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逆袭系统[重生]》 1.上山 凰灵大陆北部一直很冷,今年格外的冷。前些日子刚下过一场雪,到今日方才停歇。 陆小草走出大门的时候,雪刚好停下。岚山上褪去往日的郁郁葱葱,白雪皑皑在枝头结满冰霜,沉重的坠下来。 别有一番情趣,云雾飘渺,银装素裹的仿若仙境。 “陆师兄,药长老请你去收拾收拾山上。”看他出来,外面候着的外门弟子赶忙迎上来。 陆小草微微皱眉,关上的门后满屋春光,风铃般的花骨朵一簇簇开的姹紫嫣红。 在外门弟子的惊异眼神下关上大门,陆小草神色未变,轻声问:“这是什么日子?” “今日新弟子上山。”大门的关上让弟子有些遗憾,仍是快声道。这外门弟子比陆小草等级要高,原本不耐向这个他看不起的长老亲传行礼,但看到这景象让他不免心中一动,毕竟是亲传,定会有特别之处,总不是他这样的外门能够不屑的。态度恭敬了些许,琢磨了之前的态度并未何许差错,想了想又添上一句解释,“便是刚下雪,山上灵草死绝,掌门听说陆师兄能让灵草起死回生,求着药长老让您种植些灵草,好让新弟子有个好印象。” 不怪岚山上下对新弟子的上山近乎疯魔,岚山最近几年都未收到什么好弟子。 一百多年前,掌门的大师兄不知何原因叛变,离开时带走了岚山最为巅峰的功法与一批跟随者,在隔着不远的山上建了个门派起名青门,意喻于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从此干起了抢夺岚门弟子,地盘的勾当。也是岚门窝囊,这些年未出现什么顶尖的修者,反倒是掌门的师兄已经是灵皇。这个破落的地方原本有修真天赋的人就少,又有两个势力的争夺,顶尖实力的弱,让这些年岚山上下对有天赋新弟子的态度近乎于讨好。若不是岚山上还有陆小草的师傅药长老这个七品炼药师,岚门的日子更不好过。 但师傅年事已高,掌门一直想让他收些天赋好的徒弟好继承他的炼药技术,可惜这么多年由于各种原因只有他一个徒弟,而他虽与灵草间的亲和度高,却无炼药师必须的火灵根。相较于弟子,除了师傅其他人都是把他当做杂役,空有长老亲传弟子的名头。若是个心态平和之人并不觉什么,然他便是因为陆家之人的瞧不上离家修真,若做个普通的种植师,倒是违背初衷。 不过既是岚门一员,不管是否得到尊重,仍是要完成掌门派下的任务。 陆小草垂目,亲和度再高也不可能有起死回生之耐,他房内的灵草便是一直用灵力温养,方可在冬季存活,若其他地方便不可能如此。潮起潮落,朝生暮死原本就是定律,违背规律的存活无论是对他还是对灵值都需要付出代价。怕是明年初春时分,再见不到那些灵植。 虽知如此,却无法改变掌门初衷。陆小草对外门弟子道:“你先行前去通报,我自去。” 岚山仅是个小山头,内门加外门方才百多人,陆小草的住处虽偏远,离山头之处也只须臾。 前些日子的雪很大,高处的灵植还可见树梢,矮的整个都被埋起来。陆小草远远的,就见一群内门弟子仗着各种法术在清雪。火系的红与水系的青交相辉映,一层一层的雪落下,渐渐露出被淹没在底下的灵植。 岚山是个贫穷的山峰,山上种植的灵植说的好听叫灵植,实际不过是一级灵植与普通植物的杂交,光有好看的外形却无多少灵力,否则也不会仅仅是冬天的寒冷就会把这些植物冻死。 刚到,一个有脑袋大雪团来势汹汹,直往陆小草眼前冲来。当他还未反应过来,便在他面前炸开,浸染脏污之后乌漆漆的散落一身。 “不好意思师兄你太矮没看到,不会介意,毕竟是亲传弟子,总不能与我们这群普通内门相计较。”嬉笑声顿时停下,下一刻从人群中走出一个小胖子,被包裹于厚厚的皮毛之中,脸上的肉鼓得眼睛只能看见两条线,脑门用灵兽血画了个灵阵,远看就像凡俗过年做的大白馒头,正中央好大一颗朱砂痣。 这人是内门炼器堂长老的孙子,虽说是炼器堂,连长老带徒弟,零零总总才五个,是岚门除了炼药堂人数最少的地方。他师傅在北部还算有名望,名声自比这个十多年前叛变人数最多的炼器堂好上许多,但这个炼器堂长老并不这么认为,感叹世人眼瞎,连带着这个孙子也是对他横鼻子竖眼。有长辈在时不敢如何,同龄人面前总是给他找麻烦,陆小草一向不乐意与这些小孩子行径计较。 陆小草面色平静,拍拍衣服的口袋,大大小小圆润的种子飞出,深深浅浅地埋入雪中。 救活原本死去的灵植是件不可能的事,花开花败,来年用更好的状态盛开是天理,不过这是修真界,逆天而行本就是宿命,只需看能力强不强,代价够不够。 可惜。 陆小草走近几步。这些种子都是这些年一点点收集而来,如今只能为枯死的灵植提供灵力。只希望结束之后门派能够把损失补给他。 陆小草微微叹息,催动灵力,饱含灵力的种子渐渐干瘪,而边上的灵植却展了展树枝,枝头冒出花骨朵。 花骨朵冒出,欲开不开,停在原地好一瞬不变。 “这是……灵力不够!”边上的人惊呼。 正说时,原本恢复碧绿的灵植迅速的褪去颜色变得灰败,刚冒出的花骨朵花瓣一片接着一片的落下,又剩下光秃秃的一丛。 “怎么了陆师兄。”小胖子冷冷地看,语气嘲讽,“夸下海口说是能够让死亡的灵植起死回生,如今才发现不行了么,那可是欺骗长老的重罪。我劝你不能还是早点说,说不定药长老还会看在你是他唯一的弟子面上求求情,不然等到新生弟子上山,那可是丢尽了整个岚山的脸,那样连药长老都帮不了你。” 他一开口就把陆小草的行为定义成了欺骗。 陆小草也不恼,自他上山以来这种事见得多了,药长老是很多人心中的偶像,他这个废柴的木灵根在他们心中就是药长老的污点,心心念念想要拉他下马。见的多了,也就不在意,毕竟都是些孩子,至少比还在陆家之时好了很多。 “我师傅说过喜欢对岚门有贡献的人,他最为痛恶齐长老的不作为,相比之下觉得你还是不错的。”陆小草突然道。 炼器堂相对穷的叮当响的岚山,富的流油。凰灵大陆以武为尊,很少有人愿意学习浪费时间的炼器与炼药,但并不证明炼药师与炼器师地位低,相反之下,好的炼药炼器师地位崇高,但还是学习的人很少,这些学习周期长,他们更乐意花费更多的时间用在寻找适合自己的灵物上。掌门为了收服这些所剩无几的炼器师,准许他们所有的作品通过拍卖卖出。 久而久之,一共五个人的炼器堂,每个都比整个门派都有钱,尤其是炼器堂堂主。小胖子作为炼器堂堂主的孙子,自是不会少些好东西。他脑门上的灵阵就是一级灵兽血所画。 小胖子脸都红了,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胖胖的手指伸出,挠了挠头发,一副害羞少年的模样,“真的吗?药长老真的这样说?” 陆小草点头道:“当然,我怎么会说谎。” 不过是骗你而已。 小胖子摸摸头,眼睛睁圆,大义凛然道:“为门派分忧是我们每个人的职责,陆小草你要是缺什么东西就说,只要我有,我一定会拿出来。” “真的吗?”陆小草眼睛一亮,随即垂下头,神色黯然,“还是算了。我知道你那些家当都是齐长老给你找来的,可贵了。你是齐长老的孙子他不会说什么,可我就倒霉了。” 小胖子拍拍胸腹,道:“放心,爷爷不会说什么,他很久以前也对我说过,岚门是我们的门派,对门派要有贡献。” 陆小草长吁一口气,“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还缺些兽血,若是有一滴灵兽血,这些灵植肯定能重新绽放,比原本还漂亮。师傅一定会高兴的。” “灵兽血?”小胖子倒吸一口冷气,脸上显出肉痛。任何带灵字的东西都很稀少,灵兽血就更稀少了,相比活生生能够契约的灵兽,会把它们杀了取血的还是少数。但他刚好有三瓶,爷爷为了这些灵兽血付出了一把五级的灵器,是他目前所能锻造出最好的灵器了。 修者的承诺具有契约效力,一旦说出不能反悔,他之前说过只要有就会付出,那他就必须拿出来。到现在不知道陆小草是在坑他,他就是白活了。可他还真不能反悔。 想到如此,小胖子短胖的手指伸出,中指上一枚带着鸽子蛋大小灵石的戒子上灵石闪烁,摊开的手心上顿时出现一两节食指大小的透明瓶子。 瓶中是鲜红的液体,站在近处的人隐隐约约能够感受到其中传来的洪荒气息,凶戾的灵兽死前的执念尘封在兽血中,一生的记忆与力量在死后压缩在小小的一瓶兽血中。它们具有灵力。 “小心些,可不要再失败了。你这种穷人可不知道这一瓶兽血的价值,浪费了种一辈子的灵草都赔不起。”齐月半满脸肉痛。 “当然。”陆小草接住,瓶中的鲜血在翻滚中凝滞在瓶上,隐隐约约能够看到些金色。“好东西。”陆小草眼睛一亮,他本以为小胖子只会给他些类灵兽血液,却是货真价实的灵兽血。 莽荒又血腥散发在空气中,仿佛天地都为此沸腾。边上的内门弟子瞬间眼睛都红了,来自血液的执念充斥在他们的内心,破坏,厮杀,再容不下其他。 “切莫为此失心,你们是修者,逆天而行的修者,会为外物执迷是最最下品。”陆小草拍开瓶塞,内里的血液涌动,互相吞噬最终只剩下一滴半红半金的血液,在陆小草手心中冲撞。 齐月半冷笑。这兽血是他的,自然知道灵兽血液的特点,除非能够降服,否则是会嗜主的血液,既然陆小草无法使用,那就不能算他违反承诺。 他迈出一步,“不行了,我看你还是把这兽血还给我。像你这种废物,根本不配得到这些东西,你就像役鼠,只配在地底蹉跎,这辈子永远无法见到阳光。什么!”他突然瞳孔微缩。 他看到了什么? 那滴血液竟然安安稳稳的停留在陆小草的手心。 陆小草笑一笑,“谢谢你的兽血,我收到了。” 陆小草弹了下指尖,被收服的兽血腾空而起,金色的血液笼罩上阳光的金色,雾蒙蒙的。它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的心上,然后在陆小草的指引下,自觉地在雪地上铭刻着纹路,金色与血色交织,繁复的纹路镌刻在白色的雪上。 四周鸦雀无声,谁也不敢打断这段静谧。 是什么时候学会了灵阵?整个岚门都未有一个灵阵师,这种有钱人的消遣不适合他们这种贫穷的山脉,那为什么陆小草会。 “作为药长老的亲传弟子,你竟然拜其他人为师!”沉默中齐月半的声音尖利,带着不敢相信。 “蠢货,不要以你的智商衡量我的情况。” “什,什么?” 陆小草停下来,形成的阵法发出光芒,“藏书阁阵法的书籍,你也可以学习。只要,你能够学会。” “那你……”齐月半连声音都不稳了,极度的嫉妒与愤恨让他眼底闪过一丝戾气。陆小草没天赋时他看不起他,当陆小草有能够让门派重视的天赋时,并不能让他好过。 陆小草看了他一眼,脸带嘲讽,他幽幽地道:“毕竟,我是天才呢。” 指尖一道绿意,随着他的动作,枯死的枝条上冒出绿色的新芽,原本凋谢的花苞绽放开来,原本一派冬季的山上瞬间如同春天。 好一派繁荣的景象。 四周很是安静,这就显得稍微的声响极为放大。 “啪啪啪。” 离耳朵很近的声音,陆小草微愣着抬头,眼前是个年岁与他相差不大的小少年。略矮些,眉色浓烈不显郁躁,肤色苍白不失英气,模样稚嫩表情深沉,攻气十足! “很厉害。”他由衷道。 “你是何人?”陆小草问。 小少年微微一笑,“薛五,家中排行第五,五行灵者。” 【初遇穿越者,男主逆袭系统启动。宿主记忆复苏,早上好啊,宿主。】 这一刻,记忆复苏,陆小草突然想起来—— 他,是重生了! 重生了! 生了! 了! …… 2.薛五 陆小草上辈子很失败。 他是渡雷劫的时候死的,讽刺的是并不是渡不过雷劫,他的失败在于渡雷劫的时候睡着了。修真者完全可以不休不眠,在他的印象中只有伤势严重或者体内灵力驳杂需要身体调节时才会睡着,而这次的失败又让他知道了第三种可能。得亏了他的好师弟,原本还在为他的一级灵兽发愁,寻遍大陆就为找一能够重新契合灵兽的方法。现在看来那是最适合他的灵兽,还当他单纯不知事,殊不知这灵兽帮着他干了不知道多少事。 师傅与师弟对他都是嫉恨的。师弟是师傅的亲生儿子,水火双系无法炼丹。他见到师弟的第一面是在灵草园,师弟亲和度低,契合一只水火双系的一级灵兽梦魔,陆小草怜他,求着师傅收下他,有什么好东西都会送给他,师弟的晋级每次都比他自己的晋级还高兴。 虽痛恨师弟的毫不留手,但他知道师弟的嫉恨是有缘由的,身为亲生儿子却没有一个弟子受宠爱,父亲遮遮掩掩就怕别人知道他的身份,对轻易获得想要一切的他不忿陆小草可以理解,不准备再与他深交。 但师傅,十岁带他上山,一直对他很好的师傅,又是什么理由想要杀害他? 他自认对师傅从未做出任何出格之事,师傅需要灵草炼药,害怕其他人种植出的灵草达不到师傅的要求,无论多远,他都会把亲手种植的灵草送回。师傅卡在七品炼药师的位置上很久,千方百计满足了中部一位炼药大师的要求,就为他指导一下师傅,师傅最后是成了炼药大师,而他却成了孤家寡人。 至于薛五,陆小草记得他们之间说过的话从未超过三句。 陆小草是长老的弟子,薛五是掌门的关门弟子。 陆小草木系亲和度是十,薛五五系亲和度全是九。 陆小草是个有家和没家差不多的孤儿,薛五是中部大陆顶级世家嫡子。 …… 他们的关系就像男主与反派,受尽压迫的反派最终黑化,想要毁灭整个世界,最终被慈爱的男主用宽阔的胸襟点化,成为一代佳话。 好像有哪里不对? 对了,这是终点文。所以穷**陆小草才是最后会走上人生巅峰的男主,高富帅薛五最终身死道消,成为陆小草成就巅峰路上的一个前期小boss,活着的时候身体力行为男主的奋起提供目标,死了的时候给男主创下家当。 听上去好像很不错的样子。然而这只是正常的情况,当反派被人穿越以后—— 陆小草人生旅途上的第一个机遇被薛五夺走,为了修补他未到时间强行融合灵器给身体经脉带来的损伤。 也是因此,原本的剧情该是一环扣着一环,缺少这个机遇,陆小草一直没发现他师傅的真面目,直到他的死亡。 所以—— “你的意思是让我灭了薛五?”陆小草一本正经的开始想这个要求实现的可能性。薛五现在是灵者,他离灵者这个等级还差那么一点点……“作为一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想要夺舍的老年人,有没有什么一击必中的灵器或者让人实力提升的灵药。” 【宿主,第n+1次说明,我是系统,不是修者也不是夺舍的老年人,至少我的年龄没有你大。嗯,好像跑题了,本系统的任务是帮助被逆袭的男主重新逆袭,最后一统江湖,成为这个世界最强者的男人。】 “所以你需要帮助我消灭这个出现差错的人?” 【当然……不可能。首先,当男主与穿越者出现在同一个时空才能显出逆袭这个重要的词。其次,如果穿越者不在了,这个世界将没有能够阻拦男主升级脚步的人,敌对阵营的碰到男主会自动开启智商为负的模式。为了这个世界的智商,最重要的是体现系统的重要性,因此穿越者不能被杀。】 “……谢谢你哦。” 【不客气。理解了穿越者存在的必要性,望宿主不要再妄想杀掉穿越者。否则,系统可是会采取强制措施的哦~\\\\\\\\(≧▽≦)/】 开什么玩笑! 什么强制措施,这系统是薛五派来的间谍!!! 虽是在脑海中腹诽,脸上不显,他仍然笑眯眯地对眼前的人道:“你是新入山门的弟子,这里是岚门,附近数一数二的门派,来到这里你不会后悔,我们人数虽然少,但是因此是个充满有爱与和平的地方。”管他是什么原因来的,敌对势力就是要放在眼前才安全。 薛五总觉得眼前这人看他的眼神让他瘆的慌,就像是久旱多时的人看到了湖泊,恨不得趴他身上来啃一口。薛五是个穿越者,准确的说是穿书,而他所穿的是个家族被灭门的可怜蛋,千里迢迢从中部大陆逃到这个五片大陆中最落后的北部。薛五穿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位可怜蛋因为强行与十级灵剑承影剑契合导致体内经脉灼烧,为了缓解体内的伤情,薛五发现穿书之后立刻想到了小说中主角的第一个机缘:光灵草。 光灵草只有两种功能,第一个就是原书中陆小草体内封印的解开,让他得到了母亲封印在他体内的功法。而另一种就是薛五看上这株草的原因,光灵草让修者千方百计也要寻到就是因为它能够修复经脉,无论是多么严重的伤都能够治好,然而光灵草无法人为种植,虽有个“灵”字却不是灵植也就不能与人类契约。因此每次光灵草的出世都引发一番争抢。 薛五来这岚山就为了这株草,当然也有见识一下男主的心情。 “我询问过,听说只要爬上这座山就能够拜师。”薛五直截了当的道。他知道今日就是正式拜师的日子,只恐夜长梦多,最好立刻得到那株光灵草。 “是的,按照你的天赋,可曾想过要成为谁的弟子。” “岚门中药长老名扬天下,听闻之便仰慕,然我居于偏隅之地,自幼渴望鹰击长空,自负天赋还行,愿拜一位剑者为师。其余人等未知,可否请小师兄一一告知前辈们的喜好。” 薛五这话说的很动听,要不是陆小草有上辈子的记忆,定会认为薛五如他所说,生于偏远的地方,发现天赋还行,于是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想要拜师。千里迢迢是真,心存敬仰必定是假。薛五生于世家,中部薛家他后来听过,是数一数二的家族,家主便是比太上长老等级还要高的一级灵尊,更何况这些家族最厉害的肯定不是家主,然而一夕间整个家族覆灭,只逃出薛五一人。即使被不明之人覆灭,也比他们这座小山脉好了太多。 他不知道在这个穿越者穿越过来之前剧情如何,薛五这个人是否也是到了岚山,在他看来这个可能性并不高。不过这个穿越者必是为了这株灵草,原本这些天养之物获得与否全凭运气,在系统所说的未来中他运气好得到了光灵草,薛五穿越之后运气不好并未得到。 但这次并不确定谁是胜利者。 陆小草道:“岚门七个长老,药堂的药长老,炼器堂的齐长老,执法殿与剑堂的双子剑长老,乐堂的音长老,灵兽殿的兽长老,以及外门田长老。修剑的有齐长老与两位剑长老,不过剑长老修习的为一对双生剑,相辅相成,怕是与你天赋不符,而齐长老专修炼器,剑便练的稀疏平常,你若是想要师傅,或许可以寻找掌门,掌门倒是纯剑修。” “五行灵根无法全部擅长,通常多天赋之人会选择专修一种,金系为战斗力最高之一,特别是剑修,算是不错的选择。” “你选择的什么?”薛五好奇地问。 陆小草神色未变,“并不需要。我是木系单灵根。” 这一界以五行灵根为最,单系灵根最差,木系灵根又是最差中的最差。很久以前这里的修者渡劫的成功率很低,直到一万年以前一位修者创建的功法,通过与灵物建立契约融于灵根,人类可以使用灵物自带的能力,灵物通过人类的修行通过原本的桎梏。相同的情况下,灵根越多可能性越大,越受欢迎,能够契约的灵物等级越高,灵草本就是治愈居多,而只能与灵草契约的木系单灵根,也就越来越不受欢迎,近些年契约的最好的,也就是一株四级灵草枯木藤。 每个听他说他是木系单灵根的人都是隐隐的同情,这意味着他晋级的可能性降低了很多。但陆小草知道薛五不会如此。 “等我两年,我会给你找到最适合你的灵草。”薛五眼睛漆黑深邃,被他看着仿佛是被记到了心底深处。 陆小草突然明白为什么上一世的薛五会获得所有人的敬仰,只是,他不会如此。这反而让他感到危险,如果一个人连天赋远不如他的人都这般甜言蜜语,只有两种情况,一种天生心善,一种从头至尾都是虚假,而薛五显然是后者。 陆小草道:“谢谢你,但是我会自己寻找。对了,你是否要稍等片刻,你们这批的新弟子就快上山了。” 正说着,就见一瘦长条边跑边抹汗的往这边跑,“许师兄快回来了。” 3.新弟子 话未落音,从山下飞上一只通体雪白的仙鹤。 长颈微曲,白羽展开,隐天蔽日,由远及近降下,先是落下一个白眉长须慈眉善目的长袍道人,又是陆续下来了十来个小孩。 都是七八岁的孩子,被围着一看欲哭不哭,满脸呆滞,茫然地看着众人。半晌,一梳着羊角辫,满脸污漆漆的女娃大哭出声,哭声响起,边上的小孩子也紧跟着边哭便用衣袖抹眼泪,此起彼伏,堪称世界上最可怕的音攻。 围着的众内门有些沉默,陆小草站出来,向那位唯一的大人问道:“许师兄,便是这批弟子?” 岚门十年收一批弟子,三灵根及以上的直接被收为内门弟子,单灵根、双灵根进入外门。当然,若是亲和度很高,或者有长老看上,可以直接成为亲传弟子,像陆小草就是如此,他的木系亲和度达到十,被药长老一眼看上,收为弟子种灵草。 “这批弟子天赋如何?”小胖子皱着眉,提高声音道。 长袍道人摸摸胡须,沉默良久摇了摇头,“一代不如一代。远有虎狼,近有泼猴,想要收到天赋好的弟子真是越来越难了。上次还有两三个三灵根,这次却是连双灵根都只有三个。真是无言面对把这任务交给我的师傅。” 谁都知道下山寻找有天赋的弟子是份不怎么好的差事,自从青门放话出去每个进入的弟子无偿提供灵兽与灵器,会来岚门的弟子越来越少。岚门不是不想也如此,只是岚门太穷。百年前炼器堂大规模叛变后,掌门对炼器堂的态度总是很微妙,岚门混的最好的不是已经是活招牌的药长老,而是炼器堂齐长老,在全门派穷的叮当响,药长老甚至用自己的灵草提供弟子使用的时候,唯独齐长老赚的杯满钵盈。 这样的情况,找不到什么好的弟子本就是天理,也就更没有弟子乐意下山干收徒的事。直到这位许师兄出现。这位许师兄是灵兽殿长老的首徒,说是首徒,其实年龄并不是最大的。与陆小草相符,许师兄被兽长老带上山,只不过陆小草十岁才被带上山,然而许师兄却是出生不久就被带回山上。 如果说还有谁相信岚门终有一天能够收到什么有天赋的弟子,大概只有这位许师兄。不知为什么,许师兄对岚门的热情比很多长老还高,长着一张未衰先老的脸,却意外的能够唬人,每次都从隔壁青门的手底下抢到小猫三两只。不过这次仿佛不怎么好使,连这位陆师兄都少有的叹气起来。 “这次十三个新弟子,有两个土木双灵根,一个火木双灵根,其余的都是单灵根。最好的那个木系亲和度四,火系亲和度六,还是太差了。”许师兄想着又忍不住叹气。 陆小草道:“许师兄,我们有不错的新弟子。” “小草你不用安慰我。”白胡子道长摆摆手,“我自知我们岚门简陋,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去了隔壁的青门,更有天赋些的被中部收走,哪会在我们这个偏远的地方。时运不齐,人心不古啊,想我岚门千年前是北部数一数二的势力,想收个弟子哪会和现在一样,都是各个家族把有天赋的孩子送上来,任我们挑选。没想到千年过后,已是一副沧海桑田的景象。” “许师兄,我……” “不,你不用安慰我,小草我知道。”许师兄用一双真挚的眼睛看着他,“你担心我会被满怀希望的师傅骂,但是小草你要知道,好孩子不能说谎哦。我们这个简陋的门派,哪还能收到有天赋的弟子。” “许师兄,我想说……” 许师兄眼睛一瞪,“我说过!不用安慰我!我虽然对岚门的现状感到伤痛,也不是放不下的人,我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不经历收不到弟子的困境怎么能显出能够收到弟子的难能可贵。这短暂的困难只是上天将与我们的磨难。所以,千万不要安慰我!” “师兄,你前日又看话本了吗?” “……并未。”许师兄摸胡子的手顿了。 “说什么废话。直接说你捡到一个号称是五行灵者的人了呗,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胖子冷嘲道。 他并不相信薛五会是如他所说的五行灵者,或者说就算是五行修者,若是亲和度过低,还不如一个亲和度高的单系修者。灵者这个等级很神奇,无论是什么天赋,只要契约了灵物就能成为灵者。往往灵者这个等级的最容易达到的,不是修炼世家出生,自小选定了契约的灵物。就是亲和度太低,没有什么选择自然只能契约一个等级低的灵物。 他当然不会认为薛五是什么修炼世家出生,不是他自贬,北部大陆本就是东、南、西、北、中五个大陆中最弱的一个,他们岚门又处于北部大陆的偏远地带,那骗鬼的居住在偏隅之地,千里迢迢过来拜师,这年头,连小孩都不会如此单纯好骗。 齐月半看了眼比他还略矮些的陆小草,了然。果然是袖珍型类人生物,才会相信这种义正言辞的鬼话,说不定如今还兴高采烈于终于为门派找到了一个好苗子。 薛五好脾气地道:“自当是真的。” “真好笑,口口声声说自己来自偏远地方,又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五行灵根,又是怎么能够成为灵者的,不要跟我说是运气好。” 薛五慢慢地说:“哦,运气好。” “好了齐月半,薛师弟自然有自己的原因,他不愿意说出真相,我们也别继续询问了。既然都是师兄弟,本就该是同甘共苦。”陆小草拉开两个人,劝解道。 “别把所有人当你那个智商,你认为这个人说的是真话,他根本就不是如他所说什么偏隅之地的人。龙生龙凤生凤老鼠崽子会打洞,人类说的话很有道理,我的父母是修者,所以我是修者,那他呢?据说是偏隅之地的他,会是什么修者所生?”齐月半嗤笑。 陆小草默了。他发现他犯了个错,从恢复记忆以来,想当然的把现在当做上一世的延续。上一世当他见到薛五的时候,过了很久,那时候一直向往成为师傅弟子的齐月半已经死心,作为灵兽殿的弟子跟在薛五的后面,是薛五头号小弟。他们之间曾经也有如此的情形?或许是因为他的这次掺入才会如此,明知道齐月半最爱干的事就是和他唱反调,这次很可能也是如此。 不过,对他这可是件好事啊。 “好了好了,你们不要吵。薛五是,你想当我岚门的弟子?”许师兄摸着胡须微眯着眼睛打量薛五。 薛五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任他打量。少年皮肤是病态的白,眉眼漆黑的发亮。他能想到少年最适合的话还是以前在凡世听话本来的:生于乱世,坐拥天下。虽与现在的情况有些许不同,却是最符合的,只有乱世中超脱于所有之人成为胜者的王才能形容他的姿态。少年微微地笑,目光中有自信,有锐利,唯独没有常人第一次所见修者的害怕,显然被说破后他不再准备装作那个他口中的偏隅之地之人。 许师兄点点头,若有所思地道:“有件事要说明,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岚门,你自己也知道,我们教不了你太多。不过凰灵大陆原本就不在乎一个弟子有多少个师傅,若是掌门与长老们愿意收你为徒,我只希望你不要把祸事引到岚门。这句话按理不该我说,也罢,我带你去见掌门。” 许师兄是岚门下一代弟子之首,修为不是最高,但大多弟子习惯性以他为尊。 眼见着齐月半不再说话,许师兄吩咐完其他人安顿好新上山的弟子,转身想要离开,陆小草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最终又沉默了。许师兄真正下决策之后,他们通常不会反驳,掌门一心修炼,从未收过弟子,许师兄很早之前就是默认的下代掌门。 看许师兄的样子并不怎么乐意岚门收下薛五,如果对门派还有那么一丝敬爱,他也不会乐意门派中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他比他们知道的更多。薛五是中部大陆被灭世家唯一剩下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前世从未出现过敌人,这一世却不确定。不过,岚门的好坏又与他何关? 许师兄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回头催促,“小草跟上来。” “?” “见到他的第一人是你,你自当过来介绍。更何况,草木的事情,你做的很好。”许师兄知道岚门从光秃秃的景象变得如今这副模样少不了陆小草的帮助,他虽不在山上,却了解很多。包括陆小草与齐月半之间的矛盾。陆小草在岚门混得不好,单木灵根即使是岚门也是废柴,很多人就像齐月半一般认为废柴的陆小草不配成为药长老的弟子,尽管他是十级亲和度。然而真的是这样么?别说岚门,整个北部都未听说过十级亲和度,药长老收陆小草为徒,自然有其理由,看见其他人欺负陆小草,许师兄大多会帮忙,他之前不阻止只是因为他也觉得薛五不应该上山。 薛五是个麻烦,在许师兄看到他的第一眼就确定了这件事,与齐月半不同,许师兄很确定如薛五所说他是个五行灵者,并且亲和度不低,这样的人来到他们这个地方不说没目的这不可能。 4.掌门 在岚山山脉深处,有一汪清冽的泉眼,泉边闭目盘膝坐着一位修者,五官隐没在泉水带来的雾气中模模糊糊,唯有膝上一把重剑反射出冷冽的光线,森冷的肃杀之气让空气仿佛都冰冷了几度。 “掌门。”两人随着许师兄上前几步行礼。 这位掌门并不适合做一个掌门。前任掌门一共收了两个徒弟,掌门是关门弟子,与其他通常更加喜爱关门弟子的师傅不同,前任掌门心心念念的是首徒,收掌门为徒也是看在首徒喜爱的份上。并且因为掌门只是单系金灵根,不可能给首徒的掌门之位带来麻烦。就像养一个小宠物,闲时逗弄却不会干什么正事。然而当时谁都不会想到,之后掌门师兄背叛师门,前任掌门活生生的被气死,掌门作为前任掌门剩下的唯一弟子临危受命。虽然勉强,岚门仍完好的又存活了百多年。 掌门睁开眼,黑色的瞳孔茫茫然无神。他长的很平凡,陆小草见过很多人,不管美丑,修真者通常都有独特的气质,然而掌门却没有,他的气势很弱,若不是怀中抱着的剑存在感非常,陆小草甚至可能把他忽略。掌门太普通了。五官不出彩,气质平和,全然不是他心中对掌权者的看法。 “哦阿宝啊,什么事?”掌门用茫然的眼神对着许师兄的方向。 许师兄,现名许师兄,原名许阿宝。他的名字是亲生父母起的,劳于农作之人通常没什么文化,不是起名叫做阿宝阿贝就是狗蛋狗剩。以前随着师傅下山,仙风道骨的师傅开口喊他名字,回头率将近百分百,不是自己叫阿宝,就是有熟人叫做阿宝,久而久之,许师兄对这个名字甚为无奈,如今除了师傅也只有掌门还会叫这个名字了。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此批新弟子前来,我愧对您的期望,一共十四位弟子,三位双灵根,十位单灵根。” “嗯?三个双灵根,是个单灵根?”掌门复述了一遍,困惑地问道。 许师兄点头称是,“并不是数错,只因这第十四个,还未能算我岚门弟子,望掌门定夺。” “你便自行决定,我很久不管事,若随心意,只会给你们带来麻烦。到时我仍独守灵泉,事情仍是你们处理。” “那位弟子是五灵根,如今年方十二却已是灵者。” 灵泉在禁地之中,平时连鸟兽都没有,如今虽有四个人,却仍是鸦雀无声。三个人看着掌门就等他的回答,掌门沉思片刻,“阿宝你带来的不止一人,另一人便是药长老的弟子陆小草?药长老收徒之后我还未见过,如今守护灵泉,身上的凡俗之物不多,又比不上药长老的精致,身为掌门,却也需要送些物品。这样,你需要什么?”掌门转化话题的颇为生硬,然而很有用。 听闻此话,陆小草眼睛都亮了,他是知道很多上一世的灵植分布,且不说时间未到这些除了长相与植物相同,其他与植物想去甚远的灵植会不会在原地等着他,光是他现在的实力就没有半点用,相比之下还不若岚门中可怜巴巴的三两株,“掌门,可否给些灵草,一级便好。为让岚门上下灵草起死回生,我自己寻找的灵草已经所剩无几。” 现场陷入诡异的沉默,半晌掌门才斟酌着开口,“阿宝啊,那个新弟子真是五灵根?亲和度如何?” “从未见过的好,只比陆师弟与灵草的亲和度差些。”许师兄沉痛地道。正是从未见过的好,才会让他如此,又暗搓搓的想要这个天赋很好的弟子,又知道这是个大麻烦,最后还是决定让掌门定夺。如今的岚门千仓百孔,一个天赋极好却可能另有图谋的人是机遇,也是麻烦,端看掌门如何选择。 掌门沉默良久,许师兄能够想明白的事,他当然也明白。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对中心城镇,甚至中部大陆,都是需要争抢之人,但是对于他们这个小地方却是个很大的麻烦。许师兄想的很好,五灵根拜师于岚门多多少少会带来好处,但他不能这么天真。岚门在他手上一百多年,虽说没有什么大过错,仍是日薄西山,现在更是连弟子都收不到。岚门受不起一次可能会出现的祸事。 自然,这个弟子是不能收的。 “阿宝,带小草去四号灵阁。本来长老的亲传弟子,又是给门派立了一功,该是进入三号灵阁,但你如今还未到灵者,不若四号灵阁的灵草有用。既如此,我便换个对你有用的,四号灵阁里面的灵植,只要是需要的都刻选择。”掌门伸手在空中招了招。 刹那间,在陆小草的面前出现了一把玉色的钥匙,上面有个小小的繁体“四”字。 岚门有五个灵阁存储灵物。按照数字排序,一号灵阁中存放的东西最佳,五号灵阁存放的东西最差。让陆小草进入四号灵阁并不是掌门突然良心发现,相对于不容易,但还是可以制作出来的灵器,灵草这种先天产物相对来说少了很多,都是一级,灵器杂乱的堆放在五号灵阁,但灵草却是摆放整齐的藏在四号灵阁。 也就是说,掌门说的豪爽,其实给陆小草的选择很少。 但能够取得这个效果已经很好了,要不是他现在还算有用,且又有一个更为麻烦的五灵根在做对比,掌门并不会这么大方。 木系灵根的修者通常用途——种灵草。亲和度越高种植灵草的等级越高,这些灵草之后会成为炼药师炼药的材料,在这样的情况下,木系灵根修者在众修者的内心中不是地位尊贵的炼药师,就是炼药师的眷属,陆小草说的好听是药长老的弟子,其实不过比奴隶好听些。原本地位就不对等,背叛从开始就已经决定。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师傅根本就未把他当过徒弟。 脑海中想了很多,现实中也就发了个愣,掌门权当陆小草因为他的话震惊,显然他知道自己的抠门举世无双。陆小草很快回过神来道谢,“多谢掌门。” 掌门挥挥手,“我知你现在也不愿听我废话,自行去取灵草,阿宝你也去。” 陆小草与许师兄拜谢后便退出灵泉。 离灵阁越来越近,陆小草八卦的对许师兄道:“许师兄,你说我们是不是要有了一个师弟。” 许师兄拍拍他的脑袋,调笑道:“怎么,小草想要一个师弟了?” “才不是呢,我只是想,我们岚门很弱,若是有了一个五灵根的掌门弟子,说不定以后拜入门内的弟子会多很多。” “并不是这样的。”许师兄停下来,向灵泉的方向看,陆小草看看他,踮起脚尖也往那边看,雾气氤氲的地方看不见什么。 “小草你觉得我们岚门怎么样?” 陆小草想了想,用了个不会伤害许师兄自尊的说辞,“前有狼后有虎,中间小羊咩咩叫。”岚门现在的形势就和这句话一样,虎狼众多,岚门就像小羊一样存活在其中。 “……你说的对。就按你说的,小羊若是找到了一株很好吃的青草,虎与狼同时也看上了,你说他们会怎么做?”许师兄摸摸胡子,感觉自己形容的太正确了。 陆小草看他一眼,“许师兄你是不是傻,你见过什么虎狼吃青草的,不嫌硌得慌。” 虎狼会拔草玩耍,却不会用它果腹。这也需要小羊得到的是青草,如果是能够让虎狼眼红的灵兽肉,就不会如此。 “许师兄,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薛五他……”陆小草刚想说出薛五深受重伤的事情,就见灵阁已经显现出了它的轮廓。 许师兄拍拍陆小草的肩膀,示意他别说了。陆小草耸了耸肩,抬眼向灵阁看去。 说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来到灵阁,想来觉得可悲,前世说来给门派做的贡献也不少,却因感谢师傅的解救与不易,得到的那些全部奉送给师傅炼药。直到这一世才真正见识到岚门的灵阁。 灵阁呈一字排开隐于空中,红色的牌匾上分列着五个数字。 陆小草刚走近,牌匾为四的数字亮了起来,与手中握着的钥匙交相辉映。 “便送你到这,灵阁只允许有钥匙的人出入,你自己选择,得到需要的灵草之后使用钥匙便能出来。”离灵阁还有几里路,云雾中灵阁若隐若现。许师兄看了看远处的亭台楼阁又看了看陆小草手中的钥匙,停下来对陆小草道。 陆小草点点头,就见从第四灵阁中探出一条光做的路,直蔓延到陆小草的脚下。 陆小草迈上光带,很快顺着光带进入殿内。 猛地一暗,陆小草再次睁开眼别有一番新天地。眼前灵器嗡鸣,一串佛珠缠绕在未开封的剑上,从一头窜往另一头,直往陆小草眼前冲。突然停滞在空中,佛珠抖了抖,仿若惊讶一样整个张开,原本被包裹在其中的剑直线降落。 好,好活泼。 5.碧藤 “啪嗒”,剑落地的声音,砸在玉石的地面上清脆而响亮。然后陆小草就见那把剑平地而起,飞到一旁的墙壁上,寻了个坑把自己挂了上去。 “飞云?”陆小草对着那个坑上的字念到。 “嗡嗡。”闪烁着光芒的剑用声音提示自己就是。 这是把很漂亮的剑,剑身上有着独特的云状图纹,白色的纹路层层叠叠在刀刃上不掩锋利。 可是对陆小草来说,它再漂亮再锋利也与他无关,毕竟他不可能与一把剑契约。陆小草皱眉,继续往前走。但他还没迈开脚步,飞云就急匆匆地从架子上飞下来,拦在陆小草身前发出“嗡嗡”的声响。 陆小草知道灵物能够与修者交流,但至少需要是灵者,他连灵者都不是,显然是听不懂的。 陆小草想了想之前的情况,飞云被那串佛珠欺负,边上的灵器仿若看热闹一样发出嗡鸣,是个可怜的孩子。陆小草眼神忍不住温柔,道:“你是想与我契约?可是不行啊,我没有金系灵根。” 飞云顿了下,虽是一把剑,却让陆小草感受到消沉的意味。它往架子上飞去,却在将要到达位置的时候又回过了剑身,刀刃以陆小草为圆心转了个圈停在他正前方。 “能够询问一下么?我这次来是为了寻找灵草,你知道它们在哪里吗?”飞云雀跃的样子让陆小草不忍再拒绝它的愿望,问道。 飞云刀刃嗡嗡地响,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向前飞,飞了一阵后还掉转头嗡嗡的催促陆小草跟上。 陆小草颇感有趣。灵物之所以是灵物,是因为他们都有神智。陆小草以为自己上辈子活了一世,对灵物的了解不算少,现在才知道他还是太过于小看这些灵物了,他们的智慧并不比人类低。 有着对灵阁熟悉的飞云带路,陆小草很快找到了灵草。并排着放在一起的灵草一株是如血的红色人参,一株是碧绿的藤蔓。 与飞云不同,这两株灵草安静地沉睡在白玉雕成的盒子中,平躺着露出散发着药香的身体,仿佛是沉眠在案板上等待料理的食材。 陆小草眼馋地看着两株灵草。他认识这两株灵草,红色人参是白玉人参变种血玉人参,少有的能够自主晋级的灵植,不过由于本体灵智过差,最多只能达到三级。尽管血玉人参是三级灵植,但很少有人会契约或是用它炼药,因为它是变种,与寻常白玉人参很高的治愈能力相比,血玉人参堪称人参界的废柴——根本没有治愈力! 但就是这种所有炼药师嫌弃的灵植,有着很特别的一点:与他契约之人,接近于不死之身,无论多强的攻击,只要不是魂魄散尽,血玉人参都能够治愈。但由于所有木系灵根的修者看不起这种灵植,从未有人发现过它这一特性。后世还是一位过于贫穷的木系灵根修者找不到灵植下契约了一株血玉人参,才给血玉人参正了名。 血玉人参虽好,不与它契约比普通灵草还不如,陆小草看上的是边上那株碧藤。 碧藤,一级灵草中唯一不是以治愈为主的灵植。修者未契约前其实是可以使用其他灵物的,但没有人会去使用。灵物有神智,并不比人类弱,若不是有需求,它们甚至不会与人类契约。灵物的一级对应人类的灵者,未契约证明着连灵者都不是,但凡是有神智的灵物都不会乐意被不如它的人驱使。 但陆小草不同,十级亲和度比其他人所想的还要强,很久以前陆小草就发现,他能够驱使与他同等级的所有的灵草,如果情况危险,提高一级或者两级也可以催生而出,只不过之后需要休养的时间会比较长。 灵植被捕捉到后如果是用作炼药就会抹去神智,幸好无论血玉人参还是碧藤都没有药用价值,虽被封印在白玉盒子中,却未被抹消掉神智。 陆小草原本提起的一口气松下,门派是为了炼药师的方便抹消掉灵植的神智,陆小草却不需要这种空有灵力与药力没有神智的植物。原本他还在想得到这株灵草后还需想办法换些有用的,阴阳差错下反而对他有利。 “选好了,就这株碧藤。”陆小草伸手向白玉盒子抓去。 盒子一打开,封印在盒子中的碧藤就醒了。初醒的碧藤比正常情况下的碧藤还要暴躁,碧绿如玉的藤蔓扬起,带着被封印的愤怒向陆小草抽过来。 “嗡。”还未等陆小草出手,飞云就冲上来拦在他前方,锋利的剑刃正对着张牙舞爪的碧藤,剑身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微微颤抖。并不是害怕,灵器特别是灵剑天生没有害怕的因子,它们渴望战斗,是最嗜血的野兽。 如果是平常,陆小草会让飞云开刃,但现在,他需要自己收服碧藤,飞云毕竟不是他的灵剑,这时候能够用飞云压制住碧藤,等他出去了却不能把它一起带走。 陆小草上前两步,手轻抚上灵剑冰冷的剑身。 “飞云,这次让我来。” 他的手心下,剑身更剧烈地颤动,陆小草看着它,眼神坚定。飞云的剑气带着金属性的锐利,平常收敛时不显,这种情况才能看出,它果然是最肃杀的灵剑。 “飞云,我需要自己收服灵植。”这段时间的相处,飞云的灵气让陆小草不再是把它当做一把灵剑,而是与他对等的人交流,他注视着飞云,就像是在对一个人类说话。 飞云剑身渐渐停止了颤动,不发一声生闷气一样的让开来。虽如此,它仍然用锋利的剑刃对着碧藤,这让陆小草想到修者与灵物契约时,通常会有等级更高的修者在旁督战,他不是契约,飞云也不是人类,却是最好的陪伴者。这是灵剑独特的温柔。 陆小草微微一笑,对着碧藤把手摊开。他根本没准备用身上的种子,普通的植物再怎么厉害也比不上灵植,更何况碧藤是一级灵植中最暴力的。 “停下,我们好好聊聊。”眼看碧藤藤蔓就要伸过来来个抽打捆绑全套,陆小草做了个停止的动作。 陆小草说:“我们两个打什么,又不是敌人,两败俱伤可不是什么好玩的。” 碧藤藤蔓在地面上抽了两下,黑色坚硬的地面立刻出现了两道白痕。陆小草嘴角抽抽,总觉得碧藤的表情分外鄙夷,一副“你还不能给我带来麻烦”的模样。 “凰灵大陆的创始人创建功法时把灵物分为了十级,一级最弱,十级最强。同样的,修士与灵物的亲和度也分为了十级。一级亲和度的修士只能与一级灵物契约,超过负荷会无法完全使用灵物的能力。这是件很奇怪的事情,修士逆天而行,贪婪为本性。再无法完全使用能力,高等级的灵物也会比低等级的灵物厉害,虽然契约要求双方的愿意,但修士向来狡猾,这么多年也该想出解决的办法。” “后来翻阅了凰灵大陆留下的古籍,突然明白了。这是刻入双方血脉的契约,越等级契约对与人类惩罚的不仅是无法使用灵物能力更有甚者会死亡。这点是为了保护灵物的利益,这是那位唯一的十一级灵兽凰灵大人的手笔。自凰灵大陆诞生以来,人类中十一级亲和度的只有创始人一个,十级亲和度也只出现过三个,因为十级灵物不愿意与人类契约。人类与灵物的契约,人类以为是主导,其实灵物才是。这种情况下本不该有十级亲和度的人类,但是出现了。因为十级亲和度的人类都是命定之人,他们选择的十级灵物将会晋升十一级。而我,是木系十级亲和度。” 碧藤与飞云等级过低,从未听说过这些,陆小草说出的话虽然让它们感觉匪夷所思,却被他洗脑的严重。灵物,哪怕是亲善人类的飞云也是乐意自己的种族才是最厉害的。它们停下来,竖起耳朵听陆小草接下来的话,“所以,我是神。”陆小草说的斩钉截铁,这是他用一千年得出的结论。 “……” 感情前面铺垫这么久,就为了说这句话。 “你愿意成为我的灵植吗?虽然我们不能契约,但我是十级,以后你会是我第一个下属。”陆小草向碧藤发出邀请。碧藤碧绿的叶子发出瑟瑟的声响,激动地遐想,与大多平和的灵植不同,碧藤天生热爱战斗,与之相对的是它们智商低,非常好忽悠。 果然如陆小草所想,碧藤听过他的一席话之后,主动地扑过来缠绕到陆小草的身上,用柔软的叶子蹭蹭陆小草的脸颊。 “好了,以后你就是我麾下第一灵植。”被缠绕的紧紧的陆小草站的稳稳的,用唯一露在外面的右手扯了扯碧藤的藤蔓,然而才十二岁的弱小人类身体愣是没扯动,碧藤绑的很紧。 陆小草更用力地扯了扯,碧藤以为他要跑,绑的更紧了。陆小草侧过头,眼睛看向边上看热闹的飞云。 飞云剑身一颤,在堪堪要动时停了下来,相比两极分化严重的灵兽灵植一族,被人类锻造而出的灵器一向智商平均,至少它不会相信陆小草的一派说辞。虽然那说辞很动人。现在飞云的心里陆小草的形象高不可攀,兵不见血刃的就解决了碧藤,它还是不要掺和进那对主仆联络感情的场所。 要不要离远点呢。飞云想到。 签订短时契约后,碧藤主动缩小成碧绿色的藤蔓一圈圈缠绕到陆小草的手腕上,就像是一串上好玉质的手链。陆小草摸了摸手上碧藤做成的手链,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手一挥,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钥匙。 飞云远远地停在半空中,不做声地看陆小草的行动。陆小草抬头刚好看到飞云,微笑着招招手。 飞云剑身一颤,想要飞过来,在离陆小草还有几厘米的地方堪堪停住。它知道自己与其他的灵物是不同的,灵物与人类契约,但是它们并不喜爱人类,它们拥有灵智,要不是晋级困难谁会乐意被人类驱使。 灵物中亲近人类的是异类,它就是那么一个异类,想要与人类契约,等了一千多年,也未等到任何一个乐意与他契约的人类。毕竟,它只是一把空有三级灵剑的名字,却没有任何能力的灵剑。 钥匙存在的地方出现了一扇门,陆小草看了看门,又看了看飞云轻声道:“再见飞云,下一次的见面我们会在外面。”感受到飞云的依恋,陆小草摸了摸它身上云状的纹路,冰凉的,锋利的,很漂亮。 飞云停在空中,目送着陆小草的离去。它觉得自己剑身上面心脏的位置不会跳动了,幸好,它的心是冰冷的,是铁的,是不需要的。 今天,是第一千年的最后一天,是它的诞生日。 飞云仍然能够记得一千年前它的出生,锻造它的人类想要一把能够与自己契合的灵剑,然而他没有能力。千年来,各处流浪,会有人因它独特的外表停留,却不会选择一把虚有其表的剑。从一个又一个人中转手,五百年前它来到了岚门,见证了岚门的兴旺与衰败,同伴一个个进来又一个个出去,最后只剩下它仍然存在。 这一天,门开了。从门外走进了一个人类,他进来,又离开。是灵剑漫长生命中的一个过客。 它是灵剑,硬邦邦的灵剑,它不会说话不会哭。 与飞云道别后,陆小草抱着灵草,满足地从灵阁出来。 还未走到许师兄的跟前,突然听到空中传来的钟鼓鸣乐,这钟鼓只有门派发生大事时才会响起,曲调的不同用于区分发生的事件,而这个曲调是—— 掌门,收徒了。 6.药长老 许师兄有些迷茫。 他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收弟子……但这不包括这个意料之外的掌门弟子。 掌门知道自己不是个当师傅的料,说起来他本就是师傅不公平之下的牺牲者。在他的计划中,并没有准备添上一个徒弟。在许师兄很小的时候,他被掌门任命为新弟子之首。他兢兢业业的干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大好的年华不是修炼,不是玩乐,花费在与别派的斗智斗勇上。没人乐意做这件事,只有他,坚持了一年又一年。直到薛五的出现,眼看着岚门就要熬过头,却与他无关。 许师兄想,大概他不乐意薛五进入岚门并不如他所想的正直。一个天赋绝佳的弟子,连掌门也不免免俗,放弃自己的誓言。天赋终究还是最重要的。 陆小草是在临近出口时听到的消息,他并不意外。前世掌门会收薛五为徒,这世不会因为他的到来改变太多。 “许师兄,你在发什么呆。”陆小草明知故问。 许师兄仍如之前,不慌不忙,不急不躁。他淡淡的笑,仿佛这个莫名之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并不能让他有什么变化,如果陆小草没有看见他眼底的失落,说不定真会认为许师兄如他表露出的淡然。“薛师弟天赋不错,是个好兆头。” 陆小草看着他,突然嗤笑一声,“什么天赋不错,薛五的体内经脉错乱,全然是副短命鬼的模样。”说完,他神色变了变,伸手捂住嘴。 “什么?”许师兄顿了下脸上表情凝滞。他并没有发现薛五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或者说,他觉得的不对地方就是薛五这个天赋的人不应该会来他们这座破庙。虽然阴谋论,但他完全没能想到薛五的身体并不如他们所想的那么好。 这样想来,会进岚门也是有原因的。 许师兄松了口气,但很快又表情严肃,“小草,你确定吗?这种事可不能瞎说,不然还是请药长老前来……” 陆小草知道许师兄内心的急迫,他也不吊胃口,三两句就说清了他观察到的情况,“照他的模样活着都艰难,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所以一直没说出口。不过如果我没猜错,应该是由灵器从内部进行的破坏。大概是未到等级就与灵物契约,或者,越级契约。” “能治吗?”许师兄问的很现实。 陆小草耸耸肩,“谁知道。不过我听说有种光灵草能够治愈所有的内伤。” 许师兄当然知道这种光灵草,光灵草强大的治愈力极为出名,谁拥有了它就相当于拥有了第二条命。与光灵草强大的治愈力相比的,就是光灵草的稀少。上一株光灵草的出世还是五百年前,最后得到的中部大陆世家用了整整万块上品灵石。并不是门派拿不出这些,相比世家的凝聚力,门内势力错综复杂的大型门派还是差了些。 但这也证明了光灵草的不好得。需要用光灵草才能治愈的伤又该是多重。 许师兄蹙着眉,问道:“小草你回去请药长老出关,掌门收徒是件大事,自当让各大长老认认脸。”他知道陆小草不需要用一个虚假信息来安慰他。 收一个麻烦的天才对岚门说不出好不好,但收一个假装天才的废物,总是没有门派乐意的。尤其是前面掌门刚收这人为徒,他们岚门岂不是要被其他门派笑掉大牙。 陆小草点点头。说起来薛五与他并没有仇,尽管按照系统的说法,薛五抢夺了他的机缘,在他看来能够被抢夺掉说明那项机缘原本就不属于他,怪不了别人。但这不代表他不能给薛五找些麻烦。事实上在他看来若不是系统的阻拦,杀掉这个会在未来给他添麻烦的人更好。 药长老的住所在岚门的偏僻处,与大多附庸风雅的修士似乎一竹一绳就可做休憩之地不同,药长老的住所更像是凡人的住处,木质的小屋能够闻到淡淡的草木清香,门口是两排凡俗界常见的大红灯笼,烛光朦朦胧胧,这种凡俗界的灯笼无论是亮度还是长相都与修士的审美不符,只有在药长老这里还能看见。 由于离灵力密度最大的岚山正中央有段距离,这边没多少人乐意前来,很大的一片区域都归给了药长老,包括一片不算大的湖泊。 冬季寒冷池水结成冰,药长老在冰面上晒了些麦子,金灿灿的麦子在冰面上铺成一条黄地毯,远看连湖面也被染成了金色,看着暖乎乎的。 与凡俗界没有差别的模样,勿入其中的人总会认为自己是走错了路,而不会相信这是位七品炼药师的住所。 离着木屋还有几里路,陆小草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大声喊道:“师傅。” 话音刚落,从木屋中走出一个老人,青白的发,白的发灰的脸,穿一件粗布衣衫,比还未成年的陆小草还要瘦削。他木讷着一张脸,睁着双浑浊的眼从左边看到右边,目不斜视地从陆小草站着的地方略过,在晒麦子的地方略微停顿了下,转过身,就要走回屋内。 陆小草赶忙追上去拦住他,“师傅,是我。” 陆小草站在前面挡住了药长老回木屋的路,药长老停下来定睛一看,表情从冷漠转为欣喜,拉扯着陆小草的手笑眯眯的就道:“哎哟乖徒弟,赶的真巧,你师娘赶好今日归来。” 药长老的热情让陆小草皱了皱眉。药长老修炼有成,虽说修士不是每个都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大多感情会变淡,药长老尤其是个极端。他淡然,冷漠,兼济天下,却又不把世人放在眼里。陆小草说不清多久没见过药长老神色的变化,但他确定,现在的药长老不正常。而他,又刚好知道原因。 药长老年轻时受过很重的伤,神智一段时间清楚一段时间不清楚,不清楚时一直认为自己时凡俗界的大夫,有一个体弱的妻子,怀了孕在娘家养胎。且两个人格互相不知道对方,清醒时药长老是个严于律己的修士,他没有什么喜爱的人与事,唯独能够算的上的只有对岚门谜样的热情。不清醒时却是个热情的平凡人。年岁越大,药长老清醒的时候越短,如果放任不管,不到二十年药长老就会彻底忘了自己是谁。 这也是陆小草重生以来没有对药长老做什么的原因。药长老刚收下他的时候对他是很好的,前世的仇恨用一条命报答了,此后药长老与他之间不过是陌生人,他不会再对药长老掏心置腹,而没有治好病的药长老,只有这二十年可活。等到二十年后,或许陆小草会唤醒药长老,对一个理智的人来说,清楚的知道自己曾经的疯狂,这就是最好的报复。 陆小草神色微沉。药长老的病情仿佛比前世严重,他在前世,要到两年后才知道药长老有着双重人格,也不知是不是前世这个时候药长老也是如此,只不过他不曾过来。 惯于为药长老着想,却忘了此事再与他无关。 眼看着药长老被路中央的石子绊到差点摔下去,陆小草条件反射地就要上前扶,却见药长老猛地腰一扭,腾地而起几丈。陆小草一愣,随即想到就算药长老现在把自己当做凡人,实际上还是一个修士,自然不会出现被石子绊倒的这种事。 他没觉得如何,药长老倒是吓了一跳,连声音都颤抖了,“莫非,莫非我是妖怪变的,莫非夫人的离开便是知道了我是妖怪。” 说着说着,他的眼神变了,从惊恐变为淡然,正是陆小草最熟悉的神态,“小草,你怎么在这。”说完才发现自己正在半空中,也不落地,脸色不变地问,“你前面说的什么,再说一遍。” 陆小草了然,药长老以为自己是失忆,看现在的情形便认为之前陆小草再与他对话。是在对话,却与他想的情形不同。陆小草也不提醒他,自然地说起过来的原因。 “师傅,掌门收了个弟子。” 药长老皱眉,“什么时候。” 陆小草说:“就在刚才。师傅,但我总觉得不对,就简单的检查了一下,那个新弟子体内的经脉好像不太妙。” 药长老一挥衣袖,从空中降落,连灰尘都没有扬起,“小草,给我说说看你检查到的情况。” 陆小草说:“体内经脉错乱。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种情形大多是未到等级契约灵物,这种情况只会在未到灵者的修士身上出现,或者还有一种可能,越级契约。” 陆小草没看到,当他说越级契约的时候,药长老的眼睛闪了闪,很快归于平静。药长老听的仔细,又细细问清了薛五的情况。细眉皱起就未放下,良久,他叹口气,“掌门心急了。” 药长老回过头对陆小草道:“是许阿宝找你来的,他是个好的,不过天赋太差与掌门当年倒是相似。你去对他说,就说这事我管定了,只要那个新弟子确定是受伤的,无论治不治得好,都不会让他进岚门。” 陆小草眉眼微闪,不确定的道:“可是,他是五灵根。” 药长老看着陆小草,岚门在掌门的管理下不知道是不是好,他也知掌门不想安于现状的心,但一个五灵根的弟子又岂是那么好得的。药长老叹息一声,“既然是五灵根,那就更不能留了。” 7.换师傅的弟子 岚门山脉最中央,是一片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建筑。白色的殿堂隐没在氤氲成雾气的灵气之中,外部精湛的雕刻与隐于其上的灵阵,仿佛念念不忘岚门曾经辉煌的岁月。 “掌门收徒是件大事,为何急急忙忙,莫不是担忧我们这群老骨头劳碌,不愿我们费心。”还未踏进大殿,就听里面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隐隐中金石轰鸣,隔着老远仍让陆小草心头一阵震动。 这便是许师兄的师傅,执掌灵兽殿的兽长老。虽是长老,年岁并不大,算是与掌门同一代人,不过与从小不受前任掌门欢迎的掌门不同,兽长老与曾经的掌门师兄是友人,曾一度与他并称岚门双英,是那代最可能突破灵宗的几个人之一。不过后来掌门师兄叛门,兽长老正当修炼之时受到重创,修为从此停滞不前,眼看着当时不被看好的掌门追上来,兽长老却还是灵王,一腔怒火无法发出,愈加痛恨掌门师兄,连带着掌门也不给好脸色。 “怎会如此,兽师兄还年轻。” “怎的,掌门是在嘲讽我。岚门上下谁不知我兽烈百年未曾晋级,想也无什么可能,但我这弟子可不同,且不说为岚门兢兢业业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天赋自不在我当年之下,却被岚门上下事物耽误。莫不是掌门眼看着驴老无力推磨,准备杀驴卸磨了。”兽长老听到掌门收徒的信息传出就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许师兄是他从小收的徒弟,对他甚为看重,原本想看着他成为灵宗,却不想许师兄为岚门牵挂。虽痛心疾首,却也不愿徒弟因他的想法失心,兽长老从未阻拦。 掌门微蹙眉,他知道兽长老执拗,原本就在想该怎么解释,在他看来,薛五并不可能成为掌门,但也知道其他人不会这么想。掌门揉了揉眉头,神色憔悴,“兽师兄,薛五并不会给阿宝带来麻烦,按他的天赋,不会拘泥于北部大陆。” 兽长老都被气笑了,“那你的意思是我弟子就该接你弟子留下的烂摊子。感情你弟子舒舒服服的用岚门的资源修炼,我弟子给你们做牛做马?” “兽师兄你知道我不是这么的意思。” “是,你不是这个意思,这是我徒弟自己愿意的事,我这做师傅的也不能说什么。不过掌门可不要忘记,你曾经的誓言。” 掌门张了张嘴,他无法反驳,之前未免出现他与师兄的悲剧,在看上许师兄之后就说过不收徒,现在是他自己破了戒。可薛五是不同的。“薛五的天赋很好。” “好好好,当然好,不好你又怎么可能会收徒。”兽长老抬抬手,阻止掌门想说的话,“别说话,不要想着怎么找借口,谁让我徒弟收着就是给你找帮手的。我不阻拦,但你还是想着怎么向其他人交代。” “多谢兽师兄。”原本以为还要多费口舌,兽长老的退出让掌门脸上显出喜色,“兽师兄不会阻拦我想也不会有其他人阻拦了。” “我不许。”还未等他说完,药长老就大步迈了进来。 他看了眼殿里的人,最终把视线投向站在一边的薛五身上,“你叫薛五?” 薛五没想到药长老会直接注意到他身上,微微一愣,很快反应过来,点头道:“是的,我是薛五,五行灵者。” 听到这话兽长老猛地一抽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薛五又看了看掌门,拉着许师兄退后了几步不再说话。 “天赋不错。”药长老夸奖道。 掌门松了口气,连忙问道:“那收徒的事……” 药长老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他垂手而立,比不上兽长老的体魄雄壮,比不上许师兄的仙气,比不上薛五的模样精致,甚至比不上掌门的那份普通,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气势的糟老头,却让掌门喘不过气来。 “掌门,收徒的事便作罢。”药长老冷声道,不容拒绝。 为什么?掌门想问,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岚门原本的掌门不是他,尽管最后因为没人,他登上了掌门的位置,但远不如其他掌门对门派的掌控力,不说敢当面阻拦掌门意愿的药长老,对炼器堂的放任也是他的权宜之策。再没有哪个掌门会有他当的窝囊。 掌门沉默了。他看了眼薛五,眼底含着淡淡的愧疚。 “既如此,我明日便派人送薛五下山。”掌门坐在大殿上,声音恢复冷漠。 他是不自由的。坐于高位,胜似傀儡。迟早有一天,他会颠覆这片天。掌门手紧了紧,又放松下来,什么人也没看见。 “不行。”药长老丝毫不给掌门面子。 掌门脸僵了僵,仍然好脾气的问道:“药长老见薛五天赋,愿亲自教导?” 药长老冷哼一声,“哪怕是个废物进了我们山门就别想出去。” “药长老!”掌门猛地站起来,神色间尽是愤怒,“一个五灵根的弟子,能给我们岚门带来好处,我不允许他成为你的试验品!” “掌门你不淡定了。”药长老瞥了他一眼,并不为掌门的话恼怒也好,沉思也好,仿佛把堂堂掌门当做他的手下,“把五灵根给我,是你唯一的选择,整个山门,也只有我,能够让他发挥最大的作用。” 掌门理解他的言外之意,但他却沉默了。 莫名的有些安静,陆小草偷偷看了看薛五,却见他眉眼带着笑意,不知道他们讨论的是他的生死一样。感觉到陆小草的视线,薛五侧过头,眼睛弯了弯,回了他一个笑容。 陆小草莫名的有些恼怒,他张了张嘴,用嘴型无声地道:“看你崇拜的药长老,很不喜欢你呢。” 薛五笑了笑,同样地回道:“我改变注意了,我要成为药长老的徒弟。” “呵。”陆小草冷笑一声嘲讽他的异想天开,转过头不再看他。量他前世百般手段今生如何,就像他前世的情况一样,最终就是个众叛亲离的下场。 “小师兄。”脑海中响起薛五的声音,陆小草并未露出疑惑的神色,灵者是初步踏入修仙路,很多先前无法使出的手段都能够使出,包括传音。 “等我成为药长老的弟子,那你就是我的小师兄了。” 薛五语气柔和,“小师兄你放心,有我在你身边,一定不会有人欺负你。” 陆小草目不斜视,心中暗暗冷笑。 同门了那么多年,都没有什么交情,却在重生后轻而易举的得到了,那他,又怎么相信这份仓促的感情。 “告诉你一个秘密。”仍是薛五的声音,陆小草心中微微一动,他想了解更多,想知道这个所谓的秘密又是什么。他微微侧了侧头,飞速地斜了薛五一眼。 薛五笑眯眯的,就像没看见陆小草的视线,“我本想找一个剑修成为师傅,与我契约的灵物是一把剑,一把十级灵剑。” 怎么就这样说了。陆小草愕然。十级灵物灵智不比人类差,更由于与人类的契约并不能让它们更进一步,反而会因契约者的等级被封印,很少有乐意与人类契约的。久而久之,十级灵物相对于契约成为人类的驱使,更多的,是一种符号。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个十级灵物契约者的出现,不外乎一场惊天的大事,更何况灵剑又是灵物中战斗力最高的。 陆小草不明白薛五为什么会对他说这些。他不会相信如薛五所说,是信任他,真心想把他当做师兄。 “你想成为我徒弟?”不远处,药长老突然道。他瞥向薛五,显然是对他说的。 薛五讶异地呆了呆,就像不明白药长老怎么知道他传音的话。看了看陆小草,又看了看药长老,踌躇着点点头。 药长老说:“好,从此以后你是我的徒弟。” 这出乎意料的剧情让所有人都愕然了,掌门眼神意味不明,兽长老皮笑肉不笑,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就像他们不明白原本要拿薛五做试验品的药长老是为什么决定收薛五为徒一样。只有陆小草,隐隐的有了感觉。 他看向薛五,总觉得所有事情都按照他的想法在走。 “那要恭喜了。”兽长老第一个说话,“药长老找一个可以继承医药术的徒弟这么久,倒是终于收了个好徒弟。五灵根啊,可比我这个徒弟,厉害多了。” 药长老并不搭理兽长老,一双眼就盯着掌门。 掌门笑容勉强。想必自己看中的弟子被抢走让脾气很好的掌门也保持不了表面的冷静。 “药长老眼光不错。”掌门的内心仿佛在滴血,这是完全的不在意他的感受啊。但他不能做什么,只有维持着笑脸。 再没有掌门有他窝囊。再没有掌门有他窝囊! “药长老收徒是件大事,我这还有几株灵植,权当我这个做掌门的一点意思。”掌门沉默片刻,勉强着笑容说道。 “免了,给需要的人。”药长老冷漠地回转身向着薛五的方向,“就宣布给全岚门,薛五从今以后是我的徒弟。” 8.众怒 这两日岚门上下都在讨论一件乌龙事。掌门收徒的钟声响起,不想最后收徒的是药长老。 人类最不缺想象力丰富之人,根据这件事,已经出现了很多的版本。 有说掌门自觉教不了一个天赋卓绝的弟子,便求药长老收徒。也有说药长老权威浩大,公然抢走掌门看中的徒弟,丝毫不给掌门面子。 每个人的说法不同,但无一例外都对那个让掌门与药长老的弟子感到好奇。 没有人知道,此时被众人议论纷纷的药长老新收弟子正在水深火热中。 “果然是十级灵剑。”药长老脸色阴沉,眼睛紧紧地盯着薛五。 药长老是三灵根,在现在算的上是天赋好的,但在当年只能算中等,不过他炼药的天赋不错,勉强也能算岚门那代的核心弟子。当时的岚门已经在走下坡路,却还是鼎鼎有名的门派,门类有专门圈养灵兽与收藏灵器的地方,核心弟子能够选择一个契合度高的灵物。 他本有这么个机会,最后却因为种种原因,至今没有得到第三条灵根的灵物。而他的第三条灵根,刚好是金灵根。 眼下就是送到他眼前的一个机会。薛五的情况就是虚不受补,他体内融合不了十级灵剑,若是把薛五体内融合不了的灵力导出,从一人一灵器的情况转换成两人共同负担一个灵器,一人使用一部分,岂不是都能够得到好处。 如果外人知道药长老的想法,定然会认为他是个疯子。一个灵器只能被一个人使用,是亘古的道理,药长老却想颠覆这些。 但现在没有人知道药长老的疯狂想法,就连自认还算理解他师傅的陆小草也不知道。在他看来,药长老改变主意是想利用薛五,五灵根天赋的人少见却不是没有,十级灵物才是真的稀少,药长老看上了这把剑。 “这是哪,你们是谁?”正盯着薛五看,药长老的脸色变了。他猛地喘了口气,直拍胸腹,一副被薛五吓怕了的样子,“夭寿哦,少年你怎么,怎么会发光。” “在遥远的大陆尽头,有一个种族,他们天生能够发光。”并不为药长老的改变惊奇,薛五笑眯眯地道。 药长老眼睛瞪大,兴奋地问:“真的?跟我说说那些种族。” 薛五看了眼边上目瞪口呆的陆小草,说:“据说是在西边大陆,与我们这边不同,他们那讲究血统。大陆上有七个种族,每个种族有不同能力,会发光的那个种族叫做天使,还有从树上出生的种族,比人类高大的巨人,矮小的侏儒,能够变成野兽的兽人,龙族以及人族。是个美好的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而不需要借用灵物的天赋。” “听上去不错,是个好地方。” 薛五笑了笑,“可惜在那个地方,人类是其他种族的奴隶。” 药长老呆了呆,用一种与外表不符的矫健身姿蹦起数丈远,“吓死我老人家了,你竟然想要,想要让我做奴隶。” 陆小草看着薛五忽悠第二人格的药长老,终于看不下去了,“师傅,薛五是你新收的弟子,绝不是那个叫天使的种族。” “真的?”药长老躲在陆小草身后,用他遮挡住自己,偷偷地探出个脑袋,朝薛五那边看。 薛五眸色幽深,看着药长老缓缓地点了点头。 陆小草心中一动,解释道:“师傅性格不太好。” 是不太好的。薛五看向药长老,深有感悟。 陆小草说:“师傅不爱别人说他性格不好,温和的时候还好,严肃的时候千万别说出来。” “当然。药长老很可爱。”眼见怯生生看他的药长老,努力解释的陆小草,薛五嘴角弯了弯。 可爱是什么形容词。陆小草满头黑线,也不与薛五争论。 “师傅最近不会再清醒……最近为你的事情劳累,需要休息一段时间,你跟我离开,我们去给你找住处。”这两日薛五一直住在药长老的住处,寻常时候的药长老还好,眼下转换了一个性格的药长老还是别与薛五住一起,免得被卖了还要给他数钱。 陆小草心下一个寒颤,越想觉得可能性越大。 赶忙道:“你是五灵根,可以住灵阵附近。” 薛五有些不愿,沉默片刻问道:“我听说同个师傅的徒弟会住在一起。” “你要去我那?”陆小草不怎么清楚他的想法,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他说明情况,“我那可没有什么帮助修行的灵阵,比师傅这边还要偏远。” “你看我还需要灵阵?”薛五轻飘飘的一句话,倒不是自信。五灵根能够吸收所有灵力,基本上吸收天地间四散的灵力就足够修行,而不像其他灵根还需要灵阵的辅助。更何况薛五与一把十级灵剑契约,只会灵力过多。 陆小草看着薛五坚定的视线,知道这人不会再改变想法,想了想道:“你过去也行。” “事先与你说好,你的五灵根很多人都知道,有群老娃娃,成为灵者多年,自诩天才,最喜以老欺小的蠢货,若你住在灵阵附近,他们不会做什么。但你住我那,就没什么保证了。岚门只要求不准损坏公物,那边比较荒芜,算的上我的个人财产,你可别让哪里磕着碰着了。记得是要还的,对了,最好再有些表示。” 薛五:“房租?” 陆小草愣了下,想了想,觉得分外贴切,“这个词没听说过,但应该就是这样。” “好。”薛五笑了下,“不过我现在什么也没有,先欠着。” 一路往陆小草的住处走,越往后面遇见的人越少,却突然豁然开朗了。 “你们怎么都在这。”瞧见门口围着一帮人,不是之前扫雪的齐月半之流,至少在这里的人大多已经是灵者。 门口围着乱哄哄的一群人,看见陆小草与薛五过来,刷的一下围了上来把两人围在了中间,利用身高的威势俯视着他们。陆小草瞥眼看向站在外围的齐月半,看到他嘲讽的笑,不禁火起。岚门的弱小不仅有外界的原因,还有内部的原因,由于从外部收不到什么好弟子,天赋比较好的弟子基本上都是长老之类的后代。他们知根知底,形成了一个小团体,对任何天赋出众的人都很打击。 陆小草初进岚门时,也曾被这些人欺侮。 他灵机一动,道:“师弟,给你介绍一下,那些都是师兄,和你一样都是灵者,比你大了十来岁。你说过你很厉害,出去以后记得多担待一些,别让师兄们伤了。” 看到围着的人愤怒的表情,这些人最重面子,不然也不会打压一切可能比他们厉害的人,陆小草这么说显然是在说他们比不上薛五,无怪乎一群人表情狰狞。陆小草眨眨眼,用种无辜的语气对薛五道:“不好意思,一不小心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薛五笑了下。他知道陆小草是故意给他找麻烦,就像小孩子被抢了长辈,总想报复回来。他一点都不在意! “原来你们就是小师兄说的蠢货。”薛五恍然大悟。 暗暗偷乐的陆小草顿时一愣,坑人者人恒坑之,现在扯平了,两个人都被对方当做了仇人。 想着更愤慨了,瞪了薛五一眼,就见他笑眯眯地看着他,继续道:“小师兄说了要保护你们,我一定会照做的。” 火上浇油。