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雾都生存手札》 雾霾淹城 公元2020年,大暑。 17日,盛海中央马骨壑里火山爆发。马骨壑的火山每年都在这个季节喷发,上万的游客会到这个城市来观赏这一奇观,但今年火山的规模巨大,从百米的深壑里喷张而上,高达千米,不少的岩浆已经倾泻入海。而形成的火山灰尘蔓延整个上空,我市与其他几个区也将被火山灰覆盖,以至于各大机场数百班航班被取消。 这则新闻是在一个月之前播出的,北海市上空的火山灰是少了不少,可这火山灰引发的雾霾久久不见褪去,北海市本就是国家三大重点工业区,大小工厂里每年排放的有害物质,随着空气质量的恶化,阴霾天气现象出现增多。以前这雾霾天气也只持续三五天,但这次火山灰引发的雾霾就让人头疼了,不论是气温剧降,还是老百姓出行,都成了问题。 关铁心在住宅边的小超市闲逛,她将油得发亮的长发用根筷子挽起,双脚踩着一双人字拖散漫地闲逛,直到将手上挎着的篮子里面塞满包装泡面才去柜台结账。柜台的收银员是个老妈子,从小看着她长大,看她拿了一篮子方便面便唠叨:“铁心啊,你怎么光吃泡面?你婶婶没做饭给你吃吗?你正在长身体少吃些垃圾食品!” 婶婶?关铁心一翻白眼,虽说这次婶婶一家人去马骨壑观赏火山,但冰箱里长久是塞满了食物,她哪敢轻易去动太岁爷的东西,上次她出门铁心吃泡面时拿了她一根火腿就被太岁爷的火眼金睛察觉到了,为这事唠叨了大半个月,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就送去神经病院呆着了! “瞧我这粗脚大膀,哪缺什么营养啊?”关铁心拍拍她的肩膀和腰,开玩笑说道。老婆子对这个鬼精灵也说不上什么话,将零钱递给她,无奈地一叹气,关铁心刚想开口,却被她弯腰咳嗽打断。 “刘老婆婆,没事?怎么咳嗽得这么厉害?……我说,你就留着你那棺材本的钱,不知道有事多去医院走走吗?”关铁心拍拍她的背,大刺刺的说道,反正依照她的性子这样说了刘老婆子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人老了,受不了这天气。现在雾霾加重,新闻中天天提到让居民少出门,你也别经常出来走动,免得以后落得和我一个毛病。我家那小子从医院拿给了我这个,说是医疗人员推荐给民众的一种防呼吸道感染口罩,我没有用,你拿着!”她从抽屉里拿出个未开封的口罩递给关铁心,关铁心连忙摆手,却还是被她塞在购物袋里,“你就拿着,你婶婶她现在顾不着你这么多,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能不顾你,拿着!再说我家还有这种口罩呢!” ………… 马路和车辆淹没在白茫茫的雾里,从这里上去是立交桥,很多车挤在一起,尾灯闪烁,尖利吵杂的喇叭声充斥人的耳膜。关铁心提着购物袋子,脚步加急,倒不是因为在雾霾中怕呼吸道感染,只是这雾霾天终日不见阳光,明明到了露腰露大腿的盛夏,气温却低得骇人,她出门时在连衣裙外套了件薄衫,现在冷得她牙齿打颤。 门口打卡过后,她往最里边的小区走,里面绿树遮天蔽日,竹影斜疏,铺上鹅卵石的小道旁有人工开凿的水池子,黄花黑斑的锦鳞浮上水,岸边却没有闲情雅致的人去给它们喂食了。关铁心熟门熟道往前走,却不自觉往周围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少了什么?小区里面太过安静,没有雀鸟啼叫,似乎连人声也消失了! 学校连续放了一个星期的假,她也在家里宅里六天,总觉得这六天外面变化很大。 关铁心按了上楼的电梯,在原地等待,空寂的楼道她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红色的数字指示电梯正往下降,她也没担心那么多。这时,有细微的声响从楼上传来,似那种厚重的衣物在墙壁上用力地摩擦,关铁心探出脖子朝上看,微微皱眉,却见那声响愈加接近,她有些胆怯,在楼口的杂货堆里找来根一米长的铁棍,吹了一口上面的灰尘握紧在手上。 她突然又挠了挠头,觉得自己有些鲁莽,也许是打扫大厅楼道的清洁工呢?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亮起,有人下到一楼的梯子上,关铁心睁大了眼望着那拐角口,希望她饿昏了头紧张过度,但是确实有危险感逼近,关家是武术世家,虽然关铁心只是个半吊子,但这点意识还是有的。 灯影拉长了那些下楼人的身影,她们手里身躯佝偻向前,听到一楼的动静也打起十分警惕。 关铁心右手捏紧,刘海下的眼眸危险地眯起,前脚微曲,后腿蹬直准备随时冲上去,气氛凝重,寂静的楼道突然被浪潮似的尖叫声填充,那群人扯着嗓门大叫在楼道里显现身影,两个女孩子相互搀扶都恐惧地与关铁心对视。 见此,关铁心悬吊吊的心落了一半,她仰头看那群熟悉的面孔,有些哭笑不得。 “吓死爹了你们这群疯婆子!哟,你们怎么跑我这里来了?”关铁心瞪了她们一眼,讪讪一笑。 “……还说!我们差点踹烂了你婶家的门都不见人来开门,你站在楼道大气都不喘一口,我们还以为是那家伙呢!”苏蜜俏脸吓得惨白,雪白的手指扶住自己的胸口,确实有些被吓到。 楼道里站得全部是关铁心的大学室友们,说话的是医学院的大美女苏蜜,她身材是女孩子中少有的高挑曼妙型,眉眼柔美是典型的江南女子,可她爆的粗口可让别人以为她是关东大汉,事实上她是个美艳的跋扈娘子,她比关铁心大一个年级,整个大学里少有人不知道她苏蜜的艳名。 她一手提个行李包,一手扶住薛桃子的手。 “拿这么多行李,你们这是要回家吗?诶……桃子的腿怎么了?”关铁心的视线从行李上移到桃子紧蹙眉头的脸,看她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便问。苏蜜点了点头:“学校已经将假期延期一个月,听说近几天的雾霾很重,学校里有很多学生呼吸道感染严重,整个校医院被挤满了,没办法只好放假了。我们刚才打车准备去火车站,哪知道在半路就被一群人拦车退了下来,桃子为了抢行李才把腿磕伤,我们见那里离你家近就过来了,没料到你不在家!” “那你们躲在楼道干嘛?知道我要从这儿路过准备吓唬我?”关铁心瞪眼。 “……是跟着我们的那个保安!”苏蜜突然说出这话,目光直直看着关铁心后面,神色十分凝重,薛桃子面色惨白也是沉默不说话,“我们刚才进小区来没有见到一个人,但等我按了上楼的电梯身后却有了脚步声,那个保安嘴里发出怪异的喘息……佝偻着半身朝我们走来,吓得我们从楼道逃走。” “苏蜜……你别说了!”薛桃子声音有些哽咽,她抓住苏蜜的手轻微颤抖,苏蜜无奈一叹,知道她是她们几个年龄最小,胆子也是最小,只好一将她搂在怀里安慰,“没事的,没事的,这青天白日的出了事我们还可以报警的不是吗?现在我们去铁心家歇一会儿,晚一点打车去车站回家。” “这大白天怕哪样?兴许是那糟老头保安见你们两个漂亮的女大学生想借机揩油,放心放心,还有我这个红脸关公后人在此,下次遇见他一定踹他两脚,现在跟着我上楼冲包方便面提提神,泡脚麻辣保管几位酸爽到底!”关铁心露出白牙自笑,将手里一大包泡面提高指指道,正准备将手里的铁棍一抛闪人,却听见电梯“叮”的一声到了一楼,她心里便是一喜,想到可以不用爬到七楼去了。 关铁心欣喜地转过身,迈出一只脚就原地驻足,她的眉慢慢深锁。 电梯的门已经打开了,里面有一个身穿保安服的健壮男人,他捂住嘴低头大声咳嗽,双脚软得像面条直不起来向门口过来,正当他要摔倒他的手一把扶住电梯门,五指像长久浸泡在水里的浮肿溃烂。当薛桃子看清那保安的面目,压抑不住心里的恐惧大叫,关铁心立马反过神来,反射性地用铁棍戳中那人的抬起来的脸将他又送进电梯,一口气跑上楼梯扶住桃子招呼她们马上上楼。 猫阻去处 一个小时前,三个女孩子一路搀扶连爬七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开锁进屋找东西堵门。关家的住宅分上下两层,也是当年关铁心的婶婶吵着对叔叔说要买套大房子,家里可是多出了关铁心这么大个孩子,原本四个人的家那里住得下! 此时,薛桃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一杯热水,惊恐未散,苏蜜半蹲在她身前给她伤口涂云南白药膏,等抹完过后她站起身去将药盒放在抽屉里,第一次在墙上看到一幅有些年份的关公图,红脸的关公高骑骏马,单手握住青龙偃月刀。 “我上次来你家没见着这幅画,话说,你们真的是那个大胡子的后代吗?”苏蜜指了指墙上的关公图,觉得有些好笑。 关铁心将脸从面碗上抬起来,认真地点了点头:“我每天叨唠你还觉得是假的啊?那幅画是我爷爷临终前托付给叔叔的。……不过你们真的不来点面吗?这是干拌面不加水的!”她手里的筷子卷起筋道柔软的面条,抬头问众人。 “只有你还有心情吃饭,我一想到刚才那个保安,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苏蜜叹服关铁心的胃口,转身环视客厅一番的装饰,一撇眼,“按你婶婶那性子会把那幅画挂在客厅?你叔叔使了什么大招说服她的?” “啊?你说那个吗?”关铁心嚼着面含糊不清的回答,“她自然是不答应,任凭叔叔怎么劝也不肯接过来,老头子过世前对她说,你不把我们关家老祖宗供奉在家,我死也闭不上眼,死了也要缠着你,到时你一定会答应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婶那人最迷信了,哪受得了这些话,即使有千个不情愿也要答应下来啊!” 这句话一说,苏蜜捂着肚子笑出了声,就连薛桃子也微微释然。她的手握住温热的水杯,抬眼穿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到外面去,雾霾笼罩的天地分不清时间,关铁心住在七楼,从这里看过去可以看见临栋的七楼住户,那边灯光亮起有丝绒窗帘遮住了外面的景观,里面好像有人在走动,伸长的手臂挥动在帘布上留下剪影,似乎有两个人扭打在一起! 薛桃子想看清楚就抬高了下巴,突然看见那丝绒窗帘与窗户分离,一个年轻的妇女趔趄几步无意将窗帘扯掉在地上,她瞳孔欲裂,朝着屋里的人拼命的摆手,痛哭喊叫后退,直到她爬到阳台被从屋里伸出的手推下摔进楼下的榕树林里。 薛桃子冰冷的手将纸杯捏瘪使水溢出,她在颤巍巍抬头去看那对面七楼的窗户,灯光已灭,在黑影里似乎有一双森寒诡异的眼睛对上了她的眼! 纸杯从手里跌在地上,她绷直了脸依旧看着那边,眼仁紧缩如针。 双层的纱帘被一个纤细的人影快步走上前拉住,遮住了薛桃子的视线。关铁心马上从窗边踱步回来,双手放在薛桃子僵硬的双肩,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苏蜜和关铁心对视一眼,她们也同样听到惨叫声,虽然不知大体情况,但从桃子眼里也看出一定出了致命的祸端。 “……和宿舍里的那个人一样!一样……“薛桃子重复这句话。上午她和苏蜜收拾行李往住宿楼下面走时发现很多人聚在一楼的楼道,有个女孩子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的同时鼻口都涌出大量的鲜血,苏蜜是医学院的加上她又爱管这事,她急忙推开人群看她女生的症状判断,却在她的侧脸发现密集的脓疮,撩开她衣袖也有,周边的女生吓得分散逃走。 薛桃子刚才看见将女人推下去的那只手,上面同样满布那种恶心的腐疮。 “段宥来了电话,他正开车来这边准备送我们去车站。”苏蜜包里的手机震动,她看到新进的短信欣喜地给薛桃子说这个好消息,突然有露出愁苦之色,“可是你腿受伤,下面又有那些东西,怎么出去?”她紧握手机有些犯难,只手托住下巴想些法子,眼光扫到关铁心的脸,关铁心一愣,以为是满嘴的酱汁没擦干净,慌忙用手抹了一把,露出洁白的牙齿傻笑。 ………… 将近一个小时后,关铁心一等人在恐惧笼罩下从七楼的住宅移到保卫室里面。段宥保时捷的跑车在雾霾里减速行来,漆蓝的色彩与流利的车线相配使它像只匍匐的豹子,只不过遇到这种天气即使是豹子也只能瘸腿走,这使段宥苦恼不得。 苏蜜扶着薛桃子走到前面,关铁心肩扛几个行李箱散漫跟在后面,车窗打开露出一张陌生的女生脸,她旁边的段宥向车窗凑过脸,对女友苏蜜扬了扬俊气的眉毛接着下车。 “哟!段宥,这就是你女朋友吗?”说话的商学院的刘萱,她扫眼看了苏蜜,转头又继续摆弄她指尖艳丽斑斓的美甲。 “这是商学院的刘萱,这次法语交流赛上认识的,她正好要去车站就顺路带她过来了。”段宥打开了车门帮苏蜜把薛桃子扶进车,生怕自己的女友误会就这样解释,苏蜜听这话也当是过耳对他想想就转身过去帮关铁心拎行李,她从不担心男友找她劈腿,段宥在学校是公认的的贵公子,但她苏蜜虽然比不上他多金,但其他的也差不到哪去。 “家里的人本来是帮我订好了机票,但这半个月因为马骨壑的火山灰飞机也飞不了只好坐车回去,我一个女孩家不比你们几个,这么多行李拿不动,只好拜托阿宥了!”刘萱嘟嚷道。 关铁心刚一进车里就听见她这么说心里不觉有些好笑,但也是暗自摇头,她将背上硕大的编织包取下来放在腿上,薛桃子看了过来,看见那个编织袋的面布老旧,那拉链口上还垂落十分不搭调的小兰花挂坠。 关铁心湿润的刘海遮住了她的眉看不清表情,她只手按在那个编织袋上,背脊挺直,少有的沉寂。 “看你背着东西,肩带都深陷入你的肩膀,什么东西这么重?”薛桃子本想伸手过来触摸,却看沉默的关铁心只能问问。 “……很重吗?小的时候使出吃奶的劲都提不起来,但现在好多了,你也知道我手劲大,班里的男生都奈何不了我这蛮劲。不过现在还是不能挥动它!趁着有时间,只好顺路拿回去故屋,免得婶婶哪天收拾屋子把它当废品丢出去。”关铁心抬起头一笑,拍拍腿上的编织袋。 关家是武术官家,但几百年的战争结束它也跟着淹没在喧嚣的城市中,关家的直系习武者也来越少,到了关铁心爷爷这一代就剩他一个,他老怕关家武术就此了断了香火,只能催促自己的孙女来学习说当防卫强身也好。 “每个宗派都有高招,比如武当太极、少林金刚罩、梅超风的九阴白骨爪和乔峰的降龙十八掌。你们关家学什么?”苏蜜凑过脸问。 “……关家的老祖宗们也见不得有你说的那么厉害,如果非要说……”关铁心想了想确定说,“关家的刀术应该还过得去!” “前面就是黄江大桥,那些车怎么全部堵在路上还让不让人过去?”段宥打开照明灯看见前方入桥口,可是有很多的车横七八竖的堵在那里让车过去不到。关铁心也抬眼看过去,看那笼罩在桥上河面的大雾相比绿化地带要朦胧得多,而且,她眼睛直直盯着那雾里面,那里面……好像有很多东西在走动!是人吗? “外面下雨了,混合火山灰的雨带有浓稠的黑!”苏蜜看着飘落在玻璃窗扇的黑点皱紧了眉。 “我出去看看,你们留在车里。”段宥拿了放在车柜里的雨伞,又拿了蓝色r型防呼吸道感染口罩准备戴在脸上。苏蜜本想出声说她陪段宥一起去看,但被关铁心抢了先:“段宥,我和你一起过去,桥的那边……好像有些怪!”她将还带有洗发水味道的湿发高高竖起在脑后打开车门出去,她衣服的料子避雨就没有打伞。段宥拿着伞看那雾霾中,眉头下压,周围的景物一片朦胧让他头皮发麻。 “你不打伞行吗?”段宥在原地踌躇半会看见只盖了个兜帽就在雨里行走的关铁心问,关铁心摆摆手,漆黑的眼眸望着雾里没说话。 “你没看今天的新闻吗?国家医研站最近在大雾中发现了一种名为‘0000-cain’的病菌物种,据说如果潜入人体的呼吸道会引发毛细血管爆裂,有着丧命的危险。”段宥看她散漫的样子有些恼怒,本来这气氛就极度压抑,“可能这就是很少人出行的原因!” 关铁心在雨中只能听到段宥断续的字音,她现在向大桥入口走,一手扯住兜帽,眼睛却是四周查看,希望只是她多想了。现在她只想快点赶过去看桥上为什么堵这么多车,道路多久能通让她们过去。她和段宥拉开三米的距离一前一后,她绕过几辆大车都未在车里发现司机的存在,一直走了一分多钟,关铁心突然原地驻足,她看见了雾里面有身影在晃动,仔细一看那并不是人,它们身躯娇小敏捷,在车顶道路上穿行。 眼幕中突然闯进一个黑影,关铁心踉跄地退了几步,发现离自己两米远的道路和人行道中间的水泥护栏上蹲着一只黑猫,它低头舔舐爪子,抬起头来吓关铁心一跳,那双猫眼只剩浑浊的眼白!而且越来越多的黑点往这边来! 关铁心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一边瞧着那些聚拢的猫群,一边弯腰蹲下伸手去摸口袋里的军用匕首。 她出来的时候不放心就去叔叔书房抽屉里拿了这把他收藏的军刀。不过她还是得像宝贝似的含着揣着,免得磕破了口,遭来婶婶苦口婆心的“教育”。 现在的关铁心并不知道这些怪异的猫是怎么回事,但是此刻她就像闯入了一群野兽的领域,她只得赌一把运气往回走,但畜生无情她又不放心,只手握住刀柄向后退。 段宥赶上了看见这一幕,手里的伞把都险些被他手里的恐惧所折弯,他看着关铁心后退,自己也小心翼翼往回走。当他经过几辆挤在一起的大卡车时,一只残缺血淋淋的手顺势推开车门,尸体滚落在地上,车里几只啃得满嘴是血的猫杂毛嘶叫,对吓呆了的段宥弓起了腰身,准备要扑过来! 雾霾中的病菌一旦寄居在感染者体内就会疯狂啃食他们的血肉,导致过不了多久被寄居的**就会像败落的花朵枯萎,它们只得借助**去扑杀其他生物然后维持体能,而人类是他们最好的食物。 关铁心眼眸紧缩,飞快拔步伸手将车门狠狠扣死,黑猫被关在车里拼命跳腾,龇牙嘶叫,速度快的一只被她用车门压断了脖子。 天空霎时爆出炸雷,轰隆隆像沉重的火车轮子从铁轨上压过去,亮白的闪电将昏暗的天空照得如白昼,段宥再次抬眼发现那些货车护栏上爬满没有空隙的黑点,所有的黑猫已经聚齐到他们面前! 高架桥上的电路尽断,泄露的电花在浓稠的雨水里爆出朵朵银花,云层里紫雷铺开突然滑下穹空向整个河面上的大桥袭来,五十来米的大桥被击打的摇摇欲坠,最终不堪重负坍塌入河水里面。段宥反过神来已经开车安全的到达岸边,他想起刚才关铁心孤身挡住猫群叫他开车带逃走,现在他再通过浓雾看去已经看不见关铁心,连她所在的桥坍塌进了河里! 这么高她一定活不了,混蛋!那些猫是疯了吗?管他娘的先走了再说。段宥咬着牙最后看了一眼,站起身往苏蜜她们所在的地方逃跑。 系统植入 “系统提示,宿主生命已经受到90%的威胁!系统根据管理员先前备注,即将绑定宿主与系统。……叮!绑定成功,欢迎进入。系统后台开启病毒清理,现在进行宿主资料备注。” 宿主姓名:关铁心 年龄:19岁 外貌强化:10%(满分100%) 智力强化:10%(满分100%) 力量强化:20%(满分100%) 速度强化:10%(满分100%) 体能强化:10%(满分100%) 六感强化:20%(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精神) 综合武力等级:c级(d-c-b-a-s级) 技能收藏:中级防身术、关氏刀谱、低级雷电系(时控3分钟) 包裹收藏:军用匕首 金额计数:10000 整个大桥上的线路泄露引来雨中的雷电导致整个桥坍塌入河。关铁心保持着面对四分五裂的建材不知何处闪躲,反射性地用握刀的右手挡在眼前最终跌落冰冷的江水里。 她在水里使劲扑腾,江水弥漫她的眼睛刺得她生疼,她无助地伸手想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救生的物品,可衣角被一截断柱上的钢筋勾住,几吨的重量正带着慌乱的她往下沉去。 关铁心想骂娘了,刚才她与段宥一起和那些白眼野猫拼命,眼看他俩势单力薄要被一群神经分裂的畜生啃得面目全非的时候,关铁心将段宥一把推了出去。她说它们数量太多对付不过来,试试用那些停靠在桥上的车冲出去。可当她再转身的时候,段宥竟然开着车横冲直撞地往苏蜜她们的方向去,被恐惧充斥大脑的他完全忘记了车后为他挡住防线的自己! 正当关铁心认命就此一生时,她的脑海里传出一个柔软娇嫩的女音,她释放了快要憋炸的肺部,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吸入的不是水而是……空气! 她猛然睁开眼。 整个空间像一张泛黄的胶卷定格下来的场景,时间因此停止流动。关铁心的身体浮在水底,飘散在脑后的发丝曲卷的浮动,她睁开眼向上看,发现此时的河水宛如一张青色的底幕,粉嫩的女孩子嘴噙微笑露出洁白的虎牙,伸出带有红色珊瑚珠串的小手抓向她。 关铁心看着她那身熟悉的麻棉格子裙,觉得十分眼熟,她飞快地移动视线到那小女孩的胸前,发现那个磕了漆的小黄鸭别针。 “……你是?”关铁心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她脸上看到了幼年的自己。 “宿主现在看到的是系统拟人化全息投影,根据管理员为系统备注的名称您现在可以称呼我为关阮心。” 关阮心?关铁心觉得她的话莫名其妙,什么系统玩意? “根据系统内部提供资料所记,公元2020年8月16日,国家医研部为减轻北海市区的pm 2.5,在马骨壑火山爆发前一天在火山喷发口安置五枚名为‘adam’的菌体压缩管准备将这次火山爆发作为实验研究。但一周后空气中的pm 2.5并没有减轻,反而加重蔓延,而后得知‘adam’和大气中的名为‘eva’相融在会产生一种致命的‘0000-cain’病毒。这种病毒会在雾霾之中无限繁衍,但却要借靠生物的身体来生长进化存活,现在整个北海市被这种病毒菌种蔓延的范围是30%。” “病毒蔓延?”关铁心一下子有些不可置信。但等她梳理了这几天的经过才发现符合确实系统的话,楼道里腐尸一样的警察、严重的雾霾导致很多人呼吸道感染吐血,还有桥上没有眼仁的野猫,没有哪一个能说的明白情况的! “您不用担心,系统将会在这末世里辅助宿主成功存活下去。只要您不断努力,系统将为您综合升级,现在是试用期间,您有不懂之处可以用您的手机转换到您的宿主平台查看新手资料和系统资料。” “用手机转换到宿主平台可以长按电源键。”她又提示一句。 “电源键?”