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书记的乘龙快婿》 第一章拒绝与狼共舞 七月流火。七月的毛乌素沙漠,在太阳老人魔掌的覆盖下,到处流淌着炽热的岩浆。热浪滚滚,充斥天地,沙漠边缘随处可见的红柳,如从底层深处钻出的魔女,披散着头发,纹丝不动,接受着热浪和高温的检阅。 这里是传说中狼群出没的地方。但现在的人们却再也没有见过狼的踪迹,哪怕是一根狼毛。 由于贫穷,高寒从小就经常遭人白眼欺负,因此对狼情有独钟,他喜欢狼的野性,喜欢狼的嚎叫,他曾发誓,长大后要做一个狼一样的人,但大学毕业的他却不愿意呆在狼群曾经出没的地方。望眼欲穿的分配到了眼前,凭着优秀的成绩,系主任没和他打招呼就直接把他分配到沙漠边缘最大的城市,谁知他不领情,却闹着要回老家。分配名额随着加盖校方公章的信函已经到了他要去的地方。系主任板着脸训斥他,要他服从分配,但这头犟驴却软硬不吃,铁了心要回到他家乡的城市。无奈的系主任最终竟然对他讲了粗话:给脸不要脸,爱滚哪儿滚哪儿。高寒能理解,这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末了还加一句:屎壳郎下房子——假冒黑老虎下山,你就等着后悔吧。骂归骂,系主任最终还是给他在市委当秘书的学生写了信,让高寒到市人事局拿回了档案。 人事局害怕高寒反悔,拿回了档案后再中途变卦,逼着他写了保证书。高寒二话没说,大笔一挥,几句话就定了他的乾坤。 灰狗大巴沿着毛乌素沙漠边缘蜿蜒曲折的公路穿越在七月的流火之中。高寒坐在车的前排,冷风吹拂着他本就散乱的头发,怀里揣着档案,惬意地闭着眼睛,展望着回到家乡后即将发生的诸多美好。封存的档案里,有他命根一样曾获得过教育部颁发的调查报告一等奖,那是他利用三个假期跑遍了这片土地的各个角落写成的,重要的意义超乎了他的那张学位证书。获奖后,校方邀请他在校报上发表了这篇呕心沥血的长篇报告,并加了编辑的按语。很多学生把这篇文章当成了范文加以收藏,本就潇洒倜傥的高寒的腰杆更加挺直了,自然也成了学校的明星,尤其是女生们,漂亮和不漂亮的,都向他投来火热的目光。从某种意义上说,那篇调查报告是他的敲门砖,是通向成功的梯子。 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天子骄子,他希望能在他的家乡有所作为,不求出人头地,只渴望通过他不懈的努力,在他父亲的老脸上贴一层金纸,他希望这层金纸能发出耀眼的光芒,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或给予过他们帮助的人发现一个不可忽视的亮点,更不枉老人家大半辈子的含辛茹苦。想到这里,高寒下意识地搂紧了怀里的档案。这是机密文件,从理论上说不能从私人手里经过。但理论和现实本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在中国,只要人熟,就能比别人多吃四两豆腐,即使多吃的豆腐是假冒伪劣产品。他和系主任并没有特别的关系,能把他直接分配到市里,除了他的成绩,主要还是因为他和系主任的老乡韩琪是铁哥们儿。每逢星期天,当韩琦去见他的系主任老乡的时候,高寒总是尾随其后,一来二去,他和系主任也成了朋友。系主任没打招呼就分配他到了市里,也算是沾了裙带关系的光。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等分配名额下来时其他同学羡慕的眼神。他顿时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他希望自己一辈子都能在这种令别人羡慕的眼神中度过。 第二章哑炮 高寒的家在美丽富饶的黄河之滨。古人说,得中原者得天下。五岳之中,嵩山为首,其他四岳无不低首朝拜。中原相对于整个中国无疑是起搏的心脏。这座美丽的城市虽不及国际大都市,但在国内也是排名前十位的大城市。阔别四年,高寒终于又回来了,一下车便闻到了家乡亲切的气息。 他的家在郊区,但自从他上大学的那天起就不会再为此而自卑,因为不久的将来,他就要在这座繁华的城市大展宏图了。逐鹿中原,洗掉祖宗十八代以来的清贫寒酸,或许还能戴上贵族的王冠,光耀门庭,名利双收。 人事局,高寒把档案毕恭毕敬地递给了一个主管分配的谭副局长。谭副局长漫不经心地撕开了档案,随便翻了几页,就像在大便不畅时玩弄手中的手纸,然后淡淡地说: “这属于机密文件,你怎么会自己带在身上?” 高寒还没有解释,副局长又问话了。“机密,知道什么是机密吗?秘密分为三个等级,机密属于中间的那种,说说,怎么回事?” 高寒两个手搓来搓去,小心翼翼地解释了关于他分配的来龙去脉。其间,副局长接了至少三个电话。在接电话的当儿,还不停端起茶杯,装模作样地也呷一口。高寒感觉到,副局长的体内并不需要水分的补充,他端杯子只不过是一种习惯,一种需要,一种姿势而已。高寒有点厌恶,恶心到了极点,他讨厌这种做作的神态,但他仍然谨小慎微地对副局长叙述关于档案的问题。等副局长接完最后一个电话,立马站了起来。临近中午了,听口气像是要应付一个饭局。高寒还想说什么,可副局长已经下了逐客令了。 “你的事情我知道了,新闻专业,嗯,不错,要不你把档案先放在这里,最好到电视台或日报社看看……先这样。” 先这样,这样到底是个什么样,高寒一头雾水。 高寒张张嘴还想说什么,副局长已经一溜风出了门。 高寒感觉办公室很热,甚至比太阳老人魔掌覆盖下的毛乌素沙漠还热。他感到胸口发闷,像压了一块巨石,有点窒息。高寒伸出手想去端局长的杯子,他想喝水。可他始终没有伸出手来。下意识告诉他,那不是他自己的东西,他甚至觉得,他曾经熟悉的这座城市此刻正瞪大了陌生的眼睛看着他。 谭副局长出去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面对着副局长刚刚坐过的椅子,头脑一片空白。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走过来,悄悄地拿起档案,然后像宝贝样放在柜子里。高寒有一种不详的预感,他有点害怕,怕他十几年的寒窗和满腔的热情都永远锁在保险柜里,永远难见天日了。 大姐锁好了柜子,回头把派遣证递给他。 “大姐,你看我是正常分配,能不能……”高寒不敢叫小姐,曾经的对女人的尊称如今已经变了味道,怕引起女人们的误会。再说了,按年龄,他确实该向三十多岁的女人叫大姐。 “王副局长已经不是给你交代过了,说是分配,但各单位用人自主了,你还是自己跑跑。留在外边多好,好男儿志在四方,何必自讨苦吃。”大姐很白净,圆脸大眼睛,一脸的真诚,说话绵绵的,没有锋芒,柔若无骨。高寒觉得,她的话像她的眼睛一样真诚,一尘不染。 高寒走出人事局的大门,回过头来看看,大门一边悬挂着长长的牌子,白底黑字。由于风蚀已经斑驳,木板也有些变形,高寒联想起他搞社会调查时,在一个原始次生林中偶尔碰到的一具棺材,木板也是如此斑驳。黑色的仿宋字体,工工整整,只是有些发白,如整形美容过的黑人。他不禁感慨,突然萌生了不黑不白不清不楚的感觉。 第一炮就哑了,他有点气馁。他满腔的热忱就是一发沉重的蓄势待发的炮弹,遗憾的是他空有一枚炮弹,没有炮架,没有炮管。但他不能气馁,开弓就没有回头箭了。太阳白晃晃地在头顶挂着,他感觉像草原上迷途的小鹿。他骑着车子无处可去,只能硬着头皮往电视台的方向猛蹬。 到了电视台,门岗告诉他说要他快要下班了,要他下午再来,高寒弯腰点头说着谢谢。刚刚骑上车子,发觉车把歪歪斜斜的不肯走正道,他感觉轮胎没气了。轮胎没气了,他也没有了力气,可他肚子里有气。不但有气,还窝了一肚子的火。他妈的,官僚,整个一个官僚。老子十几年寒窗,还没有你的一顿饭重要,还没有你的下班重要。狗日的,要是哪天坐到了正经的位子上,不把这些狗日的整死才怪,统统都安排去扫大街,不,应该叫他们去倒马桶,给全市人民倒马桶,当然也包括他高寒自己的。 生气归生气,车子还要修理,那是他的腿脚。十字路口的老头好像专门为高寒的出现才摆的摊子。补好了轮胎,高寒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才摸出仅有的皱巴巴的五块钱。那是他的老爹在他出门时硬塞到他口袋里。老人找了他四块。高寒把仅有的四块钱攥在手心里,生怕一不小心钱就会长了翅膀飞了去。他找了一家烩面馆,三块钱吃了一碗烩面。他不能回去,出门的时候他曾经告诉他爸爸,说报了到就马上回来,现在回去,一无所获的他该怎样交代。 一碗烩面进肚,只装了胃的三分之一,高寒还是感到有些饥饿。他人高马大,欲壑难填。女服务员过来收碗,高寒红着脸问能不能让他再喝一碗汤。女服务员二话没说,收碗之后又端了一碗汤过来。汤太热,高寒往碗里吹了吹,然后望着服务员远去的背影,突发奇想,要是那位谭副局长也能像她一样,那该多好。可是,面汤和分配能相同吗? 第三章我想当记者 高寒坐在马路的树荫下,静等着时间的流逝。对面就是电视台的大门,从这里到那儿,只有几步之遥,说不定,明天他就能正式跨入这个大门,实现自己的人生的理想,成为一名令人羡慕的记者。记者露脸的机会也很多,他幻想着自己做直播一定很有风采。他一定努力工作,把新闻栏目做得有声有色,让全市人民都能感受到他的风采。那是一个名校新闻专业的风采,是一个农民儿子的风采。他耐心地等着,如同一头老狼静等着猎物的出现。 下午三点,到了上班的时间,高寒夹杂在电视台上班的鱼贯而入的人流中骑着车子进了电视台的大院。看门的老头只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加以阻止。高寒对自己的形象很自信。 几番问讯,高寒终于走进了主管副台长的办公室。椅子上坐着的不知道是不是副台长,他要首先确认。农民出身的他,猪狗马牛他都认识,闭着眼睛都能闻出这些畜生们的味道,可当官的脸上没有写字,万一出现差错,可能就会给自己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甚至还可能影响到自己终生的前途。 “你好,请问你是主管人事的苏台长吗?”聪明的高寒去掉了副字。善于戴高帽也是一种学问。他一无所有,只能在言语上投机了。 “你,有事吗?”四十岁的中年男子,刚刚刮过的络腮胡子,一脸的青色衬托着他庄重的表情,正经中透出几丝亲切。但他并没有直接回答高寒的问话。放下手中的报纸,拿着杯子起身,饮水机的水慢慢地往杯子里流着,时间也在一秒一秒地流逝,往杯子里流水的声音把办公室衬托得更加寂静。高寒一阵感动,心跳加速。文化单位的领导就是不一样,有客到先倒水,这才是文明单位的做派,知礼数懂礼貌。 可高寒的预感出现了错误,苏台长并没有把水端过来,更没有请高寒坐下。高寒期望的文明并没有马上光临这间办公室。他一阵脸红,为自己的自作多情而脸红。转而又心存侥幸,也许等台长大人知道了他的学历和那份轰动全校的获得过一等奖的调查报告,就会像传说中的主持接待苏东坡的态度一样,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茶,上茶茶,上香茶;坐,请坐,请上座。想到这里,高寒的脸上重现了自信。 “我不是台长,是副台长。”中年男人端起杯子,轻轻地吹了几口,然后把嘴靠向杯沿。有点烫,嘴迅速地离开,杯子也落在了桌子上。两个手拿起报纸,有心无心地用眼睛扫着。 “苏副台长好,我叫高寒。”高寒依然小心翼翼。 “说吧,什么事。”声音倒是充满男性的磁性。副台长呷了一口茶。 “是这样的,我是北方大学新闻系毕业的,想来咱们电视台。我是家乡人,想为家乡做贡献。最好能当一名记者。” “奥,北方大学,名校,新闻专业,记者。做贡献很好,全中国人都在为社会做贡献,不是吗?你的证件呢?”高寒眼前出现了一盘发霉的酸菜。他记得小时候,他经常吃母亲也腌制的酸菜,放了半年的酸菜常常会随着气温的升高而霉变,但母亲不忍心倒掉。高寒只想反胃,但他还得坚持下去。 “是这样,档案在人事局呢。他们要我自己过来问问。如果你们接纳,他们就办手续。”高寒看到了黎明的曙光,眼睛流露出真诚的渴望。他知道,家乡不会拒绝他的,因为他有一颗赤子之心。高寒说着把学校开的派遣证恭敬地放到了苏副台长的面前。 苏副台长并没有拿起来看,只是瞥了一眼。 “你的派遣证涂改过,是不是你自己涂改的?拒绝分配,私自更改派遣证,是不是。再说了,你的派遣证即使没有涂改过,也只能放在人事局,因为你报到的第一直接单位是人事局。人事局根据用人情况,和具体的单位协商好之后,才给你开具报到证。你,没有资格直接来我们单位,知道吗?小伙子。” “那人事局不是说叫我和你们协商吗?” “小伙子,那是人事局糊弄你的。即使我们接纳,编制呢。电视台进人是需要市政府编委同意的。听我说,你还是回去吧,从哪来到哪去。不要当皮球。”高寒还想再说什么,副台长抬起手腕看看表,自言自语道,开会的时间到了。 苏副台长看表的时候,手腕从一丝光线中穿过,金表的反光刚好掠过高寒的眼睛,光芒耀眼,他一阵昏眩,几乎站不稳脚步。 天上只有一个太阳,但想成为太阳的太多,人人都想把自己当成太阳,包括高寒自己。至于那份获奖的调查报告,扯淡,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人事局的副局长是一颗官高权重的璀璨的明星,这位苏副台长也是一颗太阳。无论是什么,高寒都感到耀眼。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就如太阳光线中的一粒微尘,只有借助于灿烂的光线才才能看清自己的影子。 高寒又一次受到了冷遇,像皮球一样从办公室滚了出来,然后又从电视台的大院滚到了马路上。他有点心酸,心酸得只想哭。但他不能哭,他是个男人,是男人就该坚强。来日方长,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呢? 第四章米兰姑娘(1) 副热带高气压每年七月都要光临北原市,只是今年驻扎的时间长了些。早上七点,毛纺厂的大院里一阵吵杂,七百多职工前几天接到通知,要在今天办理各种各样的手续。市里破产委员会的领导端坐在主席台上,毛纺厂的厂长站起来清了清嗓子,对着默克风大声地叫着安静。资产已经清算完毕,今天就要打发这些面临失业的职工们。 全长的职工都到齐了,唯独一个叫米兰的姑娘和毛纺厂的司机许华没有来。 米兰的家也在郊区,靠着姐姐公爹的关系,前几年农转非进了毛纺厂,做了一名普通的纺织女工。工作普通,但身份在米兰看来却非同一般。 从进厂的那天起,米兰就吸引了男人们的眼球,即使是一些结了婚的男人见到米兰也禁不住只咽口水。胆子大些的有事没事还找各种借口往女生宿舍跑,只为和亲爱的米兰姑娘说一句话,哪怕就一句,即使说不上话,也能看几眼。欣赏美人是男人的天性。而作为地道的农村姑娘的米兰自从来到这座城市,就像井底的之蛙一下子跳出了深井,看到了湛蓝的天空。对于男人们的搭讪米兰没有丝毫的讨厌,相反,她还很自豪。能博得城市男人的另眼相看觉得高人一等。你想想,城市的男人不讨好城市的姑娘这说明什么,只能说米兰比城市的姑娘高贵典雅,漂亮大方。 为了能一直在这座美丽的城市自豪下去,有很长时间,米兰下班之后就到最繁华的路段,为的就是刻意模仿城市女人在大街上的各种风范,走路的姿势,装饰打扮,甚至扭臀吊腰,都在米兰安排的课程之内。姿势的模仿对于聪明的米兰来说就像妈妈凉拌的一碟黄瓜小菜,可女人的修饰就不那么容易了,这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而米兰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实在实难支撑她想要美丽的理想。 就在米兰为自己的装饰资金而愁眉不展的时候,一个重要的人物出场了,他就是毛纺厂的小车司机许华。 如果说其他男人是色狼色虎,许华就是一只好色的雄性狐狸。也许,那些色狼色虎们寻求的只是心理上感官的刺激,而许华则要求全方位的达到心理和肉体的全方位的满足。 狐狸精大多是女性的代名词,包含的是妖冶和妩媚,而雄性的色狐狸却保藏更多的诡秘心机。当那些色狼色虎们睁大了眼睛加快了脚步寻求心理上满足的时候,许华却躲在阴暗的角落里闷不作声,他在等待机会,等待捕捉猎物的机会,一出手就要猎物落入圈套,使她不能自拨,束手就擒。 当然,能力再强大的对手也必须有客观条件的支持,比起一般人,许华有先天的优势,他的广州本田就是他的虎翼。 第五章米兰姑娘(2) 机会从来不光顾没有心机的人。 那是一个大雪纷纷的晚上,传达室的老张接到了米兰家里的电话,要米兰火速回家,她的爸爸病了。 米兰穿好了衣服,迅速从宿舍里跑出来。当她站在毛纺厂的大门口,望着漫天的大雪时,才发现习惯于坐的公交车早已下班。米兰的家离毛纺厂有三十公里,她不可能走回去,也不可能租车。她站在大门口,茫然不知所措。 这时,刚陪值班厂长打完牌的许华开着车要回家,看到形单影只的米兰,凭直觉判断,这位美丽的姑娘一定遇到了交通的麻烦。机会来了,聪明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就在于机会来临时善于把握机会。 一段对话拉开了一场爱的序幕。 “这不是米兰吗?”许华并没有表现出特有的惊喜,他必须要伪装自己,埋藏自己的喜悦。 “你,你是厂长的司机,叫许……”可能天气的原因,也可能与许华不熟悉,米兰有点口吃。 “大冷天深更半夜的在这里散心呀。”许华问。 “嗯,不,我有事。大哥,能不能送我。我妈妈病了,我要回家。”米兰结结巴巴的说。她知道,那是厂长的专车,平时即使副厂长用车,也必须要厂长批条子。 “哎,不好说吧。要是厂长知道了,我怕这方向盘就不属于我了。”许华隐藏了他内心的喜悦。夜晚,雪天,美丽的姑娘,一个男性小车司机,那是怎样的景致,浪漫,惬意。但他不能爽快地答应,他要给美丽的姑娘传递一个错误的信息,让她觉得,并不是每个男人见到你都会腿软流口水,我许华是个正直的小伙子。他要变被动为主动,不战而屈人之兵,坐享其成。 “那,算了,我另外想办法。”米兰毕竟是农村出来的女孩,对于交际还很陌生,当然更摸不透男人的心思。许华欲擒故纵的战术终于起了作用。 “不过,要是你能管好你的嘴巴,不要让厂长知道我私下给人用车,我倒是可以帮忙的。”许华极其严肃地对米兰说,心里却在暗自发笑:不要说农村来的小姑娘,即使是悟空在世,也难逃我如来佛的手掌心。 他终于向米兰靠近了一步,他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他就能一亲芳泽。 “大哥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不但如此,我还要给车里加油,保证不露出一点破绽。”米兰见许华松了口,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不过,由于是在晚上,许华看不见米兰的笑,他能感受到的只是他自己发自心底的笑。 许华打开前门,把米兰让到了前排副驾驶的位置上。 本田轿车启动了,发出了“嗡嗡”的响声,排气管也冒出了一溜白烟,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两行车轱辘的印痕,那是许华和米兰通向暧昧的轨迹。 第六章米兰姑娘(3) 许华是结过婚的男人,老婆温柔体贴,比他小三岁,是一家合资企业的白领。从部队转业回来的许华凭着堂堂的仪表和能说会道的嘴巴,不但娶到了一笑百媚生而且还有大专文凭的文丽,还凭着拿手的开车技术当上了毛纺厂的小车司机。 小车司机的职业令人羡慕,工资不高但收入丰厚,厂长享受的待遇小车司机几乎都能享受,厂长享受不到的待遇小车司机也能享受,而在外人眼里,这都是理所当然无可非议。出差领钱的是司机,花钱的也是司机,回来后厂长大笔一挥签上大名,合理的不合理的,没有不能报的条据。每逢过年过节,厂里给人上货,大多数礼品都有司机亲自去买。一瓶酒能的报销凭证上,可以写两瓶酒,也可以写五瓶酒。普通的酒能写成五粮液,红塔山也能变成玉溪。数量能变,内容也能变,当然钱也能变,不但数量能增值,钱的主人也能更换。许华在毛纺厂有着呼风唤雨的能量,几乎和厂长平起平坐,比副厂长和办公室主任要高一头大一膀,属于实权派。 有了那次雪中送炭的经历,随着许华和米兰的接触,米兰慢慢地对许华有了好感。在米兰的眼里,许华就是一个成功的男人。而对于这些,并不是许华的显摆,都是有心的米兰暗中观察所致。米兰羡慕这样的男人,因为成功的男人能给虚荣心极强的女人带来物质上的财富和精神上的安全感。 就在两人接触后两个月后的一天,许华拉着厂长到省会开会去了。在省会的一家招待所,独自一人在房间的许华感到无聊之极,就到服务台和小姐们聊天,可这些小姐们却爱理不理的。她们谈不到什么职位,甚至连身份也不是很高,却冷淡许华这样的成功男人,这让许华很生气。 生气的许华不能冷静,不能冷静的许华就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把米兰接到省会来,让这些敢于藐视他的小姐们看看,他许华身边的女人比起她们来一点不也逊色,相反还有过之而无不及,说什么也要让这些高傲的小姐们欣赏一下米兰是何等的高贵和美丽。也许,这只是一种心理的借口,和米兰接触这么长时间,他早已按耐不住了。他怕等得久了,别人就会捷足先登,抢先拱烂了这棵稚嫩可口的小白菜。 厂长是这个城市乃至这个社会的贵族,而许华是为贵族服务的,自然也沾了贵族的习气,想做的事情就要马上去做,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一个电话打给了厂长,说自己回去有事,当天就能回来。厂长和许华早已是狗皮褥子,不分反正,没加思考就答应了许华的要求。 许华回来了,沿着高速公路以八十迈的速度回到了厂里,说是要替厂长取一份文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的在米兰。 许华想方设法和米兰姑娘见了面,却闭口不谈邀请他去省会的事,只是淡淡地对米兰说: “出差简直就是受罪,逛公园游动物园让人腻味,想到省会附近的度假村游玩吧,一个人孤零零的。哎,何日才有尽头呀。”说完还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观察米兰的表情。还没等许华的观察进入细微阶段,米兰就说话了。 “你呀,生在福中不知福,有人想去还没有机会呢。”说着深情地望了许华一眼。 “怎么会呢,孤单是一种煎熬,是一剂慢性毒药,习惯孤独就等于习惯自杀。”许华忧伤地说。他是个好演员,演起戏来比把握方向盘更熟练。 “比如我吧,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省会。可惜呀。”米兰也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可惜什么。”许华趁势问道。 “你要是有胆子领着我出去逛逛,也不枉咱们相识一场。”米兰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这正是许华所需要的话题。 “我是怕厂里说闲话,要不然怎么都要带你去。” “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一个大男人怕什么?不想带我就不要找借口。”米兰说着假装拉起了脸,生气的样子。米兰生气的样子很好看,那是征服男人的武器。聪明的女人不用受到任何训练都知道怎样能讨得男人们的欢心。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许华又一次对她采用了欲擒故纵的战术。一开始,许华就缺乏一种真诚,这就注定,并行的轨迹的前方,不是悬崖就是陷阱。 正中下怀,许华暗自得意但不露声色地说:“这可是你说的,别人说了闲话不要埋怨我。”心里却想着:这可是你自己要跳火坑,怨不得别人。 两个人拉钩了,拉钩本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玩的把戏。米兰和许华都在演戏,只是目前还不知道,谁的戏演得更形象逼真。 第七章米兰姑娘(4) 高速公路上,兴奋的许华把车子开到了一百八十迈。光碟里放出的轻柔的音乐如梦如幻,米兰听得如痴如醉。米兰摁了自动玻璃的按钮,玻璃才裂开一道缝隙,一股强劲的风边直接向车内杀了进来,打在米兰的脸上,竟然像刀子。许华伸出右手,重新摁了按钮,关上了窗子。 米兰什么车子都坐过,唯独没有做过小轿车,尤其是这么高档豪华的本田小轿车,她对车内的一切都感到新奇。座位可以前后移动,音响设备如此齐全,能听音乐,能放录像。她的手不自觉地在音响位置摸来摸去。 有钱真好。 “华华哥,能不能放个像让我看看。”米兰怯生生地问。她重复了许华的名字,以示亲切和感激。 许华笑笑,没有说话。 “别逗人家了,让看一下嘛。”米兰说话有点嗲,徐华知道这是米兰在撒娇。如果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人向一个男人撒娇,其中的含义耐人寻味。 “没有正经的片子了。”许华又是一阵笑,眼睛咪咪的。 “什么正经不正经的,不就是个光碟。”米兰以为许华还在逗她玩儿。 “看了你会骂死我的。小姑娘家,不能看,内容有点不地道。”许华的战术运用的不止一两次了,每次都大获成功,屡试不爽。他估计,这次也不例外。不过他怎么没有提前想到这个招数。光碟,好,光碟的教育力量比他许华的说教来得快,还不用不好意思。 “你把我说成什么样子了,我都二十五了,知道好坏,你就叫我看看吧。”看来米兰是铁了心要看。揭示神秘是人的本能,米兰也不例外。 许华用右手打开了音响,顺手放进了一盘碟子。 一段英语字幕过后,不堪入目的画面出现了。 画面刚一出现,米兰就大喊不止,好像少女遭到了不法侵入。 “你坏,竟然给人家看这样的东西。”嘴里说着,赶快捂住了眼睛。许华嘿嘿地笑着说:“这可是你要求的,我说不能看吧,你非要看,这下可好,反而赖上我了。”许华说着偷偷地瞄了一眼,发现米兰捂眼睛的手叉开了缝隙,不由心想,都说女大不能留,看来此言不差。 虽然这样想着,但还是伸手管了机子。他要给米兰留个面子,证明她是个非礼勿视的好姑娘。现在把什么都挑明白了,就失去了神秘的魅力。 车子没有驶进省会,征得米兰姑娘的同意,许华直接把车子开进了千年古刹的所在山区,他要领着米兰到度假山村,领略这里的山水风光,释放自己膨胀的。 米兰唯一担心的是怕厂长用车,许华诡秘地一笑说:“你放心,他在一个封闭的场地开会,一个星期以后才和我见面。” 傍晚时分,西天的太阳的光线被厚厚的云层遮掩,瞪着橙红色的独眼在山凹里做最后的挣扎,好像不愿离开这美好的人间。最后,还是被大山一点一点地吞没。就在太阳将要淹没之时,西天边突然霞光一片,像是大山咀嚼夕阳时四溅的血。 游玩了半天的许华和米兰并排坐在山顶,望着将要逝去的太阳各想着心思。许华由血红的霞光联想起少女初夜的血,不禁有些冲动,他把米兰轻轻地揽如怀里。米兰没有拒绝,从跟随许华来到这里,她就没打算拒绝可能发生的一切。 耳鬓厮磨之后,是强烈的吻。老道的许华把舌头伸入米兰的香唇内,使劲儿地搅动着,狠狠地吸允着从米兰体内漫出的香液。 彩霞如梦如幻,顿时扑朔迷离起来。 米兰开始还静静地躺在许华的怀里,可经不住许华的再三挑逗,身体便不再安分,翘腿摇首,还发出轻微的呻吟,像期待着什么。 许华知道这种期待,但他不想在这里草草地苟合,只把米兰紧紧地搂住。米兰的体内波涛汹涌,把声音从体内挤出,呻吟声由低到高。 许华的舌头被狠狠地咬了一口,迅速地从米兰的嘴里抽出。 “乖,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许华郑重其事地说。 “说吧,什么我都依你。”米兰由于痛苦的需要,眼睛里溢满了泪水。 “我是结过婚的男人。” “我不在乎。” “我不可能和你结婚,我老婆也很漂亮,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我有一个欢乐祥和的家庭。” “你放心,我不去破坏它。” “有一天我可能会厌倦你。” “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手。”…… 夜晚,在这座大山深处的一家宾馆,许华和米兰折腾了整整一个晚上。当许华看到床单上一滩鲜红的血迹时,感动的热泪盈眶。这是一份难得的收获,是征服世界的具体体现。 “我会好好爱你的。”许华说。他和妻子在新婚之夜也有类似的话说给他的妻子,只是中间多了一辈子三个字。 第八章米兰姑娘(5) 时光如梭,在许华和米兰浓浓的爱意中,一年过去了。不透风的墙还没有产生,世界上也就没有什么绝对的秘密。终于,许华和米兰的婚外恋情被整个毛纺厂宣扬的沸沸扬扬,随之而来的是,米兰怀孕了。 许华是聪明的男人,为了躲避日后的麻烦,他一开始就亮明了自己的观点,实行了三不政策:不和老婆离婚,不和米兰结婚,不会永远和她在一起。他以为这样就能事先堵上米兰的嘴。可他错了。随着和许华的接触,米兰发现,她再也离不开这个男人,她违背了当初的承诺,决定怂恿许华离婚。 初冬季节,从西伯利亚刮来的季风从这里经过时多呆了几天,米兰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了。从和米兰第一次缠绵过后,许华每次都主动戴上套子,生怕稍不小心自己的种子会在米兰温柔肥厚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可已经爱许华到了死心塌地之地步的米兰还是趁许华不注意在套子上做了手脚。不争气的种子经过长途跋涉还是种到了米兰肥沃的土地里。 米兰以为,种子只要生根发芽,就能把许华抢到自己的身边。如果不失算,自己就会众生有托。许华的几乎和别墅差别不大的房子,潇洒的外表就成了自己的私有财产。 夜晚,市中心的酒吧里,许华如约前来。不大的雅间,米兰点了几个小菜和一瓶两杯咖啡。 夜晚的酒吧,大厅里放着轻快的音乐,人们斯文地在各自的领地享受着着冬天独有的快乐。 刚刚落座的许华一进来就要求服务员再上一瓶红酒。米兰没有阻拦,服务员转身而去。 当许华倒满了两个杯子要和米兰共饮时,米兰却迟迟没动。 “怎么了,这是你最喜欢的红酒。”许华不解地问。 “从今天起我不能喝酒了。”米兰微笑着说。 “为什么?有什么事,尽管告诉你的华哥。”许华以为米兰又在提什么条件。平时,等米兰有什么要求时,总是借着类似今天的机会委婉地向许华提出。 “我怀孕了。”米兰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她说的不是自己。 “谁的。”许华不相信,因为他每次都加强了防范措施。即使米兰和别人有了孩子,也在情理之中,因为自己曾经说过,自己不会和她结婚。既然这样,他就无权干涉米兰。 “除了你,还是谁的。”米兰显得有点忧伤。 :“不可能呀,我……” “是的,是我做了手脚。”米兰没有遮掩,**裸地承认了。 “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许华放下了酒杯,不解地问。 “因为我想嫁给你。我不能没有你。”米兰直接地说。 “不可能,你提前答应过我的,我的老婆很漂亮,虽然我们还没有孩子。”许华笑着说,不过笑得有些虚伪,显然是底气不足。 “可我已经有了你的孩子。我的承诺是我没有怀上你的孩子的的时候说的,和现在时两码事。”米兰斩钉截铁地反驳道。 许华坐在椅子上,不再说话。停了一会儿,才认真地问道: “说吧,你有什么条件,如果我的能力许可,我会尽量地满足你。” “我什么都不要,就是要和你结婚。”米兰咬定青山不放松。 “我说过了,不可能。”许华的脸看起来有些冷,不过此时他的心更冷。 “那我就死,死之前我就留下遗书说你了我。”米兰现出了原形,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 “你也不想想,你这样说谁会相信你。全长的人谁不知道你是我的许华的马子。,说得轻巧,谁能你一年多,多达几十次,你说,你相信吗?” 沉默,难堪的沉默。沉默过后是米兰嘤嘤的啜泣。 服务员进来了,一看是小两口怄气,退了出去。许华站起身来,来到米兰的身边,扶着她的肩膀,小声地安慰道: “我知道你委屈,你把你的初夜给了我,但我不希望听到你的哭声。我们有约在先,我没有欺骗你。我看不如这样,你把孩子拿掉,我给你五万块钱。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哥哥,以后有事我还帮忙,如果不认,就此两清,你看如何?” “呜呜……呜呜呜……” “那我先送你回家吧,容我考虑一下,咱们以后再说。”许华说着便扶起米兰。 窗外不知何时又起风了,米兰在许华的搀扶下,慢吞吞地上了车。 第九章再生一计 两个多月又过去了,米兰的肚子逐渐大了起来,可许华对于米兰要求的离婚始终不吐不咽,一直寻找各种借口搪塞米兰,要么就动员她拿掉孩子。米兰万般无奈,就心生一计,决定从许华的老婆处打开缺口,让决口的洪水直接冲击许华的要害。米兰的如意算盘确实打得不错,如果文丽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很可能要和许华离婚,这样一来,自己就是最大的受益者。 腊月二十二中午,祭灶的前一天,米兰提前请了假来到包装厂的门岗,告诉门岗说她是文丽的表妹,有要事找文丽。米兰的一个媚眼起了作用,门岗的一个尚未婚配的男青年主动把米兰领到了文丽的办公室。 到了文丽的办公室,小青年敲门之后就离开了。 “请问你是文丽姐姐吗?”办公室里只有文丽一人,米兰被文丽让了进去,开口就问。 米兰装得很优雅,声音不高不低,听起来很柔和。态度不亢不卑,给人稳重的感觉。 “我就是,你是哪位?找我有事吗?”文丽问道。 米兰没有说话,泪水漫过了眼眶,就要溢出来。 文丽请米兰坐下。坐下后的米兰开始用声音为眼泪伴奏。 文丽在一旁手足无措,掏出餐巾纸来替米兰擦拭泪水。 “我是来……告状……伸冤的。”米兰依然装得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说。 “你是这个厂子里的?有什么事就说的,何必哭哭啼啼的。告什么状,告谁的状?”文丽回答说。 “我告的是你的丈夫许华,我和他是一个厂子的。你可要替我做主呀,否则我怎么活呀?”米兰说着又要哭。 “说吧,他怎么了。”文丽的脸色发白,她预感到事情不妙。米兰的话重重地撞击了她的耳膜,直击她脆弱的心扉,她煞那间做了最坏的设想,却还是希望米兰要说的话能出乎她的意料。 “我是从郊区的农村里来的,对城市没有太多的了解。才来这里不久,许华就开始追求我,时间久了,我被他的诚心所动,就接纳了他。他花言巧语地骗我说他没有结婚,我就相信了他。这不,直到我怀孕,有了他的孩子。当我提出要和他结婚时,他才告诉我说他结婚了。我不相信,别人就告诉我说他的老婆叫文丽,在包装厂上班。天呀,我该怎么办呀?”说着又是一阵哭泣。 这戏演得太好了,浑然天成。哭诉的声音招来了隔壁办公室的文丽的同事。外面有人敲门,文丽也摇摇晃晃地向门口走去。等文丽打发走了门外好心的同事转过身来时,米兰偷偷地看了文丽一眼,只见她脸色发青,两眼无神,一片茫然。 米兰在心里笑着。许华,你就等死吧,我就是要吊死在你这棵歪脖树上。 文丽回来后再也没有说过话。她做梦也没有想到,在家里温柔体贴的华华会做出这等下流的勾当,弄大了别人的肚子不说,还让大肚子的女人跑到自己的厂里。看着眼前和自己漂亮无二的女人,一阵酸楚袭上了文丽的心头。这是作为一个女人最大的失败,简直就是耻辱。 她痛恨眼前这个和自己的男人有过无数次床第之欢的女人,可一看到米兰的泪流满面的样子,她不禁动了恻隐之心,毕竟,她也是个受害者,无论是谁勾引了谁。 米兰也不再说什么,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她要走了,临走的时候,还揉着红肿的眼睛对文丽说: “姐姐,你也不要太伤心了。我今天来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走了。”说着还拍了拍文丽的肩膀,好像受害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文丽。 第十章许华下跪 米兰走了,给文丽留下的是一桶火药。不幸的是这桶火药还要文丽亲自点燃。这桶火药堵在文丽的胸口,压得她难以喘气,还有时刻爆炸的可能。她恨不能立即点燃这桶火药,让它释放出最大的能量,把整个办公楼连同自己一起炸飞。可文静的她还是强迫自己慢慢地冷静下来。 凭心而论,从表面上说,许华是称职的丈夫。且不说他高大英俊的外表,能令很多女孩子一见倾心。结婚后,许华对自己体贴入微,只要时间许可,总是抢着洗衣做饭,还经常为自己洗脚搓背。更让文丽难以忘怀的是,他强健的体格总是把自己征服得欲死欲活,痛快淋漓。 到了下班的时间,文丽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饥不渴,但还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之后,感觉心里舒服了一点。她感觉到,她是一条鱼儿,许华就是她的生命之水,她离不开他。再说了,那位叫米兰的姑娘说的不一定是实情。想到这里,文丽放下杯子,包也忘记了拿,站起来一阵风似地冲出门外。 门没有关,文丽的心也为许华敞开着。她不愿再过多地思考,她要回去当面问问华华,他和米兰到底是怎么回事。 文丽的包忘记在办公室,钥匙放在包里。来到家门口,她只能敲门。几声响过,许华一溜小跑给她开了大门,然后一同来到客厅。文丽刚一进门,许华便把拖鞋放在了文丽的脚下,等许华亲自为文丽换好了拖鞋,又把把文丽的皮鞋放在了鞋柜里。 文丽坐在沙发上,许华从厨房端出托盘,上面放了文丽最喜欢吃的两盘凉菜,许华把菜放好后,又端来两碗米饭。 “你先吃,我再炒两个热菜。对了,还没洗手呢。”文丽一阵感动。可感动只是一时,想起米兰的哭诉,一股火从胸膛直往外窜。许华刚要离开,文丽说话了。 “我的手很干净,你还是把你自己清洗干净了。”口气严肃,这是两人结婚后文丽第一次以这样严肃的口气对许华说话。 “怎么了,丽,不舒服吗?”许华感到不妙,但还是故作平静地问。 “我不舒服,你就巴不得我舒服。你可舒服了,舒服得孩子就要出世了。是呀,快当爸爸了,怎么不高兴呢。”文丽说到后半句已经带了哭腔。语言的刚强不能代替内心的脆弱。她想哭。 许华手中的盘子落在了地上,“咣当”一声。随即,客厅里一片寂静,可怕的寂静。 文丽什么都知道了,再做隐瞒的努力都是徒劳,再激烈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用纸包火本身就是一种愚蠢的行为。许华想着,怎么办? 文丽也很矛盾,她希望听到许华的辩解,她希望许华对她说,那都是假的,是米兰的诬陷,他是干净的,和那个女人没有一点关系,许华只爱文丽一个女人。 可文丽期望的镜头和表白并没有出现,许华马上上演了另一组特写。 只听“扑通”一声,许华的两个膝盖重重地和地面接触了。他直直地跪在文丽的面前,低着头,像犯错的孩子准备接受母亲的教诲和惩罚。 “丽,你不要说了。”许华说。 “看来是真的了?”文丽还抱着一丝幻想,想听许华无辜的辩解。 “我是受了她的诱惑……”许华想从另一个角度解释他是无辜的。 “我不想听,你说吧,怎么办?咱们离婚吧,是你先提出还是我先提出?要么协商。”文丽直视着许华,大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之气概。游泳之前她要探探底,要不然会被淹死的。主动的进攻有时候是为了更好的防御。 许华的膝盖向前移动着,直到紧紧抓住文丽的小腿。富有弹性的小腿肚子让许华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温柔,而文丽也从许华猛烈的动作感觉到,他还是深爱自己的。 “丽,什么都不要说了。我不会离开你,你等着,几天之内我给你一个说法,我会把我犯下的罪孽处理得干干净净。要是再给你任何伤害,让我五雷轰顶而死。”文丽依然直视着许华,发现他的眼睛还是那样的真诚和火热。她心软了。绩优股,当时自己选择了绩优股,现在还想有人把这个绩优股拿走,不可能,自己绝不放手,誓死都要保卫这片阵地,捍卫自己的利益和尊严。再说了,这个绩优股也不愿离开自己去为别人创造利益。既然两厢情愿,就必须厮守在一起。 文丽没吃饭就回到了卧室,许华也出门了,他要去找米兰,把所有的事情都了结了。 第十一章水库边分道扬镳 文丽没有上班,整个下午都躺在床上。许华整整一个下午也没有回来。文丽的眼前不断有幻觉出现:信誓旦旦的许华和那个叫米兰的姑娘在市里最豪华的宾馆开了房间。在卫生间里,许华亲自为米兰捶腿搓背,还用棱角分明的唇热烈地亲吻米兰的香唇。非但如此,文丽似乎还听到许华缠绵的话语:“米兰,我要和你结婚,你比她更具有青春的活力,更新鲜更淳朴,更善解人意。”然后就是**裸的不堪入目的丑陋画面。 文丽忽地从床上坐起,闭起眼睛并用两手捂住耳朵,不听不看,把自己严严实实地封闭起来。 女人的痴情,可以感天动地。文丽就是其中之一,和米兰截然不同,不会游戏人生,不会出卖自己的灵魂,越是这样的女人也就更容易受到伤害。 文丽的感应没错,许华确实和米兰在一起,但不在房间,而是在水库边。没有她想象的热烈的不堪入目的丑陋画面,他俩正进行着谈判,分手前正式的谈判。 虽然已是冬季,但成群的水鸟还在尚未成冰的水面上寻找着偶尔露出水面的小鱼儿,以期在真正的冬天来临之前补充更多的蛋白。鸟儿不时发出凄厉的叫声,许是在寻找自己失散的同伴。 米兰把许华拦腰抱住,任凭许华怎样晃动身体就是不愿放手。在这个城市,许华对于举目无亲的米兰就是一根救命的稻草,拥有了许华,就拥有了豪华的住宅,拥有了豪华的轿车,拥有了米兰所需要的一切。 “不要这样,我说过,我不会离开她。”许华还在重复那天在酒吧已经重复了几次的话题。 “我知道,可我怎么办?”米兰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谈判吧。”许华淡淡地说。 “爱需要谈判吗?”米兰有足够的理由来斥责许华。 “我所能做的,只能在经济上给你赔偿。”许华又一次亮出了底牌。这是一张把米兰直接罚出场外的红牌。米兰不甘心,他不愿败在另一个和她一样漂亮的女人的手下。 “要是我不愿意呢?”米兰抬起头来,看着许华的眼睛。许华避开了她的眼睛,只看着水面。许华害怕米兰眼睛里水波荡漾的光泽。 “那只有两败俱伤。”许华胸有成竹地说。 “怎样个伤法?”米兰问。 “我落个花心的骂名,人人都谈论你一个姑娘家的**。最后你一无所获,而我和我文丽依然是一家人。因为你的胡闹,文丽已经相信是你贪图富贵勾引了我。当然我已经承认了错误。你已经无计可施了。” 无计可施还算好听的,说的难听点,此刻的米兰是黔驴技穷了。接受经济上的补偿是最明智的选择。 “你打算赔偿我多少钱?”无缝可钻的米兰终于认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那就是如果再胡闹下去,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许华没说话,只伸出了一个手掌。 “什么时候给我?”米兰知足了,五万块钱是一笔不小的数额。 “最迟明天中午十二点以前。” “你能再亲我一次吗?”米兰问。此刻,米兰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泪水。 许华没说话,他向文丽保证过,要彻底和米兰决裂。米兰私下去找文丽,许华有点寒心,他感到米兰的可怕。他不想在自己的身边放置一颗定时炸弹,不定哪一天就会把自己炸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 “就一次,最后一次。和我相好了一年多,难道最后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我。”米兰几乎是哀求了。一个女人,一个漂亮的女人,要求深爱过自己的男人最后再亲吻自己一次,这样的请求合乎情理,绝不过分。 米兰仰起头来,闭起眼睛。许华低下头来,把嘴轻触在米兰的香唇上。和以往不同的是,米兰把舌头直接伸入了许华的嘴里。 嘴对着嘴,没有丝毫的缝隙。许华喘不过气来,想离开。米兰搂紧许华的头,不让他脱身。 终于,许华又一次冲动了,当他用手用力去触摸米兰鼓囊囊的**时,米兰却出其不意地在抽出舌头之际,狠狠地在许华的唇上咬了一口。然后一把推开了他。 许华呆呆地站立着,嘴唇慢慢地红肿起来,几滴血也很快流出来,挂在下巴的边缘,是多情的红色种子,更像一个大写的句号,那是好色的男人浓缩的代价。 第十二章暑天河畔的艳遇(1) 今年的天气尤其热,整个暑期干旱无雨。老天爷偶尔眨巴眨巴眼挤下几滴眼泪之后,太阳又毫不客气光芒万丈地显摆着它的神威,结果又给本来就酷热难耐的天气增加几分湿度.无论白天还是晚上,人们都如同被关在蒸馍的笼子里一般,痛苦难熬。 高寒被一只看不见的毒太阳烤着,无处可去。他满腹经纶,却不能工作,心灵的轨迹迷失了方向。 他怀里揣着他的派遣证,又跑了包括晚报社在内的几家单位,都以失败而告终。不是直接吃了闭门羹,就是被单位婉言谢绝,最难过的还要数要受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员们的白眼。几番失败,他有股壮志难酬,报国无门的苦闷。龟裂的心田急需要得到滋润,可无人能在他的心田降一场酣畅淋漓的甘霖。 一个赤日炎炎的下午,太阳喘着粗气,熏蒸着这片干裂的土地,高寒骑着车子要到黄河边上去抒发他的苦恼。仁者乐山智者乐水,黄河濒临邙山,可谓有山有水。他希望这条母亲之河能给他来带运气,开启他的心智。 路过城边,他买了十瓶啤酒,捆绑在在车子的后架上,顶着烈日向黄河边飞奔而去。他要和黄河喝酒,向伟大的母亲倾诉他的不幸的遭遇。 到了,由于上游水库的调控,黄河的水势极其平稳。河床被分为两部分,南边的河床是黄河的主河道,上游的水一泻而下。在偏北的中间处,黄河的淤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大坝,蜿蜒在这段黄河的中间,下游的水迂回到北部的河床,形成一凹相对静止的河面,清澈而平静。 岸边丰林茂草,浅水处是水生的芦苇。几只野鸭子来回惬意地游动着,高寒的到来惊动了它们,便纷纷小船般躲藏到了芦苇丛中。堤岸上,一排排柳树低垂着枝条,偶然有风吹过,才来回地摆动几下。 高寒把车子平放在大堤上,解开后座的啤酒,把它们掂到一棵大柳树下,直接坐在地上,拿出一瓶用嘴咬开了盖子。“咕咚咚”就是几口。虽然啤酒没有冰镇,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凉意。 一口一口地喝着,一瓶一瓶地喝着,不一会儿三瓶下到了肚子里。高寒有点头晕,歪歪地靠着树干,看着近处的河面,咧着嘴笑笑。他觉得这里缺少的是菊花。酷暑季节,哪有菊花,但高寒还是希望岸边种满菊花,那样他就是陶渊明,那个采菊东篱下的陶渊明。再喝一瓶之后,满眼的阳光便都成了菊花了。 高寒朦胧了,天地万物也随着他的朦胧而朦胧起来。高寒多么希望就这样一直朦胧着。 四瓶啤酒,他就感到天旋地转了。他平时要喝八瓶的,今天的酒量小,许是和心情有关。头重脚轻的他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黄河之水不再从眼前流过,而是从天而降,他发现自己顺着河水直流到了东海,在大海中恣意徜徉。与鲸鱼为伴,和鲨鱼为伍。突然又化作一只海燕,展翅高飞,搏击长空。 高寒被一阵歌声弄醒了。开始还以为是嫦娥的高歌。睁开惺忪的眼,发现就在这片和黄河连在一起的水洼里,有位佳人正在水中独自游水嬉戏。 第十三章暑天河畔的艳遇(2) 河水不深,不达胸部。远远观去,姑娘大概二十五六。只见她时而钻入水中,时而飘忽于水面。静止之时,还不时地拽起苇尖,放在水中咀嚼。高寒重新打开一瓶酒,一仰脖子喝了几口。他不敢相信,在美丽的河畔,能邂逅如仙女下凡的姑娘,不禁兴头大增,一瓶酒三下五除二就被他喝得干干净净,然后把空瓶子向高空抛去。 风灌进了瓶口,发出口哨般的“呜呜”的叫声,之后“扑通”一声掉进了河里。没有马上进水的瓶子歪着身子在水中打转转,就是不肯下沉。高寒由此钦佩它不屈的精神。 瓶子落水的声音惊动了姑娘,她回过头来,看过瓶子再看人,嫣然的一笑,两排洁白的牙齿在阳光的映照下闪闪发光,一道亮光直刺高寒的眼睛,高寒不由猛然的一惊,如此洁白的牙齿实在少见。高寒趁着酒意向姑娘招招手,姑娘向后捋了捋粘在一块的头发,先是一笑,然后如幽灵般向高寒游了过来。 姑娘站在岸边的芦苇丛中,向高寒打着招呼。 “你好。” 高寒一边回应着这笑容可掬的问候,一边欣赏着姑娘天仙般的婀娜多姿的身材。 一身紧身的泳衣裹在她一米六还多的身上,浑圆的翘起的臀部向后拽着,凸起的胸部超前用力地拉着,身材弯曲中有平衡,如同张旭的狂草,浑身带着优雅的野性。 就在高寒打量的当儿,姑娘赤脚走上岸来,从女式踏板摩托车的后备箱里拽出一条洁白的毛巾和两瓶水,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一边大方地超高寒走来。 为了基本的礼貌,高寒想站起来,但头重脚轻的他如岸边的柳条摇摆不定。姑娘见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同时递过来一瓶水。 高寒顺手接过水来,顺势咬开一瓶啤酒的盖子并递了过去,姑娘接过了,朝高寒一笑。 姑娘在离高寒不远处盘腿坐下。两只脚脚心向外,像个平躺的“八”字。 高寒看着姑娘的脚,如刚刚出水的莲藕。隐藏的略带青色的血管把莲藕的白衬托得更加明显。五个脚趾由高到低整齐地排列在脚的前端,如天然的珍珠。高寒不由咽了一口唾液,为了掩饰这种狼狈,高寒赶快喝了口水。 高寒喝水,姑娘喝酒,几口过后,姑娘大方地问: “能把你的情况告诉我一些吗?” “萍水相逢,淡如酒水,还是不说为好吧。”高寒把语气调到了最佳状态。 “那我就说说我吧。”姑娘说。 “我姓米单字一个兰,毛纺厂的下岗职工,二十六岁,尚未婚配,现在是社会无业游民。”姑娘喝了一口水又说:“还是说说你吧。” 虽然高寒垂青姑娘的美貌,但对于她的快嘴,高寒实在不敢恭维。 “你如果真的想知道就猜猜看。”高寒可不是玩弄什么玄虚,他深谙距离产生美的理论,但没必要和一个素昧平生的姑娘斗心眼。 “那我就猜了。首先,你是一个文化人,你的年龄嘛,也就是和我相仿,差不到哪儿去。再就是,你是一个结过婚的人。”姑娘自信地断定。 “为什么?”高寒问道。 “理由十分简单,像我这样美丽的姑娘,没有结过婚的男人几乎都会一见倾心。而你则不同,一脸的正经,没有什么非分之想。” “错,大错特错,我没有结婚。我就是在世的柳下惠,坐怀不论,是修道有成的正人君子。我不但没有结过婚,甚至连恋爱都没有谈过。” “为什么?”米兰问。他感到高寒不像是在调侃,越是这样,她越是想知道高寒为什么没有谈过恋爱。 “没有姑娘爱我,因为我很丑。”高寒开始胡言论语了。 “哎呀,这么潇洒的小伙子还说自己很丑,过分的谦虚就是骄傲。”米兰反驳说。 “那就是爱我的姑娘还没有出世,或许已经出生,但丈母娘还在替我保护着。养在深闺我未识。”高寒的胡言乱语刚刚进入状态。 “我不相信,从你的感情混沌初开的那天起,在你见过或接触过的姑娘中就没有一个能让你怦然心动的可心人儿?”米兰穷追不舍地问。 “有,还不止一个。但我一开始就给自己定了个法则,我从不主动去追求女人,哪怕这个女人是我的最爱。”高寒瞪大了眼睛,挥动着手臂,象在做一场演讲,慷慨激昂的。他在发泄,恨不能把回来后的坎坷遭遇统统说出来,这样心里才好受些。 “我能知道你的职业吗?”米兰想,这么英俊的小伙子,还有这么倔强的性格,一定有他的优势,而时下的社会,好职业是最令人骄傲的本钱。 “我是记者,是市电视台的记者,今年刚分来的。”说完朝米兰诡秘地一笑。 “能见到记者先生是我的荣幸,来,咱们干一杯,为了你记者的职业。”来自农村的米兰自打从娘胎里出来还没有结识过记者,知道了高寒的身份,她激动不已。 高寒举起瓶子,和米兰的瓶子重重地碰了一下,然后仰起脖子,连气都不喘一口,一饮而尽。 这重重的一撞,竟然撞击出了爱的火花。 第十四章暑天河畔的艳遇(3) 高寒和米兰话越说越投机,酒越喝越有兴致,不知不觉把剩下的五瓶啤酒全喝了个底朝天。不胜酒力的米兰到了癫狂的地步,一阵手舞足蹈之后,躺倒在河岸,面对蓝天白云,浮想联翩,和许华的故事般在眼前一幕幕闪现,到了伤心之处,不顾高寒在场,竟然破口大骂。 “华华,你这个披着人皮的色狼,你这个孬种下流坯子,你不得好死。我要你五雷轰顶而死,掉到河里淹死,让车撞死,你他妈的,你去死吧……”叫骂声听着刺耳,但高寒心想,米兰姑娘和那个她痛恨的人有切肤之痛,所以也就原谅了她的粗话。 高寒毕竟是男人,早在学校时就练就了好酒量,再加上天气炎热,啤酒的酒精含量又低,头脑虽然昏沉,但神志始终处于清醒状态,听到米兰的喊叫,知道她心里肯定有难言的苦衷,就想趁着醉酒,从米兰的嘴里套出一些实话。 他用手撑地移动着身体向米兰靠拢,几乎和米兰身子挨着身子。然后头附在米兰的耳边,轻轻地问道: “米兰妹妹,请允许我叫你妹妹好吗?”高寒选择了这样的开场白并不是特意的安排。自从见到米兰,从喝酒到对话,对她有了极大的好感。米兰不但长相讨人喜欢,还处处表现得落落大方,不要说做个妹妹,无论做了高寒的什么人都不过分,高寒都会欣然下接受。 “好,好,我认你这个哥哥了。以后呀,你永远都是我的哥哥,我永远都是你的妹妹。说好了,可不是亲妹妹。不是亲妹妹你也不能欺负我,尤其是现在,我可没喝多。” “那你告诉哥哥,今天怎么会一个人大老远地跑到河边游泳?不许撒谎,撒谎不是好妹妹。”高寒装作小孩子的口气说。 “不撒谎,谁撒谎谁是小狗。我烦,下岗了,我拿着他赔偿我的钱买了摩托车,一万多呢,凌鹰的,日本的发动机,开起来呼呼的,带风。”米兰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那你烦什么呢。”高寒想改变米兰的话题,要她按照自己的思路前进,从而达到破解米兰之谜的目的。 “因为他不要我了。” “谁不要你了?能告诉哥哥吗?”高寒已经知道了,米兰是因为被男朋友抛弃才四处游玩的。但他想知道的更多。 “我不告诉你……那个抛弃我的人就是你,就是你,你这个混蛋。”说着竟然坐起来,忽地把头枕在高喊的大腿上哭了起来。 酒精的力量无比的神奇,尤其是对不会喝酒的女孩子。 高寒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顿时手足无措,他后悔不该招惹这位美丽的姑娘。 米兰的眼泪和鼻涕一股脑抹在高寒的裤子上,哭了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米兰需要休息,也许,只有在梦幻中她才能摆脱她的痛苦,可她始终没有认识到,她所谓的痛苦都是她自找的。一部车子,几瓶化妆瓶,她就被许华收买了,为此而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不能用报应来责备这位美丽的姑娘,但事实正是如此。虚荣是堕落的温床。 米兰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光芒全无了。柳树枝条抚摸着倒映在水中的一轮火红的圆球,临近黄昏,微风咋起,河边上一阵清凉。 米兰醒来发现她躺在高寒的腿上,一下子便站了起来,脸上泛起红晕,一副羞羞答答的模样。 “对不起,我喝多了。” “那你还不赶快坐下。” 米兰重新坐了下来。高寒希望,米兰不要醒来,醒来后的米兰随着夜幕的降临就要离去,此时的高寒舍不得米兰的离去。柳树依依,太阳西斜,河水哗哗,芦苇在微风中摇曳着。如果米兰离去,这将是一副典型的离别场面。 “我刚才没有说什么吗?”米兰问道。也许,她已经开始在高寒的面前注意她自身的形象。女为悦己者容,男为红颜知己者发奋。 “没,没有。”高寒下意识地向自己的裤子看了一眼。米兰顺着高寒目光的方向也看到了她在高寒腿上的杰作。 “对不起,把你的裤子弄脏了。我给你洗一洗吧。”米兰是诚心地说。 “不要了,回去后我自己洗。再说了,这里也没有换衣服的地方,即使有,我也没有可换的衣服。”高寒解释说。他怕害羞,他不能当着一个不太熟悉的姑娘脱裤子。 “那我们到河里再洗一会儿,看看谁的游泳水平更高些。”米兰发出了邀请。 高寒苦笑着回答:“你可点到了我的软肋了,我不会游泳。” “正好,我教你。”米兰一点也不谦虚。 不等高寒应允,米兰就直接站起来走向高寒,拉他起来,直接向河里走去。 米兰连比带划给高寒讲解着游泳的基本要领,高寒尝试几次,身体还总是往下沉去。 这时米兰拉着高寒的手,又一阵讲解之后,在水中揽着高寒的腰。手划腿蹬,高寒总算能在米兰的指导下熟悉了水性。 米兰松手之后,高寒还是不能独自游水,于是米兰还是提议让高寒脱掉裤子。高寒不同意,但最终没能扭过米兰,最后还是按照米兰的意思在水中脱掉了长裤。 当高寒能够在水中独自游泳的时候,暮色已经吞噬了整个大地。两人上岸之后才发现,河岸上已经凉风习习了。高寒打着哆嗦,米兰也搂着双肩,浑身抖动不停。 聪明的高寒提议,捡一些干柴隆起一堆火,不但能驱凉还能烤干衣服。于是两个人不一会儿就弄来了一堆干柴。 柴火堆好了,但火源却成了最大的问题。正在发愁之际,米兰发现不远处的河面上有夜光棒在闪烁,那是有人在垂钓。米兰灵机一动,就向垂钓者走去。 ,火种借来了,火很快燃烧起来了,周边的天空一片火红。米兰亲自给高寒烘烤起裤子来。 高寒静静地坐在米兰的对面,他发现,米兰的眼睛里有两团窜动的火苗。这火红的火苗似乎是燃烧在深不可测的水里,米兰的眼睛流光溢彩,高寒恨不能撑一叶扁舟驶进那一汪清水里,荡起双桨,游山玩水。 当米兰发现高寒多情向往的眼睛时,羞涩地一笑,问道: “我的眼睛里有什么。” “有火。” “只答对了一半,不对。” “那是什么?” “还有一条狗。” 米兰说完便哈哈大笑,等高寒反映过来,要惩罚米兰,举手要打米兰的样子,米兰却不躲避。高寒举起的手定格在半空中,然后慢慢地放在米兰的头发上,再然后,高寒的手落在米兰的肩膀上。 米兰的身体后倾了,靠在了高寒的身上。高寒没有躲避,因为米兰靠的速度很快,力量也很大,几乎把身体的一半重量都靠在高寒的身上。高寒如果撤去身体,米兰就会站立不稳,就会倒地,可高寒哪里会舍得米兰倒地。他怕伤到了米兰。 米兰把身体靠实之后,才转过身来,抬起头来,深情地望着高寒。 高寒再也受不了异性的深情的眼神,不由分说就搂紧了米兰,开始了长长的热烈的吻。 当两个人重新坐在火堆旁,高寒忧心忡忡地告诉米兰说: “我骗你的,我从北方大学刚刚毕业,学的是新闻专业,想当记者,但还没有正式安排。” “无所谓,你是黑夜里的灯塔,是阴霾中的太阳,有了你我便拥有了一切。你的职位和财富对我并不重要。” 高寒听着米兰通情达理的话语,像喝了蜜般的甜蜜。 第十五章酒吧约会(1) 黄河边和米兰偶然的邂逅,点燃了高寒爱的火苗。 在以后的一个多月里,高寒一边跑分配,一边和米兰频繁地约会。虽然高寒跑断了腿,但工作还是没有着落。但高寒没有泄气,因为有米兰是他力量的源泉。白天找工作,晚上就和米兰在一起,两人共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 可家境的贫寒不能给高寒提供更多的谈恋爱的资本。一开始高寒还能维持最起码的开销,可天长日久,干瘪的口袋里有时连几个钢镚都蹦不出来,这让高寒很没面子。但一开始米兰并不介意,许华给她的精神的赔偿足以能维持两个人在一起的开销。高寒为了自己那点可怜的尊严,每次约会,总是寻找各种借口,去找最低档次的消费场所,吃最便宜的饭,即使是喝饮料,也只要纯净水。 不凑巧的是,就在两人的感情快要发展到高峰之际,高寒的父亲病了。高寒每天都要陪伴在父亲的身边,只有在晚上才能抽车时间和米兰约会。 立秋的时节已过,天气逐渐地凉爽起来,高寒对米兰的爱恋却如日中天。这天夜里,按照提前的约定,米兰在酒吧里等待高寒的到来。这里曾经是米兰和许华经常约会的地点。 说好了八点,可一直到九点,还不见高寒的身影。在这难熬的一个小时里,米兰自己也记不清往酒吧的门口跑了多少回。就等高寒不至,米兰就要了一瓶红酒,自斟自饮起来。他想高寒一定是因为父亲的病情有了变化才没有如约前来。 米兰没有猜错,高寒父亲的肺气肿由于天气的变化,确实严重起来,他不能不陪伴在父亲的身边,看着也液体一点一滴地输入父亲的身体。 就在米兰又一次把酒倒进杯子,突然,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姐,你一个人吗?”磁性的声音,极具男人的魅力。米兰抬眼看看,一个大约三来岁的中等个子的男人就站在她的旁边,对她甜甜地笑着。脸很白,彬彬有礼的笑容展览在白净的脸上,像精心制作的一件工艺品。 “我约的人还未到,你还是坐到别处去吧。”米兰略带微笑地说。 “既然这样,你看我能不能暂时先坐在这里,等你的朋友一到,我马上离开。说不定没等你的朋友来,我就要离去了。市里的几位领导去娱乐城陪几个省里的贵客,我只有先委屈自己来这里了。”来人说得有情有理,最后的一句话还颇含高超的艺术性,他是在告诉眼前的美人,他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和他打交道,米兰不会吃亏,能坐在这里是看得起她。 潜意识里对官本位的崇拜使米兰犹豫了片刻,犹豫之后,她最终没有摆脱香饵的诱惑,点点头让来人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来人坐下后,招手喊来了小姐,又要了两瓶红酒,不过档次比米兰正喝的要高档,是一百二十元一瓶的茅台红酒。 “我叫白宝山,是市委的抬轿的,就是市委书记的车夫。能认识小姐是我的荣幸。” 白宝山又一次显摆了自己的身份,轿夫只是他自嘲罢了。他的这种自我介绍的方式已经屡试不爽,不知道有多少女人都落入他金光闪闪的圈套。 “八宝山,你怎么起这样的名字。”米兰调皮地问。 “别开这样的玩笑,不是八宝山,我姓白,白色的白,叫宝山。你可不能一见面就咒我,生活多美好,世界多美丽,我还没有活够呢。” 第十六章酒吧约会(2) 一来二去,米兰和白宝山已经相互摸清了对方的底细。等到两瓶红酒只剩下一瓶的时候,他们就像是早已熟悉的朋友,无话不谈了。尤其是当白宝山知道米兰是毛纺厂的下岗职工时,借着酒力拍着胸脯保证说,他不但能给米兰弄一张下岗证,使她每个月都能享受到政府对下岗职工的几百元最低生后补助,还能为她解决工作的问题,也许还能纳入财政编制,轻松踏进政府部门也不是什么难事。 听完白宝山的话,米兰没说什么。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因为她不敢相信,可她又希望自己相信。她端起满满的一杯酒,一仰脖子灌进了肚子。然后放下杯子,怔怔地看着百宝山,一字一句地说: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你漂亮。知道吗,世界只为两种人而存在,也因为世界有了两种人,才充满了活力,充满了刺激。这两种人就是,一个是戴着官帽子的人,一个是漂亮的女人。”白宝山没有隐瞒自己的观点。长时间累积的经验形成了他的惯性思维,想说谎都难。 “你为什么要为我服务,而不是为人民服务?你想得到什么?”如今的米兰已经不是当初的米兰了,她想知道究竟,凡事之前都要问几个为什么。先打上沉重的问号,等问号消失,才轻松地画上感叹号,如果问号依然存在,她就只能画上省略号了。 “我只想把你当做朋友。”白宝山回答说。 这样的理由很勉强,但毕竟是理由。米兰没有权利阻止男人向她献殷勤,正如白宝山所说,因为她漂亮。漂亮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要不然,同是星球,为什么地球只围绕着太阳转,而月亮也只能借助太阳的光的反射才能发出光来。听了白宝山的话,米兰真真确确地感到,在这个城市,她也许就是一颗耀眼的太阳,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许多像白宝山这样的月亮和地球都要围着她这颗光芒四射的太阳旋转。她由衷地感到自豪。 她再也没有什么可问了,就又给自己倒了满满的一杯酒,和白宝山碰了一杯。 高寒等最后一瓶液体输完,又等父亲入睡,得到护士的允许后,才来到酒吧。 一进酒吧的门,他环视四周,一眼就发现和白宝山坐在一起的米兰。他走了过去,才走到一半,米兰就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等高寒走近轻轻地叫着米兰的名字时,没想到白宝山却问: “请问你是哪位?” “我还想知道你又是哪位?你怎么叫一个女人喝这么多酒?”白宝山的问话激怒了本来就不高兴的高寒。米兰是她的女朋友,没有他高寒的在场和许可,任何人不能叫米兰喝喝这么多酒。 “我是哪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愿意和我喝酒。至于喝酒的多少,完全是她自己的意愿,与我无关。”市委书记的司机,说起话来就是能言善辩,还盛气凌人。 “别的先不说,你让她怎么回去?”高寒责问白宝山道。 “我用车送她回去。这不是你该操心的问题。”白宝山自豪地说。 “那她的摩托车呢?你能把她送到哪里呢,你知道她的家吗?”高寒一句接一句地问,他希望借此能难倒这位盛气凌人的家伙。 不想白宝山呵呵一笑说:“这些都不是问题。她的摩托车可以留在酒吧,出了问题由我负责。我不知道她的家,但我可以送她到市委招待所,还不用我付钱。”说完含笑看着高寒。他一点也没有生气,在他看来,高寒只不过是个毛头小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要不是看在他是米兰朋友的面子上,随便找个借口,就可以让派出所先把他带走,先关一个晚上再说。他没有这样的权力,但却有这样的能力。有时候,能力可以和权力画上完全的等号。 高寒木然,一时无话可说。他不知道米兰和眼前这个男人的关系,他没有理由阻止他的行为。 白宝山喊小姐付账,三百八十元。白宝山从钱夹里掏出一沓钱来,数了四张放在小姐的托盘里,扔下了一句话:“别找了,把小姐的摩托车保管好,明天来取,出了问题拿你是问。”口气严厉,俨然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然后搀扶着米兰向门外走去。 高寒跟在后面一直到门外,看着白宝山把米兰扶进了一辆黑色的小轿车。 服务员小姐又跟着出来了,她是来辨认车子的。白宝山不认识,高寒就指给她看。 借着街灯,高寒发现米兰所上的车子一辆奥迪a6,他想看看牌子,如果有什么差错,也好有个交代。高寒走过去,绕到车的后面。一看不由心里一惊,牌子够唬人的:北a0001。看到如此车牌,高寒马上联想到了白宝山刚才关于市委招待所的话,心想,莫非这是市委书记的车子?如果不出所料,这位白净的中年男人就是市委书记的司机了。米兰怎会认识市委书记的司机?果真如此,怎么从未听她说起过? 高寒想着,百思不得其解,他决定暂时隐忍,等明天米兰醒来,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第十七章父亲驾鹤西归 高寒再也没有心思去解开他所有的疑团了,他已届七旬的父亲在第二天凌晨两点,由于肺部严重感染,剧烈的咳嗽之后一口气没有上来,永远地停止了呼吸。 当太阳睁大了眼睛从大海里沐浴出来,用红色的光芒审视着这个它熟悉的世界时,米兰也醒来了。她模糊地记得白宝山昨天对她说过的话,洗漱完毕之后,听到了敲门声,她穿着拖鞋去开门,希望进来的是白宝山。此刻,她非常渴望见到白宝山,白宝山的话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也许,他就是米兰碰到的贵人。 然而,米兰开门后见到的确是招待所的服务员,她有点失望,而服务员却把米兰的失望变成了欣喜。服务员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同时递给她的还有一张折叠的信纸。 “这是白先生叫我转交给的你。请你收好。”说完朝米兰一笑,转身就去了。 米兰关好门,先看手机,是诺基亚的。她把纸张打开,只见上面写着:这是属于你的手机,卡已经在里面。另外我的号码是……有事和我联系,切记。车子存放在原地,你去取。 米兰出了招待所到了酒吧取回了车子,她首先想到的就是到医院去,他要问问高寒,为什么昨天没有如约前往。 到了医院米兰才得知,高寒的老父亲已经运往殡仪馆。她此刻才明白,为什么高寒爽约了。出了医院,她马不停蹄地赶往殡仪馆,她能体味高寒失去亲人的痛苦,此刻,高寒需要她的陪伴,也许自己的出现能减轻他的他痛苦。 等米兰感到殡仪馆时,高寒正在办理火化老人的手续,他的亲戚朋友们正在外边焦急地等待。见到高寒的亲戚,米兰自称是高寒的女朋友,虽然这不是热情的场所,她还是得到了热情的招待。 直到下午两点,整个葬礼结束。一个老人,在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段路之后,安静地去了天堂,那小小的黑匣子才是他永远的停留之地。 米兰整个下午都陪着高寒,直到晚上,米兰才小心翼翼地提议,要高寒到外边走走,米兰希望高寒能快速地从丧失亲人的悲痛的阴影里走出来,开始他美好的人生。 然而,高寒拒绝了米兰的提议,不但拒绝,还让米兰暂时离开。高寒需要安静中的悲痛,更需要悲痛中的安静。父亲走了,没有留下任何的积蓄,因为看病还欠了一屁股的债。高寒直到现在还没有分配到工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的生活就会成为他最需要解决的难题。想起父亲孤独的晚年和自己寒酸的境况,高寒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米兰骑着车子走了,高寒只送到了大门外。车子发动的时候,米兰真想告诉高寒说昨天夜里她认识了一个神通广大的人,这个人也许能改变两个人的命运,这两个人当然就是米兰自己和高寒。看到高寒阴沉的脸,米兰话到了嘴边,张张口却没有说出来。高寒摆摆手,车子启动了,从排气管排出的汽油味道直扑高寒的鼻孔,他想恶心,但空空的肚子什么也吐不出来。 很快,米兰骑着车子一流风似地从胡同口消失了。 第十八章摄像机前的吃喝 北原市是黄河中游冲积扇的一座大城市,前任书记刚刚调到了省会当了省里的政法委书记。现任的书记叫黄江河,两个月前刚调到这里,同时兼任市长,不过市委和市府的人大多叫他黄书记,而没有人叫他黄市长,主要的原因是书记的肩膀比市长高一些。 无论单位大小,新任的领导都要先烧三把火,以彰显能力,创建自己的政绩。经过两个月的调查,黄书记发现,这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内陆城市,经济并不发达,财政上存在较大的赤字。要腾飞经济,首先要开源节流,避免浪费,而据不完全统计,全市的官员每年都要吃掉上亿元的公款,这确实令人痛心疾首。所以,黄书记要烧的第一把火,就是要在今天中午对全市的大饭店进行突击检查,抓几个典型,杀鸡给猴看。 中午十一点,按照提前的约定,由市委的黄书记牵头,财政局,公安局,市电视台等几家单位组成的突击检查小组开始行动。这是一次保密的行动,所有参与的人在九点之前才得到通知。通知由黄书记的秘书王小佩亲自下达,并要求单位的领导在通知下达之前没收全部参与人员的手机,以防消息的泄露。 检查组首先到达全市最大的四星级酒店——帝豪大酒店。公安干警首先封锁了酒店的出口,以防用公款吃饭的人闻讯后逃之夭夭,然后电视台首先对停在广场的车辆逐一进行录像,对每个豪华的轿车车牌都给了特写,从而取得确凿的证据。录像完毕,还是由干警开道,直接进入酒店的餐饮楼。 干警进入每个包间出示证件,说是接到市委指令进行例行检查,对凡是有用公款消费嫌疑的进行现场采访。在长达一个多小的突击检查中,整个餐饮楼的一百二十个包间里,有六成以上都是全市各个单位的领导在大吃大喝。餐桌上的几乎都是大菜,生猛海鲜,土产特产,应有尽有,把参与检查的人看得直流口水。按照黄江河书记的指示,重点采访了十几个包间。 平时耀武扬威的领导们在镜头前各有说辞,有的借口说是接待省里的领导,有点说是朋友聚会,更有甚者,竟然说由于工作压力太大,借着下班时间来放松放松。可记者的问话却让他们无地自容: 究竟是谁付账,请站出来,你们一个月的收入是多少,你们的工资如果用来应酬这样动辄上千元的饭菜,能潇洒几回?如果钱都用在吃喝上,你们的老婆孩子吃什么?被问者一个个瞠目结舌,有的竟然捂着镜头拒绝记者的拍摄。 电视台的一个叫许文蓝的记者问话后转向摄像头开始了现场点评: 各位观众,不知你们看到这样的利用公款大吃海喝的情况会作何感想。究竟在吃什么?