边上围着的人气极反笑,各色灵器,灵兽从体内出现,满满的挤了一堆,“好啊,要保护我们,那先来打过我们再说。” 【叮。宿主遇见大危机,请用胸怀天下的大胸襟收服这些傻逼,哦小弟。】 “……”这什么鬼。 9.打脸 陆小草有一个系统,一个他自己都快忘了,没有存在感的系统。 至今这系统出现了两次,一次是上辈子陆小草死的时候,一次是初见这辈子的薛五。 这是第三次。陆小草确定了,系统与他有仇。 如果不是有仇,为什么会处处都在坑他。 他抬眼瞥了眼薛五,“我说师弟,你确定能够打的过?” 薛五笑眯眯的,“当然,我可是说过,一定会保护好小师兄的。” 薛五这话说的格外深情,就好像是在对深爱已久的恋人表白,被他注视着的陆小草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苏了,全身都在起鸡皮疙瘩。但不管怎么说,薛五这话听的让他很受用。 陆小草干笑两声,掩饰性的摸摸鼻子,“师弟,你不错。” 他们说的开心,被忽视的其他人就不高兴了。他们本就是不折不扣的小人,为了维持地位,利用手下的人打压有天赋的弟子。岚门管的宽松,掌门一派又势弱,才让这群人越来越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此时被忽视显然让他们失去了理智,“继续说,这是你们最后快活的日子。不要以为药长老的弟子我们就不敢把你们怎么样,药长老又怎样,能够只手通天?这岚门,未来还是我们的。趁现在药长老还有威望,我还能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靠我,否则之后的日子可别想好过。” “你们想干什么。师傅虽然身受重伤,现在还是岚门的七大长老之一。当年你们说我无法学习炼药术不能算是师傅弟子,现在呢,我师弟五灵根,自然能够学习炼药术,未来会是炼药师。” 那人冷笑,“现在可什么都不是。以后的事可要看还有没有以后。更别说药长老为了收他为徒,得罪了掌门与兽长老,未来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好。” “聂师兄小心,陆小草是个灵阵师。”齐月半突然想起了什么,大声提醒道。几大辅助技能炼器师炼器,炼药师制药,除了自己本身的战力并没有其他,唯有灵阵师让人害怕,他们几道阵法,就能抹灭一片生灵,不被发现前,甚至没有本身战力带来的压迫。如果让修士选择对手,十之八*九最不乐意的对手就是不被知道的灵阵师,至于为什么是没被发现的,是因为灵阵的书写需要时间,一旦知道了,就不会小觑,自然不会留着时间让他们继续画灵阵。 陆小草啧了一声,偷偷画灵阵的手停下,“我说胖子,你不是敬仰我师傅,怎么又投靠那群疯子了。” “关你什么事。”齐月半被拦在外围,努力伸长脖子,肥胖的身子被裹在厚厚的衣服中,看上去格外滑稽,“我告诉你,别想借此对药长老说我的错,我还没怪你之前故意框我的事。” 陆小草摊摊手,“看你那样子,不骗一下总感觉对不起自己。” “……”这个人,真是太讨厌了。 齐月半气的脸都绿了,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张高阶水系灵符,就要往陆小草这边扔。平时他还不会拿出这种东西,一共也就那么几张,没有找到厉害的灵阵师愿意亲自在其上画灵阵就用一张少一张,这次实在是被气的无法思考。 这东西一出,不仅是陆小草,连齐月半身边的人脸色都变了,眼中露出垂涎,甚至有几个人偷摸的想要浑水摸鱼,趁等下打起来形势乱把那张灵符抢过来。虽说是没有水灵根点燃不了灵符,拿出去卖也比同阶灵器贵的多。岚门这代还只有齐月半有,其他人连见都没见过。 最开始说话的那人伸手拦住他,神色变得柔和了许多,“齐师弟,杀鸡焉用牛刀,就看我来打败他们。” 气息放出,是中阶灵者,对上一个还不是灵者的与一个刚刚灵者初阶,可谓是轻松。那人轻蔑地笑了下,手指勾了勾,脚往地上一剁,一只纯白色的小猫出现。小猫只有两个巴掌大,额头上几道黄色构成一个“王”字占了大半个额头。 小猫趴在地上打滚,两条前腿向前,舒服的伸了个懒腰,“喵呜呜……”声音响彻天地,余音徘徊。一声猫啸震倒了小半人,原本围的严密的圈子形成一个硕大的空缺,陆小草眼见着原本在外圈的齐月半摇摇晃晃,要倒不倒的晃了几圈,最后扑的一下趴在了地上。 陆小草惊愕地瞪大眼睛看,忍不住笑出声。 “你,你,你对我小虎做了什么?”被称作聂师兄的那人表情扭曲,厉声喝道。 陆小草顺了顺头发,带笑的眼神向猫咪与他主人那里一勾,“大概是因为我的霸气让小猫选择了正确的方向。”陆小草垂眉,果然,他是被选中的人,那些悲哀的人类啊,他们不会知道是在与一个怎样伟大的人对战。 陆小草找了块石头,脚一跨坐上去,“之前的话送还给你们,我就给你们一个机会投靠我。” “做梦。”聂师兄怒吼出声,眼睛往边上一扫,被他扫过的人都低垂下头,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听从他的话冲上去,想想他们与陆小草之间也没什么不可解的仇恨,这里与他闹的最僵的还是聂师兄与齐师弟,其他人只能算是帮凶。自古都有法不责众的道理,想必门派也不会允许陆小草一个人让他们所有人都没有面子。想着不免就想退缩,不能怪他们胆小,只能说聂师兄的灵兽临阵叛敌,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都发生了,他们退缩,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你们不想上?以为他打败我就不会对你们出手?别天真了,他平时被你们欺负的那么狠,还掩饰着自己的灵阵天赋,有这种野心就不会放过你们。” 陆小草觉得自己挺冤枉,他在重生以前还真的没有学会灵阵,更别提什么掩饰了。要不是重生以后有着深层记忆,自然而然的学会了灵阵,他现在还只能被他们欺负呢。 “别给我小师兄泼黑水,我小师兄那么可爱,不准你们欺负他。” 薛五眼睛冷了下来,他伸出两根指头,细长玉白的手指,比以手指美丽著称的乐修还要漂亮,让所有人都忍不住盯住,莹白的手指停留在空中,缓缓却富有气场的打了个响指。然后他们就看到,聂师兄的小虎虎目泛出红光,一口向聂师兄咬去。 巴掌大的小猫没有什么杀伤力,一口乳牙都没发育好,自然不能给聂师兄带来什么伤害,但最让他无地自容的还是自己契约灵兽的背叛。从古至今,就未曾听说过这种事,灵兽临阵倒戈,还咬了他一口,被其他人听到,会怎么看他。 聂师兄眼睛都红了,“你们到底对我的灵兽做了什么!” 陆小草兴起,“当然……” 聂师兄:“别跟我说什么小虎择良木而栖的话,我不相信。” 陆小草心虚了几分,他自然知道不可能是这原因。若说是灵植还能仗着十级亲和度有些许的底气,灵植与灵兽的关系从来都不好,灵兽从前世到今世就没与他对盘过,细想之后,陆小草瞥眼看向薛五。不是他,那肯定就是这个人了,传说中的五灵根,传说中的十级灵剑许是有什么特别的能力。 看到陆小草的视线,薛五笑眯眯地点点头,“便是小师兄的霸气让你的灵兽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他这么说,更让陆小草觉得是他干的事了。说起来,这种控制人的手段更像是乐修,强大的乐修能够越一级控制一个人,同级就更好控制了。但薛五契约的不是灵剑,莫非已经契约了两样灵物?陆小草狐疑地看过去。 薛五笑了笑,“灵器技能。” 陆小草:“我可没听说过灵剑有这种技能的。” 薛五:“小师兄也没见过十级灵剑。” 陆小草顿时感觉自己中了一箭。 10.师弟消息 聂师兄是个果断的人,会因为其他人天赋比他高打压,也会当发现自己没有赢率的时候果断的投敌。 发现自己没有赢的可能性,带来的人又毫无用处,聂师兄当机立断,“等等,让我的灵兽松嘴,我愿意向你们投诚,我是太上长老嫡亲重孙,执法殿一员。” “嗯?”陆小草心中一动,太上长老是岚门最高战力,除了掌门以外,任何成为灵皇之人,都会成为太上长老,他们寻常不管事,除非外门派打上山才会出现。却不想这聂师兄还有这样一层身份,倒是算的上岚门真正的修仙家族了。 陆小草向薛五看去,薛五了然地又打了个响指,小猫眼底的红色褪去,四脚着地脚步凌乱震惊地退后几步。聂师兄瞪它一眼,直把它看的身体直哆嗦。 看不惯聂师兄欺负自己灵兽的做法,陆小草道:“不关它的事,这是六级灵兽,但现在只能算幼兽,总会有办法让它没法施展技能。现在你看看,其他人仍是没办法防御。” 聂师兄听闻此话,心下有些安定。看向小猫,小猫听话的喵呜一声,仍是使用过的猫啸。这虎虽是猫型,实际上却是货真价实的老虎,灵虎种族的虎啸无孔不入,专对付神魂,通常中招的人身体完整,体内魂魄不稳,能够医治好也不再有什么进步空间。堪称最阴损的技能,却赖不住它的强悍,与乐修的音控并称两大声音奇攻。聂师兄仰仗小猫这技能打败了无数敌人,颇有自己是年轻一代的顶尖者,甚至连中部大陆都比不上的自信。事实告诉他,果然还是想多了。 这次薛五没有控制住小猫,聂师兄立刻感觉到对小猫的控制力回来了,心中一动,也是想要看一下陆小草与薛五究竟如何,便命令小猫无差别攻击。 这声比之前更响,小猫被控制做出了伤害主人的事情,当下痛定思痛,更加努力,真是把吃奶的尽都使了出来。 小猫眨眨眼,眼前倒下了一片,就和玩的积木一样层层叠叠一个挨着一个,倒的惨不忍睹。小猫嗷呜一声,黑乌乌的眼睛亮了,亮了亮爪子就要冲上前挠上两把。 伸出粉色的肉垫拍拍地上聂师兄的影子,自家主人正盯着那边两个还站的端正的人神色深沉,小猫歪歪头,轻手轻脚地往堆积满满一地修士的地方挪去,然后就被聂师兄抓着后颈拎了起来。聂师兄看了它一眼,目带警告。 小猫可怜巴巴的喵呜一声,两只前爪缩起盘在身前,黑色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聂师兄看。 聂师兄抓着它的手一抖,差点没把它扔出去,声音低低地道:“你是母猫,不,公虎,给我威武点!” 冷着脸收回灵虎,聂师兄的眼神瞬间变得严肃,转过身对着两个人的模样更恭敬了,原本还想着试探,连灵虎最厉害的一击都打不过他们,他显然不是对手。 要说聂师兄,做的出放的开,好像忘记了之前几个人之间的矛盾,转身笑眯眯地与陆小草称兄道弟。 而他原本的朋友,尤其还见过他的窘境,也就成了敌人。 “薛师弟,陆师弟,你看他们怎么办。”聂师兄指了下边上躺倒一地的人。 陆小草问:“你怎么想。” 聂师兄冷着张脸,比划了个砍头的姿势,“原本两位师弟的手段自然能够收下他们,但人多嘴杂,哪位师弟城府低,若是说漏了嘴,两位师弟掩饰了的能力便会被所有人知道,等未来战斗时就不能再出其不意了。” 陆小草意外地看他一眼,那些人原本是他的手下,他本以为会听到请求收下所有人的话或者放了他们,却不想这人做的还要绝,“我们不像你们能够只手遮天,可不敢干这种事。” “陆师弟想多了,我们平常也只是欺负欺负其他人,让他们看清自己的位子,却从未想过杀人。我想说的不是这些,不知陆师弟是否知道,灵草园有一外门师弟,早前不知被谁做为了试验品,还未长成时就与一一级灵兽梦魔契约。这梦魔擅长编织幻境,虽是一级灵兽只要是睡着的人哪怕等级比宿主高出许多也能够骗过。但其契约太难,首先需要火水双系,缺一系不行,都知道一条灵根只能容纳一只灵物,这条件一出,许多人就不愿。而它又及挑主人,这师弟是少有的契约者。要不是太早契约毁了根基,以后怕是没什么晋级机会,早被内门长老收为弟子,而不是至今还是外门。” 陆小草脸色变了变,听聂师兄介绍,倒像是一个熟人,心中一动,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姓花,单名一个月字,虽是女名却是实实在在的男子。说起来花师弟只比陆师弟与薛师弟小一岁,两位师弟天赋高,自不会愿与花师弟相交,倒可以做个杂役伴在身旁,这位师弟长相分外喜人,若不是灵草园在药长老名下,早就有人收了这位师弟。” 陆小草冷笑,这下确定了,这个叫花月的,正是他上辈子养不熟的师弟。至今他仍未忘记,师弟就是用他那梦魔给他催眠,导致最后没能够升级成功。重生以来算算时间还未到,一直未曾去找到,在这个时候,倒是听到了他的消息。 “灵草园,我还能够勉强算的上主管。”陆小草木系亲和度高,灵植喜欢他的亲近,药长老收徒就有这方面的考虑,早就把灵草园送给了陆小草管理。 “是的,所以我才建议两位师弟去寻这人。一个外门弟子完事之后杀了便是,或者两位师弟喜欢,便收了。听闻有种符文,能够让一个人认主,不敢做背叛主人的事情。陆师弟灵阵天赋好,自然能够画出来,便当收个玩物。”聂师兄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有表情,这些人总是不在乎外门弟子的命。在他们心中只有三类人,同一利益团体的人,会对他们造成威胁的人,与毫无用处可以任宰割的人。陆小草原本处于后两类中间,现在勉强能够算的上第一类。而花月,却是毫无意外的第三类,或许有用用处不大,听他的说法,花月的梦魔有些用,却比不上那张脸给他们带来的乐趣。如果不是药长老还有威信,花月或早已经被他们带走。 陆小草懂他的意思,但无论是多讨厌的人,他也做不出过河拆桥的事,“聂师兄倒是介绍了一个有天赋的人,灵者啊,我如今还不是。” “陆师弟是不同的。”聂师兄赶忙道,“十级亲和度,从未见过,若运气好,能够契约上八级九级的灵植,哪怕是战斗力低的灵植至少也比我们这些五六级的灵物强上许多。” 陆小草看着他笑,“也要看未来,毕竟未来的事谁会知道。” 聂师兄听到他用自己说过的话反驳,顿时脸色铁青,“怎会,我聂家在这座城算的上数一数二的家族,我既投诚,自然会为你找到些品级高的灵植,不会比我的灵虎差。” 薛五耳根一动,背过身正对着陆小草的脸,眼睛亮晶晶的,“小师兄,我会为你找到最厉害的灵植。” 这下脸色铁青的换成了陆小草。 他摆摆手,分开两个人,“眼下这一地人总要处理,我们就去看看那位花师弟,若是能够帮忙便请他给这些师兄师弟做个幻境,让他们不要想起师弟的技能。若是平常不算什么,但控制总不是什么能够说的出口的。” 11.师弟 “你们,这是要找谁呀。”花月与陆小草年龄相差无几,即使年龄不大时小孩子长得快,一两岁就大变样,花月也显得太矮了些。眼前的这人,看上去只有七八岁,清瘦清瘦的,而他眼睛又大,眉毛细细的两弯,皮肤白的近乎透明。 这是副让人怜惜的样貌,无怪乎就连见怪了美人的聂师兄也要念念不忘,记挂着要不是花月身在灵草园早就把他收于门下。 陆小草:“你是花师弟?” “是呀,我做错了什么了吗?”花月狐疑地看了众人一眼,垂下眼低头看着脚尖,不自然地抖了抖身子。 看的出他很害怕,但陆小草如今却不敢断定,眼前看到的花月性格又是否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害。他不愿想太多,花月这副面貌正是不被欢迎的人,幼年时深受伤害之人的样子。很真实,但也更可怕。 “花师弟,我们需要你的梦魔一用。”陆小草无意说太多,直截了当说道。 花月抬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看他们,摩挲着衣角小声地问:“你是药长老那边的师兄。” “嗯。”陆小草点点头。心想还是来了,前世见到花月的时候花月也是首先询问了药长老,而他当成了花月对药长老的崇拜,而现在看来,恐怕不是师徒间的孺慕之情,而是父子间的亲情。他们两父子成为师徒,他就成了多余的那个。 “我,我……”花月没想到陆小草没有回答什么,正常人听到这么问,不是该惊讶或者自豪么,无论如何都不该是这副淡然的模样。现在的花月年龄还小,平常接触的又大多是灵草园的灵植,哪怕会有其他人让他梦魔帮忙,也都是些差不多年龄的孩子,他没有接触过更深的黑暗,自然没有以后那样的演技纯熟。眼下说不出话,花月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下跟随着陆小草来的人,之前见到陆小草,他光看着他了。 论起岚门消息最灵通的人,花月当的上第一人,他的梦魔在内门外门都负有盛名,想要消掉别人记忆的人都会来他这里。花月知道的事情很多,包括陆小草在岚门年轻一代两派中都不受欢迎的事,崇拜药长老的认为他是拖累药长老的祸星,不喜药长老跋扈的人又嫉恨陆小草是药长老的弟子,里外不是人被赶出中心区域只能住在连他们还不如的边缘地带。然而现在什么都变了,药长老新收的弟子是五灵根,这个人不管是装的还是真心的,对陆小草很好。 他听说过那人长的很好看,真实见到的时候仍然惊叹了。这是与他不同的好看,他知道自己更像一个女子,他根本不在意,长得像女子又怎样,他借着长相得到了很多便利。但现在,看见了薛五让他有了羞愧的感觉,就像一株月季,被人夸成玫瑰自己也把自己当做了玫瑰,当有一天见到了真正的玫瑰,才发现自己果然是冒牌的。花月现在就有这样的感觉,他自豪于自己的美貌,心底却也痛恨他的女相,自欺欺人的认为很有用,但他内心是自卑的。 “我,可以认识你吗?”花月看着薛五,眼神中带着怅然。 “当然,不过你的目光注视的不该是我。”薛五食指抵在唇上,一个性感的表情,轻轻执起花月的手,带着他看向另一边,“我是小师兄的人。” “是吗,你是药长老新收的弟子。”花月怅然若失,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我可以成为你们的部下吗,我很有用的,真的,我的灵兽是梦魔,我能够为你们做任何暗地里的事情。”少年楚楚可怜,大眼睛红通通的,氤氲着泪水含在眼眶里,渴求地望着他们,准确的说是薛五。 “两位师弟,不然你们收了他。我们不是来找他帮忙,花月能够自愿,那是最好的,而且你们最担心的不就是他说出去薛师弟的事情,现在看他也不会出卖薛师弟。”聂师兄忍不住道。心中酸溜溜的,他认识花月比这两人早的多,平常又关心他的生意,他们三个站在一起,他竟从头至尾被忽略了。陆小草不说什么,早前就知道花月对这人感兴趣,暗地里有着攀比的心情,薛五却是刚来没多久,虽说长的极为好看,又富有气质,但他薛师兄也不差,除了在这两人身前,谁人不称一声他厉害。 陆小草心说谁在乎薛五怎样啊,他过来就是为了见见这个上辈子的师弟,这辈子的手下,名正言顺地讽刺一下。如果运气好的话,能够给他们双方造成些麻烦,就更好了。“再说。”陆小草摆摆手,“我们是来寻求帮助的,花师弟可否为一群人洗去一段时间的记忆?” “可以呀。”花月眼睛亮了亮,做出一副我很厉害的样子,“我还可以给他们换去一段时间的记忆,就算是灵王也检查不出来。师兄又是需要哪一种?”说起梦魔的能力,花月很自信,不然梦魔也不会条件苛刻仍然有人想着法的契约。 陆小草明白梦魔的能力,自然知道他说的都能够做到,想了想,道:“我这有一群人,需要他们忘记一些事,就让他们觉得经历了一场困难的对战,最后我们险胜了。可以这样做吗?” “当然,我是编织梦境的人,只需要一个具体的背景,剩下的可以让他们自己成为背景的一部分。”花月肯定地道。 陆小草道:“你的能力很厉害,音控与虎啸狮吼被称为无孔不入,但对比自身高等级的修士不是那么有效,你的梦魔却没这限定,说起来或许才是最厉害的。” “这是不同的。”花月抿了抿嘴唇,薄薄的唇上一片嫣红,“他们能够上战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我的能力所限只有睡着的人。如果可以,我也想自己做想做的事情,而不是对付些没法反抗的人。”后一句话声音很低,但开始修习的人都耳聪目明,陆小草挑了挑眉,相比于花月,他还是更愿意与齐月半为伍,至少他够真实。 花月抬起眼,抿嘴笑,“师兄,我就来让梦魔施展梦境,保证这些师兄醒来后想不起你们的事情。” 陆小草看他,“那就谢谢了,我会付报酬的,你需要什么。” 花月想了想,道:“可以帮我向药长老传句话吗?我不是……药长老救了我,我一直想着能够帮上忙,可是,我还是太弱了。” “我无法保证,你想说什么?如果办不到,我会为你种一株灵植,只要我能够种出来,但我不提供种子。”陆小草不敢做保证。 “我,我可以把药长老当做父亲吗?”花月羞红着脸,苍白的手指捏着衣角,“就在心中想一下,我不说出来。” 12.梦魔 花月的要求说难不难,就是一句话,要求还真不高。说简单也不简单,毕竟药长老是出了名的冷面,虽说对岚门满腔热情,对人,药长老还真没什么耐心。曾经有个与药长老同族的人过来,要求药长老收他为徒,被药长老废了修为赶了出去。从此,再没人敢胡乱的攀亲。 以前都是想要拜师,还真是第一次遇到想要认父的。 “花师弟,药长老他……”聂师兄脸色难看,吞吞吐吐地道,“药长老救你,大概是因为梦魔。你知道梦魔还是有点特殊能力的,药长老向来以门派为重,才会把你带上山,但你又没什么晋级的希望,不然不会被扔在外门。” 聂师兄顿了顿,眼带同情,“花师弟,你其实是被放弃了。” 花月眼睛闪闪发亮,“我知道,药长老说过,他只需要强者,我太弱了。所以,我只是想在心中把药长老当做父亲。” 陆小草突然觉得自己有点懂了上辈子花月的心理,或许在他看来是一个孩子的争宠,是一个孩子心心念念想要给父亲看到他的努力,他的强大。为了那个目标,他的视线中只有一个人,其他人,都是可以舍弃的,是他变强的踏脚石。观念已经树立,陆小草不知他现在是否该重新教育花月,亦或是放弃报仇。已经干过的事,哪怕是上辈子的他,哪怕这辈子他还活着,也不是不存在的。 不相交,不相离,放任他,一切均由天定。 “我不会对师傅说的。”陆小草道,“看见强者想要收下的是师傅,而不是父亲,父亲是包容的,不会在意你到底强不强。”他想说药长老从未在乎过这个儿子,他想说前世,花月追逐了一世,直到最后,唤的仍是“师傅”,不是“父亲”。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他明知道执念不是那么好消的,仍然决定放任,与其说希望花月自己想明白,不如说他自己也未曾放下。如果花月选择放弃,一切都将烟消云散,如果花月选择把他当做踏脚石,两辈子的仇恨,在这一世都将算清。 花月愣了愣,露出一个不懂的表情,“但我,不是药长老的孩子,我只是自己想要,自己想要的,就该自己去争取。”在那个地狱,他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所有的一切都该自己争取。”他坚信着这点,活到最后与梦魔契约见到了父亲,他是唯一的胜利者。 陆小草摆摆手,不愿再多说什么,“我送你一株灵草作为这次交易,之后,我们之间再无关系。” 花月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紧咬着嘴唇闭上嘴。 “你们没有异议?”陆小草问其他人。 说起来这事与聂师兄关系不大,虽然被一群人看到了他不雅的一面,对聂师兄来说落了面子,但怎么着还是对薛五更重要。与大多拥有诡异能力的人想要遮掩一样,要是他的老虎能够有什么特别能力,也会掩饰着不拿出来。知道如此,聂师兄更像是在看热闹,他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一员,若不是投诚的早,想必两位师弟更想把他的记忆消掉。感到自己会是唯一知道薛五能力的人,聂师兄不免自得。 如果聂师兄知道这两人都是把他当做一个可有可无的人,还不知道该怎么想。 薛五接话,“小师兄是为我着想,自不会让小师兄付出。” “你身上有灵植么。”陆小草一句话就让薛五哑口了。 逃出中部大陆,薛五身上还真没什么值钱的玩意,薛家虽有些产业遍布各个大陆,藏匿处不少,也不是现在就可以取出的。更何况,十级亲和度之人亲自种出的灵植,就连他都未能见过。 “但我也不愿成为小师兄的负担,既然用出来我就不在意是否被其他人知道灵剑的能力。” 陆小草心中一动,前世薛五契约的五种灵物,除了两朵双生的火系红莲水系变种青莲,其他都未显露过真容。很多人认为薛五最强悍的就是这两样,但陆小草一直在意薛五那把让他全身经脉错乱,不得已抢了他机缘的灵剑。可能是心中的不甘,陆小草总觉得那把灵剑才是薛五用的最娴熟的灵物。 “是否可以给我见识一下你那把灵剑?” 薛五沉默片刻,“嗯,好,回去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让你看。” 这话说的,陆小草眨眨眼,怎么会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很快就为能够见到薛五那把灵剑感到窃喜,说起来,他或许是前世连带着这一世第一个见到薛五那把灵剑的人。 还未等他想明白,边上薛五就道:“那就请花师弟为这些人重建记忆,好让小师兄早些时候见到我的剑。” 陆小草:“我并未急切。” 薛五笑眯眯的,“嗯,是我很想让小师兄看。” 说着转头向薛五示意,“劳烦花师弟与我们走一趟。” 花月看着薛五,一双眼流转,轻轻“嗯”了一声,向主管告了个退,便跟上前面两个,在后面默默地走。 走了些许路,花月问:“那些师兄是在哪,我无法对付还有战斗力的人,还要麻烦三位师兄让他们沉睡。” “没事,都睡着呢。”正说着,便到了之前一群人躺尸的地方,原本是绿草的地方密密麻麻躺了一地的人,一个挨着一个,沉睡的颇为安详。 乍一见满地红白之物被刚下的雪半淹没,远看就像缺胳膊少腿,花月惊吓般拍了下胸口,大睁着眼茫然,“活像,活像乱葬岗。” “都没死呢,就是被聂师兄一声虎啸给震晕了。”数了数人头,刚好听到花月的话,陆小草便解释道。 花月木然着脸不答话,显然还没缓过来。 “花师弟,梦魔,梦魔。”聂师兄看不过去,提醒道。 “对,对,我是来消除记忆的。”花月一震,手忙脚乱的召唤出梦魔。 “希律律”一声马鸣,出现一匹银白色的小马,黑色的大眼睛与花月如出一撤的水灵,额头上一根螺旋状的角泛着银色的光,周身环绕着白色的烟雾,唯有这点看得出梦魔的模样。 “怎么与我所见的梦魔不同。”寻常梦魔乌黑,周身围绕黑色烟雾,蹄生异火,眼似铜铃赤红,面目狰狞。绝不是这副人畜无害的长相。 花月抿了抿嘴,眼睛顿时泛红。 聂师兄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陆小草,插话,“别说了陆师弟,这梦魔是变异体,是被梦魔族群赶出的白化种。” “小梦很厉害。”任聂师兄给他解释,花月沉默片刻,道。 他手掌虚抬,小声地对梦魔吩咐了什么,就见梦魔前蹄扬起,在地上踏了几下,周身的烟雾涌动,分出及薄的一缕,又在空中散成数股,均匀的覆盖住每个人。 “这是梦魔的能力——入梦。”花月侧着身看众人,一双眼在每个人身上扫过,又看往银白色的小马,“梦魔的能力是编织梦境,总有不如意,梦魔是实现愿望的种族,它们通过编织梦境,让每个不如愿的人见到想要见到的。但那时的梦魔编织梦境时不免会让自己陷入他人的梦境,直到后来,见惯了不如意的梦魔在某个时刻集体入魔,变成如今似魔似鬼的模样,它们编织梦境不再会被他人的梦境感染,而是强加了自己的想法进去。” 垂目望着地上躺着的人,花月低声道:“愿诸君好梦。” 梦境就是个谎言,以前是,现在也是,只不过现在他们更会伪装,被骗的人不再相信所见的是骗局。但这时,梦魔已经不再纯粹。 愿诸君好梦。唯有这句誓词仍然流传。 13.性转 “好了。”花月收回梦魔,脸色苍白,“我就先回去,灵力用的太多了,且我在这被师兄们看到了不好。师兄们一会就能够醒来了。” “等我找到种子后会种好灵草给你送过去。”陆小草想起来说了声。 “嗯,谢谢师兄了。” 看着花月身形越来越远,陆小草回神,“我们在这全无伤痕的也不好,这边灵植都是我种的,等下我用灵植的气息掩饰一下,只要不被看见就不能发现我们的存在。” 躺着的人陆续醒来,不知道花月给他们编排了什么故事,看到躺在别人身上或者被别人躺了,这群人没一个意外。 “怎么觉得好冷。” “下雪了。” “打的太忙了,刚都没感觉到。” “说起来薛五真厉害,我们这么多人打他一个都差点没打过。” 眼见他们谈论的差不多,聂师兄整理了下衣服走过去,“好了,回去后这件事都给我拦在肚子里,失策,不想两位师弟会这么厉害。” 有人奇怪地问:“聂师兄,你不是一向称他们为小畜生么,怎么就又称师弟了。要我说,我们还有不少被我们打怕了不敢反对我们的人,下次叫上偷袭让他们缺胳膊断腿的,不再敢与聂师兄争锋。” 聂师兄嘴角抽抽,差点维持不了仙风道骨的姿态,向着陆小草与薛五藏身的地方看去,打着哈哈,“你们这次多少人,都不是两位师弟的对手,还敢称他们为小畜……两位师弟未来只会更厉害,现在就给我打好关系。明天全过来赔罪!” “可是聂师兄你不是说了,要是不服就搞死他们,不然就废了他们,我们顶多会被罚一下,或者找个替罪羊顶了。根本就不会让他们有未来可言。” 聂师兄脸上难看,眼见着这人就要把他平时所说的都泄露出来,他猛然低喝一声,“师弟!不是让你与同门相争的,若是有这个能耐,去与隔壁青门争争看。”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回去我再与你好好的说。”说着拔脚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其他人相对着看了看,虽然不解,仍然跟了上去。说不上什么忠诚,他们聚在一起本就是互相利用,聂师兄是他们其中修为最高,地位最高的,也就成了领头人,实际上还真没怎么觉得自己低人一等,要给聂师兄称臣的想法。 眼下聂师兄脾气暴躁,又称两个卑微的外来者为师弟,当下有些起了别的心思。 聂师兄本就因打不过向陆小草与薛五投诚恼怒,察觉有人起了别的心思更为生气,“蠢货!要知我们本就是暗地里干的事情,你们准备给扯到明面上来看么,这次两位师弟是没防备,被你们钻了个空子,下次若是还敢惹他们,几条命也玩不过,你们以为你们的家族会为了你们这些人得罪一个七品炼药师?” 有人不甘道:“药长老也没几日好活了,你不也这么说。” “即使药长老生命垂危,也不是你们好定论的。就连一个生命垂危的药长老,都比你们重要的多,更何况,陆师弟十级亲和度曾所未闻,甚至能够让垂死生命起死回生,更有手奇妙的灵阵手艺,薛师弟更是掌门都想要的五灵根弟子。杀了十个你们,门派都不会定罪。”知道陆小草与薛五在一边看,聂师兄好话说了一箩筐。 说起来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他是最自私不过的人,虽知事实,却不会在意,毕竟他家长辈是岚门太上长老,药长老身份高,他家太祖辈的身份高多了,虽说陆小草与薛五在门派中算的上这代前几位,正如他所说,还未长起来谁知道会不会陨落,哪怕被杀了,门派也不会为此定罪一个太上长老宠爱的子嗣。既然如此,他又为什么会真的给自己定位为部下,半点对他们不利的思想全无,细思下更为恐惧。 “快走快走。”聂师兄铁青着脸,心想着回去以后肯定要求着太祖为他检查一下,是不是还被薛五那个不知名属性的灵剑控制着。 远处,观察着这边的薛五“啧”了一声。 “怎么了?”陆小草问。 薛五回过神,笑眯眯的道:“没事,小师兄是不是冷了,把手伸出来,我给你暖暖。” 陆小草看不出他的想法,把头往臂弯里一埋,闷声道:“你从不讲真话,我都闹不清该不该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我可从未欺骗过小师兄。”薛五轻轻地叹息。他站起来拍干净身上落下的雪,又一把把陆小草拉起来,“小师兄,他们已经离开,我们是回家?” “回什么家,你的家在哪个偏僻的地方,我的家早就没了。”陆小草闷声道。 薛五:“谁说的,有小师兄的地方就是我的家,我与小师兄两个人的家。” 陆小草:“看在你说的好听的份上,我决定,房租……” 薛五接上,“不要了?” 陆小草瞥他一眼,“就要一半。” “好,一半,我住了小师兄造的房子,把自己赔给你怎么样。”薛五说。 陆小草很嫌弃,“谁要你啊,你又不能送我灵植,穷的身上只有杂草连杂草种子都没有。” 薛五看着他,“我有灵剑,一把十级灵剑,你要看吗?” 陆小草怔了怔,他没想到薛五会自己提出来,本着有便宜不占是傻瓜,赶忙点了点头,就怕薛五下一秒会反悔。 “我的灵剑是十级灵剑承影,归于影,藏于影,是一把隐形的剑。”薛五解说着放出了一把剑,一把透明的剑,与外界同一色调,很难辨认出。 “承影,九级十大名剑之一,竟已经晋升为九级,不是说灵物难晋升?”陆小草盯着那把剑看,盯的眼都快花了,都要认为薛五是在骗他才看出了一点点波动,心下确定正是那把奇剑,诧异地问道。 “是也不是,灵兽与灵植先决条件决定了它们天赋注定晋升难,但灵器原本就是用天材地宝锻造而成,第一次是九级,当融入更多的天材地宝,有了更厉害的人锻造,就会让它升级。但很少会有人这么做,因为属性,属性会发生变化,第一次的承影是把君子剑,伤人于形无法杀人,经过第二次锻造的承影成了把嗜血的杀人剑。”薛五摸上空中虚幻的剑,剑身颤动,锋利的剑气割伤了薛五的手指,一滴血落下被承影吸走,剑身上一丝红色涌动,发出爽快的“嗡嗡”声。 薛五眼看着自己的血被吸收,脸上没有波动,“没有杀气的嗜血剑,才是最适合杀人的剑。” 前一秒还在为薛五的灵剑称奇,后一秒陆小草突然道:“可是,听你的说法承影也没控制的能力啊,我就说这是灵器中乐器的特殊能力,怎么会有把剑有这能力,岂不是平常需要剑身颤动来控制人。” 薛五僵硬了一下,“我说,我一直都有控制的能力,你相信么。” 陆小草不屑地撇撇嘴,“有什么的,我还一直都有能够与灵植沟通的能力呢,虽然这能力挺废柴,等到了灵者谁都能与灵植沟通,不过怎么说也是项特殊能力。”反正也是项没用的能力,陆小草毫不在乎的说了出来,算是与薛五的消息做了交换。 14.时间如逝 时间过的很快,转瞬间冬去春来,岚山上积着的雪都化了,每年都会再开的花却没有开,整座岚山光秃秃的很是难看。 与整座山的光秃相对,陆小草这边植被的茂密简直是圣地,许多散布在各地的野兽都爱来这儿,连不屑这地方的修士们都多了很多。 人多了就口杂,平常安安静静的地方,仿佛一夜间吵闹了很多。这代中最年长的一批正是春心萌动,门派中的师兄师妹瞧着就对了眼,陆小草住着的地方在周边光秃的衬托下,就更完美了。 “有些吵,在说些什么。”陆小草虚虚踩了双鞋子,几步走到门前拉开门,从大开着的门口探出脑袋,呼气间一溜白汽蔓延向上。“真冷啊。”陆小草吸声道。 “小师兄,还是初春,你又没能成为灵者,还是多穿些。”刚走近门口,就见陆小草被冻的通红的脸,薛五解下身上披着的衣服,给陆小草盖的严严实实。都是同岁,薛五比陆小草高了半个头,那衣服又是初春时穿的厚衣,直裹的陆小草圆滚滚就露出一个鼻头。 “去去,我才不要当齐月半。”陆小草伸手拽过衣领子,用力扯了扯露出脸来。 薛五搓搓手,手暖和之后对着陆小草的脸掐了把,“小师兄嫌吵,我们进门再说。” 用力甩了甩脑袋,陆小草愤怒地道:“把你的手拿远点。” 薛五听话地收回手,也不恼,把门关上,又细心地在大门落风处缠上一圈藤蔓。 “初春的早上还冷,小师兄若无事还是别出去的好。”一切都干好后,薛五回过头,见陆小草正缩着脖子哈气,脸前被熏的蒸汽弥漫,几滴细小的水珠凝固到睫毛上,随着眨动亮晶晶的。 嘴角弯起,薛五带着笑道:“说起来,我听到了一个消息。” “什么事?若是隔壁孙师姐看上了隔壁的隔壁才三岁的小三子与青梅竹马的笋师兄分手就别说了。”陆小草头也不抬地问。前段时间,画的火符已经用完,药长老最近守着炼药殿不离开,又不能去蹭异火。陆小草最是怕冷,平常若没要事,都不愿出门。 薛五忍住再掐他一把的冲动,眼里带着笑,“也算是件大事,东方荒芜之地,投影出一座山。许是个秘境,岚门将要筛选弟子前去探险,从秘境中得到的东西会归自己所有。” 陆小草算算日子,再过大半年是九龙山开启的时候,这个时候山已经出现,只不过还有着结界,外面的人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座山。破不了但擅长灵阵的人已经算出,这结界开启的日子不远。 九龙山这个名号,不是随便起的。这种灵山出世,为让世人知道,都会传下名号。九龙这字还是山峰上雕刻,修士们翻遍典籍也未能找到与其对应的山峰,不过既以上古最厉害的灵兽龙为名,龙又是最爱珍藏灵物的种族,定不会差到哪去。九龙山一出现,不光是北部大陆,就连其他四个大陆都派了优秀子弟前来,想着看看运气,找到些契合程度高的灵物。然而谁都没想到,九龙山打开是座空山,没有灵植没有灵兽,灵器成为葬器,灵智消散。 所有进入九龙山的人空手而归,但众人不知道的,陆小草在山中得到了一株灵植,就是后来成了他契约灵植的人面草,人面草是一级灵草,如它名字,上半身是人面,下半身是枝条,枝条婀娜,面若桃花,比能够用言语形容出的要美的多。与超脱的外貌相对,人面草更出名的是它没有治愈力,没有战斗力,没有防御力,俗称三无灵草。就这样的灵草,与十级亲和度的陆小草契合度很高。很多人认为十级亲和度想要与什么灵物契约就能与什么灵物契约,这其实是谬论,和其他不同,十级亲和度有着特殊的威势,越低级的灵植越不敢与他契约。 就因为与其契约,陆小草明白这株人面草绝不像其他人想的那样。如果有机会,陆小草还是想找到这株奇特的人面草。 但这不能被薛五见到,陆小草想了想,说:“师弟,门派不会让你过去。”他道,“无论如何都不会派出最顶尖的弟子去一个未知的地方,岚门弱势,怎么也不会与中部这些大地方比肩,得到好的灵物,会被厉害的抢走,差的更不必派出你们。这秘境虽是在岚门山门口,仍旧无法分一杯羹。” “小师兄是在担心我?”薛五惊讶道。 陆小草瞥他一眼,“怎么可能,我的意思是,你想进去,可以出山寻找那些大家族,这些家族会找门客,既能减少家族中人损失,又能得到先一步消息。这种家族,给门客的好处也是很多的,不会比你在九龙山所得差。” 薛五又问:“小师兄与我同去?” 陆小草道:“我不会去的,与你不同,岚门会有我的一席之地。” 听到九龙山的消息,陆小草突然想到一件事,那就是岚山悬崖下的光灵草。几个月过去,薛五的身体状况虽是在好转,起效不大。自薛五告诉他承影剑现状,陆小草就有个猜想,薛五伤势不好,很有可能是嗜血承影的戾气影响。久在这剑的影响下,不光伤势好不了,更会入魔,若不是药长老兢兢业业的为薛五导出肆意的灵力,薛五绝对比现在更差。 难怪一定要得到光灵草,他的伤势除了光灵草,绝不会有其他的能治。 “九龙山出现,各大家族就要开始暗地里收容门客,不问出生,只看能力。各大地方的散修与不能暴露身份之人都会蜂拥而上,若是晚了,怕是没什么位置,师弟还是早做准备便好。” 陆小草说这话是有目的的,平常他与薛五住在一起,两个人算是互相监督,谁都不能离开去寻找光灵草,把薛五赶下山,他就有时间去寻找光灵草了。同理,对薛五也是如此,就看两个人谁更顺利。 虽知道薛五需要光灵草关乎他的性命,陆小草仍然没有让给他的兴趣。顶多之后送薛五一支血玉人参,契约后自带修复,对内能够修复灵剑砍伤,对外更是命硬如血牛,至于入魔的事只能看他意志坚硬不坚硬了。 不能与陆小草一起,薛五有些遗憾,至少外貌上如是。陆小草知道九龙山没什么东西,薛五也知道,甚至比陆小草了解的更多,那是因为前世由于他的参合,“人面草”没有醒来,真正的好东西都没出来,想想还挺可惜。薛五面上犹豫,叹了口气表情甚是可惜,“这样就不能与小师兄一起,趁这还有段时间,再与小师兄相聚些许时间,等九龙山开启,我会为小师兄找到最契合的灵植。” “那就不必了,师弟你只要记得,还欠我房租的事。” 15.颠覆 薛五走后,陆小草去向药长老告别,陆小草并未说谎,九龙山的开启,他是有名额的,甚至不需要门内争斗。药长老需要他进入寻找上古灵植,他的十级亲和度比其他人好用的多,又不是什么不可或缺的弟子,岚门并不在乎派他出去送死。 打着进秘境前的特训,只要在秘境开启之前会来便好。 还未到药长老住处,夜间灯火闪烁,小屋里有两个人。陆小草顿住脚步,药长老是出了名的不好客,平常这木屋除了门内几个长老,与其徒弟的两个,再没有他人进入。就连想要请求药长老炼药之人到来,都会选择其他地方接待,而是派人前来通知药长老,看他愿不愿意炼药。不只是药长老怕麻烦的个性,还有门派中害怕丢脸的心情,怎么的一个门派长老,住在凡俗间乡贾之人居住的大院,日出打麦,日落在晒了麦子的房间里炼药,都显得丢脸。 很少有人前来,此时又不是月末长老前来收一个月的药物。会是什么人前来? 屏息着,陆小草接近木屋。烛光闪烁着昏暗的光,利用修习过后五感的增长,陆小草也只辨认出,那是两个瘦削的人,一个高些一个矮些,矮的那个更是刚及放在中央的木桌。 这是花月? 有些安静,药长老对着灯光在看一本书,花月胼手而立,直立着还不如坐着的药长老高。 怎么不说话。陆小草心下有些急了,这两个人难道准备就这么一夜,父慈子孝的,不过这两人的模式怎么看也不是父慈子孝,倒更像是两个陌生人。 “父亲,我见过陆小草了。”突然,花月说。 “你不是我的孩子。”药长老表情很淡,不像一般被认错的人,总有点尴尬或者歉意,亦或是由于种种原因无法相认,不愿相认的伤感与恼怒。药长老什么都没有,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有丝毫变化,这是个太过冷酷无情的人。却是他的父亲。 花月既然敢来,证明他把素有的信息都已经收集过,了解药长老是个怎么样的人,他知道药长老不会认他,在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让他利用的时候。虽然他早有预设,真正面对的时候仍让他难受。 “父亲,你为什么不愿意认我,我已经成为了梦魔的契约者,梦魔的能力很强很强。我已经是灵者,并不像他们认为的那样,我还能继续晋级,灵师,灵王……我会很厉害很厉害,总有一天能够帮的上父亲。”花月仍是不甘的道。 “你……”药长老放下手中的书籍,竹质的书落在桌子上清脆的鸣响,他微微蹙眉,眉头紧锁沉思片刻,看向花月,“是哪个?” “父……亲?”花月脸上一僵,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弧度,模样好像在哭,“父亲你是在开玩笑的。” 听到花月又一次称呼他为父亲,药长老不悦地道:“我说了很多次,别叫我父亲。” “可是,你是我的父亲啊,我找了你很久,我只想询问,你为什么生下了我又要抛弃我?”花月声音提高,从有意识起,他就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后来依靠梦魔催眠了看惯他们的其中一员,他知道了自己的父亲,那是个厉害的人,有很多人崇拜,但他,抛弃了他。他心心念念的,就是想问一句,“为什么?” 花月颓然地坐下,“我真的,会有有用,我能够为你搜寻资料,或者监视陆小草。父亲,我知道了,你把陆小草收为弟子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什么十级亲和度,你是认识他父母的,甚至你曾经一度喜欢过陆小草的母亲。”就像想要得到表扬的孩子,努力地表现自己,就为了父母的正视。花月表情扭曲,再看不出绝美的面容。 “你听谁说的。”药长老打断他,脸上不悦到了极致。 这么久,药长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表情,却是为其他的人。多讽刺,在药长老心中,他永远不占一席之地,只有陆小草是特别的,无论是痛恨还是喜悦,都与他无关。 “父亲,你的表情变了。”花月自嘲,“我的事情,不关你的事,只有关于陆小草的事情说出来,你才会有动静。” “你确实不是我的孩子。”药长老看着他,突然说,“那件事牵涉很多,你不必一知半解,忘了所有听到的事。”直接向花月命令。 花月轻声,仿佛窃窃私语,“那你告诉我啊,我想知道全部,我想能够帮到你。” “好。”药长老想了下,干脆地道,“我告诉你,但你不要后悔。我收陆小草为徒,确实不怎么单纯,你既然知道了,就给我监视他。陆小草不是人,他的母亲是株化成人的十级灵植,他的父亲曾经是我的一个友人,后来被那妖女所害。我也在那次事情下,深受重伤,虽侥幸活下来,却晋级艰难。收陆小草为徒,有看在他父亲是我友人的面上,当然也有看他是否会像他母亲一样,能够变形成灵植。” 听到他的名字,陆小草就屏住呼吸,想要听下师傅与花月要杀他的原因,却没想竟听到了这种惊悚的事情真相。 他不是人?怎么可能,他哪里不像人。与花月一样,他从未见过自己的父母,据说父亲曾经是陆家最为看好的继承人,比不上薛五的五灵根,却是除了五灵根之外最厉害的四灵根,晋级速度很快,三十多岁就已经是灵师。但他出门游历之后,再次回来带回了陆小草与无尽的麻烦。他在外面惹上了麻烦,差点害陆家灭族,而且自己也重伤,送回陆小草之后就一命呜呼。 父亲未能够说出母亲的身份就死了,陆小草是不知道母亲身份的。他幼小时曾经想过自己母亲的模样,像家主夫人一样温柔娴和,或者像家主妹妹一样雷厉风行,陆小草想过自己不挑,即使是个无法修行的平凡人,当他二十多岁时已经形如老妪,他不会在意。那是他的母亲,会在他受伤时想着他,在他喜悦时与他分享的母亲。所有的预想中,她的母亲都是一个美丽的女子。 但他万万没想过的,他的母亲会不是人。 缓缓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地吐出,陆小草慢慢地往后退。他需要退回去,假装自己从未来过,他知道了师傅想杀他的真相,如果药长老说的是真的。但陆小草不愿意相信,他的父亲是被母亲所害,即使是灵植与人类,父亲与母亲曾经相爱过。 越加小心,就越容易出错,来时好像很容易的路,现在越显得可怕,就像药长老一样,越来越让他不解,让他害怕。 遭了。离着药长老的屋子十来米,突然碰到了他晒在外面的麦子,麦子倒地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陆小草脸色变了变,很快冷静下来,往屋子看过去。 正如他所想,屋子里煞的安静下来,灯火闪烁了两下灭了,这里偏僻,灯暗了之后就不再有其他照明,唯有高空的月亮照射在还未完全消融的湖面上一闪一闪的发光。 “师傅,我是陆小草。”见躲不过去,陆小草往后退了两步,理了理衣服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狼狈。 几根细细的藤蔓顺着他的脚踝往上爬,冰凉潮湿的藤蔓爬过,有些痒,陆小草忍不住抖了抖腿。还没抖落腿上的藤蔓,就感觉脖子上一痛,空气中闻到一股血腥味。很锋利的藤蔓,陆小草熟悉它的属性,是药长老独特的灵植,很少见的植物,相比光明更加喜欢黑暗,是灵植中的隐匿者。药长老三系灵根,其中金灵根还没有契约,火灵根是契约的是一种特别的火焰,有朱雀灵火的死而复生效用却无其能够灼烧万物的温度。火灵根契约灵物没有战斗力,药长老契约的灵植很恐怖。 “小草,你来干什么。”几秒后,陆小草听到药长老的声音。 感觉到藤蔓放松了些,陆小草松口气,却未完全放松下来,手中暗暗扣了道灵符,平稳了下气息,“师傅,九龙山即将开启,我想离山一段时间,许久未能更进一步,我想出山寻觅寻觅。” “昨日薛五前来便也是用这个借口,你们不愧是师兄弟。”药长老从黑暗中走出,瘦削到极致,在森白的月光下照射的格外吓人。 陆小草脸色稍稍变了变,“真是好巧。” “是吗?”药长老轻声低语,“小草,我想过,你或许受伤一次会比较好。” “什么?”陆小草一愣,条件反射地反问。 等他反应过来,感受到杀气的时候已经迟了,陆小草被藤蔓折断了手脚,就连扣在手心的灵符都没能用上。灵王与还未成为灵者的人之间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药长老站在高处,“小草,你听到我刚说过的话,你的母亲是株灵植,你既然是他的儿子,自然能够觉醒为灵植,到时,你就不会死了。” “那我不能觉醒呢?”忍着钻心的痛,陆小草厉声问。 “那你就去死,废物没有存在的必要。”药长老居高临下,面容上半点都没有怜悯。 药长老拔出一把灵剑,“小草,我的金系灵物找到了。” 月光下,灵剑闪着银白色的光,陆小草能够看到它乳白色的剑身,与上面漂亮的花纹。 他听到剑身嗡鸣,如悲如泣,就像剑在哭泣。 16.禁地 银白色的剑穿胸而过,顿时嘴里涌出血液的味道。 陆小草垂眸凝视着眼前的灵剑,眼里带着迷茫。 “金系的契约灵剑……么。”陆小草眼神黯淡,比自己的师傅捅了他一剑更让人感到悲伤的,大概就是捅他的那把剑,前几天他们还在一起玩闹。 “小草,要活下去。”不给陆小草继续伤感的机会,药长老提着他往后山走。岚山叫做岚山,却不是仅仅一座山,准确的说岚山是片山脉,由四座山峰形成,被围在中央的地方谁都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岚门传下的门规,不允许任何人进入,曾经有人认为这个地方被禁止进入是藏了什么宝物,不信邪偷偷地溜下去,这些人最后都没出现,久而久之,也就没人愿意再去找这个莫须有的宝藏了。 药长老把陆小草扔进这个地方,倒是存了若是没成功就当做偷偷进入禁地的人处理。出不来不怎样,出来了也没什么所谓,岚门弟子虽少,也不少陆小草一个。 陆小草想说什么,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已经明了的事情,药长老收他为徒就是为了这一刻,他就不必自取其辱。这种事情,反正已经经历过一次,他都习惯了。而这一次,反倒要感谢药长老的真面目出现的早了很多,更让他知道了药长老仇视他的原因,不管是不是他说的那样。 眼睛瞄到一边站着的花月,花月仍然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山顶的风有点大,他穿的白色衣袍空落落的随风飘荡,远看就像一个鬼修。 花月眼底显出一抹得色,看到陆小草看过来的视线,又恢复成担忧的神色,他看了看药长老紧咬住嘴唇,“药长老,陆师兄……” 言尽于此,两个人都明白他想说什么。 药长老看他一眼,“天色已晚,你回去。一个外门弟子,别随便到长老的住处。若是想去禁地我不会管。” 药长老把陆小草带到禁地上方,至高临下,神明般冷漠。 “小草,为了活下来挣扎。” 他松开了手。 天空在飞速地离陆小草远去,一如山顶上越来越小的人影。一望无际的蓝色渐渐变得雾蒙蒙,他能看见身边的岩石与其上爬的艰辛的植物,牢牢的扎根,碧绿的一簇又一簇,却在他触碰下猛地断裂,离开自活着就没离开过的地方。除了风声呼啸,耳朵再也不能听见其他。 “砰……” 发生了什么事呢?对了,是落地了。 陆小草睁开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仿佛万物归于沉寂,没有声音,又没有光亮,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这种感觉很不好,修士自修真以来,五感增强,很少会出现什么都看不见的情况。应该是进入了阵法,他是灵阵师,等级低了些,就算是前世也是为了弥补他战斗力低才学的阵法,对破阵这方面研究的却不够,但也比其他人强多了。 这个阵法没有压迫感,大多是幻阵。回想了下以前看过幻阵的破解方式,本着死马当活马医,不会再差了,陆小草放出体内还存着的少许灵力,一一试探过去。 随着灵力耗尽,又补充,不记得多少次。这里过于黑暗又看不出时间变化,陆小草说不清是过去了几天还是几个小时,不知道触碰到了什么,眼前突然出现一道光。淡淡的黄色,比最昏暗的烛光还要微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光线。陆小草眯起眼睛,借着微弱的光打量了下周围的情况。 大概是到了那块禁地,身底下硬邦邦的,白骨累着白骨,有人类修士的,有灵兽的,隐隐的还散发着威压,连天空都沉闷了许多。这里看不见天空,天空的方向是漆黑一片。很荒凉的一片地方,仿佛除了他,不再有任何的活物。 岚山很多年前,至少是他还没出生以前曾经兴盛过,整个北部大陆上是数一数二的门派,经历很多年,很多代,岚门每况愈下,其他门派又越来越好,落到了现在这个落魄的模样,很多传承断裂,连岚山为什么要在这个偏僻缺少灵力的建门派的原因都不再记得。 但这些人不包括陆小草,之前去找药长老请辞就是为了寻找岚山山底下的光灵草,原本还想着下山是件麻烦事,阴差阳错之下反倒直接下山了,虽然现在的状况实在不怎么好。 眨了眨眼,陆小草看见了边上碧绿色的藤蔓,一望无际的荒芜与黑暗中显得特别的明显。 是碧藤。先前药长老对他出手,手腕上的碧藤根本来不及使用,现在想来就算来得及也没什么用,灵王与灵者都不是的人之间相差的不是几个等级,根本就是天与低的区别。碧藤不过是一级灵植,且不说有个身为灵王的药长老存在,就连三级灵剑的飞云就能够秒杀他们。说起飞云,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飞云砍他的那一剑上面有与薛五那把承影相近的气息,想想飞云现在是药长老的契约灵剑,就又释然了,总觉得药长老做出什么事都不能让他意外。只可怜了飞云,他们以前还说好了等飞云找到契约者之后再见面,飞云是出来了,他们却成了仇人。 陆小草叹了口气,眼角看到张牙舞爪哀悼自己仅有几片叶子丢失的碧藤,先前落下来他没法动碧藤自行动作沿途抓住陡峭的山壁,虽然因此让他身上多了无数道与细小石子摩擦的伤口,还是要感谢他。但大概是他的错觉,碧藤不是在哀悼自己的叶片,好像是在同情? 果然是看错了。 陆小草:“这边有株光灵草,应该就在光发出的方向,我现在没法动,麻烦你给我找过来。” 碧藤欲言又止,枝条拍在地上,几秒后枝条在地面摩擦着划着“s”型游走了。 碧藤走后,陆小草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想了一阵恍然大悟,碧藤有那么大? 原本碧藤是缠在他手上的,但刚才,貌似好像,他在仰视碧藤? “……”看错了,…… 【叮。发布强制任务:寻找光灵草。另:宿主现在很可爱。】 陆小草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画面,是株碧绿色的小草,一共只有三片叶子,从根部的墨绿色到尖端的嫩绿色渐变,每片叶片都水嫩嫩胖乎乎的,灵植间如果用人类的审美来看,那就是三四岁胖乎乎精致的小娃娃。 “什么东西。”陆小草= = 【叮。宿主被玩坏之后进入最适合的修复状态来更快的恢复。】 【叮。强制任务:寻找光灵草。友情提醒:三点钟方向出现宿主未来基友……穿越者,请宿主小心不要被吃掉。叮。系统死机,强制下线。】 “……”等等!给我讲清楚,什么叫小心不要被吃掉!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从哪里来的小草。”一张放大版英俊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还是原来的配方却大的吓人,不,吓草。 薛五低下头,两根手指捏住陆小草的根部把他托在手心里,来回翻着看,“这是什么草,是灵植的幼年体?”食指戳了戳翡翠绿的叶片,薛五若有所思,“也不知是几级灵植,能够与光灵草生长在一处还没死亡应该是什么高等级的,虽然还是幼年体,倒是可以契约的。” 听到薛五的话,陆小草生气的用叶片拍了拍薛五的手心。短短的叶片没有什么杀伤力反而像是在挠痒,薛五挑挑眉,也不生气,“还挺有脾气的?你是不愿成为我的契约灵植?那好,你知道灵植不是做契约灵植还有一个什么用途么?” 陆小草沉默了。平常帮药长老种植灵草园,他比别人更知道灵植被人类捉住后的下场,不是契约就是被抹掉灵智来炼药。又不像灵兽,有些长相讨喜却没战斗力的还总有女修喜爱养着,灵植长得好看不好看可没人注意。 陆小草抬头注视着薛五,绿色的叶片不自然的卷起。 薛五沉默一会,妥协了,“就先把你养着,看到你总觉得看到了小师兄,如果有机会倒要让你见见小师兄,他……很可爱。”薛五想了想,用了这个形容词。 陆小草听到他的形容词,不怎么高兴,却也无法反驳。 薛五掂了掂手中的小草,“看不出来,还挺重。我把你带出山,不过先要去找一株草,你在这应该见过……好了别打我,怪痒的,找到后我分你四分之一反正我用不了一朵。” “别挠了,四分之一不错了,我也只准备用四分之一呢,剩下的给小师兄留着。” 陆小草看着他,薛五好像也不错。但好像,忘了什么呢。 薛五走后不久,用藤蔓卷着一朵白色小花的碧藤艰难地爬过来:主人,主人被人抢走了。 它拍拍地面,用身体摆出一个愤怒的图案,白色小花被蹂*躏成可怜兮兮的破布状,漂亮会发光的叶片皱巴巴的。碧藤心虚地瞄瞄远处,藤蔓一卷,努力地想把小花展平,但它只有直条条的一根,越想把小花展开小花越皱。碧藤把小花放下,藤蔓沿着围成一个圈,试探着一根枝条拍一下,又拍一下。 白色的小花终于被肢解了。 漂亮的叶片一片片分散开。 咦! 碧藤一顿,僵直了身子直愣愣的一条竖起,就和冬天被冻成冰块状的蛇一样。 薛五抱着陆小草走的越来越远,临时契约不是真正的契约,与主人的感应力有限,感觉到薛五走的就要离开临时契约的范围,碧藤往小花那一瞪,虚虚地卷起散成一片片的小花,急急地往薛五离开的方向游过去。 主人我来救你啦! 17.光灵草 陆小草被揣在手心里,抬头仰望是薛五的下巴,连带着一小截侧脸,白皙非常,棱角分明。 不得不说,薛五长的真的很好看,哪怕是看他不爽的陆小草也得承认,这个男人,无论是外貌还是气质,无论是性格还是战斗力,都是顶尖的。但很神奇的,薛五一直是形单影只的一个人,尽管有很多人会为他的某一点停留,但不会长久。 曾经有个认识的人说过,薛五这个人,就像带着一层面具,对什么人都友好,却又不能让任何人走进心里。他的心里一定藏着件很重要不能给其他人知道的事情。这人最后这样讲。 陆小草一开始觉得这人说的太过了。薛五又能藏着什么事呢,就连薛家灭门的大仇都已经报了。温和就是他的本面,亦或是把虚假的面具戴的太久,早把本来面目忘记了。修者界这样的人很多,薛五与他们相比,不过更优秀而已。后来明白了薛五想要隐藏的事情,略微的有些理解了薛五的想法,但现在,又更不明白了。仰头看薛五的侧脸,陆小草心下有些茫然。 薛五走了很远的路,直到天色仿佛也暗下来,他才停下。 很快陆小草就发现,并不是天色暗下来,离他不远处,有团光,说是光,却没有一点亮光泄露出来,仿佛被锁在一个单独的空间,感觉不到它的任何气息,直到眼前才突兀的出现。 “光灵草还未成熟。”薛五看了那团光一眼,垂下头对陆小草道,“既然这样,我就先把你送远点。” 薛五几个跳跃,把陆小草放到山壁突起的一块石头上。石头光秃秃的,坑坑洼洼不平,最深的一处可以把陆小草整个淹没。薛五把陆小草放进最大的一个坑,又往上撒了些土。原本翠绿绿如水的叶子顿时灰蒙蒙的。薛五笑了下,“乖乖在这呆着,等回来再带你离开。” 别想跑! 陆小草着急了,趴在坑里向上仰望,脑袋都仰的九十度角了还只能看到薛五衣服的下摆,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的衣服,不算长,从下面看能够看到里面衬着的裤子,裤子略显有些紧,巴巴的包在腿上,细长笔直的,但在缩小了的陆小草看来就像两根宽大的柱子。 “你想跟我一起去?”薛五蹲下来好脾气的低下头正视着陆小草问。 陆小草顿了顿,想要做个点头的动作,却发现太为难他的生理构造了。大概是还没有发育完全,碧绿的小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点头这个微弱的动作,如果他最上面那段嫩绿色算头的话。 但薛五明白了。他想了下,指腹摸了摸陆小草的叶子,引得他一阵战栗,不爽地对着薛五的手指头猛拍。 “别闹。”薛五两根指头捏住小草,嫩绿的叶子仿佛能够掐出水来,薛五手松了下,维持着一个碰到与碰不到的边界,就怕弄伤了陆小草的叶子。 “光灵草未成熟之时会吸收身边所有的灵力,你还小,我不知道你是几级灵植,但再高等级的灵植幼年时也很弱。我不带你过去,就是怕你被光灵草吸食了灵力,绝不是想要一个人独占。”薛五垂下头,一本正经的对一株草说话。 薛五并不是危言耸听。高等级的灵植人类对它们的了解一直很少,可以说八级以上的灵植并不长出现,相比被人类打败后强行契约,它们更乐意自己寻找合眼的契约来突破大限。这些灵植平常很难见到,人类对他们的了解不多。光灵草却又是另一个原因,与灵植不同,光灵草没有灵智,更像是一团灵力浓缩而成的实体,因为苛刻的条件,人工从未培育成功,也就对它不了解。可以说,人类对光灵草的了解,只在它的药用,至于成熟前怎么样,完全是一抹黑的事。 薛五并不比他知道多少,但他知道最重要的一点,光灵草成熟之前需要大量的灵力供给,在它身边的一切灵物都会因耗尽灵力死亡。光灵草本身没有形体,成熟之后会四处飘荡选择第一个遇见的植物作为自己的样貌。但它成熟前所需的灵力太过巨大,身边只要是有灵力的灵物都会被它吸收走灵力,但哪怕是不能吸收灵力的非灵物也会在生长中带上一点灵力,光灵草的附近,大多是真空的情况,只有一种白色的小草因为灵力低微到近乎没有,才逃过一劫。 也是陆小草掉落下来的时机不对,要是再晚个几天,等光灵草成熟了有了形体,碧藤叼过来的小花就会是真的光灵草了。 “说起来也不知光灵草的模仿能力有多强,若是离它最近的是个人,一个人形的植物,总觉得太过怪异了。”薛五若有所思地看着陆小草。 什,什么意思。陆小草不安地晃动叶子。 然后被薛五捏着叶子正中央,摆在离光灵草不近不远的位置。拿一防护罩围在他身边,在地面上看不见光灵草的光,却还是有些压抑的。 过了一会儿,天色太暗完全靠光灵草微弱的光芒,陆小草无法准确的计算时间,只知道过了挺长的一段时间,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团微弱的光,暗黄色的光芒比烛光还要淡,这光却不像其他所见一样从一点放射开来或者一条条直线,而是不规则的一团,随着变化移动,最后停在了陆小草的前面。 陆小草伸出叶子尖戳了戳,这光竟然有触感,摸上去软软的,比最上好的绸缎手感还要好。原谅陆小草的词穷,他前世虽然是很厉害的种植灵植的大师,但与炼药师不同,种灵植向来不怎么能得到尊敬,尽管这是必不可少的。对炼药师,哪怕是不给他们炼药的炼药师,都是尊敬的。但对一个没有火灵根,无法炼药的种植师,哪怕能够拿出再好的灵植,他们更乐意的都是用价钱来衡量。就像是俗世间那样,商人有钱没地位,甚至比不上最贫穷的读书人。 那光被陆小草戳了下,动的更剧烈了。先是把所有散开的光拢起来,形成一个只有米粒大却很亮的小点,过了会又分散开来拉的很长一条。 陆小草好奇地垂着叶子看,就见那团光分出了三条线,慢慢地凝练,最后形成了一棵有三片叶子的小草,歪着叶子与他对视。 “……”总觉得这个模样似曾相识,这团光的设定也是似曾相识。 18.选择 这什么情况! 陆小草瞪大眼睛,如果他最中央那片叶子上肉眼都看不出来的两点粉绿色算的话。 对面,与他如出一辙的小草同样瞪大双眼与他大眼瞪小眼,就像照镜子一样。有句话说的,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即使在人类眼睛中是相同的叶子,换到植物眼中,也能给他说出个一二,这里的颜色不太一样,那边经脉流向不同。这话一出,立刻被评为本年度富有哲理的话之一,在这出门必穿白衣,全民热爱装逼的修真界颇有一番推崇。 现在陆小草肯定了,说这话的人一定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光灵草这种植物,偏偏能够模仿的一模一样。过后陆小草感到庆幸,还好光灵草成熟后第一面见到的不是薛五,要是有两个一模一样的薛五出现在他的面前……不,不能想,这件事情实在太鬼蓄了。 也是陆小草还是以人类的思想,在他心中,尽管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但他本质还是一个人,也就不觉得有一个与他现在长得一样的植物比见到两个一模一样的薛五更让人恐怖了。换成是见到一个自己……他绝对不敢下口把光灵草吃掉,这样想想,光灵草幻化成如今这副模样,倒是件不错的事。陆小草安慰自己的想。 “这位兄台,敢问你是否可以给我咬一口。”陆小草甩甩叶子,对面前与他一样的光灵草说。当然不是用嘴,而是植物间奇妙的沟通方式。 光灵草学着陆小草的样子,模仿着把他的话又复述了一遍。 刚成熟的光灵草就像个刚学会说话的孩子,说的不利索却喜欢模仿听到的声音。但与孩子不同,光灵草本身没有灵植,它不能自己思考,只有跟随在第一个见到的灵物跟前,模仿他的一切。 陆小草觉得自己很傻,问光灵草又有什么用,大概是作用太过无敌,光灵草完全没有灵智。虽冠以植物的名字,但它说出来又不是真正的植物,只是通常以植物的样子出现,而植物,又是人类食用起来最没有负担的一种。说起来也是灵植的地位低,他们大多拥有治愈力却没有与之对等的战斗力,在人类修者看来,甚至比不上最愚蠢的灵兽。 陆小草伸出左边的叶子,原则上知道他该趁着薛五不在先把光灵草吃掉,但他又下不了手。有薛五说的给他一半的原因,也有光灵草现在与他一样的原因,说着不在意,其实他还是有些在意的。毕竟,光灵草与他这么相似,大概薛五也是想到这点才决定让光灵草成熟之后第一个所见的是他。薛五果然不是个好人。 还没等陆小草纠结出该不该吃了光灵草,拖着小花的碧藤终于追了上来。 主人主人,我来救你啦! 咦?主人有两个! 碧藤左边看看,又右边看看,被看到的陆小草与光灵草用同样欣喜的眼神看着他。 灵智与光灵草相比就高了一点点的碧藤于是就更茫然了。 它惊吓地松开缠着的小花,原本该是雪白的花瓣在一番赶路中沾染上尘土,灰蒙蒙皱巴巴的,半点看不出曾经神圣的模样。 感觉到花瓣落地,碧藤一惊,藤蔓形象的团起两个圈,形成一个惊吓的表情。下一瞬,猛地伸出藤蔓,并了两并,把花瓣扫到一堆压到上面,用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两个主人,试图装作什么都不存在。 在一旁围观了全程的陆小草眼角抽了抽,左边的叶子抬起,努力做了个平抬直指前方的动作,悠悠的散播信息素,“前方有怪,就地撤离。” 啥? 碧藤控制着藤蔓往左侧歪了歪,做了个人类歪头的动作,茫然而又无辜地看着陆小草,“主人,你说的啥?” 这蠢货! 陆小草暴躁地拍了拍地面。 “薛五把我带走的你知道么,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就是我你知道么,要是让他知道了我的面子该往哪搁。不对,不是这原因,算了就这样理解。所以,你,战略性转移!”陆小草左边叶子一挥,做了个撤退的动作。 边上光灵草模仿的惟妙惟肖,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连陆小草说话的语气都模仿的如出一辙,和陆小草一起说话就像二重唱。 碧藤左边看看,右边看看,愣是没分出哪个是他主人,反倒直把自己看的晕头转向。 他把自己盘成蚊香状,姑且能够算的上头部的位置直直竖起,学着蛇的样子左右晃动颇为苦恼。 “主人,主人你是不要我了吗?”他就听懂了陆小草让他离开的话,这边陆小草与光灵草不仅是长相连气息都一样,碧藤不知道该向哪个说,只得不停的晃动脑袋,对着两个都露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陆小草被他的傻样都逗乐了,他故作深沉,“薛师弟先前说过,需要契约一木系灵植,最好是藤蔓状的,你知道藤蔓状的灵植本就少,这边又只有你还未契约,可你已经是我的,但我战斗力又没有薛师弟高……”陆小草说到这里垂下叶子声音低下来,“我不是薛师弟的对手,只得委屈你了。” 听到这话,碧藤立刻就悲愤了。 “怎么能这样,太过分啦!”他猛拍地面,“主人,我生是你的藤,死是你的鬼藤!绝不会向薛变态屈服!哪怕薛变态比主人厉害,比主人帅。”碧藤藤蔓曲起,向天发誓。 虽然碧藤是在表忠心,但陆小草觉得,他怎么这么不开心呢。没错,一切都是薛五的错,谁让他比他厉害比他帅。 “对,你知道了我的苦。”陆小草做小白花状,“我们打不过就只能躲了。只是,对不起你了。” “主人,要不我们就打破斧头把隔夜粥喝掉,跟他拼了?”碧藤苦恼地想了想,试探着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陆小草想了半天,终于想明白碧藤说的是破釜沉舟。满头黑线,就这灵智还想跟薛五斗,都不能给他卖的。 “碧藤,我只有你一个碧藤。尽管我们会有一段时间无法见面,但我会一直想着你的,等薛师弟取消了他这个念头,我就来找你。”他当然不会给碧藤机会去和薛五拼了,且不说完全不是对手,他本来就是要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让薛五知道他就是陆小草。若不是还没进化出拔根跑,碧藤的速度又及其的慢绝对不是薛五的对手,他早就跑了。 “真的吗主人,你会来找我?”