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添花》 1.第一章 调戏 覃青赶到名仕坊的时候,距离刘朝霞打电话给她已经过了四十五分钟。天气略有点热,她赶得急,白皙饱满的脸蛋此刻白里透红,像名仕坊门口正在盛放的牡丹花一样粉嫩动人。她朝正在门口翘首企盼的刘朝霞说:“对不起,霞姐,我来得有点迟了。希望没有耽误客人的时间。” 刘朝霞见到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她的手腕:“青青,你可算是来了,正等你来救火。我的手昨天烫伤了,我老公又不在家,有个客人明天就要衣服,还差一点工,我做不了,只能向你求助了。” 覃青压低了声音问:“客人来很久了吗?” 刘朝霞用没受伤的左手拉着她往门内走:“没有,赶得正好,客人才到了一会儿。你要先去洗把脸吗?” 覃青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好。”将肩上的双肩包放下,走向洗手间。 覃青洗完脸走进会客室的时候,便见刘朝霞满面堆笑地对那名背朝她的客人说:“陶先生,青青来了,可以帮您试衣服了。青青,这位是陶先生,今天需要帮他试衣服。” 坐在沙发上的陶蠡一扭头,看见了脸上还残留着红晕和水汽的覃青,不由得眼前一亮。这是个非常漂亮清新的女孩,她梳了个简单的马尾辫,年纪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没有化妆,皮肤白里透红,鹅蛋脸,两只眼睛又黑又亮,清澈如泉,另人一见就生好感,鼻子小巧而挺直,嘴唇是健康的粉色。她上身穿一件竹绿色上衣,下面是一条白色绣花阔摆长裙,脚上穿着一双湖蓝色的帆布鞋,个子不算高,但由于身材比例好,显得很高挑,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株清新健康的春苗。陶蠡有些意外地挑了一下左眉,该不会是店家交不出货来,便使美人计来迷惑自己央求拖延时间。 覃青淡淡扫过对方的脸,视线落在对方的肩上,那是一双宽而平的肩膀,几乎没有下滑的幅度,不知道是不是垫肩托的,职业使然,她习惯看人先看身材。男人站了起来,朝覃青伸出右手礼貌地说:“您好,是您帮我改衣服吗?辛苦了。” 覃青将放在男人腰腹的视线收回来,伸手和对方握手,略略颔首:“我是覃青,很高兴能为您服务,请多指教。” 陶蠡身高1米82,覃青只有1米61,她低头的时候,陶蠡看见了她白皙修长的颈脖,心里不禁有些异动,他的左手指在手心里挠了挠,忍住去摸一把的冲动。把注意力放到右手上,手掌里的手小得令他有些意外,然而并不是他想的那么柔弱无骨,相反,掌心里还有些硬茧。 覃青觉得对方握自己的手力道大了点、时间偏长了点,便抽回自己的手:“先生请这边来。我帮您试穿衣服,看看还有哪里需要修改的。” 陶蠡回过神来:“哦,好,那就有劳覃小姐了。” 刘朝霞赶紧对覃青说:“陶先生的西装就在这个模特身上。青青,麻烦你帮忙取一下。” 覃青看了一下,这是一套三件套的黑色晚礼服,版型是名仕坊最拿手的意大利版,非常贴身的裁剪,用手一摸,便知用的是进口顶级美利诺羊毛面料,羊毛直径不会超过15微米,看衣服上的线头,基本算是快完工了。她将衣服从模特身上取下来,转身对陶蠡说:“陶先生,麻烦您移步试衣间换一下衣服。” 陶蠡看着她手臂上的西装:“好。” 陶蠡进了试衣间,覃青这才有空问候刘朝霞:“霞姐,你的手不要紧?” 刘朝霞叹了口气:“别提了,昨天烫衣服的时候被蒸汽给烫伤了,你看看,皮都破了,好吓人?这十天半月是别想拿针线了。这套西装的扣眼我还没锁好,背心和外衣的扣子,起码要一整天的工夫。客人又急着要衣服,我听你说昨天刚完工,要休息几天,所以就麻烦你来了。对不起啊,青青,打扰你休息了。”刘朝霞和覃青都是从事手工西服制作的,靠双手吃饭,手一受伤,基本上就只能停工了。 覃青笑了一下:“那你要好好休息。我倒是没关系。就是我婆婆可能有点失望,好不容易抽空陪她出去转转,还没到地方,就被你一个电话叫来了。” 刘朝霞用手扶着额头:“真是太对不起师母了,改天一定登门赔礼道歉去。” 覃青笑了笑,瞥见陶蠡从试衣间里出来了,赶紧过去帮他理衣服。陶蠡只换了裤子,背心和西服都没有穿。覃青便将背心和西装展开,伺候他穿上,陶蠡的肩果然宽厚,脊背笔直,身材匀称,天生的衣服架子,覃青给不少男客人量身定制过西服,像陶蠡这样身材的客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陶蠡低下头,看覃青用白皙纤长的手指替自己系背心扣子,不由得想起了削葱指这个词语,覃青的手指偶尔无意识地隔着衣服碰到他身上,令他心头不由得腾起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他回了一下神,说:“老板娘,上次不是说要换扣子的吗?” 刘朝霞想起来这茬:“对,对,您要的扣子前两天到了,我拿来给您过目。”说着赶紧去里面找扣子了。刘朝霞两口子开了一家手工西服定制店,有些年头了,在本市也颇有点名气,但一直都是夫妻档,没有请过人,一来是怕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二来定制手工西服的毕竟还是少数,夫妻二人足够忙得过来了,因此一出双重意外,就不得不向外人求助。 覃青替陶蠡穿上背心和西服,细心地替他抹平每一个皱褶:“先生天生的衣架子,最适合穿西装了。您觉得哪里还有不舒适的地方吗?” 陶蠡活动一下胳膊:“左腋下那儿感觉稍有点紧。” “那我给您再稍稍放松一点。”她抬起对方的胳膊,将线头稍稍放松一点,“这样可以了吗?” 陶蠡“嗯”了一声:“覃小姐做了几年衣服了?” 覃青一愣,明白过来,对方怕自己手艺不精做坏他的衣服,便说:“先生放心,这衣服版型是宋老板做的,我只负责帮您锁扣眼,做一下收尾工作,不会影响到您的衣服效果。”她说着蹲下身去,给他整理裤子。 他低头去看覃青,视线却被她衣领里的风光给粘住了。覃青今天本是要出去游玩,穿了件长椭圆形衣领的上衣,站着的时候倒是没关系,这一矮身一低头,尽管很注意了,但衣内的风光还是呈现在了陶蠡眼前。陶蠡知道这样不对,然而却移不开目光,覃青身上的肌肤比脸上的还要白皙,薄薄的内衣托着两只随时都要跳脱而出的白兔,目测起码是d罩杯的,令陶蠡不由得口干舌燥。 他有些控制不住内心的小恶魔,抬起手,摸向覃青纤细美好的颈脖,如果可以,他很想帮那两只白兔释放出来。他的手才碰到覃青的脖子,就被她抬手一拍挥了出去,她这动作纯粹的下意识的,她猛地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用凌厉的目光瞪着陶蠡:“先生,请您自重!” 陶蠡看着覃青脸上浮起了红晕,使她显得更加娇艳欲滴了,他心中那把无名业火越烧越旺,简直无法遏制,他看着对方眼中的戒备和愤怒,不知怎么地就升起了一股征服欲,他挑眉:“难道不是覃小姐在故意勾引我?” “先生您误会了!”覃青气得满脸通红,看着对方的眼神越来越放肆,完全没有半点愧疚的神色,不由得咬着下唇,嘴上还不能破口大骂,毕竟这不是她自己的顾客。她给人做了很多年衣服,随着年龄的增长,碰到这样的客人是越来越多,所以她平时都很注意,衣着打扮都很保守,今天因为出去玩,才换了这身衣服,没想到临时被叫了来,就被客人给调戏了。 这边二人正剑拔弩张地僵持着,刘朝霞的出现打破了僵局:“哎呀呀,对不起,这扣子被我老公收起来了,找了好久才找到。陶先生,您看看这扣子您满意吗?进口的纯天然牛角扣。” 陶蠡只瞥了一眼:“唔。可以。” 2.第二章 丈夫 覃青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愤怒压下来:“先生您看看还有什么需要调整的地方,没有的话,那就请脱下来,我好继续后面的工作。” 刘朝霞问陶蠡:“陶先生,您觉得呢?” 陶蠡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然后问:“我感觉可以了。你们觉得呢?” 刘朝霞笑起来:“我觉得几乎完美了,我们的版型特别贴身,这个面料也特别舒服,穿在身上就跟人的第二层皮肤似的。” 陶蠡挑眉看着覃青:“覃小姐觉得呢?” 覃青垂下眼帘不看他的脸:“陶先生自己觉得可以,那就可以了。” 陶蠡点头:“好。”他展开双臂,一副等人伺候他脱衣的样子。 覃青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去帮他将衣服脱下来,脱完外套,又脱背心,然后公事公办地说:“裤子请陶先生自己去试衣间换。” “当然,我怎么能够对这么美丽的小姐耍流氓呢。”陶蠡说着往试衣间去了。覃青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就说得他好像没有对自己耍流氓似的。 陶蠡换好裤子出来,覃青已经在工作室里锁扣眼了。纯手工的西服,衣服的所有缝合工序全都靠人工一针一线缝制,像锁扣眼这种能从外面看得到针脚的地方,对手工的要求尤其高,如果不是有多年的缝纫功底,师傅们是不会让人上手的。覃青虽然看着不大,但是却学了有小十年的缝纫,她心灵手巧,做事一心一意,手工活非常细腻漂亮,像刘朝霞这样的老师傅都有点自愧弗如。 陶蠡将裤子送到工作室里,见覃青坐在工作台前,低着头认真飞针走线。从侧上方望下去,只觉得她的线条异常柔美,睫毛浓密纤长,鼻尖微翘,嘴唇红润饱满,处处都散发出浓浓的女人味,实在是女人中的精品。陶蠡只感觉身上的荷尔蒙促使他去靠近对方,简直就是鬼使神差,他几时这么饥渴了,像八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他咳了一声:“覃小姐,裤子我换下来了,给您放哪儿?” 覃青头也不抬:“放在工作台上,我会处理的。” 陶蠡很想对方抬头看自己一眼,却没得到应有的回应,他在原处站了一会儿,覃青继续旁若无人地工作,完全不为所动。陶蠡摸一下鼻子,自己的魅力下降得这么严重了?虽然相对于覃青可能偏大了点,也不过才三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最富魅力的时候。 刘朝霞端了一杯茶过来:“青青,你喝茶。陶先生,您到外头来坐,这扣眼一时半会儿锁不好。” 陶蠡只好退了出来:“那就辛苦覃小姐了。” 覃青没有回话,直到陶蠡离开工作室,她才恨恨地瞪了门口一眼:呸,色狼! 衣服已经试好了,其实就没陶蠡什么事儿了,明天过来取衣服就好,然而他还是坐下来喝了几杯茶:“老板娘,覃小姐这么年轻,能靠得住吗?” 刘朝霞笑着说:“这个陶先生不用担心,我找的人绝对是可靠的。你别看青青年轻,其实她已经做了十多年手工服装了,手艺好着呢。”虽然同行之间是冤家,但是刘朝霞也不得不承认覃青的手艺确实好,说起来,他们还算是同门关系,刘朝霞老公宋淮扬是覃青已经去世的公公的徒弟,覃青跟公公素未谋面,她的手艺是跟婆婆曹月娥学的,而曹月娥的手艺则是跟自己丈夫学的。 陶蠡吃了一惊,有些不相信地回头看向工作室:“怎么会?覃小姐看起来顶多二十来岁,如果做了十多年,那么她从几岁左右就开始学做衣服的?” 刘朝霞抿嘴笑了起来:“青青不小了,今年都二十六了,她就是长得嫩,看着显小。” 陶蠡在心里盘算了一下:“那她应该十四五岁开始学艺?” “差不多,十五岁开始学的。” 陶蠡喝了一口茶,问:“那覃小姐有男朋友了吗?” 刘朝霞笑了起来:“青青可是早就结婚了,二十岁就嫁人了。”内心不由得感慨,就算是陶蠡这样有钱又帅气的优质男人,也难过美人关哪。 陶蠡一想也是,十几岁开始学艺,估计也没读什么书,二十来岁嫁人太正常不过了,他心里略有些遗憾,不过也觉得很正常,好花总是先被人摘了的。陶蠡坐了片刻,起身告辞,临走前,又去工作室里和覃青打招呼道别,打招呼是假,要联系方式是真:“覃小姐也是做手工西装的,可否留个联系方式?没准以后还能合作呢。” 覃青看着工作室门口的刘朝霞,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容:“留电话就算了,我可做不出这么明目张胆抢人主顾的事来。” 陶蠡回头看着刘朝霞,打着哈哈笑:“那我留一张名片给你,不做生意,交个朋友还是可以的。”说完从西装内口袋里掏出一张压纹的米色名片,双手递给覃青,弯腰的时候轻声说,“今天多有冒犯,请原谅。” 覃青只好放下手里的活接下来:“谢谢。” 覃青看着名片上的名字,好家伙,才俩字,第二个就不认得,陶——什么?人跟名字一样,看着就不是什么好鸟。陶蠡刚一出门,她就将名片随手扔到工作台上去了,低头专心缝扣眼。锁扣眼虽然不是什么大工程,但是缝好至少需要六到八个小时,她今天是别想闲了。 等忙完这事,已经到了傍晚,覃青放下针线,揉了揉眼睛,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刘朝霞过来:“青青,忙完了吗?” 覃青笑着点头:“嗯,都好了。” “青青,你这手工又精进了,针脚真是漂亮。走,晚上姐姐请你吃饭,我在得月楼订了位子,一起去。”刘朝霞挽着覃青的胳膊。 覃青还没来得及说话,手机就响了,拿出来一看,是婆婆打来的,她赶紧接起来:“妈。” 曹月娥心情非常好地说:“青青,你忙完了没有?” “忙完了。” 曹月娥说:“忙完了那就来松鹤楼吃饭,我在这边等你。” 覃青有些意外,婆婆怎么突然想起上那么高档的饭馆吃饭,莫不是有人请客?会是谁?刘朝霞问她:“你婆婆找你?” 覃青点头:“对。霞姐,我就不和你去吃饭了。” 刘朝霞说:“好的,没关系,那就下次请你。青青,这个给你。”说完塞了一个红包在覃青手里。 覃青赶紧推辞:“不用,不用,霞姐,我就是帮个小忙而已,哪里还用这个。” 刘朝霞抓着她的手不让拒绝:“给你就拿着,咱们做这行,虽然看着轻松,有多辛苦咱们自己知道。况且你今天本来休息,还抓了你来帮忙,我太过意不去了,你一定要拿着,不然姐下次都不敢叫你帮忙了。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也只管和我说就是了。” 覃青只好将红包收起来:“那就谢谢霞姐了。” 刘朝霞拍拍她的手:“姐要谢你才对。今天不能开车送你了,我给你拦辆车。” “不用,我自己去坐车就好了。”覃青说。 刘朝霞将她送到门口,在马路边给她叫车,笑着说:“我亲自送走你才放心,这大晚上的,你这么水灵灵的大姑娘,万一丢了我可赔不起。” 覃青不由得笑了一下,坐上刘朝霞给她拦的车,跟司机说了一声:“麻烦去观前街松鹤楼,谢谢!” 刘朝霞送走覃青,回头去收拾工作台,看见了被覃青扔在一旁的名片,捡起来看一下,不由得笑了。 覃青坐在车里,看着手里的红包,明白刘朝霞给她红包的含义,工钱是一层意思,最主要的恐怕还是怕自己抢她的主顾,接了她才能放心。她想起那个姓陶的咸猪手,就算是他找上自己门来,也不会帮他做衣服。 华灯初上,观前街的松鹤楼灯火辉煌,覃青下了车,被夜风一吹,略觉得有些冷,幸亏下车前还套了个针织开衫在外面。她抱着胳膊进了门,按照婆婆告诉她的座位号找去,发现那张桌子已经有人在了,并不是婆婆,是个戴眼镜的男人,她只看了一眼,便把目光移开了,去搜索婆婆的身影,结果对方站了起来:“是覃青吗?” 覃青扭头看着他,过了十秒,她才终于认出了对方,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从嘉?”这个戴眼镜的斯文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丈夫朱从嘉,一个与她结婚三天便消失了六年之久的男人。 朱从嘉从镜片后紧紧盯住覃青,掩饰不住惊艳的神色,他的记忆里,覃青只是个五官秀丽的女孩,有些怯弱和自卑,几乎都不敢正眼瞧自己一眼,没想到过了这些年,她居然出落得如此美丽动人,真是女大十八变,可惜依然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3.第三章 离婚(上) 没有拥抱,没有眼泪,没有激动,甚至都没有喜悦,夫妻久别重逢,覃青有的只是意外:“你今天回来的吗?妈呢,她没来?” “嗯,刚到家不久。我妈没来,就我和你。”朱从嘉准备起身过来给覃青搬椅子,覃青自己已经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片尴尬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同时出声,覃青笑了笑:“你先说。”朱从嘉说:“还是你先说。dy frst。” 覃青说:“要不先点菜?” “好。”朱从嘉伸手招来服务员,接过菜单递给覃青,“你吃什么?” 覃青说:“我要银鱼莼菜汤就可以。” 朱从嘉点头,将视线落在菜单上:“松鼠鳜鱼,清溜虾仁、蟹黄豆腐,就这几样,谢谢!离家这么多年,最想吃的还是正宗的家乡菜。”后面这句话是对覃青说的。 覃青笑了笑:“那就多吃点。”对于这个丈夫,覃青对他的了解实在有限,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性格如何,她几乎一无所知。这些年来,她仔细回想过他们的婚姻,像一场儿戏那么简单,真的,真如一场儿戏。当年她的师父,也就是现在的婆婆——朱从嘉的妈说希望自己能做她儿媳妇,覃青以为师父只是开玩笑,她只勉强算读了初中,而朱从嘉却是留学美国的博士,怎么可能看得上自己。然而从美国回来探亲的朱从嘉却对她展开了追求,覃青从小爱学习,对读书人格外崇拜和尊敬,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就领了结婚证,结婚三天之后,朱从嘉就因探亲假到期飞去了美国。 他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覃青瞥一眼对方,只觉得对面就是一个陌生人,半分亲近感都生不出来。 朱从嘉端起茶壶,给覃青倒了一杯茶:“喝茶。” 覃青点头,端起来送到唇边意思了一下,又放下了:“你这次回来多久?” 朱从嘉看着覃青:“还不太确定,看事情办得如何。你现在好吗?” 覃青点了一下头:“还可以。” “我听我妈说了,你将她的店子打理得非常红火,谢谢你。”朱从嘉说。 覃青听见这话心里有些不舒服,好像自己开这个店子,是在帮他开一样,她模糊地“嗯”了一声:“我也不会干别的,只会做衣服。” 朱从嘉的手指在茶杯上点了一下:“也挺好,起码有一技之长。”沉默了片刻,又说,“谢谢你这些年一直照顾我妈。” 覃青笑笑:“这不是应该的吗?再说妈身体还不错,也谈不上多少照顾。” “我看到了,我妈的左手已经好多了,她都跟我说了,这是你的功劳。谢谢!”朱从嘉说。 覃青脸上挂着客套的笑容,婆婆是在他们结婚那年中风的,落下了偏瘫的后遗症,朱从嘉从美国回来探病,顺便替他妈娶了个儿媳妇在家照顾老人。如果刚开始覃青还有点痴心妄想,时间一长,她还是想明白了,不过是人家请了个保姆而已。也好,就跟她姑奶奶说的那样,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不缺吃不少穿,不挨打不受骂,就嫁得不错了,虽然这男人几乎算不存在。 朱从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把目光在自己手指和对面的覃青脸上切换,他对覃青没什么感情,却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赏心悦目,古人说的秀色可餐是真的。周围也有不少男食客频频将目光向覃青身上投射过来,这令朱从嘉的虚荣感莫名膨胀。覃青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他看着,反正这些年她也习惯了来自各色男人的目光,只要不动手动脚,她还是能够泰然处之的。 菜陆陆续续上来了,两人客套了一番,开始吃饭。朱从嘉不是个健谈的人,覃青更不知道与他何从谈起,埋头吃了一会儿,朱从嘉打破沉默,开始不着边际地闲聊起来,从松鹤楼的菜说到曹月娥的身体,再从苏州的变化说到国内的房价等等,半句也没聊到对方身上去,朱从嘉有些意外覃青居然能接得上话题,看来她也并未完全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只是如果进行深层次的思想交流,肯定就不行了。 吃完饭,朱从嘉说:“你如果不累的话,陪我去街上转转?” 覃青点头:“可以。” 朱从嘉非常绅士地要替覃青拿包,覃青犹豫了一下,让对方拿了过去。朱从嘉单肩背着她的包走在前头,覃青跟在后头无聊地晃悠着双手,目光落在他背上,就不自觉地就开始打量起他的身材来,男人个子并没有她记忆中的那么高大,大概也就是1米75左右,偏瘦,肩膀溜得比较厉害,如果穿西装,必须要个比较厚的垫肩才行。她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种很怪异的感觉,这个男人就是自己的丈夫吗?自己对他如此陌生,当初怎么就同意嫁了呢?也许当初自己以为那就是爱情,也或许真像姑奶奶说的那样,就为找个好归宿。 覃青正在想着这事,朱从嘉突然回头:“可以吗?” 覃青抬起头,一脸茫然:“啊?你说什么?” 朱从嘉说:“我说进去瞧瞧?”他指的是一家珠宝店。 覃青点头:“随便。” 进了门,朱从嘉突然问:“你的戒指呢?” 覃青看着自己的双手,上面光溜溜的,没什么都没有,连指甲油都没涂,指甲也剪得短短的:“放家里了,我给人做衣服,戴戒指会勾坏面料。”不涂指甲油不留指甲,也是为了工作需要,因为这可能会伤到面料。 朱从嘉点头:“那给你买项链或者耳环。” 覃青有些意外:“啊?给我买?不用了,我平时也不戴首饰。” 然而朱从嘉却坚持给她买:“这么多年也没给你买过什么礼物,补偿一下。” 覃青觉得补偿什么的根本就没有必要,她也没给过对方什么,没失去什么,哪里需要什么补偿。但是她没能拒绝掉,朱从嘉执意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还添了一句:“你皮肤白,戴黄金的好看。” 覃青并不喜欢弄得自己珠光宝气的,更何况是俗气的黄金,不过她也没争辩,黄金至少还能保值不是。 买完项链,朱从嘉又想带她去商场买衣服。覃青觉得这特别像一个父亲在补偿他久未谋面的子女,或者是一个男人在补偿他冷落已久的小情人,可惜她两样都不是:“不用了,衣服我都是自己做的,不用买。”覃青不光手工好,在设计方面也很有天赋,她只要见到漂亮的衣服,就能弄出大致的版型来,修修改改,缝缝钉钉,衣服就做出来了,她已有好几年没怎么买衣服了,她穿出去的衣服也经常是受人夸奖的。 朱从嘉看着她,有些意外:“你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做的?” 覃青低头:“哦,这个开衫不是。” 朱从嘉说:“那好,就不买衣服了。鞋子呢?还有化妆品护肤品呢?有需要的吗?” 覃青摇头:“不用,那些我都有。” 朱从嘉不知道干什么了,过了好一会儿:“那个,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喝咖啡?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覃青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她点头:“好。” 晚上的咖啡馆人也不少,两人找了个卡座坐下。朱从嘉为了现实自己的优越感似的,拿着菜单问:“你要喝什么?tte, mocha or cappuccino” 覃青说:“拿铁。谢谢!”她的妹妹覃虹在南京上大学,假期过来她这里小住,偶尔会拉着她上这类地方来小资一把。 朱从嘉点了单,背靠着椅背:“国内这些年的变化真大,都快赶上美国了。” 覃青笑笑不说话,她没去过美国,没有发言权。说变化,她每天都生活在这里,街区是老样子,周围的人依旧还是那些人,大家都按部就班地过着每一天,看不出有多大变化。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大概是正式会谈前的闲聊。 咖啡很快就上来了,拿铁的中间用牛奶做了颗心的造型,覃青用勺子搅拌了一下,将那颗心给搅散,也不喝,偶尔抬眼瞥一下对面的朱从嘉,等他发话。朱从嘉喝了一口咖啡,终于开始说正事:“覃青,咱俩把婚离了。” 覃青心头仿佛松了一口气,仿佛悬置已久的铡刀终于落下来,砍掉了她心中最后一点留下的理由,她点一下头:“好。” 对面男人无奈地笑了一下:“我女朋友怀孕了,我不能让她们母子没名没分。对不起,覃青!” 覃青点头:“没关系,应该的。” 朱从嘉紧紧盯着覃青的表情,又说:“你是个好女人,是我辜负了你。你以后一定会找到比我更适合你的那个男人。” 覃青没说话,这算不上辜负,本来也没对他抱有什么期待了,这名存实亡的婚姻,就差一张离婚证了。 朱从嘉接着说:“我看得出来,这些年你的变化很大,可惜我们一直都没在一起,也没什么感情。谢谢你帮我照顾我妈,我会补偿你的。” 覃青直截了当地说:“什么时候去办手续?” 朱从嘉盯着覃青的眼睛,仔细地看了又看,没有从中看到半分委屈、不甘和不舍,有的只是淡漠和释然,他突然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在这个女人心中就没有半分痕迹?还是她另外有人了? 4.第四章 离婚(下) 朱从嘉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回去拟一份离婚协议书,你看着没问题,签完字就可以去了。” “哦,好。” 朱从嘉过了一会又说:“这件事我还没告诉我妈,你能不能先不说,我想亲自去跟她说。” 想到曹月娥,覃青才有些不舍起来,自己和朱从嘉离了婚,这就意味着她跟曹月娥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这场婚姻虽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幸福,却收获了一个像母亲一样关爱她的婆婆,她俩的关系十分亲厚,旁人都说她们比亲母女还要亲。要是离了婚,就失去了一个关爱她的母亲。覃青想到这点,才觉得惆怅起来。 朱从嘉坐了片刻,见覃青的神色终于郁郁起来,心里好受了一些:“我先去趟洗手间,一会儿送你回去,好吗?” 覃青没有拒绝,她晚上很少出门,尽管苏州也算个不小的城市,夜生活十分丰富,她的生活却跟清教徒一样简单自律,日出而作日入而息。覃青坐在位子上等朱从嘉,头顶出现了一片阴影:“这不是覃小姐吗?好巧,在这里遇上你,真是缘分啊。” 覃青一抬头,看见了今天在名仕坊碰到的客人,叫陶什么来着,她有些意外地点了一下头:“你好!” “覃小姐在等人?”陶蠡挑了一下眉。 “对。”覃青瞥一眼他身后,朱从嘉已经过来了。 覃青起身:“我先走了,再见!” 陶蠡转身,看见了朱从嘉:“这是你朋友?覃小姐不介绍一下吗?” 覃青没有说话,朱从嘉倒是抬起眼仔细打量着这个器宇轩昂的男人:“你是覃青的朋友?” 陶蠡嘴角含笑:“对。” 覃青本来懒得跟朱从嘉解释,听见陶蠡这么一说,便说:“算不上,他是宋淮扬大哥的主顾。走。” 她越这么,朱从嘉越发觉得她在掩饰什么,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覃青和朱从嘉回到家中,曹月娥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回来了?松鹤楼的菜还和以前一样地道?从嘉你怎么不带青青多去逛逛,这么早就回来了。” 覃青看着曹月娥的笑脸,想笑一下,却笑不出来:“妈,我有点累,就先回来了。” “青青你不舒服,那就赶紧去休息。今天在小宋那儿累坏了?他们家就是抠门,自己请个徒弟怎么了,我教了这么多徒弟,也没见自己饿死啊。”曹月娥说起丈夫这个徒弟就忍不住有话要说。 覃青笑了一下:“还好,我先去洗澡了,妈。”说完就上楼去了。 朱家是老苏州,在古城区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院落,房子虽然很陈旧,比不上新城区的敞亮干净,但也温馨,充满生活气息,街坊邻里亲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曹月娥拍着儿子的胳膊,跟献宝似的说:“青青是不是越来越漂亮了?” 朱从嘉点头:“变化倒是挺大。” 曹月娥用手点在儿子胸口:“你就别不知足了,这么孝顺又这么漂亮的老婆哪里找去。你也是够狠心的,一走六年不回来,让她一人独守空房。也亏得这孩子本分,换了别人,谁不闹翻了天去?你给我加把劲,早点给我弄个孙子来抱。” 朱从嘉拉着母亲在客厅里坐下:“妈,我有话要跟您说。” 曹月娥才注意到儿子的脸色,他脸上并无喜色,又想到刚才覃青的表情,便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你要跟我说什么?” 朱从嘉深吸了口气:“妈,我这次回来是要告诉您一个好消息,您很快就要做奶奶了。” “真的?”曹月娥脸上一喜,一想又觉得不对,“你跟谁的孩子?” 朱从嘉说:“妈,当初我听您的,娶了覃青,但是我并不爱她,您也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我现在找到真心相爱的女人了,您放心,她是个中国人,不是您担心的洋鬼子,她已经怀孕了,所以我这次回来,是要和覃青离婚的。” 曹月娥抬起手,“啪”一声抽在了朱从嘉的脸上:“你这个畜生,你说什么?” 朱从嘉的头偏了一下,他没看母亲:“我要离婚,娶胡学宁。” “你这个畜生,我没你这样的儿子!”曹月娥忍不住哭了起来,“你不爱她,当初为什么又要娶她?还让人等你这么多年,替你尽孝道,你还有没有良心啊?你怎么对得起青青!” 朱从嘉面无表情地说:“覃青已经答应离婚了。她心里早应该清楚了,我们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她不过是在等我提出离婚而已。况且她也未必在等我,恐怕另外有人了,我不怪她,所以好聚好散。” 曹月娥啐了儿子一口:“呸!你少给我推卸责任,青青根本就不可能做那种事。你就跟你那个死鬼老爹一样,吃着碗里的瞧着锅里的,还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老婆身上去!你要离可以,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反正你也不回来。我认了青青做女儿,房子铺子全都给她,我们母女相依为命!”说完她就上楼去了,走路的时候左腿不大利索,那是中风偏瘫的后遗症。 朱从嘉知道母亲说的不过是气话,他也不急着辩解什么,不管怎样,自己还是她的儿子,血缘关系在那摆着呢。 曹月娥为儿子的行为气得要死,她走到覃青房门口,犹豫了好久,才终于敲门:“青青,你睡了吗?” 身着睡衣的覃青打开门,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看着红着眼眶的婆婆:“妈,怎么了?”心下已然明白,朱从嘉已经和她说了。 曹月娥拉着覃青的手:“青青,妈对不起你。生了个这么没良心的畜生!”说完呜呜地哭了。 覃青用手揽住婆婆的肩,轻拍她的背:“妈,你别哭啊,没事的,就算是离了婚,你还是我妈,我还是你女儿。” 曹月娥低头抹眼泪,覃青扶她进屋坐下来:“妈,你别伤心。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从嘉他并不喜欢我,所以这么多年他都没回来过。他现在已经找到喜欢的人了,而且快要有孩子了,你要当奶奶了,应该高兴啊。”做奶奶是曹月娥多年来的夙愿,自打覃青结婚起就开始念叨了,可惜她一个人也没法生。 曹月娥听见覃青这么一说,哭得更伤心了,这么好的孩子,她儿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他会后悔的,他不懂得珍惜你,迟早会后悔的。” 覃青没有说话,后不后悔跟她也没关系,只是她知道自己肯定不会后悔。 覃青以为离婚就是两个人的事,只要双方同意,签了离婚协议书就可以了。没想到还惊动了她的姨奶奶,当初就是姨奶奶将她从老家带出来的,这门婚事也是姨奶奶拍板的,她能嫁给朱从嘉,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全都认为她命好。覃青是个外乡人,没有文化,除了长得好,别无所长,朱从嘉可是美国名牌大学的博士生,家在苏州市里有房有铺,真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姨奶奶更是把这件事当成自己平生最得意的事,如果不是她带着覃青出来,如果不是她送覃青到曹月娥那里学艺,覃青能有这样的好运吗? 可想而知,姨奶奶是坚决反对她离婚的:“你凭什么要离,是他对不起你,你就不要签字,他愿意在外面养小也好,生私孩子也好,你就当不看见!也不能让他痛快!离婚,那真是将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光了,你以后还有脸回老家见人吗?坚决不能离!” 覃青哭笑不得:“姨奶奶,这都什么年代了,离婚很正常啊。又不是旧社会,还允许养小老婆。” 姨奶奶用手点着覃青的脑袋瓜子:“我说你这个蠢丫头,你到底懂不懂啊?你结婚三天,他就一走了之,再回来就是离婚,这要给人知道了,人家怎么编派你?不管什么年代,女人离了婚,那都掉价了,不值钱了,以后想嫁个比这个好的,门儿都没有!现在老家人人都知道你嫁了个好人家,你要是给离了,咱的脸往哪里搁?我可丢不起这个人!”说白了,还是老太太自己觉得面上无光。 曾经有一度,覃青也反省过,到底自己哪儿做错了,朱从嘉为什么总找借口不回来,她很惶恐,总是战战兢兢的。后来妹妹鼓励她不要活得像个老年人那样,应该多学点东西充实自己,多接触一下新事物,她报了夜校和培训班,买了电脑和智能手机,结识了不少朋友,了解到很多新事物,人生打开了一个广阔的新天地。“你要不断学习,让自己进步,这样才能缩短和我姐夫的距离。”这是妹妹覃虹的原话。现在想想,妹妹怕是早就看出这段婚姻的问题所在。她的努力虽然没能够挽留住婚姻,却让她开拓了视野,不再像个井底蛙,笼中鸟,慢慢找到了自信。 “姨奶奶,现在是他要和我离,他不愿意养小老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不离婚。再说我也不能把自己的一辈子耗在一个连家都不着的男人身上,这婚也是早该离了。”不过是由于撇不开婆婆的情面,才没有主动提离婚,那么得过且过,居然也过了这么多年。 姨奶奶气得脸上松弛的肌肉都在颤抖,她生气地甩手:“行了行了,我管不了你了,你爱离就离。你现在翅膀硬了,都开始忘本了,我的话你再也不会听了,我再也不管你的事了。” 这话说得覃青有些难受,当初父母意外双亡,才十五岁的她当爹又当妈,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远嫁苏州的姨奶奶回到乡下,带她来苏州做工,那时候她是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乡下小丫头,现在的一切都是姨奶奶带给她的,她一辈子都会记得:“对不起,姨奶奶,就算是离了婚,我也会活出个人样来的。” 婚到底还是离了,老宅子没给覃青,铺子也没给她,因为这些都不是朱从嘉的财产,他只给了她二十万的分手费。曹月娥私下里给了她一套五十多平方的小公寓,毕竟朱从嘉才是她亲儿子,将来养老都还得指着他。覃青感激不尽,这个婆婆,对她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5.第五章 事业 就如同当初闪电结婚一样,这次离婚也异常迅速,如果不是中间隔了六年之久,差不多也算得上是闪婚闪离了。一段婚姻,六年时间,覃青跟那个称为前夫的男人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月,这应该又能为人家茶余饭后提供一些谈资了。 住在老城区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是没有秘密,就是跟乡下的院子一样,谁家的猫偷吃了鱼,很快都会被整个院子的人知道,覃青一离婚,自然也就被街坊邻里知道了。有人同情,自然就有人幸灾乐祸,虽然错不在覃青,她也不愿意消受这玩味探究的目光。她离了婚,自然也没必要再住在这里,只是曹月娥给她的那套房子一直都在发租,这一下子也收不回来,起码还要等上大半个月。 曹月娥倒是想留她继续住下去,朱从嘉离了婚就去了美国,覃青搬出去,家里只剩下老太太独自一人了。覃青虽然舍不得,却知道不能再留,自己房子住不进去,她一咬牙,搬到店里去住了。 这家叫做朱志西服定制的店名非常普通,不像名仕坊那么高大上,店名是创始人的名字,也就是朱从嘉老爸的名字,开了二十多年了。朱志原本是个裁缝,后来跟着一亲戚漂洋过海到南欧,在意大利学习西服制作,九十年代初回来开了这个店。覃青到裁缝店学徒的时候,朱志已经不在了,由曹月娥开着,后来曹月娥中风,就不能做活了,本来店子都关了张,覃青等她身体好一点,自己又将店子开了起来。所以现在这家店,基本上是覃青一个人撑起来的。 说起来,覃青对这家店的感情比对朱从嘉的深多了,离婚的时候,覃青也考虑到了这家店。朱从嘉自己不会做衣服,曹月娥也做不了,如果覃青离开,这店只能关门。覃青和曹月娥都不愿意看着店子关门,便商量出解决办法:店依旧由覃青开着,收入对半分。朱从嘉没有异议,有人给他家赚钱有何不可?覃青虽然可以另外开店,但是一切都要重新张罗,要本钱不说,最主要的,肯定会失去一批老主顾。 店子位于古城区和新城区交汇处,坐在店里就能看见新城区的高楼大厦,铺子还是朱家早些年买的。苏州搞大建设的时候,大家都以为这一片要被拆了,每天都在等拆迁通知,最后等来了这一片维持原样不变的公告,新城区往边上拓展。 两层楼的店铺不大,单层面积六七十平方,楼下是店面和工作室,楼上是储存室,用来存放布料和其他材料,还隔了一间几平米的小休息室,是供覃青平时午休用的,如今她将自己的行李搬了来,吃住都在这边了。 一大早,覃青开了店,将店子从里到外麻利地收拾干净,出门去买了份早餐回来,坐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翻看着最新一期的《时装男士》,了解一下当下的男装潮流,学一些配色和装饰搭配。她的店以定制男士西服为主,一般来说,做男装的都以男师傅为主,覃青因为跟师父学的就是男装,所以后来也都以制作男装为主,她的存在常常令男顾客感到意外,也因为这个,她的回头客非常多,这也难怪,衣服做得好,做衣服的师傅也美,顾客为什么不捧场? 说起手工西服制作,其实是件比较枯燥的事,因为西服的版型是固定的,创造性很小,师傅们都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从事着同样的事情,量尺寸,选布料,裁衣,缝纫,衣服最大的区别,也就是面料的不同。 覃青去上服装设计培训班的时候,认识了一些爱好服装制作的朋友,有人曾经想要来店里跟她学做西服,但是坚持不到三个月就走了,因为实在是太枯燥了,没有创造性。覃青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在她眼里,每件衣服都是不同的,面料、里料和衬布的搭配不同,衣服呈现的效果就不一样。版型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可以适当调整一下,就会有不同的效果。而且看着自己一针一线缝出的衣服,覃青觉得很有成就感。 覃青还喜欢捕捉一些时下流行的时装元素,将它们放到自己制作的西服中去。所以她定了几种服装杂志,有空就翻翻,有时候也能自己做点设计,给生活加点小惊喜。 说起来,没有订单的时候,覃青的工作还是挺清闲的,她可以像现在这样搬把椅子在走廊上喝茶晒太阳。暮春的阳光异常温暖,门前的柳树已经开始吐絮了,覃青看着从眼前飘过的柳絮,蹙起眉头,又要把帘子挂起来了,否则柳絮就会飘进屋里,粘在面料上。做西服的面料绝大部分都是羊毛的,很容易粘毛。 她放下手里的书,起身去找门帘,她的小徒弟李子烨赶紧巴巴地过来:“师父,你要找什么?我来帮你。” 李子烨是曹月娥娘家亲戚的孩子,今年才十八岁,这小子不爱学习,高中没念完就辍学了,亲戚不愿意孩子到处浪荡,便送到覃青店里来学艺。刚开始这小子心里还老大不乐意,但是一见到覃青就同意了。倒是覃青有些犹豫,曹月娥拍板同意了,说她一个女人在店里,有个男的帮忙挺好的,覃青只好答应下来。李子烨虽然年纪小,但还挺有绅士风度的,包揽了店里所有的跑腿活和力气活,给覃青减轻了不少负担。 覃青说:“我在找去年收起来的门帘,我给放哪儿了?” “什么门帘?” 覃青上楼打开储物柜,翻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捧着下楼去。李子烨赶紧迎上来:“师父,我来。” 覃青将盒子放到他手里:“沉,小心!” “好。”李子烨对盒子的重量有些出乎意料,“哇塞,什么东西这么沉啊?” 覃青下了楼,拿出一块抹布,轻轻将盒子面上的灰尘给抹掉:“珠子串成的帘子。你搬个凳子,将帘子挂起来。” 李子烨已经打开了盒子,看见里面满满一盒子晶莹的珠子,惊叹了一句:“师父,这么少女的东西,要挂在我们店里吗?” 覃青说:“嗯,这个季节柳絮太多了,容易粘在毛料上,挂个帘子隔一隔,总比没挂好。”这个季节天气已经暖和了,覃青不爱开空调,关门又太憋闷,所以才挂上帘子。这珠帘还是覃青自己一颗颗串起来的,细细的密密的,整副挂上去还是很漂亮的,不过相对于他们男装店来说,确实有点少女了。这也是为什么挂了还要摘的缘故。 李子烨爬上凳子,将帘子挂起来。覃青在下头将缠在一起的帘子解开来,捋平。李子烨挂好帘子,从凳子上下来,用黑白分明的眼看着覃青:“师父,你真和我表姑的儿子离婚了?” 覃青愣了一下:“你又知道了?” “嗯,听我妈说的。是真的啊?”李子烨斜眼看着她。 覃青点头:“嗯,离了。” 李子烨笑起来:“离了好,他就是有眼无珠,白耽误你的青春。” 覃青听他小孩子说大人话,不由得笑了:“你小孩子家家,懂什么。” “我哪里小了?站起来我都比你高了大半个头了。不要小瞧人,我比你懂的多得多。”李子烨挺直了身形,努力证明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 正说着,有人掀开帘子进来了:“我就知道她在店里。小青。” 覃青有些意外地看着进门来的姨奶奶,顿时笑靥如花:“姨奶奶,您来了?快进来坐,子烨,快倒茶。”老太太前几天还在生她的气,没想到今天就来她店里了,可见并没有真跟她计较。 姨奶奶并不急着进来,扭头对门外说:“就是这里,进来。” 覃青看向门外,一个男人掀起帘子进来了,男人五官周正,中等个子,就是略显胖。他见了覃青,五官立即鲜活起来:“你好!” 覃青微愣,下意识地说:“你好,欢迎光临!” 姨奶奶拉着覃青的手说:“这是我姨孙女小青,这个是小刘,刘立强,他听说你做手工西服,想过来看看,我就领他来了。小刘是开公司的,开了个文化公司,是个成功人士。” 刘立强略尴尬地笑了一下:“您过奖了。覃小姐的店子很不错啊,这西服都是你做的?” “对,您是要定做西服吗?需要做什么用途,可以跟我说说,我给您推荐一下。”覃青从未相过亲,一时间没有领会到姨奶奶的意思,以为对方就是来做西装的,非常熟练地给对方介绍起店里的西服来了。 刘立强倒是兴致勃勃地听着。姨奶奶一个劲地给覃青使眼色,她也没看见。 6.第六章 强吻 李子烨是个人精,一看就看出端倪来了,赶紧过来对覃青说:“师父,你去陪姨奶奶,我来给这位先生介绍。” “好。刘先生,失陪。”覃青看姨奶奶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便撇下刘立强去陪姨奶奶了。 刘立强眨眨眼,看着覃青的背影。李子烨干巴巴地说:“先生您看这边,这是晚礼服……” 剧本有点没照姨奶奶设想的那样来,她见姨孙女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便压低了声音对她说:“小青,你看这个刘先生怎么样?” 覃青不解地看着姨奶奶:“什么怎么样?” 姨奶奶说:“他今年三十四岁,本地人,大学毕业,有车有房。也是离过婚的,有一个六岁大的女儿,跟着她奶奶,不用自己操心。他想娶个贤惠的女孩,以前那个就是太贪玩了,我觉得你挺合适的,就带来给你看看。你觉得怎么样?” 覃青总算是明白了,姨奶奶这是在给自己介绍对象呢,她为难地说:“姨奶奶,这,这也太急了点,我才离婚几天啊。你也不提前跟我说一声,就直接把人带来了。” 姨奶奶瞪她:“这跟离婚多久有什么关系,反正你现在是单身了,谈朋友怎么了?谁还说闲话不成?你看着觉得怎么样?给句话!” 覃青低头说:“算了,我暂时没想结婚。”她刚结束一段婚姻,还没适应新身份,就马上要开始另一段婚姻,是不是太快了点。再说她也没在上一段婚姻中觉出什么好滋味儿来,对婚姻真没多少期待。 姨奶奶苦口婆心:“你今年都26了,又离过婚,该抓紧了,你不趁着你还年轻漂亮赶紧找,你想等到什么时候?等你到30岁,还能找到什么像样的男人?条件好的男人可不会等着你去挑。” “可是,我、我不……”覃青有点说不出口,她不想给人做后妈,但是她自己是个离了婚的人,也没什么资格挑人。虽然没资格挑人家,但是她现在也不想结婚。 姨奶奶拍拍覃青的手:“我看小刘挺好的,这样,你跟他相处一下试试,看合不合得来。” 覃青急忙说:“姨奶奶,我看还是……” 姨奶奶又打断她:“不管怎么样,先相处一下试试,啊?” 刘立强已经过来了,面上带着亲切的笑容:“覃小姐真是能干,衣服做得真好,令人佩服,这年头会女红的女孩已经不多了。非常有幸能认识慕覃小姐,不知道能不能交个朋友,这是我的名片,覃小姐可否赐我一张名片呢?”他说着双手递上自己的名片。 姨奶奶用手推了覃青一把,目光炯炯,似乎她不同意就要把她烧成灰,覃青只好去拿了一张自己的名片给他:“您过奖了,以后有需要做衣服的话,可以跟我联系。” 刘立强看着覃青,眼睛似笑非笑:“给打折吗?” 李子烨在后面接话:“对不起先生,我们店是良心价,从不打折。您放心,一分钱一分货,绝对是物超所值的。” 刘立强本来是想跟覃青调笑,被李子烨这么一打岔,心里有些不高兴,但脸上依旧维持着笑容:“不打折也没关系,我相信肯定是物超所值的。” 这时店里正好来了一名客人,李子烨对覃青说:“师父,我肚子疼,去上厕所,你接待一下。” 覃青有了客人,自然不用再应付刘立强,转身去接待客人了。姨奶奶和刘立强凑在一起说了些什么,最后姨奶奶说:“小青,我们先走了,你忙你的。” 覃青赶紧说:“好的,姨奶奶慢走!” 刘立强说:“覃小姐再见!” “再见!” 来的是老顾客,因为身材发胖,西装需要稍微改大一点,覃青给他量了尺寸,记下他的需求后,客人留下衣服就走了。覃青将衣服拿到工作室去修改,尿遁的李子烨出现了:“师父,刚才那男人是不是想泡你?” 覃青头也不抬:“你瞎说什么呢?” “你别想瞒我,我都看得一清二楚。我跟你说,师父,这男人不行,太胖太老,配不上你,坚决不能要!你要是找了他,那绝对是鲜花插在牛粪上!”李子烨说得斩钉截铁。 覃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十多岁的年纪在十八岁的少年眼中,的确是老了:“根本就没有的事,去外面招呼客人,我要忙了。” 李子烨说:“师父,你让我来改。” “昨天叫你纳的布呢,拿来我看看。”覃青在工作上完全是另一个风格,说一不二,不像在生活中那么不懂得拒绝人。 姨奶奶果然没有死心,回去之后给覃青打电话:“小刘对你特别满意,他要是来约你,你一定要去见啊。” “姨奶奶,我真的不想……” 姨奶奶又打断她:“你反正现在也是单身,就算暂时不想结婚,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是好的,多接触一下,没准跟你很合适呢。” 覃青了解姨奶奶的脾气,她认为是为你好的事,会好言相劝,劝了你还不听,她就会骂人。覃青无奈地想,看来是不能说服姨奶奶了,只能从那男的那里入手了。 于是这个星期天,覃青就坐在了一家西餐厅里,约她见面的,就是身材发福走形的刘立强先生。覃青爱看金星秀,她记得金星在一期节目中说过,中国的男人一旦结婚生子,因为心理上放松,身材就不可遏制地变形走样,刘先生应该也属于这一类的,只是他已经离了婚,难道没想过把身材练回去? 覃青很少吃西餐,拿着刀子割了老半天,也没能把牛肉切开来。刘立强就体贴地将自己已经切好的牛肉放到覃青面前:“女士请慢用。” “谢谢!”覃青心里非常懊悔,为什么非要点牛排呢,随便弄个别的也好啊,不过牛排好像也是刘立强点的,只因她说了一句不怎么吃西餐,所以点菜全都是他代劳了。虽然接触的时间非常短,但足以看得出这是个非常强势的男人,喜欢替人拿主意,包括来西餐厅、给她点菜。 这顿饭就在刘立强口若悬河地说他的创业史、覃青一直在思索如何开口拒绝对方以后的邀请中结束了。覃青决定在分别的时候直接跟对方说,她去洗手间洗了个脸,根本不用补妆,今天她是素颜赴约的,穿的也是日常着装,完全没有打扮,就是为了给对方留个自己并不郑重的印象。 洗完脸刚走出洗手间,就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胳膊,覃青吓得刚想尖叫,就听见对方“嘘——”了一声,扭头一看,是个有点面熟的男人,覃青认了出来,是前阵子刘朝霞店里的那个顾客,叫陶什么的。 覃青扭动自己的胳膊:“你干嘛?放开我!” 陶蠡当时给了覃青名片,心里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能接到她的电话,然而他的希望还是落了空,他估摸着在松鹤楼遇到的那个男人可能就是她老公,便死了心。没想到今天和朋友出来吃饭,吃着吃着,就发现了好玩的事,那个曾经让他抓心挠肺的女人居然和另一个男人在吃饭,坐的还是情侣卡座。陶蠡全程观看了那个男的殷勤地为覃青切菜,为她添水,递纸巾,这要不是有奸|情,说出去谁信! 陶蠡将覃青拉到一个被高大盆栽挡着的角落里,勾起嘴角,眼中含笑:“覃小姐好兴致啊,周末和老公出来约会?” 覃青下意识地说:“才不是。” 没想到陶蠡下一个动作是抬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了上去。覃青这辈子哪里遭遇过这种阵仗,她抬起手就朝对方扇过去,却被陶蠡抓住了手腕,并将她的另一只手也禁锢住了,完全动弹不得。覃青气得满脸通红,她第一次真切体会到男人和女人体力上的差别。陶蠡的舌头居然还伸了进来,覃青下意识地拼命用舌头去推,被陶蠡卷住,狠狠吮吸了几下,就在覃青准备合上牙齿咬他的时候,他却迅速退开了,以手指固定着她的下巴,在她唇边吹气说:“覃小姐吃的是黑椒牛排,我也喜欢,下次换我请你。” 覃青气得要死,抬起脚,在他光可鉴人的皮鞋上狠狠踩了一脚:“流氓!放开我!”猛地推开他往外跑去。 陶蠡在她身后闲闲地说:“下次记得穿高跟鞋,那个踩人比较有效。” 覃青很后悔没穿高跟鞋出来,只穿了个平跟鞋,她简直想把这个登徒子一脚踹飞到太湖去。 陶蠡在她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一下唇,果然非常**,可惜没尽兴。 7.第七章 拒绝 覃青真是气得半死,本来出来约会就心不甘情不愿的,结果还碰到了色狼,真是人倒霉了,喝凉水的都塞牙。覃青心情不好,便将从陶蠡那儿受来的委屈也都迁怒到了刘立强身上,本来还打算委婉地说的,这会儿便直接说:“刘先生,我现在并不想结婚,也不想谈朋友,所以以后还是不要见面了,谢谢你陪我吃午餐。”说完拿出五百块钱放在桌上,提着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刘立强好歹也算是一成功人士,被女人这么直接拒绝还是头一回,他看着桌上那五张红艳艳的小粉红,不由得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一下。陶蠡远远地看着覃青的动作,玩味得捏着下巴,挑眉:这又闹的是哪一出?他误会了? 覃青逃也似的回到店里,刘立强连打了两个电话过来,她也没接,最后他发了条信息过来:“我就那么面目可憎,让覃小姐连电话都不接?就算是aa制,也用不了五百,总不能让你请我。回头我把钱给你送到店里?” 覃青看着对方的短信,顿时心生愧疚,这件事本来不应该这么粗暴地处理的,她赶紧回了电话:“对不起刘先生,我今天遇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所以有些急躁了。钱就不用还了,就当我买水果给您赔礼道歉,当然还要您自己去买一下。刘先生并没有哪里不好,只是我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个人问题,只是我姨奶奶比较心急,事先也没告诉我,这次见面,本来也是想跟您说明这件事的,实在对不起,抱歉。” 刘立强失望地说:“难道不能做个普通朋友?” 覃青还真没什么普通的男性朋友,所以她直接拒绝了:“我没什么文化,跟刘先生也没什么共同语言,所以还是算了。谢谢您请我吃饭,对不起,再见!” 拒绝了刘立强,姨奶奶的电话跟追命似的又打来了:“我说你这个丫头,你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做老板的人你都不肯嫁,你还想嫁个皇帝啊?我又没让你现在就结婚,做朋友相处一下都不行?你这么挑,就等着单身一辈子。我也是爱操心,谁领我的情了?以后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关我屁事!” 覃青耐着性子听姨奶奶骂完,然后小心翼翼地说:“对不起,让姨奶奶为我操心了。我有些不舒服,先挂了。” 覃青说不舒服也不全是借口,她今天遇到被人强吻,当时又急又气,回来后越想越后悔,当时怎么就没想起去报警,那么轻易放过那个色狼了,这事让她觉得无比委屈,然而却又不能找人倾诉,只能憋在心里,无论做什么,那种憋屈的感觉都驱之不去,到了晚上,就有点头昏脑胀的症状。 覃青蜷缩在被窝里,拿出手机来想给妹妹打电话聊聊天,覃虹在那头高兴地说:“姐,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被陶一集团录取了,明天就过苏州来,你有空来接我吗?” 覃青“嗯”了一声:“是去火车站吗?几点?” 覃虹发现姐姐的情绪有些不对,对自己找到工作和去苏州一点都没表现出高兴的样子,难道是不欢迎自己去?不应该啊,便问:“姐,你怎么啦?” 覃青说:“没事,有点头痛。” 覃虹关切地问:“吃药了吗?晚上有没有吃饭?” 晚饭还真没吃,没有胃口,药自然也是没吃,但她还是敷衍妹妹:“都吃了。我睡会儿就没事了。” 覃虹说:“那你好好休息。你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打个车过去,就行了。” “好。”覃青准备挂电话,突然又想起一个事,妹妹还不知道自己离婚的事,她不会跑到曹月娥那儿去,赶紧说,“虹虹,打车来店里。” “我东西不少,都带到店里去?”覃虹问。 覃青“嗯”了一声,没打算在电话里解释,否则以妹妹的脾气,今晚是别想清静了。这一夜覃青睡得迷迷糊糊的,梦里总是有只凶神恶煞的疯狗在追赶自己,吓得她拼命地逃,但是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跑不快,最后还是被疯狗给追到了,覃青闭上眼认命,结果那疯狗不咬她,只伸着软乎乎的大舌头去舔她的嘴巴,吓得覃青猛地一挣,醒来了。 覃青大口喘息着,背心都被汗湿了,再看脚上,被薄被给缠住了,难怪跑不动。覃青喝了一口水,想起梦里那条纠缠不休的疯狗,无语地扶着额头,必定是昨天那件事的后遗症,她握起拳头,在被子上狠狠捶两下,下次再让她遇到那家伙,她就——她就绕道走,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出了一身汗,头痛倒是不治而愈,就是饿得慌,覃青赶紧洗漱完毕出去买早餐。这些日子她都是在外面吃的,店里没有厨房,就算有她也不愿意做,弄得都是油烟,把她的面料都给熏坏了。 卖生煎馒头的大叔见她过来,顿时笑眯眯的:“老板娘今天这么早啊,还是四个生煎馒头一份豆浆?” 覃青也不纠正他的叫法,她不想让自己离婚的事宣扬得整条街的人都知道:“对,谢谢老板。” 大叔给他用饭盒装上五个生煎馒头:“你每次都吃那么少,送你一个。”生煎馒头大叔每次都要多给她一个。 覃青无功不受禄:“那怎么行呢,做生意不容易,给你钱。”她放上六块钱,提上自己的早点走了。身后传来生煎老板娘斥骂老公的声音:“看什么看!再看就挖掉你的眼珠子,魂都要被勾走了!” 覃青加快脚步匆匆离开,明天还是换家店好了,还有几天就可以搬家了,以后就可以自己做早饭了。 她回去吃完早点,李子烨已经到了,覃青交代他几句,出门去接妹妹了。覃青出来这么多年,最有成就感的事就是送了两个弟妹上大学,妹妹覃虹考的是南京大学英语系,今年毕业,弟弟覃诚考的是南开大学数学系,今年才大一。覃青偶尔跟人开玩笑,就说弟弟妹妹都上了南大,不过一个在北一个在南。虽然她出来有十多年了,但和弟妹的感情依旧很好,并没有因为长期分离而疏远,大概父母亡故,弟妹都把她当成了依靠,她也把他们当成自己努力的动力。覃青觉得很欣慰,总算是把弟弟妹妹都拉扯大了,也算是对得起死去的父母了。 覃虹提着一个箱子和一个行李袋从出站口出来,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覃青迎上去:“虹虹,这边!” “姐!”覃虹一看见覃青就笑开了怀,她长得比覃青略高一点,模样跟覃青有几分相似,比姐姐要黑不少,不如姐姐漂亮,是个相貌清秀的女孩。她在乡下长大,又寄住在姑妈家里,寄人篱下,肯定要懂事一些,帮忙干农活做家务是免不了的,晒黑也是避免不了的。覃虹的性格比较活泼开朗,比覃青要外向一些,也自信得多。 覃青伸手帮妹妹提行李,覃虹将有滑轮的箱子给了她:“你拿这个。不是说不让你来接了吗?感冒好啦?” 覃青点头:“嗯,好了。” 覃青带着妹妹去打车,覃虹说:“姐,坐公交车。” 覃青说:“带了这么多行李,还是打车。”虽然她自己来的时候还是坐的公交,却不愿意让妹妹也去挤车。 覃虹叽叽喳喳地说自己在学校面试的经历,至今还难掩兴奋之情:“姐,我们系好多人都去面试了,最后就录取了我和另外一个男生,我简直是太幸运了。我现在试用期工资是三千五,等转正了就有五千,听说有资历了月薪都有上万。姐,以后覃诚上学就由我来负担。”陶一集团是个效益很好的大公司,有不少进出口业务,覃虹应征的职务就是英语翻译。 “你才毕业,赚的也不多,留着自己花,弟弟就不用你操心了。”覃青也替妹妹高兴,妹妹的成就成绩非常优秀,毕业选择来苏州,也是为了和自己做伴,以后她们姐妹就可以在一起了。 “姐,你负担了我们这么多年,也该替自己好好计划一下了。你这么帮衬我们,会让我姐夫和你婆婆不高兴的。”覃虹说。 覃青没有接话。 等上了车,覃虹说:“姐,我暂时就住在你那边,等我发工资了再搬出去,可以吗?” 覃青伸手理了一下妹妹的刘海:“不用搬出去,想住多久都行。” “那怎么行,我现在毕业工作了,不再是个学生了,住久了你婆婆会说闲话的。”覃虹是个懂事的孩子。 覃青垂下眼帘,小声地说:“我已经搬出来了。” 覃虹一愣,仔细地看着姐姐的神色,小心地问:“姐,是不是我姐夫回来了?” 覃青点头:“嗯,就前一阵,我们办了离婚手续。” 覃虹咬着牙:“果然是这样!他分了你多少财产?”姐妹俩说的都是家乡话,所以一点也不忌讳说苏州话的司机能听懂他们的话。 覃青说:“二十万。” “去他妈的!”覃虹忍不住爆了粗口,“是他提的?二十万打发叫花子啊,他在美国工作那么多年,年薪百万至少有,就给你二十万,亏他也好意思拿得出手!那房子和铺子呢?” 覃青说:“铺子是我婆——我师父的,当然不会给我,师父她给了我一套两居室的小公寓,等过几天租户搬出去了我们再搬进去住。” 覃虹越想越来气:“伯母还算有点良心。亏朱从嘉想得出来,这么多年你替他照顾他妈,二十万连给保姆的工钱都不够,保姆还有你这么好?浪费了这么多年的青春,结果就这么被打发了,你怎么能够轻易放过他?姐你也不跟我说一声。” 覃青拍拍妹妹的手背:“算了,虹虹,不要计较那么多。师父待我还是很好的,她教了我手艺,又给了店给我开,所以我才能供你和诚诚上学。咱们要知足,不用别人给什么,自己挣的钱花得更安心。” 覃虹忍不住鼻子发酸:“那就是个有眼无珠的人渣,我姐这么好的人都不知道珍惜,我倒要看他娶了个什么天仙!姐,你别担心,以后肯定会找到比这个渣男更好的人,我就不信我姐这么好的人会没有人珍惜。” 8.第八章 巧遇 覃虹虽然为姐姐忿忿不平,但更佩服姐姐的自尊坚强。是的,不用别人施舍什么,她们也能过得很好。 覃虹过来给覃青做伴,她心里的不安和烦躁顿时都消失无踪了,有亲人陪在身边,她感觉自己就多了一层硬壳,那些诋毁和伤害都被抵挡在了这层壳外,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影响。她知道妹妹要毕业了,亲手给她做了一套西服,尺寸是过年的时候量的,断断续续抽空做,这会儿早就做好了,拿出来给妹妹试穿:“你试试看合适不合适?” 覃虹摸摸面料:“姐,这料子摸起来真舒服,得多少钱啊?” 覃青笑着说:“也不贵,三百多一米,你这身统共花了不到三米,便宜?”她说着朝妹妹挤了挤眼。 “也不便宜了。”覃虹吐舌头,光成本就要一千多了,她将衣服和裙子换上,整个人气质就变了,身材凹凸有致,干练又不失女人味,活脱脱一个高级白领,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分外惊喜地说,“我这是不是太正式了?” 覃青眨巴眼:“正式了吗?我就在时装杂志上看到这么个款式,改了一下,试着做的,说是职业套装啊。”她女装做得少,妹妹又没有试过,还担心做得不好,没想到她穿着还挺合适的。 覃虹在镜子前转来转去:“真好看。有个会做衣服的姐姐简直是太幸福了,连买衣服的钱都省了。谢谢姐!姐,你这衣服如果卖的话,得几千块?” 覃青比划了一下手指头:“你这个是进口面料了,如果是我店里的定制价,至少一万五起。” 覃虹一脸惊讶,过一会又说:“也就是我们穷人觉得贵,其实对你来说,也赚不了多少钱。你做一套衣服差不多需要一个月,除去面料辅料,还有房租水电,你这还有个员工要发工资,其实也赚不了多少钱。”有时候还会碰上现在这样的空档,没有活做就没有收入,压力不可谓不大。 覃青点头:“对啊,如果是中档定制,赚的就是店面的租金,因为铺面是自己的。要赚钱得靠高级定制。”一套高级西服的价格在几万元到二十多万元不等,面料精细自不必说,做工要求更加细腻,费时更久,这样才有赚头。 覃虹看着姐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覃虹穿了姐姐做的套装去上班,被她的同事们行注目礼了,她的主管于畅更是盯着她看了又看。覃虹还以为自己脸上沾了什么东西,跑到洗手间一看,并没有任何不对劲,他们是在看自己什么呢?心里不由得有些惴惴不安,干活都小心翼翼的。 到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主管于畅终于忍不住问了:“小覃你这衣服是在哪儿买的?这么贴身,看起来挺不错的。” 覃虹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大家都看自己的衣服,她笑了起来:“于姐,这是我姐给我做的,不是买的。” 于畅一脸难以置信:“自己做的?你姐是个裁缝?” 覃虹点头:“对,我姐是做手工西服定制的,自己开了个店。这衣服是她送给我的毕业礼物。” 于畅点头,又说:“有没有你姐店里的名片?” “没有我姐的名片,有她的电话,需要我把她的号码告诉你吗?”覃虹心里暗暗高兴,难道还能为姐姐拉到生意? 于畅说:“行。你一会儿给我,先吃饭。” 回到位子上,覃虹细思,又觉得自己考虑欠周到了,姐姐店里的衣服并不便宜,她的同事去做衣服,姐姐收费贵了,又怕同事觉得吃亏,收费便宜了,又怕姐姐吃亏,真是两头为难,早知道就不说姐姐是开店的了。她赶紧找时间给姐姐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 覃青接到覃虹的电话,安慰说:“别担心,我这里全都是明码标价的,第一次来做衣服的顾客都会有折扣。而且她也只是了解一下,未必真做。” 覃虹一听,便松了口气:“那就好。给姐姐惹麻烦了。” 覃青笑起来:“算什么麻烦,你好好上你的班,不用担心姐的生意,我做了这么多年,已经有一批老主顾了,饿不死你姐。” “我知道,姐姐是最棒的。”覃虹笑着挂了电话,一转身,发现身后站了一个男人,吓得她手机差点掉了,刚才的话没叫他听去了?千万保佑听不懂。 那个男人似笑非笑看她一眼,掏出烟来。覃虹瞥了一眼,发现墙壁上写着“吸烟处”三个字,顿时对自己分外无语。她冲对方笑了一下,抬脚要走,那男的出声了:“小姐你也是湖南人?在哪个部门上班?”说的居然也是湖南话。 覃虹如遭雷击,简直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冲对方尴尬笑一下:“对。那个我先走了。”心里暗暗在想,自己刚才没有说同事不好的话,啊啊啊啊,好想死! 覃青并没有把妹妹说的事往心上去,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跟她联系了。原来陶一集团要为公司管理阶层统一定制一套工装,老板特意交代衣服要有特色,不要地摊货。男装已经挑定了品牌,女同事要求比较高,服装迟迟没有定下来。今天于畅看到覃青的衣服,便偷拍了照片发到事业群里征询大家意见,各部门同事都一致觉得好看,后勤主管便将这事托付给了于畅,委托于畅去打听一下。 一般来说,比较正规的公司员工工装都是量身定做的,但一般也都是跟服装厂联系定制。几乎没有到覃青这样的手工店去定制的,毕竟价格太高,效率也比较低。但是陶一集团这方面比较讲究,款项批得也足,后勤主管也想替大家办好这个事,便找到了覃青这里。 