你们不假思索就会认为,他们吃的是上学孩子的学费,吃的是学校的教室的砖瓦,是修公路的沙子水泥,是护城河的堤坝。更可恨的是,他们吃掉了党的威信,吃坏了大多数公务员的在你们心中的形象。吃喝是社会滋生的温床,是各种不正当关系的具体体现。如果以后你们发现身边有类似这种不正当的利用公款的吃喝行为,不要客气,直接拨打市长热线或者我们电视台的专用电话。我们一经查实,绝不手软,必定给与严厉的惩罚。 许文蓝的一席话让在座的吃客们无地自容,他们纷纷背对着镜头,有的还像罪犯一样抱着头,唯恐暴露了庐山真面目。 轮到检查下一个酒店时已经下午一点,令人可笑的是,检查的第一个包间里竟然坐着北原市城市信用联社的主任,黄书记的爱人张曼丽。作为书记的夫人,她也没有提前得到通知,此刻她正在和信用社的领导们在陪同省信用社的一位要员共进午餐。记者不认识黄书记的夫人,自然也不用给什么面子。许文蓝采访的言措辞极为严厉,而张曼丽却毫不畏惧,竟然面对镜头,语气咄咄逼人,最后竟然和许文蓝大吵起来。记者奉命行事,又是无冕之王,自然不害怕任何人,直到张曼丽说把你们的书记叫来时,许文蓝才感到不妙。 黄书记听到争吵声,气不打一处来,心想谁敢这么大胆,竟然不配合检查,等进了门才看到自己的夫人正和记者们理论。可既然进了门就不能退出来,只能硬着头皮发问: “你怎么也在这里凑热闹,简直是胡闹。我说过多少次了,要奉公守法……” “是这样的,我们是省信用联社的,今天来贵市检查工作,这不,张主任非要……”一下子站起四人,其中一个看似领导的人出面替张曼丽辩解道。 “该有的招待还是许可的,你们慢慢用,我们到别处去看看。纯属误会,误会。”黄书记脸上的笑很僵硬,说完便退了出来。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夫人会碰上这档子事。 一行人跟在黄书记的后面悄然退出了雅间,没想到张曼丽却大声地招呼着客人说: “我们继续。我们家老黄呀,在外边我给他留个面子,在家里还不是听我的。今天倒霉,喝口凉水赛了牙缝。来大家干一杯,冲冲晦气。” 黄书记气得脸色发青,但当着众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第十九章市委招待所里(1) 米兰一天没吃东西了,在北原市的黄河路,她走进一家云南的过桥米线店想吃点什么。刚把车子放好,白宝山就打来了电话,问米兰人在何处。当得知米兰就在黄河路时,白宝山叫她在原地等待,说马上就到。 没过几分钟,一辆黑色的奥迪就静静地开上了饭店的台阶。白宝山先和米兰打过招呼,白净的脸上依然镶嵌着珠光宝气的笑容,他麻利地锁好车门,和米兰一起走进了饭店。 爆炒鸡胗,凉拌黄瓜,两碗米线。米兰没有吃过正宗的过桥米线,看着小碟子里的十几样小菜,不知道如何下手。白宝山一一介绍小菜的名称,熟练地做示范,米兰一一效仿。 米兰饿了,她真想放开胆子狼吞虎咽,但在男人面前要顾及自己的形象,只得强迫自己慢条斯理,小口小口地吃着,夹菜的动作和吃相都很优雅,一副淑女的形象跃然在白宝山面前。这一顿晚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快要结束之时,米兰才想起该对送手机的主人说点什么。 “白哥,手机多少钱,我明天给你。”米兰不能说今天就给,因为她身上没有那么多钱。再说了,她也只不过是探探口气,说句客气话,白哥这么看得起她,怎么会在乎一部手机的钱呢。 “和我说钱太俗气,说手机就更俗气了。我要想要手机,送的人能排成长队,还要看我的脸色。别说手机了,就是比手机更贵重的物品,只要我打个喷嚏或略有表示,就会有人送到家门,还得看我的脸色。信不,我要是觉着天气干旱,就会有人往天上打催雨弹,雨还必须下到我的地盘。我要是要风,就会有成群的人给我扇扇子,头热吹头,脚热吹脚。有一次,有个傻蛋托我办事,知道我爱抽玉溪,给我买了两条送到家里。不巧的是我当时正在接待客人,他看到客人放在客厅里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一箱子大中华,一句话没说就扭头走人。”白宝山没有吹牛,市委书记的司机,从某种程度上说,就是书记的影子。米兰也能理解,司机遍地都是,但市委书记的司机全市只有他白宝山一人。 吃饱喝足了,牛也吹够了,结帐走人。没有喝酒,但米兰晕乎乎的,同是上帝的子民,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出了饭店的门,白宝山对米兰说:“如果以后想吃米线或其他的什么,给我打声招呼,只管先吃饭后记账。不过这种饭店不上档次,这样吧,改天我领你到几家大酒店,把你介绍给酒店的老板,领班和大堂经理也行,你只管吃住,我每月按时给你结账。”米兰笑着回答说:“谢谢白哥。” 白宝山邀请米兰和她一起到招待所聊天。米兰不想去,她喜欢招待所的安静舒适,却不喜欢和一个男人共处一个房间,况且,她刚刚昨天才认识这个这个男人。她不是小姑娘了,她知道什么叫危险,知道怎样保护自己。但眼前的男人却因为地位的高贵而拥有在米兰看来至高无上的权力,米兰如果开罪了白宝山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前程,放弃了前程就等同于自裁。她正值妙龄,人生之路还长着呢,可不想自杀。 片刻的犹豫之后米兰还是决定和他一同前往。米兰心想,反正他有千条计,我有我的老主意,看他能奈我何。 在招待所三楼的308房间,白宝山亲自给米兰泡了一杯明前碧螺春,并向她吹嘘说,这是上好的碧螺春,都是清明前处女们在背光处采摘,且采摘之后放在胸部烘干,喝起来清香四溢,提神醒目。米兰不懂茶道,以为白宝山在显摆自己,纯粹是为了讨好她才胡侃。 白宝山告诉米兰说,为了服务的方便,房间是市委专门为他安排的。市府和市委的很多领导在这里都有固定的房间。 白宝山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包玉溪香烟,打开后递给米兰一支,米兰友好地笑笑,然后摆摆手。白宝山自己点燃一支,深深地吸了一口。 第二十章市委招待所里(2) 米兰在等待白宝山实现昨天的许诺,但白宝山却大谈今天和市委书记到下面检查工作的各种趣事。米兰对此不感兴趣,在电视上。她每天都能看到比市委书记的职位高得多的大领导——从省委书记到国家元首,甚至是外国元首的活动新闻,但此刻对于白宝山的高谈阔论她又不能不听,还得装出专心致志的表情表情。 米兰表面上很认真,骨子里却心不在焉,心里暗忖着如何才能把话题转移到自己的事情上来。 “米兰,你不知道现在的官员多么的,市委做过初步的调查,仅仅一个北原市,官员们每年就要吃喝掉上亿元人民币,真是不可想象。”听口气,白宝山对这种用公款吃喝的现象深恶痛绝。 “那上面怎么不管管呀。”米兰随便地问了一句。 “管呀,怎么不管。今天中午,市委的黄书记亲自带领电视台新闻部记者到各大宾馆去检查监督了。食客们的车牌号都被录了像,估计还要曝光呢。” “电视台,你有熟人吗?”米兰终于找到了转移话题的机会。 “有事就说,能办的就办,绝不含糊。”白宝山大包大揽地说。现在,米兰就是要天上的月亮当菜盘子,白宝山也会绝不含糊地说他能摘下来。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就是昨天的那位,是北方大学新闻专业的高材生,想当记者,可人家一直不要,你看……” “好说,不就是一名记者吗,小菜。不过,我看还是先把你的事情办了。第一,按照我的承诺,你先领一份最低生活补助,第二,设法把你安排到政府有关部门。先说好了,我可只能把你安排到区里。咱们市一共六个区,你随便选择。” 跟随市委书记的人说话时条理分明,都爱用阿拉伯数字,白宝山也不例外,这就叫职业习惯。 白宝山说完,拍了拍后脑勺,对米兰说:“跑了一天,实在太累了。我呀,不能累,一累着后脑勺就痛,这也算是职业病吧。” “那你吃药呀。”米兰说。 “不行的,吃了几次不见效。医生告诉我说不能总是吃镇痛药,时间久了会产生依赖性,对脑子不好。” “那咋办呀。” “只要按摩一会儿就没事了。” 米兰不糊涂,白宝山摆明是要她做头部按摩。既然不糊涂就不能装糊涂,米兰从沙发上起来,走到白宝山的身边,伸手就在他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按起来。 白宝山闭起眼睛,嘴却没停。 “你明天把你学历证书,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给我,我瞅着机会就给你办了。” “嗯,那我先谢谢白哥了。”米兰高兴地说。 “哪里需要客气,举手之劳。只要妹妹不要忘了大哥我就烧高香了。” 白宝山突然就说后脑勺不再疼痛了,要米兰在两眉间按摩。米兰很听话,把手转移到前边来,用两个拇指在白宝山的两眉间搓来搓去。女孩子的手就是温柔,白宝山具体地感受着这异性接触的美好感觉。这纤纤玉手就是一副最佳的镇痛良药,白宝山希望对这双手也能产生依赖性,能长久地使用。 他的头微微地往上仰着,眼睛也微睁着,为的是能近距离欣赏米兰姑娘。 米兰的两个拇指并排着在白宝山的眉宇间向外搓着,手指的用力带动了胳臂,胳臂的用力又牵动了胸部,两只饱满的**来回地晃动着,几乎要触到白宝山的鼻尖。透过米兰薄薄的粉红色的衣衫,白宝山却只能看到米兰束身的肉色的乳罩。他有点冲动,恨不能伸出手来脱掉米兰的衣服,去掉胸罩后把两只肥肥的肉团握在手里,慢慢地把玩。 其实,米兰不是瞎子,她美丽的眼睛也揉不进沙子。当凭着直觉能感受到白宝山的不良企图时,米兰很快就做出了本能的反应。 就在白宝山想伸出手来触摸米兰的手时,米兰说话了。 “白哥,我得走了,怕爸妈等急了,过两天我和你联系。” 白宝山刚想发挥他的邪念,没想到米兰竟然提出要告辞,他受不了这种紧急的刹车,心里是一万个不痛快。但他不能发作,他要保持他的谦谦君子的风度,他要放长线钓大鱼,直到这位美丽的姑娘心甘情愿地为他做一切。 第二十一章市委书记酸软的膝盖(1) 晚上八点,繁星眨眼。 劳累了一天的黄江河在秘书的陪同下吃了晚饭后回到了家里。夫人张曼丽正在看今天的新闻,黄江河进门的时候,画面上刚好出现了今天在饭店采访的镜头,记者许文蓝的现场点评言语泼辣,直击食客们的要害。张曼丽翘着二郎腿,嘴里不停地磕着瓜子。据说瓜子能补脑,张曼丽希望自己不但拥有发达的四肢,更希望能拥有健全灵敏的大脑,所以在饭前饭后,没事的时候,总是不停地嗑瓜子。看到黄江河进来理也不理,只拿眼睛瞟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遥控器就换了频道。 黄书记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小心翼翼地问张曼丽:“老婆大人,吃饭了没有?” 张曼丽把一颗瓜子皮“呸“地吐到地上,没好气地说:“不敢吃,我怕摄像机跟踪到家里来。”黄江河讨了个没趣,赶忙讨好地说:“那我叫保姆做去,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也不想吃,也不敢吃,我怕上电视,我长得丑,配不上你,丢不起人。” 黄江河一听就知道,关于突击检查的事由于没有提前给夫人打招呼,张曼丽生气了。黄江河明白,只要张曼丽一生气,他准没有好果子吃,于是就赶忙解释说: “老婆大人,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严格保密是组织定下的原则,我不能带头违反纪律,万一别人知道,影响就太坏了。” “你少把纪律原则挂在嘴边,像个正人君子。还对我都要保密,难道你怕老婆出卖你呀。要是真的原则起来,你怎么能坐到今天的位置?” “是,是,是。老婆大人说得是,我再也不敢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黄江河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嘀咕着:不就是靠着你哥哥我当了一个书记吗,至于整天挂在嘴上。要不是看在你哥哥的份上,我怎么会娶你这么个母夜叉,往人前一站,别人还以为是到了法国,免费欣赏了一回埃菲尔铁塔。 黄江河和张曼丽同在一个大学上学,同级不同班。黄江河长得一表人才,一米八的个头,强健的体魄,是运动场上的一员猛将,篮球足球样样在行,学习成绩也非常优异。而张曼丽就不同了,身材高大不说,皮肤黑得到了晚上不敢站在灯光下,那样别人会看不到她的脸。高大的身材和黑黝黝的皮肤并不是女人值得炫耀的资本。但张曼丽却有一样别人少有的本钱,那就是,她那长她十多岁的哥哥张幼林一毕业就直接分到了国务院直属机关,五年前已经是国务院某部的副部长了。 黄江河人长得很斯文,在斯文的外表下却有一颗远大的政治抱负,总想着有朝一日能出人头地,在仕途上官运亨通,大显身手。在即将毕业的那一年,当他偶然得知张曼丽的哥哥就在国务院时,便向张曼丽发起了强烈的攻势。张曼丽由于哥哥张幼林的身份,虽缺少女人的味道,但却觉得高人一等,面对黄江河的追求,她冷若冰霜,一直回避。黄江河的爸爸是个摆地摊卖水果的,张曼丽打心眼里看不起黄江河的出身,尽管,张曼丽也出身于农民之家。 好女架不住三缠,当黄江河在一天夜里把张曼丽堵在阅览室的门口,掏出自带的刀具把手割破时,张曼丽终于动心了。她撕掉了裙子的一角,给黄江河包扎好伤口,从此接纳了这位只爱江山不求女人美丽的黄江河。 第二十二章市委书记酸软的膝盖(2) 由于黄江河是靠着老婆的关系发的家,在外边一言九鼎,在家里却是一个受气的窝囊蛋。此刻见老婆挑剔自己,就只能承认错误了。张曼丽虽然是个悍妇,但只要黄江河不顶嘴,敢于承认错误,张曼丽还是愿意给他改正错误的机会。因为他记得一位老人家的话,允许别人犯错误,也要允许犯错误的人改正错误。看到黄江河谦恭的态度,张曼丽就大度地说: “还按老规矩办。”刚刚说完,黄江河就哀求道:“老婆大人,你看能不能换个惩罚的办法,这都是那些寻常百姓家惩罚孩子的办法,太粗俗,简直庸俗不堪……”没等黄江河把话说完,张曼丽就瞪着眼睛说:“这是我们结婚前定下的规矩,你官当得大了,但规矩不能变,否则你就会忘本。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难道说你想背叛我,还想坏了规矩吗?” 原来,张曼丽也知道自己的尊容,当初决定嫁给黄江河时,他怕有朝一日黄江河飞黄腾达之后她会步陈世美的后尘,就在登记结婚之前定下了规矩,如果黄江河结婚以后犯了错误,必须要给张曼丽下跪。一门心思想快速飞黄腾达的黄江河没加思索地答应了,心想张曼丽是个女人,嫁给了自己还不听人摆布,先答应了再说。没想到,新婚之夜,床第之欢之后,因为黄江河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张曼丽立马罚跪。冬天的晚上,可怜的黄江河光着身子在床上跪了半个时辰。从那以后,凡是张曼丽认为黄江河犯了错误,就必须下跪,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其实,仔细分析张曼丽的这种行为,她是因为自卑而产生的虐待心理,她总是怕翅膀日益强硬的黄江河有朝一日会离她而去。 眼见没有商量的余地,黄江河就“扑通”一声跪在了沙发上。他已经受到尊敬了,要是在以前,他必须要跪在地板上才能使张曼丽解气。就在黄江河跪了不到十分钟,女儿黄姗推门进来了,看到尊敬的爸爸又一次跪在妈妈面前,就急忙上前搀扶,并红着脸对妈妈说:“妈妈——以后,就不、不、不要再让爸爸下、下跪了,好好、好吗?”女儿黄姗聪明伶俐,毕业于省外语学院,在北原市外贸局工作,说一口标准的牛津英语,可是一说起汉语来就结结巴巴。看到女儿求情,张曼丽不再难为黄江河了,一声不吭地只顾看电视。黄江河被黄姗扶起后,眼睛里湿漉漉的,但却对女儿说:“姗姗,妈妈和爸爸玩呢。” 俗话说得好,小子无能,更名改姓。黄江河虽然没有改了姓名,但是总是在家里受张曼丽的窝囊气,这比改了姓名还要难受。他每次下跪过后都会产生极大的逆反心理,他要报复。男人报复老婆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外面找女人,他以往只是想想,而现在他终于正式决定了,他要主动出击,去寻找那个曾经让他心动的女人。 第二十三章不信你能把我怎么样 黄江河安慰了女儿,就到卫生间洗了澡,然后披着浴巾到了客厅,悄悄地坐在了张曼丽的身边。多年的习惯已经养成,每次受过张曼丽的处罚后,他都会主动地向张曼丽示爱,从而讨得她的欢心,以避免战争往纵深处蔓延。他把手搭在张曼丽的后背上,轻轻地抓了几下,没想到余怒未消的张曼丽一晃身子甩掉了他的手。黄江河再也不能忍受张曼丽的暴躁,站起来就向卧室走去。 一段性感的广告挑起了的,她随即关了电视进了卧室。黄江河躺在床上,把脸对着墙壁一声不吭。张曼丽也开始脱衣服。脱掉外套后只剩下了红色的裤头和胸罩时,却叫起黄江河来。 “起来,帮我把胸罩取了。”张曼丽的声音就如战场上的枪声,而枪声就是命令,黄江河绷着脸坐起身子,挪到床边跪着把手伸到张曼丽的身后,替她解胸罩的扣子,取下后扔到了床上。这动作惹恼了张曼丽。 “不高兴呀,想造反呀,怕受惩罚就小心点呀。”语气虽然严厉,但严厉中却含有点滴的温情。黄江河最怕的就是这种严厉中的温情,他知道,他又要受到惩罚了。这种惩罚比下跪更可怕,有时候简直让他痛不欲生,但又无力反叛。 “过来。”张曼丽的语气严厉的成分又少了许多,温情的成分又增添了不少。黄江河又一次靠近了张曼丽,抬起两手,自觉地放在了张曼丽的两只硕大的**上,开始由轻到重慢慢地起来。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召唤。这是张曼丽发泄之前黄江河的必修课。 随着黄江河力度的加大和时间的延长,张曼丽躺在床上开始呻吟,声音慢慢地由低到高,接着是浑身轻微的震颤。震颤的力度越来越大,张曼丽的身体的震颤简直就像癫痫发作时的痉挛。她肥大的身体内积聚了太多的能量,她释放时的动作也超出常人的想象。呻吟变成了嚎叫的时候,她侧起身来,连拉带搂把把黄江河弄到了自己的身上。 遗憾的是,黄江河低落的情绪影响了他的性趣,当张曼丽要他展现雄风的时候,他却蔫不拉几的不得而入。这下急坏了张曼丽,她狠狠地掐着黄江河的臀部,嘴里不干不净地斥责道:“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但人肉这玩意不是你想叫它怎么样它就怎么样的,枯黄的黄瓜任你怎样把玩总是难以成为擎天一柱。折腾了半天,黄江河的玩意还是如一团软泥巴,任凭张曼丽欲死欲活,还是依然如故。 张曼丽**中烧,来回地扭动着身子,几乎到了哭爹喊娘的地步。黄江河也不是有意的,但此时心里的幸灾乐祸却是有意的。 叫你疯狂,叫你罚老子下跪,我倒要看看,没有了老子,看你怎样过。动不动就拿你哥哥吓唬我,怎么不叫你哥哥找人来解除你的痛苦。 心里正得意着,不想张曼丽开始告饶了。 “江河,不要再折磨老娘了,我再也不罚你跪了,快点吧。” “你是我老婆,不是我老娘。我的东西都是你吓唬软的,我好说话,可这东西要提抗议了,你要怪,你怪你自己吧。”说完竟然翻下身来,躺到了一边。张曼丽不干了,翻动身体,骑在了黄江河的身上,把手伸进裤裆里就玩起黄江河的玩意来。 终于,经不住张曼丽的把玩,黄江河终于振作起来了。 一番过后,张曼丽搂着黄江河,满足地问道: “江河呀,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它真的会生气吗?” “它是我身体的一部分,你欺负我,身体的每个部分都会受到牵连,这是常识。你想,它的主人不高兴了,它能高兴吗?它要是不高兴,你还能高兴吗?上了点年纪的人了,你也不想一想,我要是真甩了你,你哥哥能把我怎么样?就是把我怎么样了,你难道就不受牵连吗?妻以夫荣,母以子贵,这是最起码的常识。说不定那天把我惹恼了,我真的就会离你而去,我就不相信你能把我怎样,你的哥哥又能把我怎样!” 张曼丽听着黄江河的话,觉得很有道理,又刚刚释放过体内的能量,心里舒坦了许多,她趴在黄江河的肩膀上,对着黄江河的耳畔温柔地说“ “江河,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人结婚十多年来,黄江河还是第一次听到张曼丽如此温存的话。可黄江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张曼丽的颐指气使已经天长日久,黄江河心灵的创伤不会因为一两句温情脉脉的话而轻易愈合。 第二十四骚娘们儿章蒋丽莎(1) 在北原市的西北方向,有一座土地面积达三万亩之大的农场,这里被称为北原市一颗耀眼璀璨的明珠。 高寒的腿无数次地丈量着家与人事局之间的距离,功夫不负有心人,人事局的那位谭副局长终于许诺,给高寒的嘴巴寻找一个能喂饱肚子的饭碗,这个不错的地方的不错的饭碗所在,就是北原市的那颗璀璨的明珠——国营北原市农场。 人事局的这位副局长大人姓谭,随着和高寒接触次数的增多,他发现,这是真是一位大学毕业中少有的高材生。当他得知高寒的父亲刚刚去世,高寒本人的生活确实存在困难时,就懂了恻隐之心,决定让高寒和北原市的明珠在一起。高寒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奋,谭局长就鼓励他先到这里看看,也许看过之后他就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无可选择的高寒,在经历了寻找工作的诸多磨难和父亲去世的痛楚之后,在一个秋高气爽的星期天,骑车来到了农场。他要亲自和明珠近距离地接触,感受它的光泽,朝拜它的灿烂,体会她传说中的光艳。 在农场的保卫科,高寒被挡驾了。一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中年瘸腿男人对高寒进行了盘问,高寒只得实话实说。瘸腿男人的话让高寒本来就不坚定的心产生了动摇。 “我说小伙子,你还是另谋生路吧,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我们的工资经常被拖欠,最长的时候十个月都没有发下来。三万亩土地,听起来不错,可你知道么,这里的酒厂每年都要消费掉多少,产出的酒是被卖出去了,可钱收不回来。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问问其他的人,看我说的是否属实。” 这位瘸腿男人神神叨叨的,但总算同意让高寒进去看看了。 一进大门往北,高寒就发现了一个月亮门。月亮门的里面是一片疯长的月季,赤橙黄绿青蓝紫,各种颜色应有尽有。一条水泥路把整个院落分为两半,两边对称,各有凉亭一个。在月季花园的最北,坐落着一座五层高的楼房,正面挂着牌子,上面写着“综合办公楼”几个楷书大字,看起来呆板生硬。高寒好奇地走进去,发现在左侧的凉亭旁,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在专心地修剪齐人高的冬青。 高寒站在水泥道的旁边,静静地看着女人。一片月季,两个凉亭,一位美丽的少妇,一道靓丽的风景。高寒心想,真够诗情画意的,对瘸腿男人的话也就产生了怀疑。 女人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足有一米六五。花色的裙子盖过膝盖,一头剪发,如清风中的细嫩柳枝,飘扬着,把一张娃娃圆脸衬托成了光洁照人的十五的月亮。一把沉重的大剪子,在她的手中如空中翻飞的燕子,翅膀有节奏地开合着,被剪掉的冬青叶子纷纷从下落,在风的作用下飘飘扬扬,如轻盈的燕子身上落下的绿色的羽毛。 高寒正呆呆地看着,忽然,拿着燕子的女人不知怎么就朝高寒看了一眼,并灿烂地一笑。高寒心里暖暖的,不由向她打了个招呼。“嗨”。 女人也“嗨”了一声,声音轻巧稚嫩,如同姑娘。高寒的腿脚不听使唤,禁不住向她走去,他想打探一些这里的情况。 女人停止了手中的活,把高寒让到了凉亭的下面,放下了剪子。 一番相互的询问,高寒开始询问农场的情况。 第二十五骚娘们儿章蒋丽莎(2) 女人叫蒋丽莎,毕业于省会的农校,是农场的场长。当蒋丽莎了解了高寒的来意,就兴高采烈地做起了介绍。 从蒋丽莎的嘴里,高寒得知,这里应有尽有,除了不出产盐,完全就是一个封闭的独立王国。粮食,食油,面粉,电线,服装等几个加工厂红红火火。到了夏秋两季,西瓜苹果等各种蔬菜水果一应俱全。更重要的是,这里还有整个北原市最大的酒厂,所产的“古原”牌大曲远销首都。 谈到酒厂,蒋丽莎更加兴致勃勃,高寒进一步了解到,蒋丽莎还是全国白酒委员会的成员之一,是国家级特级品酒师。而全国每一届的白酒委员会成员只有三十几人。任何白酒只要经过她的的品尝,隐藏得再深。蒋丽莎都会通过她灵敏的舌尖,撕掉它的伪装,露出本来的面目。说到这里,蒋丽莎神采飞扬起来,用牙齿咬着她灵巧的舌尖。 就在蒋丽莎谈性正浓之时,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地从大门驶进,然后拐进了月亮门,在办公楼前停下。对于这辆奥迪,高寒似曾相识,正在脑海搜寻它的踪影时,车门开了,白宝山从车上走了下来。高寒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个让米兰喝得烂醉如泥的狗男人。高寒看着他一副伪君子熊样,恨不能上前踹他两脚。他那天的判断没有错,这个男人,的的确确就是市委书记的司机。高寒眯起眼来,白宝山在他的眼里一下子就小了许多。 白宝山从车上下来,赶忙跑到车子的另一侧,把车门打开,并弯下身来,用手遮住车门的上方。一个白净高挑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就是北原市市委书记兼市长——黄江河。 相同的奥迪无数,但作为市委书记的黄江河只有一个,蒋丽莎对黄江河的音容笑貌再熟悉不过。她清楚地记得,黄书记刚上任后不久,召开的第一次北原市大中型企业汇报会上,轮到蒋丽莎发言时,蒋丽莎发现,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向她投来的只有蒋丽莎自己才能感觉到的异样的目光。黄江河没有笑,表情极其自然,但黄江河的眼光很独特,那是一种能说话还会笑的目光。蒋丽莎从黄书记异样的目光里,能感觉到一种火热。等到散会之后,蒋丽莎正要坐车返回时,黄书记的秘书王佩通知她,说黄书记要接见她。当蒋丽莎听到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时,特意对着车里的反光镜端详了自己的的面容,打开随车的银白色磨砂真皮坤包,拿出粉盒扑了面,稍微描了眉。她尽量地放松自己,反复地调整了自己的面部表情和心态,才从容地下车。 黄江河接见的企业领导不止蒋丽莎一个,但黄书记留下的却只有蒋丽莎一人。秘书在一边记录,黄书记询问了有关农场的所有情况,直到开饭的时间,黄书记还热情地要留下蒋丽莎共进午餐。 蒋丽莎拒绝了黄江河书记的好意,她不知道领导的底牌,如果黄书记说得仅仅是客气话,蒋丽莎岂不是显得单纯幼稚了,她不愿意给新来的市委书记留下轻佻的印象。但蒋丽莎也不是等闲之辈,她在拒绝之后,却笑着对黄书记说: “如果哪天有兴趣,请到农场检查工作,我将亲自为黄书记调配我们酒厂生产的最好的酒。”黄书记当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蒋丽莎的手说;“一定,一定。”蒋丽莎的小手柔若无骨,温暖异常,黄江河握在手里,感觉到这双小手在自己的掌心游动。这感觉,真好。 以静制动,这是蒋丽莎的一大法宝。她要等待黄江河到自己的地盘上去,如果去了,就会落花有意,流水也会有情,到时候,自己就会处于主动的地位。 第二十六骚娘们儿章蒋丽莎(3) 蒋丽莎一看到市委书记大驾光临,撇下高寒就向车子走去。她走路的姿态轻盈,微风在身后拽着花色的裙幅,恰如刚从一朵月季花上采蜜归去的彩色蜜蜂。老远就喊道:“黄书记要是有什么吩咐,一个电话我随叫随到,何劳大老远的跑来。领导辛苦了。” “你忘记了你的承诺,我可不敢忘记。今天借着星期天,是专门来品尝你亲自调配的美酒的。”书记说着,蒋丽莎已经走到跟前,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黄江河握着蒋丽莎的手,久久没有松开,他重新找到了温暖的感觉。 站在一边的白宝山抬起头来,眯眼看着东南方升起不久的太阳,又抬起手腕看看表。 “天色尚早,我看不如趁着空闲打几圈牌,不知两位领导意下如何?” 书记没有说话,蒋丽莎明白,司机就是书记的代言人,书记没摇头就等于点头,这是一种默许。 “打牌不是问题,可惜今天是星期天,各位副厂长都到市里去了,只怕牌场好拢人难找啊。要不我给他们打电话。”她说得有道理,和市委书记在农场打牌,最起码陪着打牌的人要多少有点身份,总不能让一般职工和市委书记平起平坐吧。这种事如果宣扬出去,领导的身份威信都会受到影响。 就在蒋丽莎掏出手机要打电话时,高寒走过来了。他发现厂长来了客人,是来告别的。还没有和蒋丽莎打招,蒋丽莎看到高寒不禁眼睛一亮。 “小伙子,陪我的客人打几圈麻将如何?” 高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当他看到蒋丽莎渴盼的目光时,感觉盛情难却,就只好点点头表示愿意。可点头之后欲言又止,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蒋丽莎是何等聪明的女人,一猜就知道高寒身上带钱不多,就走近他悄悄地说:“待会儿我给你拿钱,要多少都可以。他们要是问起,你就说是办公室秘书。”高寒点头应允。 进来房间,蒋丽莎从里间的卧室拿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了高寒三张,自己只留了两张。 四个人掷骰子定了方位。高寒和紧挨着白宝山,黄书记的上家是蒋丽莎。 黄江河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牌只是一种借口。他此次前来一是散心休闲,二为蒋丽莎。大人物和明星一样,经常上电视混了脸熟,上个街都会被人认出来,购物休闲都受到影响。远离市区的农场风景秀丽,又有没人作陪,是休闲娱乐的好地方。 从和蒋丽莎的第一次见面之后,这个女人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蒋丽莎走后,他一直记着她要给自己调酒的承诺。蒋丽莎的承诺后来在黄江河的心理演变成了一种相思,他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今天,他以领导的身份来到这里,就是想见一见这位令自己朝思暮想的女人。对于这种想法,他没有感到丝毫的惭愧,市委书记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他没有谴责自己,别人也就更无从声讨了,何况,除了白宝山,外人也不能了解他的心态。 黄江河不愧是市委书记,有将帅之风度气质,打起牌来慢条斯理的,一张牌是去是留都要考虑半天。由于天生的对官本位的崇拜,蒋丽莎和白宝山也保持和书记一样的节奏,只有涉世不深的高寒出牌从不拖泥带水,干净利索。 第二十七章骚娘们儿蒋丽莎(4) 毕竟是年轻人,高寒不但出牌快,每出一张牌都要报出牌的名称,比如五饼,三条。他在学校时偶尔也打麻将,出牌时常常叫它们的绰号。把二条叫“兔腿”,把七饼叫“手枪”,把一万叫“小财主”等等。高寒又很早的停牌了,出了一个二饼,由于兴奋,把二饼叫成了“乳罩”。这一叫不要紧,叫红了蒋丽莎的脸,她白了一眼高寒,嗔怪道:“请注意形象,可不要乱讲话,文明娱乐。”高寒正感到羞愧难当,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想黄江河书记却笑着说:“不要训斥,年轻人嘛,精力充沛,思想活跃,只要行为不出轨,嘴上解解馋没什么的。我们也是打这个年龄过来的,能理解。”白宝山也附和着,随即也出了一张七饼,并喊道“手枪”。有了黄江河的话,蒋丽莎就不再吱声,黄江河又接着问高寒说:“小伙子挺帅气,又有文化人的气质,受过高等教育吗?”高寒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自己能和市委书记坐在一起打麻将娱乐,正要诉说自己不幸的遭遇,蒋丽莎却截住了高寒的话,对黄江河说:“小高也是农校毕业,是我们场重点培养对象。”高寒明白蒋丽莎为什么要这样说,莫非就要为了圆她开始的谎言。 机会就是这样,当你历经磨难,眼看着就要光临,摸着成功的门槛时,却因为偶然的因素与它失之交臂。高寒不能再说什么了。黄江河似乎对高寒很感兴趣,就交代蒋丽莎说:“小伙子气度不凡,一定是可造之材,你们要多多呵护啊。”蒋丽莎只笑笑,不说话。她不是不想说,是无话可说,高寒原本就没有入农场的籍,目前只能算是外人,她不好妄加评说。 这几句话才使高寒得到了稍微的安慰,能得到市委书记的青睐,也不失为荣幸。就在此后不久,他又把一张牌掉到了桌子底下。他迅速地弯下腰来,看到了麻将牌,同时也看到了另外的一幕。高寒发现,市委书记的一只脚闪电似的从蒋丽莎的脚面上移开。 高寒觉得自己惹祸了,他的心急速地跳动着,手有些颤抖,心里忐忑不安。市委书记就是有风度,遇事不慌,临阵不乱,装得像没事人一样,高寒偷看了一眼蒋丽莎,发现她低头看牌,脸颊飞起红晕,更娇艳了。高寒想解释什么,可又无从说起,脸上一阵尴尬。知人者不详,无心的举动,给他带来了心理负荷。 大概秘书司机之类的跑腿抬轿之人,都具有察言观色的天生本领。来农场之前,黄书记只对白宝山说出来转转,暗中体察一下民情,并没有说要到什么地方。谁知出了北原市,黄书记才指示了方向。司机的方向盘是拿在手里的,领导的放向盘是放在心里的。拿在手里的方向盘必须要服从心里的方向盘,任何事情都不例外。等按照黄书记的意思到了农场,白宝山细心观察了黄江河,发现市委书记看蒋丽莎时,眼睛里流露出的那种期待,心中豁然开朗,顿时明白黄书记此行的目的。这种事,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看破不能说破。 为了活跃气氛,白宝山趁着蒋丽莎碰牌的机会说起了俏皮话。 原来,蒋丽莎坐在白宝山的下家,高寒打了一张幺鸡出来,蒋丽莎没有注意,白宝山就抓了一张牌**了自己的牌里,这张牌,刚好也是幺鸡。没想到蒋丽莎这时却发现了那张幺鸡,叫着要碰。她要碰牌,白宝山就要把刚刚**去的幺鸡拿出来,就假装不高兴地说: “场长呀,要碰你就早一点说嘛。人家摸了一个幺鸡,盼望已久了,心里正高兴呢,你一不愿意,人家还要拔出来,你说人家的滋味好受吗?” 这话说轻了是玩笑,说重了就是调戏,而蒋丽莎硬是没有听出来。直到黄江河说了句“哎哎,嘴上上把锁,什么**去拨出来,好说不好听。”黄江河这么一提醒,蒋丽莎才明白过来。高寒本来就对白宝山有成见,这样一来,对他的藐视就又增加几份。可高寒除了鄙视,还真的佩服白宝山的能量,如果不是书记的贴身狗腿子,怎敢在市委书记面前插科打诨,说黄段子,甚至用话调戏市委书记的心上人。 第二十八章骚娘们儿蒋丽莎(5) 高寒很自责,他还在为自己没有一个合适的工作而痛心。一个大学新闻系的高材生,毕业几个月了,还不知道自己的饭碗落在何处,却只能怕陪着别人打麻将。这是一种堕落,更是一种悲哀,无法排遣的苦闷如一团乱草凝结在他的心中。 高寒在极度的自责中又勉强打了两圈,就在自己快要支撑不住时,办公室的通讯员来报告说,饭已做好了。蒋丽莎先出去了,说是有些是事情需要安排。其他人心知肚明,安排市委书记吃饭就是她目前唯一重要的工作。 高寒终于解脱了,他跟在蒋丽莎的后面,出门后悄悄地把剩下的钱塞进她的口袋,然后又小声地说他要走了。蒋丽莎没有挽留,她不会挽留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年轻人在这里和市委书记共进午餐,如果这样,讲给她带来极大的不便。 出了农场的大门,高寒犹如脱缰的野马,骑着他那辆破车子向市区奔去。几十公里不算太远,可高寒却分明地感觉到,他离自己梦想的事业舞台的距离却来越远了。他想,自己如果是蒋丽莎的亲戚就好了,只消她给黄书记打个招呼,自己就会高官任做,骏马任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高寒也不会去做什么高官,骑什么骏马,他只想当一名新闻工作者,一个成功的新闻工作者,为民请命,为民呐喊,为民生,为民死。那是多么壮丽的事业呀。 正想着呢,高寒突然就蹬空了。他心里猛地一紧张,觉得正想好事时,蹬空车子是种不祥之兆。他抬腿下车,把车停在马路边蹲下来察看毛病。高寒转了镫子,不挂链。飞轮里的油渍太多,阻挡了挑簧,就像他寻求事业的道路上充满了艰辛。 高寒听爸爸说过,遇到这种情况,用汽油或煤油清洗一下即可。但在半道上,哪来的汽油。 人一急就想尿,高寒也该尿了。站在马路边,高寒把他的男根掏出来,正要挥洒大地,猛然就想起,他的爸爸还告诉过他,没有油类时,用尿也能清洗飞轮。他顿时高兴起来,暂时把男根放回了原位,转过身把车子斜靠在树上。他再次掏出男根来,做好充分的准备,然后转动轮子,憋足了劲把尿洒在飞轮上。 强劲有力的尿液喷薄而出,浇在飞轮上,由于轮子转动太快,尿液随着轮子的转动溅了高寒一脸。他伸出舌头,添了一下,咸咸的,味道挺好。 神奇的事情经常会在不经意中发生。高寒的车子好了,他骑上了上去,由车子的毛病想到车子的康复,从而联想到他的工作。他不是没有能力,在他和未来的工作之间,缺少了一根如同飞轮里一样的挑簧,这根挑簧就是他事业的支点。 在农场专为贵客们准备的餐厅里,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开始进餐。蒋丽莎首先举杯,提议为书记的大驾光临而干杯,黄江河却客气地说为蒋丽莎厂长的盛情而干杯。连篇的客套话渲染着室内的气氛。一杯过后,白宝山连连夸奖酒味的纯正,黄江河不失时机地附和说:“那是当然,全国特级的品酒师,又是北原市少有的大美人,佳丽巧手调美酒嘛,味道比起茅台也不逊色。” 这顶高帽子一出手,蒋丽莎就脸色绯红。黄江河分明是在用那句“红酥手黄藤酒”在赞美她,而这首词是陆游为怀念他深深依恋的亡妻有感而发。黄江河已经在暗示蒋丽莎他在想什么。三杯过后,蒋丽莎说本地酒品尝到此结束,下面开始喝地道的茅台,并解释说是茅台酒厂邮寄过来让她品尝的。 “你是怕我批评你铺张浪费才这样说的吧。是不是有人给你上货呀,坦白从宽。”黄江河笑着问蒋丽莎。 “在市委书记面前我哪里敢有丝毫隐瞒。实话告诉你吧,作为白酒委员会的成员,全国有名的酒厂每隔两个月,都要给我们邮寄两瓶他们本厂的酒,要我们发表意见。”蒋丽莎流利地解释着,以证明她所说的是实话,同时证明她的清白和廉洁。 “知道,知道,我们的小蒋厂长不会撒谎的,我也是随便一说,请你不要介意。”不管真假,市委书记给人道歉似乎还很少见,蒋丽莎哪里承受得起,反过来连连赔不是。她心里比谁都明白,黄书记只不过是给她开个玩笑。 蒋丽莎一个电话,通讯员不一会儿就送来了一瓶茅台。蒋丽莎熟练地打开瓶子,正要倒酒,白宝山赶快从蒋丽莎手中夺过酒瓶,先给黄江河倒了一杯,然后又给蒋丽莎倒酒,最后才给自己倒了半杯。最为司机,他只是个服务人员,不可能要一个处级干部给自己三番两次地斟酒。 黄江河把酒端在空中,向蒋丽莎说:“今天给你带来不少的麻烦,我就借花献佛,来干杯。”蒋丽莎赶忙站起身子,和黄江河碰杯。 白宝山是司机,不能喝酒,今天喝了少量的酒已经违例。当黄江河和蒋丽莎交替劝酒时,白宝山已经开始吃饭了。 一瓶茅台,黄江河大概喝了六成,蒋丽莎喝了四成。开始吃饭时,黄江河问蒋丽莎感觉如何,蒋丽莎只说了一句话:别忘了我白酒委员会成员的身份。她有二斤的酒量,一般男人不是她的对手,当然,这指的仅仅是酒量。 酒足饭饱,黄江河给白宝山使了个眼色,白宝山就借口说自己有事要先离开一会儿,过一两个小时,或许更长的时间才能回来。得到黄江河的许可后,就开车离去。 黄江河转过身来对蒋丽莎说:“刚好,我还要听听你们场的情况。”蒋丽莎把黄江河领到了办公室。她明白,市委书记此次前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听她汇报工作。 第二十九章骚娘们儿蒋丽莎(6) 蒋丽莎的办公室分里外间,外间办公,里面是卧室。农场实行的是场长值班制,轮到蒋丽莎值班时,她晚上就睡在这里。 蒋丽莎凭着自己的真才实学,三十二岁就爬到了场长的位置,这令黄江河格外佩服。蒋丽莎的家就在农场的家属院,爱人是种子公司的经理。不管爱人是否在家,只有轮到她值班,她都在办公室的卧室里过夜。 立秋过后,按说天气早已凉爽,可十八天的秋老虎还在白天肆虐。蒋丽莎喝了酒,一进门就感到办公室的闷热,黄江河也脱掉了外套。蒋丽莎把黄书记让到沙发上,自己款款走进卧室。 蒋丽莎进门之后,并没有关上卧室的房门。白色的丝绸帘子如风中的裙子,在门框间飘来飘去,如天上的浮云,神秘曼妙,惹人浮想联翩。 黄江河端坐在沙发上,四处打望着外间的陈设。当他的目光从帘子的底部的空挡里游离进去,发现在不高的席梦思床边,站立着两条细嫩的小腿和两只小巧的玉足。他感到有些不安,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他责怪着自己,以他的身份,即使有所企图,也该光明正大,这样的作为似乎有点猥琐。 正当黄江河在内心自我检讨时,蒋丽莎掀开门帘出来了。身上依然套着着裙子,只不过黑底碎花的长裙子换成了天蓝色的短裙,裙子不及膝盖,料子几乎透明。透过蝉翼般薄薄的裙子,红色的三角裤和白色的乳罩隐约可见。黄江河很快意识到,这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细心的黄江河还发现,和中午不同的是,蒋丽莎走路的姿势也有所不同,脚步细碎,臀部轻摇,一双肉色的高跟拖鞋把她的个子衬托得如一棵玉树。 蒋丽莎没有回避黄江河执着的目光,嫣然地一笑,到墙角打开冰柜,拿出了两瓶冰红茶后,转身坐到了另一个沙发上。她想拧开饮料的瓶子,也许由于内心的激动,费了好大的力气都没有打开。黄江河见此情景,伸手接过,三个手指轻轻用力,瓶盖听话地开了,一股白烟懒散地从瓶子里冒出来,如飘渺的梦幻。 黄江河把开启的饮料递给了蒋丽莎,自己又拿起另一个瓶子。 无话可说。但无话可说可以找话说,只不过找出的话显得有点无聊。 “这个秋天有点热。在室内我总是穿这样的衣服,舒适自然。”这是蒋丽莎从进门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是呀,有点热。天气的炎热不打紧,就怕心里热。”蒋丽莎不知道黄江河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给她蒋丽莎听,她没有接话。她没有接话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是一个女人,女人不可以主动,特别是在语言上。男人如果主动,说明是男人喜欢自己,更能充分证实自己的魅力。但女人主动就不同,女人如果投怀送抱就只能说明自己的轻浮和下贱。她蒋丽莎是个才色俱佳的高贵女人,不能在权势面前表现得过于下作,那样会被人看不起。 两个人不时地喝着饮料,就是不说话。小曲好唱口难开,都在寻找突破口。 蒋丽莎地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黄江河也跟随着她的目光向蒋丽莎的脚尖看去。 每个指甲上都涂着不同的颜色,在五颜六色中夹杂着耀眼的金星。欣赏着蒋丽莎乖巧的小脚,黄江河不由联想起张曼丽的大脚板,脚趾如粗放型经营的地里长出的畸形的山药,毛孔粗大,褐色的皮肤如草丛里的苔藓。脚趾之间宽大的缝隙如常年在海边打渔的渔民,给人孔武有力的男人婆的概念。 顺着蒋丽莎玲珑的小脚再往上看,洁白的小腿肚子呈椭圆状,好似工笔特意的雕刻,使他不由联想起维纳斯,尽管这位举世公认的美人是以断臂而闻名于世。一贯以有定力而自豪的黄江河,直看得两眼发直,心旌动摇。他放下瓶子,把手伸过去。 蒋丽莎没有按黄江河的想象把娇嫩的小手放在他的掌中,她有她自己的立场,她需要喜欢她的人强有力的语言表白,她不会把手无缘无故不清不楚地伸过去。但面对黄江河伸出的手,她又不能无动于衷。 “怎么,不谈工作了,要看手相吗?是让我给你看还是你给我看。我不会看,你要看得好,就给我看看。想不到市委书记还这么迷信。”蒋丽莎说着把手放在黄江河的手掌心里。 她把手以另一种方式放到了黄江河的手心里。 蒋丽莎的话等于给黄江河搬了个梯子递了个枕头,他呵呵地笑着,紧握着蒋丽莎的手说道:“屋里有现成的空调却非要换凉快儿得体的衣服,你叫我看得可不仅仅是手相,还有这身得体的衣服和衣服下面包裹的幻想。“说着抬眼看了一眼墙角的柜式空调。 蒋丽莎被点到了要紧的穴位,脸色润红,一副害羞的样子。她失败了,她知道市委书记的智商至少不在她蒋丽莎之下,她的任何小把戏都逃不过黄江河的法眼。 “还不是你,上面打着牌,下面的脚也不安分,也不怕被人看见。这就是人们常挂在嘴边的暗箱操作。你把官场之道用在了调戏良家妇女方面。”蒋丽莎毫不害臊地把自己比作良家妇女。 黄江河站起身来,把沙发中间的茶几挪到一边,然后又把自己的沙发挪到了蒋丽莎的身边,坐下后伸出两只手来,分别握着蒋丽莎的两只手,紧盯着蒋丽莎的两只眼睛,轻轻问道:“今天可以吗?” “不可以!” “我怕引火烧身。” “可火已经烧遍了我的全身。” “那是你的事情,与我无关。” “有关,关系重大。在我的任期内,你是我的,农场就是你的。” “这是国营单位,怎么就是能是我的。” “这是你的独自王国,你可以实行厂长负责制,也可以承包。我新买的笔很不错,签字很流畅。” “说话算话。” “骗你是小狗。” “你才是小狗呢。” 多么精彩的对话。对话的一方是鲜嫩的肉体,另一方是位高权重的市委书记。 再多的话都成了累赘,黄江河抱起蒋丽莎,走到卧室的门前,踢开门冲了进去。 农场的人都睡午觉。没有睡觉的,也都知道他们的女场长正废寝忘食地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而黄江河正在以他的多情向蒋丽莎证明着他强健的体魄,不断摇晃的床,成了黄江河战斗的战场。 第三十章诱饵(1) 那辆黑色的奥迪a6无论开到北原市的任何单位,都不亚于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即使市委书记不在车里,即使黑色的轿车不会说话,单位的头头脑脑,各路神仙都会笑脸相迎这辆轿车。它就是权位和权威的象征,作为奥迪车驾驭者的白宝山,自然也就成了受尊敬的人。 白宝山开着这辆轿车往财政局和民政局只分别跑了一趟,就办好了米兰所需要的所有手续,最低生活保障和进黄河区税务局的名额。 又是一个星期六的黎明,白宝山拔通了米兰的电话,要求米兰陪他到小浪底水库去钓鱼。米兰答应得很爽快,能坐着市委书记的轿车去游山玩水,是莫大的骄傲和荣幸,更是梦寐以求的乐趣。 钓鱼是休闲娱乐的活动,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但钓鱼所用的渔具却有三六九等之别。白宝山是上等的人,他的渔具就很昂贵。最令他自豪的就是那把日本进口的三米六鱼竿,虽然短,但却价值不菲,是他以六千元的高价从省会买来的。自视高人一等的白宝山不但要用价值昂贵的渔具,他还有一个爱好,就是在钓鱼时希望能有女人的陪伴。当然,陪高等男人钓鱼的女人,必须天生丽质,还要年轻貌美,说白了,就是要秀色可餐。米兰符合刚好符合他所有的要求,是最佳的人选。 八点整,白宝山带着米兰到了水库的边缘。在一片水面开阔的地带,白宝山开始了他的休闲娱乐活动。 两个阳伞,一蓝一红,恰似两朵鲜花开在水库边,风景独好。白宝山坐在蓝色的下面准备鱼饵,米兰坐在他身边的红伞下仔细地观看。这把红伞是白宝山在接米兰之前特意买的,他怕晒黑了这位刚认识不久的红粉佳丽。精心保护美女,做一名合格的护花使者,白宝山责无旁贷。 万事具备,白宝山却没有急于把把杆子投入水中,只是不停地把包里的类似混合面粉的东西不停地投到不远处。 “白哥,你不会是来喂鱼的吧。”米兰没见过钓鱼,好奇地问。 “我可没有菩萨心肠。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这是在给鱼儿下套子。”白宝山说着,手还是不停地往水中大把地撒着。 “你喂鱼还说给它们下套子,欺负我不懂是不是?”米兰反驳说。 “你想啊,不把鱼儿引来,怎么会有鱼儿可钓。” 米兰明白了,但另一个疑问又诞生了。 “钓鱼的为什么都是男人而没有女人呢?”米兰天真地问。 白宝山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咽了进去。米兰又问一句,白宝山才怪怪地告诉他说:“我不告诉你,该说的时候我会说的。” “那我的事情你办的怎么样了,就是低保和上班。”米兰问。 白宝山“嘿嘿”地一笑说:“妹子,不要着急,说不定明天你就能上班了,比如税务局什么的。” “我不相信,你就会骗人。”米兰听口气白宝山可能已经心中有谱,一阵激动,心里如同有十八只小兔子在上串下跳,但她还是把这些兔子按住,怕它们一不小心跑出来掉到这诺大的水库里,米兰可就惨了。 “白哥是骗人的人吗?我许诺过的事情,我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替妹子办成,但关键还要看你。” “看我?我要是可以还找你干什么?” 白宝山看了米兰一眼,诡秘地一笑,开始往鱼钩上装饵料。 鱼钩抛入水中不久,只见浮漂先点两下,然后猛地沉入水中,白宝山顺势扬杆,一条一尺多长的鲤鱼被拉到了水面。 “好家伙,足有两斤重,快拿抄网。” 而从未接触过钓鱼的米兰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抄网,白宝山不得不用手只给她看。米兰拿起抄网就去抄鱼,没想到动作笨拙,反而把鱼弄到了水里。 米兰眼看着这条已经上钩的鲤鱼摇头摆尾而去,害怕受到白宝山的责怪,一声不吭,拿着抄网呆呆地站着。 白宝山笑笑,重新装上了饵料,抛入水中后坐了下来。 白宝山要抽烟,要米兰从包里把烟拿来。米兰掏出一支递给白宝山,没想到白宝山却把嘴伸过来。米兰把烟放进白宝山的嘴里,给他点了火。白宝山深吸一口,朝米兰又是诡秘地一笑。 第三十八章卖报纸(3) 第二天一大早,超市门前的广场上多了一位斯斯文文卖报的年轻小伙子,不用说他就是高寒。还不到购物的高峰期,偶尔才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超市。广场的中间,有二十几个老年人在打太极或做体操。 高寒抱着一摞报纸,坐在超市门前旗杆下的台阶上。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卖出一张报纸。健身的老年人开始陆续地离去,高寒想练胆子,就走上前去,笑容可掬地对着人群喊道: “卖报了,卖报了。报纸便宜了,晚报、日报、都市报,都是八毛。请看名牌大学毕业生卖报纸了。”他一边喊着一边向广场的中间走去。后边加上的一句,是他的临时发挥,里面分明饱含着不得志的怨气。 如他所愿,他的叫卖声很快就引起了老年人的注意,就连进出超市的人也驻足观看。终于,有两个刚出超市的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向他走来,晚报和都市报各要了一份。时髦的女孩子把两块钱恭敬地递给高寒。高寒要找钱,女孩子没有伸手。 “说好了是八毛的,诚信第一。”高寒简洁地对女孩子说。 女孩子没有回应高寒的话,却反问起高寒来。 “你说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就卖起报纸来,是不是在报社实习呀。” “不,我是北方大学新闻专业的毕业生,回本市三个月了,却找不到工作。没有一家单位愿意要我。为了这张不争气的嘴巴,不得已才走向街头,干起这种营生。” 高寒说完就开始叫喊。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 “卖报了,各大报纸同一新闻,名牌大学新闻专业毕业学生为吃饭大街卖报纸,快看了。特大新闻……报纸便宜了……” 女孩子听完了高寒的话,同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和男友一道离开了。他们撂下的一句话在高寒的耳边回荡着:真可怜,名牌大学毕业为吃饭还要卖报纸,哎! 高寒的叫喊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人们纷纷拿钱购买高寒的报纸,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接高寒找回的零钱。有几个后来的人买了报纸后寻找高寒喊叫的内容,翻遍了报纸的,看遍了每张报纸的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高寒喊叫的内容,就询问为什么要欺骗他们。高寒大声地告诉他们说,他就是那个为了糊口卖报纸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他叫喊的新闻没有写在纸上,而是活生生的事实,新闻的主人公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活生生的新闻,你们能看得到的新闻,没有参假,没有夸张,没有点滴的水分。如果你们以为我是欺骗了你们,我给你们退钱。” 但没有一个要求退钱的。同情弱者是人们善良的本性,尽管高寒不需要这种同情。他要吃饭是不争的事实,但他更需要发泄。他的内心聚集了太多的火,烧得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如果不把这内心燃烧的火吐出来,他将面临精神的崩溃甚至是肉体的死亡。 特殊的卖点引来了大量的顾客,就连超市的门卫都过来买走了两份报纸,一个小时之后,高寒的两百份报纸已所剩无几。 高寒叫累了,喉咙也有点沙哑。他走到广场边的亭子里,拿出一元钱要了一瓶纯净水。转身离去的时候,卖水的大嫂喊他回来,又找他六毛钱。 “孩子,不容易,我按进价给你。我的孩子在上海读书,你的遭遇让我为他的将来担心。” “谢谢你阿姨,我只是个别的情况,他不会像我这样背运,一定比我好。你不用太担心。” 高寒说完阿姨笑笑,然后重新回到广场中间,继续以他自己的方式开始叫卖报纸。 卖报了,报纸便宜了。特大新闻,大学生为吃饭当街卖报,快来看了。 就在高寒手里还剩两份报纸的时候,人们突然发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向他跑来。她跑到高寒身边,从高寒的手里一把夺过报纸扔到地上,然后不顾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一头扎进高寒的怀里。 她是米兰。 “寒,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工作我会为你解决的。” “我要吃饭,我的肚子鼓励我要我走向了大街,它要我告诉所有的人,它饿了。”高寒挣开了米兰的搂抱,弯腰拾起被米兰扔到地上的报纸,又大声地叫喊道: “卖报了……”刚喊出三个字,就被米兰用手堵上了他的嘴巴。 第三十一章诱饵(2) 鱼儿不断地上钩了,在白宝山的教导下,米兰终于学会了抄鱼。到了中午,网里已经装了大小鱼儿十几斤。白宝山收了鱼竿,告诉米兰说该吃饭了。 从奥迪的后备箱里,白宝山搬出了一个小煤气罐和一大桶矿泉水,然后挑了两条大鲤鱼,在水边洗净后又用矿泉水冲洗一遍。 煤气点燃了,不久,锅里冒出了热气,鲜美的鱼香随即四散开来。白宝山往锅里撒入各色调料,就对米兰说可以用餐了。 鱼汤蛋糕,米兰和白宝山都心满意足。等米兰收拾好碗筷,转到山后边去方便回来,却吃惊地发现,就在她离开后的十几分钟里,一顶红色的帐篷出现在水边空阔的野地里。 白宝山向里面指了指,示意米兰先进去。米兰哪里肯进,这时,米兰把这顶红色的帐篷,和白宝山刚说过不久的圈套和陷阱联想到了一起。她不能进去,一进去就必定遭到白宝山的暗算。说不定,她已经遭到了他的暗算了。 白宝山看到米兰的犹豫,自然能猜想到米兰的心思。 “怎么,你害怕了吧,怕了就不要来。即使你现在不住进帐篷,到了晚上还得住进去。” “怎么,难道咱们晚上不回去了吗?” “傻妹妹,凡是开车到这里来钓鱼的,基本上没有当天回去的。最长的能住半个月呢。” “那我住在哪里呀。” “你说呢。还是进去吧,我还要和你谈你上班的事呢。”白宝山和颜悦色的,始终不温不火。喜欢钓鱼的人都有耐性,有耐性的人才喜欢钓鱼。有时候,钓鱼之于,白宝山也喜欢调调女人的胃口,尤其是米兰这样的丰姿绰约的妙龄女子,钓到手了,就爬在她们的肚皮上,享受另一番钓鱼的感觉。山峰高耸,河岸的泥沙松软,小草成片,无尽的鸟语花香。 “你要是骗我呢?” “你是我妹妹,我能骗你吗?要是骗你,还用等到现在,在招待所里,一包药酒把你打发了。你放心,你白哥不是对女人用强的人。” 米兰进去了,她相信了她的白哥。白宝山也跟着进去了。 这是一个中型的帐篷,面积足有三平方米。但米兰进去后却坐在角落里,搂着双腿不吱声。这是自卫的本能,她也要以静制动,看看白宝山还能耍出什么花样。 白宝山从手包里掏出两张纸,在米兰的眼前晃晃。米兰想抢过来,白宝山却东躲西藏的,米兰摸不着他的手。米兰干脆不动了。 “知道是什么吗?” “不想知道。” “那我就烧了。人家既然不想知道,我还留着干什么。想给别人也不行啊,怕找不到重名重姓的。”白宝山说着就去抽烟,点燃香烟后就装着要点燃闹两片纸。米兰趁势一把抢过去,展开就看。 看过之后,米兰一脸的惊讶,怔怔地问道: “白哥,这是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说着掐了掐自己的脸,又自言自语的说:“是真的,是真的。从明天起,我不就是一名税务干部了?谢谢你,白哥,我领的第一个月工资全部归你,不,一年的工资全部归你,这样总可以了吧。” “米兰妹妹,你算一下。假如我要是把这个进税务局的名额给了别人,你猜猜人家会给我多少钱。”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最低是十万,也可能是二十万甚至更多。这年头,没钱人的多,有钱的人也多。” “可你答应给我的呀。” “我可以答应你,也可以取消我的承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那怎么办?白哥,你就明说吧。” “还是你自己想想吧。” 白宝山说着就靠近米兰。米兰无处可躲,她也不想躲。她早该想到了,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别说是午餐,就是喝一碗绿豆汤,或者吃两根油条,都要付出应有的钞票。她没有什么钞票付给他的白哥,但她的身体就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有形资产。对于男人而言,没有什么比一尊亭亭玉立的香肉更富有吸引力了。 第三十二章诱饵(3) 白宝山把手伸向了米兰的胸部。米兰急促地呼吸着,两座巨大的山峰随着呼吸上下起伏,摇摇欲坠,原本的小兔子就要撞出胸膛了。 她可以拒绝,她分明看到在她的眼前有一条红色的界限,后退就是万丈深渊,只要稍稍地向前一步,就会海阔天空了。米兰需要大海,需要辽阔的平原,更需要高雅别致的,充满乐趣的生存空间,但这一切离不开眼前的这个男人,这个能呼风唤雨身份高贵的男人。此时她决定,开始向前迈进,大踏步地迈进,只要一咬牙,她就能实现她所有的梦想。可她眼前出现了那个高大魁梧却又满脸斯文的男人——高寒。她发现高寒正看着她,眼睛里喷出了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她燃烧。她想给高寒留点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该留的到底是什么。 那双大手开始伸进米兰的乳罩,就要触及那富有弹性的神圣的山峰时,米兰突然就抓住了白宝山的手,阻止了这双手更进一步的侵入。 “我还有要求。”男人已经突破了她最后的防线,可米兰还有她最后的底线,她想做一种交易,从而对正在用火热的眼睛直视着她的高寒进行补偿。 “你说吧。我承诺过,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将竭尽全力。”白宝山依然信誓旦旦。对于女人,他是个诚信而又诚心的男人,只要女人肯勇敢地付出,白宝山也会毫不吝啬地给予女人所想要的一切。 “我想你把高寒——就是那天到酒吧里找我的那个男人的事情也解决了,他想进电视台,你看着办好了” “好,只要妹妹高兴,我说过,我可以上刀山下火海。” 白宝山把米兰扳倒在地,米兰闭上了眼睛。 和许华相比,白宝山很一般,没过多久就一泻千里了。米兰没感觉到痛苦,也没感觉到应有的快意。 而白宝山却很高兴,也许他注重的就是过程。不是有这样一句话嘛,重在参与。 白宝山在米兰的身边躺下来,手依然没有享受,边摸着米兰光洁细腻的大腿,边问道: “你平时喜欢挖耳屎吗?” “喜欢。” “感觉如何?” “令人陶醉。” “用的是什么工具。” “大多时候是用挖耳朵的小勺子。” “用过手吗?” “用过。” “我现在给你挖一挖如何。” 米兰没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这位看似文质彬彬却满肚子坏水的男人又要耍什么花样。 白宝山开始用手指调戏米兰的耳朵。他先在米兰耳朵的周边游离一番之后,慢慢伸向了耳朵的深处。米兰浑身舒坦,似痒非痒的感觉真的很好,不禁在心里骂道:这东西,讨好女人还真有一套。用手之后,白宝山从米兰的头上揪下一根长发,对折起来,然后搓成一股,放入米兰的耳孔内,来回地转动着。米兰禁不住哈哈大笑,在地上来回地滚动。她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腾云驾雾飘飘欲仙的感觉。 米兰正感觉舒畅呢,没想到白宝山突然就停止了动作。 “妹妹,你说说,挖耳屎的时候,到底是耳朵舒服呢还是手指舒服?” 米兰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是耳朵舒服。” “那男人和女人……” 没等白宝山把话说完,米兰就没好气地说:“那男人们为什么见到漂亮的女人还垂涎欲滴。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那是男人们心肠好,想解除女人的寂寞和痛苦。” 不要脸皮的人自然能为他们卑鄙的行为寻找到最好的托词。 太阳落山之前是鱼儿们觅食的高峰期,白宝山不断地扬起杆子,几乎很少脱空。米兰看得起劲儿,竟然也没有了饥饿感。 等暮色笼罩大地,白宝山才开始收拾渔具。米兰以为白宝山要在这里过夜,就钻进帐篷里想休息一下,没想到白宝山收拾完渔具之后又开始收帐篷。米兰问道:“你不是说要在这里过夜吗?” “我是说过,但我变卦了。” “为什么?” “你要是按照我的意志行事,我们就不在这里过夜。相反,我就在这里安营扎寨,这里离市区遥远,也没有其他的交通工具,只等你回心转意,我们才能化险为夷。你知道吗,如果车子坏在这里会是怎样的结局?” 白宝山坏坏地笑着,米兰毛骨悚然。好坏的男人,城府太深。他说的很是拗口,但米兰能听懂,就是今天米兰如果不依了眼前的这个家伙,他就是找各种借口留在这里,让米兰无法离开,直到遂了他的心愿。 驱车三十公里,白宝山把米兰带到了水库宾馆。这天夜里,白宝山尽兴之后,向米兰说出了藏在心底许久的秘密。 米兰听了白宝山的故事,突然就对白宝山同情起来。她甚至认为,在感情的钻窝里,白宝山也是一个受害者。 第三十三章 释放委屈(1) 农场虽然远离市区,但却犹如一个乐园,这里适合心情恬淡的人生存。踌躇满志的高寒,不想把自己的命运和看似超然的人间乐园联系在一起。月季凉亭还有凉亭旁的蒋丽莎让人留恋回味,但他一想起市委书记把脚从蒋丽莎的脚面上突然抽去的一幕,就一阵恶心。美好就像春天的鲜花无处不在,但美好和丑恶如孪生的姐妹般形影不离,这就是矛盾。 经过深思熟虑的高寒,决定放弃。狗走千里吃屎,虎走万里吃肉,高寒是一只吃肉的老虎,他不会苟且偷生地去吃狗喜欢的食品。可肉在哪里,峰回路转的事业的天堂又在哪里。穷途末路的高寒还是希望能等到柳暗花明的一天。 米兰来看高寒了,在高寒从农场回来一个星期之后。米兰进来的时候,高寒正盘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马斯洛的心理学,一脸的旧社会。看到米兰,高寒的脸才从阴天向晴天过渡,但还处于多云的状态。 米兰一进门就不顾一切地向高寒扑过来,把包扔在床上,不由分说就把高寒压在床上,没等高寒反应过来,唇就压住了唇。米兰充满了,但高寒却感觉不到米兰的热情。她的唇冷冰冰的,没有河边时的热烈。一股暖流刚涌上高寒的心头,却看见,米兰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一滴一滴,冰凉的泪滴从米兰的眼眶溢出,流经脸颊,从下巴滴下,滴在高寒的脸上。米兰的心里布满了阴影,泪水如经霜的雨滴。那是委屈的雨滴,在水库边,米兰的身心遭到雷电的侵袭,她要下雨,只有面对高寒,她才敢把满心的委屈统统释放出来。 “兰,你怎么了?”高寒轻声地问。 米兰不说话,冰冷的唇离开了高寒的嘴,移到了高寒的耳边。高寒以为米兰要说什么悄悄话,谁知米兰却咬住了高寒的耳朵,用力地一咬,高寒感到些许的痛。 “你怎么了?”高寒又一次吃惊地问。 还是沉默,米兰用手狠狠地掐着高寒胸部强健的肌肉,恨不能摸到高寒的心。高寒感觉到,米兰一定有重重的心事。 米兰从高寒的身上下来,拿起包拉开拉链,从里面拿出一个盒子,迅速地打开,一部崭新的诺基亚最新款手机呈现在高寒的面前。 “寒,这是给你的。”米兰说着打开后盖,给手机装卡。 “我不能要你的东西,这不合适。” “那我们俩合适吗?”米兰反问道。 “合适。” “你必须接受,否则,我们就不合适。” “我不是小白脸。” “你就是小白脸,因为你英俊潇洒。” 高寒想笑,他知道米兰没有恶意。只是米兰不知道,小白脸就等同于吃软饭,也许她也不知道吃软饭的含义。这不怪她,米兰没有那么高的学历。 但高寒还是不肯接受。米兰生气了,扔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你是嫌弃我。” 高寒下床,光着脚急走两步,从后面抱着米兰。父亲走了,工作没有着落,他所剩下的就只有那张毕业证和眼前刚结识不久的姑娘。眼下,米兰是唯一能给他带来慰藉的人。 第三十四章释放委屈(2) 米兰转过身来,面对着高寒,重新把手机放在高寒的面前。高寒双手接过手机,郑重地对米兰说:“我收下了,等我挣了钱,我会加倍地补偿你。”米兰嗔怪道;“和我还要斤斤计较呀,不远的将来,我的人就是你的。”米兰说完,等待着高寒接话。没想到高寒却伤感地说:“已经是秋天了,天地万物充实饱满,而我看到的却是水寒荷残,一片清冷,一无所获。生活中成熟的季节离我太远。”米兰却兴奋地说:“寒,正要给你说呢,我就要到税务局上班了。收获的季节很快就要光临。”高寒强挤出一丝笑容,淡淡地说:“祝贺你。至于我的问题,很难有转机了。遍地的荆棘,高不可攀的门槛,我一个农民的儿子,即使学有所成,也空有一肚子学问,前途渺茫。” 米兰能感到高寒的失意,但她有能力解决这一切。高寒暂时的弱小给她提供了机会,要不然,她也不会认识这位北方大学的高材生。她要发挥母性的光辉,给高寒提供富含营养的乳汁,让他健康地成长,直到成为一棵参天大树。到那时,她也能心安理得在大树下乘凉。 “寒,说真心话,你爱我吗?”从河边和高寒接吻之后,两人还没有触及这个话题。米兰只要听到高寒的许诺,就会义无反顾地从白宝山那儿弄到高寒所需要的一切。 “爱的话题太沉重,以我目前的感觉,我只能说我喜欢你。”高寒负责任地说。 “难道喜欢和爱还有什么区别吗?”米兰不解地问。 “是呀,爱是无私的给予,喜欢就不同,在给予的同时还希望得到更多。说得再明白点,就是喜欢只是爱的前奏,是爱的一部分。”高寒认真地解释道。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喜欢你,即使你一无所有。”米兰对得到的答案还算满意,说完就使劲儿地搂着高寒,高寒透不过气来,一阵压抑。 米兰相处过两个男人,这两个男人和米兰在一起时都很主动,主动得只想把米兰揉成了碎末咽到肚子里。米兰都处于被动的地位。今天,她想主动一回。 米兰搂着高寒,推着他走,直到高寒一屁股坐在床上。米兰的嘴在高寒的耳边轻轻地说:“寒,我想喜欢你一回。”高寒明白米兰的意思,但他不想美好的恋情提前进入婚后才有的高氵朝,就轻轻地摇头拒绝。不到收获的季节强行摘下的果子,缺少香甜,味道酸涩。 米兰不管这些,高寒越是摇头,就说明他有良好的品行。米兰骑在高寒的腹部,开始解上衣的扣子。高寒伸手阻止,米兰就低头去咬高寒的手。 红色的乳罩飘落到了床上。白净的奶如高耸挺拔的山峰凸现在一片广阔的乳白色的平原,山峰上,暗红色的小巧的**挺立,诱惑着高寒的眼睛。高寒想闭起眼睛,可心已经不属于他自己,他控制不住自己,两只眼睛贪婪地欣赏着上帝展现在他眼前的诱惑。 米兰拿起高寒的手放在自己的**上,高寒情不自禁地抚摸起这硕大的**。受到刺激的**迅速地膨胀,**也更加坚挺。米兰把胸部压在高寒的嘴上,高寒噙着米兰的**,开始用力地吸允。 米兰和高寒都喘着粗气。这是燃烧的烈火,几乎要烧掉整个床和整个房子,还有屋子里的一切。 第三十五章千万别拿什么去交换 高寒渐渐地平静下来了,米兰的身子也不再扭动。院子里,苦楝树上的蝉还在“嘶嘶”地,一刻也没有停止鸣叫。 “兰,你真好。”高寒把千言万语都化作一个字,意味深长地表达了他的美好的感受。 “还有更好的呢。你记得吗,我给你说过,你的问题也要解决了。”米兰又一次提起刚来时的话题。 “不可能的,我已经穷途末路了。”高寒不想再提他工作的话题。 “要是有人愿意给你这个机会呢?”米兰一步步地逼近了话题。“我认识的一个人能把你轻而易举弄进电视台,报社也可以。”米兰接着说。 “我首先想知道那个好心人是谁?”高寒是个稳扎稳打的男人,他不喜欢天方夜谭。 “你不要管,反正你就等着,耐心地等着,用不了很久的。”米兰拨弄着高寒的头发,显得很有把握。 “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但有一点,不要委屈了自己,千万不要用什么去交换。有的东西一经交换就再也回不来了。”高寒似乎在担心什么,但又不好说出口。刚踏入社会的高寒还没有什么经验,他的两个多月的坎坷经历告诉他,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免费的午餐,只是付费的方式不同而已。 高寒关心的话,如和煦的春风吹进了米兰的心田,她一阵激动,两眼湿润。她想起曾经历过的两个男人,许华和白宝山,不禁伤感起来。为了掩饰她的失态,她又一次把唇压在高寒的嘴上,亲吻过后小声地问:“寒,还要吗?” 高寒没钱了,一个星期来天天吃面,好在院子里的蔬菜长势喜人,能让高寒有足够的维生素的摄入。由于拮据,他的出行受到了影响。和米兰两番温存之后,米兰要走了。亲自给米兰整理了头发,又看着米兰补了妆,恋恋不舍地把米兰送到门口。 就在米兰发动车子就要离开的瞬间,高寒才低声地说:“兰,能帮我个忙吗?” 米兰熄了火,从车子下来,把高寒拉到门楼下面。 “从今天起,我都是你的人了,还客气什么。快说。” 高寒的目光有些闪烁,但还是低声地告诉米兰:“你看,我回来这么长时间了,也没找到工作……” 米兰不等高寒说完就嗔怪地说:“你怎么不早说。也怨我,没有替你考虑周全。”说着便从包里拿出两百元钱,塞到高寒的手里。“包里就这些了,你先拿着,过两天我再多给你一些。” “算我借你的。”高寒的脸色难看。没钱的男人就如低等动物,高寒混到了向女人借钱的地步,他深深地感到一种虎落平阳,龙困浅滩的悲哀。 “说什么呢,你要还就还回原来的我。我已经不是我了,从今天起,已经是你身体的一部分。”说完朝高寒嫣然地一笑,跨上车子,一阵“塔塔”声后,又一次消失在胡同口。 米兰消失了,高寒手里攥着米兰给他的两百元钱,呆呆地站在门楼下,思虑着下一步的路该怎样走。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他要吃饭,要买必须的生活用品,总之一句话,他需要钱。