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我必归来》 1.[1] “都给我住手!” 围聚成一堆的女生闻声回头,其中有谁惊叫了一声“孙哥来了”。 人群中为首的路雨真此时正用力揪着跪在地上的女生的头发,闻声,她稍微松了松手,将跪着的女生推倒在地。她笑了笑,略带嘲讽:“哦,孙哥啊,我们在这里教训勾引恩恩男友的女人,你来干什么,来救你的小情人?” 这就是孙晋则走上楼顶后看到的画面,打扮漂亮成熟的几个女生将安雅围在中央,安雅此时跪在地上,头发和衣服都很狼狈。安雅的目光胆怯闪烁,在见到孙晋则的身影之后,她的目光立即流露出无助和希望。 孙晋则走进女生的围圈,将安雅扶起来拉进怀里,高大的身影似是为她树立了安全的屏障。他目光冷厉,扫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为首的路雨真身上。他语气冰冷,“路雨真,这笔账我会跟你好好算。” 那模样像极了要狠狠甩一巴掌在路雨真脸上一般。 ——这也就是喻幼恩走上楼顶后,见到的画面。 那个怀抱揽着安雅的男生,是她高中时期的男友。她那时候爱他爱到了荒废了学业,当初以中考第三名的成绩考入这所学校,后来却沦落到了第三等级的差生班,并从一个品学兼优的优等生渐渐坠入黑暗深渊。 距离她重生回到高二时期已经过了两天,只不过那两天正值期中考试结束,因此她放假在家,今天才是重生之后第一次来学校。 刚刚来到学校,路雨真就叫自己去天台,说是有个大礼要送给她。如果不是孙晋则到了这里,阻止了这场斗殴,否则这份大礼,恐怕就是被欺凌的安雅。 这样的画面……太过熟悉了啊。 喻幼恩静静站在楼顶的门口,看着那些高二堕落以后认识的最好的朋友们,那时候的自己跟她们混在一起,她要么是主谋,要么是助攻,在学校里是老实孩子都害怕的问题少女。这样的画面,见过不止一次,却也成为了后来喻幼恩心中无比悔恨的回忆。 ……为什么,那么优秀的自己,变成了那样的人呢?当初一起以中考前四名考入一中的另外三个伙伴,纷纷成为业界精英,而自己却因为选择错了人生道路,在那底层的n线小县城里忙忙碌碌地维持着生活。 孙晋则怀抱揽着安雅转身,刹那间与站在门口的喻幼恩四目相对,他的眼神瞬间变为嘲讽和厌烦。路雨真是喻幼恩最好的朋友,而路雨真出手教训安雅的原因就是安雅跟孙晋则走得太近,无论怎么想,欺凌安雅的事情都有喻幼恩的参与。 他一句话都不愿多说,径直从喻幼恩身侧走过。倒是他怀里的安雅反应大一些,在途径喻幼恩身边的时候,她明显地瑟缩了一下。 孙晋则离开以后,路雨真跑到喻幼恩的身边,愤愤道:“这男人也好意思就这么抱着她从你身边走过去!真以为我怕他?要不是看在龙哥的面子上,十个他都不够我玩的。” 没错,这里是她的高中。 是个重点中学,全市最好的高中,每年中考结束都有不少人翘首企盼着能够进这所高中,甚至很多人想都不敢想能够进这个高中。中考结束,她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另外三个朋友,一起以志愿报名的前四名进入了这个学校,在整个家属大院里都是传说一般的小团体。父母骄傲,亲友羡慕,老师称赞。 另外几个跟班的女生也跟了过来,宽慰道:“恩姐,你也别难过,那个安雅也就那样,她比不上你。” 可是,即使是再好的学校,也有着黑暗的死角。 一中根据成绩将班级分为三个等级,如果你的家底够硬,也可以通过某些不便言喻的渠道进入这个学校,还有一些学习成绩不太好的人,他们就组成了第三等级的差生班。在这种班级里,班主任老师们只要企盼着班上的同学别惹出什么大事来就够了,根本不能指望他们做什么。 路雨真见喻幼恩久久不说话,她以为喻幼恩还在为方才看到的一幕难过,毕竟那时候的喻幼恩是真的非常非常喜欢孙晋则。正是因为那种近乎疯狂的喜欢,才会让喻幼恩从那个乖巧的优等生,渐渐变成能够融进孙晋则那个圈子的那种人。 “恩恩,你……” “以后,”喻幼恩淡淡打断,她转头,对路雨真微微笑着,“不必因此而担心我了。” 路雨真一愣。 “也不必为了我再做这种事了,我收心了,这场闹剧到此为止。” …… 喻幼恩循着回忆回到教室,距离高中时的记忆已经过了好多年,毕业后也一直没有回母校来看看,因为她自知高中生活过得荒唐,所以也没脸回母校。重生回到高二的那两天,她想了很多很多,生命重来一次,她一定要改变自己的人生轨迹。 至于如何改变……这是一个伟大而艰巨的任务。 暂且不说她高中毕业后好多年没有接触中学的知识了,就凭她那荒唐堕落的高中生活,她对高中学习的知识还能有多少印象呢?别说能想起一两道题的算法了,就连接触到课本的时候都是陌生的,她甚至还在惊奇自己高中的时候是否学过这些东西。 以上,就是喻幼恩翻看着自己的几本数学必修发出的感悟。 她还隐隐记得,在堕落之前,数学是她的擅长。跟她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另外三个好友,在高二分科之前,她还跟他们三个一样是璀璨夺目的优等生,他们三个在数学方面要是有什么疑难问题,都会首先来问她。只是可惜啊,后来的她居然沦落到连课本上有什么内容都不知道的地步。 所以说啊,能够人生重来一次是上天安排的幸运,但是能否改写人生,还得看自己是否给力。 任重而道远啊…… 下午放学,晚上还有晚自习,期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喻幼恩此时所在是班级是第三等级的差生班,而且由于班上家境好的人居多,所以还是所有第三等级班里纪律最差劲最散漫的一个班。像是路雨真带头欺负安雅的这种欺凌事件,在喻幼恩这个班级里的发生频率,也是所有班级中最高的。 最后一节课刚刚一下课,班上的同学就三五成群结伴出去,路雨真也来揽着喻幼恩。 “走啊,今晚郝洁请,我们去吃个痛快。”路雨真笑着说道。 另外几个女生也附和着谈论等会儿去哪玩,叽叽喳喳十分热心。 根据喻幼恩那遥远的记忆,她曾经还是优等生的时候,中考以第三名成绩进入了一中的第一等级尖子班。在那个班级里,虽然学校规定期间有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但是通常只是二十分钟过后,班上就已经到齐了。而且教室里格外安静,鲜少有人是回教室里打闹玩耍,每个人之间都暗藏着压力和竞争。 后来,喻幼恩一直在想,自己当初甘于堕落,究竟是因为太喜欢孙晋则,还是因为九年优等生的生活太紧张枯燥,所以在接触到那刺激张扬的世界时,她无法抗拒住那种叛逆的诱惑。不过喻幼恩并没有去深究这个问题,毕竟原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后果,她得到了肆无忌惮的青春,可也失去了光芒坦荡的未来,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 也绝对不是她重生之后想要的。 喻幼恩摇了摇头,微微笑着,“你们去吃,我想随便吃点。” 路雨真她们不知道喻幼恩已非昨日的喻幼恩,只以为是她受了孙晋则的影响,心情不好影响了胃口,所以倒是很体贴的揉揉她的脑袋。临走前,路雨真还柔声说着:“你也别太往心里去,其实孙晋则的心里还是更在意你一些,他会主动来找你的。” 她应付着点了点头。 教室里很快就空空如也,只留下几个减肥不吃晚饭的女生在教室里,倒也安静。 喻幼恩拿出课本来,旁边摆着一个大笔记本,稍微思考了片刻,有了些思路,决定先从语文下手。 是的,喻幼恩现在正要制定一个学习计划。她虽然后来堕落了,但她好歹曾经是优等生,还是优等生中的优等生,对于考个好成绩应该怎么做,她还是记得的。 就比如说语文,恐怕语文是她最容易拾起来的科目了。因为语文在生活中也有常用,而且在思维方面也不需要那么强,主要讲究的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这是一个比较容易提高也是一个不容易提高的科目。 最重头戏的就是作文了,而她对于高考作文要怎么写,早已经没有了什么印象。所以—— “买高考作文书。” 喻幼恩在笔记本上如是写着。 从今天起,她需要每周研究一篇作文书,看看高分作文的结构框架和语言表达。同样,写作文不能只是空洞的华丽,还需要实例作为说服填充,所以—— “买高考作文素材书。” 所以,她还需要每两天背一份作文素材。 安静的教室里,鞋跟砸在地上的声音格外清晰,“恩姐,怎么不去吃饭?” 那女生走到喻幼恩身边来,低头一看,等到看清喻幼恩写的是什么之后,她惊呼了一声,“天啊!恩姐,你这是……打算好好学习?” “有这个打算。”喻幼恩对她微微笑了一下,继续自己的思考。 同时,还要学会克制这种惊呼。 这个差生班级,是一个好好学习的人会被视为异类的世界。 2.[2] 根据自己的记忆,喻幼恩想了一下自己接下来可能会有的处境。 在第三等级的差生班里,成绩最好的人也只是能勉强摸到本科线的边而已,大部分人的成绩最终都只能上一个专科学校,甚至还是专科中比较差劲的专科。大家每天谈论的话题各种各样,甚至有人能够把教导主任的童年照片扒出来,可谓是能力出众,但是从来不会有谈论到学习的时候。 这种近乎畸形的学习风气,仿佛不学习是一种约定成俗的东西,如果有谁成为了违反这种特殊生存环境的人,那一定会被人上上下下从头打量到脚。在喻幼恩的记忆里,这种风气在高三临近高考的时候稍微缓和了一点,毕竟大家都知道高考的重要性,所以在高三的时候还是稍微改观了一下,但是难以治本。 就比如说此时此刻的晚自习。 喻幼恩选择的是文科,一共有六个科目,每个科目的内容对她来说都是极其陌生的。她首先需要去了解每科的考试特点,然后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展开复习,而这第一步研究考试特点就足够杀死她的脑细胞了。喻幼恩的书桌上摆满了各科的复习资料,她不停的归纳总结着题型。 “恩姐,你这是在干嘛?” 晚自习睡了小半节的同桌方政醒了过来,迷迷糊糊中看见喻幼恩前所未有的认真模样,他惊讶问着。 喻幼恩头也没抬,手中的笔仍然的勾画着等会儿要重点看一下的题型,“在上自习啊。” “这不是废话,我知道现在是上自习,可是你……”方政清醒了一下,他凑过脑袋来看着喻幼恩手里的卷子,他一拍脑门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这些卷子是老师让做的?是不是还要检查啊?” “没有。” 方政瞬间松了口气,他立即又疑惑起来,带着点揶揄,“既然没布置,那你这么积极干嘛啊,我还以为……” “好了,”喻幼恩打断方政的吐槽,她转头对方政笑了笑,看着这位十几岁不知未来如何的小少年,“睡你的觉。” “我……” “好好地睡。” 方政还想说什么,但是显然他也觉得自己没睡够,争论这些也没什么意思,再加上喻幼恩可是孙晋则的女朋友,孙晋则在学校这个范围圈子里还算得上是个大哥的角色,所以他也就乖乖闭嘴了。他脑袋一埋,恢复睡姿,“行,你要是不睡的话,等会儿老师来了叫我。” 喻幼恩继续看着自己的大笔记本。 语文和英语是需要每天都积累起来的,她想了一下学校的时间安排,想来想去,似乎只有早自习最合适。一中的早自习是到八点结束,按照学校的安排,单数早上读英语,双数早上读语文,如此交叉,但由于他们这个班是个管理比较松散的班级,通常早自习就是你爱读就读,这反倒给喻幼恩一个不错的机会。没有框定死必须读什么的话,她就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来自由安排早读的内容。 八点钟开始上课,如果她七点钟准时到学校的话,一个小时的早自习,半个小时读英语,半个小时读语文。 语文的作文素材就可以放在早上的半个小时早自习时间来背,作文素材不长,两三百字而已,半个小时准够了,剩余的时间还可以背一背高考大纲的字词拼音和诗词。 半个小时英语的话……早上这种宝贵的时间拿来背单词实在是太浪费了,背单词就交给细碎的小版块时间就好,早上的话,背点经典作文增强预感,读读语法加强记忆,似乎就够了。 喻幼恩把每天能够拿出来的空余时间分配好,就连课间都没有放过,思思虑虑了一晚上,笔记本竟然密密麻麻写满了一页。直到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起,喻幼恩才放下自己的动作,大脑从未停止过运转,以致于她整个人都像是精力不足虚脱了一般,这种久违的大脑运作真是难为她这个重生的老人家了。 但是……前所未有的激情和舒心。 喻幼恩的高中没有住校,晚自习一结束,路雨真她们几个女生就过来找喻幼恩一起回家。 刚刚走出教室,郝洁就说道:“我听说今晚上班主任来过啊,在后门看了好几眼。” 路雨真一听,连忙问道:“卧槽?讲真?什么时候来的?” “第二节的时候,打铃前几分钟……” 其他人一听,立即努力回忆着那个时间段的自己在干什么,有几个想起来自己是在睡觉的人立马哀嚎起来,大叫着完了完了。 路雨真一拍脑门,“吓得我出一身冷汗,我好像刚刚把手机收起来。要是被郑老头看见我在玩手机,肯定冲进来给我丢出去。” 住校生还要再上一节晚自习,此时从教室里出来的也就只有不住校的学生了。不过此时仍然是学校里比较热闹的时候了,从教室里出来的楼梯上还有些拥挤,脚步也不得不放慢许多。 身边不时经过的人结伴而行,或许欢乐或许抱怨地谈论着今天的学校生活。 喻幼恩听她们几个说到这个话题,她也接了一句,“我运气还好,我当时是老老实实上自习来着。” 路雨真一听,关切道:“今晚的作业不多啊,你怎么那时候还没写完?哪科没抄完啊,我可以借你。” 她这也不好意思说她是在老老实实学习了,正想回答呢,突然听闻身边一个人叫道:“啊啊啊——!我看到了靳优!我的男神今天也带了好多书回去复习呢!” 靳优。 听到这个名字,喻幼恩的目光不由自主抬起来,径直向远处看过去。 人群拥挤的楼梯里,不得不放慢脚步,甚至只能停滞在原地慢慢挪动着。 靳优已经走下了楼梯,手里抱着几本书,静静地站在教学楼大厅里。他神情淡淡,目光沉静,周遭的喧闹都无法触动他的半分冷静。 直到路雨真用手肘捅了捅她,喻幼恩才将目光从靳优的身边挪开。 “靳优这是在等人,等唐心琳和郑颐夏?” 路雨真这么问喻幼恩,无疑喻幼恩跟靳优他们是很熟悉的。 “嗯。” 如果是曾经,还有她。 他们四个的父母是同事,因而他们四个是住在同一个家属大院里的。小学的时候,还是只有她、唐心琳和郑颐夏三个人,后来靳优的父亲的工作调动过来,靳优也就跟了过来。 同一个家属大院里四个人彼此认识并不奇怪,可是让人不得不注意到的就是他们四个人的成绩都名列前茅,因而他们四个在无论家属大院里还是学校里,都是一个神一般的小分队。 中考的时候,四个人居然一起霸占了前四名的名次,更是一时间内让人无法忽视。 可是啊…… 喻幼恩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再看了一眼靳优的方向,不一会儿,有个扎马尾的女生跑向靳优,她的手里同样抱着厚厚的书。她在靳优的面前停下,疾跑过后连忙大口喘着气,气息平静以后,她笑容洋溢地对靳优说着什么。由于距离太过遥远,她无法听到他们之间的谈话内容,只能看着郑颐夏开心得想要跳起来的模样和靳优柔和微笑着的模样。 “这是喻幼恩?以前也跟靳优他们一起的,现在……啧,真是可惜了。” “以前她还是我的学习榜样呢。” 喻幼恩静静听着身侧的人低声谈论的声音,最终,看向靳优方向的目光暗淡下来。 可是啊…… 她渐渐脱离了他们的轨迹,与他们渐行渐远。他们从来没有想过甩下她,可是他们的话题,她越来越听不懂。后来毕业,天南地北,人生的落差更是拉大。逐渐的,连她自己都觉得没脸去见他们,越来越优秀的他们。 老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喻幼恩在晚自习的时间就写完了。书包里还装着好几本书,都是带回来晚上要复习的。 她现在最急需要补的东西就是基础,各科的基础。文科的基础要比较好补一点,但是背诵量很大,她也不得不投入许许多多的精力。 堕落之后,她上课也没有怎么听,更没有记什么笔记。好在这个学校是一个重点学校,老师是很负责的,所以打印了一份每课的重点知识,每个班每个同学都会发一份。对于尖子生班,这种重点知识清单无疑是多余无用的,因为他们的笔记远远比这份清单来得详细,但是对于喻幼恩这种没有记笔记的人来说,真是帮了大忙了。 按照她计算好的时间规划,此时刚刚期中考试完,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两个半月的时间,两个半月的时间背两遍基础。这样平均一下时间安排的话,她要每天背一个单元。 背完今天分量的文综之后,已经是十二点过了,整个人都疲惫了不少,因此,她几乎是刚刚靠在枕头上躺平就睡着了。 黑暗遥远深处的睡梦里,隐隐似乎可以见到不久前的画面。 夜幕落下,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大楼摩天,灯光璀璨恍若星辰点缀。 一座座,一排排,所有的建筑都仿佛染上了星光,夺目无比。城西的购物中心上挂着大屏幕正播放着一段采访,摄像机前的男人已经三十多岁,无数话筒在前,他依旧礼貌温和地回答着一个接一个问题。 “靳导,唐心琳小姐与您合作过多部作品,这次《方局》的编剧依然是唐心琳小姐吗?” “您与唐心琳小姐相识多年,有没有想过让唐心琳小姐在剧中客串?这也是广大影迷的想法。” 画面一转,她站在拥挤的楼梯上,远远地看着大厅里的靳优和郑颐夏。 他们的笑容和神态是那么的清晰,可是她拼命地、用力地,却也无法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 是那么的遥远,远得就好像最后一眼落在那高高在上、星光璀璨的大屏幕上,已经三十多岁的靳优的举手投足间都是优雅从容,而她就只是站在那购物中心大楼的无数人潮之中,抬头仰望,如此渺小。 …… 3.[3] 学校的早自习开始时间是七点半,但是为了满足她早读一个小时的安排,她打算七点钟就到学校。算上路程的话,她需要六点就起床。昨天晚上背完书已经是十二点过,如此算来,她的睡眠时间只有五个多小时。 喻幼恩早上出门的时候,喻父喻母都还没有起床,她直接坐公交车去学校旁边的早点餐馆里买点什么吃,然后再买一罐咖啡。由于喻幼恩内心对重生改变人生轨迹的渴望,她很顺利地早起了,但是生物钟突然改变,睡眠时间也减少了,所以她今天上课铁定是要没什么精神了,咖啡就是为了这个准备的。 这个周还有两天才到周末,所以一切都只能将就,等到了周末,她需要去买很多很多东西。 出家门之后才发现天色还有些暗,从楼栋下来到街道上的这一段路有点黑,也静得有些可怕。除了要上早班的人、和她一样早起上学的学生,几乎看不到有几家的窗户是亮着灯。走出了大院之后的那条大道上就正好有一个公交车车站,这个大院里的孩子都是从这里坐上车去上学,上学时间是一致的,所以通常整辆车上几乎都是他们大院里要去上学的孩子。 还在上小学的孩子会比较闹腾,整辆车前前后后都能听到他们打闹的声音。上初中那会儿,喻幼恩还跟他们三个一样是个好学生乖孩子,他们四个就坐在最后一排看书复习,偶尔有几个闹腾过分了的孩子就跑到最后一排来找他们四个告状。大院里的孩子一批一批的离开,一批一批的来,有的是因为上大学后就离开了家乡,有的则是因为父母工作的调动而离开,反正到了初中那会儿,喻幼恩他们四个就是大院里年龄最大的人了。 喻幼恩她们三个都是女孩子,靳优是男孩子,而且靳优是个好脾气的老好人,就是比较严肃面瘫,看起来一副老父亲老干部的形象,所以那些年龄比较小的孩子都不爱去找他。 只要一有人吵吵嚷嚷着到喻幼恩面前来诉委屈,喻幼恩就把靳优搬出来,说道:“谁要是欺负你,我让靳优哥哥给你欺负回去好不好?” 人年龄比较小的时候最经不起吓唬,欺负人的那个一听这话,立即扯着喻幼恩的衣角,叫道:“喻姐姐我不敢了!不要让靳优哥哥打我!” 每每看到这幅情景,喻幼恩都忍不住捧腹大笑。 哄了那几个小朋友离开以后,好脾气老干部靳优才抬起头,似是无奈一般淡淡说道:“我好像从来没有打过谁?怎么都怕我怕成这样。” “你不爱笑,怪我咯。” 喻幼恩抬头看了看路灯,正心里默数着时间等公交车来。 思及这里,这些都是很遥远很遥远的事情了,也是喻幼恩最快乐的那段时光。随着人生落差越来越大,喻幼恩跟靳优他们的世界距离也越来越远,仔细想想的话,毕业以后甚至都没能给他们聚一聚见上几面,他们三个在自己脑海里的模样还停留在高中的时候。不是不想见,只是那理由太过现实,她维持生活都已经十分不易,又怎么可能拿得出钱去省外,就算去了又如何,她同样没有钱跟得上已经业界精英的他们的消费。 身后渐渐传来交谈声和脚步声,喻幼恩的目光从灯光上挪了下来。 “你们数学学得这么快?我们才学到统计啊。” “后面这些统计啊概率啊都挺简单的,难的东西几乎都是在高一学完了。” “嗯,没错。” 清静的早晨还没有很浓烈的太阳,那浅浅的灯光与晨光融合一起,喻幼恩听着那身后传来的谈话声和脚步声,只能努力克制着内心情绪的翻动。 交谈声越来越清晰,最后刹那停顿下来。 大概是这种突然的停止是在表达着他们内心的不可置信,因为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早起的喻幼恩了,就连喻幼恩自己也是很久没有见到过了。 喻幼恩回过头来,看着几步之遥的三个人,这种好久不见的画面仿佛隔着整整一生。她平静着自己的内心,微微笑着,“是啊,幸好难的东西都是在高一学完了,所以我只是高二堕落了一会儿,马上就可以追上你们的。” 乘坐早上这班车的人很少,整辆车几乎就只有他们四个人。 公交车到达学校的时间需要十多分钟,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如果每天都利用起来,会是一笔很大的时间财富。 一上了车,四个人都不约而同拿出了自己的复习资料,这样的画面,也是很久不见了,一时间让喻幼恩感慨万千。 当初喻幼恩跟孙晋则那样的混混在一起之后,他们三个作为从小学到高中认识了这么多年的朋友,自然是劝过无数回。可是那时候的喻幼恩,心里只有那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根本听不进去任何的劝。 这样零碎的时间对于基础全都不记得的人来说,并不适合背书,也不适合做题,只有背英语单词这种细小零碎的事情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可是背单词这事也并不容易,那些字母排列组合在一起,上一秒还记得,下一秒就已经遗忘。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一遍又一遍,一边小声根据音标读出单词的发音,一边手指比划着拼写,通过读和写相结合的方式加强单词的记忆。 十多分钟很快就到了,喻幼恩下了公交车站就去学校旁边的小餐馆里买早饭。靳优他们的生活习惯跟喻幼恩一样,确切的说,几年的友谊早已培养出三个人共同的生活作息了,只是喻幼恩自己偏离了轨道而已。 买早饭的时候,郑颐夏四处望着早餐店,她扯着唐心琳问道:“你说我今天是吃两个包子还是一个包子好呢?这家的包子好大一个的。” “你还是吃两个,你今天上午不是有两节数学课吗,有你饿着的时候。” “也是。” 郑颐夏刚刚做了决定要买两个包子,这边喻幼恩已经买好了两个包子,郑颐夏立即惊叹道:“不是恩恩,我记得你胃口没这么大啊。” 塑料袋里的包子还冒着热气,喻幼恩咬了一口,还是高中时那个熟悉的味道,她以前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吃这家的包子了。馅多且不腻,分量又足够,她毕业以后一直都很怀念这家包子的味道,但由于她没什么脸面回母校来,所以也很久没有再尝到这家的包子了。她咽下包子,说道:“我可是重树战旗的人,要补的东西可多着呢,所以也得多吃点啊,这是多正常的事。” 一向话少的老干部靳优看向喻幼恩,半晌,他才淡淡问道:“孙晋则呢?” 提到了这个名字,唐心琳和郑颐夏也不由自主把目光投了过来。喻幼恩十分淡定的继续咬着包子,“分手了啊。” 靳优的眉心不由得浅浅一皱,“那么你突然做这个决定,是因为真心想好好学习,还是只是单纯因为和孙晋则不太顺利?” 如果是后者的话,恐怕这样的决心不会太长久。一旦跟孙晋则恢复了恋爱状态,喻幼恩就很有可能摇摆不定,继续在堕落的深渊里□□。正因为是相识多年的朋友,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思虑? 喻幼恩捧着手心里热乎乎的包子,注意着三个人都略带忧虑的目光,她暖心的笑了一笑。 记忆回到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她刚刚和孙晋则在一起的时候,靳优是最担忧她会学坏的一个人,不得不说老干部就是要理性一点。到了后来,眼看着喻幼恩成朝着他预想的那般走下去,他一向冷静理智的面瘫脸,在那天看起来格外郑重其事,他说,“喻幼恩,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的!” 我们在中考的时候意外同时霸占了前四名,从那时起,我们就有一个约定,以后在高中也一起霸占前四名。可是一中不是一个普通的学校,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他们面临的学习竞争压力也更大了,所以一次也没有达到过一起拿下前四名。他们也一起约定好将来考到同一所大学里,可是这些约定都没有来得及视实现。 喻幼恩咽下包子,对他们三个微微一笑,“我明白你们是在担忧什么,可是你们放心,我不是因为跟孙晋则分手才打算好好学习,而是因为想好好学习才选择跟孙晋则分手。” “我们还要一起拿下前四名呢,将来也要一起考到一个学校去,不是吗?” 靳优仍旧眉头微蹙,似是在考量她说这话的决心有多少分量,唐心琳也没有表态。郑颐夏看了看他们两个,接着向前一步一把抱住喻幼恩,“我相信你的恩恩,就算他们两个不相信也没有关系啦,我们一起努力,一起拿下文科的前两名!” “可是我现在落下的东西太多了,还要依靠你们。” “我帮你!你需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虽然没有老干部那么变态能考年级第一,但我好歹也是能进年级前十名的人。” “那真是……”喻幼恩的眼睛有些微微的湿润,她弯起唇角微笑着,她抱着怀里的郑颐夏,目光看向面前的靳优和唐心琳,“太好了啊。” 能够回到高中,真是太好了。 又能跟你们一起并肩作战,真是太好了。 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唐心琳与靳优互望了一眼,她对喻幼恩微笑着,目光里带着久违。 “欢迎回来,恩恩。” 4.[4] 在不同的班级里,会有不同的学习氛围,而这样的学习氛围也就会影响着班级上的人的学习动力。 就好比此时此刻,喻幼恩到了自己班级的教室门口,看着那紧锁着的门,她才意识到她来得实在太早了,开门的同学都还没过来。想想自己以前在尖子班的时候,六点四十左右就已经有人来教室里读书了,当然,那些六点过就已经到教室的同学都是住校生,但是不住校的人也差不多在七点就已经到教室了。七点半的时候,第三等级差生班的学生才陆陆续续到齐,尖子生班早已经早读半个小时了,更甚者提前了一个小时。 其实她也是预料到了会出现这种情况,所以她昨天晚上上完晚自习收拾书本回去的时候,把今天早上要早读的书也收拾好了。 此时天已大亮,光线还是挺清楚的。喻幼恩把语文晨读资料拿出来,摆放在教室走廊堆砌的护栏上。 她高一的时候还是个优等生,她遇见孙晋则是在高一的下学期了,恰好他们这个地区的课程安排是以高一时期为重,很多科目的东西都是在高一的时候学完大部分,所以她高一时期准备好的笔记和教辅资料还是挺齐全。她回家之后有整理过自己的资料,研究了一下语文和英语这两个科目的题型和常考点。 首先,语文一定要保证好基础知识部分和作文部分得高分,中间的各种阅读理解可以说是仁者见仁的题目,虽然你是按照要点和模板按部就班来的,但是也得看看能否碰到一个跟腻心意相通的阅卷老师。而这基础部分和作文,只要下功夫按照标准来,得高分不难,只要这两个部分稳住了,及格分数肯定拿得到。再加上中间部分给力,语文可以轻松拿下一个高分数段。 拿下语文只是方法听起来简单,但是实施起来并不简单,因为这是一个需要长积月累的过程。从现在一直到高考结束,每一天都不能放弃积累。 喻幼恩读完今天分量的字音字形词义之后,差不多用了十五分钟。她接着拿出作文素材来,挑出一篇素材开始背。 这本作为素材是她高一的时候跟靳优他们一起去挑的,他们三个里面,作文最好的是唐心琳。喻幼恩时常会想,后来唐心琳在写小说和编剧的道路上杀出了一条血路,是否就是与她作文写得好有关系。不过这都是后来的事,暂且先说她回忆起高一的时候,他们三个就问唐心琳作文得高分有什么秘诀,当时唐心琳就推荐他们三个买这本作文素材。这本作文素材不仅题材高大上,而且行文叙述描写的语句十分优美,到了考场上直接拿过来默写都行,更何况你经过这本书的优美语句长时间熏陶,自然而然也会写出美好的句子。 “不是,恩姐?怎么来这么早。” 喻幼恩从书本里抬起头来,说话的人是班上的班长李柯晨,戴眼镜,头发微微卷卷,看起来蛮斯文的样子。虽然说这个班都是差生,但有的人成绩差是真的学习不好,在行为习惯方面还是没什么问题,李柯晨就是这样的学生。不过由于喻幼恩跟学校里比较知名的混混头子孙晋则交往,所以许多人对她的称呼都是“恩姐”这样,听起来颇有几分社会的意味。 喻幼恩拍了拍摆在砖砌的护栏上的书,笑道:“收心了,想好好学习。” “那……那真是太好了。”李柯晨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他从书包里拿出教室的钥匙,转动着门锁。对于李柯晨这种一直想好好学习但是成绩就是不怎么上得去的人来说,喻幼恩这些学霸可以说得上是崇拜的对象了,每每发放成绩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感叹一句这次的前十名又是xxx。门锁打开了,李柯晨推开门,反手把教室里的灯打开,“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好可惜,恩姐的学习明明那么好。对了,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 “我不会介意的。”喻幼恩微笑着,让自己看起来很亲和。 在开教室门之前,喻幼恩差不多已经把语文今天的分量搞定了,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把今早上背的东西又笼统复习了一遍,这才拿出英语来。 关于英语的考点,她同样研究过。首先要搞定的东西就是单词,整张卷子全部都是英文,不背单词就什么都看不懂。但是之前就说过,单词这种东西不可能占用这种大板块的时间来背,所以她把背单词的功夫交给了课间时间和上下学的公交车路程上,早读的时间就复习语法和作文。 教室里只有她和李柯晨两个人,因而教室里格外的安静,也显得李柯晨的身影格外明显。 她细细想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你是每天都来这么早吗?” 李柯晨正拿出书来准备开始看,突然听到身后的喻幼恩说话,他愣了一下,随意回过头来,点点头,“是啊。” 应完声,他有些腼腆地笑了一下,“毕竟……还是想考好嘛。” “期中考试之后,又会重新安排座位?”李柯晨是班长,这个事他应该知道。 “是这样,估计后天就可以拿到成绩了,下周一的班会就会重新安排座位。” “哦……”喻幼恩是记得一中安排位置的规矩的,不是老师指定位置,而是根据成绩排名的先后来自己选座位,名次靠前的人就能先选座位。喻幼恩对他笑了一下,说道:“那到时候,我跟你同桌可以吗?” “啊?”李柯晨明显傻了一下,还带着点点惊讶,反应过来后他连忙答应了,随即迷茫道:“为什么啊?” 其实李柯晨从来没有想过能跟喻幼恩同桌。 他是个老实学习的人,但不知道是学习方法不对还是哪里有问题,反正他的成绩一直都不怎么样。喻幼恩他们那几个动辄就年级前十的人,在他这种学渣的心中简直就是神一般遥不可及,在老师的办公室里偶尔见到他们几个人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这些在红榜上赫赫有名的人是什么模样。后来,喻幼恩的成绩一落千丈,但是成为了学校里那个让人不敢招惹的混混的女友,他也不敢去多说几句话。 同桌啊……真是想都不敢想,无论是曾经的喻幼恩还是现在的喻幼恩。 喻幼恩也明白李柯晨在大概想什么,她温和的笑着,“想好好学习啊,所以当然要跟愿意学习的人同桌。” 班上愿意学习的人并不多,每当看到她看书学习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嘲讽几句“哎呦在学习呢装什么啊”。虽然她一颗老阿姨的心遭受过不少白眼,这样的嘲讽不是承受不了,但是谁愿意没事接收别人的负能量呢?现在她没有什么能力要求老师把她转到好的班级里去,所以她只能在这个差生的班级里努力为自己选择相对较好的学习环境。 在我们还不能改变世界的时候,只能去适应世界。这句话,她承认。 不过,在换座位之前,她还是只能坐在这个位置上。 路雨真就坐在她前面,时不时就找她聊天说话,这让她很烦。但是她不能在这个班级里得罪人,这个班里的人多半得罪不起的,不然麻烦事会牵扯上一大堆。 中途大课间的时候有个半小时的时间,喻幼恩想把这半个小时的时间利用起来做点数学,可是路雨真一直不停在她旁边跟她聊着。一会儿说着孙晋则最近跟安雅走得可近了,他那些兄弟都在打听他跟喻幼恩怎么了;一会儿又说孙晋则最近几天看起来心情很不好,估计他们现在这个状态,他也不是很好受,说不定再过几天就会按捺不住来找她和好;诸如此类,等等等等。 喻幼恩想努力屏蔽掉这些,但最终是没什么效果。她把书本一叠,抱着站起来,路雨真立即问道:“你这是去哪?” “孙晋则的事让我心情很沉闷,我打算出去走走。”说着,喻幼恩就抱着书走了出去。 路雨真摆明不信,“那你抱着书干嘛?” “书中自有黄金屋,我想感受一下黄金的治愈效果。” “……你今天没吃药。” 喻幼恩径直朝着办公室走过去。 大课间的时间段,办公室里的老师们也稍微自由一些。喻幼恩走进办公室里,有几个老师注意到了她,看向她的目光也稍微微妙了一些。喻幼恩没有在意这些,抱着书走到了班主任赵老师的办公桌前,赵老师正在电脑上统计什么东西,见过来的人是喻幼恩,她感到一些莫名。 喻幼恩可是没少进办公室,她曾经可是让老师骄傲的优等生,堕落以来,不少老师轮着来找她做思想工作,这个办公室她都不知道进过多少回了。不过她主动来办公室,这还是头一回。 “老师,教室里太闹了,我想在您办公室里看会儿书,可以吗?”喻幼恩说明来意。 赵老师在看到喻幼恩抱着书进来的时候就纳闷了,此时听了她这话,她险些惊得不知怎么回应。这是怎么回事,喻幼恩想通了?这也太突然了。 赵老师推了推眼镜,“行,你在这看。” 得到了许可后,喻幼恩就坐下老实做题了,样子十分投入认真。赵老师暗地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喻幼恩真真正正是有一股认真劲,虽然不明白为什么突然想通了,但是……如果是真的想通了,倒也是件好事。喻幼恩这个孩子,明明是个可以有出息的人,因为早恋而毁了自己,实在太可惜…… 做完统计表,赵老师把它打印出来放在桌子上。 她站起来,对喻幼恩说道:“等会儿1班的班长会过来拿,你帮忙给他一下。” “如果上课时间到了,他还没来的话……” “不会,那孩子很守时。”赵老师打消了喻幼恩的疑虑。 喻幼恩仔细想了一下,没想起来1班班长是谁,实在是高中的记忆太过遥远,她印象模糊了不少。尤其是高二分班以后的事,她已经对学习上的事毫不关心,所以对于各班的学霸啊班长啊这些根本不怎么了解,更别指望她这么多年过去还有什么记忆。 “老师,1班班长是谁啊?” “他叫祁彦东,个子挺高的,有一米八左右。你不用担心不认识他,他等会儿会直接来我办公桌,你给他就行了。” 哦……祁彦东。 虽然高二以后她对学校那些优等生的事不再那么关心,记忆也比较淡,但是这人的名字,还是感觉有些熟悉啊。 5.[5] 祁彦东这个名字是真的有点印象,但是喻幼恩又死活想不起来这人,不过这事不重要,她要抓紧时间把数学提上来才行。 现在已经是高二了,很多题目都开始趋向高考式的综合题,往往一个大题下来囊括了必修一到必修五的许多知识点。喻幼恩的数学除了简单的加减乘除就没有半分印象了,如果不把高一学的东西补上来,一道十多分的大题,她恐怕一两个步骤都写不出来,零头都赚不到。正好目前的数学课程是在学统计和概率部分,这大概是高中数学里最简单的部分了,一边跟上课程,一边复习前面的知识,倒也赶得上。 看着参考书上的一道例题,研究了好半天才总算是弄懂这个原理,正抬起手腕甩了甩,这时候有人走到她旁边。她以为是祁彦东,结果闻声一听,居然是郑颐夏。相比起喻幼恩的淡定,郑颐夏就惊喜得多了,片刻的惊喜过后又有点担忧,“恩恩……是老师叫你来办公室?” 想起自己成绩一落千丈以后时常被老师叫去办公室做思想工作,所以郑颐夏大概以为自己又是被老师教训了,她连忙解释道:“我们班比较闹,你懂得,所以我到老师这里来学习。” 喻幼恩在看到郑颐夏出现就想起来了一件事,郑颐夏也是在1班。她把赵老师留在办公桌上的打印纸递给她,“你是来拿这个的?” 郑颐夏接过来看了一眼,点头,“嗯,就是这个。” 她确认要拿的东西之后慌忙要走,临走前抱怨着说道:“这事本来该东哥来,结果西区那边有几个人打架闹事牵扯上他妹妹了,他不得不去看看,就拜托我过来了,我这还有道题没算完呢思路都被打断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做完,先走了啊,中午一起回去。” “好的中午一起回去。”话刚说完,就见郑颐夏挥着手跑出了办公室。 是的她在看到郑颐夏的瞬间就突然想起来了,这祁彦东跟郑颐夏是一个班的人。一中的文科生较少,所以只开设了一个尖子班,到了高三的时候还会有一场考试,通过考试的二十个人再组成一个小尖子班。这个小尖子班几乎就是学校的清华北大培养班了,来这个班的人承受着其他几百人没有承受的压力和荣光,学校最好的资源和最大的压力都放在这二十个人身上。 不过,目前还只是高二,距离那场考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 距离上课还有五分钟的时候,喻幼恩就抱着书回了教室。 教室里出奇的安静,但是这种安静是一种糜烂的安静,因为整个教室里四五十个人只有一半不到的人在,并且动作整齐划一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路雨真和郝洁她们此时不在教室里,估计是到外面哪里去晃了。 到了上课铃响起之后的几分钟,路雨真她们才匆匆回来。 喻幼恩有点好奇想知道她们去了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但是奈何已经上课了,她要是一问的话肯定就要聊起来没完没了。 这节课是历史课,是喻幼恩重生以来上的第一节历史课,她需要看看老师讲到了什么进度。班上的同学在听到上课铃声之后纷纷不情不愿睁开眼睛撑着脑袋听着,几分钟过后,又纷纷垂了下去,即使是没有睡觉的人也没有投入进课堂。看到这番情景,恐怕老师都没有什么心情讲了,备课也不会太用心,但是值得庆幸的是,一中的老师并不是一个人就只负责一个班,喻幼恩他们的老师在教他们差生班的同时也兼 任着第二等级班的课堂,所以老师的备课是不会懈怠的。 历史老师打开投影仪,把课件放出来,开始了这堂可能只有几个人在听的课。 喻幼恩现在还没有找到学习历史的方法,只能先一股脑把老师的所有笔记都记下来,等回头问问郑颐夏就好。 “历史?我历史考得最差了……”中午回家的路上,郑颐夏听了喻幼恩的请教过后,立即怂着脸如是说。 喻幼恩心想你考得再差劲也不至于比我现在差劲,她柔声问道:“考多少?” “也就八十多分。”郑颐夏的难过看起来十分真诚。 “八十多分……以我们省的高考出卷难度来看,已经是整个省的万分之一了。”喻幼恩淡淡的说着,以一颗平静之心鄙视着郑颐夏。 “你可是能考九十多分的人啊,我在你面前自卑不应该吗!”郑颐夏炸毛,随即她叹了口气,“就连老靳跟琳琳在分科前历史都比我考得好。” 今非昔比了啊,喻幼恩自己也是忍不住叹气。 郑颐夏不说她还忘了,她以前最好的一科是数学,其次是历史,但是历史在他们四个里是最好的。她从来没有考过第一,因为她的理科实在是一般,虽然放在一堆成绩一般的人里算是拔尖的了,但是想在前十名混,实在是不够她拼。 在喻幼恩的一番摸头安抚之下,郑颐夏这才说道:“主干知识你得背得滚瓜烂熟,只要一提到哪个时间段或者某个人物,你就要想起来相关的所有知识,从必修一到必修三。然后,几本必修书上的次要知识,不需要背熟,但是你得有印象。脑子里要有一个框架,框架你懂?” 框架,这个她倒是还有印象。 听着郑颐夏耐心说着,喻幼恩感觉自己脑海里一些远去的东西也是渐渐复苏。那些寒来暑往的学习生活历历在目,再拉近些,还能听见其中有风吹过的声音。 靳优和唐心琳在前面走着,喻幼恩跟郑颐夏在后面走得慢一些。 到了公交车站,靳优回过头来看着还差着一大截的她们俩,说道:“你们怎么走得这么慢?” 郑颐夏立即拉着喻幼恩小跑过去,刚刚到靳优跟前,郑颐夏就告状说道:“都是这个人!非拉着我要我给她传授独家秘方,说得我口干舌燥了,连奶茶都不给我买一杯!老干部,你得给我做主。” 靳优一向冷静,鲜少有过多的表情,只见他眼底有一点浅浅的笑意,“想喝什么,我给你买。” “那多不好意思,我要原味的就行了。” 喻幼恩转头看向郑颐夏,“你的不好意思在哪里?对了老靳,我也要原味的。” “啊?”郑颐夏像是听不懂的样子,她一脸迷茫看了看地上,惊呼道:“天哪恩恩,你看看地上有一张脸,是不是我的?我觉得不可能是你的,你的脸太厚,一般情况下掉不下来。” 靳优淡淡看着她们两个打闹,回头问了问唐心琳,但是唐心琳不要,所以最后就只有她和郑颐夏两个人在喝着奶茶。 中午回家的公交车挤得要爆掉,所以按照往常的惯例,由一米八欧巴靳优打头阵。这也不仅仅是因为靳优个子高,还是因为靳优在学校里是极具识别度的,通俗点来说就是刷脸,所以在优等生男神的光环下,许多人不会过分挤搡他。 你想想,学校里有这么一个人,回回考试不管大考小考都是年级前十名,什么榜单公布都能有他 的名字,再怎么你也会熟悉这个名字了?一中毕竟是重点中学,孙晋则那种混混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奔着好好学习来的,稍微关心一下成绩就会知道这些常年盘踞前十名的人了。再加上靳优又是班长,品学兼优,老师上课也爱拿靳优来举例子,想不熟悉就不行了。 当然,以上只是对名字熟悉而已,你不喊他名字的话人家可能还是认不出来你是谁。因而,这学校里大部分人能够认出来靳优还靠着他一张五官端正的脸了。 身材颀长,五官清俊,再加上一张面瘫脸时常薄唇轻抿,怎么看都是一个行走的禁欲系荷尔蒙,是学校里不少姑娘们心里的男神和青春。喻幼恩记得她们三个以前还自称是靳优的护草小分队……等等! 一丝记忆夹在她的回忆之中,她整个人恍然想起了什么。 与此同时,耳边响起的是郑颐夏笑骂的声音,清晰入耳,“东哥你怎么只顾着跟老靳打招呼,我们才是同班同学好,你好歹应该先关怀一下我啊?” 那不远处传来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懒散的笑意,“怪老靳,他太高了,把你整个人都挡住了。” “你直接说我矮行不行……” 他的声音无论何时听起来都似乎装满了笑意,带着让人心暖的温度,即使他说的话十分欠揍,“别委屈,来来来,摸个头。” “别只说!有本事你来摸啊!信不信我咬你!” 她好像,想起来祁彦东这个名字是在哪里听过了。 喻幼恩抬起头,靳优和唐心琳的脸上都带着友好,从靳优那平时比较冷静此时却带着笑意的表现来看,他们跟他很是熟稔。郑颐夏更是不必说,脸上的迷妹样像只小动物一般,她还在嚷嚷着故作不满抱怨着,脸上却始终是开心的笑。 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目视,与郑颐夏玩闹着的祁彦东目光抬了起来,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容,似乎阳光都盛进了他的眼睛里。 目视了几秒钟,他低沉的声音说道,眼底的笑意纹丝不动,“是喻幼恩啊。” “还记得我?” 祁彦东,学霸无疑。 跟靳优同样,凭借着优异成绩和外表拥有着极高的识别度,但不同于靳优的面瘫,他无论何时都笑容满面,一副好脾气好相处的模样。嘴甜、人帅、暖男,拥有一百种逗你开心的方法,因而人缘极好,虽然他人远在千里之外,但是他的名字总是被人提起,因而也就错觉他似乎无处不在。 不过,在喻幼恩的记忆里,祁彦东这个人的总结只有三个字——没吃药、快吃药,或者,别弃疗。 6.[6] 说起祁彦东这个人,喻幼恩跟他说不上是有多熟。 高一的时候尚未分班,整个年级有两千多个人,班级也多,因而第一等级的尖子生班可不止一两个了。班级那么多,喻幼恩他们四个都并不是同班,跟祁彦东更不是同班,不过靳优跟祁彦东倒是同班,她认识祁彦东大概也就是这个契机。 不过……在通过靳优认识祁彦东之前,她就早有耳闻祁彦东的名字了。 十几岁的时候正值青春期不安分的年纪,如果有一个男生的名字总是绕在你的耳边,同学也称赞,老师也拿来不停举例子,校上的表彰大会也从未缺席过,这样的男生要是没人喜欢反倒奇怪了。 喻幼恩从老师同学那里听过无数次关于祁彦东的名字,然而第一次让她特别上心是在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过后,靳优说了一句,“我看啊,整个年级也就只有祁彦东能虐一虐你了,改天让你跟他见识见识。” 那是指数学方面。 她最擅长数学,在发小面前更是肆无忌惮没脸没皮,结果靳优就搬出来了祁彦东。 但是,高一下学期的期中考试却成为了喻幼恩最后一次停留在那张前十名排名的红榜上。她与祁彦东算不上多么熟悉,除了在表彰大会和偶尔在老师办公室的碰面以外,喻幼恩与祁彦东几乎没有过几次正式的见面,之间的联系也全靠了靳优这个人。后来喻幼恩不再关心学习,更是不关心别人的学习,这个关系并不算特别熟的、差点成为竞争对手的祁彦东,也就藏在了记忆深处。 此时车上都是放学乘坐公交车回家的学生,即使是站着也十分拥挤,喻幼恩用力扶着栏杆,以防摔倒。 大概是她思索的时间过长,又或许是祁彦东根本不是为了提问,在她未开口之时,祁彦东已经笑着说道:“还真是有点伤心啊,不过没关系,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祁彦东。跟颐夏同班,暂任班长。” 喻幼恩有点迷茫,“暂任?” 以祁彦东的成绩和能力,完全可以常任好? 结果,祁彦东还没有说什么呢,郑颐夏已经怒指控道:“还说呢!因为他懒!要不是班长生病了暂时不能回学校学习,他连暂任都不是!” “颐夏你今天一整天都对我很凶啊。” 喻幼恩再次傻了,这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怎么感觉眼前这个眼睛里满满都是如阳光一般灿烂笑意的人,说话的语气带着一点委屈? 郑颐夏对于祁彦东的习惯性犯二没有任何同情,“因为你今天一整天都很傻啊。” 祁彦东的家要稍微远一些,所以喻幼恩他们三个到站下车的时候,祁彦东还要继续坐几个站。 跟祁彦东告了别,进了家属大院,郑颐夏纳闷道:“恩恩啊,我怎么感觉你从刚才到现在,心情一直挺不错啊?” 喻幼恩捏了捏自己的脸,好像的确一直带着笑,随即她回应道:“确实心情不错。” “哦,因为祁彦东?”郑颐夏突然揶揄道。 喻幼恩忍不住笑起来,“你可真是够了。” 说完,喻幼恩就加快速度朝着靳优和唐心琳跑过去。被甩下的郑颐夏在后面追过来,一边不忘继续揶揄着喊道:“我们东子哥要颜有颜,声音简直声控福利,暖男易推倒,你到底要不要嘛。” 开玩笑归开玩笑,喻幼恩承认自己在认出来祁彦东之后,的确心情很好。 看着记忆里的人与事在逐渐归位,也让她感觉自己错失的人生轨迹正在一步步回归。祁彦东只是一个开端,之后还有很多如同祁彦东一般本可以成为不错的朋友的人,都会逐渐回到自己的人生里。 喻幼恩……要加油啊,要加油啊,要加油啊。 “好了,今天的课就到这里,课代表记得把作业布置出来。” 这节课是班主任赵老师的课,赵老师教政治。明明是一节催人入眠的课,可偏偏在课上睡觉的人极少,这大概也就是班主任的气场了。 赵老师前脚刚走,班上的人就再也撑不住眼皮的重量,一个二个纷纷趴倒在桌子上。喻幼恩每天晚上都复习到十二点多,为了不让自己上课没精神,她会在早读的时候就让自己读得大脑精神,然后再喝点茶,因而精神倒也一直都不差劲。 刚刚开始的时候,即使是喝茶也没法挽救喻幼恩想睡觉的行为,喻幼恩就拿着书站到教室后面去。班上的人大部分都在睡觉,也就没人注意到她这突兀的行为,有几个注意到了的人一开始还以为喻幼恩是要玩什么新奇的玩意,结果发现喻幼恩是为了好好听课,大跌眼镜。 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每天的上课时间都处于清醒状态,因而生物钟也适应了过来。即使有一天意外没有喝茶,生物钟也会勉强维持她不睡觉。 喻幼恩把政治书收起来,正要拿出单词本来背单词,结果赵老师刚刚离开没有一分钟,门口就进来一个人。他站在教室门口,手指骨节用力敲着门,沉闷的重量叫醒了大部分睡觉的人,“喻幼恩,给我出来。” 喻幼恩看清楚站在门口的人,微微皱眉。 被扰醒了的人抬头看见来人后,又听清楚了他说的话,顿时睡意也消了一些。当然,也有一些跟他比较熟的人对他不以为然,骂了几句就埋头继续睡。 路雨真回头撺掇着喻幼恩,不断摇着她的胳膊,得意笑道:“我就说,孙晋则保准受不了你这么冷漠对他,肯定先忍不住来找你。” 这单词也没法背了。 孙晋则站在门口看着她,那架势,仿佛她要是不出去,他就随时准备进来把人拎出去。再加上路雨真这开心的模样和班上同学八卦的目光,饶是她再怎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也是装不下去。 喻幼恩把单词本收起来,向孙晋则走去。 孙晋则走在前面,喻幼恩跟在后面,看样子像是他要带她去什么地方谈话。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六分钟就要上课了,算上等会儿回教室的路程,她能跟孙晋则谈话的时间就只有四分钟左右。孙晋则这还没完没了的继续往前走,真是耽误事。 眼看着前面的楼梯口旁边就是老师的办公室,喻幼恩打定主意。走到了楼梯口,喻幼恩停下来,朝着走在她前面的孙晋则说道:“马上就要上课了,你要说什么就快点说,别耽误我时间。” 孙晋则果然停了下来。 他回头,似是在笑,但那笑容几不可见,“他们都说你这段时间在好好学习,一开始我是不信,现在看来,似乎是真的了。” 喻幼恩没答话。 “我以为,你不来找我,只是为了安雅的事跟我赌气。谁知道,你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么多天都不来找我。”孙晋则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看起来更像是冷笑了,“你以为把一颗心都埋进书里就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吗?我承认,我的确很喜欢你,我最喜欢的人的确是你,可我已经厌倦了。” 听到这里,喻幼恩的心有些发凉。 不是因为爱,只是为了曾经的自己。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成绩优异、家底殷实、老师骄傲、同学羡慕,长相也不算差,不然也不会被这个交往过无数女友的孙晋则看上,那时候的自己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可是为了孙晋则,竟然沦落到了何等境地。她承认,是她傻,可是让她傻成这样的人,竟然是这样对待她…… 喻幼恩已经不想听下去了,现在的她早就不是之前的她,孙晋则对她有什么感情她都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自己。如果不是孙晋则来叫自己出去时的情景太不容拒绝,她根本不会跟着孙晋则到这里来,听这些自己不必理会的话。 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三分钟,差不多该回教室了。 浪费了一个可以背单词的课间,真是可惜。 孙晋则注意到了喻幼恩略带不耐烦的脸,注意到了她看手表的动作,最后,看到的是喻幼恩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无法说明的失落感和遗憾。 他也顾不上这个楼梯口旁边就是老师办公室,下意识伸出手用力拉住即将离开的喻幼恩,“我让你走了吗?” 喻幼恩早就料想到了他会这么做,说到底,一个没有什么内涵只有武力的高中生的心思,只有这么简单了而已。所以,在孙晋则伸出手的一瞬间,她就侧身躲过了孙晋则企图拉住她的动作。 她淡漠地看他一眼,转过身去继续向回教室的方向走去。 喻幼恩的反应与他心中的预想大相径庭,冷漠和毫不在意的表现让他自尊受挫,也顾不上这旁边就是办公室,他怒叫道:“喻幼恩,你他妈到底有什么病!啊?每次一有事就说分手,你——” “我说——”一道慵懒低沉的声音慢条斯理地打断。 喻幼恩一愣,循声抬起目光看过去。只见楼道里站着两个人,两个人的手中正抱着卷子,似是刚刚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男生的神态如他的声线一般带着懒散,眼睛里的笑意如同盛满阳光,阳光里却微微带着凉意,“办公室旁边最好收敛一点。” 话音刚落,站在男生身边的郑颐夏立即跑过来,把喻幼恩扯到了身后。郑颐夏看向孙晋则,“以后不要再纠缠我们恩恩了。” 7.[7] 孙晋则仍然是摆明了不愿就此罢休,但是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办公室,终究是停止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面容阴晴不定,一眼就能看透心底的怒意隐忍。 喻幼恩活了二三十年,看人看物早已不是中学生的目光。可能中学时期决定一个男生会不会被喜欢还会根据他的脸是否好看,但是到了成年以后,一个男人的外貌、品味、举止、气质,综合起来才能看出一个男人会不会被喜欢。孙晋则这样有一张帅气迷倒少女的脸的男生,性格霸道,偶尔有点坏坏的,在中学时期确实是很多女生会喜欢的类型,但是在这个年纪的喻幼恩的眼里,不过就是个没有什么内涵甚至没有什么教养的、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徒有一张脸的白痴而已。 抱歉,说白痴有点过分了,顶多就是不经大脑,以为天底下都该是自己的东西的中二少年而已。中二不是错,错的是你根本没有中二的资本。 孙晋则面色阴沉,看着喻幼恩步步离开的脚步,她身边两个刚才突然出来维护她的两个人,他也是这才注意到,不由面色一滞。 郑颐夏和祁彦东。 那种在学校里站在无数光芒之下的优等生,他当然认得出来,想到喻幼恩近日来开始勤勉学习的事情,他脸上的怒意渐渐变为嘲讽。 “原来是高攀上了老师们喜欢的优等生啊,怎么,看不上我们这些混混了?”他的声音故意提高。 果然,喻幼恩的脚步停了下来。 郑颐夏听了这话也是眉头皱起,她一向是性格直,手里抱着作业本,忍不住就要转过身去跟孙晋则对骂了。当初孙晋则把喻幼恩拉下水的时候,她就忍不住跟孙晋则算账了,但是奈何喻幼恩明显执迷不悟站在孙晋则那边,她也只好无奈任之。看着喻幼恩悔悟的模样,她不知道心里有多么高兴,因而看着纠缠不放企图继续把她的好朋友拉下水的孙晋则,她真的不打算忍了。 “高攀?” 耳边传来喻幼恩的笑声,轻轻柔柔,让人有一种在好好聊天的错觉。 “我跟郑颐夏小学的时候就认识,我们一起以一中前四名考进来的时候,你还在靠着家里拿的钱找关系?能够进一中也是不容易,看来这关系是费了不少工夫。” 喻幼恩依旧微微笑着,看起来很是亲近。 孙晋则从未见过这样的喻幼恩,一时间竟然有些愣住。 倏然,那亲和的微笑收起来,换上的是冷漠的目视,“高攀是什么我并不能懂,我只知道我在走回我原本该走的路而已。” “话已至此,好自为之。” 孙晋则见过的喻幼恩是怎样的呢?他只记得在高一上学期的期末考试结束后,成绩张贴出来,班上也频繁说起喻幼恩这个人的名字。当时他不屑一顾,心想学习成绩这么好一定长得不怎么样?要么也肯定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 可是在随之到来的新学期开学仪式上,喻幼恩是这个学期选定的学生代表之一,他见到的是一个与想象中完全不一样的女生。她站上讲台的一瞬间,柔顺温和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那笑容温和却不是因为腼腆,而是充满自信的谦逊。 