关铁心愣了一下,暗自翻白眼,“那不成了关机了,而且我掉入河里手机进了水……”她边说便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长按电源键,却发现手机非但没有进水,雪白的屏幕五秒过后自动变成晶蓝色,上面就像是□□页面全是关铁心的一切备注。 “详细的资料敬请您细细了解,但系统在此郑重地提醒您,这部与系统连接的手机您要时刻保持通畅,时刻关注屏幕上的那四格电源,因为那是关于您当时的生命活动指数与性命相连,一切希望您能量力而行。叮!系统已经连续强行终止时间十分钟,马上进行场景转换!请您准备。” ………… 被定格的时间如积雪瓦解湮灭,关铁心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座椅上,身上的湿衣服全部被换掉,此时身上盖着薄毯子。她环视整个室内,发现自己像是在一个公交车上,只是车上的座位大多被去除,室内十分拥挤因为放满了各种杂物。比如大箱的桶装水和罐装食物、堆乱的被单和衣物、还有被密封的长条木箱。 她以为刚才只是梦境,她真正是掉入河里然后被人救上岸,但等她在怀里再次摸到手机一看,看见了晶蓝色的宿主平台才知道那是真的,她的身体真正有系统! 车厢里有烟草的味道蔓延扩散,关铁心抬眼望去,看见驾驶台前有个男人散漫地翘着二郎腿向后仰,修长的指尖夹住廉价的香烟,脸上留有青色胡渣,他的眉眼陷入额发的阴暗让人看不清。她突然一愣,缓缓站起来,在她的记忆中能会开公交车的家伙也只有那个男人了! ………… 这是桃源路的一家小超市,段宥开着车和苏蜜等人汇合,他害怕苏蜜和薛桃子知道关铁心掉河里会伤心恐慌就骗她们说关铁心和熟人去了她老屋就没有过来了,她们虽有些担心但还是相信了段宥的话,却没想到再去车站的路上发生了大事。 段宥顺路带来的刘萱在打开车门补妆的时候被突来的黑猫袭击,左脸抓痕一直延伸到耳后,没有办法本来是向车站去的车现在要转向去最近的医院。 段宥打开了导航走了一个多小时,刘萱头脑浑浊一片,她捂住伤口在镜子里看她的脸,不一会儿她的肩就不断颤抖,像秋风里欲坠的枯叶。段宥是在刘萱的尖叫声中看过去的,他竟如看见刘萱伤口里的血肉外翻,里面有东西不断蠕动,关键是她那双发白没有眼仁的眼睛让他瞬间想起了桥上的黑猫。 段宥神经绷直,朝着苏蜜和薛桃子疯狂地大喊逃跑,三人闯进了路边最近的民用超市,用笨重的器具堵住入口,因为后面的刘萱也跟了上来。 新闻只是报道雾霾里的0000-cain病菌进入人体的呼吸道会严重损害身体,并没有说过渗入皮肤的伤口也会致命,怎么会这么严重?完全和爆发的病毒没有区别!那些管事的混蛋,他们只知道掩盖消息不会让民众恐慌,但有没有考虑不知情人的感受,就这样不知不觉死掉算什么? 段宥手里握紧棒球棒蹲在货架后面,他沉思一会儿又往窗布的空隙往外面看,他不知道刘萱到底会变成怎么样?像那些野猫一样吗?而且还会吃人?他想到这里胃里一阵翻腾想要吐出来。 “……苏蜜,你知道末日的病毒丧尸吗?”坐在角落的薛桃子突然冒出这一句。 苏蜜一皱眉:“是那种浑身腐烂而且能行走寻找生人为食的僵尸吗?但是那只是出现在小说和影视里面的虚构设定!桃子,你没事少想那么多,等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 “难道你不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就像世界末日到了吗?” “……只是严重的雾霾,别说那么多话,虽然屋里空气相对外面要好得多,以防万一还是不要将口罩取下来。”苏蜜给她把垂在下巴的口罩戴在她脸上。虽然她一直在反驳薛桃子的话,但其实也是给自己安慰,她也是苦恼地皱眉,一只手攀上段宥的手臂。 段宥转过头,看着苏蜜的脸吁了口气,放松几分。他带着口罩不方便说话,只是向苏蜜摇摇头表示没事。寂静的室内只听得见几人起伏的心跳声和风吹动纸箱翻滚的声音。 苏蜜抓住段宥的手突然一紧,这四处封闭的房子里面怎么会有能使纸箱移动的大风,她迎着风向往货架后面的一个半闭的小门看去,她记得一般的超市都有储物室,而储物室里有后门方便货物搬运和紧急出入。 “段宥,你知道储物室有后门吗?”苏蜜见段宥一张迷茫的脸慢慢转变僵硬便明白了,她慢慢扶起薛桃子,双眼紧盯储物室的门往大门的入口退,三个人刹那间笼罩在恐惧里面。 储物室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似乎有脚步声接近了! “跑……”段宥声音低微,率先上前将那些堵住出口的椅子柜台移动,可这些东西哪是一两分钟能移开的。薛桃子已经看见有人影在货架后面,她握住嘴恐慌地流泪,苏蜜朝着段宥大喊,她不知道该怎么办。段宥狠狠踢了那柜台一脚,瞪大眼提着棒球棍朝那走来的人影,双脚不争气地颤抖。 “段宥!”苏蜜一咬牙,“桃子,我们快点把这些东西移开。如果后面还有那种东西相续进来,我们在这没有退路的地方一定会死掉,现在出去外面有车,兴许还可以逃走!” “……段宥!”那移动的人影拖着沉重的步伐接近段宥在的位置,段宥瞪大了眼睛,举起手上的棒球棍。她已经不是那个在交流赛上口齿伶俐让大多男生汗颜的美女对手,此时的她发丝凌乱贴在她那张腐烂的脸上,伸手朝前,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段宥的名字。 “刘萱……你不要过来了!不然、不然我就对你不客气了!”段宥朝她吼道。 “……医院,送我……我去医院!”她的头脑还保持一些清醒,伸长了双手想靠近过来。 刘萱的距离逐渐向几人拉近,段宥举起棒球棒往后退始终不敢下手,这时苏蜜突然冲出去,她怀里抱了一个高脚旋转凳子用分开的那三条腿抵住刘萱前进的身躯,尖叫地往后将她推到在货架中。刘萱身体严重感染不堪一击,倒在货堆里一时半会爬不起来,苏蜜大口喘气转过身又去继续搬挡在门口的物体。 冰凉的风拂面而来,小超市的门终于被他们打开,苏蜜和段宥扶住薛桃子出了门正准备往车停的方向赶去,却不料被眼前的一幕吓到。百来只黑猫在街道上穿行堵住了去路,它们嗅出空气里猎物的气息,从屋顶角落里靠近超市的入口,它们抖了抖毛皮上沾的雨珠弓起背脊,发白的眼直盯盯看了过来。 “完了!”段宥整个人都趴倒在地上,现在就算转回超市里也来不及了,还不用说里面还有一个刘萱。苏蜜和薛桃子也是往后退,就是这些黑猫,它们身上携带了严重的病菌,那个刘萱就是被它们抓伤变成那个鬼样的!段宥突然将目光放在薛桃子身上。 苏蜜看着他的眼神心里不由恐慌,连忙将桃子拉到自己身后。 “段宥,你想说什么?”苏蜜扬声问他。 段宥起身,一把抓住苏蜜的手锁紧眉头看着她的眼睛,终于说不了他酝酿已久的话:“……苏蜜,薛桃子她腿上有伤不能跑动,只会减缓我们的移动速度!你刚才也看见了,大雾中的ca病菌是可以通过伤口进入体内的,你就没想过她再过些时候就会变得和刘萱一个样吗?到时候我们都活不了了!” 薛桃子听见段宥和苏蜜想要丢弃她的想法如晴天霹雳,她紧紧抱住苏蜜的手摇头,不要!不要!她也是活生生的人为什么要和这些怪物留在一起?她不要变得和刘萱一样,整个人全身腐烂,那样还不如一头撞死好!至少死得不那么恶心难看! 搜寻警队 系统也赞叹关铁心的适应能力很快,不到一个小时她已经把系统归为自己所有。 “level4是等级最低的感染者综合武力,他们全身感染成为一具腐尸,论攻击能力和思考能力比人类更低,只是单独传播病原体的存在。宿主只要破坏他们的中枢神经或者心脏,他们就完全失去活动能力死去。” 关铁心根据系统提示看着倒在货堆里的女生,那是她在段宥车里见过的那个傲气得像只孔雀的刘萱,现在已经看不清她那张面目全非的脸,但衣服还是认得的。 她坐着那个男人的车往这边赶的路上看见好多这种状态的人类,看着他们有目的性地扑向行驶的公交车,他视若无睹撞上去或是将他们卷入车底。用他的话来说,那种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作人类,至少他们现在已经没有公民保护权。 关铁心手里捏紧军用匕首,手起刀落,结束她性命。 “叮!系统提示,六点钟方向有level3活动的迹象,据资料显示它们是猫科动物可能性很大,level3的具有思考能力和超于本身的攻击能力,而猫科动物依靠的是敏捷性攻击,根据宿主速度强化这一栏来看,您和它们还存在一定性的差距,望您小心行事。” “猫科动物?”关铁心蹙眉转过身,脑海里回忆起白眼黑猫的模样,而当她正往前走时,却在这家超市的门口听到熟悉男音。 “……苏蜜,薛桃子她腿上有伤不能跑动,只会减缓我们的移动速度!你刚才也看见了,大雾中的ca病菌是可以通过伤口进入体内的,你就没想过她再过些时候就会变得和刘萱一个样吗?到时候我们都活不了了!” 超市外面段宥看着薛桃子的腿这样提议,这话一说完,苏蜜马上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她怎么可能把桃子扔在这里自己为活命逃走呢? “现在这个状况你还管什么的姐妹情谊?你想死吗?”段宥红着眼朝她大吼,指指那些聚拢的猫。正在这时,段宥的衣领突然被一只手揪住,他眼前天旋地玄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已经被狠狠撞在门上,接着拳头迎面而来打得他龇牙咧嘴,最后对方用膝盖猛烈击向他的腹部再把他扔在地上。段宥疼得说不出话,他双手撑着地面,愤怒地仰起脸,眼眸里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你这样没有人性的混蛋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关铁心瞪着他。 “……铁心?”苏蜜和薛桃子喜出望外。关铁心转过身看她们,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如往常微笑:“回来晚了一点,看见你们没事就好。好了,我们从超市的后门出去,那里有辆公交车可以顺路去车站!” “可是里面有……还有我们的行李和你的编织袋都还在段宥的车里!”薛桃子说。突然她又有些疑惑,超市里面有被感染的刘萱,她们拼命地逃出来现在又要进去吗?而且她们身上连上公交车的钱也没有。 “……里面的人,已经被车里的大叔处理了啊,我还是得去找编织袋先,你们先走!”关铁心不知道怎么解释她找到感染体的弱点给她一刀致命,只得随口敷衍,她抬眼看着路边停靠段宥的那辆车,不管怎么说,她也要去把那个编织袋的刀拿回来,保命可是需要那玩意儿。 段宥听见从后门走有公交车接应而且感染者已经被消除,瞬间觉得求生的希望又近了一步。他站起身,拉住苏蜜:“……苏蜜,你听到了吗?我们现在就过去……” “留铁心一个人在这儿?”苏蜜讥讽一笑,看他可笑的脸反问。 “我……” 段宥抬头看苏蜜的神情,一向养尊处优的贵公子本就气傲,怎么忍得了她这样的言语和她看自己的态度,求生是人本身的**,他不了解她为什么放着活路不肯走。他强忍心中的怨气,扭头看着关铁心。 “你们不用去管关铁心,她可不像你们孤身面对这些怪物,有人在身后帮助她?关家毕竟是武术世家,早就练成了铜皮铁骨,她那些亲戚也不会扔下她不管,现在她以她的强势给你们一点帮助你们就感激成这样了?把她当做圣母了吗?如果我神智还保持清醒,我就问你,你刚才和整个桥都跌入河里你怎么活下来的?谁救你的?还是你已经变成了和刘萱一样的怪物?” 关铁心不知道他是什么逻辑,但是他说自己变成了和刘萱一样的怪物让她心里有些动摇,她摇了摇头现在情况危急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在这样的世界,只要能活下去,不论选择哪种方式存活也要活下去不是吗? 她抬头看他,神情如往常一样散漫,一耸肩说:“或许你的第二种猜测是对的!”接着,她在段宥眼里看到被激起的恐慌,反正就是她要的效果,懒得和他这种人搭话,苏蜜和薛桃子也没说话,她们向着关铁心点了点头。关铁心虽然总是一副懒散忘性的人,但她也不会胡乱做些决定。 关铁心关上那扇超市的门,转身看着离自己不过三米的野猫群,深吸了一口气。 “此时北海市绝大部分的交通已经瘫痪,可以建议您去往最近的安定区,那里有食物分发和医疗,需要我截图传送给您吗?” “我想先去把包拿回来,你传给我,我待会儿看。” “好的!据资料所示,虽然宿主已经获得雷电异能,但需用10000金币激活技能,而且每次维持时间是三分钟,下次要过三十分钟来恢复,这点您一定要切记!”脑海里的女音让关铁心一愣,她突然有些哭笑不得了,每次只能坚持三分钟中间要隔三十分钟让能力恢复?这不是玩命吗?她现在的等级与level3的感染者差不多,白眼猫在速度比她敏捷,她在力量方面比它们强,只是它们的数量多光凭力量是不行的!” “宿主是否确定激活技能?” 从这里到车那里的距离不过三十来米,中途若不与它们久久纠缠跑过去根本要不到半分钟,也就是说三分钟完全够了!关铁心前脚上前,后腿绷直,像只爆发的豹子使足了力量,她刚想对系统下达命令,却被一只手抓住往屋里走,来人将手里的震撼弹朝外面一抛,关上门听见外面发出巨大的声响,强烈的光刹那铺卷而过,聚拢的猫都四散逃跑。 “哎呀呀,动静好像有些大!”他大刺刺地笑着,关铁心反过神发现来人是陆野,连忙从他身边移开站在一边,看着他手里的散弹枪,一皱眉。 政府规定居民家里是不能藏有枪支,这家伙是想干嘛?想把警察引来抓他走吗?不过,关铁心又忘记了,以现在的境况,用武器防身也是正常人能想到的。 陆野看着外面的猫群已经散开,转过身正欲对关铁心开口,却见她板着一张脸看都不看他,推开门往马路那边过去,他不由叹了口气,将散弹枪半藏在在风衣里跟在她身后。 关铁心将段宥的车门打开,看着后座上安静躺着的编织袋松了口气,她拿了提着那沉重的编织袋跨在肩上,又伸手去拿薛桃子的行李箱。这是,陆野一脸讨好的笑容,率先抓起薛桃子的行李箱,像个放学给孩子拎书包的家长笑得憨厚。 “你拿这么多,舅舅帮你!”陆野这样说,却惹来关铁心的冷眼。她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散漫无所谓的表情,班上学习拉平均分,不爱讨好别人,没去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在周边的人看来她整个人活得浑浑噩噩,除了她那能打的一招一式让别人对她“佩服”之外,很少人把她看在眼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于眼前的这个男人一行一色都牵动内心的情感——厌恶。 关铁心也没有管他提行李,转过身准备离开去找苏蜜她们,然后一起去安定区,毕竟车站机场都不能去了。却在这时,远处的汽车引擎声正在靠近,在雾霾中可以看清那车顶上不停转悠的警灯,关铁心的六感被强化,能看到那绿皮卡车上站着抱枪的武装队,他们打开扩音器在周边搜寻没有感染的人带回安定区安置。 难道是因为他们听到陆野投放的震撼弹的声音找了过来?关铁心有些担心的看着陆野怀中的枪,看着两辆靠近的卡车,等卡车开得慢悠悠,等它走近,关铁心却看见了很多人围在车边,拼命追逐哀求着。那些人身上都带有ca病毒的症状,但现在还不是迷失了心智的感染者,他们是在求助那些警察吗?关铁心想。 ………… “长官,那些感染者一直跟在车后不肯走怎么办?”开车的年轻队员有些为难。 “一群怪物!也不看看他们现在的样子?还想着进安定区?”被称为长官的男人正坐在车里清点那些找他办事所送的“服务费”,他扭头瞪了那些跟在车后的感染者,狠狠一唾,继续靠在车椅上,“只要是被ca病毒探测器检测亮红灯的人都是感染者,要是可怜他们就带回安定区,那安定区所有的人不就完了?要是再在车前出现拦车的感染者不用管他直接冲过去,给他们一个警告,反正都是一群没有活路的家伙!” 这话一说,队员便不再继续纠结,他想到自己的家人也在安定区,要是真的被这些家伙感染那还得了?没办法政府现在没有办法提供消除ca病毒的医药血清,那些感染者等不了也只能白白了去性命。 “前面发现有行人,要不要停车去为他们检测?”开车的队员慢慢地熄了火,他看见了站在街道上的陆野和关铁心。 “扩音器一直在重复未感染着在这里来检测便送往安定区,你看那两个人自己都没有求救的意思,没见招手欢呼,或许早已经被感染对生命失去希望,现将更多的机会留给别人!”他一笑,扫了一眼站在马路上的一男一女,嘲讽道,“小杜,继续开车,整个下午都没休息过,我们可要遵守收队的时间。” 他说完,脑海里一直浮现站在马路上那个身材瘦高的男人身影,默了几秒钟他突然睁开了眼睛,按住了小杜放在方向盘的手让他不要开车。 “……那个混蛋!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他!”他将所有一叠叠的服务费放在箱子里,戴上呼吸过滤器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灰黑的积水里,对着车上带有面罩手端□□的军队摆了摆手。 陆野听见汽车引擎声彻底熄灭的声音心中一顿,他看了一眼面朝他们的关铁心,一手捏住行李箱的拉杆,一手握紧怀里的枪。 “系统警告!系统警告!有危险进入宿主五米范围内,系统将启动防护屏障。”当车上所有枪支的红外线将两人的位置捕捉,关铁心脑海传来系统的提示。 激活异能 公元2020年8月17日北海市雾霾淹城,已经持续了将近一个月,气温急剧下降,集聚在雾霾中的ca病毒通过人体的呼吸道和血液进入体内,破坏整个组织,感染上的人和动物都变成腐尸或者发生了异变。现在雾霾中的ca病毒正向周围的区市蔓延。 “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陆野专员?”霍京祥捏紧了拳头,掩盖在呼吸器的声音低沉,军靴踩在积水里一步一步向陆野靠近,但在还距离他一米就停了下来,霍京祥突然扬眉一笑,“我记得专员先生早在几年前就转行做了公交车司机,我说,你没觉得这个跨度有些大吗?还是你觉得做专员受尽了在刀口上舔血的生活,想过些闲云野鹤的日子,要是那时候你留下,想必过得比我还好,而现在嘛你顶多算得上是个……窝囊废!” 关铁心抬头看着那个说话男人,就算他拐弯抹角嘲笑陆野她自己心中也没有什么起伏,对啊!他就是窝囊废,一个连自己的父母姐姐都搭上性命的窝囊废! “啊啦,现在的公交车都是用电发动不像那些烧油车辆,算是为国家环保做贡献!”陆野扬起脸,对他做了一个打招呼的手势,眼里笑意不减,他用手摸着下巴的胡渣打量霍京祥,“……好几年不见阿祥你也变了很多,这几年生活过的很滋润吗?好在我没有继续待下去,不然现在的体型连出车门都是一个问题了!” “你这家伙!”他压低眉,狠狠咬重字音,突然从怀里掏出□□指着陆野的太阳穴,“前几天我看了那段录像还以为有错,盗取南通路巡逻的警车上的枪支是你做的?你现在是普通居民不可以携带枪支,根据法律是这样的陆野先生?”他伸手将陆野藏在风衣里的散弹枪一把抢了过来,枪扔在地上,陆野没有动,他便打着胆子叫手下用手铐锁住他的双手,将他捕获。 “巡逻队被感染者袭击,我只是顺路捡了过来,要是其他人也一定不会放任它们不管,毕竟不能用的东西放久了就没用了嘛?”他笑得散漫。 “我有权将你逮捕,是,陆野先生?”霍京祥怒眉,一拳将背脊挺得标直的陆野打得腰身前伏,真是的他见不得这个男人做出这副惹人讨厌的模样。霍京祥冷哼一声,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不远处关铁心的身上,那个女孩子单手抓住包裹,神情淡然地看着陆野,看起来好像是同伴却没有担心陆野此时的安危,他突然来趣了正准备开口但却被她抢先。 “长官是从安定区出来的?我和几个朋友正要往哪里赶去,可以顺路吗?”关铁心望着霍京祥眼里露出欣喜地笑,当然她为了应付假装出来的,她怕他怀疑又开口,“我们几个大学生都是搭这位大叔的车过来的,大家都害怕被感染者碰到就待在那个超市里面不敢出来,还好有搜查队过来!” 霍京祥听到又有一大群人想去安定区便是一皱眉,而且是群学生,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对关铁心说:“赶快去叫来,不过……要是被检测器检查出你们其中一个携带ca你们就全部不用去安定区了,毕竟谁也说不清楚你们之中有潜伏性的病毒。”听到这里,关铁心手指捏得泛白,她连声道谢马上转头去叫苏蜜等人。 这时陆野从她身边被人押走,当二人擦肩之时,陆野的嘴唇突然动了动对关铁心说了一句话。 关铁心脚下一顿,她没有转身看他,最后快步走开去叫苏蜜她们一起去安定区。只要和这些巡逻队一起走,先不说可以节约时间,在路上若是遇上了感染者也不需要她们来担心了。 ………… 陆野被巡逻队带走,关铁心一等人被他们带进安定区。北海市一共划分五个安定区,而关铁心去的那个是一个聚集有两万来人的聚集地在北海牧场,那里地处边区却与自然接壤所以雾霾没有那么严重,并且每天会发放食物和水源,但由于需求量大,每天只有一次发放时间,着实让过惯了舒坦日子的居民们受不了。 一个个帐篷包相连的队形像极了一个巨大纵横的棋盘,中间有小道出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十字架的大路阔道是车辆经过,这里时时刻刻都有武装队巡视,对于那些肇事起哄的人起监督压制的作用。出入的行人都统一口戴r型防呼吸道感染面罩,他们大多待在帐篷里,就算是出来的人也是一个个颓废无精打采的模样。 关铁心已经来到安定区三天了。这时候苏蜜作为一名即将毕业的医学生也去了医疗队帮忙,在安定区每日都有医疗人员来提取居民的血液样本,严格检查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一旦发现有ca病毒迹象立马将他们移出去免得其他人受到感染。 