但怎么才能挣到钱确实成了高寒目前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 第三十六章卖报纸(1) 半个月以后,米兰到黄河区税务局上班了,当高寒从电话里得知这一消息时,替米兰高兴不已。 高寒一直没有用米兰赠与他的手机,倔强的他认为,他目前还没有用手机的资格,所以米兰联系不到高寒。白宝山要把高寒弄进电视台的承诺也一直没有兑现。虽然米兰在白宝山面前,把高寒的身份捂得严严实实,但白宝山还是凭着直觉,认为高寒就是米兰的男友。以他的能力,他能够兑现他许下的诺言,但他一直拖着。他这样做当然有他的理由,如果解决了高寒的问题,米兰就不会随叫随到,甚至会离他而去。 在工作的安排上,高寒虽然不太情愿接受米兰的帮忙,但米兰的话还是给他带来了幻想的天空。当一名伟大的记者是他从小的梦想,米兰是他潜意识里的救命的稻草,虽然表面上他难以接受女友的帮忙。 迟迟得不到消息的高寒百无聊赖,在家里呆着有些腻味,他就骑着那辆父亲骑了半辈子的自行车到市里转悠,偶然也会买一张报纸。他不想看什么新闻,只想在报纸的征聘广告里寻找适合自己的位置,给自己的嘴巴找一个饭碗。 超市前的广场上,一位穿着黄衣服卖报纸的中年人从高寒的前面经过。高寒坐在车子的后座上,打了声招呼,并说了句“卖报的”。卖报人殷勤地抽出一张报纸递给高寒。高寒打开报纸找到广告栏,看了几眼后没有发现对他有价值的招聘消息,又把报纸递给卖报人。“对不起,我不要了。” 卖报纸人伸出手来却没有去接高寒递过来的报纸,而是滑稽地在自己的耳朵上摸了几下,并把耳朵对着高寒。 “你说什么,我没有听清楚,请你老人家再说一遍。”老人不但滑稽,而且幽默。他在讽刺高寒,要他当众出丑。 高寒知道自己的行为惹了麻烦,但他不想收回已经说出的话,就高声地又重复一遍:“对不起,我不买了。” “哈哈,我卖了十年的报纸,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看过了报纸说不买的人。”卖报人环顾四周,故意提高了声音,意在吸引其他人的注意。 一份报纸也就一块钱,但没有收入的他不愿意浪费一分钱。一块钱是一分钱的一百倍,当然他就一百个不愿意多花一块钱。 从卖报人的脸上,高寒彷佛看到了人事局谭副局长和电视台主管人事的苏副台长两张丑恶的脸。又由这两张脸联想到两只养尊处优的狗,他发现这两只狗正在围着他转并狂吠不停,想一口把他吞到肚子里。 “我看了你的报纸又怎样?我就是不给你钱,不给你钱又怎样?你知道吗,我可以办报纸,我可以给报纸写文章。等哪一天我办了报纸,就把你从卖报纸的队伍里踢出去,也让你尝尝有心无力的滋味,让你尝尝找不到工作没钱花的滋味。”高寒从车座上跳下来,脸色煞白,一步步走向卖报人。 正值傍晚,超市前坐满了乘凉的人,有一半的人在抬头看超市门顶上的大屏幕,成龙正在表演他绝世的武功,一个蓝眼睛黄头发的美洲人被他打得鼻青脸肿,落花而逃。高寒不是成龙,他不会动手打人。 高寒的喊叫惊动了整个广场的人,大家围过来,议论纷纷。 “看了报纸不给钱重新还给人家,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小伙子一表人才的,看起来挺斯文,可说话怎么这副德行。” “卖报人也真是的,不就一张报纸吗?又不是不能卖,至于吗?。” 向东向西,说什么的都有。卖报人看见高寒的吓人的模样,也不敢再高声叫喊,可又找不到下台阶。这时一个女人从人群里挤进来,手里拿着一块钱递给了卖报人,并安慰他说:“对不起,他心情不好。” 高寒一看,原本白色的脸刷地红了。这个替他付钱的女人不是别人,就是农场的厂长蒋丽莎。 第三十七章卖报纸(2) 高寒趁着蒋丽莎替他付钱的功夫,推起车子就要走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蒋丽莎跟着高寒挤出了人群后拽着高寒的车子。 “小高,从农场一走就再也不回头了,我还在眼巴巴地盼着你去报到呢。”蒋丽莎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为的是给他留面子,也好缓和气氛。人生在世,谁没有个沟沟坎坎,英雄落难,也是家常便饭,蒋丽莎打心眼里就没有看不起高寒。 高寒停下车来,转过身看着蒋丽莎说: “谢谢你的好意,我不适合在那里工作。”任何男人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对女人无理,尤其是对像蒋丽莎这样美丽的女人。 “先不说了,你能陪我吃顿饭吗?”高水平的人说话很讲策略。从一张报纸的纠葛,联想起那天在农场时高寒摸着口袋的窘迫,蒋丽莎感觉到了高寒的经济的拮据。但她不说请高寒吃饭,反而说要他陪自己。这好像有求于高寒的话才能使高寒接受。 对于这种诚恳的谦虚,高寒只能点头答应,因为,他的肚子确实正向他提出严厉的谴责和强烈的抗议。 四盘小菜,两荤两素,蒋丽莎替高寒要了一瓶啤酒,自己只喝菊花水。主食是兰州拉面。 蒋丽莎丝毫没有场长的架势,她亲自给高寒倒酒,拉面刚一上来就代替服务员问饭的淡咸,这让高寒很受感动。毕业回来后,蒋丽莎是第二个让他感动的女人。 “到农场来吧,是金子总会发光的。也许,有朝一日你成了企业家,你会感谢我的。”饭吃到一半,蒋丽莎才发起攻势。她的身边缺少一位高文化素质的年轻人,自从见了高寒之后,她发现,这位小伙子谈吐文雅,举止优雅,是陪伴在她身边的最佳人选。 “金子只有在适合它的地方才能闪闪发光,如果没有周围没有灿烂,金子和泥块毫无区别。我对企业不感兴趣,我只会弄笔杆子,嘴皮子功夫还强差人意。如果你是一位报社的主编或者电视台的台长,今天我请客,吃过之后立马跟你走,即使把我安排在门岗,我也无怨无悔。” 会听的听门道,高寒的几句话,已经使蒋丽莎明白了他的志向所在。 “那你准备干什么,如果不能如你所愿。如果你愿意先在那里干,我会寻找机会推荐你的,比如报社和电视台。”蒋丽莎问过之后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她也是个不轻易言弃的女人。 “我明天就去卖报纸,就在刚才你替我付钱的地方。”高寒笑着说,笑得很尴尬。 “好,我明天就来看看你是否兑现。我就不相信,一个名牌大学新闻系毕业的高材生能站在马路边卖报纸。” 高寒本就是想开一个无可奈何的玩笑,没想到蒋丽莎的话刺激了他。他喝完了最后一杯酒,把酒杯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好,一言为定,不见不散。无论如何,只要能和新闻沾边,即使下苦力流臭汗我也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我可以忍受没钱,但任何时候我都不能放弃我的理想。” 蒋丽莎付了钱,高寒推着车子要回去了。 “谢谢你的拉面,谢谢你。改天,我请你,用我卖报纸挣的钱请你吃饭,务必赏光。”阴雨天似地心情并没有影响高寒对女人的礼貌。 “别忘了,任何时候,即使喝多了酒,也不能胡言乱语,有些话是不能乱讲的。”蒋丽莎对高寒说道。 高寒高声地应了声,但他始终不知道蒋丽莎在说什么,还以为蒋丽莎说他是只能坐而言不能立而行的夸夸其谈之辈。路过市区公园的门口时,高寒发现,一对恋人站在冬青树丛里,正旁若无人地吻着。高寒这才想起那天在农场,他弯身捡牌时在桌子下看到的那一幕——一只脚从另一只脚上迅速地离开。他终于明白了蒋丽莎场长最后一句话的深刻含义,不由在心里说,我自己的一屁股屎都擦不干净,哪有闲心管你们的风流韵事。 没有人规定大学生不能卖报纸,第二天,高寒真的就批发了一批报纸来到超市前的广场。遗憾的是,他头天卖报就卖出了一段故事。 第三十八章卖报纸(3) 第二天一大早,超市门前的广场上多了一位斯斯文文卖报的年轻小伙子,不用说他就是高寒。还不到购物的高峰期,偶尔才有三三两两的人进出超市。广场的中间,有二十几个老年人在打太极或做体操。 高寒抱着一摞报纸,坐在超市门前旗杆下的台阶上。半个小时过去了,他没有卖出一张报纸。健身的老年人开始陆续地离去,高寒想练胆子,就走上前去,笑容可掬地对着人群喊道: “卖报了,卖报了。报纸便宜了,晚报、日报、都市报,都是八毛。请看名牌大学毕业生卖报纸了。”他一边喊着一边向广场的中间走去。后边加上的一句,是他的临时发挥,里面分明饱含着不得志的怨气。 如他所愿,他的叫卖声很快就引起了老年人的注意,就连进出超市的人也驻足观看。终于,有两个刚出超市的看起来像情侣的年轻人向他走来,晚报和都市报各要了一份。时髦的女孩子把两块钱恭敬地递给高寒。高寒要找钱,女孩子没有伸手。 “说好了是八毛的,诚信第一。”高寒简洁地对女孩子说。 女孩子没有回应高寒的话,却反问起高寒来。 “你说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怎么就卖起报纸来,是不是在报社实习呀。” “不,我是北方大学新闻专业的毕业生,回本市三个月了,却找不到工作。没有一家单位愿意要我。为了这张不争气的嘴巴,不得已才走向街头,干起这种营生。” 高寒说完就开始叫喊。这次他换了一种方式。 “卖报了,各大报纸同一新闻,名牌大学新闻专业毕业学生为吃饭大街卖报纸,快看了。特大新闻……报纸便宜了……” 女孩子听完了高寒的话,同情地看了一眼,然后和男友一道离开了。他们撂下的一句话在高寒的耳边回荡着:真可怜,名牌大学毕业为吃饭还要卖报纸,哎! 高寒的叫喊引来了更多人的围观,人们纷纷拿钱购买高寒的报纸,但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接高寒找回的零钱。有几个后来的人买了报纸后寻找高寒喊叫的内容,翻遍了报纸的,看遍了每张报纸的各个角落,也没有发现高寒喊叫的内容,就询问为什么要欺骗他们。高寒大声地告诉他们说,他就是那个为了糊口卖报纸的名牌大学毕业生。他叫喊的新闻没有写在纸上,而是活生生的事实,新闻的主人公就站在他们面前。 “这是活生生的新闻,你们能看得到的新闻,没有参假,没有夸张,没有点滴的水分。如果你们以为我是欺骗了你们,我给你们退钱。” 但没有一个要求退钱的。同情弱者是人们善良的本性,尽管高寒不需要这种同情。他要吃饭是不争的事实,但他更需要发泄。他的内心聚集了太多的火,烧得他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如果不把这内心燃烧的火吐出来,他将面临精神的崩溃甚至是肉体的死亡。 特殊的卖点引来了大量的顾客,就连超市的门卫都过来买走了两份报纸,一个小时之后,高寒的两百份报纸已所剩无几。 高寒叫累了,喉咙也有点沙哑。他走到广场边的亭子里,拿出一元钱要了一瓶纯净水。转身离去的时候,卖水的大嫂喊他回来,又找他六毛钱。 “孩子,不容易,我按进价给你。我的孩子在上海读书,你的遭遇让我为他的将来担心。” “谢谢你阿姨,我只是个别的情况,他不会像我这样背运,一定比我好。你不用太担心。” 高寒说完阿姨笑笑,然后重新回到广场中间,继续以他自己的方式开始叫卖报纸。 卖报了,报纸便宜了。特大新闻,大学生为吃饭当街卖报,快来看了。 就在高寒手里还剩两份报纸的时候,人们突然发现,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向他跑来。她跑到高寒身边,从高寒的手里一把夺过报纸扔到地上,然后不顾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又一头扎进高寒的怀里。 她是米兰。 “寒,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不是说过了吗,你的工作我会为你解决的。” “我要吃饭,我的肚子鼓励我要我走向了大街,它要我告诉所有的人,它饿了。”高寒挣开了米兰的搂抱,弯腰拾起被米兰扔到地上的报纸,又大声地叫喊道: “卖报了……”刚喊出三个字,就被米兰用手堵上了他的嘴巴。 第三十九章卖报纸(4) 米兰不听高寒的劝告,继续叫喊着,整个广场都是高寒叫卖报纸的声音。米兰感觉到,高寒的叫卖声分明就是一只受到伤害的野狼离群后,在空旷的原野上孤立无援的嚎叫。这嚎叫声是那样的凄厉,以至于不堪忍受的米兰哭了。她哭着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元钱塞到高喊的手里,然后从他手中夺过报纸扔到了地上,可怜巴巴地哀求高寒说: “寒,你剩下的这两份报纸我买了,求求你别再丢人显眼了,你要是没有钱用,我给你。” “谢谢你出了这么高的价格买我的报纸,谢谢你,但我不会吃软饭的。”高寒理解米兰的感受,对他的疼爱更使高寒心酸,他说话的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男人呵护女人天经地义,而男人把女人的同情看做是最大的耻辱,这同情只能说明男人的无能和软弱。 米兰死拉硬拽着高寒,高寒不再反抗,突然间像听话的孩子,跟在米兰的身后。女人的柔情能感化男人的刚强。 人们散开了,在一片议论声中,米兰和高寒一直来到不远处的公园。 公园的中心,人工湖畔,米兰拉着高寒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等高寒坐下后,米兰到不远处的售货亭买来了两块雪糕。她天真地以为,唯有冰凉才能降低高寒不良情绪的温度。米兰撕开其中一个,递给高寒。 “来,降降火。”高寒接过来 高寒把雪糕放到嘴边来回地拉着,像在吹奏着一个白色的口琴。 “我知道你心里窝火,可吃豆子总要等到豆子煮烂。你放心,最多半个月之内,我给你一个答复,一个圆满的答复,电视台和报社,两者必选其一。” “可我不需要了。我这几天经过慎重的考虑,决定放弃我原来的追求,先填饱肚子再说。你看我报纸卖得多棒,我相信,在不远的将来,我将是北原市最快乐的自由职业者。” “可当新闻记者是你的梦,是你的天堂。” “天堂只是我曾经的梦想,可天堂的路太远太坎坷,我决定放弃。” “难道你就想一直这样过像卖报纸这样的地狱般的生活?” “我也不想进地狱,我要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我要用一只眼观赏着天堂的秀丽的风景,一只眼目睹地狱的残酷无情。” “地狱?别忘记,你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今天你卖报纸,明天心血来潮时,难道要去当建筑工人,或者捡破烂。” “我会的,如果哪一天我厌烦了卖报纸的生活,就按你刚才提示的去做,当一个合格的建筑工人,或者成为北原市最大的破烂大王。我会为我的新的目标而努力奋斗。” 米兰听不懂高寒的话,在她看来,今天的高寒怪怪的,也许是受到了刺激才说胡话,以此来发泄他对现状的不满。 和高寒说话是一种类似于喝咖啡的享受,即使他胡说八道,米兰也觉得有滋有味。米兰还想和高寒进一步地交流,可米兰的电话响了。接过电话后米兰告诉高寒,他是来超市采购办公用品的,主任催她回去,她要走了。高寒从口袋里掏出米兰在广场时给他的五十元钱,趁着米兰不注意,悄悄地塞进了米兰的口袋。 米兰刚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大声地告诉高寒说:“别忘了开机,要是再不接我的电话,当心我打烂你的头。”高寒朝米兰用力地点点头。米兰知道,高寒这次不会骗她。 令米兰没有想到的是,还不到一个星期,高寒真的就去当了个破烂王。当然,这是后话。 第四十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1) 高寒卖了五天的报纸了。他早出晚归,每天都奔波在北原市的大街小巷。虽然辛苦,但每到晚上临睡前数着零散的钞票时,脸上洋溢着满足的微笑。 这天傍晚,高寒准备吃晚饭时,表姐来了。一见到表姐,高寒脸上堆满了笑。父亲病重的时候,高寒借了表姐五千块钱,高寒知道表姐可能是来要钱的,但他还是抱着最后的一线希望,他希望表姐有别的事情,而不是为钱而来。 表姐很热情,问讯了高寒工作的情况,然后才说明了来意。表姐对高寒说,她知道高寒没钱,但那五千块钱本来就是为药材种子准备的,如果耽搁了播种的时节,来年的收获就会打水漂,所以就让高寒想想办法。高寒半天没有说话,为了吃饭,他已经走上街头卖报纸了。五千块钱,对于现在的高寒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表姐现在要钱就像向高寒要天上的星星。天高太遥远,鞭长莫及。就是做个天梯,也需要时间。 高寒不说话,尴尬地对表姐笑。高寒笑,表姐也笑。表姐是高寒父亲的外甥女,借钱给舅舅治病天经地义,但高寒还钱也是天经地义。表姐发现高寒有难处,就好心地提醒他,要高寒到信用社贷款,表姐可以作担保人。高寒认为这是一条通向光明的星光大道,可解燃眉之急,最后就答应表姐,明天就去信用社试试看。 表姐走了,高寒胡乱扒拉几口饭,锅碗也没洗就躺到了床上,和衣而睡。可高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五千块钱就像一块沉重的石块,重重地压在高寒的胸口,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索性起身下床,趿拉着鞋子向屋外走去。 深秋季节,天街夜色凉如水,牵牛织女都孤独。天上的星星眨着鬼眼,发出寒冷的光。院子里到处都是从树上飘落的卷曲的树叶,凉风吹来,在地上发出“哗哗”的声音。高寒感到异常的孤独,一阵悲凉涌上心头。正在他伤心之时,好像看见父亲从门外向他走来,轻飘飘的,如一阵风。高寒在恍惚之中,父亲已经来到他的眼前,抚摸着他的头,一声不语。高寒的眼泪开始大股大股地从眼眶里流出来,他想伸手摸一摸父亲的手,可只抓到一把冰冷的空气。他这时才感觉到,这是父亲在显灵,在另一个世界里闻讯了他的难处,特意回来安慰他。可惜阴阳两隔,高寒只能意会,却再也不能聆听父亲的谆谆教诲。人生憾事,莫过于此。 指望亲朋只能解一时之需,即使还了表姐的钱,以后靠什么生活依然是难题。高寒再次仰望星空,哀婉叹息:天下之大,竟然没有我高寒的立足之地吗?天无声,地无语,就在高寒泪眼婆娑之时,一颗流星划破长空,带着长长的尾巴向西天急射而去,倏忽就没有了影子。莫非,这颗眨眼即逝的流星是在提醒高寒,人生不可叹息绝望,不久就会遇到贵人相助? 偶然的一念,竟真的扯出了一段不可思议的故事,连高寒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遇到了贵人还是碰到了克星。 第四十一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2) 第二天一早,高寒空着肚子来到了黄河区的信用社,几经打问,找了负责高寒所在区域的信贷部主任。 高寒敲门,里面传来了请进的声音。这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听起来年龄也不大,甚至还充满了稚嫩。高寒推门而入,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斜靠在一张黑色的椅子上。椅子很宽大,靠背也很高,与女孩子的苗条的身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女人的腰很细,高寒凭着想象,估算着女人腰肢的尺寸,这大概就是古代的风流才子描绘的三寸金莲四寸腰。高寒看不见女人的脚,但他敢下结论,她的腰围不会超过五寸,正所谓细腰可掬。 高寒一进来,女人就坐直了身体。 “我找信贷部主任,请问他在吗?”高寒努力地把勉强的笑挂在脸上。 “我就是。”女人的声音很细小,如幼师怕惊吓了孩子。笑也很灿烂,浅浅的酒窝挂在嘴角的两边,对称均匀。 就在女人说话的时候,高寒发现,女人不但身材苗条,脖子也颀长。瓜子型的脸皮肤细嫩。纵观全局,用美女来概括眼前的女人还不算过分。一向本分的高寒甚至想象着,如果搂着如此细腰走在大街或者干脆是在床上会是怎样的感觉。这样的念头在高寒的脑海刚一露头,高寒就立马封杀了。他是有修养的年轻人,非礼勿视,对任何女人都不能有非分之想。他在心里藐视着自己,骂自己不该有意**人的念想。 “有什么事坐下说。顺便告诉你,我叫刘燕妮,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刘主任。”刘主任谦恭地笑着说,还有一丝女孩子特有的俏皮。 高寒这时才发现,女人一说话,牙齿生辉,两颗门牙还略微地外翘,这使得她看起来很性感。高寒不禁又联想起他和米兰在河边酣畅淋漓的接吻。如果,高寒把舌头伸进满嘴光洁牙齿的嘴里,会是怎样的感觉。 “刘主任好,我叫高寒,想贷款。” “贷多少?拿什么做担保?你有合法的身份吗?就是有贷款资格没有?” 高寒对刘主任的问题一一作了详尽的回答。 “你连户口本都没有,怎么给你办手续呢?说说你为什么没有户口本。” 这一问,高寒不得不讲述了自己大学毕业后所经历的种种磨难。刘主任听完后替高寒鸣不平,但在贷款问题上却没有丝毫的同情。 “很遗憾,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我想,以你的情况,任何一家银行都不会贷款给你。”刘主任所说的事实虽然很冷酷,但态度还算热情。高寒甚至能感到刘主任热情里的肉麻。 高寒很沮丧,马上就要起身告辞。不想刘主任的一席话却让高寒顿时觉得世界上不是没有一丝的温情。 “不过,你也是一时的困难。俗话说,英雄没有久困之相,这样吧,我设法给你弄五千块钱,不过利息要参照我们这里的来算。如果你需要,数目还能在增加。” 听到刘主任如此一说,高寒激动的几乎要流下了眼泪。峰回路转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是病树遇到了春天,遇到了专门医治树木病虫害的医生,还是个漂亮的女医生。正当他不知该怎样表达他的谢意时,刘主任告诉高寒,要他先在隔壁的房间等候,到了中午才能正式地谈解决他的贷款问题。 刘主任站起身来,把高寒领到了隔壁的会议室,又给他找来了几本杂志书刊。刘主任出去的时候,高寒抬头看看墙上的挂钟,时针刚好指到九点。 第四十二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3) 由于表姐的五千块钱,高寒晚上没睡好。眼看着事情有了转机,悬着的心才落了地。高寒躺在会议室的长沙发上进入了梦乡。等刘主任下了班来到会议室的时候,高寒竟然一无所知,还沉睡在美丽的梦乡中周游列国。 高寒似乎腾云驾雾来到了天界,这里山清水秀,云蒸霞蔚,一片园林的果树上挂满了各种时鲜的水果。他伸手采摘了一个桃子,先用鼻子闻闻,一股清香扑鼻而来。正当惬意之时,几位妙曼的仙女身着五彩的服饰,从瑶台飘然而至,围着他轻歌曼舞。轻纱飘忽,彩带飞扬,蓝天白云下,云蒸霞蔚,一片无尽的仙界风光。一曲终了,其中的一个仙女,两颊生辉,眉如弯月,迈着碎步款款向高寒走来。四目对视,两情毫无遮掩地尽情流露。高寒伸出手来,紧握仙女的小手,把它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口。仙女触摸到了高寒急速的心跳,一头扎到他的怀里。高寒害怕,慌乱地躲避着,不想被蔓藤绊倒,随即从梦中清醒。 他睁开眼睛,发现刘主任就坐在他躺着的沙发上,屁股离他的头部不远。高寒做了个深呼吸,梦中熟悉的清香的味道依然存在。原来,那是刘主任从身上发出的化妆品的幽香。 高寒坐起来,连说“失礼”,刘主任只是笑笑。光洁的牙齿顿时灿烂生辉,高寒感觉到,在这光辉里,有一条大道通向远方,远方的尽头,他看见五千块钞票向他招手。 高寒跟在刘主任的身后下了楼,他不明白刘主任要把他带到哪里,但他又不能多问。 高寒一直跟着刘主任来到一辆捷达车前,刘主任打开车门,不说话,直冲高寒努努嘴。高寒发觉,这性感的朱唇,和梦中仙女的小巧的嘴毫无二致。刘主任看到高寒上去后才上车,发动机轰然响起,车子也徐徐地启动。 高寒从出生以来还没有坐过小轿车,此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到车子把街道两边的行人和树木甩到了身后,有种神仙般的感觉。 车子并没有在市区任何一个地方停下,而是驶出了市区,向郊外开去。高寒终于想解开他心中的疑惑,就问道: “刘主任,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咱们到黄河桥边去吃饭,好久没有品尝滩区野鸡的味道了。”刘主任放慢了速度,方向盘在她的手中就像玩具,人也显得很悠闲。高寒无意中发现,刘主任的手很细很白。 “刘主任,我今天没带多少钱。”高寒红着脸,很窘迫地说。他认为刘主任要他请客。 “以后,如果咱们还有以后,没人的时候请你直接叫我燕妮。至于今天的饭,由我来请,你只管放开肚皮就是。看把你吓得。”刘燕妮看了一眼高寒,眯起小嘴直笑,就像妈妈地安慰受惊的孩子。 “这样不好,你是主任。”高寒感到不可思议,他和刘主任素不相识,不但如此,还有求于刘主任,刘主任怎么会请自己吃饭。 “不要那么谦恭,我是主任,但不是主人。你大概心存疑惑,问为什么我要请你吃饭。告诉你,那是我看你顺眼,换句话说就是我们有缘。” 高寒还是一脸的茫然。面对如此的运气,他只能对自己解释说遇到了贵人。他父亲不止一次告诉他,做人要轻松自然,不要急于求成,人生的成功是要靠努力,但还要遇到贵人。危难之时,只要贵人出现,必能遇难呈祥,逢凶化吉。此刻的高寒就认为,他遇到了贵人,还是漂亮的女贵人。虽然这样想着,但是仍然心存疑虑,刘主任为什么就会看着自己顺眼,难道别人在她的眼里就不顺眼吗?她结婚了吗?那五千块钱究竟从何而来,是谁的钱?要是高利贷怎么办?一连串的问号出现在高寒的脑子里。现在还不是问的时候,高寒相信,等刘燕妮把钱放在自己眼前时,再问不迟。 车子在黄河桥边的停车场缓缓地停了下来,刘燕妮解下安全带,等高寒下了车自己才锁好车门下车。她给高寒指着不远处的一家饭店,然后和高寒并排走了过去。 陌生的女人,第一次见面就请自己吃饭,还跑这么远的地方,高寒感到兴奋,同时也感到不可思议。 第四十三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4) 在黄河桥边的野味大酒店,刘燕妮和高寒坐在一个大包间内。 服务员拿着菜谱,殷勤地站在刘燕妮的身边。刘燕妮接过菜谱,翻了一遍把菜谱放到了桌子上,然后像背口诀一样向服务员报了几道菜:两只清蒸野鸡,一条红烧黄河野生鲤鱼(要求不超过一斤二两),铁板鳝段,虾米炒青菜。 服务员出去了,刘主任朝高寒笑笑说; “就咱们两个人,不能浪费。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再加菜。”对于刘主任的谦虚和热情,高寒百思不得其解。他仍然不明白,身居金融要害部门,手握贷款命脉,又年轻貌美的刘主任为什么会如此青睐自己。 刘燕妮的工作高贵,人又优雅大方,吃相自然也很优雅。她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每一口菜,还不断地给高寒夹菜。每次给高寒加完菜后,都要亲自看着高寒吃下,然后脸上才露出满意的微笑。高寒不禁想起他小的时候,母亲在吃饭时,也是把最好的菜往自己的碗里夹。高寒对刘主任充满了感激之情,同时也肃然起敬。在他的心里,刘燕妮就是他的大姐。 饭吃到一半,刘主任才想起忘了要酒,高寒摇摇头,刘主任还是坚持要来几瓶啤酒,并说无酒不成席,无酒不成礼之类的话。 啤酒上来了,刘燕妮亲自给高寒打开并倒了一杯。随着啤酒沫子在杯子中的升腾,高寒的感动也升华到了极点。 “刘主任,谢谢。” “不要说谢字,免得玷污了缘分,主任这样的字眼也不要再挂在嘴边,就喊我姐姐。喊,现在就喊一声叫我听听,我喜欢像你这样的弟弟喊我姐姐。” 一杯啤酒不多,但听到刘主任燕子呢喃般亲切感人的话语,高寒的心比喝了一打啤酒还要醉。贵人要求喊她一声姐姐并不过分。 高寒喊了,刘燕妮大声地应了一声。还想听,高寒就再喊。喊过之后高寒给刘燕妮倒了一杯酒,恭恭敬敬地端到了刘燕妮的面前。 刘燕妮仰起脖子一饮而尽,饮完之后高寒还要再倒,被刘燕妮拦住。 “喝啤酒容易使人肥胖,我从来不喝,平时我只喝红酒,因为红酒能养颜。今天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喝了一杯。”刘燕妮的话既然说得有道理,高寒也不勉强。再说他是客,刘燕妮是主,客人怎么能为难主人。 饭前饭后,刘主任就是不谈贷款的事情,却把高寒问了个底朝天,所问内容包罗万象,高寒的年龄出身,家庭背景,所学专业等等,都在刘燕妮的好奇之列。刘燕妮就像一个准备上山狩猎的枪手,在上山之前先查看熟悉一下地图,仔细查看每一条路径。然后才能确定确定狩猎的路线。高寒就是这本地图,崭新的页面,景致的插图,明确的线路,惹人喜欢,一翻开就爱不释手。 一顿刘主任节约的饭吃了两百八十元。结账出门坐到了车上,高寒又一次红着脸对刘主任说,等他有了钱一定归还这顿饭钱,给刘姐买最好的红酒。高寒的本意不是要还饭钱,他只是想提醒刘主任,他目前没钱,需要信用社的这笔救急的贷款。 刘燕妮似乎听出了高寒的话中话,对高寒说,只有到了晚上,贷款的事情才能决定。 原本就不会喝酒的高寒,三瓶啤酒下肚,已然晕头转向。等车子到达信用社时,高寒还在昏睡。刘燕妮停好了车子,摇醒了高寒。高寒要骑车回家,刘主任就提议要高寒暂时住在信用社的宾馆,这样到了晚上才能继续谈贷款的事情。 高寒同意了,他只能听刘姐的,因为刘姐是他的贵人,是目前能解高寒燃眉之急的贵人。 第四十四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5) 下午下班之后,刘燕妮风一般来到信用社宾馆,不由分说,把高寒拉到了东郊的“农家小院”。这是一个以家常便饭为特点的饭店,但那些吃惯了大鱼大肉的都市人,却喜欢这里独特的风味,靠近小院的马路边,各种各样的车子排起了长队,如一条花色的巨龙。 吃饭间,刘主任问高寒是否会跳舞,高寒摇摇头说不会。刘主任对高寒开玩笑说;“你这就太老土了,像你这么英俊潇洒的年轻小伙子不会跳舞,怎样在社交场所立足。这样吧,吃饭后我们到夜总会去怎么样?”刘主任是在征求高寒的意见,她知道高寒不会拒绝。果然,高寒天真地朝刘主任点点头。 事实却是如此,高寒没有拒绝,他也不敢拒绝。眼下的高寒就是大海中的一叶扁舟,他所需要的五千块钱就是一根粗大结实的船缆。刘燕妮紧紧地拽住船缆,把高寒这叶扁舟牢牢地控制在刘燕妮的岸边。 梦幻夜总会,是北原市夜晚最热闹最集中的休闲场所,票价自然不菲。在收银台前,刘主任打开她银灰色的坤包,伸进两根手指,夹出两张百元人民币买了两张舞票。高寒很欣赏刘主任从包里拿钱的动作,更为高昂的票价咋舌。两百元钱换来两张纸,他不禁想起他卖报纸时,穿行在大街小巷大呼小叫喊破喉咙的情景。他累死累活,跑烂了鞋子,跑肿了脚板,一星期七天也就能挣两百元。他不禁羡慕起刘燕妮来,这个女人不但年轻漂亮,出手还阔绰大方,和她的小巧的手不成比例。 刘燕妮领着高寒上了三楼。一进舞厅,柔和的音乐便萦绕在高寒的耳畔,刘主任存好了坤包,拉着高寒便进了舞池。 慢三的舞曲优雅动听,舒缓的节奏令人惬意。刘燕妮要高寒的手搭在自己的腰间,她的一只手也搭在高寒的肩上。向前,向后,左脚动,右脚移,高寒的脚步笨拙的如同一头大象,不断地踩到刘主任的脚上。每次踩到刘主任的脚,高寒都要说声对不起,刘主任只是微笑,并不说话。舞场里,人们之间的交流需要的行为,而不是舌头。刘燕妮不说话,就是怕破坏了良好的氛围。 在刘主任不断的指导下,高寒的进步很快,两场过后,已基本掌握舞步的要领。这时,刘主任的头上已经汗津津了。等刘主任捕捉到高寒感激的目光时,她用娴熟的舞步把高寒带到了舞池的一角。在昏暗的灯光下,刘主任慢慢地接近了高寒的身体,并对着高寒的耳畔说:“姐姐累了,靠着你休息一下。”不等高寒有所反应,就抓住高寒的手,放在自己的腰间,并挺起自己的小腹。 “抱紧我,要我休息一下。”刘主任轻声地对高寒说。 高寒心里犹豫着,但却不敢把手从刘主任的手中抽出。他只能抱紧刘主任,虽然,此时高寒一直在心里骂着自己的堕落。美丽的女人,对自己投怀送抱,这是何等的荣幸和荣耀,可无论如何,高寒都感到浑身的不自在。蘑菇不但好吃,还有极高的营养价值,但是,高寒却害怕,刘燕妮是一朵带毒的花蘑菇。 刘主任闭起眼睛半靠在高寒的身上,身体只是随着舞曲的节奏轻轻地摇晃着。高寒朦胧中感觉到,从刘主任的领口散发出一种女人肉体特有的幽香。他有一种冲动,浑身燥热,口渴难耐,两腿中间的那个不争气地东西也硬邦邦地顶起。但他压抑着自己,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一不小心走了火,脏了自己的裤子不说,招来刘燕妮的讨厌。 第四十五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6) 又一支舞曲开始了,原来舒缓的音乐突变成快节奏的蹦迪舞曲,舞池里顿时像煮沸的水,顿时热气腾腾。人们争先恐后进入舞池,就像饺子纷纷投入滚锅。 刘主任没有了刚来时的兴趣,看起来有点萎靡不振。高寒提醒她说该走了。 刘主任还没有表态,高寒就站了起来。刘主任仰脸看着高寒,犹豫片刻,把手伸出来。高寒也伸出手来,把刘主任拉了起来。高寒感觉到,刘燕妮的分量很轻,拉着她如同从地上捡起一根羽毛。 在车上,刘主任依然不提贷款的事。高寒却再也沉不住气了。 “刘姐,钱的事情……” 高寒还没有把话说完,刘燕妮就嫣然地一笑,说:“我知道,到家再说。”说完就再也不吭声,只顾开车。 高寒对一天的遭遇记忆犹新:会议室的等待,黄河边吃饭,宾馆里睡觉,东郊的农家小院共进晚餐,然后是夜总会共欢,现在又要到她的家里。刘主任在卖什么药,高寒无从知道。五千块钱,一个组天文数字,一份奢望,高寒心急如焚。 刘主任一进家门便甩掉了鞋子,但并没有把鞋子放进鞋柜。两只鞋子像不听话的孩子,一只头朝东,一只头朝西。又当着高寒的面脱下了袜子,光着脚板走在地板砖上。 高寒跟着进来,把刘主任的鞋子收好后,又把自己的鞋子换成了拖鞋。一股脚臭很快就在屋内散发开来。高寒不好意思,他想,刘主任肯定闻到了难闻的气味。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解释这令人尴尬的气味,不想刘主任却打趣地说:“别难为情了,听老人们说,脚臭能辟邪。小鬼们闻到这种味道都会退避三舍,尤其是没有结过婚的男孩子的气味,驱除邪恶的功效出奇地好。” 高寒直想笑,美丽时髦的女人,竟如此迷信。高寒的笑还在心里延伸,刘主任却出其不意地问:“你以前有过女女朋友吗?” 似乎有意,又似乎无意。无论有意还是无意,话题终于涉及到了男女之情。高寒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刘主任说着便把高寒让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高寒没有回答刘主任的问话,不善于撒谎的他无法回答。他在大学确实没有谈过恋爱,女朋友也就无从谈起。但米兰已经在他的心目中占据了一定的位置,尽管米兰不是他理想中至高无上的女神。 刘主任也没再追问,转身进了储藏室,眨眼的功夫就拿了一瓶红酒出来。她把酒放在茶几上,顺便告诉高寒说,她每天临睡前都要喝酒点,否则就无法入睡。 扁平的瓶子,一侧印着“人头马”三个字告诉高寒,这不是红酒,是价值不菲的洋酒。面对刘主任的盛情,高寒没有理由拒绝。当透明的玻璃杯子摆放在高寒的面前时,他心里竟然有些忐忑。他又一次地产生了疑问,刘燕妮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她把并不熟悉的贷款客户领到自己的家里,还是在晚上,这样做是否合适。 刘主任亲自斟满了两只杯子,然后重重地和高寒碰了一下。涩涩的酒味中带着甜丝丝的味道,一杯下肚,高寒就有点喜欢这种感觉。 酒下一半,刘主任才站起身来,绕过茶几来到高寒的身边坐下。高寒向相反的方向移动了一下身体,刘燕妮也跟着移动。高寒有些害怕,但他喜欢这种害怕的感觉。 “我姐夫晚上不回来吗?”高寒提醒着刘燕妮,同时也想解开一系列的疑团。 “他不回来,也许他永远都不会回来。”刘燕妮有些伤感地说。 “他在外地吗?”高寒问。 “不,就在本市。咱们不说他,好吗?”刘燕妮的神情略显烦躁。 “我的问题究竟要怎样解决,从中午九点到现在,你总是请我吃饭,可我现在真的需要五千块钱。表姐只给我三天的时间。”高寒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耐心了,非要问个究竟——到底能还是不能。 刘燕妮不说话,又向高寒靠近。靠近之后自斟了一杯酒,没让高寒喝。酒尽了刘燕妮的肚里,然后长长地对着高寒的脸吹了一口气。高寒,这位北方大学的高材生,一个成年的男人,如果在这之前没有觉察到什么的话,此时他已经完全明白了刘燕妮的企图。一股清香的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刘燕妮如兰的口香。 刘燕妮突然就伸出手来,卡住高寒的头,把头扭到自己的脸前,直视着高寒说: “姐想干什么你应该清楚。” 高寒恐惧地向后扯着身子,想把头从刘燕妮的枷锁里挣脱出来。刘燕妮死死地卡着高寒的头,把嘴递了上去,直接压在高寒的嘴上。 高寒挣扎着,但由于用力过猛,一下子就倒在了沙发上,这给刘燕妮提供了更好的机会,她把高寒压在沙发的靠背上。 高大强壮的高寒稍一用力,便把刘燕妮撂倒在沙发底下。刘燕妮的头重重地碰在茶几上。高寒站起来,不知进退。看到刘燕妮用一只手捂着头部,躺在地下一动不动,高寒十分恐惧。他轻声地喊着刘姐的名字,发现没有反应,就弯下身来抱她起来,没想到刘燕妮趁高寒弯腰的功夫,一把把高寒拦腰抱住,认高寒怎样用力,就是挣脱不开。 第四十六章信用社贷出的风流韵事(7) 高寒从刘燕妮敞开的领口,看到鼓囊囊的两只粉白色的肉团。刘燕妮痴情的眼光顿时软化了高寒坚强的意志,正值青春年少,再加上体内燃烧的酒精,他顿时热血沸腾,把手从刘燕妮的腰间松开,直接就抓住了刘燕妮的**。带电的手,触及到带电的身体,刘燕妮浑身猛地抖动了一下,这颤抖传染给了高寒,高寒顿时也血脉喷张,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 “抱我进去。”刘燕妮软得如一堆泥巴,可怜巴巴地祈求高寒。她的眼睛里,流露出热切的渴望,只有高寒这盆凉水,才能浇灭她燃烧的火焰。 意志力再坚强的男人,也经不住年轻美貌的女人轻声软语**裸的毫无羞愧的勾引。高寒很听话,二话不说抱着刘燕妮就进了卧室。 这是没有感情的纯粹**的发泄,对刘燕妮而言,也是毫无感情的**的满足。高寒把几个月来所受的委屈,毫不留情地统统发泄在刘燕妮的身上。 床,晃动着,床头柜猛烈地撞击着墙壁,发出“哐哐”的声音。 本来就如玉树临风的刘燕妮,在高寒强大身躯的撞击下,更如弱柳迎风。就如一片嫩绿的的树叶,被高寒肆意地着。刘燕妮的呻吟是软弱的,也是舒畅的,**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高寒在刘燕妮狂野的叫喊声中竭尽全力,把不太熟练的征服女人的本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高寒三级跳远,“蹦蹦蹦”。下体抖动之后,如一团棉花,爬在刘燕妮的身体上,喘着粗气,一动不动了。他累了,男人所有的刚强,统统被刘燕妮的柔情融化了。 一阵狂风暴雨过后,刘燕妮起身趴在高寒的怀里,撒着娇告诉高寒说: “你不要害怕,也不要有任何顾虑,我是结过婚的女人,到现在还没有离婚,虽然我们的婚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我不会赖着你的,只要你高兴,我随时都可以给你。” “他是干什么的?人们说色字头上一把刀,我怕引火烧身。”高寒担忧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他是小车司机。他的火不会烧到你的,不会的,他永远都不会回来。”刘燕妮说得很伤感,高寒感觉到,刘燕妮留恋他的丈夫,只是她不能再讨这个男人的欢心。 “你为什么要选中我?”高寒疑惑地问。 “你放心,我不会拿你怎样的,不会强迫你和我结婚,不会死缠着你不放手。当然,如果你有情有义,对我还有一丝的好感,就把我当成你的姐姐你的情人。我甘愿做你的情人,没有任何附加的条件。”刘燕妮说着把腿翘到了高寒的身上。高寒发现,他从来还没有见过这么细长的脚,每个脚趾都玲珑剔透,如闪闪发光的硕大的珍珠。 听着刘燕妮的轻声软语,高寒仰头看着天花板,他在问自己,是否从此就走向了堕落。他的目光游离到梳妆台上方的一方相框,相框里刘燕妮美若天仙,水灵灵地大眼睛在光的折射下炯炯有神,摄人魂魄,而另一半却被一张白纸遮住了。 “刘姐,我能看看那个人的模样吗?” 刘燕妮翻身下床,依然光着脚,走到梳妆台前,伸手扯掉了那张白纸。在另一半的那个人露出的刹那,高寒惊呆了。他揉了揉眼睛,没错,就是他,市委书记的司机白宝山。 “原来是他,这就是你的……” “你,认识他?”刘燕妮扭过头来,露出比高寒还要吃惊的神色。 “是的,烧成灰我也认识他。” “咱们不提他,免得扫兴。”刘燕妮弯腰捡起飘落到地上的纸片,把白宝山裹了个严严实实。 白宝山,那个在酒吧让米兰喝多的男人。高寒的心理酸酸的,真是原冤家路窄,能让我的女友喝醉,我也让你的老婆醉一回。一个是酒醉,一个是神醉。高寒想报复,这个善良的男人翻身下床,走到刘燕妮的身边,从后面抱住这个女人,两只手各抓住她的一只**,使劲地揉来揉去。 又一场暴风雨来临了,高寒犹如一道闪电,刘燕妮全身心都处在这道闪光的重创之中。 折腾了一天,高寒要走了。刘燕妮要高寒洗了澡,当高寒从卫生间出来时,一沓人民币已经放在茶几上了。刘燕妮也坐在沙发上。 “这是一万元,你先拿着,不够的话就告诉我。”刘燕妮心满意足地说。 “我给你打个欠条。”高寒说。 “如果打欠条,就请你写上今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包括细节。”刘燕妮嗔怪高喊道。 “你不怕我跑了,又不知道我家里的住址。”高寒冷静地提醒着刘燕妮。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只要你记得我,我就心满意足了。你如果非要打欠条,就按我说的写。”刘燕妮说着就去找来纸笔。 借钱打欠条天经地义,高寒接过纸笔摆好了姿势,等着刘燕妮说话。 “正值深秋之夜,天气晴好,月朗星稀。本人自愿在刘燕妮女士住所,因情不自禁借到燕妮芳心一颗,情愿珍藏心中,永不归还,如若违约,甘愿受到惩处。落款高寒先生,某月某日深夜于刘燕妮住所。” 刘燕妮说完了,高寒也写完了。他此时才明白,刘燕妮是在和他开玩笑,但他情愿写下字据,作为日后的见证或者纪念。 高寒看着楚楚可怜的刘燕妮,心存感激。无论她是什么样的人,对自己,她只愿付出,不求索取回报,普天之下,只有亲生父母才有这般胸怀,何况,刘燕妮还是一位财色具备的年轻美女。想到这里,高寒主动地把她抱在怀里,热烈地亲吻着她身体的每个部位。 高寒要走了,就在出门的瞬间,他说出了他的手机号码。他报完最后一个数字时,他突然就想起了米兰,那个在他失意时给了他安慰的女人,一阵羞愧之情涌上心头。 此时的米兰在干什么呢? 第四十七章曾经的交易 高寒走了,在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一个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和自己只有一面之交的刘燕妮,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好,难道这就是情有独钟的最好的诠释?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地被刘燕妮牵着鼻子走了一天呢,直到最后自己被稀里糊涂地勾引后,刘燕妮才毫不吝啬地拿出了一万块钱。高寒摸着口袋里的钱,感到脸上火辣辣的,他认为,他是在出卖自己的色相,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白脸。为了一万块钱,五斗米,高寒摧眉折腰侍候了女人,不知该感到庆幸还是悲哀。 此时的刘燕妮也躺在床上回想着高寒。 电视开着,刘燕妮的眼睛也始终没有离开过画面,但她却什么也没有看见,脑子里全是高寒高大英俊的身影。 她五年前毕业于省会银行学校,分配那年到人事局报道,当年的人事局办公室主任,现在的市委招待处主任韩光耍了手段,使年轻无知的刘燕妮掉进了他设置的陷阱。那一晚,早已初懂人事的刘燕妮被那个畜生折磨得死去活来,第二天,她就拿到了去市信用社报到的通知书。后来,刘燕妮经人介绍认识了技校毕业的现任丈夫白宝山,并通过韩光的关系把白宝山调到了市委,当了一名小车司机。 和白宝山结婚后,刘燕妮的对新的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向往,曾想和韩光一刀两断,但那时候的寒光已经调到了市委,当了招待处的处长。寒光发现了刘燕妮想和他断绝往来的念头,就对她进行威胁,说如果她敢那样做,就是拼着他的处长位置不坐,也要毁掉刘燕妮和白宝山的事业。 在权衡利弊之后,刘燕妮最终还是妥协了,她不得不保持和韩光肉体上的交往。说穿了,那只是一种肮脏的交易。刘燕妮虽然付出了不断失身的代价,但她却同时保住了她和丈夫白宝山的事业和前程。不但如此,在韩光的努力之下,刘燕妮不到三年的时间就由一般的会计爬到信贷部主任的位置,白宝山也由普通的司机坐升格到市委书记的司机。 刘燕妮不愿放弃她来之不易的事业,就不得不一直和韩光保持暧昧的情人关系。随着时间的流逝,刘燕妮也想通了,她所付出的代价莫非就是在韩光需要她时来到他的身边,做每个成年女人都要做的事。如果她高兴了,就笑脸配合,如果她心情不好,就权把自己当做一台机器,任凭韩光肆意发泄。 令刘燕妮遗憾的是,韩光随着职位的高升,行为也毫不忌惮起来,有事没事总爱拨打刘燕妮的电话。终于又一次,韩光所发的充满挑逗性的信息被白宝山看到,于是,在一番盘问之下,刘燕妮终于露出了马脚。刘燕妮曾经跪着哀求白宝山,请他原谅自己,可白宝山在心理上不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有染,并且这种暧昧还开始在他们认识之前。 白宝山走了,临走的时候向刘燕妮保证,他不会向外界透漏半个字,也不会主动提出离婚。从此,出了出差,白宝山就一直住在市委的招待所里。 第四十八章夜半敲门有客来 刘燕妮穿着睡裙半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高寒稚嫩的充满活力的味道使她回味不穷。 那天是整理账目的日子,信用社几乎停办了所有的业务,平时热闹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刘燕妮一个人。刘燕妮一看到高寒,心里猛然一震。高寒散发出的蓬勃的朝气,如强烈的阳光反射到刘燕妮的的眼睛里,刹那间,刘燕妮的眼睛里就闪耀出了许久没有过的亮光。高大英俊的高寒,眼睛虽然略带忧郁,但却不含半点杂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幼稚中透出文弱的书生气质的高雅。刘燕妮当时就有一种亲近的念头,但她不敢轻易下手,因为她不想把自己等同于**。她是个有身份的女人,有身份的女人就要用有身份的办法去得到想得到的一切,所以,她一直在试探。黄河边的就餐,夜总会的跳舞,都是她刻意的安排。本来,对于吃到高寒这块鲜嫩的豆腐,她是下决心要等待的。刘燕妮心里清楚,要想捕捉到可口的猎物,必须要要足够的耐心,否则,即使快到嘴边的美餐也有可能跑掉。没想到,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就把高寒这位白马王子拉到了床上,刘燕妮为此感到自豪和侥幸。 正在刘燕妮沉醉在对高寒的美好回忆中时,突然听到敲门的声音。“咚——咚咚——咚” 刘燕妮知道了,韩光肯定在门外站着,敲门声就是韩光和她几年前就约好的。四声,中间两声相连,前后各一声和中间的敲门声间隔时间稍长。 不用问话,刘燕妮趿拉着鞋子直接去开门,开门后看也没看直接转身走向卧室。韩光进来后把门闭上,急走几步,直接从后面把刘燕妮拦腰抱住。刘燕妮掰开了韩光的手,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酒气,知道韩光又在外边喝酒了。她一阵反胃,只想呕吐。刘燕妮最讨厌韩光喝酒,尤其怕喝过酒的寒光把她压在身下,想尽办法对她折磨。喝酒后的寒光对刘燕妮十分粗鲁野蛮,语言上是君子,行为上却是小人,翻来覆去就是不得要领,直到把刘燕妮折磨得死去活来还不肯罢手。有时候刘燕妮为了打开韩光的闸门,释放他因酒精而产生的邪恶的能量,不得不自己亲自帮忙,利用强烈的身部刺激手段来了却韩光的**。 刘燕妮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韩光跟着进了客厅,一把把刘燕妮从沙发上拉起,抱着她就进了卧室,不由分说就想行野兽之事。刘燕妮有点恶心,她对韩光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就在韩光要强行进入的时候,李燕妮突然就顶起了膝盖,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把韩光顶到了床下。一想到离去不久的高寒,刘燕妮似乎有一种支撑的力量。 “你怎么了,神经了你。”韩光结结巴巴地说。 “对不起,我今天不舒服,改天吧。”刘燕妮见韩光发了火,不愿把事情搞僵,就轻声静气地说。 韩光起身坐到了床上。刘燕妮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电视画面,可也不看韩光一眼。韩光被刘燕妮一顶,酒也醒了一半,见刘燕妮态度冷淡,就生气地要离开。走到卧室门口又转过身来对刘燕妮说: “明天早上市委组织部要陪省会来的人到太行山观光,你也一道来吧。” “我要上班,没时间。”刘燕妮没好气地说。 “我给你们主任请假。”韩光说完不管刘燕妮是否愿意,就开门离去。“咣当”的关门声从客厅传到了卧室,刘燕妮的耳膜一震,心也随之一跳。 第四十九章阴影消失在悬崖峭壁 省委组织部的副部长领队来北原市例行检查工作,工作基本收尾,今天是最后的一天。北原市组织部请示市委之后,决定由市委副书记牵头,带领省委组织部一行到太行山观光。 早上九点,一辆大巴就向北山开去。刘燕妮也来了,她坐在车尾。除了司机,车上所有的人都比刘燕妮高一头大一膀。刘燕妮本不想来的,韩光一大早就给她打了电话,说这次的旅行看似观光,实质上是一种政治行为,如果她愿意,也许有一种机会在等她。 正值深秋时节,山梁上尽是挂满了果实的果树,梨子青青白白,苹果开怀大笑,脸色红润。丹河从山西一路走来,路过太行大峡谷时再也不愿继续前行,停留在天然形成的大凹里,一个天然的水库诞生了。 水库里乘船,果园里摘果,租杆钓鱼,浅水中抓蟹取乐。这些平时猫在办公室里的公务员们尽情地享受着大自然恩赐的乐趣。 韩光一到目的地就没有闲着,别人休闲游乐,他却安排中午的饭食。不到十一点,就电话通知开饭了。 等所有人都到齐时,凉菜已上了台面。市委副书记的开场白令人感动,他清了清嗓子告诉大家说,今天的游乐是为了缓解连日来由于工作带来的压力,也是为了日后更好地为人民服务。餐桌上几乎全是当地的野菜,价格便宜又口感好,请大家不要介意。正说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土鸡端了上来。刘燕妮快人快语道:“这不是家鸡是野鸡。”韩光瞪了她一眼,然后笑着说:“这里的家鸡和别处不同,样子奇特,大概是水土的缘故吧。”在座的心知肚明,他们最能理解挂羊头卖狗肉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野鸡顷刻间只剩下了架子时,两个服务员抬着一个大盘子上来了。盘子足有洗衣盆大小,里面躺着一个山羊一样大小的清蒸动物。四肢齐全,尾巴完好。服务员谁都不认识这是什么玩意。服务员刚要离去,这回轮到市委副书记多嘴了,他实在按耐不住好奇的心。他问服务员这是什么宝贝,服务员对着他的耳朵说;“清蒸狍子。”尽管声音很小,还是被其他人听到了。这下热闹了,没等市委副书记动筷子,十几双筷子全部向盘子靠拢了。狍子,是鹿的一种,当地人俗称洋鹿子,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大家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韩光就把筷子指向了动物的头部,连声对市委副书记和省委组织部的领导们说:领导们先动动。 已经死去的狍子的头部在韩光的筷子的拨弄下,来回地摇头。其他人见此情景,捂着嘴偷偷地笑。 野生鱼虾,拳头大小的螃蟹,应有尽有,这就是所谓的野菜了。酒当然也是不能少的,韩光为了表现,和每位领导一一碰杯,结果领导们没喝多,他先醉了。 下午三点,韩光带领大家来到了天下闻名的一线天。 一行人站在一线天一侧的岩石上,各个啧啧称赞这里秀美的风景。绵延的山峦上,成片的树林把大山裹得严严实实,在大片的绿色中,夹杂着微红的枫叶。这红色是如此灿烂,借着阳光的折射显得鲜艳无比。 韩光站到崖边,看着郁郁苍苍的大山,心潮起伏难平。秋风扑面,醉意朦胧,他有一种高瞻远瞩的自豪感。他在心里感叹,我是个成功的男人,北原市市委的吃喝拉撒睡全归我管,我要把这种权利蔓延到整个城市。他感到他就是北原市最得意的男人,因为只有他才能把野鸡说成是土鸡,把狍子说成山羊。这叫什么?他文化不高,但他知道指鹿为马的典故,这就是指鹿为马,不,是指鹿为羊。想到这里,不经呵呵大笑,还不断地自封为赵高。我就是赵高。突然,他想吐,身子本能地向前一栽,没有收住身子,顺势地跌进了山崖。 在下沉的过程中,人们似乎还能听到他的笑。他太得意了,得意得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他太有才了,有才得连土地爷都要喊他去帮忙。 一场游乐,随着韩光的坠崖,顿时演变成了一场悲剧。刘燕妮没有亲眼看到这幕惨剧的发生,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一脸的漠然。但她随即就产生一个想法,过两天就去找白宝山,她想白宝山回来,回到她的身边。她需要男人的陪伴。 第五十章公园不堪入目的一幕 第二天酒醒之后,高寒归还了表姐的五千块钱。 想起和刘燕妮相处的那天晚上,高寒有一种负罪的感觉,他认为这种行为是自我作践,原本洁净的灵魂,因为自己酒后不能自制的疯狂得到了玷污。他不明白,一个手握钱权的美丽的女人,怎么一见面就把他拖到了温柔的梦幻般的泥潭里。他想从这泥潭里爬出来,就要挣钱,等挣够了五千块钱,就把刘燕妮的钱全部归还,以免留下不良的隐患。满腹经纶的高寒始终认为,贫穷很正常,但如果靠女人吃饭,就是莫大的耻辱。 给表姐还钱回来,高寒就急忙赶往市里。等他到了报纸批发点,才知道只剩下了都市报,其他种类的报纸都已批发完。他要了一百份,转身就又往大街小巷叫卖去了。 快到上午,报纸还剩下一半。他腿脚酸软,想找个地方休息,就想到了超市附近的公园。为了不让他卖报纸,米兰曾经跟着他来过这里。 临近中午,公园里游人稀少。高寒躺在长椅子上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肚子又发出类似斑鸠的“咕咕”的叫声。他沿着人工湖向一片林子走去,在林子的一边,发现一个不大的餐厅。和外面冷清的游人相比,餐厅里倒是很热闹。高寒要了一碗岐山面,正准备动筷子,发现从餐厅的门前闪过一对男女。从后像看,女人和米兰十分相像。他放下饭碗,急匆匆地跑出餐厅,跟在两人的后面。 一对男女沿着高寒刚刚过来的方向,向小林子里走去。高寒用报纸遮住脸,悄悄地跟在两人的后面。好奇心驱使他想探个究竟,那个女人到底是不是米兰,如果是,那个和她在一起的男人又是谁。 两人进了林子,高寒就躲在一棵松树的后面偷偷地观看。两个人在一把长椅子上前站住,男的从口袋里掏出纸,擦了擦椅子,然后扶着女的坐下。身子挨着身子,不一会儿,男的就把手搭在女人的肩上,看样子这是一对情侣。高寒坚信,那个颇像米兰的女人并不是米兰,米兰是他的准女友,不会和别的男人勾肩搭背。 两人背对着高寒,高寒只能从背影判断女人是否是米兰。仅从后像看,女人符合了米兰的所有特征,但高寒在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女人就是米兰。 为了证实他的判断,高寒依然用报纸挡住脸面,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从远处悄悄地绕了过去。 高寒绕过去的时候,男人正把一颗巧克力送到女人的嘴边。女人张开了嘴,把到嘴的巧克力含在了嘴里。高寒傻眼了,他不愿意相信的事实就发生在他的眼前。男人是白宝山,女人就是米兰。 高寒本想转身离去,但又有所不甘,他调整了心态,极力使自己平静下来,装作什么事也没有发生一样,慢慢地向长椅子走去。该直面的必须要直面,该了结的一定要了解,这是高寒做人的风格。 十米,八米,五米。脚步声终于惊动了白宝山和米兰。米兰抬起头来,一看到高寒就满脸通红,站起来,张张嘴,但什么也没有说出来。白宝山坐着没动,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高寒。他在向高寒炫耀他的成功,他的胜利,这分明是一场挑战。伪装的斯文一经脱掉,露出的就是本来狰狞的面目。 “这是你表哥吧,怎么不介绍我认识一下。”高寒的话带着讽刺挖苦,玩世不恭,一脸的坏相。 米兰低着头,听着高寒的话,更加局促不安。 “你表哥是市委书记的小车司机,怪不得你能进税务局,还要把我弄进什么电台报社,是这样吧?”高寒继续他的讽刺。 “寒,你听我说……” “不要这样叫我,我听着不舒服,你什么也不要说,我什么都知道。从现在开始,咱们桥归桥,路归路,一刀两断。你跟着你的表哥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那是你的福气,我不眼热。”高寒说完,把报纸狠狠地摔在米兰的面前,空手而去。 米兰一溜小跑追上了高寒,她抓住高寒的手要解释什么,被高寒一把甩开。由于用力过猛,米兰打了个趔趄碰在了树上。一股鲜血顺着米兰的头往下流着,高寒看了一眼,想上前看看,但最后还是下了决心,甩手扬长而去。 第五十一章破烂大王的梦(1) 出了公园的门,由于饥饿和愤怒,高寒跌倒在地昏了过去。高寒的昏倒引来了一群路人的围观,有的吵着要打急救电话,有的在猜测昏倒的原因。一个捡破烂的老人说自己有些中医的常识,放下板车蹲了下来,把着高寒的脉搏,几分钟后对围观者说,这孩子是因为营养不良暂时休克,休息一下就会醒过来,好心人听到捡破烂老人如此一说,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有个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拿着一瓶水挤到跟前,一条腿跪下,用一只手托起高寒的头给他喂水,模样清纯,表情温存。不知详情的还以为她是高寒的亲戚或熟人。 高寒醒过来了,感到浑身无力,但他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捡破烂的老人朝他慈祥地笑笑,说:“小伙子,不要太劳累了,人生要奋斗,但更要顺其自然,凡事不能心急,俗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妙龄女子把水递给高寒要他再喝几口,高寒听从了她的话,仰起脖子轻轻喝了几口。 “谢谢你,谢谢你们,我现在没事了。”高寒对老人和女孩子说。 “不,不……不要谢,没什……么的。”女孩子一说话,周围的人哄然大笑。原来,如此美丽的女孩子竟然有口吃的毛病。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女孩子突然起身离开,挤出人群后跑到一辆银灰色的豪华蓝鸟轿车旁,麻利地打开车门,发动车子后迅速离开了现场。人们这才明白,女孩子只是过路,和高寒并不相识。 高寒的身边只剩下了老人。他努力地站起来,却摇晃着又要倒下。老人扶着高寒说: “小伙子,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高寒摇摇头拒绝了老人的好意。 “看来你有很重的心思。小伙子,你还年轻,美好的生活还在后边,凡事想开些,可不能钻牛角。”老人啰啰嗦嗦的,反复嘱咐着高寒,就像他的父亲。 “我能不能坐你的车子。”高寒没有正面回答老人的话,提出了匪夷所思的请求。 “能,能,有什么不能的,只要你不嫌弃我的车子脏,就是高看我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了。”老人爽快地答应了高寒的要求。听他说话,和一般收废品的有很大的不同,高寒心想,定是读过不少书的。 老人扶着高寒上了板车,然后就蹬着车子离开了这里。 “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没有钱坐车,要不我给你个车钱吧。”好心的老人对高寒说。 “我有钱,即使没钱,也不忍心要你的钱。我只是想问问,干你这个行业一天能挣多少钱。”想起米兰曾经对高寒说过的关于当建筑工人和捡破烂的话,高寒开始赌气了。他不仅仅是在和自己赌气,也不是和米兰过不去,他在和整个世界较劲儿。 “难说,三块五块也是一天,百儿八十也是一天。一凭辛苦,二凭运气。” “你主要收什么废品。” “金属类,纸类,塑料类。每个大的中各类又分为不同的类别。比小看这行业,学问大着呢。” “我想跟着你学习,然后自己干,你看行吗?” “行,只怕你是一时心血来潮,不久就会心灰意冷。看你像个文化人,不是干这个行业的料。” “这是我的问题,你只要答应我。如果方便,我想到你住的地方看看。” 老人答应了高寒,把车子向南郊的方向蹬去。 米兰曾经和高寒开过玩笑,提到过卖报纸收破烂之类的话题,今天,高寒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一幕,内心酸涩异常,他决定再往前迈进一步。他想跟着老人收破烂了,走投无路的他分明是在赌气。究竟和谁赌气,高寒心如明镜,我们也心如明镜。他真的想成为一个破烂大王吗?兴许,这不可思议的举动还真的能给他带来出人意料的运气。人迷糊,天照顾,有福人不坐没福地。 第五十二章破烂大王的梦(2) 在郊区公路的一侧,一个不大的院落里堆满了各种废品。老人告诉高寒说,别小看这堆破烂,他已经投入了将近四万块钱,这是他半年来辛苦的成就,如果现在出手,最少能挣一万多块钱。 老人把高寒让到了屋里,他的老伴热情地和高寒打招呼。院子里虽然七零八落,但老人的房间里却很干净。老人吩咐老伴说今天吃面条,要高寒先歇息,自己到外边卸车去了。 下定了决心,任何人也改变不了高寒的主意。征得老人的同意后,高寒就和老人住到了一起,和老人一起出去几次后,他买了一辆二手的三轮车子,独自开始了收破烂的生涯。 成功,可以有很多种方式,经历了诸多磨难的高寒终于想明白了,他不能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 按照老人的言传身教,他主要收三大类废品,金属类,纸类和塑料类。任何事情都是听起来简单,操作起来困难。仅金属一项就有很多学问,红铜黄铜,生铁熟铁不锈钢。尤其是废品铝,高寒根本看不出所含成分。第一天回去卸车后,在整理废品时就发现,在一捆报纸里夹了两块砖头。高寒很生气,老人却笑笑对他说:“除了砖头土块,有时候也要注意塑料瓶里的水。这个社会水分太多,稍不留意,就会被脏水弄脏了身子,有事甚至还要玷污灵魂。”老人意味深长的教导使高寒认识到,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收破烂的老人,在他的身后一定还有很多故事。老人不说,高寒也不问,他明白水到渠成的道理,该说的时候老人会自然告诉他。 为了掩盖身份,高寒特意对自己进行改头换面。他穿上父亲留下的早已过时的衣服,出去的时候,还故意往脸上抹些灰。因为父亲有句话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那就是干什么吆喝什么,到哪个山唱哪个歌。他没有阳春白雪的向往,只想脚踏实地生活。 第三天傍晚,高寒蹬着车子在一个豪华的建筑群里转悠。统一的复式小楼,开阔的院子,清一色的围墙和防盗保险大门。楼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一字排开,院子里的高大的棕榈树的叶子伸出围墙。凭着直觉,高寒觉得这是一个达官贵人居住的区域。在这样的所在,高寒感到了自卑,但他努力地克服着这种自卑心理,依然大声地叫喊: “收废品喽,废铜废铁废铝,旧纸箱旧报纸,价格公道,合理买卖。” 这时,一辆蓝鸟轿车从高寒的身后慢慢地驶了过来,并超过高寒在他前边不远处的门前停下后,从车上走下一个贵妇人打扮的官样的女人。女人膀大腰圆,腋下夹着公文夹,目光中露出不可一世的骄傲。她下车后向高寒看了一眼,然后给他点点手。高寒蹬着车子就过来了。 车子开走后,女人没有说话,摁响了门铃。一位系着白色围裙的年轻女子开门,以谦恭的姿势迎接着女人。女人还是不说话,依然给高寒做了个让他进门的手势。 进去就进去,年轻的男人,难道还怕打劫不成。 高寒放下车子,跟着女人进了院子。女人这才对那位年轻的女子说; “把屋里的那堆箱子连同啤酒让他清理一下。”说完便进了门。高寒向里瞥了一眼,女人进了门就向楼上走去。她的体重至少超过一百五十斤,但脚步却极为轻巧,轻巧中透出天生的乐观和悠闲。 年轻女子打开了门外右侧的一间偏房,向里指了指,高寒先看后进,看见在一个角落放满了几摞报纸,每一摞的高度和高寒相差无几。在另一个角落,十几个箱子凌乱地堆放在一起。高寒把报纸一摞摞地搬到外边,然后用杆秤一一过了重量,总共一百八十五斤。过完报纸的重量,女子又领着高寒进去,高寒又开始向往拿堆在角落的箱子。拿完了空箱子后,女子还要高寒搬运旧箱子。高寒有些犹豫,问女子箱子里的东西怎么办。这是他进到这个院子里的说的第一句话。 女子笑笑,然后告诉高寒说,里面是过期的蓝带啤酒。高寒撕开了一个箱子,正如女子所说,全是排列有序的易拉罐。 称过了空纸箱的重量,高寒直接开始清理装有易拉罐的箱子。没想到女子给他眨眨眼,示意高寒直接把箱子装在车上。高寒领会了她的意思,就把这些沉重的箱子装到了三轮车的底部。 高寒刚刚付完钱,贵妇人就从屋子里走出来。女子把钱递给女人,女人摆摆手说:“买菜用吧。” 高寒装好了车子,满载而归。他一路上都在盘算今天的收获,心里想,如果天天如此,很快就能挣够五千块钱了。 五千块钱,对于目前的高寒来说,不仅是个天文数字,而且还是救命的钱。令他万万没偶想到的,他只要把这些东西拉回去,就会发一笔很大很大的财。别人就不说了,也许他的父亲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 第五十三章意外之财(1) 高寒回去后已是八点,两位老人也用过晚饭。高寒洗过手脸,老人已经把饭盛好。高寒一边吃饭一边和老人说话,言谈中难免对他的收获有些自豪,沾沾自喜的。老人只嘿嘿地笑,高寒以为,老人应该高兴,收破烂的队伍里,又多了一位同盟军,这是新生的力量。 饭后高寒要去卸车,老人却兴奋地告诉他说:“先别忙,我让你看样好东西,你的收获和我的好东西相比,只能是小巫见大巫。”说着便从床底下拿出一包东西来,在灯光下小心翼翼地打开。 一尊尺许高的方鼎出现在高寒的面前,老人兴奋地问高寒:“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高寒说犹豫片刻说:“香炉,我家里也有一个,只是太小。”老人说:“小伙子,这是鼎,周朝的鼎,国宝啊,国家一级保护文物。上面有铭文,二十四个铭文,一个铭文一万,这尊方鼎至少价值二十四万。你认识这上面的铭文吗?我给你拿放大镜,让你仔细看看。” 老人到里间找放大镜去了,高寒见方鼎满身的赃物,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抹布就擦拭起来。等老人出来看到高寒的动作,突然就大声地呵斥道:“不能擦,不能擦啊,文物玩的就是陈旧。”高寒停止了擦拭,老人拿着放大镜仔细地观察着方鼎上每一道纹路,看过之后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鼎身,如同在呵护一个婴儿。 老伴看到老人神神秘秘的的样子,就嗔怪道:“还不知是真是假,看把你高兴的。” 高寒问:“大叔,要是真的,你准备怎样处理?” “我还没想好,还没想好,这样大的带有铭文的方鼎,说不定价值连城呢。这是国器,是神器,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老人的激动超出了高寒的想象。 老人还在灯光下欣赏他的方鼎,高寒到外边卸车去了,卸完了车子又借着灯光开始整理。他首先要整理的就是那些装着易拉罐的啤酒。他撕开箱子,把易拉罐倒在地上,然后拿起一个罐子来仔细地看着生产日期,发现离过期还有一个月,就打开一罐喝了一口,没感觉到异味,干脆仰起脖子一口气全喝进去。洋啤酒,味道和国产的没什么区别。为什么那个官样贵妇人要把没有过期的啤酒当废品卖给他。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喝完一罐啤酒,高寒接着把所有的箱子全部倒空。等他倒最后一个箱子时,一捆方方正正的钞票沉甸甸地倒在了地上。 高寒扔掉了箱子,拾起那捆钞票,头竟然有些晕。是在做梦吗,他跺跺脚,感到腿脚麻酥酥的,又腾出一只手来扇自己的脸,很疼的感觉。再抬头看看天空,漫天的星星。身边有凉风吹过,凉飕飕的,这一切都证明他的肉体很敏感,他终于确定,这不是梦,是真的。 他解开捆钞票的绳子,从里面抽出几张,把其余的放到箱子里,然后就向屋里跑去。这是老人给他提供的机遇,他要和老人分享他的快乐。 没来得及给老人汇报情况,他就在灯光下仔细地辨认起来。闪亮的金线,油光滑亮响巴巴的纸质。他把几张钞票在空中甩了几下,“嘎嘎”响,不会是假钞。 老人看见高寒紧张的神色,忙不迭地问道: “孩子,不会是你也捡到金元宝了吧?” “可能,完全可能。不,是真的,比你的方鼎现实,大把的钞票,大把的钞票,我有钱了,有钱了。”说着,眼眶中竟然溢满了泪水。 “嘿嘿,就这几张钞票看把你高兴的。”老人笑话高喊道。 高寒不说话,跑出门外,不一会儿就抱回了一捆的钞票,“啪“地一声就放在了桌子上。老人也不说话了,睁大了眼睛,看看高寒又看看那一捆钞票,愣了足足有六十秒,然后才小声地问道: “孩子,是怎么得到的?快给大叔说说。“ 高寒不说话,一沓一沓地数着,不多不少,三十沓。一沓一万,三十万。 高寒把钱按原样捆好,走到床边裹在被子里,然后又跑到屋外,把原本倒在地上的啤酒抱了几罐又返回到屋里。他要和老人一块喝酒。他要喝醉,一醉方休,一醉解百愁。 第五十四章意外之财(2) 老人没有喝醉,高寒醉了,醉了之后就在院子里疯跑。他就是想不明白,都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可偏偏就掉了一个,还偏偏就砸在他高寒的眼前。如果馅饼砸在他的鼻梁上,没准会砸塌了他的鼻梁。 高寒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高寒昨天睡觉的时候把钱放在了被窝里,早上睁开眼睛就去触摸那捆钞票。他把钱搂在怀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深情地触摸着。由眼前的钱联想起他的工作。 如果他有足够的钱去进行所谓的活动,如果找工作时不是直接去局长台长的办公室,而是怀揣大把的票子去他们的家里,他就能如愿以偿,说不定他现在就不是躺在这里,也许他正在采访某个突发事件,也许他正在赶写一篇有分量的新闻报道。如果他有钱,就不会为了五千块钱去求刘燕妮,刘燕妮也不会想尽办法勾引他,强迫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一想起那天晚上和刘燕妮的一幕幕,高寒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凭心而论,刘燕妮是美丽的,苗条的身材也有着独特的性感。