柔顺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扎着一个精神的高马尾,喻幼恩很瘦,露在裙子外面的腿也细细的,她垂着眼睛整理话筒的手腕也细细的,看起来就是个纤弱的少女。可是在她整理好话筒后抬起眼睛开始说话的那一瞬间,浅浅的笑意里有一种气场,那种自信满满的光芒,就如她高高扎起的马尾一般,摇曳着自信。 大概就是这样一瞬的惊艳让他想要征服。 看着这样柔和自信的优等生握在了自己的手中,那样的感觉……该说是骄傲呢,还是满足呢?更让他开心的,大概是她越来越爱自己,并且爱到了卑微的地步。 一次一次的看着她为了让自己留在他身边而卑微祈求的模样,让他渐渐忘记了喻幼恩最初的模样。 她只是静静站在那里,抬起眼睛看向全场的瞬间,仿佛就会有光芒。 那么遥远,那么闪亮。 “卧槽你不知道我们恩恩今天有多么帅!多么帅!多么帅!” “我感觉那个孙晋则整个人都傻了,肯定是被我们恩恩的霸气秒杀了!” “诶老靳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啊,琳琳你也有点反应好不好?” 中午坐公交车回家的时候,郑颐夏跟大家分享着课间的事情,结果靳优和唐心琳的表现很是淡定,搞得郑颐夏自己也没劲了。偏偏今天中午没有跟另一个当事人祁彦东同车,所以郑颐夏说起来就更没劲了。 老实说,连喻幼恩自己都汗颜了,郑颐夏这反应……也太夸张了。 喻幼恩的回归之路异常艰难,从早上早起到晚上睡觉前都一刻不停的学习着,仿佛一个不会停下来的机器。唯一可以放松一会儿的时间,大概就是中午放学回家的公交车上了其实在喻幼恩的计划里,就连中午放学回家的路程也是不打算放过的,但是无奈这时候的公交车上是高峰期,十分拥挤,连站都站不稳,也没法看书了。 “要是东哥在就好了,我肯定不会这么无聊了。”郑颐夏自己也没劲透了,最后叹气一声。 一听到这话,喻幼恩倒是突然想起来了,当时祁彦东也在,只不过除了开头那一句话以外就没再说任何一句话了。直到回教室的路分岔时,祁彦东也没有说句再见什么的。这么沉默的样子,如果是靳优她还理解,放在他那个没吃药体质身上,她还真觉得有些奇怪。 “我看你们俩是从办公室出来的,是去办公室拿东西?”喻幼恩问。 “是啊,这不期中考试结束了嘛,成绩也出来了,我们是去拿成绩单的,顺便把作业本抱过来。”郑颐夏解释完,又看向喻幼恩说道:“我们老师是年级主任嘛,所有人的成绩都在那,我也看到你的成绩了呦。” 她又回头对靳优和唐心琳笑着说,“不过你们理科的成绩不在我们那里,但是第一肯定是我们老干部的,对?” 靳优摇摇头,“不会,我物理有失误,拿第一的可能性不大。” “哦,那可惜了,”靳优这么说肯定不是故意谦虚,他们四个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郑颐夏笑道:“这次你可输给东哥了啊,我们文科的第一是东哥的。” 靳优笑了一下,“还真是输给他了,不过我们文理已经分科了,做对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倒是你,你也是文科,这次你第几?” 靳优一向话题不多,但是一旦开了话题简直一针见血。郑颐夏表示自己想吐血,她弱弱的伸出手指:“第……第十。” “哦,差点就跌出第十了。”靳优继续补刀。 “……别嚣张!”郑颐夏炸毛,回头抓住喻幼恩,“恩恩我等着你呢!快点回来跟我们一起打遍天下,我们的目标可是星辰大海!” 她之前说什么来着,中二不是错,错的是没有资本中二。郑颐夏就属于有资本的中二,你要有能拿第一的可能性,才好意思说你的目标是拿第一。但是……星辰大海,喻幼恩看向车顶,又看看车窗,再看看车座椅,就是不看郑颐夏。 “抱歉,我已经过了中二的年龄。” 她现在只是个老阿姨而已。 每天都按时早起,洗漱穿衣的时间精确到了分。按照计划的安排,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科的复习,新学的知识和旧知识都在同步进行。每天的生活就像是复制粘贴前一天的生活一样,让人错觉时间是不是静止了。 在偶然一次看日期的时候才发现,居然过去了半个月。 喻幼恩发现自己在班上的人缘越来越差劲了,人都是不喜欢去贴冷屁股的,在喻幼恩多次拒绝下课一起吃零食一起上厕所之后,渐渐也就没人找她了。按照她的预想,她成功跟班长李柯晨成为了同桌。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并没有错,李柯晨是个愿意去学习的人。只不过大家年龄都还小,自制力并不高,尤其是放在了第三等级差生班这样的环境里,若不是有着喻幼恩这种拼尽一切也要学习好的决心,很难不随波逐流。 两个人相互监督,相互帮助,彼此间营造了一个两人的学习奋斗氛围。喻幼恩也注意到了,李柯晨的学习方法上存在很多问题,他不会主动学习,只会把老师布置的任务完成,即使是主动学习也无法高度集中注意力,因而即使每天都在努力,但是效率并不高,效果也就好不了。 喻幼恩时常会给李柯晨提点一下学习方法上的建议,虽然她现在成绩不好,但是曾经的辉煌历史还是摆在那里的,李柯晨通常是无异议采纳了。 半个月后,年级上有个月考。 成绩很快就出来。 喻幼恩,文科生九百五十人,总排名636,第三等级差生班里排名第一。 而半个月前的期中考试,喻幼恩是932名,垫底的倒数。 自从上次在赵老师的办公室里看书以后,她去赵老师办公室学习就成为了一个惯例。月考的成绩出来以后,喻幼恩没有过多沉迷于进步之中,她好歹曾经是个学霸,该有的心态还是有的。 她正坐在赵老师的办公桌前做这题,眼前突然投下一片暗影。 接着,低沉带着一点懒散笑意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是个熟悉的声音。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呢,喻幼恩。” 8.[8] 语文101分,数学63分,英语102分。 政治、历史和地理都是在七十多分的分数段。 喻幼恩分析过自己的成绩,说实话,这个成绩不能算是好,能在第三等级的差生班是第一名也不能说是多么有成就感的事。 刚刚知道成绩的时候,好多人都惊呼着不可思议,因为以前第一的一直都是班长李柯晨。喻幼恩虽然曾经是优等生,但是堕落以后连在差生班里都是垫底,谁都以为喻幼恩就这么完了,因而这次考试实在是太让人震惊。 喻幼恩本人很是冷静的分析成绩,这样的成绩还不至于让她不淡定。换句话说,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 能让自己进步这么多完全是靠着文综三科撑起来的,语文数学英语三个主科仍然是缺陷,但是她重生过来两个星期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很是难得了。 她很多年不读书了,思维早就僵硬了不少,数学只能慢慢来。要先把基础打牢,然后才能采用刷题模式来提高自己的题感。而英语,半个月的时间连背一遍高考大纲词汇的时间都不够,而英语的阅读部分又是占了大部分的分值,所以这也只能慢慢来了。她看过自己的英语试卷,考察语法方面的题一共只丢了三分,这与她每天早读都读英语语法是分不开的,付出总会有结果。至于语文……生活中本来就有应用,再加上自己每天都在积累,能在半个月的时间拿到这个成绩,还算满意了。 总之语数外这三个主科只能慢慢来,而文综三科在短时间内突破成这样,真的可以说是相对比较轻松了。 现在还只是高二,学校出的题没有完全仿造高考的思维要求,以考察基础为主。再加上范围比较小,这次月考是针对期中考试结束后的半个月所学内容,所以要背的东西比较少,她每天晚自习回家都会背文综背到十一点多,然后做一点题提高思考能力。 虽然说进步的确显著,但是—— “太夸张了,我距离文科的第一名还有六百多名的距离呢。” 来的人是祁彦东,他手臂撑在办公桌上,他所说的那句很快就能见面了的意思当然不是指一般的见面,而是意指喻幼恩很快就会进步到原来的水平。 喻幼恩也在期待着这一天,但是从底层逆袭有多么艰难,不仅仅要跟上老师的教学进度,还要自行补习之前的东西。再加上现在的她已经不读书很多年,虽然以前是优等生的时候,对于学习方法这些有着本能的印象,但是事无巨细的回忆还是不可能。她只是坚持了两个星期就已经想死了,但是比死更难受的事,是她死之前的前世,所以即使是煎熬也要熬下去。 “你怎么在这里,老师叫你?” 祁彦东一副很头疼的样子,叹了口气,“是啊,代理班长嘛,事多。” 由于喻幼恩是坐着,他是站着,喻幼恩也没有抬头,所以他看不到喻幼恩的表情。以为她这么安静是因为在听他说话,于是他继续故作委屈地吐槽:“所以我一直都不想当班长,等我们班长回来,我就解放了,到时候……” “祁班长。”喻幼恩突然抬起头来,十分友好地微笑着,打断了祁彦东的吐槽。她把方才一直低头看着的书本转到祁彦东的面前,“你看看这个步骤是怎么回事。” 既然祁彦东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挺闲的样子,没道理不利用资源啊。 这资源可是本次期中考试的第一名啊,比郑颐夏还金贵一点点。 况且—— 祁彦东目光落在练习册上之后,不再像刚才吐槽抱怨时那般二。虽然祁彦东在喻幼恩的记忆里就是二货不吃药,但是她知道,那仅仅限于在认识的人面前耍宝,在大多数人的面前……虽然眼睛里是柔和暖意的微笑,但是聪明人都明白,那只是出于礼貌。 内心应该蛮高冷的,毕竟能够得到认可成为朋友的人也不多。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祁彦东认真的表情还没有三秒钟,他看了一眼题就想通了思路,接着继续二起来,“必修三上有一个公式啊,我给你把公式写下来,你自己套用一下。” 他很自然的从喻幼恩的手中拿过笔,笔速飞快在纸上写下公式,后面附上了课本必修三第几单元,方便喻幼恩自查。 ——况且,靳优曾经说过,能在数学上挫一挫她锐气的就是祁彦东了。 虽然那是玩笑话,她的数学并没有那么逆天的效果,但是这也说明了祁彦东的数学有多么好。 现在任何一个人都能挫她的锐气,但是不会太久。 祁彦东能够看一眼就想通思路,因为喻幼恩选的题实在是很简单,她现在基础不牢,不敢做综合性很强的题。这样的题对于目前的喻幼恩来说还需要花很多时间去攻克,但是到了祁彦东那样的水准,通常只是看一眼就能有思路。喻幼恩理解那种感觉,曾经她也有过那种能力,那是对基础有十二分熟悉和刷题练就出超强题感的成果。 “谢谢祁班长了。” 祁彦东目光上下扫了一下她的练习册,眼睛带着赞许,“这书选得不错,适合现在的你。” “那是当然,当初我丢的只是心而已,不是脑子。”喻幼恩笑着说。 这次月考只是针对期中考试结束以后的两个星期所学内容的考察,范围比较小,所以考察的知识点也特别的细致。就比如说历史,有一道选择题的关键词甚至细致到了书上的一张插图上,必须要知道这张插图出现的年代,这样才能根据时间线来推断出当时的时代背景。好多人都死在了这道题上,骂年级组出题超纲,出的题根本就是没有学过的东西,结果老师讲课的时候就让大家翻书翻到了这张插图,大家纷纷无语。 “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是,高考不会考得这么细。高考要兼顾三本必修两本选修的内容,不会细到一张插图,但是绝对不会放过对细节的考察。你们对书里有这张插图居然毫无印象,这说明你们平时看书就只注意到了主干知识。老师们就是要通过这道题让你们长记性,高考的试卷上会有很多你未曾注意到的细节。” 接着,历史老师在投影仪上展现了全国各卷中对细节的考察,同学们一题一题看下来,直呼变态,因为根本没有看书看得那么细。 喻幼恩还勉强能应付,因为之前郑颐夏就对她说过,既要看主干知识又要兼顾细节,两者都不能落下。他们这个地方出的高考卷有一个特点,题干说的东西是细节知识点,但是要考察的东西并不是细节,而是通过这些细节翻译出来,答题的时候答的还是主干知识。这样的话,不管你主干知识背得有多么熟,只要你没有复习过那些细节,不知道那些细节知识点要传达的是什么信息,你就没法答题。 “你们平时向喻幼恩学学,你知道人家为什么进步了三百多名吗?两个星期的时间,你们在做什么,人家在做什么,人家课间的时候就在我办公室里看书!你们呢?上课睡觉,下课也睡觉!” 班会到来,喻幼恩进步神速,并且拿下了第三等级差生班的第一名,于是就被赵老师提出来当做例子了。 班上这些同学大部分还只是学习自觉性不高而已,像路雨真那种混事的毕竟是少数,不然这学校也就没法是重点高中了。在这种班会上,大部分人在听到班主任那激愤的话之后,再看看自己可怜的分数和喻幼恩的进步,大家的表情都十分沉默。 班会是这天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班会结束后就是放学,结果出去吃饭的人并不多。 道不同不相为谋。 喻幼恩的成绩进步,也成为了老师口中重点表扬的对象,在放学的时候无意中看到了路雨真她们结伴出去的画面,这才恍惚想起来她跟路雨真好像很久没有怎么聊天了。大概是路雨真自己也发现了,她的改变,和她的决心。 她想起来,其实路雨真跟孙晋则的关系还算是不错的。两个人混事的圈子差不多,当初孙晋则追喻幼恩的时候,路雨真出于帮助好哥们的心态,没少出力,经常到她班上来给她传话传情书。 喻幼恩想起来自己那时候收孙晋则送的纸条和情书收烦了,但是路雨真一趟一趟的跑,她实在避不开,于是有一回就从路雨真手里接了过来,当着她的面撕掉了。粉碎的那种。后来路雨真说,她一开始不怎么看得起她这个优等生,虽然她是有点漂亮,但是一看就知道不是一路上的人,直到那天她当着她的面把情书撕碎,她才有点欣赏。 她能跟喻幼恩成为朋友,也只是基于孙晋则,说到底,路雨真跟孙晋则反而更熟悉一些。她对孙晋则说的话,她一定已经知道了,再加上她现在所做的事情与路雨真的世界完全不同,因而这样慢慢断交倒也是可以想得通的事。 这样也好,老实说,认识路雨真并不是什么好事,起码对于静心学习这一点就不是什么好事。 9.[9] 成绩变好以后,原本稍微清静一点的生活反而变得一点都不清静了。 本来,敢跟喻幼恩说话的人是不太多的,身为一个混混老大的女友,许多人都带着点怕惹麻烦的畏惧心理。况且这事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喻幼恩本来就长得挺漂亮,在家教严格之下有着几分书卷气息,放在一堆女孩儿里面也算是出众的类型,刚刚来到第三等级的差生班时,当时的同桌在相处一段时间之后就对她有了一些心思。本来嘛,都是些青春期的孩子,有点心思也是正常,可是孙晋则看不过去,于是带人把她同桌教训了一顿,从此便很少有人敢对喻幼恩有什么想法了。 喻幼恩与孙晋则关系疏远是有目共睹的,虽然没人说他们有没有分手,孙晋则可能是不愿意说,而她是懒得理会,但是这样渐渐疏远的情况也让人有了几分猜疑。再加上这段时间一直她在疯狂的学习,跟班上的画风明显不对劲,所以渐渐来找她一起去玩闹混事的竟然少了许多。 但是月考过后,她拿下了差生班的第一名,她的境况就变成了这样—— 在后桌第n次不停戳着她的后背,喻幼恩终于无法再装作不知道了,她回头挑眉看着后桌的罗薇。 罗薇见她终于回头了,脸上立马堆上笑,“恩姐啊,你数学作业做完了没?” 听闻此话,喻幼恩立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喻幼恩看了一眼堆放在桌上的作业本,捡出来递给她,“抄完给我,不能再借给其他人。” “好好好。” 能拿到数学作业,喻幼恩说什么都好。但是喻幼恩十分清楚罗薇这人的人品,她很会摸清你这个人的底线在哪里,她要是知道你不会真的动怒的话,她就会把你的话当做耳旁风。而作业被多次外借是很烦的一件事,这个人抄完了递给下一个人,依次传递,最后交作业的时候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作业本在哪。 看着罗薇抓过作业本就开始抄的模样,喻幼恩又重重说了一句,“抄完马上给我。” “我知道我知道。” 这时候许多人都还不知道喻幼恩跟孙晋则已经分手,虽然没有明说这句话,但是从喻幼恩说过的话和态度来看,这很明显是已经分手了的。罗薇他们碍于孙晋则的面子,对喻幼恩依旧是以大嫂大姐的身份来对待。就比如说此时此刻的罗薇,她对喻幼恩这么客气,一方面是因为她还抄她的作业,另一方面就是因为孙晋则。 喻幼恩不想作业外借,怕全班相同的答案太多。她的高中生活大半都是在差生班里度过,并且她就是抄作业的一员,当时抄的都是班长李柯晨的作业,因为李柯晨已经是他们班上成绩最好的了。 结果让喻幼恩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上数学课,数学老师开始讲评昨天晚上的作业。 “b组的第三道题,全班没有一个人做对。” 喻幼恩和李柯晨第一时间低头重新看这道题,共同的脑回路是“这题这么难吗居然没有一个人做对”。 “全班只有两个人的答案,一个是喻幼恩的答案,一个是李柯晨的答案。” 听完这话,喻幼恩跟李柯晨对视一眼,恍然大悟。 数学老师脾气很好,也是明白事理的人,知道在这种班级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而且在这种班级里发火是没有什么大作用的。这种班级的学生一个比一个有脾气,发火反而会适得其反。于是数学老师似是开玩笑一般看向喻幼恩和李柯晨,笑道:“你们两个可是肩负着重任啊,作业好好做,你们两个要是错了,全班可就没一个人是对的了。” 喻幼恩和李柯晨再次相视而笑,有些无奈。 在此后的学习生活里,大家依然抄着喻幼恩和李柯晨的作业,李柯晨有点不愿意,喻幼恩倒是在这些方面很大方。 “这些题都是自己算出来的,熟悉了基础知识的也是自己,学到的东西都是你自己的,又不算吃亏。至于抄作业的那些人,连他们自己都放弃了求知的**,我又何必替他们考虑未来如何?” 喻幼恩给李柯晨说了自己的想法,李柯晨若有所悟。 趁着李柯晨在琢磨人生的功夫,喻幼恩继续背自己的单词。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过去,喻幼恩的高考大纲单词才背完三分之一左右,不能怪她不够努力,她早上坐公交车的时间在背,晚上回家的车上也在背,课间也在背,只能说是背单词真的超级琐碎无聊,再加上她好多年不读书,思维早就退化了不少,这三千五百个单词里面能认识的没有几个,所以要重新背起来真的非常困难。喻幼恩背单词的时候,把记得不熟的单词都标记了起来,等这第一遍背完以后,先单独把这些标记出来的单词背熟,然后才开始第二遍。 喻幼恩计算过,第一遍第二遍搞定的话,差不多要三个月的时间。效率高一点的话,两个半月的时间,正好可以赶上在期末考试的时候。 可是只背单词是远远不够的,单词只是一个基础,让你能够看得懂这张卷子的基础而已。整张卷子满满的都是单词,可能看着看着就心烦了,更别提还要在这茫茫词海中找到正确答案。 根据喻幼恩的计划,单词搞定完一遍的时候,就开始刷题寻找属于自己的做题技巧。于是问题来了,她缺一套英语试题。正好明天就是星期六,下午放学以后直接开始周末,不上晚自习,她可以去买了书再回家,周日可以在家做一下试试。 “你说得对。 ” “……啊?”喻幼恩正在思索自己的英语提高大计,冷不丁听到李柯晨冒出这么一句,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只见李柯晨重重点头,“你说得对,未来是自己的,我管好我自己就可以了。” 这到让喻幼恩想起来了一件事,她在高中毕业以后跟路雨真她们还是以好姐妹相处的。但由于她们几个的出路都不好,喻幼恩起码还考上了个专科,留在了家乡这边里做份工作,路雨真她们几个就去了外省打工。也许是由于生活太过艰辛,路雨真她们也很少再上网了,也是到了后来才听说路雨真在那边打工的时候跟了一个男人,生活好过了一些,但这终究不是什么正常的门道,那男人的老婆找上了家门,沸沸扬扬闹了一场,她在那里的工作也稳不住了。这些家长里短,最是生活不太如意的妇人们平日里喜欢念叨的话题,竟然越传越远,越传越难听,路雨真连老家也很少回了。 年轻的时候真的太不懂事,总觉得读书是世上最费劲的事,可是没有多少人是生来就轻松无忧的,即使逃过了读书,也还有别的什么东西让你的生活无法轻松。或许读书考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但是这却是最普通的一条路。 “怎么现在你连放学时间都在办公室看书,这里都要成你的自习室了。”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低沉熟悉的声音突然出现,但由于这声音太过懒散柔和,倒也不突兀,至少没有把喻幼恩吓一跳。 不用抬头认脸也知道来的人是谁,除了那个学习成绩一级棒、品行能力一级棒、同学们都很信赖且崇拜、但就是不想当班长的祁彦东,还能有谁? “今天是个意外,教室里很吵。”喻幼恩把刚刚的思路写下来,继续说道:“不过你刚刚那句话倒是给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我打算跟老师说说看,看她愿不愿意收留我。” “赵老师肯定愿意。” 喻幼恩忍笑,她抬头看他一眼,见他依旧是一副二兮兮的模样,说得随意,但是带着笃定的下着决断,“你怎么知道?” “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祁彦东低笑一声,眼睛看向她,“有几个老师对喻幼恩不是感到遗憾的呢?”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正在做的数学习题,笑起来,站直的身体弯下腰来,胳膊撑在她的桌前,很是热心的模样,“这次需不需要我啊?趁我在这里,有什么不理解的东西可要快点问我呦。老师拜托我的事我可是已经办完了,随时可以离开的呦。” 喻幼恩打量了他两眼,只见他的脸上写着这样几个字——我很机智的!快点来问我啦! 欠揍啊! 突然之间,喻幼恩想起来以前高一的时候,自己也是这么对着靳优嘚瑟,然后靳优跟她说,能在数学上挫一挫自己的就只有祁彦东了。难道靳优的意思不只是说他们俩数学水平相当,还是说他们俩在认识的人面前没脸没皮的样子一模一样? 再打量了几眼祁彦东那满面笑容等待着拿糖领赏的模样,倒是跟自己在靳优面前不要脸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祁彦东同学,当第一很轻松吗,居然还有这个时间浪。”喻幼恩笑了笑。 祁彦东依旧保持着弯腰撑在桌前与她平视的动作,也是笑着:“既然不需要我,那我先走了,当第一的确有点不轻松,颐夏还在后面虎视眈眈呢。不过……” 他话音一顿,放下撑在桌子上的胳膊,站直身体,他的目光离开她的眼睛,落在她脸上的某个地方,唇角的笑柔和了一些,“比你逆袭当第一要轻松一些就对了。” 看着祁彦东走出了办公室,脸上始终带着笑,柔和如阳光。 喻幼恩忍不住笑了笑,重新看着自己的练习册。她抬起手撑着自己的脸,突然触碰到一个圆硬的凸起,一模,竟然有小拇指指甲那么大。 突然想到祁彦东最后的那个盯着她脸的目光,她无奈一下,好,连她自己都没发行她的脸上居然冒出来这么大一个痘痘。 比你逆袭当第一要轻松一些就对了。 说得也是,所以这张脸接下来要承受很多这个年纪该有的痘痘。 10.[10] 喻幼恩的成绩在快速的进步着,老师和同学都有目共睹。作业的正确率越来越高,喻幼恩渐渐取代了李柯晨原本被大家借作业抄的地位。大考到来之前会有无数次小考,而喻幼恩,每多考一次,成绩就会多上升一点,同学羡慕,老师满意。 由于喻幼恩为了让自己有一个安静的环境学习,经常到老师的办公室里看书学习,老师们都是在一个大办公室里,所以文科班的老师都知道喻幼恩在努力学习的事。正如祁彦东所说的那般,有几个老师对喻幼恩的堕落不是感到遗憾的呢,因而在看到喻幼恩如此决心回归并明显有所成就的样子,都不约而同有些许欣慰,平时老师们在闲聊的时候甚至也会聊到她。 班主任赵老师找了个时机打算跟喻幼恩谈谈话,因而喻幼恩下午放学后收拾收拾东西就去了办公室。她带了作业,等会儿跟老师谈完就正好在那里坐着做作业了。 结果谁知道她进办公室的时候,发现赵老师办公桌前站着人,那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喻幼恩那以前最好的朋友路雨真和郝洁。 赵老师发现她来了,示意她先坐着等等。赵老师提前跟她约好了谈话,不可能变卦,只能说明路雨真她们两个惹的事情太过突然,并且后果有点严重。 办公室里都是老师,为了不影响其他老师的事,赵老师一直都是保持着比较正常的音量。没听见路雨真说了一句什么,赵老师突然提高了音量,饱含怒意,“路雨真,你要是真的不想读了就自己离开这个学校,没有人求着你留下来!” 路雨真不屑一顾,嘴唇扯了一下,明显的不耐烦。 喻幼恩大概是记得,路雨真的家境不错,而且家里只有她一个女儿,所以父母也特别宠。她的父母不是经常在家,通常是在外忙工作,然后赚很多的钱供女儿花销。 她记得她刚刚和路雨真成为朋友那会儿,她初心未泯,也劝过路雨真认真学习,但是路雨真的回答总是“读书没意思”、“我学习这事是没戏的”,她对学习的态度很是消极。大概是想到她家境挺好,父母赚下的钱应该会给她铺一个不错的出路,可谁知道后来她家的生意走了下坡路,也就有了后来她的生活遭遇。 人年纪小的时候大概就是这样的任性,总觉得现在的自己过得很好,以后肯定也不会太差。不,人年纪小的时候也许根本想不到以后,而只能看到现在的很好。 路雨真面带不耐烦,眼睛也撇开了,注意到喻幼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她的不耐烦收敛了一些,目光微闪,最后沉寂下来。 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喻幼恩没有再去听了,过了一会儿,路雨真她们两个走了。 邻座的老师说道:“我看这路雨真是真的没有要认错的意思,你也没必要这么苦口婆心的说了,随她去。” “给学校处分。” 话题到了这里,赵老师才叫喻幼恩过去。临近期末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赵老师对喻幼恩说了很多鼓励话,让喻幼恩心中一时感慨良多,老师对她还是抱有很大期待和信任的。就在一个月以前,她还跟路雨真一样,被叫到办公室各种教训,写过几千字的检讨,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失望和痛恨。 赵老师接着给喻幼恩分析了一下成绩,与喻幼恩自己心中的判断大体一致。 语文已经可以稳在105以上,作文和基础知识部分都是稳定拿分的板块,不足的地方就是中间部分的阅读。这一块她也暂时没办法,只能花时间练题了,她的大脑思维不可能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就彻底恢复,只能先这样等待着。 数学还好,她一直以来就数学成绩不错,而且她学习数学的时候也没有觉得多么费劲,所以她的大脑天生就对数学有着某种思维感应。简单地说,她的智力在数学上有着先天的优势,所以在复习的时候也不觉得多么困苦。老老实实做基础题,然后挑综合题做,刷卷子,分类整理错题和经典题目,把数学一层层剖析成简单的套路。 英语已经背完了一遍单词,正在刷第二遍。语法的知识点是每天早读半个小时的时候解决,她不仅读语法的原则基础,还会读一些高考题,一边读题一边思考它的做题原则,所以语法对她来说已经相当熟练了。老师上课无非就是讲课文讲语法,对她来说没有丝毫的帮助,她分析过自己的试卷,她的弱点就在于做阅读理解的时候无法准确抓准文章信息,所以她规定自己每天做一张卷子的阅读板块,时间不够的时候甚至在课上做。 文综在高二阶段还比较简单,考察基础比较多,只要老老实实背书就好。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期末考试的时候可以达到本科线的水平。虽然距离她曾经的水平还有一大截,但是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从年级倒数到这样的水平,已经是难得。 赵老师还跟她说了很多她没有想到的学习方法,末了,她说:“到本科线的水平以后,你很快会遇到一个瓶颈期。那个时候你会觉得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得到提升。当然,也有可能你不会遇到。先走好现在的路,喻幼恩,我很开心你没有成为路雨真那样的人。” 喻幼恩跟老师说了声谢谢便抱着书回了教室。 这层楼的这半边都是差生班的教室,走廊里十分闹腾,大老远就能看到一个女生笑着追打一个男生跑了过来,差点撞到喻幼恩身上。被追打的那个男生回头连忙说着对不起,刚刚说完,立即认出来了喻幼恩,“天呐大嫂!你这是……” 他看了一眼喻幼恩身后的方向,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沉重,“你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 大嫂这个称呼让喻幼恩稍微愣了一下,有些陌生,但是细想了一下,又带着很沉重的熟悉,毕竟它占据了整个青春。 刚刚追打着她的哪那个女生拧他一下,递了个眼神,“什么大嫂啊,早就被孙哥甩了。孙哥最近不是又看上一个吗,正在追呢。” 女生背过身去,拽着男生离开,隐隐约约可以听到女生继续说着,“今天下午路雨真不是就带着人去看了眼吗?” 声音终于听不见了,喻幼恩继续抬起脚步向教室的方向走去。 其实在办公室见到路雨真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因为这样的画面她也经历过很多,青春回忆里最深刻的画面竟然就是自己和路雨真一起低头在办公室里认错的模样,她跟路雨真一起站的时候,路雨真还老实一点,大概是考虑她曾经是个优等生的心情,所以没有那么明显的不屑一顾。 也很清晰的记得自己跟路雨真被罚要写检讨之后,她们一起在奶茶店里边聊天大笑边写检讨。那时候她们会叫上孙晋则,孙晋则就在旁边笑着看她们两个写检讨,不时给她们买奶茶。 路雨真是个性格很野的女生,似乎没有什么她不敢做的,男生拥有的东西,她也一样要拥有,在某些方面确实让人佩服。不仅老实孩子怕她,就连不怕事的人也不敢对她太放肆,摆明的大姐头做派。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像大姐姐一样照顾着她,她刚刚跟孙晋则在一起的时候,不少喜欢孙晋则的女生都明着暗着找她麻烦,也就是在路雨真是震慑之下,喻幼恩才平安无事。 路雨真是个坏孩子,可是个好朋友。 终于走到了教室门口,喻幼恩抬眼看向路雨真所坐的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李柯晨一见她回来了,立即打着招呼,“恩姐,老师跟你说了什么?” “还能有什么,让我好好学习呗。” 喻幼恩收拾着书本,状似随口问着,“你知道雨真今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是去了哪吗?” 李柯晨沉默了一会儿,他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她是去操场上走走,后来才知道她打了人家一巴掌。” “她打了安雅?” 李柯晨点点头,稍一停顿,他又摇头。正在喻幼恩不解的时候,李柯晨说道:“我不太清楚这事,只是听他们说的,本来是碰到了安雅,也的确是为了你,但是最后被打的人不是安雅。” 果然啊,虽然自己现在的行为明显是跟她不再走同一条路,但是她还是会忍不住为自己出气。 上完了晚自习,喻幼恩抱着三本文综的课本匆匆跑下来,趁着楼梯还没拥堵起来,跑到了一楼的大厅。 靳优已经在那里了,郑颐夏和唐心琳还没来。刚一抬头,正好看见她们俩在楼梯上,他们互相看见了,郑颐夏立即朝她和靳优挥挥手。收回招手的动作,刚刚收回目光,视线里似乎出现了祁彦东的身影,她顺着视线望过去,竟然真的是祁彦东。 喻幼恩正想跟他打个招呼,然而祁彦东只是淡淡看她一眼,眼睛里带着一点点友好,一个眼神示意打招呼后就径直走了过去。 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多少世事人心,祁彦东的那个反应她怎么会不明白。一个笑得像个二货一样的人,随时随地眼睛里都充满阳光的人,此时的眼睛里竟然如此沉静,即使带着一点点的友好,那也只是出于礼貌不想让内心的压抑发泄到别人身上而已。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足够让祁彦东在意的事。 11.[11] 喻幼恩早上起床的时候,一摸额头,居然又冒出来一个痘痘。 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她的脸已经很是惨不忍睹了。她的睡眠时间很少,早上六点就要起床,晚了的话今天的早读时间就会不够,因而早上要完成的内容就无法完成,只能挪给其他时间完成,可这样一来就会彻底打乱她安排好的学习任务。她原本晚上是要十二点睡的,但是期末考试临近,加重的学习任务让她的时间变得更加不够,所以就推迟到了凌晨一点钟睡觉。这样一来,一天就只有五个小时的睡眠时间。再加上心理压力大,喻幼恩的脸上此起彼伏冒出来很多痘痘,留下了不少痘印。 喻幼恩已经许久没有照镜子的习惯了,早上起来把头发梳直,然后找一根皮筋在脑后束一个低马尾辫即可,根本不需要照镜子。这天是周末,她一照镜子,看着那张脸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睡眠不足不仅让自己多了很多痘痘,而且脸色明显不好,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憔悴沧桑。 喻幼恩把镜子收起来,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是特殊时期,连期末考试这一关都还没过,别想着放松任何一刻,不然就太浪费重生的机会了。不是任何人都能有机会回到青春的,她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让自己白回来,所以苦点累点不算什么。 本来就不算什么,比起她那在小成本生意里做个工作人员的人生,读书已经算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了。虽然睡眠时间无法满足,但是只要努力就可以拿到成果,并且家里的人都盼着你关心着你,什么好的东西都留给你,这样的暖心是以后的人生里很难再去体会到的了。 “恩恩,今天不是星期天吗,多睡一会儿?” 身后响起妈妈的声音,喻幼恩猛地睁开眼睛,她这才意思到原来自己是睡着了。她看着自己眼前摊开在桌子上的书,有些无奈。 喻幼恩回头,看见妈妈正站在门口。她拿起手机一看,现在正是早上七点钟。 她原本是想着早早起床,把这一周背的文综再全部拉通复习一遍,但是没想到竟然精神不济,爬在桌子上就睡了过去。 看样子也是撑不下去,喻幼恩点点头,“好。” 上学的时候每天五个小时左右的睡眠,肯定无法支撑她上课的精神,所以,为了保住上课时能有精神,喻幼恩每天早上到学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饮水机的热水烧上。等自己读一会儿书之后,热水就烧开了,喻幼恩就去接水把咖啡泡上,然后继续回来读书。 每天都喝一包咖啡撑着自己的精神,感觉这样的做法有点在透支自己的健康,但是她现在也只能这样了。早读解决语文和英语的部分内容,课间解决单词,大课间和晚自习解决数学,晚自习回家解决文综,每天什么时间段要完成什么,她都是安排好了,没有一个时间段是可以空出来的。 现在还好,经过一个多月的学习,她对很多东西都已经熟悉了,学习的思维也渐渐恢复了,所以效率要快一些了,有时候早点做完事情可以早点睡。刚刚重生回来的那几天才是真的苦恼,什么基础都没有,记忆力也是像退化了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十分费劲。 喻幼恩爬回自己的床上继续睡,竟然不多一会儿就睡着了,看来是真的累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睡眠的姿势不好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睡眠质量并不好,梦见的东西十分混乱。 画面模糊而遥远,喻幼恩看杂志那个巷口,看了好久,才想起来那好像是自己的初中。等她想起来的时候,耳边已经是混乱不堪的叫声。 她看见有个稚嫩的女生被几个高个子男生拉扯住,她不停地挣扎着,也不停地朝着面前的人叫喊着:“哥你要是还这样下去的话,我死都不会原谅你!” 那个女孩是谁,她想不起来。 清晰地看见那个女孩嘶吼时满面泪痕,“孙晋则!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你把我哥还给我!把我哥还给我!” 孙……晋则? 喻幼恩的眼睛顺着女生的目光挪了过去,能够看到两个少年,其中一个的确是孙晋则,而另一个……那个人是谁,她好像完全记不起来,但是意识告诉自己她是认识那个人的。大概因为这里是梦境,所以她的反应极慢,只能像个白痴一样傻愣愣看着这一切。 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那个人转过头来看着她,笑容略带不羁,与他身侧的孙晋则身上的痞气很是和谐。他对喻幼恩微微笑了一下,俊美的面容在极艳丽的夕阳里似乎要融为一色,略带邪气的眼底有着熟悉的光芒,似乎是阳光,盛满了阳光。 她努力的去想那是谁,却始终想不起来,挣扎之下,她一下子醒了过来。 “终于醒了吗?” 脑袋狠狠砸下的时刻,喻幼恩醒了过来,与此同时听到了身侧的声音。 困倦之后醒来,她的脑袋慢半拍,环视了一圈才想起来自己来了书店,拿了一本地理图册坐在长椅上看着,结果竟然睡着了。回想起来是怎么回事之后,喻幼恩才拍拍脑袋侧脸看向身侧直身端坐的祁彦东,“你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祁彦东穿着单薄的衬衫,与靳优那个老干部的保守严谨不同,他的扣子开到了第二颗,可以看到一点点白皙平滑的皮肤。他直身坐在她的旁边,两腿随意的伸着,听到她的问话,他笑了起来,神态似是在仔细回忆一般,“这得让我好好想想了,你要知道,老人家的记性可是不太好的。” “老人家什么鬼?”喻幼恩鄙视了一下这个随时随地都在卖萌的二货。跟她这个重生而来的人提岁数,说出来她的真实年龄才是要吓死你! 谁知道祁彦东听了喻幼恩的反问之后,卖起萌来更加不要脸,他一本正经点点头,“跟你们比起来我确实是老人家啊,靳优没跟你说过吗,我留过级啊。” ……是、是这样吗?喻幼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看他依旧笑得不怎么正经的样子,她一时也不敢相信。 “哦,你不相信我。”他口吻听起来有点受伤。 本来还有点犹豫,见他又开始二,她毫不犹豫的说:“嗯,我不敢相信你。” 祁彦东低叹一声,看起来很无可奈何的样子,很浮夸的表现。随即,他收敛起了那浮夸的心理表现,面容带着笑意,缓缓说道:“我上高中的时候,你还是个在上初中的小姑娘呢,我回初中的时候还见过你。” “你又不认识我,哪可能见过我?” “凡是我见过的漂亮可爱的女生,我都会有点印象的。” “……”喻幼恩翻了个白眼,打算不理这个人了。她翻开自己睡着前看的这本地理图册。她的地理是文综三科中最弱的一科,无奈之下必须要选一本地理图册来好好记一下了,所以她趁着周末有时间就来了。谁知道她睡眠缺乏得太严重了,这又是下午,正是犯困的时候,坐在书店的长椅上竟然就睡着了。 刚刚翻开第一页,祁彦东的声音适时出现,“你手里的那本地理图册质量不错,地图比较全面,而且重点比较清晰,不会像有些地图册一样不管什么大地方小地方都标注出来。最重要的一点是——” 虽然打算不理这个时不时不正经的二货,但是听到这个文科学霸给她介绍这本书,她还是忍不住竖起耳朵听。听到这关键,她更是集中注意力,干脆抬起头看着他,只见祁彦东的眼睛里一如既往盛满阳光一般笑容柔软,“我也在用这本书哦,颐夏为了知道我地理是怎么考好的,可是翻遍了我的书桌。” “你们的日常好可怕,让她直接问你就好了啊……”喻幼恩无语。 “情况比较特殊,当时我在忙着给其他同学讲题,只好让她自己翻。” 喻幼恩快速地翻看着这本地图册,翻到最后一页,她把书合起来,想起之前想问的一个问题,“你回初中是去看望老师的吗?” “不是。”回答得快速简洁,但是回答出乎意料。 喻幼恩愣了一下,回母校除了看老师还能干嘛呢。但是祁彦东的表情不像是想要解释的样子,虽然他眼底依旧有着友好的柔和,但是相处久了也就明白了,那点友好只是出自礼貌而已。这样礼貌的表情,似乎在前几天下晚自习回家的时候也见到过,当时她还猜测着祁彦东是不是遇到了什么糟糕的事,但是直到今天才碰面,她也就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去询问。此时此刻的祁彦东又是那种表情,她也就不敢怎么去问了…… 正沉闷着,祁彦东站起身来,听声音似乎依旧是那副阳光满满的样子,没有任何异常,“本来到书店里是想买点教辅资料,结果意外碰见了一只在书店里睡着的小猫,现在我也该去干正事了。” 祁彦东个子很高,长腿几步就已经走开了。反应过来之后,能看到的只有他颀长的背影,他在丛丛书架中缓缓走着,目光也跟随着脚步缓缓挪动着,时而停留下来。 远远地看着祁彦东停在一排书架前,神情淡定地思索了一会儿,袖长的手从书架上拿下来一本书。 她想看清楚他手里拿的是什么书,但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这样的感受就像是在方才的那个梦里一般。她极力回忆那个人是谁,却不能想起来丝毫,而现在梦醒了,那张面孔也模糊了。 12.[12] “这个暑假只有二十多天你们知道吗?” “暑假补课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个学校怎么不去死!?” 不知道是谁打听到了消息,此时耳边全都是叽叽喳喳闹腾不停的声音。喻幼恩没法静下心来,无奈之下拿着单词本走出了教室,站在走廊里背单词。 期末考试完就意味着高二结束,接下来是整个高中最后的关卡。高一高二和高三的学习内容不太一样,前两年重视基础,而到了高三就一切是按照高考的标准来了。就拿历史打比方,高一高二考试的时候,大部分的题只要你背书就可以得高分了,因为学校的出题标准就是检测你的基础情况。但是到了高三,历史就不再是背书就可以拿分的科目了,背书只是一个基础,是人人都需要拥有的东西,它要考察的是你的分析能力和判断能力,即使你把所有必修选修背得一个字都不错也不一定可以拿到高分。 就是为了有这样一个过渡,也是为了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复习学过的东西,整个市的高中都在这个暑假补课一个月。甚至在全国各省的许多学校里,都有着这个传统。 经历了一世,喻幼恩对这件事见怪不怪,她早就知道要补课了。只不过上一世她也如这些同学一般抱怨,因为这一个月的时间让她少了不少玩的时间。但是现在,她无所谓了,就算是放假在家待着,她也会恪守计划学习,放假对她而言只是换个地方学习而已。 上课铃声响起,喻幼恩才回到教室继续上课。 在热烈讨论中的人也依依不舍结束了话题,在看到拿着书走进教室的喻幼恩之后,冷冷看了她一眼。这样的目光已经不是少见,自从她做了一个与这个班级的大环境不相容的一个人以后。虽然在公布成绩的时候也会关心自己的成绩,但是对于真正爱学习的人,他们总是投以嘲讽,甚至敌意。 如果只是嘲讽般的冷眼,喻幼恩完全可以承受,所以她一直都是视而不见。反正她的时间安排得太满,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处理这些事。这些朋友交来也没有什么用,除了把你拉入更深的深渊以外,不会在你的未来里成为有用的人脉,所以她也不求跟他们关系有多好就是了。 这一个多月以来,唯一的一次冲突大概就是昨天晚上晚自习结束的时候,几个女生站在桌椅过道里聊天聊得正欢,堵得喻幼恩无法走过去。她说了句让让,结果那几个女生没理她,她提高了音量,几个女生总算是理她了,顺便狠狠剜她一眼,嘴里骂骂咧咧说着什么。 “这不一样,喻幼恩可是优等生,她的觉悟哪是我们能有的?” 课间的教室正是安静的时候,大家几乎都是趴在桌子上睡觉,这时候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阴阳怪气地说着。 喻幼恩捏着书页的手一顿,凝神继续背单词,但是不知不觉愈发心烦气躁。在这样格格不入的氛围里忍耐压抑了许久,饶是她每次都能沉得住气忍下去,但是不代表这些话语不会在她的心里留下分量,这样的分量积累多了也就显得沉重起来了。 “可不是,我听说被孙哥甩了的女人,要么是疯了要么是傻了,你看她是什么类型?” 由于大家都在睡觉,教室里很是安静,所以即使是普通音量的交谈也格外清晰。喻幼恩也没法跟她们说什么,因为她们只是在内部聊天,虽然聊的内容是她,但她也没有什么权力去制止别人。况且,她们这么毫不避讳她是否会听到,说不定就是在等着她沉不住气,然后可以明面撕一场。在这种班级里待了那么久,她早就清楚,这些人在重点中学的压抑学习氛围里,巴望不得能找一些好玩刺激的事情。 一开始的时候,喻幼恩和孙晋则分手的事情还不被大家知道,碍于孙晋则的影响力,还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喻幼恩。但是随着时间渐久,大家也就知道了他们已经分手,不再避讳孙晋则会找麻烦,喻幼恩也就变得有些好欺负起来。 “我看她啊,就是贱,以为自己——啊!”未说完的话被惨叫声取代。 课间睡觉的人大部分被惊醒,喻幼恩也下意识回头去看怎么回事。 只见路雨真站在那几个聊天说闲话的女生面前,一手提着一个女生的胳膊将她从凳子上拽了起来,随后反手扭住她的胳膊,将她扣在了桌面上。喻幼恩知道,路雨真很能打架,她看起来只是费点力气而已,而那个女生被她死死扣在压在桌面上,反手被扭住的胳膊使她疼得表情有些狰狞。 “路雨真,你——”另外一个说闲话的女生企图跟路雨真吵什么,然而在路雨真一个冷冷的眼神下,她讪讪收回了话。 路雨真将目光落在被她反手扣在桌面上的女生身上,语气阴冷,“你以为你是谁,敢说喻幼恩贱。” 她稍微一用力,那个女生疼得表情更加狰狞,牙齿紧咬着。 “你给我听着,喻幼恩跟孙晋则分手了,可她还是我路雨真的朋友。想欺负到她头上的时候,先问问我路雨真答不答应!” 全班的目光都落在路雨真身上,听完这话,大家的目光陆续投向了喻幼恩。 的确,孙晋则跟路雨真越来越生疏的关系让人发觉不对劲,后来许多人都肯定他们已经分手,再加上喻幼恩近日奋力学习的表现,早已经成为与他们格格不入且没有任何威胁的普通女生。当然,喻幼恩长相好看,即使没有了孙晋则,也不乏能够护佑她的男生喜欢她,但是喻幼恩这眼里只有学习的状态,也就渐渐没人行动了。就连路雨真那些好姐妹都跟她少了来往。喻幼恩,早就成为了一个在差生里让人看不顺眼又好欺负的存在。 喻幼恩接过两杯奶茶,一杯递给路雨真。 “今天的事,实在是非常感谢。” 路雨真轻笑了一下,将吸管插/进奶茶杯里,“你是不是一直以为我跟他们一样,觉得现在的你一切与学习为重,跟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是一类人,所以才跟你不再那么熟稔了?” 这话题出现得太过直接,喻幼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很早很早以前就觉得,你为了孙晋则那种人真的不值得。当时孙晋则要追你的时候,我们都觉得他那是痴心妄想,你这种好孩子明显跟我们不是同一路人,谁知道最后居然真的被追到手,我们也是久久都不能相信。直到跟你接触,才知道你真的是个内心里特别单纯的小孩,大概是家里人和朋友保护得太好了,孙晋则那种会玩的人轻轻松松就把你拐走了。” 奶茶店门口的人很多,距离上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以前喻幼恩混事的时候就是跟路雨真他们一起在奶茶店里坐到上晚自习。 “你跟我不一样,从你来这个学校开始,你的名字就一直挂在前十名。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提起你的时候都带着赞许,你还有跟你一样优秀的朋友们,你本来就该一直这样站在全年级几千人的顶端。” 路雨真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一直很平静,与她那张扬的打扮截然不同。在喻幼恩毕业后的几年人生里,她对中学时期的印象已经不够深,只能记得路雨真教训人时凌厉的模样和慑人的气势,还有她照顾自己时鲜少让人发觉的温柔。 所以—— “你知道我跟你第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吗?”路雨真突然停下来平直的叙述,这样问着。 喻幼恩茫然摇摇头。 “是刚刚开学的时候,开学第一天我就迟到了,我被老师叫到办公室好好地教训了一顿。那时候你在老师的办公室里,你们老师正语重心长对你说着什么话。那时候我们的处境截然相反,此后也是如此,我们的世界天壤地别。” 说到此处,路雨真平静的脸上扯起一丝笑,但是看起来有点难过,“这些天跟你的疏远,不是因为厌恶你表现得跟我们不一样,而是最初的那种感觉又深刻地出现。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回到属于你的世界去了,我替你高兴,真的,但是我也真的觉得很失落,因为你的世界离我太过遥远了。” 所以—— 当我在毕业后的好几年人生里,我恨过带我入深渊的孙晋则,我恨过不争气的自己,我恨过当时许许多多助纣为虐的所谓姐妹,可我从来没有恨过路雨真。 我跟她的相识是在她为孙晋则送情书的时候,后来她说,她开始欣赏我的脾气就是从我当着她的面把情书撕个粉碎开始。 她的确不是个好孩子,很多老师都对她头疼。可是她是个好朋友,堕落之初,她也不停地嚷嚷着快点看书快点看书,打架的时候只要有她在,她基本上不让自己动手。 此时才明白她的想法,大概是一直都想要保全一点她的初心,等她想要找回初心的时候,她也不至于舍不得放手。 “喂喂喻幼恩你干嘛!!” 路雨真叫了一声,奶茶店的人纷纷回头看着她。喻幼恩抱住路雨真,哽咽许久才将泪意忍了回去。 一切都会变好的。 你也是。 我也是。 13.[13] 人的内心是可以克服很多外界带来的困扰,就比如说喻幼恩可以跟学习稍微上进一点的李柯晨同桌,但是这终究不是什么办法。不是每个人都有着喻幼恩重生后必然归来的决心,在这样颓靡散漫的环境里,难免会受到影响。所以即使李柯晨有着那么一点与他人不同的进取心,但也绝不是能跟喻幼恩一起战斗的进取心。 即使有着靳优他们几个人,但是除了上下学的几十分钟,大部分时间还是在班级里待着,相处最多的还是同班同学。经过上次路雨真的出手之后,倒是没有人敢对喻幼恩阴阳怪气的了,借作业的人也客客气气,但是这样诡异奇怪的班级氛围真的不是一个适合她学习的地方。 人的心可以克服很多东西,只要你愿意付出,你也可以承受这一切的压力继续默默学习。但是,逆袭本来就是一件辛苦是事,为什么还要让这些可以避免的压力来压迫自己呢? 喻幼恩站在楼道口,手臂一弯—— “咚!” 酸奶纸杯成功丢进了垃圾桶。 居然进了!她很少进一次的! 现在想来,想要离开这个班级只有两条路。 第一,期末考试结束,找赵老师帮忙新学期给自己调一个班级。可能是第一等级的尖子班,也可能是第二等级的普通班,这个就要根据她的期末考试成绩来。不过不管是哪个班,都肯定比现在这个差生班要好很多。这个学校好歹也是个重点高中,除了第三等级这个少数集体以外,四处都是紧张的竞争。 第二,她记得一件事,高三开始之前,学校有一场考试,任何学生都可以报名参加。前二十名的人组成小尖子班,这个班的人都是竞争出来的优等生,也将成为学校高三一年以考上北大清华为标准来培养的对象,全校最大的压力和最好的资源都给了他们。在喻幼恩的记忆里,由于一中的文科生较少,所以整个年级只有一个小尖子班,当初郑颐夏就是考入了这个班级。 第二条路的前途更好一些,但是在高三开始之前,差不多两个多月的时间……这条路真是足够艰难。 不过……她打算试一试第二条路。 由于期末考试是全市统考,一中为了检测自己学校的复习情况,在期末考试前十天进行了一次模拟考试。 考试的通知刚刚下发,班上立即一片哀嚎,“这么快就考试了!书还没看完啊!” “看完是什么鬼,我根本就还没看好吗?” “说得好像谁看了一样,裸考呗。” 这些都是发自内心的呼喊,但其中也不乏复习好了却依旧哀嚎没复习的心机婊。喻幼恩既没有哀嚎也没有得意,于她而言,战役还没有开始,她就仍然需要备战。 自从重生以来,她就以期末考试为最终跳板,之前的一次次小考试小模拟都是为了这最后一次跳板而努力而已。她根据已有的时间,认真地分工每天需要完成的任务,并且根据一次次考试发现的问题及时调整任务,事实证明,她的进步是突飞猛进。 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一个懂得该怎么学习且肯努力的人进步。 坐在教学楼门口的长椅上,喻幼恩稍微歇了一会儿。 手不由自主摸着自己的脸,如果期末考试达到预期的目标,这也算是对得起她满额头的痘痘和痘印了,当然,还有她蜡黄不忍直视的脸色。 哦对了,现在生物钟已经被强行调整得差不多了,即使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也不会像最初几天那么困倦了。期末考试以后就不再喝浓咖啡了,换成茶叶好了,不然脸上会长斑的,到时候就更丑了。 即使期末考试以后就是暑假了,但也不能懈怠,毕竟她选择的是第二条路。 “你似乎跟我见过的喻幼恩不太一样。” 眼皮即将沉重地落下的瞬间,耳边兀自出现一道低沉柔和的嗓音,喻幼恩猛地睁开眼睛,方才的困倦也消失了。 睁开眼睛后的视野是教学楼的正门,她坐在长椅上,头顶的树荫很是严实,没有任何阳光让她灼热得难受。喻幼恩转头,也不见任何身影,只有枝叶轻轻摇曳的微动,仿佛那声音也只是朦胧睡梦中的错觉。 醒来以后,喻幼恩就拍拍脑袋回了教室。 现在,喻幼恩连中午都不回家了,中午放学以后就去食堂吃午饭,然后在教室里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接着坐起来继续学习,这个传统是喻幼恩以前还是优等生的时候就有的。有一段时间学的东西特别难,喻幼恩为了跟上进度,就中午午休时间都留在教室里学习。 差生班也有差生班的好处,比如说午休时间大家都积极回家去了,教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倒也安静。 充实忙忙碌碌过了一天,晚自习结束以后,喻幼恩就等着跟靳优他们一起回家。聊天时才突然想起来明天就是期末考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试卷是学校年级组自己出题,试卷难度肯定是高于期末考的统考卷子。这种卷子的用意就是让你在考试前最后十天里查漏补缺,而不是让你急于竞争,所以喻幼恩也没有特别重视它的存在,依旧按部就班复习备考期末。 上一次见到祁彦东的时候还是在书店的时候,不知不觉竟然就要期末考了,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喻幼恩感觉自己每天都是在复制前一天的生活,也就没有了时间的概念。 “嗯,东哥最近都是跟他妹妹一起回家。”郑颐夏这么说。 喻幼恩愣了一下,祁彦东有个妹妹,她还真的不知道,无论重生以前还是以后。 似是这个话题不太方便多聊一般,从郑颐夏生硬地转换话题就可以看出来,“唉我们不说这个了,我们明天不是就要模拟考了吗?恩恩你今晚就别太拼了,明天考试可要有个好的身体状态。” 既然不是什么能多聊的话题,那就不聊了,虽然她有点好奇祁彦东的妹妹怎么就成了不能多聊的话题呢。喻幼恩笑着点点头,“好,今晚十二点前就睡觉。” 重生以来的每一次考试对于喻幼恩来说,都是一次进步的阶梯,每次考试总能比上一次进步一点。 喻幼恩可以预料到这些,随着时间增多,一个一个科目依次补了上来。再加上考试之后也能发现自己的弱点在哪里,及时知道自己的基础知识还有哪些缺陷,进步自然快。喻幼恩不缺能够考个好成绩的方法,她只是缺一颗愿意努力的心,而重生归来的她已经不再如此了。 为了让大家尽快在正式期末考之前进行查漏补缺,模拟考试的成绩很快就出来了。 成绩单由班长李柯晨拿过来贴在教室墙上,李柯晨刚刚一走进来,立即许许多多人围了上去。