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领主》 第一章:熟悉的未来 封盈恺张开眼睛,头顶是一片明亮的星空,虽是夜沉的底色,其上道道流淌而过的星光却亮如昼日,如此逼人。 现代都市处处灯火通明,又有雾霾污染,哪里能看到这样清晰又漂亮的夜空。 然而怔愣只是一瞬,封盈恺记起自己受美方邀请乘飞机前往硅谷,考察最新产品。然后飞机遇到空难,他清晰地记得那最后的时刻,弥漫在整个机舱里的悲怆的氛围。 那么他现在这是在哪里?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一连串僵硬诡异的电子音笑声如环绕立体声围绕过来,其间夹杂着一句断断续续的问候,早上好嘻嘻哈哈…… 封盈恺一愣,猛地抬身坐起,脑中却突然一痛,无数的画面如过电影一般次递浮现—— 原来他已经死了,又在另一个人的身体里重生。 这是一个星际开拓的未来世界,帝国的版图从母星地球由四面八方不断向整个银河系扩张。就像历史上曾经有过的大航海和淘金热,这个时代的人们也同样热情高昂地沉浸在星际开发那充满一切可能的无限征途中。一个个佣兵团成立,一个个宇宙冒险家被人们追捧,一个个因为发现资源丰沛的星球而一夜暴富的新闻被传载无数经久不衰。 封盈恺穿越的这个身体的原主就是一个被淘星热冲昏头脑的平民,偶然得到一块被当作藏宝图的星图,就变卖了全部家产置备了一架微型飞船,兴冲冲地出发了。 然而未知的宇宙空间其实是相当危险的,想要进行星际开拓,知识、技能、运气、人力、物力缺一不可,真正能够借此发家的只是少数,更多的人都被黑暗的茫茫宇宙吞没,不知流落到何处。 所以,作为一个淘星者菜鸟,原主的结局可想而知,出发不久就因为操作不够熟练,使飞船与流星碎石相撞,最后坠毁在这颗荒芜的流浪行星上。飞船损坏,能量流失,无法修复,通信不畅,求助无门,维生系统眼看就要关闭,原主就在这样的绝望中精神崩溃,才让封盈恺得以还魂重生。 得到原主全部的记忆,封盈恺总算知道他刚刚听到的那个诡异的声音是什么了。科技发展到这个时代,人工智能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还形象、声音、性格任人搭配。但凡宇宙飞船都会装载一台人工智能,用于导航和协助驾驶员,就连原主这台廉价的微型飞船也不例外。 不过,按原主的记忆,他这台命名为“阿斯兰”的人工智能被设定的声音是沉稳治愈非常富有磁性的男中音,怎么现在嘻嘻哈哈的变成《神偷奶爸》小黄人了? “阿斯兰,你出故障了吗?”封盈恺试探着问道。 嘻嘻嘻不要焦虑、一切都会好的嘻嘻哈哈……人工智能用小黄人那种贱兮兮的声色,语气却一板一眼地安慰,强烈的反差实在太搞。 封盈恺失笑地摇了摇头,对于穿越的事实接受起来并不怎么困难,前世他是个白手起家的企业家,靠着十几年如一日的独自打拼闯下一片天地。而今换个环境,也不过重头开始,他能成功一次,就能再成功第二次、第三次。 他静静地坐在飞船驾驶席上整理着原主的记忆,原主和前世的他一样孑然一身了无牵挂,没有给他留下什么烂摊子,这一点他很满意。原主全部财产都投在这架飞船上,别无长物。没关系,挑战,他永远不会惧怕。 他整理着原主单调乏味的一生,整理着原主接受帝国安排的义务教育习得的知识,整理着原主所了解的这个时代、这个帝国的时事—— 帝国自前几代皇帝当政起,一直鼓励全民参与星际开发,并做下“凡资源星球,只要定期上缴部分税金,均可纳入发现者个人领地”的承诺。而刚刚登基的雪伦•欣德瑞可一世女皇上台后,却有公布宇宙开发九死一生的真实现状、劝解人民不要盲目参与淘星的指令发出…… 这个“雪伦•欣德瑞可一世女皇”,好熟悉的名字! 难道……封盈恺皱起眉头,沉声下令:“阿斯兰,打开飞船上配备的标准星图。” 话音一落,薄如蝉翼的全息图画在他眼前徐徐展开,看着那星罗棋布却条理清楚的帝国全图,看着那角落里熟悉的帝国国徽,结合着脑中原主留给他的帝国的历史知识,他终于完全确认,不再怀疑。 他本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未来,却不想这里竟然是一个游戏中描述的世界! 而且,这个游戏还是他最为熟悉、如数家珍的——因为这是他自己开发的游戏的世界! 前世,封盈恺是靠开发一款游戏起家的。 那是一款经营策略类的角色扮演游戏,名为《星际航海家》,背景设定在未来,模式类似曾经风靡全球的经典游戏《大航海》。那个时候,封盈恺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应届毕业生,没有资金,没有团队,一切都是他独自完成的,每一个人物、每一个场景、每一段剧情,甚至每一件道具,每一种设定,都参考了无数科幻小说、科普书藉细细架构。 他的心血没有白费,这款游戏上市后一炮而红,深受玩家喜爱,他也顺利赚得第一桶金,成立自己的公司,慢慢做大。后来他的公司陆陆续续开发了很多游戏,都很有市场,然而最核心的产品还是《星际航海家》这个系列。其他系列的游戏,他有财力有人力,都是交给下面的团队开发,唯有这一部游戏每一代新作的开发都由他亲自指导。 《星际航海家》系列游戏对他来讲是有特殊意义的,是他记忆深处不可磨灭的存在,哪怕它开发了一、二、三、四、五代,设定越来越庞大复杂,背景越来越广袤深邃,他也依然能够记忆如新。 他有些怀念地环视着所在飞船的整个船舱,怪不得从一开始他就觉得这里感觉很亲切。前世他除了生意打拼,就有赛车这一个爱好,所以在最初设定游戏中的飞船时就理所当然地参考了各种赛车的操作模型,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来到这个世界,亲眼见到实物。 他觉得自己有些心潮澎湃,忍不住伸手触碰面前充满简洁科技感的操作平台。 突然,一直浮动着的星图啪地一声关闭,取而代之是急促的警报红光: 剩余能量已跌至1‰以下、维生系统将在三十个小时后关闭! 人工智能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还是那样令人无语,可提示的内容却不容忽视。 原主就是因为飞船能量仓撞坏无法航行才不得不迫降在这里,可是这里只是个流浪行星,没有能源可以补充。没有足够的能源就无法修复飞船,这里已经是边远的未开发星域,有其他飞船路过的可能非常小,而且不在帝国天网覆盖范围,通信无法使用。他只能困在这里,等着最后的一点能源耗尽,连维生系统也无法支持,活活被困死。 原主因为接受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而死,现在换成了封盈恺,依然要面对这个危机。 与原主的慌乱无措不同,封盈恺几乎在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常人遇到危机都会慌张,而封盈恺却恰恰是那种越到危急关头越冷静的人。 他迅速分析了一下眼前的情况,当务之急是要为飞船补充能量,有了能量一切都好说。 那么能量在哪里找? 这个世界飞船的动力机制与前世那个时代截然不同,核动力都已经落伍了。封盈恺现在所在的这艘飞船有两套能量供应系统,一套是能量仓,储藏反物质能量块状电池。另一套则是光波收集器,可以直接吸收宇宙辐射能与电磁波,并转化成能量。 现在飞船的能量仓损坏,反物质电池全部泄漏。光波收集器虽然可以用,可是收集却是有范围的,这附近根本没有在范围内的发射能量的天体。 但是,光波收集器的收集范围并不仅仅是天体辐射。既然举头望天找不到能源,为什么不能从脚下这颗星球上找? 流浪行星是不围绕恒星运行的一种独特的天体,它的形成原因在封盈恺前世那个时代还是个迷,但大体假说不过是原本围绕的恒星死亡而被弹离。科学家论证过,这种流浪行星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如同在宇宙中漂浮的废石,反而很有可能保持着浓密的大气、具有地质活动,甚至形成生命。 封盈恺在当初设计游戏时也保留了这个设定。 当然,看现在这颗星球星空的样子,大气层是所剩无几了,没有大气层保留热力,星球变成了冰冷的地狱。原主一开始是探察过这颗星球的,后来因为这样的探测结果而放弃。 不过封盈恺却不会因此放弃,大气层没了、星球变冷,地质活动减弱却不代表就真的完全停了,若是挖开地表给予刺激说不定还能激起一次火山喷发,然后就可以用光波收集器采集这些地热能。 原主觉得这种情况概率太小,不愿浪费所剩无几的能源挖了坑却空欢喜一场提前绝了生机,可是封盈恺却觉得这种情况的概率很大。 这个世界与他亲手设计的游戏的世界一模一样。 在游戏中,他的每一种设计都不会无的放矢。偶尔才会出现的流浪行星的设计,不仅仅是为了丰富世界观,也是让玩家探寻的一个惊喜。 那么这个世界的流浪行星是否会给他惊喜呢? 他起身,望向船舱外灰褐深沉的岩石地表,一直望到天地交接的尽头。 反正,在这个生死关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而这个世界到底与他所熟悉的游戏世界相似到什么程度,也将随着这一步彻底呈现! 第二章:记忆就是财富 指挥着人工智能,封盈恺对流浪行星又进行了一次全面探查,并将飞船上仅有的四架侦察机器人派去地脉活动最显著的地方。最后,就是将飞船上搭载的唯一一枚核弹发射出去,做这最后一搏。 这一举不成功,便成仁! 他穿上驾驶席座位后面配备的宇航服,那是一件看起来像连体的运动衣的轻薄光滑的衣服,穿上后拉好衣链竖起衣领,一个透明的光罩就自动笼在了头上。 他走下飞船,踏入宇宙空间,脚下的流浪行星没有他曾经习惯的地球那么强的引力,但是在宇航服的重力调整作用下,却是脚踏实地,稳稳当当。 这个时代的炮弹可不是前世可以比拟,在这种用于宇宙探测的飞船上,即使最普通的也是核弹级别。这个时代的人们已经将核能玩于鼓掌,他身上这件宇航服虽然只是微型飞船上附带的赠品,防核能辐射也是绰绰有余。 他退到一旁,看着一道道莹蓝的光线如同叶脉一般沿着飞船流线型的外壳伸展出去,由船体的各个部位最终汇聚到最前端。没有声音的传递,他只看到飞船身前突地爆出一个光环,然后在视线的尽头就有一处地表开裂,喷溅起数十丈高的乱石。然后地面开始震动,地动与方才炮弹带来的冲击让封盈恺跌坐在地,可他的心中却是不可抑制的狂喜。 他赌对了! 本就浅藏在地幔之下的岩浆被炮弹击中两相引爆,终于冲开地表,喷泉般高高地涌射,那一瞬喷射出的光焰如宏大的礼花,喷出的被炼得灼亮的火石洒满天空,几乎让人分不清哪里是繁星,哪里是地火。 光波发射器启动,封盈恺端坐在地上,支起一臂托在腮旁,侧头静静地看着飞船两侧护翼张开上下旋动,左边亮红的火光,与右面幽蓝的电闪交织着在他脸庞上道道流过,他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眼中如同倒映着星空里的光华璀璨。 这个时代纳米技术已经发展衍变成为更加深入与微观的费米技术,整个飞船的所有部位以量子为单位,都拥有独立的运算能力,由这样的单位组成的飞船就好像由细胞组成的生物,有了充足的能量支持,就可以自我修复。 在封盈恺的眼前,原本撞毁的飞船上面此起彼伏着一层又一层的光流,在各种光彩的交映下,飞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铅华尽去,焕然一新。原本断裂的船尾重新“长”出,显露出镶嵌其上的标志与命名——“飞天羽”号,这就是这架飞船的名字,一个曾经承载着殷切希望与美好憧憬的名字。 火山还在喷发,虽然这颗星球已经没有了大气层,喷发的地点很快就会冷却,可是封盈恺选的地点非常巧妙,一炮下去四处联动,一处喷尽一处又起。这颗本已暮气沉沉的星球被他点燃了、激活了,正在肆意挥霍着最后的辉煌。 不多时,飞船就蓄满了百分之十的能量,防护罩启动,悬浮到半空里,恢复正常使用。封盈恺撤下宇航服的重力协调装置,在双脚离地前轻轻一跃,干净利落地跳上舢板回到飞船中。 生存危机解决,封盈恺才有心情适应新的身份,新的世界,饶有兴致地将整个飞船上上下下都转过一遍,又吃了一顿非常有这个世界特色的宇宙食品。 飞天羽号整个布局与构造类似封盈恺前世所见的房车,就连大小都差不了多少,内有驾驶室、起居室、厨房、仓库、操作间等等,完全像是一个小型套间。全部内饰采用了能够根据环境变化改变形色花纹的涂料,食物由机器通过光合作用培育特种藻类合成,只要像接水一样打开食物龙头,里面的原浆就会堆成各种常规食物形状,就连口味也足以以假乱真。 由于是最普通的民用探测飞船,其内并没有多么繁复惊叹的操作台、控制板,反而一切都是简单的、生活化的。但有句话叫做“越是发达越是简单”,恰恰是这种简约,才越发地体现出这个世界的高度文明。 由于远离人烟,上不了帝国天网,封盈恺就从原主准备的各种全息游戏电影唱片中选了个音乐会的播放,然后一边悠然地坐在起居室的窗前享用穿越后的第一餐,一边欣赏着外面还在喷发着的景色。原本平静的岩星表现此时已经大变了样子,龟裂开的地表在火山爆发处掀起又在迅速的冻结中沉落,游移不定、波澜起伏壮观无比。 人工智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报告一下能量储备情况,封盈恺决定一直呆到能量全部充满再离开。而这段时间,他要好好计划一下以后的生活。 虽说他顶了原主的身份,但原主其实并没有给他留下什么,未来一切都要他自己去开启。来到这个世界,看似有无限可能,其实他并没有太多选择。对于这个世界,他毕竟是个古人,原先的所知所学大部分都派不上用场,而原主也不过是个只参加过义务教育的普通人。若要类比一下,原主就相当于前世只上了九年义务教育就出来打工的十五六岁的小毛孩,这样的资历是什么体面的职业都做不来的。所以,原主才选择了冒险成为淘星者,而今换了封盈恺,也唯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当然,比起莽撞的原主,他在淘星一途,却有着无人可比的优势。 这个世界与他自己开发的游戏一模一样,对于他人,宇宙是神秘的、是未知的、是危险的,可是对于他来讲,整个银河系哪里有宝藏,哪里有安全航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完全可以赶在所有人前面去“发现”还未被开发的星球,然后按照帝国的政令将其纳入自己名下。他完全可以赶在所有人前面,去找寻曾经星际海盗的藏宝地,或是曾经满载货物的商船的失事地,这些都是他曾经设定的游戏任务,对他来讲没有任何秘密。 当然,他也不能总靠着这样发财,偶尔发现宝藏可以说是运气好,要是总能发现宝藏,那任谁都觉得他有问题了。前世他就是个生意人,以做生意为谋生手段,也擅长做生意。所以在掘得第一桶金之后,他就要做回老本行,组建自己的商会。 况且,他熟知这个世界的各种势力更迭、变化趋势,趋利避害十分容易。他更知道不少这个世界重要人物的人设,这些人原本都是游戏中与任务相关的npc,其中有当权者、有商业巨头、有专业技术人才,无论是合作还是招为班底,都知已知彼百战不殆。 不过,虽然有着种种便利,他其实并不贪心。 干事业,总要有挑战才有动力。如果这还是前世的时候,他必然会雄心勃勃大干一场,可在这个世界,无论他做什么,都相当于拿着通关攻略打游戏,就算做出什么也没成就感。所以他的目标只是在这个世界生存而已,开一家商会,赚得够自己潇洒的资金,闲来便四处走走,好好看看这个因他而存在的未来世界。 前世时,科技根本没有发展到能够进行星际航行的水平,而人类探索星空的脚步却从来没有停歇,如今他有幸穿越而来,正可圆了这个前世所有人类共同的梦。 他在这个微型飞船中的衣食用度,就让他对未来科技惊叹不已,要知道,他所继承的原主的这点东西不过是最普通最基本甚至是最简陋的。这个时代的人们真正的生活是什么样的,他很有兴趣。 这样想着,他随手打开了那份让原主贸然出航以致丧命的“藏宝图”,那也是一块三维立体星图,薄薄的一张半透明的卡片,插到导航仪中,就映出全息的影像。 看到星图里的内容,封盈恺觉得原主死的真冤。 按照原主的记忆,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他穿越前最新上市的《星际航海家》第五代游戏背景设定最开始的时间,这块星图中显示的区域是游戏第五代加入的新地图。游戏新开的地图,里面自然会有各种新资源、新任务。所以这块星图虽然不是藏宝图,却胜似藏宝图,这里面是一片现在还未被人开发的星域的方位图。而且封盈恺看了,里面标注的星体虽然不多却都是正确的,其中不乏资源星球。原主只要顺利到达目的地,就能够获得财富。可他偏偏出了事故,将一切便宜了封盈恺。 小小唏嘘一下,封盈恺就放开了,运气一事谁也说不准,大不了,他就按照原主原本的想法,去看看这块星图里的世界? 不!等等不对! 他猛然想起,如果现在是游戏第五代开始的时候,如果这个世界真的与游戏的世界一模一样,那么相同的就不仅仅是资源与便利,“那件事”同样会在不久之后降临。 他倒吸一口冷气,缓缓地靠在椅背上。 他刚刚所有的计划,因为想起“那件事”,全部都要推翻了。 这时紧急通告再次亮起,一张红色的全息界面弹射出来,覆盖了原本显示的星图。有一颗高速运行的彗星预计将在二十分钟后与行星轨道重叠。封盈恺抬手触屏查看了一下来犯彗星与所在流浪行星的各种参数:彗核直径18.93km,速度1.07km/s……眉头微拧。 第三章:活下去的计划 飞船的能量只充到23%左右,可是二十分钟后,彗星就会与这里相撞。想当初白垩纪时,全球的恐龙都能因为一颗陨石的撞击灭绝,更何况,以现在颗彗星与流浪行星的大小比例,再加上此时行星正在火山频发的地质活动期,封盈恺几乎可以肯定,来犯的彗星绝对会将行星撞碎。 虽然能量充得太少,但是也不得不走。微型民用探测船的传感系统探测范围不远,速度也不快,根本没有给他时间犹豫。 封盈恺立刻回到驾驶舱中,命令人工智能制动起航,全速离开,以期在最短的时间内尽可能远离相撞地点,免得受到波及。 顺着行星自转的方向,飞天羽号张开双翼,以离散的轨道向宇宙空间冲去。在浮于封盈恺身侧的全息三维方位图中,彗星的位置在迅速接近,抬头,透过船舱两侧的视窗,封盈恺清晰地看到那个拖着华丽长尾的明亮天体,如离弦的箭一般呼啸而来,背景浓黑的宇宙空间都被划亮了。 面对这样的美景,封盈恺片刻不敢怠慢,飞船仍旧用最高的速度向前航行,在茫茫宇宙,越是美丽的越是危险。 封盈恺看着,亮白的彗星如同一道闪电重重地劈在流浪行星上,原本已经因为地质活动而地壳不稳的流浪行星整个形状都被撞得扭曲了。虽然知道是错觉,他还是觉得一股令人胆颤的热浪也随着一同袭来一般。然后,他就什么也看不到了,外面的全部空间,连同飞船传感器传回的实况影象里都只有被炸得四外飞散,如流星火雨的破碎岩石。 无数石块敲打在飞船外的防护罩上,激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封盈恺一边小心躲避着防护罩防不住的块头过大的岩石,一边继续全速前进,以免被随后而来的冲击波影响,若是不幸陷进冲击波中让飞船失了控制,他的下场比原主也好不了多少。 封盈恺在生与死的边缘飞驰,两侧舱外的景物疾速掠过,快得都变成了道道光影交织分辨不清。封盈恺觉得自己仿佛在进行着时光穿梭,心也跟着飞了起来,脑中一片清明全无杂思。 当飞船终于跌跌撞撞地冲出飞沙走石云霞火光,看着眼前窗外视界一片清明澄静,他不由得放声笑了起来。 痛快! 刺激! 好久没有这样畅快淋漓的感受了! 他现在觉得就好像在前世,他驾驶着赛车在与强劲对手的艰难竞争后,以风驰电骋的速度率先冲过跑道的终点。 不,比那个还要惊心动魄,因为这一回他与之竞争的是一线生机。 死里逃生,大难不死,有什么比这个还要激动人心! 他俯视着身侧实况图景,已被抛离在飞船身后的两星相撞地仿佛是一团微型星云,像谁将大把的珠宝声势浩大地抛洒出来。飞船渐渐地飞远,于是星云慢慢变成一处光斑,再变成一点炽亮的明星,然后黯淡下去,湮灭于远远近近的群星中。 宇宙恢复了宁和的昏暗,封盈恺没有开灯,飞船中唯一的光亮来自传感器上源源不断传来的航行记录,这些记录忠实地将所有经过的路途保存下来,储存到黑匣子中,如果飞船不幸失事,这就是它唯一存在过的证据。不断变幻的荧光照在封盈恺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 其实,这个世界并不安全。 所谓“文似看山不喜平”,做游戏也是一样。背景设计越博大复杂,剧情越曲折,冲突越激烈才越能吸引人。 所以在这个与游戏一模一样的世界里,上有因为对女皇政令不满而蠢蠢欲动的老派权臣,下有因为中央管控鞭长莫及而妄图割据的地方豪强,肆意横行的星际海盗更是无处不在。 还有作为《星际航海家》第五代游戏剧情主线的“那件事”,一旦发生,便是帝国分裂,战乱四起,礼崩乐坏。 当作为故事来看时,会觉得这样的剧情很精彩,但若真的亲身体会,没有正常人会希望生活在朝不保夕的战争年代。 战争年代,可没有正常做生意、闲来旅旅游的条件,有的只会是弱肉强食、倾轧掠夺,想要在那样的时代生存下去,要有自己的势力,从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弱者跻身到上位者的行列。而一旦进入这个圈子,就没有回头路,不是一直角斗下去,就是被从云端打下地底。想要在上位者的各种博弈中永远保持不败之地,他不仅仅要有势力,还要有足够大的势力,让所有人都忌惮着不敢妄动的绝对的势力。 封盈恺从来不会甘受他人摆布,既然决定要做,那就要做到最好,难道他还要被一帮自己设定的游戏npc踩到脚下不成? 这样一来,他接下来的计划就要改了。 虽然在原主这样的帝国平民看来,一切还是那么和谐美好,但是他却知道,帝国现下的和平与繁荣,就像结冰的海水,看似风平浪静,冰下潜潮暗涌。 留给他的时间并不多,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积累足够的财富,发展出自己的势力。稳扎稳打按部就班是不行的,他必须选定一个恰当的切入点,赚得这第一桶金,然后迅速形成星火燎原之势。 这个切入点要有足够的成长空间,才能助他走得长远。 这个切入点在初期不能太乍眼,免得被人看出端倪,在没发展起来之前就引来扼杀。 这个切入点周边要有合适的势态环境,他没有时间浪费在与拎不清的人做低层次的缠斗。 综合以上条件,这个地点…… 不是正有现成的! 封盈恺又翻出那张“藏宝图”星图,在游戏设定中,这片星域里隐藏着最高奖励的终极主线任务,没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符合他的要求。对他人来讲,想找到主线任务的线索难比登天,但对他来讲这根本不是问题。 “阿斯兰。”他唤着人工智能,语气掷地有声,“准备跃迁,目标——”他将藏宝图重新□□导航仪,目光中充斥着坚定不移的信念,“就在,这里!” 这个时代,所有用于远距离宇宙航行的飞船都有跃迁功能,以缩短航行时间。虽然飞船的跃迁距离远远比不上星门,但胜在灵活实用。 跃迁需要大量能量支撑,如飞天羽号这般微型飞船最多只能进行四次短距离跃迁,然后能量就要见底了,而现在飞船不过20%多点的能量,最多只能进行一次跃迁,然后就又要赶紧找地方补充。 所幸,飞天羽号目前所在的地方离目的地很近,只要一次跃迁,他就可以来到目的地附近,然后一切都好说了。 人工智能一丝不苟地执行命令,封盈恺靠在驾驶席上坐好,看着面前悬浮的全息界面上的指示数据。忽地他感受到一种类似失重的错觉,他仍然牢牢地坐在座位上,而窗外的景色已是大变了样,宇宙星空全部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种似有光又无光的背景,一道道若有若无的扭曲图景虚虚实实重叠交错,更加神奇的是,纵使他一直开着实况播放,看到的却只有一片空白,让人的心也变得飘然渺然,不着边际。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但在飞船的时刻表里却又只有一瞬,封盈恺猛然回过神来,他清晰地感受到,飞天羽号船体一震,紧接着扑面而来的又是满天繁星似锦。 目的地——银河系尚未开发的边远星域,他来了。 离开了跃迁时进入的多维度空间,飞船上一切仪器仪表恢复正常功能,打在半空里的星图清晰地展示着他现在的位置与目的地之间的距离。 藏宝图虽然正确却并不全面,封盈恺凭着记忆对一些空白位置实则存在的星体进行了补充,然后规划出一条大致的航线。其它的就要在航行过程中,一点点调整。毕竟他是人脑不是电脑,就算是他设定的现在也只是记个大概。 所以接下来的航行就要费点功夫了,不过胜利就在眼前,一切都按计划进行,他沉得住气。 在随后的几天里,飞天羽号平稳地向着目的地行驶着,虽然窗外景色一呈不变,但与帝国标准时间划分同步的计算机时刻表忠实地提示着又过去了五天,提醒驾驶员按时作息,保持健□□活。 原主准备的那些娱乐软件他只略看了看,在第一天就没了兴趣,原主和他的脾气禀性兴趣爱好差别实在太大。直到这时,封盈恺才体会到真正的宇宙旅行其实是枯燥的,不过封盈恺不是那等意志薄弱的人,不会任由寂寞与孤独控制自己。 何况,他也没有时间去感受什么寂寞与孤独,他可是很忙的。他要借着计算机中储存的资料尽可能多的了解这个世界,真正适应这个世界的生活,他设计游戏最主要的精力还是放在与剧情背景相关的人事上,不可能深入到平常人家的生活细节。他还要不断地回想,将所有能回忆起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设定记录下来,整理出可以利用的部分。有这么多事情要做,他甚至觉得这段航行的时间根本不够。 叮咚!一声脆响:左舷后方探测到求救信号。 第四章:风起之时 传至眼前的全息图像是黄色,通过这些天的学习,封盈恺已经了解到黄色信号说明系统不能判断对方的身份。但这并不代表就安全,这里可是边远星域,谁知道对方是不是游曳在附近的海盗在诱人上当,要不是飞天羽号没这功能,他都恨不得隐身航行谁也不让发现。 就算对方不是海盗也不能贸然回应,因为不是海盗最有可能就是和他一样的淘星者,那就是他的竞争对手,虽然他不喜欢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人,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淘星者之间为了利益相互袭击并不少见。 所以——“阿斯兰,更改航线……”话音未落,原本黄色的图像一闪竟变成了红色。 在飞天宇号驾驶席正前方,仰角120度的视窗前,一前一后两架飞船就在他眼前呼啸而过。从后方追赶的那架飞船下方支着一排发射口,不停地射出一道道电光,前方那一艘左躲右闪却免不了被电流拍中,显得狼狈不堪,然后终于躲不过去连中数炮,一头扎到旁边一块陨石上,溅起连他这么远的位置都能清晰看到的火花,同时一直闪动在眼前的求救信号应声而断。 从两艘飞船的出现,到前面一艘被击落,只发生在一瞬,快到人工智能的警告说明都没有结束。 “阿斯兰,全速撤离!”封盈恺打断人工智能,飞速下令。 从古至今,杀人事件的目击者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被人追着灭口,直到死亡或对方被捕。 他眼看着那艘大发神威的战斗型宇宙飞船已经掉转方向向他驶来,在心里重重记下一笔,等过了这关,他一定要换个最大功率的传感器——有危险,早发现,早预防! 飞天羽号偏离预定航线驶向另一处星域,身后,一架战斗机穷追不舍。对方飞船的速度显然比飞天羽号快得不是一清半点,在全息图像上清晰地显示着,双方的距离在不断的拉近。 如果不想什么办法只是一味逃跑,很快就会被追上,那么他的下场跟刚刚求救的那艘没有什么两样。 封盈恺脑中快速地分析着,他的飞船比对方速度慢、没有用于作战的武器、能源不足也无法用跃迁躲避……他唯一比对方占优势的,就是这整个世界都是他设计的。 “阿斯兰,切实况图像,将焦距拉到最近,我要看清对方飞船全貌。” 两船的距离已经很近,在传感器的最大功率下,展现在封盈恺而前的对方所驾驶的战斗机型清晰完整。这是,一般只装载一套能量系统的歼击机型? 只装载一套能量系统,即只有光波收集器的机型。这个时代的动力系统最通用的就是反物质能量仓和光波收集器,两种系统各有优劣难分高下,所以一般飞船上两种都会装载,比如封盈恺现在驾驶的飞天羽号。 但是对于用于空中格斗和空中拦截的歼击机,要求速度快、机动性好,所以比较笨重的能量仓系统就被舍弃了。 封盈恺相信自己的判断,《星际航海家》游戏中的飞船,大型的还有协理团队的手笔,但单人驾驶的微小型飞船的基本模型却全都出自他手,即使面对的实物外观有变,他也能透过现象看到本质。 光波收集器虽然具有轻便、灵活、价格低廉的优点,却也有容易受外界环境变化影响的缺点,一旦受到干扰,光波收集器不能正常工作,飞船没有能量储备,就会停在宇宙空间中无法动弹。虽然一般来讲,在帝国确认的标准航线内航行、近太空飞行,或者随团作战中遇到这种情况的机率都很小,可是在未知空间航行,就不能保证了。 飞天羽号猛地一落,险险闪过对方一记电磁炮——进入对方射程内! 来得好!封盈恺眼中厉色一闪,世上最痛快人心的就是在敌人最得意的时候将他打落。飞天羽号已经在射程之中,有这块肥肉吊着胃口,他不怕对方不贪婪地跟来。只要跟,他就要让对方死无葬身之地! 他弹指点开“藏宝图”星图:“阿斯兰,右满舵30度,继续前进!注意前方传感器数据!” 飞天羽号再度偏转航行方向,但是后面追赶的人却并没有察觉到这点微小的变化,在他看来,前面被电磁炮夹击中的微型探测船不过是垂死挣扎,很快就会被他击落,碎成宇宙中的尘埃。于是他没有察觉,自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封盈恺全神贯注着传感器从前方传回的数据,他将要前往的方向,有一颗脉动变星,这是一种由自身脉动引起亮度与放射能不断变化的恒星,当这颗变星变化时,光波收集器将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同时,这还是一颗周期不规则的变星,即它的脉动变化无法事先计算,变化的程度也忽强忽弱不好判断。当然,这是对这个世界的人来讲的,对封盈恺来讲,这颗变星是游戏里的一个设定,用于隐讳地提示玩家新开放地图的位置,在有玩家靠近这个新地图时,这颗变星的脉动变化方式其实是有规律的。 封盈恺现在要做的就是赌,赌这个世界与游戏的世界真的一模一样,连这颗变星的设定都一模一样。 弱、弱、弱、弱、弱、弱、强。 这就是他对这颗变星脉动规律的设定,变星将会在很短的时间内完成以上七次脉动,前六次弱动不会对光波收集器产生什么影响,但最后一次脉动却是一次大爆发,而且还会持续几十天才慢慢黯淡下去。 在飞天羽号向变星一路飞驰的这段时间,封盈恺已经捕捉到了六次弱脉动信号,前方,被蔷薇色星云笼罩的瑰丽变星已肉眼可见。飞天羽号一边躲闪着身后电磁炮的追击,一边毫不迟疑地向那里冲去。 他在赌,赌那里马上就会有强力爆发,那样他就胜利了。到那个时候,如果身后的歼击机见事不妙选择退避,他正好趁此机会甩开对方。如果对方因为觉得胜利唾手可得、因为变星前六次的弱动觉得其不足为惧选择继续追击,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36个天文单位、35个天文单位、34个天文单位……飞船与变星间的距离逐渐缩短,而身后,歼击机依旧对他穷追不舍,两侧,电磁炮弹愈发密集地纠缠而来。 突然,传感器捕捉到第七次脉动信号,眼前的玫色变星在几秒内亮度就增加了十几倍,并且还在不断增加下去,放射出的辐射波与前六次弱动完全无法相比。电磁炮甫一与强光接触就像遇到了强风的软烟一样消散,失去了应有的杀伤力。 变星的光线太强,超出了人眼承受的程度,封盈恺不得不封闭视窗,将景象全部切换成实况图像和三维方位图。 关闭光波收集器,切换制动系统,飞天羽号从容地在反物质能量制动系统下穿越变星洒下的一道又一道的光瀑,而方才还不可一世的歼击机却陷入辐射波中无法动弹,被变星的光焰洪流吞没。 终于摆脱了那个杀手,封盈恺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歼击机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的,而且人工智能无法识别对方飞船的来历,说明那飞船不是帝国标准制式。那么对方的身份最有可能的就是——自己拥有制造战斗飞船能力的大型海盗团! 如果对方是独自一人,封盈恺现在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可对方若是属于一个大型组织,说不定在死前已把关于自己的数据传回总部,那他就要随时面对暗箭伤人。 想到这里,封盈下令飞天羽号全速回航,去最初遇到追杀的地方,找寻那艘被歼击机击落的飞船。封盈恺从来都不是等待被动挨打的人,既然不想参与也参与了,那就迎难而上,把对方彻底击垮! 他现在要去救那个曾经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的驾驶员,这个时代的飞船都很注重对驾驶员的保护,别看那飞船被电磁炮击落,驾驶员存活的可能性依然在80%以上。那人既然被海盗追杀,说明他们有共同的敌人,自然是天然的盟友,而他也可以通过对方了解一下整件事情的始末,以便制定应对之法。 用了不长的时间,飞天羽号就回到了一切事情最初发生的地方,找到那艘被击落的飞船也很容易。 在一块缓缓漂浮在宇宙空间的巨大陨石上,已经严重扭曲变形的通用小型运输飞船静静地躺在那里。虽然看起来损伤很严重,但是封盈恺知道,这其实是飞船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受到巨大冲击时,飞船外壳金属会液化,以减小冲击力,最大限度地保护里面的乘客。 传感器对飞船进行探测,反馈:未发现生物反应。 封盈恺扬了扬眉,人死了? 虽然这种概率比较小,也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无论对方是死是活,他都要对这艘运输船进行探查,尽可能多地了解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样的敌人。 封盈恺派下探测机器人,然后穿上宇航服,拿出飞船上唯一一把激光枪。淘星者是一个高危职业,所以在出发前可以向帝国申请武器,这把激光枪就是原主出发前领到的,还一次也没有用过。 再次检查一下,封盈恺带着机器人,全副武装、小心翼翼地走下飞天羽号,来到运输船前。 指挥机器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破开舱门,封盈恺握紧激光枪,踏入其中。 这是一架单人驾驶的小型运输飞船,封盈恺走进去,直面的就是飞船驾驶机舱,只见唯一的驾驶席上,有一个青年卧倒在控制板上不醒人事。 那是一个容貌堪称昳丽的青年,淡紫色的柔软发丝散落在白皙得几乎透明的肌肤上,带有不谙世事的纤美纯洁之感。驾驶室的窗外,飞天羽号一刻不曾停歇的探测荧光透过来,雾蒙蒙地笼罩在他身上,像是能够透过他身上单薄的白色衬衫,映到身体里一般,一切显得安静又神秘。 封盈恺以审视的目光望着那不知是死是活的、美得不真实的青年,觉得这情形十分怪异。 然而最令人惊愕的还在下一刻,封盈恺明明没有一点动作,那个青年的身形却在他眼前没有任何征兆地消失不见。座位上留下的只有一块硬币大小的宝石,明明是最通透的质地,可是只要有一点点光线照耀,就放射出足足九种颜色的火彩。 第五章:被补完的世界 竟然是,硅基生命体! 硅基生命是前世科学家对可能存在的外星生命体的一种假设,封盈恺在设定游戏的时候参考了诸多资料,最后将其设定为“外形如宝石状晶体,以吸收各种光波射线为生,通过电磁信号进行精神交流,当能量充足时可以幻化人形”这样的生物。 封盈恺总算知道为什么传感器会说无生命反应了,飞天羽号搭载的传感器是最低端的,只认识如人类这般的碳基生命体,所以不论硅基生命幻化成什么形态,在计算机探测中都是无法识别。 在设定中,硅基生命体幻化的假身虽然原理类似全息图像,但是配合着它们强大的精神力,虽是幻影也可以对外界事物产生作用力。眼前的这个硅基生命,应该是为了驾驶人类的飞船而化出假身,又因为消耗太大打回了原型。 打回原型的硅基生命没有任何危险,他们的精神力再强也没有实体,不管想要做什么总要先化出假身才行。 看明白情况,封盈恺拎着枪在运输飞船里转了一圈,飞船损坏严重,能量仓报废,其它地方也没一处好的,要想修复很麻烦,飞天羽号也没这么多能量,只能放弃这架飞船。于是封盈恺让机器人将船上唯一有价值的两把激光枪搜刮走,又把那位硅基生命的本体九色结晶揣入衣袋,回到飞天羽号中。 这趟回来虽然救到了“人”,可是以硅基生命体现下这种状态,他们是无法交流的。要让硅基生命恢复需要能量,飞天羽号目前能量储备不足10%,也需要补充能量,封盈恺决定,先按原计划前往他选定作为起`点的那颗星球,才好从长计议。 什么人……? 踌躇满志中的封盈恺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这声音的音色舒缓悦耳,语调抑扬顿错,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节奏韵律,就像是电子合成的人声,完美无缺,但就是有那么点不自然。 “阿斯兰,你修复了?”封盈恺第一反应就是人工智能,否则飞船上不会再有第二个声音说话。 检测完毕哈哈哈哈、尚未修复嘻嘻嘻嘻、请不用担心 听到人工智能的声音,封盈恺抄起激光枪从驾驶席上站起,环视四周。既然不是人工智能,那是什么人在说话?什么人能趁他不注意上了飞船? 这里依然很危险……? 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如徐徐流水、轻风吟唱一般的悠扬,但是封盈恺没有半点心情欣赏,他端着枪,微眯起眼睛,目光凌厉而冰冷地扫视着飞船每一个角落:“这里危不危险不好说,但我知道如果你不马上现身的话,我一定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作危险。” 那个声音似乎停顿了一下,突然惊讶地道:……你能听到我说话?!清冽的音色中包含着绝对的震惊与狂喜。 封盈恺没有半刻放松,目光沉下:“你是什么人?出来!” 我很抱歉,但是可以请你帮个忙吗?那个声音有些为难地道,衣袋沿有点高,我出不来。 封盈恺:“……” 将衣袋里的九色结晶取出,摆在驾驶席前的案台上,封盈恺依然有些不敢相信,在游戏设定中硅基生命体必须要幻化人形才能与人类交流,为什么现在他们竟然可以在脑中直接对话了?当知道对方的身份,封盈恺也分辨出,硅基声音体并没有真正发声,而是直接在他脑中说话,而他要与硅基生命体交流也不用出声,直接在脑袋里想就行。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设定有异,还是眼前这个硅基生命特别?或者,那个特别的是他自己? 虽然有无数的疑问,但封盈恺并没有表现出来,硅基生命也只当他的沉默与审视是因为没见过这种形态的生命体,向他作了自我介绍:非常感谢你从星际海盗手中救了我,我还以为这次一定会失败了。 “你和追杀你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封盈恺问道。 硅基生命一五一十地道:追杀我的是海盗团监视我们的人,那个海盗团将我和我的族人掳来为他们开矿。我们并不想一直作奴隶,所以偷了他们的飞船打算向外界救助,但是才飞出没多远就被追上了。 封盈恺慢慢敲着驾驶席座椅的扶手,想着这帮海盗还真有创意,硅基生命体不需要水、空气等人类维生必不可少的东西,还耐高温、耐辐射,不怕对人类来讲有毒的气体,而且只要变成原身连宿舍都可以省了,比起这个时代开矿普遍采用的机器人矿工,成本更加低廉价。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封盈恺打断了硅基生命的感激涕零,单刀直入。 我现在也不知道……硅基生命的声音显得十分犹豫,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问道,请问你现在要去哪里? “既然你没有主意,那就先听我的。”封盈恺一拍扶手,不容置疑地道。 我知道了。 封盈恺对他的识实务非常满意,微笑着看向窗外,一颗橙红色的恒星在空旷的宇宙空间中十分显眼,一边传感器传回的实况图中,便是封盈恺此行的目的地——围绕着这颗橙色恒星最外侧的一颗熔岩型行星。 在实况图像中,这颗星球看起来就像一颗巨大的铜球,通体赤黄,而在边缘与光线偏转下,又能看到上面沁着锈色的碧绿与幽蓝。 “我们先到这颗星球上落脚,然后向离这里最近的都市星或军事基地求助。”封盈恺一边吩咐人工智能向那颗星球的轨道落去一边道。 你是说那颗星球?硅基生命的语气十分困惑,可是,这就是我刚刚逃出来的矿区星啊…… “你说什么?!”从穿越到现在,无论遇到什么危险都淡定自若的封盈恺第一次变了脸色。 的确是这里。硅基生命体声音虽轻,却很肯定,窗外能看到海盗团安置的人造卫星。 此时,飞天羽号已经接近行星灰白色的透明大气层,一颗金色的方型人造卫星从行星的另一个方向,伸展着两扇纤长的光波收集板在他的头顶上慢慢滑过。飞天羽号将要降落的这一面星体正在迎接黎明,在恒星的光芒照耀下,人造卫星上锐光一闪,说不出的冷傲。 在硅基生命的指引下,飞天羽号沿着行星赤铜色的大地向矿区航行。飞天羽号靠近行星时就已经被人造卫星拍到,数据传回海盗团总部,就算马上掉头走也来不及,封盈恺从来不会浪费时间后悔已经没有办法改变的事。既然已经来了,他就不会轻易放手。 这颗星球通体都是冰冷的岩石,偶有一道道的暗红色、或者碳黑色,坑洼斑驳,但是很快,一些亮光出现在实况图像上,前方一片开阔的平原上,铺满了大型机械、高塔、光波电板与厂房,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在行星昏黯的白日也清晰可见。 飞天羽号降落在一处白色尖顶的厂房前的空地上,封盈恺武装整齐,带着硅基生命体走下飞船。厂房的一侧都是大型的高温熔融炉,硅基生命的本身九色结晶从下了飞船就闪耀起霓虹的光彩,明亮得如同手里举着一盏前世酒里的球灯,虽然听不到,但是封盈恺隐约地感觉到有无数纷乱的电磁波动由手里的九色结晶中散发出来,然后又有更多的波动被接收。 前方的高温熔融炉突然齐齐打开,封盈恺只觉身周几道各色流光一闪,一把握紧九色结晶,另一手将激光枪拎了起来。 一个又一个的“人”从高温熔融炉里走了下来,几乎有几百人,每个人的相貌都很完美,他们重重叠叠地站在一起,朝阳并不明亮的斜晖落在他们身上,反射出浅金色柔和的光,给封盈恺的感觉有些像前世魔幻片里看到的精灵族。但是,就好像游戏创建人物时提供给玩家选择的那些各种标准脸型一样,这些“人”美则美矣,总觉得少了点神韵。 九色结晶应该是在和这些“人”通过封盈恺搞不清楚的电磁光波信号交流着什么,就看着这些“人”的表情从惊惧警惕至释然与欣喜,最后全体向他曲膝而拜,同样音色韵律皆优质的声音整齐地说道:衷心感谢帮助了我族的族长。 然后,刚刚说完这一句,就像突然断电了一样,眼前的几百号美人在同一时间呼地一下全都没了,只留下一地大大小小五颜六色各种各样的漂亮结晶。 脑中传来硅基生命体族长略显愧疚的声音:他们在转化和储备能量上的能力不及我,无法维持太长时间幻形,请见谅。 硅基生命族长这一说话可不要紧,其他的硅基生命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叫了起来: 这个人类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这个人类能与我们进行精神交流! 难道这就是能让我族脱离苦海的救世主! 神啊!这是你对我们一族的恩赐吗? …… 这些声音一个比一个激动,一个比一个兴奋,一个比一个语无伦次,全都挤进封盈恺的脑袋中。 就在封盈恺忍无可忍准备拔枪时,硅基生命族长一声断喝:肃静! 霎时间,世界清静了。 封盈恺把举起的枪放了下来,硅基生命族长自从遇上以来,无论声音还是语气都是一副柔顺的样子,到还真有些意外,他也有这般有魄力的一面。 我很抱歉。当所有其他的硅基生命体都闭嘴之后,硅基生命族长的声音重新响起,口吻真挚,柔韧中亦有刚强,可否请你帮忙将我的族人们都挪到监工的宿舍楼那边?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知道的一定认真回答。 封盈恺从飞天羽号上面找出个袋子,几百块晶体用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都被拾到袋子里。封盈恺骑上同样是飞天羽号上带的磁悬浮单车,后面跟着提着装硅基生命袋子的小机器人,在硅基生命族长的带领下前往这颗星球上唯一有维生系统的那一处。 一路上,封盈恺基本上将当前面临的所有事都问清了。这些硅基生命体原本是在自己的母星上平静地生活,有一天,星际海盗团非法占有了他们的母星所在的星系,并发现了他们的存在,然后海盗团就将他们带到现在这个星系用来开矿。这个星系一共有三颗行星围绕着恒星运转,前两个行星上面的矿已经开采完毕,现在这颗行星的作业则刚刚开始。 海盗团的总部不在这里,这个星球平时只有一两个监工不停地轮换,还有定期的运输船过来将开采出的产品运走。不过根据运输船来的频率,总部离这里应该不太远。 封盈恺一边听着一边回想着游戏中对这里的设定,关于硅基生命他只设定了个大致方向,并没有设定太多细节,关于这个星系,他也只设定了三个行星中的这一颗有资源,而没有认真设定其他两颗。 这是很正常的,无论是设定游戏也好,或者写小说拍电影,都是集中力量设定与情节主线关系最密切的事物,不可能真的面面俱到。 但是,当游戏的世界变成现实的世界,就不可能只有设定中的那些东西,其他的没有设定的事物也会存在,甚至没有设定的比设定了的要多得多。 就好像封盈恺现在用的这个身体的原主,在游戏中封盈恺是不会花力气设定这种与主线与任务剧情无关的小人物,可是在这个真实了的世界,这样的小人物无处不在。 就像现在这个星系,封盈恺只设定了当帝国的星际开发脚步行进到这里时,这里还是未开发区,这个星球上有资源——只有这个结果。但是在形成这个结果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却是完全的未知。 这是一个被补完了的世界,每一处都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看来,除了应对“那件事”,这个世界也不是这么无趣。 前方,眼前出现了一幢小楼,被淡蓝色的光罩笼在其中,光罩内飘浮着白色的雾气,远远看去,就像是前世看惯了的地球上的蓝天白云,在这颗星球昏淡泛红的背景色中突兀地醒目。 “你们要去那里做什么?”那里一看就是人类用的地方,封盈恺不明白硅基生命体为什么会对那里感兴趣。 我先前会抢飞船逃跑并不是一时兴起。我收到了一个来自宇宙的讯号,对方说可以帮助我们消灭海盗,获得自由。硅基生命族长回答,我驾飞船出逃是为了与他们汇合,可是却失败了,所以我现在要去用人类的通讯设备再与他们联系。 封盈恺默默地听完,心下不以为然。 消灭海盗,帮助硅基生命?会有这么好心的“人类”吗? 第六章:不在设定中的 维生区里面很简单,不过是一个院子和一幢小楼。院子里可以停靠飞船,小楼一层是库房,有维持两三个人长期生存的物资,二层是宿舍,有最基本的生活用品、电器设备。三层阁楼是可以俯瞰整片矿区的监视平台,阁楼之上,架设着一台大功率发射器。 对外的通讯系统就在第三层,封盈恺带着硅基生命体来到阁楼通讯台前,将硅基生命族长放在操作板上:“你可以联系到你说的那些人?” 我记得他们传信时的波动。硅基族长肯定地道。 这一点封盈恺到是不怀疑,因为“硅”在前世一般都会与电子工艺联系起来,比如著名的“硅谷”,所以在游戏设定中,硅基生命对计算机和各种机械设备有着连作为发明者的人类都不曾拥有的亲合力。 “那么,你让我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封盈恺施施然坐到控制台前问道。 硅基生命族长的声音里带上几分虔诚与急切,显得生动了许多:拜托了,我因为操作飞船能量消耗太大,现在无法幻化人形,所以恳请你帮助我与对方交流。 封盈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在设定中,硅基生命一直都是一群比较单纯的种族,而且他现在的处境与他们息息相关,不能置身事外。 封盈恺启动通讯台的调频搜索模式,硅基生命对信号的敏感度果然名不虚传,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将求救信号发送了出去。 对方似乎一直在等着他们似的,一接到信号就迅速回应:尽快赶到。 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一众硅基生命如蒙大赦般如释重负地安然起来,七嘴八舌地又开始左一声神右一声神地祈祷,被族长喝了好几声才压下去。 唯有封盈恺莫名地看着通讯台,抱起双臂:“就这样?这也太简单了?” 我们只能相信他们了。硅基生命族长说道,比起他那帮族人,他显然要冷静清醒得多。 只能相信他们吗?封盈恺蹙起眉头,他从来都不习惯将命运掌握在别人手里。 “最初他们联系你时,到底是怎么说的,为什么不直接过来,反而让你独自与他们汇合?” 他们自称是一个佣兵团,接了消灭海盗团的任务,因为不了解海盗团的情况不好贸然出击,所以指点我偷了一艘飞船,希望我与他们汇合后能够成为他们的向导。 “你们最初是怎么联系上的?为什么不一直通过这样的交流了解这边的情况?” 最初是一次意外,当时海盗团的监工在我附近用移动通讯器拨打星际长途,才有了短暂的交流,所以没有细说太多。 “为什么不用这里的通讯台?” 有监工在,会被发现的,我偷飞船时就被监工发现了。 也就是说,陷在变星区的那个就是这个时候本该在这个星球上当值的监工?封盈恺又问了几个细节的问题,硅基生命族长都一一回答,总的来说逻辑没有什么问题,但他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虽然按照这个星球的设定,盘踞在这里的海盗最终一定会离开,把矿区留给真正的帝国开发者,但究竟是怎么离开却有多种可能。毕竟此时,无论海盗,还是佣兵团,甚至整件事都是“不在设定中的”。 封盈恺看着一旁纯净透明的九色结晶,其实在设定中硅基生命是可以很强大的,只是缺少人告诉他们。 “放心,如果他们靠不住,还有我。”他对硅基生命们说道,语气十分坚定。 硅基生命族长静默片刻,才有些诧然地道:谢谢。 封盈恺知道对方在怀疑他只是安慰,不过他保证到时会让他们大吃一惊,虽然他更希望那个不知名的佣兵团能给力。 等待是一场煎熬,从日出时分到日当正午,佣兵团那边再没有任何音信,这段时间封盈恺将飞天羽号挪到维生区的起飞坪上,这样会更方便一些。然后他走上阁楼,看到散了一地的硅基生命们,总觉得他们可怜巴巴的。 “再给他们发一次求救。”他做到通讯台前,示意硅基生命族长。 频繁催促是不是不太好?硅基生命族长有些迟疑地道。 “怎么会频繁?已经隔了够久了。”封盈恺耸耸肩,启动控制台,调出早上发射信号后保存的那组数据。 正要选定,眼前屏幕突然一变,竟是有人从外太空前来,向这里发出问询信号,要求回复。而在通讯台默认的通讯录中,对方频率显示名为——组长。 因为监工的失踪,海盗团`派人来调查了?! 硅基生命们瞬间慌张起来,封盈恺能够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仿佛有电流在乱窜一般,但也许是经过两次族长的警告,没有哪个硅基生命再在他脑中乱喊乱叫。 封盈恺直接重新点开刚才的界面,再一次将求救信号发了出去,信号调成紧急,并说明了海盗团调查人马上就会到达的事。 对方的回复依旧很快,可结果却同样只有一个:尽快赶到。 封盈恺听到了晶体的震动声,与封盈恺不同,这些硅基生命从一开始就将希望寄托在佣兵团所说的救援上,而今海盗团的人都快赶到了,佣兵团却还没有影子,他们怎么能不着急。硅基生命族长的本体结晶上转过一轮九色华光,其他晶体才慢慢安静下来。 “你跟他们说了什么?你打算怎么办?”封盈恺警惕地问道。 我对他们说,海盗团的人不一定会比佣兵团先到。硅基生命族长似乎叹了一口气,补充道,除了等待,我没有别的办法,至少要让族人有点信心。 “信心不是靠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空口说白话撑起来的。”封盈恺无奈了。 可是……硅基生命族长无比沮丧,痛苦地说不下去了。 “你不想死,也不想让自己和族人重新落到海盗手里被奴役,对不对?”封盈恺霍地站起身,沉声问道。 当然。硅基生命族长飞快地答道。 “那就从现在起听我的。” 你要做什么? “既然佣兵团不靠谱,咱们就要自救!”封盈恺身姿笔直地站在窗前,窗外正午最娇艳的橙红恒星光芒洒下,落在他身上,好像燃起了熊熊火焰。 这一刻,阁楼里的氛围空前静谧起来,一种虔诚的波动在硅基生命的晶体间流转着,他们都被封盈恺强大的信念打动了。 “首先,你们所有人仔细体会一下在我脑袋里说话时的感受,然后就用这种感觉试着联进计算机信号里,所有人一起试!我去拿点东西马上回来。”说罢,封盈恺扔下又弹出的海盗调查组长的问询指令,飞速跑出门去。 脑中隐隐传来硅基生命族长的声音:谢谢。这一次的语气十分真诚。 封盈恺穿戴好宇航服,带着飞天羽号上的探测小机器人奔出维生区,来到矿区边缘的一处厂房,这里是矿区的仓库,所有开采出来的矿石都会存放在这里,等待运输船运走。 这个星球上最有价值的矿只有一种——婴石。 这是一种宝石,质地如玉石一般柔软,可以进行精细的雕刻,色泽又如水晶通透多彩,深受人们喜爱。但是因为这种宝石的储量虽然不是随处可见,但比起其他种类也要多得多,所以在“物以稀为贵”的宝石界只能算中档品。 但是封盈恺知道,婴石其实并不是什么宝石,那些把它当宝石当工艺品用的人实在太暴殄天物了。婴石其实是宇宙中天然形成的固体能量,只要小小的一颗,其内能量储备就顶得上飞天羽号一满仓的反物质能量电池。只不过提取婴石中的能源需要特殊方法,现在还没有被人发现。 在《星际航海家》游戏中,婴石的开发将推动游戏世界的科技发展进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这就是封盈恺选择这里作为起`点的原因之一。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将这个底牌暴露在他人面前,但是形势所迫,现在,他要提前将婴石的潜力激发出来了。 封盈恺来到库房,拿着从维生区翻出来的门禁卡打开仓门,里面分门别类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成堆的婴石。这里的一切操作平台同样简洁明了,易于上手,他从门口的控制台里看了一下库存,取出一些让小机器人举着,又回到维生区。 “怎么样?有谁成功了吗?”重新走进阁楼,封盈恺问道。 虽然硅基生命都是结晶,没有表情,但封盈恺就是觉得气氛中有些尴尬的成分,只有硅基生命族长有些不确定地道: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感觉,好像能听到你们人类的那些设备在讲话。 “很好!”封盈恺精神一震,“继续听,一边跟我说话保持着这种状态一边继续听。”他循循诱导着,“然后告诉我它们在说什么。” 阁楼俯瞰整个矿区的界面自动变化了,由实景图变成三维动态图,再变成平面示意图,最后又变了回来。 我刚刚竟然……硅基生命族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后愣住了。 “做得很好。”封盈恺没有停顿地鼓励道,“就像刚才那样,我要整个矿区的功能结构图,告诉我武器系统的位置。” 好的!成功带来的喜悦让硅基生命燃起斗志,很快监视平台的屏幕经过几度变幻,最终定格在数字化结构图上,封盈恺要的位置则用闪动的红字标了出来。 “下面就靠这个了。”封盈恺取出小机器人搬来的婴石。 婴石原石都是鸽卵大小,有正方体、八边形柱体、和足球状多面体三种形状,又分了十种颜色。 他从里面挑出正方体形状的,又捡出五种不同颜色的一样一枚,以白、蓝、绿、红、黄的顺序围成一圈摆在硅基生命族长本体周围。 “现在,依旧保持这种状态,试着与这些婴石进行联系。”他对硅基生命族长道,“要按照我摆的顺序一个一个来,不能乱。” 硅基生命族长随着封盈恺的解说将心神沉入婴石之中,九色结晶粹亮无比,而环绕的婴石则一枚一枚次递点亮,仿佛有了生命一样托着九色结晶飞悬起来,放射出无数光线缠连在一起,组成了一个立体的五芒星似的阵势。 在这个光阵中,九色结晶的体型陡然膨大,紫发美青年的身影显现出来,由于重心不稳,差点跌到地上。 硅基生命族长诧异地看着自己幻化出来的双手和身形,回过头来望向封盈恺,目光闪亮。 封盈恺对他微微一笑,指着地上其他轻轻震动着迫不及待的晶体们道:“十分钟内把他们都教会。” 硅基生命族长用力地点了点头,他怕一说话就暴露自己太过激动的内心,以尽可能沉稳的姿态走到自己的子民中间,用硅基生命体特殊的方式交流起来。 封盈恺也没闲着,又把正方体的婴石都挑了出来,按白、蓝、绿、红、黄的五个颜色一组放好,间或也有用黑色换了蓝色,用青色换了绿色,用金色换了黄色,用粉红色咖啡色换了红色等。 在族长引导下,后面硅基生命都上了道,一个接一个地被同伴将本身放到婴石光阵中接受洗礼变成人形。封盈恺给了每一个硅基生命体一组婴石,让他们分别前往结构图中指示的矿区炮台处待命。只留下硅基生命族长与他一起,居中指挥。 这个矿区虽然用了硅基生命当苦力,但是为了不被别人看出端倪,还是放了一些寻常矿区该有的建筑和设施做样子,封盈恺通过结构图看过,这些建筑和设施都是真的,只不过没有能源,无法启动,只是个摆设罢了。但是现在他们有了婴石,就等于有了巨大的能量供应,完全可以把这些摆设真正用起来。 一般的矿区都会架设炮台、反重力系统和地质活动控制系统,以保证矿区不受陨星撞击、地震、火山等自然灾害的影响。这里当然也有,只不过因为海盗们的主要劳动力硅基生命不会受这些灾害影响,所以他们为了节省能量根本没开启矿区的这些设备,只在维生区这边有个小型的而已。现在封盈恺就要把矿区的那些设备开启,作为自卫的武器。 这个时间点,真正能提取婴石内部能量的动力机组还没有被发明出来,整个世界唯一能稍微利用婴石的只有硅基生命,虽然他们转化的效率很低,但是炮台和反重力网只有五六处需要供能,几百个硅基生命轮番上,不怕不够用。 第七章:迎敌 封盈恺与硅基生命族长站在控制台前,用通讯台确认所有人的位置和设施情况,紧张的工作却又被突然插`进来的星外问询信号打断。 封盈恺想也不想就点击关闭,硅基生命族长却面有难色:“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封盈恺头也没抬:“那联通了你想和他们说什么?” 硅基生命族长被问住了。 封盈恺看着各就各位的硅基生命,让他们将婴石里的能量调出来传导在设备上,见硅基生命族长有些魂不守舍,便对他道:“别想了,你的任务更艰巨,再像刚才那样联接到计算机里。” 硅基生命体依言坐下闭目凝神,然后控制台的屏幕上就出现了一行字迹:接下来做什么? “找到人造卫星,应该也在这个系统控制下。” 正说着,海盗调查团的信号第三次弹出,封盈恺不厌其烦正想再次关闭,对方这一次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竟然不通过封盈恺确认,直接让图像显现到屏幕上。 出现在屏幕上的男子看到他们愣了一下,厉声道:“你们是什么人?” 封盈恺看着那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人,眼神暗了暗,不管对方叫嚣着“我们的飞船马上就到矿区竟敢反抗你们死定了”,抬手将信号切断。 由于海盗这一打岔,硅基生命族长和计算机断开联系,虽然因为对方的入侵吃了一惊,他还是迅速冷静了下来:“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无论说什么也改变不了发生冲突的结果,何必浪费口舌。”封盈恺危险地眯起眼睛,“有空想这个,不如继续跟卫星聊聊。” 话音一落便听硅基生命族长一声轻呼。 “怎么了?”他问。 硅基族长轻咬下唇:“他们来了。” 屏幕上,是从人造卫星上传回的行星大气层外的图景,他们成功联通了卫星,将其收为已用。然而此时屏幕画面中充斥着的却是一艘巨大的飞船,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境而来。飞船进入大气层后,内架侦察机离开飞船向地面俯冲,与此同时,阴冷高傲的声音通过广播响彻天际:“下面的人马上出来投降!否则我会让你后悔!” 侦察机向着矿区逼近,而飞船还在上空缓缓向下沉降,配合着对方的喊话,如同铡刀悬在头顶,压得人心里煎熬难当。 硅基生命族长紧张地看向封盈恺,而封盈恺眼睛盯着屏幕上敌我双方的方位图,只是拍到他的肩上:“通知所有人,做好准备,听我的命令行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对方绝不会想到他能有办法启动矿区的防御系统,而他要的就是打对方一个出其不意。 命令被传达下去,现在,地面上所有人的压力全在封盈恺一人身上。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封盈恺手扶在控制台上,一动不动,如同雕塑一般,任凭上面飞船里的人如何威胁恐喝,都冷静着,不受任何影响动摇。 明明极短的时间,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漫长,先谴的侦察机已奔驰而来,身影出现在窗外。 封盈恺猛地喝了一声:“开始!” 硅基生命们已如条件反射般行动起来,全部六台高射炮齐齐瞄准上方战舰,交替射击,连珠一般不敢停歇。那本是用来轰击大气层外大型陨石的激光炮,得到充足的能源后,威力不是普通的战舰可以抵挡。而那些侦察机,甫一接近矿区,就直接撞上掐着时间打开的反重力网,被高高的抛回了高空,卷入激光炮弹交织成的光雨中。 其实也是这些海盗调查团倒霉,矿区的激光炮虽然威力大但是非常不灵活,瞄准定位很费事,反重力网也只能持续很短的时间,毕竟这些东西只是用来防陨石撞击的,不是用来作战的。战船若是想躲,很容易就能避开。 可是海盗们太托大了,他们根本想不到硅基生命们会反击,还能启动矿区的防御设施。于是嚣张地让没有什么作战能力的侦察机先行示威,让战舰慢慢从天空笔直降落,想给地面上的人造成心理上的折磨。 理所当然地,轨道固定行动缓慢的战舰成为了最好的耙子,所有发射出的激光炮一枚也不落空全都命中目标。一声巨响,那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战舰在半空里直接爆炸,化作一团极为耀目的火球,随之而来的冲击宛如急涛涌向四面八方,爆破的强光将天光都反衬成了暗红色,黑灰的蘑菇云顶天立地凝固成塔,久久不散。剩下的那些侦察机还想落芒而逃,却在战舰爆炸后全都被卷到了里面。 直到战舰爆炸的冲击波与强光横扫过境,硅基生命们还有些发愣,仿佛不敢相信,他们竟然将奴役了他们这么长时间的海盗打败了。 封盈恺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人,硅基生命族长望向窗外,也有些神色恍惚,察觉到他的目光回过头来,刚想说什么,封盈恺就觉得脑中嗡地一响,充斥的全是硅基生命们的欢呼、呐喊,过了好一阵,这样的热情与激动才被清醒过来的硅基生命族长压下去。 封盈恺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不善地看向他,硅基生命族长不好意思地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封盈恺想了想,失笑一声,上前给了他一个轻轻的拥抱。 所有在外面的硅基生命体都被叫了回来,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神色,即使有族长肃立在一旁盯着,也阻止不了他们将欢喜表现出来。每个人回来见到封盈恺都曲膝行礼: “感谢您给我们带来了鼓励。” “感谢您带给我们希望。” “感谢您给予了我们启示。” …… 封盈听着这一句一句,觉得有些真的被感染到了,甚至让他觉得有些心酸。经此一役,封盈恺与硅基生命体真正站到了一起。 虽然他们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全歼了前来调查的海盗,但是事情并没有结束。他们打败的只是一支调查团而已,海盗总部迟迟不见人回去复合必然会再派人手,而有了这一次派出的人被全歼的事,下一次的人恐怕就不会这么容易对付了。 在短暂的兴奋后,封盈恺带着硅基生命们去打扫战场,不过可惜,战舰的爆炸将所有可能有用的东西都毁得一干二净。 用于开启矿区防御的婴石都被带了回来,所有的全部报废。硅基生命虽然能调动婴石里的能量,但是效率有限,而且无论转化出多少能量也只能用一次,其他的大部分都会在转化过程中流失。 虽然很可惜,但是封盈恺并不会为此纠结,东西就是用的,钱没了可以再赚,无论什么东西用于保命都不可惜。 夜半,所有的硅基生命都回到高温熔融炉中休息。硅基生命的理想生活温度比人类要高很多,虽然在低温下也不是不能生存,但终究没有高温环境舒适。当然,以海盗的吝啬本性,高温熔融炉并不是为了让硅基生命住而做出来的,而是为了让他们在里面加工饰品。 这个时代虽然科技发达,但在珠宝首饰行业仍然存在大量人工制造,毕竟饰品讲究的就是这个。人工制作饰品,要用各种工具一点点或加热或打磨或雕琢,十分繁琐复杂。可是换成硅基生命,他们本身就是耐高温的,将材料熔软造型要简单很多。 硅基生命族长安抚完族人回到阁楼中,看封盈恺依然严阵以待般地坐在通讯台前,走上来问道:“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休息?” 封盈恺靠坐在控制台前的座位上,看到他上来摇了摇头道:“不用。” “为什么不用?”硅基生命族长不解,他的族人因为白天长时间幻化人形现在都需要变回原身休息,人类也同样需要休息才对。 封盈恺没有和他争辩,他现在正在思考一个问题。按理说,打退了一波海盗,他应该趁现在这个时候马上从这里撤离,向离这里最近的帝国驻军求助,报告海盗的事。可是,那样一来,他就会失去这颗星球,他有些犹豫。 于是他将问题推给了别人:“下一步要怎么做,你怎么想?” 硅基生命族长愣住了,取得胜利后,他也与族人们一样兴奋,到现在都还有点如在梦中。 被点醒后,他思考了一下道:“再联系一下佣兵团,只靠我们是不行的。” 封盈恺点了点头,二人坐在控制台前,又一次对着代表那个神秘佣兵团的波段发出求救信号。他们没有说明打败海盗的事,只是单纯的求救,并说明海盗团的人应该很快就会到。 信号发出,二人谁也没有出声,静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应。 对方的回复还是那样快,封盈恺在心底暗皱眉头。果然,原本因为收到回复而高兴的硅基生命族长在看到内容后又沉默了下来。 因为那回复仍然只有:尽快到达。 “联接计算机,顺着他们的信号追过去。”封盈恺说道,目光里隐含着凛凛的寒风。 硅基生命族长吃了一惊,动作有些踟蹰。 封盈恺微笑起来,眼睛里却是杀气:“这么敷衍的回答,我真怀疑是不是根本就是自动回复。” 硅基生命体族长闻言一震,坚定地点了点头。 屏幕上,变成了雪花一般的图像,他努力地寻找着、追踪着、摸索着。在图像几次剧烈的扭曲之后,变得清晰起来。屏幕前的人正在背对着这边,似乎被这边的动静惊了一下,但也只有一瞬,对面的屏幕角度就被调整了,没有让他们看到一点背后的情景。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个五官深刻英俊的青年,眸子黝黑,眉宇间一股锋锐之气,显得精悍无比,一头褐发边缘渐淡,像是染上了细碎的金沙,又有一种鲜活与热烈的感觉。 “好手段。”青年的目光从封盈恺与硅基生命族长脸上慢慢划过,桀骜睥睨,整个人如同一只俯视着猎物的豹子,最后将重点关注落在封盈恺身上,意味深长地一笑,“不过你又是什么人?” 第八章:冷眼 封盈恺目光沉静地看着对面的青年,看到对方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就知道对方以为黑了通讯器的是他。这个时代的人类对外星种族都有一种天然的优越感,自然不会想到硅基生命能做到什么程度。 “幸会,我不过是恰逢其时才在这里。听说贵团已经领了这里的任务,我们都会配合的。”封盈恺淡然地看着对方,轻描淡写地说。 没有气急败坏,没有质问发难,因为他们是不对等的,佣兵团并没有一定要救他们的义务。所以他故意模糊了自己的来历,就是为了留下些回旋余地。 “原来是位朋友!”对面青年听他说完,眼睛一亮,像是很感兴趣一样,“难怪能这样与我们联系,我们试了很多方法都没成。” 封盈恺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我们很快就会到达,先前听说海盗团`派了人过去,我一直在担心,不知现在情况怎么样?”青年问道,语气姿态不复先前疏离,到是很有几分豪侠气度。 “这里暂时被我们控制住了。”封盈恺简练地回答,“不过海盗真正的人马还是要麻烦贵团了。” “好厉害!”青年赞了一声,似乎真是对他们刮目相看,“不过这样一来你们那边就更危险了。”他有些烦恼地蹙起一双剑眉,很是热心地道,“我们对这片星域不熟,要不这样,你们过来与我们汇合怎么样?”说罢他一脸真诚地看过来,“你们既然能联通我这边的通讯器,正好咱们就一直这样通着话,我来给你们导航,然后一起去直捣海盗团的总部,如何?” 封盈恺眼瞳遽缩,对方的提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没有隐瞒打败海盗调查组的事,又故意说得很轻松是在显示实力,以表明自己一方有可以继续合作利用的价值。却没有想到,对方的提意竟然像是真要救了他们保护起来一样。 他看向硅基生命族长,见对方也看过来,眼中同样是疑问。 于是封盈恺有些矜持地笑了笑:“若是能顺利汇合最好不过,不过我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能用的飞船,请稍等一下。” 屏幕对面的褐发青年眼眸幽深,却是十分豪爽地道:“没问题,等你们回信,我们再探探路。” 通讯关闭,封盈恺对硅基生命族长道:“你觉得如何?” 硅基生命族长沉默一会儿后才说:“我们可以借用你的飞船吗?” 封盈恺波澜不惊地看着他:“有你和你的族人转化婴石,大概一天可以将飞天羽号充满能量。”以婴石储能力之强,即使只有最初级的生物转化法,这个速度也几乎是用光波收集器的十倍。 硅基生命族长点点头,起身对他一躬到地:“拜托了。” 封盈恺语气古怪地道:“你还是决定顺从他们?” 硅基生命族长用有些沉郁的声音道:“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封盈恺动了动嘴唇,还是没有反驳,他的神情有些微妙,硅基生命的选择让他突然恍然了对方那个佣兵团的用意。如果事情发展成那样,却与他最初的计划有些远,甚至,因为佣兵团是不在设定中的,会让未来一切都变得扑朔迷离。 但是同样的,他也发现,如果利用得好,自己说不定能保下这颗星球的所有权! “如果有别的选择呢?”于是,他一言石破天惊。 “你有办法?”硅基生命诧异,语气充满探究,因为刚刚说没有办法的是封盈恺自己。 封盈恺的声音淡淡的:“我只有五成的把握。” 硅基生命族长一怔,然后有些赧然地道:“我觉得,还是应该选把握更大的。” 封盈恺笑了:“你认为,顺着那个佣兵团的意一定会比我的把握大吗?” 硅基生命族长沉默不语。 “这样,你先跟我做一件事。”封盈恺对于他的不信任也不以为意,轻笑着道,“如果这件事之后你还是坚持,那我也没有意见。” ……与封盈恺他们所在行星相隔不过几十光年的一处天空要塞中,海盗团的几个小头目正坐在一起紧张地开会。会议室正前方的屏幕此时是关闭着的,呈半透明状映射着窗外的浩瀚星空。 “纳特他们还是没有消息吗?”一个高大的人眉头拧紧。 一个络腮胡子拍着桌子道:“不过是几块石头能翻出什么浪来,别是在哪里偷懒了!” “但是除了那些东西,不是还有一个人?”一个相貌平淡无奇声音也没有特色的人插言,“那可是个有点能耐的,杰里森可就是因为那个人失踪了。” “你的意思是,纳特他们也……”最开始的高大男人有些不敢相信,本是低沉稳重的声音有些不易察觉的不稳。 “不管是不是,纳特他们也失踪了是事实,总要再派人去看看。”没有特色的声音道。 “那就让老子去会会他!”络腮胡子的嗓门又高了一程,“不就是一个不清楚来历的人吗?有多大能耐也不过是一个人,老子这回带着巡逻舰去也不怕他翻了天!” ……后面还有很多,都是海盗们在讨论再派人去查看的细节问题,他们自以为是机密会议,却不知所有的谈话内容都被人听了去。 摆在会议室的通讯台,即使没有接通任何信号,只是待机的模式就成为了最佳的窃听道具。光明正大,堂而皇之。 使用着这件最佳窃听道具的不是别人,正是封盈恺和硅基生命族长,封盈恺说让硅基生命族长做的事,就是尝试着通过阁楼通讯台记录的与海盗团总部联系的通讯录,直接入侵到海盗团总部的系统里。本来是想截留一些那边的人员调动或者通话内容,不想即使对方没有使用通讯器,只是开着机联在通讯网上,他们就能够窃听,还正好赶上对方开会商议如何对付他们的事。 “我想你都听到了。”封盈恺摊了摊手,“海盗的增援已经出发了,以佣兵团的路痴程度,你觉得我们要是真的顺着他的导航走,能走到哪里去?” 硅基生命族长的脸色也十分不好看,如果他们现在乘飞船离开一定会在半路先遇上海盗,飞天羽号只是架微型民用探测船,到时他们在茫茫宇宙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佣兵团到底会不会同样想到这点,他不得而知,但是佣兵团的敷衍态度有目共睹,并不可信。相比之下,封盈恺与他们现在同命相连,跟从封盈恺,还有一丝破解可能。 猛地深呼吸了一下,他起身曲膝行礼:“我代表我族所有人向你道歉。”然后他看向封盈恺,目光炯炯,“请问你的办法是什么?” 封盈恺微微一笑,他知道对方的选择了。 “那么,我的主意就是——”他的眼中燃起不灭的火焰,亮得惊人,“继续迎击!” 海盗团下一批战舰已在路上,既然他们现在不走,无论做什么,都要先把那些人打发了才行。他曾经也想过能不能让硅基生命试着去控制海盗一方的武器系统,可惜他们开发能力的时间太短,目前入侵他人系统只能浏览信息,做不到篡改指令。 这一次将比上一次迎击艰巨许多,上一次海盗派来的不过是艘护卫舰,在所有战舰类型中是最轻量级的,主要用于警戒、侦察,并非战斗主力舰船。而这一次海盗派来的阵容他们已经全部窃听到了,这一回来的将是一艘巡逻舰,虽然也算轻型战舰,但是内在配置却完全不同,是真正的战斗武器。 万幸的是,因为上一次他们全歼了敌人,所以这一次对方仍然没有摸清他们的底,他们最开始的战术并不会废,但是除此之外,要做更细致的准备。 封盈恺又开始挑起婴石,最先拿起的还是正方体的,但是想到无论怎样,这也是最后一次正面迎敌,还是让把握更大一些才好。若是前面这关就败了,再多的长远打算也没有用。于是,这一次他换了八边形柱体的婴石出来。 婴石分三种档次,最低档的就是正方体——琉晶体,八边形柱体的是比它高一档的——琅晶体,单位面积蕴含的能量更高,也更容易转化。当然还有品质更高的足球形状的“玥晶体”,但是婴石的设定封盈恺当初是参考了五行相生,不同颜色的婴石其实代表属性不同,只有按五行阵型排布的婴石才能进行能量转化。 而五行相生,必然也有五行相克,所以在一片婴石矿内永远只会生有一种属性,现在仓库里能找全这么多种颜色还是因为有从前两颗星球开采没有运走的库存。只是数量到底是不平衡的,在数量较多的琉晶体里还能找到不少五行齐全的,到了琅晶体这里只勉强凑出几份,而玥晶体,整个仓库只有一枚。 硅基生命体已经在族长的带领下又通过婴石的能量幻化人形,封盈恺这一次只将炮台和反重力网用的琅晶体一个一份交给几个硅基生命去,其他的硅基生命他另有安排。 他让硅基生命族长教会他的族人,全体联通到系统之中,然后分工,有的接着去窃听海盗总部,有的去控制太空里的卫星,有的负责监控整个矿区,还有的去尝试像窃听海盗一样窃听一下佣兵团的动静。 几组分工中海盗总部那边很顺利,只不过对方已经不再集中开会,没有那么好的时机,只能听着各种杂乱的信息,试图从里面分析出点有用的内容。卫星的联接也没有问题,有了卫星定位协助炮台,虽然这一次敌人强了,他们的打击力也同样提高了。只有佣兵团那边石沉大海,看来上次入侵成功给了对方不小的震动,对方警觉了不少。不过封盈恺也不急,他相信,佣兵团总会再主动联系他们的。 除此之外,由于远程窃听海盗总部的成功,封盈恺还让硅基生命族长尝试远距离激活婴石五行阵。在硅基生命族长尝试时,他下到矿坑中用飞天羽号的小机器人挖了不少包裹婴石矿石的粘土。 抽空,封盈恺还趁机将飞天羽号的能源充满。最后的最后,这也是一条退路,但他由衷地希望情况不要到那么糟的时候。因为那意味着他要放弃这个星球,放弃前面的计划,放弃最可能达到巅峰的这条路。 第九章:第二次激战 海盗团`派来的巡逻舰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来到封盈恺他们所在行星的大气层外,巡逻舰的武器配置与护卫舰不可同日而语,在外太空,他们就已经清晰地看到了地面上的图景。在图像上,行星空无人烟,一片荒凉,整个矿区也都是死气沉沉毫无生机。而且在矿区里丝毫没有见到护卫舰的身影。 “就是这么个破地方,竟然还让老子兴师动众。”这次部队的指挥络腮胡子骂咧咧地对手下人说道,“纳特他们一定不知去找哪个野女人了,敢让我给他擦屁股,下次见到一定让他好看……”他嘟哝了几句后,一拍桌子,“传令下去,所有武装机起航到下面去待命,先给我照着矿区那里炸,让那帮石头知道反抗我们的后果!哈哈哈哈!” 巡逻舰停在外太空中,搭载的武装战斗机一架架离开舢板,战舰底部舱门拉开,探出数架发射器。 疯狂的海盗不打算给地面上的人任何分辩的机会,甚至不在意地面上的矿区设备,就是要用绝对的武力给他们一个下马威,直接把反对者打怕。可是他们却不知道,从旁边划过的卫星已经不属于他们了,通过卫星图像,封盈恺和硅基生命们清晰地看到了海盗们的所有动作。 “电浆鱼雷?”封盈恺认出对方想往矿区投放的是什么时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矿区的设备都是些花架子,但总是海盗们的资产。更何况这里面还有婴石仓库,就算他们不知道婴石的真正价值,可婴石大小也算宝石啊。 果然海盗这种亡命之徒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硅基生命族长也看到了,电浆武器能以强大的能量将目标在瞬间气化,杀伤力非常高,即使是他们族群也不能从这种武器之下幸免。 “我们现在怎么做?” 对手的不按常理出牌并没有打乱封盈恺的思路:“先下手为强!” 太空里,看着发射器准备就绪,鱼雷马上就要投掷下去,想象着下面陷入一片水深火热的景象,络腮胡子露出邪狞的可怕笑容,可是战舰却突然大幅地晃动,如同被一股巨力掀动,紧接着就是响彻了战舰的危急警报。 “怎么回事?!”络腮胡子咆哮着,在满船的警报红光中,本就丑陋的容貌更加嗜血骇人。 可是回答他的是又一次猛烈的冲击。 警告!能量仓受到攻击,不可修复!飞船将在十五分钟内爆炸,请全体人员迅速辙离! 上当了!他们竟然有武器! 络腮胡子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那么说,纳特他们……可恶!到底是哪里来的人跟他们作对! “队长!不行了!快点弃船逃生!”混乱中有小兵冲过来对他喊道。 “去你md!”络腮胡子抡圆了给了小兵一个巴掌,“老子才不会逃!” 小兵无辜挨了一掌,缩到后面不敢再言语。络腮胡子瞪圆了眼睛,一眼看到控制台上,炮手因为船体冲击撞到头部昏死过去,鱼雷发射器停在那里还没有启动。飞船能量仓损坏,但这里却没有事。 他跌跌撞撞地奔到控制台上,一掌拍下启动键。看着屏幕上发射成功的字样,他满脸扭曲狰狞地哈哈大笑:“就算死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哈哈哈哈!” 疯狂的笑声未落,巡逻舰被第三次击中,这一次直接穿透主机舱控制系统,宇宙中是没有声音的,战舰在一团团寂灭雷光中解体湮灭,能量之强,让整片虚空狠狠在一震。 从地面上看去,便是天雷直接从天外劈下,一道又一道狂舞不休,轰隆的炸裂声响好似要把天穹都撕裂掉。 可是巡逻舰虽然除掉了,却没能阻止电浆鱼雷的投放,数枚寒光闪烁的鱼雷,充斥着浓浓的狂霸力量,穿越大气层向矿区杀来。 “反重力网准备。”封盈恺见状,语速非常快的说道。 硅基生命族长一脸惊讶:“现在就用了,那些飞机怎么办?”反重力网属于出奇不意的武器,用过一次让人有了防备就不管事了,本来是为了对付飞机用的,如果现在用了,那飞机要怎么办?那上面都有人,只要下来一个,他们这帮人就对付不了。 封盈恺凝眉望着天空:“一步一步来,先用卫星和炮台锁定飞机,能干掉几个是几个。” 电浆鱼雷被反重力网抛向了天空,在半空里引爆,一个一个恐怖的球形闪电滚动着狂暴与毁灭,那璀璨的颜色好似吸尽了恒星的光彩,让行星上方的天穹翻滚着末日般的黑暗。 那些提前离开的武装飞机有的被球形闪电波及,有几架被炮台击中,但是终有几架漏网之鱼见势不妙逃开,可是封盈恺已经没有能力去追击了。为了保证火力足够击沉巡逻舰,他用了琅晶体给激光炮充能,可是这样虽然提高了激光炮的杀伤力,却加重了炮身负荷,只使用一次就会报废,如今所有炮台全部报废,他们已经没有了武器,只是让对方被震慑得暂时退走都费了不少力气。 对着监视屏幕舒了口气,封盈恺毫不留恋的起身:“走。” 没有用有限的武器全歼来犯的敌人,现在他能做的只有,带着所有硅基生命,乘飞天羽号离开行星,前往离这里最近的帝国驻星求救。敌人只剩下飞不了远距离的武装战斗机,追不上他们,等海盗派出的第三批人过来,他们应该已经跑远了。 不过,这一去,就真的要将这个星球放弃了,当帝**打败海盗后,这里必然是收归国有。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他宁可与佣兵团、与海盗团周旋也不选择这个最简单的办法。但是现在多想无益,努力争取过了,得不到也没有什么遗憾。 封盈恺潇洒放开,硅基生命族长却没有动:“等等,你还有办法。” “我没有办法,走。”封盈恺的脚步没有片刻停顿。 “那么你让我尝试的隔空激活婴石,还有挖了这么多的粘土是什么用意?”硅基生命族长逼视着他。 “但是你失败了。”封盈恺的脚步停在楼梯上,却没有回头,“如果你做不到隔空激活,那个方法对你就有危险。” 硅基生命族长的眼神一变,忽而一笑:“我自己不行,但合我们全族之力未必不行。” 封盈恺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面前的人站在夜空里巨大的血色圆月前,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味道。 所有的硅基生命体被召回到阁楼,全体回复原型,围绕着他们的族长排成封盈恺不懂的阵势,有一种虔诚而神秘的波动在他们中间充斥盘旋。 封盈恺穿上了宇航服,打开了阁楼的四面墙壁与天窗,将阁楼变成了开阔的平台。 矿区的中心空场,堆放着一组琅晶体,以五行顺序排列。封盈恺站在平台边缘,举起从宿舍里找到的一把空`气`枪。这是一种自卫用的武器,以压缩空气形成的冲击波攻击,威力不大。他现在拿出这个武器,是为了将第六块琅晶体卡在枪口,借助枪的冲力,等待着硅基生命激活那边五块婴石组成的阵,将这枚婴石发射到阵中央。 当五行阵被启动时,再多任何一种属性的婴石都会造成五行平衡打破,形成强大的电磁辐射,引发灾变,而这就是封盈恺最后的武器。 “其实,现在最危险的是你。”一切准备就绪,硅基生命族长轻声道。 封盈恺冷静地对他笑道:“那也要你先成功再说。” 硅基生命族长此时仿佛沐浴在神光之中,变成一道虚幻的影子,突然他目视前方,双眼中迸发出慑人的金芒,目力所触,五行石阵上浮动出一圈圈扭曲缠绕的纹路,风卷一般向四外扩散。 与此同时,封盈恺举枪瞄准,豁地射出气弹,然后他看也不看甩下枪,用最快的速度返身钻入身后准备好的粘土堆。灾变发生时,普通的宇航服根本防不住,那些辐射对人类是致命的,只有这些包裹婴石矿的粘土可以抵挡。 第六枚婴石在空`气`枪的作用下飞出维生区,外面的稀薄空气形成不了什么阻力,就让它这样笔直地冲向五行石阵,落入风暴的中心。 就像什么被惊醒了一样,在第六枚婴石与五行石阵接触的瞬间,疯狂的光亮呼啸而出。没有冲击、没有浪潮,只有强光吞噬着星球,天地皆惊,月亮不见了、星空不见了,整个星球一切的一切都被蒙在七彩的电光里看不见了,连神魂也要在这光芒里融化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有如实质的强光才消失下去,引发了强光的那几枚婴石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硅基生命族长最先回过神来,眼中现出一抹迷茫之色:“我们成功了吗?” 封盈恺走出粘土层,走到控制台前:“让卫星进行全球搜索。” 由于一直有用卫星锁定逃走飞机的位置,搜索十分迅速,很快他们就找到全部剩下的三架飞机的残骸,里面的人员无一幸免。 硅基生命们不敢置信地反复确认了那些尸体好几次,才相信他们真的又一次取得了胜利,在硅基生命体之中,响起了爆发式的欢呼,来往其间的电流波动如海洋激涌,甚至还能看到实质化的绚烂色彩。 每一个硅基生命都过来与封盈恺拥抱,矜持的礼节已经无法表达他们的心情。 最后一个是硅基生命的族长,他对着封盈恺弯了弯嘴角:“下面还有计划,对?” “是的,但仍然只有五成把握。如果失败,我们最好的结果也是逃走向帝国求助。”封盈恺看着他的眼睛道。 硅基生命族长的笑意更明显了一些:“交给你了。” 封盈恺垂下眼,旋即一个转身,声音扬了起来:“好,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继续迎击海盗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要演一场好戏,能不能保下这颗星球的所有权,就看这一次了。 第十章:真正的交锋 再一次全歼了来犯海盗,他们不必急着逃往宇宙空间,便按照封盈恺最初的计划进行。两次派去的人全数失踪,海盗再自大也会意识到事情不妙,恐怕再一次行动,就会是倾巢出动了。而他们却已经没有了武器,所以只能选择求助。 全体硅基生命体围绕着已经变成平台的阁楼上矗立的大功率发射器,这是用来接收和发射信号的,以便这个星球能够与海盗总部联系,现在封盈恺要用这个来发射求救信号。求助的对象是,帝国政府。 这里很偏远,仅凭这台发射器,求救信号是无论如何传不到帝国控制地区的,所以他要用婴石加大发射器的功率,对着恒星发射,再借助恒星的反射,将信号强度变成恒星级别。 然而,如果这仅仅只是一场单纯的求助,那封盈恺早就做了,甚至根本不用这么费事,如果真想求助,在第一次打败海盗后他们就可以去了。 所以这一切布置都是为了——等那个阻止他们发射信号的人。 当太阳初生之时,一切都准备好了,全体硅基生命待命,封盈恺手执开关按钮,只要按下,就可以发射。整个白昼都是可以发射的时间,越早越能抢在海盗的前面,对他们越有利。 他掂着开关瞥了一眼通讯台,从昨天凌晨到现在,佣兵团一直再没有音信传来。如果最后不成,他也会在今日将信号发送出去,然后放弃这个星球。他面色如常,眼中却有几分冷意:无论如何,生存还是第一位的,其他的可以秋后算账。 未知来源通讯请求 通讯台的屏幕上亮起熟悉又陌生的信号。 封盈恺和硅基生命族长对视一眼:来了! 确认请求,出现在屏幕上的的确是上次所见的那个褐发的桀骜青年,他上下打量了这边一眼,黑黢黢的眸子顾盼之间,很有几分压迫感。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这么久没有联系,以为你们路上出了事。”他眉角微挑,用恰到好处的诧异的神情说道,“你们怎么还没有出发吗?若是海盗团再派人过去怎么办?太危险了。” 封盈恺露出一点客套的浅笑,淡淡地道:“有劳这么长时间一直挂心了,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消灭了来犯的敌人,而且找到了向帝国发射求救信号的方法,这边就不麻烦你们了,不过不管怎样还要多谢贵团的掂念。” 青年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惊讶,不过片刻就用关切地语气道:“朋友还真是让人惊叹!不过,离这里最近的星区驻军也在一百光年外,恐怕来不及。我们的飞船马上就要到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好了。” 封盈恺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目光清澈,一本正经地答道:“发送完信号,我们就根据那边的回应选择离开这里,海盗团总部那边还是要贵团出手了,我会将这边的情况在发送信号时一并说明,不会破坏贵团的任务,请放心。” 虽然并不明显,但是封盈恺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当他说出这番话后,青年的嘴角绷得死紧,脸色有点僵。 封盈恺知道自己赌对了。 无论是海盗团占领过这里,还是佣兵团的到来都不在游戏设定中,这就说明,原本佣兵团消灭海盗这件事是悄悄进行的。这就有了一个矛盾,如果是普通的佣兵团怎么能放弃这么好的扬名机会?所以,对方必然是见不得光的。 “朋友这是不信任我们了?”褐发青年尽量放缓了语气,可是话里终究带上了点强硬。 “这话从何说起。”封盈恺平视着前方,“我们与贵团只是萍水相逢,贵团愿意出手相助我们十分感激,但是贵团终有大事要办,我们既然可以自救,又怎么能再打扰旁人。” 青年盯着封盈恺,突然一个眼风扫向硅基生命族长:“这样的决定,你们也支持?”虽然脸上还在笑,却已经不再客气。 “是的。”硅基生命族长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言简意赅,让挑拨者一噎。 桀骜青年看着硅基生命族长,目光如刀子一般,可以逼进人骨子里,嗤笑一声:“你们不会以为帝国政府对异族真的很友善?” 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宇宙中的智能生命并不只有人类一种,只不过契今为止遇上的科技水平都不高。人类单独辟出一个区域,命名为“第九区”,将在帝国的星际开拓途中遇到的非人类智能生命都迁到那边。“第九区”的状态,封盈恺在设定时参考了电影《第九区》,这样玩家会很有带入感,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硅基生命族长一怔,他看向封盈恺,封盈恺迎着他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等待着,没有辩解,没有惊慌。没有哪个非人类智能生命愿意去第九区被监管起来,封盈恺知道,他也不会那么做,那太暴殄天物了。 硅基生命族长回过头来,慢慢地吐出一句:“多谢关心。” 霎时,一股杀意从屏幕里的褐发青年那边传了过来:“好,很好!”他的目光锐利若有实质地逼视过来,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傲然,“不过,我们已经到了。” 封盈恺闻言眉心一跳,看向硅基生命族长,对方冲他摇了摇头。所有的硅基生命各司其职,牢牢把控着这个星球上的所有设备系统,有卫星在,任何接近行星的物体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可是现在他们却说什么也没有看到! 封盈恺神情一肃,再看向青年的眼神带了点了然:“原来是潜艇吗?贵团好大手笔。” 青年探究地打量了封盈恺一眼,得意地扬起头:“能猜到这个,朋友也不差。” 说罢,在硅基生命一直联通卫星的实况图景中,一艘通体黝黑的舰船像一道影子在星空里若有若无地现身出来,一股堂而皇之的威仪扑面而来。 这个时代所谓的“潜艇”指的是潜艇式战舰,也称“幽灵战舰”,不同于那些利用信号干扰让人无法探测的所谓“隐形”,潜艇型战舰船身所有部件都是用特殊的同位素材料制成,能做到完完全全的隐身,就好像dnd游戏里盗贼职业的“潜行”技能一般,在战舰“潜行”时,就算距离只有一米也看不到。 封盈恺记得,在设定中,这个时期,整个帝国也没有几艘潜艇,每一个拥有者是谁他都知道,就是没有哪个能和这个佣兵团对上号——这个“不在设定中的佣兵团”来历很值得探究了。 不过现在先不必探究这个,对方既然现身出来,就是与他们摊牌了——明明就在附近,却在前面的通讯中一直称“尽快赶到”,到底是什么居心? 封盈恺目光慑人,硅基生命族长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但是褐发桀骜青年已经全然不在乎了:“朋友与海盗团的两场对战,我们都在一旁看着了。不得不说,我真是小看你们了。虽然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启动的矿区那些摆设,不过咱们来日方长。”他坐直了身子,冷傲一笑,做了个请君入瓮的姿势,锋芒毕露。 森寒杀气中,气氛绷紧,仿佛一触即发。 可是封盈恺却在这时微微一笑,带着一丝戏谑:“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现在没有了武器,只能任你们摆布了?”他看着褐发青年,晃了晃手中的开关,“可是我还有这个。” 他慢条丝理地道,“只要我一按,录好的信号就会发射出去,而且是恒星级别的广播,不只是离这里最近的帝国驻军,只要在辐射范围内的都能接收到,说不定连首都星都可以的。” 这一次,原本一直掌握着主动的褐发青年终于脸色大变。 封盈恺抬头看了看日头:“时间也不早了,不多说了,我要抓紧发射信号了。” 说着他不等对方反应就关闭了通讯,然而只在下一秒,通讯台不受控制地自行打开,褐发青年入侵了这里的通讯台,又一次出现在屏幕上,这一次的他没有了方才大型猫科动物玩弄猎物般的从容,声色俱厉地喝道:“住手!” 封盈恺打量了青年失控的面孔半晌,才慢慢松开手里的开关,表情流露出惊讶,仿佛真的不知道对方为什么着急一样地反问:“为什么?” 褐发青年被堵得张口结舌,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他:“你……!” 封盈恺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见他只是杀气腾腾地瞪着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故作善解人意地道:“不说就算了,随意打探别人**也的确不礼貌……” “你tmd!”褐发青年突然暴出一句粗口,可是他没有看向封盈恺这边,却是对着他自己那边的身后吼叫,“闭嘴!你是在那里看热闹吗?!有话你来说啊!” 封盈恺目光一凛,就听一个温润的声音带着笑意缓缓响起:“真是没有办法,好,那就交给我。” 平台上,原本在硅基生命控制下,一直显示着行星各处实况图景的监视系统屏幕忽地一闪,被人入侵,一个斯文俊秀的青年笑眯眯地出现在屏幕上面。 不同于褐发青年的桀骜不羁,这个青年戴着一副极细的金丝眼镜,穿着西装革履,坐在真皮的沙发上,两手交叠放在膝前,细长的桃花眼微翘,看上去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却是精明内敛。 “都是朋友,有话好说,不要这么着急。” 与出场的方式相反,戴眼镜的青年口吻非常和气。可是比起褐发青年,封盈恺却觉得眼前这个人更加危险,如果真顺着他的节奏与他周旋下去,自己绝对讨不到便宜。 心中警铃大作,封盈恺迅速向硅基生命族长示意,然后干脆地打断眼镜青年的客套:“抱歉我很急。管好你们的炮口,只要看到有一点动静我就会发射信号。不要试图潜行,我只要看不到你们的战舰就会发射信号。不要想着破坏设备,所有的地方都有我们的眼睛,只要有一点时间,就能发射信号。如果你直接杀过来的话,就算死我也会把信号发射出去。就算你们什么也不做,时间差不多了我一样会发射信号。”一连串的句子从嘴里清晰地吐出,他晃了晃手中小巧的开关,眉宇之间的神色冷静又疯狂。 就像在映证着一样,随着他一句又一句铿锵有力,外太空里的卫星与平台上的发射器都动了起来。 褐发青年有些被慑住了,脸色铁青。戴眼镜的青年眨了眨眼,随即薄唇微勾,笑得像个狐狸:“还真是,难对付……”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得不承认,他刚刚还真有用语言周旋拖延时间,背后搞小动作的想法,可是全被封盈恺叫破了。 眼镜青年身子微微前倾,虽然还是在笑,但是已经收敛了原本漫不经心的戏耍,真正地郑重起来:“好,我承认,在救援一事上我们是存着不到最后关头不出手的打算。只有在最危急的时刻相救,恩情才显得最大。只是没想到朋友手段高明,竟然次次化险为夷。”他没理会褐发青年不满地嚷嚷,继续说道,“说真的,两次看你们对战我都差点忍不住出手呢。也幸好没有,不然就看不到朋友扭转战局的神乎奇技了。所以既然摆开架势对峙起来,朋友有话不妨直说。敝团虽然只是新兵,却也有些资本。” 见对方终于上道,封盈恺神色恢复如常,平和地笑道:“朋友说笑了,只凭拥有潜艇就知贵团实力雄厚,定是来历不凡,而我只是一介小民,赶着时代潮流出来淘星碰碰运气。”说到这里,他颇有感触地叹了一声,“出来才知道宇宙之大,想遇到一颗资源星球有多么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点眉目,我还真有点舍不得。总在宇宙里漂着,真是太累了。” 戴眼镜的青年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封盈恺连着让他和同伴两人吃瘪,摆出这么大的阵仗竟然只是为了脚下这颗星球。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这颗星球如果评定资源等级,一定是非常普通的那一档。虽说茫茫宇宙就算普通的资源星球也是可遇不可求,但这种落差还是让他十分诧异。可是看着封盈恺的神情,却又不似作伪。然后他瞥见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仿佛完全没有了存在感的硅基生命族长,眼底又隐晦起来。 “朋友说得很有道理。”他伸出手指扶了下镜框,笑眯眯地道,“不过,这里可是有人盯着的。” 封盈恺不再作态,以最沉静与稳若泰山的本来面目,对上对方极其精明的眼睛:“贵团早就接了这边的任务,我就不打扰了,想以贵团的实力对付区区海盗定是手到擒来,我这边这点小玩意还不值得贵团打眼。但是宇宙之大,别的地方,好东西还是不少的,或许会有让贵团感兴趣的。” 戴眼镜的青年深吸了一口气:这是——交换与合作? 只是,他看着封盈恺,只觉得对方越发神秘。 虽然不喜欢自夸,但是他们的确不是普通的佣兵团,可他们也有自己的诸多问题,才不得不隐藏在暗处不敢公然现身。封盈恺表现出的能力太强悍,所思所想又让他完全摸不着头绪,他看不透他,不知道他的背后是否也隐藏着什么势力。 他觉得像被逼到了死角,他们这一行人所作所为如履薄冰,不容许行差踏错一步,他怎么也不敢下这个决心。 正在戴眼镜的青年犹豫不决时,半空里降下一道声音,如乘风而来,空灵飘渺: “我同意了。” 并不如何洪亮,却清晰悠远,令天地为之一清。 一道身影仿佛自云中走来,他披着一件厚重的大氅,看起来高大巍然,只是简简单单地一站,就有着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唯有身影边缘的朦胧才让人惊觉,这只是一道自上空投射的全息影像。 行星上橙红的天光透过他半透明的身影,似云霞蒸蔚,恍然入圣。那是一个气质如高山静雪、莲华自放的男子,面容清冷,一头银发如流瀑披散。他于空中向封盈恺俯视下来,神情中没有高傲、没有鄙薄,只是清浅的、淡漠的、平静到深邃。 第十一章:终得所愿 当这个银发的男子出现时,封盈恺觉得,他如同正在面对充满了最神秘魅力的宇宙深处,难以移开视线,他的心砰砰地跳,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一般兴奋起来。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态,他不卑不亢地迎上:“这位便是团长阁下了,既然阁下出面,那我就谢过贵团成全了。” 褐发青年与戴眼镜的青年此时都自觉不再作声,只有银发男子的全息影像踱步从空中走到平台之上,强大的气场让硅基生命族长都不得不起身严阵以待。 银发男子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封盈恺:“控制此处的海盗不会有活口留下,这里一切我们不会再过问。”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他就这样一句话将一切点明,干脆利落,然后就用一双紫罗兰一般颜色的眼睛看着他。 没有任何动作,甚至目光也只是淡淡的并不凌厉,可是封盈恺几乎被他看得后退一步。封盈恺知道,这是对方在等他的诚意,他微垂下眼去,却不甘示弱地模仿了对方的口气,微笑道:“离这里一万光年,十年前的珠宝货船,示意图我想你们那边应该收到了。” 封盈恺通过通讯台,将自己绘制的简易星图传送过去,他此时提供的是游戏设定中一个支线剧情,对方只要按照他提供的星图就能找到一艘满载珠宝的失事货船。就目前来看,他提供的这个消息比这个星球的所有权价值要高。 他不介意显露自己的全知,让对方对他的身份和实力产生误会。对方既然见不得光,面对摸不清底细的人,比起盲目敌对,接受合作是更好的选择。 这一次银发男子的神情终于有了点变动,却也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封盈恺,目光中带有疑问。 封盈恺知道他想问什么,耸耸肩:“这样一笔横财,我这种小民可没本事消化,也只有贵团这样实力雄厚的才能处理。” 看着银发男子微一点头,封盈恺心中刚要松一口气,却听对方第二次开口:“这颗星球上有什么?” 声音如玉石相击悦耳动人,封盈恺心里却微微咯噔了一下,但他很快就镇静地回答:“基础设施。” 这个星球上有海盗留下的矿区,可以免去他考察与建设的很多事。虽然淘星者发现星球后,如果实力不足,可以申请由帝国政府代为开发,但那样政府的收税比例就会提高。如果封盈恺真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淘星者,矿区对他的吸引力的确很大。 