关铁心趁薛桃子休息的时候出了帐篷出去透气,当然,这里规定不能私自出入,但她实在待不下去,且不说肚子饿得难受。 “这个天真是越来越冷了!”她裹紧了灰色针织衫,里面那件男士的衬衫过于宽大让她觉得空荡荡的冷。关铁心将两只袖子扎紧,她看着自己一身的衣服突然想起被搜查队带走的陆野,她不明白他真的是懒得逃走还是真的想做为一个公交车司机继续窝囊下去?算了,反正也不管她的事,她现在就安心待在安定区,等待这场病毒过去。 “现在室外的温度在15c左右,宿主可以调节温度要求进行身体升温,以保持人类需求的正常体温。”脑海里突然出现系统的声音。 “这样也可以?那该怎么做?”关铁心一愣。 “请您转换到宿主平台,点击系统服务模式,在输入栏里写上身体升温的度数,系统会为您自动调节。” 关铁心听完半信半疑从兜里拿出手机长按电源键便切换到宿主平台,找到她所说的系统服务,输入了需要的升温度数按了确定,只见上面显示五秒之后切换。关铁心在原地坐了一分钟,突然用手捂住冻僵的耳朵一笑,果然,身体的温度升高了。没想到系统还可以对自己的身体进行调温,这下冬夏都不愁没空调了! 远处一股久违的饭香突然钻入关铁心的鼻子里,她一个激灵站起了身,循着味道慢慢摸索过去。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她就在一扇窗外发现了里面有人从蒸柜里拉出一格一格雪白的米饭,合着三菜一汤端进一个搜查队员所在的屋里,这里应该是安定区的私用食堂,说白了就是有身份当官的小灶膛。 这如同末世的社会就是如此的残酷,关铁心咽了一口饥馋,正准备转过身回帐篷去啃那小块面包,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嘶吼,最后是枪声。 关铁心连忙又往窗子看去,里面有三十来人都拿着枪将正在用餐的搜查队员一阵扫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出,还没有来得及提起身边的枪就被打成了筲箕。看那些来人的衣装都是安定区普通的居民,他们杀死了炊事员拿走枪支和疯狂地抢夺食物。 “不要放过周边的人,我们一直拿了食物就往森林那边走,那里防线能力比较差,等我们冲破了这道防线就可以去最近的西客站找车往外面走,去没有这些怪物的地方!”领头的男人推倒了桌子,站在人群的最高处对他们这样满腔热血地号召,关铁心看着他们往外走,快步从原地离开,害怕被他们这些人发现。 没有控制性的暴走组织才是最可怕的!关铁心提步奔跑,却在转角遇到两尊高大的汉子,他们捧着从临时军火库截来的枪支,粗壮的手臂肌肉起伏如山丘的弧形。关铁心暗叫糟糕,扭头却发现了一队从里面出来的人,他们看着被包围的关铁心马上用枪瞄准她。 “哟哟,是个小腿很漂亮的女人呢?”人群中有个轻佻得男人放下枪吹响口哨,看着像只无助的困兽往角落里躲的关铁心。 “你他妈少废话,都这个时候能不能收起你那猥琐的模样?”说话的壮汉拉下了保险栓对准关铁心,按照领头的话根本不会留这种人性命,他们也不用在这浪费时间。 关铁心身体前倾,双眼看着他们的动作一步一步往后退。 “你能奈何他们手里的枪吗?”关铁心都被逼到这个份上只能求助系统,就算她再能打和无眼的枪比起来完全没有胜算。她的双手撑到墙壁上,已经无路可走,这时关铁心突然回想起自己的拥有雷电系技能,只要用10000金币激活,虽然只有三分钟但以她被强化过的速度逃跑完全够了。 关铁心连忙掏出手机翻到宿主平台,在灰色暗淡的“雷电系技能”几个字用了10000金币激活,暗淡的字体霎时被翠绿色覆盖放佛注入生命。 对于宿主自主性选择的功能,系统未在宿主的手动操作下是不能执行了,这算是公平起见。 “她是要打电话报警吗?小妹妹,这可是行不通的哟!或许……你可以试着去求助佛祖!”说话的人眼一眯,扣动了□□,这一时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都往关铁心身上钻。那速度太快,每个人都以为她一定被打得鲜血淋漓,枪声过后,大家都准备提步往大部队方向赶,却惊奇地发现所有的子弹都被定在那个女孩子身前,蓝色的结晶屏障将她保护在里面。 “系统建议宿主将子弹存放在包裹里。” 关铁心听她这样一说,反手用集聚在双手的电磁将子弹一把抓住存放包裹里,抬头看那些人诧异的眼神慢慢提步走上去:“你们要从这里逃出去,不省些子弹可是不行的!” “怎么……怎么会这样?子弹被挡住了?外国科幻大片吗?”他们现在的神情如同看到了在大街上行走的腐尸们,全部举起枪对准关铁心。关铁心第一次使用异能就被这力量吓到,不过毕竟是初次要是失误了保证嗝屁,现在最重要的逃离原地,没准等会搜寻的警队过来发现她到时候连回安定区都困难了! 关铁心吸足一口气,那些围着她的男人以为她要做出反击连忙拉响手里的枪,她手上在墙上一拍,手上强烈的磁力将整个墙壁上镶嵌的铁皮都扒了下来作为她逃避的围墙,关铁心在烟雾枪火里逃窜进了房屋的巷子,等他们灯火早已经不见她的身影。 四座百米高瞭望台的警报霎时拉响,整个安定区立马处于紧张危险的氛围中,他们也不敢做停留,提着枪支食物往森林里跑。 一枚戒指 在这个阔道无人的公路上,有三辆往主城开的军用车前后隔不到五米,雾霾阻碍了他们前进只得慢慢朝前。整个车厢有些轻微的偏动,被拷在车壁上的男人耐不住困倦就低着头睡着了,也管不了不管身体也着车子颠簸。 驻守的几名士兵也相互坐在一旁浅睡,车里安安静静的。 陆野打了一个呵欠,睡眼惺忪地鼓起一双眼睛东瞧瞧西瞧瞧,护送的车辆已经从安定区出来两个小时左。虽然这天阴雾霾不好开车,但再走一些时候就可以出北海市了。反正周围的警戒已经对他的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他也该考虑考虑从随风车下来往回赶,安定区面包少的可怜又难吃,他得去把自己的小侄女接出来。 男人私图动了动锁住他的手铐,发现那玩意紧贴皮肤容不下一根针的空隙,完全逃不了,就算有那个力量强行扯断倒扣在车壁的螺栓,也会引起警报惊醒守卫。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十根手指动了动,以人类肉眼的速度可以看见他被紧拷的手掌手骨似乎在蜷缩合并,几秒的时间他的双手已经逃离了束缚。 ………… 霍京祥坐在前面的那辆车上,关押陆野的车在最中间。在四年前对于陆野或许很多人自认为他只是军队一个不求上进的小专员,但却不知道他和现在的霍京祥导师出自同门,他本以为私下将陆野处置就算了,没想到却得到将他押送回华夏市军区的命令,并且提出不让其他人手,只由霍京祥单独带入押送。 “真不知道巩锋那人怎么想的?居然让我送那个公交车司机去军区!他真是好大的面子!”霍京祥说起来十分恼怒,开车的年轻小伙子讪讪一笑连忙递给他烟,他一把接过叼在嘴里,侧身在口袋里拿打火机。 这时,烟突然从他嘴里断了半截,一把明亮的短刀横在他的面前。 霍京祥身边递烟的小伙子目光紧紧盯住后座,他摸打火机的手一顿,从反光镜里可以看清一个男人熟悉的脸,他下巴留有胡渣,眼里散漫的笑意含着像永不熄灭的火焰。他没有想到,陆野竟然悄无声息地坐在他身后,还拿刀横在他眼前!霍京祥突然回想昨晚与巩锋的通话,他听到陆野的消息在电话那头愣了许久,最后让他亲自送陆野去军区,并且还嘱咐一句路上小心。 “师兄的话一向不会有错!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反正你也没要反抗的机会!乖乖下车!”陆野笑着用刀面拍打霍京祥的脸。 ………… 或许是脑海中求生的意识,关铁心咬紧牙朝着阴暗处跑,系统给她强化的速度只能和一个国家运动员相比,她跑了很久很久,等停了下来发现自己双脚陷进冰冷的湖水里,头顶一片葱郁遮天的绿树。周围安静的连鸟叫声都消失了,关铁心长长吁了口气,双手电磁力操控的铁板被枪弹穿了无数个孔,幸好有几层护住她,否则准嗝屁。 关铁心收回异能,几米高的铁板直坠河水里溅起她一身水花,她低声咒骂一声,从水里提起灌满水的鞋子走到岸边,一屁股坐在河滩的老树墩上。她解开鞋带把鞋子脱下来,虽然系统自身给她提供恒温让她不感觉到冷,但此时身体一下子暖和不上来她浑身哆嗦了一下,低头将裤角扯下盖住冰冷的赤脚,这种取暖的动作让人见了有些滑稽。 “系统提示,安全检测到距离宿主十米范围内有正常人类活动,请您谨慎。”系统进行语音提示,顺便在关铁心眼前投放绿屏。上面山丘起伏路线纵横,以关铁心所在的位置还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一个闪烁的红点,那就是系统提示的人类。 关铁心站起身,提起鞋子跑到不那么明显的位置,只要对方不是感染者和多数具有枪支弹药的人类她也可不必担心。 突然,她的眸光集聚在一处,紧蹙的眉头像冬雪遇到暖阳舒展开来。 浅滩边有树缠绕紫星花朵,隐隐露出人影,那是一个身材瘦高颀长的男人,松林间过来的山风灌满他雪白大褂,吹得他碎发柔柔飘动显露皙白光洁的面额,他的目光透过手里握住装满水的玻璃试管看见突然闯入的关铁心。 关铁心才过这几天就习惯了被病毒笼罩见不得一丝光的世界,却在这时仿佛看见枯木中的一点绿意,她看着那个男人的衣装应该是安定区医疗队的人,他站得距离很远,只看得清他眼镜下那一抹殷红的唇色。 怎么像个女人一样?关铁心一耸肩,提着鞋子往回走,她没有闲工夫去看什么风度翩翩的美男子大叔,现在她要往安定区的帐篷堆里走,免得点名时抽血她不在就自动视为她退出安定区,一天一个面包也就落了空。关铁心沿着系统提供的地图路线走,在接近牧场的时候系统突然有拉响了警报。 “叮!宿主注意,前方十米处有level4感染者出没!” “从包裹中拿出军用匕首,并打开防御模式。”关铁心没有打算逃避,level4的感染者和她现在的能力比较起来还不是她的对手,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所知,只要清除这些感染者就会得到相应的金币奖励,上一次她解决了被感染的刘萱,系统就奖励她1000个金币,而且以后获得其他技能也需要金币开启,延续系统所给的能力都需要一定金额的支撑,也就是说就算这是末世,关铁心不能没有的还是钱! ………… 牧场后面停靠了一些运送物资的车辆,随着关铁心一步步逼近,她从车底的空隙可以看见一辆吉普车后面有个女人坐在地上,捂住嘴不停咳嗽。变成感染者的她听力超出常人,女人听见关铁心的脚步声猛然抬起头来。 她栗色卷发有些凌乱地落在腰间,柳眉细长,丹凤眼带着朦胧的倦意,细薄的唇瓣无色,她扶住胸口,眉眼天生带有一段纤柔的风韵,是个生得十分漂亮的女人。 “……是还没有失去意识的感染者!”关铁心横在身前的刀一顿,她慢慢放松绷紧的神经,警惕地看着那个女人,若不是她那布满腐疮的双手出卖了她,没有人能对着她那张无辜的脸举起刀要她的命。 白盈匊看她手里的刀并没有被吓到,她身体一阵痉挛,她连忙低下头用早已经没用口罩堵住嘴咳嗽,面前的女孩子是个正常健康的人,她不想感染她。 “……咳咳……”她咳嗽完抬起头看着关铁心,苍白的脸挤出一丝笑意,“你不用害怕我,ca病毒在短时间内是不会感染给你,……你是安定区里的居民?” 在关铁心的系统里面对于0000-cain这种病毒并没有全部资料,她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的根据,但她身体有自动清理病毒这一项功能所以她并不担心会感染。 关铁心点了点头算是给她的答复。 “我现在的身体大概只能坚持到十分钟就会变成没有意识的感染者。我在昨天被医院的感染者攻击,再过十分钟就满了二十四小时。……你知道吗?大雾中的ca通过人类呼吸道进入人体使正常人变成无意识感染者是二十四小时,而通过血液进入人体从正常人变成无意识感染者的时间更短,只有两个小时左右!其实只要在变成感染者的期间注射血清就可以获救的,可是……要从这么多人中找到抗体不知道需要多久。” “……你怎么知道,现在对于ca病毒底细了解的人我还没有看见过!”关铁心疑惑地看她,说到这时只见白盈匊的手指了指放在她身边的背包。 “不光是这些,所有的资料全部在这个包里,你有兴趣看吗?” 关铁心听她这么说,这样明显有质疑的话,她怎么敢去动。 “你不用担心,我说的是真的。”白盈匊自己并没有去动那包,她垂下眼眸,苦笑一声,“我追到这里来,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根本去不了他那里!明明近在咫尺……这背包里面的资料都是我们花了一个星期不休不眠整理出来的,我想请你帮我送去医研站给一个叫做姜恩锦的男人。我早晚会死,就算你带不去你也知道了这些详细的资料,只要有一个人知道就有希望,一人传一人,总会传到医研站去。 “你心思还真多!”关铁心这话算是带有讽刺,她弯下腰拿起白盈匊的背包,打开里面拿出一个文件袋,脑海里突然多了一个问题,“据说,ca病毒也是你们医研站弄出来的?在马骨壑的实验却成了人类的灭顶之灾!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会嚷嚷要去砸了你们医研站。” “……谁也想不到,国英博士对了清除雾霾的‘adam’菌体做了十多年的研究,却与雾霾中的‘eve’相融产生了致命的病菌。圣经里面写到上帝创造出亚当‘adam’,却又从他的身体里取出肋骨做出了‘eve’,当亚当与夏娃相遇便生成了该隐,神话中他们第一个孩子该隐携带病毒灾难来到了这个世上,‘该隐’译为‘cain’,病毒0000-cain的名字来源。这场铺天盖地的灾难如预言般到来!” “这个……”关铁心在透明的文件袋里面看见一枚戒指。 白盈匊也抬起头看过来,她看见那枚戒指,眼里的多了一丝柔情,她突然放下手里的口罩,嘴角不由浮露微笑,看了好久她又转过头,背靠在吉普车的轮胎边。 “那天,我们相恋了五年准备订婚了……可是这突如其来的意外阻止接下来的一切,这枚戒指最终没有戴在我手上,他去了医研站一直没有回来,现在的我不能将它留在我身边,免得哪日他会在大街的某处看见我这具行走的腐尸。所以……拜托你,帮我一起交给他,实在不行就将它扔得远远地,让他见不着!” 关铁心看着她那双眼,捏紧刀,虽然知道她将要失去意识也突然下不了手。 “系统对感染者进入无意识状态的时间倒计时,60秒、59秒、58秒……” “……咳咳,安定区里决定不能有我这种感染者走动!你也快离开这里……”她最后看了那文件袋里的戒指一眼,突然扶住车站起身,脑海里混乱的杂音疼得快要炸开,她往车里去。关铁心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就看见她上了车在身上摸索出一个打火机试图点燃。 吉普车中有若隐若现的汽油味萦绕在关铁心的鼻间,她猛然发现白盈匊要干什么了,她早在车上泼了汽油等自己真正变成感染者就连着车将自己炸死,关铁心已经来不及阻住她,立马提步后退跑,几秒过后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冲上云霄。 关铁心再次转过身时,整个吉普车已经包裹着里面的女人熊熊燃烧,她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看了很久,或许这也算她最终的归宿了!关铁心叹了口气,默默将文件袋放进系统的包裹里。 ………… 一队白褂的医疗队人员从安定区的中心来到牧场森林河这边,他们看见站在河里一个戴着眼镜的俊雅男人连忙赶了过去。男人将装有玻璃试管的手提箱放在浅滩,他则脱了鞋子站在水里,冰冷的河水淹没到他的脚踝打湿了卷起的裤角却没有影响他看那些沉在水里的铁板,那是关铁心逃跑用的墙壁被她扔在水里。 “姜先生,您怎么下水去了?”助手小姐有些慌乱。 “……啊?看着这些水里的铁板好奇就下水来看,你们没去检测安定区的饮用水源来这里干嘛?”他说话声音细腻柔和,冲着岸上的一队人员展露笑容,但却见他们一个个焦急的神情就知道一定发生了事情,他敛去微笑,连忙上岸。 “姜先生,这是饮用水源检测的结果报告,……我们在上面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助手翻开雪白的报告单递到他面前,他一页一页往后翻,直到最后一页他的眉心已经紧蹙,“……上面显示报告,饮用水源里面的ca值一直成上升趋势,恐怕要停止使用……我已经将报告传输到医研站,教授接到报告一直打电话催您回医研站,我已经备好车,你随时可以出发。” 青龙偃月 苏蜜到食物发放区拿了四人份的食物回来,她一掀开帐篷帘子,躺在被窝里昏昏欲睡的关铁心立马来了精神盘腿坐起来,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断冲苏蜜眨巴眨巴。 “怎么?眼睛抽筋了?……我随便把段宥的食物也领了回来,现在拿去邻帐!”苏蜜把面包和矿泉水扔在她怀里,说完转过身。关铁心率先拧开矿泉水瓶子,却见里面只有大半瓶水,她含着面包叫住了苏蜜:“苏蜜,你没有拿我和桃子的水回来吗?昨天我们几个也只有半瓶水,我一晚上渴得睡不着!” “……从昨天开始,食物分发站就只给每个帐篷提供了这些水,具体原因倒是没有听说,你将我那份喝了!反正我在医疗队那边喝过了!” “哦!”关铁心懒懒搭了一句,突然她仰起脸望着苏蜜,憋在心里的话在她想了很久终于决定说了出来,“苏蜜……你不用给段宥送食物过去了,他……已经不在安定区了”苏蜜听到关铁心的话整个人都是疑问,因为昨天晚上她去看段宥他也不在。 段宥最终的去向只有关铁心知道,昨天半夜她看苏蜜担心老睡不着就试着在系统中搜索段宥的行踪,安定区有监控,这种东西只要系统入侵到对方电脑就可以找出来,所以仅仅几分钟系统就发了一份文件到关铁心的手机上。 文件中显现的是段宥近期的行踪照片。关铁心直接下滑到最后一张,那背景竟然是在被暴徒抢劫的临时军火库,一张属于段宥朦胧的侧脸让关铁心不敢相信,段宥他竟然也参加了那那场□□中!怎么会这样,若是给苏蜜说她就算表面不担心,心里也难免会有坎。 “你不要担心,我只是看见他独自一个人出了安定区,当时我们离得远……就没有来得及去叫他。你也知道安定区有规定,出去容易进来难,那些人根本不拦想要出去的人,而且段宥他本就过惯了舒适的日子,可能还是想着要回家去,也或许家里有人来接他了……”关铁心自然不敢向苏蜜说出段宥的去向,只得隐瞒住。 苏蜜低着头没说话,她突然坐在关铁心的身边,倏尔抬头一笑:“……他要回家,那也是我管不了的事情,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又不是夫妻关系不需要对方负责任。” “苏蜜喜欢段宥吗?”关铁心突然脑袋抽筋问了这么一句,她与苏蜜的眼睛对视,看着她听完自己的话整个人一愣,忽地扑哧一笑。 “怎么了?你笑什么,不是这样吗?在关铁心看来苏蜜一直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家底不好却在其他方面鞭策自己做的最好,就光是这点就让很多人佩服。段宥当时也是被她的个性吸引开始追求她,苏蜜这一辈子最看不起他这种花花心肠的啃老族,关铁心也不知道段宥最后是怎么俘虏了苏蜜的芳心,对于关铁心这种没谈过恋爱的vip剩斗士是不懂的! 正当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时候,薛桃子突然冲了进来,她手里举起手机给两人看,关铁心一抬眼就看见薛桃子两只眼都哭红了,眼泪大颗往她衣襟上落:“……铁心,我收到了,是我妈妈她……发给我的信息……”薛桃子哭得说话声音都变得嘶哑,但她知道这个消息一个劲扯着嘴角笑,搞得关铁心和苏蜜都搞糊涂了。 自从病毒爆发,各地通讯一直不好,薛桃子这几天就捧着个手机跑遍了安定区找信号。 对于三个人的父母亲,苏蜜的父母生活在没有被病毒感染的华夏市,苏蜜现在只有担心自己的份哪想到他们。关铁心就更不用说了,叔叔婶婶一个月前拖着一家大小去马骨壑看火山喷发一直没回来,何况她对叔叔婶婶的感情彷如路人,这三人中薛桃子的爸爸早年去世就剩一个常年生病待在医院的母亲,所以也只有她最有人性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可能要出去,出了安定区去医院找我母亲,我放心不下她一个人在那里!”薛桃子捏紧手机双肩颤抖,她仰起脸对两人笑得很勉强。 室内众人哑言,对于连只蜘蛛都害怕的小女生如何去面对那些行走在街头的感染者?关铁心和苏蜜对视一眼,各有所思,最终两人转过身都去收拾行李一言不发,薛桃子站在原来看着她们的动作,一下子明白过来她们的想法,眼泪立马充满了她的眼眶。 “能不能搞得不要像是去上坟的啊?我们是可怜你!”苏蜜肯定地说道。 “是,我明白!”薛桃子点了点头。 ………… 时候接近中午,三人已经出了安定区,准备出整个北海牧场往北海市中去,桃子的母亲就在那边的第三疗养院里。 天空灰蒙蒙看不见一丝阳光,越靠近城市工厂的地方上空笼罩的雾霾越重,以前在二十米范围还能看清周边的一景一物,现在视线范围也越来越小。路边上的房屋和车辆都已经荒废无人,只留下偶尔出没的level4的感染者。 关铁心以系统提供的地图找了一条可能遭受感染者几率较小的路线,带领薛桃子和苏蜜快速往往目的地赶。大街上出入的level4感染者虽然以十分钟的速度出现一个的概率,但他们行动缓慢,只要不在数量上占优势就不用担心被它们袭击。 “千万不要在身体暴露的地方留下伤口,ca病毒通过血液传播变成无意识感染者是两个小时,就算是有也要立即用气流无法通过的东西包扎住!”关铁心刚把一个跟在她们身后的腐尸干掉,她害怕腐尸的跟随会带来更多的同伴,这些对于她不受影响,利用电磁力分分钟可以冲破重围,只是异能操控的时间太短,她要节约点用。 关铁心和苏蜜两人尽量把背行李的薛桃子保护在中间,关铁心会近身格斗,手里单拿一把军用匕首,苏蜜则拿一个在钢管两头装有短刀的刺刀,这是她们冲进一家居民房倒弄大半天才做出来的。 