覃青说:“我这里主要是手工定制,价格比较贵,出货时间也比较长。不知道你们大概想要什么价位的,什么时候要呢?” 后勤主管说:“老板给的价位是两千左右一套,数量大概是十五套左右。这一两个月里能够完成吗?” 这个价位跟覃青平时做的差得实在有点远,要换平时,就直觉拒绝掉了,只是这是妹妹的同事,又是为她的领导做衣服,不好直接拒绝,便说:“这个价位的话,纯手工恐怕做不到,您又要得急,只能半手工半车工,面料也只能用国产的。如果您能接受,那请来我店里见面详聊。” 后勤主管说:“可以。” 覃青把自己的店址告诉了对方。当天下午,后勤主管就去了覃青店里,幸亏店里有两套女装样品供参考,后勤主管看着相当满意,便说:“你这个是纯手工的?如果按照我们的要求,面料和半手工做出来会是什么效果?” 覃青笑着说:“如果真心想在我们店里做,我可以先为您打个样,版型也可以调整一下。” 后勤主管点头:“可以,就按照我的尺寸来。多久能出样?” 覃青说:“三天。”其实按照正常的工作时间,还需要制版,三天肯定做不完,不过对方时间比较赶,她最近手头也没别的事,加一下班还是可以的。 覃虹发现自己真为姐姐揽到生意了,既是高兴又是难过,因为姐姐为了做同事的衣服,深夜了都还在灯下缝补。不过付出的艰辛也是值得的,三天后,后勤主管跟覃青签了合同,每套两千二百元,三十五天交货。 覃青当即安排李子烨看店,独自去陶一集团给女客人们量身。量身的事李子烨也能做,只是这次的顾客都是女性,出于尊重,覃青还是自己去了。三个女人一台戏,十多个女人就是一场圩,场面非常热闹。这些精英们都惊讶于覃青的年轻漂亮,大家都很热情,叽叽呱呱地和覃青聊天,问她保养的办法,咨询定制服装的问题。覃青都好脾气地一一作答,毕竟这些都是她的潜在客户。 覃青内心里很羡慕她们,能够在这么大的公司里上班,大家在一起肯定好玩,但自己也就只能做做衣服了。一群女人聊得正欢,突然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大家如被点了哑穴一样,一下子都安静了,覃青抬眼朝门口瞥了一眼,看见一个身材高挑的短发女子面无表情站在那儿,十分不客气地说:“都在这儿干嘛呢?整栋楼都要被你们掀翻过来了,我在办公室都听见了。” 后勤主管匆匆从外面进来:“杨总,我正到处找您,大家都在量身定做工装,您也量一下。” 被称为杨总的女人瞥一眼主管:“我还需要做工装?” “这是陶总交代的,他自己也做了。”后勤主管低着头说。 杨总扫过室内的众人,不怒而威:“就算是量身,那也该一个一个来,量好了的也该回去了,吵得都跟菜市场一样了,是不是都没事干啊?” 有几个量好的也不停留,打了招呼走了。杨总将视线停在覃青脸上,扫了两眼,说:“等你们都量好了,叫师傅来我的办公室量。”覃青突然觉得,自己做做衣服也挺好的,至少没有人管着。 定制西服的讲究就在细节上,需要量的尺寸非常多,每个人需要好几分钟,等全都量完,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了。后勤主管带着覃青去找杨总,结果对方已经走了,后勤主管说:“非常抱歉,可能还需要麻烦你再跑一趟。” 覃青是做服务的,自然以满足客户需求为主,她点头:“好,您看她什么时候方便,我再过来。”她拿着量好的尺寸去等电梯下楼,电梯到了,覃青走了进去,门快合上的那一瞬间,又被打开了,一个人走了进来。覃青低头没有注意,等到抬起头看清对方的时候,猛地睁大了眼。那个叫陶什么的男人冲她笑:“我们还真是有缘啊,覃小姐。” 上次被强吻的经历如电影倒带一样在覃青的脑海中迅速回放,她下意识地往角落里缩:“你、你别过来!” 9.第九章 患难 覃青的反应让陶蠡一愣,旋即笑了起来:“我有那么恐怖吗?” 覃青不说话,眼睛瞟向电梯按钮,还有13层楼才到1楼,她想自己是不是先出去,让这人先走。她这念头刚动了一下,电梯突然震动了一下,眼前一黑,电梯停了,覃青从来没碰到这种事,一下子懵了。 陶蠡骂了一句:“他妈的,该不会是坏了?”伸出手去摸电梯按钮,按了好几下,没有反应,只好掏出手机来按亮手电筒,找到紧急按钮按了下去,这才回头对覃青说,“电梯坏了,等人来救。” 覃青几乎要哭了,她恐慌地抓紧自己的包包。这么黑的地方,这么小的空间,还有这么恐怖的一个人在旁边,还有比这更恐怖的事吗?她简直预想不到自己接下来的命运会怎样。 陶蠡将手机灯亮着,跟覃青聊天:“覃小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覃青咬着唇不说话,打定主意不理这个人。 陶蠡透过手电的光看着覃青的表情,啜了一下牙花子,看样子他将人吓坏了。他走过去一步,覃青闭上眼缩着脖子,大叫:“救命啊!”陶蠡的耳膜差点被这尖锐的声音刺穿,他停下来:“别叫别叫,我没想把你怎么样。你放心,咱俩同被困在一个电梯里,同是天涯沦落人,难兄难弟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覃青听他这么说,甩着手:“你别过来,过去一点。”她要尽量和陶蠡保持距离,这样她才能轻松呼吸。 于是最后就形成了现在这个局面,覃青和陶蠡对角而站,尽量保持着最远的距离。覃青抖着手从包里拿出手机来给妹妹打电话,结果没有信号,电话根本拨不出去。覃青急得满脸都是汗,声音都带了哭腔:“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能好?” 陶蠡听着她的腔调,不由得心一软,出言安慰:“你别怕,很快就有人来救了,不会有事的。” 覃青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想让自己抖得不那么厉害,然而心里又急又怕,根本控制不住,又觉得很热,有点呼吸困难的感觉,她大声地喘息着。 陶蠡从灯光中看到她满头的大汗,不由得有些不忍心:“覃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保证不会对你怎么样。你深呼吸,慢慢放松下来,否则你这样子没等人来救,就晕过去了。电梯里是安全的,里面有通风口,不会缺氧,但你要是不冷静,就会把自己给活急死。” 覃青听见对方这么说,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无辜得像只刚出生的小鹿。陶蠡的心又开始痒痒了,不过这次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说:“我说的是真的。有不少人在电梯事故中窒息,其实是太紧张所致。” 覃青也不想紧张,但是和这个人关在一起,能不紧张吗?她抬起胳膊擦了擦汗。 陶蠡又说:“覃小姐,你把外套脱了,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也解开,这样会舒服一点。” 覃青不理会他,她此刻恨不得把自己从头到脚都包起来,更别提脱衣服了。 陶蠡见自己说了那么多,覃青一句话都不说,心里开始检讨自己,这要是换了公司任何一个女员工跟自己关在这里,别说怕成这样了,估计早就兴奋得晕过去了,豪放点的恐怕已经扑上来把扒自己衣服了,自己作了什么孽让一个女人怕成这样!简直就是耻辱。 陶蠡深呼吸了一口气:“覃小姐,你放心,我以人格担保,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不愿意做的事了。你赶紧把外套脱了,我觉得你这样下去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真出事了我也脱不了干系啊。” 覃青实在热得难受,将怀里的包包放在地上,开始蹲下来。 陶蠡的手机突然黑了:“妈的,没电了。”电梯里一片墨黑,这种黑如同一只无形的怪兽,紧紧扼住了覃青的喉咙,扼得她快要窒息了,她抖抖索索地想摸出手机来将电筒开上,但是摸了好久都没摸到。 陶蠡听见黑暗中传来了覃青的啜泣声,他不由得埋怨了一声:“他妈的,到底有没有人啊,这都过了多久,还没人来修。”然后他放开喉咙大喊,“有没有人啊,电梯里有人被关了!来人啊,救命!” 覃青急得满脸都是汗水和泪水,然而越着急越找不到手机。黑暗中,陶蠡突然安静下来,过了片刻,他开始唱歌:“我唱得不够动人,你别皱眉,我愿意和你,约定至死,我只想嬉戏唱游,到下世纪,请你别嫌我,将这煽情奉献给你……” 覃青的手突然之间就不抖了,陶蠡在唱歌,唱的是粤语歌,覃青一句也听不懂,但是他的歌声却莫名地温柔,有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让人觉得无比安心,那一瞬间,她心里紧绷的那根弦松弛了下来,她用力喘息了几口,擦了一把汗,镇定下来,摸到了手机,然后打开了手电筒。看见陶蠡正低着头靠在电梯角落里唱歌,他没有看自己,仿佛全然不受光的干扰,兀自陶醉地唱着。 覃青干脆在地上坐了下来,微张着嘴看着陶蠡唱歌。陶蠡唱完这首歌,又换了另一首,还是粤语歌,覃青抹了一下下巴上的汗珠,她已经可以静下来欣赏他唱歌了。 陶蠡瞥着对面灯光自下而上照射着的女人,她的小脸通红,刘海汗湿贴在额上,看起来楚楚动人,有一种令人忍不住想要保护的脆弱。他看着她,歌声便停住了。覃青抬起头看着他,眼里询问着他为什么不唱了。 陶蠡也蹲了下来:“覃小姐你会唱歌吗?也来一首?” 覃青难得地羞涩一笑,摇摇头:“不会。” 陶蠡说:“说自己不会唱歌的人都是骗子,一个人再不会唱歌,国歌肯定是会的,《小燕子》也是会的?” 覃青咬着下唇,摇头:“唱不好,很丢人。” 陶蠡说:“这里就你和我,有什么怕丢人的。刚才你是不是觉得我唱的很不错?” 覃青点了下头。 陶蠡说:“嗨!其实没有一句在调上,也没有一句歌词是对的,反正你也听不懂粤语对不对?我也不记得了,就随便唱了。不是有句话说,不要担心自己唱不好,反正听歌的是别人,难受的也是别人的耳朵。” 覃青终于笑了起来。 陶蠡见到她的笑脸,心情顿时怒放起来,学着覃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精英的形象全都没了:“我告诉你覃小姐,一会儿电梯要是直接掉下去,我教你一招逃生的方法,你就靠着墙蹲着,踮起脚尖,将身体重心全都放在脚尖上,抱着脑袋,一手扶着电梯,这样的话从13楼掉下去应该不会死,顶多落个残疾。” 覃青:“……”她笑不出来了,有些紧张地用手扶着电梯壁。 陶蠡见她的笑容敛去,又开始扯别的:“其实掉下去死了也没什么,物业公司起码要赔我们一人一百万,这样的话,我家人后半辈子也就有着落了,我还买了意外险的,应该能赔个几十万。不过他们可能会为了我的财产争得头破血流。哦,对了,我还没结婚呢,我爸妈应该不会争财产,除非他俩闹离婚。” 覃青听他越扯越离谱,忍不住偷笑起来。陶蠡问她:“覃小姐要是出事,你的直接受益人应该是你老公,你父母会不会和你老公争财产?” 覃青脸上的笑容又都没了,低落地说:“不是,都没了。” 陶蠡愣了一下,目光炯炯地看着覃青,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覃小姐的意思是?” 覃青舔了一下唇,扭过脸避开陶蠡的目光,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陶蠡突然伸出手:“覃小姐,我想正式跟你道个歉,为我之前的冒犯行为。我现在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陶蠡,很愿意和你交个朋友,希望覃小姐不会嫌弃。” 覃青看着横在电梯中央的那只大手,犹豫了很久,将手心在裤子上擦了擦,还是伸出了手去。陶蠡握着她的手摇了一下,不到三秒就放开了:“以后见了面就不要再躲我了啊,你的反应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色狼。” 覃青心说,难道不是?不过她嘴里还是没说出来。 陶蠡说:“对了,还不知道覃小姐是来这里做什么呢?” 覃青说:“有家公司要做工装,我来量尺寸的。” “是陶一集团吗?” 覃青点头:“嗯。” 陶蠡问:“他们公司做手工制服?” 覃青摇头:“没有,半手工的。” “那也够呛,肯定不止一两套。你收他们多少钱一套?” 覃青说:“两千多。” 陶蠡笑了:“这么便宜!他们占大便宜了啊。你上次帮我做的那套西服,花了八万。你说人家是不是坑我?” 覃青摇头:“当然不会,面料不一样,做工也不相同,你那套衣服起码要做两个月。我店里还有更贵的。” “覃小姐的店叫什么?改天我也去看看。”陶蠡问。 覃青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收了刘朝霞的红包,当然就要信守承诺。 陶蠡挑眉:“怕我去纠缠你?” 覃青摇头。 陶蠡还要再问,突然听见有人在外面拿着东西敲电梯门:“里面有人吗?” 陶蠡赶紧站起来:“有人,有人,快救我们出去!” 覃青也激动地爬起来,终于有人来救他们了。 10.第十章 欠债 覃青心急难耐地等了几分钟,外面的人声嘈杂了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人在外头大声问:“里面有多少人?” 陶蠡看一眼覃青:“两个。” 外面又说:“你们往后退一点,我们现在把门撬开。” “好。”陶蠡退了两步,将覃青拉到自己身边,“我们退后一点。” 覃青这时候已经忘记要跟陶蠡保持距离了,她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有人在说话,有东西撞在铁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声。外面的人说:“看到了,电梯好像卡在两层楼中间了。” 过了好一会儿,电梯内层的门才被撬开了一条缝隙,有灯光透射进来,覃青松了一口气。缝隙渐渐大了,外面灯光散乱,工人手里拿着手电筒,看样子是停电了。 陶蠡已经问了出来:“停电了吗?” 外面人说:“附近在修路,电缆挖断了,这一片彻底停电了。这是意外,不是我们故意不通知,非常抱歉。电梯卡在12楼和13楼中间了,你们爬上来。” 覃青站立的地方离地面还有一米多高,要靠自己爬上去有点不大可能,她犯了难。外面的人说:“里面的先生帮忙扶一下小姐,我们从外头拉她上来。” 陶蠡说:“覃小姐,我来帮你。” 覃青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也是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走过去,不情愿地说声“麻烦陶先生了”。陶蠡看一眼她,眼中带了笑意:“那就得罪了啊。”说完用两只大手掐着她的腰,将她往上托,覃青轻得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腰细得不盈一握,手感好得令他心荡神驰。 覃青跟男人这么亲密接触的经验太少了,男人的手一触到身体,她就忍不住想惊叫出声,不过还是咬住了唇,忍住了。上面的人七手八脚将覃青拉了上去,覃青客气地道了谢,说声我先走了,也不等陶蠡上来,就赶紧找安全梯下楼去了。 陶蠡大声说:“等一下,覃小姐,你有东西落下了。”人声比较嘈杂,覃青没有听见。陶蠡弯腰捡起落在电梯里的几张纸,这才让人把他拉上去。上去之后说了声谢谢,赶紧追人去了。别看覃青个子不高腿不长,但是走路的速度却跟踩了风火轮似的,一溜烟不见了人影。陶蠡人高腿长,一直追到底层,才在外面看见覃青的身影,她正匆匆往公交站台去坐车。 陶蠡追上去:“覃小姐!请等一下。” 覃青微一停顿,又抬腿想走,她不想和这个人再有什么瓜葛。陶蠡只得亮出杀手锏:“覃小姐,你东西掉了!” 覃青站住了,转过身来,看见陶蠡手里的纸,赶紧翻了一下自己的包,因激动和运动而红扑扑的脸蛋顿时有点发白,她刚才量的那些尺寸都掉了,真是太不小心了。 陶蠡看着她,摇了一下头:“覃小姐,我有那么可怕吗?”合着刚才冰释前嫌都是不作数的了,女人真是善变,需要你的时候跟小鹿一样可怜巴巴瞅着你,不需要的时候比兔子溜得还快,真现实呐。 覃青看一眼对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伸过手去:“谢谢陶先生。” 陶蠡并不给她,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如果我没看错,这应该是你客户的资料。我可是帮了覃小姐大忙,你要怎么谢我?” 覃青看一眼陶蠡,咬了一下唇:“我,我请陶先生吃饭。”虽然客户就在楼上,但是覃青绝对没有叫人重新量的勇气,毕竟人那么多,那些人的时间又都那么宝贵。 陶蠡脸上终于露出笑容:“这还差不多。不过我现在要去见个客户,没时间吃饭,下次,覃小姐给我一张名片,我有空了回头联系你。” 覃青犹豫了半天,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将自己的名片拿出来给了他。陶蠡接过去:“朱志西服定制,覃青,我记下了。名单给你,可收好了,再掉了我就不负责送了。覃小姐这是要回去,我跟你不顺路,否则捎你一程,我先走了,再见!” 覃青将那几张纸紧紧抓在手里:“谢谢,再见!”她转过身去,懊恼得快要哭了,怎么这么倒霉呢,又是和那家伙一起被关电梯,又是被那家伙捡到客户资料,还要请那家伙吃饭,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覃青一身狼狈地回到店里,李子烨看着她的样子吓了一跳:“师父,遇到色狼了?” 覃青看着李子烨,想摇头,又犹豫了,陶蠡确实是个色狼,只是今天没有非礼自己而已。李子烨走到覃青面前,紧张地说:“师父,你报警了没有?那个色狼在哪里遇见的?” 覃青摇头:“没有,我去那家公司量尺寸,结果下楼的时候被关在电梯里了。后来撬开门才出来,我还以为要死了。” 李子烨说:“那师父你去洗把脸,东西给我。” 覃青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才意识到有多狼狈,衣服全都是灰尘,头发也散乱了,脸上也有灰印和残留的泪痕,的确像被那个啥了。她洗了脸,将占据脑海的陶蠡驱逐出境,开始忙活,还有一大堆事要忙,根本就来不及去想有的没的。 覃青叫了李子烨帮忙,将楼上的面料搬下来,开始按照尺寸一件件裁剪,面料不够,又打发李子烨去批发行进货。一忙起来,就把陶蠡忘到后脑勺去了。 覃虹下班回来,李子烨已经下班了,姐姐一个人还在灯下忙活,一问才知道接了那么多套衣服,不由得有些心疼:“姐,我给你添麻烦了。” 覃青笑了:“说什么傻话。这哪是添麻烦,你公司那些领导都是有钱人,没准以后就成了我的客户呢。” “那我能帮你做什么不?”覃虹很想帮帮她姐。 覃青说:“不用,这些你都帮不上忙,子烨都帮不上。你去忙你的。”覃青只让李子烨做一些外围的工作,比如进货、送货、搬运、熟悉材料、学习裁剪等,缝纫这些都没叫他上手。 覃虹说:“我也没什么好忙的。我去买饭,姐想吃什么?” 说起吃饭,覃青愣了一下,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上面没有未接来电,陶蠡没有打电话过来,看来今天是不会让自己请吃饭了,便对妹妹说:“上旁边巷子的湘菜馆去炒个攸县香干,你想吃什么自己点,钱在我楼上的包里。”覃青是湖南妹子,虽然来苏州多年,也习惯了比较清淡的苏帮菜,但还是好一口辣椒。 覃虹摆手:“不用,我这里还有钱。”她出了门,去那家店里点了一份攸县香干,要了两份米饭,又在旁边的水果店里买了些圣女果当蔬菜,她现在还没拿工资,吃喝都用姐姐的,自然要节省一点。 姐妹俩围着茶几吃饭,覃青说:“房客这个星期六搬家,我们过去看看还需要添置些什么,星期天我们就搬进去。” “好。以后咱们是不是就可以自己做饭吃了?在外面吃好贵。”覃虹说。 覃青说:“当然可以。” 星期六下午,房客搬了出去,姐妹俩去搞了卫生,又去买了两张床,添了些日用品,差不多就可以搬进去了。家里还缺很多东西,只能以后慢慢添了。 星期天上午,覃青姐妹俩收拾东西刚搬到新家,覃青的电话响了起来。她拿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接通,陶蠡的声音响了起来:“覃小姐,今天我有空了,你有空吗?” 覃青心想,那顿饭到底还是逃不掉啊,便说:“有,你什么时候有空?” 陶蠡心情愉悦地说:“我现在就有空。” 覃青咬着唇:“我中午请你吃饭。”横竖都是一刀,早死早超生。 陶蠡笑了:“好啊,要我来接你吗?” “不,不,说个地方,我过去就好了。”覃青当然不可能让他知道自己住哪儿。 陶蠡说:“那行,覃小姐想吃什么菜?” 覃青说:“我请客,所以还是你说去哪里。” 陶蠡也不推辞:“那就得月楼,有阵子没吃松鼠桂鱼了。” “好的。”覃青对妹妹说,“虹虹,我有事要出去一下,你在家收拾,中午自己弄饭吃啊,我不回来吃了。”覃青不是没想过带妹妹一起去,但这大白天的,也不怕陶蠡耍流氓,也更没有必要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妹妹暴露在流氓面前,所以决定只身赴约。 覃虹点头:“好,去,我来收拾。” 11.第十一章 吃瘪 周末去得月楼吃饭的人有点多,覃青还担心自己去得晚没位子,没想到陶蠡早就到了,正好整以暇地坐等她来。 今天搬家,天气略热,覃青扎了个马尾,上身穿了件宽大的红蓝格子衬衫,下面是一条蓝色直筒牛仔裤,脚上穿一双帆布鞋,一切都是为了搬家方便。出来见陶蠡也没打扮,只洗了把脸就出门了。女为悦己者容,覃青巴不得在陶蠡眼中不存在,怎会想着给他留好印象。其实她这样显得非常率性活泼,充满青春活力。 反观陶蠡,明显就是用心搭配过的,头发梳得□□,黑衬衫搭配白裤子,整个人看起来分外精神。陶蠡看着覃青,抬了一下眉毛,美女就是美女,这么随便的衣着都能穿出别样的风情来,不施脂粉,依旧美丽动人。 陶蠡非常周到地为覃青拉开椅子:“覃小姐请坐。” 覃青略一颔首:“抱歉,我来得有点晚了。” 陶蠡笑着为覃青倒茶:“迟到是女士的专利。” 覃青略一皱眉,不满地抗议:“我从来不迟到。” “对,是我来早了,咱们本来也没约定时间。”陶蠡笑了起来。 覃青问:“点菜了吗?” “还没有,等覃小姐来点。” 覃青说:“那就点菜。”说着伸手招来服务员,这点令陶蠡有些愕然。 服务员递上菜单,覃青说:“给对面的先生。” 陶蠡笑:“给女士,女士优先。” 覃青坚持:“今天你是客我是主,主随客便。请,陶先生。” 服务员没辙,只好将菜单放在桌上,覃青将菜单推到陶蠡面前:“今天是我请客,陶先生就不要客气了。” 陶蠡看着覃青,眼神似笑非笑,拿过菜单,点了两道菜:“松鼠桂鱼,莼菜银鱼羹。”然后将菜单推给覃青,“该你了。” 覃青有些意外陶蠡也爱吃莼菜银鱼羹,她拿过菜单:“碧螺虾仁,再来一个得月童子鸡,蒜蓉油麦菜,可以?” 陶蠡点头:“够了,再多吃不了。” “陶先生喝酒吗?”覃青问。 陶蠡摆手:“不喝,一会儿要开车。” 覃青说:“那来两罐凉茶可以?” “可以。”陶蠡非常意外覃青今天的态度,那天在电梯里,覃青就像个无措的小女孩,今天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架势,变化真够大的。殊不知覃青心里一直在打鼓,她用整个饭店的顾客给自己做后盾,也尽量让自己强势一些,不要陶蠡觉得自己好欺负。 陶蠡看着对面的覃青,她一直都低着头看着手里的茶杯,两个拇指无意识地转动着,看样子自己不开口说话,她就不会说话,也不愿意抬头看自己一眼,便打破沉默,找话题闲聊:“听覃小姐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对?” 覃青点头:“嗯。” 真够惜字如金的,陶蠡锲而不舍:“老家哪里?” 覃青只好答:“湖南。” 陶蠡说:“湖南好啊,鱼米之乡,水好人美,难怪覃小姐长得这么漂亮。”其实他更想说湘女多情,但怕覃青反感,便换了种说法。 覃青依旧没有抬眼皮:“哪儿都有漂亮的。” “这倒是真的,不过我认识的湘妹子漂亮的居多。”陶蠡打着哈哈笑,隔桌看着她纤长浓密如扇的睫毛,很想用手指去撩一下,这个女人真是处处都是风情,显然她自己并不自知。 覃青嘴上不置可否,心里腹诽,这个色狼,到哪里都只看得到美女。 陶蠡又问:“听说覃小姐做了很多年衣服,我看覃小姐也不大,真是有些意外。你会做男装吗?现在自己开店?” 覃青说:“做了有十来年了,现在帮我师父看店,男女装都做。” “我听说覃小姐的手艺非常好,怎么不自己开店?” “开店成本高,暂时没考虑。”覃青也不是不想开,光盘店面和租金就有点吃不消。 陶蠡点点头:“下次带朋友去覃小姐店里做衣服。” 覃青终于抬起头看一眼陶蠡:“还是不要了,我不会给陶先生做衣服的。” “我知道,你怕名仕坊老板怪你抢生意,我朋友又不是他店里的客人,爱上哪儿做都行。覃小姐不愿意帮我朋友做衣服,是瞧不起我们吗?”陶蠡笑盈盈地看着她。 覃青摆手:“不是不是,绝没有这个意思。” 这时菜上来了,两人中止这个话题,开始吃饭。陶蠡吃饭的样子非常优雅,看得出有很好的家教,覃青跟着曹月娥年深日久,也受到了很好的熏陶,吃相也很斯文。不过陶蠡显然没有遵循食不言的古训,一边吃饭一边继续和覃青谈着话,无非就是想多了解一下覃青,然而覃青的戒心非常重,陶蠡收获甚微。他不由得有些后悔,当初就不该那么急色,否则现在至少已经攻破覃青的心房了,俘获美人芳心也是指日可待了,如今真是弃之不舍,想吃又吃不到嘴里。 要不说陶蠡自己作死,人的第一印象非常重要,覃青对他的第一印象就非常糟糕,第二印象更是雪上加霜,现在就算他极力挽救,也还是没法让覃青对他有多少改观。不过陶蠡素来在情场上所向披靡,还从来没在女人身上吃过瘪,覃青越是躲他抗拒他,越是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吃完饭,陶蠡还想约覃青去看电影。覃青拒绝了,说自己还有活要做,必须要赶回去,否则无法按期交货了。 陶蠡提出要送她回去,说顺便认个路,下次带朋友去她店里做衣服。覃青推辞不掉,最后看在潜在客户的面子上同意了,也只是送到她店里。 李子烨看见师父被一个男人开车送回来,顿时如临大敌,这个男人可比上个男人强多了,高大帅气,看起来又该死的有钱,那辆骚包的法拉利不知道值多少钱,师父到底还是被有钱人看上了啊。少年暗自神伤,连招呼都懒得和覃青打。 覃青招呼李子烨接待客人,自己进工作室干活去了。李子烨拖拖拉拉地不愿意过来,陶蠡就自顾自地参观起来,室内虽然不甚宽敞,但是干净整洁,墙上挂着几幅风景油画,挨墙脚放着几盆绿色盆栽点缀着,几具模特身上挂着样板。陶蠡看了一圈,做工精细,款式比起名仕坊的又别致了些,他问:“这些都是覃小姐做的?” 李子烨说:“是,都是我师父做的。” 陶蠡看着李子烨:“你是覃青的徒弟?” “是。”李子烨不情愿地应了一声。 “店里没有其他的师傅?” 李子烨说:“没有,只有师父一个人。她很忙的。” 陶蠡说:“这些活都她一个人做?你不帮忙?” 李子烨红了脸:“我还没学会,手工西服要求高,师父不让我上手。” 陶蠡点头:“那她还真是辛苦。” 李子烨小声嘀咕:“所以没事别来烦我师父。” 陶蠡耳朵尖,也听见了,瞥一眼嘴角刚长毛的少年,不由得笑了一下,这小子对覃青恐怕心思也不单纯。 陶蠡看了一圈,走到工作室,覃青正在缝衣服,赶制的正是陶一集团那批货。陶蠡看着堆成山的面料,说:“这种活你可以不接,这么辛苦,又赚不了几个钱。” 覃青头也不抬地说:“对我来说,都是客户。我最近很忙,不能帮你朋友做衣服,至少还要忙一个多月。” 陶蠡说:“不着急,他可以等的。先排上队。我看你家的衣服比名仕坊的做得好。” 覃青听见他夸自己的手艺,心里有些高兴,但嘴里还是说:“过奖了,宋老板做衣服的时间比我长了好多年。” 陶蠡抱着胳膊靠在工作台边:“做工好坏跟时间长短没有关系,就好比画家的水平也不是按照年龄来衡量的。” 这话覃青爱听,她低头微微一笑,熟练地穿针引线,西服的驳头和领子都不好用车工,全都得靠手工缝纫。 陶蠡说:“你做这份工作,长期需要低头,颈椎最容易受伤害,自己多注意一点,常活动一下脖子,就不会得颈椎病。” 覃青抬起头来,冲陶蠡笑了一下:“谢谢。” 陶蠡顿时觉得满屋子都是粉红色的桃花,今天忙活了这么久,总算是博美人一笑了,也是值了。 12.第十二章 救美 星期一上午,覃青接到陶一集团后勤主管的电话,要她去给公司唯一没量尺寸的杨总量身。离上次量尺寸已经过了好几天了,那边一直都没通知覃青,她都以为那个气势凌厉的杨总不跟大家一起做工装了,没想到还是要做的。于是覃青赶紧答应了,在门口拦了的士过去,因为对方让她尽快过去,保不准杨总又有什么事要离开。 到了陶一集团办公楼,覃青看着电梯,腹部不由得有些抽筋,毕竟上次的经历实在是太糟糕了,她看了一下旁边的安全门,犹豫是不是爬楼梯上去,可是一共18层,爬上去人都累惨了,还耽误时间。 覃青犹豫了半晌,一个男人过来按了按钮,电梯门开了,他进去了。覃青的脚却还有点迈不动,那个男人将手按在开键上,含笑问她:“小姐要乘电梯吗?” 覃青点一下头,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男人问她:“几楼?” 覃青说:“18楼,谢谢!”说完深吸了口气,攥紧了拳头,心里暗暗祈祷不要出意外。 “跟我一层,小姐要去陶一?”男人转过头打量着覃青,然后问,“小姐去找人吗?” 覃青犹豫一下,点头:“算是。” 男人微微笑了一下,没有做声。 覃青眼睛盯着电梯的显示灯,直到它终于平安到达18楼,她抬脚赶紧跨了出去,脚踏实地了,这才长长吁了口气。后面的男人看着她的动作不由得有些好笑。 覃青跟前台说明来意,前台将她领到后勤部,后勤主管看见覃青,眼睛笑得弯弯的:“不好意思覃老板,我们杨总前几天在香港出差,今天才回来,所以现在才让你过来,没有耽误你的工作?” 覃青笑着摇头:“不会,这就是我的工作。现在量吗?” “对,请跟我来。”后勤主管领着覃青往里走,覃青偷偷瞥了一眼路过的办公室,并没有发现妹妹在哪儿。他们到了一间办公室外,门头的牌子上写着“副总经理”,主管伸手敲了一下门:“杨总?” 里面一个声音答:“进来。” 主管拧开门,冲着里面说:“杨总,服装店的老板来了,您现在方便量身吗?” 杨总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来了,漠然地看了一眼后勤主管和覃青:“进来。” 后勤主管说:“覃老板你进去,辛苦了。”说完她就走了。 覃青走进去,将门轻轻带上,将自己的包放在真皮沙发上,拿出软尺和纸笔,转身看着杨总:“杨总,您好。我是服装店的师傅,现在给您量吗?” 杨总头也不抬地说:“先坐,等我忙完。” 覃青只好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等。然而这个杨总一忙起来就没完没了,批文件、接电话,又有同事进来找她请示工作,就是没空搭理覃青,抽不出几分钟来量身。进来的人无一例外都会看一眼覃青,男同事还要多看几眼,这个美女是什么人,怎么在这里坐着。 覃青见又一个人走出去了,实在忍不住,便问对方:“杨总,您现在方便吗?量身只需要几分钟就好。”她店里还有一堆衣服等着她回去做呢,不能光在这儿耗着啊。 杨总终于才想起覃青的存在似的,她抬头看一眼覃青,依旧没有表情地说:“等一会儿,你们不是做服务的吗?这点时间都等不起?” 覃青被说得一句话都没法回,心里叹息:早知道这样,就不打车过来了。“那就麻烦杨总快点,好了请叫我。”她低着头无聊得只能翻看自己的手机,翻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聊,心想早知道这样,就带点活来做了,也不至于浪费时间。 门又被推开了,有人站在门口说:“杨姝。就等你了,又在磨蹭什么?” 杨姝的表情那一瞬间变得非常愉悦,嘴角含笑,赶紧收笔站起来:“好了,好了,就来。” 覃青听见门口的说话声有些耳熟,赶紧扭头去看,与对方的眼神撞了个正着,双方都有些意外。陶蠡看着覃青:“覃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覃青憋了一肚子委屈,此时看见熟人,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我、我来给杨总量尺寸。” 杨姝扭头看着覃青:“我现在要去开会,等我开完再量。” 覃青不由得急了,谁知道这会开到什么时候去,她赶紧站起来:“杨总,我已经等了您一个多小时了,量身很快的,只要耽误您几分钟就好。” 杨姝不同意,有些责备地说:“不行,我的同事都在等我,每个人几分钟,那就是几个小时。” 陶蠡瞬间就明白过来:“既然覃小姐等了你这么久了,那就先量尺寸。” 杨姝皱眉:“那怎么行,不能让大家都等着我一个人。” 陶蠡说:“刚才我们已经等了这么久了,再多几分钟也没什么。赶紧量了,别叫人等你。” 杨姝看看陶蠡,又看看覃青,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我不做了还不行?反正做了我也不穿,我从来不穿廉价的衣服!谁出的这个馊主意?” 陶蠡抱着胸:“我出的。你既然觉得公司提供的衣服廉价了,那就自己做贵的,覃小姐店里最贵的衣服价格是多少?” 覃青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她老老实实回答陶蠡的问题:“二十六万一套。”不知道杨总怎么突然又不愿意做衣服了,要是不做,那就早说,不用自己白跑一趟了。 陶蠡笑了一声:“我看这个比较好,就二十六万的。覃小姐,给杨总量身,按照制服的式样,面料颜色尽量一致,不一致也没关系,杨总是副总,可以搞特殊。” 杨姝将手里文件夹“啪”地扔在桌上,不屑地瞥了一眼覃青,冷笑:“什么地摊货就要二十六万,欺负我没见过世面是?狮子大张口,也不掂量一下自己什么货色,跑到我这里来招摇撞骗。人家英国一套定制西服才多少钱?” 覃青的脸顿时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咬着唇说不出话来。西方是西装的发源地,英国的萨尔维街更是手工西服的发祥地,所以在国人心目中,普遍都会认为国内的西服定制不如国外的,但是像杨姝这样当面羞辱的,覃青还是头一回遇到。 陶蠡的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杨姝,说话注意一下分寸。你也太少见多怪了,萨尔维街最便宜的定制西服也要几万块一套,贵的上百万都有。衣服贵自然有它的原因,你不了解行情,就不要随便评判人家的东西,这样显得很无知而且没有教养。” 杨姝顿时恼羞成怒:“你这样说我就显得自己很有教养了?衣服我不做了,滚,赶紧给我滚!” 覃青赶紧提起自己的包匆匆离开,经过陶蠡的时候小声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陶蠡跟上去:“覃小姐,我送送你。” 杨姝看见陶蠡去追覃青,一下子炸了:“陶蠡,你给我回来!” 陶蠡头也不回,一直将覃青送到电梯口:“对不起覃小姐,我代表公司跟你道歉,浪费你的时间了,让你白跑一趟。不要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脾气急躁,说话有时不经大脑。” 覃青不看陶蠡,低着头点点头:“嗯。谢谢陶先生替我说话,请留步,再见!” 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陶蠡看见覃青的眼泪决堤而出,心里不由得一疼,急忙去按电梯,电梯已经下去了。陶蠡想了想,没去追,转过身回了公司,杨姝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他也没敲,直接推门进去,看见杨姝还气呼呼地坐在里面,见到他,以愤怒的目光盯着他:“陶蠡,你什么意思,为了那么个女人当众羞辱我!” 陶蠡见她恶人先告状,不由得气笑了:“你发什么神经?跟个泼妇一样去刁难别人,羞辱别人,做这么没素质的事,可不像你的作风。” 杨姝将手边的一支笔朝陶蠡扔过去:“你才是泼妇,你全家都是泼妇!我哪里故意刁难她了?我一大早过来就忙得要死,你们非要找这么个人来给我量身做什么破制服。我是客户,她是卖家,我有正事忙,让她等着又怎么了?倒是你不分青红皂白地指责我,不就是因为那女人长得漂亮吗?我还不知道你那些龌龊心思!我最看不起的就是这种故作柔弱的女人了,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装得可怜兮兮的,到处都有像你这样的男人来替她们打抱不平,也就是你们这些傻子愿意被她哄得团团转。” 陶蠡脸上没了表情,冷冷地说:“杨姝,看在从小就认识的份上,奉劝你一句,作为女人,不要总这么尖酸刻薄,否则还真没有男人敢娶你。”说完拉开门就出去了。 这话戳到了杨姝的痛楚,她气红了脸:“陶蠡,你这个王八蛋,你给我滚!”还抓起手边的手机奋力朝陶蠡扔过去,结果砸在了门上,散了架,她用力将椅子转过去,背朝着门,狠狠抹了一把眼睛。 13.第十三章 教训 出电梯前,覃青擦了一把眼泪,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出来工作这么多年,遇到过的刁难也不算少了,不过因她做的多是男装,男顾客对她都还算比较包容,像今天这样的羞辱还是头一回遇到。 而杨姝也打破了她对女精英们羡慕和崇拜的光环。一直以来,覃青的骨子里还是自卑的,尤其是面对杨姝这样高学历、高素质、高收入的女精英,自己跟她们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今天被杨姝那么羞辱,让她觉得精英们其实也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美好,除开那些光环,她们也就是些普通人,有的甚至还很不善良友好。覃青想明白这点,便觉得不那么难过了。 她回到店里,抓紧时间做工。傍晚时分,覃青准备关门去吃饭,陶蠡过来了,他看见覃青在锁门,有些意外地问:“覃小姐,这是要下班了吗?”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有些意外,摇摇头:“没有,我去买个饭。”覃青店里平时一般都是这个点关门,很早以前她也是守到九十点才关门,后来有一次被一个色狼盯上了,差点出了意外,那以后她一到傍晚就关了门,不敢走夜路,就算是要赶工,也是尽量带回去做。只是最近这个单事情比较多,带回去不方便,只得在店里加班,再者覃虹下了班会来店里陪她,一起吃饭,一起回家。今天覃虹和同事聚餐去了,她就得自己解决晚饭了。 陶蠡问:“你的小徒弟呢?” 覃青一边走一边说:“他下班了。陶先生有事吗?” “没事。正好也没吃饭,我请覃小姐吃饭,就当是为今天的事赔礼道歉了。”陶蠡迈长腿与覃青并肩同行。 覃青笑笑:“完全没有必要,陶先生并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我的事。” 陶蠡想了一下:“覃小姐今天受到杨姝的刁难,是因我而起,所以这个歉必须要道的。” 覃青有些意外,想了一下大约明白了,那个杨姝恐怕跟他关系匪浅:“算了,我也没放在心上。不用请吃饭了,我也没时间。” “那你这是要去哪里?”陶蠡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覃青说:“吃饭呀。” “这不就结了,反正你也要吃饭的,为什么不和我一起吃呢?”陶蠡说。 覃青停下来说:“我没时间下馆子,随便吃个快餐,吃完了还得回来做事。所以陶先生您请自便。” 陶蠡说:“那我就请你吃快餐。” 覃青瞥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平时她都是叫外卖的,今天想吃煲仔饭,而煲仔饭的外卖餐比起砂锅煮的味道相差甚远,所以覃青还是跑到店里来了。这个点吃饭的人很多,店里坐不下了,店主便在店门口放了一排桌子凳子,后来的客人就在路边吃。 覃青是这个店的常客,老板见她过来,说:“想吃什么?自己找位子坐。” 覃青说:“我要个腊味煲仔饭。给我搁点辣椒。”她也不管陶蠡,自己找地方坐下来。 陶蠡急急忙忙说:“我的跟她一样。”然后眼明手快抢到了覃青旁边的位子,将一个准备落座的胖男人给挤走了。 覃青看他穿得一身名贵地跟着自己来吃街边摊,不由得觉得好笑,便说:“委屈陶先生了,小心弄脏你的衣服。”天气已经热起来了,陶蠡穿的是蚕丝衬衫,服帖的面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强健的体魄。 陶蠡笑:“覃小姐也太小看我了,我又不是几岁的孩子,吃饭还会弄到衣服上去。覃小姐有孩子吗?”他早就留意到覃青的身材,觉得是不可能生过孩子的女人。 覃青楞了一下,然后摇头:“没有。”刚结婚那会儿,她也很想要个孩子,然而这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如愿,也好,至少到现在不会左右为难。 “小孩子既是天使又是恶魔,叫人又爱又恨,我哥们的女儿特别喜欢我,每次见面都要我抱,然后再尿我一身,没有一次例外的。”陶蠡居然说起了自己的糗事。 覃青忍不住噗地笑出了声:“她喜欢的方式真特别。” “可不是,我觉得她就是在给她爸抱仇,因为她爸从小到大就爱挑战我,结果没一样能赢我,打也打不过,只好让自己女儿来雪恨。”陶蠡说这话的时候还哼了一声。 覃青继续乐不可支,心说这哪里是喜欢,分明就是讨厌。 陶蠡坐在覃青旁边,看着她将手半掩在嘴前,笑得一脸灿烂,晕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使她有一种别样的温柔,不由得也弯起嘴角笑了起来,既然笑得这么开心,那白天的伤心事应该揭过去了。 覃青一直自顾自地笑,陶蠡就专注地看,过了一会儿,覃青扭头看向陶蠡,与陶蠡四目相对,对方的眼神直接得叫人头皮发麻,她赶紧转过脸去。陶蠡转开视线,看一下四周:“我去买点饮料。”说完起身去旁边的小店买凉茶。 陶蠡刚走开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在覃青旁边坐下了:“老板娘,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漂亮,不,应该是更漂亮了。” 覃青一听见这个声音,浑身就僵了,她不死心地扭头确认了一眼,还是没能发生奇迹,旁边坐的确实是一只恶心人的苍蝇。这家伙是这一带的泼皮无赖,曾经有一度每天都来覃青店里报到,对覃青进行骚扰,无论怎样斥骂都无济于事,报了警也只管得了一时,后来覃青不得不请曹月娥来店里坐镇,这个泼皮才不那么明目张胆,再后来李子烨来了,曹月娥才不用天天来坐班。这只苍蝇消失有一阵子了,听说去上海了,怎么又回来了! 覃青面无表情地说:“这儿有人了,麻烦让开。” “谁啊?谁啊?我怎么没看见!不就是等我来吗?”苍蝇左看右看,嬉皮笑脸地说,“这么久不见,老板娘有没有那么一点点想我啊?我可是天天想着老板娘,所以赶紧回来了。”说着咸猪手就朝覃青伸过去。 因为没有零钱,陶蠡买东西的时候耽误了点时间,一转身,发现自己的位子被一男的坐了,那男的还一个劲地凑过去和覃青说话,覃青将凳子往旁边挪一点,对方就凑过来一点。陶蠡赶紧走回来,发现对方那只咸猪手从桌子底下往覃青腿上摸去,覃青在那一瞬间猛地站了起来,带得桌子差点都掀翻了。 陶蠡咬着臼齿,捏着饮料大踏步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不客气地说:“喂,你坐我位子了,让一下!” 苍蝇长得有点猥琐,不高兴冲陶蠡嚷嚷:“你谁啊你?我来的时候没人,我就能坐!” 陶蠡将饮料重重顿在桌上,伸手拽着苍蝇的衣领一把就把人给拽了起来:“我说是我的就是我的,你他妈去别处找位子去。”手上一使劲,将人连凳子都带倒了,扔在一边。 苍蝇犹没意识到陶蠡的力气有多大,下一个动作就是朝陶蠡扑来,陶蠡抬手一记右勾拳就打了上去:“没人教你懂规矩?先来后到懂不懂?尊重女士懂不懂?没人教你,那我就来教教你!”陶蠡的拳头实在是太硬了,砸得苍蝇身体猛地后仰,直接撞在了桌子上,顿时“稀里哗啦”倒了一片,吓得正在吃饭的食客全都惊跳起来。 覃青更是躲得远远的,虽然陶蠡有点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味,但她还是很感激他出手教训那只苍蝇的。 苍蝇被这一拳揍得牙齿把舌头都给磕破了,也总算是认清了现实,知道自己远不是陶蠡的对手,赶紧爬起来一溜烟跑了,一边跑还一边不忘大着舌头威胁:“你给我等着!” 店老板看着这混乱的一幕,慌忙跑过来:“哎呀呀,这怎么回事?怎么打起来了?东西全都打坏了。” 陶蠡掏出皮夹子,拿出一叠小粉红:“抱歉,打扰大家吃饭了,让老板重新给大家做。损坏的东西我赔。” 店老板接过钱:“那大家就再等一下,我去给你们重做。”他赶紧将倒了的凳子桌子给扶起来。 陶蠡扭头看着躲得远远的覃青:“覃小姐,没吓着你?” 覃青脸上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老板,我不在这里吃了,打包。” 店老板说:“你不是不喜欢吃外卖的吗,你的已经做好了。” 陶蠡将凳子放好:“覃小姐,过来坐,不用怕,那小瘪三不敢再来了。” 覃青看着苍蝇消失的方向,还是心有余悸。陶蠡将她拉过来,按在凳子上坐着:“坐下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14.第十四章 对手 老板娘送上煲仔饭:“覃老板,你们的饭。作孽啊,那个张癞皮又死回来了,看样子在外面混不下去。这王八犊子得有个人好好教训他一顿才行。” 覃青在这边待了十年,跟这一带的老店主都很熟悉了,见了面都还能闲扯几句。张癞皮就是刚才那只苍蝇,覃青无奈苦笑:“可不是嘛。”张癞皮一回来,以后就别想过安生日子了。 陶蠡问覃青:“你们说什么呢?” 覃青说:“就你刚才打的那人,我们都认识,他是个地痞流氓。” 陶蠡眉头拧起来:“他经常骚扰你?” 覃青没说话,默认了。陶蠡问:“他全名叫什么?” 覃青皱起眉头想了很久:“不知道,我们都叫他张癞皮,应该是姓张。”说完了又觉得自己傻,这不是废话么,张癞皮不姓张还姓李? 陶蠡也没笑话她,将煲仔饭推到覃青面前:“先吃饭,回头我帮你收拾那家伙。不用怕,我看就是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草包瘪三一个,有什么好怕的。”他一面说一面揭开砂锅盖子,顿时浓香四溢,勾得人食指大动:“好香!” 覃青看着陶蠡,想着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将信将疑。陶蠡侧头看着她:“怎么,不相信我?” 覃青笑了笑,接过陶蠡递上来的筷子,开始吃饭。 陶蠡中午没好好吃饭,此时闻到香喷喷的煲仔饭,唾液迅猛分泌,赶紧埋头吃起来,刚吃一口便惊呼起来:“好辣!”连忙拿起凉茶猛喝一口。 覃青看着他碗里的辣椒,顿时有些无语,不能吃辣还加什么辣椒,老板知道她爱吃辣,特意加的最辣的辣椒,陶蠡跟她点的一样,结果可想而知。 陶蠡扯了纸巾一边擦眼泪和鼻涕,一边看着覃青:“覃小姐,你这么能吃辣?” 覃青憋住笑:“还好,你平时都不吃辣椒的?” 陶蠡突然笑起来:“你不要小瞧我,我也是吃过辣椒片的人。” 覃青也知道辣椒片的典故,不由得笑出了声:“那你真是有钱人。” 陶蠡嘿嘿笑着擦完眼泪,又继续开始埋头吃饭,还招呼覃青:“你也吃啊。我觉得除了辣了点,味道还不错,很香。” 覃青被他这么一闹腾,张癞皮带来的焦虑少了些,便开始吃饭。陶蠡擦着鼻涕眼泪,毫无形象地陪覃青吃完了饭,直到最后,覃青也就只擦了一下鼻尖上的汗珠而已,而他的后背都湿了,对他来说,这简直就是黑历史,他决定以后再也不和覃青一起吃辣椒,太毁形象了。 吃完的时候,覃青去买单,老板娘说:“刚才你的朋友不是已经给过了,你还给啊?你这朋友不错啊,他在追你?”后面这句话说得很小声。她从陶蠡这里发了笔小财,心情非常愉悦,对出手大方的陶蠡印象也极好。 覃青瞥了一眼陶蠡,脸有些发红,低声说:“老板娘别开玩笑,他只是我的客人!” 老板娘压低了声音笑着说:“覃老板,你老公这么多年都不见回来,你干脆和他离了算了,随便找个都比他强啊,这个就不错。”说完朝陶蠡抬了抬下巴,老板娘显然还不知道覃青已经离婚了。 覃青脸更红了:“我不听你瞎说了,我先回去了。” 陶蠡拿着纸巾擦着鼻涕过来了:“我已经给过了。走。” 覃青看他一眼:“嗯。”她本想说下次回请他,但是想着这么请来请去的,不是老得陪他吃饭,索性就不说了。 陶蠡陪着覃青慢慢溜达回店子,又在路边买了两瓶水,一瓶给覃青,自己则一口气喝干一瓶,才勉强将味蕾上火辣辣的感觉压下去一点。一路上,覃青偷偷瞄陶蠡,想起刚才煲仔饭店的老板娘说的话,这男人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人品,而找男人最重要的就是人品。 覃青回到店里,看着看着堆积如山的衣服,头一次有疲累的感觉,如果不是接了这么一单,就用不着晚上在这里加班了,也就不用害怕那只苍蝇来骚扰了。她打算等陶蠡一走,就关上门干活,等妹妹来再一起回去。 陶蠡开口问:“你要留下来加班?晚上一个人回去?” 覃青说:“我妹妹晚点会过来,我和她一起回家。” “要我陪你等你妹妹过来吗?”陶蠡问。 要换平时,覃青绝对一口拒绝了,但是今天却说不出口,她心里还是有点害怕那个张癞皮,就算是关了门也怕人家堵在门口:“这会耽误你的时间。” 陶蠡摆手:“不会,你忙你的去,我在外头自己打发时间。” “那就太麻烦你了。”覃青给他倒了茶,又给他找了几本杂志放在茶几上,“你请自便,我去忙了。”有时候人的思维方式就是这样的,因为张癞皮的出现,就令覃青忘记了陶蠡其实也是个色狼,对她做过非常过分的事,也是个十分危险需要防范的人。 陶蠡看着覃青进了工作室,不由得勾起嘴角,看样子她对自己的戒心少了很多。在陶蠡的经验里,还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追求过女人,居然主动要求给对方当门神。陶蠡走到门外,拿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通:“老四,帮我查个人……” 打完电话,陶蠡回到店里,百无聊赖地看了会儿杂志,陶蠡看着封面的时候还觉得,原来覃青喜欢看晒个,她居然是个闷骚型的,外表一本正经,其实内心狂野得很,翻了几页,便发现原来都是男装杂志,再看一眼店堂里挂满的男装,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由得哂笑了一下。 覃青正低头用电车车衣服,门被敲响了,她抬起头,陶蠡问她:“可以借用一下洗手间吗?” 覃青说:“当然可以,就在楼梯下面。” 陶蠡上完厕所,也不去外面坐了,直接进了工作室,开始看覃青做衣服。覃青用手将布料抻直,将它送到针头下,针头迅速起落,落下一道整齐的线缝。 陶蠡看着覃青的两只手,跟他认识的女性都不相同,覃青的手上没有任何装饰,连指甲油都没涂,指甲剪得短短的,只有大拇指甲还留着,不过就算是这样,覃青的手依旧非常漂亮,作为轻微手控的陶蠡非常满意。 覃青车完一条线,抬头看着陶蠡:“陶先生怎么不去坐?” 陶蠡说:“看你干活,也挺有意思的。” 覃青看了一下自己身上,圆领t恤遮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任何走光的情况,不由得暗暗松了口气,低头继续干活。 陶蠡没话找话:“覃小姐做衣服多久了?” 覃青不假思索地说:“11年了。” 这个陶蠡知道,但还是装作很惊讶的样子:“那你才多大啊?” 覃青说:“我都快三十啦。” “我不信!” 覃青头也不抬:“是真的,没两年就三十岁了。” “那你看着真不像,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陶蠡说,“覃小姐你觉得我多大?” 覃青抬头扫他一眼,以她对男人的认知经验,她还真说不好,便摇了摇头:“不清楚。” 陶蠡说:“我今年三十二了,不过人家都说我像二十三。” 覃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就他那身打扮,怎么看也不可能是二十三啊。 陶蠡摸着自己的脸说:“难道不像?那些家伙都是哄我的?” 陶蠡变着法子想要打听覃青的私事,但是覃青的保密观念很强,一说到这里就转移话题或者干脆不说,陶蠡跟她闲扯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陶蠡暗暗咬牙,莫非遇到情场老手了,还真是吊足了人的胃口。不过看她之前的反应也不像啊。 正在陶蠡内心在纠结这个事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通了:“老四,怎么样?” 那边说了什么,陶蠡笑了起来:“好的,多谢了,改天请你吃饭。”挂了电话,陶蠡满脸喜色,“覃小姐,以后那个小瘪三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覃青猛地抬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真的吗?” 陶蠡说:“当然,以后你就安心好了,他肯定不敢再来,要是再来,你就打我电话。” “谢谢!”覃青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 陶蠡心想,美人就应该这样开怀地笑的。 覃虹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姐,你在吗?外面没人,你怎么把门开着?” 覃青赶紧答:“我在。我妹妹回来了,谢谢陶先生今天帮忙,还留下来陪我。”后面这话是对陶蠡说的。 陶蠡心说,这是要让自己下班了啊,他绅士十足地点头:“不客气,我也该走了。” 覃虹在外面不知道跟谁说:“我到了,谢谢你送我回来。” 覃青走出去,看见妹妹和一个男人站在店里,应该是妹妹的同事送他回来的,覃虹说:“姐——陶总?” 和覃虹一起来的男人也意外地叫了一声:“陶总!” 15.第十五章 打探 覃青还有点弄不清状况,她看看妹妹如见了鬼的脸,又看看与她同来的男人也一脸意外,再回头看看一脸兴味的陶蠡,问妹妹:“虹虹,你认识陶先生?” 覃虹赶紧过来,搂着姐姐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姐,他是我们公司的大老板。陶总,您来我姐姐店里做衣服吗?”覃虹心里诧异万分,自家老板居然在姐姐店里,而且这么晚了,姐姐店里晚上通常是不开门营业的。 陶蠡没有否认,“唔”了一声:“你是我公司的员工?赵梓然,她是你部门的?” “不是,陶总,她是翻译部的,他们部门刚协助我们做完一个大单,我们请他们吃饭,顺路送小覃回来。”赵梓然显然没想到会在覃虹家里遇到自己老板。 陶蠡点点头,看向覃青和覃虹,嘴角含笑:“没想到覃小姐的妹妹就在我公司就职,那可真是巧了。” 覃青心想,如果不是妹妹在他公司上班,自己怎么可能还会和他碰上,陶蠡居然是妹妹的老板,还真是有点意外,然而仔细一想也并不意外,陶蠡都能直接叫杨副总的名字,说明他的职务就不会低,只是她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就是了。对她来说,陶蠡是个老板也好,普通职员也罢,跟她都没什么关系,覃青笑了一下:“我妹妹回来了,今天谢谢陶先生了。” 陶蠡点点头:“那行,我先走了,再见。”他还是懂得见好就收的。 覃青送到门口:“慢走,路上小心!” 陶蠡回过头来,冲她挥了挥手:“你们回去的路上也小心。” 覃青冲他微微一笑,挥了挥手:“知道,谢谢!” 赵梓然见陶蠡走了,赶紧对覃虹说:“小覃,我也先走了,明天见!” “谢谢赵经理送我回来,明天见!”覃虹送他到门口,也摆了摆手,目送男人离开,说来也巧,这个赵梓然就是她第一天上班打电话时遇到的湖南老乡,他是业务一部的经理。 两个男人都走了之后,覃青把门关了起来,覃虹赶紧跳过来,八卦心熊熊燃烧着:“姐,怎么回事,我老板怎么在你店里?你们认识?” 覃青脸上故作淡定:“嗯,他是我的客户。”她不知道怎么跟妹妹解释,因为根本就说不清楚。 覃虹也不傻,刚才姐姐跟陶蠡说的那些话,怎么听都不像是跟普通客户说的,不过她也不寻根究底,搂着姐姐的胳膊说:“我还以为我老板追你呢。他可是我们公司的头号钻石王老五,真正的高富帅!我们公司好多女同事都把他当梦中情人,可惜已经名草有主了,据说我们的副总就是他的未婚妻。” 覃青心中一种原来如此的了悟,对陶蠡刚涌起的那点好感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自己有未婚妻了,居然还到处去性骚扰其他女人,想到这里,覃青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覃虹耸肩,一脸遗憾:“说实话,我们陶总这么出色,找了杨副总那么个母夜叉,真是好白菜都叫猪拱了。” 覃青往工作室里走:“杨副总我见过,长得也很漂亮,配你们陶总也不差。”陶蠡和杨姝都挺极品,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挺好。 覃虹耸肩:“但是杨副总那脾气简直不敢叫人恭维,如果不是裙带关系,我不信她在那位子上能坐那么久。真替陶总不值啊!” 覃青没有接话,要是妹妹知道陶蠡是个什么人,可能就不这么认为了。 第二天早上刚到公司不久,覃虹被上司叫去,说是领导点名让她跟随外出公干。覃虹才去了公司不到一个月,刚刚才熟悉公司的业务,如今就要被挑去出差,不由得惴惴不安,只心里盼望着工作内容不会太复杂,否则她一个人真应付不了。 等去了之后,覃虹才知道叫自己去的是大老板,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见了陶蠡都不禁气短:“陶总,不知道今天的工作内容是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资料。”该不会是口译,覃虹的口语虽然不错,但是毕竟来公司不到一个月,又是给大老板当翻译,工作内容肯定非常重要,万一搞砸了,那就是掉饭碗的事,她连试用期都没过呢。 陶蠡打量着覃虹,她长得跟覃青有几分相似,不过气质明显不同,覃青的气质是柔和的,内敛的,覃虹的气质是热情的,外放的。陶蠡的目光在覃虹脸上停留了快半分钟,直到覃虹一阵阵头皮发麻,这才移开眼睛:“具体不好说,临场发挥,上车。” 覃虹赶紧上了车后座,她心里在揣测老板带她出来的原因,昨天老板才知道自己在他公司上班,今天就点名把自己叫出来了,莫不是跟姐姐有关? 陶蠡领着覃虹去见一个美国客户,是私人性质的会晤,并不是什么谈判,覃虹放了心,生活方面的交流她还是没问题的。覃虹陪着两个老板打完高尔夫球,吃了午饭,双方就撤了。覃虹发现,大老板这人其实很不错,脾气不坏,温和有耐心,还非常有绅士风度,令人如沐春风。 回去的路上,陶蠡一边开车一边说:“今天表现得不错,你的工作结束了,可以下班了。” 覃虹吃了一惊:“可是陶总,现在才两点半。” 陶蠡说:“我给你放假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不过有你这样的员工,我还是觉得挺欣慰的。我送你回家。” 覃虹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她怎么敢劳动老板的大驾,真是何德何能。 陶蠡慢慢开着车,开始闲聊:“小覃是哪个学校毕业的?” 覃虹说:“南京大学。” “唔,高材生,难怪英语这么好。除了姐姐,家里还有什么人?”陶蠡问。 老板这是在调查她的家庭情况?覃虹吸了口气,还是说了:“就我姐,还有一个弟弟,他在天津上大学。” 陶蠡抬了一下眉毛:“你们姐弟都很会念书啊,都是大学生。” 覃虹并未感到骄傲,她垂下眼帘,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姐姐没有上大学,她的成绩也很好,只是我爸妈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姐姐十五岁就辍学来苏州做事,挣钱送我和弟弟上学。” 这个情况有些出乎陶蠡的意料,他抬起胳膊放在车窗上支着脑袋,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姐姐是个伟大的姐姐。” 覃虹吸了一下鼻子:“是的,我姐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她这辈子受了太多的苦。” 陶蠡又问:“你姐姐已经结婚了?” 覃虹说:“结了,又离了。” “你姐姐那么漂亮,她老公怎么舍得离婚?”陶蠡已经猜到覃青父母双亡和离婚的事,但是得到证实还是很有些意外,什么男人眼那么瞎,这么美丽能干的老婆都不要。 覃虹提起朱从嘉就一肚子气,也没去想自己老板为什么这么关心姐姐的八卦,她一直都想找人狠狠吐槽一下,此时不由得冷笑着说:“那男的眼瞎!他嫌弃我姐没文化,却又娶了我姐给他家当保姆,结婚三天就跑美国去了,过了六年才回来,一回来就是离婚,因为人家找到真爱了。渣男一个!” 陶蠡有些意外覃青的遭遇,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便附和覃虹说:“确实眼瞎!你姐姐自然值得更好的。” “当然!”覃虹迅速接话,她答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自己吐槽的对象是自己老板,不由得有些惴惴的,“那个,陶总,您跟我姐姐很熟吗?” 陶蠡笑了一下:“还好。” 覃虹心里暗暗盘算着,陶蠡对自己姐姐这么感兴趣,难道是看上姐姐了?但他不是已经有了未婚妻了吗,那他能对姐姐安什么心思?反正肯定不是什么好心,得让他打消对姐姐的龌龊念头,她想了想说:“我前姐夫和我姐离婚是因为小三,我姐平生最恨的就是小三了。” 陶蠡说:“唔,小三的确可恨!我也很讨厌。” 覃虹有点拿不准陶蠡的心思了,也许他并不是对姐姐感兴趣,自己可能多想了。 16.第十六章 尴尬 覃虹最后还是没让陶蠡送自己回家,陶蠡也没坚持,反正已经得到想要的信息了,去得太勤了,覃青未必喜欢,若即若离的,反而能刷上好感度。 覃青见妹妹回来得比平时早,非常意外:“虹虹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覃虹说:“我今天跟陶总出去办事,办完了陶总就让我先回来了。” 覃青听见妹妹提起陶蠡,不由得有些紧张:“是你们俩去的,还是和很多同事一起去的?” 覃虹不解姐姐怎么这么问:“就我和陶总。” 覃青拿着针的手不由得一抖,扎到了自己左手指头上,她疼得“咝”地倒吸了口凉气,血缓缓冒出来,直到凝成了血珠子,才扯了点纸巾擦掉,心里则一直在思量要怎么开口:“你们去办了什么事?” “见了一个美国客户。姐你扎到手了?” 覃虹赶紧过来了。 覃青有些心神不宁,随口敷衍:“没事。”心里想的是,陶蠡果然是只色狼,想尽一切办法接近长得好看的女孩子,她抬起头,严肃地看着覃虹,“虹虹,你答应我一件事。” 覃虹看着姐姐:“什么事,姐?” 覃青说:“以后不要和你们陶总单独出去,就算是工作也不行,一定得有第三个人在场。” “为什么?他是老板,要是不叫别人,我也没办法啊。”覃虹表示有点为难。 “因为,”覃青考虑着合适的说辞,“因为你们公司那个杨副总不是个好惹的,上次我去帮她量身,她拖了一个多小时都不量,后来你们陶总来了,他让我先给杨副总量身,结果杨副总就吃醋了,把我臭骂了一顿,最后还是没量成。这个女人醋劲这么大,她要是知道你跟陶总单独出去,你还有好果子吃吗?你如果还想在这个公司干下去,你就得避嫌。” “真变态啊,她居然还骂你!我怎么都没听你说过?那个女疯子!”覃虹一听姐姐被杨姝骂了,顿时火冒三丈。 “怎么说?都丢死人了。”覃青说,“你要跟你们陶总保持距离,千万别被那个女人抓住把柄。” 覃虹一想也是,虽然很无语,但也没有办法,不能因为这个得罪杨姝,她要开了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我知道了,以后我不会再跟陶总单独出去。” 覃青见说服了妹妹,暗暗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陶蠡说帮覃青打发了张癞皮这只苍蝇,她还将信将疑,接下来几天都没看见张癞皮出现,不由得信了陶蠡的话,看样子他说的是真的。虽然陶蠡这人帮她忙的目的并不单纯,但至少还是替她解决掉了这个□□烦,覃青心里还是非常感激的。 接下来陶蠡并没有出现,只给覃青打了个电话,问了一下张癞皮的事。覃青也没再听妹妹说起陶蠡找她出去过,便放下心来。 日子紧张又充实,这天下午,覃青正在忙陶一集团那批衣服的收尾工作,突然接到曹月娥的电话:“青青,你有空回来看看妈妈吗?”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还伴随着□□。 覃青对曹月娥的声音再熟悉不过,听她这样,就知道是她的肩周炎又犯了:“妈——师父,你怎么了,是不是肩周炎又犯了?”她还有点改不过口来,毕竟叫了六年的妈。 曹月娥长叹了口气:“是的,我贴了隔壁老王家的膏药,也不怎么见效,你以前帮我买的膏药是哪个店里买的?老王家的药没你买的效果好。” 覃青赶紧说:“我现在就过去看你。”曹月娥的身体不好,除了中风偏瘫,还有肩周炎,稍不留神就会发作。以前还有覃青照顾,一发病就给她揉肩热敷,如今只有她一个人,日子哪里有以前那么舒服自在。 覃青自打搬走后,这都两个月了,她除了电话问候,就没再踏进曹月娥家半步。曹月娥倒是邀请了好几次,都被覃青推脱了,她外表柔弱,其实是个很要强的人,否则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离婚,还离得那么干脆利落,连钱都没怎么要。 内心里,覃青还是敬爱曹月娥的,听说她病了,就赶紧赶过去了,买了膏药和水果,提着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四周的邻居看见她,都有些意外,还有人和她打招呼:“青青,回来了啊?” 