银发男子听后不置可否地看着他,封盈恺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不管对方信不信,婴石的事不会再有他人知道,表面上来看事实就是这样。 最终银发男子没再说什么,然后全息图像就像烟霞化风一般消散离开。 褐发青年一双漆黑黑的眸子傲然地看着封盈恺,泛着冷光:“最好你没有耍花招。”说罢,他的影像啪地退出了通讯台。 而戴眼镜的青年却笑眯眯的,不过,虽然他态度和善,所言却与褐发青年不谋而合:“那么,就合作愉快,后会有期了。” 所有的通讯彻底断开,行星外潜艇的舰桥上只有三个人。褐发青年扭头就冲着戴眼镜的青年不满地埋怨道:“罗文你这个家伙,你干什么把实话都说了!” 罗文转过座椅,推了推眼镜,一摊手笑眯眯地道:“亲爱的朗桀兄弟,你早就让人瞧出了破绽,难道还指望着那些硅基生命对你感恩戴德吗?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对方,也算是对你强硬态度的补救。而且——”看朗桀还不服气,他拿出杀手涧,往身后银发男子那里一指,“这是骁的意思。” 朗桀的气焰立刻灭了下去,但还是忍不住吭哧了一句,“呿,要不是不知从哪突然冒出个人来,我也不会失败。” “所以啊,这件事告诉我们,”罗文靠在椅背上,手指轻点着扶手,慢条丝理地道,“从一开始就要考虑到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 “得了。”朗桀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大喇喇地一摆手,“要是什么事都磨叽一番,那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寐骁安静地坐在舰桥的角落里,整个人如同夜色下的雪山,安稳静谧,遗世独立。他默默地看着朗桀与罗文两人你有来言我有去语地拌嘴,身前案台上,杯中蒸腾起氤氲的雾气,散发着清茶的暖香。 “朗桀,是时候看看你的驭下成果了。”在二人的争辩有越来越向没营养的方向发展前,他出言打断。 被点到名的褐发青年立刻警醒起来:“召那些人?你是怀疑……?不会……” 罗文也是若有所思,问道:“说起来,骁你怎么突然就现身了,把我都吓了一跳,像以前一样直接吩咐不就是了。” 寐骁目光悠远地望向窗外跃迁中多维空间迷幻的背景,银发蒙上细碎的光影,柔顺地垂落胸前,他声音淡泊地说道:“只是想亲眼看看。” 朗桀一哂:“不过是个毛头小子……” 这个世界科技高度发达,人类基本都能活到200岁,成年的岁数是25,封盈恺还魂的原主只有二十出头,以这个世界的人标准来看就是妥妥的未成年。 寐骁神情未变,只是淡淡地道:“所以再多看看也没什么。” 罗文在一旁看着,此时摸着下巴,有点坏笑地慢悠悠道:“对了,骁,传感器有反应,他有我们散布出去的‘藏宝图’。” 这句一出,寐骁与朗桀全都看了过来。 窗外,多维空间中的景色,全是流淌着的色彩,如同透过海底仰望日月星辰。 与神秘佣兵团的谈判成功后,封盈恺目送对方的潜艇在静止的状态下直接进入跃迁离去。随后不久,他们就接到对方关于已经消灭海盗团的通知,他和硅基生命通过入侵海盗总部的系统聆听了那实力对比悬殊、完全是一边倒的对战全过程。 封盈恺放下心来,组织硅基生命彻底打扫战场,捡回了第二次对战时对方武装战斗机上可用的零件兵器。将残骸与报废的婴石全都处理好后,他们向离这里最近的帝国驻军发送信号,用星际通用脉冲码报告新的资源星球的发现。 恒星级别的广播声势浩大,帝国政府的回应也十分迅速,专门负责对星球进行等级鉴定的专家组很快就来到这里。 这个行星虽然是海盗先发现,并进行了探查与初步建设,但是海盗不属帝国公民,所以在帝国法律中,这个星球就属未开发,完全可以归入第一个发现这里的帝国公民名下。当然,一般淘星者遇到这样的地方都会绕道,毕竟谁也不愿意招惹海盗记恨。可是专家组在来的途中就听到把控这边的海盗被一个不知名的势力全歼的消息,于是这个星球就真的变成了无主之地,除了感叹封盈恺运气好,也说不出什么来。 最终,经专家组考察,行星被定为“宜居度3”,即“不适合进行改造、但可以小范围圈出维生区”这个档次。资源等级方面,评价也不高,只有e级,是十个等级中的倒数第三个档次。 最后就是命名了。每一位星际开拓者都有资格为自己的星球命名,这个名字虽然不能代替帝国国土资料库里的统一天体编号,却是对外的唯一使用名。对每一位淘星者来讲,给自己的星球命名,就是代表着成功与喜悦的、最神圣的仪式。 封盈恺掂着授权书思索着。 这个星球富含婴石矿,婴石名字的设定,取“婴”字的本初之意,意为一切存在的事物皆来源于能源。又因为这个星球是他选定的起`点,与婴石之意不谋而合,取其音译,命名为“伊尼瑟尔”。 授权书填写完毕,并在第一时间发往帝国国土资源部,经过系统核准后予以通过。自此帝国的版图又多了微不足道的一角,划归于离这里最近的边缘星区巴莎罗管辖。然而,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这颗初始评定只有e级的普通星球会成为后世大名鼎鼎的“伊都星”。 在授权书上,封盈恺签的是自己的名字,他现在的模样已经与前世没有半点相同,不再是黑发黑眸,而是变成了粟发绿眸的外国人相貌,所以他不想再把自己的名字丢了。反正这个时代各种公共事务上机械化程度非常高,人与人的直接交流比较少,政府只认公民id,名字反而无所谓,只要不嫌麻烦,一天改八次都没人管你。 拿到审批通过的授权书,送走专家考察团。封盈恺几经波折,终于得偿所愿,按照计划得到了这个星球。 有了个好开端,下一步,便是如何使用这个星球了。 封盈恺站在维生区的平台上,举头望向遥远的红日,那燃烧一般的颜色,洒在他的身上,成为璀璨的光彩。 身后,有人影飘忽而来。 “你还没走吗?”不用回身就知道是谁,封盈恺问道,语气平淡,不带任何情绪。 “这不正是你希望的吗?”硅基生命族长在他身后站定,完美的声线抑扬顿错,显得颇有深意。 封盈恺转身过来,叶绿色的眼睛不见半点惊慌,反而带着一丝笑意:“难道这不是你希望的吗?” 硅基生命族长轻笑了一声:“的确如此。”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呢?”封盈恺问着,眼神晦暗不明。 硅基生命族长一抬手:“你是领主,自然是听你的安排。” 封盈恺眼神一闪:“那就继续开矿。”他看向硅基生命族长,叶绿色的眼睛越发深邃,“用你们来开矿的确很省钱,正适合我现在这种一穷二白的情况。” 封盈恺与硅基生命族长对峙着,等着对方的答案。 硅基生命族长静静站着,忽而一笑,率先打破了宁静:“我以为,你不会这么快就点破的。” 封盈恺看着这个气质如云烟无形、水墨淡描的男子。没有了曾经的懵懂、无措、顺从、怯懦、慌张,前面所有一切外露的情绪都不过是演戏。这才是真正的他,在一切事情尘埃落定后,硅基生命族长终于露出了本来的面目。 第十二章:言盟 封盈恺早就知道,硅基生命族长一直在对他演戏。 在《星际航海家》游戏设定中,关于硅基生命一族并不十分详细,因为在封盈恺穿越的时候,游戏刚刚上市第五代,而硅基生命一族的重头戏却在后面还处于草案状态的第六代、第七代。 虽然只是草案,但有一点是确定的——硅基生命体将领导第九区的非人类智能生命摆脱人类的控制。 试问,如果真是一个遇事六神无主、只能依赖别人的人,怎么能成为一个革命者? 所以,对方不过是故意示弱,看看他的本事罢了。 如今开诚布公,封盈恺直截了当:“耍小聪明只能逞一时之快,真心相交,当然要讲究诚信。”不点破,也不过是多占点小便宜而已,反而与强大的硅基生命交恶,得不偿失。 “我明白了。”硅基生命族长神色一凝,沉吟片刻后开口,“最初我的想法只是摆脱海盗的控制,重新回到母星。人类与我们其实也没必要相争,我们生存所需要的资源完全不同。但是我没想到,会有人千方百计地想收服我们。那个佣兵团打的盘算,我能猜出一点,不过当时那种情况我也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 硅基生命族长说的,封盈恺一点也不意外,他没有打断他,继续在一旁静静地听着。 “一开始我不知道我们一族有什么可被人图谋的,后来你让我们发现,原来我们可以做到很多事情。但是,即使如此,我们并不想争夺什么,只是希望能够自保,不再被他人控制。” 硅基生命族长以为那个神秘佣兵团也知道他们一族出入计算机系统如无物的能力,封盈恺到认为不太可能。硅基生命发现自己能力的过程是已经设定好的,离现在这个时间很远,佣兵团最多是因为发现硅基生命能直接联通无线信号而在这方面有所怀疑。 不过,这与他们两个今后要做的事都没有多大关系,他不动声色地道:“你这个目标并不容易。” 硅基生命族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像是要看到灵魂深处:“我相信你。” “你的确决定了?我只有一个人,没有任何根基,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也很曲折。”封盈恺认真地问。 硅基生命族长眉眼之间起了一层波澜,一字一顿地道:“至少,我们是平等的。” 封盈恺稍稍一愣,随即莞尔一笑,向他伸出手:“好,我承诺助你拥有真正的自保实力。” 硅基生命族长看着伸到眼前的手,忽然后退一步,弯下腰去:“我也会助你完成你的目标。”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用的不是人类的方式,而是直接将声音印在封盈恺脑海中,仿佛有一种奇妙的底音在他们两个周围流淌,以硅基生命一族特有的方式,许下一个承诺。 封盈恺的心情有些复杂,从开始接触,他就已经在想怎么收服硅基生命一族,所以并不介意展现自己的所知所能。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才选择了这样的做法,但是当看到对方真的这样将一切交托过来,还是觉得很触动。 当音韵消散,他问:“能不能问一下你叫什么名字,以后要一起共事了,总要有个称呼。” 脑海中又盘旋起一段优美的旋律,那种感觉就好像看到波光粼粼的湖面上现出一道彩虹,然后硅基生命族长道:“这就是我的名字。” 封盈恺明显一愣,硅基生命一族的名字到底是怎样的他来之前还没有设定,却没有想到能够诡异到这种程度。 硅基生命族长也察觉到了这个问题,略一思索后联通了旁边通讯台的计算机系统:“我把内容转化到这里你看看应该怎么念。” 封盈恺看向通讯台的屏幕,可是上面却是一片马赛克般的乱码,好像在看一幅抽象画。 硅基生命族长盯了那张图画一阵,眼中一闪而过一抹深思,扭过头来道:“你给我一个人类的名字。” 封盈恺有些惊讶:“这样可以吗?” “不过是多了个代号而已。” 封盈恺看着眼前的人,锦绣的天光落在他身上,紫色的发丝被点亮,白皙得像是透明的肌肤上几乎能反射出光彩的形状,让他看上去如水晶般剔透。 “言盟。”他忽而轻轻地道,“今天你我在此亲口定下承诺,我便称你‘言盟’。” 就像刚刚做出的承诺一样,坦坦荡荡,真挚无比。那种令人安稳的气质,让人想要沉溺在其中。 紫发的男子微微垂眼:“好。” 与硅基生命一族正式合作后,封盈恺第一件事就是教会他们锻炼自己的精神力。在游戏设定中,硅基生命体将自己的精神联接到特定频率的波段中冥想就可以促进精神力的增长,精神力壮大后,他们幻化的时间就会变长,联通计算机系统的速度更快,范围更广。还可以像异能一样,隔空取物,扫描周边景象,甚至读取他人思维。 得到锻炼方法后,硅基生命体都很激动,对着封盈恺简直当神一样。不过真正上手后发现锻炼并不容易,所有人中只有他们的族长摸着门路。 封盈恺也不急,现在他也没什么要硅基生命做的,硅基生命将是他的一支奇兵,抓紧修炼增加实力比什么都重要。 帮助硅基生命提高实力的同时,他也练起了射击。前世他虽然也注意锻炼,学了些格斗射击之类,但都是以健身为目的,水平十分有限。这个世界可远不如前世太平,虽然他不去主动涉险,但有点自保能力总是好的。 一个月后,封盈恺站在计算机模拟的虚拟耙场中看着最新一轮的测试成绩。不知是不是因为穿越后变得年轻了几岁的缘故,他觉得自己的成绩比以前好了很多,尤其是考验反应力的移动耙,提升得更加明显。 身后背景的空气一阵扭动,淡若烟岚的紫发男子现出身形。 “是言盟啊。”封盈恺将一直在催促他是否进行下一轮的系统关闭,“有事吗?” 言盟语调平平地道:“你说过,等我的族人可以自行进行修炼后告诉你。” 封盈恺眼睛一亮:“原来是好消息啊。” “是好消息,所以下一步呢?” 封盈恺笑了:“言盟你很心急啊。” 言盟耸耸肩:“也谈不上心急,只是觉得你这么长时间什么也不做,有些不解。” “我有练习射击啊。”封盈恺指了指背后的耙场背景。 “还拒绝了四家商会收购这个星球的请求。” 封盈恺眨了眨眼:“哈,言盟觉得我应该做什么呢?” 言盟一板一眼地道:“根据我对你们人类法令的了解,按照正常的方式,你这种一没钱二没人手的平民淘星者,淘到资源星球后应该去申请政府托管,让政府代你招工管理矿区,找销售渠道将矿石卖出去,或者干脆直接建加工厂,出售饰品。或者找一个大商会,把星球所有权转让出去,一次性套现。” 封盈恺点点头:“不错,如果是正常方式的话。” 帝国政府对于淘星者有一项政策,即申请政府托管。最高级别的政府托管,政府将根据国土规划自行投资、招工、建设,然后这颗星球的全部收益将有95%归帝国所有,星球所有者只有5%。 听起来比例很少,但是不要忘了,是整个星球收益的5%。一般来讲选这种程度的政府托管的,都是封盈恺穿越的原主这种一无所有的平民淘星者,对于他们来讲,一颗普通资源星球收益的5%也是一笔巨大的财富,足够保他们一辈子的吃喝不愁。所以人们才会这么热衷于淘星,才会有淘星热。 其它等级不那么高的托管方式都是星球所有者本身拥有一定的自行开发能力,有钱、有人、或是有产业。对政府的依赖越低,交的税自然也就低。 封盈恺这颗星球上有现成的矿区设备,除此以外他就没有钱了。如果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平民淘星者,就会像言盟说的那样去做。 “但是我知道你不会这么做。”言盟看着他的眼睛,“这个星球出产的矿石在其他人眼中只是一种中档宝石,但是通过前面的事我知道它不是。” “没错,让政府托管,或出售,那纯属糟蹋东西。”封盈恺毫不掩饰地道。 “而你又不可能告诉别人,这些矿石的真正价值。”言盟继续说道。 “当然,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才得到这个星球的。”婴石的秘密可是封盈恺要用来安身立命的。 言盟一摊手:“所以,你自己没能力开发,又不能找别人帮你开发,你到底打算怎么做呢?” 封盈恺嘴角微微往上翘起:“这就是,我让你等到你的族人可以独立修行后告诉我的原因。” “什么意思?”言盟疑惑地看着他。 “因为我在等你腾出空来。”封盈恺神采奕奕,“我们一起去巴莎罗星区的主星。” 第十三章:巴莎罗的设定 封盈恺的领地伊尼瑟尔星在帝国行政区划上属边缘星区“巴莎罗”管辖,他现在驾驶飞天羽号前往的就是巴莎罗星区的主星——奥斐利星。 在封盈恺的大计划中,得到一颗拥有婴石的资源星球这一步已经完成。接下来就是第二步,他要在不引人注意的前题下将婴石屯起来,然后找一种合适的方式推广出去,而且还要保证,在亮出这个底牌前已经有足够的势力,免得怀壁其罪。 要做到这些是需要钱的,还是大量的资本。 他虽然拥有一颗星球,但因为婴石的特殊性不能让人知道,他不能依此来开发盈利,还要另辟商机。受限于他目前的条件,这个商机必须是不需要什么本钱的,再结合他的最终目的,这个商机还必须是来钱快的。 在伊尼瑟尔的那一个月,封盈恺将记忆中游戏里大大小小的任务梳理了一遍,最终确定了在现有条件下几个可以利用的商机。这几个商机的触发点都在奥斐利星,他要亲自来做最后考察。 而言盟,自从开始锻炼后,精神力成几何倍数增长,与他同行,无论是想探查什么,还是为了安全考量,都势在必行。于是封盈恺等硅基生命一族修炼都走上正轨就将他叫了出来,这样奥斐利之行,有言盟相助,伊尼瑟尔中其他的硅基生命的修炼也不耽误。 现在想想,他其实应该先赚钱再去屯婴石的。他真没想到,得到伊尼瑟尔星的过程会这么曲折。当时飞船能源不足,只能勉强到达藏宝星图所示的区域附近,那里正好有设定中有的资源星球,自然要去那里,谁知道那里又是海盗又是神秘佣兵团又是硅基生命情况这么复杂。可是既然已经参与进去,就不可能半途跳出,与其后悔,不如向前看。 这一路,封盈恺用掉了飞天羽号的全部四次跃迁限额,才在燃料耗尽前找到了前往奥斐利的星门。 星门是一种大功率跃迁设备,广泛用于帝国各星球间往来,不过因为启动一次消耗极大,一般都架设在客流量大的地区。比如各星区行政主星、人口稠密的经济发达区、交通枢纽等等,至于其他小地方的人,就只能自己先飞过去再使用了。 星门的形状并非环形,而是两个中括号形状的半环相对着矗立在宇宙之中。飞天羽号夹在所有要前往奥斐利主星的飞船中间静静等待,仰头看着巨大得望不到尽头的星门边缘灯光次递燃起,拨通目的地那边的坐标。 然后星门的两边缓缓拉动,中间形成了一圈圈漩涡一样的光晕,吞吐出一道道浅淡的烟气。停泊坪前的交通灯由红转绿,数以万计的飞船在同一时间升空起航冲进光纹之中,一时情景蔚为壮观。 封盈恺觉得自己好像只是通过了一层薄薄的纱帘,飞天羽号已经到达目的地。 奥斐利星是一颗灰绿色的边缘型行星,大小与地球差不多,而且也位于宜居带上,宜居度6,即“经过改造可以进行移民”的等级。 外来的飞船是不能直接在主星上停泊的,封盈恺将飞天羽号驶进一个看起来像五个巨大的海螺竖着排在一起的空间站内,接受入境登记。通过检查后等待海关摆渡飞船统一送往地面站台,飞天羽号则走托运通道。 封盈恺先一步到达地面,然后去托运月台上看着飞天羽号在一圈圈黄色的光线中一点点现出身形,并自动滑向临时停放点。由于城市内不能随意驾驶飞船,他现在有两种选择,一种是在飞船上联通帝国天网查询信息处理事务,另一种是将飞船暂时放在这里,自己进入城市。 大部分人选择的都是前一种,因为那样更便捷迅速。但封盈恺作为一个古人,穿越至今才第一次来到有人类城市的地方,他现在全身心地都渴望出去感受一下未来世界的风情。尤其他在伊尼瑟尔,因为过于偏远联不上天网,他几乎都要与世隔绝了。于是,登记飞船寄泊后他只身离开海关。 一出港口,封盈恺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种让人无比畅快的天高气爽。蓝天、白云、明媚的阳光,奥斐利星的重力与地球相当,所围绕的恒星也是与太阳一类的黄矮星,行走与视觉这两个最直观的方面都给人的感觉与地球很像。但前世由于污染,他已经很少见到这样干净的环境了。 港口之外的街市十分热闹,两侧从地表到半空不断有全息图像弹幕而出,展示着各种创意非凡的广告。店家还有他们的机器人,也都站到街上不停地询问着从港口里出来的旅客要不要住宿、要不要吃饭、要不要保养飞船,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封盈恺站在街道正中,摸了摸左腕上一个紧贴着腕部的金属手环,手环上镶嵌的晶石在日光下流转着九色的火彩。 “觉得这里如何?”他在心底问道。 脑海中四平八稳,完美无缺、有着奇妙音律的声线答道:你提到要找的那个地方位于城市的另一端,距离这里约120公里,你需要搭乘交通工具。 封盈恺闻言哑然笑叹:“言盟,好不容易来一趟,放轻松一点。” 不错,封盈恺手环上的晶石就是硅基生命族长言盟的本体。他以这种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一个智慧生命带在了身边,他们两个可以在思维中直接对话,言盟还可以尽情地使用精神力或探查周围,或入侵附近的计算机系统,收集封盈恺需要的信息,同时担任警戒之能。 好,那就说点轻松的。言盟从善如流,有个人类雌性在注意你。 许是因为封盈恺站得有点久,旁边一家小店走出一个穿着漂亮工作服的姑娘,来到他面前热情地道:“先生要来尝尝我们这里独有的烤普鲁兽肉吗?每份只要70星币。” 姑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着他,她的身边跟着一方全息图像的广告,正在演示着烤肉的全过程。普鲁兽是奥斐利星的一种常见大型动物,有点像地球上的牛,无论是肉还是皮都被人类所用。 那广告不仅仅是图像与声音,还能闻到气味、用手触摸。姑娘甚至捻起图象里用银签串着的一块烤肉让封盈恺试吃,连味觉都模拟得十分真实。 封盈恺微笑地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不是本地人?”他自认绝对能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而且在这种殖民星球想从相貌看出来历也不可能。 不想那刚刚还落落大方的姑娘脸立刻就红了,然后吐了吐舌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是大家都这么喊的。” 封盈恺被她这俏皮的模样逗笑了:“那你以后可以这么喊。”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道,“要来点烤普鲁兽肉放松一下吗?这样无论是来这里的外地人还是回来的本地人都会到你的店里来。” 姑娘叨念了两遍,眨了眨眼睛:“这样就可以了吗?” “是的。”封盈恺对她点了点头,“这是让生意变好的咒语。” 在姑娘还迷惑之际,面前的人已经悠然地离开了,然而那一瞬间心悸的感觉却久久萦绕在她心里。 自此以后,每天开店,姑娘迎客的话就换了,然后果然生意比以前好上不少。后来其他在这里出售烤普鲁兽肉的小餐馆纷纷效仿,以至这一句成为了这个城市的一个特色。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此时封盈恺刚刚走出港口前街,踏上磁悬浮城市列车。 列车行驶在架设于空中特定的轨道上,封盈恺站在车窗旁俯瞰,城市布局十分宽敞,更没有过高的建筑物,给人的感觉十分舒适。 奥斐利星原本的大气成分并不适合人类,而且缺少地表水,但在改造之后,这里已经可以让人类自如呼吸生活了。虽然植被依然有限,但即使只有城市中的绿化点缀,依然显得生机勃勃、欣欣向荣。 你刚刚让那个人喊的话是什么意思?言盟在脑中好奇地问。 “不过是一点小小的广告语策略。”封盈恺笑道,“合格的广告语要准确地找到产品的利益点与消费者的需求点一致的地方,再用简单明了地方式让消费者知道。吃东西是放松心情的有效方式,那里是刚出港口的地方,无论是外地来的,还是回归的,在长途跋涉后都很疲倦,需要放松,所以我才建议她将广告语改成这样。” ……言盟似懂非懂地愣了半晌,人类真是一种麻烦的生物。 封盈恺十分自然地道:“所以,社会才会发展进步的。” 城市列车沿着架设在半空里的固定跑道疾驰,速度十分快,却因为特殊的反作用力调整系统,无论起动、刹车、还是转向,都动作轻盈,不会让里面的乘客感到任何不适。 城市里的交通并不拥堵,偶有些其他的公共列车或私家悬浮车,也都在各自的航道上行驶互不干扰。很快,列车就来到了最后一站,城市的另一端。 这一片的建筑与方才经过的那些简洁明快的完全不同,它们或矗立在地面,或搭建在空中,造型千奇百怪各具创意,就好像百鬼夜行,群魔乱舞,全无章法,张显着恣意疯狂的性格。 封盈恺遥望着此行的目的地,那是一个像用皮革缝接,搭建在空中的帐蓬似的酒馆,仿古地挂着酒旗,上面绣着酒杯。列车在酒馆外的平台停了下来,封盈恺踩着刻画着年轮的圆木台阶走上前,双手分开以两扇皮帘半掩的酒馆大门。 里面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同于外面的清爽现代,里面的装潢全是各种绘着神秘图案的编织物,地板桌椅台酒架全是木质。封盈恺向四下环视了一周,现下时间还早,酒馆内只有零星几人或独自,或三三两两地坐在小圆桌边上,大部分人都堆在一起看墙上巨大屏幕上播放的博`彩新闻。 “喝点什么吗,少年?”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一只有着芒果色羽毛和碧绿长尾的大型鸟类,用两只爪子站在他身前,三对红宝石一般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推荐新款白芹汁,特别适合想来见识见识社会的未成年人。你很幸运,我们这里是整条街上最棒的!” 这大鸟是奥斐利星一种常见的鸟类,封盈恺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仿真机器人,他淡淡地笑道:“我想这里应该还有更了不起的东西。” “哦,别那么贪心啊少年!”大鸟一边咯咯笑着,一边带着他往里面走去,“达拉的酒馆新人是没资格点单的,你不知道吗?” 正说着,一个醉汉搂着一个娇艳的女子往门这边走过来,封盈恺侧身为他们让开路。然而美女将人送出门去马上就又转了回来,在重新踏进门的那一刻身形消散,只有一颗像是珠子一样的东西掉落下来,被封盈恺身前的大鸟伸长脖子准确地叼在嘴里,原来那美女是全息图像陪酒女郎。 “嘿,达拉老伙计!有客人来了!是个新面孔!”大鸟几步走到挤在一起看新闻的那帮人后面,用长长的喙戳了戳一个人的后背。 一个络腮胡子的中年大汉从人堆里钻出来,大鸟将叼着的那个珠子交到中年人手中。中年人的手是明显的金属色泽,这个人竟然双臂都是机械义肢。中年人转回台,取出一个花盆一样的坛子,将珠子像种子一样埋进去,顷刻间就长出一枝植株,只是本该是花的地方长出的竟然是一个迷你的美女人头。 然后中年人不知在花盆上捣鼓了什么,那植株嗖地一下缩了回去,又嗖地一下长了出来,但再长出来的叶形与美女人头已经换了一个模样。接着中年人又调了几次,每次长出的美女都是不同的形貌。 中年人抬头,见封盈恺看得有点愣,嘿嘿一笑:“小子也想要?可惜毛没长齐的我是不会给的。” 封盈恺其实只是觉得这东西很新奇,根本没想别的,不过他虽然穿成了未成年,灵魂却是个成熟男人,并没有因为中年人的调侃而脸红,反而很自然地微笑道:“不是遮遮掩掩反而更会让人多想吗?” 中年人闻言稍稍认真打量了他一眼,对他点点头:“来坐,让我看看你想喝点什么。” 封盈恺欣然随着他来到台前,从容地坐在高脚椅上。 忽地,封盈恺的视线被坐在角落里的一个人吸引了过去。刚刚在外面时,那里被看新闻的那群人挡住根本看不到。 那个角落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壁毯,上面是大块大块色彩斑驳的几何图形,有一种宗教般神秘的意味。壁毯前坐着一个有着淡青发色的男子,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装,看上去简洁低调。他恬静地靠坐在椅背上,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微笑,似乎在专心致志地品着高脚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又似乎在聆听着前方人群里七嘴八舌的交谈。 封盈恺只看了一眼便压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让任何人察觉异样。 他对酒兴趣不大,他喜欢永远保持清醒与自制。他来这里只因为,自己锁定的一个目标任务将在这里触发。 他知道,有一个人偶尔也会来这里小酌一杯。但是他没想到,他能够这么幸运地第一次来就碰上。 他选择这个边缘星区作为起`点,有三分是为了婴石,却有七分是为了这个人的存在——现任巴莎罗星区最高行政长官,诺兰总督。 第十四章:第一次接触 这个时代,无论商务合作、找工作、还是交易、求学等等,一切信息都可以能过天网发布筛选。但是,使用天网提供的平台是需要收费的。在这个边缘星区,有很多穷人根本上不起天网。 于是有许多人会选择原始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自我推销,久而久之便形成了规模。达拉的酒馆,就是这样一个地方。 中年人一边取出各种调酒的器具,一边观察着眼前的年轻人。柔软的粟色发丝,春树般叶绿色的双眸,看上去还是个少年,衣着也很普通,但是搭配得很得体,眼中别有一番与年龄不符的持重之姿。 这个人,不简单。身为酒馆老板,三教九流见过不少,依然如此下了结论。 只见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如夜色的神秘,便以仪容无可挑剔的微笑询问道:“请问达拉的展会将在哪天举行?” 中年人闻言,调高了眉毛,心中有了一丝了然:“你来得还不晚,最近一次的展会是五天之后,你要展出哪方面的?我来给你登记。” 封盈恺微微挑起嘴角:“谢谢老板,不过不用登记,我是来看的。” 中年人诧异地打量了一下封盈恺,不参展只观看,难道这样一个少年竟然是一位投资人? 像是猜到中年人心中所想,封盈恺也不隐瞒:“我是从其他星区来的淘星者,最近刚刚有所收获。” “原来如此。”中年人恍然大悟,“不过既然淘得星球,为什么不以此经营,反而要另寻投资?” 封盈恺笑了笑:“因为那是一颗只有矿石的星球,以我的资历,若想经营矿业只能选择政府全权托管。但是我不想就这样坐享其成,我希望能真正经营自己的产业,用自己的手做出一番成绩。” 中年人愣了一下,感叹道:“年轻人啊……” 中年人觉得自己明白这个年轻人怎么想的了。比起通过天网筛选信息,在展会发现值得投资的人的机率要小得太多,安全性也没有保障。当然,相应的,不经过天网评估,就有明珠蒙尘的可能,如果真能捡漏,就是一本万利。这个年轻人恐怕是因为刚刚淘星成功,还在兴头上,就以为自己的运气能够继续下去了。 封盈恺并没有因他的感叹而受什么影响,笑容反而加深了一些:“天网上的信息我一直在看,但是达拉的酒馆我也是慕名而来。” 听到这样一句暗含深意的赞赏,中年人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面色古怪地看了他一会,然后将一些各种颜色与质地的液体勾兑在一起:“既然如此,那就让你尝尝这个。” 他挽起袖子,露出机械的双臂,然后两臂拉抻像拧麻花一样相互缠绕在一起后,再用双手握住调酒器,接着,拧在一起的双臂迅速恢复原状,带动着调酒器高速旋转着,将里面盛放的液体充分搅拌在一起,成为一种嫩绿色的液体,倒在透明的杯子中又腾起一阵温热的水汽。 这边动静很大,有人高声叫道:“哇哦!老板亮绝活了!” 酒馆里所有人都被吸引过来,就连坐在角落里的诺兰都饶有兴致地看过来。 中年人看一直镇定自若得不像个年轻人的封盈恺也露出震惊的眼神,得意地道:“很感兴趣吗?这个可不是容易学的。” 封盈恺点了点头,显出非常认真的表情:“是的,我的手虽然很普通,到底是自己长的,还是需要敝帚自珍一下。” 这句话让周围看着的好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中年人将杯子推到他面前:“每一位来到这里的新客,我都会给他一杯适合的饮料,这个是你的了。”他又将一块半透明的玻璃板交给封盈恺。 封盈恺用双手接过,对中年人微一欠身。中年人交给他的玻璃板其实相当于这个时代的pad。里面有各种各样奇特的饮品,名字也各具特色。如果选中了什么,在四下里不时飞过的翠鸟机器人就会落在面前,向它点单就可以,然后钱会直接通过公民id绑定的账户汇过去。 而同时,这也是展会的宣传单,里面有已经登记、会在最近一次参加展会的所有人登记的信息。酒馆老板给了他这个,说明认可了他这个顾客。 他坐在台上一边小口啜饮着属于自己的饮品,一边查看着登记名录。脑海中言盟奇怪地问道:坐在那边的青发人类有什么不同吗?你好像很在意他。 “他是我一定要争取的合作对象。”封盈恺不动声色地同样在思维中答道,“本来我以为,要先成立商会做出点成绩来的时候才会遇上他。既然现在就遇上了,也不能白白放过机会。” 你要去找他? “那样做意图就太明显了,还会引起他的怀疑。” 那你要怎么做?言盟狐疑道。 “当然是说点他想听到的,引他自己来找我。”封盈恺慢悠悠地道,“不过这件事要慢慢计划,一点点给他留下好印象。” 在《星际航海家》游戏设定中,诺兰总督是一位致力于扶持巴莎罗本土商会,抵抗其他星区经济干预,将巴莎罗星区主权真正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实干家。在游戏时间早期,他也很乐于给予来巴莎罗白手起家的创业者提供帮助。最关键的是,有人设作保,诺兰的人品非常可靠,与他合作绝对不用担心与虎谋皮、过河拆桥等事。 这样的创业环境,绝对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想与诺兰合作,封盈恺就必须让他知道,自己没有背景,可以扶持,还要让他知道自己有能力,值得扶持。 所以封盈恺才会直截了当地对酒馆老板说自己是刚刚淘得资源星球的淘星者,平时他是不会这样张扬的。只因为最近在巴莎罗成功的淘星者只有他一人,对方只要一查,就能知道他的身世来历。而且这样直白不加掩饰,也会让他显得更符合这个身世背景。 封盈恺将手中展会名录全都翻过一遍,通过几个同样熟悉的人名判断出,现在这个时间,他想找的那个目标还没出现,还要再过两次展会,那个目标才会来达拉的酒馆登记。展会是一个月举行一次,也就是说,自己至少要在这边等两个月了。 “你好,可不可以请你再点一杯同样的饮品,我来付钱。”清润柔和的声线自上方响起。 封盈恺抬起头,一直坐在角落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的诺兰就站在他面前,低下头对他微笑。 “我来就好。”微怔了一下,封盈恺诚恳地道。 “你就让他付,这人就这毛病,我出了什么新品他都要争一嘴。”原本已经走开的中年人不知何时又回到台前,脸色有些无奈,但还是又大动干戈地调了一杯推给了诺兰。 诺兰眼角弯起,露出了他亲和温暖让人无法拒绝的招牌笑容:“因为老板的高招技艺值得如此。” 封盈恺看到中年人白了诺兰一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快步走开。 诺兰在封盈恺对面坐定,上下端详了他一下,递出手掌:“抱歉,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请便。”封盈恺微笑了一下,回握住他的手掌。 二人的手一触即分,诺兰端起玻璃杯,闻了闻水汽的清香,轻轻抿了一口,然后闭上了眼睛细细体味。 封盈恺坐在对面忍不住端详着他,搭配精道的着装,清新自然的风格,总是带着微笑的神情,整个人仿佛从内到外散发出柔和的光辉,永远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真的和360度全方位的设定图上一模一样。诺兰是游戏第五代涉及主线任务的几个最重要的npc之一,关于他的设定十分详尽,也是封盈恺记得最清楚的那部分。 “这里每一位新客,老板都会为他制作一杯新的饮品,代表着老板对这个人的看法与期望。”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诺兰睁开眼,带着淡淡的笑容道。 封盈恺平静地望着他:“所以,你现在是在研究,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诺兰表情没有变化,依旧淡淡笑着道:“其实,我真的只是在研究饮品而已。” 封盈恺忍不住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诺兰用极其柔和的口吻道:“刚刚听说,你是淘星者,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职业,你一定在宇宙中走了很久了。” 封盈恺露出个神往追忆的表情:“因为我遇上了一颗流浪行星,将我带到了这里。” 诺兰有些惊讶地道:“那可真是一段神奇的旅程。” 封盈恺也笑了笑:“这就是大宇宙的魅力。” 诺兰温和的看着他,忽然道:“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投资呢?无论哪个星区都比这里发达?” 封盈恺很快地道:“正因为这样,才有发展的空间不是吗?” 诺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如深海的灰蓝色的眼睛有着淡淡的感怀,脸上的神情变得悠远起来:“巴莎罗最早是因为发现丰富的宝石矿藏而渐渐发展起来的,只是作为生产地,这里却很少消费自己的产品。” 封盈恺有些吃惊于诺兰说出这样一句,不过他本就想趁这个难得的机会,针对诺兰的人设好好表现一下,斟酌了一下道:“因为强大的市场操控。” 诺兰专注地凝视了他一会儿,似是宁静无波,他缓缓地又啜饮了一下杯中饮品,有些懊恼地靠在椅背上:“老板的手艺真是让人望尘莫及,无论尝了多少次,还是参详不透。” 封盈恺知道他在说什么。巴莎罗星区虽然是宝石矿的产地,然而宝石的消费者却是中央繁华星区的富人阶层,从一早的开发,这里就无可避免地被来自其他星区大商会的势力瓜分控制,他们掌握着珠宝首饰的设计工艺与销售渠道,使得巴莎罗这里沦为了纯粹的矿区和劳动密集型加工厂。后来这种情况逐渐蔓延到各个领域,巴莎罗的各行各业几乎全在关键环节被其他星区的大商会把控,难以发展。 “与其拾人牙慧,不如自己来调配。”他也用了与诺兰相同的比喻,以一种无比坚信的神情道,“有公平良好的环境,只要东西好,自然会被人熟知接受,最后分庭抗礼。” 换言之,只要这里的执政官不向其他星区的大商会大贵族妥协,坚持禀公执法,再有有能力的创业者配合,总能发展起来。 诺兰似乎在沉思,半晌才展眉道:“你说得有理。” 有一个人类雄性也在注意你。 突然,沉默了好久的言盟用他独有的、呈现出奇特节奏美感的语调说道。 有一种芒刺在背感觉油然而生。 第十五章:第二次相遇 封盈恺警惕地回过头去,曾经与神秘佣兵团交涉时最先出现的那位桀骜褐发青年双手抱臂,靠在酒馆门边,剑眉下那双黑眼睛正目光炯炯的瞧着他。 他微微一怔,随即向朗桀一举杯:“好巧。” “不是巧,是专门来找你的。”朗桀嘴角边勾起一笑,缓步走了进来。 这明显来者不善的态度没有让封盈恺胆怯,平静地说:“那我还真是荣幸了。” 朗桀若有所指地笑了笑:“自然是你的荣幸。”他不由分说地拉开椅子,强硬地道,“来,带你去个好地方。” “朋友?”诺兰侧着头看了看,静静地问道。 “朋友。”封盈恺微笑着回答。 诺兰不再多问,只是伸出手:“那么,有缘再会。” 封盈恺欣然和他握手,这一次握得很实。 封盈恺与朗桀貌似很友好地一起走出了酒馆的大门,外面停着一辆非常骚包的橙红色飞车,造型奢华又动感。封盈恺一眼就认出那是一台可以用于星球地表的飞行器,若要类比,类似前世的私人直升机,不过速度和舒适性都要高很多。 但是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他才刚刚来到这里,还没有安排好后面的计划。 上一次他提供的那个沉船位置选在另一个星区,对方找到位置、探查、打捞都需要不少人力物力,再加上那笔宝藏价值很大,他们还要花很多心思处理,根本不可能一个月内完成。 除非,对方还有一处人马。 不过,既然躲不过,无论早晚其实都一样。他已经在对方面前为自己营造了一个神秘的背景,以对方的作风,既然对方答应合作,就不会轻易变卦,来找他不过是继续试探。对方来试探他,他也可以同时试探对方。越是这时越不能怯场,否则才是真危险了。 朗桀瞟了一眼从容跟来的封盈恺:“你到是大胆。” 封盈恺不置可否,淡淡反问:“朋友不是相邀吗?” 这副八风不动的样子让朗桀觉得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阵气闷,瞪了他一眼。 奥斐利星,伊利沙泊城,宁格罗大酒店,在整个巴莎罗星区都非常有名。 这里的客房非常有特色,并不在酒店主体建筑内,而是以自成院落的小楼形式散落在酒店所在的海岛。客房的外观与内部格局,墙面、地板、家具等等可以在服务台自行设定,摆布的位置也可以自行选择。选定后,酒店会用类似3d打印技术的手段现场将客房制作出来。 此时在一座笼罩在海阔天高意境中的小楼内,罗文通过光脑,走自行搭建的局域网联接到距此处一万光年外,负责打捞沉船的那队人马传来的最新简报。说的正是他们按照封盈恺提供的星图,探查并得到的结果。 “价值140多亿星币的珠宝和古玩……”饶是指挥军团全歼海盗都面不改色的他,听到这个消息也觉得心潮澎湃。 “骁……你说那人会是什么来历?”罗文有些失神在靠在沙发上,对身后的银发男子道,“这么大一批财富就随手扔给咱们,可比咱们四处散播的‘藏宝星图’霸气多了。” 寐骁凝视着远方,紫眸中映着连绵不绝的海浪,面上无波无痕:“人来了,就知道了。” 罗文眼睛一眯,嘴角一勾:“还是先让朗桀手下那帮人去做恶人,然后咱们来做好人。” 封盈恺与朗桀二人乘坐着飞车,饶是以车子超音速的高性能,到目的地时依然已是夜色`降临。 透过车窗,封盈恺看到碧海中一个狭长岛屿,一边是白色的沙滩,惊涛拍岸,浪花四起,一边却是山石高耸,森林茂密,群鸟隐没。靠海的边缘,耸立着一个如同蝶翅翩展的高大建筑。 飞车直接从上空降落到建筑半腰处的平台,二人下车后,车子自动降落到地下停车场,服务生则引着他们步入其中。 建筑的地面装有自动定向板,不用走动就可自动滑行到目的地。他们来到了一处位于海底的典雅气派的包厢中,金碧辉煌的开阔大厅,天花板中心水晶灯熠熠闪光,左侧石壁上的版画精美绝伦,右边完全透明,让坐在里面的人能够欣赏到外面美丽无比的水下世界。 厅内沿墙边摆着一圈单人沙发,沙发前是一条方桌,每一张桌上都放置着精致的插花摆件,备好的茶水芳香浓郁。 “威林先生!” 见朗桀进来,包厢里所有人都起身向他打招呼。 朗桀跟前面的几人寒暄完,开始向封盈恺一一介绍:“这位是席尔瓦,帝都学院的经济学博士。这位是瓦尔特伯德,来自御灵星区的伯德家族。这位是森福斯,曾在豪勋商会任职……” 朗桀的介绍很热情,把每个人背景来历都讲得很详细。可封盈恺渐渐听出点门道,眼前包厢里这几人,不是有学历,就是有资历,或是有身份,有几个名词他还有印象,是属于游戏设定中有的。虽然都不是什么重要任务,也不是什么大势力,但对于封盈恺现在的身份,足够碾压。 封盈恺对着面前这几人挂起淡而有礼的笑容,随着朗桀的介绍点头示意,让人挑不出错,也没有任何震惊或许自卑。 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的朗桀不甘心地撇撇嘴,做出一副很豪爽的样子拍着封盈恺的肩膀,对众人哈哈笑道:“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那个幸运的家伙,别看年纪轻轻,第一次出航淘星就有收获!” 在朗桀为双方相互介绍时,封盈恺在打量这些精英们,这些人也在打量他。这些人此次从各地汇聚于此,是应朗桀的招揽前来这个边缘星区拓荒的。在原来的地方,他们虽然不算大富大贵,可凭他们的资历,走哪也要被人赞一句精英。 他们本以为,今天来的这个人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来历。谁知见到后,居然是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毛头小子,甚至居然还是个不踏实肯干、竟想发横财的淘星者。 更令他们不满的是,这个毛头小子见到他们居然一脸淡定,仿佛觉得他们不过如此似的,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不爽。 那位伯德家的瓦尔特少爷最先发难,做出惊讶的样子感叹道:“淘星的确是个全看运气的职业,我们奥兰多星有名的蓝鸟佣兵团受雇去拓荒,结果途中遇到一个高速运行的小型黑洞,整整三千人,最后就在后方的几个后勤人员活着回来了!” “这件事我也知道,是最新的事故报告对,就发生在一个月前。”豪勋商会的那位森神斯精英也道,“也无怪,自从女皇陛下登基,就一直劝藉平民安份守已,不要盲目参与淘星,幻想一夜暴富。” 帝都学院的博士席尔瓦道:“怎么选择还是在自己,有能力的自然可以凭自己走到社会上层,若是一无所长,运气也是一种实力。”他执着自己面前放置的茶杯,轻轻一扬,“就像我们还在勤勤恳恳的工作,运气好的人已经是拥有星球的领主了。” 余下几人都是一脸赞同,一起端起茶杯道:“赞美运气!” 封盈恺全都看在眼里,从朗桀过于详尽的介绍开始,到现在几人绵里藏针的话,无一句不是针对他。他无所谓地笑了笑,前世白手起家闯荡十几年,类似的事也不是没遇过,而今他的目光更长远,未来也将更加辉煌,只是这点阵仗,实在太小儿科了。更何况,如果这个神秘佣兵团就是用这种不痛不痒没有实际伤害的方式来从他这里找回场子,他倒是要觉得庆幸了。 众人夹枪带棒,封盈恺却不接招,于是就有点冷场。 几人中最按捺不住的伯德刚想说点什么,就见大厅的门自动左右分开,精英们眼前一亮,十分热情地迎了上去: “艾费罗斯先生!阿凯尔先生!”他们向走进堂内的银发男子和戴眼镜的青年问候着。 “让大家久等了。”罗文和蔼可亲地道。 “不晚不晚!阿凯尔先生说得哪里话!”众人一个劲地客套着。 罗文微微一笑,对朗桀道:“人齐了那就开始。” 说罢他转身与寐骁走到大厅最里面,寐骁在最正中的方桌后落座,罗文坐在他旁边左手处,朗桀则坐在右手处,然后招呼大家落座,所有人分列都在小桌后面的沙发上坐定。封盈恺也没客气,就在挨着朗桀的那套沙发坐下。 抬眼望向大厅最里面的二人,银发男子一如初见之时,披着一件深色的大氅,大厅的光线氤氲,他几乎就像是坐在阴影里一样,见封盈恺注意到他,也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倒是坐在他旁边的罗文,弯起一双桃花眼,对他露出得体的微笑。 第十六章:鸿门宴 一张薄如蝉翼的全息菜单就飘在面前。 “我们每个人都点了几道,你也点喜欢的,不用客气。”朗桀大手一挥,豪气十足。 封盈恺微微一笑,菜单上的菜色类似前世的西式正餐,界面是全英文的。不过,在封盈恺的前世,英文是每个国人上学时必学的,尤其国人对国骂和食物的英文说法都是最感兴趣,所以看这么简单的菜品完全无压力。 小贵族伯德端着茶杯含笑看着他:“这家的菜色口味不错,种类也多,你没来过这里,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介绍?” 西餐在封盈恺前世是商务礼仪一种,但在这个世界已经成了贵族才会继续坚持的古礼。前世封盈恺公司做大后常年与西方人打交道,对这一套十分娴熟。 他又扫了两眼其他人已经点好的菜色,已经点了的菜品其实已经包括了西餐的各个部分,很齐全了,他看到酒还没有点,就先了一种酸性酒,与已经点了的沙拉是绝好的搭配,再见已经点的里面还有海鱼,就又点了一道清爽的素菜用以降低海鲜类的咸度,接着又随意点了两种配餐就将菜单退了回去。 轻松点完,他才对刚刚发话的人落落大方道:“谢谢,不用了。” 对方的笑在脸上有点僵,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握着杯的手指紧了一下才勉强道:“呵呵,看来是我冒昧了。” 四下一片安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包括朗桀都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他。封盈恺略略惊讶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无意中干了什么。 语言! 《星际航海家》虽然是封盈恺设计制作的,但是这个世界并不默认中文,也不默认前世地球上任何一种语言。这个世界是有“星际通用语”这种设定的。 前世由于西方科技水平高于国内,所以但凡提到科幻相关的想到的都是西方化的场景,搞得好像国内就不进步了一样。所以在设计《星际航海家》游戏时,封盈恺一直十分注意加强东方元素,这也是游戏受欢迎的原因之一。他还曾经想过要不要设定在游戏里中文是世界通用语,不过最后还是向市场妥协了,设定“星际通用语”,把其他地球上各种语言都定义为“古语”。 当他来到这个世界时,因为是魂穿,一来就全盘接收了原主的记忆,自然而然地将通用语作为了母语使用,而且从穿越到现在,可以说直到今天他才刚刚真正和未来世界接触,所以一时他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已经是另外一种语言了。英文对于现在的他,应该就像前世甲骨文一样,除非专家学者,不会有人认识。 可想而知,这个酒店应该是为了提升b格,特意给“西式正餐”这种“古礼装b菜品”配了“古文解说”——它肯定是有通用语解说的——然后应该是这餐桌上的某人,为了刁难他,将解说调成了英文,故意让他看不懂,却没想到他半点没有意外地就直接认出来了。 他抬头看了眼始终如一深沉着的银发男子,两人眼神一碰,封盈恺不移不闪,笑得十分谦逊。 其实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对方希望能探到他的底线,他却要表现得越全知全能,让对方探不到底线,才会越安全。 一旁的罗文也请注意过来,有些意外地冲他扬起眉。回头与银发男子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笑呤吟地起身:“今天将大家聚到一起,便是让大家相互见个面,以后我们就要一起在这里打拼了。” 罗文一发话,所有人都面色一整,洗耳恭听。 罗文微笑着看向封盈恺:“而这位封盈恺先生,则是我们在这里一位重要的合作者。” 听到自己在这个世界刚刚开始使用的真名被叫出,封盈恺手握茶杯,静观其变。 “大家可能以前没听说过封先生。”罗文继续说道,“但是前不久我们在另一个星区做了一笔价值140亿星币的生意,这就全赖封先生提供商机。” 话音一落,席尔瓦坐直了身子,森福斯倒吸一口冷气,伯德甚至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精英们各个眼神都变了。 这可是140亿星币啊! 这些精英们知道自己效力的主家来历不简单,不简单到他们至今也没弄清深浅。可是一笔生意就有140亿星币,这几乎是一家大型商会的总资产了! 而这样的一笔生意,竟然就是这个一点也不起眼的毛头小子带来的?! 一种无声的情绪在厅堂里搅动着,他们自诩精英,可是扪心自问,却一点也不敢保能带来140亿的利润。事实摆在眼前,所有人都有些颓然。 封盈恺从罗文报出这个数字就知道对方说的是沉船上的宝藏,看来他们果然还有另外的人手在那边打捞。 他抬头,银发男子以坐壁上观的姿态静静地看着包厢里的一切,神情清冷淡漠,而载眼镜的青年则用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望着他,笑得十分妥帖。 面对众人或打量或审视或惊讶或不愿相信的目光,他又喝了口茶,没有搭话。 这个时代,一切效率都在提高,下单之后很快就开始传菜。众人刚刚被封盈恺点菜那一手惊到,又见他在用餐过程中无论餐巾折叠刀叉摆放都有条不紊,各种器皿使用纯熟自然,动作轻巧不出一点声响。 他们本还抱着封盈恺只是偶尔了解一些装装样子的想法,可现在一看,这熟练度绝对不是仅仅学过知道就行的,定然是经常参与这样的宴会。 众人面面相觑,朗桀意味莫名的看着他,随后转开眼招呼起众人,将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其他人也都跟着凑趣,看上去现场就是以朗桀为中心玩成一片,倒也吃的热闹。 封盈恺没有太在意他们,他的注意力都在一直没有说话的寐骁和罗文身上,无论其他人做什么,这两个人都是不参与的,但也不是被遗忘,虽然不明显,但他看得出来,这帮精英们在表现时都有意无意注意着这两人。这两个人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甚至都没有显露太多存在感,却如与其他人不在一个层面一般,无声地昭显着无尚的地位。 晚餐在一种很诡异的气氛里很快地结束,盘盘碗碗全部撤走,桌面上留下的只有甜品和咖啡。 罗文见差不多了,笑语晏晏地道:“今天也不早了,大家从各地赶到这边也很累了。我们已经在这里包了一片区域作为在这里拓荒期间的办公与居住地,这里环境不错,我想大家应该都会满意的。” 精英们向罗文取了开启自己客房的电钮,道了谢,各自散开回去休息。 罗文也将一枚电钮交到封盈恺手中笑眯眯地道:“这是我们为封先生准备的房间,放在港口的飞船我们也帮你取来了,就放在房间顶部的平台上。以后大家的活动范围就在这边了,不要太拘紧哦。” 这可真是够绝的,听似和和气气,却是明明白白的请君入瓮。封盈恺拿着房间钮只有这一个想法。 “封先生。”罗文对他伸出右手,“稍后我们谈谈。” 封盈恺看着对方笑眯眯的模样,他却知道,重头戏现在刚刚开始。 他爽快地握上对方的手:“正有此意。” 封盈恺的客房已经由寐骁他们代为选定,与他们这帮人的相临,是一座两层的小楼,在海岛绵长的白色沙滩边缘,面朝着波澜壮阔的大海。飞天羽号正停放在客房楼顶,从二楼有阶梯可以通到上面。 封盈恺进了客房,没有心思去欣赏未来世界酒店的特色,第一时间就奔到飞天羽号上进行察看。 欢迎归来,我亲爱的朋友。低沉醇和男声让人听到耳中,有一种被电流刺激的感觉。 “阿斯兰你修好了?”封盈恺严肃起来,“阿斯兰,报告从降落奥斐利到现在的日志。” 奥斐利星,德克拉特港海关,海关常规入境检查,船型检查、设备检查、系统功能检查、载货检查。人工智能顿了顿后接着道,奥斐利星,德克拉特港斯达姆星际飞船维修中心,飞船常规保养,船体磨损修复、船载导弹重新装载、能量仓充能、系统故障排除、船体设备清洁。总费用5912星币,支付帐户未知。汇报完毕。 封盈恺站在焕然一新的飞船前,除了自己又欠了对方几千星币,看起来似乎一切正常。不过,以对方的手段,就算真的入侵了阿斯兰的系统自己也没办法。 对方这么做就是直白地告诉他,他们动了飞天羽号,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封盈恺微微思索了一下就放开了,他都做好再次见面遇到严刑逼供,甚至植入控制芯片这类手段了,相比之下对方这种手段其实很温和了。 “阿斯兰,将更换大功率传感器写入日志,在下次保养时启用。” 记录完毕,非常感谢。 虽然就算真的被严刑逼供植入芯片他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但温和代表有可谈的余地,谈得好说不定还可以变害为利化敌为友。封盈恺大大方方地笑纳佣兵团的糖衣炮弹,人工智能自然忠实执行。 访客请求。客房的客服系统自动弹出全息屏在他面前,上面显示着戴眼镜的青年的头像,对方希望他到对面的客房中会面。 封盈恺点击接受,披上外衣从客房走出,海上夜风很大,衣摆被刮得猎猎作响,但恒温的未来服装却能将寒冷驱散,只留下风吹拂的动感。前方是茂密的雨林,长满了像是棕榈的树种,一条小径曲径通幽,两边是自成院落的客房。举目,借助天上星光,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一座座小楼不同的风貌。 他来到一处被设计成彩绘描摹的小楼前,里面的人已经在等他。 第十七章:交易与试探 封盈恺走进楼中,一眼就看到在客厅一角处,大大的落地窗前,仿佛与这边完全无关似的男子,他坐在雕花的圆桌后面,幽暗不明的光线中,那一头流光溢彩的银发,在月光下无限华美。 封盈恺将目光从对方俊美无俦的脸上收回,坐到了罗文的对面。客房配备的助理机器人送上茶水,茶温正好,罗文推了一杯到他面前。 封盈恺轻轻抿了一口,等着对方开口。 罗文看向眼前神情淡定的少年,用熟稔的口吻道:“说起来有一个月多不见了,朋友近来可好?” “托福。”封盈恺笑了笑,模棱两可地回答。 “说是我们托朋友的福才对。”罗文轻声一笑,“无论淘星还是寻宝,都不是没福的人能得的。” 敏锐地察觉那笑容背后的玄机,封盈恺面上没有丝毫波动:“过奖,运气一事最难说清,当不得长久之计。” “说得也是。”罗文微笑着听完他的话,柔声道,“那么朋友到这里来,看来是已经有成算了。” 封盈恺耸耸肩:“我一个小人物,左右不过一颗e级星球的本金,做什么也就是些小打小闹。” “无论大小,终究是有个方向。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以朋友的本事,我相信,一定能走得很长远。”说到这里,罗文忽地叹了口气,露出一丝苦笑,“而我们却还没有规划好,却是让朋友见笑了。” 封盈恺握着茶杯,眉头一挑:这是,在向他要消息了。 注意到银发男子幽深的双眼向他飘了过来,他也将目光在对方身上留了一瞬,就移开了视线。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灵通与准确的信息,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这可是不能轻易给的。 见封盈恺一副但笑不语的样子,罗文微笑着眯起了眼睛:“其实,朋友来我们这里掌舵,就可以两全其美了。以朋友大才,也不必委屈在小打小闹上。” 封盈恺哂笑了一下:“这个玩笑开大了,贵团人才济济,我怎么敢班门弄斧。” 罗文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缓缓前倾,语气里含着一丝冷意:“我们本来就是合伙人不是吗?” 封盈恺看着对方,眼中没有一丝慌忙:“我以为,140亿的利润,朋友还是满意的。”他不紧不慢地喝着茶,十分遗憾地道,“若是不行,我人小力单,实在无能为力了。” “朋友大可不必如此自谦,物有价,人才是无价的。”罗文口吻貌似柔和,却是咄咄逼人。 封盈恺不由得看向一旁的银发男子,试图从对方那完美无瑕的脸上找出一分端倪,他知道,虽然一直是面前的人在发话,但真正主事的还是后面这一位。可银发男子依旧坐在夜光里看着他们剑拔弩张,凝紫的眸子深远无际,高深莫测。 封盈恺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对方再次找上门来,就不可能轻易放过他,既然现在对方退了一步,那么在坚决地表明自己的态度后,他也要给出解决之道,而这个解决之道还要向着有利于自己的方面引导: “其实,朋友有没有想过,与其自立门户,不如对当地已有商会注资。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 罗文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改变,很快又笑了笑,重新靠回沙发靠背上:“这个问题,我们当初也考虑过,不过却并没有发现值得合作的。” 见对方不再针对他不放,封盈恺也就不卖关子,直接道:“我知道有一家商会,是巴莎罗的本土产业,无论是基础还是口碑都不错,他们的会长现在急需资金,而他手中的一项新工艺也的确值得投资。” “哦?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应该不难找到合作者。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没有?”罗文露出了一个玩味的表情。 封盈恺淡淡道:“因为对手太强,内忧外患太多,怕被人强取豪夺了。” 罗文似乎更加感兴趣了:“既然如此,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手里有新工艺?” “自然是和那140亿的沉船一个消息来源。”封盈恺神秘一笑,眼中却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寸步不让。 如冷泉般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泠中透着一股威严:“那间商会叫什么名字?” 封盈恺望向银发男子。 就像当初在伊尼瑟尔的云中垂眸盯着他时,他知道,对方同意了他的提意,于是他露出个璨然的笑容:“海澜商会。” 封盈恺离开不久,朗桀就从外面回来,一进门就先抢过罗文手中的杯子灌了一大口。 罗文笑着摇摇头,又将杯子注满:“辛苦了。” “少来!哪次不是我做坏人你们做好人。”朗桀白了他一眼。 罗文笑眯眯地道:“反正你也做出不亲切友好的样子,这叫作合理分工。” “我说,怎么样?你们试探出什么来了?”朗桀问道。 罗文淡淡地道:“他的资料其实很好找。” 朗桀从鼻子里哼出一声:“那种东西你信吗?就这作派,能是那么普通的身份吗?熟悉宴会用餐仪式可以说是因为跟上流社会打过交道,可他为什么会古文字?还是那种考古专家才会去研究的!若他是学者型的冒险者也就罢了,可他偏偏非要和咱们抢宝石矿,然后又跑来开辟商机,走商路他吃饱了撑的研究古文字啊!” 罗文抿了口茶水:“对方必然有很强大的情报来源,只是看他的行事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目的。” 朗桀右手握住左手手腕转了转,冷哂道:“所以我说,直接处理就是了,试探来试探去浪费精力不说,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出卖咱们。” 罗文哑然:“你行事还是这么简单粗暴,你不觉得留着他探听消息很有用处?” 朗桀表情里流露出了几分不以为然:“多少人就是因为贪心不足才倒霉的,咱也不缺他那点情报,来历不明的情报,宁可不用。” 罗文推了推眼镜,一又桃花眼眯了起来:“知已知彼才能百战不殆,现在还看不透对方的深浅,不能轻举妄动,不如做点手脚将他掌握在手里。” 朗桀撇了撇嘴:“小心玩火**,哪天被反噬。” “那个人是不会轻易被他人掌控的。”坐在二人身后的寐骁突然说道,不同于刚刚的冷漠疏离,面对这两个人时,他紫色的眼中总是带着暖意。 罗文若有所悟,诧异的挑起了眉:“所以骁你才答应他的提意?” 寐骁继续用他清冷的声音道:“对方示好很明显,真正想撇清关系的是他。” 罗文弯起唇角:“所以我们逼一逼你就让一让,一点点蚕食对方的底线,放长线钓大鱼啰?” 朗桀击了一下掌:“果然还是骁最厉害。” 寐骁垂眸,将剥好了皮的水果推到两人面前。给罗文的是橘子,给朗桀的是梨,都是地球母星才有的品种。二人一人一盘,立刻把刚刚还在争的事忘到九霄云外。 朗桀的脸上又扬起玩世不恭的笑容:“不过话说回来,竟然还有咱们都不知道的势力,这可真稀奇了。” 罗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太傲慢了兄弟。” “如果那个人背后真有一个势力,总有一天他会脱离那里,或者成为势力的掌控者。”从落地窗外透进的星光璀璨,寐骁坐在这眩目的光彩里,静静地说道,“那个时候,才是真正来谈合作的时候。” 回程的途中,封盈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这里独特的夜景。两个比月球小了很多的卫星在天的两端交相呼应,直到这时,奥斐利星才显示出与地球母星的不同。 回到自己的房间,封盈恺点着腕上手环:“言盟啊,我们要在这里呆一阵了。” 你不是拒绝他们的招揽了吗? “哪有这么容易。”封盈恺嗤笑了一声,“你不觉得这一次重遇,佣兵团的人行事很违合吗?” 我不懂你们人类的逻辑。 “上次我赌他们的身份见不光,赌赢了伊尼瑟尔的主权。但是这一次他们与上次全都隐藏在迷雾中的低调不同,他们行事无比高调嚣张,好像又不是见不得光了一样。” 或许他们有两种身份,上次用的见是不能见光的身份,这次用的是能见光的身份? “我也是这样想的。”封盈恺轻描淡写地道,“如果真是这样,我就是知道了他们另一重身份秘密的人。一般这样的人,不是被对方设计绑到一块,就是被人道毁灭。” 我知道了。硅基生命体的声音在脑中有如回声般回旋着。 封盈恺微微一怔:“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难道你不觉得情势很危急吗?” 你解决不了吗?言盟反问。 “怎么可能。”封盈恺稳若泰山,“以这几次接触下来他们的行事风格,看不透我,就不敢把我怎么样。” 所以,根本不需要我说什么。我相信你。言盟理所当然地道。 “你好干脆。”封盈恺觉得自己被镇住了。 言盟一本正经地道:因为这些事情我不擅长,当然要全都交给你。既然交给你,我就会全心全意地信任你。 言盟的话简单、直白,带着异族特有的思路,却让封盈恺被神秘佣兵团的出现绷紧的神经慢慢安定下来:“谢谢。”他释然地道。 为什么要谢?你我是同盟,这只是分工不同。在我负责的领域,你也要完全信任我。 “当然,我们会是最佳搭档。”说出这一句,封盈恺平静而笃定。 我刚刚已经联通了这个酒店的系统,这个房间并没有被人监听。但是酒店很注意客人**,所以我监视不到其他地方。 “言盟你真是太贴心了。”封盈恺唇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微笑,“监视不了就不用管了,现在还用不到。你抓紧时间好好修炼,总有一天可以无所不能。” 好,那你需不需要我检查一下你的飞船系统有没有被对方做手脚? “你随时可以去找阿斯兰聊人生。”封盈恺一口答应了下来。 警报!有不明信号入侵系统!楼顶上飞天羽号人工智能声音乍起,入侵已被阻挡,敬请放心安睡。 与此同时,脑中传来另一把声音:我是想跟他聊聊,可是他不理我。 听着言盟明明很淡却不知怎么就是透着困惑与委屈的声音,封盈恺开怀大笑。 稳稳地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封盈恺悠哉地执起茶杯。 佣兵团的那几个人都是聪明而又谨慎的,他利用的就是这一点,用对这个世界无人可比的熟知为自己笼上一层神秘的光环。让强敌自己放弃对他进行逼迫,选择礼遇和拉拢。 当然即使是对方的拉拢,他也不能掉以轻心,因为对方的拉拢手段中同样会包含着试探与利用。只不过,对方想利用他、探究他,他也同样可以反过来借对方的势达成自己的目的,找出对方的真实身份。 封盈恺面对着星空,眼中燃起焠亮的火花。 自他决定从对方手中抢下伊尼瑟尔的主权,游戏就开始了,先被看透的将输掉一切。 第十八章:应对与反击 第二天,封盈恺又被请去,与寐骁等人就如何与海澜商会接触进行详谈。 巴莎罗星区的服装产业龙头是来自外星区的贝尔森商会,占据了大部分市场,海澜商会是本土服装行业里唯一能和贝尔森商会较量一下的。可惜,前任会长去世后家族里为了商会继承权进行过一次争斗,最后商会现任会长,也就是前任会长的儿子这一支除了商会的品牌外什么也没有保住。 在原本的游戏设定中,有关海澜商会的任务是从游戏时间一开始就有,持续时间很长的支线常规任务。任务主要内容就是现任会长为了重新夺回商会荣光并发扬光大,与家族内的叛徒和贝尔森商业对战,玩家可以接双方发布的任务。当然如果玩家等级高,也可以选择投资、收购、或者直接打压一方。 由于海澜商会开发新产品的事是个秘密,不能贸然找上门,所以封盈恺结合游戏中如何完成这个任务的设定指导寐骁他们顺利与海澜商会会长沃尔取得联系。 初步达成协议后,佣兵团这边组建与海澜商会合作的项目组,前面见过的那几位精英们都在其中任职,参加与到实际工作中。 “项目组顾问?”封盈恺没有任何意外地看着递到面前的聘书。 “这个项目的商机是封先生提供给我们的,自然不能将封先生排除在外。”罗文公事公办地道。 封盈恺知道,这就是这一次他与神秘佣兵团相遇后对方对他的决定了。不出他的所料,仍然选择对他进行拉拢,想将双方绑定到一起。只不过这一次的态度与先前大不相同,不再带着恃强凌弱的意味,而是将他放在了一个可以对话的平等的位置上。 于是封盈恺的回答也直截了当:“小事一桩,不必介意。而且我也没有太多时间,恐怕不能兼顾这里。” “不会麻烦封先生太多时间,除非有非常重要的紧急事件,您只要能来参加每月的例会就好。您在这里的客房随时都可以使用,薪金也好商量。”罗文的语气亲切妥帖让人无法拒绝。 条件如此优越,看来是对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是拉拢与监视了,但对方并没有把事作绝,也顾及了他的利益,如果他一味推托怕是会给人心虚之感。 “那就,却之不恭了。”封盈恺露出了然的笑容。 与罗文目光相,二人都是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 由于无论是寐骁这边还是海澜商会这边都无意让太多人知道这次合作,所以签约仪式一切从简。封盈恺知道,海澜商会是在防贝尔森商会与家族内部的叛徒,佣兵团这边,应该是在顾忌着什么不好出面。 还是宁格罗大酒店那处海底会场,透明的墙板外,成千上万绚丽多彩的鱼群游来游去,室内装潢都是蜿蜒曲折的线条,与外面流水相得益彰。 寐骁、罗文、朗桀,还有那帮精英们,所有人悉数到场,举行与海澜商会的签约仪式。众人的格局和先前一样,寐骁永远端坐在远处静静观望,朗桀则与精英们相处和谐打成一片,罗文偶尔才会讲几句,大多都是代表寐骁作决定性的发言。每当这个时候,无论前面的人争论得多激烈都会在瞬间服从,绝对的地位与威严可见一斑。 在签约会上,封盈恺见到了海澜商会的会长沃尔,一个在游戏设定中很老实本分的商人,那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人,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甚至有点腼腆。不过开始洽淡后,沃尔人虽然看起绵软,谈起生意却很上道,双方为了争取最大利益你来我往了几个回合才达成共识,定下合作双方在商会决策中的执行权表决权分配。 随后,沃尔向所有项目组成员介绍起他们正在开发的新产品,在游戏设定中,海澜商会将凭此打响与贝尔森商会商战的第一炮。 “当今服装经过几次变革后,已全由纳米材料制成,不会损坏也不需要洗涤,所以消费者对服装的需要转移到更加个性化和创意的需求。于是商家又陆续开发出恒温衣服、根据心情变换颜色的衣服、增强体质抗衰老的衣服等等新产品,贝尔森商会的服装就在这方面做到了极处。”从光脑中调出设计方案,沃尔有条不紊的开始讲述,“但是我经过市场调研分析发现,消费者对服装的需求第一位仍然是美观,其他一切功能不论多么新奇实用也都不是消费的第一考虑因素。所以,我致力于回归服装本身特质,在美观度上做文章。” 沃尔将文件共享,在座每个人身前都浮出一片全息触屏。 “大家手中的就是我由纳米材料的形状记忆自我恢复特性得到启发,设计的随使用者心意随意变换款式的新型服装。” 项目组所有人都翻看着方案,沃尔的方案很完备,里面可以看到他的全部思路。 看过后罗文真心诚意的赞叹了一声:“很棒的想法,如果开发出来一定会很受欢迎。” 沃尔谦虚道:“过奖了,研发经费很高,总要把方案做完备才敢行动。” 几名精英中曾经有过商会工作经验的森福斯道:“我有个问题,衣服变形后所用的材料肯定不会完全一样,无论是少了还是多了都不好办。” “针对这个问题,我想将衣服材料做成喷雾状。”沃尔又在光脑上操作了一下,在大厅中间打开了一个三维立体的全息图像。 全息图首先展示的是一个女子,身上穿着的是长裤,她取出一个香水瓶状的玻璃瓶,对着裤子喷起来,众人立刻闻到一股由全息图像摹拟的花香。一团浓稠的银雾笼罩在女子的腰部以下,片刻后浓雾散开,原本的长裤变成了一条长裙,而剩下的那些雾气则慢慢凝结、变形,成为花雨飘落。女子将那几朵由银雾变成的花放回喷雾瓶中,由纳米材料组成的花在瓶中又恢复成为雾状。 整个过程全面演示了变形衣的穿着、变形、材料回收的使用过程。 将喷雾瓶做成香水瓶状,不用担心携带不美观,回收的脱落部分做成花朵叶片状,还能增加设计性。这样独特的设计让众人眼前一亮,都对沃尔刮目相看。 封盈恺冷眼看着精英们都对新产品非常满意,一起热火朝天地讨论起如果是男式将喷雾瓶做成什么形状,如果是小孩做成什么形状,都兴奋得眼睛发亮。 封盈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他突然想到个主意。来而不往非礼也,神秘佣兵团的人先行出手,又设宴刁难又强行将他拉到项目中,又百般试探又威胁恐吓,他也要好好地回敬一下,免得被人看轻了。 封盈恺从来都不是白白吃亏的人。 看着面前仍然沉浸在喜悦中的沃尔,他笑容和煦地道:“沃尔先生,其实我觉得,你的这个方案还可以再延伸一下。” 沃尔马上认真地看向他,其他精英们并没有把他这个没有实权的顾问看得多重,见他竟然没有老实听着反而出反对言论,都面色不善地看过来,看他到底要说什么。 “你现在的想法,衣服如何变形由使用者自己来决定。”封盈恺不紧不慢地点着触屏,“但是普通人毕竟不是设计师,自己想的衣服不一定好看,也不一定适合自己。” 沃尔听后明显一愣:“还真的是……”随即他苦笑,“看来我是白兴奋了,原来我的想法有这么大的问题啊。” “不,你的方案也是可以的,喜欢自己设计的人还是很多的。”封盈恺轻轻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让同样希望衣服能随意变形,但又不想费脑筋设计的人也来买。” 沃尔犹疑了一下,眼巴巴地看过来:“封先生有什么好主意吗?” “让衣服上的纳米分子联网。”封盈恺坚定地道,“你可以建一个网站,顾客的身材数据会通过衣服传给你,你再根据顾客需要将新的款式传到衣服上,使衣服按指令变形。对于顾客,就好像设计师在身边一样。” 席尔瓦博士打断他:“这样成本会很高?我觉得这种模式好是好,但不太适合本地消费,要是在流行时尚前沿,人均消费水平又很高的中央星区会比较好。” 封盈恺微微一笑:“难道大家的目光都只盯在巴莎罗,没有想过以后把市场推广到别的星区吗?” 在游戏设定中,海澜商会必然会走出巴莎罗,走向其他星区,他只不过把这一过程提前了,将以后才会出现的沃尔氏新型服装理念挪到现在提出。 如果按照正常进程,当沃尔提出“网络设计变形服装的理念”时,海澜商会已经做大,发展到其他星区是水道渠成。但如果放到现在,虽然一样能大赚,却必然要先动用关系疏通往其他星区的销路。 他现在就提,就是要看看佣兵团的人会去疏通哪个星区的销路,会做到什么程度。以此,来探探佣兵团的底。因为在这件事上,佣兵团越卖力,最后生意就会越好,赚得就越多。 封盈恺给他们设了一个套——想多赚,他们就必须接招。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不接招,那也没什么,同样可以探出不少东西。这说明他们根本不在意赚不赚钱。原因可能是这个身份不缺,也可能这个身份无论干什么都不属于自己。 他望向会场边缘,静默如阔远蓝天下矗立的雪峰般银发男子,整个厅堂里关于新产品的热烈憧憬没有半点能影响到他。寐骁回望过来,目光冰冽。他们相互凝视着,仿佛要看到对方心里。 第十九章:胜利与阴谋 精英们听到封盈恺的提意心中好似刮起了一阵狂澜,他们不是组织的核心成员,对寐骁三人的了解其实连偶然窥探到他们的秘密的封盈恺都不如。在他们看来自己所供职的这个团体绝对是有钱有势的,做生意就要将目标放在整个帝国,完全不会考虑其他问题,自然都是意动。 沃尔左右看了看,他也是心思活泛的人,当然看得出这个点子的可行性,而最触动他的是封盈恺那句“推广到别的星区”,忙不迭地道:“封先生你真是说得太好了。” 但是罗文和朗桀却知道封盈恺在打什么主意,没那么容易下决定。 朗桀睨着封盈恺,眼珠转了两圈,罗文眉毛微蹙有些迟疑,二人不约而同地抬头与坐在上面看不出喜怒的寐骁交换了一个眼神。 银发男子面色如常,只有大海一般的沉稳。 随后,罗文沉吟了一下便道:“这个提案很有可行性,那么就请沃尔先生再以此出一个设计方案,如果的确可行,我们将继续追加投资,将网络化服装列为第二步开发的项目。” 得到保证,沃尔长长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沸腾的火热激流,点点头道:“我会好好准备的。” 眼看着封盈恺几句话就将项目从巴莎罗引到其他星系,想得如此长远,众精英对封盈恺感觉更加复杂起来。 封盈恺则看着银发男子说投资就投资,这样举重若轻的态度,愈发肯定,这帮人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势力。 几天后,项目组再一次召开大会审定沃尔的新方案。沃尔很是花费了一番心思,方案水平很高,得到一致通过,然后马上就有大笔研发经费到位。沃尔看着几乎就在瞬间到账的资金,惊得都语无伦次了。 有了成熟的方案,有了充足的投资,成品实验品很快就制作出来。在此期间,项目组又在海底会场进行了两次会议,不断对成品进行调整。期间,封盈恺凭着对这个世界的总体把握和超前意识不时给予一些提点。几次谈下来,沃尔对封盈恺简直相见恨晚,佩服得五体投地。 一个月后,正是换季新品服装上市的时节,虽然这个时代的服装都有恒温功能,不分季节,但时装界还是保留了这种传统。 在巴莎罗星区,一到服装换季,市场几乎就是贝尔森商会的天下,无论是街头广告还是时装发布会大都为贝尔森商会服务。身处边远星区的巴莎罗人,都翘首盼望着总部在繁华星区的贝尔森商会从引导流行时尚的前沿阵地为他们带来惊喜。 但是这一季,谁也没有想到,率先开始了宣传的却是一家本土商会。 海澜商会自老会长去世后的内斗,很多人都知道,都觉得这最后一家在服装产业稍微有点竞争力的商会这次是要完了。可是,当换季宣传打响后,整个星区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是铺天盖地来自海澜商会的广告,手笔大到令人咋舌的地步。 而且这些广告不仅数量多,还各具创意,将新产品“变形衣”的优势与特点简洁明了地突出出来,一下子吸引了广大消费者的眼球。 变形衣的出现抓住了消费者对于个性化的诉求,和广大民众对高端享受的向往。其实以前有过类似变形衣的产品,但变化方式单一受限于衣服本身材质,当时并没有引起多大重视,而海澜商会创造性的喷雾设计却给变形衣带来的新变化。 第一批上线的“变形衣”很快就被抢购一空,而沃尔那边仍在持续不断地接到定单。这一批货卖出,商会的利润几乎比得上往年全年。 在巨大需求的刺激下,第二批变形衣也很快上市,行情依旧火爆不减。与这种独特而新颖的创意相比,随后贝尔森的时装发布会被衬得黯淡了许多。甚至于,当人们看了贝尔森的新品后反而更加坚定了买沃尔氏“变形衣”的决心——贝尔森的新品再好也不可能都买,而买“变形衣”,让衣服一天一变,可不就相当于把所有贝尔森的新品都买了? 至于价格问题,会追时尚潮流的都不会是穷人,“变形衣”再贵,也没有十件普通衣服贵,却比真的买十件普通衣服划算得多。 而品牌,海澜商会的本土籍贯就是他最大的品牌。巴莎罗人其实都对自己的市场经济被外星区大商会操作不满,只是本土产品的确不给利,他们也没办法。现在突然有一个本土商会以新颖的产品杀出重围,大家怎么能不高兴,不少平时对穿着打扮不太在意的人也纷纷购买,就是为了支持本土产业。这种消费者的加入,又为沃尔增加了数量不菲的订单。 变形衣大卖,整个巴莎罗星区的人都由衷高兴,贝尔森商会却高兴不起来。 阿托邦星,贝尔森商会在巴莎罗星区分会的驻地,分会长托雷斯贝尔森正在大发雷霆:“你们不是怂恿着沃尔氏那些旁系把海澜商会都给掏空了吗?他们哪来的钱研发新产品?” “少爷,海澜商会的确只剩下个空架子不会错,但是小沃尔不知从哪又搞到了大笔资金。”托雷斯的心腹艾高回答。 托雷斯继续咆哮:“是谁?谁敢给他们注资?是谁跟我们对着干?” “这个……还没有查到……”艾高冷汗涔涔地低下头去。 “那就去给我查!”托雷斯将手中的杯子狠狠朝他头上丢过去。 “是,我马上去!”艾高小心地接过扔来的杯子,战战兢兢地退下。 托雷斯坐在板椅上运气,身边另一位心腹马克上前道:“少爷,咱们现在不能就任由他们这样风光下去。” “你有什么主意?”托雷斯斜了他一眼。 马克陪笑道:“我是没什么主意,不过咱不是有人出主意吗?”他若有所指地道,“上次咱让他出主意整垮海澜商会,可是现在海澜商会并没有垮,反而压到咱们头上了,所以这个主意,咱们还得找他要去。” “嗯,说得不错。”托雷斯点头,“那你就再去让他把这次的事摆平!” 奥斐利星港口阿得西城,有一座著名的建筑。它高耸入云,像一棵古老的榕树,枝桠向天伸展,披挂着藤萝一般的霓虹灯彩,垂下缕缕丝绦,绽放着串串花苞。它又像一个打扮得富丽堂皇的贵妇,腰肢伸展,将身姿以一个最性感的姿势扭转着,绣满精美图案的裙摆旋转铺陈。 这里是阿得西城,或者说是整个奥斐利星最大的红灯区——富卓花厦。 这里有最纸醉金迷的享受,最迷人心魄的男女,最刺激感观的游戏,最让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这里是天堂,也是地狱。 想入富卓花厦,不是有钱就可以,还要有权有势,或者要有让这里的人看上的资本能力。 贝尔森商会是占领了巴莎罗星区大半个服装市场的大商会,而身为贝尔森商会驻巴莎罗星区分会长的左膀右臂,马克和艾高两人想进来找人,却依然要经过层层通报。 马克还好些,艾高却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见通报人许久还不见下来,忍不住对着侍立在一旁的迎宾小姐吼道:“那个什么通报的人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等不及了现在就要上去!” 服务生小姐面容清秀,气质端庄,一点也不像会在这种地方出现的人,她面对比她高出一头还多的艾高,半点没有害怕,十分平静地道:“对不起这位先生,您要见的是我们的最高等级客人,通报是必要的程序。” 艾高半点也听不下去,伸手就要推开服务生,哪知手刚要碰到她肩上就被一把握住,这服务生小姐竟然是个练家子,手上一握一旋,就将艾高抡着手臂甩飞出去。然后她气息丝毫不乱,恢复原先闺秀般的姿势站定,一板一眼地道:“违反规则,警告一次。” 艾高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气急败坏地趴在地上破口大骂:“那个龟孙子算个什么东西!没钱没势,有什么资格当最高等级客人!” “可人家就是讨人喜欢,能不能当最高等级客人你说得可不算。”又是一个女人出现在玄关处,冷嘲热讽道。 “黛芙姐。”服务生小姐恭敬地一躬身,退到一旁。 黛芙是个有着金色大波浪长发,身材妖娆的女人,她倚在门边,不屑地对艾高和马克道:“算你们两个走运,跟我来。” 这位黛芙姐就是先前说要去通报的人,艾高见她去的时候还算正常,回来后却面色酡红,眼含春光,让人不能不联想她到底干什么去了,不禁脸一黑。 富卓花厦主体建筑外,一道道载客的升降浮板从半空掠过,如落英缤纷,又似羽毛飘荡。二人跟着黛芙,乘坐浮板来到一处淡蓝色花苞中的包厢内。 里面空间出奇的大,装潢更是富丽至极,一群各俱美态的莺莺燕燕正在其中嬉戏。黛芙一进门,就将马克与艾高抛在脑后,理了理金发,就步履款款地加入,直奔被美女们众星捧月的那名男子。 被乳波臀浪包围在其中的是一位相貌英武、身型健美的男子,他的五官轮廓很深,有一种古典雕塑那种充满男性荷尔蒙魅力的雄浑之美,浓密的黑发有些凌乱,却没有半点颓废,配合着他风一般的气质,反而显出野性的神秘、与恣情的潇洒。 这种完全男子气概的完美相貌让同为男性的马克与艾高又羡又妒,而见到对方仿佛半点没注意到他们的到来,继续旁若无人地与身边女子调笑,艾高火爆的脾气又按捺不住爆发出来:“朱利尔斯!你就是这样对待主家的吗?你太目中无人了!” 被叫做朱利尔斯的男子放开搂在怀里的一个美人,慵懒随意地靠在椅子上,手中拎着一整瓶的香槟,漫不经心地朝他们瞥过来一眼,挂出一个漫不经心的表情:“我的确没有看到人,我看到的,只有狗啊。” 满屋的环肥燕瘦都窃笑起来。 第二〇章:酝酿 “你敢再说一遍!”艾高登时气得脸色涨红,暴跳如雷,恶狠狠地就抡拳扑上来。 朱利尔斯懒洋洋地在脚下一勾,摆满佳肴的桌子就移到艾高面前,艾高收势不及被撞到腰上,狼狈地跌倒在地。而那张桌子却在撞过人后一个盘旋又回到原位,力道分明是完全算好的。 “你竟敢……!”艾高已经有些失去理智,话都说不明白,伸手胡乱向腰上抓去,就要拔枪。 马克见朱利尔斯一双黑暗的眼睛眸光慑人,一个瑟缩,忙拦住气急败坏的艾高,低声劝道:“你不要命了!你忘了他的来路吗?!” 艾高掏枪的动作一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只得忍气吞声下来。 见艾高安静下来,马克掏出手帕擦了擦冷汗,心中一阵后怕,堆起满脸笑容点头哈腰地道:“朱利尔斯先生,真是抱歉打扰了……” 朱利尔斯半分注意力也没分给他们,他此时与众女围靠在一起,逗弄着桌上一只海蓝色的触手怪。 触手怪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肤质莹润如同焕发着光晕,一双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怯生生地看着众人,显得呆萌呆萌的,八只触手上下挥舞着,带起一片五光十色,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上面本该是肉疣的地方竟然镶满了各色的宝石。 众女围着它一会拉拉触手,一会摸摸光滑的头顶,不时发出惊叹: “好滑呀,好像果冻呢!” “好可爱,我要抱抱~” “宝贝来眨个眼~~~” …… 触手怪在一众伸向它的狼爪中,海蓝色的肤色慢慢蒸腾变成了粉红色,八只触手飞快地拨动着,从众女手中逃开,一头扎进朱利尔斯怀里。它调整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坐在朱利尔斯怀中,一脸陶醉地吐出一串泡泡,然后它看到众女都笑着看它,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睛,又往朱利尔斯怀里缩了缩。 黛芙弯着腰,戳了戳触手怪,嬉笑地问道:“好有趣的小家伙,它吃什么东西呢?”她从桌上拿了一块点心,放到触手怪跟前,哄道,“来,张嘴,啊——” 触手怪好奇地闻了闻点心,突然大大地打了个喷嚏,然后伸出触手圈住了黛芙腕上的手链。黛芙见状将那条坠了莹石的手链摘下给了触手怪,触手怪接过手链,在众人惊讶中一口吞掉。 吞完手链,触手怪享受地打了个嗝,原本粉红色的皮肤光泽渐淡,竟然变成了和莹石一般的无色。 黛芙目瞪口呆了一阵,嗔怪地用染成黑色的纤细指尖点了点触手怪:“真是个小坏蛋!” 朱利尔斯捞起触手怪不满地想拨开黛芙手的触脚,抓在手里,低头轻笑:“噗噗,你要做个乖乖的淑女哦。来,给姐姐赔礼道歉。” 触手怪浑身一抖,抬眼委屈地看着朱利尔斯,见自家主人还是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它,极不情愿地用两根触手握住一根,忍痛将上面一颗光芒璀璨的宝石拔下一颗,然后睁着一双盈满了眼泪的大眼睛,颤巍巍地将那颗宝石托到黛芙手中。 那是一颗绿钻,在灯光照耀下映出碧泽一片的纯净宝光,黛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惊喜地道:“这是给我的?” 朱利尔斯脸上有着暧昧的笑意,声音仿佛带有魔性:“这样绝色,才配得上黛芙美人的容颜不是吗?” 一句话让黛芙脸红心跳,目光怔怔地痴迷起来。 绿钻的价值可比黛芙原本那条手链要高不少,其他美女都羡慕地看向黛芙,又将期待的目光看向朱利尔斯。 邪肆的美男在众美殷切地目光下,拍了拍触手怪的头,扬了扬唇角:“噗噗要喂饱了才会结宝石哦。” 众女的眼睛亮了起来,纷纷将自己身上戴的镶有各种宝石的饰品拿了出来,争着抢着喂给触手怪。触手怪来者不拒,一口气又吞了好几件饰品,身上的颜色随着所吞宝石的颜色一会变绿,一会变红,一会变紫,引得众女不停地惊叹。 艾高和马克□□晾了很久,都不见那边的人理他们,马克忍不住道:“朱利尔斯先生,我们这次来是少爷那边有事找你……” “唔?”朱利尔斯不耐地抬起头来,一副“你怎么还在这里我心情好不计较道完歉你们可以走了”的嫌弃表情。 艾高跳起来:“朱利尔斯,上一次你给少爷献计,可是对方却又东山再起了,你要给我们个交待!” “哦?”朱利尔斯半眯起眼睛,拎起酒瓶呷了一口,“关我什么事。” “上次让你整垮他们,结果他们根本没垮,当然要负责任!”艾高高叫起来。 朱利尔斯挂起一个嘲讽且满不在乎的笑容:“不满意那就别用。” 马克将艾高拦在后面,尴尬地道:“朱利尔斯先生,总之这件事又要麻烦你了,价钱好商量。” 朱利尔斯不做声地打量着他,看起来神威难测。 “那个,我知道这边规矩从不接受转账,只收现金,所以我都带来了。”马克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盒子,补充道。 “是吗?”朱利尔斯摸着触手怪,饶有兴味地看着他,“要是让噗噗满意,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马克捧着盒子,瞄了眼因为朱利尔斯的话又兴奋得八爪齐舞,直钩钩看过来的触手怪,心里打了个突。 他小心翼翼地上前,将手中的盒子打开,里面全是灿灿的金币。这个时代虚拟货币已经全面替代了物质货币,但是因为许多人都有“实体货币情结”,仍然有各种实体货币铸造刊发,但这些实体货币是不流通的,只作为工艺品收藏。 马克打开盒子还没往前伸就被触手怪抢了去,整盒直接吞了下去。马克呆滞了,触手怪那冰冷湿滑的触感贴在皮肤上让他心惊肉跳,这种对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宇宙怪兽他心里很忌惮。 正心虚着,就见触手怪眼睛一立,变出一副恶心难耐的表情,噗地一声,将刚刚吞的金币吐了出去。金币像子弹一样,狠狠打在马克额头上,马克大叫一声被打倒在地,额头上顿时起了一个鼓包。 朱利尔斯将一脸潸然欲泣的触手怪搂在怀里,摊了摊手:“噗噗能鉴别世上一切贵金属与宝石的品质,看来你们不太情愿嘛。” 艾高见状又要发作,这回不用朱利尔斯出手,触手怪将吞了的金币全部机关枪连发一样噗噗噗噗地冲着他一阵扫射,直把他打得求饶不止。 马克痛得满脸眼泪,十分狼狈,只能一个劲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朱利尔斯先生请停下来。”他又拿出一个方盒,打开后里面是花花绿绿地各种珠宝翠石,“刚刚我拿错了,这才是给您准备的。” 在第二只盒子打开的同时,触手怪的目光就被吸引过去,欢呼一声从朱利尔斯怀里跳到盒子上,瞬间,那里面的东西就少了大半,触手怪的颜色开始像霓虹灯一样变幻不停。 退出包厢,花瓣一般的房门在身后关闭,将一屋子热闹欢愉的声音挡在门内。马克和艾高都长出一又气。 艾高愤愤不平地道:“不过是个丧家之犬竟然还敢这么嚣张!” “省省。”马克咧了咧嘴,“那可是少爷现在倚重的人,可不是你我动得了的。” “那就让他白骑在咱们头上?!” 马克捂着脸上的肿包:“等少爷登位,就用不到他了。” 富卓花厦一楼开放的大舞厅中,震耳欲聋的霹雳舞曲正在炸响,舞池里男男女女疯狂地纠缠到一处。大厅的边缘,是一处处圆桌、高椅和沙发,在昏黄的光线下,暧昧非常。 淡青发色的男子安详地坐在这一片纸醉金迷中,将茶水从一只小巧的茶壶注入透明的杯中,垂眸静看茶的嫩芽在水中打着旋。他穿着精致得体的休闲装,表情淳和没有一丝阴霾,自成一片清逸淡雅的天地,给这混乱不堪的闹室带来一种明净温暖的感觉。 服务小姐艾丽看了这个男子很久,心中好似被猫爪挠过一般,痒痒的。她确定左右的确无人,才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微微弯下腰,展现出自己傲人的身姿,以最完美的笑容,轻声细语地道:“先生,您有什么需要?” 青发男子抬起头,一双深远的灰蓝色眼睛散发着柔和的光,望得她心跳加速:“谢谢你,我已经点过单了。看,已经来了。” 艾丽还沉浸在这春山一笑中不能自拔,就见另一个服务生端着一个拖盘走了过来,将手中一份热气腾腾、做工精美的菜品放到青发男子面前:“先生,您的佐顿鱼排,请慢用。” 将菜上好,这位服务生拉起艾丽离开了这桌:“你闲得没事就过来给我帮忙,别往那边凑。” 艾丽回过神,不舍地回头望去:“你干什么坏我好事!” 服务生见状嘲讽道:“省省,那是个怪人,我看他来了好几次了,每次都坐在舞厅里却从来不跳舞不让人陪,只点一道佐顿鱼排,好像那鱼排比谁都好看一样。” 艾丽犹自不愿相信,固执地还是向那边看去。 只见青发男子自从鱼排端上,就如入无人之境,以最讲究的方式折好餐巾,摆好餐具,优雅地切割着鱼排,细细品味。周遭的一切喧嚣都无法撼动他分毫,无数在他身边翩跹而过的俊男靓女都成了红粉骷髅外道天魔,他整个人坐在一众热舞的人群中,竟好似要出神入化了一样。 看着艾丽有些石化的僵硬表情,旁边的服务生摊了摊手:“来舞厅吃饭,真不知道这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诺兰却不理会旁人怎样看待,只回味在鱼排鲜香的味道与滑而不腻的质感中,抽丝剥茧一般,探寻着其中的奥妙。 窗外,形容狼狈的艾高与马克乘着浮板从不远处掠过,诺兰只瞥了他们一下,便将目光投向上方朱利尔斯的花苞包厢方向。将最后一块鱼排放入口中,他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 此时封盈恺正坐着城际飞艇前往德克拉特港口城达拉的酒馆。 自从变形衣开卖,一切顺利,项目组的会议就不那么频繁了,距他初到奥斐利星已经一个多月了,这一天正是达拉的展会开幕的日子。虽然他有明确的目标,但总不能做得太明显让人生疑,既然提前看了名册,总要来看看。 回到德克拉特的时候,展会已经开始了。达拉的酒馆所在的空中街区变得异常热闹,除了参加展会的自荐者、投资者,同样吸引了大量的游客涌入。 除了入选展会的项目外,随街还可以看到没有赶上当期展会的人就在街头摆开摊子演讲展示,期待得到机会和赏识。他们有的是刚出校门的社会新鲜人,有的却是漂泊已久,抱着破釜沉舟的绝然,为梦想而奋斗。 一个又一个全息图像打亮,映得整个街区好似燃放了节日的焰火,而那些在不断变幻的图景前自我推销的人,就像飞蛾扑火,不是蜕变成蝶就是灰飞烟灭,连空气都弥漫着一股执着守望的味道。 封盈恺漫步在街上,听着自荐者激情的表演,驻足观看全息图上的画面,感受着这里在希望与绝望、天堂与地狱间徘徊的与众不同的氛围。 有穿着正式的职业经理人对着所有展出者挑挑拣拣,有游客兴致勃勃地以看杂耍的心态从一个摊位逛到另一个摊位。为数众多的项目里面有蒙尘的珍宝,但绝大多数还是沙砾,投资者们是否能淘得真金,不仅要看眼光也要看运气。 封盈恺看着有的人被投资者看中,喜极而泣,当街呐喊,但那其实是个赔钱的失败项目。他又看着有人摊位前无人问津,失望难耐,但他知道这个项目在未来会引领一次观念改变。 他知道这里所有的项目,知道他们各自的优劣、发展与成败,但是他现在的条件不适合去投资这里任何一人,他的目标还在两次展会之后。人的命运最终都要靠自己,没有谁可以拯救谁。 腕间一阵轻震,这是项目组财大气粗配给他的最新型号通讯器。打开后上面是沃尔发来的消息,称变形衣项目有紧急情况,需要他立即赶回伊利沙泊市参加会议。 第二一章:劲敌 当封盈恺赶回宁格罗大酒店时,精英们与沃尔都在场,而一向与精英组几人走得最近的朗桀却不在,佣兵团核心三人,只有罗文一人,也没有见到那位银发男子。封盈恺心中微顿但转瞬就恢复如初,他们三个人一向神出鬼没,谁在与不在都没有什么稀奇的。 在回来的路上,通过通讯联络,封盈恺已经将事情大概了解得差不多了。 贝尔森商会的时装发布会没有取得预期效果后,他们又进行了好几轮的宣传、促销等活动,誓要将市场重新夺回来。因为他们一向是巴莎罗星区服装业的龙头,这个“永远第一”就是他们的品牌,他们毕竟是外来的商会,所有被他们压制了的本土商会都对他们并不服气,只是因为他们太强而不敢敌对。所以他们必须将这个优势一直保持下去,不能给巴莎罗本土商会一点机会。如果他们不能永远保持这个纪录,就算只被人超过一点,就会让巴莎罗的本土商会燃起反抗的信心,到时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可是贝尔森商会积极谋化反击,沃尔这边也没闲着,一步步稳扎稳打,始终强调着“变形衣”的“新”,将之与贝尔森的产品完全区分开。所以无论贝尔森那边出什么招,他们都不受半分影响。 在如此对抗了一段时间后,项目组的精英们都有些洋洋得意,觉得这一季他们必然会赚得盆满钵满。可是沃尔却了解贝尔森商会,担忧地对他们说,如果正规手段无法取胜,贝尔森商会一定会通过不正当竞争手段打击他们。 现在沃尔的担心果然成为了现实,这几天不知从哪里流出传言,说海澜商会的产品使用了对人体有害的材料。而佣兵团也有线人传回消息,说有人匿名向工商质检部门举报。 “那我们的原材到底有没有问题?”封盈恺了解事情经过后,第一句直指关键。 罗文道:“正在查,幸好沃尔先生事先提醒,这次我们得到消息早,还有时间把事情搞清楚做好准备。”他对沃尔笑着点点头,但封盈恺却觉得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点冰冷的意味。 按照帝国法令,当质检部门接到举报后会向举报人进行核实信息,然后将对被举报方进行突击检查,整个过程绝对不会超过三天。如同警察的搜查令一样,检查令也是由检查大队带人直接送到被举报方面前,然后在同一时间展开检查,不会给被举报方任何反应时间。 现在罗文这样说,也就是质检部门刚刚接到举报还在进行核查,并没有发布检查令。能在这个时间提前得到消息,不得不说,佣兵团这帮人的人脉势力还真是不简单。 这时外面褐发青年带着一身凌厉来到会场中:“事情我都查清了。”他瞪了沃尔一眼,喝道,“把人带上来!” 属下一众彪形大汉将一个被五花大绑还在不停挣扎的人扛进屋,扔在地上。沃尔一见此人,大惊失色:“派瑞?!”他皱眉看向朗桀,“威林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朗桀一脚踩在派瑞的身上:“让你弟弟自己跟你说!” 嘴上的封条被揭掉,派瑞用仇恨的目光盯着朗桀:“快放开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沃尔也站出来:“威林先生,有话好好说,派瑞他要是有什么惹到你的地方我代他向你道歉。” 朗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就是他用放射性工业废料污染了仓库里所有原材与成品,你还要代他道歉吗?” 沃尔震惊地睁大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自己的弟弟。 派瑞却梗着脖子道:“你血口喷人!” 沃尔虚弱地道:“威林先生,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派瑞是我的亲弟弟,海澜商会也有他一份,他怎么可能给自家找麻烦……” “当然是因为伟大的爱情啊!”朗桀剑眉一挑,脚下更用力一些,对着派瑞冷笑,“你以为,那个女的跑得掉吗?我们的人已经去抓她了,到时你不说我就让她说,你觉得怎么样?” 派瑞被朗桀阴冷的语气打了个寒颤,却还是色厉内荏地叫道:“你们不能这样欺负蜜儿!她什么都不知道!” “哦,我可不这样认为。”朗桀轻嗤一声,“既然你不承认,那我还是去问那个女人好了。” “不要伤害蜜儿!”派瑞惊怒道,“就是我干的!全是我干的!你满意了吗?!” 原本还抱着一丝希冀的沃尔听到这话心中一阵翻腾,冲过去扶起弟弟:“派瑞!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商会也是你的啊!你怎么能做这种傻事?” “什么我的!整个商会不都是你的?!”派瑞挥开沃尔的手,一脸嫌恶地道,“你才是商会继承人,我算什么?靠你施舍仰人鼻息过活而已!”他冲着沃尔咆哮,“从小我就在你的阴影下!我已经受够了!”他的脸上露出神经质的笑容,“只有蜜儿对我好,只有她知道我才是最棒的!我要娶她!我要给她最好的!”他眼神恶毒地瞪着沃尔,“只要你坐牢,我就会成为商会唯一的继承人,那时我就有能力保护她了!” 封盈恺与其他几人看着目光呆滞的沃尔和疯狂扭曲的派瑞,面面相覤,这出家庭伦理剧,还真是狗血。 只是,如果罪魁祸首是沃尔的弟弟,这件事也会大大损害商会的声誉。除非,封盈恺看向朗桀:“那个蜜儿是不是有问题?” 朗桀扬着下巴点了点头,冲着派瑞道:“喂!快点告诉我,那个什么蜜不蜜的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的?” “你还想怎么样!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与蜜儿无关!”派瑞直眉瞪眼就要向朗桀冲过去,还没迈出一步就被佣兵团的属下保卫用电`击`枪击中,浑身抽搐地倒在地上。 门外又有一人快步走进来,对朗桀和罗文道:“大人,找到那个女人的踪迹了。” “哪里?” “富卓花厦。” 富卓花厦是什么地方,凡是到了巴莎罗的人没有不知道的。沃尔脸色很不好看,而派瑞则是一副幻灭般的表情,拼命地挣扎着:“你说谎!不可能!蜜儿不是那样的人!” “那你就亲眼看看。”朗桀潇洒地挥手招呼了一票人,“走,我们去那边开开眼!” 一队彪形大汉像提小鸡崽一样拎起派瑞,气势汹汹地走出大厅。 “等一下!”罗文见朗桀二话不说去冲了出去忙叫道,可是朗桀只是摆了摆手根本没有理会他。 罗文微叹了一下,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脸上扬起耀眼的笑容:“好,那么在他抓到幕后主使回来之前,咱们就来清点一下损失程度,还有讨论一下关于派瑞先生的处理意见。” 任凭罗文再笑容可掬,封盈恺却分明看到他的眼镜片上闪过诡异的反光。 朗桀一行人五六辆飞车,嚣张无比地从空中凌风驶过开到阿得西的富卓花厦。围观众人见这一水同样颜色同样款型的名车,以及走下来这气势汹汹的一大帮人,无不侧目,然后退避三舍。 朗桀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一马当先,直接走到从里面迎出来的迎宾小姐面前,肆无忌惮地道:“让你们这边所有姑娘都出来!” 迎宾小姐听到这么胡闹的话就是一愣,但马上就恢复平静,她们这里,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满脸堆笑地道:“这位先生不要站在外面,请到里面贵宾厅稍等,我们的这里定然会让您满意的。” 朗桀与身后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进到建筑里面,直接越过迎宾小姐的引领,径自向上走去。迎宾小姐忙要拦,可是刚有动作就被擒住,两下让人扔了出去。 朗桀带队与早已潜入里面的接应人手汇合,熟门熟路地走到一间花苞香房前。这时,包厢的花瓣房门呼地一声张开,一支金叉对着朗桀面门飞射。朗桀抬手将叉子握住,然而攻来的力道之大超出他的预期,让他手臂震得发麻,差点脱手,他不由得皱眉警惕地向屋中看去。 只见一个五官俊美,邪魅恣意的男人将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压倒在桌面上,将手中香槟倒在女人丰满的胸前。