袖子,说道:“哎……你别走啊!你跟着就跟着。”说得十分不情愿。 “既然是这样,那你换身衣服,我们出宫。”佩儿被他拉了回来,扯过自己的袖子说。 “现在?”十九有些不相信地问。 “你要是不愿意,那今日就把《水调歌头》抄写几遍?”佩儿故意说。 “愿意,愿意,我愿意。我马上去换衣服,”十九生怕她改主意,马上跑出去了,还能听见他在大声喊“锱铢,锱铢!给我换衣服!” 十九头一次没有扮成小太监出宫,而是大摇大摆地从门口出去的,心里别提多高兴了,就是旁边的夫子有些扫兴。 今日茶楼里来了两位年轻客人,一位走在前头,穿着像是个教书的先生,要是仔细看却是个女子,还有一位跟在他后头,好像没见过茶楼一样,左右张望着,身上却是带着不同的贵族子弟的气质。 茶楼里的人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了,天子脚下,谁还没见过几家大人的公子哥儿啊,前几天户部侍郎家的四公子还在楼上雅间儿里喝茶听曲儿呢。 “若说起这年轻的太子,这京都内可真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暂且不说他流传在外的那些才华横溢的书画,今日先来说说他少年风流的佳事……” 这一家茶馆一楼,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的讲着最新的八卦,旁听的人群都聚精会神。对平头老百姓来说,这些桃色花边事件才是茶余饭后的甜点,他们管不着身边坐的是哪家的公子哥儿。 方才那二位自然就是十九和佩儿了,他俩一出宫,佩儿就带着他从宫门口走到这间茶楼,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好玩儿的事情。 十九听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这个人胡说,太子哥哥哪有那么多小妾妃子!这个什么盈盈姑娘,我怎么没听说过!” 佩儿只顾喝茶,也不说话,好像那个说书人的故事很吸引她一样,十九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说书人,觉得还不如在皇宫里呢。 “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说书人的胡琴声断了,听书人却还留恋在他编织的那个梦里,他猛地往桌子上一拍,“啪”得一声惊醒了众人,“各位,明日请早儿。”说完,说书人背着胡琴走了。 茶楼里刚才还是一片寂静,只有说书人的声音,现在却是纷纷扰扰起来了,有说家长里短的,有讨论国家大事的,还有人讨论刚刚书里的故事。 佩儿好像非常享受这种时光,说书人已经走了,她还是不说话,又听起了茶楼里客人们的交谈。 十九皇子当真是忍不住了,太子答应他可以出宫,可是茶楼里面没有玩杂耍的也没有卖面具的,跟皇宫有什么区别! “说书的都走了,我们不能出去玩吗!”十九皇子有些生气地说道。 佩儿撇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明日再去集市,现在回皇宫。” “明日?!”十九讶异地喊出声,太子只说他每月都可以出宫几次,却没有说到底几次,听佩儿这意思是可以一个月三十日,日日都出宫? “走。”佩儿没理会他,直接掏出银子放在桌上,朝门口走去了。 回宫的路上,十九皇子路过一个摊子,卖面具的,他想停下来买一个,便喊住了佩儿。 佩儿停下来往摊子上那么一瞧,冷哼一声,“身为我的学生,居然这么没见识!这种面具有什么好的?等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的才好呢。”说着又往摊子上看了一眼,露出一种极其鄙夷得眼光。 看她这么说,十九也没有坚持,立刻跟她走了,心里十分期盼这明日的阳光,马上就忘了今日在茶楼里待了那么久,那么无聊。 系统:佩妮,那个摊子的老板要是听到你的话,会不会拿着旁边那个摊子的棍子来打你啊? 旁边那个摊子是卖兵器的,不过都是木头做的,哄小孩子玩得。 佩儿心里默默对它说道:“他堂堂一个皇子,怎么能随便看上路边小摊子上的面具!以后要是人家给他一个好看一点儿的面具,他是不是就可以不要皇位了!” 系统:我觉得你给他一个好看的面具,然后让他去抢皇位,呃……好像跟你口中的人家没什么区别啊。 佩儿:闭嘴! 十九皇子慢吞吞地走在这天子脚下,四处张望有什么好玩的,佩儿看着他觉得自己要不要早点放弃这个任务? “十九公子,你可知道茶楼里的说书人为何爱说太子的故事?”佩儿先开了口。 “嗯……因为……他是太子啊!”十九皇子想了一下,觉得没有为何。 “是啊,因为他是太子,这江山以后都是他的,这茶楼他若是想要,也可以搬到皇宫里去。任何他喜欢的东西,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是他的!” 系统:佩儿又开始忽悠人了! “那又怎么样?反正太子哥哥对我那么好……”十九皇子的声音渐渐有些弱了,没什么底气。 “那你心虚什么?”佩儿继续追问。 可惜马上就进宫了,十九没有说话,在皇宫里是不能讨论这些事情的。佩儿得到她的答案,可是看着他的脸色,佩儿应该是得到她的目的了。 把十九送到他的宫殿,佩儿又去了东宫。可是没能马上进去,小太监说里面在招待哪位皇子。佩儿身份尴尬,本来就不能随便在宫里行走,遇到皇子更要避嫌了。 可是等那位皇子出来的时候,佩儿还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好像是十一皇子。十一皇子的生母是贵妃,膝下有两位皇子和一位公主,可惜有一位皇子入狱,那位公主也已经和亲去了,三子只剩下这一位了,不知道他来找太子做什么。 “见过太子殿下。”佩儿朝太子微微弯了弯腰,就当是行礼了。 “你来了。”太子好像很不高兴,没有以前那么“热情”。 不过佩儿很高兴他没那么热情,毕竟堂堂太子给她做媒什么的,还是不要了。她简短的说完了今日的事,又把十九皇子写的字给他看。 太子心不在这上面,随便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别的话了,一直揉着眉心。 佩儿在下面站了一会儿,觉得太子的头疼跟刚刚的十一皇子脱不了干系,说了一句便径直出去了。 太子在成为太子之前是什么样的人,十九皇子可能不知道,可是十一皇子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皇上一共十四位皇子,那时候十九皇子刚出生不久,在立太子之后,宫里加上十九也就只有六位皇子了。他的亲生哥哥,现在还在牢里待着呢,可怜他那已经年迈的母妃,马上就要死了也不能见到了。 十一皇子失魂落魄地走在宫里,旁边的花开的那么艳,却与他无关。 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呼喊:“十一皇子留步!” 他一转身,就看见一个穿着长袍的人向他跑来,等近了才发现,那个人居然梳着未出阁女子的发饰!难道是哪位娘娘的家人入宫了? “十一皇子请留步!微臣是苏佩儿。” 女夫子变妃子(四) 十一皇子的母妃去世了,十九皇子因为这件事情没能出宫,心里有些遗憾,一个人在那默默地不说话,锱铢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因为贵妃伤心,还是因为没能出宫不高兴。 没人知道他怎么了,只有他知道是为了什么。昨天晚上,他路过贵妃的寝殿,发现几个太监带着一个披头散发的人进去了,因为好奇他也跟进去了。结果,他被宫女挡在外面,说是娘娘已经睡了,他看了一眼殿内的烛火,没有说话便走了。他清楚地看见了那个披头散发的人,是贵妃的第一个儿子,他十一哥的胞生哥哥。 为什么会有皇子落魄成那样!那可是皇上的儿子!他的哥哥!太子的弟弟!难道?真的像宫女们说的那样嘛? 不过,十九只伤感了一天,第二日,佩儿就来带他出宫了。 十九心里惦记那些精美的面具,也就没心思想这些了,连忙换了衣服,匆匆忙忙地跟着佩儿走了。 今日佩儿没有穿长袍,而是规规矩矩地穿了裙子,梳了合适的发髻,看起来倒是很好,至少十九没有见过这样的苏夫子。 “今天我们去京城里最繁华的街。”说完佩儿不怀好意地笑了。 十九皇子不明白她那个笑代表什么,只是跟着进了那家叫做“千面”的店铺。 这家店铺装饰很讲究,有几副画都是真迹,只是它虽然叫做千面,可是里面的面具却是非常少,零零散散地挂在墙上,好像不是拿来卖的,到像是用来装饰的,不过当真是好看得紧。 十九正在看一副鬼怪面具的时候,佩儿却跟店里的人聊了起来,好像他们认识很久了一样,过了没一会儿,佩儿就拉着他到了二楼。 前面有个人领路,他们俩跟在后面,到了二楼,那个人却突然下楼了,只留下佩儿他们在门外。十九想把他叫回来,好歹给我们开个门啊! 正想着,佩儿就推开那厚重的木门,只看了一眼,十九就觉得毛骨悚然!这屋里挂着的都是真人一样的面具,很大的一间屋子,哪里挂的都是,佩儿示意他抬头,连头顶上也是!虽然都是精美绝伦的面具,但是你一进去,就好像所以面具都在盯着你你一样,他们好像都是活的一样,看的人头皮发麻,十分惊悚。 “千面馆是整个京城最好的面具店铺,可不是路边摊子上可以媲美的。”佩儿骄傲地说,好像这店是她开得一样。 “路边摊子的面具,虽然粗糙,可是看着令人发笑,这些面具……”十九皇子打了个寒颤,看了一眼这些面具又说:“这些面具看起来虽然真实,可是总感觉不舒服。” 佩儿取下来其中一个,戴在脸上说话,声音有些闷闷的,“这些面具再真实,它也只是假的。”说完拿下那个面具转身出去了。 十九皇子看了眼这些面具,又是一身寒颤,也跟着出去了。 佩儿买了那个面具,出了千面馆就把它扔给十九皇子了,美名其曰,礼物。 十九拿着它,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本来今天是来玩的,结果非但没有玩到,反而让他对昔日最爱的面具有了排斥,一路扁着嘴跟着佩儿,谁知道她突然停下来了。 “玲珑艺馆?”十九皇子慢慢读出这座楼的牌匾,“这是什么地方?” 这个玲珑艺馆基本没有生意,他们在这站着,居然一个客人也没瞧见。 “你进去不就知道了,这可是很多人最爱的地方。”佩儿说着,推开木门进去了。 跟在佩儿的后面,十九想的是,为什么佩儿带他来的地方,都要他自己开门? 一进门,就有一位浓妆艳抹的老妇人上前来了,“哎呦喂!这位公子可是新客人呐!我们这里还要一会儿才开门呢,可是来早了……哦,不早不早!”她看到佩儿在一旁,马上又改口了,在这里,也有不少人是自己带着人来的。 十九皇子还是没弄清楚,且不说这家店铺大白天的不做生意,也不说这店里散发着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单说眼前这位妇人,年纪已经不小了,可是脸上仍然涂着厚厚的胭脂水粉,手上拿着把扇子,只顾跟他说话,好像看不见佩儿一样。 后来两个人进了二楼的房间,这里面的那股奇怪味道更浓了,让十九浑身燥热起来。刚开始他还猜测这里是酒馆,现在发现这里好像是客栈,整间屋子除了他们坐着地方,就摆了一张很大的床,床边摆着很多奇怪的罐子和一个点着的香炉。 小厮进来说:“这位客官不好意思,小店还没生火,只有些水果将就着吃。”也是笑得一脸谄媚样。 等他退出去了,从进门就没说话的佩儿,端起一杯茶水就往床边的香炉上倒去,瞬间扑灭了香薰,又打开了窗户,十九觉得那股燥热好像渐渐平复下来了。 现在已经是傍晚了,窗户一打开,夕阳的余晖刚好落在他们的窗户上,顺着窗户往外,可以看见远远的那条护城河。 “这家客栈没开门,我们去其他地方不行吗?”十九皇子终于开口了。 “你以为这是客栈?!”佩儿感觉很很惊讶,在皇宫里长大的人居然不知道这种地方。 “真的是酒馆?!”十九皇子看看那张大床还是有点不相信。 “酒馆?”佩儿听到这里突然笑了起来,“这里是季(河蟹,大家懂的!)院。” “季……季院!”十九皇子突然喊了起来。 刚才进门的时候,他还在想那个面具,压根儿没注意门匾上的字,想到这里,他才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那个面具,连忙丢到桌子上。 “这家店是整个京城最热闹的季院,名叫温柔乡很多朝廷大臣都经常来。”佩儿好心地解释道。 “你……你虽然是夫子。可是……毕竟是女儿身,怎么知道这种地方?”十九皇子说出了他的疑惑。 “千面馆里的面具之所以吓人,是因为它当初在制作的时候,拥有特殊的流程。一般来这家店的都是结伴而行,小二会把他们分开,单独制作面具,没人知道分开后的同伴经历了什么,只知道出来之后,他们手中的面具看着很陌生,虽然栩栩如生,但是十分陌生。” 十九皇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听佩儿说着这些引起他心底波澜的话。 佩儿继续说着:“有些人你以为他喜欢山间的溪水,却不知道他爱的其实是天上刺眼的太阳。你以为他送你的只是一幅画,却不知道他其实是来看你书房里有没有多了些其他的东西。”