三人往两栋楼层中间过路,关铁心在前面带路,苏蜜断后,薛桃子除了背着行李还要时刻观察周围状况,她抬头看见楼上的窗户再动,几人才几米距离她就看见那窗户上趴着一个人,感染者的身体从屋里出来大半截似乎想从楼上直掉下来,薛桃子一惊,看着苏蜜大喊。 “苏蜜,小心上面!”薛桃子见那个感染者坠落的地方正是苏蜜现在的位置,连忙大喊。 苏蜜听到这话迅速往旁边倒,楼上果然一团黑影重重落在地上,摔得血肉模糊,感染者的中枢神经还没有死去,他的身体还在动弹,苏蜜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抬起头看向关铁心,关铁心手里横着刀并没有打算动,她对苏蜜坚定的点了下头。 遭受感染的腐尸完全是被身体里的病毒体控制,他们本身已经死去,而腐尸受伤是不会停止活动除非破坏他们的心脏或者中枢神经。苏蜜想到这,马上从地上爬起来,捏紧钢管用尖刃直戳那感染者的心脏,而后她的手都在颤抖,毕竟那曾经是个鲜活的人啊! “苏蜜,没关系的!”薛桃子突然抓住她的手,带有口罩的脸露出苦涩的笑,“哪一天我们也变成了这副模样,一定也感受不了痛苦。”苏蜜听完,拍了拍她的手表示她知道,两人默默地跟上关铁心的步伐。要在这个人吃人的末世活下去,首先自己的精神力和毅力必须稳定,可是在没有能力的人面前,总有一天所支撑自己走下去的精神会被现实吞噬,关铁心只希望她的朋友能在未脱离安全时内心能够足够强大活下去,她自己也是一样。 ………… 马路边停靠了一辆公交车已经很久了,整个车身全部固有直径四毫米的铁丝网,透明的窗玻璃全部用一色的遮阳布挡住看不见里面的布置,车门半开,驾驶台前一个男人揭开口罩靠在座椅上,指间有一截燃烧的烟。 陆野微微抬眼望着车门外面,一个女人身边围着四五个年龄不到十岁的孩子,他们都是蓬头垢面,被拦在安定区外面的感染者。女人从年龄最小的那个孩子手里接过几桶泡面和罐装肉食,她拍拍那些伸手来拿食物的小手,厌恶地瞪了他们一眼。 她摸摸装满食物的包袱觉得还是太少,要来的食物还是不够多,她一个三天都不够!那个车上一定还有更多的食物?她偷偷打量陆野,将那年龄最小的孩子唤到身边教唆他,随后拍拍他的脸让他再去。 “……叔叔,你还能给我们一些食物吗?妈妈……她拖着我们几个兄弟已经饿了几天了,可以吗?”小孩子小小的手抓住衣角,扬起憋得通红的小脸,那双曾是懵懂天真的眼里满是让人发笑的做作。 陆野抖了抖燃烧的烟灰,瞥眼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不由觉得好笑,这种人竟然将遗弃在街头的小孩子拿来当做索要食物的工具,他突然挥了挥手让那孩子上车来,近距离和他说了一句话,递了一盒饼干在他手里让他带话给他所谓的“母亲”。 小孩子拿着饼干十分兴奋的跑回去,他并没先把食物放进那个包裹里面,却是先说了陆野告诉他的话,那个女人听完他的话,整个人都蒙了,她突然用手捂住脖子和脸上的腐疮,推开了那些孩子发疯地跑。 陆野让那个小孩子问她,被感染的人在一天之内就会变成无意识的腐尸,要那么多食物也是没有的,还不如把东西留给不知情的孩子们。而她自己的身体已经感染快到二十四小时,怪不得,怪不得她觉得有些不对劲! 陆野扭头带上口罩,他并非恶言相向,只是这女人用些无辜的孩子让人真的受不了。而对于感染者真正变成腐尸的时间他也是推测出来的,这几天他从押送车上逃跑见过很多感染者,是观察了很久才敲定这个推论。 围在车边的感染者孩子最后携带食物离开了,虽然他们最后逃不了变成另一种生物的命运,但至少最后一刻过得安宁。陆野不再想那些,看着屏幕上的导航信息,他微微一笑,发动引擎朝前去。 ………… 空荡的大街,过路的风卷起沙尘飞扬,关铁心眯眯眼睛静静观察周围感染者的动静。这时候脑海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铁心,我有话提醒你,根据系统安全提示,有人通过卫星定位对你的行动进行了监控。因为系统长期处于网络更新状态,无法提供屏蔽搜索。”这话一说完,关铁心的内心猛然动摇,并不是有人对她的位置锁定,而是系统的拟人化。 “……不用担心,我知道是谁。”关铁心小声答道。她看清街上的感染者走远,向苏蜜和薛桃子招手,她们准备在这个街上找到一辆车子代步,虽然雾霾天开车危险,但是总比走路要安全快捷一些。 正当三人佝偻身子快速地走过马路时,前方突然传来汽车的喇叭声,一个熟悉的男人将头探出车外,揭开口罩大喊关铁心的名字。 这是陆野第二次凭借定位系统找到关铁心,现在的网络本就不稳定,陆野也奇怪他为什么就能搜索关铁心的位置信息,可能是所谓的巧合!他并不知道这是关铁心自身携带系统的原因。 不管关铁心再怎么和陆野不合,但她碍着苏蜜和薛桃子在也就硬着头皮上了车,车上存储了食物和水正好给她们补充能量,这时关铁心却坐了个靠窗的位置沉默不言,在苏蜜和薛桃子看来她是在和她这个小舅舅赌气。 “没办法嘛?你不知道舅舅有多担心你!”开车的陆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前年我去看你的时候就在手机上看到通讯公司提供了这项服务,就偷偷拿你手机给你办理了一个,后来生怕你用完了钱扔掉了卡,还得每个月偷偷给你充话费。”说到这里陆野就没说了,要说下去他肯定要说,那通讯公司说这个是查询自己丈夫在外面会小蜜和老婆找小三的最佳追踪器,这话脱口准会被一车的人嫌恶得怒竖中指。 关铁心没说话,仰头喝了一口水,陆野在在两个外人的面前看来确实是个极度负责又贴心的感动华夏十大亲戚之一的那个人。陆野到底是怎样又从巡逻队的手里逃出来的,关铁心就不知道了,只是想起他临走前说了一句话,他说不用担心,舅舅一定不会离开你的。多么感人泪下的一句话!只不过是那男人为赎罪付出的行动,他是怕良心不安?关铁心垂下眼帘没说话。 ………… 公交车颠簸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薛桃子母亲所在的疗养院,众人戴好口罩拿好武器下车,陆野看着一群小女生顿时摇了摇头说不能进去这么多人。其中陆野和关铁心肯定要去,薛桃子作为唯一能知道被救对象的人也会去,所以就决定让苏蜜不去,苏蜜犹豫了一会儿也害怕自己拖后腿就决定安心待在车里。 薛桃子说母亲因为父亲过世就一直精神恍惚,所以留在这个疗养院。疗养院并没有在城市中间,而是背靠未经开发的大山,古木青葱,绿水环绕所以少有寄宿病毒的雾霾逼近。关铁心看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感染者出行,心里不由松了口气,觉得这次的营救可能比想象中容易的多,毕竟这里不靠近雾霾严重的市中心。 “虽说外面这样安静……但我可是看见这场被病毒席卷的城市所有的医院都被感染者挤满,大家都知道市中心感染者多都往郊区走,而像这种安静的地方更加危险。铁心,你可不要松懈啊!”陆野散漫一笑,看穿了关铁心的内心。 “叮!系统红色警报,宿主前方建筑物出现大量感染者,以宿主自身能力与之相比进行分析出的危险度高达99%。望您能够谨慎,系统建议宿主选择退出,现在将为你整理安全出逃路线……”依照系统的话,关铁心最好选择不进去,但是桃子的母亲近在眼前怎么能不去呢?虽然在路上陆野也提出反对的话,但按照薛桃子此时的心情,她拼死也会冲上去。 “桃子你拿着。”关铁心将手里的匕首递给她,她自己则解开背上的编织袋,从里面拿出一截乌金铁棍和一把烙纹长刀。陆野有些震惊,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把关家的偃月刀也带在身上! 关铁心手里拿着的是经过关家几代人改良版的青龙偃月刀,现在的偃月刀重量比起原来轻巧精致了许多,均采用钢材所制,周身乌金流光,繁花结络,而且在做工上更加改进,就比如说可以分为刀棍合用。 桃子负伤 疗养院的大门被一把锁紧紧锁住,透过那透明的防弹玻璃门关铁心已经看见了那些挤在楼道里的感染者。脑海里系统正在分析感染者们的等级,系统现在只能对十米之内感染者的综合武力值进行分析,再远一点就不行了。 疗养院一共有五层,据资料显示聚集在一二楼都是等级不过4级的感染者,能够轻松解决。 “准备好了我就开大门了!”陆野拿起手上的枪对准锁,等锁滑落在地上,跟在身后的两个女孩子均是深吸了口气,这与死亡的竞争已经开始了。 关铁心反手握着长刀,锋利的刀锋划过感染者的头颅,浑浊的血洒出一道弧线。陆野用枪扫杀周边的感染者,看着越来越多的腐尸围过来使整个大厅变得拥挤,他立马拔出绑在大腿上的折刀利用近身攻击让空间变得大了一些,大声喊两人上楼梯。楼道上被关铁心开出一道血道,他们一路往上。 “桃子,能够记清你母亲具体的位置吗?”关铁心带着她一直到了三楼才想起这个问题。 薛桃子看着周围那些全部是无意识的感染者整个人都处于发愣中,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要是也和他们一样那救出来也是无济于事,或许还会搭上铁心和陆野的性命,自己……自己到底在干嘛? “薛桃子!”关铁心看她的意识完全处于恐惧中不由大喊,“……没关系,你不要害怕,虽然这些感染者多但他们的活动能力不强,我们只要速度在快点就可以从中脱身,你静下心想一下你母亲的位置。” 薛桃子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快速回忆,她以前每次放假就会来疗养院看母亲,遥记的今年的春天来这里看她,她说窗外伸进来的樱花很漂亮。能看到樱花的二楼!对薛桃子想到这里正准备说,却有低头看兜里的手机,不对!母亲一直想给她发信息,而现在的网络一直处于不稳定状态,母亲也许和她一样……在某个地方寻找信号,那去的地方就应该是……楼顶! “往楼顶去,铁心!”薛桃子这样一说,连忙提步跑上楼,正在这时三楼的通道突然一堆腐尸被一股力道震了出来,同样摔下楼道的还有薛桃子。 关铁心还没来得及呐喊,系统就传来警报:“叮!系统检测到有level3感染者正向宿主方向靠近,据资料显示对方是力量型感染者是100%,等级与您处于同一水平,望您小心行事!” 陆野将从楼道上爬上来的感染者全部击退,转过身握住折刀将压在薛桃子上的感染者戳中大脑和心脏,他和关铁心担心的一样,薛桃子她千万不能受伤,但是等到他把所有的感染者尸体扒开时,倒在最下面的薛桃子脑部被撞得血淋淋,大腿和腰间全是重度性擦伤。陆野眼里暗淡,赶快把薛桃子扶起,一抬眼却看见站在楼道的关铁心,她瞪大眼睛看着薛桃子,握刀的手不由颤抖。 “……桃子?”关铁心脑海一片空白,她从来没有想过身边的朋友死去的模样,她不想去想,也不敢去想,“混蛋,混蛋!”她大吼转身愤怒地冲进三楼的入口,陆野扶起薛桃子想去叫她已经来不及了。关铁心全身被结晶屏障保护,她进入三楼的通道,在昏暗的楼道里一个男人佝偻身躯站在唯一有亮光的窗边,白色大褂上满是血污。 感染者与关铁心这样的异能者只有两字之差,所谓不同等级的感染者就是会在他们本身的能力上发生进化,比如说力量、速度、智慧,总结一切他们的攻击能力占主;而异能者几乎都是正常人类在环境下自身获得的一项能力,比如说关铁心的雷电系,和常见的五行系,他们是控制能力占主。 “等级高的感染者会在一定的情况下具备人类的思考能力,这点望您注意。系统再次提醒您,在十分钟之前系统曾检测出能力高于level3的不明感染者,所以希望在你没有保证100%的安全下不要透支体力。”系统说到这里,关铁心已经愤怒地横起刀:“我知道了,不过现在……我更想知道这低智商的脑袋值多少金币?” 感染者身材高大,大约两米以上,他看到关铁心提步冲上来,喉咙里一声嘶吼,抬起肌肉盘虬的双臂防御。冷亮的长刀狠狠劈开在他的胸腔上,关铁心竟然发现这木墩也轻松劈开的刀此时像是落在钢铁上,他的上衣被划开露出成块的晶体。就是被这家伙挡住了,关铁心一失神差点被他撂倒在地,立马跳开,后退几步。 “这家伙不光力量像头熊而且好像拥有皮肤硬化的能力!”关铁心在扩充能力者资料时候偶然看到关于这种情况。 感染者可没给她歇气的机会,踩着足以震垮整层楼的大步往这边过来,关铁心将刀与棍收入系统包裹,近身与他过了几招,虽然这个感染者完全是凭借力道压倒关铁心,但还是招招致命。 关铁心扫腿过去,见他想要捉住自己连忙翻身,等他逼近关铁心顺势捉住他双臂,咬牙用的最大的力将他拖过了,她自己则双脚缠住那腐烂的躯体将他狠狠摔了出去。 她大口喘气,看着那半个脑袋嵌在墙壁里的感染者,这是太极中的借力打力,古语称它为四两拨千斤,关铁心爷爷让她主修的格斗术就是太极,女孩子天生的力道比不上男人,而太极中的许多招数都是以柔克刚,以进为退。 感染者中枢神经没有瘫痪,他依旧摇摇欲坠站起来,拖着半个脑袋。关铁心快速移动并没有打算与他正面相交,直到他长时间没有抓住关铁心恼怒地加快速度,关铁心心里一笑,更快逃过他的攻击,在两人耗了几分钟,关铁心终于转过身,她没有出手而是逃跑! 在楼道里,关铁心在前跑感染者奋力在后追,她听见后面急促的脚步声,自己慢慢减速,并且从系统包裹里拿出刀与棍,反手一转便将两者合二为一,这是才是青龙偃月刀。 如书中所说,它形似半弦月,背有歧刃,刀身穿孔垂旄,刀头与柄连接处有龙形吐口,长杆末有鐏。改良过后的刀长约五尺三寸,现在关铁心将刀柄的长度调到最大限度,在她与感染者的距离接近一米时,她突然止步像只爆发的豹子转过身,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刀从头劈下! “这突如其来的刀,以你的反应速度根本没有时间对自身的皮肤强化?”关铁心后退几步,抖了抖手背上的血污,看着那小山一样的身躯瓦解堆在地上。 “感染者死亡,系统奖励5000金币,现在对宿主进行能力更新。” 宿主姓名:关铁心 年龄:19岁 外貌强化:20%(满分100%) 智力强化:20%(满分100%) 力量强化:30%(满分100%) 速度强化:20%(满分100%) 体能强化:20%(满分100%) 六感强化:30%(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精神) 综合武力等级:c级(d-c-b-a-s级) 技能收藏:中级防身术、关氏刀谱、低级雷电系 包裹收藏:青龙偃月刀弹药数枚个人物品 金额计数:36000金币 关铁心的目光从虚幻的屏幕上离开,她低垂眉,往楼上赶去,现在她只想和陆野汇合看看桃子的伤势。白盈匊曾说过,ca病毒通过血液进入人体爆发的时间只有短短两个小时。 怎么办?关铁心走到上楼的梯子没有上去,仰头看着上面,眼里暗淡升起悲愤,她不知该怎样去面对即将变成感染者的桃子。她救不了她,难道就等她死去? “铁心?”系统见关铁心迟迟不动便试着叫了一声。 关铁心在腐尸堆里站了半会儿,当她平静了内心的激动才仰起头。 “以您作为正常人类现在的心情,我本不应该再说过激的话。但是……”系统将楼顶的状况截图铺开在关铁心的眼前,密密麻麻全部是红点闪烁,关铁心神经猛然绷紧,她伸手将那些红点放大想看清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大数量的将整个疗养院都包围! “系统检测到对方是高于level3的感染体,它们的综合能力远远超过您,而现在就算有我给您准备的逃脱路线也没有用了,它们全部把整栋建筑的出口堵住。” 系统在关铁心进入这家疗养院之前就检测到不明感染体,并且提醒她双方实力悬殊不能硬碰硬。关铁心没有说话,她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往楼顶去。 “你刚才已经对我各个方面的能力做出强化,所以说我现在的能力比刚才的我强,逃脱的机率要大些不是吗?你们机械不懂人类,人类有贪生怕死这一弊端,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们都会努力存活想来,而且不管以什么姿态的存活方式!”关铁心低头一笑,将手里的刀柄缩短到一米左右利于她好控制近距离的攻击。 偃月刀的刀锋与刀柄的比例相当,类似于古代的斩 马刀。关铁心移动步伐上楼,系统没有再说什么,它现在随时准备给关铁心提供防御和辅助。 红斑寇蛛1 陆野扶起头部重伤的薛桃子,殷殷鲜血不断从她头颅的磕口浸出顺着耳根滑下染湿了大半个肩,陆野怕她昏死过去一路上都叨唠关铁心小时候的事情,薛桃子确实处于半昏半醒状,只不过支撑她的不是陆野的烂白话,是她心里的执念。 腐朽斑斑的铁门被一只手慢慢推开,陆野一手握着折刀警惕看楼顶是否有感染者活动,观察半天才放心出去,抬眼便看见楼上多了一个人。 疗养院的楼顶一个女人爬到天台上,她半个身子都伸出护栏,手里手机编辑的信息已经显示了无数次发送失败,她突然听见铁门被打开以为是楼下的感染者,慌忙转过身来,当她看见陆野身边的薛桃子时,她的眼底慢慢湿润。 吕龄秀没想到以自己女儿的性格会来到这个满是感染者的地方,可她自己却已经……她抚摸自己身上的腐疮,又抬头看着薛桃子那张亲近的脸,心里像刀戳般难受。不行,不行!她已经成了这个要死的模样,怎么能去拖累桃子那个孩子呢! “妈……”薛桃子双眼朦胧,她吃力地抬起头看那个女人温柔的背影眼里立即掉出泪水,她站起身迈出一步,脑袋疼得她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只见她唇瓣翕动。 “不要……不要过来,桃子!算母亲最后求你了!好好活下去!”吕龄秀站在天台上对着靠近的薛桃子使劲地摆了摆手,撩开耳际的发丝露出那些腐疮给她看,“桃子,我已经活不下去去了,你快点回去,妈妈最后……最后能见到你真的很开心!真的!” 薛桃子在进门来就已经猜到母亲的状况,她在原地驻足,突然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露出白牙温柔的笑,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孩子正扑向母亲的怀里的开心。 “现在的我已经没关系了!没关系……”薛桃子摇了摇头,她笑着抬起双手,吕龄秀便看清自己女儿手肘上划开的血口已经有异物在蠕动,她没想到桃子也会变成这般,怎样让一个孩子去受这样的痛苦,作为一个母亲的她在这种时候也是无可奈何。她想到此处已经是嚎啕大哭,翻身从天台上下来紧紧抱住薛桃子。 “薛桃子快点……过来!”陆野的话一半还噎在喉咙里就已经发现天空的异象。灰沉沉的天没有一丝阳光透出,疗养院的顶层上空有纵横交错的线网盖住,每根雪白如蛛丝,却有小拇指粗细,那是普通的尼龙绳子吗?不,会是有尼龙绳子从天上或者上后面的雪松上接过来吗?这耍杂技的场面让陆野哭笑不得。 却在这时,那拇指粗的蜘蛛丝猛烈地跳弹,似乎有东西从另一端正向这边快速赶来!那情形和陆野以前看过电视中“人与自然”里的一类动物猎食的情况有些一致。 另一端,不,很多的另一端有东西过来了! 不出一分钟,那些八条腿的怪物们已经将这个楼顶围得水泄不通,除了陆野身后的楼道没有一个空隙能让人从中逃脱。水桶大的蜘蛛在陆野的记忆里好像只出现科幻大片那些变异的动物类中,他没想到一场病毒也带来这样灭世的危害,他的手悄悄伸到身后在弹夹里装满子弹,心里有些自嘲自己是不是现在可以放下枪,坐下抽完兜里的最后一支烟了!相比这种没有智慧的大块头,那些穷凶恶极的暴徒可真是可爱多了! 蜘蛛?薛桃子看着那些变异的蜘蛛,抱着母亲的手紧紧握住关铁心给她的匕首,许久,她一闭眼,手里的匕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无法做到,铁心,对不起,我太过于懦弱现在连刀都握不住,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薛桃子突然想到还在楼顶的陆野,她连忙抬起头望着陆野站的方向,他站在铁门前面,如果现在以她和他的距离用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锁上那扇大门或许还有让他逃离的机会! 反正也活不下去,最后拼一次就当为了自己不要这样愧疚的死掉。 陆野装完最后一颗子弹抬起头刚好看见薛桃子捡起地上的匕首准备冲过来,薛桃子意识朦胧根本不知道自己受了多么严重的伤,她低估了那些蜘蛛的速度。在猎杀者的网中挣扎那只有一个可怕的后果,陆野想叫住她可已经来不及! ………… 却在这时楼道里的关铁心冲了上来,她也看见正迎面跑了的薛桃子,桃子还好好的并没有多大的问题,还好还好!她释然的微笑在看见薛桃子被一只巨大的蜘蛛截住时凝固,陆野连忙顺手捂住了关铁心的眼睛,遮盖住她一切的视线。 他看着那蜘蛛挥出的骨刃让薛桃子尸首两分,吕龄秀的哭声被扑上去的蜘蛛掩埋,有了两人牺牲拖延出的时间,陆野没有多想立马抱起关铁心锁住铁门,往楼下跑。 没想到除了楼顶上,楼道里面也有体型相对较小的变异蛛,疗养院的大门尽锁,它们应该都是破窗而进的,陆野一连跑下一楼藏在一个办公室里才放开关铁心,独自搬了柜台椅子挡住入口。 ………… 关铁心握住刀,低下头额前的发丝遮住她的眼睛看不清神情,陆野转过身,看了她一眼,他的手里还残留了关铁心滚烫的眼泪。虽然她没有看到薛桃子最后死去的模样,但结果是傻子都能猜到的。 “铁心……”陆野试着叫她,“现在这个时代,死人已经……很常见了,节哀!没准那天连自己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所以说活下来才是最好……你说是?” ……很常见? 关铁心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些零星的记忆,很多年前的中秋那天她独自守在家里,深夜当她倒在门口差点睡着时一个突来的电话让她以为自己在做梦。