碧藤浑身仿佛散发着谜样的光芒,让陆小草都不怎么好意思继续糊弄。 然后他就说,“当然,你可是我的第一株灵植呢,要知道什么事第一个都是最重要的。” 碧藤被感动的一塌糊涂,直缠着陆小草的叶子表明忠心,愣是要与陆小草共进退。陆小草花了好长时间才终于把他劝走。 碧藤刚离开陆小草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继续苦恼到底该不该吃掉光灵草,不知道跑哪躲着去了的薛五就回来了,让陆小草有种感觉,他就是算着时间来的,直担心是不是在边上看了全程,路上有没有遇到离开的碧藤。 但很快他就没心情担心了。 看到两株一模一样的草,薛五过来先是讶异了一下,很快就准确地提起陆小草,“给你找了个弟弟,对,还不知道你是雌株还是雄株,不过听说灵植都是雌雄同株,等成熟之后自行决定是男是女。现在就算你是雄株,但我并不会对你的决定指手画脚。”薛五一副自己是个开明主人的模样。 殊不知陆小草心里一片卧槽。 什么叫算作雄株,什么叫不会对他的决定指手画脚。他本来就是雄性,不对男的,才不会选择什么成为雌株呢。灵植真的有两种性别么,陆小草习惯性地低下头,底下一片整洁…… “你弟弟该怎么办呢?”薛五看着光灵草托腮想。 光灵草看到他看过来,向他卖萌,突然就像小孩子看到父母之后急切地告诉他们学会的话一样蹦出一句,“我只有你一个……” “……”这是之前对碧藤说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光灵草就学会了这一句。陆小草心想,还好碧藤只学会了植物间的交流方式,要是学会了人类的说话方式……画面太美不敢想。 被这句话震惊了让陆小草没有立刻想到光灵草与听说过的不同,原则上来说,光灵草只会模仿前一个动作,或许是这次成熟见到的灵植不同,或许是成长中有了什么改变,光灵草不再一样。 但他即使发现了也不会想太多,无论是他还是薛五都不会放过一株光灵草。前者为了开启封印,后者为了疗伤,即使他们谁都不需要用整株光灵草,但谁会在乎得到的更多呢。 只是不知道开启了灵智的光灵草是悲哀还是幸运。 19.不同 陆小草没有发现光灵草的不同,但薛五发现了。 他是个穿越者,穿过来前他所在的星球刚刚结束末世,讽刺的是,他不是死在丧尸的爪下而是人类之间的争权夺势。尽数人类的历史,死亡人数最多的时候,一个是战争,另一个是战争结束之后,前一个死的更多的是平民,后一个更多是掌有部分实力之人。薛五勉强算是个基地首领之一,那个基地模仿古代三权并立,末世最高战力异能者小队算一方,军方拥有武器与军队,也是一方,剩下的就是建立基地的那群人,他们是原本基地上的人,薛五因为他独特的异能被推上领袖的地位,其实实权不多,更像是个被架空的存在。 薛五被推上那个位置其实也是一场交易,他的哥哥很厉害,末世初期就显示出风火双系异能,后来一路直上很快在异能者排名中排在前列,但最后异能者一方的位置却被另一个异能者夺得。与更为错综复杂的异能者小队不同,军部最强悍的是两个势力,一个支持那位异能者,最后胜利了。另一个势力中薛五的父亲占有很高的地位,薛五在薛家异能者中争权失利后就上位了,他的存在相当于均衡。在末世时还好,人类有一个共同的敌人,末世结束之后,急于争□□势的人,第一个下手的就是他这个软柿子。虽然,能够在末世一座基地中坐稳他不是什么别人能够随意欺负的软柿子,但在其他人心中还是被轻视的,不过那些敢于对他下手的人,结果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不知道那些人发现好不容易夺得的位置是个烫手山芋会是什么想法。看不见这个画面,但想想都觉得兴奋。 穿到这个世界,他很快就发现了这是本小说的世界,至于为什么会如此熟悉,是因为这本小说本来就是他写的。大学时一度叛逆,想要逃脱父亲与兄长的掌控,自己却不敢如此。他创造了一个主角,与他完全相反,单纯到蠢笨,傻傻的一直相信帮助了自己的师傅,对弱小之人同情,无私的帮助自己的师弟。但最后,被师傅与师弟双重背叛。薛五写的时候是想知道这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知道一心一意对待的师傅与师弟心心念念想杀他之后会如何,但他终究没有写下去,陆小草停留在知道被背叛的那一刻,就此停了很多年,直到末世开始,末世结束,他死亡。再次醒来穿到了这个世界。 后来薛五回想,他当时为什么会坑掉这本小说。与十多年前想法并没有什么不同的薛五很快就想明白了:他想见到一个人,一个与他完全不同的人,陆小草敢于反抗,而他从小生活的环境让他甘于隐藏自己,他从未反抗过,听天由命的直到被推上那个位置。陆小草,处于那个环境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但剧情发展到那个时候,他甚至忘记了他原本写就是为了如此才写。薛五不知道,他是更想让陆小草报仇,还是不憎恨。如果报仇,那就与他并没有什么不同,如果不憎恨,又是否是他想要的。他憎恨决定了他一生的父亲,他憎恨明知他最后的结局却从未在意过的父亲,但他直到最后也没想明白,在这另一个世界,自己该不该继续恨着。陆小草终究与他走在了同一条道路上,但他停了下来,一停就停了很多很多年。 穿到这个世界,发现自己的角色是原文中一个反派,薛五本想就近观察,看这个人会如何选择。但剧情,仿佛已经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穿越所引来的改变,陆小草与原本完全不同,并不是说对他怎样,在他的设定中,陆小草直到被欺负落下岚山之前都很废,修行不行,人缘不行,与他同期的嫉妒他的师傅是药长老,比他大的又不屑与他交流,只有与灵植之间才能交流。 但他见到的是一个有灵阵天赋,虽仍然被很多人嫉恨,却懂得使用自己的身份狐假虎威。这样鲜活,这样不同,并不像发现角色脱离掌控的人一样感到惊慌,不知所措,薛五很好奇,他更想知道为什么会发生如此,为了知道这点,他甚至放弃了成为掌门弟子的机会而是选择了对他毫无帮助的药长老。 现在看来果然没有选错。薛五眼角瞥了眼光灵草,他从末世带过来的异能是项很特别的能力,与梦魔的编织梦境有着些许的相似。只是梦魔的梦境是完全转换一个人的记忆,他的异能更像是引导,引导一个人的思想,等级越低的越容易成功,等级高的要看他们本身思想,若是犹豫,在他的引导下会选择对他有利的条件。之前对掌门就是如此,掌门对收不收他为徒表面上更倾向于不同意,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想法。掌门虽随和,却是个有野心和报复的人,他本质爱赌一下,要不是因为这点,薛五不可能改变掌门的想法,毕竟他们之间的等级相差的太大。 因为异能,薛五能够知道每个智慧生物的想法,见到陆小草的第一面,他就知道了陆小草的身份。同样,在陆小草看来幸好薛五不懂的灵植间语言,薛五听的很清楚。 薛五眼神微闪,捏了捏陆小草水润润的叶子,又轻轻触碰了一下光灵草,低下头对陆小草道:“你弟弟与你长的这么相似,你还想吃它么。” 陆小草一听就火大了。 这是谁干的事! 若不是薛五把他扔到光灵草附近,害光灵草成熟后第一个所见的就是他,会有这种事么。要是,要是光灵草长成薛五的样子,他绝对下的了口,还要狠狠地咬。陆小草愤恨地想。然而如今再怎么想也没有用,光灵草已经化形,他现在只盼着能够早日恢复成人形。 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能够很好的接受自己这副样子了呢。不过是变成名副其实的小草而已,说起来他那早死的父亲给他起的名字还挺有先见之明的。 看到现在自己的模样,陆小草突然想起来,之前被药长老扔下来,除了他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还有药长老想要拿他做实验,看下他是否能够化为灵植。现在灵植是化了,他又怎么回去,难道真的被当做薛五想要契约的灵植么。 岚门是不能回了。怎么也不会为他这个单灵根的弟子处罚一个如日中天的能够炼药的长老,甚至还会帮助药长老抹消掉他这个污点,反正很早以前就有很多人看他不爽了。但现在,能够选择的却不是他。 感受到陆小草的想法,薛五嘴角微弯,完全忘了之前还想着尽快回去的想法。 “我知道这边有条路,并不通往岚门。你一直长在这漆黑的地底下,现在虽破了阵,百年间还是个荒凉的地方,趁这机会刚好带你出去玩玩。” 陆小草刚想回答这注意不错,随即想到薛五又听不懂自己的话,忍不住有些丧气。过后又想起来,相比起他,薛五更需要光灵草,再没什么地方比这禁地是更好的场所了,虽说光灵草成熟之后不再吸收灵力,布置的幻阵又被陆小草阴差阳错的解开,这禁地不再危险,但其他人又不知道,不会有人想要尝试一下禁地的威力。 他见到光灵草的样子就下不了口,就不知薛五又是为什么了。 “别担心,光灵草会给你四分之一,我们之前说好的。”薛五抚摸着陆小草的叶子,道。 谁担心了。陆小草条件反射的就要反驳,话还没说出口,薛五的话终于过了脑子。 薛五,是怎么知道他的想法了。 莫非,莫非…… 薛五探听到他的想法颇感有趣,虽不看他,耳朵竖起,手惯性有一瞬没一瞬的给陆小草顺叶子。 陆小草忧郁状仰望天空,憋了半天没想出来该说什么,突然道:天空好蓝,好像刚刚哭泣过,泪水洗净了天的污浊,还原他一片赤果果的蓝色。 薛五:“……” 20.锦瑟 锦瑟城是一座很美的城池,最为出名的便是它盛产的一种花,金色的花瓣,每到春夏会开遍全城,风一吹就落了满地,很漂亮。哪怕是以实力为尊的修真界,也喜欢前来此地小做休憩,特别是刚刚结为契约的双修伴侣,更是以此地为圣地。久而久之,这里慢慢发展成了一座很大的城,在北部大陆最顶级的二十四座城中位于末席。却与其他二十三座城不同,锦瑟城是唯一没有依靠世家与门派发展起来的城池。 陆小草不明白薛五为什么会带他来这里,锦瑟城是座特殊的城,除了来来往往的游客,最多的就是商人,那些世家有自己的风气,他们就和凡俗界最为古板的文人一样,自以为是一汪清泉,不屑与世界同流合污。相比这片被万人踏过的污浊之地,更乐意寻找人迹稀少的世外桃源。 锦瑟城虽是顶级城池,却不被修真界看好,无法与修真界合作,就没有吸引修真者的材料,发展出的商业多是凡俗界盛行的东西。但因此,锦瑟城是所有城池,包括管理最严厉的皇城在内治安最好的城池,大街上所见的都是一派祥和,而不是其他城池屡禁不止的争斗。 “仙人我们这有最好的灵植专属衣服,薄如轻纱,绝不会阻碍您的灵植行动,且可以随心意变换样子,最近流行是什么?不是到锦瑟花底下吹瑟表白,送一件灵植衣,保证再难缠的女仙人也手到擒来。仙人可否有心仪的对象,有就不能放弃这次千载难逢大机会。一件灵植衣,包您穿的满意,穿的舒心,穿了一次想穿第二次,穿了第二次想穿第三次。”小眼睛的商贩眯着笑成一条缝的眼睛腆着脸直往薛五身前凑,他手里高高举着一块白色的布,就像女修常用的锦帕。 薛五往左侧了侧身子,商贩凑过来,往右走,又凑近过来,把来路与去路压的严严实实。虽然比同龄人要高,但薛五还是个十二岁的少年,怎么也比不上成年人的身高。他能觉得头顶一块阴影,手遮住揣在怀中的路小草,薛五抬起头,笑了笑,“听闻之锦瑟城商贩做生意别有一番,如今所见倒是并不虚传。” “过奖了过奖了。”商贩乐呵呵的,两只眼眯成两条缝,直把薛五的话当成了夸奖,愣是自吹自擂起来,“不是我说,锦瑟城的流行都是我们吹出来的。”他看了看周围,神秘兮兮地招招手,凑到薛五耳边,“告诉你一个秘密,锦瑟花为什么在其他城里种不起来。锦瑟城建在一座上古禁地上,据说那禁地沉睡着一株十级灵植,这些年靠着她四散的气息,锦瑟花才生长出。若是离了这片区域,锦瑟花就会枯萎。而最近,有人定位到了那株十级灵植所在的空间,再过不久,就会有很多人知道这个消息,倒是我们就得不到什么好处了。”商贩的言外之意就是与薛五合作,他带路,薛五给他提供保护,在大批修者来临之前,偷偷捞些个好处。至于为什么会选中薛五,当然是看他年龄小好忽悠,若是个年龄稍大的,肯定就没有他的好处了。干他们这行,在喜怒无常修者面前露脸的,总是最看中好处的。 饶是薛五都一楞,这文虽是他所写,一个世界出来就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更何况就连他都进入了这个世界。锦瑟城在他原文中事实上是不存在的,他创建了一个世界,五个大陆构成,每个大陆间有强大的空间乱流,很难进入其他大陆。路小草生在北部大陆,但他在北部大陆的时间很短,又大多时间都在修炼,当然是没有来过锦瑟城。 他知道锦瑟城,还是在来了这个世界之后。与其他几座城不同,锦瑟城就是个普通的城,没有像云端城一般擅长炼器,没有像药城般是炼药师的圣地,更不像彩虹城,濒临黄昏林,从不缺少灵兽。锦瑟城原本是与修真界完全没有关联的城池,现在却同样不再单纯。 “我与你去。”没有多想,薛五就决定了下来。他食指轻点陆小草,“说好要与你去见锦瑟花,便只能再等等了。” 陆小草被他触碰的微微有些痒,叶子抖动两下绕过薛五的食指。 薛五并不在意,随手把陆小草揣回怀中,与光灵草放到一处,“饿了就啃一口你弟弟解解馋。” 若不是叶子不涨眼睛,陆小草真想狠狠瞪他一顿。但如此也没好到哪去。陆小草转过身,对着光灵草生闷气,要说他一直是很豁的出去,以前对自己也是满狠的,当了这么多年修者,早就明白了财不外露,好东西要用最快速度毁尸灭迹的道理。光灵草落到他手里这么长时间了,他想想都觉得吃惊,竟然过了这么久他还没有吃掉光灵草,若说是见太相似了有点道理却也并不全是,陆小草仔细想想,竟发现还有薛五的原因。虽口口声声说要杀他,但内心深处在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下并不是毫无感情的,薛五对他的好无论是不是别有目的,他都记在心里。或许是年少时得到的关怀太少,陆小草对任何善意都牢牢记住,只想着报答。原本的师傅是如此,现在的薛五也是如此。 一口没什么的。 陆小草轻轻触碰了一下光灵草。光灵草诧异地也拍拍他,叶子缠住他抱着他啃了一口。 陆小草任他缠着,盯在光灵草的叶子上,据说植物只要不损毁根系,都能够再长出来的,光灵草虽不是真正的植物,现在也是植物的样子。 他是受够了如今的模样, 还没凑近光灵草,就被薛五伸手挡住,他伸出一只手挡在陆小草与光灵草前面,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允许拒绝的坚定,“回去吃。”他说。 被阻拦住,陆小草先是有些火大,前面是薛五说让他吃光灵草,后面怎么又阻拦了,莫不是怕他吃掉整株光灵草。但随即就又冷静下来,他心下一阵后怕,他是无法控制变换形态的,按照药长老的说法,他在受重伤时会化成灵植的形态好更容易修复,若按这种说法来看,他吃了光灵草之后怕不是会重新变成陆小草。这在个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变化,莫不是不怕被人知道他不是纯正的人类。 这样想想,反倒是要感谢薛五的阻拦。 陆小草心下愧疚,用叶子在薛五手掌上拍了拍,以示自己的歉意,顶多,顶多他就咬小小的一口就好。以后就不介意薛五把他扔到光灵草面前这件事了。 薛五扯起嘴角露出一个微笑,近处看着的商贩不禁愣了愣,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凑的更近了,倒不是像之前一样谄媚,“仙人是愿意了?” 薛五:“嗯,给我一段时间,我要安置好我的灵植。” “仙人真是爱护灵植。”看了陆小草一眼,模样很不理解,但不影响他对人说人话对鬼说鬼话的本领,看出薛五在意陆小草,立马开始夸起陆小草,“仙人灵植长的极好,观着就觉定是很高等级,我这等人未曾见过,只能仰望仙草风采。若说锦瑟城其他都好,防御却是少有的差,仙人若是担心灵草,不若带他一起离去。” 薛五道:“没事,我的灵植虽还在幼年期,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盗走的,更何况,我也会最防护。” 陆小草听着薛五的话,叶片动了动,薛五的意思明摆着就是要把他留下,那他全然可以趁此机会伪装成被修者看见撸去。 心中一动,陆小草叶片舒展开来,显得更加翠绿绿,仿佛刚刚被水洗过。 薛五把他留下就是为了让陆小草恢复过来,原本想着没有危险陆小草那副样子并没有什么,但现在锦瑟城未来一段时间显然会有一番动乱,薛五怎么也不想陆小草陷入危险。但看到陆小草高兴的样子,薛五突然就不怎么想放陆小草离开了。 锦瑟城来往之人很多,多的是客栈。凡俗之人总能用短暂的一生干出修者不会想到的事,或许是因为生命的短暂,他们更乐意享乐。 陆小草突然想到很多年前听到过的一个笑话。 有修者问凡人,你这短暂的一生没有战力,任一修者都能随意的灭杀一群,快乐么? 凡人反问,仙人一生最长的时间用来做什么? 修炼。 那修炼是为了什么? 活的更长。 活的更长是为了什么? 修炼。 凡人说,既如此,我为什么不能用短暂的一生玩乐呢? 然后,修者恼羞成怒,杀了凡人。 他说,看,这就是我修炼的好处。 这就是实力低之人的悲哀,陆小草从小就发誓,不会成为任人宰割的羔羊,等待这么多年,突然发现,自己仍然只是羔羊。 安置好陆小草,把光灵草放到他触手可及的位置,已经临近黄昏。 商贩等在屋外,焦急地走来走去,看到薛五出来立刻摆出笑脸迎了上来,“仙人我与屋主是熟人,你就放心的与我去寻机缘,这灵植定不会出什么错。” 薛五摆摆手,斜睨了他一眼,“我不在意。哪怕你们找修者出手,也不定能够对他做什么。” 碧藤一直跟在后面,薛五很早以前就发现了,不过是不说出来,让陆小草以为自己从未暴露过身份。他知道等他走后,陆小草会立刻服食光灵草离开,他想要留下陆小草,又不愿把他拘禁在身边。这种矛盾贯彻了他的一生,哪怕换了个世界也无法改变。 21.吞天 大门在陆小草眼前关上,砰的一声,陆小草眼尖看见在大门堪堪关上之前,一条细长的藤蔓缩着身子慢悠悠游进来,大门的关上刚好夹住了它。藤蔓整根藤都震惊了,回过身努力地拍打门,想要把自己解救出来。 “啪”的一声,藤蔓猛地一个酿跄把自己扯断了,一小截藤蔓被压在门底下。藤蔓呆愣住,眼睁睁地看着不久前还在自己身上的藤蔓,可怜巴巴地用藤蔓拍了拍,若不是无法流泪怕是要流几滴眼泪哀悼一下。 “……”眼睁睁看到了这一场人间惨剧,陆小草撇过叶子,不忍直视。 “一个一个!”光灵草高兴地拍着叶子看。他不说话陆小草都忘了他,他一开口,陆小草立刻就想了起来。 叶子在床上拍了一下,陆小草故作深沉,“碧藤,过来。” “可是……”碧藤流出几滴绿色的汁液应景,别提多可怜了。 陆小草撇开叶子,侧过头不看他。 “听闻锦瑟城有秘境出土,却是株十级灵植,既遇上,决不能浪费这次机会。” 碧藤看陆小草一眼,欲言又止,“可是主人,你现在比窝还没用哦。” 陆小草看了看边上自得其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的光灵草,“放心我就快恢复成人形了。” “可是主人,就算你恢复成人形,你也比窝弱呀。”碧藤天真的说,语气中带着担心。 “……”陆小草,“只要有一点比你强,我就觉得自己位于了不败之地。” “什么呀主人。”碧藤好奇的问。 陆小草眼神闪了闪,说:“没什么。” 他招招手,招呼光灵草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模仿自他的光灵草已经能够活动自如,他却还是不能怎么动,他们这些灵植不像是普通的植物,一定需要在土壤中才能存活,灵植带个灵字,已经能够通过吸收空气中的灵气来维持生息。既不存在必须生长在土壤中的缺陷,陆小草应该是可以自行行动的,但他现在除了能够随意的动叶子,别说是灵植特有的改变大小,动一下都不行。 光灵草听到陆小草的叫唤,用两片叶子撑地,交错着走到陆小草跟前趴下,刚刚走过的叶子自然地缠上陆小草。 陆小草拍开它缠上的叶子,上下打量了一遍。面前是株绿色的小草,三片叶子翠生生。 “光灵草,我要吃掉你一片叶子。”陆小草观察了许久,最终坚定地道。 光灵草茫然地看着他,碧绿色的叶子不死心的要往他身上缠。 陆小草忍不住自嘲,他向光灵草问什么,一株没有灵智的草,哪怕模仿的再像也无法自己思考,不乐意的事情他无法拒绝,不,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他的一生只是简单的模仿一个灵植,从开头一直到结尾。任何超越这个灵植的一切,都是不存在的,哪怕是要他的生命。 “我只需要你的一片叶子。”陆小草与其是对光灵草说,不如说是对自己这么说。 “既然你没有拒绝,我就……”话还没说完,陆小草就停住了。他突然想起来,没有嘴,他该怎么吃,平常薛五只需给他喂点水,那他用根就能吸收到,若是一片叶子,他该怎么才能吃到。 陆小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真是就算光灵草愿意让他啃他都没法啃啊。 “要不,你自己把叶子拔了熬成草泥铺我根上。”想了一会,陆小草对光灵草说。 光灵草仍然用茫然的眼神看着他。 陆小草叹口气,“碧藤。” “什么事呀,主人。”被提到名字的碧藤高兴的游过来,伸长身子扒在床沿边探头看过来。 陆小草叶子指向光灵草,“拔他一片叶子,烧成草泥。” “好的呀。”灵植与灵兽与人类都不同,若是灵兽,被要求断掉一条胳膊,就算是主人都无法让他们做这事。但灵植不同,灵植只要不是缺少了根怎么都能够继续休养起来,很多修者都喜欢与没有战斗力的灵植签订契约就为了养着他们使用他们的一部分炼药。 他们早就习惯了。 光灵草也不阻止,就傻愣愣地呆在那里让碧藤拔叶子。 看的陆小草都忍不住不忍心了,“以后决不能让其他人拔你的叶子。”陆小草叮嘱道。 光灵草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才哦了一声。 一番麻烦之后,陆小草好不容易才吃到光灵草,用吃不算准确。光灵草少了一片叶子只有两片不太稳,趴着时不自然地倒向一边。 陆小草却不能再关注。正这时,他感到一股暖流传遍体内,每一寸的经脉都如被火烧般的灼热,每一滴的血液都燃烧的仿若要沸腾,整个人仿佛要被撕裂一般。 头很痛,一些东西硬生生的要钻进他的脑海,就像一条小河,被大海中的水冲入,长时间的冲刷会越来越宽阔。但这场争夺是在他的脑中,庞大的记忆涌入,再也想不到其他。 他看到一个人的一生,准确的说这不是人。 生长于母株的尸体之上,整个世界只能有一株的吞天草,直到前任死亡才能孕育出的死亡之花。他们是灵植的王者,统率所有灵植,是唯一的十一级灵植。 陆小草的母亲便是一株吞天草,她出生就能化为人形,独自活了很多年直到遇到陆小草的父亲与药长老。 一次意外让他们知道了陆小草母亲的身份,他们发誓要保密。后来药长老回了岚门,陆小草的父亲回了陆家。 很多年过去,药长老有了夫人,是他的一位师妹,从小由于体内经脉过于细小无法修仙。她的身体很弱,比普通人还要弱,原本她是不能生孩子的,为了药长老,她偷偷的怀了孩子并且在生孩子的时候死了,母子都没保下来。 悲痛欲绝的药长老去找了陆小草父亲,求他帮助寻找陆小草的母亲。上古流传下的传说,能够化成人形的灵植能够让人起死回生,药长老刚好见过能够化成人形的灵植。 陆小草父亲理所当然的拒绝了,他的意思是,药长老的夫人是一条命,吞天草也是一条命,更何况药长老的夫人已经死了,就不要因此再对另一人下手了。 他很理智,但刚刚丧失两个亲人的药长老显然并不这么想。药长老找上了北部大陆除了陆家的几个世家,把有人形灵植的消息泄露出去,又去寻找陆小草父亲,告诉他之前是冲动了,现在想明白了,请求他带去找陆小草母亲道歉。很重视两个友人的陆小草父亲当即就答应了。但他没想到,之后等待他们的,会是无穷无尽的追杀。而背叛他的,就是他曾经最为重视的友人。 他们逃了很多年,陆小草的父亲与母亲有了感情,在最后一场追杀中,两个人杀掉所有知情者,自己也没逃过。陆小草母亲在弥留之际剩下陆小草,为了避免她曾经的悲剧封锁住了陆小草的记忆,重伤的陆小草父亲把陆小草送回陆家,用历年收集到的灵物交换寻求保护。但他忘记了一点,陆家保护他,是因为他是陆家这代中最强的一个。陆小草,却是害陆家失去最厉害子弟的人,且他又是最没用的单灵根。一个没有父母的孩子,能得到什么善待。 “是这样吗?我们想让你过上普通人的日子,但你还是走上了这条道路。现在看来是我与梓惜,你是我们的孩子,注定不会平庸,你会怪我们的选择吗?”一个温和的女声突兀的响起,陆小草眼前出现了一个女子,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美丽,她的眼睛与头发都是绿色的,却不显怪异,反而有种高贵的感觉。如果让陆小草硬是用见过的人来做比较,那只有薛五的精致能够比拟。 “我是你的母亲。”女子说。 陆小草沉默了。当他见到这个女子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尽管他们两个并不相似。 陆小草不知该说什么,像孩子一样扑入母亲的怀抱诉说委屈,他已经过了这个年纪,而且早就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说不定是唯一一次见面,又为什么要拿这事来让母亲心里添堵。 女子看出他的想法,眼中流光微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我是这道封印留下最后的意识。我想见你一眼我的孩子,但我已经没有了力量,你会介意我一直使用的是你的力量维持我这微弱的意识吗?” 陆小草摇了摇头。 女子松了口气,“我们是吞天草,你要记住,我们是最高贵的灵植,比人类血统更高贵。我在你的意识深处留下了一部功法,那是只适合你的功法,你天生能够统率所有灵植,但你现在是人类,不能像我一样直接命令灵植。我给你留下的功法与五行灵根相似,我们木系是最特别的灵根,所有灵植都有木属性,但灵植并不仅仅是木属性,你可以通过契约其他属性的灵植来获得其他属性的灵力。但也记住,决不能在人类面前化成吞天草的形态。” 女子一口气说完,又仔细地看了看陆小草,“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叫我一声母亲,我这个不称职的母亲从你出生以后就再没出现过,之后也不能帮你什么。” “母亲。”陆小草垂下头,张了张口,终于发出了这个词。 他看着女子的身形越来越淡最终消失不见。 那是他的母亲,在他出生时就不在了的母亲。 所以,他从未在乎过,现在也是。 刚恢复成人形,陆小草全身都是光溜溜的,他往旁边一看,拎住床单就把自己裹了起来。 “咦?”还在床上的光灵草围着陆小草转了一圈,又凑过来嗅了嗅味道。灵植用气息分辨人,却也能够看的见,陆小草恢复成人型后,光灵草很茫然,气息上感觉这就是陆小草,但看上去怎么都不像。 陆小草低下头与光灵草平视,“我要走了,你就在这等薛五回来找你,我会给你在这布上灵阵掩饰你的存在。” “爸爸?”光灵草想了想,道。 “你叫薛五什么?”陆小草噗的一下笑出声,两根手指夹着光灵草放到眼前仔细看。 光灵草被夹的不觉难受,反而高兴的用叶子蹭了蹭陆小草的手指,讨好地道:“妈咪。” 陆小草顿觉一个晴天霹雳劈的他外焦里嫩。 偏碧藤还不省心,冲上来就盘在床上,“主人是我的主人,才不是你的娘。” 光灵草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石化的陆小草,茫然地说:“像。” 碧藤跟着他的话想到了之前看见的陆小草灵植形态,说起来还真的很像,他顿时不怎么肯定了,但也不肯承认光灵草的话,结结巴巴的说:“反正,反正不是你的娘。” “哦。” 22.陆十七 走在街上,路上所见的都是一对一对的人,陆小草孤零零一个,显得形单影只的。 但或许是知道了锦瑟花的出现,陆小草觉得看到的每一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嫌疑。他们或许不是伴侣,只是伪装成伴侣,为了在这不显得太过突出。 陆小草觉得自己都快疯了,他要去寻找锦瑟花,总觉得能够给他带来些什么,但他又不识路,只能辨别也是去找锦瑟花的人,靠着他们去寻找。 还没等他观察出什么,就见前方一男一女突然吵了起来。 女子甩开男子抓住他的手,皱眉道:“师兄既不愿与我同往,明说我独自离去便是,何必冷着一张脸,便是这般不愿与我同行?” 男子被他说的一愣,半晌没反应过来。 便听女子继续说:“我知师兄把师傅说的话当做任务来做,既只是任务,我会回去与师傅明说,免得我们两个都不乐意,我自去寻戚师兄陪着便是。” 男子呆愣的,没搞懂他师妹是怎么就动怒了,先前他也没说什么,只说了锦瑟花还不如普通灵植有用,不能战斗只能看着作为修真者不得如此玩物丧志,师妹便如此生气。男子张张嘴半晌才憋出一句,“师妹是师傅说要我与你假扮伴侣过来看锦瑟花。” 话音未落,整条街,包括还在买东西的甜蜜伴侣,与热情的商贩都回过头看向他。 被众人一看,那人脸色白了白,说话都不自如了,结巴地道:“看我干什么,你们难道不是过来看锦瑟花的?” “你从哪听到的消息。”边上茶摊上品茶之人放下茶杯,打量他一眼,皱眉问。 那人被一问,更紧张了,手脚不知道要放往哪里,踌躇地瞄向他的师妹,“不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边上的人一怔,他还以为自己是先一批知道锦瑟花的人,现在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眼前这个一副呆样,仅仅才灵者三级的家伙却早就知道了。 他拱了拱手,语气瞬间变的平和了很多,“我为药城楚家苏沐,敢问兄台是哪个门派或是世家出来的师兄。” “我是赤炎派火炎,这位是我师妹洁儿。” 苏沐想了下,不记得有什么赤炎派,这反而让他更对火炎肃然起敬了,“原来是火师兄,不知可否与师兄同往,一同寻找锦瑟花。” 火炎偷偷看了眼师妹,门派中都说他蠢,出门就让他听从师妹的话,但这人眼看着就是在问他,总不好就当面询问师妹,他想了想,迟疑地道:“不好。不都说锦瑟花只能与一个人去看么。” “是如此,但这还不是锦瑟城之人吹嘘出来,我们修仙之人看中这名声且锦瑟花确实华丽才愿意假扮游玩,事实上又有几个人相信。既然有了锦瑟花的消息,我们便不再与他们游戏,相比火师兄也是知道的,莫非火师兄是想一个人与我们这么多人为敌?”苏沐生于苏家,从未有人这么在大庭广众之下不给他面子,生气之下语气当然的就不好了。 火炎一愣,他能感觉到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苏沐说的锦瑟花显然与他所知道的不同,他刚要明说,就见师妹冲他摇了摇头,虽然不解,但火炎愣是吞下了刚要说出口的话。 “苏师兄请别恼怒,师兄愚钝,只知师傅吩咐。来时师傅千叮万嘱,便让我二人假扮伴侣寻这锦瑟花,师门也是担心消息外露,既然苏师兄也知,我们便恳请一同前往。”火炎的师妹洁儿是个与她师兄全然不同的人,从苏沐的说法,她看出苏沐是误解了他们早知消息又是隐秘门派,但既然机缘到手底下,她肯定不可能放过。便假装一下隐门秘派。 “苏师兄不知这附近是否都是你的人。”洁儿扫了遍周围的人,重点在陆小草身上多看了几眼。他们赤炎派只是个小门派,再怎么伪装也会让人看出是非,未免之后被发现,洁儿当即扯上了其他人。她之前便发现了,周围分为几派,大概几个知道这事的门派与世家已经清过人,剩下的只有陆小草是孤零零的一个。柿子要挑软的捏,显然陆小草又被人当做了软柿子。 苏沐顺着她视线,看到了陆小草,只是个连灵者都没到的人,苏沐不屑的撇撇嘴,“师妹若是怕消息走漏,杀了他便是,不过一个凡人罢了。” 边上听他们两个人谈论的火炎听到要杀人立刻就瞪眼反驳起来,“那人还是个孩子,而且也没给我们造成麻烦,要是怕消息走漏,就带上他好了。” 苏沐顿时就恼火起来,手动了下就要释放灵物。 火炎也不甘示弱,虽比他等级低了两级,但他从不畏惧,更何况还是平常最让他痛恨的世家之人。 剑拔弩张的时刻,洁儿狠狠瞪了火炎一眼,身子微侧挡住苏沐看向她师兄的视线,“苏师兄别急,不知苏师兄是否看出,那人并不是个普通凡人,在他手腕上的是一级灵植碧藤。” 苏沐居高临下的斜睨他一眼,语带鄙视,“一级灵植算什么,在我苏家不过是给最下等奴仆契约之物。” 这等世家之人竟如此。他们寻一灵植都不易,在这些世家之人看来却不过是给奴仆所用。 洁儿微微一愣,眼底闪过一丝厌恶,但很快又笑着道:“便知苏师兄会如此说,但这碧藤并不是普通的灵植。苏师兄睿智定知木系灵根最会契约的灵植是有治愈力的灵植。越是没有实力之人越会如此以此来换取所需之物。但世家与大门派之人便不需如此,相比有治愈力没有战力的灵植更会契约些有战力灵植。观这人,手上缠着碧藤却是短暂契约显然不准备以其为契约,若我并未猜错,定然是家族中长辈为其性命所做的保障。这样的人,我们便是不能杀的。” 苏沐一想便是如此,家族中木灵根之人会契约治愈力灵植的都是支系庶子庶女,其他任何有天赋之人都不会选择浪费一条灵根来契约一没战力的治愈系灵植。“既如此,师妹便说下该如何罢。” 听到苏沐显然相信了他胡诌的话,洁儿长舒一口气,想到这事完全是她师兄给她惹出的,又狠狠瞪了一眼,才道:“便如师兄所说,不如带其一起前往。若在其中死亡,不是我们的错,我们反而见他年幼怕他一人出差错带他进入寻找机缘然他仍然时运不齐。若活下来,哪怕未得到什么,他所在家族更不能对我们说什么,毕竟所处遥远,并未时间给他通报,我们接纳他,不过他运气不好未得到什么。” 苏沐听的直点头,却又不愿意就这么答应了,“若能得到好处呢。” 洁儿看了看他露齿一笑,“苏师兄是想多了,有苏师兄,有我师兄,怎会让他一个还未成灵者之人得到什么。若他侥幸运气好,这些师兄保护他一路,必会感恩的。” “是极。”苏沐拍手称是,“还是师妹考虑周到,若不是师妹已是赤炎派之人,我都想邀请师妹进我苏家做一客卿。” 洁儿笑了笑,并不说话。 苏沐也不介意,转身拍拍手,招了一个人过来,“去把那位师弟邀请过来,就说有机缘邀请他一起。” 那人应声就去寻陆小草。 陆小草早在先前这群人开始对话就停了下来,这下见有人过来,手垂下衣袖落下把露出的碧藤隐藏住。 那人略带吃惊的看了眼陆小草,他想到先前洁儿提出的设想,态度恭敬了许多,“我家少爷想请您前往。” 陆小草:“好。” 那人愣了愣神,刚要出口的劝说压在喉咙口,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怎么还不带路。”陆小草问。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拱了拱手就往那边走。 说起来只隔着十几米,就连凡人都只大跨步几步就到,更别说修真者,但这些世家中人总有种独特而麻烦的风俗,就比如说他人邀请,必须等人带路,自行前往就是失礼。这种费时又费事的事情,只有习惯于此的人才会做出。边上等着的苏沐眼神暗了暗,此时更相信了洁儿的猜测。 看出苏沐的看法变化,洁儿长舒口气,看了眼神游天外的师兄顿感恨铁不成钢。感情她在这忙着与这很讨人厌的世家子弟搞好关系,师兄竟全然没一点想法。撇了撇头,洁儿在心底暗暗记下一笔。 十几米很快就到,陆小草站定,向着几个人拱拱手算作招呼。 苏沐暗中打量了他,眼前是一少年,看上去约莫十岁上下,肤白瞳黑,并不是非常好看的模样,却看着顺眼。苏沐点点头,便请他坐下。陆小草也不推辞,顺从的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捧着杯子小口抿着。 苏沐看他喝完茶才道:“我为药城苏家苏沐,敢问这位师弟是哪家之人?” 陆小草笑了笑,“原来是苏家师兄,我并无什么名气,陆家十七。”每个世家都有自己独特的规定,陆家的特别在于它选择继承人的方式,陆家人口少,嫡系与支系都养在一起,按照天赋与实力排名,除了十位以前之人能够拥有名字,之后的都以数字排名。陆十七,就是陆家这代排名十七之人。 因为陆家这规定,每年的排名不甚相同,通常除了前十之人,很少有人知道后面之人都是什么名次。陆小草说十七这数,是仔细计算过的,陆家这代除了五岁以下,只有二十二人,不像前面每次变动都能引起关注,后面之人怎么变都不会有人关心。而陆小草长相也是随了陆家,这才能光明正大的伪装自己还是陆家中人。事实上,哪怕是他还在陆家的时候,他都未计入过排名,毕竟他是个绝世废柴,陆家哪怕让他名字传出都觉丢脸。陆小草倒不觉得怎样,若不是因此,他还无法能够拥有名字呢。 “原来是陆十七。”苏沐眼底闪过一丝嫌弃,显然也是知道陆家排名的。陆家人口少,不会自毁家中弟子前途,但不证明会重视,手里也就不会有什么能够提供帮助的东西。却也因人口少,自己可以不重视家族弟子,对这些弟子死在他人手里却很重视。 真是个麻烦的人。既不能帮忙,还需要时刻注意着别让他死亡,不如就放他离去,反正陆家离这很远,等他们赶来他早就取着东西离去了。 “我是一级灵阵师。”看出苏沐的想法,陆小草不紧不慢的说出了一句,“虽然现在只能画出木系灵阵,但我与木系的亲和度很强。” 灵阵师?苏沐心下一动,那可是个强大的帮手,特别是木系,即可提供治愈,又有战力。特别是他们去的是十级灵植所在地,秘境中定不会缺少灵植,灵阵师完全可以借用这些灵植的力量。但他想明白之后又不禁扯了扯嘴角,一个能够说出亲和度很强的灵阵师在陆家仅能排名十七,那陆家又该是有多强。 陆小草突然苦笑道:“若你担心我会向陆家说明,那是想多了,你要知道我只是十七,我前面有十六,若发现灵物,陆家会让前面十六个选择还是我选择,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苏沐一想,就明白了陆小草这话的意思:这是陆家这一策略最的的弊端,因为全部的按照天赋与实力培养,排名靠后之人难免会有不满,寻常时期并没有什么,万一遇上什么秘境,无论是为了缩小差距,还是得到更多好处,排名靠后之人都不会甘心告知家族。 这是个好事啊。苏沐心下顿时就活络了,他完全可以趁此机会结实一个陆家之人,这种不受重视的人最是好骗,随便给点好处还不帮着做事。 当下苏沐脸上就泛起笑容,“陆师弟说的极是,换我也不会选择傻乎乎的帮助家族。与你明说,请你过来不是怕你告知陆家。我想与你交好,我们可一同去寻灵植,前段日子我苏家一人前来锦瑟城游历,听说一个消息,锦瑟城底下有株十级灵植。这人寻找到了一些线索,我今日便是前去寻找。” 陆小草呆了呆,装作第一次听到这消息,不敢相信地问:“这可当真。” “当然。”苏沐神情自傲,“我苏家之人可找到了地点,别看这里大多都是知道消息的人,但他们都没有我苏家知道的全面。” 陆小草想了下,迟疑着道:“可苏家师兄告知你们又过了这么久,我恐有变,尤其这锦瑟城刚好花期,过来游历的修真之人不少。” 苏沐脸色当下一变,猛地站起,“我这就带路,你们随我来。” 23.上古之城 锦瑟花的源头据说在一口古井中,但锦瑟城把这口井看的很重要,常年有人看管,并花重金聘高级灵阵师制作了一个灵阵。如陆小草所想,秘境就在这古井底下。 从井口跳下,一段黑暗后就踩着了实地,与在上面看的不同,井底位置很大,这里的十多人竟都能够站开还有空余。 下来后火系灵根的人就点燃了火焰,昏黄的光在井底一闪一闪照亮了路。 借着光,陆小草看见了这里的情形。他们所处的是块圆形石阶,外轮廓上雕刻着一些花纹,似兽非兽,似植非植,说是无意义的乱画却又不像。还没等陆小草研究出来,就听洁儿在那边喊:“陆师弟快过来,这里有路。” 陆小草抬头就见几步远之外,一群人涌在一个路口,黑森森的路口看不见什么。 “我看过了,这边没有阵法,却是就只有这一路口。”苏沐走过来,“路口很窄只能让两个人并排行,洁师妹与陆师弟实力略低,走在中间,我与火师兄实力是最高的,一头一尾。” 其他人都无异议,就这么跟上了。陆小草虽还想观察一下那些花纹,却也无奈。 陆小草走在中间,前面是苏沐与他的下随,后面是火炎洁儿两师兄妹。 “陆师弟是陆家中人?”洁儿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微卷,端端是狡黠可爱。她有着白的近乎透明的肌肤与又黑又亮的头发,她在赤炎派年龄小,天赋却不佳。哪怕是个小门派,门内的争斗都是很强的,但她能够以不算绝佳的天赋拜得门内实权长老为师,并牢牢扒住门内第一天才火炎,不得不说她从小就聪慧非常。 陆小草看她一眼,突然笑了,“洁师姐就叫我小十七便是。” 洁儿眉眼微闪,嘴角扯起露出一个微笑,“那我便这般叫了,不知小十七对这秘境所知几许?” 陆小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知什么,只是好奇前来锦瑟城,便被苏师兄叫上,说起来还要询问几位师兄师姐,这是什么地方。” 看出陆小草确实什么都不知道,洁儿有些丧气,却又不甘如此离去,她知苏沐虽邀请他们一起,却不准备让他们得到什么。而她唯一的可能性,都在这年岁很小的陆家之人身上。 “既十七不知,我便托大说下我知情形。”洁儿清亮嗓音响起,“我所知不多,这锦瑟城崛起便是锦瑟花,殊不知锦瑟花原本为灵植,然现今锦瑟花据传被发现。”洁儿说的都是根据苏沐话推出的情况。 “原是锦瑟花。”陆小草点点头,“我在古籍上见过,锦瑟花为幻花,擅幻境,既入锦瑟花的领地,可要担心什么时候遇见的不再是真实。” 洁儿愣了愣,“幻花?”她不自然地笑了下,“十七是灵阵师,必然有灵阵能够防御。” “洁师姐便是太看得起小十七了。锦瑟花是十级灵植,哪怕在地下封印上万年,也不是我这个小小的一级灵阵师能够左右的。”陆小草轻笑。锦瑟花他原本不知道,但在吞天草的传承记忆中却是有的。十级灵植总就那么几株,传承比普通灵植艰辛的多,大多都在漫长的历史中不再出现,或死亡,或像这锦瑟花一般自我封印。 陆小草的记忆中,哪怕是上古,锦瑟花都是极为出名的幻术师,她的幻术能够真正的让人身历其境不愿脱出,却不知什么原因不再出现。 “说起来,说不定从我们踏入这里就已经进入幻境了……” 陆小草正说着,突然停顿了下来,在他眼前,出现了一座庞大的城,高大的城门直插入云霄,青灰色砖瓦尘封着煞气,城墙上独特的花纹似花非花,似兽非兽,正是在那圆形石阶上所见花纹。 “这是幻境?”苏沐抬头看,半晌才发出一声惊叹,“太真实了,若这是幻境,我更愿不醒。” 陆小草也很震惊,照例说吞天草是十一级灵植,比锦瑟花等级高,是不会受她控制的,但他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不同,就见到了这座城。 “你们是何人?”正在一行人震惊于此景象之时,身后传来一声冷厉男声,赶忙回头,陆小草一怔,来时的道路不见,这里全然辨不清是古井底下。 看他们不回答,那人又重复了一遍,“你们是何人?”陆小草这才朝向说话的人,那是个看上去约莫二十岁的人,穿一件白色盔甲,盔甲擦的闪闪发亮,一张俊脸棱角分明,如盔甲般森冷。陆小草无法感觉这人的实力,但至少也是灵王,修真界年龄是不作数的,人们会把时间定格在一个喜欢的年纪,这冷面人看上去二十岁,实际年龄却是不知多大。 眼看苏沐就要回答,陆小草连忙拦住,看现在的情形,就像是上古时期,多说多错。 正这时,冷面人又说了,“这是荒城,你们是从哪座城而来。” 荒城?数万年前就覆灭了。陆小草眼睛闪了闪,更确定了这就是个幻境。荒城在数万年前极为有名,建城的城主是一个具有绝佳天赋之人,比如今薛五的天赋还要强大很多,他不仅是五行灵根,还有风,冰,雷,光,暗五系变种灵根。与他强大的实力并称的还有他风流的名声,据称他的红颜知己遍布全大陆,被记载下来的就有数十之多。荒城在他手上曾经一度成为全大陆最强之城,但可惜的是自城主失踪之后就没落了,最后覆灭于城战之中。 说起这城战也是这位城主所创,他在一片混乱中创城,并创立了规则,每隔百年一城能向另一城约战,得胜者能够拥有失败者的一切。城主还在时无人敢对荒城出手,城主失踪之后,荒城很快就被瓜分了。 陆小草拱了拱手,“我们从雪城而来,前段时间雪城被兽城吞并,听闻荒城盛名且会接纳各地之人,想来投奔。” 冷面人看了陆小草一眼,无悲无喜,仿佛一切都不能进入他的视线,“雪城之人,有什么能够证明的。” 陆小草摸了摸手上的碧藤,摇了摇头轻声道:“并无证明。虽生于雪城我却无雪城特有冰系灵根,从小寄居于春之城所学都是木系秘术,早前听闻兽城要对雪城出手,紧赶慢赶,却只见到雪城城中奠基倒下那刻。具知兽城中人残忍,我便不再愿回去。而这些,是我在春之城友人与路上所遇之人,他们中有从兽城中前来之人,却是感悟兽城残忍。” 陆小草说着推了推苏沐,上古之时与现在的修行不同,每座城都有自己独特的秘术,想要学到不同城的秘术只有投奔这座城或者在城战中打败这座城。而这两种方法中,前一个一直是被摒弃的。上古与现今最大的分界线就是城灭,兽城凰灵把兽城秘术公知于众,与其他各城秘法结合形成现在的功法。大陆分裂形成五座大陆,从此不再发生城战。 现在的功法说起来模板就是兽城秘法,陆小草说这群人是兽城的人也是不为怪的。 “兽城?”兽城的名字一出,就连冷面人也不禁皱了皱眉,荒城虽是所有城中最强的,但兽城紧追其上,覆灭了很多城。如果说最让他感到危机的,就是这兽城。 “我能够为他们担保,不会与兽城中人有勾连。”陆小草看出冷面人的不喜,道。 “你是春城中人?”冷面人又问。 陆小草点点头,春城前任城主就是一株不知道是陆小草外祖母还是外外祖母的吞天草,虽然也是失踪了,但接任城主之位的是吞天草弟子,他假冒一下春城中人自是不难。且春之城又不与外界有交流,里面大多的都是木系灵根之人与高级灵植,木系生性平和,最不喜战争。若不是城中有许多高阶灵植战力不低,城中秘法又只能让木系灵根之人学习,早被临近的兽城灭城了。 “既然是春城中人,那便施展一下秘法罢。” 陆小草低头想了下,就答应了,“好,春城秘法无法被外界之人学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种子撒下,手微抬,就见他脚下站着的一片地瞬间开满了各色的花,姹紫嫣红色彩缤丽。直把在中间的少年衬托的宛若花种仙童。 陆小草伸手打了个响指,刚还开的艳丽的花就又都谢了。仿佛时光倒流,刚刚还开的灿烂的花就又恢复成颗颗种子,一场姹紫嫣红就像幻境般,冷面人却知这不是幻境。 “本是用他们的生命力,我不便太过浪费。我随春城一株生命之树学习,学的是掌控生命。然我所学不到家,只能勉强让灵植开个顺。”这是木系一特别秘术,堪称最强大的秘术之一,但在长久的历史中已经消失了。说起来陆小草所用的也不是真正的生命秘术,而是通过灵阵仿作的。吞天草虽说是灵植王者,也不是所有秘术都会的,比起自己的实力,吞天草最强大的还是能够统率所有灵植的能力。 冷面人皱起的眉头就没放下,看到陆小草展示出的秘法,半晌才说话,“既是春城中人,为何要背叛投入他城。” 陆小草笑了笑,“春之城规定,不许城中任何人把战争带入城中。既以灭城,我便不能不报。全大陆只有荒城能够战胜兽城。” 冷面人眉头舒展开来,“既如此,你们便进来。”荒城中人都有种自得,荒城是所有城中最强大的,他们不怕其他城的探子,但不是喜欢麻烦的,虽不在乎,认为没人能够探听到荒城秘密,也是要仔细盘问一下的。 陆小草舒了口气,看来是糊弄了过去。 厚重的大门打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不是繁华的街道,不是漂亮的屋脊,而是城墙上挂着一面墙的画像。陆小草随意地一瞥,突然怔住了。在一堆画像中,他依稀看见了薛五的头像,仍是如以前一样从容不迫淡淡的笑,就悬在众人之上。 陆小草倒吸一口凉气,“那是谁?” “兽城城主幼子,自幼改变面容在灵剑之城学艺,学成之日独身一人灭了灵剑之城,现今年仅十五。” 24.锦瑟花消息 “怎么,你认识这人?” 陆小草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并不认识,我看这人与我年龄相仿,又是一群人中唯一的少年,便问下。” 冷面人看他一眼,“别看他是少年,却在堪堪十五岁就灭了一座城,是这些年中唯一出现能够与城主比拼的人。”说到荒城城主,冷面人脸上露出敬仰。 “好了,城主不是你们能够肖想的,你天赋虽不错却还太年幼,又连修真之路都未踏上。我荒城高层实力强大,年轻一代却未出现一能与兽城薛五匹敌的人物,想必三年后荒城城战只薛五一人就能战遍荒城灵者这一行。”冷面人表情未变,陆小草却看出了他的不甘。 “他仅是一十五岁少年,顶多只是灵者巅峰,又是怎么灭了灵剑之城?” “这便是我说无人能敌的原因。”冷面人说,“城战除个人战还有群战,群战在个人战之前,历来优秀之人很多便折在这群战,再优秀的人也比不过群攻。但这薛五又是个善于谋略之人,他善于挑拨几个势力之间的仇恨,灵剑之城的覆灭就是他在幕后,先挑起灵剑之城与乐城前仇,在灵剑之城利用百年一度机会挑战了乐城之后,又挑拨极乐城与四圣城先后向灵剑之城战斗,灵剑之城拒绝了一场战斗却拒绝不了第二场,最后就覆灭了。原本城战中虽无规定,所有城都是暗中遵守,不会对一疲惫之城出手,但四圣城与被灭的乐城是姻亲关系,乐城城主女儿是四圣城其中一城主伴侣,乐城又有许多四圣城之人,全在这场城战中死亡。四圣城最重颜面,且嫡系子嗣极少,激愤之下也就坏了规矩。” “这薛五果然是个可怕的人。”苏沐脸色微变,道。 “薛五有一谋士,不知是从哪里找来,及善于生意,其中有一处产业为情报组织,通过交易,利用所知的情报交换所需,久而久之,这里知道的情报是最多的。也是在薛五一战扬名之后才知这人存在,但各城早就离不开这处,毕竟谁都不愿比其他城知道的少。如果说这代中最可怕的人是谁,非这薛五莫属。不过幸好,你们无法被选为荒城参战弟子。” 陆小草突然道:“如果我想成为这参战弟子该当如何?”并不管边上人的脸色顿变,陆小草直直盯着冷面人。 冷面人看了看他,并未说不准,也未说准许,“我听闻春之城有一修炼不需在体内积攒灵力,只要拥有足够多的灵植,完全可以借此灵力战斗。观你现今,也不可能立刻一步登天,想要成为参战弟子,只有这一秘法。”冷面人说的便是吞天草,吞天草作为灵植的王者,能够借用所有灵植的灵力,只要自己能够承受的了。冷面人说这话是为让陆小草打消这个想法,吞天草之所以为王者,就有他的秘术绝不像其他灵植一样能够被外人学会。但他不知道,他面前的就是一株货真价实的吞天草。 “这一秘术倒与兽城相似,不过兽城却只能与特定灵兽结合。一群与灵兽混乱血脉而成的人,却是比不过灵植王者的。”提起兽城中人,冷面人言语间尽是轻蔑,人类自诩最高等,自是看不惯这种与灵兽结合就为获得力量的人。在他眼中,兽城的人就连普通的灵兽都不如。 陆小草第一次听说这个新名词,怔了下问道:“混乱血脉?” 冷面人眼角斜了他一眼,“兽城的事,你们不需知道。” 虽然仍然好奇,陆小草仍是闭上了嘴。兽城的事,古籍上记载的不多,只说了是当时大陆上除了荒城之外最强大的城,善战,吞并了很多城池,最后城内两方势力分裂,其中一方的首领凰灵将功法公之于众取得了所有人的支持,之后就再无记载。不知道那个被打败的部分兽城了去了哪里,不知道大陆又是在什么时候分裂了。 这些未解之谜,陆小草觉得他就要知道结论。只要在这座城生活的再长一点,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薛五。抬头看了眼画像上薛五笑眯眯的头像,陆小草眼底神色变的深沉。 陆小草一行被安排在临近城门的街道上,因为上古连年征战,越靠近城门的地方越不安全,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贫民窟,但陆小草一行是其他城来的不明人士,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的待遇,几个人都不觉得如何。 一排房子修的坚固,每间上都雕刻着那个似花非花,似兽非兽的图案。 “这是什么?”陆小草问边上看热闹的人。 被问的人一怔,看了看他满眼震惊,他夸张地张大嘴,反问,“你连这都不知道?” 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东西么?陆小草紧锁着眉头,“我刚从春之城而来。” 那人从上到下打量了陆小草,“原来是春之城。不对,春之城应该也有图腾啊。” 图腾?陆小草回想以前所见的古籍,是有图腾这一说法,不过不是一个特定的兽型或者灵植灵剑等的图像么,怎么会是这副怪异的模样。 “我荒城图腾最为特别,像四圣城的图腾是四只灵兽,你们春之城的是灵植王者吞天草,我们荒城图腾上的图案你知道都是什么吗?”那人眼底含着骄傲,直问陆小草。 陆小草识趣的摇了摇头。 那人满足地道:“我就知你不知道,我荒城城主是个人类,但他红颜知己遍布大陆各个角落,其中有灵兽有灵植,都是各族的精英,城主建城之时有那些灵植灵兽帮助,最后在图腾上就画出了这些红颜知己的模样。可以说,这图腾代表了城主与每个女神美好的爱情故事。”那人捧着手,做陶醉状,“真好,我也想要这么一场感天动地,两个种族间的爱情故事。” 陆小草扯了扯嘴角,这种见一个爱一个,还公然把自己的爱好让整座城人传颂的男人,怎么就得到了这么多人的敬仰。 陆小草止住了那人的夸夸其谈,一本正经地道:“我知道了。” “不,你不知道。”那人抓住陆小草的手,“你要知道我们城主是个多么伟大的人,那些红颜知己,都是各族精英,却被他一个人攻略了!你不觉得这是一场壮举么?” 陆小草用力抽出自己的手,在衣角上抹了抹,“是是,那你说说,都是哪些族的精英。” “月兔一族的兔姬公主,伏羲琴琴心,锦瑟花一族最有天赋的幻术师锦素……”真是一个敢对任何种族出手的男人,光这一点,就是壮举。 陆小草原本就是随便一问,这下听到一个名字再也不能淡定,“等等,前面一个再重复一遍?” “锦素啊,你喜欢锦素仙子?”那人上上下下扫了陆小草一眼,露出大家都懂的眼神,“没看出来啊,你这么小小年纪,竟也知道追女神了。既然哥比较喜欢兔姬公主,锦素仙子就让给你了。”那人自然地搭上陆小草的肩膀,拍了拍他的脑袋,“小矮子,眼光不错啊。” 陆小草扯扯嘴角,“免了,还是都给你。” “想什么呢。”那人突然正色起来,“我们仅是景仰景仰,兔姬公主可是我的偶像。” “偶像?” “哦,忘了你们这些别城之人一定不知道,这是我们城主相处的词,我觉得特别合适,偶像啊,呕吐的时候还想着,这是何等的爱恋啊。” 自我陶醉完,这人才想起边上的陆小草,“对了,你之前想问什么?” 陆小草:“……锦素是谁?” “你竟然不知道!”这人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置信,仿佛不知道锦素是个什么大罪,“锦瑟花一族的女神啊,眼睛是奇特的金色,波有36d,腰老细老细了。当然,我不是这么肤浅的人,重要的是内涵,锦素是锦瑟花一族的女神,你知道的,锦瑟花可是最擅长幻术的种族,他们的幻术很少有人能够破解。战斗时如果有这么个幻术师在身边,对敌方可是天灾。对了,锦瑟花也是你们春城的人,春城之人都擅长辅助,不知你是哪一类?” 这人改口的太快,陆小草还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前面还在听这人普及锦瑟身体各个尺寸,后面就开始一本正经的讨论战斗时的优劣。 他还怔愣着,眼角突然扫到一个人影。在城中换下了擦的闪亮的盔甲,脸色却依然冷,从他面貌中,依稀能看出与面前这人极为相似。原来如此。 “冷肃。”冷面人压低声音,低沉的声音听上去分外有磁性。 冷肃立刻高举双手,“哥,哥,我什么都没做。我在给新来的人普及锦素仙子的内涵呢。好了好了,哥你别皱眉,我立刻马上出去找几只荒兽决斗。” 荒兽是与灵兽相对的一种野兽,灵兽都是开了灵智的野兽,荒兽完全没有智商,但它们**强硬,拥有强大的破坏力,修者通常会找荒兽决斗,不仅能磨练技巧,还能获得肉食。 冷面人仍然皱着眉头,他看了陆小草一眼,“你带他去。” 冷肃一怔,看了看陆小草,又看了看他哥,“不会哥,你准备让这个小矮子和我一起去猎杀荒兽,他这么点,连给荒兽吃荒兽都会嫌还没咀嚼出味道就到肚子里,连消化都不用就直接拉出来了呢。” “你这什么形容词。”冷面人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的秘术与生命之树所学。” 生命之树掌控生命,即使实力差的能够快进或者缩小的年龄不大,又不能对比与自己实力相差太大的人出手,也是个很可怕的存在,冷肃立马就惊悚了,一蹦三丈高,离陆小草老远,一只手挡在胸前,“你离我远点,我现在最帅了,别给我变成正太或者大叔。” 陆小草刚要说话,突听城门口一声很大的声响,就像爆炸,顿时冒出很大的烟雾与火花。 冷面人眉头一皱,盯着几个人看了一瞬就往那边赶,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冷肃都变了脸色急急地跟上去。 25.叛徒 “是出了什么事?”洁儿看着离开的冷肃的背影,眼底带着羞恼与不明的意味,陆小草偶然一瞥,却不曾注意到。 他往那边看了看,又看了下四下里没有人,以防万一,画了个隔音阵,才道:“定是出了大事,我们不要去凑热闹罢。” “怎可如此。”洁儿呆了呆,道,“我们既已进入了荒城,就当是为他们排忧解难,若是什么都不做,又怎么能够显得出我们的用处。” 陆小草冷笑一声,“正是如此,我们既是外来之人,怎能让他们相信,更何况,我们的实力在这上古不过是最最底层,如何也不能让我们上战场争斗。最重要的,我虽是糊弄过去,但我们终究不是真的上古之人,我们冒着兽城的名头,虽说现今功法传承自兽城却也不是全然相同。” 听到陆小草毫不客气的话,苏沐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语气中带着不赞同。说起来他是这一群人中实力最高的人,到了这奇怪的地方却一直被陆小草压住,已经不爽很久了,“陆师弟,洁师妹也是一派好意,想真正融入这荒城。” 陆小草看他一眼,道:“你们便是忘了自己的出处,只一心想融入这幻境之中了?” “你这是何意?莫非以为在这上古只有你一人知情况,就不再听从别人的劝解了。我竟不知陆家家教就是如此,你不过才是第十七个,一个至今都没能踏入修真门内的废物。”苏沐被陆小草的话呛声的,不禁说出了心里话。 陆小草并不说话,倒是洁儿抹了抹眼睛站出来,“苏师兄,陆师弟也是一番好意,我们都是急了。但陆师弟,我们既然已经进入了其中,就不要再分什么是不是真实的人了。” “师妹,我觉得陆师弟说的对。这地方不明,我们更应该齐心协力,迟早有一天定能找到出幻境的办法。与幻境众人牵扯太多不好。”火炎突然开口道。 洁儿脸色变了变,不敢置信地看向火炎,“师兄你到底要帮谁!” 火炎并不为所动,“我觉得陆师弟说的有理,我们现在处于幻境,还是别与这里的人牵扯太深比较好。” “他都想参加这个地方的城战,你不说他反而说我?”洁儿大眼瞪圆,眼眶红红的,一副就要哭出来的模样,若是一个懂得怜香惜玉之人早就不管什么想法,先答应了她的要求便是,但火炎却是个一心修炼全然不进女色的人。愣是洁儿哭肿了眼都不明她的意思。 “师妹你这是怎么了。”火炎不解地问,“修真之人,切莫太过于注意得失,陆师弟说的确实在理,师妹就别因个人恩怨动怒了,陆师弟年龄小。”火炎不懂洁儿既厌恶世家中人,又想讨好他们复杂的心理,只当她觉得陆小草年龄小夺得了她的宠爱才这般。 洁儿丧气地跺了跺脚,气的差点真的哭出来。 火炎却是一本正经地道:“我知陆师弟这么做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什么狗屁道理!” “锦瑟花一族最有天赋之人锦素。锦瑟花是上古的花,在我们那个时代已经全部灭亡,我们刚听说一个上古锦瑟花的秘境,后一脚踏进的幻境便有锦瑟花,不觉得不是种巧合么?”陆小草道。 “便如是。”其他人还未回答,火炎就急急忙忙地点头,免得他那不省心的师妹又出什么幺蛾子。 洁儿瞬间更恼火了。 陆小草并不在意洁儿的想法,“我们该细想一下之后该做的事,我有预感,三年之内我们无法回到现实中去,既如此,不如趁此机会学习一下上古的秘术,这个机会可是少有。” 前面的时候苏沐还不在意,相比陆小草更在意洁儿的心情,这下听到能够提高实力的话,就什么都不关注了。越是世家,家族内的争夺越是厉害,苏沐是很在意能够提高实力的机会的。 唯一能够帮助她的人也被陆小草拉走,洁儿顿时更生气了。扫了眼路边化成人形的灵植灵兽,上古的灵兽七级之后就能化成人形,负气地想,秘术有什么用,现在的功法就是根据最强的几种秘术结合而成,总比其他单独的秘术强的多,带回去一只灵兽可比这个有用多了。 “这是幻境并不是真正的上古,秘术这种东西,学会了就是自己的,契约一只灵物,幻境破灭之后会剩下什么。”也是怕其他人有这个想法,陆小草突然道。 临近夜晚,城门口一直未停歇下来暴动。空气中到处氤氲的是血腥味,敏感的植物能够听到回荡在空气中的哭泣与厮杀。 “死了很多人。”坐在附近一棵低矮的小树上,陆小草遥望着远方,他能感觉战斗即将结束,波动始终未波及城内,说明这是一场很小的争斗,甚至□□内等级高的人都没出现。 碧藤缠在树枝上,藤蔓朝着陆小草的方向向左飘荡又向右飘荡。他很高兴,主人带了他过来,却没有带来那个与主人长的很像的讨厌鬼,说明主人果然还是最在意他的。所以尽管到了这个奇怪的地方,连空气都不新鲜,还有着一种**艳丽的气味,碧藤也没在意。 “小矮子,你在这里干什么?哟,还有一条丑到爆了的小绿蛇。”冷肃从后方走过来,夸张地捏住碧藤,碧藤被捏住,用力地扯了扯自己的身体,愣是没扯出来。冷肃大概与灵植的亲和度不低,在他手里碧藤觉得很舒服,看挣脱不开也就不动了。 看到碧藤不再动弹,冷肃挑了挑眉,“小矮子,你的小丑蛇叛变了。” 陆小草看他一眼,悠悠地转了个身。一个早就死了的人,不与他计较。 被忽视,冷肃也不像普通人一样自讨没趣就不说话了,他把碧藤随手扔到地上,纵身一跃坐到陆小草身边,“小矮子,仔细看你长的还不错,我听我哥说你认识兽城那小子,说起来兽城那小子才叫长的国色天香,如果你认识记得给我介绍一下。”他说话的样子可正经了,仿佛是真心考虑过,想要结识薛五的原因就是如他所说,觉得薛五长得不错。 陆小草朝他一个冷笑,“今日便是何事?” “没什么,你知道荒兽等级与灵兽相仿,今日便是一只七级荒兽看到这边有好多好多的肉,想过来尝个鲜。”冷肃仍然笑嘻嘻的,分不清他说的是真是假,但陆小草知道如果仅仅是一只七级荒兽,冷面人不会陡然变色。七级荒兽说起来厉害只是对他们而言,荒城作为上古第一城,七级荒兽又能算的上什么。 “你不相信?”看出陆小草的想法,冷肃笑眯眯地道,“其实没什么,兽城之所以被我们这些人鄙视,并不是他们与灵兽结合。有些事,你不要知道最好。”冷肃与他哥一样,说一半却不再说了。 陆小草却从他未完的话中想起了什么,仿佛懂了什么,仿佛又还是不懂。 “好了小矮子,别折磨你那脑容量不大的脑袋了,想太多会长不高。”冷肃揉了揉陆小草的脑袋,“回去睡觉,明日带你去捕一头荒兽尝尝鲜。顺便带你去见一见锦素姐姐,你不是想见吗?” 锦素?听到锦素的名字,陆小草微微一愣,他是想见锦素,却没想到这么容易,不禁怔愣住了。 看到他的那副样子,冷肃“噗嗤”一笑,露出两排雪白的牙,“跟你说,锦素真有36d,你的脑袋都能埋进去。” 陆小草顿时满头黑线,一下子跳下树闷着头就往屋里走。 陆小草不知道在他没看见的地方,冷肃的神情冷了下来。 荒城城主不在了的事,已经被人知道了。 荒城中有叛徒,那只七级荒兽远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简单。与其说是偶然遇见的,不如说是有预谋的,七级荒兽是先锋,之后会有更多更厉害的荒兽,现在他们可以不让城中厉害的人出来来掩饰城主不在的事实,以后又当如何。与其他城池不同,荒城的根基在城主,哪怕有再多厉害的修者出现,只要城主不在,那便是少了精神支柱。 兽城最近扩张的太厉害,三年后荒城城战眼看就是要对他们出手,他们又挑选了一个好日子。早个几年再如何都是不怕的,现在却不同了。 冷肃是来寻找叛徒的,在这时刻进城,又有兽城中人的陆小草一行人最为显眼。 与陆小草接触,冷肃能够感觉到,陆小草知道什么,他见过兽城少城主,但不清楚他的身份。他们那个团体,是有三个势力组成互相不服从对方,等级最高的人手下最多蠢却自命非凡,灵者三级的那个与唯一女的是一方势力,却有异心,剩下的陆小草,知道的最多。不知道这群人是怎么聚集在一起的,他不需要知道太多,其他的事情,让锦素见一见就知道了。 26.锦素 陆小草见到锦素的那天正值雨季,细雨连绵形成细小的雨幕几日未曾停歇,渴水的植物连续吸收几天的水分早已经厌倦,一棵棵腌哒哒的垂着头。这天不知几日才会放晴,潮乎乎的让人忍不住焦躁。现实的一行人之间越来越紧张,若不是是唯一的一群熟人,陆小草真想一走了之,但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便是这个时候,冷肃来了。 “小矮子,我带你去找锦素。”从雨幕中走出的人睫毛上凝结着细小的雨珠,眨动中落到地上碎了。 陆小草眼角瞥见出门的洁儿,点了点头,就随着他走。 两人一前一后,没入雨幕中身形越来越小,被甩在身后的洁儿在他们看不见的位置攥紧了拳头。既然都看不起她,那就不能怪她了。 锦素住在荒城以外的高山上,孤零零的小木屋被围绕在茂密的植被中,若不是有人带路定然不能找到其中的房子。 冷肃脚步自然地放轻,拦住陆小草,压低声音道:“锦素是个古板的女子,有些话要记住,绝对不要说。” “比如36d?” “……给我忘掉。” 突然门内传来笑声,是个温婉的女声,“噗。是冷肃,带着你的小朋友进来。” 冷肃揉了揉额头,讪笑着推开门,门内布置的很简单或者说单调,长长的藤蔓从屋外通过窗户垂进屋内,白色的桌子上摆放着两双碗筷,一双是崭新的,一双使用过。墙角的位置有一张小小的床,一个人平躺下来都觉得拥挤,说起来显得温馨却有很冷清,陆小草说不清是种什么感受。只觉得与药长老的那份普通有着本质的差别,这地方更像是一个虚假的面具,只有表面没有实在。 屋内有一个女子,白肤金眸,长长的头发如瀑布般垂下,淡绿色的薄纱显得她的身姿婀娜,她年龄不大,看着约莫二八年华,正是女子最美妙的年纪。 冷肃声音放低,与平常的玩世不恭不同,显得很尊敬,“锦素姐姐……” “锦姨。”锦素蹙起好看的眉,责怪地看他。 “锦素姐姐,你与我哥一同长大,我理当称你为姐姐。”冷肃手虚抱躬了躬权当礼节。 锦素眼底瞬间展露出一抹不自然,她讪讪看了冷肃一眼,“冷肃,那是过去的事了,我与你哥终究是有缘无分。我曾发过誓,哪怕城主不再需要,只愿居于高山,长伴左右。”说到城主,锦素脸上闪过红晕,满脸的都是甜蜜。 冷肃撇过头,“说起来上次与锦素姐姐见面,又过了很多年,锦素姐姐仍然是这么美丽。城主是好眼福,便是如此之多的各族优秀女子为他倾心。所以我常觉得做人当像城主,别的不说,光身边的美人就能让其他人羡慕死,但哥哥每次都觉得是我菲薄,他便觉得对女子就当一心一意。”冷肃不管锦素的拒绝,一口一个姐姐说的欢快。 锦素不悦地蹙眉,“冷肃,不能这样说城主,我们都是自愿如此,与城主并无关联。” “锦素姐姐误会了,我一直把城主奉为楷模,若是谁说城主不对,我定与他急。”冷肃伸手做投降状,打着哈哈道。说着尊敬的话,语言轻浮不像是尊敬倒像是在讽刺。 锦素觉得冷肃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却也不再深究,显然也是知道冷肃性格便是如此,不容易改变的。她抬眉看向陆小草,“我听闻你想见我?” “对对,锦素姐姐,别看小矮子矮,小小年纪就知道追偶像了,可有我当年的风采。”还未等陆小草说话,冷肃就插话道。他向着陆小草挤了挤眼睛,这个表情在他做来却不显得滑稽,反而坏坏的可爱。 “冷肃别开玩笑。”锦素低喝,脸上一片羞红。 “哎哟锦素姐姐你真漂亮。”冷肃夸张地捧心。 “你出去。”锦素恼怒起来,随手一指门的方向。 冷肃摊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动作,自觉的走出去。临出门前还扭过头向着陆小草努了努嘴,冲着锦素的方向,用口型说:偶像,偶像。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锦素舒了口气,柳眉轻挑,对陆小草说:“真是让你见笑了,冷肃一向如此。” 陆小草点点头,深有同感。 “我有听说你要见我,是想向我询问什么么?”锦素好脾气地道。 陆小草点点头,又摇摇头,沉思了片刻道:“如果可以,可否给我讲讲你与城主的故事?对不起是我冒昧了,锦素仙子请别动怒。” 