覃青点头:“你们都好。我来看看我师父,听说她最近身体不舒服。” 说着抬脚进了朱家的大门。 邻居在后面说:“你该多回来陪陪你师父,她一个人在家特别孤单。” 覃青笑笑:“我也想,但是店里忙,根本抽不出时间来。”她在心里感慨,自己居然也学会了面不改色撒谎了。 曹月娥在屋里听见覃青的声音,赶紧出来了,兴奋地抓着覃青的手:“青青,你回来了?来,进屋坐。” 覃青看着曹月娥:“师父,你好点了吗?” 曹月娥苦笑:“最近天气热,晚上贪凉吹了点风,这肩膀就抬不起来了,洗澡穿衣服都特别难,我这两天都没做饭,在外面吃的。唉,我现在左手不灵便,右肩又有肩周炎,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管死活,活到哪天算哪天。” 覃青说:“师父你说这个做什么,请个保姆回来,就有人照顾你了。” 曹月娥摇了摇头:“不要保姆,保姆哪里有你细心,请回来说不定还要受她的气。” 覃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将水果放下,拿出膏药来:“那你自己平时要注意一点,我现在给你换药。” 曹月娥看着覃青,眼圈儿就红了:“青青,你真的不能搬回来陪妈吗?从嘉去了美国,也不知道回不回来,我一个老太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你搬回来陪我好吗?” 覃青撕开膏药替她贴上:“师父,我不会再搬回来了,别人会说闲话的。” 曹月娥吸吸鼻子:“也是,这太委屈你了,早知道我不让你们结婚就好了。害得你遭人闲话,还耽误你这么多年。” 覃青打断她:“师父,不说这个了,你也不用自责,说明我们缘分不够。你还没吃饭,我去帮你做晚饭。”说完转身去做饭,她打开米桶,里面已经空了,冰箱里也空空如也,只有两瓶她以前吃剩下的辣椒酱,曹月娥居然还没舍得扔,她自己从不吃辣的,老人家不知道多久没做饭了。覃青说:“师父,我去附近的超市给你买点米和菜。” “我和你一起去。”曹月娥像个孩子一样跟着覃青。 覃青没有拒绝,师徒二人一起出了门,正在门口纳凉聊天的街坊邻居都说:“老曹,儿媳妇回来了啊?这是要去哪儿呀?” 曹月娥像个孩子一样开心:“我哪里还有这个福气哟。青青去帮我买点米。” 覃青没有说话,曹月娥的腿脚不太利索,走路比旁人稍慢一点,她就陪着曹月娥慢慢穿过熟悉的街巷,到处都是老街坊此起彼伏的招呼声,曹月娥兴致非常高,一一和大家打招呼。覃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也没否认邻居们或善意或调侃的话语。 超市里,覃青推着推车,曹月娥看着什么都想买:“好久没来逛超市了,一个人在家,做什么都没劲。”其实曹月娥也不是没有独自生活过,但若是习惯了有人陪伴,失去这个陪伴,那种孤单寂寞就会加倍,尤其是她这种年纪的老人。 覃青买了一大堆吃的用的回去,然后捋起袖子给曹月娥做晚饭。曹月娥看着覃青忙碌的身影,既高兴又心酸:“青青,晚上不回去了,你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你什么时候想回来住都可以。” 覃青说:“不行啊,师父,我妹妹胆子小,她不敢一个人住,我得回去陪她。” 曹月娥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她了,她偶尔能来一次就已经很有情义了。师徒二人将饭菜摆上桌,刚端上碗,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妈,我回来了。” 覃青一听这声音就僵了,她将碗筷放下,扭头看见朱从嘉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口,一脸诧异地看着自己。覃青十分尴尬,她怎么也没想到,头一次过来,居然还会碰上朱从嘉从美国回来,心里又有些明白过来,恐怕是师父耍的小聪明:“师父,我先回去了。” 曹月娥急了,赶紧伸手去拉覃青:“从嘉,你回来也不提前打个招呼。青青,你别走啊,师父真不知道从嘉今天回来,他没提前告诉我,我真不是故意把你叫来的。我要知道他要回来,我肯定不会给你打电话,你别怪罪我啊。” 覃青提上自己的包:“我知道的,师父。既然你儿子回来陪你了,我就不陪你了,店里的活还没做完,我还得去忙,过两天就要交货了。我先走了。” 曹月娥焦急地说:“那你也得吃完饭再走啊。” “不了,师父你多吃点。”覃青说完就往门外走,侧头从朱从嘉身边过去,脚步快得仿佛有鬼在追她一样。 17.第十七章 纠缠 覃青以为曹月娥是知道朱从嘉回来才特意把她叫去的,然而并不是这样。曹月娥也不知道儿子要回来,她追着覃青到门口,目送她身影消失之后,才回头去看儿子,朱从嘉也在目送覃青离去,老太太见到他并不感到高兴,反而埋怨他:“你上次也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闷不做声就回来了,你让青青怎么误会我?你提前告诉我一声就不行吗?” 朱从嘉缓缓收回视线:“妈,她经常来吗?” “不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又被你给吓跑了。”曹月娥没好气地说,对儿子不是不埋怨的,这么好的儿媳妇去哪里找,“你这次回来要干什么?你媳妇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朱从嘉将身上的包摘下来,放在沙发上,看着桌上丰盛的饭菜:“这是谁做的?” 曹月娥端起碗扒饭:“覃青做的。” 朱从嘉自己拿了碗去盛饭,发现覃青的手艺出乎意料的好,不由得有些愣神,过了好一会儿说:“妈,我后悔了。” 曹月娥抬起眼皮看着他:“后悔什么?” “我后悔那么草率就离了婚。”朱从嘉说。 曹月娥听见儿子这么说,简直气不打一处出,不由得将筷子拍在桌上:“你早干什么去了!” 朱从嘉看着母亲:“妈,你说我还能把覃青追回来吗?” “你发神经,青青不可能再回头!”曹月娥话虽这么说,但脸上的神色还是出现了一丝松动。 朱从嘉说:“我要是真追,就得请妈帮忙了。” 曹月娥赶紧说:“你别找我,我帮不上你的忙。”话虽如此,但语气已经没有刚开始那么强硬了,如果儿子能把覃青追回来,那简直是天大的好事,自古婆媳关系是天下第一难题,然而她和覃青相处得就跟母女一样,这是多么难得的缘分,她以为自己得了天底下最好的儿媳妇,结果儿子却不知道珍惜,“对了,你媳妇呢?她不是已经生孩子了?你们就离了?” 提到这个问题,朱从嘉脸色不由得难看起来:“还没离,她不肯,先分居。孩子不是我的,我当便宜爹了。” 曹月娥脸瞬间就拉长了,不由得幸灾乐祸起来:“活该啊你!” 提起这事,朱从嘉就觉得无地自容,更让他觉得气愤的是,他要离婚,胡学宁不肯,还跑到他的公司去闹事,让他在公司待不下去,而且在美国离婚相当麻烦,每个月都要给前妻出赡养费。朱从嘉心灰意冷,便打算回国来住段时间,没想到一回来就碰到了前妻在自己家里,他听母亲夸她夸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心里便冒出一个念头:决定重新追求覃青。至少覃青漂亮、孝顺、善良,脾气好,不多事,男人不就该找这么一个老婆吗。什么灵魂伴侣,全他妈是虚的! 覃青如果知道自己这次去曹月娥家会引来朱从嘉的纠缠,打死也不会去的,但是她没有预知能力,所以去了,还碰上了。此时的覃青有一种想撞死的冲动,跑回前夫家里,还被前夫碰个正着,简直令人尴尬到死,让人家以为她还余情未了呢。 第二天,曹月娥领着朱从嘉就来店里了。这天是周末,覃青放了李子烨的假,让覃虹在店里帮忙。覃虹是第一次见到朱从嘉本人,她没认出来。覃青也没把自己在朱家撞到朱从嘉的事告诉妹妹,因为实在是太尴尬了,妹妹知道了肯定也要说她一通。朱从嘉看到覃虹,差点把她认成了覃青,他看着覃虹,冲她笑了一下。覃虹莫名其妙,她冲曹月娥打招呼:“伯母,您怎么有空过来?” 曹月娥笑看着覃虹:“虹虹你来苏州玩?放假了吗?从嘉,这是覃青的妹妹,覃虹,你从来没见过的。” 朱从嘉赶紧跟前小姨子打招呼:“你好。你长得跟姐姐很像。” 覃虹瞬间明白过来,这男人就是她那个便宜前姐夫,她脸上的笑容瞬间被关机一样停了,把脸转向曹月娥:“伯母是来找我姐姐的吗?她在里面忙。”她完全不想把姐姐叫出来。 “我进去看看青青。”曹月娥朝工作室走,朱从嘉也要跟上去。 覃虹叫出了声:“朱先生,请留步!” 朱从嘉停下来,看着覃虹:“小妹有事吗?” 覃虹干巴巴地说:“我跟你完全不认识,也没有任何关系,不要叫我小妹。我觉得你还是不要进去比较好,我怕你影响我姐的心情。”覃虹的性格比覃青要直接多了。 朱从嘉略尴尬地看着覃虹:“我只是想来了解一下店里的情况,我有很多年没回来了。” 覃虹说:“如果我没记错,你学的应该是生物遗传学,你没做过生意,更不会做衣服?店子交给曹伯母和我姐姐就好了,每个月赚的钱我们都会如数报账、转账给曹伯母。” 朱从嘉看着覃虹,觉得这女孩子真够直白的,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不知道是年纪太小呢,还是性格太直爽,自己好歹也是这个店的老板,他笑了笑:“这些衣服都是你姐姐做的?” 覃虹说:“店里只有我姐姐一个师傅。”言下之意这不是废话么。 朱从嘉赞叹说:“你姐姐的手真巧,这衣服比我在美国买的做工都好。” 覃虹突然笑眯眯的:“我姐姐是贤妻良母的典范。” 朱从嘉听她这么说,笑了笑:“我也觉得是的。” “可惜有些人有眼不识金镶玉。”覃虹还不知道朱从嘉打算追回覃青的心思,嘲讽技能大开,先替姐姐出口恶气再说。 朱从嘉略尴尬地笑一下,没有接话,换了话题:“你是放假来这边玩?我记得你好像是在哪里上大学?” 覃虹依旧笑得非常甜美:“不劳你费心,我已经毕业了,现在在苏州上班,顺便过来陪我姐姐,以后有我帮姐姐把关,绝对不会再让渣男负心汉给欺负了。” 朱从嘉再也笑不出来:“你跟你姐姐一点都不像,她比你温柔多了。” “哈哈,那是,你也就只会拣软柿子捏。这里不欢迎你,请走,朱先生,你是留学美国的博士,我们都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妹,高攀不起你,请走,免得玷污了你的眼!”覃虹差点就拿着拖把去赶人了。 曹月娥出来了:“从嘉,你怎么还在外面,你不是有东西要送给青青的吗?” 覃青在工作室里听见这句话,浑身一僵,赶紧看了一下房间,想找个地方把自己藏起来。覃虹伸出胳膊拦住朱从嘉:“伯母,您别这样,您儿子已经跟我姐离婚了,我姐姐也不想见到他,你们还是回去,这里欢迎伯母,但是不欢迎您儿子!” 曹月娥的脸色也有些尴尬,昨天覃青见到朱从嘉的反应也是掉头就走,她看看儿子,又回头看着屋内的覃青:“青青,从嘉说他觉得跟你离婚太草率了,也很对不起你,你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覃青摇头:“对不起,师父,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感情,所以还是算了。” 朱从嘉在门外说:“对不起,覃青,是我辜负了你。这么多年让你帮我照顾我妈,我回来还和你离了婚,我是个罪人,对不住你。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想咱们见面不要像仇人一样,做个普通朋友也好。” 覃青说:“我从没把你当成仇人,但也没想和你做朋友,我的层次太低了,不配和朱先生做朋友,所以还是算了。” 朱从嘉满心失望,他原以为覃青温顺,其实绵里藏针,并不那么好说话。他求助地看向母亲,希望她能帮上忙。曹月娥是了解覃青的脾气的,知道勉强不了,便说:“既然青青不想见你,那就先回去。青青,这是从嘉从美国带回来的一点礼物,你不要嫌弃,我给你放在桌上了。” 覃青说:“不用了师父,你拿回去用,我不会收的。” “这东西都是年轻女孩子用的,你不要,给虹虹用也好。我们就不打扰你工作了,先走了。”曹月娥说着拉了儿子就走。 覃虹抓起朱从嘉留下的提袋,追上去:“朱先生,这些东西我们姐妹都用不上,你还是拿去送给真正用得上的人。”说完往朱从嘉怀里一塞,转身走了。 朱从嘉看着覃虹的背影,肩膀垮了下来。曹月娥说:“青青看起来温顺,其实非常有血性,否则她怎么能独自培养出两个大学生。你得罪了她,想要取得谅解并不容易,你现在知道踢到铁板了?” 朱从嘉叹了口气:“慢慢来,她只要没嫁人,就还有机会的。” 覃青全神贯注注意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安静了下来,这才松了口气,覃虹从外面进来:“姐,我真想骂人啊,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有脸跑来见你,下次再来,看我打不死他!” 覃青叹了口气:“我做错了一件事,不该再接手这个店子的。” “那现在怎么办?你另外再去开个店吗?不是说钱不够吗?”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低下头:“你让我好好想想。” 18.第十八章 冲突 自己开店一直都在覃青的计划内,她本打算再攒点钱才另起炉灶,没想到朱从嘉又杀了个回马枪,搞得她措手不及,现在不开也得开了。 只是她手头钱并不多,这些年帮曹月娥开店,钱都是曹月娥管着,只每个月给覃青一点钱,三五千块不等,剩下的全都曹月娥自己收着,按照曹月娥的说法,就是现在赚的钱将来全都是他们的。覃青用这笔钱供弟弟妹妹上学,一个大学生加一个高中生一年的花费要两万多,所以覃青自己攒下的钱并不多,只有几万块,再加上朱从嘉离婚时给她的那二十万,加起来还不到三十万。 而在苏州这样的地方,盘一个像现在这么大小的店面,就算是不太繁华的街段,至少也要十万左右,装修至少需要一两万,月租金肯定不会低于五千,还要囤积一批面料,加起来差不多需要将近二十万。当然,这是最保守的算法,要是遇到计划之外的事,那就不好说了。 姐妹俩合计了一下,覃虹说:“姐,我支持你开店。这店里的老顾客你都有联系方式,告诉他们你换了地方就成。一开始赚不了钱也没关系,我上班了,有工资了,咱们住房子也不花钱,我养活你不成问题。” 覃青点头:“好,等我交完货,咱们就去找店面去。” 覃虹说:“我上同城网站帮你先搜一下。” 到了星期一,覃青终于完成了陶一集团的那批衣服,她叫了一辆面包车,拉着衣服去陶一集团交货。覃青的习惯是衣服成成品之前,至少为客人试两次身,这样才能确保衣服的每一个细节都不出问题。这次是制服,价钱也便宜,所以只试了一次,是让顾客来店里试的。 覃青将衣服对号交给客人,等他们都试过确保没有问题了这才离开。大家都对覃青做的衣服非常满意,比买的衣服确实要合身多了,而且也款式也时尚,有两个女经理还表示以后会去她店里做衣服。覃青给每个客人都发了名片:“你们有需要的话请联系我,我过段时间可能会搬店面,来之前请打电话跟我确认一下,谢谢!” 做完这批衣服,覃青就没那么忙了,虽然她手头目前还有一套男士西服正在做,但也能抽出空来去看店面。 覃青还有些担心会碰到陶蠡,结果并没有,算起来有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这人了,看样子是改邪归正了,也是好事一件。 当天下午,覃青按照妹妹从网上搜集的转让信息,跑了几个地方去看店面,没有一间合适的,不是面积大了,就是地方太偏僻了,要不就是价钱太贵。覃青看完之后有些惆怅,不知道哪天才能找得到合适的店面。 第二天,覃青开始做那套男士西装,这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订来做结婚礼服的,婚礼定在十一,现在才七月,时间还非常充裕,所以可以慢慢做。一般来说,如果不是用途特别急的衣服,覃青都尽量将时间放得宽裕一些,以防有加急单□□来。 她制好版后,拿着大剪刀开始裁剪面料,突然听见李子烨在外面说:“欢迎光临朱志西服……” 然后听见来人说:“你是子烨?都长这么大了,我认不出来了。” 覃青的手一抖,差点就将布料剪坏了,她放下了剪刀,手心开始冒汗。昨天交货之后,就拿到了尾款,一共三万三,除去成本,还剩下将近两万块,也就是这两个月的纯收入,还要分一半给曹月娥。她昨天就跟曹月娥说了,让她有空来店里查看一下账目,然后再给她转账过去。没想到曹月娥没来,让她儿子来了。 李子烨认出了朱从嘉,顿时如临大敌:“大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朱从嘉说:“回来有几天了。覃青在吗?” 李子烨说:“师父她——不在!”这小子对朱从嘉也是完全没有半点好感。 “不能,她今天约了我妈来查账的。”朱从嘉自己走到了工作室门口,看见了坐在工作台前的覃青,“这不在这里吗,子烨你怎么乱说。覃青,我妈今天有点不舒服,她让我过来替她看看。” 覃青不看他,面无表情地说:“师父今天来不了就改天,你又不懂,来做什么?” 朱从嘉含笑看着覃青:“我妈说随便看看就好了,我们都信得过你。这个店最操劳的就是你,你说怎样就是怎样的。” 覃青的脸色更加不好看了:“我最讨厌的就是假公济私,没有原则性。每一笔开销我都记得清清楚楚,绝对不会多要一分钱。账目在这里,请过目,如果没问题就在下面签字,我今天会将钱转到师父的卡上。” 朱从嘉本来想讨好一下覃青,结果没想到却触到了逆鳞,也是他自己活该作死。他只好拿着账目坐到外面的沙发上慢慢看,李子烨也懒得招待他,连茶水都欠奉。覃青躲在工作室里忙活,不愿意看见朱从嘉。 过了一会儿,李子烨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欢迎光临!请问有什么——怎么又是你!” 陶蠡的声音在外面响了起来:“怎么对客人说话的呢?你这是在赶客你知道,叫你师父开了你!” 李子烨皱鼻子:“我师父才不会开了我。” “覃小姐,我带朋友过来你店里做衣服,你给他推荐一下。”陶蠡冲着工作室的门口喊。 覃青不愿意见朱从嘉,陶蠡叫她也不想出来,便说:“子烨,你给客人介绍一下,看看有什么需要的。” 陶蠡撇下朋友,走到工作室,倚门抱胸看着工作台后的覃青:“覃小姐这么忙啊?我的面子都不给。” 覃青停下来无奈地看着他:“这不正在忙呢。先让子烨给他介绍一下,晚点我再来给他推荐好?” 陶蠡挑眉:“行。” 那边正在看账目的朱从嘉坐不住了,他扭头看着工作室门口陶蠡,他似乎跟覃青很熟的样子。而且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他皱起眉头努力在记忆中搜索,然后就想到了他上次回来和覃青吃饭那晚碰到的男人了,覃青果然是早就出轨了,想到这里,朱从嘉怒不可遏,却全然忘了他现在根本就没有立场了。 他隐忍着怒气地走进工作室:“覃青,我已经看完了。字签哪儿?” 覃青也不看他:“随便,签下头就可以。” 陶蠡看着朱从嘉,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陶蠡非常擅长记人,通常他留意过的人,一面他就记得住,所以已经认出朱从嘉是上次在咖啡店里碰到的那个男的。他冷冷地看着对方,已经把他列为了情敌。 朱从嘉弯腰把自己的名签了:“这样就可以了是不是?” 覃青“嗯”了一声:“回头我会把钱转到师父账上去,转好了我会给她电话。没别的事了,朱先生请回,我要忙了。” 朱从嘉站直了身体,说:“我打算回国来工作,但是没带像样的衣服回来,我想请你帮我做一套西装,可以吗?” 覃青面无表情:“对不起,我不想给你做衣服,你另请高明。” 朱从嘉咬着牙,强压下怒气:“你做衣服难道还挑顾客的?这恐怕有背店里的服务精神。” 覃青面无表情:“我难道给谁做衣服的权力都没有了吗?” 陶蠡走过来了:“先生,你谁啊?覃小姐是店里的老板,她愿意给谁做衣服就给谁做,不愿意给你做,你还想拿着刀子逼着人做不成?” 朱从嘉咬紧牙关,扭头怒瞪陶蠡:“你是她什么人?我跟她说话还轮得着你管?要说起来,我也是这个店的老板之一。” 陶蠡有点吃不准朱从嘉的关系,但隐约也猜到他和覃青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关系并不好:“覃小姐,他是谁啊?” 覃青沉默了片刻,说:“他的确是这个店的老板。但就算他是老板,我也没有义务给他做衣服。” 陶蠡将手放在朱从嘉肩上:“我说先生,覃小姐说得对,就算你是老板,她也有权力选择不给你做衣服,你这么强人所难,太没有气度了。” 朱从嘉怒火攻心,脑子都气糊涂了,拍掉陶蠡的手:“这是我们家的事,关你屁事啊!给我滚!” 覃青一下子怒了:“朱从嘉,你别不要脸了,谁跟你一家啊?我早就跟你离婚了!这店是你妈的,还不是你的,你少在这里装什么老板。你把你妈叫来,我跟她清账,店子我不开了!” 陶蠡一下就明白朱从嘉是谁了,不由得冷笑,他伸手抓住朱从嘉的肩将他往外推:“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覃小姐的前夫啊,不是你和覃小姐主动离婚的吗?这会儿又死皮赖脸跑来纠缠,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走,覃小姐并不想见到你!” 朱从嘉抬起手抓住陶蠡的衣襟,目露凶光,把怒火全都撒在陶蠡身上:“她跟我离婚,也少不了你在掺和,你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不然她怎么会那么爽快跟我离婚?” 覃青气得浑身发抖,抓紧手里的裁剪刀:“朱从嘉,你这个畜生,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捅了你!” 陶蠡举起拳头就朝朱从嘉脸上砸过去,一下子就将人砸翻在地:“这一拳,是因为你侮辱覃小姐。”说着又狠狠砸了两拳,朝肚子上踢了一脚,“这是我替覃小姐这么多年受的委屈打的。瘪三,给我滚,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打得你爬不起来!” 19.第十九章 心动 朱从嘉就是个文弱书生,这辈子没吃过这样的亏,他慌乱地从地上摸到被打落的眼镜,抓在手里爬起来就往外跑。“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就是个流氓!” 陶蠡将指关节按得啪啪作响,目露凶光:“老子是流氓又怎样?再不滚打死你!”话未落音,朱从嘉已经跑得没影儿了,那样子别提多狼狈可笑了。 覃青看着刚才这一幕,张圆了嘴看着陶蠡。直到陶蠡扭过头来看她,她才慌乱地移开眼睛,红着脸小声地说:“谢谢!” 陶蠡嘴角深深往上扬:“覃小姐就是太温柔了,所以才让人觉得好欺负。” 覃青气鼓鼓的,所以他也觉得自己好欺负。她扭过头去,暗暗舒了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覃青和朱从嘉起争执的时候,李子烨正领着客人在看样板,走不开身,等到陶蠡开始替覃青出头的时候,客人主动撇下李子烨跑到这边来瞧热闹。陶蠡打完人,客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牛!真痛快!” 李子烨也看到了朱从嘉被打的过程,不但没有替自己的表哥说话,而且他也觉得朱从嘉该打,还遗憾自己没能揍朱从嘉一顿,替师父讨一个公道,白白让给陶蠡表现了。 陶蠡拉过自己的朋友:“覃小姐,这是我朋友谢笑言,你叫他老谢就可以。他要做一套西服,你给他推荐一下,看看他穿什么衣服合适?” 覃青这才扭头去看客人,谢笑言个子1米7出头,瘦得跟麻杆儿似的,不知道是不是瘦的缘故,也显老,看起来比陶蠡大了些。覃青笑着问:“谢先生想做什么样的衣服,用途是什么?” 谢笑言此时已经看清覃青的长相了,此时正在冲陶蠡挤眉弄眼,没听清覃青问他的话,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不由得愣了一下:“啊?说什么?” 陶蠡见朋友这没出息的样儿,不由得替他着急,说:“人覃小姐问你衣服是做来做什么用的,你走什么神呢?” 谢笑言哈哈笑:“抱歉抱歉,想别的事去了。我的衣服也就是平常穿,因为我太瘦了,每次买衣服都特别困难,总是不合身。” 陶蠡拍他的肩:“所以我早就叫你来定制了,覃小姐的手艺你也看到了,绝对没话说。” 覃青说:“那我帮谢先生先量身,再来讨论款式和布料。” 谢笑言点头:“行,你说了算。” 覃青拿着桌上的软尺,就要给对方量身,李子烨赶紧说:“师父,我来。” 覃青看一眼陶蠡:“还是我来。”谢笑言是陶蠡的朋友,她不亲力亲为,就显得太敷衍了。 覃青拿了软尺给对方量身:“您是平常穿,那就是做便服的正装,一般场合都合适。您是想要两件套还是三件套?三件套的话,您出席比较正规的商务活动就可以穿。扣子要单排扣的还是双排扣的?” 谢笑言被覃青一大串问题问得有点傻眼:“等等,你慢点说。给我分析一下这些衣服的特点啊。” “抱歉,我说得太快了。我慢慢跟您解释。”覃青笑了一下,顿时满室春光,谢笑言不由得如沐春风,心情顿时舒畅起来。陶蠡看着覃青的笑脸,不由得有些嫉妒起谢笑言来,要是覃青能帮自己量身该多好。 覃青一边帮谢笑言量尺寸,一边娓娓道来西服的设计特点和作用,对不懂西服的人来,简直就是上了一堂穿衣课,量完之后,她拿着刚记录下来的数据说:“谢先生要做便服正装,单排两扣,单开衩,裤子不要省。因为谢先生比较瘦,我另外为您制一个版,这就需要您多试一次衣服,一共是三次。子烨,你将面料样板拿过来了没有?让谢先生挑选面料和颜色。” 覃青忙碌的时候,陶蠡一直坐在覃青平时坐的椅子上看她忙碌,这个时候的覃青自信从容,周身似乎笼着一层柔和的光环,看起来格外美丽动人。 谢笑言挑面料的时候,覃青扭头看了一眼一直不做声的陶蠡,发现对方像痴汉一样看着自己,不由得略尴尬地笑了一下。陶蠡问:“覃小姐,你没打算自己开个店吗?” 覃青愣了一下:“有这个打算。谢先生,我的店子近期可能会搬家,到时候会通知您我们搬到哪里了,希望不会给您带来不便。” 谢笑言有些意外:“要搬到哪里去?” 覃青摇摇头:“暂时还没有定下来,我还在找地方。搬好后会第一时间通知您的。” 谢笑言点头:“可以,到时候你们告诉我新地址就行。覃小姐来帮我介绍一下面料,这两个面料有什么不一样?” 覃青赶紧过来:“这两款都是进口的意大利精纺毛绒面料,区别在于羊毛纱支的多少,也就是织布时每平方英寸中所用到的纱支总数,这一款是120纱支的面料,另一款是140纱支的,纱支越多,面料就越精细,当然价格也不一样。您摸一摸,仔细感受一下手感会不一样。” 谢笑言说:“价格怎么算?” 覃青笑着说:“要看您需要什么价位的衣服了。” 陶蠡一直看着覃青在跟谢笑言说话,心里暗忖,自己叫谢笑言来覃青这里做衣服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这家伙已经有女朋友了,不至于还来撬他的墙角。 覃青忙活了半天,总算将谢笑言的要求给定下来了,便服正装三件套一套,两个月交货,价格是三万二。 谢笑言的衣服确定下来之后,陶蠡赶紧催着他走了。上车之前,谢笑言笑着说:“老陶,我说你今天怎么回事,这么急吼吼地催我走,我还没看够美女呢。” 陶蠡斜睨着他:“你给我收敛点,当心我回去告诉思静啊。”思静是谢笑言的女朋友。 谢笑言用手点着他:“用人的时候生拉硬拽的,不用的时候跟踢皮球似的,你可真是好兄弟!” “兄弟难道不就是帮忙的时候上,不用帮的时候自动退到后面去吗?我看你都要冲到我前头去了。”陶蠡毫不客气地说。 谢笑言摇了一下头:“不过说句老实话,你这次眼光其实真不错,这个老板娘长得漂亮,又能干,温柔贤淑,当老婆都绰绰有余了。听说她还能做女装,下次我试衣服的时候带上思静也来做一套,让思静也跟人家学学,那真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陶蠡撇嘴:“当心思静撕了你。” 谢笑言说:“这肯定不会。你打算认真追的?虽然是个离婚妇女,但看得出来,是个良家妇女,你要不是用心追的,我把她介绍给俊逸得了。俊逸是个好男人,没准这老板娘会让他重新振作起来。” “谢笑言,你别瞎捣乱行?我怎么不认真追了?你别给我添乱。”陶蠡指着谢笑言说。 谢笑言笑了笑:“那好。不跟你闹了,思静催我了,我得赶紧回去。” “那还不赶紧滚,妻奴!”陶蠡鄙夷地说。 谢笑言比了个中指:“这一天我迟早会讨回来的,你给我记着。” “赶紧滚蛋你!”陶蠡也上了车。 两人各自开着车在路口分别,陶蠡想着好友的话,不由得深思起来。说实话,他最初对覃青的兴趣是因为长得漂亮,这女人的长相出奇地对他的胃口,就算是现在看到她的模样,也会觉得心情愉悦。他消失这么久不出现,一方面是有点欲擒故纵的味道,另一方面也是想试试自己是不是可以把覃青给放下。很显然,他没能做到,反而变得更加牵肠挂肚,所以这才带了朋友过来做衣服,其实是找个理由来见覃青。 见到人之后,心情果然变得格外愉悦,当看到覃青前夫出现的时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想去打他。正好朱从嘉也不长眼,被他抓住出了一口郁积在心底很久的恶气。他发现自己见不得覃青受委屈,她难受,他的胸口也堵得难受,非要看到覃青脸上展露笑容,他才觉得天空是晴朗的,心情是愉悦的。 想到覃青的笑脸,陶蠡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上去。他伸手摸摸左胸,这种被什么东西填满的暖洋洋甜丝丝的久违感觉意味着什么,陶蠡太清楚了,那叫心动,一种随着年龄增长就日益出走的能力,它又回来了。 等红灯的时候,陶蠡又下了个决定,掉转车头折回覃青店里,他今天还没跟覃青好好说说话呢。 20.第二十章 阻碍 客人都走了后,覃青终于可以静下来干活了,李子烨站在一旁看她裁剪,怯怯地问:“师父,你要是自己开店的话,那还带我吗?” 覃青看着李子烨,略有些为难,自己开店了,一切都是未知,肯定得开源节流,李子烨也不是不要工钱的徒弟,她还没想好怎么安顿他呢。李子烨咬着嘴角说:“师父,你还带我,我是真的挺喜欢做衣服的,工资再少一点没有关系。” 覃青垂下眼帘说:“先去,师父要是撑得住,你就在我那干着,我要是撑不住,就得麻烦你另外找出路了。” 李子烨顿时灿烂起来:“好,谢谢师父!” 陶蠡回到覃青店里的时候,覃青师徒俩正凑在一块学习裁剪。陶蠡看着李子烨皱起眉头,这小子看着不大,但对覃青的心思却昭然若揭,不知道是不是覃青太迟钝还是经验太少了,居然还留着这么条小狼在自己身边。他敲了一下工作室的门,咳嗽了一声,覃青扭头看向门口:“你怎么又回来了?” 陶蠡早就想好了理由:“我到家了才发现,我钥匙好像落你这儿了。” 覃青停下来,四处张望:“掉我这儿了吗?好像没看见啊。” 陶蠡直接走进来:“我也不确定,我找找看,没准是打架的时候弄掉的。小李子,你怎么不在外面守着,在这儿干嘛呢?有客人来了都找不到人。” 李子烨说:“我跟师父学裁剪,客人来了也听得见。” “那我来你怎么没听见?你就不怕人偷东西?”陶蠡对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非常不满。 覃青笑起来:“我们店里也没什么可偷的,衣服穿在模特身上,一时半会儿还真偷不走。” 李子烨对陶蠡说:“你不是找钥匙吗?怎么不找?” 陶蠡低着头,在地上东看西看,时而弯下腰去,最后钻到工作台下:“找到了,在这里。”说完提着一串钥匙出来了,其实是从他手里放到地上又捡起来的。 覃青说:“还真掉这儿了?我之前怎么没听到动静。” “根本就没掉,要是掉了,他怎么开车回去的。”李子烨翻了个白眼,知道这家伙根本不是来找钥匙的。 陶蠡站直了腰,怒视李子烨:“你小子怎么说话呢?我车钥匙根本就没在这一串上头。” 覃青说:“好啦子烨,陶先生是客人,不要这么跟客人说话,太没礼貌了。” 李子烨不满地动了动嘴,没有说话。陶蠡找到了钥匙并没有离开:“覃小姐打算自己开店,还没找到合适的店面对?你打算开个多大的店,大概在什么位置?” 覃青听陶蠡这么一说,不禁有些为难,以陶蠡的能力,帮自己找个店面简直太容易了,但是她却不愿意受他这个恩惠,她不能为了摆脱朱从嘉,而又陷入陶蠡这个贼窝中去,便说:“我也不好说,先看看再说。” 陶蠡并不意外覃青的答复,知道以自己在她心中留下的印象,必定是不肯接受自己的帮助的,他只是笑笑说:“你要是有什么困难,直接来找我就好,我也算个地头蛇,这点小忙还是帮得上的。” 覃青点了一下头:“好的,谢谢陶先生关心。” 陶蠡又忍不住问她:“你前夫是怎么回事?不是他主动要跟你离婚的,怎么现在又跑来找你?” 覃青也百思不得其解,她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能也不是来找我。”不过也就是她自己这么自欺欺人了。 李子烨撇嘴:“还能有什么事,八成是后悔了,想回来和师父复合呗。这个老男人,真是不要脸,把我师父当什么人了!师父你千万不要再理那个人渣。” 李子烨不知情,但却一语中的。覃青内心有些震惊,朱从嘉有什么好后悔的,就算是他不想娶那个女人了,也不至于再来找自己,按他自己的话说,他们本来就没有感情,精神层面也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覃青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还会愿意回头才怪:“应该不至于,我们都离婚了,而且他自己说跟我没有共同语言。” 李子烨咬牙切齿:“那个人渣,骗了师父六年的青春,听我妈说,他才赔了你二十万,简直是欺人太甚!他家至少也有几百万,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赔偿这事陶蠡倒是不知道,覃虹也没说起过,他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覃青,那个男人果真极品,覃青怎么会同意的。 覃青被李子烨这么抖出自己的**,顿时觉得有些窘迫,她有些恼怒地说:“子烨你能不能少说两句!我有手有脚的,钱我不能自己挣吗?我又不是要饭的,需要人施舍。” 陶蠡倒是越发对覃青刮目相看了,这个女人越来越叫他意外,他一直以为覃青是个温顺的女人,原来是个绵里藏针的,内心里应该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男人不就是要找这样的女人吗,这个朱从嘉真是眼瞎,这么好的女人都要辜负,他不珍惜,岂不是便宜了自己? 覃青察觉到陶蠡一直在盯着自己看,她面皮薄,内心的羞怯慢慢从心底体现到了脸上,白皙的面容泛上红晕,她连忙转过身去装作拿东西,尽量让自己不在人前露出窘态。陶蠡看着她慢慢红起来的耳朵,不由得觉得好玩,这个女人真有意思,正常的时候像梨花,冰清玉洁,羞涩的时候像桃花,粉嫩动人,真是风情万种。 李子烨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惹师父生气了,赶紧一缩脖子,跑到外面去了,临走还不忘揶揄陶蠡一句:“陶先生这么闲,你都不上班吗?” 这也是覃青的心声,陶蠡怎么那么闲哪,都不上班的?他不是大公司的老总吗?不由得也说:“陶先生的钥匙已经找到了,你还有事吗?”言下之意就是赶客了。 陶蠡非但没走,而是走过来几步,保持在覃青不会觉得压迫的范围停下来:“我之前听你跟老谢说西服还需要保养,我平时穿了就挂在那儿,觉得脏了就送去干洗,根本就没保养过,覃小姐可以教教我吗?” 覃青说:“霞姐没教你保养方法吗?” 陶蠡摇头:“没有。” “不会啊,一般来说,售卖高级西服的卖家都会教给客人保养办法的。”覃青有些不太相信陶蠡的话。 陶蠡说:“当时我衣服拿得急,拿上就走了,没来得及听老板娘说什么。” 覃青觉得这才差不多:“那我教你一点简单的。” “好,谢谢覃小姐!”陶蠡微微笑看着覃青。 陶蠡还没走,曹月娥就到了,她听说儿子被打,覃青又要退店,便急急忙忙来了:“青青,我听从嘉说你不想给我们家开店了,是不是真的啊?” 覃青看着曹月娥一脸焦急的样子,点了点头:“是,师父,我想自己另外开个店。” “那你到哪里去开店呢?店里的老顾客都只认定了这一家,你要是走了,他们去哪里做衣服?而且你自己盘一个店子多贵啊,又要交租,又要装修,还要自己备料,你哪里有钱啊?”曹月娥说什么也不愿意覃青走,她要是走了,这店就真的得关张了。 覃青为难地笑了一下:“师父,我总会想到办法的。” 曹月娥走过来,抓着覃青的手腕:“青青,妈求你别走好不好,我真不愿意看到这个店关门,这是我二十多年的心血。你要是不走,店里的收入我少分一成,两成都行!” 21.第二十一章 决断 覃青早已料到这事在曹月娥这里会受到阻拦,她本来打算找好地方,一切安顿好了再跟她摊牌,到时候完全没有了退路,曹月娥也就没有理由来劝说自己了。结果被朱从嘉一激,这事提前让曹月娥知道,这顿纠结是少不了的。覃青不看曹月娥,坚决地摇头:“师父,对不起,我不想再在这里开店了。” 曹月娥眼中流露出失望伤心的神色:“青青,妈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要帮我把这个店开下去的?你既然还要开店的,去哪里开不一样呢?这里有固定的客人。如果你觉得我们这样分成不好,那我把店子租给你行吗?你每个月给我付房租就好了,我不要分成了。” 覃青有些为难地看着曹月娥,她难道不知道,自己要去别的地方开店,不是为了别的,而是要彻底跟他们家断绝来往吗? 陶蠡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这老太太自称是覃青的妈,覃青又叫她师父,那应该就是前婆婆了。看来不止前夫,前婆婆也指望他们能够复合呢。以覃青这样的性子,不知道能不能狠下心来拒绝老太太。 覃青终于开口了:“师父,谢谢你的好意了,但是你应该也知道我为什么要搬走。不论如何,我都要搬的。店面你租给别人也是一样的,价钱可能更高。店里余下的面料我会全都结算好,我都买下来,你就不用再处理了。” 曹月娥抓紧覃青的手,低头垂泪:“我知道,青青,你是因为从嘉回来了,所以要搬走是不是?我知道,从嘉他对不起你,让你受了很多年委屈。妈也知道你辛苦,我们全家都对不起你。可是妈真的很喜欢你,希望咱们能够成为一家人。以前从嘉不珍惜,他现在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想跟你重新来过,你真的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吗?” 覃青听到这里,赶紧抽回自己的手:“师父,你别说了!这是不可能的。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咱们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但你依然还是我师父。这些年师父对我很好,并不亏欠我什么,又教了我本领,我感激一辈子都来不及,你千万别觉得对我愧疚。至于朱从嘉,我跟他结婚本来就是一个错误,我不能让这个错一错再错。” 一直没说话的陶蠡说:“老太太,事已至此,您又何必强求。不要闹得太难看,最后连师徒情分都没有了。”他果然没看错,覃青是个外柔内刚的,她不会被人几滴眼泪就说得心软。陶蠡想到这点,既高兴又心酸,这也意味着自己要打动她的心也不容易啊。陶蠡不由得为自己鞠了一把辛酸的泪。 曹月娥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流,她泪眼婆娑地看着覃青:“真的没有半点可能了吗?” 覃青见到老人的眼泪,心里也有些难受,但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能了。” 曹月娥说:“唉!从嘉这孩子,也活该他没福气。”她心里埋怨儿子,要是不回来离婚,哪里还用费这样的周折,好好的儿媳妇就这么给折腾没了。 覃青说:“师父,我会尽快搬走的,你可以现在就张贴招租启示,我随时都可以搬走。” 曹月娥摆摆手:“不用那么着急,你这里还有单子没完成,先做完这些货。” 覃青咬着唇:“在这里接到的单,我会如数把钱转到你的账户上。”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狠心起来真是绝情,要跟我断得一干二净是?”曹月娥听覃青跟她把账算这么清楚,不由得有些生气了。 陶蠡笑着说:“老太太,亲兄弟明算账,现在连夫妻结婚都要财产公正,生怕离婚的时候让对方多占了便宜。覃小姐把钱算给您是应该的,这是你们合约期内的收入,这样她心里才会心安,所以您还是按照她的意思来。”这话含沙射影,说的就是朱从嘉和覃青离婚时的财产分割问题。 曹月娥也是个聪明人,岂会不理解陶蠡的意思,有些恼怒地瞪着陶蠡:“这位先生是青青的朋友?” 陶蠡看着覃青,勾起嘴角微微笑:“如果覃小姐愿意认我这个朋友的话。严格说起来,我是她的客人,不过还没来得及在她店里做衣服,我决定等她搬店了之后再下单。” 曹月娥老脸挂不住:“青青,那房子你住得还舒服?” 覃青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提起了房子,微愣一下,点头:“还可以,谢谢师父。”说完突然明白过来,曹月娥是想告诉陶蠡,她没有亏待自己,还给了自己一套房子。那房子本来买来就是为了投资的,环境多么好也说不上,小区里鱼龙混杂,不过无论如何,也还是有了自己的房子,覃青对曹月娥是异常感激的。 曹月娥又问:“房产证已经拿到了?” 覃青点头:“嗯,已经拿到了。” 曹月娥瞟了陶蠡一眼,意思是我并没有亏待覃青。陶蠡接收到老太太的眼神,不由得哂笑了一下,虚荣心每个人都有,哪怕是人活到一百岁,这东西都少不了。 覃青说:“师父,你今天正好在这里,我跟你估算一下店里存放面料的价值。” 说到现实的问题,曹月娥叹了口气:“算了,青青,咱们师徒一场,你照顾我这么多年,没有一句怨言,这些面料也是你挣下来的,你都拿走。你看店里还有什么用得上的,都搬走。反正这些东西我也用不上了。” 覃青不置可否:“我都会安排好的,师父你不用担心。”她决计不肯再接受曹月娥的恩惠,好给他们母子留话柄。 曹月娥拍拍覃青的手背:“咱们虽然没有缘分成为一家人,但是我希望你有空还能来看看师父,师父家的大门永远为你开着。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说完转过身去,步履蹒跚地往门外走。 覃青看着她的背影,有些心酸难受,但是并没有出手去扶她,只是说:“师父,你多保重身体,药要常吃,定期去医院检查。如果没有人在家陪你,你找个保姆。” 曹月娥站住,回头,点了一下头:“好。” 陶蠡见曹月娥走了,对覃青说:“这是你前婆婆?” 覃青瞥他一眼,没有回答他,那眼神里还有些嗔怪他多事。陶蠡装作没懂覃青的意思:“这个老太太其实还不算太坏,可惜她儿子不长眼。不然你们就没有婆媳难题了。” 覃青终于忍不住了:“陶先生,你该回去了?” 陶蠡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呀,已经这么晚了。耽误覃小姐吃饭了,我请覃小姐吃饭赔礼道歉。” 覃青一口回绝:“不了,子烨已经帮我叫了外卖,我们就要吃饭,陶先生你自己去吃。” 陶蠡无奈地笑一下,看样子要攻破覃青的心防并不容易啊,他说:“覃小姐急于搬家,我帮你找一处新店面。” 覃青摇头:“不用。我这活就算是回家也都能做,晚点开店就晚点开。子烨,你打印一份招租启示,贴在门口,把这个店面给转租出去。” 李子烨说:“师父,真的要这么急吗?” “越快越好。”覃青决计不再给自己留后路,也不给朱从嘉任何机会了,就算一时半会儿开不了店,她也不至于饿死。 陶蠡说:“等等,何不写个转让信息呢,没准还能收一笔转让费。”陶蠡对这么果断的覃青惊叹不已,柔顺似水的女人,有些时候也能像冰一样坚硬锐利,不过这个时候,也更加晶莹夺目。 李子烨也说:“对啊,师父,我们这条街的店面好租得很,干嘛不收转让费。到时候你去租人家店子不照样也要转让费的吗?” 覃青咬着下唇,看着那两个人:“这样合适吗?” 那两人都点头,异口同声:“当然合适!”说完又不由得嫌弃地看一眼对方,各自扭过头去。 22.第二十二章 怪人 既然打算要搬,那么找新店面就迫在眉睫了。覃青去中介公司挂了名,希望能尽快找到合适的店面,覃虹和李子烨也在刷网页帮忙找合适的店铺信息。 覃虹指着一条同城网上的信息说:“姐,这个都挂了很多天了,七十平方,免中介,免转让费,月租面议,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覃青一看地址,连忙摇头:“观前街?那租金好贵的,咱们又不是那种天天都能卖货的,租不起这个。我们租个不太繁华的街段就可以,靠着老顾客也能维持一个店子了。” 覃虹说:“姐,你就没想过把店子做大吗?现在市面上几乎所有的西装店都是卖成衣的,我们可以抽空做一批标准款,根据客人的需要再改大小,这个应该叫做半定制。我觉得半定制的衣服肯定要比成衣卖得好,因为我们可以根据客人的需求来改衣服,而那些成衣店就根本不可能改了。” 覃青被妹妹说得有点心动,以前和师父一起做的时候,店里还是有成衣的,后来她自己越做越精细,对面料要求越来越高,价格也越来越贵,所以都不敢做成品了,怕卖不出去滞销,那就全都积压了。她看着妹妹:“这样可以吗?” 覃虹用力点头:“当然可以,姐。观前街那边客流量大,销售量肯定也会大,我们就不用等客人下单再做衣服,在没有客人的时候,咱们也有事做。” 覃青思考一下,点头:“好,我明天去看看。”一颗红心两种打算,她没指望能够租得到观前街的铺子,万一要是租到了,她也能够安排得过来。 第二天,覃青先打电话联系了租户,约定好之后才过去。观前街是苏州最繁华的商业区,自然也是寸土寸金,这是覃青心里犯怵的原因,要是租个铺子一年租金就要几十上百万,那还开什么店啊,铁定血本无归。 覃青按照地址找过去,是一幢非常繁华的商业大厦的六楼,一楼全都是卖珠宝首饰的,衣着整洁的售货员化着精致的妆容,仿佛带了武装的面具,以职业化的笑容看着来往的客人,尽管还是九点多,又是上班日,厅堂里客流量也不小。 覃青今天是来看店的,出门的时候还是打扮了一下,头发没有扎,披散在肩上,身上穿着比较职业的灰色套裙,裙子及膝,穿着薄薄的肉色长筒丝袜,露着两条笔直的长腿,脚上踩着一双半高跟黑色皮鞋。不知道是因为衣服太职业的问题,还是人长得太漂亮的缘故,很多人包括年轻漂亮的店员和正在逛店的顾客都把目光都投向了覃青,不少人都在暗忖:这是哪个专柜的新职员? 覃青平时在店里接触到的人非常少,也很少往人多的地方去挤,此刻被大家这么行注目礼,脸色一寸一寸地变成了粉色。她赶紧找到电梯口,朝电梯口走去,留给大家一道窈窕纤细的背影和无数含在嘴里的啧啧声。一个男人刚跨进商场大门,注意到大家都在看电梯口,漫不经心地抬头一瞥,看见了一道背影,原本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开始有了热度,加快脚步,追着上了电梯。 男人刚上电梯,覃青便下了电梯。男人也不急着追上去,就在后面远远地看着覃青的背影,那眼神慢慢炙热起来。两人一前一后,一直都保持着下电梯、上电梯的频率,一直上到了第六层,覃青终于停了下来,开始张望方向,跟在她后面的那个男人在覃青停下来的时候追了上来。 男人在覃青身后站住了,轻轻叫了一声:“岚岚!”但是覃青没有回头。 男人移步向前,路过覃青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覃青,仿佛被浇了盆冷水,眼中的火苗一下全都熄灭下去。 覃青没有察觉到对方眼神的变化,她此刻满心都是震惊和意外,真是意外地巧,六楼居然是男装部,国内能叫得响名字的男装品牌几乎都集中在了这里,每一家都装饰得异常高雅。覃青在心里盘算,如果在这里开店,光装修费得要多少啊,两万块肯定不够。覃青路过了两家男装店,便看到了她要找的那个店面——6-12,这个店面位置还非常好,可以说是黄金位置,离电梯口非常近,一般的客人都会逛到这里来。 店门是开着的,里面亮着灯,但是除了几个空架子和模特,什么东西都没有,空荡荡的,连店里的招牌都拆了。店里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门,双手撑在一张桌子上,仰头向上看,男人很高,但是瘦,穿着普通的白衬衫黑西裤,但是覃青做多了衣服,早就练成了火眼金睛,那衣服和裤子的质料都是上好的。 覃青敲了一下玻璃门:“您好!请问是许老板吗?” 男人回过头来,看见覃青,有些意外:“对,我是。您是覃小姐?”原来男人就是刚才在电梯后面一直追着覃青的那人。 覃青点头:“对,我听说您这有店面出租,所以想来问问。” 男人问覃青:“您是用来做什么?” 覃青说:“我是个裁缝,专门为人量身定做西服的。没想到这里居然都是卖男装的,也的确是巧了。不知道您的店子打算怎么租?” 男人说:“您是个裁缝,在这里租店成本会不会太高了?这里全都是中高档男装,恐怕难有竞争力。” 覃青微微一笑:“我是做手工西服的,倒是不怕跟成衣竞争。想问问许先生这里的店面租金。” 男人再次意外地打量了一下覃青:“小姐尊姓大名?有开店的经验吗?” 覃青觉得这个男的有些奇怪,他怎么问那么多无关紧要的问题啊,但还是回答了:“我叫覃青。有过十年左右的开店经验。” 男人点头:“我叫许俊逸。很高兴认识你。”说着朝覃青伸出手来。 覃青有些拘谨地跟对方握了手,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 许俊逸说:“我这店的月租金八千,加管理费水电费之类的大约是一万块左右,交三押一。如果覃小姐觉得能租,那就可以签合同了。” 覃青有些措手不及,这么快就签合同了?八千这个价钱倒是能够在承受的范围之内,不过她觉得这么大的店面,又是在这个黄金地段,怎么也得一两万,没想到竟会这么便宜!会不会有什么不对劲?覃青有些迟疑地说:“现在就签吗?” 许俊逸点头:“对,您要是愿意,现在就可以签。” “我、我想再考虑一下,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行吗?”覃青从来都知道天上没有馅儿饼掉的,这人莫不是个骗子,他可能不是这个店的主人,却代替主人把店子给租了出去,然后主人又来赶她? 许俊逸点头:“那也可以。回头如果想租,就电话联系我。”说完开始关灯关门,覃青也不好留,赶紧出来了。 许俊逸很快走了,连招呼都没和覃青打。覃青看着对方的背影,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觉得这事儿太蹊跷,回头叫妹妹一起来看看问问。 23.第二十三章 开店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管理人员是个女的,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们这里像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租金至少是二十万,还是早两年签的合同。”她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多半已经把覃青当成许俊逸的情人小三之类的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不相干的人,而覃青确实有这个资本,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务正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覃青一个,她也是见得多了。 覃青没有注意到对方那玩味的笑容,她听了对方的话,非但没有捡到便宜的欣喜,反而背脊一凉,对方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让她捡这么大便宜?可是她明明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完全不认识,他怎么会把店子这么便宜租给自己呢?但是合同已经签了,钱也给了,自己又急着要搬家,不管是怎样的陷阱漩涡,那也先硬着头皮上。白纸黑字的合同签在那里,对方总不至于还能要挟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办好证明,覃青立即找装修工来装修店子,找的还是以前帮她装修过店子的师傅,算是老顾客,覃青的时间赶得急,要求对方多加一个人,十天完工,对方也答应了,只是覃青要多付一点钱。覃青事情多,谈妥方案之后,选择了包清工的做法,到时候只管去验收就行了。 几乎是同期,朱志西服店这边也有人来谈转租的事,覃青受了曹月娥的意,替她谈妥了出租条件,才叫曹月娥过来签合同。覃青跟对方要了五万转让费,这笔费用她只要两万,另外三万给了曹月娥。店里囤积的面料总共有好几十种,数量多少不一,总价值超过十万,有些已经是比较过时的面料了,覃青折旧了一下,给了曹月娥十万块钱买下来。虽然面料开销比预计的多,但是她要开店,这些全是用得上的,也不算是浪费。 搬家那天,覃青叫了搬家公司来帮忙。几天没露面的陶蠡又出现了,他看见覃青捧着一个模型从店里出来,赶紧抢过来:“我来我来,这些粗活怎么是女士做的,细活你们干了,粗活也都自己干了,还要我们男人做什么?” 覃青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这东西也不重,大件的都有师傅们帮忙搬。” “那就都该交给他们去搬,你就站着指挥就好了。”陶蠡说。 覃青问:“陶先生今天来做什么?” 陶蠡说:“我正巧路过这边,顺便过来看看,看样子我是来对了。” 覃青看着陶蠡身上面料精细的衣服,说:“你别忙了,把你的衣服都弄脏了,你有事就去忙。” “我事情已经办完了。衣服脏了洗了就行。”陶蠡继续去搬东西,“这是搬到新店去吗?” 覃青犹豫了一下:“没有,那边店子还在装修,过阵子才能过去,先搬回家去。” “这么多东西,你家能放得下吗?”陶蠡惊讶地问。 覃青本来也觉得东西不多,但是工作台、缝纫机加上楼上的面料辅料统统搬出来之后,堆得跟小山似的,她们那房子那么窄,搬回去的话,客厅里估计都放不下,还要往卧室里堆才行,但这时候也没别的办法了:“没办法,也要不了多久,凑合一下。” 陶蠡问:“你家多大房子?住几楼?有电梯吗?” 覃青说:“五十多平,六楼,没电梯。” 陶蠡笑了起来:“别搬回去了,你将你要用的拿回去,别的我给你想办法,找个仓库存放起来,等铺子装修好了再搬过去。仓库装卸东西方便多了。”不等覃青说什么,就拿出手机打电话,安排人给租仓库去了。 覃青听他打电话,也没有拒绝,其实她之前若是估算周到的,自己租一个仓库也可以,只是临时起意,她也不熟悉仓库租借流程,所以一时间也比较难办。陶蠡三言两语就把问题给解决了:“好了,我帮你租好仓位了,离你们铺子也不远,直接拉到那边去。” 覃青点点头,真诚地说:“太谢谢了!仓位费我自己出。” 陶蠡含笑看着她:“当然,我只是帮个忙而已,花钱的事我就不越俎代庖了。”只要陶蠡愿意,太知道怎么拿捏分寸了,强势又不咄咄逼人,不会叫人反感,比如这种事,覃青就觉得他帮了大忙,但是又不会让她觉得太过意不去。 “这个箱子是什么?”陶蠡问。 覃青想了想,这箱子是她之前串的珠帘:“这个我打算带回家去,不搬到仓库去了。先放在这里,不用搬,等搬完东西,我再过来拿回家去。” 陶蠡直接将东西放到了自己的车后备箱里:“这东西这么沉,装的都是石头?还是我帮你送回去,你还能把它扛上六楼?对了,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回去的,都放我车上,我顺道都给你带回去。” 李子烨放下一个模型,不客气地对陶蠡说:“不劳你费心了,晚点我还会和师父来清场,东西我都会帮她送回去。” 覃青完全不想让陶蠡去自己家,她正想开口拒绝,却瞥见朱从嘉陪着曹月娥从车上下来了,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朱从嘉来了,她就不想再在店里多呆一分钟:“谢谢了。这个工具箱也是要带回去的,还有这两个袋子。” 李子烨看见师父这么快就倒戈了,不由得皱着眉头,不过他也很快瞥见了朱从嘉,不由得啐了一口:“操!那个傻逼又来了,上次还没被打够?” 陶蠡闻言朝那边看过去,冷冷地瞟了朱从嘉一眼。 朱从嘉刚一下车,就接收到了陶蠡刀子般的眼神,脖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眼中却射出了怨恨的神色,难怪那个女人不愿意跟自己复合,肯定是早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偏还要说自己无辜,假清纯,也不过是个贱人而已! 曹月娥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被搬得一片狼藉的店铺,又看看门头上有些剥落的招牌,不由得一阵心疼,她扭头看着儿子,忍不住埋怨:“这事儿都赖你!” 朱从嘉满脸不高兴:“怎么赖我?要搬的是那个女人,又不是我让她搬的。” 曹月娥压低了声音说:“要不是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她会搬吗?” 朱从嘉不由得冷笑起来:“妈,你这全赖我也不对,要不是当初你让我娶她,怎么会有这些事?” 这话把曹月娥气得嘴唇都颤抖了起来:“对,对,这是我自己造的孽,要不是我提的这个主意,怎么会害得人家黄花大闺女变成个离婚女人。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覃青知道曹月娥过来了,也没过去接她,等她过来找自己,然而见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曹月娥生气的表现,而她的身体又是不能生气的,赶紧对李子烨说:“子烨,快去把你表姑扶过来。” 李子烨“哦”了一声,跑去扶曹月娥。曹月娥刚刚被儿子气得差点又犯病了,此刻看见覃青,就忍不住抹眼泪。覃青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师父,你别伤心,少生气,有什么事看开一点,别跟小辈们计较。” 曹月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这辈子也是命苦,男人死得早,生了个儿子也不省心,要是生个你这样的女儿多好,至少不会像儿子一样到头来还要来给我气受。” 覃青瞟了一眼站在原处没动弹的朱从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朱从嘉没回来的时候,曹月娥总是念叨自己儿子的好,想他回家来,如今他回来了,朝夕相处着,却又互相看着心烦,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啊,曹月娥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劝她:“师父,你就看开一点,少说两句,日子就太平了。” 曹月娥用纸巾擦鼻涕:“谁知道死在哪一天,得过且过。” 覃青只好转移话题:“师父,这里剩下的家具你叫个车子拉回去,这套茶几沙发放在家里还能用。” 曹月娥摇头:“我不要了,你都拉走,放家里也占地方。” 覃青本来没打算要的,因为她的屋子放不下,现在送到仓库去,倒是有地方放。这套沙发的布艺全都她自己一针一线缝起来的,非常别致,她还挺喜欢的,反正买新的也都是要钱的:“那师父,我折钱给你。” 曹月娥摇头:“算什么钱,就当师父送给你的。这么多年你帮我做的事赚的钱还少吗?师父还没有把你挣的钱给你呢。” 覃青笑了笑:“都给了的。” 曹月娥抓着覃青的手:“青青,你是个好女孩,不要因为从嘉的事令你对婚姻失去信心,下次一定要擦亮眼睛找个好男人,一个人撑着不容易,有个人体谅你真的轻松好多。但是也不要为了结婚而结婚,失败的婚姻有一次就够了。” 覃青没想到曹月娥会跟自己说这个,不由得有些鼻子发酸:“谢谢师父,我知道了。” 曹月娥说:“等你结婚的时候,记得请我去喝喜酒。” 覃青猛点头:“好。” 搬家公司将所有的东西装了满满一车,李子烨跟车。陶蠡开着车跟在货车后面,覃青坐在陶蠡车里,她想着师父说的那些话,不由得感慨万千。平心而论,曹月娥真是个好人,做婆婆真是再好不过了,可惜她们的缘分已经到头了。 陶蠡问覃青:“你想什么呢?” 覃青回过神来:“哦,没什么,到了吗?” “没有,过阵子。你搬到观前街去了,以后回家是不是就远了?”陶蠡随口问。 “还好,坐公交车要三四十分钟。就是没有直达车,要转车。” “你不打算买辆车?”陶蠡问。 覃青愣了一下,摇头:“现在不买,等生意稳定一些再说。”这么搬家开店一折腾,存款剩下也不多了,不知道搬到新地方生意如何,得留点钱周转,应付突发状况。 陶蠡点头:“想买车的话跟我说,我有朋友开4s店,可以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覃青弯了一下嘴角:“谢谢。” 东西送到仓库,陶蠡跟对方去交涉,租一个月,因为覃青的店子装修好,怎么也得散几天味,不能一装修完就搬进去了。 覃青看着东西入了库,这才放了心:“今天多亏陶先生帮忙,否则这么多东西还真不好安置。” 陶蠡对她说:“剩下的东西我帮你送回家?” 覃青点头:“好,谢谢。” 李子烨赶紧上车:“我也去帮师父搬东西。” 陶蠡挑眉,斜睨了一眼李子烨,没有说话。李子烨对陶蠡的车左看右看,一会儿说:“这车从外面看特别高档,其实坐进来还就那么一回事,座椅太硬了,硌屁股!” 陶蠡说:“公交车是塑胶椅子,那个比较适合你坐。” 李子烨耸肩:“我只是觉得你这钱花得不值,花那么多钱,为什么买个坐起来不舒服的车?” 陶蠡懒得跟小屁孩计较,覃青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子烨,你少说两句。” 李子烨“嘿嘿”笑了一声,在后座上横躺下来,将两只脚架在车窗户上:“好,我不说了,我睡觉。” 陶蠡知道这小子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也不动声色,他犯不着跟一个毛都没齐的小孩子计较。 覃青看着李子烨的动作,赶紧说:“子烨,你好好坐着。” 李子烨听见师父发话了,知道这样子可能没激怒陶蠡,反而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爬了起来:“好,我坐着。” 陶蠡问覃青:“覃小姐家具体在什么位置?” 覃青把自己的地址报给了陶蠡,陶蠡说:“原来你家住这个小区?这儿我很熟,我们公司有个楼盘就在你们旁边。” 覃青有些意外:“是揽胜华庭吗?”没想到陶一集团也有房地产业务。 陶蠡笑起来:“对,就是这个,今年刚开盘。” 李子烨坐直了些,犹豫了许久才说:“揽胜华庭是你们公司盖的?我们家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熟人有优惠吗?” 陶蠡笑道:“可以啊,叫我一声陶哥,给你弄个内部价。” 李子烨见他答得太随便,倒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所以迟疑着不肯张嘴。覃青在一旁笑了起来:“子烨你就叫他一声,看他敢不敢给你内部价。”她是知道陶蠡是有这能耐的。 李子烨听了覃青的话,赶紧叫了一声:“陶哥。” 陶蠡点点头:“好说,回头替你办好了再联系你。电话微信都留给我。”他打算把覃青身边所有的人都攻陷下来,以后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帮他通风报信。 “师父你也买一套?”李子烨说。 覃青摇头:“我不买,买不起。” 陶蠡看一眼覃青,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覃青第一次带外人来自己家里,就是姨奶奶都没来过,老太太生她气了,请她来家里做客都不愿意。覃青去看过一次老太太,刚一去,又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吓得覃青以后都不敢去了。覃虹替她去看望过两回,每次去也都是被拉着要介绍男朋友,覃虹苦不堪言,只能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才作罢。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帮适婚男女保媒拉纤。 房子窄得有点出乎陶蠡的意料,就是五十多平方,还包括了公共面积,还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还有厨卫阳台,每一个空间都跟豆腐块一样大小。房子里倒是非常干净温馨,充满了女性气息,拖鞋、沙发垫、窗帘、装饰品,都以粉色为主,充满了少女般的梦幻气息。 李子烨说:“师父,你家真是粉嫩。” 覃青无奈地笑:“都是你虹姐弄的,她喜欢粉色。”她给二人倒了水,端上来。 陶蠡放下手里的箱子,接过覃青递上来的水:“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覃青脱口而出:“绿色。” 陶蠡喝了一口水,微微笑:“你们的爱好跟你们的名字倒是挺符合的。” 覃青眨眨眼,的确如此,这还是她头一回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天辛苦你们帮我搬家,我请你们吃饭。” 李子烨赶紧说:“师父,你做吗?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覃青迟疑着说:“这个,时间有点晚了,做饭要很久,还是去外面吃。”她完全不想留陶蠡在家里吃饭。 陶蠡心想李子烨这小子都吃过覃青做的饭,他今天非要尝尝不可,便说:“去外面吃也要等,随便做点什么都行,我不挑的。”