百花广场的□□母亲和外公外婆全离开了她,而后她再次见到陆野他却笑着对自己说,还好有你活着,那个男人像只从暴雨中跑回来的狗一样露出庆幸的神色,完全没有意识到陆家的灭顶之灾全因为他。 “……对啊!你自己活下来了才是最好不是吗?你姐和你他妈是该死吗?”关铁心红着眼睛向他大吼。陆野眉间的笑意不散,他低着眼,窘迫而随意地笑出了声:“我知道……我只想用一生的时间来照顾你补偿你,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不会比你先死,因为这是我在老姐坟前……对她的承诺。” 关铁心听见他突然提起自己母亲,内心一动,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刚才自己完全沉浸在薛桃子的死讯中不可自拔。她抬手一抹激动地喷出来的鼻涕,没有再也陆野斗气,坐在地上一边恢复体力,一边查看系统刚才传给她的资料。 在疗养院顶上的变异物种是生长在城市居民区和农村地区一种叫做红斑寇蛛的蜘蛛,俗称黑寡妇。黑寡妇蜘蛛是一种具强烈神经毒素的蜘蛛,其毒汁的毒性比响尾蛇的还要强,只是分泌量较少使其致死率显得稍低,但是现在现在蜘蛛的本身以为雾霾中的ca病毒产生异变,它们开始以人类和大型动物为食,自身的毒素也增加三倍左右。 “系统提示,以您现在的金额数量可以购买系统商铺推荐的产品,您是否现在选择我为您引荐?”她这话一说完,关铁心突然觉得系统真是个亲妈存在,关铁心连忙掏出手机转换到宿主平台,却见屏幕上出现一行系统商铺推荐的物品。 以下是系统为您现在的情况分析推荐的几样物品:超级酥软抱枕一对(1000元)杀虫喷雾一支(5000元)、普通解毒清液(10000元)、高级解毒清液(20000元)、五分钟防身罩衣(30000元)。 关铁心也不看前面那样不合情理的推荐,看着后四样物品数它标价上的零,这完全是坑老百姓啊!她拼死拼活干了这么久才攒积30000多个金币,现在是要一票子就要花完的节奏。陆野见她拿出个手机在那表情丰富觉得奇怪,但等他自己听到门口的响动抬起头才发现,挤在外面的家伙们已经迫不及待用骨刃戳穿双层铝合金的门打算进来。 关铁心听到动静也抬起头,她按了交易换来了一瓶高级解毒清液,她对于不管是太贵还是相对便宜的东西都有些不放心。陆野已经举起枪对准门口,准备最后拼一拼,这是关铁心突然走到他身边扔给他一个透明的玻璃瓶:“把这个喝下去!”她没有说明喝这东西的原因,陆野傻愣愣看了几眼,一口仰尽,等关铁心转身过来准备接瓶子喝时,却有了看见他似喝酒一口干尽瓶里的解毒剂有了骂娘的冲动。 “怎么了?”陆野随手一扔瓶子,抬眼见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异。 关铁心憋住怒火摇头,望着那快要被戳破的门捏紧了手里的刀:“它们的数量太多,就我们两人单独杀出去肯定不可能,唯一能想到的法子就是用炸药炸死它们。” 陆野想都没想就点头了:“炸药到是有,只不过在车上,现在我们有那个心也没有那个力气去拿,而我想到的是……在这疗养院里要说最有能与炸药相当的东西就是储备的医用氧气罐,就算要做也可能是同归于尽。可是眼前……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红斑寇蛛2 系统按照陆野所说连忙分析整个疗养院的布局路线,最终在关铁心面前铺开地图,系统用红色圈圈中的就是库存的医用氧气罐,位置在一楼最左边的房间里面。 关铁心转过身看着窗户外面有少许的变异蛛攀爬,想来大多数的蜘蛛都从楼道中下来堵在门口,据线路分析从这扇窗户出去穿过庭院是最接近放氧气罐的房间,抵挡变异蛛的铝合金门已经破裂,体型较小的蜘蛛已经从缝隙进来! “我们从窗户出去,穿过庭院去一楼最左边的房间那里有大量氧气罐!陆野,速度要快!我在后面掩护你,你朝着窗外跑!”关铁心大声对陆野喊道,双手聚集电磁将整个铝合金窗户扒下来。 陆野还没有反应过来关铁心那手掌的银光跳跃的电花是怎么回事,他已经来不及想,手中的枪打死了冲进窗来的蜘蛛,他率先出窗,关铁心跟在后面。 ………… 果然,关铁心的脚步刚才落在草坪上,起伏的黑浪已经从门后挤了进来,屋顶和树上有蜘蛛爬过吐出雪白的丝结出网,好让它们的大部队经过。关铁心自然不能给它们靠近的机会,她十指犹如飞燕穿花,利用电磁能够操控的一切金属物质把庭院里的电灯柱全部拔地而起,五根全部横在她的头顶,她只手指挥将空中的蛛网捣乱,用力将它们全部抛出去砸死在墙上,粘稠的液体飞溅让其他蜘蛛暴动起来了。 陆野此时根本没时间回头去看关铁心,他心里在暗嘲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刚才说的什么要死也是我死在你前面的话,现在却把人家小侄女推去刀口上!搞什么吗?那傻丫头瞎指挥什么嘛!陆野一皱眉,她是想将那些畜生引进全部炸死吗?果然他关家的人都是烈性子,死也死要拉个人陪葬! 疗养院的房屋都是相互接壤,除了被关铁心挡在身前的变异蛛之外,还有些聪明的家伙已经从屋顶超捷径想去拦住前面的陆野。水桶大的蜘蛛腹部拖着丝迅速往下坠,它们前爪上一对锋利的骨刃想像对付薛桃子一样一击砍下陆野的头! 陆野见前面的危险靠近,只得放慢速度准备取刀对付,却在这时关铁心冲他大喊:“不要停下来!” 关铁心边说边从系统包裹中取出一把子弹,用电磁控制,眼前,系统已经迅速用红外线锁定那几个准备攻击陆野的变异蛛,子弹立即冲出去正中它们脑部。关铁心一捏掌心,张嘴一个“爆”字脱口,上空震开紫色电流的炮火,电磁异能结合火药炸开的威力丝毫不输小型炸弹,变异蛛纷纷炸成碎块落在地上。 陆野整个人被巨大的声音震得头脑发胀,他咬牙加速冲到放氧气罐的房屋,正准备用子弹爆开锁却发现弹夹没东西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陆野碍着后方有关铁心保护只得蹲下身用手里的折刀撬锁。 “叮!系统提示,你的异能使用分钟数已经不足一分钟!”系统拉响的警报让关铁心谨慎,她握住最后几枚子弹有些遗憾早想到威力不错就应该多拿些回来,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 关铁心一咬牙将能控制的物体全部挡在身前堵住它们的追击,想到陆野差不多已经进屋,转身就跑,被系统再次强化的速度果然不是盖的,两次换气时间她已经冲进放置氧气罐的房间里面,反手便已经锁住了门。 ………… 整个房子都是水泥和砖砌起来的,屋子里面没有金属物品,甚至连通水的水管也没有,除了那几十个放在角落的铁蓝色的医用氧气罐。关铁心现在没有多余的异能时间操控氧气罐的位置,她要留下到时候用来引爆它们,所以她只得和陆野一样去搬动氧气罐围着整个房间摆成一个巨大的“回”字。 当两人把所有的罐子摆好,那扇门已经到了最大的极限,关铁心从拿出偃月刀,陆野也是将没有子弹的散弹枪一扔,将折刀横在身前,他垂下眉指腹从锋利的刀锋上滑过,老朋友生死相依,最后一层了! “其实,我还想着抽完兜里的最后一支烟,这些家伙真是紧追的人头疼啊!”陆野一笑,顿了一会儿他突然又说,“那异能足以让你逃走?虽然这些家伙的速度很快,但是有我作为肉盾也会拖一下时间……” 关铁心听到他的话也是一愣,确实她的极限能与它们赌一把逃出去,但是…… “在这个世界做个优柔寡断的滥好人可是会吃亏的!” “……会在生死存亡的时候抛弃自己的亲人和伙伴,那只有没有人性的畜生才会做的出来?虽说要活下去,但是没有了寄托,那已经是堆肉在行走而已!” “你父亲那个男人……不知在你身上做了多少孽,哪一天你若是活着见到了他一定替我问候他。”陆野埋下头没再看关铁心,到是关铁心对他的话来了兴趣,什么叫做“你父亲在你身上做的孽”?可等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门已经四分五裂的坍塌在地上,变异蛛蜂拥而进,八脚的红斑寇蛛探起头颅前的触角,无数只猩红的眼瞳紧盯屋里的两人。 雪亮的刀锋一一劈开变异蛛的躯体,绿色的液体如泼墨将地板的颜色遮盖,越来越多蜘蛛踩着同伴的尸体上前,看着它们毫无顾忌的围上了,关铁心狠狠挥刀下去,她和陆野想法一致,要将它们全部吸引到这个房间然后引爆氧气罐。 关铁心劈开一条血路,突然看见一只体型更是庞大的蜘蛛扑了上来,它全身暗黑,腹部一点朱砂红,它挥动前爪的骨刃带着腥风迎上关铁心的脑袋。这些家伙是对人类的头颅有执念吗?关铁心条件反身性举刀截下它的攻击。 只见它突然缩回前爪,身体紧贴地面,关铁心还没有想过来是怎么回事,后面躲在大蜘蛛身后的变异蛛腹部喷出雪白的蛛丝向关铁心,她拿刀去挡奈何蛛丝太过粘稠结实,并不是一两分钟能够挣脱的!为什么人类在体能攻击方面博不过老虎狮子却能站在生物界顶端,那是因为人类在智慧这方面远远超过这些动物,而对于变异的动物拥有了智慧,这绝对是致命的威胁! 围在关铁心身边的蜘蛛见她没有反抗力,一个接一个扑上来,关铁心并没有用异能开启保护屏障,她担心用过后没有引爆氧气罐的时间,她现在只能依附陆野。果不其然,陆野见密密麻麻的蜘蛛将倒在地上的关铁心啃咬,他大吼一声,红着眼提刀上前,要将关铁心从中救出来,扑上来的蜘蛛咬住他握刀的手臂,他一咬牙狠狠带着他的皮肉扯下,硬是把关铁心拉了出来。 “铁心!铁心?”陆野抱住她往后退,只手用刀割开她缠住手臂的蛛丝,关铁心全身疼得麻木,她咬牙将脸上覆盖的蛛丝撕开大口喘气:“……没事!往……中间退走,这些家伙迟早要见鬼去!”她看着挤满屋子里的变异蛛,慢慢平复内心,抬手揪住陆野的衣袖。 “……现在我要引爆全部的氧气罐,你蹲下身堵住耳朵!”关铁心的额发全部被汗水浸湿,她抬起眼望着那些家伙,眼瞳划过一丝晶亮。紫色的电流从她额间下滑到她纤细的双手上,兹兹炸响的电花以她为中心扩散到房屋的给个角落。变异蛛看见从她身上传来极度压抑的气息纷纷止住了前进,它们抬起触角望着关铁心,感触到有危险。 关铁心松了口气,双手紧握爆开一阵刺眼的电花。 几十个氧气罐在极度的压迫下同时爆炸,变异蛛直接被炸得粉碎,平房也坍塌下来,气流震得整栋疗养院都在左右摇晃,只是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里只剩废墟一片,烈火将死了的没死的蜘蛛躯体包裹着燃烧。关铁心双手外撑,她在爆炸的那一刻将结晶屏障开到最大限度,才使她和陆野安全无事。 她突然双腿一软扑倒在地上,这场搏斗已经让她体能透支,陆野看着夷为平地的四周瞪直眼好久没有说话。他看到倒在地上的关铁心连忙伸手去扶,低着头喘气的关铁心突然一把抓住他的裤角,她一抬头警惕地看着不远处的水泥板里,叫住陆野。 “小心些……”关铁心的六感强化是她综合能力中最强的一项,这时,她虽然虚弱不堪但也能凭借精神力探测到周围感染体的行踪。塌下来摔成几段的水泥板下突然弓起一个黑影,腹部有着朱砂点的大蜘蛛在爆炸中用同类作为保护墙存活了下来,陆野一惊,看着它身边跟着些没被炸死的小型变异蛛慢慢靠了过来,他连忙横起刀。 关铁心没有一丝体力,现在的她连呼吸的力气也虚弱,看见变异蛛的样子也是模模糊糊,最后干脆一闭眼昏死过去。 陆野看它八条长腿扣住地面,爬过来时,他已经做出迎战的准备。却没想到那蜘蛛喷出雪白的蛛网将关铁心的身体黏住裹成了丝茧,它一个跳跃到陆野身旁,迅速把关铁心的身体拖走,陆野不知道它的目的,但看见关铁心被抓他发疯似得拿刀劈砍,变异蛛可并没有打算理会他,它本身负伤不宜和人类再做纠缠,一步跳跃好几米,以风一样的速度往疗养院后面的大山中逃跑。 陆野看着它逃跑的方向,咬着牙拼命地追赶,他不知道跑了多远多久,穿过整个疗养院的院子,翻墙朝山上走,却在下梯子时一个不留神,疲惫的双脚支撑不起他挣扎的身躯,他一头扎在地上不省人事。 精神病院 关铁心脑袋昏沉沉的,她做了一个小时候的梦。 记忆中是个炎炎夏日,梧桐树上的蝉扯着嗓子闹翻了天,路边的小摊贩盖着一张报纸躺在藤椅上睡午觉,她顶着烈日站在大街上,阳光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眯起眼望着站在梧桐树下的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他撑着一把黑色的打伞,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看得他嘴角带笑。 他嘴唇翕动,说出的话被阵阵蝉声掩盖,使关铁心有着焦躁地皱了皱秀气的眉毛。她看见那个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上面别了个磕漆的小黄鸭图徽,两种风格硬生生被凑在一起看起来有些滑稽,但关铁心看着那个小黄鸭时,内心突然想被人捏了一把的疼,双眼刹那涌上一股热流。 那个男人突然弯下腰对关铁心伸出了手。 关铁心脸上堆满了笑容,她露出一口白牙笑得开心极了,连忙直奔他去,却发现从她自己身边跑出来另外一个小女孩子,那个穿着格子裙的女孩子风一般的速度扑在那个男人怀里,而关铁心却在原地奔跑。 爸爸你看我啊,看我一眼!不是!不是的!关铁心捏紧拳头冲那个男人喊,这时他怀里的女孩突然转过身看着关铁心,关铁心看着那和她一模一样的脸一下子说不出来话,只见她脸上露出胜利般的笑意戴着一串红色珊瑚珠手链对关铁心招手。 怎么回事?她是谁?关铁心吗?那我呢我是谁? ………… 关铁心双手抱着欲裂的脑袋蹲下身自言自语,再次抬头,撑伞的男人和女孩已经消失不见,整个空间的场景都扭曲变形,一切的一切终究如镜花水月消失不见。当关铁心的意识几乎清醒的时候她感觉自己躺在温暖的床铺上,脑海里再次出现系统温柔的嗓音:“叮!宿主成功登陆!欢迎进入……为您清除变异蛛毒液的进度还在进行,宿主现在体能才恢复30%,预计需要三个小时,我建议您继续躺下休息。” 似乎活下来了!这是车上吗?关铁心缓缓睁开眼睛,鼻间充满了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她并没有发现陆野苏蜜等一些熟悉的人,这不得使她内心多了几分警惕,她张口刚想询问,整个面部的肌肉一动便有阵阵麻痛传入她的大脑:“这里……” 关铁心在与变异蛛打斗时浑身都被它们咬到过,她事先没向陆野那样喝下解毒剂,现在就算有系统为她排除身体里的毒素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现在正在进行定位……”系统接收到她的命令,自动进行所在地的位置定位,“您现在所在的位置是北海市白云区西部神经综合治疗医院。您曾在四十八小时前退出了宿主平台,这期间系统不能更新,现在我正为您调出系统记录……在您退出系统的五分钟之内,您曾被level3感染者带出离疗养院位置十里之外的地方,但在路途中被人类获救再次带往这家医院。” 系统所谓关铁心曾退出宿主平台,是指她昏迷的这期间。 神经治疗?精神病医院吗?关铁心不悦地蹙紧眉头,在疗养院她就已经是九死一生,现在又陷入这非人类待的地方,就不知道安不安全了?她想扭头又怕会牵动身上的痛楚,只能一双黑溜溜的眼珠到处瞄。她嘴上盖有连接氧气管的呼吸罩,头上的架子上勾住点滴袋,雪白的帘布也是干净的不粘一丝纤尘,虽说这里是精神病医院,但看来还是正常的! ………… 这时,一张女人突然俯下身出现在关铁心视线中,她的眼紧紧盯住关铁心。女人的眼角细长,鼻梁高挺,五官比东方女子要英朗几分,似乎是一个中外的混血女人。 关铁心一愣,看着她玩弄垂在自己肩头的发丝,那拔动发丝的五根手指被啃血肉模糊有些让人揪心。她那双仿佛包容千百颗星子的蓝眸看着关铁心危险地狭眯,眼里的精光像抓住猎物的野兽显得十分亢奋不已。 她是谁?关铁心脑海蹦出这几个大字,却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就出事了。 一道雪亮的刀影划过,关铁心咬牙从床上翻身而起,手里聚集电磁力将她手里的手术刀挡下。这短短几秒钟让身负重伤的关铁心痛苦不堪,她大口喘气,脸色苍白无色,她不知道眼前这个陌生女人为什么发疯一样的攻击她,看她的模样并不是无意识的感染者之类。 “啊呀呀,果然比我想象中还有趣的多呢!”芬琳突然从关铁心面前收回了手术刀,她仰起脸笑得双肩颤抖,又接着抬起手指兴奋地啃咬,脚下踏着熟练的舞步,雪白的大褂飞来摆去,“……要不要我接着试试看还能在你身上找到什么吗?”她脚下一顿,眼角视线突然停在在还没有喘口大气的关铁心,关铁心看着这样的神经病不知所言,她看着芬琳兴奋地冲上来,右手捏成了拳头,将她电晕过去应该不成问题? ………… “芬琳女士?”从门口传来的男音呵斥住芬琳接下来的动作,关铁心循着声音看去,门口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那张面孔对于关铁心来说她熟悉的再不能熟悉了,不过她只是有些奇怪他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的人双手端着放有菜盘和米饭的银盘停在那里,漆黑微长的额发有些快挡住他那双细长的丹凤眼,如往常见到的表情一样,他眉间透露出清冷如同刀锋一样的锋利,隔着那浑身散发出来的疏离感,恍若一副面部肌肉停住工作的模样! 那个男人……关铁心突然在此时有一种他乡遇故知,两眼泪汪汪的冲动。眼前这个男人正是和关铁心就读同一大学的大三学长晏懿,是苏蜜和薛桃子所称的“北师图书馆男神”,全年级没有谁不知道的一顶一怪物,以他的才智头脑本是铁定的出国保送生,没有谁知道他为什么要在北师这个普普通通的大学就此一生,关于他的猜测实在是多的几天几夜也扯不清。 “她现在的身体还经受不了,您何必要为难一个病人?”晏懿将餐盘放在病床边的桌子上。 啧啧!芬琳有些遗憾的收回了手术刀,她看着晏懿也懒得听他唠叨,自己乖乖的退回来,她自从几天前与眼前这个大男孩子过招之后就没打算为难他了,反正现在更好玩的已经来了,她扭头看了一眼关铁心。 晏懿将餐盘放下就仔细检查关铁心的药物,这两天芬琳打了给关铁心配药打点滴的名义一直待在房间里,不知道是不是他多心了,芬琳看关铁心的眼神总是透露出一股怪异的喜意,他没有办法只得日夜守在这里,刚才他趁芬琳去药物室拿药他则下楼去取午餐,没想到一回来就发现她对关铁心动手。 “半个时前您给她扎针,而现在却不见点滴袋中一丝减少的痕迹。”晏懿的视线从点滴袋上移过看着着芬琳,他有些无奈感。芬琳本是手卷发丝玩弄,听到晏懿这么一说,连忙兴奋的走到关铁心的床边吗,她看了一眼点滴袋,耸了耸肩:“没办法嘛!第一次给人家打点滴,你当然不知道我以前都不做这些事的,小事都是傻徒弟在倒弄,不如……让我再试试?” 芬琳望着关铁心笑。 关铁心见晏懿在身边,也没有说拒绝的话,以她现在的身体虽然要系统在为她排除毒素,但有外来的药物辅助恢复的更快。她赤着双脚慢慢走到病床上坐好,芬琳咧着嘴笑,用消毒棉敷住她的手背一下子拔出针,低头摆弄,关铁心手背上传来一阵阵疼痛,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故意的,都将她的手背戳得像蜂窝也没有找到落针点,芬琳紧紧抓住她的手正欲扎下去。 突然,关铁心手背上激起一阵电花直接把针折成两截,芬琳开始是一愣,紧接着惊喜地尖叫一声。 “喂喂,小伙子你看,你捡回来一个大宝啊!给我好不好,给我好不好?我给你钱买,你开了价位。”晏懿看着芬琳眼里毫无遮掩的兴奋,缄默不语,他伸手将挂着的点滴袋扯了下来,递给芬琳,微蹙的俊眉隐隐含有刀刃的锋利感,“……芬琳女士,这种事情您对我这外人说是没用的。您这几天配置的药剂对她身体恢复很大,您可以考虑不用输液的方式。” 当芬琳感觉到手里的负重和听到晏懿礼貌的拒绝,她握紧手里的刀柄,双眼藏匿危险是人也看得出来,她直直看着晏懿,而晏懿连眉毛也没有动一下。芬琳心里一动,不知道是不知角度的问题,当她看着他总是感觉他眼里没有任何焦距,也没有一丝情感波动!非得要用一种东西来形容他,可能是机器,一部严谨紧密的机器! 她退了几步突然转过身,又继续蹲在阴暗的墙角,扳着她残损的五指玩耍,深邃冰蓝的眼睛时不时盯着关铁心,嘴里噙着令人背脊发冷的微笑。关铁心看她这样更是觉得怪异,她的潜意识告诉她自己必须时时刻刻防备这个女人。 一波疯子 “过来吃饭。”晏懿看了发愣的关铁心一眼,将餐盘递给她。 关铁心平复情绪抬头看晏懿,内心不断抽气,衣袖中的手颤巍巍地抖动,她连吸了几口气才带着接圣旨般的沉重感从他手里接过来。 她看着那个餐盘,记忆回到大学开学的军训时期,那是第一次去图书馆看见晏懿坐在一角翻书,落日的余霞撒在他的侧脸硬是让一个个女孩子气血倒流,当天晚上大家在休息的期间又再次讨论这个人物,薛桃子怯生生插了一句问晏懿要是从餐馆端盘子被你撞见了会是个什么场面?要是时光倒流,关铁心一定要回答,没什么差别嘛只不过我好像有要喷老血的迹象! 一切已经不能重复再来,赶明如果能活着回去,她或许能在薛桃子的坟前讲完这个玩笑。 “谢谢……”关铁心没再脱离轨道乱想,她点头道谢,坐在床头看见他一个大男生看着她也不好意思继续睡下去,更何况墙角还有一个时刻想要她命的女疯子。 关铁心没有睡觉,她感觉肚子确实也饿得难受,就不管两人的目光将餐盘横在自己腿上风卷残云,餐盘里有荷包蛋和海鱼,像现在这个情况能吃到熟食就是不宜了,何况是所谓的营养便当。 关铁心吃过饭喝完药,晏懿也没有再搭理她,她看见他坐在帘布后面的椅子上则是松了口气,一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等她入夜后再醒来系统已经提醒她清除毒素完成,也不知道是系统能力强还是芬琳的药有用,硬是将送入鬼门关的关铁心拖了回来。她一觉醒来发现屋里除了她就没有别人,闲坐一会儿又去浴室里冲了个热水澡,换洗的衣物早被人放在浴室里,虽然是简单的病号服,关铁心已经很满意了。 ………… 在这家精神病医院不仅能吃到热食还能用热水舒舒服服的冲个热水澡,关铁心整个人都酥软了,她已经好久没有享受这样的待遇,她害怕懒病因此又犯就打开门准备出去走走。 