锦素脸冷了下来,就在陆小草以为会被拒绝的时候,锦素看了眼陆小草不知道看到了什么东西,脸色突然变化,道:“也不是不可以。我与城主之间没什么好讲的,算是个一见钟情的过程,一见钟情的是我,我是自愿与城主离开,我的父母也同意了。但我一直觉得对不起冷情,你大概不知道,就是冷肃的哥哥。曾经他们中意于冷情,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爽约了。冷肃他……”说到冷肃,锦素叹了口气,“如果能够,我希望你能够给冷肃说说,只盼他能够不要这么仇视城主了。” 陆小草抽了抽嘴角,“我观冷肃很崇敬城主。更何况,他又怎么可能听我说的。” 锦素看着他,柔声道:“大概是我想多了,我总觉冷肃对城主有很大的敌意。我能看出冷肃对你很特别,别拒绝,我知道你不这么想,我是从冷肃刚出生就见过他的,他与任何人都亲密,却从未有任何一个人深交,与你算是合了眼缘。” 陆小草想了下冷肃的样子,深感是这人的嘴是在太欠,才害的没人敢与他深交。 “您不是兽城的内奸,我会去与冷情明说的。”离着陆小草摇走前,锦素长叹一声,突然道。 “什么内奸?”陆小草一愣,站住回头看。 锦素皱了皱眉,“您不知道?是了,既不是兽城中人,你便确实不知。春城城主之子不可能会为兽城做事。” “你知我……”陆小草并未说完,但两个人都明白他未尽之意。他是吞天草,灵植的王者。 锦素点点头,“我是十级灵花,自然会认识我们的王者,但我如今不是春城众人,请恕我无法向现城主行礼。” “我想参加城战。”陆小草说。 “城战?”锦素疑惑地看了陆小草一眼,“您为何会想参加城战,要知道城战上的伤亡一向很大,我不是看不起您实力的意思,我们灵植的王者,哪怕是幼植也比其他那些种族厉害。但您毕竟是吞天草,又未成熟。”她的意思很明确,对陆小草的决定起反对意见,陆小草的年龄太小了,在人类中都还是幼崽,以寿命悠长著称的灵植中更是年龄小。 “若想测试一下实力,您不如找冷肃一起。”锦素提议道。冷肃是朋友的弟弟,看着他长大,陆小草又是他们灵植未来的王者,无论是哪个都不想他们受伤,不若把他们凑在一起,那她就不用担心了。 陆小草对锦素的提议不置可否,“我需要找一个人。” “您不能直接去找吗?为什么非要等城战?”锦素不解地问。 “那人我是见不到的。” 锦素回想到先前陆小草被怀疑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疑似认识兽城少城主,“您是说兽城少城主?” 陆小草不说话,只点了点头,他是看出来了,锦素虽被爱情冲昏了头,但对吞天草还是尊敬的,尊敬到盲目的相信。幸好他不是真正的上古之人,这个世界如何都与他没有干系,自然不会费心毁灭了一座城。到时可不要被爱屋及乌的幻境主人拦着不准许出去。 陆小草想着看了看锦素,若说之前不确定,现在是确定了锦素就是幻境的主人。只是不知道出去的条件会是什么,但他吞天草的身份会容易一些。 “您想见他询问些什么还是喜欢他?如果仅是想参战,我觉得需要与春城其他人说一下,特别是代城主,上任城主失踪,您从出生就未去过春之城,若是被春城灵植您再我这,我却未曾报告,会引发不满。” “不要对任何人说。”陆小草道,“我找到薛五后会自己回春城。”开玩笑,找到薛五之后就要搞清楚锦素到底要做什么,赶快放他们回去,谁还有空去什么春城,在大多数知识都在他脑袋里只等着泛出来的时候。 锦素想了想,不情愿地道:“既然您确定了,我就不再阻拦,但我也不愿您前往,自然不能为您做什么,城战的名额,您只能自己得到,若是没有得到,就回春城去。” 当然,陆小草就没准备锦素的帮忙,立刻点了点头。 27.背叛 洁儿刚要踏出房门,就见门口有一个男子,脸上带着一张遮住半张脸的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厉的眼睛紧盯住她。 洁儿心下一慌,眼底露出慌乱,“你,找谁?” “你是洁儿?”带着面具的人看了她一眼,“就是找你,跟我走。” 洁儿刚想拒绝,被面具人不带暖色的眼睛一扫,是真正久居战场之人具备的杀气,洁儿瞳孔放大,头顶冷汗冒出,垂下头不再说话了。 寻到个安全的地方,面具人停下来。洁儿四下望望,没看到一个人,她心下慌了,脸上却仍然镇定。她知道这种情况越是慌乱,越容易陷入下乘,反正也打不过这人,这人想要杀她她连防抗都不能,这样想着,洁儿反而平静下来。 “您找我所谓何事?”洁儿态度更加恭敬。 面具人道:“我见过你们的秘法,不用紧张,见过的人很多,但正因此所有人都坚定的认为你们是兽城的叛徒。呵,兽城之人善战,是实打实的战斗而不是讨巧,你们这些秘法眼见着厉害,驱使灵兽?却不过是兽城不屑使用的,任何一个兽城之人都会以驱使灵兽为耻。”荒城提供住宿却不提供食物,遍地都是荒兽,饿了猎一头就是,既可以管饱还可以测试一下自己的实力。过来这么多日,几个人不可避免的捕猎过,虽是故意挑选的偏僻之处,不免会被人所见。陆小草还好,木系灵根温和不喜战斗,春城也有驱使等级低的灵植战斗说法,其他几人就无一例外的召唤过灵兽。 “但我觉得正好相反。”面具人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地盯向洁儿,“你们根本不是兽城的人。” 洁儿心里咯噔一下。 面具人继续说:“因为我才是真正的兽城之人。” 他眼底光芒冰冷,看不出任何情绪。洁儿身体忍不住打颤,这人太可怕了。他的面具只有半张,露出的眼睛是血腥的竖瞳,她看着不像是个人反倒是个可怕的野兽。虽听说了上古灵兽七级以上就能化为人形,更是有出生就是人形的混血,却也未见过这样毫不掩饰的恶意。 野兽终归是野兽,哪怕化为人形也改变不了凶残本性。 洁儿眨了眨眼,透过长长的睫毛看向那人,“我从未说过我是兽城人。” 面具人冷笑,“我不喜欢你,但用好了,会是一个很好的棋子。” “如果我不愿意呢?”洁儿自作聪明地问道。 面具人眼底厌恶一闪,声音轻柔富有磁性,“那你就去死好了。” 洁儿垂着眼,心脏猛地跳动飞快,她能感觉到,这人是真的毫不在意她的生命,她平复了狂跳的心头,过了会才道:“我自然不会不愿意,想必你是知道的,我与这群人早已经面和心不合,所有人都更看重陆小草,明明我才是与他们一起的人,而陆小草不过是一个半路加入的人。” 面具人原本不看着她,听到陆小草的名字突然看她一眼,摆了摆手,“我不管你的想法,只需要你为我做事。” 洁儿敏感的感到面具人的动作,眼底神色微凛,为什么连这个人也会更看重陆小草,不就是一个最为废柴的单木灵根,哪怕在这上古,木系灵者所在的春城是首屈一指的城,在他心中,陆小草仍然是个废柴。幸好,这个人并不是很在意陆小草。 洁儿想了想,道:“那我该称您什么呢?” “荒,就叫我荒。”这真是一个讽刺,一个荒城的叛徒,却称自己为荒,这个城的名字。 洁儿脸上绽放了一个笑容,“那好,我会在您需要的时候为您服务。” 面具人看着她,半晌才说话,“你们这些人很奇怪。明明是一起的同伴,却因为心中的嫉恨想要置他们于死地,但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反正我不会相信你。” 洁儿一怔,却像没听到什么似的,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若我不是如此,您也不会找我不是么?” 洁儿那边与兽城人的交易,陆小草不知道。他正在寻找冷肃。 自与锦素的见面过了三日,陆小草一直没有见到过冷肃,说好了与他去猎荒兽,人却再未出现过。虽与苏沐同去也不是不可以,苏沐灵者五级对上二级荒兽不会受伤,但陆小草与苏沐相处甚至比不上与冷肃更自在。 寻到冷肃的住处,陆小草没见到冷肃倒是见到了他的哥哥冷情。 陆小草呆了呆,问:“请问冷肃去了何处?” “冷肃又不见了?”冷情微蹙眉头,看陆小草等在那,就问,“冷肃不在,若是有急事便与我说罢,若不是急事,等个两三时辰,冷肃就会回来了。” “并未什么急事,我便是向要寻冷肃一同去猎杀荒兽。”虽苏沐的实力不错,但陆小草不喜与他同往,甚至比不上刚刚认识不久的冷肃。 冷情沉思片刻,这日城内安宁,又有不少实力高强的人在内,并无什么事,他抬起头,“我与你同去,但不是对付一级荒兽,而是二级,你愿意吗?” 陆小草一怔,他想到冷肃会愿意与他一起去与荒兽对战,却绝想不到冷情会愿意如此。虽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陆小草却能知道他的实力很高,至少也是个灵皇。这种实力的,二级荒兽来一群也不过是他手点地。 “怎么,不愿意?若是连二级荒兽都打不过,你不可能能够成为城战的参战人员,一座城的灵者那么多,每个都想在城战一展光芒好让人注意到。”上古修者比他们那个时候多的多,又灵力充足,天才很多,而城战就是他们唯一能够崭露头角的时候,哪怕很可能会死亡,但修真本就是逆天而行,等年龄到了没到等级,仍然抵不过死亡,还不如趁早拼一把。 陆小草慌忙摇头,“二级荒兽虽比我等级高的多,但我不会惧怕,我所学秘术是最强秘术之一,也不会许我让它名声丧地。” 冷情眉头舒展开,“既如此,便与我同往。” 他在前面走,陆小草在后面跟着,修者的脚步快,除了后世喜欢装逼热爱乘坐各种灵兽,上古时期修者出行基本靠走,毕竟上古征战不断,高等级灵兽灵智很强,不会乐意被人类骑乘,低等级的还需要在战斗时保护。除了年龄小的孩童,无人乐意干这不实的事情。 冷情走在前方,始终与陆小草隔着五六米的距离,灵皇的速度很快,冷情这样明显是在等他。 陆小草注视着冷情如瓷般冰冷却俊俏的侧脸,不禁感到心头乍暖,这样的一个人却得不到锦素仙子的恋情,不免感到可惜。 “你为甚么看着我?”冷情皱了皱眉,停下脚步,面色不甚好看。 陆小草垂下头,手不自然的垂下,“听说你与锦素相识。” “那是过去的事了,冷肃便是因此从未对城主尊敬过,他一直认为是城主拆散了我和锦素,实际上就算没有城主我与锦素也不可能在一起。我是混血,与锦素在一起只会耽误她的一生,如果没有城主,我就会在后来离开锦素。城主的出现,反倒是帮了忙。” 上古灵兽与灵植甚至灵器灵剑到七级都是能化成人形的,对等级本来就低的灵物可以说终极一生也无法达到的条件,对血脉极佳的灵物却是度过了幼年期就能化形的。灵物也是有感情的,特别是灵物化形的人普遍比人类要漂亮,因此有很多混血出生了,拥有父母双方的优势,没有灵物一方漫长的幼年期却有很长的寿命,拥有灵物独有的秘法又拥有了人类强大的学习能力。混血从出生就拥有了天然的优势,仿佛所有的幸运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但很快人们就发现不对了,混血无法产下后代,哪怕是勉强生下的孩子,甚至比不上最弱的凡人,一生羸弱活不过十岁。 之后混血已经很少了,除了一味追求强大使用了禁术的兽城中人,在外面很少再能找到混血,毕竟谁都不愿意把未来赌上仅仅为了一代的优秀。 冷情竟是混血,那冷肃? “冷肃是母亲与父亲分开后所生的,应该不是混血。”想到冷肃,冷面人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显然很喜欢这个弟弟,冷肃是他看着长大的,他们之间相差的年龄很大,冷肃的父亲未知,母亲生下冷肃的时候是上古最荒乱的时期,那个时候没有城只有族与族,每个族为了争夺利益三天两头打仗,这个善战的女人剩下冷肃后把他扔给了大儿子立刻就上了战场,又死在了那里,独留下两个孩子。因为是混血,冷面人从小就有着很强的天赋,他修炼的很快,后来又跟着荒城城主建城,对冷肃不怎么关注,冷肃自己顽强的生长了起来,天赋不比他这个混血差。冷情提起这个弟弟都是骄傲。 边说着边走,陆小草还没感觉到就到了荒兽的地盘。 28.生命秘术 荒兽是一种长相可怕的野兽,虽都被称作荒兽,实际却不是同一物种。它们长的就不相同,有外壳坚硬如盔甲的,有体表覆盖着一层粘液滑溜溜的,有能够飞行的荒兽也有生于水下的荒兽。唯一的相同处,大概只有所有的荒兽都没有灵智又疯狂喜欢战斗。 说起来也是野兽,如同灵兽一样,荒兽之间有着严苛的阶级划定,每个阶段的荒兽分布在不同区域,等级低的不能进入等级高的荒兽的领域,但等级高的能够进入等级低荒兽的地盘,不过这样的情况发生的概率很小,等级高的荒兽从内心深处就不屑于弱者的地盘。 冷情带陆小草过来的地方是一群二级荒兽黑面兽的聚集地,黑面兽,如它们的名字,遍体雪白唯有脸黑如炭,黑面兽四肢粗壮,脸同鬼脸仿若假面。它们的尾巴是长的稍能视的,比整个身躯都长,骨节有力带着坚硬的鳞片,是黑面兽的武器。 把陆小草带到那儿,冷情就自觉地退后把地盘留给陆小草,“黑面兽防御最强的是尾巴,最弱的也是尾巴,只要斩断了黑面兽的尾巴,那黑面兽就不攻而破了。” 陆小草点点头,并不为黑面兽古怪的长相动容,伸手拍了拍手腕上的碧藤。 碧藤从陆小草手腕上一圈一圈落下,落到地上盘成一个圈,还没摆好造型就见一群黑面兽新奇地望着他。 碧藤:“……” 主人,我是一级灵植,面前是一群二级哒,还丑丑哒。求放过! 碧藤虽是灵植中善战的,也仅是灵植中。灵物中最喜战斗的是灵剑,其次是灵兽,若排个不爱战斗的,灵植定是第一。这灵植中善战的,可想而知有多大水分。至少不像灵剑一般遇到战斗不管输赢就冲上去,碧藤可是很惜命的。 “要不,我先把它们的时间往大了升升?”陆小草说着自己也不敢肯定碧藤会答应,他可以模拟生命之树的秘法,却因为等级太低,增加不了多少年岁,在战斗中,这就是个鸡肋的能力。陆小草说这话也没准备碧藤答应,却不想碧藤脸色一喜。 “好的主人,主人棒棒哒。” 陆小草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绿色的藤蔓挺着胸腹向着黑面兽群游去,摸到黑面兽兽群中,突然蹦起,对着一头黑面兽猛抽。 感受到痛意的黑面兽笨拙地转过身体,尾巴拍打在地上溅起灰尘发出啪啪的声响,粗壮的脚爪朝着碧藤踩过去。 碧藤灵活的身躯一扭,转头又对着黑面兽的尾巴抽过去。“啪”的一声,让在边上听着的陆小草都觉得身上疼。 他伸手在空中虚张,深吸一口气,把生命秘术凝聚到了碧藤的身上,虽对碧藤说的,要把荒兽的年龄增大,但他知道这个并不现实,荒兽的寿命很长,那头黑面兽眼看着就正值壮年,还不如给碧藤增加时间,让他更接近成熟期,碧藤成熟期藤蔓会很坚硬,大概能让碧藤少受些伤。陆小草专注于手头的活,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他的眼中泛起一抹绿色。 冷情看到了,他的瞳孔缩了缩,人类是没有秘术的,他们善于向不同灵物学习,灵物只能使用自己天赋秘术,人类却能够学会不同灵物的秘术,虽比不上灵物使用的自己天赋秘术,但人类胜在种类多。混血就不同了,既能完美的使用父母一方的天赋秘术,又能传承自人类一方的善于学习。冷情原本很好奇,人类能够使用的秘法在多却不精,生命之树的生命秘法作为最难学习的秘法之一,从未有人类学会过,如果陆小草是灵植与人类的混血,就能很好的解释了。同样也能解释为什么见过陆小草的锦素会立刻改变态度,笃定陆小草不是兽城中人。本就是同族,锦素当然能够清楚陆小草的身份。 陆小草不知道冷面人心中想法的变化,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毕竟他是比生命之树还要高级的吞天草后代。其实灵植是个很奇怪的种族,他们中高级灵植都有些奇怪的秘术,比灵兽灵剑的秘法要厉害很多,但高级灵植的数量很少,灵植中更多的是没有丝毫战斗力的治愈系。上古结束后,那些高级灵物大多都逝去或者自我封印了,活下来的都是些等级低的灵物,人类称霸又有了凰灵传下的功法,原本没有差别的灵根愣是根据对他们的用处被分出了一二,相比秘术平均的灵兽灵器,灵植中等级低的都是治愈系,自然地位就越来越低了。 尽管是吞天草的后代,在幼年时,陆小草不比其他人厉害。给吞天草提升了几次生命,很快就发现不行。一级与两级的差别不是说说的,就算荒兽之间丝毫没有同胞爱,一头黑面兽在与碧藤打架,其他的黑面兽该干啥的都在干啥,不过陆小草知道,当这头黑面兽死亡那刻,就是下一头黑面兽对碧藤发起攻击的时候。更何况,现在碧藤就打不过黑面兽了。 他现在的能力,在他不损伤体内经脉的情况下,分次使用生命秘术,能够提高一级灵物十岁的生命,而荒兽因为个头大,只能提高八岁。既然提升一头荒兽寿命不实际,如果把提升时间的位置拉的无限小呢? 来不及细想,陆小草就行动起来,原本给一整只灵物覆盖秘术只是施展一下秘法,但规定刻画多大的区域,就需要自己刻画了。生命之树中曾经有人也这么想过,但很快就放弃了,他们与陆小草不同,陆小草等级低灵力少,生命之树却是一成年就是十级灵植,相当于人类中的灵尊,灵力充足,相比于刻画面积,他们更乐意用强大的灵力给敌人的年龄增加或减少,毕竟给一块地方增加减少时间并不能让人真正的年纪变化。 也就是说,陆小草还真是第一个这么尝试的人。 划分位置,提升时间。失败了。 又失败了。 …… 十数次失败后,陆小草的灵力所剩无几,他连灵者都不是,所有灵力都是靠灵植提供,虽然因为不经过身体灵力对经脉的影响降到最小,也不是完全没有的。 陆小草能够感觉到,他支撑不了多久,哪怕再多的灵植借给他灵力,也只有这最后一次的机会了。 闭上眼睛,脑袋里回想着刚刚的每次失败。强大的灵力聚集于一处,很容易会让灵力暴走不受控制,他的几次失败都是这个原因。该怎么让灵力不暴走? 一滴汗水落下浸入眼睛,涩涩的发疼。 冷情看了眼枝条凄惨的碧藤,又看了眼闭着眼睛的陆小草,先前他看出了陆小草的想法,虽觉得不可思议,有人想要改变传承下来的秘法,但他也没说什么,一直安静的在一旁看着,现在看来,果然是没可能成功的。 冷情叹口气,脚步微动,想要带回陆小草和碧藤。若是连一头二级灵兽都打不过,他是无法成为参战人员的,等回去了再劝他放弃罢。 刚要踏出,陆小草又动了起来,他在空中画了个奇怪的图案,冷情能够感觉到其中蕴含能力,却从未见过。 冷情刚要踏出的脚步又停了下来。 陆小草在空中画了那个奇怪的图案后,很快能够感到黑面兽尾巴与身体的交接处很小的一块被与其他地方隔离开来,这是什么秘法?冷情一个惊讶,瞳孔变成血红色的竖瞳,如果洁儿在这里会惊讶的发现这双眸子她曾经见过很相似的,正是那个荒城叛徒,兽城人。但陆小草不知道他现在也没空看,他的全部心思全部投入在那头黑面兽身上。 这次,绝对不会失败。 庞大的灵力凝聚在那一小处,时间飞速流逝,黑面兽表面没什么变化,但在连它自己都不知道的地方有一处却是临近衰败。碧藤藤蔓又一次甩过去,坚硬的鳞片终于被打断,黑面兽的尾巴断裂了。 碧藤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能够打败一头二级荒兽,却很快反应过来,趁势追着黑面兽猛抽。 庞大的黑面兽一改先前的强大,瞬间变成了一只纸老虎,被细小的藤蔓追着四处跑,不过几分钟就倒地不起。 终于,成功了。陆小草脸上一喜,刚要笑起来,突然觉得身体沉重的不像是自己的,与变身成吞天草时的情形很相似,还没等他想起什么,就倒了下去。还没落到地上,他黑色如墨的头发变成绿色,头顶上冒出三片嫩绿的叶子,叶片水润润饱满的,被掩盖在绿色的头发中若不是眼神好的人还看不见。 冷情眼色一沉,暗红色的竖瞳缩起,在下一头黑面兽暴起前,拉住碧藤抱起陆小草朝着与荒城不同的方向离开。 29.混血 陆小草醒来的时候觉得全身都在痛,是从骨髓深入到每一寸经脉的痛。他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除了眼珠子能转动,他又恢复了先前成为吞天草的状态,无法动弹。 灵力使用过度了。陆小草知道现在他的情况,修者修炼是通过日复一日的使用灵力冲刷经脉,让身体能够容纳更多的灵力,与灵物契约就能够成为灵者,但很少会有人这么干,就是因为未到灵者身体没能锻炼好,不能灵物契约所带来的灵力。薛五的情况就与此有着相似处,他虽然已经到了灵者,但与金系的亲和度仅是九级,达不到承影的十级,承影的灵力就灼伤了他。 陆小草与此相似,使用秘术,或者说功法强行灌入的灵力少许的使用并没有什么,一旦使用的过多就会对经脉造成损伤了。 这里是哪里? 他仿佛是躺在地面上,身下垫着的是软软的草甸,编织成被子与枕头,碧绿绿的一片。貌似是个山洞,虽被绿色的草茎覆盖住,陆小草还是眼尖的发现露出的石头纹路。 他先前在打败荒兽后倒下了,现在想来都觉得庆幸,要不是与冷情在一起,他连逃都没法逃。想这的时候,陆小草完全忘记了他之所以越级打二级荒兽就是被冷情带去的。要不是想要在冷情面前挣个脸他也不用耗到经脉受损,但若不是被逼到那份上,陆小草说不定还需很久才能悟出这种无人尝试过的打发。两者看来,还是要感谢冷情。 正想着,冷肃走进来,眉眼一挑,模样夸张地道:“小矮子,终于睡醒了。” 看到冷肃,陆小草心下安定了很多,表情也平静下来,“这是什么地方?看着不像是荒城。” “小矮子,你确定要回荒城?”冷肃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以现在这幅模样?” 什么模样?陆小草一愣,低下头看了眼自己,手也在脚也在,这次没变成吞天草。 最怕的事情没变成,陆小草舒了口气,但他一口气还没松下,就在一旁垂着的镜子里看到了他如今的模样。 绿色的头发长长的盖在身上,与头发同色的眼瞳含着水般,他的脸比以前要更白,五官仿佛更柔和了,这样一变化,不仅使他从原本的清秀变的更加好看,却也让他相比一个男子,更像是一个女子。他的头上有三片细小的叶子,仔细看与吞天草幼年时的那三片叶子一模一样。要感谢灵植幼年时长相相似,人类是绝对分不清是哪种灵植,不然他的身份就要在这时曝光了。 陆小草刚松了口气却又瞪大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这个人绝对不是我! 哪怕他再不愿面对事实也不会改变眼前这个人如梦的美人就是他。 冷肃自然地走到陆小草床前一屁股坐下,“没看出来,小矮子长的还是挺不错的,要不是哥不准我离开,我倒想给你买件绿色的裙子给你试试,我觉得你很适合这样的装扮。” 毫不在意陆小草的怒目而视,冷肃伸手摸了摸陆小草的胸,补了一箭,“我说小矮子,你确定自己是个男的,而不是假装成男的的女子?哦,看着也不像,就算是没发育,这胸也太小了。” “那要感谢你没认错我的性别。”陆小草面无表情。 冷肃凑过耳朵,“你说什么?” “你给我滚。”陆小草一口血喷出,一口污血喷出,陆小草顿时感觉自己好受了很多,至少那种全身都被禁锢的感觉没有了。 “哎,吐血了。”冷肃猛地蹦起,夸张地拉着自己的衣服看,“快看看,有没有喷我身上,这是我唯一一件装逼的白色,哥不准我穿白色,明明自己天天穿着件白色的盔甲,亮的都会反光,还让我穿黑的,他当是黑白无常呢?” 陆小草又一口血要喷出,“喂,你就不问我什么么?” 冷肃提着衣摆看他,“有啥好问的,不就是混血么,混血我天天见,也不差你一个,不过灵植与人的混血……听上去挺重口的,但有了城主的前提,再怎么样我也不会感觉吃惊了。” “对了,有件事没跟你说,其实你睡了两年多了,再过两个月就是城战了。最重要的,其实今天就选名额了。” 陆小草瞬间整张脸都惊悚了。再一感觉,久违的觉得肚子饿,要知道他虽还不是灵者却与灵者接近了,很少能够感觉凡人挨饿的感觉,平时进食与其说是填饱肚子,不如说是增加体内的灵力。而他又是吞天草,能够短时吸收灵力补给缺乏灵力的身体,就更不会有饿的感觉。莫非,莫非真是两年过去了? “嗯,当然是耍你的,你也就睡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我天天睡不好,看不到长的漂亮的妹子,早上对着你的这张脸,晚上对着你的这张脸,就算你长得好看,我也看厌了。幸好你醒了,不然我就把你埋土里试试看了。你看,土堆都已经挖好了。”冷肃指了指门外,陆小草看到,门口好大一个坑…… “你现在还不能动?”冷肃眯了眯眼,看向陆小草,眼底带着威胁,陆小草愣是从中读出了,要是不能动,就把他埋进土堆里的想法。 陆小草:“……我虽然是灵植与人的混血,被埋进土里也不会加速恢复。” 冷肃面色夸张地看向他,“你竟然这么没用?我哥都可以变成蛇呢。不过你能不能变成灵植也没什么差,反正我只是发泄一下情绪。” 陆小草突然发现,最可怕的事情不是知道师傅与师弟想杀他,也不是重生后的师弟某种程度是抢夺机缘之人,而是遇到冷肃这个人。幸好,他与冷肃不是同一个时代,幸好他终归会要回去的。陆小草一点都没想到他会死在这里,毕竟主角是不会死的。 门口突然传来异动,衣服摩擦细碎的声音,两双眼睛具看向门口,冷肃更是眼底带着冷芒。陆小草能够感觉到,若是来的是不认识的人,冷肃定会出手不管他无不无辜。都是在战斗中生活着的人,与大多时间平和的凰灵大陆不同,上古之人从小就经历征战,对他们来说,周围的所有人都是敌人,只有这样想的人,才会活下来。 很快那人就出现了,是冷情。冷肃瞬间放松下来,站到一边。修者灵敏,冷情能够察觉到他弟弟之前对他的杀气却毫不在意。他站在洞口,满天的阳光洒在他银白的盔甲上照射的闪闪发光,陆小草突然想到冷肃先前说的,他与冷情站一起,就像活脱脱的黑白无常。但陆小草觉得,他们不像是黑白无常,倒像是冷面阎王与小鬼,小鬼凶恶但在阎王面前仍然是乖乖的。 冷情走近,扶起陆小草,给他腰下垫了个草编的软垫,“你睡了两日,我不能离开荒城太久,让冷肃过来照顾你。冷肃知道混血的事,会为你保密的。” 冷情伸手出来,想要摸摸陆小草头顶的叶子,却在堪堪要摸到的时候停下了。叶子相当于灵植的身体,冷情自然是不会孟浪的,“你可否变回原来的模样?荒城很多年未见过混血,你这副样子并不能进城。” 陆小草苦笑,“我连怎么变成这副样子的原因都不知道,更别提怎么变回原样了。但我想与灵力使用过度有关,经脉承受不住就接近于瘫痪的状态。” 冷情皱眉,拉住陆小草的手,灵力探入他体内转了一圈,很快就了然了他体内的情况。原以为会更重,现在看来原本的伤势都已经修复的差不多,至于还不能动,大概是灵植的特性,或者是因为混血的缘故。冷情缩回手对陆小草道:“无事,灵植一族是所有智慧生物中自我修复最强的。” “这几日荒城形势严峻,兽城连三年都不愿等直逼得我们提前应战,怕是不到三年就会到决战时刻,是胜是负就在这一次,我们败了,城裂,我们赢了,兽城归于荒城旗下。只不知这一战之后,这天地是否还是原样。”冷情说话间神态有些落寞,不要问陆小草是怎么从一张冷的掉渣的脸上看出这副情绪的。 那倒是个忧国忧民的人,这场城战,不可避免,两个巅峰的城池最后的战斗,虽有预感,却来的太早。荒城建城之时就自诩为中立,允许其他城池挑战绝不对任何城池出手,当处于绝对的强大之时,这是一种态度,当有另一座城孤军而起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只是无法改变,为了让上古从征战中走出,荒城城主建立了最严苛的规则,最被约束的,是他自己。兽城便是看透了这一点,从一个弱小的城一步一步走过来,成为如今这副模样,它弱小时无人在意,它强大时无能为力。若是荒城城主知道当年的决定会是这样的结果,会是什么想法,亦或是这本就是他的设想,当强者两败俱伤,剩下的弱小,才是最大的公平。 所以,他不在了。 “前一日荒城来了一只九级荒兽,锦素出手了。”冷情轻描淡写的说了这句话,“兽城来人,是城主的大儿子,小小年纪已是灵皇,他是来下战书的。据称他是灵皇以下没有敌手,荒城年轻一辈不忿,与他战斗却无胜率。” “包括你么?”陆小草好奇地问。 冷情脸色未变,仿佛陆小草问的是件与他无关的事,“我未出手,我是不能对兽城之人出手的,即使出手,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在陆小草的心中,冷情是个很强大的人。当然了,整个北部大陆,灵皇是很高的战力了,他的师傅只是灵师,就连岚门的掌门也不过灵王。而他却很年轻,陆小草一直觉得不会再有人在这年纪这么厉害了,但很快就被打脸了,一个比冷情年纪更小,天赋更高的人出现了。上古果然是人才辈出的时代,若没有征战那该多好,但没有征战,这群人又是否还会这么强。 “虽都是灵皇,我是灵皇五级,城主之子是灵皇七级,更是十级灵兽五行兽与人类的混血,我的父亲是九级灵兽血眸白蟒,他对我有等级压制。但你不同,生命之树的秘术越到后来越强大,灵皇之后,将无人是你的对手。你还太年轻,天才都是能够活到最后的才叫天才,死于途中的,都是籍籍无名之辈,不管天赋有多高。冷肃与你不同,是肯定会被要求参加城战的,你却刚来荒城,知道你的人不多。” 冷情难得说出这么一大段话,陆小草知道冷情是想劝他不要参加这场输的可能性很大的城战,但陆小草却无法选择,他并不是上古之人,如果有机会他也想避开这次战争给自己一个长大的机会。但他并不是这个时期的人,相对于等待,迎面而上才是最好的办法。况且,他不是真正的生命之树,冷情对他看中是因为以为他是生命之树混血,最强大的秘术之一在未来会有用。但他又刚好不是,他能够感觉到,生命秘术,他能使用的极限就是一百岁,对修者来说,一百岁仅仅是一眨眼的时间,哪怕他用讨巧的办法,等级低时能够用阵法阻隔,当等级高时突破了阵法的极限,仍是没什么用。他到底不是生命之树,就像学会灵物秘术的人类永远比不上灵物,是秘术对灵物本身的保护。 “对不起。”陆小草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拒绝了。“这次不去,我怕我会后悔。” 冷情叹了口气,他知道陆小草的选择不会改变,但他仍然抱着希望问了,毕竟怎么样也不希望他在眼前死亡,更是在熟悉之后,“既如此,你随冷肃去禁地,等突破了灵者再回来。” 30.鲲鹏秘境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这句话说的是灵兽鲲鹏,鲲鹏是四圣兽之一祖凤长子。与现在还负有四圣兽之名的四种圣兽不同,从前肩负四圣兽之名的四只灵兽:祖凤,祖龙,麒麟,白泽,被称为最有可能成为十一级灵兽的灵兽。但最后,祖龙与祖凤大战,其他两族也被牵涉。那是比上古更遥远的远古,人类还未诞生,四圣兽是最强者。那一战之后,祖龙祖凤死了,不喜战争的白泽隐居,唯一一只麒麟失去了踪迹。白虎与玄武一族兴起顶替了白泽与麒麟的位置,之后的四圣兽只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却不再有人知道为什么会有四圣兽的说法。 至于还存在的龙凤二族,龙性喜淫,子嗣众多,但最后直系血脉的九子无一继承四圣兽之名,旁系中最厉害的青龙一族便继承了四圣兽的名字。祖凤也是如此,朱雀也只是旁系,他一生只有两子,就是临死前诞下的鲲鹏与孔雀,孔雀就是现在的十级灵兽孔雀,鲲鹏却只有一只,继承了祖凤的强大,从远古活到上古,最后死于与龙族的战斗。 “鲲鹏年迈之时遇见我族前辈,我族前辈还是一普通白蟒,经鲲鹏赐予的源血,成为九级灵兽血眸白蟒,在鲲鹏亡故后为其守墓,所以我们又被称为墓蟒。”冷情道。 眼前似山非山,似乎比山更大,庞大的山脊直插入云霄,隐天蔽日。似海非海,沉寂的一汪金色血液,仿佛吞噬了所有色彩,最闪耀的颜色却无嚣张的色彩,只剩下沉淀已久的辉煌。 这山不是山,是鲲鹏死后的身体残骸,这海不是海,是鲲鹏流下的血液,在长久的岁月中化为含有灵力的灵泉。祖龙隔代的血液造就了十级圣兽青龙,祖凤亲子的血液又将造就什么。只可惜对陆小草来说没有丝毫用处,灵植一族是唯一有十一级的种族,灵兽远古之时最厉害,能够角逐十一级灵兽的有四只灵兽,最后两死一失踪一自我放逐,反倒是便宜了原本默默无闻的灵植一族,吞天草在那时升级成十一级,成了唯一的十一级灵物。说是最后的赢家其实也不尽然,原本十一级是能福极一族的,但吞天草因为是占了灵兽一族的便宜,从此子嗣不存,每代仅有一枝生于母株尸体上。 吞天草是永远孤独的一族。 远古末期人类出现,这才是真正的赢家,自己没有种族天赋,上古的秘术,现在的功法,但能够借鉴其他种族天赋甚至能够驾驭比自己等级高的灵物。 眼见着庞大的鲲鹏尸体,陆小草都觉得心里一震,他问:“我是灵植,也能进去?” 冷情点点头,“鲲鹏死前誓言,唯有龙族血脉不得入内,其余灵植灵兽都可入内。” 陆小草默然。他能够想到鲲鹏死前的状态,鲲鹏是恨龙族的,如果不是祖龙与祖凤的争执,祖凤不会死,他也不会因为继承了祖凤的力量终身得不到一个子嗣,最后更是死于龙族的人多势众。如果是单打独斗,有谁是鲲鹏的对手,却可惜了强大的鲲鹏终抵不过蚁多食象,平常不过眼的龙族,与真正的祖龙之间隔了很大的差距,鲲鹏正是因其而死。 鲲鹏死前是愤怒的。只有极致的恨才会在死亡前发下重誓:只要不是龙族血脉都可入内,龙族厉害,他便要让其他的种族同样强大,就为了最后龙族的衰败。他的重誓最后还是实现了,在凰灵大陆,不再有龙族,所有的龙族都死于上古,就像当年祖龙与祖凤的结局。 “鲲鹏不要求报仇,能够知道鲲鹏的,都能入内。我血眸白蟒一族是鲲鹏的使者,对外每百年开启鲲鹏秘境,自三百年前拒绝四圣城入内。每一代会选择一蟒挑选进入其中的人,所有规则都由这蟒制定,拒绝四圣城入内就是前几代做出的规则,这代选择进入秘境人选的是我,我并未制定规则。”冷情言外之意,他比前面几代任性的前辈要善良,陆小草愣是从他的话中听出了这个意味。但那些前辈仅是不准四圣城进入,冷情这都是改变了时间。到底是谁更嚣张啊。 冷情继续道:“原本一次进入秘境的人数是二十个,但每个人因此得到的好处有限,这次开启秘境只有你们两个会入内。原本我是想只让冷肃一人入内的,但我看好你。”最后一句是对陆小草说的,他说话同时眼睛看向陆小草眼神真挚。 尽管冷情是为他们好,陆小草仍然为他的理直气壮感到愕然。趁着权利在自己的手中,这般的理直气壮……就算是战时都要有变通,也不用通成这样。 冷情推了推两个人,向着那座漆黑的山努了努嘴,“进去。” 陆小草一愣,“钥匙呢?” “什么钥匙?”冷情疑惑地问。那张面瘫脸愣是没有什么表情。 刚说完,冷情就想明白了,“哦,你是说开启秘境的钥匙?” 陆小草点点头。 “并没有。”冷情模样疑惑,“为什么会需要钥匙,鲲鹏既然是让所有除龙族血脉不得进入,当然不会设什么门槛,要说门槛也是为龙族所设。” 陆小草:“……”这还不是被你的话误解的,要不是口口声声的在说人选由他来选,他会这么意味么。 冷情看了他一眼,“别再浪费时间了,原本时间越长对一个人的好处越多,正常开启秘境的时间是三年,但如今你们没有时间,一年半。”他伸出一根手指,“一年半必须出来,虽然还有两年多才是城战开始,但现在的情势不明,更何况陆小草的名额还需与其他人争抢。我会在这里等你们,一年半为期,最后的期限没有出来,就是放弃。” 他的表情严肃,陆小草看不出任何开玩笑。他们只有一年半,到时间,无论是闭关还是受伤,是见到一朵罕见灵花想要等待它绽放,还是被灵兽绊住手脚,都不是借口。只要过了时间,不再有任何可能。 这是约定。 “好,一年半的时间,足够我成为灵者了。到时灵者之中我将没有敌手。”陆小草说的很嚣张,但他就是这么坚定的认为,一个灵者一级的修者,能够打败灵者巅峰…… 冷情看了看他,并未说他的想法不切实际,“鲲鹏尽管死亡了,也比普通灵兽厉害,在秘境中有很多灵植借着鲲鹏血液成长,鲲鹏血有戾气,生于秘境中的灵植比在外灵植善战。鲲鹏秘境中得到的任何东西都归个人拥有,血眸白蟒一族不会要求任何。” 陆小草顿时明白了冷情说这句话的意思。在他们心中,他是十级灵植生命之树混血,与灵植更善沟通,如果能够带出几株高等级的灵植,城战中是不阻拦与灵物契约的,很多城的秘术都有双方合作的方式,像兽城,他们善于与灵兽合体,剑城更是因为灵剑除了七级以上能够化为人形之后,其他低等级的行动不便,会与人类合作。城战不会禁止契约,但也做了约定,契约之物不可多于两个,多了就是违规了。 冷情原意却是让陆小草不使用碧藤,找两株等级高的灵植不管是不是契约至少生命有保证,毕竟碧藤仅是一级灵植,在不比上古的凰灵大陆都显弱小,更别提这个七级以上遍地走,五六级灵物多如狗的上古。 陆小草明白冷情的好意,却对此一笑了之。这是个幻境,不管见到再多的灵物,能够化为人形的高级灵物,天生强大的混血,他也不会因此迷失方向。无论多强大不过是一时的,等破了幻术之后不过是一场空。但冷情的话给了陆小草一个很好的启发,既然普通的灵兽白蟒会经过鲲鹏的源血化为九级灵兽血眸白蟒,灵植会愿意生活在此,通过吸收鲲鹏的血液变强,碧藤当然也能如此。而幻境中并无真正的实体,这倒不是个问题,锦瑟花即使是十级灵植,也是无法幻化出最接近十一级的鲲鹏,既然出现在这里,那鲲鹏定然是真的。虽然不知因何存在,这不是陆小草所要想的问题。 陆小草意动,对冷情拱了拱手,“多谢。” 冷情点了点头,“你们快进去。” 陆小草与冷肃相看一眼,不止陆小草,冷肃也未去过鲲鹏秘境。即使是上古,也是知道外力不会对自己的修行有多大帮助的,冷情原本是想让冷肃突破灵者之时进入鲲鹏秘境,血眸白蟒一族借鲲鹏源血升级,能够算是鲲鹏亲子。经过这么多代繁衍,血眸白蟒血液中鲲鹏气息减弱,进入鲲鹏秘境能够提纯血脉,所以很久之前,在血眸白蟒还未建族之前,鲲鹏秘境是血眸白蟒一族提纯血脉的地方,直到后来强大了才开放了鲲鹏秘境。 不得不说,当时血眸白蟒一族的族长也是个有智慧的灵兽,自古怀璧其罪是为最大不幸。鲲鹏就是如此,他原本虽对龙族血脉痛恨也未如此,远古征战之后,祖龙祖凤死亡,麒麟失踪白泽自我放逐,继承了祖凤强大力量的鲲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最强者。龙族嫉妒于他的实力,又担心因祖凤的死亡鲲鹏迁怒于他们,联合起来阴了鲲鹏一次,导致了鲲鹏最后的死亡。鲲鹏死亡之后,得到鲲鹏秘境的血眸白蟒一族并未急切地实现自己的誓言,而是先提升了自己的实力,等到他们强大之后,又有鲲鹏临死誓言不得龙族血脉进入,进入的龙族血脉确实暴毙了,因为几方原因,血眸白蟒守住了鲲鹏秘境,虽从前也有人想要独占鲲鹏秘境,却在所有种族的联手抵抗下,失败了。 鲲鹏秘境是个很荒凉的地方。黑乎乎的山看不见尽头,山峰之上沟壑连着沟壑,原本沟壑中还有金色的血液,经过悠久的历史也已经干涸了。 那是一座荒山。鲲鹏是凶兽,更是死的不甘,死亡之后戾气也不消散。生活在鲲鹏秘境的灵兽与灵植平时都会注意不靠近鲲鹏尸体形成的荒山,而是聚集在由鲲鹏血液形成的海水,也是鲲鹏头颅的位置。 但是,鲲鹏的尸体伫立在这里还是很震撼的,曾经就有龙族不信邪想要混进来却因为见到了鲲鹏幻化成的山被吓得一蹶不振,龙族体大,在他们的视线里,鲲鹏不仅是一座山,更是那只扇翅几千里的大鸟。龙族曾经因为自卑与嫉妒攻打鲲鹏,其实对鲲鹏是很惧怕的。据说这只龙族曾经是那代最强者,这件事一出,龙族很长时间脸面无光,看到遗传自祖凤血脉的朱雀都觉得不爽。虽然丢脸,但也因此,这只龙族成了所有踏进秘境的龙族血脉中唯一活下来的龙族。 “我们就去鲲鹏血液的地方。”冷肃看了鲲鹏的尸体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陆小草并未在意,他急于让碧藤通过鲲鹏血液提纯,鲲鹏死亡之时把戾气锁在身体里,血液并不会给弱小的灵物带来危害。鲲鹏可以如此,但他是不行的,最不能给其他灵物提供血脉的不是向来自私的龙族,也不是冷冰冰的灵剑,而是吞天草,一代只能生一子的吞天草,是绝对不许血脉落于外处的。 不仅如此,陆小草也是无法吸收鲲鹏血液的,吞天草是最霸道的血脉绝不容许其他血脉的侵蚀。当然,冷情让陆小草进来也不是为了让他吸收鲲鹏血液,在他看来已经是十级灵植混血的陆小草,只要不是愚蠢的,就不会贪恋一时痛快为了成为灵者强行吸收血液,鲲鹏秘境对陆小草最大的用处,是在压力下晋升,灵植是最平和的灵物,他们天生不善战,很多情况下不晋级不是积累不够,而是没有压力。也就是说对他来说,重要的不是鲲鹏血液,而是鲲鹏满含压力的尸体。 31.渡劫 天空湛蓝,一轮烈日高高悬挂,鲲鹏秘境中的灵植与灵兽如往日般泡泡血浴,舒舒服服的睡一个回笼觉。太阳正好,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扎根在血池边上的灵植微眯着眼睛看天上的太阳,耀眼的,漂亮的一轮,好像一大块圆圆的饼啊。正看着,灵植觉得太阳好像暗了许多。 咦?灵植被吓得瞪大了眼睛。枝条从血池中抽出,啪啪地抽了边上摊开四肢晒白肚皮的老虎,“快看快看,天被吃啦。” 老虎翻了个身,在地面上滚了几圈,只留给灵植一个毛茸茸的屁股。 还没睡着,就觉得眼前很黑。老虎一屁股爬起来,就在他眼前,突然天空暗沉下来,一道闪电撕破天空横劈直下。 “哗啦啦。”闷天响。 数道闪电聚集,如墨般暗沉的天空中只能看见遍布成网的闪电,刺眼夺目的白色光亮。 是雷劫呀。数一数一个面包树成熟年,两个面包树成熟年……反正好多好多年没见过了呢。 灵兽与灵植自觉地聚集到一处,仰头望着越聚越多,声势越来越浩大的闪电。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是谁在渡劫?” “看这阵势怕是五级突破六级,是哪个,快看看谁没来。” “对了前几天有外界人进来,你们说会不会是他们谁在渡劫。” “你是睡迷糊了,外界人都来了一年多了,再说每次进来的不都是灵者灵师,看这阵势至少也是个灵皇啊。” “对对,来这里的人类都会去偷喝我们的洗澡水,才不会去什么都没有的石头山上去呢。” “咦,这不是人类渡的雷劫,而是我们灵兽灵植的雷劫,那个渡劫的是我们灵兽灵植呀。”有细心的灵植发现了雷劫的不同,渡雷劫时周围会遍布异象,灵兽灵植会化为本体,人类最为特殊,因为所学不同种族秘术,渡劫时会是四不像,可难看了。但这个在渡雷劫的人,却是一棵很大很大不认识的大树。 都在一起活了好多年,鲲鹏秘境中的灵兽灵植对小伙伴们都是什么种族的,知道的挺清楚,但怎么也没见过这棵大树。 “快嗅嗅,是哪族的,很多年没有灵兽灵植进来了。” “主人,主人。”碧藤跟在后面竖直了藤蔓,陆小草渡劫时他就感觉到了,这时听人问起,立刻甩着藤蔓开心的说。它在血池中泡了一年,早在几个月前就成功晋级成二级,并且朝着三级进化,相信只要再给他时间,一定能够晋级成三级。晋级成二级的碧藤与以前有了很大的变化,通体碧绿的藤蔓上有了一道道金色的条纹,碧绿温婉,金色耀眼,远看着就像金镶玉的镯子,漂亮的不可方物。 “主人?小家伙你的主人是谁?”第一个发现天空变化的灵植甩开枝条缠绕到碧藤藤蔓上把他放到自己的枝条上。 “主人就是很厉害的人呀。”虽然私底下觉得陆小草实在不怎么厉害,但碧藤不会拆主人的台的。 “所以你主人是谁呀?” “主人就是好厉害的人呀。” “所以你主人是谁呀?” “……” 终于有看不下去他们陷入死循环还一本正经的灵兽插嘴道:“小家伙你主人叫什么?” “可是,我说了你们也不认识呀。”碧藤疑惑地道。 “……”还是等雷劫结束之后再看。 虽然大多数这么想了,但还是有不死心的灵植问:“你主人是什么种族?” 碧藤想了想,“我主人是很厉害的种族,他是棵很小的草,有叶子,是绿色的。” 很小的草,有叶子,是绿色的。怎么感觉这形容词这么耳熟,当然了,除了藤蔓型灵植没有叶子,大多数灵植幼年时都长这样。说了等于没说,但至少知道了那个渡劫的是个灵植。 “对了,你的主人是什么等级?”有灵植问。 碧藤藤蔓僵硬了一下,眼神游移,“主人很厉害哒。” 听到说很厉害,灵兽与灵植就围了上来,“有多厉害?” “反正很厉害哒。” 眼看话题又诡异的回到了碧藤主人很厉害的死循环,那灵植识趣的不再问。反正等雷劫结束就知道到底是谁,是什么等级了,若是等级不低,又是品种不错的灵植,倒可以随着他做一番事业。尽管生活在鲲鹏秘境,日常活动是泡血池,晒太阳,灵植也是一株有野心的灵植啦。 正在灵植想着的时候,雷劫淡了下来,密密麻麻的雷劫编织的网络稀少,天空又恢复成了原来的蔚蓝,太阳也显现了出来,仍然暖烘烘的。但现在所有灵兽与灵植都没有心情再晒太阳了。 “我们去看看。”一只有六条尾巴的狐狸提议道。 他话一出立刻得到了所有灵兽与灵植的赞同。 特别是灵植,“是的是的,我们要去看看是不是我们的族人。” “别想了,看渡劫的阵型绝不是你们这些低等级的灵植,要说,只有一株灵植可能是。”灵兽中最冷静的白色小鹿说,他体内有一丝白泽血脉,虽然外界有龙族与凤族血脉的灵兽不说很多但也不少,但白泽向来专一,四圣兽中有白泽血脉的灵兽最为少,与其他混血继承的力量不同,白色小鹿继承了白泽的博学与智慧。隐隐的算是鲲鹏秘境中灵兽与灵植的首领,尽管他的年龄与实力在这一群中并不强劲。 “你是说……”其他的灵兽也是脸色一变,提到那株灵植都是讳莫如深的,说起来那株灵植才是他们中最强的,他们这些灵植与灵兽借由鲲鹏血修行,很少有高级灵植灵兽,而那株灵植,在他们第一次所见就是人形,无人知道他活了多少年,也无人知道他是什么种族。 “你们说碧藤的主人会不会就是那株灵植的子嗣?” “别想那么多了,我们生活在鲲鹏秘境中,借鲲鹏血修行,都是不想认命的灵植灵兽,灵物晋级太过艰难,如果那株灵植需要,我愿意随他一起出去。”认为会生活在没有战争的鲲鹏秘境中的灵植灵兽都是不想争斗的,其实是最大的错误。灵物晋级太过艰难,与后期可以靠自己努力修行提高等级的人类不同,灵物完全看的是血脉,一只十级灵兽哪怕天赋再差,成年之后就会成为十级,同样一只六级灵兽天赋再佳也不容易突破七级的界限。白鹿是六级灵兽,无限接近七级却终究踏不过那个界限,他想要成为高级灵兽,哪怕会因此付出他的自由成为一株还未长大灵植的契约兽。 “白鹿你快七级了,等晋级之后再出去不好么。再说那是株灵植,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和你签订平等契约,你要成为他的灵兽只有最低等的主仆契约,你都已经要七级了。”无论是灵物还是人类,都只能与属性相同的灵物签订平等契约,双方都能够借用对方的力量,与其说是主仆不如说就是合作。属性不同妄想契约就是逆天,只有主仆契约,这是完全不平等的契约,虽然也能够使用双方的力量,但相对于主人一方的全部,仆人一方只能使用十分之一不到。这对灵物来说是侮辱,等级高的灵物都不会愿意签订主仆契约。 白鹿摇摇头,眼底闪现出悲伤,“我是不可能成为七级的,与你们不同,我体内有一丝白泽血统,尽管已经很淡薄,但与鲲鹏所拥有的古凤血同属四圣兽,白泽不会允许鲲鹏血进入。” “我想赌一把,在这里这么多年,我快忘了我进入鲲鹏秘境的原因,我想要成为高级灵兽,鲲鹏秘境不再能让我突破,我要出去寻找机缘。你们与我不同,未到时间的开启秘境,不到危急时刻白蛇一族不会坏规矩,天下要乱了。”白鹿对周围的灵兽灵植说。他知道这些生活在鲲鹏秘境的灵兽灵植不会习惯外面的尔虞尔诈,如果有可能,希望他们不要被卷入这场征战。 “白鹿,你要出去我们也出去,反正也泡了这么长时间的鲲鹏血了,要是能晋级早就晋级了。” 白鹿摇了摇头,“从我们根据漏洞在鲲鹏秘境中生活下来,就算是鲲鹏秘境中的灵兽了,我们想要出去只能与进来的人签订契约让他们带我们出去。你们还有晋级的希望,出去了就再也不能进来了。” 渡劫的陆小草不知道因为他鲲鹏秘境中的灵兽灵植们算计到了他的头上,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棵树。 高大的树直插入云霄,那棵树的叶子很多,但叶子每片都不相同,乍眼看上去不会认为是一棵树反倒会觉得是被人为贴上去了很多叶子,若是树也会穿衣服倒是能够解释了。 “生命之树。”生命之树与吞天草长相有些相似,成年之前很丑,树上会长很多叶子,每片都不相同。成年之后就好看了许多,所有叶子褪掉只剩三片叶子,一片主过去,一片主现在,一片主未来。说是生命之树,其实更是掌控时间的树。生命之树很强大,却因为过长的幼年期,这棵生命之树是在鲲鹏死后没多久就出现在鲲鹏秘境的,算是鲲鹏秘境第一个偷渡者,这段时间能够让一个默默无闻的种族兴起成为最强的种族之一又渐渐衰弱下来,这段时间能够让一段征战开启结束,又继续下一场征战,却不能让一棵树成年。 “你是吞天草。”生命之树开口说话了,是比碧藤还要稚嫩的声音,尽管长成这幅样子,生命之树还是个孩子呢。“这是我睡觉的地方,你怎么过来渡雷劫了,差点劈死我呢。” 被一群灵植与灵兽害怕的生命之树,是个怕雷喜欢在阴暗处睡觉的孩子。 陆小草连忙道歉,“我不知道这是你睡觉的地方。” “哦,我不怪你。”生命之树晃了晃有很多叶子的枝条,比了下身高,“我比你高呢,还有很多叶子。” 言下之意就是因为他叶子多,长得高所以不生气。听明白他的意思,陆小草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生命之树垂下一根枝条搭在陆小草身上,“你渡完劫了没有,渡完劫就陪我一起睡觉,我长得高带你去高的地方晒太阳。嗯,有灵兽灵植来了。”陆小草能够很明显的感觉到生命之树的声音尽是焦虑,他一怔,莫非是生命之树的敌人,看到一棵生命之树已经很让他震惊了,生活在鲲鹏秘境的灵兽灵植大多是晋级无望借鲲鹏血晋级,生命之树这种本就是十级灵植又是过来什么用,莫不是躲敌人,而现在终于被敌人找到了? “怎么办,他们不会也是过来渡劫的,我好不容易找到的能够安安静静睡觉的地方呢。” 原来他担心的是这个原因啊。 陆小草:“放心,不会的,他们应该是看到了我渡劫,过来看一下是谁。” 生命之树:“那你快离开,我要睡觉了。” 陆小草:“……”说好的一起睡觉呢! 32.出秘境 那群灵兽与灵植来的很快,生命之树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说起来那些灵兽与灵植最低的也是四级,在鲲鹏秘境呆了很久,就算是再差的血脉也被鲲鹏血液清洗了个遍,早不被自己种族的界限限定。灵兽与灵植是最看重血统的,有一丝高等级血统,所带来的是,不然外界也不会有那么多灵兽多了丝龙族血液,比其他灵兽强上许多。 他们是不怕鲲鹏尸体那点威压的,鲲鹏再强大也死去了那么久, “怎么办怎么办,你快走快走。”生命之树叶子瑟瑟地响,就差要哭出来了。 然而他还没赶走陆小草,跑的最快的黄色老虎就出现了,说起来这只黄色老虎与陆小草在岚门的聂师兄是同一种族,聂师兄就是那个被薛五打败,告诉了他们花月消息的师兄。他的等级太低,老虎只能形成猫型,但这只老虎显然霸气的多,漂亮的黄色皮毛洗的干干净净,额头上寥寥几笔一个王字尽显王者风范。 老虎跑上来,看到陆小草与生命之树愣了一下,他的等级比陆小草高自然看出了他是刚刚成为的灵者,但怎么也不能相信先前渡劫的会是他。老虎狐疑地往边上一看,就看到了高度通天的生命之树,最不容易被发现的,除了小到极点的东西,还有高到极点的东西。过于小会忽视,过于庞大却也不容易发现,当庞大到一定程度,那就成了背景,就像脚底下踩着的鲲鹏尸体,远就看像是一座山。 老虎不敢置信地看着庞大的树,那棵树很高,枝繁叶茂的,但但凡是仗着眼睛的,都不会认为那棵树上杂乱的叶片是树本身长着的,更何况生命之树又有些营养不良,树枝很是瘦弱,看上去就更为可怕了。老虎四肢有些发软,显然的把生命之树身上的叶片当做了是从其他树身上扒下来的。他两条前腿曲起匍匐在地上,直把自己滚成了一团毛茸茸的线团,“前辈,请恕我们不请自来,便是先前雷劫声势浩大,我等便想前来望望,却不想勿踏入前辈居住地。” “嗯,那就快走,带上边上的那棵幼崽,他与我族有渊源,就带着他离开。”生命之树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高空传来,声音带着空灵悠远非常,换句话说就是说的很慢很装逼。看着老虎更恐慌了,陆小草嘴角一抽,他先前听到的生命之树声音是很稚嫩的娃娃音,这与老虎所认为的威严不同,他总觉得生命之树是快睡着了,昏昏欲睡间声音当然就低沉缓慢了,再加上生命之树的声音从高空传来,又带上一点飘远,生生的把一个喜欢睡觉的孩子渲染成了有威严的前辈。 陆小草自觉真相了。 “前辈可否告知到底是谁在渡劫。”老虎想起过来的目的,看生命之树没有一般高等级灵物的自命非凡,提了提胆子问道。 生命之树原本都要睡着了,被老虎一句话喊醒,迷茫了一会才搞清楚老虎是问了个问题,但愣是没想起他问的是什么,生命之树眨眨眼,如果他问了,就显得他没听,母树说过好孩子是不能在别人说话时不理睬的,这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但他又不知道。生命之树灵机一动,“灵植之王曰,不可说。生命皆有定数,一啄一饮皆有其原因。” 老虎直点头,他深感生命之树说的很有道理,不愧是前辈! 看老虎听的认真,生命之树顿时感觉找到了知音,把以前偷偷看的经典语录都拿出来说了一遍。生命之树除了是个爱睡觉的孩子,其实还是棵文艺树呢。 正当生命之树与老虎聊的开心,比他们稍慢一点的其他灵兽灵植已经到了。领头的是一只白色的小鹿,随后的是棵很大的树,树顶上缠着一段碧绿带金色纹路的藤蔓,远远的就像女修常用的缎带,只是这缎带更加坚硬,而用着的是棵树。 新来的这棵树单看着很高,但与生命之树一比就是大人与小孩的区别。与老虎不同,大树一来就感觉到一股威压,并不是等级带来的差距,更像是……血统比他高太多,他甚至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大树顿时就惊恐了。 “你们,太多了。”灵物与灵兽到来之前,生命之树就不再说话了,此时感受到过多的气息,不禁皱了皱眉头,“你们踏入了我的领地,请尽快离开。”他不再掩饰气息,强大的九级威势放出,所有的灵兽灵物脸色都变了。生命之树这么多年虽然都是深居简出的,很多来的晚的灵兽灵植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存在,但或多或少都有些感知,鲲鹏尸体上住着一株高等级的灵植。这些灵植灵兽都是血统不到七级的,他们天赋再族内都是数一数二的,却苦于血统,无法突破七级这个等级。七级是个分界线,七级以前的灵物与七级以后是两个不同等级,不仅体现在能不能变成人形上。他们曾经自负不比血统佳的种族差,以为突破后将无敌手,等到见到真正的九级,这才发现,他们的任何自信都是自大,真正的九级让他们连兴起战斗的念头都起不了。 “我要睡觉了,你们都离开。”生命之树的声音悠远带着一点点稚嫩,却让所有的灵植灵兽感到害怕。无论是否成年,生命之树对他们都是不可逾越的高山,执手就可灭他们全部。 生命枝条探出,触碰了下陆小草就离开,很快他的声音从高空传来,“这根枝条是我从前褪下的,就给你留着护身用。”一段枝条缠到陆小草左手腕上,纤细的枝条上有三片叶子,每片叶片都不相同,却与生命之树本体不同并不难看,或许是因为玉色的叶片通透,反而更像艺术品。 叶子贴着手腕冰凉凉的,通透的叶片上纹路略显,纹路都不相同。陆小草能够依稀辨得出那是远古文字:过去,现在,未来。这小小的一段枝条却是凝聚了生命之树的秘术。 陆小草对生命之树抱了下拳,他想了想,取出一枚玉简刻下了一个隐匿灵阵一个防御灵阵放到生命之树的枝条上。 “谢礼。”陆小草道。 生命之树开心地收下了,把玉简藏在高处宽大的叶子上,便对其他灵兽道:“那只幼崽是我新认的弟弟,你们要是欺负了他,我会生气的。”生命之树竖起全身的叶子,做威胁状。 那些灵兽与灵植不敢作声。 血统高的灵物只能看见同样血统高的灵物,他们这些没有未来的灵植灵兽在那些高等级的灵物面前都是可以掐死的蚂蚁。哪怕是刚刚一级,都比他们有价值。面对生命之树,有些灵兽想要退缩,他们再怎么努力也不是那些天生血统好的灵物的对手,而有些灵兽却更加坚定了想要突破的信心。 行至山脚下,领头的白鹿停下来,前肢在地上踏了两下,微微曲起,算是一个比较庄重的礼仪,就和人类中的鞠躬相似。 “我想与你一起离开,虽然我等级不高,战力也比不上其他灵兽灵植,但是体内有一丝白泽血统。” 白泽?陆小草一愣,白泽在凰灵大陆是没有的,事实上任何等级高的灵物都不见踪影,白泽也就成了传说。陆小草对白泽的了解还是从古籍中看来的,白泽战斗力很低,一只七级灵兽都能虐的他很惨,这还是好听的说法,其实白泽是完全没有战力的。他成为十级灵兽,甚至四圣兽靠的不是战力而是智慧与天下无所不知。 “我是单木的灵植混血,而你,是水灵根。”陆小草突然道。虽然对白鹿很感兴趣,若是在凰灵大陆有这么一只白鹿愿意与他签订契约他定会选择,但现在却不是。 白鹿比陆小草大很多的脑袋垂下在陆小草手边上,这是灵兽表示臣服的姿势,“我愿意与你签订主仆契约。” 陆小草看了看他,并没有摸上去,如果他这时触碰了白鹿的头顶就是表示收下这个小弟,他不明白白鹿为什么会要与他契约,却不阻碍他的选择,“你是六级灵兽,而我只是刚刚成为灵者,你的等级过高,我需要助力但不是会让我安逸的助手。” “既然这样,那我并不强求。”白鹿抬起头却没有直起来,仰视着陆小草水汪汪黑亮的眼睛中满是失落,“请问这次进入鲲鹏秘境的有多少人。”见陆小草不愿收下他,白鹿转头问起了其他人。 陆小草有些意外,白鹿已经六级了,这等级的灵物都不会乐意与其他人契约,等级容易提高,却意味着没有自由,哪怕上古的契约比凰灵大陆限制要少,却不代表着主仆契约也是如此,而且这时候的灵物相对未来来说要好升级的多,而不是凰灵大陆那样出生完全限制了未来的等级。这也是上古人类学习秘术,却很少与灵兽契约的原因。说起来这时候的灵兽要比人类地位更高。 “我们一共进来了两个人,冷肃有水灵根且未有契约者,你倒是可以与他契约。”陆小草穿过白鹿与皮毛同色张扬的角摸了下他头上软软的绒毛,“他的天赋很好,一定会让你突破六级的。” “人类?”白鹿问。很多灵兽是不喜欢人类的,这些自己没有传承却通过学习他们的秘术成长起来的种族,白鹿虽不是那种大灵兽主意的灵兽,对人类也不是怎么喜欢的。特别是在鲲鹏秘境见惯了人类的贪婪之后,他能接受成为陆小草的灵兽,却不怎么能接受成为一个人类的灵兽。 “大概不是。”陆小草微微皱了皱眉,说实话他没搞清楚冷肃到底是人类还是与冷情一样的混血,按冷情的说法冷肃与他不是同一个父亲,但陆小草总觉得哪里不对,说起来他至今都不知道血眸白蟒的秘术是什么,无论是吞天草的传承记忆,还是后来遗留下的古籍都没有写过。或许是他想多了。 “先不说这个了,等冷肃出来我与你说,算算时间也快要出来了。”陆小草道,“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吗?” “我有一丝白泽血脉,鲲鹏血液对我来说是无用的。” 白鹿这么说陆小草就明白了。白鹿想要成为高级灵兽,鲲鹏秘境不会给他帮助,只有与外来者契约出去继续寻找机缘。 正说着,就见鲲鹏金色的血液翻涌,与惊诧住的灵兽们不同,陆小草顿时就知道了是冷肃出来了。紧跟着急急忙忙往血海去的灵兽,刚成为灵者灵力涌入体内,有种错觉能够打败全世界,幸好陆小草前世等级不低,很快就恢复过来。 白鹿跟在其后,虽然急于见识一下那个或许会成为未来契约者的人类,却同样好奇陆小草。此时见他很快就不被力量迷失,不免多看了他两眼。却也没说什么,从陆小草拒绝他成为契约者之后,他与陆小草之间就只是曾经见过的灵兽,甚至比不上送给陆小草一截枝条的生命树。 33.战始 天空刚从雷电中恢复过来,又被金色的血液浸染,爆炸般的金色喷发,刷的一下整片的金色来的快消散的也快。生活在秘境中的灵兽与灵植立刻就看出来了这是鲲鹏血统提升到极致之后的样子。 他们在这成百上千年都没见过这样浩大的声势,都有些羡慕,急急地就要去看一看这个幸运儿是谁。 还没到血海就见金色的血海中站着一个人,长长的黑发散落,同色的衣衫还沾染着金色的血液。 正是冷肃。 冷肃仍然是灵者巅峰,力量更为凝聚,形成了势,让陆小草都有种面对着货真价实灵师的错觉。在面对灵师的师傅时他毫无还手能力,晋级灵者之后他比较过,如果是现在师傅那一击虽不说毫发无伤逃过,若是能舍得重伤也是能逃过的,但面对着冷肃却让他有种无法逃脱的感觉。 还在灵者竟是比灵师还要强大。陆小草骇然,眼底一抹异色闪过,看着冷肃的目光不免有些跳脱。 “哟,小矮子你成灵者了。”冷肃一眼就看见了陆小草,眯着眼睛笑。迈开脚步就要踏出血池,刚迈开腿就发现不对,原来是鲲鹏血液太过暴戾,冷肃自己没事,但他的衣服早就在侵蚀下碎裂,不动的时候还能勉强保持原样,冷肃一迈开腿就碎成了粉尘,露出赤*裸着的身体。 冷肃的身体很好看,肌肉分明,并不是那种夸张的块状,薄薄的一层肌肉轮廓若隐若现。陆小草却被冷肃右侧肋下的一个纹身吸引了注意。那是一条双头蛇,相同的红色瞳孔,寥寥勾勒几笔的雪白鳞片仿佛还在反射着森冷的光。 陆小草一愣,就在那一刹那一个想法突如其来,却一闪而过再也想不起来。 陆小草眨了眨眼,虽觉得他那个念头很重要,想不出来就不再强求了。他抬眼看冷肃,眼睛不知道该放到哪里,最后停留在了冷肃那个纹身上,“是,刚刚灵者,算算时间到了该出去的时间了。” “别急。”感觉到陆小草的视线,冷肃不遮掩反而侧了侧身展露的更彻底了。 “既然来了一趟就不能空手而归。”他的视线放到了随着陆小草前来的灵兽灵植身上,挑剔的从左看到右,他扫过白鹿,刚好白鹿正在看他,白鹿想要出去只能通过与进来的人契约,这次只有两个人进来,一个是陆小草已经拒绝了与他契约,这是他唯一的选择了。白鹿是水系灵根,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冷肃与他的契合程度很高,这与陆小草是完全相反,单木灵根的陆小草拒绝所有其他的灵力,包括白鹿的水系灵力。与陆小草契约,其实白鹿是没什么好处的,不过是急于出去无奈下的选择,现如今显然有了个更好的选择。 白鹿上前两步,抬眼看他,“我要与你契约。” 冷肃惊讶地看了看他,“我最讨厌白色的灵兽了,我一身黑,边上一只白色的灵兽像什么样子,白加黑么。” 白鹿一呆,显然没搞清他怎么会被这个原因打败了,“我有白泽血统。”他试探着道。 “白泽。相传为最智慧的灵兽,上知飞升何人下知凡人所生几许,一双目辨的清虚实,一对耳可听世间万物。但我宁愿愚钝。”冷肃笑了下,“有些灵兽远观受的敬仰,却只能远观罢了。” 白鹿听了就明白冷肃的意思,他也不想让他成为契约兽。他搞不清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以前所有进来的人听闻他是白泽血脉宁愿舍弃更高级的灵兽,物以稀为贵,相比到处都有的龙族,凤族血脉,鲜少出现的白泽血脉向来吃香,更何况他们还顶着最智慧灵兽的称号,白泽知之甚多,但凡是修者都希望知道的很多,来让自己处于不败之地。白鹿从未想过他会被拒绝,但在这一天连续遇到了两个。 被拒绝就放弃不是他的风格,白鹿蹄子哒哒的刨了下地,抬起眼睛看向冷肃,“可否告知我成为不了你契约兽的原因,如果我没看错,你的血脉与我是相辅相成的。”白鹿比不上白泽一眼辨虚实,却也遗传了些许能力,自然看出了冷肃的身份并不只是个人类。知道冷肃不想让陆小草知道白鹿并未明说。 他道:“我会为你做想做的,不在乎对错,事实上我们本就逆天而行,无关对错。” 冷肃本还想拒绝,他需要战力,相比无法成为战力的白鹿,他更看好那只黄色的老虎,或者表面看不出来实际战力也不低的大树。怎么也不该是个知道他真正身份的白泽后裔。 他严重冷厉闪过,平常总是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到底是兄弟,实际与冷情很是相似,冷肃微眯起眼睛让六级灵兽的白鹿都为之一怔,反倒忘了自己比冷肃等级高的多,就算没有战斗能力光靠灵力都可以压死他。 看了呆愣住的白鹿一眼,冷肃突兀地扯起嘴角笑,“我倒是忘了白泽最是中立,哪怕是朋友都能在最后不发一言,不过是个观测者罢了,说不清是眼睁睁被朋友看着步入亡路的古凤更悲哀还是看出结局却什么都不说的白泽更悲哀。不过白泽活了下来,古凤死了,这就是差别。”冷肃并不像平常,他的语气激烈仿佛是与自己的经历有着共鸣。不知道为什么,陆小草就是有这个感受,明明冷肃除了父不明母亲早死没什么悲伤的地方,他却这么觉得。 “我却不是白泽,不然可以给你回答。”白鹿怔了怔,回答道,“至少最后白泽是唯一活下来的圣兽。”明白冷肃不会与他契约,冷肃是把他的经历与古凤的遭遇想到了一处,血眸白蟒一族曾经遇到过灭顶之灾,就有友人的落井下石,与古凤当年何其相似。没错,尽管冷情并未承认,但冷肃确实是血眸白蟒混血,混血只要掩饰住是不容易被发现的。 白鹿感到有些遗憾,他有预感他突破的机遇就在外面,但这次进来的两个人都不愿与他契约,下次进来人会是百年后,也不定能符合他的选择,他不想再等了。 若不是契约必须双方都愿意,他甚至想要强迫白鹿契约。 “我与你契约。”正当白鹿落寞时,冷肃的声音突然响起,“虽然你没有战斗力。对了,你是女的还是男的。其实我挺想契约那棵树的,听说灵植不分男女,等高阶化形时化成个女子倒是妙哉。”冷肃托着下巴幽幽地加上了一句。 顿时白泽的脸红了,被气的,他完全想不到前面还一本正经的冷肃会突发奇语。 “那要给你说抱歉了,我是个货真价值的雄鹿。”白鹿晃了晃脑袋展示了下他白玉般,如树枝茂盛的角。雄鹿有角雌鹿是没有的,这是个常识就连凡人都知道,白鹿顿时只有冷肃是故意的一个想法了。 “哦。”冷肃的眼中生动的显出了遗憾,转头又不舍地看了看大树,“我说你要不要也跟着我,你是木系的,我木系刚好也没契约呢。”白鹿从他意犹未尽的话中充分感受到了他的想法,他还真的会因为灵植雌雄共体可以选择性别来选择契约,而不是实力或者其他。被这点打败白鹿不禁觉得丧气,选择这个主人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冷静下来,白鹿突然发现气氛被冷肃的一句话搞得改变了。他分不清冷肃是故意的还是本性如此,无论是哪点都是个可怕的人,幸好不是敌人呢。 对了,契约契约。 白鹿用角顶了下冷肃□□的小腿。 冰凉光滑的角刺激的肌肤微痒,冷肃垂下手推开白鹿,“别闹,就给你想要的。” 这句话怎么好像有点奇怪?如身上颜色纯洁的白鹿歪歪头没想明白,边上听着的陆小草扯了扯嘴角,如果他没听错,这是双修伴侣间常说的话。冷肃向来不羁,会这么说倒也不意外了。 一滴源血挤出,红色中带着丝丝点点的金色。冷肃伸开手,血液漂浮到空中,冷肃眯着眼睛凝视了下,就看向白鹿。 白鹿点了点头,眉头皱了皱,又是一滴淡粉色的血液出现。陆小草细看原来是红色中带了乳白,被阳光一照射,显成了粉红色。果然如白鹿所说他含有白泽血脉,源血会是乳白色的只有白泽,在一群金色与红色中最是特别,最后也就是成了辨认白泽血脉的办法。 粉红色的血液与金色星点的血液像是有着天然的吸引力,一出现就向着同个方向聚集,融合成更大的一滴,那白色凝聚到了金色的星点上,给金色布上一层朦朦胧胧的白色,好像天空中繁星般神秘。很多人对古凤与白泽的友谊都有猜测,远古没什么友情,特别是高阶灵兽之间,为了抢夺利益常有争斗。古凤与白泽却是少有的友谊,有人认为是因为双方的灵力相得益彰,陆小草原本以为是谬论,都是圣兽哪可能会合得来,现在看来这最不可能的一点倒是真的。血液融合完毕,又分开成两滴向着两个方向飞去浸入一人一兽的额头。 比凰灵大陆的契约简单了太多,与陆小草和碧藤签订的短暂契约有些神似。上古说来还是灵兽灵植地位更高些,直到荒城城主出现才有了改变。同样的契约,上古是真正的平等,凰灵大陆却是真正的对灵物不公了,不过高阶灵物的缺失让他们无力反抗。 正当陆小草想着,契约结束了。陆小草看到冷肃皱着眉,白鹿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许是契约中发现了什么,却是两主仆间的事。 “小弟收好了,我们也该离开了。”冷肃拍拍手,坦荡荡迈步向前。 陆小草猛地退后两步,没有什么时候比现在更痛恨自己的身高,一低头刚好直视冷肃不该看的地方,先前在血海中还不觉什么,现在一出来,眼睛都被闪瞎了。 “穿上衣服。”撇过头不去看他。 白鹿与冷肃一样直勾勾地看着他,突然冷肃笑了笑,“这是补偿,我看了你两天,换洗都是我帮你的,合该给你看回来。” 陆小草:“……” 这下恼羞成怒的该是他了。 他还没发话,一直做缎带的碧藤就从大树上滑了下来挡在陆小草前面,“主人的身体只有我能看,嗯,再加上好厉害的坏人。” 冷肃眼睛微眯,嘴角弯了弯对碧藤笑,“能告诉我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吗?” 冷肃在笑碧藤却感到了威胁,好的灵兽是不会背叛主人哒。碧藤弯起藤蔓,“才,才不告诉你。” …… 离鲲鹏秘境很远的兽城正值夜半,位于城最中心的大殿灯火通明。 “父亲,我明日就去荒城。”少年板着脸对高椅上与他有些相似的男子道。虽被称作父亲,这人却不老,看上去约莫二十六七,眉眼细长眼角微微一挑,鼻子挺翘唇色苍白,脸上无一丝皱纹。 他抬了抬手,十指修长柔弱无骨,光看这双手会让女修都自愧不如。这样的一副模样,放在戏子上刚刚好,但这却是兽城的城主,那个以野心著称,覆灭了无数做城,最后野心勃勃将要向着荒城发起进攻的兽城城主。 有些人会因为气势让其他人忽视他的长相,兽城城主就是如此。