虽然都是差生,但谁都会对自己的成绩感兴趣。 喻幼恩也是很期待自己又劳累了一个月的成果会是怎样,上次模拟考之后,暴露出来的问题是地理成为拖后腿的薄弱科目,在考完地理之后她就发现了自己对地图的记忆还是很模糊,无法定位,因而她买了地图册好好复习过。地理跟上来的话,文综三科可以算是比较完美的水平了。 目前还不是高三,教研组的试题都会以考察基础为主,不会有太多考察能力的东西,所以死记硬背再加上一定量的做题,某个科目考个90分都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能够考90分仍然算是比较变态的水平,85分左右也算是很**了。 “卧槽——!!” 随着一声惊叫,看成绩的人哄乱了一阵,立即有人叫道:“喻幼恩文综总分261?这文综排名能进年级前五十?” “我看前二十都没问题……” 由于喻幼恩挤不进去,她也不是很心急成绩,所以就没过去看。这会儿听到有人这么说,她也是暗自惊讶了一下,连忙跑到成绩单面前。 亲眼看见了这个分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成绩……完全是爆了啊!比她预想的目标多了二十多分! 再一看语数英三大主科,依旧稳定没有什么起色,没有下降,但是对于现在的她来说,没有进步就等于下降。 再一看总分排名,虽然语数英三大主科没有多少进步,但是靠着突飞猛进的文综,她的排名竟然达到了尖子班的水平。 虽然文综那比预想目标多出来二十多分可能是靠着运气或者其他的什么,但是看到这样的进步……说不高兴是假的。听着耳边的道喜声,喻幼恩努力忍着内心翻滚的喜悦回到自己的座位。 晚自习结束回家的时候,喻幼恩本来还想着如果碰到祁彦东的话,跟他说声谢谢,毕竟他也是推荐了一下地理图册,结果直到走出校门都没有遇到。 刚刚发了成绩,有人欢喜有人愁,喻幼恩就是前者。郑颐夏也替她高兴,一见面就笑道:“我看到你的成绩了,文综考得很好哦,跟我一个分数段,我们老师还说起你了呢,老师们都特别高兴。” 一侧的靳优这时淡淡说道:“不过,今天晚上高兴一下就好,希望你明天就忘,别把这次考试当回事。” 喻幼恩愣了一下,高涨的情绪还没有完全收回来。接着又听到郑颐夏点点头,“嗯,东哥好像也这么说过。” 14.[14] “我东哥在成绩还没出来的时候就说了,这卷子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查漏补缺,知道哪里还不会之后,趁着最后十天赶紧补上来,所以考察的基础比较多。要是基础过关的话,再加上运气好点,很容易考爆。” 郑颐夏一本正经重复着祁彦东说过的话,她的声音比较软糯,但喻幼恩的脑海中竟然想象出来了祁彦东拿着卷子目光一扫就了然于胸的模样。 最后一口奶茶喝完,郑颐夏快走几步,把空杯子丢进垃圾桶里。 走回喻幼恩身边,她继续说道:“你也不傻,这些你自己应该也懂。所以东哥都没特意让我转告你什么,就是那么随口一说。” 喻幼恩忍不住开个玩笑,“听你这说的,祁彦东好像很关注我啊?” “能不关注你吗,他妹……”话音一顿,紧接着生硬地转换成了另一个方向,“没说过他很期待你成为对手吗?” 祁彦东有没有这么说过,她不知道,不过以她对祁彦东的了解,他大概也懒得把谁当做一定要打败的目标。郑颐夏很明显是在胡扯,只是想随便说句话给圆了。有什么事是不能让她知道的吗?喻幼恩纳闷了一下。 此次模拟考试的成绩考得十分好,已经稳定在了比较不错水平上的语数英三个主科,再加上考爆了的文综,喻幼恩这次的分数虽然还不及郑颐夏他们这些优等生中的优等生那么好,但是竟然能够超越第一等级尖子班的倒数几名! 由于这次考试距离期末考试太近,不适合开表彰和批评大会,不然会对学生的心情有影响,所以喻幼恩突飞猛进的事也就没有在公共场合正式宣扬,整个年级知道的人并不多。不过,喻幼恩本班的同学和整个年级组的老师都对这事十分震惊,当初喻幼恩的退步退得快,退得突然,退得让人难以接受,如今喻幼恩归来的姿态也是如此的令人难以置信。 喻幼恩的努力,任何人都是看在了眼里。 七点不到就已经到教室里来早自习,李柯晨开门的时间跟不上喻幼恩,老师干脆把教室钥匙给了喻幼恩。 上课从来不睡觉,如果精神不好,就拿着书站起来听课。反正大部分人都在睡觉,喻幼恩站着听课也不用担心会挡住后面的人的视线。 下课也在背书,上厕所都是跑着去跑着回来。 教室里的氛围不好,她就到办公室里去自习。 无论你什么时候去教室,都能看到喻幼恩,她仿佛不需要睡眠也不需要休息,靠近她的桌椅时就能闻到咖啡的香味。 有这样的努力,再加上一个有能力成为优等生的大脑,能够进步得这样快,似乎是可以想通的事。但是……让人想不通的,是能够这样努力的原因。 每个人都有成为优等生的能力,但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做到,如果不是什么大彻大悟的觉悟,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彻底的改变。 “哥,你站这里干嘛,你很闲啊?不期末考了啊?” 身后的女声嗔骂着,见对方依旧保持着站姿,祁昕雅气鼓鼓走到他身后,稍微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祁彦东立即垮着肩膀回过头来看着祁昕雅,整张脸都皱着,十分夸张地龇牙咧嘴,“我说小雅你能不能轻点,你哥的老骨头都要被你敲碎了。” “老骨头什么老骨头,你也就大我一个年级而已。”祁昕雅明显不吃这套,无视了祁彦东的犯二。 祁彦东立即辩驳,“我明明应该大你两个年级……” 话没说完,祁昕雅再次一掌拍在祁彦东身上,这次是真的带着那么一点怒意,“你还说!你为什么会留级,你自己清楚!” 祁昕雅说完这句,又是气鼓鼓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妹妹的身影,祁彦东忍不住轻笑了一下,有些无奈。收起了笑容之后,祁彦东望向方才一直看着的方向,对面的教室十分安静,而走廊里的男生女生追打着,也有女生三三两两围城一堆小声说着什么话。没多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长长的走廊快步跑过来,冲进了教室,看到此处,祁彦东又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们的教学楼是一个长方框形状,四条边都是教室,中间的空心是一个花园。他们这一层楼都是高2年级,祁彦东所在的尖子生班的对边那一面就是第三等级的差生班。打招呼都能听到的距离,却是命运的天壤之别,所以才更加让人无法相信啊—— …… “你似乎跟我见过的喻幼恩不太一样。” 教学楼的正门,她坐在长椅上,头顶的树荫很是严实,没有任何阳光灼热。 眼睫毛遮下的阴影里,依旧明显可以见到的黑眼圈。 这样的喻幼恩是从未见到过的,即使曾经是优等生的喻幼恩也不是这样的急于抓住什么,急于拥有什么,急于证明什么。 …… 在期末考试前的这十天里,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十分漫长,但是每一天都似乎过得极快,一眨眼就到了期末考试。 李柯晨原本只是有一点上进心而已,但是自从跟喻幼恩同桌以后,才发现自己的那点上进心简直微不足道,于是在喻幼恩的感染之下,他也改变了一些学习习惯。每天下课放学,教室里雷打不动的两个身影就是喻幼恩和李柯晨,也因此建立起了坚实的革命友谊。其实这也是件不错的事,有个人跟自己一起奋斗,倒也感觉没那么孤独。 班上的名次几乎变成了固定模式,喻幼恩甩开差生班的正常成绩一大截,稳居第一,第二名则是李柯晨。第一第二都是雷打不动,并且保持着一个比较大的分差甩开后面的人。李柯晨跟着喻幼恩一起进步这事,老师们在办公室里开玩笑时也说过,当时喻幼恩就在赵老师的办公桌上写作业,听到了只好无奈笑一下。 不过,模拟考试之后,赵老师倒是单独找过一次喻幼恩。表扬肯定了喻幼恩的进步,再接着也是如同祁彦东他们的观点一样,让她不要太过在意这次考试的进步,切忌骄傲,在最后的十天里应该保持着一个平常心和进取心。 最后,赵老师小声对喻幼恩说道:“我已经跟秦老师和年级主任商量过了,如果你这次期末考试的成绩还能在前一百名,就把你调到尖子班去。毕竟咱们这个班的学习氛围确实不利于你的提高,你在这种环境下,能够做到这样已经很令人吃惊了。喻幼恩,你果然不会让老师失望。” 她恍然想起来在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一天,老家的门就在眼前,她在错愕之中推开了家门。随即见到的是熟悉的陈设,桌上的饭菜都还没动,仍旧冒着热气。喻父还要忙工作,此时在家的只有喻母。喻母的脸色可不太好,她看了一眼进家门的喻幼恩,随即放下遥控器坐到餐桌旁,没有跟喻幼恩说一句话。 在跟孙晋则在一起之后,喻幼恩的成绩一落千丈,行为方面也越来越多不良,喻母当然就渐渐发现了女儿的早恋行为。她严厉骂过无数回,可是那时青春年少的喻幼恩根本不懂父母的苦心,只是一心想着自己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情,与喻母的关系也恶劣起来。 直到后来喻幼恩长大成人,悔恨那时不懂事的自己做了多少错事,她才明白了妈妈眼看着她步步堕落的心情是有多么心痛。看着病卧在床的妈妈,她捂着嘴巴想哭,却已经没有了眼泪,因为生活已经很艰难,她只能坚强得走下去,以此来弥补自己犯下的过错。 坐在饭桌前,喻幼恩打破了尴尬的沉默,“妈,我回来了。” 是的,是我回来了,本该属于你的女儿回来了。 不想再看到这个世界上最爱她的人为她伤心难受了。 不想再看到妈妈在夜里哭的模样,也不想再看到妈妈操劳生病的模样,那一切一切在未来发生的事,她都不想再看到了。 喻幼恩捧着饭碗,饭菜还是热的,她不禁有些想哭。 即使对她失望痛心,可还是把饭菜热着等她回家。无论她变得怎样荒唐,无论妈妈是怎样责骂她对她失望,可是妈妈一直都……把她当做是最亲爱的女儿啊…… 为什么从前的自己,就是那么的不懂呢,只是一味的认为那个想拆散自己和孙晋则的妈妈是天底下最不能理解女儿的妈妈。 “这次考试考得不好,因为我没有好好学。我会跟孙晋则断绝来往,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也会渐渐疏远。我会好好学习,把之前落下的知识全都补上,我……” 声音越来越哽咽,喻幼恩努力压住声线,继续说下去,“我需要你们帮我报几个补习班,那些基础丢得太多了,只靠我自己自学可能跟不上。成绩上去之后,我会找老师商量一下把我调转回尖子班去,现在这个班的学习氛围不太好……” 气息越来越不平稳,喻母早早就发觉了女儿不对劲,听到这里声音的微颤,她终于忍不住打断。 “恩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喻母关切问着,即使喻母对变坏的女儿十分失望,可是此时此刻柔和焦急的目光,永远都不会骗失本心。喻幼恩看着那满是关怀的目光,眼睛里一直努力憋着的湿热终于无法再控制住,她哽咽着声音,努力现笑着说道:“发生了很多很多,但是现在什么都不会再发生了,是我错了,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不会再做错事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懂事,实在是……对不起……” 是的,我已经,不会再让你们对我失望了。 我既归来,必不言败。 15.[15] 考试的安排按照高考的时间表来的,每天准时到学校考试后就可以回家。住校生到了晚上还会被安排去教室上晚自习,但是喻幼恩这种不住校的人,除了每天在教室里待上几个小时,基本上就是在家里度过了。 考完试的当天下午就开始了暑假,高一年级的学生可以在家里等着成绩出来以后,自行到学校官网里查成绩,而高二的学生,回家休息三天后开始返校进行向高三过度的一个月补课时期。 这三天里,喻幼恩在家几本就是不停地睡觉,打算把缺少的睡眠都补回来,这样才能有一个更好的精神状态去迎接接下来一个月的战斗。她不知道她的期末考试成绩会怎样,但是她已经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最好,考场上的状态也调整为了最佳,即使有什么失误导致自己考得不太满意,她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她能做的都已经做到了。 三天的假期对于一中的学生来说,尤其是高二高三的学生来说,已经是个难得的长假了,大家都抓紧时间出去玩,班群里每天都热热闹闹地分享着出去玩的经历。 喻幼恩通常是醒来看几眼手机群聊天,然后继续睡。 “我擦明天就要回学校了!三天这么快就完了!” “更忧桑的是,成绩肯定已经出来了,我感觉我即将返回地狱。” “还有半天呢,想什么成绩,浪起来啊!” “我猜第一肯定又是喻幼恩。” “喻幼恩+1” “喻幼恩+2” “靠,你们在这里队形这个有意思没?喻幼恩本来就是优等生好,人家有那个天分。” 最后一眼看了一下班群的聊天记录,喻幼恩定好闹钟,继续补觉。 群里的发言她也只是一笑置之,她从来不相信所谓天分和智商之说,她只相信努力。这是她重生以来需要打赢的第一场战役。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她每天只有四五个小时的睡眠,靠着咖啡强撑着精神,就连课间都是在学习,她靠着大量的时间堆积来强制自己的学习思考思维能力恢复。 付出的努力跟她此时脸上的痘痘成正比,可是她并不想去担心这样的付出得不到应有的结果该怎么办,毕竟……她已经做到了她目前能做到的最好了啊。能够影响考试结果的只有考试前的自己和考场上的自己,现在的她除了养精蓄锐准备下一场战役以外,只有等了,与其担忧顾虑考试成绩,不如让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至于考试的结果…… 就算真的无法达到我想要的目标,也只能,再去找自己的原因了。 “喻幼恩在干什么……” “谁知道。” 周日晚上七点钟,晚自习开始之际,也就是三天假期的收假之时。这三天是期末考试后的短假,没有布置任何的作业,所以大家也不需要提前来抄作业了,来得也就比较晚。大家差不多到齐以后,都在谈论着这三天玩得怎么样,以及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成绩。 虽然大家都是差生,但是没有哪个学生是不关心自己的成绩,就连当初喻幼恩堕入迷途,也会跟路雨真一起急着看自己的成绩。只不过,不把成绩当做一种荣光罢了,只是在意自己辛辛苦苦做了几张卷子能有个什么结果而已。 喻幼恩在近两个月的突飞猛进,刻苦学习的模样与大家格格不入,并且进步的态势实在太猛,他们这个差生班也逐渐在几个差生班中出了名,大家由一开始的看热闹渐渐变成了期待喻幼恩又能进步成什么样。这次的期末考试是个重头戏,同学们自然是期待着喻幼恩又能怎样惊人,结果,一来学校,喻幼恩这是在干啥?…… “东西收拾得怎么样?” 李柯晨在旁边问着。 喻幼恩擦了把汗,现在是夏天了,高中生的书本又多,收拾起来不一会儿就热了,“收拾好了,我先把桌子抱过去。” “那我帮你把桌子抱过去。”李柯晨很是热心地说。同桌了一个月左右,喻幼恩给的帮助不少,他的成绩也明显提高,早就已经是不错的朋友了。喻幼恩能够回到尖子班的事情,他当然也是知道,得知喻幼恩戏剧性的跌落和逆袭,他是由衷替她高兴。高一的时候,喻幼恩优等生的形象在他心中埋下了太深的印象,所以总觉得坐在优等生教室里的喻幼恩才应该是喻幼恩真正的样子。 李柯晨将板凳放在桌子上,然后抱起桌子向教室外走去。 刚刚走到门口,有一道阴影投落下来,李柯晨目光上移,紧接着听到一声低沉柔和的声音,懒散间自带笑意,“这个就交给我。” 李柯晨抬头,看着那张俊美的面孔。好像……好像在哪里见过?正在他反应不过来之际,身后的班上女生已经有人小声惊叫起来。 喻幼恩正蹲在地上,准备把厚厚一叠书本抱起来,班上一直都哄闹着,她当然也就无暇去分辨这些哄闹中的惊叫声。厚厚的一叠书抱起来的话,她的下巴正好可以抵在书本上,真是……非常高的一叠书。 正要抱起来,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你还是放下来,让男生来搬就好了。” 喻幼恩猛地转身,猝不及防祁彦东站的位置距离自己非常近,她差点撞到对方身上,她下意识后撤一步,结果脚跟处正是自己刚刚想搬起来的书,她差点绊倒。幸好对方反应快,一把拽住喻幼恩的胳膊,喻幼恩这才得以站稳,那叠书也没有被她踢倒。 一切都平安无事,喻幼恩松了口气,这才有功夫去看来人是谁。眼睛一抬,立即认出来了来的人是祁彦东。祁彦东看起来很是无奈,他放开喻幼恩的胳膊,将她刚才想搬起来的那叠书很轻松地抱起来,对她说道:“这些书比较重,我先给你抱过去,你自己别急着搬太多。” 正要转身,祁彦东又停顿下来,回头说道:“对了,你知道我们班怎么走?” “我当然知道。”喻幼恩无视了他的戏谑,回答得很平静。虽然不清楚祁彦东怎么出现在这里,不过她还是由衷地表示了自己的想法,她笑着对他说道:“谢谢。” 李柯晨和祁彦东一起帮忙,三个人很快就把东西给搬了过去。 最后一趟的时候只有一叠书了,李柯晨也就不必跟着过来帮忙了。喻幼恩本来是想自己搬的,但是祁彦东已经率先把书抱了起来,他笑着说道:“秦老师让我来迎接新同学,所以这些还是交给我。” 把书抱了起来,他还故作头疼的模样叹了口气,“没办法,我现在还是代理班长嘛,所以这种事就落到了我身上。” 想起之前对祁彦东的认知,这个人不仅学习成绩好,体能也是强悍,做事能力也不差,但是并不积极于做除了学习以外的事。祁彦东并不是书呆子,他只是……懒。不过祁彦东的想法倒是没错,能做优等生并不是说说而已的事情,除非你有着常人不能及的天才大脑,不然你就得花费常人没有花费的努力去争取。学习之余腾出时间去做这些事,还真是一件考验自己时间分配的事。 喻幼恩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就做过班委干部,高一还好,学习压力并没有那么大,课余时间相对于高三来说也算是比较多,做个班委干部还是可以勉强的。但是到了高三,即使她当初没有误入歧途,一直都是优等生的话,估计她也会在高三的时候主动请求撤职。是的,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确是自私的,她更愿意优先做好自己的事。 此时即将上晚自习了,差生班那边还是哄闹着聊天说话,而距离尖子生班越近,楼道间就越安静。 方才搬书的时候已经进这个教室很多次了,1班的人大多数都已经见到了喻幼恩。郑颐夏也在1班,她当然也是注意到了喻幼恩,但是她没有过来跟喻幼恩打招呼,只是在喻幼恩看过来的时候跟她招了招手。看样子,1班的班规管理是蛮严格的。 在这最后一趟搬书过去的路途中,祁彦东给喻幼恩讲着班级的基本纪律,他的声音低沉柔和,没有往常惯有的卖萌意味,如此一来他的声音竟然是十分磁性性感,“早上七点十分的时候就开始记迟到,下午放学后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也只有半个小时,提前半个小时开始记迟到,课间不允许打闹和大声说话。” 其实,即使没有这些班规,她也已经这样做到了。但是此刻,听着这些严格的规定,她才切实地感觉到,她真的回来了。 不仅仅是时光逆流回到了高中时代,而是回到了她原本的人生轨迹。 言罢,他们已经走到了班级门口,一抬头就能看到班牌上的“1班”字样,教室里十分的安静。祁彦东停下脚步,这让喻幼恩愣了一下,她转头抬起眼睛看着他。 祁彦东目光平视前方,只见他笑了一下,唇角弯起的弧度,低沉的嗓音带着柔和,“喻幼恩,准备好了吗?” 原来是这个。她无奈一笑,随即如他一样目视前方,“我就是为了回到这里,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我所有的努力,不就是为了回到这里吗。 16.[16] 喻幼恩刚刚来这个班级,暂时没有合适的座位,只能把桌椅搬到最后排去坐着。 班上很安静,喻幼恩也就不好意思弄出多大的动静来,书本摆放都是轻手轻脚的。好在有祁彦东帮忙,很快就收拾好了。等他们俩都回到各自的座位坐好没多久,1班的班主任秦老师就走了进来。秦老师进来也是轻手轻脚的,如果是在低头投入看书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秦老师进来了。 秦老师进来后环绕了一圈,看了看全班同学的学习状态,最后转到了喻幼恩身边。 “都搬过来了吗?”秦老师俯身对喻幼恩小声说着。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喻幼恩一时有些感慨,她郑重点点头,“嗯,已经可以在这里安心学习了。” “那就好,我们班的班长暂时是祁彦东,有什么问题可以找他。如果你在学习生活中遇到了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我手机号码没变。” 秦老师就是喻幼恩高一时的班主任。高一的时候文理没有分科,整个年级两千多人,班级自然也是很多。分科以后,有的班分成了文科,有的班分成了理科,班级就要重新整合。文科班级相对较少,尖子班只设立了一个,就是现在是1班,而班主任就是喻幼恩高一时的班主任。只不过很遗憾,喻幼恩没有那个能力继续留在尖子班,高二分科时就直接分去了差生班,跟秦老师的师生缘分也就至此为止。在喻幼恩的记忆里,距离上一次见到秦老师已经恍然十年左右,对秦老师的印象也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而已,如今再听到秦老师的声音,竟然发现这个声音其实一直在自己的记忆里,从未淡去。 “好,谢谢老师。” 由于大家都在安静上自习,秦老师也就没跟她说太多的话,所以只是说了这么几句就走开了。 今天晚上的晚自习是收假的时间,也是接下来一个月补课时期的开端,每个班的班主任都会有许多的事情要说。 班上的同学早就已经来齐,时间也差不多了,秦老师就站上了讲台。 “同学们,期末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等会儿就会跟大家见面。在此之前,我要先说一下我们暑假补课一个月的事情。这件事早就通知给了大家,相信大家都已经调整好了状态迎接这一个月的补课。” 喻幼恩坐在教室的最后排,放眼望去,只能看到全班同学的后脑勺。但是,秦老师说到此处时,全班都凝神认真听着,这样沉重的压抑让喻幼恩感受到了大家的斗志。 “暑假过后就将迎来高三,这是我们高中三年最重要的一年。刚刚进高中的时候,你可能还会觉得高考离你很遥远,但是现在,高考已经离你很近很近。明年的现在,你就已经高考完了,能考成什么样子,就要看现在的你愿意怎样付出了。” 听至此处,喻幼恩的心稍稍收紧了一下。 对,高考是明年六月初,而现在已经是七月了,距离明年的高考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她一直都是一个有时间观念的人,重生以来,每天都精心计算着每天需要完成的学习量,但是听到秦老师说的这番话,她还是不由感叹时间真是太不够用了。她重生回来的时候,什么基础底子都没有,凭借的全都是自己那点印象浅薄的学习习惯和靳优他们帮忙给的学习建议。现在,她刚刚通过第一个关卡,成绩只能说是基本上回归了,要达到跟郑颐夏一样的高度,仍然需要拼命。 暂且不说还有一年不到的高考,仅仅是一个多月以后的选拔考试,就已经是一个摆在她面前的高坎。学习氛围真的非常重要,虽然现在她已经身处尖子班,但她仍然想要追求更高的境界。所以,在九月开学前的那次选拔考试到来之前,她一定不能松懈,要跟郑颐夏和祁彦东一样能够成为小尖子班的人才行。 正这么想着,秦老师的动员讲话已经告一段落。 “在接下来的学习中,有一个新同学也会进入我们班,跟大家一起奋斗。喻幼恩同学的学习成绩进步很快,在这次期末考试中也考进了年级前一百名。”秦老师这么说着,班上立即响起了掌声,大家的目光都纷纷转过来投向喻幼恩。 掌声热烈,未曾落下。 喻幼恩站起身来,向着大家鞠了一躬。 在这些回过头来看着她的面孔当中,不乏她熟悉的人。人的记忆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淡忘的,喻幼恩在高中毕业以后就渐渐与这些优等生精英同学失去了联系,高一结束后全班留念的合照,她也很少拿出来看,那些曾经一起奋斗的面孔,她早就已经想不起来。她一直以为,她早就已经忘记这些昔日的同伴了,可是直到今日,时光逆流的光影与记忆重叠,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没有忘记过,这些面孔依旧是那么的熟悉。 不是她已经忘记了,而是她不愿意想起,因为只要一想起他们就会让自己为这天壤地别的人生感到沉痛和悔恨。大概就是如此。 喻幼恩坐在最后一排,暂时没有同桌,所以也就没有人告诉她班级的上课进度是什么。 现在是高二结束,高中所有的课业内容都已经讲完,从现在开始就是在开始复习高一高二学过的东西了。今天晚上的晚自习是个不平静的夜晚,各科的考试成绩相继而来,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不断地扰乱着大家的内心。正好暂时也没有什么新的学习内容安排下来,喻幼恩就只好利用今天这个晚自习规划好接下来这个暑假的学习安排了。 学习不是靠天赋的事,她只相信努力,不过这个努力也是要讲究方式的。如果方向错了,不管你努力多少也是白费功夫,因此,她必须在开始拼命之前就想清楚学习方法。 到了第二节晚自习的时候,六科的成绩都已经发下来了。 语文115,数学121,英语123。 政治73,历史82,地理81。 总分是595。 在目前看来,似乎已经是不错的成绩,但实际上,隐患很大。现在还只是高二阶段,文综的考察都是以基础为主,并没有很重视做题技巧和思维能力。这样的情况下,文综三科只能考236分并不是很好的情况。仅仅重视基础知识的考题都只能考236分,那么到了高三之后呢,开始考察答题技巧之后呢,她的文综还不知道会跌到哪里去。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三大主科很是稳定,这倒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保障。一旦三大主科稳在较高的水平上,无论文综考得有多么砸,她的总分都不会低到哪里去。 看着本子上的字迹,喻幼恩拿起红笔,将数学和英语着重圈了起来。 数学和英语还有提升的空间,并且在短时间内可以做到,因而在这个暑假里,她会把重点放在数学和英语上。至于文综……加油背,这主要是一个时间的问题,因为她重生过来的时候距离期末考试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了,她虽然花费了不少时间,但是总得来说可以用的时间还是太少了。 在尖子班的第一个晚自习很快就过去了,为了避开晚自习结束后楼道拥挤的高峰期,喻幼恩早早就收拾好了晚上要带回去看的书,打算等铃声一响就冲出去。这个习惯是在高一就养成的,那时候他们四个都是一下课就冲出去,趁着楼道还没有拥挤起来就已经到了一楼的大厅,四个人汇合后就一起回家。现在好了,她跟郑颐夏同班,可以跟她一起冲了。 下课铃声响起,与此同时,前排的郑颐夏就回头朝她叫道:“恩恩!走起!” 她在最后排,郑颐夏坐在前排,两个人的对话自然是被全班都听见了。其间听闻有人笑道:“我说颐夏啊,现在你跟喻幼恩总算是碰头了,以后可以一起行动了。” “那那那当然,我可以跟我恩恩一起打败东哥了。” 祁彦东就坐在郑颐夏旁边,他表示很无辜,“我又不是大魔王。” “这回的第一又是你?”喻幼恩已经抱着书从后排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当然不是大魔王,你是文科班的**oss,打败你才能通关啊。” 说完,喻幼恩已经拽起郑颐夏的胳膊,一边催着一边冲出了教室,两个人很快就没了人影。 祁彦东将一叠书整理了一下,无声轻笑了一下。 原来他现在已经是文科班的**oss了啊。 “哥,我可是听说了,那个喻幼恩期末考得不错,所以调去你们班了?” “嗯,你这么快就知道了,消息得到的挺快嘛。” “前段时间就听说她跟以前判若两人,但是成绩进步得这么快,肯定是搞了什么小动作?” “昕雅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当然是真真实实的成绩啊。” 祁昕雅气鼓鼓的,眉间带着显而易见的偏见,她咬牙说道:“我才不相信她那种人会真的悔改!” 夜晚的街道上,灯光散落,装点着这个城市在黑夜中的繁华。沿着那灯光向上看去,漆黑的夜空中能够看到同样繁华的星光。 繁繁盛盛,微弱却依旧夺目。 “昕雅。” 祁彦东低声叫着身侧女生的名字,漆黑如夜的眼睛仿佛能够融入无尽的黑夜,声音柔和却如同这温柔的夜风,“每个人都有悔改的权利。” 他微微抬起目光,那眼底无尽的黑暗渐渐能够看到微弱的星光,眼底似乎有笑容,如这黑夜一般,“我就是拥有过这样的权利的人,不是吗。” 17.入V三章合并 (第一更) 教室里五十多个人,静静听着班主任老师在讲台上讲的话。 熬过了一个学年,暑假作为每年最长的假期,自然是学生们最期待的假期,可这个假期居然要腾出一个月来继续上课!如果不是有着较高的思想觉悟,不可能是完全没有怨言的。而在差生班,这样的怨言更是占了绝大多数,所以,每个班的老师都会利用大大小小的时间给班上的同学做思想动员。 学习本来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即使喻幼恩重生归来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可是在她的心底里,学习仍然是一件煎熬的事情,只不过不得不去做而已。谁都能刻苦学习,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所以班主任老师的职责也就包括要随时调节学生的心理,让学生能够继续充满斗志学习。 “现在,高一已经被你们玩过去了,高二也即将被你们玩过去了,高考离你们已经只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无论你是通过什么途径来到这个学校,我相信你们在刚刚来到这个学校的时候,都是抱着想考个大学的想法来这里的。不管你的高一和高二过得有多么荒唐,如果现在开始努力,也还来得及。” 教室里,老师的讲话传入喻幼恩的耳朵。 喻幼恩站在班级门口,望着对面的1班教室。距离暑假补课已经过了好几天,喻幼恩在新的班级里也算是融入得比较快了,尤其是在郑颐夏和祁彦东的帮助下。就在今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班主任秦老师把她叫到了办公室,她还纳闷秦老师叫她能有什么事,结果秦老师就把她带到了23班班主任那里。 这些文科班的班主任都是在同一个大办公室里,平时有什么事方便一起通知,当然,有什么事也方便商量一些,因而也就有了这码事。喻幼恩进步得突飞猛进,在整个年级上都有不小的影响力。之前的喻幼恩参与欺凌事件的面目有多么可恶,如今的进步就有多么令人震惊,所以有个差生班的班主任就打算拜托喻幼恩到自己班上来讲讲学习经历。 又是几句话讲完,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喻幼恩,进来。” 好,要开始了。 喻幼恩走进教室,教室里立即响起习惯性欢迎的掌声。 这样的场面在她的记忆里有过不少,她以前在高一的时候就时常在班会的时候被老师叫到讲台上去讲学习哪一科的方法。不过随着时光远去,这样的场景已经许久不见,她现在站在讲台上竟然有一些紧张。 喻幼恩站上讲台,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目光看向前方。目光定在教室的最后一排,无意中注意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个人的同桌在看到喻幼恩后,用力地捅了捅他,然后他在困倦中不耐烦的挣扎着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大家好,我是喻幼恩。” 简单的自我介绍,那个不耐烦缓缓睁开眼睛的人动作一顿,随即猛地抬起头看向讲台。宽敞的教室,最后排的座位和最前方的讲台,喻幼恩挺直身体静静地站在那里,遥远而真实。 “孙哥,这个是……真的是恩姐?” 孙晋则目光盯着讲台,方才同桌把他从睡梦中叫醒,没听清楚他说的是什么事情。在喻幼恩的声音传入耳朵的那一瞬间,他的大脑也突然清醒了过来。 “我、我觉得不像啊,恩姐怎么变成这样了。”同桌嘟囔了一声,开玩笑的音调里带着一丝嘲讽。 是的,喻幼恩跟几个月前大不相同。现在站在讲台上的喻幼恩面色蜡黄,眼睛周围有着明显的黑眼圈和眼袋,额头上很明显斑斑点点的凸起和痘印。喻幼恩的脸型偏小,脸上的肉也不多,黑白分明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好看的月牙,这一切都还是没有改变,但是这般模样的喻幼恩,实在让人无法将她与那个漂亮可爱的少女联系在一起。 “幸好你甩得快,这样的媳妇儿哪里还带的出去。”同桌嗤笑一声,接着继续吊儿郎当看着讲台上的喻幼恩。 “‘可能现在的你还会觉得你过得很快乐,有吃有穿有住,也有钱让你买你想买的东西。但是,你们的父母终有一天会老去,那时候你们又能依靠谁呢?” 教室里安静下来,在喻幼恩进来打算讲学习经验的时候,还有许多人面带不屑。但是现在,大多数人都开始听下去。 像是这样被老师要求讲学习经验的事,喻幼恩高一的时候做过不少,她通常就会把自己的一些学习习惯说一下。但是喻幼恩重获人生,心中所感所悟早已有所不同。其实学习并没有什么方法,学习是一件没有捷径的事,它只需要你愿意去学而已。优等生之所以是优等生,是因为他切切实实做到了学习某个知识该做的事,给差生讲所谓的学习方法,只不过是把每个人都知道、却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做到的事情再重复一遍罢了。 回顾重生以前的那段人生,喻幼恩已经明白,与其中规中矩地告诉别人你应该怎么做,不如告诉别人你为什么要这样去做。 没有多少人愿意去听别人教自己做事,但是每个人的心里,一定有着某个最柔软的地方让你能够想起自己存在的意义。 往往我们缺乏的不是学习的方法,缺乏的只是学习的决心。如果你愿意去做一件事,那么你自己都可以千方百计找到学习的方法。所以,唤醒一个人的决心比告诉他怎么学习要更加重要。 “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学校的,如果你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考进这个学校,那么你初中的时候费尽力气终于来到了这里,为的就是打个酱油然后考个三流学校吗?在现在这样的社会里,高中文凭并不值钱,不管你的高中是普通学校还是省重,甚至国重,可是只要你没有考上大学,你就只是一个高中毕业的学生。那么,你初中的时候付出努力来到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如果只是为了拿到一个高中文凭的话,你在初中的时候就可以放松一点,考个普通的高中一样可以拿到高中毕业证。” 教室里十分安静,连空气都开始变得压抑。 正因为安静,喻幼恩那柔和的声音才显得更加清晰,甚至方法带着直达心脏的力量。 “如果你是凭借着父母的财力来到这个地方,也许在今后的道路上,你还能凭借着你的父母找到工作。但是,我们谁也不知道我们的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一棵大树可以遮风挡雨多久。假如这棵大树真的可以护你一世无忧,那么你呢,你愿意一生直到老都只做一株小树苗吗?人终究是要长大的,等这棵大树老去的时候,你还是树苗,这会是怎样的结局。” 喻幼恩静静地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张张嬉皮笑脸的面孔渐渐变得凝重。 她在那艰辛且工资微薄的工作上感叹着生活不易,很多次很多次想回到过去,把她此时说的话告诉那个坐在教室里睡觉的自己。 请不要再荒废光阴。 请不要不懂珍惜。 请你早一点清醒过来,请你想一想你的以后,请你想一想你为什么要来到这个学校,请你想一想你的初心。 可是那时候没有人告诉她这些话,也没有人告诉她,现在生活得肆无忌惮,需要你今后漫长的人生去偿还。 教室里太过安静,直到教室后方传来几声掌声,大家才如梦初醒,掌声而起。有人循声看过去,发现方才鼓掌的那个人居然是孙晋则。还未反应过来,掌声刚刚落下,孙晋则已经举手站了起来,他一边高声说道:“但是我有一个疑问需要请教喻幼恩同学。” 众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孙晋则跟喻幼恩是什么关系,几个月前他们俩还出双入对,喻幼恩为了孙晋则,没少欺负别班的女生。要不是喻幼恩判若两人的模样太过于明显,许多人都无法真的相信他们两个人真的分手了。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但是这样的安静暗藏着看好戏的兴奋。班主任老师原本是坐在教室一侧,见到这般情况,立即站起来阻止,“孙晋则,你给我老实坐着。” “老师,我有不懂的问题,虚心请教不对吗?”孙晋则很是从容地回复了班主任老师,还不等老师继续出声说什么,他已经将目光移到了喻幼恩身上,说道:“我想请问喻幼恩同学,你放弃之前的一切,努力学习,就是因为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吗?” 喻幼恩很平静地看着孙晋则,“是。” “我还想问喻幼恩同学,你为什么愿意做这么辛苦的事呢?或者说,突然这样大彻大悟,有点让我不理解啊。” ……孙晋则是摆明要为难她一下?的确,她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那时候的喻幼恩喜欢孙晋则喜欢到了卑微的地步,苦苦哀求着不要离开她,近乎疯狂地赶走在他身边的异性,那样的喻幼恩,让人忘记了她曾经是优等生的模样。可是一夕之间,竟然就全然不同。她没法回答她经历了人生的冷暖才有这样的觉悟,但是她也不愿意就这样被为难。 喻幼恩平视他,在几十个人略带兴奋的目光中,微微笑了一下,“辛苦就对了,舒服是留给死人的。” (第二更) 重生回来的时候,喻幼恩身处第三等级差生班,经过两个月左右的拼命,她总算是成功回归了尖子班。但是,这事儿没完。 1班一共54个人,按照期末考试来算,喻幼恩在班上是排在倒数第三名。虽然在年级上是前一百,但是放在班级上就是个垫底啊。更何况,高三开学前,八月底的时候,那场选拔考试,她下了决心一定要通过考试分进小尖子班。 逆袭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热热热我要热die了!”郑颐夏嘟囔着。 此时正是晚自习的课间时间,可是即使到了夜间,这温度仍然不见下降。他们位处南方,现在又是夏季,本来应该是暑假在家消暑的时间,可因为学习任务,他们不得不几十个人堆在教室里上学。 喻幼恩也是热得不行,耳边的头发都有些濡湿。最可怕的是,这么热的情况下,心也越来越浮躁,很难静下心来去做什么事。头顶的四个电风扇已经开到了最大,但即使如此,还是好热……上课的时候还能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拼过去,心理再多的烦躁也能先忍忍,但是一到了下课,郑颐夏比喻幼恩先蔫了。 “今天下午去吃完饭的时候,我买了这个。” 郑颐夏蔫哒哒地看着喻幼恩从兜里拿出小喷瓶来,她们下午说一起去吃的晚饭,所以当然知道喻幼恩买了这个。不过当时郑颐夏只顾着自己要快点吃晚饭,所以也没仔细问喻幼恩为什么要买这个。 “胳膊伸出来。” 郑颐夏很听话地伸出了胳膊。 小喷瓶里已经装上了凉水,喻幼恩把小喷瓶的口对准郑颐夏的胳膊,一摁,立即有水洒到了郑颐夏的胳膊上。这突如其来的冰凉让郑颐夏的胳膊下意识的动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才发现这凉水喷上来真的好凉快。 喻幼恩笑着问:“爽?” “爽哭了!!”郑颐夏从喻幼恩手里把小喷瓶拿过来,对着自己的胳膊喷了好几次。由于小喷瓶的瓶口比较小,喷出来的水比较少,而且水也不是柱状,而是像小雨一样细细碎碎,喷在胳膊上也不会形成水滴滴下来。郑颐夏发现这凉水喷在皮肤上真的超级爽后,连脖子和腿都没放过。等郑颐夏喷完之后,小喷瓶已经只剩下半瓶水了。 喻幼恩从郑颐夏手里接回小喷瓶,一边往自己身上喷着水,一边这么说道:“水蒸发的时候也会吸走一定的热量,所以还是蛮爽的。 热了半个晚自习,两个人喷了一会儿凉水,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拯救。周围的人当然很快就注意到了她们俩不停喷喷喷的动作,坐在郑颐夏身后的李丹彤也是热得蔫了,看到她们俩这般情景,立即从桌子上弹了起来,“你们两个这是在干什么?” “超级凉快,要不要试一发?” 李丹彤连忙点头,“快快快,我需要你们的拯救!” 等李丹彤喷完,小喷瓶里的水已经用完。郑颐夏二话不说拿起小喷瓶直奔向饮水机,接满了凉水就又跑了回来。 其实这样的方法也只能一定程度上缓解热,稍微过了一会儿就会又热起来。再加上出的汗比较多,身上黏答答的也还是让人觉得挺不舒服。不过,为了在酷热中挺过来,能凉快一点也算是一点了。 下课休息的时间即将结束,喻幼恩也该回到自己的座位了,临走的时候瞥到祁彦东的座位还是空的,她问道:“东哥呢?” 自从进了这个班,发现班上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祁彦东,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么称呼祁彦东。再说了,按年龄算的话,祁彦东也的确算是班上比较大的了,毕竟他是留过级的人。 喻幼恩是在上次书店的相遇以后才知道他留过级,有一回她跟郑颐夏说起这事的时候,郑颐夏居然一点都不惊讶,反倒诧异喻幼恩怎么才知道这事。 “他去找老师了,说是商量一下开空调。” 教室里有两个空调,前面一个,后面一个。这个学校是个重点高中,设施方面还是挺齐全的,要是赶上实在热的时候,学校也不会不开。祁彦东去商量开空调的事,应该不会没有结果的。 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全班拥有小喷瓶的人呈几何增长,一到了晚自习这种安静的时候,随时可以听到班上有人噗呲噗呲喷水的声音。就连有时候课上很安静的情况下,也能听到有人在喷水。 历史课上,老师正低头看着课本,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喷水,他立即抬头笑道:“我今天一直听到这个声音,这是哪儿发出来的?” 恰好刚才喷水的就是郑颐夏,她立即举起来小喷瓶,故作无奈的模样,“没办法啊老师,天儿太热了受不了,喷点凉水自我拯救一下。” 历史老师环视一周,发现挺多人的桌子上都有这个东西,他也是忍不住笑起来,“你们还挺会想办法。” “不过你们热不了多久了,学校会给你们开空调的。” 空调!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字眼! 班上的人立即兴奋起来,一个接一个不停地问着。他们1班是文科唯一一个尖子班,班上的老师自然也是比较好的教师资源,随便扯出一个任课老师都是年级上能说得上话有影响力的人,既然历史老师都这么说了,八成也没跑了。所以,在大家不停追问着的同时几乎要嗨起来了。 历史老师很无奈地笑了一下,拿出老师的威严来,“行了,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现在先上课。” 只要开空调你说什么都好!之前还热得有些没精神,现在就像重新活过来了一样,立即精神抖擞坐直身体继续听课。 历史老师笑了一下,跳换下一张 ppt。 由于1班从历史老师那里得来了消息,所以整个晚自习格外安分,因为天气热而引起的内心躁动也稍微克制了一点。 今天的天气明显比昨天更热一点,到了晚自习的时候更是热,连小喷瓶都没有什么作用。 喻幼恩把数学作业做完,从抽纸里扯出一张纸擦着身上的汗,喷点凉水,正打算继续战。突然有老师走进教室,对守晚自习的老师说了什么,接着就见老师走向空调将空调打开了。 由于大家都挺烦躁的,所以这一动作瞬间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空调打开了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马上就要开空调了! 老师把前后两台空调都打开了,随即示意大家继续安静上自习。 喻幼恩接着一边擦汗一边战英语作业,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大的欢呼,把她吓了一跳。紧接着,第二声爆发的大欢呼传来。 还没等到第三声大欢呼爆发,教室里响起了两声清脆的叮咚声。喻幼恩闻声抬起头看向空调的方向,只见空调果然开始运行了!之前的几声欢呼应该就是先成功开了空调的班级发出来的。 不过1班不愧是尖子班,虽然炎热难忍,但是仍然能保持镇定,没有像那几个班一样欢呼一下。靠窗的同学安静地站起来把窗户关掉,很快,冷气就充满了教室。大家内心的浮躁也平息下来,更加专心地投入手中要做的事。 闷热了这么多天,必然有一场大雨,不过现在还是没有下雨,天气仍旧闷热着。 晚自习结束回家的时候,一出教室,那温差简直让人不想踏出教室一步。喻幼恩和郑颐夏在大厅里等靳优和唐心琳的时候,被空调冷气吹得发凉的皮肤很快就又热了起来。 正好看见祁彦东离开的身影,喻幼恩就问身边的郑颐夏,“‘东哥不是跟我们同一个方向吗,怎么都不跟我们一起?” “他啊,他要跟他妹妹一起回去。” 哦对,祁彦东是有妹妹的人。 反正等人的时候也是闲聊,喻幼恩就顺着祁彦东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了,“真是个好哥哥,不过东哥这样的人,怎么会留级啊?是因为有什么意外受了伤什么的吗?” 谁知道郑颐夏一脸不可思议望着喻幼恩,甚至有冲动要摸摸喻幼恩的额头,“你是真忘了还是假忘了,东哥为什么留级你不知道啊?” ……什么情况! “我们初二的时候的事而已啊,你不会忘记得这么快。”郑颐夏翻了个白眼。 喻幼恩也不好意思说她实际上距离初二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她还真记不得初中的事了,就连祁彦东跟她是初中校友都是根据对话内容猜测的。重生这事没法解释,所以喻幼恩打算装傻到底,“我还真的忘了……” 不过好在郑颐夏的性格不复杂,对朋友更是没什么疑心,她说她忘了,郑颐夏顶多觉得是她蠢。 “东哥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跟孙晋则差不多,打架出了事。不过他比我们大一个年级,所以我们这些不混事的人可能不太清楚。”说到此处,郑颐夏停顿,看了一眼喻幼恩,“但是你不该没印象啊……” “他以前跟孙晋则是兄弟来着。” (第三更) 祁彦东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你似乎永远不会见到他翻脸的模样,就连没有笑容的模样都是少见。他的声音低沉,总是充满笑意,说话的时候带着柔和,永远不会让你感到不安和不耐。 可能他还没有说什么做什么,但是当他出现在你面前,似乎就觉得这件事应该没问题了。虽然总是像个二货没吃药一样,但是他的存在,是让人心安的存在。 祁彦东是一个温柔的人。 “我们那个初中也不是多么好的学校,风气有点乱你也是知道的,那时候东哥比我们大一个年级,孙晋则还跟在他身后叫哥呢。”郑颐夏说到这里,语气还带着一点解气。 可是郑颐夏说的这些事,似乎并不陌生。 关于初中的事,早就已经只剩下一些模糊的印象。可是顺着郑颐夏给的记忆,她隐隐约约可以回想起来什么。 是的,她的初中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学校,因而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还是挺多的。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只知道学习和依赖三个青梅竹马的小白兔,学校里那些事她也鲜少参与,孙晋则这样的人没有接触过,那么比孙晋则还要**一点的祁彦东,她就更是没有接触过了。 这还是她重生以后第一次仔细回忆高中以前的事,那时候她的世界里纯白得太过简单,放学就直接回家,去学校就直接去教室,交往圈子也只是同班那些学习成绩不太差的人。时常会听人八卦说起谁谁谁是学校老大,谁谁谁又换了个女友,谁谁谁今天为了谁打架,时至今日已经对那些具体的事失去了印象,可是她记得是有这些事的。 她的爱好是看书,初中时的课业我并没有那么繁重,所以她周末课余时间时常是去书店看书。假使觉得一本书对让自己有很大的感悟,她就会把这本书买回来。到了高中时期,写议论文需要引用例子时几乎信手拈来,那些储藏在记忆里的典故知识随时可以拿出来用。 如此看来,那时候的喻幼恩的人生与混乱的世界似乎并没有交集的可能。不过印象里比较深刻的一件事是在初三下学期的时候,即将迎来中考,这是她上学生涯以来第一次面临巨大的压力,不过也不知道是因为现在时隔太久无法真切感受,还是因为当时年龄小不懂苦,总之回忆起来竟然不觉得初三那段时间比较辛苦,至少她每周还是能有时间去书店看书。 那天是下午放学,他们这地方改革比较早,初中已经不用上晚自习,所以放学后就可以直接回家了。当然,一些乱七八糟的事,可能也就是在放学之后发生。那天就是巧,从书店回来已经比较晚了,路过胡同的时候听见一声惨叫声,她吓了一跳,侧头一看,胡同里的混乱场面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整个人都愣在那里没反应过来。 大脑空白了几秒之后,喻幼恩猛地反应过来应该快点离开群殴现场才对。 不过打架中的人正处于兴奋状态,反应程度自然是比她快,她想走的时候,人家已经发现了她,并把她拽了进来。 他们把她拽进来,两个人站她旁边,她动弹一下,他们就会看她一眼,所以她完全不敢跑。而其他人,继续打架。喻幼恩不敢看,紧闭着眼睛,可是耳边的闷叫声和拳脚的声音还是把她吓得心惊肉跳。 没过多久,那混乱停了下来,那些在学校里威名赫赫的男生邪肆的交谈着,口中的粗脏让她更加恐惧。直到嘈杂之中有人沉声说了一句,低沉柔和的嗓音带着威严,“闭嘴,还有小姑娘在这里。” 此言一出,其他人都静了下来,片刻后,那人低声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喻幼恩的记忆已经无法完全复制当时的情形,可是那种感受是不会忘记的,就像是她此时已经记不起那人的声音,却能记得那声音柔和带着安定的力量。 听了这句话,喻幼恩拔腿就跑。身后似乎有人在抗议说她都看到了不能就这样放她走,于是她听到那个声音又说,“吓成这样还敢说什么?” 那人低笑一声,隐带嘲讽,“以后就不要把这种小姑娘拉进来了。” “我在想,你到底要看这一页看多久。” 面前突然出现的声音,把喻幼恩瞬间扯回神,不过由于对方的语气柔和,倒是没吓她一跳。 此时正是下午放学的时候,由于班规提前半个小时开始上晚自习,所以班上的人在一下课就冲出去抢饭,早点吃完早点回来,所以这时候班上基本没人。 祁彦东见她已经回神,便径直拉开了她前桌的椅子坐了下来。随后,他把喻幼恩刚才一直盯着没翻页的书拿过来,随意翻看了几页,说道:“今晚的数学作业已经做完了啊,看样子难不倒你嘛。” 现在数学已经在开始复习高一所学的东西,而这些东西她在重生归来之时就开始着手复习了。数学这东西真的需要一层一层的基础,一道题的算法甚至可能涉及你初中所学的东西,她为了把数学提上去,早就开始了复习的进程,所以现在跟着老师的进步倒是不难。 “所以我就不明白了,你在盯着你的书发什么愣。” 喻幼恩把书从祁彦东手里拿了回来,很是淡定地找借口,“做完了作业休息一下大脑。” 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她自己都要信了。 不过祁彦东也没跟她继续纠结这个问题,笑道:“颐夏等会儿就回来了。” 交代完这个,祁彦东就走开了。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偌大的教室只有她和祁彦东在,因而空气中也太过安静,连祁彦东翻书和写字的声音都十分清晰。 喻幼恩见过祁彦东的字,黑板上写通知、写给她的接解题讲解、作业本,他的字很好看,笔画字距间带着严谨,笔锋之处略带锋芒。 这样的安静没有持续多久,郑颐夏果然很快就回教室了。她今天本来是不想吃晚饭的,因为中午吃了太多实在是太胀了,再加上晚自习回家可以加餐。但是郑颐夏坚决不同意,根据她有胃病的经验,不吃晚饭绝对狗带,所以她临走前说回来的时候给她带杯粥,简直中国好青梅。 郑颐夏把粥给了喻幼恩之后,立马跑回自己的位置,紧接着两腿迈到了祁彦东旁边。他们俩的位置本就离得不远,她转个身几个位置就挪了过去,“东哥东哥,你给我看看这个。” 祁彦东从自己的书本里抬起头来,凝神看了一会儿,接着用笔指了指,低声说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反正喻幼恩坐在后排是完全听不见他在讲什么,但是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他的神情,耐心且柔和。郑颐夏一边听一边点头,最后,她恍然大悟,狂点头表示感谢祁彦东,祁彦东只是笑了笑,又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接着就继续手中的事了。 在晚自习开始之前,喻幼恩已经把语数英三科的作业搞定。政史地原本是没什么作业的,在为了向高三过度,连文综三科的作业都开始陆续布置,不过好在不是每天都能集齐六科的作业,就比如今天,除了语数英以外就只有地理有作业,所以她今天晚自习就只需要写地理作业了。如此一来,晚自习就被她省出了大量的时间来自主复习。 老师布置的作业是大家都拥有的东西,决定你比别人优秀多少的,就是看你作业以外比别人学习多少。为了省出这样的时间,就只能不停地挤出学校规定的休息时间,就比如说课间的时候,教室里也是安静得可以听到写字的声音。 这样暗涌竞争的氛围里,高强度的学习难免会让人困倦,因而课间的时候也会有人出去走走,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不过通常大家都是安静地出去,安静地回来,自己的事不会打扰别人,别人也不会干扰到自己,这样的学习氛围才是喻幼恩所熟悉的环境。 暑假补课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相对是比较轻松,因为不需要备战什么考试。但是喻幼恩他们1班,每个科任老师都在强调,你们的目标是八月底的选拔考试,全班五十多个人,究竟谁能进小尖子班,就看这个暑假了。 喻幼恩本来自己也有给自己压力,在老师们的重重提醒下,她更是亚历山大。正因为压力大,生活过得充实,也就显得时间流逝很快。 补课差不多过了一个多星期,喻幼恩才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祁彦东的妹妹。之前郑颐夏就说过,祁彦东现在每天都是跟他妹妹一起回家,但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在学校里碰见。 ……但是喻幼恩没有想到的是,祁彦东的妹妹对她似乎有不小的偏见,甚至可以说是敌意。 面对牙尖嘴利偏见满满的妹妹,祁彦东沉声制止,低沉柔和的嗓音带着威严,“昕雅。” 祁昕雅忍了忍,收回了目光,锋芒收敛起来。 片刻后,祁彦东回过头来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怎么还不走?” 那一瞬间的相似,恍若陈旧。 18.第 18 章 这个暑假的补课相对于平时上课要轻松不少,不需要赶进度,也不需要备战什么考试,所以年级上大部分人都处于一种比较轻松的学习状态。 