见朗桀等人走进来,他旁若无人地俯身从女人胸前品了一口美酒,引来女人一阵暧昧的笑。 然后他才直起身,胸前衣襟半敞,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蜜色的酒液顺着颈侧滑到胸前。他的姿态看似随意慵懒,可是却有一种强烈的危险意味。那女子也随着他的动作依偎在他身边,抬起头来,竟然是一个看上去十分清纯的少女。男子的手轻轻拍在少女背上,这一柔一刚,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朗桀身后,接应者上前对他低声道:“大人,就是那个女人。” 朗桀点点头,目光却不敢离开前面的朱利尔斯,就像是两个猛兽的对峙,谁先闪神,谁就要付出代价。 第二二章:对策 “有事?”朱利尔斯看着朗桀,眼中闪过一种带着血腥的光亮,骛地一笑。 朗桀昂首指着清纯少女:“我找她。” 朱利尔斯眉梢一挑,将少女搂得更紧了些:“不好意思,她是我的。” 朗桀居高临下俯视着少女:“多少钱,我出双倍。” 朱利尔斯愕了一下,然后失声大笑:“果然是只嫩公鸡,什么情趣也不懂呀。” 朗桀头上青筋暴出:“闭嘴!” “哦?”朱利尔斯一点也没在意他的威胁,好整以暇地道,“凭什么呢?” 朗桀一挥手,身后人就将派瑞拎过来,丢在房间中, “蜜儿?!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是不是这个人胁迫你?”派瑞挣扎着爬起来就向着清纯少女扑去。 清纯少女一脸嫌恶地躲到朱利尔斯身后:“别靠过来!” 派瑞一脸受伤:“蜜儿你怎么了?” 清纯少女亳不给面子:“别叫得这么亲切,我和你没关系。” “蜜儿你还在生我的气吗?”派瑞急切地道,“你放心,我哥哥很快就会倒大霉,到时商会就会由我继承,那时蜜儿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 “听见没有?”朗桀傲然地对朱利尔斯道,“我有人证明这个丫头教唆他人犯罪,你若是再包庇,也是同犯!” “是这样吗?”朱利尔斯以十分诧异地表情低头问道,“蜜儿,他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教唆他人犯罪吗?不要怕,有什么说什么,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在朱利尔斯霸道又温柔的鼓励下,蜜儿睁着一双被泪水浸得通红的双眼,显得楚楚可怜,委屈地道:“我才没有!都是他一直缠着我,我不过是告诉他,他配不上我,他比他哥差得太远,他哥哥经营商会有声有色,他却一事无成。难道我说得有错吗?至于他听了之后想怎么做,关我什么事?干嘛追着我不放!” 听这女人将事情推得一干二净,派瑞满是不敢相信:“蜜儿?!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他上前就要抓蜜儿,朱利尔斯却不干,手中柔劲一带,将蜜儿让到身后,抬起一脚将派瑞踹开:“不要这么冲动嘛。做事是要有理有据的,否则怎么能让人信服呢?” “就是的!你说我教唆人,你有什么证据!”蜜儿也仿佛有了底气,抱着朱利尔斯的手臂,理直气壮地道。 派瑞已经崩溃了,只顾失神落魄。 朗桀明知对方在狡辩,却不知能怎么反驳。于是也就不费那力气,一指蜜儿:“证据只要抓她回去审就有了!”说罢便一马当先就要拿人。 朱利尔斯执起酒瓶格挡,朗桀劈手将酒瓶震碎,却被里面的烈酒溅了一身,而随后,瓶身碎开的部分在记忆材料的作用下纷纷往一起聚拢,而对阻了瓶身聚拢方向的朗桀来说,就如同被无数暗器追射,大块的碎片还好说,有的肉眼不易察觉的细小碎片却几乎贴着他的皮肤擦过,差点让他挂彩。 朱利尔斯将酒瓶扬手一掷,又从桌上捻起一支高脚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朗桀终于意识到,他与对方的武力值不在一个等级上,不得不退了回来。余光,身后大堂上下渐渐聚起了很多人,有的像是服务生,有的像是顾客,有的却更像影子,但是无一例外都对他们形成包围之势。 几声铃音震响惊动,朗桀拉开通讯器扫了一眼,眼神变了几变,不甘地瞪了朱利尔斯一眼,还是按下火气,让属下拉起派瑞,一行人迅速离去。 朱利尔斯目送着包厢门重新合上,将酒盏在手中把玩,透过杯子盯着里面被扭曲了的城市灯火,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护不住办事的人……托雷斯*贝尔森,我一直以为他没什么本事,所以他还真的没什么本事。”他将酒杯递给身下的蜜儿,笑容嗜血,“你说是?” 回到伊利沙泊的朗桀,称得上是狼狈。但有再大的火气,他也知道自己太冲动了,要不是罗文紧随其后做了安排,他这一路估计就要打回来了。 听完事情经过,罗文用手推了推眼镜,扯出一个很感兴趣的笑:“还真是个狡猾的对手。” 有了在富卓花厦的打击,这一次再问,派瑞也没了底气哭着把什么都交待了。但是,就如在富卓花厦时朱利尔斯说的一样,就算那个叫蜜儿的女人是贝尔森商会派去勾引派瑞的,可是那个女人本身什么也没做,最多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说了恰当的话,甚至连过激的话都没有,只是利用了派瑞对沃尔的不服心理,才导致派瑞一时激愤就做出了这样的事。这样的行为根本无法取证,也没法通过法律解决。 于是,打算找到罪魁祸首后告对方不正当竞争的这个方法就走不通了。如今,大批原材与成品被污染,订单无法完成,还被人匿名举报,若是想不好对策,刚刚有了起色的海澜商会又会被打击得一蹶不振。 在场的罗文、朗桀、沃尔还有精英组的几人都陷入深思,封盈恺却是对贝尔森商会那个擅长用谋算人心之法来施展手段的对手好奇起来。海澜商会和贝尔森商会的斗争只是游戏中一个普通的支线任务,会有能力这么有性格的npc吗? “真是麻烦!既然他们敢跟我来阴的,我也就不跟他们客气了!”朗桀一拍桌子,“不让他们看看我的手段,以为我是好惹的吗!” 罗文手抵下颚,沉思了片刻:“这样做也不是不可以……” “威林先生说得不错,惹上我们算他运气不好!”伯德咬牙切齿地应和道。 “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直接端了他们的老窝,看他们还敢这么嚣张!” …… 封盈恺纳闷地看着这帮群情激愤的人,他们遇事竟然都是一副唯我独尊无法无天的做派,就连看起来最沉着的那个戴眼镜的青年眼底闪过的也是有若实质的杀气。这可与他对佣兵团来历的估计有点出入了。若说精英组的这些人可能因为有强硬后台有恃无恐傲慢无比,罗文和朗桀则更像是根本不在意是什么手段。这样的发现,真是太意外了。 以朗桀为首的这帮人讨论得热火朝天,沃尔却有些紧张起来:“大家……能不能听我说两句。” “你想说什么?”朗桀不耐烦地道。 “虽然贝尔森商会这次的确很过分,但是我们怎么能与他们同流合污,这样我们海澜商会的百年清誉就毁了。让我去主动陷害别人,甚至要危害到无辜的买家,我做不到。” 朗桀不屑地嗤道:“都被人欺负到头上还这副圣父样,活该被欺负。” 沃尔被堵得张口结舌,眼看那帮人又自顾地讨论开,他无奈地闭上嘴。虽然签约之后,海澜商会进行了组织架构调整,但商会最大的股东、法人还是沃尔,一切对外场合还是沃尔来主持,整个巴莎罗人眼中商会的代表还是沃尔,无论商会做了什么,在人们眼中需要为此承担负责的也依然是沃尔。 他无法同意这些人激进风格,却又对这样强势的合伙人无可奈何,最后没办法,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同样没有发表意见的封盈恺。 封盈恺接收到他的目光,微一思索,对他点了点头。就算没有沃尔的出面,他也不希望任由佣兵团的人这样无法无天闹起来。 当初他为神秘佣兵团提供海澜商会这个商机,又接下这个顾问之职,表面上看是面对强敌的妥协,其实是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这次来到奥斐利有两个目的,一是为了拉达的展会里他看中的那个商机,二是为了诺兰。作为一个没有任何资历的外来创业者,他想达到能与诺兰对话的层次还需要很长时间。但是如果他在海澜商会的项目里掺了一脚,借助海澜商会这个巴莎罗老牌本土商会为自己镀金,却有可能缩短这个过程。如果从一开始建商会就能得到诺兰的支持,他壮大势力的速度会大幅加快。 本来,他现在是没有接近海澜商会这种层面的人的机会的,可是神秘佣兵团找上门来却送给了他这个机会。这里只是他的一个跳板,他最终的目的是诺兰。想真正与诺兰合作,就不能在他的地盘里闹事。 “难道大家没有想过,对方的目的就是等着我们用同样的手段反击吗?”这冷冷的一声,让朗桀他们瞬间寂静下来。 “我知道诸位都很强,但贝尔森商会毕竟是地头蛇。”封盈恺冷静地环视着众人,“对方用的手段是无法抓到证据来界定宣判的,那么如果我们出手被对方抓住把柄,后果要由谁来承担呢?” 这几句话意有所指,让佣兵团的众人理智回笼,所有人都是聪明的,不过是被气愤影响,有人一分析马上就都醒悟过来。尤其是朗桀和罗文,意识到封盈恺在试探他们现在的身份是不是能摆上台面的问题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朗桀虽然脸上还有几分郁闷,却知道轻重,罗文则早已调整好心态,敛去杀意,恢复成平日让人看不透深浅的笑眯眯的模样:“反击的事稍后再议,趁着检查令还没有下,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作为真正能够主事的,罗文发话,众人没有异议。然后罗文又对沃尔道:“商会现在不仅仅是沃尔的家族产业,希望不要让你们家族内部斗争再波及到不相干的人。” 沃尔忙起身:“当然,我一定处理好家族中的事,不会让这次的事再发生。” 罗文敲打完沃尔,就要吩咐人赶在检查令发布前将所有被污染的原材、产品、库房处理掉,时间很紧,至于无法完成的订单,只能后面再想办法。 封盈恺看着所有人脸上都是一副不甘却又没办法的憋屈表情,看向他的目光甚至带有一些恼怒或者皮笑肉不笑。他知道这是为什么,虽然他劝慰的都是事实,但这泼冷水的活却不应该他来做,因为对这帮人来讲,他只是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外人,并没有那个威望。想必那个戴眼镜的腹黑也是一早知道,就等着他看打算怎么处理了。 不过,既然已经想到,封盈恺怎么可能不提前准备。 “我知道,大家都很窝火,对方的手段的确很恶心人,我也很想给他们还以颜色。”封盈恺起身,“所以我认为现在不应该急着销毁出了问题的物资。” 话音一落,在场所有人都惊异地看向他。 封盈恺道:“有先前威林先生走了这一趟,对方怕是会有所准备,不会让我们的销毁工作顺利进行。就算质检过关,也容易让人传出风言风雨,说我们因为提前知道被人举报转移了有害物质,让顾客对我们的产品质量从此存疑。” “那么你的意思是?”罗文审视地望向他。 封盈恺沉声道:“出了问题,隐藏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麻烦,风言风语多了谎言也会变成真的。只有公开,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所有人露出恍然的表情,然后看向罗文。 “封先生大手笔。”罗文身子往后一仰,背靠着座椅,面带笑意,语气微妙。 封盈恺也笑了笑:“因为我知道项目组是有底气的。” 就在这时,朗桀手边通讯器震响,同时罗文身前的光脑也接通了前方传来的画面。外面线人传来消息。贝尔森商会鼓动了一群人,以海澜商会出售产品有放射性污染为由,要去围攻海澜商会的生产基地。 沃尔立时慌了:“这怎么办?” 席尔瓦博士迟疑道:“报警?” “或者去拦下他们?”精英组里又有人道。 “来得正好。他们有所行动,我们就可以制造舆论,舆论的厉害之处在于,只要说得看似合理,即使没有证据贝尔森商会也别想置身事外。”封盈恺颇具蛊惑的语气道,“最让敌人感到挫败的,就是以为掌握了胜利却在最后失败。” 众人听在耳中,不由得频频点头,所有人都看向罗文,等他下决定,大有摩拳擦掌跃路欲试之意。 厅外大门分开,高大威严的银发男子披着大氅走进堂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在他冷峻的气场里安静下来。 “艾费罗斯先生,贝尔森商会……”沃尔有些急切地出言。 “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寐骁打断他,径自走到封盈恺面前,那种侵略一般的压迫感,让封盈恺如直面风雪,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他对封盈恺道:“交给你了。” 声音清淡平和,看似是全然信任的交托,封盈恺一愣,其他人也都是一愣。 但是封盈恺马上反应过来,笑吟吟地道:“我的提意,自然由我承担。” 第二三章:公开申辩 莱武卡,巴莎罗星区一处工业行星,与巴莎罗的行政主星奥斐利一样是一颗被改造的边缘型行星,宜居度5。莱武卡所在恒星系最外围是一处极为宽广的小行星带,很多中小商会的生产基地都在这里。 海澜商会的加工厂便在莱武卡小行星带中,是一颗表面微微泛着暗红的岩石小行星。 封盈恺、沃尔以及几名精英比来找麻烦的那些人更快地来到这里,迅速指挥着厂内员工将受到污染的物资进行封锁隔离。这些工作自发现污染后就一直在做,已经收拾停当,所差的不过是做好集中销毁清理的准备。 而封盈恺看了看整片厂区的布局,吩咐沃尔做好防御,等会儿场面乱起来别让人趁乱混进车间搞破坏。沃尔的心思都扑在派瑞和产品身上,被封盈恺提醒后心头一凛,马上安排保安关闭了厂区所有通道,将所有监视和防护系统都打开。 刚刚做完这些没一会儿,就有一队浩浩荡荡的飞船驶来,都是些私家的微型飞船,在小行星前一字排开。与此同时厂区总控制室内接到对方通讯请求。 “我们是来自奥斐利星的消费者,你们商会贩卖的产品有质量问题,我要向你们讨个说法!马上把防护罩打开让我们降落!” 通讯台上一个打了满耳朵耳钉的男人傲慢地道。 “有问题请找有关部门,我们这里是私人领地。”厂区保安队长断然拒绝。 戴耳钉的男人冷笑一声,对着后面的人嚷嚷道:“我说什么来着?他们肯定不敢让我们进对不对?” 厂区保安们这才看清,对面通讯台前起码站了十几个人,在戴耳钉的男人叫喊声中都群情激愤地道: “他们心虚了!” “我们冲进去!” “不要让他们销毁证据!” “打倒黑心商人!” …… 其他面对行星外的监视器上,外面那一行船队为首的最大的那一架飞船顶部燃起蓝色光圈,罩住整艘飞船,其他的飞船也有样学样,一艘艘都架起防护罩,竟然要这样硬撞进来! “让他们从升降坪上降落。” 千钧一发时,封盈恺将其他地方的准备工作都最后检查完,带着沃尔和其他精英们回到总控室,下达命令。 其实,按理来说,现在站在这里发号施令的应该是身为海澜商会会长的沃尔,可是他善于搞研发,却难以掌控全局。这种非常时刻,如果没有佣兵团这边的人出面,到时候场面铁定会失控,有理也变没理。 从在宁格罗的那间大厅,寐骁将这次行动的指挥权交给了封盈恺,所有精英们就要在这次事件里听从他的指挥。精英们惊讶地发现,当这个人不再蜇伏时,只是往那一站就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安静、听从。 封盈恺站在通讯台前,看着通讯台对面因为他同意降落而欢呼胜利的那些人,对身后人道:“沃尔先生留在这里稍候,其他人与我到升降坪,将来人约束在那个区域。” 所有飞船依次降落在海澜商会厂区星的升降坪上,飞船上走下了四五十人,进入接待室。 这些人有的是在贝尔森商会的煽动下来闹事的群众,却有一些是在临近小行星上作业的其他商会的人员,看到这边的情况跑来看热闹。再加上封盈恺为首来到这边的二十几人,厂区的升降坪本就不大,现在更是显得满满当当。 而沃尔留在总控室,看到监视系统的屏幕上,还有不少好事者见挤不进升降坪竟然就驾着飞船来到附近,一个劲地向地面发送通讯请求,一时将厂区上空围得水泄不通。 “我要找海澜商会的负责人,让他出来。”戴耳钉的男人一下飞船就大声嚷道。 封盈恺上前:“我就是负责人,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你?”对方打量了封盈恺一番,过分年轻的外表让他眼中带了几分不屑。 封盈恺沉下脸来:“如果没有事,就是聚众闯入私人领地,我们将会当作入室抢劫进行正当防卫。” 话音一落,身后保安人员将电`击`枪从腰间取下。 “喂你们……”戴耳钉的男人又想高叫煽风点火,可是头顶上的一个灯突然熄灭,吓了他一跳,然后面对着封盈恺带给人以强大的压迫感的眼神,竟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熄灭的灯很快又亮了起来,却让现场一片寂静,完全换了一个氛围。所有人,无论是来闹事的还是海澜商会这边的人,或者看热闹的,都不敢再吵吵嚷嚷,看向封盈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小心。 多谢。封盈恺在脑海中对言盟道。 举手之劳。 刚刚的灯会熄灭,完全是言盟入侵了厂区的照明系统的杰作。不过在他人眼中,这只不过是照明系统一个小小的接触不良,连故障记录都不会留下。 一开始酝酿好的氛围被打断,戴耳钉的男子的气势一下子就显得比封盈恺矮了半分,黑着脸挥手,后面有人带着小机器人推了一只箱子过来。 “你们商会前些日子出售的‘变型衣’辐射超标。我们已经去质检部门做了鉴定,还请到了媒体记者,今天就是要向你们来讨个说法!” 机器人把箱子打开,里面是代表着放射性的密封箱与标志,上面印着的正是质检部门的电子印鉴。 周围的看热闹的人一阵哄然,海澜商会是巴莎罗服装业的老字号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一位身着记者制服的年轻人正操控着摄像机器人对准了箱子,机器的屏幕上带着现场直播的标志。 封盈恺看了一眼摄像机上的标志,原来是巴莎罗最大媒体《奥斐利时报》的记者。本来他这次小心经营只有八成的把握,现在变成了十分。 诺兰的势力已经到了这里,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封盈恺淡淡地看了看箱子:“有这些也不能证明就是我们出售的产品有问题,也有可能是有人为了陷害我们故意对我们出售的产品进行了污染。” 戴耳钉的男人对此早有准备,一挥手道:“既然这些你不认,那就让我们看看你们库房的东西有没有问题怎么样?” “对啊对啊查库房!”他身后的闹事者都跟着哄道。 “不用再查了。”封盈恺环视四周道,“海澜商会定期会对厂区进行检查,以保证不会有不符合标准的产品流露出去。而今天就是例行检查的时间。我们这一次检查发现原材和成品两个库房都无端受到了放射性污染,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 戴耳钉的男人嘴一咧:“那你还有什么话说?” “当然有。”封盈恺语气冰冷,“我们的库房被人恶意污染,我们也是受害者。既然《时报》的记者也在这里,不如我就将我们目前的调查结果公布出来,让大家也做个见证。” 接待厅的大屏幕打开,罗文审讯派瑞时的一段录相播放出来,正是派瑞心灰意冷后痛斥贝尔森商会用美人计离间他们家族成员关系的一段证词。 豪门恩怨一向是人们喜闻乐见的谈资,派瑞说出的这种大狗血情节让在场看热闹的人们听得津津有味。 戴耳钉的男人可不干了,大声道:“你这是胡说八道!明明是你们的错反而赖别人身上,大家不要听信一面之辞!” “你是要跟我对质吗?你是贝尔森商会的人?”封盈恺虽有深意地对他道。 戴耳钉的男人心里打了个突,强辩道:“你管我是什么人,我就是说句公道话!” 封盈恺却不会轻易放过他:“你说我是一面之辞,那么你说我们的产品有问题也是一面之辞。自称是说句公道话却处处维护贝尔森商会,让我不得不怀疑你是不是贝尔森商会请来闹事的。” “我我我我才不是!” “那么你也没有资格代表贝尔森商会来辩论,没有了解就没有发言权。”封盈恺一锤定音。 “我是贝尔森商会的人!”人群里响起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你说是我们派人教唆人破坏海澜商会的库房有什么证据?” 组织了此次聚众闹事,又将闹者送到这里的艾高,此时见原本闹事的头领被封盈恺的气势压了下去,不得不出面。 “没有直接证据,只有美人计的杀人不见血。”封盈恺摊了摊手。 刚刚听豪门狗血故事听上瘾的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哄笑。 封盈恺话锋一转:“不过原来闹到这里的人果然是贵会送来的啊。” 这下看热闹的人更加八卦起来,连记者的摄像机也配合地转到艾高这边。 “我要告你诽谤!”艾高瞪了封盈恺一眼。 封盈恺将这句话原路奉还:“在事情没有弄清楚前就放出风言风语诋毁我们的名声,也是诽谤。” 艾高被噎了一下:“我不跟你说这个,你说你的库房出问题是我们的责任没有证据,可我们的确有鉴定书,你这里东西也的确有问题,你怎么解释?” “我们可以证明,我们这里有问题的产品绝对流不出去。”封盈恺反驳。 “怎么证明?”艾高挑衅地抬了抬下巴。 “我们会将所有有害物质现场销毁,包括原材、成品以及库房。” 众人一听,都惊讶起来,将受污染的物资销毁没有问题,可是连库房一起销毁,这可真是大手笔了。要知道,这个库房可不是房子,而是围绕着厂区主星运转的两个卫星! 就在众人以为封盈恺的诚意已经很足的时候,他又抛出个重磅炸弹:“虽然错不在我们,但我们也是有诚意的,我们将现场公开生产线全流程,请在场诸位见证,也请媒体向星区的广大消费者见证。” 封盈恺的话音一落,所有人都一脸的不可思议。立时,那些本就是看热闹来的人劲头就更足了,纷纷起哄说好。来闹事的人里也不全是贝尔森商会安排的人,也有不少是被煽动来的普通群众,看出封盈恺的诚意也都频频点头。 此时就连艾高也觉得这太出人意料了,可是别人都同意,他也不好说什么。 封盈恺通知总控室的沃尔,将监视系统中车间内的画面调出来,播放到接待厅的大屏幕上,让沃尔为所有人讲解整个生产线的流程。《时报》的记者将摄像机与大屏幕接驳上,将画面与接待厅现场实景一并播放。 一般的厂商是不会随意让人知道生产车间情况的,怕被人学去了制造工艺,但服装本身不属于高精尖,在工艺上没有什么秘密可言,最具价值的是在设计环节,就算是“变形衣”这种理念也已经申了专利,不怕人学。而且他了解沃尔的人品,海澜商会的生产线不会有漏洞。 让人们亲眼看到海澜商会的产品从制造到出厂的整个过程,让他们知道出自海澜商会的产品不可能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有严格的检验环节不可能流出去。如此人们就会知道,闹事者拿来的证据是造假,用事实击败贝尔森商会散布的谣言。 而且人们还会想,既然是有人陷害海澜商会,那么很明显,谁得利就是谁搞的鬼。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的竞争关系无人不知,就算没证据,人们也会想到贝尔森商会头上。 谣言这种事情是没法制止的。贝尔森商会想用谣言打击他们,现在他们要搬石头砸自己脚了。 可对于海澜商会,借着此次媒体公开,等于是向整个星区的消费者展示他们的工艺有多么精细可靠。 完全的,面向整个星区的重量级广告。 第二四章:公开检验 对于生产线,沃尔可以说是如数家珍,讲解起来有条不紊。首先介绍的是整条生产线使用的机械,在场的有周围其他商会厂区的懂行人,一见这些机器的型号就感叹起来:“竟然是纽方u型机!” “纽方u型机是什么东西?”闹事者里有不懂行的问道。 “这是来自中央星区的施诺格重工的精密机组……” 后面懂行的给不懂行的讲解着这生产线设备的各种参数,沃尔则已经结束了总体介绍开始分步骤讲解。 一步一步,懂行的人能通过这些工序听出海澜商会为推出产品下了多少工夫,使用的生产线有多么先进。而不懂行的光听着这么多工序,仅凭着这复杂程度也觉得不会差。 围观人群里不时就有啧啧赞叹声,《时报》记者也敬业地对懂行的人进行采访,将海澜商会的生产线用最简单易懂的方式告诉给正在收看着直播的所有巴莎罗的民众,让正在收看节目的人们也随着现场的人发出同样的感叹。来看热闹的周围商会的成员看后也不禁暗道,海澜商会不愧是巴莎罗的老字号。 在所有闹事者的最后面,朱利尔斯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看着事态的发展。此时他身着普通的衬衣长裤,赤脚踏着拖鞋,凌乱的黑发遮住了鹰隼般的视线,不修边幅的打扮让别人难以注意到他。 随着众人将考查车间的原意忘掉,更多地开始转为对海澜商会严谨工艺与态度的赞赏时,他惊讶地发现,这样一局劣势居然让海澜商会掰了回来。 在被人追到富卓花厦打了一架之后,他知道海澜商会已经察觉到自己的产品出了问题,一定会在质检令下达前急着销毁出了问题的东西,于是就把情况通知了贝尔森商会,提议让他们去煽动群众来这里闹事。等到人们激愤起来,又正看到海澜商在销毁有问题的产品,必然会误会他们是在销毁证据。这样有群众的先入为主,海澜商会就会有口难辨,名声就彻底倒掉了。 可是对方却明显做好了完备的安排,一切应对有条不紊,不仅没有被逼入困境,反而借机提高了名声。 海澜商会什么时候也请了个公关高手吗? 在出主意前他对海澜商会也做了不少了解,海澜商会的会长沃尔是没这个魄力的,其他人也不可能,否则在与贝尔森商会的竞争中不会一直被打压着。 朱利尔斯的目光停在从始至终一直站在台前运筹帷幄的封盈恺身上,这是一个在海澜商会的资料中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物。他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还是未成年的外表而轻易评判。只是这个人与海澜商会是什么关系?怎么连身为会长的沃尔都可以指挥? 封盈恺感觉到人群之后有一个视线在注视着他,便也将目光投了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看似颓废实则浑身蓄满了危险气息的男子。不是神秘佣兵团的银发男子那种因为冷峻与威严而形成的压迫,而是真真正正的属于黑暗的危险。 见他注意到这边,朱利尔斯弯起嘴角,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 封盈恺挑眉,这样的手势往往是带有兴味的、挑逗的、或者说是挑衅的意味。他目光平淡地瞅着他,想不到为贝尔森商会出主意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人。从设定来讲,他能够确定,对方绝对不会是真正的贝尔森麾下成员,一定另有来历。 只是游戏设定毕竟庞杂,他又不管美术原画,所以除了设定特别详细重要的人物,比如诺兰,他能从相貌认出,大部分的npc他只记得名字、身份、相关剧情这些文字类的资料,一时还真想不出这人会是什么来头。 这时,沃尔的讲解已经接近尾声,他也就暂且将这个“贝尔森军师”放在一边,最后总结陈辞:“经过沃尔会长的介绍,我想大家应该已经了解了,如果我们的原材和产品有问题,都会在程序中被检查出来。所以,你们带来的有问题的产品一定另有原因,我想你也应该给我一个交待。” 他目光冷冷地看着戴耳钉的男人,对方在他严酷的注视下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是好。 朱利尔斯悄悄上前,站到艾高身后,然后艾高马上站出来,急急地打断:“谁知道你这图是真的还是虚拟的,现在全息技术好着呢。” 封盈恺第一眼就看到了朱利尔斯位置的改变,对方的发难他早有应对之法。 “当然是真的。”他不慌不忙地向屏幕上一引,只见上面有几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车间里沃尔身后,旁边跟着几个海澜商会的安保人员。 原来在沃尔讲解之时,封盈恺已经让保安请了几位临近商会来看热闹的人一同进入车间参观,作见证人。 艾高没料到封盈恺还有这手,瞠目半晌,又强自开口:“就算现在是真的,谁知道平日……” 封盈恺不给对方继续发难的机会,朗声道:“不止今日,从今天起我们就将车间的实况全天候地在行星上空播放,无论是谁都可以在我方保安人员的随同下到里面参观。今后,有大家的监督,海澜商会的产品绝对不会再出现任何问题!” 在封盈恺的话中,厂区总控室架起信号发射器,一道七彩的光束笔直地打向上空,在人造的大气保护层上形成水波一般的虹纹,当光线稳定下来之后,整个保护罩上面便映出所有车间的画面,就像放映电影一样。而从下方看去,整个厂区行星都被瑰丽的极光覆盖了一般。 这般壮丽的图象让周围所有人一齐叫好,就连在看直播的广大民众也无不为此震憾。 那些原本受了蛊惑前来闹事的群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他们都是巴莎罗本地人,知道海澜商会一向稳扎稳打,这次的事情其实并没有直接证据,这样闹上门来实在做过了。而海澜商会如今的做法完全超出他们的想象,都暗道不愧是在外星区商会夹击下能百年屹立不倒的老字号。 朱利尔斯挑了挑眉,让人参观生产线也就罢了,节目做秀多得是,只要咬死海澜商会也是这样提前准备了就可以让他们做白功。可他没想到,海澜商会竟然敢将车间制作流程彻底公开。 海澜商会这一次产品会出问题,无论是不是有美人计的因素,根本原因还是他们内部成员不团结。别说他们抓不出贝尔森商会参与的直接证据,就算有证据,也会影响人们对海澜商会的观感。可是有这行星上空史无前历的一幕,今日的事不但不会影响他们的声誉,反而会成就一个广为传颂的佳话。 而且不仅如此,有了这一幕,以后竞争对手就不可能用阴招了,因为一切都会被人看在眼中,海澜商会的这一举几乎是变相地让广大民众给他们当了保安。 他看向站在极光幻影下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封盈恺,只觉得更加感兴趣了。 此时,封盈恺也看着人群中的朱利尔斯。 朱利尔斯露出个开怀的笑容,又对前面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艾高耳语。 艾高连连点头后又跳了出来:“大家等等!就算车间里的工序是真的也不能证明出来的东西就一定没问题,除非把你们说没问题的那些产品也去质检部门进行质量检验!” “没有问题。”封盈恺大方应允。 “但是我有提意!”艾高得意地看着他,“不能你们自己运,我信不过你们。当然我知道你也不会相信我们贝尔森商会,所以咱们谁都别运,让这里群众开来的飞船运送,大家说怎么样?” 封盈恺看对方这作派,心中略有所悟,来闹事的这帮人里肯定有不少是被贝尔森商会收买了的。可是这话他不能直说,因为他要是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怀疑群众就会把所有来的人都得罪了,这样就会将他好不容易造起来的声势破坏。 封盈恺似笑非笑地看了朱利尔斯一眼。 朱利尔斯挑了挑眉,随后是邪肆地一笑,他倒是要看看封盈恺准备怎么应对。 贝尔森商会的那位军师的确有两下子,将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之间的优劣看得很清楚,将贝尔森商会财力足势力大的优势发挥得得心应手。 不过,很可惜。 现在这里势最大的并不是贝尔森商会。 巴莎罗是诺兰的地盘。 封盈恺微微一笑,看向一直在忠实记录着现场一切的《时报》记者:“怎么能随意麻烦别人,我到是觉得不如就将运输的工作交给媒体,也更方便记者同志随时拍摄。” 封盈恺的目的很简单,《奥斐利时报》是诺兰的势力,而诺兰是绝对可以信任的。由《时报》的采访飞船来运载产品去检验,又有摄像镜头全程实况直播,他就不怕贝尔森的人中途做手脚。 艾高听封盈恺这样要求,先是有些皱眉,前来闹事的人里有不少是他们收买的,但是《时报》的记者却不在此列。他只是为了将事情闹大,才让人以举报的名义请了他们。不过只是一瞬他就觉得无所谓,不过是个记者而已,现收买就是了,以他们贝尔森商会的实力,一个小小的记者还能不给他面子? 想到这里,他也自信满满地道:“就照你说的办,不过这次要是再检查出毛病你可就没话说了!” 封盈恺耸耸肩,于是所有人都看向《奥斐利时报》记者,等他决定。 记者面对众人热切的目光,矜持一笑:“请稍等一下。” 他按了摄像机上一个按钮,对着弹出地全息屏操作了几下,一个颇为清晰真实的三维全息图像人影便在人前浮现。 出现在接待室的男子身着及地的深紫色长袍,款式简洁、古典,却有着精致的滚边图案,淡青色的发间配着白金色的额饰,平添一种神灵般圣洁高贵、不可亵渎之感,一双灰蓝色的双眸眸光柔和,静静地看过来,就让人有一种心灵得到涤荡般的悸动。 第二五章:公开审判 青发男子带着淡淡的微笑缓缓走到接待室正中,气度说不出的高华。众人看得眼都直了,纷纷揣测着他的身份。 在这个机械化程度非常高的时代,政府官员不是公众人物,很多百姓都只闻其名不认其人,但这里面不包括贝尔森商会。作为一家来自外星区拓荒的大贵族大商会,他们有自己政治地位上的诉求,自然能够看出,青发男子身上的长袍是一件官服,头上额饰则是星区最高执政官的标识。 艾高吓了一跳,见青发男子还没有注意到他,顾不得别的马上打开腕上的通讯器发送消息。 封盈恺看着一身总督标配官服,神色宁静,雍容闲雅的诺兰,也有些晃神。当初游戏设定时,为了让玩家体验到升级的快感,他在世界观设计时采用了帝制,而后美工提意在官服设计上也仿了古制。于是,这个世界每一位官员都有现代式、西方古典式、东方古典式三种类型的官服,分别对应不同的场合,看设计图时他没有太多感触,却不想首次看到诺兰穿上这身官服竟然如此惊艳。 “总督阁下,您怎么来了?”一个突兀的男声打断了众人的遐思,又一道三维全息图现身在接待厅中,贝尔森商会巴莎罗分会长托雷斯神色有几分隐晦,但态度依然恭谨。 “是贝尔森会长啊。这里事情如此声势浩大,又牵扯了贵会这样的优绩企业,我怎么能不来。”诺兰温文笑道。 “居然是总督大人!”人群里有人惊呼。 “贝尔森商会的会长也来了!” 接待厅里的这两位大佬没有受到这些惊呼的影响,犹自进行着交涉: “总督阁下日理万机,可惜就是有一些人看不到阁下的苦心,为巴莎罗抹黑,实在令人痛心疾首。”托雷斯姿态依旧没有问题,说出的话却是居心叵测。 诺兰神情没有半点变化:“对于不法商家,我自然会禀公处理,不会让广大民众被蒙蔽。” “您真是一位一心为民的官员,我们商会选择来这里发展真是太正确了。”托雷斯露出个笑容。 艾高在一边看着心中也很是扬眉吐气,有主家少爷出面,总督果然不敢怠慢。现在有总督的话,等海澜商会被查出问题一定会被作为反面典型再也翻不了身。想到这里他冷笑着看向封盈恺,心道这就是与他们作对的下场。 艾高的挑衅与托雷斯的出现让海澜商会这一边的人看在眼中,眼看情势已经被他们掌握却偏偏又出了这样的变故,席尔瓦博士面色凝重走近封盈恺道:“对方会长看来与巴莎罗总督相熟,局面怕是对我们不利,不如向宁格罗那边上报。” 封盈恺轻轻对他摇了摇头:“稍安勿燥,我想这里发生了什么,宁格罗那边都会了解到。” 席尔瓦一怔,随即觉得这话有道理,自己的主家到底有多大能力他从来都没摸清过,但据以往经验绝对是无所不能,完全有可能正像这人所说,这边发生的一切都尽在掌握。 封盈恺见席尔瓦真的被这样简单一劝就不再担忧,觉得自己对神秘佣兵团那三人的来历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其实他的本意只是并不觉得现在局面不利,如果这里是别的星区,来的是别的官员他不敢保,但是诺兰一定是来帮他们的。 诺兰与托雷斯寒暄完,艾高见机上前:“总督阁下,会长大人,那么现在就让海澜商会的人将东西取来,运去检验。” 托雷斯点头称是,却听诺兰道:“不必这样麻烦,质检官员已经随行来到这里,现场检验就可以。” 托雷斯自出现后就一直端着架势老神在在的表情在这一刻破功了,他眉一立,惊异道:“怎么能在这里检验?这里太简陋了,怕是不能得出准确结论?” 诺兰仍是一派淡然,脸上的笑容十分真实:“事情如此严重怎么能拖,全套检验设备已经尽数带到这里,既然检验就要尽职尽责,尽早给大家一个交待。” 诺兰这一番话正义凛然,围在此处的群众本因突然出现的两大巨头而有些拘束,如今见身为总督的诺兰如此平易近人为民着想都热烈地鼓起掌来。 诺兰不再给托雷斯说话的机会,在说话间,已有身穿完全看不出相貌的专业制服的一队人将一台大型设备从《时报》的采访飞船上推下来,来到封盈恺这边询问。封盈恺将来人引到沃尔那边,匆忙间回头,对诺兰流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讶然又迅速恢复冷静的表情。而一直在注视着这边的诺兰回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艾高被这急转直下的变故搞得有些懵,托雷斯更是直接僵住了。他本以为诺兰的出现是对他们贝尔森的示好,可现在他终于意识到——巴莎罗总督是站在海澜商会那边的! 亏他还对诺兰总督暗示,现在想想简直是打脸。 接下来的事情很顺遂,有专业人士、专业设备,又有总督亲临监督,检验很快完成,海澜商会无论是原材、产品还是车间设备、办公环境均符合质量标准,没有任何问题。 当质检人员宣布最后结果之时,整个海澜商会的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而现场的群众也再次为他们鼓起掌来。 质检人员向诺兰行礼后,如出现时一样一丝不苟地带着设备又回到外面飞船中。 “海澜商会果然不愧为巴莎罗本土知名品牌,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保持。”诺兰上前对海澜商会一众勉励道,“那么,我想该进行下一步了?” 还沉浸在总督竟然亲自为他们主持公道的喜悦中的沃尔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还是封盈恺示意精英组们上前,才让他想起来,诺兰说的是销毁污染物的事。回过神来后,沃尔非常不好意思,也顾不得叫别人,自己一溜烟地跑去主持销毁工作,完全忘了身为会长的他应该在这里接待诺兰,反而把封盈恺留在了现场。 诺兰也没有介意这些,对封盈恺一笑,然后像所有人一样举头望向上空。 于是,在同一时间,整个巴莎罗星区正在收看节目的民众都从直播中见证了这一盛况。海澜商会将自己厂区星两个用作库房的卫星从内侧布置导弹,以导弹爆破的冲击力,将卫星推出轨道,推出星系的范围,永远地放逐。 像是巨大礼花炸响一般,天空里迸发出明耀的火云,两颗卫星便在这点燃的光焰中拖着长长的尾翼,如流星一般飞驰而去,无比壮观。 封盈恺看了一眼同样处于激动中的精英组们,以放逐卫星的方式销毁污染物可不是他的主意,那是神秘佣兵团的那三人首肯的,这么多钱砸下去眼都不眨一下跟玩似的,还真不是一般的土豪。 眼看现场一片欢腾好像过节一样热闹,托雷斯的面皮就一直没停止过抽搐,艾高在他旁边大气也不敢喘一个。 而诺兰却还没打算放过他,以一副十分妥贴地赞赏口吻对托雷斯道:“我也同样要感谢急公好义的托雷斯先生,正是因为有民众间自觉主动的相互监督,帮助配合政府部门的工作,才能把我们的星区越建越好。” 《时报》记者还在直播,诺兰的言行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甚至还非常给他面子,面对整个星区的民众,纵有再多憋屈托雷斯也只能深深吸了口气,露出个尴尬的笑容道:“总督阁下过奖了,在下不敢当。”然后就几乎有些落荒而逃似地通出全息图象告辞了。 唯一还有点身份的托雷斯不在,没有值得诺兰亲自对话的人,该吩咐的都吩咐过了,他也就不再停留,在群众们的不舍中也退出了全息影像。 自从诺兰现身,朱利尔斯就将自身的存在感隐藏了下去,好整以暇地看好戏,这时看托雷斯吃亏却没法说出口的郁闷,终于有些体会到在富卓花厦时,海澜商会来讨公道的人被他和蜜儿一起挤兑时的心情了,心里十分愉快。 当初贝尔森商会向他问策时,他就提过政府官员的问题,托雷斯大言不惭地说没人敢不给他面子,结果反被摆了一道,里子面子全丢光了,这可一点也怨不着他。他半点也不负责任地想着,又将目光抛向封盈恺。 封盈恺与他对视一眼,目光平静漠然,随意一触就转开眼去,与对方擦肩而过,若无其事地招呼着海澜商会的人送所有的群众离去。 节目录制结束,今天海澜商会这一场大戏,几起几落,足够让人们津津乐道。 而因着这一次成功通过检验,让人们都对海澜商会更有信心,再加上全天候公开生产线与放逐卫星两大壮举,这份魄力也着实让人佩服。 从这一次服装换季开始,海澜商会就不断地创造着惊喜,先是打破了贝尔森商会永远销量遥遥领先的不败神话,又借着现场直播将名气更推进一层。 而来参观的周边的商会则有更远的考量,经过此役海澜商会已经初步奠定了与贝尔森商会抗衡的基础,破开了贝尔森商会一家独大的垄断局面,以后巴莎罗再提服装产业绝对不会只认贝尔森了。如果海澜商会真能成事,说不定他们也可以借势翻身。 所有人走后,沃尔激动的心情难以言表,与在场每一个人都热情拥抱,其他人也一拥而上,拥抱、握手,以各种行动发泄着心中的喜悦。 封盈恺轻巧地站在角落,他虽然也是高兴的,但和那帮人的原因却是不同,他高兴是因为,他达成了自己这次出面的期望,成功给诺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本以为能通过媒体的传播有机会让诺兰看到就不错了,没想到诺兰竟然亲自现身,而且对他打了招呼。深呼吸一下,他告诉自己要保持平常心,这是一个绝好的开始,不要冒进。 此时远在奥斐利宁格罗大酒店的海底大厅中,寐骁、罗文、朗桀早通过入侵莱武卡那边的间谍卫星将海澜商会生产基地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怪不得骁你这么看好他。”罗文看着面前全息图象中的封盈恺感慨道,“但是你不怕他万一失败了?” “一个小商会而已,不重要。”朗桀无所谓地道。 罗文失笑:“哎呀呀,看你先前那义愤填膺的模样,我以为你觉得海澜商会的事很重要呢。” “只是被摆了一道有点气不过而已,我知道轻重。”朗桀脸有点红,争辩道。 寐骁静静地看着反复重播的诺兰出现时的面画,问道:“巴莎罗的总督是什么来历?” 罗文马上在光脑上操作了一番,系统里自动调出资料:科尔温*诺兰,十三岁搬到中央星区,同年父母因交通事故去世,靠救济金维持生计和学业,帝都学院社科系毕业,通过选仕考试进入政府机构…… 朗桀看着屏幕上长长的一串资料:“一切貌似都没有什么问题……” “除了,年纪对于总督之位太轻了点,升迁的速度快了点。”罗文接道。 “政绩看起来不错,就是,似乎不管他到哪里任职都能走好运……” “比如巴莎罗总督之职,原本有资历更高的人选,但因为两派的争端最后都落马了,反而让他给补了缺。” 朗桀瞪过来:“你能不截我的话吗?” 罗文笑眯眯地道:“那你来接我的?” 寐骁幽冷的目光盯着不断在屏幕上以各种方式重新排列组合的资料,听后面两人又开始斗嘴,几不可察地无奈又好笑地摇了摇头。 第二六章:如潮的反响 海澜商会放射性污染事件获得了整个巴莎罗星区上万家媒体的高度关注,在事情发生的第二天,就有无数的记者们汇聚在隶属海澜商会和贝尔森商会的各个地点。记者们都随身携带着可以飞行的小型采访机,数量庞大的机器在人群上空徘徊,气势迫人。 当有两会的主要成员出现时,所有等候在此的记者们就会蜂拥而上堵住他们,迫不及待地采访: “听说海澜商会的放射性污染是贝尔森商会陷害的,这是真的吗?” “昨天销毁被污染的物资后损失这么大,海澜商会有信心完成先前的订单吗?” “请问面对海澜商会的攻势,贝尔森商会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 面对这些问题,贝尔森商会托雷斯表情傲慢,只回道:“海澜商会不过是一时得利,巴莎罗服装业的龙头永远会是我们贝尔森商会。” 与之相比,沃尔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站在镜头下不由有些紧张,但他还是用最诚恳的语气说道:“海澜商会永远只会脚踏实地,尽我们最大的努力,以实实在在的产品回报广大消费者。” 除了这些针对两家会长的问题,这一次记者们的关注点还有一大部分都在封盈恺身上。 “请问沃尔会长,昨天在生产基地代表海澜商会发言的那位先生是贵会的什么人?” “啊,你是说封先生?”沃尔不会说谎,思索了一下,“封先生是我朋友。” 虽然他搞不太明白封盈恺与投资他的寐骁那帮人的关系,但是就他个人而言,的确是拿封盈恺当朋友。 记者一听,觉得沃尔这含糊其辞的话里大有玄机,马上追问:“那位先生是姓封吗?能问一下他的全名吗?沃尔会长只说他是朋友,难道他不是海澜商会的成员吗?请问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他还没成年是真的吗?能不能请他来接受采访呢?” 沃尔被对方语速非常快的这一连串问题砸了个头晕脑涨,但依然死守底线:“抱歉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记者本以为沃尔性格绵软很好拿捏,却不想碰了个软钉子。而再想采访时沃尔已经匆匆忙忙地逃出了记者包围圈。 在沃尔终于冲进出海澜商会办公楼,驾车来到一处街心公园浮岛平台上,以为总算可以松口气时,一个一直偷偷跟着他的采访机器人突然在他面前现身:“沃尔先生!” 沃尔被吓了一跳,机器人屏幕上现出记者的影像,满脸堆笑地道:“沃尔先生,我是《商彩报》的记者,我只问一个问题,问完马上就走!” 沃尔一脸无奈地看着追到这里来的记者:“你问。” “我想问昨天在生产基地代表海澜商会发言的那位先生。” “为什么一定要采访他呢?”沃尔为难地道。 “当然是因为大家都在关注!”记者眉飞色舞地道,“昨天《奥斐利时报》的节目收视率、点播量和下载量、留言评论数都很高,但是经过网络统计,在所有评论中关注点在这位封先生身上的有158793847条,观众们都好奇海澜商会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这么年轻又英俊的发言人。此外有2964969条关注点在贝尔森商会与海澜商会的恩怨上,猜测前不久海澜商会家族内斗是否有贝尔森商会的手笔。而只有360924条的关注点是放射性污染事件本身。” 见沃尔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记者得意地道,“不要这么吃惊,这是我们刚刚拿到的真实数据。当然还有33897926867条评论是在讨论总督大人的颜值和制服诱惑,但是总督大人是不可能接受采访的,所以沃尔先生一定能明白我为什么要采访他了。” “我明白了。”另一道不属于两人声音插了过来。 “封先生?!”沃尔看到来到平台上的封盈恺,惊叫起来。 封盈恺走过来耸耸肩,十分遗憾地道:“不过很可惜,现在的我无权就有关海澜商会的任何事接受采访,等我自己开办商会的时候,欢迎记者先生来采访。” “封先生要自己开办商会?” “是啊,正在筹备阶段,看来记者先生是答应了,那我到时就恭候了。” “呃不,这个我没法确定……”记者猛然间意识到自己正在采访的人并不好对付,竟然两句话将自己绕了进去,马上辩解。 而封盈恺却冷不丁地突然伸手抓住飘在眼前的小机器人,笑道:“我听说新颁的《记者条例》,禁止使用机器人进行采访,违者将以搔扰之名吊销工作执照。” 记者心里打了个突,忙道:“那个说的是装载了采访程序的机器人,因为用那样的方式是对被采访者的不尊重……” “可是我记得也有提到带有追踪的机器人,我还是去拿到举报中心让专家鉴定一下。” “别!我错了!找个好工作不容易,封先生手下留情!” 封盈恺满意地笑了,放开小机器人:“那就说定了,我的公司开业时竟然能得到面向企业家的知名媒体《商彩报》专题报道,真是太荣幸了,多谢了。” 刚刚还说只是采访,这么会儿又变成了专题报道?! 可是有把柄在对方手里,记者也只能忍气吞声,好歹有对方亲口说要自己开商会的消息,这次的采访任务也算是完成了。采访机器人急急忙忙地逃走了,生怕再呆下去,对方的要求就会变成头版头条。 嘤嘤嘤,现在的年轻人好可怕! 沃尔见把自己逼得无所遁行的记者就这样被封盈恺赶走了,对方还不敢造次,对封盈恺佩服之情难以言表。 “沃尔先生?”封盈恺坐在他对面的石椅上,见对方还没缓过神来,问道,“沃尔先生,您叫我来这里说有事,该不会就是被记者忽悠了叫我来接受采访?” “当然不是!”沃尔一个激灵,马上道,“这只是个意外!真的,请相信我!” 但是他看到封盈恺的表情并不认真,甚至还眨了眨眼,才松了口气。 封盈恺当然知道沃尔不是这样的人,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当然相信沃尔先生,那么沃尔先生能不能告诉我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沃尔的语气又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是这样的,昨天在莱武卡星系,事情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少不了总督阁下的支持。所以我觉得,我应该代表商会去拜访总督阁下,向他道谢。” 封盈恺虽然有点意外,不过沃尔有这样的想法到也合情合理。 “那么我能帮上什么忙呢?”他问道。 沃尔的脸上露出几分惭愧的表情:“我不知道能否得到总督阁下的谒见,而且……我知道我的临场应变能力不好,想请封先生和我一起去,免得把事弄巧成拙。” 封盈恺有些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我?说起来我根本算不上项目组正式成员。” “但是我们这边没有能成事的人,艾费罗斯先生那边……我觉得还是请封先生比较好。所以,拜托了。”沃尔一脸期盼的看向他。 封盈恺叹了口气,无奈地道:“我明白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算了,就当是再去诺兰面前刷刷存在感。 整整一周,各大媒体陆陆续续放出对莱武卡事件的后续报导,人们在关注事件本身,关注海澜商会和贝尔森商会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在海澜商会崛起中逐渐显露头角的一个年轻人。 他在放射性污染事件上处理妥当为海澜挽回声誉,使得封盈恺这个名字在整个巴莎罗星区被广泛传颂。在媒体打探到他竟然没有加入海澜商会,反而要组建自己的商会后,人们相信,这名现年还未成年的年轻人假以时日必将做出不可估量的成绩。 《奥斐利时报》还放出了关于此事对总督的采访,总督阁下竟然说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都是后生可畏,我欢迎各个星区有能力有想法的年轻人都来巴莎罗创业”,虽然总督阁下没有明说,但脑补已经足够。因着这句话,使得这一次的报导成为了《奥斐利时报》第二天经济版的头条,其他媒体也纷纷转载引用。 几日后,沃尔将准备工作做好,并向总督府提交了拜贴,便与封盈恺一起着正装前往官邸拜见。 总督官邸坐落在奥斐利星行政中心城市欧培拉,是被掩映在一片园林中的一处城堡。建筑主体莹白,圆顶则为苍蓝色,设计简洁,不加纹饰,建筑外层拱门、圆柱、回廊重重叠叠,形成一种深远的意境。 官邸中的工作人员都身着与建筑风格相得益彰的长袍,给人的感觉就像来到了古老的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宫殿。 二人等了不久,就有侍者来传:“海澜商会沃尔会长,总督阁下请您进去。” 沃尔忙起身还礼,二人在侍者引领下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廊的两侧,陈列着许多物品,都是反映巴莎罗星区开拓历史中的科技、文化、工业成就的文物,透过这里仿佛就能看到整个巴莎罗星区的历史与风土人情,给人一种沧海桑田的厚重感。 走廊的尽头是一处大厅,这里就是诺兰将要接见他们的地方。 侍者将他们引到大厅后就躬身告退,二人踏入大厅,首先感觉到的就是一种震憾。这座圆形的大厅面积之广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大厅周围墙壁由一圈白色石柱撑起,柱体间墙壁只有半人高,往上十几米全是高大的窗户。透过窗户能看到外面园林里一望无际的密林,还有一处蓝得像冷玉一样的湖泊。穹顶如天空一样辽阔,气势迫人,上面用半透明的彩色玻璃砖拼成繁复华丽的彩绘,中央一个巨大的水晶灯洒下一片柔亮的金色光芒。 灯下,整座大厅都辅着以大块色块组成的地毯,只在正中有一张巨大的书桌,书桌边缘均有巴洛克风格的浮雕刻像,桌前还有几把用于会客的椅子,也是同样的款式。 有着淡青发色的年轻总督正坐在书桌后面,他身上穿着的是与在莱武卡所见同样的长袍式样的官服。在他身后,大厅正后方的墙壁上方,用各色珠宝彩钻镶嵌着巨大的巴莎罗的星区徽章。 此时此刻,神色安详地坐在这座大厅里的诺兰总督就像教堂中的神使、博物馆中的贤者、宫殿之中的圣人,如此神圣高洁,令人心驰神往。 沃尔觉得站在这里,他连说话都不由得放缓了:“尊敬的总督阁下您好,在下特拉夫*沃尔。”他带着点紧张地行礼,礼貌地问候道。 封盈恺则安静地行礼后站在一边,他现在的身份是海澜商会会长的随从人员,是没有资格直接与总督对话的。 “海澜商会现任会长,我知道你。坐,不必拘紧。”诺兰抬手一点,微笑着道,一种雍容宁定的感觉扑面而来。 封盈恺和沃尔依言坐到诺兰对面的椅子上,侍者机器人适时送上清茶。 诺兰看着他们,神情馨然,让人从心里觉得平易近人。 沃尔观察了一下诺兰的表情,小心地道:“是这样的,总督大人,我是为了上一次敝会陷入放射性污染事件中您给予的帮助前来道谢。” 诺兰流露出一个懊恼的表情:“这样说我到是需要向你道歉了,禀公办事本就是身为官员的义务,我不过是做了应该做的事,却让治下人民觉得应该被感谢,实在是我的过失。” 诺兰的神情很诚恳,可沃尔却吓得连连道:“不不不,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我只是、我……” 封盈恺无语了,他没想到沃尔准备了这么久还会紧张,上来第一句话就说错了,虽然以诺兰的人品不会因此就得罪,可这样就没法进行下面的话题了。他想提醒沃尔,却又不能做得太明显让沃尔失了面子,即使以沃尔的性格不会在意,但他身为随从就要有随从的样子。 如果是一般事务,商会会长是不需要见总督的,现在诺兰既然见了就是有特殊用意。封盈恺思考着,对于海澜商会这种本土商会,诺兰志在扶持他们自立,那么他需要的应该是本土商会表忠心,以及展现实力。 封盈恺思索了一下,在心底唤道:言盟。 我知道了。硅基生命很有默契,那就开始。 第二七章:暗流 “先生,您准备的资料。”时间只有一瞬,封盈恺将随身携带的通讯器屏幕展开,递给还在纠结中的沃尔。 诺兰看了封盈恺一眼,封盈恺低眉顺目,没有与他对视,做出是沃尔吩咐他这个时候递来的样子,完美地做着一个帮领导拿东西的随从该做的事。 沃尔糊里糊涂地接过全息屏有些不知所措,但那屏幕上面显示的一句话却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向封盈恺投去感激地一眼,迅速调整了心态,对诺兰道:“我向您道谢,是因为保证产品质量本就是我们商家的义务,不值得特别宣传,是总督阁下的抬爱,才让现在这么多媒体都将我们树立为先进典型。我们一定在现有基础上更上一层楼,为星区的发展做出贡献。”他将封盈恺给他的全息屏递了出去,“这是我们下一步的发展规划,请您过目。” 此时的通讯器被封盈恺临时用作上网本,让言盟入侵系统后在上面录入了封盈恺知道的关于“网络化变形衣”的设计方案,以及如何向外星区推广的计划。这是封盈恺提醒沃尔,诺兰接见他想要看到的东西,是用来向诺兰投诚的。 诺兰接过光屏,翻看了几眼就还了回去:“海澜商会不愧是多年屹立不倒的老字号,果然很有一套,我相信你们一定能成为本土商会的表率,每年一度的星云奖我期待能够颁给本土商会。”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沃尔眼睛一亮,激动地道:“一定不负总督阁下重望。” 从官邸离开,沃尔仍然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走路都有点飘了。 但是封盈恺知道,从这里走出后,海澜商会就接下了一个重任,成为了诺兰手里的一杆枪,站到与外星区渗透到巴莎罗的大商会大贵族斗争的第一线。 诺兰所说的星云贡献奖是星区级别的、为了在本年度内表彰对本星区商圈做出杰出贡献的商业大奖,在帝国其他星区也有类似的奖项。获得星云奖意味着该商会的地位获得了整个星区的一致认可,在星区商业圈话语权中有了一席之地。 有机会得到这个奖的确很令人心动,但是星云奖的硬性要求是年产值必须达到一个亿以上,毕竟商会规模要是太小,可称不上对整个星区发展有多少贡献。 封盈恺凑近他,小声问道:“商会刚刚因为污染事件废了大批的物资,星云奖颁发就在这个季度末,产值能达到一个亿吗?” 沃尔脚步一顿,接着惊跳起来,拔足就向着园林外狂奔而去。 封盈恺忙叫住他:“你是开车来的。” 沃尔倏地刹住脚步,转身又向着停车坪跑去。是真的跑,连脚下地面的定向传导都顾不得用了。 封盈恺在后面看着他这慌慌张张的样子失笑,心想诺兰这个人还真是不愧人设中的腹黑之名,这样就忽悠着沃尔把重任接了,还是欢天喜地感恩戴德地接的。 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虽然是竞争对手,但原本因为贝尔森一家独大,几乎不可撼动,所以也谈不上针锋相对你争我夺,因为没有可比性。 但是随着这个季度海澜商会的崛起,以及放射性污染事件中双方在镜头前直白的相互攻讦,这两家商会便结成了死仇,开始了不死不休的斗争。 在双方的你来我往中,两家商会都表现出了不俗的战斗力。贝尔森商会在前期失利的巨大压力下,发挥了自己的最大优势,走上流社会精品路线,对服装的材质进行吹捧造势,又引导复古理念,推广“只有纯手工缝制的衣服才是上流社会人的首选”的价值观。海澜商会也迎难而上,不屈不挠,抢占所有可能的媒体与贝尔森商会争夺话语权。 贝尔森商会抨击海澜商会:“把时尚圈的层次拉低了,原本只为上流社会消费的服饰却让平民进行低劣的模仿,是对贵族的藐视。” 海澜商会转天就在另一家媒体反击:“贵族与平民的区别在于对社会的贡献,以消费来区别是在片面曲解。” 贝尔森商会:“变形衣的出现是设计师的灾难,设计师们花费了无数精力做出的设计转眼就被轻易的抄袭,长此以往时尚界的末日就要到了。” 海澜商会:“变形衣的价格只包括原材科技与消费者服装diy理念,公道合理。不像有些地方,明明是劣质衣料和丑陋的奇装异服,就因为所谓名家设计卖出百倍千倍于成本的价格。” …… 双方的唇枪舌战一直持续了半个月之久,互不相让。最先刊登这场论战的两家媒体《财富报》与《时尚志》甚至还为此单辟一个版面,每天进行连载,引来无数人追看。 其他媒体也不甘落后,虽然论战采访已经成为《财富报》与《时尚志》的专栏别人不能涉足,但另有人提取出论战中的关键点,引发了一股以变形衣为代表,与传统服装理念进行对比的大讨论。无数的专家学者纷纷在其他的媒体上参与到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的论战中,网上民众也发表自己的看法,令这个话题迅速在整个巴莎罗星区蔓延开。 本来在最初的□□后,变形衣的销量已趋于稳定,但有了放射性污染的事件上漂亮的回应,有了这场论战,又被炒作了起来。若要评选巴莎罗本年度最热话题,变形衣一定当仁不让。 往年,贝尔森商会一向凭其强大的财力势力让所有媒体都一致为他们叫好,而现在,面对有寐骁手中神秘势力投资的海澜商会,他们终于遇上对手了。 阿托邦星,贝尔森商会在巴莎罗星区分会的驻地,看到最新论战形式的托雷斯直接将光脑砸到地上。 当论点扩散到整个巴莎罗星区后,其实就变成了外来帮与本土帮的对抗,网络上除了人数一切实力都发挥不了,外来帮自然不是对手。是以,在话题火了后,被成就的只有海澜商会,贝尔森商会则成了对方登顶的踏脚石,这怎能不让他气。 “少爷……”马克一进办公室门就看到这一地狼藉,吞了下口水,才战战兢兢地道,“本家来电了。” 托雷斯原本的怒火迅速熄灭,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走到通讯室内,正对面的全息屏幕上,一个长着鹰钩鼻的老者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托雷斯收敛了一切脾气,低下头一躬到地:“伯父大人。” “本家对你最近的工作很不满意。”老者板着面孔,给人一种阴沉的感觉。 托雷斯一脸不平之色:“伯父大人,本来上次放射性污染的事完全可以把海澜商会整垮,谁知道巴莎罗的总督居然横插一杆……” 老者瞪了他一眼:“不要找借口!要怪就怪你自己没本事!” “是……都是我的错。” 老者盯着他,冷笑道:“巴莎罗的总督,那不过是个做事圆滑滴水不漏而且不想担责任的人罢了,本家还在争取,不可能因为这点小事翻脸。” 托雷斯乖乖垂低着头,答道:“我明白了。” 老者挥了挥手:“本家的耐心有限,你好自为之。” 就在全民关于变形衣对传统服装理念冲击的大辩论如火如荼时,海澜商会又迎来了一次工作例会。 还是宁格罗大酒店被无数造型千姿百态的鱼群和彩色珊瑚礁包围的海底会场,寐骁、罗文、朗桀三巨头依然像往常一样的座次格局。 “这一次会议的主题是,无休止的论战已经没必要进行下去了。怎样才能给贝尔森商会雷霆一击,取得最终胜利。”会议一开始,罗文就轻飘飘地抛出了这样一句。 项目组的例会一向是由投资方来主持,一般来说这种融资重组的项目组,来历不同的各方势力之间定然会在谁主导话语权的问题上有矛盾。不过,由于沃尔这边过于老实,他们这个项目组就变得有点畸型,但是从来没出过矛盾到是真的。当然,也不排除,佣兵团这边一向提出的议题都能得到双方一致认可。比如现在,沃尔其实也希望能够真正打击到贝尔森商会。 罗文提出这个议题后,会场就陷入了一片讨论声中。沃尔那边只有他一人,而且也没有什么好主意,所以主要就是席尔瓦、森福斯、伯德那些精英们争抢着发言,提出自己的想法。但是,贝尔森商会怎么说也是个规模不小、颇有势力的商会,想要对付他,并不容易,精英们一时也提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 朗桀听得有些百无聊赖,罗文却是很认真地一一听过,却就是永远一个微笑的表情不做任何表态。他的目光环绕了会场一圈,落在一直默不作声消减自己存在感的封盈恺身上:“封先生有什么提意吗?” 一直旁边的封盈恺抬眼望去,罗文正笑眯眯地望着他,朗桀也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架势,其他精英们也都看来过。气氛似乎在一瞬间紧张起来,连一向有些迟钝的沃尔都感受到了。 封盈恺扭过头,看着这些神态各异的人们,耸肩道:“让阿凯尔先生失望了。” 说完这一句,他明显感觉到,投到身上的视线不那么强烈了。在这个项目组里,沃尔那边不争,唯一的矛盾来源就是精英们之间的竞争。上次放射性污染事件本来是他们表现的好机会,却被封盈恺一个外人截胡了,他们对此都颇有微词。现在看封盈恺这样回答,才不那么怨念。 封盈恺本身对在神秘佣兵团这个组织里谋位没有念想,并没有跟精英们竞争的意思,他一点都不想把自己搅进浑水里,除非被点名开会时一般都是不发言的,把表现的机会让给真正需要的人。尤其是现在,他已经给诺兰留下了足够的印象,下个月他的目标就会出现在拉达的展会上,到时自己就会找借口走人,不再跟着这边搀合了。 罗文和朗桀虽然表情还是有些玩味,也没有多说什么。看时间不短了便道:“今天时间是有些仓促,大家会后不如多想想。” 所有人都是一脸思考的表情退出会场,只有封盈恺一身轻松,回到客房的途中甚至还有心情欣赏色彩明丽的雨林风貌。 “封盈恺。” 海边的小楼前,银发男子长身玉立在天水的清冽色彩中,眸光幽沉,声音清泠,气势如海般广博。 “艾费罗斯先生。”封盈恺站定,微一点头。 “可以谈谈吗?”寐骁着着面前人叶绿的双眼,似乎要望进他的灵魂深处。 封盈恺抬手一引:“请。” 海底会场里,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罗文和朗桀二人仍坐在被色彩斑斓的珊瑚礁映衬得万紫千红的空间中。 朗桀抻了个懒腰:“怎么突然就说要放大招了,我以为你每天在新闻上论战玩得很带劲呢。” 罗文推了推眼镜:“哄他们玩两下就罢了,我很忙的。” 朗桀斜睨了他一眼:“瞧你这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我才不信呢。” “好,其实这是骁的意思。”罗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光,“骁希望把这里的情势尽快稳定下来,毕竟咱们来这里不是为了开商会的。” 朗桀神情一肃:“行动终于要开始了?” 罗文点点头。 “怪不得你们要让他……”朗桀若有所思地望向外面,成千上万的鱼群从眼前掠过,“我明白了。” 客房中,封盈恺看着坐在对面气息沉静、容颜冷漠的银发男子。他对媒体说出要自己开商会后就知道会有这样的一次谈话,但是往常无论什么事,都是那个戴眼镜的青年来找他谈,到是第一次由这位**oss亲自出面,他很好奇,这个人要和他谈什么。 封盈恺招呼机器人上茶,寐骁却拦住他,开门见山道:“我知道你对我们这里没兴趣。”一双凝紫的眼睛深如幽潭,声音淡静没有一丝的温度。 封盈恺认真地看向他。 “我们对这里也没有兴趣。”他接着道,轻描淡写,却是无比认真。 封盈恺有些诧异。 “所以这是最后一次,后面的事就由他们自己去处理了。”寐骁沉声道,山岳一般给人一种压迫的窒息感,又有一种一言九鼎绝无阴霾的魄力。 他们对海澜商会的事没有兴趣,这个封盈恺并不意外,意外的是他们竟然会对他说出来。这突如其来的安抚,莫不是在传达并试探着什么? 在这里的每一天他都能感受到,对方一直在用各种方式希望能让他留住,无论是实力的展现,还是机会的给予都是恩威并施、潜移默化。如果封盈恺只是一个普通人,也许早就臣服了。 但是封盈恺一直很清醒,他现在扮演的是一个什么角色,如果失去了这个假象光环,被对方的力量震慑,等待他的绝对不会是真正的接纳欢迎。 正是因为他表现出的自信和不在意,才是一切能像现在这样向好的方向发展的根基。 那么,对方现在告诉他,他们打算随他去了,是不是代表现在他胜利了? 封盈恺慢慢地定下心来,淡淡一笑:“我会想一想,怎么把这边的事尽快了结。” 无论是怎样,这很好,他本来就要在下一次展会前脱离这里的,现在对方也有意,让事情以这么顺利的方式了结,真是出人意料的好。 寐骁略略颔首:“你的助益,我不会忽视。” 封盈恺笑了:“其实这次合作,我也要感谢你们。”若不是拿这里当了踏板,他也没这么快引起诺兰的注意,对方这么说就是有意结个善缘,这种态度他很满意。而且以他的目标,他的立场其实很灵活,他也很好奇对方到底是什么身份,所以,结交这么个合作对象也不错。 寐骁审视着他,眼中带着让人看不透的深色:“你的谋划是你的,我的回报是我的。” 封盈恺也没有再去说什么。 目送银色流光的背景离去,封盈恺不由得琢磨着对方这次来的因由。虽然前面想的那些原因也说得通,但通过这些天的接触,神秘佣兵团能力之强大,让他直觉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一定还有另外什么事同时发生,才让他们不再热衷与自己这个小人物纠缠。 比如他们要开展什么来这里的真正行动了? 第二八章:设局 贝尔森商会总部,自从被本家训斥,托雷斯一直在寻找可以扳回败局的方法。虽然都是同姓同宗,但大贵族之家子弟众多,只留有用之人,是没有亲情可讲的。如果他不尽快打败海澜商会,等待他的结局绝对不会美妙。 “少爷,我们的人得到了一个消息!”艾高兴冲冲地来禀告。 “什么事?!”因为巨大的压力,托雷斯有些烦燥,不耐烦地问道。 托雷斯的态度没有打断艾高的兴奋:“少爷,我们探听到消息,海澜商会的小沃尔去私下见了总督,打算争今年的星云奖。” “什么?!”托雷斯几乎暴跳如雷。 以贝尔森商会之能都没有拿到过星云奖,现在海澜商会竟然得到了总督的如此青睐?凭什么!要是让海澜商会如愿,他知道自己绝对会被召回本家,将权力地位撸个干净。 “少爷别急听我说完。”艾高忙道,“星云奖的规定是必须年产值达到一亿以上,但是海澜商会上一次销毁物资损失不少,星云奖典礼这个季末就到了。” “他们再去扩大生产总能达到。”托雷皱眉道。 “但是少爷,他们扩大生产总要去进原料。只要他们进不到足够的原料,在星云奖颁奖前达不到一亿产值不是行了?而且他们销毁物资后还欠了老大一批定单要补,如果补不上就要退款,声誉什么的也就别要想了。” “说的不错,这事情就交给你去办。”托雷斯道。 “没问题。”艾高应着。 沃尔自从得了诺兰的许诺,一门心思就扑在提高总产值上了,再加上先前因为销毁物资无法完成的定单。虽然因为节目播出的影响,让买家都体谅他延了期,却也不能永远这么托下去。于是,尽快买进原材,扩大再生产势在必行。 沃尔在天网中将自己的进货信息挂出去,并通过系统筛选自己需要的商家。他们虽然有原先的进货渠道,但是这一次需求量陡然增大,他还要开辟新的渠道。 然而只是一个刷新的工夫,他赫然发现,在自己发布的贴子旁边竟然是贝尔森商会的收购贴。他好奇地打开了贝尔森商会的贴子,一看却是倒抽一口气。那里面收购的原材和他的一样,价却定得非常高,根本就是完全对着干的。 正看着,就听系统提示,自己正在联系的原材供应商家纷纷退出他的讨论组,他慌忙之中叫住一家:“我们刚刚已经达成协议了,怎么能说走就走?” 对方道:“虽然是达成了协议可还没有签约,同样的东西能卖高价,为什么要贱卖呢你说是不是?” “可是贝尔森商会这样高价收购明显是有问题的。” “我们当然知道有问题,但是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他就算买了没用去填海,我们能卖高价的确是真的。”说罢,对方挥挥手也退了。 至此,讨论组中只剩了沃尔一人。 再看贝尔森商会的贴子,不过几分钟的工夫,点击量就达到了几十万。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一同在网上搜索信息的精英组们都察觉到不寻常,一个个将通讯连接过来,一时全息图弹满整个办公室,几乎变成了电视会议。 封盈恺也在其中,坐在全息屏前道:“看来是贝尔森商会开始行动了。” “又来阴的,好歹是个大商会,就不会正经做生意了吗?”精英中有人道。 另有人语带不屑:“高价买入,我看他能坚持多久。” 沃尔盯着光脑屏幕,咬了咬牙向贝尔森商会的发贴人传去消息:“请停止恶性竞争,否则我会向工商部门检举!” 片刻后却是托雷斯亲自回复:“纳元材料是制作纳米服装的主要材料,我们也很需要,为表诚意自然要高价求购,怎么能算是恶性竞争?你们买不起也不能就不让别人买。” 托雷斯透过全息光屏,轻易地看到满屋里其他人的通讯屏,充满恶意地讥讽道:“星云奖不是你们能拿到的,还是趁早认清现实。” 他看着屏幕画面上所有人挫败和气恼的样子,十分满意。然而却有一个人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他知道这个人,在放射性污染事件中就是这个人代表海澜商会出面的。他冷哼一声,再沉得住气,这次你们也输定了。 托雷斯退出通讯,精英们都很生气,沃尔也是六神无主难掩失落。 “可是现在怎么办呢?”沃尔愁眉苦脸。 “大家不要这样,现在的情况艾费罗斯先生他们早有准备。”封盈恺开口道。 “什么意思?”席尔瓦问道。 “上次例会阿凯尔先生说要尽快给贝尔森商会雷霆一击,现在就是布局的开始。” 伯德奇道:“你怎么知道?” 封盈恺面色平静,声音中却透着一股冷幽默:“因为我去辞职了,可惜被告知要等到这一次布局之后。” 沃尔愣了半天才道:“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星云奖的事是艾费罗斯先生故意放出去的,就是为了逼对方狗急跳墙。艾费罗斯先生已经安排了一些供应商给贝尔森商会下套,我们只要跟着抬价去抢,给他造成压力让他无暇发现这里的问题就好。” 沃尔又追问:“但是然后呢?我们的时间并不多啊。” “所以,我们这次工艺进步,直接换原材了。” 众人瞪大了眼睛:“真的?” “艾费罗斯先生说新的纽方机组已经到位了。”封盈恺耸耸肩,一脸无辜表情。 “那就一定没问题了。”一听是boss拍板,所有人都如释重负。 继媒体上在大论战之后,一场新的没有硝烟的战争又在天网交易平台上拉开了序幕。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在这里展开了一场抢物资大战,双方全天派人驻守,不断搜索着所有的原材,只要新出现一个供应商,二人就会在对方明白情况之前抢先与对方签约。但更多的时候,双方都会被迫进入竞价,每当这个时候,往往都会是财力更加雄厚的贝尔森商会胜出。 这一轮可比媒体上的只动口不动手更加精彩,后来发展到,有相关的供应商专门从别的星区慕名而来,就为了看这两家商会为他抬价,好从中渔利。 短短几天,市面上□□成的变形衣制作的核心原料就几乎都被贝尔森商会抢空了。托雷斯几乎疯魔了一般,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了,指挥着手下所有人跟海澜商会抢。 “少爷少爷!”艾高兴高采烈地走过来。 托雷斯皱着眉问道:“怎么样?” 艾高道:“又抢下一笔,目前36家供应商中,咱们抢到了27家,海澜商会那边只有5家,还有4家退出了。” “好,给我继续!一点也别给他们留!”托雷斯笑道。 一边的艾高也跟着笑了。 “少爷,刚刚得到的消息,海澜商会似乎打算正在收集微纤材料。”马克却有些迟疑地道。 “那是什么东西?”托雷斯的表情由晴转阴。 马克解释道:“也是纳米材料中的一种,与咱们正在抢的纳元材料不同,并不是所有角度的直径都在纳米单位范围。” 托雷斯微挑了下眉头:“也就是说,是档次要低一些的材料?” “可以这么理解。毕竟,自然是尺度越小制作工艺越精细。” 艾高一撇嘴,浑不在意:“哼,看来他们没有办法了,只能用低档的材料。” 托雷斯冷笑道:“他们这样降低了产品质量真是自寻死路。继续抢纳元材料,等他们用微纤生产出来东西后,再去质检所告他们一次去!” 马克有些担忧地建议:“少爷,我觉得要不再去问问那个人?” 托雷斯不耐烦地拧着眉:“怎么回事?你发现什么了?” “我是发现不了什么,可是我总觉得,小沃尔那边连上次放射性污染的事都摆平了,不会犯使用劣质材料这种低级错误。” 托雷斯沉吟了一下:“把我接进天网。” 头顶天空是清晰如深入星海包围中的明丽颜色,偶尔有巨大的瑰丽星辰从头顶掠过,由于是网络虚拟,城市没有重力的限制,以一种奇异的方式扭曲排布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来来往往熙熙攘攘,还有许多精灵、怪兽、宠物之类的东西夹杂其中,有的不借助任何装备就在飞翔,有的在万家灯火中惬意徜徉。 时不时有全息光屏从人的身边浮现,有的人在白光一闪中出现,或在白光一闪中消失,还有人走进一橦建筑就换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样子。一切在现实中不可能存在的都可以在这里发生。 这里是天网交友社区,虚虚实实分不清的全息虚拟游戏世界。 朱利尔斯坐在一片云上,手中执着来自系统虚拟的美酒,俯视着芸芸众生。他的外表丝毫没有进行调整,依旧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纵横天下、潇洒豪迈的气势。 “10星币一注,赌海澜商会能不能拿到年度星云奖。”社区上空升起一柱燃着火焰的光,这是有贴子成为热贴而被置顶了。 朱利尔斯遥空一指,打开贴子。全息图上的贴子外观是个赌桌,有不少人像将代表楼主的图像围住,而图旁边则是文字的历史回复,里面不时地冒出id某某某下了多少注在谁身上的系统信息。 朱利尔斯看着里面有人问: x楼:“现在赔率是多少了?” 楼主:“能得到的赔率是1:2,得不到是1:7。” xx楼:“怎么会差距这么大?不是都应该支持本土商会吗?” y楼:“没办法,谁让贝尔森商会势大呢。”后面有人发言道。 z楼:“唉,倒底是底子薄啊。”又有人感叹。 …… 正看着,系统提示社区内有人发私信。 朱利尔斯打开看是托雷斯,随手回复过去。虚拟社区毕竟不是现实,消息一过去,托雷斯的虚拟影像就如瞬移一般出现在他对面。 托雷斯坐下后左右看了看,意外地道:“你喝酒竟然没有叫人陪?”朱利尔斯情场浪荡子的印象给他留得太深了,自从朱利尔斯住进富卓花厦后就从没见过哪次他身边缺了女人。 “软玉温香自然要去现实中找,在虚拟社区里意淫有什么意思。”朱利尔斯嘴角挂着一抹笑,懒洋洋地道。 “随你。”托雷斯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个事问你。” 朱利尔斯拎着酒瓶,漫不经心地道:“关于海澜商会?” 托雷斯把最近他们抢原材以及刚刚发现的海澜商会有换材料打算的事都讲了一遍:“你说他们突然更换原材是不是真有什么问题?” 朱利尔斯语气温和,掺杂着一丝同情:“没有是不是,而是你已经上当了。” 托雷斯有些不情不愿地反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直觉。”朱利尔斯的回答显得很心不在焉。 托雷斯对这个回答一点也不满意:“你这算什么回答,不是和马克分析的一样?那我还问你干什么?” 朱利尔斯低声一笑,语气半真半假:“我可以告诉你现在该怎么解决啊。” “怎么解决?” 朱利尔斯摊手:“继续跟他们抢微纤材料。” 托雷斯愣住了:“继续抢?” “或者你可以放弃。”耸耸肩,朱利尔斯笑得有些不怀好意。 托雷斯面色不虞:“有没有花费少的办法?”家族允许他调动的资金有限,为了抢原材现在已经用了不少,他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了。 朱利尔斯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甩下一句:“那你洗洗睡了。” “你前两次出的主意可都没有这么复杂。”托雷斯言下之意,你是不是没尽心。 朱利尔斯喝了一口美酒,鄙夷道:“不是所有问题都能像前两次那么幸运的。” 托雷斯愤慨地看着他,霍地起身:“我先回去了,你再好好想想。” 托雷斯的全息图白光一闪退出网络。 朱利尔斯姿势不变,将美酒倒在口中:“真是越来越难看了托雷斯贝尔森。”然后随手将酒瓶有到身后,被系统刷新掉,“没用的东西就该丢掉了。” 第二九章:扑杀 手边赌局的贴子还在不停地刷新,朱利尔斯屈指一弹,指令输入,上面马上出现了最新的系统消息: id bck*jack:500星币,押海澜商会可以得到星云奖。 在一直不停因为最近的抢原材大战而对海澜商会唱衰的言论中,这一条押给海澜商会的支持就变得十分显眼,更别提这个贴子本就是玩闹性质的,500星币的赌注在一串10星币、10星币的系统提示中尤其突兀。 a楼:真有人押海澜商会啊!不差钱啊~ a+1楼:哇,有正义人士出现了! a+2楼:你们这帮人怎么这么说话呢! a+3楼:楼上押得是什么说来听听? a+4楼:+1 a+5楼:+公民id a+6楼:排! a+7楼:红烧大排! a+8楼:a+2楼的呢?失踪了? a+9楼:还有什么可说的,肯定是心虚了呗 楼主:bck*jack?佣兵悬赏排位第一的海盗王?前不久新闻里报的他被好几家大佣兵团围剿给灭了,这个id名过时了亲~ 朱利尔斯随意的笑了笑,所有人都觉得海澜商会这次输定了,可是他刚刚知道贝尔森商会又落入了对方圈套,而且看托雷斯不情愿的样子,已经救不了了。众人只看贝尔森的势,却忘了当初在放射性污染事件中海澜商会是怎样扭转的。他们只看到这一季在宣传上海澜商会空前的大手笔,却没有看到站在海澜商会背后的那个势力。 敢在贝尔森商会明显一家独大的情况下还敢给海澜商会注资的能是普通人吗? 那个势力以海澜商会为盾牌,悄悄地盘踞下来,静静地渗透,而无人得知。 他又想起了在莱武卡时代表海澜商会发言的封盈恺,无论何时都沉稳淡定,哪怕遇到突发险情,也没有丝毫变化——艾费罗斯从哪又收了这么个人? 宁格罗大酒店的海底大厅—— 项目组成员悉数到场,每个人面前都开着光脑,关注着天网平台上的消息,无数张全息屏飘飞而出又消散。与透明的墙壁外面,各种形状游来游去的鱼,和流动的水中彩色的珊瑚虫相互辉映,如同璀璨的夜空降临。 封盈恺注视着光屏,根据上面不停变化的数据判断着时机。这个时机就是计算着贝尔森在巴莎罗商会的流动资产,以及通过对贝尔森家族的了解来判断托雷斯手中有多大权限。当对方抢购开销超过这个权限后,就是收网之时。 坐在上方的罗文接到了一通电话,他们事先安排的以纳元材料供应商名义与贝尔森商会接触的人已经收到货款。 罗文看向封盈恺,封盈恺考虑了一阵,最终做下决定,对他点点头。 罗文笑吟吟地朗声道:“诸位,复仇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脸上都现出兴奋的表情。 贝尔森商会—— 托雷斯正阴沉着脸坐在办公桌前。从与朱利尔斯那里回来后,他就一直心神不宁。朱利尔斯说他已经中了圈套,除了继续与海澜商会抢微纤材料别无解决办法。可是他却固执地不愿相信,因为在抢纳元材料时,他没想到那些供应商会如吸血鬼般贪心,使得他的花费比预计高上了一倍不止,完全超出他能运用资本的权限。 他已经没有钱再去抢了,所以他只能告诉自己,他没有错、他们的怀疑没有道理。然后义无返顾地走下去。因为他已经没法回头。 “少爷,先前商谈直接收了全款的供应商出问题了。”马克焦急地推门进来。 托雷斯心里咯噔一下,冲着马克问:“出了什么问题?” “对方说货船遇难失踪了。” 托雷斯的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蹭的站了起来:“为什么会这样,那边供应商的厂址不是查清楚了吗?从他们那里运过来的航线有哪里能遇到危险吗?” “是都查过了,可对方的确是一口咬定货船失踪……”马克说着说着也说不下去了。 托雷斯咬着牙道:“那就把钱款追回来!” “对方说只是失踪不能判定就交不上货,所以不退。”马克发愁地道。 “让他这样拖下去,本家就会发现我擅动资金了。”托雷斯的脸色更难看了。 马克也是担忧却又无能为力。 光脑上的界面突然变换,跳出一个窗口。竟然是海澜商会在天网交易平台上做的动态广告! 广告中,海澜商会说中央星区的施诺格重工又有技术革新,推出新工业机纽方t型生产线,比以前的纽方u型机兼容性更强,可以更好的处理微纤材料,将之做出与以前用u型机处理纳元材料更好品质的衣料。由于成本下降,变形衣价格也会随之调整,并分出纳元材质和微纤材质两种档次,将消费受众群体又扩大了不少。启用微纤材质后新型变形衣又增加与许多新特性,海澜商会将在明日举办发布会向广大群众隆重推介新产品。 马克看完广告下意识地去看托雷斯,被他面沉似水的模样吓得哆嗦了一下。 托雷斯眼睛直直地瞪在光脑界面上,青筋绷起,面目狰狞:“这难道真是个局?” 转天,海澜商会新品发布会如期举行,由于在对阵外来商会中的出色表现,许多本土商会都派人来参加,给足了面子。诺兰也暗中扶持,将以《奥斐利时报》为首的主流媒体都派来采访。 这一次发布会十分成功,在会上沃尔出面,详细讲解了微纤材料与纳元材料出来的成品各自优劣,打消了人们对于海澜商会使用较便宜的微纤材料是否是在偷工减料的疑惑。期间,沃尔还隆重推出了“网络化变形衣”,给了喜欢变形衣却并不擅长diy的消费者一个惊喜。 记者们纷纷就新产品向沃尔发问,而沃尔却在媒体面前直言不讳地表示,网络变形衣的理念是封盈恺提出的。这下子,媒体又轰动了。 发布会当天,无数媒体就以头版或者整版来报导,用了大量的视频来表现现场的盛况。无数消费者知道又出了新产品,定单立刻蜂拥而来。 与之相反,贝尔森商会以哄抬物价的手段从海澜商会那里抢来的纳元材料,结果供应商收钱后运输却出了问题的消息不胫而走。信息时代,根本藏不住秘密,一时间谈论纷纷,由于贝尔森素来霸道,先前吃相又太难看,大多数都是在看笑话。 富卓花厦的花苞香房,朱利尔斯没有叫美人陪伴,一手揽着触手怪,一手拎着整瓶的香槟畅饮,桌上桌下堆满了空酒瓶。 他的对面,托雷斯沉着脸道:“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啊,海澜商会这一手玩得真漂亮。”朱利尔斯语气充满赞美。 托雷斯将一盒未经打磨过的宝石原石拍到桌上:“这是报酬,这一次你必须给我想个办法出来!” 触手怪一见宝石,眼睛就亮了,但看了看主人还是乖乖地没有动,只是眨巴着一双大眼睛期待地看着自家主人。 朱利尔斯一边喝酒一边轻松地摆着手道:“早就说过让你接着抢微纤材料,时机已经错过,我没办法。” “朱利尔斯!别忘了你当初怎么到这里来的!”托雷斯怒吼一声拍案而起,目光阴鹫地盯着他,“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你不帮我,你也别想好过!” 他发狠地将桌上酒全部推到地上,破门而出。 “威胁我吗?”朱利尔斯低声自语,表情带着冰冷的嘲讽,不屑地道,“托雷斯*贝尔森,你的路已经走到头了。” “噗噗?” 感觉到自家主人情绪有些不对,触手怪伸出两根触手轻轻拍了拍朱利尔斯的手臂,以示安慰。 朱利尔斯抚了抚触手怪的头,目光柔和下来。就见触手怪又伸出另一只触手将一颗绿钻献宝似地放到他手上。绿钻光华璀璨,在灯光下一照映得手中一片湛绿。 “噗噗!噗噗!”触手怪忽闪着眼睛,一副“快表扬我呀~”的表情。 可是朱利尔斯却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前些日子他给了应召女郎黛芙的那颗吗?看来是这财迷的触手怪又将他送给美女的宝石趁人不注意给偷回来了。他看着八爪翻舞的触手怪,放声大笑起来。 这一年海澜商会注定成为所有巴莎罗人眼中的焦点,先是老会长去世、家族矛盾爆发闹分家,在遭遇到了一系列不顺后,没想到又奇迹般地崛起了,还推出了能够造成一种现象的新产品,打败了贝尔森商会垄断的神话。 在最新的统计数据中,海澜商会本月产量将达到二千万,年度总产值超过了一个亿,在最后的时刻得到星云奖的参选资格。 季度末,在巴莎罗星区的经济共同会议中,总督诺兰公布了这一年度的星云贡献奖的获奖名单,直接将最近风头本来就盛的海澜商会推到了顶端。 星云贡献奖是对所有商家来说除了帝国贡献奖外最珍贵的一个奖项。因为没有得过星区级贡献奖的商家是不可能得到帝国贡献奖的。获得这个奖项的商家除了荣誉之外,还会得到一些特惠的鼓励政策。整个帝国每年每个星区只有十个名额能够获此殊荣,而在以光年和星球为单位的星区里,竞争自然十分激烈。就连资产规模在百亿以上的大型商会都不一定能得到这个奖项,何况海澜商会不过是个中型商会。 光脑的屏幕上,解说着海澜商会出色表现的经济共同会议报导正在进行,宁格罗海底会议厅里,所有人都关注着这一幕,氛围一片欢腾。 在光脑前浏览着这些消息的封盈恺笑了。 这一局与神秘佣兵团三人联手,便是他的临别赠礼。 第三〇章:离开 富卓花厦,朱利尔斯与众美依依惜别。 “为什么不能继续留在这里?我们姐妹都舍不得你啊。”一众美女以黛芙为首哀怨地挽留。 朱利尔斯温柔地将她将散开的长发拢到耳后,轻声低语:“女人是要放在温室里精心呵护,才能成为最美丽的花朵。我是一个注定漂泊的人,只会给你们带来危险。我会将这段时间的快乐记忆永珍藏,希望你们都能得到自己的幸福。” 黛芙脸上一红,退到一边,不让人看到她落泪,招呼同样围在一旁的众女:“姐妹们都想最后跟你说说话,就不要推辞了。” 众美都悲悲切切地与朱利尔斯道别,有的最后与他拥抱索吻,有的送上亲手制作的小礼物,朱利尔斯一一满足了她们的要求。 花苞房的门猛地被人撞开,托雷斯闯了进来,劈头便道:“朱利尔斯,最后期限已经到了。” 朱利尔斯眼皮都没抬一下,“期限是什么鬼?跟我有关吗?” 托雷斯刀子般的眼神划过了他的脸,太阳穴那里青筋暴涨:“朱利尔斯你别不识好歹!” 朱利尔斯怅然地叹了口气,忧郁伤感地对众美道:“好好的离别气氛都被破坏了。” 托雷斯脸色铁青一片,嘴里愤恨不已地怒吼:“我要是被迫召回了本家,一定会让你好看,我一定会临走前将你告到警察厅去!” 朱利尔斯不可置信地道:“告我什么?证据呢?” “你!”托雷斯牙咬得死死,吐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自己的事出了问题不去解决,跟我这个外人拼命,难怪你是个失败者。”朱利尔斯眼梢微微上挑,带着讥诮与嗔笑。 “七少爷,我们爷请您跟我们回去。”花房外,两个大汉不知何时战到托雷斯身后。 “你们……”托雷斯悚然一惊,眉心一跳,“老八来了?!” “是,本家派了八爷来接替七少爷。”大汉答道。 托雷斯惊恐万状:“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快?” “因为,是我告的密啊。”朱利尔斯站在花房暧昧的昏暗光线下,显得慵懒又危险,“在你准备做假账拖时间的时候,我已经以你商会工作人员的名义将这里的真实情况上报了你的家族,以免他们被骗,不要太感谢我哦。” “七少爷,我们走。”两个大汉上来一人扣住托雷斯一边肩膀,硬是将他请了出去。 托雷斯一边挣扎一边疯狂地叫道:“不,不是的,我会扭转局面的,我要去和族长通话,他一定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在他的狼狈之后,朱利尔斯将一臂弯曲,手搭肩上,以最绅士的礼节微微欠身:“永别了,祝你阿门。” 离开靡艳的富卓花厦,朱利尔斯悠然地走在阿得西最繁华的中央广场上,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着每日新闻联播,新闻中星云奖颁奖典礼的结果正在向整个星区的民众展示。他想起那个栗发绿眸的年轻人,前些日子的新闻报导中,他说要开办自己的商会,还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星云奖颁奖典礼结束后,朗桀提议所有项目组的人一起聚餐庆功。这一次的聚会首次离开了那个海底大厅,改在寐骁他们包下的客房区域做成露天的自助餐形式。 虽然是自助餐,但是布置之奢华、菜品之昂贵让沃尔和精英们都心惊肉跳。但是转念他们boss深不可测的实力,又都释然了。大家嘻嘻哈哈吃吃喝喝,有朗桀带着,气氛一直火爆不减,众人之间也相互敬酒。 因为封盈恺已经明确过在星云奖之后会辞职,众精英们也都来跟他碰杯,没有再继续别扭下去。 伯德还打趣他道:“行啊,居然要自己开商会了,如果以后你发达了,说不定我还想去你手下讨碗饭吃呢。” 封盈恺瞄了眼寐骁他们:“希望有这么一天。” 伯德微微一哼:“你还真敢应。” “因为你真敢说。”封盈恺作无辜状。 伯德被噎住了,随后却是绷不住笑了出来。 在精英们之后,沃尔也端着酒杯来到他面前,没有碰杯先给了他一个拥抱:“谢谢。” “谢什么?”封盈恺颇觉惊讶。 “如果不是你,海澜商会根本不会有今天。” 封盈恺耸肩道:“没有我艾费罗斯先生他们也会解决。” 沃尔直视着他的双眼,认真道:“那也许就不是今天的局面了,我知道你的作用,无论如何我也要感谢你。” 封盈恺沉默了一下,笑说:“我们是朋友。” 沃尔心中颇觉慰藉,他再次举杯:“对,是朋友。” 每一个商人都希望生意能越做越大,沃尔也不例外。当然,他知道现实情况有多么残酷,整个巴莎罗商圈都被外来的大商会把持,本土商会都被外来商会压制着。但是他坚信,做生意的根本在产品,只要产品好,总能得到人们的认可,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信仰。因为在他的祖辈、父辈那里,就是禀承着这样的理念,才使得海澜商会成为整个服装界,在外来商会压制下唯一能屹立不倒的品牌。 父亲去世之后,他遇到了人生中最大的低谷,家族内斗、商会原先的得力干将辞职另谋高就、整个舆论都在给他们唱衰。但是他还是保下了海澜商会的牌子,没有让商会流落到其他人手里。 他有新的产品策划,他相信自己的方案一定能够成功,他不甘心一直被外来商会压制着,他希望有一天能够打败同界最大对手贝尔森商会,让所有人看看,本土商会也可以扬眉吐气。但是当时他没有资金,被强敌环伺,不敢公开招标,只能等待。就在这个最煎熬的时候,他得到了意外的注资。 其实他有想过,对方明显是有权有势的巨头,想在巴莎罗拓荒,明明有更好的方式,为什么会投资他。沃尔是个实诚人,宁可让对方退缩也不会用欺骗的方式,所以将自己的处境,巴莎罗服装界的形式都毫无保留告诉了对方。但是他得到的回答是,对方想用他来做巴莎罗市场调查,为方便下一步进军。 他知道,对方是在利用他,但是这对他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没有出路时他可能还能等待,可是当有一个机会放在眼前,即使他知道并不是那么简单却也无法理智地说服自己去放弃,他想要重振家族产业的愿意一经点燃就再难抑制。于是合作就成了顺理成章。合约已经经过法律程序,他们就是同舟共济的合伙人,双方各有目的实属正常,大可不必纠结,对方来巴莎罗的目的与他无关,他只要做自己应该做的就好。 合约签定,随后就是大笔资金到位,对方有着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势力,无论出现什么情况都能提前知道,提前安排,顺利解决。以前从来不敢想的星云奖,现在也是唾手可得。 但他现在唯独想谢这个年轻人。虽然商会的成功包含了很多人的努力,投资方功不可没,但正是因为有这个人的存在,成为了他与投资方之间的纽带,使得在很多问题的处理上他没有和投资方发生矛盾。 “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走了。”带有一丝不舍,沃尔的神色一瞬间变得有些低迷,勉力笑道。 “还是会经常见的。”封盈恺跟他碰了碰杯,“以后要相互关照了。” 离开对封盈恺来说是势在必行,现在的和谐只是表象,他与神秘佣兵团的人真正的关系依然是试探与利用。对方的优势是人多势大,而他的优势则是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为自己蒙上的神秘光环。但是没有根基的光环总有被戳破的一天,他必须抓紧时间建起自己真正的势力。 所以趁着对方现在貌似有要事顾不上他的时候,三十六计走为上。 “如果我能帮上你什么忙那真是太好了。”沃尔笑着饮完了杯中酒,然后看着封盈恺,犹豫了一下道,“对了,贝尔森的会长托雷斯被换了,最近的媒体都在跟踪这件事。” 自从星云奖后,贝尔森所有的宣传和生意都停滞了,可想而知,是贝尔森家族内部在处理此事了。贝尔森商会毕竟基础好,海澜商会虽然有注资,但真正有权势的神秘佣兵团的人不出面,不适合主动攻击,不如以逸待劳让他们自己撞上来。所以封盈恺布局时目的本身就不是贝尔森商会,而是托雷斯这个人,他是从源头上着手,利用贝尔森家族内部争斗来解决问题。 但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对方的军师就像消失了一样,并没有出来与他周旋。是与贝尔森商会闹矛盾了?还是说对方也是他这样的客卿?封盈恺觉得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 封盈恺摸了摸下巴:“不知新来的是什么样的人。” 想想曾经那么风光的会长,因为这一季的事就被召回,想一想就觉得有点残酷,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商场如战场,这里没有慈善。 沃尔摇了摇头,把眼底的迷雾摇散,深吸口气,坚定地道:“无论是什么样的人我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 封盈恺笑着衷心地道:“你一定会成功的。” 沃尔哈哈笑道:“你也一定会成功的。” 寐骁坐在场地中的一角,仿佛一尊冷寂的雕像,静静地看着所有的人,其他人都不自觉地受到他那生人勿近气场的影响,小心地不去靠近。而他也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自成一方澄宁天地。他的身后,是被暖金色的阳光映得波光粼粼的浪花,在湛蓝湛蓝的明澈天空背景下。让人一眼望去,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只觉沧然幽远,时间仿佛仿佛变成了无垠。 察觉到有视线停留,寐骁蓦地转头,与封盈恺目光相接。封盈恺惊讶一瞬后,也不尴尬,遥遥对他举杯。 寐骁深邃的眼睛看了他一阵,转头向罗文示意。 罗文心领神会,执起酒杯走上前来:“封先生。” “阿凯尔先生。”封盈恺礼貌道。 “为了感谢这段时间封先生对我们的帮助,我们准备了一份礼物。” 罗文将封盈恺引到寐骁所在的桌前,将一份准备好的礼盒递了过来。 封盈恺一接就知道是一份全息图像的虚拟礼盒,而打开后里面却是真实的电子文书,里面的内容让他大吃一惊:“海澜商会5%的股份?” 面前,寐骁神色淡漠地看着他:“我说过的谢礼。” 封盈恺知道,但是对方会直接给他股份还是让他很意外。职务和股份是不一样的,不具备身份绑定的作用,何况5%的股份不足以左右公司任何决定。职务代表负责,股份是实在的实惠——可从来没有公司出了事要买了股票的人也承担法律责任的,最多是因为股票价格下跌赔点钱。但这本就是白来的,赔了也无所谓。 “拿着啦,最多是每年开一次股东大会,不来当弃权也无所谓,不耽误你什么事。”朗桀不知什么时候转过来,对他道。 “这份心意请封先生务必不要推辞,也算是我们对先前诸多行为的歉意。”罗文礼仪周全地鞠了一躬,不慌不忙地解释道,“自从与封先生合作,从来没有让我们蒙受过半点损失,我们认为封先生是一个很好的合作伙伴,除此以为别的并没有多重要。” 封盈恺看着眼前的人,褐发青年的态度比起以前热络不少,戴眼镜的青年一贯彬彬有礼的笑意也不再那么公关,自然了很多。 寐骁见他还在犹豫,神色冷凝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道:“可以拿去卖。” 封盈恺忍不住笑了,将文书收起,露出个释然的表情:“当然是要留着升值了。” 虽然知道这样态度的转变是放长线钓大鱼,不代表对方放弃招揽他,但这样的平等友好的态度让他觉得对方可交。他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虽然相遇并不是太愉快,但是对方对他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亲切,而且公平公正,分寸从来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如果对方真是那种狠厉的角色,即使他有虚构的神秘光环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毫发无伤还有得赚。 如果可以,他不介意将合作关系一直保持下去。 “能问问是你打算做什么产业吗?”罗文半真半假地开玩笑问道。 封盈恺也便故作神秘地道:“等开了就知道了。” 罗文也不在意:“希望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封盈恺淡定地对他点了点头:“自然。”他望了一眼银发男子,他可是对这些明明势力颇深却“不在设定中”的人很感兴趣的。 交锋还没有结束,而他是不会输的。 第三一章:准备 庆功会一直持续到夜半,方曲终人散。 次日的清晨,空气里还带着透澈的寒意,高大的雨林与奇花异草间升起袅袅白雾,不时传来几声婉转的鸟啼。太阳初升,由远及近将海岛上星罗棋步的小楼依次蒙上薄薄的金色纱幔——和映在楼顶的升降平台上惜别的三人身上。 灿烂的朝阳下,寐骁一向冷峻的面庞似乎柔和下来,带着点调侃的口吻对朗桀说:“经过这些天的考察,你培养班底的水平还是不够。” 朗桀本就很郁闷了,听了这句更加郁闷。 罗文在一旁偷笑,然后招呼道:“那就这么说定了,让那帮人就留在海澜商会这里实习,我们两个去布置藏宝图后面的事。” “骁你真要留在这边?”朗桀皱着眉问。 沉稳清冽的声音静静地道:“我留下看着。” 朗桀不以为然:“不过是些炮灰用得着你看着?” 罗文沉吟一下,问道:“你还要继续观察那个封盈恺?” “不只是他。” 朗桀很敏锐地道:“你还发现什么了?” 寐骁神色微沉,紫眸里一片清泠:“不确定,所以要观察。” 罗文有些担心:“那这次我们的布局……?” “我相信你们。” 罗文不好意思地咳嗽了一声,点点头。 朗桀意气风发:“交给我们没问题。” 寐骁的嘴角弯起的弧度,好似春日下消融的清雪:“而且,我会保护你们的。”一种无比纯粹的光彩,在他的眼睛里流动。 没有加重语气,这一句说是轻巧平常,但是罗文与朗桀却无比安心。他们的老大永远都是算无遗策、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无论有多大的危险,无论是多么困难的处境,只要他还在,一切都没有问题。 飞船升空起航,狂暴的气流吹乱了银色的发丝,寐骁望着飞船攀升入云,明丽的紫眸里闪烁着无尽的星辉。 他们是从九死一生中闯出来的。 他们是从黑暗的地狱里重生的。 性命相交,不离不弃。 ——无论多久,我都会保护你们。 德克拉特港,拉达的酒馆,又是一期展会日,屋里屋外都热闹非凡。封盈恺以散步的速度走到酒馆门前,掀开皮帘走了进去。 在他正因为里面人满为患的样子有些苦恼时,有双机械手臂的酒馆老板热情地招呼道:“嘿,又是你啊,最近你很火。” 自海澜商会重新崛起,原本因为封盈恺看起来太年轻而总摆长辈架子的酒馆老板到是对他刮目相看了,而且因为封盈恺为了展会的事常来光临,他们也熟稔起来,有时一些酒馆的常客认出封盈恺还跟着一块起哄。 不过封盈恺一向理智清醒,虽然借着海澜商会的风头,他在奥斐利也算略有名气,网络论坛上还有不少人追捧,但他知道自己的最终目标是什么,现在还离得很远。 “还是这里更火,完全不能相比。”封盈恺开了个玩笑,又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来我来晚了。” “还差得远,我们这里除了坐票还有站票、趴票、挂票、二层票、三层票、四层……我可以给你加个位置。”老板领着封盈恺向前挤去,从台里取出一块半米见方的板子,转动了一下反面的开关,板子就浮在了半空,“上来,右边的齿轮可以调高度,不过要小心下面的人头。” 于是封盈恺就坐在这块板子上,成为了第一个“二层票”的光顾者,在他之后,又有几人坐在这种板子上,接着陆陆续续的人又多了起来。 今天的展会,与往次都不同,封盈恺挤在人群中看着,因为他要找的目标就在今天的展会中。其实他来参观的前几期展会有好几个是任务设定中的让玩家来淘的“金”,但那些都不适合现在的他。