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这里都能听见楼下的声音,寻欢人在喝酒,姐儿在嬉笑,还有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十九皇子走在前头,佩儿紧紧跟着他,他们下楼了,来到了这入夜之后才热闹起来的地方。有寻欢人追着姐儿跑的,一个不小心碰到十九皇子,他立马厌恶地躲开了,还有人过来拿眼睛瞅着佩儿,不怀好意,十九皇子立马拉过佩儿,大步向前走。 一直到了门口,突然撞到一个人,立刻那个人就骂骂咧咧地怪他不识眼色,满口都是些不入耳的脏话,十九虽然听不懂他骂的是什么,但是也能听得出他声音里头得怒气。他低着头,右手紧紧地拉着佩儿出去了。 一出去,十九皇子立刻感觉到一股清凉的气息铺上了他的脸庞,冲走了刚才的浊气。在里面,总让他感觉昏昏沉沉得,身体又很燥热,现在想来,应当是那些熏香有问题,大多都有助兴的作用。 “刚才我撞到的,是不是……户部侍郎?”十九皇子的声音在颤抖,带着一丝清冷。 “正是。”佩儿响起比他更清冷的声音,心里却是十分高兴,这个人是专门出来帮她的?神助攻! “宫中人人都说,户部侍郎是最清廉正直之人,为了奖励他,父皇还特意封了他女儿为妃。”十九皇子继续说道,声音里除了清冷,还带着点儿无力感。 “人前,他是廉洁修身的户部侍郎,住在简陋的屋子里,人后,他是拿着大把银两的寻欢人,住在精美的阁楼,还有美人绕膝。”佩儿补充道。 他们一路走,一路说话,很快到了宫门口,十九皇子这才发现他手里的面具不知什么时候丢了,着急地说:“一定是落在那家……二楼的桌子上了!” “我出来的时候,顺手带出开了。”佩儿说着,就把手里的面具递给他了。 佩儿把他送到宫门口,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守卫,那守卫看了马上开了门,其实这块玉佩很多人都见过,譬如天牢里狱卒。佩儿收回玉佩,就转身离去了。十九皇子一个人,从长长的宫道上走到他的寝殿,刚进门,锱铢就上来说,太子叫他去一趟。 十九皇子把手里的面具交给她,吩咐她好好保管,就放在他的床头,然后茶都没喝一口就往东宫去了。 东宫好像变得很陌生,十九径直去了书房,这个时候,太子应该在书房里头看那些奏折。 “今日都玩了些什么?”太子放在手中的朱笔问道。 “也没去什么地方,就是进了一家卖面具的地方。”十九低着头说。 “可有喜欢的?”太子又问道。 “有,买回来一个。”十九答道。 “明日不要出宫,有个人要见你。”太子吩咐道。 “什么人?”十九问道,他从来不见那些外人,朝廷的大臣们也是国宴的时候见过几次。 女夫子变妃子(五) “父皇。” 皇上病了很久,没有召唤外人不得入内,十九皇子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他了。他对皇上没什么感情,印象中总是高高地坐在那儿,年纪也很大了。父亲这两个字,之于他可能太子比较适合,从他出生长到现在,太子一直对他无微不至,差点儿每当亲生儿子养了。倒是他真正的父皇,好像不怎么关心他一样,只有一些重大节日的时候才能遇见,或者是在后花园偶然碰见,他也不过是点头说一句“父皇安好”而已。 第二日,锱铢给他穿了一身新衣服,又好好梳了头,跟着他到了御书房门口。 “你的书读的如何?那位女夫子教的可还好?”皇上浑厚的声音想起来,他今日好像觉得病得好些了,也有精神了,特意来了御书房坐坐。 “每日都有写字,苏夫子教的很好。”十九皇子恭恭敬敬地回答。 “当年,朕的夫子就是她父亲。别看她是女子就不听话,别欺负人家。苏府没有男丁,她的学问是照着他家大公子的配置教的。”皇上继续说道,“朕记得,她是叫苏佩儿?” “是。”也不知道他是回答哪一句。 皇上又拉着他说了一会儿话,问的无非都是一些生活上的问题,吃饭穿衣之类的。十九皇子一一都答了,皇上平时从未关心过他这方面的问题。 后来就差没问他每天几时去出恭了,皇上这才恋恋不舍地说:“下去。” 这几日,佩儿没有带他出去玩,而是在书房里好好教他读书。不过她教的都是一些史书之类的,什么这里的叛乱啦,再不就是那里的兄弟相残啦! 十九皇子在心里嘀咕,这以前的人怎么都这么残忍? “若是你的兄长如此,你要如何?”佩儿拿着鞭子问他,答不好也是要抽手心的。 “我没有这样的兄长。”十九皇子含糊不清地说。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也?”佩儿的意思就是,你又不是你兄长,你怎么知道他不会这样做呢? 可是他真的没有这样的兄长啊!今天他们学的是一篇野史,讲的是前朝一个将军家的儿子相残的故事,那位兄长为了让自己的弟弟出丑,特意叫人放马蜂,当然事先给他弟弟衣服上涂好了蜂蜜。结果这位兄长后悔死了,那天将军刚好回府,遇见这一幕,看见他弟弟往荷花池里头跳,觉得他很聪明。 太子就算要害他,也不会用这么不靠谱的方法? 以前那个一心依赖太子的十九皇子,为什么现在会想到太子要害他? 十九皇子还没想到这一层,锱铢就进来了,礼也没有行,急匆匆喊道:“殿下!皇上病重,太子殿下请您赶快过去!” 皇上身体一直不好,这回断断续续也病了有一年之余,今日突然说病重,恐怕……佩儿走在宫里的长巷,开始有些担心了。如果皇上驾崩了,那么太子马上就会继位,十九皇子要推翻他就没那么容易了。她在心里怒吼着,我的助攻你在哪! 十九皇子的母妃早已过世,生下他的时候就没醒过来,据太医说,是因为她年纪过大的缘故。不管怎么说,她为皇上又添了一位皇子,为了嘉奖,皇上厚封了她的哥哥。一时间,人人见了他都叫国舅爷,那个眼角有着一个泪痣的小老头。 国舅爷前两年还忠心耿耿,时不时还去看看十九皇子。当时十九皇子由太子抚养,虽然没有先例,但是当时宫里没有合适的妃子,皇上因为屡次丧子又不相信皇后,太子只好接过去抚养。国舅爷那段时间动不动就往东宫跑,结果一来二去就跟太子结识了,后来得了个不小的官职。 有了实权之后,国舅爷开始忙起来了,太多的琐事要他操劳,渐渐得,东宫里的小太监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不过,每月十五,他总会派人给太子上个请帖,太子也是每次必回他。皇上知道后,还说自己对儿子都没有他们俩上心。 可是前几天,太子突然接到言官的奏折,里面列出了国舅爷的各种罪状,什么贪污受贿,买官卖官,还逼良为娼之类的,简直是无所不为,无法无天!而且证据确凿。 毕竟他是十九皇子的亲舅舅,太子不敢下定夺,就去请示皇上。结果皇上一听,立刻气的吐血,差点儿一口气没上来,现在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国舅爷也被抓入天牢,谁都不许探监。 十九皇子跪在皇上的床边,太子进来的时候,看见了连忙把他扶起来,“听说你跪了一夜?这怎么成?” “父皇若是不赦免舅舅,我便不起来。”十九咬着牙说,他已经很虚弱了。 “他做了那么多父皇最不喜欢的事情,怎能饶过他?而且父皇现在昏迷不醒,你就是跪着他也不知道啊!”太子十分担心,继续劝阻道。 这句话倒是让十九一下子醒过来了,他也不跪了,立刻起身走了。 原来,他去了苏府,找佩儿。佩儿还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心里一直很慌,看见他一来,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出事了! “你是不是有太子的玉佩?带我去天牢!”十九皇子上来就问,让佩儿有些不知所措。 “你去天牢干什么?”佩儿问,顺手给他倒了杯茶,好冷静冷静。 十九皇子喝了口茶,缓缓地说道:“我舅舅犯了事儿被父皇知道了,父皇气的吐血,要把舅舅杀了。还要……还要把母妃移出妃陵!” 十九对他舅舅感情不深,可是却十分尊重他那个从未见过面的母妃。恐怕这最后,才是他这么激动的原因?十九皇子虽未曾见过他的母妃,但是书房里一直挂着一副人物画,就是她出入宫的时候,宫里画师所作。 佩儿心想,十九皇子去找天牢做什么?难道他对这件事情有所怀疑?他竟然一夜之间就从那个贪玩的孩子,变成时刻需要揣测人心的皇家子弟了吗?这本是她希望的,这样十九才能成为皇上,她才能完成任务,这些也是她一手导致的,可是当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她居然有些不忍了?为什么? 这是第二回来天牢了,佩儿熟门熟路,找的还是那个狱卒,他看了一眼那个玉佩,上面雕刻着一个大字“玖”,旁边以龙纹装饰,心想,呦!老熟人,便哈着腰一笑:”请进去!” 天牢里有一股恶臭,像是尸体腐烂之后的气味,因为常年不见光,这里的阴暗潮湿都是无法想象的。十九皇子腹中一阵作呕,差点都要吐出来了,最后仍然忍住了,他需要问清楚一件事情! 两个人一路走来,佩儿看着天牢里头的人个个死气沉沉,看见有人来也不曾抬眼看一看。她不禁想到自己父亲,会不会在某处,也受着这样的苦呢? 系统安慰道:佩妮,你父亲绝对会好好的!相信我! 佩儿没来得及回话,就看见昔日风光无限的国舅爷,如今成了阶下囚,比街上的乞丐还不如,好像一下子老了几十岁,只有三十岁的人,看起来已经五六十了。 “舅舅!”当十九皇子看见的时候,忍不住惊呼出声。 “十九殿下?”国舅爷慌忙从那个阴暗的角落跑过来,浑身散发着腥臭,他知道自己命不久已,没想到会有人来看他。 十九皇子拼命让自己镇静下来,他是带着怀疑来的:“我……我只问你一件事,你做的这些事情,太子……知不知情?” “太子?”国舅爷冷笑一声,说道:“最开始,就是他授意我去卖官的。只是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对我,言官可是他的心腹啊!” 听完,十九皇子身形一晃,转身离开,没有理会身后国舅爷的嘶吼,佩儿就向来时一样一直跟在他的身后,不说一句话。 原来……真的是这样!卧病在床的皇上,是如何得知舅舅的罪状,肯定是太子所说。太子既然早就知道,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告诉皇上?十九皇子越想越害怕,照顾他这么多年的太子,忽然成了另一个人,另一个可怕的陌生的人。 灯火通明的寝殿里,十九皇子双手摸着那个面具,好像过了很久很久,然后慢慢给自己带上了。 锱铢在一旁看着,觉得十九殿下今日好像与往常不一样了,但也说不上哪里不一样,或许是他舅舅入狱,伤心所致。锱铢安慰着自己,她只是个宫女,哪里去管这些事情,只要用心服侍就好了。 “殿下。殿下?殿下?” 十九皇子觉得有人在叫自己,好像是他母妃的声音,虽说他从未听过。 “殿下!你怎么了?” 锱铢一声尖叫,这才把他喊醒,他刚才好像看见父皇和母妃在一起,他想过去,可是母妃拼命地喊他。 突然,一个小太监冲进来,手里的浮尘都掉了,跪下就说:“皇……皇上,不好了!” 一位从南街一家宅院来的人,敲开了苏府的大门,他神色匆匆,却是一身华服,一进门就去找佩儿,眉头紧皱,像是有大事发生。 这一晚,发了太多的事情,太子,佩儿,还有十九皇子之间。 女夫子变妃子(六) 已经半夜了,佩儿还要出去,永宁有些担心她,姐姐最近总是在外面奔波,家里也时常来一些奇怪的人。 “长姐,已经很晚了,还要出去吗?”永宁担心地问。 “嗯,我进宫一趟,你去陪着母亲。”佩儿急匆匆地换衣服,顾不得回头看她。 “这么晚进宫做什么?”永宁心里隐隐不安,不知道为什么,总不想让她走,好像这一次离开了,就是永远离开了一样。 “前几天十九皇子的舅舅犯事入狱,皇上气的要死,谁知道今天真的死了。”佩儿淡淡地说,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样,拿起桌子上的玉佩就走了。 永宁一个人在那里张大了嘴巴,她想喊出声音,却又不敢,双手紧紧捂住,跑去找她母亲了。 是的,皇上驾崩了。佩儿觉得自己这次的任务好像很艰难,上个世界她有个神助攻,虽然助攻过头失败了,但是聊胜于无啊!这次别说没有助攻了,问题倒是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按理说皇上驾崩,太子就要继位了。十一皇子急匆匆地来苏府,说太子跟十九皇子在御书房已经待了一下午了,一直没有出来过,好像是因为什么遗诏。 御书房里,太子坐在平时皇上批阅奏折的地方,下面跪着十九皇子,连一个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没有。 “十九,你当真不说?”太子已经问了好几遍了,他原以为十九皇子是最听话的一位皇子。 “太子殿下,你还没继位呢,怎么都坐到父皇的位置上去了?”十九话里满是讽刺,一点也没有他以前的样子了。 “我……我以前批奏折的时候,不也是坐在这里过?”太子有些急了,他没想到十九这么大胆,一时急了,没注意言行:“反正过两天这里就是我的了!” 御书房里没有一个太监宫女,蜡烛也没有几盏,原来是有的,可是一点点儿都灭了,太子不吩咐,也没人敢进来,只好任它。 十九皇子抬头看着太子,灯火恍惚之间,竟然不知道那个坐在雕满祥云和巨龙的椅子上的人,究竟是不是那个把他宠到天上去的太子了。 “你就那么在意那个位置吗?为了他,不惜残害手足,杀兄弑父!”十九皇子的眼里满是绝望与凄凉,他此刻本应该充满恨意的,可是竟然恨不起来。 “你知道什么!在意这个位置?你以为我愿意整天被关在这个黄金笼子里头?我还没生下来就有人要害我,可是没叫她如意,我活下来了。