那一双小脚,两弯柳叶似的眉毛,修长的小腿,还有弱不禁风的只能用手把握丈量的细腰,都使高寒回味无穷。仅从肉体上来说,她给高寒的总体印象还不错,秀曼都雅,温柔体贴。 刘燕妮像中的蒙太奇般从高寒的眼前一格一格地划过,他的眼前又出现了米兰的身影。米兰和白宝山在公园长椅上的一组特写,直到现在还让高寒恶心。他此时只有一个最伟大的愿望,就是把米兰从自己的脑海中彻底地剔除出去,这样才能保持他心灵的安宁灵魂的洁净。 高寒起床了,他有许多的事情要做。他决定暂时放弃他当破烂王的理想,他要还回米兰的手机和她借给自己的两百元钱,他要到刘燕妮的信用社去,把一万块钱连同利息归还给她。他甚至设计好了他还钱时的动作,他要带着绅士到俄风度出现在刘燕妮的办公室,他要请刘燕妮吃饭,让她选择北原市最豪华的饭店,点最贵的菜。当吃晚饭,高寒会把一万块钱连同利息潇洒地摆在她的面前,然后一声不吭从容地离开。这样,刘燕妮就会呆若木鸡,当她反应过来,认为高寒是个阔佬要追赶他时,高寒已经神秘地失踪了。这多刺激。 但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给自己置办一身行头。他要衣着得体地去见该见的人,他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他想起了父亲曾经的一句话:命强能撞天鼓响,有福人不坐没福地。事实证明,他高寒是个有福之人,他有足够的运气和能力把天鼓响,全中国乃至整个人类都能听到天鼓的响声。 高寒把钱存到了建设银行,留下了两万块钱装在裤兜里。 超市门前的广场上,那个和他发生争执的卖报纸的中年人还在一张张地卖他的报纸。不太强烈的阳光下,卖报人头上汗津津的,一头枯黄的头发乱糟糟的,如同一个鸟儿藏身的地方。高寒从他的身边经过,卖报人认出了他,并且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高寒的心情好,并没有和他怒目相对,反而憨憨地一笑。走过去几步,高寒又回过头来,把五六种报纸各要了一份,然后把十元钱重重地放在卖报人的手中。高寒转身离去,卖报人痴痴地看着高寒的身影,愣怔怔的,一头的雾水。 第五十四章潇洒买一回 十点钟,正值超市购物的高峰期,人潮涌动,比肩接踵。高寒穿着昨天收破烂的衣服,就像白云下飘忽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引来人们不屑的目光。但高寒不在乎这些,口袋里的存折就是他的梦,是他的精神支柱,是他骄傲的资本,满超市的人都比不过他。 超市的二楼设有多家名牌专柜。高寒走向梦特娇专柜,把手放在高大的男性模特身上抚摸着,进口的衣料柔软舒适。女服务员斜眼看了高寒一眼,撇着嘴说; “请拿开你的手,很贵重的,别弄脏了,三千多块钱一件呢。” 高寒知道,是他的破旧的衣服引起了她的反感,在她的眼中,高寒就是一个典型的叫花子打扮。 “怎么了,难道这衣服不是卖的吗?” “是的,但是……” “但是,我不像一个要买这种昂贵衣服的人,是这样吗?”高寒接着她的话继续说道。衣服虽然破烂,但说起话来颇有绅士风度。 女服务员无言,但眼睛里露出的不屑的眼光验证着她同意高寒的说法。 高寒从裤兜里掏出钱来,把钱放在明净的玻璃板上,然后靠着柜台,两腿交叉,神态自然尤显。 服务员马上坐起。 “先生,别误会。请问你看中了什么颜色,你的身材穿上特号的一定帅呆了,可以这么说,只比港台明星,有过之而无不及。” “还酷毙了呢。顾客不是叫花子,而你们挣钱的才更像要饭的,因为是你们用甜蜜的嘴巴搜刮了人们的金钱。你应该再上一门功课,主修一下什么叫尊重,这是一门很重要的课程。”高寒把钱从柜台上收起,撂下一句话就扬长而去。他感觉到,身后站立的服务员一定会满脸通红。 杉杉西服,鳄鱼皮带,金利来领带,犀牛牌衬衫,高寒提着一兜的名牌从商场里出来了。经过梦特娇专柜时,那位没有礼貌的服务员看到高寒就低下头去,满脸的羞愧。高寒明白了一个道理,什么才叫做尊严,怎样才能得到人们的尊重。 出了商场的门,高寒要了一辆计程车。他要到清华浴池去洗个澡,他要洗掉身上的晦气。 高寒不敢浪费,他想起了表姐向他要钱时焦急的眼光。他只想洗澡,不能要别的服务。在普通的浴池,高寒洗了澡搓了背,洗完澡他躺在床上感到一身的轻松,腾云驾雾般的轻松。身上的赃物被水冲走了,所有的委屈和无奈因存折的存在都统统烟消云散。他不会再为生活而苦恼。从此之后,他要潇洒地活着,有尊严地活着,而不是像狗一样,随便去吃别人扔掉的骨头。 高寒正要进入梦乡,有人敲门。敲门声轻轻的,若有若无。他猜想,敲门的手一定小巧,娇弱无力。 他翻身下床,眼前的一幕让他呆若木偶。一位衣着入时的女孩子站在门前,看样子不会超过十八岁。等高寒开了门,女孩子一手夹着猫儿香烟,一手扶着门框朝他笑着。胸部扎的粉红色的布块没有肩膀,只用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肩膀上,后来高寒才知道,这种衣服叫吊带衫。凸起的**颤微微的,几乎要飞离她的胸部。手指甲是红色的,脚趾甲也是红色的。经过精心描摹的两弯眉毛连同眼帘泛着青色。对于浓妆艳抹的女孩子,高寒并没有感到丝毫的美丽和性感。 “绅士先生,请让我进去。”女孩子嗲声嗲气地说。说着还把一口浓浓的烟雾喷到高寒的脸上。高寒一阵咳嗽,眼睛流露出反感。 “凭什么?”高寒懒得说话。 “我会按摩呀,全方位的。欲死欲仙的感觉真好,价格也公道。” “你找错地方了。”高寒还没把话说完就直接把门关上了。门外传来一声“土鳖”的攻击声。 第五十六章破镜重圆的美梦(1) 就在高寒发财的那天晚上,刘燕妮来到了市委招待所,这是市委专门安排贵宾下榻的住所,其豪华程度只比星级宾馆。 刘燕妮扶着楼梯的不锈钢扶手,一级一级地向上走着。看到脚下暗红色的地毯,她想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她讨厌这种红色,刘燕妮一直以来都认为,她感情上的所有不幸都和红色有关。 那年毕业到人事局报到,身为办公室主任的寒光垂涎她美好的身段和姣好的容颜,用能分配好单位作为诱饵,在几天后的一天夜里,就是在这个招待所的一个房间,强行夺走了她少女的初夜。 第一次的痛是那样的撕心裂肺,至今想起,还不寒而栗,锥心刺骨。刘燕妮无法拒绝一个好工作的诱惑,就像韩光不能拒绝刘燕妮苗条身姿的吸引。所谓的谈话刚刚开始,韩光先拉着刘燕妮的手,见她没有太过的反应,就用力地搂着她的细腰,刘燕妮几乎要窒息。当韩光把她抱到床上,不顾死活地侵入了她娇柔的身体后,她大声地叫喊着要回家。可韩光冷笑着,面目是那样的狰狞可怖,等那个灵魂丑恶的男人满足之后,刘燕妮在疼痛的同时,感觉身下湿漉漉的。她强忍着疼痛坐起来,发现身子下面原本洁白的床单已被她下体的鲜血染成了殷红色,就像脚下地毯的颜色。从此,刘燕妮就害怕看到这种颜色,这对于她来说,是不祥的颜色,好像只要看到这种颜色,她就感到了不幸马上就要降临。 从那时开始,韩光始终没有放过蹂躏刘燕妮的任何机会。刘燕妮结婚后,作为交换的条件,韩光把刚刚和刘燕妮结婚不久的白宝山调进了市委,当了一名小车司机。等白宝山发现刘燕妮给他戴的绿帽子之后,白宝山远离了刘燕妮,并和他长期过着分居的生活。 在刘燕妮独居的日子里,也有人曾经想趁虚而入,想一亲她的芳泽,但刘燕妮没有给他任何的机会。一顶绿帽子已经够把白宝山受用了,她不能一错再错,毕竟她和白宝山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如今,韩光死了,刘燕妮想和白宝山破镜重圆。 她今天就来找白宝山的,她想告诉他,她也曾经为他付出过,没有她刘燕妮,白宝山如今可能只是一个下工职工。她想要他回心转意,并且告诉让他,她也是无辜的,她再也不会和任何男人有染了。 刘燕妮敲开白宝山的门,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秀气的姑娘。她打量了姑娘一眼,刹那间,暗自把她和自己做了比较,发现眼前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影子。想当年,在这个招待所的另一个房间,悲剧发生之前,她也是这样坐在同样的沙发上,刘燕妮心里“咯噔”响了一声,这响声直传到她的大脑,足能引发她神经的错乱,她预感到了什么。 白宝山很客气地给刘燕妮让座,这让她又重新燃起了要说服白宝山回家的希望。也许,眼前的姑娘只是白宝山的亲戚或同事呢。刘燕妮尽量往好处想着。 “你好,好久不见了。”白宝山给刘燕妮打了招呼,然后又对米兰说:“这是我的妻子,不过我们已经分居将近两年了。”白宝山**裸地对米兰说。说话轻描淡写,就像在喝一口白开水。刘燕妮听后如同吃了一只苍蝇,好像被人扯去了衣服,露出了所有的。但她不能发作,白宝山说得并没有错。 介绍完刘燕妮,白宝山又开始介绍米兰。 “燕妮,这是我新交的女友。”刚一说完,米兰就反驳道:“不是的,我们……” “奥,她是说我们还没有准备结婚。”白宝山说完,没等米兰再有说话的机会,就对米兰说:“回去吧,有什么我们改天再说,我要和燕妮好好谈谈。” 米兰的脸涨得通红,她还想辩解什么,白宝山没让他开口,推着她走向门口,一把拉开门把她推了出去。 米兰是被白宝山约来的,他要告诉米兰,高寒的工作安排有眉目了,顺便也好解一下自己难耐的饥渴。没想到刘燕妮的突然造访搅黄了他的美梦。 第五十七章破镜重圆的美梦(2) 米兰走了,屋内只留下了刘燕妮和白宝山两个人。 “宝山,跟我回家吧。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我当时是被迫的,我是无辜的,也是个受害者。” “我配不上你。”白宝山显得很谦虚。谁都听得明白,这句话分明就是抛弃的代名词,谦虚的背后是对刘燕妮的鄙视。 “是啊,你说的没错,一开始是你配不上我。我天生丽质,有一个不高不低的文凭,而你只是一个企业的普通职工。要不是我误入那个流氓的圈套,就凭你,根本难入我的法眼。毫不客气地说,如果我不是失身于他,就是你跪下来求我,我大概也很难看你一眼,说不定还要从你的身体上迈过。即使我不小心踩到了你,也不会低头看你一眼的。”刘燕妮由于激动,把心里话全部掏了出来。 刘燕妮认为,谈话就必须坦诚。只有坦诚,才能表明她的心迹,也好让白宝山明白,一开始,他并不是高高在上的,没有刘燕妮的付出,他即使是一块金子,也只能在海底暗无天日地躺着,与王八乌龟为伴,永远没有被人发现的一天。 “我在你心里有怎样的份量我比你还清楚,所以,我们离了吧。这样不是更合你的心意吗?”白宝山顺着杆子直往上爬。 他不明白,刘燕妮是以退为进,以守为攻。 “可是,我们毕竟是有感情的呀。你想,以我的条件,如果离婚,追我的人也许能排成长队。我年轻漂亮,又身居信用社的要职,是很多男性追求的对象。和我在一起,你不会吃亏的。” “那就更得恭喜你了。反正,我的女友你也看见了,只是没有你文化高,其他的一点也不比你逊色。”白宝山也不甘心败落下风,和刘燕妮唱起了反调,拿米兰炫耀着自己。 “那你想过你的工作是怎样来的吗?”刘燕妮问。 “知道,是你换来的。”白宝山本想说,是她刘燕妮的肉体换来了他白宝山的今天,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咽了回去。无论怎样说,他的现在毕竟是仰仗着刘燕妮得来的。他不能过河拆桥。 “那你就不知道报恩吗?” “报恩,我已经报恩了。要不是看在你给了我好工作的份上,使我由乌鸦变成了凤凰,鸟枪换成了大炮,我早就提出离婚了。” 刘燕妮从沙发的另一头移到了白宝山身边,把手放在白宝山的腿上。看来,任何语言都不能打动白宝山,刘燕妮只能采取行为上的攻势了。 “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刘燕妮说着就从侧面搂住了白宝山的腰。她楚楚可怜的小媳妇模样风骚无限,惹人怜爱。 白宝山没有拒绝,但也没有接受。刘燕妮把头靠在白宝山的肩膀上,开始用手撩拨白宝山的脖子,她想用她的温柔来感化白宝山。往日的夫妻一经粘合在一起,感情纠葛的风波就会风平浪静,随之而来会是一场良性的暴风骤雨,滋润彼此的心田。 面对刘燕妮的挑逗,白宝山岿然不动。刘燕妮伸手就去解白宝山的扣子,这时白宝山才拿开了刘燕妮的手。 “燕妮,一切都结束了。我虽然只是个司机,但是我身处要人的身边,不想让家庭的风及到我的事业。离了吧。房子归你。” “他已经死了,他永远不会再威胁我了。”刘燕妮又一次提到了韩光。 “可在我心里,他并没有死。每当我和你做那种事,眼前老是出现他的影子,甚至我都能想象着你们在一起的样子。他是系在我心里的死结,永远解不开的死结,你明白吗?” 刘燕妮最终没有说服白宝山跟她一起回家。她走了,脚步缓慢。她终于承认,上帝在给她开了一扇大门的同时,永远地关闭了她所需要的窗户。没有窗户的房间就没有新鲜空气的流动,从此,她将要在令人窒息的黑暗的室内生活。白宝山把她送出招待所,直到看着刘燕妮启动了车子,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第五十八章难还的情债(1) 高寒从澡堂子出来时已是下午六点。他回到家里打开手机,希望米兰能主动和他联系。当然,他并没有和米兰相见的冲动,在高寒看来,他和米兰之间,一切都结束了。他要归还米兰送他的手机和两百元钱,还要郑重地对米兰说声谢谢,客观地说,米兰并没有欠他什么。 果然不出所料,手机响了,接听时却不是米兰的声音。原来是刘燕妮要高寒晚上到她那儿去。高寒听出来,刘燕妮的情绪十分低落,声音也很沙哑。高寒答应了,就是刘燕妮不和他联系,他也要找到她,把一万块钱还给刘燕妮,这样两人就两讫了。 刘燕妮的家,高寒端坐在沙发上。和第一次不同,此时的高寒身着名牌服装,花花公子的皮鞋擦得铮亮,刚刚洗过的头发头发蓬松自然,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充满活力。高寒的形象和第一次相比,简直是天囊之别。 刘燕妮给高寒泡了咖啡,高寒说想喝茶,想喝福建鼎湖山的花茶。这让刘燕妮很吃惊,她用异样的眼光审视着高寒,更觉得眼前的男人品位很高,含金量很大。 刘燕妮苦笑着告诉高寒,她这里没有那种茶叶,不过有更好的碧螺春。不等高寒答应,就迈着碎步,匆匆的一个去回,连茶叶的包装一起拿来,以示她没有说谎。着快速反应的动作中,包含着怎样的深情,高寒能够理解。但理解未必能接受。 在男人面前,女人越是表现出生动的温柔,只能意味着她喜欢这个男人到了极点。怕失去,才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忠贞不二,矢志不移。 茶泡好了,刘燕妮恭敬地端到了高寒的面前。腾腾的热气,弥漫出碧螺春特有的芳香。高寒闭着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等他睁开眼睛,刘燕妮已然悄悄地在他的身旁坐下。曾经肉体的接触,拉近了刘燕妮和高寒心灵的距离,她认为,高寒是属于她的,虽然未必长久,但只要能一朝拥有,她已无憾了。 她想把这种美好的拥有一直维持下去,直到白头偕老,天长地久。 高寒没有躲避。刘燕妮见高寒没有躲避,就放开胆子,索性把头靠在高寒的身上。她累了,身心具惫的刘燕妮把高寒当做了遮风避雨的大树,把他当成了避风的港湾。白宝山就要和她离婚了,协议一经达成,她将会形单影只,孑然一身。如果能与高寒为伴,她即使舍弃一切,也在所不惜。 “你这一身装扮五千块钱够吗?”刘燕妮以为,高寒把还账后剩余的钱装扮了自己。那五千块钱是从她这里出去的,她有权利这样问。说着就把头贴在高寒的腿上。如果在不远的将来,她能和高寒名正言顺地同处一室,共枕一床,将会享尽他蓬勃的朝气和青春的活力,她就会无比的快乐。那是怎样令人亢奋的美好时光啊。 “够了。”高寒回答道。他脸上毫无表情,刘燕妮以为高寒不好意思呢。刘燕妮明白高寒的心理,男人花女人的钱毕竟不光彩。但她不会笑话高寒的,如果他愿意接受,刘燕妮愿意把所有的积蓄都供奉给这位年轻的美男子。 “听姐的话,你的工作由我来解决。以后缺钱,就给姐姐打声招呼。要不我明天就给你办个卡,先放些钱进去,你可以随时取用。不要难为情,只要你好好待我。”刘燕妮的底气越来越足。心里却在想着,白宝山你尽管走好了,说不定我不用费力,眼前年轻洒脱的男孩子不用很久就会投入我的怀抱。她坚信,只要有恒心,金箍棒也能磨成针。 “我不要。我今天过来就是来还钱的。谢谢你的钱,谢谢你帮了我。”高寒很平静,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没有丝毫的活力。刘燕妮听高寒如此一说,趴在高寒腿上的头突然就扬起来,吃惊地看着高寒。 “你这么快就有钱了。” “是的,连同利息一块归还。” “好吧,那你就拿来吧。”其实刘燕妮并不相信,她在试探高寒,她以为高寒在唱空城计。她喜欢这个男人,但不能再次被男人欺骗。那种感觉,很惨,很冷。 高寒从上衣的内侧掏出一沓钱放在茶几上,崭新的,没有一张打折。 “这是一万二,你数数,亲兄弟明算账。”刘燕妮依然没有从高寒的脸上看出任何的表情,她却感到,自己的脸在发烫。 第五十九章情债难还(2) 看到高寒真的拿出了真金白银,刘燕妮没话可说了。沉思片刻,才低声地带着撒娇的口气对高寒说; “我不要,先放在你那儿。再说了,请你不要忘记,你曾经给我打了借条的,情谊无价,感情的债你是无法偿还的。我不要你的钱,也不会把借条归还给你。” 经刘燕妮的提醒,高寒才想起,那天晚上他确实给刘燕妮打了欠条,上面清楚地写着,他借了刘燕妮的芳心一颗。有时间有地点,是一片浓缩的记叙文,也可以说成是微型的抒情散文。 “你以为归还了我的钱就能一走了之了,你错了。我凭什么借给你钱,那是因为,你在我的心目中是至高无上的,我和你都不能用金钱来衡量你的价值。我那么看得起你,你却说变卦就变卦,天下有这样翻脸无情的事情吗?” 高寒认为刘燕妮说得很有道理,手里拿着钱茫然不知所措。刘燕妮见高寒没有说话,干脆就拉着高寒说: “我看不如这样,咱们就这样先处着。感情是慢慢培养的,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厌烦了,我就会知趣地离你而去,请你相信我。” “我要是不愿意呢?” “你会愿意的,因为你并没有失去什么。女人为了爱可以不择手段的,比如吧,我要是把你打的欠条拿到你将来的单位或者你未来的女友那里,凭你的想象力,不需要我的提醒,现在就能预知结果。” 尽管刘燕妮的语气很委婉,但高寒还是听出来,她在威胁他。一股冷气从高寒的头顶冒出来,麻嗖嗖的。这女人,不简单,身上长满了刺,不是一般的刺儿,是刺猬身上那种的,一碰就会刺破手指,鲜血直流,说不定还是带毒的,要命。 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刘燕妮又一次把头靠在高寒的腿上,和刚才不同的是,她用手不断地在高寒的大腿上抓挠。指甲划过,高寒心里一阵痒痒。刘燕妮身上散发出的成熟女人特有的气味刺激着高寒的,他想抗拒,一再告诫自己,不能再次被她勾引,想站起来离开,可腿脚就是不听话。刘燕妮的动作加大了力度,挑逗越来越明显,手已经触及到高寒两腿间的敏感部位。痒痒的,感觉挺好。高寒终于按耐不住了,他两手抱起刘燕妮的头,热烈地亲吻着。 刘燕妮的唇很软很光滑,舌头也软溜溜的,气息芬芳如兰。高寒的舌头在刘燕妮的口内翻江倒海,刘燕妮用牙齿不断轻咬着高寒的嘴唇。鱼儿离不开水,一沾水就上串下跳,充满活力。 屋内一片寂静,两张嘴相互吸允的“啧啧”的声音显得十分清脆。刘燕妮骑在高寒的腿上,用力地搂着高寒的脖子,生怕一不小心高寒就会长出翅膀从窗户飞去。“啧啧”的声响终于被轻微的呻吟所代替,高寒也紧紧地搂着刘燕妮的腰肢,把整个胸膛压在她富有弹性的**上。 终于,一切道德修养和腼腆害羞都远离了两人,高寒抱着刘燕妮,旋风般进了卧室。 衣服被扔到了空中,飘飘扬扬落到了床下。床头灯被调到了最昏暗的光。窗帘上映出纠缠在一起的黑影,影影绰绰的,如月光下婆娑的树影,朦胧的美。窗帘上的影消失了,两个光溜溜的人在床上翻滚着。两人的胸部同时在起伏着,身体也在起伏着,高寒的俯卧撑动作很潇洒很有力度,席梦思的弹簧发出了有节奏的声响,“咯吱咯吱”的,像一首温柔的月光曲。 “寒,和我结婚吧。我们不缺钱,结婚后我会把你当做小弟弟般呵护,能容忍你的一切缺点,包括女人最不能忍受的事情我都能原谅你。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说,即使我在外边找了女人你都不会怪罪我。那我问你,我的欠条呢。为了得到我,你不惜一切代价,耗掉我一天的时间不说,还让我给你打了那样的欠条。如果你是真心的,就请你当面撕掉那张欠条,我就相信你。” “好,但你必须再给我打一张别的欠条。” “我不想知道你再次要我打欠条的内容,但我知道,和上次欠条的内容不会有太大的区别。你需要一根绳子来拴住我,你想做我的太阳,把我当做月亮,不但要用你施舍的光照亮我自己,我还必须昼夜不停地围着你旋转,我怎么能相信呢?” 刘燕妮无言。无言之后是满眼的泪光。她对高寒是真心的,尽管**大于情感,但真情实感还是占了相当的比例,不然,在所有接触过的男人中间,怎么会仅仅钟情于高寒呢。 高寒擦去了刘燕妮的泪水,刘燕妮抱着高寒说:“寒,今天晚上不走了,好吗?”说完竟然侧身躺在床上,一手撑着头,静看着高寒。迷人的风姿充满了性感。 高寒也不说话,他直勾勾地看着刘燕妮。刘燕妮一丝不挂,在昏暗的灯光下,身体显得更加神秘,如平躺的维纳斯。如果不是用了手段,如果是在光明正大的场合邂逅认识,高寒会摒弃一切阻隔,把刘燕妮当做可望不可即的女神。可惜的是,刘燕妮第一次见到高寒,只是为了发泄,为了占有,这是向往纯洁爱情的高寒所不能接受的。 肉体的吸引是感情最直接的动力,高寒听到刘燕妮的软语相求,并没有立即回答,只是俯下身来,用力地舔着刘燕妮身上的各个部位。 刘燕妮再次受到了肉体的刺激,不一会儿就浑身痉挛,身体又一次在床上翻来滚去。一会儿弓起细腰,一会儿撅起臀部。 高寒体内的**再次燃烧起来。 不走就不走吧,和这样的女人同枕共寝,是多少男人的梦呢,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吧。等高寒气喘吁吁地从刘燕妮的肚子上下来,理所当然地这样想着。 第六十章哭泣的米兰(1) 刘燕妮整个晚上都搂着高寒,生怕一不小心,高寒就会离她而去。 习惯自由睡觉的高寒偶尔醒来悄悄地拿开她的手,从刘燕妮的搂抱中挣脱出来,可不等高寒再次进入梦乡,刘燕妮就重新把手放在高寒的胸膛上。睡梦中的刘燕妮呼吸匀称,面若桃花。 第二天,高寒还没有醒来,刘燕妮已经做好了早餐。当两个人坐在餐桌上共进早餐时,刘燕妮把剥开的煮鸡蛋掰成碎块,用纤小的手一块块送到高寒的嘴边。她相信,只要日久就能生情,她要用她的温情来不断地感动高寒,使这位白马王子逐渐对她产生依赖。 吃过早饭,刘燕妮赶忙拿来餐巾纸,替高寒擦嘴,然后又开始收拾餐具。她侍候高寒,已经到了无微不至的地步。 刘燕妮要去上班了,高寒也该走了。刘燕妮用车把高寒顺便捎到了信用社门前。就在高寒走下车子时,一辆熟悉的蓝鸟轿车也刚好在刘燕妮的捷达车旁边停下。 刘燕妮摇下窗玻璃,向另一辆车的主人打招呼。 “张主任早。” 蓝鸟车的主人也摇下了车窗,回应着刘燕妮。高寒不由朝蓝鸟车的车窗口望了一眼。这一看不要紧,一副熟悉的面孔映入高寒的眼中。贵妇人,官样贵妇人,就是那天卖给高寒啤酒的女人。高寒低下头,低声询问刘燕妮。 “这个女人是谁?” “信用社主任。”刘燕妮并没有过多地解释,她只以为高寒是出于好奇。 高寒下车了,准备到南郊的废品收购站看看老人。没走出几步,手机响了,是米兰打来的。米兰在电话中问高寒在哪里,清脆响亮的声音中带着的亲切令人浮想联翩。米兰亲切地告诉他说,工作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她想见高寒。 米兰在白宝山那儿取得了成功,她是妙手的厨子,已经为高寒做好了可口的饭菜并端上了餐桌,只能高寒动筷子吃现成了。可这桌子饭菜并没有引起高寒太高的兴致,公园长椅子上,白宝山和米兰亲昵的动作已经深深地伤害了高寒。 酒吧二楼雅间,米兰和高寒并排坐在沙发上。沙发前的茶几上,是米兰要来的一杯玫瑰茶,高寒的面前放着一瓶红酒,也是米兰替他要的。服务员倒好了红酒出去了。米兰端起杯子笑眯眯地对高寒说: “来,寒哥,我以茶代酒,为今天的见面干杯。” “不就几天不见,有什么好庆贺的。”高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不想给米兰太多的难堪。 “那就为你工作岗位的落实而干杯吧。过两天你就可以到报社上班了,你的梦想很快就要变成现实,难道不该庆贺吗。”米兰再次提议,理由充足。 高寒不说话。米兰独自呷了一口,沉重地看了高寒一眼。 “我知道,你还在为那天公园的事情伤心。你怀疑那个人和我不清不楚是吗?” “不是的。不过我已经有工作了,市信用社。”高寒胡诌了一句。 听到高寒这样一说,米兰的脸一沉。她有些失落,如果真是这样,她所有的努力将会付之东流。 高寒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二十张放在桌子上。 “这是我借你的两百元钱,另外,手机我已经用了。我也不知道价值多少,折合成钱给你吧。”高寒只看着杯子,他不敢看米兰。 “手机是我送你的礼物,你退回的不仅仅是礼物。才几天时间,你就找好了工作,接下来你不会告诉我,你也有了女朋友了吧。”米兰生气了。 “你在几天时间能给我找到饭碗,难道我就不能为自己找一个饭碗吗?” “你还是在怀疑我。” “我是在怀疑,因为我认识那个男人,他是市委书记的司机。你的工作是他安排的,我未来的工作也是他安排的,我说的对吗?请你老实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不可以吗?”米兰理直气壮地说。 高寒听此一说,又重新掏出两百元钱放到了茶几上。“这是茶钱。”说完边站来向门口走去。 第六十一章哭泣的米兰(2)(第一卷最后章节) 米兰看见高寒要走,“呼”地站起来,跑过去紧紧地把高寒抱住,把脸贴在他的背上。 “寒,你不要走,我真的离不开你。” “那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位白先生到底是怎样的关系。” 米兰从身后抱着高寒,用力地向后退着,直退到沙发前,抱着高寒坐下。 “好吧,我和他就是在这间酒吧认识的,那天听说你也来过。为了我的工作,也为了你,我曾经答应过他,只要他把咱们的事情解决了,我就……”米兰没有勇气说出她究竟要怎样报答白宝山,但高寒心里清楚。女人对男人最好的报答就是以身相许,这确实令人难以启齿,尤其是当事者。 高寒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他的怀疑没有错。 “可我还没有和他怎么样。”米兰继续着她的表白。 曾经天真活泼的高寒现在学会了沉默,他不愿意点破那层纸,如果点破了,双方的面子都不好看。能说过头话,不做过头事,他经常听爸爸说这句话。 高寒借口有事,还是要起身离开。米兰死死地抓住高寒的胳臂,把身子靠在高寒的肩膀上。 “寒哥,喝了这瓶酒你再走。”米兰很温柔,就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高寒还是不说话,端起酒就喝。米兰也把玫瑰茶倒在地上,自己倒了酒,学着高寒的样子一口喝完。两人就这样交替喝着,一瓶酒很快就见了底。 俩人都知道,这是分别的酒。 米兰的脸很红,借着酒劲,她拿起高寒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寒哥,你摸摸,我的心还在跳吗?它是为你而跳动的。如果它停止了跳动,一定是因为你的离开。即使我做错了什么,也请你原谅我。肉体只是形式,只有心和情才是真实的。” 米兰边说边抓住高寒的手,在自己的**上揉来揉去。高寒想挣开,可米兰死死地抓住高寒的手不放。米兰见高寒始终没冷冰冰的,就放开了高寒的手,低头小声地抽泣。高寒这才安慰道: “米兰姑娘,请你相信缘分。该分则分,该合则和。即使我们分手,也还是朋友。”他改变了对米兰的称呼,意味着,两人之间那刚刚开始的爱情,已经不复存在了。 这一说不要紧,米兰抓住高寒的肩膀,来回地摇晃着,睁大了眼睛反驳道:“哼,米兰姑娘,听你叫得多轻松,才几天的功夫,称呼就由原来的兰兰变成了米兰姑娘。你以为我不明白,这是有意的疏远,看来你是决定离我而去了。我想问你,当你爬在一个姑娘的身上,享受着男人的快乐时,你就没有考虑到后果吗?白宝山不是个好东西,但他也不像你这么绝情。要走就走好了,你们男人不是常说天涯何处无芳草吗?找你的芳草去吧。但我告诉你,比你有本事的男人很多,你也只不过是两条腿的人,不是三条腿的蛤蟆。滚吧!” 米兰说完竟然失声痛哭。高寒手足无措。 有人敲门,高寒起身开门,是服务员询问发生了什么事。高寒告诉她说,这位姑娘心情不好,他要走了,希望酒吧照顾好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元钱,塞到了服务员的手里。 高寒没有再回到座位,他走了。雅间的茶几上,一个空瓶子,两只空杯子,静静躺着的二十二张百元钞票。 一段恋情,刚刚拉开帷幕,还没有迎来热烈的掌声,就很快谢幕了。 谁的错?米兰的,还是高寒的,都是,都不是。慢慢的爱情之路上,客观干扰的因素很多,主观的分歧也会更多,难道,只有分手才是唯一的选择? 注:第一卷《水中月雾中花到此完结了,高寒的漫长的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年轻人脚下的路,就像雾中的花一样,亦真亦幻,绚丽多姿,伸手触摸却又虚无缥缈。接下来就是第二卷《浮出水面的月亮》。 第62章似曾相识燕归来(1) 从酒吧里出来,高寒打车来到南郊。老人没有外出收废品,看到高寒的到来,欣喜地告诉他说,那尊方鼎他已经找人鉴定过,确实是周代的,据专家考证说,能价值两百多万呢。高寒恭喜老人的发财,老人却再次告诉他,他要把这尊方鼎捐献给文物部门,最少奖励他二十万。 当老人问起高寒那三十万块钱的用途时,高寒说还没有计划。老人停下手中的活,说要替高寒好好计划一番。 “我看呀,你还是把钱还给它的主人。俗话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无道之钱,只能带来祸端。” “怎么就会带来祸端?”高寒一脸的茫然。 “举个例子说吧,你的钱来得容易,花钱时就会满不在乎,毫不吝啬,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年轻人来说,不是一件好事。通过劳动所得的物质财富,享受起来才能心安理得。” 高寒是一百个不愿意,如果把钱全部退回,他将会又一次回到零的起点,变成一个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老人还在循循善诱道:“不知道你想过没有,丢钱的那家人也许会因为这三十万块钱而家破人亡,我只是提个建议,你还是自己想想吧。” 高寒没想到老人对于他得到的钱财持这样的观点。 “这家人肯定很有钱,我也想过,她怎么就会把没有过期的蓝带啤酒卖给我,箱子里怎么就会有三十万的现金。谁家会把这么大一笔钱放在箱子里而不是保险柜或者银行。我想这钱一定是非法所得。我想起来了,我曾经看见卖给我废品的女人坐着小车到信用社去班,我问过了,她是信用社的主任。这钱,不能退。”高寒的理由很充足,不义之财,就见者有份,不要白不要,白要谁不要,要了也白要。 “那就更要退回了。你是读书人,难道没有听说过不喝盗泉之水的典故。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何去何从,你自会选择。”高寒没想到老人还能引经据典。 经老人这么一说,高寒已有所心动,可现在他已经没有三十万了。 “大叔,我已经花了将近两万了。” “有多少算多少,人家要是非要要回,你就先打个欠条,如果不要,就算是给你的奖励。” “好吧,我再考虑一下。” 高寒刚出了废品站的大门,就接到了刘燕妮的电话。刘燕妮要他到信用社的门前等她,她想和高寒一块吃午饭。高寒声称自己还有事,不能赴约,就挂断了的电话。 经过深思熟虑,高寒认为老人的话有一定的道理,但如果他退回了三十万,自己该怎么办呢,还要再回到那个废品收购站蹬着三轮车,大街小巷转悠着收废品吗?最后决定,先把钱退回去再说。他又一次想起了父亲的那句名言:命强撞得天鼓响,有福人不坐没福地。 高寒凭着记忆,徒步寻找着那个富人小区,还好,没多久就找到了。 大胆地敲门。开门的还是那位年轻的女子,依然系着白围裙。 “你怎么不摁门铃。找谁呀,哎呀,是你,这里没有破烂了,你还是到别处去看看吧。”女子眼力好,把高寒审视一会儿还是认识出他来。 “我今天不收废品,我又要紧的事,要找你家大人。”高寒说。 女子关门,高寒在门口等待。心想,送钱都这么难,要是要饭到门前,说不定里面还要跑出一条狗来。正想着,女子开门让高寒进去。 第63章似曾相识燕归来(2) 客厅里坐着两个女人,一大一小,一胖一瘦。高寒只瞟一眼,心里便“通通“直跳,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是官样贵妇人,小女子正是那天高寒晕倒时给他喂水的女孩子。 围着围裙的女子把高寒领到客厅就到厨房忙活去了。高寒站在沙发旁,仔细地观察着客厅的陈设。 客厅在房间的右侧,一道彩绘屏风把客厅和上楼的走廊隔开。客厅三面,围着乳白色的真皮沙发。地板也是乳白色的。右侧的墙上挂着三十四寸液晶电视。高寒进来时,贵妇人正在看电视,女孩子手里拿着一本书。女孩子看见高寒进来,嫣然地一笑,想说什么却张张嘴没有说出来——大概是口吃的缘故。贵妇人背对着高寒,头也没抬就说: “听说你有事找我?” “是的。没事不登三宝殿。”高寒见贵妇人大模大样的,故意学着影视里的话说,带有些许的油腔滑调。 此话一出口,女孩子嗤嗤直笑。高寒不禁打眼一望,女子面颊绯红,顾盼生辉,和高寒的目光相碰。高寒赶快收回目光,看着地面。 贵妇人转过身来,吃惊而又仔细地打量着高寒。那天收破烂时的高寒可谓衣衫褴褛,完全一副叫花子的装扮,今天却不同,一身的名牌把本来就英俊的他衬托得更加飘逸。只见他目光眉清目秀,面色白皙,目光炯炯有神。白色的衬衫,犀牛牌的皮带,花花仔的鞋子,一身的名牌。 好潇洒的小伙子,张曼丽不由想起大学时,黄江河也是这般具有男人的魅力。真是人是衣裳马是鞍,和那天收破烂的小子相比,一个是井底癞蛤蟆,一个是云端美男子,判若两人。 “小伙子,那天收破烂的是你吗?”贵妇人的态度不再像原来那样傲慢。 “是的。不过我收的不是破烂,是废品。”高寒纠正着贵妇人的用词。 “那你今天来所为何事呀?”一字一句,不紧不慢,贵妇人并没有计较高寒的无礼,颇有大家的风范,不愧信用社的主任。 “给你送钱。” “给我送钱,可是破烂的钱听保姆说已经给过了呀?难道是算少了?少了就少了,人还没有马虎犯错的时候,知错就改还是好人嘛。”看来贵妇人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至于看起来傲慢,也许是天性使然。高寒心里想着,对她不再那么反感了。 “不是的,我在你家的啤酒箱子里发现了三十万块钱。我已经花了将近两万。后来感觉到,我占有这些钱不是君子之举,思考再三,才冒昧前来。其余的全部在这个存折上,请你收好。你放心,剩下的钱我先给你打个欠条,等我以后我有了钱,会如数归还。”高寒一口气说完后,掏出存折放在了茶几上。 贵妇人只扫了一眼高寒放在茶几上的存折,并没有动手翻看,就对高寒说: “过来,请坐,请坐。”贵妇人邀请高寒坐在她的旁边。一边向厨房里喊道:“小李,给客人倒水。” 高寒顿时成了客人,有点受宠若惊,两腿不由发软。他做梦都没有想到,他会受到贵妇人如此礼遇。他已经知道了贵妇人的身份,而贵妇人对他还是一无所知。 他不禁想起一个笑话,里面的主角就是一个狂妄自大的酸秀才。“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羞。”这是酸秀才卖弄学问后受到的讽刺。 “你能告诉我你的情况吗?越详细越好,各方面都要说。你放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好奇。也许,通过这次谈话,我们还能成为好朋友呢。” 贵妇人语气平和,言语流畅,没有丝毫的做作。 高寒坐下来了。等保姆小李腾出手过来的时候,沙发上的女孩子已经给高寒倒好了水,放在了高寒的面前。高寒没有直接回答贵妇人的话,只是朝女孩子点点头说了声;“谢谢你,谢谢你那天给我水喝,你的善举会得到回报的。”女孩子只是微笑点头,并没有说话。 贵妇人一听,忙问怎么回事,高寒就一五一十地对她讲了那天的故事。贵妇人听完,告诉高寒说:“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善良。” 接着,高寒就讲了他的身世,尤其是说到他的工作问题时,他情绪亢奋,表达时夹叙夹议,连讽刺带挖苦,对这个社会含沙射影,言语幽默,妙趣横生。等他说完,贵妇人才说: “原来是这样呀。”高寒点头称是。高寒再次提到钱的事情,没想到贵妇人却矢口否认。 “你想,谁家会把三十万放在啤酒箱里,这不是笑话吗?一定是搞错了。”她语言笼统含糊,高寒到底也没有听出来,到底是谁搞错了。是她把钱放错了地方,还是高寒无中生有。这也许就是为官者的模糊语言。 保姆把午饭端上来了,贵妇人客气地让高寒留下吃饭。高寒哪能不知眉高眼低,在陌生人家吃饭,连忙说自己还有事要做,起身离开。就在高寒站起之后,贵妇人拿起了茶几上那张存折,拉着高寒的手,放到了高寒的掌中,语气温和地说:“这存折你先拿着,等事情搞清楚了再说。” 贵妇人送高寒到门口,真诚地对他说: “如果你愿意,请你下午到市信用社来找我,我叫张曼丽,是信用社的主任。记好了,在三楼308房间,我下午三点等你,千万要准时,不要错过老天给你的机会。至于钱的事情,请你不要再次提起。高寒点点头答应了。 高寒走了,张曼丽还在原地站着,直到看不见高寒的身影才关门进去,嘴里还不断地嘀咕着:好小伙,好小伙,文化好,人也好。 就在贵妇人要转身回去时,发现女儿也正探着头目送着高寒的。她轻轻地在女儿的肩膀上拍了一下,脸上露出她和女儿都能明白的微笑。女儿低着头,拿着书,赶在贵妇人的前边,匆匆地进了房间。看着女儿的娇羞神态,贵妇人再次叹息道:女大不由娘。 第64章从天而降的馅饼 高寒去给贵妇人送钱,没想到人家不领情,含糊其辞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也许,这是一笔不义之财,就连贵妇人也不知道这钱从何处来。她大概不敢承认,怕承担什么后果。正因为如此,才表现出极大的热情,对高寒另眼相看,约他下午三点准时到信用社。高寒只能这样想,除此之外,没有更好的答案。 下午三点,高寒如约来到信用社的。站在306房间门前,高寒抬了几次手,鼓足了好大的勇气才决定敲门。“嗙——嗙——嗙”,慢节奏的敲门声预示着高寒犹豫的心情。/ 高寒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推门而入,贵妇人笑眯眯的起身,对高寒做了个优雅的请坐动作,等高寒坐下后,贵妇人才落座。高寒第一次感到,一位身居高位的的人对他如此礼貌,待若上宾,越是这样,他越感到忐忑不安。 贵妇人重新站起,把一个“正在工作,请勿打扰”的牌子挂在了门外。牌子挂好后返回自己的座位,拉开抽屉拿出茶叶,亲自给高寒起了茶水,端到了高寒的面前。高寒赶忙站起,以示礼貌。贵妇人说了句“不要客气。” “我叫张曼丽,以后你就叫我张阿姨。我今天叫你来,主要是想问问你,你愿意到我这里来上班吗?”高寒还没有回答,张曼丽就接着说:“其实,大学毕业生走向社会后,所学非所用的很多。就拿我女儿黄姗来说吧,学的是师范,现在却在外贸公司工作。我想听听你的意见。”张曼丽以商量的口气询问高寒。 “在此之前,我想知道阿姨你为什么要这样。”有了刘燕妮的教训,高寒怕再一次掉进他人设好的陷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可怕的是,你明明摸着看到的就是井绳,而井绳却像一条变色龙,在你不在意的时候突然就变成了蛇,并且突出红信张开大口咬你一口,让你肉痛心又疼,苦不堪言。 “我若说是缘分也许你认为我迷信,那好,我就给你找几个理由:第一,你能把三十万送到你认为该送的地方,说明你品德高尚。道德是一个人做人的底线。第二,你毕业于名牌大学,学的又是新闻专业,感觉肯定灵敏。而信用社是进出钱的单位,细心灵敏的人管理钱,我放心。第三,你英俊洒脱,带有官相,是可造之材。怎样,我说的理由还算充足吧。” 高寒点点头,表示认可。“我同意到这里来上班。”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一面之交,张曼丽能赏识自己,可谓慧眼识珠,他不能辜负了女伯乐的一片苦心。何况,他也需要一份固定的工作。 “我能知道我的岗位吗?”高寒问道。 “你先来报到,正式纳入编制后还要去培训,金融系统是很专业的单位,外行难以领导内行。至于编制的事情,我会安排的。” 该说的都说了,就在高寒要告辞的时候,张曼丽又问了一句,说: “能告诉我你的年龄吗?” “二十五岁。” “奥,比我的女儿姗姗大一岁。”张曼丽对高寒说,又像是自言自语。这是她第二次在高寒面前提到她的女儿黄姗。 高寒下楼走到门外时,恰好刘燕妮从外边办事回来,正在锁车门的李燕妮一看到高寒就欣喜若狂地喊叫道:“你要来也不给我个电话,我也好在这里等你。”高寒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告诉刘燕妮说:“我来找人。”刘燕妮还是以为高寒是来找她的,就说道:“我知道你来找我。”高寒知道她误会了,就索性解释说:“我来找你们的主任张曼丽。”这次该轮到刘燕妮纳闷了,她吃惊地问:“你怎么会认识我们的主任?”高寒回答:“和我认识你一样的道理,缘分。”然后又对刘燕妮说:“我还有事,先走了。”高寒走出几步,刘燕妮在身后喊道:“别忘了,给我来电话。” 第65章脱旧鞋穿新鞋 自从遇到高寒,刘燕妮就像喝了孟婆汤,大有非高寒不嫁之势,但她非常清楚自己是已婚女人的身份。要想得到高寒,首先必须要帮他排忧解难,替他找一份好工作,最好是把他安排到电视台,其次就是自己要先离婚。只有离了婚的女人才能有再次结婚的权利,否则,她只能充当第三者的角色。 在信用社的停车场和高寒相遇之后,刘燕妮一直看着高寒,直到高寒的背影从她的眼界消失,才兴冲冲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在办公室来回地踱步,思考着怎样才能使高寒一心一意地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然后和她白头到老,永不离弃。 高寒工作的安排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她想,要是韩光的死期往后再推一个月,她就绝对有把握把高寒安排在他想去的任何部门。莫非就是再多陪几次笑脸,多为韩光奉献几次肉体,韩光如果高兴,手就会伸得很长,高寒的工作很快就能落实。可是,那个不争气的家伙却在自己需要他卖力的时候,去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韩光走了,而刘燕妮的能力又很有限,她不得不先考虑自己的事情。她要先把和白宝山的婚姻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然后再向高寒重拳出击,必要的时候拿出自己的杀手锏,高寒必定会就范。 至于刘燕妮有什么样的杀手锏,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想到这里,刘燕妮就拨通了白宝山的电话。她告诉白宝山说自己晚上要和他见面,是关于离婚的事。白宝山愉快地答应了,他正求之不得。 黄河边的一片杨树林,白宝山开着奥迪停在林子一旁柏油马路边。没过几分钟,刘燕妮也开着捷达在离奥迪不远的地方停下来。两人几乎同时下车,一起向林中走去。 深秋的晚风已经寒气逼人,尤其是在黄河边空阔的原野上。养殖场的看门狗不时地传来几声狂吠。到了林子的另一头,白宝山和李燕妮并肩站着。 “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个地方,市里的公园不是挺好。”白宝山问刘燕妮。 “怎么,你觉得凄凉?”刘燕妮反问道。 “是的。” “那你就不觉得这两年来我的心情就如同一片荒原。最起码这里还有树木和青草,可我的心里呢,寸草不生。” 晚风吹乱了刘燕妮美丽的秀发,几缕头发被风刮到了嘴角。白宝山伸手要去整理,被刘燕妮挡开了。结婚两年后,她决定放弃了,强扭的瓜不甜。 “那是谁的错?我不想和你再做无谓的争辩,你说吧,怎么离合适,何必在乎形式,我尽量照顾你的情绪。”白宝山大度地说。 “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离婚后无论谁问起,你只能说离婚是我主动提出的,其他的我不在乎。”刘燕妮深知舌头下面压死人的道理,她这样向白宝山提出要求,只说明他很在乎名节,主要是想对高寒有个交代。 “好,我说过的,房子归你,房子里的东西也全部归你,协议由你起草。” 君子协议很快达成,尽管两人谁都不是君子。当两个人各自打开了自己的车门,白宝山对刘燕妮说:“吃顿饭吧。”刘燕妮说:“你还是和那个女孩子一起共进晚餐吧。”说完便驾车而去。 第66章登堂入室 两天来,刘燕妮不停地拨打高寒的手机,可高寒就是不接。每次拨打,两声“嘟嘟”之后,必定是“正在通话中”的提示。刘燕妮不知高寒为什么不接她的电话,越是不知道,她就越想知道。于是,就不断地给高寒发信息。 “我是刘姐,请你接电话。”“晚上在家等你。”“我想请你喝咖啡。”等等,肉麻的信息也发了不少,可高寒既不接电话也不回信息。 高寒不能关机,因为他还在等张曼丽要他上班的电话通知。 第三天早上,终于等到了张曼丽的电话,要他马上到人事局拿上班手续。高寒不敢怠慢,来不及吃饭就急忙赶到了人事局。 还是那位谭副局长接待了高寒,和以前不同的是,副局长和以前判若两人,他的笑连续不断地从每道皱纹的深处往外蹦跳。他把已经开好的手续亲手递给高寒,又把高寒送到门外,头点得如捣蒜,腰弯得如弓箭。只把高寒送出了政府大院,嘴里还不断地对高寒说:“以前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多担待。”就差“大人不计小人过”这句话了。 此一时,彼一时,一登龙门,身价百倍,高寒上班的地方还只是信用社,但他现在和市委书记的夫人沾上了边,身价就不可估算了,前程也不可限量了。 来到信用社,高寒直接进了张曼丽的办公室。不巧的是,刘燕妮背对着门口,正在向张曼丽汇报关于一笔坏账的情况。张曼丽热情地给高寒打招呼时,刘燕妮才回过头来,见是高寒,眼睛一亮,放出熠熠的光来,心里一阵激动。正要张嘴说话,高寒理也不理直接把手续放到了张曼丽面前。他不能理会李燕妮,因为他心虚。他不能把工作的事和感情搅合在一起 “刚好,我来介绍一下,这是信贷部主任刘燕妮刘主任。”然后又指着高寒对刘燕妮说:“这是市里刚刚分来的大学生,北方大学毕业的。”介绍完毕,才又对刘燕妮说:“忘记事先给你打招呼了,我把高寒先分到你的办公室,你可要多指点他呀。等机会成熟了,再把他送去培训。” 高寒跟着刘燕妮出了张曼丽的办公室。等到了信贷部,刘燕妮反锁上了门,一把就搂住了高寒,然后就把嘴凑了上去。高寒来不及躲避,只能胡乱地应付着刘燕妮热情的亲吻。 刘燕妮问高寒是通过什么关系进来的,高寒撒谎说,是正常的分配。刘燕妮向高寒伸出大拇指,夸奖高寒说,是金子一定会闪光的,是煤炭一定会燃烧的。高寒尴尬地笑笑,什么也没说。能来信用社上班高寒自然高兴,但一想到要和刘燕妮朝夕相处,内心一阵的忐忑不安。如果早知道一来就进入信贷部,他会和张曼丽讨价还价,要求分到别的部门。可现在已经晚了。 中午下班前,张曼丽特意来到信贷部,关心地问高寒是否适应,高寒当着刘燕妮的面问张曼丽,自己是否还有选择部门的余地,张曼丽告诉高寒说,信贷部是整个信用社最要害的部门,在这里可以大有作为,希望他安心工作,不要胡思乱想。张曼丽出去后,刘燕妮嗔怪高寒说:“怎么,不高兴和我在一起?”高寒一阵脸红,连忙回话,说:“哪里,我只是随便说说。” 不出高寒所料,下午刘燕妮一上班就向他发出了信号,要他晚上到家里吃饭。高寒不能拒绝,他两三天来都不接刘燕妮的电话,如果再次拒绝她的邀请,高寒怕那张欠条会给他惹麻烦。 高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67章感情的谈判(1) 到了下班的时间,高寒坐着刘燕妮的车子一起来到刘燕妮的家里。高寒坐在沙发上,刘燕妮亲自下厨准备晚饭。一顿晚饭刘燕妮做了将近两个小时,一直到暮色降临大地,刘燕妮才喊高寒到厨房帮忙。原来,刘燕妮是在用砂锅炖乌鸡。 高寒垫着两块抹布把砂锅端到了餐桌上,刘燕妮掀开盖子,一股鲜香直扑高寒的鼻子,香彻肺腑。 出乎高寒的预料,在整个吃饭过程中,刘燕妮只字未提高寒几天来没接电话的事,只是一味地给高寒夹菜。 刘燕妮盛了一勺鸡汤到高寒的碗里,自言自语地说:“味道怎样,还合你的口味吧。”高寒点点头。“你要是能天天来,我就每天给你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一个人吃饭好没意思。油烟酱醋,锅盆瓢碗,一样都不能少。要是两个人还能提起点心劲儿。”刘燕妮说着看了高寒一眼,发现高寒低着头,光吃不说话,直接地问:“你还没有回答我呢,你每天都过来吧。” 高寒不能再沉默了,他放下筷子,直视着刘燕妮说;“我非常欣赏你的厨艺,但我不能每天都来呀,孤男寡女的,年龄又相当,没有名份。我要还是个流浪汉,肯定接受你的邀请,还求之不得呢。现在呢,我上班了,还和你一个单位,一个部门,我要是满足你的要求,如果被人知道,好说不好听啊。”高寒一说话就妙语连珠。其实,刘燕妮在发出信号时,他一直在考虑如何应对,这不,一口气就说出了这么多的理由。 “我不管,反正我有你打给我的欠条,我就要你来。”刘燕妮说话时就像个含羞的少女,两腮挂满红晕,娇声娇气的。 高寒如果没有上班,刘燕妮的要求还没有这么强烈。现在不同了,以高寒的长相,再加上一份体面的工作,刘燕妮判断,用不了多久,高寒就会有一个不错的女友。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这是生存竞争的法则,也是刘燕妮多年总结出来的经验。只是她由于心急,不知道这个法则不该用在感情方面。 “我要不答应你的要求呢?你就帮了我一个忙,借给我一万块钱,难不成要把我当成你的奴隶?”高寒生气了,抬高了嗓门,大声地质问着刘燕妮。他给刘燕妮留着面子,没敢在奴隶前再加一个“性”字。 “我没有要你当我的奴隶,你也不必为我劳动,我只是想让你下班后来到这里陪陪我。你见过有这么逍遥自在的奴隶吗?”刘燕妮辩解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要是我拒绝你的要求,你会怎么样?”高寒再次问刘燕妮。刘燕妮强调过后,轮到高寒强调她回答问题了。 “我上次已经告诉过你了,后果你很清楚。”高寒一听,使劲儿把筷子甩到了地上,狠狠地瞪着刘燕妮,说:“给你钱你不要,就这么折磨我。我又不是只讲感官刺激,一味追求快感的禽兽。” “没人把你当做大街上的公鸡。” 刘燕妮站起来,依然温存地说。 刘燕妮看到高寒生气的样子很可爱,就起身来到高寒身边,把两双手从后面搭在高寒的肩膀上,慢条斯理地说:“寒,不要生气,刚才的话只是我的建议,你若有更好的办法,我们可以谈呀,随便的谈。你在信贷部以后会经常遇到这样的问题,就是客户和信用社的谈判,包括利息的谈判,贷款期限的谈判,按期还款的谈判。我已经习惯于谈判了,认为很多事情只能通过谈判来解决。难道我们就不能谈判吗?” 高寒窝了一肚子的火,听到刘燕妮如此高谈阔论,突然就哈哈大笑起来。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没想到高寒碰到的,竟然是个善于在感情问题上谈判的女人,真是哭笑不得。刘燕妮趁着高寒笑的功夫,赶快弯腰下去拾起了高寒摔在地下的筷子。嘴里说着:“人就像是筷子,只有两个在一起。并肩战斗才能发挥它的作用,如若不然,就只能是两根小小的木头。” 第68章感情的谈判(2) 听着刘燕妮的话,高寒把眼泪都笑出来了。笑过之后问刘燕妮:“说吧,你想怎么谈,都有什么条件。”刘燕妮见高寒吐了口,不禁高兴回答说:“没什么苛刻的条件。你星期三和周末都要来我这里过夜。我需要你的陪伴,你不是也需要我吗?那张欠条就是最好的证明。”她说着又重新在高寒的肩膀上按来按去,高寒闭着眼,悠闲自得的样子。 刘燕妮心想,只要时间长,我总能想出办法收拾你的。她认为,迫使高寒就范是迟早的事,稍加时日,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他就是煮熟的鸭子,想飞也难。高寒说:“就这么简单?”刘燕妮回答:“就这么简单。”高寒说:“我也有条件。”刘燕妮说:“请讲,只要答应我的条件,无论你提什么要求,我都能满足。”高寒说:“好。第一,我完全答应你的条件。第二,在我们相处期间,你必须严守秘密,倘若有一个局外人知道,恕我不能奉陪。第三,你只能是我的情人,不能有嫁给我的念头。第四,假如有一天我有了女朋友,你就知趣地离开。你看怎样?”刘燕妮心想,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会答应你。 于是就干脆地对高寒说:“就这么多?我全部答应。”高寒笑笑,笑过之后又说:“不过,这些条件你必须要立字据,否则你到时不认账,我怎么办。”这下轮到刘燕妮犯难了,她没有想到,高寒也会这么一手。但她既然许诺高寒要答应他全部的条件,就不能食言。 高寒再也没有心思吃饭了,他吩咐刘燕妮找来纸笔,要刘燕妮执笔,自己口述,没多久,一份荒诞的协议便诞生了。高寒看过之后,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就把协议小心地折叠好,装到了口袋里。 新闻专业毕业的高寒,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感情的世界里,会有如此个性化的新闻,具有传奇般的色彩。 刘燕妮收拾碗筷,收拾完毕就想收拾高寒。刘燕妮提议,两人一起在卫生间洗澡,还美其名曰这叫鸳鸯浴。 如果说,头两次刘燕妮还多少有些羞涩感的话,这一次就全身心地完全放开了。在浴池里,两人脱光了衣服,高寒躺在浴缸里,刘燕妮坐在盆沿上,仔细地给高寒清洗着每一个部位,包括高寒硕大的**。 高寒半闭着眼睛,如神仙般享受着刘燕妮每一根手指给他带来的舒适和惬意。在烟雾弥漫中,刘燕妮的细腰如秋天刚刚出水的一段莲藕,洁白细腻。两座挺拔的山峰随着身体的晃动上下摆动着,上面的水珠颗颗晶莹剔透,不时地洒落在高寒的身上,乃至嘴边。褐红色的乳晕中间镶嵌的**小巧玲珑,鲜红鲜红的,如两颗半透明的紫色玛瑙。高寒不禁坐起身来。刘燕妮把胸部靠向高寒,高寒张开嘴巴伸出手来,一手摸着刘燕妮的一个**,把另一个**含在嘴里,用力地吸咬。刘燕妮闭起眼睛,因受到刺激的身体来回地晃动着。**燃烧的她像搂着孩子般,把高寒紧紧地搂在怀里,以使**和胸部受到更大的挤压。高寒被捂住了鼻子,一阵窒息,他猛地推开刘燕妮,然后站起身来,把刘燕妮按在浴池里。 水,有节奏地晃动着,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这声响里,夹杂着一男一女喘息的声音。 刘燕妮面若桃花,撅着樱桃小嘴,性感无比。高寒犹如飓风,刘燕妮如同海面,飓风搅动着海面,海浪在飓风的作用下,不断地拍打着堤岸。风越来越强烈,水声也却来越大,波涛汹涌。刘燕妮娇喘之后开始小声地呻吟,这呻吟声如轻扬婉转的音乐,给亢奋中的高寒以鼓励和刺激。此情此景,如梦如幻,完全被腾云驾雾般的快感所笼罩。 完毕,高寒也侧躺在浴池里。刘燕妮抚着高寒起伏的胸部,对高寒说:“我害怕。”高寒问:“怕什么。”“怕有朝一日你会离开我。”高寒不语。 第69章死亡游戏(1) 高寒到信用社上班已经一个星期了,张曼丽几乎每天都要抽出时间到信贷部看一次,问问高寒是否适应这里的环境。高寒对此感激不尽。刘燕妮处理业务时总让高寒在旁边听着,没事时也给高寒讲解有关收款和放款的事宜。虽然没有进到新闻单位,所学非所用,但高寒对这里的工作也很满意。唯一让他不安的就是,米兰不断地给他打电话。每逢电话响起,他只要看是米兰的号码,就毫不犹豫地摁下红色终止键。他给米兰亮起了红灯,打起了一堵墙,把她关在了心扉之外。刘燕妮见高寒每天都要重复这种动作,不免问是谁的电话。高寒不进行任何解释,刘燕妮也不再多问。 高寒不接电话,电话那头的米兰就不断地给高寒发信息。米兰发信息的手段比刘燕妮高明,先择录几段如下: “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不记得河边的热吻了吗?那热烈的亲吻陪伴了我整个夏季,直到今天,也许一生。” “你不在的日子,我度日如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半月不见,如隔一个世纪。古有负心汉,今有忘情郎,寒,你真的就是那个忘情郎吗?” “我是你的,我的身体属于你,我的心属于你,我的一切的一切都属于你,而你就是我生命的全部。” “跪求你,我的寒,回到我的身边。我不能没有你,只要你还在这个世上,即使追你到天涯海角,也要寻觅你的踪迹,如果你死了,我会选择陪葬。”…… 最后的一条让高寒怦然心动。米兰会死吗,如果她真的死了,高寒是否就是是杀人的凶手,是否就是千古罪人。 “经过努力,我已经搞到了你去电视台的指标。如果对我真的有什么误会,请你也要接受这迟来的工作。给我回话,急待。” 高寒终于沉不住气了,无论怎样,米兰都是痴心的。他不愿一个痴心的女人为他而疯狂。就在他想拨通米兰的电话时,又一次犹豫了。他想起米兰身边的那个男人白宝山,想起酒吧里米兰的烂醉如泥,想起了公园的长椅上白宝山往米兰嘴里送巧克力的情形。不能,对于米兰,他只能拒绝。浮华的身影,没有遮掩的笑声,带给高寒的,只能是浮华的生活。他不能终生陪伴着这样的女人,过那种飘摇不定的生活。 刘燕妮就坐在高寒的对面,她看到高寒心事重重的样子,就低声询问有什么难解的心事。刘燕妮一脸的真诚打动了高寒,他决定把他和米兰的故事讲给她听,同是女人,刘燕妮一定有好主意。 高寒择要地给刘燕妮讲了他和米兰的故事,谁知刘燕妮听后“扑哧“一笑,轻松地说:“这又有什么难的,下次你让我接电话,我就说你死了。让我想想你是怎么死的,对,交通意外,一个醉酒的司机把油门当做了刹车,于是你就葬身在滚滚的车轮之下,其状惨不忍睹。”“那你又是谁?”高寒一脸的疑惑。“我就是你的表姐呀,是你唯一的亲人。你死后手机放在我这里。你已经死了一个星期了。”刘燕妮说完狡猾地咧咧嘴,似笑非笑的。高寒第一次发现,刘燕妮一肚子的坏水。“米兰要是提出要去我的墓地看看,你该怎么办呢?”高寒又一次问刘燕妮。“你呀,真是傻,我把她领到郊区,提前在那块地里做些手脚,烧些纸钱什么的,不由她不信。”高寒一听,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问刘燕妮是怎样想出来的,刘燕妮自豪地说:“你大概不知道,我们信贷部放宽的时候,会碰到各种各样的情况,有的人本来一无所有,可为了得到我们的信任和贷款,一夜之间就会制造出自己的工厂,并且手续齐全,完全合法。再加上其他手段,就会如愿以偿。那么大的事情就能做,何况杜撰一场车祸,制造一个死人。” 第70章死亡游戏(2) 快要下班时,米兰又打来了电话。按照和刘燕妮的约定,高寒把手机递给了刘燕妮。刘燕妮摁下了绿色的通话键,电话的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寒,是你吗?说话,是你吗?我是兰兰。说话呀,你要急死我吗?”刘燕妮不说话,足足一分钟都没有说话。米兰再问的时候,刘燕妮带着哭腔反问道:“请问,你是兰兰吗?”刘燕妮问过之后故意不说话。“我是兰兰,你是哪一位?高寒呢?请高寒接电话。” “我是高寒的表姐。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高寒他走了。” “他去了哪里?” “他走了,去了天堂。” “是杭州吗?他从未提起过他要去那里呀。他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会回来了,凡是到那个地方的人都没有回来过。也许是那里太美好的缘故吧,他们一去就都愿意回来了。你不要再等他了。” “……”米兰无语。 “准确地说他去的地方应该是天国。” “他究竟怎么了,请你告诉我。” “在上个星期天晚上,高寒在回家的路上,被迎面驶来的汽车撞倒了。急救车把他拉到医院的时候,他的脑子还算清醒,后半夜就走了。他走的时候我就在他的身旁,他嘴里总是念道着一个叫兰兰的名字,想必就是你吧。我问他兰兰是谁,他告诉我说是他的女友。他把手机交给我,说是如果你打这个电话,就叫我把他去世的消息告诉你。”刘燕妮撒谎不打腹稿,扮演的角色非常到位,声音哽咽,感情悲伤,说的话催人泪下。 “我不相信,他是在哪个医院去世的?”米兰焦急地问。 “你就不要问医院了,如果有时间,我带你到他的坟头看看,你就会明白一切的。那地方是他人生的终点站,送葬的人就是在那里给他画上了人生的句号。我知道你不愿相信这样的事实,我也不愿相信。在这个世界上,我是他唯一的亲人。相信吧,不要过分的悲伤,他在天国会祝愿我们平平安安的。如果你真的怀念他,就在适当的时候为他立一块墓碑吧,这样对活着和死去的人都是安慰。”刘燕妮说着,竟然进入了状态,两行热泪从眼眶里滚滚而落。 高寒心里酸酸的,对刘燕妮也有了新的认识。他认为,这个女人应该去报考影视学院,适合在表演专业深造。 随后,刘燕妮和米兰约定了时间,她要刘燕妮一起陪她到高寒的墓地祭拜。 戏演完了,可高寒的心始终难以平静。一位美丽的姑娘,对他一片痴情,为了他的工作,也许做了出格的事,可自己这样对待她,简直就是罪过。 离高寒家大约几公里的田地里,刘燕妮和米兰在一座新建的坟头前。这是刘燕妮和高寒提前选择好的。 刘燕妮一见到米兰,一下子就认出,她就是那天和白宝山一起呆在招待所里的姑娘,白宝山当时还介绍说,这位美丽的姑娘就是他的未婚妻。米兰也认出了刘燕妮,但今天是来祭拜高寒的,双方都没有心思去计较这其中的恩怨。 米兰点燃三炷香,插在坟头潮湿的泥土里,弯腰鞠躬,拜了四拜。刘燕妮问她什么是四下而不是通常的三拜。米兰告诉刘燕妮说,祭拜死人的时候大家都犯了一个错误,就是拜三次。其实这是一个错误,应该是四次的。因为人们常说一句话叫做神三鬼四。米兰一边点燃纸钱,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寒哥,你走好。原谅我的过错,我那样做,一是为我,二是为你。你在那边需要什么,就托个梦给我,我会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你走了,把我孤零零地扔在这人世间……”米兰说着,竟然忍不住哭起来。情真意切的哭声令人肝肠寸断,刘燕妮的眼睛也红了。无论怎样,无论米兰和高寒之间发生了什么事都过去了,唯有米兰的泪水是真实的,米兰的哭声也是真实的。原来只为解脱高寒而演戏的刘燕妮,此刻心里有一种难以名状的酸楚。 第71章八级英语敲门砖 信用社主任张曼丽对高寒的关心,很快就在信用社传开来,所有的中层领导见到高寒都点头致意。员工们私底下纷纷对高寒和张曼丽的关系进行各种猜测。有的说高寒是主任的侄子,有的说高寒是主任的外甥。而高寒并不知道这一切。他只觉得人们见到他时态度谦恭而和气,彬彬有礼。他从未受到过人们如此的尊重,感觉很不自然。 周末下午就要下班时,张曼丽又一次来到了信贷部。高寒一见到主任到来,急忙站起来去泡茶,张曼丽摆摆手说自己不喝水。主任没有落座,高寒依然恭敬地站着。刘燕妮见主人不肯就坐,也站起来陪着,等着张曼丽的指示。 以前主任无论有什么指示,都会打个电话过来,各部门主管就会亲自前往她的办公室毕恭毕敬地聆听教诲。自从高寒来到信贷部,张曼丽有事没事,每天都要来这里一两次。敏感的刘燕妮也和其他人一样,认为高寒和张曼丽有一种神秘的关系,她曾经侧面问过高寒,但高寒总是顾左右而言他,这使得高寒和张曼丽的关系尤显神秘。这种关系也许是亲戚,也许是其他的什么,刘燕妮只是猜测,具体也说不清楚。 这时,张曼丽对高寒所说的话更感到莫名其妙。 “小高,你的英语水平怎么样。”张曼丽问高寒道。 不懂金融业务的高寒,以为信用社有涉外的业务,张曼丽要把他调到其他的单位,心里一下子就高兴起来。这样,他就可以逃出信贷部,避开刘燕妮了,免得每天都要和她在一起,到了约定的时间,还要受到刘燕妮的监督,逼着自己到她的家里。 “我是英语八级,即使到了英美,语言方面也畅通无阻。”高寒兴致勃勃地回答。 “太好了,事情是这样的,我家姗姗毕业于师范大学,她的英语是四级,现在外贸公司工作,需要商务英语。我想让你帮她提高实用的商务英语,你看如何?” 高寒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就无法表态。张曼丽以为高寒不好意思,就替他拍板定音了。“我看这样吧,你要是没有什么意见,下班后就和我一起走,今天就开始。至于报酬,请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白白辅导的。” 天生不善于社交的高寒不愿意到陌生的地方去,但既然主任发话了,他别无选择,只能点头同意。 张曼丽交代了任务就出去了,这下轮到刘燕妮不高兴了。今天是周末,按照约定,高寒不但要到刘燕妮家里吃饭,晚上还要陪刘燕妮睡觉。刘燕妮心想,高寒这下子找到理由了,他随时都可以把这事作为理由,拒绝到刘燕妮家里去。果真如此的话,刘燕妮对高寒也无可奈何。 “补习什么英语,有权有势的,到专业学校再进修一次不就行了嘛。”高寒明白刘燕妮内心的感受,也不敢表露出太高的兴致,相反,他还顺着刘燕妮的杆子往上爬,附和着说:“你说的非常正确,但是,要是你,能拒绝吗?这话呀,你该当着主任的面说。”“我要是说了,不出几天,就会从这间办公室滚出去。别说那么多废话了,你心里巴不得呢,爱怎样就怎样,谁叫人家的门楼高呢。”刘燕妮不高兴地说。高寒回敬道:“知道了就好,以后就不要总是张牙舞爪的当幕后英雄,到头来连个奖状都混不上。”刘燕妮见高寒竟敢如此作践自己,嘴上也毫不留情,说:“还没怎么样呢,就翘尾巴了,当心天上冷,把尾巴冻成冰棍。”高寒知道刘燕妮在吃醋,又故意气她说:“我愿意。”刘燕妮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朝高寒翻白眼。 下班后,高寒和张曼丽一道,坐着那辆豪华的蓝鸟一起来到了张曼丽的家。 第72章辅导的背后 张曼丽领着高寒进到客厅。 客厅里,黄姗坐在沙发上,手里依然拿着一本书,在她的身旁坐着一个气质文雅的大个子男人。男人抬头看高寒时,高寒的心猛然一颤,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定定神,没看错,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市委书记黄江河。 高寒的脑海中立即闪现出在农场打牌的情景——白宝山流里流气的“**去拔出来”的话,那双放在蒋丽莎脚面上的脚。他不明白,自己究竟造了什么孽,竟然遇到这种巧合之事,信用社主任的老公竟然是市委书记,并且和自己还有一面之交。 知人者不详,高寒认为自己可能要倒霉了。该死的麻将牌,怎么就偏偏掉到了桌子下面,该死的脚,怎么就在麻将牌掉下时刚好合在一起。人都是倒霉,喝口凉水都塞牙缝。 高寒还沉浸在农场时的画面之中,张曼丽就开始介绍了。介绍完毕,黄姗的脸上就露出甜甜的笑。 黄江河也站起来,向高寒伸出手来。黄江河边和高寒握手,边说:“你不是农场办公室的吗,怎么……”话还没有说完,张曼丽就插话进来,说:“小高是我们信贷部的,不是农场的。他学的是新闻专业,怎么能到那还种地方去呢?西伯利亚,你比西伯利亚还要西伯利亚。”农场的方位在北原市的西北方向,由于人少地多,远离喧嚣的城市,多年前曾经以荒凉而闻名,所以被城市人称为北原市的西伯利亚。在这里,张曼丽说黄江河是西伯利亚,就意味着黄江河的脑子不灵活,长满了荒草,不知东南西北。 当着外人的面竟敢奚落自己当市委书记的老公,看来,在市委书记的家里,是女主人说了算。高寒想。 饭做好了,张曼丽说只有先填饱了肚子才能工作。保姆把饭菜上齐,一家人连同高寒就开始用餐了。 高寒很拘谨,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能和市委书记家有如此缘分。第一次是来收废品,第二次是来还钱,这是第三次。所有这些缘分都要归功于那位收废品的老人。他要高寒还钱给人家,结果老天爷长有眼,才让他和这一家子产生了离奇的缘分。善有善报,但高寒认为这种报应来得太早。 张曼丽夫妇坐在方形饭桌的一侧,高寒和黄姗坐在另一侧,保姆就在中间站着。张曼丽一边吃饭,一边不断交代女儿给高寒夹菜。她自己也不时地提醒着高寒不要拘谨,就像在自己家里。 黄姗很听话,不断地高喊夹菜。每给高寒夹一次菜,黄姗都朝高寒笑笑,高寒的脸就会红一次。他不能说什么,包括感激之类的话,更不能拒绝,也许高寒本来就不想拒绝。 这顿饭对于高寒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直到把饭吃完,黄书记接了个电话出去,高寒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高寒被张曼丽邀请到了二楼的书房,那是黄姗学习的地方。张曼丽交代了几句话离开了,这里只剩下高寒和黄姗两个人。黄姗拿出一本商务英语书,高寒开始指导黄姗学习。虽然是英语学习,但汉语的交流必不可少。 “我能叫你哥……哥吗?”黄姗打开书对高寒说。这是高寒来到张曼丽家里后,黄姗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黄姗说话时忽闪着大眼睛,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 “可以。”高寒很高兴能认识这个妹妹,不是因为他是高干子女,那天高寒晕倒时,黄姗跪下给高寒喂水,高寒至今还感动着。知恩图报是人善良的本性,何况,曾经有恩于自己的,还是一位文化素养很高的年轻女孩子。 “谢……谢。我们开开始吧。” “你先给我读一段听听。”高寒用英语说。 黄姗一口气读完了一整页,然后看着高寒。高寒惊呆了,她哪里需要补习什么英语。她操一口美国纯粹的牛津口音,舌头翻卷自如,卷舌恰到好处,语言流畅,语感纯正,比高寒的阅读水平还高。高寒感觉到,眼前的黄姗简直就是一只会说话的百灵。 高寒示意让黄姗把书放到桌子上。两个人开始用英语交流。结果高寒再次发现,无论是书面用语还是口语,黄姗都是一等一的英语高手。他纳闷了,难道张曼丽不知道自己女儿的英语水平,如果她知道还让自己做这种事,不是多此一举吗? 既然黄姗不需要高寒的指导,高寒就和她用英语聊起天来。天文地里历史,中国外国,陆地海洋,生态平衡,国际政治,文学艺术,凡是高寒知道的就没有黄姗不知道的,有些方面比高寒知道得还要详尽。 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高寒告诉黄姗说,他该告辞了。说实话,他不想离开,和黄姗这样美丽的女孩子说话,是一种难得的享受。可是,他不能不离开,因为天色已晚。 黄姗礼貌地和高寒一块下楼。张曼丽还在看电视,见高寒下来,连忙坐起,询问学习得怎样。高寒如实相告,并夸奖黄姗的英语水平不在自己之下,顺便告诉张曼丽说,以黄姗的英语水平,自己就不敢辅导了,弄不好还要贻笑大方。没想到张曼丽对高寒说:“英语的辅导是一个方面,我还要交给你另外一个任务,就是要多和她进行汉语的交流。她从小就犯了口吃的毛病,希望你能帮她。有专家告诉我说,这种毛病多是由于心理障碍造成,只要多与人沟通,尤其是多与和她年龄相当的男孩子交流,情况很快就会好转。” 张曼丽信手拈来,在高寒听来简直就是胡言乱语,但高寒喜欢这种胡言乱语。 高寒不能拒绝,即使出于对张曼丽知遇之恩的报答,他也要尽心尽力地帮助她的女儿。他点头同意了,张曼丽竟然摸着高寒的头对他说:“这才是听话的好孩子。”