哪怕长的再好看,人们说起他的名字第一个想起的还是他把一座小城发展成数一数二大城的壮举,或因为其混血身份鄙视。兽城原本的城主,那时还不叫城主叫族长是只灵兽,将要继任的也不是他,混血天赋再好都只有一代,兽城老城主怎么也不会选择他。但最后老城主其他的儿子一个个的都死去了,城主登上了兽城城主的位置。 混血是没有孩子的,他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他亲生,大儿子是他从一个兄长那抱来,小儿子却无人知道来历。但这两个孩子都极为优秀,大儿子灵者时就号称灵师之下第一人,之后一直保持着这个第一人的称号直到灵皇。小儿子更是优秀,还是灵者便让一座城因他覆灭。 兽城城主慵懒地瘫坐在铺着厚厚皮毛的椅子上,双脚离地,玉白瘦削的脚腕柔韧地垂下。 他抬眼看少年,上挑的眉眼就像在勾人,“去,我便把这次的队伍交给你了,只许胜利不许败。” “当然,父亲。” 我从未败过,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 34.约战 两年后的荒城与两年前并无什么差别,看不出就快要爆发的战争,街道上走着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哪怕这时候兽城已经对荒城宣战,但在平常生活着的人眼中,荒城是不可战胜的。 陆小草他们与兽城来人前后脚进城,他们进城时就发现城中近乎空旷,至少大半的人都不见,而城门口守城之人都心不在焉的。 “怎么回事?”冷肃问。 守城的与冷肃很熟悉,见到他就笑了,“冷肃回来了,你回来的时候刚刚好,昨日兽城有人前来,正是前阵子闹得沸沸扬扬的兽城少城主,不知昨日如何说的,今日与荒城青年才俊约战十场,你赶巧还能去看。” “听闻兽城少城主与他兄长当年一样被称为灵者之下第一人,我却是想见识一下。”冷肃的哥哥冷情与兽城城主长子年岁相差不大,细算下来城主长子还要比冷情小个一二,冷情天赋不错,又是少有的混血,城主长子却还要优秀,冷情从修真以来就没能赢过城主长子。 冷情自己并没什么感受,他是个生性淡薄的人,母亲的死亡都没能让他有任何悲伤。但冷肃却一向为他哥哥感到不公,第一第二说来只是一位的差别,却是天差地别。提起这代最优秀的,都异口同声的说是城主长子,冷情的名字很少出现,或者出现也不过是在别人的叹息中,这孩子不错,却比不上锦。锦就是城主长子的名,最是精美的织品,人如其名,与兽城城主有血缘的锦也生的妖孽。 锦一直是上古的风云人物,直到他弟弟薛五的出现,以幼龄灭城的薛五显然更妖孽了。 哥哥从未打败过锦,冷肃没明说心里是想要比拼一番的,但他与锦相差的年龄实在太大,哪怕天赋再好也是比不过的。薛五的横空出世荒城人人自危,却让冷肃未灭的比拼之心又燃了起来。至于薛五比他哥哥更盛的灭城威名,在他看来不过是小聪明罢了,真正的比拼果然还是要靠实力。 “你可去见一下未来的对手?”陆小草问。 “当然……不可能。”冷肃扯起嘴角笑,“等城战开启之时就见到了。城战还未开启,薛氏兄弟过来是为彰显实力,先前锦让灵皇之下闻风丧胆,薛五还想照样,却不想我荒城不是这般不堪一击的。” 冷肃垂眼看陆小草,摸了摸他的头,“我上那就是以大欺小,既然娃娃想来玩闹,小矮子还是你去让他们看看你的实力。” 虽把薛五当做对手,冷肃也不是全然没有理智的,这次比拼胜利了是他以大欺小,薛五听闻方才灵者三级,而他却是灵者巅峰,两个人之间相差了五个等级,就算他赢了也不是什么好面子。输了就更不好看了。当然,他也不会输。 而陆小草就不一样了,年龄小,看上去的。等级低,是事实。输了不过是小孩子间的玩闹,赢了就更好了。虽然冷肃不觉得陆小草会赢,薛五能够独自在剑城生活那么久,本身的战斗力就不会低不过被他的智慧掩藏住了。冷肃让陆小草前往也是想他表示一场,更容易被选为参战人员。 陆小草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众人围着个圆台,荒城与兽城中人在对战。 “什么情况。”陆小草挤进去问。 有个从头看到尾的人回答他,“我们与兽城约战十场,如今是第九场,兽城只是一个人却败了八个。虽不是我荒城最强的那批,这八个也是被看好能成为参赛者的。哎,就连赫连都输了。”正这时,台上那兽城人与灵兽合体,一记摆尾把荒城那人扫下了台。那人摇了摇头,“看来果然还是得让冷肃上场,震慑住他们。”冷肃在荒城还是很有名气的,不然不会成为内定的参赛者还无人有异议。 “第十场谁上?” 底下一片鸦雀无声,荒城之人骁勇,临近荒兽兽域向来善战,却不是有勇无谋之人。眼前这人显然不是他们能打的过的,谁都不愿意去做这必败之事。 “谁上?”荒城高层厉声喝道,他脸色很不好看,想来也是,在他眼前连输九场,哪怕是以不是参赛者对战参赛者,不是输的借口。 兽城的代表是个慈眉善目的老人,长长的胡子,瞳孔是猛兽的金黄色,他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对台上兽城那位道:“别骄傲,你赢的不过是荒城不能成为参赛者的人,想来你等级不够真正的高手前来,需要你抛砖引玉呢。”离冉笑眯眯地摸着胡子,眼睛往薛五那看了一下又看向荒城的副城主。荒城副城主是个脾气暴躁的汉子,战斗力有余却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但在这城主失踪的盼儿,无人可用,只能让这最冲动但足够中心的荒城副城主上场。 离冉是只老狐狸,被他一激,副城主一拍桌子愤而站起道:“你们想要成为参战者,任何人打过台上其中一个就可。” 离冉拍了拍手,“副城主睿智。”他看了眼薛五道,“我兽城少城主是其中等级最低的,这开场秀就让我少城主前来如何。”老狐狸说着又自己反驳了自己的话,满脸遗憾地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少城主性格暴戾,若这首秀就让少城主上场,那可就是砸场子了。我们明明是来友好交流的。” 这话说的瞎的不能再瞎,他们一帮人过来可不是什么友好,谁都知道兽城就是来约战。此方战争过后,两座只可存一座,绝不是什么友好的关系。 “不如再约十场,参战者你们自己选择,我这除了少城主,只有小木和小千是最后参赛的人。”离冉口中的小木就是那个连胜九场的人,小千却是少城主边上那个毫无存在感的胖子。说来毫无存在感也不正确,那胖子笑呵呵的眼睛都眯了起来,看上去颇为滑稽,而他又站在薛五身后,与冷面的薛五真是鲜明的对比,所有看向薛五的人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停留个几秒。这样的人绝不会毫无存在感,说无存在感却是因为他身上没有丝毫灵力波动。 看出众人对此的不解,离冉摸着胡子道:“可别小看小千,小千是那个创办千耳的人。” 听到千耳,很多人都变了变神色,没变的向边上一打听也变了神色。千耳是个情报组织,与他创立之前的情报组织不同,千耳讲究自己提供情报换取情报,并不像寻常自己花很大精力人力寻情报,千耳却比其他情报处混的更好,最后开遍了所有的城。 都知道千耳,却想不到会是这样的一个人办成的。这时所有人看向小千都不觉得滑稽了。 “你们谁先来?” 所有人互相看看,谁都不愿做这个出头鸟。首场是很重要的,谁都不想输在自己的手里,经过前面的九场比赛,谁都不确定了。 无人应声陆小草看着边上与平常不同的薛五,不禁开口道:“我来。”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向他而来,他们看到是个刚成灵者的小少年,却松了口气,这也是个好办法。荒城不是没有比小木厉害的人,却一直没出现,就是那小木是个十五六的少年,年长之人无论赢了面上也不好看。陆小草看着比那小木年龄还要小,又是初灵者,输了就不过是小孩子的玩闹。 离冉摸着胡子的手一顿,这倒是他没想到的情况,但他很快笑了笑,“你要与谁打,等级最低的是我兽城少城主,说来还有一人,不过是个凡人,但他是不缺灵兽的。” 陆小草并不回答他的话,他看着薛五,一字一句地道:“薛五。” 薛五皱了下眉,这人的视线让他觉得熟悉,却不明是在什么地方见过,在他记忆中也无这人的出现,而他又一副确实认识他的样子。若不是相信自己的记忆未曾被改过,薛五真要认为他是被谁洗脑了的。 离冉一怔,“你确定要少城主,少城主虽是三级灵者,但实力比一般灵师还要高,有些人是不能以等级区分的。” “对,有些人是不能以等级区分的。我是如此,所以我要与薛五对战。”离冉那话是说的薛五,但陆小草理所当然的当做了对他的称赞。 “不知薛少城主可否愿意一战?”陆小草挑衅地对薛五道。 薛五站了起来,眼里只注视着陆小草,“那就战。你只是初入灵者,还未契约任何灵物,我便不使用其他灵物,且会把等级压制的与你一样。” “好。”陆小草点了点头。这个薛五让他很陌生,薛五爱笑,很狡猾,只有痛打落水狗的思想而绝没有君子的与其他人同等境地,眼前这人太过正经,正经的让他陌生,仿佛是个只有外貌与名字相同的陌生人。 不对。薛五的灵剑是把隐形剑,根本看不见,谁知道他用了还是没用了? 好像,被骗了…… “任何灵物?”陆小草问,“不只是灵兽还有灵剑?” 薛五愣了下,陆小草的说法好像是知道他有灵剑,在所有人都认为他虽在剑城学习,却未与任何灵剑契约的时候。他是未与任何灵剑契约,却不是外界猜测的因为要覆灭剑城,才不与任何灵剑契约。他是有灵剑的,一把十级灵剑,比那些灵剑厉害的多,自然不会看上那些等级不高的灵剑。他隐藏的很好,哪怕是兽城城主都不知道,这人却坚定的确信他有灵剑。果然这人应该是认识他的。薛五道:“当然,说好了会与你在同一水平比试。” 奇怪的对这人总是有使不完的好脾气,哪怕他知道了自己隐藏的东西都不是想要灭口。 薛五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了。 35.胜 “单系木灵根陆小草,契约灵植二级灵植碧藤。” 薛五看了眼他,道:“薛五,五行灵者三阶。” “其实我很喜欢你。”薛五目光直视陆小草,不紧不慢地道,“看得出来你的天赋不低,你真的准备让自己的前途断送在这里?对待敌人我是不会留手的。” 陆小草点了点头,缓缓地解下缠绕在手上的碧藤,“是,荒城与兽城是敌对关系,我将会为荒城出战,而你是兽城少城主,这场你留手,下场仍然还是要战,不过是先后罢了。” “兽城接纳任何有天赋的人。”薛五仍然道,他决定遵循本心,既然觉得这人熟悉就要带回去好好的观察,至少找到这人对他的特别之处。没错,只是想要找到特别之处而已。 “不,我更喜欢荒城。”陆小草抬着眼看薛五,不知道锦瑟花是如何做到的,比他早到秘境三天的薛五比他年长了三岁,本来该是同样年龄的薛五如今比他高出来两个头。让陆小草看他都需要仰着头,他从这个地方,刚好看到薛五精致的面容,与寻常不同的冷厉。薛五长相本就与柔和搭不上边,还在岚门的时候总是用微笑遮掩住,而当他一旦不笑了,却透出一股冷冽的杀意。逆反承影剑的宿主,自然不是心性平和之人。 “既然如此,那就战。” 薛五站在那里,气势不断的攀升,很快突破了三阶的上限。仿佛在他身上没有等级的约束,四级,五级……直到灵者七级,暴涨的气势才停下来。 陆小草这是第一次与薛五真正的对战,还在岚门的时候,他是未踏入修真路上的普通人,而薛五已经是灵者,他们间的对战更趋向于玩闹。他对薛五的能力只在当时战胜了聂师兄,而那时薛五也未用过全力。 但直到站在这里,与薛五真正面对面,他的战意完全集中到他的身上,陆小草才真正感觉到他的强大。论等级,薛五比不上冷情,甚至比不上已经灵者巅峰的冷肃。然而薛五给他带来的压力却比这些人更甚,毕竟他们并没有把他当做能够比拟的对手,有时候战力相差太大反而会让人不再感到压迫。所以最可怕的永远不是比自己等级高太多的人,而是与自己等级差不多的对手,毕竟前者可以自我安慰,而后者才是真正的让人绝望。 眼前这人很强大,不是他的师弟,而是他的敌人,兽城少主。 陆小草面色凝重,按灵力,他不及薛五雄厚,论战力,木系与金系一个是最锋利的灵力,一个是最无攻击力的灵力。无论是从哪点看,他都没有胜率。但正因为是薛五,他不能输。 陆小草深呼吸两口气,从周围的灵植中紧急抽调灵力,能够用肉眼所见的,以陆小草为圆心,灵植们都仿佛缺水许久般,颓然了许多。而在陆小草的周围,骤然出现了个灵力形成的漩涡,倒卷的灵力猛地灌入陆小草的体内。 “哦,原来是这个秘术,难怪敢与我为战。”薛五看了看周围被吸取了灵力的灵植,又看了看处于漩涡中心的陆小草,嘴角微弯,“既如此,那倒是能让我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不过既然让我有了兴趣,可就危险了呢。” 他侧了侧身子,随着步履迈动周身发出一阵阵嘎嘣嘎嘣的响动,滔天的气势反而降了下来。这下与几秒前的情形完全相反,灵力的灌入让陆小草气势猛增,原本眼看着七阶的薛五内敛起来,看上去就像是初入灵者一阶的修者。 “说好了一阶与你对战,那我不会食言,可不要让我等久了,你这秘术,不会只是好看。”薛五自言自语地道,眼睛却未从陆小草身上离开。 他掏出一把短匕,磨得光滑的匕身泛出森冷的光,仿佛能够划破空间般,很是锋利。尽管如此,这却不是灵器,成为灵器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灵智,灵器的灵智却与天生拥有灵智的灵兽灵植不同,他们被炼制成型之时就会遭遇雷劫,渡的过会成为灵器,渡不过就只是凡兵利器。上天对灵兽与灵植不公,其实真正不公的是这些被人工创造出的生命,与天养的灵兽灵植与人类不同,被赋予生命的灵器才是上天最不喜欢的子嗣。 薛五手中的短匕就是一把没能渡过雷劫的灵器,原本锻造它的修者野心勃勃地想要打造一把十级灵器,给这把灵器中加了很多好东西,然而最后短匕生出的灵智在雷劫中灭亡,就连那个修者也烟消玉损。薛五使用这把短匕倒没有违背誓言,毕竟短匕还真的算不上灵物。虽然它的锋利程度砍断一把普通的五级灵器都不在话下。 荒城中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自然看出了这点,底下瞬间议论纷纷。 “那把短匕看着就比小家伙的碧藤厉害。” “这不公平,金本就克木,那把短匕虽没灵智却是仿照着千年前的十级灵器暗夜之匕造的,其中富含了打量的金系灵力,对木系最是克制。” “不仅如此,若我没看错,这匕首表面色彩发暗,锻造中恐怕是加了虚空石,加了虚空石的灵器是能隐于空间中的。哪怕这短匕没能渡过雷劫,光看锋利程度就已是五级,再加上虚空的属性,说六级也不为过。” “兽城之人竟然这样,我认识一株六级灵植,与他说说看是否愿意帮忙,看小家伙使得是春城最顶级的秘术,就算与灵植没有契约,想然也是能发挥能力的。” “对对,兽城之人既然无耻,我们就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快,谁有高阶灵植,先借与小家伙决不能在灵物上被兽城之人高我们一筹。” 荒城中人七嘴八舌地道,突然一个声音高调地插入,“安静点,小矮子不需要你们的灵植,你们只需要看着就好。” “你怎能如此,小家伙为荒城出战,我们其他的不能帮忙,至少要让他与兽城之人在使用的灵物上没有差别……冷肃?”被拒绝好意的荒城中人回转头,愤怒地就要揪出这个不怀好意之人,却在看到说话那人的时候愣了。冷肃是荒城灵者中最强的,被默认为与兽城对战灵者中的一员,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已是灵皇的哥哥。上古的时候灵皇也不是多的遍地走的,灵者,灵师,灵王,灵皇,灵宗,灵尊,灵帝七个等级,灵宗已经可以成为一座小城的城主,至于灵帝,那是传说中才有的。但对于寻常的人,灵皇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人物了。看到冷肃,那人把就要出口的话全部吞了回去,脸色顿时很难看。 冷肃并不看他们,眼睛仍看着台上的两人,“你们想不想小矮子赢。” “当然。” “那就别说话,安静的看着。兽城少城主,是在力求公平。” 那些人不解,但冷肃不准备解释。 台上陆小草与薛五面对面地站着,谁都没有动。围绕着陆小草的漩涡退去,陆小草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青发及腰,额头一枚叶片型花纹,周围随着他的出现瞬时安静,鸦雀无声中只见两人中间的空间被倒涌的灵力,薛五手中的短匕搅得扭曲,模糊不清地看不清两个人的脸,只见两个人形一动不动地对峙。 但这时谁都不敢说话,就连呼吸仿佛都暂停了以免惊扰了两个人。 “咕咚。”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格外的大声。 陆小草突然感到凉风袭来,一抬头就见那把短匕突兀地出现,直垂在他头顶。 陆小草瞳孔一缩,猛地退后几步,短匕从他脸侧划过锋利的匕刃斩断了他耳边一簇头发,又隐于空间中消失不见。 这时薛五已经动了,他不动则已,一动就声势浩大,锐利的灵力涌出,生生的把空间撕裂。陆小草不退反进,碧藤呼啸,抽在地面上瞬间就给坚硬的地面布上几道影子,两级的碧藤越发坚硬了,更增添了鲲鹏的戾气,地面的印迹上外圈一片火红,原本是纯木系的碧藤在吸收了鲲鹏的血液,攻击中又带了火系灵力的炙热。 陆小草往前薛五反而退后了几步,离得近了陆小草就看到薛五手中一把短匕,果然短匕回到了他的手上,先前仿佛空间撕裂的景象也不是薛五灵力造成的而是这短匕。 细想就能明白,薛五灵力有制约,逆反的承影带来的腐蚀性无时无刻不在摧残他的身体,能够升到三级在陆小草看来已经很不可思议,但薛五的灵力还是不能轻易动用的。 他还是被骗了,薛五原本就没准备使用灵物,不是为求公平,根本就是无法使用。 想明白这点,陆小草气的脸都红了。他扬手就是一藤蔓向着薛五抽去,这一下看上去随意,实际上却被他在其中按按加上了生命之树的能力,被抽到的人立刻就会被时间秘术污染,虽达不到年龄增加的效果,但一块不同寻常的斑纹更解气。 薛五急速退后几步短匕塞进口袋,脸色不变地道:“我输了。”他轻描淡写的样子仿佛是在说,看你可怜,这次就让你赢了。 不管是不是被让的,荒城中人都很兴奋,薛五的名气太过大了,而陆小草却是完全无名的人,在这场比赛之前甚至就没听过他的名字,没有人认为他会赢。这下不管是不是被让的,都让他们很高兴。 但陆小草知道根本就不是这回事,他气的脸色从红变白又变红,猛地深呼吸几口才缓过来,“既然这次被让了,那下次就是城战中再战,城战中再比过。” 薛五看着他,突然咧开嘴角笑,“好,下次会是我赢。” 陆小草心里就呵呵了。都被拆穿了他的真实模样,这人竟然还装模作样,也就只有蠢货才会相信他是真的厉害。 “先前我提议,能够战胜一人者成为本次城战的比赛者,既然……”最高兴的莫过于副城主了,先前被打脸的啪啪,这下就连兽城最厉害的少城主都被打败,不管是不是放水了,至少胜利的是陆小草,更何况他的实力确实不差,能够扳回一城又找到一个好苗子,副城主当下拍案而起,就怕陆小草后悔成为这次的参赛者,却在话说一半时突然想起来,自己就不知道陆小草的名字。先前陆小草介绍自己的时候他光顾着生气了。 “我叫陆小草,副城主。” “陆小草是,这名字起的好,一听就知道是木灵根,果然英雄出少年,我看好你。” “副城主谬赞了,是少城主放了水。” “那也是你厉害。”副城主摇摇头,“既然打败了兽城少城主,那此次参赛人员中就有你的名字。可要像今次一样努力啊。” 陆小草直视着副城主,道:“我定会为荒城拿下一胜。” 36.参赛者 陆小草的首胜给荒城带来了一个好头。他到第二天才知道,最后十场战斗各有输赢,荒城赢了七场,兽城赢了三场,最让人无法想象的,那个身上没有任何灵力看上去就是个凡人的胖子,竟赢了一场,与他对战的还是最被看好成为参赛者的其中之一。虽不如冷肃已是内定,但那个输了的从五岁就前往各处战场,死于他手中的荒兽无数。没有人会想到他会输,但他确确实实的输了。 哪怕荒城胜率更多,他们仍然无法兴奋。兽城只出现了三个最后的参赛者,三场除了陆小草赢的一场,其他两场都输了。这是个不好的势头,这两日路上的行人都学会了板着脸行走,早就有荒城中人准备到其他城去,但上古就没有那座城是真正安全的。所有人只能祈祷,最后城战是胜利的。 “三个月。”私下住处,冷情对陆小草和冷肃道。 “灵者组十人已经确定。” 陆小草看了下冷肃,冷肃神在在的,反正不管如何人选中不会少了他,至于其他人,关他什么事。看出冷肃没有丝毫关心的意思,陆小草只好问,“都是谁?” 冷情瞪了冷肃一眼,“除了胜了的那七人,还有冷肃,雷战虽输了但他实力向来被看好,当时他会输是那人刚好克制于他。因此也占了一席之地,最后一个,是锦素族人。” “我们都来说下配合。” “我要与薛五一战。”陆小草斩钉截铁地道,“我与他约定过,下场还会打败他。” 冷肃立刻就拦住了他,“怎么小矮子,你要抢我的对手?” “不,薛五一定要败在我的手里。”陆小草看着他,严重闪过坚定的光。其他人不管,但薛五,他要打败他,并且找出他会失忆的原因。 冷肃看了看他,突然笑了,“那好,就让给你,我看那个没灵力的胖子挺顺眼,那个人就交给我了。” “做好选择了?”冷情看着他们争吵,默默地不说话,这下安静下来才道,“那好,本次城战没有个人战。” 陆小草:“……” 冷肃:“……” 既然如此,干嘛不早说。 “嗯,我看你们聊的很开心。”冷情一张冷脸显得很严肃,可以看出他是很认真的在说,“我很不赞成副城主的决定。”冷情皱了下眉,“兽城只付出了一个真正的参赛者,却让我们中至少八人的能力显露了出来。但副城主已经决定了我也无法反驳。你们昨日不在,我就与你们说下除你们以外其他八人的能力。” 冷情说着突然停下来,眼睛注视着陆小草,道:“这八人中有三人的能力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陆小草一愣,他想到一个可能性却又不怎么肯定,或者说怎么可能了。说到三个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与他同来寻找锦素花的那三人。他们原本就不是一路,两年前他又去了鲲鹏秘境就更不清楚这三人的情况了,只听说那对师兄妹中的师兄遇到机遇晋级灵者五阶,又找寻到一朵天地生养的异火,与灵者七阶一战也可落入不败之地。苏沐原本等级就高,更被陆小草的话打动,寻了无数秘术,目前虽只是六阶,秘术的堆积与凰灵大陆不同的修行方式让苏沐能力同样不差。与这两人的辉煌战绩不同,洁儿仿佛什么都没变化,两年前他是一阶两年后仍然是一阶,荒城灵者巅峰不是特别多但也不少,被小木打败了很多,剩下的仍然不少怎么会被洁儿得到这个位置。 “那个女灵者运气不错,与她对战那人前些日子与人对战受伤,却不想浪费这次机会就没明说,却在与她对战的时候伤势加重。若只是运气好,我们定然不会让她代表荒城出战,说起来她的能力不错,灵器中乐器向来稀少,她倒是学会了灵乐的秘术,又有一灵笛为伴,等级不高灵者时也够了。这能力能与锦暮的幻术相辅相成。她师兄异火不错,等级最高的那个……”冷情皱了皱眉,他不赞同那种修习很多秘术却无一精的做法,秘术贵精不在多,但不可否认,学会的秘术越多,在不同环境下越能适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冷情虽不赞同,也不会说什么,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苏沐很有用处。 “这下有六人了,剩下的四个,雷战不会任何秘术,他的强大就在那副身体中,雷战与你们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你们学习秘术,秘术虽厉害但有缺陷,耗费的灵力过多。雷战天生灵力带有攻击型无法聚集过多,他另辟蹊径,晋级时把所有的灵力都用去锻造了身体,如今他的身体比普通灵王还要强悍。第二人叫暗,稀少的暗系,灵力带腐蚀性。第三人是暗杀家族的唐千俋,擅暗器与炼制□□。第四人叶青,锻造师,其中又以远程弓箭为主,同样的,他擅长使用弓箭。你们中,细算起来已经是个完全符合队伍要求的小队,近战有雷战,火炎,暗处有暗与唐千俋,远有叶青和陆小草,有全方面的苏沐与冷肃,还有幻术师锦暮和灵乐秘术使用者洁儿。正是因此,我们并未改变。只可惜,能炼药的战力都不高,若有个炼药师跟随会更好一些。”冷情有些遗憾,但他知道万事没有完全随心的,他们能有现在的阵容,已经比原来设想的要更好。 炼药?陆小草心下一动,炼药需要火木双系,他是无法炼药的,但前世身为北部大陆最强的炼药师之一药长老的弟子,陆小草耳濡目染,后来进入中部又心心念念为师傅找到晋级的方法。虽然不能自己炼药,陆小草自诩对炼药方面了解的很多。只不过不能自己炼制,这是个硬伤。 想着陆小草并未开口。 确定了城战参赛者陆小草的生活并没有改变,薛五大清晨去找荒兽发泄精力了,吸收了太多鲲鹏血液的后遗症,薛五最近几日都不会改变这个状态。等到大半年后才会慢慢平静下来,寻常时是个麻烦,但在大战即将开启之时反而是个好事。 陆小草不愿与他一起去,上次去打荒兽结果变成那副鬼样让他多少有点发憷,冷肃也不说什么,他同样不想陆小草随他一同前往,最近不能压制身体里澎湃的戾气,与荒兽对战都会弄的很血腥,冷肃不怎么想让陆小草看到。 刚好无事,陆小草就去睡了一觉,直到日晒三头,才起来去寻冷情。 冷情不在,陆小草在他屋子里看到了他不认识的五个人。陆小草眨眨眼,把他们对了上来。一个白发赤瞳的少女,表情比冷情还要冷淡,这是暗。唐千俋面上戴着面具看不出真容。雷战如他所想,体魄强壮,叶青却是个面容憔悴的中年,他穿的很破旧,衣服上到处打满补丁,花花绿绿的看上去就很落魄,背上背一精致的弓,弓身与弓弦是稀少的绿色,弓身上细心雕刻着花纹,那张弓被擦的干干净净,他的衣服占满污渍,但那张弓却完全没有丝毫脏污。 陆小草在观察他们的同时,那五个人也在观察他。 六个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先说话。 “你是木系的,等什么时候给我种些灵植。”没想到率先说话的是唐千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锦缎做的小袋放到陆小草面前,“这给你,里面一共有十颗我从各地搜集到的灵种,我只需要你种出的三棵,其他无论存活了多少都送给你做报酬。” “对对,我也要,灵植做的弓箭最好,千辛万苦才求到的灵种比不上千俋只有三颗,报酬,报酬,等弓箭造好我送你一把。”又是一个小袋子放到了陆小草手上。 “有,有没有什么坚硬的灵植,我,我没什么钱。”雷战挠挠头,羞涩地跟随前两个人道。 陆小草:“……”他把视线放到了最后一个人身上,那是个和他差不多高的少女,赤红色的瞳孔迷茫地看着他,道:“你要自杀吗?” 陆小草:“……” “为什么不问我呀,我也要呀。”突然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 陆小草找了好久,才在白发赤瞳的暗衣服胸口的位置找到一朵金色的小花,声音正从这朵小花上面传来。 “听见没有,我也要呢。” “你也有灵种要我种?”陆小草蹲下来问小花道。 “嗯,等级高,会幻术,长的漂亮。”小花仰着头道。 陆小草点头,“是什么灵植。” “你看我怎么样,我是十级灵植呢,又很漂亮,还会幻术,听说你们人类都喜欢金子。”小花说着陆小草眼前出现了一堆金灿灿的金子,有雕刻精美的器件,也有沉甸甸的元宝。 陆小草:“……” “你不喜欢吗?嗯,我还听说你们人类都喜欢美女,你看我美不美。”明明是朵花,陆小草仿佛看到一个女孩,眼睛皮卡皮卡的发着光。 陆小草:“……” “姐姐,你们人类都喜欢什么?”小花苦恼地抬起头问白发赤瞳的少女。 少女想了下,“杀人。” 陆小草:“……” 真是不能再糟心了! 37.两对兄弟 城战分三个等级进行,灵者十人,灵皇五人,灵宗一人,三局两胜制,只有组队战而不像其他城战上个人战组队战俱全,相比生死决斗,这更像表演,强者的盛宴。但这次却是截然不同的情况,上古最强的两个城为敌,他们不是要表演给其他人看。城战在云端城开始。 云端是座小城,有大片大片的土地,人口又少,却无其他城会对它出手。云端如其名,是座隐于天空中的城,据称远古时期,那是四圣兽中古凤的居住地,他用强大的灵力把一整块土地拔起造成这座悬空城。远古很多东西覆灭了,就连当时强的能够撼动天地的古凤也死于最后的大战中,这座城却坚强的存活了下来。荒城与兽城的城战就选定了此地,没有任何约束,只要能够到达云端,就能够看到这场或许是整个上古最强的对战。尽管如此,慕名来到云端的人不少,特别是飞行灵兽一族,他们不仅自己来了,还顺带着做了生意,把有钱却无能力的修者捎上来,赚个路费。 “城战什么时候开始。”有修者看了看四周,焦躁地道,“人越来越多,怎么两城城战不像以往一样搞个什么凭票进入,再多钱我也肯出。”凭票进入是从荒城开始的,之前的城战不是没任何阻拦谁都可以进入就是性命不做担保,要不然就是谁都不许进入,直到城战结束,外界的人才知道最后的胜负。荒城那时突发奇想,在城战中搞了个凭票进入,限量进入的人,想要看城战需要购买票,同样会保护持票者的性命。城战的胜利者会得到很大的一笔资金,这一决定敷一出现,就得到了很多响应,之后的城战纷纷效仿。但这次荒城与兽城的城战却无这个做法。 他边上的人白了他一眼,“要是像以往一样凭票进入,你以为你还能来。”他指了指前面,“那个女修是九级灵乐器古箫,现在听说过的人不多了,她一千年前刚出来曾经有人慕名捧八级灵种,七级灵兽角过去就为听她一曲。她边上的那几个若是没看错是隐世兰家的人,那些隐世家族搞不清是不是人,但兰家子嗣一出生就是灵者修炼也比我们快的多。看见站最高处的那三人没,那是灵尊,除了灵帝外的最强者,但最后的灵帝都是一万年前的事了,现在灵尊是最强的。这些平常隐藏着的人过来就是为了看荒城与兽城的对战,你以为要是向往常一样凭票进入,会有你的位置?” “竟如此。”那人惊愕。 “废话,你以为这是干什么,是在决出整个上古最厉害的城。若是荒城胜利还好,若是兽城胜了,将会是一场大的变动,到时候还有哪个城能够阻拦兽城的脚步。”那人叹了口气。上古聪明人不少,很早之前就发现了兽城的势头,他们那个时候无法阻拦,现在仍是这样,上古好不容易归于平静,没有人想要做打破平静的那个人。况且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想看到这场城战的发生,就算在这个时候仍有人觉得兽城的胜利不算什么,荒城高高在上阻拦了很多人的权益,若不是实力不够,他们也想做下一个兽城。 “那是春之城,连春之城都来了。听说这次荒城的队伍中有两个春城之人,兽城中也有一个,春城也被搅合进了这场战争,果然这次没有谁是白泽。”那人用了战争这个词,显然在他看来这场城战已经不只是城战,而是真正大战的序曲,就像远古时期,那场最后颠覆了四圣兽的大战,□□也只是古凤与古龙两族小打小闹,最后演变成了整座大陆的大战。远古覆灭,上古开始,现在又要开始重蹈覆辙。 春之城很少会观看任何的城战,他们向来是置之世外的,木系向来平和不爱争斗,这次却阴差阳错的进了局。 “这不是春城代城主蚀天吗,这是怎么过来了,哦哦,我忘记了这次两城的参赛者中都有你春城的人。想不到号称绝不会掺和进其他城争斗的春城,如今也干起了拉帮结派的事。”四圣城紧随在春城之后,他们的城主中白虎的那只也来了,冷嘲热讽地就对春城道。剑城被覆灭前曾经找上春城,许了很多条件就为春城借出几个人帮他们抵挡兽城,春城却以春城绝不掺和进其他城之间的争斗为由拒绝了,剑城后来被覆灭了,城主的夫人是白虎城主的女儿,他也因此恨上了见死不救的春城,尽管知道是迁怒,但四圣城城主却不能改变态度。 春城代城主是吞天草伴生草蚀天,本体很可怕,化成人形却是个冷漠的青年。 他把暗自愤怒的白虎当做空气,从他面前走了过去。 白虎城主恼了,伸手抓住蚀天,“你别想跑,我说过迟早要扒下你那张面具,其他城不敢与你春城为敌,我四圣城却是不怕的。我们这次的机会已经用掉了,不如就让小辈们切磋一下。”白虎透过蚀天看向他身后的人,或者说不该说是人,春城之人除了单木系的人类,最多的就是各种灵植,蚀天带过来的又大多是中低阶的灵植,或者是还未成年的灵植,自然都不是人形的。 四圣城也是如此,这座城最排外,城中只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族,越是品阶高的灵兽成年期越长,导致四圣城前来的,地上打滚的小猫,天上飞着的火红鸟儿,呈s形游过来的青色小蛇,还有爬的很慢的乌龟。唯一与春城相比不同的,大概只有四圣城看着更整齐一些,这是对他们的形象做出的比较。毕竟春城很多都是孤树。不管怎么说,带着一群灵植与灵兽的两城主再有气势也被队友毁尽了气氛。 “来了。”蚀天越过白虎城主看向远远的天空,随着他的话音刚落,由远及近两个物体。 一个是通体清透的小舟,近乎透明的质地让它看来就像是用冰雕刻出来的,说是小舟但它更像一座宫殿,同样透明却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小舟边上是一只长相奇怪的灵兽,形状似龙非龙长着翅膀,似凤非凤头上长角,它的翅膀很大,火红的色彩羽翼根根似利刃看着像凤凰但凤凰的羽翼是羽毛而不是这样的利刃。 随着这两物越来越近,能够看到那只奇怪灵兽身上站着好几个人,无一例外,表情都很奇怪。 白虎城主擦了擦眼睛,眯起眼睛看那只灵兽,愣了愣仿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又擦了擦,往边上的蚀天手上拧了一把,“快看,是不是我眼花了,那不是兽城王兽么。” 蚀天淡然地退后几步,道:“那是兽城城主同父异母的兄弟,唯一没死的那只。” 王兽飞过来,悬停在众人头顶飞了一圈突然抖动了一下翅膀像下饺子一样把身上站着的人都抖了下去,王兽展了下翅膀在空中恢复成人形,一身火红的羽翼变做一件羽绒大衫披在身上慢悠悠的从空中飘下来。 “哟,这不是小白和小蚀么,是来给我助威的吗?”王兽亲切地向白虎城主和蚀天打了个招呼,往边上一站等那雕栏玉砌的小舟下来,他边看着还问白虎和蚀天,“喂喂,你们说荒城来的灵宗会是谁。” “其实我一点都不想打打闹闹的,兽生如此多娇,何必浪费在无谓的打打闹闹上。小弟太坏了,跟我说我亲爱的儿砸受伤等待我回来救援,我兴冲冲地回来救儿砸就被小弟绑过来参加这倒霉的城战,这城战连对手都不能选择,参加的有什么意思。喂喂,你们说对不对。我偷偷跟你们说啊,别告诉别人,听说荒城副城主少年时秃顶,现在头发茂密是戴着假发,要是我和小副对战,扒了他的头发给你们看啊。” 在他背后,刚从小舟上下来的男子一脸□□的表情。搞不懂兽城城主是怎么想的,王兽是薛族一朵奇葩,完全没有遗传到灵兽的骁勇善战,成年前最爱睡觉,还是叫都叫不醒的那种。成年后大概是睡够了,从此爱上了四处游历,正是如此,他是兽城城主唯一没有除掉的兄弟。 王兽虽然奇葩,但他实力还是很强的,副城主算了算他只有五分胜率,拼一把一定要赢。 “哦小副啊。”王兽丝毫看不出被当事人抓包的窘境,拍拍副城主的肩膀,哥俩好的搭在他肩上道,“对了我听说你们这有个比小五还小的小家伙打败了小五。” “没错。”副城主点点头,加上一句,“陆小草刚晋级灵者。”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少城主不过如此。 王兽也不恼,笑眯眯地道:“干得不错,早就看小五那张冷脸不爽了,和小弟一样拽了唧的,趁的我儿砸楚楚可怜的。” “父亲让你一句话都别说。”站在后面的锦忍无可忍对王兽道,“你乖一点回去父亲会准许你出去游历。” “真的吗?”王兽眼睛都闪烁了。 “真的。”锦点点头,他走到冷情面前,“冷情,早听说你的名字,我是第一次与你为敌,我想见到你的真本事。” 冷情看着他,“好,我和你,冷肃和薛五,就以这两场城战看我们到底谁才是最强的。” 锦伸手与他一击,“赢的会是我。” 38.诬陷 “兽城又抢先了一步。”冷肃从地面上扫下一小撮磷粉,兽城的队伍中有一只是飞蛾一族,行走间会掉落磷粉,显然兽城的人没准备掩饰,把这证据就放在了荒城之人的眼皮子底下。 “现在我们有两个可能。”冷肃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兽城在我们身上布下了什么才能知道我们的一举一动,或者……”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每个人都明白了。 这次的城战与往常不同,先是只有三场,其次是与从一而终的战斗不同,这次采用了寻找灵物,一百五十样灵物,无论用什么方法,先采集全的赢。 同样因这赛制,与其他选择荒芜之地的城战不同,选择了云端。云端是个宝地,这本就是古凤住处,古凤死后,被他当做宠物养的灵兽灵植很多都留了下来,许久岁月过去,与战乱下的上古不同,云端成了很多人心中的世外桃源。 云端丛林很多,属于灵植之王的陆小草利用草木之间的联系,很快就找到了不少灵物的分布地。但每一次都被兽城抢先一步。眼看着时间越来越少,荒城一样灵物都没搜集到,也没有关任何兽城的线索,荒城之人渐渐陷入焦躁。 “陆师弟是累了,我看还是我们换个人来寻灵物。”洁儿瞥了眼陆小草,又看了眼冷肃,道。 “我不赞同,小草利用与植物的共鸣,找到灵物的时间比我们短的多,我们先要做的就是找到兽城每次能够先我们一步的原因。”唐千俋背靠着一棵树,冷冷地道。 洁儿拳头一紧,又很快松开,脸上露出笑容,“唐师姐说的对。那怎么才能找到原因呢。” “师妹你想太多了,我们继续找就不信兽城每次都能提早我们一步。”火炎看了看四周,找了块平坦的地面打扫干净席地而坐,“我们不如趁这是件养精蓄锐,兽城若是盯着我们定会疲累,我们休整好就会比他们快了。到时候不管是不是兽城在我们身上做了什么手脚都会赶在他们之前先找到灵物。” “兽城中有速度著称的雷豹,可我们。”洁儿垂眼瞥了陆小草,又瞥了锦暮。 “我赞成火炎的说法。”冷肃略过洁儿的话,“天色眼看要晚了,你们去休息,调整好我们这次要抢在兽城之前。我看着。” 陆小草道:“我来,我是木系,与周围灵植沟通下,让他们提醒我们。况且我会灵阵,等我布下灵阵,可以阻拦些时间,也就不怕兽城的偷袭了。” “好,就这样,若是有事就让我们出来。”冷肃想了想点头,从空间口袋中掏出一个房子状的灵器,这灵器一落地就变大,与寻常的房子毫无差别。冷肃等着其他人进入,站在最后对陆小草道。 陆小草点点头。 等众人进了房子,他用灵石开始布置灵阵,虽然只是个一级灵阵,但也能用作防御示警,更何况上古没有灵阵,能够阻拦些时间。 等灵阵画的差不多,陆小草突然感觉到不算远的地方与植物共鸣处看见了一个人。如墨的黑发,精致的面容。 薛五?陆小草惊鸿一瞥,那个身影仿佛是成了兽城少城主的薛五。 他沉思片刻,薛五的身影越来越远,看了看其他的人都还在修炼,转身追了上去。 两人先后没于漆黑的天色中,陆小草紧跟着薛五,在他走过的路上,植物都会自动分开为他让开一条道,又在他离开时回到原处把陆小草走过的痕迹都擦得一干二净。 很快走到路的尽头,被一棵很大的树阻拦住了路,薛五停了下来,陆小草迅速地躲到了边上,用长的很高的植物挡住自己。 薛五围着那棵树转了一圈,慢慢地踱步,哒哒的声响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的响亮。尽管知道薛五看不见他,陆小草仍然觉得他的那一声声脚步声好像踏在他的心上。 “出来。”薛五突然停下来,眼睛准确地对着陆小草的方向。 陆小草紧张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不可能的,这是丛林,任何的植物都是他的帮手,在丛林中他想要隐藏自己的位置就连灵皇都不能找到他,薛五只是个灵者,是不可能知道他的。 “听见没有,出来……陆小草。”看到陆小草不出来,薛五直接点名了身份。 陆小草深吸一口气,拨开面前掩盖住他的植物,“你是如何知道我在跟踪你。” 薛五垂目看着他,扯起嘴角笑了下,“我会说我是被传音过来的吗?有人说我只要从这条路上走过,就能分裂荒城中的几个人。” 陆小草一怔,立刻就明白了薛五的意思,他们中有叛徒?有人想要荒城输?不不,陆小草摇了摇头,薛五是在分裂他们,他们每个人的能力说不上强,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合在一起是一股很强的力量,兽城不想面对它们全体,所以要把他们分裂开来各个击破。 冷静下来! “你不相信?”薛五很能理解他的想法,“你是在想我在骗你?” “对。” 薛五摇摇头,“你就这么喜欢自欺欺人?以前是,现在也是。”薛五说着怔了下。以前?什么以前,他莫非是真的认识陆小草,但这段记忆不知道为何消失了?他皱了下眉,“荒城成员复杂,不同种族都居住在一起,难免会有不同的想法。荒城人员之间的关系是最脆弱的,只要小小的挑拨一下,就会让一个人选择背叛。” “那兽城呢,你们兽城自城战开始以来从未放弃过任何一场城战,无数优秀的弟子在城战中死亡,就没有引起愤怒么。” “你错了,兽城的人是最不会背叛的。兽城从不需要管理,我们只需要恨意,身为混血对其他种族的恨,就是兽城最好的管理方式。” “所以我们永远不会背叛。”背叛也无所背叛,本就是一群被世界放弃的人,除了为这唯一能接受他们的地方舍命,除了改变这个世界,他们又能去哪里。一代一代的兽城之人就因这个目的,前赴后继飞蛾扑火般,直到兽城越来越强大。眼看着就要让兽城重新正名。 陆小草:“可是你不是混血!” “小草你不懂,相同的事情,你是混血,但你愿意来兽城吗?” “不可能。” “是的,所以我也不会离开兽城,哪怕我不是混血,哪怕在你们眼中兽城做的不对,但我眼中兽城才是正义的一方。混血比那些纯血统厉害,为什么会要遭受驱逐。” “因为混血无法产下后代。” “错了,是因为混血比他们强,他们害怕混血未来会抢了他们的地位。” 陆小草沉默了。 薛五看他一眼,“我说过我很喜欢你,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兽城。” 陆小草看着他久久不语,直到远方传来声音,才道:“薛五,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了锦瑟想要看到什么。”远处光亮越来越近,嘈杂声传来,陆小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这次你赢了,但最后赢的会是我。毕竟我才是有记忆的那个人啊,锦瑟真正想看到的,不是你赢是我赢。” 可是这么多年,选择了无数人进入秘境,荒城从未赢过。 薛五眨了眨眼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忘记了所有,只记得自己是兽城少城主,是城主极有天赋的小儿子,而不是岚山上的薛五,陆小草的师弟。这大概就是锦素想看到的,只是她终究更想让荒城胜利,而选择了留下记忆的是他们。 临近的火光通明,陆小草看到荒城的几个人都来了。他早就有预感,一开始就相信了薛五的话。但看到这一刻,仍然觉得难受,这证明着他们中确实有人背叛了。 薛五遗憾的冲陆小草挥了挥手,利用灵剑的能力隐了身。他们是敌人,即使喜欢陆小草,他也不会放弃给荒城添堵的机会,尽管知道这之后很有可能再也见不到他。无论是什么地方,背叛都是大罪。 看到薛五,几个人速度加快,却只追到薛五的虚影。荒城几个人叹息,虽有不甘也没觉得薛五这么好抓到。他们回过头看到了陆小草。 洁儿瞪大眼,满脸的不敢相信,她厉声喝道:“陆小草,是你,你竟然背叛了荒城!” “不是我。”陆小草道。 洁儿打断他的话,愤恨的道:“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去见兽城少城主。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了,兽城少城主是何等人物竟会被你打败,原来你是叛徒,兽城少城主让你胜利也是为了让你混进荒城的队伍。” “我说了我并没有背叛荒城。” “说谎!”洁儿喝道,“既然如此你就说出来为什么会认识兽城少城主,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寻他。” “够了,我不相信陆小草是背叛我们的人。”冷肃举起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这件事以后再说,兽城是想分裂我们的关系,我们不能中计了。”冷肃瞪了洁儿一眼,眼底带着警告。 洁儿还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冷肃眼睛的时候一阵胆寒,什么都没敢说。 她不敢说不证明其他人不敢说,苏沐在边上冷冷的讽刺,“谁知道呢,知人知面不知心,我看我们还是尽快找到叛徒,别免了到后来被叛徒出卖了,我可不想因此而死呢。” “我相信陆小草,他说了没有背叛。”火炎道,他看向其他几个人,“你们觉得呢。” 叶青想了下,看了看陆小草,低声道:“我对你们所有人都不熟,我不做评论。” 唐千俋与雷战立刻跟着点头。 两个人支持陆小草,两个人觉得他是背叛了,还有三个人齐全,这下视线都集中到暗身上,暗感觉到所有人的视线,茫然地问:“你们要杀人吗?” 算了,还是别问了。 “为什么你们又略过我了呀,我相信陆小草。小草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味道好闻的人都是好人。那边那个阿姨,你的味道很臭呢,就像腐朽了的烂菜叶,我不喜欢你。”锦暮仰起头,嗅了下味道,突然道。 39.蓝蓝 因为陆小草的嫌疑没有清除,冷肃让火炎与洁儿一起跟着他。说是监视,暗地里对陆小草道仔细看好洁儿,他觉得洁儿相比之下更像背叛者。 人类总有先入意识,相比不熟悉的洁儿,冷肃更愿意相信相处时间同样不多,但隐隐成了朋友的陆小草。 “好。”陆小草看着他垂下的下巴,道,“你知道的,我是混血,而洁儿……” “她是兽城的叛徒,不是么?”冷肃接上去道。尽管两个人都知道洁儿并不是兽城叛徒,但陆小草不想解释也解释不清,冷肃更不准备问。 陆小草搞不清为什么洁儿会对他仇恨,没错就是用的仇恨这个词,他能感觉到洁儿讨厌他,讨厌到恨的地步,明明他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为什么会选择彼此内战,难道不是想要离开这里吗?莫非她以为害了他反而更好出去,陆小草完全没想过洁儿更想在这的可能性,毕竟谁都知道这是个幻境,再真实所有的东西都是虚假的。 “好,洁儿就让我看着,不会再让她做出什么。”陆小草道。 第二日,天空湛蓝。 陆小草微眯起眼睛,耳朵里传来植物唱的歌。植物间交流不少,但第一次听到一个会唱歌的植物。陆小草感兴趣的附耳偷听。 “蓝蓝,蓝蓝是天的颜色,是我的颜色,我会开漂亮的小花,蓝色的小花……” “蓝蓝你又唱歌了,都说了我们是低等灵植,谁都听不见你唱的歌。” “绿绿,你不是听见了吗?” “嗯,蓝蓝唱的很棒。” 陆小草听到安静了一会,伸了个懒腰对边上看着他的冷肃招招手,那个刚刚唱歌的声音又响起来,声音中带着落寞,“绿绿,其实我知道你听不见我在唱什么,我们从出生就会用灵识交流,想什么一个念头就能知道。灵兽们都羡慕我们,但是我更羡慕那些会用嘴说话的灵兽,要是能自己开口说话那该多好啊。但我只是个低等灵植,这辈子也不会有成为高级灵植开口说话的那天。如果有个人能够听到我唱的歌,我愿意送给他我的雪晶。” 那个叫绿绿的没有说话,任何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灵植从一出生它们未来会成长到什么地步都是注定的,除非遇到奇遇,才有可能让一个低等级的灵植长成高等级的灵植,但奇遇又有多少。绿绿想要说会让他成为高级灵植,但这个安慰是苍白无力的。 “好,我会找到听见你唱歌的人。”久久的,绿绿才道。 听到安静下来,陆小草转头回了住处。他听得见那个叫蓝蓝的灵植的歌,与普通的植物不同,陆小草从小就能听见植物的声音,是他们想要表达出来的话。他听过最粗狂大力草用柔柔的女声说话,他听过活了很多很多年的灵槐诉说很多年前说书人说的故事,模仿的惟妙惟肖……然而在其他的灵植耳中,只不过一道传音,死板的没有丝毫特色。在灵兽与人类耳中,更是什么都没有。陆小草是唯一的听众,他知道岚山山口的灵槐最喜欢模仿,他知道池边的古柳最喜欢安安静静的注视着远方,但他们都不知道曾经有个人默默的关注过他们。 蓝蓝是株雪晶草,这种由最深处雪底下生长出来的草,雪晶是他们的心,陆小草曾经见过,很漂亮的草,通体透明,是蓝汪汪的雪花状。雪晶是他们的心脏,是他们的身体,一旦摘掉雪晶,整株雪晶草都会融化。 无望的继续无人能听到的歌声更好,还是心满意足的融化更好,陆小草不清楚哪点更好一点,但他更愿意蓝晶草活着。 “怎么,有听到什么灵物的消息吗?”冷肃问。 陆小草笑了笑,“没有,什么都没有。” 灵物的消息不是那么好得到的,冷肃点点头,踏出来仔细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意地选择了一条小路,植物不算多也不算少,但胜在足够幽静,足够窄能够清晰地看见后面有没有人跟踪。临近中午,离陆小草清早听见的声音的地方越来越近。他有些急,听声音那是株低等级的雪晶草,他边上的那株既然与他在一起也不会等级太高。可不要被发现了。 陆小草突然看见前面有个红发的男人,他手中虚虚笼着一个什么东西,顺着他半合起的指缝,一滴一滴的水流下,淌到地面上迅速的凝聚成冰块。陆小草这才发现男人的手早就被冻僵了,他形容憔悴,仿若枯槁,一遍遍的在问:“你能听得见蓝蓝的歌吗,你能听得见蓝蓝的歌吗?你能听得见蓝蓝的歌吗……” 就在陆小草离开之后,循着声音找去的薛五得到了雪晶草的雪晶。他早该知道的,不仅是他能够听到灵植的声音,薛五也能听到,他本就是个冷血的人,否则前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步入死亡。然而这世的薛五太过温柔,让他忘记了薛五并不是现在的这副模样。 “你手中的是蓝蓝?”陆小草几步上前,凝重地看着男人手中的草。 “你听得见蓝蓝的歌?”红发男人就像在海上漂泊的人见到了大陆,猛地拽住陆小草的领子,“你听得见蓝蓝的歌吗?” 陆小草点了点头,“蓝蓝,蓝蓝是天的颜色,是我的颜色……”他唱着,听到一个声音细细的微弱的跟着他。 他说,“谢谢,谢谢你听我唱歌,但我没有雪晶了。” 陆小草摇摇头,“我不要。” “可是我说过,会给听见我唱歌的人,送给他雪晶。但现在,我没有了。绿绿,咦,是我的眼睛花了吗,绿绿你怎么红了。” 红发男人的手紧了紧,但仍小心的不要碰到手中的雪晶,“是,我变丑了。” “绿绿才不丑,绿绿不管是红色的还是绿色的,不管是冷冷的还是暖暖的都很好看。绿绿,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你说。” “绿绿,我知道你是七级灵植,可以帮我拿回我的雪晶,送给他吗?” 红发男人点了点头,“蓝蓝的愿望我都会帮他实现。” “谢谢,谢谢你绿绿,我一直没说过,我好喜欢好喜欢绿绿,绿绿很暖和很暖和……”雪晶草的声音很弱,弱的都快要听不见。 红发男人小心的捧着他,视线全部集中到他的身上,突然他抬起头,眼中的红色不再是颓废的颜色,锐利的仿佛能够看透一个人的灵魂,他看了眼陆小草身后跟过来的几个人好似微微一怔又迅速恢复过来原本的样子,快的陆小草以为自己看错了。红发男人就转头对他道:“我是一株焰火,伴随着异火长大,后来异火被收掉我却没被收掉。又呆了很多年,我成年了,我是七级灵植,在成年的那天就能化为人形。成年之后没有什么不同,我独自流浪,混过了远古又度过了上古,直到在一座冰晶底下见到了蓝蓝。我想与他在一起,但我是火属性的草,任何冰属性的都不会喜欢红色。用绿色的色彩染绿了我的身体,伴随着他一起度过了很久。我知道蓝蓝喜欢唱歌,但我听不见,我也没办法让他成为高级灵植。” “我听得见,清早我就听见他的歌声了,很清脆,很温暖。” “是吗,我知道就会是这样。”红色头发的男人笑了,“蓝蓝尽管是雪晶草,却有最温暖的声音,我听不到但我知道。” 他手中捧着蓝色的花,冰晶般的花就快要融化成水,他的眼底闪过一丝伤感,又夹杂着解脱,“蓝蓝,好久不见我们又要分别了。” 陆小草沉默地看着,尽管有太多的话想要问,但他不想打断这两个灵植的对话,失去了雪晶的雪晶草就要死亡,就让焰火好好的伴着他直到雪晶草消失。他还有很多,很多的时间。 “谢谢你,尽管我早就死了。但你让我终于实现了与蓝蓝的誓言。”红发男人手伸直把雪晶草托在伸直的指尖上,在最激动的时刻,他也注意着不让自己与雪晶草太过接近。他们一个是火,一个是雪,遇火的雪会融化,遇雪的火会熄灭,永远不能接近。他做好一切才回头看向陆小草,从他眼中,陆小草看到真实的感谢。 陆小草一怔,眼睛瞪大,“你早就死了?”眼前这个男人无论从哪里看都不是个死人,那他说他死了,是不是他所想的那个? “嗯,我想你懂。”男人仰头看向蓝天,天空很蓝,真实的虚假的所有都融入在其中,“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我包括蓝蓝,我们被凝固在这个时间点不愿离开。不仅是我还有很多其他人,我们共同撑起了这里。” “这是阵法不是幻术。很久以前我就觉得这里太奇怪了,或者说太真实了。幻术,无论是什么幻术都不可能出现真实的东西,但鲲鹏血液是真实的,你也是真实的。” “你知道什么是虚假什么是真实?你认为现在是虚假还是真实?” “这是幻境。” “是,你认为是虚假的,但对我来说这就是个真实的地方。就像镜子的两面,镜子外面的人认为自己是真实的,但他又怎么知道镜子中的人是不是认为他是虚假的。上古末期,所有剩下来的灵物利用了自己最后的力量,一起造了这个秘境,提供阵法的,嗯,应该是叫这个名字,是一棵生命树。那本是个很简单的阵法,后来在所有人的改动下,那个阵法发生了改变,这是我知道的部分真相,你想知道的更多,还需要去问当时的主阵人。我们中唯一还活着的,现在看来她仍然活着。” 陆小草看着他,他能够感觉到焰火没有说谎,唯一活着的人,他能想到的只有,“你是说锦素?” 红发男人点点头,“那也是个可怜的孩子,但命运驱使着我们,所有人都走向了末途。”他的身影渐渐淡了,陆小草能够清晰的透过他的身体看到他身后的丛林,但其他人都仿佛还是原样一样,哪怕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眼前消失都不觉得惊奇。红发男人同样不在意自己的消失,看了眼指尖融化的差不多的雪晶草,从怀中取出一块红色的晶石,与一块蓝色的晶石,“这是我与蓝蓝的心脏,我们用不到了。”他低下头柔情地看了眼手中渐渐融化的花,哪怕在化成虚影,那朵花仍被他好好的托着,“好久没有见过蓝蓝了,我每次醒来都是蓝蓝消失的时候,这次终于结束了。这两个东西送给你,你不属于这里,雪晶会让被迷失的人清醒,我的火晶与烛龙的火精同出一源,但现在大概已经没有烛龙了,就送给你当做纪念。” 40.争执 烛龙,还有一个名字叫烛九阴,凰灵大陆发现的秘境就有烛九阴的说法。关于九龙山秘境最传统的说法是按字面认为是九条龙生时的居处,但更多的人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但凡是灵兽,都有领地意识,灵兽远不像人类与灵植一样喜欢群居,龙族是最为最顶级的灵兽,同样不喜欢与同族居住在一起。所以有人提出过九龙山实际上是烛九阴居处的说法。没有谁比陆小草知道的更清楚,九龙山确实埋了一条烛九阴,一条已经死亡失去了火精的烛九阴。 而那个地方,就是他前世找到人面草的地方。 陆小草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晶石,蓝色的那颗冰凉,红色的那颗温热。 透过阳光,能够在蓝色的晶石中看到雪花,红色的晶石更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当陆小草触碰蓝色晶石时,有那么一刻,他看透了这个幻境。宛若仙境的云端化为虚无,冷肃,锦暮,暗……所有他在这个世界见到的人都不存在,明明知道他们就在那里就是什么都看不见。他能看见火炎,苏沐和洁儿,这些与他一起到这个世界的人。只有他们是真实的,而其他的一切他的眼里是一片片金色的花瓣,或枯萎或鲜艳,无一例外的都是同一种花,从年少时到年长,年老,他仿佛在那一刻见证了一朵花的成长。此时,她已经迟暮。 陆小草隐隐间知道了那朵花是什么,正是锦素,活过了几千年,孤零零独自一人守着这秘境的锦素。 看破迷障,看破虚幻,正是雪晶的特点。无论是仙境般的云端,繁华的上古,冷肃,锦暮……他们都不是仍然存在着的人,他们早就死在很久很久以前的上古,现在存在在这里的,是虚影,是记忆,唯独不是真正的人。 眼前那副景象很快恢复,陆小草再睁眼,看到的仍是云端,冷肃与锦暮仍在他身边。 等他再触碰雪晶时,什么都看不见了。陆小草沉默了几秒,把蓝晶扔进储物袋,等见到薛五再给他罢。或许会让他恢复记忆,任何的可能都需要尝试,他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再拿起那块红色的晶石,沉甸甸温润的石头放在手心。陆小草突然一怔,这个触感总觉得很熟悉,好像这块红色的晶石,他前世也是见过的。不,他见过的不是这块晶石,而是与他相似的,那个温暖的,被埋在晶石中央的火焰。是了,是火精,原来他是见过火精的。 紧紧地握住红色晶石,陆小草皱了下眉,他有这个记忆,却完全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的火精,好像,忘记了很多东西。 火炎几次张口想要问陆小草借那块晶石看下,但最终还是咽了下去,他知道自己是付不出代价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那块红色的晶石等级都很高。七级灵植最核心的部位,蕴含了所有能量的地方,不比一般的异火要差,更何况焰火年幼时借着的异火正是一块没有主人的火精,他的晶石与火精同源,也就更珍贵了。火炎正是看出了焰火晶石的重要性才无法开口,他向来是个正人君子,一切都秉持着心中的正义,这样的人在修真界很少,因为大多在修炼的途中,不是被现实逼得黑化,就是已经死了的。 洁儿在边上看着,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陆师弟,那块晶石可否给我师兄看下。”洁儿故意点出她师兄,她知道从她故意把陆小草当做叛徒时,她与陆小草之间就不能和解了,但她师兄不同,火炎从开始就更支持陆小草。有的时候她很恨她师兄的迂腐,有时候却觉得师兄这样也好,所有的脏污都由她看着,师兄就这样活着就好。 陆小草不说话看着洁儿,就在她觉得陆小草不会给她时,陆小草点了点头,“好。”他把红色晶石放到火炎手上,“在离开秘境之前,就借给你了。” 火炎一愣,眼里迅速地闪过喜悦,他捧着红色晶石小心的样子就像在对待自己的爱人。火炎是知道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幻境的,所以在他看来陆小草说出这里就是把所有能够见到这块晶石的机会都给了他。这对他很有用,他是火系灵根,异火是最接近火系本源的东西,依靠着异火生长的焰火同样是最精纯的火系。尽管不是真的,对他仍然有很大的用处。 他不知道的,这块晶石,来自死者的赠送,是真实存在的东西。陆小草说的离开秘境就是真正的离开秘境,只要他们能够真的离开。 “谢谢你。”火炎取出一个玉石做的盒子,在边上布上一圈细小的灵石才把红色晶石放进去,正在要把盖子盖上的时候,火炎突然停住了。他攥紧的拳头打开,手中是一朵幽蓝的火焰,只有半个手掌大,火炎看着那团火炎,深呼吸了下从中分出了一小节手指的大小。火炎把这一小节的火焰同样放进另一个盒子,盖上盒子把两个盒子捧到陆小草面前,恋恋不舍地道,“这晶石里面有一团异火,我分不清它是哪种异火,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让被封于晶石里面的异火出来,但把这晶石放在身边会提高对火属性的亲和度,即使是不同属性的也能因此模仿火系。我的异火比不上这晶石里面的火焰,在这里也算的上不错,这团异火爆发相当于一个灵皇一击,遇到真正的灵皇还是只能逃命。而且,只有在这才能使用。” 这团幽兰火焰就是火炎在这秘境中获得的,并不是真正的异火只能算是被取走异火遗留下来的虚火,过了很多年,这异火比之前已经很弱了。这秘境的奇特之处就在于即使是秘境中虚拟出来的事物在这秘境中也能使用,否则火炎会更羞愧于送予一团虚假的火焰。 “我说了,出秘境之前就送与你。”陆小草收下装着幽兰火焰的盒子,重新红色晶石的那个放回火炎手上,“你不用拒绝,以后我会有事麻烦你的。” 火炎看了看包裹着红色晶石的盒子,又看了看陆小草,手指一个个窜起又松开。最终,他伸手取过那个盒子,看着陆小草认真地道:“等我百年,我定会送你一株七级灵植。” 陆小草摆摆手不说话。 经过蓝晶草和焰火的事,荒城之人的脚步缓了下来,冷肃就像想要印证什么一样把他们留了下来自己离开了,于是一行人只能在这里稍作停歇。说到冷肃陆小草觉得有些奇怪,焰火是亡者,是不可能被其他人看见的,他是因为帮助焰火实现了心愿才会看见,冷肃应该什么都不知道,就不知他要去印证什么了。总不会是觉得自己是假的。 直到晌午冷肃都没回来,得到红色晶石的火炎也没出来。洁儿寻过去的时候火炎正满眼闪光地看着那块红色的晶石,就连她的到来都没能让他抬头看一眼。 看着他,洁儿突然问:“师兄,你想得到这个晶石吗?” 火炎皱了皱眉,放下手中的晶石,正视着洁儿眼神认真到极点,“洁儿,陆小草帮助了我们。到这个秘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若不是陆小草了解很多上古的事情,我们从一开始就会被当做兽城的探子。这块晶石也是陆小草得到之后,借给我们的,我们不能做这不知感恩的事情。” “师兄!”洁儿愤怒道,“不知感恩?到底是谁不知感恩啊,明明是靠着我们陆小草他才能进这个秘境,结果有了能够提升实力的机会,他就不声不响的离开了两年。冷肃也不知是被他的什么手段使的完全被他收买了,他不过就是一个木系单灵根的废物!还有师兄你说的被当做兽城探子,我就不知道兽城到底是哪里不好了,我们为什么就要听他的进入荒城,好像搞的我们都欠了他。” 火炎看着洁儿,被嫉妒与愤怒侵袭头脑的女子很丑陋,火炎突然觉得眼前的女子很陌生,他摇了摇头,“洁儿,你怎么成了这样。” 洁儿怔愣了一下,呆呆的问:“师兄,你说什么?” 火炎看到洁儿的脸色,知道自己说的太重了,但他想了想还是没有像以往一样道歉。让洁儿冷静一下也好,也好。 等着火炎道歉的洁儿久等未到,脸色顿时如同死灰,她看了火炎一眼,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火炎一惊想要追出去,最后还是停止了脚步。 …… 离他们停下来不远的地方。 “大哥,你在看什么?” 薛五沉默了下,问话的人早就习惯了薛五的沉默寡言,并没准备听到薛五的回话。 正在那问话的人泄气地坐下去之前,就听薛五道: “在看我们的未来。” 那人不解,“什么未来?” “我的未来就和这荒城一般,看不见来路,看不见归处。我有种感觉跟着他我能知道我真正的身份。”薛五仰头,手中的蓝色晶石对照着阳光一照就像要融化在阳光中。这块晶石与陆小草手中的那块有着惊人的形似。 “陆臻,你说我们是该输还是赢呢。” “当然是赢的好,谁都不喜欢输的。” “但我总觉得赢了这场比赛我会失去很重要的东西。”薛五眺望向西北,那个方向正是陆小草他们在行走的方向,“那就让他知道他的伙伴中有个背叛者,即使原本就知道,也比不上亲眼目睹给他带来的冲击。”薛五轻描淡写地道,在他眼中看不见任何对其他人的在意,仿佛他随意出卖的不是一个能帮助兽城的人,而是一个与他有仇之人。 陆臻:“老大,那是少城主锦带来的人。” “灵者是我的猎物,他的猎物是灵皇,我的做法与他无关。更何况,你以为真正的叛徒是谁,真正的叛徒比锦更恐怖,他总会后悔招惹上那人的。”薛五看了眼西北方,转头就走了。 陆臻皱着眉,听老大的话,荒城还有第二个叛徒,他只知道一个诶,没想到竟然还有第二个。但老大都知道,果然老大好厉害。 好厉害的老大越来越远,陆臻急急的就追下去,刚跑到薛五先前呆着的树下一眼就看见那颗好不容易从雪晶草手上骗到的雪晶,“诶诶,老大你的雪晶掉了。” “扔那。” “诶?诶诶!” “我突然觉得雪晶与树更配。” 41.千面 薛五从外面刚回到兽城的驻地,就见前面站在他回去将要经过的路上等着他。 “千面,什么事情。” 千面微蹙着眉,与陆小草在凰灵大陆见过的商贩和在荒城见到的创办了千耳之人不同,眼前的这人就像被放漏了气的气球一样,从胖的脸上的肉堆起连眼睛都成了一条缝的商贩变成了如今这副瘦削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模样。千面瘦下来原本胖的看不出五官的脸上五官也显露了出来,尖尖的下巴,黑白分明的狐狸眼,最特别的是头顶上两个毛茸茸雪白的耳朵软软的耷拉下来。看着就想摸上去。 “少城主,为什么不一次性打败荒城的队伍。” 薛五竖起食指抵在千面的唇上,“千面,游戏要双方势均力敌时才好看,不会有人喜欢看一面倒的战斗。” 千面抬眸看他,上挑的狐狸眼下瞳孔流光闪过,被他看着的人仿佛都要沉迷在这双眼中。薛五却毫无半点动容,要说精致,谁都比不上他自己,看出薛五不会被他迷住,千面一恼,冷声道:“莫不是少城主忘了城主的吩咐,莫不是少城主看上了兽城何人。呵,让我想一下,不会是陆……” “千面。”薛五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冷冷地看着千面让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说过,兽城一定会赢。”薛五从千面边上走过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陆臻屁颠屁颠地跟上,路过千面幸灾乐祸地说,“老大喜欢什么人想陪他玩玩你管的这么宽干什么。”正说着陆臻突然想到千面会这样的原因,睁大眼睛,呆愣地看着千面,“千面,千面你不会喜欢上老大了。” 他越想觉得越有可能,“你们狐狸本来就喜欢美人,老大这么好看,你一定是喜欢上老大了。所以,你是嫉妒啊。” 千面冲着他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我狐族喜欢美人也不是饥不挑食的,像薛五这样的,喜欢上他都要担心他会不会在什么地方阴了一把。”他看着薛五远去的背影,自言自语道,“不过他现在没有记忆,所以最后真正的胜者会是我。” “千面你在暗搓搓说什么。”千面一回头一张大脸凑到他眼前把他吓了一跳。 千面脸色顿时就青了,屁股后面的尾巴一扫,差点把陆臻甩到地上去,“干你屁事。” “千面我要去和老大说你暗恋他!” “说屁,谁喜欢他那副老头样,还没以前好看。还是那时的薛五好看要不然我也不会看他长相就决定找他合作了。” “千面你以前就认识老大?哦对了,你和老大一起去了剑城。真好,我要是那么早就见到老大就好了。” 陆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红通通的,千面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珠子转了一圈突然道:“陆臻你崇拜薛五?” “当然。” “那你肯定会要帮薛五忙的。” 陆臻连忙点头。 “你知道薛五喜欢上了一个荒城的人么?” 陆臻呆一下,迟疑地又点了点头。 千面看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他本来就没准备从陆臻这得到什么消息,“你很崇拜薛五,定然不想薛五的威名被一个莫名的人毁了罢。” 听明白千面的话,陆臻怒了,“千面没想到你是个这样的人!因为嫉妒就想对老大喜欢的人出手,我告诉你别想我与狐谋皮,你们狐狸最狡猾,我绝对!不会相信你!” 