楼道里的灯只有三三两两开着,可能是为了节约电源,但这已经很算奢侈了,关铁心扶着楼梯慢慢下楼,眼角的余光飞快瞄到一个穿病号服的中年男人撑着一把伞慢悠悠走过,视线中完全没有在意关铁心这个人。 屋里面有没有下雨,打什么伞?关铁心一翻白眼。 “……那个人是个精神病,他不管走到哪里总觉得自己会被雷劈,估计是以前亏心事做多了!”说话的人压底嗓音说出的话怪怪的,关铁心听见细碎的脚步声靠近,她蹬地快速移动,从那人向自己小腿伸出的手中逃开。 铁心转过身看着距离自己五个阶梯的人,那个人一身亚麻病号服扎了两个垂肩的羊角辫,但完全与他那张猥琐的国字脸合不上,他右手捏了个兰花指,冲着关铁心娇媚的笑。 关铁心看着他那凸起的喉结,再看他扭捏的姿态心里有一种喷血的冲动,但她没有动,她警惕地看着他藏在身后的右手,他似乎也发现关铁心不让他靠近的原因,立马从身后伸出右手,拉响了半人高的电锯,一笑:“英喜姐刚让我去花园里修理盆栽,说主神大人吃过晚饭就要去逛花园。” “那个……”他的目光从关铁心的脸上收回,关掉满是燃烧煤油的电锯,红着脸久久不抬头。 主神大人?关铁心四下寻找,无意间看到这家有些年份的医院墙上都有浮雕,图案似乎都是希腊神话的一些人物,特别是中间那个刻画的最详细浮在云端的白裙圣母玛利亚。关铁心似乎忘了这里是非正常人生活的地方,转过身突然看他很为难的样子,整张老脸都在抽搐,连忙说:“你想说什么就开口问!” “大家都在餐厅争论说有个外来的人类女人来到了天界,虽然你的腿确实很短,但是有着东方女孩子的纤柔细腻,盈盈一握的感觉真是让人家这样的女孩子也感到羞愧!”他娇羞的抬起头,目光灼灼。 天界?腿短?女孩子?关铁心整个人都愣住,她看了自己身上的病号服,裤子短到露出她的小腿,她深吸了几口气来平复自己的狂躁:“然后呢?来了你们的天界和我腿短有什么关系?你那些神仙朋友说了些什么?” “你小声点!”他突然压低声音对关铁心说,“你知道吗?只有腿长的人才会登上天界,因为腿长嘛!主神是,晏懿大人也是!只有你不是!还有,我们这里的称呼和你们东方人称呼不一样,我们都是为主神大人而生的天使,我们大伙中就只有英喜姐是八翼大天使,秃头是六翼,你看我,我和张军是四翼大天使!”他转过身撩起衣服给关铁心看,关铁心看到他后背有用黑色记号笔画了两对豆芽一样卷曲的翅膀。 关铁心觉得她应该离这些精神病远一些,她直接从朱利身边绕过走下楼道,又看看墙上的张贴的楼道路线,她找到餐厅的位置转身朝左一直走,不出一分钟就看见偌大的餐厅。里面人声鼎沸,几张大桌子被拼接在一起,身穿病号服的男男女女都正在用餐,最上边的主座坐着一个蓝眼睛的女人。 芬琳优雅地翘起修长的腿,右手摇晃玻璃里的加冰的伏特加,细长的美眸微眯。很久以前芬琳就有这个习惯,她除了待在实验室里,一有空闲时间就会喝酒,她是中俄混血,这些烈酒早被她当水喝习惯了。然而在这家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还在时,芬琳日常都受到限制,而现在芬琳是这家医院公认的首脑,是所谓的“主神大人”,她脱了笼子就开始随性,带着一群精神病人毫无顾忌的胡闹,但她认为她是正确的。 关铁心的出现,霎时让大波人注意,她自己其实是来找晏懿的,而此时她并没有在餐厅发现他的身影。在关铁心有关晏懿少有的记忆中,他总是独来独往,有时用餐时也是一个人孤零零靠窗坐,可能是他有着不和别人同桌吃饭怪毛病,毕竟这一桌子全是神经病人,谁都能理解。 晏懿初次将昏迷的关铁心带回这家医院时,所有的病人都反对,直到芬琳一声令下,堵在门口的人才放他们进来。 ………… 芬琳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来,手上的酒杯一顿,她的眼里平息的浪潮正在拼命地翻滚,当再次看到关铁心时那眼里的热潮似乎马上就要溢出来了。站在她身边伺候的胖女人叫做林英喜,朱利口中唯一的“八翼大天使”,极度崇拜芬琳,大家都尊称她为英喜姐。 英喜姐不知道她的芬琳大人为什么会同意关铁心这个凡子进入这种圣地,要是她携带那些肮脏黑暗的病毒传染给了芬琳那可怎么办?她看见关铁心一步步走进,连忙站起来一拍桌子大声道:“战士们!堵住那个女人,她是从人间地狱而来,携带灭世的病毒想要染指我的尊贵的主神大人!” 这话刚一说完,所以的人一致起身,用身体在芬琳面前围成一道人墙,个个手里都端着盘子拿起刀叉对着关铁心。看来这些病人最基本的病症就有一个幻想症在其中,关铁心看着他们似乎准备来真的连忙驻足,系统如复活一般在她脑海提醒,并迅速在人群中锁定几个病怏怏的面孔:“系统提示,人群中存在ca病毒携带者,望您谨慎行事。” 关铁心在屋里扫视一阵,发现餐厅里面几扇窗户全部敞开,而在座的所有人都没有佩戴防呼吸道感染的口罩!现在外面的世界处处有着感染者游荡,就算他们不到这里来,但雾霾中寄居的ca病毒也进入人类身体使他们变成感染者。 在这个世上只有三类人不会被感染,一是已如腐尸的感染者,二是抗体,三就是像关铁心这样的异能者。没理由大家都不知道!芬琳似乎懂医理,而晏懿也不像其他精神病长期被关在这里一无所知,说到这里关铁心一惊,她也没看见过晏懿和芬琳其中一个人带有防感染的口罩,却还是完好!她曾为自卫在人前使用异能,但晏懿也没有因此惊讶,他也没有问过她,这就更奇怪了! 据关铁心所知,系统要是要探测对方的能力,只要他们使用才能被捕捉到信息,所以芬琳和晏懿的资料在她记录中还是空白。 “他们人群中有感染者存在,你们的领头不知道要将他们隔离起来以防其他人被感染吗?”关铁心提高了声音,她想将这句话告诉给芬琳。 芬琳并没有动,她摇了摇杯子里的酒,她心里自然明白所谓的感染者,没有那个福分的人死了就直接扔到后院去一把火烧掉,死一个扔一个,大家都为他们唱着送葬的丧歌围着火堆跳舞,可不是很开心的事吗?反正她依旧在。 英喜姐看见关铁心这样肆无忌惮对着芬琳大声说话,更是怒火冲天,她四周寻找武器,直到看见朱利手里拿着的修建花木的电锯,一把抢了过来。她拉动电锯的开关,电锯霎时“嗡嗡”叫响成了这个餐厅唯一的声音,林英喜从他们让出的道里走了出来,脸上一扫阴霾,她扬起嘴角对着关铁心笑,用转动的电锯指着她。 双方陷入剑拔弩张的气氛,所有的人都扯着嗓子叫唤和吹口哨,关铁心也从人群中看见芬琳冰蓝色的眼含有浓浓的笑意,她似乎并不打算阻止。 ………… 这时,寂静的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雪亮的光束打在墙壁上,黑夜里汽车似乎撞到什么东西,一声闷哼就熄了火。屋里所有的精神病者都开始骚动,他们都踮着脚往窗外看相互讨论什么,关铁心听觉灵敏即使在这嘈杂的场景中也能听到每人嘴里的内容,大家对再次闯入的外来者十分不安和暴躁。 来者不善 这一路人是在出北海市的路途上看见山腰上的有电源才过来的。自从两个月之前ca病毒蔓延整个北海市,整个鲜活的大都市已经开始苟延残喘,食物与能源已经渐渐消失,在漫无边际的黑夜一束光是很容易吸引飞蛾的到来。 一行人的车撞在墙上停了下来,他们手里拿有电筒下了车,往灯光最盛的的大门过来。 外面的人估计是看见了屋里的灯火和闻见散发的饭香不由发出一阵阵惊喜,他们中有人伸手敲门,沉闷的声音扩散在餐厅里,但没有一个人想要去给那些人开门。 关铁心发现病员们的目光都集聚在芬琳身上,有些时候精神病人比普通人更加冷静,芬琳依旧慢慢呷完她手里那杯酒,没打算动。倒是林英喜将手里的电锯关掉,她没有再与关铁心纠缠,而是双眼生恨盯着那扇门。 敲门声有些不耐烦的加重,再过会儿竟然成了狠狠的踢门声,最后那声音戛然而止,坐在餐桌边的芬琳突然放下来酒杯。这时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门阀断裂,两扇门像蝴蝶扑落的翅膀携卷凉气摔在墙壁上。一行人踏着浓浓的夜色进来,最先进来的是个五六岁的小鬼头,他没有先去看餐厅里的众人,他欣喜地在原地踱步,转回去抱住一个女人的左手。 “妈妈,你看这里有好多的灯!百涛叔叔真是厉害!”他笑得很开心,他的母亲郭美佳也看着那些刺眼的灯盏,心里对杨百涛的崇拜仰慕更是多了几分。 杨百涛是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他皮肤虽然粗糙黝黑,但身体接近一米九左右,结实健壮的肌肉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座沉稳的大山。在杨百涛后面还跟着两个人,一个怯懦的眼镜男,他怀里抱了妻子的包袱和杨百涛的行李,另一个是个戴鸭舌帽的青年。 “系统在指定范围感觉到异能者,马上进行分析……”关铁心身上穿着一身和其他人一样的病号服,自然看人的眼神也是肆无忌惮的了,她看到系统锁定的对象正是站在最中间的男人杨百涛,页面显示出他的资料和综合武力值,最后的检测他是一名b级的土系异能者。 “哎哎,这是医院吗?”戴着鸭舌帽的青年看着那些一个二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当他又看见桌上的食物时更是兴奋,连忙扑倒在餐桌上,“还有食物,那些汤和米饭都是热的耶!” “汪何西你急什么急,没看见队伍里面有小孩子在吗?”郭美佳看着那一桌的食物也是强忍住腹中的饥饿感将儿子安安推上前去,陈嘉祥看着妻子完全没有一副主人在的模样就这样没礼貌的大声说话,他是饱读圣贤的文化人,做人的道理还是懂得的。他用手拍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去问问主人的留他们住宿的意见,哪知郭美佳一脸怒火正愁没出发,看着自己这个软弱不争气的丈夫就来气,便尖起嗓子大吼他。 “陈嘉祥你他妈到底是不是男人,要不是有杨大哥帮我们母子两人,你还真打算让我们躲着那些腐尸活得像狗一样吗?”她冷哼一声,敛去怒意转头温柔的向杨百涛说话,“杨大哥,你觉得这里怎么样,补充去华夏市的水源的食物应该不成问题?” “这样先去问问这个医院的院长再做决定!”杨百涛一笑说道,他的眉间显露出的自豪之色完全没有刻意遮掩,似乎对于郭美佳这种献殷勤的样子很喜欢。杨百涛有异能在身,既不担心感染病毒又不担心被感染者攻击,不知道什么开始他已经习惯了被人捧着的感觉。 他迈出脚,在所有的病患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停在主座上的芬琳身上,却发现她也在看他,他心里一笑,果然现在的他连外国妞也迷上了。 芬琳早已经将进门的人看了个遍,她托着下巴,狭眯蓝色的眼,也对上杨百涛的眼,直到看着他走过来她才反应过来,抬手挥了挥手:“英喜,你让大伙都会去睡觉,这里的客人留几个人来接待就行了!” “……是。”林英喜说出这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在她心里芬琳就是神,没有人能够违背她的命令,她转过身去推开那一张张大量陌生人的同伴们,大声喊道,“别看了,别看了,全部滚回楼上去睡觉,等会儿我来查房,谁不在就试试看!” 听到她的话的病患皆是一阵哄闹后,大家都推推挤挤往楼上去了,没有人接话。最后留下来林英喜、朱利和一个将脸上罩着半边面具用绷带困住自己手脚的秃头男人。 关铁心在没有找到晏懿的情况下也跟着人流上楼,她看了一眼芬琳脸上掩盖的神情,她看到那个拥有土系异能的男人时脸上流露出和初次关铁心看到她的那种压在心里的亢奋,细想一下才明白,原来芬琳是在对怀有异能的人感兴趣! 坐在餐厅吃饭的人几乎都上了楼,这边的汪何西和郭美佳两母子连忙坐在椅子上,伸手拿那些盘子里的烙饼和水煮鸡蛋,郭美佳害怕不够一股劲的往儿子安安兜里装鸡蛋。杨百涛扬着眉,往芬琳的位置走去,他双手放在桌子上,俯身看她:“我叫杨百涛,b级土系异能者。我们一行人准备去华夏市,因为车上缺少食物和水源,希望你能够允许我们在这里留宿一夜,给我们准备些物资好吗?” “土系异能?”芬琳常年被关着自然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她也不知当政府在末世依照怀有异能的人分划了五个等级。 原来不是自己的错觉,人体正在发生改变,真的好想剖开看看……芬琳掩盖在衣袖里的右手激动地抖动,她几次都想伸手去拿餐盘边的刀,可她的内心告诉她此刻要稳住,兔子还在笼子外没有完全进来不能吓到他们了。而在杨百涛看来又是另外一副模样,他单纯的以为眼前这个蓝眼女人真是在激动。 这天晚上,杨百涛一行人就留宿在了医院里,而杨百涛本人似乎根本没有打算将芬琳一等人要去华夏市的预计算上,他打算找到物资就带着人自顾自个,他可没闲心管得了那么多的事,本身现在就是拖了一堆油瓶。 林英喜待在芬琳身边的时间最长,她一眼就明白芬琳此时挣扎的内心,留着这些人进入这种圣洁之地,原来是她的芬琳大人自有安排!等她想明白她瞬间就安静下来,到是站在她身边的朱利,他捏着兰花指玩弄头上的小辫子,时而娇羞的抬起脸看他,看他健壮结实的身体,朱利的眼里有异样的波光在流动。这小贱蹄子,一见到男人就春心荡漾了!只要朱利没对芬琳产生念头,林英喜自然也管不到哪去她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听起来没有拒绝的理由啊?中国人有古话说远来即是客,我会叫人给你们准备房间,至于物资方面……医院存储的水和食物也不多,明天我也会和几位朋友一起前往华夏市,如果能方便一路那是更好!”芬琳一眯眼。 杨百涛只顾坐了下来,如他预料之中,她没有拒绝,似乎还准备让他做她千万华夏市的保镖,现在这个世界走到哪里都有危险,要是有一两个异能者罩着,那绝对是给祖上烧高香得来的。 ………… 从百叶窗吹进来的夜风不由让躺在床铺上的关铁心一阵寒噤,现在外面的天似乎越来越冷,她得调节一下身体的温度。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调节好舒适的温度又翻到宿主平台查看她的资料。每一次关铁心与感染者作战之后系统就会自动会根据她的经验给她提高综合能力值和提供奖励。 宿主姓名:关铁心 年龄:19岁 外貌强化:30%(满分100%) 智力强化:30%(满分100%) 力量强化:40%(满分100%) 速度强化:30%(满分100%) 体能强化:30%(满分100%) 六感强化:40%(视觉、听觉、味觉、嗅觉、触觉、精神) 综合武力等级:c级(d-c-b-a-s级) 技能收藏:中级防身术、关氏刀谱、低级雷电系(时控10分钟) 包裹收藏:青龙偃月刀寇蛛八骨刺(初态)个人物品 金额计数:52000金币 关铁心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异能时间从原来的三分钟上升到十分钟,她瞬间就觉得自己豁出老命与那些变异蛛拼的值得了,只是自己作为异能者的等级还是停滞在原来的点上没有上升,杨百涛都是b级异能者,两人若是要交战,根据系统提供的资料中就算一个等级的相差也是会要人命的! “以前没有告诉您,相对于其他异能者他们并没有时间控制,系统之所以为您这样设定,是因为我想帮助您除了要掌控这项异能,还得要锻炼您的综合武力,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随时开启异能或者给异能升级,就比如您的身体是铁,需要不断锻打压迫日后才能抵抗外界的力,就算强行提高异能,超过身体这个容器的最大极限是很容易引起自爆这一惨剧。” “哦……”关铁心明白了系统的用意,她继续往下面看,直到看见包裹收藏多出来的一项,“寇蛛八骨刺?” 系统听到关铁心的疑问,一字一句中也带有喜意,完全没有机械化的感觉,她将“寇蛛八骨刺”这几个字突兀放大,说:“这是红斑寇蛛在宿主体内存留的毒液变异而成的一种辅助武器,具体作用请您允许我保密,您日后使用时就会见到效果。除了辅助武器,这次系统也奖励了您医疗箱和基本的解毒剂放在您的‘个人物品’中,趁着您现在又休息的时间,可以建议您去系统商铺看看,以备不时之需。” 跋扈媳妇 入夜好久,关铁心倒在床上翻来滚去的睡觉,无奈总被楼道上路过的脚步声和隔墙沉重的音乐声吵醒。她紧蹙眉头一下子坐起身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五感被系统强化了很多,没想到她的听觉提高后给她带了的益处很多,但烦恼也不少。 关铁心穿好外衣,想去提醒隔壁房间的小伙子让他把音量调小点,她记得这一队人被芬琳答应下来留宿就住在她楼上,关铁心住二楼。楼道里的声控灯没有亮,黑漆漆的通道一眼望不出头,关铁心上楼寻着声源找到了房间,她敲了敲门,等了好久也没见有人过来开门,她只能探手推门,却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一个人,几大包行李放在床头,而床铺上只有一个正在充电的手机在放音乐。 人去了哪里?关铁心将手机里播放的音乐关掉又扔回床上,她在屋里环视一圈,直到被屋外的细碎的说话声吸引。 她出了门左转,发现很多大叔小伙都挤在三楼的公用澡堂里讨论什么,一个个蹲身平息,脸上流露出猥琐至极的笑。 浴室里雾气袅袅,昏黄的灯光在磨砂玻璃上勾勒出一个女人曼妙婀娜的身影,那个女人是郭美佳。 “你过去点,我先找到的,给我留个位置,过去过去!” “老夏,你把头低下一点,你挡住我了。” “正点啊,你看那双大腿……”撑着伞的秃头将鼻子上架着的眼镜往上一推,伞尖不经意戳到旁人立马引来一阵痛呼。 这一叫让小心翼翼的一群人立刻露馅,浴室里的郭美佳本是好不容易能有热水沐浴,她将花洒的开关打到最大,洗了半个小时也不舍得离开,直到她发现外面的异样连忙撇头一看,看见门外一排排男人的大脚她尖叫一声,也不顾浑身湿透连忙穿上衣物。 关铁心看着似一窝蜂从她身边跑过的男人们,乐得嘴都合不拢,她庆幸自己的房间配有浴室,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被开门的郭美佳喝住。 “你们这些老不要脸的,老娘要一个个撕了你们的脸!”郭美佳看着消失在楼道的一行人恼怒的大声骂道,她气得咬牙,定睛就看见站在不远处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的关铁心。 关铁心那漆黑柔软的发像一头海藻落在腰间,她五官普通,肤色却生得细腻细白,穿着宽大的病号服突兀出的身子显得有几分柔弱,这时她散漫的目光放在天花板上。 郭美佳冷哼一声,没见过有厚着脸皮这么会装的女人!她扬声向着关铁心:“喂!我说你们院长的办公室在哪里带我去见她?你们医院那些神经病算是什么意思?” “妈妈!”郭美佳在怒火中传来儿子的叫声。关铁心侧过身看见一个小男孩上楼来了,他带着小跑从关铁心身边擦身而过,他的小手无意中碰到关铁心的身体,最后他被郭美佳一把抱在怀里,“安安,你怎么来了,没陪着杨叔叔吗?” 陈纪安摇了摇头,鼓起腮帮子:“我没有看见杨叔叔,他应该和房间里的那个大哥哥去准备水和食物。妈妈,晚上我和你睡好了,我不想和爸爸睡,他老是担心这样那样,啰嗦的像个老头子!最里面那个房间里好黑有没有卫生间可以上厕所,我听到隔壁还有人在拍墙声,好吓人!” “不要怕,正好妈妈正叫她带去院长室,我先去问问那个女人既然不想留我们下来,干嘛要背地里捅刀子?还说来者是客,哪知道那个女人打了什么鬼主意!”郭美佳狠狠瞪着关铁心,她怀中的安安突然抿紧唇瓣不说话,他抬起头看着关铁心捏了捏自己的手掌,突然对自己妈妈说,“……妈妈,我想尿尿,现在很晚了我们就去睡,明天早上和杨叔叔一起去好吗?” 郭美佳看了儿子一眼,她的目光放在他的小手上,瞅了半刻却出乎关铁心的意外点了点头,她瞥了关铁心一眼,抱住儿子直径进来房间里面。像郭美佳这样易怒的性格却以为一个小孩子的话就安静了下来,是什么原因让她这样镇静?关铁心有些想不明白,她站了半刻,往自己房间走,进门却在自己房间里面看见了晏懿的身影。 “从下午一直在忙事,做好了却已是这个时候了,现在才给你送晚餐来你不会介意?”晏懿没有想问关铁心的去处,他平静地看了她一眼,将手里热气袅袅的餐盘放在桌子上。 “……当然没有!”关铁心笑着摇了摇头,心里说我都睡了个觉起来了,难道还早,关铁心抬头看着晏懿,“谢谢你的照顾,师兄!”晏懿听到关铁心这个称呼,还是有些惊讶,他确实也认得关铁心,除了会在校园里碰面,有一次市里面的青年武术比赛中他曾担任过裁判,还亲自为冠军的她颁奖。 在晏懿的记忆里,他对每一个人的印象都十分清晰,就算只见过一次面他也能清楚记住上一次碰面的时间地点和他们的名字。 “校友之间要相互帮助。”晏懿一句话概括他为什么要救关铁心和照顾她的原因,他觉得这个关系就够了,没必要解释那么多,“睡前本不宜进食,但明天早上会出发的很早可能来不及吃早饭,你吃了早点睡,明天早上芬琳女士和你我都要往华夏市出发。如果你出去过也可能已经在那些病人里发现有ca病毒的感染者,关在隔离室的感染者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所有的人都会被感染,我们不能再待下去。” “你们将感染者全部关了起来?”关铁心一皱眉,怪不得那个小鬼头说隔壁有人拍墙声,她有些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场面,现在ca病毒还没有根治的药物,只要已被感染就等于被下了死亡通知,“就我们三个出去吗?那些没被感染的人呢?”关铁心突然想到这一点,当她仰头看到晏懿那张沉静的脸时,她就明白了。 “医院里会留下足够他们在人类的意识消失前的食物。”晏懿这样说。 关铁心没有说话,她坐在床上看着餐盘,银色的餐盘倒映出她模模糊糊的轮廓。现在这个时候想做个优柔寡断的滥好人可是会吃亏的啊!