我不杀他们,他们就来杀我!”太子有些急了,他已经在这里跟他耗了太多时间了。 “只要你不争斗,怎么会有人把你当成威胁?”十九还是有些稚气,他永远不能明白这宫里的战争,你还没生下来,就已经参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 “你以为我是你吗?”太子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你在我宫里长大吗?我那时候也还是个孩子呢,我怎么会主动去抚养你?是父皇,他把我喊过去,叫我去照顾你,他说他的妃子们会害死你的,要是你死了,我也不用活了。父皇那么爱你,可是我也是他的儿子啊!他为什么要把什么都给你!现在连皇位也要给你!” 太子越说越激动,他突然把手边的镇纸摔向十九皇子。十九皇子没有防备,被砸中了眼角,当时就流血了。 佩儿冲进来的时候,太子正拉着十九皇子的衣领,大声地吼问:“遗诏在哪!遗诏在哪!” “太子殿下!”佩儿连忙过去分开两人,挡在十九皇子面前,冲着太子大吼。 这一吼,太子才清醒过来,他刚才差点想掐死十九。 “十九殿下!你还好吗?”佩儿见太子没有继续,连忙转身去问。 “我没事,你进来干什么,赶快出宫!”十九担心地说,佩儿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不应该。 十九皇子眼角的血还在流,看起来十分慎人,好像他哭了,可是哭出来的不是眼泪,而是鲜红的血一样。 佩儿小心翼翼地拿出手绢,擦拭他眼角的血迹,眼睛里满是心疼,太子在旁边看不下去了,一把拉过她。 “你来干什么?赶快回宫!”太子居然说出了和十九皇子一样的话来。 佩儿没有挣脱他的手,只是看着他的眼睛,然后从手里拿出一个玉佩,问:“你给我的这个,还算数吗?” 那个玉佩是太子第一次见她的时候,让贴身太监跑去送给她的,当时没想到什么好借口,只好说这是出宫的令牌,后来看她每次进宫都贴身带着,太子虽然知道她没有那个意思,但是心里也还是高兴的。 太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放开手,满满坐回那个椅子。那个玉佩是当年太后给他的,让他以后送给自己的心爱之人,当时没在意,谁知道一戴就是那么多年。他早就忘了太后的这段话,一看见那个穿着湖光色襦裙的佩儿,竟然想起来了。 哦,今天佩儿穿的也是湖光色的襦裙,挽的发髻都跟那天一模一样。 “十九,你当真不知道遗诏在哪吗?”太子还是不放心地问他。 “你要杀我,何必拿遗诏当借口?”十九冷笑一声,眼角因为他的笑,又开始流血了,看起来格外慎人。 “你知道吗?我其实很矛盾,照顾你这么多年,都是拿你当儿子养的,可是我一边把你宠到天上去,又一边在心里想着,你要是掉下来摔死了该多好啊!其实根本没有遗诏,我是骗你的,他死了,那个位置就该是我的了!可是我不甘心!”太子咬着牙,眼圈都变红了,恶狠狠地说道。 “父皇宠爱我?真是可笑,我甚至都记不清他的样子,我从生下来,就没见过他几回,有一年,要不是除夕宴会,我甚至一年都没见过他。”十九的话题好像有些跑偏了,可他依然跪在地上,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他俩是在争宠吗?佩妮,还好你父亲只有你一个孩子!”系统不合时宜的话,让一旁的佩儿惊醒了。 “既然没有遗诏,殿下,十九皇子可否回宫了?”佩儿过去拉着太子的手问,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要拿自己去换十九。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佩儿的手都在抖,说完她就后悔了,快来个小天使解救我! 系统有些心疼她,上个世界它给的助攻过头了,艾普这个世界没给它设定助攻,唔,或者说目前没有。 “苏佩儿!你快点出宫!”十九皇子有些焦急地喊到,他不愿意用一个人的生命去换他自己的,可能他还不知道佩儿是拿什么来换。 御书房的蜡烛已经快灭完了,就剩下一根了,苏佩儿拿起那根蜡烛,一个个地去点燃其他的几根,她走动之处,灯火恍惚,没一会儿,又都通亮了起来。 锱铢十分担心她家殿下,听说太子把他扣在御书房,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她不明白,太子不是最宠爱她家殿下的吗?她睡不着,就在宫门口守着,万一她家殿下回来了呢? 锱铢坐在宫门口附近的游廊上,手里拿着个灯笼,虽然宫里灯火通明,但她还是习惯拿个灯笼,她仿佛看见个人影,是十九殿下回来了吗?她怎么没听见小太监叫呢? 等那个人走近,锱铢才发现,原来真的是十九殿下!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守着门的太监怎么也不叫一声呐?”锱铢一边向前,一边抱怨着。 “他睡着了,我自己推门进来的。”十九皇子有气无力地说。 锱铢一抬头,这才发现,天已经快亮了,怪不得小太监睡着了,原来他们守了一夜。 十九皇子一回来,衣服也不脱,倒头就睡了,这一睡,醒来之后居然是另一番天地了,他整整睡了三天三夜。 他一醒,锱铢就大叫着:“太医!快来太医!”然后对着他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地说:“十九殿下,你可醒了,奴婢吓死了!” 十九皇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看着他的贴身宫女锱铢,此刻披头散发地跟他说话,而且眼角还可疑地挂着眼屎,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了想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不禁沉了下来,锱铢还在哭着说话,眼泪流的到处都是,他有些心烦,不禁说道:“哭什么哭!我不过是睡了一觉,又不是死了!” 听他这么说,锱铢赶忙用她的手去捂他的嘴,嘴里还不止地说:“呸呸呸!殿下真是不会说话!殿下昏睡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他竟然睡了这么久?那太子呢?对了,佩儿!她有没有被太子……想到这里,他立刻起身,想要下床,但是他已经睡了太久,身子太软,又立刻倒回去了。 “太子呢?苏夫子呢?他们在哪?”十九皇子一把抓住锱铢的胳膊问。 锱铢一边扶他躺下,一边有些不忍地说道:“现在已经没有太子殿下了,也没有苏夫子了,只有当今的皇上和他的贤妃。” 太子早已经继位了,他当天就立了苏佩儿为贤妃,只是没有立刻让她进宫,而是打算选个吉时再接她入宫,而且把当年太后给他的玉佩赐给了贤妃,这可是当今皇上都没有的待遇。 所以十九皇子一觉醒来,他的苏夫子已经变成了皇宫里头的贤妃。 女夫子变妃子(七) 十九皇子赶到苏府的时候,宫里的太监以佩儿已经是贤妃为由,把他拒之门外了。 门外的那两只石狮子,瞪着大眼睛瞅着他,好像是从未见过他一般,十九头一回觉得这石狮子面目可憎,心里不禁烦闷起来。 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最后还是永宁跑出来,给他带来一句话:“长姐说了,她是自愿的,叫你不要担心她,朝政上的事情可以去找十一皇子,要是……要是想见她,可以来找我。” 只是说了声“谢谢”,十九皇子便回宫了,既然佩儿说她是自愿的,那他再在门口等着也没有意义了,不对,现在应该叫她贤妃了。 宫里的钦天监说今天是吉时,所以皇上一顶红轿子就把佩儿,或者说贤妃领进宫里头了。 当今皇上的后宫都是他从东宫里带出来的那群人,突然冒出来一个贤妃,让她们都如临大敌。她们可是在府里熬了很多年才得到一个妃位,凭什么她一个刚入宫的人就可以轻易得到! 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皇后,她十五岁就嫁给了皇上,今年已经二十七岁了,整整陪伴了皇上十二年,现在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苏佩儿,一定要死!皇后一边想着,一边狠心将蜡烛扔向床边的围幔。 很快,宫女们大惊失色,太监们也尖着嗓子喊起来:“不得了了,走了水了!快来人啊!走水了!” 皇后宫里很快慌乱起来,惊动了正在贤妃处的皇上,他当时正在吃晚饭,听见外面的喊叫声,顺口问了一句,:“嚷嚷什么,外面怎么了?” “回皇上的话,皇后宫里走了水,是宫人在救火。”一个小宫女从外面进来说。 “皇后?!那靖儿呢!”皇上脸色立刻变了,慌忙问。 “奴婢……奴婢不知。”小宫女战战兢兢地回答。 皇上立刻起身要走,到了门口又转身看了一眼佩儿,一脸为难对她说:“靖儿是朕……” 还没等皇上说完,一直默不作声的佩儿忽然起身,朝他作揖道:“恭送皇上!” 这意味再明显不过了,皇上心一动,立刻软下来说:“佩儿,晚上朕再来!”然后一脸着急地走了,心里想着,他的佩儿当真是善解人意啊!读过书的女人就是不一样,要是其他人,早就气的不行了。 等皇上走了,佩儿就让身边的人都下去了,一个人默默地坐在床上,心里许久平复不下来。她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今晚献身的准备,可是当皇上来的那一刻,她说话的声音居然在抖,虽然没人听出来,可是她还是感觉到了。 她以为她做得到,可是到了战场,她还是害怕那刀剑声。在皇上摸上她的手那一刻,她脑海里里居然闪过了艾普的影子,虽然只是一霎那,可是她的心里还是荡起了涟漪,许久平复不下来。 系统:佩儿,你不用担心,我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个皇上要那个什么你,我就把门口的那棵树点着,保住你的贞操!可是没想到这个皇后跟我想的一样,而且先行一步哎! 佩儿本来还没缓过来,听见它这么说,就没好气地问:“你既然能把树点着,那怎么不帮我把皇上杀了,让十九皇子登基?”其实这皇后也算是她的助攻了,不然她贞操不保啊! 她此刻待在空旷的宫殿里,十分想家,恨不得立马回到惠更斯星球。 系统头一次吃瘪,它又不能说,因为它是艾普造出来的,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侵害,可是也正因为它是艾普造出来的,也不会让她轻易完成任务,所以系统第一回选择沉默,佩儿手上那个戒指闪了闪就灭了。 靖儿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是他在做太子的时候一个很受宠的侍妾所生,可惜那个侍妾难产死了,孩子就由皇后抚养,现在已经七八岁了,皇上很喜欢他,看那意思以后就是太子了。 皇上冷着脸,坐在皇后宫里,看着来来往往的宫女太监。皇后就坐在他右手边,太医正在给她检查,她的手被烧伤了,嗯……一个几乎不可见的伤口。 靖儿睡得正香,梦到了他的母妃,虽然只是模糊不清的影子,但他感觉那就是他的母妃,正笑着呢,突然被人喊醒了,小脸皱巴巴着不高兴。 这个宫女他虽然认识,但是她不是靖儿的宫女,怎么会跑到这儿来? “殿下快起来!宫里走水了!”宫女一边说,一边大力拉着他起来。 靖儿一路被这个宫女拖到这里,一到大殿,宫女就狠狠掐了他一把,他“哇”地一声哭出来了,这个宫女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么手上不知轻重?靖儿光顾着哭了,这个念头也是一闪而过,没在意。 皇上一看他的大儿子靖儿被吓得大哭起来,心里一软,连忙亲自抱过来哄,靖儿一看见他父皇,立刻哭得更大声了,皇上身边的大太监知道,他这次是走不了,立刻去找人通知贤妃,皇上今儿不去了。 太监来报的时候,宫女偷偷告诉他说,贤妃早就睡了,这皇后真是好手段啊。他们以为佩儿真的睡了,胆子也大起来,在她门口就敢这么议论。 佩儿根本没睡,她灭了蜡烛,靠在床边看月光,今晚不管皇上来不来,她都睡不着了。一来是因为她进了这深宫,虽然离皇上进了可是离她心中的皇上太远了。二来是因为她已经是贤妃了,像侍寝这种事情,今日躲过去了,明日怎么办?她突然想到系统说的话,万不得已的时候,这一招应当是可行的,看皇后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她再一次想到,第一个任务那么简单,第二个任务如有助攻,为什么第三个任务这么难?看了看系统,终于还是没问出口,毕竟第二个任务有助攻她还是搞砸了。 系统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内心化为小人急得直挠头:第一个任务就是保姆啊!被艾普回去一顿修理!第二个任务水放得太厉害,结果失败了,回去又是一顿修理!第三个任务是叫你帮人家成为皇上,不是叫你去当人家妃子的!回去又要被骂啦!嘤嘤嘤……我一个系统我容易嘛我! 佩儿自然不知道系统的内心戏,她靠在床边睡着了,月光透过窗户进来,落在她的中衣上,睡着前,佩儿突然想到,明日要给皇后请安呢。 新入宫的妃子要给皇后请安,这是惯例。不过佩儿还是先去了太后那里,她越来越后悔成为妃子,规矩太多了。 