千面又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呢,我都说了我又不喜欢薛五。你难道就不想见一见那人?” 陆臻摸不准他说的是真是假,迟疑着道:“你说的是真的?真的不会对老大喜欢的那人干什么不好的事,就是看看?” 千面一看有戏,回了陆臻一个笑容,顿时把他的容貌又升了几分,狐族本来就生的美,千面又学过红狐一族的媚术平常只要眨下眼就会让一个人拜倒,但这下他笑起来都没让陆臻有半分改变。“我跟你说,绝对不能对老大喜欢的人怎么样,不行你还是发誓。”陆臻想了想还是让千面发誓比较能让他放心,“要用你们千面狐狸一族的名字发誓。” 第二个不被他媚术引诱的人,千面不禁有些泄气。他收回笑容,“好,我就用千面狐族的名义发誓,我绝对不会因为嫉妒对薛五喜欢的那人干什么事情。” 这么轻而易举就得到了千面的发誓,陆臻反而不怎么相信,他仔细又读了几遍,一拍脑袋,“不对,你不叫千面狐族,你们那个种族叫千面狐王。” 千面短时间翻了第三个白眼,枉他还以为陆臻看出了什么,结果搞半天什么都不是。陆臻果然是个笨蛋,所以这笨蛋相比他更被薛五相信。 千面瞪大眼睛装出一副被看出心中想法的样子,他愤恨地说:“既然这样我就重新发誓。以千面狐王之名起誓,我绝对不会因为嫉妒对薛五喜欢的那人干什么事情。”千面侧头看陆臻,“怎么样好了。” 陆臻呼出一口气,“这下好了我放心了。” “我就告诉你一件事。老大说,荒城不仅有一个叛徒,还有一个叛徒是灵皇。而且听老大的意思,那个灵皇也是这次的参赛人员之一。” “你知道那个灵皇是谁吗?” “……不知道。” “那你告诉我有什么用!” “……我憋的有点难受。” “蠢货!” 千面说:“灵者那边有个背叛者你是知道身份的,就让她把陆小草引出来。” “这个好,刚好老大准备废了这颗棋子为了让那人经受不住打击投入老大的怀抱,老大好浪漫。” 千面虽然不知道薛五暴露洁儿背叛是什么原因,但他知道绝不是陆臻想的那样,但他不想解释,反正只要让陆小草离开荒城那边就好,毕竟他们那里有个很恐怖的人,就连他都不是对手。 …… 陆小草醒来的时候,眼前是黑的。他动了下手,能够微弱的动,并不是变身成吞天草之后完全无法动的情况,那这是怎么了。 陆小草仔细地想。 他见到了洁儿,洁儿说要与他谈一谈,他想着洁儿不是他的对手就跟上去了,然后就看到了薛五。 嗯,薛五? 是了,看到薛五他就放松了警惕,没想打薛五竟然把他给拘禁了。 正想着,他感觉眼前一亮,耳边听到一个声音,“诶,你就是老大喜欢的人,感觉长的不怎么样啊。千面你是不是认错了人,我还是觉得那个领队更像是老大喜欢的人啊。” “嗯没错,你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越是强势的人就越喜欢长的柔弱的。”另一个声音淡然的忽悠道。陆小草刚想这种鬼话会有谁相信,就听一开始的声音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但千面,你不是长的更柔弱么,为什么老大看你很不顺眼。” “……” 陆小草扑哧一声笑出来,把那两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陆小草这才看清这两个人的长相,准确的说这两个不是人。一个全身都是白的,白皮肤白头发白眉毛,腮帮子上还有几块菱形的鳞片,唯一不是白色的就是眼睛,那是金黄色的竖瞳。兽城的混血与其他地方恨不得把自己身上任何会显露自己身份的东西都隐藏出来不同,兽城向来喜欢彰显自己的血统,他们通常会露出一些特征,就像这个人脸颊上的鳞片显示他有蛇类的血统,而白发白皮肤就显露出他的色彩是白的。 站在他边上的那个人就显得正常多了。他只在头顶上顶着两个软趴趴的耳朵,屁股后面能够隐约看到一条毛茸茸很大的尾巴。 “你们是兽城的?”这是句废话,现在这个地方除了荒城的就是兽城中人,他不认识的就肯定是兽城的人,陆小草一说出口就发觉自己说错了话,继续道,“洁儿去了哪里。” 全身白的那个抢着回答,“她是我们兽城派去你们荒城的探子,是最成功的探子,现在到了收网的时候了。你是第一个,放心很快就有其他人来陪你了。” “你们决定暴露洁儿?”陆小草问。 陆臻原本想回答是,后来一想觉得就这么回答了很傻,“你都已经是我的阶下囚了还问什么。我问你,你以前认识我们老大吗?” 陆小草一愣,“你老大是谁,薛五?” “当然了。我老大就是兽城少城主,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以一己之力害一座城灭亡,一出生就是五灵根的五少爷。” “哦,不认识。”对这个薛五来说,确实不认识。 “我就知道……”陆臻下意识的回答,还未说完就发觉陆小草回答的与他想的不同,他眼睛瞪大,猛地凑到陆小草面前,“再想想,你是不是记错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那时候你还年幼,却在见到老大的第一瞬间对老大一见钟情,哭着闹着要嫁给老大,但老大有一颗石头般冷硬的心。然而有一次,还是少年的老大被一群人围攻了,老大好不容易把这群人打败却身受重伤。跟随在后面的你就把老大捡回家去为他疗伤,冬天里用温暖的身体为他暖床,夏天里为老大千辛万苦从冰原里取冰降温。终于,老大冰冷的心被你融化了。”陆臻说的自己都感动的红了眼。 陆小草= =:“你说的是什么?最近说书人说的话本?”他有一个喜爱听各种话本的师兄,这种一波三折,集受伤,疗伤,因此生情为一体的故事,一看就是话本中最通俗的故事。 眼见着话题要向着一去不复返的方向前进,千面一尾巴把眼圈莫名红了的陆臻扫到地上,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陆臻你先出去,我有话对他说。” “你要说什么?”陆臻一屁股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带着狐狸尾巴印毫不在意的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狐疑地对千面道,“我才不会让你对老大的媳妇干什么的。” 千面嘴角微扬,笑的很好看却让陆臻无意识的觉得危险,“我已经发过誓了。” 嘤嘤。狐狸什么的好可怕。他的眼睛就像要吃掉我一样。陆臻下意识退后两步,壮了壮胆。“我,我,我才不怕你呢。嗯不对,才不会给你机会与他单独相处,我知道你喜欢老大,绝对会趁机说什么的。不过,不过既然你发誓了,我就,我就勉为其难的相信你。”陆臻说着又退后几步,脚底一抹烟的就跑了,走时还知道给陆小草留了个节哀的眼神。 狐狸什么的,太可怕了! 42.威胁 陆臻义无反顾地离开,就像后面有什么东西追着他一样。他的身后没什么,就有一只狐狸。陆小草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内心在吐槽。 说好的会看好前面让他不与千面单独相处的呢,说好的话竟就这么的忘了。 千面巴掌大的脸上笑的很灿烂,身后的尾巴一甩朝着陆小草走来,鞋子踏在空旷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声响,与陆小草心脏的跳动渐渐合拍,千面凑近陆小草,那张粉雕玉琢的脸垂头看着他,“我是千面,这个名字你可能没有太大的印象,换句话,我与你来自同一个地方,你们所有人都是因我而来。” “原来你就是那个商贩。”陆小草恍然大悟,随即又不解,“既然这样,你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千面扬起嘴角笑了笑,“与你们为敌?你以为你们是怎么来这里的?” 陆小草:“难道最初发出这个消息的人是你?” “没错,这个消息是我放出的。我到这里之后才知道你们竟然不知道锦瑟城真正的意义,明明我们都记得!”千面大笑出声,好像很开心的样子,但陆小草却从他眼中看出悲伤,“刚好,这正好给了我机会。” 千面放下翘起的嘴角,神情变的正经不像在说假话,他对陆小草道:“其实我们可以合作。” 不等陆小草回答,他自己又说:“你知道兽城,兽城在真正的这次城战中是赢家,之后的兽城达到了顶峰。但每次都是物极必反,就像远古的古凤和古龙,比现在的高阶灵兽灵植强大太多,最后他们都死了,上古留下的不过是当时不强的那批。兽城很快陷入内战,凰灵率当时被灭城的几族与兽城展开了大战。这场战斗让上古五分,灵兽与灵植中最强的一批大多都死亡,兽城被放逐入东部大陆,许是大战在此展开,东部大陆严重的缺少灵力。” “因为缺少灵力东部大陆在出生时就会按照天赋决定一个人活不活得下来。三灵根以下能够继续活着,三灵根之上一出生就会被杀掉。我有个双生哥哥,是五灵根。而我,是双灵根。” 陆小草怔了怔,“你是想要报仇?” 千面摇了摇头,“我哥哥是五灵根,母亲与父亲为了避免他被杀死,在检测天赋前一天逃离,陆陆续续过了很多年,直到我五岁时被发现,哥哥与父母都被杀,我被带回那个杀了我父母与哥哥的家族,他们对我很好,但我亲生父母眼中一直只有哥哥,甚至想把我当做哥哥送去被杀,你说我该不该报仇。” 千面脸上带着笑,但陆小草却觉得他仿佛在哭。毕竟没有谁会想父母看着他只是为他代替另一个孩子去死,但说出来千面父母的做法还是能够理解的,只不过他们更在乎天赋更高的那个孩子罢了。这说白了就是自私,东部大陆的所有人都是自私。因为害怕抢夺灵力,高阶的修者肆意灭杀有天赋的孩子。因为想要逃脱这个命运,千面的父母选择了放弃天赋弱些的那个孩子。没有人想过,原本可以无事的千面如何,这个世界就是扭曲的,弱者没有话语权,就像只能舍掉一个孩子的千面父母,就像还曾年幼的千面。 陆小草能够想到之后,那个家族待千面并不如想象中的好,会想要靠灭杀有天赋孩子来巩固地位的家族,能有什么善人。 “锦瑟秘境是拥有最后高阶灵兽和灵植最多的地方,你是来寻找当年他们打败兽城的方式,想要模仿他们?” 千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的仇向来不需要其他人的帮助。我母亲是千面狐王,那是最适合隐藏的灵兽,我们逃了五年从未被发现,但她却在出去给哥哥买东西时,不幸的被发现了。东部大陆与其他几个大陆间的联系最弱,所有的人都想逃出东部,但我是一千多年来唯一逃出来的人。不管是何原因,对我不好的人都会不幸。” 千面说的隐晦,但陆小草却听明白了,千面是在威胁他,千面是个很可怕的人。从一个缺乏灵力的地方逃出来只可能是以大量的灵力为祭,千面的报仇,大概就是把整个家族都当做了祭品。就像他年幼时就会利用其它力量在父母要把他送出去换哥哥生命前结束了他父母的生命一样。虽知道他该痛恨千面的做法,但陆小草总觉得有些心疼,从未受欢迎的人都会有自己的活法,就像他把师傅与师弟当做了救星,哪怕重生也想帮他们找借口,就像千面,用坚硬的躯壳伪装自己,任何欺负了他的都别想好过。 陆小草:“你想我做什么?焰火的话让我确定了,锦素想让荒城赢,若兽城赢了这场城战我们会无法出去。” 千面摇摇头,“任何东西都是到自己手上是最安全的,上古高阶灵兽和灵植布这个秘境是想存放一群亡魂,伺机寻找复活的机会。远古古凤与古龙的覆灭就是由能力太强带来的,上古显然是高阶灵兽和灵植过强了,为了寻求平衡出现了混血这个种族。灵兽和灵植就是从中看出威胁才想消灭了混血,但他们不够狠让混血死灰复燃了。但即使在这个时候高阶灵兽和灵植都没放弃,他们想要复活,这个秘境就是这一用途。” “锦素并不像你们认为的这个幻境是由她布置的,实际上她也不过是个看守,但她有了自己的想法,她想要见到荒城赢,所以给了你们机会。我想要这个秘境中所有的东西,因为想要复活,那群高阶灵兽和灵植在这里放了很多好东西,你见过了鲲鹏血,雪晶和火晶,与它们同等级的东西在这里有很多。不说别的,光那些高阶灵兽和灵植死后的躯体,就是很大的一笔财富。” 千面露出了个笑容,“我想要的,就是这些。” 陆小草被千面的话吓住了,再看千面的表情很认真显然就是真的这么想的。他只见过一个真正存在有记忆的人,就是焰火,尽管焰火并未对他们出手,陆小草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他很厉害,夸张的来说就是打个喷嚏就能把他们一群人喷死。虽然夸张了点但能充分体现这些高阶灵兽和灵植的强大,就连一个集合他们所有人的力量都不是对手,更别说这秘境中的高阶灵兽和灵植很多,怎么也打不过的。 “不可能,我虽然也想要这些,但我更想活着。我不想做赌徒。”陆小草斩钉截铁的拒绝了千面的提议,他的想法太吓人了,修者等级之间的差距很大,妄图以灵者对抗灵皇或者更高等级,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千面眼底闪过一道冷光,“放心,我不会给你拒绝的机会的。”他白色的尾巴在身后猛地敲击在地面,瞬间结实的地面上裂开了两道尾巴印,甚至还能看见一根一根仿佛利剑般的毛发印子。 狐狸,狐狸什么的好恐怖。 陆小草瞪大眼睛,那尾巴敲打在地面上,陆小草却总能想到劈到他身上的情况,他是棵还年幼的草,可没有地面坚硬。这威胁,这威胁,他……还是不能认,“我这次不想死,以后也不想死,你的举动太疯狂了,若是洗劫一个灵兽,我还能思考一下,但所有的灵兽与灵植,对不起,我不可能去送死。”面对一个疯子,当他打不过的时候,就只能试着给疯子讲道理了。 但显然,疯子不准备听道理。 千面道:“这你大可以放心,这些高阶灵兽与灵植不到特定时间,如果我们不去碰到,他们是不会恢复原本的实力与记忆的。你不是碰到过一个?你不说你听得到蓝蓝唱的歌,焰火就不会醒来,一个七级灵植虽不好解决也不是太难的。” 七级灵植不难解决?陆小草真想一口喷死这疯子,无奈实力太低,这方案的实施还有待考证。战力何其重要,没有这一刻有陆小草此时的感受这样明显。 “虽然我挺讨厌五灵根,看到就会想到我那早死的哥哥,但看在你会帮我的面子上,我就不与他为敌了。”千面侧耳听了听声音,转头看向陆小草,“趁现在他们在忙着城战,锦素也是盯着他们,你不如去死一死?” 陆小草:“……” “哦,你不想死啊。”千面蹙起眉,一副很苦恼的样子,“那就麻烦了,如果你不死,那锦素还会分神关注你,关注着你我们就不好去寻找高阶灵兽和灵植了。我的等级还太低,只能给我自己换脸,还未学会帮你一起换脸的方法呢。” 陆小草:“……我能选择不与你合作吗?我觉得和你合作我会死的更快。” 千面:“你觉得呢。” “我觉得他不会与你合作。”陆小草还未回答,一个声音就□□来,冷冷的带着点寒气,千面皱起眉,回头一看是薛五,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哦,原来是薛五啊,怎么默不作声就过来了。”他说着就看到了薛五后面气喘吁吁刚冒出头的陆臻,漂亮的眸子瞪了他一眼,被瞪的陆臻无辜地看向薛五,他又做了什么事? 千面不管他,“难怪我听声音还有不少路,你竟是用这蠢货来让我失误了,怎么,即使失忆了也担心我会对陆小草怎么样吗?真伤心,明明在你的记忆中我应该更重要的。” 他回头看了陆小草一眼满脸都是遗憾,“其实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的,我真的觉得你和我在一起会有更高的存活可能性,我可比薛五厉害多了。要不是只有灵者能进来我也不会压制到灵者,不过只要能够得到一件灵兽或者灵植的尸体没我就能恢复,怎么,要不要与我一起。若不是你与我一样是混血,还同样的弱,我才不会来找你。” 陆小草:谢谢你啊,被你惦记着真是我的不幸。 43.真正的开始 千面头顶的两只耳朵翘起来毛茸茸的耳朵微微抖动,软乎乎的毛耳朵自己左右旋转,又软趴趴地趴下。陆小草就在他身后,因为被陆臻不知道喂了什么完全没有战斗力,就毫无抵抗力地只能看着千面抖耳朵,抖完耳朵又展开雪白厚实的尾巴,等他把尾巴展开,陆小草才发现与他一开始以为的一条尾巴不同,千面有两条尾巴,厚实的毛层层叠叠的融在一起,看上去就像一条粗大的尾巴一样。 千面一扭身体,抱住了自己的尾巴,回头冲几个人笑了笑,“既然薛五来了,你也有行动能力了,为了进入这秘境我可是压制了灵力,现在不过是个灵者打不过你们两个人合作,既然这样,我还是先离开。下次再见~” 他摇曳着自己雪白的尾巴就直接从薛五的面前走了过去,路过薛五时薛五还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直到目视着他离去,连背影都看不见了,薛五又等了几分钟才三步并两步的来到陆小草身边,喂了他解药。 “怎么不拦住他。”好不容易恢复行动力的陆小草甩了甩就快失去知觉的手,对薛五抱怨道。 薛五盯着他苍白的侧颜瞳孔微深,“嗯。” “你不知道他有多危险啊,他想干的事情……”陆小草说到这突然反应过来薛五没有记忆,对现在的薛五来说他还是一个仅仅有过两面之缘,一面打架,一面被他陷害。对没有记忆的薛五来说,此时最重要的是城战,千面背叛了兽城看他做法也没投靠荒城,不管他要做什么,都没他这个荒城说重要不重要,说不重要至少也是十人之一的人被绑过来更重要……。 谁知道薛五会怎么想。 这样一想,陆小草莫名的为自己的形势担忧,他这可是到了敌人的大本营了。 “嗯,说。”他一不说话,薛五反倒问了。 “说什么呢?” “就说千面找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就说下我失去的记忆到底是什么。” 薛五虽然声音还算温和,但陆小草还是觉得自己弱了一截,莫名的不想解释现在的情况,他们在幻境中,这件事该怎么说出来啊,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从小到大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无论他们看上去多真实,都是假的。这样的事情,又怎么能说的出口。 陆小草扯了扯嘴角,“我怎么知道你忘了什么,在荒城之前我从未见过你,你知道的,我是春城的人,你又未去过春城。”大概也有想要与薛五真正比一场的想法,或者说这个想法占了大多数,前世不说因薛五而亡,他也有部分原因,他们的条件本就不对等,陆小草可以容许他这一次的失败,重回一世他们之间本已经可以堂堂正正的比一次,但薛五与前世并不相同。在这里失去了记忆的薛五让他依稀看出了前世薛五的影子,他想与薛五一战高下。直到这一刻,陆小草才发觉,他对与薛五一较高下的愿望甚至比找师傅问清为什么要害他的原因还要强烈。 薛五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陆小草透过他的眼睛看出,薛五并不相信他的话,但他并没问,“嗯,既然我们不认识,你就姑且做一会人质。”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每一次都能在我们前面找到灵兽和灵植吗?” “很简单,我们比你们速度快。”本就是个很简单的道理,洁儿背叛了荒城,他把所有的消息都传给了兽城,兽城都是些混血,其中还有以速度为胜的灵兽混血,自然比荒城要快。 “你们一直没发挥出所有人的实力,冷肃不适合做领队,他自己战斗是强,但不懂发挥所有人的实力,实际上你们中根本就没这样的修者。灵者之间的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胜负,真正能够一观的只有灵皇那场,与冷肃不同,冷情虽被称为灵皇实力巅峰几人之一但他最出众的其实不是实力而是发挥所有人的潜力。毕竟是能够孤注一掷与荒城城主办城之人,当时的几个人没有能够被小觑的,哪怕冷情当年被所有人看做锦素的附属。但他们忘记了,荒城城主不会收无用之人。锦同样如此,父亲当年就以狡诈著称,锦一直跟随父亲,而且他们才是真正的同族,我不过是个货真价实的人类。” 云端外围,白虎城主瞠目结舌,他推了推边上的王兽,“你们这是往荒城中加了多少暗探啊,能告诉我那个灵皇中的叛徒是谁吗?” 正在打瞌睡的王兽猛地被惊醒,他一甩尾巴,“我哪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兽城赢没。” “什么都不知道,你过来干什么的。”白虎城主嫌弃地把王兽甩到他身上的尾巴拎起来。 “我只管睡觉,”王兽甩甩尾巴像赶苍蝇一样扫掉白虎城主的手,“等到我的时候再叫我,我还要和副光头打架呢。” “对了,你刚刚问什么的。要是是问荒城的叛徒,我儿砸让我告诉你们,别想了,绝对不是你们能够想的到的,反正等结束之后所有都知道了。” “听你的意思是你们肯定赢?荒城这些年就未输过,你以为是这么好打过的?你们不过就是擅长用言语蛊惑其他人,让一群蠢货愿意为你们干活。”白虎城主是最不想兽城赢的,他的女儿,剑城城主的夫人就是死在兽城的蛊惑下,尽管知道荒城很可能布上当年剑城的后途,他却不愿相信。可以想象,当荒城覆灭之后,接下来的就是他们与春城,一个都不会少。 可是哪怕更想要荒城胜,白虎城主也知道这是个很微小的可能性。原本就是势均力敌的两个城,荒城中又有兽城的叛徒,又被摸的太清楚,薛五显然就是在玩耍。 这头灵者中无人知道外面围绕他们引发的争执,即使知道了对薛五来说也没有什么,他当着陆小草的面对陆臻吩咐,“你去给洁儿造些伤出来,让她回去她会知道怎么做的。” 薛五对陆小草道:“有句话说的不对,你们中是有聪明人的,可惜这个人已经被嫉妒蒙蔽了双眼。根本不需要挑拨,对你的嫉妒就能让她选择对你出手,我们只不过是给了她一个借口而已。说起来也不过是互相利用。” “你要让他说我是叛徒?”陆小草细想就明白了薛五的做法,“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我?” “看你顺眼。” 等满身是伤,衣服破损严重的洁儿回到荒城的驻地,荒城的几人已经慌乱了起来,薛五回来之后要离开这块地方,却怎么都找不到陆小草和洁儿,这两个是他们中等级最低的,若是被兽城遇上,那简直是反抗都不能反抗。 洁儿就是在这个时候回来的,她身上满是血污,看到驻地就倒了下来,还是刚好回来的叶青看见了才把她送回再告知火炎与冷肃。 时至黄昏洁儿方才醒来,洁儿一眼就见到了火炎,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角看到脸色不好看的冷肃,嘴角在不经意间微微扬起又很快的放下,恢复成怅然若失的模样,“陆师弟他是叛徒!我本来是想去和陆师弟说下,把火晶让给师兄,反正对他就是个单系木灵根,火晶在他手上也没什么用。谁知道,谁知道我竟看到了他与兽城中人在一起。不是薛五,是另一个,头发白的,脸上还有鳞片。要不是只有那一个,我还不能逃回来!” 火炎一听就明白了洁儿的干法,他就要抽手出来,却在触碰到洁儿眼巴巴祈求的眼神下,忍不住放弃了,“我说过,火晶是陆师弟的东西,我能够看一下已经满足了。你说你到底是想干什么的,我绝对不相信你仅仅是要去借火晶。” 洁儿脸色都狰狞起来,她一把松开火炎的手,“我承认我是去威胁陆小草,怎么了,他就是个木灵根的废物,凭什么不能给师兄用。他去见薛五的时候你们都说他是被诬陷的,现在你们看,什么诬陷的,他就是叛徒!” “你说小草是叛徒,有什么证据吗?”本来完全没说话的冷肃突然开口,“或许我可以想你是因为憎恨小草,而在他被兽城的人带走时不作为,自己一个人逃了。又或许,与兽城合作的人是你,小草因为撞见了你们之间的交易,才会被带走?” 洁儿眉毛微颤,突然气愤地道:“你们可以不相信我,等以后再看,到底是谁出卖了荒城!呵,在你们怀疑我的时候,兽城就已经可以在暗处偷笑。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那个白头发的人叫他嫂子,他和薛五早就认识,薛五还喜欢他!” 冷肃显然一怔,“你就先在这里修养,从明天起我会让火炎在这里陪着你。唐千俋,暗与锦暮三人出去寻找兽城的下落,哪怕找到任务,也不用管。叶青,你身边有多少弓箭?” 叶青:“不多,但我可以立刻造,虽不能保证每把都是灵器,但至少也有三四成的把握,只要给我足够的材料。” “好,材料我有,你尽可能造更多的弓与箭。苏沐……”冷肃皱了下眉头,“你就去寻找任务目标,我们完成任务的关键就在你身上了。” “我们现在有两个办法赢了这场城战。”冷肃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个就是按照规则,收集材料,第二个,打败兽城的队伍。这场城战其实以原来的并无不同,先前我们都在玩闹,现在开始才是真正的比赛开始。”他微冷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晃过,每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心头一颤,什么时候冷肃竟都有这副面貌?容不得他们多想,就听冷肃继续道,“这次不会再有叛徒了。” 他的眼神格外多的在洁儿身上停留了两秒,又注视到下一个人身上。洁儿直觉得心脏跳的飞快,他是知道了,知道她才是真正的叛徒。 44.前奏 洁儿心跳的很快,她有这样的感觉,冷肃是知道她是叛徒的,并不是现在才知道,而是从始至终都知道她是叛徒,但他就眼睁睁的看着,看着她出卖荒城的情报,看着荒城走向败北。如果不是陆小草被带走,或许他还会就这样看着,不作为,不在意,荒城不在他的心里,还比不上陆小草被带走之后的触动大。 莫非冷肃与她一样,都是叛徒? 不,这不可能。冷肃又什么理由背叛,他从小就生在荒城,兄长还是创建荒城的人之一。根本就没必要背叛。所以,一定是她想多了,是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洁儿想到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冰冷的,让她胆寒的,让她生不起任何念头反抗的兽城之人,卑微的混血,不会是冷肃,她知道的,不会是冷肃。 不远的兽城驻地,薛五突然咧嘴笑了下,“看来我走了一步废棋,这下我倒要对冷肃的看法改观了。” “发生了什么事?”在他边上盘膝吸收灵力的陆小草张开眼,问道。 薛五上下打量了他几遍,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晋级了?” 陆小草站起来舒展了下手脚,他自己都没想过会这么快的晋级,前世他也曾从这步走过来,成为灵者,是机缘巧合,之后直到与人面草契约,才让他一举跨过灵者二阶直接成为了灵者三阶,这也是他一直坚信那株人面草不普通的原因。 陆小草握了握拳,他能感觉到自己能够容纳的灵力更多了,“嗯,灵者二阶,你还没说发生了什么事?” “洁儿完全不被相信呢。看来我完全想错了冷肃,他不是比不上冷情,而是比冷情更狠,或者说更无情。他从一开始就看出了谁是叛徒,却无辜的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让你们被我戏耍,就为给我一个他愚钝的假象。”薛五笑了笑,“游戏更精彩了。看来我要尽快召集鬼目回来,鬼目,冷肃已经发现你了……嗯?”他突然站起来眯起眼睛往西边的方向看,自言自语道,“原来已经被抓住了。这下,扯平了。” 就在刚才,薛五耳朵里鬼目的声音不声不响的消失了。鬼目是一种很特别的灵兽,他可以说没什么战力,不过天赋秘术很特别,能够把自己分成几部分,母体能够感知到所有分体所听到和看到的东西。顺带一提,鬼目是六级灵兽,全上古,也只有兽城会出现六级灵兽与人类的混血。能够化成人形的高阶灵兽与人类的恋爱叫爱情,不能化成人形还长成一副鼻涕虫样子的鬼目……简直无法想象。 灵者的鬼目只能分出一个分体,也就是说这个分体被抓住的鬼目,相当于成为了废物。 薛五忍不住笑出声,摸了摸陆小草的头发,“我原本以为与荒城之间的战斗是毫无疑问的,这下看来好像还是势均力敌?没想到冷肃这样的阴险狡诈。” 陆小草:“你说的是冷肃?” “是了,你也不清楚,你们见到的冷肃一直都是个伪装的假面,真正的冷肃要无情的多。不觉得他很可怕吗?”薛五爱抚地抚摸陆小草的头发,灵草的头发是最柔软的芽芽,触手如同最好的锦缎。薛五放在陆小草头上的手就舍不得放开了。 陆小草伸手拍开薛五放在他头上的手,“你这是说的另一个你吗?” 薛五怔了下,手放在空中也不收回,“没错,我也是如此,难怪我见到冷肃的第一面就很讨厌他。这是他对我的宣战,那我就要如她所愿的应战。” 初生的太阳昏黄,远处仿佛能够听到厮杀的声响,薛五背着光,光照在他身上金黄的一片,“灵皇要来了,趁这段时间,就分出胜负。” 这场城战,从始至终就只有一场,灵者,灵皇,灵宗之间的战斗都不过调剂,只有最后的胜利才是真正的胜利。当灵者差不多决出胜负时,灵皇会进入同一地图,当灵皇与灵者打的差不多时,才是灵宗入内。 所以说,前期的什么收集材料,都是闲着无事给别人找点事干,冷肃就是知道如此才从没着急,这本来就是热身一下,最后真正的还是要对战。 原本看着两座城不温不火的玩闹昏昏欲睡的修者顿时都清醒了,寻宝的任务他们都看够了,唯一比较有趣的只有荒城每次探听到的灵物都会被兽城事先抢走,对他们来说欣赏荒城灵者咬牙切齿的表情就是一份乐趣,但看久了早就看厌了。他们想看战斗,真真正正见血的战斗。 唐千俋在暗中的丛林中飞速的穿过,她的脚步很轻,身体的动作矫健,穿梭在丛林中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如果眼睛好的跟在她的后面,能够清晰地看清她在每要撞到枝条前都会一矮身子或者一跃而起,从未真正的触碰到。 突然,她灵敏的耳朵听到前方传来动静,清晰的说话声。 一个,两个,三个……一共有八个声音。找到了! 她猛地掉转头,迅速地隐于黑暗中,循着来路回头。 漆黑的夜色中,兽城的驻地不知有人曾经探听过他们,就像鬼目出现之前无人知道这一能力,上古的秘术太多,也无人知道会有一种秘术专值刺探,离着很远就能判断出人数。更别说在她边上还有一个天才幻术师,一个天生生于黑暗中的人。 冷肃背靠着窗口席地而坐,他的前面,是陆小草平常修炼的地方,他在边上画了个聚灵阵,过了几天,没有人给阵法补充灵石或者灵兽血液,聚灵阵已经成了徒有阵法之型不能再聚集灵力的空壳。冷肃面对着这个阵法,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唐千俋从窗户口跳进来,“冷肃,找到地方了。” 冷肃抬头看了唐千俋一眼不说话,他的手心里躺着一只虫子,银白色的虫子奄奄一息,冷肃合起手心,“那就麻烦你继续监视着他们,等灵皇进来的那一日,就是我们决战的日子。” 同一时刻,不同的地方,薛五也是这样说:“灵皇快进来了,最好的分出胜负的日子,就是那一日。” 陆小草不解,“为什么?灵皇比我们厉害的多,在那一天对战岂不是会引来灵皇,你们想真正的一决高下,而不是让灵皇参与不是吗?” “荒城会进来,兽城同样会进来,灵皇的对手不是灵者。” 陆小草听的似懂非懂的,也没找薛五询问,他们现在还是不同阵营呢,太过密切不好。今日还听到兽城之人议论纷纷,多亏了陆臻的大嘴巴,所有的人都知道了他的存在,把他当做薛五的暗恋对象。薛五也不解释,导致他就像个玩偶一样被所有人围观。 45.真实 很快就到了灵皇进入的那一天,兽城的队伍都出去了,陆小草被薛五关在屋子里,里面无法使用灵力,要想使用灵力,只有从外面打破。 “快跟我走。”窗外进来一个穿着劲装的女子,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半面的面具,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那半张脸肤色苍白像是许久未见阳光。 她警惕地望了下外面,随即抓住陆小草的手,“我是唐千俋。” 陆小草把手伸给她,但并未与她离去,“说,你到底是谁?” 劲装女子一愣,“我是唐千俋啊,你不记得我还曾给了你一袋子的灵种。” “嗯,里面有几颗?” “十颗,种出的三株灵植给我,剩下的送予你做报酬。” 陆小草手骨一转一松,从那人手中滑了出来,退后了两步在身前画了个防御阵。虽没啥用但聊胜于无,他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劲装女子,“错了,唐千俋给我的袋子里面一共有十二颗灵种。说,你到底是谁?” 劲装女子笑了下,脸上显露出被误解之人的迷茫,“你在说什么呢,我确实给你的是十颗灵种,要是是十二颗,希望你把剩下的两颗还给我,毕竟灵种也是很贵的呢。” “千面,玩够了没有。”陆小草见那人不肯承认,直接点明了他的身份,能够变化成与其他人别无区别的,只有天赋秘术就是幻化的千面狐狸,千面是千面狐狸与人类的混血,完美的继承了千面狐狸的天赋,除了这人,陆小草再想不出其他人会想 劲装女子笑了笑,顶着唐千俋的脸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陆小草看他承认了送了口气,他也是试探,如果是千面还好,毕竟是熟知的人,他能够确定那个中二病短期以内不会犯病,至于其他人就不好说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愿意见到的是千面,他定了定神,食指在左手手腕上的碧藤上点了几下,眼睛却正视着千面,“很简单,冷肃相信我,这是我与他共同商定的计划。” 他想到十多天前刚进入秘境的时候,冷肃对他说过,他怀疑这个队伍中有叛徒,或许还不止一个。他们合作演了场戏,假装不知道叛徒的存在,每次在陆小草探查到灵物消息后,消息被洁儿放出,兽城为把他们完全的打压住,只会疲于抢夺猎物,而他们实际上就没什么损耗。陆小草被洁儿出卖进入兽城倒是没想到的,无论是他还是冷肃都没想到洁儿对他的恨意这么大,但刚好可以半推半就进入其中。有灵植的地方陆小草就能传播消息,薛五只知他能够听到灵植的对话,却不知他同样能反向让灵植传话,而锦暮,刚好就是一株灵植。不过这能力用出来有点废灵力,陆小草不常用。 “原来如此。” 薛五的声音传来,陆小草脸色倏地一变。双方都知道会在今天进行最后的对战,兽城早做了准备,跃跃欲试的想要把荒城彻底的打垮。 那薛五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我突然想到千面,这么好的时机,千面定然会过来凑个热闹,怕你被千面掳走,放着兽城的队伍与荒城对战自己回来,却不想听到了这个好消息。不错,只不过各为其主。” 薛五的目光说着变的冷冽,连嘴角微微翘起的弧度也拉了下来,他的五官自带锋芒,平常微笑着的时候不显,而一旦不笑起来,显得很可怕。陆小草心中一个咯楞,他们制定计划时万万没想到千面的存在,也猜不到哪怕没有记忆,薛五也会在最后担心他。 只不过两个没想到,相当于满盘皆输。 陆小草脸色平静下来,“薛五,我是在救你,兽城不能赢。” 边上被无意间忽视了的千面突然大笑起来,笑的腰都弯了。 “你笑什么?”两人同时回答却又互看了一眼撇过头去。 “笑你们。哈哈哈,活脱脱两个怨侣,小朋友们,你们一个才十二岁,一个才十五岁,这么早恋爱可不好。更何况,”千面顿了顿,止住了笑声,透过半张面具,千面的狐狸眼狡黠地眨了眨,“小草的话我听了都不高兴了,什么叫为你好,感情我兽城赢了就不是对薛五好么,薛五可是兽城少城主,哦,我明白了。莫非你是在挑拨两位少城主之间的关系。” 陆小草:“闭嘴,你知道原因,兽城不能赢。” 千面嘴角扯起一个弧度,“那你是诬陷我了,我可与你不熟。”他看向薛五,“看,我说过,不该相信一个荒城的人。” 薛五并不理他,眼睛直直地看着陆小草,“我想知道原因,兽城不能赢的原因。”他的脸色很平静,仿佛暴风雨之前的平静,陆小草一直知道薛五不是个好相与的人,无论是前世还是到这个秘境之后,但这一世的薛五太过无害,反让他忘记了,他们本来就是仇人,为什么要让薛五知道一切,莫非他内心深处是认为,他打不过薛五,荒城不是兽城的对手,需要这样的另辟蹊径? “我不能告诉你。”陆小草道。 他不知道告诉薛五真相他是否会相信,他不知道锦素的幻境是否有限制,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既然这样,那我们就由一战决定谁对谁错。”承影剑隐于空气中,薛五眼角瞥了千面一眼,“你要一起决定个高下吗。” 千面摇了摇头,“我就不参与了,好好,我走我走,反正你们到最后会知道,我才是正确的。”千面摆摆手,背向两个人,一个跳跃出去不少路,他的声音还在身后回响,“你们好好打一场,记得告诉我结局哦。” 陆小草抬起眼看薛五,“这是我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场战斗。” 薛五点了点头,“嗯。” 薛五做了个抚剑的动作,但在陆小草眼睛中什么都没有,他知道那是承影剑,那把见不到形体,原本是九级灵剑却在重新锻造后成为了十级灵剑的承影。除了隐身,在无原本的样子。 “承影剑出现,你终于认真了。”陆小草道,“不过可要小心你自己,性转的承影剑,不再是仁慈之剑,而是把害人的剑,使用的次数越多,你的伤越重。” “少说废话了。” 陆小草一顿,右脚微微向后侧了侧,手连续在空中画了几个灵阵,再一扬,一把灵种飞出来,在空中迅速的发芽成长。 茂盛的枝条一根挨着一根,瞬间编织出一道网,把陆小草笼罩在其中。 “不好意思,这样我才能感觉安全点,你那把剑外挂太大了。” 薛五看着瞬间催生了一批灵植,必要时还能吸收灵植灵力为己用的陆小草默默不语。 他执起承影剑,随意地在空气中挥舞了两下,透明的剑划破空气,毫无动静的就砍断了陆小草身后的柱子。极细的痕迹让被砍断的柱子仍然好好的存在在那里保持着被砍断前的模样,直到很久很久才轰然倒地。陆小草站在那里,身后柱子倒下来溅起的风浪吹过他的头发和衣服。 “哪怕再多的防御,也不是我的对手。”薛五说道。他看了眼倒地的柱子,又看了眼陆小草,持着剑缓缓地走。在那一刻钟,长的越来越大的灵植顶破了房间,把整个屋子都铺满了。 被承影剑那几下砍的周围空间不稳,四周都是小裂缝。陆小草能够从那些裂缝上感到与承影剑同源煞气。 突然,陆小草感觉到了一股特别浓郁的煞气,脸色凝重,立刻召回四散在周围当他眼目的灵植。但却迟了,就在那一刻,他感到右前方那一片的灵植死掉了一大片,虽然都是没生出灵智的一级灵植,还是带不出去的灵植,仍让他感到很痛惜。放到其他地方,这么多灵植一拥而上都能打败个七阶灵者了,放这还不够薛五一剑砍的。果然十级灵剑就是十级灵剑,哪怕因为薛五灵力不够发挥不出实力仍比普通灵植厉害的多。 但情况还不到他能够惋惜的时候,薛五的速度太快了,前一秒还能感觉到薛五在他右前方,后一秒就到了正前方,陆小草脸色突变,连连召唤坚硬度强的灵植过去堵住,看看挡住了这一剑,但这些灵植已经没多少可以用的了。 陆小草深吸口气,连着画了数个防御灵阵。大量的灵力输出让他的脸色白了白。正这时,他手腕上的碧藤发出了声音。 “主人,主人让我去,那把剑可厉害了,这些催生出来连灵智都没有的灵植不是他的对手。” 陆小草捂住碧藤,“等等,再等等,承影是十级灵剑,你只不过是二级灵植,不是承影的对手。再等等,薛五不能使用承影太久,承影的力量对他有很大的伤害。” 高等级的灵物对修者的帮助太大了,完全能够让一个废柴成为天才。更何况薛五还不是废柴。 他所能做的只有耗,耗到薛五的身体不再能继续。 这是逃避,但他毫无办法。再精妙的秘术也比不上一把高等级灵剑带来的帮助。 灵植的枝条伸的很长很长,他突然听到远处传来的声音,很快的移动声。 “薛五,你是在和谁打?”是锦的声音。 随后又是另一个声音,“哦,是陆小草,那我们就从他开始,荒城之人一个都不能留。” 那是……的声音。 46.逃 那是冷肃的声音。 陆小草想过很多他与冷肃在见面的景象。有他逃出这里,直到战场上才与冷肃想见,有冷肃过来救他的画面。唯独没有现在这样的情况。 就和洁儿一样,他完全没想过冷肃会是叛徒。哪怕他知道冷肃是个混血,哪怕他知道冷肃一直在为锦素抛弃他哥与荒城城主走了之后的愤怒,哪怕他知道,冷肃从未像表现出来那样对荒城城主的尊敬…… 原来,冷肃背叛的理由那样充分,却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陆小草抬起头,注视着向他一步步走来的男人,如墨的长发,如血的瞳孔,冷峻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与平常所见的冷肃相同却又不同。 “小草。”他说。 陆小草看着袄渌啵幌氲轿颐腔嵴庋募妗! “是啊,我也没想到为什么第一个遇见的会是你,原本我还想放你一马呢。作为你曾经给我带来一段时间乐趣的代价。” 陆小草看着他就像第一次见到这个人,“你果然还是个混血。” 冷肃一怔,随即笑了,“你知道的,我是混血。我血眸白蟒一族从很久以前就是守护鲲鹏秘境的墓兽,只要有一只存在,任何灵兽与人类的进入都要倚靠我们。但所有的事情都是抓在手里的比较好,所以,我血眸白蟒一族就被灭族了。哥哥与我是唯二剩下的血眸白蟒,被灭族的那天,哥哥正好在锦瑟一族,锦素那时候是哥哥的未婚妻。在血眸白蟒强大时,锦瑟一族绝不会允许锦素跟荒城城主离开,但血眸白蟒没落了,哥哥就被背叛了。” “我怎么可能会为荒城效忠呢。我是混血,荒城城主更相当于我们的仇人。”他声音低沉,带着让人迷醉的魔力。 不久之前,陆小草见到了一个想要报仇的人,不久之后,他又见到了第二个。 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专门吸引想要报仇之人的体质,说起来,他还有仇没报呢。陆小草斜眼看向薛五,却见他眼中带着一丝紧张。他紧张什么,现在要紧张的是他好么。面前的三个人,一个是还没恢复记忆,还被看到了他从始至终都在骗他的薛五,一个是兽城少城主,还有一个,是荒城的叛徒。无论是哪个,都想杀掉他。 可他只有一个。 “锦,你带来的这人,确定是叛徒?”冷肃皱着眉头问。 锦微笑着看向他,“当然。” 冷肃:“但他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扰,若不是他的搅局我早就打败了荒城。” 锦脸上笑意不减,“不觉得这样比较有趣?” 冷肃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太嫩了,即使是以灵皇第一人著称,所有人提起锦都只会想起他超高的战斗力,但若是不够聪明,又怎么可能成为第一呢。现在想来,锦不愧是与父亲有最亲密血缘的人,就像最狡猾的狐狸,站于高处眼看着一群人为他的计策疲命。 “薛五,快解决了你面前的人,我们要回去了。冷肃还不想被荒城知道是他背叛的。” 薛五看了陆小草一眼,又看了锦一眼,“陆小草不会对你的计划有任何变化,如果你担心,我可以看着他。” 被薛五反驳了的锦脸色顿时冷了下来,这还是他记忆中第一次薛五的反抗,“不行。冷肃需要找个替罪羊,我原本找的是洁儿,刚好那女人因为嫉妒蒙蔽了心很简单的就被蛊惑了。连她背叛的理由我都帮她想到了,很简单就是看陆小草不爽,为了迁就她,我都允许她先对陆小草出手。哪知这女人太蠢,这样都没害死陆小草,反而把自己搭进去了。既然这样,陆小草就为我做那个叛徒。” “不行。”薛五想也不想就回答,“灵者这场是我的比赛。” 锦叹了口气,摇摇头,“薛五,你被一个人迷了心,竟连小小的计策都没看出来,若不是担心这人,你甚至都还要被蒙在鼓里。” “锦,你别想管我的决定。”薛五站到陆小草身前,一字一句的说,“我还需要他来告诉我到底缺少的是什么记忆,为什么最看不起人类的父亲会收我当义子,为什么据说是个人类的千面会是混血。” 锦斜着眼睛看他,“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 好一句你真的是这样想的吗,薛五被怔住了。按照情况,他该回答他自己就是这样想的,他受够了被蒙蔽的感觉,无论是陆小草还是千面都比他知道的多,但他却不敢这么回答。他并不是没有私心的,若是个其他人,他绝不会在毫无胜算的时候与锦为敌,却单单是陆小草,他觉得自己就像是着魔般了的,不想他在这个时候死。 锦歪过头去看冷肃,“你怎么想,我记得你也与陆小草关系很好。” 冷肃笑了笑,“杀了便是,我最重要的人一直只有哥哥一个。” 锦看向薛五摊了摊手,意思很明确,看,这才是正确的做法。 薛五就很不喜欢他们这点,无论是父亲还是锦,眼里都只有利益,对有用的人他们会很热情,但一旦这人无用了,就是废物。 “所以我不喜欢你,锦。” “薛五这是不喜欢哥哥了啊,哥哥好伤心。”锦妖艳的脸上不带笑意,“嗯,那就杀掉那个让你改变的人好了。” “做梦。”还在陆小草眼前的薛五突兀的消失,下一刻就到了锦的身边。陆小草还没看清就见薛五手中折扇轻点,仿佛不经意,却刚好抵在了薛五的前面。 锦摇了摇头,“薛五,和你说过不要对我出手,你现在还不是我的对手。” 他折扇一扇,看上去没有用力,薛五却以比来时还要快的速度被甩开。 “薛五,我是灵皇,而你,不过是个没用的灵者。”锦折扇打开,能够看到折扇的扇沿是冰冷的金属,磨的极为尖锐光滑,扇骨同样是金属,中间镂空内藏毒针。与充满暴力的扇骨扇沿不同,扇面是最精致的锦缎,上面绣着卧倒在榻的美人。这就是锦的武器,毫不起眼的才是最致命的武器。 锦一直想做个好哥哥,但他是个神经病,正常人想做个好哥哥会宠着弟弟,给他喜欢的东西。而锦做的却是把这个弟弟的性格彻底扭曲成他喜欢的样子。就像小时候喜欢玩的木偶,他不介意木偶的感受,只一心想把木偶改造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薛五只不过更大型,更有生命力一点,本质上,就和他以前玩的九纪 薛五挣扎着站起来,锦控制过力度,虽对弟弟的叛逆不开心,但他心里仍然是喜欢着这个弟弟的。薛五的伤势看着重实际上并无什么伤,只不过看着恐怖罢了。薛五站起来,直视着锦,“我不是你的玩具,无法做你的试验品。” 他说着说着,锦的眼前薛五的模样淡下来,很快就消失不见了,就像泡沫幻影一般。 原来早在见到锦和冷肃的时候,陆小草就在附近布上了灵阵,还是超等级发挥了的二级灵阵。照理哪怕是二级灵阵锦也会发现,但锦是看不起陆小草的,更何况被薛五的话激怒更无暇顾及,才让他们逃出了生路。 这下锦不知道自己被耍了那他就是白活了。他突然大笑出声,笑声中尽是恶意。 “薛五,我的蠢弟弟,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走,别天真了,我劝你现在还是赶快出现,那我就不追究你叛逆的事了。”锦狭长的眸子眯起,如狼的竖瞳紧盯着薛五与陆小草离开的那片空间。 薛五的声音从远方传来,“你是我的阴影。我那时怕你,怕父亲,因为你们比我强,所以,无论你们让我做什么,我都不曾反抗,哪怕我再不喜欢。但现在,我不想再选择逃避。” “薛五,你别想逃。”锦漂亮的脸上再看不出妖艳,面色狰狞,他怒瞪着面前虚无的空间,“薛五别忘了你那身体还能继续使用灵力靠的是谁,我是最了解你的人,只有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突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锦,就让他们离开,我本来就是叛徒何必要其他人来为我背上这个罪名。” “冷肃,你要知道我容忍你是因为你的哥哥,要不是你与冷情很像我和薛五,你现在已经死了。”锦一把甩开冷肃挡在他面前的手,冷声对他道。 冷肃垂目,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投下阴影,“嗯,我只有哥哥一个亲人,自然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他。” 听到冷肃的话,锦突然的笑了,“喂,你会恨你哥哥吗?要不是他,你还在荒城,受很多人喜欢,隐隐的就是荒城年轻一代的第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时刻害怕着被发现自己是叛徒。” 冷肃怔了怔。已经发生了的事,想的再好也不可能改变,更何况,为冷情做事,是他原本就愿意的。不会嫉恨,不会悲伤,这本就是他决定好的事情。“当然不会,怎么可能会恨呢,那是我唯一的亲人。”冷肃露出一个笑容,与以前相似的笑容,笑却达不到眼底。 47.无题 “我们该去哪里?” 薛五摇了摇头,眉头微蹙,陆小草很少看到他这样的一副模样,在凰灵大陆,不管是前世还是今世,薛五都一直是胸有成竹的,仿佛没有任何事能够难倒他。陆小草原本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但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薛五其实也有害怕的人。现在想来,不是薛五胸有成竹,而是凰灵大陆,北部大陆太弱,薛五又熟知剧情。凰灵大陆没有能够与他比肩的人,人才辈出的上古却同样变态辈出,哪怕只是个幻影,仅仅只有十五年记忆的薛五同样玩不过他们。 “我们成了同条舟上的难兄难弟。现在你后悔因为我得罪你大哥了吗?” 薛五一怔,仍然摇了摇头,“我很久以前就不想再未他们做事,不过一直找不到逃离的借口。” 他眼角扫过逃离的方向,虚无的空间中再看不见其他,“只不过我们因此又要逃了,现在没有任何人能够相信,连冷肃都背叛了,我想不出你们荒城还有谁能够相信。” “冷肃。”提到冷肃陆小草就觉得心里阵阵抽痛,他是绝对不愿意相信冷肃的背叛的。如果他想背叛,又为什么要真心的待他,为他提高实力。若只是因为好玩,他是绝对不相信的,毕竟不是谁都是锦,这世界上的神经病没有想象中那么多的。所以,哪怕冷肃的背叛再有理由,陆小草也下意识帮他找着借口。 “我想去见一下冷情。”陆小草突然道。 薛五抬头看他,眼底满是不赞同,“我觉得冷肃的背叛有冷情的原因,还在兽城时我曾经听说过,荒城的队伍中有一个灵皇背叛,冷肃背叛之前我从未想过冷情,但冷肃背叛了,冷情同样无法相信。” 陆小草点了点头,实际上他也是这么觉得的。相比于把对荒城城主的不喜写在脸上的冷肃,尽管未婚妻被抢了,却仍兢兢业业帮荒城城主打下城池,还在荒城城主消失的现在仍然为荒城奔走的冷情更像是能够隐藏在荒城中做间谍的人。 “我从没相信过冷情,但就因为这样,我才需要去见他一次,放心,锦敢当面杀我,是因为他已经屏蔽了外界的窥视。但我们主动出现,如果冷情是真的背叛者,冷情是不敢杀我的,毕竟他还需要在荒城中伪装。” 薛五知道就如陆小草所说,但尽管知道,担心仍是不可避免的,“那好,我与你一同去。” 陆小草摇摇头,“我一个人去。我是荒城中人,他无法杀我,但你是兽城少城主,你去了只会有危险。” 虽想的很好,但冷情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两个人朝着南方走,薛五对空间波动感知很敏锐,手中更有一把空间秘术的短匕,承影又同样与空间有着不可隔离的关系,若说这儿谁对空间秘术更熟知,非薛五莫属。他能感觉南边有个地方不久前空间波动很大,一想现在出现最大的事就只有灵皇数人的到来。虽说过去了这么久以灵皇的速度早不知去了哪里,但总要碰碰运气。 突然听到前方传来人声,薛五第一反应就是抓住陆小草的手隐身到虚空中,陆小草的手小小的软软的,肉乎乎的爪子握在手中一只手就能完全的掌握,就连手心上的薄茧都让人觉得挠的心里痒痒的。薛五瞳色骤然发深,偷偷看了眼陆小草,却见他没有丝毫反应,仿佛习惯了的乖乖被他握着。 “是火炎和洁儿。”陆小草的声音吵醒了薛五的遐想,他耳朵悄悄红了下,却伪装成一副面瘫样。 “洁儿是叛徒,你要去拆穿她吗?” 陆小草想了下,洁儿为了对付他什么都不顾了,照理他不该再给洁儿机会,但终究是从同一个地方来的人……嗯,现在人太少,还是等什么时候人多点再拆穿她。 开什么玩笑,哪会因为洁儿和他从同一个地方来就放过她,洁儿又和他没什么关系。 陆小草义正言辞地道:“我要再给她一个机会,我相信就算是顽石也会被感化,最后化为流沙。”一阵风吹过“哗”的一下就飞了。 薛五嘴角弯了弯,他最喜欢陆小草这副心口不一的小模样,明明恨的牙痒痒偏偏要装作毫不在意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人给阴了。 “嗯,那去与他们一起吗?你要是和他们在一起,冷情若真是叛徒,大可以在冷情露出真面目时把他们推出去。只要提防一下洁儿,就当给你路上找些乐趣。” 陆小草心中一动,想了想又看了看薛五,“算了,我看你一个人也挺寂寞的,我与他们一起走就不能与你一起了。” 薛五唇角微扬,“我当然是与你一起,这并不妨碍你与他们相见。而且,你不也是被当做叛徒吗?看冷肃那副样子,也不会帮你解释。” 陆小草愣了愣,随即就明白了,“你这是要绑了他们?” 薛五摇摇头,“我与冷肃身形差不多。”他的意思很明确,反正冷肃也背叛了,近期不可能找上这俩人,他就装作冷肃的模样,刚好也能看下冷情的反应。 陆小草虽明白他的意思,却觉得太谎缪了。又不是凡人,人们看人根据脸与身形,修真界看人不在乎这些,毕竟修真界能够改变容貌的东西多的是,若是喜欢甚至能够每天换张脸,曾经有段时间修真界还曾流行过荒城城主同款脸,走在街上满满的都是荒城城主。这种情况下,修真界早就学会了不以外貌认人,而是通过气息与灵力波动。每个人的灵力波动都不同,就像陆小草的灵力波动有木系的温和与包容,薛五的灵力是锋锐与暴戾,而冷肃,他的灵力波动更偏向水系。这俩人相差太大,若说薛五能够模仿冷肃,还不如相信他能够伪装成冷肃呢。至少木系与水系还有半点相似处。 似乎是看出陆小草心中的不屑,薛五道:“你只知承影的能力是虚无隐藏,但不知承影同样能够模仿气息。它当年锻造出来就与其他的九级灵剑不同,走的是突如其来之道,若容易被发现,又谈何突如其来。只不过这能力相比承影的隐匿与不见血不甚出名,也就无多少人知晓。” “那你还告诉我。” “嗯,我相信你。”薛五声音温柔,带着说不出的魅力。 陆小草脸上漫上一层微微的红色,虽然知道薛五没有什么别的意思,但总觉得薛五这话说的很暧昧,让他脸都红了。他可是个心理年龄一千来岁的老人了,怎么反倒被一十来岁的小屁孩一句话给整的脸红了。陆小草揉了揉脸,把脸颊搓的颜色更鲜艳了。 薛五脸上带着笑,伸手在他脑袋上摸了两把,抓住他的爪子,“我们就追上火炎与洁儿,不然一会又要不见了。” “你就这样出去,就算你不喜欢冷肃的脸,也不要用自己的脸啊。等等,我身上还有一张荒城城主的一次性面具,有次上街遇上商家推销送的。”陆小草抽出自己的手,在储物袋中翻找了起来。 薛五留恋了下手中失去的柔软,薄薄的茧子从他手心摩擦而过,手心微痒,心中有些遗憾。 “找到了。”还未等薛五怀念多久,就听陆小草略带兴奋的声音,他手中拿着一颗绿色的圆球,就像小孩子吃的糖豆,“啊,还是绿色款的,听说绿色是稀有款,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 薛五看到他手中拿着的东西,百年不变的脸色终于变了。莫不是他想错了,陆小草……真的要把这绿糊糊的东西糊到他脸上来? 事实证明他没想错,下一秒他脸上就感觉到一股冰冰凉凉柔软的触感,细闻还有青草的香味,与陆小草身上的味道很是相似。或许是因为单系木灵根,平常只与植物打交道,陆小草身上总有一种淡淡的青草味道。 很好闻。 那清新的草香让薛五不再拒绝,就连绿色的面具仿佛都没这么恐怖了。 陆小草的手停下来,他退后几步看向薛五,一个没憋住,“噗。” 见薛五脸上露出恼怒的表情,陆小草双手抬起做了个投降的动作,“好好我不笑我不笑,反正你现在也是顶着冷肃的身份,要丢脸也是冷肃丢脸。但我想,冷肃要是知道你现在用着的是稀有绿色款,他说不定还会懊悔。不……我都说不清真正的冷肃是什么样子。”他说着又想起了冷肃,声音越来越低,他看人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这么的不准,当年看错了师傅与师弟,现在哪怕多了一千多年的阅历,他仍错看了冷肃。 枉一片真心虚付,却不料别人只当做一场笑话。 薛五摸了摸陆小草的头,“不要想太多,冷肃走上了自己喜欢的路,就像我最终还是选择了离开兽城。” 陆小草头在薛五手上蹭了蹭,他喜欢被触碰,许是小时候从未见过父母,薛家的人又对他怀着说不清的恨意,毕竟他们家最优秀的子弟因他和母亲而死,后来到岚门,师傅同样是个不善言辞的人,那时候他以为师傅就是如此,后来想然,师傅只是不喜欢他,都不屑于表露出来。 陆小草蹭了蹭,又抬起,一双眼睛闪亮亮的。 “……噗。”怎么办,一看冷肃那张脸就好想笑。他终于知道为什么绿色会成为稀少版了,这样的面具,要戴出去还真需要勇气。 “笑够了没有。”薛五脸色都黑了,这面具做的还挺精致,连脸黑都能显示出来。 陆小草忍了忍,好不容易才停下大笑,这绝对可以成为薛五的黑历史,等恢复记忆之后恨不得忘记的黑历史。 陆小草主动地拉住冷肃的手,“快走快走,火炎和洁儿都要看不见了。” 48.途 火炎和洁儿走的很慢,他们是在灵皇到来的当天就不见了其他人的。 那天冷肃和其他人都去与兽城队伍为敌,他们知道这一去或许无法再回来,历年的城战都不缺战死之人,或许按照天赋他们未来会走的很远,但他们都死在了城战中,还未等到长大的机会。但每年能够活下来的人最后至少都是灵宗,所以尽管明知危险,仍然有一群人前赴后继的前往。 这与现世几人倒没什么关系,他们是觉着这城战与幻境有着密切的关系,或许会在其中找到离开的方式。 火炎原本想随他们一起去,他是荒城队伍中主要的战力之一,不像唐千俋更偏向刺杀,不像锦暮只是幻术厉害。 但却被冷肃阻止了,他的解释很明确,洁儿身体还未好,且又不清楚她是否是叛徒。冷肃也知如此,从洁儿想要陆小草的火晶之后,就对洁儿有了戒心,他是不相信陆小草会背叛的,同样也不愿相信洁儿的背叛,但现在的情形看来不管如何都是洁儿更像背叛者。 所以哪怕很想一同前往,冷肃还是自觉的留了下来。 然而自从冷肃他们离开之后,几天时间无论是荒城还是兽城,一个人都未出现过,就仿佛这里重归于无人进来之时,哪怕是以火炎灵者五阶的实力全力奔跑一整天,他还是没见到任何人。就连那个据说会是决战之地的地方,火炎仔细辨认过,没有任何痕迹。哪怕是实力相差太大,一次性就被敌人杀尽,同样会留下印迹,但那些人就像是凭空蒸发了一样。 火炎从未见过这么古怪的事情,但想来是幻境什么都有可能。说不定还是幻境出了错不再能完全的幻化出人形了呢。虽知这可能性不大,但如今也只好这么的想。他自己是没什么事,只可惜了洁儿身体本就弱。 “师妹,你的身体怎么样。”冷肃担忧地望向洁儿,走了许久路,本来的伤还未好透的少女脸色是病态的红色,陆臻对她下手就没轻,一点是为了让荒城中人相信,另一点是陆臻对洁儿的背叛很看不起。素来最忠诚的地方不是全民崇拜城主的荒城,不是只有四族不再接纳其他的四圣城而是兽城。上古的城建立之后上古之人有了集体意识,但许久未改变的观念仍让他们习惯于背叛,经常第一天还在为这座城打,明天就到了城的第对面去了,忠诚,永远是强者与付出心血的东西才会有的。兽城,刚好两样都占了。 他不屑于背叛者,即使那是对兽城有帮助的背叛者,在蛇类耿直的思想下,背叛者都不是好人。 洁儿脸色很差,手搭在冷肃的手上,大半的力量都压在了冷肃身上,洁儿这才能停歇下来猛喘了几口气,“我没事,要快点,要快点,若他们都不在了,下一个会是我们,我已经知道谁是真正的背叛者了。”她的脸色苍白,没有搭在冷肃身上的那只手无意识的攥紧,长长的指甲磕在手心上,白皙的肌肤沁血大片红色凝聚在指尖,她却觉不到痛意。 那双红色的眸子她见过,无法忘记令人恐惧的眸子,而她竟然又见到了。 “洁儿,你知道是谁了,快说出来啊。”火炎一愣,催着她说。 “不不,我不能说,不能说,那人会杀了我的,会杀了我的。”她猛地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想要回到凰灵大陆,想要回到赤炎派,师兄,你会带我回去的。”洁儿大大的眼睛含着泪水看着火炎,眼底含着的是恐惧与祈求。 火炎沉默了下,对这里知道的越深就越觉得恐惧,越了解这里就越明白他们是无法逃离的,除非按照秘境主人的意愿做出他想要看见的结局,然而他们直到现在也未明白游戏规则。 “我会找到锦暮,锦暮是锦瑟花,定然了解这个秘境。”火炎道。 正说着,后面传来了声音,故意弄的很大的声响,是为了提醒他们存在。原本久未见人听到人声该是兴奋,洁儿却猛地瞪大眼睛,眼睛里闪现的都是恐惧,她抓住火炎的衣服,用二级灵蛛吐的丝织的衣服都被她拽的皱巴巴的。火炎拍拍洁儿的头,回头看向来人。 看到陆小草火炎明显松了口气,虽不像洁儿想的多,火炎是怕遇到兽城的队伍,现在看到陆小草与伪装成冷肃的薛五,终于松懈下来,原本绷得紧紧的手指松开,脸上带着笑容道,“陆师弟……”再往边上看,面对着张绿油油的脸,火炎有些沉默,“倒不想冷师兄有此雅致,这张面具……还不错。”火炎昧着良心道,他显然不习惯撒谎,脸上染上了微微的红色。 薛五知道自己的这张脸实在不怎么样,冷这张脸看了眼洁儿,洁儿原本在来人之后整个人抖的跟筛子似的,却诡异的在薛五这一眼下平静了下来。 “冷师兄。”洁儿从火炎背后钻出来,先向薛五做了个揖又看向陆小草,“陆师弟,我向你道歉,我不该对你出手,请你饶恕我,我只不过是被嫉妒迷了心,觉得你只是单灵根却出生在个好家庭,又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洁儿干巴巴的道歉,显然对陆小草仍然没什么好感情,若不是来到这个秘境中的人太少,她又很想离开这里,陆小草又是最接近真相的人,洁儿绝不会选择向陆小草道歉。 陆小草根本不在意她道歉与否,他是个记仇的人,洁儿既然存了害他的心,他就不会再相信她,陆小草摆了摆手,“我定然是不会怪罪洁师姐,毕竟我是除了出生什么都没有的废柴不是吗?” 洁儿看了他一眼,虽眼底就是这个意思,但还是不情不愿的道,“当然不是,陆师弟很厉害。”这么说却也没说陆小草哪里厉害,毕竟在她心里单灵根的陆小草就是个废物,她说出一句很厉害已经是昧着良心,绝不可能再多说什么夸奖的话。哪怕陆小草现在比她厉害的多,她仍是这么想,凰灵大陆上以灵根看实力的做法已经深入她的内心,她自身天赋不佳,正因如此,遇见比她天赋更不佳的陆小草才会毫不掩饰的鄙视,是在鄙视陆小草,同时也是在鄙视她自己。 “你说你知道了谁是叛徒?”对这个差点被他当做弃子的人,薛五不与她客气,直截了当的道。原本他们与火炎洁儿的距离是不能听见他们的对话,但无论是陆小草还是薛五都不是一般的修者,且不说周围的草木都是陆小草的耳目,能够从灵皇手中逃走,虽灵皇并未用尽全力,说出去仍会让所有人震惊。薛五就更为厉害许多。 敢鄙视陆小草的洁儿却绝不敢不回答薛五的话,她垂下眼,压低声音,“这我不能说与您听。”不知不觉,她用了您这个字,仿佛在她眼前的这人不是与她平辈而是她的长辈。 洁儿发现这点却连恼怒都不敢。 “嗯,不用你说了,我明白了。”薛五看她一眼道。 他面色平静,绿油油的脸不显搞笑,在洁儿眼里仿若罗刹。无论是冷肃还是薛五都不是她这个小小的刚灵者的人所能比得上的,妥协的人不再有进取之心,只想着自己比不过,是比不过的。如此也只敢碾压比自己弱小的人,最是让人看不起。 “有见过我哥哥吗?”薛五又道。 火炎摇了摇头,“你们还是我们见到的第一波人,冷肃,自你带荒城的队伍离去,我们就再没见过其他人。”他的面色是少有的凝重,这情形,就连向来神经大条的火炎都觉得不对劲。 “没事,他们定有自己的机缘。”薛五摆摆手,解释道,“我与他们很早就分开了,路途遇上小草的灵植求救,便让他们先行与兽城交锋,后等我救出小草,就不再见到过他们。” “同样,你们是我与小草见到的第一拨人。”薛五道,“灵皇与我们进了同一空间,我从小与哥哥有一定的感应,许久前就感到了哥哥的气息,但这地方很是古怪,虽察觉到了哥哥的存在却判断不出他的位置。但音乐能够判定一二。你们是否要与我同行,这地方灵皇同样进入了,我们的处境会显得危险许多,若能找到哥哥会好许多。” 火炎想了下,显然这是个不错的方法,就算薛五不去寻冷情,他仍是要与他们同行的,薛五与陆小草是他自冷肃离开之后遇到的第一波人,且他又向来信任陆小草。火炎点了点头,“便如此决定。” 他却看不到,听到冷情之后洁儿的脸色煞的变的雪白。仿佛冷情这个名字就自带着诡异与恐怖,洁儿想了起来,那双赤红色的眸子带着的冷漠,与冷情如出一撤。 49.相遇 “我们朝着哪里?”火炎并未发现他师妹的变色,向薛五问道。 洁儿欲言又止,几次看向火炎想要说话却还是没敢,若是只有她与火炎两人,不管用何种方式她都会拦住火炎,但现在薛五与陆小草同样在此,虽能够辨认出冷肃是由薛五扮的,不与那个终极兄控打交道总是还好的。但细想这更恐怖了,薛五是兽城少城主,冷情又是背叛荒城投靠兽城的人,这样岂不是他们才是一伙的,就不知为何要假冒冷肃的身份来与他们为伍了。 洁儿骤然愣了愣神,轻轻拉住火炎的衣服,“师兄,我们便两人独往如何,我们需要去找锦暮不是么。” 火炎反握住洁儿的手,常年带着火系火热的手心握住洁儿的手让她顿时有了安心的感觉,多少天的害怕都化为平静。洁儿手缩了缩找了个更温暖的位置,方才抬起头用双含着泪花的眼睛看向火炎,“师兄,就我们两个如何。” 这是师妹第一次的恳求,自小洁儿就独立,她天赋不好,家里不过是个凡人普通的家庭,剩下弟弟后正遇上蝗灾家里吃不上饭,长的最好的洁儿就被卖了出去,刚好赤炎派有弟子下山历练,看洁儿可怜正义心发作就把洁儿带上了山,刚好洁儿有灵根也就在赤炎派住了下来。没有天赋,又没有能够作为助力的家庭,洁儿能够在赤炎派成为火炎的师妹,全是靠自己经营而来。 火炎记得师傅的叮嘱,见到从小看到大的师妹这般样子的祈求,差点就答应了下来。却在一转身看到了陆小草,他坚定的道:“师妹,陆师弟与我们同时而来,我们要带上他一同走。” 原本就讨厌陆小草的洁儿听到火炎的话,气的都快忘记对冷情的惧怕,“还不知他是否会愿意与我们一同走,没看到他在这里活的多开心,冷肃单单与他两人离开,焰火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就给了他火晶,就连兽城少城主也为他专门让人带走他,最后还不是好端端的逃了出来。若是我们被带走,还不知过的有多惨。” 她还不知道千面也曾想带走陆小草,不然他的名号必然会被洁儿带上水性杨花之类的词。 “洁儿你这是说的什么话。”火炎也恼了,“你为何唯独要对付陆师弟,陆师弟与我们同来一处,又是被我们牵扯进来的,我们本来就该想着再待他回去。” 一片好心却被当做驴肝肺,洁儿是确定了冷情的叛徒身份才阻止火炎与他们同行,却被当做她小心眼,即使再讨厌陆小草,洁儿也只是看不惯他毫无天赋却有很好的家世又勾搭了一个又一个。她又不想杀掉陆小草,只是想给他点教训,为什么什么人都会认为她做的错的。洁儿甩开火炎握着她的手,“师兄,我不与你争,你愿与他们同行那我不介意,只希望你以后不要后悔。”师兄在赤炎派都是宠着她,只有到这里,每次争吵都离不开陆小草,真是个祸水。 陆小草看闹剧看的兴高采烈的,丝毫不在意自己是导致这两个人争吵的罪魁祸首。 看到他们停下来,陆小草反应迅速地收起自己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一脸严肃地道:“你们讨论完了,是否与我们一同去寻冷情。” 薛五特别稀罕他这副样子,假装不在意的握住陆小草的手,软软小小的手握在手中,薛五脸上正经心里却已经在遗憾没能更进一步。听说冷肃还曾照顾过没有意识不能动的小草呢,很好,仇又多了一层。 遥远的地方,就在陆小草与薛五逃过的这一段时间,原本以隐蔽为目的的驻地上如今短短的时间里就建起了一座宫殿般的建筑,通体雪白的宫殿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白光,让整座的建筑都如梦如幻的。也是冷情等级高不用担心,不然这存在感惊人的房子倒成了个活靶子,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在那似的。 宫殿中央最华丽的一间屋子,比一开始十个人的住所还要大,锦趴坐在长长皮毛铺的座椅上,微微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人,“你要去哪里。”他纤长的手指伸出,晶莹雪白的手仿若无骨。 “哥哥给我发了消息,我要去找他。”冷肃垂目,眼睛不看向锦。 “别想离开。”锦一下子坐了起来,光滑的衣服滑落露出一小片肩膀,“冷情找你便让他来此,你别想离开,否则,我宁可杀了你。” 