说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架势是不打算走了。 请客容易送客难,覃青无奈地说:“那我随便做点。” 覃青洗了手,开了冰箱一看,倒是有不少菜,覃虹喜欢在家做饭,所以冰箱里总是不缺菜。覃青拿了一些菜出来,打算做一个攸县香干,一个青椒炒肉,一个蒜蓉油麦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简单的三菜一汤,当然,份量要足一些,毕竟吃饭的是两个大男人。 覃青淘米放进电饭锅里,择菜洗菜。李子烨已经自己招待上自己,看着电视,吃着覃虹买的零食了,这个90后的小男生,在家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回家也是老太爷一样等饭吃的。 陶蠡则起身打量覃青的屋子,从没有关上的卧室门可以看到,一个房间是粉色的,一个房间是浅绿的,很显然,浅绿的那个是覃青的屋子,窗帘是绿色的,床单和被套是蓝绿双色花纹的,看着有点清冷的感觉,却也异常清爽舒服,陶蠡只站在客厅里朝里看了两眼,并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在低头忙碌,正午的光线非常明亮,从厨房的小窗户透射进来,落在覃青身上,特别的温情宁馨。 陶蠡心里有什么东西涌动着,特别想把此刻定格下来,他掏出手机,给覃青偷偷拍了个照,照片能够留下人影,却留不住这一时刻的感觉,不过也聊胜于无。 覃青扭过头来,扬起嘴角微笑:“陶先生饿了吗?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零食。” 陶蠡摇摇头,笑着问:“要帮忙吗?” 覃青摆手:“不用了。”她正在切辣椒,覃虹买的湖南椒又细又长,皮薄肉少,绝对够味儿。覃青的刀工一向不错,不管是切菜还是裁剪,此刻的辣椒切成了细长条,看起来十分漂亮。 陶蠡看着那些辣椒,赶紧回头张望了一下,除了风扇,就没见到空调,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今天铁定又要出糗了,还没吃到嘴里,生辣椒的气味已经刺激得他开始冒汗了。 覃青走过来要关厨房门:“一会儿会比较呛,我先把门关上。” 陶蠡深吸了一口气:“我下楼去买点饮料。” 等他提着一大袋子冰镇凉茶上来,覃青已经把菜炒好了,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辣椒香,陶蠡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覃青看着他手里的饮料:“怎么买那么多凉茶,我家里有的。” 陶蠡笑:“我怕不够喝。” 覃青摆好碗筷:“好了,洗手吃饭,我们老家的家常小菜,希望能吃得惯。” 李子烨搓着手过来了:“闻起来好香。我也爱吃辣椒,今天的菜太合我口味了。” 陶蠡脸上挂着笑容,心里暗暗把李子烨诅咒了一百遍:你这个叛徒,作为苏州人,怎么那么爱辣椒!这就意味着,今天没有人陪他出糗了。 吃饭的时候覃青说:“其实我现在也不吃特别辣,但是我妹妹爱吃辣椒,这些都是她买的。” 陶蠡心说:回头好好调|教一下覃虹,再吃那么辣,就扣她奖金! 平心而论,覃青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每一道菜都炒出了应有的风格,尤其是两道主菜香辣爽口,在夏天里尤其开胃,虽然辣得难受,但是特别过瘾。陶蠡一边吃着菜,一边猛灌凉茶,浑身汗如雨下,他在心里说:这是自己要求的,跪着也要吃完! 24.第二十四章 成长 陶蠡这一顿饭吃得简直就是用汗水洗了个澡,要不是一直灌着凉茶,恐怕都已经脱水了。覃青看他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可怜,终于忍不住问:“陶先生是不是不能吃辣?” 陶蠡愣了一下,突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动,覃青终于注意到他不能吃辣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能吃,就是不太擅长。” “那你应该早点说,我做点不辣的菜。你吃青菜喝汤,这些都没辣椒。”覃青将青菜盘子和青椒炒肉换了个位置,放到陶蠡面前。 “好,谢谢!主要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辣得非常过瘾。”陶蠡满脸通红,既是辣的,也是臊的,这一次在覃青面前可是出尽了洋相,还被李子烨这小王八羔子给看去了,真是亏大了,便暗暗发誓要练习吃辣椒,不能再在覃青面前出糗。 陶蠡吃完饭就走了,李子烨也搭顺风车走了。覃青一边刷碗,一边想起刚才陶蠡吃饭的窘迫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男人平时那么精明强干,吃起瘪来的样子也蛮好玩的。又想起妹妹说的,陶蠡是不是喜欢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头两次的相遇不那么糟糕,也许……不行,差点忘了对方还有未婚妻了,怎么说都是渣男啊。覃青摇了摇头,将陶蠡甩出脑海。 收拾完毕,覃青洗了个澡,然后铺开带回来的衣服开始缝制,因为搬家的缘故,这两单衣服都只能推到开店之后才能试身了,总不好把客人叫到自己家里来试衣服。这样一来,前期制作的时间就比较宽裕,后期的就稍微吃紧一些了。 覃青满以为只要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就行,安心等着店子装修完好开张,结果店铺装修那边就出了事。工头汪师傅给她打电话:“覃老板,你快来一点店里,我们遭投诉了,管理处不让我们装修了,还打翻了我们的东西。” 覃青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从管理处拿到了装修许可证吗?” “对啊,我也说了。但是管理处的人说我的装修队不合规范,达不到他们商场的装修标准,要求停工。覃老板,你赶紧过来看看。”汪师傅说。 覃青只好放下手头的事,匆匆赶到商场去。这种事她完全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人家是故意为难她的。原来这家商场里的装修是有专门的装修队承包的,当时那个女管理员也随口问过一句要不要商场帮她联系装修队,覃青没有经验,就说自己已经找好装修队了。因为汪师傅之前帮她装修过店子装,做得非常不错,又有经验,她打算请汪师傅继续做。没想到这才装修了两三天,就遇到这种事了。 覃青跑到商场,几个装修师傅正蹲在一桶泼洒的涂料前抽烟,两个穿着保安服的工作人员在她的店铺附近徘徊。汪师傅一见到覃青,就赶紧说:“覃老板,你可算是来了。他们说要我们装修队拿出装修资质来,我又不是装修公司,这临时去哪里弄?我们要做,他们还倒了我们一桶涂料。你赶紧去找管理处的人问个清楚,这一停工,耽误的可都是你的时间啊。” 覃青说:“我马上就去问。汪师傅,你以前帮人装修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汪师傅说:“有时候也有,主要还是没给管理处的人好处,要不你给他们塞点红包打点一下,可能就好了。” 覃青突然觉得自己以前真是活得太单纯了,她总觉得那些社会恶习离自己很远,没想到刚开始独立,就被□□裸的现实当头棒喝。她咬着唇,问汪师傅:“依你看得拿多少?” 汪师傅叹息摇头:“至少也得千儿八百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覃青无奈地点头:“好,我去取点钱。”这年头大家都用电子货币,就算是她的客人做衣服,也都是电子支付了,所以她身上的现金一般不会超过五百块。 覃青取了钱,思来想去,又觉得不甘心,她一向最讨厌这种歪风邪气,没想到自己也要成为其中的一员吗?她向管理处交了物业管理费,又拿到了装修许可证,如今却还要被找借口来阻拦他们装修,这实在是太过分了。 覃青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去找管理处问个清楚明白。她找到上次跟她交接的那个女管理员:“刘姐,您还记得我吗?我是六楼6-12的租户。” 刘管理员看着覃青,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是你啊,记得。怎么了?” 覃青说:“是这样的,我的店子正在装修,现在接到管理处的通知,说我们的装修队不合规范,不让我们继续装修了。我想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 刘管理员非常公式化地说:“这个事我也不清楚,装修是我们公司工程部负责的。你是不是自己找的装修队?” 覃青咬着唇点头:“是的。” 刘管理员瞥她一眼:“我上次就问过你,要不要我们帮你联系装修队,你没同意。现在出了问题,自然你自己负责。” 覃青听见这话脸都涨红了,当初她也没说不能自己请装修队啊,这都做上了,又说不行,这绝对是故意的,她咬紧牙关问:“那应该怎么办?” 刘管理员傲慢地说:“要么叫装修队出具资质证明,要么就换装修队咯。” 覃青咬紧牙关,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我想见见你们领导。” 刘管理员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放,说:“领导今天去总公司开会去了,不在,你明天来。” 覃青的脑仁都有点突突地跳着疼了,这种传说中的拖字诀她总算见识到了,对方拖得起,她的工程拖不起,但是要她向这样的人低头送礼,她实在不甘心。覃青将裤袋里的红包掐得都破了边,也没有勇气拿出来。 她出了管理处,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覃虹一听说这事,气得破口大骂:“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物业管理费都交了,装修许可证也发了,凭什么不让装修!姐,打电话给315投诉他们商场。” 覃青说:“投诉是可以,但是要多久才能解决问题呢?咱们的工期拖不起啊。难道我真的要给他们送红包打点一下?” 覃虹坚决地说:“千万不能助长了这种恶习,简直是太恶心了。姐,要不你找找我们陶总,让他帮一下忙,他肯定有办法。” 这话倒是提醒了覃青:“对啊,我应该去找业主问问,他说过有问题找他的。我挂电话了,回头再说。” 覃虹还想说什么,覃青已经把电话挂了,翻出了许俊逸的电话,说明了店铺装修遇到的问题。许俊逸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疾不徐地说:“还有这种事?我跟管理处联系一下再给你答复。” “你就太谢谢许老板了。”覃虹在心里祈祷,千万能够顺利解决。 没想到当天下午许俊逸就来了商场,还是管理处的主任亲自陪着来的,那个姓刘的女管理员也来了。他们一到,那个刘管理员就把那两个在附近徘徊不去的保安给打发走了。 许俊逸淡淡地说:“你们管理处总在催我把店子开起来,现在我把店子租给覃小姐了。你们却不打算让她顺利开店,这也是你们管理处闹出来的事,你们到底想怎样?” 覃青也说:“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能自己找装修队?要是不能找,那就应该早说,不能我们做到半途又说不行。” 主任点头哈腰:“实在对不起,耽误许先生和覃小姐的时间了。没有这回事,可以自己找装修队的。我们商场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实在是我疏于管理,我回去一定问责。” 许俊逸扭头对覃青说:“覃小姐,这位是林主任,你记一下他的电话,有问题直接找他。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林主任非常主动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覃青:“覃小姐你好,以后合作愉快,有任何问题找我就行。” 覃青双手接过来:“那太谢谢许老板和林主任了。本来上午想找林主任的,但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说您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许、林二人身后的刘管理员,上午她还说他们领导一整天都不在,下午就出现了,他们可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儿啊。 刘管理员嘿嘿干笑了两声:“主任是中午临时赶回来的。” 覃青拿着名片,说:“以后我碰到问题直接找林主任,希望不会太打扰您。” “不会,不会。您是许先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有问题直接找我就行。”林主任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还沾了点白色的纸屑在额头上。 许俊逸并没有否定姓林的这一说法,他眼神淡淡地扫过覃青,落在正在装修中的店铺上,说:“你们弄一个装修墙,先围一下,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其他店铺做生意。装修完再拆了。”许俊逸这人很少笑,眼睛里很少有情绪,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冰冷的,不怒而威,感觉让人不太好亲近,但是说话办事却是真的细心。 覃青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好的,谢谢许老板指教,我马上叫人去办。” 许俊逸说:“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覃青赶紧跟对方道谢:“今天真是太感谢许老板了,给您添麻烦了,您慢走。” 许俊逸点一下头,没再说话,林主任和刘管理员还亲自将他送到升降电梯去坐电梯。 问题解决了,覃青终于松了一口气:“汪师傅,可以开工了。” 刘管理员走回来,笑着对覃青说:“覃小姐,你不太厚道呀,你早说你是业主的朋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覃青面微皱眉:“原来我如果不是业主的朋友,这装修就做不了了,你们商场就是这样对待商户的?” 刘管理员呵呵笑了两声:“当然不是,以后合作愉快呀。”说完就走了。 25.第二十五章 危机 等工程恢复开工,一切都顺利之后,覃青打了个电话跟许俊逸道谢,想请对方吃饭。覃青以为对方多半不会同意,没想到许俊逸居然答应了。 于是当天晚上,覃青拉了覃虹在松鹤楼请许俊逸吃饭。许俊逸到得很准时,见面话也不多,微微颔首:“让覃小姐破费了。” 覃青笑着为对方倒茶:“哪里,应该的。我叫了我妹妹一起来,许老板不会介意?” “没关系。” 覃虹看见许俊逸眼光淡淡扫过自己,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这算是在笑?真冷! 不过他人长得还不错,气质尤好,完全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艺术家。 吃饭的时候,许俊逸几乎一言不发,真是专门来吃饭的,只是会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的覃青。覃青也不是个会暖场的人,所幸有覃虹在,她比较会活跃气氛,能主动找话题,从店铺装修聊起,许俊逸也附和答几句。 覃青这才知道,原来商场装修找正规装修公司其实都是基本规矩,许俊逸说:“一般装修队入场之前,商场都会核验,合格才允许装修,你们这种情况商场自身也有责任。不过通常只要材料检验合格,其实问题都不大。” 覃青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经验竟是如此地匮乏,不由得满脸羞愧。因为彼此都不太熟悉,谈话内容都有些谨慎,聊到最后,覃青才知道许俊逸是个大学老师,在x大艺术系教国画。覃青这时候终于可以插话了:“我去x大旁听过服装设计课,不过去得不多。” 许俊逸看覃青的眼睛里有了些色彩:“覃小姐也喜欢服装设计?” 覃青微微笑:“我自己是做衣服的,有时候也要改版式,所以还是有点兴趣。” 许俊逸看着覃青微微出了点神,直到覃青不自在地扭转脸去,他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我们学院有服装设计的函授课程,有兴趣可以系统学习一下。” “哦,好,谢谢!有空去了解一下。”覃青真诚地点头道谢,她是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是时候给自己系统充个电了。 吃完饭回来,覃虹对许俊逸赞不绝口,覃青对他的印象也颇佳。覃虹说:“姐,你抽空去报个函授班,这样就有机会跟许老师多接触一下,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覃青淡淡说:“我是要去报个名,但跟许老师没什么关系。不过得等我先把店子开起来,还得生意稳定了再说。” 自打出了装修那桩意外,覃青意识到自己当老板的不易,她提醒自己,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长个心眼,再不能这么莽莽撞撞的。这次亏得有许俊逸出面帮忙解决了,下次要是遇到别的事,总不能还指望别人来帮自己,还得靠自己。 覃青现在每天除了做衣服,还会抽空去铺子看一下,盯一下进度,也再次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每次去了会买点水果冷饮等,除了给师傅们吃,也给隔壁铺子里送一些,因为装修给周围的邻居们也带来了很多不便。以后都是近邻了,得先搞好关系。覃青人漂亮,态度也诚恳,又会做人,很容易便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因为那件小插曲的缘故,装修时间比原计划的多了一两天。店铺装修好后,覃青早晚都过去开店门散味儿,这天早上刚到店里,就接到了陶蠡打来的电话:“你的店子装修完了?” “嗯,昨天装修完的。”覃青不知道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陶蠡问她:“具体地址在哪儿来着?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覃青眨眨眼:“你给我送什么?” 陶蠡说:“你的店子才装修完,过阵子就要搬过去了,给你送几盆盆栽吸吸异味。” 这点倒是有些出乎覃青的意外,没想到他心还挺细的:“你在哪里,我过来拿?” 陶蠡说:“我叫人买了送来的,你告诉我在哪个搂,直接给你送货上门,这么多你自己也拿不了。” 覃青只好把自己的地址给报上了,不到半个小时,陶蠡就带着两个人拉着一大拖车盆栽上来了,有绿萝、吊兰、白掌、芦荟、竹芋等,种类还挺齐全,大大小小的都有。覃青看着那么多盆栽,有点哭笑不得:“怎么买这么多,是不是太夸张了?” “多吗?我还嫌不够呢。”陶蠡打量着覃青的铺子,“原来在这里,位置还不错啊。装修得也很漂亮,跟你原来店里的风格有些接近。” 覃青笑:“嗯,同一个师傅做的。” 陶蠡指挥那两个工人:“你们将东西卸下,顺便帮忙摆好,再把下面的拉上来。” 覃青吃了一惊:“还有啊?” 陶蠡说:“还给你送了两棵招财树,你开业我就不送别的礼物了,这些就是我送你的开业礼物。” “那怎么好意思,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无功不受禄。”覃青说。 陶蠡弯腰拿起两盆精致的小盆栽,一盆塞在覃青手里:“我说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这点小事也跟我计较,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啊?这个拿去,送你左边那家。”自己则朝右边那家过去了,“最近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请多包涵。以后我们覃青就和大家做邻居了,请多多照顾。” 覃青看陶蠡就这么替自己去跟邻居拉关系套近乎去了,好笑地摇摇头,将盆栽送到左边的商铺里去了。 陶蠡买来的盆栽不仅有漂亮的白瓷花盆,有的还配了架子,往店里那么一摆,绿油油嫩生生,顿时生机勃勃的,陶蠡拍拍手:“好了,吸上那么十来天,多少有点好处。” 覃青看着密密麻麻的盆栽摆满了店铺:“这也太多了?我还要摆放样板的。” 陶蠡说:“现在多点没关系,以后自己这里放不下,送点给周围的邻居们,还能卖个人情。” 陶蠡送出去的那些小盆栽还挺管用,覃青白天虽然开了门不在店里,但盆栽基本没有丢失过,都是邻居们帮忙照看着。 如此过了十来天,覃青的店终于要开张了。开张头两天,覃青叫了搬家公司将仓库里的东西拉到店里,和李子烨花了两天时间,才终于将店子布置好。现在的店面不及原来的大,70平方米的面积只能辟出一间展示厅和一间工作室,至于面料和辅料,只能放在商场提供的仓库里,有需要才去拿。 开张这天是星期六,覃青也没多少亲朋好友,只请了姨奶奶一家,李子烨把自己父母都叫了来,陶蠡自然不请自到。覃青的亲朋少,只姨奶奶送了一个花篮,李子烨父母买了一个,覃虹买了一对。陶蠡则定了一打花篮过来,陶蠡的花篮送到之后,店门口才显得热闹起来,每边摆八只,八八大发,寓意不错。刚摆好,又有人送来了一对,来的是覃虹的同事——覃青曾经见过一面的赵梓然送来的。覃青见到赵梓然和花篮,再看到妹妹满脸欢喜的表情,便有些明白过来了,看样子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呢。花篮数量也吉利,长长九九(久久)。 周围的邻居都过来道贺参观,一时间店里人气也是十分兴旺,相当热闹。 来的第一名顾客是谢笑言,他是被覃青通知来试衣服的,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女朋友姚思静。姚思静一见到覃青的店,就露出异常惊异的眼神,然后凑到谢笑言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谢笑言显然也很意外,看了看覃青,又看看陶蠡。然后拉过陶蠡,问他:“老陶,这店是你帮覃小姐找的?” 陶蠡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虽然这商厦算得上他们公司旗下的产业,但还真不是他介绍给覃青的,他刚知道覃青的店子在这里时还十分意外,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谢笑言说:“我以为是你让俊逸把店子租给覃小姐的。” 陶蠡皱起眉头:“跟俊逸有什么关系?” 谢笑言睁大眼:“你不知道?这儿原来是晴岚的店,俊逸买下给他老婆的。” 陶蠡盯着谢笑言,严肃起来:“不会是你跟俊逸说让他把店子租给覃青的?” 谢笑言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思静以前常来找晴岚玩,她知道,刚才跟我说的。我听到时吓了一跳,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这是俊逸的店你也不知道?” 陶蠡缓缓摇头:“当初俊逸说要买几个铺子,我直接让他去找的销售经理,并不知道他具体买在哪里。晴岚开店的时候我不在国内,就没来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他竟然正好把店子租给了覃青。”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笑言一眼。 谢笑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举起右手说:“老大,我发誓,这事我绝对不知情,我要是知情我就出门被车撞。” 陶蠡点头:“我信你。”这种巧合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不能不介意,因为那次谢笑言开玩笑说把覃青介绍给俊逸,没想到不用谢笑言介绍,他们就认识了,这难道就是缘分? 覃青看见谢笑言,走过来打招呼:“谢先生到了?进来坐,我顺便给您试一下衣服。” 谢笑言拍拍陶蠡的肩:“那我去试衣服。没事,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俊逸只将店子租给覃小姐而已,又没别的关系。” 陶蠡扯着嘴角哂笑了一下,看着覃青跟蜜蜂一样忙碌的身影,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覃青取下模特身上的半成品,给谢笑言试衣。姚思静本来是要看男友试衣的,现在却一个劲地盯着覃青看,等谢笑言试好衣服,才凑到他耳边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老板娘的背影和晴岚有点像?” 谢笑言跟见了鬼一样看着女朋友:“不会,哪有那么巧的事!我没看出来。” 姚思静打量着覃青:“你跟晴岚不太熟,所以不觉得,我觉得真的有点像,不过长相倒是一点都不像。” 谢笑言看了一眼那边的陶蠡,压低了声音对女友说:“这话千万别跟老陶说。”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你要是还想活命,就把嘴给管牢了,否则老陶会叫咱们生不生如死。” 姚思静瞥一眼陶蠡:“难道他和俊逸都看上这个老板娘了?” 谢笑言伸手捂住女友的嘴:“都说了叫你管牢自己的嘴巴,再也不要提这事。”谢笑言非常后悔,自己怎么那么嘴贱,随口说了那样一句话。偏生覃青还主动找到许俊逸的店了,而且许俊逸还把店子租给她了,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啊!现在自己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26.第二十六章 表白 陶蠡买来的盆栽不仅有漂亮的白瓷花盆,有的还配了架子,往店里那么一摆,绿油油嫩生生,顿时生机勃勃的,陶蠡拍拍手:“好了,吸上那么十来天,多少有点好处。” 覃青看着密密麻麻的盆栽摆满了店铺:“这也太多了?我还要摆放样板的。” 陶蠡说:“现在多点没关系,以后自己这里放不下,送点给周围的邻居们,还能卖个人情。” 陶蠡送出去的那些小盆栽还挺管用,覃青白天虽然开了门不在店里,但盆栽基本没有丢失过,都是邻居们帮忙照看着。 她出了管理处,给妹妹打了个电话。覃虹一听说这事,气得破口大骂:“真是无耻到了极点,物业管理费都交了,装修许可证也发了,凭什么不让装修!姐,打电话给315投诉他们商场。” 覃青说:“投诉是可以,但是要多久才能解决问题呢?咱们的工期拖不起啊。难道我真的要给他们送红包打点一下?” 覃虹坚决地说:“千万不能助长了这种恶习,简直是太恶心了。姐,要不你找找我们陶总,让他帮一下忙,他肯定有办法。” 这话倒是提醒了覃青:“对啊,我应该去找业主问问,他说过有问题找他的。我挂电话了,回头再说。” 覃虹还想说什么,覃青已经把电话挂了,翻出了许俊逸的电话,说明了店铺装修遇到的问题。许俊逸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不疾不徐地说:“还有这种事?我跟管理处联系一下再给你答复。” “你就太谢谢许老板了。”覃虹在心里祈祷,千万能够顺利解决。 没想到当天下午许俊逸就来了商场,还是管理处的主任亲自陪着来的,那个姓刘的女管理员也来了。他们一到,那个刘管理员就把那两个在附近徘徊不去的保安给打发走了。 许俊逸淡淡地说:“你们管理处总在催我把店子开起来,现在我把店子租给覃小姐了。你们却不打算让她顺利开店,这也是你们管理处闹出来的事,你们到底想怎样?” 覃青也说:“我就想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能自己找装修队?要是不能找,那就应该早说,不能我们做到半途又说不行。” 主任点头哈腰:“实在对不起,耽误许先生和覃小姐的时间了。没有这回事,可以自己找装修队的。我们商场居然还有这种事情发生,实在是我疏于管理,我回去一定问责。” 许俊逸扭头对覃青说:“覃小姐,这位是林主任,你记一下他的电话,有问题直接找他。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林主任非常主动地将自己的名片递给覃青:“覃小姐你好,以后合作愉快,有任何问题找我就行。” 覃青双手接过来:“那太谢谢许老板和林主任了。本来上午想找林主任的,但是你们公司的员工说您今天一整天都不在办公室。”她说着看了一眼站在许、林二人身后的刘管理员,上午她还说他们领导一整天都不在,下午就出现了,他们可真是会看人下菜碟儿啊。 刘管理员嘿嘿干笑了两声:“主任是中午临时赶回来的。” 覃青拿着名片,说:“以后我碰到问题直接找林主任,希望不会太打扰您。” “不会,不会。您是许先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有问题直接找我就行。”林主任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还沾了点白色的纸屑在额头上。 许俊逸并没有否定姓林的这一说法,他眼神淡淡地扫过覃青,落在正在装修中的店铺上,说:“你们弄一个装修墙,先围一下,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其他店铺做生意。装修完再拆了。”许俊逸这人很少笑,眼睛里很少有情绪,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冰冷的,不怒而威,感觉让人不太好亲近,但是说话办事却是真的细心。 覃青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好的,谢谢许老板指教,我马上叫人去办。” 许俊逸说:“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覃青赶紧跟对方道谢:“今天真是太感谢许老板了,给您添麻烦了,您慢走。” 许俊逸点一下头,没再说话,林主任和刘管理员还亲自将他送到升降电梯去坐电梯。 问题解决了,覃青终于松了一口气:“汪师傅,可以开工了。” 刘管理员走回来,笑着对覃青说:“覃小姐,你不太厚道呀,你早说你是业主的朋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覃青面微皱眉:“原来我如果不是业主的朋友,这装修就做不了了,你们商场就是这样对待商户的?” 刘管理员呵呵笑了两声:“当然不是,以后合作愉快呀。”说完就走了。 第二十五章 等工程恢复开工,一切都顺利之后,覃青打了个电话跟许俊逸道谢,想请对方吃饭。覃青以为对方多半不会同意,没想到许俊逸居然答应了。 于是当天晚上,覃青拉了覃虹在松鹤楼请许俊逸吃饭。许俊逸到得很准时,见面话也不多,微微颔首:“让覃小姐破费了。” 覃青笑着为对方倒茶:“哪里,应该的。我叫了我妹妹一起来,许老板不会介意?” “没关系。” 覃虹看见许俊逸眼光淡淡扫过自己,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这算是在笑?真冷! 不过他人长得还不错,气质尤好,完全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艺术家。 吃饭的时候,许俊逸几乎一言不发,真是专门来吃饭的,只是会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的覃青。覃青也不是个会暖场的人,所幸有覃虹在,她比较会活跃气氛,能主动找话题,从店铺装修聊起,许俊逸也附和答几句。 覃青这才知道,原来商场装修找正规装修公司其实都是基本规矩,许俊逸说:“一般装修队入场之前,商场都会核验,合格才允许装修,你们这种情况商场自身也有责任。不过通常只要材料检验合格,其实问题都不大。” 覃青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经验竟是如此地匮乏,不由得满脸羞愧。因为彼此都不太熟悉,谈话内容都有些谨慎,聊到最后,覃青才知道许俊逸是个大学老师,在x大艺术系教国画。覃青这时候终于可以插话了:“我去x大旁听过服装设计课,不过去得不多。” 许俊逸看覃青的眼睛里有了些色彩:“覃小姐也喜欢服装设计?” 覃青微微笑:“我自己是做衣服的,有时候也要改版式,所以还是有点兴趣。” 许俊逸看着覃青微微出了点神,直到覃青不自在地扭转脸去,他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我们学院有服装设计的函授课程,有兴趣可以系统学习一下。” “哦,好,谢谢!有空去了解一下。”覃青真诚地点头道谢,她是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是时候给自己系统充个电了。 吃完饭回来,覃虹对许俊逸赞不绝口,覃青对他的印象也颇佳。覃虹说:“姐,你抽空去报个函授班,这样就有机会跟许老师多接触一下,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覃青淡淡说:“我是要去报个名,但跟许老师没什么关系。不过得等我先把店子开起来,还得生意稳定了再说。” 自打出了装修那桩意外,覃青意识到自己当老板的不易,她提醒自己,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长个心眼,再不能这么莽莽撞撞的。这次亏得有许俊逸出面帮忙解决了,下次要是遇到别的事,总不能还指望别人来帮自己,还得靠自己。 覃青现在每天除了做衣服,还会抽空去铺子看一下,盯一下进度,也再次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每次去了会买点水果冷饮等,除了给师傅们吃,也给隔壁铺子里送一些,因为装修给周围的邻居们也带来了很多不便。以后都是近邻了,得先搞好关系。覃青人漂亮,态度也诚恳,又会做人,很容易便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因为那件小插曲的缘故,装修时间比原计划的多了一两天。店铺装修好后,覃青早晚都过去开店门散味儿,这天早上刚到店里,就接到了陶蠡打来的电话:“你的店子装修完了?” “嗯,昨天装修完的。”覃青不知道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陶蠡问她:“具体地址在哪儿来着?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覃青眨眨眼:“你给我送什么?” 陶蠡说:“你的店子才装修完,过阵子就要搬过去了,给你送几盆盆栽吸吸异味。” 这点倒是有些出乎覃青的意外,没想到他心还挺细的:“你在哪里,我过来拿?” 陶蠡说:“我叫人买了送来的,你告诉我在哪个搂,直接给你送货上门,这么多你自己也拿不了。” 覃青只好把自己的地址给报上了,不到半个小时,陶蠡就带着两个人拉着一大拖车盆栽上来了,有绿萝、吊兰、白掌、芦荟、竹芋等,种类还挺齐全,大大小小的都有。覃青看着那么多盆栽,有点哭笑不得:“怎么买这么多,是不是太夸张了?” “多吗?我还嫌不够呢。”陶蠡打量着覃青的铺子,“原来在这里,位置还不错啊。装修得也很漂亮,跟你原来店里的风格有些接近。” 覃青笑:“嗯,同一个师傅做的。” 陶蠡指挥那两个工人:“你们将东西卸下,顺便帮忙摆好,再把下面的拉上来。” 覃青吃了一惊:“还有啊?” 陶蠡说:“还给你送了两棵招财树,你开业我就不送别的礼物了,这些就是我送你的开业礼物。” “那怎么好意思,花了多少钱我给你?无功不受禄。”覃青说。 陶蠡弯腰拿起两盆精致的小盆栽,一盆塞在覃青手里:“我说你怎么那么小心眼,这点小事也跟我计较,你是不是不把我当朋友啊?这个拿去,送你左边那家。”自己则朝右边那家过去了,“最近给大家添了不少麻烦,请多包涵。以后我们覃青就和大家做邻居了,请多多照顾。” 覃青看陶蠡就这么替自己去跟邻居拉关系套近乎去了,好笑地摇摇头,将盆栽送到左边的商铺里去了。 27.第二十七章 巧遇 来的第一名顾客是谢笑言,他是被覃青通知来试衣服的,与他同来的还有他的女朋友姚思静。姚思静一见到覃青的店,就露出异常惊异的眼神,然后凑到谢笑言耳边悄悄说了什么,谢笑言显然也很意外,看了看覃青,又看看陶蠡。然后拉过陶蠡,问他:“老陶,这店是你帮覃小姐找的?” 陶蠡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虽然这商厦算得上他们公司旗下的产业,但还真不是他介绍给覃青的,他刚知道覃青的店子在这里时还十分意外,这也是难得的缘分。 谢笑言说:“我以为是你让俊逸把店子租给覃小姐的。” 陶蠡皱起眉头:“跟俊逸有什么关系?” 谢笑言睁大眼:“你不知道?这儿原来是晴岚的店,俊逸买下给他老婆的。” 陶蠡盯着谢笑言,严肃起来:“不会是你跟俊逸说让他把店子租给覃青的?” 谢笑言连忙摆手:“怎么可能?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思静以前常来找晴岚玩,她知道,刚才跟我说的。我听到时吓了一跳,这也未免太巧合了。这是俊逸的店你也不知道?” 陶蠡缓缓摇头:“当初俊逸说要买几个铺子,我直接让他去找的销售经理,并不知道他具体买在哪里。晴岚开店的时候我不在国内,就没来过。没想到居然会这么巧,他竟然正好把店子租给了覃青。”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谢笑言一眼。 谢笑言被他看得头皮发麻,他举起右手说:“老大,我发誓,这事我绝对不知情,我要是知情我就出门被车撞。” 陶蠡点头:“我信你。”这种巧合也不是没有,只是他不能不介意,因为那次谢笑言开玩笑说把覃青介绍给俊逸,没想到不用谢笑言介绍,他们就认识了,这难道就是缘分? 覃青看见谢笑言,走过来打招呼:“谢先生到了?进来坐,我顺便给您试一下衣服。” 谢笑言拍拍陶蠡的肩:“那我去试衣服。没事,我那就是随口一说,俊逸只将店子租给覃小姐而已,又没别的关系。” 陶蠡扯着嘴角哂笑了一下,看着覃青跟蜜蜂一样忙碌的身影,突然有种无力的感觉。覃青取下模特身上的半成品,给谢笑言试衣。姚思静本来是要看男友试衣的,现在却一个劲地盯着覃青看,等谢笑言试好衣服,才凑到他耳边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老板娘的背影和晴岚有点像?” 谢笑言跟见了鬼一样看着女朋友:“不会,哪有那么巧的事!我没看出来。” 姚思静打量着覃青:“你跟晴岚不太熟,所以不觉得,我觉得真的有点像,不过长相倒是一点都不像。” 谢笑言看了一眼那边的陶蠡,压低了声音对女友说:“这话千万别跟老陶说。” “为什么呀?” “不为什么,你要是还想活命,就把嘴给管牢了,否则老陶会叫咱们生不生如死。” 姚思静瞥一眼陶蠡:“难道他和俊逸都看上这个老板娘了?” 覃青拿着名片,说:“以后我碰到问题直接找林主任,希望不会太打扰您。” “不会,不会。您是许先生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有问题直接找我就行。”林主任用纸巾擦着额头上的汗,还沾了点白色的纸屑在额头上。 许俊逸并没有否定姓林的这一说法,他眼神淡淡地扫过覃青,落在正在装修中的店铺上,说:“你们弄一个装修墙,先围一下,这样就不会影响到其他店铺做生意。装修完再拆了。”许俊逸这人很少笑,眼睛里很少有情绪,看人的时候目光是冰冷的,不怒而威,感觉让人不太好亲近,但是说话办事却是真的细心。 覃青听见这话,赶紧点头:“好的,谢谢许老板指教,我马上叫人去办。” 许俊逸说:“要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覃青赶紧跟对方道谢:“今天真是太感谢许老板了,给您添麻烦了,您慢走。” 许俊逸点一下头,没再说话,林主任和刘管理员还亲自将他送到升降电梯去坐电梯。 问题解决了,覃青终于松了一口气:“汪师傅,可以开工了。” 刘管理员走回来,笑着对覃青说:“覃小姐,你不太厚道呀,你早说你是业主的朋友,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覃青面微皱眉:“原来我如果不是业主的朋友,这装修就做不了了,你们商场就是这样对待商户的?” 刘管理员呵呵笑了两声:“当然不是,以后合作愉快呀。”说完就走了。 第二十五章 等工程恢复开工,一切都顺利之后,覃青打了个电话跟许俊逸道谢,想请对方吃饭。覃青以为对方多半不会同意,没想到许俊逸居然答应了。 于是当天晚上,覃青拉了覃虹在松鹤楼请许俊逸吃饭。许俊逸到得很准时,见面话也不多,微微颔首:“让覃小姐破费了。” 覃青笑着为对方倒茶:“哪里,应该的。我叫了我妹妹一起来,许老板不会介意?” “没关系。” 覃虹看见许俊逸眼光淡淡扫过自己,扯了一下嘴角然后又恢复了正常,这算是在笑?真冷! 不过他人长得还不错,气质尤好,完全不像个商人,反倒像个艺术家。 吃饭的时候,许俊逸几乎一言不发,真是专门来吃饭的,只是会偶尔抬眼看一眼对面的覃青。覃青也不是个会暖场的人,所幸有覃虹在,她比较会活跃气氛,能主动找话题,从店铺装修聊起,许俊逸也附和答几句。 覃青这才知道,原来商场装修找正规装修公司其实都是基本规矩,许俊逸说:“一般装修队入场之前,商场都会核验,合格才允许装修,你们这种情况商场自身也有责任。不过通常只要材料检验合格,其实问题都不大。” 覃青才发现原来自己的生活经验竟是如此地匮乏,不由得满脸羞愧。因为彼此都不太熟悉,谈话内容都有些谨慎,聊到最后,覃青才知道许俊逸是个大学老师,在x大艺术系教国画。覃青这时候终于可以插话了:“我去x大旁听过服装设计课,不过去得不多。” 许俊逸看覃青的眼睛里有了些色彩:“覃小姐也喜欢服装设计?” 覃青微微笑:“我自己是做衣服的,有时候也要改版式,所以还是有点兴趣。” 许俊逸看着覃青微微出了点神,直到覃青不自在地扭转脸去,他才收回自己的心神:“我们学院有服装设计的函授课程,有兴趣可以系统学习一下。” “哦,好,谢谢!有空去了解一下。”覃青真诚地点头道谢,她是有书到用时方恨少的感觉,是时候给自己系统充个电了。 吃完饭回来,覃虹对许俊逸赞不绝口,覃青对他的印象也颇佳。覃虹说:“姐,你抽空去报个函授班,这样就有机会跟许老师多接触一下,应该会有不少收获。” 覃青淡淡说:“我是要去报个名,但跟许老师没什么关系。不过得等我先把店子开起来,还得生意稳定了再说。” 自打出了装修那桩意外,覃青意识到自己当老板的不易,她提醒自己,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多长个心眼,再不能这么莽莽撞撞的。这次亏得有许俊逸出面帮忙解决了,下次要是遇到别的事,总不能还指望别人来帮自己,还得靠自己。 覃青现在每天除了做衣服,还会抽空去铺子看一下,盯一下进度,也再次防止意外情况发生。每次去了会买点水果冷饮等,除了给师傅们吃,也给隔壁铺子里送一些,因为装修给周围的邻居们也带来了很多不便。以后都是近邻了,得先搞好关系。覃青人漂亮,态度也诚恳,又会做人,很容易便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因为那件小插曲的缘故,装修时间比原计划的多了一两天。店铺装修好后,覃青早晚都过去开店门散味儿,这天早上刚到店里,就接到了陶蠡打来的电话:“你的店子装修完了?” “嗯,昨天装修完的。”覃青不知道他消息怎么这么灵通。 陶蠡问她:“具体地址在哪儿来着?我给你送点东西过去。” 覃青眨眨眼:“你给我送什么?” 陶蠡说:“你的店子才装修完,过阵子就要搬过去了,给你送几盆盆栽吸吸异味。” 这点倒是有些出乎覃青的意外,没想到他心还挺细的:“你在哪里,我过来拿?” 陶蠡说:“我叫人买了送来的,你告诉我在哪个搂,直接给你送货上门,这么多你自己也拿不了。” 覃青只好把自己的地址给报上了,不到半个小时,陶蠡就带着两个人拉着一大拖车盆栽上来了,有绿萝、吊兰、白掌、芦荟、竹芋等,种类还挺齐全,大大小小的都有。覃青看着那么多盆栽,有点哭笑不得:“怎么买这么多,是不是太夸张了?” “多吗?我还嫌不够呢。”陶蠡打量着覃青的铺子,“原来在这里,位置还不错啊。装修得也很漂亮,跟你原来店里的风格有些接近。” 覃青笑:“嗯,同一个师傅做的。” 陶蠡指挥那两个工人:“你们将东西卸下,顺便帮忙摆好,再把下面的拉上来。” 覃青吃了一惊:“还有啊?” 28.第二十八章 争吵 陶蠡喝了一口水,微微笑:“你们的爱好跟你们的名字倒是挺符合的。” 覃青眨眨眼,的确如此,这还是她头一回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天辛苦你们帮我搬家,我请你们吃饭。” 李子烨赶紧说:“师父,你做吗?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覃青迟疑着说:“这个,时间有点晚了,做饭要很久,还是去外面吃。”她完全不想留陶蠡在家里吃饭。 陶蠡心想李子烨这小子都吃过覃青做的饭,他今天非要尝尝不可,便说:“去外面吃也要等,随便做点什么都行,我不挑的。”说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架势是不打算走了。 请客容易送客难,覃青无奈地说:“那我随便做点。” 覃青洗了手,开了冰箱一看,倒是有不少菜,覃虹喜欢在家做饭,所以冰箱里总是不缺菜。覃青拿了一些菜出来,打算做一个攸县香干,一个青椒炒肉,一个蒜蓉油麦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简单的三菜一汤,当然,份量要足一些,毕竟吃饭的是两个大男人。 覃青淘米放进电饭锅里,择菜洗菜。李子烨已经自己招待上自己,看着电视,吃着覃虹买的零食了,这个90后的小男生,在家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回家也是老太爷一样等饭吃的。 陶蠡则起身打量覃青的屋子,从没有关上的卧室门可以看到,一个房间是粉色的,一个房间是浅绿的,很显然,浅绿的那个是覃青的屋子,窗帘是绿色的,床单和被套是蓝绿双色花纹的,看着有点清冷的感觉,却也异常清爽舒服,陶蠡只站在客厅里朝里看了两眼,并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在低头忙碌,正午的光线非常明亮,从厨房的小窗户透射进来,落在覃青身上,特别的温情宁馨。 陶蠡心里有什么东西涌动着,特别想把此刻定格下来,他掏出手机,给覃青偷偷拍了个照,照片能够留下人影,却留不住这一时刻的感觉,不过也聊胜于无。 覃青扭过头来,扬起嘴角微笑:“陶先生饿了吗?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零食。” 陶蠡摇摇头,笑着问:“要帮忙吗?” 覃青摆手:“不用了。”她正在切辣椒,覃虹买的湖南椒又细又长,皮薄肉少,绝对够味儿。覃青的刀工一向不错,不管是切菜还是裁剪,此刻的辣椒切成了细长条,看起来十分漂亮。 陶蠡看着那些辣椒,赶紧回头张望了一下,除了风扇,就没见到空调,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今天铁定又要出糗了,还没吃到嘴里,生辣椒的气味已经刺激得他开始冒汗了。 覃青走过来要关厨房门:“一会儿会比较呛,我先把门关上。” 陶蠡深吸了一口气:“我下楼去买点饮料。” 等他提着一大袋子冰镇凉茶上来,覃青已经把菜炒好了,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辣椒香,陶蠡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覃青看着他手里的饮料:“怎么买那么多凉茶,我家里有的。” 陶蠡笑:“我怕不够喝。” 覃青摆好碗筷:“好了,洗手吃饭,我们老家的家常小菜,希望能吃得惯。” 李子烨搓着手过来了:“闻起来好香。我也爱吃辣椒,今天的菜太合我口味了。” 陶蠡脸上挂着笑容,心里暗暗把李子烨诅咒了一百遍:你这个叛徒,作为苏州人,怎么那么爱辣椒!这就意味着,今天没有人陪他出糗了。 吃饭的时候覃青说:“其实我现在也不吃特别辣,但是我妹妹爱吃辣椒,这些都是她买的。” 陶蠡心说:回头好好调教一下覃虹,再吃那么辣,就扣她奖金! 平心而论,覃青的手艺真的很不错,每一道菜都炒出了应有的风格,尤其是两道主菜香辣爽口,在夏天里尤其开胃,虽然辣得难受,但是特别过瘾。陶蠡一边吃着菜,一边猛灌凉茶,浑身汗如雨下,他在心里说:这是自己要求的,跪着也要吃完! 第二十四章 陶蠡这一顿饭吃得简直就是用汗水洗了个澡,要不是一直灌着凉茶,恐怕都已经脱水了。覃青看他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可怜,终于忍不住问:“陶先生是不是不能吃辣?” 陶蠡愣了一下,突然有种泪流满面的感动,覃青终于注意到他不能吃辣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能吃,就是不太擅长。” “那你应该早点说,我做点不辣的菜。你吃青菜喝汤,这些都没辣椒。”覃青将青菜盘子和青椒炒肉换了个位置,放到陶蠡面前。 “好,谢谢!主要是你做的菜太好吃了,辣得非常过瘾。”陶蠡满脸通红,既是辣的,也是臊的,这一次在覃青面前可是出尽了洋相,还被李子烨这小王八羔子给看去了,真是亏大了,便暗暗发誓要练习吃辣椒,不能再在覃青面前出糗。 陶蠡吃完饭就走了,李子烨也搭顺风车走了。覃青一边刷碗,一边想起刚才陶蠡吃饭的窘迫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这男人平时那么精明强干,吃起瘪来的样子也蛮好玩的。又想起妹妹说的,陶蠡是不是喜欢自己,不由得叹了口气,如果头两次的相遇不那么糟糕,也许……不行,差点忘了对方还有未婚妻了,怎么说都是渣男啊。覃青摇了摇头,将陶蠡甩出脑海。 收拾完毕,覃青洗了个澡,然后铺开带回来的衣服开始缝制,因为搬家的缘故,这两单衣服都只能推到开店之后才能试身了,总不好把客人叫到自己家里来试衣服。这样一来,前期制作的时间就比较宽裕,后期的就稍微吃紧一些了。 覃青满以为只要把自己手头的事情做好就行,安心等着店子装修完好开张,结果店铺装修那边就出了事。工头汪师傅给她打电话:“覃老板,你快来一点店里,我们遭投诉了,管理处不让我们装修了,还打翻了我们的东西。” 覃青一下子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从管理处拿到了装修许可证吗?” “对啊,我也说了。但是管理处的人说我的装修队不合规范,达不到他们商场的装修标准,要求停工。覃老板,你赶紧过来看看。”汪师傅说。 覃青只好放下手头的事,匆匆赶到商场去。这种事她完全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人家是故意为难她的。原来这家商场里的装修是有专门的装修队承包的,当时那个女管理员也随口问过一句要不要商场帮她联系装修队,覃青没有经验,就说自己已经找好装修队了。因为汪师傅之前帮她装修过店子装,做得非常不错,又有经验,她打算请汪师傅继续做。没想到这才装修了两三天,就遇到这种事了。 李子烨听见师父发话了,知道这样子可能没激怒陶蠡,反而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爬了起来:“好,我坐着。” 陶蠡问覃青:“覃小姐家具体在什么位置?” 覃青把自己的地址报给了陶蠡,陶蠡说:“原来你家住这个小区?这儿我很熟,我们公司有个楼盘就在你们旁边。” 覃青有些意外:“是揽胜华庭吗?”没想到陶一集团也有房地产业务。 陶蠡笑起来:“对,就是这个,今年刚开盘。” 李子烨坐直了些,犹豫了许久才说:“揽胜华庭是你们公司盖的?我们家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熟人有优惠吗?” 陶蠡笑道:“可以啊,叫我一声陶哥,给你弄个内部价。” 李子烨见他答得太随便,倒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所以迟疑着不肯张嘴。覃青在一旁笑了起来:“子烨你就叫他一声,看他敢不敢给你内部价。”她是知道陶蠡是有这能耐的。 李子烨听了覃青的话,赶紧叫了一声:“陶哥。” 陶蠡点点头:“好说,回头替你办好了再联系你。电话微信都留给我。”他打算把覃青身边所有的人都攻陷下来,以后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帮他通风报信。 “师父你也买一套?”李子烨说。 覃青摇头:“我不买,买不起。” 陶蠡看一眼覃青,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覃青第一次带外人来自己家里,就是姨奶奶都没来过,老太太生她气了,请她来家里做客都不愿意。覃青去看过一次老太太,刚一去,又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吓得覃青以后都不敢去了。覃虹替她去看望过两回,每次去也都是被拉着要介绍男朋友,覃虹苦不堪言,只能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才作罢。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帮适婚男女保媒拉纤。 房子窄得有点出乎陶蠡的意料,就是五十多平方,还包括了公共面积,还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还有厨卫阳台,每一个空间都跟豆腐块一样大小。房子里倒是非常干净温馨,充满了女性气息,拖鞋、沙发垫、窗帘、装饰品,都以粉色为主,充满了少女般的梦幻气息。 李子烨说:“师父,你家真是粉嫩。” 覃青无奈地笑:“都是你虹姐弄的,她喜欢粉色。”她给二人倒了水,端上来。 陶蠡放下手里的箱子,接过覃青递上来的水:“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覃青脱口而出:“绿色。” 陶蠡挑眉,斜睨了一眼李子烨,没有说话。李子烨对陶蠡的车左看右看,一会儿说:“这车从外面看特别高档,其实坐进来还就那么一回事,座椅太硬了,硌屁股!” 陶蠡说:“公交车是塑胶椅子,那个比较适合你坐。” 29.第二十九章 前因 陶蠡知道这小子故意做给自己看的,但也不动声色,他犯不着跟一个毛都没齐的小孩子计较。 覃青看着李子烨的动作,赶紧说:“子烨,你好好坐着。” 李子烨听见师父发话了,知道这样子可能没激怒陶蠡,反而给师父留下不好的印象,赶紧爬了起来:“好,我坐着。” 陶蠡问覃青:“覃小姐家具体在什么位置?” 覃青把自己的地址报给了陶蠡,陶蠡说:“原来你家住这个小区?这儿我很熟,我们公司有个楼盘就在你们旁边。” 覃青有些意外:“是揽胜华庭吗?”没想到陶一集团也有房地产业务。 陶蠡笑起来:“对,就是这个,今年刚开盘。” 李子烨坐直了些,犹豫了许久才说:“揽胜华庭是你们公司盖的?我们家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熟人有优惠吗?” 陶蠡笑道:“可以啊,叫我一声陶哥,给你弄个内部价。” 李子烨见他答得太随便,倒有些不敢相信是真的,所以迟疑着不肯张嘴。覃青在一旁笑了起来:“子烨你就叫他一声,看他敢不敢给你内部价。”她是知道陶蠡是有这能耐的。 李子烨听了覃青的话,赶紧叫了一声:“陶哥。” 陶蠡点点头:“好说,回头替你办好了再联系你。电话微信都留给我。”他打算把覃青身边所有的人都攻陷下来,以后一有风吹草动,就有人帮他通风报信。 “师父你也买一套?”李子烨说。 覃青摇头:“我不买,买不起。” 陶蠡看一眼覃青,微微笑了一下,没说话。 覃青第一次带外人来自己家里,就是姨奶奶都没来过,老太太生她气了,请她来家里做客都不愿意。覃青去看过一次老太太,刚一去,又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吓得覃青以后都不敢去了。覃虹替她去看望过两回,每次去也都是被拉着要介绍男朋友,覃虹苦不堪言,只能说自己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才作罢。老太太年纪大了,现在最大的爱好就是帮适婚男女保媒拉纤。 房子窄得有点出乎陶蠡的意料,就是五十多平方,还包括了公共面积,还是两室一厅的格局,还有厨卫阳台,每一个空间都跟豆腐块一样大小。房子里倒是非常干净温馨,充满了女性气息,拖鞋、沙发垫、窗帘、装饰品,都以粉色为主,充满了少女般的梦幻气息。 李子烨说:“师父,你家真是粉嫩。” 覃青无奈地笑:“都是你虹姐弄的,她喜欢粉色。”她给二人倒了水,端上来。 陶蠡放下手里的箱子,接过覃青递上来的水:“那你喜欢什么颜色?” 覃青脱口而出:“绿色。” 陶蠡喝了一口水,微微笑:“你们的爱好跟你们的名字倒是挺符合的。” 覃青眨眨眼,的确如此,这还是她头一回意识到这个问题:“今天辛苦你们帮我搬家,我请你们吃饭。” 李子烨赶紧说:“师父,你做吗?好久没吃到你做的菜了。” 覃青迟疑着说:“这个,时间有点晚了,做饭要很久,还是去外面吃。”她完全不想留陶蠡在家里吃饭。 陶蠡心想李子烨这小子都吃过覃青做的饭,他今天非要尝尝不可,便说:“去外面吃也要等,随便做点什么都行,我不挑的。”说完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架势是不打算走了。 请客容易送客难,覃青无奈地说:“那我随便做点。” 覃青洗了手,开了冰箱一看,倒是有不少菜,覃虹喜欢在家做饭,所以冰箱里总是不缺菜。覃青拿了一些菜出来,打算做一个攸县香干,一个青椒炒肉,一个蒜蓉油麦菜,一个西红柿鸡蛋汤,简单的三菜一汤,当然,份量要足一些,毕竟吃饭的是两个大男人。 覃青淘米放进电饭锅里,择菜洗菜。李子烨已经自己招待上自己,看着电视,吃着覃虹买的零食了,这个90后的小男生,在家从来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回家也是老太爷一样等饭吃的。 陶蠡则起身打量覃青的屋子,从没有关上的卧室门可以看到,一个房间是粉色的,一个房间是浅绿的,很显然,浅绿的那个是覃青的屋子,窗帘是绿色的,床单和被套是蓝绿双色花纹的,看着有点清冷的感觉,却也异常清爽舒服,陶蠡只站在客厅里朝里看了两眼,并没有进去。他转身走到厨房门口,看见那个娇小的身影正在低头忙碌,正午的光线非常明亮,从厨房的小窗户透射进来,落在覃青身上,特别的温情宁馨。 陶蠡心里有什么东西涌动着,特别想把此刻定格下来,他掏出手机,给覃青偷偷拍了个照,照片能够留下人影,却留不住这一时刻的感觉,不过也聊胜于无。 覃青扭过头来,扬起嘴角微笑:“陶先生饿了吗?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有零食。” 陶蠡摇摇头,笑着问:“要帮忙吗?” 覃青摆手:“不用了。”她正在切辣椒,覃虹买的湖南椒又细又长,皮薄肉少,绝对够味儿。覃青的刀工一向不错,不管是切菜还是裁剪,此刻的辣椒切成了细长条,看起来十分漂亮。 陶蠡看着那些辣椒,赶紧回头张望了一下,除了风扇,就没见到空调,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今天铁定又要出糗了,还没吃到嘴里,生辣椒的气味已经刺激得他开始冒汗了。 覃青走过来要关厨房门:“一会儿会比较呛,我先把门关上。” 陶蠡深吸了一口气:“我下楼去买点饮料。” 等他提着一大袋子冰镇凉茶上来,覃青已经把菜炒好了,满屋子都是浓郁的辣椒香,陶蠡忍不住打了两个喷嚏。 覃青看着他手里的饮料:“怎么买那么多凉茶,我家里有的。” 陶蠡笑:“我怕不够喝。” 覃青摆好碗筷:“好了,洗手吃饭,我们老家的家常小菜,希望能吃得惯。” 李子烨搓着手过来了:“闻起来好香。我也爱吃辣椒,今天的菜太合我口味了。” 陶蠡脸上挂着笑容,心里暗暗把李子烨诅咒了一百遍:你这个叛徒,作为苏州人,怎么那么爱辣椒!这就意味着,今天没有人陪他出糗了。 覃青完全不想让陶蠡去自己家,她正想开口拒绝,却瞥见朱从嘉陪着曹月娥从车上下来了,她浑身不自在的感觉又出现了,朱从嘉来了,她就不想再在店里多呆一分钟:“谢谢了。这个工具箱也是要带回去的,还有这两个袋子。” 李子烨看见师父这么快就倒戈了,不由得皱着眉头,不过他也很快瞥见了朱从嘉,不由得啐了一口:“操!那个傻逼又来了,上次还没被打够?” 陶蠡闻言朝那边看过去,冷冷地瞟了朱从嘉一眼。 朱从嘉刚一下车,就接收到了陶蠡刀子般的眼神,脖子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眼中却射出了怨恨的神色,难怪那个女人不愿意跟自己复合,肯定是早就跟别的男人勾搭上了,偏还要说自己无辜,假清纯,也不过是个贱人而已! 曹月娥站在人行道上,看着被搬得一片狼藉的店铺,又看看门头上有些剥落的招牌,不由得一阵心疼,她扭头看着儿子,忍不住埋怨:“这事儿都赖你!” 朱从嘉满脸不高兴:“怎么赖我?要搬的是那个女人,又不是我让她搬的。” 曹月娥压低了声音说:“要不是你做的那些缺德事,她会搬吗?” 朱从嘉不由得冷笑起来:“妈,你这全赖我也不对,要不是当初你让我娶她,怎么会有这些事?” 这话把曹月娥气得嘴唇都颤抖了起来:“对,对,这是我自己造的孽,要不是我提的这个主意,怎么会害得人家黄花大闺女变成个离婚女人。你一点错都没有,全都是我的错!” 覃青知道曹月娥过来了,也没过去接她,等她过来找自己,然而见她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便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是曹月娥生气的表现,而她的身体又是不能生气的,赶紧对李子烨说:“子烨,快去把你表姑扶过来。” 李子烨“哦”了一声,跑去扶曹月娥。曹月娥刚刚被儿子气得差点又犯病了,此刻看见覃青,就忍不住抹眼泪。覃青拿了纸巾给她擦眼泪:“师父,你别伤心,少生气,有什么事看开一点,别跟小辈们计较。” 曹月娥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这辈子也是命苦,男人死得早,生了个儿子也不省心,要是生个你这样的女儿多好,至少不会像儿子一样到头来还要来给我气受。” 覃青瞟了一眼站在原处没动弹的朱从嘉,不由得叹了口气,这朱从嘉没回来的时候,曹月娥总是念叨自己儿子的好,想他回家来,如今他回来了,朝夕相处着,却又互相看着心烦,还是保持点距离比较好啊,曹月娥以后的日子恐怕不好过了,但她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劝她:“师父,你就看开一点,少说两句,日子就太平了。” 曹月娥用纸巾擦鼻涕:“谁知道死在哪一天,得过且过。” 覃青只好转移话题:“师父,这里剩下的家具你叫个车子拉回去,这套茶几沙发放在家里还能用。” 30.第三十章 情敌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31.第三十一章 尴尬 庭院中的荷花池边,泉水哗哗地流淌着,荷叶亭亭如盖,粉嫩的荷花如明艳动人,在微风中轻颤,金色的锦鲤在水中悠游自在,时而冒出水面吐个水泡。陶蠡坐在池边的石栏边,就着桂花树的阴凉抽烟,目光定定地落在水面上出神。 谢笑言找到正在抽烟的陶蠡,也无言地在他身边的石栏上坐了下来:“给我一根。” 陶蠡眯缝着眼睛斜睨他一眼:“你不是早戒了?” “偶尔也抽抽。”谢笑言直接去摸他的裤兜,陶蠡将烟盒和打火机摸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栏上,问他:“叫人上菜了没有?” 谢笑言说:“没,人都没齐,上什么菜!没想到俊逸会带覃小姐过来。” 陶蠡一肚子的郁闷没处发泄,覃青一直都不待见他,就算是答应许俊逸的追求他也无话可说,但一个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兄弟,能不憋屈郁闷吗? 谢笑言又说:“其实这事也不怪俊逸,他也不知道你认识覃青。” “覃青也不知道俊逸认识我,要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来。”陶蠡叹了口气,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谢笑言说:“所以还是进去,俊逸不知情,最尴尬的就是覃青了,我刚才发现她脸都红了。” 陶蠡沉默了片刻,点头:“走,不管怎样,不能把俊逸这个生日过得不开心。”说完掐灭烟头,起身进屋。 