他需要的是一个不会……至少在前期不会触动大人物大势力神经的项目。 他看着一个又一个上台演示的自荐者,耐心地等待着,从天亮一直坐到天黑。 看时间差不多了,他也在这里呆了足够长的时间,他向酒馆老板告辞,像往次来时一样,说要去外面那些没赶上展会的人里看看,前几次他都是这样做的。 只不过,前几次他真的只是看。而这一次,他的目标就是一个没有赶上这期展会的人,当天色暗下之后,他会在酒馆外面摆摊自荐。 封盈恺依着记忆走在街市中,逛了一会才终于找到了他的目标。一个戴着棒球帽的青年人正在一个悬浮会所墙外的台阶上,将影像放映到半空,有几个人正围在那里交头接耳。封盈恺悄然地走到那里,驻足观看起半空中的画面。 “你看懂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么混乱呢?” 封盈恺听着旁边有人这样说着。 “先生们,你们是从半截开始看的,我把它倒回去从头开始看就一定没问题。”棒球帽马上说道,然后开始调整设备,从头开始播放,一边放一边介绍道,“这只是个15分钟的短片,不过大致的内容都在里面……” 正说着,却见原本围在周围的人转身离开了,棒球帽青年原本要说的话无奈地咽了回去。压了压帽沿看着设备,他很快收拾好失落的心情,重新调适起来。 挡在前面的人都离开了,封盈恺走上前去,对将目光放在自己作品上的青年说道:“这个你打算卖多少钱?” 青年猛地回过头来,看到封盈恺过分年轻的相貌有些惊讶:“请问……你是投资者吗?” “我是。”封盈恺平静地回答。 棒球帽青年觉得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加快了,他在这里已经站了两个小时,在以前,他还在其他的城市辗转过许多次,却是第一次有人问他价格。 他仔细端详着眼前的人,突然想起前些日子关于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轰轰烈烈的大战,试探地道:“你是……封盈恺?” 封盈恺点点头:“是的。” 棒球帽青年倒吸了一口气:“新闻中说,你要成立自己的商会?” “是的,所以你觉得你的作品需要多少钱?” 棒球帽青年的心跳漏了一拍,好不容易才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投资人一般会有两种投资方式,一种是买断,然后由自己的商会经营,与原本的卖家再无关系。还有一种,则是卖家也成为项目开发中的一员,共同完成,当然所得利润也要按分成计算。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想选分成。” 对于个人自荐者来说,能够被买断就已经很满足了,但是他并不甘心,他对自己有信心。 “哦,分成?”封盈恺挑眉。 棒球帽青年点头道,也许刚刚他还有些忐忑,但话已出口他就不再犹豫:“是的。” “分成是没有预付款的。”封盈恺提醒道。 “我知道。” “好,那你想要什么样的分成比例?”封盈恺不动声色地问。 棒球帽青年呼出一口气,封盈岂给他的威压很大,明明态度很是和蔼,没有任何威胁的举动,但那种感觉完全不像面对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年轻人,反而像面对一个在商场沉浮过的老手,他紧盯着对方的眼睛:“我希望能按盈利来定。” 封盈恺轻笑:“你很自信。” 棒球帽青年耸了耸肩:“我想你也很相信自己的眼光。” 封盈恺呵地笑了一声:“看来我们需要详谈了。” 听到这一句,棒球帽青年一瞬间呆住了,他简直不敢想念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他突然全身颤抖着迈出一步,激动地走过来与封盈恺拥抱在一起。 与激动的棒球帽青年谈好后,封盈恺也终于轻松下来。展会还没有结束,但已经暂时与他无关了,他以最悠闲的脚步一路浏览,一直走到街的尽头,以一种独特的视角欣赏着繁华与喧嚣,清凉夜风吹来,无比舒畅。 “好巧啊。”一道轻柔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封盈恺侧头,看到一身米白色休闲装的诺兰将飞车停在近前,对他微笑,整个人如他的声音一样清雅温润。 诺兰上下端详了封盈恺片刻,友善地伸出了右手:“又见面了。” 封盈恺伸手与他相握,礼貌地浅笑道:“总督大人。” “说起来上次吓了我一跳。”诺兰含笑凝视着他,“第一次见面时就听说你要自己组建商会,我本以为会看到你成为会长的样子,不想竟然会在海澜商会看到,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你就和海澜商会的会长这么熟。” 封盈恺目光清亮,缓缓坦言:“因为当时沃尔会长正有些麻烦,我又觉得海澜商会有潜力,所以就帮了点小忙,于是就认识了。如果有可能,我还打算按这样的模式再帮助一些人,一方面是为了用这些平台打出自己的名号,另一方面为了多结些善缘,方便以后自立。” 诺兰双眼弯如新月,温润的面庞满是柔和的微笑:“见你去了好几次拉达的展会了,有收获吗?” 封盈恺露出了一点微笑:“有一个收获,已经达成协议了。” 诺兰的笑容更多了些:“正巧我也有一个收获,不过还要看本人的意思。”他带着点意有所指的探寻目光,看向对面的人。 听出诺兰弦外之音,封盈恺脸上表情有了些细微变化。 诺兰又笑了笑:“我家不远,不如去坐坐?” 封盈恺微微欠身:“这是我的荣幸。” 诺兰看着神情淡定的年轻人,目光变得愈发柔和起来:“叫我诺兰。” 坐在车上的人也笑着道:“我叫封盈恺。” 第三二章:就绪 这一次诺兰带封盈恺去的不是官邸,而是他的私宅。那是一个庄园似的地方,被悬崖峭壁,溪谷瀑布包围着,满眼山清水秀,醇美而自然。 诺兰家只有两层,而平铺的面积却很大,内里装潢简洁,颜色温馨淡雅,家具摆设都是木质原色,完全的田园风格,低调却精致。一踏入屋中,就有舒缓的音乐悄然响起,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随处都陈列着珍藏的实体书籍和音乐唱片,还有股淡淡的花草的清香味从窗外飘来,让人心情舒畅。 诺兰让封盈恺坐在小客厅的桌前,然后他在客厅的台后取出一个两层的调酒壶,外层只有一半,是银色的质地,雕镂着花纹,内层则是透明的。 他点燃一只烛台,单手稳住调酒壶,自然地摇动起来。原本混杂的液体渐渐融合成碧绿的颜色,两层调酒壶的转速是不一样的,外面虽然只有一只手在动,但内里却是在火焰中飞速地旋转,凝翠的色泽在火光中舞蹈,在透明的调酒壶壁划过一道又一道鲜艳的轨迹。 封盈恺知道诺兰会调酒,但亲眼看到还是觉得如艺术般震憾。 扣动调酒壶上的机关,里面的液体竟然直接飞上了半空,在灯光的照耀下晶莹闪烁。诺兰反手取过早就准备好的杯子,将所有炫丽的酒液一滴不落地全都接起。然后他将调酒壶放在一边,熄灭了烛台,将酒杯放在封盈恺面前。 “尝尝我的手艺。” 封盈恺看着放到自己面前的翠色酒液上升腾的软软白雾:“这不是……?” “没错,就是拉达为你调的那种,尝尝看一样不一样。” 封盈恺眼带惊愕地品了一下赞叹道:“真的完全一样。” 而且诺兰没有机械手,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调出了一样的味道,可想已经抓住了里面的精髓。 诺兰露出温和的笑意,话锋一转:“这酒叫什么名字?” 拉达的酒馆每一位新客,老板都会为他制作一杯新的饮品,而客人则可以为专属于自己的饮品命名。 不过封盈恺本身对这些不感兴趣,有些尴尬地道:“我没有给它命名。” 诺兰坐在他对面,双肘支在桌上,指尖交叉抵着下颌,面带微笑:“那么,我觉得不如就叫巴莎罗之春?” 封盈恺一愣,马上谦虚道:“这个名字不敢当。”拉达的酒代表对个人的评价,他不过初来乍到一个小人物,却冠上星区之名,这样的名字可不是好担的。 诺兰却不放过,继续用他优雅柔美的声音娓娓说道:“你说过,有能力的创业者,不妥协的执政官,怎么不能带来巴莎罗之春?” 封盈恺垂了垂眼,然后正色道:“诺兰有什么计划?” 诺兰没有直接说,手指轻弹手中的玻璃杯:“你是打算将自己的星球抵押?你的星球能有3000万星币吗?” “我已经评估过了,连星球带矿区设备,约2683万。” “我给你5000万,这样你的资金就充足了。” 封盈恺心头一震,冷静地道:“官员不能经商,就算是淘星也只能选政府托管。” 诺兰靠在藤椅上,神色放松:“所以这钱会以发现星球的名义从法律上真正转到你名下。” 定了定神,封盈恺露出丝苦笑:“你这么信任我真让我不知该说什么好,你不怕我不给你分红吗?” 诺兰在平易近人中带出几分傲然姿态:“本就没打算要分红,只要你顺利经营起来,我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封盈恺沉默了一会,与诺兰的合作势在必行,因为他知道诺兰的身份,利用诺兰扶持小商会打压大商会的作风,是他早期发展不被大商会碾压的最佳保`护`伞。 他轻轻叹了口气,眼中一片坦荡,爽利地道:“既然你这么信任我,我也不会贪你的钱,你的分红我会再以同样的方式转回给你,但是我打算找你换两个要求。” 诺兰有些意外,但面色随即如常:“请讲。” “一是,我希望巴莎罗星区所有主要媒体在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尽可能给我支持。” “好。”诺兰爽快答应,没有半点犹豫。 封盈恺慢慢加码:“第二,经营什么项目我自己决定。” 诺兰靠在藤椅上,十指交叉,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反问道:“你知道我想让你经营什么?” 封盈恺淡定一笑:“巴莎罗是靠珠宝业发展起来的,星区经济发展大部分都靠珠宝业支持,势力最大的商会和数量最多的商会也都在珠宝业。若要真正撼动外来势力,自然要从珠宝业下手。恰好我的星球就是一颗出产宝石的矿星,你当然希望我直接开发我的星球,进入珠宝业。” 诺兰赞许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封盈恺嘴角微微一挑,“我既然来了巴莎罗,又想把生意做大,自然也是早晚要进入珠宝业。”他顿了顿,加重了点语气,“但是珠宝业是外来势力最根深蒂固的,也是水最深的,竞争最激烈的。我根基太浅,所拥有的婴石也只是宝石中的中档品,以这样的基础进入,实力太弱,根本发挥不了作用就会被直接碾压,所以这个时候切入并不好。” 还有一点他没有说:诺兰虽然人品可信,却也不能忘了他腹黑的一面。如果真按照诺兰说的办,前斯看似占了便宜其实根基不稳,每走一步都要靠诺兰支持,就会完全被对方掌握在手里。这不是他想要的,没有人可以控制他,即使是诺兰也不行。 诺兰慢慢坐直了身体,少有的带了种迫人的气势,一瞬不瞬的盯着他的双眼:“那什么时候是切入的好时机?” 封盈恺不紧不慢的说道:“先通过别的行业积累资金,等我有了足够的资本,就直接以大商会的规模从高起`点切入,才有一战之力。”当然最关键的是,婴石的价值不在珠宝业,他从来不会以珠宝的方式来开发婴石。 诺兰的声音带些看透世情的苍凉:“我已经找过很多像你这样的独身创业者,但是他们没有一个有你这样的想法。” “所以诺兰现在依然还在找我这样的人。”封盈恺真诚地举起酒杯,“那就不妨试试我这样的人的想法?” 端自己手中的酒,诺兰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我想你已经说服我了。” 两支玻璃杯叮地一声碰在一起。 与诺兰谈好后,封盈恺回来先将自己的星球抵押,得到约2100万星币的现款,然后就一头扎到天网信息平台中。 现在万事俱备,只需要他收购一家公司。在天网上可以轻易找到那些濒临破产、等待着资金注入的公司的信息,这也是游戏中用于让玩家跨业经营提供方便的一种设定。 当然他也可以自己注册,但是那样太慢,而棒球帽青年的任务又近在眼前,时机不等人。而且他虽然知道投资棒球帽青年能赚钱,但本身对这个行业并不熟悉,他前世公司的主营业务和这个差很远,所以直接投资一家在这个领域已经有经验的公司,也可以弥补他的不足。 天网上很快筛选出封盈恺需要的资料,他略略地扫了一遍,首先剔除了办公地点不在奥斐利星的,再从里面找着自己知道的、设定中有的,没有债务、结构完备,又没有其他麻烦牵扯的公司。 看了一会,他选定了一家名为“弧光”的公司,这家公司不是内部运作出了问题,只是因为连着几笔失败的投资让公司的董事长心灰意冷,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他通过天网系统与对方取得联系,接着又雇佣了专门的收购团队与对方谈判。 接下来就是查账、审计、资产评估,最终评定,弧光的价值大概在250万星币左右。然后又经过了几天的拉锯战,最终双方议定,封盈恺以230万星币的收购价得到弧光公司的全部股权。 弧光公司的会议室里,封盈恺与对方原董事长举行最后的签约仪式,双方的桌前,摆着全息图像的电子合约。封盈恺用全息虚拟钢笔在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对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签下名字。然后合约生效,信息迅速经天网传达有关部门,通过审批加盖电子印章。 看对方神情有些落寞,封盈恺站起来,真诚地对他伸出手:“您不会后悔将这间公司交到我手上。” 对方盯着封盈恺看了一会儿,释然道:“我相信你,你是个非常优秀的年轻人,祝你前途光明。” 搞定了公司的事,封盈恺再次回到海澜商会的总部来找沃尔。几乎是刚刚在前台那里说明来意,沃尔就亲自跑下来迎接,将他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沃尔看起来很是意气风发,也难怪,经过与贝尔森商会的战斗,再加上星云奖的效应,海澜商会也吸引了其他星区媒体的关注,在其他星区的知名度也迅速提高。新产品网络化变形衣第一批销往其他星区的整整70多万套全都卖了出去。 虽然一如早先的预料,网络化变形衣在巴莎罗销量不太好,但普通变形衣势头依然很足。作为第一个对抗外来大商会成功的本土商会,海澜商会在巴莎罗民众心目中还是有着无尚的地位。 沃尔见到封盈恺很是激动,拉着他叙了好半天的旧:自那次庆功会,封盈恺退出项目组后,项目组重新调整。阿凯尔和威林两位先生据说要再去别的地区拓展生意离开了,艾费罗斯先生经常不参会,参会也几乎不说话,所有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沃尔。 听他讲,在庆功会后的第一次工作例会上,高大的银发男子向项目组所有人宣布了结构调整的消息,然后用威严的目光扫视着所有人,语气冰冷地道:“本季度目标利润400万,超额完成加薪,没完成扣钱,具体奖惩方式和动用资源权限自行去oa上查。我只要结果,具体怎么做我不限制,但使用非法手段被抓到直接开除报案。以上,还有问题吗?” 在场所有人噤若寒蝉一起摇头。 银发男双眼盯了他们一会,淡淡道:“很好,我走了。你们随意。” 讲到这里,沃尔心有余悸地道:“艾费罗斯先生真是我见过的讲话最干脆的人。” 封盈恺听完后,想象着银发男子当时的样子,只有“呵呵”。 不过就他的接触来看,那个人是不太喜欢废话,却绝对没有这么夸张,这样的作派与其说符合对方的形象,不如说是对方特意做给人看的。 沃尔接着说自从项目组调整后,一直习惯了投资人那边强势的他有些不适应,对封盈恺的走很惋惜,但现在商会形势一片大好,他也觉得自己不能总依赖别人。 封盈恺心想,沃尔说的这些都不是什么问题,只要尝过权力的滋味的人就不会再喜欢别人指手划脚了。沃尔虽然现在还小心翼翼,但只要商会继续这样顺利发展下去,他总有一天会上瘾的。 “哎呀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都是我在说,你一定是觉得烦了。”一个小时后,沃尔才后知后觉地停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封盈恺笑道:“其实是我也听入迷了。” 沃尔也笑了:“说起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是有一件事需要你来帮忙。” “没问题,什么忙尽管说。”沃尔爽朗地道。 “我的公司开张时,希望你来参加记者招待会。” 新店开张都会举办这样的活动,会请同行或者当地名流来参加,来的人档次越高,也间接说明新店的实力越强。海澜商会虽然只是中型商会,但势头正足,请到沃尔前来,也是很有面子的。 “终于要开始了,我可是等了好久了。”沃尔真心为他感到高兴,“没问题,我一定去捧场!” 封盈恺笑着道谢,与他握手。 第三三章:一个传奇的开始 在夏季的末尾,有人惊奇地发现,海澜商会门户网站发布了一条消息:原商会项目组顾问封盈恺近日已辞职。 这条消息与前些日子封盈恺说要自己开商会的新闻相照应,被很多网友通过微博转载,在网络上引起不小的轰动。大家都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到底要开什么公司,不过因为海澜公会的事,大多数人都觉得封盈恺要做的也应该是服装相关产业。 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觉得以未成年的年龄就自己自立门户完全是不自量力。但有更多的网友,特别是一些女网友则很期待这个英俊的年轻人能够取得成功。 此时奥斐利星行政中心欧培拉市,弧光公司总部的会议室里,坐在里面的每个人都人心怀忐忑、有的沉默着压抑着不安、有的眼神忧虑、有的在交头接耳,就是没有一个人坐得安稳的。 别人不清楚封盈恺到底开了家什么公司,身为当事人他们自己当然知道,正是因为知道,他们才像现在这样不安。因为他们都和大多数人一样,觉得封盈恺会去做服装业相关的生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人会来收购他们这家娱乐公司。 “他不会是因为喜欢哪个明星就以为自己也能造星?” “听说他是淘星发家的,是不是觉得来钱容易,收购着好玩的?” “还以为有人收购不会失业了,现在我怎么觉得心里更没底了?” …… 诸如此类,是弧光公司里的员工最多的想法。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不信任,他们现在也要坐在这里。今天是公司换新董事后的第一次管理层全体大会,公司未来命运如何,他们到要看看新老板会怎么做。 当封盈恺来到会议室时,看到的就是原本嗡嗡声起的会议室在瞬间鸦雀无声,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封盈恺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这些人的想法,他毕竟不是真的未成年,前世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怎么会怕这点阵仗。 他坐到会议室中间的主位上,环视着所有出席人员,久经商场的气势油然而出,不怒自威:“大家好,我是封盈恺,以后就是这家公司的新老板。”他看了看有些紧张的众人,微微一笑,“好了,大家也做个自我介绍,以后大家都是我的干将,我可不能认不出来。” 这一句冲淡了先前那种让人肃然起敬的压迫感,所有人顿时就轻松地笑了起来,然后所有参会的各级主管都开始向封盈恺做了自我介绍,介绍自己的姓名、年龄、技能、主要负责的工作、来弧光后都做过哪些具体事务等等。 封盈恺听得很认真,不时地用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虽然在这个世界人们做笔记都用光脑,但对于封盈恺这个古人来说,他还是习惯用笔和本。他当然知道用光脑的方便,写正式文件也会用,但对于完全给自己看的东西他还是喜欢按自己的习惯来。 弧光是个小公司,所有管理层也不过十几人,不一会就介绍完了。封盈恺看了看笔记,心里有了数,便对所有人道:“大家辛苦了,那么公司就按照大家说的这样继续运行。” 听到他这么说,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紧接着,他又宣布道:“我知道,在此之前,公司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制片计划了,我手里收购了一部电影,公司的第一个工作就是进行这部电影的发行工作。” 这一回,所有人就不只是暂时放下心来这么简单,而是真正的激动起来,有的甚至喜形于色了。 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封盈恺笑了笑:“收购部、发行部、宣传部、公关部负责人留下,其余人散会。” 第一次会议,封盈恺没有下马威、没有自夸、没有训话、也没有空洞的讲未来会走多远,因为那没有意义。他只是了解了一下整个公司的结构和人员岗位职责,他不会贸然动管理结构进行人员调整,他要做的只是确认现有人员的情况,先将收的那部电影发行,这个过程也正好让他了解公司里所有的人,当电影取得成绩后,就是他发威的时候。 无关人员退场后,剩下的四个部门负责人面对着封盈恺,面面相觑了一下,收购部长派克斯率先道:“不知道董事长先生要发行的是一部什么电影?” “这是我从拉达的展会收来的,到底是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就让电影的制作人克里斯先生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封盈恺一引,众人这才看到早就跟着封盈恺进来,却一直坐在角落里的年轻人。 克里斯就是在拉达的展会上与封盈恺谈条件的棒球帽青年的名字,自从与封盈恺达成协议,他这些天一直跟在梦里似的,就算现在已经到了弧光公司的会议室里,也有些不敢相信。听到封盈恺叫,才回过神来,将准备好的光脑架好,就着会议室的大屏幕放映起来。 “这部电影我是因为一款经典小游戏《密室逃脱系列》引发的灵感……” 电影名为《无限密室逃脱》,是一部集悬疑、惊悚、奇幻、冒险一体的电影,从剧本到制作全由克里斯人一人完成,至于演员、场景、道具什么的全采用了虚拟技术。 这个时代的虚拟技术已经完全平民化了,打个比方,在这个时代用虚拟技术制作电影后期就好比在封盈恺前世那个时代用ps作图,如果演员、场景全由虚拟技术制作,个人完全可以拍一部画面宏大火爆、演员完全贴合剧本人物的电影出来,复杂程度和画漫画也差不了多少。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当克里斯一介绍,这部电影是他一个人,完全用虚拟技术制作出来的,几个部门的负责人当即就皱起了眉头。 在虚拟技术大幅进步时曾经有人提出了一种理论,认为真人演员可以淘汰了,因为虚拟技术可以完全根据剧本需要制作出完全符合剧本需要的人物,无论外型还是表演。 但后来人们发现不行。 人类毕竟是三维生物,纯粹二维的东西无法承载三维的情感。场景、角色、声音全部都由电脑技术支撑起来的电影电视,不管剧情多好、画面多精良,都无法让人提起兴趣。 于是渐渐的有一些原本为了某部电影而制作的虚拟人物也渐渐被创造者赋予了所谓的“本身的性格”,然后还让这些虚拟人物像真正的演员一样去参演其他的电影电视,参加综艺节目。这样的“虚拟演员”很是火过一阵,因为“虚拟演员”的性格可以设定得很高大上,又不会有私生活、绯闻、工休、生病等事的牵扯,甚至诞生了不少粉丝数量庞大的“虚拟偶像”。 但是这种“虚拟演员”都会受限于所出演的第一部作品,在发展潜力上完全竞争不过真实的演员。 因为这个时代,正是虚拟技术的平民化,反而激起了人们对于真实的追求。 现在的大片都以“真实”为卖点,一部电影若是人物、场景、道具都是虚拟的,观众就反应平平,但如果用真人演员、真实取景、实物道具,就会让人追捧。当然,观众最终追求的也是画面精致、演员演技高超,但他们要求的是用真人演员、真实场景去达到比虚拟技术更精良的制作。 所以,在这样的潮流下,几位负责人都有点不确定,克里斯经历过很多次被拒的情景,见此也紧张起来。可是封盈恺依旧面色平静,不动如山。看老板坚持,几位负责人也只有继续看下去。 沉下心,几个认真看了起来。渐渐的,当剧情展开,几个人很快就看了进去,全神贯注到都忘了自己在审片,而是随着剧情不时地紧张、激动、甚至发出惊呼。 “引人入胜的剧情,层层推进的悬念,严谨的逻辑,出人意料的结局!我敢说这绝对是一部优秀的悬疑影片!”电影放映完,发行部长西蒙难以置信地看着克里斯。 但是收购部长却还是皱起眉头:“但是,全虚拟制作、没有名气的导演、冷门的题材……现在流行什么大家都知道,这电影的剧情也太复杂了,不适合院线发行。” 其他几人也是类似的想法,都觉得这是部不错的影片,但是市场前景并不乐观,发行起来风险太大。 封盈恺看着坐如针毡的克里斯,不禁笑了起来:“所谓流行还是冷门其实是最不确定的,悬疑片虽然沉寂已久,却也曾经辉煌过,谁知道它会不会很快苏醒过来?对解谜感兴趣,喜欢挑战的观众从来都不少,也许缺的就是由一部优秀的影片来点燃这一把火。”说这番话时,他掷地有声,因为他知道马上就是悬疑片热复兴的开始,而这个热潮就是由现在他手里的这部引爆的,因为这是游戏设定的。 听到封盈恺这么说,克里斯精神一振。 封盈恺接着又道:“而且我们可以先有限上映尝试一下,根据票房情况再决定后续。” 看几人还有些不确定,封盈恺微笑地道:“我知道大家的顾虑,其实所谓题材、名气、虚拟制作还是大制作其实都是一个问题,大家觉得人们在面对众多选择时缺少一个必看的理由。但是其实这个理由是现成的。”他顿了顿,看着众人,一摊手,“因为这是我注册的公司发行的第一部影片。无论是对我感兴趣的,还是想看我笑话的都会关注这件事。” 话一出口,大家都有些了然,不过,一部电影要靠人想看发行方老板的笑话来宣传,还真是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但是封盈恺却是大大方方,没有丝毫不好意思:“大家都不否认,这是部优秀的影片,只要看了,就能看下去。只要有人好奇,有人看,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看封盈恺信心十足的样子,几位负责人也没什么好再说的,既然老板决定了,他们也只有照办了。购片部长派克斯还想说什么,也被坐在旁边的发行部长用眼神示意给压下去了。 克里斯也终于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封盈恺现场就开始围绕着对电影的宣传发行安排工作。这个时候就看出弧光公司结构完备的好处了,不管做什么都有现成的人手和渠道。这个公司可是他特意选的,在游戏设定里有的。 安排好后,他又叫住了宣传部长:“对了,联系媒体时别忘了《商彩报》,他们还欠我一期专访。” 一离开会议室,刚刚在封盈恺面前一本正经的几人经不住互相看了一眼。 “真是个奇特的老板。”公关部长感叹道,“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他没有动管理模式、没有进行人员调整,就直接让咱们开工了。” 宣传部长附议道:“而且,你们没看新老板一直拿着本子记着什么。现在谁还用手写字啊,都意念打字,好奇怪的习惯。” “我估计,新老板是要通过这次电影的发行来观察咱们。”发行部长语出惊人。 “那么说等这次电影发行的事一结,公司里就要大动一番了?” “不管他要干什么,咱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有人无所谓地道。 几人纷纷点头。 但是购片部长派克斯却不这么轻松。弧光公司成立一开始雄心很大,影视歌全都想涉足,所以从一开始就结构很完备,自己这个位置可是个肥差,但凡想出头的都要看自己的脸色,而且还能决定公司走向。虽然公司一连投资了几部都反响平平,后来又增加编剧导演组自编自导结果还是失败,但自己在这里干得还是挺滋润的。 可是这一回,新老板没有通过他,自己直接收购了个电影进来,简直是在打他的脸。 ——不过是个未成年的小毛孩子,以为娱乐圈是这么好混的吗? 他有些扭曲地想着。 他到要看看他是怎么失败的。 第三四章:首战胜利 弧光公司宣传部长联系了《商彩报》,将封盈恺公司开业和电影发布会的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履约在发布会后进行专栏专访。负责接待的人自然是上次犯在封盈恺手里的那位记者科斯塔。 《商彩报》在巴莎罗一众媒体中也算是一流,虽然比不得《奥斐利时报》,但在经济类报纸中也是排得上号的。科斯塔虽然应下,可是以封盈恺的名气,上《商彩报》报一报没问题,若是专栏专访就为难了。可是把柄被拿在手里,科斯塔又不得不为难,心里的憋屈就别提了。 而当弧光公司真的找上门来,听到封盈恺要开新闻发布会的消息,他不由得计上心来。 “抛弃海澜商会投身娱乐圈,未成年老板竟然跨界挑战?” 当天,一条感情`色彩颇浓的消息就在《商彩报》娱乐版登出,详细说明了封盈恺从海澜商会辞职后竟然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又从私人手中购置了一部电影,准备开新闻发布会发行的消息。 消息一出,在网络上迅速地被转载扩散。毕竟海澜商会刚刚得到星云奖风头正盛,封盈恺现在的人气也还没有散去。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没有一个人会想到,封盈恺竟然开的是娱乐公司。 一时网上热烈地讨论就开始了,不少人出言讽刺: “取得一点名望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这次的事会让他知道开公司不是那么好玩的……” “原本若他开的是服装业相关的公司还有点意思,现在一看完全是个楞头青,想来先前在海澜商会那些传闻也有水分……” “私人电影?全虚拟制作?这种东西也会有人看?真是太胡闹了……” 封盈恺一看是《商彩报》刊出的消息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看来是那位记者先生不甘心想报复他一下,然后等着自己去求他转笔锋,就可以抵销先前的事。但他完全没有理会这些声音,未来的事实会证明他的正确,现在这些质疑不过是帮他炒作了而已。 三天后,弧光公司新闻发布会在欧培拉市一栋商业大厦如期举行。封盈恺没有改弧光公司的名字,因为弧光没有坏名声,没必要。公司是公司,商会是集团,开的是公司而不是商会,则是因为娱乐圈对他来讲不过个踏板,人们对于一个商会的印象多会受最先开展的业务影响,他不想以后别人对他商会的印象是娱乐圈。 封盈恺和弧光公司的人早早到场,将会场布置停当。 沃尔也来得很早,一到场就向封盈恺说恭喜。封盈恺也迎上去:“同喜,听说沃尔最近也是生意兴隆。”贝尔森商会的新会长与托雷斯作风不同,并没有与海澜商会针锋相对,反而有意拉拢,所以这些日子沃尔的生意很好做。 “对了,艾费罗斯先生说他有事无法前来观礼,让我帮他道声恭喜。”沃尔有些不自在地对封盈恺道。 封盈恺一愣,他知道那个银发男子应该有什么特殊身份不能公开露面,所以从来没想过请对方,却不想对方竟然会托沃尔代好。 “真没想到艾费罗斯先生突然把我留下来问这件事,当时吓了我好大一跳呢。”沃尔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封盈恺想想银发男子突然用一贯不苟言笑的表情叫住沃尔,可不就让他觉得出了什么大事了一样,不由得露出一丝微笑。 接着,又有一些小报记者得到网上的消息来到会场,可是来的人却不多,而且尽是些完全没听说过的不入流的媒体。眼看就要到时间了,宣传部长不由面露忧色,他先前联系了不少媒体,可是现在一家都没到。 “封先生……” 封盈恺一脸云淡风清:“没事,还没到时间呢。” “哟,怎么这么清静?我是不是走错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来的正是《商彩报》记者科斯塔。他没有摆出采访机器人,两手插着口袋,完全一副路过的样子。 他走近封盈恺面前:“真是不好意思,看来这次新闻发布会有份量的媒体只有我一个了。而且我约好了还赶着去采访别家,应该没有时间做专访了。” 封盈恺依然沉静如水,随意地点点头,将人交给宣传部长。 科斯塔吃了个软钉子,哼笑一声,坐在一边,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心道他这新闻发布会一没明星二没名流三不被人看好,看谁会来! 这下,沃尔也看出情形不对了:“要不要我……” 封盈恺对他摇了摇头。媒体支持是他与诺兰谈好的,整个巴莎罗的喉舌部门都已经被诺兰掌握在手中,他相信诺兰是不会食言的。 正想着就见一行五六人带着直播设备来到会场,竟然是巴莎罗经济类媒体排在第一位的《经济时报》的记者团。 宣传部长忙上前相迎,封盈恺与沃尔相视一笑。 接着又进来了一队人,却是娱乐类媒体排在第一位的《娱乐大公报》。 然后,外面便热闹开了,经济类的主要媒体《市场报》、《财经报》、《经营报》……娱乐类有影响的《电影报》、《娱乐报》、《明星报》……还有一些生活时尚类的媒体一一前来,偌大的会场里全部坐满,热闹非常。 《商彩报》的科斯塔自打《经济时报》的人来了就觉得不对劲,到了后面看着各大媒体一个接一个的前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全都木了。 最后一个到的记者来自整个巴莎罗最大的媒体《奥斐利时报》,来的人封盈恺还认识,就是上次莱武卡放射性污染事件中现场直播的那位。 记者一来就很热络地与封盈恺打了招呼,封盈恺自然也热情相迎。 此时,时钟才来到网上的发布会开幕时间。 早有人将封盈恺的这次新闻发布会所到媒体的名单传到网上,瞬间就被传得沸沸扬扬,对于一个小公司,对于一部私人制作的全虚拟电影,吸引到的媒体数量完全超出常理。 在一众媒体中,科斯塔抢到封盈恺面前,急切地高叫:“封先生,您答应过给《商彩报》一次专访的!” 封盈恺像是恍然大悟一样,非常亲切友好地握住他的手:“是的,非常感谢您刊登的关于新闻发布会的消息,您真是一个守诺的人。” 说罢他便放开手,眨眼就又被其他大媒体包围在其中了。 面对封盈恺的偷换概念,科斯塔欲哭无泪,可又没有办法。有这么多大媒体争着报导,现在是自己要求着人家了。 “真没想到你竟然会开娱乐公司,难怪别的条件不要就要媒体支持。”当晚,诺兰在通讯器中对封盈恺这样半真半假地指摘道。自从那合谈后,他们就交换了通讯号码。 封盈恺笑道:“那也是因为对诺兰来说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二人隔着全息通讯屏相视一笑。 “这是我的宣传计划。”封盈恺将宣传部长拟定的具体宣传方案给诺兰传了过去,“全都要拜托你帮忙了。” 诺兰浅浅一笑,温润尽显:“没问题,很简单。” 弧光公司新闻发布会的报导很快就遍布媒体,无论是财经类还是娱乐类甚至是综合类,封盈恺本人在发布会上侃侃而谈,笑对八方记者提问的帅照也被截屏无数。但也如封盈恺先前所料,媒体和群众的关注点都在他本人身上,分给公司和电影的很少。 关于电影的内容,封盈恺只在弧光公司的官网上发布消息,称这将是一部“给聪明人看的高智商电影”,其余一概没有透露,充分营造了神秘感。但是人们关注的仍然是: “听说这部电影是从拉达的展会上淘来的?” “据说他就是淘星起的家……” “他这次是又能淘到宝?还是幸运就到头了呢?” …… 与此同时,网络上一款益智小游戏《密室逃脱》从其他星区流传到巴莎罗,悄然兴起,有直接下载到光脑里的平面版,有用专门游戏卡带的三维全息版,然后有些公园和娱乐中心又推出了真人版,一时大街小巷很多年轻人都在讨论,网上也有无数爱好者做攻略,甚至还出现了专门研究这款游戏的社团。 而在这个时候,《无限密室逃脱》电影刚刚通过审核,弧光公司在召开会议确定档期。 这个时代技术进步,在封盈恺所在的前世,像《魔戒》、《阿凡达》这样程度的大片后期能做一年,现在也就一个月,而且那时最多不过3d,现在却要更加精良。于是每年拍出的电影数量程几何倍数增长,电影也比前世那个时候竞争更激烈。 封盈恺有自知知名,《无限密室逃脱》现在完全是靠他本人的人气在撑着,所以不能拖。于是仔细查看最近将要上映的电影的档期后,在竞争相对较少的月份里选择了最近的。 然后弧光官网发布了电影上映的消息。影片名《无限密室逃脱》,上映范围,仅奥斐利星有限试映。 电影试映第一天,克里斯坐立不安地在弧光公司的会议室里走来走去。最后,站定到一直在用光脑浏览着什么的封盈恺面前。 “下定决心了?”封盈恺施施然抬头戏谑地看着他。 “是的,自己的电影被搬上大屏幕,怎么也要去看看。”克里斯握着拳道。 “去,我也去。”封盈恺将光脑收拾起来。 看克里斯有点茫然,封盈恺又道:“公司所有员工我都派出去看了。” 克里斯一脸惊讶,忙道:“谢谢大家捧场。” 封盈恺笑道:“是你的东西值得捧。” “谢谢、谢谢!”克里斯感动得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封盈恺满脸理解:“我等你的好消息。” 封盈恺当然不会为了刷票房才派所有员工去看电影,就他们这点人也没有力度。这是检验宣传效果的时刻,他派所有人去上映的各家影院守着,观察所有来看电影的人会因为什么选择他们的影片,以及看后的感想。封盈恺自己也是一个人力,也要去一家影院守着。 这个时代的电影分为很多版本,有像封盈恺前世一样的纯平面放映,好比在弧光公司会议室看的时候放的。有三维版本,不是前世那种不过是加了点纵深感的3d,而是真正的全息立体。还有一种是只供院线的版本,叫做全维度。观看这个版本,观众可以进入到影片中的世界,自由行走于剧情场景的任何一个角落,随意查看。 在电影院观看使用的是一种接入头盔,其他财物存包后,可以将通讯器和头盔联在一起。戴上以后思维就进入了影片世界中,这种感觉若要让封盈恺形容,就像前世总在小说里出现的全息网游。 进入后,可以在电影的场景里随意活动,可以看到同样进入其中的其他观影人,但是相互之间不会受到影响,就好像不在同一个维度一样。可以选择与其他观影人对话,可以组队,也可以选择免打扰模式,这样就看不到其他观影人的身影,其他人也看不到你。 在电影世界中可以随意飘到场景内的任何地方任何角度,想坐想吃就可以凭想象变出虚拟的道具,虚拟零食味道与真实的一样,随便扔地上还能刷新。 封盈恺充分感受了一下未来电影的进步,感觉甚是意余未尽。 刚刚取下头盔,他就接到了克里斯的信息,对方语气十分兴奋地大喊着:“成功了!成功了!我周围许多人还在争论剧情,说还有没弄清楚的要再看一遍呢!” 封盈恺马上称赞道:“我早就知道这部电影不会让人失望。” “对对!要不是封先生我的电影根本不会上映!” 接着封盈恺又陆续接到了其他员工的反馈,总的来讲看过的观众反响都不错,有不少说要推荐朋友来看的。但是上座率并不高,大部分都是因为封盈恺的人气来的,也有一部分是好奇密室逃脱怎么能被拍成电影,真正的悬念片爱好者反而不多。 大致了解后,封盈恺安抚了一下员工们,然后又拨通了诺兰的通讯号码。 诺兰看起来正在街上,他柔雅地道:“我刚刚看完你们公司的电影。” “评价如何?”封盈恺轻松地笑着。 诺兰唇角洋溢着似水的笑意:“我已经有些等不得进行第二步宣传计划了。” 第三五章:沸腾 在电影第一天放映后,网络上几个最大社区论坛和悬疑片爱好者集中的论坛上出现了很多观影感受的帖子,大多人都强烈推荐,说剧情非常引人入胜,逻辑强大令人拍案叫绝,一分钟都不能错眼珠,本来想上卫生间都不敢离开。偶尔有人评价乱七八糟看不懂什么意思,但很快就有人跟贴说着:“这是聪明人看的,你还是去和小孩子们看动画片!” 紧接着又出现了一些集中讨论剧情的贴子,点击量、回贴量都非常高,里面的回帖讨论无不长篇大论、引经据典,讨论得相当热烈和认真,引来人无数人的好奇。 当然这里面有很多诺兰提供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很巧妙,永远是在恰当的时机进行恰当的引导和引申,不着痕迹地将舆论导向对封盈恺有利的方向。 很多喜欢悬疑逻辑类电影的观众都被激起了好奇心和好胜心,准备去电影院一探究竟。而且因为只有院线播放全维度版本,为了解析影片,很多人在电影院看了一遍又一遍,就是为了在全维度版本下方便在场景中找线索。 就这样,《无限密室逃脱》的上座率第一天还不到10%,但在接下来的几天却是几连跳,到了周末,上座率竟然达到了90%以上,票房也以一天几倍的速度增长。 在首周的票房统计中,《无限密室逃脱》进入了整个巴莎罗星区上映影片的前百。这个排位虽然不算什么,但要知道这部电影只是在奥斐利星一地有限上映,其它的电影基本上都是在整个巴莎罗星区上映,还有在全帝国已经上映了很长时间的超级大片。 首周票房成绩让所有媒体都大吃一惊,都惊讶封盈恺这一次又“淘星”成功。弧光公司的员工也是瞠目结舌,单只首周票房,封盈恺就收回了购片和宣传的成本还有小赚,而影片表现出来的黑马潜质,让公司管理层一致同意,直接跳过中间过程,从第二周就全星区放映! 然而尽管有所准备,第二周的票房成绩还是完全超出了想象,因为这一周,《无限密室逃脱》竟然直接成为了榜首,将原本排在榜首的时下最流行题材的《豪门重生》给挤到了第二位。 整个巴莎罗星区的娱乐界都被惊动了。 《豪门重生》可是来自外星区的格莱德商会旗下蒂法妮公司的作品,这家公司在巴莎罗星区影响力是数一数二的。这部影片由知名导演制作,请的都是人气很高的偶像明星,服装道具场景无一不精,剧情虽然狗血,却完全贴近当下流行题材,而且这才是影片上映的第三周,竟然就被一个小公司发行、私人全虚拟制作、没名气的新人导演影片给打败了? 而对于封盈恺来讲,这一周后,他将收购公司甚至抵押星球的钱都差不多收回来了。 第三周,《无限密室逃脱》继续蝉联巴莎罗星区周票房冠军,在巴莎罗星区颇具权威的大众影评网上,这部影片的评分是达到了必看级的8分,好几个著名影评人纷纷在网络上发表了对影片的高度赞扬。 第四周,《无限密室逃脱》的票房依然压着其他所有影片。媒体们自然不会放着不管,纷纷关注起这部影片,称封盈恺“眼光独道”,也打响了弧光公司的名堂。 现在几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很多人都跟风来看这部电影。“悬疑片的魅力就在于分析、思考后破解迷团、获得真相的成就感。”大众影评网上,网友们如是说着。 在媒体的采访中,来到电影院排除等待观影的年轻人纷纷说: “身边的朋友都看了这部电影,推荐我来看的,说是真正的悬疑片,非常过瘾。” “班上同学最近都在讨论,所以我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意思。” “因为据说这是聪明人看的电影呀!” “是的,我是第六次来看了,我和‘如尼人’(网名)在网上打赌了,我一定会找到新线索驳倒他。” …… 弧光公司的员工惊异地发现,就像他们的新老板曾经预测的那样,悬疑片开始成为了一种风潮,已经有好几家大型娱乐公司、电影公司都宣布也要拍摄悬疑片。这让他们觉得自己面前一直神色淡淡的年轻老板空前的高深莫测起来。 当然也有一部分影评人恶语相向,但这种个别行为却没有令电影票房的势头减缓,第五周继续占领着周票房冠军的宝座。在这个时候,影片的导演克里斯接到了来自弧光公司的一份合同,希望他正式加盟。面对优厚的条件,早就因为《无限密室逃脱》的成功而灵感爆棚无处宣泄的克里斯当即就签了合约。 当总票房过亿的时候,弧光公司接到了《娱乐大公报》采访节目的邀请。这档节目是巴莎罗最有名,收视率最高的综艺节目,请的人非名既腕。本以为节目邀请的是创造票房奇迹的黑马电影的导演克里斯,却不想,对方连着封盈恺也一并邀请了。 节目录制采用的是全息方式,既封盈恺与克里斯不必亲自前往,而是通过通讯台,将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到节目录制地点。 克里斯知道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状态,不时地叨念着“我要上节目了!我要上节目了!”然后又会扯着封盈恺不停地问自己穿什么衣服做什么头型,是不是得体。看着封盈恺一副从容的样子,不禁羡慕道:“你怎么一点也不紧张啊?” 封盈恺笑道:“当然是因为你才是主角啊。” 一句话说得克里斯有点小高兴,却是更加紧张了。 不过节目主持人经验十分老道,见识过各种各样的嘉宾,几句话就能将人的情绪安抚下来。随着主持人的引导,克里斯忘记了紧张,完全沉浸在回忆之中,开始讲述他自己的经历。 他讲了自己的童年怎样和电影结缘,从电影学院毕业却得不到好工作,因为什么决定制作这样一部电影。电影完成后他先后奔走了几十个城市的电影公司,几乎把整个奥斐利星都跑遍了。从一开始的信心十足,到后来的满身疲惫。有好几次他都怀疑自己有没有必要继续坚持下去。 但是他没有放弃,他知道很多公司都喜欢在各种电影节上寻找好电影,这是他最后的希望,只是有影响力的电影节都是在一月份举办,今年的他已经错过,若是等明年,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继续支撑下去。所以他才抱着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想法来到拉达的展会这个综合型平台自荐,幸运地遇到了封盈恺。 “若是没有封先生就没有现在的我,我已经加入了弧光公司,会创作出更多的作品。”克里斯对着现场观众动情地说着。 在观众的掌声中,节目进行到下一个环节,封盈恺被请到场上。 像对克里斯一样,主持人也自然让封盈恺谈一谈成功的经过、成功后的心情、今后的打算。 到了这个时候,封盈恺的身世来历基本上已经被所有热情的观众查了个底掉。这个世界上年纪轻轻就开公司办商会的人不算少,但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富x代,一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可是封盈恺却是彻头彻尾的平民创业者,这个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有人赞他前途无量,却也有人觉得他不过是个靠运气的幸运小子。 封盈恺便借着这次节目一一回应:“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过于年轻,怕我因为现在的成功而迷失,我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心,希望大家能继续像现在这样关注我和我的公司,我会用实际的成绩得到大家的认可。” 节目一录制完,主持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娱乐圈要想干得好最重要的就是关注度和曝光率,封盈恺这样说完全是让质疑他的人给他增加关注度,这招绵里藏针干得漂亮。 这位主持人也是《娱乐大公报》的老资格了,就算是往期节目来的明星大腕也一个个对他礼遇有佳,张口闭口老师地叫着。 他拍着封盈恺的肩膀到:“好好干年轻人,我就喜欢你这种锐气!” 《娱乐大公报》作为巴莎罗娱乐界媒体的龙头,出的节目自然受到极大的关注,现场直播的影像通过网络在全星区放映。 …… 沃尔挨个通知商会所有人收看节目捧场。 对此,项目组精英们无力吐槽:“又来了,上次是自掏腰包去刷票房,上上次是雇枪手上网发推荐贴,这次的节目不是很有名吗?难道还缺这点收视率不成?” …… 私宅庭院,诺兰坐在藤椅上,看着屏幕上粟发绿眸的年轻人侃侃而谈的身影,将手边蒸腾着白色雾蔼的翠绿饮品放在唇边细品。那是一种有着蓬勃生机似的味道,通透清凉,像是注入了希望与变革,让人整个鲜活起来。 …… 伊利沙泊市,寐骁坐在宁格罗大酒店的客房中在同一时间通过网络看着同一个节目的直播,在他周身,整个房间里四下飞浮着各种全息文件、屏幕、窗口。然而在一片光影变幻中,银发男子的神情始终沉静,一切线索、头绪、情报、资料都无能扰乱他如千年雪峰般的心境。紫色的眼眸幽深地看着节目上的人,他将封盈恺的资料与诺兰的资料准确地找出,摆在一起。 …… 《无限密室逃脱》上映第六周,已经在巴莎罗地区累计收入1.5亿票房,弧光公司开始着手向其他星区发行事宜。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巴莎罗地区的票房逐步减少,但是全帝国两百多个星区,网络上有不少地处外星区的影迷都很期待这部影片,即使不像巴莎罗这边有诺兰提供媒体支持哄抬人气,但再收个几千万应该也不是问题。 上映两个月后,《无限密室逃脱》开始下线,在财务核算后,除去按照合同给克里斯的分红,还有缴纳的税金,弧光公司仅这部电影就收获了八千多万的星币。虽然没能超过一亿,让弧光就此步入中型商会的级别,但是作为一个几个月前收购价只有230万的小公司,一下子总资将就翻了几十倍,这绝对是史无前历的商业奇迹,弧光公司一举成名。 第三六章:确立权威 弧光公司的员工这些日子来,一直都有一种生活在梦幻中的感觉。他们发行的电影受到广泛好评,赚了大钱,这可是自打公司成立以来从来没遇到过的事。 众人都沉浸在喜悦中难以自拔,以致于在管理层全体大会上都有些不在状态。封盈恺不得不敲了敲桌子让人们回过神来:“你们的反应太过度了。”他平淡地道,“公司的路还很远,难道你们觉得有这一次成功就满足了吗?” 整个会议室里所有人岁数都比封盈恺大,而且在他们眼中封盈恺还是个未成年。被这么敲打都是老脸微红,暗自唾弃自己。再看老板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更加惭愧起来。有了这一次的胜利,这些公司管理层因为封盈恺的年龄和执意发行一部在他们看来的大冷门电影而起的质疑早就丢下了,只是不断地感叹“能代表海澜商会对阵贝尔森商会果然不是简单人物”。 见众人都冷静下来,端正坐姿认真起来,封盈恺才安排起《无限密室逃脱》的外星区发行和光碟发行、网络视频发行计划。 在积极的运作下,《无限密室逃脱》在外星区的收获超出了预期,同样收获了超过一亿的票房,而光碟和网络上的收获更是无法计数。虽然因为全虚拟制作的原因,这部电影注定不会得到任何一项电影大奖的提名,却无法不让人记住。特别是因为这部电影成了导演克里斯的影迷的人,更是对弧光公司接下来的作品充满期待。 当然,最出风头的还是封盈恺,因为人们都喜欢这种平步青云的成功事迹。而让封盈恺人气爆棚不仅仅是因为赚了多少钱,也是因为一张英俊的脸。不管是哪个行业,有一副好皮相总是吃香的。不少影迷将《娱乐大公报》的视频截图,明明不是演员不是导演,只是投资人、发行商,却受到了和明星一样的追捧。 当《无限密室逃脱》在帝国全线下映后,弧光公司又召开了一次全体大会,会场上一片同喜道贺之声。 封盈恺笑吟吟地与众人寒暄,然后当时间到,所有人到齐后,他的表情迅速变得无比正经,连声音都严肃了起来:“今天会议的主要内容是公司下一步的工作安排。”在所有人都期待地看着他时,他却慢吞吞地道,“不过在谈工作安排之前先进行一下人员调整。” 所有人脸色一变。 封盈恺打开光脑:“我重新拟了各岗位职责,因为这次大家都做得不错,所以新的岗位职责就是根据你们当初报给我的和在实际工作中的情况来重新进行了划分。” 光脑上清晰地显示出一个个表格,会议室内众人神色各异,有不少人看到这张表格后脸上变颜变色十分精彩。那些惯会偷懒耍滑、推卸责任的全都被夺权降职,而主动多干任劳任怨的却有的升了职有的加了薪。 “除此之外,我重新制定了薪酬制度,以后我这里不需要熬资历,不需要凭关系,也不会只看考了什么证,有什么学历,只要工作出成绩就可以升职级加薪,大家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封盈恺的作法是打一棒给个枣,恩威并施。在经历了电影发行的疯狂成功后,虽然公司里不是所有人都拜服,但质疑也几乎没有了,就算有也不会明着表现出来。而那些得到了实惠的人,则对封盈恺死心塌地。 无论做什么都不可能只靠一人单独成事,有一个好的领导,也需要有好的下属来执行,才能把事情落到实处,所以封盈恺必然将手中的公司真正变成自己的。虽然现在只有一家公司,但是他的目标很大很远,未来他会成立商会,拥有无数家公司,那个时候他不可能事必躬亲,他要从起始就将这里的规矩定好,让这个公司在以后能够自觉地按照他的想法来运转。 不过首先,他要先将弧光公司好好地经营下去。他推了一些媒体的专访、拍写真的邀请,推了一些娱乐派对,他只是投资者经营者,不是需要站在台前的公众人物,应该在暗处运帱帷幄。人气对他过犹不及,现阶段利用人气只是无奈之举。如果他真是一个志向娱乐圈的年轻人,也许还会沉迷在这些中。但是他其实早就过了会被虚名动摇的年龄,他知道未来是什么,他要准备的还有很多,没有精力花在这些上面。 在当前的条件下,弧光公司可以做的主要有:一是继续收购有潜力的成片去发行,由于有《无限密室逃脱》案例在先,很多独立制作人很乐于向弧光投递。二是自己制作电影,弧光公司有自己的签约编剧、签约导演、签约演员等等。 第一点封盈恺已经在做了,他又从天网信息平台、电影节、展会等地把能搜罗到的有印象的成片都找了出来,安排发行。不过,其实也就两三部,而且这些也不过是能小赚点而已,无法继续《无限密室逃脱》的票房奇迹。 至于第二点,就要先缓缓了。由于观众对真实的追捧,所以弧光要是自己制作电影就不能搞全虚拟,这样一来就需要好剧本、好导演、好演员、好后期、好配乐等等。这其中克里斯其实只能算编剧和半个导演,全虚拟制作和真实拍摄是完全不同的。 至于其他的,虽然他现在有些人气,但他有自知之明,这样短时间内起来的人气并不牢靠,弧光公司没有真正的底蕴,那些真正有实力有名望的演员、导演、创作人对他是不屑一顾的。 那些现在还不出名但有潜力的封盈恺是可以按着记忆再搜罗一下,但是这个和单纯的收成片不同。人是需要配合的,若是不能很好的配合,把一堆人才放在一起也出不了成绩,若是配合得好,只有一个人才带着一个能围着他转的团队也能出精品。 拍电影遇到困难,封盈恺将目光放到相对简单的歌手和模特上面,弧光公司的培训班里除了演员、也有歌手和模特学员。 模特学员从封盈恺还没有收购时就隔三差五地接活,是当时整个公司唯一能维持正常运转的,现在弧光公司人气上升,业务量也激增,暂时没有问题。而且封盈恺手中有属于服装业的海澜商会的股份,关于模特,他还有些别的想法。 几相斟酌下来,他走向了公司的歌手培训班。 但凡娱乐公司都有自己的培训班,弧光公司当初成立时野心勃勃,在培训班上下了很大功夫。宿舍、教室、录音棚、练功房等硬件设备应有尽有,专门从艺术学院请了老师,还配备了心理医生、体能教练、营养师等,虽然都不是什么有名望的,却都是科班的。而且封盈恺知道,现在公司培训班里有好苗子,只是没好机会展现出来而已。 当封盈恺来到培训中心的时候,教室里正在进行作为歌手被签进来的学员的声乐训练,每一位学员按照顺序在伴奏、无伴奏的情况下演唱同一首歌。 封盈恺在教室外看了一会,他知道这里面有游戏设定中能出人头地的好苗子,但是光凭长相他是认不出的,而要是凭表现来点,这也太难为他一个乐痴了。于是他走到音乐指导教师的身边,音乐指导正在全神贯注地分析着每一位学员的表现,看到封盈恺后一声惊呼差点出口,被封盈恺及时制止。 “封先生您怎么来了?”音乐指导很激动,压低声音道。因为前些日子电影的辉煌,他以为对方的关注重心会放在电影上的,没想到竟然没有忘记他们。 封盈恺状似不经意地撇了眼光脑上的学员名册,随手翻了翻,迅速找到有印象的名字:“都是公司的一部分,自然要来看看,怎么样,有没有能出道的?” 音乐指导犹豫了一下:“说实话,公司的学员水平都比较一般,现在观众对歌手的要求可不仅仅是长得好会唱两句歌就行的,除了相貌和唱功,创作、台风、性情缺一不可,要是不会创作也要有些别的才艺或者学历特别好,就算都没有也要有点特点。” 封盈恺稍微想了下,也叹了口气:“我知道公司以前的情况,也不指望能出天皇巨星,不过现在公司势头不错,要是能借着现在的人气捧红几个也是不错的,真的一个差不多的也没有?” 见自家老板要求不高,音乐指导心里有谱便开始点了几个学员讲起优缺点来,封盈恺一个一个地听着,没有一个是他有印象的名字,看音乐指导说了几个就不说了,又问道:“没有了?” 音乐指导有点不看不透封盈恺的意思,要知道让一个艺人出道前期包装准备是很花费金钱和精力的,而且一下子也不宜推出过多,不过既然老板问,他又想了一下道:“有个叫朱迪的女学员,无论是唱功还是台风都不错,也会几样乐器,性情也沉稳。就是,长相太假小子了。” 总算来了,朱迪这个名字才是封盈恺刚刚从花名册中锁定的那个在游戏设定中有的名字。 弧光公司的学员并不多,在音乐指导对封盈恺介绍时,学员们的演唱已经结束,没有得到下一步指示,都安静地站在一起等着,他们早就看到了封盈恺,这位年轻的老板现在在奥斐利星简直家喻户晓。老板到培训班来做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能猜到,不由心中都期盼起来。 然后就见老板和音乐老师低声交谈了一阵后,音乐指导点点头朝着学员们抬高音量道:“朱迪*里查德一会留下。” 被点到名的学员是一个长得瘦瘦高高的女生,削着短发,肤色是健康的小麦色,平胸又穿着很中性的白衬衣、蓝色休闲裤、旅游鞋,虽然清清秀秀的,但乍一看还真像个男生。 其他学员都是一副羡慕嫉妒的目光看向她,朱迪一时有点懵,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不过怔愣也只是一瞬,她迅速回过神来,向封盈恺与音乐指导这边鞠了一躬,虽然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但是面上却半点不见失态。 封盈恺暗自点点头,果然是设定中的人物,这样的心理素质不愁成不了名。 第三七章:提拔新人 由于朱迪外形特殊,虽然被选中,但封盈恺并没有让音乐指导按传统方式来包装她,反而安排她去参加最近就要开始的一档选秀。 这档节目不问歌手出处,只凭声音定输赢,而且观众投票在评分中比例非常大,最高限度地保证了没有走后门的问题。这档选秀节目一经播出,屡次创造收视率的高峰,非常适合朱迪,在这档节目中出彩的人几乎都是一夜成名,红遍全国。 朱迪当然也听过这个节目,知道公司要安排自己上,又惊又喜,小心翼翼地问:“我真的能行吗?” 封盈恺微笑着对她道:“真正的音乐是可以超脱于时代的,无论是外形还是风格都是附加的,唯有实力才是一切的根本,相信自己。” “封先生,谢谢。”虽然压抑不住雀跃与兴奋,但朱迪还是竭力做出一副严肃郑重的表情,对着封盈恺点了点头。 这一年的选秀节目一如继往地创造着娱乐界的辉煌,从最初的海选到淘汰赛、排名赛、复活赛、决战,高`潮迭起,精彩不断,短短一个月里,成为人们最津津乐道的话题。 然而让人惊讶的是,这一年歌迷们的审美不知怎么了,当决赛排名选出,前十名里竟然有三个是中性化外貌风格的女歌手。在这些人中,朱迪凭借高超的实力夺得了第一名。 不过一个月的时光,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红遍整个银河帝国。人们都很好奇这匹黑马上从哪里出来的,采访的结果让媒体大吃一惊,原来她竟然又是弧光公司的签约艺人。 在《无限密室逃脱》后,封盈恺又发行了三部电影,虽然不像《无限密室逃脱》那样引爆热潮、令人惊叹,但也是口碑不错的盈利级电影。接连不断的成功,让那些宣称封盈恺只是运气好的人偃旗息鼓。而如今,又有一颗来自弧光公司的新星,被封盈恺慧眼识珠,冉冉升起,眼看前途无量。 “自从换了新老板之后,弧光公司简直成为了奇迹的代名词,以前这只是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投资记录就从来没有成功过。可是现在无论是电影还是歌坛,都展露了无与伦比的实力,绝不仅仅只是运气作祟那么简单。”选秀节目现场,来自巴莎罗地区的记者采访后,这样对网络直播的镜头说着,“我们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或许真有天才的存在。” 伴随着他的话,转播画面切了一组封盈恺在先前例次采访中的镜头,黑色的正装穿在他身上半点不见生涩反而显得十分优雅迷人尽显成熟韵味,而平常的风衣休闲裤又完美地展现了他的年轻朝气。 “尤其这位天才还是个英俊的小伙子,看来这个时代的娱乐界在偶像演员、偶像歌手、偶像导演、偶像创作人之后又要诞生一种新的门类——偶像投资者了。”记者口气颇为夸张地说道。 回应他的是网络上无数花痴女默默的截图声。 此时轰轰烈烈的选秀节目已经落下帷幕,节目组委会为了满足广大观众的热情,决定与艺人背后的团队协作为闯入前三的歌手每一位打造一张单曲。 弧光公司接到消息后自然不敢怠慢,朱迪托了选秀节目的福红了起来,如今风头最劲,正是趁热打铁,巩固战果的时候,而且又是节目组协助,会请到在整个帝国都有名气的制作人。封盈恺马上将公司的音乐团队都派了过去,全力为朱迪选曲、作造型、公关、宣传。 朱迪有才,走创作型路线,词曲全包,唱功也了得,在选秀过程中就捕获粉丝无数。这一次说要录单曲,马上又拿出了好几首写好的歌,每一首都有不下去选秀时演唱的水平,令制作团队的人都惊叹不已,舍了哪个都不忍心,恨不得全试着录了。最后还是配合其他两位歌手的风格选择了其中的一首,但是朱迪的才华已经被所有节目组请来的制作人记在了心里。 由于打着选秀节目的旗号,这一次单曲发售前在网络、广播、公共交通等地做了轮番轰炸宣传,在节目组造型师的包装下,朱迪mv造型帅气逼人,让许多粉丝惊为天人,不少女歌迷都表示已经爱上她了。 单曲发售首日就登上了帝国最权威的销量日榜的第一名,要知道朱迪以前可是没有任何基础的,这次直接空降日榜第一,真的非常了不得。转天这个成绩就被娱乐新闻大肆报道,随后有知名饮料品牌找上门来,签了这首歌做他们的产品广告曲。 之后的几天单曲销量也一直在前三,最后周榜销量100多万张,网络上的下载量也很十分可观,这个成绩就新人来说,简直好得不能再好了,弧光公司整个对此都十分振奋。所有人看着这个结果,都觉得未来歌坛的新星正在升起,巴莎罗歌坛未来可期。 当朱迪结束了选秀节目、单曲录制,以及后续的所有宣传活动,回到奥斐利星后,大批粉丝闻风而动,专门来到港口迎接。当朱迪出现时,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声。后来现场港口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也受到了感染,一起鼓起掌来,给予这位征战海外取得成功的少女歌手认可与鼓励,希望她能够创造更加灿烂的未来。 弧光公司的音乐指导跟在朱迪后面,看着不过几个月时间,眼前的少女就从青涩新人成了一名举手投足都风范尽显的成熟艺人。当初走时与常人无异,再回来却成了万千民众的偶像明星,不由得一阵恍惚。 老实说,当初封盈恺点名朱迪的时候他其实并不看好,毕竟歌坛这么多年的流行他最清楚不过了。自从帝国现任女皇在还是公主时做过几年歌手,歌迷对女歌手的要求都向女皇陛下的风格靠拢。这些年走红的无不是相貌端丽、落落大方,具有传统女性一切美好特质的女神型歌手。 那个时候,他觉得新老板还是太年轻,因为《无限密室逃脱》一片正赶上悬念片重新火爆的热潮红了,就以为同样的奇迹可以在歌坛复制。他本来是做好朱迪征战失利的补救打算的,但是现在一切都用不着了,歌坛的风向竟然在今年来了个大变样,对于自家老板的敏锐眼光,他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从成立弧光公司后,封盈恺的每一次投资都取得了成功,对公司的改革和调整也让这间公司重新焕发出活力,让他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所有的作品都赚了大钱,媒体排着队歌功颂德,公司里人人都用崇拜的眼神看他,对他惟命是从,只要是他说的就没有人提反对意见。 一般人恐怕就要沾沾自喜了,但是他并没有沉迷在这种仿佛能掌控一切的快感中。相反,从这一次与选秀节目组联合为朱迪打造单曲一事中,他发现了自己的许多不足。这些发现让他觉得自己迫切地需要找一个真正的娱乐公司的总经理来帮他打理弧光公司。 他毕竟不了解娱乐圈,不了解娱乐公司的运作。如果只是像《无限密室逃脱》时那样,买进发行,这个他没问题,因为和别的生意有相通之处,都是换汤不换药的东西。可是弧光不仅仅是发行公司,他所知道的关于娱乐圈的npc与任务也不仅仅是发行。培训班里还有不少签约的演员和歌手等着,创作部写的新歌、克里斯的新剧本都差不多了,他要是总把这些置之不理转而不停地去外面找艺人也不行。所以他必须找一个真正懂得娱乐公司怎么经营的总经理,让创作、培训这些部门真正发挥作用。 虽然因为封盈恺总是能找到好苗子、好作品的缘故,目前没有人看出来他其实是个外行,反而觉得他并不参与实际工作是神秘高深的表现。但做事就要常备忧患之心,有任何失败的隐患,都要抢先将之扼杀在摇篮之中。 现在弧光公司正在处理已经发行的三部电影的外星区放映和光碟、网络发行事宜,模特队接了海澜商会的走秀。朱迪却是最忙碌的,她的单曲网络下载量已经超过600万了,现在每天都在下载榜前十,成绩十分稳定,而且她还受到了一部大制作电影的邀请演唱主题曲。那首主题曲难度非常大,对音质要求也高,别人都很难唱出感觉,朱迪却一次就过。然后这个通告还没结束,又接到了跨年演唱会的邀请。 大家都各司其职地忙碌着,暂时不用他再去按照记忆“发掘蒙尘的珠宝”,他终于能静下心来考虑招新的事了。 首先,他要找一个娱乐公司的总经理,把现在能发掘的必定能火的艺人、创作人都先网罗过来交给这个总经理安排,基础打牢,他就可以去开辟新的业务版块了。 新的业务版块,他的首选仍然是那些不乍眼、有发展、不会触动大人物的关及国家命脉的、生活化的、娱乐化的产业,比如餐饮、时尚、娱乐、艺术,至于具体开哪个,就看他先找到哪个领域的在游戏设定中有的人才了。 他在天网上的人才市场寻找着设定中有的、目前能招的人,并写下长期招聘商会总管的条目。 突然,在网页刷新的时候,他在最新更新里看到了一条珠宝设计师的自荐信息。这样的自荐信息在天网上多如牛毛,但是引起封盈恺注意的原因,是自荐者的名字。他马上点进去,却发现就在这一点时间里,这个贴子就被发贴人自己删除了。 虽然贴子删除了,但是他不会看错,珠宝设计师,还是这个名字,绝对是游戏设定中有的那个人。 虽然按设定来讲这个人的任务是差不多一年后开始,但是从现实角度讲,这个人现在的确有可能已经在任务地点了,也有可能做出发求职贴并很快删除这么纠结的事。 封盈恺犹豫了一瞬,他还没打算这么快就进珠宝业,但是眼看关键人才就在眼前,他又不想就这样放过。一年的变数很多,现在不找,谁知道想找的时候会出现什么变故。他马上定下决心,与其这样放过,不如先囤起来。 第三八章:追加协议 下定决心后,封盈恺果断上门拜访诺兰,当然用的名义是——快到新年来送新年礼物。 还是那处山谷间的庄园,诺兰热情地接待了他。 “我正想将花园里的布置换一换,你选礼物总是这么周到。”诺兰将封盈恺送来的珍稀观赏植株摆在花园中。 夕阳柔和的橙黄色余晖倾洒在他的身上,淡淡的草木花香伴着清风袅袅飘荡。花园地下埋了大容量地磁力永久性电池,虽然是露天的,即使是冬季,院落里依旧温暖如春,繁花似锦。 封盈恺摸了摸鼻子笑了,当然会周到,在游戏设定中诺兰很喜欢园艺,送花、盆景一类的东西可以增加好感度。 “你在做大扫除吗?”封盈恺看着开阔宽敞却一片混乱中的房间,无数的家政机器人在来回的穿梭,看起来不仅仅是要做扫除,而是连装饰、家具都动了,动静之大就差直接拆房重盖了。 “新年要有新气象,时时保持新鲜感有益身心健康。”诺兰边说着,将原先摆设的大件装饰品全部撤下,换上小巧的编织物。 封盈恺看着他大开大阖的动作若有所感,姿态就像是把大商会都挤走换上自己能掌握的小商会。 有大量的机器辅助,封盈恺也动手帮忙,诺兰很快就将房间布置得焕然一新。整个房间恢复了精致考究,却是完全换了一种装潢风格。为了表示感谢,诺兰邀请封盈恺留下吃晚饭,而且还是他亲自下厨。 诺兰下厨,不似旁人煎火烹油、挥汗如雨,反而从容不迫、轻松写意,一举一动都让人感觉到,这不是为了糊口的无奈,而是真正惬意的享受,有一种的悠然美感。 封盈恺还没从这赏心悦目的艺术创作中回过神来,诺兰已经笑眯眯地将平盘里的佳肴推到他面前:“尝尝这道鱼排,我为了这道菜去了富卓花厦三十七次,终于弄清楚了里面的精髓。” 鱼排色香出众,封盈恺尝了一小口,肉质滑嫩、入口即化,有点柠檬的清香,加上香浓的奶汁,交错出绝妙的口感,尝起来心旷神怡,让人胃口大开。 诺兰坐在窗边,手执杯盏,蓝色竖纹衫搭配纯白长裤,尽显精致休闲的风范。晚风轻拂,月光透过宽大的窗棂洒了进来,给诺兰镀上了一层淡淡的温馨光晕。他听着封盈恺毫不吝惜地大加赞扬,嘴角上扬,笑意温暖迷人。 酒足饭饱,开始谈正事。 封盈恺郑重道:“其实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就未来新开拓的业务商议再追加一些协议。” 诺兰长眉微扬,灰蓝色的眼睛,大海一样深邃,像是能将人吸入其中,他缓缓地道:“你当初说过就换两个条件的。” 封盈恺表情无辜地摊了摊手:“但是事情总是在变的,而且我相信这个理由诺兰也会很感兴趣。” 诺兰弯弯眉眼,看起来格外温柔:“那我可真要听一听了。” “不知道诺兰有没有听说过巴莎罗珠宝设计界最著名的‘狂风派’技法,以及海曼这个人?” 巴莎罗星区因为珠宝矿石储量丰富而发展起来,无论是采矿还是设计、加工的商会数量都十分庞大,有很多人都加入了这个产业。曾经在普遍被外星区商会霸占的珠宝设计品牌中,有一个本土品牌卓立其中,在帝国风靡一时,这就是著名的“狂灵派”技法。 如果这一派设计师能够很好的传承下来,发扬壮大,很有可能打破巴莎罗空有原石没有品牌,沦为外星区的加工厂的尴尬局面。可惜好景不长,“狂灵派”一脉人丁一直不旺,到了海曼这一代,父母早亡,他竟然成了唯一仅存的传人。所幸,海曼很有天分,艺术造诣青出于蓝,称得上是“狂灵派”最杰出的代表,人人都觉得“狂灵派”会在他手中兴盛。 可谁知在海曼作为巴莎罗代表参加全国珠宝设计大赛时,竟然因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海曼的妻子喊怨上诉,称死者是入室抢劫犯,海曼是正当防卫。可惜第二次庭审不仅没有申诉成功,反而判海曼在对方失去反抗能力后继续下杀手而加了刑。海曼妻子再次上诉,这一次是终审,却判定死者是海曼雇佣暗算大赛竞争对手的黑社会,双方因为价钱没谈拢起了争执,在争执中海曼失手杀人。最终海曼被判有期徒刑十五年,而且因为有雇佣黑社会暗害竞争对手的证据,根据《反不当竞争法》,同时被业界吊销设计师从业执照,十年内不得从事该职业。 如今,距离当初已满十五年,海曼差不多就是这个时候刑满出狱。封盈恺有意将他招入麾下,借“狂灵派”技法强势介入珠宝产业。 但是因为吊销从业执照的判决是二次庭审下的,和有期徒刑有时间差,所以现在海曼虽然出狱了,却还要一年才能重新从事珠宝设计职业。封盈恺希望在现在到海曼从业资格解禁前,诺兰能对他招揽海曼一事遮掩一下,以及当被人以海曼入狱的过去攻击时,提出翻案重审。 这件事当年造成了不小的轰动,作为巴莎罗星区总督,诺兰也是知道的,他眼皮微垂,心中一时间若有所思,口中却温和的道:“入狱荒废十五年,你觉得这个人可用?” “关键在于,当年的判罚并不公正,他一定深恨让他落到现在这个地步的人,这是他不会荒废的动力。”封盈恺笑意不减,带着一股让人难以反驳的自信。 诺兰没有立即回话,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所以你希望我对你的违法行为不理会了?” 封盈恺丝毫没觉得尴尬,辩白道:“怎么能算违法,不会现在就签雇佣协议,我只是接济一个穷朋友。海曼当初是在外星区被判的刑,但是他的籍贯毕竟在巴莎罗,巴莎罗有权维护自己辖下民众。” 诺兰露出了一副为难的表情:“但总是有风险的。”顿了顿,他又暗示般的对封盈恺道,“珠宝业的竞争对手都是如狼似虎的,有一点缝就会咬住不放。” 封盈恺看向诺兰。 诺兰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目光。 “但是对方下绊子也会量力而行,面对实力强大的对手,有些小动作就不好使了。”封盈恺淡淡地道,“尤其这是在巴莎罗之主的地盘上。” 诺兰直视着封盈恺的双眼:“说我是主人,那我可就当真了。”他的嘴角暖人的弧度,眼中却带给人的深海般的压迫。 封盈恺舒了口气,扬起了一个灿烂的微笑:“诺兰自然是大股东。”这一次封盈恺欠了诺兰人情,开出的条件自然比上一次优越,当然,有诺兰融资进来壮大实力,他也并不吃亏。 诺兰勾了勾唇,轻声道:“我会派驻代言人。”官员虽然不能经商,但是却可以用别的方式参与企业的决策。 “没有问题。”封盈恺抱以理解的笑意,这一次他并不在意诺兰掺进来,毕竟还要靠他扛珠宝界那些竞争对手。 诺兰盘算了一下:“我会以政府托管的方式将一些宝石矿星转给你,所谓政府托管不过是政府代为找有能力的商会来经营,到时你一定要够中标资格哦。”他突然抬头对封盈恺眨了眨眼睛。 封盈恺精明地道:“看来我是不愁矿星来源了,我可要好好挑一挑。” 诺兰忍不住笑出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与他相握:“成交。” 协议达成,有了诺兰的保驾,封盈恺现在就可以去游戏设定的地点去找海曼了。 不过再此之前他要先去一趟伊利沙泊市,履行身为海澜商会股东的义务,参加年终股东大会。 自从辞职之后,封盈恺就搬离了宁格罗大酒店,在收购弧光公司后更是直接搬去了欧培拉市居住,飞天羽号也一并搬了过去。这一次,是他辞职后头一次回到伊利沙泊。 时近新年,就算是宁格罗这种顶级的酒店也不能免俗,于装潢外观上增添了许多雪花、铃铛、绸缎、糖果之类充满了节日气氛的装饰。 由于这一年海澜商会生意兴隆,会议开得十分轻松,而按照劳动法,新年期间会有不短的法定休息日,更是令人十分向往。 众人只在高大的银发男子出现在会场时有所收敛,会议一结束,又开始欢快地讨论起假期安排,就连隶属神秘佣兵团的精英组的人也都在计划着回乡的计划。 寐骁坐在会厅尽头的阴影中,默默地看着他们欢天喜地地谈论着,一双紫色的眼睛透着深刻的冷静、浓郁的神秘,看不出情绪,与前方众人好似不在一个空间一样,形成鲜明的对比。 封盈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身上,那里似乎有什么吸引人的东西不住地引他探究,让他无端地就心生感慨,不知不觉已经认识一年了…… “谢谢你的新年礼物。”视线一断,沃尔走到封盈恺面前,“莱克斯的签名我很喜欢,真没想到你能帮我拿到这个。” 由于朱迪在选秀上的精彩表现,得到了很多人的青睐,著名歌星莱克斯甚至与她同台演出。沃尔知道后就央他帮忙要签名,封盈恺虽然觉得沃尔这么大的人了竟然追星有些好笑,却还是让朱迪帮了忙。 “你喜欢就好。”封盈恺微笑道。 “呃,那个……你喜欢什么新年礼物?”沃尔突然有些扭捏地问道。 第三九章:未来世界的新年 听到沃尔的问题,封盈恺停顿片刻后,才像平时一样笑着道:“的确有一件事情需要你的帮忙。” 沃尔眼睛紧紧的盯着他,眼中透着无比的期盼,一副“不管你说我全都答应”的样子。 封盈恺道:“我想新立一个服装品牌,挂在海澜商会名下。” 沃尔眼睛中溢出一丝好奇:“也就是新成立一个子公司?没有问题。设计师找好了吗要不要我拨几个给你?” 封盈恺眼中闪了闪,口中却笑着道:“不用,我已经有人选了,只要与商会发展不冲突就好,方案出来后我会提交董事会审定。” “当然不冲突,商会现在正需要有新产品,你的眼光一定没问题。” 面对沃尔毫不掩饰地夸奖,封盈恺只是笑了笑。 “对了,你过年有什么安排吗?你也不是巴莎罗人,要回家乡吗?”沃尔有些迟疑的道。 封盈恺没想到会有人问,关于原主过去的一切他一直都在刻意淡化,于是摆了摆手含糊道:“不需要了,来这里之前可是变卖了家产的。” 沃尔微抽了一口气,带了点同情:“那不如到我家过节?” 封盈恺被这眼神看得有点尴尬,这毕竟是现在用的这个身体原主的事,忙推辞道:“过年是合家团圆的日子,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打扰。” 沃尔笑得很幸福:“不会打扰的,我跟我的妻子提过,她也很欢迎你一起过去。”他慢吞吞地掰着手指自顾地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打算请席尔瓦博士他们,你知道的,他们也都不是巴莎罗人。不过他们都说要回家乡,拒绝掉了。” 封盈恺听对方这样说着,脸上的神情慢慢柔和起来,对着他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沃尔一击掌:“就这么说定了!” 大家陆陆续续朝他们二人打招呼离开,封盈恺装作不经意地回头望了一眼依然只是注视着众人背景的银发男子,对沃尔道:“艾费罗斯先生过年也要回家乡吗?” “呃……”沃尔的脸色变得有点古怪。 “怎么了吗?”封盈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言了。 沃尔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是有想过邀请艾费罗斯先生,不过被席尔瓦博士他们拒绝后,我就不太敢问艾费罗斯先生了……” 封盈恺黑线:“……你也太紧张了。” 沃尔不好意思地道:“艾费罗斯先生气场太强了。” 封盈恺闻言哭笑不得,勉强正了正面容,关切道:“但是你所有人都问过了,就是没有邀请他,这样会不会不太好。” 沃尔有点脸红:“我知道,可是我一看到艾费罗斯先生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 封盈恺温声道:“要不这样,我陪你一起去,他不同意也没什么。” 沃尔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道谢:“拜托了。” 二人走到寐骁面前,“艾费罗斯先生……”沃尔小心翼翼地开口。 寐骁微微侧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沃尔被他一看就先僵了一下,有些无措地支唔着:“那个……是这样的……嗯……呃……” 封盈恺在后面看着抚额,虽然银发男子看着是挺高冷的,但就几次接触来看,并没有什么傲慢不讲理的坏脾气,正常往来也不至于真的害怕? “有事?”寐骁这一句问是对着封盈恺。 封盈恺直接道:“沃尔先生感念贵方这一年来的合作,临近新年,鉴于贵方并非巴莎罗本地人,想略尽地主之宜,邀请您一起参加新年聚会。” 封盈恺一发言,沃尔就自动退到了与他并肩的位置,在封盈恺说话时频频点头,然后紧张地看着寐骁的反应。 寐骁愣了一下:“你也去?” “是的,我也收到了沃尔先生的邀请。”封盈恺坦然道。 “那就感谢你的邀请了,我会准时到达。”寐骁的回答认真而诚恳。 沃尔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点懵。 待离开寐骁面前,沃尔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道:“他居然同意了?!” “虽然是有点意外,不过的确如此。”封盈恺不解他的激烈反应。 沃尔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带着点犹豫道:“其实,我邀请之前就没以为他会同意的。” 封盈恺一时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几秒才明白了他的意思,道:“……事以至此,看开点。” 沃尔有些苦恼了道:“说真的,我到现在还是不太知道怎么跟他相处。” 封盈恺耸肩,无奈道:“……总之,放松一点。”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除夕这一日,当封盈恺随着沃尔来到他位于莎多纳市的家时,受到了沃尔夫人的热烈欢迎。由于分家的关系,沃尔家人口不多,除了沃尔夫妇二人,只有亲戚那边来星区首府投奔的几个孩子和一些孩子们的朋友。 “早就听特拉夫讲过封先生,谢谢你对我丈夫的帮助,你能来我真是太高兴啦。”沃尔夫人道。 听出她声音里真诚的欢快,封盈恺也笑了:“夫人客气了,都是朋友相互帮助。” 沃尔夫人兴高采烈地接过封盈恺带来的礼盒,然后又亲切地招呼他坐下:“那以后封先生就多来串串门,不要跟我们客气。” 封盈恺马上道:“那夫人也别叫我封先生这么客气了。” 然后沃尔夫人又将家里的孩子们一一叫到封盈恺面前,孩子们都穿着新年特制的白色礼服,头戴金色的饰环,一个个打扮得像小天使一样。封盈恺早听沃尔说过过年时家里孩子会比较多,也给他们都准备了礼物。 而沃尔夫人则来迎接正在这个时候到访的第二位客人,一抬头她就蓦然对上了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那颜色神秘深邃幽远,让她从神魂里一震。高大的银发男子走入室内的灯光中,一头银发被耀得流动着莹润的光泽,浑然天成的高贵优雅的气质,让人肃然起敬。 看大家都在愣神,沃尔有点尴尬地介绍道:“这是商会的投资人艾费罗斯先生。” 沃尔夫人一副如梦方醒,紧张得不知说什么好的表情:“啊……啊,您来这里真是蓬荜生辉……” 寐骁也将准备好的礼盒递给了沃尔夫人,十分礼貌地开口:“打扰了。” 沃尔夫人一副有些惊吓过度的样子,受宠若惊地忙不迭地接过:“啊,真是谢谢、谢谢……” 突然寐骁向屋中排排站的那些小孩中瞥了一眼,然后就听啪地一声响,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原来是沃尔家一个子侄辈的小姑娘,看到寐骁相貌出众而打算偷拍,却被他这一瞥吓得手一哆嗦,通讯器掉在地板上。 “啊……我真是太失礼了!您请坐,我去给您准备茶。”沃尔夫人干巴巴的说完这句话,转身就逃去了厨房。 沃尔尴尬地笑了笑,讪讪地跑去安慰那个孩子。 封盈恺看着他们的表现,有点哭笑不得。 沃尔夫人将寐骁安排在了客座的最上首,因为只有两位客人,所以与封盈恺靠在一起。端上茶后,沃尔夫人就闪身进了厨房中准备晚餐去了。沃尔则将家里来的孩子们都聚到一起,换了一个房间关上门不知叮嘱什么去了。 整个客厅里,只剩下封盈恺与寐骁两个人。 沃尔家布置得非常有新年的气氛,各种新年特有的装饰物飘浮在房间上方,墙上、家具、窗户、天花板上映着不断变幻的图案,欢快的轻音乐成为无处不在的底色。 在这一派温情的客厅里银发男子身形笔直地端坐着,骨格分明的手握着茶杯,浓密的睫毛垂下,唇色有些淡,像他的人一样有一种冰雪剔透的感觉。封盈恺正在观察着,突然寐骁抬头,封盈恺眼角微微一跳,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不过对方却没有注意他,而是又向窗外看去。 窗外空中有歌声洒下来,原来是有沿门逐户唱歌表演的剧团飞艇游弋到这里,沃尔家的小孩子们都跑到院中,拿出早就准备好摆在外面的甜酒和点心送给他们,封盈恺还看到有几个孩子身上穿的是背后带翅膀的衣服和头上戴着光环的帽子,那并不仅仅是装饰,而是单体飞行器,他们就用这个登上了歌舞团的飞艇交换小礼物,然后拿着歌舞团挂出的招牌条幅签名。 这些在浮空艇上的表演团有很多,这是新年的一种传统比赛。他们在新年这一天会在全城进行巡回表演,挨家挨户上门,与居民交换礼物,让居民给他们签名打分,很多新立的小型私人团体都会利用这个机会打出名头。这些歌舞团的存在,让新年的气氛无比热烈浓郁。 封盈恺重新去看寐骁,那人已经将目光从窗外收回,笔直垂下的银发在光滑如玉的面庞上形成淡淡的阴影,看不清神情。 当孩子们与歌舞团的人玩够了,沃尔夫人也差不多准备好了晚饭,出门招呼孩子们进屋。 此时与厨房相联的餐厅大桌里已经摆满了美味佳肴,封盈恺本来是想帮沃尔夫人,不想她关上门自己已经摆好了。 桌上摆满了培根、香肠、薯茸、沙拉、浓汤,各式各样的馅塔、蛋糕、水果。小桌上也摆了特意为小孩子们准备了糖果、饼干、雪糕等等。饮品有用水果搅拌又辅以汽水的甜酒,在小炉上煮着的温酒,用蛋汁、砂糖调制的蛋酒等节日特调,正式的酒也有许多种。 可惜,本来应该是大家一起热热闹闹享用大餐的时候,却因为沃尔和他的夫人过于在意寐骁的存在,一直自觉不自觉地保持着礼貌到极点的礼仪规范,搞得孩子们也都一个个安安静静地放不开手脚,封盈恺在旁边看着,都替他们觉得难受。 他看着身旁的银发男子,虽然他自始至终都一直神情淡淡地,但是封盈恺觉得他可能也不太喜欢被这样对待。 第四〇章:新年礼物 一股浓郁的香气突然充斥在餐厅里,沃尔夫人将主菜端了上来。新年大餐的主菜一般都会是填馅类食物,即将新鲜的海鲜、鱼排、肉排等等放到面料里烤,再佐以干果、蜜饯等丰富配料。 不过主菜与前面已经摆在餐桌上的那些不同,是要摆上后切开按顺序分一轮,然后大家才可以随意取用。于是当沃尔夫人把大盘端上来后,整个餐桌上出现了一瞬诡异的安静,大家都看着菜不敢动。 最后还是沃尔夫人动手切开了一块放到了寐骁的盘中,目光忐忑地看向他:“这道菜我从昨天就开始准备了,一直都很用心,请您尝尝味道怎么样?” 寐骁看着盘中突然放入的包在面料中滋滋流油的烤肉,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但还是举叉吃了下去,只有一直坐在他旁边一直关注着他的封盈恺注意到了这点,在别人看来,就是寐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拿着叉子三下两下就吃完,然后:“谢谢夫人。” “谢天谢地!”看到寐骁这样的举动,沃尔夫人有些惊喜,然后又切了一大块放到他的盘中,殷切地道,“这里还有很多,请您慢用!” 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寐骁再一次以很快的速度解决掉。沃尔夫人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找着了与寐骁相处的方式一样,不停地给他夹起菜来。而寐骁在短暂的停顿后,不管她给夹了什么都会认真地吃掉。 但是封盈恺看不下去了,状似苦恼地道:“哎呀亲爱的夫人,这么好的东西,我们都要没得吃了。” 沃尔夫人这才反应过来,她只顾着寐骁,竟然忘了给其他人布主菜。此时,她正将一块填馅布丁往寐骁盘子里夹,因封盈恺这句话而停在了半空,就见寐骁用叉子接了过来转手放到封盈恺盘中:“我不吃了,给你了。” 封盈恺眼睛微微弯起,向对方点了点头:“那就谢谢了。” 有了这一接,将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下来,沃尔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开始给孩子们布菜。 封盈恺轻扬唇角,对看着他的银发男子回以轻轻的一笑,随后低下头笑眯眯地执起刀叉切下一块放入口中,结果刚一咬就是脸色一变,慢慢地吐出一枚硬币到盘子中。 沃尔夫人看到立刻露出笑容:“呀,是幸运银币!” 所谓的幸运银币的确是银质的,但不是真的货币,而是一种礼器。在这边的新年里,人们会将幸运银币放在食物里,谁要是吃到,就预示着他这一年会走好运。 沃尔夫人慈爱地将一个戴着红蝴蝶领结的小猪模型放到封盈恺面前:“这是幸运之神的礼物。” 封盈恺一手托腮,那边正是牙齿被硌到的地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件稚气得可以的礼物,哭笑不得。 他看了看寐骁,眼珠一转:“看来我抢了你的运气。” 寐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只小猪,几不可察地往后靠了靠:“你吃到了就是你的。” 晚餐结束后,封盈恺想帮沃尔夫人收拾盘子,但是看到这个时代的桌子就能自动收拾盘子洗碗,他就知道自己是插不上手的。 回到客厅里,发现孩子们正在布置烛台,点蜡烛,每个人都一副神态庄重地模样。这也是这里新年的习俗,小孩子们会在新年表演节目,感谢父母这一年来的养育。 封盈恺知道,他该告辞了,后面就是沃尔家的家庭时间了。 当他提出告辞时,寐骁也随之一起提出。婉拒了沃尔送他的打算,毕竟人家要合家团圆的。 离开沃尔家,封盈恺与寐骁并肩走在街头。由于这一日空中是歌舞团的天下,地面上也会有各种表演,全城进行交通管制,所以他们都没有开车,只能步行前往城市里到处都有的临时搭建的小型传送点。 冬日的空气带着冷冽,但户外的节日氛围比室内更加热烈。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街边、广场、公园有很多临时搭建起来的游艺园与展示橱窗,虚拟与现实结合的表演吸引了无数人流连。 天空里各式飞艇浮岛招摇过世,装扮成天使、人鱼或者其他更夸张造型的歌手在倾情演唱,整座城市仿佛笼罩在音乐之中。各种小机器人设备在天空飞舞,还有踩飞鞋和滑板追着歌舞团的小孩子们在半空里追逐。 露天的舞会热闹非凡,随时会有路人被拉入其中,融入恣意旋转的浪涛,广场的全息图景中,地面燃起火光,火中花开满城,飘起红色花瓣,人们如同在火中舞蹈。 封盈恺一时有些被迷住了,前世国朝的新年,年味已经越来越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情景。然而他侧身看向走在身边的人,却仿佛没有被这繁华感染半分,周围越是热闹越发显得他清冷遥远。 沉默地走着的银发男子对他的目光似有所觉,突然对他说道:“谢谢。” 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封盈恺笑道:“既然不喜欢吃干嘛还要硬吃下去?” 寐骁看着前方,声音平淡地道:“可以忍受。” 封盈恺挑起一边的眉。 顿了一下,银发男子又道:“不吃她大概会更紧张。” 封盈恺突然觉得,眼前的银发男子看似高深冷漠,也许其实是个意外体贴温柔的人。 他有所思的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说起来,没想到你真会亲自来。” 寐骁瞥了他一眼,声音中带着些估量的意味:“人才太少,只能亲自关注。” 封盈恺马上明白他在指曾经对他的招揽之事,却不接腔,只是道:“我也深有同感,一直都在苦苦招聘呢。” 寐骁沉默不语地望着他,紫色的双眸深不见底,无波无澜中有种惊心动魄的错觉。 封盈恺被看得心跳有点变快,马上转移了话题的焦点:“我今天也给艾费罗斯先生准备了一份新年礼物。”他从外套衣袋里取出一个软包的礼盒。 “新年礼物?”寐骁的表情有点怪异,清冷的声音里混杂着惊讶。将递到手中的礼盒拆开,里面是一条漂亮的毛线围巾,纯手工织造,看上去十分温暖。 看银发男子有些怔愣地,封盈恺笑着将围巾从他手中拉过来,回身仔细为他戴上,然后后退一步弯唇勾起一抹笑:“我觉得款式和你一贯的着装风格很配。” 寐骁垂眸,看着在自己眼前缓缓滑下手指,城市里到处都是雪花、云霞、彩虹、羽毛、花瓣、光圈、蝴蝶、妖精的虚拟全息图,所有人都像走在云霞与星光中。抬头,四目相对,一种脉脉温情的味道仿佛在氤氲。 城中塔楼悠扬的钟声正在此时奏响,所有的人们都停下舞蹈,一起驻足聆听。整整十二下,预示着旧的一天结束新的一天到来。然后人们的欢呼声如同洪浪喷涌一般骤然爆发,烟火光环将所有的景色掩埋在火树银花之下。 封盈恺只看着眼前,银发男子看着搭配在大氅上的围巾,异常郑重的表情配着永远冷峻的面容,让他觉得对方要说什么生死攸关国家兴亡的决定,清泠的嗓音在空气中扬起:“谢谢,我会给你回礼的。” 看着对面认真严肃说这话的人,他挑了挑眉,随即低低笑开了。 他们走到车站,那里都是为居民准备的供租用的飞车,只要输入地址就能自动将人送到,然后再自行回到车站。寐骁随意拦了一辆拉开车门,回过头看了封盈恺一眼。 “并不顺路,就不麻烦艾费罗斯先生了。”封盈恺有礼的笑着道。 寐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你可以去宁格罗你原先住的地方。” 封盈恺的嗓音中是掩饰不住的惊讶,却还是道:“还是我现在住的地方比较方便。”脸上的笑容越发真诚愉悦。 寐骁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见封盈恺依旧如此,也不再坚持,俯身进到车中。 “艾费罗斯先生。”这时,封盈恺突然唤道。 寐骁从车中看向他,车内的阴影遮盖住了他一向具有压迫力的双眸,这样的角度让他一惯冷峻的眉眼好像柔和了许多。 封盈恺朝他眨了眨眼睛,笑着问:“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吗?” 寐骁默然,眸色难辨。封盈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等着他的回答。 …… 站在飞车远去的背后,封盈恺看着通讯器里的最新号码,不自觉的弯了弯眉眼。 ——果然,其实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呢。 而另一边,寐骁也在看着通讯器,半晌他拨出一个电话,对面是遥远的另一个星区。 如果封盈恺还在这里一定会大吃一惊,因为接电话的是中央星区的皇冠娱乐集团,整个帝国最负盛名的娱乐公司,而且是在游戏设定中的公司。 它的出名不是因为规模也不是因为实力,当然论规模论实力它也能排在帝国十大之内,但它真正出名的原因在于女皇还是公主的时候,曾经作过一段时间歌手,成为国民偶像。女皇的所有唱片都是这家公司发行的,所有演唱会、节目之类也是这家公司运作的。所以论背景,没有谁比得上这家公司。而且女皇是与游戏主线相关的人物,围绕着她存在的设定封盈恺都很了解。 电话的对面中年绅士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欣喜与刻在骨子里的优雅礼貌:“公爵大人,您主动联系我真是太荣幸了。” 寐骁低下头,在车窗外光怪陆离的天空华丽斑驳的阴影中,紫色的双眼暗沉凝郁,仿佛飘浮着模糊的烟雾。 第四一章:复仇者归来 离开莎多纳市,封盈恺来到了同属于一个星球的波蒂罗市。这里是他要找的切入珠宝业的关键人物——珠宝设计师海曼的家乡,也是在游戏设定中触发这个人物任务的地点。 波蒂罗市位于奥斐利星的南半球,虽然也是新年期间,这里的风光却与北半球的风雪截然不同,灿烂明媚的阳光每天都晒得人暖洋洋的,这里人们的新年庆祝活动都会选择在海边举办露天新年派对。 然而这样的暖意却照不进海曼寒冷的心里。 曾经的家乡是美好的,那时他有家,有一个小作坊,店面不大,但是有祖传的自成一派技艺,生意也很不错。后来他将生意做大,“狂灵派”也成为了巴莎罗几大珠宝设计流派之一。那个时候有一个叫做御兰台的大商会来招揽他,但是他设计作品完全出于爱好,不太能适应大商会的运作模式,于是拒绝了。而且,他还有另一个愿望,他希望“狂灵派”技法能够走出巴莎罗,得到全帝国的认可。 十五年前,他终于如愿打败了巴莎罗所有的珠宝设计师,作为星区代表参加全国珠宝设计大赛“歌雅图盛会”。没想到在最风光的时候,竟然引来了后面的祸事。被打压、被抹黑,以致家破人亡。 他知道自己的妻子去了哪里,但他不会去找了。当年她为了自己,反复上诉申冤已经很仁至义尽了。但是他们终究势单力薄,越反抗越被打压,于是在第一次上诉后他的刑期从十年变成了十五年,第二次上诉后又被吊销了珠宝设计师执业资格。对方还嚣张地告诉他,如果他还不服软,就一辈子也别想出来,帮他的人也别想得到安生。 于是岳家将妻子带走了,临走前很沉痛地对他说:他们不想再被他牵连了。 看着白发苍苍的岳父与憔悴的岳母他没有办法不答应。 十五年的牢狱生涯,让他变得浑浑噩噩,即使现在刑满释放,他也依旧如游魂一般不知道该做点什么。他现在别说去找当然迫害他的御兰台商会算帐,连生活下去都成问题。 他的作坊、房产当年就作为罚款和打官司之用已经花光了,他现在身在家乡却只是一个身无分文,没有容身之所的流浪汉,每日游走在城里的各个公园广场,靠领救济勉强度日。 他曾经想过再做回本行,再做珠宝设计,可是消息刚放上天网他就后悔了,他的执照吊销年限还没有结束,而且就算一年后处罚结束,有这个职业污点,他也不觉得自己能做回本行。他有预感,御兰台商会的人不会放过他,如果被御兰台商会的人发现他回来了,不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事。想到这里他就痛苦万分,几乎要对以后的人生绝望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有一个自称是投资人,想要开办珠宝公司的年轻人找到了他,希望能够请他出任首席设计师。 海曼的内心激动了一下,却又马上冷静了下去。谁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历,会不会是御兰台商会派人来试探他的。他承认,他怕了御兰台商会,现在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看到海曼冷淡又警惕的样子,封盈恺也没有太在意,他知道对方刚刚出狱回到巴莎罗,对他有警惕心很正常。 封盈恺彬彬有礼地道:“的确是我唐突了,作一下自我介绍,我叫做封盈恺,现在拥有一家名叫弧光的娱乐公司,如果你上网的话,在各种娱乐新闻里应该能看到关于我的讯息。” “娱乐公司?”海曼瞪圆眼睛瞅着他,好像他在开什么玩笑。 封盈恺并不在意对方的疑惑,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信服的风度:“只是暂时的,我的目标是开一家综合型商会。我从其他星区不远万里来到巴莎罗淘星,得到了一个宝石矿星,自然不会放过这里发展最好的珠宝业。” 海曼看着眼前的人,粟色的头发,叶绿色的眼睛,是苍松翠柏生机勃发的颜色,就这样带着笑意的时候,让人平生好感,无端放松。虽然年轻到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却有那样魄力十足的眼神。他的内心燃烧起了一点希望的火花,但同时又有些忐忑:“既然主动找到我,我想你应该知道当年的事。” “当然知道,很明显你是被人陷害了。”封盈恺答得很笃定。 海曼眼睛快速眨了一下。 封盈恺微笑道:“我既然有心进入珠宝业做大,就自然会与现在风头最盛的御兰台商会为敌,又怎么会因此放弃一个强力的盟友。” 海曼觉得自己的心脏停跳了一下,但还是理智占了上峰,拒绝道:“我很佩服你的理想,也希望你能成功,但我还是觉得你不要与御兰台商会为敌,你还年轻,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容易的。我曾经和你一样,以为凭自己一股闯劲就能成功,结果我失败了,败得很惨,我不希望你步我的后尘。” “所以你就甘心做个失败者这样蹉跎下去,看着把自己害成这样的人继续风流快活吗?”见海曼手指颤抖了一下,封盈恺又加重了一点语气,“难道你想自己的家传流派自此消失吗?” 海曼苦笑,眼底是黯淡与混沌的,有着深深的悲伤:“别再说了,我的确是不甘,但不甘又能怎么样?” 封盈恺闻言,看向他的目光里有着期待的热烈色彩:“当然是抓住机会,浴火重生,报仇雪恨。” 海曼突然沉默了,认真思考了几分钟后,质疑地看向封盈恺:“你很奇怪,你不仅仅是个平民淘星的幸运者,你和御兰台商会有仇?” 封盈恺没有正面应答他是与不是,任他将自己的背景往深里脑补:“商场之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所有阻挡我进军这里的都是我的敌人。而无论是敌人还是其他人,都是可以相互利用的。” “所以我也只是你壮大势力的一个棋子?”海曼闷声问道。 封盈恺挑了挑眉:“你怕了?” 海曼一脸苦涩,露出颇具嘲讽意味的表情:“我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只是觉得看透了。” “我利用你壮大自身,你也可以利用我来复仇。我有计划有准备也这个能力,至少你不用担心这一次重振旗鼓又会落得失败的下场。”封盈恺自信地说,“这个事情你不妨换一个角度来看待,没有人合该帮助你,想做什么就要有所付出,想得到什么就要冒相应的风险。事在人为,机会都是争取来的。我比御兰台商会更加清楚什么叫得到多助失道寡助、满招损谦受益,不给别人活路也是不给自己活路。我不会将你的流派据为已有,也不会去要求你必须交出什么作品,我们是平等的合作者。而且我有我的计划安排,不会现在就贸然进入珠宝业,我会给予你足够的耐心等待你恢复以往的状态。” 海曼看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的人,他的语调并不算多么慷慨激昂,话语也没有刻意蛊惑,其中却蕴含了一份真诚,让他感觉到自己原本死寂的心脏再次跳动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就是有一种让他觉得可以信赖的力量,似乎一切只要交给对方,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过去的十五年里,他整个人都被悲观绝望的阴云笼罩着,这种安心又充满希望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的眼中流出想恋的光,他觉得眼前原本已经断绝的道路又重新搭上了,他想为自己看不到前路的人生再做一次决定,搏上所有的勇气。 “我加入你,不管你是什么人。”海曼站起来,声音坚定地说,“我要打败御兰台商会,让‘狂灵派’再次回到整个帝国的视线中。” 封盈恺欣慰地笑了,他伸出右手,握住了海曼的手,温和道:“欢迎你,你不会后悔的。” 两人又敲定了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封盈恺有些严肃地道:“不过我不得不提醒你,你前些天做了件蠢事。” 海曼也很懊悔,俊秀的脸上泛起`点薄红:“是的我知道,所以那贴子我发出去后马上就删了。” “但是还是会有人看到,比如我不就看到了。”封盈恺说得别有深意。 海曼忧心重重的,神色很不好看。 封盈恺眼带担忧的望着他:“所以这个地方不安全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封盈恺恰到好处的向他建议道:“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的领地。” 海曼回过神来:“那是?” “是一颗婴石矿星,在巴莎罗星区的边缘,很边远,现在还没有怎么建设,也没有人。”封盈恺慢慢地说着,声音轻柔。 海曼呼出一口气:“没关系,正好可以静心练习,我已经十五年没有工作了,正要恢复一下状态。” 封盈恺嘴角勾起一抹笑,调侃道:“说起来,你真的不怕了?