冷肃早就习惯了锦的霸道,他并不接话只低垂着头。 喜怒就在一瞬间的锦突然就怒了,别人生气就是生气,但锦是个变态,他生气起来反而大笑,“你说我是打断你的腿让你失去自以为是的能力,还是消掉你的灵力让你重归成一个没能力的凡人?” “锦,我们的交易里并不包括这个。”冷肃只说了一句话。 锦听到这话不禁笑出声,“你知道什么事都需要代价,既然需要我帮你,那就需要代价,不是吗?” 冷肃顿住了,过了好久才听见他的声音,“好,我不离开。”从决定了背叛他就别无退路,不管未来会如何他都不能再逃离了。 只要能让荒城灭亡,他都在所不惜。 两日后,锦亲自到了冷肃的房门前,他推门进入,盘膝坐着修炼的冷肃在他开门的一刹那就醒了,带着血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他。 锦却不怕这最诡异的墓兽,走过来拉住他的手,眼底闪过的都是快意,“快跟我走,我找到了薛五呆着的地方。” 他拉了拉却没拉动,回头只见到冷肃用那双带着戾气的眼睛看他,“我不去。” “你不是要见你哥哥吗,薛五与你哥哥见到了,不过却是顶着你的名字,冷情也不知是什么原因竟没拆穿他。”锦嘴角微扬,原本就是绝色的脸显得更为动人,若是平常的冷肃定会直呼美人,但现在冷肃完全没有这心情。 “或者冷情根本就分不清你与薛五呢,我该说不愧是我弟弟,果然厉害吗?” 冷肃看着脚底下自己的投影,并不扯开锦的手也不随着他走,“嗯,薛五比我强多了。”毕竟薛五最后是逃出深渊,而他是自行选择了投入地狱,作为薛五的替代品。 即使这个时候,他还需要为薛五拦下锦的脚步。 真是可悲。 他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悲剧,出生就伴随着母亲的死亡,父亲未知,直到第一次变形他才知道自己不是冷情所说的人类而是混血,与冷情同样的混血。就只有这点能够让他稍做安慰。 “薛五伪装成了我,那我就扮成他。”冷肃三两下决定了下来,一抬头瞥向锦,“这你不会介意罢。” “当然。”锦道,“我选择你就是因为你与薛五最为相像。” “毕竟,你们是我唯二见过的五灵根。” 50.死亡 若能重活一世,最希望改变的会是什么? 冷肃数百次询问自己,无论是哪个结局他都会走上报仇的路。这是无论重生多少次都无法改变的,哪怕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仍会走上这条末路,从混血降临于世就无法改变。 “我们混血是工具。” “冷肃,你是父亲和母亲爱的结晶,即使知道混血不容于世她都把你生了下来,因为她是真的爱你。” 真可笑,他竟然会相信了。 混血,是得不到爱的。 陆小草四人找到冷情已经过了三日,就像是一句话说的: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百般找寻的冷情却在陆小草与薛五见到火炎洁儿的当天,突兀的出现了,他的身边还有荒城除了他们四人以外的另外几个人。 与骤然放松的火炎不同,见到冷情后其他三人都立刻提起了警惕,这下所有荒城的参赛者除了灵宗一场的副城主之外全在了这里。若冷情真是叛徒,完全可以趁机把他们一网打尽,陆小草毫不怀疑冷情的实力,他没见过冷情真正出手的时候,但能够确定的,他们这里所有人包括灵者加起来都不是冷情的对手。更何况除了他们,根本没有其他人会相信冷情是叛徒。 冷情早在十多分钟前就探知到了几人的气息,这下看到几人,眼神完全忽略了火炎与洁儿,在陆小草与薛五上看了下,尤其在薛五身上多停留了一下。就在两人把胆子都吐在了喉咙口,胆战心惊就怕冷情发现了薛五不是冷情,荒城与兽城是长久以来的敌人,荒城不会相信兽城中的任何人,尤其是身为少城主的薛五。 冷情视线在薛五身上停留了一瞬后,淡然地移开,“以后别乱跑。”他转身就走了。 ……就走了。 陆小草一个愕然,他们这是混过去了,还是说冷情根本不在乎谁是冷肃。冷情的想法他们不知道。 此后过了三天,他们的日常不过是打个猎吃个饭,比灵皇未出现前还要消遣。冷情也总是一副不管事的样子,陆小草就差以为自己的猜测是错的。冷情不是敌人,他们是过来郊游的。 就在第三天,冷肃与锦出现了,只有他们两个,就站在一只飞的不低的雄鹰身上,锦的存在感完全的压住了另一个人,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修者不错的视力能够让所有人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那种欠扁的笑容让荒城的人直想上去把他们拉下来痛揍一顿,可惜锦选择的位置太好,虽然能够让荒城之人看到他们,却因为无法飞行一个人都够不上。 “我刚做了新式的弓箭,射程可达到几百里之外,且不会因为空气的阻力,高空的压力减慢速度,刚好还未试验过。”叶青摸了摸身上背着的弓,眼睛直直地盯在飞在天空中嚣张地对他们扬翅膀的鹰身上。 他这话一说出来,就见那只鹰搜的一下向上窜了几米,猛地扇翅膀,就差把他悲上的两个人颠了下去。幸好锦实力不错,脸色一变往鹰身上一踩那只鹰就又冷静了下来,但他这一下倒把被锦隐藏在身后的人露了出来。 “哥哥好久不见。”冷肃站在远处,眼底讳莫,看不出他真正的想法。他被锦牢牢地控制在手中,虽在其他人眼里他是自由的,其实他自己知道,他逃不出锦的手心,再说他也不想逃。 两个冷肃? 除了陆小草,薛五,冷情少有的几人外,其他的人都震惊了。惊讶地在冷肃与薛五身上徘徊,不经意间脚步退后了几步,离着薛五有了一段距离,把薛五与跟着他的陆小草两个人完全的显露出来,完全的在冷肃与锦底下。 薛五虽处于低处,却丝毫没有弱一步的感觉,他微微抬头,好像一个高傲的王子。就连脸上滑稽的绿色面具都不显得搞笑。有些人就是哪怕衣着破旧,哪怕在脏污之地,哪怕处于弱势,都不能改变他的傲骨。陆小草羡慕这些人,他的傲骨早在千年间被磨平。最厉害的木灵根,最强的亲和度又有何用,对所有人来说他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小人物,他们真正看中的,永远是最强的战力。而他,刚好没有。陆小草羡慕薛五,羡慕冷肃,羡慕他们的不羁,但这些人活着太苦,他宁愿做小人。他如此想着,殊不知薛五和冷肃同样羡慕他。 冷肃不看这个假冒他的人,同样没有看向自己的哥哥,反而看向了陆小草,“你知道我多羡慕你吗,同样是……你却活的比我开心。如果血眸白蟒一族没有被灭族,我或许同样可以如此。但没有如果,从血眸白蟒被灭族之后,我就注定了会走上这一步。”他刻意模糊了混血这两个字,尽管知道这次是不死不休,而他们,是肯定的胜者,他仍没有说出混血这两个字,这是独属于冷肃的温柔。 陆小草却不介意他说与否,灵植族人不少,但大多都是低等级的,高等级的稀少,又天生不爱争斗这些事,混血什么对他们毫无意义。更何况吞天草每代只此一株,没有第二株就意味着吞天草没有纯血这一说法,每株吞天草都是混血。就连城主都是如此,灵植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混血不混血的说法,这些都是不甘于被混血压下强者地位的灵兽与人类所生出的事,灵植不会参与。 看出陆小草的不屑,冷肃低笑一声,“也是,我对你说这个算什么,你从未掩饰过,对春城来说,能使用木系秘术的都是他们的族人……” “冷肃。”冷情皱眉打断他的话,“你这是想做什么。” 冷肃这才看了冷情一眼,血红色的眼睛漂亮的仿佛一团火焰,“我天生灵兽特征不明显,哥哥一直把我当做普通人类,但他不知道,大概是在血眸白蟒被灭之时出生,我从有意识起就能够开始有传承记忆,前代的记忆,记忆中最深刻的就是血眸白蟒被灭的那一刻,族人的不甘,悲恸,从我出生后就牢牢的印刻在脑中。” 冷肃的表情很平静。但陆小草却感到阵阵的心痛。 从有意识起就有被灭族的记忆,是怎样的事情,陆小草不清楚,没有真正体验过,谁都不能说能够知道冷肃的心情。 把所有的仇恨都寄托在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身上真的好么。他无法对已经死亡的亡灵说什么,只能在心中闷疼,但所有人都知道,心中再怎么为一个人悲悯,对这人都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帮助。 “所以,你投靠了兽城,因为这是你唯一能够感到归途的地方?还是你觉得,只有兽城没有对血眸白蟒的灭亡出手,只有兽城能够帮助你实现报仇的愿望?” “难道不是吗?”冷肃反问道,“我不在乎结局如何,既然没有人能够对血眸白蟒的灭亡,那我就要毁灭了这个世界。远古之时四圣是最接近十一级的灵兽,他们强大,所以张狂,敢于天争,最后他们灭亡了。上古过去了这么久,就快要走上当年四圣兽的结局,我们都是局中人,没有谁能够逃离。” 正说着,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哥哥,不要。” 原来就在所有人都看着他说话的时候,冷情突然对陆小草出手。所有人的视线都被说话的冷肃吸引,哪怕是原本密切关注着冷情的陆小草与薛五,等发现冷情的动作时已经晚了。更何况,冷情就算不偷袭这里也没他的对手,灵皇,就算不尽全力都能让一打的灵者死亡,更别说这灵皇还尽了全力。 陆小草闭上眼睛,他无法逃了。就只能但愿十一级灵植的吞天草本体能够强劲一些…… 在那一刻,他什么都不能再想。说书人说的什么死前会回忆的话都是骗人的,无论是爱还是恨他什么都想不到,眼前一片空白,只记得最后那一瞥,薛五惊恐的眼神,火炎扑过来的身影…… 陆小草缓缓地睁开眼睛,眼前是红色的一片,那是火炎的血,炙热的鲜艳的,就如同火焰燃烧的色彩,一如他的名字,火炎,最热烈的火焰。 陆小草愣住了,手伸出却不知道该干什么。 “师兄!” 整个画面停滞下来,所有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时间定格在这一瞬,突兀的,洁儿发出了声音,她的脸色变得煞白,苍白的想要伸手按住火炎身上的窟窿却是徒劳。 火炎用微弱的动作推了推洁儿,比没有修炼过的普通人还要无力。见推不开洁儿,火炎透过洁儿的头顶道:“陆师弟,洁儿只是个孩子,她以后不会再不分轻重了,不要怪她,好吗?” 陆小草怔了怔,“你这么又是何必呢,若那是对付我的,我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这样我就死了,再没有人会记得你师妹做的事,不好么?”这样又能让他如何回答呢,他与洁儿早就是不死不休,洁儿心心念念想要害死他,他不是个像火炎一样的老好人,谁惹了他必当双倍奉还。 火炎摇了下头,就连这个动作在现在的他做来仍是很艰辛,他受的伤太重了,哪怕那株异火抵抗了一下,仍然只能让他多了片刻的生机。灵皇与灵者,相差的太大。 “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他看向洁儿,“洁儿,答应我不要再被嫉妒蒙蔽了心,你是我最爱的师妹。” 一个人付出了生命,就为让他不再记仇一个险些害了他的人。陆小草沉默了两秒,才道:“你知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心软。” “那就好。”火炎舒了口气,“这样就够了。”心愿已了,火炎的眼睛闭上了,直到闭上前都没再看洁儿一眼。 “嗯?”冷情微微眯了眯眼,仍然是那副冷静到极致的样子,他的瞳孔里是一片红色,与冷肃的火焰般耀眼不同,乍一看到这双眸子的人都会感到很冷,是那种如血的暗红,仿佛是被污血浸染上的。 “竟然没杀掉你啊。”冷情甩开手上的鲜血,一双红色的眸子不带感情地看着陆小草。 “你,你是混血,你是叛徒!”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听到有人用颤抖的声音大声喝道。他的眼里是满满的不相信,谁能够想到创建了荒城之一的人会是叛徒,然而眼前发生的一切却容不得他们不相信。 但他们仍然不愿相信,不死心的为他找着借口,“冷情,你是怀疑小草是叛徒?还是被人控制了?” 冷情却打断了他们的幻想,“怎么可能,我与冷肃一样是混血,冷肃知道的事情我同样知道,冷肃想要干的事正是我想干的。” 他冷冽地眼神看向说话的人,把他吓的一个哆嗦,随即又想到这错的不是他,他为什么要害怕,挺起胸膛怒视向冷情,冷情却无视了他,微微抬了抬头,“冷肃,你说的太多了。” 他很平静,气氛却毫不平静,每个人都不敢说话,就见那一对师弟摇摇的对望着。 突然,锦拍了拍手,“冷情你还介意什么,你弟弟不过是话比较多,哪像我弟弟,哎薛五把你的面具摘掉,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成了这品位。” 锦的话打破了冷家两兄弟营造出来的氛围,其他人骤然感到松了口气。薛五脸色黑了下,手在脸上摸了摸,撕下了那张绿色的面具,就在撕下面具的那一刻,他身上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变化。直到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边上陪着他们这么长时间的人呢竟然是薛五。 “锦,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薛五看着锦,冷然道。 “薛五,你知道一盘棋最厉害的是什么?”锦笑了笑,声音低沉就和催眠人的恶魔一样,这个恶魔又尤其的英俊,哪怕知道他是恶魔,仍有一群人愿意飞蛾扑火。 薛五:“执棋人。” 锦道:“错了薛五,最厉害的不是只知其一的执棋人,而是知道所有一切,看着所有人疯狂的棋盘。这盘棋下了很久,我们全是输家,不管是执棋人还是棋子,只有棋盘才是真正的赢家啊。” “你的意思是你是棋盘?” “不,我是执棋人,真正的棋盘是天道。这片天在看着我们,他想让我们所有人走向灭亡,但我不想这样,我要搏一把,逃脱这个结局。” 薛五一愣,锦说理智但不理智,说不理智却又很理智,很少有人像他看的那么透,看得透的选择了避世或者被逼入局,锦,他是自己选择了入局,做这个肯定会输的执棋人。搏一把,说不定会赢。可是他的对手是天道,那个算计了古凤与古龙的天道,这真是一个疯子。 正当所有人对锦的说法,刚要对陆小草继续出手的冷情突然皱了下眉,他能感到灵力在那一刹那产生了断流,很快的身体各个部位传来钝痛。他确定自己没做什么,那么……冷情看向冷肃,“你做了什么?” 冷肃笑了,他的眼睛很亮,那双赤红色的眼睛就像是两块闪耀的红宝石,“当然是在自杀啊。” “我不想被控制,所以,我就自杀了。我来这之前发过誓言,若哥哥在我眼前杀人我就自杀,若哥哥不做什么……” 冷情面无表情地抬头。 锦在笑。 “你早就知道了?你是在麻痹我?”尽管身体上疼的肌肉都在颤抖,冷情仍是保持着一副冷然的模样,从始至终都是这样,冷情从未改变过。 冷肃长长的睫毛微颤,从小他就怕这个哥哥,明明冷情对他很好,那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为冷情感到不公,在血眸白蟒还未被灭族时锦素与冷情订婚,灭族后就被一脚蹬开。他很喜欢这个哥哥,即使怕他。 他对冷情的重视已经超越了兄弟间的感情,他原本认为是只有冷情一个亲人才让他如此,现在想来,或许有更恐怖的原因。 他是从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呢。是从来到这个地方亦或是更久,但他总是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个事实。 ——他,与冷情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真正得到传承的是冷情,真正被血眸白蟒一族的执念与愤怒牵挂的是冷情,没有族人,孤身混身在看不起混血的荒城里的冷情,在百般的孤独下分裂自己的灵魂凝成了冷肃,灌注了所有黑暗的冷肃。敷一出世被赋予的使命就是报仇,为惨遭灭族的血眸白蟒一族报仇,为得到不公正待遇的混血报仇。 血眸白蟒一族的天赋技能:制作人偶,赋予他生命…… 被赋予生命的人偶从出生就对赋予他生命的那个人拥有极强的感情,但他从拥有生命的那一刻起,他就成了一个真正的人,拥有思想的人。 “就像你绝对想不到我会背叛一样,真正让你失败的人却是我。我的记忆不是虚假的,我喜欢荒城,尽管这是座不属于我的城。如果可以,真想结束这场无意义的争斗。” 51.离开 他在幼年时天赋很好,尽管是个混血,却继承了很少有的传承记忆。尽管是个混血,但曾经被族长认定为下一任的继承蟒,哪怕这样,小伙伴们也未嫉妒。血眸白蟒一族是灵兽中少有的团结,他们从未因混血这个身份来磨灭一条蟒的未来。 那个时候的他,真的以为未来就会那样的度过。 然而世界总是在不经意间崩溃。 就在他与锦素定亲的那个夏天,血眸白蟒一族被灭族了。 对他很好的族长,与他一起玩耍的小伙伴,一个一个都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死了,整个的血眸白蟒一族只剩下他一个。很快,就连说好要陪着他的母亲,也死在了他的面前。 百般孤独下,他拆散自己的灵魂制作了一个弟弟,一个会听他话会陪伴他的弟弟。这样,他就不是唯一的一条血眸白蟒了,这样,他就不是一条蟒知道所有的一切,独自报仇了。 真好。 “冷肃,你拥有的是我最黑暗的记忆,为什么会选择与我不同的路。”这是冷情唯一不解的地方,他抛弃了所有的感情,无论是爱还是恨,他把所有不必要的感情全给了冷肃,留下来的就是个理智的冷情,冷情冷情,冷了情,最是无情的人。 冷肃展开了笑颜,很轻的笑,陆小草却觉得这是他笑起来最美的时候,“哥哥,你把感情全给了我,是否想到过,你想要毁了这个世界是因为血眸白蟒的灭族中谁也不干净。那我,从小在荒城生活的我,也是会有感情的,也是会喜欢上荒城这个地方,喜欢上这里的所有人。我也,不想让他们消失啊。” 冷情愣了愣,他独独想到了继承了最黑暗记忆的冷肃会憎恶所有人,却忘记了,感情本就是相互的,在他让冷肃生活在荒城的时候,就已经让他们建立了联系。并不是亲眼目睹那一切,并不是真正与那些蟒生活过的冷肃,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难怪血眸白蟒有禁忌,不允许木偶产生感情,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原来是这样。”冷情难得的笑了,“我输的不是你,是我自己。” 冷情闭上眼睛,他的世界在陷入黑暗。 “哥……哥?”冷肃突然瞪大眼睛,他能感觉到,与冷情的联系消失了。冷情死了,但他却还活着。 “冷情?冷情!哥哥?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我还活着。”冷肃迷茫地张大眼睛,虚浮地看向那个与他长相相似的人。他能确定冷情已经死了,那么为什么,作为冷情半身的他还活着? “因为他想让你活着。”锦脸上带着笑,摸了摸他的头,“我果然所有的都没猜错,你会知道一切,冷情会死,但会让你活下来,血眸白蟒的秘术,我比你更清楚,半身可以融合,同样可以作为替身赴死,他会把自己当做了替身来让你活下来。” 冷肃抬头看他,眼中带着不可磨灭的恨意,“你就这么喜欢玩弄人心吗?” 锦愣了愣,抚摸冷肃头发的手停了下来,“我为什么要在意呢,那又不是我逼迫他去死,更何况,就算是我干的,也只能证明我比冷情更厉害。” 他看了对他面露警惕的薛五,又看了看就像在看仇人的冷肃,眼底露出一丝迷茫来,“我没有算错任何事,兽城不能赢,只有双方实力均衡,才是唯一可能不被天道算计的可能。这样,最想要荒城灭亡的父亲和冷情都得死。” 上古之时最睿智的灵兽是白泽,他眼可看未来,耳听天下事,但在最后的结局来之前白泽选择了避世,并且至今都未出现过。锦曾经想过,若是白泽选择改变未来会怎样,是否远古就不会灭亡。他想要做这世改变结局的那个白泽。 “锦,你是否想过,白泽为什么要避世?”陆小草问。 锦眼光流转,漂亮的眸子看着他,“白泽害怕未来,但我不怕,无论是多黑暗的未来,我都要靠一己之力把他扭转。” 陆小草沉默了。这是何等的胸襟,既然有这人存在,那为什么上古还会灭亡,或许是因为灵皇等级还是太低。 正这时,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来,“锦,够了,我们该休息了。”远处走来一个人,在这云端被封锁的现在,突兀地出现在了每个人眼前。很奇怪的,幻境中的所有人在这人出现之后没有一丝表情变化,他们仿佛被停滞住时间一样。除了来自凰灵大陆的几人与冷肃和锦。 “这个幻境出现以后这么多年,你是第一个让锦至今还活着的人,锦活着荒城才会赢。”与幻境中的锦素长相相似,但与满怀少女情思的幻境中锦素不同,眼前的这个人眼底含着沧桑与疲惫。 “那年城主失踪,冷情叛变,荒城城战输的很惨。副城主当场死亡,等我们知道的时候冷情已经从内部颠覆了荒城。” 年轻时的痴恋逝去,锦素觉得自己很傻,城主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义无反顾地跟随着他,付出了她最美好的一段时光。等到被爱情冲昏的头脑冷静下来,她才发现自己原来是什么都没有的,无论是爱情还是其他。那个时候,她已经什么都不剩了。 “荒城是我的心血,我和那些人的心血,城主并不在乎它,但我们无法舍弃自己一手创建出来的城市。那时候城主失踪,走漏了消息让兽城知道后引发了城战。没人想到冷情会背叛,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一切都晚了,谁都不知道外表强硬的荒城原来是那样的脆弱,一切的强大都是虚假的面具,荒城中的人都崇拜城主,当城主不在的消息传出,荒城的人心就死了。” “我不像锦一样心怀天下,我只想让荒城继续留下来。但我崇拜锦的做法,在最后幻阵建好之后,我收集了遗留下来锦的记忆碎片。算是让锦来选择,锦若是不喜欢当时的荒城队伍,那他就会选择让荒城失败。你们是这么多年来,锦唯一选择帮助的人。” 锦素略过陆小草,略过薛五,略过倒在地上的火炎与抱着他的洁儿,略过苏沐看向其他几人,她眼中露出怀念,“真是好久不见的面孔,每个人进入都会少许的改变未来,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全的人。你们不用看我,真正的城战,灵者这一场只有六个人。冷肃,那个时候选择了背叛,要感谢你,给了他不背叛的理由。”锦素看了陆小草一眼,又继续看向下一个人,“叶青,死于乱箭穿心,唐千俋,失踪,暗,用秘术永远化身为黑暗为帮其他人逃脱,雷战,死在冷情手上。” “感谢这次没有人因这场城战而死。”锦素微笑着说。 “师兄呢!在你的心里,只有你们荒城的是人,而我师兄,就不是人了是吗?”洁儿放下火炎,眼底充满愤怒,尽管知道锦素是唯一能让他们离开的人,尽管知道锦素比她等级高了太多,她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直到火炎死亡,她才发现自己是喜欢着火炎的,但她离这个师兄太远,像她这样为了目的哪怕出卖自己都在所不惜的人,怎么能够再与师兄在一起,也就因此,她自欺欺人的认为自己并没有对师兄不可告人的感情。可当她发现时,已经晚了。 锦素看向她,“你师兄并没有死。”她看了看火炎身上异火唯一的余烬,“这个幻境,除非是亡魂的馈赠,拿了这里的东西都要留下来。你师兄曾经拿过这里的异火,他原本就离开不了。这里没有死亡与活着,你愿意与你师兄一起生活在这里吗?” “我愿意。”洁儿想都不想就回答。在想明白了的现在,还有什么比的上师兄还活着更重要,即使要献出她的生命她也是愿意的。 锦素:“你可要想明白,你并未拿过这里的东西还能出去。当年我对荒城城主也是觉得能够为他做所有的事情,现在,现在我觉得他就是个渣。不过你会与我不同,在这里,我见了太多的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同样见多了情人成怨偶,说实话,我并不看好你们两个人。” 洁儿摇了摇头,她很聪明,明白锦素的话是不看好她,也是,在同时陷入未知地方的时候,她还苦心想要陷害陆师弟,是个人都不会信任她。她是个十足的小人,谄媚于地位高的人,看不起地位低的人。她这样的人,又何必再继续祸害其他人,还不如就活在这个都是亡魂的地方。 “我想好了,我做过很多错事,不仅是对陆师弟,为了上位我对很多人出过手,或许在这里继续生活下去是我最好的归宿。” 锦素的表情温柔了一些,“希望你决定过的事以后不会反悔。”她挥一挥衣袖,眼前出现了一块被烧焦的木头,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火,那块木头被烧的焦黄泛黑,洁儿惯常与乐器接触,她立刻就发现了,这是一部分的琴身,哪怕被烧焦了,仍然能够看出她先前的华美,“这是焦尾断裂的部分琴身,拿走它你就会留下来。” 洁儿眼睛都无法从这琴上面离开了,“焦尾,那是十级灵乐器,只是一段琴身也不是我能拿得起的。” 锦素摇了摇头,“焦尾已经不需要这截琴身,留给你能够保护你自己,这个幻境从制作出来之后就不再受我们控制,除了亡魂剩下的都是幻境自己幻化出的人形,我们这些亡魂活的太久,灵魂的力量尽管在这幻境的保护下很少消散,这些年过去后,仍是只能保持每年清醒两三日。” 陆小草突然听到一个词,他一愣。锦素自认是亡魂?莫非他从一开始就想错了,真正主阵的那住锦瑟花不是锦素? “我不是主阵人,我同样是聚居于此处的亡魂。”仿佛看出陆小草的想法,锦素道。 “真正的主阵人是谁?”陆小草急迫地问,“我们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锦素:“别急,那个人不会留下你们的,你手中的东西,是与生命之树的交易,薛五手中的是破灭剑之城得到的馈赠。这个幻境很早之前就脱离了我们的掌控,即使不是随着我们的心意,对它来说仍是完成了任务。只是我们更想荒城赢罢了。” “现在荒城,算是赢吗?”薛五一针见血到。 锦素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赞同,“不错,荒城现在并没有赢,但我说过这只是我们的愿望,幻阵真正的考验是,完成幻阵的任务,并且活着到城战结束。没有人知道你们完成的是什么任务,包括你们自己。选择权在这幻阵。” “那你又是怎么知道我与小草能够出去的呢。”薛五又问。 锦素看着他,“很简单,她已经能够放你们出去。” 她,是谁? 既然不是锦素,难道是…… 陆小草看向与他们同往了很久的锦暮,那是朵金色的花朵,还年幼的花在暗衣服领口就像一枚胸针。 “是我呀。”暗领口金色的花朵自动跳下来,在几人眼前幻化成了一个人,与锦素有着些许相似却有明显的不同。 陆小草从未见过这么美的人,他见过母亲的美,是一种庄严,唯一的一株十一级灵植,与他这种冒牌货不同,天生带着威势。薛五同样很好看,那是种英气,他的五官很冷,不笑的时候会显得可怕。而锦暮,又是别样的美丽,大概是因为本体为金色,锦暮幻化出的人形也是金色金瞳,她的五官很柔和,没有丝毫的锐气,却构成一幅仿若水墨画般的画面。 “小草,我好喜欢你。”锦暮突然扑到陆小草身上,小巧的鼻子抽动,“小草想要离开吗?为什么呢,这里不好吗?” “对不起锦暮,这里不是我们的地方。”陆小草揉了揉锦暮的头发,金色的头发触手就像摸到了阳光。 “小草,这里不比凰灵大陆好么,自上古败了,就不再有多少高阶灵物,我们灵植本就稀少,你一个人不孤单么。留下来我们还有很多的同伴呢。”锦暮用金色的眸子瞅着陆小草,还带着童音清脆的声音诱惑道。 薛五脸都绿了,伸手把锦暮搬离陆小草。 “你好讨厌!”锦暮怒视薛五,“你好讨厌你好讨厌!” 她背过身,“你们都出去,都出去,锦暮永远是一个人,从以前就是一个人,现在还是一个人。” “你们出去也好,我快死了。我的生命已经走向了尽头,灵植生命再长,十级灵植生命在长,过了几千还是几万年,我仍然没多少年纪可以活了。”锦暮突然话风一转,她本意就不想留下这两个人,哪怕幻境再好也是个幻境,没有人会愿意在幻境中度过一生。 “等出去了利用这块火晶去找烛九阴。”锦暮弯下腰拾起落在地上的火晶,轻轻托起来,“焰火小时候吸收的那团异火是烛九阴的火精,与烛九阴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烛九阴在幻境成型前通过秘术转生了,也就没留在我们这个地方,这块火晶能够帮助他尽快恢复。” “好了,你们都走。”锦暮手晃了下,一个黑色的洞口出现在薛五与陆小草的眼前。 陆小草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他抓住薛五的手,又回头看了锦暮一眼。 “快走,别让我后悔。”锦暮背过头,明显的不想再说话。 陆小草不再说什么,向着锦暮做了个揖,踏进了黑色的洞口。或许不可能再见面,但他会永远的记得,那朵孤独的锦瑟花。 锦暮看着两个人的背影,久久不说话。 锦素握住锦暮的手,“锦暮,我会陪着你。” 锦暮扯起嘴角冷笑了声,“我永远不会忘记你做过的事,我已经受够了这样无休止的活下去,我受够了!从一开始我就不想这样,你为什么要让我成为这个主阵人!” 她抬起头,眼底是怨恨,“我本来已经找到了代替我的人,你为什么要让我放他离开。” 锦素伸了伸手,想像很久以前一样摸摸他的头,但想到现在锦暮很恨她,又放了下去,“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一个敢于偷盗我们东西的人,锦暮,你可以让他代替你。” 52.毛都没有[捉虫] “这里是哪里?”从黑暗的隧道中走出,还没等眼睛适应,就听薛五语带疑惑。 陆小草揉了揉眼睛,努力地睁开。眼前是个空旷的空间,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真的是,一毛不拔。 一阵风吹过,除了陆小草的头发,连块泥土都没刮起来。 陆小草:“……” 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眼熟? “九龙山?” “没错,就是九龙山,我就说看上去挺眼熟的。”陆小草点了点头,转头就见薛五站在一块石碑前看着他,再细看,那石碑上正是九龙山三个字。 陆小草:“……天色真好,我们快赶路,光灵草还在等着我们呢。” 薛五微笑着看他。 陆小草默默地反应了一下,他先前说九龙山眼熟,这地方根本就没出现过,幸好他反应的快,又用其他的话搪塞了过去。其他的话…… =口=!陆小草不应该知道光灵草……的。 刚好怀里温热的火晶解救了他,锦暮说火晶会指引他找到火精的时候他还不信,火晶能怎么指引,还能飞起来给他带路么。等真正体验到情况的时候,陆小草才发现火晶是能够指路的。因为它真的,很烫。本体是棵草的陆小草沉默了一会,慢慢的从口袋里掏出那块火晶,顺带着把另个口袋里的雪晶一起取了出来。雪晶和火晶是对头,遇热则冷,遇冷则热,两者的温度总会加起来是个正好。陆小草拿在手里顿时,冰火两重天,他放回去也不是,继续拿着也不是。 陆小草更沉默了。 薛五轻笑一声,从陆小草手中拿走两块晶石,“我还没见过这雪晶火晶,就给我看看。” 手中就像在打仗一样的火晶雪晶被拿走陆小草顿时松了口气,他瞥了瞥眼,假装先前发生的事都不存在,道:“火晶在发热,定是找到了火精的地方,先前九龙山刚出现时就有人说九龙山是烛九阴的住处,我们不如去看看。” 薛五,“好。”他顿了顿,“不过,我们还是再等个几日。” 陆小草疑惑地看着他。 “现在秘境还未开。”薛五道,“刚好还未开,我们要去找我的三叶草和光灵草。” “三叶草,是啥?”陆小草有个不好的预感。 果然,不出他所料,“就是我以后要养的草啊,他有三片叶子,我就给他起了最符合他模样的名字。三叶草,小草你觉得如何。” 陆小草艰难的道:“很……好。”但他心里忍不住的在吐槽,什么品位啊,竟给他起个这么难听的名字,以为在叫阿猫阿狗么。名字叫小草的你怎么好意思嫌弃别人的名字的! 薛五露出一个笑容,“我也觉得这名字不错。先下山去附近的城镇打探一下,我们离开不少时间了,不知外界有了有什么变化。” 陆小草沉默了几秒,“不知你是否发现了一个问题。我们仿佛在秘境里面?” “是啊。” “那我们为什么要出去?” 一阵风吹过,吹起陆小草的头发和薛五的衣角……好冷。 等到想要钻个空子的陆小草与薛五翻遍了整座山,一根草都没发现后,两人又面对了一个新的问题—— “我们该怎么出去?” 幸好这秘境只阻拦进来的人,不阻拦出去的人。想想也是,谁会没事在家中装防护措施等着小偷自投罗网啊。话本里的秘境都是有很多暗器,阵法就为让人找不到,或者要给个考验什么的。实际上真实哪会这样,哪怕是修者也逃脱不了天性,在房门口设一堆陷阱不叫考验叫脑残,修真界对前辈有着天然的敬意,不敬不行,谁知道前辈会不会诈尸。原本没被关在里面,还会磕个头道个谢。万一被关里面,恼怒了,打架了。然后秘境中产生了一堆垃圾,还是几百年不腐的那种,除非那个修秘境的人根本就没把这里当做沉眠之地。 秘境主人,那个不知道是龙还是烛九阴的家伙……其实只是想找个人带他出去呢。 最近北大陆最出名的事就是九龙山即将开启,各大门派世家,与一些自诩实力不错之人都出动了出来。九龙山,不敢是九条龙的说法,还是烛九阴,都是上古数一数二的灵兽,在这低级灵兽多如狗,高级灵兽就像天生多了条腿的狗一样稀少的凰灵大陆,一条据说是上古烛九阴的灵兽出现,简直上整个北部大陆都疯狂了。 在这势头上,岚门药长老弟子失踪,苏家之人失踪,很多人失踪的事只不过是寻常人就饭时随口一谈,很快就被忘记了。 陆小草很快就发现他的担忧是徒劳,根本没人在意他这个失踪了的弟子。正了正脑袋上的帽子,陆小草拉着薛五走进了一家酒店。 凡人开的酒店,对修者来说唯一能够引起他们注意的只有味道好,味道好,味道好这三样特点。这种地方世家之人和以装逼为己任的修者都不会进入,但很早就出门闯荡的陆小草知道这种地方才是收集情报最好的地方。够了,这样说就不会知道你是个吃货的本质了吗。 “听说附近门派已经选择了进入九龙山秘境的人了。”陆小草刚坐下,就听边上那桌谈论的正是九龙山秘境开启的事。显然是两个散修,凰灵大陆有门派,世家,散修之分,散修中大多都是灵根差的修者,不甘心像普通人一样老死,自己踏上了修真之路。这些人为修真所用不极致,所知道的事情比大门派出来的弟子还要多,陆小草竖起耳朵仔细地听他们的对话。 大概是对这个凡人的世界完全没有防备,两人中年长的那位提了提筷子向着外面一指,“青门的招收弟子公告还贴在外面呢,你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年轻的那位斜着眼睛看了眼,压低声音道:“说真的,我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有门派在秘境开启前招收外来弟子呢,不怕这些外来弟子拿了秘境中的东西就走?” “什么好东西,都是那些大门派和世家吹的,我有个在青门中的师兄说过,第一批进去的人都是炮灰,根本就没有安全保障。若单单只说没有保障还是好的,我们散修本就是搏命,搏的好了就是赚了,也算是你情我愿。但我听说这秘境的消息太过大,就连其他几个大陆都有人过来,对了,你听说过其他大陆吗?”年长那人压了压声音,眼睛警惕地扫了周围一圈,怒瞪了看向他们的陆小草,又低下头。 “当然,谁不知道上古发生大战,原本平坦的一片大陆被分为五块,其他几块大陆我不清楚,但我们是以荒城为中心的北部大陆。听说上古之时荒城还是数一数二的城,城内到处都是高阶灵兽灵植,但后来在荒城附近有一场大战,附近的灵力都被大战消耗的不剩一二,我们北部大陆就成了最弱的大陆。”这是上古史,活的长久之人都知道。上古末期统一了上古的兽城分裂,凰灵大人率部分不忿兽城残暴统治的人叛出,寻找了被灭的各族,成功把兽城打败,那一场战斗太过激烈,到最后上古的主流高阶灵兽和灵植大多都死亡,原本依靠学习灵兽灵植秘术发展起来的人类取代了灵兽与灵植的地位,当时的人类并不比灵物强悍。但人类是最善于学习的民族,人类很快就根据混血的强大研究出,根据亲和度把灵物纳入体内能够完全的学会灵物秘术的方法。 年长之人赞许地点点头,“我们北部大陆是最弱的大陆,因此其他大陆上的人过来对我们来说就是灾难。” “我不明白,可否详细地解释一下。”年轻人细想一下,愣是没明白其他大陆的人与他们有什么干系。 “等我们取得了好处,那些其他大陆的只要一句话就能让我们奉出。谁让我们弱呢,落后就要挨打啊。”年长者长叹一声,忧虑地道。 陆小草听他说的,突然就想到了前世那群其他大陆来的人。 说起来这些其他大陆来的人都是哪个大陆不甚出众的,一个龙族秘境,哪怕是更稀罕的烛九阴秘境对真正的大家族来说活都是可有可无的。中部大陆本就是五个大陆中最得天独厚的,上古大战自始至终没牵扯到这里,又有很多避世的高阶灵物躲到这里,因此这里修行是最好的,对其他大陆来说很少能一见的十级灵物,对中部大陆来说虽然稀少寻常还是能见到的,更何况,这还是个不确定的地方。大门派的弟子都是天之骄子,才不会耗费在这个不清楚的地方。 既然大家族大门派不准备分一羹,那些小门派小家族就活络了。但他们本质上还是轻视北部大陆的,即使听了这个传言过来了,也不认为北部大陆能有什么好东西。因此在见到一毛不拔的九龙山,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咒骂一声,然后就开始互相残杀,抢夺同来秘境之人为这秘境辛苦搜寻的宝物。而北部大陆作为最弱的大陆,那些眼高于顶的人不相信他们有什么好东西,看都没看就放他们离开了。 陆小草倒因此进入了最深处的秘境,得到了前世契约的那株人面草。可以说,他是那次唯一好运得到馈赠的人。虽然他到现在还没搞清那株人面草是怎么回事。 【早上好啊宿主,你亲亲的系统大人复活啦。现在开启剧情一号,逆袭第一步:收服前世灵宠,唤醒灵宠。没错,逆袭就要从灵宠开始,选个霸气侧漏的灵宠宿主!俗话说的好,得到一个好的灵宠是成功第一步,殊不知历代主角都会有一个霸气侧漏的灵宠,他们或许长相卖萌,他们或许智商堪忧,但唯一不例外的,就是他们的血统霸!气!侧!漏!我仔细观察过剧情得出了结论,宿主上辈子输在灵宠没穿越者收的帅,穿越者有五只,叫什么承影剑啊,双色莲啊,隐空虫王啊。听着就苏苏哒。宿主的……人面草,哎,系统简直不忍吐槽了。就算是未苏醒的灵宠,也别叫什么人面草啊,听着就不厉害。所以,我为宿主想了一个霸气侧漏的名字,就叫日天草,括弧霸道总裁脸括弧。】 【题外语:宿主大人前期有些跑偏,系统无法从现在的剧情判断压倒……逆袭穿越者的好办法,请宿主以后不要随意地开启新地图。咩~】 53.世家还是门派 什么鬼! 陆小草差点忘记自己有个系统,修者良好的记忆让他听见系统的声音就立刻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系统说的话:如今这世道穿越者越来越多,无数男主因为穿越者的逆袭死于非命,他们的魂魄滞留在地狱给地狱的生态环境造成了很大的污染,导致地狱每次的评比都垫底。为改变这个状况,地狱,穿越者协会与科技协会共同打造了一款男主逆袭系统。宗旨是让每个被逆袭的男主重新逆袭回来。虽然陆小草就听懂了自己能重生的最后一句话,但不妨碍他把每句话都拆开来仔细想了很多次。 最后得出的结论:世界上果然有地狱,就是不知道有没有鬼修。穿越者协会就是那个让他没能飞升成功的薛五所在的协会,科技协会就是造出话唠系统的地方,大概是个像远古造人的人蛇女呱一样的角色。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果然重生了。重回到刚上岚门初遇薛五的时候。可是为什么这个世界好像与他前世不太一样? “小师兄。”看到陆小草完全处于放空状态,薛五伸手在陆小草眼前晃了晃。 薛五已经很久没叫过陆小草小师兄了,他的声音一出,顿时让陆小草一愣。 “小师兄在想什么。”薛五的脸俊俏的在他眼前,薛五比他高,从秘境出来后不知为何他们身形都未变回十二岁的样子,修真界年龄变化的慢,若是其他年岁几岁的差距不显,但二十岁前变化就和凡人一样。十二岁的孩子变成如今十七岁的样子,比他还小了三岁的陆小草顿时给他挡的严严实实的,陆小草透过薛五漏出的部分位置刚好看到在那谈论的两个人站起来。年轻的那个还冲露出小半张脸的陆小草一笑,笑意很明显带着揶揄,你们好好玩。 陆小草一恼,使劲挣脱出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根本就不算是师傅的弟子,还叫什么小师兄。” 薛五做出个惊讶的表情,然后仿佛刚恍然大悟,“那我们刚好是难兄难弟了。”他指了指自己,“我现在可也不算是药长老的弟子。” 陆小草愣了愣神,看着他几秒,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师弟你吃了化肥了么,怎么长这么快。” 薛五压下身体,原本只比陆小草高一点的身高现在颇有压力,他墨色的瞳孔通透地倒映着陆小草迟疑的脸,眼底就像只有他一个,陆小草被他看的有些不好意思,刚要侧过头,就听薛五道:“师兄也是。”他顿了顿,“师兄真是越来越迷人了。” 耳边突然传来系统聒噪的声音,【啊啊啊啊啊!宿主!我们的目标是压倒穿越者,为什么你反倒被穿越者压倒了!】 “你好吵。”陆小草在心里对系统说。 【宿主,你快就要被压倒了,这是另一种概念的怨气,我们系统需要让男主与穿越者共同努力,构建美好社会。但这,这不意味着你要被压倒。】 修真界也是由短袖的说法,陆小草明白系统的意思,反而让他觉得神奇。他和薛五能有什么好的,本来就是抢夺机缘的两方,绝不可能成为道侣。 陆小草与系统对着话,外在的表情就跟呆滞的一样。突兀的,耳朵上感到一阵濡湿,软软的东西触碰到耳朵,顿时一种颤栗的感觉席上陆小草的整个身体。 “……你在干什么师弟。” 薛五舔了舔嘴唇,这个很普通的动作也被他做的极具色*情气息,“不小心碰到的,小师兄。”他说话间温热的气息扑在陆小草脸上,陆小草能够感到脸上微微的痒。 他眯了眯眼,用力推了下薛五,薛五顺着他的力道向后站直,他用手抹了抹嘴唇,脸上的样子像是留念,“小师兄的味道不错。” 陆小草撇过头,惹不起他还只能躲了,“我说你不是还要去找你两株草么,还不快去,快点我们的时间很紧迫的,之后还要混进哪个地方进秘境呢。” “你看这个地方怎么样。”陆小草顺着薛五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正是刚刚两个人谈论到的青门,青门便是岚门死对头,掌门师兄带着大半岚门高层创立的门派。掌门师兄背叛前,岚门虽日薄西山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好歹也是曾经北部大陆最大的门派之一,岚门积攒下的财富足够让一个国家建立兴盛。但掌门师兄的背叛带走了大半,其中包括一面很奇特的镜子,这把镜子能够少少的窥测到未来,大概正是因为这能力太过逆天,这面镜子在渡雷劫之时没渡过雷劫,灵智消失,徒留下这面镜子,大多时候都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但也有人因此看见未来会发生的事情。 陆小草看了看门口青门贴的海报,醒目位置的一句话特别吸引那些独自的散修,青门欢迎你加入,秘境会有你的一个位置。但岚门出生的陆小草自然知道这句话的水分多大,门派弟子向来看不起散修,勉强进入做它弟子还不如一个人逍遥自在。 “我更倾向于找寻一个世家。”陆小草顿了顿,“世家以姓氏联系,其他姓氏之人都只能做为门客,这种门客向来是今日在这边,明日就去了另一边,世人说起来不过是择良木而栖。但门派与此不同,门派中除了弟子就是奴仆。我们自然不想成为奴仆,但弟子,说起来好听,实际上反而是一场约束。古来在世家中摇摆不定的不会被世人说什么,背弃门派的就会被冠上背叛的名号。” “还有一点小师兄未说,青门是岚门对头。” 陆小草点了下头,“是还有这点思考。” “小师兄不想知道掌门师兄是为何背叛?”薛五道,“我曾听凡人有句话说的特别好,最了解你的是对手。青门定有岚门那些被隐藏起来的信息。小师兄不想知道药长老为何会选择杀掉你?” 薛五的话很好的戳中了陆小草的心思,他想了想,“好,那就去青门。” 54.破阵[倒v看过勿买] 临近薛五存放三叶草和光灵草的客栈,人满为患,很多还是修者。 这锦瑟城虽是大城,不过是凡人的城市,除了喜好浪漫的女修与她们的道侣,修真者向来不爱进入。这次一看,男性的修者也不少。寻思着是不是幻境的消息被所有人知道了。 陆小草进屋要了间客房,不解地问道。 “仙长有所不知,前些日子锦瑟花开的特别艳丽,五日前还未到日子突然就谢了。有刚好所见的仙长见多识广,说是锦瑟花要结果了。自锦瑟城建立以来,锦瑟花都只开花未结过果,此事一出,许多仙长都前来围观这一盛景。”小二仍是原来的那位,薛五面貌虽有辨识性。但从十二岁到十七岁,等同是从少年长成青年,即便觉得相似小二也不敢冒认。 他顿了顿,想到两个月那间从未再开过门的屋子。陆小草和薛五在幻境呆了五年,现实中过去了两个月。说来那位仙长与这位还真像,都是说不出的好看。但那位……小二想到数日未开的大门就忍不住想要抱怨。先头见那位仙长风姿还以为能得到些修真界的玩意,却不想别说修真界的玩意,房钱都只付了一日。他们想要去开那门,却鬼打墙似的走到门口就会迷迷瞪瞪地又回了大堂。 知道这是仙人手段,掌柜不敢说什么,为了避免损失,谁知那仙长会占着房间多少日子,倒不说会觉得仙长不付账,就怕修真界险阻,若是仙长本领低微,即便不是低微,碰上个厉害的角色也回来了。掌柜怕损失,却让他这个接待那位贵客的他来付账。那间虽是普通的客房,也抵得上他半日的工钱了。 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小二想着就窝火,连带着看薛五的脸色都差点不好了,“仙长若是急需用房,这倒是还有间房。就不知……”他面露难色。 薛五一听就有数,暗中瞄了陆小草一眼。陆小草顿时挺直了胸板,回了他个无辜的表情。他才不会说自己走时布了个迷踪阵布了个幻阵布了个防御阵在那呢,幸好那些凡人向来对仙家手段迷信,遇到第一层迷踪阵就放弃了,不然若是再往前都是他布置的复阵,虽没有攻击力,却能让人困在其中。对修者来说不过是几顿饭不吃,对些凡人那可是灭顶之灾。 薛五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让小二顿时迷失的笑容,“那就带个路。” 小二被他的笑晃花了眼,不禁觉得自己先前的算计真是坏透了,他脸一红,吞吞吐吐地道:“那地方,那地方……”他想给薛五个提醒,却看掌柜在他背后干瞪着眼。要说的话就在嘴边,愣是说不出来。他低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子看,不敢再看薛五一眼。 “那地方怎么了。”偏偏薛五还问道。 听薛五这样一问,好不容易找到个冤大头的掌柜硬生生挤进来,拱手哈腰,“仙长仙长,没什么没什么。不过是另一位仙长,想给后来的仙长大人来个考验。您也知道……”掌柜呵呵一笑,他年轻时曾经当过土匪脸上有道疤贯穿半张脸,年纪大些不能再打打杀杀了也比一般人骁勇。虽不能对修真者如何却对凡人有个警示,正是如此才让一个小世家选中在这地方开个旅店,掌柜满脸凶相做出这谄媚的表情显得不伦不类的。 薛五憋着笑不解的道,“知道什么,若已经许了不知哪位师兄住处,我定然不会强行居住。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欺我们散修无师门好欺负?”他说着脸怒愤怒,拉住陆小草的手做出个要走的动作。 掌柜一听顿时急了,伸手就想拔倚在门口的斧头却一想这是个修者,别看弱不禁风的,十个他都不是人家的对手。他以前可见过,有个爱好杀土匪的修者,好家伙,一把剑一出,整个山头都被移平了。也便是这个他从未说出的原因,这小家族一邀请他就来了此地做个唬人的门面。 “好商量好商量,仙长一看就玉树临风,未来必是有大机缘之人。我就实话与你说了,先前那仙长还是个娃儿,正是好胜,便布了这个阵,放话有人能破了这阵他就当场称那人为一声师傅。一开始小店内很多人试探,谁知竟无一人能解。我们这也是死马当活马医了。”掌柜知年轻人争强好胜,听到有人强都会不屑,修真界的别看一副老气横生的样子,只会比凡人更嫩。 薛五沉思一下,摸了摸下巴,“这样么。”他抬头看了看陆小草,道,“我这师弟也然是学过阵法,便让他去看看,若是能解便解了这阵法。” “那极好那极好。”掌柜直拱手,“仙长便随我来……” 薛五打断他的话,悠哉哉地找了张长椅拉着陆小草坐下,“别说废话,我就不说你骗我去给你解阵法的事了,就说有什么好处。想让我们去解阵法,先把出场费和成功之后的费用谈好。” 恶魔啊! 掌柜的脸黑了一阵红了一阵,愣是不敢发火整的跟变脸似的,他僵了僵脸色,“仙长说笑的,我可怎敢欺骗于您。”就差头抢地以表忠心。 若是其他人见到这画面定然要怀疑自己是否是猜错了,但薛五却不为所动,他挑了挑眉,“你当我傻?我看着年轻涉世未深好骗?” 掌柜差点就点了头,没错他就是这么认为的。却不想被这表皮给骗了,活脱脱就是个恶魔啊。 “好了少说废话,鉴于你对我的心灵造成了伤害,你需要付的账款又多了一条。”薛五摆摆手,一锤定音。 知道不可避免,掌柜顿时面若死灰,他压低声音威胁道,“你知道小店的后台是哪个地方么。” 薛五挑挑眉,“不就是个小地方,你知道我是哪里来的吗?” 掌柜一愣,正眼看向薛五,青年眉目是说不出的好看,一举一足间皆带着贵气,一看就知非池中物。再看边上那人,虽不是绝美容颜,却带着温和的气息,让人忍不住亲近,就连他这样的人都觉得看他一眼心灵就升华了呢。掌柜一凛,顿悟了,这俩人定是面上过不去,才不是像穷酸的散修那般,这样的人物交好了定然不会错,掌柜立刻就改口,“仙长们又是想要何种赔偿。” 薛五打量了下客栈,眼底闪过一丝嫌弃,又很快消失不见,“看你们这地方一副穷酸,算了就白银百两,五颗灵珠,若是有灵种,我允许你用灵种来做交换。” 一直看着他神色变化的掌柜顿时了然,心下更安定了,白银百两和五颗灵珠可不是什么小数目,白银百两听着多在修真者看来还真不算什么,但这灵珠五颗,他一年的俸禄也才半颗灵珠,显然这是走不通的。而那灵种,一看就知是为边上那位气息温和仙长要的。掌柜甚至怀疑薛五本来目的就是为这灵种,但想来这些仙长总不会为一小些灵种绕上这么一大圈,定是为了戏耍他。 他们这里兼做菜馆,别的不说,招待仙长用的低阶灵植也不少,这些灵植都有灵种留下来,这倒是不少。但这些灵种技能普通向来是仙长不怎么乐意要的,毕竟要培养出来所用的时间太长,有这功夫还不如培养些有特殊能力的。 掌柜如今不敢再隐瞒,他便把这事情说了出来。 薛五摆摆手,“不过是些一二级的灵植,我本就不在乎。师弟喜欢这些花花草草,无什么用的与有用的对我师弟来说都无什么差别。” 掌柜暗暗撇了陆小草一眼,先前他一直都没怎么观察这人,这一看顿时大惊,他那手腕上的是一级灵植碧藤,碧藤暗合他名,通体碧绿,现在看来怎么倒有隐隐的金色丝线?凰灵大陆灵物进阶比上古还难,不然那些高傲的高阶灵物是怎么会愿意与人类契约的,这碧藤显然是未与那少年契约,却进阶了。 “这这。”如果说先前掌柜还敢有所隐瞒,现在是真的什么念头都没有了。能够帮助一株不可能进阶的灵植进阶,还是最没用的一阶灵植,该是多么脑残多么豪啊。不管如何,他都不敢再造次了。 掌柜挥挥手,招呼边上站着的小二取来百两白银,自己去寻了灵种。 薛五看都不看白银,伸手取过掌柜装灵种的空间袋,灵识进去一探,满满的都是灵种,甚至还有几颗三级灵种,一颗四级灵种。显然是掌柜的全部家当。远远是比那五颗灵珠的价值高多了,修真界的灵种向来不值钱却也有限度,这么一袋子的灵种,却是比五颗灵珠多了数倍有余。想想也是必然,薛五看了眼陆小草手腕上的碧藤,又看了看陆小草,把空间袋放他手上。这掌柜的胆子怕是被吓怕了,薛五幸灾乐祸地弯了弯嘴角。 掌柜站在那里欲言又止。薛五瞥了他一眼,拾起放在桌上白银的袋子,看都不看分了三堆。他随意一点,中间那份给了小二,最少的那份飞向掌柜的面前,“这些就做我们这几日的食宿费用,多的就不用找了。” 掌柜连忙称是,内心却在滴血。这都是他的钱!是他的钱! 欣赏了会掌柜敢怒不敢言,薛五站起来,“好了,我们去破解一下那个阵法如何。” 55.是他傻 被人以为隐形豪的两人用最缓慢的速度走到那间多日未开的房门前。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掌柜一愣,随即自己找出了解释,定然是仙家手段,或者可以归类于来自灵阵师的惺惺相惜? 陆小草和薛五两人不知道掌柜的想法,知道了也仅会一笑了之,真正的修者远不如凡人所想的酷炫,灵者之前在与灵物契约前,甚至除了灵力以外没什么技能。上古之时人类能够占有一席之地是他们强大的学习能力,他们能够学习各种灵物的秘术,那个时候的人类仅仅是被灵物当做仆人,或者人员稀少的灵物种族让传承不断的方式。上古的人类熬出了头,在高阶灵物大多死亡的上古末期成为了新一代的霸主。然而从此之后失去当时被压迫的境遇,人类学习的能力低了,在这个灵阵师,炼器师,炼药师倍增的现在,人类已然失去了当年的能力。而是学会了另走偏风,陆小草当年学习灵阵,便是因为木灵根的战力实在是太低,不得不说,这种在上古看来不是正统的方式,真的很好用。 “这是复阵。”陆小草像模像样的放出灵力在灵阵外围探了下,过了一会收回灵力微微蹙着眉道,“幸好你们没有继续进入。” 他看了眼掌柜,“这是由迷踪阵,幻阵,防御阵三阵形成的阵法。一共分为三层,第一层只有迷踪阵,便是你们遇到的鬼打墙,用来哄骗你们这些凡人。第二层是由防御阵与迷踪阵组合成的复阵,这个灵阵师另辟蹊径,防御阵并不是用来防御而是隔断,防御阵为防御,是所有阵法中最为牢固的。但这并不是不可破的,无论是防御阵还是迷踪阵都是一级灵阵,是可以用暴力破解的,只要是懂行的修者都会在这一层撤退。前两层都是警告,剩下这第三层才是真正的杀招,迷踪阵,幻阵,防御阵的组合,若是说前一层还能用暴力通过,在幻阵的作用下迷失了心智的修者只会自己攻击自己。”陆小草叹息一声,脸上带着憧憬,“这灵阵师虽都使用最简单的一级灵阵,却是炉火纯青。真想见识一下。” 薛五嘴角一扬,忍不住握住他的手捏了捏。 陆小草板着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师弟,放开师兄的手,师兄要破阵。” “好的,小师兄。”薛五轻笑一声,听话地放开他。 “他,他是你师兄?”掌柜看两人的动作,看了看只到薛五肩膀的陆小草,又看了看薛五,突然惊讶的大声问道。 两人一起回头看向他,两双眼睛注视下掌柜一惊,“不,我不是想问……我,我就是……就是……”他一急说的磕磕巴巴的。 “缓口气,我懂你的意思。”陆小草道,“你们有句话叫闻道有先后,意思是投入门派有先后,第一个进门的不论是早是晚都是师兄。我比师弟进门早,从进门这点我就是师兄永远也不可能改变。” 掌柜:“……”哪怕是他念书不多,也知道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 “还有一句话叫不以物小,短小才是精悍。所以,你明白了。”陆小草用双真挚的眼睛看着他。 明白个鬼! “对了,我要破阵。”陆小草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掌柜刚刚送过来的,打开来随后取出几颗灵种,“你有没有看见过修者破阵?”他问长相一脸凶悍的掌柜。 掌柜摇摇头,他真正接触修真界还是在来到这里做掌柜以后,他所在的家族是个小家族,灵阵师这种需要强大实践与知识堆积出来的职业不是小家族能负担起的。陆小草能够学会灵阵师只能说是个巧合,岚门很早之前曾经是北部大陆最强的门派之一,等到后来败落了,当年积攒下来的书籍仍不少,陆小草起步就是通过书阁的书籍。上辈子还在岚门的时候他除了师傅与师弟再无其他人与他交好,寻常时的休闲只有这灵阵,闲来无事就把那些不分属性的低级灵阵组合了一下没想到效果还挺好。所以说,陆小草的灵阵师天赋……完全是闲出来的。 陆小草摊开手,把他随手抓出来的灵种放在手心,“运气不错,一颗二级灵植红白菜。”他两根指头捏住其中一颗泛着红色比其他灵种大了一圈的灵种,“真是暴殄天物,红白菜能够通过吸收灵力成长,把他放在一级灵种中间,是想让他们全部失去活性么。” 掌柜知道红白菜这种灵植,除了吸收灵力再无其他技能,而且能吸收的灵力还不能超过自己等级,这灵植还特别不知道少吃多餐的道理,每次遇见灵力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不把自己吸收到撑死不会停下。天知道红白菜不过是二级灵植,也就是说,撑死了就能吸收一级灵力。 “恕我驽钝,这红白菜,能有什么用。”这真是一种连掌柜这种凡人都鄙视的菜啊。 陆小草眼睛一斜,“所有的灵植都有用,要看你怎么使用它。”他指了指几步远外的灵阵,虽然在掌柜的眼前什么都没有,“那里有三个灵阵,每个都是一级灵阵,灵阵使用需要灵力,这个灵阵提供灵力的是一级灵兽血液,刚刚好是红白菜能够吸收的。” 掌柜拍了拍手,看着红色的灵种都觉得它瞬间高大上了。“这就是废物利用。” “废物只是你们的想法,自从人类成为了此方大陆的霸主,就把灵物都当做自己的所有物。实际上哪有弱的灵物呢,只看你们是何用法,所以我很佩服这个使用一级灵阵的灵阵师。一级灵阵在灵阵师眼中是最没用的,因为它没有属性,直到二级之后被赋予属性的灵阵才是最强的这是所有人的想法,偏偏这灵阵师颠覆了所有人的想法,如果可以,我真想见识一下这人。”陆小草不遗余力的夸奖了一下自己。 突听道好声。陆小草循着声音看过去,边上的门打开走出来一位修者,一袭最是装逼的白衣,手中一把折扇,面上笑容满满,眼底带着一丝掩藏不住的高傲。“这位小兄弟说的不错,我是木沐,可否认识一下。” 陆小草看着他,突然皱了下眉,“你是中部大陆的?” 木沐一愣,手中折扇一开,自诩风流地扇了扇,“是的,莫非小兄弟也是。” “哦,不是。”陆小草偏过头,“我是土生土长的北部大陆的人,你也看的出来我是单系木灵根,从小长在大山里与树木为伍所以我特别知道各种低阶灵植的属性。” 木沐一口话噎在嘴里说也说不出来。 “小师兄,我记得灵阵师破阵不需要这项。”薛五略过木沐,压低声音问陆小草。 “废话。”陆小草白了他一眼,“要是这么麻烦谁会学灵阵,半点实用都没有。”他挥了挥手,一棵红色长得像白菜的灵植蹦起,落在阵中央,硕大的红白菜蹲在灵阵中央吸收灵力养的越来越大,几分钟后,白菜叶子剥开,打了个震天响的隔,空气中顿时散发出一股烤熟了的白菜味。 被忽视了的木沐脸上显露出一阵绝望,他把那把折扇挡在脸前,无孔不入的白菜味仍然直往他鼻孔里塞。一路顺风顺水带着世家人不食人间烟火的木沐这是第一次闻到这种极具乡土气息的味道。 “现在我们是在糊弄凡人,如果破阵简单怎么能震撼到他们。”陆小草正色道。 没听到他说话的掌柜脸上顿显崇拜,比他们等级高把他们之间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的木沐顿时更绝望了。 薛五看着陆小草,突然感觉自己看到了现世的神棍。他笑了笑,仗着身高不顾陆小草的反抗揉了揉他的脑袋。 “师弟,你在干什么。” “小师兄,你好像长高了。” 陆小草一怒,不再使用那些花招,三两下的就把这灵阵解了。 边上看着的木沐这下连掩鼻的动作都顾不上了,他深色的瞳孔若有所思地盯着陆小草,陆小草自己说的什么长在大山里他是不信的。若他只说了在北部大陆,木沐会想北部大陆的世家也有这番绝色,虽说地头蛇不能咬,对他来说活这不过是句空话。小小的北部大陆什么都算不上。但陆小草说偏远大山,木沐只能想是在唬他,反而不敢轻举妄动了。 木沐一走神,等回神时就见一个人都没有了,门口还依样布上了那个复阵。看过陆小草的破阵方式,木沐完全可以依葫芦画瓢的破解,但他的自傲却绝不会允许自己这样另辟蹊径。特别是那白菜的味道,真的太难闻了。 不知木沐的想法,或者说被选择性的忽视了。直到两个人呆在同一间屋子,陆小草突然感到很尴尬。先前与薛五同处一室他还是株草,再往前两个人都还只有十二岁,等后来与薛五一同在秘境中的时候,又因为情况太过紧张什么都忘了。现在安逸下来,又是一个十四一个十七的样子,内里还不知都是多少年岁的老妖精。住一起不好不好。 他是不是该另找一间,师弟大了,到了该独自睡的时候了。 陆小草清了清嗓子,“师弟……” “妈妈!”他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稚嫩的声音充满喜悦地向着他扑来。 陆小草伸手接住,那是个胖娃娃,穿着见绿色的肚兜,眼睛与头发的颜色都是同色的绿,眉眼精致,肤若凝脂,仿若是年幼版的他。 胖娃娃嘟起嘴在他脸上么了一下,小小的身体软软冰凉凉的还带着一股青草的香气,“妈妈宝宝好想你。” 陆小草沉默地看他,“你是什么东西!” 胖娃娃大大的眼睛看着他,小嘴扁了扁眼泪瞬间就挂在了睫毛上欲哭不哭的,“妈妈你不喜欢宝宝了吗?宝宝是光灵草啊。” “你现在不是草。” 光灵草眨了眨眼睛,无辜地道:“宝宝也不知道,睁开眼睛就成了现在的样子了。” 陆小草表面上不愿相信,但他还是相信光灵草说法的,作为制作灵阵的那个人,他能感觉到灵阵未被破过。这个胖娃娃也是随了他的长相,光灵草会模仿初见的那个人,还在灵植的时候与他灵植的模样如出一撤,现在化为人形像他也是正常的。虽从未听说过能够化形的光灵草,连重生和穿越都有了,陆小草早就学会了不以论道理该怎么样做标准。 虽知道这胖娃娃是光灵草□□不离十,但他还是不想认啊。他该怎么对薛五解释光灵草化形后长相会随了他…… “嗯?光灵草化人形了?”果然,薛五的声音就在陆小草身后响起,他对光灵草的化形就诧异了一刹那,就向光灵草询问,“我还有一株草呢?那株你跟着模仿的三叶草?” 光灵草咬着手指头眨巴着眼睛,“爸爸笨蛋,妈妈不就在爸爸面前吗?” 薛五嘴角微微弯起,手指头戳了戳光灵草的额头,“这不是你妈妈是你师叔。” 光灵草睁大眼睛看了看薛五,又看了看陆小草,回过头看了看薛五,又看了看陆小草,不说一话的,大颗大颗的眼泪悄无声息地落下,“不嘛不嘛,妈妈妈妈。” “好好好,是你妈妈,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与陆小草相似的面貌一哭,从未有过这样体验的薛五瞬间就沦陷了,他维持着嘴角微扬的样子,淡定地从陆小草手中接过光灵草,熟练地拍了拍他的背部。 “还有爸爸。”光灵草含着泪用还带着软儒童音的声音说。 “嗯,爸爸。”薛五微笑着道。 那两个人就在陆小草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决定了陆小草的地位。 杀!一定要杀!明天就杀掉薛五! 陆小草最终还是没能杀掉薛五,第二天当打开门之后,就看到了站在门口表情若即若离,白衣无风自然飘扬,背景带着光晕就差没带背景音乐的木沐。正是派“高”人模样。 “早。”陆小草心情颇好的冲木沐打了个招呼。昨晚折腾了半宿终于把光灵草折腾回了草的形状,虽然看着那株草陆小草就会想到自己本体,但总比看着另一个自己好。况且,看到薛五一脸遗憾的样子陆小草就觉得心情特别好。 “你在门口站了多久,为什么不进来坐一下。”陆小草说着拍了下脑袋,对着木沐一脸愧疚,“哎呀我忘了,这有灵阵,你下次要进来直接传个音,我会把灵阵解了。” “等等小兄弟。”木沐赶忙拦住他,“我不过是在门口望一下。” 他看着陆小草的侧脸,吞吞吐吐地道:“小兄弟,你是否知道九龙山秘境。” “知道啊。”陆小草点点头,“我和师弟正准备前往。” 木沐说:“不知你是否愿意与我一同去,不瞒你说,我是偷偷从中部大陆溜出来的。这次过来的都是些小世家之人,我们中部大陆高阶灵物本就比其他大陆多,自是不屑北部大陆的秘境。但我……”木沐脸色难看,他该怎么说呢,自两年前被害受伤,被逼无奈下与一株一级灵植契约借他技能疗伤,一级灵植没啥能力,等于废了条灵根。大家族竞争激烈,别说一条灵根,亲和度稍弱些都会被放任,他的木灵根亲和度本是七级,大可以契约一株有强大战力的灵植,却契约了一株最没用的一级灵植,自那以后他就不再是家族中看好的人。 想要重新获得关注,他只有赌一把契约十级灵物,当时他被定为就是因为他的火系灵根是最接近十级亲和度的九级。若是原来,家族定会为他做好打算,用最适合的灵物辅助后再契约十级灵物,但现在,在他契约了那株一级灵植后,他就被家族认为契约十级灵物的可能性很低,已经被放弃了。他只有自己找到十级灵物并且契约成功,才会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闭嘴。 从小被所有人尊敬,却在这两年见惯了家族中其他人真实嘴脸的少年,只是这么想。 陆小草看了看他,“你在这个年纪已经是灵师,为什么还要去争夺这份不确定的东西。”姑且算是认识一场,陆小草劝说道。前世前往九龙山秘境的人死伤很多,形单影只又显然是大世家出来的木沐进去只会是发现秘境中什么都没有疯狂了的众人最适合猎杀的对象。 “如果你真想进入。东部大陆近来很多门派都在招收门徒,你可以借他们进入秘境。”陆小草不想知道木沐隐藏的事,越是大的世家越是黑暗,算是都被同姓氏欺负过的人,陆小草给了木沐一个建议。 木沐笑了笑,“小兄弟我们中部大陆的修者可以直接进入。” 陆小草摇摇头,“这是我的忠告,你可以不听。” 木沐仔细想了陆小草的话,总觉得他在提醒自己什么,这个念头一晃而过。木沐折扇一开,他身为中部大陆的人原本就比其他大陆的高上,为什么要加入这里的门派,为他们探索秘境,这要是被家族中其他人听到了还别说要怎样笑话他,木沐扇子扇了扇,就这样。 陆小草看他模样就知道他完全没把自己的话放在心上,他也不在意。中部大陆之人向来看不起其他大陆,他本就不喜欢木沐的自傲,看在都是被欺负的人身上才想帮他一把,既然不愿意相信他的话,他也没什么话好说。反正不过是路遇的陌生人罢了。 “薛五,快起床。”转过身,陆小草拿着掌柜亲自奉上用灵植和灵兽肉烹制的食物,闻了闻味道陆小草随手往桌上一放,回到床上把薛五拉了起来。 “嗯?”薛五微眯着睁开眼,见识陆小草伸长手臂一把拉住陆小草抱住蹭了蹭。 陆小草面无表情地任他蹭,他不是没挣脱过,但是在发现自己挣脱不开之后就不再做无用功,现在已经能够淡然的面对薛五是个会赖床的人的设定了,“你都已经是灵者了,还睡什么觉,有这时间还不如多修炼一下。” “反正我也不能吸收太多灵力。” 陆小草愣了愣,眼睛看向边上的光灵草,绿色的小草比几个月前所见长大了不少,有一片叶子还是残缺的只有半截。光灵草原本也在睡着,被他视线一扫立刻就醒了高兴地就要扑上来却因为叶片大小不同不慎摔倒了。 陆小草两根指头捏着他放在薛五床头,就在刚才他耳边又一次听见了光灵草在叫他妈妈。 再偏头,就见薛五已经彻底醒了,含着笑看他。 陆小草一愣,随即想到薛五能够探听到万物的想法,恐怕光灵草先前想的都被他听见了。 薛五看了眼光灵草,眼底充满探究,“这株光灵草效力比我听说过的要好,与他同睡了一晚,我感觉经脉上的伤好了些。” “没有服用光灵草竟对你那伤有用?” 薛五肯定地点头,“不错。看来再过一段时间我就不用再害怕灵力对经脉的损伤。” 他拉住陆小草的手,看他在走神顺手摸了把,“我们今日便去青门如何?趁还有段时间还能调查下药长老。” “对了,我方才见到了木沐,我与他说让他加入一个门派,但他显然不愿意。” 薛五了然,“木沐是木家原本准备扶持来继承十级灵物的,中部大陆的几大世家在我之前曾经出过几个天才。奚家奚宗生来就是土系十级亲和,寒家寒汐幼时遇见一块罕见的极冰冰髓,被选为契约。之后五行俱全的我出现,木家没有比得上其他几个家族的天才,就扶持了最接近十级的木沐。木沐在两年前被同家族的人算计,身受重伤无法与外界沟通,那时他与一株一级灵植契约,借他治愈力治愈自己的伤。他因此回到木家,但因为那株打破平衡的一级灵植被木家放弃了。木家原想在木沐体内制造一个平衡,用其他三种契约灵物抗衡十级灵物,说起来他也是个试验品,这种方式获得的平衡很容易打破,到时人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木沐被放弃其实反而是件好事,但他显然不想这样的生活。” 