从小失去母亲的高寒,对张曼丽的言行感到异常亲切,他在心里对自己说,要是自己的母亲还活着,那该多好呀。如果张曼丽不是信用社的主任,如果她不是市委书记的夫人,高寒一定找个合适的机会认她做干妈,这样,他就可以享受到伟大慈祥的母爱了。 高寒要走了,张曼丽吩咐黄姗,要她开自己的车去送高寒。 高寒坐在车上,感到今天的他是最幸福的人,至于什么事情让他产生这样的心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半道上,刘燕妮给高寒打来了电话,高寒不用听也知道她会说什么。高寒看了一眼,犹豫片刻,把手机关了。 第73章你能嫁给我吗 米兰从高寒所谓的坟头回去后,给单位请了假,整整三天都没有上班。她既不吃饭也不喝水,更不接任何人的电话。直到第三天夜里,她才主动地联系了白宝山。白宝山听到米兰少气无力而又沙哑的声音,急忙问米兰怎么了,米兰只说想见他。 从开始和米兰接触,每次和米兰相见,都是白宝山首先发出邀请,有时说尽了好话米兰才肯和他见上一面,这回见米兰这么主动,白宝山喜出望外,立即就与米兰约好了见面的地点。 没过多久,白宝山就把米兰接到了市委招待所。米兰刚一进门,就趴在白宝山的肩膀上痛哭流涕,经白宝山再三安慰,米兰才止住了哭泣。白宝山叫米兰坐在沙发上,自己燃起一支玉溪,才开始问讯米兰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米兰这才告诉白宝山说,高寒死了,死于车祸。 白宝山一听,心里一阵激动,但当着米兰的面,又不便张扬他的喜悦。因为他知道,高寒在米兰的心里一直占据着别人无可代替的位置。米兰之所以还肯和他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手中有一根可以通天的魔杖,这根魔杖能给米兰带来切身的利益。米兰的利益就是高寒的利益,白宝山在米兰的强烈要求下,刚刚托人要把高寒弄进电视台,没想到他却死了,真是人有旦夕祸福。高寒死了,白宝山对米兰的攻坚战就会节约很多的子弹。他心里激动,却不敢喜形于色,只是勉强地问高寒死亡的时间等无关疼样的问题。等米兰再次伤心欲哭之时,白宝山就不失时机地把米兰搂在怀里,关切地说:“人死不能复生,身体是自己的,哭坏了就是再有人心疼也无济于事。再说了,不是还有我吗?你放心,有我在,你会幸福的。他走了,是他没有福分和你这样善良的姑娘在一起。” 女人在百般痛苦时需要男人的安慰,白宝山多方位的安慰,减轻了米兰悲痛的负荷。她倚靠在白宝山的身上,如受伤的小鸟,娇弱无力,惹人疼爱。白宝山不会放过任何机会,就像在告诉行驶的公路上紧握着方向盘,他趁热打铁地说:“我就要离婚了,离婚协议已经拟好,只等她签字了。有句话我想了很久,一直想问你,只是你总在回避我。今天说这些也许不合时宜,但我还是要问问你。”白宝山试探着米兰的态度。米兰点点头,允许他发问,白宝山才大胆地继续往下说:“如果我离婚了,你能嫁给我吗?”米兰一动未动,没有丝毫的反应。 白宝山认为,没有反应就是最好的机会,没有反对就说明米兰动心了。于是他学着西方的理解,轻微地用力,把米兰从自己的身上推开,让她自己坐直了,突然单腿跪地,仰脸看着米兰恳求道:“嫁给我吧,我是诚心的,我要把你当成我的心肝宝贝,我若是海洋,你就是船舶,甘心情愿载着你,你到哪儿去,我漂你你到哪儿;我要你太阳,你就是月亮,我甘愿把光毫无保留地抛洒到你的身上,一辈子对你好。”米兰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但是她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等白宝山再次恳求米兰时,米兰终于开口了。“请你告诉我,你的妻子那么漂亮,你为什么要离开她?”白宝山的脑子立刻就转了十八个弯。他警告自己,千万不能说刘燕妮的坏话,必须实话实说,因为他明白兔死狐悲的道理,女人大都同情女人,不定那句话说的不在地方,自己精心设计的图纸就会被水打湿,别说宏伟的蓝图,就连纸也会零落成泥。“她是个好女人,温柔善良,善解人意,我得到的很多都是她努力的结果。但是,她给我戴了绿帽子。原因就这么简单。”白宝山照实说。“那我不也给高寒戴了一顶帽子吗?你就能容忍我?”米兰以挖苦的口气说。“不一样。因为你现在要嫁的人是我而不是那个死人,我们的关系就像未婚先同居。” 白宝山还在跪着。米兰没让他起来,他也不希望马上起来,因为跪着也是一种赤诚的流露。他希望细心的米兰能感受到他的赤诚。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婚?”米兰问白宝山。此时,米兰的气色看起来比刚才好了许多。“最多三两天。”白宝山很快就回答了米兰。他好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而米兰就是从黎明的曙光里向他走来的仙女。 “好,我答应你。”米兰痛快地说。 最爱的人走向了天堂,她只能选择手眼通天的白宝山,米兰认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有这样一句话也很流行,如果不能嫁给你爱的人,那么,就嫁给一个爱你的人吧。白宝山不是米兰最理想的选择,但充满一半爱的爱情,难道就不叫爱情吗? 白宝山听到米兰的话,就一跃而起。由于跪得时间太长,跳起时打了个趔趄,差一点就栽倒在地上。他站定后弯腰抱起米兰,在房间里快速地旋转着。 第74章隆重的婚礼 当天晚上,米兰就住到了招待所里。面对白宝山的再三挑逗,她始终无动于衷。当时被许华勾引,是米兰的贪念害了她自己,和高寒接触后,才感到爱不是索取,而是奉献。今夜,她满脑子还都是高寒的影子在晃动,她心里还在流淌着悲伤的血水,所以她不能投入到欢乐的肉体刺激中。 白宝山六点钟起床后就去找刘燕妮,双方在没有激烈争吵的状态下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等米兰醒来时,白宝山拿着签过字的离婚协议展现在她的面前。米兰揉着惺忪的眼睛,没有流露出白宝山想象中的应有的兴奋的表情,这使得白宝山有点扫兴。 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白宝山快速地购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并加以装修。置办好家具后开始和米兰商量领取结婚证。白宝山的能量和诚心使米兰有了些许的感动,终于,她陪着白宝山办理了结婚手续。从此,米兰就把自己锁进了保险柜,她再也不必为两百元的最低生活保险而四处奔波,有求于人了。 市委书记的司机不是什么官职,但无论在社会上还是在市委大院,都占据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原因只有一个——市委书记身边的红人。白宝山的结婚,从某种意义上说,影响非同一般。举办这样的婚礼,下请柬是必不可少的程序,更是名正言顺地接受礼金的良好借口。在婚礼举行的前三天,白宝山开着奥迪几乎跑遍了各个单位,每个单位的一二把手都在他的邀请之列。究竟有多少人参加他们的新婚宴席,谁也说不清楚。 宴请客人分五次进行,婚礼举行的头两天举行两次,结婚当天夜里举行宴一次,剩下的两次在婚后举行。 结婚的当天,市委书记黄江河警告白宝山,要他注意影响,婚礼不要太过铺张,车辆也不能太多,尤其是市委大院的车辆,一个都不能用,白宝山都一一答应。可就在婚礼这天,三十多辆豪华轿车参与了白宝山的婚礼,礼炮车十五辆,前七后八。奔驰开道,凯迪拉克押尾,新娘和新浪乘坐一辆崭新的林肯。白宝山很听书记黄江河的话,市委大院的车没用一辆,所用车辆都是企业心甘情愿的赞助。 在凯悦大酒店,一场别开生面的婚礼正在举行。广场上全是红地毯,豪华车辆排在酒店门前的马路边,足有一公里长。路过市民纷纷驻足围观,以满足好奇的心里。羡慕的有之,吐唾液的有之,议论纷纷,甚为壮观。更有年轻女子当场与同伴讨论,要是嫁人,新郎倌必须有能力承办如此牌场的婚礼,才不枉此生。所以这场婚礼的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最起告诉年轻人什么才是豪华的婚礼,并鼓励他们或者她们向高标准的生活努力和看齐。 米兰下车后,被白宝山抱着进了酒店。经过酒店门口,大片的彩色纸片从空中降落,预示着婚后生活的多姿多彩,美满和灿烂。从酒店十二楼垂下的鞭炮谁也计算不出数量。 今天夜晚请到的客人都是贵宾,一般的客人都不在邀请之列,包括各单位的二把手。在宾馆的就餐大厅里,足有三百人正在用餐,空间中酒味和菜香混合弥漫飘荡,笑声连片,一片节日的隆重气氛。白宝山携着新娘子米兰挨着桌子敬酒。白宝山精神亢奋,米兰却显得有些疲惫。 市委书记黄江河也来了,他不能不来。白宝山是他的下属,并且还是他的司机。平时,白宝山的手脚就直接关乎着他的安全和生命,何况,今天是白宝山大喜的日子,他不能不来,只有司机有了好心情,书记才能安然自得地坐在车上,不出任何意外。张曼丽就更不用说,市委书记偕同夫人参加下属的婚礼天经地义,无可厚非。蒋丽莎也来了,是白宝山特意邀请的。此时,蒋丽莎就和黄江河极其夫人坐在一起。白宝山到这个桌子敬酒时,显得无比精神。他首先欢迎市委书记对下属的关怀,敬酒之后,用眼瞟了蒋丽莎一眼,含蓄地说,待会儿在四楼还安排有舞会,请一定赏光尽兴。 第75章隆重的婚礼(2) 宴席进行了三个小时,结束后,客人全部上了顶楼的舞厅。今夜,整个舞厅被白宝山所包,除了赴宴的客人再也没有其他人入内。 音乐全是现场伴奏,萨克斯,小提琴,笛子,二胡等乐器应有尽有。十多人组成的伴奏团队是应邀而来的北原市最有名的演奏家。今天的舞者都是见过世面的人物,从某种程度上可以说,他们都是掌握着这个城市命脉的人,但他们赞叹白宝山不可一世的大手笔。有人开玩笑说,手拿方向盘,怀揣金饭碗,结婚能花几十万。 能舞者很快就在大厅里随着音乐的节拍成双成对地翩翩起舞,不会跳舞的也在休闲的沙发或者椅子上三三两两聚成团,谈天论地,喝茶聊天。这是跳舞的场所,更是交际的场所。此等规模,不亚于市委开一次扩大会议。各行政企事业单位的领导们在这里畅所欲言,随心所欲,尽兴而为。 爱好跳舞的黄江河搂着不爱跳舞的张曼丽在舞厅的一个角落松弛地跳着。没过多久,张曼丽就有些厌倦,声称自己不胜酒力要回去。黄江河假意挽留最终也没留住。他把张曼丽送到楼下,看见她上了车,就匆匆上楼。 黄江河上楼后,借着昏暗的灯光四处观望着。他怕失了市委书记的风度,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作为黄江河的司机,白宝山知道他在寻找什么,就悄悄地走到他的身边,拽了拽黄江河的衣角,把他领到了左侧的墙角。原来,蒋丽莎正孤零零地一个人站在这里。蒋丽莎远离繁华的城市,在城市的交际场上尚不为大家所熟知。 白宝山把黄江河领到蒋丽莎的身边后就离开了。看到白宝山离开,蒋丽莎才对黄江河说:“我以为你和她一起回去了,我也正打算走呢。”黄江河开玩笑说:“有我在,你舍得走呀。”说着就做了个邀请蒋丽莎跳舞的姿势。蒋丽莎挽着黄江河进入了舞池。这一进不要紧,其他跳舞的人纷纷向舞池边溜去,舞池的中心很快就只剩下蒋丽莎和黄江河两人。舞厅很快就成了黄江河和蒋丽莎两人表演的舞台。还是市委书记,即使在舞场,也能所向披靡。 高手和高手凑成一对,跳起来自然相映成趣,两人身体协调,心心相印,配合得天衣无缝。黄江河身着白色衬衣,打了个红底白色横纹的领带,显得潇洒自如,蒋丽莎穿着束腰蓝色上衣,脚穿银灰色的高跟鞋,看起来文雅利索。男的文质彬彬,女人大方得体,随着节奏跳起来自由自在,面带微笑,旁若无人,一曲终了,迎来阵阵喝彩。 没有人怀疑这是一对情人,因为谁都不相信,市委书记会在大庭广众下和自己的情人翩翩起舞。又一曲开始,有风度翩翩者又向蒋丽莎发出了邀请,蒋丽莎来者不拒,只是细心的人会发现她没有了刚才的,多了些应酬的成分。 舞会正如火如荼,突然门口一阵吵杂。白宝山赶紧去看究竟,才知道来了一帮电视台的记者,因为被保安拦在门外发生了争执。 “请问你们是哪个电视台的?”白宝山问道。“市电视台的。有人举报说今夜有大批领导干部在这里用公款吃饭跳舞,我们随即赶来。还请配合我们的工作,我们必须要给举报监督的群众一个交代。”说话的不是别人,就是市电视台的名嘴记者许文蓝。她和白宝山认识,知道他是黄江河书记的司机。但是,由于摄影师正在现场录像,她不便做更多的解释。“你们的工作我们能理解,我首先声明,这纯粹是个人消费。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这里所花的每一分钱都由我来付账。”白宝山作为市委书记的司机,在摄像头前也得恭敬说话。“请问怎样才能证明你说的是实话?”文丽简洁地问。“我的新婚妻子就在里面,我可以把她叫来为我所说的话作证。”白宝山说完就向里面招招手。米兰过来了,白宝山指着米兰说:“这就是我的新婚妻子,这下你们相信了吧。” 就在白宝山在门口和记者磨嘴皮子的时候,黄江河却在里面思考问题的严重性。稍加思索后他认为,记者深夜来访,绝非偶然,一定是和他意见不合的人在暗中搞鬼,让他当众出丑。他若不出面,别人还以为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只有当着记者把事情说清楚,才不至于引起别人的怀疑。于是他便决定将计就计,不妨出面另作文章。 正在摄影师要收起摄像机时,黄江河出现了。灯开了,大厅里一片通明。他把记者请到里面。黄江河正对着镜头,清了清嗓子,高声地说:“刚才的谈话我都听到了。欢迎群众的监督啊,不过做任何事情都不能捕风捉影,要实事求是嘛,这是我党的基本原则之一。前一段时间我们刚刚突击检查了公款消费问题,起到了很好的效果。今天是纯粹的个人消费,工作时间以外吃个饭,跳个舞,纯属消遣。我们欢迎个人消费,凡属个人消费的,无论花多少,我们都给以最大的鼓励。挣钱为什么呀,就是吃饭穿衣,吃饱喝足了,既能体现社会的进步,还能为国家增添税收,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这样做还能刺激消费,拉动经济的发展。” 市委书记的话刚一说完,大厅里立即掌声雷动。 文丽走到黄书记面前,握手后小心地问:“黄书记,今天的内容是否上镜?”黄江河大声地回答:“上,一定要上。不但要上,还要加上特约评论。”特约评论就是导向,一句话如果加以分析,其内涵就会因分析更有色彩。 电视台一行听到黄书记的指示,如获至宝,很快就从舞厅消失了。 第76章男人为什么喜欢钓鱼 结婚的快乐,冲淡了米兰对死去的高寒的怀念之情,而米兰有一种不断寻求刺激的本性。度完蜜月又过了一个星期,新婚所带来的一切对于米兰已不再新鲜。她感觉到生活就是一条鞭子,她就是一只陀螺。鞭子抽在身上,陀螺就不能不随着鞭子的抽打而高速地旋转。上班下班,洗衣做饭。最令米兰头疼就是到了晚上,白宝山没死没活地在她身体上的发泄。白宝山就像上足了劲儿的发条,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和她战斗一次,他的弹药库好像总是满满的,随用随取,从来就没有亏空过。 今天晚上,白宝山因为应酬没有回来,米兰由于来了例假,精神萎靡不振,随便吃了点饭就躺到了床上,歪着身子看起了电视。就在她刚要进入梦乡时,白宝山回来了,满嘴的酒气。进门后叫了两声没人应,就推开卧室的门,见电视开着,米兰斜着身子趴在床上,看样子是睡着了。他稍加洗漱就进了卧室。 白宝山坐在床边,把米兰翻转过来。米兰的睡姿很安然,呼吸匀称,胸部有节奏地起伏着,脸色红润,美丽而性感。白宝山一阵冲动。他随手关了电视,扔掉遥控器就开始给米兰宽衣解带。米兰醒来了,却装作还在梦里。白宝山把米兰脱个精光,又迅速地脱掉了自己的衣服,没有任何前奏,就直接爬在了米兰的身上。米兰不能再装了,就在白宝山就要进入她的身体时,米兰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一个翻身,用自己的胯部抵挡了白宝山的进攻。白宝山正在猴急,要重新翻转米兰的身子,不想米兰忽地坐起,气呼呼地说:“你当饭吃呀,每天都如此,也不怕磨出老茧,我例假来了。”说完就抽出身子,躺在床边。白宝山吃了闭门羹,自然不肯甘心,就厚着脸皮求饶说:“孔老先生说,食色性也,你一天要吃三顿,我每天就只喂你吃一次,还嫌多呀,再说了,哪能磨出茧子呢,又不是米面坛子,抓一把少一把,多一次少一次有什么关系。”夫妻床底之间的戏谑之语是家常便饭,如果两情相悦,这种家常便饭更像润滑剂,能滋润彼此的心田。可是,今天米兰心情不好,就没好气地说:“多了伤身,你不怕我怕,还是细水长流,你那里又不是聚宝盆。”白宝山说道:“不是聚宝盆,是滚滚山泉,一天不开闸门,就要决堤。”说着还是骑在了米兰的身上。由于白宝山用了心,米兰还想翻身,白宝山紧紧地压住她的腿,米兰动弹不得。在床上征服女人,白宝山很有一套办法,他知道怎样才能使女人乖乖就范。揉**摸,极尽撩拨挑逗之能事,没有几个回合,米兰就小嘴微张,眼睛里流露出渴望的温情来。这时候白宝山反而不着急了,把嘴贴近米兰的耳畔,悄悄地挑逗着说:“哎,刚才是我酒劲儿发作,看来我真的是不行,你也好好休息,咱们来日再战。”说着就装作要从米兰的身上滚下来。刚刚找到感觉的米兰不干了,她死死地搂着白宝山的腰,又弓起身子,把身体紧紧地贴住白宝山的肚皮,说什么也不让白宝山下来。白宝山惩罚米兰说:“给我说好话,我就满足你。”米兰红着脸就是不说好话,来回地摇头,用行为语言告诉白宝山,她受不了了。白宝山非要米兰求饶,米兰的身上似乎有无数个蚂蚁在爬在咬,体内的**在猛烈地燃烧,只好求饶道:“人家求你了,快点吧。”白宝山觉得米兰的浪劲儿还不够,他喜欢欣赏女人在床上撒娇,更喜欢米兰在需要时的风骚模样,那浪荡模样能使他心花怒放。“叫我哥哥。”米兰听话地连叫几声“哥哥”。“说再也不敢了。”米兰又跟着重复几声,“我再也不敢了。” 眼看米兰欲死欲活的,白宝山才装出怜悯她的样子在米兰的身体上做起了俯卧撑。 喝酒的男人很疲软,正是这种疲软,但白宝山的攻坚战线拉得很长,米兰感到舒心。米兰高氵朝过后,白宝山又鏖战几分钟,浑身颤抖几下,才一泻千里。 米兰问“为什么要颤抖呢?”白宝山没有正面回答,嬉笑着说要给米兰讲个故事。全身放松的米兰自然求之不得。 “你知道男人为什么喜欢钓鱼?” “不知道。” “那我告诉你。凡是钓鱼的男人都是夫妻性生活不和谐,或者说**得不到满足的人。你也随着我去钓了几次,每当钓到大鱼,必须先溜鱼,一是消耗它的体力,二是男人寻求美感的方式。在和女人苟合时,男人最终都要颤抖,只有那一刻才是男人最爽的瞬间。但时间很短,而鱼儿反复的抖动,通过鱼线把无穷无尽的美感传到男人的全身,能使男人不断地找到征服女人时那种快感,嘿,比直接从女人身上得到的乐趣要多得多。”白宝山趁着酒力在胡说八道。米兰接嘴道:“那你就把渔具当女人好了,刚才为什么不拿着鱼竿坐在床上挂条鱼儿独自取乐呢?”白宝山笑笑说:“我不是为了你嘛。男人娶女人做老婆,本身就是无私的奉献。钓鱼是在大水面,而晚上在床上,钓鱼就只能在水洞里。”米兰睡意全无,听到白宝山的胡扯,抡起拳头就在他背上不断地敲打。“你真坏”,白宝山躲避着,嘴里喊道:“大家快来看,救救我,米兰谋杀亲夫啦。” 米兰突然想起白宝山钓鱼的话,就提议说:“星期天我们去钓鱼吧,让你享受一下。”白宝山爽快地答应了。在他的生活中有三样东西最重要:女人,鱼竿,方向盘。前两者是他的乐趣,后者是他的饭碗。 第77章快要揭开的谜底 男女相见,两厢对视,刹那间就能碰出火花,继而产生终生的姻缘。高寒和黄姗已经相处了一月有余,高寒看黄姗时总是目光闪烁,而黄姗一有机会总是满含热情地盯着高寒。高寒能读懂黄姗不含丝毫杂质的眼睛里流露出的深刻含义,但他不敢接受这样的目光,他为自己低贱的身份感到羞愧。鸳鸯起飞蓝天或者共沐爱之水面,必须要拥有四个大字,那就是门当户对。凤凰和鸡同属禽类但档次相差太远,岂能同日而语,平起平坐。 就在白宝山和米兰鏖战的那夜,高寒在张曼丽的家里,和黄姗两人共同温习完昨日的英语,开始畅谈人生的理想。黄姗给高寒拿来一瓶冰红茶,又替他打开,然后就问:“老师,你能否告诉我,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高寒喝了一口茶,在嘴里细细咂摸着滋味之后,才咽到肚里,然后放下瓶子,考虑一会儿,才说:“做最理想的工作,吃饱喝足。如果可能,在新闻界有所建树。”还没等黄姗来得及对高寒愿望的评价,高寒就反过来问黄姗说:“那你的理想呢?”黄姗说:“我给你说老实话,你可不能笑话我。”高寒点点头,黄姗才说:“挣钱,等我有了足够的钱,就在海边买一幢别墅,然后踏遍中国的名山大川。如果条件许可,我会背着行囊去周游世界。”说完对高寒笑笑。高寒也没有对黄姗的远大理想做什么评价,黄姗就接着说:“可惜,就是一个人太孤单。那时候爸妈都老了,到时候不知道有没有人肯陪我。”说完之后看着高寒。 高寒低下头,一言不发。在他的心里有几个疑团,到现在也没有解开,第一是那三十万元的大笔钱,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是张曼丽为什么看中他这么一个穷小子,把他无缘无故地弄进了信用社。第三是他进信用社工作不久,张曼丽非要让他来做黄姗的家庭教师。所有这一切,都不像张曼丽自己的解释的那样,仅仅是缘分。 黄姗见高寒陷入了沉思,就在胳臂上推了他一把,兴奋地说:“过两天咱们去白浪水库吧,据说那里山清水秀,可好玩了。”高寒说:“背着行囊去呀?很远的。”“我开车去呀。我妈妈的蓝鸟,只要我用,她即使打车也得让给我。要不就用我爸爸的。”高寒问:“你妈妈同意吗?”黄姗听高寒这样问,就用指头在他的额头上戳了一下,说:“你真是个不开窍的小傻瓜,她能不愿意吗?让你来教我学英语,就是她和我商量过的,还嘱咐我说……”黄姗突然就觉得她说漏了嘴,没说完就打住了。高寒怔怔地看着她,然后逗着她说:“说呀,嘱咐你什么?”黄姗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说:“我,不能告诉你,暂……暂时不能告诉你。”心里一激动,好不容易校正过来的口吃毛病又犯了。高寒直想笑,但又不敢笑出声来,怕伤了黄姗的自尊。高寒一边想笑,一边在心里嘀咕,张曼丽这样垂青自己,一定与黄姗有关系。一个正值青春妙龄的女孩子,能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以高寒聪明的脑瓜子,已然想到了“鸳鸯”二字。想到这里,他看黄姗的目光不再闪烁不定了。 黄姗被高寒看得不好意思起来,就撅着小嘴责怪道:“别看了,人家都不好意思了。”高寒抿嘴一笑,心想,现在我只是看看,难保哪一天还…… 高寒正在遐想,米兰拿起高寒喝过的半瓶冰红茶,仰起脖子就喝了几口,然后傻乎乎地看着高寒直笑。黄姗傻得可爱,笑得也可爱,高寒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高寒的遐想还没有画上句号,张曼丽就推门进来了。黄姗一见妈妈进来,就撒娇说:“妈妈,我星期天要和寒哥一起到白浪水库去,开你的车好吗?”张曼丽摸着黄姗的头,一脸的兴奋,连说:“行,行,但要注意安全。高寒,你是哥哥,可要照顾好姗姗,要是她回来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把你打成头发。”黄姗一听心里一乐,就接着妈妈的话说:“那才好呢,我每天都能与寒哥在一起了,把他顶在头顶,形影不离。”张曼丽并没有生气,又在黄姗的额头上戳了一下,“不知羞的丫头。”高寒一听,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第78章冤家聚首水库边(1) 星期六早上六点,凉风习习,天气晴好。黄姗系着安全带,穿一身白色运动服,脚蹬白色旅游鞋。领口维系的一长一短两根蓝色的飘带随风飘动,原本稚嫩的形象更像一个天真无邪的女娃娃。高寒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两手交叉,直视前方。豪华的蓝鸟沿着通向太行山的高速公路中速向前行驶。后排座位上,放置着黄姗的一个旅行背包,包里装着张曼丽给黄姗和高寒准备的饮料和食品。 白浪水库离北原市六十公里,是太行山麓著名的风景名胜。黄姗从十六岁开始学习驾驶,十八岁拿到驾照,开起车来很是熟练。早上路宽人少,适应之后,把车直开到九十迈。高寒一直监督着车速,这是临行前张曼丽特意交待的,但任凭高寒一再提醒减速,黄姗就是不听。直到高寒板着脸警告她,如果再不降低车速,他将下车步行回家,黄姗这才把车速降低到六十迈。 一个小时后,白浪水库就呈现在眼前。 太行山北麓多为石山,山上有一股清泉,由于此水养人,被当地人称为桃花泉。桃花泉依山势蜿蜒而下,流到山麓后在低洼处形成一个天然的水面,在七十年代被改造成水库,面积达六万多平方米。由于远离闹市和工业区,水体未曾污染,远远望去,水面碧绿荡漾,岸边青草茂密,不时有鱼儿跃出水面,天上水鸟展翅盘旋,看准了目标,就会俯冲下去,嘴里叼着猎物,再次直上天空。 黄姗与高寒商量后,把车停在堤岸之上,两人靠车向水面望去,黄姗感慨万分,告诉高寒说,如果在此造一小屋,屋前种植花草蔬菜,喝水库之水,吃水库之鱼,必能养颜长寿。高寒说,如果那样,必先过了她爸妈这一关。 黄姗指着水库的北边,兴奋得直跳。高寒顺着黄姗手指的方向,才发现两片郁郁葱葱的芦苇,在两片芦苇的中间还夹着一片竹林。芦花飞扬,绿色与水面相映成趣,诗意盎然。黄姗孩子般牵着高寒的手,直奔芦苇丛生之处。 紧靠芦苇和竹林的边上,十几个垂钓者在水库边排成一行,静静地等待鱼儿上钩。黄姗和高寒站在两个垂钓者的身后,看他们怎么挂饵下钩,鱼儿上钩后怎样把它们钓出水面。 就在两人观看之时,一人突然就扬起鱼竿,但鱼儿并没有露出水面。鱼竿成了弓形,发出“咯吱吱”的声响。钓鱼人两手用力地抬着鱼竿,另一个放下自己手中的鱼竿,赶忙站起,但又帮不上同伴的忙,只能用嘴指挥。高寒和黄姗都听不懂他们的术语。几番较量之后,鱼儿终于被提到了水面。一个人高叫着,是鲢鱼,足有五斤重。其他垂钓者听到喊声都向这边看着,投来羡慕的目光。猎物的多少,是划分成功者和失败者的唯一标准,也是一种界限。 失败者只要鼓足勇气,奋起直追,就会跨入成功者的行列,如果只会发出羡慕的惊叹,想坐享其成,就永远只能是失败者。 看了一会儿,黄姗又牵着高寒的手向远处的水边走去。高寒的手被黄姗紧紧地握在手里,微妙的感觉通过手传到了心里,那是感觉的狂跳。他迷信地想着,莫非自己的缘分都与水有关联。他的眼前突然就出现了米兰的身影,这位深爱自己的姑娘,如果得知自己的死讯,是怎样的痛不欲生。想到这里,不由黯然。 到了远处的水边,黄姗松开了高寒的手,脱掉鞋子捋起裤管,把脚放到了水里。 一浪一浪的水不断地扑到了沙滩,不断地扑打着黄姗的洁白的脚丫。看着高寒细嫩的小腿,高寒不断地警告自己说,千万别有邪念,她是纯洁的,她是天真的,如果自己不能抑制自己的邪念,那简直就是罪恶。可他的内心还是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黄姗戏着水,不时地扭头,朝高寒笑。高寒突然就感到,这秋天的水边就是传说中的伊甸园。他也学着黄姗,把鞋子脱掉,捋起裤管,把脚放到水里。秋天的水有点冰凉,尤其是在早上,但高寒的心却异常火热。他深深地感觉到,这偌大的水库储存的不是水,是一片火海,这片火海能把他融化,他情愿被融化,就像凤凰的涅槃,只要能有黄姗的陪伴。 第79章冤家聚首水库边(2) 高寒和黄姗在水边嬉戏够了,黄姗心血来潮,非要到水库外边教高寒学开车。高寒说:“不学吧,我又没有车。”黄姗反驳道:“开车一定要有车吗?你和我一起出来,不能总让我给你当驾驶员,你却不劳而获,坐享其成。说不定在不远的将来,你就会拥有自己的轿车。”黄姗想得很远,她认为这不是和高寒唯一的一次出外游玩的机会,有了这次,还有下次,下下次,还有无数次,直到天长地久,永远,永远。高寒盛情难却,只得跟着黄姗走上堤岸,来到车旁。 水库大堤的外围是大片的开阔地。黄姗把车开到堤下,一边慢慢行驶,一边给高寒讲驾驶车辆的基本要领。在空地上转了两圈后,黄姗就要高寒独自驾驶。高寒不敢,黄姗就刺激他说,大男人就要有大男人的勇气,无论出现任何状况,只要记住刹车,就不会有危险。 高寒在黄姗的鼓动下,不得不坐到了驾驶位置上。黄姗手把手教给他怎样点火,怎样控制方向。说起容易做起难,高寒一加油门,车子就向前猛窜,从未摸过方向盘的他一时心急,车越是往前跑,他越是踩油门,结果车子一下子提高到六十迈。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黄姗见此情景,立即伸出脚来,紧急刹车。车子停住了,高寒的脸吓得灰白,头上一溜的汗珠,坐在那儿喘着粗气。黄姗倒像个没事人,看着高寒的狼狈相,不住地笑,直到笑出两行眼泪。笑过之后,一下子就扑到了高寒的怀里。高寒赶忙架起两只胳臂,动也不敢动。冰清玉洁的黄姗,就如一件经典的艺术品,高寒害怕,只要伸手触摸,就会使这件高雅的艺术品染上污垢。 黄姗见高寒没有动静,仰起头看着高寒。黄姗水波荡漾的眼睛给了高寒力量,他终于放下胳臂,用手紧紧地搂着黄姗。但他还是不敢有太多的动作,前边说过,在高寒的心里,黄姗是纯洁的,是天真的,也是高贵的。高寒怕自己的冲动给她带来伤害。黄姗闭起眼睛等待高寒的热吻,高寒却只仅仅地搂着她,默不作声。 第80章冤家聚首水库边(3) 眼看到了中午,黄姗说饿了。高寒告诉她既然饿了就吃带来的食品,黄姗点头同意,高寒去拿后排的旅行包。黄姗却提议说要到那片竹林处去,填肚子时顺便还能休息。高寒认为这是个不错的创意,并且认为只有像黄姗这样天生丽质的女孩子才能有此创意。 在那片竹林中间的一片开阔地里,黄姗铺开了带来的塑料薄膜,把包里的食品统统倒在上面。两个人面对面盘腿坐下,开始共进午餐。黄姗首先打开一瓶饮料递给高寒,自己则开始削苹果,高寒才喝了几口,黄姗就把削好的苹果又递过来。高寒伸手去接,没想到黄姗却把苹果缩了回去。高寒纳闷,以为黄姗又在和他开什么玩笑。黄姗张大嘴,示意高寒也张开嘴来。高寒效法,黄姗就把苹果递到高寒的嘴边。高寒咬了一口,又伸手想拿住苹果,黄姗不给。就这样,高寒吃一口,黄姗就送一次,直到一颗大苹果吃完。 来而不往非礼也,高寒也学着黄姗的样子,把饮料瓶子递到黄姗的嘴边,高寒递一次,黄姗喝一口。一直把一瓶饮料喝完。黄姗拍拍肚子,告诉高寒说自己喝多了,拿着高寒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黄姗故意鼓起肚子,以证明自己没有说谎。 两个人互相传递着食物和饮料,基本不说话,但却情意绵绵,到达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境界。半个小时过去了,吃完了食物,黄姗和高寒就并排躺在塑料薄膜上。周围竹影斑驳,芦花飘荡,水声阵阵。仰望蓝天,白云朵朵,水鸟高翔,十分惬意。此情此景中,黄姗似乎能感到高寒青春的气息,不禁对他说:“寒哥,你有朋友吗?”高寒用英语回答说:“我们的朋友遍天下。”黄姗见高寒油嘴滑舌,就又问:“我不是说普通的朋友,我是说那种朋友。”对于黄姗的问话,高寒心知肚明,但他想有意逗逗黄姗,就说:“朋友就是朋友,还分什么这种那种。”黄姗知道高寒在装疯卖傻,就忽地坐起,直接大声地问:“我问你有没有女朋友。”高寒正要答话,这时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有鬼,有鬼呀。”等高寒扭过头来,只看见芦苇丛中的一个背影向竹林外跑去,凭感觉大概是个年轻女子。身材高挑,长发飘逸。 尖叫声惊飞了竹林中休憩的小鸟,也干扰了黄姗美好的情绪,高寒也一脸的不快。两个人正沉默着,却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真是奇了怪了,大白天怎么会有鬼呀。你就是麻雀胆,好好看看是人还是鬼。” 高寒又一次扭过头去,却发现白宝山牵着米兰的手沿着竹林小道正在向这边走来。米兰一看见高寒,就把身子躲在白宝山的身后,再次尖叫起来,“那不是鬼是什么?”白宝山和黄姗相互认识,还没等白宝山说话,黄姗就叫了声“白大哥,原来是你呀。” “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怎么会和他在一起,黄书记知道吗?”白宝山急忙问黄姗来。 第81章冤家聚首水库边(4) 等黄姗回答过白宝山的问话,米兰才从白宝山的身后出来,她跑到高寒的身边,指着他的鼻子质问:“你没有死,原来你没有死。你这个骗子,亏我还跑到你的坟头去祭拜你,给你烧了三炷香,点燃了那么多纸钱,原来你没有死,你这个骗子,十足的大骗子。你现在又要骗谁,是她吗?我告诉你,这个男人是个骗子,又骗财还骗色……” 米兰还要说下去,白宝山一把扯住她的手,对黄姗说:“可能是误会,误会,等搞清楚了再说。”然后又小声地对米兰说:“你知道这个女孩子是谁?她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别再这里大吵大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米兰大声地说:“她就是龙王爷的千金,我也要告诉她,这个穷小子是个钱色兼收来者不拒的花花公子。我叫她不要上当受骗难道有错吗?” 米兰失控了,她骂过高寒之后,又往前走几步,一下子就瘫倒在高寒的面前,拽着高寒的手说:“我对你那样,你为什么要拿装死来骗我?你知道我听到你被车撞死的消息心里是怎样的难受吗?你知道我为你的死三天三夜没合过一下眼睛没吃过一顿饭喝过一口水吗?” 高寒一句话也不说,此刻,他的任何解释都是显得苍白无力。而黄姗则被眼前突然出现的情况打懵了,她努力地想弄清楚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没有人能告诉她。 白宝山眼见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就强行拉着米兰出了竹林。 原来,白宝山是领着米兰来水库钓鱼的,米兰喝多了水来竹林小解,不想碰到了高寒和黄姗在这里。等她明白高寒还是活生生的人时,感觉到一定是高寒为了避开她,才和那个所谓的表姐共同演戏骗了她,所以才大吵大闹。而白宝山不想把事情闹大,一来是他还不明白真实的情况,二来由于高寒的装神弄鬼,才使得米兰投入到自己的怀抱,他该感谢高寒才对。 白宝山把米兰弄走了,竹林中又留下了高寒和黄姗两个人。高寒低着头不说话,不进行任何解释。黄姗沉默良久,才低声地问道:“寒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能告诉我吗?” 面对如此纯情的姑娘,高寒实在不忍心对她说起这里面的蜿蜒曲折的故事,但如果他不说,就会引起黄姗的误会。他想解释,又怕黄姗不信,就先问道:“我说了,你能相信吗?”黄姗点点头,但高寒分明看见了黄姗眼睛里溢出的泪花。 爱,没有错。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是乞丐还是流氓,他或她都有权利去爱一个人。你可以不接受这种爱,但不能违背良心去欺骗。高寒很自惭。 于是,高寒就像陈述一个古老的故事一般,尽量详细地给黄姗讲述了他毕业分配时遇到的种种磨难,尤其重点述说了他和米兰认识的过程。当然,该隐去的他必须隐去,否则,无论将来怎样,都会对黄姗造成身心的伤害。 高寒说完了,黄姗也听懂了。她只知道,她所有的一切都很顺利,听了高寒的话才明白,即使是名牌大学的学生,要求得一份工作是如此的艰难。她为高寒不幸的遭遇而感动,以致留下了眼泪。高寒见黄姗哭了,就主动地靠过来,先给黄姗擦干了眼泪,然后把她搂在怀里,小声地安慰说:“自古以来,人生莫不如此,冷暖人生,炎凉世态啊。”黄姗趴在高寒的怀里,紧紧地搂着高寒,生怕一不小心高寒就会消失。等高寒说完,黄姗也问道:“不要离开我好吗?其实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她帮助你是有私心有目的的。你的英俊,你的潇洒,你毕业的学校和你的才华她都很赏识,她希望你能到我们家来。”听了黄姗的话,高寒终于明白了张曼丽很多不可思议的举动。“别光说你妈妈,我想知道你是怎样想的?”高寒明知故问。 “你真坏,心里明明知道还要人家亲口说,我就是不说。”黄姗用无力的拳头拍打着高寒的胸口。 第82章他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他 星期一早上,刘燕妮上班后处理了几项业务,当她独坐在办公室,不断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时针已指到九点,还没有见到高寒的影子,正要再次拨打高寒的电话,高寒推门进来了。昨天和黄姗在白浪水库游玩一天,一直到晚上才回来。高寒累了,身体一沾床就一觉睡到将近九点,没来得及洗漱,就直奔单位。 高寒进门后给刘主任打招呼,刘燕妮阴沉着脸没有搭理他。等高寒坐在了自己的椅子上,刘燕妮才走过来,把双手按在高寒的办公桌上,直视着高寒质问道:“为什么一直不开机?为什么不遵守诺言?你想怎么样,难道要我公开你给我打的欠条?”高寒也直视着刘燕妮,反问道:“为什么我要开机?我有什么承诺?我是你的什么人?难道要我公开你写的条约吗?” 见高寒比她还要理直气壮,刘燕妮只气得脸色发青,一句话说不出来。是的,他说的有道理,我是他的什么人呀。但又想到条约上规定的高寒每星期必须到她家里两次的条款,就说:“我不管你是否开机,我只要求你每星期三和周末到我家里,这是我们约定好的,你不能食言。”她怕高寒再次反驳,就开始给高寒交待任务,要他在电脑上做几分表格。 高寒打开电脑开始干活,可由于不熟悉业务,刚开始就遇到了麻烦,不得不请教刘燕妮。刘燕妮走过来,按住高寒的肩膀,尽可能详细地给高寒讲解。她嘴动着,手也不安分,不断地抓挠高寒的肩膀。正在这时,黄姗没有敲门就进来了。看到刘燕妮对高寒如此亲密的动作,心里“咯噔”一声,米兰在竹林对她说过的话重新在耳畔响起,脸上也就十分的不自然。刘燕妮见黄姗吃惊地看着她,故意不放手,动作比先前还要有力度。高寒不干了,他忽地站起,用脚蹬开了椅子,绕过刘燕妮向黄姗走去。“上班时间你怎么会来这里,妈妈不在吗?”黄姗不说话,扭头就走。高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原来,黄姗也迟到了,平时娇惯的她索性就打算中午不去上班,在家里呆了一会儿,眼前总是出现高寒的影子,就到这里来了。她先到妈妈的办公室,见妈妈不在,就直接到信贷部来了,没想到眼前出现了这一幕。女人是敏感的,尤其是在感情上。 刘燕妮开心了,不冷不热地说:“我说呢,最近总是推三阻四的,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呀。这么漂亮的一只天鹅,那个男人见了不喜欢,何况人家还是高干之女,高枝儿呀,金枝玉叶。快去追呀,不然天鹅就飞到天上去了,想抓住就不容易了,还得做天梯。”这一说不要紧,高寒转过身来,怒视着刘燕妮说:“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就是要吃天鹅肉,并且还吃定了。告诉你,不要再拿什么欠条来威胁我,我不是鸭子,不是你的专用工具。如果你不听我的劝告,再过几天,很有可能你就要从这里出去。”说完,不等刘燕妮有所反应,就向外走去。 高寒一溜小跑下了大楼,出了信用社的大门便四处张望。巡视周围,在马路边发现了黄姗。他跑过去,一把拉住黄姗的手,低声地问:“姗姗,你怎么了?”女孩子就是女孩子,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高寒喊她“姗姗”,只有爸妈才这样叫她。顿时她忘记了一切,转过身来,不顾是在公众场合,一下子便扑在高寒的怀里,轻轻地问高寒说:“你说过,你不会离……开……我的。”高寒拍着黄姗的肩膀,好声地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的。”黄姗突然就放开了高寒,撅着小嘴问:“那你刚才和那个女人是咋回事嘛。”高寒笑着解释说:“她只不过是大姐姐,在帮助我做表格,不相信你现在就可以去问,我带你去。”黄姗是个成年女子,不是小孩子,她的眼里揉不进沙子,高寒的解释不能令她满意,就又问道:“大姐姐就能扶着你的肩膀呀,嘴都挨着你的头了,还说什么大姐姐。”高寒再三解释,黄姗就是不相信。最后,黄姗不顾高寒的再三劝解,独自跑上楼去,推开信贷部的门就对刘燕妮说:“寒哥是我的男朋友,请你以后不要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说完就等着刘燕妮的回答。这回轮到刘主任尴尬了。她强压着胸中的怒火,努力地调匀呼吸,陪着笑脸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他的大姐姐,在帮助他工作。以后不会了。”说这话的时候,刘燕妮感觉到站在她面前的不是黄姗而是张曼丽或者是市委书记黄江河。她的脸一直在发烧。黄姗似乎听到了保证,转身就要离开。可一到门口又停下了,扭过脸来又对刘燕妮说:“他是我的。”说完就开门离去了。 刘燕妮站在那里,呆若木偶,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想和高寒结为伉俪的梦顷刻间就被眼前的小姑娘击打的粉碎,她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高寒会和信用社主任张曼丽的女儿搞到一块。更可怕的是,黄姗的爸爸还是本市的市委书记。如果她要和黄姗争夺高寒,无疑是以卵击石,最后自己将会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第83章女儿小嘴吹热风 从张曼丽见到高寒的第一眼起,一个念头就在脑海中闪现出来,她想把高寒招为乘龙快婿。这种想法一旦形成就定格在她的大脑中,挥之不去。她首先试探了女儿黄姗的口气,不出她的意料,黄姗对高寒也很有好感。但张曼丽没有点破,她想通过两人自然的接触从而碰撞出爱的火花,然后再推波助澜,促成好事。所以才有了把高寒弄进信用社,又借机让高寒来家里帮助女儿补习英语的故事。等到女儿提出要和高寒一块到白浪水库游玩时,张曼丽心里清楚,她的设想离成功已近在咫尺。 从水库回来,高寒连续几天都没有到张曼丽家里来了。第四天吃过晚饭,黄姗显得有些心情烦躁,坐立不安。张曼丽想,女儿的这种状况肯定与高寒有关,于是就问道:“高寒这几天为什么没来。”黄姗回答说:“不知道。”张曼丽又问:“你们之间没闹别扭吧?”黄姗又心不在焉地回答:“不知道。”“这孩子,怎么问什么都说不知道,让我给高寒打个电话。”说着就拿起电话。黄姗跑过去,从张曼丽手中夺过电话,说:“妈,我有事和你商量,能不能把寒哥调换个单位。”张曼丽说:“为什么,信用社挺不错的。是高寒要你说的吧。”张曼丽这样问自有她的道理,如果是高寒的要求,张曼丽就会考虑他的人品。黄姗不耐烦地说:“你想到哪儿去了。我不喜欢他在那里,尤其是在信贷部。”张曼丽知道黄姗最后的一句话里有话,就又一次问道:“为什么?”黄姗说:“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调动工作很难吗?”在黄姗看来,没有父母办不成的事。黄姗见女儿始终不肯说出为高寒调动工作的原因,就只好敷衍说:“好吧,等我和你爸爸商量之后再说。”黄姗一听,知道妈妈在推辞,就说:“你的话对于爸爸就是圣旨,还商量什么。”“那你就必须告诉我,究竟为什么?”黄姗看来不说不行了,就吞吞吐吐地说:“我不想让寒哥和太年轻的女人在一起。”张曼丽一听就笑了,揶揄黄姗道:“小孩子家就学会吃醋了,放心吧,有爸妈在,谁也夺不走你的寒哥。”“那你答应给寒哥调动工作了?”黄姗死咬住调动工作不放,张曼丽只得说:“好,看看有什么好的单位。”黄姗见妈妈答应了,就得寸进尺地说:“我要寒哥进市委。”张曼丽故意板着脸说:“你以为市委市咱们家开的呀,不行。”黄姗见妈妈拒绝了自己,就再次耍起了小孩子脾气,气哼哼独自上楼去了。 黄姗刚上去,门外就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不用说,是黄江河回来了。等小李子开了门,黄江河刚一进门,张曼丽就对他说:“喂,给你商量个事。那个什么高寒,就是刚进我们信用社的那个小伙子,你把他调进市委吧,看看有没有适合他的位子。”黄江河一般不管家里事,张曼丽这样说肯定有她的道理,就说:“市委大院的人都是组织的人,他要是党员自然没问题,要是还没有加入组织,怎么能进市委呢?”市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一下子就说到了点子上。 黄姗听见喇叭声响,知道爸爸回来了,急忙下楼。她此刻就站在楼梯口,听到爸爸这样说,就急忙跑下来,先扑到黄江河的怀里亲热地喊了一声爸爸,然后才说:“那还不容易吗,就让他在信用社先加入组织,然后再到市委工作。”黄江河摸着女儿的脸,逗她说:“这孩子,知道参与政治了,脑子挺灵活的。告诉爸爸,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黄姗一下子就红了脸,撒娇说:“我才不稀罕呢,是妈妈喜欢上人家的。和女儿谈这种事,不害臊。”接着又说:“爸爸,你准备把他安排在什么岗位呀?”黄江河说:“八字还没一撇呢,你想让他干什么。”黄姗不知道爸爸这是在和她逗乐,就信口说:“他学的是新闻,文笔不错,就让他给你做秘书吧。”黄江河哈哈大笑,笑完之后打趣说:“全市人民知道我是市委书记,他们谁知道我只是个傀儡,家里有两个一大一小两个女人在垂帘听政呢。”黄姗不管这些,继续撒娇说:“就这样说定了,来拉钩。”说完不由分说就拉起黄江河的手拉起钩来。 高寒未来的命运,就系在黄姗的那根小拇指上,她和黄江河轻轻地一拉,就决定了高寒不久以后的前程。这是一根神奇的手指,可以化腐朽为神奇,在北原市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第84章别提起裤子就不认账 齿轮厂要在信用社贷款一千万元,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资金。早上一上班,张曼丽就把刘燕妮叫到了办公室,让信贷部和信用社副主任王亚迪一起到齿轮厂考察。刘燕妮顺便问张曼丽,说:“要高寒去吗?”本来这是一句废话,但聪明的刘燕妮实际是在借机探张曼丽的口风,她是怕黄姗回去说了不该说的话,那样张曼丽就会对她反感了。 张曼丽也不是省油的灯,她认为刘燕妮这样问是怕承担什么责任,也很随便地说:“你看着办。”既然这样,刘燕妮就毫不遮掩的说:“让他锻炼一下,熟悉一下业务也好。”说完就准备出发。 王亚迪,刘燕妮和高寒三个人,在齿轮厂领导的陪同下,先参观了车间的生产情况,又在业务科询问了最近的订单数量。主管业务的副厂长告诉他们说,如果能带给他们厂一千万,他们就能从日本引进一套高科技的生产线。只要新设备一上马,不出两年就能还清贷款。王亚迪和刘燕妮仔细听取并询问了每一个细节,高寒认真地做着记录。 整个中午都在忙碌中度过,眼看临近十二点,三个人要回去了。厂长郑佳乐说什么也要让他们留下吃顿饭,并不断重复说只是一顿便饭,绝没有其他的意思。王亚迪和刘燕妮相互交换了意见,决定听从厂方的安排。 在帝豪大酒店三楼,高寒平生第一次领略了所谓的“便饭”规格,大开了眼界,很多菜他都叫不出名字。由于王亚迪事先声明下午还要工作,不能喝白酒,齿轮厂的厂长就在菜谱的酒水一栏里点了四瓶红酒,价格每瓶两百八十元。菜上一般时,厂长为了让信用社的领导们尽兴,提议猜骰子的点数来输赢酒。高寒从没有玩过这样的把戏,连连赢酒。刘燕妮还要把赢来的酒端到高寒的面前让他替喝,没多久,本来不会喝酒的高寒就醉意朦胧了。恍惚之间,高寒发现李燕妮的手很不安分,借着桌布的遮挡不断在他的大腿上摸来摸去。由于高寒心里装着黄姗,不愿再与刘燕妮有什么瓜葛,就趁人不注意时把手放到桌子下面,要推开刘燕妮的手,没曾想刘燕妮反而抓住高寒的手不放开。高寒怕其他人知道,所以不敢使劲,只得松手,然后借口上去卫生间,才摆脱了刘燕妮暗中的骚扰。 吃饭后,王亚迪客气地对厂长说:“让你们破费了。”厂长比他还客气,大方地说:“一顿饭算什么,不就时吃掉几个破齿轮吗?”高寒听了心里很难过,他想起了为父亲治病时求爷爷告奶奶借钱的情景,心里不由骂道:你们这帮王八孙子。 刘燕妮这时没有客气,接着厂长的话,说:“既然这样,一客就不烦二主了。你看我们都喝了酒,不能开车,干脆你就再扔掉几个破齿轮,在这里开三间房子,等我们酒劲过了才好回去。厂长也得保证我们的安全不是吗?不然谁为你们写调查报告呀。”厂长像个孙子似的连连点头,马上就吩咐助手去安排。 三个人一人一个标准房间。 高寒进了房间没有锁门,直接进了卫生间。等他从卫生间出来,刘燕妮已经坐在床上了。高寒走到床边,小声地对刘燕妮说:“大白天的,你就不怕闲话吗?”刘燕妮大声地说:“怕,怕我就不进来了。副主任的房间里早已有小姐在侍候了,他躲人还来不及呢。”高寒无话可说,他明白刘燕妮此刻前来的用意,就故意不说话,以此来表示他对刘燕妮的冷淡。没想到刘燕妮主动进攻了。她站起来,把高寒摁在床上,然后直视着高寒说:“怎么,攀上了高枝儿就想甩了我,喜新厌旧了不是,这可不是君子所为。”高寒辩解道:“什么高枝儿,我听不懂。”刘燕妮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偏着头看着高寒的脸,说“别蒙我了,你很快就要成为市委书记的乘龙快婿了,以为我不知道。不过你放心,我会遵守诺言的。你和什么人好我管不着,也不想管,但我的这条路你不能断,否则咱们就两败俱伤。”高寒试图从床上站起来,但刘燕妮紧按住他不放手。 高寒终于没有扭过刘燕妮。在这个女人的调戏下,高寒又一次向她奉献了自己火热的青春。刘燕妮做完了事,仍然把腿压在高寒的身子上。高寒发泄了自己的,但心理上却有一种极大的负罪感,他告诉刘燕妮说:“姑奶奶,只此一回了,下不为例,好吗?”刘燕妮喜笑颜开地说:“好小子,我只比你大两岁,当不了你的姑奶奶。这种事就像做贼,偷了一回是贼,偷了一百回还是贼。总之,在这方面,你永远都是只能是个贼了。想提起裤子不认账,不可能。”她虽然这样说,但她心里清楚,这话也只是吓唬一下高寒而已。 第85章牛奶箱里的金卡(1) 高寒几天都没有到黄姗家里去了。黄姗犹如一本字典,每页都写满了思念。下午没下班就打电话约高寒一起在外边吃饭。高寒还在酒店里没有醒来。黄姗一连打了几次都没有人接听,无奈之下只能给高寒发了个信息: 寒哥,看到信息后请在七点钟到文化广场等我,我请你吃饭,不见不散。切切。 高寒一觉醒来,已经六点半。听到手机的提示音,赶忙翻看,看到黄姗的留言,一股脑从床上爬起来,穿起鞋子就往外跑。敲敲隔壁的门,半天没人应声,一问服务员才知道,王亚迪和刘燕妮已经走了。走的时候给高寒留言,让他醒来后自己回家。高寒顾不得其他,出了酒店的门,打车就赶往文化广场。 还好,高寒赶到时,黄姗已经站在广场的出口做最后的张望,如果高寒再迟到几分钟,黄姗就要回家了。 车子停在广场的边缘,高寒下车时黄姗没有看见,还在向路口张望。高寒悄悄地绕到她身后,伸手捂住黄姗的眼睛。黄姗边使劲掰高寒的手,边问是谁。高寒不松手,也不说话。黄姗急了,就说道:“我知道你是谁,是高寒,我闻到你的气味了。”高寒这才松开手,说:“给你纠正一下,只能是气息,不能是气味,说动物才用这个词。”黄姗转过身来,拳头雨点般敲打在高寒的胸部,边打边说:“不接电话,来晚了我还没说你,你倒好,竟敢捂住我的眼睛,还要纠正我的错误。你说,该怎么惩罚你吧。”高寒说:“刚才你不是已经打过了吗?还要什么惩罚。要不,你干脆把我卖了得了。”黄姗一听就笑了,讽刺高寒说:“小孩子还能买几个钱,就你这副德行,白给人都没人要。如果你肯变的话,兴许能给你找到地方。”高寒不知是计,就顺着黄姗递给的杆子往上爬,“变,变成小孩子呀,我才不干呢,长这么大多不容易呀。”“谁让你变成孩子啦,变成四条腿的,四五个月就能长成你现在的份量。”高寒这才知道上当了,黄姗骂自己是猪。高寒把手伸进黄姗的腋窝下,只抓她痒痒。黄姗一边缩着脖子大笑不止,一边本能地用手防护着胸部,高寒这才意识到,他的动作过火了,于是就停下手来。再看黄姗,非但没有恼怒,脸上还泛起了红晕。“罚你请客,今天无论花多少钱,都由你来买单。”高寒答应得很爽快。高寒现在有钱了,他再也不用为几百几千块钱向人张口了,折子里存的将近三十万,不要说吃饭买单,就是买个大活人都不是什么严重的问题。 就在两人选择吃什么时,黄姗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告诉黄姗说,晚上她和爸爸都不回去,要黄姗早点回去,吃了饭一个人好好在家呆着。 黄姗对高寒说明了情况,高寒遗憾地摇摇头,说今天不用他破费了。黄姗要高寒和她一起到家里来吃饭。 黄姗和高寒两人吃了饭,到楼上不久,小李子就上来告诉黄姗说有客人在楼下等。高寒陪着黄姗下来后,发现齿轮厂的厂长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箱牛奶。厂长见到两人下来,赶忙站起,态度和蔼中带着几分谦卑,完全失去了一个大厂长应有了风范。厂长和黄姗打过招呼后才问高寒怎么会在这里,高寒应付说和黄姗是同学,晚上过来串门的。厂长见张曼丽不在家,就指着茶几上的箱子说:“我也是过来坐坐,顺便问问贷款的事情。张主任既然不在家,我也该走了。这箱奶不成敬意,请转告张主任,就说我来过了。”说完就要告辞。黄姗和高寒把厂长送到大门外,就要上车时,厂长犹豫地说:“那箱牛奶你们最好别动,请张主任亲自打开。”说完便上车离去。 第86章牛奶箱里的金卡(2) 送走了厂长,黄姗和高寒一起坐到了客厅里。黄姗问齿轮厂的厂长为什么会认识他,高寒就把白天去调查贷款的事说给黄姗听,黄姗就问和谁一道去的。高寒没有多想,就告诉了黄姗。黄姗一听说高寒一整天都和刘燕妮在一起,就不高兴起来,半天没有和高寒说话。高寒感觉到不对劲,就问黄姗怎么了。一连问了几声,黄姗才说:“以后不许你和刘燕妮在一起。如果是工作需要,你要如实向我报告。说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高寒最怕黄姗不高兴,就把到齿轮厂的来龙去脉讲了个清清楚楚。女孩子的心最敏感多疑,一听厂方在午饭后还给他们开了房间,就刨根问底问高寒,他们住的是怎样的房间。高寒一五一十细细道来。“我说呢,连我的电话都不接,原来如此,身边有大美人的笑声,自然是听不到电话的铃声了。”黄姗又撅着小嘴,半撒娇半嗔怪。高寒不得不再次解释说:“没什么的,就是喝多了睡觉,是刘主任要求的。”高寒再次提到刘燕妮时,黄姗又一次打翻了醋坛子,对高寒下最后的通牒,说:“以后在我面前不准再提这个女人的名字。”高寒知道黄姗在想什么,只向黄姗点头,也就不过多地解释了。 两个人磨了半天的嘴皮,黄姗有点渴了,就要高寒打开厂长拿来的牛奶。高寒想起了厂长临走时交待的话,要黄姗不要打开。任性的黄姗哪里顾及这些,站起来不由分说就撕开了箱子。这一撕不要紧,一张银行金卡就放在最上面。黄姗把金卡拿在手中,在灯光下一眼就看出是建行的龙卡。正面是金色,背面是银色。在背面的最下方有一行白色的空当,上面用铅笔写着:六个零。 黄姗也不喝奶了,把金卡拿到高寒的面前,问:“奶箱里怎么会有银行卡呢?”高寒把卡拿过来,端详一会儿,忽然就想起他在啤酒箱里发现的三十万块钱,心里一下子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原来如此。这是给领导上货的一种方式,在不贵重的一般礼品中夹杂现金或银行卡。高寒明白了,但黄姗并没有明白。高寒奉劝黄姗说:“也许是牛奶箱的赠品,你还是放回去吧。”黄姗说:“我才不呢,如果是奖励,我倒要看看里面有多少钱。厂家也真是的,为了刺激消费,竟然玩这种把戏,六个零,连密码都写在上面,如果零售的人发现了,岂不私吞了吗?”高寒说的赠品并没有说服黄姗,相反,还引起了黄姗的好奇,高寒于是就又换了一种说法,说:“你还是放进去吧,也许是厂长的信用卡。”“箱子密封的很好,怎么会是他的呢?”这下把高寒难倒了。为了先稳住黄姗,高寒只能说:“信用卡你先拿着,暂时不要给任何人说,等明天到银行看了再说好不好。”黄姗一口答应道:“好,就听寒哥的。” 金卡的事刚谈完,黄姗就又提起另一个话题,问高寒是否愿意调动工作。高寒莫名其妙,问黄姗为什么,黄姗告诉他说不为什么,只是她不喜欢信用社。高寒明白黄姗的心思,也不过多地追问,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如果离开了信用社他会到哪儿。黄姗自豪地说,如果条件成熟,就把高寒弄进市委,最好能给他爸爸黄江河当秘书。高寒并没有表现出极度的兴奋,黄姗就有一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紧追高寒问他是否愿意。高寒有点失望地说:“我真正喜欢的是新闻工作,我想进电视台。可是,我已经给阿姨增添了不少的麻烦,不想再提什么要求了,免得说我这人不知天高地厚,得寸进尺。”黄姗替他分析道:“你要进电视台肯定没问题,关键是我妈妈不同意。她不会让她未来的……在新闻单位工作的。”说完朝高寒笑笑。高寒知道那未来后面省略的是什么,就故意问黄姗说:“未来,未来的什么呀。”黄姗的小拳头再次不停地打在高寒的身上,边打边说:“我让你油嘴,让你滑舌。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直到高寒求饶,黄姗才停止她雨点般的拳头。这时黄姗才告诉高寒:“我妈妈认为在新闻单位没有太大的出路。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我大舅现在已经是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了。这下轮到高寒沉默了,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他高寒能和副部长的外甥女坐在一起,并且这位美丽的外甥女还有极大的可能成为他未来的媳妇。 第87章牛奶箱里的金卡(3) 第二天中午,刚到下班时间,黄姗就给高寒打来了电话。高寒说话时,刘燕妮就在旁边。等高寒急匆匆地要出去时,刘燕妮喊住了他,问高寒要到哪里。高寒没有太多的心计,张口便来,说:“到文化广场。”说完就要走,刘燕妮又一次叫住了高寒,说自己刚好也到广场附近,如果高寒愿意,她可以顺便捎带一程。高寒摆摆手,再次拔脚走人。门还没开,就听到身后传来刘燕妮的冷嘲热讽:“哎呀,才几天的功夫,就把一个大男人**成这样,如果娶到家里,还不当神仙供着。”这话极大地伤害了高寒的自尊,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刘燕妮拿起桌子上的车钥匙就向门口走去。 高寒大老远就看见,黄姗还是在昨天的老地方等他,就叫刘燕妮停车。刘燕妮也看见了黄姗,可把高寒的话当做了耳旁风,她反而加大了油门,提高速度向黄姗着站立的地方冲去。 车子冲动黄姗的身边,并没有减速,快要错过黄姗时,刘燕妮猛踩油门,车子猛然停住。但由于车速过猛,轮胎因和地面的摩擦产生的橡胶的焦糊味道很快就在空气中散发开来。高寒顾不上和刘燕妮计较,开门下车。高寒下车后,刘燕妮并没有把车子开走,反而打开车门,故意把头伸外面,冲高寒大声地喊道:“喂,别忘了我们明天的约会。”说完就开车离去。 这句话,无疑是一颗定时炸弹。 刘燕妮故意的编排可够高寒喝一壶的了。黄姗听到刘燕妮的话,一句话不说,转身就走。高寒跟在后面说尽了好话,黄姗就是不搭理他。高寒是个男人,男人不能没有自尊。他受不了黄姗这种大小姐的脾气,猛然就站住了。高寒站住了,黄姗听不到高寒的求饶的话,往身后看看,却发现高寒已经离她有三十多米了。她也站住了,站住之后等高寒追来。黄姗不时地偷看一下,可高寒两腿像钉子般钉在地上,就是没有要追过来的意思。两人都舍不得离去,尤其是黄姗,她若离开不正好给刘燕妮提供了机会。想到这里,她反而朝高寒走过来。 黄姗走到高寒身边,依然不说话。高寒见黄大小姐多少有点妥协,才张口说:“她真是顺路。我要是说假话,就让汽车撞死。”高寒还没有说完,黄姗就一把捂住高寒的嘴,嗔怪道:“谁让你死了,快别说不吉利的话。我相信你。”然后就挽着高寒,向建行走去。 少女的脸,六月的天,说变就变。黄姗的脸刚才还是阴云密布,转眼就阳光灿烂起来了。 黄姗把卡递给营业员查询有多少钱,营业员刷卡后告诉黄姗说卡上有五十万。五十万,足够装满一个旅行袋的。 黄姗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再问一遍,营业员依然告诉她,卡上有五十万,并且问黄姗要不要取钱,黄姗摇摇头,接过营业员递过的卡,转身和高寒一道出了营业厅。 出了营业厅的大门,黄姗就表情严肃地对高寒说:“寒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高寒沉默好一会儿,考虑后才说:“你先回家看看那箱奶动过没有,无论动过与否,你都要把这张卡放进去。”黄姗忽闪着大眼睛问:“为什么?”高寒说:“不要问那么多为什么,这是大人们的事情,咱们不能过多参与,你只管把卡放进去,其他的就不要管了,也不要对任何人说起。”黄姗直点头,表示按高寒的话去做。但还是胆怯地问高寒,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回家,她说她害怕。 高寒能理解黄姗此时的心情,她估计到,黄姗也一定明白了这张卡究竟是怎么回事。他表示愿意和黄姗一块回去,把卡放进奶箱里。 第88章牛奶箱里的金卡(4) 黄姗和高寒一进家门,就看见张曼丽绷着脸坐在客厅里。张曼丽看到高寒,没有像往日那样热情地给他打招呼,也没有让座,就直接把黄姗领到了楼上。 原来,齿轮厂厂长走后第二天上班后,给张曼丽打了电话,暗示她箱子里放有金卡。 高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两手捧着腮帮子,心里忐忑不安。 楼上,张曼丽和黄姗正在进行对话。 “那张卡呢?”张曼丽皱着眉头开门见山地质问黄姗。 黄姗翻着眼睛,看到妈妈凶巴巴的样子不敢吭声,她从来没有见过妈妈发这么大的火,尤其是对自己。 黄姗从包里拿出那张卡,乖乖地递给妈妈。张曼丽接过卡,又问黄姗道:“高寒知道吗?”黄姗点点头。 “人家交代要我回来再打开箱子,你怎么那么不听话,随便就打开了。” “我渴了,要喝奶,所以就……”这是黄姗上楼后说的第一句话。 “高寒是怎么说的?”张曼丽又问,不过这次语气缓和多了。 “他知道卡上有五十万。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说这是大人的事,要我们下孩子家不要多管,说你们自会处理的。”黄姗把高寒的原话学给张曼丽听。听到女儿这么说,张曼丽才才把黄姗搂在怀里,心疼地说:“刚才是妈妈不好,妈妈心急了,一时发了脾气,吓着你了。听妈的话,以后不要再提起此事了,就连高寒也不要再说了,好吗?”黄姗点点头。 “你和高寒怎么样了?”张曼丽转换了话题问。“没怎么样。”一提到高寒,黄姗的脸上露出了笑容,黄姗知道妈妈在说什么,但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就回答说:“什么怎么样,不就是替我补补英语吗?”张曼丽摸着女儿的头,又关心地问:“他就没表示什么?”张曼丽这样一问,黄姗更不好意思了,就说了一句:“妈,你就别说了。”张曼丽才不管呢,继续说:“姗姗,爸妈就你这么一个女儿,等老了还要靠你呢。高寒呢,虽然出身贫寒,但人很聪明,看样子也很坦诚,学历又高,只要你没有什么意见,我们会给你安排的。”黄姗捂着耳朵,边说着:不听不听。 她哪里是不听,分明是害羞。当一个女孩子对一个女孩子害羞时,即使不说什么,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张曼丽让黄姗下楼把高寒叫上来,然后又让黄姗下去了。 一阵简单的闲聊后,张曼丽就直奔主题了。她告诉高寒说,牛奶箱里的卡是齿轮厂还她的。因为前一段时间厂里周转不开,厂长向让张曼丽求助,张曼丽就向某个私企老板借了几十万块钱。无论张曼丽说什么,高寒只管点头,并不时地阿姨阿姨地叫着。 张曼丽说完卡的事情,很自然地把话题扯到了啤酒箱里的三十万块钱。她解释得很坦诚,简直让高寒心服口服。当然,高寒首先必须愿意心服口服。张曼丽是这么说的:“当官不容易,有的人为了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就想法设法贿赂这些带着官帽子的人,稍不小心就会掉进他们设置的陷阱里。啤酒箱里的钱就是例子,我要是知道,无论怎么样,都不会放在那里不管的。你既然无意中得到了,就归你了。反正不是我的,我如果知道是谁送的,要么退回本人,要么就上交国库。你才毕业,不容易,拿到了你就花。钱嘛,莫非就是为人服务的,你说是吧。”张曼丽的长篇大论听起来头头是道。高寒只管点头,就是不张口说话。就在张曼丽要高寒下楼吃饭时,高寒冷不丁地问一句:“阿姨,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看你顺眼,有缘呗。等条件成熟了,认我做干妈,好不好。”张曼丽笑问高寒。“好。”高寒答应着,心里却在想,不但要认你做干妈,还要叫姗姗给我当老婆呢。 第89章部长还乡(1) 阴历十一月十一号,是张曼丽的父亲张广平的七十大寿。普通老百姓过生日讲的是热闹,能谈得上排场两字的就算是上等人家了,而大富大贵之人过生日讲得是气派。气派的档次比排场要高出许多倍。张广平的儿子张幼林是国土资源部的副部长兼中原六省的经济研究室主任,女儿是北原市信用社主任,女婿更是北原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可谓要风有风,要雨得雨,不但脸面上风光体面,家境也小康富裕,在整个北原市是数一不数二的人家。 张广平的家离北原市不到二十公里,所居住的村庄也不大,只有四百多户,一千多口人。他的家在村南头,面南背北,常年朝阳,是儿子张幼林当上副部长之后才划的宅基地。放宅基地时本来按常规只能划两分半地,但张广平直接找到区政府,告诉他们说,这么小的地方,如果副部长回来带有警卫什么的,根本就不够居住。副部长是从京城来的,他回去后倘若别人问起家里的居住情况,他该怎么回答?区长大人二话不说,提笔就给村里写了张条子。就这样,两分半地就成了半亩了。 宅基地有了,张广平就直接给儿子打电话,要他拿钱盖房子。没想到张广平的要求引起了张幼林家庭的不合。当张幼林把老爸的想法告诉在北京某区任区长的老婆时,却遭到老婆的极力反对。她有充足的理由不让张幼林往老家拿钱盖房子,最直接的就是她一辈子都不打算来张幼林的老家,哪怕是死,也要葬在北京,不能进八宝山就把骨灰撒到北京郊区的水库里。区长老婆最后总结说,既然不打算回去,在家里盖房子岂不是浪费? 张广平要的不是个小数目,家里的财政大权由老婆控制着,所以张广平的房子在很长时间里都盖不起来。眼看着邻居的新房子拔地而起,张广平的心里空落落的。他不相信,已经当副部长的儿子不能给他盖一处豪华的宅子。在邻居的撺掇下,张广平买了车票就直接到北京找儿子。他的到来又给张幼林增添了麻烦,从小在北京土生土长的儿媳妇一听说远在农村的公爹来了,坚决拒绝这个土包子公爹住在家里。处在两难境地的儿子只好找借口把张广平安排的宾馆。住了几天后,当张广平再次提起钱的事情,张幼林对他说,不用多久,房子就会自然落成,想盖成什么都可以。就这样。张广平去一趟北京,连儿媳妇的影子也没有见着,怀里揣着儿子张幼林的许诺回来了。 大概半年之后,副部长往家里打电话告诉爸爸说,由于他的努力,省里准备在村旁修一条公路,等公路修成后会有人去找他盖房子,并且按照他的意思绘制图纸。张广平还以为儿子在吹牛,谁知不到一个月,公路才刚刚开始垫土,就有人来找张广平。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一个完整的院落就按照张广平的设想盖好了。 村里人对此纷纷议论说,张广平的儿子没有白养,农村人省吃俭用一辈子,也盖不起这样好的房子。 第90章部长还乡(2) 副部长回乡当然可以大张旗鼓,但碍于舆论导向,却不能说此行是专为父亲的七十大寿而来,这是声东击西的战术,也可以说是艺术,还可以解释为为官之人的一种手段。 早上,张幼林到省城一下飞机,就被省委的李书记直接接到了省委。副部长的级别当然没有省委书记的官衔高,但张幼林是京官,更重要的是他身兼中原六省经济研究室的主任,这样的身份不比寻常。高级干部的谈话外人自然无法知晓,但据说张幼林在大谈中原地区的发展趋势和经济腾飞之后,只是偶然间谈起家父要过七十大寿。忠孝节义直到现代社会,仍然是衡量一个人道德品质的准绳,省委领导在得知张幼林的父亲要过生日的消息,理所当然地要劝其赶快启程,以免耽误了良辰吉日。省委李书记对秘书耳语几句,于是,一个神秘的电话便从省委大院拨到了省公安厅,又通过各条电话线通知到了公安局和派出所。半个小时以后,通往北原市公路的各个路口便站满了荷枪实弹的警察。毫不夸张地说,简直就是三里一哨,五里一岗。至于副部长出行按照规定能否享受这种规格的待遇,人们无从得知。警察只知道有要人在某个时段由此路通过,究竟是什么官职,为何事通过,他们也不知道。普通的老百姓就更不清楚了,他们也不想清楚,电视上不是天天能看到比副部长官儿还大的大官每天都在进行各种政治的和经济的活动吗?见得多了,就不怪了。多少知情的人还说怪话,一个副部长算个鸟,如果走在北京的大街上,其份量充其量也就是个蚂蚁蛋。据说,在北京协和医院发生了这样一个故事,一行人拿着药方子正在排队买药,有个穿着军装的人不排队,只管往前挤。规规矩矩排队的人提抗议了,但这人却大声地说,他的首长急需要吃药,所以必须插队。外面的吵闹声惊动了药剂师。等穿军装的小伙子终于挤到窗口时,药剂师先从小伙子手里要过药方,然后问:“你的上级是什么职位?”“军长。”药剂师一听,立马把药方扔到了窗外,口里还不断地说着:什么级别,建筑工地上一块砖掉下来砸到十个人,其中有九个都是部级干部,有一个不是,还是部长他爹。 车队快要跨进家乡的地界时,一个老汉骑着车子,后架上装着满满的一笼鸭子在公路上行驶。就在奥迪车快要从他身边经过时,老汉一个不小心,车子拐向路中间。奥迪车紧急刹车,差一点翻到了公路旁的路沟里。奥迪车停稳了,老汉的自行车却翻倒在公路中间。司机下车后跑到路中间,抓起老汉的衣襟,伸出手就劈头盖脸一阵猛打。边打边问:“知道不知道车里坐的是什么人物。”老汉不敢挣扎,在挨打的同时还要回答司机的提问,“不知道,不知道不为罪,下次不敢了。”副部长坐在后排的座位上,悠闲地抽着中华牌香烟,把脸扭向车窗外,吐了几个眼圈,就像在看一场。这时一名警察走过来,推开了司机。老汉一脸的血,不停地说着:没注意,没注意,下次不敢了。 奥迪车开走了,老汉在警察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把车子扶起来。几个鸭子从笼子里跑出来,摆着官架子优雅地迈着方步,向公路的一侧跑去。警察是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帮老汉把车子推到路边,又掏出纸来,替老汉擦了脸上的血,然后才去追赶已经跑到了田地里的鸭子。 等装好了鸭子,老汉想跨上车子,可一条腿似乎受伤了,不得已,只能推着车子在公路边慢慢地走。他走着想着,车子里坐的究竟是多大的官,人们不是说官越大越亲近百姓吗?他的司机怎么就敢打人呢?他想不通,索性就不想了,还得赶紧到市场,卖了鸭子给孙子看病呢。 警笛鸣的响声划破长空,后面跟了一溜的轿车,保持着队形,保持着距离,马路周边的空气都紧张严肃起来,人们纷纷驻足观看。国家领导人出行和普通的老百姓去地里干活真的是有本质的区别。 车队到了北原市,领头的警车带着车队在北原市的大街上逛了一圈,然后才向副部长的村子开去,等到了村口,除了两辆奥迪,其他的车在警车的带领下,掉过头来,沿河来时的路线折返回去。 第91章部长还乡(3) 十二点差一刻,一辆警车后边跟着两辆奥迪,缓缓地驶进了张广平居住的村庄。没见过世面的普通百姓哪见过如此气派的场面,男女老幼纷纷围在张广平的家门口开起了眼界。 副部长张幼林从第一辆奥迪下来了,其他的除了警卫就是三个代表省委来祝寿的两名官员。 