覃青已经不见了,许俊逸和那两个好友在聊天。陶蠡说:“既然寿星都来了,那就上菜。” 许俊逸淡淡地说:“急什么,思静不是要来吗,等她到了再说。” 谢笑言说:“思静她没关系的,我们一边吃一边等。” 许俊逸不说话,只是摆摆手,坐在原处不动。 陶蠡情绪波动得厉害,没有再坐回去,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抽烟。覃青从洗手间出来,唇上的唇膏都给擦掉了,脸上依旧红扑扑的,看到陶蠡,放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也没到许俊逸那边去,兀自在大厅里溜达,然后趁机溜出大门,到外面透气去了。 这会所虽然修建的年头不长,建筑看起来都很新,但是草木都很葳蕤,有许多覃青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木,估计都很名贵,设计这庭院的人也是用了心思的。冷静下来,覃青意识到一件事,许俊逸的铺子是不是陶蠡让他组给自己的?否则哪能比市价便宜那么多呢,原来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想得通了。 覃青坐趴在栏杆上,看着天井里的清澈的水池,顺手揪了片竹叶扔进水里,真是不知道怎么说陶蠡这个人,难道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感激他吗?她对许俊逸也有些失望,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帮陶蠡做这种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蠡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青青,吃饭了。”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倚着走廊上的红漆柱子,抱着胸看着她,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她“哦”了一声,站了起来。陶蠡站在原地没动,他以为覃青会越过自己走过去,但是覃青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了:“陶蠡,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这种施舍,回头还是将房租加上。” 陶蠡皱眉:“俊逸收你多少钱一个月?” 覃青抬眼看着陶蠡,皱着眉头:“你难道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陶蠡并没有否认是他授意许俊逸租铺子给覃青。 覃青咬着唇角:“八千。” 陶蠡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用多想,房子是俊逸租给你的,我并不知情,如果你不想受他的恩惠,那就跟他去说。”他也不想覃青白受许俊逸的恩惠。 覃青眼睛里有些不信任:“你真不知道?” 陶蠡说:“我要是知道,就出门被车撞!” 覃青皱眉:“少胡说八道,别动不动就诅咒自己,幼稚不幼稚。” 陶蠡的眉头舒展开来:“好,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走,吃饭去,思静也来了。” 覃青进了大厅,果然看见谢笑言的女友姚思静也在。姚思静看见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坐。覃青见到同为女性的熟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姚小姐。” 姚思静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又都有这么多共同的朋友,就不那么生分了,叫名字。你叫我思静,我叫你青青。” 覃青微微点头:“好。” 陶蠡说:“好了,菜已经上齐了,我们去吃饭。”说完弯腰从沙发椅边提出一个袋子,“俊逸,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俊逸接过去,瞅了一眼,说:“谢谢!你太客气了。” 陶蠡拍拍他的肩:“自己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走,去吃饭。青青,下午就在这边玩,思静也在这边陪你,这边有个泳池,可以游泳,还可以泡温泉,或者你喜欢坐汽艇去游湖也行,不过晚点,下午紫外线太强了。”他此刻俨然就是个主人,开始安排客人的活动。 覃青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思静挽住了胳膊:“对,对,这里挺好玩的,我最喜欢做spa了,晚点陪我一起去。” 覃青看看思静,又看看陶蠡和许俊逸:“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陶蠡说:“你每天都在工作,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许俊逸也说:“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放松一下。” 姚思静摇着她的胳膊:“青青,别犹豫了,留下来,要不然我一个女的在这边多无聊,他们男人的活动我又参与不了。” 覃青觉得本来姚思静来是为了陪自己的,要是她走了,又变成姚思静一个女人了,这样有点不太仗义,便点了点头:“好。” 姚思静高兴起来:“走,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覃青总算不用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了,她紧挨着姚思静坐着。陶蠡原本是打算坐在她另一边的,却被许俊逸抢了先。陶蠡看了一眼许俊逸和覃青,只好坐在了许俊逸旁边。 陶蠡有些吃味,但还是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席上和许俊逸聊起举办画展的事:“之前听说去日本举办的,什么时候开展?” 许俊逸说:“跟那边美术馆还没有谈好,暂时还不能确定办不办。” 陶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许俊逸笑笑:“暂时还不用,谢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覃青插不上嘴,默默地吃饭,听他们聊天,许俊逸偶尔会侧过头来对她说:“这个好吃,多吃点。”然后将菜转到覃青面前让她夹菜,有时候还替她舀汤,非常体贴入微。 覃青很感激对方的体贴,如果这顿饭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吃的,她可能会有面红心跳的悸动,但此刻她只是觉得窘迫,不住点头说:“谢谢,我自己来。”为了不让许俊逸照顾她,覃青便埋头专心吃饭,尽量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 姚思静忍不住笑着说:“看着青青吃饭的样子,就让人胃口大开。我今天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不少。青青,我们吃饱了就去喝茶,让他们几个男人喝酒去。” 覃青感激地朝姚思静一笑,终于可以从饭桌上解放下来了。姚思静拉着她上了二楼的休息室,开了音乐,叫人泡了香片,歪在红木贵妃榻上喝茶聊天。“青青,你是怎么认识陶蠡的?” 覃青想起自己和陶蠡认识的经过来,还是有些尴尬:“他去我朋友店里做衣服,我朋友忙不过来,叫我去帮忙,就认识了。” 姚思静笑起来:“那家伙有没有调戏你?” 覃青:“……”不由得红了脸。 姚思静笑道:“陶蠡那家伙看起来是挺没正行的,有点玩世不恭,不过他人本性不坏,如果认真起来,对人真是好到没边儿。” 覃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只好呵呵地笑。 “你和俊逸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租店面认识的,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他和你们都认识。”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觉得应该是陶蠡刻意为之,否则哪会那么巧呢。 “呵呵,可不是,我听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这说明我们是真有缘分,苏州这么大,人口也有几百万,竟有这么巧的事。”姚思静笑着说,“你觉得俊逸这人怎么样?” 覃青想了想:“我跟许老师不太熟,也就见过几面,不好说。” “那你觉得陶蠡和许俊逸哪个更好一点?”姚思静以手托着脑袋,问另一张榻上的覃青。 覃青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雅致的祥云仙鹤图案,思绪有点儿飘,原来天花板是真有花的。姚思静扭头看着覃青:“青青,睡着了?” 覃青回过神来:“哦,没有。你刚说什么来着?” 姚思静笑了:“算了,没什么。”覃青是个漂亮的姑娘,性格也温婉娴静,男人会喜欢很正常,只是陶蠡可能是真喜欢,而许俊逸应该是在她身上找寻某个人的影子。 姚思静又问:“青青你交过男朋友吗?” 覃青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离过一次婚。” 姚思静惊得都坐了起来,看着覃青:“为什么?”姚思静暗忖覃青告诉自己这事的用意,她是太单纯呢,还是太有心机,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心机的女人,应该是个单纯的女子。陶蠡和许俊逸知道吗? 覃青闭着眼笑了一下:“那时候年轻,有人追求,就以为那是爱情了,很冲动就结了婚,之后他就出国了,好几年才回来,然后就把婚离了。结了六年婚,真正一起生活只有三天,听起来是不是很传奇?”如今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难过都没有了。 姚思静认真看着覃青的脸,对面的女子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失败婚姻,不知道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强装着坚强:“那他为什么结婚?” 覃青说:“可能想找个人照顾他妈妈。” “真是个人渣。你就没闹过要跟他出国?”姚思静愤愤不平。 覃青摇头:“没有,我又没读什么书,不会说英语,出了国什么都不会,那不是废了吗?在国内我至少还有工作,还有我的家人。” “那你爱他吗?他说离婚你就同意了?” 覃青反问她:“什么是爱?” 姚思静想了很多答案,最后才说:“就是没见到会想,时刻都想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人了想跟他亲近,跟他在一起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那样依赖对方,也会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细心照顾。发生任何事,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对方。” 覃青拧起眉头想了许久:“忘了。好像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姚思静笑着躺回去:“那你结婚还真够冲动的。不过那男的居然愿意跟你离婚,我觉得真是有眼无珠。” 覃青说:“我没文化,他是个博士,我们说不到一块去。” 姚思静摆手:“虽然说学历代表了人的智力和学识,但又不是绝对的。两人在一起,主要还是性格合得来,互相吸引,互相喜欢,愿意为对方改变,愿意迁就对方,这才是真感情,跟学历、身高、年龄、家世背景都没有直接的关系。” 32.第三十二章 悸动 姚思静笑起来:“那家伙有没有调戏你?” 覃青:“……”不由得红了脸。 姚思静笑道:“陶蠡那家伙看起来是挺没正行的,有点玩世不恭,不过他人本性不坏,如果认真起来,对人真是好到没边儿。” 覃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只好呵呵地笑。 “你和俊逸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租店面认识的,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他和你们都认识。”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觉得应该是陶蠡刻意为之,否则哪会那么巧呢。 “呵呵,可不是,我听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这说明我们是真有缘分,苏州这么大,人口也有几百万,竟有这么巧的事。”姚思静笑着说,“你觉得俊逸这人怎么样?” 覃青想了想:“我跟许老师不太熟,也就见过几面,不好说。” “那你觉得陶蠡和许俊逸哪个更好一点?”姚思静以手托着脑袋,问另一张榻上的覃青。 覃青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雅致的祥云仙鹤图案,思绪有点儿飘,原来天花板是真有花的。姚思静扭头看着覃青:“青青,睡着了?” 覃青回过神来:“哦,没有。你刚说什么来着?” 姚思静笑了:“算了,没什么。”覃青是个漂亮的姑娘,性格也温婉娴静,男人会喜欢很正常,只是陶蠡可能是真喜欢,而许俊逸应该是在她身上找寻某个人的影子。 姚思静又问:“青青你交过男朋友吗?” 覃青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离过一次婚。” 姚思静惊得都坐了起来,看着覃青:“为什么?”姚思静暗忖覃青告诉自己这事的用意,她是太单纯呢,还是太有心机,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心机的女人,应该是个单纯的女子。陶蠡和许俊逸知道吗? 覃青闭着眼笑了一下:“那时候年轻,有人追求,就以为那是爱情了,很冲动就结了婚,之后他就出国了,好几年才回来,然后就把婚离了。结了六年婚,真正一起生活只有三天,听起来是不是很传奇?”如今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难过都没有了。 姚思静认真看着覃青的脸,对面的女子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失败婚姻,不知道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强装着坚强:“那他为什么结婚?” 覃青说:“可能想找个人照顾他妈妈。” “真是个人渣。你就没闹过要跟他出国?”姚思静愤愤不平。 覃青摇头:“没有,我又没读什么书,不会说英语,出了国什么都不会,那不是废了吗?在国内我至少还有工作,还有我的家人。” “那你爱他吗?他说离婚你就同意了?” 覃青反问她:“什么是爱?” 姚思静想了很多答案,最后才说:“就是没见到会想,时刻都想听到他的声音,见到人了想跟他亲近,跟他在一起会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会把自己当成一个孩子那样依赖对方,也会把他当成孩子一样细心照顾。发生任何事,脑子里第一个想起的就是对方。” 覃青拧起眉头想了许久:“忘了。好像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 陶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许俊逸笑笑:“暂时还不用,谢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覃青插不上嘴,默默地吃饭,听他们聊天,许俊逸偶尔会侧过头来对她说:“这个好吃,多吃点。”然后将菜转到覃青面前让她夹菜,有时候还替她舀汤,非常体贴入微。 覃青很感激对方的体贴,如果这顿饭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吃的,她可能会有面红心跳的悸动,但此刻她只是觉得窘迫,不住点头说:“谢谢,我自己来。”为了不让许俊逸照顾她,覃青便埋头专心吃饭,尽量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 姚思静忍不住笑着说:“看着青青吃饭的样子,就让人胃口大开。我今天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不少。青青,我们吃饱了就去喝茶,让他们几个男人喝酒去。” 覃青感激地朝姚思静一笑,终于可以从饭桌上解放下来了。姚思静拉着她上了二楼的休息室,开了音乐,叫人泡了香片,歪在红木贵妃榻上喝茶聊天。“青青,你是怎么认识陶蠡的?” 覃青想起自己和陶蠡认识的经过来,还是有些尴尬:“他去我朋友店里做衣服,我朋友忙不过来,叫我去帮忙,就认识了。” 姚思静笑起来:“那家伙有没有调戏你?” 覃青:“……”不由得红了脸。 姚思静笑道:“陶蠡那家伙看起来是挺没正行的,有点玩世不恭,不过他人本性不坏,如果认真起来,对人真是好到没边儿。” 覃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只好呵呵地笑。 “你和俊逸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租店面认识的,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他和你们都认识。”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觉得应该是陶蠡刻意为之,否则哪会那么巧呢。 “呵呵,可不是,我听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这说明我们是真有缘分,苏州这么大,人口也有几百万,竟有这么巧的事。”姚思静笑着说,“你觉得俊逸这人怎么样?” “覃青也不知道俊逸认识我,要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来。”陶蠡叹了口气,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谢笑言说:“所以还是进去,俊逸不知情,最尴尬的就是覃青了,我刚才发现她脸都红了。” 陶蠡沉默了片刻,点头:“走,不管怎样,不能把俊逸这个生日过得不开心。”说完掐灭烟头,起身进屋。 覃青已经不见了,许俊逸和那两个好友在聊天。陶蠡说:“既然寿星都来了,那就上菜。” 许俊逸淡淡地说:“急什么,思静不是要来吗,等她到了再说。” 谢笑言说:“思静她没关系的,我们一边吃一边等。” 许俊逸不说话,只是摆摆手,坐在原处不动。 陶蠡情绪波动得厉害,没有再坐回去,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抽烟。覃青从洗手间出来,唇上的唇膏都给擦掉了,脸上依旧红扑扑的,看到陶蠡,放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也没到许俊逸那边去,兀自在大厅里溜达,然后趁机溜出大门,到外面透气去了。 这会所虽然修建的年头不长,建筑看起来都很新,但是草木都很葳蕤,有许多覃青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木,估计都很名贵,设计这庭院的人也是用了心思的。冷静下来,覃青意识到一件事,许俊逸的铺子是不是陶蠡让他组给自己的?否则哪能比市价便宜那么多呢,原来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想得通了。 覃青坐趴在栏杆上,看着天井里的清澈的水池,顺手揪了片竹叶扔进水里,真是不知道怎么说陶蠡这个人,难道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感激他吗?她对许俊逸也有些失望,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帮陶蠡做这种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蠡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青青,吃饭了。”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倚着走廊上的红漆柱子,抱着胸看着她,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她“哦”了一声,站了起来。陶蠡站在原地没动,他以为覃青会越过自己走过去,但是覃青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了:“陶蠡,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这种施舍,回头还是将房租加上。” 陶蠡皱眉:“俊逸收你多少钱一个月?” 覃青抬眼看着陶蠡,皱着眉头:“你难道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陶蠡并没有否认是他授意许俊逸租铺子给覃青。 覃青咬着唇角:“八千。” 陶蠡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用多想,房子是俊逸租给你的,我并不知情,如果你不想受他的恩惠,那就跟他去说。”他也不想覃青白受许俊逸的恩惠。 覃青眼睛里有些不信任:“你真不知道?” 陶蠡说:“我要是知道,就出门被车撞!” 陶蠡眯缝着眼睛斜睨他一眼:“你不是早戒了?” “偶尔也抽抽。”谢笑言直接去摸他的裤兜,陶蠡将烟盒和打火机摸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栏上,问他:“叫人上菜了没有?” 谢笑言说:“没,人都没齐,上什么菜!没想到俊逸会带覃小姐过来。” 陶蠡一肚子的郁闷没处发泄,覃青一直都不待见他,就算是答应许俊逸的追求他也无话可说,但一个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兄弟,能不憋屈郁闷吗? 谢笑言又说:“其实这事也不怪俊逸,他也不知道你认识覃青。” 33.第三十三章 阋墙 姚思静说:“咱们都这么熟了,又都有这么多共同的朋友,就不那么生分了,叫名字。你叫我思静,我叫你青青。” 覃青微微点头:“好。” 陶蠡说:“好了,菜已经上齐了,我们去吃饭。”说完弯腰从沙发椅边提出一个袋子,“俊逸,给你的生日礼物。” 许俊逸接过去,瞅了一眼,说:“谢谢!你太客气了。” 陶蠡拍拍他的肩:“自己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走,去吃饭。青青,下午就在这边玩,思静也在这边陪你,这边有个泳池,可以游泳,还可以泡温泉,或者你喜欢坐汽艇去游湖也行,不过晚点,下午紫外线太强了。”他此刻俨然就是个主人,开始安排客人的活动。 覃青还来不及拒绝,就被思静挽住了胳膊:“对,对,这里挺好玩的,我最喜欢做spa了,晚点陪我一起去。” 覃青看看思静,又看看陶蠡和许俊逸:“可是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陶蠡说:“你每天都在工作,偶尔也需要放松一下,给自己放个假。” 许俊逸也说:“既然都出来了,那就放松一下。” 姚思静摇着她的胳膊:“青青,别犹豫了,留下来,要不然我一个女的在这边多无聊,他们男人的活动我又参与不了。” 覃青觉得本来姚思静来是为了陪自己的,要是她走了,又变成姚思静一个女人了,这样有点不太仗义,便点了点头:“好。” 姚思静高兴起来:“走,去吃饭。” 吃饭的时候,覃青总算不用夹在两个男人中间了,她紧挨着姚思静坐着。陶蠡原本是打算坐在她另一边的,却被许俊逸抢了先。陶蠡看了一眼许俊逸和覃青,只好坐在了许俊逸旁边。 陶蠡有些吃味,但还是尽量掩饰自己的情绪,席上和许俊逸聊起举办画展的事:“之前听说去日本举办的,什么时候开展?” 许俊逸说:“跟那边美术馆还没有谈好,暂时还不能确定办不办。” 陶蠡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说。” 许俊逸笑笑:“暂时还不用,谢了。” 大家一边吃饭一边聊天,覃青插不上嘴,默默地吃饭,听他们聊天,许俊逸偶尔会侧过头来对她说:“这个好吃,多吃点。”然后将菜转到覃青面前让她夹菜,有时候还替她舀汤,非常体贴入微。 覃青很感激对方的体贴,如果这顿饭是他们两个人单独吃的,她可能会有面红心跳的悸动,但此刻她只是觉得窘迫,不住点头说:“谢谢,我自己来。”为了不让许俊逸照顾她,覃青便埋头专心吃饭,尽量不让自己的嘴巴停下来。 姚思静忍不住笑着说:“看着青青吃饭的样子,就让人胃口大开。我今天都比平时吃得多了不少。青青,我们吃饱了就去喝茶,让他们几个男人喝酒去。” 覃青感激地朝姚思静一笑,终于可以从饭桌上解放下来了。姚思静拉着她上了二楼的休息室,开了音乐,叫人泡了香片,歪在红木贵妃榻上喝茶聊天。“青青,你是怎么认识陶蠡的?” 覃青想起自己和陶蠡认识的经过来,还是有些尴尬:“他去我朋友店里做衣服,我朋友忙不过来,叫我去帮忙,就认识了。” 姚思静笑起来:“那家伙有没有调戏你?” 覃青:“……”不由得红了脸。 姚思静笑道:“陶蠡那家伙看起来是挺没正行的,有点玩世不恭,不过他人本性不坏,如果认真起来,对人真是好到没边儿。” 覃青不知道她为什么跟自己说这个,只好呵呵地笑。 “你和俊逸是怎么认识的?” “就是租店面认识的,没想到这么巧,正好他和你们都认识。”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说实话,她还是觉得应该是陶蠡刻意为之,否则哪会那么巧呢。 “呵呵,可不是,我听说的时候还吓了一跳呢。这说明我们是真有缘分,苏州这么大,人口也有几百万,竟有这么巧的事。”姚思静笑着说,“你觉得俊逸这人怎么样?” 覃青想了想:“我跟许老师不太熟,也就见过几面,不好说。” “那你觉得陶蠡和许俊逸哪个更好一点?”姚思静以手托着脑袋,问另一张榻上的覃青。 覃青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雅致的祥云仙鹤图案,思绪有点儿飘,原来天花板是真有花的。姚思静扭头看着覃青:“青青,睡着了?” 覃青回过神来:“哦,没有。你刚说什么来着?” 姚思静笑了:“算了,没什么。”覃青是个漂亮的姑娘,性格也温婉娴静,男人会喜欢很正常,只是陶蠡可能是真喜欢,而许俊逸应该是在她身上找寻某个人的影子。 姚思静又问:“青青你交过男朋友吗?” 覃青迟疑了一下,还是实话实说了:“我离过一次婚。” 姚思静惊得都坐了起来,看着覃青:“为什么?”姚思静暗忖覃青告诉自己这事的用意,她是太单纯呢,还是太有心机,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有心机的女人,应该是个单纯的女子。陶蠡和许俊逸知道吗? 覃青闭着眼笑了一下:“那时候年轻,有人追求,就以为那是爱情了,很冲动就结了婚,之后他就出国了,好几年才回来,然后就把婚离了。结了六年婚,真正一起生活只有三天,听起来是不是很传奇?”如今这事从她嘴里说出来,就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一样,一点难过都没有了。 姚思静认真看着覃青的脸,对面的女子轻描淡写说着自己的失败婚姻,不知道是真的看开了,还是强装着坚强:“那他为什么结婚?” 覃青说:“可能想找个人照顾他妈妈。” “真是个人渣。你就没闹过要跟他出国?”姚思静愤愤不平。 陶蠡眯缝着眼睛斜睨他一眼:“你不是早戒了?” “偶尔也抽抽。”谢笑言直接去摸他的裤兜,陶蠡将烟盒和打火机摸出来,放在两人中间的石栏上,问他:“叫人上菜了没有?” 谢笑言说:“没,人都没齐,上什么菜!没想到俊逸会带覃小姐过来。” 陶蠡一肚子的郁闷没处发泄,覃青一直都不待见他,就算是答应许俊逸的追求他也无话可说,但一个是自己心仪的女人,一个是自己多年的兄弟,能不憋屈郁闷吗? 谢笑言又说:“其实这事也不怪俊逸,他也不知道你认识覃青。” “覃青也不知道俊逸认识我,要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来。”陶蠡叹了口气,问题是,现在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谢笑言说:“所以还是进去,俊逸不知情,最尴尬的就是覃青了,我刚才发现她脸都红了。” 陶蠡沉默了片刻,点头:“走,不管怎样,不能把俊逸这个生日过得不开心。”说完掐灭烟头,起身进屋。 覃青已经不见了,许俊逸和那两个好友在聊天。陶蠡说:“既然寿星都来了,那就上菜。” 许俊逸淡淡地说:“急什么,思静不是要来吗,等她到了再说。” 谢笑言说:“思静她没关系的,我们一边吃一边等。” 许俊逸不说话,只是摆摆手,坐在原处不动。 陶蠡情绪波动得厉害,没有再坐回去,另外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抽烟。覃青从洗手间出来,唇上的唇膏都给擦掉了,脸上依旧红扑扑的,看到陶蠡,放慢了脚步,犹豫了一下,没有过去,也没到许俊逸那边去,兀自在大厅里溜达,然后趁机溜出大门,到外面透气去了。 这会所虽然修建的年头不长,建筑看起来都很新,但是草木都很葳蕤,有许多覃青都叫不上名字的花木,估计都很名贵,设计这庭院的人也是用了心思的。冷静下来,覃青意识到一件事,许俊逸的铺子是不是陶蠡让他组给自己的?否则哪能比市价便宜那么多呢,原来想不通的地方,现在都想得通了。 覃青坐趴在栏杆上,看着天井里的清澈的水池,顺手揪了片竹叶扔进水里,真是不知道怎么说陶蠡这个人,难道他以为这样自己就会感激他吗?她对许俊逸也有些失望,没想到他居然也会帮陶蠡做这种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陶蠡的声音在后面响了起来:“青青,吃饭了。”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倚着走廊上的红漆柱子,抱着胸看着她,不知道在那站了多久,她“哦”了一声,站了起来。陶蠡站在原地没动,他以为覃青会越过自己走过去,但是覃青走到他旁边停下来了:“陶蠡,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这种施舍,回头还是将房租加上。” 陶蠡皱眉:“俊逸收你多少钱一个月?” 覃青抬眼看着陶蠡,皱着眉头:“你难道不知道?” “他没跟我说。”陶蠡并没有否认是他授意许俊逸租铺子给覃青。 覃青咬着唇角:“八千。” 陶蠡点点头:“我知道了。不用多想,房子是俊逸租给你的,我并不知情,如果你不想受他的恩惠,那就跟他去说。”他也不想覃青白受许俊逸的恩惠。 覃青眼睛里有些不信任:“你真不知道?” 陶蠡说:“我要是知道,就出门被车撞!” 覃青皱眉:“少胡说八道,别动不动就诅咒自己,幼稚不幼稚。” 陶蠡的眉头舒展开来:“好,我以后不说这种话了。走,吃饭去,思静也来了。” 覃青进了大厅,果然看见谢笑言的女友姚思静也在。姚思静看见她,朝她招招手,示意她过去坐。覃青见到同为女性的熟人,紧绷的神经也放松了些:“姚小姐。” 34.第三十四章 争锋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35.第三十五章 意外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36.第三十六章 解决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37.第三十七章 夜访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管理人员是个女的,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们这里像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租金至少是二十万,还是早两年签的合同。”她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多半已经把覃青当成许俊逸的情人小三之类的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不相干的人,而覃青确实有这个资本,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务正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覃青一个,她也是见得多了。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38.第三十八章 摊牌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管理人员是个女的,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们这里像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租金至少是二十万,还是早两年签的合同。”她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多半已经把覃青当成许俊逸的情人小三之类的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不相干的人,而覃青确实有这个资本,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务正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覃青一个,她也是见得多了。 覃青没有注意到对方那玩味的笑容,她听了对方的话,非但没有捡到便宜的欣喜,反而背脊一凉,对方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让她捡这么大便宜?可是她明明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完全不认识,他怎么会把店子这么便宜租给自己呢?但是合同已经签了,钱也给了,自己又急着要搬家,不管是怎样的陷阱漩涡,那也先硬着头皮上。白纸黑字的合同签在那里,对方总不至于还能要挟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39.第三十九章 说开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40.第四十章 礼物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管理人员是个女的,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们这里像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租金至少是二十万,还是早两年签的合同。”她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多半已经把覃青当成许俊逸的情人小三之类的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不相干的人,而覃青确实有这个资本,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务正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覃青一个,她也是见得多了。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41.第四十一章 感动 管理人员是个女的,她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们这里像这么大的铺子,一年的租金至少是二十万,还是早两年签的合同。”她的嘴角挂着意味不明的浅笑,多半已经把覃青当成许俊逸的情人小三之类的了,否则怎么会有人白白送钱给不相干的人,而覃青确实有这个资本,现在长得漂亮的女人不务正业的多了去了,也不差覃青一个,她也是见得多了。 覃青没有注意到对方那玩味的笑容,她听了对方的话,非但没有捡到便宜的欣喜,反而背脊一凉,对方跟她非亲非故,为什么让她捡这么大便宜?可是她明明之前并没有见过这个男人,完全不认识,他怎么会把店子这么便宜租给自己呢?但是合同已经签了,钱也给了,自己又急着要搬家,不管是怎样的陷阱漩涡,那也先硬着头皮上。白纸黑字的合同签在那里,对方总不至于还能要挟自己做不愿意的事。 办好证明,覃青立即找装修工来装修店子,找的还是以前帮她装修过店子的师傅,算是老顾客,覃青的时间赶得急,要求对方多加一个人,十天完工,对方也答应了,只是覃青要多付一点钱。覃青事情多,谈妥方案之后,选择了包清工的做法,到时候只管去验收就行了。 几乎是同期,朱志西服店这边也有人来谈转租的事,覃青受了曹月娥的意,替她谈妥了出租条件,才叫曹月娥过来签合同。覃青跟对方要了五万转让费,这笔费用她只要两万,另外三万给了曹月娥。店里囤积的面料总共有好几十种,数量多少不一,总价值超过十万,有些已经是比较过时的面料了,覃青折旧了一下,给了曹月娥十万块钱买下来。虽然面料开销比预计的多,但是她要开店,这些全是用得上的,也不算是浪费。 搬家那天,覃青叫了搬家公司来帮忙。几天没露面的陶蠡又出现了,他看见覃青捧着一个模型从店里出来,赶紧抢过来:“我来我来,这些粗活怎么是女士做的,细活你们干了,粗活也都自己干了,还要我们男人做什么?”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第二天上午,覃青去签合同,她之前还有些担心业主骗她。签合同的时候发现,除了她和业主,还有第三方商厦管理处的人也在场,有管理处的人见证,自然不可能会是骗子。管理处的人看到他们的合同租金,不由得反复打量了覃青好几眼,不过并没有说什么。 签完合同后,覃青马上就用手机支付了对方四个月的租金,交三押一,合同期限是三年,对方将钥匙交给她就走了,说有问题再找他就好。覃青跟着管理处的人去办其他的手续,管理人员见许俊逸走了,这才问覃青:“你和业主是亲戚?” 覃青摇头:“不是啊。怎么这么问?” 管理人员看着覃青:“这租金是谁提的?” “他提的。”覃青问,“怎么了?” 42.第四十二章 约会 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43.第四十三章 亲吻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44.第四十四章 如愿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45.第四十五章 求爱 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 46.第四十六章 开导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虹点点头:“对啊,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了。可惜他是我老板,我又不能把他臭骂一顿。” 覃青淡淡地说:“你不用得罪他,表面上应付一下就行了。”只要陶蠡不用强的,她还是不怕的。 “好。”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47.第四十七章 改善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48.第四十八章 考察 这顿饭吃得别提多甜蜜了,有姨奶奶这个助攻在,简直就是陶蠡的春天,她让覃青给陶蠡夹了好几次菜。一顿饭下来,陶蠡奶奶长奶奶短的叫个不停,不知情的还以为陶蠡是她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呢。 吃完饭,覃青要去店里,陶蠡先把姨奶奶送回家,这才载着覃青去店里。陶蠡一边开车一边说:“青青,昨天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的答案呢?” 覃青的耳朵都红了,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啊,她装傻:“什么问题?” 陶蠡动了动眉毛:“就是我昨天晚上在餐厅跟你说的那件事,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覃青咬着唇,话好像圆滑的珠子,在她的舌头滚来滚来去,但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出口滚出来。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起来,覃青赶紧将那句话咽进去:“等等,我接个电话。” 陶蠡皱眉,谁那么不长眼,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别让他逮着。然而电话那头还真是个不长眼的家伙。 覃青接通电话:“许老师,您好!您回来了啊?嗯,我在店里。您还给我带特产了,那怎么好意思,不用客气了。那谢谢啊!您来我店里,衣服已经做好了,您试一下,如果没问题,就可以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好的,一会儿见!” 陶蠡将车开到路边,一脚将刹车踩下去,停下了:“青青,手机给我。” 覃青不解,陶蠡将她的手机拿过去,直接给她关了机,然后将自己的手机也关了机,并扔到车后座椅上:“你今天必须要给我一个答复,否则我就不送你去,让许俊逸空等。” 覃青忍不住低下头笑了。陶蠡将她的身体扭过来对着自己:“不要逃避,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答应还是不答应?” 覃青略有些尴尬,她的脸颊绯红,眼睛不安地偷瞄着别处,咬着唇,内心天人交战着,最后咬咬牙说:“我还要考虑考虑。” 陶蠡的肩膀垮了下去,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从来没有遇到比覃青更难追的女人了,该不会是因为那个讨厌的许俊逸。陶蠡收敛了一下神色说:“青青,你是不是觉得许俊逸比我好?” 覃青愕然地看着他:“跟许老师有什么关系?” 陶蠡看着覃青:“许俊逸难道不是在追你?” “怎么可能,他手上都戴着结婚戒指的,许老师都结婚了。”覃青很理所当然地说。 陶蠡一想,可不是,许俊逸确实是结过婚的,只怕覃青并不知道他已经丧偶了,心里轻松不少,也不点破:“对,他确实结婚了。走,我送你去店里。话说,你什么时候才能答应做我女朋友?” 覃青咬着唇角说:“等我再考察考察。”如果覃青是个享乐派,她恐怕就答应了,谈个恋爱而已,用得着那么慎重吗,互相中意,先相处再说,合不来再分,但她是个认真的人,又在婚姻大事上因为草率栽过一次跟头,所以这次她必须要慎重考虑,尤其是陶蠡给她的第一印象还那么糟糕,不得不说,那的确就是一根卡在喉咙的刺。 陶蠡点点头:“知道了,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我会加油的。”此刻他也想起了自己和覃青初见面的事,如果当时他不那么冲动,适当控制一下上脑的精虫,此刻肯定已经抱得美人归了。 到了店里,许俊逸居然早就到了。李子烨说:“师父,许老师来很久了,他给我们带了好多牛肉干。” 许俊逸看着覃青和陶蠡,调侃陶蠡:“陶蠡你这么闲,也不怕公司破产。” 陶蠡说:“不劳许老师费心,公司运转一切正常。许老师现在的风采动人,知道的知道你去香格里拉采风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去山西挖煤了,高原的太阳果然很热情。”许俊逸带着学生去云南采风,高原的烈日晒得原本白皙的许俊逸跟个包黑炭似的。 覃青懒得理会他们,她和李子烨将许俊逸的衣服从模特身上取下来:“许老师,来试穿一下,看看有哪里还需要改的。” 陶蠡拿了一片牛肉干放进嘴里嚼着,翘着二郎腿抱着胸看覃青给许俊逸试穿衣服,既然覃青觉得许俊逸是个已婚人士,那么自己就不必担心许俊逸了。 许俊逸一边试衣服一边对斜眼瞟向陶蠡:“陶老板你慢点吃,当心噎死。” 陶蠡翻了个白眼:“许老师你还是专心穿衣服,别到时候自己站歪了,衣服一边长一边短,怪我们青青手艺不好。” 许俊逸听着陶蠡的话,什么时候覃青变成他的青青了,他看了一眼面前的覃青,她俏脸飞红,眼帘下垂,专心地替他扣西装扣子,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自己不在的这些日子,看来给了陶蠡不少机会。 覃青替许俊逸拉好衣服,说:“许老师你活动一下,看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许俊逸张开手臂动了一下:“果然是手工西服,跟成衣的感觉完全不一样,特别舒服。谢谢覃青,为了答谢你,晚上我请你吃饭。” 陶蠡不失时机地说:“顺便把我也请了,子烨也去。” 李子烨赶紧趁机说:“谢谢许老师!” 许俊逸不满地看陶蠡一眼,一副哪儿都有你的样子,陶蠡冲他灿烂一笑。许俊逸有点败给他,论脸皮,没人比陶蠡更厚的。 当天下午覃青给许俊逸的西服做了最后的收尾工作,总算是将这件衣服做完了。接下来就是那三件女装了,而陶蠡的衣服则要等到明年才能做了,正好布料也没到位,吴老板说等他下次进货的时候一起进,覃青也不着急,就同意了。 吃完饭,陶蠡习惯性地拉开车门等覃青上去,许俊逸说:“陶蠡,你和小李家是一个方向的,你捎带他。我顺便送覃青回去。” 正要上陶蠡车的覃青犹豫了一下,看着陶蠡,他送自己回去确实要转一大圈,陶蠡将她按进车里坐好,关上门:“谁送不一样么?如果你嫌送子烨麻烦,那就都我送好了。子烨,上车,先送你师父回家,然后再送你回去。” 李子烨连忙说:“哦,好。”李子烨显然更愿意坐陶蠡的车。 覃青从车里朝许俊逸摆手:“许老师再见,今天谢谢你请客。” 许俊逸看着陶蠡绝尘而去的汽车,有些不甘地喷了口气。 陶蠡虽然没有成为覃青的男朋友,但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覃青的预备男友了,他现在每天都是热恋状态,早晚电话问候,微信的笑话段子就没停过,每天鲜花不重样,红玫瑰永远都不缺席,每天的水果点心也不重样,。在覃青店里最多的就是鲜花和零食了,以致多得覃青不得不打电话去叫停:“够了够了,别送了,多得放不下了。” 陶蠡说:“放不下就扔了,吃不完的送人,叫覃虹过去提回家吃。” “你就不能别浪费钱,少买点?”覃青忍不住责备他。 陶蠡摸着下巴:“青青真是贤惠持家,那我就少买点,不浪费了。”于是零食和鲜花轮流送,保证每天都有,自己到不了,就让礼物刷刷存在感。 这天又有花店小弟送了一捧火红的玫瑰过来,李子烨意外地说:“咦,昨天不是送了花,今天怎么还送花?陶总给忘了?” 花店小弟说:“谭青小姐请签收。” 覃青抬起头来,这不是第一次有人将她的名字给读错了,她已经习惯了:“今天怎么换了人,你是新来的?” 小弟莫名其妙:“不是啊,这是第一次在我们店里订花,你是谭青吗?” 覃青走过去,接过卡片,上面只有一句“愿火红的玫瑰带给你花样的甜蜜”,没有落款,不是陶蠡的字,便问:“这是谁送来的?” 小弟说:“我不清楚,老板叫我送的。” 覃青皱眉,会是谁?“对不起,这花我不能收,请拿回去。” 小弟为难地看着她:“那客人会怪我们的,这是我们服务的失职,我会被扣钱的。” 覃青说:“哪有这样的规矩?来历不明的东西我不会收的。” “那我打电话问问店长。”小弟打了几分钟电话,回头对覃青说,“是一位朱先生为你订的花。” 覃青想了一会儿,想到了朱从嘉,便说:“这我不会收的,回去告诉那位朱先生,以后都不要再送东西来了。” 没想到送花小弟做了个覃青意想不到的动作,他直接将花放在店里就跑了。李子烨看着那束艳丽的玫瑰,忍不住撇嘴:“我那个便宜表哥送来的?真小气,只送了9朵,至少也得99。” 覃青说:“子烨,把花拿去扔垃圾桶了。”她才懒得去碰朱从嘉的东西。 李子烨便拿着玫瑰:“我借花献佛,给隔壁店的小玉去。”李子烨本来对覃青满腔热情,但是师父离了婚之后行情看涨,身边围绕的全都是高富帅,自己被打击得体无完肤,最近终于转移注意力了,和隔壁店的一个女服务生打得火热。 覃青叹了口气:这个朱从嘉,他到底想干什么,真是阴魂不散。 49.第四十九章 告白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50.第五十章 脱光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过了一会儿,覃虹看着自己的手机,又想起那件事:“对了,陶总那边要怎么回复他?” 覃青想了想:“就说不用了,我自己能够搞定。”就算陶蠡能帮上忙,她也不可能会接受他的帮忙。 覃虹过了一会儿又突然冒出一句话来:“其实姐,我怎么觉得我们陶总有点喜欢你。” 覃青想起最初两次尴尬的经历,又想起陶蠡的未婚妻,不由得冷笑:“他喜欢我也跟我没关系,你觉得他那样的人会有什么单纯的目的?”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51.第五十一章 作死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虹听着姐姐的话,点了点头:“知道了,谢谢姐!”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52.第五十二章 解决 这本来是个万里晴空朗月当照的夜晚,结果飘来一块叫杨姝的阴云,将所有的月华和星辉都遮挡了开去,使人心也压抑沉重起来。 陶蠡走后,覃青坐在沙发上抱着自己的肩蜷成一团,眼睛望着某处,仿佛入定的僧人一样,许久都没有动弹一下,连眼都没眨。覃虹洗完澡出来,看见她姐还是她进去之前的状态,不由得有些担心,她走过来,抱住覃青的肩:“姐,你还好吗?不要怕,都已经过去了,以后不会有人来伤害你了。” 覃青的眼睛终于眨了一下,把焦点对准覃虹:“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覃虹看见姐姐这样,别提多心疼了:“都怪我不好,不该去那边唱歌的,换个地方就好了,不会碰到那个疯女人。” “说什么傻话。照你这么说,我不该去跟你们一起唱歌,搅了你们的兴致。”覃青温柔地说。 “姐,不说这个了,她已经被抓起来了,以后就不会来找你的麻烦了。姐,你的头发这块被烧了好多,我明天陪你去剪了。”覃虹心疼地摸摸姐姐的长发。 覃青将手放在被烫伤的地方,为了好上药,那儿头发也被剪掉了一些,说:“好。” 覃虹说:“姐,你去洗澡,早点睡,明天不去店里了,让他们看店。我也请一天假,不然去了也没精神,出错了更麻烦。” 覃青点头:“好,你也去睡。” 这一晚最沮丧的人莫过于陶蠡,从覃青家里出来之后,他对赵梓然说:“赵梓然,陪我去喝杯酒。” 赵梓然说:“陶总,今晚喝得够多了,不喝了,你要是想聊聊天,我陪你找个地方坐坐。” 陶蠡也没坚持,两人在附近找了个24小时咖啡馆坐了。陶蠡抬手抹了一把脸:“本来我以为一切都水到渠成了,结果一切又回到了原点。”他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无奈。 赵梓然说:“怎么会。覃虹姐姐不会把这事怪罪到你头上来。” 陶蠡无力地靠在沙发背上,仰头望着天花板的琉璃灯,摇头苦笑:“你不知道,杨姝不是第一次伤害青青了,上次我在西餐厅向她表白,她被杨姝泼了一杯红酒,今天又被杨姝烫伤了,这就意味着,跟我在一起,总有意想不到的危险。她本来对接受我就有很大的顾虑,你说她现在还会接受我吗?” 赵梓然有些同情地看着陶蠡:“陶总,你说杨副总是不是有你的手机定位,不然怎么你去哪里她都找得到你。” 陶蠡听赵梓然这么一说,拿出手机来看了一下:“还真有可能是这样,我换个手机和号码好了。”一般来说,像他这样的生意人,手机号码基本都是固定的,能不换号码就尽量不换,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换了。 赵梓然有些感慨地说:“其实真没想到杨总会是这样的人,当初刚进公司的时候,多少男同事暗地里倾慕她,但她总是一副高高在上、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估计从来没有人敢表白。” 陶蠡叹了口气:“我一直以为她是个非常理性的人,但没想到她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如果很早之前就跟她把话说开了,也许她不会钻牛角尖到这个地步。” 赵梓然感叹一声:“性格使然,也怪不得别人。” 陶蠡欠了欠身,对赵梓然说:“今天非常抱歉,扫了你们的兴。” 赵梓然摆摆手:“我们都没关系,主要还是覃虹她姐,今天肯定吓坏了。” 陶蠡心头有些毛躁,按说他此刻应该陪在覃青身边,然而他并没有那个资格,他站了起来:“走,回去了,耽误你休息了。” 赵梓然看着陶蠡的状态,知道他心里还在不安,便说:“陶总,不用太担心,有覃虹陪着,不会有事的。现在杨总也被抓起来了,起码暂时是安全的,你得想个法子,将这枚定时炸|弹给拆除掉,这样你和覃青之间才没有障碍。” “我懂。”陶蠡将双手插在裤兜里,迈步出了咖啡馆。 这一晚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不眠之夜。天才刚亮,一夜未眠的陶蠡出现在了杨姝家门口,他敲开门的时候,杨母以为是杨姝回来了,还在埋怨:“怎么又是这个点才回来,自己记得带钥匙。”开门之后看见是陶蠡,杨母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陶蠡叫了一声:“阿姨,我有事情告诉你们。” 杨母说:“进来说。” 陶蠡进了屋,站在门口也没打算换鞋,只是把门关了起来,杨父穿着睡衣站在卧房门口,满脸的不高兴:“一大早就来扰人清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陶蠡舔了一下唇:“叔叔,阿姨,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们。杨姝被警察抓了,她和一群朋友在ktv吸毒。” 杨母差点倒了下去,被陶蠡扶住了,杨母抓紧陶蠡,下一瞬间嚎啕大哭:“不可能,我家囡囡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杨父仿佛也是挨了一锤子,过了好一会儿才伸着手指着陶蠡说:“你、你别含血喷人!不要污蔑我家囡囡!” 陶蠡垂下眼帘说:“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再晚点警方也会通知你们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杨母问。 陶蠡说:“我昨天和朋友在ktv玩,碰到的。”他没说还是自己报的警,对于这件事,他完全没有丝毫愧疚之心,他根本无意包庇杨姝吸毒这件事,如果一开始就纵容她,以后只怕就再也无法回头了。 杨父赶紧问:“在哪个派出所?” 陶蠡告诉他们地址,杨父赶紧叫上老婆:“快,快,我们去看囡囡。” “哦,好。”泪流满面的杨母胡乱抹了一把脸,就要去换衣服。 陶蠡冷静地拉着杨母的胳膊:“阿姨,叔叔,我跟你们说,杨姝吸毒这件事应该还只是开始,你们一定要强制她将毒品戒了,不要担心她在里面吃苦受罪,现在这些都是小罪,要是不及时制止,日后你们的生活就会永无宁日,您明白我的意思吗?” 杨母胡乱地点头,陶蠡知道她根本就没听进去,只好又加了一个重磅炸弹:“吸了毒的人可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昨天她差点就用烟毁了一个女孩的容,你们要是放任她继续堕落下去,将来她要是毒瘾发作杀了人,那就是死路一条,你们就等着白发人送黑发人。” 杨母蹲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我们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囡囡该怎么办?” 陶蠡说:“送她去戒毒,然后陪她出国去散散心,我觉得她不能再在苏州待了。” 杨父咬着牙,仇视着陶蠡:“陶蠡,我家囡囡会到今天这一步,绝对要算上你一份。” 陶蠡扭头直视杨父,一字一句地说:“杨叔叔,杨姝今天走到这一步,全都是您的责任,如果不是您溺爱她,她绝对不会这么偏激。我只是个外人,从来没有鼓励过她喜欢我,也没有暗示过她喜欢我,您想把责任推卸到我身上来,减轻自己的愧疚,对不起,我帮不了您的忙。话我已经带到了,该做的我也做了。如果杨姝以后再敢来惹我,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天色已经大亮起来,阳光从乌云后探出头来,洒下一片温暖的金辉。 覃青被烫伤了头皮,睡觉只能向左侧着,又不能洗头,别提多么难受了。当天下午,覃虹就陪她去理发店剪了一个斜刘海齐耳短发,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又清新,跟以往的甜美形象有些不同。覃虹对着镜子里的覃青说:“姐,你看你现在多精神。以后要多尝试几种发型,不要总是留长发。” 覃青瞥了妹妹一眼:“长发比较好打理,不用经常剪。”就这么剪了个短发,花了几百大洋,短发还经常要修剪,费时又费钱。 覃虹说:“短发洗头方便多了。” 覃青摸了摸空空的后脑勺:“倒是轻松不少。” 覃虹将覃青的手机给她:“姐,你的电话。” 覃青一看,是个陌生来电,她犹豫一下,接了起来:“喂,哪位?” 陶蠡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来:“是我,青青。我换号码了,你存一下我的新号码。现在在哪里,店里吗?我想见见你。” 覃青看了一下外面:“不在店里,今天没去店里。我和虹虹出来逛街了。” “在哪里逛,那晚上一起吃饭。”陶蠡说。 覃青“嗯”了一声:“好。” 陶蠡提早到了约定地点,覃青顶着一头短发出现了,她外面穿着一件米色的圆领针织衫,里面套了件蓝色棉衬衫,下面穿了条黑色的紧身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帅气的圆头短靴,肩上挂着一个长带单肩包,打扮得特别帅气。陶蠡的目光在她身上滑过去,并没有停留,又看向别处了。 覃青站在他面前没动,咬着唇略促狭地看着他。陶蠡片刻后又把目光转回来,看着覃青的脸,然后露出一副吃惊的表情,伸手揽住覃青的肩,仰头笑:“我天,我差点没认出来!我刚还在想,谁家妞这么帅呢。原来是我家的。” 覃青捶了他一下:“谁是你家的啊?头发不是烧了嘛,然后虹虹拉着我去把头发剪了。留了很多年,现在这样一点都不习惯。”她有些羞涩地抓了抓刘海。 陶蠡伸手摸摸她的发顶:“挺好,非常好,特别好。很漂亮!你以后可以多换些发型,多给我一点惊喜。”他仔细地看着她的脸,还好,神色不算憔悴,看样子后来休息得还可以。 覃青抑制住想笑的表情:“好了,走。” “不是说覃虹要来的,她呢?” “赵梓然约她走了。”覃青说。 陶蠡笑了,这还差不多,不当电灯泡。 覃青问陶蠡:“你怎么换号码了?”她自己是做生意的,为了方便客户联系,号码从来就没换过,陶蠡的号码应该比她有更多的联系人。 “我们每次出去,几乎都能碰上杨姝,我怀疑她有我的手机定位,所以把号码都换了。” 覃青沉默了片刻,原来如此:“那你岂不是要挨个通知你的客户和朋友?” “嗯,总比老有疯子跟踪好。”陶蠡说,“对不起,青青,我给你带来了这么多麻烦和伤害。杨姝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她要先送去强制戒毒几个月,然后她妈会陪她到美国去,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我们了。青青,虽然我知道我很不合格,但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让我做你的男朋友,好吗?我想永远保护你,不让你再受半点伤害。” 53.第五十三章 交往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 54.第五十四章 情侣 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 55.第五十五章 跑单 覃虹搂着覃青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上:“我知道姐对我们最好了,我就是心里过意不去,所以我还是决定先不谈,多陪陪姐姐,等诚诚上完学再说。” “你交男朋友,又不是马上结婚,还不是照样可以陪我。就算是将来结了婚,咱们姐妹也没有断绝来往啊。”覃青微笑着说。 覃虹摇头:“姐,我不会在你前头结婚的,一定等你结了婚了再结。” 覃青心里有一丝苦涩,说实话,第一次婚姻过于草率,又那么难看地收场,令覃青对婚姻不再抱多大的希望,结婚这件事,她已经不强求了,甚至都可能不结婚了,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但是她现在并不打算告诉妹妹自己的想法,不让妹妹替自己担心,反正妹妹还年轻,过两年结婚也不算晚:“嗯,不着急结婚,有好的对象就先谈,多了解一下再结婚很有必要,千万不要闪婚!” 覃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发现隔壁男装店的男店员站在门口盯着自己看,她羞涩笑了一下,没想到那个男店员主动跟她打招呼了:“你是来租隔壁店子的?” 覃青本来不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此刻对方主动跟她说话,说的又是隔壁铺子的事,便点了点头,走近两步:“请问隔壁店以前是做什么的?” 男店员说:“我来的时间也不长,听说以前是做男士衬衫的,一个女设计师开的,后来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店子就关门了,关了都有一年了。” “这么久都没租出去?”覃青更加诧异了,刚才那个男人开的价钱也不贵啊,而且还不要转让费,为什么一直都租不出去?真是越想越诡异。 男店员说:“这店也是最近才开始招租的,之前一直都没人管。管理处说这店子关着不像样,找了好几次业主,业主都没理。” 覃青点了点头:“这样啊,那谢谢你啊。” 覃青并没有马上离开,她在这座商厦里转了几圈,考察一下客流量,快中午时分,楼上的客流量渐渐大了起来。她在外面吃了午饭,临走前又回去看了一圈,客流量比上午又大了些,覃青觉得从客流量这方面考量,还是合格的。只是这个价格为什么这么便宜呢?这种明显的便宜倒叫人不好占,也不敢占。 回去之后,覃青和覃虹又商量了一下。覃虹听完也觉得奇怪:“会不会这店子出过事?比如死过人,发生过凶杀案之类的?”她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寒噤,最近她在追侦探剧,满脑子都是凶杀案,“我越想越觉得很有可能啊,不然怎么那么便宜!姐,要不还是算了。” 覃青听妹妹这么一分析,倒是冷静下来了:“如果发生过这类的意外,倒也说得通。不过如果发生这种事,肯定会有人知道的,我明天再去打听一下。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儿真的很不错,客流量那么大,那儿的消费水平不低,生意肯定也差不到哪里去。” 覃虹有些担忧地说:“要真是发生过这类事,姐你不害怕吗?我觉得不太吉利啊。” 覃青笑一下:“这有什么好怕的!”自从那年父母意外去世,她守了一夜遗体之后,就再也不惧鬼神。覃青觉得世上最可怕的不是鬼神,而是活生生的人。 