因为执照的关系现在我没办法和你签合同,你就这样跟我走了可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留下,如果我有歹心把你囚禁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海曼声音低沉,而他望着封盈恺,眼里却带着迫切和希望,无畏地道:“就像你说的,我要复仇,自然要付出巨大的风险,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封盈恺垂眸,低低一笑。 第四二章:领地的变化 这是自封盈恺前往奥斐利星寻找商机后第一次回到自己的领地,与去时不同,此时巴莎罗政府驻军已经彻底清查了离这里不远的海盗据点,并将其改造利用成为一处军事要塞。于是,破天荒地,在这个还没有什么人气的偏远地区架设了星门。 星际时代,交通先行,架设星门是一处地区走向繁荣的先兆。虽然现在还不显,但是有了星门,大大地提高了这里与其他地区的沟通效率,相信用不了多久,这里就会成为巴莎罗一个新的贸易集中地,而领地在此附近的封盈恺也会因此受益不浅。 回到伊尼瑟尔,立刻接收到围绕星球的卫星发出的信号,就像那些都市星海关入境登记一样。每一个已经登记过的星球都会以此向到来的宇宙飞船说明,这里是帝国境内,以防明明有主的星球被新的淘星者以为是无主的,从而引发争端。 由于封盈恺是此处所有人,因此没有什么拦截登记之说,扫描身份后卫星就恢复了平静。 自从弧光公司赚钱,封盈恺手中有了资金,也没荒着领地,在这里建了一片厂区,为以后进入服装业做准备。又建了一片生活区,联了天网。无论是厂区还是生活区都离硅基生命所在的矿区很远,不会让以后入住的人发现。毕竟明明有领地却荒着也不好,反而容易让人怀疑,不如大隐隐于世。 安顿海曼住下,又把以前矿里让硅基加工剩的其他品种宝石的原石拿来给他练手,最后封盈恺又告诉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伊民瑟尔的生活区规划得不错,但是海曼很明显的对此并不在意,封盈恺说什么就是什么,显然还没有进入状态。封盈恺也不急,只说以后他回了奥斐利也可以随时通过天网联系。 告别海曼,封盈恺又带着言盟返回矿区,关照了一下留守的硅基生命。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言盟已经可以凭精神力移动一些小物件,其他人差不多也达到他离开时的水平,可以用精神力看到远处的情况。 言盟的进度快上这么多,是因为封盈恺将进阶修炼方法告诉了他,所谓进阶修炼也就是又换了一个新的频率。当初伊尼瑟尔没有通天网,现在回来了,正好让言盟给他的族人演练。 等到硅基生命全体熟悉了新的修炼方式,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这期间封盈恺也没闲着,而是又通过天网签下了两个重要的班底。 一位是年轻的服装设计师莎乐美*佩里,她毕业于库纳瓦拉星区的耶卡斯大学,虽然这个大学的综合实力只是二流,但这个学校的服装设计专业在整个帝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在服装界业内人士眼中口碑也不错。 当然,虽说如此,一个学校每年的毕业生那么多,也不是每一个都出类拔萃。但是有游戏设定指引,封盈恺知道这位年轻的女设计师的作品很有灵性,早晚会出人头地。 封盈恺是打着海澜商会旗下子公司的名义去招聘的,跟佩里谈过后,对方正因找工作的问题处处碰壁而有些心灰意冷,听说是家乡奥斐利星的老牌商会,便欣然同意。佩里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一向关注服装界的各种动态,去年海澜商会的崛起,与贝尔森商会对擂大获全胜的事迹她非常清楚,甚至对封盈恺的邀请有些受宠若惊,合约很快达成。 第二位被封盈恺挖来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男士,名叫霍顿,正是他最急需的娱乐公司管理人才。 霍顿原本是塔努达星区知名娱乐公司彩俊的经济人,工作能力出众,先后带的艺人十个能有八个红,在当地小有名气,人称“金牌经济人”。霍顿本人是个很有野心有想法的,他并不满足于只当个经济人带艺人,他想进入彩俊公司高层,成为真正能够参与决策的人。 但是彩俊公司是个老牌的家族企业,虽然没有特别明目张胆,但是在公司内部处处存在着任人为亲的现象。是以,虽然霍顿很有能力,却迟迟得不到提升,管理层永远被彩俊董事长亲属把持着。 今年年初,彩俊公司董事长家族内部斗争进入白热化阶段,公司里有些能力的人都被参与角逐的彩俊家族成员或拉拢或胁迫,霍顿不想参与这些事,便干脆辞职,到别的星区闯荡。他觉得,以他的能力,不管去哪里都可以再干出一番成绩来。 而封盈恺与他的弧光公司就在这时出现在他的眼前。虽然弧光公司只是一个刚刚成立不久的小公司,承诺的却是总经理这个正中他心的职位。 “弧光公司虽然刚刚成立,规模也不大,但是我们现在势头正好,如果你看一看巴莎罗星区的娱乐新闻,一定可以看到关于我们公司的情况。”封盈恺这样对霍顿说道。 霍顿一张口就是出人意料:“虽然贵公司现在的成绩的确很亮眼,但是恕我直言,贵公司成立后发行的四部电影都是外购,推出的唯一一位歌手是靠选秀成名,出的专辑是与外公司合作。封先生你真的知道怎么经营一家娱乐公司吗?” 封盈恺笑了,想他在巴莎罗媒体前,在弧光公司现下的员工眼中无不是高瞻远瞩、神秘莫测的形象,但是与真正的内行人才近距离一接触,就被人看出了底细。不愧是游戏设定中有的高端人才,果然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招揽。 他回答也同样是让对方惊讶的直接承认:“我的确志不在娱乐圈,我并不满足于只有弧光一家公司,我的目标是开办综合型商会,成为巨头。而作为一家商会,几乎是不可能只有单一产业的,就算不是整条产业链都涉及,至少上下游总要延伸。我现在选择从弧光开始,只是因为从这里切入前期积累资金最容易。” 如海澜商会就是一家典型的纵向一体化商会,其中包括了设计公司、生产公司、发售公司等等的组合。而封盈恺所要开办的商会结构要更加复杂,不会只局限在一条产业链,无论纵向还是横向都会发展。 霍顿失笑:“那是因为封先生眼光独到,总能淘到好片,总能看到新人的潜力。娱乐公司多如牛毛,更新换代很快,竞争十分激烈,真正赚大钱的也是凤毛麟角,而且火爆程度持续时间都不会太长,就算是大公司也有连着好几年投资失败亏损的时候。” 封盈恺耸耸肩:“我不过是随着自己的心意来选的,当不得独道,所以才急于请霍顿先生这样的人才加盟公司。” 霍顿想了想,点点头:“我明白封先生的意思了,弧光公司以及娱乐界只是封先生意属的主营业务上下游中的一个相关产业,那么我想请问封先生以后对弧光公司的定位是什么样的?” 封盈恺不慌不忙道:“未来我对弧光公司如何定位取决于霍顿先生。” 霍顿不敢置信地说:“取决于我?” 封盈恺笑意加深:“因为我相信霍顿先生一定是希望让公司从小壮大,最后登上巅峰,向世人展现自己的才能。” 霍顿一下子被打动了,封盈恺给予的正是他心中所想,任何一个有才华的人都希望能自己主导,自己作主,不希望被旁人干扰,封盈恺的话中让他感受到了很深诚意:“我不会让任何人失望的。” 在霍顿与封盈恺达成协议之后,霍顿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要赶往奥斐利星看看自己的新公司了。他联上天网将自己的招聘信息撤销,谁知就在这时,又一条通讯请求,来自巴莎罗星区蒂法尼公司,希望能聘他做明星经济人。 蒂法尼开出的年薪比原先在彩俊公司高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如果带的明星红了,可以提取的抽成也比以前要高,可以说对于一个经济人来讲条件十分优厚。但霍顿想也不想就直接拒绝了,虽然对方是巴莎罗星区数一数二的大公司,但是这样的公司意味着人员结构复杂,他仍需要再从底层做起。而加入弧光,他则是作为拥有极大权力的总经理。他当经济人已经太久了,发号施令这才是他想要的。 在收到霍顿以“已经与其他公司达成协议”的理由拒绝后,蒂法尼公司似乎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拒绝,不解地再次发出追问:“能请问一下霍顿先生是与哪个公司签约的吗?” 这种个人问题蒂法尼完全没有理由问,霍顿也没有义务告知,但霍顿知道都是业内人士,自己的去向早晚会让对方知道,而且也没有什么可保密的,就回答了对方。 “为什么要加那种小公司?”蒂法尼公司负责接洽的人非常不解。 霍顿也不隐瞒:“因为我想尝试做管理人员。” 他以为这无关紧要,却不知当弧光公司的电影连续数周压着他们公司的电影蝉联周票房冠军时,蒂法尼就将弧光看作了敌人,而这一次招揽人才失败,无易于旧仇未平又添新恨,虽然以蒂法尼之大并非真的就缺霍顿这么个经济人,但被人虎口夺食总是气闷。于是在霍顿与封盈恺都不知道的时候,巴莎罗大娱乐公司蒂法尼彻底将弧光和他的所有人恨上了。 第四三章:班底壮大 回到奥斐利星之后,封盈恺分别为新加盟的两个人举行了欢迎仪式。佩里这边因为事关海澜商会,虽然摊子铺得不大却还是引来了不少关注。人人都很好奇,为什么封盈恺会签下这么一个年轻的女设计师,还要为她开一个公司,虽说是挂在海澜商会名下的子公司,却是实实在在地为她单立一个品牌。 有人结合封盈恺先前经历,觉得这个年轻人是玩“淘金”玩上瘾了,自以为对方以后会成大师就给招来了。更有不怀好意的则觉得,这个女设计师相貌不错,年纪也与封盈恺相仿,说不定看上的不是设计水平,而是人。 然而有趣的是,当加盟仪式刚刚结束,媒体就收到了一个消息,佩里在学校时将自己的设计作品拿去参加了由帝国著名时装品牌雅帝举办的设计大赛,获得二等奖。这个大赛的含金量非常高,大赛一等奖的设计师会直接被雅帝征召,而其他的人,帝国品牌这么多,别说二等奖的,就算是三等奖和优秀奖的设计师都有的是大品牌盯着。 这一下,先前质疑的声音全都转了风向,一力赞扬封盈恺独具慧眼,期盼有这位才华横溢的年轻设计师加盟,能让海澜商会带给巴莎罗更多的惊喜。也有少部分心里不平衡的人等着佩里因为身价涨了而反水,但是佩里并没有因为得了奖态度有什么变化,依然对封盈恺表示愿意为家乡效力。 与佩里这边相比,霍顿的欢迎会就低调得多,只在弧光公司内部进行。毕竟霍顿原先是经济人,来到弧光后任总经理,都是幕后人士,不需要曝光度,也没必要曝光。 而与这二人相比,媒体对封盈恺的关注似乎要更大一些。因为最初他说要开商会时,人人都以为他会进入服装界,结果他却开了家娱乐公司。现在弧光公司蒸蒸日上,人人都以为他会在娱乐界大刀阔斧地走下去,他居然又回归了服装界,还被曝出竟然持有海澜商会的股份。难道是觉得开娱乐公司太困难而回来想继续靠海澜商会这棵大树? 对于这种恶意言论,沃尔在接受采访时义正辞严地道澄清:“封先生的股份是一早就给的,为了感谢他给海澜商会的帮助,所谓接济一说根本是无稽之谈,杰兰克公司的投资全是封先生自己的投资,只是挂在我们名下,虽然品牌刚刚成立,也许若干年后,这个品牌会成为海澜商会的一大支柱。” 海澜商会会长沃尔自己都这么称赞封盈恺,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很多小投资者,小商家经营者都对封盈恺羡慕嫉妒恨,感叹自己一个公司还玩不转,人家已经开第二个公司了。 媒体上再如何沸沸扬扬,封盈恺自然是充耳不闻,有条不紊地继续自己的工作安排。子公司毕竟属于海澜商会旗下,随海澜商会安排,各部门划分清晰,管理人员很快到位。佩里专心设计,争取在下一次换季时正式发布第一批服装。整个杰兰克公司里全力为那个时候的服装发布会做准备,采购部、销售部、市场部、外联部全部高速运转。领地伊尼瑟尔星上的服装加工厂区基础建设完成,生产线已经定购,正在运往途中。至于厂区管理人员,完全可以等生产线到了后再雇佣,那种工种并不难招。 弧光公司这一边,封盈恺虽然每会必到,但也只是看着,全权都交到了霍顿手上。坐在这种如壁上观的位置上,封盈恺觉得他有些理解银发男子每次在海澜商会项目组例会上的选择了,这的确是对于一个领导者来说很好的位置,能将一切尽收眼底。 封盈恺看着霍顿果然不愧是专业人士,尤其还是偏长于培养艺人的人才,一来就让封盈恺不知道怎么处理好的培训班、创作部那边活跃起来,心中很是满意。 不过再看向底下其他管理人,有的真心鼓掌,有的面色却显得不是那么好看,比如一些公司里原来位高权重,却在第一次内部调整中被封盈恺削了权柄的人。 会议结束后,封盈恺像往常一样率先离场,却并没有走远,而是给了发行部长西蒙一个短信。于是当所有人都离开会议室后,西蒙故意落到最后。 二人重新走进空无一人的会议室,关上了门。 坐在开会时一贯的位置,封盈恺先道:“新年过好么?” “和家人过很好,不知封先生对巴莎罗这边的新年感觉如何?”封盈恺是来自外星区的淘星者这个所有人都知道。 脑中闪过片刻银色的身影,封盈恺颇有些回味地道:“真是很值得纪念的一次新年,我与海澜商会合作又开了一家公司。” “我听说了,恭喜封先生。” “有了新公司,我就不可能像去年一样,将全部精力都放在这边了。” “所以封先生已经聘用了霍顿先生不是吗?” “不错,所以新的一年,新的形势,公司势必还要再进行一次内部调整。”封盈恺观察着西蒙的神情。 西蒙面色一动,却仍然恭维着:“封先生一向是很有眼光的,霍顿先生一看就是有真本事的,相信经过封先生这一次的调整,公司的发展一定会比去年更加辉煌。” “其实除了外聘的总经理,我有意在公司原有班底中提拔两位副总经理。”封盈恺将西蒙的胃口吊起来,然后才道,“经过去年的合作,我觉得西蒙先生很适合这一职位,不知西蒙先生意下如何?” 西蒙又惊又喜:“封先生您过奖了。” “西蒙先生是公司的元老,工作能力突出,是公司中的骨干力量,即使在各部长中也很有威望。”封盈恺微笑道,“这是我经过慎重考虑的,希望西蒙先生不要推辞。” 西蒙长长出了一口气:“那就承蒙封先生抬爱了。” 能够升任副总经理,他是真的很高兴,至于总经理的职位,他知道自己对培养学员、审剧本乐谱那些业务一窍不通,也没有那么大的野心,现在这样已经很知足了。封盈恺也是看准了他的为人,才会将他提拔上来。 “对了。”封盈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说道,“还有一件事需要西蒙先生帮忙。” “封先生请讲。” “是这样。”封盈恺暗示道,“去年年底刚刚进行了内部调整,年初又新聘进了一名总经理,我知道可能有些公司的老人心里不舒服,但是大家都是一个公司里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有异议完全可以当面提出,我都会给予每个人合理的解答和安排,现在正是公司上升的好时机,我不希望有人暗地里搞小动作,让公司内部不团结。” 西蒙听封盈恺说完,立刻心领神会:“请封先生放心。” 封盈恺很满意,有这么一位能很好领会他的意图,又在审购、发行、宣传、公关等几部部长中隐有威信的人物来做副总经理,他很放心。至于分管培训、创作那一边的副总经理,还是让霍顿自己来提拔,制约是需要的,但也总要给人一点自由。 这个时候,手上的通讯器突然传来一条短信。发信人“神秘**oss”,这是他对寐骁的自定义,“艾费罗斯”这个名字他从来都不认为是真名。 短信内容:新年礼物今日见晓,注意查看全国电影票房榜。 封盈恺正在摸不着头脑时,霍顿打来了电话,兴高采烈地说前段时间弧光公司发往外星区的电影得到来自帝国著名娱乐公司皇冠集团新晋影帝的赞美,变得意外地受欢迎。这部电影在巴莎罗票房勉强破亿,原本以为到了外星区只会有几千万,没想到被皇冠公司的巨星赞了几句,竟然就超过了2亿,一举打入全国电影票房总榜。 封盈恺听到这个消息,马上想起刚刚收到的短信,心中非常诧异。 能让这种级数的明星帮着宣传,银发男子恐怕和皇冠集团关系不浅。这个公司可是皇室为后盾的,难道他的身份是皇室近臣? 但是在设定中皇室近臣都是非常重要的角色,主要人马是谁他都知道,并没有这样一个人。可若说他不是主要人马,是边缘下属,看气场又不像。 或许他与皇室无关,只是和公司的某人或和这个明星有关? 结束与霍顿的通话,他看着那封短信想着,不断地假设又推翻。 ——这个人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他要找一份像样的回礼了。 *** 一加入弧光,马上就遇到公司发行的电影打入全国票房总榜的好事,霍顿觉得自己的选择果然没错,因此干劲十足。 朱迪发行了第二张单曲,她的曲风特别,实力又足够,依旧延续了第一张单曲的好势头,首周销量170万,第二周超过200万,第三周500万。同时,霍顿从公司内部的创作团队里筛选了一些歌曲,准备在公司里捧起一个组合。 电影方面霍顿也认为不能总靠外购片,但是马上大制作电影又不现实。因为弧光公司没大演员加盟,就算按封盈恺的指点招的人也是现在没名气的,而且自己的演员不能荒着。再加上大制作周期长资金回笼慢,不符合弧光公司现在需要的快速发展的路数,于是决定先自制电视剧,因为是随拍随放周期短、要求不像大电影那么高、还容易打出名气。当然电影也是会制作的,但成本小的优先,剧本还要斟酌。 最后霍顿将推出歌唱组合与电视剧放到了一起,从公司培训班里选了外形、演技、唱功都还不错的学员进行重新包装,为他们量身打造剧本。由于发行电影的连续成功,自制电视剧的资金还是没有问题的,于是剧本敲定后,马上就开拍了。 在正式播出前,公司官网上每天都会放出一段预告,每天一两分钟,集中了整部电视剧的精彩画面,制作得很有诱惑力,然后还放了一些只言片语又足够有趣的拍摄花絮,关于演员的小段子。这种遮遮掩掩的宣传效果很不错,让广大观众生出了浓厚的兴趣。 在独特的饥饿消费宣传下,当正式播放时,收视率迅速飘红,占据了巴莎罗地区剧集排行榜前百,并且继续以十分迅猛的速度持续上升着。同期包括蒂法尼公司的谍战大片在内,的好几个热播片都没能扼制这部电视剧的黑马之势,全部败给这部小成本的偶像剧。 在弧光公司步步高升的同时,杰兰克公司的时装发布会定在仲夏之夜。 由于今天春季时海澜发布会海澜商会又一次大获成功,作为子公司的杰兰克的第一次时装发布会,虽然选在夏季,也同样受到了极大的关注。 其实一般来讲,虽然四个换季都有时装发布会,但春秋是公认层次水平比较高的,也是时装秀最频繁的,大商会大品牌的时装发布会都会选择这个时段前后。杰兰克选在夏季,本就是为了不与大型时装周撞车。可是千算万算没想到还是与一家公司撞在了同一天,这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却是与巴莎罗娱乐界龙头蒂法尼公司属同一个商会,对于杰兰克来讲是绝对的劲敌。 佩里担忧:“要不要换一天?” 封盈恺看着与他们撞车的那家公司的情报,脸上的表情从容自若,淡淡地道:“不用,我对你有信心。” 第二天杰兰克公司的时装发布会时间照常公布,鉴于封盈恺在巴莎罗的高关注度,自然很快就传开,而马上就有好事者挖出另一家名叫“雪梨乃”的品牌也要在同一天举办时装展,“雪梨乃”与蒂法尼同属一家商会的事也很快就人尽皆知。 整个巴莎罗时尚圈一片哗然,从弧光公司的第一部电影封盈恺就与蒂法尼杠上了,现在新开的服装公司又要与同一商会的雪梨乃pk,多么有爆点的话题啊!一连数天,各大娱乐媒体的新闻都是这条消息,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一场撕x大战。 很快,就来到时装发布会这一天。 第四四章:又一次首战告捷 杰兰克的会场用的是海澜商会惯用的地点,而与他同一天召开发布会的品牌“雪梨乃”则定在奥斐利经济之城布罗塔尔的会展中心,这边的场地十分昂贵,一般只有知名的大型服装公司才会用这里。 隶属《娱乐大公报》,在时尚界很有名的网络节目《时尚新视点》对这一次两个都在亮相之前就很受重视的新品牌发布会撞车的事很感兴趣,特意派这个节目一对搭档主持人一人一地联网进行报导。 “所有关注最新时尚的达人都知道两个最受关注的新品牌杰兰克与雪梨乃的发布会不幸撞车,然而令我们惊讶的是,谁也没有因此改日,于是狭路相逢到底谁会得胜呢?《时尚新视点》来给您追踪报导!大家好,我是你们的老朋友小r!”与现场同步的网络画面上,主持人侃侃而谈,“首先看雪梨乃这边,地点是布罗塔尔会展中心三楼最大的主厅,这次的会场大得惊人,能容纳15000人,舞台规模也是空前庞大,完全是驰名帝国的大牌发布秀的规格。” 这时直播的画面一切来到另外一边。 “大家好我是《时尚新视点》的小m,我现在在杰兰克时装秀这边,虽然时间还早,但海澜商会的发布会场内已是满满当当,初步目测上座率已达到80%,这样的关注度连一些成立已久的商会都比不上!”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你说今晚谁能赢?” m老神在在地道:“这就要看双方设计师作品的水平了,不过大家都知道,在发布会前设计和样装都是机密,所以一切还要真正开幕后揭晓。” r看了一眼手中的pad:“目前网络关注率,雪梨乃这边是0.54,法兰克那边是0.45,雪梨乃领先。有蒂法尼公司的明星效应,请的也是知名设计师,果然就是不一样。” 由于时装发布会场地毕竟有限,请的基本上都是界业人士和媒体,真正的消费者都会选择观看直播,所以网络关注率是时装秀是否成功的一个重要衡量标准,类似电视收视率。 m翻了个白眼:“别逗了,那个设计师已经很多年没出新作品了,明显的实力下滑,不然以他的资历怎么跟着新人挤夏季时装周。” “那也有群众基础。”r反驳。 m马上摆出了一张笑脸:“我有预感,今晚一定是法兰克这边胜,你敢打赌吗” r轻飘飘地瞥过来:“赌什么?” “年终奖怎么样?”目光更加闪亮。 r顿时哀叫了起来:“哦你太狠心了!” m哈哈笑道:“一切以收视率说话!” 佩里此时站在后台里看着外面观众席,她着实没有料到,今晚的景象比她预计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许多。她知道凭她自己目前的身价名气绝不可能吸引到这么多有分量的宾客,看来今晚不光是海澜商会的运作,自己那位年轻的新老板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来到巴莎罗已经有好几个月了,她当然也知道了自已的老板明明不是明星却几乎不下于明星的人气。 相对于外面会厅里三三两两的惬意攀谈,后台的气氛相当的紧张,模特们不停地化妆、试衣,力求做到完美无缺。 封盈恺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巡视了一圈,最后看到扒在台边上的佩里,他微笑着走过去问道:“紧张吗?” 这次的夏季发布会,是佩里精心准备了好几个月的心血,当初在听说与人撞车后她曾经担心过,但在封盈恺说相信她的实力后就冷静下来了:“真是完全没想到的大场面,对我来讲该做的都做完了,紧张的应该是模特们,愿上帝保佑他们不会被这个场面吓到。” 封盈恺满意点了点头,佩里显然比他估计的还沉得住气,他嘴角挂着浅浅微笑,“以后你的发布会会比这一次更盛大。” “还要一次比一次盛大。”佩里微微握拳,用力地说。 封盈恺被她逗笑了:“你可真是不谦虚,当初那个文静腼腆的设计师哪里去了?” 佩里做虔诚状:“因为有一个能创造奇迹的老板,我的目标也跟着提升了。” 封盈恺温和地看着她:“你的目标是什么?” “我会成为帝国最顶尖的设计师。”佩里的目光中也流露着对胜利渴望。 封盈恺唇边带笑,发自内心地道:“那么,我也承诺,杰兰克会成为帝国最知名的服装品牌。” 随着强劲的音乐,时装发布会震撼开场。这个时代的时装发布会已经不仅仅是模特在灯光下走t台那么简单,首先t台不再是平面,而是三维立体的舞台,模特也不仅仅只是在上面走一圈,而是要根据服装的主题与用途在虚拟全息影像布置的场景中以肢体动作优美地表现出来,看起来更加类似于纯以动作表现表达故事的舞剧。 杰兰克这一次服装的设计主题是“自然之美”,全是主要面对年轻女性的户外服饰。 首秀的服装是一件给人以强烈视觉震荡的斗蓬大衣,以大海之波涛为灵感设计。全息画面中月朗星稀变成了电闪雷鸣,模特在舞台背景的狂风暴雨里旋身而动,张开的大衣将完整的设计图案展现在观众面前,那图案立体具有张力,给人以起伏的动感,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卷动着周围的海水,不断地旋转,慢慢向天空升涌。 炫目的舞台和热情的观众在前厅掀起一阵热浪。 首秀后,第一部分主题为“大地之颂歌”,表现着人们探索自然和享受自然的获取真知的快乐。模特们穿着彩衣尽情地舞蹈,大胆的用色与花形火辣热烈,完全颠覆了人们对传统户外服饰的理解。 第二部分主题为“林地之静思”。舞台上灯光渐暗,有浓翠的颜色自黑暗里生长开来,转眼变成一片童话般的仙境,走在其下的模特动作缓慢,带出几分与世隔绝的味道,身上的服装匠心独运,每一道布料间的拼贴与褶皱都像是在诉说着故事,给人深刻印象。 第三部分为“天空之礼赞”,骤变的灯光就像清晨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所有模特都浮在半空里穿梭,身上的衣服色泽明快通透,就像摆脱了城市里的压抑,飞翔于自由的天地,令人心中无比舒畅。 第四部分为“人本自然”,这一组服装设计玩趣十足,充满活力,展现了一种自然率真积极乐观的生活态度。 舞台上的模特换了一批又一批,各式各样的服装妆容令人眼花缭乱,气氛在全息背景的渲染下被烘托的淋漓尽致。人们不但欣赏到了精美的服装设计,更享受了一场视觉与听觉的饕餮盛宴。 随着现场秀一浪高过一浪,《时尚新视点》节目也在不停地统计最新数据。网络上杰兰克的关注率慢慢超过了雪梨乃:首秀之后是杰兰克0.53、雪梨乃0.52,第一轮结束后是杰兰克064、雪梨乃0.5,第二轮结束后是杰兰克0.71、雪梨乃0.47,第三轮结束后是杰兰克0.95、雪梨乃0.34。 佩里兴奋不已,这次的发布会的成功将使她正式获得巴莎罗时尚圈的一席之地。她激动地跟后台所有工作人员一一拥抱。 眼看着最后一轮走秀快要结束,封盈恺对她道:“该我们准备上场了。” 时装秀很快就到了尾声,模特们从舞台两侧依序重新踏上t台,做最后的静态展示。主持人的话回荡在会场里,宣布封盈恺将携本场秀的设计师登台,整个会场便如同炸开了锅。 全息舞台上绿萝拔地,清幽美丽,封盈恺与佩里面含微笑一步步从舞台后面一同走来,璀璨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两边出类拔萃的模特在这一刻全部成了背景。 佩里微卷的长发披散用一枚别致的水晶发卡拢上,白色的礼服极好地体现了她玲珑的曲线。在浅淡妆容下,透着一股文静清纯感,尤其一双大大的琥珀色眼睛,让她看起来十分甜美。 在她的旁边封盈恺亦是一身晚礼服,步履平稳,神态从容,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种成熟男士的风度和魅力,仿佛天生就该吸引人的目光。他携着佩里的左臂微抬,露出腕上一角银色的手环,款型简约内敛,走动间却有九色的光华流泄。 整个会场因他们的华丽登场凝神屏气,随后是满场沸腾,很多人高声叫起封盈恺的名字。更令人吃惊的是,当封盈恺出场后,杰兰克与雪梨乃的网络关注率瞬间变成了压倒性的:2.3、0.08 一直在直播着的《时尚新视点》节目的主持人r用特别不可思议语气说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们今天来报道的是一场时装秀?什么时候服装公司的老板比秀本身还要受欢迎了?” 另一个主持人m兴奋不已道:“还不是因为这位老板在普遍啤酒肚的商业人士里实在太鹤立鸡群了,就算放到影视圈怕也要引来赞叹的。话说,我们现在已经拿到了最新一轮的关注率统计,看来这次是杰兰克这边赢了!” r立刻打断他:“伙计,雪梨乃这边的哈文设计师脸已经青了,你就不要再拉仇恨了。” 说话间雪梨乃这边的发布会结束,在一众围上来采访的记者中,有人不怀好意地对着设计师问道:“关于时装秀期间一直在统计的与这里时间重叠的另一场秀网络关注率数据对比,请问您有什么要说的?杰兰克那边的设计师只是刚刚毕业的新人,公司也是刚刚成立,你们的数据却只有他们的一半,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雪梨乃的设计师被这样直白一问差点又冒出火来,虽然勉强稳下来也是一脸怨气:“不过是用舞台表演哗众取宠,真正的胜负还要销量上见。” 另一边杰兰克的发布会也进行到记者采访,封盈恺与佩里被重重包围,记者们争先恐后地问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大部分都直指封盈恺,封盈恺以一贯翩然风度一一做出应答。 这时,《时尚新视点》节目的主持人m收到来自雪梨乃那边的消息,听到对方设计师的话立刻转述给封盈恺,等待着他的回击。 封盈恺只是微微一笑:“哈文先生说的没错,销量才是根本,不过原来成立十四年的公司出的品牌也要入新公司新产品销量榜吗?”他轻松地耸肩,“那我真是期待在排行榜上的较量了。” 第二天,《娱乐大公报》上关于这次时装秀的报导中,恼怒的雪梨乃设计师与微笑的封盈恺形成了鲜明对比。 第四五章:阴谋逼近 发布会之后,杰兰克服饰由于用料精良,将时尚与实用把握得恰到好处,价格又极具亲和力,在户外同类产品中脱颖而出。仅仅一个月就卖出了4.7万多套,再加上提前预定的差不多能有七万多套。整个杰兰克公司上下都要乐疯了,这样的战绩,在服装新品销售中还属于头一份,毫无疑问成为了新晋公司销量榜第一位。在新产品销量榜上成绩也很辉煌,一出现就到第三的位置,仅仅排在两个实力强劲的跨界大公司的新品牌之下,与第四名也有着不小的差距。 巴莎罗经济类媒体第一位的《经济时报》周末娱乐片中称:“今年夏天这个帅小伙子的跨界壮举让一众老品牌大吃一惊,杰兰克服饰的出现对于服装界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狼来了’!” 由于杰兰克的出色表现,今年的星云奖又成为了海澜商会的囊中之物。 在杰兰克取得成功后,弧光公司将要推出的第一部自制电影也完成了。这是一部讲述年轻人创业实现梦想的片子,内容题材非常契合当下年轻人心理和流行风尚。虽然不是大制作,又因为属于喜剧,人物设定都比较夸张,但是剧情设计精巧、人物性格鲜明、台词幽默,而且并不仅仅是单纯的笑料,其中遣词用句十分考究,颇有点犀利精辟冷幽默的架势,相信一经上映很多台词就能被影迷奉为名句流行起来。 送审、发行、宣传……如今弧光公司做这一套工作已经很熟悉了,本是完全不需要封盈恺来参会的,但因为原先都是外购影片,这是第一部自制电影,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封盈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各部门汇报着自己的方案,霍顿时不时指出一些不足,然后一件件安排工作,暗自点头。公司一切都在向良性发展,估计这次电影成功后,将副总经理的事提上,他就可以放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来自他意属的副总经理人选西蒙。 “封先生,果然不出您所料,我近日发现审购部长派克斯有点不对劲。”会议之后,当只有封盈恺与他两个人时,西蒙汇报道,“以前他是从来不关注公司里的其他人的,不管是管理还是艺人,最近却总是在暗中打听。” 西蒙详细地向封盈恺汇报了一些他发现的派克斯的反常举动,因为怕封盈恺怀疑他是故意夸大污陷,尽可能地讲得有理有据。 封盈恺听后并没有什么表示,只说:“我知道了。” 西蒙摸不准他是什么意思,可又不好问,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离开了会议室。 封盈恺并不怀疑西蒙说假话,当初他内部调整时就知道会有人不满,也早就盯上了这位审购部长,只是缺个理由将人清出去而已,毕竟收购以前的事他没有证据,收购以后又没给他机会。现在这人既然又不老实了,就别怪他不客气。 封盈恺面无表情的看着窗外,在心中冷冷地道:言盟,盯一下这个派克斯的梢,然后调查他的所有电子设备,看看有没有通讯记录。 如果有的话,我可以将通讯的所有内容还原成音频和视频影像。言盟很轻松地回答。 封盈恺为硅基生命这语气顿了顿,勾起唇角:言盟你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 审购部长派克斯来弧光公司13年,当上部长也有十年了,在弧光还是原来的弧光时,每年都有无数的影片、歌曲经他手审核,虽然他们公司不大,但想在娱乐圈发展的人却更多,对于那些爱做梦的年轻人,无论什么样的娱乐公司对他们来讲都是可以满足他们憧憬的。尤其是那些失败太多次的人,只要能接收他们的作品,几乎是让他们干什么都行。于是,派克斯也很乐于当这种“救世主”,掌握这种“生杀大权”,还能捞得不少好处。 虽然经他手推荐上来的作品大部分都是失败的,偶尔一两个也只是不赔本,但是他自有一套,哄得原来的董事长对他信任有加,仍然习惯将这块工作交由他来负责。 可是突然之间,弧光公司就被收购了。 新老板人虽年轻,却带给了弧光公司前所未有的辉煌。连续发行的电影、电视剧、推出的歌手都火了。公司里所有人都欢欣鼓舞,可是派克斯却难以高兴起来。因为这些火了的电影和歌都是新老板自己挑选的,没有一个是通过他手。这些辉煌与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一换人审片,外购的片子就大卖,这不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是他有问题吗?看到公司里人看他的眼光,他不由得在心里恨恨地想。 他本来想真正选点好作品让别人看看自己的真本事,可是谁知新老板居然做了内部调整,并且已经提前圈定好了收购方案,只让他们按照执行。好不容易等这几部都发行完了,又聘了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总经理,说要将重点转回自制。 派克斯觉得新老板这是冲他来的,在以各种手段排挤他。 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挤走,公司壮大了,他也应该沾光的,凭什么要把他挤走?他在这个公司时,那个该死的未成年老板还在吃奶呢! 这个时候蒂法尼公司的人找上了他,以丰厚的奖金和蒂法尼公司薪金更高的职位,希望他提供弧光公司的内部资料,不论是作品的,还是某位员工或是艺人的私秘。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让那个未成年那么嚣张,不懂得尊重前辈,竟然把巴莎罗娱乐界有名的大公司给得罪了。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怀着这样的报复心理,又有对方许诺的未来,派克斯马上就答应了。 经过多方打探,他终于找到了一个把柄并传递给了蒂法尼公司,对方马上就先给了他一笔不菲的奖励。 弧光公司第一部自制电影马上就要举行首映式,而蒂法尼公司已经把事情安排了下去,到时候一定会很热闹,弧光公司重组以来的好运就要就此终结了! 一想到那个时候,那个未成年新老板的脸色会有多么难看,他就觉得全身都畅快,做梦都要笑醒。 可是他却不知道,自以为与蒂法尼的交易十分小心没有留下痕迹,在公司内的打探也是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封盈恺早就盯上了他,在有心人眼中,他的一切行为都无所遁行。 更加可怕的是,他与蒂法尼那边的接头人的通讯语音竟然被人一字不漏地录了下来!他明明全部删除了,只留了一份储存卡,怕对方不认账而随身带着。除非对方能查看政府架设的星际通讯台里的数据库,否则就算入侵了他的光脑通讯系统也不可能找得到! 他惊恐万状地看着面前自己的新老板——少年的身形已经很高了,可是这一次他却觉得对方如此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让人在他前面多呆一刻就会觉得窒息。 封盈恺静静地看着面前冷汗直冒的派克斯,他是在对方的家门前停车场堵上对方的,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他放了由言盟整理来的对方与蒂法尼公司交易的证据。 他有意地模仿了一下银发男子的姿态,面无表情,气势外放,没有多么凶神恶煞,却让人吓得快要虚脱了。 他对此很满意。 手中一点,他关闭了录音:“派克斯先生以为,如果我把这件证据拿去法院起诉,会有什么后果?” 派克斯心里咯噔一下。 “你会以泄露商业机密的罪名获刑,还会被吊销行业资格证,就算你以后出狱想再从事现在的职业也要从头再来。”封盈恺不急不慢地说着,淡淡地却又充满了将一切掌握手中的俯视感,“哦,不要指望蒂法尼公司会保你,他们只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择清。” 派克斯面如土色,乞求地看着他。 封盈恺突然换上一副温和的模样:“不过,新电影宣传在即,这个时候任何不好的传闻都会造成不可估量的影响,而我是不会让蒂法尼公司的阴谋得逞的。所以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这对你来说也比把事情捅出来以后坐牢要好太多了不是吗?”这话说的十分有技巧,让人无法反驳。 派克斯长大嘴巴,呆愣愣的瞅着老板,认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封先生说得是、说得是……” 封盈恺捏着放着证据的储存卡在派克斯眼前晃了两下,在他眼巴巴中塞回自己口袋:“我想以派克斯先生的为人,一定会自己留一份的,这个我就拿走了。期待派克斯先生的表现。” 说罢,他拉开车门坐进去,飞车甩尾轻巧地离开了停车场。 如果把事情捅出,派克斯固然是会坐牢,而蒂法尼公司却不会受到什么影响。相反,因为是弧光公司内部人员出的问题,会降低弧光公司的声誉,进而影响到马上要进行的电影宣传。而且,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免得蒂法尼公司还要再生毒计,还要费心去防。 再者,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如果真让派克斯坐了牢,那就是结死仇,等他出狱还不知会干什么,等于是给十几年后的自己埋了颗定`时`炸`弹。不如就像现在这样,永远留着把柄,也就永远相安无事。 此后数天一切照旧,如同西蒙没有像封盈恺汇报,封盈恺也没有找派克斯警告一样。新电影紧锣紧鼓地开始了宣传,官网也放出了预告片,精彩的预告片也让影迷期待值直线上升,官网的点击量也因此激增,还有几家媒体都跟着竞相报道。 数日后,就是电影首映式,界时全体演员、导演、以及相关的工作人员都要到场,演唱电影主题曲的朱迪也要去。因为所有主创都是弧光公司内部人员,于是提前又召开最后一次会议,确认那一天的流程,确保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霍顿将工作安排完之后,封盈恺环视着会议室内所有人:“这一次首映式的意义我想大家都清楚,到时整个巴莎罗的媒体都会盯着大家,大家一定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展现在所有观众面前,这也是对大家的前程至关重要的一天。所以如果有什么事情都在首映式之前解决,解决不了可以及时提出来,我代表公司承诺一定都会尽最大可能帮助大家。”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封盈恺又道:“我的通讯号码公司通讯录里都有,这几天如果有人想找我谈心,我一定会非常知心的。” 大家都笑了起来,原本因为这一次备战会议而紧张起来的心情化解了不少。 大家陆陆续续离场为首映式进行最后的准备,封盈恺一直等到最后,果见有人一直在会议室外等待。 “朱迪?你怎么没走?” “封先生。”朱迪向他鞠了一躬。 “有事吗?” “封先生,我……”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朱迪罕见地露出了不安的神情,有些支支吾吾的。 看到对方这幅表情,封盈恺了然,带着她退回会议室里,关上门:“没关系,这里没有外人,有事慢慢说。” 第四六章:消弥于无形 朱迪在舞台上镇定自若,平日也颇有男子风,头一次像现在这样神情懊恼地说:“封先生,说来也不怕您笑话。我原来是伯赫威星人,我父亲在我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姑姑和我家因为房产的问题闹了矛盾,我母亲一气之下就带我离开了伯赫威,到了奥斐利打拼,跟原来的那些亲戚都断了来往。可是我去参加选秀后让姑姑家看到了,他们也不知怎么就找上了我,说我现在发达了,要接济穷亲戚。可是我出唱片赚到的钱都先还了这些年我母亲看病借的医药费,实在没有钱给他们。我姑姑是个很泼辣的女人,我怕她因为拿不到钱,就会在媒体前乱说……” 封盈恺淡淡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他们想要多少钱?” 朱迪有些不自然地低声道:“我姑姑说要送我的表弟到奥斐利上中学,跨星籍上学的手续办下来差不多要三十万星币。” 看到朱迪无地自容的模样,封盈恺宽慰道:“这很简单,我可以让公司先借你三十万,然后你这次电影发行后,会出电影原声带,作为原唱歌手,你也可以分红不少,到时再还就是了,利息按千分之一算。” 市面上银行里的利息都是千分之六到七,封盈恺的决定是极为厚道的。朱迪面上掩饰不住的惊喜,但还是规规矩矩地道:“谢谢封先生,我一拿到钱马上就还上!” 封盈恺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不过,你把钱给你姑姑的时候,要告诉他们,不仅这一次,如果你表弟争气,考上更好的学校照样可以出学费,而且不止是学费,工作、结婚、看病等等,只要是正当理由又的确急需不是随意找的借口,都可以提供一笔资金。但是他们要念你的好,要让他们知道只有你的事业成功,才能接济他们,如果他们给你拖后腿,你赚不到钱,那就一分钱也没有了。比起不相干的人的空头许诺,还是自己家人靠得住。” 封盈恺的主意很明确,只要让朱迪的姑姑与朱迪利益绑定,就可以彻底解决问题。如果朱迪的姑姑真像她说得是个精明的人,就会知道要怎么选。 朱迪呆滞了一下,若有所思:“我明白封先生的意思了。” 封盈恺靠在椅背上:“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你请律师进行公证。” 朱迪此时已经回过神来,用有力的声音说道:“谢谢封先生,我会处理好的,一定不会让这些私事影响到工作。” 封盈恺笑了笑,语气轻快:“好好干,公司很看好你。” 朱迪神情放松,重新变得直爽自然:“我一定不辜负封先生的期望。” 看到朱迪坚毅地离去,封盈恺轻轻舒了口气。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看首映式是否能够成功了。 他站在会议室门口,等朱迪的身影看不到了,才又回头微微一笑:“久等了。” 走廊尽头走出的是弧光公司总经理霍顿。 “封先生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霍顿拧紧的眉头。 “公司里有人被蒂法尼公司收买了。”封盈恺不在意地道,“不过已经解决了。” 他简要地将派克斯与朱迪的事告诉了霍顿,然后话锋一转:“这次电影成功后,我的重心就不在这边了,公司需要两个副总经理,发行部的西蒙不错,另外一个你看着选,总归都是你的助手。” 如果是在今天之前封盈恺提这事,霍顿可能还会犹豫计较一番,不过在此时,他马上道:“封先生放心,我明白要选什么样的人。” *** 蒂法尼公司总部,一个人正在通过通讯台向屏幕对面的人汇报:“请您放心,一切我都安排好了,弧光公司这次一定会裁大跟头。” 如果派克斯在这里,就会认出,这就是与他接洽,收买他的那个人,蒂法尼公司的保卫科长塔法伊。 只听他继续说道:“弧光公司最近正红的歌手,我已经鼓动了她家里的人到奥斐利来闹事。” “只是这样?”屏幕对面的人似有不满。 塔法伊马上解释道:“他们那部新电影能打出名气的,除了那个未成年的老板就只有她了,其他演员、导演全都没有名气。而老板再有名,跟电影的关联也不大,所以只要把她的名声搞臭,这部电影就毁了一半了,这一次的票房榜他们就别想再上。” 这些天他一直和已经被收买的派克斯联系,确认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声音里满是自得地道:“您放心,这会是一场没有悬念较量。” 弧光公司第一部自制电影首映式如期举行,放映厅座无虚席,除了电影的主创和剧组人员还有不少影评人和媒体记者。蒂法尼公司也派了人混在其中等着看好戏,媒体中有好几家都提前打了招呼,一旦现场出现不和谐,会在第一时间被他们记录下来并大书特书。 弧光公司出场的所有人都一身正装,男士西装领带,女士是漂亮的晚礼服,经过化妆师的精心打扮,个个让人眼前一亮。当封盈恺和朱迪出场时现场观众还有人举着名牌尖叫。 首映礼进行得很顺利,一直到互动环节开始,记者们纷纷提问,主创和主演们也准备充分毫不怯场,问答如同演练过一般都进行得天衣无缝。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自信的塔法伊脸色开始发白。他想像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他脑海中一片混乱,他竭力让自己清醒下来想对策,却是一点头绪也没有。事先安排好的媒体也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互动环节已经过去了,电影很快就要开始正式播放。塔法伊坐不下去了,挤出人群来到会场外面,将电话打给了一早联系上的朱迪的姑姑一家,这一家人都是他给接到奥斐利来的。哪知道,电话刚刚接通,他才说了一句话,就被那边劈头盖脸地骂了一通。朱迪的姑姑十分泼辣,带着一口外地腔,对着电话连骂了一刻钟都不带重样的,骂他不安好心,离间骨肉亲情,一定不得好死,把塔法伊骂得都懵了,那边都把电话挂了他还没回过神来。 他完全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只是一夜之间一切就完全不同了,塔法伊强迫自己冷静,可是却亲耳听到后面放映厅里传来的喝彩与爆笑声。毫无疑问,弧光公司的这一次首映式成功了,弧光公司的第一部自制电影成功了,弧光公司又一次成功了…… 想起自己的公司,想起就在昨天自己还信誓旦旦地对上司汇报一切都在掌握中,他不由得觉得浑身发冷。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又拿出电话,这一次打给的是一直给他提供弧光公司内部消息的派克斯,可是昨天还一打就通了的电话,今天竟然变成了空号。 塔法伊脸色难看,此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是完完全全地让弧光公司的人给耍了! 首映礼正式结束后,在媒体的不吝宣传下,果不其然这一部电影又掀起了一股热潮,无论是演员、导演、剧本、还是歌曲都被不断地大赞特赞。而且不仅仅是这些主演主创们,封盈恺这个老板也成为了粉丝们追捧的对象,这可是其他的娱乐公司从来没有过的情况。 上映不过三天,就到了下一周的开始,最新一期的周票榜统计排行榜新鲜出炉,虽然只上映了三天,可是这部电影的票房却一下子就坐到了第四位,俨然又是一副黑马态势。 眼看着弧光公司这边弹冠相庆,蒂法尼这一边却是气氛紧张,所有工作人员出入都大气不敢喘一个。 经理办公室内,塔法伊不停地对着自己的上司告饶,不甘心地道:“一切都是那个派克斯的错,都是他给的假消息!穆勒先生您放心,他以为不接电话就可以相安无事,但是我已经把他的每一处住址都摸清了,他绝对跑不了!等把他抓到就可以用他当突破口搞臭弧光公司!” “你没看弧光的官网吗?”穆勒不耐烦地打断他。 “什么?”塔法伊茫然。 一方全息屏幕罩着他脑袋就弹射过来,逼得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坐到地上。只见在弧光公司官网的人员结构一栏中有一条最新公告:原审购部长派克斯先生已离开公司往其它星区另谋高就,在此让我们祝他一切顺利。 塔法伊呆住了,他还想找派克斯的麻烦分担上司在他身上的怒火,可是对方竟然已经跑了! 眼看对面上司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他连忙道“穆勒先生,他跑不了!我可以追踪他!他出入境办理各种手续都有迹可寻的!我一定会找到他给您个交待!” “三天时间!”穆勒抬着下巴,傲慢地道,“我不想下一周的票房统计还要看到弧光公司的名字!” “是!”塔法伊连忙应声,眼底一片阴鹜。 回到自己工作室的塔法伊打开光脑开始一系列的程序入侵的黑客技术,他的眼睛恶狠狠地盯在屏幕上,那目光好像欲择人而食,让人觉得屏幕能被他的目光烧出两个大洞来。他一边开启越来越多的全息屏进行系统追踪和信息筛选,一边嘴里不停地嘟哝着:“你死定了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这么想死你就下来! 全神贯注中的塔法伊正在浩出烟海的程序信号中寻找他的目标的一点线索,突如其来的一道低哑的阴沉沉的声音带着回声振颤环绕着他响起。 此时正是夜半时分,偌大机房空无一人,着实将他吓了个激灵。 “谁?!”他蹦起来,慌乱地看着四周惊问。 就在这时,原本充斥了整间机房,他打开的所有全息屏上的画面俱是一变,每一张都变得阴暗血腥,有的飘出幽灵、有的现出鬼影,将机房变作了地狱血池一般。光脑已经不受塔法伊控制,毫无节制地制造出三维全息立体影像,每一个生成的影像都是骷髅幽鬼,或是死状恐怖的僵尸,一个接一个向塔法伊扑来,有的身上淌着血,有的身上爬着蛆,有的已经烂得不成形,一步掉下一块,一步一个血印。 百分百逼真的声光味道触感效果俱全的全息图像连在一起,让人难以分出虚实,直将毫无思想准备的塔法伊惊得魂飞天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而在欧培拉市,封盈恺的住所里,他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光脑,上面的画面并不是什么有趣的电影,而是一片血腥狰狞,正是塔法伊房间里实况图象的缩小版。 “言盟,我让你给对方个警告,打消他们追踪派克斯去向的想法,你怎么弄出这么个东西?”看着画面演示他觉得忍俊不禁。 根据我这几天调阅的你们人类的资料,得出结论,这样对于做了亏心事的人会有奇效。言盟也不在思维中说了,而是直接将这句话显示在光脑屏幕上。 “可是我现在看着觉得很有趣啊。” 言盟沉吟了一会儿,说:大概是因为你不是正常人类。 “好,反正一切痕迹都已经抹除,他们再怎样也查不到咱们头上了。”又欣赏了一下那片血场,封盈恺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笑,“言盟你的画面感真不错。” 次日蒂法尼公司,穆勒久久不见塔法伊回话,再派人去找时,才发现塔法伊不知为何在自家机房昏倒,经过医生抢救后人虽然苏醒了却成了只会胡喊乱叫的疯子。于是蒂法尼公司请来警察署以怀疑塔法伊受到人为伤害致残为由进行侦查,可是不论警察们怎么取证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穆勒知道他出事前一定是在追踪派克斯的踪迹,第一个怀疑上弧光公司,可是这种怀疑理由是不好说的,只能看着警察什么线索也没找到干着急,最后眼看着警察再查下去就要把塔法伊的黑历史查出来,做贼心虚不得不急急忙忙地草草结案。即使在多年之后,这件事也依旧是陈封在奥斐利警察署的一件悬案。 弧光公司的电影上映第六周后排在了周票房排行榜的首位,击败了蒂法尼公司的魔幻大片的首周,制作成本超过一亿星币的超级大片也抵挡不住观众们的热情,这个优势一直保持到了下线。紧接着弧光电影就准备着海外发行事宜,有巴莎罗地区这份出彩的票房,无论是哪个星区的发行公司都愿意引进这部电影。 电影中的经典台词一如预想成为了脍炙人口的流行用语,尤其在网络上迅速窜红。但更多的媒体报道的却是封盈恺对这次热潮的贡献:“魔力投资者再施魔法”、“前途无量的商业奇才”……这样的标题数不胜数,不停地为封盈恺大唱颂歌。 随着这次自制电影的成功,封盈恺的人气也跟着上升,还有媒体专门采访封盈恺,问他电影中的内容是不是有他当初来巴莎罗创业的缩影。即使封盈恺一再表示自己只是公司老板,电影的制作是演员和主创们的成果,可媒体对他依然热情不减。有不少网友专门收集他的图片和讯息,公司老板比旗下艺人更受关注这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第四七章:英雄救美 随着电影票房节节攀高,原声唱片也开始在巴莎罗星区发行。首期百万张一上架,一天时间全部售完,第二期五百万张依然是供不应求。更让人震惊的是,最新一周的音乐排行榜中,朱迪演唱的电影片头曲片尾曲都打入了前百,下载年榜排在第一,全曲下载量超过七千万,彩铃下载就更不用说了。 与此同时,在电影开始大热之时,弧光公司推出了一个歌唱组合,组合中的歌手在电影中就以这样的身份出场的,电影中的诸多插曲和主题曲分别由他们和朱迪包揽,借着电影的东风他们也不费吹灰之力成为了新兴偶像。 两个月后,自制电影正式登录帝国其他星区,这部匠心独运的喜剧电影不负众望,顿时在全国范围掀起新的一番观影热潮。电影大热,随着推出的歌手也受益,偶像组合发行了第一张单曲,拿下两百万的销量,朱迪的新专辑则由刚开始的五百万卖到了九百万。 与弧光公司接手时就已经完备的体系不同,杰兰克公司则是借着发布会的成功真正一点点建起来的,如今人员与规模与刚成立时已经完全不同。由于名气响亮,在招聘中十分容易,很多人才都希望能够加入其中。而封盈恺也与一些本土的小商家合作,允许他们加盟一起发售杰兰克服饰,既搞好了与同行的关系,又在无形中树立了自己在行业中的威望。 在娱乐业与服装界都各有进展的同时,封盈恺也没有忘记关心被留在伊尼瑟尔的海曼,每天都会通讯问候一下。 虽然自专供杰兰克服饰的加工厂立在伊尼瑟尔后,那边就不再荒无人烟,也有了一些生产线员工常驻那里,但是整体也不过百人,别说相对于整个星球的面积,就算只是建在工厂附近的居住区也远远不满。 而海曼与那些人又不一样,平日也不会与他们见面。让海曼去伊尼瑟尔本意是希望他正式出现在珠宝业舞台前不受打扰,可虽说安静的环境有利于艺术创作,过于孤单却更容易滋生心理问题,那就不是封盈恺希望的了。所以经常通讯,时刻了解对方状态,就非常必要。 封盈恺与海曼的通讯通一般都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海曼为人比较内向,一般就是封盈恺活跃气氛,问一些生活上的琐事。他从来不会去问海曼的状态恢复得如何,也不会去催促,他知道这是急不得的,他只需要自己来观察评估。 然后在他把所有能聊的聊过后,海曼也会问一下弧光公司、杰兰克公司的进况,然后不管听没听懂都会用一脸赞叹的表情说:“好厉害!”“好像比上次更厉害!”“听起来真是厉害极了!”“怎么能这么厉害!”等围绕着“厉害”展开的句式。 每当封盈恺与海曼通讯时,也是言盟与自己的族人联络的时间。他们之间的交流封盈恺一向不去干涉,言盟也不会向他汇报什么。他与言盟是平等的,有这个基础才会有他们一直以来愉快的合作,以及未来将会更加令人期待的合作。 可是这一天,当他结束与海曼的通讯后,言盟却主动找上了他:你知道你放到待加工原石库旁边那个人每天都在做什么吗? 封盈恺眉目一凛,淡淡问道:“言盟发现什么了?” 言盟声音异常严肃地道:我的族人回报,那个人每天都会到机房对着你给他购置的加工设备发愣,然后跑到库房将所有原石挨个看一遍,几万块原石,现在已经看到第三遍了。 封盈恺只是点点头没说什么,他并没有要求硅基族人去监视伊尼瑟尔星上的人,但是言盟这样主动告知是在关心他,言盟这位异族族长是真拿他当朋友,他懂。 其实不用言盟来说,他也知道海曼现在还没有恢复状态。虽然每次通话,对方都看起来很正常。但封盈恺却捕捉到了他笑脸相迎下的忐忑,有时聊着聊着还会魂游天外。 对于海曼的心理问题他早有准备,也预备下了足够的时间去等待,但是对方能什么时候恢复状态是不好计时的,现在娱乐业与服装业的进展都不错,很有可能比计划提前步入到珠宝业阶段,如果那时他还沉浸在颓废情绪中回不过神呢? 他是按兵不动,等着对方自然而然地自己走出来,还是动用外力推他一把? 一时决定不下来,封盈恺就先放下。查了查最新的电影资讯,看到一部他比较感兴趣的片子,就驱车出门前往电影院。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除了赛车,又多了一项爱好,全维度版本的电影对于他来说,真是很过瘾的东西。 现如今弧光公司与杰兰克公司都走向正轨,按照他的设想向良性发展,封盈恺不是那种事必躬亲的老板,他懂得放权,也懂得制定一套完整而有效的工作流程,用制度来管人。他是公司的董事长,他要做的从来都不是埋首文件处理日常事务,那样的话还要总经理和秘书干什么? 他要做的是多走走多看看,把握公司的总体方向,拓展人脉联络感情,以及与对手的较量。而在这个对他来讲没有秘密的世界,无论是确定计划还是估算对手难度都大幅下降,所以相对来讲他就轻松了很多。 连着看了三场电影,看完已是将近午夜,但影院所在的街区依旧繁华,商场、娱乐场、酒、咖啡厅、大排档仍有许多还在营业,迎接着享受夜生活的人们。这样美妙的情景让封盈恺也生出“气氛不错,可以逛一逛”的感觉。 这家影院就是他看《无限密室逃脱》首映的那家,如今他已经成了这里的常客,附近的街道都很熟。他知道在离电影院不远,有一家咖啡馆不错,虽然面积不大,但氛围很好,咖啡也很好喝。为了节省时间,他走了捷径,穿越两条酒街之间的小巷向邻街走去。 前方有两个人类在起冲突。 就在他准备迈下一步,进入一个转弯时,言盟突然在脑中提醒道。 什么情况?封盈恺停下脚步,无声地问。 言盟经过这一年多的修炼,精神力提升了一个档次,直接将扫描到的景象共享到封盈恺的脑中。 于是封盈恺就看到,与他一墙之隔原来发生了一次抢劫,一个打扮像个ol的女子可能是刚下夜班,然后大概是想赶时间抄近路走进了这条暗巷,被一个流浪汉盯上了。 封盈恺不喜欢管闲事,却也做不到看着事情就在眼前发生而无动于衷这么冷血。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冲出去,他要等到流浪汉抢到包后再去敲闷棍,这样才不会暴露自己。他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什么功夫超群的大侠,救人是要用到言盟的力量的,这样的力量不适合公之于众,他做好事不需要被人赞美,也更不需要被人记恨。 然而就在他还在观望之时,对面一声清叱传来:“住手!” 一道淡粉色的身影从另一边的巷口冲了过来,指着流浪汉道:“把东西放下!” 来人气势很足,声音很响亮,可是当看清来人,不仅封盈恺有些无语,那流浪汉都没有丝毫被震慑到。 淡粉的休闲套裙,脚踩着高跟鞋,手中拎着一个小巧的粉包,一头金色长发,一又碧蓝色的双眼,来人分明是一个相貌十分出众的年轻姑娘,而且还是看上去就是家庭情况很好的,大小姐似的姑娘。 这简直是又一头肥羊入虎口的情况! 那流浪汉不仅没有因为这个变故害怕,反而色迷迷地打量着新冲过来的这位姑娘,荡笑着道:“小姑娘让我住手可以,不过要你自己来换!” 流浪汉的态度激怒了那姑娘:“你无礼!” “我还有更无礼的呢小姑娘要不要试一试?”说着流浪汉就涎着脸欺身上前。 可是,意外发生了。 只见这姑娘丝毫没有慌乱,抡包、出拳、抬脚,三招分上中下三路,包砸鼻梁、拳变掌锁喉,高跟鞋的跟尖则踢到流浪汉的膝盖。三处都是人身体上的脆弱部位,着位十分精准,而且力道也大,直接将流浪汉打飞出去,而姑娘出招也没忘最初目的,在流浪汉吃痛时,反手就从他怀里把被抢的包给捞了回来,甩给坐倒在一旁已经看傻了的ol。 这样的变故,不仅那个ol看傻了,墙后面的封盈恺也有些怔愣了。这个看上去打扮入时、身型十分纤细的年轻姑娘原来是个练家子! “见鬼!你tmd臭女表子!”流浪汉吃了这亏,却不服气,嘴里骂骂咧咧地摸索着被打飞的匕首,还要爬起来。 年轻姑娘丝毫不惧,拎着小粉包,踩着高跟鞋一步步向他逼近。在她的身后,那个ol抱到包也顾不上察看里面的东西,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就跑出了巷子,连句谢谢也没有说,马上就没了踪影。 年轻的姑娘没有计较这些,她赤着一双粉拳,动作漂亮轻盈,看起来挥洒轻松,却是拳拳到肉,几招就将流浪汉打得满地找牙不停地讨饶。 眼看着胜局已定,流浪汉完全不是姑娘的对手,封盈恺没有动,反而戒备起来。 言盟。他皱着眉,目光盯紧年轻姑娘与流浪汉,一脸寒霜,眼眸中闪着冷厉的光。 明白。 第四八章:特别的人 看流浪汉不再试图反抗,年轻的姑娘也就停下手来。听流浪汉痛哭流涕的说自己只是被生活所迫一时起意以后再也不敢了,她蹙着好看的眉,冷冷地道:“既然如此,这次就算了,以后要好好做人。再有下次,我一定会把你送去警察局。” 流浪汉自然是马上赌咒起誓连连保证,却不知对方表面上在求饶,一手却悄悄伸到衣兜里,突然抽出一个喷雾小瓶,扬手就对着姑娘按下喷雾按钮。年轻的姑娘没有准备,虽然身手不错退出了半步,但流浪汉洒出的迷雾份量足够,她还是吸入了不少,然后立刻意识模糊全身无力倒在地上,挣扎了半天却还是很快闭上眼睛失去了意识。 流浪汉一扫先前的伏低做小,站起来淫`笑着就要上前摸上年轻姑娘俏丽的脸蛋,这时身后叮地一声,好像有什么金属类的东西落在地上,在夜半空荡的后巷里分外清晰。 他刚要回头察看,封盈恺迈步现身:“不许碰她!” 流浪汉瞄了封盈恺一眼,不屑地道:“你又是什么东西也敢管老子的事!还是你也想一起玩玩?”话音未落,他挥着手中喷雾猛冲过来,可是刚一动脑后就是一阵剧痛,他连叫声都没来及发出,翻着白眼就直接一头栽到地上晕了过去。 在他的身后,一头淡紫的发丝,气质飘淡若云的男子,正是言盟化形。 就在流浪汉对着年轻姑娘讨饶不迭时,封盈恺就注意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毒,于是就暗暗堤防上了。果然这个身手本来很不错的姑娘经验不足,轻易地给了流浪汉反击的机会,于是他只能现身出来。 但他不是孤身战斗,而是提前将镶着言盟本体的手环丢了过去,然后自己去吸引流浪汉的注意力,由言盟在背后偷袭,一击必杀。而且他和流浪汉之间有十几米的距离,巷中又暗,对方根本看不清他的长相。 “哈,我们真是越来越有默契了。”他走到流浪汉身前,低低笑着看向言盟说道。 言盟静静看着他,面露疑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封盈恺瞥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流浪汉:“当然是不留痕迹地彻底解决。” 出手前,他已经让言盟探查过,这里没有摄像头之类的东西,言盟可以大大方方地现身,他们的行动没有任何人看到。现如今,言盟的精神力已经可以隔空操作一些小件的东西了,刚才偷袭就是隔空操纵的砖头。现在封盈恺又让言盟用精神力将流浪汉的喷雾瓶取走,打开瓶盖塞进流浪汉嘴里全给他灌了下去。 这个流浪汉看起来一身晦暗,居然身上还有牌子很好的通讯器,看来是已经以混混为职业的了。封盈恺直接让言盟联通了流浪汉的通讯器拨打到警察局,用一个与他自己完全不同的男声以惶惶不安的语气急切地说道:“哦是警察局吗?我看到一个人走着走着就突然仰面摔倒在地没了动静,旁边还滚落了一个小瓶子,我不敢过去,我觉得他像是磕药了,总之你们快来看看,我要走了,我很害怕不想惹事……”说到这里就切断了电话。 封盈恺一等言盟挂断电话,就竖起了大拇指:“言盟你的演技好赞。” 言盟一语不发,水清的浅眸一动不动的注视着他,给人一种异常无辜的错觉。 封盈恺被他看得有点尴尬摸了摸自己鼻子,然后又垂下眼,唇角笑意加深。 一切处理完毕,全是由言盟以精神力动手,现在不会留下任何封盈恺出现过的证据,就算追察报警电话,找到的也会是流浪汉自己的那台。 然后,就只剩下一件扫尾工作了。 言盟解除化形,封盈恺将手环重新戴在腕上。然后认命地上前,将昏迷中的年轻姑娘背起来。 他背着姑娘走出暗巷来到街道上,在过往行人的侧目中,来到不远处的咖啡馆。咖啡馆里人不多,他选了个安静舒适的位置,先将姑娘安置到沙发座位上摆成枕着手臂趴在桌子上的姿势,然后坐到对面,招呼侍者点单。 歪头默默看了看一点清醒迹象也没有的姑娘,封盈恺在心中计算:言盟,你能不能给她来点刺激?他一边品尝着醇香的咖啡,一边在脑中问着,这姑娘中的迷药剂量不小,要是一睡睡个两三天他可等不了。 言盟考虑了一下,对封盈恺说:可以,我现在就动手? 不用。得到肯定答案,封盈恺反到不急了。 那你想什么时候? 等我坐够了打算走的时候。 言盟:…… 等这位年轻的姑娘在言盟的精神刺激下猛然从沉睡中惊醒时,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她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样,猛然间就跳了起来,但是与一般的女子不同,她的身体自然而然地摆出了可攻可守的架势,目光凌厉地环视四周,看清所处的环境后,一双美目警惕地看向面前的封盈恺。 她的身材纤细却很高挑,素面朝天,但五官精致,肌肤似雪,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她长着一张娃娃脸,明明应该是偏可爱稚嫩型的脸型,可是眉宇间一股不可亵渎的尊贵之气,给人一种冷艳高傲难以亲近之感,好像又生生地让她看起来成熟了几分。 封盈恺打量了她一下,友好地对她道:“我看到你倒在那边的巷子里,还有个男人好像要偷你的东西,就把你带出来了。” 冷艳的金发美女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连站立的姿势都没有丝毫变化,只嗯了一声。但是封盈恺却看出她好像在紧张什么,可是他特意将人带到这种公众场合就是表明清白,她应该能看出自己什么也没有损失。 他懒得去猜一个萍水相逢的姑娘的心理,一脸平静的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既然你醒了,那我就先走了。” “嗯。”冷艳美女还是那样冷冰冰地出了一声。 封盈恺招呼侍者结了账,侧身避开与美女的接触,绕过她,却在错身之时低声说了一句:“以后别再随便相信那些人渣了。” 一句话出,冷艳美女眉眼立时都立了起来,周遭方圆数米急速降温,而封盈恺却已经离开了咖啡馆。整个过程那美女一直面似寒霜,气势凌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直到封盈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大街上,那美女突然扭头,目光凌厉地叫住一名侍者:“请问洗手间在哪里?” 侍者被吓了一跳,看着对方不善的神情,忙露出了一个讨好的笑抬手指了个方向,那美女扔下一句“谢谢”,脚下一错,就如旋风一样,身法鬼魅地绕过大厅间的各台客座,消失在他眼前。 美女一头冲进洗手间,扎进一个单间,将门一锁。接着,她身上原本高冷的气场顷刻垮了下去,一脸沮丧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真是太丢脸了太丢脸了……”她喃喃地低声自语着,发狠地拿头往门上撞去,力道完全没有收敛,将门撞得嘭嘭直响,听起来门板若不是锁着都能被撞飞一样。 连着撞了几十下,她抬起头来,将散落下来的头发往后一拂,开锁推门走出去,在梳装镜前站定。她身后的门上已经被撞出了一个凹陷,但她洁白的额头上却没有一点痕迹,她站在那里,天然一股贵气,一点也看不出刚刚抓狂的样子。 她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穿着粉嫩洋裙的少女显得纯真而美好。重新理好头发别了一下发卡,又从小粉包中取出一支唇膏在双唇上涂抹,唇膏是透明的,但是涂上后,随着她的动作间,唇上在灯光下有亮彩闪耀。 一切收拾停当,她步履款款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迎面是因为她方才撞门的声音跑过来察看的侍者。见她出来,忙上前问道:“小姐,请问里面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什么事?”她惊诧地看着侍者。 侍者张口结舌,又问了一句:“小姐您没事?” “没事。”美女恢复了冰冷的态度。 “呃……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美女美则美矣,但眼神杀伤力实在太强,侍者语无伦次地说着。 美女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走出了这间咖啡馆。 两弯明月挂在天上,整条街上放眼望去,都是极具风情的酒、咖啡馆,门外是琳琅满目的招牌,有的复古,有的靡艳,有的简洁,有的动感。他们就像跳出了时光一般兀自由内而外地焕发着光彩,旁若无人地展现着自己的美丽,那些迷离的光芒,如风一般吹散了夜的深沉,让一切变得生机焕然。 刚走到街上,一通信息就传了过来。美女一看通讯器屏幕,立刻不管不顾地接起,欢快地叫道:“诺兰大哥!” 电话里诺兰略显急切的声音问道:“海柔尔,收到你的邮件我吓了一跳,你怎么突然就过来了?你哥哥知道吗?” 美女脸上浮现出一丝倔强的神情:“诺兰大哥,我好不容易大老远来看你了,就不要提不相干的人了。” 知道她就是这个性格,诺兰无奈地点头道:“好,你现在在哪里?” 美女看了一下路牌道:“欧培拉市丹迪森大街atx号。” “好的,别走开,我去接你。” 第四九章:意外之旅 封盈恺驾驶着飞天羽号在宇宙中徜徉着,飞船使用了自动导航,然后整个驾驶舱内都被各色的全息图像填满了,每一个图像都是一个缩微的星球影像,图像还原度十分逼真。封盈恺可以随手将某个星球的图像拿到手中,然后关于这颗星球的介绍就会浮空显现出来。 诺兰说过会以政府托管的名义将一些宝石矿星球转给他,而现在这些就是诺兰提供的可以挑选的星球的资料。当然,诺兰提供的资料不会这么全面,大部分信息是封盈恺凭当初设定时的记忆补充的。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他手里掂着一颗惰性地质行星的图像问言盟。 言盟看着屏幕,开口:索莱顿星,资源度d,宜居度3,所有者卡尔莫多,政府委托开发者鲍勃商会,资源类型矿业,主要矿产冰莹石、欧尔石、珈涂石……,现已开发矿产……,附近星球……” “我不是让你念啊……”封盈恺无奈又好笑地抚额。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你不是早就计划好了?按计划中需要的选不就是了?” 封盈恺一脸失望:“可惜这些都不是最佳选项。” 诺兰挑星球很有水平,都是等级不算太高、负责开发的商会规模不太大、所处位置较偏远的,总之就是换了主也不太显眼的,同时储量尚丰,够他发挥。但是可惜,没有一个有婴石矿。 “没有最佳选项你不是还有后备选项?” 封盈恺唇角带着浅淡的笑意,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到底怎么选,我还要思考一下。” “那你为什么要到宇宙中思考?”言盟疑惑不解。 这是言盟最想不通的地方,他本以为封盈恺拿到资料后就驾飞船出航是想考察一下资料中的星球,可谁知他开着光脑,什么资料也没看就直接将这些星球的说明给补充上了。既然他的情报已经很完备了,为什么不在地面上思考选哪个呢? “因为我在犹豫。”封盈恺垂眸,漫不经心地望向机舱窗外遥远的明星。 既然没运气直接从诺兰手里弄到有婴石的星球,他要不要干脆再去“发现”几个星球,就说是实地考察时误入而发现? 但是他不敢,有了伊尼瑟尔的前车之鉴,谁知道那些现在设定中属于未开发的星球上会有什么未知的危险。像伊尼瑟尔这样,明明被海盗非法占有最后还能拿到手的情况是可遇而不可求的。 “或者你可以选择购买。”言盟提议。 封盈恺叹气:“买是一定要买的,不过那就要再等等了,今年的议会要召开了,现在买不太划算。” 在游戏设定中,这一年议会,女皇会提出一项议案,为扼制大贵族大商会兼并星球,限制星球的买卖,很多听到风声的人都趁议会召开前买卖,星球价格上涨得厉害。虽然有了弧光公司和杰兰克公司他现在的资产已经步入亿级,够得着中型商会的门槛,级别一般的星球还是买得起。但是现在这个时机不对,有钱也不是用来浪费的。 这时,飞天羽号人工智能阿斯兰如朗诵一般抑扬顿措地说道:这里是有关能量的提示,我们的飞船耗能已经达到了80%之多,现在急需进行充能,然而在这刻不容缓的时候,还是温馨地提示您,请您一定认真选择补给地点,您的选择将关及着不同的未来。 自从阿斯兰被修好,封盈恺就发现这个人工智能即使不再用小黄人的腔调说话,也还是算不上正常。不过,这样也很有趣不是吗? “有哪些可选地点?”封盈恺来了兴致。 预设航线上有三处可选补给地点。一、瑞达星系,距离二点六五光年,耗能2.44个能量单位。二、戴维尼星系,距离三点零五光年,耗能3.99个能量单位。三、莱武卡星系…… “到莱武卡了?”封盈恺喃喃了一句,随即轻笑,“就去那里。” 虽然不管事,但他好歹拿着海澜商会的股份,来到海澜商会厂区附近却不看看也说不过去。 身为可改造殖民星球的莱武卡有着巴莎罗星区各都市星的一贯风格,人口并不如何稠密、城市并不如何喧嚣,却永远都会给人一种清透舒畅、欣欣向荣、蒸蒸日上的感觉。 由于飞天羽号的充能检查等工序至少也要二十个小时才完成,封盈恺决定前往海澜商会在当地的驻地探访一下,也算是有个歇脚的地方。 海澜商会最早的厂区就是设在莱武卡的主行星上,后来小行星带那边建立了新区,有了技术含量更高的设备,主行星上的厂区就渐渐没落了。但是虽然设备陈旧、不怎么实用了,却一时又不好处理,所以这偌大一片厂区只能临时当作仓库,让人先看管起来,待想到处理办法后再说。 封盈恺要去的就是海澜商会在莱武卡主行星上的旧厂区,可是当他开着租来的飞车来到城郊那一片尖顶白墙的厂区前,却发现厂区被电子封锁,还有人在门外把守。 而这却是让封盈恺最奇怪的地方。在这个时代,一切都机械化、电子化了,看守一事向来是交由机器完成,为什么这里被封却是真人来看? 封盈恺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将车子开了过去。 他将车子停在厂区门前,马上引起了门外看守人的注意。 “什么人?车子别停这里!走开走开!”看守人远远地冲他吆喝道。 “你是什么人?”封盈恺上下打量着眼前的人,“我找这边的管理萨维,他在吗?” 看守人看着封盈恺,看他的衣着很休闲简单,年纪看上去也很轻,虽然不清楚是什么来历也没太当回事,咧了咧嘴道:“没在。” “为什么不在?他去哪了?这里怎么看起来被封锁了?”封盈恺皱着眉道。 看守人嗤声道:“我说了不在就不在,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当然要管。”封盈恺眯着眼冷冰冰地道,“我是这片厂区的所有人海澜商会派遣来的,我想你最好把发生了什么事说清楚,否则我马上就去告你擅闯私人领地图谋不轨。” “谁图谋不轨!”看守人竖着眉大吼了起来,“这片厂区的所有者萨维将厂房租给走私商人存放货物,已经被辑拿起来,我是巡查员塞雷,负责将现场封锁!” 封盈恺很是诧异地道:“真是太荒谬了,这片厂区明明是海澜商会的财产,萨维不过是个临时的看管人员,怎么变成了厂区所有人?” 看守人塞雷叫嚣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反正萨维违法,我可是以法办事!” 封盈恺淡定无比:“既然是这样,按照法律程序,厂区真正的法人是不能置身事外的,那就请巡查员先生带我到海关警视厅去见萨维,我会将这里的情况上报海澜商会会长沃尔先生,请他过来处理。” “你……”塞雷有些心虚,他倒不是怀疑封盈恺这话的真假,毕竟这种事情到财产登记中心一查就明摆着了。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说的是很符合法律程序的。”封盈恺态度温文,眼中却没有半点笑意。 “你等着!”塞雷咬着牙齿,恶狠狠地冲着他吼了一声。 塞雷转身进了被封锁的厂区,电子锁感应身份自动放行,将塞雷与封盈恺内外隔开,封盈恺看着塞雷跑去厂区门口的警卫室后才打开通讯器,一脸慌张地跟通讯器对面的人说着什么。 封盈恺冷下脸,眯起眼道:“看来事情有点不太对劲。” 我去听一下他在和谁通话。 调动精神力修炼的最新成果,言盟将自己听到的声音共享在封盈恺脑海中,只听塞雷着急地道:哈布先生!不好了!有一个自称是海澜商会会长派来的人到莫尔干这边的厂区来了,我本来想把他吓走,就告诉他这里的人犯事了,可是他竟然说要去警视厅找萨维那家伙,哈布先生,现在怎么办? 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对面是一把很有威严的声音,听得出来那边的人现在很烦躁。 哈布先生我错了,可是现在我该怎么办?塞雷诚惶诚恐。 不管用什么方法,给我拖住他!我这边完事前不要让他离开莫尔干! 在厂区门外听到这一句的封盈恺神色一凛,当即回到飞车里,扬声道:“我不知道明明是正常的程序你在磨蹭什么,我自己先去警视厅了。” 塞雷抬头一看,顿时吓白了脸,举着电话跑出来高喊:“等、等等!” 然而飞车已经绝尘而去。 几下甩掉塞雷,封盈恺边驾车边问道:“怎么样,能确定电话那边的人的方位吗?” 能。言盟直接侵入飞车的系统将地址输进去,飞车上的城市地图自动显示出,那个地方在海关检查中心。 “漂亮。”封盈恺输入指令,驱车前往图中地址。 不是去警视厅吗?言盟见状道。 “去那里干什么?一个幌子而已。”封盈恺随口甩出一句,然后他马上一脸严肃地问,“言盟,到了地方,能不能找到刚刚电话里那个人?” 如果他还用那台通讯器的话。 第五〇章:意外收获 莱武卡星,星际中转站海关检验中心办公楼里,巡查队长哈布阴沉着脸从一间小仓库里转出来,走向斜对面一间检查队办公室,泄愤一样踹开门。看着里面被严密看管住的人,怒瞪了双眼:“怪不得我让你拿房契你怎么都不拿,原来这厂区根本不是你的!” 办公室里的人赫然就是莫尔干厂区海澜商会保管员萨维,此时对哈布嘲讽道:“莫尔干的厂区本来就是海澜商会的,只是小行星带那边的新厂建起来后这边暂时不用了,周边老街坊都知道,就你这个才调来几个月的不知道。” “没想到我竟然被你给耍了!”哈布阴沉着脸色坐在他对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哼,“不过你出租厂房给走私商人证据确凿,既然你拿不出房契我也就没理由帮你周旋了,你就等着做牢去!” “什么帮我周旋,不过是想趁机侵占房产而已,现在看没得便宜占就露出本来面目了。”萨维丝毫不让,“别以为我不知道,帮走私商人瞒天过海的事你也没少干,你敢让我做牢,我就把你干的事也抖出来!” “抖出来?你拿什么抖?三号仓库那边的货吗?”哈布冷笑,“我早就知道你盯上那边了,所以就在刚刚,我已经让人把那边的货处理了!现在你没证据,你拿什么告我?做牢的只有你!” 萨维脸色铁青。 哈布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蒸腾起一股诡异的畅快感。 此时,离检验中心不远处的停车场,封盈恺坐在车中,远眺着对面的检验中心大楼,脑海中是言盟给他共享的哈布与萨维所在的那间办公室的图景。他已经到了一会,通过监听这二人的对话,再联系莫尔干厂区的情况,将事情大概理得差不多了。 看来是萨维见海澜商会好长时间空着莫尔干这边的厂区没管,动了歪心思,偷偷将厂房租给走私商人帮他们偷税漏税,然后被新调来的海关巡查队长哈布发现了。哈布也在离海关码头不远的三号仓库设了个据点帮走私商人放货,二人应该有过一段时间合作,所以萨维能大概知道三号仓库的事,哈布也对萨维的事很了解。 但是哈布与萨维合作应该是另有目的,他误以为莫尔干的厂区是萨维自己的,所以打起了谋房产的主意,于是在合作时突然发难将萨维和他的违法证据一起拿住。然后没有直接送往海关警视厅报案,而是先威逼利诱,以帮他遮掩为条件让萨维将厂区过户给他。 一切都计划好了,可惜却算漏了厂区并不属于萨维,根本没法过户。封盈恺的突然来访更是让他知道了这一点,于是干脆一拍两散,打算直接将萨维送往警视厅。 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封盈恺打算给沃尔来个星际长途,通知他这边的事。虽然是萨维这个保管员自己违法,但厂区毕竟是海澜商会的,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对海澜商会声誉不利,还是给沃尔提个醒,让他有个思想准备能好好处理这边的事。 谁知就在这时,突然出现了一个意外。 就在哈布让他手下队员押着萨维就要将他扭送警视厅,突然有人闯入办公室中,这是一个身着劲装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硬汉,无视任何人的存在,推开门后直直地望着哈布:“你们两个刚刚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他一指萨维,“他没有证据,但是我有。三号仓库那边的情况已经都在我的掌握之下。”不容置疑的冷厉神色让所有人不由一抖。 哈布一脸难看,强自辩道:“你是什么人?别以为你随便找个地方,再放点不知什么来路的货物就可以污蔑政府工作者!” 来人淡淡地打开一枚电子证件道:“我是海关警视厅督察,我有权现在逮捕你们。” 哈布瞳孔猝然一缩,勉强保持着冷静,眼神中却是掩饰不住的紧张。 不对。远处窥视中的言盟突然出声。 “怎么了?” 言盟有些茫然,半是迟疑地道:那不是人类,是机器人。 “什么?!” 封盈恺大为震惊,因为言盟的精神力共享,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检验办公室内的情形,那个自称警视厅督察的人无论是外表还是神态没有半点僵硬,与人类完全一模一样。但是既然言盟这样说,那就不会错,对方应该就是一个人形智能机器人! 但是封盈恺真正吃惊的并不是来的是个机器人,而在人形智能机器人本身。这个世界早就有制造与人类完全一样的人形智能机器人的技术,但是在《星际航海家》前代游戏的剧情中,他安排了一次机器人造反事件,经过那件事以后,到了现在这个第五代的时间段,帝国已经明令禁止制造人形智能机器人了。 还有谁现在还敢用人形智能机器人? 封盈恺坐直身子,皱了皱眉道:“言盟,看一下那个三号仓库。” 三号仓库离检验中心这里也不远,在言盟的精神力覆盖范围内,封盈恺借着视觉共享看到三号仓库那边也被电子封锁,几个应该是哈布手下的巡查员试了半天也打不开仓库门,正在向哈布汇报。 封盈恺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言盟,找一下封锁仓库的电子信号从哪里传过来的。” 好。 然后封盈恺就看到脑海中的画面开始变换角度,言盟在这方面的操作还不太熟练,在与他共享视觉的封盈恺几度眩晕才对准焦距。 在离三号仓库有两百多米远的一处街心公园,一个少年手执一台小巧的光脑,封锁三号仓库的信号正是从这台光脑里发出。 那个少年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黑色的短发,墨蓝色的双眸,面容清秀,看上去家教良好干净乖巧,可是如今给人的感觉却像是离了群的幼狼,孤傲寂廖。他坐在那里的姿势是完全紧绷着,目光时不时警戒地看向周围,然后又盯在不远处的三号仓库,目光带着冰冷的绝然。 即使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封盈恺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 少年虽然俊美,但外貌特征不是特别突出,可是配着那台明显改装过、不同于市面上任何型号的超级光脑,以及人形智能机器人的出现,封盈恺却马上认出了他的身份。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不过,既然这个少年在这里,那么计划就要变一变了。 “言盟,入侵那个哈布巡查队长的通讯器。”封盈恺精神一震。 好的,你是要……? “我要去见一见新朋友。”封盈恺驱车向少年所在的街心公园驶去。 海关检验中心办公室,正义正辞严地说着要将哈布和萨维都逮捕的警视厅督察突然脸色一变,转头就向外冲了出去,在哈布等人回过头来之前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就在哈布刚刚心底觉得机不可失,想再派人去三号仓库那边看看时,一条短信飘然而至,看到上面的话,他的脸色比刚刚还要难看。 那上面写着:三号仓库中的一切已在我方掌握中,请将你手中关于莫尔干厂区的证据全部销毁,当萨维确认你没有再藏私后,我会开放三号仓库权限给你处理时间。请尽快开始行动,时间是有限的。 哈布一个激灵,虽然面对的是文字,却好像有一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地回响,很轻,但是阴魂不散。 三号仓库旁的街心公园,抱着光脑的少年看到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人向他走了过来,粟色的发丝,细碎的刘海下一双苍翠如山林青叶的双眸,那颜色清逸绝伦,生机昂然,有着无穷的吸引力。 来人步伐不快,每一步都从容不迫、稳若泰山,看向他的神情亲和优雅,冷静理性,直觉告诉他危险,可他却无法离去。 少年用如狼一样的目光紧紧盯着来人。 封盈恺在少年面前站定,微微一笑,开门见山:“真是难以置信,如果不是亲眼看到,真想不到控制了仓库电子锁的人竟然这么年轻。” 少年眸色一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我已经通知了海关的巡查队长,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知道警视厅的督察为什么突然就跑了。” 少年身体一僵:“你到底想干什么?” 封盈恺脸上带着笑意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可惜,你这么年轻,又这么有才华,前途应该很光明的,你现在做这种事,你的父母知道吗?他们会怎么想?” 少年剑眉顿时一簇,瞬间有点火气上涌,声音冷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我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是真的严重到即使违法犯罪也要去做吗?”封盈恺放低了声音,观察着他的神情,缓缓问道。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默不作声。 这时,一道人影以百米冲刺般的速度从公园外向这里跑过来,正是刚刚在海关检验中心冒充警察的机器人。机器人跑到二人近前,看向封盈恺,摆出进攻的姿势,少年却挥手让他停下。机器人于是立定站好,面无表情地站在少年与封盈恺中间的距离,既不妨碍封盈恺与少年的对话,又可随时拱卫少年。 封盈恺早就知道机器人会过来,此时眼睛发亮,惊叹道:“哇,这么听话,好像机器人一样。” 少年心中一紧,不自觉的因为对方这句话紧张了起来。 封盈恺注意着他的动作,他转头看着对方作无辜状:“难道真是机器人?人形机器人?” 少年瞳孔骤缩,机器人见状迅速摆出进攻的姿势,只等一声令下就可出击。 封盈恺却在这时眼带淡淡笑意,毫不掩饰地由衷赞叹道:“你真是个天才!” 少年在一这瞬间懵住,虽然面色看似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眼神里却完全是不知所措。 第五一章:重中之重 封盈恺无视少年的戒备姿态,一步一步继续向他走近,态度诚恳郑重:“我是海澜商会的股东,莫尔干的厂区是属于海澜商会的,萨维是商会安排在这里的保管。萨维的所作所为,海澜商会其他人并不知情。他的确违反了法律,应该受到惩罚,但是海澜商会的其他人却是无辜的。可是如果这件事情闹大了,他人只会说海澜商会的不是。” “如今海澜商会是服装界本土商家代表,是唯一一个能与外来商会正面抗衡的。外来商会在巴莎罗星区作威作福惯了,对海澜商会弹压很厉害,海澜商会一直在顽强抗争,这种时候出现这样的事情,太容易让有心人利用起来大做文章。如果海澜商会失利,将会是巴莎罗本土商会的一大损失。” “我知道你是个善良而正直的人,不然也不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来揭穿哈布的罪证。但是你还年轻,这世上很多事都是相互关联的,并不是那么简单。我想你也不希望连累一个好人,连带着让整个巴莎罗本土商会反抗外来商会控制的大好局面出现阻碍。” 少年在这一句句中渐渐放松,听到这里,扬眉抬起下巴,不满地道:“我才不是为了什么善良正义这种无聊的事。” 封盈恺也没在意,视线凝聚在少年的眼睛:“你的事情我当然没有权力管,我只是和你商量。我帮你保守人形机器人的秘密,你也帮我保守这次的秘密,我保证哈布和萨维都会受到应有的惩罚,现在就先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少年不自在地垂了眼,缓缓收紧五指握在光脑上,犹豫了一下,撇了撇嘴:“不行!” 封盈恺原本一直温和带笑的神色变成了诧异:“有什么问题吗?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解决,就算我不能解决还可以上报给会长,海澜商会也会帮你解决。” 少年表情孤傲:“你们帮不了我,我要将这个星区的总督引过来。” 封盈恺眉头微颦:“你要见总督?有什么事必须要总督才能解决吗?” “巴莎罗总督科尔温*诺兰位高权重,也是高官中少有风闻德行高尚的,只有他才有可能帮我。”少年用笃定的口气道。 封盈恺觉得自己被噎住了,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虽然他知道诺兰的确是个好人,但是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讲,这样下定论也太武断了? “你怎么确定的?你认识他吗?”封盈恺眉眼微弯,看着对面似笑非笑的人, “因为他在民间的口碑,因为他得到广大民众的认可。”少年像是想要说服什么一样。 封盈恺不慌不忙地泼了一盆冷水过去:“这样就可以确定吗?我到是觉得,如果有一个人让所有人都喜欢,那么他一定是非常会做表面工夫非常有城府的。” “你……”少年心头愠怒。 封盈恺看着他,唇角微微带起了浅淡的笑意,缓缓摇了摇头:“其实你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看起来有点孤注一掷了。” 少年没有反驳,他低下头,用手指摩挲着光脑:“就算他并不如传闻一样,我也有办法让他帮我。” “虽然我不知道你要做什么事,但我知道万事求人不如求已。”封盈恺顿了顿后道,“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自己的责任没有理由要他人来代替背负。你还这么年轻,完全可以自己去坐上高位,这世上身居高位的人很多,凭什么他们行我们就不行呢?而且只有自己坐上高位才有更多的筹码,才能在与人的合作中掌握更多主动性。” “不是谁去参加选仕都能成功的。”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突然插了一句。 “那就在你最擅长的领域站到顶点。”封盈恺看着他,神色坦然,“原本我只是个普通人,但是现在我有海澜商会的股份,自己名下也有两家公司。这只是个开始,以后我还会有更多的公司,我开办的商会会一步步发展,最后要向那些巨头去叫板。官员到做首相就有权势,经商成为巨头掌握国家命脉也会有权势,就连做艺人,如果成为了国民艺术家,让亿万民众为你一呼百应,也同样能够有权势。不管是什么领域,如果做到了顶点都是殊途同归。” 沉默了一会儿,少年突然问道:“那么,做研究呢?” “科学家是掌握着生产力的人。”封盈恺笑了,“在人类历史中,无数次验证了生产力对生产关系的决定作用。每一次当生产力有重大变革时,带来的往往就是社会各个势力的更迭。在这样的时代能够抓住机遇的人,将会成为新的权贵,新的巨头,而这一切都是掌握着生产力的科学家给予的。” “还是要依附于权贵巨贾才能发挥作用。”少年若有所悟,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这只是一种双赢合作,权贵巨贾给科学家投资,才能使科学家的研究顺利进行。但反过来,研究成果掌握在科学家手中,如果你的研究能够引发生产力的变革,你的地位绝对会在一个星区总督之上。比如皇家科学院的院士,每一个都是很有权势的。”说到这里,封盈恺非常愉快地笑道,“其实我倒是真想找个科学家来合作,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抓准时机,而生产力带来的时代变革就是最大的时机。” 少年一脸的厌恶:“真是商人言论。” 封盈恺洒脱地道:“我本身就是商人。” 少年用手指操纵着光脑,五指翻出花一般,手速快得连出残影,然后光脑就在一片不同符号与色彩的刷屏后调出了封盈恺的各种资料。 少年盯着光脑屏幕,脸上阴晴不定地坐了一阵,突然迟疑地说道:“既然是商人,我有一笔生意你有没有兴趣?”他看着封盈恺,表情十分复杂。 “那要看是不是值得投资。”封盈恺干干脆脆地道。 “如果我与你合作,助你成为巨头,你助我成为皇家科学院的院士,如何?”少年一字一句的说出这句话,声音里是一往无前的决绝。 听到这一句,封盈恺唇角弯起,他知道自己成功了。 但他仍有些歉意地道:“我承认你是很有才华,不过不代表就适合投资。” “我是帝都大学物理学院毕业的,在校时曾经随导师参与过纽方机组的改造试验。”少年提高了声音,虽然表现出傲然,却还是稍嫌急切了些。 封盈恺摇头:“纽方机一个还达不到完善换代、只是在旧有基础上升下级的新工艺都耗费了一个科研团队整整五年的研究。仅凭你一人,想研制出能引发社会变革的新发明,无论周期还是先期投入都不好估算。” 少年沉默了,在封盈恺看不到的角度,他用力地握了握拳头,感觉手心有层薄汗,几秒钟后,他终于出声:“我知道一个秘密。”他的声音低沉,隐有凛然之意,“这个秘密,再加上我,用不了五年,就能够研究出能让人看到变革端倪的发明。” 封盈恺挑眉:“这个秘密该不会就是你刚刚说即使总督人品不如传闻也能让他答应帮忙的那个?” 少年没有出声,形同默认。 封盈恺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了话题:“为什么选我?就看了看网上的资料?难道我也有好口碑?”他调侃了一下。 “不,网上的资料只是告诉我你在经商上有野心有能力,却完全无法触及我的领域,所以我们可以合作。”少年皱了皱鼻子,多少有点不情愿。 有野心有能力,可以助他坐上高位,而无法触及科研领域,又使他不会失去在这场交易中的主动权。 明白了对方后面的话,封盈恺垂眸思绪了一会儿,抬眼弯唇笑道:“我明白,那么成交。” 封盈恺将右手伸向他,少年也抬手轻轻回握了一下。 “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封盈恺笑意吟吟,嗓音温和悦耳。 少年抿了抿嘴:“我叫,修。” 修*艾弗里,天才科学家,《星际航海家》第五代游戏主线相关人物。在原本的设定中,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发现了婴石的秘密的人,也是他第一个研制出采用婴石为燃料的新型动力机组,引发了又一次工业变革。 娱乐圈只为快速敛财、时尚珠宝是障眼法,封盈恺真正想要的是婴石能源动力机组,真正想做的生意是新能源。 而达成这一切的关键人物,现今已在网中。 *** 海关质检中心,哈布举着电话在心里暗骂,却不得不照着短信的内容去做,在萨维的眼前,将所有拿到的关于萨维帮助走私商人的证据如数退还销毁。 我已经按你的吩咐做了,你也要履行承诺。他在通讯器上输入了这句话,想回复却发现竟然发送不出去,通讯器上显示的是没有输入电话号码。 先前哈布收到的短信是言盟入侵后直接输入进去的,显示方式是草稿,当然点回复不可能找到发信人,哈布一时竟没有注意这一点。 封盈恺通过视觉共享看着哈布发现信息发不出去后急得火烧火獠的样子,他微微一哂,走进海关检验中心巡查队办公室。 “你好,我是海澜商会的封盈恺,听说我会员工萨维被指参与走私,不知是怎么回事?” 哈布马上大力摇头:“没有,您这是听的哪里的谣言?根本没有这么回事。” 封盈恺在心里冷嘲,面上却愈发温和:“可是我刚刚从莫尔干厂区过来,那边……” 哈布矢口否认:“那是误会!都是误会!什么事也没有,误会已经都解决了。” “哦,那就好。”封盈恺弯唇角,似笑非笑,“那不知队长先生请萨维来是为了什么事?” “我们老朋友了,一起随便聊聊,哈哈哈哈。” “是这样吗?”封盈恺转头看向萨维。 萨维干巴巴地挤出声音:“呃……是……” 通讯器的铃声暂时打断了这份尴尬,哈布着急地说:“不好意思失陪了。”然后飞快跑出门去。 队长,仓库能打开了,我们马上把里面收拾干净。听到的是对面人如释重负的消息。 与此同时,封盈恺也让言盟在哈布的电话上输入了信息:我收到你的诚意了,这次事暂告一段落,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哈布看了看短信又看了看封盈恺,心里惴惴着。封盈恺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但哈布却不信这一切与海澜商会没有关系,他本来只是想捞上一把,不想却踢到了铁板,幸好对方明显不想把事情闹大,否则这次就要把自己栽进去了。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以后绝对不敢再打海澜商会的主意了。 像是不经意间发现哈布不时偷瞄着自己,封盈恺弯了弯唇,带着歉意的微笑疑惑道:“请问哈布队长,若是没有要紧的事,我们商会内部到是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当然没有事,请便,请便!”哈布明显是讨好的态度。 封盈恺点了点头:“既然都是误会那我就不打扰了,告辞。” 离开海关,封盈恺就将所有的事情通过星际长途通知了远在奥斐利的沃尔,电话里沃尔一直不停地道谢,并表示已经在路上马上就会赶到莱武卡处理此事。封盈恺听到这里,也就放心下来。虽然他是海澜商会的股东,却不在商会任职,现在是事发突然他才出手压下,最后到底怎么安排,萨维又要怎么处理,就不需要他再过问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自己未来开发婴石最重要的科学家打包带里领地。 第五二章:这是交易 封盈恺告诉修,海澜商会已经将今天的事情压了下去,但是他用人形机器人假冒警督的事,就算事情平息了,警视厅那边也不会置之不理,所以修并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封盈恺希望他和自己回伊尼瑟尔领地,并将以后要建立的研究室也设在那边。 修并没有反对,却不上封盈恺的飞船,而是驾驶着他自己的飞船跟在飞天羽号后面。并且自始至终都让那台机器人保持警戒状态,以此威慑,虽然这样的举动在封盈恺看来很好笑。 那台机器人我可以解决。当飞天羽号起航后,言盟道。 封盈恺深沉的眸子看着窗外:“我相信你能做到,不过没必要。” 言盟疑惑不解:他看起来并不相信你,你不怕他半途突然走了吗? “那是不可能的,这是他的骄傲。”封盈恺的语气丝毫没有犹豫,一字一句缓缓道,“对于一个警惕性高的人,就要让他认为自己的一切行为都出于自己的选择。” ……? 封盈恺唇边的笑意更大:“而且改变他态度的方法很简单,不过需要言盟来帮个忙。” 封盈恺对言盟交待了几句。 言盟闻声没有明确回答,而是顿了一会才道:虽然感觉不是很明白,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有了星门的周转,到伊尼瑟尔的路程并不遥远。这个时候的伊尼瑟尔由于将杰兰克的加工厂设在这里,已经不像曾经那样空无一人。虽然人数并不多,却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生活的气息。但是封盈恺并没有将修带去那里,而是带着他直接来到星球的另一面,那片荒凉的矿区之中。 二人将飞船停放在矿区边的阁楼小院中,站在阁楼上,可以将整个矿区一览无余。 “这里就是我目前的领地,刚刚起步所以有大片的空白可以开发,希望你喜欢。” 修面向厂区,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这个星球竟然是一个婴石矿星!” 封盈恺就知道修不是普通的少年,关注点不会在风景上。 被对方这模样逗笑了,他忍着笑意的道:“是的,这是我淘星得来的领地,我觉得我的运气很好。” “你的运气何止是很好。”修微微扬眉。 封盈恺眼中的笑意变深:“你看起来很激动。” 修背起手:“我说过,我可以给你让你五年就成为巨头的新技术。” “是的你说过,因为你知道一个秘密。”封盈恺淡笑不动。 “看来这也是天意。”修摆出居高临下的样子凝视,而变得急促的呼吸昭示着他心里的紧张,“你知道婴石是什么吗?” “一种中档宝石。”封盈恺张口便答,然后嘴角勾起了一抹神秘的笑,“以及天然固体能量结晶。” “你怎么会知道?!”修下意识地抓紧了手中光脑,不敢置信地惊呼道。 “当然是这里的朋友告诉我的。” 封盈恺举手一引,一个又一个散发着柔光的人影在阁楼里现身出来。 “这是……硅基生命体?!”上一个问题还没消化,修又是一次震愣,“不对,硅基生命不可能出现在这样的星球上,不……”他喃喃着,最关键的问题是,所有在星球开发中遇到的智能生命都会被引渡到第九区,怎么会有硅基生命还滞留在这里与人类和谐相处?