但是1班可就不是这样了,1班在这个暑假的补课期间处于堪比备考期末考试的压力下…… “打起精神来啊,今天必须把这个讲完才能下课。八月底那次考试的考试范围是高二学的所有东西,高一学的东西虽然考的不多,但也会有涉及,这就意味着我们必须赶进度。补课已经过去了半个月,还剩下两个星期,除去考试的时间,我们可以拿来复习的时间不多,所以希望你们都能提高效率。” 这节课是数学课,其实老师的讲课风格还算不错,毕竟是年级组上名声较好的老师。可是身体实在是太过疲惫,许多人虽然在强撑着精神,但也终究是拼不过困倦,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注意力集中。 数学老师教书多年,自然是理解这种现象,更何况这个班的学生又不是什么思想觉悟很差劲的学生,所以说这些话的时候很是心平气和。不过班上的人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他如此提醒了一句之后,不少人都拿着书走到了教室后面去听课。这里不像之前的差生班,不管你站在哪里都不会担心挡到后面同学的视线,因为实际上根本就不会有太多人听课,说不定还挺感谢你帮忙挡住了老师的视线。 喻幼恩本来就基础比别人差,听起课来更是比别人吃力一些,因而课后也尽量比别人多下功夫,这也就使她的睡眠比别人少太多。被老师这么一说之后,喻幼恩也是毫不犹豫拿起书站了起来,好在她本来就是坐在最后一排,所以也不用担心挡住别人了。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几乎每天都是开着空调的,因而门窗也一直紧闭着,也就更加不想走出教室。喻幼恩的基础还没有打牢,听课也就比较吃力,不得不在下课的时候抓紧时间弄清楚课上讲的东西,精神状态在不断地透支下越来越疲倦,就连喝咖啡都已经无法拯救。 一下课,喻幼恩实在是扛不住眼皮的沉重,立即趴在倒桌子上睡觉,很快,大脑就沉入了睡眠之中。直到感觉有人敲了敲她的桌子,她的意识才从睡眠中稍微醒过来一点,接着她听到有人跟她说:“喻幼恩,大课间去一趟秦老师办公室。” 喻幼恩睡眼惺忪醒来,大脑还有些转不过弯,直到看清楚眼前站的人是祁彦东,她这才缓缓回过神来。 祁彦东见她醒了,便问道:“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嗯,我到时候会去找她的,谢谢东哥。” 祁彦东目前仍然是班上的代理班长,据说曾经的班长也是个男生,为人极负责任,可惜在上体育课的时候出了意外,因而不得不停课养伤。距今已经有三四个月了,听说养伤已经养得差不多了,但是落下的课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家里干脆给他办了留级。简单的说,1班的班长之位就这么自然地交到了祁彦东的手中,祁彦东从代理班长变成了正式的班长。 祁彦东交代完事情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看着祁彦东的身影,这让喻幼恩想起昨天晚上偶然碰见他和他的妹妹时的情景。 祁昕雅对自己有着明显的偏见,对她的不喜欢也是显而易见。算上重生以前的记忆,喻幼恩这是第一次见祁昕雅,但是……喻幼恩不敢保证自己曾经没有得罪过她。曾经的喻幼恩,凡是与孙晋则有点联系的女生都会去警告甚至教训一下,到了后来,凭借着孙晋则女友这个“大嫂”的身份地位,她俨然已经成了大姐大,渐渐有了自己的跟班和小集体。因而,即使不是跟孙晋则有关,仅仅是让她不顺眼或者是得罪了她,她都会去教训别人。有时候,甚至不需要她动手,会有想巴结她靠她混出头的人直接去暗中教训别人。 现在回想起来,那样的生活在这所高中里虽然是另类且占少数的现象,但不可否认的是,她在这样的生活中如鱼得水,过得十分舒心。就比如说刚刚重生回来那段时间受她们这个小集体打压的安雅,其实是个比她低一个年级的学妹,高一刚刚入学几个月就想方设法接近孙晋则,不得不说孙晋则那张脸的确挺受小姑娘欢迎的。恰好孙晋则对喻幼恩也有一些腻,只不过出于心底里还有着不浅的感情,所以一直没有舍得分手而已,安雅的接近挺让他满足的,一来二去两个人竟然关系不错了。在喻幼恩重生以前,原本的喻幼恩跟路雨真一起找过几次安雅,等喻幼恩重生回来接手自己的身体以后,她就懒得管这件事了,安雅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还真的没有去打听过。 “你……你上次错打的是祁昕雅?” 喻幼恩整个人都惊呆了,怔怔地望着路雨真发过来的短信。 自从喻幼恩调去了1班,她就很少跟路雨真见面了。倒不是诚心要断绝往来,而是实在没有时间交流感情。1班的时间管理很严格,再加上喻幼恩自己也要抓紧时间,所以在校内的时候基本上没有多余的时间可以去做与学习成绩无关的事。 不过,喻幼恩的手机里有路雨真的联系方式,她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学习,还是会留出一定的时间休息一下玩玩手机什么的,所以倒是时常跟路雨真在手机上联系。她把昨天碰到祁昕雅的事情告诉了路雨真,心想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得罪过祁昕雅,说不定路雨真能知道呢,没想到路雨真还真的知道。 “安雅你还记得?她跟祁昕雅是同班同学来着,关系还挺好。” “……” 看到这个短信回信,喻幼恩的内心真的只有一串省略号能够表达了。以前的喻幼恩是什么样的人,她当然是最清楚不过,别说祁昕雅了,她自己都觉得无法原谅。 “就是有一回我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那次你也在办公室来着,其实老师找我就是说这件事。当时是碰见了安雅,她已经被吓怕了,见到我们时转身就想走,本来我们也没有想怎么样,任由她走了。但是当时跟她一路的朋友,也就是祁昕雅,她看不过去,就拉着她过来跟我们几个讲理。”说到此处,即使是短信文字,喻幼恩依旧可以脑补想象出路雨真的语气变得略带嘲讽,“真是一个从小被宠的丫头,她以为她谁啊,跟我讲道理是想拯救世界吗。” “然后你就打了她?……” 好,祁昕雅的确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知天高地厚,不过这估计真的是跟她的生活环境有关系。祁家的家境似乎不错,又有一个能力强的哥哥,估计内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优越感。但是以她对路雨真的了解,她又不是那种一有不如意就动手的人。 “那时候还在校内呢,我又不是傻,哪有大庭广众之下动手的。再说了,她一个小丫头我也懒得计较。只是起了冲撞而已,要真的动手了,我也不至于平安无事继续上课。你听说那些什么打得多凶残的话,八成是传闻自己加上去的。” 哦,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路雨真又不是没脑子,没脑子的都是流言。 “不过虽然没有动手,有件事倒是可以肯定,她跟安雅关系不错,你在她眼里绝对是黑得无法洗白。” “……” 喻幼恩放下手机,长叹了口气。 现在的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四十,马上就要到零点了。想起今天上午大课间的时候,她依照祁彦东的传话去了办公室找秦老师,秦老师给她的建议是尽量保证睡眠,让身体尽量得到更多的休息。因为她刚刚经过了一轮战斗,现在需要缓一缓,所谓养精蓄锐,就是需要更好的精神状态去备战下一场战斗。 ——效率比时间更重要,清醒的大脑才是效率的保证。 秦老师这么说之后,她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点醒了一般。从重生以来,她一直在暗示自己,你的时间不够你的时间不够你的时间不够,所以她一直都在用大量的时间堆积来撵着自己进步。 她原来的作息时间是看书看到两点多,早上六点就要起床,睡眠时间只有四个小时左右,身体疲惫到不行。为了让自己的学习进度不减少,又为了让睡眠时间稍微多一点,喻幼恩只好把作业都抽空尽快写完,这样就可以把晚自习的时间利用起来自主复习,晚自习回家后的复习任务就会稍微轻一点。 嗯,再把地图册看一遍,差不多就可以睡了。 虽然可能只是比以前多了那么一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时间,加起来恐怕也只是五个小时左右而已,但是,大脑应该会轻松不少。 19.第 19 章 喻幼恩在最后一排坐了一段时间单人单桌之后,秦老师在班上做了一次比较小幅度的座位调整,喻幼恩终于不用再坐最后一排。 同桌是个男生,在文科班里,男生简直是稀有性别。在喻幼恩的记忆里,自从自己读了文科,几乎就没有跟男生同桌过了。不过事实证明,不是每个男生都有男子汉气概,并不是每个男生都是靳优和祁彦东。 新同桌的名字叫徐峥,同桌三天以来,他至今没有跟喻幼恩说过一句话。一开始,喻幼恩只当他是性格比较内向,相处了几天才发现这人并不是内向,而是高冷!对于喻幼恩,这高冷之中的不屑尤其明显。 晚自习回家的时候,喻幼恩跟郑颐夏吐槽起了这件事。 郑颐夏叹了口气说道:“徐峥那人是有点讨厌,一副他最厉害的模样,要是有人找他问问题,他立马不耐烦地推开。是,我能理解,给别人讲题会浪费自己的时间,但是他那个态度实在让人讨厌……” “要不是实在没有其他适合的位置,秦老师也不会把他给你安排成同桌的。” 1班的大部分人在喻幼恩的记忆里都是有点印象的,要么是高一时的同学,要么是高一时有所耳闻的竞争对手。徐峥这个名字她也是有印象,只不过毕竟不是同班同学,喻幼恩对他的为人也不是很了解。 根据郑颐夏的描述,这人的成绩的确很好,几乎可以与郑颐夏争个上下,放眼年级里,更是让人仰望的学霸。再加上这个学校是重点高中,学习竞争很大,一个人的学习成绩几乎就代表着他在别人眼中的形象。徐峥成绩好,自然内心里高傲几分,对于学习成绩不够好的人,或者是不如他的人,他多多少少都会带上几分轻视。 “徐峥?”在一旁静静听着的靳优闻言开口,他思索了一下这个人的名字,说道:“他脾气是不太好,不过心眼也比较直,你只需要比他更厉害就可以了。” “你认识他?”喻幼恩问。 唐心琳笑着说道:“以前高一的时候跟老靳一个班的呀,你忘了?我们之前好长一段时间都在谈论徐峥来着。” ……她是不是又忘记了什么回忆?中学时期的事情毕竟已经过了很多年,虽然这是她自己的人生经历,但她也不能事无巨细记得从前的每件事,就比如说每天上学放学跟伙伴们嬉笑打闹的话题,她总不可能记得那么清楚。不过好在,明显郑颐夏也是不记得这回事了,不然就她一个人不记得,她还真的有点没法解释。 郑颐夏在唐心琳的提示下,瞬间想起来了,她叫道:“对对对,我们几个不是中考的时候前四名进这个学校的嘛,那个徐峥听说老靳跟他一个班,然后事事都拿我们老靳当对手来着?稍微有点超越就下巴抬得老高。” “对,不过我们老靳的老干部之称可不是白来的,不管徐峥怎么挑衅,老靳都没放在心上。接着开学以来第一次期中考,我们老靳实力打脸,那孩子就老实了。”唐心琳把这件事说完,脸上已经忍不住带上笑,说话的声音都有些绷不住笑声了,“高二刚刚分班完的时候,你还跑过来跟我们几个说徐峥跟你一个班,看你接下来怎么传承靳老干部的打脸技能来着,这么快你就忘了?” 郑颐夏连忙捂脸,“哎呦,他实力一般,禁不住我打脸,我早把他给忘了。” “你也别只顾着得意,现在还没正式到高三,打不打脸可还不好说。” _现在还没到高三,一切都还没有成为定局。有的人可能高一高二时成绩都不错,但是到了高□□而会下滑,而有的人会在高三这一年成为黑马。 _你会成为陷入瓶颈期的人,还是会成为黑马,这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那天大课间在办公室里,秦老师对自己说的话依旧十分深刻。高三与高一高二有所不同,不仅仅是学习的内容囊括了所有,也是因为考试不再以考察基础为主,而是考察一个人的思维能力。许多人没有察觉到这样的变化,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学习模式,因而即使每天都跟别人一样在努力着,却没有什么效果。 喻幼恩还没有确定好高三的学习模式,但也在适当地向高三的模式靠近。她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定八月底的选拔考试,然后顺利进入小尖子班。更好的学习氛围和竞争环境,才能有更好的动力。 学习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如果没有人陪着你一起辛苦,那就更会觉得辛苦了。 在三个青梅竹马的建议下,喻幼恩也就不打算热脸去贴徐峥的高冷了。他既然想拿鼻孔看自己,那就随他看去。她可是从黑暗的最底层爬上来的人,当初在差生班的时候,她每天学习时遭受多少奇异的目光和嘲讽,她自己都已经数不过来了,徐峥只是高冷不想理她而已,这点心理压力还不算什么。 在秦老师的建议下,喻幼恩在尽量给自己更宽泛的睡眠,身体得到了一点点的放松。虽然身体仍然处于睡眠缺乏状态,但是相比起之前每天只有四个小时左右的睡眠,感觉已经好了很多,至少不会喝了咖啡后仍然想睡觉。不过,徐峥就比较惨了…… 估计每个学生的记忆里都有在课上睡着的记忆,有时候并不是我们想睡,而是身体根本就不听我们的使唤。脑海里暗示了很多遍不能睡觉不能睡觉,可是当我们猛地睁开眼睛时才发现,原来刚刚又睡着了。徐峥脑袋猛地一磕,意识到自己又睡着了,十分懊恼地敲了敲自己第脑袋。他目光一瞥,看见自己的同桌喻幼恩依旧清醒着听课,心底里对喻幼恩是看不起的,这会儿居然表现得连喻幼恩都不如,所以他狠狠瞪了喻幼恩一眼,随即拿着书走到了教室后面去站着听课。 接收到了来自徐峥的怒瞪,喻幼恩人活两世,自然能够读懂他的心思。气他看不起的人竟然表现得比他还好,更是在气自己不争气,真是个脾气不好的死小孩。 呵呵,怪我咯。 为时一个月的暑假补课即将结束,在补课的最后一个星期,各科老师都进行了自主考试。卷子是年级组统一的题目,出卷人和审卷人基本上都是1班的老师,因为1班作为年级上唯一的文科尖子班,老师资源配置基本上是水平最高的。 喻幼恩看了看卷子,考的内容都是这个暑假里学的东西,只要平时跟着老师走了,倒也不难。卷子很快就批改下来了,发到喻幼恩桌子上的时候,她恰好不在,等她从厕所飞奔回来的时候,正好撞见徐峥在看她的卷子。 这动作把喻幼恩吓了一跳,同桌这么久以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什么互动,平时的时候,徐峥恨不得把鼻孔甩到天上去。他跟他前桌说话,他跟他后桌说话,就连隔着过道的隔壁邻桌,他都会去说话,就是不理喻幼恩。 他见喻幼恩回来了,干咳了一声,很是淡定地把卷子放回她桌子上,一副只是随手看看模样。 喻幼恩也没跟他计较这个,就当他是个死小孩好了。一看卷子,嗯,成绩还不错。毕竟暑假补课只有一个月,学习的东西也不可能特别多,平时跟着努力就够了。喻幼恩拿出笔来,在卷子上圈划需要重点注意的东西,这时候听到徐峥的声音,“你……你这次语文考得不错啊。” 回想起不久前跟郑颐夏他们一起谈论徐峥的内容,靳优说,你只需要比他厉害就行了。 由此看来,徐峥的语文考得不如她? “据说这次你的语文是全班最高分呢。” ……啥?! 喻幼恩本来好想高冷不理他,一听他说这话,她赶紧拿起自己的语文卷子重新看了看。分数是126分,居然是全班最高分了!这、这里可是尖子班啊,能有一个科目拿到全班最高分,那也是很厉害了! 喻幼恩本来好想高冷不理他,一听他说这话,她赶紧拿起自己的语文卷子重新看了看。分数是126分,居然是全班最高分了!这、这里可是尖子班啊,能有一个科目拿到全班最高分,那也是很厉害了! 喻幼恩本来好想高冷不理他,一听他说这话,她赶紧拿起自己的语文卷子重新看了看。分数是126分,居然是全班最高分了!这、这里可是尖子班啊,能有一个科目拿到全班最高分,那也是很厉害了! 全班最高分了!这、这里可是尖子班啊,能有一个科目拿到全班最高分,那也是很厉害了! 20.第 20 章 “东哥,你的作文也是不错的啊,凑这个热闹干嘛。” 对于突然冒出来企图抢走资源的祁彦东,徐峥很是不满,不过介于祁彦东学习成绩比他好,要打架也打不过的样子,所以徐峥倒是不敢拿鼻孔看祁彦东。 不过,祁彦东能人缘好,当然不是什么情商欠费的人。他知道徐峥的性格特点,从来不直接戳破,只是掌握在手中,然后从容地应对这个人。祁彦东叹了口气,很浮夸地表现着,“你也知道我作文好啊,可是这次作文最高分居然不是我。我一问老师,老师告诉我最高分是恩妹儿,比我高了整整两分呢,所以我实在是很想知道这比我高两分的最高分作文究竟是什么样。” 祁彦东没吃药的时候简直就是行走的表情包!喻幼恩忍不住扶额。他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他的五官很明显地透露着“我很委屈”、“宝宝心里苦”等等字样。 不过,徐峥的直率粗神经的关注点居然完全不在祁彦东浮夸的表现上,他抓住祁彦东刚才那些话的关键词,很是惊讶地问道:“喻幼恩的作文是最高分?” “嗯是啊,不仅是总分最高分,作文也是最高分呢。确切的说,因为作文是最高分,所以总分才是最高分。” 听了这话,徐峥没再回头继续理祁彦东是否要继续卖萌,他立即回头找了找,随即一眼看到了喻幼恩放在桌子上的语文卷子第二卷。他拿起来,刚刚看了个标题,接着卷子就被抽走了。徐峥的目光跟着卷子走,随即看到了卷子被气彦东拿在手中,不过祁彦东没有看他,而是看向喻幼恩。他收起了刚才开玩笑卖萌的二货模样,为微笑着对喻幼恩说道:“颐夏等着我过去呢,我们两个先看一下,可以吗?” 喻幼恩看了一眼坐在前排的郑颐夏,见她果然摆着一副小松鼠求投喂的模样,眼巴巴望着祁彦东,等着祁彦东把卷子拿过去。郑颐夏也是注意到了喻幼恩的目光转向,她不知道这边徐峥在争夺行列,于是招招手让喻幼恩快点给她拿过去。 好,郑颐夏是她青梅,祁彦东又是好朋友,徐峥虽然是同桌,但实在说不上有多么熟,所以卷子结局当然是优先让祁彦东拿回去了。 徐峥很是不开心,他冷冷说了一句,“祁彦东作文多好啊,给他看干嘛。” 祁彦东的作文的确是好,喻幼恩早就多多少少从这个班级中了解到了。比如说老师上课在讲到作文的时候,会拿出祁彦东的作文作为例子。最让喻幼恩印象深刻的是,在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两天恰好是期中考试,考完试后老师们就开始评奖卷子。语文老师在讲作文的时候,特意印了几分这次考试中的优秀作文发给大家,人手一份,以此来进行对比讲解。喻幼恩当时还没有想起来祁彦东是谁,刚刚重生回来不久,对现实状况也还云里雾里,所以当时只觉得祁彦东这个名字挺好听,等到了后来想起来了祁彦东是谁之后,才对祁彦东的作文卷子有点感触。 “人家想看就给啊,哪有什么为什么。”喻幼恩淡淡回了一句。 徐峥冷哼一声,对喻幼恩的行为很是不屑,“好不容易超过别人了,你就不怕别人又把你超过去啊?” “……” 她是明白了,徐峥的心态是有问题的。 学校里的竞争太大,无论是明着还是暗中的竞争都在进行着,这样的环境下,徐峥的心态已经变成了高度的防备。就像是之前郑颐夏提到的,如果有人找他问题,他会觉得很浪费自己的时间,因而会果断拒绝。为了自己的学习而变得自私,在中学时代似乎是一件比较普遍的事,大家多多少少都会有自己的私心。 不过,这种情况也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就比如说祁彦东,不管是关系好不好的人问他,他都会耐心地讲。有的时候人不是没有私心,而是足够强大,不管别人会不会进步,自己始终能够走在前端,强大到了不担心被超越罢了。 “你该不会是喜欢祁彦东?”耳边又是一声冷哼,语出惊人。 徐峥见喻幼恩没有什么反应,他继续说道:“千方百计进了这个班,倒是成功地更加接近祁彦东了。” ……真是够了。 喻幼恩也懒得反驳他的脑洞,径直站起身走出了教室。反正现在教室里也在积极地讨论着考试的成绩,她也没有什么心情静下心来学习,去上个厕所好了。 算算自己的实际年龄,已经是个大龄姑娘了。再加上生后的艰辛,对于世间态势更是尝尽百般,她早就已经习惯了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待人性。重生以来,她每天在做的事情就只有学习,交流的圈子也仅仅限于那几个关系很好的好友。重生回来这么久了,她这还是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中学时代的心理跟成年人的心理差异是如此之大,徐峥那么幼稚的表现,她竟然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是啊,这里可是中学时代,即使是重点高中,可是依然无法阻挡青春年少的荷尔蒙。可能即使是刻苦学习的学霸心里都会有那么一段没有人知晓的暗恋,会在上课的时候偷偷看着对方的侧脸,会在课间做操时迅速定位对方的位置,会趁着回头说话的余光去观察对方的行为。 这里,可是中学时代啊。会被人起哄,会被人凑成一对,除了艰苦的学习以外,还有那么多的回忆让人丢失在了记忆的夹缝里。 喻幼恩竟然有些想笑。 这样想了想,她突然觉得她刚才不应该一句话不反驳就直接出来的。徐峥是典型的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旦抓住了什么八卦点,才不管你是真是假,总之这种直率没情商的人真的还挺讨厌的。但估计这也是每个男生长大途中的一个阶段,等徐峥成熟以后,自己都会觉得自己以前挺烦人的。 果然,在接下来时间里,徐峥的表现简直让人无语。 “咳,”耳边有人干咳了一声,接着徐峥压低声音也飞快地说了一句,“东哥起来回答问题了。” “……” 喻幼恩目不斜视,依旧淡定脸听课。 “东哥真的好厉害啊,这个问题回答得真好。” “……” 徐峥跟喻幼恩的之间渐渐有了交流,也不知道是因为语文考试考得太好,得到了他的重视,还是因为他的小孩子心理,非要觉得她喜欢祁彦东,对这种八卦话题十分感兴趣。 喻幼恩解释过一次,暗示他是他脑洞太大,可是徐峥一直处于“我不听我不听”的状态,无论喻幼恩说什么,他都觉得是她害羞。喻幼恩也懒得解释了,说不定就越描越黑,所以干脆就懒得理他,任由他脑洞。祁彦东那么聪明一个人,而且跟徐峥认识这么久了,估计比她更了解徐峥的性格,所以即使他听到点什么,应该也不会太当回事。再说了,她平时的行为举止也没有特别暧昧出格,即使有人抓住这根线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什么苗头。 年轻人的荷尔蒙啊,随他去。 在卷子批改出来后的第三天,卷子基本上已经讲解完了。 喻幼恩把需要用的卷子复印了一份,然后把需要收集的重点题目剪下来粘到自己的集题本上。她一直都有建集题本的习惯,因为高考卷子其实是有规律的,什么顺序出什么题,题型也是常见,基本上不会出什么特别新颖的偏题怪题,所以把高频经典的题型整理下来,时间久了就会形成这种题型的思维模式。 到了这个时候,学校下发的卷子只会越来越多,堆积在一起都有书本那么厚了,喻幼恩也不敢保证自己以后会有时间把每张卷子拿出来再看,所以干脆把卷子上有用的部分剪下来收集。有的卷子正反面上的题同时需要,她就会去复印一份。总之,她的卷子基本上都是残的。 “……你说你好好的怎么会有剪卷子的习惯呢!”路与真在电话里几乎是含泪咆哮了。 “因为题干太长,抄题会很浪费时间啊……还有带图的题,我自己画图肯定没有那么准确啊,剪下来多么还原……” 喻幼恩他们考试的这套卷子对于差生病来说难度太高,所以差生班就不拿来作为考试题目,而是布置成作业。路雨真知道喻幼恩他们做了这套题,于是打算借来抄抄,听了喻幼恩所说的不能借给她的理由之后,她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不过这套题的基础题部分你还是可以自己做做的,有点难度的题我都收集起来了,我可以把我集题本给你。” 路雨真继续吐血,“只能这样了,幸好我这个暑假有跟着听课,基础题还是能自己做的……” “你听课了!哎呦,不错啊。” “你那不可思议的语气是什么鬼!都要高三了我能不听听课吗!不过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啊,你去了尖子班就喜欢上了人家的班长?” 喻幼恩整个人傻了一下,“你说啥?” “我听说你喜欢祁彦东啊。” ……什么玩意! 怎么路雨真都知道了,这玩意到底在她不知不觉中传播了多远啊。 21.第 21 章 “徐峥!给我过来!” 下午放学,吃完晚饭后,喻幼恩就把集题本交给了路雨真,顺便听路雨真讲了讲她的所闻所见,瞬间对徐峥这个死小孩十分火大。回到教室的时候还早,她一眼就看见了徐峥竟然也在教室里,于是二话不说冲了上去。 徐峥闻声回头也是吓了一跳,跟喻幼恩同桌这么久了,喻幼恩在他的印象里一直都是一个性格比较平和的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么气势汹汹的模样。不过他体内的熊孩子因素让他迅速做出了第一反应,喻幼恩还没走到他跟前,他立即一个转身退到旁边的人身后,笑嘻嘻说道:“东哥快保护我。” 一步迈到了徐峥跟前,结果面对面的人换成了祁彦东,徐峥说的话也让她整个人愣了一下。喻幼恩这才反应过来徐峥刚才正跟祁彦东在一起呢,她火气正在头上,进门只顾着看徐峥的踪影,根本无暇顾及教室里的其他情况。 徐峥一个转身就把祁彦东搬到了她跟前,并且在祁彦东的身后一副等着看八卦的模样,这让喻幼恩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该怎么应对没有长大的中学生,她一个老阿姨有点做不到啊。 祁彦东倒是比较淡定,他侧头看了一眼做出这个反应动作的徐峥,又看看无语的喻幼恩,笑了笑,“你们这是怎么了?” “你看你们家喻幼恩,这样子像是要把我给手撕了,东哥你还不快点管管,我……” 徐峥还在胡说八道,喻幼恩简直听不下去,他话还没说话,她胳膊一伸,扯着他胳膊上的一块小皮把他揪了出来。喻幼恩没敢去扯他的胳膊,他整个人力气比她大不少,他那个熊孩子模样肯定不可能乖乖让她整个人拉走,所以她就揪着他胳膊上的一小块皮肤,这痛感可不是每个人能够承受的。这方法还是在她一千打工的工厂里学到的,有员工不听话偷懒,主管就会用这个发自,屡试不爽。反正,她没有用多少力气,很轻松就把熊孩子徐峥从祁彦东的身后拽了出来。 在昨天跟路雨真联系的时候,路雨真说她喜欢祁彦东简直把她整个人吓了一跳,第一反应就是徐峥真是要死。 喻幼恩是打算对徐峥进行冷静政策,心想徐峥也就是小男生没长大好玩的心理而已,她要是跟着有什么反应,估计他会更来劲。但如果她不搭理他说瞎话,他自己玩一玩也就没劲了。可是她低估了徐峥胡说八道的能力,在他自己玩够了没劲了之前,这样的流言说不定早就已经传播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把集题本给了路雨真之后又听路雨真细说了一番她所听到的东西,本来差生班就对这些事感兴趣,再加上喻幼恩刚刚从差生班出去没多久,她的逆袭本来也在年级上造成不小的冲动,关于她的八卦,愿意听的人也多。而八卦的另一个主角又是有不少女生都喜欢的祁彦东,两个人的名字都是许多人比较熟悉的名字,所以这八卦一旦传了起来,广泛度竟然出乎意料的吓人。 喻幼恩在刚刚从路雨真那里听到消息的时候,十分地愤怒,但是经过方才片刻的思索,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她把徐峥拽到了教室门外,又觉得这里离教室太近了一些,要是被祁彦东听到可就不太好, 而且这个时候随时会有同班同学回教室,看到他们两个站在教室外面谈话也不太好。思来想去,喻幼恩拽着徐峥走到了楼梯口旁边的拐角。 这个时候对于尖子班的人来说正是陆续回教室的高峰期,但是对于整个年级的大部分人来说,是个为时尚早的时间段,所以楼梯口这里来往的人并不多,况且他们还是站在楼梯口旁边的拐角处,来人就更少了。 喻幼恩压低声音开门见山说道:“徐峥,你是不是非要觉得我喜欢祁彦东?” “也不是非要觉得你喜欢东哥,就是觉得这样挺有意思的。” “……”喻幼恩无语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你觉得有意思?但是作为当事人,我一点都不觉得有意思。” 徐峥倒是没再继续说话,他虽然是有点熊孩子,但好歹也是十多岁读过书的人。被当事人这么郑重其事的当面交流,他自己也是没有多少底气。 喻幼恩已经冷静下来了,说话也是心平气和,她见徐峥也不再一副熊孩子死不要脸的模样,打算打心理战了,“我们可是尖子班的学生,现在的目标是在一个月以后的选拔考试中脱颖而出,成为人上之人的那二十个之一。所以,为什么还要分出这些精力去想这些事情呢?” 徐峥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收敛,最后一个满不在乎的模样说道:“谁有空去想你这些事情啊,不就是语文考得比较好吗。” 好,徐峥不仅是个熊孩子,还是个傲娇。 如果他仍然如之前那般热衷于八卦,那她的心理战就失败了,可是徐峥把关注点放在了成绩上,说明她说的话是有点作用了。当然,他的竞争心理导致他说出来的话依旧挺讨厌的就是了,不过喻幼恩宁可他把自己看做是竞争对手,也不愿意成为调侃对象。 “好,我也就语文考得比你好,不过很快可就不只是语文了,所以,我现在要回教室继续赶超你了。” 喻幼恩对徐峥笑着说完这句话,一转身,看到教室门外的走廊上,祁彦东正站在那里,目光看向他们两个。同时,身后响起徐峥十分不屑的冷哼,“想赶超我?再等一百年!” 徐峥一边说着这句话就一边越过她径直快步走向教室,他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才看到祁彦东。隔着不算近也不算特别远的距离,喻幼恩根据祁彦东的口型和那传来的较小的声音,看到祁彦东对徐峥笑着说道:“你们两个的问题解决好了?” 徐峥经过方才跟喻幼恩的谈话之后,已经不再那么热衷于调侃祁彦东和喻幼恩了,于是只是嗯嗯了几声就走进了教室。 祁彦东看着徐峥走回教室的身影,无奈笑了笑,随即又抬头看向还没有走过来的喻幼恩,那模样极像看着两个吵架拌嘴的弟弟妹妹一般。这样的祁彦东对于喻幼恩来说是比较陌生的,她见过的祁彦东大部分时间都像个二货一样卖萌不断,静下来认真看书的时候又是十分的沉静沉稳,像是这般像个长辈一般带着宠溺的模样,倒是头一次见。 他站在教室门口的走廊上看着喻幼恩,唇角的笑容带着柔和,目光看着她,像是在问她怎么还不过来。接着,他目光一越,聚焦在了她的身后,那笑容也收敛了起来,换而代之的是愈渐冰冷。 那眼底的温度变化太快,喻幼恩一愣,下意识回头往自己身后看去。还未回过头去看清楚身后是什么情况,已经有一只手拽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人用力拉了过去。喻幼恩这才看清楚来人,是孙晋则。 教学楼的设计是一个长方形,两条对边分别是尖子班和差生班,而两侧的两条边就是办公室和楼梯。喻幼恩她现在正在楼梯这里,孙晋则碰巧在这个时候经过楼梯的话,见到她的几率的确是蛮大的。 可是这样的几率并不是想要的。 “孙晋则,你发什么疯?” 孙晋则一句话也不说,拽着她的手腕往楼梯下面走。他的力气很大,这不用说,喻幼恩根本没有可能挣脱。他走得极快,如果不快点跟上他的脚步的话,她很可能会摔倒,所以拖延的可能性也基本上为零。 “我说_”从身后伸出来的手一把揽住喻幼恩的肩膀,把她整个人往后带过去,与此同时,另外一只手掰住孙晋则拽她的那只手,一用力就将孙晋则的手扳开了。 祁彦东动作迅速将喻幼恩揽到自己身后,自己迎面站到了孙晋则身前,柔和的嗓音低沉从容,似乎没有多余的温度,连空气也随之凝固,“我们班马上就要上自习了,你要带着我们班的同学去哪里?” 孙晋则看了祁彦东一秒钟,随即轻笑一声,“哦,我差点忘了,你现在是班长。东哥,当班长爽不爽?是不是比以前带着我们几个要爽多了?” 空气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些针锋相对的意味,尤其是孙晋则看向祁彦东的眼神, 喻幼恩回想起郑颐夏对自己说到过的以前的事,孙晋则跟祁彦东是兄弟来着,可是祁彦东现在已经是个优等生,而孙晋则依旧是个混混头子,两个世界天差地别,两个人之间肯定少不了一场争执。即便没有天翻地覆的争吵,但在两个人的心中一定有着价值观产生分歧的膈应。 不过,喻幼恩发现自己果然还是看轻了祁彦东的情商值,她以为这样下去会有一场硬碰硬的对决。只见祁彦东抬起手看了一眼腕表,脸上的冷凝一秒换成了遗憾和不满,依旧是那熟悉的浮夸的演技,“不太爽,如果我不是班长,我现在就已经坐在教室里看书了,不需要来管这些闲事。” 就在喻幼恩为祁彦东如此淡定的卖萌感到无语的时候,祁彦东在语毕后抬起眼眸的一瞬间,那眼底又满是不容触犯的冰冷和威仪,“所以,最好不要给我添麻烦。” 话音一落,祁彦东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以一个保护的姿态和她一起走上了楼梯。直到回到教室门口,他的手才放开。 不过,祁彦东没有再多说什么,走进教室后就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22.第 22 章 喻幼恩平时上学的时候是带着手机的,按理说这可能并不是一个优等生该拥有的配置。但是相比起好好学习,安全更是一件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对于女孩子来说,出门在外的时候,你也不知道身边会发生什么事情。把手机带在身边,随时可以联系到别人,也就给自己的安全提高了几个系数。 这个做法是得到了喻父喻母的支持的,从喻幼恩重生以前的那段荒芜人生来看,即使后来的人生走向下坡,父母也只是对她感到痛心和惋惜而已,依旧在为她的人生着想。对于喻幼恩的父母来说,能够平安健康的活在这个世间,就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在重生之初,她的转变还无法得到喻父喻母的认可的时候,她上学带着的一直是一款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老人机,连上网都上不了。后来她的成绩突飞猛进,并且在她身上表现出来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于是喻父喻母就又把智能手机交给了喻幼恩。 喻幼恩平时上课的时候就关机,等到放学的时候才打开。 后来,她改了作息,中午也不回家,在食堂吃完饭就直接回教室学习,不需要出校门,所以中午的时候也不开机,只有晚上上完晚自习回家的时候才开机。现在是暑假补课时期,虽然对于他们尖子班的几十个人来说,还面临着八月底的选拔考试,但是大体上还是比正常的学期要轻松那么一点点。再加上喻幼恩现在已经爬上了尖子班,不像刚刚重生回来的那段时间那么紧促,所以也就没有那么拼了。她中午的时候也就不在教室里复习看书,还是跟着自己的三个青梅竹马一起回家,因而手机也就会在中午的时候开机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上完,喻幼恩打开手机,立即显示出来一连串好几个未接电话。 来电显示来自同个人——孙晋则。 孙晋则见她不接电话,就改成了发短信,所以未读短信也是好几个。 “看样子祁彦东还真是在乎你啊,怎么,刚到1班就喜欢上了祁彦东?如愿以偿开不开心。” “我知道你是看不起我,但是你就看得起祁彦东了?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子吗?” 喻幼恩一边走出教室,一边看着这一条又一条的短信,即使是再平和的心也忍不住生起波澜。由于注意力渐渐被短信的内容吸引,所以喻幼恩的脚步也不由自主放慢了,走了好多分钟都还没有从教室门口走到楼梯口。 直到面前的手机屏幕一花,手中空空如也,喻幼恩抬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已经被别人抽走了。喻幼恩连忙抬头看过去,只见祁彦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边,他面无表情操作着她的手机。等喻幼恩反应过来要去拿回自己的手机的时候,祁彦东已经将她的手机递回她的面前,这让喻幼恩愣了一下。 一看手机屏幕,短信箱里关于孙晋则的短信都已经删掉了,她有一些未读短信还没有看完,现在也没法看了。 耳边已经传来祁彦东的声音,低沉冷静,“他发的这些短信没有看的必要,他是什么性格的人,你不了解吗?浪费时间去看这些短信,为什么不早点赶到公交车站坐上早一点的那班车回家?” 祁彦东的语气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放学高峰期楼道里的人潮拥挤之中,他的声音仿佛带着冷意。依旧是熟悉的柔和嗓音,却如此的冷硬,仿佛平和之下带着隐约的威仪,让人不敢触碰。 “你现在出去肯定只能坐上很挤的那趟公交车,如果运气差一点,你可能还会挤不上去,只能被迫乘坐下一辆。这样的话,你可能要四十分钟之后才能到家。为什么要为了这种事而耽误了自己的时间呢,喻幼恩,你是为了什么来到这个班级,就是为了放不下的曾经?” 从未见过这样的祁彦东。 重生回来之时,距离自己记忆里的祁彦东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对他仅留的印象也只是一个开朗阳光的学霸而已。但是现在在过去的时光里一点一点的接触这些过去错失的故人,她才发现,原来自己对祁彦东的了解微之甚微。 也对,祁彦东有着那样反差极大的人生经历,情商高自然毋庸置疑。所以,在面对大部分人的时候戴着这样一副面具,在面对熟悉的人的时候,又会摘下面具。如果不是重生归来有了这样的交集,可能她永远都不会知道,那个二货一般让人想揍一顿的祁彦东,其实最根本的模样是如此的让人心生臣服。 “关于孙晋则的事情,你不必在意,他给你打电话发短信也当做不知道。现在的学习是很辛苦的,稍微一点波动都可能让你浮躁起来,而内心里被压抑的东西一旦被释放了一点点,就可能让你很难再静下心来。所以,孙晋则的骚扰,你最好别有一点点好奇心。” 祁彦东在很认真的跟她说着这些事,喻幼恩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了自己的确是做错了什么。是的,她重生回来,本该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做,自己竟然开始在意起来了这些一早就丢弃的东西。孙晋则发的短信,她为什么要一字不漏的看下去啊? 喻幼恩迟疑了一下,“可是孙晋则的性格,他不会仅仅是电话短信,如果我不理会他的话,他……” 喻幼恩是明白孙晋则这个人的,毕竟是她占据了她整个青春的人,也是她日后无数个后悔的日夜里回忆起的那个人。 孙晋则对她的感情并不浅,所以即使时常跟其他女生暧昧不断,但始终不肯放下喻幼恩。 再者,孙晋则的性格有着男人十分典型的自尊感,他认定自己吃定了喻幼恩,无论他如何荒唐,喻幼恩都会卑微至极的喜欢着他,所以当这个乖乖的棋子开始跳出了他的棋局,他就反而更想操控她。 说到底,现在都还只是十多岁的人而已,可能连孙晋则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他如此地在意喻幼恩到底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独占欲。 “交给我。” 喻幼恩一愣,抬起头看着祁彦东。 祁彦东目视前方,眼底依旧是冷静,他又重复了一遍,“孙晋则交给我。” “可是这本该是我的事,不需要去浪费你的精力。” 说完这句话,并没有很快听到祁彦东的回答。半晌后,见他唇角突然扯出一点点笑容来,“似乎并不是完全不关我的事啊。” 喻幼恩慢了半拍才想起来,孙晋则发的短信内容是关于她喜欢祁彦东,祁彦东在删掉短信的时候粗粗扫一眼肯定已经看到了大概。 喻幼恩还是有点犹豫,正要说出依旧“可是”,身侧祁彦东已经扬声朝着前方喊了一声,打断了方才的话题,“昕雅,你往哪里走。” 喻幼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前方几步之遥的祁昕雅,接着又听到祁彦东淡淡地说道:“看到我了是想往哪里躲。” 祁昕雅闻言停下了脚步,脸色有些不耐烦。 喻幼恩跟着祁彦东走到祁昕雅面前,祁彦东看了看祁昕雅身边的女生,微微笑着友好地说道:“是安雅啊,今天跟昕雅一起回家吗?” 安雅?喻幼恩这才注意到祁昕雅身边的女生是安雅,她对安雅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重生回来那几天也是匆匆几眼,根本来不及记住她的模样。 安雅注意到喻幼恩看过来的目光,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躲了躲,小声回答道:“东、东哥好,我是要跟昕雅一起回去。” 祁彦东点点头,“那好,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这要是平时,就像上回那样,祁昕雅看见祁彦东跟喻幼恩走在一起,再加上安雅的反应,她肯定二话不说露出獠牙面向喻幼恩。但是祁昕雅毕竟是祁彦东的亲妹妹,哥哥如此淡然的模样明显与平常不同,她虽然平时敢跟祁彦东没大没小,但是实际上祁彦东只是脾气好而已,在根本上她还是挺怕他的。于是祁昕雅只是点点头就拉着安雅快步走开了,倒是安雅,临走前还怯怯地看了一眼喻幼恩。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是未来的路还在你的手里,做好自己现在和未来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由于喻幼恩耽误了一些时间,没能跟靳优他们几个一起回家,这会儿只好跟祁彦东同路了。 公交车上很是拥挤,喻幼恩跟祁彦东挤到了车窗旁边,空间也不得不挤得很近。 沉默了许久,喻幼恩忍不住开口说道:“我们是不是……在我初中的时候就见过?” 祁彦东一直看着窗外,闻声收回目光低头看着她,笑了一下,“我不是之前就跟你说过吗,我高一时回初中的时候就见过你。” 喻幼恩还记得祁彦东上次这么跟自己说的时候,她还以为祁彦东是回来看望老师,但是祁彦东否认了,她一直都不明白,祁彦东这样的优等生回母校除了看望老师还能干什么呢?但是现在她似乎已经能够想通了。 “那一天,你是回来打架的,是吗?” 23.第 23 章 喻幼恩的世界十分简单,简单到了近乎单调无聊的程度。 父母的严格家教和自己本身也喜欢看书的兴趣,她的世界似乎永远不会与复杂混乱的东西产生交集。也正是因为那样的世界太过纯白纯粹,所以才会使记忆之中那为数不多的交集格外明显。 某天下午放学后从书店回家的路上,途径巷子口时被意外牵扯进去的打架,惊吓之余没有敢去看一眼任何一个人的面孔,唯一剩下印象的就只有那寥寥几句带给自己安全感的话而已。 喻幼恩无法肯定地判断那个人就是祁彦东,因为她也仅仅是在祁彦东说话的声音语气中偶尔听到几分熟悉。原本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件遥远而细微的事,但是今日是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孙晋则跟祁彦东正面交锋,只不过此时的祁彦东已经不是昔日的祁彦东,这样的交锋竟然让喻幼恩忍不住想要去回忆以前的事。 “嗯,是啊。” 只见祁彦东微微笑了一下,很自然就承认了,这反倒让喻幼恩愣了一下。想起上次说起这件事的时候,祁彦东还选择避而不谈,由此可见他不是一个很愿意谈起**的人。有的人虽然看起来很随和、很容易接触,但是当你走近你就会发现,其实他的真实内心很远很远。正是基于此的认知,喻幼恩是打算慢慢来,没想到祁彦东竟然一上来就承认了,他还接着说道:“而且就是那时候第一次见到你,高中见面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你。可真让人伤心啊,因为你到现在都还没有想起来。” 之前在教学楼的时候,祁彦东不怒自威的模样让人心生畏惧与依赖,现在又开始卖萌,这还真是人格切换自如啊! 脑海里突然想起祁彦东在楼道里跟孙晋则正面相对的时候,祁彦东上一秒还是气势很足,下一秒就卖萌可耻,就在喻幼恩都看得无语的那一刹那,他一个抬眼的功夫就又充满了厉色。想到这里,喻幼恩竟然不敢嫌弃祁彦东的卖萌了,这个人分明只是一个把卖萌当做面具、实际上超级可怕的人好吗…… 喻幼恩还未想好如何做出回应,祁彦东又已经先开了口,柔和低沉的嗓音十分平和宁缓,“不过,忘了也好。” “嗯?”喻幼恩其实已经想起来了,此时听到祁彦东这么说,有些不解。 “那天的情况,肯定吓到你了,所以不记得也好,不是什么值得留念的回忆。” 那时候的确被吓得不轻,毕竟那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亲眼见到打架的情景,而且就是如此的近在眼前。可是后来,喻幼恩自己也变成了那样的人,虽然女生打架没有男生拳打脚踢那么残暴,但终究不是什么纯良之事。 可是看看祁彦东依旧如常般随和的模样,眉目间是柔和的笑意,只是眼底有着一些淡然,这让喻幼恩放弃了反驳。 喻幼恩不知道祁彦东是经历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做出如此彻底的改变,必然是有着什么至关重要的契机。即使他现在如此可以如此淡然地面对昔日的兄弟孙晋则,也可以如此淡然地谈起第一次相遇,可是这不代表他愿意提及自己的过去。 ——过去的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但是未来的路还在你的手里,做好自己现在和未来该做的事情就好了。 祁彦东是这样对她说的,但是她开始有些疑惑,这句话到底是在劝她,还是在叙述他自己。 前几天的那次考试就相当于是本次暑假补课的收尾考试了,卷子陆续下发,各科老师也开始讲评本次考试的考卷。很快,暑假考试就告一段落了。 补课的最后一天只上半天课,为了照顾市区外的学生回家方便和安全,下午就正式开始放假。 上午第四节课恰好是班主任秦老师的课,所以秦老师就留出了最后十分钟来讲一讲暑假安排。按照年级组的要求,上午第四节的最后十分钟,不管是什么课,都要让给班主任老师来交代事情。 “同学们也看到了,这个暑假给你们布置的作业不多,主要是希望靠你们自觉。你们自己的缺陷在哪里你自己最清楚,这个暑假剩下的一个月时间,就希望你们能够积极地查漏补缺。” “还有,我也看得出来你们已经很疲惫了,接下来的假期时间里,你们也要自己调节好休息时间。等开学的时候,就是真的战斗开始了,那时候可一定要有一个能跟上节奏的身体状态。” 明明身体里的自己已经不仅仅是十七岁,可是在听到这样的话时,仍然会感到热血澎湃。 喻幼恩收拾好了需要带回去的书,作业基本上都是卷子,叠在一起也就只有一本作业本那么厚,因为大部分的作业都不是书面作业。从老师布置作业也就能够看出老师的意图了,高三之前还是以打基础为主,因为等到了高三的时候,有的是时间和资源让你训练做题思维。 语文不需要带课本回去,但是需要带回去的东西有很多。 作文书需要带回去,作文素材也需要带回去。暑假的时候可以不用像上学时候一样每天都背作文素材,但是得看,不能让一个月的假期把自己的素材积累漂白成空。字音、字形、成语解释这些基础知识就可以暂时先放一放了,这些日积月累的东西可能会在一个月的假期之后放空,但是一旦开始复习,就又会很快恢复,所以干脆把这些精力省下来补一补弱科。 数学要带回去的东西就更是少了,只需要带着集题本回去就好了,因为她大部分参考书都是放在家里的书架上的。每天定时定量练题,并把经典和高频题整理收集起来,做题不是目的,通过做题弄清楚考察方式才是目的。 英语就只带着了一本单词本,这种语言类的学科靠的就是平时积累,一旦上去了就基本不会掉下来。她的英语本来就不错,所以只要继续打牢基础保持住就好。 最最最关键的就是文综三科了……虽然她的文综不是很差劲,但是你得时常巩固啊。一个月不背文综,她敢保证她开学后肯定是一问三不知。所以,即使文综的成绩还算不错,她也不得不老老实实把每科的书都带回去。 整理了一番之后,竟然有厚厚的一叠,搬起来还是有点手酸。 “恩恩,你收拾好了?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郑颐夏一边喊着,一边又蹲下去找书。 喻幼恩见郑颐夏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完,自己抱着书也累,就把书放到郑颐夏的桌子上,她则站在旁边看着。 桌面上、桌子里、地上的箱子,郑颐夏挨个挨个的找,不时看看便利贴上写的假期计划,最后终于找完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夏天的天气挺热的,空调在上午第四节课下课的时候就已经关了,这时候距离下课已经过了十多分钟,那点冷空气早就已经放完了,郑颐夏忙了一阵之后已经是热得出了不少汗。 郑颐夏拍了拍自己厚厚地一叠书,十分满足地松了口气,对喻幼恩笑道:“走。” 由于此时距离最后一节课下课已经过了十多分钟,学校里的人已经不是很多了,尤其是一些要急着坐车早点回家的县区同学,更是早早就收拾好了东西,一放学就跑了出去。 一走到学校门口的公交车站,看了一眼那挤满了人的站点,连站牌都无法靠近。喻幼恩和郑颐夏对视一眼,郑颐夏无奈说道:“我们先在学校旁边吃了午饭,我抱着书真的好累,等错过了高峰期再坐车。” “我也是这么想的……” 由于憋了一个月的补课,这时候终于放假了,所以大家急着回家嗨的心情十分热烈。公交车站空前爆满,而平时午饭时间爆满的餐馆,竟然没有多少人。 喻幼恩和郑颐夏在走进餐馆后,很顺利就找到了空余的位置,把书放下的那一瞬间,两只手立即得到了解放一般。 解放的也不仅仅是手,接下来一个月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学习还是要学习,但不需要那么拼。就如放学前秦老师说的那般,在真正的战斗到来之前,要让自己调整成最好的状态。 在等着午餐上桌之前,喻幼恩就跟郑颐夏闲聊着,一边计划着暑假怎么复习,一边商量着要去哪里玩一玩散散心,最后又扯到了学校里的趣事。 说到孙晋则听到流言后以为她跟祁彦东真的有什么这件事,喻幼恩把祁彦东给她说过的话也说给了郑颐夏听。 郑颐夏听后,眉头一皱,略显担忧,“东哥说交给他?他们不会打起来……” 喻幼恩没往这里想过,此时一听到这个说法,也是吓了一跳,“不、不会?东哥挺有分寸的一个人啊。” 沉默了几秒,郑颐夏一排桌给自己壮胆,说道:“你说得没错,毕竟东哥已经不是以前的东哥了。” 24.第 24 章 折腾到了下午一点多才回到家里,喻父已经吃完午饭去工作了,喻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电视等她回来。 忙碌了两个多月,喻幼恩打算这天下午稍微放松一下,学习任务从明天正式开始。做任何事都需要事先拟定好计划,因为不同的时期会有不同的特点,假期和上学期间的学习计划是不能完全一样的。正好,今天下午放松之余就好好把接下来半个暑假的学习计划想好。 有挺长一段时间没有上网了,倒不是因为忙起来没时间,而是因为上网也没有什么事情做,渐渐也就忘记了上网这件事。 一登上企鹅,立即弹出来一个消息,提示她是否加入了1班班群,邀请人是郑颐夏。 喻幼恩点击确定,不一会儿,群消息就闪了出来。 天下无敌巨帅徐峥:新加进来这人谁啊,是不是我们班的?不是不要乱加啊。 群名片最正常的郑颐夏:当然是我们班的,我会乱加进来吗? 天下无敌巨帅徐峥:哎呦,你群名片什么时候改成这个的?还群名片最正常,能不能不要睁眼说瞎话。 群名片最正常的郑颐夏:比起徐某人,我的群名片正常得不需要吃药。 樱桃小丹彤:……你们两个够了。刚刚进来那人呢,是不是被你们俩吓跑了。 喻幼恩去改了个群改名片,一回来就看到以上对话,头顶立即飞过一排省略号。 她在对话框里敲下回复,“我是喻幼恩。” 刚刚发送出去,就看到聊天窗口里已经又多了一条发言。 祁彦东:是喻幼恩? 喻幼恩立即又敲下回复:“是我是我,东哥猜对了。” 回复刚刚发送出去一秒钟,聊天窗口立即闪了起来。 群名片最正常的郑颐夏:给我出来说话!别看到恩恩就匿!@天下无敌巨帅徐峥 天下无敌巨帅徐峥:谁一看到喻幼恩就匿了?哥要打游戏了懂不懂! 喻幼恩又是无语了一阵,正在犹豫要不要回复说点什么,这时候消息提示有人申请加好友。打开一看,是祁彦东。 成功添加好友后,祁彦东一直没有说句什么话。最后,喻幼恩自己主动去打了个招呼,“东哥好。” 不过,久久没有收到祁彦东的回复,资料上显示的也是手机在线,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忙什么。喻幼恩见一时半会儿也得不到祁彦东的回复,况且又没有什么事找他,只是礼貌性打个招呼而已,于是她就把聊天窗口关掉了。 群里的聊天渐渐热闹了起来,不再只是郑颐夏和徐峥两个人聊天,聊的话题也早就扯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看来这个下午里大家都挺放松的。喻幼恩上网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干脆就看着群里聊天,要是有什么适合的话题,偶尔也插几句话。 正跟大家聊着这个暑假剩下的一个月的事情,消失了很久很久没有冒泡的祁彦东出现了,“八月底还有选拔考试呢,可别玩得太嗨。” 喻幼恩看了一聊天记录,祁彦东的群名片在这个群里的画风还真是一脸正直,只有简单的三个字,就是他的名字。看看群里这些人的群名片,虽然像徐峥那么中二不要脸的是少数,但总得来说并不是正常的群名片就对了。 “东哥肯定能考上。” “那是当然,东哥考不上谁还能考上啊。” 祁彦东一说话,下面很快就跟上了他的话题,可见祁彦东在这个班级里的影响力。这时候,她和祁彦东的私聊窗口也有了回复。 “抱歉,刚刚在忙,现在才看到。” 虽然祁彦东大部分时候都是智商不在线的二货模样,但是在软件聊天上看来,他似乎是十分沉着冷静的一个人,可能这就是他内心深处最根本的模样,卖萌什么的可能就只是一个表面的面具而已。 喻幼恩立即回复,“没关系的,也没什么事。” 眼睛顺便瞥了一下时间显示,玩了有一个多小时了,差不多也该收了。于是喻幼恩跟着又回复了一句,“我要下线了,东哥拜拜。” 群里那边,祁彦东依旧是在刚刚说了那一句话之后就没再说话,可能还在忙什么。私聊窗口这边,祁彦东倒是回复了,“好的。” 刚刚关掉所有窗口,祁彦东又弹了出来,“暑假别太拼,相比起养精蓄锐备战高三,选拔考试其实是次要的。” 喻幼恩在祁彦东的眼里就是一个拼命的姑娘。 自从某一天,这个人突然转变了性格,就开始进入祁彦东的视线。又或者说,那不是开始进入他的视线,而是重新回到他的视线。 初中毕业以后,他那糟糕的成绩和不良的名声,只能进入一个比较差劲的高中。然而,差劲只是相对于学习氛围来说的,如果要说其他方面,那些高中还算是不错的,因为许多学校里多多少少都有自己的人脉,依旧可以混得顺风顺水。 可是有一天,他变得连他自己都觉得恍如隔世一般。如果不是相貌相同,连他自己都要怀疑,祁彦东与祁彦东是不是只是两个名字相同的人呢? 再次作为一名高一的新生报道的时候,是来到了全市最好的高中,省上排名靠前的重点高中,他以与第一次作为高一新生时完全不同的面貌走进这个校园,也在那万众瞩目的舞台和成绩单上见到了多年前在巷子里被误牵扯进来的小姑娘。 他的新的高中生活十分顺利,成绩步步攀升,再加上高一时的课程本就不是特别难,他很快就成为了那成绩单顶端的人。连他自己都快要忘记了,他的曾经有着那样荒唐的过去,就这样本能地做着一个老师喜欢同学也喜欢的好脾气优等生。直到一件几乎轰动了整个年级的事情发生,那个老师眼里重点关注的优等生喻幼恩居然跟问题少年孙晋则在一起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在老师同学们的诧异和遗憾之后,喻幼恩步步沦陷堕落,让多少人感到惋惜和引以为戒。 要从顶端跌落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而已,可是要从底端爬起来,这该是一段多么艰难的历程。 祁彦东至今不知道喻幼恩一夕之间突然转变的理由,可是在每个清晨还弥漫着雾气的朦胧里,他就已经可以听到对面的差生班教室传来脚步声。再后来,两个月左右的时间,那个女生竟然就来到了1班。 可是来到了1班的那个喻幼恩并不是他记忆里的喻幼恩,因为熬夜拼命在她的身体上留下了太过明显的痕迹。