家里的人都出来了。老寿星张广平,市委书记黄江河夫妇,黄姗和高寒,还有张家的族人。他们站在大门口的两边,等待着副部长的大驾光临。 高寒本身不想来的,他的理由是现在的他还没有身份和资格去见一个国务院直属部门的副部长,等以后有了合法的身份,有的是晋见的机会。黄姗不同意高寒的说法,说她和高寒站在一起就是资格,就是身份。并且开导高寒,说过了这村就没有这个店了,舅舅多少年才回来一次,要再见到舅舅,说不定还要去北京。 张幼林在保卫人员的护送下向家走去,边走边向看热闹的人群招手致意,他西装革履,面带微笑,微笑中隐藏着令人不易察觉的尊严,一派领导人物的风度。张广平走在最前边,其他人都跟在张幼林的后边。这就是等级。高寒和黄姗压在最后面,黄姗自小见惯了这种场面,孩子气十足,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高寒就不同了,低着头只敢看地面,好像生怕一不小心踩死了地上的什么,连走路都想打哆嗦。黄姗见此情景,碰了碰他的胳臂,小声地对高寒说:“把腰直起来,看你那点出息。”高寒稍微直起腰板,但他还是感到不自在。 这个院子实在非同一般,四面环楼,两层楼房把整个院子严严实实地围了起来。楼房的内侧从上到下粘贴着清一色的牙色瓷砖,在阳光的映射下,院子里全是温柔的白光,院子的四个角落,比碗口还粗的四棵棕榈树巍然挺立,分布均匀,形成对称之势。张广平曾经认为,家里的芭蕉扇就是用它的叶子做成的,一个直径十几米的椭圆形花池坐落在院子的中央,里面种满了各种花草。可惜这是在冬天,只有几株长年绿色的乔木花卉还在经受着严冬的考验,如果是夏秋两季,一定会生机盎然,风光无限。花池的中央是水池,色彩斑斓的五色鱼由于受到欢庆气氛的感染,欢快地游动着,有几条还只想蹦出水面。 中午十二点,挂钟的三根指针重合成一条直线,热闹的深刻终于到来,鞭炮响起,族人抓着大把的糖果盒花生撒满整条街道,男女老幼齐上阵,争先恐后捡糖果,整个村子都被喜庆的气氛所包围。宴席在鞭炮声中开始了。 开席之前,在张广平的引导下,张幼林要祭拜祖宗。张广平下跪磕头,感谢天地诸神给这个家带来福音,乞求祖宗保佑张姓家族永世昌盛,更希望自己能长命百岁。黄江河和张曼丽也不例外,学着张广平,三拜三叩。张幼林却只鞠躬不磕头。张广平也不计较,儿子是大干部,大干部就要有大干部的做派,只能按官场礼节完成对祖宗的祭拜,不能坏了当官的规矩。张广平站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祈祷四方神圣原谅他的儿子因身份所限不能跪地叩首。 十几桌宴席摆在东厢房的大厅里。大厅百十多平米,盖房子时,张广平老人就已经考虑到了它的用处。过年过节,各地方大小官员前来拜访他老人家时,他都是在这里隆重招待贵宾。大家就要有大家的样子,不能让人小看了他这位副部长的爹。 酒是好酒。在上房外的走廊上,堆着十几箱五粮液,是前天夜里一个小货车送来的。当时张广平问他们是哪单位的,来人只笑笑,卸完了酒连口水没喝就走人了。 正当宴席即将开始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一阵喧闹声。张广平还没来得及问怎么回事,就有人进屋报告说,外边停了十几辆小轿车,一下子又来了二十几个客人。副部长和市委书记赶快到门外迎接,和来人一一握手。但都是陌生的脸,别说副部长一个都不认识,就连市委书记黄江河看到的也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来人和副部长以及黄江河寒暄之后,一个个和刚出门外的张广平握手。儿子和女婿不认识他们,张广平却熟悉他们,逢年过节,他们或迟或早都要前来对老人进行礼节性的拜访,问寒问暖不说,还要给他们所说的慰问金。老人不懂得什么是慰问金,但总是毫不客气地照单收下。 一下子增加了二十多人,并不妨碍宴席的正常进行。张广平自有安排,西厢房里早有五张大桌子在恭候着这些迟来的客人。这是张广平早就安排好的,他早就预料到,这些颇具爱心关心老人的人们一定会来。 收礼的桌子早已摆在西厢房门外的走廊上,一个个客人进去前,都把一个大红纸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报出自己的单位和姓名。负责抄写礼单的族人必须当面打开每个红包,查点钱数后再把数字写在人命的后面。 东厢房的宴席一开始,各路人马都先后给老寿星拜寿。什么南山不老松,东海长流水,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等等。高寒也随黄姗来到老寿星的桌前,象征性地敬了酒。他还没有正式入籍,不能太过显露自己。张广平问黄姗高寒是否是她的男朋友,黄姗和姥爷打趣,说是同学。张广平笑着说,你这丫头,连姥爷都要哄骗。 给老寿星敬酒完毕,张广平开始挨着桌子给人敬酒,他客气地说,他没有尽到做儿子的责任,大家辛苦了。当来到外甥女黄姗的桌前,还没等张幼林开口说话,黄姗就站起来,先喊声舅舅,然后就问:“舅母怎么没来?”张幼林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稍一停顿,才尴尬地笑笑说:“她忙,下次就来。”然后看着坐在黄姗身边的外表儒雅的高寒问黄姗,说:“介绍一下,这是哪位?”高寒赶忙站起身来,自我介绍说:“叔叔好,我是黄姗的同学。”黄姗今日心里高兴,口无遮拦地说:“还叫叔叔,直接叫舅舅。”高寒的脸顿时红得像个猴屁股,小声地喊了声“舅舅。”副部长含蓄地一笑,算是答应,然后对高寒说:“我的这个外甥女,生性刁蛮,你可要做好受气的准备呀。”黄姗不依,站起来举着酒杯说:“舅舅胡说,罚酒。”副部长说:“我喝,我喝,但这可不是罚酒,是你们敬我的。” 第92章部长还乡(4) 相互敬酒完毕,张幼林在黄江河的陪同下来到西厢房,后面还跟着两个本族的年轻人,一个端着托盘,一个专门斟酒。这些地方官员们大老远专门为老爷子的寿辰而来,他作为京官和东道主,不能失了礼节。 张幼林一进西厢房的门,没有口令,全体人员“唰”地一声全部起立,就像训练有素的军人。至于他们来这里之前是否在黄河滩区进行过军事化训练,别人无从得知。张幼林两手轻轻举起,举到与肩膀持平,然后往下微微扇了几下,示意大家坐下。但没人落座,副部长还没有就坐,谁人吃了豹子胆,事先就坐,那简直就是大不敬。接着是副部长礼节性的讲话,首先感谢他们不辞辛苦从各地赶来为家父祝寿,其次对他们的这种行为进行了严厉的批评,认为这样兴师动众的行为很可能给群众造成不好的影响,希望下次不要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接着就特别声明,他这次是为检查省委执行中央的某项政策是否到位而来,碰巧赶上了家父的七十大寿的诞辰。对于诸位的红包,副部长认为这样做很不合适,开导他们说,如果有钱,可以捐赠给那些急需援助的贫困学生。另外副部长还强调,倘若有一天诸位到了北京,有什么除了政治以外的事情去找他,他将义不容辞。副部长讲起话来口若悬河,抑扬顿挫,不打草稿就能出口成章,所有听众无不佩服之至。讲话结束,掌声热烈,四周楼房顶上的一群白鸽“扑楞楞”四散飞向远处的天空。 喝酒是必不可少的礼节,副部长和黄江河身边的两位本族年轻人,一人端着托盘,一人斟酒,副部长和市委书记黄江河轮番敬酒。被敬者无不点头哈腰,一脸谦恭。每一杯酒都喝得干干净净,一滴不剩,恨不能把杯子吞进嘴里。从他们谦恭的表情可以看得出,能喝上一杯副部长和市委书记敬的酒,简直是三生有幸。副部长和黄江河挨着桌子给每个客人敬了酒,仍显得精神抖擞,就像没事人一般。酒敬完了,放在托盘上的两瓶五粮液底朝天了。大家交头接耳,只夸副部长和市委书记是海量。两个端盘子倒酒的本家脸上也露出了得意的神色,除了副部长和市委书记之外,只有他们心里清楚,两个五粮液的瓶子里,装得都是凉开水。 菜一直上到了下午四点,饭也吃到了下午四点。走廊下的一堆五粮液都变成了空箱子。等最后一碗鸡蛋汤上来时,人们知道,这是“滚蛋汤”,宴席该结束了。 送客的场面比迎客的场面还要宏大热闹。在大门口,副部长、黄江河还有老爷子三人并排站立在右侧,客人们从家里出来经过门口时都把手伸出来,和三人一一握手道别。整个大街上都站满了看热闹的群众,其壮观场面绝不亚于一场盛世空前的庙会,可谓是人头攒动,比肩接踵。村里人都为能本村能出出副部长这样的大官而骄傲和自豪。就连斗大的字不识一箩筐的一个文盲也对身边的孩子说:“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只有这样,才能像那位副部长叔叔一样,享尽人间的风光和富贵。”孩子问:“爸爸,那副部长是多大的官呀?”爸爸告诉他,说:“大概比市长大,要么副部长一句话,怎么就能让家里的亲戚当市长呢?你没听说过,一人当大官,猪狗都能成精吗?”孩子点点头,说:“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学习,将来长大了,就当部长,不要那个副字。到时候你过生日,所有天南海北的大官们就会坐飞机来咱们家。也让咱们家的狗穿上人的衣服,到时候我什么礼物都不要,只要他们送给我猴子,我就喜欢猴子。”爸爸摸着孩子的头,脸上露出笑容,说:“这孩子,真听话。你现在喜欢猴子,是因为你还小,长大了就不会喜欢了。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还是喜欢猴子,不用你说,就会有人主动拿钱,在我们村子的空地上给你建一座很大很大的猴子乐园,全世界各地的猴子们都聚集到这里,让你看个够。” 客人们东倒西歪的,各自坐上了自己的小车,蟒蛇般慢慢地驶出了村庄。成群的孩子们跟在小车的后面,一直撵到村外。 第93章部长还乡(5) 第二天早上九点,市委大门口,彩旗飘扬,八个警察分成两排站在大门两侧,威严庄重,一派节日气氛。 张幼林在市委书记黄江河和市委市府各主要部门陪同下,参观了市委工作的运行情况。十点,一场临时会议在市委办公楼五楼举行。副部长张幼林理所当然是会议的主角,他对中国目前的经济政策做了重点阐述。拥有五百个座位的会议大厅人满为患,走廊上的人拥挤不堪,大家都借机透过窗户玻璃往里望着,希望能一睹副部长的尊容。他们平时只是在电视上才能见到的中央级的领导人物,现在,真人就在眼前,这种机会兴许终生只能有一次,岂能错过。 北原市为报道这次空前的盛会,组织了庞大的直播队伍。台长副台长还有电视台的名嘴许文蓝也在其中。由于是直播,平时一贯以大方稳健著称的女主持许文蓝显得有点拘谨。市委书记黄江河有话在先,这是一次宣传北原市的难得的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台长已经立了军令状,如果直播出现问题,哪怕是细节性的问题,他就要从台长的宝座上滚落。 会议结束,恰到开饭时间。在市委职工的就餐大厅,副部长和普通的干部坐在桌旁一起用餐。一盘热气腾腾的面条就摆在副部长的面前,副部长一边和市委大院的一名电工聊天,一边张开大嘴,长长的面条被吸进了口内,他高兴地咀嚼着,很香的样子,似乎八百年都没吃过。吃饭没有停止,摄像机也在不远处全方位地运转,把张部长吃饭的情形和说话的声音统统录了进去。 名嘴许文蓝手拿麦克风向张副部长走来了。她衣着得体,举止文雅。只是多少有些拘谨。 “请问张副部长,你感觉这里的饭菜怎么样,可口吗?” “很好。能吃到家乡的面条,我感到很亲切。” 许文蓝把话筒拿到自己的嘴边,由副部长的这句话引申开来,先介绍副部长从小受苦的身世,然后又启发大家说,像副部长这样身居高官,又能不忘故里,时刻关心家乡经济建设的高尚品德应该在全社会弘扬光大。 此时的摄像头正对着许文蓝,副部长的眼睛也正对着许文蓝。许文蓝的倩影活跃在镜头里,同时也定格在张副部长的瞳孔中。他停止了咀嚼,嘴巴不再活动,眼睛却活泛起来。副部长常年生活在首都,不但中国,就连世界的美女岂止见过成千上万,让他动心的实在不多。 直播结束,副部长的那碗面几乎还是满满的一碗。这种情况,只有见过拍的人才知详情,镜头一过,什么都要恢复原样,露出本来的面目。副部长站起来,走到许文蓝的身边。 “你的业务登峰造极,丝毫不逊色于央视。辛苦了。”副部长说完伸出手来,用力的一握,快节奏的三晃,然后慢慢的分开。就在异性的双手分开的刹那,副部长没能控制好自己,故意用长长的指甲在许文蓝的手心不轻不重地挂了一下。他分寸把握得很好,进可攻,退可守,有意无意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许文蓝的手从副部长的手里抽出来后,一时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慌乱的神情完全写在了脸上。副部长的灵感来了,凭借经验,鱼儿可能上钩。 第94章部长还乡(6) “如果我们的工作有什么不足,还请张副部长指点。”素以才思敏捷闻名的许文蓝为了掩饰她的慌乱,谦虚地说道。 “指点谈不上,疏漏倒是有一些。不过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你愿意并且有时间的话,下午可到我下榻的宾馆来,我很高兴能与你共同探讨。”副部长温和地说。脸上的笑很灿烂,就像现在不是严寒的冬天。他本来午饭后就要走了,他的工作很忙,完全可以说是日理万机。但是,为了指点许文蓝工作中可能出现的漏洞,他不得不重新安排了日程。 对于副部长诚恳的邀请,许文蓝感到欣慰。她给副部长做直播出现了问题,副部长不但没有当面指责,还要抽出宝贵的时间和她进行交流,她有点感动,甚至受宠若惊。 下午,帝苑大酒店,副部长下榻的宾馆门前,依然站立着两个警察。楼上的每个出口处,也有两个警察把守。这就叫待遇,说成是规格也可以。 副部长坐在沙发上,许文蓝站在副部长的面前。她刚进来,副部长让座,她不敢坐,只敢大方地站着。 纯白的鸭绒衣,方格子西裤,高高的个子,即使在冬天,也显得亭亭玉立。长长的胳臂长着长长的手,长长的手指上长着长长的指甲。 副部长不但没有提起直播失误的事,甚至连话都没有说。他不再勉强许文蓝坐下,用左手的五个手指轻轻地托着腮帮子,微微地仰头,向上看着许文蓝。张副部长很投入,欣赏的眼光也很独到。许文蓝觉着现在的张副部长和讲话时的张副部长判若两人,她也不说话,眼睛一闪一闪的,一副天真的模样。她的眼睛越是闪动,张副部长就越是不说话。 “张副部长,你说话呀。” “你正在说话,我不想打断你。” “我没有说话。” “不,你说了,你的眼睛在说话。” “张副部长真会开玩笑。” “不开玩笑,我喜欢听你的眼睛说话。” “张副部长不是要给我说直播中的问题吗?” “是的,你直播中最大的问题,就是你的眼睛会说话。”这哪里是批评,分明是赞扬,带有艺术性的赞扬。许文蓝被张副部长的幽默逗笑了,身心也放松了。 这时副部长突然就站起来,说: “室内空调温度太高,你还是把外套脱下来吧?要不然显得不和谐。” 许文蓝不敢违拗副部长的美意。她也觉着有点热,不但身体,心里也热乎乎的。即使没有空调,她大概也会热。张副部长本身就是一颗发热的太阳。 她开始解白色鸭绒衣的扣子,等最后一个口子解开,副部长就抬起手来,替许文蓝脱下了外套。许文蓝激动着,副部长的和蔼可亲感动了她。可张副部长给许文蓝脱下外套后,并没有坐下。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许文蓝的白嫩的脖子,然后又把目光向下移动,一直到高高隆起的胸部。他仍然微笑着,在微笑中,不慌不忙地把手搭在了许文蓝的肩膀上。 许文蓝没有躲避。她不能躲避,也不想躲避。她知道张副部长要干什么。中午握手时,张副部长的指甲轻轻地在掌心中轻轻地一划,她就豁然开朗了。她也因此对张副部长钦佩起来,在大庭广众下,张副部长的行为艺术应用得是多么微妙,并且还产生了神奇的效果。当然,如果许文蓝不加以配合,这种效果就不神奇了…… 一个小时过去了。当许文蓝头发凌乱地从内室出来,张副部长也跟着出来了。副部长坐到了沙发上,可许文蓝依然没有坐沙发,她坐在了张副部长的腿上。张副部长有足够的力气支撑许文蓝的体重。他把脸贴在许文蓝的脸上,来回地摩擦着,并小声地对许文蓝说:“我最喜欢吃家乡的菜了,口感好,色香味俱佳。”许文蓝搂着张副部长的脖子,听到这话,就腾出一只手来,做成兰花指,拽着副部长的耳朵,说:“你们男人,个个馋猫。”许文蓝的声音依然清晰悦耳,和主持节目时一模一样。 第二天,张副部长乘坐轿车先到省会,然后又改乘飞机回北京去了。走了没多久,大概就是两个来月吧,许文蓝就被电视台提拔为副台长。 当年,许文蓝还当选为北原市的十大杰出青年。 第95章王八蛋,竟敢给我戴绿帽子 在张副部长回乡的前一天,白宝山家里着火了。这把火是由白宝山点燃的。 晚饭后,白宝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等米兰收拾好了碗筷一起和白宝山一起看时,韩剧已经到了高氵朝。青年男女月光下热烈的吻感染了白宝山,他情不自禁地把米兰揽入怀里,双手伸进乳罩,抓着米兰的**,就像握着一个气球,不断地一松一紧地握着。米兰享受着由白宝山的抚摸所带来的肉体的快感。当屏幕上的男女正要有更热烈的行为时,女子的前男友出现了,于是,一场打斗开始了。白宝山专心地看着处于打斗中的两个男人,不疼不痒地说:“打什么呀,不就是一个女人嘛,抓阄定输赢,谁赢了女人归谁。”正说着呢,后来的男人头被打烂了。米兰心疼地评论道:“真是的,为什么那么善心呢,要是再用些力气,他不就被扳倒了吗?” 米兰的话白宝山听起来很不受用。 “你怎么总是偏向第一个男人呢,他们分手了,难道就不允许其他男人追求这个女孩子吗?” “当然不可以,你没看见女人还喜欢前一个男友吗?简直是瞎子。” “谁是瞎子,你说谁呢?是不是还惦记着你的小高呢,他也是前一个呀。我就知道,他在先,我在后。他好不好,他皇帝我大臣。他现在是公务员,我只是个司机,喜欢他就去找呀,还赖在这里干什么?那个王八蛋,敢让老子戴绿帽子,你也不是好玩意儿。” 米兰见白宝山发了火,猛地从他怀里挣出来。白宝山正在摸奶的手被带到米兰的领口,见米兰的动作过于猛烈,心里一气,顺势就抓住领口不放了。 米兰等着白宝山,白宝山也瞪着米兰,双方对视着,眼睛里似乎有一种怒火要喷出来把对方烧成灰烬。 米兰瞪得眼睛生疼,就去拜白宝山的手,白宝山不放。米兰低头张口就咬,这一咬不要紧,白宝山的火彻底被咬出来了。他一松手,抡起巴掌就打在米兰的脸上。 屏幕上,一男一女在谈判。女的揉着眼睛,男的扶着女人的肩膀好声相劝着什么。 米兰的脸上火辣辣的,一头就向白宝山撞去,白宝山正在气头上,抓起米兰的头发,劈头盖脸又是一顿暴打。 女人终究斗不过男人,米兰坐在地上,脸上一道一道的红印,那是白宝山给她留下的纪念。她没有哭,发呆之后,到柜里收拾了几样衣服就要出门。白宝山坐着没动,等米兰走到门前,白宝山火上浇油地说:“滚吧,滚了就不要回来。贱女人。” 米兰开了门,头也没回地走了。 第96章情人眼里男西施 米兰提着包出了大门,漫无目的地走在大街上。 西北风“呜呜“地刮着,声音忽高忽低,忽长忽短,时而像哨子,时而又像无数个饥饿寒冷的狼在远方嚎叫。寒风从领口和袖口灌进米兰的衣服,她却没感到丝毫的寒意,尽管她心如寒冰。 路灯昏暗的光线拉长了她孤独的身影,沿着人行道神情恍惚的一直往前走着,似乎她要走到天地的尽头。 马路的拐弯处,一对情侣相互依偎着。当米兰走近,男的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披在女孩的身上,遮了又遮,掩了又掩,唯恐冻坏了心上人。 米兰停了一下,一下就想起许华。许华是花言巧语的男人,他贪图米兰的美色欺骗了她,但他始终没有动过自己一根手指头。米兰怨他但并不恨他。当米兰由许华想到高寒时,一股酸涩就涌上了心头。在这三个男人中,她最喜欢的就是高寒。她可以为她的寒哥去牺牲一切,哪怕是死,她都会在所不惜。但是,她的寒哥也永远从她的身边销声匿迹,再也不会回来了。想到这里,米兰就萌生了一种冲动,她想再给高寒打个电话。 此时的高寒正在黄姗的家里。 二楼上,中央空调向外吹着暖风,风口处,黄姗系上的一红一绿两根绸条被风吹得手舞足蹈,还发出轻微的“呼啦啦”的响声。 房间里暖洋洋的,没穿棉衣的高寒看起来依然是那样的潇洒,用黄姗的话说,高寒就是北原市最靓的靓仔。此时,黄姗正在为高寒不愿去姥爷家祝寿开导着高寒。 “寒哥,你要是不去,我也不去了,爸妈要是问起,我就把责任推给你,我告诉他们说是你阻止我,不让我去,看你怎样解释。”黄姗心里清楚,她的父母已经把高寒看成未来的女婿了,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我算是哪门子的客人呀,没明没份的,反正我不去,你也不能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把我搞得臭烘烘的。”高寒固执己见,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赖皮相。“我知道了,你是说我们目前还只是普通的男女朋友,是不是非要我承认你是我的男友就算是有名有份了?占了我的便宜就有名有份啦,占我便宜了就算是我正式的男友了。”米兰看着高寒,眼睛里充满了挑逗。高寒很长时间没有吻过她了,每次看到高寒的身影,黄姗都有强烈的渴望。少女怀春,天经地义。高寒读懂了黄姗的眼睛,正要低下头去,黄姗忽然就捂住了他的嘴。 “想吗?” “不想是傻子,想了怕你说我是疯子,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难做人。” “那就答应我,明天去拜寿。” 高寒点头。他不能拒绝黄姗香软的唇。 唇刚挨着唇时,桌上的手机响了。高寒看看号码,米兰也探过头来。 “谁呀。”黄姗很扫兴,伸手想摁终止键。高寒耸耸肩膀,抬起胳臂,把黄姗的手挡了回去。 “米兰”,高寒犹豫了一下,他想隐瞒,但米兰的名字还是从他的嘴里脱口而出。隐瞒会带来更大的隐患,有时候甚至还演变成欺骗,米兰对高寒的隐瞒就是最好的例子。在高寒的工作安排上,她总想给高寒一个最后的惊喜,可那个令人喜悦的结果还没有到来,两人就分手了。假如米兰当初没有对高寒隐瞒,那么,现在和高寒在一起的就不是黄姗了。 “是米兰。我能接吗?”高寒征求黄姗的意见。 黄姗点头。她相信高寒,因为高寒是透明的,没有浑浊。 得到黄姗的许可后,高寒迅速松开了话筒,并摁下了免提。电话里传出米兰的抽泣。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就是毫无遮拦的哭声了。米兰在那头哭着,一直哭,一直等高寒说,如果她要再不说话就要挂机,米兰恳求高寒说要见他。高寒捂住听筒,问黄姗。黄姗再次点头。同是女人,她从米兰的哭声中感觉到,米兰一定是遇到了麻烦事。因为凄厉的哭声,黄姗的同情心占了上风,而同情有时不能只说在嘴上,也要表现在行动上。此时的黄姗也是透明的,不遮不掩,敞开心扉。 黄姗同意高寒去,但并没有说高寒一个人去。她要和高寒一块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和爸妈打声招呼,要走了爸爸的车钥匙,黄姗和高寒一块出了门。 原本,米兰打算等见到高寒,无论怎样,都在扑在他的怀里痛哭一场的,她要对高寒说,她不是个放荡的女人,只是为了高寒才愿意牺牲一切的。她甚至想象着,如果她扑在高寒的怀里,高寒会是怎样的反应。倘若高寒还能像以前那样,抚摸着她的头好生安慰几句,她就知足了。 当车子停在立交桥下,发现黄姗和高寒一起下车时,米兰终于打消了原本设想的一切。此刻她才明白,幻想只能是幻想,珍贵的一经失去,就再也难以找回了。原来的一切都不复存在,早已烟消云散了。 米兰站在立交桥上,双手扶着栏杆,怔怔地向下看着。身边是她的旅行包。高寒和黄姗上了立交桥,快速地来到米兰的身边。 “米兰,怎么回事?”高寒问。黄姗站在一边,气喘吁吁的,默不作声,只把两只手掌合拢在一起,放在嘴巴前,吹气取暖,两只脚也不停地在地上跺。 米兰不说话,眼泪一个劲儿地往下流。一颗颗泪珠连接成一条线,顺着脸颊,弯弯曲曲的,一直淌到下巴。上面的挤着下面的,线条越来越粗,然后分叉,继续往下淌,最后就满面泪痕了。 这满面的泪痕勾起了高寒的回忆——河边戏水,啤酒,干柴和篝火,长长的吻,一串串的笑声,还有在高寒的家里……他恨不能伸出手来,给米兰亲自擦干泪水。毕竟曾经爱过,曾经拥有过,现在虽然分手,但幸福的回忆将永远刻在脑海之中,成为永久的记忆了。 高寒想伸出手擦干米兰的泪痕,可黄姗在旁边站着,他不能轻举妄动,尽管他只是想擦干泪水,没有丝毫不良的企图。 “是他打你了吗?”米兰的半边脸还红着,有点肿胀,眼睛也红红的。高寒看着,有些心疼,又有些心酸。 米兰还是不说话。高寒不敢生气,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如果他流露出过分的关爱,黄姗就会吃醋。 “看来,这个白宝山是不想吃饭了。等我回去告诉爸爸,不能让他再当司机了。打女人的男人最没出息,这样的品行,方向盘拿在手里也不稳当。”黄姗终于说话了。看到米兰红肿的脸,她流露出善良的同情。黄姗走过去,小心地摸着米兰的脸,生气地说。 当天夜里,高寒和黄姗一道把米兰安排在一家招待所。 安排好米兰,黄姗又开车把高寒送走。在车上,黄姗对高寒说:“我可是有言在先,没有我的陪同,你不能单独和米兰会面。以前的事情,我不计较,就让它过去吧。倘若让我发现你们还藕断丝连,你可别怪我。”高寒把脸贴近黄姗说:“知道了,来,香一个。”米兰嗔怪道:“人家正开车呢。”话虽这样说,还是扭过脸来,主动在高寒的额头上香了一个。 一个亲吻,两个舒坦,那滋味,贼好。 第97章认错(1) 黄姗回到家里时,黄江河和张曼丽在客厅里肩并肩坐着看电视。张曼丽一条腿压在黄江河的的大腿上,还不停地晃动。 黄江河手里端着一个不锈钢子弹头水杯,随着戏曲的节拍晃动着腿。他的晃动带动了张曼丽的腿,两人的腿同时在动着。只有在自己的家里,黄江河才感到轻松自如,逍遥自在,不像在外边,任何时候都得戴着面具,或微笑或严肃,都要看情况分场合。 黄姗悄悄地来到爸爸的身后,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撒娇道:“爸爸,你猜猜我是谁呀。”黄江河的腿还在晃着,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都喊爸爸了,还要我猜呀。这么大的女儿,连开玩笑都不会,全是你妈惯的。要是还有人叫我爸爸,你妈妈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黄姗松开了手,两手叉腰,对着张曼丽说:“我妈妈不敢,要是她吃了你,我就吃了她,把你们都装到我的肚子里,随便你们怎么样。”张曼丽不高兴了,翻了黄姗一眼,说:“吃里扒外,小白眼狼,算我枉疼了你,以后就跟着你爸爸过。”黄姗知道爸妈都不会真生气,尤其是当着她的面,即使有什么也得忍着,就说:“可不是,妈妈还要真的管管爸爸,你看他手下的兵,竟然对自己的老婆大打出手,脸都肿了,害得人家黑灯瞎火的离家出走,半夜三更的跑到立交桥上一个人哭,要不是我和高寒及时赶到,说不定还要出人命呢。要是外人知道了,指不定要说长道短的,说你们市委的男人只会打老婆。”张曼丽好奇地问:“是谁呀。”“是爸爸的司机呀。” 黄江河一听,立刻扭头望着黄姗问道: “你说什么,他打的就是刚结婚不久的那个什么米兰。这才几天呀。” “才几天,你的意思是现在还不能打,结婚时间长了就能打?”黄姗挑剔爸爸的语病。 “不是,那姑娘长得挺好呀,水灵灵的,这东西,怎么就下的去手。看我不好好收拾他。”黄江河捋起袖子,一副江湖人抱打不平的模样,黄姗直想笑。 张曼丽一听黄江河赞美米兰的话,心里酸酸的。但碍于女儿在旁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皱皱眉头,翻了他几眼。 “爸爸要怎样处罚他?” “好办,严加训斥。让他写保证,宣誓,再就是跪搓板。” “爸爸,妈妈让你跪过搓板吗?” “这孩子,说话不知道轻重,你妈妈怎么舍得让我跪搓板。” “不好,又不是入党,这办法不好。我有一个好主意,请你务必采纳。”黄姗举起手,伸出一根手指,在黄江河的眼前晃晃,“明天到我姥爷家拜寿,你不坐他的车,也不能让他去,等回来后再凉他几天,让他主动找你。”黄姗说完,狡黠地笑笑。 “好好,这叫什么,对了,后发制人。还是我女儿聪明,善于用计,比你妈强。” 张曼丽一听,终于忍不住了,把脸扭向黄江河,说:“本来不想说你,可你越来越过分了,怎么别人总是比我强,总是拿我开涮……”话还没说完,黄江河就把嘴凑到张曼丽的耳边,悄悄地说:“我错了,当着女儿的面,就饶我一回,下次不敢了。今晚,我好好地……”张曼丽一把推开黄江河,骂道:“去你的,没个正经。还不定把我当谁呢。” 黄姗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从表情上能看出来,爸妈今天很高兴。 黄姗回到楼上就给高寒打电话,把说服爸爸的经过仔细地说给高寒听。她想让高寒知道,为了他,黄姗什么都愿意做,即使解救他的前女友,黄姗也没有丝毫的忌讳。 第98张认错(2) 张广平过生日的那天,一大早白宝山就来到了市委大院,他把车开到洗车处,打开后备箱拿出洗车工具,把车子里里外外清洗一遍,然后就坐在车里,打开音响,一首《千年的白狐》缓缓地弥漫在整个车厢。 他在等着市委书记黄江河。 等黄江河把该处理的事情给秘书交待完,却坐着其他的车子走了。这不符合惯例,要是在平时,即使不坐这辆奥迪,黄江河也会提前给他打电话或者当面交代清楚。这是怎么了?白宝山怎么也想不明白,就拿起手机拨通了黄江河的电话。 手机里传来“嘟嘟”的声音,可就是没人接。白宝山再次拨打,还是没人接。白宝山心里犯了嘀咕,认真地回想着这几天的日程安排,看看是不是自己在哪方面出了差错。可想崩了脑子也没想出什么。找不出理由的他就开始忌恨米兰,他认为是米兰这把扫帚星给他带来了霉运,要不然,去给张广平拜寿这么重要的事,黄书记怎么会不坐他的车。白宝山把心里窝的火全撒在米兰的身上,心里恨恨地想,农村来的丑小鸭,你就不要回来,就死在外边吧。 几天过去了,白宝山每天都准时来到市委大院,安分守己地把车从车库开出来,然后就坐在那辆奥迪车上,等待秘书处的安排。可是,一连四天过去了,秘书处没有给他一次出车机会。等到第五天,再也没有耐心等下去的白宝山连晚饭也没吃,就直接来到黄书记的家里。 张曼丽到省城开会去了,黄姗和高寒也不在家,除了小李子,只有黄江河一人在家。 白宝山到来时,黄书记正在吃饭。白宝山带着一张旧社会的脸,一进门就站在饭桌前,塔拉着脑袋,一言不发,纯粹挨批的熊样。 黄书记倒是很热情。 “哎呀,小白来了,大概还没有吃饭吧。来,快坐下,一起吃,要不要喝点?”不等白宝山回过神来,就喊小李子又加了一副碗筷,拿来半瓶子五粮液。 白宝山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悄悄地坐在了黄书记的对面。 “怎么了你,霜打了似的,蔫不拉几的。来,喝两杯。”黄江河笑眯眯地说。 “不拉,我是来承认错误的。” “怎么了,你犯了什么错误了,我怎么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 “这不扯淡嘛,连自己犯什么错误都不知道,还承认什么,是不是发烧了。要是有病了,就要到医院看看。” “那你为什么几天都不坐我开的车,你是不是要换司机了。”白宝山终于说出了心病。 “哎呀,小白哪,这里面有误会。你知道吗,你打米兰的事情,被黄姗这小丫头知道了。女人嘛,总是向着女人的,这不,姗姗替米兰把你告到我这儿来了。你说我怎么办?不要放在心上,明天开车把米兰接过来就是了。” “原来是这样。好,黄书记,既然你说了,我肯定照办,绝不含糊,但是……” “有什么说什么,在我这里还要打埋伏?” “那我就说了,你可不能生气。其实,姗姗根本不认识米兰。” “不认识米兰她求的哪门子情?” “因为,米兰曾经是高寒的男朋友,这肯定是高寒要姗姗求你的。我打米兰,也是因为高寒。黄书记你不知道,高寒这小子不是东西,是个专拣高枝儿攀的主儿,你可要小心,别让姗姗上了高寒那小子的当。” 这一说不要紧,黄江河仰起脖子把满满的一杯酒灌进了肚子,把杯子重重地放在桌子上,追问白宝山说:“你说的可都是真话?” “要是有半句假话,天打五雷轰。那个高寒,还和米兰有过什么呢,要不然,米兰是我的老婆,他怎么就鼓动姗姗让你晾晒我呢?” “你不要说了,这是我的家事。无论怎样,你明天都要把米兰接回去,并且让她明天晚上到我这儿来一趟,我要弄个究竟。” 白宝山离开的时候黄江河并没有送他。出了大门后的白宝山脸上露出了高兴神色。高寒,看我怎样收拾你,趁着你还没有正式进到这个家门,早早地滚蛋吧。和我斗,你还嫩点。 第99章认错(3) 白宝山第二天一早先来到市委签了到,然后就开车去接米兰回家。可等他出了市委大院的门,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米兰去了哪里。他拨打米兰的手机,可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他不得不返回来,把车停好后向黄江河的办公室走去。 黄江河坐在椅子上,手拿报纸心不在焉地看着。白宝山进来时,秘书王佩正在把一杯沏好的茶端到黄江河的桌子上,看见白宝山进来,嫣然一笑。白宝山朝王佩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平时,只要有黄书记在,他们之间很少用语言交流,因为黄书记喜欢在安静中思考问题。即使不思考什么,黄书记也喜欢安静。 白宝山走到黄书记身边,悄悄地问:“黄书记,我马上就去接米兰,可不知道她在什么地方,你能不能替我问一问。”黄江河放下手中的报纸,侧过身来面对白宝山,说:“我把姗姗的电话给你,你自己问吧。尽给我添乱子。”说着就翻开手机开始寻找姗姗的电话。 白宝山把姗姗的电话号码输进了自己的手机出门而去。 上车之前,他拨通了姗姗的电话。还好,姗姗没有为难白宝山,给他说了米兰所在的招待所的方位和名字。 白宝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找到了米兰的房间。服务员敲门,米兰在里面应声后,服务员才告诉她说有人来找。米兰还没有起床,服务员就直接打开了房间。 服务员走了,白宝山关好了门,一屁股就坐在床上。米兰看见白宝山,翻转了身子,把脸对着墙。 “回去吧,都是我不好。”和昨天的粗暴相比,白宝山就像换了个人,和初识米兰时一样,说话温柔体贴。米兰不说话,她的脸疼了一个晚上,心也疼了一个晚上。 “你就是不回家,不还得上班吗?” 无论白宝山怎样说,米兰就是不张口说话。在敌对者面前,沉默是最有力的武器,那是对敌人的蔑视。 白宝山见说话不凑效,就开始动起手来。他试着去拽米兰的被子,米兰把被子裹得紧紧的。白宝山把手伸向米兰的脖子,刚刚触及到米兰的皮肤,没想到米兰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猛地把白宝山的手推开,瞪了他一眼,怒吼道:“滚。”白宝山讨了没趣,一肚子的火,但他不敢发泄,因为黄江河昨晚曾经对他说过,要他把米兰接回家。 白宝山强压着肚子里的火气,把头靠向米兰。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昨晚一晚上没睡,后悔死了,今天一大早就请了假赶快过来,咱们回家吧。一夜夫妻百日恩,你看咱们都多少个夜晚的夫妻了。我打了你是我不对,你说怎么办吧,我听你的。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米兰瞅了他一眼,说:“你昨天打了我多少下?” “我记不清了,大概四五下吧。是这样,只要你肯回去,我让你打,你想打多少都可以,这样总可以了吧。” “这可是你说的,那好,我先不打你。不说五下了,就算四下。你打三下,剩下的一下归我。同意,马上进行,不同意,请回吧。” “我答应你,不过,你看能不能回家在打。在这儿不是不方便吗?”白宝山心想,先把你哄回家再说。到家后我可以再把时间推到晚上,到了晚上,嘿嘿,还不是我修理你。只要你舒服了,还要再打我吗?没想到,米兰的回答却出乎他的意料。 “不行。否则,你就等着上法院吧,我要和你离婚。” “好吧,恭敬不如从命。”白宝山说完就伸出手来,朝自己的脸上连打三下。“啪啪”,声音多少有点响亮,但都是虚弱的声音。打过三下,米兰从床上坐起来,突然就搂着白宝山的肩膀,笑着说:“老公,你真听话。好了,等我打完了最后的一巴掌,咱们就回家。”白宝山心想,女人就是要个面子,我这么装模作样的几下,就完成了任务。一个女人家,量她也没有多大的力气,打一下就打一下吧,她不就是要个面子嘛。想着就仰起脸来,等着米兰下手。 米兰站起来,举起手来,然后轻轻地落下,挨着白宝山的脸皮就停下了,说:“老公,我就这样打你看好吗?”白宝山笑嘻嘻地说:“这样就太便宜我了,你下手还是重点吧,不然就不公平了。” 白宝山又一次仰起脸来,闭着眼睛。没想到米兰这次和上次不一样了,她高高举起左手,使尽了吃奶的力气,一掌下去,直接打在白宝山的鼻梁下方。 随着“哎呀”一声,白宝山的嘴巴和鼻子像开了花,火辣辣的感觉。用手一擦,满脸都是血了。 “臭女人,你找死呀,把老子打成这样。”这回轮到米兰演戏了。她从靠墙的床边拿过来一卷卫生纸,滚动着撕下几段,然后开始给白宝山擦血迹,一边擦还一边埋怨自己说:“对不起,好老公。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模仿一下你昨天那凶巴巴的样子,没想到情不自禁,下手重了。我跟你回家,我再也不敢了。”米兰战战兢兢地说。 白宝山知道米兰是在报复他,但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打烂了牙齿只能往肚里咽了。 第100章风口浪尖上的爱(1) 黄江河最爱吃红烧鲤鱼。张曼丽一上班就吩咐刘燕妮,要她在九点钟以后开车带着高寒,到黄河边弄两条野生的黄河鲤鱼。她今天要亲自下厨,给黄江河做两条他最喜欢的红烧黄河野生鲤鱼。 九点一刻,刘燕妮和高寒一同下楼,开车前往黄河边。高寒不会开车,只能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两人一路无话,买鱼回来的路上,刘燕妮说还早,要休息一下,高寒同意后,刘燕妮就把车子拐进了公路边的岔道上。 车子在一片杨树林边停下。刘燕妮胳臂支撑着方向盘,看着高寒问:“这野生的鲤鱼和人工喂养的到底有什么区别。”高寒笑笑说:“从外观上我还没有研究过,不过味道肯定不同。”刘燕妮诡秘地一笑说:“你真聪明。那你说说,我要是鲤鱼,会是野生的呢还是人工养的。”高寒的脸刷地就红了。他已经听出了刘燕妮的弦外之音,刘燕妮还在怪他,映射高寒把她当做了野花。刘燕妮见高寒不说话,就把手放在了他的大腿上,不想高寒把她的手轻轻地拿开了。这样重复几次,刘燕妮也很扫兴,就重新启动了车子,拐个弯掉了头开向公路。在土路和公路交界的上坡时,刘燕妮没有减速,车子一歪,差一点就翻到了路沟里。 等黄江河回到家里,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就知道,张曼丽又亲自下厨给他做了红烧鲤鱼了。黄姗在厨房给妈妈帮厨,听到爸爸的脚步声,从厨房出来说:“爸爸,你猜今天吃什么?”黄江河说:“你不说我也知道,红烧鲤鱼。” 黄姗见黄江河一下说出了答案,就撅起小嘴,埋怨黄江河:“你总是把我抛起的气球弄个大窟窿,让人家好没面子。”黄江河笑笑,什么也没说。黄姗是他和张曼丽的掌上明珠,也是家里的活宝。无论在工作上有多少烦恼,只要看到女儿,所有的烦恼不用长腿长翅膀,就统统会跑到爪哇国,无影无踪。 饭桌上,黄江河胃口大开。别看他是市委书记,却最喜欢吃家常菜,尤其是红烧鲤鱼和爆炒各种青菜。由于黄江河是马年出生的,女儿黄姗老是笑话他是食草动物。 黄江河边吃得津津有味,边问张曼丽哪里弄来的黄河野生鲤鱼,张曼丽给女儿夹了一块鱼头,然后说,鲤鱼是她派刘燕妮和高寒特意打车到黄河边买来的。一提起高寒,黄江河的话都多了起来。他也夹了一块鱼头给姗姗,然后就问:“你对那个高寒了解吗?”黄姗满不在乎地回答:“了解。” 一说话不要紧,一根遇刺一不小心卡在了食管,黄姗咳了几声,还是不见效。张曼丽赶快叫小李子拿醋过来,要黄姗喝了两小口,果然见效。黄江河见黄姗没事了,就又重复了原来的话题,接着问:“了解多少呀。”张曼丽有点不高兴了,怪黄江河说:“正吃饭呢,少说点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女儿黄姗却愿意提起高寒,因为只要一提起高寒,她就兴奋,就有一种幸福萦绕全身的感觉。她乐意回答有关高寒的任何问题。“我不是正在加深了解嘛。无缘无故的,你问他干什么。” 黄江河想起了白宝山昨晚说的话,就提醒道:“听说他以前和米兰谈过恋爱,据说还相处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把人家一脚给踹了,有这回事吗?”黄姗说:“这我清楚。年轻人如果不谈过几次恋爱,就不正常了。爸爸你说呢,难道你和我妈妈谈恋爱之前就没有那个什么,是吗?”黄江河没有正面回答女儿的问话,却接着她的上半句说:“不谈不正常,但谈多了也不正常。我看不如这样,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人的来龙去脉之前,你们先不要来往了,免得别人说闲话。”“我不,偏要和他在一起。”黄姗把碗往桌上一放,咬着筷子,赌气地说。 张曼丽见黄江河在吃饭时无缘无故提起高寒的事来,知道里面肯定有文章,就对黄姗说:“乖女儿,你要是不吃就先上去吧,我和你爸爸说几句话。”黄姗放下筷子转身就上楼去。但聪明的她走到楼梯的半腰就停了下来,她想听听,究竟高寒出了什么事,爸爸竟然要她终止和高寒的往来。 第101章风口浪尖是的爱(2) “听到什么了?”黄江河夹了一块鱼肉放到嘴里,慢条斯理地说:“昨天晚上白宝山来过,他告诉我说,那小子和白宝山现在的老婆米兰谈过,好像中间还发生过什么。白宝山昨天就是为此打了米兰。我是怕那小子看中的不是姗姗,是咱们这个家。防人之心不可无呀。”张曼丽扭头看看,确定女儿确实上了楼,才小声地问黄江河说:“你是不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我看那小子挺忠厚的,不像个油腔滑调的,那白宝山一定是嫉妒高寒和米兰谈过恋爱,心里不痛快才胡说八道。” 张曼丽停了一会儿,反驳说:“我看不会。他原来找不到工作时,曾经来咱们家收过破烂。当时我把啤酒带箱子一起卖给了他。两天后他拿过一个卡来,是在箱子里发现了三十万块钱,就存到卡上拿过来归还我们。你说我能要吗?不知哪个混蛋来上货,把钱装在啤酒箱里,也不明说。我要是承认那钱是咱们的,万一进了别人的圈套咋办?” “你要这样说,这高寒也够诚实的,单从这从这方面说,我看他人品还行。只是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女儿,要是万一出差呢。”黄江河担心地说。 “那依你说,就暂时先不要他们往来。” “对,最好不要让他再到我们家来。” “那姗姗呢,怎么办?” 张曼丽的话还没有说完,姗姗就从楼上冲了下来。她跑到爸妈的面前,坚决地说:“如果你们敢那样做,我就离开这个家,反正我也能养活自己。” 张曼丽赶忙说:“姗姗,我们都是为你好,你怎么就……” 黄姗捂住耳朵,说;“不听,不听。寒哥根本就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白宝山在胡说。”说着就向门外跑去。 张曼丽赶快跟着出去,站在院墙外的路上,东张西望,早已不见了黄姗的影子。她回到屋里就向黄江河吼道:“上不挨天下不着地的,正吃饭你发哪门子神经提这样的话题。要是女儿有个三长两短的,看我不把你撕成碎片喂狗。”说完就气哼哼地回卧室去了。 黄江河和张曼丽在家里唇枪舌剑战斗正酣的时候,白宝山和米兰也正在酝酿着新一场的战斗。 白宝山把米兰送回家里自己就去上班了。白宝山走后,米兰躺在床上,一直睡到白宝山回来。白宝山回家后看到的是冷锅冷灶,想起自己挨米兰的一巴掌,心里总不是个滋味,他想发火,但一想起黄江河的话,就把火气压了下去。 “你不上班,也不做饭,看今天我们中午吃什么。” “我从今天起不去上班了,有你在,单位里也不会把我怎么滴,工资照拿,我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逍遥自在。就是不上班,你也得养着我。至于吃饭嘛,你想在家里吃就做,别忘了替我做一份。要是不想在家里吃呢,就到外边去好了。”米兰从床上翻身坐起,不温不火地对白宝山说。她决心和白宝山一抗到地。今天白宝山主动去找她,不管什么原因,米兰都觉着有了底气,她不能一开始就当软柿子,任人摆布,别人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你的高寒很快就完蛋了。实话告诉你,黄书记对他很不满意,你就等着他从黄姗的身边离开吧。”白宝山幸灾乐祸地说。米兰一听,认为这一定是白宝山在搞鬼,她翻身下床,穿上了鞋子拿起包就往外走。白宝山在后面叫着:“回来,回来。你要再走,看哪个王八再去找你。”米兰扭过头来,笑着说:“不用找,这是我的家,我会回来的。” 米兰出门后打了车,刚一上车就拨了高寒的电话。“嘟嘟”两声之后,那边传来了高寒的声音。米兰开口就说,有要事要找他,二十分钟后要高寒在超市旁边的茶楼等自己。 第102章风口浪尖上的爱(3) 米兰和高寒要了一壶铁观音和两盘点心,在二楼临窗坐着。虽然已经是午饭后了,但喝茶的人依然不少。 窗外,法国梧桐的叶子至少还有一半挂在枝梢,寒风吹来,“哗啦啦”地响,如会议厅混乱的掌声。汽车喇叭的尖叫声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给安静的茶楼增添了几分热闹。 米兰见茶叶已经泡到火候,就提起茶壶,先给高寒倒水。滚烫的水从尖尖的壶嘴里细细的流出,沿着杯沿慢慢地流进杯底,不断地增高。米兰的动作很慢,生怕出了差错烫伤了高寒。杯子满了,米兰撤回了茶壶,又开始给自己倒水。这时的米兰很淑女。 “你那么着急地把我喊到这里来,不光是为了请我喝茶吧,有什么事,请直截了当地说。”杯子里的水还在打转转,高寒吹了吹,热气如烟,飘渺着向米兰的这边。“我听白宝山说,黄书记好像知道你什么,可能对你不利。”米兰放下茶壶,看着高寒说。 高寒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没有任何把柄在他的手中,我也根本没有什么把柄。至于他对我有什么看法,那是他的事情。”说着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高寒以为,米兰急匆匆地把他约来给他说这些,也许还心怀鬼胎呢。 米兰见自己的热脸贴了高寒的冷屁股,就跺着脚说:“我说的是真的,你要小心点。多好的机会呀,市委书记的千金,千万别错过。”米兰不太善于表达,高寒一听,就冷冷地说:“我看中的是她的人,是她的文化还有她的气质,和她的家庭没有任何关系。即使她现在变成了叫花子,我依然爱她,毫不犹豫地和她一起。我谢谢你的关心。”高寒的话如腊月的寒风,冷风扑面,冷飕飕的。米兰感觉到,眼前这位英俊的男人再也不是黄河边的高寒了,不免心中难过。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伸手去端杯子,没想到把杯子碰倒在桌子上。她赶快伸手去拿,手却被烫了一下。米兰把手放在嘴边,习惯性地吹着,想缓解疼痛。高寒见米兰烫伤了手,也赶快站起来。由于心急,碰翻了椅子,“哐当”一声,引来无数的眼珠子。他顾不着把椅子扶起,绕过桌子走到米兰的身边,情急之下就把米兰的手抓在了手里。 真是无巧不成书,这一幕刚好被刚刚上来走到楼梯口的黄姗看了个正着。 原来,黄姗从家里出来后无地方可去,就到超市转悠了一圈。从一楼转到五楼,然后又从五楼转到一楼。心事繁重的她一出超市,看到三三两两的人往茶楼里走,也想到茶楼里少坐会儿,要一杯茶,静静地想一会心事。一楼没有座位了,她就朝二楼走来。 当黄姗看到高寒把米兰的手抓在自己的手里,一转身就想离去。她想回家,想告诉爸妈说,他们是对的,高寒不是她终身依靠的男人。但从小娇生惯养又倔强的她不想一走了之,她要当着高寒的面,让他解释清楚。想到这里,黄姗又转过身来,走到高寒的面前。 高寒看了看米兰的手,见无大碍,只是有些微红,就放开了米兰的手正要回到自己的座位时,抬眼看见了黄姗,一阵激动。 “姗姗,你怎么也来这里,我和米兰……” “请你放尊重些,姗姗是你叫的吗?你该叫兰兰才对。我怎么来这里,是老天暗中提醒了我,鬼使神差我才来的。我要是不来,怎么会看到这么精彩的一幕呢,怎么能剥开画皮看到你的本质呢?看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黄姗说着,眼泪已经在哗哗地流淌了。高寒慌了神,越是慌张越显得自己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是的,黄姗,不是的,你误会了,真的是误会了。”黄姗开始哽咽了,她是那么的清纯和善良,没想到却真的遇到了这只披着人皮的狼。 “我是误会了,要不是误会,怎么就能轻易地相信你呢?见异思迁,朝三暮四脚踏两只船。”米兰眼见事情都是由自己引起的,就站起来,拉着黄姗的胳臂,正要说话,被黄姗一把甩开了,她高声地朝米兰嚷道:“放开你的脏手,别弄脏了我的衣服。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算我看走了眼。”高寒本想再解释什么,但他怕已经发生的事就像一个写错的毛笔字,越描越黑,索性低头不语了。 黄姗见高寒不说话,更以为他心中有鬼,转身就向楼下跑去。 第103章风口浪尖上的爱(4) 高寒去上班了。他相信,和黄姗的误会总会消除的,事实的真相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高寒打开电脑,想玩游戏,他想在虚幻的世界里寻求点刺激,以便放松自己。刚刚打开界面,刘燕妮就来了。 这个女人,就是现实生活中游戏的主角。 “你把齿轮厂的调查报告整理一下,明天要用。”刘燕妮喜滋滋的,拉开抽屉抽出报告,走到高寒的身边。看见高寒正在登陆游戏大厅,挖苦高寒说:“你这么现实的人,怎么会喜欢在虚妄的世界里畅游?”高寒不客气地回敬道:“我是现实,但你呢,只怕比我还要现实,不但现实,大概比任何人更势利。”高寒说话的时候,看也没看刘燕妮一眼。 刘燕妮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气哼哼地把文稿扔在高寒的面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高寒退出游戏,翻开刘燕妮扔下的文稿看起来。 下午六点,高寒把报告重新整理了一边,递给刘燕妮连声招呼也没打就直接出了门。在楼道的转弯处,高寒刚好碰到从卫生间出来的张曼丽。高寒给主任打招呼,说:“主任好。”张曼丽没吱声,只是看了高寒一眼,毫无表情地给高寒点点头,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入了自己的办公室。 高寒由张曼丽冷淡的态度,猜测出黄姗一定给她妈妈说了什么。 其实,黄姗回家的时候,张曼丽已经去上班了,她俩根本就没有碰面。整个下午,黄姗一个人在家里,裹着被子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高寒握着米兰手的情形。 高寒掏出手机,犹豫再三,才拨打了黄姗的电话。三十秒的“嘟嘟”声之后,电话里传来“你拨打的电话没人接听”的语音提示。高寒再次拨打,依然如故。他想象着,电话那头的黄姗肯定不愿接他的电话,他更希望,黄姗也想接他的电话,只是还在犹豫。想到这里,他再次拨打,还是原来的样子。 高寒走在大街上。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下班的骑着车子争先恐后地往家里赶。家是避风的港湾,可惜高寒没有家。没有家的的高寒没有归属感,安全感就更不用提了。高寒走在人行道上,时不时地抬起头来,望着天空和天空中越下越大的雪,感到茫然。走着走着,他突然就厌恶起这座城市来,他想走,想离开这个曾经让他心向神往的地方。 一连几天,高寒都没有再到信用社上班。他在自己的家,在他的父亲给他留下的唯一的旧房子里,孤独地回想着自己毕业回来后发生的很多事情。他舔着身上的多处伤口流出的血,咸咸的,感到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伤口越添越痛,丝毫没有愈合的迹象。他一个星期他都没有去上班了。在第三天,刘燕妮曾经给过他一个电话,问他为什么不来上班,他含糊地告诉刘燕妮说,他不想去了,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第七天,他再次拨打黄姗的电话,仍然和以前一样,没人接听。高寒再次下决心要离开,但他必须要给黄姗一个交待,一个说法。有始有终是高寒做事的风格,于是,开始给黄姗发信息。 黄姗你好:你说我没有资格再叫你姗姗了,我尊重你的感情。那天米兰约我到茶馆,提醒我说,在我的身上将要有重大的事情发生,我不信。她倒水的时候烫伤了手,我只是看了看,这一幕刚好被你看到,引起了你的误会。从你的态度我看出了你对爱的坚贞,你是我遇到的第一个值得我全身心去爱的女孩。可是,因为门第的原因,我准备后退了。我要走了,到南方去寻找我的事业和我的爱情。那三十万块钱的银行卡放在办公室的抽屉里,告你的妈妈张曼丽女士,让她取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我不会强留不属于我的一切,包括感情。另外请转告她,我非常感谢她曾经给予我的帮助。我这一半天就要动身了,再见。 第104章风口浪尖上的爱(5) 高寒发完信息,如释重负,他长长地出了口气,然后关掉了手机。他开始收拾行李,做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黄姗看完了高寒发来的信息后,她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高寒。这时,黄姗回想起公园门口高寒晕倒的场面。高寒后来解释说,他是因为看到自己的恋人米兰在公园的长椅上和白宝山亲热的动作,一气之下才出现了脱水的状况。高寒主动归还来路不明的三十万巨款,也足以说明他不是贪财的人。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足以说明高寒良好的品质。至于他握着米兰的手,信息中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难道是自己错了? 米兰从被窝里爬出来,穿好衣服呆呆地坐在床上。她在想,究竟该怎么办。 敲门声打断了黄姗的思路,张曼丽进来了。 “姗姗,吃饭了。”张曼丽走到床边,看到女儿有些憔悴,就安慰说:“乖女儿,没事的,过了一段时间就好了。”黄姗低着头回了一句,说道:“怎么就那么容易呢,就是养个宠物丢失了,也得心疼好长时间。也许,他是无辜的,一定是那个白宝山在搞鬼。”张曼丽揣摩着女儿的心思,知道她还是放不下高寒,就劝女儿说:“你白大哥都是为你好,怎么会胡说呢。他和米兰在一起你不是也亲眼看见了吗?”那天,黄姗从茶馆回来后,妈妈已经去上班了,黄姗由于生气就没有到单位去。晚上张曼丽回来时,发现黄姗两眼红肿,再三追问,黄姗才说出了实情。由此,张曼丽更加肯定,高寒就是一个穷家出身的投机分子,他接近姗姗,纯粹就是攀龙附凤,为了自己的利益。这样的男人,应坚决拒之门外。 黄姗从桌子上拿起手机,翻到信息一栏,打开后递给妈妈。 张曼丽看完高寒发来的信息,沉默不语。黄姗突然就从妈妈的手里夺过手机,她要给高寒打电话,告诉他让他先不要动身,她要见他。 可是,电话里的语音提示让黄姗失望了。打不通电话,就去找他,到家里去找他。黄姗不止一次地送过高寒,知道他的家在哪。她把手机装到包里,然后对妈妈说:“把车钥匙给我。”“你要干什么?”“我要去找他,妈,我不能没有他。”黄姗话没说完,已经两眼泪花了。 张曼丽看到女儿焦急的模样,知道任何阻止都是无用的。她从衣架上取下黄姗的鸭绒衣递到女儿手中。黄姗接过衣服,穿上后只扣了最下面的三个口子。看到女儿亟不可待的模样,张曼丽一把拽过她,替她扣上了上面的两颗,又替她拽了拽袖子,才告诉黄姗说,钥匙在楼下的包里。 两个人下了楼,“哒哒哒”,高跟鞋和楼道地板的撞击声清脆响亮。张曼丽从沙发的后面取下墙上的包,打开后把钥匙递给黄姗,反复地交代说:“慢点,一定要注意安全。”黄姗应了一声,出门而去。到了门外,发动了车子一踩油门,很快就消失在寒风中了。 黄姗出门后,正在吃饭的黄江河才问张曼丽说:“娘儿俩风风火火的,姗姗去哪啦。这几天也不上班,尽搞特权。”张曼丽说:“都是那个白宝山惹得祸,说些不着边际的话,搞得人心烦意乱的。高寒要走,姗姗找他去了。”黄江河一听,放下筷子,看着张曼丽说:“一会儿风,一会儿雨的,阴晴不定,不是说好分手了吗?”张曼丽解释说:“老黄,这里面有误会,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回头给白宝山说道说道,不要老是掺乎我们的家事。就是养个猫儿狗儿的,也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黄江河重新拿起筷子,无可奈何地说:“有其母必有其女,一对精神病,改天修养时哪儿也别去,直接到精神病院,洗洗脑子。”张曼丽瞪起眼睛,质问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反了天了。”黄江河没敢吱声,低下头只顾吃饭。 第105章车祸(1) 黄姗出了北原市一上公路,就把油门几乎踩到了极限。车子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向高寒家的方向疾驰。沿着宽大的公路向前飞着,路边的栏杆和广阔的原野被这辆崭新的蓝鸟快速地甩到了身后。黄姗手拿方向盘,车子轻飘飘的,有一种飞一般的感觉。 只有几分钟,黄姗就看见了高寒居住的村庄。她在心里祈祷,但愿高寒还在家里,即使他要走,黄姗也要见他最后的一面。该往村庄的路上拐了,黄姗放慢了速度。 前面的路边停了一辆带着拖车的煤炭车,看情形是因为轮胎的故障抛锚在路边。黄姗打了一把方向,要绕过车子,没想到左侧的前方,一辆高速行驶的白色日本产农夫车正向这边驶来,黄姗凭感觉,白车的速度最好也在一百二十迈。此刻的黄姗清醒地意识到,不能抢道了,如果继续往前开,必然在这辆煤炭车的左侧和那辆农夫车相撞,后果将不堪设想。唯一解救的办法就是重新扭转方向盘。方向盘是扭转了,那辆农夫车也从煤炭车旁顺利地通过了。但黄姗开的这辆蓝鸟由于车速过快,刹车不及,撞到了煤炭车的下面。幸运的是,由于黄姗处理果断,蓝鸟没有钻进煤炭车的正底部,如果那样,以当时一百二十迈的车速,定是车毁人亡。蓝鸟的前方撞到了煤炭车的后轮上,把煤炭车的轮胎撞了一个洞,然后又反弹回来,翻倒在比公路低了五米的麦田里。 车子打了几个滚后,停下了。四轮朝天,轮子还在高速旋转着,水箱里的水往外流淌着,冒着白烟。蓝鸟的前挡风玻璃被甩在七八米远的地方,静静地躺在麦田里。 黄姗还在车里,头朝下失去了知觉。事故发生后,一群人围在马路边看热闹。有几个好心人一边拨打急救电话,一边翻过沟跑向车子。 高寒收拾完了行李,把挂在正堂前的父亲的画像用袖子擦拭干净。父亲正向他笑着,好像鼓励他的选择。高寒流泪了,重新挂好父亲的画像,然后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了三个响头,环顾了一周,提起包到屋外锁好门,径直向大门走去。 高寒一到公路口就发现公路边站着的人群,凭着直觉他知道发生了车祸。他站在公路边上,朝麦田里的车子望去,影影绰绰地感觉到事故车是那样的熟悉。高寒急速地穿过马路,来到煤炭车的后面。等他终于看清了蓝鸟车的牌号,扔下包就跳了下去。 高寒疾奔到蓝鸟的旁边,当她看见车旁躺着的是黄姗时,头脑忽然就像被挨了一枪,顿成一片空白。他摇摇头,哈几口凉气,努力地使自己清醒起来。只见黄姗头发凌乱,脸色苍白。一只鞋没有了,另一只鞋子也只是挂在脚上。他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剥开人群,蹲到了黄姗的身边。 “姗姗,姗姗,是我,我是高寒,我是高寒,是你的寒哥,你醒醒。”黄姗睁开眼睛,朦胧中见到熟悉的轮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有气无力地说:“寒哥,我知道我会来得及的……不要走,我不能离开你。”黄姗说着,泪花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 黄姗动了动右手臂,想去拉高寒的手,可没有抬起来。高寒把手伸过去,握着黄姗的手,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不会走的,你放心。” “我会死吗?” “傻丫头,怎么会呢。” “我要是真的去了天堂,你会难过吗?” “我不会难过,因为你根本不会有事。”听着黄姗温存的话,有情有义地高喊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眼泪哗哗地往下直淌。 “看你的没出息样。”黄姗说了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急救车“呜哇呜哇”的声音越来越近,终于在公路边停下了。几个救护人员抬着担架向这边走来。 高寒一直握着黄姗的手,直到上车时,一个年轻的护士挡住了他,问高寒是伤者的什么人。高寒大声地喊道:“我是她丈夫。”医生这才允许高寒上了急救车。 第106章车祸(2) 到了车上,两个医生动作麻利地为黄姗量体温测血压听心跳。等做完了这一切,一个中年医生才向高寒摇摇头。 医生对患者的摇头基本可以断定为他已经无能为力了。由于医生带着口罩,高寒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他摇头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高寒放开黄姗的手却抓起了医生的手,哀求道:“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活她,花多少钱都无所谓。”说完,高寒紧盯着医生的眼睛。中年医生这才慢慢地取下口罩,面上露出微笑说:“小伙子,不要着急,你老婆一切生理体征基本正常,她没事,只是受到了强烈的刺激和惊吓。至于外伤,我们只有通过仪器才能准确地诊断。” 高寒这才放下中年医生的手,略带不满地问道:“那你刚才摇头是什么意思,哪有这样糊弄家属的。”中年医生还没有说话,另一个年轻的医生替他解释说:“这你就不清楚了,我们的外科主任,表达方式别具一格,他冲你摇头就意味着病人没事。”直到这时,高寒错位的心脏才恢复了原位。 急救车到了医院才停止了鸣叫。经过医生的会诊和仪器的检查,高寒最终拿到了黄姗的诊断结果。除了小腿骨折和软组织的挫伤外,身体其他部位均正常。按照医院的规定,高寒交付了两千元的住院押金,那是他去南方的路费。 黄姗被安排妥当了,但接下来的事情却很让高寒为难,他不知道该怎样通知张曼丽和黄江河,更不知道这两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得知女儿出了车祸又会怎样责骂自己。经过慎重考虑,高寒决定先给米兰打电话,通过米兰把这一不幸的消息传达给黄江河和张曼丽。 黄姗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睛,脸色依然灰白。高寒握着黄姗的左手,黄姗反握着高寒的右手,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四目相对,只用目光交流。流露出的是真诚,是四股流了几千年的高山流水。 米兰推门进来了,高寒放开了米兰的左手,又想把黄姗握着的右手抽出来时,黄姗用力地握着,就是不愿松开。高寒稍一用力,就听黄姗“哎呀”一声。高寒赶紧问道:“疼吗?要不要叫医生来。”黄姗摇摇头,然后又想去拉高寒的左手。高寒不好意思地看看米兰,米兰回避了高寒的目光。 高寒重新坐下,米兰也走进了床边,低下头小声地问黄姗道:“没什么大事吧。”黄姗轻微地点头,算是对米兰的回答。“都是我不好,惹出了麻烦。”米兰自责地说。“不怪你,怨我自己不小心。”黄姗说着,又想流泪。高寒赶快岔开话题,问米兰,“你告诉她爸妈了吗?”米兰说:“宝山开车去接了,估计马上到。”话音未落,白宝山领着黄江河和张曼丽已经进到了病房。 张曼丽一进来就直扑黄姗,由于情绪激动,不小心碰到了另一张病床的床腿,打了一个趔趄,白宝山赶忙紧追一步扶住了张曼丽,她才没有跌倒在地。黄江河跟在张曼丽的身后也来到床边。高寒让开了位子,张曼丽直接坐到了床沿。 黄姗一见到妈妈就就喊了一声,张曼丽连着应了两声,黄姗就泪流满面了。她想坐起,可浑身的疼痛使她连抬头都困难。张曼丽掀开被子想看女儿都伤到了什么部位,刚要动手,高寒就说话了:“阿姨,你不要看了,医生只说小腿骨折,其他地方都是软组织挫伤,没事的……”高寒还没说完,进门后一直沉默的黄江河开口就训斥高寒,厉声地说:“这里没你的事,也没你说话的份,请你先出去,在门外等着,一会儿我再和你算账。”高寒听完,知道黄江河还在为白宝山的闲话生气,认为自己就是黄姗车祸的罪魁祸首,就一声不吭悻悻地退到了门外。人没理,狗夹尾,黄姗所出车祸,归根到底都是高寒惹的祸,他成了罪魁祸首,无论如何他都难辞其咎。 第107章车祸(3) 高寒刚退到门外,白宝山走到门边把门拉开,然后把头探出门外,看见高寒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就缩回身来把门重新关上。 “这小子,一肚子花花肠子,还是个扫把星。”白宝山转过身来就自言自语地说。米兰听不惯他说话,就反唇相讥道:“还不知谁是扫把星呢,你要是不说那么多闲话,哪来这么多的麻烦。”白宝山张张嘴正要反击时,看见黄江河瞪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再也默不作声了。 张曼丽好生安慰了黄姗几句,这时护士进来给黄姗换点滴了。等换好了瓶子,转身要走时,张曼丽才说:“护士小姐,给你们的医生说一下,就说患者需要清静,请他给换一个单间。”张曼丽当惯了领导训惯了人,带着官腔,参杂着火药的味道,而护士不吃这一套,就毫不客气地说:“医院如同法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医院的病人也一律平等,要想安静把车开慢点,要么就住宾馆,那里安静。”说完就走。白宝山不干了,对于护士的无礼,他决不能袖手旁观。在北原市,他还从没见过敢在黄书记和张主任面前耍刁的人,就一把抓住护士的胳臂,把脸几乎就要贴着护士的脸,傲慢地说:“你知道她是谁吗?”护士想甩开白宝山的手,可甩了两次都没有摆脱,就看着白宝山的手说:“请你放开你的尊手再和我说话。”白宝山看看黄江河,黄江河给白宝山使了个眼色,白宝山这才松开了手。这时护士才说:“我们这里只有病人,至于其他的什么事情,在这里不会发生。”白宝山见护士是个死脑筋,就大大咧咧地说:“那我可要说了,如果你有心脏病的话,请你准备速效救心丸,别说我没提前和你打招呼,说出来吓死你。这位是我们的……”白宝山刚要说出市委黄书记几个字,黄江河就打断了他,说:“宝山,请你去找他们的院长,就说是我说的,要一个特护房间,带卫生间的。”白宝山点头哈腰答应着,用手把护士推到一边,开门去找院长去了。 几分钟以后,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跟在白宝山的后面来到了病房。此人身着医院里常见的白大褂,五短身材。肥大的脑袋上四周,一圈稀疏的长发把头顶围成了一个圆圈,圈子里不见一棵树,哪怕是一根杂草。高度近视的眼镜就像两只厚厚的玻璃瓶底,正个眼睛都很朦胧。看来他就是院长了。 一见到黄江河,院长就伸出手来,说:“黄书记好,不知道你大驾光临,真的不好意思。护士不懂事,你别放在心上,我马上安排单间,马上。至于患者的病情,等我们观察期一过,立即采取措施。下次再来,请提前打招呼。这是我的名片。”说着从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名片递给黄江河,看黄江河没有伸手接的意思,才把手又转向白宝山。书记不做的事情,白宝山自然也不会做,院长只好重新把名片装进了口袋。院长大概由于激动,简直有点语无伦次。要是谁能预见撞车后其他的事故,就不用来住院了。不过黄书记没有和他计较,只是斜视了他一眼。他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怎么会和一个小小的院长计较一句话。 给黄姗换病房时,高寒,白宝山还有米兰三个人都鞍前马后地跑着。高寒和米兰很有眼色,拉拉被子拽拽床单,有条不紊,而白宝山当着黄书记的面总是唯唯诺诺,像一条哈巴狗,高寒总是想笑却又不敢笑。他为米兰难过,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让人心疼。 一切准备停当,该讨论看护的问题了。张曼丽看着脸色苍白的女儿,说:“姗姗,我和你爸爸工作都很忙,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医院派人专门为你护理。”黄姗说:“就叫高寒陪着我吧,别的人我不要。”张曼丽看看黄江河,征求他的意见。黄书记阴沉着脸不说话,张曼丽心里清楚他由于受了白宝山的影响,从心里讨厌高寒,但有不好违背女儿的意愿,所以就不说话。张曼丽不敢擅自做主,就试探着说:“老黄,我看就按姗姗说的,让高寒陪着她?”此时的黄江河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只好点点头应允。虽然同意高寒陪护女儿,但黄江河总是不放心,于是就给高寒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走出病房。 一出病房,高寒就满脸堆笑说:“黄书记,你看我是不是不合适,要么……”黄江河没等高寒把话说完,就训斥道:“都是你惹的祸,要不是你,姗姗怎么会出这档子事。你给我听好了,姗姗还是个孩子,她要你陪护,我们也不好说什么,但是有一点,你在她身边要规规矩矩,不要有过分的行为。至于撞车的事,等姗姗的病好了,我再和你算账。听明白吗?”高寒恭敬地回答道:“黄书记请您放心,我会尽心尽力的。倘若你认为我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黄江河见高寒一直客客气气的,想起姗姗小腿骨折的诊断结果,黄江河心想还是留条后路,万一姗姗要是留下点什么后遗症,高寒就是最好的可供选择的对象。黄江河想到这里,就拍拍高寒的肩膀,显得很亲热地说:“小伙子,我这两天工作忙,这不姗姗又出了这事,说话可能冲了点,请给你多多担待。”高寒当然不知道黄江河的心理活动,见黄书记客气,自己就加倍地客气,说:“应该的,应该的。” 第108章车祸(4) 黄姗的病房足足有五十平米,她的病床被安置在靠墙的一角。 院长虽然受到了黄江河的冷落,但也丝毫不敢怠慢,一边安排医生重新会诊,一边让护士把自己办公室里的花架连同架子上的鲜花全搬到了黄姗的病房里。一米五高的圆塔状的花架分为三层,最高的一层,是三盆三种颜色的仙人球。仙人球有碗口大,虽然是在冬天,但生机勃勃的,红黄绿三种颜色在冬天里格外的鲜艳。第二层是叶子有些发白的玻璃翠,最下面的一层是青翠的吊兰。吊兰被精心地修剪过,绿色茎叶一长一短地间隔着垂到地面,如少女绿色的长裙。整个花架刚刚喷过水,叶茎上圆圆的亮晶晶的欲滴的水珠给人一种动感,把整个房间都衬托的充满了生机和活力。 和病床对应的另一个墙角,立式空调向外吹着微风,在病床和空调之间是三个沙发,沙发的前面是玻璃钢茶几。花架就摆放在病房的中间。一切看起来都显的温馨和谐。 片子出来了,右小腿共有两处骨折。