他觉得一切跟他来之前的预想有了很大的出入。 压下混乱的思绪,他急切地看向封恺寻求答案。 封盈恺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就说来话长了,不过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就像你的人形机器人,以及你为什么小小年纪就自己出来闯荡一样。”他抬了抬下巴,“我告诉你只是希望你明白,我是很有诚意的。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我也知道你的秘密,你是不是可以多信任我一点?” 如果换成别人,封盈恺绝对不会将硅基生命的存在暴露出来,但修不一样,他是聪明人,一点不露反而会让他徒增警惕,平添麻烦。要与修合作,像这种背负着秘密的叛逆少年,反而会因为他也在做玩火的事而有一种找到同类的感觉。 “看来是我小看你了。”修面色不爽,淡淡回道,“不过你看起来也不比我大几岁,就不要总是一副长辈的口气了。” 封盈恺笑得弯起了眼睛:“好,那就用朋友的口吻。要不要参观一下?然后商量一下研究所的建设问题?” “带路。”修板着脸,刻意冷淡地道,但声音里明显带着喜悦。 封盈恺用了一个小时将整个伊尼瑟尔的现状介绍给修,然后又用了一个小时简述了一下他的未来发展规划,最后再用了一个小时听修对于研究室建立的需求。 参观过矿区后,修提出要将矿区里的设备利用起来,这样可以省下不少建设费用,不过相应的,维生装置就要拓展。封盈恺安静地听他说着,有时也提一些自己的意见。双方达成协议,定下初步工作计划,封盈恺本来想将他带到另一边有人居住的小镇上安家落户,结果修却坚持要住在厂区这里。用他的话讲,就是“我没兴趣和不相干的人浪费时间。” 封盈恺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他觉得对方还有一个原因是对硅基生命感兴趣,果然还是个好奇的少年。 将修安顿好后,封盈恺还是去了一趟小镇。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总要去视察一下服装加工厂,还要再看望一下海曼。 当封盈恺找到海曼的时候,他正坐在工作室的屋顶上出神地望着远方厂区员工热闹的聚会。屋外的院落,门户大开,一地狼藉从屋内一直漫延到院外。 他仰头看着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海曼,用最轻松地口吻说道:“这里看起来像是经历过数次充满激情的运动。” 海曼闻言虽然抬起了头,目光却扔没有对上封盈恺的眼睛,有些躲闪,耷拉着脑袋:“又让你失望了。” 封盈恺走上去坐在了对方身边,问:“在进行新的构思吗?” 海曼摇了摇头,声音沮丧:“我也希望是这样。” 封盈恺静静地看了他一阵,开口:“我听说狂灵技法的核心是寄情于物,于思接千载神游万里之中搏得一丝灵台清明,以保神魂不灭,最后超脱而出,达到明心见性的境界。”他用温暖的语气,娓娓而谈。 海曼垂下了头,神情不自觉露出些歉意,声音低低说:“对不起,我迷失了。” 封盈恺拍着对方肩膀安抚他的情绪:“没关系我理解,慢慢来,你是狂灵技法的正统传人,曾经凭此为整个银河瞩目,我相信你一定能再找回当初的感觉。” “谢谢你。”海曼觉得精神轻松了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封盈恺冲他微微一笑:“你看,我这么信任你,你是不是也要对我更有信心一点?” “我……不是……”海曼抬头望着封盈恺,目光既惊讶又复杂。 封盈恺直视着他双眼:“不用解释我明白,我知道你在烦恼什么,但那与你无关。你是艺术家,艺术家就要专心搞艺术,其他事都由我来解决。” 他的语气非常温柔,让海曼觉得原本满是无措慌张的内心,因着这样的理解和鼓励再次被安抚起来。 他重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两人相视望了一眼,都笑了。 离开伊尼瑟尔的时候,封盈恺决定去找神秘佣兵团的银发男子。因为珠宝业的计划要开始着手准备了,他相信海曼很快就会成功。 珠宝是奢侈品,每年巴莎罗地区出产的产品绝大部分都销往繁华星区、中央星区,若想以一个高□□进军,少不得名人认可。而神秘佣兵团手眼通天,是一个绝好的通道。他不介意让银发男子在这里掺一股,也算是还上对方在海澜商会与弧光公司上的人情。 他忽然意识到,自从新年之后,已经四分之三年都过去了,对方通讯号码就存在他的手机里,却一次也没有主动联系过。 当封盈恺重新回到奥斐利星,他打开通讯器,盯着那个属于银发男子的通讯号码看了许久,最后还是下移,拨通了沃尔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对方的语气十分兴奋欢快:“呀,你已经收到消息了吗?哈哈哈,我们这次又要大获全胜了!” 封盈恺不得不清了清嗓子:“呃,能让我知道一下是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沃尔的话戛然而止:“哎?你居然不知道吗?那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封盈恺不动声色地撒了个谎:“当然是问候老朋友,问一下上次莱武卡的事最后如何了。” 沃尔非常愉悦地笑道:“对,我说的就是莱武卡的事!你知道吗?艾费罗斯先生那边已经调查清楚了,这件事背后又是贝尔森商会搞的鬼!要不是你发现得早,这次我们就要吃大亏了。” 封盈恺倚上椅背慢慢说道:“这也是商会的福气。” 沃尔哈哈大笑:“我们已经把证据收集好,将贝尔森商会告上了法院,这次一定会让贝尔森商会元气大伤。” 一边听着沃尔说,封盈恺一边打开手边的光脑连上天网,果然,在他往返伊尼瑟尔与奥斐利的这些天,简直可以用风云突变来形容,海澜商会与贝尔森商会的官司在巴莎罗所有媒体上都占据着大幅版面。 “我看到网上的报道了,看来贝尔森这次是翻不了身了。” “没错,本来我还以为贝尔森商会换走了托雷斯,换来的新人一直都和和气气的,应该是个能好好相处的,结果没想到比托雷斯更阴。对了项目组要在宁格罗开内部会议,商议如何把这场官司打漂亮了,你也来参加。” 封盈恺踟蹰了一下:“我已经不是项目组成员了。” “但你可是商会股东,而且这件事又是你最先发现介入的。”沃尔坚持道。 封盈恺谦逊地道:“这算不了什么。” “唔……稍等一下。”沃尔突然一顿,非常尴尬地说,“艾费罗斯先生刚刚说,他也欢迎你来……” 封盈恺眨眨眼:“这真是个难以拒绝的理由。” 沃尔不知道封盈恺对此正是求之不得,只是抱以同情与理解和唏嘘:“艾费罗斯先生就是这么有气势,虽然我也是一会之长,但在他面前总觉得低了不只一个档次。” 第五三章:双赢合作 驱车飞往宁格罗大酒店,遥望着蓝晶般的海上翡翠一样的孤岛。有了沃尔提出的邀请,封盈恺顺理成章地来到伊利沙泊,来到早已熟得不能再熟的宁格罗海底会场。 他在会场并没有看到银发男子,会议完全由沃尔主持召开,看起来那些被神秘佣兵团招来的精英们已经和海澜商会原本的成员相处得很好了,对于封盈恺的到来也表示了欢迎。封盈恺只是应沃尔要示详细讲述了一下当初在莱武卡发生的事,后面也不喧宾夺主,只听大家各抒已见,完善计划。 由于庭审在际,这几天都会针对此事召开会议,大家也都住在这边。 “说起来,你当初住的客房到现在也还一直保留着,看来艾费罗斯先生也没拿你当外人。”离开会场来到小岛地面,沃尔指着不远处的小楼。 “我想我应该去拜访一下艾费罗斯先生。”封盈恺对沃尔道。毕竟他来这里明面上也是银发男子首肯的,既然他没有出现在会场,那就只能主动去打个招呼。 “的确如此,不过我就陪不了了。”沃尔叹了口气。 轻拍着他的肩膀,封盈恺理解地道:“我想也是的。” 沃尔脸上不由一阵燥热,封盈恺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当封盈恺向寐骁发送拜访请求时,寐骁正在顶楼的书房里与人通话。 “……事情就是这样,但是因为议会召开在际,却突然传出了那样的消息,地价疯涨……霄先生,这次怕是要大赔了。” 寐骁清冷的面容毫无波动,非常果断地道:“我知道了,我会拨你一笔资金补给他拉来一起运作的商家,务必不能因此失了人心。” 对面人充满歉意:“霄先生对不起,这一次的事我没有办好。” “议会的议题在会议召开前属于机密,不应该像现今这样人尽皆知。但是如果是内阁家族成员提前得了消息,他们要抢在得不到消息的人之前提早一步抽身,必然不会乐于将消息宣扬,所以也有可能议会中并没有这个议题,是有人在故布疑阵想混水摸鱼。这是属于内阁家族间的倾轧,你不必参与。”寐骁冷静地分析道。 说着不必参与,其实是在告诉对方不是他的错,看似冷冰的话语却有含蓄的宽慰之意。对面人心中一片温暖:“谢谢霄先生,我一定将后面的事处理好,绝不辜负霄先生的信任。” 就在寐骁与那边的人交待具体工序时,封盈恺的请求插了进来。 寐骁看着门禁弹出的全息屏上粟发绿眸的年轻人,眸光一沉。 通讯屏对面的人很识趣:“我稍后恭候霄先生安排。” 寐骁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通讯屏关闭,室内一片寂静。 封盈恺等了有那么一会才收到里面人的回应,他都差点要以为对方不在了。但是想到马上就要再见到那个人,他打起精神提起心,那点异样的感觉就被他忽略了。 踏入这个许久不曾来过的小楼,室内的陈设一如往昔分毫未变,厅中端坐的人也一如既往。算起来虽然他们见面并不太多,其实与初识快要两年了,银发男子依然身姿笔直,如冰峰静雪冷峻清泠。他的正对面超大屏幕上放映着中央新闻,不断变幻的光影落在他的身上,在银色如丝缎光滑的发丝上,像是染上了淡淡的虹彩。 心神中恍惚漾过一阵波纹。 “艾费罗斯先生,打扰了。”封盈恺让自己的姿态语气都显得文致彬彬。 “坐。”寐骁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会,举起茶杯对他示意,道了一声后就不再动作,好像对他完全不在意。 新闻里正在播放着关于一个叫作“荆花”的恐怖组织刺杀了一个地方官,并将对方长年贪污的证据贴在了他的尸体上的事件。 这样的新闻这几年很常见,不知从何时起,帝国里就出现了这样一个奇怪的恐怖组织,说他恐怖是因为他们手段毒辣狠绝,很多高官巨贾都说杀就杀,而警方至今没能找出一点关于他们来历的线索。 说他们奇怪,是因为这个组织所杀之人无不是贪官恶霸,而且每次杀人都会将所杀之人的罪证公之于众,很有点义侠的风范,政府固然不喜欢这种目无法纪的组织,可是荆花组织在民众间口碑却是毁誉掺半,甚至有不少愤青对他们的行为赞赏有嘉,还打算追寻他们。 不过,这里面不包括封盈恺。 他们是什么来历,为什么要这么做,是真侠还是假义,封盈恺再清楚不过,因为“荆花”组织是与《星际航海家》第五代游戏主线息息相关的一个设定。 封盈恺看银发男子看得很认真,不由起了试探之意:“年前也听到过这样的新闻,这些年这个组织很活跃,真不知他们会是什么样的人。” 本来注视着屏幕的寐骁缓缓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有事?” 封盈恺微笑着道:“我是为了上次艾费罗斯先生对我公司电影海外发行上的帮助来道谢的。” 不过是送了一条围巾,就算是高档品,也抵不过皇冠集团`派人说了一句话就让他的电影多赚了一个亿的票房。银发男子的这份回礼真是太重了。 寐骁微皱了下眉,好像对他竟然因此来专门道谢感觉很不可思议:“无妨。” 屏幕中画面一变,正是很快就要举行的全国议会的预告,封盈恺发现一向神情淡漠的银发男子竟然流露了几分注意力在上面。 “自从女皇陛下登基以来,每次的议会都有惊人之举。”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银发男子的表情。 “嗯。”寐骁冷漠俊美的侧脸没有一丝变化。 封盈恺眉梢动了动:“第一次对淘星运动真实反馈使得宇宙开发摆脱了无序过热的混乱状态,第二次议会的扩大选仕至今还为人称诵。” “嗯。” “第三次议会还没有召开就先传出这一次的会议将围绕着星球的买卖和利用,相信在会议结束后,又会引出不少新变化了。” 封盈恺这一句已经透出了普通人不可能知道的东西,他看银发男子神情不变,以为他又会以一个“嗯”字回应,不想他竟然转过头来,嗓音如沉水冰泉:“据称这一次议会将会讨论限制星球买卖与托管条件的问题。” 封盈恺说得含蓄,寐骁却是直截了当。 封盈恺脑海中思绪转过几回,面上不过瞬息,他对着寐骁回以一笑:“是啊,所以现在地价涨得离谱,有不少做这方面买卖的人要头疼了。” 寐骁没有说话,纤长浓密的睫毛忽闪一下,又再次缓缓抬眼看着面前的人:“你也是吗?” 封盈恺对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极为冷静:“我准备议会结束后再出手。” “为什么?”封盈恺的语气让寐骁重视起来。 封盈恺淡淡微笑道:“从登基开始,女皇陛下的议题都是大手笔。大手笔最易招来反弹,这一次议会的议题都能提前泄漏,可想上面斗争有多激烈。如果真有这样的议题,想通过,难。” 寐骁眉毛一挑,居高临下冷淡地瞥了他一眼:“所有的议题想通过都难,但是最后都通过了。” “但是这项议题却是所有人都会受影响的,完全不同于前两次女皇陛下的风格。”封盈恺尖锐地说。 寐骁沉吟了起来:“不错。” 封盈恺唇角微勾,他知道,自己的意思对方完全明白了。 议会议题提前泄露,在原本的游戏设定中是有这件事的,《星际航海家》第五代作为一部网游,自然有玩家先来后到的问题,为了不使后进入的玩家永远追不上先进入的,游戏中安排了很多混乱局势,在这其中如果抓住机会选对道路就可一夜暴富,如果走错了路亿万身家也能瞬间倾覆,如此就能有效在玩家之间进行平衡。 所以这一次由议会议题泄密引发的时局变动的起因、经过、结果,以及其中种种转折,封盈恺都清楚得很,虽然受限于现在的条件不能趁机捞一把,但根据结果提前做出最恰当的选择却是足够了。 难得见银发男子表现出对什么在意的样子,他心中一动,就依着心中意愿提点一句,当是还人情,以及为接下来的友好合作铺平道路。 “你今天来到这里的目的,我答应了。”寐骁对一旁浅笑斟首状的封盈恺道。 封盈恺心头重重一跳,唇边的笑意十分自然:“……艾费罗斯先生知道我的来意了?” 寐骁脸上平静得没有一丝表情:“于我而言,资金、人脉,不过这两点。” “艾费罗斯先生真是一针见血。”封盈恺弯唇低低笑了笑,“我想开始着手涉足巴莎罗的珠宝业,希望能与艾费罗斯先生合作。” “我会调动人手从中央星区开始宣传,但是我的股份不能少于三分之一。”寐骁手执茶杯开口道。 “没有问题。”封盈恺神情惬意,“只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寐骁稍稍一顿,抬眼,也不见什么变化,但封盈恺就是觉得有尖锐如刀的寒风在脸上刮过一般。他不得不摊手以示无辜:“在今年的议会结束后,请艾费罗斯先生按我提供的名单收购星球,然后以星球换购股份。” 寐骁深深看了一眼他,眼前的年轻人知道他不会亮出身份,这样的提法绝对另有深意,联想了片刻他明悟:“使用不同的身份收购,合众式?” 封盈恺点头:“艾费罗斯先生说的不错。” 通过这种方式裹携不少人,会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势力要大上许多。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通过这种方式他可以大肆收购有婴石的星球又不让人看出端倪。 详细斟酌后,寐骁答应了下来:“随你。” 没有计较、没有试探、没有讨价还价,一切都是直白的、干脆利落的,这次合作银发男子答应得如此痛快,快得都不像在谈生意。虽然在设定中诺兰是好人,但是不得不承认,跟银发男子谈合作比和诺兰要更容易。 他们接着又讨论了一下合作上的具体细节问题,封盈恺才起身告辞。 此时的新闻已经换成,政府军打败了最后两个称王的海盗团,曾经给星际开拓者们造成了巨大困扰的大型海盗团一个一个地消亡了。 海盗团消亡也是游戏中有的设定,因为游戏要换代,不能让玩家打四代出场的老敌人,自然要找个说辞把海盗们换一批。因为与主线无关,这些过程都是以一句“江湖恩怨”,用春秋笔法带过去的。 但是游戏变成了现实,这些事情必然会被补完。从进到这个小楼中开始,封盈恺先后就荆花组织与女皇两个方面对银发男子进行了试探,收效并不理想。想到银发男子的佣兵团如此轻松地就灭了一个海盗团,旧有海盗团的消亡会不会跟他们有关呢? 看着银发男子严谨庄重端坐的侧影,淡然的神色,深邃的眼眸,让人休想从中探寻半分波动。封盈恺缓缓垂眸,带着这样突来的灵感,离开了这间小楼。 封盈恺走后,寐骁重新打开了通讯屏,对面的人还在恭敬地等待着。 “霄先生。” “计划改变,继续观望,暂不退出。”寐骁简短地吩咐道。 限制星球买卖议题是故意放出试探各方反应的假消息,目的是为一个退而求其次的温和的议题铺路——虽然不能确定封盈恺的身份,但是寐骁这一次选择相信他透露的这个消息。 “可是拖得越晚赔得会越多。”对方疑惑地问。 “不会赔,就算是赔也有人会补上。”寐骁随意地道。如果万一不是真的,那也没关系,让提供消息的人赔就是了。 “是。”低下头,恭敬地应道,一派沉稳恭敬。虽然不知道原因,但是他对自己的首领一直是无比信任。 寐骁目光扫过一眼:“拖到议会结束。” “是。” 第五四章:“狂灵艺法”再现 伊尼瑟尔星,杰兰克工厂小镇整日灯火通明,由于杰兰克品牌服饰越来越受到人们的认可,需求量越来越大,厂区与小镇的规模也在日益扩张,让原本由于距离恒星较远、即使在白天也显得荒凉的星球处处燃动着火热的激情。 但是海曼却坐在地下室的工作间中,将一切声息关在门外,不闻不问。 那边热火朝天干劲十足的场面,越发突显着他这里毫无进境。 每一周都会有一个漂亮得不真实的人将大量的各色宝石原矿运到他这里,供他试手,找回状态。可是在消耗了大量的材料之后,他仍然没有做出一件成品。 他看得出每周负责给他送矿石的人对他有些不满,虽然那人从来都没有多说什么,态度也一直都是礼貌的,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得到。他还知道,不仅仅是这个人,恐怕商会里所有知道他存在的人都会对他不满。 所有的原石都价值不斐,他也很愧疚,也非常想做好,可结果却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但是每一次封盈恺与他通话,从来不提此事,就像老朋友闲聊一样,天南地北佚闻趣事娓娓道来,时不时加几句个人评论,都是又精辟又幽默让人忍俊不禁。 每一次他都抱着不安又内疚的心情,却在与封盈恺的谈话中不知不觉就放松下来。 曾经他鼓起勇气建议封盈恺不要给他真正的原石,他可以用虚拟系统或者普通石料来练习,但封盈恺却否决了这样的建议。他说他的问题在心里,不在技术,用虚拟系统、普通石料和用真材石料的心态是不一样的,那样做得再好对他走出过去也没有帮助。 他知道,封盈恺说的是对的,长久以来,每当他将心神沉入创作中,埋在心底深处的担忧与恐惧就会悄然浮现,并最终占据他整个心神,让他无法定下心来,仪器中的原料也就这样被毁坏了。 十五年前,他从云端跌入地底。那一年的事成为了他的梦魇,成为了他心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这样的阴影,在狂灵派特有的冥想中被无限的放大,吞噬着他的意志。只要他一冥想,他就会想起当年骤然事发的错愕、惊慌,当被错判时的不甘、愤怒,翻案不成被警告时的屈辱、痛苦,独在狱中的灰心、绝望。 刚刚出狱时,他是茫然的,明明只有四十几岁,在这个二十五风才成年,人人都能活两百岁的时代还是很年轻的,可他的心态却已如暮年老者,死气沉沉。 被封盈恺招揽时,他且惊且喜,惊的是不敢相信还会有人记得他,喜的是原来也有人会记得他——如此可悲的矛盾。 他想重新站起来,为自己正名,向伤害他的人复仇,他想将“狂灵派”继续传承下去,不让技法在自己手中断绝,成为家族的罪人。可是他提不起干劲,因为他的敌人太强大了,他找不到方向,无从下手。 他害怕,他害怕让那些人知道他回来了,马上就会招来祸事。他害怕,他害怕一旦他重新从业,当年的事又会重演。他害怕,害怕就像当初连累了他的妻子他的岳家一样,再次连累愿意相信他帮助他的人。 于是他永远也无法静下心来,沉重的心里负担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来。 可是封盈恺只是温和地告诉他:“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并没有多么慷慨激昂的举动来激励他,却好似有一股暖流涌入了他心间。这个年轻人有一种可以让人信服的魔力,让他就像来到了避风港湾,可以抛去一切不安与恐惧,从心中安稳下来。眼前的世界都好像变得明亮了起来,前面的路从来没有一刻如此清晰。 他已经失去了一切,没有什么再可以输的,又为什么不可以破釜沉舟,放手一搏? 他看到,他的心中还有希望的火苗,只是缺少一个契机,让它燃烧绽放,让他真正获得新生…… 关于太阳风暴的天气预告通过人造卫星传达到地面,伊尼瑟尔上,所有的人们都看到了这样的一幕。原本有些昏暗的橙红色恒星在一瞬爆亮变成了金色,放射出如刀锋剑刃的锐利光芒,耀得地面的建筑都隐现光泽,如同电闪雷霆轰杀过境,让人心惊肉跳不敢观望,只是被这样的阳光照上都觉得皮肤生疼。 而此时坐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的,海曼却欣赏不到这样壮观的天象。 他盘膝而坐,将自己的意识连入仪器之中,虚拟中的图景映到地下室,无形的火苗在空旷黑暗的空间中点亮,先是只有烛光如豆,然后猛地爆开,整个空间通红一片,如同被炙烤着一般。心念一动,信手在虚空中招来红色的、金色的、蓝色的、紫色的、无色的,一团又一团,抽丝、化液、缠绕、破碎又聚合。 他现在使用的是一种昂贵的仪器,只有世上最顶级的珠宝设计师才能够驾驭。当意识连入仪器,就可以看到一片虚拟世界,设计师可以在其中引雷招云,呼风唤雨,而仪器则会根据设计师的思维变化,自行对储存在加工槽里的原石进行雕琢处理。 使用这样的仪器可以最大限制地捕捉设计师的思维火花,让出来的艺术品充满灵气。但同时这种仪器对设计师的精神负担也很重,要求精力的高度集中,有一点开岔,仪器中的原石就会被废掉,甚至还会让设计师头疼欲裂。 在海曼于虚幻的图景中随心冥想之时,仪器里的原石在雕琢下渐渐成形。透明的琥珀一般的宝石,转动中光泽耀眼,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隐隐闪现出蓝色流光。 耳边仿佛有歌声响起,又或是动人的欢呼。 坐在仪器里,海曼全身都是颤抖着,呼吸急促,这一场酣畅淋漓的挥洒思维对人的消耗非常大,他的精神空前疲惫,但是他的心底却十分宁静。这是一种特殊的状态,是凝练,是升华。 他知道能成功了,他找回了曾经的自我,冲破了心灵的桎梏,甚至走上了一层新的境界。他变换姿势,原地虔诚跪下,微闭着眼睛,如同信徒在向自己的上帝祷告,眼角滑出了饱含着感激的泪水。这一切都是封盈恺对他的信任、宽容、支持与强大的自信带来的,他对此无比感激,只想用更多的创作来回报。 此时他空前地心灵神透,虽然没有离开地下室,看不到任何天光,但他直觉着就知道现在已是晚上,甚至隐隐还能感受到外面有星空照耀着大地。 海曼握着他十五年后的第一件成品从地下室中走出,从住所里走出,如果不是条件不允许,他还想从伊尼瑟尔走出,在宇宙空间里尽情地奔跑呐喊一下,他有太多的激情想要挥发。 然而当他冲出小楼,却看到封盈恺站在院门外望着天,听到声音回过头来,黑色的风衣随着他转身的动作蹁跹一下,如风影流光。 “听到天气预警,这边有剧烈耀斑活动,我担心这边驻地情况,所以就过来了。”封盈恺的声音温和沉静。 虽然已经过去两年,封盈恺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新世界,但仍然有太多的东西需要他用一生来学习体会。太阳风暴在前世是会造成很严重影响的天象,于是他才在收到预告后匆匆赶来主持大局。可是到了这里他才想起来,时代不同了,对于这个世界的人们,太阳风暴和普通的刮风下雨也没什么区别。 到是见到海曼的样子,是有意外之喜,他的语气立刻就欢快起来:“不过,看来我要先对你说恭喜。” 他带着欣慰的表情上前与海曼拥抱:“恭喜!我就知道肯定能做到的!” 海曼面带笑容,深切地回抱。 十月,奥斐利欧培拉的秋季到来,夏日的炽烈渐渐远去,秋风开始变得悠长。这是最好的时节,阳光温和,云朗风清,有丝丝凉意,又有清爽的香甜。神秘,哲学,超尘脱俗,容易让人沉醉。这是一个适合品味、适合思考的时节。 于是很多有意思的事情,就在这样一个时节悄然地发生了。 历时七日的帝国最新一届议会落下帷幕,会议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关于议会中要通过“禁止星球买卖交易”的题目并没有出现在议案中。一时间事态反转,原本高到了极点的星球转让价,迅速地落了回来,降价风潮如狂风般从中央星区迅速席卷了整个帝国。 寐骁很快就接到了下属的上报,这一次他兵行险路,不但没有失败,反而成为了这次风波的受益者。 “霄先生您真是算无遗策!”屏幕对面的人欢喜万分,这一次操盘,不仅赚得三倍赢利,借由此事收拢的商会也彻底归心,不仅势力壮大,还在那些先前一直想看他笑话的人面前好好地扬眉吐气了一番。 如今,寐骁在他心目中就是神一般的存在,虽然他从来都是尊敬寐骁的。 ——当初情况那么糟,他却能迅速判断分析出真相,顶着风潮,做出与众不符却是最正确的选择,果然无论是什么事,没有他不能解决的。 对于自己的资产又多了几个位数,寐骁依旧的一副清淡的样子,仿佛一切不值一提,交待了一些下一步的计划安排,他就关闭通讯,调出一张全息光屏,上面有一封邮件,里面是十颗资源星球的资料,发信人——封盈恺(备注:未知势力x)。 “宝石矿星收购计划,启动。” 第五五章:堂皇的亮相 接下来的几天,一股收购星球的热潮在整个帝国悄然兴起。在这一次风波中,有无数人跟风失利,或自杀身亡,财产充公拍卖,或将手中资产抵债,一贫如洗。有人输就有人赢,有人卖就有人收,那些借机获利的正想要借此上位,大干一场,于是资产重组、势力洗牌,无数的交易每天都在进行,穷人与富人、地位与立场不断地转换。有的人从这个漩涡里钻出,有的人却将要进入,从一种格局向新的格局过渡。 由女皇主导的这一次所谓“议题泄密”事件完全是一个一箭三雕的局——探出胆大包天的泄密势力,为真正的议题铺路,以及一场在期待中的势力变更。 每一次动乱都是新势力上位的机会,封盈恺厚积薄发,等是就是这个时机,自然不会错过,出手毫不犹豫。 弧光与杰兰克利润可观,海澜商会的分红也很丰厚,封盈恺资金充足,趁这混乱的局势,不动声色地也出手几次,将看中的星球收到手中。目前所在星系的其他星球是首选,虽然都被海盗改造过,但地理位置正适合建立大后方。此外,他还凭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早早拟出了一张大计划表,列明收购计划。 由于有很多商家在这次事件中破产,无力再经营政府托管的资源星球,政府便将这些经营权收回,再通过招标的方式转包给其他经营者。封盈恺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这也是诺兰承诺的在他决定进入珠宝业时入股的方式。 在竞标的同时,他将自己额外看中,又不在诺兰提供之内的星球名单陆续发给寐骁。 竞标结束后,他收到了来自寐骁的信息:“关于议题的事你说中了。”然后他并没有指望封盈恺回答什么,直接道,“你要求的所有星球都已掌握。” 封盈恺不由得为他的高效率露出惊讶不已的表情:“真是辛苦艾费罗期斯先生了。” 至此,待到转年年初,在议会后的这段混乱渐渐平息,新的秩序重新建立,一切都变得平静下来后,封盈恺通过自行收购、与诺兰和寐骁的合作,从三方面,控制了以所在星系为圆心辐射区域上百个宝石矿星。 尤其是寐骁那里,是绝对的大手笔,不知他是通过什么方法,那些作为他的代理的星球所有者几乎没有重复的,隐藏在这大量的购买者中,封盈恺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于是顺理成章地,封盈恺成立了珠宝公司。虽然注册资本是由三部分组成,但另外两方都隐藏在幕后,这并不妨碍封盈恺以总资产超过100亿的大型商会的姿态进入珠宝业。 公司的名字,封盈恺与海曼商量,曾经想根据“狂灵派”之意取名“狂袅”,却被脸皮薄的海曼自己否决了,最后改成了温和了一些的“风行”。 与所有公司都不一样,风行公司的第一次亮相不是开业发布会,也不是新品上市宣传,而是推出设计师参加全国珠宝设计大赛。 全国珠宝设计大赛,通称歌雅图奖,最早是来自中央星区奢侈品行业巨头马克华菲家族创设,旨在鼓励珠宝首饰设计的创作与发展,自设立以来至今已有百年,在珠宝界一直享有盛誉。后来马克华菲家族没落,皇室看到了歌雅图奖的权威性与广泛关注度,接手了这个奖项的举办,将歌雅图大赛变成了今日的全国珠宝设计大赛,使之成为珠宝业每年一次的艺术盛会。 大赛分成两部分,首先是星区选拔,每个星区按参赛人数比例选出星区代表,然后优秀者统一前往每一届大赛的主办星区参加总决赛。 这一届的总决赛正是由巴莎罗作东道主,在游戏设定中,这正是海曼这个人物身上的任务开始的时刻。 十五年前,海曼就是在那一年参加歌雅图大赛时遇到了惨烈的转折,跌入人生的低谷。 现在,十五年后,他要在这一年的歌雅图舞台上重振“狂灵技法”曾有的辉煌。 正如封盈恺所料,海选报名时只看到提交的电子图上的介绍,人们对风行公司新成立就有胆挑战国家级盛会,都持观望态度。但是当海选结束,入围赛正式开始,所有设计师在台前正式亮相,媒体们集体沸腾了。记者们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围着风行代表团,疯狂地进行采访报道: 《狂灵派重现歌雅图赛场!》 《狂灵派传人复出技艺惊艳!》 《新商会势头强劲,狂灵派名不虚传!》 …… 除了针对海曼与他所代表的“狂灵派技法”的报道,当媒体发现其所属的新成立的商家竟然又是属于那个这两年不断引发媒体热议的的年轻创业者,又爆发出了新的激情: 《昔日神技再现,封盈恺功不可没》 《奇迹创业家再战珠宝业》 《狂灵派崛起的背后》 …… 诸如此类的报道也屡见不鲜。 当海选结束,入围的设计师要汇聚在一起进行长达十日的淘汰赛、选拔赛,比赛会场每日都会被各种媒体围得水泄不通。虽然往年歌雅图大赛也都会受到媒体关注,却没有一次有这一届这样夸张,可见“狂灵派”之名不同凡响。 数十年前,正是这些媒体将“狂灵派”之名传颂全国,后来也在海曼入狱,“狂灵派”没落后惋惜不已。如今,“狂灵派”传人又重新回到了这个舞台,并且技艺不减当年,在赛场上连创高分,进军神勇,让人们又忆起了“狂灵技法”当年的盛况。 选拔淘汰赛不同于海选,设计师要亲到现场完成参赛作品的制作,也就是说“狂灵派”传人海曼也会出现。 他是如何认识了封盈恺?如何决定重新出山?如何入狱十几年依然保持着当年的技艺?当年事是否有其内`幕?现如今他再现有什么打算和目标?这都是人们迫切想知道的。各家媒体纷纷派出记者,都想要从海曼那里拿到第一手消息。 然而让所有记者失望的是,无论他们如何围追堵截,就是见不到海曼的行踪,对方似乎在特意回避着接受采访。 海曼的确是在避着记者,曾经身处天堂,被媒体吹捧为不世奇才,也曾经坠入地狱,眼看耳听全是挖苦嘲讽。对于媒体的本质他早就看透了,也不想将那些陈年旧事扒开满足这些人的好奇心。何况,现今他的根基不稳,还不是高调的时候,他不会忘记自己的目标是复仇与将家传之艺发扬光大。 封盈恺告诉过他,要达成这些,他必须首先借着这一届歌雅图大赛重新屹立在顶峰,然后才有资格向敌人叫板。 他不会忘记封盈恺对他的承诺,就像封盈恺说的,他的本职是艺术家,要做的就是专心搞艺术,创作出一件又一件能够夺人眼球的作品。至于其他的事——他相信封盈恺。 于是,最终蜂拥前来的媒体们能够采访到的只有身为风行集团董事长的封盈恺。 而封盈恺也并没有像记者们的期待来回答,他只是回答了自己如何知道“狂灵派”,于是特意找到了海曼,又亲眼看着他为了恢复状态做出的努力。至于其他的问题,特别是关于对海曼曾经入狱被吊销从业资格的看法上,他只是冷淡而礼貌地道:“风行现在的全部精力都在歌雅图大赛,仅此而已。”无论记者们怎么拐弯抹角地套话,封盈恺都绝不松口。 不过媒体最擅长的就是见微知著,虽然没有采访到海曼本人,但是采访到封盈恺也是物有所值。于是在转天的报道中,笔墨都在封盈恺如何看重海曼,助其重振一事上。 擅写人物的《企业家报》最为夸张,用了通讯的方式,对封盈恺原本简单客观的叙述加以文饰煽情,把原本很简单的事妙笔生花得非常具有戏剧性和感染力,点击量与传发量一下子就超过了其他同类报道。 《奢典》、《时尚资讯》等时尚圈媒体则联系起封盈恺自从创业以来的种种奇迹,将他称为“慧眼神人”。 这件事还跨界惊动了娱乐圈的报道: “从最初的《无限密室逃脱》带来的惊叹,到新生代偶像歌手红遍全国,以及曾经济济无名,如今已身价上亿的杰兰克品牌首席设计师,现在就连当初的‘狂灵派’传人也在他手下重新焕发出生机。” “他似乎总能找到蒙尘的珠宝,发掘出他人的潜能,找到甚至就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魅力。他似乎总能看清流行风尚,然后走到时代的最前沿,甚至成为那个引领着时尚潮流的人。” “或许真有人得到上天的厚爱,得到如此敏锐的直觉?如今,这个天眷者借着歌雅图盛会,再度跨行,向巴莎罗龙头产业珠宝界进军,让我们拭目以待!” …… 歌雅图大赛淘汰赛赛场,“狂灵技法”之名再度盛传而出,所有对阵对手的作品,在这种仿佛是燃烧了灵魂铸就的艺术作品面前都黯然失色。海曼一路高歌猛进,势头无人可档,毫无悬念地挺进决赛。 歌雅图大赛,巴莎罗星区只能有一个代表,而风行在星区选拔赛决赛将要对阵的正是巴莎罗最大的珠宝商会,来自外星区的御兰台商会,也就是曾经与海曼的“狂灵派”对战的最主要的对手,更是十五年前那件事的主导! 决赛日,就是雪耻日! 第五六章:星区决赛 封盈恺穿过诺兰私邸的大厅,绕过走廊,走进一处花园庭院。庭院很宽广,用篱笆矮墙区分着不同区域,却不是死板的方正的分隔,相反各种植株穿插环绕,错落有致,在布局上很有设计感。就连区域间的衔接处悬挂着的饰物、彩灯还有各种莳花的工具,甚至是维持花园的各种设备,也根据左右的植物特色做了各种创意独道的造型。 封盈恺沿着一条鹅卵石羊肠小道走到花园深处,在一棵粗壮的大树下找到诺兰。他坐在树荫下,四周是爬满了藤叶的篱笆排架,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盆栽,诺兰正在用心地修剪着花卉,动作温柔且珍惜。 看到封盈恺来,他抬起头来语气愉快地道:“先给花公主们一点时间,一会有独家招待。” 他周身的气氛太过淳和敦静,让封盈恺不忍破坏,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他莳弄花草。来得次数已经很多了,双方都已经相熟,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来时看到诺兰正在忙别的,诺兰也不会每次他来都摆出一副待客的样子了。 他今天来找诺兰是为了商议关于为海曼正名的事,这件事不解决,始终如骨鲠在喉。海曼身上曾经的污点是没有办法回避的,离总决赛很近了,时间已经不多了,现在在巴莎罗星区内有诺兰把持,但总决赛时,评委是各星区名流,来的媒体也是各星区的,海曼的事不可能不被人揪出来攻击。 珠宝首饰面对的顾客都非富即贵,他们对于名声的重视远高于平民阶层,如果闹大了不仅仅是海曼个人会被评委厌弃,封盈恺的风行公司,甚至推举了“狂灵派”为星区代表的诺兰也要声誉扫地。 整理完花草,诺兰换了一身居家服,手捧着一颗奇特的果实来到封盈恺面前。这果实是诺兰花园里自已种的,最近正是成熟时,便摘下来享用了。 蓝绿色的果实有橄榄球大小,表皮坚硬,带着凸起的硬刺,但这难不到诺兰,手执长刀,刀锋在指尖灵活一转,就将果实均匀切开,里面的汁水都没有流出半分。 封盈恺拿起一块端详了一下,蓝绿色果皮内是淡黄色的凝胶果肉,闻起来有淡淡清凉的芳香,味道甜而爽。 诺兰的家里比每次来时见到的都显得凌乱了一些,堆叠的各种书籍、唱片、影碟从客厅后方靠墙直通天花板的书柜一直铺陈到实木的大桌上。不过虽然凌乱,却没有令人心烦的感觉,反而添了几分生活气息。 听完封盈恺提出的事,诺兰轻笑道:“这可是个大难题。”话虽如此,但明显没有责怪的意思。 封盈恺眉眼一弯:“高风险才有高回报,不是吗?” “好,要是你哪天不冒险了我才会觉得不习惯。”诺兰看着他,顿好一会儿,道“与死者相关的、御兰台负责此事的、搔扰过海曼上诉的,都已经准备好了。” 封盈恺目光灼灼:“真不愧是诺兰,那就在星区决赛前解决。” 诺兰露出了意料之中的表情:“果然,你故意在媒体前说目的只有拿到冠军,就是为了让对方以为你会在选拔赛结束才有动作。” 封盈恺也不否认,点头道:“于是御兰台那一边就会选择在决赛前发难。” 诺兰接过:“却不知,其实是正中你下怀。” 封盈恺唇边笑意变大:“既然是为了报复,就要选择对方自以为胜券在握时。” 诺兰摇了摇头,好笑地道:“你这个家伙啊。” 封盈恺冷幽默了一下:“我从来都是与人为善的,只在他人欺上门来才不得不自保,当然,还是多亏了有廉明公正的总督大人主持公道。” 二人四目相对,相视而笑。 对于生性喜欢冒险的人,时时刻刻都处于斗争状态固然有趣,但日子久了,对心理和体力都会消耗的厉害。所以封盈恺真的非常喜欢诺兰,而且万分庆幸当初设定了这样一个人物,万分庆幸有这样一个人物,与他的相处永远能感觉很舒服,不用时刻小心翼翼。 目的达成,两人都是大忙人,封盈恺也不多打扰,很快告辞。 诺兰的花园里,清风徐来,百花摇曳,在灿烂的阳光下生机盎然,美不胜收。花园中,一双蔚蓝的眼睛目送着封盈恺的背景远去,眼睛的主人一头焠金一般光泽的金发,容貌精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贵气,虽然只穿着一件粉色宽大的t恤,也有一种婷婷玉立的端庄感。 海柔尔将目光从封盈恺身上收回来,光着两条大长腿从花园里走进来,脆声问道:“那是什么人?” “一个朋友。”诺兰的笑容缓缓变淡,形状优美的手缓缓摩挲着手中茶杯。 “什么朋友?像我哥哥那样的吗?” 诺兰闻言抬眸,有些迟疑:“不太一样,不过朋友本来就是有多种多样的。” “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诺兰眼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复杂神色,静静地看了一会茶水,面上才带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其实我不觉得我了解他,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久,不过也不是所有的友谊都需要时间。” “我以为只有爱情才会有一见钟情呢。”海柔尔困惑地看着他。 诺兰嘴角浅淡的笑意渐渐加深:“无论是爱情还是友情,都是一种心里的感觉,我觉得他可交,就是这样。” 海柔尔的目光也变得十分感兴趣起来:“那你对他的感觉是什么样的呢?” 诺兰顿了一下,轻而缓地道:“大概是因为,他的身上有一种令人向往的生机。”回过神来,他揉了揉对方的脑袋道,“海柔尔对他很感兴趣?你认识他?” “当然没有,我只是关心诺兰大哥。”海柔尔大义凛然地道。 “哦。”诺兰做出理解的表情,但显然是不太相信。 海柔尔摆出凛然高傲的模样一扬头——见义勇为不成反被救,这么丢脸的事才不说呢! 看得出海柔尔神色有些不自然,诺兰也没追究,缓缓开口道:“海柔尔,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海柔尔松了口气,把胸脯一拍:“诺兰大哥尽管说。” 诺兰揉了揉眉间:“可不可以不要穿成这样在屋里晃。” 不明所以地低下头看了一番,海柔尔撇了撇嘴,一脸委屈,拉着诺兰的衣袖撒娇:“可是这样穿很方便,反正是在家里,哥哥总是管着我,说什么一举一动都要符合礼仪规范真是好累啊,诺兰大哥就让我放松一下嘛!” 诺兰眼神微滞,无奈地敲了敲海柔尔的头,叹气。 熬夜、打网游、睡懒觉……谁能想到相貌如此高贵淑女的贵族名媛竟然有一颗女汉子的心。 *** 转眼间,就到了歌雅图大赛星区选拔赛的最后一场,这一局将决出代表巴莎罗星区参加全国总决赛的设计师。 歌雅图大赛与其它的设计大赛不同,由于是珠宝设计,所用皆为真金白银,门坎不低,评审俱是真正的名流。所以赛事会场的安排必然豪华隆重,赛程的安排比起比赛更像是一场贵族酒会。 巴莎罗用于此次歌雅图大赛的会场就是一处仿效古时贵族歌剧院制式的大厦,建筑在浮空花园平台上,缓缓漂浮于欧培拉市上空。一层的大厅宽阔宏伟,饰以俱有巴莎罗特色的精美挂毯,包厢也装潢华丽,拥有着完美的俯瞰视角,其内各种设备一应俱全。 比赛自然少不了观众,但歌雅图大赛的观众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当的。一般都会是贵族、名流、有一定影响力的艺术家,以及身价过亿的商人才有资格。所以在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参加歌雅图大赛,即使不是评委只当观众,也绝对是身份的象征。 此时大厦门前花园熙熙攘攘,停着的无论是飞车、飞机还是飞艇都是名牌,每一辆的价值都高得惊人。在花园入口外有许多记者驾着各种飞行器守着。因为里面都是真正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所以会场戒备森严,没有邀请函的人是不能入内的。能被歌雅图邀请的自然都是大媒体,而一般的普通媒体记者就只能这样远远地守在门口,希望能拍到一些有价值的画面。每个人都谨小慎微,没人敢越雷池半步。 一辆黑色飞车降落在平台上,车子颜色造型并不金碧辉煌,却是另一种低调的奢华。能在这里守门的门童自然是有眼力的,动作迅速的上前为其开门。 车中走出的是一个极为年轻的女孩,她穿着得体的露肩礼服,天鹅般优雅的玉颈戴着精致的吊坠,用发卡别着的金发披散在细腻光滑的两肩,充分展现了她高挑匀称的身材,庄重大气中又有一份属于青春的娇俏。 她白皙的脸上有着精致绝美的五官,带着一丝尊贵之气,一双晴空般蔚蓝的大眼睛望向门前的礼仪接待,似有珠光的樱唇轻启:“请问歌雅图赛会就是在这里吗?” 接待人员礼貌地回答:“女士,赛会在花园后面的会堂中举行,您从停车场出去,沿着小路就能看到。不过……这是个有限公开性质的活动,必须要有邀请函才能出席。” 海柔尔素手一抬,递上从诺兰那里讨要来的请柬,接待人员看到请柬上的编号大吃一惊。 海柔尔冷下了神色,拿出在外人面前的冷艳高贵范儿,不悦地道:“我可以进了吗?” “当然。”接待员的态度比先前的职业性礼貌更加毕恭毕敬。 会场内,比赛还没有开始,出席的贵族、珠宝界业内人、富豪等各界人士相互寒暄握手、谈笑风生,凡是到这里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有不少人在世界范围内都很出名。一些影视明星,时尚大师也在受邀之列。 然后主持人来到会场正中台前,激情饱满地开始介绍比赛评委,都是著名的老牌珠宝设计大师、专门研究珠宝矿石专家学者、艺术家、有艺术造诣的大贵族、珠宝界的巨贾等等。 在一片掌声中,众人自然散开,对决双方团队从外面并列走进来,与评委们一一握手。 在前面的比赛中是没有这个仪式的,随行人员隐没在会场人群中,就连设计师本人都是不露面的。但决赛是不同的,因为决赛后要选出星区代表,自然要和在场各界名流见面。而且珠宝设计也不仅仅是设计师一个人的事,背后是要有庞大财力支撑的,所以背后运作团队、所属商会也很重要,自然也要亮相台前。 随着双方团队成员入场,主持人开始介绍起每一个人。 为了配合场合,今天封盈恺穿着一身高订的黑色礼服,显得沉稳庄重,细节处一些别致的点缀,又带来了一种艺术凝练气息。本来封盈恺的外表就十分出众,这样隆重的出场后,更是透出一种意蕴深介引人探究的魅力。 现场有不少相貌出众的人,但有一个像他这样年轻,气质这样独特,很多女人们的眼里此刻已经容不下第二个人了,记者们的镜头也很顺应民心地对准了他,随着主持人的话语,各种角度的特写镜头同一时间传送到网络中。 第五七章:旧怨重提 今天大赛会场来了至少七八十家媒体,虽然对于歌雅图大赛,能进来的媒体都是需要请柬的,但说到底这也只是个珠宝界的设计比赛,而且现在毕竟才是选拔赛,这次又是巴莎罗主场举办总决赛,对于一些大媒体完全是可以矜持一下的,而让各大媒体提前蜂拥,花费大量人力物力,给出大版面跟踪报导,这也是不常有的。 更何况不止是媒体,歌雅图算得上是一次名流聚会,有不少贵族、巨贾乐于参于这个与其他人交流的机会,但是也大有人对此不屑一顾。而今年参加的人数却比往年都要多上不少,有不少商会甚至托关系也要弄来一张邀请函。他们中的一些自然是被“狂灵派”的名头吸引来的,还有一些却是被封盈恺这个数创商业奇迹的年轻同行吸引来的。 “狂灵派”曾经在全国珠宝界引起过巨大热潮,即使十几年后的今天依然是珠宝界发展史都不得不提的一页。现在“狂灵派”重现,如何不被人关注? 封盈恺则是目前巴莎罗最具话题性的商人,他的年纪虽轻,却已身家不凡,创下商界多项赚钱最快、眼光最准的奇迹,他的发家史怎么看都是传奇。如果偶尔成功一次是运气,总能成功发掘出适合的商机那就只有承认这是能力了。而且凭借一个外来独身创业者的身份,能在鱼龙混杂的巴莎罗、被其他星区各色大小商会作为开荒争夺地的巴莎罗立住脚,不仅没有被倾轧,反而稳步上升,不得不让人对他好好估量一番。 而且就算不为这些,在这场时尚界的重要活动中,只他那俊美的容貌就够得上引人关注的理由了。今天来的名流有不少名媛贵女和贵妇,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对于上流社会,联姻自然存在,但如果自己家族就能独立发展,其实更倾向于招贤,没准哪次就能传出一段佳话,普通人也对这样的故事津津乐道。 当这几个理由同时出现,所有媒体、参会名流、大赛评审,甚至是现场保安都忍不住将视线凝聚到封盈恺这边,然后自然而然地冷落了同时出场的另一个团队。这就是御兰台商会会长乌尔德和他手下的设计师。 被如此多的媒体关注,封盈恺没有半分不自,照样谈笑风生。而御兰台这边却对这种明显的差别待遇十分不满,脸上的表情微微有些扭曲。 乌尔德一直都对自己很有自信,他是名牌学院经济学高材生,他这样的资历在贵族子弟中也非常难得,他参与家族产业后成绩出众,不然也不会以旁系子弟的身份得到本家重用,经过激烈的竞争成为一个星区分会的会长,并在壮年就成为家族长老候选。他精通音乐,水平可比专业,他还自认也是个美男子。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乌尔德都认为自己非常优秀,是同龄中的佼佼者。 而且,从他来巴莎罗后,御兰台就成为了这个星区最著名的珠宝品牌,其他长老子弟打理的分会没有一个在当地能永远独占鳌头。就算十几年前“狂灵派”异军突起,最后也还是让他整垮了。 所以乌尔德很自信,即使是在这种名流汇聚的场合,自己也能够成为人群中的焦点。但今天这场比赛,他发现自己被所有人给忽视掉了。赛前所有人都谈论“狂灵派”或是封盈恺,偶尔有几个提一提比赛的事,但是,没有说到他乌尔德!到了比赛开始的现在,凭什么他出场人们反应就这么平淡,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出来,这帮人就这么多话可问! 乌尔德团队里的秘书看出了商会大人的不爽,于是从长桌执起酒杯主动上前与前面一位商会代表攀谈,不想对方的回应是礼貌地与他点头示意,然后称自己暂时有点事稍后得空再谈,然后就与人结伴往封盈恺那边去了。 其实要是以往,大家当然会关注乌尔德,但是今天,乌尔德身为一个贵族旁系子弟做到一方分会长,的确算得上传奇,但封盈恺以未成年平民崛起的经历更加传奇,乌尔德风度翩翩毕竟上了岁数,哪比得上封盈恺年轻英俊,何况这么多年了人们对他早就不感兴趣了,还是新人更有话题性。 而且也并不是真就没有人理他们,只是在对比下不如对方而已。但只是这样就够心高气傲的乌尔德气坏了,对于这种习惯了永远居于上风的人,这一次风头被抢怎能甘心。乌尔德心里暗自咬牙:不过是十几年前的手下败将,等着瞧,你现在得意,一会我就让你尝尝与十五年前同样的下场。 察觉到乌尔德不善的目光,封盈恺对他微微一笑。 这一幕两家代表的暗暗交锋都被媒体镜头清晰地记录下来,所有人都知道,今天这一场决赛的意义不仅仅是决出星区代表,也是对历史的一个了断。 凡珠宝界业内人士不可能不知道,十五年前“狂灵派”势不可挡,同样是在那一年的歌雅图大赛上力挫御兰台分会品牌拿到星区代表,可是却在全国决赛的赛场上意外折戟,最后那一年获得了全国冠军的正是位于其他星区的御兰台总会的品牌。现在十五年前的一切又将重演,很多人都想知道,这一次,两个品牌又会走向什么样的结局。 这在这样的氛围下,比赛正式开始了,会场工作人员陆续走上正中的鉴宝台,手里都托着金盘,内盛绸锦遮闭的各色原石,打开后,一时间珠光宝气让人眼花缭乱。材料经过鉴定审核再重新盖上,送往设计师那边。双方设计师则进入工作室操作仪器,然后用全息图像将画面投射到舞台中,会场里会有解说介绍设计师展现的技法。 会场中灯光暗下,鉴宝台上打出两幅虚拟图像,一左一右,分别是御兰台的设计师和海曼。全息图像纤毫毕现,但对于两位设计师而言却是处于全封闭的场所,全情投入到艺术创作之中。 只见左边御兰台的设计师袖手一引,一道蓝紫色的光华电弧般抽出。与此同时仪器里原石凭空飞起,在空中旋绕起来,石上蓝紫色的电光渐起,越来越强,越来越烈,激得原石也在这刺激下不停地跳动,慢慢被打磨变得渐渐透明起来。 猛然间设计师手腕一甩,又是两道色彩艳丽的流光从空中划过,仪器里又升起两块原石。就这样,先后五种原石被他以同样的手法引动,五种原石呈现出不同的色泽,分别为蓝、紫、白、绿、金琥珀,俱是非常名贵的宝石。 同时切割五块原石,每一块俱是不同质地,使用不同方式,虽然动作不快,却也是很高难度的技法。这还不算,他还同时将配饰的贵金属抽丝与渐渐成型的原石相缠。而在虚拟图像中,则是五种元素光团在不停地聚散离合又幻化出五种图像。在现实的原石与设计师思维具象化的画面两相对应,就好像原石有了生命一样,引来会场观众席一片赞叹声。 突然间设计师五指一抓一旋,全息图像的五个幻像旋转起来,五种颜色交织,如彩虹风暴般绚丽。而仪器中的饰品也差不多成形,五种宝石颜色的搭配让人目眩神驰,掌声喝彩声瞬间暴响。 随着解说的热忱赞美,媒体们像是为了呼应解说,所有的镜头就一起对准了乌尔德。却恰巧拍到乌尔德往同样在外面等待的封盈恺抛去了一个傲慢的眼神。这一抹冷笑封盈恺当然没有错过,他本就是个擅于观察的人,自从穿越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五感更是敏锐了不少。不过他并没有回望过去跟乌尔德对峙起来,他可是要做好海曼的心灵后盾的,不能自己先浮躁起来。 此时御兰台那边的作品已经进入收尾,所剩不过是精炼的细细打磨,而海曼这边却完全没有开始。封盈恺在如此明显劣势下依旧没有表露出任何不快,云淡风清、高深莫测。 属于风行的鉴宝台上面的虚拟图象中,海曼一直单手托着一点微弱火苗一动不动。手中的原石当然是虚拟的,接入仪器后呈现在这里的不过是设计师的思维活动的具象。这种红色的宝石名为血凰晶,是一种名贵宝石,其质地光感特性最适合“狂灵派”技法的发挥,故此成为了这次比赛海曼每次创作的必用选材。 在旁人看来,海曼在赛程进行了大半还在愣神,却不知,他现在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特殊的精神状态之中,心灵达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突然,他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反手将火苗往下一扣,接着暴燃成熊熊大火。仪器中,真正的血凰晶原石一下子高高弹了起来。虚拟图象中,海曼的动作并不炫目,而在仪器中,原石自始至终也只是中规中矩的沿着一个方向做着匀速转动,只是速度却是相当的快。 海曼采用的是最直接的技法,真正的大师每一个动作都是为了最终作品,绝不会为了炫技而作。 仪器里,原石渐渐打磨成形,在打磨下飞溅出去的碎屑舞起一道道亮线。虚拟图像中,海曼的动作越来越快,自己的身影却渐渐模糊了,会场里的人们只能看到一团红色烟雾中跳动的一点。众人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速度已经几乎要超出人类极限了。 而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海曼并不知道自己正在向着逼近极限超越记录的方向迈进,他的眼睛亮了起来,手上的动作又骤然加快了一倍,周身空气都好像波动起来。虽然如此动作却并不显急促,反而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血凰晶在他的手里也仿佛有了生命,仪器里成型的宝石赤红的内里光晕波转如流动的岩浆喷涌。 虽然只用了一种石料,用得也没御兰台数量多,但这就是狂灵技法,触动心灵深处的,让人为之疯狂的存在。海曼的作品一出,立刻让先前御兰台那富丽堂皇的作品变成了没有生命力的炫技。 海曼的作品只用了一块血凰晶,再没有其它石料搭配。而那颗血凰晶却被打磨得流光溢彩,如同一颗瑰丽的红心,闪耀,跳动,仿佛都能看到它不断收缩,扩张的过程,都能听到心脏在跳动的声音一般。 所有人的目光一落到那成品首饰上,就再难移开眼,不由自主地怦然心动,很多名媛贵妇们都紧张得用双手掩住了自己的嘴。 对于这些名流,首饰不在原材价值,因为对他们来说无论多贵的都买得起,价钱不是问题,能让他们看上的是新奇与打动,海曼创造的这美仑美奂的一幕将全场所有人都给震呆了,注定要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印记。 直到比赛时间结束的钟声响起,才让沉入艺术魅力中的人们回过神来,紧接着就是巨大的掌声响彻整个会场! 封盈恺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往乌尔德那边看了一眼。乌尔德嘴角紧绷,目光里充满了多种暗色。 比赛结束,下面就是鉴定评审阶段,两位设计师也回到了自己的团队中等待。会场工作人员分别取出两位设计师的作品放在托盘中,以绸缎相衬,大家按顺序传递,频频点头,然后心中都有了决断。 主持人拿到所有评审的打分,登上台前准备宣布最终结果。 这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打断了比赛的流程,一个一直默默无闻的记者突然扬声说道:“尊敬的各位评委、各位贵宾,请原谅我打断了神圣的歌雅图盛会。但是我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我刚刚收到了一份有意思的东西,希望海曼先生解释一下。”记者直接用自己的摄像机器放映出立体影像。 第五八章:报仇雪恨 影像画面中是一位在前面也参加了比赛的商会珊瑚点品牌代表接受媒体采访,他向媒体诉苦着说:“十五年前他就做过同样的事,但是显然监狱没让他受到教训,虽然很难为情,但是我要让大家认清他的嘴脸,我不想让大家继续受骗。” 视频中说的是有人向媒体透露,海曼收买打手搔扰同样参加比赛的选手,以达到晋级的目的。视频中的人表情愤怒中有着畏惧,畏惧中有着愧疚,愧疚中有着凛然,把事情说得非常详细,完全是一副受害者的嘴脸。 这段视频一出,如同一颗炸弹在会场里爆炸,顿时搅得会场里波浪翻腾。一些媒体见状都来了精神,纷纷向海曼和封盈恺发起质疑: “刚刚这段视频所说这是真的吗?” “请你解释一下这段视频是怎么回事!” “请不要回避问题!” …… 整个风行公司代表团所在的位置被记者们团团包围,还是一样的热烈,只不过已经由刚刚的欣赏认可变成了尖锐的审视和怀疑。 海曼全身都在颤抖,对着众人群起攻之他简直觉得可笑,因为这一幕真是太相似了,完全就是十五年前的翻板。他对着乌尔德那边怒目而视,不用想他就知道这一定是御兰台捣的鬼,要让他在认为自己重新站了起来,可以享受成功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他的心头窜起一股强烈的怒火,突然一声怒吼:“我没有做过,这全都是诽谤!” 人们嗡嗡议论,对于海曼的辩解不置可否,因为十五年前歌雅图大会上那件事影响太大了,人们都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这次狂灵派复出,一路过关斩将挤下了不少设计师,折了不少商家的面子,现在有机会发难,好事者们怎么可能放过,纷纷向海曼发动了语言攻击。更多的人在冷眼旁观,静候当事人的应答。 在场的宾客无不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物,此时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海曼身上,有惊讶,有怀疑,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海曼看着那些那些神色各异但都对他持防备态度的人们,眼前一阵阵发黑。 相对于海曼的无措,封盈恺却是相当镇定而冷静,他八风不动地站在原地,冰冷的眼神缓慢地扫过周围每一个企图用语言陷阱套话的记者,慢条斯理地开口道:“歌雅图大赛一向以高水准高层次而著称,诸位评委都是业界精英,在场来宾也无不有一双慧眼。所有作品当场鉴定评判,孰优孰吃劣一目了然。诸位不信不妨将视频中接受采访的那位近期的作品都调出来对比一下,就能发现端倪。我在此郑重声明,我对海曼大师的能力有信心,以‘狂灵派’的技艺,完全不需要做这种多余的事。” 还没等他说完,最早发难的那位记者跳出来打断:“艺术家的状态很难评判,也许多年水平一般,突然暴发灵感技艺就进境了一个档次,就算对比也说明不了什么,所以还要请封先生解释一下他的指认。” 封盈恺稍稍一顿,锐利的眼神如刀子般在那个记者脸上刮过,后者不由打了个寒战退了半步。 封盈恺没有理他,而是一摆手,身后团队中马上有人也架起机器,打出立体影像。然后他淡淡续道:“这里是我查到的有关珊瑚点管理人员近年来所有的受贿记录,还有其他一些通过不正当手段发表设计作品的证据。而这另外的是我保存的海曼大师为恢复状态而做的每一次练习的视频,可以让大家直观地看到海曼大师的水平,知道我们完全没有动机做这种事。” 画面上的证据当然是真的,那都是在诺兰的帮助下得到的,有这些证据能够证明珊瑚点的人品行不值得信。但是事情并没有因此就结束,虽然作为这一次的指证方,珊瑚点的证辞不足为信,却让人们想起了海曼虽然现在出狱了,可毕竟是个曾经被判入狱和吊销行业资格的有污点的人,他们相信海曼这一次是无辜的,却也再难用平和的心态来看待海曼。 这就是乌尔德的用心,就算这一次的污陷让海曼避过了,却让评委们和整个珠宝界上流社会因为十五年前的事而不再接纳海曼。 封盈恺当然知道人们的想法,他也没有半途而废,早就做好了准备:“请大家登陆《奥斐利时报》官网,上面有一则今早刚刚公布的快讯。” 好奇中的各家媒体记者都开始联网,一些宾客也取出随身的通讯器上网查找,封盈恺也用自己的设备打开网站上的新闻,继续放映出来。 这则新闻是《奥斐利时报》经济版今早刚刚登出的头条,内容是《“狂灵派”传人回归歌雅图赛典,十五年前案情出现新疑点》。 一看题目,人们就知道这则新闻写的是什么了,打开一看果不其然。原来事隔十五年后,有人称他十五年前游玩时用摄像机拍的旅行纪念,偶然拍下了一幕会面。因为那些人他都不认识只当是普通路人背景没有在意,后来听说“狂灵派”传人海曼获罪一事也没有联想起来。直到最近,有人找寻当年的证据,希望能给海曼平反时找上了他,他才知道自己当年无意中拍下了一场肮脏的交易。 然后下面就是这位为了保护当事人媒体没有透露姓名的证据提供者拍下的在一处酒店,几个人走在一起,一边走还一边进行着交谈,然后一起进入了电梯中。画面不长,但是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一人的确是当然被海曼“杀死”的那名死者,拍摄时间正是事发当日的前一天。 看到这一幕,乌尔德马上就变了脸色。 虽然由于拍摄的距离,在原始视频中并不能看出他们在说什么,可是经过专业取证还原,那些人当时的谈话都被解读出来,很好地证明了的确是在画面中与死者走到一起的这几个人收买了黑社会陷害海曼。而且这几个人的身份也被追查出来了,竟然都与御兰台商会有关联。 这个视频一出,真相大白,非但洗刷了海曼的罪名,还让御兰台商会暴露出来。虽然在法律上还需要进一步证据,但对于普通人来讲,有这个新闻里的证据已经足够了。 媒体记者们不再围攻海曼,来宾评委们也都对海曼表示了歉意,转而把目光对准了乌尔德。表面上人人都是为了伸张正义,但是别忘了来宾里有不少同样的珠宝界商家,对于一直生活在御兰台强力震慑之下的珠宝商会,他们对御兰台的不满很久了,以前因为御兰台实力雄厚,他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手握大权,但这次的事情如果闹大起来,说不定能给御兰台重创,那样他们就有机会变一变巴莎罗珠宝界的势力格局了。 封盈恺此时已经切换了画面,像是还嫌乌尔德麻烦不够,祭出最后一击,打开了先前指证珊瑚点的证据图与《奥斐利时报》新闻里的进行对比,最后将画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然后放大: “更有趣的还在这里,相信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十五年前收买黑社会陷害海曼的人与现在收买珊瑚点的是同一个人。” 现场响起了抽气声。 封盈恺关闭了图像:“以上所有证据我已经提交法院,要求重审十五年前的案子。” 话音落,媒体们也纷纷转变了立场,就像刚刚对待海曼一样,涌到御兰台代表团这边,要求乌尔德“给他们一个解释”。 乌尔德终于在今天获得了远超过封盈恺他们这边的关注度,但这样的关注他一点也不想要。 在网络上《奥斐利时报》的那则新闻下面也早早地写满网友质疑当年的审查程序,说当年的办案人员草率地让一个无辜的艺术大师入狱是极度不负责的行为。不过一天时间,新闻的转载数量就超过了几十亿,并在网络上形成了呼吁案件重审的热潮。 这时,现场的《奥斐利时报》记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在向大赛主办方工作人员和主持人商议后来到台前:“我社接到一个最新消息,我想在座诸位都希望听到。”他打开自己带来的设备,“这则新闻是我社第一个接到的,目前还没有公布。” 放映出的画面中巴莎罗最高法院发言人对前来采访的《奥斐利时报》记者严肃地说:“……视频(指前面网站上新闻里的证据)中的关键人已向警方自守,我方与当年审理此案的叙安佩亚星区法院进行了接洽,他们承认犯下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本院不日会重审此案。” 随着这一句,全场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封盈恺也露出欣慰的微笑。 人们在感叹今日赛会一波三折,惊讶十五年定论的旧案也能推翻的同时也重新关注起主导着一切的封盈恺。 事情到了现在,任谁都看得出来,这一次是接纳了海曼的风行公司提前做了长足准备,就等着对付御兰台,乌尔德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想把海曼再一次封杀,没想到却反而被对方的现任老板玩弄于鼓掌之中。 从记者向海曼发难,然后是风行公司将一件件证据拿出,这个年轻人只简简单单地立在那里,就似乎是掌控住了全局,不动声色地将局面逆转。这样举重若轻的气度,牢牢吸引了现场贵客与镜头前民众的目光。 会场楼上vip包厢里,海柔尔望着下面,觉得自己心跳突然加快了几分,内心中升腾起了许多期待。 此时,关于法院决定重审十五年前旧案的最新消息已经在天网上公布,获得了比先前的新证据新闻更多的关注度,网上到处都是欢呼声、支持声。 至此尘埃落定,封盈恺看了乌尔德一眼,没有挑衅,没有得意,只是很平淡的一眼。 乌尔德阴着脸也看了他一眼,抓过离他最近的一个记者举来的话筒,负隅顽抗:“仅凭这些所谓证据和猜测还不能下定论,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倘若有居心叵测的人恶意污蔑诽谤,我绝对会追究到底。” 封盈恺怎么可能给他狡辩的机会,走上前面露微笑道:“我相信司法官员都是公正的。” 记者们见状,所有携带的设备都把镜头对准了他们,希望他们能再说点什么,最好争吵打起来才好:狂灵派、威胁对手、十五年前恩怨、十五年后翻案……这场比赛简直太精彩太有话题性了!简直比娱乐圈新闻还要有趣! 可是乌尔德没有如他们的愿继续下去,而是选择马上离开。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明白他也不配现在这个地位,乌尔德心中暗道:这个小子一定是总督的人,以前总督曾经扶持过不少这样的人与他们作对。这一回的人比前面的都聪明,没有直接进珠宝界所以让他们一直没注意到。不过就算聪明了也没用,以前的能干掉,现在也不在话下。 在他的身后,封盈恺也没有穷追猛打,自有一种云淡风清的气度。 第五九章:偶遇 由于成为了巴莎罗星区在歌雅图总决赛上的唯一代表,海曼最近太受媒体关注,而离开欧培拉也是不行的,因为过不了几天还有总决赛,为了不让媒体打扰,封盈恺决定另找一处没被媒体发现的住处。 从天网上找了几处,又亲自过去考察,封盈恺忙了一个白天,眼看已经不是正式餐点只好随便进了一家咖啡店休息吃点东西。 一进门,封盈恺点了单后就觉得人们好像都在看他,气氛怪怪的,然后他才发现虽然这里装潢别致看起来像咖啡厅,其实是个酒。虽然可以像咖啡厅那样提供简餐、小吃,却也是提供客人自由组伴,放纵心情谈天说地的场所,至于谈到最后会谈到哪里就不言而喻了。总之一句话,对于他这种专门来吃东西的,他来错地方了。不过直接逃也没必要,只要有人搭讪拒绝就是了,东西已经点了快点吃完再说。 “小姐,请问您看好了吗?”前面服务生有些有气无力的声音引起封盈恺的注意,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 海柔尔坐在离他不远的一处方桌前,盯着菜单,秀眉微蹙:“……看好了。” 服务生的表情从勉强换成笑容可掬:“请问您要点什么?” 海柔尔锤了锤脑袋:“可是我下不了决定。” 服务生表情僵硬得十分职业:“需要我为您介绍一下吗?” “有没有吃了不发胖的冰淇淋?”海柔尔咬着嘴唇问。 “……”服务生崩溃了。 “嘿,亲爱的小姐,放过这个可怜的人。”坐在旁边的一个桌上,一个男人看着海柔尔很暧昧地笑道,“其实像小姐这样完美的人完全不需要考虑减肥的问题。” “如果不注意坚持,等到需要考虑时就已经晚了。”海柔尔面容严肃。 男人干咽了一口唾沫:“如果小姐有需要,我知道哪里吃了不发胖的冰淇淋。” “真的?” 男人欺身进来:“当然是真的,不过这是商业机密,这里不好谈,小姐若是有需要不如我们换一个地方好好谈谈?” 海柔尔突然脸色一变:“不过是买个冰淇淋有什么不好谈的,你当我是傻子吗?还有你的手放错地方了!” 她站起身单手将男人的手臂扭了个圈,同时脚下一脚踢到对方膝盖上,对方吃痛身子一歪,被她就势将人按在桌子上,发出咚地一声巨响。 别看海柔尔手臂纤细,男人竟然挣不开,海柔尔见他还想挣扎,手中发力,男人疼得大声叫起来,不停地求饶。 “小姐、这位小姐……”又有一个看起来很憨厚的人跑了过来,惊慌不迭地道歉,“真是对不起,我这个朋友他喝多了,不是有意的,请您放过他,我马上带他就走。” 海柔尔一脸不耐抬起头,可能是觉得后面这个人态度很诚恳,她松开手站在一边。 “谢谢小姐,我们马上就走!马上就走!”那人扶起自己的同伴连连道谢几声,就要往门口去。 “请两位先稍微等一下。”封盈恺身子一闪,挡住前面的路。 海柔尔看到封盈恺,表情不明原因地僵硬了一下。 封盈恺表情淡淡地,却让人有一种动弹不得的压力:“那位小姐,虽然你的功夫很好,但是对于那些喜欢用阴招的人是无法总靠功夫对付的。” “你什么意思!”男人拿不准封盈恺的意思,直觉得有点危险,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显得有些暴躁,原本的憨厚变成了阴狠。 封盈恺嗤笑一声:“难道你没趁那位小姐不注意时往她的橙汁里放东西吗?” 对方像是炸毛了一样骂道:“胡说八道!你有什么证据!” 见对方依旧死不认账,封盈恺唇角扬起嘲讽的笑容:“东西就在你左手衣袋里。” 男人大吃一惊,口中叫骂:“你小子别多管闲事……啊!” 他刚要发难,脑袋后面却突然挨了重重一击,朝前栽倒。他身后,海柔尔箭步冲上去,左手扶住一开始搭讪那人的脑袋又重重往地板上一撞,对方翻个白眼晕死过去,而右手握住另一人的左手扭到背后,上脚一踩,令对方翻不了身。 然后她腾出左手来翻对方的左衣袋,果然发现了一小包药片。 这一通骚乱引起了酒里其他人的注意,酒保以及其他几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过来,当看到倒在地上的两人时,酒保倒抽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东西?”海柔尔问。 酒保眼神闪烁:“x粉。” 海柔尔望望酒保又望望封盈恺,好奇道:“x粉是什么?” 酒保支唔着不敢说,封盈恺答道:“一种毒品。” “真是岂有此理!”海柔尔极其愤怒地低吼道,把药包往酒保面前一举,“请马上报警!” 酒保吓得半死,连忙摆手:“不行不行,不过是些x粉,这点剂量根本不多,也就是坐几天看守所的事,我要是报警以后肯定会被报复,我还要做生意呢!” 海柔尔一阵气闷,反驳道:“那我自己报警,我不怕他。” “不行!你走了他会报复我们,人是你打的,你们自己解决!”酒保着急了,像赶苍蝇一样往外轰他们。 这时两个流氓中那个清醒的听到酒保的话,躺在地上骂骂咧咧:“都听好了,我大哥可是这区的老大,识相的就扶起我来赔罪,不然你们这破酒就等着关门……啊——” 话没说完就是一连串的惨叫,海柔尔在他开骂时将他四肢关节全都卸了,最后一下卸了下颔,手法非常专业利落,让封盈恺忍不住多看了她一眼。 海柔尔皱起眉头,神色有点不知所措:“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巴莎罗总督品格高尚,治下清明,巴莎罗星区社会安定吗?” 又是一个对诺兰“慕名”的人,这语气跟修当初好像!封盈恺不禁好笑。他已经把诺兰当成了朋友,而且作为游戏开发人,他对诺兰的人品可以作保,但水至清则无鱼,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巴莎罗的治安的确是名列前茅的,这里只是极个别现象,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为诺兰说几句话。 “诺兰总督的确是一位品格高尚又有能力的人,不过一个星区这么大,而且又是处在不断发展中的星区,很多事自然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是只要一直不断地向好的方面发展,问题在一个一个地解决,我们就应该给予总督肯定与信任。我相信在诺兰总督的治理下,巴莎罗会变成不会有黑社会危害治安,助人不用害怕打击报复的和谐社会。” 在封盈恺说话的时候,他看到刚刚一副英姿勃勃侠女风的美女表现得异常乖巧,一双美丽的大眼睛紧紧盯住他,两手不安地交握在一起,眼眶红红的,看上去点可怜。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说重了什么,他的口气软了下来:“唔,我只是说一下自己的想法,没有针对谁的意思。” “你说的对!”海柔尔粉拳握紧。 封盈恺被她这一句搞得有些错愕,说起来,眼前这位美女给他的感觉和上次英雄救美那时的冷艳高贵范完全不同。 封盈恺轻呼口气,微笑道:“其实现在的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只要展现出能够将这两人后面的势力一起端了的实力就可以了。” 这时封盈恺本来是打算说将这两个人将给他处理的,没想到,海柔尔思考了一阵后突然抬起头来,一脸肃杀:“我明白了,因为害怕被报复而放任恶人,只会让他们的气焰更加嚣张,既然让我碰上就要解决到底!” 说罢,她一个手刀将还在努力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挪不动身子,双目赤红盯着她的人劈晕,从自己的小粉包里取出一个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一片淡黄色的膏状物。 一开始封盈恺以为是个粉盒,但她却从里面一捻,捻出一条丝绦,将二人五花大绑,那丝绦看上去极细却韧性十足,而且明明只是巴掌大的一小片却好像源源不断一样。让酒里的看客都咂舌了起来。 封盈恺目光越发古怪了。 凝固光。 激光的一种变种,可以拉伸成任何形状并且有实体的光,无法斩断,身为实体却又有光线一般不断延展的特质。 虽然不是限制严格,但这的确是军方研制的东西。 这时海柔尔已经将两人绑好,起身,表情十分理智冷静:“这两个人就交给我,我一定会处理好的。”她一手拎一个走了出去。 封盈恺看着她轻松的样子,细细评估,经受过专业的格斗训练、有军方科研产品、看起来身份不简单。 既然如此,看来这件事没什么问题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封盈恺忙了一整天,终于回到自己在欧培拉的住所。还没走到公寓门口,隔着一条街就听到有歌声传来。封盈恺选择的住所属于老城区,周边一向清静,可今天这街边却有一个卖艺人在抱着吉他弹唱。 一个邪魅的男子姿态随意地站人群当中,他的声音充满磁性,歌声像有魔力一样,听得人全身都酥酥麻麻的。而那一双黑漆如墨的眼睛,既像是黑曜石般剔透,又像是蕴涵着浓郁的情感,一眼望不见底。当被这样一双眼睛专注地看着时,会让人有一种被深情包裹的错觉,让人情不自禁地怦然心动。 直到一曲终了,周围的人们还沉浸在歌声中,陶醉得不可自拔。 第六〇章:预谋 朱利尔斯现在只穿着一件略旧的风衣,黑发凌乱,不修边幅,却奇异地有一种即颓废又迷幻的魅力,就像暗夜下行走的血族,只闻其影亦觉深邃。 可他却又是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人群之中,越过人群看着外面静立的封盈恺弯唇一笑,似乎是调笑又像是在挑衅。 他周围聚集了数十人听他唱歌,听得如痴如醉,就算歌声结束都不得自拔。有人回过神后脸上滚烫,扭扭捏捏地上前求合影,还有的一直在不停偷拍。 歌唱得的确不错,若是平常,封盈恺也会驻足欣赏。 但是现在,站在这里唱歌的可不是普通人。而且他哪里唱不好偏偏堵在他的公寓门口,这分明是冲着他来的。 “请让一下,谢谢。”封盈恺完全无视了朱利尔斯和围在他身边的人,自顾走到公寓门前地开门。 朱利尔斯怎么可能这样放过他,他突然身子一软倒在封盈恺身上。 “亲爱的,你要对我负责。”二人贴得很近,呼出的热气直接喷薄在封盈恺的脖颈上。 因这出人意料的动作,人群轰地一下沸腾了。 尤其是一些女人,纷纷举着用手边的设备联网上传视频,一边拍还一边大声喊道: “帅哥帅哥快看这里!” “亲一个!亲一个!” “颜值好高!好萌!” …… 封盈恺的住所是不会被人围观的,他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有点名气,但毕竟不是职业公众人士,真正能认出他的很少。但是两个男人当街搂搂抱抱做亲密动作,就引人注目了。 “你……”封盈恺瞪着在大庭广众之下装疯卖傻的朱利尔斯。 朱利尔斯对他露出灿烂的微笑:“终于又见到你了亲爱的,这一次可不能再抛弃我了。” 在旁人的抽气声中,封盈恺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他快速打开公寓门,扯着朱利尔斯的衣领把人拎了进去。 被人堵了门口,逃避不是办法。已经被围观,在外面是没法好好解决了。既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封盈恺也不怕朱利尔斯进来后对自己怎么样。他们也没有仇怨,贝尔森商会的事他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并不上心。而且就算真有异心,在自己的地盘他也不是吃素的。 “你这是在搞什么?”整理了下被挤得有些褶皱的衣服,封盈恺目光落在朱利尔斯的脸上。 朱利尔斯懒懒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衣服前襟微敞,笑得很是随意:“你让我失业了,就要对我负责的。” 这一句封盈恺听出了全部的两层意思。 封盈恺知道上次莱武卡走私的事暴发也有朱利尔斯的手笔,虽然在这件事上自己并没有直接出面,但以朱利尔斯的本事,能知道是自己先撞到这件事的并不稀奇。但是能知道自己和沃尔他们不是一路,不直接找沃尔反而来找他,却是真的不简单了。 封盈恺也坐下,目光重新凝聚在对面人身上,淡淡一笑:“说起来还没有问过先生名字。” 朱利尔斯长眉微扬,眸底宛如一汪黑墨,折射出一点让人颤栗的光芒:“你可以叫我朱利尔斯。” 这样说就是不是真名的意思了? 封盈恺瞟了一眼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不去找海澜商会?” 朱利尔斯靠着沙发背,薄唇一扯:“他们一点意思也没有。” 封盈恺淡淡反唇相讥:“那贝尔森很有意思了?” 朱利尔斯双眸黑亮,像是能把人吸入其中,吐出的话有一种傲慢的轻蔑:“我可以让他很有意思。” “我明白了。”封盈恺表情却没怎么变,状似有些好笑地摇头打趣道,“不好意思,其实我这个人也一点意思都没有。” 朱利尔斯低笑,目光中带上了一股浓浓的侵占意味:“不用这么谦虚,能把托雷斯搞下台,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封盈恺不动声色地耸肩:“如果不是他污染了海澜商会的库房,我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 朱利尔斯占着此时的身高优势,直勾勾地俯视着他:“是的,这是你的立场,所以你美其名曰以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而不是最正统的诉诸法律。” 封盈恺眼神微带疑惑地望着他:“那你又是什么立场?你帮贝尔森是因为海澜商会曾经对你不公吗?”像沃尔这种普通npc的设定不会太精细,也许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过往? 朱利尔斯用嘲讽和不在意的语气说:“哪有那么多复仇的,既然是竞争关系,就是要相互攻击,失败了也是活该。” 封盈恺神色微动,听他这样说,恐怕最初海澜商会老会长去世后的家族分裂有这人的手笔。他摇了摇头:“至少,我是不会主动算计无辜的人。” 朱利尔斯看着他,饶有兴味地舔了舔下唇,笑眯眯地道:“不过是要一个主动算计的名头而已,这个很简单。” 封盈恺心情淡了下来:“对不起,我这里庙小招不下阁下大驾。”他算看出来了,朱利尔斯就是那种信奉弱肉强食价值观的人,对这种人他敬谢不敏。 朱利尔斯脸上的笑意一顿,不一会儿,眉目再次展开:“你可不像这么没信心的人。” 封盈恺简而化之道:“我们风格不同,无法共事。” “这个其实有一种搭档叫互补。”朱利尔斯也不恼,继续似笑非笑,锲而不舍。 封盈恺面色不变,坚定地毫不犹豫地回答道:“我不要不能放心将背后交给他的伙伴。”从贝尔森商会的事上他就能看出朱利尔斯这人我行我素不受控制的。 朱利尔斯勾着唇角低下头,面上的阴森压迫渐渐隐去,半晌后,他惋惜地开口:“好,我也就不强求了。” *** 给海曼换新住处的事敲定后,离歌雅图总决赛还有点时间,封盈恺看奥斐利这边一时没什么要紧事,抽空回了趟伊尼瑟尔。 这一次回去,矿区和阁楼这边真是大变样,处处是各种用途的机器人往来穿梭,很有前世看科幻电影里那种未来金属城市的感觉。而且不仅仅是外形,修把阁楼的设备升级了,把矿区的设备都拆了改造成封盈恺完全不明白是什么的东西的设备,原先为修装备的实验室不知不觉规模已经远超封盈恺的认知。 最令他惊奇的是修和留守在伊尼瑟尔的硅基生命一族的关系,整个城市就是修在硅基生命们的协助下建造起来的。虽然一切的进展有些超乎寻常,但细一想,这并不影响什么。 封盈恺知道修还是对他不信任,对城市的改造其实是变相地都检查了一遍。不过修的积极主动以及和硅基生命一族的和谐相处都是他需要的,既然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他并不介意修的这点小心眼,他有的是时间真正收服这个人。 “你怎么来了?”坐在实验室升降板上忙碌修看上去一点也不欢迎他这位领主。 封盈恺眸中带着诚挚的笑意:“听说你的研究取得了进展,当然要回来看看。” “我可不觉得这叫什么进展。”修敷衍了一句,又垂着头思索起来。 由于婴石的事已经开诚布公,二人也没有再迂回,直接将研究方向定在如何利益最大化地利用婴石上面。 婴石是一种能量结晶,所以首先要研究的就是如何人为将其从结晶态转为可利用的能量。目前唯一已知能够利用婴石能量的就是硅基生命体,在封盈恺对修引见了硅基生命一族后,修自然向他们请教借鉴。 经过几个月的努力,修终于做出了可以提取的机器,但是设备过于庞大笨重,提取效率极低,还不稳定,而且只是让能量挥发出来而无法利用,完全没有实用价值。 但是封盈恺知道修已经很了不起了,他前世也是见识过所谓科研人员的,几百号人一个实验室,一辈子可能也研究不出什么新产品,最多是不停的给旧产品打补丁。而修只有一个人,年纪又轻,研究的是全新的事物,根本不能比。也就是修心高气傲、对自己要求高才会觉得不满意。 婴石在设定时参考的是修真里的晶石,当游戏的世界变成了真实的世界这样的初衷理念也都保存下来。修真小说里吸收晶石能量基本上都是用自身元神调动,也就是用意念去调动,或者说是用一种特定频率的波来调动。 封盈恺有的是对大方向上的把握,而这种具体问题就不是他的领域了,这方面修是专家。在游戏设定中,修未来可是开创了一个时代的科学巨人,封盈恺一向是擅于用人的。让修觉得棘手的事,毫无疑问封盈恺也想不出解决办法来,但是他觉得可以给修一点提示:“我觉得固体能量跟人造能量块挺像的,不妨不将它当一种独立的事物来研究,就像对待人造能量块电池一样提取呢?” 他刚说到这里,就被修一脸鄙视地抢白:“哪里像?根本就是不同的事物……”随即他抛出一大串术语来说明这种不同,直说得封盈恺举手告饶:“好我错了,那你继续研究,我回头再来看你。”这样说着,他的唇角却带上了一抹笑意。 封盈恺放下心来潇洒地走了,修却是若有所思。 虽然他刚刚把封盈恺的伪科学给鄙视了一番,却对他的提意起了意,思考得有些入了迷。能试过的方法都试过了,他说的这样也未尝不可? 第六一章:总决赛大场面 在歌雅图总决赛到来之前,巴莎罗最高人民法院重审了十五年前海曼雇凶杀人一案。 关于海曼的任务是在游戏设定中有的,封盈恺知道怎么解,有了针对性的信息,又有诺兰提供帮助,自然不在话下。一开庭,与死者相关的、御兰台负责此事的、搔扰过海曼上诉的,所有证据纷纷出现,让重审进行得非常顺利,新的判决很快就出来了。 当人们以为这场跨越了十五年的恩怨将就此画上句号时,却不想,封盈恺真正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庭审结果刚一出,接着又出现了一些人匿名状告御兰台巴莎罗分会长乌尔德。 不久前还意气风发宣称要拿到星区代表的乌尔德被一干记者堵在商会总部,咄咄逼人地追问,个个措辞极其犀利: “我社刚刚收到消息,有大量的匿名举报称,乌尔德先生曾在多个珠宝类大赛中操纵得分和奖项,请问是否确有其事?” “本届歌雅图赛会的几名落选选手出面作证,言您收买他们故意输掉比赛,检查院正在取证,请问这是真的吗?” “有来自御兰台商会内部工作人员指出,您操纵名次是为在黑市设赌局敛财,您对此有什么看法?” …… 记者们言辞犀利,乌尔德完全无法抵挡。一开始,他还抱着侥幸心理死不承认,把罪名按到下面人身上打算丢卒保车,可是这样的不择手段不仅没有奏效,反而引发更大的反弹,导致御兰台内部不稳,一个个原本的员工主动向媒体爆料,让御兰台一时名声扫地成为笑柄。最后,在大量证据下,乌尔德只能灰溜溜逃离镜头闭门不出,却是更显做贼心虚,一时间各路声讨抨击不断。 封盈恺看着报道画面里乌尔德脸色青黑、焦头烂额是样子十分满意。 舆论带来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首先就是御兰台产品的订单大幅下滑,销量比杂牌子还不如,然后凡是御兰台的员工都不敢出门了,原先他们有多骄傲现在就有多尴尬,好多人干脆受不了舆论压力辞职不干。其他各家珠宝商会怎么能错过这个机会,都来凑热闹落井下石收编了这些离职人员。 随着舆论压力的大增,还有一些业界有影响力的名流施压,远在其他星区的御兰台总部不得不站出来做出表示,将在下一届的分会长考核中换下乌尔德,并向海曼公开致歉,以此作为给广大民众的交待,希望能多少挽回一些声誉。 至此,巴莎罗珠宝界这场轰轰烈烈的震荡持续了一周时间,才以一个公众比较满意的结果渐渐平息下来。 封盈恺与风行公司,海曼与“狂灵派”技法,在这场对决中大获全胜。 转眼间来到仲夏之月,这个属于歌雅图大会全国总决赛的日子。在这一整月里,从淘汰赛到最后的排名赛将有几十场比赛举行。由于这是巴莎罗政府第一次主持歌雅图总决赛,而巴莎罗星区又是以出产宝石矿和珠宝业为主,这一场赛会称得起整个星区的盛会。 这些日子,无数来自其他星区的参赛团队不断地涌入奥斐利星,由于珠宝业受众面向贵族阶层,所以经营珠宝业的商会规模一般也不会小,有不少就是贵族家族经营的产业。于是奥斐利星一时名流云集,时不时就会有些体积大得几乎能覆盖小半座城市的贵族私人飞船入境。 各星区都有媒体跟随而来,再加上巴莎罗本地的媒体也都蜂涌而至。这里随便出来一个就是能吸引眼球的人物,随便一点小事就当得起平日里的头条。尽管媒体众多,却也不愁没得报。 然而在总决赛开幕式上,众代表齐聚一堂进行比赛抽签,封盈恺还是成为了被媒体提到次数最多的人,可见“狂灵派”当年在帝国的盛况,即使时隔多年,也如此引人注目。 有不少媒体在关注抽签结果之外不停地对着镜头谈论着封盈恺: “狂灵派代表风行公司已经出现在了会场上,在他们旁边的就是来自赫斯星区的代表,大家可能都知道,他们就是在前面的星区选拔赛上败给了狂灵派的御兰台商会的总会,也是十五年前狂灵派最后一次出现时的主要对手。狂灵派这次复出已经先声夺人拿下了御兰台分会,不知再对上当年的老对手结果如何?” “狂灵派目前的投资人封盈恺是个神奇的人物,自他出道以来,先后已经涉足了三个领域,而每一次入驻都不是无声无息,反而声势浩大,凡是挡在其面前的,无论是平平无奇的小商会,还是根深蒂固的大商会无不甘拜下风。如今不过两年这一位的身份已经超过百亿,从总资产上达到大型商会标准。” “世上很少有什么样的场合能够看到这么多人间龙凤云集一堂,就算是奥斯卡典礼汇聚的俊男美女也不过是明星而已,歌雅图盛会上汇聚的却是真正的上层社会贵族巨贾,而我们年轻的实业家在这一众精英中依然风姿不减。” “这一次,这位年轻的投资人将首次对上真正来自外星区大商会,他能不能再创奇迹,让我们拭止以待。” 在这位大胆的记者的大放厥词中,他身后的镜头一直对着封盈恺不停地拍摄,将他的身影全方位地展现到正在收看的观众眼中,俨然把他当成整个会场的一景。 正在一众代表中等待结果的封盈恺突然心有所感,往镜头的方向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带着一丝凌厉,正在捕捉他的画面的记者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将镜头推开,然后才发现,封盈恺看得不是他,自己根本没有必要这么紧张。他又将镜头转了回来,顺着封盈恺的目光去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得知自己这一方的总决赛赛程安排后,封盈恺在临离开会场前,拐向出口的另一边,他感觉到窥视的方向。果不其然,正看到朱利尔斯一身制服正听着同样身着制服的会场工作人员汇报着什么。 与封盈恺视线交汇,朱利尔斯勾起一笑。等向面前几人安排好工作后,他走上前来:“又见面了。” 封盈恺看了眼朱利尔斯,又扫过四周忙碌中的制服工作人员,最后还是将目光放在朱利尔斯身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这是成为政府工作人员了?” 在歌雅图会场维持秩序的只有政府工作人员,现在不是每年的选仕考试的时候,朱尔斯不可能通过考试成为公务员,只能是通过应聘直接成为政府下属一些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 朱利尔斯一把拉住他的袖子,充满男性魅力的俊脸贴了上来,距离封盈恺不过十公分,深情款款地哀怨着:“那天你拒绝了我,我感到非常难过,思前想后,还是对你念念不忘,所以便来到了这里守望着。” “听到你这样说话,红灯区的姑娘们要伤心了”封盈恺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半点也没相信他的话。他可没有忘记,最初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在著名红灯区富卓花厦。 朱利尔斯直起身理了理衣襟,微微行了一礼:“要不要猜猜我现在是身份是什么?猜对有奖~”虽然面带礼节式的笑容,但他眼眸却锐利如剑,折射出的光芒让人不寒而栗。 能在这里管理一定是政府相关工作人员,通过前面的接触,朱利尔斯是不受约束的人,不可能适应坐班的工作,再加上珠宝业的特性,所以只能是——封盈恺恍悟:“接受政府派遣资助的佣兵团。” 在游戏设定中佣兵团是一种特殊的团体,一旦成为佣兵,就等于放弃帝国公民身份。就好像在封盈恺前世的武侠小说里一样,武林与朝堂是两个不同的体系,武林只要不威胁政权,打生打死朝堂都不会管,但是为了免得出现侠以武犯禁,朝堂一般都会扶持一些武林门派来以武制武,类比到现在这个世界就是政府资助的佣兵团。 朱利尔斯灼热的目光投放他身上,引人迷恋:“啧,这么聪明真是越来越让我不舍得了。” 封盈恺不为所动,抱肩而立:“奖品是什么?” “热情一吻~”朱利尔斯薄唇一张,声音如蛇一般暧昧地缠绕过来。 “……”封盈恺语噎。 而朱利尔斯也没有真的造次,那双散发着森然气场的黑色眼睛带着笑意:“总督大人特别安排,这一次赛会没有人可以在场外搞小动作,你就放宽了心玩。”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映洒在他一边的脸上,眼底渟泓玄泽,波光粼粼,犹如投射了流光溢彩的星空。 封盈恺惊讶,虽然他还是不能确定朱利尔斯的身份,却对诺兰的人生经历十分了解,这个阶段诺兰本来应该是专心扶持商业抓经济大权的,突然插手到佣兵界,是一时性起,还是因为他的到来改变了什么? 这样的改变他目前无法了解,也无法判断好坏,却给他提了个醒——不能因为现在一切顺利就放松,比起瞬息万变的未来和随时可能出现的“不在设定中”,他的底气还远远不够。 他转身离开前看了一眼朱利尔斯,垂眸遮住眼底涌动的暗潮,也许用不了多久,这就将是他的对手。 第六二章:也算是恶有恶报 这一届的歌雅图大会,可以说进行的非常迭荡起伏,比赛固然精彩激烈,设计师们的作品也都很令人惊叹,但真正让人得觉得迭荡起伏的却是每天都有意外发生。 有诺兰的重点关注,和朱利尔斯的特别用心,凡是在这个赛场上想搞威逼利诱的、想偷窥他人的、想对他人进行干扰破坏的……总之一切想用上不得台面的方法干扰比赛的都被朱利尔斯一一找出打断。虽然因为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宜将并没有造成最终影响的事情公之于众,却不妨碍朱利尔斯趁机搞些恶作剧,然后将这些当作笑话来讲给封盈恺听。 因为不放心海曼,要给他当后盾,封盈恺每次比赛都会来到会场,因为他不是参赛人员不需要准备什么,所以就和朱利尔斯作伴聊到了一起,一天又一天地听着朱利尔斯坐在会场维持秩序的了望台上对着下面的名流巨贾指指点点: “这人是个笨蛋,居然要花钱雇个美人送去对手那里,我不忍见这么暴殄天物的事情发生,去见了那个美人一面,结果发现居然不是纯天然的,就帮了他点小忙,让他自己跟那个美人共度良宵了。” 他指的这个人是个贵族子弟,某天比赛前被媒体发现招妓,虽然一般来讲这种事情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也是丢了个不大不小的脸。 “这人是个白痴,想拿原石练手却走错了房间,于是我就好心帮他带回了正确的地方。” 歌雅图大赛一向直接评判实物,毕竟用实物展示设计师的技法与只观设计图是不同的。而且世上宝石种类繁多,就算是设计大师也不可能面面俱道,各有擅长的领域。因为珠宝原材贵重,主办方是不可能提供的,都由推举设计师的商家自行准备。朱利尔斯说的这一位就是临上场发现自己准备的原石丢失,不得已临场更换不适合的凑数,最终发挥失常失败。 “还有这个,一直在提供设计图纸帮助另一家商会在小组赛时取胜,我看他这么热心,就帮他将他准备的压箱底的那张设计图给帮助的那一家送过去了。” 这说的是两家商会同属一个贵族家族,一个是嫡系一个是旁系,两家没有分在一个组,嫡系让旁系帮他拦一个小组的对手,结果因为朱利尔斯将设计图换了,旁系商会设计师水平不到制不出设计图中的,没能完成得到小组第一的目的。 …… 朱利尔斯出手后扫尾做得很干净,不会有人发现,却让封盈恺越发感觉到他的不同寻常。这么一个能人,是不可能默默无闻的,按照逻辑他就应该是个在设定中的有的人物,可是他现在没有线索。 他几乎有一种冲动去提醒诺兰注意朱利尔斯,但是又没有能说得出口的理由,转念目前大方向并无问题,就因为一个疑似设定人物莫名来撩拨他,也不至于应付不来,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 珠宝贵器都是带有灵性的,因真挚之心而生的作品才是无尚佳作。这种艺术门类的比赛,特别考验设计师的临场状态,若是灵感迸发自然能做出出众的作品,若是卡了壳那可就任谁也没招,所以也可以说考验的是心性。只有积累雄厚,心性坚定的人才能走向最后的成功。 海曼在比赛中技法发挥稳中有升,一路高歌猛进,每当出现在赛场上都能迎来热烈的掌声,每每碰到他的对家都会在气势上先天就弱下一程。 随着赛事进行,经过媒体的不断报导,民众里也自发的形成了各种粉丝团,为各自的偶像助威,他们进不了会场,甚至都不能在会场外逗留,却不妨碍他们在网上进行各种评说论战,为胜者狂热。各家代表团也有人专门在网上管理这些论战,以期借此机会提高自己商会的声誉。 总决赛与星区选拔赛一样采用积分制,只不过选拔赛时积分不累加,总决赛在排位赛之前却是积分累加的。几轮之后,海曼的积分遥遥领先,以小组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排位赛,远远甩出第二名一个倍数,比起所有入围的最后一名更是也多出了十几分,这是巴莎罗星区代表由史以来最好的成绩。 排位赛第一场,风行对上的就是御兰台总部,当新的抽签结果出来后,记者们眼睛都亮了,要知道在十五年前重审翻案真相大白后,全国人民公认这两家商会是死敌。死敌间的对战,怎能不精彩! 可是没想到抽签结果公布后,御兰台总会的设计师罗斯蒙特却推开群走了过来,并且朝封盈恺伸出了右手,率先道:“早听闻过您很多事迹,今天终于见到了封先生,深感荣幸。” 虽然一般商家代表团出面直面媒体与交际的都不是设计师而是商会代表,但御兰台却是例外,因为他们的设计师同时也是他们家族的成员,并在商会里有实权。 封盈恺握了上去:“这也正是我想说的,比起罗斯蒙特先生,我的那些传闻实在算不得什么。” 罗斯蒙特温文尔雅:“上次没能与传说中的‘狂灵派’设计师交手,我很遗憾。” 封盈岂弯起了双眼,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我们也同样期待明天的交手。” 这样和谐友好的局面让媒体们面面相觑。 *** 伊利沙泊市,宁格罗大酒店—— “霄先生,一直以来阻止我方安排上访事件的背后势力已经查清,来自菲利克斯家族。菲利克斯家族在赫斯星区的主要产业为珠宝界盛名的御兰台商会,与赫斯星区总督一直关系密切。我们是继续按原计划设计赫斯星区总督下台,还是借此与御兰台商会接触,拉拢菲利克斯家族?” 特定频率的星际通讯台前,对面的人在忠诚地向寐骁作着汇报。 寐骁淡淡的如冰雪剔透的嗓音犀利地说道:“你认为拉拢有利。”否则直接说如何应对就可,不会有此一问。 对面人目光不安地闪动一下,咽下了本来准备好的说辞:“……是这样,菲利克斯家族虽然没有入阁但势力稳固,最关键是财力雄厚,我们也在尝试进入珠宝界,如果能与一家老牌商会合作对我们非常有利。” 洗练过一般的紫眸看着他,眼神中仿佛蕴含了冰原静雪,高远辽阔:“不值。”寐骁声音带着些微冷淡的质感,理性而毫无波动, 对方恍然,微微鞠躬,恭敬的道:“是我贪心了。” 越是大势力越不好拉拢,还是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是真正自己的势力。御兰台商会正在歌雅图大赛中,如果设计成功,御兰台很快就会陷入危机,他们就可以趁虚而入。 结束通讯,寐骁想了想,联接网络查询歌雅图大赛的情况,天网中最新的实况新闻中播出的正是排位赛抽签结果,封盈恺的风行对战卫冕冠军御兰台。 寐骁面色如水。 另一边封盈恺却不知道寐骁这边的行动正好卡在这个时间,正合了原本的游戏设定,可以间接在海曼与御兰台的争锋中互助互利。 他现在正在海曼的临时住所,关心海曼的心理状态。 “明天就要与御兰台总会对战了。”封盈恺状似随意地道。 海曼缓缓呼出一口气,踌躇满志:“是的,早就准备着这一战了。” 封盈恺兴致勃勃地看着他,嗓音带笑:“经过明天的一战,就可以一雪前耻了。”十五年前,海曼因入狱退出比赛,御兰台商会最终取得冠军,这一次的对战,便是对十五年前未尽之战的回敬。 “早听说御兰台本代首席设计师罗斯蒙特用珠宝名品梵玉制成的技艺也是巧夺天工,上次没有交手而败,这次我一定会堂堂正正打败他。”海曼这样说道,神情有一种从心底升起的肃穆。 海曼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一丝作假,封盈恺微觉讶异。 同样的事,封盈恺作为商人,关注的是胜利后能提高商会和品牌声誉,海曼关心的却是较技。 ——还真是,艺术家的思维方式。 不过也只有这样,才能成为真正的艺术家。 只要海曼不怯场,封盈恺对比赛就一点也不担心。按游戏设定,没有一家在游戏初期在某一行业处于统治地位的大商会能顺利保持下去,御兰台很快就会遇到让他衰落的事件,而海曼是一定会取得胜利的。 歌雅图总决赛排位赛第一战,风行对阵御兰台。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比赛,虽然排名赛清零了小组赛时的积分,但是这两个都是小组赛时远远甩下小组第二进级的,而有关狂灵派与御兰台之间的恩怨,从狂灵派重新复起就一直被媒体争论不停。 御兰台是响誉全国的珠宝品牌,经久不衰。狂灵派则是近年唯一对其发起挑战,并有望超越的新品牌。 究竟何者为尊?今日就能见其分晓。 这一场比赛虽然不是决赛,却比其他的场次更吸引人们的目光,吸引媒体关注。 然而谁也没有想到,最终这场比赛的出名不是因为决出了胜负,而是因为一起意外。 比赛一开始,双方设计师入场抽取比赛题目,然后提出自己的选料,评审评估总价值未超限定后,开始设计制作。 前面都顺利按程序进行,就在双方设计师还没有离会场到后台操作间时,却突然有数名警察来到现场,宣布有赫斯星区民众冒险到中央星区上访,状告御兰台商会品牌特有原石梵玉磁化超标,长期接触对人体有害。经查属实,现取缔这种梵玉作为饰品的应用。 在场所有人都震惊了,御兰台设计师罗斯蒙特自己都觉得很意外。 封盈恺最先回过神来,梵玉原石有磁化污染的事是游戏原设定,也是让御兰台没落的根源,让原本的一枝独秀御兰台品牌因此崩溃,让整个帝国珠宝界进入群雄逐鹿时代,这是对走珠宝业路线做海曼任务的玩家的一个商机。 “而且,不仅如此。”来的警察对御兰台商会显然没什么好脸色,“梵玉不适合作为饰品的事,御兰台商会早就发现了,但所有发现这件事的人都被菲利克斯家族给封口了。赫斯星区的总督与菲利克斯家族狼狈为奸,授意质检机关帮他们遮掩此事。但天网恢恢,接到上访后女皇陛下震怒,已将赫斯星区马里特总督与菲利克斯家族麾下涉案人员辑拿归案,并全国通报,作为批判典型。” 如果警察刚刚出现,现场只是被打断的惊讶与茫然,在这番说明后就变成一片哗然。 御兰台商会家大业大、历史悠久,不少人都戴过他们的首饰,有的还不止置办过一件。此时一听说此事,集体震怒了。 御兰台代表团随行长老见势不妙马上放低姿态,配合警察同意不再使用梵玉为珠宝原材,同时强调对于这件事他们这些人并不知情,最后委婉地向歌雅图赛会主审提出希望将今日的赛事延后。 封盈恺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愿,虽然他并没有想到这件事会在今天揭露出来,却绝对不会错过这个打压御兰台的机会,当下声明,拒绝御兰台商会的提意。并举出十五年前海曼获罪时,被歌雅图大赛直接判负的事,要求大赛组委会一视同仁。 但是御兰台商会又反驳,十五年前直接给狂灵派判负是因为获罪的是海曼本人,自然无法参加比赛,如今他们的设计师本人并没有获罪,自然要继续比赛。 这下子可让本场比赛的评审们为难了。 女皇下令,梵玉饰品是心谤腹非要取缔的,可是正在进行的比赛怎么办?比了对御兰台不公,因为御兰台品牌以梵玉饰品闻名,他们主料要临时换,严重影响发挥。可不比又对狂灵派不公,他们没违规却要因他人过错重赛,影响状态,拒绝也是合情合理。 所有评委们就是否更改赛期还是直接判负进行激烈的争论。 罗斯蒙特却向评委席走去:“给诸位先生添麻烦了,只要我退出就不必为难了。” “不可以!”御兰台代表团的长老打断了他的话,又气又恼地冲上去。 罗斯蒙特的眼神讳莫如深:“我擅长的技艺都依赖于梵玉原石的特性,梵玉既然被取缔,我也毫无胜算,与其挣扎不休那么难看,不如早早认输。”