逆袭是一件很辛苦的事,他不能更懂,所以他明白,用两个月左右的时间做到这一步,喻幼恩的确是在拼命。 这是喻幼恩自己愿意去做的事情,他没有阻止的权利,但是,他也该提醒提醒她了。 可能只是因为,来自内心里那一点点似曾相识的触动。 “好的,谢谢东哥。” 留下一个笑脸,喻幼恩的头像灰暗了下去。 事实上,喻幼恩是个很有自我想法的人,自己认定了要做的事情,不管别人如何规劝,她都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下去。 不过,祁彦东说的这句话,她还是忍不住去参考了一下。 其实祁彦东说得没错,通过选拔考试进入小尖子班的目的,无非是有一个不错的学习环境和教师资源。可是现在她已经在1班了,1班作为尖子班,学习环境和教学资源很不错了。如果留在1班的话,也能让她有一个不错的环境顺利待到高考。 她最终的目的是高考考个好成绩,上个好大学,回归自己原本的人生轨迹。经过两个多月的拼命,她的成绩是上来了,身体却透支得十分厉害。如果不好好调节的话,恐怕身体的疲惫程度会让她即使喝了咖啡也会睡着。仅仅是为了追求小尖子班的学习环境的话,似乎有点得不偿失。 再加上暑假时间可是待在家里,即使是有着再好的自我控制能力的学生,恐怕也很难坚持在家里这样舒适放松的环境里坚持高强度的自习。 思索了一番之后,喻幼恩打算跟三个青梅竹马商量了一下,最先打电话的是同为文科生的郑颐夏 。但是不知道是为什么,郑颐夏的电话并没有拨通,喻幼恩就打给了靳优。 靳优倒是很快就接通了,开了几句玩笑之后,喻幼恩开始说正题。靳优的回答是这样的:“不必兼顾每一科,把你的弱势地方补好就够了。” “那那那要是把已经懂了的东西给忘了怎么办?” “如果让你担心会忘,那说明也并没有掌握得很深刻,这样的部分也需要划进弱势部分。” 喻幼恩觉得靳优说得十分有道理,接着,她听到靳优又说道:“我是理科,可能在这些方面的学习方式有所不同,其实你应该问问颐夏。” “……打不通。” “祁彦东呢?” “……” 不好意思问。 平时面对面说话还不觉得什么,因为祁彦东看起来十分的随和,声音也是柔和沉缓。但是文字聊天的时候只能自己脑补他的语气和声音,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面对祁彦东十分有压力啊! 25.第 25 章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为了在接下来一年的高三学习中少生病多读书,喻幼恩他们四个人在靳优的响应下,开展了一次关于怎么锻炼身体、提高体质的讨论。他们四个人有一个群,群里就四个成员,四个都是管理员,这是仅仅属于他们的四个人的世界。 喻幼恩原本是打算一觉睡到早上八点,然后起床开始学习。如果不是经过祁彦东的建议,她可能还会将计划提前到每天早上七点起床。思来想去,祁彦东说的很有道理,毕竟高三的时候才是真正的战斗,可不能让自己拖着疲惫的身体去应对。最终,经过四个人的讨论,决定早上七点半在靳优家右转的小花园见。 假期正式开始的第一天,喻幼恩六点钟的时候就准时醒了。 喻幼恩计算好了时间,七点半汇合的话,她差不多七点钟起床。早饭可以先不吃,跑完步之后再去外面餐馆里吃早饭。再加上晚上十点半就睡觉,这一天的睡眠是十分足够的,身体缺乏的睡眠也可以渐渐补回来。然而,想象是很美好的,现实是很残忍的,她的身体早就已经有了生物钟规律,早上六点醒来就怎么也睡不着。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是越来越清醒,喻幼恩干脆起床不睡了。明明给自己的身体留下了充足的睡眠时间,但是身体并不珍惜,所以接下来再慢慢调整,今天早上是睡不着了…… 喻幼恩打开了房间的灯,洗漱完之后就开始找出书来背一背。 昨天下午已经拟定了大致的学习计划,每天需要完成多少任务都是规定好的,能够尽早完成当天的任务量就可以尽早放松一下。虽然她重生归来,带着上一世的遗憾和决心,但是太长时间高强度的学习毋庸置疑是一件会让人无法耐心的事,喻幼恩也想趁着这一个月的假期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 时间差不多到了七点多,喻幼恩就开始穿鞋出门了。 夏天的天亮得十分早,道路十分敞亮。喻幼恩以为自己会是第一个到的,但是到了约好的小花园,远远地就看到了站在那里的靳优。 “老靳,怎么这么早?” 靳优淡淡地说道:“离我家最近,所以来得也就早一些。况且,我今天早上很早就醒了。” “我我我也是啊!我六点就醒了,然后就再也睡不着……”喻幼恩还以为有这种情况的只是她一个人,看样子靳优也是这样,既然如此,她就放心多了。 “慢慢调整,每天按时睡按时起床就好。” 喻幼恩对于这种情况真的没有什么对付的经验,她的学霸人生终结于高一,而在高一之前,乃至高一那一年,只要你平时跟着老师的节奏认真学了,根本不需要这样熬夜拼命复习。喻幼恩这是为了尽快恢复自己的成绩,才让自己的身体的生物钟变成这样,因而遇到这样的情况确实是第一次。 七点半还没有到,唐心琳和郑颐夏都到了,可见大家都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四个人来齐之后,他们就开始绕着家属大院的道路跑。 郑颐夏说道:“我还心想我来得会比较早呢,结果我是最后一个。我今天早上六点多就醒了,又觉得不能辜负我这难得的第一个暑假补眠,所以躺尸躺到了七点。” 她说的这句话比较长,竟然还不带喘气,让喻幼恩实在是佩服,因为她即使不说话都已经很喘了。 郑颐夏就在喻幼恩旁边,听到她喘气的声音,笑道:“恩恩,你这体质不行啊,这才一圈都没跑完,你就已经喘气喘成这样了。” “……”喻幼恩除了看她一眼之后,无法做出任何回应,她实在是气不够用啊! 一圈跑完,终于绕回了起点,喻幼恩插着腰使劲儿呼吸了几大口。 许久没有锻炼身体,这种感觉真是要命了,跑步的时候简直像是要把肺给呼出来。站了一会儿,等呼吸稍微平缓了一些,他们四个才一起走出了家属大院,去对面街上的早餐店里吃点东西。 已经坐了好一会儿了,喻幼恩的呼吸才彻底正常起来。靳优开口说道:“恩恩,你的体质不行。” 喻幼恩也有些不好意思,她一捂脸,“唉,说多都是泪啊。” “体质这么差还敢那么拼命!也不怕猝死。”郑颐夏也跟着说。虽然喻幼恩的醒悟和转变让他们这三个人感到很高兴,她突飞猛进的强势回归也无法不为她开心,但是喻幼恩拼命的做法,仍然让他们三个感到心疼。 “哪里那么容易猝死……” “你没看新闻啊,昨晚上就有个报道,说是某高校的一个高中生因为熬夜学习导致猝死。”郑颐夏一边说着,一边就拿出自己的手机,“你等等啊,我把它找出来给你看看。” 喻幼恩仍然在为自己申辩,“可是咱们国家的中学生那么多,猝死的人毕竟是占少数,我可能……没那么倒霉……” 这话说得好有道理,郑颐夏一时不知道怎么反驳,逻辑正要被喻幼恩带跑的时候,在一旁的靳优淡淡开口说道:“每个中学生面临的考学压力是一样大的,我们这么多人都在这样的压力之下学习,也没见到谁猝死。可是总有那么几个人不小心离开了,这原因大部分是出在他们本身身上,身自身的体体质不够好、照顾不当等等原因就最有可能是主要原因。” 话音刚落,郑颐夏立即鼓掌,随即看向喻幼恩,“你听到没!” 恰逢此时,靳优点的面已经煮好了,于是靳优抽出筷子开始倒弄自己的早饭。面对郑颐夏十分嘚瑟的模样,喻幼恩目光一转,可怜兮兮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唐心琳,委屈道:“你看看颐夏,对人家这么凶。” 唐心琳只是轻轻笑了一下,没打算理会她们两个闹着玩。郑颐夏见唐心琳没打算出手帮喻幼恩,愈发嘚瑟起来,原本是打算说什么,瞥到了一眼手机,她刚刚是打开网页要给喻幼恩看那个新闻的,这时候新闻网页总算是打开了,她立即递给喻幼恩,说道:“好好地看看!” 手里接过郑颐夏递过来的手机,喻幼恩哭笑不得,只好挨着看下去。手机一震,顶端的提示栏里弹出新短信提示。 发件人:东哥。 喻幼恩打算把手机递回给郑颐夏,但是郑颐夏正忙着开吃自己那碗热腾腾的面,很不幸的是,她的手上粘上了油,此时正手指翘着去扯卫生纸。听到喻幼恩说的话之后,她说道:“你先看着,我等会儿回短信。” 喻幼恩觉得自己好像有必要把发件人说一下,“东哥发的,不是垃圾短信。” “什什什么!东哥!快给我看看!”郑颐夏飞快地把手上的油擦掉,接着就去拿回自己的手机。这个激烈的反应,喻幼恩和唐心琳都目瞪口呆,只有靳优依旧十分淡定。 唐心琳和喻幼恩对视一眼,然后,唐心琳小声调侃道:“不是,颐夏,你的反应有点夸张啊。” “嗯……”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戳戳戳,回答明显心不在焉。 喻幼恩和唐心琳更加目瞪口呆,喻幼恩跟着小声说道:“东哥好像的确人不错哦。” “是啊……”手指戳戳戳。 喻幼恩跟唐心琳再次对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时候,郑颐夏短信也回完了,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两个人已经憋笑憋得很辛苦,她这才想起来刚才她注意力集中在短信上时发生了什么事,她立即炸毛笑道:“你们两个够了啊!” “啧,一大早就发短信过来了。”喻幼恩说。 “啧,一收到短信就激动起来。”唐心琳说。 “老靳,你看看她们两个。”郑颐夏转头看着始终淡定的靳优。 对面的喻幼恩和唐心琳仍然在憋笑,而郑颐夏则死死盯着他,靳优无奈,筷子稍微一停,说道:“他肯借给你了?” “当然!不然我这么激动干嘛,我磨了好几天,总算是磨到了。” 靳优点点头,继续抬起筷子,“嗯,那好好吃饭。” “她们两个……” 郑颐夏的话音未落,对面已经传来唐心琳刻意打断的声音,“诶恩恩,我觉得这个很好吃啊。” “是啊,我也觉得很好吃。” 这种故意装作什么事都没有的生硬感要不要这么强烈啊!调侃完了就跑,她的青梅竹马都是些什么人 ……郑颐夏忍不住笑起来。 吃完早饭,喻幼恩他们几个要回家开始学习,郑颐夏则跟他们反方向。 “我磨了好多天,总算让东哥肯把他的笔记借我了,我现在要去拿。” 喻幼恩忍不住纳闷了一下,“你跟东哥关系不错,他笔记都不借给你吗?” “哦,他没有笔记不外借的毛病,一般人借他都会给。主要是因为那几天我熬夜太严重,上课精神不好,笔记就没做上,本来想借东哥的笔记补一补,结果东哥因为我是上课睡觉落下了课程,死活不肯借我。” 听到这里,喻幼恩不知道为什么,心小心脏抖了那么一下。 “东哥……挺不喜欢别人熬夜哦?” “那倒也不是,别人爱怎样怎样,他会尊重别人的习惯。只不过,晚上熬夜导致白天精神不好,这种主次颠倒的行为在他眼里是挺蠢的行为,他这也是让我长记性。” 26.第 26 章 暑假过得似乎比上学期间还要漫长。 面对着围绕在身边的各种诱惑,比如说电脑、智能手机、软软的床、零食,而自己又要逼着自己坐在书桌前学习,简直是一种精神上的考验。在不断地克服诱惑的情况下,这一天又一天的复习也就显得格外漫长了。 感觉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结果才只过了两天而已。这两天喻父喻母都有空,正好喻幼恩也放假在家了,喻父喻母就打算带着喻幼恩去看看喻幼恩的外公外婆。喻幼恩的外公外婆家住在乡下,开车去的话也要一个小时左右。两个老人都不愿意搬到城里去住,再加上他他们都晕车,也没法常常来城里,所以一般都是喻父喻母抽空就去乡下看看他们。喻幼恩重生回来这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一直都是在忙着备战考试,喻父喻母见她时间抓得紧,前几次回老家的时候也就没带上她,因而这还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去看看自己的外公外婆。 在喻幼恩重生前的那个年龄,她的外公外婆都已经去世,此时能够失而复得再次见到,她的内心也是难以平息。 但是悲剧往往就是这么突然,在定好时间出发的那天早上,喻幼恩起床就发现自己的身体特别沉重难受。脑袋也仿佛有千万斤重,眼皮一眨,十分烫的感觉。 喻幼恩爬起来去找温度计,腿都有点站不稳,好不容易在抽屉里找到了温度计,她立即躺回床上。把温度计放好,本来是打算等五分钟之后再看看体温的,结果没想到又睡着过去。直到等到喻母来叫喻幼恩出发了,她才猛地醒过来,一看温度计,37度! 不算特别严重的发烧,但是在喻幼恩身上表现出来的症状十分难受。又是头疼又是眼皮发烫,全身乏力不说,连咽口水都疼。 最后的结局就是,喻幼恩一个人留在家里。 原本喻母发现喻幼恩发烧之后,打算计划推后,但是发烧这事又不是一天就能好的,这计划不知道要推到什么时候去了。再加上喻幼恩又不是什么特别严重的高烧,她人也不小了,也没必要发个烧还要大人守着照顾自己。 头疼的要死,喻幼恩也实在是学不进去了,干脆躺在床上睡觉,睡醒了就玩玩手机。 1班虽然是尖子生班,但并不是书呆子班,班群里还是会有人不断冒泡出来聊天,喻幼恩有空的时候还会到群里去跟大家一起聊聊天。这个时候喻幼恩好好休息闲起来才发现,其实这个群里聊天的时候并不是特别多。喻幼恩原来那个差生班的群没有退,见群里聊得正欢,她窥屏了一会儿之后,也就跟着说了几句话。直到群里的话题变成了孙晋则,喻幼恩才关掉了对话框。 孙晋则虽然不是喻幼恩那个班的人,但终归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且人脉极广,他有点什么行动风声,自然会被大家拿出来当做话题谈论。自从在放假以前那一次之后,喻幼恩按照祁彦东的说法,没有理会他的短信和电话,她担心孙晋则会亲自来找她的情况也没有发生。祁彦东说孙晋则交给他,似乎就真的被他解决了一样。 量了几次体温,药效似乎起作用了,她的体温下降。但是到了晚上,体温又升了回来。吃了药睡了一夜,第二天白天又渐渐恢复正常,可到了晚上就会又回升。如此反复,发烧总是不肯好,把喻幼恩的心情也搅得十分糟糕。 喻父喻母从乡下老家回来之后,就带着喻幼恩去医院检查了一番,最后检查出来的结果就是,身体过度疲劳引起的体内的炎症。反正不是什么着凉引起的,这大夏天哪有那么容易着凉。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恰好看见群里都在呼叫祁彦东。这个班群虽然平时都挺热闹的,但是祁彦东倒是真的挺少冒泡,可能每个群里都有那么几个潜水的人,但是祁彦东可不同,他即使不说话,存在感也时常被人刷起来。大家知道祁彦东不怎么冒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看群里聊天,反正这会儿他也不在,大家就十分热情地刷着祁彦东的存在感。喻幼恩见着挺好玩的,也跟着队形。 “嘤嘤嘤连恩恩都不爱我了!”郑颐夏委屈地恢复着。 喻幼恩忍笑,又复制了一遍队形,附带加了一句,“不不不我还是爱你的。” 事情是这样的,本来就是一件小事,郑颐夏借到了祁彦东笔记之后在群里顺口就说到了这件事,接着跟祁彦东和郑颐夏都玩得不错的李丹彤就跳出来调侃他们两个。恰好祁彦东和郑颐夏关系好在有目共睹的,有人调侃他们两个,其他人自然而然就跟着调侃起来,都不需要商量一下的。 “以为我不看群是?” 就在大家这么瞎起哄的时候,常年潜水偶尔冒泡的祁彦东居然出现了!众人立即纷纷抛出表情包,一连串惊吓的表情飞快地刷屏。在刷屏消停下来之后,喻幼恩坐在屏幕前看着那满屏的惊吓值,整个人都要笑傻了。 过了会儿,似乎是祁彦东看完了聊天记录,点名:“喻幼恩。” 喻幼恩正在看着屏幕乐,突然蹦出来自己的名字,她吓了一跳,连忙回应着。 “你发烧了?” “是啊。” 一想到那个发烧的理由,劳累过度,简单的说就是她前段时间太拼命了。联想起祁彦东给自己的劝告,她立马就怂了。 “嗯,等着。” “哦……”哦等等!喻幼恩连忙又回了一句,“等什么?” 然后……然后就没了下文。 祁班长你别不说话,你这样让我好害怕啊! 同样在期待祁彦东下文的人可不止喻幼恩一个人,广大退散的围观群众都在等着呢。等了半天,祁彦东仍然没有给出下文,徐峥第一个沉不住气,前不久关于祁彦东和喻幼恩流言的事还是他主谋的呢,“东哥你倒是说啊,你要干嘛?” “我们东哥这么体贴,说不定是买好药让幼恩等着呢。” “说不定他们在私聊呢,咱们还是别等东哥来理我们了。” 喻幼恩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在跟祁彦东私聊,赶紧出来冒泡,“我也想知道东哥让我等着是要干嘛,我惶恐。” 群里七嘴八舌脑洞大开,设想出了nnnnn种可能性。喻幼恩越看越觉得哭笑不得,最后她自己也憋不住了,忍不住去找祁彦东私聊。 戳了头像之后,祁彦东依旧没有回复,过了一会儿,手机响了。 电话刚刚一接通就传来祁彦东那熟悉的嗓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房间和电话那头的环境太过安静,祁彦东的声音听起来格外柔和宁静,“暑假复习还好?” 如此平静缓和的语气,就像普通的聊天一样,喻幼恩也不知道自己之前到底为什么要怂,明明祁彦东一点都不可怕嘛,明明脾气是这么好的人!喻幼恩回答了一声之后,祁彦东又继续说道,“高二学的课程已经能顺利跟上老师的进度了?” “可以了。” 似乎听到一丝笑意,“那就行。” 到此为止,好像就没有更多话题延伸的意思,这反倒让喻幼恩纳闷了,难道祁彦东就是为了关心一下她的学习情况? “高三的学习任务你应该清楚的,第一轮复习的时候重点复习高一学的东西,高二学的东西会用时少一些。所以,即使高一学的东西基本上都忘记了也没关系,第一轮复习的时候还是可以跟着老师捡回来的。暑假的时候主要把高二学的东西复习好就行,不需要太过于追求提前开始复习高一的东西。”贴在耳边的声音柔和低沉,时而还能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几声奇怪的绵绵的声音,不过只是很小很小的背景音而已,立即又被祁彦东的声音遮盖过去,“所以暑假好好养身体,别再把身体拖垮了。” 喻幼恩怂了一下,“谢谢东哥的建议,我会注意的。” “这可不是建议。” “……诶?” 祁彦东的声音柔和低缓,仿佛带着沉沉的力量,“是劝告。” 不知为何,喻幼恩感到一瞬的心悸,正当她不知如何言语的时候,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惊叫,正是她刚刚隐约听到的奇怪的软绵的声音,随即听到祁彦东低笑了两声。 喻幼恩问道:“刚才那个……是什么声音?” “是我家爱丽丝在叫。” “……爱丽丝?” “我家的猫,名字是昕雅取的,她喜欢这个名字,就随她心意了。”祁彦东在说起他的猫和妹妹的时候,声音也显得更加柔和一些,仿佛已经能够看到他眼底沉淀着温柔的模样了。 “那它为什么要叫?”听起来有点像是惨叫。 “这个啊……”祁彦东停顿了一下,那低沉柔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意味深长,“因为她不听话,只好想办法让她听话一些。” 喻幼恩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方。 27.第 27 章 “哥!不准欺负爱丽丝!” 祁昕雅抱着爱丽丝走出来瞪着祁彦东。 她本来是在自己屋里写作业,门是虚掩着的,所以那白白的一团立即就冲了进来,一把扑进了她怀里。爱丽丝虽然不会说话,但是跟他们生活在一起这么久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能理解爱丽丝的情绪表达。因此,当爱丽丝喵喵呜呜地蹭着祁昕雅的时候,她就明白了什么事,于是立即抱着爱丽丝去找祁彦东。 祁彦东就在客厅里,依旧一副慵懒的模样,十分随意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放着一本杂志,他正慢慢的随意翻动着。 闻声,祁彦东抬起眼看向她,她这才发现原来祁彦东在打电话。 “我要先解决一下我家爱丽丝的问题了,下次再聊。”接着,祁彦东就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放到一边。 祁昕雅抱着一团白的爱丽丝走过来,十分气势汹汹,“哥,你欺负爱丽丝就是在欺负我!” “爱丽丝惹了事,我就该教训一下爱丽丝。”祁彦东好整以暇抬起头,面色平静,全然不同于方才打电话时的柔和友好,带着沉重的认真,让祁昕雅的心理有些发毛。祁彦东平时是不看杂志的,他之前居然在翻看着杂志,这实属不常,跟祁彦东对视了一会儿,祁昕雅目光转向了茶几上的那本杂志,待到看清之后,她整个人颤了一下。 祁昕雅的表情变化都被祁彦东了然,他依旧面色平静,只是无形之中带着威仪,让人畏惧,声音依旧是柔和低缓,“那么我的小爱丽丝,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对……对不起……” 祁彦东将杂志合起来,淡淡说道:‘‘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爸妈,但是这本杂志,你也别想要了。” 祁昕雅的成绩并不如祁彦东那么好,又因为是家里的老幺,几乎从小就是被一大家子人宠大的,祁彦东也更是对自己这个妹妹爱护有家。再加上祁家本来家境就不错,因此祁昕雅近乎是以公主的姿态长大的,她性格中的任性高傲,基本也是因此形成。家庭环境的宠溺,造成了祁昕雅对生活的享受心理,对学习的积极性也不高。如果不是家教严格,恐怕她早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差等生。 学习本来就是一件辛苦的事,大家又都是十多岁的孩子,本身自觉性就不高,因此可能大部分人的中学时代都有忍不住偷偷做与学习无关的事情的经历。就比如说,祁昕雅特别喜欢看小说,爸妈不允许她看小说之后,她就偷偷地买杂志,并且严格看管。 祁昕雅也不知道自己藏得那么好的杂志,怎么就被老哥给找到了呢…… “不要试图猜测我是怎么找到你藏的杂志,”祁彦东开口就戳中了她的内心,继续说道:“下一次被我找到的时候,我会跟爸妈说的。你要是想试试被爸妈知道会是什么后果,你大可以继续尝试一下会不会被我找到。” “……”祁昕雅翻了个白眼,这样的哥哥还能不能和谐相处了!祁昕雅暗自嘟囔了一声,“叛徒。” 客厅里很是安静,所以这句小声的嘟囔,祁彦东当然也听得见。或者是,祁昕雅就是要让他听到她骂他,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安静的地方骂出声来。 祁彦东也不生气,他轻轻笑了一下,转头看向祁昕雅,“我的小爱丽丝,我是为了你好。” 说完这句话,祁彦东就拿起手机和杂志,走回了房间。 我是为了你好。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见了,电视剧里、小说里,各种各样存在剧情的世界里似乎都能见到这句话。可是对于祁昕雅来说,第一次见到这句话,是自己对祁彦东说的。 那天的混乱与血腥,额角和侧脸的血痕与淤青,以及兀然折过来的目光,带着恨意。 他就站在她的身侧,拳心早已捏紧,却没有挪动一步。 她已经看得害怕,却只能忍着哽咽和惧意,对他说,哥,我这是为了你好。 真好,哥哥没有因此责怪她,也变成了哥哥该有的模样。可是只要一想到那天的事,她仍然心虚。 是为了你好。 为了你好啊。 好好吃药,早睡早起,坚持锻炼,作息正常。 喻幼恩的发烧已经痊愈了,学习任务也相对新松一些,这个暑假过得还是特别愉快。更让喻幼恩感到愉快的是,路雨真在喻幼恩的感染下,也开始尝试着看书学习。 “你知道,每次人家一说到你就会特别崇拜,你两个月神速进步的事简直要被说成传奇了。一听到人家说你,我自己都觉得特别骄傲,所以我觉得,我也不能输给你太多啊。”路雨真这么说着。 现在两个人是一起去同一个补课中心补习数学,每天下午都会有两个小时的时间待在一起。 祁彦东劝告她不必过多地复习高一时期的内容,但其实喻幼恩并不是很敢完全采纳。因为没有人知道她是重生而来的,可能在祁彦东的眼里,从高一下学期到现在,她只是荒废了近一年而已,再加上她高一时的成绩不错,所以要捡起来应该不会太难。但是实际上,作为一个重生的人,距离她高一学习的东西早就已经过了很多很年。其他科目的东西,她倒还可以跟着老师的复习节奏慢慢来,但是数学这种东西……她真的需要提前复习,培养出数学应有的思维能力。 “你在你们班的学习环境还好?” 喻幼恩还记得自己当初在差生班的时候,看书学习的时候,总有人多看自己两眼,也会不时有人说几句。再加上班上的风气基本上都是懒散浮躁,所以喻幼恩在那种环境下约束自律,连她自己都要佩服她的意志力了。 ‘‘不怎么样,不过我也懒得管他们。我做的事,什么时候在意别人说什么了。”路雨真十分霸气地笑了一下。 喻幼恩跟路雨真的基础不一样,喻幼恩的基础要好一些,按理说,喻幼恩不该跟路雨真是同一个老师来教的。但是对于喻幼恩来说,即使已经懂了会了的东西,再听别人讲一遍也无妨。因为她虽然懂得要稍微多一点,但还并没有达到懂了就不忘的程度。老师在讲喻幼恩已经懂了的东西的时候,她权当是巩固了。 两个月的时间神速进步,虽然如同传奇,但是速成品终究是有缺陷的。喻幼恩进步的快,漏洞也多,现在得花时间好好查漏补缺了。 也不知道路雨真是真的有了想学习的心,还是因为跟喻幼恩一起学习有点热血沸腾的干劲,总之补课数学的时候,她还蛮认真的。要是有不会做的题,她立即就问老师了,从来不给自己敷衍过去。 学习环境真的是一个蛮重要的东西,跟学习有激情有干劲的人一起学习,久而久之你自己也会充满激情与干劲。虽然路雨真表示不care别人的看法,但是环境多多少少会给她带来一些影响。 喻幼恩想起自己当初在差生班时的同桌李柯晨,他是班上为数不多几个学习比较有干劲的人了,她为了给自己在差的学习环境中创造一个相对较好的学习环境,就选择了跟李柯晨一起学习。最后,李柯晨也在她的感染下,成绩有了不小的提升。到了1班之后,很少有机会碰面了,她上网的时间也减少了许多,因此也是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也就是这个暑假以来,她的时间空闲了一些,群里聊天的时候才说过几句话。 喻幼恩向路雨真问起李柯晨的情况,路雨真说道:“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了呗,他现在的同桌也是个比较老实的姑娘,不过自从你走了以后,我们的班作业答案基本上就只有他一个人的版本了。” 听到这个,喻幼恩忍不住笑起来,还记得有一次老实讲作业的时候说全班没有一个人做对,答案只有两个版本,一个是喻幼恩版本,一个是李柯晨版本。 补课了一段时间之后,路雨真的做题正确率明显提高了,这还真是一个让人高兴的结果。 这一段时间以来的补课,路雨真跟喻幼恩聊天聊到过很多很多话题,有问过她数学题,也有谈人生从以前到现在再到未来。 喻幼恩在看到路雨真有了这么大的进步之后,问她,“有没有一个目标,要考什么大学,或者说,要考到什么分数线?” “你看看我这六科只有语文能及格的成绩,我能想考什么?” “高三这一年逆袭的黑马还是很多啊……” 喻幼恩对高三的事没有什么印象,这些全都是从老师那里听来的,老师举过很多例子,高一高二玩过去的人其实挺多的,许多人都是从高三开始认真学习。所以喻幼恩觉得,要是认真想学的话,估计也是有很大可能的。 “虽然可能我最后没有机会跟你考一样的大学,但是也不想跟你差开太多啊。”路雨真是这样说的。 28.第 28 章 暑假作业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每当到了假期快要收假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话就是问暑假作业写完没有。尤其是喻幼恩后来进入了差生班,这样的对话几乎充斥了她整个青春。其实喻幼恩本身的自律性还不错,是一个很讲究计划和规划的人,所以她早在放暑假的那天下午就规划好了每天写作业的分量,计算好什么时候能够写完作业,暑假收假的时候能够复习到什么程度。 路雨真虽然在喻幼恩的感染下开始学习,但要这么短的时间内完全转变,还是不太可能,所以路雨真的作业也是没有写完。 一大早,喻幼恩就接到了路雨真的电话,在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怀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听到手机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喻幼恩正在把要用的笔和工具准备好,放进透明袋里。暑假里,父母起床都比较晚,她今天又要早早出门,所以只好到外面去吃早饭了。 电话一接通,喻幼恩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路雨真的哀嚎,“恩恩啊!!我英语作业实在是要死了!!” “怎么这么早?” 路雨真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我整晚就没睡,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就爬起来继续战了。还有五天就开学,我的作业还有很多很多很多很多,不得不拼命赶了。”解释完了这个,路雨真继续哀嚎着,“我们的英语作业是一样的卷子!那个英语我真的看不懂,而且满卷子都是英语单词我也实在不想看,恩恩就只有你能救我了!!” “可我今天要在学校考试啊,不会带手机的。” 是的,距离开学还有五天,喻幼恩准备了一个暑假的选拔考试就是在今天开始考试。按照高考的流程来,考两天,今天上午要去考的第一场是语文。 在暑假一个月的补课期间,年级上大部分人都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但是他们1班这个尖子班却处于竞争的氛围中,就是因为这个选拔考试。正是因为有考试,所以才有学习的压力和动力。补课过后的这一个月里,喻幼恩也坚持每天早起,跟靳优他们一起跑步后就回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复习。 喻幼恩一直都有着好问的好习惯,但是问问题并不是盲目地去问别人怎么做怎么解题,而是要自己思考过后,再去请教别人方法和总结。靳优这三个青梅竹马都是年级上的佼佼者,跟她关系又是足够好,所以她要是走进了死胡同里不知道怎么走出去的时候,都会积极去找他们三个把她拉出去。一个暑假下来,查漏补缺的效果应该是非常好的。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两个月,她为了进步成效,采用的是速食的方法,实际上对知识的掌握并不牢固。而这个寒假里,虽然复习的东西还是那些,但是让知识点更加牢固了,因而也算是更加有保障了。 选拔考试,如果有幸能够进小尖子班,那是最好。 如果没有进去,目前而言,1班这个尖子班的学习氛围也已经是不错。 所以,不觉得有多么紧张,也不会有心理压力,尽力就好。 人事已尽,如今只有待天命了而已。 喻幼恩最后还是带了手机去学习,因为实在是拗不过路雨真的各种攻势,不过想想,带上手机可能确实会方便许多。把文具袋和手机装进了书包里,喻幼恩这就出门了。文科理科的选拔考试都是在同一天,所以喻幼恩跟靳优他们三个是约好了一起去的。 在公交车上,四个人都没有聊今天考试的事情,甚至唐心琳还在说她最近在看的小说,总之四个人的心态都是超级轻松的。 紧张的心情留给考试之前备考的自己,让考试那天的自己可以足够轻松从容的应对考试。“要是不会怎么办”、“要是背了又忘了怎么办”这样的问号都交给备考时的自己,而考试那天的自己,只需要想着怎么把复习好的东西都拿出来考好试就行了。 “然后呢然后呢!”郑颐夏专心听着唐心琳讲剧情,听唐心琳不讲了,她立马去问。两个人都是喜欢看小说的人。 唐心琳耸耸肩,“作者还没写完,连载中。” “……你怎么不看本完结的啊!”郑颐夏最禁不住吊胃口,“我要是看到喜欢的小说,都会收藏着,等它完了再看。” “我也不想,但是那个看起来真的非常想看,于是我就没忍住看了那么一两章,谁知道就停不下来了。” 喻幼恩以前高中的时候也特别喜欢看小说,荒废的时间里有大半是熬夜看小说,甚至后来她自己也心痒写了起来。不过由于她的文笔有限,再加上人生阅历也浅短,写出来的东西虽然有人看,但是前途不远,写着写着她自己也觉得没劲了。倒是后来,唐心琳高中毕业之后去了大学,时间精力都空闲了起来,她也开始写小说,无论是人气还是收益都赚了不少。 “哦,你把名字给我,我等它完结再看。” “死心。” “啊?” 唐心琳一脸生无可恋,“作者断更了,目测要坑。” 郑颐夏瞬间抓狂了,“那那那你还跟我讲这个剧情!” “我这已经是第n次被作者坑了!怒了我就自己写!” 喻幼恩和靳优两个不看小说的人无奈对视一眼。喻幼恩想起后来的人生,唐心琳写的小说很快就有了不小的成就,她的小说龄不低,对剧情和笔力技巧的掌握很快,再加上她本身的人生经历阅历也比较丰富,写出来的东西很容易受到欢迎。相比起喻幼恩那空洞惨白满是逻辑硬伤的小说,唐心琳笔下的世界要成熟许多。后来唐心琳的小说成功卖出了出版,再后来卖出了影视版权,她在自己本身的工作之余,也担纲了影视编剧,在她的第二条人生道路上走得越来越成功。 不过,喻幼恩一直都记得,唐心琳写小说虽然小有成就,但是一直没有把作者作为自己的第一职业,她依旧本分自己原本的职业。甚至出现在新闻媒体上的名字都是她的笔名,所以她身边的人,很少有人知道她的小说作品。 可惜的是,喻幼恩一直没有问过唐心琳为什么,因为自卑,因为自我感觉隔阂,因为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去问。现在想想,现在的她已经可以陪着他们走很远很远了。 由于参加选拔考试的人并不多,安排考场也不需要太过复杂,尤其是文科班,参考的人也就五十多个人是,所以只需要安排两个考场就好。基本上参考的人都是喻幼恩他们1班的,其他班的人只是少数,所以喻幼恩考场上的人基本上都是同班同学。 喻幼恩跟郑颐夏是同一个考场,不巧的是,徐峥也跟喻幼恩是同一个考场。进了学校之后,靳优和唐心琳同路去了另一个方向,喻幼恩就跟郑颐夏一起进考场,结果刚刚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迎面走来的徐峥。徐峥个子挺高,长得也壮实,但不是虚胖,是体型骨架比较大一些,再加上他本身性格上的高傲,总体看起来就是特别拽。也不知道是因为过了一个月暑假,他性格变得有点好了,还是因为今天心情好,徐峥见着了喻幼恩,抬起手打了个招呼才走进教室。 “我觉得……恩恩你今天可能会考得不错。”郑颐夏满脸诧异看着徐峥走进教室的背影,如是说。 喻幼恩纳闷,“为什么?” “徐峥居然跟你打招呼!你不觉得这是奇迹吗!” “……这种奇迹我并不想要好吗。” 郑颐夏摸着下巴说道:“嗯,我觉得你们俩的关系有变好的趋势。” 这还多亏了郑颐夏,暑假里群里一直都聊得挺嗨,郑颐夏和徐峥都是群里比较活跃的人。郑颐夏对徐峥的性格本来就有点意见,徐峥性格也直,所以两个人在群里聊天通常是互不相让,现在郑颐夏又多了一个喻幼恩,所以跟徐峥呛上的时候都要带上喻幼恩。所以,即使喻幼恩不跟徐峥说话,也被郑颐夏刷足了存在感,以致于一个月过去,徐峥都没有淡忘他这个几乎不怎么说话的同桌。 “聊得挺开心嘛,看起来今天的考试状态不错。” 身后传来熟悉的柔和嗓音。 喻幼恩立即听出来了这声音是谁,她下意识连忙转过身去,对方正缓缓从容地走过来,看起来十分懒散的模样,但是他眼底的笑意依旧带着沉沉的力量。 郑颐夏这才转过身来,看清楚来人,笑着打招呼说道,“东哥看起来也状态不错啊,不过好可惜不是跟东哥一个考场。” 祁彦东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站定,看了看她们两个,笑道:“怎么不进去,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就进去了,东哥加油。”郑颐夏一边说着,一边就拉起喻幼恩的手向教室里面走去。 喻幼恩回头看了一眼祁彦东,祁彦东依旧是眼睛里带着微微笑意十分温和的模样,回应着郑颐夏说的话,目光是看向她,“嗯,加油。” 29.第 29 章 喻幼恩原本是不打算带手机,她今天是来考试的,手机要放到考场前面的置物处,这样挺麻烦的。但是为了路雨真,喻幼恩只好把手机带在了身上,不过她在考试的时候是关机了放在置物处的,等到了考完再拿出来开机。 上午考的是语文,这个科目倒不是特别让人压力大,平时复习有方并且持之以恒的话,不是很容易被别人拉开差距。在尖子生之间,比拼的不是哪一科长项,而是是否所有科目都均衡高分,而语文就是最不容易拉开差距的科目了。 比较顺利地考完语文,喻幼恩去拿出手机,刚刚一打开就看到了路雨真发过来的短信。 “我现在在学校啦,等你给我作业呢qaq!” 喻幼恩笑了一下,回复了一个“考完了,马上过来。” 按照路雨真的商量计划,她在出门去考试的时候就把作业放在了包里,路雨真到学校来拿,她考完试之后就可以递给她了。 郑颐夏跟喻幼恩同一个考场,所以考完之后就过来叫喻幼恩,喻幼恩说明了一下情况,郑颐夏就说跟她一起去。想想也只能这样,反正就是把作业给路雨真而已,又不需要耽搁太久,完事后就可以跟郑颐夏一起回家了。 出了教学楼,喻幼恩找了许久,最后在下了梯步之后,远远的就听到路雨真招手叫道:“这儿呢,我在这儿!” “那个就是路雨真?我差点没认出来。”郑颐夏在一边说道。 两人过去之后,路雨真语气十分夸张,差点哭出来一般,“恩恩你简直是我的小天使!” 喻幼恩费了好大的劲才把黏在自己身上的路雨真给扯下来,“要不是看你快要开学了还差这么多作业没写完,我也不会把作业给你抄的,以后自己写。” “我不会啊,我看见英语就特别头疼……”路雨真可怜兮兮地说。 喻幼恩没理会她装可怜,“以前我也头疼呢,好好背单词。” “好的好的,我要向恩恩女神学习。” 女神是什么鬼!喻幼恩差点翻个白眼,她已经不想理这个在熟人面前特别女神经的人了。 拿到了作业,路雨真也有了闲心聊天,她看着喻幼恩旁边的郑颐夏,笑笑说道:“你是郑颐夏?” “嗯是的。” 路雨真笑道:“这大概是第一次面对面说话。” 路雨真说话挺随和的,这跟郑颐夏心中大姐头的形象不太一样。虽然路雨真也是喻幼恩的朋友,但是世界差得太远,所以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集。路雨真在学生之间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听说最多的就是她惹了什么事,甚至会有老师做反面教材。再加上郑颐夏的脑洞挺大的,因而路雨真在她心中的形象就是抽着烟不可一世特别拽的大姐大模样。这随和的对话,让郑颐夏稍微愣了一下。 正当郑颐夏愣神的时候,一团雪白蹿了过来。由于出现得太过突然,而且是直接就冲向了郑颐夏,所以郑颐夏第一反应是惊叫了一声。接着她们三个立即发现了那团雪白竟然是一只猫,小小的一只,通体白色,没有任何杂色,它在听到郑颐夏的惊叫之后就立即跑开了。随后,似乎是感觉到身后安静了下来,它跑开几步远后就停下来回头看看。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个雪球一样。 “原来是只猫啊,我们学校怎么有这么可爱的猫?”郑颐夏盯着它看,恰好它蹲在原地也看着她们三个,剔透的眼睛静静地看向她们。 “肯定是谁养的,野生哪有这样的,再说了,就算是野猫也不会在学校里啊。”路雨真也在看着那只猫,目光也没转一下,这么说着。 看了一会儿,那只猫似乎判断出了她们三个无害,迈起步子返回来向她们靠近。 郑颐夏看到它这个反应,立即笑起来,对猫说道:“对对对,过来,来我这儿。” 路雨真也是笑着看着它,“到我这儿来,到我这儿来。” 不过,估计这猫性格挺傲娇,她们俩都敞开怀抱迎接它了,结果它头一扭朝喻幼恩走过来。喻幼恩也没养过小动物,不知道怎么对待这只猫,不过这只猫确实长得很吸引人,她也很是喜欢。 眼看着白猫一步一步向喻幼恩走近,郑颐夏和路雨真都眼巴巴望着它,不过这白猫可真是高冷傲娇,看都不看她们两个一眼。 白猫走到了喻幼恩的面前,由于这只猫是别人家的,再加上她也没有养过小动物,所以就没有去抱它,就只是摸摸它而已。这只猫不仅通体雪白,它身上的毛摸起来也十分舒服,毛茸茸的,很顺。 “爱丽丝!” 就在三个人乐呵呵逗着这只猫的时候,身后有人急急叫了一声,接着白猫闻声抬头,“喵”了一声。 喻幼恩也闻声看过去,只见一个熟悉的女生快步朝着白猫跑过来,喻幼恩认出来了来人,是祁彦东的妹妹祁昕雅。 祁昕雅跑到白猫面前,把它抱起来,对它说道:“你乱跑什么啊,下次不带你出来了。” 白猫像是能够听懂她说的话一样,不太情愿地喵呜了一声。 郑颐夏是认识祁昕雅的,而且她们之间的关系比较正常,大概属于在学校里见到了会打个招呼的那种,反正不会是像喻幼恩这样被反感。 郑颐夏一脸惊喜问道:“这只猫是你的?” “是啊,我家养的猫。今天我哥来考试,我本来是想带着爱丽丝出来转转,正好我哥考完了,就过来学校跟我哥一起回去。” 猫被祁昕雅抱在怀里,十分听话的样子,剔透的眼睛慵懒半眯着,懒懒散散缩成一团雪球躺在祁昕雅的怀里。 “它的名字叫爱丽丝啊?”郑颐夏忍不住伸出手指摸摸它的脑袋,它倒是听话,不像之前那么高冷傲娇,任由郑颐夏摸。听到它的名字时,它还会小声地喵呜一下。 “是啊,我给它取的名字。” 郑颐夏还想摸一会儿,但是人家只是过来找猫的,找到了就得走,所以只好依依不舍放开了爱丽丝。 简单地道别之后,祁昕雅就抱着爱丽丝转身,喻幼恩这才注意到原来祁彦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不远处。更让喻幼恩没有想到的是,在祁昕雅抱着爱丽丝转身的一瞬间,爱丽丝看到祁彦东之后,像是受到了惊吓一般叫起来,爪子有点不安分,似乎要整个身体都麦进祁昕雅的怀里。 祁彦东本来是没有打算要走过来的,等祁昕雅找到了爱丽丝就一起回家,此时见到爱丽丝居然是这样的反应,他轻笑了一下,随即抬起脚步走了过来。眼看着祁彦东步步靠近,爱丽丝又喵呜了一声。 祁昕雅见状,摸了摸爱丽丝,对已经走到了面前的祁彦东说道:“哥,你别老是捉弄爱丽丝,你看看把爱丽丝吓的。” “嗯,把它给我。”祁彦东抱过爱丽丝,爱丽丝很不情愿的样子,像是生气了不想搭理他一般。祁彦东动作温柔地摸着爱丽丝,声音也是十分柔和,“怎么,真的生我气了?对你好的时候你不记得,就只记得我对你不好的时候。” 爱丽丝轻轻喵呜了几声,看起来稍微顺从了一些。 “东哥,你们家的猫好可爱啊。”祁彦东低笑一声,摸摸爱丽丝的脑袋,说道:“听见没,有人夸你可爱呢。” 也不知道动物是不是真的有灵性,爱丽丝竟然喵了一声表示回答。 喻幼恩突然想起来,寒假里的某一天给祁彦东打电话的时候,祁彦东提到过爱丽丝。喻幼恩一直没有去多想这件事,现在见到了爱丽丝,才发现原来爱丽丝是这么可爱的一只猫。 祁彦东把爱丽丝递给祁昕雅,对她们三个笑着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东哥。”郑颐夏立即回答。 临走前,祁彦东又嘱咐道:“下午还有数学,中午回去好好睡一觉,下午好好发挥。” 说完,祁彦东就转身去跟上祁昕雅的脚步,立即没了正行,又二兮兮叫道:“昕雅啊,你走慢点行不行,你老哥的腿跟不上啊。” 祁昕雅回头怒瞪他,目光看了一眼喻幼恩,然后继续怒瞪他,“你可以接着聊啊,我看你们能聊多久。” 接着,她又猛然转身快步走开。 听到这个对话,显而易见了,喻幼恩仍然被祁昕雅反感。更何况今天可不只是喻幼恩在这里,还有路雨真也在,她们两个都是不招她待见的人。 看着祁昕雅走远,喻幼恩问了一句,“我现在去跟安雅道歉来得及吗?” 路雨真摇摇头,“我看是来不得了,你已经得罪祁昕雅了,想对祁男神下手的可行性也比较低了。” “……”她只是说能不能不被祁昕雅反感而已,扯上人家哥哥干嘛! 郑颐夏闻言大笑起来。 喻幼恩装作听不见的样子,转身走开了。 30.第 30 章 喻幼恩记得自己在步入社会之后,迫于生活压力,她能够跟他们三个聚在一起的机会一只手都数的过来,而且还是在他们考虑到她的条件的情况下对她比较迁就。那为数不多的几次相聚里,喻幼恩曾经跟他们一起去看过关于青春主题的电影。后来那部电影的影评多数是批判,就连当时看电影的时候,靳优他们几个也是不太上心。 “我们的中学时代哪有那么多曲折坎坷啊,我现在就只记得我没日没夜地刷题和考试了。”郑颐夏当时看完就这么说着。 唐心琳也一起吐槽这部青春片的立意,靳优的话不多,不过看表情也知道他同样是这个意见。吐槽归吐槽,唐心琳还不忘调侃一下郑颐夏,“不过嘛,虽然没有那么曲折坎坷的经历,有个喜欢的人还是有的,是夏夏?” 唐心琳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眉眼还挑弄了一下,八卦意味不言而喻。 不过那时候大家都是二十多岁的人了,对于中学时期喜欢过的人和那段时光都没有了那么过于深刻的感觉,所以郑颐夏也只是干咳了几声就继续了话题。 人生很长,而经历只是一瞬间的事。喻幼恩之所以至今能够记得那天看电影时的对话,是因为那天的对话给了她太强烈的触动。说起青春,中学时期喜欢过的人只是随口一提的小事件,留给他们印象最深地是那段奋斗刻苦的时光,而喻幼恩回忆起自己的青春,满满的都是孙晋则那个人和那段爱情,这大概就是人生的差距所在。四个人难得能够聚在一起,其实他们三个时常聚,天南地北一起旅游、去彼此的省市玩,四个人凑不齐的只是她而已,她没那个经济条件,也没那个时间精力。少之又少的聚会,显得这样轻巧的谈话在她心上留下的重量格外沉重。 不过那都是从前的事了,她现在有了新的人生,也回到了该有的人生轨迹,所以也顶多是回忆起来时感慨一下。 这两天是选拔考试,步入高三之后会有更多更多的考试。喻幼恩正是因为想到接下来会面临数不完的考试,才会想起刚才那段回忆,希望自己这一次的人生能够跟他们一样,在怀念起中学时光的时候想起来的是奋斗的自己。 不过,有件事倒是遗憾,喻幼恩实在想不起来那天唐心琳调侃郑颐夏时,说的那个郑颐夏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她上一世没有好好读书之后就没再关心过除了孙晋则那个圈子以外的人和事,郑颐夏喜欢的人,肯定是郑颐夏那个圈子的人,两个圈子根本是天壤地别,所以唐心琳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她几乎没有什么印象,所以时间过了这么久之后她也不可能记得住了。虽然挺遗憾的,没有记住郑颐夏喜欢的人是谁,不过也没有什么大碍。反正在喻幼恩的记忆里,郑颐夏的恋爱对象里是没有跟高中同学的,所以那个让郑颐夏喜欢的人,可能那段喜欢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段暗恋而已。可能是不敢说,可能是不愿说,总之最后成为了掩埋在时光里的秘密。 既然是秘密,最后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事,她知不知道也无所谓了。 “好了,你们回去等开学,开学就能知道成绩了。开学没几天了,想放松一下的就尽快放松,一旦开学后到了高三可没有你们放松的时间了。” 最后一天下午考完英语,这次选拔考试也终于结束。由于这只是小规模的考试,参加考试的人算上文理科所有人也不过是二百多人而已,而且考生基本上都是尖子班的学生,所以干脆监考老师就是尖子班的班主任们。考完英语要走到讲台上拿自己的包的时候,监考老师,也就是喻幼恩他们1班的班主任秦老师一边整理着卷子一边这么说着。 郑颐夏从讲台上拿过自己的包,就抬头跟秦老师笑着说道:“老师你放心,高三的时候肯定给你长脸!” 郑颐夏的性格比较开朗活泼,跟谁都喜欢说话,成绩好也懂事,所以秦老师也挺喜欢她。秦老师听了之后也是忍不住笑了笑,“行了,你那个成绩,说不定这次考试就到小尖子班去了,我还教不到你了。” “要是我真的运气那么好能考到小尖子班去,那我在其他班也不会给你丢人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肯定不会给我丢人的,赶快回家去。” 郑颐夏跟秦老师说完话,开心笑着跳出来。喻幼恩早就已经拿着东西出来了,在教室门口等着她,本来是在跟旁边的人说话,此时见她这模样出来,忍不住打趣她,“都多大个人了,怎么走路还跳着走啊?” “这叫童心,懂不懂?”郑颐夏刚刚这么说完,目光一转,发现了站在喻幼恩旁边的人是祁彦东。她眼睛一亮,一步迈上前,“东哥,你考得怎么样啊?没有我跟你在同一个考场,发挥得好不好啊?” 这问题问的,喻幼恩差点捂胸口吐血了。 其实,郑颐夏这个人平时本来就是个活泼好动的人,在祁彦东面前更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跟祁彦东认识久了,她也变得有点跟祁彦东犯二的时候一样。在别人面前还正常点,在祁彦东面前更是容易二起来。 祁彦东刚才从考场走出来的时候,喻幼恩在考场门口等着郑颐夏,于是两个人就在走廊上碰到了。祁彦东就顺便打个招呼随便聊两句,总体上还是很正常的,结果郑颐夏这一出来,祁彦东的角色瞬间转化成了那个让喻幼恩无语且熟悉的二货。 只见祁彦东演技十分浮夸地叹气摆头,“不知道呢,没有你的幸运之光笼罩,我也有点害怕。” 郑颐夏一拍他肩膀,很讲义气一般,“别怕,我把运气分你一点了,考前我就念了好几遍祝东哥考好呢。” 祁彦东低笑一声,看着郑颐夏说道:“行了,我们还是别这样说话了,你看你们恩恩的表情。” ……两个二货要是凑在了一起,那对话简直让人无法直视。 “咳,恩恩应该早就习惯啦。”郑颐夏的视线依旧在祁彦东的身上,问他,“对了东哥,今天昕雅有没有来啊,要不要一起回家?” “昕雅今天没有来了,那就一起。” 在公交车站那里等到了理科班考场出来的靳优和唐心琳,所以五个人一起上了车。由于这个时候还是暑假,所以放学时间段的公交车也不是很挤,上去之后就有了空座可以坐。不过,虽然有空座,但只有四个,他们五个人就得有一个人站着。 喻幼恩是跟在最后上车的,所以他们前面四个上车坐下之后,喻幼恩就成了要站着的那个人。 刚刚看清楚这个现状,旁边的祁彦东就已经站了起来,与此同时,胳膊把她拉了过去。由于这个动作十分突然,再加上祁彦东完全是主动有意识地控制着这个动作,所以喻幼恩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按到座位上坐下来了。她抬头打算跟祁彦东说句什么的时候,祁彦东已经转过头去对着起身一半的靳优说道:“我这个位置离她近一些,好让一点,所以我来。” 喻幼恩无语了一下,“都是十多岁的人,有什么好让的,我站着也一样啊。” 祁彦东听到这句话只是看她一下,并未说什么,提出另一个话题,“还有两天才开学,想做什么?” 正当喻幼恩思考的时候,祁彦东又说道:“为了这个选拔考试学了一个暑假了,眼看着暑假还剩下两天,不打算稍微放过自己一次?等开学到了高三,有的你拼命的时候。” 听到祁彦东这么说,喻幼恩忍不住笑了,“我在你眼里是不是就是为了学习拼命不要命的人啊?是人谁不想玩啊,我当然也要放松一下了。选拔考试考完了,这两天的时间拿来学习也学不出什么成效来,倒不如放松一下调整心态好好备战高三呢。” 高一高二两年的学习就是为高三准备,甚至有的人高一高二时没有好好学,到了高三也能逆袭考出不错的成绩,高三的关键也正是关键在此。高三这一年是学习任务和压力最大的一年,有的人高一高二的时候学习还可以,但是到了高三之后没有及时跟上高三的状态,很快就会进入瓶颈期,甚至可能成绩一落千丈。 喻幼恩虽然已经有过一次高三的经历,但是那一年的高三经历基本上等于白搭,实际上这才是喻幼恩第一次认真地对待高三和高考。她不知道自己会不会遇到瓶颈期,也不知道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应对,不过…… “那我们明天一起去书店嘛,一起选一下开学要用的资料,我的参考书该与时俱进更新了。” 不过,她可不是一个人啊,她还有这么多的朋友和她一起奋斗努力着。 喻幼恩点头笑着,“好啊。” 31.第 31 章 几天过后,开学报道。 喻幼恩一如既往地早起,动作利落地梳洗,然后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去了学校。开学第一天主要是报道等事宜,到了晚上上晚自习的时候才开始正常的学习工作。在暑假的时候,喻幼恩就已经联系老师办理了住校。 说实话,这个城市的规模不小,每天公交车上来来往往的时间还是很多的。即使自己在公交车上可以背背单词看看书,但长期以往终究不是个好办法,再加上郑颐夏也有住校的打算,所以喻幼恩也干脆一起去申请了。 到了学校之后,喻幼恩先去把行李放进事先就安排好的寝室里。学校给喻幼恩安排的是四人间寝室,设备等等都是学校里最好的寝室类型,原本这里住的四个人中有两个人今年六月高考完就毕业走了,所以正好空出来两个床位,喻幼恩和郑颐夏就插/了/进/来。 喻幼恩和郑颐夏家住在一起,所以两家父母都商量着两个人一起搬行李去安置寝室,两家大人都没有出手帮忙。 到学校之后,从宿管阿姨那里拿到了钥匙,进了新的寝室。由于这个暑假很短,只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所以寝室里并没有很脏,两个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就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四个床位,都是上床下桌,所以也不需要商量谁睡上铺谁睡下铺了,两个人随便挑了个床位。 由于家就在本市,周末回家也方便,所以带来的东西都不多。书本大部分都是放在教室里,所以只提了一个行李箱,里面放了一下近期要穿的衣服和必备的日用品。两个人是特意来早点,方便收拾寝室,所以另外两个女生还没有来,也不知道室友是谁。不过学校安排寝室的原则是能一个班住在一起尽量一个班住在一起,所以应该也不会是陌生人。 喻幼恩郑正拿出衣架来,把衣服都挂进了衣柜里。他们这里是南方,这时候天气还是很热,所以带来的衣服都很轻薄,行李箱提起来倒也不累,衣服挂进衣柜之后还显得空荡荡的。那边,郑颐夏就说道:“我真没想到王易居然进了小尖子班,看到他的名字的时候真的超级惊讶。” “我也是,不过惊讶归惊讶,倒是能想通。” 文科班与理科班不同,一中是理科生占绝大多数,文科生本来也就只有一个尖子班,所以分出来的小尖子班也是人很少,一共只有二十个。再加上文科生的男女比例也是十分失衡,所以分出来的二十个人的小尖子班里竟然只有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是时常拿下第一名的祁彦东,这个是许多人料想之中的,就连祁彦东自己本身都没有表现出过去的担忧。不过,事实上,在喻幼恩的视野里,似乎从来没有见过祁彦东心浮气躁的时候。另一个就是徐峥了,徐峥虽然脾气不太好,人也不是很好相处,但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学习成绩的确很好,而且各科成绩很均衡稳定,他的心高气傲也正是基于成绩好。郑颐夏在知道徐峥也进了小尖子班的时候,也能想通徐峥进小尖子班是有理有据的事,但就是忍不住吐槽了。 全班十七个都是女生,只有三个男生,其中两个都是预料之中的人,而第三个叫王易的男生是在意料之外。郑颐夏和喻幼恩一起看到分班结果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王易的名字会出现在名单里。1班是个尖子生班,但是班级里也是有着本身的排名的,第一名与最后一面之间的差距虽然不像其他班那么大,但差距还是有的,起码最后几名的人看起来都是没有什么希望进小尖子班的。王易在年级上的排名倒是靠前,但是在本班里的排名就时常是倒数,谁也没有想到王易会进尖子生班。 “看来这人寒假里没少下功夫啊……”郑颐夏拿到通知的时候就感叹了这么一句。 “人前人后下功夫的人还少吗,1班最不缺的就是肯努力认真的人了。” 就算不是为了能够进小尖子班,也是为了最后的高考能够有一个好的成绩啊。 如果说王易进了小尖子班更多的是让人感到惊讶,那么喻幼恩进小尖子班,给人的感觉更多是“这姑娘算是值了”。喻幼恩的拼命是摆在人前的,无论是她的学习安排,还是她气质上表现出来的斗志,都是明眼能够看到的。就比如说以前在差生班时一直关系不错的同桌李柯晨,虽然进入尖子班之后就很少见面了,她也不怎么上网,所以平时联系的也不多,但是她经常能够想起他。因为她重生回到这个时间段,除了印象极深的那几个人,这个时间的人和事对她来说几乎是一片空白,李柯晨是为数不多让重生的她感到想亲近的。李柯晨就是受了喻幼恩的影响,听说这次期末考试考得很好,就算放在第二等级班里也是中等偏上,而且在暑假假期的补课时,各种小测验小考试中,他的成绩也表现得很好。 