佩儿穿着一身湖光色的妃子装,走在去皇后宫里的路上,这个世界里头什么人穿什么衣服也是有严格划分的。 十九来给太后请安,虽然不是他生母,可是这些场面话还是要说上几句的,他正走着呢,突然看见前头一个妃子过来,前前后后跟着一大阵人,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老熟人了。 “夫子。” “十九王爷,臣妾如今已经不是夫子了。”佩儿被宫女扶着,站在人堆里跟他说话。 十九觉得他已经不认识她了,一开始他以为佩儿是为了救他才被迫成为贤妃,现在看来,她好像很享受这个身份,为什么人人都戴着面具,叫他看不清! “见过贤妃娘娘。”锱铢从远处跑过来,先是朝着佩儿行礼,然后转向十九,“十九殿下!您怎么又跑出来了,十一殿下还等着呢!” 十九抿着嘴不说话,眼睛却还是瞪着贤妃,像是在质问她,双手紧紧握成拳,藏在宽大的袍子地下。 “既然十九王爷还有事儿,本宫就不打扰了,还请十九王爷先行。”佩儿头上的金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好像她整个人也在发光一样。 锱铢在一旁看着,朝着佩儿行个礼,急急地拉着他就走了,裙脚挂到旁边的花枝了都没注意到,可怜那朵花刚开没几天就被她的裙子给弄掉了。 佩儿放开宫女的手,弯腰捡起了那朵花,狠狠地捏在手心里,长长的指甲掐到肉里了也不在乎,好像不觉得疼,又好像这手上的疼,能掩盖她心里的疼。 她要十九皇子恨他,有了恨意才有野心。她会在宫里帮他的,十一皇子会在宫外帮他,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只要过了自己心里那一关,这个坏人她必须做下去! 佩儿扔了那朵已经变形的话,手里还有残留的汁水,她把手高高举起来,让阳光透过汁水,透过骨骼。旁边那有颜色的小宫女,连忙跑过来,掏出丝绸的手绢帕子,轻轻擦拭着上面的汁水。这花本来是很香的,可是她居然觉得有些刺鼻,一时没忍住皱了皱眉头。 皇后宫里恐怕是最为华贵的地方了,佩儿在地上跪了有一会儿了,这地上铺的地毯应当是波斯进贡的?还好有这毯子,不然她一会儿就起不来了,佩儿一边想着,一边偷偷锤着小腿肚。 她面前有一个小宫女跪在地上,手里拿着雕花铜镜,高高地举过头顶,皇后终于看了佩儿一眼,从她进来说过请安的话开始,皇后就没理过她。 “起来,你刚进宫,可还习惯?”皇后一手摸着头上的发饰,一手搭在椅子上,眼睛却看着镜子,连正眼也不给她。 女夫子变妃子(八) “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一切都还习惯。”佩儿不动声色地起来了,其实她小腿肚以下都已经麻了,好在穿的是襦裙,脚都藏在裙摆下面,可以悄悄地动一动。 “昨夜本宫宫里不知怎么走了水,倒是难为妹妹了。”皇后眼睛还是看着那个铜镜,语气里却没有一丝歉意,倒有些挑衅示威的感觉。 “皇后娘娘言重了。”佩儿心里在怒吼,她现在只想快点坐下来,好解放一下她的脚,这虽然称不上是玉足,可是也算娇嫩,她一路走过来,又跪了那么久,就快站不住了。 当主角有困难的时候,助攻总会出现,外面太监一声长长的细细的:“皇上驾到!”解救了佩儿。 “见过皇上。” “起来。” 皇上大步走进来,宽大的龙袍拖在地上,应当是刚下了早朝,顺手就把佩儿扶起来了。 皇后还跪在地上呢,一个小宫女眼疾手快地过去把她扶起来了,她现在后悔死了,因为要是她一转身,后面的那个太监肯定能看见,她的脸已经皱成一团了,因为她的手都要被皇后掐紫了。 这样的三个人在一起自然没什么话说,皇后一心想留住皇上,可是又不得不表现出她的母仪天下,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人跟着别人走了。 皇上一走,皇后就露出了狠毒的一面,她在太子府里的时候说一不二,没人敢跟她争宠,如今成了皇后非但没有更受宠,更是多出来一个苏佩儿!一个太子太傅的女儿,也敢跟本宫争宠!想着皇后的眼神不禁狠毒起来,右手死死地抓着衣脚,那上头的金线凤凰都要被她拽下来了。 “她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抢本宫的人!苏佩儿,你给本宫等着!”皇后一把扔了手中的杯子,吓得宫女们跪了一地。 后宫一向是有人欢喜有人忧。皇后在那里生气,佩儿却跟着皇上去了御书房。 从皇后那里出来,皇上与佩儿同行,居然紧张地双手合十,不住地磨搓。一个为了夺得皇位可是杀兄弑父的人,一个面对群臣排异依然坚持且面不改色的人,一个高高在上身为国君的人,居然在一个弱小的女子面前紧张了。 后面跟着一大群的太监宫女,皇上到哪都是这样,其实他是个爱安静的人,因为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自己的内心。可是这一切禁忌都被一个女子打破了,自从那日,她穿着一身湖光色的襦裙,跪在自己面前开始。 “朕下了早朝就去了贤福宫,谁知道你来了皇后这里。”皇上终于开口了,语气却像个孩子战战兢兢得,生怕佩儿生气一样,他昨晚扔下她一个人实在是不应该。 “臣妾以为皇上不会来了,昨晚……”佩儿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用袖口擦擦眼角,“昨晚臣妾宫里的烛火亮了一夜呢。” 皇上顿时心疼起来,剑眉一皱,停下来拉着佩儿的手开始说好话,“是朕不好,今晚朕一定去你那里!不,现在朕就去你那里!” 心爱的人向自己抱怨,带着一丝小小得撒娇,没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软化男人的心了,皇上也是这样。后面的宫女偷偷抬头看了一眼,这个贤妃到底有什么本事,竟然让皇上这样为她着迷。 “那怎么可以,皇上还要去批奏折呢,臣妾可不想被前朝的人说,臣妾狐媚祸主。本来在这后宫里就遭人排挤,再被前朝的人这样说,那臣妾就不用活了。”佩儿一个转身,当真是千娇百媚,故意不看皇上,手却偷偷地伸到后面拉住他的龙袍。 皇上看见自己龙袍上那条龙的脚被佩儿紧紧地抓在手里,顿时一股暖流从心里流到全身各处,他觉得此时佩儿就算是让他从此不早朝他也是愿意的,可惜他的贤妃,不仅才华横溢,而且乖巧懂事,当真是贤妃啊!心里更爱她几分了。 “走,你跟朕一起去御书房!”皇上拉着佩儿大步向前走去,他此刻就像是个无意之间得到糖葫芦的孩子,本来就是无意之间得来的,突然发现它有大又好吃。 那个抬头的小宫女立刻低头紧紧跟上去,皇上估计要专宠贤妃了?专宠的人一般都活不了多久,后宫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啊!不过她可管不着,她只要做好她的宫女就好,在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残阳如血,如血的是天边的夕阳。 已经傍晚了,皇上刚登基,要忙的事情很多,他已经在御书房待了一天了,而他宠爱的贤妃也陪了他一天了。 皇上在御书房看折子,佩儿就拿着一本书,在旁边陪着他,时不时给他添杯茶,递块糕点之类的,再美好不过了。 “哼,这些人真是不知足!老臣又如何,别忘了,现在朕才是皇上!” 突然,一本折子被扔的老远,佩儿抬头一看,皇上正气得不行,撑着一只胳膊,手也不住地揉着眉心,看起来心烦意乱。 “皇上头疼了?看了一天的折子了,也该休息休息了。”佩儿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给他揉太阳穴。 “那些老顽固,仗着是老臣,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让朕去和边疆部落讲和,你说说,朝廷那么多将军不去跟他打,养着吃白饭吗?” 看来皇上真是气的不行,佩儿看了一眼那些折子,又不轻不重地给他揉起来,俨然一副贤妻的样子,“臣妾不懂,皇上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这里没有外人,你只管说就是了,朕知道夫子当然可不只教过你《女德》一类的书。”皇上说着,把手里的奏折递到后面去。 佩儿连忙双手接过去,细细看了起来,她没想到第一天进御书房就能看到奏折,这样下去,过不了几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苏夫子当年是把苏佩儿当男子养的,从小就跟他学《中庸》、《大学》一类的书,再大一些的时候,就开始教她看《兵法》这些了,《女德》这种书确实没怎么看过,所以她还真能说得上几句。 “既然皇上让臣妾说,那臣妾就来说一句。”佩儿看完,走到前面来说,“皇上刚登基,他们既然是老臣,就不能得罪,但是也不能因为他们是老臣就失了皇上的威严。臣妾有个想法,皇上可以表面上讲和,私底下派一个不靠谱的使者过去,故意说一些边疆部落不愿意和解的话。这样一来,朝中不会说皇上不顾老臣,二来,又可以顺了皇上的心意,岂不是两全其美?” 等佩儿说完这一大段话,皇上早就高兴地一把搂过她,抱在自己怀里,高兴得连折子也不看了,嘴里不住地说着:“爱妃,朕当真是捡到宝了!” “皇上……”佩儿一记粉拳砸在皇上胸口,娇滴滴地抱怨着,“皇上的折子还没看完呢!” “还看什么折子啊,爱妃的主意这么好,朕现在只想看爱妃这张小脸!”皇上一口一个爱妃喊着,手也不老实地捏上了她的脸。 两个人正嘻嘻哈哈地闹着,就在皇上要亲到佩儿的时候,突然一个太监进来说:“皇上,林大人在外面侯着呢,说是有要事禀报。” 皇上有些不耐烦,被人家打断了好事,挥着手说:“不见,不见!” 那个太监好像早就预料到了,身子低得更狠了,“林大人说,是关于十一王爷的事情。” 一听见十一王爷,皇上不禁皱起了眉头,抱着佩儿的手也松了下来,“十一?叫他进来。” “既然是这样,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虽然是这么说,佩儿的手还是紧紧抱着皇上的脖子,一点儿从他身上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你去后面等着,朕还要跟爱妃一起用晚膳呢。”皇上亲了她一下,然后指着一旁的屏风说。 佩儿刚在屏风后面站好,就听到一个急促地脚步走进来,然后就是磕头请安的声音,接着就听见一个浑厚的声音开始控诉十一王爷的种种罪行。佩儿微微一笑,心想鱼上钩了。不过还要感谢这条鱼,要不是他来得及时,自己就要遭皇上毒手了,看来今晚要想个办法了。 系统悄悄地亮起来,苦命地想,那还不是我的功劳!上个世界给你的助攻太过头了,结果任务失败,回去让艾普骂了一顿。这个世界又不敢给你太大的助攻,就又让你完成任务,偷偷地安排助攻容易吗我!那么多方法不选,非要选什么美人计!下次给你个不能谈恋爱的世界! 林大人一条一条地说完了十一王爷的罪行,控诉他整日无所事事,欺压民女,铺张浪费之类的。 皇上在上面看着他,感觉他嘴里的唾沫都要溅到自己脸上了,连忙打断他的话,“来人,给林大人赐茶!” “谢皇上!”林大人说得更是口感舌燥的时候,端过茶就咕噜咕噜地喝下去了。 旁边端茶的宫女心疼地想,这可是贡品啊,林大人这么牛饮真是浪费。 “十一王爷是王爷,朕一共就没有几位王爷,他做的要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他有了反心再来找朕也不迟,你下去!”皇上趁他喝茶得空隙,大手一挥,十分不满意地说。 “十一王爷整日想的都是美人儿和美酒,哪有什么反心,皇上又糊弄臣。”林大人喝完了,把茶盏一放,嘴里嘀咕道。 “下去下去,朕知道了。”皇上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又挥挥手赶他走。 其实他心里是高兴的,十一王爷整日沉迷于美酒和女人,就没有那个心思来跟他的江山过不去了。他踩着那么多的兄弟才成为皇上,当然要防着剩下来的兄弟会不会来踩着他了。 林大人一走,佩儿就从屏风后面出来了,还笑着说:“这林大人一定还没娶妻,要不然怎么为了这种小事就来烦皇上?” 其实她心里却计划着在另一件事情。 女夫子变妃子(九) 天已经黑了,星星一闪一闪地挂在天上,月亮被它们围在中间,享受着这种美妙的时刻。 皇上此时也像个月亮一样,心里发着光,只是他身边没有那么多星星,只有他的爱妃佩儿和一个伺候的宫女而已。 “皇上尝尝这个糟鹅肝,是臣妾自己做的,可还好?”佩儿给他夹了一块子菜,满心期待地问。 “嗯~爱妃好手艺!”皇上细细咀嚼过之后,点点头说,“只是以后可不能再做了,累着了可怎么办?” “这是臣妾在家时做的,臣妾家里只有年迈的老母和年幼的妹妹”说着佩儿偷偷用袖口拭泪,声音里带着些哭泣,“也不知道……也不知道她们如何了。” “爱妃莫哭,朕答应你,以后每日都可以给你家里写一封家书,每月都可以接她们进宫来,好不好?”皇上连忙放下筷子,搂过她哄着,她一哭,皇上觉得自己心都碎了。 听见皇上这么说,佩儿立刻破涕为笑,“当真?” “当真!”皇上一看见她笑了,心里一高兴,加上喝了几杯酒,一时情热难耐,就亲了上去,手也开始不规矩地乱摸。 佩儿这是头一回经历这样的事情,亲一两口没事,万一他要来最后一步怎么办?心里紧张得要命,不过还好她早有准备,千万不要出错才好。 “皇上……皇上……”佩儿假装情动,娇喘地叫着,“去床上,不要在这……啊!皇上!” 佩儿叫第一声的时候,皇上就受不了了,他也不是年轻人了,居然也因为心爱之人的呼唤,□□就有一股暖流游走起来,他一把抱起佩儿,大步走进内阁,把她扔到床上,开始解自己的衣服了。 等地上多了一件绣有龙纹的长袍的时候,佩儿的衣服也被皇上扒得差不多了,他正要往地上扔,突然发现床上一片血红,空气里还有淡淡的腥味,莫非? 他低头一看,佩儿红着脸不敢看他,支支吾吾地说:“皇上,臣妾……臣妾今日……不能侍寝了。” 果然!他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又看了看自己□□的小帐篷,皇上放开佩儿,拿起地上的衣服,头也不回地出门了,留下一句,“朕下回再来!” 看着皇上走远了,佩儿这才慢吞吞地穿上衣服,心里提着的一口气也终于放下来了,看来那个太医的药还是有用的,只是以后身边要有个人才行啊! 苏永宁自从长姐进宫之后,便担负起了整个苏府,也不整日出去乱逛了,在家里好好操持家业,做得有模有样的,今天是她这么多天以来,头一回出家门。 苏永宁没去胭脂铺,没去面具摊,哪里也没去,却到了一家大宅子门口,门童一看是她,连忙请进去了。 原来这里是十九王爷府,他搬到宫外之后,永宁就一直跟他有书信来往。 “这是长姐的家书,这一张,是给你的。”永宁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十九。 一张小小的纸,足够说明一切。 “以后有事叫个下人来就可以了,何必自己跑一趟。”十九看完信,合上纸对她说。 “有些事□□关重大,我还是自己来比较放心。” 永宁看着十九,觉得他好像忽然之间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跟她一起在集市上乱逛的人了,少了笑容和真诚,多了深沉和一些她不想知道的事情。 “锱铢,去送送永宁。”十九对着身边的侍女说道。 锱铢跟着他一起出宫了,算是他的心腹了。 宫外的人忙着,皇宫里的人也没闲着,皇后听说皇上没有留在贤妃宫里的时候,哈哈一笑,“贤妃?马上就让你知道本宫的厉害!” 皇上的大儿子靖儿今日过生辰,按惯例皇宫里妃子们都要一起宴饮娱乐,自然皇上也在。 皇宫里的宴会是很无趣的,无非就是那几样菜式,再摆上几样新鲜瓜果,一壶酒。然后一群人坐在一起,看着宫里那一层不变的舞蹈,听着没什么起伏的丝竹管弦之声。比起这后宫里头的争宠,这些当然是十分无趣,逊色多了。 佩儿百无聊赖地坐在皇上的左手边,右手撑着脑袋,左手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然后撇撇嘴,表示眼前的舞蹈不满,一把把葡萄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着。心里想着,这无趣的宴会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皇上倒是不介意,好像还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喝上一口酒,好助助兴。 其他嫔妃眼睛也都看着歌舞,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佩儿猜,肯定是不喜欢。 她正要偷偷跟身后的宫女说话呢,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孩子,正是今天的寿星,靖儿。 “你有事吗?”佩儿低头问。 “我想吃这碗禾酥,可以吗?”小孩子拿手指着他面前的东西,眼睛睁得老大,期待地问。 “拿去。”佩儿伸手递给他,这禾酥一股子奶味,小孩子爱吃也是很正常的,估计是自己的吃完了,又看她没动过才来要的?不过他究竟是个皇子,怎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佩儿没多想,看他手里还有其他的东西,便把碗递给身后的宫女,“锱铢,你把这个给皇子送过去。” 大殿里都在欣赏歌舞,人人眼里不是舞女就是皇上,没人注意到这个小细节。 “靖儿!靖儿!靖儿!”皇后突然大声喊叫起来,引得众人都去看她,只看她怀里抱着个孩子,正是今天得寿星,只是寿星嘴角有血流出,人也昏迷不醒了。 “靖儿,你醒醒啊!”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皇上,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抱过靖儿就喊,“来人啊!太医!快传太医!” 后宫里宴饮,太医院早就防备着了,很快,一个老态龙钟的太医就颤巍巍地过来了,又是把脉,又是拿银针,最后写了一个方子,灌了一碗药才好。 “皇上,臣要看看皇子刚刚的吃食。” “给他给他!”皇上连忙挥手,有宫女上去端来了一碗禾酥。 一看到那禾酥,佩儿就知道要出事,她跟锱铢对视一眼,两个人都知道这是皇后搞的鬼,要出事了! “皇上,这禾酥里有毒。” 太医这话一出,皇上立刻摔了杯子,“大胆!在朕面前也敢这样猖狂!” 皇上一生气,殿里妃子宫女太监们又跪了一地,口里连连喊着:“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皇上,臣妾依稀记得,这碗禾酥是贤妃的啊?皇子的禾酥早就吃完了。”一个位份并不高的妃子突然站出来说话。 佩儿心里咯噔一下,果然是要害自己!真是小看了这个皇后,可惜她没有防备着。 “爱妃,委屈你了,朕知道不是你,检查一下没了嫌疑也好。”皇上安慰道。 很快,有太医上前检查佩儿,从她指甲里挑出一些花汁来,用银针一试,变黑了。 “皇上,这是夹竹桃的汁水,有毒。” “皇上,臣妾冤枉啊!”佩儿立刻跪下,身后得锱铢也跟着跪在地上,“皇上,臣妾今日与宫中姐妹一起制胭脂,无意中沾染了夹竹桃的汁水而已。” “那你的禾酥怎能跑到皇子面前去了?”那个妃子依然不依不饶,指着佩儿问。 “本宫禾酥没吃,是皇子自己过来要的。”佩儿解释道,眼睛里闪着泪光看着皇上,他也只是皱着眉头而已,却不为她说话。 “笑话!他可是大皇子,会没礼节地跑到你面前去要吃的吗?”那个妃子一口咬定是佩儿干的,看来是早就策划好的。 佩儿看了一眼皇后,只见她在皇上身后冷笑一声,原来这是个鸿门宴,皇后一句话没说,佩儿就已经被她拉下水了。 “你……为何要如此?”皇上显然不相信佩儿的说法,眼睛里满是不解地质问道,“难道?难道是因为朕那晚没留宿?” 佩儿张张嘴,没说话,她再解释也是没什么用,皇后今天赢了。 佩儿不说话,皇上以为她默认了,失魂落魄地坐回自己的位置,哑着嗓子说:“打入天牢。” 毒害皇子是大罪,打入天牢已经是仁慈的了,看来皇上对她还是有旧情了啊?佩儿在天牢里想着。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宫外很快就知道了。苏永宁急匆匆去了十九王爷府里,她一个弱女子只有找他商量了。 “你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十九安慰着她,然后决定进宫一趟。 十一王爷最近越来越爱往青楼跑了,有时候他一个人包下整个青楼,几天几夜不出来,当真是夜夜笙歌,叫人看不下去啊! 贤妃入狱,皇后是最高兴的,她使个小小个计策,就扳倒她了,只可惜没有立刻赐死。不过进了天牢那种地方,还能有出头之日吗?哪天随便找个借口杀了就是。 因为靖儿元气大伤,皇上近日连续几日留宿在皇后宫里,叫她得意起来,一时间忘了一个人。 锱铢冲进来的时候,皇上正在和皇后用膳,她一进来就说:“皇上,奴婢罪该万死,是奴婢害了皇子跟贤妃无关啊!” “是谁指使你的,为什么要陷害贤妃?”皇上本来就心痛爱妃,锱铢的话一出口,他就知道爱妃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是皇后,皇后让奴婢把夹竹桃混进去的。”锱铢突然指着皇后说。 从锱铢一进来,皇后就觉得不对劲,果然自己忽略了这么忠心奴才!只是这个宫女看着眼熟得很! “你不是十九王爷的贴身宫女吗?怎么跑去伺候贤妃了?”皇后知道皇上最在意这些王爷的举动,故意这么问,果然皇上脸色变了。 女夫子变妃子(十) 锱铢好歹也在皇宫里这么多年了,这点波折还不至于让她失色,从容不迫地说:“王爷搬出宫之后,奴婢就被派来伺候贤妃娘娘了。” 皇上只顾着爱妃,也没去想那么多,那时候十九其实是把他身边的人都带走了的。 “那你说皇后指使你,可有证据?”皇上问道。 “没有证据。”锱铢这话说得不卑不亢,到叫人觉得无语。 皇后立刻得意起来,“本来就是污蔑,哪里来的证据?来人啊,把她拉出去乱棍打死!” 虽说皇后的话很管用,可是在皇上面前就不中用了,“慢着,朕还有话问她。” 这句话一出,皇后就知道她的力气白费了,皇上对贤妃有情,即便证据确凿,也只是被关在天牢里,没有立即处死,恐怕没有这个叫锱铢的小宫女出来顶罪,皇上也不会杀她?想到这里,皇后对佩儿的恨意就更深一层!眼里燃起了熊熊怒火,贤妃!本宫跟你势不两立! 天牢里头的狱卒早就习惯了,嫔妃们因为一道圣旨进来,又因为一道圣旨出去,都是皇上一句话的事儿,他们只管关押和放人就好了。 天牢里常年不见太阳,阴暗潮湿,地上甚至有小虫子在爬来爬去,没有床可以睡,只有一些散发着恶臭的稻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铺的,已经开始腐烂了。佩儿蜷缩在墙角,她又饿又冷,却怎么也没办法吃下那些搜了的饭菜。 “贤妃娘娘?贤妃娘娘?皇上要放您出来啦!”一个新来的狱卒一边开门一边喊着,声音回荡在天牢里,打破了这里死一般的寂静。 “知道了。”佩儿站起来,扯了扯身上的襦裙,跟着狱卒走出天牢大门,这么久一来第一次见到阳光,有些刺眼,下意识用手去挡住。 佩儿知道自己在天牢待不了多久,锱铢一定会想办法救自己的,只是有些心疼她,用这样的方法,结果一定很惨烈,况且十九王爷刚把她送过来没几天。皇后,既然你来招惹我,就不要怪我不仁不义! 贤福宫里的宫女都在忙活,她们原以为贤妃不会再回来了,谁知道她不仅回来了,还成了贵妃。 一个有些年纪的麽麽在给她梳头,一边梳一边说:“娘娘的头发生的可真好啊,奴婢梳过那么多的贵妃头,连皇后册封的头都梳过,却没有遇到娘娘这么好的!” “麽麽赞誉了!” 身着正红色宫装,长及曳地,腰间以云带约束,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眼神却又凛然生威,一头青丝梳成云华髻,繁丽雍容,妆容完毕,轻移莲步,当真是奢侈不已,佩儿从铜镜里看着自己,不禁想到。 皇上觉得委屈了佩儿,因此下令封贤妃为贵妃,这也是后宫里第一位贵妃,惹得后宫人人眼红,却又不得不来庆贺贵妃册封,只有皇后因为头疼病发作,不能来了。 哼,她想害我,却不成反而成了我的助攻,让皇上更喜爱我,这才是她头疼病的病因?佩儿听到之后,心里冷笑一声想,表面上却假装十分关心的样子,还派人去看望她。 皇后的陷害不仅让皇上因为愧疚更加喜欢佩儿,还让佩儿多了一个不侍寝的借口,因为天牢里阴气重,佩儿要连续九十九天不能与皇上亲热,以免伤了龙气。佩儿觉得皇后简直是神助攻啊!她葵水已经没了,正愁找不到借口呢。 皇上撇着嘴,一脸不高兴,抱着佩儿,把头搁在她肩膀上说:“九十九天?这也太久了!朕阳气旺盛,不怕!来来来,快让朕香一个!” “哎呀,皇上……”佩儿撒着娇,小手推推搡搡得,欲说还休。 自那以后,皇上虽然每晚去不同的人宫里,可是白天却时时刻刻与贵妃在一起,而且御书房不是随便可以进的地方,连皇后都没办法。 佩儿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服,每日在御书房里看看书,给皇上倒倒茶,剥个橘子,晚上还不用担心被他压。有时候皇上跟她商量几句国家大事,或者她偷偷看一眼折子,再或者她在屏风后面听到哪个大臣的话了,回去之后就给永宁写一封家书。 永宁最近往十九王爷那里跑得越来越勤了,不过她还是头一回看到传说中的十一王爷,那个京城人人口中的纨绔子弟。 大概十四五岁年纪,乌黑的头发,髻上簪着一支珠花的簪子,上面垂着流苏,巧笑倩兮,淡雅脱俗,不带一丝一毫人间烟火味。身上穿着件白底绡花的衫子,白色百褶裙,流苏盈动,莲步轻移,缓缓走入十一王爷的视线,这也是他头一回见到永宁。 不过见到的却不是时候,十一和十九正在书房说话,忽然听到门外一声响动,十九眉头一皱,声音不禁严厉起来,“谁,出来!” “是我……我不是故意要听的!”永宁慢慢从门外走进来,揪着手指,撅着小嘴,脸上露出很害怕的表情。 她害怕倒不是因为十九过于严厉,而是因为她听见一个不得了的事情。 “你,可有听见什么?”十九低着头问。 “没有!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听见!”永宁连忙摆着手说。 “瞎说什么呢?没听见能这种表情吗?你就苏永宁?苏佩儿的妹妹?”十一从后面走出来说。 “嗯。”永宁低着头说,她不知道要怎么办,无意之间发现这种秘密。 “苏佩儿是个女中豪杰,你也不会太差。没错,我们就是要谋反。”十一反手而立,一袭白袍,淡然一笑。 “你怎么说出来啦!”