覃虹听姐姐这么说,便说:“姐,我也去,明天我下了班就去观前街,咱们俩六点半在商厦门口会合,我们一起去打听一下。” “好。” 第二天傍晚,覃青关了店门,去了观前街,和妹妹会合之后上了楼,又碰到了隔壁店的男店员,他帮覃青找了个资深的女同事打听,女店员说:“既然你们问到了,我就跟你们说。原来那家店的老板娘出意外去世了,店子就一直关着没开。” 男店员吓了一跳:“不是在店里出的事?” 女店员白了同事一眼:“当然不是,不然我还在这里做吗?” 这么一说,姐妹俩又有些想不明白了。覃虹问:“那他为什么不早点租出去呢?这儿租金不便宜。” 女店员耸耸肩:“有钱任性呗。这是业主自己买的铺子,以前的老板娘上班也都是看心情的,一礼拜只上五天班,八小时制,到点下班,跟坐办公室一样准时。还经常隔三差五关了门出去旅游。别说我们这个楼了,就算是整个观前街,也就只有这一家。” 覃青听对方这么一说,心里大致有了底:“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事。” 出来之后,覃虹才跟姐姐说:“也许人家并不在赚钱,可能就是想把店子开起来。” 覃青点点头:“所以我打算把店子租下来,不知道他已经租出去了没有,我得赶紧打电话问问。” 覃青的电话拨过去,对方一直都没接,直到自动挂断,覃青有些惋惜:“可惜了,肯定是已经租出去了。早知道我就不犹豫了。” 覃虹拍拍姐姐的肩:“没关系的,姐,咱们继续找,开店不是都讲究缘分嘛。” 覃青点头:“只能这么想了。我们吃饭去。” 姐妹俩找了个人气爆棚的小面馆去吃晚饭。没有位子,两人还站着等了一会儿,一个年轻男孩看见她俩站着,赶紧跟自己的同伴挤到一边去,招呼姐妹俩坐。覃青不好意思过去,覃虹倒是大大方方坐了下来,还说了声谢谢,她最喜欢凑这种热闹,说是人多的地方东西肯定好吃。覃青只好陪着妹妹和两个陌生男孩挤在一张油腻腻的小桌边吃奥灶面。覃虹凑到姐姐耳边说:“姐,我每次跟你出来都能受到这个待遇,真好。”覃青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 面条好不容易上来了,刚要吃,覃青放在腿上的包震动了起来,有人打电话来了。覃青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一看,是许老板打来的,赶紧起身,走到外面去接电话,外面依旧满是噪音,覃青走了好远才找到安静的地方停电话:“您好,许老板!我在外面,有点吵,实在抱歉。我是昨天上午去看您店子的覃青,我想问一下,您的店已经租出去了吗?” 许俊逸清冷的声音在那头响起:“没有。” 覃青说:“我想租您的店子,可以吗?” 许俊逸继续不带感情地说:“可以。明天上店里来签合同。” “好的,谢谢您!”覃青心里大石终于放了下来,回到小面馆里,妹妹已经和那两个男孩聊得很热络了。覃青有时候很羡慕妹妹,她开朗胆大,容易结交朋友,这种随时可以跟人热络起来的事覃青就做不来,哪怕她已经出来工作了十多年,依然不擅长跟人打交道,这大概就是性格问题了。 覃虹见姐姐回来了,停下来问她:“谁啊,姐?” 覃青面上含着笑:“就是那家店的老板。他答应租给我了,明天签合同。” 覃虹笑了起来:“那太好了!快吃面,都凉了。” 坐公车回去的路上,覃青心里在盘算怎么装修店子,前几年朱志西服店重新装修过一次,基本上都是她在跟进验收,算是有过装修店面的经验,倒也不算摸瞎。那边商场里的店子都装修得非常雅致,那么自己的店子品味也不能太俗,材料不一定需要多么上等,但是做工必须要精细,这样才能显得出档次来。上次那个装修师傅的手艺还不错,电话应该还在,她翻了一下手机,号码果然没删。装修费用可能比预计的要多一点,也不要紧,反正盘店的钱省下来了,预算可以多一点。装修时间估计需要半个月,这两天已经有人来咨询店面转租的事了,搬家是迫在眉睫的事,估计还得先搬回家里。 覃青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被妹妹推了一下:“姐,你在想什么呢,我叫你怎么都听不见?” 覃青扭头看着妹妹:“啊,怎么了?” 覃虹说:“我们陶总听说你租到店面了,问要不要他帮你参考一下?” 覃青听到妹妹的话皱起了眉头:“你怎么还在跟他联系啊,不是说了要避嫌吗?” 覃虹呲了一下牙:“也就是微信聊聊,平时都没有私下里接触,我记着姐姐的话。” 覃青仔细看着妹妹:“虹虹,你是不是那个……”她想问妹妹是不是喜欢陶蠡,但是又有点问不出口。 “什么?”覃虹看着姐姐。 覃青咬咬牙,还是问了出来:“你不会喜欢那个姓陶的?” 覃虹笑了起来:“怎么可能!我有——”说到这里又戛然而止了,脸上有些不自在。 女人天生的直觉让覃青猜到了这半句话后面隐含的意思:“你有什么?你交男朋友了?” 覃虹的脸在姐姐的注视下渐渐泛起了红云,她转过脸去:“没有,有一个有好感的人,不过他也没说破,我也没说破。姐,我其实不想这么早谈恋爱的,我还得供诚诚上大学。” 覃青笑起来:“你要谈就谈呗,你也不小了,姐也不是什么封建家长,还限制你谈恋爱,关键是人品要可靠,对你好才行。至于诚诚,不是还有我呢。”她知道妹妹不是喜欢陶蠡,便放下心来,这个色狼若是想染指她妹妹,她绝对会跟他拼命的。 56.第五十六章 累睡 上次许俊逸过生日的时候,就说过要在这里泡温泉,结果最后没泡成。没想到过了快半年,还是在这里泡上了。覃青觉得自己真是跟这里有着宿命般的缘分。 覃青洗了澡,穿上了会所提供的泳衣,她还特意选了一件连体的,尽量保守一点。温泉是室内的,覃青裹着厚厚的浴袍走到温泉池边,陶蠡还没到,覃青松了一口气,赶紧脱了浴袍下水,下到水里,只将一颗头露在水面上,这才感觉安全了些。 陶蠡人未到,笛音先至,覃青好奇地引颈探看。不一会儿陶蠡出现了,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头发湿漉漉的垂在脑门上,光脚穿着一次性拖鞋,手里拿着笛子,吹着一曲《凤求凰》。覃青看他的打扮和举止,忍不住“咯咯咯”笑了起来,真是太滑稽了。 然而陶蠡还是一本正经地吹完了曲子,收笛之后,低头看着水里的覃青:“我看见了一条最美的人鱼。”泉水清澈见底,虽然热气氤氲,但是水底的风光还是隐约可辨的,穿着黑色泳衣的覃青就像一条美人鱼一样美丽动人。 覃青的耳朵都红了,藏在水里不动,咬着下唇:“这水里还有鱼,它们还咬我。” “应该是亲亲鱼,专吃死皮的。”陶蠡有些羡慕那些小鱼,它们可以肆无忌惮地亲近覃青,他放下笛子,拿起桌上一个篮子,抓起里面的花瓣扔到水面上。 覃青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更囧了,这也未免太浪漫了点。陶蠡也不啰嗦,直接将整个篮子倾倒过来,里面的花瓣全都落到了水面上,还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叮咚”声,陶蠡扔了篮子:“糟糕,我忘了里面有东西,也给我倒进水里去了。”说完赶紧脱了浴袍跨进了水里。 覃青听到他的话,赶紧问:“是什么掉进来了?” 陶蠡蹲下去,拨开玫瑰花瓣开始寻找:“我找找看。”他在水里摸呀摸,摸了很久都没找到。 覃青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找到了吗?” 陶蠡说:“还没有,你也来帮我找一下。” 覃青说:“是什么东西?” 陶蠡用手比划了一下:“一个很小的东西,颜色很浅,不大好认。” 覃青慢慢移了过来,在水底摸索着,水面上飘满了玫瑰花瓣,根本看不清水里有什么。覃青摸过去,手突然碰到了什么,她面前的陶蠡突然笑了起来,英俊的面容异常地开心。陶蠡抓住覃青的手:“我找到了。” “别闹!”覃青笑着要抽回自己的手。 陶蠡将覃青的手从水里拿了出来,然后右手举着一个银白色的指环给她看:“是真的,都找到了。”他将戒指套上覃青的右手中指。 覃青那一瞬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些莫名感动,没想到他这么浪漫,但是戒指的意义非比寻常,这礼物不能随便收:“这个,我不能要。” 陶蠡将她的手指收拢,放在水面上:“为什么不能要,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情侣对戒而已。你看你的手多么适合戴戒指,真漂亮。”说完在她的中指上亲了一下。 覃青看着那枚戒指:“我不能戴戒指,会把面料挂坏的。” 陶蠡说:“不用担心,我选的是没有任何装饰花纹的戒指,戒面很圆润,不会挂到面料的。” 覃青低头看着手里的戒指,果然朴实无华,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圆,像送戒指的人心思,简简单单,却又满满圆圆。她低着头看了许久:“谢谢,我很喜欢。” 陶蠡对覃青说:“水里还有个东西没摸上来,你来试试。”他牵着覃青的手,摸到池底,覃青抓起来,是对戒的另一只,一只圆满的男戒。 陶蠡伸出左手,放到覃青面前:“青青。” 覃青替他戴上戒指,却有些抑制不住右手的颤抖,她曾经戴过婚戒,也都没有这样百感交集的感受,仿佛这戒指一戴上,就真的圈住了两个人的一生。虽然她完全还没想过结婚的事。 陶蠡见戒指终于被套上了,凑过去在覃青鼻尖上一吻:“谢谢!” 覃青垂着眼帘一动不动,睫毛还在微微颤动着,脸色异常红润。陶蠡瞬间明白过来,俯身过去,吻上了她的唇。这一次覃青没有闪躲,也没有拒绝,陶蠡将她的下巴微微抬起,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这算得上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吻,缱绻而温柔,细致而绵长。覃青最后终于因为缺氧而先败下阵来,她无力地往前扑去,被陶蠡接了个正着,刹那间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陶蠡那一瞬间差点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然而他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只是静静地拥着她,直到覃青缓过劲来,满脸羞涩地将他推开,远远地躲到池子的另一头,背转身去不敢看陶蠡。 陶蠡则心情飞扬地挑起了眉,嘴角几乎都咧到了耳根子:“青青,要是泡好了,咱们就上去做精油推拿。” 覃青点点头:“好,你先上去。” 陶蠡看着覃青,含笑点头:“好,那你快点来。” 覃青这段时间实在是太累了,泡完温泉后休息了片刻,便去做推拿,女按摩师的手劲力度拿捏得非常好,按压得非常舒服,还没按完背面,她就睡着了,女按摩师都没将她叫醒来。 陶蠡在另一间都按摩完了,等了好久,覃青都没出来,便过来敲门问,女按摩师出来说:“里面的小姐已经睡着了,怎么都叫不醒。” 陶蠡看了里面一眼,覃青身上盖着毛巾被,他对按摩师说:“麻烦你帮她穿上睡袍,我来抱她。谢谢。” 女按摩师替覃青套上睡袍,陶蠡进去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被这么折腾着,覃青总算是醒了,她一睁眼,发现自己是凌空的,顿时大惊失色,等看到陶蠡的时候,还是惊慌地挣扎:“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陶蠡抱紧她不撒手:“你太累了,睡,我抱你回房间睡,放心,我不会和你一起睡的,除非你同意了。” 覃青有些紧张地抓着陶蠡的衣襟,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还好,穿着衣服的,刚才肯定是按摩得太舒服了,所以睡着了,自己也太大意了,幸亏现在醒了,也幸亏陶蠡现在的做派还算君子,下次可千万不能再这么大意了。 陶蠡将她抱进一个套房里,放到一张宽大的牙床上,替她盖上被子,用手指轻轻摩挲她的头发:“你今晚就睡这儿,我就在隔壁。不要担心,好好休息,睡好了明天送你回店里。” 覃青几乎要溺毙在他的温柔里:“嗯。对了,我手机呢?我给虹虹打个电话。” 陶蠡说:“你别打了,睡,晚点我给她发个信息就好了。” 覃青也没多想,她打了个呵欠,点头:“嗯,谢谢。” 陶蠡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晚安!” “晚安。”覃青目送他离开。 陶蠡替她将门带上了。覃青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睡了。 覃虹接到陶蠡“你姐今晚不回家了”的信息,赶紧打了电话过来:“陶总,你把我姐带哪儿去了?” 陶蠡说:“在外面泡温泉。你姐累了,她已经睡了,就不叫她跟你说话了。” 覃虹显然是误会了,去泡温泉了,她姐还累了,是怎么累的?该不会他们已经进展到那一步了?“陶总,你没把我姐灌醉?” “当然没有,我们都没喝酒。好了,不跟你说了,我也要睡了,累死了。”陶蠡这段时间也确实累坏了,泡完温泉,又做了推拿,感情上又有新进展,全身心都分外地愉悦放松,他此刻也呵欠连连,直接挂了覃虹的电话睡下了。 现在才不过九点,他们就都睡了,这下把覃虹给急坏了,胡思乱想地脑补了很多,她姐不会那么随便就跟陶蠡那个了。像陶蠡这样的男人,一定不能太随便就上床了,否则太容易得到了,他们就不会珍惜,立马就会把她姐给甩了的,她姐应该不会这么随便。她犹豫了半天要不要给姐姐打电话求证,但是又怕他们真的睡在一起,打过去又有什么意义呢。所以便纠结了一晚上,跟赵梓然聊天的时候都心不在焉。 赵梓然问女友:“你今天不舒服?” 覃虹说:“没啊。” “那你今天遇到不开心的事了?” “没有。我好好的。” “那你为什么跟我说话心不在焉的,我问你明天去哪里吃饭,说了三个地方,你都说随便。你不知道我不知道随便在哪里,你告诉我。”赵梓然都抗议了。 覃虹被男朋友逗乐了:“不是,我姐今天没回来。” “约会去了?” “嗯,还是陶总跟我打的电话,说她累了。他们九点不到就睡了。你说这是什么意思?”覃虹问。 赵梓然说:“哦,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累了,睡觉了。” “就这么简单?怎么累的,怎么睡的?”覃虹追问。 赵梓然不由得笑了:“傻妹儿,你姐今年多大了?跟男朋友出去约会,你该不会还要管?” 覃虹说:“我当然要管,这事关我姐的终身幸福。” 赵梓然顿时觉得自己压力很大,看样子婚前那啥不大可能了,他还是努把力,争取修成正果:“不用想多了,明天等你姐回来问问不就知道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覃青就接到了妹妹的电话:“姐,你跟陶总不会那啥了?” “啊?什么?”覃青还有点不明白自己的状况。 “我问你有没有跟陶总上床。”覃虹压低了声音问。 覃青猛地一掀被子,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浴袍:“没有!谁说的?” “没有就好。那我挂了。”覃虹终于放了心。 覃青赶紧找衣服换,发现自己的衣服并不在房间里,外面有人敲门,她赶紧裹紧了浴袍去开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居然是锁着的,不由得松了口气,拉开门一看,陶蠡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叠衣服:“青青,早安,你的衣服洗好了,可以穿了。” 覃青看着陶蠡,笑了起来:“好,谢谢。” 57.第五十七章 弟妹 在会所吃过早饭,陶蠡送覃青回到商厦楼下:“我就不送你上去了,你自己注意休息,要劳逸结合,晚上按时下班,我来接你。” “我自己按时下班,你不用来接我了,跑来跑去的辛苦。” 覃青解开安全带,就要开门下车。 陶蠡拉住覃青的胳膊:“等等,你忘了一样东西。” 覃青不解地看着他,陶蠡一本正经地俯身过去,在覃青唇上亲了一下:“你把我的心给落下了。” 覃青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飞快在他脸上啄一下:“再见,路上小心!”完后赶紧推门下车了。 陶蠡这一天都乐得跟个傻子似的,覃青干活的时候也时不时看着低头手上的戒指,然后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李子烨偷偷观察师父,今天她的效率可不怎么高,做一阵,又停一阵,还一个人傻笑,更夸张的是,师父居然戴戒指了,她说过干他们这样的是不能戴戒指的。看样子师父是真的谈恋爱了,虽然她和陶蠡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但没发现她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如今才真的是热恋了。 中午饭是陶蠡叫人送来的,五星级酒店的外卖,把李子烨给美坏了,要是天天能吃上五星级的饭该多好。 这一天他们店里的生意似乎也格外好,覃青做的成品西装卖出去了两套,一套根本就没有改动,还有一套稍微要收一下腰身。半定制西服的价格是五千起价,需要改动的按照修改量和修改时间来定价。其实这样赚的并不少,一套衣服起码能赚一半以上的毛利。同样的价格,半手工的衣服品质自然要比别家店子的成衣好,真正懂西服的人都愿意买这个。 到了六点,覃青对两个徒弟说:“你们今天可以下班了,我来关门。” 李子烨说:“师父你该不会又要一个人留下来加班?” “谁又要加班?”陶蠡抱着一束鲜花进来了。 李子烨冲陶蠡笑:“陶哥来了,我就放心走了,师父早点下班,拜拜!” 李子烨和小兔都走了。覃青从工作室里出来,看到陶蠡:“不是说了不用接了,我会按时下班的。” 陶蠡冲她眨了一下右眼:“我想看看你还不行吗?” 覃青抿嘴笑了一下,拿起大衣套上,提上自己的包:“好了,我们走。” 陶蠡无比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包,等她关门。两人刚关好门,准备离开,刚转身,便看见了覃虹和赵梓然,覃虹看着覃青:“姐,你们又要出去?陶总也来了。” 陶蠡跟赵梓然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我们正要去吃饭,一起去吗?” 赵梓然看着覃虹,覃虹赶紧挎着覃青的胳膊:“好啊,一起去。”赵梓然只能歉意地朝老板笑了一下。 于是四个人一起去吃饭,到了饭店,刚一落座,覃虹就发现了姐姐手上的戒指,然后猛地转过视线去看陶蠡的,他的手上也有同款戒指。她张圆了嘴,老半天才说出话来:“姐,陶总跟你求婚了?” 覃青看着手上的戒指,赶紧用手指挡住了:“没有,这就是情——侣对戒。” 陶蠡挑了一下眉:“你姐还没做好心理准备,结婚的事暂时还没有打算。” 覃青猛点头:“对,对。现在说那个还太早了。” 覃虹看着姐姐,有些哭笑不得,她的傻姐姐,应该趁着情浓的时候多要求一点啊。吃完饭,姐妹俩又被各自的男朋友送回家。覃虹这才跟覃青说:“姐,他戒指都送你了,还没跟你求婚?” 覃青不以为然:“这就求婚了?还太早了点。” 覃虹说:“也不算早了,陶总追了你都大半年了,你们在一起也快三个月了,求婚也算是正常。订了婚又不是马上要结婚。” 覃青皱起眉头,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们在一起就有三个月了吗?她好像昨天才开始谈恋爱,至于结婚,她还真没有考虑过,那应该是很久以后才会思考的问题。 覃虹见姐姐不说话,伸手搂住她的肩:“姐,你年纪也不小了,陶总对你又那么好,他如果真跟你求婚,你不妨答应了,别犹豫。” “知道,别老说这个,我心里有数。” 春节前夕,覃诚结束完假期工,从天津赶到苏州来过年。覃虹早就提议说姐弟仨去泰国旅游过年的,但是临到过年那几天她都没再提这事,覃青以为她是有别的打算,也就没提。她本来就打算哪儿都不去,过完年就要还刘朝霞那笔钱,这段时间接了两个单,她想趁着过年抓紧时间赶制出来,早点收到钱。 这天晚上,覃虹下班回来,买了一个她特别爱吃的榴莲:“今天我发年终奖了,奢侈一下,犒赏一下我自己,嘿嘿。” 覃诚正在电脑上忙什么,闻到榴莲味,皱起鼻子:“二姐,你不是?吃榴莲就回你自己屋去,别在客厅里吃。” “你小子懂什么,榴莲大补,你是男生,要多吃才行。”覃虹看着弟弟嘿嘿笑了两声。 覃诚不解地说:“为什么我要多吃?” 覃青从厨房里出来:“虹虹回来了,可以开饭了。”覃诚回来之后,覃青就不在店里加班了,每天都按时下班,回来给弟弟妹妹做饭吃,然后再在家里忙一会儿。陶蠡最近也忙着去各地慰问员工拜访客户,正好不在苏州,两人也没法约会,只能煲电话粥。 覃虹从包里拿出一个大信封:“当当当当,姐,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覃青看着信封:“是什么?” 覃虹看着覃青笑:“今天我发年终奖了,发了两个月的工资,一万多块。我又从工资卡里取了一些,凑了个整数,给你三万,拿去还账。” 覃青看着妹妹,半天都说不出话来:“你怎么知道我欠了钱?” “你不告诉我,我也会知道,山人自有妙计。”覃虹得意地笑着说。 覃诚也拿着一张银行卡过来了:“姐,我这里也给你凑了点,不多,只有五千,先拿去用。” 覃青看着弟弟妹妹,感动得差点要流泪了,她抬起胳膊搂着弟弟妹妹:“姐太谢谢你们了。” 覃虹摸着覃青的头:“姐,我们也是这个家的一员,你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们,有困难我们一起面对,想办法解决。” 覃青吸了一下鼻子,点头:“好。虹虹的钱姐先拿着了,等有了钱,我会还给你的。诚诚的钱我就不要了,自己拿着做生活费,姐暂时就不另外给你生活费了。” 覃虹说:“姐你说这话就见外了,这些年你为我付出的还少吗?给我花的远不止三万,我给你钱,怎么还说要还。我要是真还你给我的钱,那就算不清了。” 覃诚也说:“姐,这个钱你先拿着,我还留了一些的,生活费我能挣,我做家教,一个月也能挣回自己的生活费了。” 覃虹对弟弟说:“你少做点家教,别太辛苦了,以学习为主。以后你每月的生活费我给出了。姐,诚诚给你的就拿着,他是咱们家唯一的男子汉,家里的顶梁柱,你得让他也出一份力。现在是困难时期,咱们一家人同舟共济。” 覃青欣慰地吸着鼻子,抱紧弟弟妹妹:“那好,谢谢你们,我就拿着了。” 过年之前,覃青赶制的半定制西服卖得还不错,至少每天都卖出一套,除去成本,一共赚了三万多,加上弟弟妹妹给的钱,已经有七万了,等过完年交了那两单衣服,差不多就有十万了,还差一点,再跟刘朝霞那边央求宽限一些时间,应该就可以度过这个难关了。覃青想到这里,心情也不由得轻松了一些。 腊月二十九这天,覃青没有休息,她给两个徒弟放了假,自己在店里守着。陶蠡从国外飞回来,给覃青打电话:“今天应该休息了?” 覃青咬着下唇:“没有,今天还在开店。你回来了吗?”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还挺想念的。 “我刚到上海机场,现在去湖畔会所。你把店子交给他们,打车来会所好吗?”陶蠡语气中透露出浓浓的疲惫,飞了十几个小时,早就累瘫了,但是又特别想第一时间见到覃青。 覃青想说店里没有别人,但是却不忍心拒绝陶蠡:“好,那我这就过去。” 结果她刚准备要走,店里来客人了,来的是一个高瘦的男人和一个身形较胖的女人,覃青只好上去招呼客人:“请问有什么需要?” 女人说:“我们随便看看。” 覃青只好站在一旁让客人挑选。男客人看了一下成衣,指着一个版型说:“有适合我穿的码吗?” 覃青为他挑了一款衣服:“这个您试试,如果哪里不合适,我这里还可以为您修改。这是半定制的西服,可以根据您的身材修改。” 男人闻言,将西服套上了,长短大小倒是合适,就是肩有些宽,腰有些肥,覃青说:“您如果需要,我可以替您改一下腰和肩。” 女人问:“什么价?” 覃青说:“如果不是特别急,年后再拿的话,就是一万,如果赶在这两天要,就需要一万一。” 女人没有说话,而是指着女模特身上的衣服说:“你们还做女装?” “对,不过女装没有成衣。需要量身定制。”覃青随口答。 “那这件是什么?”问。 覃青看着那件还差一点完工的女装,正是上次跑单的那些衣服,也不隐瞒:“这个衣服是纯手工制作的,一位客人定制的,不过后来她不要了,您要试试吗?” 女人看一下衣服:“你觉得我能穿吗?” 覃青看一下:“我觉得可以。” “那给我试试。” 58.第五十八章 春宵 虽然是给别人量身定制的,这位女士穿上去却出乎意料的合身,就是肩膀和胳膊处稍微有点宽松。覃青说:“您如果真打算要的话,我可以替您修改了,这个改起来非常容易。” 女人问:“这衣服多少钱?” 覃青笑了一下:“您如果诚心要的话,我也说一个诚心价,只给我成本费好了,加工费我都不收了。一口价,四万。” 女人有些不置信地重新辨认了一下面料:“才四万?” 覃青听她说这话,就知道是碰到内行了,便笑着说:“您一定是懂行的,这面料是世家宝出产的,专程从英国订购的。我之前就跟您说过了,这衣服本来是别人定好的,后来因为家里发生一点变故付不起尾款,所以才不要了,她连定金都没要了。我也没指望这衣服能挣钱,只希望能够将成本收回来。” 女人问:“这衣服款式是你设计吗?” 覃青点头:“对,是我设计的。” 女人又说:“你今天给我改好,包括那套男装,明天我就来拿,可以吗?” 覃青想起陶蠡正在等自己,但是生意又来得这么突然:“可以,不过先要买单,至少要付一半的款,我才能为你们改衣服。” 女人点头:“可以,我们先付一半款,明天中午之前我需要拿到衣服,可以吗?” 覃青咬咬牙,点头:“可以。” 女人并没有杀价,付款非常爽快,真正懂行的人见到这样的便宜肯定是不会放过的,因为这衣服的面料就是上万块钱一米,几万块钱,完全就是成本价格了。 覃青又重新为两个客人试穿量身,记录下细节,这才算完事。送走客人,覃青赶紧给陶蠡打电话:“陶蠡,我恐怕去不了会所了。” “怎么了?” 覃青说:“刚刚有位客人过来,买走了我之前跑单的一套衣服,我得在明天中午之前帮她将衣服改好。” “哦,我明白了。” 覃青满怀歉疚地说:“对不起,我不能去陪你了。等明天我忙完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陶蠡模糊地“嗯”了一声,然后把电话给挂了。 覃青心一沉,陶蠡该不会是生气了?自己食言了,确实有点对不起他。算了,不去想了,安心工作。然而她并不能静下心来工作,拿着针却迟迟下不了手,陶蠡还从来没有这么冷淡过的,覃青翻出手机,给陶蠡发了一条信息:“对不起!我想你。” 片刻之后,陶蠡的信息回来了:“我也想你,亲一个。” 覃青的心情瞬间放松下来,总算可以安心工作了。她迅速地穿针引线,专心工作着,希望自己能够快一点、再快一点,好早点完工,早点见到陶蠡。 直到有人敲响了工作室的门:“送外卖。” 覃青听见这声音有些耳熟,抬头一看,不是陶蠡是谁,瞬间便笑开了花:“你来啦?” 陶蠡满脸疲倦,手里提着一个外卖袋:“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晚饭肯定也没吃对不对?” 覃青咬着下唇,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来接他手里的袋子:“你太贴心了。” 陶蠡在她脸上亲一口:“我不贴心你还贴心谁?” 覃青打开袋子,拿出饭盒,闻到浓浓的食物香味,顿觉饥肠辘辘:“你也没吃是不是?” “当然。” 两人便凑在一起吃饭,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吃得别提多甜蜜了。陶蠡吃饱之后,打了个哈欠:“我好困。” 覃青说:“困你就去沙发上躺会儿。我还要继续忙。” 陶蠡坐在沙发上,拍拍自己身旁的空位:“你来这里缝,陪我。” 覃青只好收了东西坐到沙发上去,陶蠡躺下去,将头枕在覃青大腿上:“你继续,我睡觉。”说完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了。覃青低头看看躺在自己腿上的男人,替他盖上毛毯,嘴角忍不住扬起,内心里化成了一滩水,有这样一个男人陪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覃青忙到十点左右,看时间不早了,便收了东西,这才将腿上的陶蠡叫醒来:“走了,该回去了。” 陶蠡打了个哈欠,伸出胳膊圈住了覃青的腰,脸在覃青腿上蹭了蹭,不肯动:“我不回去了,要不咱俩在这里过夜,要不你陪我去住酒店。” 覃青无奈地看着他,最后一咬牙:“起来。” 陶蠡睁开眼,换了个姿势,自下而上看着覃青的眼:“你答应了?” 覃青脸上有些发烫,陶蠡伸出手,摸摸她的脸:“就知道青青最爱我了。来扶我一把。” 覃青觉得这家伙今天特别赖皮,像个小孩子一样,她将人推坐起来:“你看你眼袋重的,赶紧去睡。” 陶蠡伸了个懒腰,抱住了覃青:“走,我们回去睡觉。” 陶蠡开着车,去了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覃青以为这个时间肯定不会有空房间的,没想到别的都没有了,就剩了个总统套房。陶蠡冲覃青挤眼,接过门卡,一手拉着覃青就往楼上走。 覃青觉得特窘迫,低着头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被陶蠡牢牢抓住了,凑到她耳边说:“青青,不要害羞,开房就要堂堂正正,否则别人还以为我们偷情呢。”覃青听他这么说,耳根子都红了。 进了房间,陶蠡就去洗澡了,他下了飞机,本来打算去会所泡个温泉的,结果覃青不能去,只好直奔店里,到现在都还没洗漱。这会儿他迫不及待要洗澡了。覃青趁他洗澡的当儿,给覃虹打了个电话:“我今晚上不回去了。” 覃虹问:“姐,你跟陶总在一起?” “嗯。明天我会回来过年的。”覃青说。 “姐,”覃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记得用安全套。” 覃青脸瞬间红成了大虾子,她模糊地“嗯”了一声,把电话给挂了。她深吸了口气,安抚住自己狂乱蹦跳的心,今天答应来这里,自然也是做好心理准备了。但是想到将要发生的事,她却不能不心慌意乱。 陶蠡裹着浴袍出来了,头发半湿,神色慵懒:“青青,你去洗。” 覃青便进去了,她在里面磨磨蹭蹭了许久,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出来之后,却发现陶蠡趴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连头发都没吹干。覃青跪趴在床边,替他吹干了头发,费力替他盖好了被子,然后从床的另一边钻进了被窝。情况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却又分外令她安心,至少不用面对那么尴尬和紧张的问题。 这是覃青第二次睡在一个陌生男人身边,第一次的时候,她紧张得一晚都没睡。这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内心里太过信赖陶蠡,她居然睡得分外香甜。 覃青是被陶蠡毛茸茸的脑袋给刺醒来的,那一瞬间她不知道身在何方,过了好一会儿,覃青终于意识到什么,她有些心慌地下意识往后躲,却被陶蠡强有力的胳膊搂紧了,挣不开。万幸,陶蠡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他只是收了收胳膊,脑袋更是蹭了又蹭。覃青的脚趾头都红了,她在想要怎样结束这种尴尬的处境。她突然想起还没完工的衣服,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了,覃青赶紧去推陶蠡:“陶蠡,起来了,我要去店里。” 陶蠡倒时差倒得昏天暗地,被覃青推醒来的时候还倦意浓浓,他睁开眼,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温香软玉居然在怀,他居然一口都没吃,真是亏大发了,便迫不及待地亲了上去:“不去,今天休息。” 覃青哭笑不得:“不行啊,今天我答应别人了,中午之前一定要将衣服做好,客人会来取衣服的。” 陶蠡整个人将覃青压在身下,眼神瞬间变得急切起来:“那等一下可以吗,过一个小时再去?” 覃青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为陶蠡身体的反应她也感觉到了,她的脸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垂着眼帘羞涩地说:“现在不行,下次。” 陶蠡大手伸进覃青衣服里,抹上她的敏感处,覃青几乎呻吟出声,她慌忙抓紧陶蠡的手:“别,真的不行,我要起来了。下次好不好?” 陶蠡觉得自己简直是亏大发了,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有把握,他低下头,用力在覃青雪白的肌肤上吮吻了几下,留下自己的印记:“好,在这个印记消失之前,我要你。” 覃青咬着唇没说话,她慌乱地从陶蠡身下挣出来,颤抖着手穿上衣服,刚才那瞬间她差点就缴械投降了,答应他不走了。 陶蠡愤恨地捶着枕头,然后又揪自己的头发,差一步啊,这么好的机会他都没把握住,陶蠡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个男人了,这事儿要是给别人知道,不笑死他才怪。美人都投怀送抱了,一整晚的时间,他居然没把握住机会,居然睡过去了。 覃青匆匆穿好衣服,洗漱完毕,看见陶蠡还在床上揪头发,不由得偷笑:“咳,陶蠡,我先走了。” “别,等等!我送你。”陶蠡赶紧从床上跳下来,穿上衣服,三分钟搞定洗漱,一阵风一样跑出门来,“走,我们先去楼下的餐厅吃早餐,然后我送你去店里。” 输什么也不能输阵。陶蠡昂首阔步地牵着覃青下楼进餐厅,别人都只会羡慕他**一宿,谁知道他们昨晚只是纯盖棉被睡大觉呢。 59.第五十九章 求婚 覃青回到店里,大年三十,商场没有关门,但是门庭已经非常冷清了,外地人都回去过年了,本地人也不会今天才跑出来买衣服,所以不少店家已经关门了。整个六楼也就只开了三四家店。覃青如果不是接到昨天那两个单,今天也不会开门,而是回家和弟弟妹妹一起过年去了。 陶蠡陪着覃青坐在店里,看覃青熟练地飞针走线。他趴在对面,眼睛看着覃青,脑海中浮现的却是今早在床上的情景,一想到这个,陶蠡就悔得想捶胸顿足,他当时应该强硬一些,说不定覃青就答应了。 覃青坐在陶蠡对面,低着头认真缝衣,想着今天早上陶蠡懊恼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偷笑。她都鼓足勇气跟着去了,没想到陶蠡居然困得睡着了,怎么想怎么好笑。 陶蠡伸手放到覃青正在忙活的衣服上:“青青,你都不抬头来看我一眼。” 覃青停下来看着他:“别闹,等我赶紧做完,下午还要回去准备年夜饭。” “我也跟你一起去过年。”陶蠡说。 “开玩笑呢,你不回去陪你爸妈?”覃青嗔怪地看他一眼。 陶蠡刚要说话,他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他妈又打电话来催了:“行了,我知道了,晚点就回去了,不要催了,现在还有事,挂了。” 覃青说:“你家里又催你回去了?” 陶蠡抓住覃青的手:“青青,我想带你去我家过年。” 覃青吃了一惊,然后笑了:“说什么傻话,过年是随便能去别人家的吗?” 陶蠡承认自己是有点冲动了,但是这一刻他确实非常想让覃青冠上他的姓,成为他的人,这样他就能名正言顺地带她回家了。犹豫了片刻,陶蠡颓废地低下头:“那我吃了年夜饭来找你,我们一起守夜好不好?” 覃青温柔一笑,拍拍他的手:“在家好好陪你爸妈,明天见。” 陶蠡哀怨地叹了口气:“你就不想和我在一起?” 覃青抿了一下唇:“想,但是我们以后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很多。” 陶蠡那一瞬间突然冲动起来,握紧覃青的手:“青青,我们结婚!”这样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覃青瞪圆了眼睛看着陶蠡,他的眼神此刻是坦荡的,没有丝毫的疑虑,然而她却咬住了下唇,理智地摇了摇头:“不行,还太早了。” “哪里早了?”陶蠡说出刚才那句话的时候,瞬间也觉得自己冲动了,然而覃青拒绝的时候,他却又觉得不甘心,为什么会被拒绝? 覃青说:“咱们在一起的时间才只有三个多月,我们对彼此的了解都不够。与其婚后后悔,不如恋爱的时候先多了解一些。陶蠡,婚姻不是儿戏,我们不能因为一时冲动下决定,我们都要好好想清楚。”她已经离过一次婚,那是匆忙和冲动的结果,她不能再次匆忙地结婚,万一不合离婚,她就变成离婚专业户了。 陶蠡深吸了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好,我尊重你的想法。” 十一点多的时候,覃青的客户总算是来了,他们试好衣服,交了尾款。覃青今年的事才算彻底忙完了。陶蠡虽然被他妈催得不行,也还是坚持送覃青回到家,临下车之前,陶蠡拉住了覃青,将她搂到怀里,来了一个深情缠绵的法式长吻。吻得覃青面红心跳,气短身软,整个人都要化在了陶蠡怀里。她越是这样,陶蠡越舍不得放手,几乎想要把人揉碎在身体里带走。 覃虹在外面敲了敲窗户:“咳!大白天的,有伤风化!” 覃青一个激灵地推开了陶蠡,陶蠡咬牙切齿地看着覃虹:“明年别想我给你加薪!” 覃虹比了个剪刀手,得意洋洋:“陶总,我今年的工资已经加了,明年不给我加,我就让我姐不嫁!” 陶蠡气得用手指着覃虹,却又拿她没办法:“你给我等着!” 覃虹嘿嘿笑了一声,打开车门,将覃青拉下车:“谢谢陶总送我姐回来,不留你过年了,拜拜,明年见!记得给我们封红包,嘻嘻!” “想得美!”陶蠡没好气地笑了一声,“青青,我走了。过年快乐!”然后倒车,慢慢开走了。 覃虹看着车走远了,对覃青说:“姐,我没想到最后一天,你还是被他攻陷了,便宜他了。” 覃青自然明白她妹指的是什么:“说什么呢。买好菜了没有?” “当然都买好了,等着你回来做年夜饭呢。”覃虹挽着覃青的胳膊上楼去。 这是他们姐弟仨第一次单独过年,不是在亲戚家,也不是在覃青婆家,而是他们自己家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团聚。姐弟三人各显其能,每人都做了自己的拿手菜,弄了满满一桌菜。覃青在饭桌上宣布今天卖出一款跑单衣服的好消息,把弟弟妹妹都高兴坏了,举杯为姐姐庆祝。 吃完饭,姐弟三人挤在沙发上看春晚守岁,十二点来临的时候,大家的手机响成一片,全都是祝贺拜年的信息和电话。覃青却没有接到陶蠡的电话和信息,这使她有些意外,也有些失望,她自己发了条祝贺的信息过去,但是陶蠡也没有回复过来。 十二点半,覃青看完春晚,正准备睡觉。突然听见楼下有人在喊:“青青,新年快乐!我爱你!” 楼上好多家已经睡了正要睡的人们都亮起了灯,开了窗,朝楼下看去。覃青猛地冲到窗边一看,陶蠡用一圈蜡烛围成了心形,自己站在蜡烛中间,在新年的春风中朝楼上仰望着,那么暗的光线,也还是能看到他满口的白牙。楼上楼下的人都惊呼:“这么浪漫,是不是求婚啊?” 覃青“嘭”一下合上窗户,穿着拖鞋就往楼下跑。 覃虹在后面喊:“姐,你没换鞋!”然而覃青并没有理她,她无奈地摇了一下头,他们老板这么懂浪漫,她姐招架得住才怪。 覃诚探头看着楼下:“陶总怎么那么中二啊。” 覃虹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是学什么的脑袋,半点浪漫细胞都没有,以后要怎么追女生啊,我都替你急。多跟陶总学学。” 覃诚摸着脑袋嘿嘿笑了两声:“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覃青跑下来,被陶蠡一把抱住了:“新年快乐!没给你打电话,是想亲口和你说。” 覃青吸吸鼻子:“不是说了,要在家陪你爸妈过年的,怎么又跑来了。” “已经陪了啊,他们都睡了。我就出来了,走,上车,我们出去。”陶蠡拉着覃青的手往车上走。 覃青站住不动:“去哪儿啊?” “去一个地方。”陶蠡并不多做解释,他拉开车门,将覃青塞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开了门,然后启动车子,往前开去。 覃青问:“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陶蠡说:“去了你就知道了。放心,不会把你卖了的。你要是困了,就将座椅放平睡觉。” 覃青看着脚上的鞋:“我连鞋都没换呢。” “没关系。”陶蠡微笑着说。 一直到了机场,覃青都有些没反应过来:“咱们到底去哪儿?” 陶蠡说:“我要送你一份新年礼物。” “是什么?”覃青想象不出来礼物和机场有什么关系。 陶蠡将行李箱从后备箱里拿出来,居然还是两个:“我们现在去伦敦,参加伦敦的时装周。” 覃青完全被弄懵了,她张着嘴:“你怎么都不跟我说啊,我完全都没准备。还穿着拖鞋呢。”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洗完澡后的睡衣,不过是在外面套上了一件大衣而已。 陶蠡关上后备箱,锁上车,拖着行李:“走,行李我都替你准备好了。鞋子咱们去伦敦了再买。” 覃青简直要疯了,这事儿她完全不知道:“那护照呢,签证呢?” 陶蠡说:“护照不是早就办好了。签证是以我公司的名义签的,我都替你办好了,走,青青。” 覃青看着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完全是被赶鸭子上架地跟上陶蠡的脚步,自己的护照和签证都在他那里,这事儿她完全不知情:“是不是虹虹拿了我的护照给你?” 陶蠡笑了:“对。好啦,这事儿是有点先斩后奏,你不会生气?” 覃青皱着眉,装出生气的样子:“看在时装周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了。”覃虹这孩子真是的,这么大的事居然背着自己干,哪天真让他们把自己给卖了还要帮着数钱。 覃青还从没坐过飞机,结果一坐飞机就是国际长途。飞机升上天的时候她还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曾经梦想过坐飞机出国,是去美国探亲,结果却从来没有成行,没想到离了婚后居然成行了,只是身边的男人换了一个人。覃青看着陶蠡,陶蠡也扭头过来:“感觉怎么样?没有不舒服?” 覃青摇了摇头,伸出手去抓紧了陶蠡的手:“谢谢你!” 陶蠡握紧她的手,摸摸她的脸:“一晚上没睡,现在休息。早安!” 覃青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陶蠡替她扯了扯毛巾被,在她额上亲一下,也睡了。 抵达伦敦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下午两点多,覃青看着陌生的环境、听着陌生的语言,不由得有些不安,她抓紧了陶蠡的手,在这里,她唯一可依赖的便是这个男人了。陶蠡仿佛理解她的不安,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不用担心,青青,我一直都在。” “嗯。” 60.第六十章 相许 陶蠡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酒店地址。覃青听着他一口流利的英语,顿时满脸的崇拜。陶蠡看着她的眼神,内心得意,但是面上不表现出来,伸手理理她的头发:“不要用这么崇拜的眼神看着我,否则我会很骄傲的。” 覃青忍不住抿嘴乐,忽然又忍不住沮丧起来,自己跑到英国来学习,但是两眼一摸瞎,看不懂也听不懂说不出,能学到什么呢。陶蠡看她笑着笑着突然沮丧起来,凑到她耳边问:“青青,怎么了?” 覃青说:“早知道会来英国,我就跟妹妹好好学英语了。” 陶蠡微微笑:“现在学也不晚,我就是现成的老师,一对一教学,包准手把手教你。” 覃青看着陶蠡:“真的?” 陶蠡点头:“当然。从现在开始,我教你说英语。第一句:i love you!你重复一遍给我听。” 这一句谁都懂,覃青看着陶蠡,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抑制不住,先是不出声,后来终于憋不住了,哈哈笑了起来:“陶蠡,你也太会假公济私了!” 陶蠡抬眉看着她:“青青不是个好学生,居然质疑老师,看我回头怎么惩罚你。” 覃青没法忍住笑,只好捂住嘴一个劲地乐。陶蠡这个老师的高大形象在教第一句的时候就坍塌了,所以是别想再树立起威严来了。陶蠡温柔而宠溺地看着覃青乐呵,心想,来这里应该是对的。 覃青在英国相当于半个瞎子、聋子和哑子,只好乖乖地像个孩童一样跟在陶蠡身后看他安排一切事宜,她发誓回去一定要好好跟着覃虹学英语,以后出门的时候不至于像个哑巴和聋子,不能全依赖别人。 陶蠡用流利的英语和酒店前台交谈着,回头看一眼端端正正坐在沙发上的覃青,她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安静而规矩地等待着,见自己看到她的时候,便露出腼腆的笑容,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拿着房卡,走向覃青,弯腰下去,嘴里却又忍不住说出促狭的话来:“青青,你这么乖,不怕我把你卖了?” 覃青听到陶蠡的话,笑容忍不住变大了:“陶先生,你打算把我卖到哪里去?” 陶蠡将她用力往怀里搂了一下:“我舍不得,我想自己买了私藏起来。” “不卖!”覃青一口回绝。 陶蠡在她额上亲一口:“当然不卖,我要三媒六聘把你娶回来。” 这是陶蠡第二次说要娶她了,覃青羞红了脸环住他的腰:“好了吗?” 陶蠡点头:“好了,走,上去了。青青,有个事要跟你说。” “嗯?” 陶蠡说:“我只订了一个房间。” 覃青早就料到如此,她“嗯”了一声。陶蠡脸上的笑容放大了,去年没完成的事今年继续,他兴奋得忍不住再次在覃青脸上亲了一口。 覃青说:“别这样,都是人。” 陶蠡示意她看大厅一角的沙发上,一对外国男女吻得难分难解:“这是在国外,大家都很热衷直接表达感情,所以我们也要入乡随俗。” 覃青发现陶蠡这个人特别会讲歪理,而且还讲得一本正经。 他们住在碎片大厦的香格里拉酒店,这是伦敦的新地标,在这里,可以居高临下饱览伦敦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泰晤士河在眼皮下蜿蜒流淌,曾经只能在电视图片上看到的圣保罗大教堂、伦敦桥、大本钟等地标建筑也是俯首即视。覃青站在落地窗边,看着冬日薄阳下的伦敦,心情不由得分外舒畅,简直是太美了。他们的运气非常好,居然能够碰到晴天。 他们住的是总统套房,房间里豪华又舒适,陶蠡是个会享受生活的人。他走过来,从身后拥住覃青,在她耳边低喃:“青青,喜不喜欢这里?” 覃青点一下头:“嗯,感觉有点像苏州的老城区。”一样的古老,一样的闲适。 陶蠡吻一下她的脸颊:“去洗个澡,我们先去吃饭,然后再去买鞋,回来好好睡一觉,倒个时差,明天咱们再去萨尔维街。” 覃青一听见萨尔维街,脸上顿时放出了光彩。洗完澡出来,陶蠡看着被热气蒸得面色红润的覃青,差点就不想走了。覃青黑亮的眼睛看着陶蠡:“我好了,咱们走。” 陶蠡喉头滑动了一下,压下内心的蠢动:“走。” 两人下到楼下31层,吃了一顿地道的英式料理。陶蠡说:“33楼有一家中餐厅,想吃中餐,咱们就去那儿。” 覃青笑了起来,跑到伦敦来吃中餐,是不是太浪费了。不过这只是她一时的想法,等她吃了几天的西餐之后,就无比怀念中餐了。可见她的胃还是更适合中国菜的。 吃完饭,两人以散步的步调在伦敦街头漫步,如果不看覃青脚上那双棉拖鞋的话,他们还真算得上是一对人人羡慕的璧人,但是一看到覃青脚上的拖鞋,人们就忍不住笑出声了。 陶蠡平时总是给覃青买花买吃的,从来没有机会给她买穿的用的,这次总算逮着机会了,他一口气给覃青买了三双鞋:一双保暖皮靴、一双镶钻高跟鞋、一双方便走路的平跟皮鞋。“老外的皮鞋质量好,穿着舒服”,这是陶蠡的原话。买完鞋子,还要去买衣服,被覃青拉住了:“我好困,想回去睡觉。” 陶蠡见覃青打起了呵欠,便决定先不买,反正他们有的是时间。 本来是不想陶蠡给自己花钱才叫着回去的,回去之后,覃青又有些后悔了,他们这么回去,马上面对的是同床共枕的大事。覃青想到这个,脸就不由得红了。 陶蠡一手提着覃青的鞋子,一手牵着她的手,满心期待地回到房间,大年初一,他和覃青的关系要迈出新的一步,这是一个好预兆。 回到房里,覃青磨磨蹭蹭地去上厕所、洗脸、洗手,过了很久都没从卫生间出来。陶蠡敲门:“青青,你还好吗?” 覃青用手拍拍自己如喝了酒一般酡红的脸,呼出一大口气开门出来了。陶蠡伸手拉着她的手:“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冲走了。” 覃青听见这话,不由得笑了。出来一看,发现房间里已经拉上了窗帘,灯灭了,桌子上和地板上都点上了蜡烛,房间里萦绕着浪漫的蓝调音乐,陶蠡拉着覃青坐在地毯上,递上来一杯红酒:“青青,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敬新的一年!也敬我们!” 覃青接过酒杯,抿了一口,有一点点苦涩,但是更多的却是甘甜。陶蠡一边喝酒,一边专注地看着覃青的表情,烛光照在她的脸上,映出睫毛的阴影,她的唇如花瓣一样饱满娇润,陶蠡忍不住凑过去,吻住了覃青的唇。 覃青没有拒绝,也没有闪躲,她启开唇,接受了陶蠡的舌头。也许是美酒醉人,也许是音乐动人,也或许是烛光太浪漫,覃青那一刻特别放松,坦然地接受了陶蠡。陶蠡克制住内心的激动,用心照顾着覃青的情绪和感受,他要他们的第一次完美无缺,彼此永生难忘。 覃青从陶蠡身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女人的终极快乐,她在连续的**中激动得落了泪。陶蠡紧张地吻着她的泪水,怜惜地问:“青青,疼吗?” 覃青抱紧了陶蠡,摇了摇头:“不是。” 陶蠡瞬间明白过来,他的信心倍受鼓舞,这一夜不知疲倦地索要着,给予着,虽然是第一夜,竟是无比地合拍,仿佛就是天生的一对。他们最后在极致的欢愉和满足中相拥着睡去。 陶蠡和覃青此刻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分毫都不愿意分离,两人形影不离在伦敦的街头徜徉。陶蠡简直要把覃青宠上天,多走一步怕累着,多吹一会风怕化了,恨不能在自己心口上开一个匣子,时刻都能把人放进去带着。什么叫做蜜里调油,这大概就是的。 玩了两天,两人开始办正事,时装周还没有开始,陶蠡便陪着覃青去萨尔维街。于覃青来说,这几乎相当于朝圣,她每家店子都进去逛了,陶蠡给她做翻译,她想问的,对方说的,都巨细无遗地替覃青表达到,再转述给她。英国人的服务态度也真不是盖的,就算是不买,他们也都会详尽地解说。 覃青在萨尔维街转了两天,陶蠡也完全不嫌麻烦地全程陪同。他们停下来在街角喝咖啡的时候,覃青捧着咖啡杯:“辛苦你了。等我回去了,一定把英语好好学起来。” 陶蠡看着覃青的脸:“说什么傻话,陪着你哪怕任何事都不做,我都开心,更何况是能帮你。” 覃青莞尔一笑:“我都不知道怎么回报你了。你的衣服我还没替你做好,这两天我学了不少新东西,回去一定替你好好做套衣服。” 陶蠡突然狡黠一笑:“网上现在不是讨论‘小女子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这句话,我不嫌这话粗暴,要是你说,我特别乐意接受。” 覃青忍不住低下了头,笑得跟个傻瓜似的。陶蠡伸手摸摸她的脸,吻上她的唇:“青青,我不仅要你以身相许,还要你以心相许,一辈子都许给我,好吗?” 覃青看着他的眼,忍不住点下了头:“好!” 61.第六十一章 客户 年初五的时候,伦敦时装周终于开始了。论影响力,伦敦时装周赶不上巴黎、米兰和纽约的,但对覃青来说,伦敦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明显要高于其他几个城市,毕竟她是做手工西服的。 整个时装周期间,有几十位服装设计师都会举行时装秀,秀场非常多。因为时间关系,他们只打算看两天,然后回去开工,毕竟陶蠡是一个公司的老总,开工都不去,说不过去。 覃青原本的想法是主要看男装秀,然而发现时装秀主要以女装为主,也是,男装主要就是那几个款式,变来变去也翻不出多少花样来,就好比他们做西装,做了上百年,也都是只在细节上做文章。但是女装就不一样,风格变化就太多了。 他们去看的第一场秀就是女装秀,一个来自伦敦本土的服装设计师的秀场。覃青和陶蠡进去了,刚落座,便听见有人跟她打招呼:“你不是青一服装的老板娘吗?” 此时秀还没开始,场内的灯光还没灭,覃青一扭头,便看见了一个胖胖的女士,正是过年那天买了她衣服的那位张女士,不由得大为诧异:“张女士,怎么是你,真巧!你好!”赶紧伸出手来跟对方握手。 张倩看着覃青,又看了一眼她旁边的陶蠡,微微笑道:“你也来看秀?” 覃青笑着点头:“对。张女士也对服装秀有兴趣?”然后她看见了张倩旁边的周雪,周雪是个女演员,在国内也算得上小有名气了,没想到会这么近距离地看到明星,她赶紧朝周雪笑着点了一下头。 张倩笑着说:“我是陪我们周雪来看的。周雪,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手工服装店的老板娘,我那身衣服就是她做的。” 周雪看着覃青,又看看陶蠡,矜持地朝他们点了一下头:“你们好!” 覃青礼貌地打招呼:“周小姐您好,我看过您的戏。您本人比电视里更好看。” 周雪听见覃青这么夸自己,不由得笑了起来:“谢谢,你也很漂亮。” 陶蠡一直安静地听他们寒暄,没有插话,直到灯光暗下去,时装秀准备开始,陶蠡才凑到覃青耳边问原由,覃青便悄悄告诉了他,陶蠡点了一下头,没再说什么。 这是一场女装秀,展示的是秋冬装。今年的衣服主色调是粉蓝和粉红,这场秀淋漓尽致地展现了这个风格。t台的时装风格基本上要早大众流行两个季度,这些衣服款式非常大胆,对覃青来说是一种视觉上的冲击和观念上的解放,亲眼目睹模特身上的衣服要比在时尚图片看到的直观得多,还能大致估摸一下面料,所以也是受益匪浅,也令她感觉到了自己的距离,她需要学习的地方简直是太多太多了。 陶蠡陪覃青看了两天展览,就已到了年初七,两人按照原定的计划回国。覃青这一趟英国之行受益良多,回程的时候还一直都沉浸在头脑风暴中,陶蠡问了她什么也没听见,他不得不伸手摸摸她的脸:“想什么呢?” 覃青终于回过神来:“啊,什么?” 陶蠡叹气说:“回去之后你要开始忙了,我也要忙,咱们又是三天两头见不着面了。真是不想回去,要不你搬来跟我一起住。” 覃青红了脸:“这不太好。” 陶蠡笑了一下:“就知道你不会答应的,算了,我每天去接你好了。” 覃青眨一下眼,接自己去哪里?但也没好意思追问。这几天跟陶蠡在一起,处处都受到他无微不至的照顾,这一旦回去了,不能抬头便看见他,伸手便能摸到他,只怕还有点不习惯。然而不管是同居还是结婚,她都觉得为时过早,自己这边倒是无所谓,但是陶蠡父母那边呢,她有些害怕面对他们,所以需要给自己留一点转圜的余地。想到这些现实的问题,覃青不由得有些惆怅了。 陶蠡仿佛猜到了她的心思似的:“什么时候去见见我父母,他们都是很好说话的人。” 覃青心不由得一颤,到底还是来了啊:“不急。” 陶蠡笑了:“你不急,我妈急,她急着抱孙子。” 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可是我还没做好准备,以后再说好吗?” 陶蠡点头:“那行,尊重你的意见。” 回到苏州,覃青少不了要被妹妹盘问一番。覃青将从英国带回来的化妆品塞到她怀里:“这还不能堵住你的嘴?” 覃虹笑嘻嘻的:“这点就想贿赂我了?不行,得交代。你和陶总发展到哪一步了?” 覃青红了脸,佯装生气抬手要抽妹妹:“你还说,这不是你的馊主意?先斩后奏,合着外人出卖你姐。” 覃虹赶紧抱着脑袋:“好了,姐,我错了。我不问了行,不过要记得戴套啊,千万别意外中奖了。”然后又嘀咕一句,“意外中奖也没什么,早点去扯证好了。” 覃青听见妹妹这么一说,脸更红了,心里却不由得有些担心,好像那几天他们还真没有做过避孕措施,不会真的中奖了,她可是什么心理准备都没有。再说目前的情况,她还真没打算就结婚生孩子,起码得店子步入正轨再说。 所以这天陶蠡接她去他家的时候,覃青用手抠着座椅支支吾吾说:“那个,你买了吗?” 陶蠡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覃青咬着牙:“就是那个,安全套。” 陶蠡笑了起来:“你怕中奖?” 覃青咬着下唇点头:“嗯,我现在比较忙,不想出意外。” 陶蠡将车停在路边,然后跑了一趟屈臣氏,回来的时候交给覃青一个小袋子:“听你的。”覃青拿着那个小袋子,真是如烙铁一样,拿着也不是,扔也不是,尴尬死了。 回国之后,两人都开始上班。刚回来那几天,陶蠡舍不得覃青,每天下班了都来接人到自己公寓去过夜,结果累得覃青早上根本就起不来。陶蠡不得不节制一些,改成每周两晚。平时见面也都是吃饭约会,覃青还真把英语学起来了,见到什么都要用英文说,陶蠡不得不化身为老师,教覃青学英语。覃青以前学习的时候成绩就不差,重新学起来也不算是零基础,加上她聪明,进步还非常快。 这天中午吃了饭,覃青坐在沙发上翻常用英语九百句。有客人进来了,问:“覃老板在吗?” 覃青猛地抬头,看见了张倩,她身后还跟着一个小姑娘:“你好!张女士。” 张倩提着一个袋子,笑着说:“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 覃青问:“什么事呢?” 张倩说:“是这样的,周雪年前从法国订了一套礼服,当时试穿还可以。现在她减肥瘦了,礼服稍微有些大了,需要改改。巴黎那边说要送过去,还让周雪亲自过去量身才行,她有工作走不开,又马上要用,所以想就近找个人改一改,我就想到了你。你看能不能改?” 覃青看着张倩从盒子里取出来的礼服,是一件v领高腰长裙,做工和面料都是一流的:“改是可以。可是张女士,我改衣服也是需要量身的,否则还真不敢乱改。” 张倩说:“那这样好,周雪在这边拍戏,只是没时间过来,你能抽个空去帮她量身吗?” 覃青点头:“这是可以的。” 张倩指着同来的小姑娘说:“这个是小芬,周雪的助理,以后这件衣服的问题就由她和你对接好不好?” “好。” 当天下午,覃青跟着张倩去了周雪的片场给她量身。周雪看着覃青不由得笑:“没想到覃小姐还真会做衣服,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真羡慕你。” 覃青笑着说:“周小姐说笑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周雪认真地说:“我说的是真的,你这就算是有一技傍身了,比我们强多了。” “周小姐也很厉害啊,戏演得这么好。”覃青说。 周雪摇头:“我除了会演戏,也没别的本事了,要是有一天演不了戏,不知道还能干嘛,所以不如有一技傍身,谁也不用靠,靠自己心里最踏实。” 覃青不知道她为什么发这样的感慨,只是笑了笑,不过她心里倒是踏实的,会一门手艺,肯定不会饿死。覃青正在给周雪量身,这时剧组的一个副导演过来了,看了一眼覃青:“周雪,这位美女是谁啊?” 周雪说:“陈导,这是我经纪人认识的一个朋友,会做衣服,帮我改一件礼服。” 副导演看着覃青:“美女今年多大啊?对演戏有没有兴趣?” 覃青意识到对方在跟自己说话,扭头看着副导演,然后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会演戏。” “演戏很简单,可以学的。你要是有兴趣的话,留个电话给我,有合适的角色我找你。”副导演说。 覃青摆摆手:“算了,我还是不了。谢谢您赏识!” 周雪听见覃青的话,只是微微笑着,什么话都没说,等副导演走了之后,她对覃青说:“刚才是我们剧组的副导演,他真能让你当演员。” “我对当演员没有兴趣。”覃青说,“好了,尺寸我都量好了,您要急着用,我争取这两天就替您改好。到时候还得麻烦您自己来我店里试一下衣服。” 周雪说:“好,谢谢你了。” 过了两天,周雪把衣服拿走了,她对覃青修改的礼服非常满意,说以后会介绍朋友来她店里做衣服。覃青只当是客套话,也没在意。 62.第六十二章 家长 年前卖了那两套衣服,就离还上刘朝霞的债相去不远了,所以覃青才能够在伦敦玩得那么放心。回来后又赶做完了一套西服,总算是把欠刘朝霞的钱给还上了。覃青总算是舒了一口气,无债一身轻,以后就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急了。 覃青好好把自己的思路整理了一下,重新给陶蠡设计西服款式,她将从萨尔维街学来的一些东西运用进来,在细节上更为精致和讲究。从前做衣服,都是为客户制作的,如今这衣服是为爱人制作的,对象不同,心境就完全不一样,每一刀每一针都倾注了浓浓的情意,覃青也做得格外用心一些。 陶蠡得知覃青终于动手给自己做衣服了,别提多欢喜了:“青青,以后咱们结婚的时候,我就穿这一套西服。” 覃青听着他的话,只是抿嘴笑。 陶蠡又对覃青说:“青青,我妈这个月底六十大寿,家里人要给她做寿庆祝,你也去。” 覃青一听,手指差点被针扎了:“我也要去吗?”男朋友母亲生日,于情于理是该去的,只是覃青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家的亲戚朋友全都在场,自己一下子要面对那么多人,光想一想就有些如坐针毡了。 “还有二十多天,要不和我父母在这之前先见上一面?”陶蠡试探着问。 覃青手心里冒汗,虽然自己一直希望这天迟点到来,然而该来的到底还是要来啊。 陶蠡见她犹豫,便说:“先不跟我爸见面,就见见我妈。我们一起吃个饭,先认识一下,我妈是个挺好的人,非常通情达理。” 覃青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紧张感不由得减弱了些,她点了点头:“好。”如果陶蠡母亲不喜欢自己,那么自己就不用去她的生日宴上给人添堵了。 陶蠡见她首肯,笑了:“我回去跟我妈约定好时间再告诉你。” 覃青心不在焉地点头:“嗯。” 在覃青的认知里,有钱人家的阔太太多半都是高贵的、冷漠的、不近人情的,挑儿媳女婿的要求都非常高,自己好像哪里都拿不出手,这一点令她心里一直都犯怵。 想到和陶蠡母亲见面,覃青就忍不住胃里跳动着。及到和陶蠡母亲见面那天,覃青一早就开始胃痉挛,有些隐隐作痛。头一天她特意去做了个头发,将及肩长发弄得比较直顺。化了点淡妆,此时天气还比较冷,因为听说陶蠡妈妈比较喜欢蓝色,覃青便穿了一身自己做的粉蓝色套装,外面套了一件自制的藏青色半长大衣,出门前对着镜子照了又照,觉得没问题了,这才出门。 陶蠡按时过来接她,看着她的打扮,满意地抬了一下眉:“很好。” 覃青听他这么一说,稍稍放下些心来:“不知道你妈妈喜欢什么,我给她做了一条披肩。” “不用礼物,人到了就好。”陶蠡拉开车门,让她上去,自从另一边上了车。 覃青笑了笑:“如果这次见面顺利,我想过生日的时候给你妈妈做一套衣服。” 陶蠡伸手捏捏她的左手:“青青,不要太辛苦了,礼物随便买点也行。”他知道覃青做衣服的周期,一般来说都要一个半月,如果太赶,那就必须得加班。 覃青抿了一下唇:“我也没什么送得出手的了。” 陶蠡将她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青青,你不用这样,你很好,真的。不用担心自己做得不好,做最真实的你就好了。” 覃青在陶蠡的安抚下稍稍放松了些。 他们约在一家高级餐厅见面,为了缓解覃青的紧张情绪,陶蠡没有要包厢,而是订了靠窗的卡座。陶妈妈已经先到了,正面朝门口坐着喝茶,她喝了一口茶,看见儿子搂着一个年轻的女孩进来了,女孩身形纤细苗条,留着及肩长发,皮肤非常白皙,化着得体的淡妆,人还没走近,脸就先红了,薄薄的粉底也遮挡不住。陶妈妈看着这个娇羞的女孩,尽管已经很挑剔了,但在外形上还是没法挑剔,配儿子是足够了。 陶蠡搂着覃青走过来,对母亲说:“妈,我们到了。这是覃青。” 覃青抬眼看一眼陶妈妈,然后扯出一个微笑点头打招呼:“伯母您好!” 陶妈妈点一下头:“你好!请坐。” 陶蠡朝覃青伸出手:“青青,我帮你拿大衣。”三月份的苏州还是很冷的,所以每家餐厅都开了二十好几度的空调,一进来还是挺暖和的。 覃青听见陶蠡这样说,便将外套脱了下来,陶蠡体贴地替她接过放好。覃青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包装好的盒子双手递上去:“也不知道伯母喜欢什么,我自己为您做了一条披肩。”如果仔细观察,她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 陶妈妈微笑着接过来:“亲手做的?心意太重了,谢谢!” 陶蠡问:“妈,点菜了吗?” 陶妈妈始终打量着覃青:“没有,等你们来点。覃青是?你今年多大?家是哪儿的?” 覃青赶紧说:“我今年27了,家是湖南的。” 陶妈妈又继续询问覃青家里和个人的情况,覃青忐忑不安地回答了。陶妈妈听说她在开店,便笑着说:“你这么年轻,就能独自开店,很不容易啊。应该是个很能干的女孩。” 覃青抿嘴笑了笑:“也还好,我开这个店成本也不很高。” 陶妈妈说:“覃小姐是陶蠡第二个带给我看的女孩,看样子他对你是很重视了。我的态度很简单,只要女孩大方得体,我就没什么异议。最主要还是看他自己的意思,只要他乐意,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这个年头的年轻人结了婚也不会跟长辈一起生活。” 覃青听见陶妈妈这么说,稍稍放宽了心。她觉得陶妈妈也算是比较好相处的人,至少还没有刻意刁难自己。 菜上来了,三人吃着饭,一边闲聊。陶蠡说:“妈,青青想为您做一套衣服,需要您量身配合。” “是吗?那就太感谢了。”陶妈妈表现出非常开心。 覃青听见对方没有拒绝,便放下了心,毕竟陶妈妈肯定不缺衣服穿,她愿意接受自己的心意,那就意味着她在试着接纳自己:“那我回头抽空给您量身。” 这顿饭吃得还算圆满。吃过饭后,陶蠡拉着母亲和女友去了覃青店里,让母亲去量身,顺便认个门,以后试衣服可能还得她自己来。 对覃青来说,这还算是比较完美的一天,与陶妈妈相处得也算融洽,这令她安心了不少。