李柯晨一直说的是,喻幼恩的身上有一种能够看得见的正能量。 喻幼恩也不明白自己身上散发的正能量在哪,她只是不想辜负生命重来一次的幸运,不想再辜负自己,也不想再辜负自己的父母朋友。 就连祁彦东都喜欢开玩笑说她太拼命,偶尔也会很严肃地建议她适当休息一下。 因而,喻幼恩最终以最后一名闯进了小尖子班的名额,的确让人惊讶,但更多地是替她的拼命感到值得。 喻幼恩一直在想,能够进小尖子班的话,那是自己的幸运,不能进的话,也是自己尽了努力的结果,也没有什么遗憾了。可是她既然进来了,也该好好地感谢自己如此努力。 喻幼恩比郑颐夏先收拾好东西,她把蚊帐挂好,然后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歇一会儿。天气还热,寝室里只有一把吊扇,空调倒是有,但是这会儿不可能开空调,所以喻幼恩只好开着电风扇凉快凉快。寝室里没有插座之类的东西,住校生要充电用电都是带到教室里去充,而电吹风这种东西在楼下的浴室里有个小服务室,那里有公用的电吹风。 等着郑颐夏也收拾好了东西,两个人就一起出校门去买点东西,比如说盆、桶、热水瓶,这些都没有从家里带过来。两个人买好东西回寝室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来了一个姑娘,这人居然是李丹彤!李丹彤跟郑颐夏本来关系就不错,喻幼恩转进1班之后,也是跟李丹彤最先熟起来,主要是这人跟郑颐夏一样,都是个热情大方的人。 李丹彤一进来,满头都是汗,东西一放下,大大地松了口气。她抬头,一眼看到寝室里坐着的郑颐夏和喻幼恩,然后眼睛一亮,三个人异口同声惊呼。接着,郑颐夏和李丹彤两个人就互相扑了上去,在即将抱上的那一瞬间,李丹彤把郑颐夏推开,“算了算了,我现在身上都是汗。” 李丹彤坐下稍微休息了一会儿,等恢复了气息稳定,这才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的东西。她一边说道:“这学期咱们班住校的人不少啊?” “除了我和恩恩,还有谁啊?”郑颐夏倒是不知道这些。 “东哥也住校了啊,你不知道?” 听到这话,喻幼恩和郑颐夏互望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迷茫。郑颐夏确认道:“你说真的?我没听说啊。” “我也没听说,我是刚刚来的时候在男生宿舍楼下看到东哥了,跟他聊了几句才知道的。” 喻幼恩思索了一会儿,说道:“那这样的话,小尖子班二十个人都是住校生了。” 两人一愣,随即都笑了。不说还真是,本来1班大部分人都是住校生,分离出二十个人小班之后,这二十个人里也就基本上都是住校生了。毕竟一中是所重点高中,班上许多人都并非本市人,有很多人都是来自市所管辖的县区,距离家要坐长途汽车一两个小时,所以这些人就只能住校。剩下一些人,像是喻幼恩和郑颐夏这种,家就住在本市,每天上学做个几十分钟的公交车,高一高二的时候学习压力没有那么大,也不觉得麻烦,所以高三的时候才开始选择住校。 喻幼恩正静静吹着电风扇凉快凉快,耳边突然乍起郑颐夏的惊呼,“哇哇哇那我就可以经常见到东哥了!” “他是住男生宿舍啊夏夏。”喻幼恩提醒着。 “但是以后可以一起吃食堂了嘛,住校生才上的第四节晚自习也可以一起上,还可以上完晚自习一起走出教学楼!” 喻幼恩无奈摇了摇头,“夏夏,你是东哥脑残粉吗?” 还未等到郑颐夏炸毛反驳,那边李丹彤已经笑道:“什么脑残粉,我看是她少女心要炸了。” ……嗯? 脑子里灵光一闪,好像,很有道理啊。 32.第 32 章 住校生活跟走读生活完全不一样,按照一中的学习安排,住校生的晚自习要比不住校的学生多上一节。原本,高一高二的时候,住校生上完晚自习也就九点四十,到了高三之后,晚自习的时间增加,所以住校生要上到十点半才能结束了。 在喻幼恩的意识里,对于没有什么上进心的人来说,那可真是要命。可是十分让人感到意外的是,路雨真居然对此没有什么抱怨,面对喻幼恩惊讶得瞪大的眼睛,路雨真一挺胸,说道:“你那是什么眼神,都高三了好,我也觉得该学习学习了。” 在暑假里,路雨真跟着喻幼恩一起补课,偶尔也会向她汇报近期的学习成果,这些都是喻幼恩看在眼里的。路雨真或多或少也受到了她的影响,但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影响会有多大,也不知道路雨真会改变到什么样的程度。说真的,学习真的是一件很没意思的事,至少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这样,尤其是在决定逆袭的学习前期,什么都不懂,巨大的知识网络对于自己来说就像一块沉重的天空,向着自己压过来。 知识本身并不难,既然把这些知识安排在高中来学习,自然也是有着它的科学之处。没有多少人是难得一见的天才,所以,既然有人能够学好,当然人人都有学好的可能性。关键就在于有没有实现这个可能性的决心和方法。有的人无论多么努力都无法考到很好的成绩,那也许是方法不对,而有的人,或许是一开始就没有那个决心。 就好比重生之前那一世的喻幼恩,她的脑子里压根就没有要好好学习的想法,又怎么会因此而努力呢。 喻幼恩对于自己原本的高中生活其实也没有多么具体的记忆,只是模糊地记得那时候糊里糊涂地就过完了高中。最后那一年的高三,她也知道那是特别重要的一年,也跟风学了学,但是那点质量的学习根本没有什么用,所以最后也就只能考个不太好的成绩。 上一世的路雨真和喻幼恩,每天都是一起玩着,心情好就学一学。而这一世,喻幼恩的拼命和刻苦,影响着路雨真,也许路雨真的未来也会不太一样。 上完第三节晚自习,住校生继续留在教室里上晚自习,而不住校的学生就可以离开学校了。 喻幼恩他们分成小尖子班之后依然是1班,原本的1班改成了2班,两个教室挨在一起。其实学习环境和氛围还是差不多的,只不过一个班只有二十个人,气氛和竞争都会显得更浓郁一些,而且学校最好的资源也会尽量优先他们。 教室外面开始哄闹起来,不住校的学生开始陆续离开学校,在嘈杂之中还会听到有人格外突兀的笑声。但是1班教室里依然安安静静,每个人都在专注于自己的事,似乎无论外面多么吵闹都不会进入他们的耳朵一般。当然,也不是每个人都在学习,经过一天的战斗,疲惫是难免的,所以也有人稍作休息。 1班和2班两个尖子生班的人几乎都是住校生,就连为数不多的几个住校生也都在高三之后安排了住校,所以教室里没有人进出,更是闹不起来。 上完了最后一节晚自习,喻幼恩就和郑颐夏、李丹彤结伴回寝室了。刚刚走出教室,喻幼恩听到有人叫自己,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头看看对方是谁,对方已经快步走到了喻幼恩面前。 定睛一看,喻幼恩差点没有认出来,愣了一下才说道:“李柯晨?” 李柯晨笑道:“是我啊,好久没见了,认不出我来了?” 喻幼恩刚想说的确好久没见了,但是仔细一想,好像距离期末考试至今也就两个月左右的时间,似乎也不是很久。只不过这一段时间的人生跨度很大,学习起来也容不得想别的事,所以恍惚竟然是很久很久。喻幼恩笑了笑,“脑子有点没反应过来而已。我听说你被调到第二等级班级了,恭喜啊。” “我也要恭喜你啊,进了小尖子班。” 原本的1班幼五十多个人,分出去的小尖子班二十个人基本上都是来自1班,所以1班的人数就减少了。但是为了保持1班原本的规模,就从第二等级班里调了三十多个人进尖子班,依次补上,李柯晨的成绩不错,进步很大,学习也踏实,因而理所应当补进了第二等级班。 这对李柯晨来说是件好事,李柯晨肯学,即使在当初差生班那样的环境下,李柯晨依旧有着一颗想学习的心。只不过没有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他感受不到那种切身的竞争,没有过多的压力和紧迫感,因而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动力。如果进了第二等级班,也许在一开始会让他感到不适应和焦虑,但是长此以往,李柯晨会有很大的提升。 郑颐夏和李丹彤在前面走着,这会儿注意到了突然出现的李柯晨,听到了两个人的对话之后,郑颐夏看了看李柯晨,说道:“你就是恩恩说的那个以前在27班时的革命战友?” 27班就是喻幼恩原本所在的差生班,喻幼恩向郑颐夏他们三个提起李柯晨的时候,说过的最多的形容词就是革命战友。不过这个词可没有跟李柯晨说过,所以李柯晨在听到这话的时候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他忍不住笑起来,“说得还真没错,的确挺像革命战友的。” 郑颐夏性格比较开朗,见对方也是个好交谈的人,她也放松下来继续对话,“恩恩说要是没有你的话,她可能也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成果了,所以我一直在想,恩恩的革命战友到底是什么样儿啊。今天总算是见着了。” “哪里是没有我就不会有今天的成果,应该是反过来说才对。” “是互相影响了彼此,”喻幼恩打断了反过来反过去的说法,对李柯晨笑了笑,“所以我才说是革命战友啊。” 李柯晨看起来似乎有些微微地不解,“我没有帮到你什么啊。” 还不等喻幼恩和郑颐夏继续跟他聊什么,前面李丹彤已经催起来了,“你们两个继续磨蹭,等会儿回寝室抢热水抢洗漱台有你们浪费时间的。” 郑颐夏一听,立马想起来了,现在可是住校生了。刚刚住校进来那天,李丹彤就跟她们两个讲过住校攻略,由于大家都是同一个时间结束晚自习,所以在那个时间段里公共设施都是爆满,不快点赶回去的话,就只有等人都回来了的时候排队了。 她们是四人间还好,不用抢浴室,寝室里就四个人,就算排队也不用等太久。可是洗漱台那可不是独立配置的,郑颐夏还打算今天晚上洗衣服呢,等会儿人多了可就连个水龙头都抢不到了。 经过李丹彤的提醒,郑颐夏赶紧拉起喻幼恩准备冲刺回去,喻幼恩只好匆匆地跟李柯晨告个别,“下次再聊,学习加油哦。” “原来你以前跟喻幼恩是同桌吗?”身后响起一道柔和低沉的声音。 李柯晨回头,见是祁彦东,点了点头,“一起回寝室吗?” “走。” 文科生的男生比较少,所以很难把寝室完整地凑成一个班的人,尤其是祁彦东和李柯晨这种后来安排进来的人,自然是哪里有空位就安排在哪里。李柯晨也没有想到,进寝室的时候,居然看到自己的室友之一是祁彦东。 李柯晨回忆起跟喻幼恩同桌的那段时间,似乎都是喻幼恩在给自己提意见,也是喻幼恩身上的能量让他受到鼓舞。他给过喻幼恩什么,他是真的不知道。 思及此处,突然听到身侧的祁彦东淡淡说道:“在想喻幼恩?” 把李柯晨吓了一跳,一时忘了怎么回应。祁彦东在他心里本来就是十分遥远的存在,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性格也比较腼腆,所以即使现在成了室友,但是相处还不长,他也还是没法很自然地跟祁彦东交流。 “喻幼恩很努力,对不对?” “嗯,”只说一个字好像不太好,李柯晨又说了一句,“我就是被她的努力感染了。” 祁彦东的声音一直都是低沉柔和,此时似乎可闻笑意,“我都快要忘记以前的喻幼恩是什么样子的了。” 喻幼恩这个名字一直都在他的视野里,她一直都站在瞩目的地方,可是渐渐地她消失在了他的视野里,以堕落之名。除了遗憾和惋惜,就这样渐渐忘记了这个离开了他视野的一个人。可是有一天,忘记了是哪样的一天,喻幼恩带着她原本的光芒回来了。 不对,确切的说,是比以前更加耀眼的光芒。 不容忽视地回到了所有人的视野里。 在那之前的喻幼恩是什么样子,他似乎已经没有多少印象,脑子里和眼睛里能够看到的喻幼恩都是那个无论什么时候都充满能量的人。 就连说话时的眼睛,也是生机勃勃的样子。 33.第 33 章 住校生活要简单许多,每天的生活就是三点一线,除了教室、食堂、寝室和厕所,其他的地方几乎没有去过。 喻幼恩原本的日常生活是早上六点就起床,因为从家里坐公交车到学校要二十分钟左右。晚上复习到很晚,早上又要六点起床,睡眠明显地不足,而现在把早上坐公交车的时间给去掉了,就可以每天早上多睡二十分钟。二十分钟虽然不是很长,但是对于一个高三生来说,简直就像补药一样。 原本是早上六点二十起床,收拾收拾后就去食堂吃个早饭,差不多七点就能到教室开始上早自习。如果动作稍微利索一点的话,甚至可以七点之前就到教室。但是人都是有惰性的,尤其是睡眠不足的时候,总是想拖几分钟再起床。每天多拖个五分钟,几天过后就变成了六点四十再其次。匆匆忙忙赶到教室之后,已经是七点过了,班上本来就只有二十个人,人数很少,所以到教室之后几乎都是来齐了,顿时一种惭愧感油然而生。 由于喻幼恩的寝室是四人间,所以是上床下桌的设施配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书桌。现在是九月份,天气还没有开始冷,所以大家也就没有到床铺上去学习,看书都是坐在书桌前。 从教室回来之后差不多一个小时的时间,该洗衣服的也洗完了,洗漱的也洗完了,四个人都开始拿出自己的书本打算进行今天的加餐复习。 郑颐夏一边拿书,一边就叹气说道:“我觉得我们明天不能再这样了,全班就我们寝室去的最晚。” 李丹彤哀嚎一声,“简直太堕落了,其实我每天六点十分的时候就醒了,但就是赖着不想起。” “谁不是这样的。”另一个室友刘雪娜说道。 沉默了一秒,郑颐夏把头埋了下去,“我就不是……闹钟都叫不醒我。” 一直在默默听着、没有说话的喻幼恩恍然大悟,回头看向郑颐夏,“原来每天早上那个叫个不停都没人关的闹钟是你的啊?” 李丹彤和刘雪娜互望一眼,在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共同的迷茫,随后是李丹彤忍不住开口说道:“早上……有闹钟响啊?” 郑颐夏感觉自己的头顶上飞过去一串省略号,她很无语,“你还好意思说你每天早上六点十分就醒了,我那个闹钟是六点二十的,你居然都没听到。” “呃……我是醒了之后又睡过去了。” 喻幼恩现在的成绩上个本科是完全没问题了,确切的说,既然连小尖子班都能进了,那么考个一本的大学也是不在话下。可是学校既然把二十个人单独划分出来,用最好的教学资源进行教育,这又是个重点高中,所以无论是学校的目标还是喻幼恩个人的目标,都应该是冲着名校去的。 刚刚重生回来的那两个月用速成的方法把成绩赶了上来,暑假的时候又经过补课和自习,高一高二学的所有内容都能弄懂大概。现在反而可以稍微轻松一些了,高三的上学期基本上是在进行第一轮复习,把高一高二学过的内容从头开始拉通来学一遍。虽然说半年的时间复习两年学习的东西,但是这些知识都是会的,所以进度学起来也不是压力很大。像是之前那样每天一两点才睡觉的情况,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每天十二点左右就开始睡觉,第二天六点多起床,六个小时的睡眠应该是够的。 手机一震。 喻幼恩拿起手机,是条短信,发件人是路雨真。 “作业好多我要疯了,不仅多,我还都不怎么会,想赶也没法赶,结果我现在都还没有写完。” 喻幼恩忍不住笑了一下,回复过去,“那也得自己做啊,要是实在做不完的话你就抄,事后记得自己补回来。” “我正在抄呢,但是我发现就算抄也得抄到十二点过……” “作业有这么多吗?” 喻幼恩正想感叹一下高三之后的作业反而比高二的时候少,因为学习的进度不是很快即使高一高二的时候基础比较薄弱的人也可以在第一轮复习中打好基础,所以老师布置的作业都不会很多。不过,以前很难六科都一起布置作业,尤其是文综三科,几乎都是没有作业的,但是现在高三之后几乎每天都是六科都有作业。喻幼恩差不多在第三节晚自习的时候就能把所有作业写完,剩下的第四节晚自习和晚自习之后回寝室的时间就可以好好自习了。 看了路雨真这情况,估计是她不会做的作业比较多,她又下定决心打算好好学习,所以也开始不再怎么抄作业,因此才影响了写作业的进度。 喻幼恩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复习。 手机又震了起来,“我把今晚的作业发了张图给你,你上微信看一下。” 看到了路雨真他们那个班的作业,喻幼恩自己都忍不住咋舌,这还真的不怪路雨真写作业效率低,这作业实在是太多了? “不是说抄都抄不完了吗,赶快写作业,我也要继续复习了。” 刚刚把短信发出去,顺便看了看时间。郑颐夏那边就已经干咳起来,接着,郑颐夏说道:“那个谁谁谁,好好复习,手里拿着手机干什么呢。” 喻幼恩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一边,这才转头对郑颐夏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夏大人原谅我,我这就接着好好复习。” 差不多十二点多,喻幼恩今天的学习任务也完成了。书桌墙上贴着喻幼恩自制的阶段性学习计划,每天完成一项就在日期下面打个勾,今天是所有的勾都打上了,这也就可以圆满地睡觉了。 喻幼恩换好衣服爬上/床铺的时候,刘雪娜还开着小台灯,另外两个人也陆续爬上床/铺了。对面床位的是李丹彤,她刚刚盖上小薄被,笑道:“今天恩恩睡得这么早啊。” “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住校之后不是一直都睡得挺早的吗?” “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东哥说的。”李丹彤立即举手以证清白。 喻幼恩笑了一下,摆明不想跟她在这方面瞎扯。 李丹彤见喻幼恩不信,嘿嘿一笑,“原话,我发誓,这是东哥的原话。” 喻幼恩把薄被打开,躺下,瞥了对床的李丹彤一眼,不过由于此时已经熄灯了,整个寝室里只有刘雪娜的台灯和门外的楼道灯光,所以视线很是昏暗,“我的位置离东哥不远,我怎么不知道有这个原话。” 喻幼恩觉得自己拼命的印象可能一时半会儿是消除不掉了。 1班这些人说起喻幼恩是个拼命的人,虽然是开玩笑,但基本上都是带着褒义和赞赏的成分。两个月的时间从差生班逆袭到了尖子生班,又用了暑假两个月的时间拿到了小尖子班的名额,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件让人佩服的事。说喻幼恩拼命,也是在赞赏喻幼恩的努力和决心。 但是自从暑假的时候,被祁彦东带着教训意味的调侃她太过拼命之后,这事就变成了带着点八卦的意味。喻幼恩对此很是无语,她的上一世是因为早恋而堕入深渊,这一世重生归来,当然是不愿意多去想一分一毫关于恋爱的事。但是,她好歹也是活了二十多年的人,经历过的太多的人情世故之后,即使现在的自己也只是个高中生,但是面对这些同学的时候偶然也会忍不住以大人的身份去看。因而,他们愿意八卦啊闲聊啊也随他们去了,就当是小孩子说着好玩,反正她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之前跟徐峥同桌的时候,徐峥那熊孩子也没少拿祁彦东跟她调侃,估计就是徐峥弄出来的动静太大了,所以大家都渐渐喜欢开他们两个的玩笑。喻幼恩是心态比较平稳,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祁彦东虽然是个二货,但是心思也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些,因此两个当事人都只是笑笑,随他们玩去。 “今天我们寝室不是去的最晚吗,东哥就问我们几个怎么回事,我就说其实我们睡得挺早的。东哥他就笑了一下,说原来你也睡得这么早啊。” 李丹彤把这事说完,叹了口气,“可惜了夏夏和娜娜都没坐我们这一片,不然我可是有证人可以证明的。” “不不不,我可以证明。”刘雪娜也是复习完了,正收拾着东西,拿着小台灯照着亮上了床,一边说道:“咱们班就二十个人,说句话能有多远。恩恩,我可听到了啊,我作证。” 得到了证人的证明,李丹彤揶揄起来更加得力,“你看我说是,人家娜娜都听见了。” 喻幼恩无语,懒得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正好反应过来从方才开始就没参与这个话题的郑颐夏,问道:“夏夏你睡了吗?” 郑颐夏一直都默默听着她们刚才的聊天,没有回应也没有睡,听到喻幼恩叫她才像是回过神来一样,应道:“准备睡了,明天一定要早起哦。” 34.第 34 章 进入高三之后,学校作息也变得可怕起来。 不仅晚自习的时间加长了,周末的学习时间也增多了。原本的学习安排是周一到周六上课,起码周日一天可以休息休息,但是现在就连周日上午也要来学校了。 喻幼恩他们这两个尖子生班倒是无所谓,大家的自觉性都比较高,就算没有学校的安排,他们也会自己在去教室里复习。不过,对于其他大部分人来说,这真的是一个需要好好适应的过程。喻幼恩一直以为,全校的高三都是一样,周一到周六上课,新增的周日上午拿来自习,但是听了李柯晨和路雨真的话之后才知道,只有尖子班才是周日上午上自习,其他班都是上课。 ……大概是老师怕第二等级和第三等级班的学生自觉性不高,要是放任他们自习,说不定看着看着书就走神了。 周日上午上完自习,只有下午半天的时间,因为晚上六点就要回来上晚自习了。 喻幼恩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去玩想去嗨的意愿,郑颐夏想了想,也觉得没有什么出门的必要,所以两个人吃了午饭回来就一直躺在床上。李丹彤和刘雪娜两个人约好了周日下午要去买衣服,因为她们两个的家都不在市区里,所以衣服也就不方便拿,干脆就没带多少衣服来学校,需要穿的时候再买。 累了一个周,每天都只有六个小时的睡眠,如果不趁着周日的时候赶紧补觉,估计下周更是困倦不已。难得可以玩玩手机上上网的下午,喻幼恩和郑颐夏爬上/床就开始睡,一觉睡到了三点多,还是因为太热被热醒了,不然可能还会继续睡下去。 正好这时候出去买衣服的两个人也回来了,喻幼恩和郑颐夏就干脆坐了起来,从床/上爬下来坐着。现在天气还是比较热,多睡一会儿就出了一身的汗。坐在下面吃着电风扇,一起谈论着刘雪娜和李丹彤刚刚买回来的衣服,不一会儿就到了五点钟。 四个人打算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然后一起去教室上晚自习,这周的周末就算过了。 周末的食堂并没有很多人,除了少量住校生外,很多人都是在家里吃完饭再来学校的。所以喻幼恩她们四个一进食堂,立马就看到了祁彦东和李柯晨。 喻幼恩跟李柯晨比较熟悉了,再加上难得一见,所以第一眼看到的是李柯晨。看到李柯晨之后,喻幼恩两步就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因为李柯晨的身高不是很高,不像祁彦东那样有一米八的个子,所以拍李柯晨的肩膀也不费劲。李柯晨回过头来的一瞬间,喻幼恩扯出一个鬼脸,把李柯晨看得愣了一下。李柯晨还未回过神来,喻幼恩身侧的郑颐夏倒是先惊喜地叫出声来,“这么巧啊东哥,在食堂碰到你了。” 闻声,喻幼恩这才注意到李柯晨身边站着的这个人是祁彦东。 “嗯是啊,真巧。”回应着郑颐夏,祁彦东目光转过来看向一脸恍然大悟的喻幼恩,好看的眼睛里漾着笑意,语气含笑,带着些许玩笑般的取笑的意味,“怎么,你是刚刚才发现我的吗?” “呃……我是没想到你和李柯晨在一起,”喻幼恩看向李柯晨,“你们认识?” 祁彦东郑颐夏她们三个拉住了,祁彦东在班上可是人缘超级好的。喻幼恩就跟李柯晨一起走到他们四个身后,看了看祁彦东耐心跟三个人聊天的模样,听到身侧的李柯晨如是说着:“嗯,忘记跟你说了,我跟东哥是室友。” ……室、室友! 见喻幼恩没有言语,李柯晨有些纳闷,“怎么了?” “太惊讶了,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室友。不过既然室友说东哥的话,这可让你赚到了,平时要好好跟着东哥学啊。”喻幼恩鼓励地拍了拍李柯晨的肩膀。 这拍肩膀鼓励李柯晨的手还没有放下去,走在他们两个前面的祁彦东已经闻声回过头来,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着笑意,“在说我什么?” 食堂里的人不多,六个人的距离也不算远,所以喻幼恩说到祁彦东的名字,他也就听见了。 “我跟李柯晨说话呢,我刚刚才知道你们是室友。” 打好饭,六个人就坐在一起吃饭。 李柯晨最先吃完,他吃完就准备站起身来走了,收拾着自己的餐盘,说道:“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喻幼恩抬头看他,“什么事啊这么急?” 说到这个,李柯晨的脸微微垮了下来,“别说了,我作业都还没有写完,今天晚自习就要交,我得赶紧到教室去写。” 提到作业,喻幼恩想起来今天下午睡醒之后,由于躺着比较舒服,喻幼恩醒了就干脆一直躺在床上玩手机,看到好友动态里,路雨真在中午的时候发的一条说说, “星期天上午要上课就算了,晚上要上晚自习,就半天的时间居然还布置了作业!我觉得我可能要猝死了。” 听到李柯晨说的这句话,喻幼恩也突然想起来了,她稍微直了直身体,正想问郑颐夏他们班有没有布置作业。她上午上完自习就收拾好东西跟等着郑颐夏一起回寝室了,根本没有去看后黑板上有没有布置作业。结果话还没有问出口,坐在喻幼恩对面的祁彦东已经开口,淡淡说道:“不用担心,我们班没有作业。” 郑颐夏原本是安静吃饭,突然听到祁彦东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话,抬头看向祁彦东,却发现祁彦东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任何人,依旧在吃着自己的饭。那么刚刚他是在跟谁说话啊…… “放心,我们班的周末应该是不会布置作业的。” 郑颐夏好奇了,“这是为什么啊?” “苏老师是个带过很多届尖子生班的老师,看看她的教学风格就知道了。尖子生班的学生自觉性都比较好,而且比老师更容易发现自己的缺陷在哪里,所以苏老师一向更习惯把时间交给学生,让他们自己查漏补缺,统一的布置大量作业反而没有什么针对性。” “哦,那难怪了除了我们两个尖子生班,其他班的平时作业也是多到爆。” \”岂止是多,而且很压抑。\”刘雪娜开口,“他们哪像我们班,每周周日回去上晚自习的时候还能唱半个小时的歌?” 郑颐夏闻言忍不住笑起来,那笑容带着点得意的意思,“那是我们苏老师的点子,前几周还只是我们班和隔壁2班唱歌,你看现在唱歌的班多起来了。我上次在大家唱歌的时候去上了个厕所,整个楼层都是歌声,那氛围简直了。” 说起唱歌这事,喻幼恩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上一世她在差生班的时候,周日晚上回来上晚自习前那半个小时,老是听到有的班在一起大声唱歌。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他们班上一直在上晚自习。 第一周唱歌的时候,喻幼恩还疑惑怎么星期天晚上的晚自习都开着投影仪,,还以为是哪个老师要急着讲课。结果不多一会儿就看到班主任苏老师跟班长祁彦东商量了会儿什么,祁彦东一边开着音乐播放器,苏老师一边就给大家解释着:“以后我们星期天晚自习前半个小时就一起唱唱歌,高三压力大,珍惜这半个小时,有什么压力好好释放一下。我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唱什么,这事就给祁班长负责了,你们要点歌跟他说。” 现在再回想起上一世在差生班的时候,周日晚自习前半个小时唱歌的事成为整个年级的传统,就连隔壁班那个同样是差生班的班级都唱得挺嗨,但是始终没有喻幼恩他们班什么事。那时候班上有些比较活跃的人还跟老师反抗起义,现在自己想起那段时光,班风和学风那么差,连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要求老师同意。 别人唱歌是为了释放心里的压力,对于那时候的他们来说……有压力吗?有的只是凑热闹。 目前正处于第一轮复习阶段,目标的重点应该放在打牢基础上。就算高一高二有好好学的人,到了高三估计也会有许多遗忘,高三的第一轮复习就相当于把高一高二学过的东西重新学一遍。 老师在课上就强调过很多遍,这一轮复习是第一轮复习,可能也是最后一次这么系统详细地复习了。后面还有第二轮第三轮甚至第四轮,但都是挑重点讲。 针对第一轮复习的特点,喻幼恩也就没有采用速成的学习方法,而是一步一脚印、十分踏实地跟着老师复习的进步学习。每天写完作业之后的自主复习时,她也是花时间在巩固今天所学知识上,到了周末可以自习的时候,就把这一周所学的东西一起系统地复习一遍。 现在是高三的初始阶段,学习的节奏还不是特别快,喻幼恩也就没有再像重生之初那么拼。到了周末晚自习前要唱歌的时候,喻幼恩都是扯开了嗓子去唱。喻幼恩寝室四个人都是性格比较放得开的人,一开始,喻幼恩还以为刘雪娜是比较文静的人,结果熟起来才发现都是装的!到了唱歌的时间,喻幼恩她们四个就像是霸占了这个班的高音区一样。本来其他人还有点不好意思唱,后来为了压倒她们四个的歌声,到了这个时候就开始纷纷扯着嗓子唱。 五个人一起到了教室,班上就二十个人,说来早了也不算早,说来晚了也看不出来。喻幼恩寝室里的四个人里只有李丹彤的位置是挨着祁彦东的,但是班上人少,所以就算是隔着最远的距离也算不上多远。 祁彦东一来教室就开始去开投影仪,底下就有人开始叫道:“东哥,今天唱个《天路》,颐夏说她们寝室要让我们看到她们的实力。” 喻幼恩坐在前排,离讲台上弄投影仪的祁彦东比较近,见祁彦东眼睛抬起来望向他们,她立即举手以证清白,“我可什么都不知道,拒绝被代表。” 郑颐夏在后面反驳着:“谁说要唱《天路》了,那可不是我们这个年代的好吗,我们寝室四个都还是小姑娘呢。” “扯什么扯,多大人了还小姑娘。” 听了会儿,喻幼恩听着这声音和语气十分耳熟,回头一看,果然是徐峥那个熊孩子!喻幼恩转头对祁彦东说,“东哥,我投一票唱《天路》。” 一个晃神,只见郑颐夏已经跑上讲台了。祁彦东一米八多的个子,郑颐夏站在他的旁边居然有着一个很萌的身高差。 此时班上的气氛比较活跃,祁彦东为了能够听清楚郑颐夏说的话,微微俯下/身体,低垂目光的眼睛和唇角的柔和都显示着耐心。 大概……郑颐夏的确是喜欢祁彦东的?喻幼恩不知道为什么上一世的郑颐夏没有跟祁彦东在一起,仔细想想,郑颐夏似乎并没有恋爱的经历,就算喜欢祁彦东也不太会表达,可能熬到最后不再喜欢祁彦东的时候也只是一段从未说出来的暗恋。不过,换个角度想想,高中时的恋爱就算在一起了也很难有什么结果。可能的确存在成功的例子,但是就她自己的经历来看,她是不太相信高中时代的恋爱了。 如果……如果郑颐夏真的喜欢的话,或许可以帮她一把? 35.第 35 章 每天都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每一天都仿佛只是前一天的复制粘贴,就连同学间的对话日常都似乎是一模一样。 生活节奏紧凑而单调,显得这样的日子仿佛没有尽头,但是一晃眼就会又到了周末,接着又开始下一个星期。偶然间回过头去一看才猛然发现,原来一个月的时间只是转瞬即逝。 九月一晃眼就过去了,十月份的国庆长假对于高三生来说更是变成了一个连小学生的周末都不如的短假期。国庆长假缩短成了两天半也就算了,关键是全市第一次诊断性统考的日期就定在国庆回来后的一个星期,让人连这两天半都不敢放松。 人是会在辛苦中慢慢习惯的,没有经历艰辛,或许你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可以这样坚持。听到老师说国庆长假只有两天半的时候,大多数人的反应很是平淡,似乎觉得这样才是正常的。 喻幼恩班上二十个人都是住校生,只有几个人的家住在本市市区,不过大家都没有要回家的打算。毕竟假期不长,再加上回家之后也没有什么心思写作业,可能回到家里稍微一放松就会被别人甩开一段进度。 国庆节放假那天早上早自习的最后十分钟,祁彦东走上了讲台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一般这种情况下就是班主任有什么事情需要代为转达了。 班上人少,所以祁彦东站在讲台上说话也不需要很大声,安静下来之后都可以听得到。祁彦东低沉的嗓音带着温和,“苏老师需要统计一下,国庆假期有人要回家吗?要回家的举个手。家住在市区的就不用举手了。” 喻幼恩坐在前排,为了看一下结果是否与自己猜测的相符,她就回头看了一下。果然,全班二十个人没有一个人举手。 “那这样正好,苏老师本来还准备了很多话让我代为传达,他也不是很希望大家在国庆节的时候回家。不过既然都不回家的话,这一环节也可以省了。”祁彦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早自习结束还有两分钟。早自习结束后五分钟就是上午第一节课上课,所以这些事得尽快。祁彦东接着说道:“苏老师估计有的同学在这两天可能会想到教室里来学习,所以这两天我都会按照正常上课的作息到教室里来开门,想到教室里来学习的同学不用去找苏老师要钥匙了,直接就来就可以。” 祁彦东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柔和,他望着大家,唇角也有着温和的笑意,“那么大家现在有什么问题吗?” “有。”身后传来郑颐夏的声音。 喻幼恩暗自觉得有些好笑,总觉得郑颐夏又要说出什么逗笑的话出来,她在面对祁彦东的时候总是显得比任何时候都二。 果然,在祁彦东目光望向郑颐夏之后,郑颐夏故作十分担忧的模样问道:“假如你睡过头了或者怎样怎样,迟到了怎么办?” 这时候苏老师不在,祁彦东的性格又比较随和,所以气氛还是比较轻松的。再说了,班上就二十个人,圈子也不大,转个头就是彼此,大家都比较熟悉,这些玩笑话也就比较放得开。放在以前没有分出小尖子班时,那班上有五十多个人,郑颐夏就没敢这么多玩笑。 不过,面对郑颐夏故意刁难的玩笑和其他人的跟风,祁彦东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缓声说道:“那就给我打电话,你们知道我手机号的?” 说完这句,祁彦东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到了早自习结束的时间了,“今天早自习差不多就到这儿了,要去厕所的快点去,想趁机补会儿眠的可能就来不及了,准备准备上第一节课。” 喻幼恩班上二十个人是分成五列,每列四个人,每个人都是单人单桌,没有同桌。喻幼恩和祁彦东都是坐在第一排,因而在祁彦东走下讲台走回座位之前,喻幼恩就赶紧叫住了祁彦东。声音不大,不过教室里不是很闹,所以祁彦东也就闻声走了过来。 “今天下午就可以来了?”喻幼恩问的是国庆假期到教室里来学习的事。 国庆假期是两天半,今天上完课就开始了假期,喻幼恩不知道苏老师的意思是从明天开始的整天算起,还是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算起。 听到喻幼恩的问话,不知为何,祁彦东的笑容加深,“是,今天下午就可以到教室里来学习了。” 毫无预兆的,喻幼恩回想起刚刚放暑假的时候,高强度赶进度紧绷了三个月的身体突然放松下来竟然感冒发烧了,还被祁彦东严厉地告诫。不对,也不能算是严厉,其实祁彦东说话一直都是温和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会留下严厉的印象。自己在祁彦东心中的印象估计一直就是个拼命的姑娘,不过喻幼恩不在意这事,这次重生本来就是白得来的,就该用尽全力。 思及这里,喻幼恩不知道心底里哪儿来的兴致,抬起目光正视着祁彦东,带着些许得意挑衅的意味,“你可等着,我会把你从第一名上挤下来的。” 面对喻幼恩这如同宣言一般的挑战,祁彦东并未言语,就连方才看着她的表情都没有变动半分,依旧是那副目光柔和的模样静静看着她。片刻后,祁彦东低笑一声,再次看向她时,那玩笑般的表情已经微微收敛,眼底的笑意也带上了隐含的认真,“既然对手是喻幼恩的话,那我可要小心一些了。” “准备上课,下午见。”祁彦东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喻幼恩愣愣地往前身前的方向,方才祁彦东就是站在这里。 她她她……她刚才是在挑衅祁彦东啊!开玩笑的那种啊!但但但是,然后呢,然后祁彦东没有跟她开玩笑,他好像是在认真的接受了挑战啊! 喻幼恩想抬起手用力地捂脸,但是想想,祁彦东就坐在自己不远处,她做这个动作就明显地展示了自己的怂啊! 她开个玩笑他不可能看不出来啊…… 但是他就这么接受她当对手了? 不行啊……虽然说,既然能够跟祁彦东一起坐在1班的教室里,分差不会差开太多,但是越到了成绩高分阶段越是难以提升。祁彦东就在那里,他的分数也在那里,想看他的卷子随时可以看到,想找他帮忙也随时可以找他,但是那二十多分的差距永远是差距。 不是没有做到的可能性,只是要实现起来似乎比较困难。就比如说郑颐夏,她在文理分科后分到跟祁彦东一个班开始就以祁彦东为对手,但是迄今为止似乎只实现过一两次,而且这几次胜利还不是在正视考试上。郑颐夏不像喻幼恩这样荒废了很久,她是从高一入学以来就一步一个脚印很踏实地学过来的,跟喻幼恩这个半途走过来拼了命的人是不同的。 喻幼恩自己在心底里怂了,不过根据祁彦东说的那句话,他似乎还挺高看她的实力的? “东哥,你觉得国庆过后的一诊考试会不会奔出黑马啊?” 还有五分钟上课,周围的人聊天自然要是聊着最近最关心的事。国庆都要在教室里复习,自然是为了备战全市第一次诊断性考试,也就是简称“一诊”考试。在进入高三之后,会根据第一轮第二轮第三轮复习的进度举行三次全市统一的模拟考试,这三次正规考试都是严格按照高考的标准来,既是对学生所学知识的阶段性测试,也是一次对高考流程熟悉的经历。 身边几个人在谈论一诊考试,忍不住扯上了祁彦东。 “黑马,是指王易和喻幼恩吗?” 在选拔考试的时候,出乎意料拿到名额的就是这两个人,此时到了进入高三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其他人自然也比较关心这两个人会有怎样的表现。 “王易倒是没什么问题,可能会有一个小进步,至于喻幼恩……”祁彦东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静,他微微抬起眼镜,望向那个正身坐着一动不动的女孩子。想起方才她故作挑衅姿态的模样,他也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但仍然说出作为对手的话。 因为…… 祁彦东的声音低缓,“她不会退步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啊?喻幼恩一直挺努力的啊。”那人还在纳闷,他旁边的人倒是懂了几分,扯了扯那人就不再言语了。 因为付出努力不一定会有回报。 当你没有用尽全力的时候,你还可以说失败只是你没有努力。但是当你用尽了你所有的力气去做一件事,可是仍然无法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你是不是就会开始否定自己、以及努力的意义? 所以,说出成为对手那样的话,只是希望她在走入低谷和迷茫的时候,还能有一个前进的理由。 不愿意看着那样努力爬起来的人失去了努力的力气,这样做的理由,大概就是因为看着这样的喻幼恩仿佛昨日历历在目。 大概。 36.第 36 章 市里有着不止一所高中,算上市区里和县上的所有高中,更是数不过来。不过要说最好的两所高中,那就是市一中和实验中学。实验中学是在县上,一中是在市区,两所学校的地理位置并不相邻。每当到了全市统考这样的重要考试时,就是实验中学和一中相互较量的时候。 喻幼恩重生过来之后经历过的唯一一次正式考试就是高二的期末考试,成绩公布之后,市里会统一划分本科线,学校的本科上线率和重本上线人数就成为了竞争的数据。虽然说,最终的较量是高考成绩的比较,但是平时诊断模拟考试的成绩也是一个铺垫。依据口碑和往年的较量,一中相对来说更胜一筹,毕竟一中是一所建校以来就保持良好成绩的老校,而实验中学是近几年才开始发展起来。 一般来首,学校实力的较量是看本科上线率的高低,不过一中和实验中学都是重点高中,在上线率上都能保证一定的平稳,因此两所学校的较量也就重点放在了重本上线人数上了。 喻幼恩上一世的时候,学霸之路只走到了高一,高二高三一直处于给学校拖后腿的状态。偏偏高一的时候学业压力没有那么大,期末全市统考也不会划分分数线,学校之间的较量只存在高三这个年级,所以喻幼恩高一的时候学习成绩虽好,却没有机会给学校争个光。而现在,喻幼恩身处尖子生班,还不是一般的尖子生班,按照苏老师平时里开玩笑的说法,她这个班上的二十个人是站在整个学校顶端的人。一中的成绩是全校最好,所以,要是说得再大一点,他们甚至是站在整个市顶端的人。自然,给学校争光的任务重点也就放在了喻幼恩他们身上。 喻幼恩贴在墙上的计划单子已经打满了记号,九月份的学习任务做得还不错。喻幼恩找出一张新的纸,简单地写上学习计划任务,贴在了九月份的旁边。 站得位置高,自然压力也大。 尽管喻幼恩心怀着重生归来的执着,在面对着一天接一天重复的枯燥日常,她要难免觉得有些辛苦。 下午就开始放国庆假期,喻幼恩虽然很想在教室里补觉,但是一想到近在眼前的一诊考试,喻幼恩就还是硬着头皮来了。她上午的时候还特意问了祁彦东关于下午开教室门的事,自己居然还跟祁彦东宣战了,她要是不来的话,也就显得自己太怂了。 吃过午饭后,喻幼恩在寝室里睡了会儿午觉,到了平时上课的时间,喻幼恩就从床铺下来收拾东西准备走了。寝室里另外三个人都还在睡,喻幼恩拿放东西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吵醒她们。上了个厕所回来,郑颐夏也从床上下来了,她压低声音说道:“恩恩,你是要去教室吗?” 喻幼恩尽量不说话,怕吵醒李丹彤和刘雪娜,就只点了点头。 见此答复,郑颐夏笑了一下,继续压低声音说道:“我就知道你会去,你等等,我跟你一起。” 说完,郑颐夏就回身拿起桌上的书包跟着喻幼恩一起出去了。书本都放在教室里的,高三的书和练习册实在是太多,他们这些人一天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是在教室里度过,所以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也不会把书本带出教室。 走进了教学楼,这还是喻幼恩头一次见到这教学楼里这么安静,就连呼吸的声音都可以听见。喻幼恩他们的教室是在六楼,最高一层。高一的时候是一楼和二楼,高二是三楼和四楼,高三则是在五楼和六楼,每当升一年级就要搬教室。据说,把高三安排在最高的两层是有道理的,一来是最高两层楼比较清净,高一高二下晚自习的时候高三还在上着晚自习,高一高二放学说话的声音比较吵,不过在他们楼上的话就会离他们下楼说话的声音小一点;二来则是为了高三党的健康着想,高三的学习任务重,几乎每天都在坐着学习,身体得不到锻炼很容易生病,所以楼层高一点多爬点楼梯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身体多运动一下。 费尽力气爬到了六楼,大力呼吸的声音在空旷的教学楼里显得格外明显。 远远望向教室的方向,果然已经开门了,祁彦东的确是守时。想起很久以前祁彦东还只是1班的代理班长时,他用十分浮夸的演技说着当班长好累,现在看来,的确是好累。喻幼恩对祁彦东还不是特别的了解,他看起来总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即使是在如此高压的学习氛围下,他也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这让喻幼恩无法判断如果祁彦东不是班长的话,他会不会这么积极地到教室里来学习。 喻幼恩还以为教室里会有很多人,就像这几周上课到教室时班上的人都基本上到齐了一样,结果走进教室之后居然只有祁彦东一个人。 十月初的天气还没有彻底凉下来,此时正是一天中温度高的时候,教室是朝阳的方向,整个教室里充满了阳光的暖意。 祁彦东正坐在第一排他的位置上,从玻璃窗透进来的阳光落进来,暖色勾勒着他的身形,他的目光正专注于面前的书本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笔不时写画着什么,阳光也仿佛是落在他眼睛里的微光。 喻幼恩抬头看了一眼教室墙上挂着的钟表,这时候正好是刚刚上课的时间,估计大家都觉得这又不是正规上课,就打算多睡一会儿,就好比寝室里的李丹彤和刘雪娜在她和郑颐夏走的时候还在睡。就这一会儿的功夫,郑颐夏已经快不走到了祁彦东的桌前,她站着低头看着他。祁彦东任由她这么盯着看,直到手上的写画停了下来,他才抬头看着她,长挑好看的眼睛里是柔和友好,“这么早就来了?” “明明你来得更早好?” 祁彦东微微笑了一下,“你不是担心我睡过头迟到吗,现在还担心吗?” “我开玩笑的嘛,东哥怎么可能迟到啦,我还没见过东哥迟到呢。” 喻幼恩一直在旁边旁听,其实她也不是故意要旁听,只不过这教室里总共就只有他们三个人,说个话聊个天不难听到。说不定,整个教学楼里都只要有他们三个学生呢。见郑颐夏去找祁彦东说话了,喻幼恩就径直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思考了一下今天下午要复习些什么。 “那只是你没有见过而已。” 正在思考的思路一下子卡断,喻幼恩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祁彦东。郑颐夏在听到这话之后迷茫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表情有些微沉。喻幼恩的第一反应是祁彦东在说起他的过去,根据她不多的回忆和从别人那里听来的事,祁彦东过去大概也没少做逃课这样的事?喻幼恩至今还不知道祁彦东到底是为什么突然转变成了一个优等生,甚至这个转变比喻幼恩的转变还要彻底,他现在可是已经能够稳定站在第一名的人了。 沉默了几秒钟,郑颐夏迟疑着说道:“那你第一年上高一的时候,教你的老师是谁?他们看到你现在的变化一定超级惊讶。” “他们看不到,”面对疑惑的表情,祁彦东轻笑了一声,“我初中毕业之后没有来一中上学,我是打算去读理科的,所以是去了实验。” 喻幼恩一愣,也渐渐反应过来了。 一中和实验中学是目前市里最好的两所高中,也是相互竞争的对手,但是各自也有各自的优势。根据每年的高考和模拟统考来看,往往是一中的文科较强,而实验中学的理科较强,不过有的时候也是一中文理状元爽手,但能够看到实力的主要还是上线率。 祁彦东是打算读理科,所以一毕业就去了实验中学,但是后来改邪归正,就换了所新的学校打算一个新的开始,于是就来到了一中。他那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是个让老师骄傲和喜欢的优等生,能让那时候的祁彦东在两所重点高中之间选择,可见祁彦东的家世不小。 郑颐夏的大脑被这突然出现的信息量卡得死机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说什么,喻幼恩就在旁边笑了笑说道:“即使换了学校也可以让老师们看到你的改变嘛,这次一诊模拟考试结果一出来,实验的老师肯定能在名单上看到你的名字,到时候一定会大吃一惊的。” 当初给他们惹麻烦的问题学生,现在居然变成了竞争学校的主力学生,这样的逆转想想也是有趣。 祁彦东笑着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希望他们忘记那时候的我,毕竟都是过去了。” 他微微抬头看了看身前还站着的郑颐夏,柔和的声音故作严厉,“还站着干什么,回座位上看书去。” 37.第 37 章 喻幼恩从书桌里找出自己的集题本,然后开始抄录近期作业和小考中出现的错题和需要重点关注的题型。她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最放心得下的数学,现在居然变成了最让她头疼的一科。 在高一的时候,喻幼恩的成绩就是数学最好,老师在分析成绩的时候都会说她的优势是数学,班上同学在数学方面遇到问题都会来找她商量。隐约还记得第一次听靳优跟自己提起祁彦东,也是因为自己的数学很好。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喻幼恩对高中要学的东西完全是一片空白,但是由于高一的时候从数学上得到的夸赞太多,所以竟然还记得一些关于学习数学的方法,因而数学是首先提升起来的。现在所有科目都提升起来了,反倒显得数学变得有些弱势了。 如果六个科目里有五个科目在进步,只有一个科目是止步不前,那就变成了弱势。 在成绩中等或者中等偏下的时候,排名的高低看的是有没有突出的优势科目甩别人一大截,而到了成绩中等偏上以及上等的时候,竞争的关键就是看你的六科是否均衡了。只有所有科目都达到自己目前所有的最高水平,总分才能最大化。 喻幼恩给自己定下的目前目标基本上都实现了,可是偏偏数学没有什么进步,虽然不至于很严重的拖后腿,但是也使整体成绩得不到什么大的进步。时间一长,其他人都在进步的话,她的停滞不前也就变成了退步。 基于数学不够给力的情况,喻幼恩只好再多费些功夫练习数学了。 过了不多一会儿,同学们也陆陆续续来了教室。 国庆假期两天半还是布置了作业的,喻幼恩把数学集题本写好之后就开始写作业。班上二十个人也没有全来,教室里倒是安静。其实这个下午又不是正式上课,这样过于安静的氛围会不会显得太压抑了…… 不过既然都没有人说话,喻幼恩也只好继续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直到祁彦东出去又返回教室,估计是去趟厕所,回教室的时候抬头看见了黑板旁边挂着的倒计时。他看了一眼,接着就到讲台上,手臂一抬把一页纸撕了下来。 轻微的声音同时引起了教室里几个人的注意。 喻幼恩定睛一看,忍不住低声惊叹,“居然还剩下二百多天了。” 喻幼恩一发声,教室里其他人也纷纷说了话,教室里就像是封印解除一样,方才那压抑般的安静消失了。 喻幼恩记得在高三刚刚开学那天,苏老师就让祁彦东把这个高考倒计时的挂历挂到讲台旁边。平时撕挂历的任务也是交到了祁彦东的身上,一来是因为他是班长,二来则是因为他的身高有优势,只需要抬起手就可以撕掉了,不需要再搭个凳子什么的。 祁彦东手里还拿着那张刚刚撕下来的挂历页,听到班上几个人的声音,他笑了笑,说道:“怎么这么惊讶的反应,一直没有注意到只有二百多天了吗?” 几个人心情不错地开着玩笑,教室里的气氛这才开始活跃起来。尤其是郑颐夏,听到祁彦东说话之后,更是像是点燃了体内的少女心一样。 “恩恩坐第一排都没有发现呢。”郑颐夏故作出卖队友的模样说着。 喻幼恩笑了笑,反驳回去,“咱们班就二十个人,你坐在第三排能远到哪去?” 祁彦东本来只是轻轻笑着,没有要参与他们的聊天中的打算,听到郑颐夏和喻幼恩的对话之后,他抬起目光来看向了喻幼恩,若有其事般说道:“嗯对,喻幼恩,你的确该看看周围的世界了。” “……啊?”祁彦□□然地插话,反倒让喻幼恩愣了一下,她没想到祁彦东居然冒出来这么一句。 迎上喻幼恩投过来的目光,祁彦东眼睛里的笑意微微收敛,低缓柔和的声音也带着沉重的意味,“只是在死胡同里不停地转是走不出结果来的哦,多看看周围的世界,或许会有新的出路。” 虽然还是那个开玩笑似的语气,但是仿佛别有深意,让喻幼恩一时有些纳闷。教室里很快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喻幼恩也继续投入到了学习工作之中。 两天半的假期,喻幼恩也没有每天都到教室里来学习,毕竟还是有点怕身体撑不住。现在作息还比之前稍微正常一些了,每天晚上十二点左右就能睡觉,第二天六点多起床,有六个小时的睡眠算是比较正常。不过长时间如此每天只睡六个小时,再加上学习任务又枯燥单调,还是会觉得身体困倦疲惫。遇到这种假期,喻幼恩也很是珍惜可以调养一下身体的机会。 为了不打破原有的生物钟,喻幼恩还是定好了六点二十的闹钟,每天早上六点二十的时候准时醒,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再回来补觉。她怕自己一觉睡到爽会在正式上学的时候患上“假期综合症”,那可就真的很难调整回来了。 两天的上午都是睡觉,下午和晚上复习。不过不管什么时候去,祁彦东都会在教室里。班上的人也不是每个人都来,如果是晚上去教室的话,甚至只有祁彦东一个人。 喻幼恩本来觉得在寝室里复习也挺好的,但是实在是耐不住床和零食的诱惑。而且寝室里的氛围没有教室里那么正式,四个人也不可能统一凑在一个时间段学习,学习氛围就没有那么浓。人都是有惰性的,环境稍微舒适了一点就会忍不住有偷懒的想法,喻幼恩没办法,只好到教室里来了。白天的时候还能约到室友一起来教室,到了晚上的时候,要么是忙着要洗衣服要么是不想来,于是喻幼恩只好一个人去教室里了。 十月初的时候,天黑得还不是很早,喻幼恩吃过晚饭后往教学楼走的时候,教学楼里的教室都没有开灯。不过,可能也不会开灯了,国庆节还到教室里来学习的估计也没有几个班了。 教学楼里太过安静,每一个步伐都清晰入耳。走到了教室之后,发现门居然是关着的。 这情况倒是没有料到,喻幼恩这才想起来自己忘记问祁彦东是不是晚自习也会来开门了,门关着的话,那就是祁彦东没有来开门了?喻幼恩站了一会儿,打算转一下门把手,抱着一丝希望试了试。结果刚刚一扭门把手,还没有来得及推门,门从里面打开了,喻幼恩一个踉跄跟着栽进了门里。 额头一疼,撞到了什么东西,直到一只手把喻幼恩站不稳的身体扶正,喻幼恩才捂着额头抬起头来看看情况。虽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下来,但是教室里显得没有外面走廊那么明亮,在昏暗的光线下,触入视野的是一张目光冰凉的面孔。 面前的人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那沉静的面孔恍惚有些陌生。直到他也看清楚了突然撞过来的人是喻幼恩,他的表情才像是换了一张面具一般,如同往常那样温和友好,声音也柔和,“是你啊。” 那一瞬的陌生仿佛只是错觉,因为那样面无表情、眼底冰凉的人,确实是从未见过的祁彦东。 祁彦东在喻幼恩最初的记忆里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卖萌的二货,可是同班以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张祁彦东的面具而已。这次恍然无意间撞到了一眼从未见过的祁彦东,她竟然觉得,那个时常见到了温和的祁彦东其实也只是一张面具而已。 ……其实这是一个挺可怕的想法,说不定人家只是心情不好呢,但是喻幼恩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的第一直觉就是那样。 “是撞疼你了吗?” 直到那低沉的声音带着温和再次从头顶传来,喻幼恩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说半句话,她摆摆手,“是有一点疼,不过没关系,不过……这门怎么突然自己开了啊?我还以为门锁着没开呢。” 闻言,祁彦东低笑一声,带着熟悉的温和,“教室里有点暗了,我过来开灯,正好看到门把手转动了一下,就帮忙开了门,没想到反而变成这样了。”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方才那个陌生的祁彦东让喻幼恩感到有些害怕,这会儿教室里只有她和祁彦东两个人,她竟然觉得有些尴尬了。她转身打开了门旁边的灯开关,“没想到教室里只有你一个人。” 喻幼恩说完就故作镇定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饮水机已经打开了,她去接了杯热水。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祁彦东也已经专注于自己的书本上了。 此时教室里只有她和祁彦东,不像白天那样有着好几个人,因而喻幼恩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感觉教室里的氛围更加沉重。小心翼翼地转着眼球扩大视野,祁彦东十分专注的模样,目无其他。 那么就是她多心了,祁彦东还是那个祁彦东啊。 刚要把眼睛转回来,他在这时候开了口,“我上午跟你说的话,你有放在心上吗?” 38.第 38 章 “只是在死胡同里不停地转是走不出结果来的哦,多看看周围的世界,或许会有新的出路。” ——虽然还是那个开玩笑似的语气,但是仿佛别有深意,让喻幼恩一时有些纳闷。 祁彦东突然开口问喻幼恩记不记得他上午对她说的话,他上午说过的话挺多的,但是第一想起来的就是这句话,不过祁彦东指的应该也是这句话。料想自己应该没有猜错,喻幼恩应了声,“记得。” “你现在是在复习数学吗?” 