十九着急地说,他没想到十一这么随便就说出来了。 “……” 永宁现在好想从门口跑出去,她从来没这么后悔过,没事出来瞎串门干什么啊!撞破人家的秘密了!怎么办?他们不会要杀人灭口? 皇后最近头疼得更厉害了,苏佩儿越来越受宠了,皇上已经一个多月都没去过其他嫔妃那里一次了,甚至是吃个饭都没有。不过她唯一高兴的事情是,前朝的人早就有意见了,折子上了一本又一本,可惜他们不知道,这些折子都被皇上当笑话念给佩儿听了。 “臣妾来迟了,还请皇后娘娘见谅。”佩儿一身湖光色的襦裙衬得十分华贵,头上一对珠光发钗,加一根金步摇,细腰盈盈一弯,这就算是请安了。 “皇上昨晚累着妹妹了,迟些也是也无妨的。”皇后虽然这么说,眼神却满是嫉妒,她毕竟没经过什么大事儿,心里藏不住事儿。 佩儿也不再客套,立刻起身坐下,本来是很正常的动作,不矫揉造作,可是在皇后看来,却是一股子狐媚劲儿。 “今日本宫叫各位姐妹前来,是要商量咱们太后娘娘的生辰,皇上把这事儿交给本宫,本宫就要劳烦诸位姐妹了。” 一口一个姐妹喊得把佩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还好穿的衣服宽大,看不出来。说的好听,心里肯定有想着怎么害死她?那就来个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佩儿嘴角微微上扬,默默想到。 “既然这么着,那么贵妃妹妹就负责宴饮。”皇后对着佩儿说道。 “定不负娘娘所望!”佩儿也假意笑道,宴饮吗?上一回你让我倒在吃食上,这一回我也要你尝尝这个中滋味! 佩儿轻轻拿起核桃夹,用力夹碎了一个核桃,“啪”地一声引起了皇后的注意力。 “这种事情奴才们做就好了,妹妹怎么亲自做起来了?怎么,都没长眼睛吗?!在贵妃身边伺候也这样没眼色,拉出去!”最后一句是对着佩儿身边的一个太监说的,瞪着眼睛抿着嘴,好像真的很生气一样。 那个小太监腿脚有些不便,连忙跪下,一边打自己嘴巴一边求饶:“皇后娘娘饶命,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知错了,奴才知错了!” 听着清脆的巴掌声,佩儿吃完了那个核桃,然后轻轻地拍拍衣服,拿出手绢擦擦手,又擦擦嘴角,这才开口道“这也值得娘娘生气?是臣妾自己想剥核桃,臣妾喜欢这核桃夹子。” 说完,佩儿拿起那可以砸死一个人的夹子,像是拿一件精美的首饰一样把玩。 “还不谢过贵妃?”皇后冷冷地说道。 “多谢贵妃娘娘!多谢贵妃娘娘!”小太监连忙磕头,都可以听见“砰砰”地声音。 一个小插曲而已,宫里几乎每天都在发生,谁宫里没死过几个太监宫女,甚至有的嫔妃不高兴的时候,专门拿奴才们出气,死伤都是常事,奴才的命,根本不是命。小太监把头都磕出血了,心里默默想到,这位贵妃娘娘倒是仁慈,换了其他嫔妃,估计话都不会说一句? 说是商量太后生辰,其实就是给嫔妃们找点儿事儿做,那些惯例老祖宗们都定好了,用不着他们操心。 佩儿负责宴饮,说起来轻松,其实很麻烦,御膳房的人要把每一道菜都送给她尝一遍,等她点头同意之后,才可以出现在宴会之上。 此时此刻,佩儿觉得她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讨厌过吃食!甜的咸的辣的酸,蒸的煮的炒的烧的,她居然在三天之中吃过了这么多菜色!偷偷摸摸自己的腰,原来可以说是杨柳细腰,现在好像粗了一圈啊! 为了躲那些找她品尝菜色的御厨,佩儿偷偷溜出去,来到了御膳房后面的一个大院子里,这还是她头一回来这种地方。 一个小太监满头大汗地在砍柴,汗快留到眼睛里去了,他正准备抬头擦擦汗,忽然看见一个貌美的女子,闯入的视线,这个人他认识。 “贵妃娘娘?您怎么来这种地方了?”小太监不禁喊出声。 “这样你都认得出我?” 佩儿不禁觉得好累,为了躲御厨,她特意趁没人的时候,扒了身边宫女的衣服,还以为皇宫里的人都是靠衣服认人的呢! 女夫子变妃子(十一) 今日便是太后生辰了,宫里人人都是忙来忙去的,佩儿倒是落得清闲,她已经吃过所有的菜式了,包括喝的酒,摆的水果,她都一一尝过了。 那天在御膳房后院,那个小太监一嗓子把御厨喊来了,围着她往她面前塞吃的,吓得小太监连忙跳起来,佩儿从人群,哦不,菜群中依稀看见,他的腿脚还有些不便,好像在哪见过一样。 总之,佩儿的任务完成了,她现在只需要梳洗装扮,盛装出席就可以了,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嫔妃们使劲全身力气讨好太后,等待着一场好戏的上演。 接受过其他的人的朝拜之后,太后终于到了,她年纪大了,没说几句话就咳嗽起来,震得头上那支簪子都要掉了,那是她进宫的时候,先皇赐给她的,如今,她也成为太后了,只能说是时光如梭啊。 “十一王爷呢?这样重要的日子,他怎么能不来呢?”大家都在欢笑,忽然听见皇上的声音。 原来皇上环视一周,发现十一王爷不在,故发问,他对王爷的事情一直都很上心,在一旁的佩儿心里想。 “皇兄也不是不知道,十一哥是个爱玩儿的,像咱们这样规规矩矩地坐着是不肯的,过一会子也就该来了,他是逃不掉了。” 难得十九王爷说上一句话,他平时不大来宫里,连见皇上都是要召唤的,从来没有自己主动请安过,不过这样正好避嫌,他是一个王爷。 “让他去,你今日可不能走了,就留在宫里陪朕。朕可是许久没见过你了!”皇上喝了一口酒,不禁感慨道。 “皇兄若是跟臣弟在一起,冷落了贵妃娘娘怎么办?”十九打趣道。 “哈哈!你虽不大进宫,宫里的事儿倒是知道不少呢!”皇上朝着他说罢,又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佩儿。 佩儿也看着皇上,冲他莞尔一笑,尽职做好一个受宠嫔妃,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剩下的就看其他人的了。 皇上右手边就是皇后,她眼睁睁地看着一切,不仅不能动怒,而且还要端庄大方地笑着,因为那个所谓的母仪天下。 “臣弟想不知道都难啊,贵妃娘娘受宠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一进宫就听见到处都在议论她,那话自己就跑到耳朵里去了。”十九又笑着说。 皇上“哈哈”一笑,举起一个夜光杯,里面斟满了上百年的美酒,“来,干!” 十九也不含糊,立马站起来,举起酒杯就干了,喝完面不改色心不跳得。 “去问问十一王爷怎么还没来。”一坐下,十九就对后面的小厮说,他有些担心十一,在这种关键时刻千万不要出乱子才好。 佩儿还没注意到十九的担心,只是她好久都没见到他了,没想到,以前那个跟她一起去买面具的少年想,竟然成长成一个如此有担当的男人了,不久之后,他还会成为皇上,在她的帮助下。 殿内歌舞升平,只见一女子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水的精灵般,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佩儿看着不禁有些痴了,这舞女舞得当真是惊为天人啊!看来这小太监选人的眼光不错嘛,扇子用得最好。 一曲舞罢,舞女缓缓合上扇子,一个旋转,然后微微弯腰,再是一个点头,手腕打个转儿,继而手臂向上拖出一个一个硕大的寿桃。 “恭祝太后娘娘福寿安康!” 直到她说话,众人才发现这位舞女是异族人,有着蓝眼睛和高鼻梁,佩儿不禁赞叹道,小太监想的真是周到,异族人的借口想的好啊! 话语一落,那舞女纵身一跃,竟然飞了起来,手中仍然托着那寿桃,缓缓落下,然后把那扇子一扔,稳稳当当地落在寿桃上,展开之后,扇面上写着:“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舞女缓缓弯腰,双膝跪下,双手高高将寿桃举过头顶,对着面前人说:“太后娘娘吉祥!” “皇帝有心了,这舞倒是别具一格,寿桃虽然俗套,却是寓意深远,不错,不错!”太后捧过那个金黄色的寿桃,笑呵呵地说。 “谁想的主意,赏!”见太后开心,孝顺的皇上连忙开口道。 “臣妾也是见这舞女不仅貌美,舞蹈更是一绝,跟咱们在宫里头看得不一样,这才找来了的。”皇后连忙敛功,为了讨太后欢心,她也是费了不少功夫,连陷害苏佩儿都没顾得上。 太后放下寿桃,环视一周,只见嫔妃虽不多,却没有争锋相对的,各个和睦相处,不禁感叹:“到底是皇后大度,这后宫和气,皇帝也安心不少,这是你的福气啊!”最后一句是对着皇上说的。 皇上应和着,他对皇后没什么感情,只因为她母家的权势而已,这宫里的嫔妃几乎都是和前朝的人有着联系的,除了一个人,想着皇上看向自己地问左手边,有一个湖光色的女子在对他笑。 佩儿看着皇后,心想待会儿你要是还笑得出来就好了,忽然感觉有一道炙热的视线,目光交汇,竟然是皇上在对她笑,嘴角也自然上扬起来。 “臣妾愚笨没有什么可以献的,有一道菜,倒是别有风味,请大家都尝一尝。”佩儿突然起身道。 “爱妃速速献来!”皇上一听佩儿的声音,就大声说道。 “是。”佩儿朝着皇上一笑,弯腰行了个礼,又朝着太后一弯腰,双手高高举起,拍了两下。 宫女们接二连三地上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拎着个篮子,一眼看过去里面满满的都是牡丹花。走近了才看清,宫女们都穿着碧绿色的宫装,只是多了水袖,走起路来飘然欲飞,恰似仙女一般。 一时间,人人面前都摆上了一个篮子,只是里面装满了花,并没有看见菜。 “爱妃,这里面都是牡丹花啊?菜呢?”皇上第一个发问。 “皇上莫急,把花拿开就是了。”佩儿故作神秘道。 见她如此说,众人都好奇地拿起牡丹花,一时间花香扑鼻。只有皇后不悦,被抢了风头,心里嘀咕道,“她又搞得什么名堂!” 拿开牡丹花,底下是两盘粥,一黑一白,众人不解,佩儿连忙解释道“这白的是福如东海,取自海里的虾肉制成的。这黑的是寿比南山,主要是糯米粥。那牡丹花是自己种的,选的都是最上等的品种,花瓣可以直接吃,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太后端起糯米粥喝了一口,顿时感觉软在嘴里,甜在心里,这里头不光有是有糯米,还有好几种米混在一起。接过宫女递过来的勺子,太后挖起一个虾仁,先是一股浓郁的海鲜气息,好像整个人置身于海风之中一般,然后是就是酥脆的口感,又是另一种风味。 还没等太后开口,佩儿立马说:“请太后尝尝这牡丹花瓣。” “嗯~香香的甜甜的~没想到这牡丹花吃起来也不错!”太后拿着一片花瓣说。 佩儿想的果然不错,太后年老,喜爱香甜软糯的吃食,可是甜食吃多了毕竟腻得慌,虾仁的鲜美加上牡丹花的香气,正好解决了这个问题。而且牡丹花美容养颜,即便太后年老,也躲不过这一劫。 众人也模仿着吃了起来,纷纷赞叹。只有皇后一人气愤不已,她好不容易讨了太后的欢心,没想到立刻就被苏佩儿占尽风头!她不甘心,手里死死捏着那朵牡丹花。 “这寿桃味道也不错呢,太后要不要尝尝?换个胃口?”皇后一心想把佩儿的风头打压下去,却没想到,就是这一句话,让她彻底败给她的仇人,苏佩儿。 佩儿冷笑一声,心想,鱼儿终于上钩了,好戏还在在后头呢。 太后慢慢拿起勺子,从金色的寿桃里挖出来一勺子金黄色的酥饼,然后一只手遮住嘴巴,缓缓放入口中,咀嚼,咽下。 佩儿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切,系统却在她意识里一阵大喊,皇后!你的死期到啦!谁叫你害得我们家佩佩在天牢那种地方待了那么久!哼哼! 这是唯一一次佩儿没有叫它闭嘴,因为它说出了她的心声。 太后吃完之后,照样夸赞了几句,皇上也赞许地看着皇后,正要开口,就觉得旁边的太后有些不对劲,然后不可思议的事情就发生了! 太后吐血了,黑色的血,散发着恶臭,甚至有一些迸溅在了皇上的身上。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今天的寿星太后娘娘,从她的椅子上倒下了,也永远的从这个世界倒下去了。 “太医!快叫太医!” 皇后一声尖叫喊醒了众人,嫔妃们纷纷尖叫着,宫女们都被吓傻了,太监们也都在乱跑,皇上觉得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闭嘴!”一声雄厚地怒吼传来,让慌乱的宫女太监停了下来,也让尖叫的嫔妃们闭嘴了。 整个大殿死一样的寂静,就在刚才,它还是一片歌舞升平,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女夫子变妃子(十二) 太安静了,好像时间停止了一样,所有人都看着皇上,等着他说话。 佩儿悄悄起身,脚步缓慢地走过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说:“别担心,已经去叫太医了。” “来几个宫女太监把太后娘娘扶起来,擦擦身上的血,这里的人都不要动,叫侍卫围起来,一个人不许放走,特别是那个献寿桃的舞女。” 众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突然有个冰块在外面告诉他们怎么爬出来,什么都不管了,只有听他吩咐了。 佩儿冷冷的声音,也喊醒了皇上。她拉着皇上发抖的手,说:“皇上别担心,有我呢!” 