医生们用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给黄姗打好了石膏,并把腿固定好。黄江河明天还要到省里参加会议,安慰了黄姗几句后,就带着白宝山和米兰一块坐车走了。 食堂开饭的时间到了,张曼丽就问黄姗说:“姗儿,要吃什么,妈给你打饭去。”黄姗摇头说:“没胃口,什么也不想吃。”高寒走进床边,两手摁在床沿上,关切地说:“不吃不行,人是铁……”高寒还没有说完,黄姗就接过话来说:“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我想吃方便面。”高寒又问:“什么牌子的,碗装的吗?”黄姗嫣然地一笑:“什么都行,但我要吃用排骨汤泡出的,那味道好极了。”高寒会心地一笑,拿着茶几上的不锈钢保温饭盒就往外走,还没出门,就听张曼丽对黄姗说:“吃饭还要看人,他弄来的饭是不是比妈妈的香。鬼丫头,真是女大不能留,留来留去成冤仇。”高寒稍一停顿,就开门买饭去了。 高寒走后,张曼丽走到床边坐下,给黄姗掖了掖被子,悄悄地问黄姗说: “宝贝,你真的下定决心了。” “还不都是你引狼入室。” “怎么能这样说。” “你以为我傻呀,一开始你把他弄进你的单位,再后来又要他为我补习英语。每天晚上都让我和他在一个房间里,谈天说地的,没有感情也培养出感情了。”黄姗把她和高寒亲密接触的责任全部推倒了张曼丽的身上。 “那你不计较他和米兰的事情了。”张曼丽逗着黄姗说。 “那么大的男人,如果没有谈过恋爱,不是心理有问题就是生理有毛病。我才不怪他呢,只要他以后对我好。”张曼丽在女儿的额头上戳了一下,说道:“还没有怎么样呢,就护起他了,要是以后结了婚,还不把妈妈忘到九霄云外了。”黄姗咧嘴笑笑,说:“等你老了,我就学着古人,让你和爸骑在墙上。”说过就哈哈地笑。这一笑不要紧,由于用力过大,小腿突然就疼痛起来。张曼丽赶快站起,想帮助黄姗,但不知从何处下手,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高寒提着保温罐进来了。 第109章最起码也该改口叫阿姨 高寒看到黄姗呲牙咧嘴的,张曼丽又手足无措,急忙把保温饭盒放在茶几上,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床边,伸手就抓住黄姗的手,说:“不要急,咬咬牙,然后深呼吸,想些美好的情景,比如水库的风景,一会儿就不疼了。”黄姗果然听话,闭起眼睛做起了深呼吸,没过多久,就睁开眼睛说:“真是神了,不疼了。”张曼丽见此情景,问高寒说:“这是怎么回事?”高寒笑着说:“这叫转移注意力。”黄姗和张曼丽逗趣,开玩笑说:“高寒胡扯,他是一针麻醉剂,女孩子一接触,就会像喝多了酒,东倒西歪的。” 高寒一边回答着张曼丽的问话,一边转身走到茶几旁,打开饭盒。一股清香马上就在房间弥漫开来,就连高寒的胃里也被刺激出了胃液。黄姗把头扭向一侧,对妈妈说:“我饿了,想吃饭。”高寒就把饭盒连同勺子递给张曼丽,黄姗却却说:“我要寒哥喂我。”高寒看了张曼丽一眼,张曼丽点点头,高寒这才走过来,又从张曼丽的手中接过饭盒和勺子,坐在床边,先舀了一勺排骨汤,放到嘴边吹了吹,然才放到黄姗的嘴边。 大概是黄姗饿坏了吧,七八分钟的样子,饭盒就见底了。黄姗舔舔嘴唇,对高寒说:“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方便面,你是怎么弄的。”高寒说:“你不知道,有外伤的病人需要吃高蛋白的食物,还必须是动物蛋白。我让厨师煮了一个猪蹄,直到炖烂捞出骨头,然后才放入方便面。猪蹄里含有丰富的胶原蛋白,有利于伤口的愈合,还能美容呢。”黄姗听了,眼睛里流动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动。张曼丽本来就喜欢高寒,这时在一边听着他的阔论,更认为如果把黄姗的终身托付给他,他和黄江河两人绝对放心。于是就对高寒说:“这一段时间你就不要上班了,专心地照顾姗姗,信用社那边我自会处理。等黄姗伤愈后,我会重重地谢你。”高寒见张曼丽这样信任自己,就说道:“张主任你放心,有我在,一定能把黄姗养得胖胖的,让你三天不见就认不出来。”张曼丽还没说话呢,这边黄姗不情愿了,嗔怪高寒说:“你是不是想叫我出了医院就减肥呀。”张曼丽这才说;“女人还是该多少胖些,这样看起来才更有女人味。现在流行什么骨感,那骨头有什么好看的。就拿刚才炖的猪蹄说吧,如果只有骨头没有肉,哪来的味道。”高寒接着张曼丽的话说:“张主任说得对,女人不能只顾苗条,这样会显得形销骨立,缺乏温柔的感。”黄姗听高寒一口一个张主任,觉着刺耳,就对高寒说:“还叫张主任呢,最起码也该改口叫阿姨。”这次轮到高寒脸红了,说:“她是我们单位的领导,我肯定要叫主任的。叫张主任评评理,看我说的对不对。”张曼丽知道高寒刚受过打击,就顺势给他搬个梯子,好让他改口,就说:“姗姗说的对,以后除了在单位,你就叫我阿姨,这样显得亲切些。”黄姗趁热说:“妈妈,那高寒该叫我爸爸什么呀。”张曼丽说:“你这孩子,叫我阿姨了,就只能叫你爸爸叔叔了。”黄姗又说:“那他要是不高兴呢?”张曼丽假装生气说:“他敢,他要是不高兴,我们就把他从家庭的花名册上删除了。”黄姗一听,呵呵直笑,觉着还是妈妈够意思。 第110章夜半无人私语时 九点。张曼丽第二天还要上班,她必须要走了。临走之前,反复地交代黄姗一定要听医生的话,并交代高寒说,她就把黄姗托付给高寒了,让他细心照顾。高寒要张曼丽放心,说如果姗姗少了一根毫毛,只管拿他是问。 张曼丽刚走,黄姗就把高寒叫到床边,伸手拉住高寒的手,说:“都怪你,要不是你要走,我怎么会撞车呢?在即将出事的瞬间,我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怕再也见不到你了。” 高寒知道黄姗在和他开玩笑,但还是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怪你呢,给你打了无数次的电话,你就是不接。我知道你死心了,所以就决定离开这个地方。再说了,你们家的门槛太高了,而我这个穷小子的腿又短,弹跳力又不好,怕迈不过去。强行进去,那样就会自讨没趣的,有伤自尊不说,说不定还会把腿给摔断了。”黄姗一听,觉得高寒冤枉了她,就反驳道:“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了?我家的门槛是有点高,但对于你来说形同虚设,是你疑心太重。”说完就直视着高寒,假装凶巴巴的样子。 高寒躲闪了黄姗的目光,又换了个话题,调皮地问:“那天我晕倒的时候,你给我喂水是不是另有企图呀,那时候就想收藏我,是吗?” 高寒本是开个玩笑,没想到黄姗却正经反问高寒说:“你相信缘分吗?”“缘分就是机遇,有了机遇就是缘分,只是用词不同而已。”高寒解释道。 这时黄姗望着天花板,充满地说:“无论是缘分还是机遇,我都相信。那天碰到你就是我的福气。我不只是想收藏你,也想让你收藏。如果你真的离开了,就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追回来。你要是再敢跑,我就把你拴起来。”高寒听完,忍不住想笑。 都说自古女子痴情,看来果不其然。想到这里,不禁握紧了黄姗的手,多情地表白道:“就冲你刚才的话,我不会离开你的,永远不离开。山无棱,天地合,不敢与君绝。”黄姗问:“怎么个不离开,说来听听。”高寒沉默一会儿,突然吟诵道:“在天愿作比翼鸟……”还吟诵完,黄姗就接了下半句:“在天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两人共同吟诵了后两句,四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墙上挂钟的时针指向了十点,高寒和黄姗还没有丝毫的睡意。高寒把床头灯打开后,走到门后关掉了有点刺眼的日光灯,然后又回到床边来,把床头灯调成昏暗的光。 正是十五月儿圆,窗外银白色的光透过玻璃洒进房间,和灰暗的灯光混合起来,一片朦胧,朦胧中给人温馨的感觉。受到环境的感染,黄姗拉住高寒的手,放到自己的胸脯上。两人谁也不说话,高寒全身心地感受着黄姗匀称的呼吸和胸部有节奏的起伏,黄姗也感到高寒给她带来的安全。 黄姗握着高寒的手,并不断地协助高寒的手轮流挤压胸部上的两座峰巅,高寒感到柔软的弹性在指间和手掌心流动,这弹性的温柔随即就传遍全身。他不由冲动起来。他站起身来,弯腰过去,把嘴凑到黄姗的嘴边。黄姗没有躲避和拒绝,反而腾出双手搂着高寒,热烈地迎合着高寒的吻。高寒疯狂着,黄姗在高寒的疯狂中感受着心灵遭受撞击后畅快淋漓的美感。 月光无声,高寒和黄姗也无声,房间里寂静无声,只有挂钟的滴答声,陪伴着吻的节奏。 第111章病房较劲为俊男 刘燕妮一连两天见张曼丽乘坐出租车来上班,引起了她的好奇心。她想知道究竟,这天刚一上班,就借故齿轮厂贷款的事敲开了张曼丽的办公室。谈过所谓的正事之后,刘燕妮随便地问:“张主任,你的车呢?”张曼丽随口应道:“开到修理厂了。”刘燕妮吃惊地问道:“那不是去年才买的新车吗,难道日本原装的车用不到一年就要进修理厂。”张曼丽叹了口气告诉刘燕妮说:“出事了,我那妮子外出时被车撞到了。”刘燕妮一听,心里一阵激动,但还是装着焦急的样子关心地问:“人没事吧。”“没有大碍,只是小腿骨折。”张曼丽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刘燕妮问清了黄姗所住的医院,说自己抽空一定要去看看。 刘燕妮自从在办公室遭到黄姗的抢白,一直怀恨在心。黄家的令人瞩目的地位使刘燕妮敢怒不敢言,但争强的本性却使她不甘落于黄姗的下风。她认为,黄姗的出现使他失去了高寒。她要到医院去看个究竟,黄姗要是落个严重的后遗症,刘燕妮就还有和高寒重温旧梦的机会。 人们常说,女人没有秘密。不到一个中午,黄姗出车祸的消息便通过刘燕妮的没有遮掩的嘴巴传开了,大家找各种借口先后到张曼丽的办公室问长问短,表示极大的关心。 刘燕妮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许是为了发泄上次黄姗给予她的难堪。 尽管心里对黄姗有深深的恨意,但刘燕妮还是想做好表面的文章。午饭过后,刘燕妮买了水果和两盒脑白金,开着车就来到骨科医院。 当刘燕妮提着礼品出现在黄姗的病房时,眼前的一幕差一点就使她掉下眼泪。只见高寒一手端着饭盒,一手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地喂黄姗吃饭。这时,她对男人的本性的概念又增添了新的内容:贱骨头。她和高寒在一起时,无论吃饭还是做其他的事,她总是把高寒放到首位。刘燕妮给高寒一次次夹菜的情景和眼前高寒喂黄姗吃饭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极度地伤心了,但又不能把伤心写在脸上,她必须带着面具,以显示她女人的风度。 黄姗看见刘燕妮,只微微地朝她点点头。尽管黄姗凭女人的直觉认为刘燕妮对高寒有想法,但抬手不打进门客,刘燕妮毕竟是来看望自己的,在自己的地盘,不能给客人难堪。黄姗一点头,高寒也扭过头来。这时,刘燕妮已经走了进来,把礼品放在了床头柜上。 高寒照例给刘燕妮点点头。两人在如此场面相会,心里都不是滋味。刘燕妮心里是醋海翻腾,高寒心里怕刘燕妮骂自己见异思迁。两人心照不宣。 刘燕妮强压着满心的不快,放下礼品后即刻走到黄姗的床边,假意地说:“怎么那么不小心呢,车祸猛于虎。如果你有个三长两短,不要说你的爸妈,就是姐姐我也会寝食难安的。”尽管说的好听,但高寒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刘燕妮恨不得黄姗少胳臂少腿,甚至葬身于滚滚的车轮下,那样她还有机会。 黄姗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没有表情已经意味着她对刘燕妮的话的反感。等高寒再次递过一勺子饭,黄姗把头扭到了一边。高寒放下饭盒,站起来对刘燕妮说:“谢谢你的关心了,她不会有事的,即使身上少了什么部件,我也会义无反顾。何况,她吉星高照,完好无损,我就更不会放弃了。”刘燕妮脸上一阵尴尬,嘴角不明显地抽动了两下,说:“那样最好。年轻人,生死相许,真叫人羡慕。” 黄姗听到高寒的表白,尤其是当着刘燕妮面的表白,心情一下子兴奋到了极点。在和刘燕妮的暗中较量中,她大获全胜,这是女人最大的骄傲。她重新扭过头来,看也不看刘燕妮一眼,对高寒说:“把我的枕头垫高些,我还想吃。”高寒一手抬起黄姗的头,一手拿着另一个枕头垫在黄姗的头下。然后端起碗来,一口一口地喂起黄姗来。黄姗吃了两口后,故意撒着娇对高寒说:“寒哥,我下午还想吃排骨汤泡面,我要你亲手做。”高寒大声地说:“好的,爱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刘燕妮心里清楚,这两个冤家是演戏给自己看呢。如果再纠缠下去,吃亏的还是自己,于是就对黄姗说:“我要走了,你要好好养病。”然后又对高寒说:“小高,你先出来一下,我有话要问你。”高寒看看黄姗,黄姗大度地说:“去吧,送送刘姐。”说完之后,又对着刘燕妮说:“慢走。” 第112章阴谋(1) 在门外的走廊上,刘燕妮脱下了面具,对高寒说:“我只想给你说一句话,请你记好了,别忘了那张感情的欠条。不要过分,否则,你我会玉石俱焚。”说完就转身离开。长长的走廊上,传来刘燕妮高跟鞋“卡塔卡塔”的响声。这响声,就像敲在高寒的心口,他有些窒息。直到这声音消失,高寒才回过神来,定了定神,装作没事的样子走进了病房。 不知不觉,黄姗已经住院一个星期了。到了星期五下午,张曼丽来了,她一进门就说今天晚上她来陪黄姗,要高寒回去休息一天。 高寒也确实累了,一出医院的大门,浑身就像散了架子。马路边要是有一张床,他一定会躺下就睡,尘世的一切喧嚣都不能把他惊醒。一辆出租车迎面而来,他招招手,车子在身边停下,刚一上车,手机就响了。 是刘燕妮打来的。 “寒呀,是我,是你燕妮姐。”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谁。请问有事吗?” “我就是要说,我怕你把我忘了,所以才给你提个醒。也没什么大事,张主任不是去接替你了吗?我就是想让你过来一趟。” “我累了,需要休息。”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着吧,我拿的那张欠条简直就是一纸空文。你过来吧,过来我就给你,随便你怎么处理都行。” 高寒一听,认为那张欠条最终是个祸害,最好能拿回来,免得刘燕妮总是威胁自己。于是,高寒便吩咐司机,向刘燕妮家的方向驶去。 高寒走到刘燕妮的门前,正要伸手去摁门铃,门却开了。刘燕妮穿着吊粉红色的吊带衫等候在门口。 高寒进门就伸出手来向刘燕妮要欠条,不想刘燕妮一把就抓住了高寒的手。高寒没有防备,刘燕妮一使劲儿,高寒就靠在了刘燕妮的身上。但令刘燕妮也没有想到的是,她根本承受不住高寒巨大的力量,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倒在了地上。刘燕妮身子轻巧,爬起来的也快,如蜻蜓点水。她站起来后对高寒说:“你猴急什么,在我面前,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不会责备你的”。高寒从地上爬起来,整了整衣服,说:“那张纸呢,你不是说要给我吗?” 刘燕妮走到客厅里,从茶几上拿起一张纸,朝高寒点点手,让他过来。高寒犹犹豫豫地走进客厅,来到刘燕妮的身边,伸手就去夺欠条。刘燕妮一闪身,把欠条藏到身后,嬉笑着说:“今天我肯定给你,但我有一个条件。”“我不听,你要是还有什么附加的条件,我宁愿让你继续保存这张纸。”高寒怕刘燕妮再耍什么花招,就果断地说。“如果我把这张纸作为礼物送给你的姗姗,她还会让你到医院照顾继续照顾她吗?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一提到黄姗,高寒的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于是就说:“你说吧,什么条件,如果不过分,我可以答应。” 第113章阴谋(2) 刘燕妮要高寒坐下后,自己也靠着高寒坐到了沙发上。 “很简单,今天只要陪我再吃一顿饭,喝一次酒,我一定把这张欠条当面撕毁,让它永远消失。”高寒考虑片刻,量她也耍不出什么新鲜花样,就点头答应了。 刘燕妮早有预备,见高寒一点头,就立即走进厨房,没多久就端出了两荤两素四盘菜。把菜放好后,又拿来了一瓶红酒。 和高寒第一次到这里吃饭时一个模样,刘燕妮照样给高寒倒酒夹菜,一边喝着,一边还给高寒宽心。 “寒呀,以前都是我的错。我不知天高地厚,少廉寡耻,没脸没皮。和黄姗相比较,我只是残花败柳,我配不上你。今天喝酒过后,咱们只有姐弟情义,再无男女感情。如果真谈感情,也是弟妹之情。来,干杯。”听刘燕妮这样一说,高寒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姐呀,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我对不起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姐姐,我就是你的亲弟弟。以前的事情,你忘我也忘,就当是一阵风从身边吹过,不留一丝痕迹。”“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是姐对不起你,我这个残花败柳勾引了你这个处子。能告诉姐,和姐是第一次吗?”刘燕妮好像喝多了,语无伦次。“姐,你又跑题了。”“呵呵,是,我又跑题了,你看,我一喝酒,就……” 你一杯我一杯,不知不觉,一瓶酒很快见底。这时高寒有点头昏,总觉着刘燕妮在他的眼前不断地晃动,他下意识地揉揉眼,感觉不但刘燕妮在晃动,整个楼房都在晃动着。头重脚轻,高寒似乎头朝下了。 刘燕妮笑了,在微笑中慢慢地把吊带衫脱下来扔到了地上。挺胸抬头,两只没有胸罩覆盖的**在醉意朦胧中热烈地膨胀着,她向高寒款款走来。 高寒的体内似乎有一个硕大的热气球在慢慢地膨胀,几乎要占据他的五脏六腑,冲破他的身体飞向天空。下体的命根也迅速地勃起,硬邦邦的,把裤子都顶起老高。刘燕妮的身影模糊了,但丰满的胸脯上两座巨大的山峰却清晰地呈现在他的面前,白白碗状的肉团,晃悠着,上面还各有两只红点,如情人的眼睛。 刘燕妮没有醉,但高寒醉了。刘燕妮知道她为什么没有醉,但却知道高寒为什么醉了。在高寒的酒杯里,刘燕妮加入了催情剂。为了再次能和高寒有肌肤之亲,刘燕妮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刘燕妮来到高寒的身边,用两手托着自己的两座山峰,放到高寒的脸前,不断地把玩着。红色的点如两颗成熟的葡萄,又像两只翩翩起舞的蝴蝶,恍惚着高寒的眼。 “寒,你看姐的山峰高大吗?” “高大。” “诱人吗?” “诱人。” “想吃吗?” “想。”高寒说着就用两只手分别抓住了刘燕妮的两只**,并把嘴靠上去。 刘燕妮这时却闪开了,又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高寒站起来,跟了过去。,仍把手伸过去,抓住**不放手。 “寒,这可是你要侵占姐姐的,姐姐可没有强迫你。” “是,是的,是我自愿的。” “我不想在这里,我要到床上。” “我抱你去。” 沙发下面的微型录音机闪烁着红灯,但高寒看不见。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刘燕妮**裸美丽诱人的身姿。 高寒说着就抱起刘燕妮走向卧室。到了卧室,高寒把刘燕妮扔到了床上就去解自己的衣服。 等高寒奋不顾身地扑向刘燕妮并压在她身上时,刘燕妮又一次推开了他并迅速地下床。她叫高寒稍等,并开玩笑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高寒舍不得刘燕妮的这块热豆腐,就很听话地在床上等。 刘燕妮从柜里拿出dv,设置好后放在窗台上,然后又回到了床上。高寒早已等不及了,等了刘燕妮一上去,就像饿狼般扑了上去。他要在他体内不断膨胀的热气球释放,随着它一起,洞穿天花板,到天上去,如果运气好,还能碰见嫦娥。 高寒一边做着剧烈的运动,一边不断地嘟囔着,尽是些感谢的话。“姗,感谢你给我带来快乐,我不会辜负你的。” 刘燕妮不管这些,高寒嘴里的黄姗是虚幻的,而高寒身子下边压着的是她刘燕妮。在刘燕妮看来,肉体的占有最重要,是第一位的。 第114章阴谋(3) 高寒为他的燕妮姐打工完毕,一翻身就进入了梦里。 刘燕妮在高寒的耳边喊了几声,见高寒真的去会见周公去了,才翻身下床,跑到窗台前拿来dv,又把灯光调到最佳光线,然后对着床上的高寒进行了全方位的拍摄。她没有放过任何的细节,包括高寒最的部位。 刘燕妮做完了她认为该做的一切,就到书房打开电脑,与dv连接后,把今晚所有的精彩都输进了电脑保存起来。 刘燕妮靠在转椅上,重新把精彩的内容欣赏了一遍,身心极为陶醉。欣赏过后,她仰起脸来,看着天花板,发挥着最大的想象力。如果在某一天高寒再次对她叛逆时,她会微笑着告诉他,他晚上床上的动作和他白天的形象一样充满诱惑,令人回味无穷。甚至,她的眼前出现了高寒看过镜头后跪在她的面前,搂着她的腿,一边不断地添着她的每根脚趾,一边乞求她的原谅,叫她千万不要把这些回味无穷的内容发布在网络上,更不能要黄姗知道。 一想到网络,刘燕妮顿时心血来潮,何不现在就往高寒的电子信箱里发一份呢?要是自己独饱眼福,高寒知道后会怪罪自己的。刘燕妮就是这样一个具有创造性思维的人,说干就干。于是,一份今晚的床上**就传到了高寒的信箱里。 刘燕妮回到卧室,看到床上熟睡的高寒,脸上荡漾着开心的笑容。自从韩光占有了她的处女之身后,她就开始恐惧男人,韩光粗暴的动作使她终身难忘。好不容易和白宝山结了婚,并把那个混蛋通过韩光调进了市委,可得势的白宝山却总是追问自己为什么不是处女。面对这样的问话,刘燕妮不是想法遮掩就是找借口说,是自己强烈的运动才破了处女之身。白宝山相信了,可他只是嘴上对刘燕妮说他相信了。直到有一天,韩光趁着白宝山出差的机会又来敲门,两人才进行到一半,白宝山悄悄地开门进来了。 原来,他的出差只是谎言。一个谎言戳穿了另一个谎言,白宝山很兴奋。他当时没有对韩光施暴,也没有对刘燕妮大发雷霆。因为正是有了他看到的惊心动魄的一幕,才使他迈进了市委大院的大门。 当一切都被戳穿之后,刘燕妮跪在白宝山的面前乞求他的原谅,可白宝山却扭头走了,从此便住进了招待所,一直到离婚只回来过一次,还是为了让刘燕妮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想着不堪回首的往事,刘燕妮哭了。她靠着出卖自己的身体得到了一份好工作,而她却断送了整个美好的人生。本来,她想靠自己美丽的外貌和优越的经济条件去收买一份迟到的爱,谁知半路上有杀出一个黄姗,这简直让她痛不欲生。 第115章阴谋(4) 刘燕妮趴在床上,伸手摸摸高寒的脸。这是一张多么英俊的脸,可他能属于自己吗?如果单论长相,自己也不比黄姗差多少,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可高寒怎么就会离开自己呢,是不是所有的男人都有处女情结?要么就是黄姗显赫的家族背景吸引了高寒。 刘燕妮大滴大滴的泪水滴在高寒的脸上,又顺着高寒的脸颊流下来。刘燕妮低下头去,亲吻着高寒的脸上的各个部位。 第二天高寒睁开眼睛,发现刘燕妮正搂着自己酣睡,“呼”地一声坐起,然后把刘燕妮摇醒。刘燕妮张口就说:“还早呢,再睡一会儿。没听说吗,有钱难买黎明觉。”高寒说:“我怎么会和你睡在一起?”刘燕妮嫣然一笑,说:“你问我,我问谁去。你好好想想,我让你来拿那张欠条,顺便让你吃了饭,你说你不想走了,要和我睡觉,我看你可怜巴巴的样子,就成全了你。怎么,装糊涂呀,得了便宜卖乖,你不会说我一个弱女子了你吧。也你真是的,昨天看把你猴急的,把人家都弄疼了。”说着就拽着高寒的胳臂,要他再睡一会儿。 高寒挣开了刘燕妮的手,摇摇头,好像在回忆昨天的事。刘燕妮说的没错,只是他不记得他曾经要求刘燕妮要在这里睡觉。太不可思议了,这是怎么了?莫非真的是酒多乱性了吗? 高寒穿衣下床,问:“那张欠条呢?” “等一会儿,我说过要当面撕毁的,哪能食言呢,姐的身子都给你了,还在乎一张欠条吗?你把姐看成什么人啦。” “别胡说,我没有姐姐。我要走,你快点。” “哎呀,昨天还说要和我姐弟相称呢,怎么会说变脸就变脸。” 刘燕妮说着,也起身下床。高寒见她裸露着上身,就赶忙转过身去。“我的身体你哪部位不熟悉呀,还在姐面前装嫩呀。”边说边穿了衣服走出了卧室。 刘燕妮从书房的抽斗里拿出那张欠条递给高寒,高寒看了一眼,是他亲笔写的那张,就毫不犹豫地撕成了碎片,然后往空中一抛,纷纷扬扬的,满书房都是白色的纸片。刘燕妮说:“不知道呀,你还会天女散花。”高寒恨恨地回应一句,说:“咱们两清了。”然后转过身去大踏步朝门口走去。 刘燕妮在身后对高寒说:“下个星期我等你,别忘了。”高寒不说话,正要开门,刘燕妮又说话了:“忘了告诉你,你的电脑里有我发给你的一组图片,好好欣赏,别忘了,欣赏过后写一篇读后感给我。” 等听不见了高寒下楼的脚步声,刘燕妮才冷冷地一笑,自言自语地说:想和老娘斗,你小子还太嫩,锣鼓才敲响,好戏刚刚开场,到时候,只怕我不让你来,你还非要哭天喊地求我,不怕你不喝我的洗脚水。 第116章大手笔(1) 黄江河在省会开了两天会回来了,一进北原市,他就吩咐白宝山直接把车开到了骨科医院。两天来,他每晚都要和张曼丽通话询问黄姗的病情,可他还是不放心。 白宝山把黄江河送到住院部以后,对黄书记说自己要到超市给黄姗买些营养品,得到黄江河的许可,他掉转了车头,慢慢地驶出了医院的大门。 给领导当秘书或者司机,首先必须要有派头,其次要有眼色,再其次就是要脑子灵活。长相不好在公开场合会丢了领导的面子,没有眼色就不能见机行事。最后的一条尤为重要,关键时要能为领导出谋划策。白宝山很细心,黄江河无论以什么身份来看黄姗,都必须要有礼物,否则就是他白宝山的失职。 在超市的水果柜台,白宝山挑选了一个礼品花篮,里面盛放着只有热带才有的芒果和火龙果。他的定位很准确,内地的水果黄姗已经司空见惯,只有罕见的礼物才能博得市委书记女儿的青睐。这些热带水果就是白宝山的脸,青睐了水果就是青睐了他白宝山。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发现,在游戏机专卖柜台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大脑一圈没有转完,就立即认出那个人是高寒。 白宝山一想起这个曾经的情敌,心里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虽然米兰最终成了他白宝山的老婆,但白宝山始终认为,米兰还是高寒丢弃在马路边的剩馍,或者说是高寒用过的破旧的抹布更为准确。他想报复,让这个曾经和米兰有过亲密关系的高寒从黄姗的身边滚开,这样才能解他的心头之恨。 红眼病是国人的通病,例外的不多,得病的不少。有人曾经说过这样一个笑话,说的是,如果美国人发现的朋友买了一辆豪华的轿车,他首先的心理反应就是要努力工作,拼命赚钱,等挣够了钱,就买一辆更好的车子。而国人的心理却刚好相反,眼见别人的好车眼睛就会发红,发红之后就搞破坏,趁人不注意时,扎破车的轮胎,敲碎车的玻璃。搞完了破坏就心满意足而去,心里还愤愤地想:活该,他妈的谁让你比我有钱! 白宝山就是具有这种心态的人。虽然他抢走了米兰,但不平衡的心理促使他对高寒有产生了本能的偏见。 他悄悄地走进,发现高寒正在看一款成人游戏机。白宝山凭借老练的江湖经验,马上就断定这是高寒买给黄姗的礼物。等高寒拿走了游戏机,白宝山立即就补上了高寒的位置,也向服务员要了一台。为了避免和高寒照面,就急匆匆地向超市的另一个结算口走去。他要赶在高寒面前,把游戏机先送给黄姗。这是心理的较量。 在医院的走廊上,白宝山的手机响了。他放下礼品蓝掏出手机,看看号码,是农场的场长蒋丽莎打来的。他不敢怠慢,快速摁下绿键。互相问好之后,只见他点头哈腰,“一定一定”地应着,然后提起花篮快步走向黄姗的病房。 白宝山进到病房把花篮放在床头,黄姗一见,表示由衷的感谢。白宝山呵呵笑着说:“不要谢我,是黄书记特意吩咐的,我只是跑跑腿而已。”黄姗把脸扭向爸爸,说:“谢谢爸爸。”张曼丽拿着游戏机递给女儿,黄姗便旁若无人地玩起游戏来。这时张曼丽对黄江河说:“如果下午没有要紧的事,你就不要走了,咱们一起陪陪姗姗。”黄江河正要点头,白宝山插话了,说:“刚才秘书处来电话,请你立即到市委,有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亲自处理。”黄江河问:“知道什么事吗?”白宝山一边向他眨眼一边说:“不知道。”张曼丽听说黄江河又要离开,一脸的不高兴,冲着黄江河就说:“女儿住院这么长时间,你在这里总共呆了不到一个小时。哪有像你这样当爸爸的,屁股还没捂热就又要走。”黄江河无奈地笑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白宝山一副溜须拍马的模样,赶快接话:“是,是。” 两人从病房一出来,白宝山就小声地对黄江河说:“是她要找你。” “谁呀。” “农场的蒋……” “知道了。”黄江河的白净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 奥迪车出了北原市,一流风似的向市西北方向奔去。 第117大手笔(2) 今年春天,那场麻将过后,当蒋丽莎午饭后要向黄书记汇报工作时,知趣的白宝山选择了回避。他在下午四点接到黄书记要回去的电话,才从市里匆匆赶来。在路上,关于蒋丽莎,黄江河只对白宝山说了一句话,那就是以后蒋丽莎如果有事,她直接联系的就是白宝山。不用太多的解释,也不需要发挥太多的想象,白宝山就猜出黄江河和蒋丽莎在他离去的那段时间里都干了些什么,同时也领会了黄书记这句话的深刻含义。 从此,白宝山将会成为一个地下联络员。如果说得难听点,就是一个皮条客。 此时,黄书记坐在后排,两手随意地放在大腿上。他的头靠在真皮车座的靠背上,微微地上仰,眼看着车的顶棚,好像在回忆什么。白宝山猜想,黄书记的思维一定在围着蒋丽莎转,但他不敢问,只能沉默。 快到农场时,黄江河才小声地问:“她,还说了些什么?”白宝山回答道:“只说有事相商。”黄江河歪歪头,活动了一下筋骨,又说道:“你嫂子这个人,就是不愿意我和女人打交道。你说说,我是个市委书记,全市有多少个女领导,我要工作,能不和她们打交道吗?向我们这样高级的领导,能利用工作上的便利搞不正当关系吗?简直可笑。所以,以后呀,无论在任何场合,你尽量少说话,尤其是关于女人的话题。”白宝山回应的很机灵,呵呵地一笑说:“女人都是这样,我家的那位也总是疑神疑鬼的,说我在外边有女人。黄书记你评评理,像我这样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生活作风如果不检点,那不就是给领导的脸上抹黑吗?”说着,车已到农场的大门口。 白宝山踩了刹车,扭头看看黄江河,两人相视一笑。不过他们都感觉到,这笑有些尴尬。 蒋丽莎听到了汽车的喇叭声,知道是黄书记大驾光临,赶快出来迎接。等蒋丽莎和黄书记一前一后走到办公室的门口,蒋丽莎发现白宝山站在车旁没有跟随,才回过头来招呼说:“宝山,你也一起过来吧,外面冷,又不是外人。”白宝山知趣地说:“我还要清洗车子呢,你们谈事,我就不打扰了。”黄江河接着道:“不来就不来吧,工作上的事情他从来不想多听。”说完,黄江河就掀起黄色的棉布门帘,先让蒋丽莎进去,然后自己一闪身也进了房间。 白宝山看到两人进了办公室,嘿嘿地一笑,自己也钻进了车里,打开了音响,一首《梁祝》隔着玻璃传到了车外。 黄江河一进办公室,就要脱自己那身全毛料的半大外套,他刚有动作,蒋丽莎就旋风般来到他的面前,拨开了黄江河的手,自己亲自给黄江河解扣子。扣子解开了,蒋丽莎并没有急于给黄江河脱掉外套。她先抬头深情地忘了黄江河一眼,然后就把双手搭在黄江河的肩膀上,扣成一个圈,把黄江河圈在了自己的手臂里。对于这个动作,蒋丽莎很满意,因为它充满了浪漫主义色彩,这就意味着,一个市委书记会在她温柔的领地之内受到她的管制和约束。 黄江河低下头,面带微笑地看着蒋丽莎,好似在欣赏一尊女神。作为回应,蒋丽莎把两手扣紧,撅着臀两脚离地。黄江河的身体尽量地向后倾斜,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不至于蒋丽莎的脚踩到地面。蒋丽莎柔软富有弹性的胸部挤压着黄江河的腹部。终于,黄江河支撑不住了,他不得不放下手来,托着蒋丽莎的臀部,然后抱着她在办公室转起圈来。七八圈过后,头晕的蒋丽莎终于开始求饶。黄江河停止了转动,把蒋丽莎放下来。蒋丽莎早已晕头转向了,她只能搂抱着和黄江河的腿,连动也不敢动。 黄江河把蒋丽莎抱到沙发上,然后挨着她坐下。蒋丽莎还没有缓过劲来,就紧紧地靠着黄江河。只有这样,她才会感到安全。 第118章大手笔(3) 等蒋丽莎眩晕过后,主动把头枕在黄江河的腿上,并伸手摸着黄江河的下巴,不时地拉长下巴上的肉。黄江河也抚摸着蒋丽莎的头,一缕一缕地拉着她的头发。两人俨然如一对在新房中嬉戏的新婚夫妇,相互挑逗着对方。这种两情相悦的互动让蒋丽莎和黄江河陶醉其中,其乐无穷。 “你急着让我来有什么要紧的事?”黄江河语气平和地问,就像在和女儿或其他的家人拉家常。 “大好的消息,一个南方老板想来这里投资食品加工厂,大约资金为五千万,前提是必须在农场给他划出五百亩地,最好能卖给他,我想让你拿个主意。” “五百亩太多,这是国营农场,土地属于国有,不经市府研究同意,谁也不敢做主。” “所以人家才要叫你拿主意。北原市就是你的一亩三分地,你肯定有办法的。”蒋丽莎说着使劲地拽了一把黄江河的下巴,黄江河抓住蒋丽莎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低声问道:“不能胡来,这是长龙须的土地。”蒋丽莎一乐,发出银铃般的笑声,取笑黄江河说:“你的胡子要是龙须,我就是皇后了。”黄江河用另一只手捏了一把蒋丽莎的屁股,说道:“可惜呀,我倒是想让你当我的皇后,可只能等下辈子了。我的那位母夜叉要是知道了,还不把我嚼碎了吞到肚里。” 蒋丽莎从没有听黄江河提起过自己的夫人,于是就趁机问道:“她不会长得很丑吧。” 一提到张曼丽,黄江河的话就收不住了,如决堤的河水,滔滔不绝地说:“不仅仅是丑而已,关键是河东狮吼,让人受不了。不瞒你说,我简直就是她发泄的工具,哎,别提了,不说她了,今生今世,你虽做不成我的皇后,但要封你个贵妃,朕还是有这个权利的。不过你我只能从事地下工作……”还没等黄江河把话说完,蒋丽莎就抬起头来,在黄江河的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说:“别说从事地下工作,只要有你线板相随,就是淹没在黑暗之中,我也心甘情愿。”黄江河搂紧了蒋丽莎,心疼地问:“宝贝,有你这句话,我倒是甘愿为你上刀山下火海了。你过两天给市委秘书处写一份报告,详细地介绍有关五百亩土地的相关事宜,其他的事情我来安排。但你必须记住我一句话,利益,只有在流通的过程过程中,通过适当的方式才能使它改变方向。你能听懂我的话吗?”蒋丽莎也不是等闲之辈,只要黄江河一指点,马上就能心领神会。她点点头,然后就对黄江河说:“皇上,你来一次不容易,就宠幸贵妃一次吧,贵妃求你啦。”黄江河早已被蒋丽莎挑逗得**难耐了,听了这话,自然就抱起这位红颜知己向卧室走去。 由于提前酝酿好了情绪,没用多久,黄江河就让蒋丽莎飞向了云端。当高氵朝过后,蒋丽莎从云端上飘落下来回到现实的土地上时,黄江河告诉她说他该走了。 蒋丽莎搂着黄江河不放手,可市委书记没几句就说服了她。黄江河的理由很简单,要想长久地在一起快乐,就必须有一片属于他们自己的领地,那样才有安全感。蒋丽莎被黄书记的话深深地折服了,她表示说:“只要五百亩土地的事情办好,咱们就在黄河南岸的黄河湿地别墅区买一幢小型别墅,作为两人共同的栖息之地。你是我的,我是你的,别墅属于我们的。” 对于蒋丽对未来莎美好的设想,黄江河只是笑笑。 他不能随便表态,狡猾的狐狸永远不会给人留下把柄。 第119章离不开拐杖的美丽女子 这是一个美丽的冬天,而这个冬天对于黄姗来说却并不那么美丽。 黄姗住院已经二十多天了,伤口早已不再疼痛,只是走起路来还离不开拐杖。即使拄着拐杖,右脚还是不能着地。一句话,有点跛。 就在今天早上,妈妈张曼丽和爸爸黄江河被主治医生叫到护士站,委婉地告诉他们说,由于病人的一处骨折伤到了膝盖部位,暂时难以恢复,再住下去也是白白地浪费金钱,像黄姗这种情况只能回到家里静养。张曼丽焦急地问,黄姗再过多长时间才能彻底康复。医生毫不含糊地告诉她说,这要看黄姗的运气。 没等医生继续解释,张曼丽就气得脸色发白地斥责道:“你们简直不负责任,连愈后的最终情况都不敢下结论,简直就是庸医。把你们的院长喊来。”她以为喊来了院长,女儿的病情就能瞬间好转,扔掉拐杖,不瘸不跛了。 主治医生被骂得狗血喷头,但又深知张曼丽和黄江河的身份,只得忍气吞声,吩咐护士去喊院长,自己低着头站着,沉默不语。 院长听到市委书记的夫人发了脾气,一溜小跑来到了护士站。刚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把医生训斥一顿,然后才对市委书记陪着笑,把两人连同医生一块请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院长办公室,主治医生当着院长的面,科学地阐述了黄姗的病情,最后强调说,如果黄姗的骨伤再有三个月彻底愈合后,还不能正常走路,很可能就会变成终身的瘸子。说完就告诉院长说自己还有手术,要先行离开。他很固执,也很清高,走的时候看也没看黄江河夫妇一眼。望着医生离去的背影,院长告诉黄江河夫妇说,他是本市最好的骨科专家,医术高明,为人清高,在他的眼里,只有患者,没有其他。 张曼丽夫妇一脸不快地回到病房。黄姗询问自己的病情,黄江河却没好气地责怪她,说:“都是那个高寒惹的祸,如果你落下终生残疾,看我怎样收拾他。”黄姗听到爸爸的话,对自己的腿伤有了不好的预感,原本波光流转的眼睛顿时闪现出忧伤的泪光。透过闪烁的泪光,她似乎看到了她在大街上一跛一跛走路的样子。 张曼丽碰了碰黄江河,示意他不要继续说下去。她来到女儿的床头,抚摸着黄姗的头,小声地安慰道:“没事的,医生说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再过两个多月,你就彻底痊愈了。咱们今天就出院。”黄姗从父亲阴沉的脸联想到自己的病情,心里依旧闷闷不乐。她抬眼看着妈妈,说:“我要寒哥也来接我出院。”张曼丽点点头,掏出手机就递到女儿的手里。 黄姗开始拨打电话时,张曼丽给黄江河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同来到病房的走廊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怎么当的市委书记,这么个小事都处理不好。”在走廊的尽头,张曼丽小声地质问黄江河。 “要不是那小子,姗姗的腿怎么会成那样?白宝山说了,高寒原来是和米兰相好的,就是遇见了姗姗才把人家一脚踹得到白宝山的怀里了。这样一个攀高枝儿的主儿,咱们敢让他当女婿吗。如果你我的权利不再,他要是再伸出脚来踢向咱们的姗姗可怎么办?这不是把姗儿往火坑里推吗?”黄江河自有他的担心。但他和张曼丽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为了女儿姗姗幸福的未来。 “他和米兰的事情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可以告诉你,是我让他主动接近了咱们姗姗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需要强调的是,按照医生的话,姗姗很可能成为跛子。你目前最需要做的就是和我同心协力,要拴住高寒,不能让他飞了。这么洒脱的小伙子,打着灯笼都找不着,还添乱。” 黄江河认为张曼丽的话有几分道理,也不再固执己见,点头同意了张曼丽的意见。其实,在家里,张曼丽始终处于统治和垄断地位,这次能和黄江河语重心长,推心置腹地交流意见,已经给了他不小的面子。 就在两个人刚要转身回到病房时,高寒来了。 第120章山无棱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黄姗出院了。来接黄姗出院的除了白宝山的车子,另一辆就是刘燕妮的捷达车。 奥迪车在前边开路,上面坐着黄江河夫妇。他们把另一个车子让给了高寒和黄姗。张曼丽认为,从现在开始,黄姗和高寒需要更多的接触,这样才能增加彼此的了解,同时也能使感情成倍地增长。 黄姗依偎着高寒,高寒也用右手紧紧地搂着黄姗。刘燕妮从车前的反光镜里看到两人粘贴在一起,心里醋意滚滚,惊涛拍岸。要不是黄姗坐在车上,她恨不得举起双手,左右开弓,把高寒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打得皮开肉绽。但她有心无胆,只能在心里想象着这快意的场景,以解恨意。 车子快到黄姗的家门口,刘燕妮不由回过头来,先是一笑,然后对高寒说:“忘了告诉你了,我把那份调查报告发在了你的邮箱里,如果有时间,请你把不妥的地方修改一下。我呢,基本满意。那是一份不错的调查报告,充满了现实主义的张力,要是张主任看了,一定会表扬你的。”高寒一心在黄姗身上,对刘燕妮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注意,只是胡乱地点头。 把黄姗安置妥当,黄江河和白宝山要走了,刘燕妮也要去上班。高寒也想告辞,张曼丽却告诉他说:“你就留在家里照顾姗姗吧,单位里有刘主任呢,你说呢燕妮。”刘燕妮冲张曼丽笑,然后又向高寒点点头,说:“张主任要你留下,你就留下吧,单位里有我呢。黄姗离不开你,你把她照顾好了,我们就都放心了。你要是干出什么对不起黄姗的事,别说张主任饶不了你,我也饶不了你。”说着趁人不注意,朝高寒眨巴了右眼。高寒心里清楚,刘燕妮在用眼神暗示他,他已经干了对不起黄姗的事情。但他不在乎,因为在高寒眼里,刘燕妮即使是一条鲸鱼,也不敢在张曼丽的大海里肆意翻腾,弄出太大的动静。如果那样,张曼丽会让她吃不完兜着走,甚至会让她欲哭无泪,痛不欲生。高寒藐视地瞥了刘燕妮一眼,刘燕妮依然神秘地一笑。 人们都走了,二楼的卧室里,只剩下了高寒和黄姗两人。 黄姗坐在床上,不锈钢空心拐杖就靠在床头。她示意高寒也坐过来。 “寒哥,多亏你的照顾。”黄姗看着高寒,伸出拉住高寒的手。在高寒面前,她不会再羞羞答答了,因为,为了他,黄姗差一点就付出生命的代价。 “惭愧,都是因我而起。要不是我,你的腿会这样吗?”高寒自责地说。 “我愿意,为了你,我什么都情愿。只是,我想知道,如果我的腿残疾了,你是否还愿意……”两片羞涩的红晕袭上黄姗的脸颊。 高寒捂住了黄姗的嘴,没让她再说下去,他清楚黄姗要说什么。 “姗,你会好的。不要说你跛了一条腿,就是你失去了一条腿,甚至两条腿,再甚至更严重的失去,我你都不会失去我。你是我的,谁也夺不去,你的每根毛发都是我的。”高寒痴痴地说着,黄姗的眼睛痴痴地看看着高寒的脸。她发现,高寒的脸很刚毅。她抬起手来,用拇指摸着高寒的嘴角,摸过了这边摸那边。高寒紧紧地抓住了黄姗的手。这手,柔软无骨,纤巧光滑。他张开嘴,咬着黄姗的手,狠狠地吸,直到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窗外飘起了雪花,先是沙粒般的雪粒。两只白色的鸽子在院子的上空盘旋了两圈,然后展翅滑翔,落在了对面的房脊上。雄性的鸽子跳跃着来到雌性鸽子的旁边,用红红的喙给对方梳理着羽毛。雌鸽子不断发出“咕咕”的叫声,给无声的落雪又增添了几分魅力。 高寒扶着黄姗来到窗前,推开一扇窗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黄姗没有感到寒冷,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有高寒在身边,她会感到永远的温暖和温馨。 没过多久,沙粒般的雪粒终于演变成鹅毛般的大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被风吹进了窗户,飘落到两人的身上,慢慢地变小,最后融化。黄姗伸手接了两片,捧在手心了,直到融化成水。她问高寒说:“但愿,我们的感情不会像这空中的雪花,只美丽在虚无缥缈的空中,一落到现实的地面就消融得了无踪迹。”说完看着高寒。 高寒没说话,一把搂过黄姗,亲吻着她的眼睛。好久好久才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如果我们的感情像雪花,我也会像雪花般永远消失。” 高寒刚一说完,黄姗接口道:“如果我们的感情像雪花,我就从这个楼上顶跳下去,粉身碎骨。” 第121章阿姨妈妈都一样 下午四点,雪花仍在纷纷扬扬地不停地给地面增加着厚度,满世界已是银装素裹。正如古人所说,黑狗身上白,白狗身上肿。 黄姗累了,她想躺到床上,要高寒给她铺开被子。高寒把黄姗抱到床上,把被子轻轻地给黄姗盖上,又掖了掖。黄姗却掀开了被子的一角,要高寒一同躺下。高寒犹豫了。 和女人相拥而寝,高寒不是第一次,他不是不想,是不敢。在黄姗面前,他不能太随便。越是他真心喜欢的女人,他越应该付出更多的尊重。爱在温情中,但更在彼此的尊重里。所谓的举案齐眉,此之谓也。 “姗姗,张主任和黄书记还没有正式答应,我不能这样。何况,这还是在你的家里。”高寒结结巴巴地说。 “寒哥,你该改口了,最起码该把我的爸妈叫叔叔阿姨才对。我相信,不用很久,你就该叫爸妈了。”黄姗一脸的羞涩,说着拽了拽高寒的衣角。 高寒向门口走去,把门反锁,返回到床边脱掉鞋子,钻进了黄姗的被窝。 黄姗搂着高寒,把头枕在高寒的肩膀上。两人谁都不说话,就这样紧紧地靠在一起,彼此听着对方的心跳,感受着彼此的气息…… 就在这时,有人敲门。很轻的敲门声,但高寒还是一惊,忽地坐起,愣了一下,翻身下床。他穿好鞋子,惴惴不安地看着黄姗。黄姗向门边使了个眼色,高寒犹犹豫豫地走向门边。 张曼丽满脸堆笑地进来了。她先给高寒打了招呼,然后就走到床边,对黄姗说:“今天下雪,我请了饭店的师傅来,今天咱们一家人吃火锅,取取暖。”黄姗还没有说话,高寒就先说:“阿姨,既然你回来了,我也该走了。”张曼丽回过头来嗔怪道:“你大概听了我说的一家人,你才想走的吧。告诉你小高,我是故意这样说的,因为呀,呵呵,怎么说呢。反正你不能走,你走了阿姨会生气的。今天吃过饭,我和你黄叔叔还有话问你呢。”张曼丽边说边看着高寒,只把他看得手足无措。一句民间的俗语立即就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丈母娘看女婿,咋看咋好。 高寒站着,不知该怎样回答。黄姗替高寒解围道:“傻样,还不谢谢妈妈。”高寒一时心急,张口就来:“谢谢妈妈。”说过之后才觉得失口,急忙改口道:“不,谢谢阿姨。”张曼丽笑得合不拢嘴,对高寒说:“看把你急的,都一样,叫什么都一样,以后呀,呵呵,姗姗你说呢?”说完看着黄姗。黄姗坐起来,搂着妈妈的脖子,不好意思地说:“妈,你都让人家不好意思了,赶快下去准备吧,我都饿坏了。” 大师傅直接从酒店里带来了麻辣汤,乳白色的骨头汤,鲜红的朝天椒,红白相间,挑逗着人的食欲。野生的鲤鱼片,黄鳝段,新鲜的羊肉片,绿色的蔬菜。七荤八素,热火朝天。高寒成了餐桌上的中心,张曼丽不断地催促高寒快吃,黄姗更是不停地给高寒夹菜。最叫高寒不能理解的是,书记黄江河也不停地给高寒夹菜。这一切都让高寒很尴尬。为了摆脱这种尴尬,高寒就把自己碟子里的菜不断地给黄姗夹过去。张曼丽和黄江河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一个女婿半个儿,他们把高寒当做了自己的儿子,此时的高寒也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吃过火锅,窗外的雪还在下着。大师傅走了,小李子开始收拾残羹剩饭。四个人坐在客厅里,黄姗刚打开电视,张曼丽就说:“小高,你把黄姗送到楼上,然后你下来,我和你叔叔有话问你。” 高寒把黄姗扶到楼上,就在高寒把黄姗抱到床上时,黄姗搂住高寒的脖子不放手。她盯着高寒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决定咱们未来的时刻到了,你可要小心应对呀。”高寒点点头,笑着告诉黄姗。说:“不怕,你就是我的挡箭牌,是我的护身符,有你在,什么都好说。”高寒放下黄姗,又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转身下楼。 第122章我想换个部门 等高寒回到客厅,电视已经关了,客厅里寂静无声。他扫视了张曼丽和黄江河,发现两人态度极为严肃。他轻轻地走到沙发前,不敢落座。黄江河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只指了指两人对面的沙发,高寒才坐了下来。 张曼丽交叉着腿,两手相扣放在膝盖上。黄江河靠着沙发,看着高寒。 “小高,你不要紧张。”张曼丽的开场白语气还算缓和。高寒低着头看着地面。“阿姨,你说,我听着呢。” “你和姗姗的事闹得够大的。他是为你才撞伤了腿,我现在问你,假如,我是说假如啊,她落下了残疾,比如一辈子腿都有问题,你打算怎么办?” “阿姨,谢谢你们。你们对姗姗的关心就是对我的关心。我只能用一句话来表达我的心志。无论姗姗出现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矢志不移,忠贞不二。我想姗姗也会和我一样的。”高寒的话言简意赅。 张曼丽点点头,说:“我知道我不会看错人的。” 黄江河说话了,他从另一个方面阐述了自己的观点。“小高,中国几千年来,儿女婚事讲的是门当户对,你比我们更清楚你的出身。准确地说,姗姗就好比是金枝玉叶,而你呢?不说这些了,既然你们产生了感情,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横加干涉,只是,我想提醒你,你不能做对不起姗姗的事情。她很天真,把世界想象的很纯洁……” 黄江河还没有演讲完,张曼丽又插话了。“小高,你对现在的工作满意吗?” “基本满意。如果二老希望我在那里一直干下去,我想换个部门。” “你有选择的权利,每个公民都有选择工作种类的权利。如果你不愿在信用社,可以干你喜欢的职业,比如你的新闻专业。但我认为,你最好能到市委。姗姗以前也提起过,不过这需要机会,比如你的组织问题。”黄江河不愧是市委书记,一张口就是长篇大论。 而张曼丽从高寒的话里却听出了弦外之音,黄江河刚说完,她就问: “你为什么不想在信贷部?” “那里每天都和钱打交道……” “不对吧,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苦衷,是因为刘燕妮刘主任吗?” 一提到刘燕妮,高寒的脸刷地就红了。不做贼心不虚,只有做贼的人才会脸红。高寒初入社会,脸皮还嫩,经不住张曼丽的逼问。慌乱中,他点头了。 他这一点头不要紧,张曼丽当即就发火说:“她只不过是个离过婚的女人,难道还想入非非?不要怕,天塌下来地撑着。你要不理她,她还能把你怎么样。再说了,她不是还在我的手掌心里吗?”官久必傲,何况张曼丽的丈夫还是本市的一把手,她说起话来自然就气粗。 高寒知道自己点错了头,后悔不已。和黄姗的事刚刚有一点,撇还没写出,就首先暴露了和别的女人的感情纠葛,这不合常理。但想补救为时已晚。 张曼丽犹未解气,看了一眼黄江河,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真是吃了豹子胆了,想和我争女婿,看我怎样收拾她。” 黄江河觉得张曼丽的话锋芒太露,甚至有些嚣张,赶忙对高寒说:“你阿姨就是这么个人,直心眼,心里存不住事。你把她调到其他部门不就行了,一个小不点,值得吗?你要是觉着难为情,要不我找机会给她说说。” 张曼丽瞪了黄江河一眼,挖苦道:“她不配,一个堂堂的市委书记,去和一个科级干部瞎搅和什么。”张曼丽嘴上怎么说,心里却对黄江河防着一手,她是怕黄江河一不小心,掉进刘燕妮的这坑浑水。 张曼丽人粗心细,在任何情况下,即使有一千个一万个理由,她都不会给黄江河留下接近女人的机会。 三人说完话,高寒上去和黄姗告别下来,张曼丽已经吩咐过小李子给高寒在客房里准备铺好了被褥。当高寒准备回去的时候,张曼丽告诉他说:“外面雪下得大,车子又不在,你就在这里休息吧。”盛情难却的高寒当晚就只好留在了市委书记的家里。 第123章被动的红娘(1) 张曼丽表面上安慰黄姗,内心却在忍受烟熏火燎般的煎熬。黄姗难以愈合的腿成了她的一块无法医治的心病。漂亮乖巧的女人,因为一次车祸,成了一个令人耻笑的跛子,张曼丽怎不揪心。 好在高寒不是见异思迁的男人。 和高寒谈话之后,她把高寒留在家里过夜就是在向高寒暗示,她和黄江河已经把高寒看做了未来的女婿。晚上,她几乎一宿没睡。经过和丈夫黄江河慎重的商量之后,决定在年前就让高寒入赘。高寒已经没有其他的近亲,但媒人必不可少。张曼丽灵机一动,就想到了刘燕妮。既然刘燕妮对高寒抱有幻想,就给她来个单刀直入,直插她的心脏,让她捂着胸口来为高寒和黄姗当红娘。这个主意不坏,张曼丽在黎明时分被这个不错的主意所感动,怀抱着微笑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上班,张曼丽就把刘燕妮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曼丽一看见刘燕妮进来,就一反往日作为一把手的威严神态,从椅子上站起,笑呵呵,满面春风的,分明是弥勒佛的脸。又是倒水又是给刘燕妮让座,和刘燕妮如同八百年的世交。 刘燕妮看到平时在办公室威严的张曼丽此时和蔼可亲的表情,一时倒如坠雾里,摸不着东西南北了。刚一坐下,张曼丽就紧挨着她坐到了她的身旁。 张曼丽把手放在刘燕妮的膝盖上,弹了几下,然后又迅速地拿开,又端起茶杯放到了刘燕妮的手里。她还没有想好措辞。 刘燕妮两手捧住杯子却没有送到嘴边,张张嘴谨慎地问道:“主任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有什么喜事呀。”张曼丽这才说:“喜事谈不上,我只是想让你做个月老,牵个红线,成就一对有缘人。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呀。”刘燕妮一听,这才把杯子送到嘴边,象征性地呷了一口,问道:“主任倒是有雅兴,只是不知道需要我牵线的是你哪个亲戚?”张曼丽摇摇头,神秘地一笑,卖着关子说:“你猜猜。”刘燕妮也摇摇头说:“不知道。”张曼丽问道:“你认为高寒这个人怎么样?”一听高寒的名字,刘燕妮的心就“突突”直跳,她并没有直接回答张曼丽的问题,而是反问张曼丽道:“怎么,难道你要给高寒保媒。不过我可听人说了,高寒在大学里曾经谈过女朋友,到这里上班后还联系过呢。”刘燕妮以为这样一说,不管张曼丽是否是为高寒牵线,对高寒都不利。谁知张曼丽却满不在乎地一笑,说:“谁没有年轻的时候,都是过来人,谈过对象很正常,没谈过反而就不正常了。能理解,你说是吗?”张曼丽是个雷厉风行的女人,确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百折不回,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刘燕妮这种小伎俩在她的面前根本无效,更何况她对于高寒这个女婿是势在必得。 刘燕妮从张曼丽的说话中知道,她是铁了心要她为高寒牵线。但她的心里还在惦记着高寒,怎么可能再为他当媒人。这样做和用自己的手打自己的耳光没有任何的区别。于是她就推脱道:“既然你愿意成就他的姻缘,自己亲自上阵不是更好吗?”张曼丽笑着摇摇头,对刘燕妮说,又像是自言自语,“不方便啊。”聪明的刘燕妮立刻就听出,女方就是黄姗无疑了。她实在不愿相信,堂堂的信用社主任,堂堂的市委书记的夫人,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曾经落魄的没有任何社会根基的年轻人。刘燕妮的脸情不自禁地发白,她想哭,想流泪。但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生怕张曼丽看出端倪。 其实,洞察秋毫的张曼丽不但现在看出了刘燕妮的不自在,一开始,她要刘燕妮出面牵红线的大胆的设想就是一个一石二鸟的计策。这样做,既能使刘燕妮对高寒死心,还能让她无话可说,再也不敢染指高寒。 张曼丽见刘燕妮不再吱声,就索性直言相告,说:“你大概也听说了,或许还亲眼所见了,我那妮子姗姗和高寒不知怎么就有了来往。我看两人也挺有夫妻相,就想找人出面给牵个线,搭个桥。这不就找你来了,你不会对我说你不合适吧?”张曼丽面带微笑,看着刘燕妮。刘燕妮不能不表态了,她两手一拍,发出了清脆的响声,装作又高兴又激动的样子,说:“好事呀,你怎么不早说。看来姗姗的喜糖我是吃定了。先说好了,我可是要大包的。”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流血。她曾经亲眼看到高寒和黄姗在车上亲密的搂抱,那时她还抱有幻想,希望有朝一日能和高寒成为正式的夫妻。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仅仅才过一天,张曼丽就找上门来要她为高寒当媒人。 一出张曼丽的办公室,刘燕妮的脸就像霜打的冬瓜,惨白的吓人。到了信贷部的门前,她一脚踢开了办公室的门。由于用力过猛,脚趾钻心地疼。 高寒刚到,刘燕妮踢门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前擦着桌子。听到踢门声,回头一看,刘燕妮的眼睛里正向他喷火呢。 第124章被动的红娘(2) 高寒的兴致很高,一觉醒来已是八点。黄江河和张曼丽都走了,等他洗漱完毕,小李子早已把早餐摆放在餐厅的桌子上。他匆匆地吃了早饭,又上楼和黄姗打声招呼,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吻了一下,就出门打车上班。 来到办公室,先整理了桌子上摆放的凌乱的文件,又开始擦拭电脑上沾满的灰尘。这时,刘燕妮进来了。 高寒抬眼一瞥,刘燕妮的眼睛往外冒火,猜想一定是工作上出了纰漏,就朝刘燕妮咧嘴笑笑。这一笑不要紧,刘燕妮进门来又用脚后跟猛地蹬门。“咣当”一声,高寒的心猛地一缩。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不用多久,他就要从这间办公室出去了,至于到何处,那要看他的心情。他依然用心地擦着电脑的各个部位,唯恐漏掉了某个地方。在走之前,他要给信贷部留下美好的印象。 刘燕妮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并没有落座,伸手抓起一摞报纸就撕得粉碎。这还不解气,她把撕碎的报纸扔向空中。纸片纷纷扬扬的。高寒看了一眼,笑着说:“你这是天女散花呀。”高寒终于说话了,刘燕妮又找到了新的发泄对象,就没好气地训斥道:“擦你的桌子吧,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卖了。” 高寒自从来到信贷部,还没见刘燕妮发过脾气,就故意顶嘴说:“我不是正在说话呢,怎么能是哑巴呢?”这时候的高寒在刘燕妮的眼里,简直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狰狞可恶的坏蛋,就恶狠狠地说:“你还擦桌子呢,你以为你能擦干净吗?即使把桌子擦干净了,你的身子呢?你的灵魂呢?”高寒见刘燕妮越说越不像话,就把抹布扔到桌子上,歪着头质问刘燕妮道:“我怎么就不干净了,难道只有你才是干净的吗?干不干净在于灵魂,而不在于形式。我扪心自问,我很干净。而你呢?你敢拍着胸膛说你是干净的吗?只有灵魂肮脏的人才会如此辱骂别人。” 高寒的话激怒了刘燕妮,她突然就想起她往高寒的电脑里发的视频,马上换了一副面孔,柔声地说:“咱们不争论这个问题了,我忘了告诉你了,你的信箱里记录着你是否干净的证据,你要不要现在打开来看看。看过之后你如果还敢以这种态度和我说话,就算你有种。”高寒一愣,看看刘燕妮,从她眼里流露出的光,很自信。他擦干了手,立即就启动了电脑。欠条撕碎了,刘燕妮再也玩不出新鲜的花样了。 视频不但图像清晰,还带有声音。一个**的男人压在一个**的女人的身上正以各种姿势做着不堪入目的动作。他紧紧地搂住女人蛮细的腰肢,身体不断地在女人的身上起伏着,嘴也不停地啃咬着女人的嘴。男人不出声,孟浪的行为就是他最好的语言。女人不断扭曲着身体,发出连连的娇喘和呻吟,这呻吟,就像夜晚山涧滚落的小溪的一串串水声,节奏分明,连绵不断。男人偶尔抬起头来,高寒发现,这男人是这样的熟悉,简直和自己一模一样。而女人的从头至尾都一直隐藏在男人的下面,只见酮体不见面孔。 而高寒清楚,这个女人就是刘燕妮。 高寒删除了视频,像泄气的气球,瘫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沉默一会儿,他才看着刘燕妮,少气无力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样做,会同时毁掉我们两个的。” 这时,刘燕妮表现出了一副淑女的形象。她一脸的微笑,迈着猫步,轻轻地走到高寒的椅子后面,抬手扶着椅子的靠背,把头前倾,在高寒的脸上亲了一口,说:“亲爱的,你怎么没脾气了,刚才你不是很男人气吗?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看了这样好的镜头,感动了吧。我知道你会感动的,你看你多成功,每个动作都充满了。你简直是在写诗,豪放派的诗。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趁着年轻,好好风流吧,不然,到了年事已高,就只能想不能做了。”高寒扭过头,回望着刘燕妮说:“你就不怕有人进来。”“我怕什么,我是结过婚的女人,而你不是。”高寒不得不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反锁上门,慢慢地回来,和刘燕妮隔桌站着。 刘燕妮胜利了,在和高寒进行心理较量的过程中,高寒的主动关门,说明他心虚了,已经处于下风。 刘燕妮绕过桌子走过来,把高寒重新拽到椅子上,依然扶着椅子的靠背。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对高寒说:“如果黄书记和张主任看了这个视频,不知会作何感想。我猜测有以下几种可能性:第一,你从这里滚蛋。第二,勉强留下你,但你和他们宝贝女儿的婚事会成为现代版的梁祝。第三……”刘燕妮还没有说完,高寒就忽地一声站起来,转过身来,双手搭在刘燕妮的肩膀上,哀求道:“燕妮姐,你不要再说了。我知道你不会把视频给任何人看的,你不会那样绝情的。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我一定答应你。只是有一样,我必须和姗姗结婚。” 刘燕妮见给高寒服了软,就细声细气地把高寒重新按到座位上,说:“如果我一定要阻挠呢?”高寒又一次忽地站起,看着刘燕妮的眼睛,斩钉截铁地说:“这是前提,你必须答应。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我立马走人,离开这个城市,不玩这个游戏了。”刘燕妮再次把高寒按下,冲他一笑,说:“小子,够痴情的,好,我成全你。至于我需要你做什么,到时候我会通知你的。”高寒只能点头。他已经失去了不点头的资格。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说:“那视频呢?”刘燕妮哈哈一笑,眯着眼睛道:“那么优美的艺术作品,我怎么舍得销毁呢。即使交给别人保管,我还是不放心。” 第125章正式摊派(1) 刘燕妮的视频制服了高寒后,重新戴上了人格面具。她回到自己的坐位,屁股还没有坐稳,就吩咐高寒说自己口渴要喝水。高寒看看刘燕妮,刘燕妮正在打开电脑。高寒坐着没动。刘燕妮见高寒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就又说了一句:“高寒,我渴了。”高寒把脸扭向她,刘燕妮向饮水机努努嘴,高寒这才明白,她是要自己倒水。高寒心里是一千个不高兴。一万个不乐意,但一想到刘燕妮握着自己不光彩的证据,只得站起来给刘燕妮倒了一杯水放在她的桌子上。他只能委屈自己,以期不必要的麻烦远离自己。 高寒转身正要离开,刘燕妮嘿嘿地一笑,说:“这就对了。有眼色的男人最讨人欢喜。”高寒无言以对,只用鼻子“哼”了一声。高寒尽量地压抑着自己,把这“哼”中的鄙视降低到最低的限度,但刘燕妮还是听出了高寒的不满,于是就对高寒说:“不要有对抗的情绪,在以后很长的日子里,你我都会朝夕相处。我希望我们的配合天衣无缝并且充满愉快。”高寒想捂住耳朵,但他始终没有抬起手来。等刘燕妮教训完毕,他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座位。 临近年关,是信用社回笼资金的旺季,也是信贷员们发财的季节。刘燕妮打开电脑,打了一份贷款的名单送到高寒的面前,说:“请你按照这上面的电话给每个客户打一遍,提醒他们别忘了还款。”在她回到自己的座位时,又补充道:“凡是贷款都是要付出利息的,做人也如此,曾经索取过,就要付出代价,有时候的代价可能还会很昂贵。”说完后回过头来,朝高寒一笑,问道:“你说是吗?”高寒黑着脸,装着没听见,只管拿起电话,挨个拨打。 十几页的名单足有几百个,高寒一直打到中午下班。下午上班后,高寒依然重复着单调的工作。直到口干舌燥,心灰意懒时,还有长长的一串。 下午五点,高寒打完了最后的一个电话,如释重负。正想松口气喝口水,刘燕妮又走了过来。她依然站在高寒的背后,双手扶着椅子,踮起一只脚尖,显得悠闲自然。高寒知道,他的厄运又要降临了。但他不说话,也不回头,他想看看,刘燕妮还有多少花招。果然,刘燕妮在他的肩上拍了一下,以商量的口气说:“我想请你吃饭,怎么样?”高寒不由扭过头来,说:“我累了,需要休息。”刘燕妮顺手在高寒的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地说:“我知道你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想请我这个信贷部主任吃饭的人很多,就像阴天前搬家的蚂蚁,络绎不绝,黑压压的一片。但我很讨厌和他们在一起。他们在乎的只是金钱和利益。从他们的身上,我闻到的只是令人作呕的铜臭味道。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会心情愉悦。你不会叫我不高兴吧。你要是叫我不高兴了……”刘燕妮一张嘴,高寒就知道她要放什么屁,没等她说完,高寒就爽快地答应道:“好,吃就吃。不吃白不吃。”说话间就站起来,走到墙边取下外套就要出去。 高寒先出去了,刘燕妮拿着坤包开门后扭胯吊腰跟在后面。 为了避免遇到熟人,刘燕妮开车把高寒领到了东关的农家小院。 在小雅间,刘燕妮要了一荤一素,外加一瓶红酒。 刘燕妮很温柔,宽大的房间是她表演的舞台,和中午癫狂般的神态判若两人。她给先给高寒倒酒,然后才给自己倒。 刘燕妮倒酒的动作很优雅,一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把瓶子举得很高。一条红线直落杯底,红色不断上升,直到杯沿。快要溢出时,酒瓶突然的一仰,一滴不洒,恰到好处。 刘燕妮一直站着。杯满之后,顺手举起,说了声“干”,一饮而尽。高寒坐着没动,也没有举杯子。刘燕妮没有计较,把喝空的酒杯倒过来,一滴没剩。 “怎么不喝?”刘燕妮问高寒。 “你要开车。” “你还知道关心姐呀。说明你心里有姐,我希望你每时每刻都把姐装到心里。红酒,没事的,还养颜。” “我眼里有你,心里没有。”高寒对刘燕妮肉麻的话很反感,直言不讳地说。 “我知道。可我不指望你心里有我,因为你心里有你的姗姗的。不说这个,你先喝了。” 高寒一仰脖子,杯子空了。 刘燕妮又开始倒酒,红线还是长长的,恰如刘燕妮对高寒不断的纠缠,连绵不绝。 “小高,边吃边聊。今天,姐该给你亮底牌了。” 高寒不由一愣,这个刘燕妮,简直变态,这次,不知道又要玩出什么新鲜的花样来。 第126章正式摊牌(2) 刘燕妮说着给高寒夹了菜。高寒说;“你亮吧,我洗耳恭听。”高寒紧绷着脸,心里却盘算着,刘燕妮的底牌点数到底有多大,是黑桃a,还是红桃2。刘燕妮不管这些,自己也夹了才送到嘴里。她的朱唇微微地动着,面上带着微笑,十足的淑女风范。 “首先,我要告诉你,今天你拨打的电话中,有一半都是我们信用社的重要客户。年前,你会收到很多的红包,按照往年的惯例,大概不会少于二十万。不瞒你说,这些红包本来都是属于我的,但是我现在把它转给你了。” “为什么。”高寒好像不明白刘燕妮在说什么。 “不为什么,他们送钱是游戏规则,我送给你也是游戏规则。我把自己都送给你了,还要钱干什么?” “我要这些钱干什么?” “你可以用来花呀。当然,如果你觉得过意不去,也可以给我一部分。多少都可以。” “如果我拒绝呢?” “你觉得你能拒绝吗?” 高寒不再接话。他领教过刘燕妮的狠招,只有她说得出,就几乎有十成的把握做得到。 “不说话就等于默认。再说第二件事。”刘燕妮自己喝了一口,接着说:“我想接近你未来的泰山黄江河,我希望你来创造这个机会。“ “我没有这个能量。即使有,我也不会为你效劳。”高寒放下筷子,话中带着火药的味道。 “你会有办法的。如果你要拒绝我,咱们现在开始说第三件。你必须要和我保持以前的关系。当然,如果你能创造机会把我和市委书记联系在一起,我会减弱咱们之间的那种关系。孰轻孰重,请你慎重考虑,先不要急于回答。” 听了这些话,高寒才真正看到了刘燕妮丑恶的嘴脸。在她弱不禁风的美丽的皮囊里面,保藏有太多的祸心和野心。妈的,纯粹的武则天再世。媚惑君心,横行霸道,笑里藏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一向文雅的高寒禁不住在心里骂道。 高寒只能沉默,因为刘燕妮把他推到了两难境地,他进退维谷了。他看看眼前的这个女人,想给她一个新的定位。大脑快速地转圈,最后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词语。**还是瘟神,就暂定位为女瘟神或女魔头吧。 这时刘燕妮站起来向他走来,低头站在高寒的面前,说:“我知道你有些为难,但我给你时间。你和黄姗不是打算在年前结婚吗,就以此为限。如果超过了期限,一切后果由你负责,到时候可别怪姐没有提醒你。你可以展开你想象的翅膀,如果那张光盘不幸被某个人邮寄到黄江河或者张曼丽的手中,你认真地判断一下,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呢?”说着就挤进高寒与桌子之间,不管高寒是否愿意。她面对着高寒,背靠着桌子,直接就坐在了高寒的大腿上。高寒想站起,但刘燕妮用两手死死地扣着他的脖子。 刘燕妮直视着高寒的眼睛,高寒躲开了她**裸的直视,低着头,却看到了刘燕妮隆起的胸部。他只有闭起眼睛,眼不见心才不乱。刘燕妮见高寒闭起眼来,就松开紧扣的手,两手分别抓住高寒的手,压在自己的两只巨峰上,不断地挤压,揉来揉去的。 “刘姐,我求你了,不要这样。”高寒的手用力地挣扎着,可刘燕妮的手指甲几乎到**高寒的肉里。疼痛不仅仅是肉体了,高寒感到心痛。 “我已经够忍让了。我始终忘不了我们的第一次。如果不是那个该死的黄姗,和你结为伉俪的应该是我。我现在要你说赞扬我的美丽,我的温柔,快说。” 高寒把头扭过一边,无可奈何地说:“刘姐是美丽的,是温柔的。” “说你爱我。” “不可能。我最多只能说喜欢你,这是我的底线。” “不行,喜欢只是爱的一部分。只有爱才是全部的。” 这个女人变态了。高寒这样想着,他的眼前出现了黄姗的身影。姗姗朝他笑着,很灿烂。高寒猛地抽出双手,然后推开了刘燕妮,使尽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 椅子翻了,刘燕妮随着椅子一起翻倒在地。