薛五隐晦地看了下隔壁,“烛九阴是火系十级灵兽。十级灵兽也分等级,烛九阴是除了那几种之外最厉害的之一了,哪怕是木家当时也没准备木沐契约烛九阴。你不用给他解释,木沐若是能够听你的话,就不会在大好的形式下反而被其他人撸下位置了。” 这是要告诉他身份?陆小草听了一会,突然有这个感受,薛五告诉他这些就是为了告诉他自己的身份,他们终究是要去中部大陆的,北部大陆太小,灵力分布太少,若想爬的更高,他们会去中部大陆,见识那些真正的天才。但那是以后不是现在,薛五是看到曾与他齐名之人感叹物是人非,亦或是单纯地嘲笑木沐的愚蠢。陆小草不清楚薛五的想法。 看出陆小草不解,薛五摸了摸他脑袋,“我想你知道。” “我提早与承影契约,体内经脉被灼伤,在这段时间不知那群人到了何种地步。可我现在不能离开这里。” 这样,你还愿意与我去那个除了一棵草什么东西都没有的地方?木沐不知道九龙山秘境中什么都没有,但薛五是知道的。明知道秘境中无法得到任何帮助仍然愿意陪着他去。陆小草快要搞不清前世所见的那个人是否还是薛五,还是只是他的一场梦境。 【嘤嘤。太感动了,穿越者已经被宿主的一片真心打动。虽然很坏,虽然想压倒宿主,但根据系统检测危机已经解除,宿主不再有生命威胁。】 好,果然不是梦境。 “薛五原本就没杀我,前世不过是不作为以及抢夺机缘的仇。师傅的阴谋早早的就暴露了,但不证明我就不会因此而死。” 【宿主好蠢,不知道一句话吗?男主斗不过穿越者,穿越者斗不过重生男主。重生男主和穿越者合体了,才叫天下无敌。】 陆小草:“……” 九龙山秘境即将开启,各大门派与世家都在争夺有天赋的弟子,明知道这是场没什么胜算的战斗,他们不乐意把本门派优秀的弟子派出,只得向外招募。 陆小草与薛五俩人,一个被师傅打落悬崖,一个虽年龄能够解释但绝不会被允许来这个秘境。 青门在北部大陆只能算是中端门派,近年来发展飞速隐隐有向着一流前进的野心。但北部大陆尽管很弱,老牌势力还是不少的,想要真正跻身一流不是件容易的事。 散修不会在意青门是一流而是二流,他们在意的是谁能让他们进入秘境,得到更多的好处。 青门在这点上做的还不错,进入秘境的人能够选择一件三级以下无属性灵器且还有三颗保命灵药,对门派之人不算什么,什么都要靠自己的散修已经觉得很不错了。觉得不错的已在第一日就前来,剩下的大多是感觉自己能力不错还在观望。 陆小草与薛五到青门招募弟子的地方时,人还不算多,就听两个青门之人在谈论,“听说岚门药长老的弟子背叛了。” “什么背叛,我听说是药长老嫉妒弟子的实力把他打落了禁地。” “岚门的长老竟然这样,还是我们青门好。” “没错,岚门从掌门到弟子都没一个好人。岚门掌门原本是我们青门掌门的师弟,那时岚门上任掌门属意的是我们掌门,结果可怜的掌门被他师弟背叛夺走了掌门的位置。还好大多数人都是明智的,跟着掌门从岚门出来建立了青门。现在你看岚门根本不是我们青门的对手。” 陆小草刚好听到这些,他一愣,看向薛五。 “别多想。虽说眼见未必为实,但耳听为虚。这些不过是青门弟子的猜测,并不一定是真相。”薛五道。 “我明白,我们只是借一下青门。更何况,岚门如今也与我并无什么关系。”陆小草道,“我只是好奇,为什么会有两种不同说法,但我却有种感觉,谁都没说谎。” 青门的弟子坚定地信着背叛的是岚门,同样,岚门也是如此,陆小草见过掌门,他能够确定掌门对师兄的背叛伤心是真的。虽然自师傅之后他不怎么确定自己看人的水平,他想相信掌门,掌门直到最后都对他很好。 大概在这里,他能知道真相。 陆小草往那两人面前一站,先头说话的那人抬起头,看了看陆小草又看了看薛五,脸上露出一丝兴奋,在普遍都是面貌俊美的修真界,薛五也是数一数二的,就连见多识广的陆小草都只能承认薛五好看,更别说这一个小地方的弟子,而向来,面貌好的总是会更受欢迎一些,“两位是要来我青门?” 陆小草道:“青,木生火,从生丹。很有野心的字。” 那人笑了下,“不知你可否听过,我青门掌门与长老出自岚门,我想当时的掌门取这名就是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意思。” “出于岚门?我听说过岚门,数百年前曾是霸主,现如今连名号都无,现在听来,岂是有过一番变故,是分裂还是背叛?”陆小草仔细看了青门的图腾,与岚门相似,似是敌对,又像相辅相成。 那人拉下了脸,任一人陆小草这话都会觉得是在砸场子,哪有在这派弟子前问这门派是从其他门派分裂的还是背叛的。被选为招待散修的人便是因为脾气好,也不会好到面对这种话还不动怒,“岚门无耻,掌门被逼离开。你到底是散修还是岚门的人?” 陆小草耸耸肩,答非所问,“我要进九龙秘境。” 青门弟子只需知道这点,他点了点头,“师弟,送他们去蓝居。”青门安排的住宿,以青为尊,蓝为最低。陆小草他们原不会进入蓝居,却是陆小草几句话把青门弟子彻底的得罪了。 陆小草惹他前就知道会有这待遇,他与薛五都不是注重外在的人,嗯,这句话打个折扣。实际上他还是对这两人说的话在意的,在他们口中岚门掌门就是个无耻的小人,对百般照顾他的师兄选择了背叛甚至还气死了师傅。陆小草经历过前世后,对很多人都冷了新,掌门却是少数几个在他心中还有地位的人。那是个老好人,一心都为了岚门,小气长得不好看,有时候嘴还毒,天生不擅长与人对话,总是会戳中别人的雷点,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们的掌门。 那个青门弟子的师弟是个腼腆娇小的少年,陆小草看着他总会想到花月,但他知道花月是假装的单纯,而这人是真的单纯,那种被保护的很好,从未接触过黑暗的人。显然这个师弟出生很好。 陆小草站在他的身侧,边上是沉默的薛五,这般模样倒像是还在幻境时。青门对岚门的了解是最多的,薛五长相俊俏,又是作为被药长老与掌门争夺的弟子从一开始就受到了关注,他们这算是打入敌人内部,自然不能让辨识性很高的薛五暴露。 青门弟子看看陆小草边上的薛五被他冷脸吓的一个哆嗦,又看看陆小草,张了张口,又张了张口,愣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陆小草看的好玩,“你想知道什么,就问。” 那人松了口气,“我看你们都是灵者了,契约的是什么灵物?不不,我不是想要冒昧的询问。”他脸白了一片,连连道歉。 陆小草明白的拍拍他的肩膀,“我还未契约。” 青门弟子愣了下,脚步停了下来,傻傻地张大嘴巴,“未契约?” “是的,我未契约过任何灵物。我听说过上古人类修行并不与灵物契约,而是自己学习秘术。” 青门弟子嘴张的更大了,“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只要与灵物契约之后就能完全学会他们的技能了。为什么……” 陆小草明白他未尽之意,为什么还要自己学习。与天生就有使用秘术记忆的灵物不同,人类学习这些灵物的秘术,哪怕再努力也比不上天生就有这秘术的灵物,等上古灭亡后就很少再有人学习秘术了。久而久之,他们忘记了自己胜利的真正原因。 “前面的都是耍你的,好了告诉你实情,我亲和度很高,不想浪费便想找个等级高的灵物,但是你知道高阶灵物都被门派与世家牢牢把握着,不然就是不想与人类契约,我们散修根本找不到。所以我已经成了灵者还未找到灵物。” 青门弟子同情的看着他,他能够想象孤零零一个人的散修,不想和其他散修一样找个低等级的灵物随便应付,于是就只能漫无目的的寻找高阶灵物,听说九龙山秘境开启就兴冲冲的来了,“对了,你亲和度是多少?” “七级。” “哦七级,什么,七级?”青门弟子瞪大眼睛。亲和度七级是什么概念,在中部大陆可能不算什么,但在北部大陆任何一个门派都会被当做核心弟子。七级灵物已经算是高阶灵物了,一只能够对付数只六级灵物,除非是最不容易找到契约灵植的单木系,其他都是被各个门派争夺的娇子。 “你,你,你是什么灵根。” “木系和火系。木系七级,火系三级。” 青门弟子遗憾地叹口气,他看着陆小草,“你怎么就是木系的七级呢,如果是其他哪个灵根,不论多难找多少还能找到灵物。但灵植。”他又叹了口气。 “没什么好遗憾的,我自己也会找到高阶灵植。”陆小草淡然道。 青门弟子看着他,面貌柔和的人坚定的脸看上去格外好看,仿佛比边上那个面容俊俏的人还要好看,那人红了红脸,“那个我跟你说绝对不要对其他人说,我们青门不是有面预知镜么,掌门看到不好的未来,让我们所有人都不要去九龙山秘境。他还说未来是有定数的,我们青门注定不会得到秘境中最重要的一物,去混个脸熟就好。”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九龙山秘境很危险。” “我不怕。” “我们青门不会得到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能算是青门的一员,若是这么说,我不如换个门派。” 青门弟子叹息一声,“你就真的决定了吗一定要去?” 陆小草点点头,废话那还有他前世的契约灵植在那呢,当然要去取回来。 “那好,我会去和爷爷说明,与你一同去。” 青门弟子说着就掉头往来路跑,边跑边说,“记住我的名字我叫陈微岚。” “他是想干什么?”陆小草疑惑的问薛五,“他还没带我们到地方呢。” 薛五狭长的眸子眯起注视着陈微岚的背影,直到陆小草问话才回过头,他多看了陆小草两眼,看不出来啊,这样一副不算绝佳的样子,却很吸引人。薛五拉起陆小草的手,揉了两把,“没事,他傻。” 56.钓鱼 一直没什么事,说好的散修来的很多需要靠筛选来选择最后的人选,眼见着秘境就快开启也不见下文。 陆小草向薛五说了声便想去四处转转。他们被安置在青山山脚,山上便是青门,山下除了树林与少数些的房屋什么都没有。远不如陆小草被薛五所骗的能够通过青门找到些许岚门的消息。 陆小草走进树林往深处走,树林中有条小道,歪歪斜斜的一看便知是走的人多了才踩出来的路,行至路尽头见一湖泊,湖泊前一人垂钓,一身劲装趁的柳腰纤细。 “你来了。”那是个年轻的人,如果用一个词形容他那就是平凡,他的五官每一分拆开来都平凡到极致,却奇怪的合起来很漂亮,多一分则太浓,少一分则太淡,“我是青门掌门,你们的师伯。” 陆小草一愣,眼睛瞪大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垂钓的人站起来,施施然拍拍身上未曾沾上的泥土,随手把刚刚用来钓鱼的竹竿提上来,陆小草刚好能够看见那竹竿上单单一根细线,是最坚韧的灵蛛丝线,寻常有人用做武器,还真未见过用来钓鱼的。这线来钓鱼坚固是有了,不怕把鱼切成两半么。 青门掌门看过来时陆小草那副见鬼了的表情还没收回,掂了掂手上拿着轻巧的鱼竿,青门掌门扬起嘴角笑了笑,“湖里有一鱼,长鳍似翼,向往天空。且它体态臃肿,除极为坚硬之物无一可以负担其体重。你认为何谓愿者上钩?” “毫不舍弃的愿望?”陆小草想了想,道。 “它是在寻死。”青门掌门眼朝湖底看下,依稀能够看到一尾鱼在湖面下摇尾巴,他模样冷冽,“因为体态臃肿,它活着也是艰辛。” 陆小草愣神不是说话,万万没想到会是这结局。 正寻思青门掌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便见他回过身,问道:“你们掌门还好么?” 陆小草一怔,抿嘴笑了下,“掌门是在说什么,我们来了青门这掌门便是您。” 青门掌门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视线下陆小草觉得自己仿佛被看透了,任何小心思都无从遁形。他不知道面前这人是真知道一切还是试探,实际上也不必试探,把他们扔进秘境自生自灭岂不是更好。 青门掌门并未准备听陆小草的回答,他背过身向着湖泊,湖水波光,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隐于湖水底下的鱼,鱼鳞金灿灿反射着光,突听青门掌门一声轻笑,“很久没见过师弟了。我还记得那时师弟看不见每次遇到湖都会掉下去,然后我就学凡间钓鱼把他钓上来,现在想来那时师弟未必是看不见落了水。”他一双眼看着陆小草,如反射着阳光的湖面般闪耀,“他现在可好?” 陆小草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仰望一个伟人,突然发现这伟人小时候也干过一些蠢事,他现在真的很想说,这些熊孩子都干了些什么事,但很快就被青门掌门的话吸引了,掌门看不见?怎么可能呢,他的一双眼虽是暗淡无光的,却也能清楚的便清每个人甚至能够确认他们的长相。 青门掌门了然,他眼底闪过一丝落寞,极淡极清,陆小草一眨眼间就消失殆尽,让他以为自己看错了。“师弟从小就自强,他不愿你们知道,那你当做一个故事听了便罢。” “好了来说下你的事。”他正色面对陆小草,“你知道青门有面镜子能见未来。” 陆小草没想到他会立刻就说这话,怔了怔才道:“但我相信未来是能够改变的。”是看到了什么有关他的事?他重生之后有了很大改变,陆小草一想就觉得青门掌门便是因为见到了他有关的事情有变动才会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这里垂钓,急急的就想用话糊弄过去。 “无所谓。对我来说未来怎么变都一样。”青门掌门摆摆手示意陆小草什么都别说,“九龙山秘境的开启只有一个赢家,在秘境开启前并不起眼却得到了最重要的那样东西。” 陆小草原本还笑眯眯的,听他这话顿时就收拢了笑容,唯一得到东西的,不就是他。前世其他人都没能从九龙山秘境中得到任何东西,只有他,得到了那株奇怪的人面草。虽然与最重要的相去甚远,但他能够感觉到青门掌门说的那人就是他。 “上古有预言留下。”青门掌门道,“天道有所钟爱之人,得天地之造化,往往会化险为夷,于常人所不能及之处得到造化,我们称之为天命之子。天将乱,承天命。上古之时被称作应运天命而生的是凰灵与荒城城主,这一世又该是谁。”他叹息一声,“局中人想要跳出局方知进局容易出局难,可笑的是明知是局却不敢离开。” “掌门说的我不懂。”陆小草表情迷茫。 青门掌门摇摇头,“不要叫我掌门,叫我师伯罢。我是你们掌门的师兄,一日为师兄,我便永远是你们掌门的师兄。” “是,师伯。”陆小草随即就改口,也不管这两个门派就是对手,双方的仇恨早就不可化解。 青门掌门脸色缓了下,“未来之事未必,我所见的未必是真实。你说的没错。或许能够见到才是真正的不幸,因为不知如何才能避免,不知这步选择是对是错。我胆战心惊唯恐走错哪步路,到头来却发现仍然走在天想看见的路上。”他眼中流光溢彩,看了他的瞳孔,陆小草才觉得掌门那双目或许真是瞎的,只有瞎的才会如一潭死水波澜不惊,真正的眼瞳,便是像这青门掌门般流光。 “我叫你过来原本是想告诉你我看见的一部分未来,有你也有你那个师弟,你这次的师弟的。但现在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既然能改变一次那便能改变第二次。就不必用我所看见的未来来约束于你。”青门掌门看了眼陆小草,嗓音微微提了提带着一丝不易辨识的愉悦,“便借我青门给你二人一用,下次过来我们就是对头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起名就是为这个原因。既然你是岚门之人,那就算是我青门要打击的对象。这次看在师弟的旧交情上饶你二人一次,下次可就未必。” 青门掌门抬眼看了看远处而来的薛五一眼,他等级高,比陆小草要早一步感知到有人过来,不着痕迹地笑了笑,“那是你师弟?我师弟以前也是这样,见不得离开半步。” “你要小心你师弟。”他看了看越来越近的人影,“我要走了,就当我从未来过。”前句话还在陆小草耳边,转身他的人影就越来越淡。 陆小草皱了皱眉,青门掌门离开的方向看不见任何痕迹,唯一能够证明他曾经存在过的,大概只有湖底那条金色的大鱼,体态庞大无法动弹,向往天空,只为寻死的鱼。 由远及近的人影渐渐清晰,薛五在久等陆小草不见的时候就出来寻了,路遇陈微岚,陈微岚更熟悉这里的地形,很快就找到了这附近。 “师弟是在看那条金鱼?”陈微岚小身子用力挤开薛五,腆着脸凑过来,见陆小草正盯着湖底便以为他是在好奇这条大鱼,便兴冲冲地介绍道,“这条鱼是掌门养的,不用吃不用喝就跟个金属做的玩具一样,你看它金色的鱼鳍,怎么看都不觉得像真的。” 陆小草突然想到青门掌门说过的话,忍不住道:“不吃不喝不会动,那它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谁知道呢,要我像它这样大概会宁愿寻思的。”陈微岚毫不在意的道。 陆小草一愣,他想到青门掌门,看得见未来,无法改变,诚如这条鱼,因为体态不能行动自如,青门掌门看的到底是鱼还是他自己。 “我听说你们有个仇人的门派。”陆小草想起来问道。 提到岚门陈微岚就义愤难平,“是啊,就叫岚门还是我这个岚呢。以前岚门上任门主看上的是我们掌门啦,我们掌门比岚门他们掌门厉害好多,长的又帅,修炼的又快。他很宝贝那个师弟的,结果他师弟不知道什么时候骗得原任掌门另立他未掌门,还逼得我们掌门离开岚门,结果掌门就一怒之下另起灶头,幸好大多人都眼不瞎,跟了掌门就来了青门。现在青门比岚门厉害多了。” “啊对了差点忘了,有件事要对你们说。”陈微岚说着就凑到陆小草脸前,与陆小草就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修者很好的视力甚至能让两个人看到对方脸上细小的毛孔,陈微岚眨了眨眼,皮肤真好,就像以前偷偷溜到凡人的地盘吃过的果冻一样,他吸溜一口气,想起了正事,“很重要的事,与你们有关,你想不想知道……” 陆小草猛地退后两步离陈微岚几米远,淡然了整张表情,“不想。” “真的是很重要的事情。”陈微岚沮丧着脸强调。 “我问过了,明日就能进入九龙山秘境。”薛五往前两步,不着痕迹的就把陈微岚挤到了身后。 “我也去我也去。”小个子的陈微岚晃到左边被挡住晃到右边又被挡住,泄气地蹲下揪着草道。 陆小草皱了下眉,“你去干什么,不知道秘境中很危险么。” 陈微岚揪下一根草看了眼随手往湖里一扔毁尸灭迹,拍拍手自然地站起来自豪地道:“我爷爷常说了,不如虎穴焉得虎子,我们做修者的就要有这种不畏艰难险阻的心情。” “你不是亲生的。” 陈微岚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知道,我确实不是亲生的,爷爷说我是从山底下捡的。” 陆小草:“……” 薛五:“……”这种骗小孩的话你也相信。 57.进入 九龙山秘境的开启是一件大事,薛五大清早就被吵醒前往,看到越来越多的修者前来,吵吵闹闹的混于一处,突然就想到了现世中早晨超市门口打折排队的老太太老爷爷们,比现在的场景仿佛还要热闹。 他们到的时间还早,不过一会,迅速的就人满为患了。 “去往秘境的人很多。”陆小草看了眼挤得水泄不通的人群,道。 薛五点了下头,“无便是,最后得到的定会是我们。” “不知岚门会派谁往。”陆小草突然道。 薛五想了想,拾起记忆中不太清晰的名字,判断了下最有可能的人选,“花月有可能,虽然能力不足以进入秘境,但他确实是收集情报的最好人选。” “嗯。”陆小草点了下头,薛五前世便是岚门中进入的人之一,至于另一个便是他。岚门店小只掺和了两个人,与其他大多用散修凑数的不同,岚门倒是真正选了门内弟子的。只不过这师弟却未与他传送到一处,也不知最后得到了什么。 金色的山隐隐约约,山顶上恍惚中能够看见一条仿佛腾飞的巨龙,盘踞在整座山,那条龙很大,与山融为一体分不清山上盘着龙还是龙就是山。陆小草见过这种情况,那是只巨大的鲲鹏,死后骨架化为山,血液化为海。 边上一声惊叹,是陈微岚。 “为什么只有你一个。”陆小草偏过头问。 陈微岚羞涩一笑,“你不知道,这秘境来的人有点多,我们又只能算是第一批进来探探风的,所以……” 陆小草看着他等他回答。 “所以,青门的名额只有三个人呢。” 陆小草:“……” “为何青门只有我们三个人在此,我看其他门派还有领队人数不少。” “因为爷爷说了,要培养孩子的自立呀。原本轮到了爷爷过来呢。啊对了,爷爷说他还有个老朋友,让我过来后去找他,说那老朋友会帮忙。” 看着屁颠屁颠跑的老远的陈微岚,陆小草感觉心好累。 没过多久,突听一声大喊,“秘境开启了。” 陆小草抬眼望去,就见那座金色的山越来越明显,最后从天而降,哦不原本就在那不过先前有阵法显得只有上半段故作神秘了,现在阵法撤销全部显露了出来。等它全部显露出来时才发现那真是一座金色的山,山的入口被做成龙的口,还能看见锋利的牙齿,想要进入其中只能从这张大嘴里进入。 尽管前世已经来过这里,陆小草还是有种错觉,他们是自觉进入龙口中给他喂食的小白鼠,看这龙的大小,他们连被咀嚼的价值都没有。 显然不止是他一个人这么认为的,就连向来淡定的薛五都愣了下神,他自认见识不少,丧尸见过,奇形怪状的人类见过,就连在他那个时候算是神话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都见过,但还是没见过一座山那么大的龙,这条龙还浑身金灿灿的,就像害怕别人分不清他豪似的。 “好大的脑袋,师侄别害怕。”脑袋被摸了下,陆小草一抬头便见青门掌门那张极具辨识性的脸就在他的眼前,“师伯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一看,好奇。”青门掌门面无表情地道。 陆小草真不知该说什么。 “师侄你该进去了。”青门掌门说。 再看此时人满为患的地方已经少了很多人,青门掌门摸了摸不存在的胡须,眼神深远,“师侄,可绝对要拿到好东西啊。”他抬起了手,宽大的衣袖随风扬起,陆小草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很快预感成真,还没反应过来陆小草就被甩进了那头大龙的嘴,被甩进之前他耳边还传来青门掌门略带愉悦的话,“师侄我知道你不想被你师弟知道你得到了什么,看在你是我师侄的面上就帮你一把,不用太感谢我哦~”陆小草仿佛能够看见他语尾自带的波浪线。 陆小草还来不及吐槽,就被眼前的情况吸引了注意,前世大概是进法不同,过去的时间挺长了,他唯一记得的就是长长的漆黑的廊道,这九龙山完全的模仿了一条龙,从嘴里进入后面对的就该是食道,食道过去之后是胃,大多数修者都在此处因为没有得到任何宝藏开始自相残杀。人类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有了好东西会自相残杀,没什么东西同样会自相残杀。当然,若不是那些战力最高的人都开始自相残杀了,前世这个时候连灵者都不是的他就不可能误入灵植园找到那株特别的人面草。这样一想,岂不是前世找到人面草的地方是那条龙的肠道。细思甚恐。 此时秘境外,薛五眯起眼睛,他能感觉边上这个人的等级很高,如果用遇到过的人来形容,那就是比锦要差些,但肯定的是,比他厉害太多。这不是天才辈出的上古,而是自上古分裂后很难诞生天才的凰灵大陆,更何况这还是最弱的北部大陆。这种实力的人,在北部大陆不能算是绝对顶尖同样是少有的了。 “前辈是哪位,为何要把我师兄送进秘境。”他话说的客气,但青门掌门很简单的就从他视线里看出一丝阴狠,他若不是实力过高让这人生不出反抗的心思,怕是会直接打过来。 青门掌门轻笑,“我看你们决策不出什么时候进入,便帮你们一场。” 刚刚去找了人回来的陈微岚看到薛五身边站了个人,再看身高比原本该在这里的陆小草高了许多,正疑惑青门掌门刚好把脸转了过来,他脸色一变,“掌门,你怎么到了这里。” “无事,你们大可以不用管我的存在,我就是过来看一下。”青门掌门表情也是立刻的变了,他的神色变得神秘莫测,脸隐藏在一团雾中雾蒙蒙看不清真容。 “好好干,我看好你。”他对陈微岚说。 陈微岚脸上顿时冒出了喜悦,虽然对陆小草很有好感,但青门掌门是每个青门弟子小时候暗恋的对象,柳腰纤细,面容俊美的掌门太符合他们心中未来道侣的形象了。尽管知道掌门不是他们可以染指的,也不妨碍他们曾经暗搓搓的想过,说起来陆小草与掌门单单看身形还有些像,毕竟本体是株草,陆小草人如其名,同样是纤弱易推倒的模样。 “掌门,掌门这么说我定然,定然会得到秘境中最重要的东西献给掌门。” 青门掌门皱了皱眉,食指往陈微岚嘴边一抵,“每个人都有命都有机缘,你的机缘不在此处,还是寻另一处机缘。” 陈微岚连忙点头。 青门掌门抬头看向秘境的方向,声音幽幽地道:“我便送你们一程。” 他衣袖一挥,薛五与陈微岚也布了陆小草的后尘,不过他们比较好的,至少两个人在一处。 虽然对这两个人来说说不上是好事。 此时的陆小草不知那边的事,他被眼前的一幕吸引了注意。 陆小草是有块火晶的,这火晶因为曾与烛九阴在一处借他的火精生长,对火精有着感应的作用。 在来秘境之前,陆小草有预感,火晶会变得滚烫,但他万万没想到的,真正进入这里火晶并不如他所想滚烫。火红色的晶体原本是菱形的,正如所有晶体的模样,但这一刻,那块火晶仿佛被融化后又凝固了般,从棱角分明的样子变成现在这般圆润,嗯,更像一个有弹性的球了。 那火球触手不是火热的也不是冰凉的,会随着手的温度变化而变化。陆小草试探着往地上一砸,那球猛地蹦了起来,弹性很好。 成这样,除了不再烫手有什么用? 很快他就知道有什么用了。 那弹性极佳的火球就在他眼前一蹦一跳的远去。陆小草目瞪口呆等了几秒才想起要追上去,尽管现在看上去是个其貌不扬的球,但不能改变这球的本体是很值钱的火晶。对没有火灵根的陆小草来说火晶的作用就是很值钱了。 陆小草追着火球跑,路上看见的人无一不给了他一道视线。 “师兄,那人是傻逼,还是没见过世面,那个红球看着好像我们那里小孩子玩的弹弹球。”路边一女孩指着陆小草说。 她边上的人看了陆小草一眼眼带鄙视,“师妹说的对。” 于是追着莫名变了球的火晶跑的陆小草被人当成了傻逼。 或许这就是火晶的策略呢,就像很难找到的光灵草除了条件苛刻外还有它敢于模仿其他灵植大隐隐于市的豁然。 如前文所说,九龙山秘境是座荒山,风一吹除了满地尘土外连根杂草都没有。进来的人每个门派两三人听上去不怎么样多,但光北部大陆门派就多如牛毛,更别说还有其他大陆过来凑热闹的,挺多的人都聚集到一处,幸好这地方看着不大实际还是挺大。谁都看的见谁,在一堆娴熟地寻找隐藏暗室的人中,追着球跑的陆小草很快就格外受人瞩目。就连刚进入秘境的薛五和陈微岚都听说了这事。 九龙山秘境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都是差不多时间进入的,陆小草和这两人却是传到了天差地别的位置,他们又向着两头的方向走了,现在就愈来愈远。幸好薛五心中大体对人面草的位置有着些许的记忆,暗暗引着陈微岚在往那边走。听到陆小草的消息还是听东部大陆一个小门派说的,他们先前从那边过来,便听说了进入秘境不寻宝藏反倒是追着个球跑的人。暗想着果然是散修,这么不禁事。 听他们形容的,薛五隐约觉得像陆小草,尽管觉得像但他却不肯定。追着球跑,怎么都不像陆小草会干的事,再说他身边会有什么球。这么想着薛五仍然朝着他记忆的方向去。 与他背道而驰的陆小草追着球跑跑着跑着突然就觉脚下一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掉了下去,跟着他想要看看他会在什么时候的人一拥而上,在他落空的方向翻遍了也没找到进入的方法。这下一想就知道定是那球的作用,顿时几个人就表情变了变,先前还在笑话陆小草愚蠢,现在看来愚蠢的反而是他们。 “怎么办,我们进不去。看来这秘境中也是需要资格的。”有人说。 “那我们就等着。”一个持着剑的修者冷着脸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 “还不知他是否会从原地回来,我们不如去找其他,这里便留一个人下来看着。” “那又该怎么通知。我之前就发现了这秘境里边无法使用通讯符,不是同一时期传入的人都被分散在各处不容易寻找。” “既然谁都不愿意,那我们就一同在这里等着。”还是那个剑修一锤定音。他是这边算的上灵力最强的,在一群灵者中这个灵师成了发号施令的人。但其他人不敢不从。这灵师一发话不再有人说什么,他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这才发现这几个人都是一伙一伙的,就算不是也会为了与其他人制衡组个队伍,同一门派的都会因为利益互相背叛,说不定最后还是他们这个随便组的队伍会得到更多。灵者都混在了一处,徒留了剑修一人,但他也不在意,冷着张脸盯着陆小草消失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58.影子龙 陆小草落下后很快就踩到了地上,他往上面看,遥遥无及的顶一眼忘尽的都是黑色,很显然他觉得很快就到底下就是个错觉,在这个地方空间与时间都不容易判断,从外围看是座不大的山峰,但进来之后很显然的能够感觉到并不如所想的小,至少他到这几日也未遇见过薛五。 离地面很远,别说他还没点亮飞行的技能,就算是能飞也是上不去的。既然无法上去,陆小草把视线放在了这个鬼地方。 很黑,他只能想到这一个形容词。这地方阳光照射不进来,按照掉落的方位来看他恐怕是在山的里面,阴森森的还带着潮气,更多的是灼热,大概是因为这是烛九阴的住处。烛九阴是火系灵兽,天生热爱火,才会把住处建在这里。对火系灵根来说是个圣地,对单木灵根的陆小草来说却不是个好地方。五行相生相克,五行的修者最好修行便是因为相生,但五行同样相克,木的克星便是火,哪怕是十一级灵植也改变不了天性。 陆小草抹了把不存在的汗,才真心开始寻这个地方,他相信自己掉下来必然是因为这里有什么东西与他有缘。往上看他很快就找了那个有缘物,离三个他那么远的地方悬挂着一大块玉,雕栏玉砌,通体洁白的玉足有两三米长,雕刻成一张华丽的大床,床脚趴伏着一条用黄晶石雕刻的迷你龙,只有一个巴掌那么大,那条龙很肥,盘起来不仔细看就像是个黄灿灿的大金球,凑近了才能看见被埋在球底下的爪子,与龙嘴上装老成的胡须。 一接近那张悬浮着的床,变成红色球体的火晶顿时就兴奋了,在地上猛烈的弹起来就要到那张床上去,陆小草一抬头,这才发现那张床上面还睡着一团红色的火焰,并没有一般火焰靠近就会有的灼热,这团火焰既没热量也无冰冷,正像是一团死物,除了满目触及的红,陆小草有种感觉,这就像是火焰燃烧殆尽,徒留下的色彩,其实本质已经是个无。 “火精?”陆小草一皱眉,别说之前就有预感,看了火晶的动作他也能猜出。除了来自本源的火精,还有什么能让它这么兴奋。陆小草抬眼看,红色的火精在那张大床上,那大床离地面足有三个他那么高,若说要上去他并不是毫无办法,最擅长攀爬的向来便是木系,可这火精却是极火之物,而火又是木的克星,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选择让灵植去冒险。 火晶在他脚底下跳了好几下,发现自己怎么都蹦不上那张大床之后终于消停了,跳到陆小草肩膀上,在他脸上蹭了两下默不作声的,不知怎的陆小草愣是从火晶毫无表情的球状脸上看出了沮丧的表情。 “你想要?”陆小草眨了眨眼指向空中悬挂着的火精。 话音未落,火晶作为本体的火焰猛地跳跃,红色更鲜艳了。 陆小草看了看火晶,又看了看头顶上的火精,“让我想想,该怎么上去。” 火精在离他足有四五米的高空,定然不是自己上去的,这附近肯定有机关。陆小草细细的沿着墙角摸索,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一面墙确定了没有就再换到另一面墙上。幸好这里虽然大,还是有边界的,时间一分一分的过去,陆小草渐渐分不清过去了多久。这里本就黑,修者向来对时间不敏感,平常还能通过阳光照射到身上的触感猜测时间,而现在连阳光都没了,成精了的草不怎么需要阳光,长久不见阳光还是会举得焦躁。 突然,手底下触碰到一处与平常地方不同,摸上去是个凹下去的孔,与寻常圆润的空洞不同,棱角分明,像是摆放个有棱角东西的地方,这个大小,与初见的火晶倒是相似。这世与上一世唯一的不同便是有了一块火晶,这地方也是由火晶带来的。可是现在火晶已经成了球体。 陆小草拾起火晶化作的球体,拿着它比对那个孔洞,“你现在变形了,要是以前那模样我倒可以试试这是不是按照你的模样造出来的。” 正说着,他觉得手中一片炽热,原本已经成了球体的火晶了然的又把自己融成了先前晶体的模样。 陆小草直看的目瞪口呆,原来火还能这么用,真是长见识了。 愣了一会,陆小草就拾起那个重新恢复成晶体的火晶往哪个孔洞上一按。大小正合适。 就是什么反应都没有。正想着,突听头顶上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声,玉石雕刻的大床缓缓地降落下来,随着沉闷的声响,那张大床平平稳稳地落地。 那红色的火焰就与陆小草的视线平行了,他能看到这是一团很漂亮的火焰,火焰最中间是闪亮的红色,越往外延颜色越淡,在火焰周围因为灼烧,空间朦朦胧胧。虽然在灼烧,陆小草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正在看着火精,眼前一道红色极速飞过,在空中留下一道红色的虚影,还没等陆小草反应过来就到了火精前面。 火晶。陆小草眉头一动,伸手就要抓住火晶。 正这时,床上睡的安安稳稳的火精腾空,恢复成晶体模样的火晶止不住被牵引般离火精越来越近,直至被火精吞没。嗡的一声,火精的色彩更鲜艳了,火苗闪烁着不再是没有任何热量的样子,炽热的光,把整个地下都照的通红,陆小草脸色一变,猛地退后数步,他本体就是株草,与火向来不对头,更别说这种极火了。 火焰就像是有知觉一样,知道陆小草不喜欢,跳过他照射到粉雕玉琢的迷你龙身上,迷你龙的阴影投射到地面,团成个球的迷你龙舒展开胖乎乎的身体,五趾分开伸了个懒腰。陆小草看了看玉石雕刻的迷你龙,又看了看迷你龙地面上活泼的影子……真是见鬼了,他竟然看到一条玉石雕刻龙的影子活了。 迷你龙的影子清咳,“有缘人。” 啥? “有缘人,你能得到火晶的馈赠,说明我们有缘。你知道我是什么么。” 陆小草:“影子?” “错错。”迷你龙的影子摇摇头,“你怎么能这么肤浅呢,我怎么会单单是影子那种东西,看我威武的体型。”影子舒展了下自己肥胖的身体,毫无说服力。显然他自己也发现了,不再给陆小草解释他有多威武,岔开了话题,“你听说过烛九阴么。烛九阴睁眼白天闭眼黑夜的传说你听过没有,真实的烛九阴没有这么厉害,至于为什么会有这个传说留下来,是因为烛九阴一体双魂,白天是一个魂魄,晚上会醒来另一个。” 陆小草点点头,“我懂,不就是精分么。” “精分,那是啥子玩意?”影子龙疑惑地扒开自己习惯性合上的五根脚趾头,陆小草就看着那影子脚趾部分显出一小条白色,又很快的变回全是黑的模样。 好奇怪。他竟然在和一条龙的影子说话,还是条被雕刻出来本体是玉的龙,陆小草垂下眼,眼底闪现过一道真挚的光芒,让他整个人都仿佛圣洁了一些,他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使人信服的味道,“精分,顾名思义就是精气分裂,当一只灵兽处于特殊状态时,他体内的精气会分为两道或者数道,分裂出的那道会形成一个新的个体。” 虽然觉得有点怪,影子龙想了想还是觉得这情形有些眼熟,他认为就是烛九阴白天与黑夜两个人格相处的方式,“嗯嗯,很适合烛九阴的情况。” “所以,你是夜里的那只烛九阴?”陆小草问。 影子龙脚趾在地面画动,硕大的脑袋摇摆,“非也非也,我是烛九阴的影子。” 陆小草:“……” “小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在鄙视我是个影子,我告诉你我不是一般的影子,若是我是一般的影子烛九阴也就不会派我在这里守着火精,还要我帮助他复活做准备了。” 影子龙铜铃般的眼睛看向陆小草,“你把我带走我就告诉你怎么得到火精,烛九阴在哪里,我们把他掳了做你的灵兽怎么样?” 陆小草心下一动,烛九阴,那可是十级灵兽,还是十级灵兽中最厉害的那些之一,薛五那把承影,一开始也仅是九级灵剑还是等薛家人用无数好材料重新锻造后才成了十级。而现在他的眼前有了一只货真价实的十级?但一想,他是单木系,烛九阴一只火系灵兽对他有什么作用,难道还能让他涂团火点火玩么,“算了,我是单木系灵根,烛九阴对我没半点用处。” “单木系?”影子眨了眨眼,硕大如铜铃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在那玉石做的迷你龙身上很萌的动作被影子做起来诡异非常,陆小草不忍直视地偏过头,点了点头,“单木系,纯的不能再纯了。” 影子仰着头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突然道:“那太好了。” 看到陆小草奇怪的视线,影子立刻改口,“哦不,我说错了。这真遗憾,烛九阴是火系呢,你这样就不能与他契约了。不过你已经走到了这里,我总需要给你一点奖励。” 影子的样子就像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陆小草条件反射地就想拒绝,“不需要。” “不行!”影子想都不想就道,然后反应过来软了声音,“我不是这个意思,你知道的,我们修者向来讲究缘,与灵兽契约就背负了灵兽不易晋级的命运,需要帮助他晋级,我虽然不能与你契约啦。但我需要你带走我,所以我们也建立了缘分啦,如果不了解了这段缘分我会不安心,以后修炼的时候就会走神想着需要还什么,想的多了就会修炼的慢。这等于是要了我的命啊!” 影子声嘶力竭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方回荡,陆小草有种预感,若是影子不是只能被迷你龙约束在一定位置,早就抱着他的腿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幸好他是一团影子。 话说一团影子修炼什么?能够修炼成影子精还是什么的。想想都觉得恐怖。 陆小草退后几步,离影子不少路才觉得自己有安全感,他遥遥对着影子,“你想要怎么了结缘分?” 影子顿时就不哭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那双硕大的眼睛眨起来震撼力真大,整颗眼珠子就像要掉出来似的,“这座山上长了一株灵植,是烛九阴当年的宠物,我把他送给你怎么样?” 山上长着的灵植?莫不是那株人面草,陆小草见到那株人面草的时候,它的周围什么灵植都没有,那座很大的灵植园仿佛光为那株人面草造的宫殿。 “你说的是那株人面草,烛九阴养的宠物?”虽然一只灵兽养了一株灵植做宠物这让他听了很奇怪,但想着也就和人类养了只低等级灵兽做宠物一样,对个灵兽来说人类与灵植都一样,实力强的才有选择权,实力弱的都可以当做宠物。 影子一愣,“人面草?哈哈哈哈,你说他是人面草?哦哦,就是人面草就是人面草,你可别小看,那株人面草能被烛九阴饲养就是因为他很特别,如果发现与普通人面草不同的地方千万不要担心,没错这就是一株变异了的人面草。因为变异被同种族抛弃,烛九阴看他可怜就捡回了家,专门建造了一座园子给他住。太感动了。”影子说着把短短的爪子往脸上蹭,装着抹眼泪,可惜爪子太短愣是碰不到脸。 影子放下爪子,失落地仰头望天,明明是全黑的脸上陆小草愣是看出了悲天悯地的悲悯。 陆小草晃了晃脑袋晃去满脑袋的脑补,“我该怎么带你出去。” 影子转过脑袋看他,短爪子指了指床边上那只卖萌的玉器龙崽子,“把他敲下来,我就解放了。” “敲碎?” “怎么可能……我是影子,敲碎了我就碎了好不好,还有没有常识啊。”影子龙鄙视地看他,活脱脱在怀疑他智商。他可是个影子呢,本体碎了还怎么活。 陆小草低下头看他。与团成球状的小龙不同,影子龙耀武扬威的挥舞着短短的爪子,占了大半张脸的眼睛凶残地看着他。实在看不出来与本体的相似性,一不小心就他其实就是那个胖乎乎可爱的迷你龙的影子。 影子龙努力把一只爪子弯了弯插在看不出的腰上,指示着陆小草干活,“火精,火精要拿下来,那玩意很值钱的,而且还能烤肉。” 极火的火精,能够焚尽万物,号称世界上最炙热的火竟然用来烤肉,这行为真是…… 不怕被烤成灰吗! “怎么可能,既然是火精那就与普通的火焰不同,更别说与烛九阴朝夕相处里面还有烛九阴的一丝神智,想要什么温度它就会恒温在那个温度上,还能选择模式,要五分熟还是八分熟。顺带一提,玉兔八分熟最好吃,活水牛五分熟最好吃。”影子咽了口口水,比其他地方更黑的两颗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看着陆小草。 陆小草被他盯的都不自然了,两个人都没发现影子话里奇怪的地方,一个影子能够吃出什么味道。 影子不可能成为灵兽,哪怕是以影子为技能的灵兽也只是利用影子达到目的,他们的影子能够像影子龙一样活动,甚至还能脱离本体,但绝不可能与本体一样交流,影子更像是傀儡,比傀儡更可怜,至少傀儡造出来之后就不会再消失,而影子只会在有光的时候才会出现。 随着阳光朝生暮死,它们不可能拥有灵智。 影子没有想到这一点,没有光的时候他不会出现,浑浑噩噩的被封印在这里很多年,乃至于忘记了很多事,他记得最清楚的一点就是因为烛九阴他才会被封印在这里,因此他想要报复,却不知道无意间坑了自己。 而此时他还不知道。 “不对!”影子短爪子往地面上一拍,边上的墙壁上突然出现了数个面孔,有熟悉的有一面之缘的却不怎么熟的,还有见都没见过的人。看场景,仿佛是九龙山上面的样子,这太好认了,毕竟就算是最荒芜的沙漠,也没见过如九龙山上面的景致,风吹过糊脸上的都是沙,整座山上哪怕是用修者强化了的视力都找不到一根草,真是荒到了极致。影子表情惊恐,“有人接近烛,人面草所在的地方了,你快去快去,那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不要给别人拿走了,我又要想着斩断缘分的方法。”他急切地道,想要朝陆小草这边爬却因为与本体不能太远的原因怎么爬都在原地打转,整个身体可怜巴巴的吊在半空中,铜铃般的眼珠子咕噜噜转动。 “我就去,你至少要告诉我怎么出去。”陆小草看了阵热闹,才好心地道,“还有,你不用跟我一起走么,我还没把那个黄晶龙抠下来。”他是发现了,那离种着人面草最近的是薛五与陈微岚,在知道是薛五后他就不急了,虽然前辈子他们互相是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愿意愿意相信薛五,相信他说的每句话。 遇见光灵草时,薛五对还是吞天草形态的他说过会分给他一大半,不管是不是真的,最后他吃了光灵草一片叶子,薛五却根本就没碰过光灵草。 “我没说过吗?”影子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确定了自己确实没说过,“烛九阴是个很懒的灵兽,他寻了一座山挖了个坑作为居住地,后来有其他灵兽来参观,对烛九阴说他造的居住地不够气派,那是条龙族的银龙,龙族喜欢金光闪闪的东西,他的居住地同样是座山,但是镶满钻石与金子。烛九阴听了就生气了,寻了最好的灵器师才雕刻成一整条黄金龙。黄金龙在龙族地位最高,银龙占第二位。” 若他没记错,黄金龙是灵兽中少有的治愈能力,银龙则是擅长速度,不仅是上古,现在也是掌握速度的大多都是低阶灵兽灵植,陆小草怎么都不能相信一条天赋秘术是速度,一条是治愈的龙会是龙族最厉害的两种。 “不过龙族不是按战力来排的,龙族喜欢亮闪闪的东西,黄金龙最亮,银龙其次,每次选美都比不过黄金龙所以银龙最讨厌的就是黄金龙。” 陆小草:“……”龙族之间的事他还是什么都别知道比较好。 59.变异人面草 灵植园是个算不得偏僻的地方,离着陆小草所在的地方也不远,烛九阴爱好养灵植,不是做药不是吃就是单纯的养着玩。数万年的时间,从上古到凰灵大陆,过去的时间太长,长的哪怕是以寿命长著称的灵植都做了古,陪着烛九阴一起沉眠,徒留下空荡荡的一地黄土。 薛五穿着一身飘飘荡荡的衣服站在灵植园入口,面对着的是满地黄土与其上一株美人脸的草,正是最被修者喜欢的一张黑长直冷清脸。狭长细眉微黛,一点樱唇朱色,又长又卷的睫毛划着好看的弧度,隐隐的沾染着晶莹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仿佛是一颗颗细小的珍珠。不施粉黛却更胜一层,不抹胭脂肤色更艳,得天独厚的美,美的不似真人。 不过他也确实不是真人,美人脖子下方是草茎,细细的草茎上两片宽大的叶子做手,宽阔的根茎做腿,这是一株灵植。学名叫人面草的灵植,天赋技能诱惑,是最低级的一级灵植。也是,陆小草契约过的灵植。 薛五知道这株灵植不如他看见的无害,他更知道这株灵植不是所有人所认为简简单单的一级灵植人面草。 美人眉头微蹙,眉心朱砂色艳而魅,却让人不敢亵渎。正像高原最高峰上居住的冰雪女王,高高在上宁愿为她付出所有。 这就是魅惑?陈微岚神色僵了僵,他来九龙山秘境的时候看上去不在意的爷爷还是叮嘱过他很多,这毕竟是个上古秘境,无论是龙族还是烛九阴在上古传说中都不是好说话的人,虽然他在来此的一群人中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属于最中不溜秋的一般人,从上看不会是他出头,从下看也不是做炮灰的人选。来此不少时间秘境中除了黄土什么都没有,隐隐开始暴躁的修者向来看不起北部大陆他也没什么事。却在他对秘境的戒心降到最低的时候,倦怠的快要认为秘境中不会有什么的时候,出现了这么一株与普通人面草全然不同的人面草。 陈微岚吞了口唾沫,看向人面草的眼睛都直了,脚步蛊惑般地向人面草一步步走,“我要,我要,我愿意做你的奴隶。” 薛五一不注意就发现陈微岚被那株灵植蛊惑,他眉头紧皱,承影剑出鞘,承影剑本是仁慈之剑,出剑不出血不伤人。在重新锻造之后堕转,仁慈之剑成为杀戮之剑,剑身缠绕的不再是金色的功德气息而是变成了血色的杀戮之气。换言之,这是把凶剑,凶剑与其他灵剑相比是最不好驾驭的剑,想要驾驭凶剑,至少就要比他还凶。但一旦能够让凶剑真心认了主人,那就是最厉害的灵剑。他厉害的不是出剑必死,而是周身的杀戮气息,哪怕是见惯生死的修真者也会被杀戮气息震慑,与凶剑的主人对战,首先就输在了阵上。 薛五出剑并没有想让陈微岚死,陈微岚现在的样子显然就是被人面草迷惑了,唤醒一个人再没有什么比凶剑的凶煞之气更令人警醒的了。 果然,承影一出,附近的温度顿时降下来,空气中散发着甜腥的鲜血味道,浓郁的血液夹杂着煞气,灰暗的风沙卷起眼前雾蒙蒙一片,雾霾严重。 陈微岚猛地就清醒了。他迷茫地睁大眼睛很快就被黄土糊了一脸,丝毫灵力都没有的黄土就算是在这个号称灵力最缺失的北部大陆都从未发现过。修真界修炼的根本就是灵力,若是毫无灵力寸步难行,时间长了还会像凡人营养不良。没有灵力他们就是凡人,论有多大的手段都无法使出,别说是几万年,仅仅几天他都觉得不适应。而这株人面草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一级灵植使用灵力较之高级的少很多,他们的寿命也比高级的短。凰灵大陆灵兽灵植的寿命很有规律,灵植比灵兽的长,高阶比低阶长,一级灵植比之十级灵植寿命与战力不是十分之一而是成百上千分之一。若说这株人面草是烛九阴养的,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陈微岚惊恐地瞥了人面草一眼,侧过头向着薛五拱了拱手,“多谢唤醒。” 他看着人面草,又看了看薛五,舔了下干燥的唇瓣,模样带着焦躁,同路不少时间,薛五的手段他见过能够感觉到他还未使用全力,像那把灵剑。陈微岚手指微微搓了搓,若是没看错,便是把高阶的凶剑,他看过大半灵器史,并未见过符合这把灵剑的高阶灵器,从他手中夺得那株人面草显然是不现实的。 陈微岚舒展开眉头,稚嫩的面容显得坚毅,就像是小孩子强装大人说话般,“薛师兄,可否把这株人面草送予我,我青门定会付出三倍于这株灵植的价格。” 薛五看了看他,脸上了然不带丝毫变化,看过这株人面草,感受过他诱惑力的人,很少有人会愿意放过这株灵植的,要知道在战斗中若有株能够诱惑的灵植,短短一秒的怔愣带来的就会是全然不同的结局。陈微岚说出这话而不是在背后玩阴的,薛五已经很满意了,但他不会显露出来,薛五脸色沉了沉,“三倍,你觉得这株灵植的价值是多少?” “人面草是一级灵植,但这株人面草显然是变异了,我是灵者五阶,相当于灵植的二级,初一见面就被这株人面草迷惑,说明她比我厉害的多,保守估计,这株人面草有五级,但他又没有化为人形,所以我估计是六级。”陈微岚脸色凝重,六级的灵植在整个北部大陆都是顶尖的了,青门传承来自数百年前北部大陆的霸主岚门,但整个门内六级灵植也仅有十来株,尽管他爷爷是青门长老,也是做不出承诺的。 “我确实做不出这个承诺,但我想掌门肯定会愿意这个交易的。”陈微岚正视着他,“你并不是木系灵根,我能够看出来,你不需要这株灵植。” 薛五笑了笑,黑色的瞳孔带着丝兴味,“你怎知我没有木系灵根?” 陈微岚一愣,“你有木灵根?” 薛五点点头,“是啊。我一直想找一株,这机会正好,又无人知道这株灵植,也就无人知道他的天赋技能,我就更无敌了。” 陈微岚脸色发白,表情近乎呆滞,“那,那你是想……我告诉你我不是好惹的,而且这秘境中还有很多人,不仅有北部大陆还有其他大陆,你万万不是那些其他大陆修者的对手。” “不要紧,我还有小师兄。”薛五上下打量了陈微岚一番,“我觉得你抢不过我小师兄的。” 陈微岚默默退后几步,离这个微笑着的变态远了点距离,还是不觉得安全,脚步微错又挪了两步,照理说他的灵力还比薛五高了两阶可是他就是没有自己能够胜这人的感觉,反而觉得自己会输给薛五。还没打就想着输了,他是完全没有赢的可能性。陈微岚垂下眼看着脚尖,“我不与小草抢,小草的亲和度很高,而且我很喜欢他。可是,可是与灵植的契合不是完全看亲和度的,这综合了很多方面,灵植会选择与自己心性更接近的,有的灵植还会选择长的好看的。更明显的一点就是梦魔,梦魔选择是所有灵兽中最苛刻的,很多人认为这是个个例,但我觉得所有灵植都有自己的喜好,只不过其他灵植没有梦魔的喜好奇特。”尽管没有显露出来,其实陈微岚是个学霸呢。 “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同样是学霸的薛五点头,“每个灵植都有自己的喜好,但和你相比我小师兄定然是他们的选择。” 就算陈微岚喜欢陆小草他也不甘心了,瘪了瘪嘴,陈微岚愤愤不平,“不然等陆小草过来我们便让这灵植自己选择。” 薛五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他,“好啊。”他模样笃定,引得陈微岚都不确定起来,莫非他是有什么把握,或者陆小草的天赋真是那么强,才会让他这般确定。 等陆小草到的时候,就见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地对着那株人面草,看到他的到来,陈微岚死气沉沉地招了招手,一副就快要睡着的模样。 陆小草愣了愣,“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陈微岚三步并两步地蹦过来,凑近陆小草道:“小草你师弟说我与你打赌,让这株灵植选择啦,看他喜欢哪个,我们谁就是他的主人。” 陆小草一愣,看了看人面草,又看了看薛五,最后看向陈微岚,“可是这灵植还没睡醒啊,你让他怎么选择?” “诶?”陈微岚跳起来,凑到人面草面前看,漆黑的睫毛微微打着颤,像小雨刷一样刷的他心里痒痒的。陈微岚猛地摇摇头,他不会再受诱惑了,“从哪里看醒没醒来?” 陆小草指了指人面草的眼睛,“不是还没睁开眼么。” “这么看的啊?她是灵植啊灵植,灵植又不是用眼睛看的。” “随便啦,反正你离着这么近他也没选择你不是么。” 陈微岚呆了下,好像……确实是这个道理。 若有契合,他站这里,灵植就会自动与他交流了。也就是说,他果然不被选择。 陈微岚默默地退开,眨巴着眼睛看陆小草,意思很明确,你快上。 60.烛阴草 此时正值夏季,一年之中北部大陆最暖和的时候。北部大陆很冷,许是上古之时亡灵未消,他们的怨愤徘徊在这片地域久久不愿离开。许是地处北部最是阳光不爱亲近之地,天生便是被冷落的地方。陆小草记得很清,他在北部大陆大半生数起来足有几百年,这里大多时候都是白雪皑皑。等到第二年冰雪渐消,也不过少许的温暖,刚刚好雪乍融,刚刚好雪融尽便又是一年冬。幸好能够修炼的人与灵植,就连凡人都不再怕这些,雪再大不过是一场消遣,临近寒冬穿一身白衣,执细长白剑,于白雪之中舞剑,是最美的风景。 年少之时陆小草就不喜欢这般,他向来庸俗,相比于当时年轻人的爱好,更喜欢窝在书阁,捧一杯青茗,看一本书,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后来想,他为什么能够这么长时间重复这项无聊的工作,大半的原因不是不喜,他天赋差,那时他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实也是如此。在他的那个年岁,修者不是已经契约一两种灵物,便是已经是灵者能够下山匡扶正义,能够在雪中舞剑展露风姿。他怕冷,很怕,灵者不再惧外物,但他不是灵者。舞剑需要助兴,或冰火共融,或金光灿灿,他们喜欢的也不是雪,只不过白色的雪更容易表现他们的美与实力罢了。而美与实力这种东西,向来是与陆小草无缘的。 他弱,比一生碌碌无为,忙于劳作无法修炼的凡人还要弱。至少他们不再有念想不再执着于不容易实现的愿望为之付出一辈子的时间。最可怕的便是有一点希望,等历经千辛终于见到那丝曙光时才发现其实面前还有一片汪洋,跨不过渡不过。北部大陆灵力稀少,单系灵根的修者真算不了什么,他见过太多没有希望了的修者。到最后不过是寻一方凡间天地度过晚年,偶尔想一想曾经着魔般的岁月,那时他们已经耗尽了大半生。 陆小草是幸运的,至少他不是那些归于乡邻的修者。他的一生说不上长,比他更长的修者比比皆是更别说向来以生命悠久著称的灵植,也算不上短,千年不短了,凡间足够一个国家兴盛又灭亡,一个姓氏更迭,对于一个修者来说只是不长的一生。在这不长的一生中他见过两个以单系灵根走上巅峰的人。一个是掌门,最后死了。一个是他自己,最后也死了。 在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一切又回了头。短短一个圆,他的开始便是这株灵植,因为这株灵植他得了千年的性命,重回一世,那个圆画下了第一笔,但最后或许是方,或许是三角形,就看他。 都不同了。这一世,他也可以冒充一次所谓的天才了呢。 陆小草弯了弯嘴角,伸手碰了碰人面草宽大的叶子,“小面,我们回家。” 人面草美丽的脸上眼睫毛微微颤动,下一刻眼睛猛地睁开,“回你妈个头,傻逼叫谁呢。小面是什么东西,什么娘们唧唧的名字。”人面草啧一声,抬起脑袋给陆小草赏了大半个下巴就翻起了白眼儿,“人类我允许你作为我的奴隶给你养我的机会。” 啥?陆小草整棵草都僵硬了。这个圆,好像从开头就有了瑕疵?求问:能不能退货。 “噗哈哈,你还不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你还以为你是,额,烛九阴的宠物,人人都会看在烛九阴的面子上对你来个尊称吗。现在早几百万年过去了。”稚嫩的嗓音从陆小草怀里想起。面对猛地斜眼看过来的人面草,陆小草举起手闭紧嘴巴摇摇头示意自己什么都没说。 他想到先前费劲千辛万苦才抠下来的黄晶迷你龙,影子龙本体的那个。神色一怔,从怀里掏出那块黄晶。 人面草恶狠狠地瞪陆小草手中的迷你黄晶龙,金黄的色彩通透,在黄土印衬下归位一片屎黄屎黄。肥硕的龙崽子盘成一盘蚊香,这个在白玉床上憨态可掬的动作愣是被衬成了一坨大便。人面草嫌恶地看一眼,做了个要吐的动作,“叛徒叛徒。傻逼叛徒。” 神说要有光于是有了光。作为九龙山真正主人烛九阴……的影子,影子迷你龙算是半个主人。他想要出来便有了阳光,温暖的阳光照射下来,屎黄色的龙身上一道投影下来,黑咕隆咚的在褐黄色的土地上……隐隐约约一道细长的影子,眼睛与爪子惧都看不见。 人面草呵呵一声冷笑,宽大的叶子一甩,就把影子龙的影子遮挡的严严实实。 清冷的脸上满是轻鄙,“傻逼跟我逗你还太嫩。” 他左边叶子弯了个弯,昂起半边脸向着陆小草,“喂,低下头来,你的味道很奇怪我刚做灵植业务不太熟练,凑过来让我仔细闻闻。” 薛五难得的好心,看陆小草愣在那,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回神了,那株人面草,是要与你契约。”说到人面草的时候薛五顿了顿,意味深长的在人面草身上飞速的一扫而过,神色不带半点变化,“小师兄,我看这株人面草是变异了,够的上成为你的契约灵植了。” 陆小草原本就不介意,与薛五所想的十级亲和度一定要契约一株十级灵植不同,他并不在意所契约的灵植到底是什么等级。想要契约不确定的人面草更多的是对上一世一种纪念,他现在有了吞天草的传承,母亲先前还为他专门重新改编了一部功法,他完全可以像一个真正的五灵根一样,契约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植构造一个五灵根的回路。 陆小草不明说这些,他知道薛五是个穿越者,这是系统说的。实际上他到现在都没明白穿越者什么的都是什么意思,姑且可以认为知道了未来的事,他也是同样知道的。就是不知道薛五知不知道他还是吞天草这种传说中的生物,这个在他前世听都没听过的灵植。陆小草面对人面草,“你要闻什么?” “我不知道。”人面草表情迷茫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过来,狭长的眼睛一挑,“废话什么呢,让你凑过来你就凑过来。都是你们现在啊,晋级什么的太难了,要是我们上古的时候,早就飞升了。哎,说起来这副身体还是十级灵植呢。对了,十级灵植我找你契约个鸟啊。”人面草突然反应过来,右边叶子挪了小半道位置,被遮蔽的阳光重新来到这片地方,隐隐约约,半条草绳般细长的黑影子出现。 影子龙刚恢复半边身体就看一张愤怒的脸瞅着他,龙族的眼光与人类不同,这张在人类眼中美的妖孽,美的惊世骇俗的脸在影子龙眼里还比不上一块亮闪闪的水晶。毫无压力的影子龙伸了半边的懒腰,“看什么看,没看过帅哥吗?” “呵呵。”人面草冷冷的笑,“我记得,让你找个人给我……嗯,给烛九阴重塑身体的呢,现在人呢,为什么我好像被你骗的就要卖身了?” “谁骗你了,他身上有火精。要不然你以为你现在可以醒。” “火精怎么会在他身上,不叫你看好了吗傻逼。”人面草愤怒地拍叶子,影子龙若隐若现的笑的天真。 “有人天生运气好得到了焰火的承认,焰火把火晶交给了他,火晶又融尽烛九阴的火精中了,你还没醒就已经被标记了。”影子龙悲悯地看着他,“任命。” 人面草都蒙了,借着人面草的名字,实际他便是这秘境真正的主人,那条烛九阴。复活计划他策划了很久,唯一能够阻碍他的火精被他藏在很安全的地方,除非有同源的东西才有可能进入,他是最后一条火精,唯一能够称为与他同源的只有很多年前蹭过他火精火焰的那株焰火,那时候他觉得有趣想要培养一个子嗣出来。没想到很快他就死了,那场战斗很大,他最后也只能勉强用秘法重生,这个秘法不是烛九阴传承的秘法,是他从一个远古遗迹中找到的,就刻在石碑上,他到最后也是没办法才想用这个方法一试。谁都不想死,他选择了这个秘法,那些灵兽选择了那个阵法,都是不想死,现在都成了另一个方式活下来。 人面草叹息一声,“这便是命。”他抬起头看向陆小草,这次是正视着他,“我千般算计,算到那个阵法不保险选择了另一种方式,却不想我也是被算计的一环。” “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契约。”人面草看了看陆小草,一双妙目立刻就看透了他的等级,“你太弱了,要成为我的主人,嗯,你的亲和度不错,或许能够一试。” “对了以后别叫我小面,这个名字很难听。我是烛九阴种植的一株灵植,毕竟受过他的馈赠,现在我成了你契约的灵植也不能玩掉他,以后你便称我为烛阴草。烛阴,烛九阴种的草,省一个九,九太大,我担负不起。”烛阴草垂目道。 烛阴草在想过去的事情陆小草不敢打扰他,正这时,陈微岚走了几步上前。 陈微岚羞涩的红了半边脸,“你很美,我可不可以给你画一张像。”他想的很好,没有女性或者雌性不喜欢被夸美丽的,他是看出来了,陆小草早就与烛阴草有约,他是不可能能够带走烛阴草的了。但这张脸太美,带不走画下来也好。现在不趁机找个机会,等陆小草与烛阴草契约了以后就不一定还能见到了。 “傻逼我是雄性!”一阵子安静,就听烛阴草的咆哮,“没学过灵植史啊,不知道灵植都是双性,可以自己选择性别吗!” 陈微岚被人面草一嗓子吓晕了,半晌才呐呐地问了个问题,“既然你觉得自己是雄性那你为什么要选择雌性的面孔?” “当然是因为你们这些肤浅的人类,雌性更有助于哄骗奴隶给我做事啊。”人面草理所当然地道。 61.土豪草 灵植修炼的回路与人类不同,吞天草又尤其的不同。吞天草是十一级灵植,远古之时四圣兽争夺十一级的原因就有一是十一级便是王者,天生能够统领万物。说是万物不太准确,但十一级灵兽能够统率所有的灵兽便是不争的事实。能够统率所有的灵兽这是一个很让兽心动的话题,灵兽中最强的是哪种灵兽,不是以战力巅峰著称的四圣兽,实际上是一种隐空虫,小小的虫子很不起眼,却是让所有灵兽甚至四圣兽都害怕的灵兽。便是因为隐空虫天生就能号令所有的虫族,虽然说等级低的多了也无什么用处,蚂蚁多了还会咬死大象,修真界也是如此。 吞天草原则上是能与所有的灵植契约的,但这只是原则上,灵植都是木系却不仅仅是木系,就像人类一样,很多高阶的灵植实际上是多属性的。寻常人契约必须要有同样的灵根,但吞天草厉害在只要是灵植不管是什么属性,都能够契约。五行相生相克,为了避免契约的灵植互相相撞,吞天草修炼便限定了一个框,契约五种不同属性的灵植,相当于伪造的五灵根。 陆小草与烛阴草契约之前没想到他会是十级灵植。前世千年也没看出他的厉害,没有十级灵物的威势,没有十级灵物厉害的技能,烛阴草前世连灵智都没有。 这种情况他却不意外,只能说果然是主角的契约灵植。 天边下起细雨,连绵不绝的雨珠荡漾。有水系灵根的薛五与陈微岚水滴近身直接进了身体,修真界的雨不仅仅是雨,或多或少总会夹杂着一些水系灵力,而在这九龙山的秘境,在这个毫无灵力的地方,雨水却少有的有着充足的灵力。仿佛就像是整座山的灵力都供给了这些雨。五行相克相生,水系灵力不仅能给水灵根提供灵力,还能滋养木系,本体是株草的陆小草很快就感觉到了,他是不缺灵力的,谁都可能缺灵力他都不可能缺。为了保护这株唯一的十一级灵植,所有灵植的天性都会在这株十一级灵植缺少灵力的时候自动供给,这个地方见不到一株灵植,所以陪着他前来的碧藤就成了唯一的供应方。之前碧藤就在感知到这个地方情况的时候陷入休眠,也是为了减少灵力。而这一刻,陆小草却感觉到体内缺失的灵力得到了补充。他惊讶地看向烛阴草,九龙山只有一株灵植,他在刚进入的时候就感知到了。这模式,更像是在养这株灵植,比现在灵植园布灵阵的方式要更厉害。 烛阴草抬起头,微微蹙眉望着天,刚好一滴雨珠落下来坠到他睫毛上,烛阴草一怔,猛眨眼睛,原本圆滚滚的一滴雨珠变得破碎,他盯着根底下瞬间积了一小摊的雨珠,紧锁的眉头就像在思考一个哲理。半晌,才听烛阴草的声音带着恍然大鱼,“到了该浇花的时候了。” “傻逼。”尖利的声音随着他话音刚落就溅起,影子稚嫩到尖锐的嗓音大喊,“哪里有花给你浇,你这破落地方,连根草都没有,这是洗澡洗澡!” 被当面嘲讽了的烛阴草脸色一恼,宽大的叶子慢慢抬起,忽的一扑,还在笑话他的影子没见到背后来的危险,猛地就被盖在了宽大的叶子底下,还没说完的半句话嘎的一下就止住了。 烛阴草绝美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叶子抬起还没等影子回话就又拍下,又抬起又拍下,以此重复数遍,再抬起的时候影子已经晕头转向了。烛阴草这动作显然很熟练,就是看上去有些眼熟,旁观全场的薛五抽了抽嘴角,这不就是修真版的打地鼠,或者该叫打影子,看烛阴草自得其乐的样子,如果不制止明显就是准备玩上了。 薛五看了看外面,随着天暗下来,白天感觉不到的寒冷慢慢侵袭,还是夏季自然不会冷到什么地方去,他最担心的也不是这个,拿了好东西就要跑这是个真理。虽然也知道主角伴随着定然是麻烦,穿越者同样是麻烦,至于主角与穿越者聚到了一处,简直是天大的麻烦,薛五怎么都想逃一次看一看。 “小师兄,我们是不是要离开了。”薛五提醒到。 “去哪?” “要来人了,秘境不是太大,总有人会找过来。”薛五一说,陆小草立刻就想到了,前世他其实不是第一个找到烛阴草的,最后能够与烛阴草契约是机缘巧合。 烛阴草不屑的道:“有什么好怕的,这是我的地盘,我告诉你我还有很多好东西藏在这里呢,烛九阴活着的时候在上古是排在前几的灵兽,平生只佩服四圣兽,也只有四圣兽敢称比他强,那个时候就有群小灵兽会每年上供求保护。虽然烛九阴不屑这些东西,拿出来还不惊掉你们的眼珠子。” 陆小草别的没听清,保护费什么的听的不要太清,瞬间眼睛都闪亮了,穷了一整个辈子的陆小草吞了口口水,默默地掩饰自己似狼似虎的眼神就怕把烛阴草吓坏了。 “什,什么,都有些什么。” “说不清,有一堆筷子的时候谁会注意自己平时用的筷子少了一双。”烛阴草眼里是明显的平淡,这些在平常人眼里很重要的东西对他来说确实一点用处都没有,除了有些东西够闪亮,看的好看会看几眼,剩下的从到他手里就没见过天日。反正都没什么用,烛阴草很大方的就许给了这个未来的主人。看着一副穷酸样,养了他还需要他亲自付出养他的费用,真是可怜。 土豪草用没抽打影子的那片叶片拍了拍穷逼草,脸上带着些微的同情,“你放心,前半生的苦难过去了,你的未来还很长,跟着我保证过上好日子。以后谁看不起你就用龙珠砸死他。” “嘿宝贝,你的家当在哪里?”从地上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被反复现身与不现身搞的头昏脑涨气息奄奄的影子用稚嫩的声音调笑,“嘿宝贝,你还能找到你的家当在哪里?” “当然。”烛阴草傲然挺胸,“虽然没用,我还是把它们一个一个挖好坑种下去了。” “宝贝,所以你挖了个坑把自己埋了。”影子同情的道,“很多很多年过去了,地里埋着的东西有的发了芽长成一株巨草,有的腐烂了,尘归尘土归土化为灵力滋养了一代又一代,有一天巨草终于长成了巨大草。” 烛阴草低头,“我觉得你在讽刺我。” “没错,你说的对。” “所以我很生气。” “没事宝贝,怎么生气也改变不了你挖了个坑把自己和家当全部埋了的事实。宝贝认清现实,现在你也是穷鬼。哦不我说错了,你才不是穷鬼,是个穷草。” 当陆小草一边口袋揣一物走的时候,烛阴草和影子还在吵,他们的吵架也从你蠢还是我蠢变为了诡异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话题。陆小草听了一瞬就不准备听了。虽说作为契约者他是可以强行把烛阴草收进体内隔绝烛阴草和影子,但在烛阴草色厉内荏地叫嚣敢把他收紧体内下次出来绝不帮忙的话下,陆小草可耻的……妥协了。 他觉得自己重生以来什么都变了,就像是穿进了同人一样,同人这个词还是系统说的,据说是一种未来人类的萌点,萌你就要让你崩之类的。同人,同取自同名同姓殊途同归同生共死的同,人取自人类的人。陆小草以前觉得幸好他是株草不会被同,现在看来,他是没同,同的成了烛阴草。没错,作为一株草他竟然还嫌弃给他起的名字自己起了名字。 这真是个悲剧。 吵架的一草一影不知他的思想,猛一回神发现自己已经把家世全暴露了,抬抬头看陆小草,貌似完全没发现。刚要松口气,就看见一张脸看的他们深沉。很明显,是把他们所有说的话都记在了心里,若在平时他们会很开心,但在这个时候只想说一句,求时间倒流求忘记啊。 谁和那傻逼是同一只兽(草)啊! 咦?我和你是同一只?影子用眼神问。 废话,你不是烛九阴的影子吗!烛阴草同样用眼神回答。 要感谢曾经同为一体,给他们唯一的好处就是能够用眼神交流了。 可你不是烛九阴是烛九阴养的宠物烛阴草么。 会心一击。 烛九阴死了,很久之前的上古就死了。留下来的不再是多智敢算计天的烛九阴,而是烛阴草和影子,他没有睁眼白天闭眼黑夜的能力,他最长不过半人高,就连伴生的火精也遗失了。烛阴草不是烛九阴,哪怕拥有同一份记忆,也不再是那只烛九阴。 坐在衣袍的口袋里,烛阴草探出个脑袋,人行走总会带来颤动,慢慢悠悠的慢慢悠悠的这与平时烛九阴的速度不同却让他觉得安心。 “我睡一觉,有事再宣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