祁彦东的声音柔和,在这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记得白天来教室里学习的时候,班上的人都挺安静的,偶尔一个契机有了聊天的话题,祁彦东也鲜少说话,他大多数是笑着听大家说。但是这会儿,教室里只有她和祁彦东两个人了,祁彦东似乎有想说的话了。 手指无意识地揉着集题本的纸页页角,“对。” “换个学习方法。” 喻幼恩不明所以,抬起头望向他。他依一手压着书,一手握着笔,目光宁静,没有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看起来似乎只是随便一提给个建议,“这就是我上午对你说的那句话的意义,现在你在用的学习方法已经不适合你了。” 不适合了吗?的确,数学成绩停滞不前。 文科生对数学的要求没有那么高,所以喻幼恩在数学保持在一定的程度上之后就没有那么注重数学了,毕竟她的时间不多,学习任务却很大,需要补上来的东西有很多。等所有科目的成绩几乎都上来之后,喻幼恩开始进行下一阶段的冲刺,依旧首先考虑把数学提上去,但是数学好像遇到了瓶颈,无论怎样都无法突破,甚至在最近的一次模拟考中失误很大,考出了一个尖子生班不该有的成绩。 喻幼恩还记得上个周刚刚拿到模拟考成绩的时候,她竟然在全班最后一名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她进入小尖子班就是以倒数的名额,本来依然在倒数第一也不觉得多妥,顶多是遗憾一下自己怎么没有进步,不过这个班上最不缺的就是努力的人,所以想想也就是自己的努力不如别人的努力而已。可是在看到数学成绩的那一刻,喻幼恩整个人都傻了,只有及格线的分数,这无论如何都不该是一个尖子班的学生考出来的成绩。 在课上讲数学卷子的时候,数学老师先是说了一下这套题的难度和模式,然后简单地分析了一下以他们这个班的水平应该平均分在120左右才是正常。120分左右的平均分,那么看来这套题的确是有点难度了,可是有难度又怎样,喻幼恩连老师估计判断的平均分都没有。 成绩停滞不前,甚至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中失利,这让喻幼恩的心也稍微有些不安起来。这几天的自习,她也基本上是在攻略数学,打算尽量在一诊考试前把数学搞定。 喻幼恩依旧是按照自己之前习惯的学习方法来复习数学,只觉得是自己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这会儿经过祁彦东的提醒,她才恍然发觉,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学习方法是不是有问题。 “那么……我应该用什么学习方法?” 祁彦东的数学很好,曾经在高一的时候,靳优就不时拿祁彦东来打压喻幼恩的士气,如今到了高三,祁彦东的数学依然是强项。既而且祁彦东既然主动开口提起这个话题,应该也是愿意帮忙的。结果祁彦东在听到问话之后,只是说了一句,“我不知道。” 这几个字让喻幼恩的心沉了一下。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迷茫和无语,片刻后,他叹了口气,轻声说道:“我没有看过你的卷子,也就没法分析你的问题。况且,一张卷子所能表达的东西有限,我也只能看出你在这张卷子中表达出来的缺点,我不知道你在做题时的思路和熟悉程度,也不清楚你平时学数学时的习惯,所以也没法说清楚你的学习方法有哪里不对。” 在祁彦东说不知道的时候,她也就隐约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是亲耳听到祁彦东说出口,心底还是觉得失落。不是不明白道理,只是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做。 “你所有科目的成绩都很均衡,不像其他人一样可以分出相对优势科目和劣势科目,有劣势科目的人反倒比较容易找到提高总分的突破口。而你的成绩太过均衡,稍微在哪一科上多放点心思都会觉得不妥当,所以你就打算把最擅长的数学作为突破口,可是你没有想到在数学上居然遇到了瓶颈。”祁彦东缓缓地说着,声音柔和地帮她分析着她的处境。不得不说,祁彦东说得很对,她在国庆假期这几天这么积极地来教室里学习,就是因为她心急。 虽然这里是尖子生班,可是大家毕竟都只是十多岁的人,疲惫太久难免会想要休息,因此国庆一放假,大家还是想更多的休息一下,来教室里学习的人也不多。可是喻幼恩还是坚持每天都来教室上自习,因为她的突破口进入了瓶颈期,这也影响了她整体的进度。她是以倒数的名额进来的,就算以后一直都是倒数也没什么大不了,可是不愿意看着其他十九个人跟自己拉开的距离越来越远。 越是想努力,越是得不到想要的结果,甚至在最近的一次考试中失利。她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可还是在一些小细节上暴露出了自己的浮躁。 “能够帮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因为只有你才是最了解你自己的人。” 他的声音在空气里沉沉的,仿佛带着重量。 这让喻幼恩恍然在这个时候想起祁彦东的以前,他的经历倒是跟自己有些相似,都是从零一步步爬上来的。不过仔细想想的话,似乎祁彦东的逆袭之路比自己还要艰难许多,因为自己好歹还有过一个优等生的经历,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想起这里,喻幼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鼓起了勇气,“东哥……” 这次,他不再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来作为回答,而是转过头来看着她,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深邃。 “你以前有遇到这样的困难吗?瓶颈期什么的。”她不知道他介不介意提起他的过去,不过根据以往的经历,他似乎不是那么忌讳,不过她还是以一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要是情况不对,她立马收回。 似是看得到她的小心思,他眼睛里带了点温和的笑意,“有啊。” “一开始就有。” “想要好好学习,但是不知道怎么做,每天都在努力听懂老师讲的每一个字,但是以前的生活习惯总是让我没法专心地去听课。明知道要复习,可是面对一大堆的书,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果然是这样,祁彦东的逆袭之路比自己困难得多了,自己好歹还有个优等生的经验可以参考。 “但是,就如我今天上午跟你说的那样,只是在死胡同里不停地转是走不出来的,你可以多看看周围的世界。” “另外,找到适合你的新方法之前,可能你的成绩不会有太多的提高,因此影响了心态的话,说不定还会下降。所以,尽快突破瓶颈期,在此之前不要太在意这次的一诊考试,毕竟这不是高考,在高考之前做一切改变的事都来得及。” 喻幼恩细细品味着祁彦东说的这些话,似乎觉得思路稍微打通了一些。 想起在刚刚进教室的时候,无意中撞到的那一眼陌生的祁彦东让她心悸了好一会儿,可是仔细想想,这些似乎也没有那么重要。不管祁彦东真实的样子到底是什么样子,可他终究是那个在她迷茫前行的道路上给了方向的人。以前以为祁彦东只是一个性格开朗对谁都友好的人,可是成为同班同学之后才发现,祁彦东对熟悉的人果然是有着明显的不同。他的性格思维都略微成熟,再加上他对熟人的护短和关照,很多时候看着他跟班上同学说话都觉得祁彦东是管着这十九个孩子的大家长。 想起自己在许多次遇到难题,都是祁彦东对自己伸出援助,他虽然没有直接干预,每次都只是给个提示而已,但是真的非常关键。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的祁彦东让人有依赖的**,所以郑颐夏才会喜欢他。 “东哥啊,我觉得认识你真的是太幸运了。” “嗯?” 喻幼恩笑着看着他的眼睛,由衷地说:“一直都没有好好地谢过你一次,真的,能够认识你真的太好了。” 听懂了喻幼恩突然表达的感谢,祁彦东也微微笑起来,长挑好看的眼睛里漾着柔和。 那一瞬间,喻幼恩仿佛也明白了郑颐夏喜欢祁彦东的另一种理由。看向自己的是这样温柔好看的眼睛,可能会连自己的脾气都忘了。 还没有来得及看完他笑意加深的模样,眼前瞬间一片黑暗—— 39.第 39 章 喻幼恩是高度近视。 在小学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近视了,那时候还只是轻度近视,甚至有可能是假性近视,据说可以调整。家里在医院给她配了一副矫正视力的眼睛,然而很可惜,视力还是一天天地下降了。不能完全推卸责任在矫正眼镜身上,毕竟她自己也不是很注意用眼健康。家里对她的管理还是蛮严厉的,所以喻幼恩的学习任务也不得不加大,也许是学习的时候用眼过度,她的近视度数一直在上升,不过上升得还是挺慢的。到了高二的时候,喻幼恩不好好学习了,结果视力度数增长得愈发让人绝望。 那时候她注重形象打扮,也就不管什么用眼健康,每天都戴着隐形眼镜去上课。也许是玩手机玩电脑的时间增多,再加上隐形眼镜的弊端,她的视力下降得非常快。不过那时候的喻幼恩反正也不是很想听课,所以视力下降后也就没有去更换眼镜,看不清黑板也无所谓,只要日常生活中能够看清楚东西就可以了。 重生之后,喻幼恩就去更换新的眼镜,查出来度数的时候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她听说眼睛度数高容易瞎,所以她一直处于一种担忧的状态,要是哪天自己突然瞎了怎么办。 感谢的话刚刚说完,眼前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片刻的愣神之后,喻幼恩的心瞬间凉了,她极力想看清楚黑暗,可是睁大眼睛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任何一点光亮。那一瞬间,潜藏在心底里的担忧第一时间跳了出来,因此喻幼恩的第一个反应是自己完了,高考还没考,自己的眼睛就已经失去了努力的能力。 极力的睁大眼睛,可是看不到任何一点的亮光,手都恐惧得忍不住抖了起来。教室里只有她和祁彦东在,此时离她不远的祁彦东成了她心中唯一可以呼救和依靠的对象,但是她跟他的座位并不是挨着的,她张口叫他的名字,这才发现自己的声线都被恐惧染上了颤抖。 “别害怕,没事。” 祁彦东的声音近在眼前,心里的不安也稍微安分下来一点。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周围的事物,企图抓住什么东西让自己有个支撑,就像是溺水之前想要抱住一根浮木。手伸出去乱碰着,接着手腕被热度握住。 “没事,只是停电了。” 愣了一会儿,喻幼恩才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听懂了祁彦东的话,她半疑半喜重复道:“停电?”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对,停电了。” 握着她手腕的手微微一动,以力量的方式传达着安心。过了一会儿,眼前亮起微光,是祁彦东打开了手机。手机屏幕的光在这黑暗之中显得十分微弱,但是眼前看见了光,哪怕只是微弱得仅能够照亮两个人的光,那也是黑暗中无尽的希望,喻幼恩一直提着的心总算是松了下来。她这才发现原来祁彦东就在她的面前,半蹲着身体,微弱的光亮下,他的面容身形并不清晰,只能看到此时他正低头滑动着手机屏幕。 见她放松下来之后,祁彦东也就松开了她的手腕。 他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功能,光亮强了许多,能够看清楚祁彦东,也能够看清楚灯光所照的地方的一切。 祁彦东站了起来,对她说道:“东西简单收拾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电,我送你回寝室。” 走出了教室才发现不只是他们这个班停电了,整个教学楼都停电了,路灯都已经牺牲了。 教学楼本来就是空荡荡的,除了值班人员以外,估计就只有她和祁彦东了。安静的教学楼漆黑一片,走路的脚步和呼吸都清晰可闻,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心里发毛。祁彦东手里的手机是唯一的光亮来源,喻幼恩连忙提起脚步紧跟在祁彦东身边,不过祁彦东倒是挺照顾她的,腿比她长许多,却没有走得过快,她倒是能够跟上祁彦东的步伐。 她的紧张表现得太过明显,祁彦东开口说话缓和一下气氛,问道:“你怕黑?” “是有点怕黑,其实我胆子挺小的。” “嗯,那既然这样,玩个游戏怎么样?” 喻幼恩想也没想就答应了,要是这么一路安静地走在这诡异安静的地方,她可能真的会心里发毛。 祁彦东想了一会儿,笑着说道:“那就来背知识框架,我提问,你回答,你答不上来就反过来开始提问我。” “……”看不见的黑暗里,喻幼恩无语地看着祁彦东。 见喻幼恩不吱声了,祁彦东还明知故问般笑着说:“怎么了,不敢玩?” “这是游戏?” 面对质疑,祁彦东看起来满不在意的样子,回答道:“随便玩玩嘛,这个游戏又没有什么难度。既然没有更好的游戏,那我提问开始了?” 虽然很想吐槽拿背知识点来当做游戏玩,但是的确一时想不出来更好玩的游戏,一路上一句话都不说又会觉得太不对劲,所以也就只能这样了。脑袋里灵光一闪,喻幼恩连忙说道:“等等,不如加上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没有迅速答上来的话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哦。” 祁彦东无奈了一下,“真是女孩子喜欢玩的东西,好你想玩就玩。” 祁彦东清了清嗓子以示游戏开始,“首先是政治,政治的框架结构要清晰一点。首先,必修一的主题内容是?” “经济与生活!” “嗯,回答的很快嘛,不过这个问题比较简单。那么接下来,必修一一共有几个单元,并把每个单元的主题说出来。” 这个也不是很难,喻幼恩所在的省份是省内自己出高考题,所以喻幼恩也没少研究本省高考题的特点,老师在讲课的时候也会分析本省高考题的考试方式和出题特征。就比如说政治这一科,出题的几道大题往往会有两个大切口,其他都是小切口问题。大切口问题的话就要从整本书内寻找答题的知识点,小切口的话就要从某一单元甚至某一节中寻找答题的知识点。要判断答题的范围是大切口还是小切口,就要熟悉每本书和每个单元的主题,这样才能方便判断出题考察的知识点范围。 作为一个优等生,一个小尖子班的优等生,这些基础知识当然是熟的不能再熟。虽然把背知识点当做游戏确实有点无聊,但是对于他们的熟悉程度来说,确实很适合拿来当成游戏。 “接下来要提高一下难度了哦,必修一的第三单元的主干知识有哪些?” 喻幼恩得意一笑,“这个难度难不倒我的。” 所有的知识点都撞在她的脑袋里,每次考试的时候都像是在大脑里藏了一本书一样,自己就能在脑海里根据书页顺序翻页寻找到需要的知识点。喻幼恩背书熟悉到这种程度之后仍然没有松懈,因为她实在是不想等快要忘记的时候再去捡起来复习,因为背熟悉的东西是很轻松的,而背有些生疏的东西超级难受。 一连三个问题都毫无思考过程地回答出来了,在祁彦东开口之前,喻幼恩抢先说道:“这不行,我觉得这些根本难不倒我,照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问你?” “那我问个难一点的?” “直接换成我问你。” “也行,”祁彦东答应了,接着又似想起来了什么,“我们事先说好的游戏规则是没答上来才换成对方,同时要选择真心话大冒险,那么现在换成你问我了,是不是也就意味着你要选真心话大冒险?” “……” 这个逻辑好像没有哪里不对,但是怎么感觉无论怎样都是她吃亏啊!喻幼恩底气一硬,她不管,她又没有答错,凭什么她要选真心话大冒险?喻幼恩说道:“算了,你接着问我。” “哦好,那么必修三所有关于创新的知识点。”祁彦东简直也太好说话了,她秒换决定,他也没反抗一下下,而且迅速果断地抛出了问题。 一个很让喻幼恩头疼的问题。 没错,她背书已经很熟悉了,脑子里就像有一本书一样,可以挨页在脑海里翻书。可是她的联系能力还是蛮差劲的,一到了这种跨度很大的问题,她就要费不少工夫。必修三里有不少关于创新的知识点,第一单元有,第四单元也有,算上非主干知识点的话,第二单元也有一个。 喻幼恩没办法,自己接下来的问题,费尽脑细胞也要答完。 在脑海里仔细搜索,总算是全部答完了,以为这就没事了,结果祁彦东说:“漏了一个。” “我漏了哪个?” “第四单元。” 祁彦东一提示,喻幼恩立即想了起来,懊悔不已。漏掉的那个不是什么存在感弱的知识点,相反,是个重点。但是实际上,她费尽脑细胞说完这些,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说过哪些了,也没法自我检测,脑袋一混乱就把关键给忘记了。不过幸好在考试的时候可不会遇到这种情况,遇到这种跨度大的问题,她通常会把可能要用的知识点简单地记一下,然后再根据需要删掉不用的知识点。 这事没法赖,喻幼恩认输,“我选真心话。” “嗯……”祁彦东思索了一会儿,露出苦恼的表情,“也没有怎么玩过真心话大冒险的游戏,一时想不起来让你真心话什么好。暂时先存着,不然等我想出来要问什么的时候已经没时间接着玩了,你不是好不容易才有机会反过来提问我吗?” 这人又开始卖蠢演技浮夸了! 喻幼恩泪流满面,“……东哥你真的好贴心。” 简直是玩游戏和真心话两项都没耽误啊! 40.第 40 章 一诊考试很快就到来,这是进入高三之后第一次正式考试,考试流程严格按照高考的程序了来。在考试的前一天,大部分班级都要腾出教室来作为考场,所以他们放在教室里的东西就要搬到别的地方去。高三的教室里最多的东西就是书了,平时的时候,书桌根本放不下一个高三党的书,所以很多人都会去买一个箱子放在自己桌子旁边,箱子里装着书。教室比较小,课桌间的过道上放着每个人的箱子,就连从教室后面走到教室前面都像是在跨障碍一样。 让人庆幸的是,喻幼恩所在是小尖子班不用搬东西腾地方,因为他们班就只有二十张桌子, 而考场要求是三十个人一个考场,他们班桌子不够,就干脆不设置为考场了。苏老师让祁彦东向全班转达这个消息之后,全班都松了口气。因为书真的太多了,搬动起来真的是一个非常费事的体力活,再说了,把书搬到哪儿去也是个问题。 由于不需要打扫教室腾考场,所以在一诊考试的前一天,喻幼恩他们如同往常下课下晚自习一样,时间到了就回寝室了。 考场的安排打印成了一张表格,祁彦东从老师那里拿到之后就张贴在了教室的后面,并且在课间的时候跟大家通知了一下。听祁彦东说完,大家都奔向了教室后面,想尽快看到自己的考场安排。 一诊考试的考场安排不是按照成绩来分的了,是以一种不知道什么规律来打乱分的。同一个教室里的人,有可能是跟自己一样的优等生,也有可能是成绩很差劲的差等生。学校这么安排是有理由的,据说到了高考的时候也是打乱顺序分的考场,很有可能坐在你后面的人是个会不停踢你凳子让你传答案的人。高一高二的时候的模拟考试,是以检验学习成果为主要目的,可是到了高三以后,每一天都是在为了高考准备,因此模拟考试的意义也不仅仅是考察学习成果那么简单了。 高考具有多么重要的意义,每个人都清楚,我们那么努力的做好每一步,就是为了在高考的时候能够让努力的自己得到一个满意的回报。因此,要有良好的心态,要学会应对考场上的突发情况,要学会让自己适应这样的气氛。明明有着一百分的努力和把握,却因为考场上的不适应而使这一百分变成八十分甚至六十分,那都是可惜的。可是当你习惯了,到了真正的高考时,你也就会觉得一切不过如此。 一诊考试要考两天,白天考完,晚上依然要回教室上晚自习。平时打好了基础,到了考试前一天就只需要简单地梳理一下重点知识了。第一天要考语文和数学,喻幼恩分配了一下时间,因为上午要考的是语文,所以喻幼恩优先复习了语文。不过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都尽量在今天晚上复习完一遍,尽量不把学习任务拖到明天,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说不定明天就会没有时间复习数学了呢。 考试之前,苏老师再三强调,“这两天,不管你考得好不好,都不准跟别人对答案。假如别人的答案跟你出入很大,可能会对你考下一场的心态有影响,所以,都不可以对答案。要是有谁要对答案,你们跟我说,我让他考完之后把答案抄二十遍。” 听了苏老师这话,喻幼恩的心颤抖了一下。这也太狠了,好,她不对答案。 这两天考试果然没有人对答案,从考场出来,几乎也没有碰到同班同学。整个年级的高三生有两千多人,他们班就只有二十个,要碰到的概率也不大。由于考试的时候不能带手机,即使带了手机也要关机放在讲台上,喻幼恩嫌麻烦,干脆就不带了。没有电话联系,考完之后也就没法见到郑颐夏她们几个了,喻幼恩只好拿好东西就自己去了食堂吃饭。 两天的考试很快就过去了,最后那天的下午考完英语之后,吃完晚饭就继续回学校开始备战下一次考试。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考完了试,心情有点浮动,总是静不下心来,总觉得考完试了就一切都完事了。不过,由于1班班规规定了晚自习前二十分钟就要到齐,所以不管心情怎么嗨都必须吃完饭后到教室里去。 回教室的时候,教学楼里还挺安静的。高一在另一栋教学楼,高二为了给高三腾出考场,现在还在放假呢,而高三其他班的班规又不像喻幼恩他们这样要提前二十分钟到齐,所以刚刚考完试,估计这会儿正处于考完试不想回教室的兴奋状态。 一进教室,发现投影仪上开着的,投影屏上显示着电脑桌面。 班上已经来了几个人,喻幼恩就指着投影屏说,“这什么情况,今晚上哪个老师要讲课?” 其他人也是一脸迷茫。 不多一会儿,祁彦东走进来了,平时都是他负责投影仪这种东西,老师要上课的话就是他去开。盯着祁彦东看了一会儿,也不见他去弄电脑,就任由它停留在桌面的状态,让人不好猜测。许是发现了大家都在盯着他看,祁彦东站在讲台上笑了一下,打开了播放器,“放首歌放松放松,你们想听什么?” “今晚唱歌?”有人问。 “不知道,苏老师没说。” “那放歌干嘛?” “刚刚考完试,稍微放松一下。”话音刚落,不知道哪个班的唱歌声已经传了过来,全班都愣了一下。 自从两个尖子班的老师商量了一下之后带头开展了这个唱歌的活动之后,整个高三的大部分班都跟风了,只有少数几个差生班没有。到了后来,甚至他们尖子班没有唱歌的时候,有些班级也在积极地唱歌。不过,虽然这个活动是苏老师带头搞起来的,但并不意味着苏老师同意大家想唱就唱。苏老师的出发点是适当地释放一下压力,如果想唱就唱的话,那反而会让人心变得浮躁起来,这就不利于学习了。 这会儿郑颐夏进了教室,抬头一看投影屏开着,立即两眼发亮对讲台上的祁彦东说道:“我刚刚过来的时候就听到人家班在唱歌,我们班也快点嗨起来啊!” 祁彦东看了一眼大家,见大家都面带期待,他笑了笑,“等等,我去问问苏老师。” “快去快去!” 虽然大家都很想唱歌,但还是不敢不经老师允许就擅自玩娱乐活动,所以祁彦东说要去征求老师的意见,大家都只是催着去,而不嫌他死板,毕竟大家都挺怕且尊重苏老师的。 不多一会儿,祁彦东和苏老师都一起回来了,祁彦东在讲台上开着播放器,苏老师就在讲台旁边说着:“本来没有打算让大家唱歌的,不过既然别的班都唱起来了,你们也刚刚考完,今天就放松一下。” 班上二十个人都跟苏老师关系很好,毕竟班上的人少,老师也能够一一照顾得过来,大家又都是听话不惹事的好学生。有人就笑道:“既然本来没打算唱歌,那为什么开着投影仪啊?” “我让祁班长找了个电影给你们看,今晚上看电影。”话音刚落,班上同学的表情瞬间变成惊讶,差点拍桌子叫起来,苏老师佯怒一瞪,于是大家把差点喊出来的叫声吞了回去。接着,苏老师转头问祁彦东,“电影下好了没有?” 祁彦东动了动鼠标,显示出了进度,“快了,上晚自习之前能下完。” 学校里是有wifi的,只不过这wifi设置了密码,除了老师都用不了。苏老师把wifi密码告诉了祁彦东,所以祁彦东就开着学校的wifi下载电影。wifi是装在老师办公室的,1班距离办公室很近,所以下载速度倒是挺快的。 “有作业的话,课代表现在就去后黑板写出来,等会儿看电影要关灯,同学们看不见布置的作业。”祁彦东打开音乐播放器的搜索,一边说着这句话。班上同学听了之后又惊了,苏老师一眼览尽大家的面部表情,说道:“看个电影让你们放松一下而已,你们不会忘了事后还要照常上课的。祁班长提醒的对,有作业的课代表快点去布置作业。” 这会儿班上的人基本上都来了,课代表自然也是来了,总共就二十个人,有一半的人是班干部。这一半的同学瞬间变成了大家目视的焦点,仔细地看着哪个课代表要站起来去布置作业,紧张盯了一会儿,也不见有人要去布置作业。苏老师问了一句,“都没有作业要布置吗?” 还是没有人动身,就在大家都以为六科都没有作业的时候,只见李丹彤走进了教室,并且径直走到了后黑板。她是语文课代表,拿起粉笔就在后黑板上唰唰唰写下了一排字。她刚来,之前都不在教室,所以不知道她进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等她把一排字写完之后转身,发现班上的人都望着自己,表情略带惊悚。李丹彤很是纳闷,拿着粉笔的手都一时忘记了去放粉笔,她环顾了一下大家,有些迷茫地问道:“……我哪里不对吗?” 没人正面回答她,于是她继续一脸迷茫地看着大家转过头去不再看她,并且发出哀嚎,带着不甘。 苏老师笑着看着这一切,说道:“行了,有作业就好好做,叫什么叫。” 对着哀嚎的孩子们说完,苏老师朝向依旧一脸迷茫的李丹彤笑了笑,“行了,丹彤你回来坐着,马上要唱歌了。” 一听要唱歌,李丹彤立即小跑着坐回了座位。其实大家也不是说多么喜欢唱歌,平时在寝室里没事也唱几句,但是到了唱歌这个活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激动。主要是唱歌是全班一起,唱歌的时候还能有点小打小闹,那唱的就不是歌了,是一种乐趣。这时候刚刚考完试,作业也没有多少,大家也没什么心情马上就投入到学习之中,能够唱歌嗨一下当然乐意了。 李丹彤刚一走开,大家就看到了她写完之后被她挡住了的语文作业,定睛一看,居然只有一排“自主复习”字样。这作业不是等于没有作业!知道真相的大家立即松了口气,看来这下是可以毫无压力地看电影了。 一诊考试只是一个阶段的结束,同时也意味着下一阶段的开始。 成绩很快就出来了,到了高三之后,老师们批改试卷的效率简直像是开了外挂一样。在成绩公布出来之前,老师们在课上讲课的时候就是讲这次考试的卷子,所以大家根据答案也能够自己估计分数。苏老师让大家根据答案自己估计一个分数,等真实的成绩出来之后比较一下自己的估计和实际差距在哪里,这样也就利于发现哪些知识点和答题模式是自己认为能够得分却得不到分的,在以后的练题之中也就比较方便调整。 喻幼恩最关注的依旧是自己的数学,在考试之前就遇到了瓶颈,经过几天的复习,也不知道这次考试会考出一个什么结果。老师上课讲卷子的时候,喻幼恩一题一题跟着停下来,心也渐渐凉了大半。 要么是算错了,要么是忽略了步骤,要么是一开始的思路就卡住了。喻幼恩头疼地看着数学卷子,心里的不知所措被无限放大。像是算错这样的低级错误可以避免,可是思路故障要怎么办,她在做卷子的时候就是死活想不到那个点,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对了答案之后,历史的选择题居然错了四个!选择题一共才十二个,一个就是四分,错了四个的话,选择题就只能得三十二分。如果要想历史是上八十的话,后面的大题就必须要得四十八分。可是四十八分的大题,这怎么可能,能够上四十就已经是较高的水平了,四十八分简直是要拯救过世界才能得到的分数…… 数学依旧没有活起来,历史反倒跌下去了。 最终成绩出来的时候,祁彦东把成绩单张贴在了教室后面,大家都争先恐后地去看,喻幼恩却坐在座位上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郑颐夏要去看成绩的时候还过来问她要不要一起去看,在看到了喻幼恩的表情之后就没再继续问了,揉了揉她的脑袋就自己到后面去看成绩。 尖子生之间的分差并不是很大,在其他普通的班级里,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之间相差这近二百分都是有可能的,但是在尖子生班里最多不会超过五十分。喻幼恩所在的班级只有二十个人,大家都是通过选拔考试脱颖而出的佼佼者,甚至连第一名和最后一名之间只相差十八分的情况都出现过。 到了下午放学之后,大家都去吃饭了,喻幼恩早早地就回到了教室,她这才去看了成绩单。 目光径直看向最后一个名字,不出所料果然是自己。 倒数第一名呢,喻幼恩。 跟倒数第二名差距着二十多分,相对于自己高二期末考试的成绩,甚至有几分的下降。 胸口沉闷地像是喘不过气来,她依旧仔细地看着每一科的成绩,一科一科挨着与第一名的祁彦东相比较。除了数学和历史,其他四科的差距加起来也不过是五分而已,但是数学和历史直接把她甩开了几十分。 明明自己一直都在努力,从来没有松懈过,可是为什么……还是站在原点呢? 距离1班上晚自习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要是往常的话,喻幼恩已经打开书开始复习了,可是现在,很抱歉,她真的需要先冷静一下。 走出了教室门,这才发现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要去哪里。深吸一口气,喻幼恩打算去一趟厕所。她走的速度极慢,此时教学楼里很是安静,因为大部分人都处于吃饭时间。 呼吸了一下外面的空气,沉于心口的压抑也稍微放开了一些。喻幼恩的注意力一直都不在线,完全是随心地慢慢走着,企图让自己稍微放松一点,因此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厕所门口集结站着的几个人。直到孙晋则的手伸到了喻幼恩的面前,拦住了她,她才抬起眼睛看清楚面前的情况。 她现在心情很是不好,所以也懒得应对他,只是淡淡看他一眼就绕一步继续向前走。 “这人现在这么拽啊,优等生了不起?”孙晋则身边的一个人冷笑着说了一声。 孙晋则倒是没有说什么,喻幼恩脚步一停,本来是打算回过头去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继续抬起脚步。 ——的确,我没有什么了不起,我只能走到这里了而已。 不管多么努力,还是和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41.第 41 章 第一次诊断性考试结束,由于在此之前的几天才刚刚放过国庆假,所以这次考试后就没有安排放假,大家继续进行紧张的复习。一诊考试的范围还不是三年所学全部内容,因为第一轮复习任务还没有进行完,因此在一诊考试过后,不是展开第二遍复习,而是继续跟进学习进度。等到了下一次市统考诊断性考试的时候,考试范围就是所学的全部内容了,不过那要到十二月份左右了,这期间有一段比较长的时间。 数学的失败似乎带着一点点的预料之中的感觉,但是历史的失败实在是带来了太大的打击。喻幼恩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她心口的沉闷让人没有消失。 喻幼恩把自己的成绩抄写在了一张便利贴上,一直捏在手中,她打开手心便看到了那一排的数字,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英语和语文是强项呢。”身后传来祁彦东的声音,虽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喻幼恩看着手心上的那张便利贴,的确,她的英语和语文在班上都是数一数二,甚至有时候比祁彦东都考得多。 接着,祁彦东又说道:“地理和政治也没有什么长进。” “……嗯。”由于祁彦东说的是事实,所以她也没法反驳,只不过这样听着仍然会觉得好难过啊。 文综三科都考得比较差,相对于历史的惨败,政治好歹还保持了原样,不过,在这样人人都努力争取进步的班级氛围里,没有进步也等于是在退步了。对于这次的考试,如果说有哪里是稍微值得庆幸一点的,那就是语文和英语依然考得很好了。虽然说语文和英语也没有什么进步,但这两科和文综不太一样,她的语文和英语已经没有什么可以进步的空间了,能够保持原状考这么高的分就已经是一件喜事了。 “老师讲卷子的时候有分析自己的试卷吗?”祁彦东问。 “有。” 正是因为有分析过自己的卷子,所以才觉得困惑。就比如说惨败的历史,她的失误主要是出现在选择题上。选择题的总分是四十八分,占了分值的一半,虽然一共就只有十二个选择题,但是一个选择题就是四分。在后面的大题中要答对一个大题或者半个大题才能换来一个选择题的分值,如此看来,自己轻飘飘选出一个选项选错了的话,就需要自己在后面的大题中多写很多字来挽救这一个选择题,而且大题答得也不一定能够对。 选择题的正确率太过重要,喻幼恩也十分的重视,明明自己的高二的时候还能够保持很高的正确率,最差的时候也就是错两个而已,但是到了高三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就变得这么差劲。她明明一直都在努力,可是为什么正确率反而还不如高二了。 老师讲卷子的时候,她也分析过自己的卷子,就如祁彦东所问的那样。 看着自己做错那道题,喻幼恩在看到正确答案的时候简直想拍死自己,明明答案就应该选那个,当时考场上的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居然选成了另一个!除了有一个题是确实不知道知识点的,其他几个题选错都感觉非常的不可原谅,不是不会做,但是当时就是选成了另一个。 “是不是觉得每个题都是自己应该能做对的,却很可惜地做错了?” 喻幼恩猛地抬起头看向祁彦东,见对方依旧是一脸友好的温和模样,这人是会读心? “我不会读心,只是你的表现太过明显了而已。” ……感觉更加诡异了! 祁彦东微微笑了一下,不过不再与她开玩笑,说道:“老师说过高三的考试方式会与高一高二有所不同,高一高二的考试方向是以考察基础知识为主,而到了高三更注重答题技巧的培养。高考题的设置不可能像高一高二那样只是简单地考察你背书,不然的话只要背书就谁都可以考到理想的大学了,所以这张卷子会梯度设置题目技巧性的难度,即使你知道的知识点,也会隐藏在题干和细节之中,你要懂得答题的技巧,才能在题干之中找到隐藏起来的知识点。” 闻言,喻幼恩突然想起来,其实在高二的时候,自己就有了这个觉悟,因为老师也不止一次地提到过。 高一高二的时候不要把过多的精力专注于文综上,因为高二的时候文综考试纯粹是考察基础知识,只要背熟了就可以拿到高分,而这种情况在高考上是不可能遇到的,所以高三的时候很难再拿到像高二那么高的分。如果高二的时候总分是靠文综撑起来的,那么到了高三之后,文综的难度一旦靠近高考,那么总分必然会下降。 这大概也就是为什么喻幼恩现在语文和英语依然能够保持高分,而文综遭遇了败仗了。语文和英语都是一个需要长期积累的科目,只要平时的基础打好了,那么不管试题难度变成什么样,都不会变化到哪里去。 祁彦东观察着喻幼恩,她的表情变化不多,但是情绪全都可以通过眼睛看见。见她似是醒悟,他笑道:“想明白了?” 听到祁彦东的声音,喻幼恩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跳出来,之前一直压在心口的郁闷也消散了许多。她最怕的不是遇到挫折,而是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失败。喻幼恩十分感激地看向祁彦东,“是的!想明白了!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想明白了就好,晚自习的时候不要走神了。” “……啊?”喻幼恩想起自己自从估算到自己成绩的那一刻起就心神不宁,就连老师讲课都有点听不进去。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暗自搅着手指,“你看到了啊?” “所以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自从想通了关键在哪里之后,喻幼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她一脸笑意说道:“既然知道了问题是出自哪里,那么想办法就好办多了,我会加油的。” 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几分钟就是1班上晚自习的时间了,祁彦东就说道:“那就先回教室。其实你也不必对此过多焦虑,这次考试过后暴露出来的问题很多,班上许多同学都遇到了麻烦。” 一直都在用尽力气向前冲,反倒迷失了方向。 高三可与高二不同,高三的一切都是向着高考靠拢,如果没能及时适应高三的方式,那么就会陷入第一个瓶颈期。喻幼恩现在就进入了瓶颈期,并且一直都没有察觉,幸好经过祁彦东的提醒,她似乎又找到了继续走下去的方向。 班上的大家多多少少都遇到了问题,只不过喻幼恩一直都沉浸在自己的沉闷之中,因此也就没有关注别人的成绩。更何况她的底子本来就比班上另外十九个人差一点,所以即使大家都遇到了问题,她仍然是比较靠后的一个。 既然问题是出在还没有适应过来高考题型中对答题技巧的考察,那么就只有多练题了。而数学的问题出在哪里,她暂时还没有找到,不过看样子也应该尝试一下题海战术了,毕竟暂时也没有新的比较适合的方法可以取代。 就在喻幼恩决定对数学也展开题海战术的第二天,数学老师在快要下课的时候布置数学作业,他说道:“我每天给你们布置的作业只是学校发的这本练习册上的题,这个题量对于你们来说是远远不够的,有能力的同学尽量自己再多找点题来练,不过我相信我们班的同学都是有能力的同学。” 听到了数学老师说的这句话,喻幼恩就更加坚定了采用题海战术。虽然还没有明白自己的问题是出在哪里,不过在做题的过程中会慢慢发现的。 周日的下午休息,喻幼恩就去了市中心的书店买了参考书。本来只是想买一套53来练习高考题,但是在经过高一高二分类书架的时候,看到了高一高二的教材参考书,恍然记得不久之前祁彦东对自己说过,只是在死胡同里转来转去是不行的,要看看外面的世界。 意思大概是说,要看看别人是在用什么方法学习的? 喻幼恩想起自己曾经在祁彦东的书桌上看到过教材参考书,教材参考书讲的都是基础知识点,包括书上的例题就仔细地讲解着,每一个单元章节里所讲的基础细节都会好好解释,因此倒是比较适合用来补一下基础。以祁彦东的水平,应该是不需要参考书的,直接做题都应该没问题……? 想了一下,喻幼恩把目前进度所学的几本参考书拿了下来,一起拿到柜台去结账。 也许祁彦东是对的,练习册终究只是练习册,就算是带有解题步骤,可是假如遇到了自己不懂的步骤,又没法问别人的话,那就只能一直糊涂着。既然连祁彦东都时常把基础书摆在面前,那么她也不能松懈于基础才对啊。 42.第 42 章 在喻幼恩曾经的认识里,考试的意义只是一次让自己知道自己水平的检测,进入这个班级之后她才渐渐明白了考试的意义不止在此。 可能几乎每个人的中学时代都有过害怕考试的经历,有的人可能会在一次又一次的考试之中习以为常,尤其是对自己不抱有某种很大的期待时。如果没有老师的批评和家长的责备,可能考试也就显得没那么可怕了。喻幼恩进入这个班级可不太容易,以最后一个名额出乎意料的进入这个班级,本身就让老师抱有期待了,可是偏偏第一次诊断性考试的成绩很糟糕,这让喻幼恩对成绩本身懊恼以外,也特别担心会让苏老师失望。 到了晚自习的时候,不时会看到有同学被叫到办公室去。喻幼恩记得不久以前听祁彦东说过,一诊考试暴露出来了很多问题,许多同学在进入高三之后都遇到了麻烦,因此能够顺利找到高三的状态是有幸,遇到瓶颈也是正常。苏老师没有任课任何一科正课,担任着体育老师,是个专职的班主任,因此他有着足够的时间和经验去解决高三学生的各种问题。 一诊考试结束后,在老师的帮助和自己的总结之下,大家又开始积极地进入了第二次诊断性模拟考试的准备之中。相对于一诊考试之前的氛围,一诊考试之后变得好像更加压抑和紧张了起来。就比如说课间,虽然班规一直有规定课间的时候不允许喧哗打闹,然但仍然会有人会小声的交谈聊天,到教室外面去的人也有,但是现在大家几乎下课后也不离开自己的座位,甚至仍然专心于没有完成的工作。在这样的班级里,大家都不是缺乏主动性和自律性的人,所以说其实无论是一诊考试前还是考试后,大家的学习状态变化并不是很大,只不过那种气氛变得更加压抑了而已。 高二的时候取得的是不错的高分成绩,可是到了高三之后,所有的出题题型和难度都在向着高考靠拢,与原本的基础知识考察大不相同,这让许多人的成绩都有些难以维持。惨一点的,就是像喻幼恩这样连维持都没有做到,直接下降了。 某天上晚自习的时候,有人轻轻地敲了敲自己的桌子,喻幼恩抬头一看,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面前的祁彦东。 班上的同学都在上晚自习,很是安静,所以祁彦东就压低声音靠近她的耳边,说道:“现在去苏老师办公室。” 喻幼恩立即就明白了是什么事,终于轮到自己了。关于她的问题,她多多少少也能够总结出来一下,但是苏老师带过那么多届毕业生,见过不少学生出现的不少问题,所以苏老师的观点对她来说是非常重要的。 即使到了高三,课表上依然有体育课。 按理说,这体育课基本上肯定是要被某一科的任课老师占用了,但是由于班主任苏老师本身就是体育老师,所以这课是没法占用了。如果没有老师主动提出要求用课的话,苏老师一般情况下都会让同学们到教室外面去做游戏。 苏老师从网上找来了许多适合大家玩的小游戏,班上的人不多,就只有二十个人,这人数也合适。几乎每周的体育课都是不同的小游戏,大家在一起玩的也特别开心。对于苏老师的意图,大家多多少少也能够猜到,现在遭遇了瓶颈期,看班上变得更加紧张压抑的氛围也能够知道,每个人的心都承受着沉重的压力,苏老师让大家一起玩游戏大概也是为了缓解一下压力。 在有一天的班会上,苏老师说起这个问题时,听了大家的意见,他轻轻笑了一下,“你们说的很对,现在我几乎每天都要问我们班的任课老师上完课之后的感想,大部分老师都反应你们变得更加压抑了。我这几天都在忙着分析大家的成绩,有空的时候就挨个找你们单独聊,单独谈的时候我也跟你们说过,在高考之前的任何考试成绩都是无意义的,有意义的是这次考试让你发现了什么能够让你高考考得更好。现在还只是高三的第三个月,出现问题是正常的。那么,还有第二个理由——” “这是我们这个二十个人的班级组成的第一年,也是最后一年,而且会是大家高中三年中最难忘的一年。今天跟你一起坐在这个教室里的人不单单是你们的同学,甚至可以说是战友。这一年很快就会过去,一旦毕业了,这二十个人就很难这么整齐地聚集在一起了,所以平时让你们做游戏也是为了让你们这最后一年里有多一点关于大家的美好的回忆,等你回想起来这一年的时候,除了辛苦,还有欢乐。” 一生很长,而相逢很短。 时光太深,因此记忆会变浅。 这大概就是值得被珍惜的理由。 原本定于十二月份的第二次诊断性模拟考试推后,挪到了一月份。 天气渐渐变冷,随着立冬、冬至的到来,喻幼恩的衣柜也塞满了厚厚的衣服。南方的天气还不至于冷得让人难以接受,起码没有那吹得脸疼的北风。不过,随着天气变冷,早上起床也就变成了一件特别困难的事。夏天的时候不想起床纯粹是赖床而已,其实很早就醒了,有的时候天气热得变态一点,甚至连赖床都不想赖。但是到了天气冷的时候,把身体从被子里伸出来简直是一次对理智的考验。 不过寝室里的另外三个人都意外地坚持了早起,这大概就是一诊考试的力量。更加明确了自己的问题和接下来要前往的方向,因为有了目标,所以才能给更加坚定地前行。 喻幼恩的题海战术似乎奏效了,最近的一次月考之中,喻幼恩的所有科目的成绩都达到了目前水平该有的分数。一旦科目均衡,总分就会有很大幅度的提升,在班级上的排名竟然进了前十。由于班上的人少,所以水平分层就是以前十名和后十名为标准。大家的成绩相差都不大,相对来说要超越别人就显得有点难度了,有时候甚至只是几分而已就被甩开了一大截排名。 看到这次月考的分数之后,喻幼恩对题海战术产生了依赖感,尤其是数学,只要一天没有做数学题就会感到手生。像是一些比较常规的题型还好,那种题型只要总结出来了答题思路和模板就可以了,是老师所谓的送分题,但一张试卷上不可能全都是送分题,这就需要题感的培养了。喻幼恩之前一直不明白题海战术的意义,现在似乎也想通了一些,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似乎的确做多了题之后题感更好了。 一月份已至,还有十多天的就要到了第二次诊断性考试的时间了。 一诊考试的结果还清晰仿佛在眼前,不得不感叹时间过得很快,明明每一天都是在复制粘贴做着同样的事情,但是也渐渐对时间概念模糊了,恍然回头才发现这居然又要面对第二次诊断性考试了。 长期紧绷着的身体也处于疲惫的状态,即使是自律性好的1班同学们也有些扛不住,上晚自习的时候会明显感觉自己的精神状态不好,这样的疲惫也是来自一诊考试留下的压力。经过一段时间的总结学习,大家都期望着二诊考试的时候能够越过障碍达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因而心情也变得更加紧张起来。 班会课的时候,苏老师还没有来,大家就在教室里安静地上着自习。苏老师来的时候,看到大家明显的疲惫,就把大家叫到操场上去做游戏,看着手中还没有看完的书,有人有点不太愿意去。 “开学以来,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都是说担心班上的同学不够自觉,每天都要讲很多给他们压力的话。但是,到了我这里就相反了,我最怕的就是你们太自觉了,也不看看把自己压成什么样子了,眼皮都在强撑着,就算看书了又有什么效率?” 最后,全班二十个人还是聚集在了操场上。 老师让九个人围成一个圈,另外九个人站在这九个人的身后,形成一个两圈的同心圆。另外被抓出来的两个人,一个追一个逃,只要在被追到之前迅速跑到一个人的身后就算安全,接着站在他前面的人就成为了被追赶的对象。小游戏倒是简单,无非就是你追我赶,但是玩得很开心。 喻幼恩一直都很淡定地站在刘雪娜的身前,现在在追赶的两个人是郑颐夏和徐峥,所以喻幼恩看得特别开心。两个人的性格都有点孩子气,这会儿追赶起来更是较劲,徐峥腿长,跑起来特别快,郑颐夏百般周旋之下迅速跑到了喻幼恩的身前。喻幼恩还高兴着郑颐夏终于安全了,没意识到自己成为了下一个被追赶的对象,不过幸好徐峥也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恩恩快跑!” 身后郑颐夏一喊,喻幼恩和徐峥都同时反应了过来,眼看着徐峥长腿一迈就向自己冲过来,喻幼恩吓得腿一抖赶紧往旁边一挪,挪到了站在旁边的祁彦东身前。 “不行啊恩恩!要到别人身后才算安全!”郑颐夏大声喊着。 喻幼恩心想这下完了,她一紧张什么规则都忘了,徐峥的腿多长啊,等她反应过来再跑到人家身后去,肯定来不及啊。她紧张地闭着眼睛打算转到祁彦东身后去,接着就感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肩膀。 她心想,这下完了,被徐峥抓到了。 结果,那只手抓着她的肩膀把她往后一甩,接着耳边炸起来一阵惊叫,“东哥跑得好快!!!” 喻幼恩睁开眼睛一看,被追赶的祁彦东已经成功甩开了徐峥,并且在别人的身后站定,接着另一个人开始逃。 徐峥见祁彦东轻松就逃过了自己,他跑了几轮了,累得喘了口气,“东哥你不厚道啊,帮着喻幼恩,害的我还得继续跑。” 面对徐峥的控诉,祁彦东依旧温和友好的微笑着,那模样不能更无害了,“加油。” 43.第 43 章 班级的学习氛围实在是太重要了,当你想要稍微松懈一下的时候,你看到的是周围的同学都在学习,于是你也会忍不住强打起精神来。 距离第二次诊断性考试越来越近,班上压抑压抑的氛围也变得更加可怕起来。由于各科的任课老师都只教两个尖子班,所以老师们的精力还是蛮充足的,班上的同学在遇到问题的时候就冲进了老师的办公室。1班的人少,去的频率也就多一些,几乎每个人遇到了什么麻烦都能被老师猜到。 一月份的时候,大学开始相继放寒假。苏老师基本上是专职带高三毕业班的,往年毕业的学生在大学放寒假之后都会回学校来看老师,尤其是去年六月刚刚高考完的学生,经过了半年新的大学生活,跟以往不同的生活学习方式使他们更是有不少话想跟老师交流。 有一天上晚自习的时候,苏老师就走进了教室,让大家先暂停一下,接着就进来一个很漂亮的学姐。根据老师介绍,这位学姐就是去年刚刚高考完毕业的学生,老师让她特意来给大家讲讲学习方法和心态什么的。 学习方法有很多种很多种,但是没有一种是捷径,唯有自己去落实。以往班上的学霸在讲台上给大家分享学习经验的时候,说的话也无非是如何刻苦如何努力而已。 喻幼恩有点不太想听,反正学习方法又不可能变出花样来,学习再好的人也是老老实实学来的。她一边写着作业一边听着讲台上的学姐讲话,直到最后,她听到学姐说:“其实我也没有想到我能够站在这里跟你们讲话,说实话我也跟你们一样是小尖子班毕业的,但是一直到考试前一个多月的时候,我的成绩还只是刚刚上重本线而已,在班上的考试几乎都是雷打不动的最后一名。学习没有什么捷径,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拼的就是努力和坚持,可是你不知道你会遇到什么困难和挫折,你也不知道你的坚持会在什么时候崩溃,所以最后我要说的就是,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要放弃自己。” “因为你不会知道未来会在哪里。” 不是每个人的努力都能够得到回报。 当你感到迷茫的时候,当你开始怀疑努力的意义的时候,那么也请你不要停下脚步。 边走边想,说不定你就已经走到了终点。 第二次诊断性考试,失败。 喻幼恩看着成绩单上的倒数第一名成绩,眼睛十分平静。 第一次诊断性考试结束之后,喻幼恩也是努力地跟上高三的脚步,原以为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这次考试会有一个不错的结果。起码,在考试前的模拟考试之中,喻幼恩的数学和历史都没有再出问题,看样子是适应的不错。可是看到成绩单发下来,喻幼恩才发现自己的排名依然是最后一名。 两个尖子班的学生不参与全年级文科的排名,只有班内的排名和两个班的排名,所以即使成绩在整个年级里是拔尖的,放在两个班的排名里也是中等靠后。 想起不久前一诊考完的时候,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成绩不会太好,所以连成绩都不敢去看。而这次考试,她自认为准备的不错,所以祁彦东一把成绩单贴出来,她就立即跟着郑颐夏去看成绩了。班上二十个人都围在成绩单那里,她隔了一会儿才看到自己的成绩,结果还是在最后一名看到了自己。 郑颐夏看完了自己的成绩,也向下去找喻幼恩的名字,结果目光不断地下移,看到排名和成绩的那一瞬间,喻幼恩看到她的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怔愣。她转过头来看向喻幼恩,动了动嘴唇却不知道说什么。 相比之下,喻幼恩显得平静很多,只不过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看完了就回去,等会儿语文课还要听写,我还得再看一遍。” “可是,恩恩……” “走。” 喻幼恩十分平静地回到了座位,而且就如方才所说的那样拿出了语文资料书开始看今天上课要听写的部分。 不是没有感受到沮丧,也不是已经感到麻木,只是觉得这些都没有必要罢了。如果跌倒,那就爬起来,如果失败,那就再来,失落什么的除了让自己感到更加难过以外没有任何的作用。 即使现在失败也不能停下继续努力的脚步,这就是她重生归来的意义,因为她没有后路可退啊。 数学已经补了上来,语文、数学和英语这三科都是相对比较容易稳定的科目,一旦成绩上来了,只要坚持好之前的事就会保持住。相比之下,高一高二的时候特别容易得分的文综三科到了高三就变得有些头疼了。很多人都认为与理科相比,文科就是死记硬背的东西,其实并不是那样,高考选拔不可能考察一个人死记硬背的能力。死记硬背只是基础,高考要考察的是在这种基础上的能力。 经过之前的题海战术,喻幼恩的选择题已经不会错四个那么多了,控制在全对和错两个的范围之内,历史的分数倒也提了上来。原本以为数学和历史提上来就已经平安无事了,可是事实并不是这样,一科提上来就会有另一科倒下去。就比如说前几次的模拟考试,地理和政治都是在反复不稳定。好在语数英三大主科很是听话,基本上不闹。 喻幼恩有些想不清楚这是为什么,是因为没有适应高三的题型节奏吗?怎么可能,半个学期都要过去了,这要是还没有适应过来的话,就太对不起小尖子班的师资力量和重点高中的资源了。 表现得淡定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变得消极而已,说不焦虑是不可能的。 晚上回到寝室的时候,喻幼恩按照计划把所有今天的任务完成就爬上了床铺准备睡觉,可是久久都睡不着。躺了很久,脑子里的思维还是越来越清醒,就连成绩单上的数字都像是放大了几倍一样变得十分清晰。 喻幼恩翻了个身,把已经关机的手机打开,显示的时间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了。 明天还要继续上课,不睡不行,喻幼恩把手机关掉继续尝试睡眠。希望可以快点睡着,不然明天上课就要更没精神了…… 脑海里的画面杂乱而没有逻辑,最近的事和久远的事都混杂在一起,冗杂的记忆像是高清的电影,一段又一段没有规律的播放着。 重生之处的清晨里,再次见到幼时的伙伴们的心情和忍住想要流下来的眼泪。 记忆里模模糊糊地那次初见,她还是个初三生,在巷子里的杂乱中偶然碰见了没有看清楚容颜的祁彦东。 暑假的补课里说着想跟自己一起努力变得更好的路雨真。 混乱而清晰,一幕又一幕都仿佛近在眼前可以触碰,真实得让人无法入梦。最后是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已经没有印象了,总之最后那些画面都开始安静了下来。 第二天去上课的时候难得居然有精神,也有可能是因为今天的咖啡放的是双倍的量。这天是周日,上午上完课就可以休息半天了,喻幼恩本来的计划是回家拿东西,所以就没法一回到寝室就睡觉了,不过回家去睡也一样。 在家里睡了一个下午,顺便吃了晚饭,然后拿起东西开始回学校上晚自习。出小区门径直走向小区门口的公交车站,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喻幼恩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她仔细看了一下,走到他的旁边,这才判断出居然真的是靳优! 在喻幼恩确定对方是靳优的瞬间,靳优也注意到了她,他转过头来看着她,平淡严谨的脸上浮现出一点笑意,“你也回家了?” “是啊,回来拿点东西,没想到居然碰到你了。” 话说过来,明明大家都是一个小区,从小就认识了,小学初中都是一起上学放学,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居然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高三之后,他们四个都选择了住校,喻幼恩和郑颐夏还好,两个人都是读文科,又都是女生,在一个班一个寝室还是能够天天见的。可是靳优和唐心琳读的是理科,四个人都是尖子班的学生,平时的学习节奏很紧,几乎课间都不会在外面逗留很多时间,所以在教学区碰面的机会其实很小很小。在家里基本上见不到,在学校里也基本上见不到,所以虽然四个人隔得很近,但是能够见面的机会很少。 这么久不见靳优,这才发现靳优好像变得瘦了一些。 靳优见她手里提着一个比较大的包,于是伸出手把她的包拿了过来。喻幼恩反应过来之后正想拿回来,靳优已经说道:“小时候让我拿东西的时候还少吗,现在知道跟我客气了?” 呃……说起这个,小学的时候一般都是女孩子比男生更强势一点,再加上靳优从小就是一副小老头的模样,从来不争不吵不闹,她们三个女生让他拿东西,他一般都不会拒绝。从小还小,靳优没有表现不愿意,所以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现在靳优再做出这样的举动,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二诊考得怎么样?” 