陶蠡送母亲回家,就被老陶叫住了,他劈头就问自己老婆:“你今天去哪儿了?” 陶妈妈说:“没去哪儿,儿子陪我逛了一下街。”老陶最近好像有些更年期,事儿特别多,刚才她在车上还跟儿子抱怨了好些他爸不可理喻的事。 老陶冷笑了一声:“你们母子现在是一国的,什么事都把我拨在一边。不就是去见了陶蠡那所谓的女朋友嘛。” 陶蠡本来马上要走的,听见他爸这话语带讽刺,便停住了:“我还没把她正式带回家来,过阵子自然会看到的。” 陶妈妈看着自己老公,笑着打圆场:“就为这点事吃醋了?我不知道你对儿子的婚姻大事也这么感兴趣,要不然就叫上你一起去了。” 老陶冷笑:“我没兴趣,是他娶老婆,干我什么事。他爱娶个二婚女也好,愿意娶个小学毕业生也罢,自己高兴就行,只要不怕丢人。” 陶蠡的脸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了:“我愿意娶谁就娶谁,总比娶个神经病回来强。”他知道他爸一直都想他娶杨姝,然而却不想想杨姝是个什么货色。 陶妈妈看看聊天,又看看儿子:“儿子,你爸说的是什么意思?” 老陶鄙夷地说:“还有什么意思?你今天去见的那个未来儿媳妇,没读过书,家底一穷二白,父母双亡,还离过婚。你儿子愿意自跌身价,我这做爹的有什么好说的?” 陶妈妈的脸色也笼上了一层阴影,扭头看着陶蠡:“陶蠡,你知道她的情况吗?”该不会是覃青欺骗儿子的感情? 陶蠡无所谓地抬一下眉:“我知道,那又怎么样?覃青是个洁身自好的女人,她自立自强,温柔贤淑,比某些名校毕业、中产家庭、从未结过婚的女人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老陶继续冷笑:“她洁身自好,怎么还跟你婚前同居?” 陶蠡看着老陶,觉得老头子简直不可理喻,没想到他家老头子也是个直男癌,便扭了头不理他。 陶妈妈则叹了口气:“陶蠡,我觉得,要是结婚的话,你还是慎重考虑一下比较好。这个女孩的基本条件比你差得太多了,你们俩之间的差距是真实存在的,要是结婚的话就得过一辈子,不是光凭一时的感情能够维持得下去的。这是对你自己负责,也是对人家姑娘负责。” 陶蠡觉得母亲这话说得还算理性,他点了一下头:“我知道,我会考虑清楚的。我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不清楚我要什么吗?” 陶妈妈点头:“你从小自己就有主意,妈信任你。” 老陶则皱着眉头:“你清楚个屁!你要是娶这么个女人,就别带她进我家门。” 63.第六十三章 发展 陶家发生的这些争执自然传不到覃青耳朵里。老陶虽然相当不满意覃青,但也不至于像个女人一样去找覃青让她离开自己的儿子。陶妈妈对覃青的二婚身份有些不喜欢,但她还不至于失去理智,只让儿子自己去处理。陶蠡当然不会主动去自讨没趣,让覃青知道这些烦心事。 然而陶蠡从父母的态度里也不得不正视起这件事来,就连他的父母尚且如此,更何况是那些不相干的闲人,只要他们在一起,世人顶多会说他眼瞎,更多的则是对覃青的诟病和诋毁。他意识到这件事,就理解了覃青为何不肯回应自己的求婚,跟自己结婚的话,她要承受的压力太大了。陶蠡意识到这个问题,就不由得心疼覃青,他能为她做点什么? 覃青自从和陶妈妈见过面后,就开始倾注全部心力去为她做衣服了。因为时间赶得太急,覃青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忙活。陶蠡每次来接她的时候,她都在低头缝衣,一针一线地缝纳着,目光倾注在针线上,带着十二分的虔诚。尽管知道覃青每次缝衣服都是这样全神贯注,陶蠡这一次却觉得有些心疼:“青青,随便做做就好了。做不完,迟一点给我妈也可以。” 覃青嘴角上扬:“那怎么行,随便做做不是砸了我自己的招牌嘛,生日礼物最迟也要生日当天送到。不用担心,我会做好的,来得及。” 陶蠡伸出手,摸摸覃青的耳垂:“青青,不用在乎别人的眼光,你很好,真的,要相信自己。” 覃青听着他这句没来由的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点了点头:“好。” 过了年,店里的生意似乎也好了许多。不像去年那样一个月开一单的样子,每隔两天都会开单,这是因为半定制成衣的缘故。这里的客流量本来就不小,以前他们只做纯手工定制,价钱太高,成衣时间也过长,客人不愿意等,所以来做衣服的基本上都是老顾客。而从半定制西服推出之后,新顾客也就慢慢培养起来了。 李子烨一边整理货架一边说:“师父,衣服有点不够卖了,这个款式的大号又没货了,怎么办?” 覃青看着李子烨:“子烨,你学做衣服多长时间了?” 李子烨掐指算了一下:“一年八个月。” 覃青点了一下头,也差不多该让他尝试做衣服了,上次他自己裁剪的衣服缝制得也还像模像样的:“你去仓库里将这个衣服的面料取来。” 李子烨点头,去仓库拿面料,这些面料都不算贵,三百左右一米的进口面料,在国外大牌西装品牌里,用这种面料制成的成衣要卖到一两万块钱一套。但在覃青店里,这种半定制成衣只卖八千一套,还能够量身修改,所以真正懂西服的人都愿意来覃青这里买,有些客人还会推荐朋友来买。这是覃青店里生意慢慢火起来的缘故。 李子烨将面料扛过来:“师父,你不是还有两套手工西服没完成吗?这个又要做什么?” 覃青说:“我没空,但是你有啊。版式是固定的,你照着裁剪,我来车,你缝,有些比较难的缝不过来的地方就交给我。” 李子烨听说自己要做衣服了,顿时捏着拳头:“耶!谢谢师父!” 覃青又说:“你做的衣服,卖出去一套,我给你五百的提成。” 李子烨喜出望外,几乎要蹦起来:“好,师父,太好了,师父,谢谢你!” 覃青忍着笑,努力板着脸:“给我好好做,要是做不好,把衣服给做坏了,我可是要罚款的。” “yes!师父,你一定会帮我的对不对?”李子烨简直要高兴坏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做衣服了,还且还能挣钱了。 小兔有些羡慕地看着李子烨:“我什么时候才能做衣服啊?” 李子烨得意地摇头:“师妹你加油,好好干,明年也能做衣服了。” “你好生做,多做一些,我帮你卖。”小兔说。覃青给这两个徒弟不仅发底薪,也是发提成的,每卖出去一套衣服都有两百块的提成,毕竟现在大家生存压力都大,靠她开的那点底薪还真挺困难的。有了提成,大家的干劲也才更足一些。 陶蠡知道覃青开始让李子烨做衣服了,笑着说:“就该这样,你当老板的,要慢慢放手让下面的员工去做,这样才不会事事都依赖你。店里离了你也可以转动。” 覃青说:“我知道,我也想他们能早点帮我。但我们这个技能培训跟你们公司员工培训不一样,没办法迅速上岗,得慢慢熬着。”说实话,还要感谢李子烨这孩子,虽然是个吊儿郎当的90后,但是还比较沉得住气,这么枯燥单调的工作也能坚持得下来。她当初还以为他干不了三个月的,如今也可以帮自己分担工作了,真是觉得欣慰。 “你们都很了不起。”陶蠡伸手覃青的头,他们就是这浮躁社会的一抹心静,大家都在高效化快速化,他们依然还在默默坚守着最真最初的东西。 周六一早,覃青在陶蠡的床上醒来,她稍微动一下,便被陶蠡伸手搂住了腰,咕哝着说:“休息半天,下午再去店里。” 覃青感到他的腿又缠了上来,干燥温暖的肌肤相触,仿佛两块异极的磁石一样粘住了,舒服得令人不想离开,她鼻腔里“嗯”了一声,闭着眼睛继续睡。然而陶蠡却不让她继续睡,开始闹她,于是卧室里又是一片旖旎春光。 完事之后,覃青再次沉沉睡去。然而此时电话却响了,陶蠡不耐烦地一把掐了覃青的手机,不让它吵着他们的睡眠。电话复又响了起来,陶蠡不情愿地睁开一条眼缝,看见覃青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李子烨的名字,只好替她接了,李子烨在那头兴奋地喊:“师父!” “干嘛?”陶蠡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些不耐烦。 李子烨听见话筒里传来一个男人没睡醒的声音,愣了一下:“你谁啊?” 陶蠡清了一下嗓子:“李子烨,你干嘛?” “陶哥?我师父呢?”李子烨总算是听出来了。 陶蠡全然不避讳:“她还在睡觉,怎么了?” 李子烨原本的喜悦被满腹的狐疑给驱散了:“哦,店里来了个大人物,周雪,周雪来了,就是那个明星周雪,我的偶像,还有一个女明星于小艺,她们是来做衣服的。你快叫我师父来店里。” 陶蠡有些意外,覃青帮周雪改衣服的事她是听说的,没想到她居然还会来覃青这里做衣服,陶蠡说:“你给她们先量身,然后留下联系电话,回头让你师父再找她们,上门为她们服务。你招待好客人,不要把客人给吓跑了,该你表现的时候了。” 李子烨听见陶蠡给自己安排工作,只好“哦”了一声,然后电话就被挂断了。 陶蠡将手机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摸覃青熟睡的脸,没想到她的生意做得还不错,连明星都找来了。以后最好就是朝高端路线发展,一个月接那么一单也就够了,不累,赚得也不少,至于那些小单,就交给她的徒弟们去做好了。 覃青一气睡到中午,才知道周雪来店里找自己了:“你怎么不叫醒我,我早点去店里啊。” 陶蠡慢条斯理地穿衣服:“叫醒你干什么,好不容易才休息一下。我家离你店里也不近,收拾一下到你店里,起码要一个多小时,他们都那么忙,哪里等得起你,我让子烨替你安排好了,你回头自己去找她们就好。” 覃青一想也是:“那我现在去店里了。” 陶蠡拉着她:“不急,都这个点了,吃了饭再去。回头让李子烨把她们的电话都发过来,你联系一下她们,问她们有没有空,如果有空,我正好送你去跟她们谈。” “好。”覃青猛点头,陶蠡安排事情井井有条,到底是个做大事的人。 陶蠡开车送覃青去见周雪的时候,覃青突然说:“我想自己买个车。”现在经济也不紧张了,每天让陶蠡送来送去的,他也辛苦,买个便宜的车代步,自己出门就方便多了。 陶蠡扭头看着她:“你会开车吗?” “会。”其实就在离婚之前,覃青在曹月娥的坚持下去学了车,打算让她自己买个车的,没想到车还没买,她就离婚了。 陶蠡笑了:“你喜欢什么牌子的车?” 覃青说:“我也不太懂,能开的就行。你比较懂,帮我参谋一下。” 陶蠡点头:“好。” 当天下午,覃青去见了周雪和于小艺,原来并不是周雪想做衣服,而是于小艺想做。于小艺是一个长得比较有特点的美女,她个子比较高,肩比较宽,腰又比较细,一般的成衣都不大合适,所以衣服比较难买,她通常都是找人定制的。她跟周雪关系好,周雪便给她推荐了覃青。覃青给她重新量了身,然后问明她的要求,当场就根据她的需要画了版式草图,对方提了一些意见,覃青给她改了改:“我回头将版式再细化一下,再发给您看。等定了,我们再商量下面的的步骤。” 于小艺点头:“好的,谢谢!” 从周雪那儿出来的时候,覃青无奈地笑:“我本来是做男装的,现在怎么专门做女装去了。” 陶蠡笑了:“这说明你能干啊,做得好,别人才会找你做。” 覃青抹了一把汗:“其实我还是更愿意做男装,没那么费事。女装每次都要重新设计版式,非常辛苦。” “那你就把价钱定高一点,把设计费也算上。”陶蠡说。 覃青说:“算是算了一些,最主要的是做女装辛苦,女人最怕和人撞衫,每次都要与众不同,一件衣服一个版,我怕以后应付不来。” 陶蠡抓着她的手:“别有太大的压力,咱量力而为。” “嗯。” 64.第六十四章 生日 当天下午,陶蠡陪着覃青去车行看车了。陶蠡带着覃青先去了宝马4s店,覃青表示自己的经济能力承受不了,买个十多万的就好。陶蠡说:“你喜欢哪辆都可以,我送给你。” 覃青定定地看着陶蠡,然后笑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我要买车了。” 陶蠡听见这话,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坚持,他知道这样已经触碰到了覃青的底线,送一些小礼物覃青能接受,但是车子房子是肯定不会要的,便陪着覃青去挑了一辆价值十多万的雪佛兰,还是分期付款。车虽然没有提到,但是覃青依旧显得很兴奋:“以后我也是有车一族了,你就不用每天来接我了。” 陶蠡有些黯然:“青青,你不喜欢我来接你?” “当然不是,我是觉得你每天上班都那么辛苦,还天天来接我,我心疼你啊,以后咱俩约地方见面,我自己去就好了。”覃青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应该自立一些,不能事事都依赖陶蠡,她想最大程度上和陶蠡对等,当然,达到陶蠡的高度比较难,但是她不能放弃这个努力的方向。 男女的感情要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才能持久,覃青虽然对这点没有明晰的理论认知,但已经有了模糊的体会,她跟朱从嘉就是相差得太远了,不光是学历思想上,还有经济和社会地位上的,让朱从嘉觉得她是被施舍的,所以他对她完全没有尊重。她现在知道,要想赢得尊重,必须要让自己强大起来,至少不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附属品。 覃青紧赶慢赶,终于在陶妈妈生日前一天将衣服做好了。陶妈妈也很给面子,期间跑来试穿了两次,她本来也没抱太大的希望,结果衣服雏形出来之后,却发现是个大惊喜。覃青的手艺非常棒,做工精细无可挑剔,款式设计得大方又得体,还是市面上从未见过的款式,完全不怕跟人撞衫。 陶妈妈生日那天,陶蠡过来接覃青,他心里有些没底,按照老陶那个尿性,只怕不会给覃青好脸色看,他怕覃青会难堪,还在路上的时候,陶蠡就说:“我爸那人当惯了领导,不怎么和蔼,所以你不要在意他的态度。” 覃青心里猛跳了一下,然后点头:“我知道了。”她早就料到今天不会是个容易对付的日子,听见陶蠡的预防针,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陶妈妈的生日宴会是在五星级酒店举办的,这一天来的人很多,亲朋好友齐聚一堂,许多平时八竿子都打不着边的人也都想办法拿到了请柬,借这个机会巴结一下陶家,或者在宴会上多认识一些有钱有势的人。 做寿是件喜庆的事,覃青觉得还是穿得喜庆一点比较好,但是又不能喧宾夺主,所以穿了一套浅粉色的春装,衣襟上别着一枚水钻胸针,脚上穿着陶蠡在伦敦为她买的镶钻高跟鞋,打扮得端庄又不失时尚。 到了会场之后,陶蠡帮覃青拿着大衣,让覃青挽着自己进去了。他们到得比较早,只有几个关系特别近的亲戚到了,大家本来在闲聊,这会儿看见陶蠡挽着一个美女进来了,不由得都停下来,将目光转向了覃青。覃青本来是化了淡妆的,被大家这么一注视,面皮不由得发热,她努力使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陶蠡带着她走过去,跟正在陪母亲聊天的亲戚们说:“舅妈、大姨、二姨,你们都来了啊,欢迎你们。这是我的女朋友覃青。青青,这是我舅妈,这是大姨和二姨。” 覃青赶紧跟大家打招呼:“伯母,生日快乐!舅妈好!大姨、二姨好!” 几双眼睛都跟灯笼一样照着覃青。覃青被那几双审视的目光看得背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她几乎都忘了自己该说什么了,陶蠡的手在她背后轻抚了一下,使她镇定了一些,她想起自己该干什么了:“对了,伯母,这是我送您的礼物,希望您会喜欢。”她将自己手里提着的袋子双手递给陶妈妈。 陶妈妈接过来:“哎呀,已经做好了啊?谢谢覃青。我去试试去。” 舅妈姨妈们都问:“是什么啊?” 陶妈妈笑着说:“覃青是开手工服装店的,她为我做了一套衣服做生日礼物,你们等着啊,我这就去穿给你们看。” 陶妈妈有些兴奋地提着衣服进休息室去换衣服了。 陶蠡看了一圈,没看到自己爸,便问大家:“看到我爸没?” 舅妈答:“刚才还在这里的,这会儿不知道去哪儿了。” 三姑六婆们开始围着覃青和陶蠡刨根问底,打听覃青的情况,毕竟陶蠡极少带女朋友出席自家的宴会,这是不是就意味着覃青很有可能就是陶蠡谈婚论嫁的对象。 这时来了一些客人,是陶家合作非常密切的生意伙伴,陶蠡只得对覃青说:“青青,你在这里陪舅妈和姨妈们聊会儿天,我去招呼客人。” 覃青只好点了点头:“好。” 陶蠡在那边陪客人,这边亲戚们对覃青刨根问底,差点连祖宗十八代都问出来了,弄得覃青答也不是,不答也不是,只好拣能说的说了,心里觉得异常尴尬。幸好陶妈妈换好衣服出来了,衣服是深红色洒金面料,高贵又不失时尚,喜庆又不显张扬,款式是及膝的套裙,极其优雅得体。陶妈妈张着胳膊转圈儿跟姐妹们展示:“大家看怎么样?” 几个姐妹都露出惊艳的眼神,凑过去摸面料看针脚,纷纷赞不绝口。陶妈妈笑着对覃青说:“谢谢青青啊,我今天就穿着这个过生日了。” 大家一听这话的信息,就知道陶妈妈已经接受覃青了,便对覃青的态度和蔼了许多。爱打扮的二姨甚至都问起了覃青的店子在哪儿。毕竟现在时尚是年轻人的事,人们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年轻时装的设计开发上,中老年款则比较受忽略,可选择的范围很窄,想买件可心的衣服不容易。 覃青有些不好意思告诉她们,好像自己跑这儿来打广告来了。陶妈妈则说:“覃青,你要是带了名片,就给舅妈和姨妈们都发一张,她们愿意去就去,随便她们。” 覃青只好掏出名片,每人发了一张。二姨性格开朗,笑嘻嘻地说:“那记得给我们打折啊。” 覃青背心几乎要淌汗:“一定,一定。” 客人越来越多,陶蠡完全抽不出空来陪覃青,他时不时扭头朝覃青那边看看,发现她和几个老太太聊得正欢,不由得松了口气。覃青本来就长得漂亮,长相也讨人喜欢,很容易给中老年妇女留下好的印象。 陶妈妈这边来的人也越来越多,都是来祝寿送礼物的。陶妈妈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接受大家的祝贺,有人问到一旁的覃青时,陶妈妈便介绍说:“我儿子的女朋友。” 覃青接受着人们目光的审视,心里别提多么紧张了,她希望陶蠡赶紧过来把自己带走,然而陶蠡一直都没得闲,只好如坐针毡地陪着寿星一起坐着。二姨对覃青说:“覃小姐,吃东西啊。” 覃青点头道谢。她伸手刚抓了一粒开心果在手剥着,突然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阿姨,生日快乐!” 覃青猛地一抬头,然后对上了一双满含恶意的眼光,那是消失几个月之久的杨姝。她的模样异常消瘦,厚厚的粉底也没能遮去她脸上的疲惫。 陶妈妈看着杨姝:“是囡囡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爸妈也都来了?” 杨姝在陶妈妈身边坐下来:“昨天到的。我爸妈在那边和陶叔叔说话呢。阿姨您今天气色真好。这是我给您从美国带的礼物,您看看喜不喜欢。” 陶妈妈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盒子,并不拆:“谢谢囡囡,你看着怎么瘦了这么多,又乱减肥了?” “嗨,那边的饮食不习惯,吃不下,所以瘦了。”杨姝说。 陶妈妈拍拍她的手:“那回家来好好补补。还去吗?” 杨姝噘嘴摇头:“不想去了。这位是谁啊?阿姨给我介绍一下。”她把目光瞥向覃青。 覃青只觉得胃开始痉挛,她见到杨姝就不由自主地紧张。陶妈妈不知道他们的恩怨,便说:“哦,这啊,是你陶哥的女朋友,覃青覃小姐。” 杨姝看着覃青,扯着嘴角,做了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没想到我陶哥千挑万选,最后挑了一个这样的。” 覃青脸上努力挂着微笑,过了一会儿,她站了起来:“伯母、舅妈、大姨、二姨,我失陪一下,去趟洗手间。”其实她不是想去洗手间,只是想离杨姝远一点,她看到她就有些生理上恐惧。她刚起身离开,杨姝也站了起来,尾随她而去。 陶蠡在客人堆里聊天,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等他扭过头来看沙发的时候,发现覃青不见了,却看到了杨姝的背影,他脸色一变,赶紧跟客人说声失陪,然后匆匆跟了上去。 65.第六十五章 寿宴 覃青进了洗手间,放开水龙头洗了一下手,看着镜子里脸色有些发白的自己,掏出口红来补了一下妆,红色的唇映得脸色更加苍白了。洗手间的门被推开了,覃青一扭头,看见杨姝走了进来,顿时吓得脸色更白了,赶紧将口红收起来,装作没看见杨姝。 杨姝看着她,冷笑:“一个破烂贱货,终于攀上陶家的高枝了,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呢?” 覃青深吸了一口气:“杨小姐,你知道吗?我曾经最羡慕你这样的人,高学历、高素质、能力强,是令人羡慕的社会精英。但是我现在知道了,高学历高能力并不代表高素质,也有像你这样的。我实在为你感到可惜!” 杨姝怒火更旺,逼近一步:“你他妈的想说明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学历再高,能力再强,是不是也比不上你一个连高中都没上的女人,女人像你一样会装柔弱会撒娇就可以了?你也别得意得太早!陶蠡指不定哪天就玩腻了你,把你给甩了。” 覃青挺直腰杆,直视杨姝:“我从来没有装过柔弱,也从来没撒过娇,而且我从来不向别人撒泼放赖,也从不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为别人的错。杨小姐,你知道女人最可贵的一点是什么吗?善良。你的嫉妒之心已经令你失去了善良,这样的你让人觉得很可怕。” “我可怕是吗?那我就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可怕。”杨姝欺身上来,就要伸手来揪覃青的衣领,覃青往后退一步,准备瞅机会跑出去。卫生间的门推开了,陶蠡的声音响起来:“杨姝,你给我适可而止!” 杨姝扭头看着陶蠡,嘴角挂上一抹讥诮的笑容:“你是不是又看见我在欺负你的白莲花了?” 陶蠡走进来,将覃青拉到自己身后:“杨姝,看在咱们相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还是劝你一句,请善良一点,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我也没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何苦这样不放过自己?” 杨姝靠在洗手台上,咬牙切齿地说:“陶蠡,我希望我这辈子从来没认识过你!” 陶蠡说:“我也希望从没被你认识过。对不起,杨姝,我做不了你的爱人,连朋友和哥哥都做不了,所以以后还是当没认识过我。世界那么大,男人那么多,你又那么优秀,为什么不把眼界放宽一点,多看看别人呢?今天是我妈的生日,谢谢你过来为她庆生,也请求你不要在她的生日宴上闹事。祝你开心!也祝你幸福!”说完拥着覃青走了。 杨姝脸色惨白地靠在洗手台上,慢慢转身去看镜子里的自己,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她自己都觉得可怕。她拿起手里的提包用力往镜子上摔去,摔了好几次,镜子没有裂,她自己蹲了下去,抱着头嚎啕大哭起来。 陶蠡问覃青:“青青,你不要紧?” 覃青摇了摇头:“我没事,她也没碰到我。” 陶蠡在门外听到了她们的大部分谈话,虽然杨姝没有在身体上伤害到覃青,但言语上却十分伤人:“杨姝都有些不太正常了,她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覃青回了他一张笑脸:“我不会的。你去忙你的。” 陶蠡陪着覃青回到母亲那儿,杨氏夫妇已经到了,老陶也坐在沙发上。陶蠡对覃青说:“青青,这是我爸。爸,这是覃青。” 覃青看着老陶,点头打招呼:“伯父您好!” 老陶不怒不喜地看一眼覃青,微点一下头,然后继续转头和老杨说话去了,他虽然不喜欢覃青,但绝对不会在这种场合拆自家的台。 老杨则扭过头,看一眼站在陶蠡身旁的覃青:“这就是陶蠡新交的女朋友?离过婚的那个?长得倒是漂亮。”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全都看向覃青和陶蠡。覃青脸上顿时红一阵白一阵。老陶夫妇脸上顿时也有些挂不住,老陶虽然不满意覃青,但是绝对不愿意将儿子女友是个离婚女的事广而告之。陶妈妈心里本来就有些疙疙瘩瘩,她尽力想忽略掉这件事,这下子被人当众揭了伤疤,脸上顿时挂不住。 杨母在旁边用力掐了一下丈夫的胳膊,责怪他说错话了。舅妈姨妈们都心情复杂地看着覃青和陶蠡。陶蠡一手抓着覃青的手,一边皮笑肉不笑地说:“杨叔叔您可真关心我,对我女朋友了解得真详细。今天我妈生日,谢谢你们来陪我妈过生日。青青,你可能不认识杨叔叔和阿姨,他们就是上次拿烟头差点毁你容的杨姝的父母。” 陶蠡这声音不大不小,四周的人基本都听见了,大家又把目光转向了杨姝父母,老杨脸变得铁青起来。其实陶蠡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有当众说杨姝是磕了药要毁覃青的容。 老杨突然站了起来:“老陶,嫂子,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杨母看着丈夫走了,也赶紧站了起来:“老杨又犯病了,嫂子你多担待些,玩得开心啊。”然后跟上了丈夫的脚步。 杨姝正好从厕所出来,看见父母都走了,也赶紧跟上去了。 陶妈妈看着陶蠡:“陶蠡,你就不能多忍忍,他是长辈。” 陶蠡皱着眉头说:“做长辈就该有长辈的样子,不爱护晚辈,为什么要晚辈去尊重他?青青,我们去那边,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覃青尴尬得几乎想找个地缝钻下去,早知道就不来了,让陶蠡难堪,让他爸妈也难堪。他们走后,老陶哼了一声:“脸都给他丢尽了!”说完拂袖而去。 舅妈姨妈们全都围上来,问陶妈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咱们小蠡真找了个离过婚的女朋友,姐你知道吗?” 陶妈妈叹气说:“怎么不知道?” “那你还同意。”舅妈不解地说。 陶妈妈叹气说:“你们还不知道陶蠡的性子?越反对越叛逆,他那么大个人了,又管了那么大的公司,自己做什么难道他还不清楚?我顺其自然,在一起就是缘分,不在一起就是命。” 二姨说:“二姐你还真看得开,要是我肯定不会同意。她是为什么原因离的婚,万一不孝顺,或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就不担心?” 陶妈妈想了想说:“不孝顺应当不至于。她父母双亡,一个人拉扯弟弟妹妹长大,前夫是她学裁缝的师父的儿子,是个留美博士,结婚好几年都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照顾婆婆,据说对婆婆特别好,离婚的时候婆婆还给了她一套房子。” 陶妈妈这么一说,舅妈姨妈们就更好奇了,那前夫为什么结婚好几年都不回来,真不是覃青身体方面的原因?大姨压低了声音说:“大妹,我说会不会是这女的身体有问题啊?否则那男的为何好几年都不回来?” 陶妈妈说:“是不是身体上的问题,去医院检查一下就知道了。这事咱们就别瞎猜了,陶蠡又不是个糊涂人,他自己能不知道?这个事我跟你们说,就让陶蠡自己去处理,谁也别跟他唱反调,越反对就越将他们推到一起去了。” 二姨点头附和:“这个倒是真的。任其自然,说不定明天就分了。”外甥交过的女朋友没有一个排,也超过一个班了,谁知道这女孩子能跟他在一起多久呢。 陶妈妈看着儿子环着覃青的腰,在人群中谈笑风生,时不时凑到覃青耳边说一句什么,那女孩笑得娇俏可人,甚是亲密,不由得叹了口气,她话虽那么说,但是陶蠡亲自介绍过给大家的女朋友有几个呢。只怕是儿子真当真了。陶妈妈希望儿子结婚成家,然而却对他挑的儿媳并不完全满意,她暗忖:是不是天底下的婆婆都没有对而儿媳百分百满意的? 舅妈又八卦:“杨主任的女儿又是怎么回事?她要毁覃小姐的容是真是假?” 陶妈妈摇头:“这件事我没听说过。今天才听陶蠡提起过。” 大姨说:“多半是年轻人争风吃醋闹出来的。不过要毁人家的容,那也做得太过火了点。” 陶妈妈没有说话,杨姝表面上懂事开朗,事实上脾气跟她爸一样固执偏激,傲慢自大,自以为是,她实在没法喜欢,所以陶蠡不跟杨姝在一起,她还是很高兴的。至于他跟谁在一起,她这个当妈的真管不着。 陶蠡将覃青介绍给他的朋友,还笑眯眯地为覃青打广告:“我家青青是做手工西服的,以后有需要可以上她店里做衣服。” 覃青在陶蠡的授意下派出了好多张名片,她觉得非常尴尬,这哪里是来给陶妈妈庆生,这是给自己做广告来了。她悄悄地拉了一下陶蠡的胳膊:“陶蠡,你别再给我介绍客户了。多不好意思。” 陶蠡看着覃青,笑着说:“没事,我给你介绍的那些都是跟我关系好的朋友,他们不会介意的,再说我女朋友肯亲手给他们做衣服,已经给了他们莫大的面子,其实我打心眼里还不愿意呢,美得他们!走,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开席了。我们也去陪我妈吃饭去。”陶蠡之所以将她介绍那么多客户,其实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让她从老杨那儿遭受的屈辱和尴尬中解脱出来。 吃饭的时候,覃青发现大家的目光并没有特别异样,倒是陶妈妈还挺和善地招呼自己吃菜,内心虽然忐忑不安。从表面上这一关算是安然度过了。 66.第六十六章 白头 参加完陶母的寿宴回来,覃青的情绪就一直低落。每次一静下来回味那天在寿宴上被老杨羞辱的场景,就有种被扒光了衣服供人参观的羞辱感,以至于会生出再也不见陶蠡家亲戚的念头。她觉得自己远没有想象的那么强大,她还是会介意自己的从前,纵使陶蠡说过无数回他不介意那些已经过去的事,但他越不介意,她自己就越介意。 为了不让自己的情绪焦虑和不安,覃青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她专心致志地替于小艺设计服装版式,这一次于小艺要的不是普通的西服套装,而是小礼服,覃青从西服套装的版式演化,结合年初在伦敦看到的几场服装秀,为于小艺设计了一款黑色露半肩收腰连裤装,胸前开圆口,这样人们的视觉会集中在胸部和腰部位置,就会忽略她的宽肩。 于小艺对这个设计挺满意,性感又不失帅气,跟她的气质倒是很相符。覃青见于小艺同意了,就开始动手制作。 陶蠡发现覃青最近有些冷淡,约她吃饭,总是推说工作忙,要赶制衣服。约她见面,也是推三阻四不愿意去:“青青你到底在忙什么?” 覃青说:“我在赶工,过两天要回老家,所以没有时间见面了,对不起,陶蠡。” “你回老家做什么?”陶蠡惊讶了,她老家不是没人了吗,还回哪里去? “要清明了,我回去给我爸妈扫扫坟。”自从弟弟妹妹们上大学后,这两年她都是清明时分才回老家。 陶蠡脱口而出:“我陪你回去。” 覃青连忙拒绝了:“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他们俩没名没分的,回去干什么。 陶蠡说:“我来买票安排,你不要管。” 覃青没想到陶蠡说风就是雨,说要去就去。所以当陶蠡跟着她一起踏上返乡的旅程时,她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你不用给祖先扫墓吗?” 陶蠡笑了:“清明节前后都可以,我先陪你扫完墓,然后再回去祭奠我爷爷奶奶。” 覃青点了点头。 陶蠡又补充了一句:“你陪我一起去。” 覃青的头点不下去了,瞬间百感交集:“会不会不太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我打小跟爷爷奶奶亲,他们临走之前还惦记着我娶媳妇,可惜我没能让他们如愿,现在找到媳妇了,怎么也要带去给他们瞧瞧。”陶蠡笑得一脸温柔。 覃青看着他英俊的脸,心潮澎湃得说不出话来,鼻腔里发酸,特别想哭,她想让自己少爱他一点,少在乎一点,那样就不会那么痛苦了,然而面对他,她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心的走向。陶蠡看着覃青专注的神情,低头吻一吻她的眼皮:“怎么了?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他有时觉得覃青可能不爱自己了,然而看到她的眼神时,又打消了所有的疑虑,几乎所有东西都具有欺骗性,唯独眼神不会。 覃青低下头:“让我想想。”去扫墓的话,肯定会遇上陶蠡的家人,他的家人会怎么看自己? 清明时节是南方最美的季节,草木新长出的鹅黄嫩芽在春风中显得分外娇嫩动人。覃青姐弟三人都赶回了老家,加上陶蠡,一共是四个人。因为赶时间,他们没自己开车,都是坐飞机回去的。 他们自己的家很多年都没人住了,早已破败不堪,不能住人了,每次回来都是住姑妈家。姑妈家去年新修了房子,三层楼的土别墅,地方很是宽敞。盖房子的时候,覃青拿了两万块钱给姑妈,感激他们这么多年对他们姐弟三人的照顾,以后这也相当于她的娘家了。 覃青的老家在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这地方是出了名的盛产美人,覃青的表妹们都长得各有千秋,姑妈虽然操劳了半辈子,也依然风韵犹存。 陶蠡见到覃青的姑妈,在她耳边小声说:“你们家基因真好,一家子都好看,以后我不担心我女儿的长相了。” 覃青忍不住好笑,嘴里忍不住嗔怪:“谁要跟你生女儿啊?” 陶蠡抬眉:“不生女儿也行,生儿子我也不介意的。” 姑妈知道覃青离婚之后忧心得不行,生怕她以后嫁不了像样的男人,如今见覃青带着男朋友回来,这男人的长相、气度和谈吐是她平生仅见,便满意得不行,侄女离了婚还找了个这么出色的男朋友,她也就不用再为她操心了。 为了招待陶蠡和覃青姐弟,姑妈热情地杀鸡宰鸭招待他们:“青青啊,现在姑妈家的房子修好了,有的是地方住,以后要多回来看看姑妈,这儿就是你的家,想住多久就多久。” 覃青点头:“好。要是工作不忙,我就回来看姑妈。” 当天下午,在陶蠡的坚持下,覃青带着他去看了自家的老房子。那房子是多年前修建的红砖平房,因为久未有人住,苔藓早已从台阶上爬上了四周的墙壁,房子侧面的墙壁上都长出了树苗,窗玻璃被调皮的孩子当靶子,砸得已经不剩一块了,整个房子看起来荒凉无比。连门锁都锈上了,钥匙□□去都拧不开门。 覃青无奈地笑了一下:“进不去了,屋里什么也没有,不进去了。” 陶蠡探头看着房子里面,看到一面墙壁上贴满了奖状:“那是你的奖状吗?” 覃青说:“嗯。大部分都是我的,有一些是虹虹的。” 陶蠡看着那面奖状墙,当年,这些奖状肯定承载了一个少女对未来无比绮丽的梦想,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梦想化为了泡影。她放弃自己的梦想,将它转移到弟弟妹妹的身上,默默地奉献着,付出着。到如今,弟弟妹妹的梦想都快实现了,当初那个怀着梦想的少女,她可曾还记得自己的梦想?他特别想为那个少女圆梦。 陶蠡扭头看着覃青,伸手抓住她的手:“青青,你的学习那么好,以前想过要考什么大学?将来做个什么样的人?”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到这个去了,她侧头想了想,然后说:“那时候还小,靠什么大学没敢多想,大概是想过做老师之类的。进不去了,咱们走,我带你去我以前经常玩的河边走走。” 陶蠡说:“其实你现在也是老师了,不过学生比较少,但都是精英教育啊。” 覃青突然笑了起来:“对啊。” “以后多招点徒弟。然后什么事都交给徒弟们去做了。”陶蠡说。 覃青刚从自家门口出来,便看到两位老人在隔壁院子里晒太阳,覃青打招呼:“太爷爷、太奶奶。” 老人老眼昏花,看了许久,老头说:“你是金花?” 老太太抢白了:“你糊涂了,这是金花的女儿。你是大妹儿对不对?” 覃青笑着说:“是的,我是青青。你们身体还好吗?” 老太太点头:“我就说看着活像金花了。我们都好。这个是你男人?” 陶蠡听不懂老太太的方言,但是“男人”两个字还是听懂了,他礼貌地朝老人笑了一下。 覃青有些羞涩地笑:“对。”其实在方言中,男人意指丈夫,但是覃青没有纠正。她从口袋里摸出二百块钱,给了老人。老人拒绝了半天,最后还是收下了。老太太拉着覃青的手,非让她等等,让老头子回去拿了十几个鸡蛋给覃青。覃青推辞不过,收下了老人省吃俭用的鸡蛋。 陶蠡看着覃青,脸上始终带着宠溺的笑容。覃青提着鸡蛋走远之后,才对陶蠡说:“那是我们家的邻居,我在家的时候,他们好像就是这个样子,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健在。真好!我估计起码有九十岁了。” 陶蠡回头看一眼那对佝偻着身子目送他们离开的老人,抓紧了覃青的手:“等我们都老了,也能像他们一样一起晒太阳。” 覃青回头看一眼老人,又扭头看看陶蠡,他们真的能够像老人那样,相守到白头吗? 晚上和覃青姑妈聊天的时候,姑妈主动问起了他们的婚期,这都带到老家来了,那自然是认可了,打算结婚的。陶蠡说:“我其实什么时候都可以,看青青的。” 姑妈诧异地看着侄女:“青青,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覃青有些为难地说:“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主要是她还没做好面对陶蠡家人的准备,如果她没有过婚史,那么她会很爽快地答应,但是现在她不得不慎重一点。 姑妈看着覃青,有些不理解侄女的想法,男方这么好的条件,等着她点头,为什么不同意呢。难道是还没告诉他曾经结过一次婚? 陶蠡笑了笑:“姑妈,我不着急。等青青。她离过一次婚,结婚慎重一点也是情理中的事。” 姑妈一听这话,陶蠡显然已经知道覃青结过婚啊,他都不介意,侄女为什么还介意呢。 临睡前,姑妈单独问覃青:“我看小陶人挺好,也很靠得住的样子,青青你在犹豫什么呢?” 覃青叹气说:“陶蠡家的条件太好了,他本身的条件也好。我有点怕。” “怕什么?怕他父母反对?” 覃青想了想,陶蠡的父母似乎也没有表示太多的反对,也可能是还没结婚,陶家人没表现出来:“我想再等等,等我事业有点起色再说。”还是自己要有底气才能挺得直腰杆。 姑妈说:“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机会,他条件那么好,别拖久了,被别人抢走了。” 覃青听到这话,倒是笑了起来,说实话这个她真不担心,如果陶蠡现在能被别人抢走,就算是结了婚也照样能被人抢走,那不弄得她又要离一次婚了,不如先不结了,看看再说。 67.第六十七章 松口 第二天去扫坟,没有清明时节的纷纷细雨,依旧风和日丽。陶蠡跟着覃青兄妹三人去山上祭扫,覃诚背着锄头提着鞭炮,陶蠡提着装牲品的篮子,覃青提着纸钱,覃虹则走一路掐一路的野花。 昨天闲聊时,陶蠡才知道覃青父母去世的原因,覃青父亲是个客运司机,覃青妈是售票的,那年冬天特别冷,地面上都结了冰,夫妇大清早出门去工作,结果夜黑路滑,车子开进了一口池塘里,夫妇二人都没爬上来,直到很晚才被人发现。原本幸福美满的五口之家就这么破了。 覃青很少提及自己已经去世的父母,覃虹一直觉得这是姐姐守了父母尸体一整晚的缘故,所受创伤太大了。覃青也确实很少去回想那一晚,想起来就心如刀绞。很长一段时间,她都把父母的照片带在身上,看着他们鲜活生动的笑脸,过了差不多两年时间,才将父母那晚的形象慢慢从心中抹去。 覃青从这件事得到体会,她希望自己和亲人再也不要亲眼目睹死亡,如果没有目睹,那么那个人就会永远活在大家的记忆里。纵使过了十多年,站在父母合葬墓前的时候,覃青依旧泪湿眼眶,跪在坟前许久都说不出话来。 陶蠡在覃青旁边跪下来,给覃青父母上了一炷香:“叔叔阿姨,我叫陶蠡,是青青的男朋友。青青和弟弟妹妹们现在都过得很好,你们在天有灵也该放心了。青青是个好女孩,我会好好爱她,护她,疼她一辈子,请你们放心地把她交给我。” 覃青扭头看着陶蠡,更加泪眼婆娑了。陶蠡抬手拭去覃青的眼泪:“青青,不哭,爸爸妈妈都会觉得欣慰的,现在弟弟妹妹都出息了,你也过得幸福,他们都会高兴的。” 覃青吸了一下鼻子,喉头哽咽一下:“嗯。” 下山的时候,陶蠡看着面容平静的覃虹覃诚姐弟,又看着满脸哀戚之色的覃青,叹了口气,姐弟三人,似乎只有覃青是最感性的。 回到家后,覃青上床躺着去了,中饭也没吃。陶蠡关切地问:“青青,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覃青睁开眼睛:“就是有点头晕,我睡一觉就好了。” “你起来吃了饭再睡。”陶蠡说。 覃青摇摇头:“不想吃。你去。” 覃虹进来:“陶总,你来吃饭。我姐每次都这样,去给我爸妈扫一次墓,就要难受两天。” 陶蠡只好出来了,替她拉上门,小声地问覃虹:“你姐是怎么回事?每次都这样?” 覃虹叹了口气:“我爸妈去世得很意外,当时没来得及准备棺木,就在屋里停放了一晚,当时我们还小,是我姐一个人在守着。从那以后,一提到我爸妈,我姐就要难受,每次去扫了墓回来,都要难过几天。” 陶蠡听完,眼眶忍不住有些发热,那年覃青多大,十四还是十五岁?在滴水成冰的孤清寒夜里,陪着双双殒命的父母,那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和煎熬。他扭过脸去,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才转过头来。 覃青又做噩梦了,梦见自己穿着单衣,光着脚在冰天雪地的世界里追寻着父母的背影,他们背对着自己往前走,无论自己走得多快,依然追不上,她大声呼喊:“爸爸,妈妈!等等我!”然而喉咙里似乎发不出声音,覃青大声地哭泣,也没有声音,只有眼泪,她摔倒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但是世界那么大,没有任何人来帮她一把。 忽然,有人从背后拿了一件非常温暖的棉衣将她包裹了起来,覃青扭头去对方的脸的,然而视线是模糊的,怎么眨眼也看不清。那人将她抱了起来,说:“青青,不哭,有我呢。” 覃青转身埋头在对方怀里委屈而伤心地大声哭起来,对方轻拍着她的背,温言安抚着她。覃青听着听着,只觉得那声音变得越来越近,她缓缓张开了眼,看见了陶蠡关切的脸,他正一脸心疼地看着自己,手还停在她的脸上。覃青眨了眨眼,确信这一切不是梦境,确实是陶蠡。 陶蠡用手拭去她脸颊的泪水:“做噩梦了?” 覃青张开双臂抱住了陶蠡,将脸埋在他颈间,刚才在梦里给她温暖的那个人,就是他。陶蠡脸上渐渐露出了笑容,覃青极少主动亲近他,这算是对他全身心信赖了。他将覃青搂紧了:“乖,不怕,有我呢。” 覃青趴在他的肩头,过了许久,情绪终于稳定下来。她抬手抹抹脸上的泪痕,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陶蠡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饿了吗?覃虹给你煮了粥,你要不要吃点?” 覃青点头:“好。”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陶蠡看着覃青,欲言又止,他想说,既然每次回来探望父母令她这么难受,那就少回来几次,父母应该也不会责怪的,但是他又怎么能说得出口让她不尽孝呢。最后只是说:“以后你回来,我都陪你回来。” 覃青看着他笑了:“好。” 第三天,他们就返程回去了。陶蠡将覃青送到家,说:“好好休息一下,明天我来接你去给我爷爷奶奶扫墓。” 覃青用力点头:“好。” 陶蠡走后,覃虹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回头来对她姐说:“姐,我看陶总对你是真上心了。你也别再犹豫了,赶紧把他转正,过了这村就没那店了。” 覃青低头微笑着不说话。 覃虹搂着她的胳膊:“姐,我知道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你得勇敢一点,向前迈出一步,才能将幸福抓牢在手里。陶总都陪你去给咱爸咱妈扫墓了,这摆明了人家要做咱家人啊。而且明天还带你去给他祖先扫墓呢,你以为这事儿是一般人有资格去做的?” 覃青看着覃虹,突然做了个决定:“你不要说了,我心里有数了。” “那就早点做决定,也不小了,27了,结了婚就可以生孩子,我好早点当小姨。”覃虹有些兴奋。 覃青想象一下那个画面,不由得微笑起来。 第二天一早,陶蠡过来接覃青。覃青穿了一身黑,黑色小西服套装、黑裙子,只有衬衫是白的,不施粉黛,一身素净,显得非常干净干练。覃青有些忐忑地问陶蠡:“你家人呢?” 陶蠡说:“我爸昨天就去了。我们今天去。”昨天才是清明的正日子,老陶骂了陶蠡一顿,说他为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忘祖背宗,连清明节都不回来祭扫,爷爷奶奶白疼他了。陶蠡只是说了一句:“覃青不是不三不四的女人。” 覃青听说不用和他的家人一起去,不由得松了口气。然而她又觉得自己这心态不对,既然决定要和他在一起,那么就要鼓起勇气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父母。而且要尽力去让他父母接纳自己,毕竟婚姻不是谈恋爱,结婚也不是两个人的事,得不到双方家人的祝福,是没有办法幸福的。 陶蠡向自己的祖父母隆重介绍了覃青,把她夸得跟一朵花儿似的,末了还跟他爷爷说悄悄话:“爷爷,我家老头、也就是您儿子最近脾气别扭,非常不好搞定,您托个梦给他,把他好好批评一顿。让他擦亮眼睛,看清青青的好。” 覃青见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说什么。但是觉得会说悄悄话的陶蠡非常可爱,这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此刻就像个撒娇的孩子一样可爱。 陶蠡扭过头来,看见嘴角微扬的覃青,走过来,伸手捏捏她的鼻子:“偷乐什么?” “你。”覃青歪着头笑。 陶蠡伸出手,与她十指紧扣,亲昵地说:“回去再教训你。青青,奶奶让我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正式成为我陶家的人?” 覃青嘴角弧度深深上扬:“等我拿得出嫁妆的时候。” 这是覃青头一回正面回答陶蠡的求婚,陶蠡站住了:“你打算给多少嫁妆?我的聘礼不多,所以越快越好。” 覃青贝齿咬着下唇:“别急,我准备好了会告诉你的。” 陶蠡抓紧覃青的手:“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啊。” 覃青点头:“嗯。” 清明过完没两天,覃青突然接到了曹月娥的电话,但是打电话来的人是朱从嘉:“覃青,我妈病了,在医院住院,她想见你。” 覃青吃了一惊:“师父得的什么病?” 朱从嘉说:“她的脑梗塞又犯了。” 覃青那一瞬间脑子都空了,曹月娥数年前就中过一次风,还好抢救及时,没有太大的危险,医生说如果再犯,那就很危险了,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哪家医院?” 朱从嘉告诉她地址,覃青放下手头的工作,买了水果去看曹月娥。师父对她来说恩重如山,如果没有朱从嘉这一出,她们应该是感情最为亲厚的师徒了,然而世事难料,最后只能形同陌路。覃青有心想要孝顺师父,但是碍于朱从嘉的死缠烂打,竟也从未再去过朱家,每次顶多是叫覃虹或者李子烨代送一些东西过去。如今她病了,于情于理,她是该亲自去探望的。 到了医院,覃青还没看到曹月娥,就先看见了朱从嘉,他身旁还有一个抱孩子的女人,打扮得那是相当时髦,对方看见她,忍不住扯了一下嘴角:“这就是你前妻?” 68.第六十八章 现世报 朱从嘉没有理会那女人,笑着对覃青说:“你来了?来这边。妈,覃青来看您了。” 覃青越过那个女人,走到床边去看曹月娥。几个月不见,曹月娥憔悴得她都不敢认了,瘦得脸都变了形,颧骨高高凸起,满脸都是皱纹,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来岁:“师父,我来看你了。你哪儿不舒服?” 曹月娥张了张嘴,从喉咙里滚出了几个字,却含糊不清,仿佛吞了个大石子在说话一样。覃青把耳朵凑过去一点,仔细辨认了好几遍,终于才听出来她是在叫自己的名字:“师父,是我,我是覃青。你怎么成这样了?”覃青忍不住眼眶发热,曹月娥第一次发病的时候,头天说话也含混不清,到第二天才慢慢好起来的,这第二次发病,情况比上次严重了许多倍。 曹月娥抬起右手,覃青赶紧抓住她的手:“师父,我在呢。你想说什么?” 曹月娥说了几个字,舌头不由控制,根本听不清她说什么,说话的时候,嘴角还有口水淌出来。 覃青扯了纸巾替她擦了:“师父病了几天了?医生怎么说?”这话是问朱从嘉的。 朱从嘉说:“已经住了四天院了,才清醒过来,医生说她脑溢血,以后想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了,能不能自理都不好说。” “师父的身体一直不都很好吗,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到底是怎么发的病?”覃青看着不成人样的曹月娥,忍不住心疼,当初曹月娥是个多么开朗乐观的一个人啊,自从病了之后就很注重养生,好几年都没发过病,这怎么突然发病了,还这么严重? 朱从嘉低头看着自己的妈,没有说话。曹月娥为什么会病倒,自然跟他脱不了干系,也跟胡学宁脱不了干系。春节前,胡学宁带着孩子从美国回来找他,胡学宁的态度倒是很明确:离婚可以,但是赡养费必须出。 朱从嘉却一改从前的态度:不离了。当初查出胡学宁的儿子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把他给气死了,打定主意要离婚。跑回国来想要跟覃青重修旧好,结果发现她身边已经有人了,覃青对他似乎也很反感,他一度打消过念头。后来有个叫杨姝的女人找到他,告诉他若是还想追覃青,她可以帮他搞定覃青身边的男人,他便又蠢蠢欲动起来,送了好一阵子鲜花礼物。结果某天被一群人堵住狠揍了一顿,并且威胁他,如果敢再去纠缠覃青,就不是这点皮肉之苦了。朱从嘉虽然不甘心,也只得打消了追覃青的念头。 胡学宁同意离婚,他却又反了悔。胡学宁的儿子虽然跟他没血缘关系,却是他的婚生子,按照美国的法律,婚生子必须由他赡养,哪怕是离婚,朱从嘉也照样得出赡养费。他打定主意要耗死胡学宁,她不让他好过,那他也不会让她好过。胡学宁带着孩子住进了他家,他自己却夜不归宿。胡学宁也不是省油的灯,天天带着孩子在朱家折腾,闹得曹月娥苦不堪言,赶又赶不走,结果曹月娥又气又累,就病倒了。 曹月娥张嘴嘴,突然发出一个音来,说了好几遍,覃青仔细听了,发现是要水喝:“要喝水对,师父?你等下,我给你倒水。”结果她拿着床头的水壶,却发现里面是空的,她扭头瞥一眼朱从嘉,“是谁在照顾师父?” 朱从嘉说:“我请了个护工。” 覃青转身去打水,被朱从嘉拦住了:“我去,我去,你坐着陪我妈。”他抢过覃青手里的水壶,赶紧出去了。 一旁的胡学宁看着朱从嘉跟覃青献殷勤,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平心而论,不论是从长相还是气质上来说,覃青都是不多见的美女,朱从嘉这个渣男,之前娶了人家让人守活寡,离了婚又来后悔,娶了自己又打算让自己守活寡,这个人渣,她饶不了他!她非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覃青根本就没注意到胡学宁,也不想关心她是谁,对于不相干的人,她完全没有兴趣关心。 胡学宁则瞪着她,又问了一句:“你是朱从嘉的前妻?” 覃青总算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是谁?” 胡学宁冷笑一声:“我是朱从嘉法律上的老婆。” “哦。”覃青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像看一个路人一样看了一眼对方,连对方的身高长相都没兴趣留意,便转过去和曹月娥说话去了。 胡学宁本来想从对方眼里看到得意或者仇恨的情绪,结果什么都没有,只是那么平平常常的扫一眼,无所谓地“哦”一声,完全就没把自己放在眼里。她的怒火顿时就起来了,凭什么这个女人要无视自己! 胡学宁的手捏成拳头,抱着儿子的胳膊忍不住收拢了,小孩子被勒得不舒服,“哇”一声大哭起来,她也不哄,就任他那么嚎着。覃青皱眉,瞥了一眼胡学宁。曹月娥一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忍不住呼吸急促起来,抬起右手,做了个让他们出去的动作。覃青发现了:“师父,你要什么?” 曹月娥说:“走,走!”但是她口齿不清,覃青听了好多次才终于听明白,扭过头来对胡学宁说:“麻烦你哄一下孩子,别让他哭了,吵着病人了。” 胡学宁这才装模作样地拍了拍孩子,心里则盘算着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等她拿到她和朱从嘉通奸的证据,然后回美国去告得他倾家荡产。 朱从嘉打了水回来,覃青给曹月娥喂了点水。胡学宁的儿子还在哭闹,朱从嘉不耐烦地朝她说:“这里没你的事,赶紧带着你儿子回去。我照顾我妈。” 覃青不知道他们的□□,听到朱从嘉说“你儿子”的时候还觉得有些怪别扭的。 胡学宁冷笑一声,自己走了腾地儿给他们一对狗男女亲热?门儿都没有!“我也没别的事,在家也没人给我做饭,我留下来陪你妈。” 覃青在床边坐了一会,安慰曹月娥:“师父,你好生养着,不要担心,会慢慢恢复起来的,还能跟从前一样。你要好好休息,按时吃药,听医生的吩咐。我店里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曹月娥听说她要走,用唯一能动的右手紧紧抓着覃青的手,呜呜地哭起来,泪水从外眼角流下来,滚入她花白的头发里。覃青看她的样子实在可怜,只好又坐下来陪她一阵。陶蠡的电话这时打了过来:“你在几号病房?” 覃青大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医院?” 陶蠡说:“你忘了?今天要去提车,我过来接你,结果李子烨说你来医院探病了,我来接你去看车。” 覃青正好想走,陶蠡的电话给了她离开的理由:“你在医院门口等我,我马上就出去。” “别,我都已经到住院部了,你师父病了,我顺便过来探个病。怎么说我也算是她的徒婿了。”陶蠡说了个覃青不能拒绝的理由。 覃青本来不想让他和朱从嘉碰头,但现在也只好把病房号告诉他,陶蠡将电话给挂断了。覃青对曹月娥说:“师父,我朋友来接我,我马上要走了。” 曹月娥抓着覃青的手不放,张着嘴“啊啊”地叫唤着,舍不得她离开。覃青有些为难地看着曹月娥,曹月娥需要照顾,也希望自己陪着她,自己照顾一下师父也是情理中的事,然而她们中间却夹着一个朱从嘉,所以她是不可能如曹月娥的愿的。 很快,陶蠡就捧着鲜花提着果篮出现在了病房门口:“青青,是这儿?” 覃青扭过头,看见陶蠡,顿时露出笑容:“是的。师父,我男朋友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 她这话一说,在场的三个人都睁大了眼睛,朱从嘉的眼睛几乎要冒出火来,胡学宁眼中先是露出分外惊讶的神色,然后又看着朱从嘉幸灾乐祸起来,连床上的曹月娥都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陶蠡的模样。 陶蠡将鲜花放在床头:“师父,我是青青的男朋友陶蠡,听说您病了,我来看看您,祝您早日康复!” 曹月娥盯着陶蠡看了好一会儿,又把目光转向覃青,然后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嘴巴动了动,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话,谁都没听清。覃青对曹月娥说:“师父,我真要走了,我们还有事情要去忙,你好生养着。” 陶蠡也礼貌地说:“师父,我和青青先走了,您好好养病,过两天我们再来看您。”然后牵着覃青的手走了。 自始至终,陶蠡都没正眼看朱从嘉一眼。朱从嘉手都攥成了拳头,胡学宁幸灾乐祸地冷笑。朱从嘉听见她鄙夷的笑声,恼羞成怒地冲她大吼:“你给我闭嘴!” 陶蠡拉着覃青出了病房:“那头猪没有骚扰你?” 覃青说:“没有,他老婆都在呢。” “她那算哪门子老婆。说起来也是那头猪活该,眼瞎了才找了这么个女人,那女的送了他一顶绿油油的帽子,连儿子都不是朱从嘉的。八成他是被那女的骗了,所以才想回来找你。真是想得美。”陶蠡对这事比覃青知道得还清楚。 “啊?原来是这么回事。”覃青好笑地笑了一声,难怪他又跑回来了,刚才还让那女带着她儿子走,真是活生生的现世报。 69.第六十九章 婚期 探望曹月娥回来,覃青心里总是放心不下她,但是想着糟心的朱从嘉,就鼓不起勇气去探望她。每天只能让李子烨去打听消息,探问曹月娥的情况。曹月娥在医院住了大概半个月的院,病情稳定下来,终于要出院了。 覃青这才去医院看了曹月娥,她尚未恢复行动能力,坐在轮椅上,被朱从嘉推着,说话依旧口齿不清,还时不时地淌着口水,看见覃青,就忍不住双目流泪。覃青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难受得很,但是也无能为力。 覃青这次没有发现胡学宁,只看到了脸上被抓得全都是指甲印的朱从嘉,不知道是跟哪个女人打架留下来的。覃青安慰了一下曹月娥,除此之外,她也不能为她做什么。她有儿子,怎么也轮不到自己照顾她。 覃青紧赶慢赶,将于小艺的衣服在五一前夕赶了出来。于小艺对覃青做的衣服非常满意,说以后会推荐朋友来她店里做衣服。覃青没想到无意中发展出了一个高端客户,给于小艺这样的明星做一套衣服,至少是十万起价,做一套相当于以前做几套了。 不过做完于小艺的衣服后,她暂时停止了接单,已经接了的单只要不是特别急的,她都要求延长了时间。她打算好好歇一歇,为自己的人生好好规划一下,她去x大报了服装设计的函授课程,也顺便报了一个英语培训班。虽然平时有陶蠡和覃虹陪着她一起学英语,但她发现这两位老师的态度并不那么认真,她觉得还是要花钱好好学学才行。 至于工作上,她现在只专心做陶蠡的西服。原本陶蠡说这衣服他自己买面料,覃青制作就可以,但是覃青买面料的时候并没有告诉陶蠡,她自掏了腰包。这便是她的嫁妆之一。 现在店里的生意也是越来越好,自打李子烨开始做衣服之后,店里的半定制西服基本上都是他在做了,覃青负责车工和质量把关。李子烨做衣服,小兔负责销售,两个小年轻干劲十足,店里的营业水平每个月都在上涨。现在就算是覃青不接单,店里也都能盈利了,两个徒弟也都能帮着挣钱了。 覃青每天都很忙碌,但是非常充实。尤其是在上函授班之后,覃青的自信心简直是呈几何数增长,教函授课的老师几乎每次都要拿覃青的作业给其他人当范例展示,夸她的设计作品有灵气,而且还注重实操性,这确实是一个有经验的裁缝比较占优势的地方。 来上服装设计课的人基本都是刚出社会的年轻人,多为十几二十岁,大家都怀揣着一个设计师的美梦。覃青是他们中年级比较大的,但是她的模样也不大看得出来她要比他们大,她又长得漂亮,衣着打扮非常得体,那帮同学都很愿意跟她接触,尤其是男同学们经常会约她去吃饭唱歌,覃青每次都婉拒了,她是真的忙,除了要做衣服,还要去上英语培训班。 一个周六的下午,覃青上完课,收拾好书本准备离开,刚出了教室就被一个男同学拦住了:“覃青,今天陈磊过生日,我们打算给他庆祝生日,同学们都去,你也来。” 今天覃青没开车过来,是覃虹送她来的,陶蠡不久前打了电话过来,马上过来接她。陶蠡刚从外面出差回来,两人一个礼拜没见面了,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思,覃青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陶蠡。她有些为难地看着对方:“啊,陈磊生日啊,祝你生日快乐!但是我今天没时间,我男朋友要过来接我。要不明天我补送你一份生日礼物,实在不好意思。” 这不是覃青第一次说自己有男朋友,不过他们都还没亲眼见过陶蠡,总有些不死心,况且只是男女朋友,只要没结婚,大家都有机会。 陈磊是个性格比较开朗的男生:“覃青,是不是我平时哪里得罪你了,过生日请你吃饭都不肯赏脸。” 覃青带着真诚的歉意说:“我是真的去不了,我男朋友马上就到了,晚上我还要上培训班,实在是很抱歉。” “覃青?”一个带着疑问的声音叫了覃青的名字。覃青一扭头,看见了许俊逸:“许老师?” 许俊逸笑了起来:“还真是你啊,我还以为听错了呢。你在这里上课?”函授课一般都是周末和寒暑期开课。覃青在这里上了一段时间的课了,还从来没碰上过许俊逸。 覃青笑起来:“对,上了一段时间了。许老师您今天怎么在学校,不休息吗?” 许俊逸说:“有点事回学校来一趟,没想到就碰上你了。好久不见了,有空吗?一起聊聊?” 覃青看着那几个男同学,歉意地说:“陈磊,对不起啊,我真不能给你庆生了,明天补送你礼物。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转身走了。 那几个90后的孩子看着儒雅清俊的许俊逸,顿时气焰就下去了,这没法比啊。 覃青和许俊逸往楼下走去,聊了一下各自的近况。许俊逸说:“好久没见了,一起吃个饭?” 覃青说:“好啊,一会儿陶蠡过来,我们请您吃饭。” 许俊逸下楼梯的脚步也顿住了,过了片刻,才继续下面的动作:“他过来接你啊?” 覃青回头冲他点了下头:“对。他刚从香港出差回来。” 刚到楼下,覃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是陶蠡到了:“我去你们教室接你?” 覃青看一眼许俊逸:“好啊,你过来,我碰到许老师了,我说了请他吃饭。” “行,知道了,马上到。” 许俊逸看着覃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他对你好吗?” 覃青点头:“很好。”想到陶蠡,她的嘴角忍不住扬了上去。 许俊逸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些酸涩。陶蠡的车子从那头驶了过来,覃青有些兴奋跑前两步,朝陶蠡招了招手。许俊逸看着她的背影,酸涩变成了苦涩,这辈子他还走得出来吗? 陶蠡停稳车,推开车门下来,将手搭在覃青肩上,伸手替她拨开粘在颊边的头发,接过她手里的包,在她脸上亲吻一下:“想你了。”覃青脸红了:“别这样,有好多人看着呢。”她的那些同学刚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原来那就是覃青的男朋友,真正的高帅富啊,女生眼里流出艳羡的眼神,男生们则如斗败的公鸡一样垂头丧气的,看看那外形,那气质,那车子,不知道奋斗二十年能不能赶得上,也难怪覃青看不上他们。 许俊逸看着陶蠡当自己的面秀恩爱,转过脸去翻了个白眼。陶蠡跟许俊逸打招呼:“俊逸,走,吃饭去,坐我的车还是自己开车?” 许俊逸说:“我自己开车。” 陶蠡领着二人去了一家私房菜馆,本来是想和覃青过二人世界的,谁知道会碰上许俊逸。不过就算是当着许俊逸的面,他也毫不掩饰地秀恩爱,给覃青夹菜、剥虾,甚至还夹了菜喂到她嘴里。搞得覃青怪不好意思的,不想接,但是陶蠡的筷子就停在空中,目光炯炯地看着她,非要她吃下不可。 覃青又不好意思出声说他,只能用唇语说:“别这样,有人在呢。” 陶蠡抬眉,用唇语说:“不管他!”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不让他受点刺激怎么行。 许俊逸便把自己当瞎子,埋头吃饭,把他们当不存在,他肠子都悔青了,简直就是在找虐,就知道陶蠡这家伙不会那么大方请自己吃饭的。 陶蠡一边秀恩爱,一边还不忘和许俊逸聊天:“对了,老谢昨天跟我打电话,思静怀孕了。这下子不结婚也得结了。” 许俊逸显然有些意外,他抬起头:“是吗?什么时候结婚?” “家里长辈说农历五六七这几个月份不适宜结婚,应该要到九月份去了。”陶蠡忍不住笑了,“他俩一直都不打算结婚,也不打算要孩子的,没想到百密一疏啊,总有意外发生。” 覃青望着陶蠡:“思静他们原本不打算结婚的?” “可不,他俩说要享受二人世界,思静说她不喜欢孩子,老谢也同意不生,两人都腻歪了十几年,感情真是好,把我们这帮哥们羡慕得要死。”陶蠡笑着说。 “真的啊?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覃青有些吃惊,原来谢笑言和姚思静在一起那么多年了。 许俊逸说:“对,我们都是初中同学,他俩高中时候开始早恋,算起来,也有十七八年了。” “哇,真好!”覃青羡慕地说。 陶蠡捏了一下她的手,轻声说:“我们也会像他们一样长长久久的。” 许俊逸抬头看一眼陶蠡:“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陶蠡扭头看着覃青:“要问青青,她说准备好嫁妆才行。我是时刻都准备好了。” 许俊逸有些意外地看着覃青,没想到他们之间的主动权居然还掌握在覃青手里:“那就提前恭喜你们了。” 陶蠡突然说:“青青,我有个想法,我们和老谢他们一起举行婚礼。” 覃青抬头看着陶蠡的眼睛,她想象了一下和那对骨灰级情侣一起结婚的美好画面,不由得点了一下头:“好!” 70.第七十章 阻碍 没有玫瑰,也没有烛光晚餐,更没有戒指,还是在情敌的见证下,陶蠡完成了求婚,这情况有点出乎陶蠡的预料,然而效果却出乎意料的好。 许俊逸也没想到自己会见证他们的求婚,嘴角不由得挂上一丝苦笑:“恭喜你们!” 覃青这才意识到自己答应陶蠡的求婚了,而且连婚期都定下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啊?“这、不,这不对啊。” 陶蠡噙着笑看着覃青:“哪里不对了?” 覃青摸摸发红的脸:“咱们这就定下来了?” 陶蠡点头:“嗯。” “婚期也定了?” “对。” “可是,会不会太快了?”覃青还有些懵的感觉。 “不快,咱们至少还有三个多月的准备时间,你想要个多大的婚礼都可以。”陶蠡笑盈盈地望着她,满心满眼都是欢喜。 覃青伸手摸了摸额头,好,说出去的话也收不回来了。 