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在所有人的错愕中,海曼走上台前:“请等一下,我有话要说。” 第六三章:所谓公平 时间回到封盈恺拒绝延期比赛,使得评委们激烈讨论乱成一片时。 “这次我们肯定胜利了。”回到风行的方队后封盈恺说道。 封盈恺本来说这句时心情很不错,却发现海曼低着头一语不发,有些闷闷的并不高兴,不觉奇怪道:“有心事?” 海曼脸上出现一种不知是喜是悲表情:“这样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与御兰台对决了。” 封盈恺看着他的目光闪了闪:“这也是他们的报应,当初他们害你无法继续比赛,今日他们自己也只能退出。你的仇报了。” 海曼面色一派严肃:“我的仇在乌尔德伏法时就已经报了,御兰台的设计师从来都不是我的仇人。” 封盈恺闻言不赞同地皱了皱眉:“他是菲利克斯家族的人,是御兰台的实权人物,也是一切行动的受益者,你怎么知道不是他策划授意的?你怎么知道他就是无辜?” 海曼紧抿着唇:“我研究过罗斯蒙特的作品,他的作品充满了灵性,能有这样的作品一定不会是蝇蝇苟苟之辈。” 封盈恺嘴角的笑意消失,有些怔愣地说不出话来。他觉得自己被问住了,他想反驳说一代昏君还是大艺术家呢,艺术造诣和人品不一定对等,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不懂艺术,也不清楚所谓作品如其人是不是就真能看出什么来,而且他和御兰台的罗斯蒙特不熟,这个人也不是游戏里着重设定的npc,他无法断言他的品性。 “所以你有什么想法?”他有些又好气又好笑。 海曼看向他的视线中带着些恳求,倔强地道:“我希望能够和他一战,希望你成全。” 封盈恺沉默了一阵,抬起头向他投来一个淡淡的微笑,其中没有任何不满的意味,语气满是温和地鼓励:“我明白了,就按你的本心去做。反正,我相信最后胜利的一定是你。” 这样温言的语气让海曼感到好似有一股暖流涌入心间,无比宁静。他知道封盈恺做出的让步是冒了极大风险的,眼中满满是诚恳跟愧疚,郑重地感激道:“谢谢,我一定会成功的。” 在有了这个想法的时候,他本是忐忑的,但是封盈恺的同意让他眼前一亮,心中有了底气,整个人都无比轻松,心中没有一刻像如今这样稳当。 回到当下,御兰台设计师一说要退出,先前群情激奋的众人都觉得婉惜起来,虽然梵石原石质量不过关被取缔,但御兰台这么多年的品牌却是有目共睹,罗斯蒙特本人的技艺也是公认的。因为这样的意外不得不退出比赛,让在场不少人偏向并同情了他。可以说,罗斯蒙特用退的方式保住了菲利克斯家族的部分声誉。 也正是看出了这点,封盈恺才痛快同意了海曼的决定,不让罗斯蒙特就这样把风头都抢走。御兰台若退赛,狂灵派在本次比赛将再无对手,即使最后拿了冠军也会有人觉得因为没和御兰台比过,不算真正的完胜,以后无论狂灵派取得什么成绩,总会有人对御兰台报有期望,觉得如果不是出了意外,狂灵派还不一定能得到冠军。 今天封盈恺这样决定不仅是为了海曼,也是为了整个商会,他不要海曼和风行永远背着这样一个无形的阴影,他要堂堂正正没有争议的最高荣誉。 于是就出现了现在这一幕: “罗斯蒙特先生请等一下。”海曼道,“御兰台品牌一直是帝国珠宝界魁首,狂灵派自诞生就被用来与贵派比较,我一直对贵派心慕已久,很想与贵派较量,十五年前因故错过,今日我却不想再错过。” 他的眼睛依旧紧紧的盯着罗斯蒙特,眼神十分执着:“我知道赫斯星区盛产梵玉,所以御兰台珠宝最高技艺以梵玉为主料,而狂灵派众所周知,也是以血凰晶这一种原石为主料。” “如果御兰台无法使用梵玉,我也不使用血凰晶,就让我们都在限制下进行一场纯技术的比赛。” 罗斯蒙特愣了,御兰台代表团愣了,观众愣了,评委愣了,连媒体都愣住了。 愣了半天后,来自《奥斐利时报》的记者才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马上联机报道:“我报道过不少比赛,歌雅图大赛也不只参加一届,还从未见到过这样的事,让我们向拥有崇高竞技精神的海曼大师致敬!” 有这一提示,其他媒体的记者们也回过神来,才断断续续向镜头前的观众们传递着现场的实况。现场的来宾和大赛评审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掌声开始在整个会场中响起,并且变得越来越热烈。 如果海曼不站出来,虽然于公于私无论怎么说都不能说他有错,但总是让人觉得胜之不武,让准备看一场精彩对决见证精品诞生的人们大失所望。可是海曼站出来了,风向马上就变了,整个会场不少人都觉得他气量大,十五年这么大的恩怨都可以为公平竞赛礼让,海曼的这一举动,赢得了他们的无上好感。不少觉得海曼一直被封盈恺保护的人也开始正视起海曼来了。 封盈恺看着海曼,在原本游戏里海曼的任务出现很早,按时间不会有自己这样强力的玩家来做这个任务,御兰台因梵玉之事衰落才会给海曼重新崛起的机会。而现在海曼从间接受益变成直接面对,这样做可能会激起对方设计师罗斯蒙特的临场突破,使得御兰台商会虽然受损却不会如游戏设定中一样就此衰落。但是同样,如果赢了这场比赛,也有助于海曼的技艺更进一步。 想要得到什么总是要冒险的,没有压力是不会有进步的。反正如果输了也是事出有因没什么,他来参加歌雅图最终目的是为自己的珠宝公司风行打出名声,现在一雪前耻已经做到了,只不过能拿下歌雅图冠军更好。 艺术家向来是很难控制的一类人,艺术上的突破跟顿悟问道也差不多,自己这样顺应海曼的心意,说不定海曼这一次就道心圆满了,更有利于公司以后的发展。 此时赛场上,罗斯蒙特同意了海曼的提意,二人都在限制条件下进行了一场独特的对决,御兰台代表团的长老满脸火气,却拿自家设计师没有办法。 主持人宣布比赛重新开始,双方设计师准备。就连警察们,在收缴了全部的梵玉原石后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了留在现场继续观看。 比赛最终结果,罗斯蒙特虽然按要求完成了作品却没有以往的惊艳。而海曼却让人大开眼界,他一开始表现比罗斯蒙特还不堪,刻废了好几次,罗斯蒙特那边虽然不出彩却也是中规中矩,海曼却几乎将原材给废光了。 就在人们以为海曼会败时,他却突然开窍了一般巧妙地将废石的残余边角利用起来,做出了惊艳的技艺,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在他的意志控制下,刻速比以前又暴涨了一倍,在场的观众和评委都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自古以来设计师的水平,现在海曼的表现,几乎超越了人们以往认知的人类极限,使得狂灵派在最后一刻翻盘成功。 全场掌声雷动。 看到最终结果,罗斯蒙特脸上没有任何不高兴的表情,相反,他坦然接受了自己的失败。而且封盈恺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服气。就算面对自家长老的尖锐指责,也是一派谦和姿态。 “很抱歉,我失败了。” 长老一脸恼怒:“你这个蠢货!他根本不是临场超长发挥,他早就有所突破,不过是利用这次机会作秀!” “不会,我相信他。” 长老只觉得胸中一阵气浪翻滚,喝道:“不要忘了你是菲利克斯家族的人!” 罗斯蒙特唇角的笑意温文,眼神却是冷冽如冰:“所以我才无法临场突破。” “你——!”长老感觉有一肚子的火,可又被噎得无法发泄出去,只能气呼呼的快步离开,“关于你擅自的鲁莽决定,我会如实向家族汇报,希望你能自己承担得起失败的后果!” 罗斯蒙特在长老离开的身后低低一笑,随即,他抬起头望向前方,似是自语,“我不会牵连代表团任何一人。” 没有人知道御兰台商会代表团是什么时候悄悄从会场消失的,因为赛后媒体的关注点全在海曼身上。每家媒体都试图采访他,每个记者都希望自己能够获得提问的机会。无论限制比赛是封盈恺和海曼谁的提意,为了什么提意,还是海曼展现的新技法本身,都值得人们津津乐道。 镜头前,海曼在笑,笑得很开心,笑得眼眶含泪。封盈恺看着他,脸上也露出了满意欣慰笑意。 由于歌雅图是各星区媒体共同关注的,封盈恺与海曼在全国范围狠狠地出了一回风头,这对风行公司来说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大好宣传良机。这份宣传不只局限于珠宝界,不只局限于经济领域,而是上升到了全民的、文化的高度,让全国民众都认识了狂灵派、知道了风行这家公司,知道了封盈恺与海曼。 他们的名声传到了全国各地,尤其是封盈恺从这场比赛中获益更多,原本他的名气只局限在巴莎罗星区内,以最年轻的实业家为标签,这一次他却变得更加有名了。除了虚名之外,属于封盈恺的珠宝公司风行也得到了实惠,还没开始正式营业,订单就排满了,明眼就可以看出,风行以一股势不可挡的气度在巴莎罗珠宝界扎下根来。 属于帝国珠宝界的,新的时代,到来了。 第□□章:各方来朝 半是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半是金风送爽落英缤纷,这是奥斐利星最美丽的时候,浮空花园大礼堂座无虚席,歌雅图大赛最后一轮,来自伊维蒂星区的德普莱商会对阵狂灵派比赛即将开始。在这一轮之后,就将决出最终排名与冠军得主。 不过,所有人都觉得结果并没有什么悬念。 自从御兰台因故退出,狂灵派在珠宝界已经没有了对手,尽管海曼对于这样的结果很婉惜。御兰台终究还是走向既定的命运,深陷梵玉事件不能自拔,封盈恺觉得可以理解,与海曼一战无论罗斯蒙特能不能有所突破其实对御兰台影响也不大,菲利克斯是一个大家族,御兰台甚至只是他们家族商会一个在珠宝业最出名的品牌而已,大家族要考量的东西很多,不是一个设计师的决定就能改变的。 狂灵派在珠宝界出现的历史不长,初期以家族小作坊为主,对参加比赛和活动派对并不热衷,本代传人海曼改变了以前保守的作风,让全国认识了狂灵派,然而在那个最辉煌时第一次参加国家级大赛上因故中断,所以虽然狂灵派名气很大,口碑不错,但是在实在的荣誉奖项上并没有斩获。如果比喻一下就相当于一个没有学历却有多年工作经验的老技师,虽然能力很高,但让人认可总要费点工功,不像有学历的,一拿出来一目了然。 在比赛开始前,封盈恺微笑着鼓励道:“如果说打败近些年公认的第一御兰台是雪耻,那在全国人民面前堂堂正正的拿走歌雅图冠军宝座就是真正的荣耀。我们将向全国人民郑重地宣布,狂灵派以比曾经更高的姿态回来了,御兰台`独步天下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以后的时代将是由狂灵派引领。” 海曼认真地点了点头:“没有问题。” 今天封盈恺不再限制他面对媒体。自从开始比赛,无论是开幕、抽签还是对外处理一些情况,甚至是重审庭审都由封盈恺出面代理,他只要全身心沉浸在创作之中就好,封盈恺完全遵守了他的承诺,当初说过的作为艺术家他只要安心创作,其他事都交给他来处理。 他知道自己当初状态不好,封盈恺这样安排是对他的保护,而现在他大仇得报,不复当初郁郁,也不能总在别人的保护之中。而且他也知道,封盈恺本身也有自己的抱负,很多事情他也应该担起来。 如今他已经能很心平气和地看待当初的失败了,人常说要经一事长一智,总是依靠他人,是不能得到真正的进步的,只有他自己真正从前事吸取经验教训,才能真正成长,杜绝以后再发生类似的事。 对于海曼的转变,封盈恺觉得很欣慰,海曼这种人,内向腼腆又因为牢狱之事缺乏自信,所以对他,封盈恺从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和鼓励。事实证明,这样做十分有效。他现在重心全放在风行这里,才能很好的处理风行的业务,但他以后必然会将重心转去婴石开发那边,到时,风行会建立起完善的经营体系,不需要他事必恭亲。 但即使如此也需要海曼能够在一定程度上配合,毕竟那时的管理人员不是他,不会那么了解海曼,不会给海曼那么多耐心,不会什么都以海曼的需求为第一需要来安排,很有可能公司发展以后反而海曼不能适应而最终分崩离析。虽然封盈恺不是离了海曼就经营不了,但是他毕竟与海曼共事一场,二人也算得上朋友,海曼是个很优秀的艺术家,人品也不错,他不希望最后会搞到分道扬镳的地步。但这需要双方的磨合,现在海曼能有自己承担责任的觉悟,他才觉得很高兴。 “我曾经憧憬过这个舞台,虽然后来发生了那件不愉快的事情,但是感谢法律给我公正,让真凶受到惩罚,仇怨并不是我的全部,比起这些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我会将狂灵派再创辉煌……” 海曼正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无数的摄像头对准着他,又有一些不停地在封盈恺这边扫过。封盈恺面带微笑地站在场边,气定神闲。 虽然在面对记者上海曼经验不足,但这份努力是值得肯定的。作为投资者,他的大部分工作是需要赛前完成的,作生意最不希望的就是意外,出了意外被人算计然后反击,这种欲扬先抑写在小说是精彩,的但那也说明前期准备不够,不是在真实世界应该追求。 他的前期准备已经做到了极致,现在要做的只有享受丰收。 题目出来后,双方设计师按例进入操作间。这一次,海曼没有选择血凰晶为主料,自从与御兰台罗斯蒙特一场限制比赛中突破后,狂灵派的最高技法已经不仅仅局限在血凰晶上,而是有了更多的扩展。 海曼这一次选用的主料是黑髓玉,这种宝石本身并不透明,也不像水晶钻石一般火彩出众,而是很内敛的一种宝石。然而在海曼创意性地密集排布下,所有的光泽汇聚到一起,呈现出一种如星辉般的色彩。那精美的成品,仿佛是拥有了灵性一般,只看一眼就像被摄了心神,在星河中漫步一样。 创造出这样动人心魄的艺术品,全息图像中海曼却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姿态从容,两手犹如舞蹈一般的跃动起来,动作优美,只存在中思维之中的最华美难言的星空在他身周铺陈。相比之下,另一边德普莱商会黯然失色。 看了看周围人们的反应,封盈恺知道没问题了,明天的头条,狂灵派将以歌雅图冠军的身份出现在各大媒体上。 创作结束,从操作间出来的海曼激动地与封盈恺拥抱了一起,封盈恺也回抱了他,拍着他的肩道:“你做到了。” 等好久分开后,封盈恺看海曼眼圈泛红,不禁笑道:“怎么哭了。” 海曼脸颊慢慢变红了:“太激动了。 封盈恺笑了:“这是你应得,从大赛之前我就这样确信,从来没改变过。” 海曼略有些羞涩,跟着主持人重新回到台前准备颁奖典礼。 “十五年前狂灵派在歌雅图的赛场上悲情退场,谁也没有料到,十五年后他又站了出来,而且一来就是在帝国最顶级的场合亮相,打败了宿敌——公认的全国第一品牌御兰台,毫无争议的拿下第一……”记者对着镜头做着现场报道,镜头给了海曼一个特写,又转向封盈恺,解说从旁跟上,“……就是这个年轻人鼎力支持狂灵派传人,让狂灵派重新走入人们的视野,并将其推向新的高`潮……” 浮空花园现场搭起颁奖台,前十名一一念名颁奖,每一人上台后,都会先与评委和其他设计师握手,再站在领奖台上,人站定后,现场就会打出其在整个大赛上的所有作品。 海曼走上颁奖台,从颁奖的官员手中接过奖杯,瞬间掌声热烈空前,让整个会场久久轰鸣。昔日令人惋惜的过去,与现今逐渐风彩夺目的表现,都让人感到非常励志。海曼挺直脊梁,高举奖杯,无数闪光灯在场内闪烁,记录下了这值得铭记的一幕。 海曼走下场,脸上流露出自豪与骄傲,然后双手将奖杯递给封盈恺,在他看来,这个荣誉并不仅仅属于他自己。 封盈恺接过这个沉甸甸的东西凝神细看,歌雅图奖的奖杯是一个惟妙惟肖的金手指,这个小细节是他设计的,为了他的一点小小的恶趣味——呼应前世广泛出现在影视小说作品中的“金手指”这个名词。如今,这到是名符其实的金手指了。 他又将奖杯递给身后向有这些天为海曼鞍前马后的整个风行公司的团队,让这个集体的荣誉在所有人手中一一传递。然后他对海曼露出了一个微笑,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海曼在这充满了赞许的笑容里点受宠若惊,脸上又泛红了,却是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 “真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有人向他们走过来,正是巴莎罗另一家主营珠宝饰品的商会迈凯伦的会长拉美斯,这位女会长相貌平平,皮肤微黑,身材微丰,而且脸上有着清晰的岁月痕迹,但是她的气质出众,有一种母狮一般的攻击力,双眼明亮有神,一点也没有上了年纪的混浊。 “又一家商会强势进入,让巴莎罗珠宝业更上一层楼。”她与封盈恺和海曼分别握手,真心实意的说道。只不过在这礼仪完美的笑容背后,她的眼神却藏着试探与估量。 封盈恺心领神会,握上对方的手,微笑道:“不敢当,巴莎罗的发展要我们大家相互合作一同努力。” “那我们可要找时间好好谈谈了。”这位女会长豪爽地笑道。 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记者们并没有明白这其中的深意,也不知道他们将开启怎样的后续,只是一边拍摄,一边心里琢磨:在星区选拔赛时迈凯伦被狠狠淘汰,那时拉美斯会长的脸色可难看了,现在竟然能拉下脸来在一起说说笑笑,风行的这位年轻的投资人果然像传闻中一样不可小觑…… 历时三个月,歌雅图大赛终于落下帷幕,一时间狂灵派誉满全国,风行公司也正式在巴莎罗打开局面。诺兰、寐骁还有沃尔等人都向封盈恺祝贺。 沃尔非常吃惊,对着电话一连问了好几遍:“新闻里真的是你?你真的又进珠宝业了?你真的进阶大型商会了?” 封盈恺打哈哈道:“只是理论上而已,百亿资产属于大商会这个标准可不是官方统计数据。而且你知道的,我的钱一向都是在路上的。” “只有你这样大胆的才能赚到大钱,我这种保守性格的到现在这样已经是到头了。”沃尔感叹。 封盈恺嘴角慢慢牵起一丝笑意,在屏幕前两手交叠撑着下巴道:“其实沃尔这样才是社会的主流和中坚力量。” 沃尔又高兴起来:“没错,你就尽管去飞,不管怎样还有我呢,哈哈哈哈。” 在接到诺兰的道贺时,封盈恺没有避讳了提了朱利尔斯的事: “那个朱利尔斯以前可是给贝尔森商会办事的。” 诺兰微微勾了唇,露出了一个极为温柔的笑容,清雅柔和的嗓音一派沉着:“他真的是贝尔森商会的人吗?” 封盈恺想到贝尔森商会两任主会人接连被抛弃的遭遇,也觉得这个人不会是贝尔森商会的,他点点头:“这还真是个问题。” “早晚不再是问题。”诺兰说得轻描淡写,一时间风清月朗一派怡然。 封盈恺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讶,嘴角却不自觉地弯出笑意:“有诺兰在一定没有问题。”巴莎罗是诺兰的地盘,想在这里闹事事不容易。 诺兰眉舒眼展,温和地望着他:“所以你就安心经营,我看好你的成绩。” 封盈恺挑了下眉毛:“我怎么会让诺兰失望呢。” 然后在与寐骁通话时,封盈恺象征性地与对方寒暄几句后,直接说道:“上次向外星区发行电影,蒙艾费罗斯先生请到著名影星德尔顿宣传,使得电影成果远远超出预期,这一次又要烦请您再与德尔顿先生联系,为即将开始的珠宝业务进行宣传了。”他想得很明白,反正风行里也有对方的股份,人脉不用白不用。 银发男子冷冷地瞥过一眼,淡淡地道:“需要联系的不是德尔顿,而是皇冠集团,这件事不成问题。” 封盈恺看着电话,对这方样说是在告诉他,他们的人脉直接来自皇冠集团而不是某个明星,但是他觉得对方这句主动透露信息来得古怪,好像是在试探又好像是在回答,细较又却让他看不清楚,在疑惑中选择了最稳妥的方式道了谢。 第六五章:得了面子又得里子 封盈恺名下的弧光与杰兰克两家公司的员工也知道了自家老板又成立了一家公司,雄心勃勃地打入巴莎罗第一产业珠宝业。 在封盈恺将主要精力放在风行这边时,弧光和杰兰克分别在霍顿的领导、海澜商会的支持下,并没有退步,反而稳中有进,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弧光公司的第二部自制电影依然是小成本电影,采用的是克里斯的剧本,上映第一周就排在巴莎罗周票房排行榜的第四位,这个黑马成绩虽然不是奇迹,却也让不少人感到惊讶,随后,这部电影的排名升到了第三位,又升到第二位,最终收下2.6亿的票房。 这个结果不仅出乎他人的意料,就连霍顿也没料到,他这次采用克里斯的剧本并不觉得能票房火爆,他只是觉得弧光公司自从成立以来虽然推出了好几部热卖电影,却没有一部拿到奖项。如今他们名气和资金都不缺,应该有更高的追求。然而,却没有想到,最终这部电影不仅仅得到了奥斯卡提名,更是名利双收。 朱迪成了乐坛新一代的天后,唱片的销量也一直在上升,单曲由原来的二百万水平到了五百万,今年的单曲销量榜上有三张单曲进了前百,每张销量都超过了八百万张。专辑由刚开始的五百万到了现在的两千万,排在年度第一,而且拿到单曲与专辑销量的双冠王。因为网络下载的冲击,乐坛很少有千万专辑,拿到这样的成绩,可以说现在的乐坛新生代歌手没有人风头比朱迪更盛。 歌唱组合虽然不如朱迪,但成绩也十分可观。专辑销量五百万,单曲在新晋榜第二名,只比第一名少二十万张。办过一次演唱会,门票、周边与转播收获净利润逾千万。 新制作的电视剧依旧火爆,很多星区都不停重播,收视率一路飘红,甚至很多首播剧都比不上这部电视剧的收视率。甚至出现了针对这部电视剧里人物的cospay。 通过一年积累,杰兰克公司也拥有了一批非常忠实的顾客群体。佩里没有满足于此,努力丰富着产品线,力求为不同消费者提供了更多元化的选择,以充满快乐、富有生命力、青春洋溢的设计捕获了所有爱美女孩的心。 歌雅图赛会后,风行集团也正式开门营业。像往年参加歌雅图的商会一样,在大赛中制作的作品都会由商会作为展览或拍卖。封盈恺按照此惯例,在征得了海曼意见后只留下了与御兰台对决的和最得夺冠的那件为非卖品,其余全部挂牌拍卖。 由于狂灵派的风头,这十几件首饰很快就卖了出去,价格还不菲。其中最贵的一件吊坠拍出了两百万星币,几枚戒指也都在三四十万星币之间,就连用料最少的耳钉都拍出了十几万。这些还是因为是用于比赛,虽然血凰晶本身就是最名贵的宝石之一,在比赛上使用的却并不是其中成色最好的料,而在赛后,海曼心血精心打造的一件戒面,由于使用了血凰晶品质最好的血红品原料,挂出去后拍出了三千五百万星币的价格。 由于血凰晶是最高端的宝石,狂灵派又是可以写教科书的名派技法,所以海曼的饰品极具有收藏价值,就算不用于佩戴也会引得一些有收藏爱好的人追求。不少人将订单发到风行,这些订单有不少出自几大繁华星区的大贵族,帝国上层社会掀起了一阵血凰晶首饰的流行风潮,这等于又在为风行公司扬名了。封盈恺抓住时机一下子就将巴莎罗高端珠宝市场占了。虽然几大名贵宝石各有空间,不会贬值,但至少这一段时间在巴莎罗谁也争不过风行。至于这段时间之后,风行已经站稳脚根更不会怕了。 至于中低档市场,封盈恺也没有放松。高档市场拼的是奇巧,东西要越少越好,主要搏的是名气,是精致程度,是创意。而要把生意作大,还是需要有市场基数的中低档市场,这里就不能只靠海曼一个人了。 御兰台作为巴莎罗一直以来势头最足的珠宝商会,在中途退赛后自知一时无法与风行争夺高端市场,在比赛还没结束时就用降价的方式,搅混中低端市场,在整个巴莎罗珠宝界掀起一片血雨腥风,令很多商家叫苦不迭。 封盈恺自然不会让他得逞,虽然他现在有高端市场在一时不会受到影响,但是如果其他商家就此受损,以后他势力就太单了。而且御兰台虽然这一次受损,但底蕴雄厚,远非他这个刚成立的公司可以比,要不御兰台也用不起价格战的方式。 而且如果不出所料,御兰台打的主意是先用价格战将整个珠宝业大半的商家挤倒,再一一收服。他们有资本这么做。到那个时候御兰台不仅可以找回这一次梵玉事件、歌雅图赛会退赛和面对狂灵派不敌的失地,还能更进一步掌握巴莎罗珠宝业半壁江山。所以封盈恺势必要趁此时机多拉一些受难的商会一把,不给御兰台事后收服的机会。 其实御兰台的这次发难也给了他绝好的机会。本来,一个新店要挤进早就稳定饱和的巴莎罗珠宝业市场,必然要受到整个行业的排挤,就算他是以百亿资产的大商会入驻,就算他用歌雅图冠军名声造势,但一家独面整个行业,前路还是很艰难的。但是现在御兰台这样一搅,等于是将原本平稳的珠宝业市场搅乱,站到了大多数商家的对立面。混水最好摸鱼,正可让风行以对御兰台同仇敌恺的姿态顺利融入整个行业中。封盈恺对目前形势早有计划,所以才在比赛中就直接对御兰台发难,逼迫他们做出这种选择。 风行收购的矿星,有许多原先依托于他们的小作坊,有一些大中型商会从前也通过这里的某些星球进货。封盈恺便以此为契机,与各家处于风暴中的大中小商会进行了合作。 此时在珠宝中低端市场要想取胜,就必须另辟蹊径,而封盈恺知道此时巴莎罗这里还有一种中低档宝石并未被发掘出来。 这种宝石名为泉石,是一种已知宝石的伴生矿,原石并没有绚丽的色彩,又不具有工业价值,一向是被当作废料处理。但是封盈恺知道,这种原石经过一些简单的化学手段就会变成最漂亮的宝石之一。虽然因为要经过化学变化,本身产量又不低,注定成不了珍品,但用于解决眼下是绰绰有余。 于是封盈恺先在风行所有的矿星上进行了实验,先做出了一批泉石样品,然后将这种宝石的点化配方申请了专利,就通过赛会上结识的商家与背后经营者,如拉美斯会长等人,以专利使用费和使用年限的方式拿了出来,邀各家一起生产对抗御兰台的冲击。 虽然各家如果做这个生意就要给风行分红,但总比在御兰台的打压下一筹莫展好,于是在一番对使用年限和分成上的讨价还价后都加入了同盟。这一次会议进行了严格保密,在泉石推出前不许任何风声走漏。 而同一时间封盈恺将事先一批上乘的泉石成品交给寐骁,告诉他珠宝宣传的时候到了。 寐骁的动作很快,拿到样品后不出十天,媒体上就开始报导哪个名星在奥斯卡、或是首映、或是演唱会现场,或是出席什么节目活动时佩戴了出自风行的最新品种饰品,人们都对这种色彩斑斓又前所未见的宝石十分感兴趣,泉石之名由此开始传遍全国。 随后,以风行为首,巴莎罗珠宝界各商家相继推出泉石饰品,也都瞬间大卖。让各家起死回生,破了御兰台的局。而在这一局中,风行却是不显山不露水地成为了同盟中的带头人,成为了这一局的最大赢家。 最后,这才是封盈恺整个布局的关键。 拿到巴莎罗珠宝界攻守同盟带头人地位后,他打着按照市场需要的名义,开始有计划的安排所有在矿星开采原石,让所有商家逐渐减少对婴石的需求。由于狂灵派主打高端饰品,市场氛围又是被他引导着,没有任何人怀疑他的用心。 此外,封盈恺顺理成章地对这些星球进行了内部调换,尽可能将地理位置好的和有婴石矿的星球调到自己名下,将其他正在使用的宝石矿星换到寐骁与诺兰提供的资金里,对诺兰和寐骁却是美其名为——换给他们的都是赚钱的矿星,正好用来分红。表面上看,封盈恺赚到了钱,并把赚钱的宝石出产的矿星换给他们,他们完全挑不出理来。 而对于只是以此入股的诺兰和寐骁,并不看中名下的星球到底是哪颗,对星球的开发与使用都由封盈恺全权负责,更重要的是,他们并不清楚婴石的作用。于是就让封盈恺钻了空子,得了面子又得了实惠。 当珠宝界的一切尘埃落定,封盈恺再一次悠闲下来,时间又一次来到杰兰克的时装发布会。 巨星云集,宾客如织,主流媒体数不胜数,杰兰克的最新时装发布会早不是当初第一届时可比,不少明星巨流和业界大亨都赶来捧场,还有好些设计师们慕佩里之名而来。 一会儿,会场的灯光逐渐黯淡下来,走秀即将开始。封盈恺早就不在后台紧张地盯着,因为时至今日,他相信自己的公司不会有任何问题,就算有问题,公司里的员工也能妥善解决。 于是他像一个纯粹的宾客那样,把自己隐藏在灯光背后,以最惬意的心态欣赏着舞台上的演出。 一个男人悄然来到了封盈恺身边:“封先生。” 封盈恺抬头,见是一名年轻俊朗的男子,穿着整齐的三件套,笔挺的西服、墨色大衣、整洁的皮鞋,衬得他身材挺拔,宝蓝色的头发给人一种冷静高贵的感受,举止大方气度不凡,俨然一副精英模样。 “你是?” 来人自报家门:“我叫杜风晨,看到封先生在天网发布的招募商会总管的信息,并提起自荐。不知封先生是否记得?” 第六六章:自荐者 封盈恺略微想了一下,便记了起来,前几天的确是有这样一个人从网上发邮件自荐应聘,被他以没有工作经验这个理由拒绝了。 封盈岂礼貌地笑着跟对方打了打招呼:“是的我记得,名校高材生,但是我还记得我已经拒绝过了。” 杜风晨耸耸肩:“我知道封先生觉得我没有经验,所以我这次做了充足的准备。” 封盈恺被这个人提起了兴趣。 商会总管的招聘,他虽然早早放出,却没想过能现在就招到人。他拒绝眼前这个人的理由虽然是“太年轻”“没有工作经验”,但实际上,他的本意还是想招游戏设定中有的npc。这样的人有人设作保,知根知底,用着放心。 商会总管不是随便什么职位,能做商会总管这个级别的npc不是光凭薪金就能打动的,都是要经过任务才能成功招揽的。当然对于他来讲,任务怎么完成他都知道,没有太多难度,他已经圈定了几个人选,但都不是巴莎罗当地人,而且那些人都是高端人才,以他现在的规模还不够格招揽那些人。所幸他现在还没有开婴石的产业,暂时还不着急,他打算在婴石开发成功后再去招人。 自招聘信息发布之后,尤其是名气打响,已经接到不少前来应聘的人,但是交流过后一个也没看好,都找理由回绝了。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锲而不舍的,不说别的,这份诚意就先让他另眼相看了。所以他很好奇,这个人所说的“充足的准备”是什么意思。 能当商会总管的npc虽然是精英,但毕竟不像“全国几大贵族”、“世界几大势力”这样是一定是明确的。世界很大,人才很多,不涉及主线情节的普通npc他做游戏时不可能设定全。靠设定招人只是旁门左道,前世他没有设定也照样发达起来,看人用人的本事他还是有的。如果这个人真有才干,他也不是非要设定中有的人不可。 不过至今为止,天网上来应聘的不在设定中的人他还没有看到有真本事的,不是以为他年轻来倚老卖老想养老,就是缺乏经验还眼高于顶,他到要看看这个人有什么本事。 当下,他让这个叫杜风晨的年轻男子随他来到后台角落一处休息室中。 吩咐工作人员奉上清茶,封盈恺悠闲的坐下,嘴角依然带上了一抹笑意:“不知杜先生这一次带来了什么样的惊喜?” 杜风晨坐在他对面,后背挺得笔直,打开随身携带的光脑,拉出一个全息光屏文件摆到封盈恺面前:“请封先生先过目。” 这是一份对封盈恺目前手中产业资源的总结,上面除了那些在网上通过媒体就能知道的,还补充了很多并没有公开的。比如他手中到底收购了多少矿星,上面都有什么资源等等。上面不仅都注明了公开信息的出处,还注明了那些未公开信息他并不是通过黑客入侵、收买内部人员、私家侦探调查这些非法手段套取,而是通过明面上的东西分析出来的。他逐条写明自己是如何分析出来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 封盈恺看了看,这份对他手中现有资产情况的分析有八成左右都是正确的,而且错误只在分部,不在数据,这是很惊人的正确率! 瞳孔一缩,即使早有准备,封盈恺也依然惊异了:“杜先生的用心,很令人惊讶。” 杜风晨谦虚地笑了下:“既然想加入贵会,自然要有所了解。” 他又拿出第二份资料,这份资料是对封盈恺从收购弧光公司开始至今,每一次经营决策的分析,以及对他未来经营计划的预测。 “封先生是我见过的对局势最敏锐的投资者,不过,能够明显地看出封先生是察觉到会有什么商机出现,就为这个商机而设一个公司。虽然外人觉得封先生几个公司都经营得水起风生,但我看得出封先生对目前的产业都没有太上心,应该只是以此来储备资金。”杜风晨侃侃而谈,“此外,封先生如今资产已经过百亿,却还没有成立商会,还是以各个公司为单位。我猜测封先生还掌握着一个重大的商机,比契今为止经营的都要重大。封先生是希望在正式投资那项产业时再立商会,让商会以那项产业而闻名。” “至于那项产业是什么,我只能通过现有的经营成果猜测是与娱乐圈、服装圈、珠宝业反差很大的,但是也能够带来潮流、风尚甚至变革。应该会是与娱乐享受无关的,那么与之相反就是与社会基础有关的,我猜测应该是重工业。”他意味深长地抬眼,“封先生果然是有重大谋划的人。” “杜先生过奖了。”封盈恺心中警惕,但面上一切如常。 杜风晨拿出最后一份资料:“也正是因为如此封先生如今的产业结构有些散,这是我对贵会未来发展规划的一些方案。” 方案很详细,充分利用和发挥了封盈恺手中现有资料,又对未来发展作了长足的有可操作性的前景可观的设想,而且因为洞析了他未来还有的计划,又留出了足够的发展空间。 杜风晨自信地说:“可惜我不知道封先生下一个经营重点究竟在哪里,无法制定出更好的计划。不过,无论是什么产业,交通和信息都是必不可少的,所以我的方案就在这两方面多加强了一些。” “你的资料很震憾,听起来很有诱惑力。”封盈恺摸了摸下巴,语气古怪,“但是你就这样把计划书拿出来让我看,不怕我用了你的计划而不用你的人吗?” 杜风晨定定的看着对方:“我对封先生作过了解,你不是这种目光短浅的人,我相信封先生不会看不到我的能力,而且我有信心创造出更大的价值。” 封盈恺轻笑:“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这也正是我不敢用你的原因。” “为什么?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杜风晨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接受。 “不,是你做得太好了。”封盈恺一摊手,“只是你这么有才能为什么要找我呢?有的是大商会可以选择。” 眼神闪了闪,杜风晨微笑:“我只能说我非常看好你,而我的眼力一向不错,封先生能在这么短时间发展成大型商会,潜力不可估量。” 封盈恺沉吟道:“不对,如果你只是想找一个有潜力的商会,同样多得是。你花了这么大的精力来做这些文件,说明就算你不是非我不可也一定对我这里志在必得。”他的眼神一瞬间眼神变得清明冷厉,“你想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你的名字也不是真的。” “没想到,我以为的震慑手段却让你看出这么多问题。”杜风晨双肘搁在桌上,合拢两手,“也罢,如果不是这样的封先生我也不会费这么大力气准备。” 对方虽然这样说着,但封盈恺知道自己的追问也在对方意料之中。 杜风晨微微皱了下眉,坦然道:“我承认,我的确是对你志在必得,我的名字也的确不是真的。但是我的学历是真的,用的就是现在这个名字。”他凝视着封盈恺,“我想封先生已经猜到了,我出自贵族之家。不过是私生子,还是我血缘上的父亲结婚之前一夜风流而留下的私生子。可想而知,我的父亲那同样出自名门贵族的夫人知道我的存在后是什么态度。” “她厌恶我,不允许我拥有贵族之名,不允许我得到父亲的任何财产,不允许我得到良好教育,只希望我成为一个废人永远不会威胁到她。——这些我理解。”他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阴郁,冷笑道,“但是我也想生存,也想独立自主。我不稀罕贵族出身和继承权,但我不能如她的愿成为一个永远仰人鼻息的废人,我也有的我的理想抱负。但这些是她不允许的。她不希望我脱离她的掌握,所以我逃不开,只能选择斗争。” 他的嗓音听不出喜怒,眼神却是决绝坚毅,“我隐姓埋名进入帝都学院学习,希望能够凭自己的本事干出一番事业,能够有一天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现前,有能力与她抗衡,不会再受制于她。但是在此之前,我不能让她发现。所以我不能去积年大商会,大商会都在贵族手中,一些老牌有名的商会即使不在贵族手中也与贵族关系复杂,很容易被她知道,反而是数量庞大的中小商会、新兴商会利于隐藏。而且我也不能在繁华星区创业,那样发迹后也容易被找到。所以我来到了这个边缘星区。同样,为了未来的发展,我也不会找平庸的人合作。在这些条件交织下,封先生就成了我最好的选择。 封盈恺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明白了,但是用你就等于和一个大贵族作对,风险够大啊。” 杜风晨两手撑着桌面:“封先生出道以来,先后打败了贝尔森、蒂法尼、御兰台,各个都是积年的贵族大商会,也没见封先生怕过。何况封先生既然是有大志向的,那么现在的既得利益者就都是敌人。怎么能说是因为我而树敌?” 这种恭维话封盈恺一笑而过,没有当真:“何时让敌人察觉到我的存在我是有计划的,不会在没准备好时随便给自己树敌。”冷冽如冰的眼神逼视而来,“或者,你可以把真名告诉我,我再斟酌一下?” 杜风晨面色像是被什么噎住了一样,有些尴尬,勉强笑道:“抱歉,不可以。”他闭了闭眼,哑着嗓子道,“你不知道我的来历,我就可以保证在短期内不会被察觉到,当会被察觉到时,我会告诉你。请放心,我不会在这件事上故意隐瞒,这对我也没有好处。”顿了一下,他用尽量平淡的口吻说,“其实,一直以来主动权都在你手里。如果你觉得我不妥,大可以将我推出去,你不知道我的来历,我不在你这里工作,那么我的一切恩怨也就与你无关了。” “这样说还真是狡猾。”封盈恺挑眉,“你不怕我不用你的计划,因为你的计划很好。你甚至猜到我心里,你的思路和我很合拍。如果我不用你,等于是将自己的思路让他人知道。” “以封先生之能,如果我这样做,到时恐怕反而落入陷阱。”杜风晨苦笑,脸色变得有些哀伤,语气却更加沉稳而有力,“我希望封先生能仔细考虑,你是需要我的。商会总管最重要的特质是要与商会会长思维合拍,否则还不如不用。” 话已经说到这个程度,没有再继续下去的必要了。封盈恺老神在在地看着他,不紧不慢的态度让杜风晨不禁有些泄气,氛围再次静默了下去。 第六七章:新发展新变化 商会总管与公司总经理ceo还不一样,因为商会应对领地,商会总管还兼领地管理,某种程度上也处于一个总揽全局的战略位置,如果思维差距太大,或者只会按照他的想法执行,还不如就像现在这样让各公司直接对他本人了。 封盈恺看着他:这个人的确是会合适他的人,就算是他原本选定的那几个设定中有的npc也不敢保就比他更合适。 沉默了良久,封盈恺果断道:“好,不过希望你记得你的承诺。”说完他给对方重新斟满了茶,举起面前的茶杯跟对方示意。 杜风晨声音中现出一丝惊喜:“从封先生接受我的这一刻开始,我们就已经达成共识了。” 虽然双方达成合作,但关于利益分割的事还是要先谈清楚,先说丑话再做朋友,总比做了朋友再去伤感情要来的好,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那个复杂的利用与被利用关系。 商会总管因为其对商会的重要性,使得这个职位也形成了一个圈子,能力强的人在业内会像明星一样受人追捧。如果是一个明星级的总管加盟普通商会,对方为了拉拢人才,肯定会提出一个极具诱惑力的价格。而如果是贵族大商会聘用新人,情况就会反过来。还有一种是强强合作,那就需要双方讨价还价了。 封盈恺现在在商界还只是新秀,毫无底蕴,充其量是个暴发户,杜风晨虽有名校文凭却是名不见经传,谁也不占优,于是讨价还价十分激烈。不过两人都有分寸的,谈判还是非常友好的,最后商定了一个令双方都感到满意的数字。 佣金上达成了共识后,经过天网,这份合约基本上已经算是敲定了。 封盈恺缓缓转动着手中的杯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捻动茶杯掩住唇边的笑意,他马上轻飘飘地派出了第一个任务:“我很满意这份计划,请我的总管大人再深入细化一下。” 杜风晨也适时地表现他的诚意:“没有问题。” 封盈恺又交待了一下具体要求,才满意地放杜风晨先行离去。 你真的信任他?你不是一直觉得他有问题吗?身为异族的言盟有些搞不懂了。 封盈恺胸有成竹:所以只是可以利用,还需要观察。 其实封盈恺最后决定用杜风晨是因为他觉得这个人这样的身世,这样的能力,再加上相貌不错,很符合游戏npc设定要求。他怀疑此人会不会是在设定中有的人物,只是在原本的设定中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现在因为他的出现导致了一些事情的改变,才会以另外一个名字出现在他面前。 这个世界的贵族虽然多,终究有限,而且都在设定中。留杜风晨下来仔细观察,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 由于风行公司的不断发展,封盈恺的领土从伊尼瑟尔所在的恒星系统扩大为十二个拥有矿星的恒星系统,间接控制的矿星多达上百。尽管大部分都是e级星、d级星,c级星只有两三个,但以他创业的资历已经算是相当惊人了。 杜风晨上任直接接过了领地管理的任务,开始了大规模的招工与建设,改变星球荒凉状态,实现以居住为目的的自给自足。并对飞天羽号进行改造,使之一跃成为中型飞船,还购买了一些小型商用运输飞船,在封盈恺的势力范围内建立起了一个运输体系。 由于新建的星门,以及封盈恺本人不断上涨的声望,伊尼瑟尔也吸引了周围的人聚集在这里,杜风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优势发扬光大,通过与周围开发者建立良好关系,让伊尼瑟尔成为附近最大的集中贸易点。 封盈恺果然没有看错人,在管理方面,这个人的确很有能力,工作起来严谨负责、雷厉风行。而且毕竟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有些方面会比封盈恺更关注细节,与封盈恺既合拍又能互补,封盈恺从他身上借鉴不少。 杜风晨也在合作中时时为封盈恺天马行空创新大胆的思路和老道的处事经验折服,他总能将调动起所有人的积极性,能引导所有人发现自己的长处,能让每一个人与这个集体一起成长,并愿意为这个集体贡献自己的力量,以身在这个集体为荣而在工作中充满自信与干劲。原本抱着观望态度而来的杜风晨在不知不觉中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工作起来更加卖力。 当然封盈恺也没有忘记他背后潜在的不稳定因素,面对封盈恺有意无意的试探,杜风晨表现得非常识趣。他从来不会问部分可疑的注资来自哪里,为什么某些矿星收了却不开发,甚至对于伊尼瑟尔上被列为禁区的修和硅基生命一族所在地,他也能做到视而不见,还在星球的建设中着力遮掩。总之,不让封盈恺抓到一点把柄。 经过一番远超常人的努力,杜风晨只用了很短的时间,就让伊尼瑟尔及其所在恒星系统因为成为贸易港口而升级。封盈恺自己的纯资产达到80亿,再加上寐骁和诺兰的注资,总资产已超过三百万,很快,封盈恺就可以仅凭自己达到大商会的标准。 又是一个水果上市的丰收时节,一年一度的巴莎罗星云贡献奖火热召开。又有十名在过去的一年中对巴莎罗星区做出杰出贡献的人才将在这里获得表彰,与整个星区的敬意。 和往年一样,今年的颁奖礼依旧在奥斐利星最富盛名的玛海特会堂内举行。这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建筑,兴建于巴莎罗拓荒之初、刚刚成为独立星区、以奥斐利为首府之时,是为当时的星区政府办公地点。是欧培拉市,以及奥斐利星,甚至巴莎罗星区的地标性建筑。虽然现在早就有了新的政府大楼,但这里并没有废弃,而是成为了著名的旅游景点,一些政府举办的文化性质会议也会在这里召开。 玛海特会堂造型非常引人注目,它如同一艘静卧在蔚蓝色海湾的豪华客轮,壮观雄伟、恢宏典雅。上面有层层叠叠的风帆扬起,好似盛开的花瓣。暖白色的外墙在阳光的照射呈现出不同的颜色变化,将艺术家的设计感与政府礼堂的庄严感完美交融。 典礼在最大的会堂中举行,整块平台都用鲜花与灯饰装点一新。会堂四周窗前挂着华丽的手工织造的华丽幕布,华美的水晶灯下,一张张餐桌和小圆台,衣着体面的宾客们穿梭其间,端着酒杯互相交谈问候。 会堂正前方尽头,有一整支乐队就分散在高大风管风琴状的平台上演奏,有一种珍品琳琅陈列在橱窗上的童话般魔幻的意境。 主持人的声音在璀璨的乐章中响起,颁奖仪式即将开始。在这一年,封盈恺如所有人意料,成为获奖的十人之一。在会场内无数人的艳羡、赞美中,封盈恺始终平静无波。这不过是一个开始,离他规划的未来还太远。 随着主持人点到他的名字,封盈恺表情轻松地走上颁奖台。星云奖的勋章一向于星区总督亲自授予,表示对突出贡献者的尊重。 在这个正式场合,诺兰身上穿的是正式的官服,一袭长袍制式庄严古朴,却丝毫不影响他温文尔雅的气度,看上去优雅圣洁令人景仰。 “感谢你在这一年中为巴莎罗星区做出的贡献。”诺兰的笑容十分真诚,与他握手,清丽柔和的声线娓娓道来。 就在诺兰捧着勋章来到他面前时,言盟突然急切出声:封盈恺…… 与此同时,封盈恺敏锐地察觉到诺兰手中一顿,神色一变,他也马上跟着戒备起来。 但是诺兰却在片刻后恢复了常态,继续念着辞藻锦绣、韵律优美的骈丽祝辞为他颁奖。而言盟却在那句戛然而止后,任封盈恺在脑中如何呼唤都没有了回音。 微微皱了皱眉,制住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接受完勋章之后,封盈恺和其他几个获奖者一起同各级政府官员合影,随后又礼貌地攀谈了几句,才走下颁奖台。 封盈恺表面无事,内心却在担忧,如果不是言盟的本体好好地戴在他的手腕上,他怕是连表面的平静都维持不了。 颁奖典礼后照惯例是庆祝酒会,从颁奖台上走下来后,封盈恺不可避免地吸引着一拨又一拨的宾客和他交谈,媒体也不放过,将他重重包围,争抢着让他发言。他陆续与许多人寒暄,有已经打过交道合作过的,也有完全陌生的人,有试探有示好有恭维也有挑衅,封盈恺一一从容应对。 直到乐团演奏变化,舞会开始,才告一段落。封盈恺轻吁出口气,站到会堂的边缘,环视四下,发现在刚刚的一片混乱中诺兰不知什么时候不见了。 封盈恺。飘渺的嗓音缓缓地在脑中弥漫开来。 封盈恺立刻惊喜起来:言盟?!你刚才怎么了? 刚刚你站在上面时,我察觉到有人埋伏在附近,我打算提醒你。但是你的那位诺兰总督有很强大的精神力,他瞬间爆发时我受到了影响。现在离他远了我才能和你对话。言盟语气平淡无波客观冷静地说。 你没有事?封盈恺还有些不放心。 我没有事。 那就好。封盈恺再三确认后才平复了情绪。 言盟十分严肃地道:你不问你的那位诺兰总督吗?是他用精神力击退了那些人,我以前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他绝对不是普通人类。 我知道,他是异能者。封盈恺如呢喃一般缓缓道开,正是因为知道他不是普通人我才选择来到这里。 他选择巴莎罗作为起`点,看中的不仅仅是诺兰的人品与实力,更是因为他是与“那件事”直接相关的人物,想在未来“那件事”中挣得一席之地,诺兰是一个很好的突破口。 第六八章:异能者与荆花组织 “嗨!”一双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当封盈恺全心与言盟交流时,很容易让人以为他在沉思什么。 面前的女孩穿一身翠绿的礼服,蓬勃朝气又有独属于女性的婉约姣美,一头灿烂的金发在脑后盘成髻,显出高贵的气度,明艳动人。 封盈恺惊讶地看着她,这正是他曾经见到过两次的那个会功夫的年轻女孩。 美丽的女孩蔚蓝的眼睛兴致勃勃地看着封盈恺,冲他微笑:“我的名字是海柔尔。” “很高兴又见到你,海柔尔小姐。”封盈恺脸上扬起笑容,“我是……” “封盈恺!”海柔尔打断他,自信地伸出手指比划道,“我知道哦,你是诺兰大哥的朋友。” 封盈恺眨了眨眼:竟然是和诺兰认识的? 诺兰有什么朋友他再清楚不过了,这个年轻的女孩显然不是与主线相关的那些,那么她会是什么身份呢? 此时一段新的舞乐响起,这乐曲动感活泼,让封盈恺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海柔尔向他伸出手:“我可不可以请你跳一支舞?” 封盈恺一怔:“一般来讲都是应该由男士来发出邀请的。” 旁边的人向他们投来极其惊奇又有些艳羡的瞩目礼。 海柔尔满不在乎地扬起头:“那又怎么样,我喜欢你这种能够向着一个目标坚持努力不断克服困难的人,所以就主动来找你了。”说着她露出些许骄傲来,“皇帝陛下都可以是女性,为什么主动的一定要是男性?” 封盈恺低低笑出声来,眼中流露出一丝赞叹之色:“我为我的失言抱歉,得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他伸出一只手,握上海柔尔的,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吻,“海柔尔小姐从一开始遇到,就是个特别人。” “上次……呃……”海柔尔变得有些窘迫,脸色变来变去,最后神色一凛,大义凛然地道,“上次咖啡厅的事我已经解决了,该被处罚的人都得到了处罚,也不会有人去找无辜的人报复。” 封盈恺想,她本身身份应该很高,现在又知道她和诺兰相熟,办到这样没有难度,也就不去追问,看着女孩明明有些心虚,还摆出一脸严肃的模样,就不由得失笑,“我相信海柔尔小姐一定没有问题。” 海柔尔明显松了一口气,有些不自然的道:“那个,上次也要谢谢你。” 封盈恺唇角带笑的模样,更显出几分倜傥的翩翩风度:“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手牵着手,一起随着音乐步入舞池。 会堂内歌舞升平,会堂外蓝天碧海,清爽怡人。 玛海特大会堂所在的独立岛戒备外松内严,而浮岛之外却是一个海滨公园,三面临海,环境开阔。沿着海边,一溜的长桌长椅,有很多人漫步在这里,锻炼、游玩、写生,或者只是静静地坐在这里,喝着果汁咖啡,享受着阳光,就能从心底感到慵懒舒适。看着这绿草如茵、碧波荡漾,感受着宁和的海风、明媚的阳光,仿佛心灵都得到了净化。 寐骁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左边是一条平坦的石路,右边是一望无际的透蓝大海,面对的是在重重绿荫之后依然巍峨高耸的玛海特大会堂后身。 这个午后的时间,公园里人很少,很安静,偶尔有几只海鸟停在路边旁若无人地梳理羽毛。 他没有披着那身标志性的大氅,而是穿了一身浅色的运动休闲服,上衣的兜帽罩在头上,只有几缕银发从帽沿下垂落,并不起眼。他双腿上摆着一台光脑,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遮住了紫色的眼睛,他倚着椅背,双手插在衣袋里。 现在的他,收敛了全部冷冽威严的气场,看上去就像任何一个在这里悠闲放松的路人。 他的光脑是特制的,别人来看只是普通的网页视频,而寐骁通过眼镜从屏幕上看到的却是玛海特会堂的内部。 他已经在这个星球停驻很久了,久到足够看出什么。比如巴莎罗总督诺兰,从任职开始一直不遗余力地采用各种方法打压外来星区的大商会势力,一般人只当这位总督很有野心,然而他这种行为显然是有不怕被打压对象报复的底气。 寐骁盯着已经随着诺兰的行动变幻的玛海特内部结构透视图,面无表情,双眸里紫色浓重得像是凝结出黑雾。 诺兰独自走到会堂深处的僻静处站定,静静地看着窗外。四周空无一人,静谧得让人不安。 在他的身后,从天花板、墙板后突然呼啦一下都掀开,七八个人狼狈地翻倒在地。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见到诺兰后第一时间去拿武器。接着,他们就极其惊愕地看着手中明明是金属制品的武器自行扭曲、变形,将他们自己的手脚绑住。 然后地板也在变形,伸展出地刺围成牢笼,将他们一个个锁在里面。这时,他们才惊讶地发现,将他们翻出来的天花板墙板早已恢复原样,仿佛从来没被破坏过,连上面岁月的痕迹都完好再现。 这七八个人来自一个海盗团,本来是接受了悬赏要在颁奖时行刺,他们之中有狙击、有接应、有放哨、有断后、有辅助,一切准备非常完备。可是谁也没有料到,在正式行动时,他们却突然被卡在了隐藏的天花板中。不是一个人被卡,而是所有人都被制住,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流失。而随后,卡住他们的那些墙板建材似乎活了起来,不断拉出石刺、木刺、金属刺追着他们攻击,一路将他们赶到此处。 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不可能不清楚惹到了什么人: “异能者!” 为首一人抬头看去,震惊的喊道,被锁住的手双拳紧握,脸色一片惨白。 诺兰站在他们面前,窗子在他的身后,因为背着光,狼狈倒在地上的人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本就挺拔的身形,在优雅高贵的官服衬托下越发不可一世,而诺兰一贯温雅的气质在阴影里又有了几分不可捉摸。 诺兰缓缓走近,走在他身前蹲下,伸手抚过为首那人的手掌,然后他面色如常地放下了手,看着他轻声道:“是谁给了你精神力的印记?”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语气,却无端让人感到从心底发凉。 对面人苍白着脸色,变蹲为单膝跪地,恭敬地道:“在下伽罗飞天海盜团分团长‘白’,见过大人。请大人手下留情!” 诺兰摇了摇头,目光中流露出同情神色:“真是抱歉,来自海盗的礼遇,我不能受。” 觉察话音不对,白不由得变了脸色,连忙解释道:“帝国所有异能者都属荆花组织,我团苍谛首领已与荆花首领达成协议,正式加入组织,有精神力印记为证。” 他将两只手掌全部张开,让其他人也都将印记亮出来。掌心里常人看去空无一物,而在异能者眼中,那里浮着一朵由光组成的荆花图案。 如果是别的印记诺兰也不一定会相信,但是精神力印记是只有专门的异能者才可以使用的,做不得假,也只有异能者的精神力才能看到。 诺兰一向儒雅完美的脸上流露出一点沧桑:“既然是荆花的人,你们是来做什么的?” “我们是受组织首领委派到这里的。”白低着头道。 “试探我?” 白把头低得更低了:“不敢,我们的任务是调查藏宝星图。” “你说的藏宝图指什么?” “组织其他部分在清理一些被清除的目标遗产时发现了一些来历不明的藏宝图,其中所示的星球位置都属于巴莎罗星区,虽然上面标的宝藏并不存在,但星图本身很精准。此外,类似这样的星图在黑市中和佣兵界里也有流传。” 荆花的创立者是异能者,而且不在组织总部而在外界以另一个身份光明正大存在的异能者,只有组织核心。 也就是说,诺兰定然是荆花组织的核心成员。 身为刚刚加入荆花的底层人员,白自然知无不言。 诺兰微微蹙眉:“我知道有这样的星图流传,佣兵界海盗界还有一些贪心不足的人都在蠢蠢欲动,但是那又如何?” “佣兵公会盟主王者佣兵团首领凌天王去世,新任首领继位,宴请各大佣兵团参加登基大典,重新确立盟主之位,实则也是为了这些藏宝图的事,我们是先来铺路探底的。” 诺兰闻言,身形顿了顿:“原来如此。”话虽如此,心中则是百味陈杂,他霍地看向白,眉宇间有着不同以往的严肃,“那你又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白惴惴不安,强自镇定道:“请大人恕罪,因为这一趟花销很大,我擅自接了黑市的刺杀委托。既然妨碍到大人,我马上推掉委托。这都是我的过错,请大人责罚。” 诺兰有些奇道:“伽罗飞天海盗团很穷吗?” 白理直气壮地辩解:“钱是赚多少也不嫌多的。” 诺兰:“……” 沉默了一会,诺兰温和地笑道:“既然到了巴莎罗,我怎么能不尽地主之宜。不如就请你们向苍谛团长约定一下,我在这个星球恭候。” 白愣愣地看着他,抿了抿唇有些愧疚的艰难说道:“我们正在执行组织任务之中,怎么能偷懒打扰大人。” 诺兰一脸诚挚:“与我会面怎么会是偷懒?也许我还可以提供帮助。”他抬手,地板以浮雕的形式显现出一个坐标,如果是奥斐利星本地人一眼就能看出,这个坐标属于未绿化带,奥斐利星是荒地绿化改造后建设的,而能够改造的只有一部分,整个星球像这样的未改造地有很多,环境都十分恶劣,需要穿着宇航服才能活动。 诺兰风度翩翩,看上去态度非常亲切,一点儿也不咄咄逼人:“这里的风景你们会喜欢的。” 说罢,他挥挥手让一切回到原样,无论是地板上的浮雕,还是困住了海盗们的地刺,变了形的武器也恢复了原样,但只是外表,其内已经完全坏掉了。 这样举重若轻地一手又一次震慑了所有的海盗们。白勉强镇定地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他发现,不知为什么,他们好像把这个看似和蔼的巴莎罗之主惹毛了。 第六九章:告一段落 玛海特大堂中,封盈恺与海柔尔跳过一曲后就又回到角落的桌前。封盈恺言谈不俗,很擅于让人愉悦放松,海柔尔和他聊得很是开心。 许久不见的诺兰回到大堂,他很低调,在这已经进行到高谈阔论的阶段,几乎没有人注意到巴莎罗总督的失踪与归来。 但是这里面不包括一直在注意寻找他的踪迹的封盈恺,在诺兰回来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也看到他的神色有些凝重,暗自记在心间。 一直在封盈恺身旁的海柔尔自然注意到他的动作,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到了诺兰。她可不像封盈恺那样矜持,立刻冲着诺兰扬起手,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海柔尔对这些全不在意:“诺兰大哥你刚刚跑到哪去了?” 诺兰缓缓地叹息着:“有点事情,今天我恐怕不能送你回去了。” 海柔尔一副已经习惯的样子,很不淑女地耸耸肩,十分理解地说:“没关系,诺兰大哥尽管去忙,我能照顾好自己。” “我会安排人送你的。”诺兰带着些微歉意道。 海柔尔往旁边一指:“他吗?” 封盈恺眼眸意外地暗暗一闪。 诺兰怔了一会而才反应过来,希冀地看向他:“可以吗?” 封盈恺微微一笑:“这是我的荣幸。” 诺兰露出释然的神情:“那就拜托了。” 诺兰离开后,封盈恺和海柔尔又在舞会上盘桓了一阵,对各方都周道之后,看时间差不多,天色渐晚,二人才在不引人注目的情况下离开。 步出玛海特大会堂,离开会堂独立岛,正前方是海滨公园宽阔的广场,无数游人漫步其中。不远处海面就是欧培拉市的飞船码头,正有飞船在黄昏的火烧云里降落。海风轻吟,渐渐变成暗蓝色的海水与白色的玛海特会堂相互守望, 几道海港大桥将海滨公园与陆地相连,对面街道上餐馆、咖啡厅、酒林立。华灯初上,正是一天里生意最好的时候,不少游人在这里一边欣赏海滨美景,一边用餐。店门的光影投射到中水,幻彩斑斓,与周围景物相映生辉。有街头乐队摆开架势,开始热情的即兴演出,带动着许多路人跟着high起来。 两人一路穿过广场,走上大桥,海柔尔一路上向封盈恺讲起她怎样大杀四方解决了酒流氓的事,讲到得意之处,双手舞动欢快得像只小鸟一样。 封盈恺一直微笑倾听着,时不时插上几句询问,不着痕迹地试探。 不知不觉间海柔尔就跟他说了很多,就连上次在酒捆绑流氓时用的凝固光,她也随口说着“学校发的,很好玩的”,就翻手取出一枚发射器送给了封盈恺。 刚走下大桥,踏上陆地上的街道,一辆城市里随处可见的公共租用飞车突然停在他们身前。车门向上打开,一位穿着一身军装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下来。 修长高挑的身材,肌肉线条匀称,包裹在笔挺的军装下英姿挺拔。五官棱角分明,硬朗之中又有一种仿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贵气,俊美得无可挑剔。灿烂无比的金发梳理得整整齐齐,清澈到快透明的蓝眸闪着冷利的光芒,一步一步向二人走近。他背对着夕阳走过来,悠长的阳光辉映在他身上,那光明的颜色像是能灼伤人。 海柔尔看到来人,双眼立刻就瞪圆了,脱口而出:“安迪!” 这个金发男子正是海柔尔的亲生兄长安瑟烈*贺拉斯。 封盈恺明显地感觉她的身体僵硬了起来,就见她深吸了口气,白皙的下巴昂起了一个高傲的弧度,抬头挺胸迎了上去。 安瑟烈走近,冰蓝色的眼睛扫过封盈恺,停在海柔尔捥着他的手臂上,目光立刻宛如两把尖刀戳向他。 海柔尔哼了一声,放开手臂,一步上前,挡住他不善的目光。可是她这个动作却让安瑟烈的目光更凌厉了一些,眉宇间杀伐之气翻滚,身周温度骤降。 封盈恺这时却察觉安瑟烈身上并不是真正的军装,而是军校的校服,两者有明显的细节差别。再看去,果然金发男子英俊的面庞轮廓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青涩。 想到对方应该还是个在校生未成年,封盈恺没有出声。 安瑟烈放弃与海柔尔对着瞪眼这样没有意义的举动,皱眉道:“我真不敢相信,你竟然擅自离开学校跑到这里。” 海柔尔冷冰冰、**地道:“我爱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不着。” 安瑟烈冷下神色,脸上满是怒气:“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要被多少人责难?!你总是这么任性,你知不知道祖父和父亲为你擅了多少后!” 海柔尔狠狠望向他,尖利地道:“他们可以不管,母亲生我的时候他们就没管过,母亲死的时候他们也没管过,既然他们这么忙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 “海柔尔*贺拉斯!”安瑟烈不可置信地怒喝道,“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的教养都去哪里了!” “又是教养!”海柔尔丝毫不顾这是在大街上,扬高了声音嘲讽道,“每一次见到你,你都要提教养!我真是受够你了!你去找你的教养!” 安瑟烈冷静下来,揉了揉眉间:“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我们需要马上回去,父亲想见你最后一面。” 原本一直笼罩在他身上的凌厉气场淡去,才让人发现,这个年轻人似乎很久都没有好好休息过,眼中布满血丝,神色很是憔悴。 海柔尔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安瑟烈疲惫地闭了闭眼,声音带着几分暗哑与沉重:“最臭名昭著的海盗七王中最后两个海盜团被彻底铲除,出战的是父亲的军团……新闻去年底就报了,现在才准备授勋,你难道不明白吗?” 封盈恺瞳孔收缩。 海盗七王是《星际航海家》游戏第四代时的设定,在现在这个属于第五代的时间里,七王一个一个被消灭,退出历史舞台。按照这个世界的设定推断,自然是当时需要表彰的人重伤抢救,需要等人好了再办仪式,结果伤势一直没好反而恶化了,眼看回天无力不能再拖才匆匆要办。 生在军事世家,海柔尔自然也接触过不少事,马上想明白关键,内心不由一阵慌乱,一把拉住安瑟烈的袖子:“你骗人!” 海柔尔这一句色厉内荏,虽然她埋怨父亲和祖父忙中工作疏于家庭,可以内心里她还是渴望着家人的。她不愿相信,不过是赌气离家出走了一次,竟然就要与亲人生离死别。 她死死盯着安瑟烈,像是抓着最后一丝亮光,可是安瑟烈垂眸沉默的表情却告诉她一切都是真的。 海柔尔的心沉入谷底,神色恍惚,手中也颓然地放开了安瑟烈。 “我很抱歉。”她回过神来,向封盈恺欠身。 封盈恺看到她眼角赤红,隐隐有泪光闪过。作为一个完全的外人,还是并不相熟的外人,他不能多说什么,只能沉声安慰道:“节哀。” 封盈恺目送海柔尔随安瑟烈上车,看着车子远远地开走。他打开通讯终端给诺兰挂了电话:“……真是不好意思,海柔尔小姐和她的兄长回家了,我没法完成你的嘱托了。” “是我要向你道歉才是,我也是刚刚知道他到了。”对面轻柔的嗓音无奈而歉疚地道。 封盈恺将大致情况告诉了诺兰,后面要怎么处理就是诺兰自己的事了,他与贺拉斯兄妹到底不过刚刚相识。 诺兰的朋友、军队相关、贺拉斯姓氏,他已经知道这对兄妹是什么人了,也知道他们身上发生过什么以及将来会发生什么。在游戏设定中有这对兄妹,不过只是些支线任务。虽然对于这个世界来讲,他们是了不得的大贵族,但对于他来讲,一切在设定中与主线任务无关的都是小人物。 只是,封盈届关闭通讯器,回想起安瑟烈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被一个游戏设定npc蔑视了呢。 “需要安慰吗?”淡淡的清凉的声音在身后传来。 封盈恺这时已经走到街的对面,身侧全是开门营业的餐馆、咖啡厅、酒,露天的客桌旁,寐骁穿着他那身浅色的兜帽运动装坐在那里,俊美五官一片淡然清冷。 看到寐骁的装束封盈恺就愣了,他一直以为对方会永远都是那样一副冷漠沉稳,气度巍然的模样,可今天这样的装扮却展现出一种完全不同的他,显得平和低调了很多,就像是由神变成了人。 紫水晶一般的眼眸扫了他一眼:“我刚刚都看到了。” 封盈恺稍显茫然地看向他:“你以为刚刚发生了什么?” “少女为爱离家出走,家人追来棒打鸳鸯。”寐骁像照本宣科一般语气毫无起伏地淡淡道完,说完还皱了下眉,评价道,“真惨。” 这一本正经的样子让封盈恺笑了,他完全没想到一向威严如雪峰的银发男子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做出一副不忍直视的表情来:“完全没有的事,我就是一个无辜路人。不过,还是感谢艾费罗斯先生的关心。”封盈恺一脸诚恳。 寐骁毫无诚意点点头,然后抬眸定定地看着他:“你的分红我收到了,你干得不错。” 不久之前,封盈恺已经将年度分红转给了他,从价值上看比预期利润多了不少。 封盈恺似有些错愕地微微顿了顿,弯了弯唇角:“因为宣传得好。”他低笑着道,“皇冠集团可是女皇陛下的私产,艾费罗斯先生的人脉真是手眼通天。” 他一直在努力探寻着银发男子与神秘佣兵团的真实身份,虽然一直没有进展,但既然这么有背景不妨一用,越是有背景的人数量越有限,不怕搞不清他们的来路。 寐骁面色无波的看了过来:“你不满意吗?” 封盈恺轻扬起眉:“怎么可能,我还希望与艾费罗斯先生继续合作。” “其他产业吗?”寐骁微微抬了抬眼,虽然神色无波,但眼波流转间促亮如剑刃上滑过的幽光。 眸中闪过不明的意味,封盈恺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弧度,打趣的道:“弧光和杰兰克,您看上哪个了?” “新款项已经打回你的账户,与皇冠继续的宣传合作我会让人与你联系。就这样。” 寐骁起身,剪裁合身的衣装随着动作勾勒出对方流畅矫健的身材线条,夜幕降临,两弯明月悬挂天空,他脊背挺直地站在月光下,身形越发修长,回头看向封盈恺,沉稳的嗓音清晰传来。 夜风吹过眼前,模糊了他的视线,内心倏然一震,封盈恺突然觉得今天的银发男子像是在告别一样。 第七〇章:新政策带来的机会 这一年,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未成年商人获得了巴莎罗星云贡献奖,这个消息震慑了整个星区。无数媒体铺天盖地对这一新闻进行报导,封盈恺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就自己打下百亿资本的事迹让所有人津津乐道,他被塑造成青年一代的偶像,在巴莎罗声势不下于任何一个当红巨星。而且他比那些明星还要受人追捧,因为他是相貌、能力、财富、势力并举的成功者。 这一年,诺兰推出一系列鼓励中小商会和独立创业者的优惠政策,在封盈恺一路pk数个领域巨头的势头下,无数的中小企业得以蓬勃发展,正式形成一股与普遍来自外星区的大商会抗衡的势力。整个巴莎罗市场经济呈现出一派百花齐放,欣欣向荣的氛围。 私下,诺兰又将与封盈恺合作赚得的资金投入天使投资中。有封盈恺这个成功的榜样在前,很多有想法的人也加入到独立创业的队伍之中,让整个巴莎罗都进入一种空前的锐意革新的时代。 而走在这个时代最前方的封盈恺自然承势迅速崛起,在娱乐界、时尚界、服装界、珠宝界都有了牢固的势力,尤其是在珠宝界,甚至可以影响整个星区的饰品流行风尚,并间接左右了他人对各种宝石矿星的取舍。于是封盈恺不动声色地通过收购和兼并的手段一点一点又收购了好几个婴石矿。 现今,他的总资产已有五百亿,除去诺兰与寐骁的注资,其本身资金也有120亿,真正达到大型商会标准。更不用说,他手中领地之一的伊尼瑟尔已经升级成为港口行星,不同于资源行星,都市及港口类的行星随着发展潜力是无穷的。 在这一场上下联动、波及整个星区的轰轰烈烈的运动中,这精彩的一年落下帷幕。 这一次的新年,没有任何庆祝活动。因为在新年前的那个月,银河帝国女皇亲自出镜沉痛宣告,帝国杰出的军事家贺拉斯将军因在剿灭海盗七王的战斗中负伤,经救治无效与世长辞。 帝国以最高规格为其举行了为期一个月的隆重的追悼会仪式,追封贺拉斯将军为公爵爵位,世袭三代不降爵。为表示对贺拉斯将军去世的惋惜,以及对其生平赫赫战功的敬重,女皇下令,举国哀悼,停止大型娱乐活动,所有政府机关降半旗直到追悼会结束。 墨本斯大厦,位于奥斐利星欧培拉市中心街区,是巴莎罗星区正在使用的新政府办公中心,各种政府职能部门和常驻机构都分布在这里。大厦高达81层,直插云霄,其造型每一层都是奥斐利星一个主要城市版图的形状,色彩与周围环境相得益彰。 中心会议室,所有的内饰都描绘着精美的纹饰。悬挂在墙壁上的大块壁毯与流苏色彩鲜艳明快,这样的装潢与玛海特会堂如出一辙,是最具巴莎罗特色的风格。 巴莎罗经济联合会正在这里召开,出席此次会议的除星区政府各部门负责人外,还有全部隶属巴莎罗的大型商会代表。虽然在诺兰的领导下,巴莎罗日新月异,但也不能不承认,这里毕竟是刚刚开始发展的边缘星区,整个巴莎罗只有36家大型商会,没有超级商会和巨头,就算是大型商会也没有人超过1000亿资产。 但是对于巴莎罗来说,这里聚集的是整个星区最重要的经济力量。此时,他们正在召开一场重要而又特殊的会议。 巴莎罗总督诺兰端坐会议主持台正中,一身简洁大方的长袍官服让他显得神圣俊美、气度非凡,而他自然随意的姿态又给人亲切温和、如沐春风之感,让人不知不觉放松下来,整个会议的气氛也少了几分紧张,多了几分融入。 诺兰向所有与会人阐明,这一次的会议是为了响应最新一次帝国议会出台的政策而召开,这个新政策就是为了更好的进行资源调配,加快星际开发效率,允许星区政府出面集资,打造远征队,进行星际开拓。 封盈恺坐在36位商会代表之间,看着由诺兰传到各席位上的全息屏幕,微不可查的翘了翘嘴角,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无波。 《星际航海家》整个游戏世界有着严谨连贯的历史进程,参考的是前世真实历史中的大航海运动,在游戏第一代时,星际开拓是政府行为,后来技术进步,宇宙航行成本下降,为了开发效率才放开给个人,慢慢形成了多元化的淘星者队伍。然而当发展到一定程度,最先富起来的大商会大贵族通过收购普通淘星者的战利品、或是通过雇佣佣兵、花大价钱供养探险队等等方式,对星际开发垄断严重,已经影响到了皇室的利益。 现在,游戏第五代,到了政府收回权柄的时候了,这个政策就是一个信号。但对于封盈恺来讲,这个政策还有另一个重要意义,他一直在等这个政策的颁布。 “……经过星区政府统计中心超脑测算,成立一支理论上完备的用于星际开拓的探险队,至少需要3亿星币的设备和物资。然而这是最小单位,大家应该知道这样的基础单位其实从效率上看并不利于星际开拓。既然是政府出面,我们的目标就不是仅满足随便发现一颗资源星球。我们可以集整个星区之力,打造最高效的团队,至少,应该以发现a级资源星球为目标。超脑根据概率、成本、耗时等制约条件演算出了几种较为合理的探险队组合方式,包括必备物资、舰船组合分配和人员配备,最终测算成本约为3000-5000亿。” 所有商会代表听着诺兰的话,看着手中得到的资料,虽然面上不显,内心却都有些激动。 单从拥有资产上划分,100亿到1兆星币总资产约定俗成为大型商会的标准,3000-5000亿,即使是在座的36家代表也不是家家总资产都能达到。淘星的买卖他们都向往过,谁没梦想过一本万利呢?但淘星的危险性和不确定性又让他们却步,最多派出些3-10亿成本的小探险队去碰碰运气。像诺兰给出的方案中这样的大手笔根本不是他们任何一家可以拿出的,现在有政府出面,却有望实现。 而且更令他们意动的,是诺兰提出的以发现a级资源星球为目标。在帝国的国土资源评判标准中,a级是一个分水领,这个区别不仅体现在数量上,更体现在质量上。首先但凡a级资源星球至少有5000亿的价值,只要发现一颗,整个探险队的成本就全回来了。 其次a级以上的资源星球都是自身拥有完备的生态系统,可以自然产生高等生命的星球,虽然对人类来讲不一定宜居,也不一定就能演化出智能生命,但是拥有一套完备的生态系统的星球属于可再生资源星球,如果经营合理,就相当于一个永远消耗不完的5000亿。 最后,最重要的,拥有a级资源星球其实才是帝国上流社会真正认可的大型商会标志,就好像世家与暴发户的区别一样,就算暴发户的钱再多,没有深厚的积淀也让真正的贵族瞧不起。巴莎罗的这些大商会正是面临着同样的问题,他们之中就算那些由外星区派驻来的分部,也没有一家拥有一颗a级星球。别说他们了,现在整个星区都还没出现过a级星球,没看星区首府奥斐利星也不过才是个b级。 但是巴莎罗有a级星球吗?从概率学上讲,有是一定的,而且数量还不会太少。巴莎罗是新成立的星区,无论疆域还是未开发度都是全帝国245个星区中较大的,有广阔的天地给他们探索,有无数的机会在等待他们。可以说,诺兰定下的这个目标正搔到他们的痒处,让所有代表们对集资一事空前积极起来,需要考虑的不过是集资方式以及事后的分配问题。 “我想大家对此都应该很感兴趣,下面我重点来为大家讲解一下国`务`院下发的关于这一政策的详细解说。” 然后封盈恺就暗自好笑地看着随着诺兰的解说,原本激动着的众家代表像被当头泼了冷水一样,气氛好像在瞬间凝滞了起来。 帝国例次议会通过了哪些提案虽然是全公开的,但提案只是提案,只是一个方针,连大纲都算不上,往往提案是100到了真正具体实施的时候就会因为各种现实问题加上各种制约,最后变成1。 就拿现在这个政府集资进行星际开拓的政策来说,下到具体执行的各星区的要求就多如牛毛。总的概括起来有两个方面,一是出资比例,民众和大中小商会出资比例是有规定的。二是发现的星球归政府,然后政府把星球托管出去,用赢利方式补给投资人。 可以说,有这样的具体要求才符合女皇推行这个政策的根本目的。所以理所当然地,各大商会代表听明白之后,不同程度地开始皱眉,兴致立刻降了下去。 但诺兰就是诺兰,看到大家兴致降了也并不着急,按部就班地解读完政策,才扬唇道:“以上是国`务`院颁布的实施细则,各星区目前都在筹备之中,据我了解有的星区采用增收税金的方式来集资,有的发行星区级国债供大家认购,有的采取政府担保借款,有的选择一家雇兵团发行股份,我这里打算采用更灵活一些的方式。” 新的资料通过会议室的设备再一次传到与会代表面前的全息屏上,而这些新的内容却让原本有些疲软的众人又兴奋起来。 诺兰的集资方案分为两个部分,对平民百姓的集资采用星区级国债,而对各家商会则要求直接提供物资、专业人员和探险设备。而随行的武装力量,主要用政府雇佣军,虽然每个星区都有守备军,但那是用来保卫星区的,不能随便调动。会有一队地方军加入探险队,但只用于抵抗海盗,保护舰队,不会作星球地面探测。地面探测和探路由佣兵和商会护卫队完成,投资的商会可以派代表加入探险队,但有人数限制,当然算在集资内容中的专业人才不占这些数量。 也就是说,各商会都有自己人跟着,虽然政府探险队的收获归政府所有,但是在这期间哪个商会凭自己的力量发现了什么,按照法律,就归商会自己所有了。代表们想到这里,眼睛都亮了,整个会场暗潮涌动。 诺兰一看就知道所有人都明白了他的方案里暗含的东西,温文尔雅地补充道:“当然,在整个探险队中,抽调的政府军将是所有行动的核心,所有人员的行动都要听从政府统一指挥调度。” 这一句,让代表们激动着跳起的心脏又慢慢沉回正确的位置。有这样的制约才是正常的,所有人都理解也认可诺兰的这个要求,如果一支队伍没有一个总指挥,那就离乱套不远了。 但是,总有机会不是吗?就算是打仗还有“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之说,更何况他们是要去探索未知宇宙,他们总会遇到意外,就算没有意外也总是要分散行动的。人们就是这样,总会去抱着侥幸心理,设想最美好的未来。 诺兰环视着四周,将在座代表们心绪不宁不断地犹豫权衡都看在眼里,在这个恰到好处的时间,他慢条丝理地宣布散会:“按超脑所示探险队的初步组建至少需要七个月的时间。大家有什么想加入的都可以提出来,如果通过审核就可以增加到算投资比例的款项中。” 看着这些参会代表人散会后或是迫不及待地取出通讯终端汇报,或是魂不守舍的沉浸在思考中,诺兰知道,这个结果他不会等太久。 然后他看到一个人,与所有人都不一样,没有行色匆匆的离场,也没有起伏不定的心神,他就那样稳当当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整个人都显现出一种放松闲适的模样,端着一杯茶慢慢品着,嘴角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微笑。 第七一章:第一个响应者 所有人都怀着各自的心事离开,会场只余下封盈恺与诺兰。 诺兰走到会议厅的落地窗前,大厦中央程序打开窗上的保护纹案,欧培拉的真实风景像铺开的画卷一样展现在眼前。 由于墨本斯大厦的高度,从这里能够看到很远,从这里繁华的中心,一直到城市的边缘,然后在更远的地方由一座翠蓝的山丘阻隔了视线。那里就是欧培拉市郊外的山区,诺兰的私宅就建造在那边。而在那后面,是广阔的未经环境改造的荒漠平原。 封盈恺看着诺兰印在窗户上清圣的身影,然后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微微一笑道:“那里就是奥斐利星有名的自然风景名胜尤加利山区,远看和近看果然是完全不同的风情。” 诺兰闻言回头看向身后的人,参加会议时的正装外套已经脱下,此时身上只穿着衬衫,初见时还有几分青涩的面孔渐渐长开,越发俊逸非凡。 他也笑了起来:“这边还谈不上远,据说以前在玛海特会堂那里都能看到,让人以为平地上摆放着一把翡翠折扇。” 玛海特会堂位置可在海边,这话听起来夸张,在这个星球却很平常。改造得再好,有再繁华的城市再多的人,奥斐利也不是前世的地球。这个星球地表比起地球要平坦得多,处处都是荒漠,地表水比重很少,都是些一片一片的小型海域,最大的也不过像前世里海那样的面积。 突兀地想到这些,封盈恺沉默了。 就听诺兰有些怅然地说道:“世界总是在不断变化着的。” “每个人也都在不停地变化,并时刻关注着自身的变化。”封盈恺一扬眉,带出一种未加掩饰的岁月沉淀的冷酷气度。 “人之本性,无可厚非。”顿了顿,诺兰像是不在意地说道。 “所以诺兰的方式已经考虑得足够多了。”封盈恺嗓音带笑。 诺兰轻呼口气,摇了摇头:“不知道这次的集资会不会有人响应。” “当然有。”封盈恺带着轻描淡写的笑意,“我啊。” 眸光闪动,诺兰回过身来,眼中透着一分暖意:“我会亲自参加第一阶段的探索,政府一定会保证所有民众安危。” *** 欧培拉市一处幽静城区的公馆,迈凯伦商会会长拉美斯在穿着白袍的侍者引领下,经过镶嵌着鲜花的长廊来到一处包房。 一踏进房门,早到的几人立刻向她招呼着。 这房间入口被隐藏在争奇斗艳的花卉中,看上去很小,其实里面却很大,完全像是个设施齐全的会议室了,但装潢与摆设却全然是放松与休闲的。里面墙壁上全是巴莎罗风格挂毯上那种无规则几何图形样的大块色彩,只不过这里完全是用瓷砖拼接,在灯光照耀下,流转着奢华的光泽。 墙边上摆着的是铺着厚厚织品的矮榻,榻前茶几造型古朴,里面功能却是齐全,无论茶、酒、还是烟或者其他任何想要的东西都可以通过桌面上的界面点选,然后拉开抽屉的功夫,就自动送到里面。 在座的已经有七八个人,全是珠宝界大商会的会长,而且还全部都是真正隶属巴莎罗本土的商会的会长,不是来自其他星区派驻的人员,这所会馆就是他们这个团体集会商议的固定地点。由于巴莎罗本土商会与外来商会对抗的特殊环境,这样的抱团现象在各行各业屡见不鲜,而在座的这个,可以说是巴莎罗最大的本土商会团体。 封盈恺也是属于这个团体的,但是今天,这个团体约定的召开例会的日子,他却要缺席了。 拉美斯刚刚坐定,她的助理米歇尔就紧跟着走过来,低声说:“会长大人,封盈恺会长向您转达,由于要与总督就提供星际开拓物资一事签约,今天不能到会。” 在这个团体里,拉美斯与封盈恺算是往来最近的,所以才有让她带话不参会的事,然而饶是有点心理准备,她也不由惊呼了一声:“这就签约了?!” 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静,拉美斯察觉自己失态了,深深吸了口气,坐下来,放平声音道:“查到他签了多少吗?” 各商会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何况这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所以助理只是在手中便携光脑上接了几个线人的情报,便道:“初步确定,封会长与总督签了100个亿的协约。” 咣当一声,有人手中的茶杯脱手掉到桌上,整屋人都目瞪口呆。 一百个亿可不是小数目,就连他们这些积年已久的老商会也不是人人都敢拿出来。封盈恺虽然身价上涨很快,但到底资历还浅,现在的总资产才三百多个亿,一百亿就是三分之一的资产。更重要的是,在国`务`院颁的对集资中商会和民众所占比重的推算,这一百亿其实是政府允许大型商会投资金额的上限。 他们这一次会议正是准备商讨如何应对政府新政策,简言之就是商量是否投资政府探险队,以及投多少这个问题,现在封盈恺以实际行动告诉了他们自己的决定。 自从封盈恺在巴莎罗异军突起,就让整个星区的珠宝界大变了样,珠宝饰品种类繁多,潮流风尚又极难把握,哪种原石谁涨谁落风险度简直不下炒期货。但是每一次变化,这个年轻人总能走在最前面,称得起算无遗策,每每成为最大的赢家。 这样的神乎其技让他迅速在整个行业里打开局面,引得一批人盯着他的动作,跟着他选择投资原石的种类,虽然不一定像他一样总踩在最恰到好处的那点,但赚钱是稳稳的。有那不信邪的不跟着,最后都后悔了。 拉美斯就深有体会,由于她是最早向封盈恺释出橄榄枝的,自然两家商会走得更近一些,关于封盈恺的投资计划她总是能最先得到消息。但那时她自恃前辈身份,不愿在后辈面前低了气势,结果遇到进口原石产地的行业丑闻,要不是她当时还是犹豫了一下进得不多,就要血本无亏了,饶是如此她还是赔了一百多亿,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自此以后,她再也不敢在封盈恺面前以前辈自居,态度也放平,不再想着提携后辈、扶持助力的主意了。 其他商会也有自己的消息来源,也都渐渐注意到了封盈恺的本领,前来套近乎。正好,封盈恺初入珠宝界正需要建立威信,又有御兰台兴风作浪,根本也没有瞒着自己的动作,顺理成章地与不少商会结交,又间接左右了不少商会的投资方向,成功解决御兰台事件,树立了自己巴莎罗珠宝界本土商会中的主要领导资格。 在融入这个阶层后,封盈恺也没有放松,带着众人继续扩大战果。这种小范围的行情可不是游戏设定能够面面俱到的地方,他都是凭自己真正的商业头脑来分析计划的。当然,这个世界毕竟是他设定的,即使不可能深化到每一处细节,但是这个世界发展变化的思路是与他合拍的,所以他对行情的把握依然精准,不仅他自己,所有愿意跟从他的人资产都在稳步上升。 现在,一个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投资机会摆在所有人面前,前面可能是成倍的收益,也可能是巨大的风险。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星际开拓就是有这样的危险的魅力 而就在此时,在他们心中一向最能把握行情,从来不会投资失败的人选择了信心满满的跟进。 拉美斯坐在榻上不禁有些颓然,她觉得自己或许真的已经老了,不像年轻人那样有勇气向前冲,不再像年轻时那样能够看淡成功与失败。 但是今天,她偏不想承认这个! 她的表情沉着下来,稳稳靠在榻上,做出决定:“米歇尔,帮我向总督阁下提交谒见申请,我们也去签约。” 如果说封盈恺的行动对于这里的人是个指引,拉美斯的决定就是冲击。 “你决定了?你就那么信服那个小子的判断?”迪塞尔商会会长还是不敢相信,“淘星可不是闹着玩的,这里面的风险可跟买彩票指望着中头奖差不多了!” 既然已经决定,就不会再回头,拉美斯端起茶杯一抬:“哪个投资没有风险?想赚就不能怕风险,这才是我们这些人与那些年轻人最大的区别。 迪塞尔会长愣住了,理智和**互相角逐了许久后,还是禁不住诱惑,一咬牙:“我明白了,我也跟!” “哈哈,你都不怕赔本了,我也不怕!”又有一个会长笑道。 其他人也在反复踌躇后一一下定了决心。 于是巴莎罗出现了一个奇观,一个让所有在为星际开拓新政策头疼的各星区政府羡慕嫉妒恨的奇观——提出集资计划的转天,就有十家大型商会决定签约。 然后,因为对于支持政府工作的商家,帝国是不吝于表彰的,这些已经签约的商会的名字在新闻中被重点播放。 于是又引发了第二波奇景——巴莎罗用于政府统一投资星际开拓的国债第一批发售被抢购一空。 不少媒体都带着疑惑的心情走遍大街小巷采访认购了国债的民众。人们的回答令媒体瞠目—— “为什么买国债?因为新闻里说男神第一个站出来响应这项政策,所以我很看好这次国债的行情啊。” 由于封盈恺最早入的是娱乐圈,这个从业人员在民众里知名度最高的行业,又因为连续推出电影、艺人都获得成功,所以他对行情敏锐、投资无败绩的声名在民间也十分响亮,人们看到他积极响应了政府号召,都觉得这次星际开拓一定能取得成功,买了国债一定会看涨。 当然,也有的人想法更加简单,当有记者问接受采访的人,万一赔了怎么办,会不会牵怒封盈恺时,对方答得很爽快:“赔就赔了,炒股又不是没赔过,就当我给公共事业捐款了。而且也没花多少钱,男神也不像明星那样还能出个唱片什么的,这也算是我支持男神的方式了。” 记者:“……” 就在这样的情形下,整个巴莎罗上至大商会,下至普通百姓,都热情高涨。3000亿至5000亿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往星区总人口上一摊,就很简单了,很快集资就充足了。 对此,诺兰专程打来电话对封盈恺调侃:“靠明星效应来进行政府集资,也算是史无前例了。” “我这可是帮了你大忙的。”封盈恺语气半真半假地道。 诺兰声音带着笑意:“是啊,真是好朋友,就是讲义气。” 封盈恺相当熟悉他这种语气,再针对下去,绝对是“咱俩谁跟谁,说谢都太多余”,但是对于他来讲,本来就是开玩笑的。 勾了勾唇,他也笑道:“当然,我们是好朋友。” 封盈恺做第一个响应的人,固然是为了帮诺兰打开局面,但他也有着自己的考量。 这是一次政府出面打造的探险队,他是一定要参加的。 当初在伊尼瑟尔,明明是设定中无主的星球谁知却被不在设定中的海盗占领,形式所逼不得不战,最后成功运气也占了很大成分。但运气是最不可靠的,他是不会再去赌运气的。他怕再遇到伊尼瑟尔这样的局面,为安全考虑,将自己穿越最大的便利“发现星球,扩大领地”放弃了。但是现在有了政府军的护送,一切就不一样了。 女皇鼓励各星区以政府集资形式组建星际探险队,在游戏设定里有这件事,这是个星区为单位的大型任务,对于在不同星区经营的玩家,还是个区域竞赛任务。 既然是游戏任务,当然不可能让玩家顺利淘到星球,总会设置关卡,比如海盗的袭击、遇到宇宙中的危险地带、发现资源星球但是上面有高杀伤力的原住民等等,所以其他人也许还会犹豫会不会遇到造成“将在外军令有所不从”的意外,他却知道,意外是肯定的。 对他人,也许还会犹豫意外造成的损失,但对他来讲,游戏任务都会给玩家留有机会,所以随行的政府军一定是非常给力的,他知道如何在任务中规避风险,达成自己的目的。 而且出于对诺兰的了解和前面在玛海特颁奖典礼上的蛛丝马迹,他确定诺兰这次主动说明要加入探险队是别有目的,这里也是他可以利用的。同时,他也知道诺兰是掌握着一些不被人知道的资源星球的,他相信如果这次真的运气不好没发现星球,诺兰绝对会让出几个,不会真让他们赔本。 所以说,这趟出行,无论发生什么,都在他考量之内。别人还会犹豫单独行动是否就能有收获,而他身为这个世界的设定者,怎么可能淘不到星球? 在这次计划中,唯一的变数恐怕只有神秘佣兵团那几个人了。 想起那个越是接近就越觉深不可测的银发男子,他心中凝重起来。 想了解他们的动向,直接问是不可能的,而对方都有哪些势力他也并不清楚,好在还有沃尔这个人存在,让他可以窥得一斑。与诺兰签约后,封盈恺就一直盯着海澜商会的动向,果不其然,没过几天就接到来自沃尔的电话。 “我认购了两百万的国债,这次靠你了!” 虽然诺兰希望商会以物资人才的方式投资,但还是有许多保守一些的人选择认购国债这种方式投资。 服装业没有珠宝界这么暴利,所以海澜商会如今还是中型商会,这才是正常商会的发展速度,像封盈恺这样短短几年三级跳的整个银河除了他这个世界设定者不会有第二个人做得到。二百万的资金虽然不至于影响海澜商会的运作,却也不是小数目了。 封盈恺迟疑道:“这是艾费罗斯先生的决定?” “这是我的决定!别人都因为相信你的投资眼光认购,我可是更相信你的!”沃尔的口气听起来充满炫耀感,令人哭笑不得。 封盈恺关切地问道:“这样的理由,毕竟是合资商会,艾费罗斯先生那边也同意?” “开个玩笑而已,二百万也不多。”沃尔哈哈一笑,然后神色一正,疑惑道,“说起来,你不知道艾费罗斯先生早就离开巴莎罗了吗?好像是要去别的星区开拓市场,现在这里真的是我说的算了。” 竟然真的离开了?封盈恺愣愣地看着住所外的灯光,神色稍显迷茫。 封盈恺觉得,原本尽在掌握的这次出行,好像将要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第七二章:准备 半年后,欧培拉市墨本斯大厦,这已经是这半年来不知第多少次的星际开拓特别会议了。由于巴莎罗民众的积极参与,星际探险队所需的资金比预计提前集资到位,总金额甚至超出了预期。 经过这半年的筹备,星际远征军的基本模型已经构建完毕,这是一支由政府地方守备军团、政府佣兵团、以及各商会护卫队组合而成的队伍。人员配置包括科研人员、战斗人员和各商会决策代表,拥有全方位的探索能力,长时间的自给自足能力,和各种危机的应对能力。 从半年前开始,政府已陆续向宇宙中投放了无数颗无人探测器,作为先锋为真正的远征队规划探索线路。有了这个探测路线,可以使队伍真正出发后有比较明确的方向,缩短在宇宙中飘流寻找的时间,节约资源。当然,无人探测器能力有限,只能规划初期前进方向,还要在正式起航后以远征军为中心,不断反复探测。会议将根据每一次规划新路线的节点将整个探索计划分为不同的阶段。 现在这一次会议,主要做的是最后的物资折算比例的权重制定。所有提供了人才、精良飞船、勘探设备和特种物资的商会代表都来到墨本斯参加会议,都竭尽所能为自己争取最高的初始权重,争取更多的随军名额。 为了测算的公平合理,诺兰特意请出了供职于政府的主脑协助,各星区的政府专用主脑都是覆盖了整个帝国的天网主脑分机,拥有惊人运算能力。 由于集合的物资成分复杂,不是所有的都能折算成金钱计算,所以这一次远征军出行,将会把主脑加载于旗舰上,随时记录整个探索过程中人才与特种设备的贡献值,不断调整权重,务必使最后所有参与集资人的最终贡献比例公正合理。 就算是有超级主脑的计算辅助,这一场会议也开了三天天夜才结束。 诺兰向所有与会代表宣读了最终参加远征军的人员名单,名单分两个部分,一部分是可以折算在贡献度里的人才,如优秀的科学家和工程师,另一部分就是随军出征的商会护卫和商会决策代表。 由于涉及利益分配问题,各商会对这次行动都给出了相当的重视,不少中小商会都是会长亲自上阵出征。而大商会,愿意冒险的心情就少了很多,只有封盈恺一个会长加入。不过没有人意外,所有人都知道封盈恺是淘星起家。 至于佣兵团和政府军的名单,这个与他们关系不大,念出来他们也不认识,没有必要。不过诺兰为了起到更好的激励作用,还是公布出来。佣兵与普通人是两个世界的,但并不妨碍人们知道一些佣兵界的排名,听到在佣兵界如雷贯耳的名字,与会人果然更加振奋了。而更让他们彻底放下心来的是诺兰宣布,他会亲自加入远征军,完成第一阶段的探索任务。 最后,就是最终的表决了。早就是经过反复确认讨论过的事情,在众人一一同意声中,巴莎罗星际远征军计划正式通过,提上日程。 政府方面的最终出发日期定下,剩下的就是给所有随行人员各自的准备时间了。 封盈恺已经回到了伊尼瑟尔,进入婴石矿禁区,在一众硅基生命中找到埋首实验室中的修。 这一次集资,封盈恺投下百亿,其中属于他自己、诺兰和寐骁的资产各占三分之一,都是以实物抵押的形式。 他还没有自己的护卫队,也没有可以用于作战的飞船,但是他可以携带武器和自己的探测设备,就像身为淘星者时可以向政府申请武器一样。因为他是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普通人,政府给他的武装权限比起一穷二白的时候,数量大幅上升,质量却依旧很平民化。 不过,封盈恺本来也就是个普通人,最多可能是因为穿越的原因,反应快一些、记性好一些、射击投掷准一些罢了。所以他最关注的,是修根据他的需要,改造的不算在武器限度的东西。 以原本婴石矿区为核心的禁区如今是一片机械铸就的钢铁城市,封盈恺是乘坐滑轨找到修的中央实验室。修正穿着工作服,坐在浮于半空的平台上,于大得难以想像的实验室里指挥各种形态奇特的机器人,一件一件摆弄着各种工具: 鞋和手套,能够通过激发人体潜能的方式,让佩戴的人跳得更高,力气更大。在帝国中有这样的产品,但因为长时间使用对人体有害而取缔了。但是经过修的改造,副作用已经完全解除。 “场”宇航服,看起来像一个夹子,启动后会在身周一米内形成一个防护层,可以代替宇航服的作用。虽然现在帝国通用的宇航服已经精简到和普通衣服差不多了,但毕竟不是普通衣服,还是不可能在飞船上也时时穿着,“场”宇宙服就是为了应对那些突发的,没时间穿宇航服的情况而设计。 个人飞行器,是一套装在背部与四肢的小巧装备。这种东西帝国也曾经有过,但随着空中飞行交通管制而无用武之地,现在修的改造使这套装备同样适用于宇宙推进。 强腐蚀弹,引爆后可以瞬间腐蚀土石和金属,可以人为制造一片沼泽。还有一种特殊勾兑的油,泼到地上所有经过的东西都会打滑失控,这种油不怕火,而且粘附性非常强。 隐身披风,通过影响电磁信号和光信号,同时制造视觉盲点,达到的“隐身”效果,这在帝国中一般只用于军用、警用飞船,修改造后将其设备缩小到一张布片的大小。 还有个人使用的定位仪、通讯器、探测器…… 随着和修一一试验,封盈恺越发惊讶了。当初他问修能不能改装出这些东西,是半开玩笑半激将的,对结果并没有抱太多希望。这些东西都是游戏设定中的,将会在未来的时间段被研发出来,但封盈恺本身不是科学家,做出的设定都是比较宏观和抽象的,最多是在改进方向和一些关键材料的来源上做些提示,可是修就在这样粗糙的提示下最大限度地实现了他的要求,真不愧是游戏设定中最天才的科学家。 好半天,封盈恺才终于缓过劲来了,发自内心地道:“真是令人惊叹!” 修闻言瞪了他一眼:“怎么,你以为我做不到?” 封盈恺带着好笑的语气,忙道:“当然不,正是因为相信你能做到才与你探讨的。” 修抿了抿唇,心想这还差不多。 其实在封盈恺为他的能力惊叹时,修也对封盈恺很惊叹,与封盈恺交谈时,对方虽然并不是科研人员,但是每每提出的技术革新的新思路都能让人灵光一现。 他上下打量着对方,突然道:“你会活着回来。” “为什么这么说?”封盈恺诧异。 修紧皱着眉:“你可以不去的,但是你去了。听起来应该很安全的,你却做了这么多非常规的准备。” 封盈恺扬起了嘴角:“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准备才会更加安全,难道你不相信你做出来的工具吗?” “怎么可能。”修马上反驳。 封盈恺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笑道:“所以没什么可担心的。” 修眼眸直直地看着他,顿了半秒,面色无波的道:“我只是提醒你,我们可是有交易的。” 封盈恺眼中带笑,透着些微自然的暖意:“放心,我不会忘的。” 无论是为了计划还是意外,他都安排好了。 离开禁地,封盈恺前往伊尼瑟尔首府,看望海曼和杜风晨。如今的伊尼瑟尔早就不是以前那只有厂房、流水线工厂的简陋模样了,而是做了合理规划,按照都市星的标准建造了港口与城市。 边走着,言盟边就杜风晨的工作情况向封盈恺进行汇报。经过这几年的不断锤炼,硅基生命一族精神力都有了长足的进步,整个伊尼瑟尔都在精神力探查范围,再加上对网络无孔不入的渗透,想监视个把人不在话下。 杜风晨的能力和业绩自然不用多说,封盈恺也就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不断地将更加困难的工作交给他,来试探他的能力底线,而杜风晨至今都没有让他失望过。而且听硅基生命说,这个人工作起来废侵忘食,天天工作到很晚,经常直接住在办公室。 面对这样兢兢业业、甚至自我苛求的雇员,封盈恺的心情很微妙。 当封盈恺来到杜风晨的办公室,对方正在与好几家商会同时进行业务洽淡,整个办公室开了无数的全息屏幕,杜风晨的处理效率也非常迅速,打开的屏幕飞速地处理完毕关闭,然后又马上换上新的,各种色彩背景和内容的光屏在办公室里旋转、闪烁,猛一看几乎能让人眼晕。 办公室是处理公务的地方,对于身为领主的封盈恺,任何人的权限都不会超过他。出于礼貌,他来之前向杜风晨打过招呼,然后就直接走了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全心沉浸的工作狂式的场景。杜风晨也有点不好意思,手上速度又陡然加快了一倍火速处理好正做着半截的一个,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光脑,坐到封盈恺对面。 “关于与拉美斯会长等人提议的开展珠宝首饰行业高端论坛的选题已经初步确定,正要请封先生过目……”一坐下,杜风晨又开始条件反射地同封盈恺讲起最新的工作进展,拿出一些需要封盈恺决定的文件找他签发,同时提出自己的处理意见。 封盈恺将工作处理完毕后,见杜风晨意犹未尽,频频瞄向光脑那边还未处理完的工作,指尖在面前的屏幕上慢吞吞地划过:“这个月有什么工作都提前安排一下,下个月你和我一起随政府星际远征军出发。” 杜风晨有些吃惊:“我们都去?”。 封盈恺关上全息屏,将茶杯捧在手中,淡淡地道:“这次参加淘星,向政府申请武装,按标准能租到一艘小型探测飞船,需要有人管理。” “那么领地这边的工作怎么办?”杜风晨疑惑地盯着他。 封盈恺摩挲着杯子,勾了勾唇:“安排给具体负责的人,有完善的工作制度,办公自动化水平又这么高,怎能可能因为董事长、总经理不在就无法办公?” 杜风晨有些迟疑地道:“但是,我总觉得不放心……” 封盈恺打断他,深邃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意味不明的认真,一字一句地道:“但是,我觉得没什么不放心的,反而是远征军这边的事更重要。” 杜风晨瞬间恍然,他是何等精明的人,深知自己还不被信任,马上明白这是封盈恺在点醒他没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再坚持,虚心地应下:“我明白了,一切听封先生安排。” 离开领地首府办公厅,封盈恺继续前往海曼的住所。 坐在飞车上,封盈恺低声嘱咐道:“言盟,你也陪我一起去。” 好的。言盟答应得很干脆 “再选几位你的族人。” 好的。想了想言盟又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什么计划?” 你不是说你的那位诺兰总督最擅长悲天悯人的忽悠,不用税收集资肯定是有预谋的,主动加入远征军也是有预谋,既然明知这次行动有人别有用心你依然决定那入,那么你自然也应该有计划。 “计划……” 通讯器的铃声就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自正在讨论的中心人物——诺兰。 “有一件事情又需要你来帮忙了。”诺兰的声音清润柔美如徐徐惠风。 封盈恺低低笑着打趣道:“跟我还要客气吗?” 诺兰温声道:“我会再提供你一份资源星球资料,请选择三十个作为追加投资。” “这还真是一笔巨额投资……”封盈恺颇觉古怪地道,“我还以为诺兰这段时间一直专注于星际远征军的事宜。” “所以追加投资的事就要拜托你了。” 封盈恺想了想说:“但是我加入远征军的资料已经报备上去了。” 诺兰轻轻扫了他一眼:“唯一一个没有护卫队却要亲身来参加的商会会长?” “淘星与护卫的多少其实并没有关系。”封盈恺绿眸平静,唇角有着浅浅的笑意,“最重要的,现在我是远征军的一员,本就不必有护卫。” “看来我是没有办法说服你了。”诺兰无奈地叹了口气。 封盈恺听对方这语气一时失笑,随后正色认真地道:“我想事情结束后,我们可以有充分的时间来讨论。” 诺兰沉吟了片刻:“那么,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一定不能拒绝。” “什么要求?” “陪我一起上旗舰。” 封盈恺脑子转得飞快,诺兰果然对这次星际探险另有打算——他几乎是已经不避讳自己能试探出多少了。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危险,身在重点保护中的旗舰总是最安全的,如果不想让诺兰起疑心,他没有理由拒绝。不过这样一来,因为诺兰的好心,他的计划反而会受点限制了。 不过,会顾及朋友的才是诺兰啊。 结束与诺兰的通话,封盈恺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无声地笑了笑:“言盟,计划要做一些调整……不管发生什么,只要紧跟着诺兰就好。” 想在“那件事”发生后有和荆花组织谈判的机会,就要在诺兰身上下功夫,必然要参与商会合作以外的事,不然在诺兰心中的位置永远不会发生转变。 这次星际探索活动,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第七三章:出发与会议 一个月后,巴莎罗星际远征军全员汇集星区已探明区域边缘的利姆港,由此出发,前往未知星域进行探索。远征军探索第一阶段计划为一年,将探索从已知星域向外一百光年的范围。其后阶段的方向与时间安排将根据第一阶段的耗资与成果来决定。 封盈恺派杜风晨驾驶通过星际开拓武装申请来的小型探测飞船先行前往利姆港。他自己则主持将领地与各公司的事移交给具体负责人。这些高层管理人员都知道封盈恺要跟随总督大人参加星际探索,出于对封盈恺以及诺兰的信任,他们也像星区所有人一样,对这次行动充满信心。 利姆星系,位于巴莎罗边郵,主恒星为一颗红矮星,有四颗行星围绕其运行,唯一能够供人类利用的是最外层的一颗冷区岩石惰性地质行星,是由巴莎罗星区开拓初期一个自发形成的补给星球发展而成。如今,不大的一颗星球上遍布跑道、降落点和仓库,只有一座由政府兴建的城市,以示其已纳入帝国版图。 此时,这颗星球上汇集了来自星区各商会的护卫舰队、一支来自政府佣兵团的舰队,还有一支隶属于巴莎罗地方守备军的舰队。 封盈恺一眼就看到星球表面上一片区域中停靠的所有飞船上都有一个火红色的标志,远远看上去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非常壮观。 这是属于那个政府佣兵团的标志。这个佣兵团是游戏设定中有的,名为“烈风”,团长曾经是帝**人,受过正规军事训练,因为误伤人命而被开除军籍,后碾转成为一名佣兵。