皇上毕竟是皇上,马上就冷静下来了,等太医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吩咐太监把那献寿桃的舞女叫过来审问了。 白发苍苍的太医在一旁把脉,手颤颤巍巍得。 皇上盯着那个蓝眼睛高鼻梁的舞女,声音饱含怒意地问:“谁派你来的!为什么要害太后!” 这一辈子,他没有父爱,没有兄弟姐妹的友爱,也不相信任何人的友谊,他的妻子是政治手段结果,他的母后,是他唯一的寄托了,如今却…… 舞女泪汪汪摇头,像只害怕的兔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磕头。 舞女什么都不说,皇上只好先问太医情况如何,谁知道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答案。 “皇上,老臣已经无能为力,太后娘娘她……殡天了!” 虽然已经做好心里准备,可是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压了块儿大石头。 “是谁干的!这寿桃是谁献上来的!到底是谁!”皇上怒吼着,双手抓着舞女的头发问。 “皇上,这寿桃是皇后娘娘献的,太后已经殡天,皇上还是要保重身体,才有精力查出凶手是谁!”佩儿连忙跑过去,拉着皇上,表面上是为了安慰他,其实是想推皇后一把。 “臣妾……臣妾并不知道这寿桃有毒啊!”皇后一时乱了阵脚,“苏佩儿!你不要污蔑本宫!这寿桃是……是那个舞女献上的!一定是那个舞女!” “这舞女不是娘娘引荐的吗?刚才大家可都听见了的。”佩儿冷笑一声,皇后,这回你就认栽!得人心者得天下,你可知道那小太监已经是我的人了! “本宫……”皇后突然说不出话来,刚才为了讨太后欢心,把功劳都揽到自己身上了,其实这舞女就是个小太监找来的,她根本没经手。 “皇后,朕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狠毒!”皇上眼神中饱含愤怒,咬着牙问道。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理由去毒害太后,况且臣妾明知道这毒会立刻发作,怎么会蠢到这种地步去当场害她,皇上,这是有歹人要害臣妾呀!”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俱声泣下地哭喊着,拉着皇上的龙袍,头上的金簪子都掉了,脸上的胭脂也被泪水弄花了,完全没有昔日母仪天下的样子。 “皇上,皇后娘娘说得有道理,不如再查查?”佩儿假装好心地说道,实则却是早有准备。 “叫太医把这里的吃食都查一遍!朕的也查!”皇上冲身边的人大声吩咐道,神情及其严肃,宽大的袖子一挥便坐下了,带起的风扫落了酒杯。 太医又颤巍巍地拿起一碗粥,先是用勺子挖起来,然后一点点儿倒入碗中,又把碗拿到鼻子旁边闻一闻,立刻皱起眉头,又把用手指捏起粥中的固体,轻轻用指腹研磨了一下,这才舒展眉头。 “这粥无事。” “再看这寿桃!” 太医点了点头,拿起身边的寿桃,如法炮制,也是先看再闻,最后研磨一下,却是全程都皱着眉头,放下那寿桃之后,又是不住地叹气。 “有话快说!叹气做什么!有毒又不是你下的,皇上不会怪罪你的。”佩儿看着有些着急,这太医看着年老,资历较深,会不会看出来了。 “回贵妃娘娘的话,老臣有愧,老臣将这些吃食都看遍了,也没查出原因来,是老臣医术不精。”太医叹息道。 “你是太医院之首,你要是医术不精,就没人医术精了。”皇上摆手道,“也许不是吃食的问题,也许是其他问题。”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绝没有害人之心,还请皇上明察,这其中,一定是有奸人所害!”皇后说完,眼睛盯着佩儿看,她有预感,此事一定跟苏佩儿有感!是她最近放松了警惕,还好皇上没有被她蒙蔽! 佩儿又是冷笑一声,转身对皇上说:“皇上,既然不是这吃食的原因,那就查查其他东西,也好排除大家的嫌疑,自然也不会放过歹人!” 皇上用赞许的眼神看着她,他果然没看错,自己此生唯一爱过的女人,临危不惧,服饰妆容依旧不乱,再看一眼皇后,活像一个泼妇! “此事,就交给你,朕放心!” 佩儿一个转身,面向殿中众人,”来人啊,把每个人送给太后娘娘的贺礼都拿上来,交给太医仔细查看,包括皇上的都要看过,先从本宫的开始。” 佩儿此举公平公正,又先以自己作例,叫大家说不出什么来,而且皇上都发话了,大家心甘情愿被查,也好洗脱嫌疑。 太医一样一样地查,大多都是些玉如意之类的,一直也没发现什么异常,直到拿起那串佛珠,先是疑惑不解,然后就是惊恐万状,连忙扔了那串佛珠。 “皇上!这佛珠有问题啊!” “什么问题!快说!”皇上迫不及待地问,手紧紧抓着佩儿不放。 “这佛珠是由上好的木材制成的,闻起来有股清香,寻常人以为这香气是来自在木材,其实是在这制作过程中才加上去的,那是一味药!这药本无碍,只是……”太医顿了顿说,“只是和着这寿桃里的一样的食材,却是剧毒!立即发作!太后,正是因为碰过这佛珠,又吃了那寿桃里的那位食材,才……” “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上突然没了怒气,只是闭上眼睛,平静地问。 “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害人之心啊!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冤枉啊!” 皇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声求饶,殿内众人一片哗然。 “这殿内众人,不管是王爷大臣还是宫女太监,人人都看见你亲手递上这佛珠,又亲口说这寿桃和舞女是你找来的。你还敢狡辩?”佩儿在皇上身边站着说,声音不大,却刚好叫大家都听见了。 “朕待你不薄,你也已经是皇后,为何非要毒害太后!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朕了?”皇上脸上渐渐有些悲怆的神情,不相信皇后真的背叛了他。 十九王爷一直静静地看着殿里发生的一切,太后不是他母妃,却对他不错,突然暴毙,也于心不忍。可是一想到皇上的恶行,又狠心起来。突然又想,他派去找十一王爷的人怎么还没回来,现在十一哥再来也没意义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殿外,他的贴身小厮早就急得团团转,奈何贵妃娘娘有令,大殿里的人不能出,大殿外的人也不能进去。或许这就是因缘,才有了后来的事情。 大殿内,皇后还在哭喊,整个人扑到在地上,华美的凤袍上沾满了菜汤汁水,看起来狼狈极了。 可惜皇上根本没有看她,闭着眼睛,一脸悲怆的神情,不相信皇后会如此狠毒,更不相信他唯一的至亲就这样离他而去了,从此孤苦,再也没有可依赖的人了。 “把皇后,关入天牢,赐毒酒,死后,扔到乱坟岗。”皇上用淡淡地口吻,下了命令。 “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皇上!臣妾冤枉啊!” 皇后还在哭喊,她一听到皇上的话,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手脚并用地爬到皇上脚下,抓着不放。 “皇上!皇上!皇上!臣妾的祖父是开国将军!臣妾的父亲是大将军啊!皇上!” 佩儿从皇上身边走出来,蹲在皇后身边,对着她的耳朵轻声说:“将军?那你可听说过韩信?” 韩信是汉朝开国的第一功臣是无可争议的,但他到底有没有谋反实在是个难解之谜。可怜一位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千古名将,竟被小女人吕后斩之于长乐钟室,诛杀父、母、妻三族,只是成就了两个成语:“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皇后一下子瘫倒在地,原来如此,功高盖主!什么都抵不过这么一句话,皇上怕是早有此心,今日不过是借着他人之手罢了。眼神饱含凄凉,她是太子妃的时候,皇上就不喜欢她,她是皇后的时候,皇上居然想要她的命! 看着皇后落到如此下场,佩儿不禁心想,她不过是看透了皇上的心思,顺水推舟而已,这皇家的人,哪一个不是这样? 大殿里的人各怀心事,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手里的浮尘都掉了,进来也不请安,直接跪倒在地,冲着皇上喊了一句。 女夫子变妃子(十三) “皇上,十一王爷没了!” 小太监一句话,让殿内众人神色大变,又死了一位!屋漏偏逢连夜雨。 佩儿一听到这句话,立刻在殿中寻找十九王爷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疑问不解,还是惶恐不安。 十九王爷一听到这话,心里也是一跳,本能地一抬头,视线刚好对上远处的苏佩儿,那眼神里饱含质问,又有些害怕,可是他也不知道缘由,派出去的人也没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大殿外,他派出去的人正努力想办法告诉他,这十一王爷可不仅仅是死了这么简单。 “大胆!皇上面前竟敢如此放肆!”皇上身边的首领太监立刻站出来说。 “何事如此惊慌?速速奏来!”皇上摆摆手表示无碍,身边的太监这才退下。 “回皇上的话,林大人被侍卫堵在殿外,托奴才回话。十一王爷今日在路上被马车撞死了,林大人发现了些其他的东西,要当面呈给皇上才能说清楚。”小太监跪在地上,扬起头,声音还有些发抖。 “叫他进来!”皇上一听,立刻变了脸色,他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佩儿的脸色更不好看,听到十一王爷的死讯就已经让她心里一跳,又听到林大人和什么东西,就知道十一王爷要反的事情一定被发现了。当机立断,在皇上还没有弄清楚之前,一定要把十九王爷送出宫去。 所以在皇上还在传召林大人的时候,佩儿偷偷溜到十九王爷身边,小声说:“赶快出宫,事情被发现了!” 十九王爷趁着林大人进来的空虚,偷偷出去了。在殿外等待的小厮,把一切都告诉他了。 十九王爷在回府的路上策马奔腾的时候,皇上正听着林大人一点儿一点儿地讲诉十一王爷的死因和一些其他的事情。 “十一王爷是被马车撞死的,臣正好在附近,赶到的时候,王爷已经咽气了。十一王爷的随从较多,臣叫人将他们留下,谁知他们竟然拔刀相向,且招招致命!臣觉得有异,怕随从中有歹人,便命人去追,又亲自去查了十一王爷的尸体,这才发现了这封信!” 林大人将信呈上来,递给了首领太监,太监接过后又双手捧给皇上。 佩儿心里咯噔一下,不禁想,还好刚才让十九王爷走了,这会儿估计已经出宫了,不然他今日的下场同十一没有两样,不过是一个惨死街头,一个惨死天牢而已。 皇上皱着眉头看完了那封信,越看脸色越白,佩儿着急地在一旁看着,也不知道那信里写了多少东西? “十九王爷呢?”皇上一看完,立刻就问。 “回皇上的话,十九王爷刚才出去了。”首领太监回道。 “来人啊,去把十九王爷给我追回来!”皇上右手猛地拍向桌子,震得茶都撒了一地。 佩儿的心也跟着一震,不知道十九出宫没有,事情怎么会败露呢?明明掩饰的很好,十九也很低调,今天十一为什么要带大批人出行,难道他忍不住了?真是愚昧啊,忍得这一时,方可得一世,这么浅显的道理难道他不懂吗? 十九不是一时半会儿可以追的上,既然毒害太后的人已经找到,大殿自然也不用再封闭,众人各自散去,只留下宫女太监打扫残局,这满地的汤汁,散落的饰品,倒塌的桌椅,还有那一摊黑色的血迹,都昭示着方才发生的混乱。 皇上带着佩儿回宫了,他今天受到太多刺激,需要找个人好好倾诉一下,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需要一些让他安静的东西。现在,他只有佩儿了。 寝殿里,皇上把头埋在佩儿胸间,双手环上她的腰,显得闷闷不乐。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背叛朕呢?” “臣妾不会背叛皇上的。”佩儿摸着他的头发,一点一点地顺下去,心不在焉地说,她现在只担心十九如何了,有没有被抓到,被抓到了又会如何对他,立即处死吗?那任务又要失败了吗?还有继续下去的机会吗? “十一那信是写给十九的,他要十九同他抢夺朕的江山,那口吻,听起来好像十九真的同他合作了一样。”皇上自顾自说着,也不管人家又没有听,“朕在做太子的时候,可是拿十九当儿子养的,虽然是因为父皇的意思才去照顾他,可我真的投入了感情,现在连他也要背叛我了吗?” 佩儿游走的深思被他拉回来了,他连“朕”也不用了,直接说起“我”来可见是真情流露了,这好像当头一棒,再听话的太子,也不会做到他这一步?再说先皇病重之后,这天下基本就是他的了,他还是始终如一地对待十九,这份情哪里来的虚假? “皇上不能因为一封信就下了定论,万一错怪了王爷怎么办?”佩儿继续扮演一个贤良淑德的贵妃。 “朕也希望如此。”皇上声音闷闷的,从佩儿的胸口传来。 两人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各怀心事,直到有人来打断这美好的时刻。 