许俊逸在一旁说:“覃青,你要是反悔也可以的,嫁给我,想什么时候结婚都行,你说了算。” 陶蠡抬起手捶了许俊逸一拳:“滚,有你这么拆台的死党吗。” 许俊逸嘿嘿笑了一声,自打碰上覃青,拆他台也不是头一回了,再拆一回也不多。许俊逸端起茶杯,朝两人说:“以茶代酒,衷心地祝愿二位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陶蠡拿着茶杯和他碰了一下:“这还差不多,谢了啊。也祝你早日觅得幸福!” 覃青举着茶杯和许俊逸碰了一下杯:“谢谢许老师,祝你幸福!” 吃完饭,覃青还惦记着要去上培训班,被陶蠡拖住了:“青青,今天为我翘一次课。” 覃青从来都是循规蹈矩的好学生,自律能力又强,哪怕是夜校和函授课,也不像别人那样是去混文凭的,她是真去学东西的,所以从未缺过课:“可是不去上课不太好?” “偶尔缺一次不要紧。我们都多久没见了,我想你了,你就不想我?”陶蠡搂住覃青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隔着衣服,覃青都能感受到对方肌肤的滚烫,她呼吸有些不稳,理性还在挣扎:“可是我没缺过课。” 陶蠡嘴角挂着一抹坏笑,凑到覃青耳边说:“青青,你是不是从来没逃过课?” “嗯。” 陶蠡说:“没逃过课的人生是不完整的人生,所以听我的,今天逃课。走了。”说完拉着覃青就走。 这一晚小别胜新婚,陶蠡求婚成功,情绪高涨,怎么爱覃青都爱不够。覃青被陶蠡折腾得腰酸腿软,彻底瘫在陶蠡怀里起不来了,甚至连第二天上午的课都迟到了。覃青发誓以后再也不头脑发热,被激情冲昏头脑了。 既然决定结婚了,那就不是两个人的事了,第一时间得通知家人。所以覃青下课的时候,抽空给覃虹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自己答应陶蠡的求婚了。 覃虹知道姐姐要结婚的消息的,她惊喜万分:“真的吗,姐,真的决定结婚了?太好了,什么时候?” 覃青说:“具体日期还没定,大概是九月或者十月。” “真是太棒了。姐,恭喜你!”覃虹心里有一种释然感,她姐终于放下了,肯鼓起勇气再次步入婚姻的殿堂,她希望姐姐能够得到幸福,并永远幸福下去。 陶蠡本来觉得,自己最大的难关就是攻克覃青。然而当他攻克这道难关之后,却发现父母是一道更大的难关,他们完全不赞同他和覃青的婚事。老陶听到这个消息后,只说了一席话:“我不同意,就算你说破了天也没用。你是个有自主能力的成年人,你大可以不顾我的态度去结婚,但是别想我出席婚礼,也别想得到我的祝福。你自己看着办。” 比起老陶的直接干脆,陶妈妈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嗫嚅了一下说:“儿子,你不再考虑考虑?妈妈觉得覃青不是你的良配。” 陶蠡看着母亲:“妈,您怎么又反悔了,您不是已经接受覃青了吗?” 陶妈妈说:“她做你女朋友是一回事,做我儿媳妇又是另一回事。” “这有什么区别?做我女朋友也是跟我过,做你儿媳妇也是跟我过。”陶蠡说。 “做你女朋友,她是别人家的女儿,做我儿媳妇,那就是我们陶家的人了,这怎么能一样呢?陶蠡,不是妈顽固,也不是瞧不起她,这个女孩有很多的优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但是我真的觉得她跟你不合适。你现在为了爱情一时冲动结了婚,日后相处起来就会发现双方之间有很多的不同,这会令你们非常痛苦。朋友也好,夫妻也好,双方之间都是求同存异,你们之间有多少共同点?婚姻非常漫长而琐碎,它甚至能够消磨掉彼此间所有的爱和喜欢,不是你想的只要忍受和迁就就可以的。”陶妈妈苦口婆心。 陶蠡听完这席话,心里特别难受,原来母亲是这么认定他和覃青的,如果母亲像父亲那样粗暴直接地反对,他完全可以不顾不管地自己去结婚,但是她却委婉地跟自己讲这些道理,让他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反驳。 过了好一会儿,陶蠡说:“妈,您说的很有道理,就像您说的,婚姻非常漫长,它能消磨掉我和她的感情,那是不是也意味着,我跟任何人结婚,感情也都可能会消磨殆尽?我已经三十三了,早过了头脑发热和容易冲动的年纪,我不知道您能不能理解,到我这个年纪,像现在这样掏心掏肺喜欢一个人已经很难很难了,这么多年来,我交往过多少个女朋友我也记不清了,然而只有覃青让我开始向往婚姻,我设想过我们婚后的生活,那让我觉得幸福和满足。如果我要结婚,我希望那个对象是她。我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此刻我想做什么。妈,青青是个好姑娘,我爱她,所以希望您能接受她,并能得到您的祝福。” 陶妈妈望着陶蠡,叹了口气:“你让我好好想想。”她对覃青的态度本来打算采取拖字诀,拖到儿子自己没兴趣了,这段感情自然无疾而终了。然而今天等来的却是他们的婚讯,这让陶妈妈有些措手不及,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儿子说的也有他的理由,作为母亲,她自然希望儿子幸福,但是她不确定,一个离过婚又没有文化的女人能不能给儿子幸福。她是母亲,自然希望儿子得到最好的。 陶蠡一向敬重母亲,也最爱母亲,他以为母亲能够理解并支持他,然而却得到了这个答案,这让他有些失望。他心里觉得有些愧对于覃青,他以为能让她做最幸福的新娘,然而连最基本的障碍都没法扫清,得不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总是不完美的。他不愿意覃青受委屈,她已经失败过一次婚姻,再次步入婚姻殿堂已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却在自己这里让她感到为难,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她。 陶蠡不敢给覃青打电话,便约了谢笑言、吕斌和侯波几个老朋友出来喝酒,没叫许俊逸,是怕他趁火打劫。 侯波笑着说:“你们一个个都是重色轻友的家伙,有了老婆女朋友就把我们这些老朋友抛到脑后去了,等感情受挫了,然后又把我们这些兄弟给挖出来陪你们吐槽喝酒。” 陶蠡不客气地说:“不好意思,我感情顺利得很,叫你来是想通知你一声:我要结婚了!” 侯波翻了个白眼:“得,又一个自寻死路的。鄙视你们!” 谢笑言和吕斌都跟陶蠡碰杯:“恭喜,恭喜!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陶蠡看着谢笑言:“我打算跟老谢一起办婚礼。老谢你什么结婚?” 谢笑言也才知道他的决定:“真的?” “当然。我们蹭蹭你们的喜气,十八年爱情长跑,最后奉子成婚,说实话,真令人羡慕。覃青也羡慕得不行,一听说可以跟你们一起结婚,立马就答应我的求婚了。”陶蠡将手搭在谢笑言肩上,笑得有些得意。 谢笑言笑着说:“那好啊,我家那位有婚姻恐惧症,让她和覃青交流一下,肯定心情会好不少。” “这个当然没问题。”陶蠡喝了一口酒。 吕斌善于察言观色:“老陶,你该不会也是奉子成婚?” “怎么这么说?” 是多年的老朋友,吕斌也没藏着掖着,直接说:“因为觉得你不是很高兴。” 陶蠡摆摆手,叹气:“不是奉子成婚。结婚我高兴还来不及,主要是我家里的问题,我爸妈都不同意我娶覃青,所以我正烦着呢。” 几个朋友都互相对视一眼,谢笑言拍拍他的肩:“没关系,兄弟们挺你,回头去帮你劝劝伯父伯母。” 陶蠡知道他们这只是安慰他的话,不过也还是感到高兴,他举起酒杯:“谢兄弟们了。今天陪我喝酒好了,不醉不归。” 大家知道他心里烦,都不劝他喝酒,但是他却把自己灌醉了,抱着酒杯一个劲地叫覃青的名字。谢笑言给覃青打电话,让她来接陶蠡。覃青等陶蠡的电话跟自己说晚安,结果等来了谢笑言的电话:“在哪里?好,我马上来接他。” 覃青开着自己的车过来接人,陶蠡抱着一个扎啤杯子不肯撒手:“青青,对不起,青青!” 听见这话,覃青心一空,有些无措地看着谢笑言:“他怎么了?” 谢笑言怕她多想,说:“没事,他心里有些难受,你放心好了,他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覃青将陶蠡扶起来:“陶蠡,是我,我带你回家。” 陶蠡闻到熟悉的沐浴露香味,撒了啤酒杯,抱住了覃青:“青青!我爱你。我就要青青,我只要青青。” 覃青隐约猜到了原因,她抬手环住了陶蠡,眼睛忍不住有些发涩:“陶蠡,我懂,我都知道。走,咱们回家。” 71.第七十一章 乌龙 覃青将陶蠡送回家,又伺候他洗澡。伺候一个酒鬼并不是件容易的事,覃青要给他脱衣洗澡,他一个劲地抱着覃青不肯撒手,覃青好劝歹劝,总算是把这个醉鬼安抚住了。陶蠡躺在浴缸里,闭着眼睛,将覃青也拖了进去,然后抱紧她:“青青,对不起,不要离开我。”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自责和伤感。 覃青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流淌了下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浴缸的水面上,荡起一圈小小的涟漪,她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伸出双臂,回抱紧了陶蠡:“只要你还需要我,我就永远不离开。”她不想失去这个男人,哪怕不为他的父母接受,她也要努力争取一番。 第二天,陶蠡睁开眼,一摸身旁,空的,他的心如从万丈悬崖上摔了下去,许久都落不到实处,他猛地坐了起来,焦急地大喊:“青青!”昨晚他虽然喝醉了,然而谁送他回来的他还是记得的。 穿着真丝睡裙的覃青从厨房里奔过来:“怎么了?” 陶蠡看着覃青,心终于落到实处,长吁一口气:“你没走?” 覃青笑了一下:“没有,我给你做早饭。你昨天喝了酒,早上喝点小米粥。” 陶蠡掀开身上的被子,走过去抱紧覃青,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早安,青青!”这就是他想象的婚姻生活,早上起来,爱人不是在枕边,就是在厨房,他们可以一起做早饭,一起吃早餐,然后一起出门,简单而又安定的幸福,伸手可以触摸得到,确定又踏实。 覃青说:“好了,我去看粥,已经好了,你去洗漱,马上可以吃早饭了。” “好。”陶蠡在覃青脸上啄一下。 覃青将粥盛好,放在桌上,陶蠡还在刮胡子,她自己拿了衣服去换:“你要穿什么?” 陶蠡说:“你帮我拿,你拿什么我穿什么。” 覃青问他:“你今天要见客户吗?” 陶蠡停下刮胡子的动作:“嗯,不知道,没有约,但是保不准有客户自己来。” 覃青换上自己的衣服,打开衣帽间给陶蠡挑衣服:“穿休闲西装。你这外套颜色怎么都这么深,回头给你做几套浅色的,天气热了,深色穿着热。” 陶蠡嘿嘿笑:“我就知道我媳妇疼我。” 覃青笑着摇了摇头,替他搭配好衬衫西裤和西装,粉色衬衣,深蓝色裤子配深灰色西服。陶蠡刮完胡子出来,将覃青给他搭配的衣服穿上,对着镜子臭美了一下:“我老婆就是有眼光,这穿着都年轻了好几岁。” 覃青听他贫嘴,笑容根本抑制不住:“赶紧来吃早饭了。” 陶蠡坐到桌边,覃青正在磕鸡蛋,陶蠡家里本来是从不做饭的,厨具是清一色的德国原装进口货,瓷器也是景德镇买回来的,摆在厨房里就是做摆设的。覃青来了之后,他的冰箱里除了啤酒和水果之外,渐渐丰富起来,多了酸奶、鸡蛋、肉类、蔬菜和五谷杂粮,主要是做早饭用的。她在这边过夜之后,早上会做早餐,两人吃了早饭再去上班。偶尔周末腻歪到中午,便在家里做一顿简单的家常饭,陶蠡甘之若饴,特别喜欢这样的生活。 陶蠡结果覃青递过来的鸡蛋,喝了一口香浓的小米粥:“青青,我昨天回去跟我爸妈说了,他们……” 覃青不抬头,看着桌上的某处说:“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我已经说过了,只要你要我,我就不走。” 陶蠡放下拿着勺子的手,抓住覃青的手,以指腹摩挲她的手背:“青青,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覃青抬起头,看着陶蠡的眼睛,勾起了嘴角:“好了,吃饭,一会儿还要去上班。” 陶蠡开着覃青的车,送她去店里上班,然后自己打车去酒门口取车。覃青到了店里,专心做陶蠡的西服,这衣服她已经做了一半了,结婚之前做好肯定不成问题。她正在工作室里忙着,李子烨进来了:“师父,店里来客人了。” 覃青头也不抬地说:“什么客人啊?你招待不了吗?” 客人已经走到门口了:“原来这里还有一个房间。哟,覃小姐在这里呢。” 覃青听见这声音,手指头差点被针扎了,她慌忙抬起头:“伯母,二姨,你们来了。快请坐。”她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站起来迎接陶妈妈和陶蠡二姨,她们怎么跑到店里来了,覃青的背如扎满了麦芒一般。 “走到这附近了,便来你店里看看。你们店里衣服多了不少,生意还成?”陶妈妈扭头四顾着店里。 覃青手心开始冒汗:“托伯母的洪福,生意还过得去。你们快请坐,喝杯茶。” 二姨第一次来覃青店里,非常好奇,东瞅瞅,西看看,问的问题不少,李子烨非常有眼色,见覃青招待陶蠡的妈妈,赶紧去招呼二姨去了。 二姨转了一圈,说:“原来纯手工的衣服是覃小姐做的,半手工的都是徒弟做的?” 覃青笑了一下:“对,我一双手忙不过来。还好子烨进步非常大,已经能帮我不少忙了。二姨可是想做衣服?” 二姨本来只是打算看看,但也看中了一套衣服:“你这个衣服做起来大概需要多少钱?” 覃青一看,正是上次跑单中的一套,覃青上下打量了一下二姨,说:“二姨您看中这一款了吗?” 二姨笑着说:“我就问问。” 覃青说:“二姨,您要是喜欢,不妨试试这一套。我觉得您能穿。” “这个不是样板吗?”二姨问。 覃青笑着说:“这个衣服是去年年底的时候一位客人定制的,只是后来出了点状况,她付不起尾款了,所以这套衣服就留下来了,我便拿来做样板。那位顾客的身材跟二姨比较像,要不您试试?”她亲自过来取衣服给二姨。 陶妈妈看着临阵倒戈的二妹,使了几回眼色,二姨都当作没看见,没办法,女人对自己心仪的衣服永远没有抵抗力。最后在陶妈妈的无奈中,二姨将那套衣服穿上了。还别说,的确非常合身,款式也时髦,二姨满意得不得了,只是她的腰略粗,需要放一点,袖子稍微短了些,需要放长一点。 覃青说:“这样好了,我帮二姨改好。这衣服就送给二姨了。” 李子烨吃了一惊:“师父!” 二姨说:“这怎么能白要你的衣服,多少钱?我买了。” 覃青笑着说:“这衣服本来也没几个人能穿,我都裁剪好了,再改也不合适。所以基本上就只能当样板了,正好二姨能穿,就送您了。” 陶妈妈也说:“那怎么能行,起码成本价还是要给的。多少钱?” “二姨真要是喜欢,就收了我这份礼物。就当是我和陶蠡孝敬您的。”这一套衣服的成本价已经好几万了,就算是除去定金,那也是要三四万的,她有点不好意思一开口就收陶蠡二姨这么多钱,要是送出去的话,她还能卖个人情。 二姨说:“我实在是喜欢这套衣服,你要是白送,我都不好意思要了,多少钱,你说个实在价。” 覃青想了想说:“那就这样,我这是滞销款,就跟店里这些半定制衣服价格一样,算您八千。” 二姨看了一眼陶妈妈,这个价有点超出她的心理价位。虽然陶蠡家非常有钱,但二姨家里也就是小康水准,平时极少买这么贵的衣服。本来覃青也说了要白送的,是她自己坚持要收钱,现在说到这个份上了,也不能不要,而且连价都不好还,真是骑虎难下。 “你喜欢就买了,我给你掏钱。”陶妈妈知道二妹是个要面子的,但是又不舍得花钱,便来替她圆场。 二姨咬咬牙说:“不用你掏钱,我自己买。” 结果二姨就买下了这套衣服,本来陶妈妈这次是来和覃青谈判的,如今被二姨这么一搅和,也没心思谈了,坐了片刻就走了。 陶妈妈和二姨出来之后,想着那套衣服,二姨就忍不住心疼:“这女孩看起来很老实本分,其实还是很厉害啊,连我都要宰一顿,说了是滞销款,还卖那么贵!说得我都不好意思还价,亏死我了。她这么有手段,陶蠡会不会是鬼迷了心窍啊?二姐,你可要好好跟陶蠡说,不能娶。” 陶妈妈听见妹妹这么一说,心里更加不舒坦,她心想覃青应该何至于这么小心眼,连亲戚的钱都要坑,又禁不住埋怨妹妹:“我说你也是,明明是去谈正事的,结果自己还贴了一笔,害得我正事也没谈成。” 二姨越想越心疼那八千块,她退休一个月工资才三千多,这一下子就去了两三个月工资,说不肉疼那是假的:“不行,我得给陶蠡打电话。” 陶蠡正在开会,接到二姨的电话,看了一眼下属,起身到阳台上:“二姨,有什么事?我在开会呢。” 二姨开门见山:“小蠡,听说你要娶那个叫覃青的女孩,我和你妈都不同意,你看着办。” 陶蠡不知道二姨又来凑什么热闹,无奈地说:“二姨,您别闹行不行?” 二姨说:“小蠡啊,我是觉得覃青这女的不行,她太厉害了,你要是不信二姨的,以后有你的好日子过!” “您又了解她多少?你们就只见了一面,怎么知道她厉害了?”陶蠡觉得他二姨简直是无理取闹。 “是真的,今天她就坑了我八千块。”二姨说。 陶蠡的声音提高了:“怎么可能!覃青怎么可能会坑你的钱!” 二姨支吾了一下:“我在她店里买了一套处理品,还花了我八千块,你说我亏不亏?” 陶蠡明白过来:“二姨,您买的是什么处理品?” 二姨想了想:“就是那个,去年别人订了不要的一套衣服。都没人要了,卖给我还要八千块,说是只收成本费。你说这不是坑我吗?简直就没想和我们做亲戚!你娶她干嘛?我以后都不想见她!” 陶蠡不由得笑了:“二姨,是不是她去年跑单的一套女装?” “估计是。” 陶蠡叹气说:“二姨,您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实话告诉您,那套衣服的面料成本价是六万块。您说您亏不亏?” 二姨结结巴巴:“六、六万!怎、怎么可能?” 陶蠡说:“我是您外甥,我骗您干嘛?她店里的衣服有低于八千块的没有?您那套是纯手工西服,做出来花了两个月,售价是二十万。那衣服是杨姝叫人到她店里去做的,只给了两万块钱定金,做好了又故意不要,害得覃青自己往里还贴了好几万呢。” 72.第七十二章 探病 二姨听得将信将疑:“是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陶蠡突然意识到一件事,顿时严肃起来,“您怎么到覃青店里去了,和我妈一起去的?” 二姨支吾了一下:“是啊,你妈说想去看看覃青,就拉着我一起去了。” 陶蠡急了:“你们没对覃青怎么样?” “没有,没有。我们根本什么话都没说,我看中了那套衣服,想买,她说送给我,我非要买,她就说八千块,我连价都不好还,还以为她利用这个机会坑我呢。”二姨说得自己都不好意思笑了。 “真没有做什么?”陶蠡再次确认了一下。 “你这孩子,怎么不相信你二姨呢。真的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不信你去问问覃青。好了,谢谢你告诉二姨,不然我真觉得亏死了。”二姨说。 陶蠡听见这话,这才放松了些:“没做就好。覃青没你们想的那么多花花肠子,她是个很真诚的人,以后相处久了二姨就知道了。” “你妈在这儿,你要跟她说说话吗?”二姨看了一眼陶妈妈问。 陶蠡有些生他妈的气,便说:“不了,我这边正在开会,回头我再跟她聊。挂了啊,二姨再见!” 二姨挂断电话,看着陶蠡妈,老脸有些发红:“陶蠡说那套衣服值、值二十万。” 陶妈妈吃了一吓:“多少?” 二姨比了两根手指头,有些难为情地说:“二十万。” “不可能!”陶妈妈第一反应是不相信。 二姨想了想:“等等,我问问茜茜,让她上网查查手工西服的价格,大致了解一下就知道了了。”茜茜是她的女儿。 陶妈妈说:“手工西服的价格我倒是知道一些,至少也要几万。但是她店里的衣服卖二十万,这绝对是骗人的,我不信!” 二姨又说:“刚刚陶蠡说,这衣服是杨姝指使人到她店里去做的,交了两万定金,做好后又不要了,覃青往里贴了好几万面料钱,还没算工钱。” 陶妈妈看着自己妹妹,许久才说:“这种事杨姝还的确做得出来。那这衣服可能就值点钱。” 二姨这才开始相信自己的确是捡了个大便宜,不好意思地笑了:“看来是真便宜卖给我了,我误会人家姑娘了。”这还没进门就收了这么份大礼,二姨倒不好说覃青的坏话了。 “说得你好像不花钱似的。”陶妈妈白了妹妹一眼。 二姨嘿嘿笑:“这姑娘我看挺有度量的。上次她送你的那件衣服也不便宜?” 陶妈妈说:“你别老提衣服,我正事还没办呢,你说我要怎么跟她说。” 二姨嘿嘿笑,答非所问:“我还没享上自己女儿的福,现在倒先享上外甥媳妇的福了。”她还沉浸在捡便宜的兴奋中。 “她还不是你外甥媳妇!”陶妈妈简直拿她没办法,什么叫猪队友,这就是的。 二姨说:“二姐,我觉得这个覃青没你说的那么不好。虽然小户人家出身,但是有度量,不小气,也会做人。你说了,她很孝顺,若是陶蠡真娶了她,你们以后日子还是很好过的。再说她也没父母,你对她好点,她保准把你当亲妈一样孝顺。” 陶妈妈无奈地叹气:“诶,我说二妹,你怎么几万块钱就被收买了?太容易变卦了。” “这不是几万块钱的事,以小见大,说明这姑娘有气量,会做人。”要是陶蠡娶了别的姑娘,她还肯费心思讨好她这个姨妈? “从另一个角度想,这是不是她精明的地方?她以小博大,花几万块钱,就能顺利嫁入我陶家,你说合不合算?”陶妈妈本来也没那么执拗,但是人就是这样,总喜欢跟人唱反调,喜欢站在人相反的立场,哪怕她自己的立场并不一定就是这样的。 二姨说:“其实她不花这个钱,陶蠡真要娶她,你也拦不住。对了,说到这个,我想起来了,她是打算做全职太太呢,还是继续开店?” “我怎么知道!”陶妈妈说。 “这个你应该去了解啊,她做全职太太,就意味着她想攀高枝嫁入豪门,她若是还开店,说明她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不是冲着陶蠡的钱去的。”二姨分析。 陶妈妈没好气地说:“不管她是冲着钱也好,冲着人也好,反正她嫁进来,就是捡大便宜了。” 二姨不由得笑了:“二姐,就你们家陶蠡这条件,有几个姑娘嫁给他不是捡便宜的?要怪就怪你太会生儿子了。” 这话陶妈妈听着虽然受用,但还是有些气闷,儿子那么优秀,却要娶个没文化的二婚女,即便她再开通,心里也疙瘩啊,谁没有虚荣心呢,尤其是被老杨夫妇那样的人知道,不知道背后怎么嘲笑他们呢。 陶妈妈又想起一件事:“陶蠡是不是知道我们去找覃青了?”她说完不由得锁起了眉头,儿子要是知道自己去找他女朋友,必定又会激起他更大的反抗,这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算了,算了,回去。” 二姨看着陶妈妈,说:“二姐,既然这样,你不如就跟原来的态度一样,任其自然。他爱娶谁就娶谁。” 陶妈妈重重叹了口气。 陶蠡没把二姨打电话跟自己兴师问罪的事告诉覃青,怕覃青知道了会不开心。本来几乎是白送的衣服,却被认为贪钱坑亲戚,这任谁都接受不了。当天下午,他没去找覃青,直接回了家。 保姆阿姨开了门:“小蠡回来啦?吃饭了没有?” “我妈呢?”陶蠡蹬了鞋子进屋,将手里的西装外套扔在了大厅的沙发上。 保姆阿姨说:“你妈在房间里休息,说是有些不舒服,晚饭都没吃。” 陶蠡心说,该不会是知道自己要回来找她发飙,故意装病呢。他往楼上走去:“我爸呢?” 保姆阿姨说:“先生去打高尔夫了,今天不回来。” 陶蠡敲了敲母亲的门:“妈,我进来了。” 陶妈妈没答话,陶蠡直接宁开门进去了,按亮了灯,看见母亲躺在床上:“您哪儿不舒服?” 陶妈妈有气无力地说:“你这有了媳妇忘了娘的不孝子,你还管我哪里不舒服吗?” “妈,瞧您这话说的。您病了就去看医生,不舒服直接跟我说,我也不常回来,哪能隔空就知道您不舒服。”陶蠡走到床边,看着母亲的脸色,才知道并不是装病,“到底哪儿不舒服呢?” 陶妈妈说:“还没娶媳妇就这样,等娶了媳妇哪里还记得我这个妈!” “瞧您这话说的,我结了婚,您就多个儿媳妇惦记您,以后我们肯定会回得更勤快些。具体哪里不舒服?” 陶妈妈伸手按了一下右下腹,陶蠡明白过来:“又是阑尾炎发作了?”陶妈妈的慢性阑尾炎拖了好些年头了,因为害怕做手术,又听说割了阑尾会降低身体的免疫力,所以一直都是保守治疗。 陶妈妈无力地笑了一下:“我叫医生来打过针了,睡一觉就好。” “那叫阿姨给你熬点粥喝?”陶蠡说。 陶妈妈摇头,表示没有胃口。陶蠡见母亲这样,倒不好提她去找覃青的事了:“那您先歇着,我下去吃饭。” 陶妈妈拉住儿子的手:“儿子,晚上不走了,住家里?” 陶蠡看着母亲,点头:“好。”他自打毕业之后就搬出了家,一个人住在外面,很少回家来住,毕竟自己成年了,需要私人空间。 陶蠡在家没事干,看了半场球赛,有点想念覃青,便给她打电话:“青青,休息了吗?” 覃青还在给陶蠡二姨改衣服:“还没有。” “在忙什么?这都快十点了,你还没下班?”陶蠡的声音都提高了。 覃青说:“已经下班了,在家忙呢。你二姨今天来我店里买了套衣服,把我那套滞销的衣服买去了,我给她改衣服。” 陶蠡听到这话,有些难受:“我听我二姨说了,你可亏了啊。回头我给你补差价。” 覃青嘻嘻笑:“不用,也算送个顺水人情,做出来的衣服没人穿,总是一种遗憾。这衣服的钱已经从别处赚回来了。”起码是因为那次跑单,才接到周雪的单。 陶蠡说:“你把手机音外放,我给你吹一曲笛子。” “好啊。”难得陶蠡有闲情逸致,愿意给她吹笛子,她放了外放音,一边干活一边听陶蠡吹笛子。 结果一曲还没吹完,陶蠡那边就停下了:“等等,青青,先不吹了,我妈好像在叫我。” 覃青这才知道他回家去了:“好,你去忙。” 敲陶蠡房门的是保姆阿姨:“小蠡,快来,你妈妈痛得受不了了。” 陶蠡赶紧跑到母亲房里,看见地上有一滩呕吐物:“妈,你痛得厉害了?我送你去医院。”说完捞起母亲就往楼下跑。 覃青做了一会儿衣服,陶蠡的电话没有再打过来,心里有些记挂,他妈妈找他有什么事呢?今天陶妈妈过来,本来是想找自己说什么的,结果因为二姨买了衣服,后来什么都没说。覃青心里不由得忐忑万分。一直到十一点,覃青准备睡了,陶蠡的电话都没打过来,覃青主动拨了回去。 陶蠡接通电话:“青青,我妈病了,在医院做手术,笛子没法吹了,下次,你先休息。” 覃青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笛子,紧张地问:“伯母得什么病?” 陶蠡有些疲惫地说:“不是什么大病,就是阑尾炎。小手术。” 覃青问:“在哪家医院?” “太晚了,明天再来看她。” 覃青固执地说:“我想去陪你。” 陶蠡说:“那好,你过来。路上小心!” 73.第七十三章 松口 覃青赶到医院的时候,陶妈妈已经做完手术被送到病房了。她躺在床上,麻药还没过去,人是昏睡的,脸色苍白,半点血色也没有。 陶蠡的脸色有些憔悴,看见覃青,张开双臂抱住了她:“青青,我妈病得很严重。”他说完这话吸了一下鼻子。 覃青搂住他的腰:“别担心,伯母一定不会有事的。” 陶蠡闭上有些发红的眼睛:“她的阑尾已经穿孔了,医生说有腹水,她这种情况容易引起肠粘连,我真害怕。我不知道她那么能忍,宁愿痛到阑尾穿孔也不愿意去医院做手术。也怪我,她经常犯阑尾炎,应该早点带她来做手术的。” 覃青只能轻抚他的后背安慰他:“伯母肯定会好起来的,不会有事的。” “嗯。”陶蠡虽然说不让覃青过来陪他,但是她来了之后,他心里的恐慌便消散了许多。陶蠡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人,但是真碰到亲人遇险的时候,他还是会乱了阵脚,有人陪着他,他的胆气就会足一些。 覃青说:“你先坐会,我来照顾伯母。” “她已经睡了,你陪我坐着。”陶蠡拉着覃青坐在沙发上。 覃青说:“有毛巾没有?我给伯母擦洗一下。” 陶蠡指着地上的一个包:“应该有,保姆阿姨送来的。” 覃青从包里翻出一块毛巾来,又去开水房打开水,结果已经停水了,她找值班的护士要了点热水,给陶妈妈擦了脸和嘴边残留的秽物,又替她擦了擦手。 陶蠡一眨不眨地看着覃青的动作,心想,要是母亲有知觉,知道覃青这么照顾她,她会不会觉得感动? 覃青收拾完,搓了毛巾挂起来,洗了手回来。陶蠡从背后将她抱在怀里,脸贴在她的背上,说:“青青,你真好。” 覃青笑了笑,伸手摩挲着他的手背,陶蠡张开五指,与她十指相扣。覃青说:“明天我来照顾伯母。” 陶蠡说:“我来照顾她,你去忙你的。” 覃青扭过头来:“我的事情都不急。你是男的,照顾伯母不方便。再说我以前照顾过病人,比较有经验。” “那好,我们一起照顾她。”陶蠡说。 两人在沙发上互相依偎着过了一宿,天亮之后,陶妈妈醒来了,她呻吟一声,覃青立即醒了,走到床边,温言问:“伯母您醒了?” 陶妈妈把目光转向覃青,没有说话。陶蠡听到动静也赶紧过来了:“妈,您醒了?感觉怎么样?” 陶妈妈闭上眼睛,说了一个词:“疼。” 覃青说:“我去叫医生来。” 陶蠡拉着她:“我去。” 覃青站在陶妈妈床边,替她拉了拉被子。陶妈妈始终没有睁眼看她一眼。 一会儿陶蠡回来了:“医生等下就来查房。妈想吃什么,我去帮你买早餐。” 覃青说:“好像做手术第一天是不能进食的,你去问问医生。” “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回来。”陶蠡说。 “我随便什么都可以,帮我买牙刷和毛巾回来。”覃青说。 “好。妈,青青在这儿陪您啊,我去买早饭。”陶蠡说着出门去了。 陶妈妈睁开眼看了覃青一眼,淡淡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覃青说:“我昨天晚上来的。” 陶妈妈垂下眼帘:“辛苦了。你回去,不麻烦你照顾我。” “不麻烦的,伯母,我是女的,比陶蠡照顾您方便一些,您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好了。”覃青知道陶妈妈不太喜欢自己,但自己也不能跟老人赌气不是,何况还是个病人。 陶妈妈没做声。 医生还没到,老陶先到了:“是这里?” 覃青站起来,看着老陶:“伯父,是这里。” 老陶瞥了一眼覃青,当作没看见,走到床边:“老伴,感觉怎么样?” 陶妈妈叹了口气,淡淡地说:“死不了。” 老陶说:“你是不是怪我才来啊?我昨天在郊外,你发病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上我又和朋友喝了点酒,儿子又说他照顾你,我就没赶着回来了。这不一大早就过来了。你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粥,喝点吗?”老陶端着粥就要喂她。 覃青赶紧拦着他:“伯父,伯母刚做完手术,第一天不能吃东西。” 老陶这才看覃青一眼:“是吗?那就不吃了。”老陶将粥放在茶几上,转身对陶妈妈说,“我说老伴啊,早就说了让你做手术,你不愿意,现在还不是割了?又受痛又挨刀子,多不合算。” 陶妈妈扭过脸去,不想听老伴唠叨。说实话,她心里有些难受,自己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的人居然还不及一个没进家门的外人上心,都说男人心粗,也真是粗大到了极点。 老陶见老伴不理自己,扭过头来对覃青说:“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陶蠡呢?” 覃青说:“我昨晚上过来的,陶蠡去买早餐了。” 老陶在床边坐了片刻,手机响了起来,是他的朋友打来的:“对,我有事,先回来了,下次再陪你打球,一定一定,哈哈,好,自罚三杯。”他笑得有些肆无忌惮,完全没考虑到陶妈妈是个病人,刚做了手术,情绪正是最低落的时候。 覃青注意到陶妈妈眉头皱了起来:“伯母,您哪里不舒服?我去帮你叫医生。” 陶妈妈“嗯”了一声。覃青赶紧出门去了。 陶妈妈对还在哈哈打电话的丈夫说:“陶思民,你有完没完啊,烦死了!” 老陶噤了声,走到外面阳台上,打完电话,老陶走进病房:“我说老伴,我知道你身上不舒服,但是你火气不要发泄到别人身上来啊。都这个年纪了,要学会管理自己的情绪。” 陶妈妈见他还有心思打官腔,气不打一处出:“你走,不用你来照顾我,你到底是来看我的还是来气我的?” 覃青领着医生过来了,发现屋子里气氛紧张,赶紧过去安慰陶妈妈:“伯母,您不要紧?医生来了。” 医生走到床边询问病人的病情,陶妈妈说:“覃青,你帮我把那个老头子赶出去!” 覃青吃了一惊,敢情是老两口真在吵架呢。覃青有些为难地看着老陶,小声地说:“伯父,伯母身体不好,要不您还是先回去,晚点再来?” 老陶瞪了覃青一眼,然后对老伴说:“行,不想看见我,我就走。你自己好生养着。” 陶蠡从外面进来,差点跟急匆匆出门的老陶碰个满怀:“爸,您来了?您这是去哪儿?” 老陶对着屋里哼了一声:“去哪儿?里面两个女人都赶我走,我不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我滚蛋还不成?” 覃青听见外面说话的声音,跑了出来,看见手里提着两个袋子的陶蠡:“你回来了。” 陶蠡朝他爸的背影努一下嘴:“他怎么了?” 覃青摇摇头:“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伯母感觉不舒服,我就去叫医生了,回来后他们就已经吵起来了,伯母要我跟伯父说让他走。” 陶蠡“哦”了一声:“不用管他,你去洗漱。”多半又是他爸的更年期症又犯了。 医生做完检查,说:“情况还可以,不过头两天24小时内都不能离人,得守着,以防出现异常反应。病人今天不宜进食,所以还是不要喝水吃东西。让病人保持情绪舒畅,有利于身体康复。” 陶蠡点了点头:“好,谢谢医生,我知道了。” 吃完早饭,覃青对陶蠡说:“你公司里有没有事?有的话你先去忙,我守着伯母,晚上你再来替我。我店里最近也没有特别忙的事。” 陶蠡想了一下:“今天确实约了个比较重要的客户谈生意,要不我就先回去忙,等忙完了再来医院。中午饭我让家里的保姆阿姨做了给你送来,你就不用吃外卖了。” “好。” 陶蠡伸手摸了摸覃青的脑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带来的吗?” 覃青摇头:“暂时没有,就这样。” 陶蠡去跟母亲打了招呼,然后就走了。覃青一个人留下来陪伴陶妈妈,守着她输液,给她换尿袋,挖空心思找些高兴的事说给她听。陶妈妈看她为自己做这些,眉头都没皱一下,默默叹了口气。 下午陶蠡家的亲戚们得了信都跑来探病,舅妈和姨妈们看见覃青都有些意外。二姨说:“这真是多亏了覃青。覃青,我来照顾二姐,你们年轻人事情忙,回去工作。” 覃青摇头说:“没事,我照顾。我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是二姨的衣服要晚两天才能给您了。” 二姨摆手说:“没事没事,我的衣服晚多久都行。” 大家很快从二姨那里得知了陶蠡要跟覃青结婚的消息,虽然都有些意外,但是谁都没说什么,看陶妈妈的态度,似乎也已经接受了覃青,他们何必去唱反调惹人不高兴。 晚上陶蠡下了班后来替换覃青,覃青帮陶妈妈擦洗完身体,伺候她睡下之后才回家去,她和陶蠡轮流照顾,一个白天一个晚上。 第二天覃青过来的时候就带了衣服来医院,陶妈妈睡觉的时候她就做做衣服。陶妈妈的身体在她的照顾下渐渐康复起来,可以进食了,也有心情说话了,有精神的时候就和覃青拉拉家常,聊得越多,越发觉得这女孩优点很多,聪明、善解人意、有上进心,还很顽强坚韧,确实是个内秀的女孩,难怪儿子会看得上。 临出院前一个晚上,陶妈妈对儿子说:“你想娶她你就娶,我没意见。”说完背转身去,不好意思看儿子。 陶蠡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谢谢妈!妈,我太爱你了!” 74.第七十四章 融洽 陶蠡兴奋得睡不着觉,跑到外面去给覃青打电话,告诉她这好消息。覃青鼻子有点发酸,陶蠡听她许久都不回话,赶紧问:“青青,青青你还在吗?” “在。”覃青的声音有些哽咽。 陶蠡听着她的声音:“青青,你哭了?” 覃青吸一下鼻子:“没有,我高兴。”她一直坚持以心换心,这一次,她又赢了。 “青青,我爱你。还有,谢谢你爱我。”陶蠡的声音温柔得滴得出水来。 覃青从未跟陶蠡说出口这三个字,因为她觉得爱无需挂在嘴上,要靠言行来表示,但是此刻她也忍不住脱口而出:“陶蠡,我也爱你。” 陶蠡说:“我妈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等她精神好点,我们跟她商量一下结婚的细节。” “那你爸呢?”覃青想到陶蠡爸爸的态度,陶妈妈在医院住了十来天,他只来看了三次,每次都对她爱理不理的,很明显,他不喜欢她。 陶蠡说:“不用在乎我爸的态度,他那人就那样,任性得很。一等我满了三十岁,就把公司撂给我了,说他要去享受退休后的生活,结果过了不两年,他又觉得空虚了,回到公司来,发现我跟他的管理方式不一样,他掌控不来,把我批评了一通,撂下摊子又走了,总之这两年他就一直在各种挑刺找碴。我就当是他的更年期到了,不用去理他,过几年自然就好了。” 覃青虽然有些忧虑,但是想到目前陶蠡妈妈已经接受自己了,这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假以时日,陶蠡他爸也终会接受自己的:“嗯,好。” 第二天覃青和陶蠡陪着陶妈妈出了院,陶妈妈对覃青说:“青青,你要是不嫌我老太婆烦人,就来我家陪陪我。反正你的衣服也可以在家里做,拿到我家来做,陪我聊聊天。” 覃青岂有不答应的,赶紧说:“好,我没别的事,可以去陪伯母的。” 陶蠡见母亲愿意主动接纳覃青,心里自然也高兴得不行:“青青,你干脆搬来我家住一段时间,我也回去住。” 覃青想拒绝,陶妈妈说:“也可以,陶蠡隔壁那个房间一直都没人住,叫保姆阿姨收拾一下就可以了。” “不用,其实青青可以和我……”陶蠡话还没说完,就被覃青掐了一把:“好的,我过来住两天,那就打扰伯母了。” 陶蠡兴奋不已,送了母亲回家,就去帮覃青搬东西,还跟覃青透露了一些母亲的生活习惯,一些小癖好。覃青用心记下,讨未来婆婆欢心还是很有必要的。 覃青不让保姆阿姨帮忙,自己和陶蠡动手收拾房间。陶蠡说:“你干嘛要另外收拾一个房间,睡我房里就好了。” 覃青扭头瞥他一眼:“你真傻还是假傻?这是在你家,我还没跟你结婚,就跟你一起住,你爸妈怎么看?” 陶蠡在她脸上偷亲一口:“好像你没跟我睡过一样。” 覃青赶紧躲开,怒目瞪着他:“那不一样,那是在你家里,不是你爸妈家里。” “什么我家我爸妈家,咱们之间就差一张证了,我妈已经认可我们了,所以睡在一起她肯定不会说什么。”陶蠡说。 “你妈没说什么,还有你爸呢。对了,怎么没看见你爸?”覃青这才想起来没见到陶蠡他爸。 陶蠡说:“去参加同学聚会去了。晚上不知道会不会回来。” 覃青点头:“那你不去接他吗?” “接什么,说不定喝得高兴了,就在酒店里住下了。他要是想回来,会叫司机送他回来。”陶蠡说。 覃青意识到,陶蠡父子感情并不算好,不及他和他妈。就比如他俩之间的关系,他好像也比较在乎他妈的认同感,至于他爸的态度,他就觉得无所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们母子感情好,他爸会不会觉得自己被孤立了? 覃青看着收拾得异常舒适的卧室,满意地拍了拍:“好了。我去厨房看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陶蠡坐在床边,朝覃青勾了勾手指头,覃青看着他,他不说话,继续示意她过去,覃青不解地走过去:“干嘛?” 陶蠡张开双臂抱着她的腰,将她往床上一拉,覃青便倒在了他身上,她咯咯咯笑起来:“陶蠡你别闹,放开我。” 陶蠡翻身将覃青压在身下,居高临下看着她的眼睛:“青青,你觉得高兴吗?” 覃青点了点头:“嗯。” 陶蠡低下头,用鼻尖蹭着她的鼻子。覃青觉得这个动作比接吻更令她觉得亲昵,她抬起胳膊,环住了陶蠡的脖子,额头与他相抵,享受这片刻的亲昵和安静,以后这副宽厚的肩膀和胸膛就是她的依靠了,这令她觉得莫名的心安和满足。 陶蠡移开鼻子,稍微错开一点,吻住了她的唇。覃青张嘴,想说别这样,结果陶蠡的舌头就顺势溜进来了。他们有十多天没亲热了,这会儿身体相贴,呼吸纠缠,一时间有些情难自禁,吻起来难分难解。就在陶蠡的手伸进覃青的t恤衫下的时候,还保留着一丝清明的覃青抓住了陶蠡的手,喘息着说:“不行,我还得去厨房帮忙呢。” 陶蠡哑着嗓子说:“阿姨在做,别去了。” 覃青抬起手,盖在陶蠡眼睛上:“咱们得理智点,我第一次来你家,要给家里人留个好印象,不然说我不懂礼貌,没有规矩。” 陶蠡眨眼睛,抽出手,移开眼前的手,在覃青手背上吻一下:“好,听你的。” 覃青满脸通红地起身,去洗了把脸,然后下楼去厨房帮忙。保姆阿姨正在做晚饭,覃青礼貌地过去帮忙:“阿姨,我来帮你。” 保姆阿姨对覃青的印象很好,这些天她负责给她们送饭,每次覃青都会给她拿水果准备饮料,吃完饭碗筷也刷得干干净净的,从来都不恃宠而骄。“不用了,小覃,你去歇着,我来就好。” 覃青笑着说:“没事,我可以做的。要炖乳鸽汤吗?” “对,这个有利于伤口愈合,要多吃乳鸽和黑鱼。你会做吗?”阿姨问她。 覃青点头:“可以的,我来。”她挽起袖子,开始洗手做饭。 保姆阿姨就喜欢覃青这样朴素干净的女孩,不化妆不打扮,也不必化妆打扮的女孩差,配得起他们陶蠡。 吃饭的时候,陶妈妈不肯在卧室里吃饭,坚持从楼上下来了。覃青和陶蠡搀扶着她慢慢下了楼,保姆阿姨在楼下笑着说:“太太,你们这一家三口看着怪温馨的。以后有儿媳疼你了,可比儿子还体贴细心。” 陶妈妈笑了笑,看了一眼覃青:“可不是,青青是个心细的孩子,比陶蠡体贴多了。” 覃青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几天和陶妈妈的关系进展太神速,她都觉得不可思议,甚至都有些不太真实的感觉。 陶妈妈吃着覃青给她炖的乳鸽汤,直赞好吃,她脸上挂着浅笑,看着覃青和陶蠡,突然问:“青青打算以后还开店吗?” 覃青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以后指的是可能是婚后:“开的。”不管如何,她得将自己的事业继续做着,这样她自己心里的安全感更强一些,她虽然和陶蠡结婚,但是并不想成为他的依附,纵使陶蠡白养一百个自己都不在话下,最主要的是,她要尽量和陶蠡站在对等的位置,这样的爱才是平等的,也才更能持久。 陶妈妈点点头:“也好。” 陶蠡说:“妈,青青的店已经快成名牌了,好多明星都找她做衣服呢。” “是吗?都有哪些明星上你那做过衣服?”陶妈妈说。 覃青摆摆手:“也没有很多,目前只有周雪和于小艺来做过。” “周雪啊,我认得,就是演梁红玉的那个?我还蛮喜欢她的,青青,有机会让她给我签个名。”陶妈妈半真半假地说。 “哎,好,等下次她来找我做衣服,一定替您要个签名照。”覃青从善如流。 一家三口正气氛融洽地吃着饭,老陶从外面回来了,喝得一身酒气,他歪歪斜斜地走到饭厅门口,打了个嗝儿:“你们这群没良心的,吃饭都不等我。这女的,怎么、怎么来我家了?” 覃青尴尬得都不知道手脚该往哪儿放。陶妈妈摆了摆手,安慰覃青:“别理他,喝多了,脑子不正常。” 陶蠡放下筷子,走出来:“爸,您喝多了?还没吃饭?那就来一起吃。” “不吃,让我吃你们吃剩的残羹冷炙?”老陶推了一把陶蠡。 陶蠡略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覃青,他爸的酒品不咋好,喝醉了就有点失去理智,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他自己不知道尴尬,却把旁边的人全都弄尴尬了。“爸,您喝醉了。去楼上睡。” “我不睡,你别管我!”老陶说着打了个哈欠。 陶蠡对跟着后面的司机老王说:“王叔,你来帮我一下,扶我爸回房间。” 陶妈妈淡淡地说:“就在楼下的客房睡,别扶我房间去了。别发酒疯碰到我伤口。” 陶蠡和老王扶着老陶进了楼下的一个房间。陶妈妈淡定对覃青说:“陶蠡他爸就这样,年轻时说话还经脑子,自打退了休之后,脾气越发大了,什么事都由着性子来,你别往心里去就好了。吃饭,不用理他。” “好的,伯母。”陶妈妈还愿意安慰自己,这令覃青莫名感动。 75.第七十五章 婚事 晚上覃青伺候陶妈妈睡下,刚回到自己房间,房门便被敲响了。覃青猜到是陶蠡,她走到门边:“谁啊?” 陶蠡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青青,开门。” 覃青捏着嗓子细着声音说:“我都睡下啦,有什么事明天说。” 陶蠡拧了拧门把手,没动静:“睡什么睡,还这么早,起来陪我嗨!” “太晚了,女生出门不安全,还是明天。”覃青偷乐,知道陶蠡打的是什么主意,这在他父母家里呢,不能那么肆无忌惮。 陶蠡见覃青真不给开门,便对覃青说:“好。我走了。” 覃青侧耳听着门外,门外没了动静,她确信陶蠡已经走了。正准备上床躺下,手机突然响了,是陶蠡打来的,她接起来:“又干嘛?” 陶蠡说:“青青,起来看窗外。” 覃青依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看见院子里的草地上有一个玫瑰花组成的红心,陶蠡站在玫瑰花心旁,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托着一个盒子:“青青,你愿意嫁给我吗?”竟是在补求婚仪式。 覃青咬着唇,打开门往楼下跑去,一直跑进院子里,奔向陶蠡,跳起来抱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坚定地说:“我愿意!” 陶蠡搂着她的腰,原地转了个圈,然后放下她,单膝跪下,打开戒指盒,取出女戒,摘下她手上的情侣戒指,套上订婚戒指,然后将情侣戒指套在她的左手中指上。覃青看着双手的戒指,她本来是从不戴戒指的,却为陶蠡破了例,现在一口气戴了俩,等结婚的时候肯定还有结婚戒指,以后她真是双手都要套满戒指了。 她替陶蠡套上戒指,小声地说:“我可以只戴一个吗?” “当然可以,另一个收起来就好。”陶蠡站起来,低下头在覃青唇上吻了一下,然后说,“等等,还有礼物。” 覃青见他放开自己的手,走到院子边上,然后点燃了烟花,刹那间美丽的火树银花在天空绽放开来。陶蠡在璀璨的七彩花色中走向覃青,向她伸出手来,覃青将手递给陶蠡,陶蠡拥她入怀,做了这些天来一直都想做的事——深深地吻她。 陶妈妈听见动静,从床上下来,走到窗户边,看见两个年轻火热的生命在炫目的烟花下深情拥吻,拉了拉肩上的衣服,微微笑一下,合上了窗帘。 覃青这晚上到底还是没能逃离陶蠡的预谋,她最后还是被陶蠡拐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夜缱绻温柔自不必说,自然也没办法睡个好觉,天刚微微亮,她就醒来了,趁着陶蠡还在熟睡中,她轻手轻脚穿上衣服回到了自己房间。 陶蠡醒来,看见床畔空荡荡的,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尽快把人娶进家门,名正言顺才行。 覃青就这么在陶蠡家住了下来,陶妈妈的身体在覃青和保姆的照顾下一天天康复起来。唯一让她感觉不太好的是陶蠡他爸,见了覃青,总是一脸嫌恶的样子,还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覃青只能把自己努力地缩小再缩小,尽量不让老陶见到自己。 覃青觉得陶蠡他爸在家的地位正如她所想的那样,不受妻儿待见,比如老陶突然咳嗽起来,陶妈妈说了一声:“有病就去看医生,打针吃药。” 陶蠡说:“咳嗽就不要抽烟了。要不要打电话叫林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老陶不耐烦地说:“行了,不用你们管,我自己知道。” 于是陶蠡母子真的都不管了。覃青也没见陶蠡爸爸吃药,她自己去外面药店买了药回来,又买了些梨、川贝和冰糖,给老陶熬了川贝冰糖雪梨,这法子她以前常用,非常管用。熬好后让保姆阿姨帮忙送上去:“就说是你买的,给他做的,别说是我做的。” 保姆阿姨笑着说:“说是你买的怎么了?儿媳妇孝敬他的,他高兴还来不及。” 覃青赶紧摆手:“千万别说是我买的,他不喜欢我,知道是我买的肯定不会吃。” 保姆阿姨将东西给老陶送去,老陶一脸嫌弃地看着炖得熟烂的雪梨:“什么东西?这也能吃?” 保姆阿姨笑着说:“这是我给先生炖的冰糖雪梨,吃一点,对你咳嗽有好处。” 老陶端着碗,闻了一下:“什么味?” “加了点止咳的什么来着,枇杷,对,枇杷。”保姆阿姨也没记住川贝的名字。 老陶看着梨心里的糊状物:“枇杷?不可能。” 保姆阿姨愣了一下:“反正不管是啥,都是止咳的,先生你就吃了。要是有好处,我还给你炖。”她说完就走了。 老陶虽然嫌弃,但是有人关心他,他还是吃了几口。然后这个下午咳嗽果然少了,嗓子眼也不像之前那样被痰堵得慌。晚上陶蠡下班回来,全家人围桌吃饭,老陶伸筷子去夹红烧肉,被陶妈妈的筷子敲了一下:“你别吃这个,咳嗽,吃肉痰多!吃这个,青青特意为你做的。”她将一碗烫干丝放到老陶面前。 老陶不情愿地看一眼老伴,不吃干丝,又去夹鱼,陶妈妈说:“鱼是发物,你的咳嗽还想不想好了?吃青菜,这两天忌口。咳得就跟个破风箱似的,全家人都跟着你难受。” 老陶说:“我已经好很多了,不用忌口了。” 覃青小声地说:“伯父,您还是吃点清淡的。晚上再吃点川贝雪梨,明天说不定就好了。” 老陶瞥了一眼覃青,没有说话,赌气地夹了一筷子干丝塞进嘴里,用力咀嚼起来。 吃完饭,覃青又进了厨房给老陶炖雪梨。陶蠡跟了进来:“你忙什么?碗让阿姨洗。” 覃青说:“不是,我给你爸炖点雪梨,他今天下午吃了一个,已经好很多了。这个晚上吃效果最好,再炖一次。” 陶蠡伸手从后面搂着覃青的腰:“可美得我爸,你还没进门他就开始享福了。” 覃青笑了笑:“他是你爸呀。要是别人,我可就不管了。” “我懂,青青最好了。” 雪梨炖好后,覃青打算让保姆阿姨送去给老陶,却发现保姆出门去了。陶蠡说:“我来。” 覃青说:“别说是我炖的,就说是阿姨炖的。” “为什么?”陶蠡挑眉。 “你爸不喜欢我,要是知道是我炖的,他可能就不吃了。”覃青说。 陶蠡嘁了一声:“别怕,看我的!” 陶蠡送了梨上楼,在书房里找到了老陶:“爸,给您雪梨。” “唔,放那儿。”老陶说。 陶蠡放下盘子,双手插在裤兜里:“趁热吃比较好。这是青青特意给你炖的,别浪费她的好意。” 老陶没做声,其实吃饭的时候他就猜到了,这雪梨是覃青给他炖的,因为保姆连名字都没说清楚,而覃青却知道。老陶也没矫情,把雪梨吃了,第二天覃青继续给他炖,如此吃了两三天,终于不咳了。老陶对覃青也没之前那么横眉冷对了。 这天吃完饭后,陶妈妈精神好,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覃青就拿了衣服下来陪着她一起坐着,陶蠡的衣服快做好了,他很满意:“妈,青青的手艺好?我结婚就穿她给我做的衣服。” 陶妈妈说:“可以啊。青青自己的婚纱呢?” 覃青还没说话,陶蠡就说了:“婚纱我们去巴黎定做,礼服青青自己做。” “婚礼在哪儿办?”陶妈妈问。 陶蠡说:“我们打算就在苏州办,和谢笑言一起办婚礼,办完后就去旅行度蜜月。” 在看报的老陶放下报纸,说:“胡闹,一起怎么办?” 陶蠡说:“两家的亲朋好友都请来,然后一起办了,酒席两家的亲友分开坐,我们的朋友一起坐在一起就好了。” 陶妈妈迟疑着说:“那不太好,他们出两份礼金吃一顿酒席?客人会不会有意见?” 陶蠡说:“我也没打算收礼金,给多少就退多少。我们一起办,省了不少朋友的事,他们有很多在外省和国外的,只需要回来一次就可以了。” 老陶将报纸竖起来,不再插嘴。覃青有些欢喜,陶蠡他爸开始参与他们的婚事讨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已经接纳了自己? 果然,在提到他们婚后住哪儿的话题时,老陶参与进来了。陶蠡认为他现在住的公寓就很不错,只要换添一些家具就行了。住在市区,离他们上班的地方都近。老陶则认为他俩应该住新房子,有一套别墅是去年装修好的,现在只剩下家具和电器没有购置了,他们可以现在去买。 陶蠡说:“我们现在的房子已经足够住了,小区设施和物业都很成熟,安全又方便,主要我们上班都方便。” 陶妈妈说:“你们住在别墅也好,离我们近点,有空可以多来看看我们。” 陶蠡还要反对,被覃青拉了一下手,他看一眼覃青,没再说什么:“我再看看。” 小俩口回房间后,陶蠡说:“青青,你想住别墅吗?房子太空太宽,就我们俩住着,空荡荡的,没有家的感觉。” “我知道,但是你爸妈希望我们住得离他们近点。”覃青说。 陶蠡说:“我们平时也不会常回来,住在他们附近和住在市区是一样的。主要是公寓附近什么都有,出门逛街买菜看电影都方便,不用特意开车跑出门。而且你我上班都方便,不用半小时就到了。” 覃青看着他笑:“上班晚点都没关系,咱们都不用上班打卡,而且都有车,苏州也不大。” 陶蠡只好退一步:“这样好了,周末回别墅住,平时我们住公寓里,怎样?” 覃青点头:“这样也可以,就按你说的办。” 76.第七十六章 婚礼 覃青和陶蠡结婚,房子是现成的,就只要买家具,然后去巴黎订一套婚纱就好了,按说应该不会很忙,然而事情远比她预想的要多。 比如这买家具,不是一去就能买到的,苏州各大家居商场逛完了,他们还没挑中合意的家居,又跑到上海去选了好久,最后决定从意大利定制。覃青简直操碎了心,她从买家具的事情上发现陶蠡这人是个要求十分完美的人,款式差一点不行,颜色差一点不行,非要百分百满意才行。 其实按照他们的计划,上班日住在公寓里,周末去看他父母,极有可能就住那边了,所以这所谓的婚房根本就住不了几天。然而陶蠡还是非常认真地挑选家具,并且还拉着覃青一起去,说这是他们家的事,他不能做一言堂。陶蠡对新婚生活无比向往和认真,并且乐在其中,覃青被他的热情和执着感染着,不厌其烦地抽了时间一趟又一趟地陪着他跑。跑了四五趟,终于才把家具定下来,家具到了之后,他们亲手布置好自己的新家,看着每一块窗帘、每一块沙发垫子甚至每一双拖鞋,都觉得满意无比,两人快乐得像个孩子。覃青甚至想,这么温馨美丽的地方,以后要多在这里住几天。 期间他们去了一趟巴黎定制婚纱和钻戒,顺便感受了一下时尚之都的浪漫氛围。不得不承认巴黎是个适合恋爱的城市,连覃青这么内敛的人到了巴黎,也变得放得开起来,可以和陶蠡在大街上手拉手逛街,在塞纳河畔旁若无人地接吻。 不过这仅是当时的感受,覃青后来有些后悔去巴黎做婚纱,因为太麻烦了,她自己做一套西服要求客人试三次,更何况一套价值几十万的婚纱。她又不住在巴黎,去试一次衣服要特意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过去,又坐飞机飞回来,来回一次要把人折腾得够呛。然而陶蠡有着无尽的耐性,永远都找得到开心的理由。每当覃青疲倦得有些沮丧的时候,总能从陶蠡这里汲取到力量,这令她深觉自己找对了人,有一个这么热爱生活的爱人,生活变得多么简单开心啊。 婚纱店要求覃青试三次婚纱,覃青要求缩减一次,半成品试一次,成衣试一次。对方说这样的话恐怕不能保证百分百的质量。陶蠡看着覃青跟人家说:“没有关系,如果出现再有什么问题,我自己来改,不用你们承担责任。”他心里自豪得很,他老婆就是这么厉害。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婚纱总算是定下来了。 覃青做完陶蠡的西服,又给他设计了一套中式礼服,自己也做一套中式礼服。中式服装她做得少,但衣服都是触类旁通的,最关键的是版型,版型定好了,做起来就不成问题。为了设计版型,覃青还跟函授课的设计老师请教了不少,终于将版型定下来了。 唯一麻烦点的是衣服上的绣花,这个她没专门学过,以往绣一些简单的花纹不成问题,复杂的就不好办了,婚礼服的花纹总不能太简单,所以得在刺绣上花不少时间。覃青的服装设计老师知道她想学刺绣,给她介绍认识了一个专门做刺绣的老绣工师傅,覃青便抽空去老师傅那里学绣花。 陶蠡见她简直分身乏术,忙得跟陀螺一样转,大热天东奔西跑的,看着都瘦了,心疼得不行,便说:“既然有刺绣师傅,不如让她帮你绣花好了,这样你就省了这道工序。” 覃青虽然希望自己一切都能亲力亲为,但也知道有点来不及了,做一幅好刺绣,起码得一两个月,她不光是只做刺绣就够了,最后还是妥协了:“我跟师父说一声,让她帮我绣。” 就这么忙了两三个月,大事小事总算都忙完了,终于到了结婚的日子,婚期是农历八月十九,一个宜嫁娶的黄道吉日。正好是国庆假期,覃诚从学校赶了过来,覃青姑妈一家老小也都被请了过来,姨奶奶一家子也都来了,亲朋好友,老老少少的,将她的小屋挤得满满的。 姑妈和姨奶奶两个久未见面的亲戚在屋里聊天,姨奶奶笑眯了眼:“当初青青离婚我不肯,果然还是离得好。小陶比原来那个姓朱的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姑妈说:“那是因为青青这孩子善良,给自己积福。现在她有了好归宿,我们就不用为她担心了。” “可不是。你看那姓朱的让我们青青空等了那么多年,结果还是离婚收场。离婚的时候小气成什么样,只给二十万,请保姆的钱都不止这点。他妈给了这么个小破房子,撑死了也不到一百万。亏得我们青青照顾曹月娥照顾了那么多年,真是没良心!我现在都不跟他们来往了。”姨奶奶说起朱从嘉来还是一肚子火气。 姑妈说:“真是委屈青青了,多好的姑娘,都不知道珍惜,总有人会发现我们青青的好。我听说青青还没嫁过去,小陶那边就送了一套别墅和一间铺子做彩礼,这才是重视我们青青啊。” “对,我也知道,还有那个结婚戒指,听说是五克拉的钻戒,啧,听说值几百万呢。”姨奶奶说得唾沫横飞。 姑妈和姨奶奶说得眉飞色舞,替覃青觉得高兴。其实她们不知道,关于彩礼这事,覃青和陶蠡差点没吵起来。还是八月份某一天,覃青将自己给陶蠡做好的衣服拿去给陶蠡。第二天陶蠡就带着覃青去过户房产。覃青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跟着一起去了,结果发现陶蠡是要过户房产,二话不说抬脚就走。 被陶蠡赶紧拖住了:“你生气了,青青?怪我没提前跟你说?” 覃青站住了,抬起眼睛看着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蠡笑了:“你的嫁妆都到了,我的彩礼不可能还不送。” 覃青没好气地说:“彩礼不是已经给了?” “我给你什么了?”陶蠡问。 覃青说:“婚纱,还有戒指、首饰。”价值几十万的婚纱,一生就穿一次,说实话覃青还真有点不舍得。那一套首饰加起来都好几百万了,覃青朴素惯了,从未接触过那么昂贵的珠宝,听见价格时,试戒指的手都有点发抖,然而陶蠡说这是给她的彩礼,覃青也就收了。没想到他现在还要给她房子,她跟陶蠡本来就经济悬殊,所以不想在这方面相差太远。 陶蠡说:“你说那个啊,对,那个的确是彩礼的一部分,这房子也是。听我说,青青,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住在现在那套房子里了,你卖了也好,出租也好,总之怎么处理都好,我都不希望你以后再回那儿去。” 覃青看着陶蠡,意识他不高兴的原因,因为那房子是曹月娥给她的,她以为陶蠡不介意自己的那段婚姻,结果他还是介意的,覃青眨了一下眼睛,把眼中的不适感眨出去:“那就是我的过去,你在这之前就知道的。” 陶蠡一见覃青想歪了,赶紧补救:“我知道,我知道。我没有介意你的过去,我只是不想让你再住在那里,它可能会带给你某些不好的回忆。” 覃青叹了口气:“既然不介意,那就不要给我房子。” 陶蠡拉着她往回走:“那行,那这房子不给你了。但还是要去办理另一套房子的转让手续,我觉得你的店面需要换个地方。那儿太隐蔽了,不太好找,你的生意越做越大,应该需要一个好铺面。” “不用换了,我的客人才刚熟悉这地方,又要换地方,跟客人解释很麻烦的。”覃青没觉得自己有换店面的必要,那儿虽然不太好找,但是客流量还可以。 陶蠡说:“不要紧,咱们这次换了之后就不用再换了,你想开到什么时候都行。” 陶蠡送给覃青的是一套临街铺面,也属于观前街范畴,面积两百多平方米,如果租一间这样的铺面,年租金至少在百万。如果不是自己的铺面,覃青绝对在这样的地方是开不起店的。 覃青说:“你让我搬到这里去?是不是太浪费了!” “怎么浪费了?那儿面积比这边更宽,什么都方便,客流量更大,以后你的店做成品牌了,那些大牌客户找你的店面也好找啊。”陶蠡伸手点覃青的额头。 覃青嘀咕说:“这么大的铺面我不舍得浪费了,你还是拿去出租了。” 陶蠡看她一眼:“其实是我不想你在俊逸店里继续开着。你知道为什么吗?” 覃青不解,陶蠡说:“你知道俊逸为什么那么便宜把铺子租给你吗?” “难道不是因为你打过招呼?”覃青说。 陶蠡深吸了一口气:“当然不是,我早就说了我并不知情。我是最近才知道,你的背影和俊逸妻子的背影非常像,我想俊逸把铺子便宜租给你,恐怕是这个原因。” 覃青听到这里,吓了一跳:“真的假的?” 陶蠡摸摸她的头:“我听说时也吓了一跳,难怪他知道我在追你,还要追求你,这不像他会干的事。” 覃青心里不由得有些难受,不过也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许俊逸会平白无故地要追求自己,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少过人之处,他们接触的也并不多,如果只是在自己身上找亡妻的影子,倒是解释得通。不过如果他要是这样去寻找新的恋情,这未免对被追求的女子太不公平了。 “这事你就当不知道好了,免得他尴尬。俊逸也是个可怜人。”陶蠡说。 覃青点头:“好。许老师的妻子是怎么去世的?” 陶蠡说:“有一年暑假,俊逸去山里采风,晴岚也跟着一起去玩,后来突发山洪,晴岚出了意外。” 覃青听得心里难受起来,这样的话,许俊逸还能走得出来吗,真是个可怜人:“那我跟他退了租,本来这么便宜租他的铺子就怪不好意思的。” “嗯。” 覃青原本没打算搬店面,因为这个原因,倒是非搬不可了。陶蠡将铺面过户给了她,又将他们的婚房也过户给了她,说这是他疼爱老婆的方式:“你要是觉得我做得有点过分,那么你也努力赚钱,买房子送给我好了,我会很高兴的接受,保准不说二话。” 覃青觉得这家伙简直是就是耍赖皮,不过也很感动他的全心全意和真心真意。 婚礼是在湖畔会所隔壁的一套欧式风格别墅里举行的,幸亏庭院够宽敞,两对新人的亲朋好友聚集在一起,也并未显得拥挤。 两对新人在化妆室准备的时候,谢笑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陶蠡,突然说:“我都后悔答应跟你一起举行婚礼了,这不埋汰我自己吗?” 陶蠡笑道:“怎么啦?” 谢笑言指着镜子里的两个人说:“你看看,咱俩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高帅富,什么叫做矮矬穷!” 陶蠡伸手去拍他的肩:“放心,你怎么也算是个矮帅富,不要那么没自信。说实话,我还真是挺羡慕你们的,才不过三十出头,就有个相伴了大半辈子的人了。我和青青这辈子,就以你俩为目标了,带个好头啊。” 谢笑言说:“那你可得努把力啊,好好跟上我们的脚步。” 陶蠡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那我必须要努力了,争取不输在下一代上。” 这边新娘化妆室里,大腹便便的姚思静孕味十足,穿着洁白的婚纱,因为怀孕而身体发福,脸盘显得珠圆玉润的,别有一番韵味。她冲着旁边的覃青笑:“没想到咱俩会同一天结婚,我还记得当初咱俩在隔壁会所聊天时候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一样。青青,咱们真有缘分,以后给我孩子做干妈。” 穿着米色婚纱的覃青被化妆师巧妙的手一妆点,显得越发美丽动人,她想起那次给许俊逸过生日的事来,不由得笑了起来,那时候真没想到自己会接受陶蠡,现在都要做他的新娘了,她抿嘴笑道:“你要是不嫌弃,我高兴还来不及。”她喜欢姚思静这样的朋友,有涵养,宽容大量,温和可亲。 姚思静朝覃青伸出手来:“那咱们就说好了。以后你的孩子,我也要认作干女儿或者干儿子的。” 覃青与她两手紧握:“好!” 婚礼开始的时候,姚思静挽着父亲的手在前,覃青挽着姑父的胳膊在后面,在神圣的婚礼进行曲中缓缓穿过鲜花编织的拱门,在众多亲友的注目中走向新郎。 覃青手心里冒着汗,她很不喜欢被人行注目礼,但这种场合只能傻傻的咧嘴露八齿看着站在红毯尽头的陶蠡。陶蠡目光炙热地看着他的新娘缓缓地走过来,他极少看覃青化妆,此刻被专业化妆师一梳妆打扮,简直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美丽得玫瑰与百合都相形见绌,在场的宾客们无不露出惊艳赞叹的目光。陶蠡自豪地微扬起头,他拥有全世界最美丽的新娘。 覃青还没走到,陶蠡就迫不及待地向她伸出了手,覃青上台阶的时候,差点踩空摔倒,被陶蠡张臂一抱,接了个满怀。所有的人都爆发出了善意的笑声。 覃青紧张地看着陶蠡,陶蠡微微笑着,在她耳边低声说:“青青,你真美。这么着急就投怀送抱,我太高兴了。” 覃青的紧张感一下子消除了,她剜了陶蠡一眼,扶着他的胳膊站起来,眼前的陶蠡比平时更帅气有型,看得她的少女心都扑通扑通猛跳起来。 司仪开始主持婚礼,因为是两对新人,所以请了两位司仪,这两人非常幽默,插科打诨地将两对新人的婚礼主持完了,最后两位司仪异口同声说:“现在,请新娘亲吻你的新郎了!”这话一落音,覃青和姚思静都愣了一下,陶蠡和谢笑言居然还都很配合,等着他们的新娘去吻他们,场下的宾客们全都笑了起来,还鼓起了掌起哄。 覃青有些愣,不过还是拉住陶蠡的领带,踮起脚尖吻住了陶蠡。陶蠡顺势将她抱住了,加深了这个吻。 一个司仪说:“啊,抱歉,抱歉,刚刚口误,应该是新郎亲吻新娘。没想到这两个新郎都这么听咱们的话,晚上回去要是被跪罚搓衣板,我们都不负责啊。” 于是这场婚礼在大家的欢笑声中结束了。扔捧花的时候,在场适龄的未婚男女都被推去接花,覃青背过身往人群中一扔,大家都去争抢,然后花束不偏不倚地跳到了许俊逸怀里。所有人都大笑起来,覃青扭过头来,看见许俊逸一脸尴尬地拿着捧花,便忍不住笑起来:“恭喜许老师,要幸福哦!” 陶蠡朝许俊逸竖了个拇指:“俊逸,加油!”然后将覃青拦腰公主抱起,深情款款地望着她,“亲爱的,终于把你娶到手了,走,我们回家!” 覃青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咬着下唇说:“不行,还有婚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