组建的佣兵团“烈风”在佣兵界赫赫有名,执行过上百次的任务,没有一次失败,曾经在佣兵界流行的各种版本排行榜中都能列入前十。 因为身世的缘故,当政府找上他表示要招安时他欣然同意。虽然因为成为政府佣兵团后规模受到限制,烈风的人数缩水,目前仅拥有三艘大型飞船,500多艘中型飞船,但留下的都是精锐部队,战斗力并没有削弱。 在这个世界佣兵团分两种,一种是自由佣兵团,不受帝国约束也不受帝国保护,帝国也不承认其存在的合理性,是一群游离在帝国法律之外的人。他们通过自行星际探索、接受私人委托等方式获得生存物资,组建用于任务信息交流的佣兵公会,逐渐形成一套自己的江湖世界。若要类比,这些佣兵团就像封盈恺前世所在世界的地下团体、江湖帮派之类。 第二种是政府佣兵团,他们都曾经是自由佣兵团,在机缘巧合下被政府招安,每支佣兵团都经过统一审核并颁发资格证书。帝国给他们一定独立主权和活动经费,但是相应的,这些佣兵团必须完成政府委派的任务,做其他非政府安排的任务时也要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备。 这个世界不存在官方权威的佣兵团排行榜,因为帝国不鼓励佣兵团的存在,所以政府佣兵团自然不会有榜。自由佣兵团到是会有一些排名,但是都是口耳相传,版本和争议很多。佣兵公会会统计各团的基本信息和完成任务情况,但是表现出来的不一定就是完全真实的,谁都会留些底牌,更何况还有特立独行不入公会的佣兵团存在,所以不可能有准确的排名。 封盈恺当初这样设定除了追求真实度也有两个实在的原因,一是为了后续游戏不断开发引入新势力新npc时方便,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不与玩家建的佣兵团混淆。而这样也就导致,即使身为游戏制作者,封盈恺也说不清这个世界佣兵界的情况,所以当初面对自称佣兵团的寐骁他们,也就无从找出他们的身份。 不过没有排行榜,封盈恺也能根据现有设定大致判断出佣兵团的实力。据封盈恺所知,在有设定的佣兵团中,烈风佣兵团应该是巴莎罗星区目前拥有的政府佣兵团里最强的一个了,没想到诺兰竟然会派这个佣兵团出来。而且在烈风的驻扎地上其中有一艘飞船体积不下于一个小城镇,应该已经达到大型飞船的标准。有大型飞船,在加上几百艘中小型飞船和搭载的战斗机,烈风几乎是投下了将近一半的战力来参加这次行动。 不过即使如此,最醒目的阵地却并不是他们,而是属于政府守备军的。 政府军分两种,一是皇家舰队,轻易不会公开露面,除了每代皇帝,没有人知道它的驻地。用封盈恺的话来讲,这支军队相当于御林军和锦衣卫的合体。 另一种就是人们普遍认知的帝国正规军,隶属军部,用于迎击帝国外势力,瓦解各种分裂势力,维持和平,剿灭海盗。驻扎在各星区的地方守备军还肩负星区守备、护航、巡逻、协助执法等任务。 这一次巴莎罗地方守备军派出了一支由四十艘宇宙巡洋舰组成的舰队,另外还配备有200架战斗机和一个大范围强效防护盾。 除了这两支最大的,各家商会的护卫队也都分门别类地停驻着。商会护卫队是完全靠商会本身来供给的武装力量,所以很少会使用真正的战舰,一般都会选择更经济实惠的商战两用船。这种非正规的战斗飞船不像正规军舰队有标准制式,所以不同商会的队伍特色鲜明,地表上左一丛右一簇,犹如百花齐放。 这属于商会护卫队的六百多艘虽然都是小型飞船,但各商会为了这次行动都做了充足准备,飞船上配备的都是宇宙探索经验丰富的人员。有巴莎罗星区最强大的佣兵团和最铁血的军人,这样的配置完全可以去占领一颗星球了,足见诺兰对此次行动的重视,所有参加人也都信心满满。 封盈恺暗暗观察着所有的舰队,收集组建商会护卫队的情报。他的势力现在早发展到需要组建独立的商会护卫队的时候了,只不过由于他的发展速度过快,很多配套系统还没有完善,再加上离地方守备军的一处营地较近,比较安全,所以他先集中力量在领地建设上面,军事方面就有些滞后了。他的计划是先将名下拥有的中型飞船数量提升到两位数,然后至少在对婴石的开发取得突破性进展前,要开始着手。 穿过林林总总的舰队,封盈恺终于来到一架银灰色装饰有飞鸟标志的战舰前,站在战舰脚下,完全望不到它到底有多高,让人感觉自己就像一粒尘埃。这艘战舰将是这次星际探险队的旗舰,一艘中型巡洋舰,本次行动诺兰会一直坐阵这里。各商会也都要派一名有一定决策权的代表登这艘战舰,以便随时召开讨论会议。 现在,便是探险队正式启航前的最后一次会议,先前派往未知星域探索的无人探测器发回信号,这次会议便是要根据这些反馈信息讨论启航的方向。 旗舰中央会议室,来自一百多家商会的代表齐聚一堂。除此以外,有一个身型高壮、肌肉凸显的大汉,身上纹着火焰纹身,正是烈风佣兵团长杨烈。 还有一个看上去很年轻的军官,正是守备军舰队的指挥官蒙加罗。据说一开始得知随行守备军的配置后,有好几位大商会会长颇有微辞,其中拉美斯会长说她雇佣过佣兵团,出动二十多艘中型飞船进行宇宙开拓,结果全军覆没,眼下看守备军这支队伍只派了四十艘中型飞船,带队的又是个年轻人,立刻有些不满。 诺兰却笑着说,佣兵团与正规军是不一样的。 正规军战舰的武装不是佣兵团的战斗飞船可以比拟的,这四十艘中型巡洋舰上搭载的火炮每一艘都相当于十艘中型商战两用舰。相对于庞大的军事体系而言,最大的佣兵团也算不了什么。在封盈恺的游戏设想中,这个世界的佣兵界现在还是发展阶段,要到“那件事”发生,帝国势弱后才是佣兵界真正发展起来的时候。 而且蒙加罗指挥官虽然年轻,却有极富战斗经验,出身名校,职业素养很高。从接到无人探测器的信息,在短短的一天之内,就总结出了三条前进方向,显示出了惊人的效率。 会场中心的全息平台上升起三维立体星图,同时每个与会代表座前也打开了平面的图象,蒙加罗指挥官开始讲解: “根据无人探测器传回的图像,经过光脑辅助测算,初步确定了三个探查方向。一是银经359°56′39.5″,银纬负0°2′46.3″方向,这个方向上天体最为密集,资源星球出现的概率最大,但在这一方向探测到明显的黑洞活动迹象,还存在大片碎星带可能,航行危险系数最高。” “二是银经359°56′64.7″,银纬负0°2′96.9″方向,这个方向天体密度只有前一个的三分之一,相对的,资源星球的概率也没有前一个高,但航线上没有发现黑洞、活跃恒星等危险天体,较为安全。” “三是银经359°56′14.1″,银纬负0°2′26.4″方向,在目前探测范围内只发现一个恒星系统,天体稀少,但这个恒星系统中行星较多,并有一颗位于宜居带的行星,有机率存在高等级资源行星。” “此外,无人探测器仍在向外收集信息,不排除在这三个方向目前还没有得到资料的距离上会有不同发现。目前,光脑测算的选择倾向于第二项。但最终选择还要通过今天的会议来决定。” “感谢蒙加罗指挥官。”星区总督虽然可以调度地方守备军,但毕竟不是一个系统,所以诺兰对蒙加罗等军队的人仍是非常客气,“探险队每一次前进方向选择都将召开这样的会议,通过集体讨论和投票决定。大家对于上述信息有什么补充尽可提出一起讨论,如果没有补充就开始进行投票表决。” 各商会代表早在星图亮出时就开始意动了,在诺兰话音落下,更是按捺不住,虽然会场上看似平静,实则却潜潮涌动。 三个方案各有千秋,无论怎么选都有一番纠结。只除了封盈恺,该选哪条路他最清楚不过,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的版图。对于这个会议他早有准备,要将探险队引导到他希望的方向,当然就算最后不成也没关系,他也是在众人面前为他独自“又发现”资源星球做了铺垫。 不过他却没想到有人比他更积极:“老朽倾向于选择第一方案,大家可能忘了,这次远征军的目的可是拓宽帝国版图。”说话的是米莱特商会的代表,这也是一家来自外星区的大商会的分会,“老朽不才,恰巧得到过一些信息,现在就跟大家分享出来,也给总督大人、指挥官阁下和远征军做个参考。” 米莱特会长将自己的光脑联通会议室的放映机,取出一张半透明的薄卡,插到光脑上,会议室中央的立体图像立刻切换,变成另一种符号系统标注的星图。 米莱特商会长慢吞吞地道:“这是老朽偶然得来的一块藏宝星图,图示恰好在第一方案的方向。” 藏宝星图? 听到这一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来,封盈恺觉得这一份星图的标注方式和符号系统看起来很熟悉,不由得郑重起来。 第七四章:来历莫测的藏宝星 拉美斯会长看了看投射出的画面,冷静地说“这份藏宝星图该不会是米莱特会长在佣兵工会得来的?那里总会有些藏宝图来卖的。”佣兵公会是一个虽然不被帝国承认却也不至于被喊打喊杀的组织,这里说佣兵公会只是比较客气的说法,其实是在暗指不是好来路。 另一位会长则笑了笑,仿佛不经意地说,“最近这几年,藏宝星图好像很流行。还记得新闻里报的‘荆花’组织杀了一个贪官,警方在其私宅搜索就发现了一块藏宝星图。” 面对质疑,米莱特会长的表情依旧有恃无恐:“拉美斯会长的顾虑没有错,所以老朽拿到这份星图时,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派了一支队伍去探查,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我们找到了一处以前失事的商船,而且就上次探查的范围,与星图上天体的位置分毫不差。” 拉美斯感兴趣地挑了挑眉:“那米莱特会长为什么不自己继续探查呢?” “唉,因为就像蒙加罗指挥官所说,这片地方险啊。上次派去的人也是好不容易才脱身,发现的那艘商船根本没能力带回来。”米莱特会长眼中闪过精光,“所以,我也想通了,这种地方就不是能个人拥有的,还是应该拿到这里,这就是天意。” 拉美斯会长闻言不由露出古怪的笑:“竟然真能找到宝藏,这些藏宝图可就耐人寻味了。” “这话怎么说?” 她轻轻嗤笑了一声,双手环胸道:“既然有宝,那说明画图的人是知道的,那他为什么不把宝藏据为已有,还要制作出藏宝图让给别人呢?” 这一句一针见血,让所有人都再度沉思起来。 而这个时候,封盈恺现在已经想起来了,米莱特的这份藏宝图他觉得熟悉,是因为与他手中的,引得原主来到这边的那块应该出自同样的人。 藏宝图在游戏设定中并不存在,属于这个世界自行补完的部分。最近这几年的确听到过几次黑市出现藏宝星图被人抢买的事,封盈恺最开始没在意,因为他那份藏宝图是假的,假藏宝图无论何时都不稀奇。可是若无论真的假的都出自同一个人制作出来,那就不由得他不重视了。 看会场中人们交头接耳,脸上都是犹疑的表情,封盈恺眼中波澜不兴。 “本来我想搏个头彩,不想被米莱特会长抢先了。”他不徐不疾地开口道。“说来也巧,我也得到过一份藏宝星图,我当初就是根据这个图发现了伊尼瑟尔星。” 封盈恺也取出光脑,在中央米莱特放出的星图旁边又打出一个立体图象。这份星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出自同样的人手中,因为符号、图例等格式都是一致的。 封盈恺打开的这份星图就是他穿越之初,从原主手中得到的那一份,当然,不是原版,他已为了这次行动对星图进行了修改,补充了很多星图中没有但实际存在的天体,现在的这一份与米莱特的那一份虽然范围不同,却有部分重叠。 这重叠的部分正在第一条方案所示星域,而且两个星图各有侧重,还是互补,综合到一起未尝不能找出安全的航线。 最关键的是,如果图示真的可信,那么从图中不仅能看出此处的危险,更能看出内涵的丰富资源,惹人心动。 诺兰用食指轻轻敲击了几下桌面,环视四周:“好,如果没有其他人有补充意见,所有与会人员,我们进行投票。” 最终结果有89%的人选择了第一方案,只有零星几个选择了第二方案。这样的结果可以说不出所料。藏宝图自然不会无缘无故存在,但是只要真有宝,怎么存在的又有什么关系?在座的会亲身来这里淘星的可没有怕事的。原本资源存在概率最高的第一方案,因为危险系数最高,还让人有几分犹豫,可是在封盈恺和米莱特会长接连拿出藏宝图后,这一方案的危险系数被大大降低了,那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那么,我们出发后第一阶段的探索目的地就在第一方案的星域。”说罢,他回身道,“米莱特会长、封会长,两位提供的星图暂由蒙加罗指挥官保管,贡献度与权重会据实进行调整,不知意下如何。” 封盈恺二人均没有异议。 会议结束第二天,舰队正式起航。由于两份藏宝图的出现,再结合无人探测器的反馈信息,可以轻易确定准确航线,如此一来就可以使用精确跃迁,缩短航程。 当然精确跃迁比一般的跃迁要求更加严格,除了能耗之外,还要求跃迁过程中飞船与周围环境保持平稳。所以整支舰队要先飞离利姆港,经过漫长的加速期后,达到飞船最大速度,飞抵测算中最好的跃迁位置,然后进行跃迁。 整支舰队在蒙加罗的指挥下,以烈风佣兵团的护卫舰为首,政府军巡洋舰殿后,将各商会舰队护在中央位置。 ……目前航行速度34172km/s,持续加速中,距离指定跃迁地点7天14小时31分钟,各项数据正常。 “保持警戒,六小时后换班。”飞船舰桥上方控制舱内,黑发男子一面对着全息光屏发号施令,一面靠到高背椅上,拎着一瓶香槟对着封盈恺一扬,“不来一瓶吗?” 封盈恺的目光落到眼前的半瓶酒上:“我以为身在控制舱值勤时是不能喝酒的。” 面前的人自然是许久不见的朱利尔斯,虽然知道他混进了政府佣兵团,却没有想到竟然是“烈风”,而且能被派到旗舰上作领航指挥,看来在佣兵团里也是有一定地位的。 朱利尔斯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懒洋洋地道:“不能喝酒的人生岂不是少了很多乐趣?话说,你真的不要吗?” 封盈恺笑着推拒了,又道:“真没想到会是你在旗舰上。” 朱利尔斯的语气十分自豪:“我就知道见到我你激动的心情难以自抑。” 封盈恺做出愁眉苦脸的样子:“因为我突然感到前途难测。” 朱利尔斯目光灼灼地看向他:“前路如何完全在你的掌握,我可是按照你准备的那张藏宝图来行进。” 封盈恺只是冷淡地道:“如果不是米莱特会长先拿出一张藏宝图,我也不会下定决定拿出当初得到的藏宝图给大家参考。” “原来一切要看天意呀。”朱利尔斯的语气里有一股恶作剧的意味。 腕部的通讯终端发出信号:通讯请求。封盈恺随手接通,一丝不苟认真严谨的杜风晨出现在画面中:“封先生,飞天羽号向您报告。” “哦?”封盈恺微微诧异,目光逡巡在他的脸上,他好像并没有安排这个。 “目前航行速度35869km/s,距离指定跃迁地点7天14小时27分钟,各项数据正常。”杜风晨面容严肃认真,吐字清晰地报出这一串数据。 封盈恺有些茫然地眨眨眼:“……然后呢?” 杜风晨眉头轻蹙,不解地道:“封先生有什么吩咐?” 封盈恺囧然:“我是意思是,你要向我汇报什么?哪里出事了?” 杜风晨顿了顿,才道:“……定时向舰长汇报飞船情况是领航员的义务。” “我现在在旗舰。”意思就是所有飞船怎么走都是听旗舰的命令,不需要单独汇报。 “……”杜风晨明显地被噎了一下,却还是坚定地道,“下一次我再向封先生报告。” “哈哈哈,你这个总管真是太有意思了,这样的人才一定要去编撰行业规范。”通讯终端关闭,朱利尔斯放声大笑。 朱利尔斯在讽刺杜风晨教条,封盈恺微抬头冷冷地看了对方一眼,自己的人只有自己能责备,何况杜风晨只是守规矩,他若真是个教条的人也不可能把领地建设得蒸蒸日上。他沉声道:“有这样认真负责的助手,虽然身在你指挥的飞船中,我也能感觉到安稳。” 朱利尔斯似乎有些意外封盈恺的反应,停下了大笑,不过很快他又故态复萌,探身凑到封盈恺耳边道:“只可惜,上了贼船就不好下了。” “我一向认为,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坐下来协商的。”封盈恺无所谓地笑了笑,对他伸出右手。 朱利尔斯垂头看了一眼,轻佻地伸手轻巧地拍了一下掌心:“协商是件很好的事,我一向热烈欢迎,来者不拒。” 封盈恺收回手,目光落在他身上,抿唇微微上弯,落出一点浅淡的笑意:“所以,还是一切要看天意了。” 二人对视一眼,朱利尔斯嘴角带笑,眼神却是冰冷,危险如罂粟招展。封盈恺面带温文,却不达眼底。这一场围绕着双方心里各自盘算,与未来航行安危的怀疑与试探,最终以平手告终。 一周后—— 准备精确跃迁……航线已锁定……全体注意,请立即回到固定舱位固定,预计还有两分五十秒进入黑洞活跃带…… 飞船的广播里有条不紊地发布着最新的信息与命令,全体船员各就各位,全部紧张地等待着。 ……精确空间折叠10秒倒计时——10、9、8……3、2、1,开始! 在这一瞬间,旗舰上所有的实况屏幕与机舱窗外的景象都变成了色彩迷乱的湮灭空间。 成功进入超空间。 对于经常进行星际旅行的人,超空间并没有什么可看的,利姆港之外已不在帝国天网覆盖范围,跃迁进入的超空间更接收不到任何信号,所以一般人们都会回自己的房间休息,或是使用舰队内部架起的局域网。 旗舰不是一般的旅行飞船,不会设置瞭望台,飞船的上部就是瞭望的最佳位置。封盈恺走到位于飞船上部,却发现这里早有人存在。他走过去,来到诺兰身边,抬头,长逾千米倾斜的窗外是全是扭曲绮丽的霞光。看着那里,仿佛已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中,辨不出方向,如果不去观察踏实运转着的仪器仪表,甚至无法感觉出飞船在前进还是停滞不动。 “一般人们在这个时候都会选择在自己的房间中渡过。”清润柔和的嗓音,如同叹息一般说道。 封盈恺眼睛弯弯,回过身来看向早已在这里的诺兰:“但是总有人觉得这边风景独好。” 叹了口气,诺兰的声音有些沉闷,目光飘远:“美丽的背后往往都是危险。” 封盈恺耸了耸肩:“想要达到目标,总要有所取舍。” “所以,不顾一切吗?”诺兰望向瞭望窗外的表情似乎带着一丝哀愁,嗓音极低,像是在喃喃自语。 封盈恺微微一愕:这话听起来像是诺兰在说他为了淘星不顾性命,但是看诺兰的神情封盈恺总觉得话中有话,于是巧妙地带过:“当然是要先计算投入产出比的。” 诺兰笑了笑:“也是,的确是你的思路。” 谁也没再说话,幽暗寂静的环境里,透过视窗,看着四周各式各样大大小小的星舰,闪烁着五颜六色的信号灯光。 超空间内的时光本就是不存在于世界之上的,可以漫长也可以转瞬即逝。 请全体人员注意,预计十五分钟后脱离超空间……外围温度出现变化……进入倒计时……又是一阵不断惊响的广播声后,眼前突然一黑,然而仅仅一秒之后,整个舰队已经从超空间脱离而出,舷窗外的景色也恢复了正常。 “对前方进行全面扫描。”烈风佣兵团主舰上,杨烈团长命令道。 正在对区域进行扫描……还剩二十秒……十秒……10、9、8……3、2、1,扫描完成度100%。 杨烈静静地看着屏幕上的读秒,直到数字跳到零,将全新的星图展现在眼前,领航员迅速将扫描结果与先前封盈恺和米莱特会长提供的藏宝图进行对比,结果竟是惊人的一致!舰桥内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船员们热情地互相拥抱,以宣泄兴奋之情。 杨烈也难掩激动,微笑着下令:“目标锁定一号图中最近的潜在资源星球系统,我们出发!” 关闭了杨烈传来的信息,诺兰抬头:“好消息,目前探测到的星际环境与藏宝图所示一致。” 封盈恺眨眨眼:“准确性好像就是这类突然出现的藏宝图的特征?” 突然,封盈恺觉得心头掠过一种莫名的阴霾,就好像冥冥之中一种无来由的直觉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封盈恺神色一冷,看向窗外深邃的宇宙,远方望不到头的黑暗酝酿着风雨。 然后他看到了战舰,不知是从哪里驶来,等发现时已在一瞬间便占据了全部视野。那些战舰的涂料是全黑色的,从上面起飞疾驰而来的战斗机也是全黑色的,铺天盖地连绵不绝,好似乌云压境,飞快的朝着巴莎罗星际远征军推进而来。 第七五章:伽罗飞天海盗团 看到了这些黑色战舰的当然不止封盈恺和诺兰。 但于整个远征军前端的烈风佣兵团指挥舰上已开启了分析程序,对方的飞船制式非常具有特色,而且还将旗帜堂而皇之地亮出,看到屏幕上传回的画面,所有人都马上认出上面清晰的曼帝斯兽图案,对方正是以此为徽章的伽罗飞天海盗团。 团长杨烈惊诧地瞪大眼睛:“我们碰到母螳螂了?!” 舰桥内,所有人的脸色都在瞬间一变。 无论是烈风这种政府佣兵团,还是那些自由佣兵团,所做的任务无非都是护卫、押送、夺取、猎杀、探险。在各种任务中,猎杀是获利最多的任务,也是最容易出风头的任务。佣兵不是海盗,不会去随意杀人掠货与帝国为敌,所以他们的猎杀目标就是帝国悬赏的通缉犯。 在佣兵界内部,不同于帝国官方的通缉令,他们也立了一个通缉榜,所有被悬赏的通缉犯按悬赏金额高低排列,如果有谁消灭了通缉榜上排名前列的罪犯,将会受到整个佣兵界的赞誉。 而另一方面,这个通缉榜也被当作了罪犯实力的评估,很多不法之徒以登上通缉榜为荣。曾经在通缉榜上前十位的罪犯中有七个是大海盗团的首领,这七人在海盗界就被称为海盗七王。 如果对通缉榜熟悉,那么伽罗飞天海盗团绝对是一个如雷贯耳的名字。这个佣兵团崛起很晚,却以强悍的实力、凶狠霸道的作风,渐渐打出名号。尤其在最近二十年来,随着原本势力根深蒂因的海盗七王被一一拨除,伽罗飞天趁火打劫,接连击垮并吞并了好几个大型佣兵团,迅速扩张起来。这也使得他们越来越嚣张跋扈,野心越来越大,做下的案子让他们的首领在通缉榜上悬赏越来越高,大有成为新海盗王之势。 伽罗飞天海盗团的首领是个女人,名叫苍谛,外号曼帝斯女王。 曼帝斯兽是一种没有固定母星,直接生存在宇宙空间里的凶残强悍的生物,这种生物外型看上去像是巨大的螳螂,都是前爪挥舞着两把大刀,但是身上无翅,有纤长锋利的口器。虽然不具有智慧,但是其强悍的身体、可怕的杀伤力都令人胆寒。而且有意思的是,这种生物是母系社会,苍谛十分喜欢这种生物,便以此为海盗团的徽章。 世传苍谛贪婪残忍、杀人如麻,而且风闻其骄奢淫`欲,海盗团里七个分团长全都是她的面首。故此畏她的人称她为女王,恨她的人叫她母螳螂,但都不能否认她的实力与声名。 杨烈一面下令稳住星舰,一面飞快地思索着,为什么这些亡命徒会出现在这里?在他的印象中,伽罗飞天海盗团一向嚣张地活跃在已开发的帝国版图内,这种没什么油水的边缘星区是不屑光顾的。他注视着远方的黑色战舰群,黑色是苍谛最喜欢的颜色,伽罗飞天里的一切都以黑色为主色调,这等规模,绝对不是临时相撞,而是对方早有预谋在伏击他们。想到这里,他陡然惊起。 可是时间却容不得他震惊,对方的先头部队已经逼近眼前。 远征军中除了烈风佣兵团和政府守备军还有各商会的护卫飞船,所有人或先或后都发现了那片迅速逼近的乌云。在调出拉近的画面后,人们都看清了那些战舰上的曼帝斯兽标志。 “怎么回事?我们碰上宇宙海盗了?” 人们惊恐万状,伽罗飞天的凶名,即使在各家商会护卫中也广为人知。 就像是为了回应他们的震惊与揣测,巴莎罗星际远征军所有飞船的通讯系统在同一时间被入侵,原本应该显示着星空与结构图的光屏上无比嚣张地打出一行滴血的字: “给亲爱的小羊们的见面礼!” 紧接着光屏里充斥着各种残忍的虐杀画面、猛兽吞人的画面、人体实验的画面……这些血腥暴虐的画面透出的邪恶的意味让人们从心底战栗,就好像被残忍血腥的曼帝斯兽透过屏幕盯住。 恐惧在蔓延,人们战战兢兢地想要后退,迫切希望离开,原本井然有序的航行团体乱作一团。 恰在这时,一道清润的声音传来:“我是巴莎罗总督科尔温诺兰,远征军即刻返航,政府军保护民众与商会护卫队,烈风佣兵团断后,并向离这里最近的守备军驻地通报,调派军队狙击海盗。”随着这道柔和的嗓音,所有屏幕恢复正常,诺兰平稳的声线透过通讯台传达到远征军每一个角落,让每个人的心重新镇定下来。 “联系利姆港太空防卫署……打开解锁炮台……防护罩预热准备……”守备军巡洋舰上,蒙加罗指挥官有条不紊的下达着一条条命令。 烈风佣兵团主舰上: “团长,所有战斗人员已经就位!” “电磁炮蓄能准备,鱼雷投放准备。” “是,团长!” 一条条命令被分工执行下去。 然后,所有隶属烈风佣兵团的战舰排成盾阵,前方炮口齐齐打开,森蓝的光束如霹雳在漆黑的宇宙中笔直划过,落入对面黑色的舰群,炸开巨大的火光。 这一炮,拉开双方交火的序幕。 烈风佣兵团全体顶上,政府军护着大批人员且战且退,然而海盗数量太多,佣兵团不可能将所有海盗都拦截下,还是有不少战斗机像嗅到了猎物的野兽,贪婪地绕过烈风佣兵团的战舰,朝着商会的飞船直扑而去。 封盈恺走下顶部舷板,抬头望了一眼头顶墨黑的宇宙空间,那里正在此起彼伏地绽放着无声的巨大火花,映得他的脸色冷静非常,一双绿眸如凝翠剔透。 “言盟,给我诺兰的位置。” 好的。 这时,封盈恺只觉脚下甲板一旋,视线里,窗外所有景色都偏转过来,原来在最后撤退的旗舰舰身横过来,插在民众与海盗之间,将战斗机的攻击尽数拦下。 星舰剧烈震动起来,封盈恺几乎站立不稳,狠狠靠在墙边。 警告,飞船右舷受到攻击,启动隔离舱! 警告,飞船库仓受到攻击,抛弃库仓! 警告,飞船能量机组受到攻击,切换备用机组! …… 警报声一声紧似一声,最终从总控室传来命令:“飞船损伤超过70%,逃生门已打开,全体人员准备撤离!” 旗舰内常规照明已中止,飞船内亮起的全部都是应急灯,所有人在应急灯的指示下慌乱地跑向救生舱。 朱利尔斯关闭了通讯台的开关,慵懒地拎起香槟灌下一大口,环视了一眼已经空无一人的总控室:“后面是生是死就不关我的事了。”他拎着酒瓶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无数救生舱从旗舰里面飞出,然而海盗们对这些逃生仓一点也不在意,仍然追着旗舰攻击。但是这些救生舱仍然暴露在纷乱的炮火中,慌不择路茫然无措。 就在这时一片薄光从前方政府军那里放射而出,瞬间笼罩了整片区域,从旗舰里逃离出来的人们发现,他们的救生舱突然就不听他们的使唤了,无论怎么操纵都是停在原地一动不动。然后又不受控制地自动转向,全部朝着政府军那一个方向飞去。不仅是他们,那些商会护卫队的飞船也在同一时间被控制起来,没有了刚才的你争我夺,变得非常有秩序地撤退。 “所有飞船由帝**团接管,请所有人员不必恐慌。”通过所有被控制起来的各飞船通讯系统,政府守备军团指挥官蒙加罗向所有远征军成员解释了一遍,为免发生意外,所有飞船都被星区政府光脑分机联通统一指挥的事,最后一板一眼地承诺道,“请放心,我会带所有人平安离开这里。” 话音落,像是为了验证一般,似乎有一层透明屏障徐徐张开,覆盖了庞大的舰队,将海盗的围攻尽数挡下。 封盈恺终于站稳脚步,根据左右应急灯仔细辨明了四周的方向,又认真看了一遍言盟视觉共享给他的路线图——诺兰所在的方向……他大步朝一个方向走去。 封盈恺是在值班室找到的诺兰,这里四面墙上的全息屏中显示的是旗舰上每一个部位的情景。 “诺兰你在干什么?飞船马上就要报废了!” 诺兰淡然地看着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不用管我,大家都上了我再上。” 封盈恺怔了怔,反问:“还有人吗?” 诺兰看了眼飞船各部位监视屏,同时言盟在脑中告诉封盈恺,此时旗舰上所有人都已经撤离,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了。 沉默片刻,诺兰笑道:“还有你。” “那还等什么,快点!” 封盈恺上前不由分着拉起诺兰就向外跑,根据精神力覆盖整个战舰的言盟指示,他们没有走一点弯路,以最快的速度来到救生舱停泊处。封盈恺拉着诺兰来到离他们最近的一艘救生舱,将人塞到后座,自己钻进驾驶席。 “你……”诺兰惊愕。 封盈恺完全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已经启动了救生舱:“放心我开飞船是职业级的,我来保护你。” 点火发动,舢板打开,救生舱在瞬间弹射出去。 诺兰:“……” 封盈恺知道自己差不多是在称人之危了,按照设定诺兰的单兵作战能力在异能者中也是佼佼者,但是在世人眼中他就是个手无扶鸡之力的文人,而且论驾驶飞船,他的确不如自己。 救生舱在冲入宇宙空间的瞬间,四面八方都是飞船战舰的黑影在盘桓,各色信号灯明明暗暗的闪烁,让人眼花缭乱,喘不过气。好不容易将飞船稳住,触目皆是大片大片的火云,天地间,自我的存在如此渺小,仿佛就要融化在光景之中。 伽罗飞天海盗团指挥舰控制室—— 如果不是那排列成弧型的全息光屏墙幕,没有人会想到战舰的舰桥还能装修成这样。 墙壁与房门全都是真皮软包,地上铺着毛质细腻的地毯,四周飘浮着莲花一样的灯台,散发着幽暗暧昧的灯光,丝绸帷幔影影绰绰,香气氤氲。这里看上去简直像是酒会所的包厢,与光屏上来自外面战场的激烈火炮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间中央一张巨大的布艺软榻上,苍谛慵懒地半躺在上面,长长的黑发流墨。她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把她傲人的曲线勾勒得凹凸有致,脚踩高筒长靴,两条长腿笔直修长,衣领半开,露出一段雪颈,丰满的胸部高耸,乳`沟若隐若现。 在她身旁,两个英俊的男子,一个系着睡衣的为她捶腿,一个身着侍者服,手托果盘恭敬地侍侯在侧。她染着艳红的纤长手指轻轻捻了一颗饱满的果实送往嘴边,贝齿轻轻一咬,果汁溢出,晶莹的汁水沾染在红唇上,那样魅惑,烟视媚行,风骚无比。 这时,又一个西装革履的美男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屋中情形,他忍不住嫉妒道:“让开!我要到主上身边!” 睡袍美男没有动,侍者美男道:“你到我这边。”说着他恋恋不舍地看着手中盛满食物的托盘。 “别看了,你吃的已经够多了,这都是主上的。”西装美男接过托盘将他挤到一边去。 “主上的东西不能动,南你要是忍不住我的份让给你。”光屏中,不在此处,正坐在战斗机中与烈风佣兵团火拼的又一个美男插言。 西装美男兴致勃勃地道:“战况如何?” 战斗机里的美男骄傲地道:“我是最棒的!” 西装美男不服气地哼了一声:“吹牛,要是中去了一定比你强。” “哪里哪里,言重了。”被点名的睡袍美男打了个哈欠,懒散地道,“打了够久了,怎么还不结束?” 西装美男道:“耐心一点,既然接了荆花的任务就要做圆满。” 正说着,又一个相貌妍媚中性,蓄着长发的美男来到房中,一进门就贴到苍谛身边。 西装美男皱着眉:“你怎么过来了?你不是在领航室指挥?” 长发美男扬了扬眉,理所当然地道:“休息时间到了,指挥换成那个不会享受生活的西了。” “安静。”苍谛眯起眼睛轻喝,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立刻安静下来,没有人敢质疑,霸气尽显。 她缓缓从沙发上起身,挥退一众美男,一步一步走到显示着那外面枪林弹雨的不断变动的光幕前,明明灭灭的光影映着她的面庞,一双黑亮的凤目流光溢彩,显出一种奇特的魅力,就像慑人心魄的魔鬼,既危险又诱惑,让人移不开眼,让人无法抵挡她的魅力:“羊羔在利爪下无助的画面永远是百看不厌,等这场戏演完,我们去做一票真的。” 海盗就是海盗,侍立在身后的所有美男闻言都兴奋起来。 第七六章:失散 突然,飞船剧烈地震动起来,几人都好不容易才站稳,前方的光屏更是在同一时间花成一片,过了一阵才恢复正常。 “怎么回事?!”苍谛瞪大眼睛死死盯住屏幕。 就像是有一种预感,她下令所有光屏进行调整。 原本聚在一起嬉戏的美男们迅速行动起来,所有原本显示着不同方位的光屏全都集中到一处,组成一张巨大的屏幕,就好像这间舱室的整面墙壁变成了透明,直接将外面暗黑的宇宙空间展现在眼前。 透过光屏,只前远方一片飞船向这边直扑过来,银色的涂料在这边战场的火光里闪烁着冰冷锋锐的反光。在将远景不断拉近的光屏画面中,那些排成了平面战线的战舰无比高大巍峨,如泰山压顶,让人望不到出路。 “那是什么?”战场的另一边,蒙加罗指挥官和烈风团长杨烈都有同样的疑问,这支突然冒出来的舰队是什么人,是敌是友? “识别失败,对方战舰并不属于帝国正规编制,是否向对方发送无线波?”政府军巡洋舰上,通讯员问询。 蒙加罗一挥手:“等等!” 因为就在这个时候,这支新冒出的战队开火了,目标直指伽罗飞天海盗团! 银色舰队的指挥舰上,朗桀跷着二郎腿坐在转椅上,对着前方270度的视察之外的战场翘起来唇角:“终于轮到我痛快痛快了!全体听令,给我进攻!” 话音落,源源不绝的炮火从战列舰中如雨点般喷薄而出,火力宛如无穷无尽,对着伽罗飞船海盗团的战队进行覆盖性的打击。 “嘭”地一声巨响,这一次的爆裂声清晰可闻,苍谛头顶的舷板竟然已经开裂,还有些腐蚀性的液体顺着裂缝渗进来,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幽灵舰队!” 苍谛没有理会天花板,注意力没有半分移开光屏,画面上已经调到最大限度的距离,上开是展翅翱翔在宇宙里的银色战列舰,在其侧翼前方有一道淡紫色的闪电痕。 毫无疑问,这支突然出现的银色战列舰军团来自一支被称为“幽灵舰队”的神秘佣兵团。这支佣兵团是近些年突然出现的,一出现就将矛头直指海盗界最据实力的海盗七王,并且在很短的时间内就灭掉七王中的三个,引来巨大的轰动。 但是他们并没有加入佣兵公会,也从来不接受雇佣,最早佣兵界、海盗界都以为灭掉了三个海盗七王的是几个不同的佣兵团,后来有消息放出,才知道那些佣兵团的幕后都是一家。但消息也仅此而已,至今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来历、规模、首领等等任何信息和内`幕资料,甚至连佣兵团名称都不为人所知,只有一个“幽灵舰队”的称呼不知从什么时候流传起来。 “弹药和能源临近最低限,防线即将崩溃。”白的头像插`进光屏中,对苍谛忧虑地报告。他一直在前方战场负责调度,对战场情况最清楚不过,敌方炮火太猛,即使他们把所有战斗机都调动回来与对方对轰也只是勉强支撑而已。 他操纵着飞船在枪林弹雨中艰难地躲闪,语速飞快:“对方一上来就破坏了我们的防御系统,我们的战舰损伤太大,完好率已降到最低可承受范围,再不走只能弃舰了!”如果失了战舰,坐在战斗机或救生舱里被对方包围,即使是他们这些久经沙场的,也只有死路一条。 “我不走!”又一道光屏插了进来,上面正是一直在最前线与烈风佣兵才对战的西,“上次我们在巴莎罗建的基地就是被他们灭的,我要和他们拼了!” 白却很冷静:“分析结果损失太大,而且对方装备胜过我们,没有胜算。” “你少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志气!”西愤怒地吼道。 白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按事实来说。” “你……” “计算相对方位,准备脱离战场。”西还不服气,苍谛已直接下达命令。 西虽然还是不甘却也不会违抗命令,七位美男各归岗位,开始指挥已经因为前期的战斗而分散在各处的战斗机,整支舰队准备逃离。 飞船在接连不断的炮轰中剧烈地震动着,苍谛却稳稳地坐在软榻上,目光深沉,气度阴森让人不寒而粟,只是她放在身侧的手却死死捏着软榻的布面。 她恨恨地瞪着前方全视角光屏里正不断发射着燃`烧`弹攻击他们的银色飞船:“这次亏大了,早晚有一天做掉他!” 将探查幽灵舰队资料的事在心里提上日程,苍谛下令舰队不再做过多的停留,迅速地向战场外散去。 看到新来的舰队只攻击海盗,打得原本气势汹汹好像无法抵挡的伽罗飞天海盗团在瞬间溃败逃跑,虽然不明白对方到底什么来历,蒙加罗指挥官也知道机不可失,没空计较对方的身份,目光冷静,负手站在舰桥上下令:“准备跃迁” 宇宙空间里破开的虫洞,没有了海盗的阻挠,政府军护着大批商会成员轻松地脱离了战场,朝着虫洞一头扎进去。 看到政府军和所有平民的飞船都消失在虫洞内,杨烈这边也终于松了口气,看着海盗们溃败也没追击,毕竟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第三方的舰队在追着海盗打,可是对方来历不明,身份未知,谁能保证对方一直都对着海盗开火? 所以他果断下令:“全体撤退!” 在宇宙的另一边,原本平静空荡的空间突然泛起波纹,如平静的湖面被吹皱。然后这波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剧烈,最后盘卷成磅礴的漩涡,纵深到不知名的地方。在漩涡的深处,虫洞中跃出了浩浩荡荡的巴莎罗远征军舰队。 “收拢所有救生舱,就近安排飞船登陆。”情况刚刚稳定,蒙加罗指挥官马上道。 可能是海盗们因为绝大部分火力都被佣兵团拦截了,所以他们这一边损失并不重,各商会飞船只有些小损伤,可以在纳米材料的记忆功能下慢慢修复,不防碍航行。政府军战舰材质比商会护卫强百倍,又没有与海盗正面交锋,并无损伤。损失严重的只有被摧毁的旗舰。 但是蒙加罗一点也轻松不起来,旗舰可不是普通飞船。 “报告,无法与总督大人取得联系。”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蒙加罗觉得眼皮一跳,对通讯员道:“怎么可能!马上查总督大人搭乘的救生舱编号,发射无线波牵引,使用最大功率!” 通讯员按他说的试了一遍,还是摇头:“没有回应,我怀疑对方救生般的通讯台出了故障。” 蒙加罗茫然了一下,突然想起什么,忙道:“给我接通烈风派到旗舰上的负责人!” 通讯员连忙检索了一下,然后带着不可思议的语气道:“负责人朱利尔斯也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就是失踪,总督失踪,然后旗舰的负责人也失踪,蒙加罗有了不好的联想。 正在被人惦念着的诺兰总督此时坐在救生舱里看着封盈恺控制着操作台前的光屏,这是目前目力所及唯一的光源,天上地下,没有任何参照物,分不清是走还是停,有一种被封入黑暗牢笼的压抑感。他们的救生舱在炮火纷飞中以奇异的姿态脱离而出,却迷失在茫茫的宇宙空间中,与远征军失去了联系。 封盈恺坐在控制台前,上面紊乱的线条明白地显示着通讯瘫痪。 在踏上救生舱的瞬间,他曾经吩咐过言盟入侵上面的系统,拦截由蒙加罗指挥官那边传导来的统一牵引,而言盟却告诉他,不用他拦截,这个救生舱的通讯设备本身就是坏的。能够破坏救生舱设备,嫌疑最大的只有一个人。 “有些人就是给予机会也没法改邪归正。”封盈恺垂眸低笑。 作为旗舰指挥的朱利尔斯,想做点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这个人在封盈恺印象中实在是个没有任何原则可讲的。 封盈恺的怀疑诺兰自然明白,点点头:“你说得对。” 封盈恺不再对着通讯台做无谓功,熟练地切换光屏,看着上面的数据:“远征军大队跃迁逃离,现在没法确认位置,我们单独行动了。飞船在脱离战场中护甲受损73%,虽然可以自动修复,但十分耗能,目前剩余动力只有31%,我们需要一个近距离的补给地……” 他调出救生舱上装载的基础星图,启动传感器,又导入他提供给远征军的那份藏宝星图。真是老天都要帮他,以目前这个情景,他提出按照藏宝图所示去一个可能拥有资料进行补给的未知星球,然后自然而然地成为星球“发现者”,应该是很顺理成章的。 但是就在他摩拳擦掌准备这样做之前,诺兰突然开口:“银经359°46′13.1″,银纬0°2′27.7″,约2.3光年。” 封盈恺将坐标输入,但无论是基础星图还是藏宝星图,这里都是空白,他看向一脸笃定的诺兰。 诺兰抿了抿嘴唇:“这里有一颗星球,但不是什么星图都会标注的,这里是佣兵公会盟主的驻地凌式星。” “佣兵?” 诺兰略带着歉意看着他,语气认真而急切:“相信我,他们会帮助我们的,总比去未知星球要安全。” 嘴角上翘,封盈恺扬起笑容:“我当然相信诺兰。” 虽然他清楚在自己提供的藏宝图中没有危险只有财富,但在他人眼中,藏宝图是来历不明的,所以他没有理由反驳。 佣兵公会盟主、凌式星,他当然知道。诺兰手中有自己的暗势力,会跨过帝国政府单独与佣兵有联系,他也知道。但是在别人眼中,这不是他该知道的。如今诺兰的所为,是在向他透露秘密,这本就是他的目的,怎么能不应下。也只有诺兰,才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相告,并对之前的隐瞒感到愧疚。 “那么目标就是凌式星,救生舱没有跃迁功能,以目前的动力,全速飞行过去大约需要三天……”他看着光屏上根据目的地规划出的航线,表情突然变得凝重起来,“诺兰,我们遇上了游离殒石星带。” 第七七章:进入佣兵界 飞船上响起红色警报,星图上高速而来的密集星点眨眼逼近。游离殒石星带是由大片破碎星体集结在一起,在宇宙空间中高速运行的殒石团。它们可能发源于恒星爆破离散的碎片,在飞散中因为引力的作用不断地将行进中遇到的碎片裹携起来,不断壮大。 它们具有非常强大的杀伤力,可以轻易击碎宇宙飞船的外壳,大型的殒石星带甚至可以击碎行星,堪称宇宙中的龙卷风。 封盈恺手指飞快的划过一排浮起的光屏: 更改航线,动力不足! 启动防护罩,动力不足! 自动导航,动力不足! …… 眼见殒石星带已在前面隐约可见,封盈恺咬咬牙,冷静下来,目光锋芒毕露:“诺兰,准备好,我们要手动闯过去。” “你有多大把握?” “我有最大把握,相信我。”封盈恺手握操纵杆,瞬间暴发出强大气场。 诺兰的手顿了顿,似乎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最终还是静静地看向他:“好,我相信你。” 这一瞬间的变化没有逃过封盈恺的眼睛,他看着表面上一脸平静的诺兰,内心深处还是泛起了一丝涟漪。 救生舱是超微型宇宙飞船,与普通飞车大小差不多,比当初的微型飞船飞天羽号还要小,却在操作设计上更加贴近前世的汽车。封盈恺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控制杆,前世他爱好赛车,拥有不下职业车手的车技,如今不知是不是和言盟呆久了,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反应更胜从前。 他对自己的技术有信心,何况,他不是一个人,这里有言盟辅助,还有更加强大的诺兰。 “一定可以通过。”他在心中说道,仿佛是为了坚定自己的信念。 预计还有十秒进入殒石星带。 系统提示的声音仿佛成为了发令枪,救生舱如离弦的箭一般迎面冲向扑射而来的殒石暴雨中。 那条星带仿佛有无尽的长度,石与石之相不断地碰撞着,激荡出一圈又一圈的冲击波,千百年来沉没中其中的星舰残骸如死神幻象一般萦绕不休。 救生舱以螺旋轨道在星与星的缝隙间穿行,一些碎石都被盘旋带起的离心力荡开。但是封盈恺知道,这其中肯定也有诺兰的作用。诺兰的异能与他的操作,在这里配合得天衣无缝。 不知过了多久,飞船两翼终于恢复了清静,而他们却在茫然不觉中持续保持螺旋行进了好久才慢慢停下。 他们闯出来了! 他们成功闯出来了! 封盈恺缓缓呼出一口气,动了动因为用力而已经僵硬的手脚,重新靠回到椅背上。 “诺兰,你还好。”他第一时间想起向后看去。 诺兰皱着眉垂头抚额,他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我已经无语了。” 看起来似乎是因为长时间的天旋地转,但是封盈恺知道是异能的消耗才让他如此疲惫。 他顿了顿,低下头,将目光重新放回面前的光屏上:“那我们继续前进……”他看到传感器传来的画面讶异起来,“看来刚刚的殒石风暴把我们与目的地的距离缩短了不少,按现在的距离,大约只需要二十个小时的航行。” “小心一点,这附近应该已经进入凌式星的巡逻范围,免得引起误会。”诺兰轻声道。 “我想我已经看到了。”封盈恺无奈地蠕动了一下嘴唇。 黑暗的宇宙中突然冒出一艘战舰飞快向他们逼近着,透过舷窗,战舰冷硬的外表气势汹汹地刺入眼中,同时通讯台收到对方的问询。 封盈恺按诺兰的吩咐用暗语与对方交涉,片刻后关掉前进的动力装置,让飞船静静的悬浮在宇宙中,等待对方战舰靠近。 飞船对接、方位调整、压力调整、重力转换……对接成功,舱门打开,为首的白人大汉恭敬地向诺兰行礼:“欢迎来到英雄岛,尊敬的总督阁下。” 凌式星是一颗橙红色的可适应型行星,地表遍布荒漠沙石,没有任何水源,时不时有肉眼可见的沙尘暴在星球表面肆虐。一座巨大的钢铁要塞矗立在其中,远远看去像是星球上能够吞噬一切的巨大阴影,散发着坚硬、冷肃的压迫感,令人望而生畏。这里便是凌式星奥拉夫要塞,在佣兵界通称“英雄岛”。 负责牵引的战舰将封盈恺他们带到英雄岛的星舰停泊区,走下救生舱,封盈恺看到停泊区内早已泊满各式的飞船,有着各自独特的造型与色彩,看上去就像是整个佣兵界的标志展,在这一众拉风的飞船间救生舱简直就像是一颗尘埃。看着四周亮着的璀璨的灯光,封盈恺了然,看来佣兵界似乎要进行什么大型活动。 走出停泊区,码头上人来人往,数艘豪华游轮停靠其中。与外表的幽暗不同,英雄岛要塞却是别有洞天,有天空有云朵有海洋有陆地有植被有大气,如果不是他们刚刚看过凌式星的真貌,如果不是他们刚刚从要塞外表下降,几乎就要以为这是一颗类地行星。 按照牵引人的解释,英雄岛上下正在为即将举行的佣兵界盟会的召开做着最后的准备,无暇顾及其他,所以请他们先在岛上住几天,等盟会之后再安排飞船送他们返程。 封盈恺与诺兰登上为他们准备的游轮,在一阵船笛过后,游轮缓缓驶出港口,眼前是一片青天白日里风平浪静的海面。回身眺望,身后的城市则是夜幕风情,建筑物高耸林立,在霓虹光彩下金碧辉煌,有一种古典与未来融合的蒸汽朋克风格。 游轮行驶了半个小时,才将他们放到一处岛屿,上面分布着一座座精致的庄园。封盈恺和诺兰被安排到一处古欧风格的庄园中,庄园很大,有几千平米大小。庄园内的装潢都沉淀着厚重古旧的气息,家具也是一水的枣红实木,镶嵌着黄金质感的把手。 他们二人先是脱离战场,又过殒石风暴,对方直言他们应该很疲惫了,体贴地给他们安排晚餐,布置客房。从表面来看,英雄岛对他们十分礼遇,衣食用度的安排都很到位,礼节上挑不出半点毛病。但是同样的,他们被隔离在这座岛屿上,这种周到又是一种明明白白的控制。 与诺兰道了晚安,封盈恺来到自己的客房,遮光的绒布窗帘结结实实地挡下来,暖黄的灯光点起,一切看起来典雅舒适,但是这一切只是表面,在踏入这个房间的同时,言盟已经告诉他,这个庄园里里外外都在监控设备笼罩范围下。 封盈恺对此一点也不意外,既然决定跟着诺兰,他就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他以若无其事的姿态坐在床上,随手打开房间中配置的光脑,发现果然不出所料只能联通这里的局域网,他一边打开一个飞船竞技游戏,一边在心底问道:言盟,我们现在的位置离要塞出入口有多远?你可以看到那边的情况吗? 大约20公里,没有问题,声音与图像我都可以共享过来。 确认了最关键的一点,封盈恺稍稍松了口气,保持着游戏状态,凭着对游戏设定的记忆指挥言盟开始对庄园、远方入口处的英雄岛主城,以及言盟精神力所能探测到的位置每一寸地方都翻来覆去地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而在同一座庄园的另一个房间,诺兰也没有闲下,一个不速之客已经恭候多时。 年轻的男人穿着一身白色礼服,熟练地将一瓶红酒开封注入高脚杯中,送到诺兰面前,自己也拿起一杯坐到他的对面。男人相貌英俊,眉宇间却带着丝阴霾。 诺兰双腿交叠坐下,不动声色地看着他,静观其变。 年轻人端着红酒,眼眉稍抬:“没有想到诺兰总督阁下竟然大驾光临,英雄岛普里森在此当面恕罪。” “不知阁下是?” “英雄岛前任凌天王乃是家父,而我将在几日后成为现任。”普里森自信地道。 “原来如此。”诺兰淡然道。 普里森眼中掠过一丝不满:“这几日英雄岛事务繁忙,只能请总督阁下在这里先委屈几日,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为阁下进行安排。” “麻烦普里森先生了,不盛感激,不知可否借用一个贵处通讯台让我与我的舰队取得联系?” “非常抱歉,我想不可以。几日后将是佣兵界盟会,英雄岛目前佣兵团林立,势力混杂,实在不好让局面变得更加紧张了。”普里森看似彬彬有礼实则傲慢地道。 “这倒是我冒昧了。”诺兰没有生气,神色依旧淡定。 虚伪的客套了几句后,普里森突然话锋一转:“诺兰总督来此一趟也是不易,何必急着离开?” 诺兰察觉到其眼神的变化,知道重头戏来了。 “我想总督阁下一定知道这几年一直流传的藏宝星图。” 诺兰面色不变,淡淡地道:“的确略有所知。” “佣兵界的这一次盟会的目的,就是推选出新的盟主,然后收集这些藏宝图,集中力量进行探索。”普里森循循善诱,“阁下是巴莎罗的总督,守着大片未开发的星域,真的甘心吗?” 诺兰想了想:“普里森先生的意思是想接受帝国招安?” “总督阁下,这个笑话并不好笑。”普里森神色有些不好看,目光更加阴沉,“我是在代表佣兵界认真的与你谈合作。” 诺兰却没有受影响,和颜悦色地道:“这似乎应该是盟会之后的事情。” “诺兰总督就断定我成不了盟主吗?”普里森语气冷意十足,威胁道,“我会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资格!”他将杯中红色液体送入口中,“这个庄园配备了最先进的设施,还有我团精锐负责守备,保证阁下不会受到任何干扰。我想阁下也知道,佣兵界内部鱼龙混杂,免不了就会有人对您深怀敌意,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普里森带着志在必得的神情离去,诺兰安静地坐在原地,脸上有着万年不变的微笑,莫测的情绪深不见底。 就在隔壁的房间,封盈恺通过言盟的视觉共享将一切尽收眼底。 这个岛上的防御对你的诺兰总督完全没有作用。言盟听罢非常客观地评价。 封盈恺微微勾了勾唇,随意的笑了笑:年轻人嘛……而且他并不知道诺兰的能力。 你的诺兰总督已经开始行动了,你的计划是什么? 封盈恺脸上浮现一抹笑容:不急,刚刚看到的不是诺兰的计划。 这场佣兵界的盟会他知道,是游戏设定中存在的,在这次盟会后,这个世界佣兵界的格局将从四代游戏过渡到五代游戏。虽然因为只是个背景情节,细节没有进行详细设定,但是会议的结果他却知道。刚刚那位野心勃勃的普里森不会成功,夺得凌天王称号、成为新盟主的最后赢家是由荆花组织一手扶持的。 与此同时,凌式星英雄岛要塞之外,一艘银色的流线型飞船游鱼一般徜徉在宇宙深海,以鬼魅的姿态飞速逼近,直到来到城门上方,才放慢速度,主动亮出身形。也直到这个时候,游弋在四周的英雄岛巡逻舰才发现了它的存在,气急败坏地向着这边围过来,急不可奈地放出问询信号,仿佛这样就能挽回失去的面子。所有英雄岛守备心中都暗暗地想着,不管对方回答什么都要找借口刁难一番。 然而银色战舰放出的却是佣兵界发给特定贵宾的邀请函,上面有着代表身份的识别信号。守备们不敢相信地看着反馈的信息,满脸呆滞—— 幽灵舰队! 第七八章:佣兵界盟会 佣兵界盟会在凌式星没有月光的夜晚举行,会场是设在要塞不夜城中,装点得奢华绚烂,富丽堂皇。佣兵界各团代表悉数到场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高谈阔论,时不时能听到爽朗的笑声和嘈杂的碰杯声,甚至是抄着兵器比划几下,周围也都是习以为常。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封盈恺和诺兰所在的远方孤岛。他们二人似乎被遗忘了一般,一连数日都被困在庄园中,虽然衣食无忧,行动范围却受到了严格的限制。除了岛外定时换岗的守备,看不到任何人,更没有人与他们交流。 封盈恺已经通关了客房光脑上存的所有赛飞船游戏,开始冲击射击类游戏,眼看诺兰每日喝茶莳花悠闲自在,忍不住探了探口风。 诺兰为他摆上香茗,温和地安抚道:“放心,很快我们就可以离开了。” “诺兰总督大人,首领有请。”一个大汉毫无礼貌地直接推门进来,对诺兰倨傲地道,那神情不像请,更像是命令。 “有劳。”诺兰淡淡点点头。 诺兰没有计较,封盈恺也自然随之起身,大汉却举臂一拦:“首领只请了诺兰总督一人。” 诺兰回身看了封盈恺一眼,微微皱眉,封盈恺退后一步,冲他笑了笑。 诺兰深深看了他一眼,才随着大汉离开。 所有人离去,庄园内变得空无一人,封盈恺慵懒地坐回一旁的椅子上,重新握起清茶,看似没有任何异动,其实视线已经由言盟的视觉共享跟随着诺兰远去。他看到诺兰被带到岛上的另一处城堡中,这里似乎是岛上的控制中心,有很多工作人员,守备比任何一处都要森严。他们将诺兰请进一个放置着监视屏的房间,告诉他,普里森首领希望诺兰在这里看他如何于盟会中取得成功。 看到诺兰有些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封盈恺觉得自己也要笑出声了。指挥着言盟在控制中心的系统里转了一圈,他将目光投向已经在诺兰面前展开的来自要塞不夜城的画面。 比起帝国那些名流盛宴的轻歌曼舞,佣兵界的这种聚会更多了几分粗犷直接。会场中甚少有人穿着正装,更多都是披挂上阵,实枪核弹。来来往往的侍从皆是穿着**姿色娇好的女子,为每一个代表提供着美酒,玲珑有致的身材,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突然,他的眼中掠过一道银亮的身影。 言盟!他心中一跳,忙道,直接切换到不夜城的会场。 视觉共享中的画面离开诺兰,飞速拉远,投向二十公里的海外,然后在人群中轻易地找到那个人的身影。高大的银发男子披着厚重的大氅,身姿笔挺,如苍松翠柏,只是远远地看着便觉一种似有若无仿佛凝着冰雪的浅淡气息,沁人心脾。 当寐骁与罗文进入会场,马上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佣兵界的人对幽灵舰队一向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甚至还有人声称这支舰队根本就是谣传杜撰、事迹也是张冠李戴的。这一次听说盟会也邀请了他们,也拿不准对方会不会到,前几天听到风闻说幽灵舰队竟然真有人入境,还一来就给了英雄岛一个下马威,好奇心早被吊了起来。 此时见到真人,眼中都是惊讶之色,在这一众佣兵团长中,寐骁看上去几乎是最年轻的,但没有人敢因此轻视他。他就这样静静地步入会场,未发一言,只是居高临下的四下环视一番,便透出一种位高权重的威压,令人肃然起敬。 一个大胆的佣兵团长回过神来,见无意识中竟然因为来人退了两点,压下内心的不快,大模大样地走上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幽灵舰队的首领了?不知怎么称呼?” 寐骁侧头看过来端详着他,沉静的紫眸波澜不兴,深不见底,目光相触的瞬间,佣兵团长觉得自己仿佛连灵魂都要被看透了一般,从内心深处窜起的寒意让他不禁打了个冷战。 他无意识地退了一步,才发觉背后全是冷汗,不敢再挑衅,放低姿态道:“在下佐迪克,不知可否有幸认识传说中的幽灵舰队首领?” “炽火佣兵团长,幸会。”走在寐骁身后一点的罗文浅笑着迎上,伸出右手。 寐骁看了他一眼,径自走到会场靠里面的位置坐下,全权由罗文代表他在一众想要与他套近乎的佣兵中从容应对。 一直在远方注视着这一切的封盈恺在不由自主中已经走到窗边,眺望远处连灯光都看不到的彼岸,寐骁的出现让他突然觉得整个英雄岛似乎都变成了不断盘卷的巨大漩涡。 不管封盈恺怎么想,不夜城会场中的佣兵界盟会在所有自由佣兵团代表悉数到场后正式召开。英雄岛现任主事普里森在特意打亮的光束中身着白色礼服翩翩登场。 “感谢诸位同仁不远万里来到我英雄岛观礼。”他扬手,身后的空气里忽闪一下,亮出一道冲天的光柱,几块缩小的星空的立体图示缓缓悬浮其中。 见到这一手,会场中各家佣兵团代表神情都起了变化。 普里森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我想诸位对这个并不陌生,王者佣兵团费心收集了这六块,并做了初步的验证,准确性是百分之百。只可惜,一团之力终是有限,不便一口气全部探索。”他遗憾地叹了口气,转而又朗声道,“不过合我们佣兵界之力,收集藏宝图,集中起来一同探索,互帮互助、资源共享,我相信我们可以得到一块不少于现在巴莎罗星区已开发区域的星域,我们佣兵界将有一个真正的根据地,不再是游走在帝国势力边缘的宇宙浮萍!” 普里森的演讲不可谓不激情澎湃,可是场下却并没有叫好之声,反而一面寂静。 一阵很响的嗤笑打断了他的滔滔不绝,只见左右边一个老人笑眯眯地坐在前面的位置,正是掌了佣兵公会实权的四大佣兵团之一的启辰团长,他慢条丝里地开口:“年轻人啊,就是这么冲动。” “就是,这些藏宝图虽然准确性高,但是来历不明,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投入。”有人附和道。 “而且就算要操作,细节之处也有很多要商量之处。”又有人说。 “所以,还是要先选出新任盟主,再来商讨藏宝星图的事。”启辰团长似笑非笑地看着普里森,一针见血地戳破他的技俩,“虽然上任王者佣兵团首领是曾经的盟主,但佣兵界从来能者居之,可不像帝国一样搞世袭。” “齐老说得对!我们不是来陪小孩子过家家的!”四周好几家佣兵团的代表一起高声道。 “不过小朋友说得也有点道理,藏宝星图的确是大家的事。”启辰团长看着普里森继续道,“所以这六张图,等选出新任盟主,可不能舍不得哦。” “哈哈哈哈!”几乎所有人都轰堂大笑起来。 这些佣兵团长中不乏与普里森的父亲一辈的人物,他们来这里是为了争夺佣兵公会的管理权,怎么可能服气一个小辈在这里指手划脚。 “你们……”普里森的演讲正进行到一半,看众人这么不给他面子,立时怒不可遏。 在他原本想像中,他会在人们的庆祝中执掌凌天王之位,借着藏宝星图之事,以“掌握数量最多、前期探索做得最好”的理由,要求各团以他马首是瞻,然后举重若轻地主持新任盟主的选举,让这一天成为他最风光无限的一天。 可是一切才刚刚开始,就被人狠狠扇了一个耳光。这些佣兵团代表竟然不服他,他觉得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看到众人大有把他撇在一边自行开会之意,想到他亮出六张藏宝图不仅没有震慑众人,反而有可能反而要被迫交出去“共享”,眼底暴戾嗜气一闪而过。 就在这时,嘭地一声轰然穿进众人耳膜,就见站在台上的普里森身上陡亮一层白光。竟然有人趁乱朝普里森开了一枪,要不是普里森身上装置了防护罩恐怕此时已经毙命。 “谁?!”普里森反应过来后立刻一声怒喝。本就因为自尊心受挫已经有些丧失理智的他像是找到了发泄的突破口猛地从腰间抽出枪来,指着台下,赤红着眼睛质问,大有一言不合就大开杀戒的架势。 管他什么佣兵团有什么资历,只有把在场所有人通通干掉,就没有人敢再不给他面子,就能洗刷今天所受的耻辱。 可是在场的佣兵们怎么可能受他的胁迫,见他掏枪也都把随身兵器拿了出来,会场氛围立时变得紧绷起来。 “二弟,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呢?作为兄长,我真是为你丢脸。”走来的人相貌与普里森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好像更平和一些,但是一双浸透野心的眼睛却昭显着他内心的狠厉。 “赫里德!你竟然没死!”看清来人,普里森瞪大了眼睛。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你以为你把我支开又派人狙击就能抢到凌天王的位子吗?真是太天真了。” “回来得正好,那我就亲手送你上路!”普里森愤怒的一张俊脸都扭曲了,刚要扳机被扣动,一个硬质的物体抵在他的太阳穴,持枪的手来自一直站在他身后的保镖。 “怎么回事?!”普里森惊怒。 “不要那么吃惊,真正应该吃惊的在这里。”赫里德温文尔雅地又将手往身后一引,一队披挂整齐,身有王者佣兵团标志的士兵涌进会场将场地包围起来,带队而来的是团内的几位长老。 赫里德看着普里森不可思议的表情,春风得意:“没想到,你暗中拉拢要害我的大长老本就是站在我这边的,你手中有什么势力我都一清二楚,现在应该已经都消失了。只会在老头面前装乖卖巧讨好,你连王者到底有多少底蕴都说不清楚,竟然还妄想夺位,还是安分一点,都是兄弟我也不是那么赶尽杀绝的。”赫里德表面上一派柔情,说出的话却丝毫不讲情面。 眼看原本作为老凌天王左膀右臂的几位长老竟然不知在什么时候都站到了赫里德那边,普里森顿觉大势已去,神色颓败。 远海孤岛,坐在控制中心监控室的诺兰安静地看着这个突然冲进门来,几枪杀死所有原先在房间里监视他的人,然后单膝跪在他面前的人,看不出喜怒。 “见过诺兰大人。”来人的穿着与王者佣兵团完全同款,手上却亮出属于荆花组织的精神力印记。 诺兰冷淡的视线扫过来:“你的任务是什么?” “首领让我一切听从大人吩咐。” 诺兰沉默了下来,二人冷场了很久,久到跪着的人心里惴惴,却不敢抬眼打量。 “那就继续看。”诺兰恢复了一贯的温文尔雅,指着身旁的长椅,“坐。” 第七九章: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夜城佣兵界盟会会场,赫里德微微笑着登上原先普里森站的位置,扫视了眼在场的人。各家佣兵团的代表都对突然涌来的大批王者佣兵团的士兵心存警惕,双方都把兵器拿在手里,随时准备开火。 赫里德安抚地说道:“让大家见笑了,不要让我们的家务事影响了大家。” 他抬手示意包围在会场周围的兵士放下武器,谁知,手势打了两遍,竟然没有一个人听从他的指示,他心中一紧,但面上还是维持着笑意:“怎么回事,英雄岛宴请佣兵界所有同僚是为了共商大计,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他们不是要造反,而是要听真正的主子的命令。”一个肥胖的身躯缓缓步入会场,笑道,来人正是老凌天王从未在正式场合提及的私生子查里曼。 查里曼一出现,几位长老都向他躬身行礼,姿态比先前对着赫里德的宠辱不惊要低得太多。 “这不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大哥还是认清现实。”查里曼眯着眼笑道。 赫里德被刺激得不清,从台下向着查里曼就冲过来,走到一半就被保镖拦下压倒在地。 各家佣兵团代表面面相觑,真没想到他们本以今天的重头戏都在后面,谁知竟然看了一出王者佣兵团三兄弟峰回路转的夺位闹剧。 查尔曼目光憔悴地看着赫里德被押下去,整了整神色对着周围的人笑道:“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再多的话也不多说了,就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推举新一届的佣兵界盟主。” 查里曼的话,令会场中各家佣兵团的人心思浮动起来。 “按照惯例,每一届都是通过比式来判定佣兵排名,确立盟主,小天王可有准备场地?”“还是就在这里进行?”启辰佣兵团的齐老眼神一扫。 “不用这么麻烦,人选是现成的。”查里曼在众目睽睽中,带着敬畏的眼神走到一直沉默在坐在一旁的寐骁面前,一躬到地,“恳请艾费罗斯先生主持大局。” 静寂,一片静寂。 “你在说什么,这个来历不明的家伙他……”齐老身后一个黑脸大汉话刚嚷出一半,就听远处一阵轰鸣,仿佛巨大的礼花在炸响,火光透过围绕会场360度的全景落地窗,映得四处一片通红。 “那是……”有人惊悚地认出,那正在接二连三的爆破着的正是各家佣兵团到达时停泊飞船的地方。 “报!停泊坪全部外来佣兵团飞船已全部摧毁!”门外属于王者佣兵团的传令官飞身奔入会场,行礼之后高声报告。 “报!不夜城内外来势力已清缴完毕!” “报!要塞各岛已包围完毕,正在清理查里森派系势力!” “报!正在清理赫里德派系势力!” …… 最后是原本被普里森用来放映星图的全息光柱中,褐发黑眸的帅气青年出现在众人面前,正是朗桀。他神色桀骜张扬,嘴角眉梢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如同一只正在盯迫着猎物的豹子般,透过光屏看着神色僵硬的各家佣兵团代表道:“报告首领,凌式星要塞外围封锁完毕,统战航母随时待命。” 所有前来参加盟会的代表脸色难看起来,他们的随从人员都驻扎在不夜城,因为都有心争盟主之位,来的都是团内精英,竟然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被全部控制。 普里森的脸色也灰败下去,他本来在赫里曼夺`权后隐忍着,等待着自己留在凌式星上的嫡系前来,却不想后来的查里曼准备更加充分,他分散在各岛上的势力还没发挥作用也被一一清缴。 所有人都惊惧地将目光落到那个从出现起就未发一言的银发男子身上,此时此刻,就算胜券在握,寐骁依然古波不惊,无悲无喜,在窗外轰鸣火花的背景下那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人感到丝丝寒意。 罗文向寐骁微微欠身,然后走上前来,对查里曼道:“辛苦了。” “应该的应该的,您满意就好满意就好。”查里曼谄媚地连连道。 罗文安心受用,然后旋身目光掠过会场中的所有人,眼神之中闪过一丝狡黠,语气悠然,缓缓道:“关于新一届的佣兵界盟主,大家还有什么异议吗?” 众代表全都沉默了,飞船被毁,随从被抓,他们如今是只身被控制在这个会场中,纵有万般不愿,形势比人强,他们也不能不屈从。 远方孤岛庄园,封盈恺比所有人都更加震惊。 怎么了?五感共享断开,言盟察觉到封盈恺的异样问道。 封盈恺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看着窗外。 ——游戏设定中存在的本届佣兵界盟主本该是有荆花组织支持的赫里德,可是现在,竟然落在一个不在设定中的人手中?! 封盈恺! 言盟在脑中的一声呼喝让他回过神来,五感共享重新接通,孤岛外,另有一支队伍向这边逼近,正与岛外的守备交火。岛上守备完全不敌对方,节节败退,新来的队伍攻入岛上四处搜索,遇到人问也不问就格杀勿论,分明是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架势。 封盈恺只顿了一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刚刚窥视不夜城会场时已经听到了,这是查里曼的势力在清缴普里森和赫里德的势力。他和诺兰在这里处于被普里森秘密软禁状态,很有可能被不了解情况的人当作普里森的人一起杀灭。 想到这里,他也顾不上思考盟主人选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迅速取出藏在身上的激光枪,开启衣服上的防护罩。 封盈恺埋伏在窗外,利用言盟的视觉共享锁定最选闯入的敌人,算着距离,等到时机抬手就给了对方致命一击,对方看着身上突然冒出的血窟窿,至死也没发觉子弹是从哪里打中他的。 俯身躲过后面被惊动赶来的人射出的子弹,封盈恺一击得手,再接再厉,按照言盟的指示精准走位,将剩下的几人也在一分钟之内解决。 周围暂时安全,他舒了口气,不做停留快速走出庄园。 现在去哪? “去找诺兰。”封盈恺边走边答。 正说着,路的尽头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诺兰似乎刚刚经历一场杀战,身上带着烟火,却依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清雅淡然的气韵,看到封盈恺,他身上血气一敛,消散如云。 “你没事?” 二人几乎同时说出这句,然后对视一眼,同时释然一笑。 “抱歉,我们被卷入佣兵界内部的争权夺利里了。”诺兰不知道封盈恺早已了解了不夜城那边的事,简短地将当前的情况对他说了一遍,当然关于荆花组织的事是被略过了。 封盈恺也跟他说了自己这边也受到袭击的事,当然关于他和寐骁认识的事是被略过了:“看来只能靠自己了,先去海边找船离开这里。”他说。 “真抱歉,都是因为我提议来这里……”诺兰有些懊恼地道。 “不关你的事。”封盈恺没有丝毫犹豫截钉截铁地打断他。 诺兰抬眸看向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我们去英雄王者佣兵团自己的停泊舱找飞船,我知道地点。”他伸出没拿枪的手。 封盈恺与他两掌相击,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认真。 不夜城会场,随着捷报一次次传来,局势完全被寐骁等人掌控。 “唉……”启辰佣兵团的齐老长叹一声,起身向寐骁行礼,“佣兵公会也是时候换新血了,有劳盟主了。” 有了第一个动摇的人,其他人也都无法再沉默下去,不管是否情愿,也都纷纷行礼,整个会场都是道贺声。 就在这时,因为被查里曼的突然反转而刺激的赫里德突然回过神来,对着寐骁发出神经质的高叫:“你们都被他骗了!”他想挣开束缚,却被押解他的保镖更用力地摁倒在地,口中却不依不饶地咆哮着,“别以为我不知道!所谓的藏宝星图根本就是你们散布出来的!” 众人愕然地看向他。 赫里德直指着座上的寐骁:“这一次盟会会选在这里召开,全是因为你利用藏宝图在佣兵界内引发争端,你到底是什么居心?!” 众人一阵茫然不知这话从何说起,但是也有人反应过来觉得这话似乎听起来有理,看向寐骁与罗文的眼神开始怀疑。 赫里德声调尖锐地继续叫骂着:“你从来不参与佣兵界的事务,却偏偏这次接受了邀请!这都是你的预谋!大家不要被他骗了!就算你们现在同意他当盟主也走不出去,他是要把所有人一网打尽!” 寐骁看着他,面容好似冰雪雕刻而成没有丝毫改变,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丑的哗众取宠。 他的目光冰冷漠然,却有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扫过,令赫里德心里抖了抖,原本的气势汹汹也变得不自信起来,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他又微微侧眸,瞥了一眼台下众家佣兵团代表,看得下面原本无法无天的自由佣兵们心头莫名一紧。他们听着赫里德的说辞本有心质问,此时与这样的目光接触却局促紧张起来,心中挥之不去的不安让他们慎重地选择了安静闭嘴。 “真是正义凛然的发言。”罗文平静地看着赫里德,顿了顿,用一种非常柔和的语调,带着笑意开口,“不过你的消息是哪里来的,敢在这里明说吗?” 赫里德被他毫无温度的目光一看,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张口结舌,眼神也慌乱起来。 “我就知道你不敢,因为你的消息来自伽罗飞天海盗团。”罗文语气平淡地代替他回答。 赫里德脸色大变,即使极力掩饰,眼中止不住地震惊还是暴露了他。 众佣兵也都吸了口凉气,看向赫里德的眼神不善起来。要知道,因为通缉榜的存在,佣兵界与海盗是水火不容的。勾结海盗还妄想当佣兵界公会盟主,这是他们完全不能容忍的。 罗文看着赫里德紧张的样子忽地一笑:“你还不死心,是因为投靠了伽罗飞天海盗团,让他们在盟会召开时包围要塞。” 赫里德被说中心事,未知的恐惧牢牢笼罩了他。 众佣兵见状哪有不明白,纷纷喝骂开。佣兵界与海盗界的斗争和矛盾比与帝国之间更激烈,虽然寐骁他们也很霸道,但他们消灭了三个海盗七王,功绩赫赫无人能及,佣兵界向来强者为尊,就算不满,心底也是服气的,但若是被海盗胁迫,他们绝对宁死不屈。 罗文笑容明媚灿烂:“不过很可惜,我们的舰队已经在数光年外将他们拦截,不会有人来接应你了。” 赫里德听到这句如遭雷击,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的震惊,这下彻底蔫了。 坐在上位的寐骁坐着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对罗文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道:“清场。” 赫里德被押解下去,启辰佣兵团的齐老嘘出一口气,严肃地道:“盟主大人,不知……” 罗文收敛了神色,姿态从容端正:“藏宝星图的确是我们制作的,不过这并非是针对佣兵界的布局,而是为了另一件事,这本就是要在这里向大家说明的。” 第八〇章:谁是黄雀 寐骁忽地脸色一变,霍然起身。他按住罗文,在对方的惊讶中侧头仔细分辨,空气之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渐渐积累。 “咳咳咳……” 有人同样察觉,有人低咳起来。 会场的中央空调与空气循环净化装置不知什么时候被人动了手脚,竟然混进了有毒的气体! 所有的人都慌乱起来,忙不迭地想跑出会场,离开毒气范围。但是会场还处在被查里曼带来的人包围的状态,没有接到命令,他们自然不让,端枪封上出路。 冲动就这样暴发了,启辰佣兵团的黑脸大汉拔出枪来高喝:“奶奶个熊!真要把所有人都往死里整!老子拼了!大家一起冲!” 黑脸大汉的呼喝,让众代表都从寐骁先前带给他们的威压中醒悟过来,纷纷拿出随身武器奋起反抗。原本查里曼带到会场的武装力量对上现在任何一个佣兵团的代表都是绝对优势,可是突如其来的毒气危机让所有佣兵团的人团结在了一起,封锁一下子就变得捉襟见肘,包围圈被撕开,优势不再,眨眼变成一场混战,各色随身防护光罩一个接一个被点亮。 罗文眼见情势失控,眼中闪过一道狠戾,挥手一支枪从袖中滑出,他举枪瞄准那个带头黑脸大汉。身旁却是人影一闪,罗文被扑倒在地,原本将要打中他的子弹将他身后的墙壁洞穿出深深的洞孔。 接着眼前掠过一道弧影,那在人群中试图对罗文放冷枪的启辰佣兵团长惊诧地看着自己手中断掉的枪杆,他抬头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柄切断他的枪的飞刀正插在他的咽喉。他没料到寐骁会无声无息地发难,他以为自己很隐蔽,可是寐骁的身手超乎了他的想象。佣兵界四大佣兵团之一的团长,就这样不甘地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齐老!”看自家团长被杀,黑脸大汉悲愤一声,调过去就要向寐骁扑来,“老子饶不了你!” 可是会场里到处都是混乱地打斗在一起的人群,他根本没能靠近寐骁,就被重新站起来的罗文一枪毙命。临死看到的只有银发男子没有丝毫变动的淡漠表情。 虽然带头人已经干掉,但局势已经不可能再回到最开始,空气中的刺激味道开始由淡无变得浓烈,不能再呆下去了。 “你带人去英雄岛内部的停泊坪狙击。”罗文低声对查尔曼吩咐道。 这些佣兵团自己的飞船已经被毁,想要离开,必然要去抢王者佣兵团的飞船。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投放毒气,但寐骁他们也不会因此就手足无措。 查尔曼接到命令一刻也不耽误,招呼着自己人飞奔出去。原本负责会场封锁的人一撤,佣兵团代表们也没有了阻力,所有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就都离开了已经被毒气弥漫的会场,向着英雄岛内部停泊港争分夺秒,将战火由会场一处扩大到整个英雄岛要塞。 就在所有人都乱成一团的时候,寐骁却全然没有受到这气氛影响似的,目光漠然地道:“我们也走!” 跟在他的身边国,罗文心中也一片安定,应道:“是。” 余光瞥见不知什么时候,会场里的全息光柱竟然关闭了,寐骁打开腕上的通讯终端:“朗桀?” 应该是随身绑缚在朗桀那一边的通讯终端却没有回应,寐骁蹙着眉,正要再次呼叫,对面突然传来通讯请求,然而接通后出现在屏幕上的却是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啊哈!看看我瞧见谁了!你呼叫的对像现在不方便接听,要不要我来传达啊?”朱利尔斯慵懒的出现在光屏之中,低沉带笑的音色有着别样的魅惑。 寐骁冷眸一凛:“黑杰克。” 在奥斐利星隔着几个商会隔空较量后,他们首次面对面。原来朱利尔斯正是海盗七王之首,人称黑杰克的醇酒与美人海盗团首领。不过淳酒与美人海盗团覆灭后这个人已经消失了好几年,不想竟然出现在这里。 盯着眼前寐骁平静的双眸,朱利尔斯邪气地弯起唇角:“我就知道你记得我,这么久不见,你的装备真是越来越先进了,恐怕一般的正规军也比不上。” 寐骁平静地说道:“你想做什么?” “你布置在外面的飞船现在瞄准的是你自己的脑袋。”朱利尔斯微微仰起下巴,眼中有些狡黠有些得意。 “你没能控制战舰。”寐骁的表情仍然是平静淡漠的,非常肯定地打断他,半点没有犹豫。 如果他的宇宙航母真的被朱利尔斯控制了,朱利尔斯早就开炮了,根本不会和他废话,几年前他率军灭了朱利尔斯的势力,却不慎让这个首领走脱,他们之间的仇恨不共戴天。 而更重要的是,他相信朗桀,即使战败,也不会什么也没做。 朱利尔斯挑起了一边的眉毛“啧,这样都不变脸,你真是越来越碍眼了。” 朱利尔斯坐在窄小的逃生舱里,窗外的星光与渐渐远离的战队的灯火照射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缓缓转头,看着倒在地上手脚都被触手怪宠物紧紧绑住的朗桀。 被寐骁说中了,他的确是偷偷潜入了航母想要抢夺控制权的,那上面没有人能阻挡他。可是他却低估了脚下这个人,明知无法战胜,还是拼死阴了他一把,把他逼入救生舱被弹离了出来。 不过他还是抓住了这个滑头的小子,他还没有输。 “你家的小朋友现在正和我相亲相爱,怕是没法指挥战舰了。”朱利尔斯诡异一笑,眼底反射的光亮如燃烧的黑色火焰,“欢迎你来加入我们,但只许一个人悄悄的来。人太多,我怕我太兴奋了你的小朋友受不住。” 不等寐骁回答,朱利尔斯就掐灭了通讯,他看了眼窗外,英雄岛要塞已近在眼前,他全身战栗般地兴奋起来,目光变得凶猛而有侵略的意味。 他没有选择一般接待外来人员的停泊港,而是将飞船驶向了不为人知的另一条通道。早有人等在此处接应,为他打开着陆的平台。 使者对他不怎么客气,冷哼着道:“原来传说中的海盗王也会失败,看来海盗七王的时代果然过去了。” 朱利尔斯没有理会,打开舱门,让触手怪拖着朗桀下船。 “这是?原来你还不算太没用,把人质交给我。”使者发号施令般地对朱利尔斯大呼小叫。 朱利尔斯淡淡瞥了他一眼,嫌弃道:“我的眼睛是用来看美人的,把你这张丑陋的脸从我面前拿开,这个人是我要用的。” 使者口中一声惊呼:“黑杰克,你要背叛荆花组织吗?” 回答他的是指到眼前的黑洞的枪口:“没错,本来就是临时利用。”朱利尔斯对着他微微一笑。 嘭地一声,血花、脑浆与肉沫崩溅满地。 *** 寐骁双手紧捏着通讯器,转过头看着罗文,目光坚定地道:“去这个要塞的总控制室。” 罗文眼睛一亮,不错,朱利尔斯没能控制航母,就只能选择登陆英雄岛,而在这里想要占据优势,必然会选择总控制室。谁先抢到总控室,谁就将在这场战争中取得胜利! “将追击伽罗飞天的舰队召回,今天到场的佣兵团势力,一个不留。”紫色的眸子冰冷漠然,语气如一道冰泉。 罗文目光里爆发出热烈的神采:“遵命!” 不过是一个丧之之犬,当年朱利尔斯还是风光无限的海盗王时就是他们的手下败将,他们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人就乱了方寸。有寐骁这个主心骨,他相信,他们永远会立于不败之地。 当封盈恺与诺兰乘船回到英雄岛要塞不夜城时,这里已经化为一片硝烟弥漫的战场,原本纸醉金迷的销金窟到处都是灼烧的痕迹,合金浇筑的地面坑坑洼洼,走几步就有横七竖八地尸体倒着,刺目的大片血迹随处可见。 时不时就有爆破声响起,有的在远处,如雷翻滚,有的却近在咫尺,震耳欲聋,建筑物像枯草一样被点燃,冲天的火焰如红浪吞噬着一切,发出爆呜声。 人们已经打疯了,不夜城上本就鱼龙混杂,各家佣兵团间也不是没有龃龉,于是就是到了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就成了不管不顾的大乱斗。 封盈恺与诺兰一路上艰难的跋涉,暗地里封盈恺靠言盟避开人多的地方,诺兰偷偷使用异能助战,饶是这样当他们终于找到英雄岛内部停泊港时也累得气喘吁吁,浑身上下都是血迹,枪和防护罩也换了好几次,更是有好几回差点遇险。 然而他们的目的地停泊港此时却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原本的库场已经坍塌,露出里面整齐排列在高台上的各式飞船。半空里数以百计的悬浮战车向着下面妄图来这里抢夺飞船的各家佣兵团代表疯狂扫射,有不少人倒下,但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还是有的人成功躲过机枪靠近停泊港里的飞船,却马上有战车远远地将炮弹投掷出去,连人带飞船一起炸碎,卷起的强大气流将附近的一切都毫不客气地掀翻,地面上堆满了这样的血肉狼藉。 封盈恺和诺兰躲在远处,脸色都不太好。这里已经是他们最后的希望,当然他们并不属于佣兵界,也可以选择等战争结束下来后与最终的胜利者交涉,但那样变数太多,危险系数恐怕比现在还要大。 “我有一个办法!” 他们同时回过头来对旁边的人道。 “你有什么办法?”诺兰先问道。 封盈恺也不坚持,从衣袋里取出一个轻薄的塑料包,里面打开后是一件像一次性雨衣一样的透明斗蓬,正是临行前,从修那里拿到的隐身衣,他有好几件。 “现在这里环境嘈杂,应该能有很大把握蒙混过去。” 诺兰皱紧了眉:“但是对方火力很猛,想混过去并不容易。” “总比坐以待毙好。”封盈恺脸上带出几分凛然之意。 诺兰垂眸片刻,沉声道:“我先过去,如果成功,我会吸引那些战车的注意,然后你再去。” 封盈恺伸出手拉住他的衣袖:“不行,太危险了,要去一起去。” “不会有事,我有办法。”温暖的手掌覆在封盈恺的手上,灰蓝色的眸子凝视着他,诺兰目光笃定,诚恳地道,“相信我。” 二人对视,良久,封盈恺挫败,放开手,平时看起来温和的人固执起来更让人吃不消。 诺兰重新扬起清雅的微笑,带着一分温情,转身走向充满爆炸与喧嚣的战场。 火焰在眼前绵延一片,枪炮声、呐喊声,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让人耳中轰鸣一片,以至于本该被察觉的震动与机械的摩擦声被掩盖了过去。 封盈恺骤然感受到了一股剑悬头顶般的危机感,他瞬间绷紧了身子警惕起来,脚下毫不犹豫的顺应着自己的直觉往后退去。 在他原先踩的位置,合金地面遽然断开,这地面竟然是由两个部分拼接组成的,停泊台在一边,而码头在另外一边,他退的这一步恰恰让他踩在了属于码头的板块上。板块分开并不是结束,只是一个开始,停泊台板块上升,而码头板块下降。 “诺兰……!”他仓促抬头。 前方走出几步的诺兰也察觉到这个变故,惊讶地回去看向他,然而只看至两块板块迅速拉远,又分别和其他部位的板块拼合,再也找不到对方的身影。 第八一章:朱利尔斯的游戏 同一时间,整个英雄岛要塞就像沉睡的巨人苏醒了一般,每一个部位每一个关节都在移动、拆分、又重组,接着再移动、再拆分、再重组。这个钢铁之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移动迷宫,将里面所有的人都困在其中。 “是英雄岛的防御程序,糟糕,被抢先了!”罗文面上难得有了些焦躁。 事发突然,寐骁这边的队伍也被这毫无规律的移动拆了个七零八落。 像是为了回应一般,寐骁手中,沉寂了许久的的通讯终端又一次亮了起来,“我们来玩一个游戏。”光屏中的图象换了一个位置,朱利尔斯抚摸着触手怪光洁的头顶,悠哉地道,“英雄岛防御系统已经启动,岛内的结构将持续进行无序变动,到处都有机关,无论是敌人还是朋友都分散在各处,不知道下一个会遇到谁,当然也可能幸运地遇到补给和仓库。” 他微微前倾了身子,一字一字清晰道,“我们就按照江湖规矩,来一场一对一公平决斗,我会去找你,你也来找我,在这座异次元杀阵里各凭本事,看谁先找到谁。”他的声音自信又悦耳,带着奇异的魅力,“不过……”他打了个响指,“你的时间有限,如果时间太长让我失去了耐心,你的小朋友就要遭殃了。” “骁,你要按他说的做吗?海盗是不讲信用的。”通讯一断开,罗文就问道,眼中杀气攀升,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所以我们继续找总控制室。”寐骁清冷的声音掷地有声。 朱利尔斯启动英雄岛的防御系统是为了给自己制造地利优势,所以他一定会一直守在总控制室。 他看着罗文淡然地道:“抢夺程序控制权。” “好!”罗文扣动腕上通讯终端,那设备脱离手腕,翻转变化,几秒钟从手表的形状变成一张超薄的光脑。 脚下传来震动,预示着岛上各处板块的又一次变动。一道深深的裂沟突然出现在寐骁与罗文中间,将他们所在的街道劈成两半。经过刚刚的板块变动,他们本以为板块是以不同的功能区为单位,却不想,在第二次变动开始之后,一个功能区内也会被分开。 “骁!”被分到另一边板块的罗文抱着光脑就想跳过来。 “别动,继续!”寐骁一声喝斥制止住他的冲动,“他的目标是复仇,我们不到齐是不会动手的。” 英雄岛的这套防御程序是为了抗击入侵者不是为了好玩,移动不会真正无序,有序就能被人计算出来。 他对着迅速远去的人道:“总控室汇合。” 寐骁站在不断攀升腾挪的合金地面上静静地等待着,看着眼前一块又一块的板块旋转掠过,然后当升到一个高度,像突然断电了一样,所有的板块都停止了运动,他感到脚下又是一颤,隐隐听到机关相扣合的声音,他偏过头去,脚下的板块与不知来自何处的另一个板块拼接在一起。新的板块上,有一个淡青发色的男子同样向这边张望过来。 “科尔温*诺兰。” *** 那一边寐骁遇到了诺兰,这一边封盈恺却和罗文凑到了一个板块上。 “阿凯尔先生?”封盈恺惊讶地向罗文走去。 “封先生?”罗文也弯着桃花眼,向他走过来。 寒暄未完,两人同时拔枪,同时将枪口指到对方头上。二人同时一愣,然后看向对方的眼神变成了然。这里不是奥斐利歌舞升平的都市,这里是佣兵的江湖,他们的关系也不再是生意上的合伙人,而是敌我不明闯入者。 然而头顶飞来的一片阴影打断了将要出口的话,有着王者佣兵团标志的无人战斗机扁平的机身对着他们俯冲下来,机身下一枚微型导弹投下。 两人分别向两边弹开,退离爆炸的范围,可是刚被摆在地上切入英雄岛系统的光脑却被留在了原地。合金地面被导弹炸得洞穿,光脑顺着炸出的坡面向下面滑去。 “见鬼!”如果光脑丢了,就没有办法与朱利尔斯继续抢夺总控制室系统的控制权,罗文顾不得转了一圈又飞回来的无人机,快步奔回去,脚下用力向前一扑,堪堪抓住已经滑出断板边缘的光脑,与此同时,无人机已飞临上空。罗文在半空中扭转身体,将光脑护在怀中,举枪瞄准已从机下探出三排狰狞发射孔的无人机。 电光火石之间,无人机已经亮起强光的激光发射突然暗了下去,机身上冒起火光,打着旋自半空里一头栽下。罗文这才收枪腾出手来,一按腰带上的按钮,靴子两侧立时冲出明光,带着他从空洞里重新飞升回来,看向站在洞前把玩着手中枪的封盈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封盈恺扫了一眼罗文怀中光脑的屏幕,上面全都是如雨垂泻般的代码,虽然他不懂也能猜出他在干什么,弯了弯唇,抬眼看他:“看来阿凯尔先生需要我的帮助。” 罗文余光瞥见远处又向闻到血腥的野兽般飞驰而来的无人机,伸手扶了扶金边眼镜,镜片反光一抹亮光,微笑着点了点头:“有劳封先生了。” 罗文收了飞行器,落到地面专心操纵光脑入侵系统,封盈恺再取出一支枪来,双枪并举——言盟! 硅基生命配合默契,视觉共享——透视——无人机的内部结构在封盈恺眼中一览无余,双枪齐发,全部向着系统中枢瞄准,每一枪都击打在机身护板的同一个位置,直到洞穿。封盈恺的动作迅速而准确,枪法百发百中,每一架无人机,都在平均五秒内于百米外被击毁。 期间板块又连续发生了几次转移,虽然幸运地没有遇到敌人,却有越来越多的无人机被枪声吸引过来。但这都逃不过封盈恺的封锁,坠落的机体残骸,形成了以他与罗文二人为圆心,以手`枪最大射程为半径的一个圈。 罗文从他身后看着封盈恺,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手上速度更快了一些。 战斗中,突然就在他们面前目之所及处斜上方的合金板块,板材像被撕开了一样整片斜垂下来,正撞在下方转移在半途中的另一块地面,发出巨大的轰响。下方从四面八方赶来围攻封盈恺二人的无人机群都被惊动了,向着那面狂扫犁射。 “诺兰?”封盈恺看到这样的阵仗第一反应就是诺兰终于被逼无奈发动异能,除此之外,恐怕没有人的能力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罗文手下动作都慢了下来,封盈恺回头,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时,光脑硬件发出几声运转机鸣之音,罗文低头眼前一亮:“成了!” 罗文双手飞速在光脑上输入指令,那些前端亮着荧绿灯光,如同豺狼般的无人机一台接一台熄火降落。 封盈恺压力骤减,长长吁出一口气,放下双枪,抓紧时间更换弹匣。 罗文则抓起通讯器,语速飞快:“骁!我关闭了防御系统!” “我去你那边汇合。”寐骁的语调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丝毫起伏。 “好!”罗文放下通讯器,起身抽出一支钢笔一样的东西指向上空,哧地一声,头顶炸开比闪电更加明亮的光球,显目得视线都要被灼得扭曲了一般。 远方另一方板块上,寐骁伫立在地面断面的边缘,看着罗文放出的信号弹,俯瞰脚下层层叠叠的合金板块,在心中计算方位。 回头,身后上方直到远处,从封盈恺与罗文那边看到不,他却可以一目了然,全部都是被异能暴力破开扭曲了的合金板,正是诺兰离去的方向。 “真没想到,原来你和那个家伙也是认识的。”在与封盈恺、罗文和寐骁他们所在都完全不同的一处平台上,朱利尔斯也在远眺着由诺兰制造的那一路的壮观。 他的脚下散落在各个方位的合金板块上,每一块上面都是经历过厮杀的痕迹,有的还在继续被血色与战火的喧嚣笼罩,只有他所在的这一方宁静尚存。 鹰隼般的眼眸牢牢锁住通讯器光屏中的银发男子:“说起来我很好奇,你跟他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怎么那家伙听完后就脸色大变匆匆忙忙的走了?我本来还期待你们打一场让我看看呢。” 寐骁眉眼平静,目光漠然:“你应该庆幸,科尔温*诺兰因此放弃找你的麻烦。” 关闭通讯器,寐骁反手抽出一方金属方块,扣动机关,几下熟练地组装成一支手提火箭筒,对准上方合金板就是一炮,然后启动身上的立体飞行器,从他破开的洞口飞了上去。一路上不待停顿,所有阻挡的障碍通通被一炮解决。 “唉,果然借什么刀杀人也不如靠自己。”朱利尔斯斜倚着坐着摇头道,不羁又随性,只用左手一根手指在光脑上跳跃着敲击着,脚边已经变成粉红色的触手怪谄媚地凑过来扯着他的裤角蹭啊蹭。 *** 封盈恺抓紧时间为手`枪更换弹匣,一边听着罗文通过对通讯器讯问查里曼那边的情况。在刚刚短短十几分钟的板块大挪移中,查里曼带领的队伍也被冲了个七零八落,无法再对那些各佣兵团的代表形成有效的包围清剿,罗文明白这个情况,只要求他尽快收拢队伍找到要塞出入口做尽可能的努力,同时向他询问关于英雄岛防御系统的事。 可惜这套防御系统例来只传每任王者佣兵团首领,查里曼虽然得了他们的支援成为最后赢家,却是用非常规手段登位,对系统的事并不清楚,也不知道总控制室藏在什么部位。 嗡地响动就在这时重现,罗文与查里曼的通话忽地就断了,话筒里只剩一片空白。光脑上原本正在进行的英雄岛结构图绘制中止,断开连接。接着就是脚下猛地一震,原本被罗文控制住的板块再度移动起来。 “信号干扰?!”罗文反应过来,和封盈恺异口同声道。 已经停泊下来的无人机又亮起荧光一台台复活,封盈恺瞬间起身,双枪再出。 *** 朱利尔斯将重新设置好程序的光脑放好,寐骁他们认为他不会讲信用、一定会在总控室操纵防御系统,说起来还是冤枉他了。他提出游戏时的确不在总控制室,但是只要破译了系统代码,无线也是可以遥控的。 但是从现在开始,他的确要不讲信用了。罗文刚刚通过无线信息搜索到了他远程操纵系统的信号,才暂时夺去了控制权,那么他只要不再使用远程摇控,直接进入总控制室手动操作,就能轻易将控制权再夺回来。 临走前,他用光脑设置了针对无线信号的强烈干扰,这样一来,除非找到总控制室,罗文再也不可能从其他地方入侵英雄岛的系统。 屈指照着已经处于陶醉状的触手怪脑门一弹,戳爆了满是粉红泡泡的氛围,触手怪嘤嘤嘤地跑到一边画圈圈去了。朱利尔斯起身,走进了身后平台上几步之遥的房间中,房间很大,一台台服务器林立其中,还有一面墙上浮现着所有岛上独立板块的画面。 这里,正是英雄岛神秘的总控制室。 朱利尔斯一眼扫过,准确地将寐骁与罗文所在的板块画面拉近,果不其然地看到在罗文身边的封盈恺。 眸子微挑带着几分冷意,他的嘴角带起一丝冷酷的笑意,轻声自语:“游戏正式开始。” 第八二章:汇合 一波又一波的无人机围攻过来,还有如终结者一般的机器人从地面进攻。封盈恺与罗文背靠着背艰难地解决着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 “你不能再入侵一次这个系统吗?”在一片枪声炮影中,封盈恺大声道。 罗文声音有些干涩:“对方使用了无线干扰,没用了。” 封盈恺咬紧牙关:“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罗文也知道,他目光闪了闪,下了什么决心一样突然道:“有电磁脉冲,你能一个人拖住它们五分钟吗?” 封盈恺看着铺天盖地的杀人机器实在没法逞能。 这时,一道霹雳在眼前直劈下来,重重地落进那些无人机与杀人机器之间,然后爆发出一团蓝紫的电光,将外面数十米的机器一切而空,爆裂声不绝于耳。蓝光中,高大冷峻的银发男子向他们走来,战神一般动人心魄。那些没有被波及到的机器调转方向向他扑去,而甫一靠近也都在嘭地一声中由内部炸裂开来,碎片四溅。 “骁!”罗文目光中露出狂喜。 银发男子一边将无人机斩落,一边瞥向他,浅色的唇间冷漠地吐出一句:“五分钟。” 罗文马上退出战圈:“用不了!” 有寐骁代替罗文的位置阻隔那些防御机械的进攻,罗文马上奔回光脑前,取出一枚比扣子大不了多少的透明薄片与光脑接通,双手飞快地在上面敲击着什么。 寐骁的姿态优雅从容,挥手一对链刀盘旋着切向四周,行动行云流水,刀刃上下翻飞,动作快得让人的眼睛来不及捕捉。他的刀锋上带着幽幽蓝光,但凡刀锋接触到的杀人机器都被这层电光笼罩,在一阵火花中爆裂废掉。偶有漏网之鱼则被后面的封盈恺以枪击灭,二人一远程一近战,配合完美默契。 封盈恺觉得方才还让他倍感压力的机械兵似乎也不算什么了,心情就像在玩全息射击游戏一样放松下来。 罗文面前的光脑,屏幕上骤然光芒大亮,席卷了几千米的距离,几乎覆盖了整个板块,所有的机械设备在接触到这光芒的一瞬就停止了运转,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无人机与战斗机器人如同被抽去了灵魂一般纷纷跌落,变成一堆废铁。 不过相应的,封盈恺手中的激光枪,寐骁手中的链刀也因为同样的原因失去了作用。 寐骁收了兵器,静静开口:“成功了?” 罗文微微放松,舒了口气:“成功了,骁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控制权失了后结构又变动了好几次。” “根据它的变动计算的。”寐骁指了指地上已经蓝屏的光脑,“如何?” 罗文面色严肃起来:“我设置了定位指令,如果总控制室里的人没有什么新的应对方法,在能源耗尽前那些无人战斗的机器人都没法接近这边。但是光脑已经彻底损坏,没有第二次了。” 封盈恺抱肩听了一阵,突然问道:“我们在和谁作战?” “英雄岛的防御系统。”罗文答道。 “我以为你们应该早就控制形势了。”封盈恺有点意外地看向寐骁。 罗文摊手:“可惜海盗实在穷凶疾恶。” 封盈恺眯起眼:“你们欠我一个人情。” 罗文弯起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淡淡道:“我以为我们是互相合作。” 封盈恺静默片刻:“你们有把柄在对方手里。”他看着寐骁,平直道,“不然早就不会放弃空中打击。” 罗文眼中爆出一抹寒光:“好久不见,封先生还是这么不能小觑。” 寐骁面无表情地看着封盈恺,他一向话不多,这次也同样精悍,直点中心:“帮我们救出人质,我们欠你一个人情。” 封盈恺目光抬高,微笑:“我的要求不高,我要一艘飞船,安全离开这里回到巴莎罗的星际远征军中。这里的一切都一笔勾销,我没有来过这里,你们也不能以这里发生的任何事作为攻击我的借口。” 寐骁站得笔挺,紫色的眸子在他身上停驻了一会,眉锋轻敛:“好。” “现在整个要塞都笼罩在无线干扰中,他还能继续指挥防御系统的运作,只能是在总控制室中。我们只要找到总控制室就可以。我先前在光脑里扫描测算了部分方位图。” 光脑已经毁了,但罗文按动了衣领一枚扣子,深蓝的光线从手中抽芽播丝,在半空里徐徐弯折,逐渐构成一副复杂的立体结构图,但是这幅汇图只到一半就停止了变化,在光脑毁掉前,罗文只来及收集到这一部分数据。 现在他们手中的光脑已经毁了,通信器因为朱利尔斯的远程干扰也发不出信号,没有办法指挥查里曼他们支援,只能靠自己。寐骁沉吟上前,与罗文开始就着这半幅图讨论总控制室可能的位置与板块移动规则,内容涉及数学、物理学、建筑学、战略以及心理,听得封盈恺一愣一愣地完全插不上话。 言盟,你能找到那个总控制室吗?他悄悄在心底问。 总控制室是什么样子?硅基生命的回答更绝。 封盈恺:“……” 言盟继续说道:如果要完整的结构图到是没问题。 封盈恺从衣袋里取出掌心大小的存储卡,这是他从修那里拿的改装型:“我想这个对你们会有帮助。” 他摊开手掌,在存储卡上升起全息光柱,像水墨浸染了空气一般膨胀成一幅巨绘,正是英雄岛完整的结构图,内里细节纤毫毕现。 寐骁和罗文都惊讶地看向他。 封盈恺耸肩:“我来这里好几天了,总要做点什么的。” 有了完整的图,寐骁与罗文的效率提高了何止百倍,很快就规划好了路线。 罗文拿了一副立体飞行器给封盈恺佩带,三人一路飞驰,势如破竹,终于来到总控制室所在平台。 平台隐藏在云端,从上面往下看去,一面面由合金板构成的板块盘旋游曳,犹如置身银河中心,看着无形的旋臂挥洒出星河灿烂。 总控室的门大敞四开,就好像等候着他们的到来。朱利尔斯坐在偌大的房间正中,一条腿伸直,一手搭在屈起的一条腿的膝盖上,自斟自饮。衣领解开了最上面的两颗纽扣,裸`露着精壮的胸膛,泛着小麦色的光泽,整个人显得狂放又性感。在他的身后角落,失去了意识的朗桀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一只蓝汪汪的触手怪兽正压在他身上。 看到来人,朱利尔斯将酒瓶一扬,黑亮的眼中盈满了笑意:“你来了。” 寐骁目光冰冷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开口,语气强势,不给人任何反驳的余地:“黑杰克,游戏结束了,放人。” 黑杰克?这不是游戏设定中在佣兵界通缉榜排名第一的海盗王的名字?封盈恺仔细端详着朱利尔斯,看见在他身后,压在朗桀身上的触手怪,这个宠物正是《星际航海家》第四代里的设定,游戏推出后还很受玩家喜欢,看来这个在奥斐利跟他们打商战的朱利尔斯果然就是醇酒与美人海盗团首领黑杰克? 在游戏设定中,海盗七王覆灭发生在游戏四代和五代之间的过渡时期,并没有详细设定,只是为了新一代要有新敌人而已一笔带过了。没想到他竟然没在醇酒与美人海盗团被剿灭时战死,反而跑到这里。而且,他看向站在他前面的银发男子,醇酒与美人海盗团原来是被这个神秘佣兵团打败的吗? 封盈恺回忆着他与朱利尔斯的数次交锋,难怪这个人莫名其妙地招惹他,原来是因为他曾经在银发男子手下做事后来又退出,让朱利尔斯觉得会是一个刺探神秘佣兵团的突破口。 朱利尔斯惬意地对着酒瓶痛饮一记,挑衅地笑出一口白牙:“我不放你能怎么样?海盗是不讲信用的。” 寐骁踏着合金地板向前走了几步,语气淡漠:“我知道你想报仇,灭了你的领地的是我,你的最终目标是我。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伤害人质,就没有筹码可以牵制我,放了他,我和你单挑,生死不论。” “好一个生死不论!”朱利尔斯突然放出狂狷霸道的杀意,“谁说我想报仇,你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我只是想,杀人而已!” 他以快得超出人眼的速度举起枪,一连串的能量光束划破了空气向三人犀利地飞来,转瞬便至。 寐骁的反应同样超出常人,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一个俯身,光束从他背后飞掠而过,射到天空之外,不知射到了什么,霎时远处一声轰隆巨响。而朱利尔斯手中不停,能量光束一片连着一片,不少道射到屋顶房檐,碎石崩塌、火花四溅。 寐骁伏在地上,远远看了一眼朗桀那边,将手背上手套上镶嵌的一块标志做了180度的旋转,这是仅仅装置在他与罗文、朗桀身上的一种装置,原理类似磁铁的同性相斥、异性相吸,灵活运用可以使三人鬼魅换位,在战斗中打出出人意料的制胜组合。此时他一启动装置,将他与朗桀形成异性相吸,原本倒在房间最里面的朗桀自动朝他这边滑过来,触手怪想拦,却根本克制不了这股力量,连被拖着一起向寐骁这边滑去。 朱利尔斯被后面的响声惊动,怔了一怔,手中连射的节奏微微打乱,在封盈恺这种外行看来他的进攻仍然是山呼海啸,压得人抬不起头来,但罗文却抓住其中空隙,炮弹般的从地上弹起,四组飞镖在握,双臂抡起,飞镖旋转着,闪烁着深蓝的电弧向朱利尔斯飞去,封锁了上下左右所有角度,朱利尔斯只能选择后退。 寐骁也翻身而动,一个滑步冲到朗桀身边,腕上一转,链刀横切触手怪,刀身划出危险惑人光芒。罗文也随着飞镖出手冲到朱利尔斯面前,反手伸向腰间拔出一支剑柄,扣动开关,激光剑刃霍然焠亮。 敌人近身,枪已失去作用,朱利尔斯脚下踩着灵活的步伐,身体划了半个利落的圆弧,跳出一左一右的夹击,顺手捞起差点被削成片的触手怪,落到他们后面,靠近外门的地方。 寐骁和罗文也不恋战,先看朗桀的情况,见他虽然遍体鳞伤,双臂都以不正常的形态扭曲着,显然是折断了,所幸没有生命危险只是昏迷,长出一口气。寐骁伸手拍在他身上两个穴位上,朗桀闷哼一声转醒过来,身体一绷就要跳起来,却忘了自己双臂骨折,使不上力气,一下吃痛又跌坐回去。 “别动。”寐骁扶住他。 “骁?!”朗桀这边看清现在的情形,“对不起,都怪我。” “你尽力了。”他握住朗桀的手臂,巧力一使,利落地将他的双臂骨校正过来。在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能够将朱利尔斯驱逐出航母,没有让他控制要塞外的舰队,朗桀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真感人啊。”舔了舔唇瓣,朱利尔斯的眼睛亮得惊人,“可惜,改变不了结局。”朱利尔斯接过触手怪用三只触手托着献上来的遥控旋钮,在手中一转。 “闪开!” 脚下地面唰地分开,露出黑洞的陷阱,寐骁猛地将朗桀、罗文二人远远推开,只有他一人跌下。但是他却没有认输,眼中闪过一丝凌厉,抡起链刀向朱利尔斯甩去。 朱利尔斯果断往侧后方滑去,然而却看见链刀上竟然弹出了第二条锁链,而原本应该拿在另一端的另一柄刀,也拖着长长的锁链,朝着他包裹而来,就算他后退也没能走出锁链的范围,被套中一只脚,连人带触手怪也被拉下陷阱。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钟内,几秒后,地面上闸门一合,平整如初,严丝合缝竟找不出端倪,若不是亲眼见过那里裂开陷阱,完全不会想到这下面竟然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