陆野曾经这样对她说。有时候她真想自己能做到芬琳那样,在她心里似乎没有一丝情感与她牵连,虽说行为诡异无常,但思路却是条条清晰,没有多余的犹豫。 “好!”关铁心沉声回答,笑得很随意,她说完就拿起筷子往嘴里大口大口塞菜,没什么心思多想。晏懿听到并没有接话,他淡淡扫了她一眼,退出门去关好门。 ………… 翌日清晨,郭美佳带着儿子安安往院长办公室去,后面跟着陈嘉祥,他害怕自己妻子脑门一热又会与别人争吵起来,人家已经给他们住宿和上路的水和食物,他们本应该感恩戴德,哪能做出这样无理的举动。在他们进门的一刹那就一致认为芬琳就是这个医院的院长,哪知道别人芬琳就是认为院长室通风好仪器多才搬了进来,她确实是精神病患者的统领,但并非院长。 “院长!院长我有事找你!”郭美佳一大早扯着嗓子大叫,使劲地拍门。 “美佳,美佳!你别这样,你有话找院长好好说,再说我们马上就要走了!”陈嘉祥本想去拉住媳妇,却见她突然狠狠等了自己一眼,刚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就噎住了。郭美佳拍了拍门,却发现门把可以转动,她心里冷笑一声,抱着儿子一下子推门进去。 陈嘉祥推了推眼镜,他在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又害怕郭美佳也会指着鼻子在人前骂他,以前的郭美佳因为父母之言不多不嫁给陈嘉祥这个老实巴交的男人,现在好不容易摆脱了她父母自然可以不用受这窝囊废的拖累,她才这样放肆。 这时,陈嘉祥突然听到有细微的脚步声从楼道传来,他反射性的看去,从玻璃窗照进的光可以清晰的看清她的模样。芬琳微卷的发慵懒的垂在肩头,嘴里含笑,她低下头用干净的锦帕擦拭手里的手术刀,当她又用帕子来擦溅在脸上的血滴时,她不小心看见站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的陈嘉祥。 陈嘉祥起先觉得她有些可笑,为什么不用帕子先擦掉脸上的血再去擦手术刀呢?现在弄得满脸是血迹,他强忍的笑突然在芬琳仰起头看他的时候凝固。 “笑个屁!喂!你看见一个男人下楼去没有?”芬琳想到猎物竟然趁她翻资料的时候逃走就有些伤神了,她追逐血迹寻找,谁知道跑了半截血迹就消失了,“那个男人个子比你高,身材也比你强壮,我在他胸腔开了个大口,准备缝上,可能是因为他觉得没打麻药有些疼就害怕的跑掉……” 陈嘉祥惊恐地后退,果然没有看错,昨天他趁着夜色看了一眼院门口的招牌,果然是精神病治疗的综合医院。 “你别过来,别过来……” “哦!我想起了,那个男人说他是土系异能者,他的名字叫杨百涛是你们的同伴你不知道吗?”芬琳突然想起昨晚有人这样对她说的,她慢悠悠踩着步子,一步步逼近陈嘉祥。 室内突然传出一声尖利的叫声,陈嘉祥听见是妻子郭美佳的声音,他看着快靠近的芬琳,一咬牙推门进去狠狠扣住了门。 关门的疾风吹得芬琳的大褂翩摆,她眉头一沉,疯狂地咬着手指跳来跳去,等自己安静下来她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使劲摇晃发出的清响让屋里背靠门的陈嘉祥更是惊恐。 “……那就没办法了!最后和你们玩一场,免得回去了徒儿也不给玩!”芬琳捂住脸像个孩子嬉笑,她又从兜里掏出一双绝缘手套,低下头试着将钥匙对准钥匙孔。她似乎记得那次夜里她偷偷跑出房间在院长室的门上装了可以几分钟将一头狮子烧焦的电流,芬琳守到午夜才看见酒气熏熏的院长老头掏出钥匙,钥匙一进孔,芬琳兴奋的睁大眼,看着一团烧焦的人保持惊恐的模样倒在地上。 地下车库 关铁心一大早起来洗漱换好衣物就下楼,晏懿早已经站在大厅提着两个大行李箱,他身边并没有芬琳的身影,可能是在和老朋友们告别或是交代些事情,关铁心相信后面的猜疑,也不会相信她和那些病患们挥手告别这样的场景。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来,晏懿就率先提着行李让关铁心跟着他两人去地下室的车库里面等。 对于关铁心她自己大可不必跟着晏懿等人去华夏市,比起华夏市那里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还是想去找陆野和苏蜜,她之所以想去华夏市是因为陆野也可能往非感染区走,一路上会追寻她的定位而来。只要他们不在途中出事,关铁心就大可不用担心与他们重逢。 “从北海市去华夏市有多远?外面的雾霾那么重,开车不是很危险吗?”关铁心坐在副驾驶将身体扭转一圈看着在装行李的晏懿。晏懿听到她的话,点了点头:“以雾霾天的车速从北海市去首都需要十来天,我打算开车上到高速路上大家就以步行,按步行来算到华夏市可能需要半个月!我们带的食物只够五天,寻找食物和加上遇到感染者所费的功夫,这样算来在路上还得耽搁些日子。” “……师兄和那个叫做芬琳的女人都是异能者吗?”关铁心突然想起晏懿似乎是异能者,所以她并没有拐弯抹角就直接问晏懿,反正依照他的性格也不会刻意掩藏。 果然,晏懿点了点头。 “那个女人你要小心,她似乎在寻找异能者不感染病毒的原因。我只知道她似乎曾是医研站出来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被关在神经综合治疗医院,听说医研站正在寻找ca病毒的抗体,老一辈的人略历丰富,可能又想找她回去。” “医研站?”关铁心很是惊讶,芬琳那个女人竟然和医研站有关系。关铁心突然回想起白盈匊死前曾让她将一份资料拿去医研站交给一个叫做姜恩锦的男人,她也犹豫要不要去,可医研站的总部在首都要去可不是一两天的事,这时想到芬琳又是医研站的人,她在考虑要不要给她呢?算了!那个女人整个人都不正常,没准送回去几天又被送回来了,她会去做把资料给姜恩锦那种正常的事? “叮!系统警告!发现大批level4感染者正在靠近宿主所在的位置,最近距离九米……系统同时感受到异能者的脑波,b级土系异能者正在靠近,据判断分析对方心率加快,似乎身体受到损伤……” “杨百涛和很多感染者正在接近我们!”关铁心解开安全带,连忙下车。很多感染者?晏懿也谨慎起来,他记得被感染的病人都被关在隔离室里,谁打开的门?他的眉头一皱,抬头就看见出口有大批感染者吼叫着扑了进来,同时,一个男人也匆忙地推开楼道里的门出现在地下车场,晏懿没见过杨百涛不认识他是谁。 ………… 杨百涛用大卷的纱布缠住他涌血的伤口,他是异能者伤口会在短时间慢慢愈合,只不过现在他得逃到一个能拖延时间的地方,他为了不被那个疯女人抓住,还费了些时间打开了关住感染者的隔离室,让他们缠住她。杨百涛他们开来的车被撞瘪开不动,他只得找到地下车库来找一辆可以发动的汽车,这时他抬眼就看见关铁心和晏懿后面的那辆车,他心里一阵欢喜,那辆车似乎可以发动! “喂,小子!想活命就快点把车钥匙给我,这些没有意识的混蛋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跟到这里来了!”他一把揭开车门,向着晏懿要车钥匙。晏懿没有动,平静的眼看得杨百涛心里有些发慌,关铁心从系统包裹取出偃月刀,芬琳还没有来,他们自然不能走,要在这里干掉这些感染者拖延些时间。 “我说你家伙听到没有?”杨百涛起身朝晏懿大吼,却见他高自己一个头,心里不由来气。 “要走可以,我来开车,而且还要等一个人!”晏懿声音没有起伏感,他好像并没打算理会眼前这个男人。 “还要等多久?现在楼上里的人都被感染者吃得差不多了!你还等?”杨百涛觉得他有些好笑,他现在可是不管任何人就逃了出来,这些家伙还期盼有活人出来。 ………… “来了……”晏懿淡然抬头,听着楼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杨百涛也看去,看见那扇曾被他推开的手又被一只骨骼修长的手推开,映入瞳孔的是一个身穿白大褂的蓝眼女人,她左手抱着个挣扎的小男孩,冲着晏懿兴奋地挥了挥手,大声说:“喂喂!快看我抓到一个什么家伙,这个小孩子好像有异能!太让人惊讶了!”当杨百涛再次看见芬琳时,犹如梦魇,他脸色苍白,低头看着还在恢复中的伤口,没打算将陈纪安救出来拔腿就跑。 他四处寻找逃跑的路,却发现仅有的两个出口也被堵住了,一个是芬琳站的门,另一个是大批感染者涌进来的方向。杨百涛步伐踌躇,虽说异能者可以抵抗病毒,但若是被堵住分食那也是要人命的,但他更不愿意面对芬琳,那个女人是在比恶鬼还可怕! “我去围住他们,你去那个控制间将地下车库的大门打开……”晏懿对关铁心说道,但他还没有迈出脚步,关铁心已经右手集聚电花看着那卷垂落的铝皮大门,直接将它从墙上分裂,一挥手全部转移方向飞去那些感染者的面前,深深陷在地上堵住了他们。 “放开我!杨叔叔救我,杨叔叔!”陈纪安拼命地在芬琳手上挣扎,他抬头突然看见杨百涛的身影大声呼救。 他大颗大颗的眼泪沾湿衣襟,他的妈妈在冲进去校长办公室就发现困在手术台上汪何西死去的尸体,最后他的父亲被电死,母亲抱着他逃跑时一头撞在铝架上当场死亡,但当芬琳准备来逮他时却在他发现了他的异能,在一定范围内可以读懂人心。 “异能者?”杨百涛看着整个地下车库的电路都在迸溅电花,抬眼看去关铁心右手操控的电能。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异能者,看起来是自然系,而且对方是一个小姑娘家,小胳膊小腿的容易对付!要是能得到她的能力,自己就是双系异能者呢!杨百涛沉声笑道。 砰砰———— 地面突然张开蜿蜒的细缝,泥土下放佛是苏醒的怪兽弓起身子使得整个地面都开裂出深口,放置的车辆纷纷滚落进去,爆裂的方向正向关铁心的位置袭来,站在旁边的芬琳丢下手里的陈纪安,手心朝外,一道白色的屏障打开,裂缝的方位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又返回杨百涛所在的地方。 杨百涛看着身边的地板爆开连忙止住,他沉着眉看着对面的人,果然那个女人也不简单,但是却看不清她所拥有的异能具体是什么! “如果我们都想要逃出去,就不应该先发生内战!”关铁心扬声对杨百涛说道。 “哼!你应该知道我是b级土系异能者,我现在身体恢复了那些低级的感染者根本奈何不了我,一起逃出?可以啊!小姑娘你不是也拥有异能吗?那就杀了那个女人把她脑袋给我,我就答应。”杨百涛眼神凶恶看着芬琳,突然又说,“你不知道吗?只要杀死异能者夺走他们的心脏,他们的异能就自动转移到你的身上,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夺走心脏异能就会转移?关铁心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事,她突然知道杨百涛打得什么主意了,他想借她的手杀掉芬琳夺得她的异能,最后再杀掉自己,真是损人不害己啊! “没兴趣!”关铁心已经将刀横在身前,她可对自己具有危险的对象没有心软的决定。 “你会觉悟的!”杨百涛感觉芬琳与关铁心的能力都在他之下所以才这般狂妄,何况他还有一个小家伙。当杨百涛面前泥沙托起陈纪安时,芬琳才低下头寻找刚才被她丢在地上的孩子,杨百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抢走。 陈纪安激动的抱住杨百涛的脖子,杨百涛笑着拍拍他的背并且给他说了些什么,等小孩子再次转过身看关铁心他们的眼神多了怨恨和窃喜。 杨百涛四肢覆盖一层泥甲,他用泥甲同样将陈纪安裹在背上,小小的孩子双手紧握,双眼合住,从他脑门扩在一个直径五米的光圈将杨百涛和他围在里面。看起来并不是什么保护晶壁,关铁心突然想一探究竟,她调节刀柄长度,快步冲了上去。 好快的速度!杨百涛伸出双臂挡住关铁心的刀,强大的力道让他后退半步,可是对方毕竟是不是同级的对手,突然破土钻出的泥柱犹如钢针纷纷从关铁心脚底升起,她一惊,翻身到杨百涛的后面,脚上的电花将所有泥柱炸开成泥土,稳住脚步。 杨百涛虽然身体比较笨重但本没有影响他接关铁心的刀,劈、砍、挽、刺,关铁心以速度和力道与他没分上下。 那扩开的光晕是怎么回事?杨百涛为什么要将陈纪安背在背上?偃月刀劈在像铁皮一样的泥甲上拉开一簇簇火花,关铁心不管用那一招杨百涛都能接下,她已经扑了几个空了,到底怎么回事自己的招数难道被他看清了,不可能!关铁心从来没有在外人前练习关家刀术,何况招数随时可以转换他不可知道自己下一招出什么! “每一招的方位都提前0.2秒被预知!”芬琳眯着眼,视线从争斗的两人移到杨百涛背上的孩子脸上。刚才芬琳在陈纪安父母都死去的同时,她打算将他直接扔到一个半人高的玻璃罐里,反正这孩子带着也没有乐子可以玩!她在三个罐子前犹豫该打开哪一个盖子,就低头询问陈纪安的意见,陈纪安惊恐的看着前两个罐子,颤颤巍巍指了最后一个装着水的玻璃罐。 芬琳有些惊讶罐子被密封且液体的色彩一致,他怎会认得出来?她又指着那两个罐子里是什么,他沉默片刻说里面是高强度硫酸,后来她又拿了些没有标签的药剂,没想到他都能一一说成名称,连里面的成分也说得出来!这里的东西除了芬琳自己知道,别人没有理由会知道这么清楚的!芬琳脸上的喜悦更浓了,这个孩子看来并非一般啊! “我就说他很不一般嘛!”芬琳兴奋地咬着拇指。 “异能者,属于预知力或者读心术之类的能力。”晏懿观察片刻得出的结论,他看着关铁心的处境逐渐偏下,已经做好随时提步冲上去的准备。 关铁心总觉得他背后的陈纪安有古怪,她挥刀准备利用携带的电流将他与杨百涛分离,刀如预料之中再次被截住,杨百涛扬开眉,对上关铁心的眼笑得阴险:“现在知道也不算晚,可是已经结束了!” “系统探测到干扰性精神力,铁心,赶快从那个孩子的精神领域离开!”系统拉开了警铃,但关铁心此时已经移不开步伐了! 他身边卷起浓厚的泥灰,两人紧紧被包裹在漩涡中,空气中流动的全部是泥灰使得关铁心睁不开眼也不能呼吸,杨百涛借机将她压倒在地,举起拳头击向关铁心的心脏,关铁心迅速咬牙用双手抵住,晶蓝色的屏障与他的拳头的力量相抗产生电花。 突然,他拳头生出五根尖刺划破屏障直扎关铁心的胸腔。这个混蛋!关铁心已经感到刺疼,他打算将她胸腔压碎取出她的心脏吗?吹进她眼里的沙土让她泪水模糊看不清他脸上的狠笑。 关铁心没有呼吸憋得肺都要爆炸,她将电力开到最大,打算用金属的磁力将她吸出去,可能最后的结果会让她因为缓冲力摔碎几根骨头,但也比被这家伙杀死好。果然,她全身裹着电磁被一辆大卡车吸出来,那速度太快撞在车上决定是要丢掉半条老命,不过既然她出来,系统一定有将她的危险降低到最低的办法。 没有预想的冲撞力,关铁心感觉自己的身体好像被一个人截住,但她眼里泥沙充斥使她睁不开眼。晏懿一把将关铁心拖住,让她坐在地上,芬琳都还没看清他哪时从原地离开的,就发现他已经将关铁心救了回来。 “实在是太乱来了,不过那冲撞决定会爆头?”芬琳在原地蹦跳,她有些失望了,为什么晏懿那家伙回去接住她,“砰”的一声脑花四溅不是很好嘛? “搞什么?”杨百涛咒骂一声,他刚释放手里的风沙龙卷,却感觉到背后有危险的杀机传来,他慌忙倒退,撇过的瞬间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单手拿着刀,雪亮的刀锋在他还没有迈出一步就劈了下来,硬生生让他和陈纪安分离。 杨百涛的身体重重倒地,晏懿再次移动原地只留下他的剪影,下一刻已经按住杨百涛的头颅将偃月刀下压接触到他脖子,只有一丝之距便会使他尸首异处。 “不要,不要!”杨百涛侧头看见晏懿紧抿如刀锋一样的薄唇,他漆黑的额发下的眼眸平静幽暗,没有一丝生气。杨百涛分辨不出对方是喜是怒,他只得噎声恳求:“那个孩子也是异能者,你们把他拿去……我不和你们抢了!” 倒在一旁的陈纪安已经昏死过去。 晏懿一言不发,他突然拔出偃月刀,起身走向关铁心的位置。关铁心强忍着眼里的刺痛想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听见有人的脚步靠近,晏懿走到她身边蹲下,把手里的刀扔在地上,沉声说:“先别动!”他修长的五指间集聚一团清澈透明的水覆盖在关铁心的双眼上,当感觉到面前那股清淡的馨香渐远,关铁心才试着睁开眼睛,看见晏懿已经率先朝车走去,背影亦如往常一样清冷寂静。 这种人好像连句道谢都不愿意多听?看着晏懿似乎没打算再管她,关铁心内心里突然有一阵挫败感,她压住涌上来的情感,狠狠揪了自己一把。站起身看着倒在一旁的杨百涛,大概知道过程了,她没有没管杨百涛和那些感染者的结局如何就拾起偃月刀跟了上去,准备上车去华夏市。 加速列车 五天过后,关铁心一等人出了北海市已经进入新源市的区域内,新源市过了就是首都华夏市。这几天里他们全部都是步行,因为担心进入城市会遇到感染者耽误更多的时间,所以多数路程都是绕着走,今天就不同了,关铁心和晏懿必须去新源市里一趟,他们已经没有多余的食物了。 马骨壑上空的雾霾逐渐向四周扩散,对于新源市来说感染的程度相对于北海市要轻微的多。关铁心他们一路上夜宿居民房,白天沿着边区走,偶尔站在一个俯瞰北海市的某一个地方看着这个已经没有人息的笼子已经被感染者填满感叹,当然这只是关铁心一个人发出来的感叹。可惜啦,她一辈子都没出过北海市,等出来也是看见一副惨绝人寰的场面! 新源市是第大二城市,有十二个区,占地面积十分辽阔,关铁心他们现在所在的是和北海市接壤的一个市区,她和晏懿一早就出发,路上可以看见少量的人类和感染者。 末世粮食与水资源极度短缺,而现在除了粮食少得可怜,连水中也发现了ca病毒的踪迹,若不是晏懿是水系异能者可以净化水源,关铁心现在可能要疯了,虽说异能者不怕被病毒感染,但光是想到那些寄宿在人体使得皮肤腐烂的病菌她就一阵恶心涌上心头。 这次关铁心和晏懿要寻找食物的地方是要去市区里的大超市,现在除了超市和食物工厂有存储的食物也不好去其他地方寻找了。 ………… 关铁心此时正站在一家大型超市的门后,她站在阴暗处尽量不让其他人察觉到,能少惹麻烦就要避免,这是晏懿进入超市对她说的话。在这几天最让她兴奋的事莫过于她的异能者等级已经从原来的c级上升到b级,按照系统所说,她与土系异能的杨百涛打斗的时候就已经接近瓶颈,现在荣升一级,心里满满都是成就感。 “能一起玩吗,姐姐?”熟悉的女音让翻绳的关铁心一愣。 关铁心原本懒散地靠在墙上,她的十根拇指都有朱砂红的小点,银色的丝线就是从那里面伸出来的,这是红斑寇蛛附于她的能力之一,千丝织网。系统突然开启全息投影,一个年幼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伸出手指想和关铁心一起玩翻绳游戏,被定义为关阮心的拟人化系统正站在关铁心面前。 除了上次身体被植入系统她出现在关铁心面前,这还是第二次看见她的身影。那糍糯糯的童音与脑海中那个常常提醒她的声音一致,关铁心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 “……啊,差点忘记了我是虚拟的身体碰不到物体,不过,姐姐要是给我说些笑话和故事来打发时间也是可以的哦!”她扬起小脸,晶亮的眼里满是笑意。关铁心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踩着大厅里地板砖的格子框,完全没有在意自己诧异的神情,她盯着小女孩那张熟悉的面孔突然蹙着眉头问:“……为什么?为什么你长得和小时候的我一个样?” “咦?”她跳出一个格子,张开双臂单脚站在地上,皙白娇嫩的面庞对上关铁心的漆黑深沉的眼。她突然用双手抱住双肩一副恐惧的幼兽模样,言语有些幽咽:“姐姐突然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阮心觉得害怕……我们是同一个母亲所生,模样自然生得一样。” “我?”关铁心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说得什么她完全听不懂,关铁心家的户口本上就只有她这个独生女,哪还有这么大的妹妹?她怎么没听说过! “骗你的啦!”她见关铁心语塞的模样,突然噗嗤一笑,娇小的身影在原地溃散成灰转眼又坐在离关铁心很近的柜台上,小女孩双手放在身边,柔弱的小腿悬空摇晃,她看着关铁心,眼眸里无数晶蓝的字幕滚动,许久过后她摇了摇头,“姐姐搜索的信息在系统无法提供,如果您真的需要我回答您这个问题,请以管理员的身份输入密码,我再为您载入。” 她的掌心向着关铁心的方向,转幻出一台输入键盘,关铁心自然不知道管理员的密码,她自己连系统所说的管理员是谁就不知道。 “既然您无法提供密码,我就没有能力为姐姐寻找所需要的信息。”她收回虚浮的一切,又自顾自的在柜台上跳来跑去,时而发出笑声。关铁心看她紧锁眉头,努力回想一些事情,如果真的有这么大个妹妹一定不是亲生的!只不过真是纠结,小时候的记忆太过于模糊,果然是越长大脑内储存也跟着下降啊!确实,要论数起属于关铁心儿时的事情,她的记忆中只有除了叔叔婶婶和少许亲人的痕迹,现在已经连父母亲的脸也记不清了! “被病毒占据的新世界,一切都在改变,人类的身体和感染者的身体到底会异变成什么样子,没有人知道。姐姐要想存活下来,就一定要加劲的提高自己的能力,在这方面阮心也会全面为您提供帮助,就算哪一日整个世界都沦落,我们也照样能站在顶峰,不受任何约束。”她赤脚站在柜台上整个人都安静下来,视线穿过玻璃窗眺望整个穹空,微微挑开的眉头露出与那张脸不符合的神情。 “那你说,ca病毒会在某一天被消除吗?毕竟以现在这样的环境,普通的人类是不能存活下去的!或者跟着病毒一起消失的还有你。”关铁心瞥了她一眼。 “谁说未来的世界一定要有人类生活?现在的世界已经有异能者和感染者存在,感染者的群体会逐渐扩大,他们会在一定条件下进化异变,慢慢的拥有智慧,到时候再有能统治他们的领导者引导他们走向正确的轨道,整个世界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或许人类要一百年才能发现的东西,他们会以更短的时间将它们挖掘出来。” 