喻幼恩叹了口气,老实说:“很糟糕。” 靳优看向她,缓缓问道:“找出问题了吗?” “表面上的问题可以找到,哪一科差就补哪科,可是本质上的问题还没有找到,我不知道为什么我那一科会变差,我明明一直都有努力学。” 闻此言,靳优沉吟片刻,说道:“老师有空的话找老师分析一下成绩,老师见过的情况和经验都会比较多。” 44.第 44 章 第二次诊断性考试的结果依然是失败,在第一次诊断性考试结束之后,班上的人都遇到了属于自己的麻烦,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调整和适应,大部分的人都已经找到了出口,渐渐走上了正常的道路,把仍旧卡在瓶颈期的喻幼恩甩开一截。说不失落是假的,怎么可能没有一点点的挫败感,只不过找到解决的方法是更为要紧的事而已。 成绩公布之后的那个周末,喻幼恩回了家,在返回学校的路上见到了许久不见的靳优。虽然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年级,家也住在同一个地方,但是要见面真的非常不容易,见到靳优的一瞬间竟然生出了好久不见的感想。 最后到了学校之后要分开的时候,喻幼恩半开玩笑说着:“这下又要很久不见了,你说我们下一次见面是不是要等到高考完之后?” 靳优一向不苟言笑,对于难得见一次的幼时玩伴,倒是没有那么拘谨,他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不会。” 即使很久没有见一次面,可是这种感觉与上一世不同。重生之前,四个人难得聚一次,可是每聚集一次就感觉四个人之间的世界拉开得更远。而此时不同,虽然他们四个没有在一起,可是大家是在不同的地方以同样的心情向着同样的目标进步着,这样仿佛也像是在一起一样。 “估计我们四个聚集在一起的时候就是高考之后了?” 靳优思索片刻,微微点头,“看来的确是这样了,寒假的时候大家应该也会很忙。” “不过辛苦完这半年就够了,六月份高考完的时候我们四个就去大嗨一场。” 高三是真的是非常辛苦的一年,要付出着足够的努力,甚至付出的努力不一定能够拿到相应的回报,甚至会让你消极地怀疑努力的意义。 早起晚睡,除了教室就是寝室和食堂,都忘记了天空是什么颜色。偶尔抬起头长长叹口气,发现天空就像沉重的压力向你重重地压过来,在黑夜之中迷茫而坚定的前行,明明知道前方在哪里,却不知道该怎么到达。 可是即使感到再累,也会知道自己的伙伴正跟着自己一起努力奋斗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学习的知识已经占用了大脑内存,关于前世的记忆都已经变得很模糊,想起那些面孔,脑海中浮现的都是此时与自己一同努力着的模样。 等等…… 她好像,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喻幼恩已经快要走进寝室大门,突然回头,见靳优还没有走远,她立即上前叫住他。她抬头看着靳优的眼睛:“你记得不记得我们中考考进一中的时候,我们说高考完也一起考进a大?” 靳优点头,表示记得,眼睛里也在此时出现柔和。 关于前世的事情基本上都已经模糊了,但是就这件事她一直都没有忘记,因为那是她最遗憾的事情。中考的时候,他们四个以前四名的成绩考进了全市最好的高中,那时候年纪小,忍不住骄傲起来,就叫嚣着三年后的高考再一起考进全国最好的大学。可是她在高二的时候就脱离了轨道,最后四个人的约定也成为了记忆的碎片。 “那么,说好了哦,我会尽快克服困难的,高考的时候我们一起考进a大啊。” 靳优看着她,有些不明她为什么突然强调起这件事,不过他仍然点点头,“好。” 站在靳优的身后,看着靳优渐渐走远的身影,喻幼恩的眼睛有些酸。 她那时候突然想起来的事,虽然约定就那样定下了,但是总会有许许多多的意外发生,那个四个人一起考进a大的约定终究还是无法实现。因为她突然想起来了,靳优在后来是出国了的。 不能一起在同一个大学里,但是能够变得越来越好,一起变得更好,在未来相逢。 喻幼恩听了靳优的建议,主动去找了老师分析自己的情况,文综三科的老师都找过了。听了老师说的话之后,喻幼恩才突然从迷茫之中醒悟。果然还是要继续进行题海战术,但是单纯的刷题是不行的,要把每个做出来的题都变成有用的信息。题做过了,但要知道自己为什么做对了,自己为什么做错了,做对和做错的思路是什么。 这样一来,做题的时间就变得更多了,尤其是前期刚刚开始的时候,错率比较高,挨个分析的话就会比较费时间了。文综想要得到一个比较高的分数,首先要控制好选择题的错误率,三科加起来的选择题要是错了超过五个,基本上就不会得到很高的分数了。喻幼恩把买的习题册定时定量去做,然后对答案,再把选项中的错误标出来。如果是知识模糊就加重一下基础知识的复习,如果是题意分析错误,那就找清楚是什么东西干扰了自己的判断,下次应该如何去避免这样的混乱。 刚刚开始进行这样的分析型题海战术的时候,错误率反而多了起来,因为自己形成了一种多疑的怀疑心理,比较简单的题反而被自己想的太过复杂。但是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之后,成效就明显出现了。紧接着展开的一次年级模拟考试,喻幼恩的文综稳定发挥,近期努力的效果也在这次考试中表现出来。排名依然是老规矩,只在两个尖子班之间排名,喻幼恩的文综排名居然在第四名。她的失误一直都是出现在选择题,她的大题倒是答的不错,不然要是连大题而已掉链子的话,她的文综可能就真的差劲到没法看了。喻幼恩的其他科目成绩一向都比较好,尤其是数学也恢复正常之后,掉链子的就只有文综了而已,现在文综一旦上来了,年级排名居然排到了第三名! 成绩下发的时候,喻幼恩看到自己的成绩,连自己都感到有点不可思议。 第一名依然是祁彦东,喻幼恩是第三名,而第二名居然是王易。之前选拔考试的时候,最让人感到惊讶的就是王易和喻幼恩进了小尖子班,高三开学以来,喻幼恩的成绩一直不见涨,而王易一直都是小幅度的进步着。这一次的模拟考试,两个闯进小尖子班的黑马居然又同时发力冲进了前三名,这真是巧合到没话说。 二诊考完之后就是寒假了,不过高三的学生要在寒假的时候补课,真正的假期算起来居然只有十天。 这段时间正是天气最冷的时候,班上许多人都禁不住寒冬来袭,整个教室里都是咳嗽的声音。喻幼恩庆幸自己的身体要好一些,居然还没有感冒。不过,她周围感冒的人没有卫生纸了都会来找她借,于是她放在抽屉里的抽纸很快就被用完了。由于喻幼恩自己没有感冒,所以她也不怎么需要用纸,抽纸被同学们用完之后她也就没有再去买了,结果没想到没有抽纸的第二天她就感冒了。无奈之下,她只好也去找别人要卫生纸。 喻幼恩最先是找到了郑颐夏,因为郑颐夏现在也是病号一个,肯定会备着纸,结果没想到恰好郑颐夏也用完了,还没有来得及去买,目前一直都是靠着别人的接济。喻幼恩正想换个人要纸,郑颐夏已经一把拉住了喻幼恩,让她先别走,接着就看见郑颐夏几步迈到了祁彦东的旁边。 看着郑颐夏站在祁彦东的旁边眉目带笑的模样,喻幼恩有些忍不住想笑。年轻真是好啊,有着喜欢的人,有着想要跟对方说话接触的期待。 “你盯着东哥看什么呢?”身后突然传来徐峥的声音,喻幼恩这才回头看着坐在郑颐夏座位后面的徐峥。不是不知道徐峥坐在郑颐夏身后,只是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而已。自从高三之后不再是同桌,她跟徐峥也就基本上没有说多少话,倒不是关系不太好,只不过两个人都有点不爱说话而已。 “你在我身后是怎么看到我在看谁的?真会瞎说。” 徐峥一噎,他的确是随口瞎说的,不过他很快就调整过来,“那个方向,除了看我们帅气的东哥,还能看谁?” “看我们可爱的夏夏啊。” “哦——”徐峥故意拖着长音,“看着东哥跟郑颐夏这么开心的说话,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刚刚开始进尖子班的时候,她跟祁彦东的事还就是徐峥这个熊孩子最先开始讲的,没想到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徐峥还是喜欢玩这个话题。喻幼恩也懒得跟熊孩子较真,她笑了一下,学着他刚才说话的语气说道:“看着我这次模拟考的名次比你高,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啊?” 一听这个,徐峥果然挂不住脸上的表情了,他轻哼一声,“才一次有什么好嘚瑟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徐峥就低下头老实看书了。 45.第 45 章 冬季的感冒一直持续到了补课结束,直到放假回家的那天,喻幼恩还不停地咳嗽流鼻涕。在班上的人开始陆陆续续感冒的时候,喻幼恩作为为数不多的没有感冒的人,可没少表现自己的嘚瑟,结果到了自己感冒的时候,情势可比别人严重多了。 高三的寒假只有十天,放假的那天,喻幼恩顶着一个红红的鼻头收拾东西回家。由于十天之后就又要回到学校继续学习,所以东西也就不怎么带回去了。家里还有衣服可以穿,所以喻幼恩除了一些必需品以外,就只带了几套试题回去。假期很短,学校的老师也就没有布置多少书面作业了,尤其是两个尖子班。尖子班的学生都是老师心中的放心单位,老师也不担心这些孩子回去之后会玩得太开,就如同之前苏老师说的那般,老师更担心的是这些学生太不懂把握住分寸。各科的左右都只有少量的书面作业,集中做作业的话,大概一天就可以写完,假期作业更多的是以目标要求为形式,比如说哪一科要在寒假的时候做到什么。 考虑到家不是住在市区里的学生回家坐车不方便,最后那天上午上完课就开始放假了。喻幼恩和郑颐夏回寝室整理了一下东西,然后四个人一起打扫了一下寝室。寝室本来就空间不大,此时地面上和桌子上都摆满了大家的行李,空间显得更加狭小。喻幼恩和李丹彤一起擦着窗台的时候,听到郑颐夏叫了一声,“哎呦我去,怎么扫出来这么多头发?” 喻幼恩和李丹彤闻声回头,看到郑颐夏正用脚把附着在扫把上的一大团黑色物体扯下来,仔细一看才看到那一大团居然都是头发! “不会是我掉的?”喻幼恩看着那一大团黑色,她第一个怀疑自己。因为从不久前开始,喻幼恩就特别容易掉头发,每次洗头后梳理头发的时候都能扯下来很大一缕,更别说每天梳头发的时候了。喻幼恩觉得她一个星期掉的头发攒起来的话,说不定比这一团还要多呢。 李丹彤也望着那一大团黑色,说:“不一定,说不定还有我的……我也特别容易掉头发。” “你们怎么这么容易掉头发啊?”郑颐夏纳闷。 喻幼恩干咳了一声,继续说道:“还不止这些呢,我每天掉的头发都整理好丢进了垃圾桶里,这些是逃过了我的眼睛的头发。” 李丹彤表示也是如此,于是跟喻幼恩互望一眼。 看着她们俩的反应,郑颐夏立即往两个人的头上看过去,“掉这么多头发,也没见你们两个秃啊。” “幸好年轻,头发掉了还能长回来,不然我就真的要秃了。” 相比于喻幼恩的乐观,李丹彤就显得苦恼多了,她本来就头发比较稀,头发掉得这么厉害,她还真的有点担心到时候秃了怎么办。喻幼恩和郑颐夏的家就在市里,需要整理的东西不多,所以她们两个是寝室里最先离开教室奔向回家之路的人。临走前道别的时候,郑颐夏和喻幼恩好好嘱咐着李丹彤这寒假十天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有太大压力,希望掉头发可以稍微缓解一下,不然年纪轻轻就秃了还是有点吓人。 回家放假十天,也就意味着要十天见不到这些朝夕相处的同学,从这个角度想想还是蛮难过的。 这时候不是标准的上下班时间段,而且已经快要过年了,除了他们这群苦逼的高三党以外也没别的人上学,所以公交车上竟然挺空旷的。喻幼恩和郑颐夏一上车就找到了位置坐下,从学校出来的这段路上,公交车行驶得速度不是很快。透过车窗,能够看到马路旁的街道上几乎都是刚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家的高三学生。看了一会儿,喻幼恩就没再看车窗外了。郑颐夏坐的位置是靠车窗的那一侧,所以她倒是一直都看着车窗外的,喻幼恩刚刚把目光收回来,立即被郑颐夏激动地扯着胳膊。 “怎么了怎么了,看到什么了这么激动?”喻幼恩连忙抬起头看过去,心里觉得有些好笑,明明都这么大的人了,郑颐夏在熟悉的人面前还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心理年龄早已在阿姨级别,所以才会觉得这些独属于学生时代的举动显得孩子气。 “你看,东哥!” 顺着郑颐夏手指的方向,喻幼恩向着前面看过去。学校所在的这一条街不远处就是一个十字路口,那里也有一个公交车站牌,只不过是另外几条路线的公交车。按照以往的经历,祁彦东跟她们的家在同一个方向,一直都是坐同一路公交车,但是祁彦东居然等在了那个公交车站牌下。 到了十字路口的时候正好赶上了红灯,喻幼恩和郑颐夏所乘坐的公交车也就停了下来。 郑颐夏打开了公交车的车窗,叫着祁彦东的名字,等祁彦东闻声看过来的时候,郑颐夏赶紧招招手,而喻幼恩看了一眼就赶紧别开了头。这等在公交车站牌旁边的可不是只有祁彦东一个人啊,其他人听到了郑颐夏的喊声之后也看了过来,她……她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没多一会儿,公交车即将开始行驶,郑颐夏的头才转了回来。她说道:“你说东哥这是要去哪啊?” 要跟郑颐夏对话,所以喻幼恩的头又转向了面对窗户这边,“不太清楚。” 看着郑颐夏的时候,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结果一眼看到了同样在公交车站牌旁边等着的徐峥。徐峥似乎也看到了喻幼恩,以他独有的欠揍的气质微笑了一下,当做是打招呼。也不奇怪徐峥正好在看向她这个方向,经过刚才郑颐夏跟祁彦东打招呼的那一嗓子,想不注意到也难。想到这里,喻幼恩才恍然明白徐峥那欠揍的微笑是什么意思,祁彦东也在那旁边,他又是在联想她和祁彦东? 公交车刚刚起步,还没有开远,喻幼恩赶紧又看向徐峥,朝着他狠狠地瞪一眼。 郑颐夏被这一举动吓到了,她连忙扯住她,“恩恩你干嘛呢?” “我瞪徐峥啊。” “啊?徐峥在?” “……”原来这人的眼里只看到了祁彦东。 郑颐夏似乎也觉得自己的表现有点不对劲了,她连忙掩饰着:“嗯我刚刚没有仔细看……” 见喻幼恩没有表态,郑颐夏更加窘迫,强装镇定地打算继续解释。 唉,年轻就是好啊,有个喜欢的人,注意着对方的一举一动,总是想找到各种各样的机会跟对方聊天,面对对方的时候会不由自主地变得不太一样,别人都看在了眼里,她还极力地掩饰着自己的喜欢。喻幼恩也就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不去戳穿一个小女生的心思,她做出了然的表情,“哦,这样啊,徐峥站的位置比较靠后,看不到也正常。” “就是啊,刚刚那站牌人挺多的。” 这个话题就算是圆过去了,不过这倒是让喻幼恩想起来了一件事。她刚刚确定郑颐夏喜欢的人是祁彦东的时候,想过要帮郑颐夏追一下祁彦东,可是目前看来好像很难实现啊。从郑颐夏的表现看来,她似乎也只是想偷偷的喜欢一下,没有进一步实施的打算。而且现在正是高考前的紧张阶段,要做这种事的话,好像也挺耽误事的,况且班上这样的紧张的学习氛围,很多方法也不适用。就比如说,之前高二的时候班上还会开玩笑说说自己和祁彦东,但是到了高三之后,除了徐峥那个熊孩子偶尔跟自己开个玩笑以外,其他人都很少再说这回事了,聊天的话题更多的都是跟考试有关。这样的学习环境下,她做什么事都会显得有些突兀。 再看看郑颐夏这明显想要掩饰的模样,她要真的帮个忙,说不定她还害羞之下更加退缩了。 综上所述,还是当做不知道。 寒假回家之后,买了感冒药屯在家里,每天都捂得严严实实,门也不出,感冒竟然在过年前好了。 过年的前一天,喻幼恩跟着家里一起打扫家里,到了晚上才开始学习。大年三十一过,喻幼恩就要跟着爸妈一起走亲戚串门,亲戚们也会到自己家里来,能学习的时间都要靠自己攒。喻幼恩觉得像自己这样过年都要找时间学习的人简直是变/态了,结果在四人群里吆喝了一声,另外三个人都冒泡了。 “我还以为又是我太拼了,原来都在学习呢?” 唐心琳在群里说:“我是没办法,这次二诊没达到预期目标,只能加把劲了。我听说你这次二诊考得不错啊,看来是突破瓶颈期了。” “我听说啊,这障碍一旦跨过了,这后面就是一路顺利向上了,挡都挡不住。”郑颐夏跟着说。 “什么叫挡都挡不住,谁会挡啊?”喻幼恩翻了个白眼。 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就各自投入了自己的复习,到了十点的时候,喻幼恩就收拾收拾准备睡了。既然是难得的假期,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起码要让疲惫的身体放松一下,不然要怎么应对接下来最紧张的几个月? 刚刚在群里说了一句准备睡了,郑颐夏就跟了一句,“终于学乖了知道好好休息了,我替东哥感到欣慰。” “啧,就知道帮着你东哥。” 喻幼恩看着手机屏幕里的聊天对话,嘴角忍不住笑起来,啊年轻的小女生恋爱起来真是太可爱了,简直一句话都离不开喜欢的人啊,被人点醒之后还忙着掩饰的模样真是太可爱了!退出了聊天之后,喻幼恩就关了手机关了灯。 房间关灯后进入黑夜,恍然想起教室晚自习停电那天,她撞进教室的时候见到那一瞬陌生的祁彦东,他眼底的冰凉让人有些心悸,随后世界突然陷入黑暗之后伸出来给自己力量的手。 放在被子里的手腕仿佛还能感受到那只带着力量的手递过来的温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放假那天的公交车上,郑颐夏向着窗外打招呼,祁彦东闻声看过来的时候她怕丢人就转过头去了,那么他有没有看到自己呢? 46.第 46 章 喻幼恩回想起高中时代,假期永远是打折的,作业永远是写不完的,副课永远是被占用的。而现在她回到了高中时代,也再一次切身感受到了这些独属于中学时代的东西。高三上学期的时候,国庆假期变成只有两三天,并且是在学校里度过,这假期也变得不像假期了。根据高三上学期的经验,似乎也可以预想到接下来一个学期的状况,估计一直到六月份高考结束都不会得到真正的假期。 不过,回想起高三上学期这半年,还真是一个曲折的过程。开学的时候竟然十分惊喜地进入了小尖子班,从此与班上的另外十九个通过考试选拔进来的学霸们在一起努力奋斗着,可是偏偏自此以后就进入了瓶颈。高二重生以来一路顺利,进步的脚步看起来甚至有些气势汹汹,就在别人都开始期待着喻幼恩会有怎样的进步时,喻幼恩困在了瓶颈。这个瓶颈期从夏末的余热一直到冬季的寒冷,一直到一月份的第二次诊断性考试,喻幼恩的成绩都是那个扶不起来的样子。好在最后似乎找对了方向,努力也就显现出了成效,在临近放假前的最后一次模拟考试中,喻幼恩的成绩终于还是上来了。 现在正值寒假,题海战术既要继续进行,也需要去书店里准备一下下学期要用的书了。 第一个学期基本上是以第一轮复习为主,上市的资料书和试题都是第一轮复习的适用书,现在去书店应该就能够买到第二轮复习的试题了。 放假的时候就已经临近春节了,这会儿书店里的人也不多,看起来有些冷清的样子。 喻幼恩对这家书店倒是熟门熟路了,她径直向着教辅资料的区域走过去,打算先把教辅资料选好再去别的书籍分类区域转转,说不定能找到感兴趣的书。 走到了高三教辅资料分类,果然书架上摆放着的都是崭新的复习资料,出版教辅资料的有很多,关键是要选择是否适合自己的。不过高三已经 过了这么久了,哪些出版社出版的教辅资料更适合自己,喻幼恩心中也有一个大致的方向。选完教辅资料,用了差不多半个小时,这时候时间还早,可以在这里坐着看会书再走。 书店的角落里有一个简单围起来的咖啡厅,有时间有金币的人还可以坐在这里面点一杯饮料看书,而且围墙有隔音设计,小声的交谈也不会影响书店里的氛围。喻幼恩正好也觉得自己有些渴了,就从暑假里挑了一本书进去点了一杯芒果酸奶看书。 没多一会儿,眼前的玻璃桌面上投下一个人影。喻幼恩正沉浸在书本里面,也就没有怎么在意,只是在脑内形成了一个“有人坐在了我对面”的意识,直到眼前这个人说话,喻幼恩才有些惊愕地发现是个认识的人。 “恩姐应该记得我?” 恩姐。 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那样混乱的人生里,久远到连喻幼恩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叫的是自己。 喻幼恩怔愣片刻便恢复如常,她友好地微微笑着,“当然记得了,是来书店看书吗?” “是的,我那个笨蛋哥哥不仅不陪我来,反而让我帮他带书,你说这样的哥哥是不是很可恶?” ……这就跟自己聊起来了?喻幼恩有些懵,她抬头看了看对面坐着的女生,这是祁昕雅没错啊,自己的确没有认错人啊。可是记忆之中,祁昕雅不是挺讨厌自己的吗,本来,看到她坐在自己对面就已经足够让自己意想不到了,更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还跟自己如此自然熟络的聊天。 也许是自己发懵的反应表现得太过明显,祁昕雅有些开心的笑起来,“不过我那个笨蛋哥哥有一点倒是聪明,他说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一个中学生,不过有的时候也会忘记把脸上的表情擦掉,过分成熟的沧桑感和幼稚的表现简直反差萌啊。我那个笨蛋哥哥看人倒是挺准的,起码现在看来他说的好像没错。” 喻幼恩感觉自己抬头就能看到有一串省略号飞过,这个祁彦东平时都在跟妹妹聊些什么鬼?不过,这样聊天充满热情的祁昕雅还真是第一次见,总觉得充满违和,记忆里的几次见面,祁昕雅不是用鼻孔看她就是用下巴看她。现在她这是在玩什么套路,她有点搞不懂啊…… 见她依然有些迷茫不解,祁昕雅轻轻笑了一下,语调听起来有些认真,“之前对你的态度,很抱歉。” “其实我以前的确很讨厌你,尤其是安雅是我的朋友,我实在很难喜欢你。”稍微一停顿,祁昕雅说道:“我这么说,你不会介意?” 喻幼恩摇摇头,“不会介意,你说的没有错,那个时候的自己,我也很讨厌。” 不务正业的学生放在一个重点高中里,怎么看都是一个异类,况且还有那些恶劣的事迹摆在面前。安雅只是其中之一而已,孙晋则那种脸长得有几分帅气、对女生又够好的男生,在学校这种背景下还是很容易勾搭到女生的,而那时候的喻幼恩就十分丧心病狂地关注着孙晋则身边所有可疑的异性。嗯,扯远了,现在想这些也没有什么意义,毕竟她的人生也走向了另一条轨道。 过了一会儿,祁昕雅的饮料也端了过来,她捏着吸管,轻轻地搅着玻璃杯里的果汁。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事,她笑了一下,“其实我跟安雅也不是很熟悉,那时候还只是关系一般的同桌而已,不过按照正常的发展的话,我们也能成为不错的朋友,只不过那时候你欺负她的事促进了我们更快的成为了朋友而已。其实我也觉得安雅做得不太对,她的确是喜欢着那时候是你男朋友的孙晋则,跟他的接触也都是带着私心,所以你真要教训她也的确是有理由,只不过……因为我哥的影响,我很讨厌那样混混般的人。” 这倒是让喻幼恩想起来了什么,祁昕雅的成绩不错,在她那个年级里也是拔尖的尖子生,再根据自己的一些判断,祁家的家境应该不错,或者说家教方面应该会有些偏古板。祁彦东的过去有些不良,这估计也就成了妹妹心中特别不能忍受的一点,因为讨厌那样的哥哥,所以也就会讨厌跟哥哥一样的人。她一直有着一个疑问,祁彦东后来的转变会是因为什么呢,反正不可能是跟她一样重生而来,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还能跟他一起开个茶话会回忆未来? 见祁昕雅是敞开了心跟她聊天,喻幼恩就把这个疑问抛向了祁昕雅,“东哥他以前是一直都那样发展成长的还是在某段时间变成了那样?” “初中以后,小时候的事我也记得不太清楚,而且年龄小也不太懂那些,只是哥哥上初中以后,那样的感觉格外强烈。” 如果不是像她那样栽在了某个人某件事上,估计就是叛逆期到了,年龄稍微大一点了懂事了,再加上父母家教的管理,也就慢慢会变回原本该有的样子。喻幼恩是这样猜测的。 “嗯不说那个笨蛋哥哥了,其实我刚才看到你之后是特意过来坐在你对面的,过去对你的偏见和敌意,实在是非常抱歉。” 终于不被讨厌了啊,喻幼恩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她连忙说道:“没关系的。” “其实如果不是以前的印象先入为主,我是会很喜欢你的,真的,不仅我那个笨蛋哥哥,连我们老师上课都会拿你举例子呢。” “你们老师拿我举例子……” 见她有些窘迫的模样,祁昕雅笑起来,“是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嘛,难道你不知道你从年级倒数一步步走到现在的位置到底有多大的轰动吗?” “我还真的没有注意到过……”自从她重生归来,她的大脑里每天充斥着的都是为什么要努力、努力是什么和怎样努力。至于自己努力后得到的成功会被别人怎么看待,她还真的没怎么去思考,她只是觉得自己还需要有更远的地方需要前行。喻幼恩又说道:“你那个哥哥拿我跟你说什么啊?” 闻言,祁昕雅突然笑得更加明亮起来,这让喻幼恩的内心莫名一慌。 这是什么反应?怎么感觉像是她终于等到自己问到了重点。 “我哥啊他一直在给我洗脑,让我早点接受——啊啊啊我们换个话题?”话没说完,祁昕雅生硬地改口,这让喻幼恩有些摸不到方向。 “快点换个话题啦,随便换个什么都好。” “换什么话题?” 身后传来祁彦东的声音。 喻幼恩一回头,见祁彦东正向着她们两个走过来,此时已经走到了玻璃桌旁边,手里拿着几本书。 他敲了敲强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祁昕雅,回头对着喻幼恩笑了笑,“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碰到了,好久不见。” 喻幼恩无语,“才放假没几天好,哪里好久不见了。” “哦,原来只是几天而已啊,我还以为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呢。”他如常淡定地笑着。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浮夸演技已经无药可救了!喻幼恩看着祁彦东犯二的脸,突然想起来之前祁昕雅说的话,她猛然反应过来,“你怎么在这里,她刚刚不是说你没来吗?” 闻言,祁彦东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强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祁昕雅,微微笑了一下:“哦,你是这样说的?” “……不不不,那是个误会。”祁昕雅打算装傻。 “好,回家等你好好解释一下。”祁彦东陪她装傻。 “好怪我,我是打算让她有个惊喜来着,本来以为你不来,结果你突然出现了,难道不是惊喜吗?”祁昕雅解释了。 但是—— 这个解释怎么感觉哪里不太对? 在喻幼恩的不解之中,祁彦东终于不能再放任祁昕雅继续透露了,他连忙拉着祁昕雅告辞了。 说了再见之后,喻幼恩继续迷茫了一下。 祁彦东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给自己的惊喜?是有点惊,喜……好像、也有。 47.第 47 章 学生的学习压力大,即使是过年的那几天也在考虑着学习的事。喻幼恩步入歧途后归返,这对喻父喻母来说是件格外欣慰的事,也对喻幼恩的学业更加上心。春节几天,喻幼恩想着还是放松一下,就跟着喻父喻母一起走亲戚串门。 既然是走亲戚串门,那自然是少不了聊天时谈及喻幼恩的学业。喻幼恩的成绩很好,在亲戚的子女之间是最优异的一个,因而在她堕落之后,她少不了要面临七大姑八大姨那微妙语气的关怀。那时,喻父喻母对她十分失望,在亲戚之间也这方面有些抬不起头来,而现在她可以依然让父母为她而骄傲。 去乡下的亲戚家,喻幼恩就只能玩玩手机了,偶尔还会信号不好,连手机上网都有些困难。喻幼恩闲着没事就打开单词背诵的app,一边刷单词一边玩着背单词小游戏,时间过得倒也不慢。 屏幕突然闪过一条微信,发送的人是祁彦东。 喻幼恩愣了一下,这才发现那微弱的手机信号突然出现了一格,所以才会收到微信。不过也不知道祁彦东给自己发微信干什么,其实她感觉祁彦东的性格在某些方面跟她很像,都是那种没事没事就不会去打扰别人的人。如果很想很想去打扰一个人,也会拼命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去打扰。 打开微信一看,是一条语音,上面还有一张图。 ……发生了什么!祁彦东不仅突然给她发微信,还发的是语音和照片?喻幼恩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许久,这才打开了那条语音。 照片上是一桌子的菜,看得喻幼恩有些犯饿了,语音一打开,传来的居然不是祁彦东的声音,而是一个女生,仔细一听便发现那个女声是祁昕雅的声音。 祁昕雅的声音充满元气,只是听着她的声音就可以想象出她发这段语音时笑容明亮的模样了,“过年啦,新年快乐!祝恩姐新的一年继续给力,高考考个跟我哥一样的好成绩!” 哦,是新年祝福啊。 说来也是,自己也经常收到别人发过来的祝福新年快乐,但是自己好像还没主动给别人发过,真是一个大失误。不过祁昕雅这段语音跟这照片上的一大桌子菜有什么关系,妹子你文不对题啊! 喻幼恩不方便发语音,因为她这边的背景音是亲戚们家的孩子们打闹的声音,实在是有点吵,所以她就发了文字,“也祝你们新年快乐,这一大桌子菜是谁做的啊?” 这会儿网络还不错,信号还有两格,所以祁昕雅发的语音很快就回过来了,“啊啊啊刚才忘记说了,这桌子菜都是我哥哥做的,新年祝福是我代替我哥哥发的呦,想着应该配个图就发了哥哥做的菜的照片。” 像素还不错,喻幼恩看着那一大桌子的菜,她很不争气地看饿了。然而现在是在亲戚家,饿也只能忍着。本来还想回复一句什么,那微弱的信号又离开了,喻幼恩只好继续玩着英语单词app。一直到饭点,喻幼恩才终于能够解馋,可是眼前和脑海里游荡着的还是照片里祁彦东做的那一大桌子美食。 信号刚刚出现,喻幼恩就迫不及待打开微信,她要告诉祁昕雅,以后不要再发食物的照片了啊啊啊这真的是一种犯罪啊啊啊! 她刚刚打开微信,消息提示就弹了出来,十多分钟之前发过来的一段小视频。小视频的显示图依然是那一大桌子菜,这让喻幼恩有些犹豫要不要打开看。不过想着自己也刚刚吃饱,应该不会看饿,因而她最终还是打开那一段小视频了。 小视频从桌子这头一直拍到了那头,每一道菜都漏了个镜头,视频的最后,看到有人端着一道菜走过来,听到有个声音说道:“昕雅,吃饭了,别玩我手机了。” 这句话刚刚说完,小视频里的镜头混乱地一晃,接着就结束了。 最后那个说话的声音有些远,不太能够听清楚,不过那肯定是祁彦东?想着刚才镜头之下一道一道菜的模样,喻幼恩一边嘴馋一边又很不争气地打开再看了一遍,到了视频最后那里出现祁彦东的声音,喻幼恩不自觉地多听了几遍。咦,以前说话的时候只觉得听他说话很舒服,现在专注听他的声音,怎么感觉他声音这么好听? 趁着现在还有网络,喻幼恩就进朋友圈刷了一发动态。 由于跟孙晋则断了关系之后,她就删掉了孙晋则的联系方式,实在是怕他来打扰,这样的话会让她感到很困扰,因而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在朋友圈里看到关于孙晋则的东西,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她只删掉了孙晋则,其他人都没有删,反正平时她也不怎么上网,再说了,那些把她当成老大的人也在看她失势之后就主动跟她淡了。朋友圈里说孙晋则的家里给他安排了去当兵,不过他那个成绩也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上一世的结局是怎样她已经不太清楚了,在高中还未毕业的时候他就已经甩了她,所以后面也没联系,他的未来是什么样她也不太清楚。朋友圈发的还挺感人,什么兄弟是一辈子之类的,看的喻幼恩心里发毛,不过点赞倒是挺多的,起码她能看见的点赞就有十多个,其中竟然还包括祁彦东。 祁彦东认识这群人……应该也是能够想得通的?起码,孙晋则是他认识的,曾经也是兄弟。 正想跟在祁彦东后面也点个赞,结果信号再次断了,喻幼恩只好继续刷着单词app。 寒假只有十天,一晃眼就过了。 返校那天还没有到正常规定的上班工作时间,因而街道上也略显空荡,这让天还没亮就起床乘车去学校上学的高三党们内心格外心酸。这十天的假期里虽然也有复习,但是相比起上学期间的高强度学习,假期还是相对比较轻松的了。这十天一过,再次回到学校里见到同学的时候居然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明明大家也都没有什么变化。 十天前摆放在书桌上的东西都还是十天前的模样,连灰尘都没有多少。徐峥那个熊孩子的书桌上甚至还有书本是摊开的,就好像只是回家睡了一觉就继续回学校上自习一样。 春节过完,距离高考就只有四个月的时间,正式的模拟考试就只有两次了,时间和节奏都变得更加紧凑。喻幼恩庆幸自己在寒假之前就突破了瓶颈,不然在下学期这样紧张的环境下还真是考验自己的心理。 所有的假期都被压缩打折了,几乎每个短暂的假期都会在学校里度过,即使喻幼恩的心里怀着反转人生的决心,在这样高强度的压力下也有一些烦躁。出现浮躁的不只是喻幼恩一个人,基本上班上的同学都出现了大大小小的心理问题,能够一直支撑着坚持一下来的不过是信念而已。 四月份的时候,天气回暖,孙晋则这个许久不曾出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距离记忆里上一次见到孙晋则是一诊考完公布成绩之后,她在考试失败后心情惨败的情况下偶然碰到了孙晋则,不过他也没有做出什么让她十分困扰的事。上一次被他纠缠着,大概是在刚刚进入1班不久之后,也是在那时候知道了祁彦东的过去。后来祁彦东说孙晋则的事交给他,于是就真的没有再被孙晋则纠缠了。 人生的是非曲折太多,她早就在未来人生的漫长时光中渐渐原谅了年少时不懂事的少年少女,所以她回到这里时也只是一门心思让自己变得更强而已。孙晋则在不再纠缠自己之后,她也就顺其自然地渐渐忘记了这个人。 四月份那天他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是在一个下午上完课去食堂的路上,她跟郑颐夏同路。她的心态比郑颐夏好点,所以孙晋则在那里她也没有发现,倒是郑颐夏对这个曾经带坏过她好友的人记忆十分深刻,大老远就看到了孙晋则。孙晋则是一个人,没有跟他的兄弟们一起,这倒是比较不常见的情况。 本来就在同一个学校,能碰面也挺正常,喻幼恩也就没理他,还安慰郑颐夏不必在意。结果在距离孙晋则只有几步远的时候,孙晋则叫住了她的名字,郑颐夏立即像护着小鸡一样提高警惕。 “跟我过来,有事跟你说。” 开什么玩笑,提前半个小时就要上晚自习,怎么可能跟你去,这时候最重要的任务是去食堂抢饭好吗? “抱歉啊,优等生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要赶时间而已。”喻幼恩还记得自己一诊考失败之后碰到他时,他嘲讽自己优等生有什么了不起。 眼看着喻幼恩快步走开了,孙晋则只好朝她喊着:“喻幼恩,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郑颐夏不知道关于孙晋则的事,她听着这话有些奇怪,就停下脚步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喻幼恩的脚步也只好跟着慢了下来。 “曾经发生的事,真的非常抱歉,但是这是最后一次见面,所以有些话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孙晋则站在喻幼恩的身后,缓缓说道:“你是我最爱的人,这一点不会改变,从前也是,以后也是。” “……我看他还挺情深的啊。”郑颐夏说。 看着郑颐夏有些动摇的模样,喻幼恩忍不住笑了,年轻的小姑娘真好。当然,上一世的她也是如此单纯的小女生,所以孙晋则说什么她都相信。 正因为无法轻而易举地拥有,所以才会抱有无限的期待,太过容易得到东西也就显得廉价了,这就是孙晋则的心理,大概也是大多数人的心理。 最后一次见面吗。 不知道为什么,直到此时此刻才真正地感觉到,属于那场灰色的未来彻底结束了。 48.第 48 章 高三上学期的学业压力还稍微轻一点,寒假一开学,作业量也加重了许多。每科都增多了要用的资料,甚至老师不把这些统一买的资料布置成作业,要求大家自己自觉完成,还会在一定时间之后收上去检查大家的情况。 几乎每天都能集齐六科的作业,除了老师公开布置的作业以外,还要完成许多没有公开布置出来的作业,如此一来,几乎每天的四节晚自习都是用来写作业。喻幼恩原本的自主复习计划也就不得不调整了,这么大的量的作业,也就可以减少一些自己刷题的时间了,把作业做好也基本上相当于刷题,况且老师选的资料也许比自己更好一些。 时间一天天地过着,表面上依旧是平静的样子,只是那平静下潜藏着的压抑越来越明显。过度的疲惫和长期的煎熬,大家的身体疲劳渐渐开始无法以意志来坚持。四月中旬,高考前的最后一次高考模拟过后,距离高考也就只有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身体的疲惫和心理上越来越大的压力,许多人内心压抑着的浮躁都表现在了身体上。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试的成绩出来是在四月底,老师安排祁彦东找一些五分钟左右的短视频,每天上完三节晚自习的时候就利用课间放给大家看。视频有搞笑的也有正经的,但基本上都带着让人能够振奋一下的元素。原本上完三节晚自习之后的课间,大家都是趴在桌子上小睡一会儿,其实课间睡觉也不太好,因为还没有睡够就醒过来反而会让大脑变混沌,只不过太过疲惫了不得不睡而已。现在看着播放的视频,笑着笑着就清醒了。 虽然学习压力大,然而班上二十个人的氛围挺好,人虽然少,却反而更像一个小家庭一样。 每天的生活都是重复一般,大脑里一门心思只有如何提高分数,六月份居然很快就来到了。高考前十天,学校开始停课,彻底把查漏补缺和复习交给了学生自己。没有了作业和老师的安排,压力似乎变小了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就可以放松。这十天是关键的一天,直到这最后十天都有可能冲出黑马,相反地,如果这十天里没有调整好状态,到了高考那天可能会发挥失常。 停课自主复习期间,听闻对面差生班的学生跟风潮流撕书丢书,结果被教导主任抓获,被发扫教学楼。两个尖子生班的学生听了这事也只是笑笑,心想难怪前几天听到对面有骚动呢,原来是在撕书撕卷子。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能掉以轻心,即使你的心底里已经压抑着很多很多东西等待着爆发。 六月份的天气已经渐渐热了起来,但还没有到夏季炎热的程度。 高考前几天就已经分出了考场,一中是文科考场,所以喻幼恩他们就可以在本校考试,在熟悉的地方考试,反而让人安心下来许多。因为是住校生,所以出行也比较方便,只需要像往常上课一样起床去食堂吃个早饭就赶去教学楼。理科生在别校考试,学校也安排了专门的车辆,城市交通也为高考考试提供了方便。这一切期待已久却仿佛远在未来的最后关卡,终于到来了。 6号下午看考场,7、8号就是考试,结果一直到5号那天都是天气闷热得不得了,让人心情特别浮躁。 头顶几个电风扇都在努力地转动着,可仍然无法缓解热度。放在抽屉里的纸巾仅仅是提供每天的擦汗,居然没几天就用完了。本来心理上的压力就足够大,偏偏天气还闷热成这样,让人的内心也越发的烦躁。 晚自习的时候,课间铃声一响,班上立即响起一声沉重的摔书的声音。众人闻声看过去,是徐峥一脸不耐烦地把书摔在桌面上,脸上还挂着汗水。不过也没有人想去指责什么,毕竟大家的心情都是一样忍耐着炎热和烦躁。 窗户一直是开着透气的,忽然,那窗帘飘动起来。坐在窗边的同学立即叫喊出来,“天啊起风了!!” 窗帘似乎听到了他的叫喊一样,唱反调一般的停了,紧接着又以更大的弧度飘动起来。很快,来自窗外不断的风被大家感受到了,大家立即奔出教室,站在走廊上感受着这难得的风。 闷热了几天的天气突然起了风,紧接着就是大雨。起风才不到几分钟,喻幼恩他们站在走廊上吹风的时候,隐约感受到了风里夹杂着的冰凉,喻幼恩立即一把激动地抓住身边的郑颐夏,“你快感受一下!是不是下雨了!” 郑颐夏立即凑着脸去试,接着整个人差点跳起来,“真的下雨了啊啊啊!” “叫什么叫什么?”身后徐峥也从教室里走了出来,长久几天的闷热让他更加不耐烦。 郑颐夏此时十分激动,也就没有去跟徐峥这欠揍的语气吵,朝着他很开心地叫道:“下雨了!” “下雨了?!”徐峥显然也很激动,他眼睛一亮,一步上前迈到了护墙旁边,感受了一会儿,他也高声叫起来,“卧槽真的下雨了!” 郑颐夏朝着护墙外的高空喊着,“啊啊啊终于下雨了——” 这高声呼喊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但紧接着喻幼恩也忍不住跟着喊起来,“终于下雨了!” 其他人见她们两个如此高声喊着,心中没多想,本能地跟着喊了起来,把数月以来所有的压抑和烦躁都一齐发泄出来,整个教学楼的上空都能够听到他们的喊声。 教学楼的设计是长方形,两个尖子班的对面是差生班,他们一听到对面的动静,纷纷看热闹一般跟了出来。于是他们见到的情景就是两个尖子生班都围在护墙上,朝着那落下倾盆大雨的高空大声呼喊着。 “高考一定会成功的!” “我们一定会拿到好成绩的!” 那倾盆而下的大雨落在地上砸下了清脆的声响,一声又一声的呐喊仿佛可以传达到天空之中,传达给云层,传达给更远更远的地方。 一声又一声。 一定会成功的,肯定会成功的,我们都能够成功。 震耳的是雨声,或者是呐喊声,又或者是来自我们心底里的声音。迎面随风飘来的雨水砸在脸上,看不清楚黑夜里的天空,可是周围的同伴们此时笑容的模样是如此的清晰。 请不要忘记这段时光,一定不会忘记这一夜的雨,请一定要珍惜可以奋斗的年华,因为这是独属于我们的、最好的时代。 高考结束的第二天中午,两个尖子班的毕业宴订在了同一家酒店。毕竟小尖子班的二十个人也基本上就是从原本的尖子班里分出来的,两个班级在高三备考中也是一个小生态圈,几十个人也很熟悉,就干脆挨在一起了。 所有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因此也就不必再对自己那么自律,班上的男生居然开始尝试着喝酒。 苏老师和秦老师是两个班的班主任,在毕业宴的时候,苏老师开玩笑说道:“好不容易毕业了,肯定把你们这帮孩子给憋坏了。我一直跟你们强调不要恋爱不要恋爱,不过现在啊我可就管不了你们了,要是有喜欢的人赶紧趁着现在上啊。” 一听这话,几十个都起哄起来。 喻幼恩偷偷戳着身边的郑颐夏,揶揄道:“要是有喜欢的人可别错过呦。” 闻言,郑颐夏先是愣了一下,还未说话,身边的李丹彤一马把喻幼恩扯了过去。 “其实我也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所以对我来说错过了也不觉得多难过,就当做毕业的功课,不过恩恩你要是喜欢的话,可千万不要错过呦。”郑颐夏这样说着,喻幼恩听后有些发愣,因此就没顾上李丹彤和其他起哄同学的举动,等她反应过来时,她整个人已经被推到了祁彦东面前。 李丹彤还扶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她对祁彦东笑道:“东哥,我们恩恩有话跟你说。” 同学的起哄声瞬间更大了一些。 班上原本就有关于祁彦东和喻幼恩的小心思,只不过高三一年的巨大压力让他们把这些事都暂时放了放而已,这下子高考完了,大家的热情立即又回归了,而且翻倍了。 这个时候不管是反抗还是转身就走都会产生反效果…… 没人教过她在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应对啊!反正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说喜欢你。 喻幼恩叹了口气,对大家的青春期行为很是无奈,她正想着要找个什么话题,但是发现她尴尬的祁彦东已经率先开了口,“是在说之前的那件事吗?” ……啊?什么事?喻幼恩不知道祁彦东在说什么,不过不管说什么,只要有个正常的话题就行。于是喻幼恩就应下了,“嗯是那个,刚好说到了那件事。” “那就下午,初中门口见。” 看着祁彦东微微笑着的温和模样,她怎么感觉她好像被套进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里面…… 49.第 49 章 关于高考这件事,备考是第一件大事,填志愿则是第二件大事。高考的分数决定你能去什么层次的学校,填志愿决定你最终能去什么学校。填志愿那几天,喻幼恩把填志愿相关的那几本厚厚的书翻来覆去地研究。其实以她的成绩,去一所比较好的大学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她想确定一下该学什么专业,这就得好好研究一下了。 填志愿的时候,喻幼恩、郑颐夏、唐心琳和靳优四个人一起聚在了靳优的家,客厅里开着电视,他们四个就把书摊开放在客厅的毛毯上。这情景让喻幼恩想起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学业压力也不重,他们四个就时常去彼此家里找对方玩。有时候也会带上作业,于是就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写着作业,写完了作业之后要么一起出去玩,要么一起看电视。童年时光最美好的记忆,大概就是这几个一起长大的伙伴了。 最终喻幼恩还是冒险跟大家一起填报了a大,那个神级别的知名大学。 开学报名那天,喻幼恩四人一起到了学校,因为他们四人结伴同行,所以家里人都没有来送。 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走在陌生的街道上,心里怀揣着的是满满的期待和熟悉的温暖。因为啊,这样四人一起结伴走进新的校园的情景在梦里有过千万次的演练,模模糊糊间也想起中考以前四名的成绩进入一中的时候,也是这样四人同行。 郑颐夏一把拽住喻幼恩,笑着说道:“恩恩,到你们系的迎新点了,行李我们看着,你先去走流程报名。” 人生的画面不断交叠,前世的模糊与现实的清晰在面前交叠。回头时,看着明亮的阳光下人群涌动,而那三个人一直在那里。 ——喻幼恩,再这样下去,你会毁了的! ——我们还要一起拿下前四名呢,将来也要一起考到一个学校去,不是吗? ——欢迎回来,恩恩。 眼睛有些微润,正聊着天的三个人注意到了她顿下脚步回望的模样,唐心琳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忘记步骤了?你等等啊,我把流程单给你找出来。” “不不不,没什么事,就是现在都还有些无法相信,我们居然真的在同一个大学了。” 唐心琳一愣,随即微微笑道:“是啊,我们又可以一起了。” 纵然知道之后的不久,靳优就会出国,但是能够重逢就已经是最好的恩赐。 有一句话还是想要再说一次—— 能够认识你们,真是太好了。 找到了报名流程的起点,在接待新生的师兄师姐的指导下,喻幼恩在名册上填写自己的资料。眼睛一扫表格上已经填好的名字,喻幼恩一眼就看到了名册上一个很熟悉的名字,她的笔尖一顿,直到旁边的师姐提醒她,她才反应过来。 祁彦东。 突然想起来开学前三天,喻幼恩被班主任老师叫到学校去,让她给新一届高三的学弟学妹们讲讲她的学习经历。喻幼恩自觉没什么好讲的,毕竟她真的不觉得学习方式上有什么捷径,但是老师的说法是:你的经历本身就是一种励志,给他们点正能量。 其实喻幼恩本人是没有什么心思去在意,不过路雨真倒是跟她说过,她从差生班跳到小尖子班的事迹被许许多多老师拿来讲,甚至不止他们这一个年级,连高一高二两个年级的老师也时常拿她来举例子。路雨真也顺利地拿到里录取通知书,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本科大学,但是相比起前世,已经是很好的结果。喻幼恩只想过自己要改变自己的人生,却没有想到意外地影响了路雨真,这真是一个惊喜。 去的那天才发现老师不止安排了她一个人,还有一个是祁彦东。老师安排他们两个人是有原因的,祁彦东是成绩最好的一个,喻幼恩是曲折变化最大的一个。 那时候距离开学只有三天,喻幼恩还不知道祁彦东是去了什么学校,直到那天回学校讲学习经历,看到摆放在门口的录取红榜上,文科第一就是祁彦东的名字,她这才知道原来祁彦东跟自己去了同一个学校。只不过祁彦东是稳妥地录取上,而她是冒险闯了闯,不过好在进了同一所大学。得知毕业典礼不是最后一次见面,今后也有很多很多机会见面,喻幼恩的心情也放松了一些。 ……虽然,那一刻的喜悦有些莫名。 九月份的天气还有些热,喻幼恩握着笔的手都有些微微出汗。 刚好填完名册上的资料,听到旁边的师姐说了一句:“缴好了?把单据给我一张,对,就是这张。” 喻幼恩以为是在跟自己说话,连忙抬起头望过去,与此同时,听到身边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好的,麻烦师姐了。” 这声音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喻幼恩猛然转过头去,与正好目光转过来的祁彦东四目相对。相比于她的怔愣,祁彦东微微笑着的模样显得更加从容一些,他对她很是温和友好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恩恩。” 那亲昵的称呼让喻幼恩有些无措,她连忙装作没听到一般说笑:“什么好久不见,三天前不是才见过吗?” “哦,”祁彦东了然一般点了点头,接着又笑着说道:“可是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天气正晴,九月份的天气依然有些热,头顶的阳光仿佛落进了祁彦东的眼睛里一般,不然那笑意也不会如此明亮。 这样的笑容让喻幼恩想起高考完毕业宴那天,喻幼恩在班上同学的起哄下,莫名答应了祁彦东下午的时候在初中的门口见。见到他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温和地笑着,眼睛里仿佛盛满了阳光。 两个人一起走进这久违的母校,在校门的时候就被保安给拦下了,喻幼恩正想着该怎么办的时候,祁彦东上前一步,对着那保安礼貌地笑着:“不记得我了吗?” 保安迷茫了一下。祁彦东趁此继续说道:“老是打架的那个,后来留级了。” 保安大叔再看了一眼,接着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了几眼祁彦东,笑道:“你现在这样,我真是没认出来啊,以前你初中的时候就算故意装成老实孩子我都能一眼认出你!怎么,现在怎么样?” “刚刚高考完,考得怎么样还不知道,现在回来看看老师。” “哦,能考上本科不?”保安对祁彦东的印象不太好,不过毕竟祁彦东留下的印象太过深刻,他之后的改变也没有被见证,所以被这样估量也是可以理解。不过喻幼恩就是有些听不下去,就在祁彦东半开玩笑说“当然能”的时候,喻幼恩说道:“东哥可是我们一中文科生心中的目标,考个本科当然没问题了,还能考个不错的本科呢。” 祁彦东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这么说,回头看她一眼,保安也跟着愣了,随即,祁彦东低笑了一声,这让喻幼恩瞬间想捂脸。天啊她刚才到底都说了什么啊…… 保安大叔哈哈一笑,对祁彦东说道:“小女朋友?还知道帮你说话。” 喻幼恩瞬间脸一热,也不知道说什么了。 “还不是女朋友,行了,可以让我进去?” “你进去,你们老师的办公室楼没变。” 沿着教学楼一直走着,教学楼里的学生都还在安静地上课,初三的学生还有几天就要中考,那是他们人生的第一次重大考试。由于老师都还在忙着上课,祁彦东就带着喻幼恩在校区里转悠着,走到操场的时候,有些班级还在上体育课。 祁彦东看着那些跑跑跳跳打着篮球的孩子,突然手一伸,指向了操场背面的教学楼墙角,他笑道:“初中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就躲在那个地方抽烟,有老师走过来就踩了烟头赶紧跑。到了初三的时候,老师抓得特别严,我们就轮流放风,一有风声就赶紧跑。” 这还是喻幼恩第一次听祁彦东这么主动详细地讲起他初中的事,喻幼恩说道:“你喜欢抽烟啊?” “不喜欢,只是觉得那是叛逆的一种方式而已。现在想来,很多事都不是因为喜欢才做的,只是因为想反抗才去做,只是那时候反抗的方式实在是太过幼稚了。” “理解。” “理解?” 喻幼恩迟疑了一下,缓缓说道:“高一的时候也是这样,同样选择了幼稚的方式反抗。” 喻幼恩说的就是孙晋则那件事,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一直都以为她跟孙晋则在一起是抵挡不住诱惑和爱情。可是后来渐渐成熟才明白,没有什么是无法抵挡的,只是她想要挣脱原本的生活模式而已,于是选择了那样幼稚的方式。 “如果那时候我们还是选择那样幼稚的方式下去,恐怕我们的相遇会是另一种方式了。” 喻幼恩设想了一下,祁彦东还是跟孙晋则是兄弟,而她还是跟孙晋则在一起,两个人的相识会是以孙晋则为契机,的确……会是另一番情景。那样的情况下,她就不会跟祁彦东成为这样好的朋友了。想到那种假设,喻幼恩有些忍不住笑起来。 “喻幼恩。” 正在遐想之中,突然听闻祁彦东如此正经地叫自己的名字,喻幼恩有些迷茫,“……啊?” “幸好我们不是以那样的方式相遇。” 阳光透过枝桠散落在地面,斑驳的光点如同星光。无风的夏日天气,也如同此时陌生的校园,身侧的人来人往,交谈言语中不乏对新的大学生会的期待。 不远处等着喻幼恩报名流程结束的三个人也注意到了祁彦东,毕竟祁彦东的身高还是挺显眼的,况且他们也一直望喻幼恩这边看过来。不过由于他们三个要看着行李,所以就没有急着走过来,三个人跟祁彦东隔空打了个招呼。 祁彦东陪着喻幼恩把接下来的报名流程走完,他已经报名结束了,所以对于这些有了一定的了解,喻幼恩的报名过程也就快速了不少。弄完了报名过,喻幼恩也歇了口气,天气太热,走来走去也难免有些出汗。 “要不要一起过去?”喻幼恩问祁彦东。 “当然要啊,毕竟好久没见靳优和心琳了。” “那就走。” 喻幼恩说完就转身朝着三个人的方向走过去,新生报名点的人有很多,步子也没法走得很快。慢慢地从人群中走出来,人群之外的空旷场地上,她最好的三个朋友正站在那里等着她。不知道唐心琳说了什么,她正故作一本正经地忍着笑,旁边的郑颐夏早已整个人都笑得喘不上气,一侧的靳优依旧是一副好脾气的模样看着她们两个疯,他把手中的水递给郑颐夏,说了句什么,郑颐夏立即接过来喝了几大口。 恍然想起开学前三天回学校给高三的学弟学妹们讲学习经历的那天,夏日的白昼很长,傍晚时分仍旧有着灼热的太阳。 喻幼恩一直都想知道祁彦东到底去了什么学校,会不会离自己很远,可是在走进校园的那一刻,看到摆放在门口的录取红榜上,第一个就是祁彦东的名字。那一刻才终于得知原来以后会在同一个学校里相处,那一刻的心情莫名喜悦,就连嘴角的笑容都有些无意识地高高上扬。 “你在笑什么? 闻声,喻幼恩才突然意识到祁彦东正在自己身侧,她一转头,正好对上祁彦东那双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 “……嗯,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红榜上,开心。” 祁彦东看了一眼她努力编瞎话圆过去的模样,只是笑了一下,装作相信了的样子,这让喻幼恩心虚了一下。等她回过神来才发觉,她心虚个鬼啊,那又不是什么羞耻的事…… 直到分别的时候,那个十字路口的红灯变成了绿灯,人行横道的行人开始走动,喻幼恩跟祁彦东说了再见之后也开始人行横道。刚刚走出第一步,她心中似乎突然闪过一个什么念头,还未来得及思索那是什么,她的身体已经转过来,她对祁彦东笑着说道:“虽然说了再见,不过我们很快就会再次见面了。” 一生很长,相逢很短。 时光太深,记忆会浅。 有生之年能够相遇,每一个人都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幸好我是以这样的方式与你们相逢,所以才能在这样新的地方开始新的未来。 期待再会,来日方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