夕阳向大地洒下金辉,整个京城披上了蝉翼般的金纱,大地也蒙上了神秘的色彩。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皇宫如镶金,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最后一丝残阳打在地上与暗淡黄的土地融为一体,金光璀璨,吞天沃日。 佩儿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十九王爷被御林军抓住了,在苏府后院。 本来十九可以避过御林军,可是他为了和苏永宁告别,特意跑回京城,最后被埋伏在苏府后院的御林军抓住,立刻带回宫,现在就在大殿外侯着呢。 小太监来报,说十九王爷在外面侯着呢。 皇上从佩儿怀里抬起头来,淡淡地说:“叫他进来。” 佩儿也松开皇上,行礼之后,低着头,尽量表现地像个没事人一样说:“皇上,那臣妾就先退下了。” “不用,你陪着朕,朕安心。”说着,皇上拉过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佩儿当真是如坐针毡,心里想着,你倒是安心了,我可就受苦了。 好久不见的系统对她说,“佩妮,要是皇上要杀十九王爷,你打算怎么办?” 佩儿双手环上他的脖子,好像很亲昵一样,这让皇上很高兴,殊不知她心里想的是,若是皇上下令杀十九,我就掐死他,直接让十九当皇上! 且不说佩儿此举不可行,单说她的力气就不足以掐死一个人,而且皇上也没给她这样的机会。 十九王爷进殿,跪拜,请安,起身,一切如常,仿佛他还是那个爱偷跑出宫的皇子,被他的太子哥哥抓住,正准备责罚他。 “听说,你和十一谋划要反我?”皇上语气十分平淡,好像在问他,早饭吃的什么粥一样。 佩儿知道,这一切并不像表面那么平淡,心底早已波涛汹涌了,右手紧紧环着皇上的脖子。 “臣弟……”十九也不知道如何辩解才好,他不知道十一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写了多少,最后干脆不辩解。 “十九,你可知道?” “臣弟不知。” 十九以为皇上在问他,故回答一句。佩儿在一旁却看的真切,皇上早已陷入了回忆,不过是自问自答而已,你看他的眼神放空,连佩儿搂得更紧些都没察觉。 “当初,朕头一回见到你,你还是皱巴巴的孩子,朕当时觉得你讨厌极了,不明白父皇为何要拿我的太子之位相邀,去顾你一世平安。” 十九不知道他在说什么,难道父皇当初说的竟是顾自己一世平安吗?这是为了弥补母妃吗?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后来,你学会了走路,脸上也不是皱巴巴的了,只是十分惹人嫌,我藏在东宫里再偏僻的地方,你都能找得到,抱着我的胳膊不松,几乎每次都要尿我一身。” 不知觉,皇上又把“朕”换成了“我”,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因为什么。 “再后来,我去上朝,旁边大臣总说我身上有一股子尿骚味。我本来很难为情,谁知道父皇听说了,竟把我叫到御书房,夸奖我兄友弟恭,还叫我一起批阅奏折。” “那时候,我头一回发现你有这么大用处,对你好,父皇就会对我好。我开始像养儿子一样养着你,一养就是十几年。” “你大了之后,我还没意识到你也是皇位候选人之一,只觉得你要上学了,身边的人提醒我说,十九皇子如此受宠,难免皇上对皇位有二心,我便替你找了苏佩儿做夫子,想她一介女流,虽然有几分才学,哪能教出什么有野心的人呢?” 佩儿撇撇嘴,不禁腹讥道,女流怎么了,最瞧不起你们这些重男轻女的思想,女流不是照样教出要反你的人?还教出来两个人呢!只是她却没注意到,自己的手早就松开了皇上的脖子,因为她潜意识里也觉得,皇上对十九,并没有什么杀意,甚至开始回忆过去了。 女夫子变妃子(十四) “我那时候想的是,等我成为皇帝,还让你住在皇宫,你还叫我哥哥,以后给你找个贤良淑德的妻子。谁知道,你竟然搬出去了,我一登基,你就搬出去了。我以为你是怪我那一晚逼你拿出遗诏,谁知道你不仅仅是怪我,却是想要这江山。” 皇上一直在回忆他还是太子的时候的事情,眼睛看着远方,好像不是说给他们听的,是说给多年前的自己。 “别再说了!” 十九终于受不了,先喊了出来,他其实对皇上很有感情,只是那段时间,他经历了太多事情,舅舅的死,母妃要被移出皇陵,紧接着就是父皇的离去。最终,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出现了,他这才把所有的一切都归咎于太子。 “你杀了我,对,我是想抢了你的位置,既然被你发现了,你就杀了我。”十九一脸决然,视死如归的样子。 佩儿紧紧拽着衣角,努力让自己不发出声音,可惜她紧绷的身体早已出卖了她,要不是皇上现在心思不在她身上的话。 “你想要这江山吗?我以前非常非常渴望这江山,杀兄弑父,都是为了这江山。因为我做了太久的太子了,你知道吗?我做了21年的太子,比你的年纪都要大呢,那种漫无天日的等待,我再也受不了了。“ ”我是故意告诉父皇的,你舅舅的事情,我是故意的,看着他吐血,身亡,然后走到那个我等了21年的位置。” “你想要这位置是吗?来啊,我给你,现在我才知道,这个我等了21年的位置,它一点儿都不好。所有人都盯着我,不能做错一点儿,所有人都想害我,不能放松一下。我唯一的母妃,被我的皇后害死,当着我的面,害死的!” “皇上……” 皇上语气本来很平淡,谁知道突然爆发,大声吼了出来,佩儿还在他怀里,被吓坏了。 “皇兄,臣弟……臣弟……”十九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一句话也说不全。 皇上并不喜欢做皇上,只是他从明事理开始,他就是太子了,做了太久的太子,久到他以为他真的喜欢,久到他不得不喜欢。 “你去龙椅后面,把那个盒子里头的圣旨拿出来。”皇上把佩儿放下来,吩咐道。 “是。” 佩儿不知道是不是坐的久了,腿脚有些麻了,蹲下去的时候有些困难,拿着那个盒子,慢慢打开,果然有一道圣旨。 “皇上,圣旨拿来了。” “打开念念。” 佩儿左手拿着圣旨,右手缓缓抚上,忍不住颤抖起来,这里头写的是什么?他会赐十九死罪吗?要是不赐死,那以后还有机会做皇帝吗?十九以后也不会想做皇帝? “朕死后,十九王爷继位,如若十九王爷不肯,可另选一人,需保十九王爷一生富贵平安。” 黑色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星挣破夜幕探出来,深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漫漫地浸润,扩散出一种感伤的氛围,十九王爷抬头看看星空,轻轻闭上眼睛,许久没有睁开。 皇上那道圣旨足以证明一切,他本来就对皇上留有感情,要不是十一王爷的挑唆和苏夫子那封信,他是不会去抢夺皇位的。 佩儿现在有些烦恼,刚才皇上一番表白,让十九王爷彻底失去去皇位的兴趣,可是最后一道圣旨,又告诉他,等我死了,你就是皇上了,所以别争了,洗洗睡。 也就是说,佩儿之前煞费苦心,拉拢十一王爷,给他钱让他招兵买马,偷偷训练,又给十九王爷写信,还搭上自己妹妹,都是白费力气了!突然之间,你所做的努力都没用了,只需要等着皇上哪天升天了,这任务也就完成了。 只是,看着最近一心想跟她嘿咻的皇上,她觉得正直壮年的他,一时升不了天。佩儿有些担心,还没等到皇上升天,自己哪天就清白不保啊! 自从那天那道圣旨一念,皇上也不追究十九王爷的责任了,还说夜深了,叫人家住在宫里,后来干脆直接把他留在宫里,说佩儿教的不好,又请了几个夫子教他。 十九来跟她抱怨过:”每天都教什么治国安民之道,枯燥乏味,甚至还要学习骑射,还是你教的《水调歌头》好,尤记当年千面馆一日游啊!” 佩儿撇撇嘴,你还能找个人抱怨,我连抱怨都不能。那个皇帝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整天往贤福宫跑,而且都是晚上…… 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闲,人家可是要夺你的江山啊!居然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拱手相让!你还有儿子呢,你的靖儿呢? 佩儿去看过靖儿,已经长成一个少年郎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个有野心的人。 “皇上驾到!” 太监一嗓子把佩儿的思绪拉回来了,脸立刻垮下来了,十九还在那里抱怨着呢,一听皇上来了,也皱着眉头。 “十九?你怎么在这儿?” 王爷跟贵妃,不说要避嫌了,反而在她宫里待着。 “臣弟……臣弟……来问一篇文章的!夫子已经出宫了,臣弟遇到不懂之处,来找以前的夫子解惑。” “问完了吗?” “问完了……” “那走。” “臣弟告退!” 于是,十九王爷不顾昔日夫子与学生之情,留下佩儿一个人跑了。 “佩儿今日觉得如何了?”皇上十分关切地问道。 “臣妾觉得,这药吃着还好,只是太医说,还要一段时日才能好,恐怕皇上今日不能……”佩儿假装虚弱地说,“要不然?皇上今晚去其他姐妹宫里?” “佩儿,朕日日来你宫里,你日日赶朕走,莫非你对朕有二心?” 皇上今日是不打算走了,他到现在都没跟他心爱的人洞房,传出去像什么话! “臣妾绝无二心!”佩儿立刻表面态度,其实心里早就喊着,是的,我就是有二心,你快走啊!去其他妃子宫里! “嗯,那么今日朕就留宿贤福宫。” 皇上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大有赖在这里的架势了。今晚,必有一场恶战啊! 佩儿觉得这一切都怪系统,她找不到人倾诉,只好把责任都归咎于系统。本来以为有一场大战,跟皇后的争斗只是个开胃菜,谁知道都到了战场了,双方将领在马上说了几句话,就转头回家了! “佩儿,天色已晚,不如早点安歇了。” 俊美的男子,宛若天边的云,低沉的嗓音,犹如山涧幽深。 可是……佩儿现在只想知道,自己是怎么这么快就躺在寝殿的雕花床了,皇上身上的龙袍怎么那么快就跑到地上去了,眼睁睁看着他缓缓向自己走来,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只见他身着白衣,胜过三尺雪,等佩儿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 他俊美的脸庞,缓缓落下,在离得很近的地方停下,佩儿一闭眼,睫毛都能扫过他的额头。 “佩妮!佩妮!快醒醒!” 佩妮突然睁开眼睛,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惠更斯星球!手上的戒指不见了,艾普也不在,自己孤身一人躺在床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佩妮起身,正走出房间打算去找艾普,就在门口碰到他了。 “你醒了?这一觉睡得好吗?”艾普依然是如往常一般,淡淡一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我任务还没完成,怎么突然回来了?”佩妮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看见我没有拥抱就算了,居然第一句话就是关于任务,那好歹让我进去,坐着跟你慢慢解释?”艾普故作生气地说。 “呃……请,请进来。”佩妮有些着急了,现在也意识到有些不妥,两个人堵在门口说话的确不合适。 佩妮带着艾普进了房间,又给他倒了杯热茶,坐在他身边,眼巴巴地等着答案。艾普故意不说,缓缓地拿起茶杯,放到嘴巴又觉得烫,这才放下。 “简单的说,就是系统出了点问题,自己把你带回来了。” “那赶快把我送回去啊!”佩妮着急地说。 “送不回去了,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了。” “那我岂不是又失败了?”佩妮有些担心,她要是再失败,还有机会吗? 艾普好像读懂了她的心事一样,说:“不用担心,失败了再来就是了,下一个世界是高中生活,你要好好加油哦。” “好。” 佩妮觉得今天艾普好像有些怪怪的,平时都拉着她不让走,今天居然赶她走,接过艾普递来的戒指,满怀心事地进入下一个世界。 艾普确实有事瞒着她,为了不让佩妮怀疑,只好忍痛让她尽快去下一个任务的世界。 艾莉来的时候,发现整个房间只有他一个人,带来的保镖也说没找到其他人,她看着躺在床上的弟弟,慢慢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冷笑一声,“呵,跑得挺快啊!哈维的事情,你查不出来什么的,听姐姐的话,放弃,嗯?” 艾普一把打开她的手,厌恶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走出去了,心里却暗自想,还好提前知道艾莉的计划,不然佩妮被她抓住就麻烦了。哈维的事情,他是一定要查的,只是要换个方式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