她眼里的眸光愈加变得深沉,突然她转头看着关铁心,说:“现在的你能把王权与力量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你没有别人能活,可有些人却不能离开你。以前那些与你八竿子打不着的事和无法接触的人现在却与你紧密相关,你呢?你是不是更喜欢更有存在感的自己?” 细声细气的字音一一如同钢针扎入关铁心的身上,她一下子说不出话,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以前的关铁心却是与现在大不同,每天都过得浑噩不知世事,而现在她拥有了系统与异能,也无需做个懒懒散散的废人,一切按照自己的意愿走下去就足够了。 “我也没有你说的那样窝囊嘛!”关铁心尴尬地一笑,挠挠头顶,她沉默一会儿定睛看着女孩的脸,眯着眼正经说道,“……总觉得你像个末世教徒是来教唆我的,不过以后的路我会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走,不会受任何人的约束,就算你的想法大大偏离方向,我也会走下去,不管你所谓的管理员是谁将你植入我身体的目的如何。” “……我们可是唯一拥有共同血液的亲人犯不着坑您?”她冲关铁心眨眨眼,突然摇头这样说道,“如果哪一天您真正和系统解除绑定再这样决定。毕竟我没有看见过少了胳膊与腿的人类还能和正常人搏斗。这个世上空荡的只剩下我与姐姐的拥抱,一切的一切也无法使我们分离,我们都将此生共存,除非哪天您真的要把我丢下。” 关铁心看着她嘴角噙着的微笑,不知道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感还是所谓的嘲笑。 ………… “关铁心!”晏懿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关铁心连忙转身,站在柜台上的小鬼头也消失不见了。晏懿没从超市里面出来,而是站在超市下面的地铁入口处。他单肩挎着装食物的背包,向着关铁心招手,关铁心没有多问,小跑下去。 “整个超市都断电,里面能吃的东西几乎被一抢一空,到处是感染者,没办法只得去另外的地方,比如说再往市区里走一些。” 晏懿从兜里拿出一盒牛奶扔在她手里,他侧身,漆黑清冷的眼望着往下已经停止运行的电梯。 “为了节约时间,我们可能要搭乘地铁去市区里面。”他这样说。关铁心空腹的肚子总算有些填补,她前走几步也看了那死寂的通道,疑惑地问晏懿:“地铁?现在还有谁去坐那玩意,都顾着去逃命去了!没有驾驶员如何启动?师兄你不是开玩笑么?难道你会开?” “这倒不是,虽然我懂开车。”晏懿老实地摇摇头,毫无波澜的目光放在关铁心脸上,“你是电系异能者,以你现在的能力,推动一辆地铁应该不在话下?若是以时速100公里左右开到市区里,应该不会消耗太多体力。我看了一下路线,乘地铁过去接触感染者的机率很小,就算等会儿到达目的地遇上他们,也有我来解决。” 关铁心听着晏懿的打算,活脱脱把她当做一座会移动的发电机了,不过似乎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一人出一份力相互扶持这倒是应该的。她点了点头,晏懿见她答应转身就往下走。通道里面也有感染者,但都是低级没有意识的家伙们,两人只管往前走,没有去管他们。 偌大的地下空间漆黑不见五指,却唯独列车里面的预备电源将整个车间照得透彻。列车并非全部停在候车区前面的,整个车身像一条匍匐的铁蟒将身子钻出去了一半,只留下一个与地面接触的入口,却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刻意如此。 “车尾的门被扳开,里面可能存在感染者,你从车顶走,我从车厢,刚才你看过路线的,将车驱使到白沙站就停下来。”晏懿说完,从关铁心身上收回目光,脚步跨入车厢里,踩过一团团感染者留下的血污前进。 “知道了!”关铁心漫散的回答一句,想着晏懿那张臭脸心里就有些不悦,她虽是异能者但到底是个女孩子,就不能改变一下语调别那么生硬,或是临走前嘱咐小心些之类的话。她暗自翻了个白眼,四肢聚集电流一下子翻身上了列车的顶上,望着前面的车头,脚下加速奔跑,耳边是簌簌的风声掠起她的马尾。 “叮!系统在宿主范围内发现大量感染者,望您谨慎。”关铁心从车尾不到一分钟跑到车头,系统都在她脑海重复这句话,而后又说,“我再次嘱咐您一句,当您使用异能使列车的速度达到时速100公里,在这期间您的异能会全面开展90%,留下10%的能力来防御,这样做很危险,若是遇上速度型的对手,而系统没及时检测到对方存在,您面临的危险是未知性的!但是以现在的您有我与您共存,就像分划的大脑可以两方面思考,我会时刻为您的安全而抵抗。” 关铁心知道系统说这话并不是想炫耀她的能力,就算等级上升的她也要时刻谨慎,毕竟人外有人这句话亘古不变。多一个心眼的人总是要幸运的多。 紫色的电流像无数的蛇从关铁心身上炸开,它们全部向后涌去,密密匝匝将整个车厢包裹起来。关铁心双手捏紧拳头,一丝凌厉的电花划过她眼瞳,脚下的列车正在被这股力量推动,发动时候只有些许震动,过来的风撩起她的长发,当车速真正以时速100公里前行,她整个人都在疾风里,好在能睁开眼。 ………… 晏懿刚走到第五节车厢,已经感觉到列车忽地一动,预热时段一过已经在轨道飞速的滑行。从后门过来见到的感染者并不多,只是少许level4的低级感染者,其他的都往列车前面走,不知道是前面有关铁心的气息吸引了他们,还是他们被其他的猎物吸引,但不管到底是什么他都不能让他们去妨碍关铁心。 骨节分明的五指缠绕清澈透明的水流,飞快幻化出一把略带弧形的刀,形状好像没有刀镡的日本刀。晏懿已经习惯用这样的刀,他主修是日本刀术。前面步伐缓慢的感染者依旧往前走,似乎并没有注意空气中有晏懿这个**的存在! 晏懿沉着眉提着刀,快步追上前去。 他心里有几丝疑惑,在这个车上他看见的感染者均是身着白色制服,偶尔扫到某个感染体胸前还佩戴有标注名字的工作牌。他俯下身将那个带有血污的工作证一把扯下来,看清了几个字“医疗站18支队”才发现这些感染者生前是医研站的人。他继续往前走,发现有一节车厢有临时搭建的平台,上面有各种检测研究仪器。看着地上还散落一些食物,晏懿依照情况想着,他们可能是正在用餐的时候,被感染的同伴瞬间失去意识然后攻击了他们。 原来这辆列车是有意只留一个出口,大部分车身都在架桥上面,感染者可能是其中一个医疗人员,先不说这攻击是趁人不注意时发生的,放眼过去看这些感染者,都是穿着医务人员的白色大褂,从这点也可以排除其他人。 晏懿知道医研站的人从开始一直在寻找抗体,他们与军队联合到处搜寻,却一直没有消息,这期间死去的人员也是不计其数。 刀锋划过血肉溅在玻璃窗上尽是些泼墨似的血污。晏懿已经走到最前面的一节车厢,他抬眼望去发现那些感染者全部围在操控室门口,他们用腐烂的手臂使劲拍打玻璃窗,在地面与门的细缝间像狗趴在地上去嗅,可能是因为老是够不着里面的猎物使他们喉咙里发出嘶吼,面目狰狞。 有人在里面吗?晏懿一皱眉。 “求求你们放过我!求求你们……”那扇门后面传来了细微的呜咽声,好像是个女人!晏懿一惊,将刀反握横在面前,风挑开他漆黑的发丝露出他一双幽暗深邃的眼,他的身体像满月弦上的利箭,右脚蓄力猛地一蹬,冲上去,锋利的刀将挡在前面的感染者拦腰折断,那速度快得惊人。 ………… “预计三十秒钟进入白沙站,请您做好准备。 关铁心听到系统这样提醒,她望向前方的导轨又要绕过一个大弯道尽量小心控制,虽然她和晏懿不担心翻车,但等会回去还得用这家伙啊! 袭卷而来的疾风吹得她发丝冰凉,纷纷飞舞一个不留神扎进她喉咙里,关铁心勾着腰咳嗽,低声骂了一句,抬手将额前的发丝撩到耳后。却在这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一个陌生的身影,一个男人站在进站口。 他身材瘦高穿了蓝色衬衫,黑色的裤子裹住修长的双腿,急速跑过的列车吹开他的长外套翻滚在风里。想来他也是察觉到用异能如此高调的关铁心,侧脸过来,稍长的额发遮住那双影影绰绰的挑花眼,忽地一笑。 那个男人?关铁心看着他扬起的嘴角,头皮一阵发麻。不过好像在哪里见过他?那个身形和略显殷红的嘴唇实在是似曾相识,但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她就想不起来了。 因为车速很快的原因,关铁心再次注意他时却见他的身影已经是个小黑点,系统在脑海里再次提醒进站的时间不过五秒,关铁心抬眼已经看见了白沙站的站牌,她抛开疑问,准备收回异能下车了。 关铁心从列车上一跃稳当地站在地面,而这时车门也被打开,她松了口气想应该是晏懿出来了!但等她转过身去,看见列车内晏懿站在一堆感染者尸体从中,他还扶起一个女人,那女人头发蓬乱,双手捂住凸起的腹部,眼里刚褪去的惊恐在看到关铁心时,她又害怕得往晏懿后面躲,双肩不住颤抖。 “车里面还有……孕妇吗?”关铁心指着那个女人眼角抽搐。她真正想问的是眼前这个孕妇是不是感染者,她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她和晏懿去市区那么危险的地方还要照顾一个随时要生产的孕妇? 晏懿点了点头。 “不过,带上她确实不方便。”他同样这样说道。 “啊,是啊!不能带。”关铁心双手抱肩看着那个女人头如捣蒜。那个女人听见两人这样说,刚获得的一丝生机瞬间化为乌有,她张嘴想说什么,但当看到自己凸起的肚子,她又将话咽回嘴里。毕竟现在不是一个尊老爱幼的时代,没有能力活下去的人只能死去,没有谁会可怜他们。 扮猪吃虎 “这样就行了!”关铁心折断了从十指红砂点出来的丝线,拍了拍手,面前的列车控制室全部被厚重的茧丝覆盖,每根丝线雪白晶莹泛出银光。关铁心担心还是有些感染者会循着气息找到里面的女人,她又从包裹里拿出一小罐红斑寇蛛的毒液撒在上面,这种强化的毒液像高强度硫酸是很轻易融化金属器具的。按照现在感染者的嗅觉和智商他们应该是不能在找到这里来了。 他们要去寻找物资,不可能带着这个孕妇到处奔波,市区感染最是严重,更是不同等级的感染者集聚地。虽说新源市感染的时间没有北海市感染的时间长,但谁也说不一定就没有级数高的感染者跑到这里来寻找食物,这个世界,不仅感染者是要防备,就连同时异能者的那些人也时刻想取他们生命。 “按我先前说的那样,你放宽心待在这里不要发出过大的声响免得叫感染者发现,我们大约离开的时间是两到三个小时,到时候就来接你。”关铁心望着那扇门说,她想的是如果能救下一个人也好,反正里离安定区不是很远,他们在路途中就会经过安定区,到时候将她安置在那就行了。 “谢谢……”里面的人捂住从心头涌上的呜咽这样道谢,她低头抚摸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一沉眉。虽然不知道这两个搭救的人所说的话是否真实,或者就算和他们一起走能否活下来,她已经无所谓了,反正只要有一线生机也要活下去,就算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那好,师兄我们走!”关铁心一转过身却看见晏懿薄唇微抿,漆黑细长的眉头下压,看着她的眼神有些怪异,他从她的脸上在下滑到她一双手上。关铁心见他一副缄默思考的打量自己,顿时老脸通红,她连忙摆摆手,尴尬一笑:“就、就是被蜘蛛咬了一口就成了这样,很像蜘蛛侠是?但我可不能和那个救世主大英雄相比!” “黑寡妇?”晏懿说出来的话完全没和关铁心的话搭调,关铁心听他这话中有话,狠狠瞪了他一眼,自顾下车没有理会晏懿。晏懿也没觉得自己这话有什么不妥,按照口语确实称红斑寇蛛为黑寡妇,关铁心看起来有些生气,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关铁心让系统为她定位新源市这个区域的大超市,好让他们不必东奔西跑去寻找,她滑动手机屏幕大概看了一下几个超市之间的距离,用红色的圈将打算去的地方勾出来,又将手机递给晏懿:“我已经将要去的地方圈出来,为了以防万一,我和晏师兄分开行动,两个小时我们就在这个广场的大门碰头怎么样?” “三个超市间的距离大概在一百米之内,好!”晏懿将手机递给关铁心,两人只隔开一百米的距离这是晏懿能接受的范围之内。虽然两个人在一起做事更加方便,但以防万一分开也是有利的。何况晏懿已经察觉出关铁心眼里的闪躲之意,她并不是会撒谎的那类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或许是她有不得已的事情要隐瞒着他单独行动。 晏懿在她那强忍住尴尬的脸上停顿了一秒,而后转过身,他侧着身子对着关铁心,细长深邃的眼里没有一丝起伏的情绪,他的音色宛如一根低沉的弦拨开,直冲关铁心脑海:“关铁心,你会回来和我一起去华夏市对?” 这眼尖的,还是轻易被看出来在撒谎了!关铁心老脸通红,尴尬地看着晏懿假装镇定,虽然她自己不明白他的话中的意思,但就从字面上来讲她为什么会离开他,不!这句话说得怪别扭的,是她为什么会中途退出不去华夏市了? “说好的就一定回去啊!师兄怎么这样问?万一我错过了点,师兄就先离开,我照样会跟上了!”关铁心这样说却只是得到晏懿摇头的回答,她原地踟蹰片刻,看着晏懿孤身离去的背影,转身朝他相反的地方走去。她没有从电梯下去,直接从候车室的楼层跳下去,五指的银丝黏住建筑物,将她整个人甩出去,不到一会儿,她就消失在重重起伏的高楼中间。 晏懿猜得没错,关铁心是有意和他分开想单独行动,这是系统的决定。昨天晚上关铁心一等人已经进入新源市,关铁心站在高楼的顶端望着市中心,系统也在同时打开了探测功能,除了知道区边的有少许的感染者活动,还在靠近市区中央检测出强烈的脑电波。在这段时间关铁心遇上人类异能者还算不少,但变异感染者的高手还未遇见,而系统对于变异的感染者也只有少许的记载,系统需要更多信息,关铁心也需要更多的锻炼。 系统知道以关铁心的性格一定会放手一试,所以才提出让她单独去寻找那股脑电波,看能否发现更多的信息。 ………… 灰蒙蒙的天空不见一丝阳光的暖息,纵横交错的大街与起伏的高楼都是一片死寂,关铁心站在楼顶眺望很远的距离都没有发现一个感染者,这里可是市区中心,以前人群密集的地方,怎么可能没有那些家伙活动?她内心疑惑,将外衣的兜帽盖在头上,翻身跳下落在巷子里面,顺着墙角的阴暗朝前走。 风吹动楼上的破烂的百叶窗嘎吱直响,关铁心猛然抬头发现那窗子上挤满了黑色的乌鸦,他们聚在一起啄食窗台上悬挂的腐尸,偶尔抬起一双被眼白占据完全的眼看着关铁心移动的身影。关铁心胃里一阵翻腾,幸亏她肚子空空如也没有食物,看起来那些乌鸦似乎并没有攻击她的意思,至少在这个范围内系统也没有提示她注意。 “喂喂!小姐!” 关铁心正欲穿过马路突然被这声音叫住,她循声看去,一个手里拿枪穿着西装男人躲在雨棚下揭下面罩向她招手,关铁心见此便停了下来。好像是普通的人类?那个男人左顾右盼看看四周有没有感染者出入,直到确保安全过后,他便飞快地向关铁心跑过来,他后面还有两个同伴。 “铁心,小心那个男人后面的同伙,我发现了与昨夜探测出相似的脑电波,不能判断对方是敌是友。”系统这样嘱咐关铁心。关铁心将自己的兜帽拉低,尽量保持一副“奔波了很久终于找到组织”的模样,她的目光穿过那个西服男人看着他后面的两个人,似乎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两个人手里都提有枪,一脸脏污掩盖住五官看不出模样,只看见他们没带口罩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冲关铁心笑,不过两个人的速度相对与西服男人要迟钝些。 “你们……这里还有人类存活下来吗?我还以为是感染者!”关铁心假装舒了口气,她的眼从那两个男人的笑脸上收回来,看着刚才叫她的男人。 “我叫廖宣,是地下安定所的一员,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在这个区域寻找像你这些还存活的人类。你应该没有受伤?”他打量了一下关铁心的全身,发现面前这个姑娘衣裳干净,并不像时常受难的人,不像地下安定所的那些女人一个二个蓬头垢面,“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还好?” “啊?……我是刚从北海市赶来的幸存者,我舅舅是名警官,我哥哥是名水系异能者,多亏两人保护我才有这般,只不过刚才在不远处遇到感染者我们走散了,所以我才走到这里。”关铁心微蹙眉头显得十分焦急,她往四周看了一圈有些不自在,没办法才撒谎的,晏懿也别怪她这样说。到是眼前这个人叫廖宣的男人听到关铁心的队伍中有一名异能者既有些吃惊又有些欣喜,他才没管关铁心的异样。 “哥哥是异能者吗?”廖宣眼里满是灼热,他言语十分兴奋,连忙问关铁心,“不如你先跟我们回地下安定所,这里说话太过危险,免得遇上感染者。你也不必担心,既然你哥哥是异能者,而我们地下安定所在这带也不是一天两天很多人都知道地方,到时候我托付去外面找食物的那群人带个口信给他,你们兄妹也好相遇。这样比你孤身一人要好得多,你觉得呢?” 这里竟然还有地下安定所,看他的语气似乎那里聚集了很多的人,难道这里没有感染者出入的原因也是有他们才消失的?如果是这样,他们安定所里面一定存在异能者,可能不止一个!这样正合她意,光明正大的进去调查,关铁心连连点头,她抬头看着廖宣似乎生怕她不答应松了一口气的脸上,却无意看着后面两个不说话的男人,他们依旧保持憨厚的笑容,也很赞同。 这两人怎么笑得又贱有贼啊?关铁心暗自呢喃。 ………… 在路上关铁心了解到廖宣所说的地下安定所,那是一个地下商场后来被两个拥有异能者的男人创建出来的安定所,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月的时间就有接近一千来人生活在那里,领导者统领一群训练有素的亲兵团负责提供给大家各种物资,虽说生活艰难,但总比在外面被游荡的感染者吃掉好。 被一群受难的人拥护起来的救世主吗?关铁心现在只能这样想,如果以她的想法,他们的领导人身怀异能为什么要待在这里过些苦难的日子,不应该往前走去那些没有感染的地带,这样舍己为人的举动可是救世主定律不是吗? 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廖宣告诉关铁心前面就是地下安定所的入口,关铁心抬头看去,发现在摩天百货商城下面有一个入口,厚重的铁门落下挡住去路,两个男人上前按响红色的按钮,只见那扇门缓缓升起。透亮的壁灯照得通道悠长,关铁心脚步踏入门里就听见吵杂喧闹的声音,再往前走几分钟就可以看见宽阔的地下通道,只是中间有一道不可跨越的深壑,要过去必须需要守护关卡处的人放下那一丈宽的铁桥。 那个深壑有残存的异能气息!关铁心从系统那里得到这样的消息,她低下头看着深不见底的坑,有些佩服开凿之人的能力和手段,出去难进来也难啊! 把守关卡的人看见是廖宣一等人自然是放下了铁桥。 “异能者的拥有的能力真是让人叹服啊!”廖宣啧啧称赞,“这地下安定区其他地方都被这位统领开出这样的深壑,只有这里是唯一的通道,这样那些感染者也是进不来的。” “大哥知道对方拥有什么异能吗?”关铁心随便问了一句,虽然她知道异能者一般不暴露自己的能力,以防对手找准他的死穴,关铁心也是如此。果然,廖宣摇了摇表示很无奈,他讪讪一笑,“像我这种人很少见到唐武荣先生的面,怎么会知道那么详细。或许到时候关小姐的兄长到了这里,若是大家有幸得到他异能相助,到那时关小姐自有机会接触他本人。” 真是明人不说暗话啊!关铁心刚踏过这铁桥廖宣就已经暴露出他的想法,只不过关铁心也只得装糊涂,反正这时候她也没有去戳穿他的本性。 廖宣带她直接去了安定区域,并没有要检测身体是否感染,难道就她说自己没有感染她就相信了吗?这里的领导人对这方面把守实在是太过于松懈了!安定区有相互连接的帐篷,中间的过道十分狭窄,昏暗的灯光撒在**的地上让人感受不到一丝温存,即使关铁心看见帐篷里面都是挤满了人,他们大多数蜷缩在一起,只有少些为了琐事争吵的大妈男人还依旧精神抖擞。 关铁心站在过道中间,而廖宣此时正去和管理这带区域的头给她分住宿的地方,她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廖宣灰头灰脸的跑了过来,脸上有些歉意:“关小姐,本来我是和他们商量让你不和这群人同住的,可是你也知道,现在人越来越多,一下子调转不过来,你就先在这里将就一些时间,等上面安排好了你就不用待在这里了!你看怎样?” “……是这样吗?那也没办法我就在这里住些时间,等廖宣先生处理好了再过来找我!”关铁心眯着眼苦笑。她自然明白这个男人的意思,他的目的是关铁心所谓异能者的哥哥,要是等着所谓的哥哥来了上面才会调转好?没关系,反正关铁心也在这里待不了多长时间,待在这毫不起眼的地方也方便了她做事。 “多谢你体谅,这是房牌和编号,你就收好了!”他将手里蓝色的小牌子递到关铁心手里,又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一笑,“要是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关铁心看着牌子上标注的数字,对着他点了点头,但没有等他走开,她到是先迈出一步,去寻找落脚点。管他的,至少找个地方混口午饭吃也好!廖宣看着关铁心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好在这个女人生得一副逆来顺受的模样,要是换做那些趾高扬气傍着异能者亲戚的人这件事就不好处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