高寒闪到了一边,看着刘燕妮的狼狈相,突然有想笑的感觉。但他没有笑出声来。 刘燕妮站起身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的愤怒。 这时,门开了,服务员走进来,看到如此场面,只说了一句:“小夫妻吃饭还吵嘴,有话好好说。”说完就关门离开。 高寒开了门正想出去,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头也没回地说:“你说的事情我会慎重考虑的。”说完就扬长而去。 第127章女魔头登门拜访(1) 刘燕妮并没有记恨农家小院吃饭时高寒给她的难堪,相反,隔三差五的,总是询问高寒是否安排了她和黄书记接触的机会。无奈的高寒绞尽了脑汁也想不出办法,这让刘燕妮很恼火。 腊月初十的下午,到了下班的时间,高寒接到黄姗的电话,说晚上一定要到家里吃饭,高寒满心高兴地应着。正在打印报表的刘燕妮似乎嗅到了什么味道,等高寒一挂电话,就酸不拉几地问道:“怎么,要去老丈人家吃饭呀。我交待的事情怎么样了?别只记得吃饭,那样会只长肉不长脑子的。”刘燕妮的话对于兴头上的高寒无疑是一盆冷水,他白了刘燕妮一眼,然后不冷不热地说:“自己的事情自己办,不要等靠别人,有本事自己找去,发号施令算什么能耐。要是真有本事,敢不敢和我一起到姗姗的家里。”他本想刺激一下刘燕妮这个瘟神的,没想到刘燕妮厚颜无耻地说:“还是你脑子活办法多,我怎么就没有想起来呢?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无条件地服从你的安排。” 高寒一听,汗毛倒竖。他瞪着刘燕妮,问:“你真的要和我一起去呀?”刘燕妮倒打一耙,说:“不是你说的吗?到时候我就告诉黄书记说,是你未来的女婿邀请我来拜访你的。” 这下轮到高寒为难了,以他对刘燕妮的了解,她是说到做到的女人,天底下就没有她刘燕妮不敢想和不敢做的事。高寒想先稳住刘燕妮,使她打消这个念头,等过了今天再说。于是就走到刘燕妮面前,小声地说:“我刚才是开玩笑呢。你看这样好不好,明天我就给你找机会。”刘燕妮不吃这一套,挖苦高寒说:“你打的什么歪主意我最清楚不过了,想蒙混过关是不是?实话告诉你,今天黄书记的家我是去定了。不过,为了给你个面子,你可以先去,我估摸着你们吃完了饭我再去。不过,我还有一个条件,请你给我说说,你未来的岳父平时都有什么喜好,比如爱吃什么,爱抽什么牌子的香烟,身体的某个部位是否有什么毛病。” 刘燕妮决定的事情,就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高寒只得给他提供了黄江河的几条信息。“他爱吃红烧鲤鱼,但必须是野生的,他喜欢抽软包装的中华牌香烟,听黄姗说,他还有头疼的毛病。就这些。”高寒板着手指头,歪着脑袋想了半天,就说出了这三条。刘燕妮双手一拍,高兴地说:“够了,就这样。你现在暂时自由了。不过,今天要是不成功,以后的办法还得由你来想,我就一事不烦二主了。”说着,冲高寒诡秘地一笑。 高寒抓抓脑袋,显得很无奈。 刘燕妮像没事人似的对他说:“你放心,该你自由的时候,我会主动打开你的枷锁,归还你的自由。但在我成功之前,我是遇神杀神,遇鬼杀鬼。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刘燕妮说得很轻松,高寒听了却倒抽了一口凉气。刘燕妮在他的心目中已不再是瘟神了,是个女阎王。想到这里,不由问道:“你想见黄书记究竟有什么目的,说来听听,我也好尽心尽力地协助你。”刘燕妮给高寒摆摆手,示意他过来。高寒走到刘燕妮身边,刘燕妮依然给他不停地摆手,再次示意他把耳朵凑过来。高寒低下头去,把耳朵靠近刘燕妮的嘴巴。刘燕妮把手挡在嘴边做喇叭状,小声地告诉高寒说:“我需要干的事很多,我想要很多钱,想做你未来丈人的情妇,我还想……”高寒没等刘燕妮把话说完,就撤回了自己的耳朵,说了句:“神经病。”刘燕妮听后,哈哈大笑。 第128章女魔头登门造访(2) 黄姗一家连同高寒四口人吃了晚饭,高寒刚把碗放下,就接到了刘燕妮的电话。不用猜,刘燕妮一定是询问高寒是否吃完了晚饭。高寒如实汇报了情况,没有五分钟,刘燕妮就开车来到了黄江河的大门口。高寒纳闷,刘燕妮即使坐飞机也要有个启动的过程,不可能如此神速。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刘燕妮早就在黄江河家附近等着呢。功夫就怕有心人,刘燕妮为达目的,可谓不择手段,费尽了心机。 刘燕妮不是空手而来,进来时一手提着个纸箱,一只手提着两箱白金类补脑礼物。她把礼物直接提到了客厅,放在了茶几上。 张曼丽忙着让座,黄江河赶忙起身和刘燕妮握手。黄江河边握手边客气地说:“来就来吧,还带什么礼物,外气了不是。”刘燕妮趁机赶快说:“听张主任说你喜欢吃野生的红烧鲤鱼,我特意从一个客户那儿弄了两条,估计这会儿还活蹦乱跳呢。听说你有头疼的习惯,刚好家里还有两箱脑白金,顺便就给你带来了。至于两条中华牌香烟,是让你工作疲劳时抽一支。当着张主任的面可说好了,你抽烟可得有节制,别抽坏了身体。全市的人民都希望你能健康长寿,好为我们服务。”刘燕妮轻启朱唇,说话时丹田之气自然上涌,好像根本不费力气。 市委书记的家里不缺这种玩意儿,但刘燕妮要表明的是她的态度,说得明白点,就是她想证明黄江河在她心中的位置。黄江河平时早就听惯了身边人的阿谀奉承,但刘燕妮的话还是让他很受用。黄江河分明感到,在刘燕妮说话的时候,一股兰香直扑鼻子而来。 三个大人就座后,高寒就和黄姗一起出了客厅准备上楼。这时张曼丽叫住了黄姗,说:“你刘阿姨第一次到咱们家,也不打声招呼就要走。快叫阿姨。”黄姗面向刘燕妮,极不乐意地叫了一声:“刘阿姨好。”刘燕妮点点头,礼貌地说:“大姑娘了,比我小不了几岁,就叫姐姐吧。我怎么敢和张主任黄书记平起平坐呢。高寒你说呢?”站在客厅门口的高寒见刘燕妮征求自己的意见,就落落大方地说:“黄叔叔和张阿姨是你的领导,可你是我的顶头上司,我看还是叫阿姨比较妥当,免得你说我们小孩子家不知大小,没有礼貌。”说完就往回走了几步,拉着黄姗的手径直往客厅外走去。 高寒和黄姗一出门,刘燕妮就啧啧称赞说:“这俩孩子真懂礼貌,郎才女貌,金童玉女呀,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我今天来呢,就是为他们的婚事而来的。”刘燕妮正说着呢,黄江河就起身到饮水机旁给刘燕妮倒了一杯水。他并不知道张曼丽为黄姗和高寒的婚事曾经央求过刘燕妮,更不知道张曼丽的良苦用心,一时不知道该怎样接话。而张曼丽心里清楚,于是就对黄江河说:“是这样的,小高的家里不是没有亲人了吗,我想让燕妮出面,算是男方的媒人,你看如何?”黄江河敷衍道:“这都是你们女人家的事情,就让燕妮多费心了,就看着办吧。” 刘燕妮只是从电视上见过黄江河,面对面的交流还是第一次,见黄江河说话如此客气,心想,市委书记和常人也没有什么两样,就现在的情形看,比一般人还更易平易近人。她这样一想,就更加坚定了她原来的决心,决心把黄江河拿下。可怎么下手呢,这对于她确实是个难题。刘燕妮两眼一转,眉头一皱,觉得还是应该从黄姗的话题入手。 “你们家姗姗长得和他爸爸太相像了。人家都说女儿像爸爸,看来此言不差。有这样的女儿是张主任和黄书记的福气,再加上找到高寒这样的人品和才气俱佳的如意郎君,就是福上加福了。只是不知道我这红线该怎么牵啊。”刘燕妮的话音一落,张曼丽就说:“没什么难的,主要是想增添人气。现代的年轻人都喜欢自由恋爱,可是按照我的思想,虽不能像过去那样三媒六证,但最起码该有媒人吧。”刘燕妮点头称是,一边面向黄江河,说:“但不知道黄书记的意思如何?” 两个女人说话时,黄江河用余光悄悄地欣赏着刘燕妮。 欣赏女人他是行家里手。在女人当中,刘燕妮的面相不算上乘,脸小不大气,离大家闺秀似乎还有点距离。但她光滑白皙的皮肤确实诱人,黄江河想象着,那光滑的皮肤大概能当一面镜子,照出人影来。最令男人垂涎的还是她那蛮细的腰肢。黄江河甚至把手放在自己的腿上,伸开五指,然后包成一个环状。刘燕妮的腰也就是有两匝,最多有两匝。黄江河想,如果能把这样的细腰女人搂在怀里,那该是多大的享受。 刘燕妮的问话把黄江河从幻想中唤醒了,他学着那句全国人民都知道的话,说:“你办事我放心,放开手脚,把事情办好就行,具体的细节我就不参与了。” 三个人又说了一阵,刘燕妮看看挂钟,说自己该告辞了。张曼丽和黄江河假意挽留了几句,还是把刘燕妮送到了大门外。 张曼丽在前走着,黄江河和刘燕妮紧跟在后面。就在两人同时走出大门时,刘燕妮壮了胆子伸出手,用食指在黄江河的臀部狠狠地戳了一下。黄江河的手也很快,迅速地抓住刘燕妮的纤细的手指,也狠狠地捏了一把。 两人虽无眉目传情,但也算有了身体的接触,彼此心照不宣,而张曼丽什么也不知道。 自此,刘燕妮才总结出勾引男人的三种法宝——语言勾引,动作挑逗,卖弄风情。这三种办法哪一样运用好,都能使男人跪拜在自己的石榴裙下,俯首称臣。至于那一种方法最具有杀伤力,刘燕妮认为要看具体情况才能决定。 第129章天上掉下个新房子 结婚三件事,新婚房子,购买家具,结婚仪式。而对于高寒来说,最头疼的问题就是把家按在何处。高寒由于父母双亲已经下世,孑然一身,身边连商量的人都没有。而他又不能直接去问张曼丽和黄江河,他只能把心事悄悄说给黄姗。 腊月十五,高寒晚上又来到黄姗的家里,在二楼的卧室,高寒把话题引向了结婚。这是讨论房子的序幕。黄姗是个天真的姑娘,在她的心里,高寒自然应该落户在她的家。她离不开这个家,更离不开她的爸妈。高寒听黄姗这么一说,不由轻轻地叹了口气,黄姗就问:“怎么了。”高寒这才说出了心事。 “我不想住在这里。你难道没有听说过吗,小子无能,更名改姓。这倒是其次,如我一结婚就住在这里,会被别人笑话的。”高寒顿时眉头紧锁,忧郁起来。 “那我们住到哪里呀?”黄姗天真地问道。 “如果实在不行,你就到乡下吧。乡下的空气好,我们在院子里把菜园整理一下,再种些花草。除了上班,还能过着半隐居似的的生活。”高寒一脸正经地说。 “要住你一个人住,我可不想去。”黄姗撅着小嘴,竭力反对。市委书记的千金小姐,怎么能住在乡下,她知道高寒是在和她开玩笑。 “那可怎么办呀。”高寒问她,也是在问自己。 “要不我让爸妈想办法。” “别,你可千万别说,免得让你爸妈看不起,说我还没结婚就唆使你要房子。我还是另外想办法吧。对了,在你们家我不是还得到过一笔意外之财吗,我想就用这些钱先买一套小点的房子,你看怎样。” 黄姗高兴地说:“寒哥,你太伟大了,我听你的。人们不是常说,能让心宽,不让房宽吗?我们要的是温馨的家和美好的感情,而不是宽阔的房子。”黄姗通情达理地说。 第二天早上,高寒上班时刘燕妮还没有来到。他打开了饮水机的电源,从抽斗里拿出茶叶,等水加热之后,先泡了一杯茶放在刘燕妮的桌子上。然后又用抹布把两张桌子擦得干干净净,光彩照人,等待着刘燕妮的到来。 刘燕妮来了,她脱下了外套一坐到椅子上。热气腾腾的茶水散发出的一股清新的香气,她把鼻子靠近茶杯,闭起眼睛,夸张地深呼吸,然后扭头看着高寒,问道:“你是不是把茶水放错地方了。”高寒笑嘻嘻的,两眼眯成一道缝,回答说:“不是的,我是特意孝敬你老人家的。以后,我每天都给你泡一杯,请你老人家千万笑纳。”刘燕妮皮笑肉不笑地说:“现在是晚上几点?”高寒说:“才醒来怎么会是晚上呢?晕!” 刘燕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那我怎么感觉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呀,简直不知东西了。”高寒这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就装傻道:“找什么东西呀,你本身就是东西呀。” 两人一人一句,轮流打击着对方。最后刘燕妮才说:“说吧,什么事。人家都说酒无好酒,宴无好宴,依我看是茶无好茶,你肯定有求于我。”高寒也想缓和他俩之间一直以来紧张的气氛,就先给刘燕妮戴了一顶高帽子,说:“我就知道刘姐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什么事也瞒不过你老人家的法眼。我敢说,你就是活到七老八十,还是牙齿坚固,耳聪目明。”刘燕妮着急地说:“有屁快放,你还是把高帽子送给别人吧。老人家长老人家短的,我真的人老珠黄了吗?”高寒没有理会刘燕妮后半句的质问,直接就问:“我不想在黄姗的家里结婚,想买小一点的房子,烦请你给黄姗的爸妈带个话。”刘燕妮贫嘴道:“你们快要成一家人了,我是个外人,凭什么叫我带话。有什么话你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讨论去吧。”高寒也不依不饶地说:“你是月老,是中介机构,就因该尽到义务,负起责任。”刘燕妮知道此事不能置身事外,就说:“干嘛要买小房子,要买就买大一点的,来他个两百平米。”高寒讽刺道:“刘姐说大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我哪来的钱呀。” 刘燕妮站起来,倒背双手,走到高寒的面前,一副庄重严肃的表情,对高寒说:“这个问题我来解决。钱,不是问题。”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横划了几下。高寒看刘燕妮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就问道:“莫非你要借给我钱吗?我可还不起。”刘燕妮再次把手指在空中划了几下,说:“不,不。我不会借给你钱的。再过几天,就会不断有人把钱送到你的手里,到时候,你什么也不要问,只管收钱就是了。但是有一点你必须保证,那就是,这一切都由我来安排,你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未来的岳父母。”听着刘燕妮的高谈阔论,高寒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第130章财源滚滚似流水 腊月二十三,是传统的小年。张曼丽开始着手置办家具,下一步就准备布置高寒和黄珊结婚的新房。 就在高寒和刘燕妮讨论过房子的第二天,刘燕妮就吩咐高寒买来了四百多份请柬,然后又给高寒拿来了北原市所属信用社的领导干部花名册,要高寒一一填写。日期就是腊月二十三的晚上,地点是帝苑大酒店。这是刘燕妮的大手笔,而这一切,张曼丽和黄江河事前毫不知情。刘燕妮算定,就算黄江河和张曼丽知情,也会假装不知情。下属为领导谋利益,无论使用什么手段,正当的或不正当的,即使领导表面上怪罪,在心里一定会感激不尽。 傍晚时分,夜幕将要降临,帝苑大酒店灯火辉煌,一排喜气洋洋。一辆辆轿车鱼贯而入开进酒店的大院,成群的人排着队向酒店内走去。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今天要在这里召开什么会议。 几百号人在大厅中集合,刘燕妮站在提前摆设好的前台,面向大家,开始讲话。 “今天请大家来这里喝酒,请柬上写得已经很明白,我只想补充几点。第一,准备结婚的男方是高寒,就在我们北原市信用社信贷部工作,我们是同行。第二,女方的母亲就是我们的信用社主任张曼丽主任。第三,这对于我们信用社来说无疑是双喜临门。第四,今天要大家来主要是沟通感情,花费按凑份子的形式,结婚的双方不付饭钱。第五,坚决不收礼金,当然,凑份子的钱必须要出,由我专门负责。我说完后请大家到一楼101和102还有103房间交分子钱。” 这段讲话字数不多,可谓简明扼要,最后的两点虽然放在了最后,但却是强调的重心。压轴的都是拿手的节目,是好戏,好戏只有放在最后才能掀起高氵朝。 刘燕妮说完就走向一零一房间,其他人争先恐后向三个房间涌去。 他们都很大方,没有几十几百的,全是上千的份子,考虑周全的还出了双份。他们将钱和名字一起留下,钱是凑份子吃饭用的,名字被写在白纸上,就有可能被圈被点,更有肯能被晋级被提升。 收到请柬的来了,没收到请柬的也来了。各个雅间人满为患,大厅也热闹非凡,乱哄哄的成了一锅粥。 高寒的敬酒也是象征性的,一个雅间接着一个雅间进,一个雅间只喝一杯酒。没有人强迫他喝第二杯,因为他是市委书记的乘龙快婿。被敬酒的莫不客客气气,对高寒恭敬有加。这些人都清楚高寒现在和将来在北原市可能扮演的角色,高寒比他们都清楚自己现在和将来的身份。他骑在了黄姗的身上,就等于站在了泰山之巅,站在了全市人民的头上。世界是人民的世界,但黄江河统治着这个世界,所以这个世界理所当然就成了黄江河的女婿高寒的世界。 雅间太多,人太多,高寒也就喝多了。宴席正值高峰,高寒对刘燕妮说他要走了。刘燕妮看到高寒走起路来一摇三晃的,知道他喝多了,也没有强留他。 刘燕妮搀扶着高寒向酒店外走去,把他扶上了自己的车,然后自己也钻了进去。她握着高寒的手问他说:“你说,姐安排的怎么样?”高寒醉意朦胧的,不说话。刘燕妮接着说:“我大致清点了一下钱数,将近五十万。这钱我先拿着,过两天再给你。”高寒这才说:“刘姐,你真好。”刘燕妮难得听到高寒对她说这么好听的话,就把嘴附在高寒的耳边,温柔地说:“你现在知道姐好了。以后攀龙附凤了,不要忘了姐姐。”高寒含含糊糊地说:“姐的一切都好,我不会忘记的。”刘燕妮知道高寒喝多了,也不再多说,她在高寒的脸上亲了一口后,就从后车门下来,重新开了前门,发动了车子把高寒送到了信用社的招待所。 第131章兴师问罪是借口(1) 两天过去了,刘燕妮并没有把钱交给高寒,高寒也没有问。等到第三天一上班,刘燕妮就把一把钥匙扔到了高寒的面前。高寒看看,以为是车钥匙,就说:“刘主任,我不会开车呀。”刘燕妮不搭理他,等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才漫不经心地说:“这是房子的钥匙。一个开发商和咱们信用社有业务关系,我就找到他要了一套房子,就在火车站附近。房子不大,只有一百五十平米。价钱也不贵,不到四十万。今天要是有时间,我把你领过去。你最好也能把黄姗带上。” 经过房子的事情,高寒才认识到,刘燕妮不是等闲的女流之辈。年轻的她不仅有心机,做起事来还果敢,充满魄力。他什么话也没说,直冲刘燕妮点头,以示感谢。 当天下午,刘燕妮领着高寒和黄姗一起去看了房子。高寒满意,黄姗也高兴。晚上回到家里,黄姗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就把房子的事情告诉了张曼丽和黄江河。这两人一听,不得了,就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可黄姗哪里能说的清楚。黄江河就让黄姗拨打了高寒的电话,要他马上到家里来一趟。 高寒来了,在两位长辈面前,他不敢撒谎,就把宴请客人一直到买房子的前因后果说得清清楚楚。黄江河和张曼丽一听,什么都明白了。两人没说什么,就让高寒先回去了。 第二天晚上,刘燕妮就接到了黄江河的电话,要她开车前往黄河边,说是要当面问问房子的事。 刘燕妮接到电话,激动的心就要飞出胸膛了。她一再警告自己沉住气,不要激动。等情绪稍微平静下来,她开始慢条斯理地打扮起自己来。她打开了柜子,翻腾出最华丽的衣服,穿上每一件衣服后她都要在镜子前先欣赏一番,直到挑选到最合适的衣服,才开始洗面。最后,她略施粉黛,在镜子前全方位地照了一边,自我感觉良好,才下楼去。 半弯月儿挂在空中,西风时紧时缓。多云的天空,由于云彩的移动,抬头望去,月儿好像往东行走,还不时地被云彩遮住。正是这样的若隐若露的夜晚,才给人雾蒙蒙的朦胧的美感。 在黄江河约定的地点,等刘燕妮到来时,借着车灯,老远就望见了黄江河的车子。黄江河靠车站着,嘴里含着一支香烟,时明时灭,给朦胧的夜空又增添了几分神秘。 刘燕妮下车了,为了魅力,她衣着单薄,一下车浑身就打了个哆嗦。她走近黄江河,开口就问好。说:“黄书记好。”没想到黄江河把烟扔到了地上,充满怨气地说:“不好。”刘燕妮未来之前就确定了黄江河问话的内容,所以就爽快地说:“我知道你为什么说不好。”黄江河接口道:“你是谁呀,那么聪明绝顶,什么事想不出来,什么事做不出来。我看你是想让我回家卖红薯。我在会议上三令五申,公务员不能以权谋私,可你们就是不听。看在你是为了高寒的面子上,我不处理你,你自己先说说,该怎么办?” 刘燕妮不生气,这正是是她想要的效果。她走近黄江河一步,小声地说:“黄书记,我知道我错了。我看不如这样,我自己掏钱重新宴请那天的客人,把钱全部退给他们,你看怎样?我就说,事关黄书记的名节,请求大家的原谅。” “被瞎扯淡了,你还嫌知道的人少吗?”黄江河又掏出烟来,想掏出火机打了几次都没能点着。刘燕妮伸出手来,从黄江河的手里拿过火机,只一下,火苗窜起。黄江河伸过头来,吸着了烟。刘燕妮趁势说:“黄书记,你怎么选择这么个地方,我有点冷。”黄江河不说话,转身开门,自己先钻了进去,刘燕妮随后跟进。 第132章兴师问罪是借口(2) 黄江河的余怒似乎还未消,等两人坐好,就又开始训斥刘燕妮,说她没有党性原则,不知道顾及领导的形象,违法乱纪,最后才问刘燕妮说:“你说说,你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 刘燕妮终于有了说话的机会,她的话让黄江河甚为感动。 “黄书记你想想,张主任领导整个北原市的信用社工作可谓是呕心沥血,可是女儿要结婚却连房子都没有,难道这不令人心酸吗?收了几十万算什么,他们还吃饭了呀。区区几十万又不是国家的钱,要是不解决张主任的后顾之忧,她要是头脑发昏决策失误,给不该贷款的单位贷了款,那才叫损失呢。不往多里说,就只说一千万。黄书记你知道,一千万人民币一年的利息是多少,一百多万呀。我这样做错了吗?何况,我只是对他们说只凑点份子钱,说了不收礼金的。谁知他们非要给那么多,我也没办法。”刘燕妮最后的一句声音很低,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黄江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温和地对刘燕妮说:“难得你一片苦心。说的也是呀,我黄江河是北原市的市委书记兼市长,却不能给儿女买一套房子,真是惭愧呢!不说这件事了。” 黄江河又掏出一支烟准备点燃,刘燕妮阻拦道:“你不知道人家不能闻烟味嘛,还偏偏要抽烟。”声音竟然有点嗲,说完痴痴地看着黄江河。黄江河很听话,顺便把烟卡在了耳朵上。 刘燕妮这一招是在投石问路。看到黄江河如此在乎自己的感受,就又进一步说:“黄书记,人家今天穿的单薄,有点冷。”说着就靠在了黄江河的身上。黄江河赶忙扭动了车钥匙发动了车子。不一会儿,车子里就暖洋洋的了。黄江河问:“还冷吗?”刘燕妮娇滴滴地说:“体外倒是暖和了,可人家冻得时间长了,心还冷嘛。明知故问。” 对于刘燕妮大胆的动作,黄江河当然心领神会。他侧过身来,把刘燕妮紧紧地搂在怀里,又问道:“还冷吗?”刘燕妮说:“不冷了,可人家这里还冷。”“哪里?”刘燕妮仰起头,闭起眼睛,努努嘴说:“这里。” 黄江河很喜欢刘燕妮的调皮神态。他伸手扭开了顶棚的灯,望着刘燕妮的红唇,觉得性感无比,就情不自禁地把嘴压了上去。 两个老到的过来人不需要学习,也不需要磨合,没死没活地亲吻起来。其实,他们谁都清楚,来到这里并不是为了请客和房子的事,肉体的向往和苟合才是真正的目的。 水,加温到了九十九度,马上就要沸腾了。刘燕妮和黄江河的体内温度也在急剧地升温。各人宽衣解带,立即进入状态。 车的宽度不够,黄江河主动地打开了车门。 奥迪车的减振很富有弹性,整个车子都在上下跳跃,如黄河边的一只黑色的青蛙在练习弹跳,但始终没有蹦跶起来。不过,从青蛙的体内传出的不是蛙叫,而是刘燕妮疯狂的**声,亦真亦假。 河边无人,除了车内的黄江河和刘燕妮。又是在冬天的夜晚,没有虫鸣,没有蛙叫,李燕妮尽情地享受着市委书记带来的快感,高声地呻吟,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在寂静的夜晚没有一丝的遮掩,尤显畅快淋漓。黄江河的感觉很好,达到了极限,他越战越勇。他一边战斗,一边把身下刘燕妮蛮细的腰肢和张曼丽粗大的满身赘肉的腰做着对比,心里充满了兴奋。刘燕妮癫狂了,在兴奋达到极限之时,她张开嘴在黄江河宽大的肩膀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等一切风平浪静之后,刘燕妮娇声地问道:“黄哥,你打算怎么报答我呀?”黄江河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大包大揽地说:“还用你问呀,不用多久,信用社就会再增加一个副主任的位置。当然,要公平竞争。新增添的副主任一定在中层干部中选拨,必须有主管过信贷的经验。当然,上任后他还要从事主管信贷的工作。”刘燕妮听了,会心地一笑,大功告成。 第133章新婚之夜失踪的新郎(1) 春节在人们匆忙的脚步声中终于到来,即将结婚的高寒在极度的兴奋中忙碌着。从宴请宾客的那天起他就没有再到信用社上班,一直忙于装修新房,购置新婚的必需品。到大年三十这天,新装修的新房内已经摆满了崭新时髦的家具。张曼丽也把新婚所需的服装购置齐备。 新婚的日子就定在大年初一,张曼丽取名为双喜临门。这天早上,女方家邀来了所有的亲戚,没有近亲的高寒只叫来了表姐和两个本家。 白天的婚礼极为简单,但仍然充满了喜庆。由于是新年的第一天,看热闹的人挤满了大街小巷。到了晚上,在刘燕妮的张罗下,信用社的所有中层领导都到高寒的家喝喜酒。一百五十平米的房间几乎人满为患。七八张桌子上摆满了现成的方便食品和几盘糖果点心,但这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兴致。杯来杯往,谈笑风生,有几个没过多久就有些微醉。 整个信用社的人都知道,高寒和黄姗的结合是由刘燕妮撮合而成,所以,在大家看来,刘燕妮就成了张曼丽的红人,也就理所当然成了喝喜酒的中心人物。喝多的人中就有她一个。酒是乱性的东西,喝多了酒的刘燕妮把神经的触角伸向了高寒。 高寒和黄姗一起给客人敬完了酒,刚回到房间里。两个人坐在床上,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并排坐在床沿,双手按在床上,腿不停地摆动。两人累了,需要全身心的放松。就在这时,刘燕妮进来了。她没有敲门,开门后站在门口。高寒和黄姗懒洋洋地站起来,尽量保持最大的热情朝刘燕妮笑笑。刘燕妮没说话,只给高寒摆摆手,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高寒跟着刘燕妮出来了,他以为刘燕妮这时候找他肯定有事。 刘燕妮开了门直往楼下,高寒出门后就站住了,问刘燕妮说:“还要到哪儿去,有什么事不能在这里说吗?”刘燕妮此时正好走到两楼中间的平台上,听到高寒说话,她停下了,转过身来,但依然没说话,还是给高寒摆摆手。摆完手后继续下楼。无奈的高寒只得开步走。 从三楼一直下到一楼,刘燕妮始终没说一句话。她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前,拉开车门抬脚上车。 高寒以为,刘燕妮有什么话要在车上和他商量,走到车前也上了车。等高寒刚刚坐稳,刘燕妮却猫着腰钻到了前排的驾驶位置上。高寒还没有反应过来,刘燕妮已经启动了车子。 车子急速向小区的门口开去,高寒的头碰在挡风玻璃上。他摸摸头,急忙问:“你要去哪儿?有什么话不能在这里说。”刘燕妮抓着方向盘还是不说话,出了小区的大门,一踩油门直加速到七十迈。“停车。”高寒急了,大声地吼叫着,但刘燕妮依然如故,没有理睬高寒。 车子直开到了李燕妮居住的小区内,才缓缓地停下。刘燕妮这才扭过头对高寒说:“怕什么,我又不是食人族,要吃也是你吃我。我一个年轻女人还不怕,你一个大男人反倒害怕了。走吧,请跟我上楼。”高寒不知道刘燕妮葫芦里卖的什幺,下车后就就径直往小区的门口走去。刘燕妮折回身来,跟在高寒身后,上前就抓住他的胳臂,说:“请跟我上去,你要敢走,我就敢喊叫”。高寒停下了脚步。她领教过刘燕妮的厉害,知道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任凭刘燕妮拽着,向她家的方向走去。高寒想,刘燕妮说得对,她不是食人族,不会把他高寒吞到肚子里。新婚之夜,他不相信刘燕妮还会再对他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但是,高寒错了,刘燕妮并没有按常规出牌。 134章新婚之夜失踪的新郎(2) 进门,开灯,打开空调,刘燕妮在似醉非醉之间动作很麻利。做完这一切,刘燕妮直接把高寒拉到了卧室,把他按到床沿坐下。 刘燕妮捧着高寒的头,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知道我带你来我家干什么吗?”高寒回答:“不知道。”他抬起手来,要推开刘燕妮的手,刘燕妮松开了他的头,却抓住了高寒的手。高寒瞪着刘燕妮,此时,他似乎明白刘燕妮的用意了。刘燕妮的脸白中透红,两只眼睛直冒火,燃烧的火焰使高寒不寒而栗。他知道,刘燕妮女魔头的本性又要再次暴露了。 “姐,你不能这样,你交代的事情我都办了,今天是我的新婚,你应该明白我的处境。” “正因为如此,我才这样。俗话说世界上有两种仇恨永远不能化解,一个是杀父之仇,一个是夺妻之恨。我是个女人,她夺走了我未来的丈夫,我要报复。我要在报复中得到快乐。” “那你为什么还要当月老牵红线,为什么还要积极张罗我们的婚事,为什么还要给我凑份子买房子。” “权利。”刘燕妮简洁地回答。对于高寒这样高文化素质的人,她不需要费太多的口舌。 “好,我能理解。但今天晚上你要我怎么办,我回去后怎样面对她。” “这本来是你的事,但是我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就说你累了。” 刘燕妮说着放开了高寒的手,开始解自己的衣服。高寒一动不动,他要看看刘燕妮能无耻到什么地步。 刘燕妮脱掉了上衣,扔掉了乳罩,伸出手直接把高寒的头搂在自己的胸前。高寒用力挣开,站起身来,冷静地对刘燕妮说:“今天你就是把我铐在这里,你也不会达到目的。我不相信,牛不喝水还能强按角。”刘燕妮扑哧一笑,说:“你不是两只角的牛,是独角牛。你不喝水是因为你不渴,渴了不用我按角。”高寒犟嘴道:“我不相信。”刘燕妮嘴角一翘,有点不屑地说:“我不按你的角你也会主动的。今天我要不如意,不到明天,黄姗和你的岳父母就会看到你曾经精彩的表演。等他们看得如痴如醉时,就该你哭天无泪了。”高寒沉默了。他能想象到,天真的黄姗看到那龌龊的场面后会出现怎样的情景。刘燕妮说完又开始脱裤子,脱完裤子直接上床拉开了被子钻进了被窝。她很自信,高寒能理解她说话的份量。 果不其然,这下轮到高寒为难了。一股无名之火在他体内熊熊燃烧着,他想报复。但作为一个男人,唯一折磨女人的武器就是裤裆里的那玩意儿。他不再犹豫了,麻利地脱光了衣服,掀开被子就钻进了刘燕妮的被窝。 高寒的双手紧紧地抓住刘燕妮的**,使尽力气挤压着揉搓着。刘燕妮的表情很痛苦,想推开高寒的手,但高寒就是死抓着不放手。高寒觉着这样还不解气,又用牙齿咬着刘燕妮的嘴唇,反复地撕咬。刘燕妮想摇着头,高寒不给她躲开的机会。 和刘燕妮身体的接触也使高寒的**燃烧起来,他控制不住自己,开始疯狂地进入刘燕妮的身体。他控制着自己,力图把苟合的时间尽可能地延长。此时的刘燕妮以为高寒疯了,再也没有想象中的快意。 高寒穿好衣服坐在床上,并没有马上离去。刘燕妮躺在床上,满脸的忧郁。她本想报复黄姗的,没想到高寒会首先报复了她,会以这种态度来对待她。她终于明白了,在高寒心中,黄姗永远是他至高无上的女神,而自己,即使每天和高寒睡在一起,也只不过是同床异梦,貌合心离。 “说吧,我该怎么办?如果你今天拿不出主意,我就不走了。明天不用你说,我会主动告诉黄姗,就说我在你这儿过的夜。”刘燕妮没说话,高寒想了想又说:“要不要再来一次。”刘燕妮摇摇头,显得筋疲力尽,心灰意冷,然后抬起手指了指床头柜。高寒不明白她的意思,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床头柜,一眼就看到了一盒壮阳的补药,上面画着一对几乎**的外国男女。 高寒什么都明白了。上次,刘燕妮就是用这种药加在了高寒的酒里。高寒看了说明,拿了两粒药放到嘴里,然后走出卧室,在饮水机旁倒了一杯水,咽了一口。 高寒走到门边想离开,但他拉开门后又关上,回过头来走进卧室,对刘燕妮说:“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我随叫随到,奉陪到底。”说完冷冷地一笑,不等刘燕妮有任何表示,就要转身离开。 刘燕妮叫住了高寒,她披着毛巾被下床,从裤子上解下钥匙,打开保险柜拿出几沓崭新的人民币对高寒说:“你回去对你的姗姗总该有个交代吧。给你,这是凑份子的钱,只剩下这十几万了,拿回去吧。” 第135章缠绵悱恻 高寒回到家里时已经接近零点,客人们都走了。他推开卧室的门,发现黄姗不在里面,就有些慌神,怀疑黄姗跑回了娘家。如果真是这样,今天的新婚就会乱成一团糟。 高寒放开嗓门,“姗姗,姗姗”地喊着。才叫两声,就听到黄姗答应的声音。原来,黄姗正在浴室洗澡。 高寒走到浴室门前,悄悄地问:“姗,你在洗澡呀,可把我吓坏了。”浴室里传来嘻嘻的笑声,接着黄姗就取笑高寒说:“你是麻雀胆呀,新婚之夜,我能去哪儿。我倒是问你到哪儿去了,把我一个人扔在家里。”高寒解释说:“刘燕妮要我去她家拿凑份子的钱。”黄姗问道:“那也不能用这么久呀。”高寒故意叹了一口气,说:“你不知道,到了半道上车子没油了,费了不少周折,要不然早回来了。”里面不再有应答,只听到哗哗的水声。高寒把眼贴近朦胧的玻璃,只能看到黄姗模糊的身影。他情不自禁地说:“姗姗,我也想洗澡,咱们一起洗好不好?”黄姗笑笑说:“你好不知羞,要和人家女孩子一块洗澡。”高寒说:“从今天开始,你就再也不是女孩子了,今夜一过,你就从少女变成了少妇。”黄姗第一次听到高寒说这么露骨的话,就说:“你真坏。”话音刚落,门开了。 黄姗赤身站在高寒的面前。她的乌黑油亮的长发盘在头上,高高耸起。洁白的酮体没有任何遮掩,圆圆的**如刚刚出锅的白生生的馒头,鲜嫩鲜嫩的,两只**像蒸馍的巧手安放在馒头上的金丝小红枣,饱满而生动。身段像雕刻家经过慎重构思后精雕细削般匀称,每一处多一份则肥,少一份则瘦,简直是神来之笔,天然而成。浴室里蒸汽弥漫,黄姗简直就是开在晨雾里的一朵白色的雪莲。高寒微张着口,两眼眯成了一道缝。他情不自禁地走了浴室,反手把门关上。 高寒脱光了衣服,躺在浴盆里。浸泡了十几分钟之后,黄姗要给高寒搓背,高寒不让。黄姗问为什么,高寒说:“你什么也不要干,就坐在我的身边。”黄山不解地问:“为什么?”高寒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拉过她的手,深情地说:“姗,我给你讲个故事吧。”黄姗点头,高寒继续说:“从前,天上有七个仙女下凡体验人间的生活。两年后她们飞到天上的时候,却只剩下了六个。你猜猜,剩下的一个在哪里?”黄姗说:“这个故事我知道,不就是织女嘛,后来嫁给了牛郎。”高寒说:“不对,那个仙女呀,就是你。咱们家要是有佛龛,我会把你当观世音菩萨供在里面的。”黄姗听高寒这么一说,把头伸过去紧紧地贴在高寒的胸膛上。 高寒和黄姗肌肤的亲近,使高寒吃进去的药很快起了作用。他紧紧地抱着黄姗,小声地对她说:“姗,我想要你。”黄姗的脸刷地红了,红红的脸像秋天熟透的苹果。她柔声地说:“馋猫,等洗完了再说,我先到床上等你。”说完就裹着浴巾离开了浴室。 高寒胡乱地洗了澡,随便用浴巾擦干了身子,急匆匆地出了浴室,推开卧室的门就向床边走去。 他一到床上就抱住黄姗。黄姗温柔得如同一只小猫,高寒的身体尽可能地紧贴着黄姗的每一个部位,黄姗浑身光滑顺溜,高寒一贴上去就好像被黏住了,再也不愿分开。嘴对嘴,一股兰香从黄姗的体内涌出,他贪婪地吸着,舌头在黄姗的嘴内快速地搅拌着。黄姗的舌如海绵般柔软,高寒含在嘴里,就像饥饿的婴儿吸着母亲的**。终于,高寒忍不住了,就要欲行人事,黄姗却突然浑身颤抖着说:“寒哥,我怕。”高寒抚摸着她的鬓角的长发,小声地安慰道:“别怕,我会小心的。” 灯光昏暗却不乏温馨。高寒体验过两个女人的,但那都是宽阔的道路,畅通无阻。他没有预料到,处女之身竟如羊肠小道,行走起来如此艰难。尽管他小心地攀登着,但还是给黄姗带来了伤害。看到黄姗呲牙咧嘴的痛苦表情,他几乎要放弃了。就在他将要全身而退时,黄姗却搂紧了他的腰,开始发出低沉的呻吟声,身体也不断地扭曲。曲径通幽,妙处横生,两个人的身心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道路终于畅通无阻了,高寒慢慢地加快了节奏。黄姗的快乐的呻吟声由高到低,身体不再扭动,高寒也恰到好处地释放了能量。 高寒从黄姗的身体上滚落了下来,静静地躺在黄姗的身边。两人稍事休息,黄姗一翻身却爬在了高寒的身上,轻轻地亲吻着高寒的唇,小声地说:“寒哥,你真好。”高寒谦虚地说:“不是我好,是你好。”黄姗笑笑,说:“都好。我要你一辈子对我好。”高寒抚摸着黄姗还略显湿润的头发,发誓说:“你就是我的生命,我的灵魂,我要是对你不好,就让我五雷轰顶,粉身碎骨……”高寒还没有说完,黄姗就紧紧地用那纤巧的小手捂住了高寒的嘴。 第136章副主任职位唾手可得 按照习俗,新出嫁的女儿在婚后第二天都要回娘家,这叫做“回媒”。高寒和黄姗大年初一结婚,初二回娘家串亲自然就有两层含义,一是回媒,二是新年回娘家。而新媳妇在第一年回娘家都必须要由娘家的兄弟到婆家去接。黄姗既没有哥哥也没有弟弟,就只有妈妈张曼丽亲自上阵了。 张曼丽开着蓝鸟把高寒和黄姗一块接回来时,黄江河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了。看到女儿黄姗满面春风的高兴样,张曼丽和黄江河也感到由衷的兴奋,他们是过来人,知道女儿肯定受到了高寒的百般呵护,已经长大成人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午饭,张曼丽建议要打麻将,黄姗却要求父母陪着去公园溜达。张曼丽嗔怪女儿说:“你不累吗?”张曼丽这一说,黄姗的脸上顿时泛起羞涩的红晕,张曼丽这才意识到自己说话出现了差错。这一切都被坐在沙发上的黄江河看在眼里,他赶忙对张曼丽说:“女儿昨天刚结婚就成了外人了,你不去,我陪她去。”说着就起身向高寒和黄姗打招呼,要两人一起向门外走。 三个人前后出了门,黄姗就把门锁上了,张曼丽在门里面拍着门叫起来:“你们才把我当成外人了,都走了,我一个人留在家里有什么意思嘛。”黄江河故意给黄姗眨眨眼,大声地说:“不要给你妈妈开门,她工作了一年够累了,趁着春节,让她在家好好休息一下。”黄姗知道爸爸在故意气妈妈,只能说:“你们都是当家人,我一个小孩子做不了主,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说。”说着便站到了一边。这时高寒从黄姗手里拿过钥匙把门打开了。张曼丽走到车边,对着黄江河的头就戳了一下,说:“等姗儿和高寒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现在就罚你开车。”黄江河说:“我是市委书记,在北原市万人瞩目,在家里却只能当你们的轿夫,惭愧得很。” 黄江河开着车,张曼丽坐在黄江河的身边,高寒和黄姗并排坐在后排。老两口带着小两口,其乐融融。四个人谈天说地的,黄江河说着就把话题转移到了刘燕妮身上。 “小刘这次可算是劳苦功高了。”他等着高寒和黄姗接话,可高寒还没有从刘燕妮给他留下的阴影里走出来,也怕黄姗吃醋,不好发表什么高见,就把脸扭到窗外,装作没听见。黄姗也不好说什么,在她的心里,总觉得刘燕妮对高寒不怀好意,也懒得接触这个话题。张曼丽见高寒和黄姗都不说话,就随便地应了一句,说:“是呀,你是不是还打算给她点什么表彰?”黄江河说:“她在你的单位,你该拿个主意。不过,像她这样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在单位里应该得到重用,你说呢?”张曼丽说:“她还很年轻,但已经是信贷部的主任了。信贷部在信用社是最热的部门。每一笔贷款无论大小,没有她的签字再好的申请也是废纸一张。炙手可热的部门,她舍得离开吗?”黄江河说:“你们单位不是只有两个副主任吗?依我说就再增加一个,就让刘燕妮来当这个副主任,她业务能力强,上任后还主管信贷工作,你看怎样?”张曼丽一开始是怕刘燕妮抢走了年轻无知的高寒,既然高寒已经成了她的女婿,刘燕妮在整个事件的操办过程中又尽心尽力,对她也就没有什么成见了,于是就对黄江河说:“就依你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黄姗嘴快,对妈妈开玩笑道:“看不出来,妈妈还搞派性,笼络人心。”张曼丽扭过头来说:“小孩子家不懂事,这叫政治。”黄姗不服气,顶撞张曼丽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什么政治,爸爸是市委书记,难道谁还敢把你拿掉不成。”黄江河呵呵一笑,说:“姗姗说得对,结了婚就是大人了。既然是讨论,就该民主。”张曼丽装作不高兴的样子,说:“你们俩倒成了一伙子了,就我是个外人。” 就这样,刘燕妮的前程就在这辆蓝鸟车里,在张曼丽和黄江河的一对一答中决定了。 到了公园,四个人溜达到人工湖边时,黄姗要求划船,于是他们租了一条小船,开始在湖中荡漾。高寒和黄姗握着船桨一前一后用力地划船,黄江河和张曼丽坐在中间。船来船往,笑语不断。事有凑巧,说谁谁到,就在船划到湖中心时,黄江河首先发现刘燕妮一个人划着一条小船,忧郁地漂在湖面上。刘燕妮也发现了黄江河一家人,这才故作高兴地向这边靠拢过来,扬起手给他们打招呼。黄江河趁人不注意,就给刘燕妮做了个ok的手势。刘燕妮心领神会,微笑点头。她知道,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等两只船靠近,相互打过招呼之后,黄江河当着张曼丽的面,故意对刘燕妮说:“改天你要请客,你们张主任决定要提拨你当副主任了。”刘燕妮笑着说:“先谢谢了,我会努力工作的。” 刘燕妮把船划远了,张曼丽对黄江河说:“挺有韵味的一个女人,怎么就成了这样。”黄江河说:“红颜薄命吧,如果有机会,你就给她物色一个。”张曼丽点点头。 第137章申请报告 大年初五一上班,黄江河的秘书王佩就给他送来了一摞文件,黄江河戴上眼镜,一一过目,在每份文件上用铅笔签上个“阅”字。文件看到一半,才发现有农场的一份关于企业改制的请示报告。他认真地阅读,力图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看完之后,取下眼镜放到桌子上,向后一仰靠在椅子上,拍着脑袋陷入了沉思。 黄江河的眼前重新出现了蒋丽莎婀娜多姿的身影,想起那天夜晚和刘燕妮黄河边的一幕,他在心里把两个女人坐着比较。仅从外表看,蒋丽莎属于高雅型的女性,气质优雅大方。而刘燕妮则不同,给人一种大胆放荡的印象。但无论如何,和张曼丽相比,她们都值得自己去喜欢呵护。他是市委书记,生活问题属于小节,不是什么大问题。上次在农场,他亲口答应过蒋丽莎,要把五百亩土地用变通的方式租给南方的投资人,而蒋丽莎递上来的报告却申请对农场的管理体制进行改制,对于土地的出租只字未提。由于蒋丽莎提前没有给他透底,黄江河的心里也就没底了,不知道此路能否走通。 正在这时,王佩进来了。黄江河拿起文件就问:“小王,这份文件你看过没有?”书记问话,这份文件肯定重要。王佩伸手接过文件,大致看了一眼,说:“我浏览过。”黄江河问:“你是经济专业的高材生,对这份文件谈谈你的看法。”说着就让王佩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王佩不知道黄书记的意图,自然不好答话,就反问道:“这么重要的事情,还是书记拿注意得好。”黄江河说:“叫你说你就说,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秘书室干什么的,就是领导动动嘴,你们得跑跑腿,关键时还要开动脑子,替领导出谋划策。”王佩就大着胆子说:“现在全国都进行企业改制,大部分的中小型企业从政策上说都可以拍卖。至于农场的承包,我以为没有偏离这个主题。只要她能保证国家的利益不受损失,就可以试试。” 黄江河一听,仿佛豁然开朗,对王佩说:“你说得很好嘛。你抓紧时间,就以刚才说的为中心,拟一个详细的提纲出来,最好能论证一下。明天下午就开一个常委会,来讨论这个问题。我看可以把农场作为一个试点,如果成功,就在全市推广。”王佩听完,拿着文件到秘书处去了。黄江河掏出手机拨通了蒋丽莎的电话要和她见面,详谈关于农场改制的事情。 在离黄河大桥十公里处,蒋丽莎和黄江河的谈话正在进行。这是一次秘密的会谈。虽然两人曾经有过肌肤之亲,但这次却很严肃。黄江河坐在驾驶位置,蒋丽莎坐在后排。蒋丽莎一上车就问:“报告你看了吗?”黄江河头也不回,说:“看了。不过你的胃口是不是有点大。”蒋丽莎呵呵一笑回答道:“不愧是市委书记,眼睛就是比一般人明亮,洞若观火。我的胃口是有点大。你想想,那五百亩土地只是能是一次性的利益。如果打着合法的旗子,整个农场都在我的掌控下,会是怎样的情形。这不仅仅是我的利益,我不会吃独食的。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就是那个挖井的人。”蒋丽莎没有对黄江河暗示,而是**裸地表明了心迹。她要和黄江河乘一条船,利益共享,风险共担。黄江河这才回过头来,看着蒋丽莎的眼睛,说:“你就是靠这个买别墅呀?那上面的路好走吗?即使我这里通过了,到了省城又踩上了地雷,岂不是前功尽弃。”黄江河说的上面指的是省农牧厅农场管理局。蒋丽莎把身子向前挪动了一下,伸手抚摸着黄江河的脸,说:“我要是有个大舅子在国务院,还需要你干什么?”说完,诡秘地一笑。黄江河在蒋丽莎的脸上刮了一下,说:“你真是个调皮鬼,总是叫我打头阵。好在我女儿的舅舅是中原六省的政策研究室领导小组组长。明天先召开会议,只要你的报告一通过,我马上就到省里去找你们的厅长。不过先说好了,和人家的见面礼你可得出。”蒋丽莎大包大揽地说:“没问题,凡是农场有的,你尽管来拿。你连我都敢拿,还有什么不敢要的。”说着就在黄江河的脸上拧了一把,传递着黄江河能明白的信息。对于蒋丽莎的暗示,黄江河心领神会,惭愧地一笑,说:“不好意思,整个春节都在家里,我都被那个老娘们折磨疯了。等缓过劲儿来,再……”蒋丽莎叹了一口气,幽怨地说:“还是正宫娘娘好呀,名正言顺,我这个妃子连个名份都没有。你快点把事情办好,下半年,我们就能在黄河的那边独处了。 第138章第一笔灰色收入(1) 高寒和黄姗整个春节都沉浸在新婚的喜庆和刺激当中。快到十五十六,单位又要放两天的假,高寒和黄姗商量着要去北京看望舅舅张幼林。黄姗正在做出发前的准备。 齿轮厂的贷款申请已经通过信贷委员会的通过,等假期一过,就要打到他们的账上。关于齿轮厂将要引进的进口设备,无论是张曼丽还是刘燕妮谁也不懂。只有齿轮厂的厂长郑佳乐心里明白。等调查工作开始没几天,他就设法把五十万元的龙卡送到了张曼丽的家里,接下来要放倒的就是副主任王亚迪和刘燕妮了。 厂长郑佳乐的长相确实令人不敢恭维。据说他小时候因为翻跟头扭了脖子,颈椎受到伤害后动了手术,但手术并不成功,最后留下了后遗症,从此他的脖子就和不能再运用自如,下巴始终只能贴在两个锁骨的中间。看路没问题,要想看人的脸,就得把胸部挺得老高。 一次和副厂长到上海出差,副厂长看到几十层高的高楼就想作弄一下厂长,故意感叹一声,说:“好高的楼房的,可惜我有点眼晕,怎么也数不清楚。”郑佳乐一听,觉得副厂长脑子不行,为了证明自己聪明绝顶,就挺起胸部仰起脸,从一层数起,嘴里还念念有词:“一二三四五”,一直数到二十几时,他头上冒汗,呼吸短促。副厂长和同来的人一起哈哈大笑,这时郑佳乐方知上当。回来后没多久,那位取笑郑佳乐的副厂长就被降职了。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张曼丽很容易说话,一张龙卡就把她拉到了水里,她的笔在报告上随便写了几个字,郑佳乐就有可能拿到一千万的贷款。可是张曼丽不是具体操作的人,张曼丽吃了肉,副主任王亚迪和信贷部主任刘燕妮也要喝汤,这汤还不能太稀,太稀了不合两人的胃口。 残疾的男人自然难以娶到漂亮的妻子,郑佳乐也逃脱不了如此命运,她的老婆不但智障,长相也极为难看,两腮无肉,几乎没有下巴,个子也就一米四几。郑佳乐娶她的时候还是个车间普通的钳工。后来时来运转,当上了厂长,一直想休妻重娶,无奈老婆虽长相不好出身门第却不低,哥哥是北原市的一个区长。当郑佳乐想和老婆离婚时,他的区长大舅子出面了,明确地告诉郑佳乐说,如果他今天离婚,明天就会从厂长的宝座上滚落下来。但开明的大舅子同时也告诉郑佳乐,在保证不离婚的前提下,他可以在外面寻花问柳,包括***。郑佳乐就是靠着他的大舅子当上厂长,所以从那以后就不再提离婚的事。他很听大舅子的话,就另买了房子,和小老婆住在一起。 正月十四晚上,郑佳乐给刘燕妮打了电话,要求晚上要去拜访,被刘燕妮一口回绝。作为单身女人,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到家里去拜访她的,尤其是在晚上。但郑佳乐在电话中却告诉她说,有一张建行的购物卡需要交到刘燕妮的手里。刘燕妮心领神会,于是,两人就商量,把见面的地点安排在郑佳乐二奶的家里。关于郑佳乐***一事,最起码在整个齿轮厂不是秘密。 第139章第一笔灰色收入(2) 如果说贿赂张曼丽必须讲究方式的话,给刘燕妮这样的科级公务员送钱就显得明目张胆了。刘燕妮到郑佳乐家里时,主人郑佳乐正搂着二奶坐在沙发上恭候她的到来,一张信用卡就明晃晃地摆放在客厅的沙发上。 二奶身穿略显宽松的红色睡袍,没有系紧的束腰带子的余段拖在沙发上,一对肥大的**隐隐约约地从敞开的睡袍里露出,看起来性感迷人,一副妩媚相。刘燕妮一进来,郑佳乐就拍了拍二奶的肩膀,二奶知趣地站起来走向卧室。就在她从刘燕妮身边过去时,才对刘燕妮嫣然地一笑,然后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谈话是**裸的。刘燕妮刚一坐下,郑佳乐就双手捧起那张卡片,恭敬地送到刘燕妮的面前,说:“为贷款的事你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还望笑纳。”刘燕妮没有伸手。她想知道卡里的数字,于是简洁地问:“几位数。”郑佳乐只说了了“六位数”,然后伸出巴掌,先给刘燕妮一个掌心,然后又翻过手掌,再给刘燕妮一个手背。刘燕妮心里有数了,就说:“再加一倍。”郑佳乐诧异,他看看刘燕妮严肃执着的目光,还是点点头,朝里面喊了一声:“燕红,出来一下。” 那个叫燕红的二奶出来了,郑佳乐不遮不掩地当着刘燕妮的面说:“你打开保险柜,把六位数的卡再拿一张过来。”燕红看了看刘燕妮,还是嫣然地一笑,转身就往卧室走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卡交到郑佳乐的手里。郑佳乐把两张卡重叠起来,还是用双手捧到刘燕妮的面前。刘燕妮却只拿了一张。郑佳乐纳闷,问道:“为什么?”刘燕妮说:“其他人的我不管,我拿了该拿的那份。剩下的这一份你知道该送给谁。”郑佳乐点头沉思,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就只能再次向刘燕妮请教,说:“请明示。”刘燕妮不情愿地说:“上次去你们厂参与调查的不是三个人吗?”郑佳乐惊奇地说:“你是说那个小伙子?他的水太浅,放不进大鱼的。”言外之意,没把高寒放在眼里。刘燕妮伸出一根手指,在郑佳乐的眼前晃了晃,一字一字地说:“错,你知道他是谁吗?”郑佳乐摇头,一头雾水,茫然地看着刘燕妮。刘燕妮一字一顿地说:“他是黄书记和张主任的乘龙快婿,年初一已经结婚了,怎么你没送个红包吗?难道你不该送他一份厚礼?”郑佳乐这才如梦方醒,连连说:“惭愧,惭愧。你就有劳你把它带过去。”说着又双手捧着卡送到刘燕妮面前。 刘燕妮这次接住了。就在她两个手指卡主银行卡的瞬间,郑佳乐也同时捏住了她的手指。刘燕妮的手指没有挣扎,郑佳乐心想有机可乘,另一只手也搭了上去,把刘燕妮的手整个握在了他宽大的手掌里。他把胸膛挺得老高,偷窥一下刘燕妮,观察不到反感,正要抚摸,不想刘燕妮冷冷地说:“请拿开你的尊手。”这冷冷的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郑佳乐刚刚燃起的邪念。他迅速地把手拿开,尴尬地笑着说:“对不起,开个玩笑。”刘燕妮站起身来,向卧室指了指,说:“你还想玩火,当心,别让枪走了火,到时候伤到的可就不是你一个人。记好了,我从来没来过,更不知道你的家在哪里。”说完就向门口走去。 郑佳乐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等他想清楚刘燕妮的话,刘燕妮早已没有了踪影,只见风门还在不断地晃悠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第140章第一笔灰色收入(3) 刘燕妮走后,燕红出来了。她匆匆地坐到了沙发上,由于用力过猛,沙发上下弹跳着,她的两只硕大的**也跟着晃悠,好像要飞离她的胸膛。郑佳乐伸手就要触摸,燕红推开他的手,同时把脸扭到一边,掉给郑佳乐一个后背。郑佳乐还不知趣,从后面又搂抱着燕红。燕红想甩开他,无奈力薄,还是被郑佳乐死死地抱着。郑佳乐从后面抓住燕红的**,把下巴搭在燕红的肩膀,小声地说:“刚才还好好的,现在怎么了。”燕红不说话,低头就在郑佳乐的手上咬了一口。郑佳乐一痛,立马就放开了手,大声地囔囔道:“你怎么了,我就是养了一条狗也不会说翻脸就翻脸。”燕红突然就扭转了身体,正对着郑佳乐,气势汹汹地说:“你连狗都不如。别以为我是瞎子,看你刚才的德行真让人恶心。她的手很柔软吧,感觉是不是不错。要是我不在,你说不定还要把人家按在沙发上呢。你以为别人都想我一样。”郑佳乐此时才明白,他刚才的小动作都被这个狐狸精从门缝里看到了。既然知道了,他也就不隐瞒什么了,就大大咧咧地说:“老子就是喜欢这个,好这一口。当初要不是在温泉山庄去找女人,你今天能坐在这里吗?”燕红一听,郑佳乐这话分明是影射她原来就是个做台的小姐。燕红顿时疯狂起来,扑上去伸开两手就在郑佳乐的脸上狠劲儿地抓了下去。郑佳乐眼疾手快,挡住了燕红的一只手,但另一只手还是重重地抓在了他的脸上。郑佳乐的脸上立即就出现了五道红印,火辣辣钻心地疼。他不由分说,抡起胳臂朝着燕红的脸就打了下去。气头上的郑佳乐下手很重,只一掌,燕红就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捂着脸号啕大哭起来。 看到躺在地上嚎叫的燕红,郑佳乐手足无措,就像卧室走去。燕红见郑佳乐没有像平时那样哄她,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跟在郑佳乐的后面也进了卧室。郑佳乐对着梳妆台前的镜子欣赏着脸上的五道红印,燕红打开了柜子开始收拾衣服。她要离家出走了。郑佳乐知道燕红要干什么,他照过了镜子,坐在床上看着燕红。燕红收拾完了衣服就要出门时,郑佳乐冲着她不疼不痒地说了一句:“三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女人大把大把的。滚吧,竟敢打老子。滚回你原来的地方。”这一说不要紧,燕红扭过头来,笑眯眯地说:“你就等着吧,最多明天检察院的人就会来找你,牢里的饭味道很好。你就从铁窗的缝隙里欣赏女人吧,到时候我会去看你的。”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郑佳乐一听大事不好,急忙跑出来拉住燕红,说:“你要干什么?”燕红说:“我不想干什么,只是要履行一个公民的职责。”郑佳乐说:“你要找死呀。”燕红故作轻松地说:“找死的不是我,而是你。”郑佳乐做梦也没有想到,刘燕妮临走时对他说的话很快就变成了现实。他用力地转过燕红的身子,满脸堆笑地说:“我也只不过是一时性急才发了脾气,你打了我,我也打了你,咱们扯平了。有话好好说,何必呢。”说完就拉着燕红的手向卧室走去。燕红见郑佳乐给他搬来了梯子,于是就半推半就,没有反抗,被郑佳乐拉回卧室。 到卧室后,燕红伸出手来,对郑佳乐说:“要我留下也可以,但你要先给我二十万。”郑佳乐笑着说:“又耍小孩子脾气了不是,咱们是两口子,你的就是我的。”“不行。你又不和我结婚,咱们年龄相差太大,我要预备后路。再说了,你能十万二十万地给别人,我每天陪着你,就不该得到些什么?”郑佳乐又忘记了刘燕妮对他的提醒,也忘了燕红刚才的威胁,就寻找理由说:“人家能给咱们贷款,十万二十万算什么。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们拿的不是我的钱。等我那一千万到手了,别说你要二十万,就是二百万我也舍得。”燕红本来不知道这么多,现在经郑佳乐这么一说,心里全明白了。她放下手中的包,一下子就扑在了郑佳乐的怀里,娇声娇气地说:“这可是你说的,我就等着你的二百万。不,我只要一百万。”郑佳乐搂着燕红,手不停地在她的后背上拍打着。两个人又和好如初了。 第二天晚上,郑佳乐独自一人开着车到了张曼丽的家,他要把另一张银行卡送给高寒。 第141章第一笔灰色收入(4) 高寒和黄姗本来打算要去北京看望舅舅的,但黄姗的姥爷听说后阻止了两人。他去北京找过儿子张幼林,知道他很忙。他心里更清楚,自己到北京尚且住在宾馆,外甥女和外甥女婿去了,也不会住到儿子的家里。老人只能对高寒和黄姗说,他们的舅舅经常出差,也许没有时间接待他们。这样一来,高寒和黄姗就打消了去北京的念头。 当歪脖子郑佳乐到张曼丽家的时候,高寒和黄姗呆在自己的新家正享受着新婚带来的各种新鲜的感觉。 黄江河没在家,张曼丽热情地接到了这位歪脖子财神。郑佳乐被让到沙发上,处于本能的他捂着半张脸,怪异的神态使张曼丽直想笑。张曼丽亲自给他削了苹果,问道:“郑厂长的脸怎么了?”郑佳乐正不知该怎样回答,张曼丽就又连珠炮丝的问道:“是不是上了火?”郑佳乐说:“是的,是的。天气干燥,烟酒多,喝水又少,所以就……”正说着呢,张曼丽把削好的苹果递了过来。郑佳乐为了尊重这位信用社主任,连忙伸出双手去接。被覆盖的右脸一下子就暴露在灯光下,五道红印长短不一,从眼下一直延伸到耳朵。张曼丽一看,终于“扑哧”一声忍不住笑出声来,揶揄郑佳乐道:“我看你的脸怎么也不像是上火所致。”郑佳乐把苹果放在嘴边,张开嘴还没来得及下口,就急忙回答说:“是这样,院子里的灯坏了,我晚上出去,就碰在了墙上……”郑佳乐还没说完,张曼丽就接着说:“墙上肯定还靠了一把竹子扫帚,那不长眼的扫帚于是就在你尊贵的脸上划出了五道红印,是这样吗?”郑佳乐红着脸,连说了几个“是”。张曼丽笑得前仰后合,一边笑一边用手指了指郑佳乐说:“你们男人呀,没有一个老实的,撒个谎都不会。只怕是床头的肉扫帚划破的吧。”郑佳乐见张曼丽简直就是孙大圣的火眼金睛,知道瞒她不过,这才老实地告诉张曼丽说:“我比她年轻嘛,所以就依着她撒娇。我们在开玩笑时,她下手重了点,这不,就给我留了个纪念。”张曼丽岔开话题问道:“你今天来不单是为了炫耀你脸上的红印吧,有什么事,尽管说。”郑佳乐这才告诉张曼丽说:“你们家女儿结婚也不下个请柬给我,我也就不知道,还是昨天刘主任告诉了我。我也没有准备,就备了一份薄礼,请你转交黄姗和高寒。”说着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直接放到了桌子上。张曼丽喜笑颜开的,但说出的话让郑佳乐很不理解,她说道:“你的心意我领了,但你知道,我们家老黄最反感别人送礼,这不,女儿结婚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咱们做干部的,一定要廉洁奉公,一心一意为老百姓着想。你还是收回去吧,我真的是不敢收。但是我还是要谢谢你,难得你有这份心。” 郑佳乐听到这里,心里纳闷了。为了那笔一千万的贷款,他曾经变着法子在送给张曼丽的奶箱里放了一张存有五十万元的信用社,难道她没有发现吗?他把吃剩一半的苹果放到了茶几上,拿起银行卡,双手捧着递到张曼丽的眼前,诚恳地说:“张主任,我知道你们不容易。看看市里别的领导,都把儿女送到国外去求学定居,可你们,只把女儿安排在本市。从这里我就能看得出,你和黄书记都是廉洁奉公的楷模。我这点钱算不上什么贿赂,只是对儿女们的终身大事尽一份心意而已。”张曼丽还是没有去接,郑佳乐就把卡重新放在了茶几上。他心想,任何领导都不会当面收受别人的礼金的,尤其是这么一大笔钱。于是放下之后就站起来要告辞。张曼丽没有挽留,只把郑佳乐送到门口。就在郑佳乐就要上车时,张曼丽把银行卡重新递给了郑佳乐。郑佳乐坚决不要,张曼丽以领导的口气训斥道:“你要是坚持要留下,这张银行卡明天就会出现在检察院的反贪局。”郑佳乐一听,这才把卡接了过来。这时,张曼丽又说:“你的贷款很快就要落实了,你放心,我和老黄会全力以赴支持你们企业的。顺便告诉你一生,高寒住在火车站附近。他可是我们信用社的生手,还需要我们这些前辈多多提携。” 第142章第一笔灰色收入(5) 郑佳乐可不是等闲之辈,他能掂量出张曼丽最后一句话的深刻含义。张曼丽明明是在告诉他,这张银行卡她不能收,但高寒有理由接受。郑佳乐开车走在大街上,想着把银行卡送给高寒的办法。他开车转到火车站附近。这么大的地盘,高寒的家到底在哪里。这时他想到了刘燕妮。于是,郑佳乐掏出手机就给刘燕妮打了电话,告诉刘燕妮说他要见她。刘燕妮问郑佳乐有什么事,郑佳乐怕刘燕妮不见他,就故作神秘地说:“钱出问题了。”“什么钱?”“电话里不方便说,见了面再说吧。”郑佳乐一方面想让刘燕妮告诉他高寒家的地址,在他的潜意识里,他喜欢上了刘燕妮,恨不得立刻就能见到她。刘燕妮答应了。 郑佳乐很快就到了刘燕妮的家。已是晚上十点,刘燕妮穿着睡袍给郑佳乐开了门。郑佳乐给刘燕妮打电话时只提到钱的事情,刘燕妮每天和钱打交道,她以为郑佳乐听到了什么,猜测可能是那一千万出了纰漏,所以才同意郑佳乐深夜造访。如果贷款真的泡了汤,按照游戏规则,她必须要退回郑佳乐送给她的十万块钱。 刘燕妮把郑佳乐让到客厅,打着哈欠故作轻松地问:“怎么就出问题了,消息从何而来?准确吗?”郑佳乐这才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来,刚刚点燃,刘燕妮捂着鼻子说:“请你不要在这里抽烟,我讨厌这种味道。”郑佳乐把烟掐灭后放在茶几上,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的贷款出了问题,是你替高寒争取的另一张信用卡。”刘燕妮问道:“怎么了?别像快要断气的样子,有一句没一句的,快说。”郑佳乐这才说:“我刚才到黄书记的家里去送卡,没想到张主任死活不收。那看我该怎么办?”刘燕妮一听,几乎要火冒三丈,她立即站起来,指着郑佳乐说:“人脖子上长着猪脑袋,亏你还是一长之长,你明火执仗地把信用卡往家里送,人家敢收吗?要是你的口袋里装有录音机一类的玩意儿,她不就玩完了。脑子进了水银了。”郑佳乐又一次把胸膛挺得老高,翻着眼睛往上看着刘燕妮,问道:“那我该怎么办?”他本身就是歪脖子,再一仰脸,五道红红的指印在灯光下如同五条蚯蚓爬在脸上,尤显滑稽可笑。刘燕妮捂着嘴哈哈笑起来,问:“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今天脸上怎么了。”郑佳乐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在一个女人面前丢了丑,就不好意思地说:“没事,和家里的猫闹着玩,被挠了一下。”刘燕妮打趣道:“只怕是母老虎挠的吧。”由于业务的需要,郑佳乐和刘燕妮接触很过次,还从没见她笑过。郑佳乐见刘燕妮高兴,就讨好地说:“你要是觉着我脸上有伤就高兴,我就每天在上面抓几道红印,逗你高兴。”刘燕妮讥讽他说:“你认为人们喜欢看见癞蛤蟆吗?”郑佳乐一听,马上收敛了笑容。 短暂的沉默之后,郑佳乐才又问道:“你倒是说说,这事该咋办吧。”刘燕妮突然就冷冷地说:“我不知道。该问谁问谁去。” 喜欢一个人,无论对方是哭是笑,他都会感到非同一般,甚至是别出心裁。在郑佳乐眼里,刘燕妮即使沉着脸也别有一番风味。他试探着想和刘燕妮开个玩笑,于是就说:“今晚你要不拿出个主意来,我就不走了。”他这么一说,刘燕妮的脸倒是有阴转晴了,她故意探过身去,凑近了郑佳乐问道:“那你要睡在哪里呀?”郑佳乐高兴地回答:“你说让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坚决服从领导的指挥。”刘燕妮给他的棒槌,郑佳乐还当了针,刘燕妮觉着好玩,于是就继续逗着郑佳乐说:“你要是不回去,你的那个燕红就不管不问吗?”刘燕妮这么一说,郑佳乐顿时觉着时来运转,美人可抱,于是就拍着胸膛说:“在厂里我说了算,在家里我也是老大,我说往东,她不敢往西。”“我看不一定,她要是知道了,会先把你的屁打出来,然后再把你的屎打出来。依我看,你脸上的五道红印就是最好的证明。”郑佳乐知道瞒哄不过,只得实话实说:“我们闹着玩呢。”刘燕妮伸出手来在郑佳乐的眼前一晃,说:“要不我们也来玩一会。”郑佳乐连忙摆手,说:“不敢,不敢。” 刘燕妮不想就这么和郑佳乐耗下去,就告诉他说:“你把银行卡给我留下,我给他。你不是想在这这里过夜吗?”郑佳乐掏出银行卡递给了刘燕妮,一边点点头说:“承蒙你看得起,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刘燕妮忽然竖起耳朵,故意说:“我好想听到门外有动静,你不会是让人跟踪了吧。我胆子小,麻烦你开门看看。”郑佳乐像听到命令般站起身来向门口走去,打开门把头伸到外面。刘燕妮跟在他身后,趁着郑佳乐探出半个身子,猛地拉开门,一脚就踹向了郑佳乐的屁股。郑佳乐收不住身子,一下子就栽倒在门外的地板上,只听“哎呀”一声,刘燕妮估计一定是猪啃泥巴。关上门之后才说:“你还是回家和你的燕红温柔去吧,这里不欢迎你。” 郑佳乐使劲儿敲门,小声地央求道:“我走,我走,请姑奶奶把车钥匙给我扔出来。”刘燕妮说:“你还是打个车回家吧。” 刘燕妮把耳朵贴在门上,直到听到踢里趿拉的下楼的脚步声,才转身回到了卧室。 第143章第一笔灰色收入(6) 郑佳乐走了,刘燕妮回到卧室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却再也无法进入梦乡。既然睡不着,她不再强迫自己,索性睁开眼睛把自己的思想插上翅膀,任意飞翔 平心而论,她反感男人的好色,尤其是像郑佳乐这种长相的男人,他们上对不起祖宗,下对不起儿女,中间对不起女人,他们更没有资格奢望得到像她这样的漂亮女人的青睐。由郑佳乐想到了黄江河。她不明白,这般风流倜傥又有权势的潇洒男人,怎么就会与张曼丽这样披着男人外衣的女人有缘呢?虽然自己不能与黄江河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但与黄江河的肌肤之亲却使她终生难忘。最可恨的就数高寒了。是自己在他危难之时拯救了他,还把自己的肉体毫无保留地奉献出来,但他却见异思迁,有了黄姗之后就把自己抛到九霄云外。 爱之越深,恨之越且。疼痛无声,却肝肠寸断。此时的高寒在干什么呢?是和黄姗耳鬓厮磨,相拥而寝,还是并排坐在一起看电视?想到这里,刘燕妮不由拿起床头的电话,找到高寒的手机号,不假思索地拨了过去。“嘟嘟”两声之后,她还是控制了自己,中断了联络。百无聊赖的刘燕妮拿起遥控器,刚打开电视,性广告就铺天盖地涌入眼帘,内心急剧地骚动不安。她口干舌燥,体内似乎有一团火在熊熊地燃烧。俗话说,三十四五,如狼似虎,不到三十岁的刘燕妮正需要男人的呵护。她重新躺在被窝里,双手不自觉地伸向了自己的部位,轻轻地安抚着自己的那块敏感的肉体,也安慰着自己饥渴的灵魂。恰到好处之时,她甚至出现了幻觉,发现高寒正向她走来,掀开了被子,拥着她,用各种方式抚爱她。她情不自禁了,飘飘欲仙,低声地呻吟着,直到释放了能量,才回到现实中来。似梦非梦,亦真亦幻。 从**中走出来的刘燕妮睁开眼睛,发现墙壁上是白色的,灯光也是白色的。于是她的脑子便一片空白了。贫穷的人为填饱肚子而奔波劳碌,他们没有时间去感受孤独,更没有时间发泄。而有钱的人除了钱却什么也没有。刘燕妮就是这样的人。她认真地总结着自己,总结过后就发誓,从明天开始,无论是黄江河还是高寒,自己都要把他们紧紧地抓在手里,绝不放手。 刘燕妮在自己制造的狂想曲中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她起床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开始精心地整理床铺。她把被子叠得有棱有角,把床单整得一丝皱褶也没有。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只枕头,与床上本来就有的配成一对。这是她的心理作用,意在表明她要实现昨天的誓言,从此不再孤身一人。 整理好床铺,她开始洗漱,对着镜子反复地刷牙。她在感情上刷掉昨天的一切,一改小心翼翼的缺点,大胆地追求属于自己的感情天地。 她煎了两个鸡蛋,喝了一杯牛奶,然后又开始梳妆打扮自己。红色的羊绒毛衣配上灰色的裤子,意大利名牌运动鞋。她再次对着镜子欣赏了自己。翘起的圆圆地臀部,嫩白的脸。感觉自己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才满意地笑笑,背起坤包关上门去上班。出了门,她打开了坤包,把郑佳乐送来的那张卡放在自己的外套的里侧的口袋里,拍了拍才向楼下走去。“咯噔咯噔”的下楼声很清脆,充满了节奏感。 她要给高寒一个惊喜,无论他是否欣赏自己。 第144章第一笔灰色的收入(7) 刘燕妮进来时,高寒正在看报纸。在刘燕妮的桌子上,照例看到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高寒正要象征性地给刘燕妮打招呼,嘴还没张开,就再也合不拢了,脸上也露出吃惊的神色。和以前相比,刘燕妮至少年轻了五岁。刘燕妮发现了高寒吃惊的神色,故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说了声:“谢谢你的茶水,也谢谢你。”坐下之后就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就再也不看高寒一眼。预先取之,必先与之。刘燕妮要给高寒制造悬念,这种悬念就是“与之”。 整整一个中午,刘燕妮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只有当高寒问起她工作上的事情时,才勉强指点几句。她把握表情很有分寸,不温不火,不急不躁。经过和高寒感情的纠葛和黄江河对她的另眼相看,她总结出了一个千真万确的真理,那就是强扭的瓜不甜。只有当男人对你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你在他的心目中才是至高无上的女神,他才会把甜言蜜语送给你。不但如此,还会看着你的脸色说话,你越是不高兴,他越是围着你转圈圈,想尽办法讨好你,唯你的马首是瞻。 快到下班时,趁着高寒去卫生间的当儿,刘燕妮赶快拨打了郑佳乐的电话,要他五分钟后再来电话,并要求他在电话中说请高寒和自己到齿轮厂去一趟,其余的事情不要多问,也不要多说。郑佳乐满口答应,正要问刘燕妮为什么,高寒进来了,刘燕妮就挂断了电话。 高寒一进来就开始收拾东西,看样子准备下班走人。这时刘燕妮的电话响了。她知道这是郑佳乐如约打来的。接通后,刘燕妮按下了免提。 “喂,你好,郑厂长呀,请问有什么指示吗?” “是这样的,我这边厂子里有点事,需要你和小高来一趟。” “现在吗?就要下班了呀。” “就现在,请告诉高寒,一定要马上过来。” “好,我们马上过去。” 刘燕妮挂断了电话,看了看高寒,说:“都什么时候了,还要我们去,真是的。”高寒问:“什么事呀,我要回家。姗姗下班后一个人在家里。”高寒一口一个姗姗,刘燕妮感到腻味,但她还是控制着自己。“你刚才也听见了,他要我们现在过去。要不你给你的姗姗打个电话吧,我也去给张主任打个招呼。” 刘燕妮说着就到了张曼丽的办公室。等刘燕妮回来时,高寒也给黄姗打过了电话。 刘燕妮不着急,车子也就难着急。车子慢悠悠地向齿轮厂的方向开去。高寒坐在后排,脸向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刘燕妮已经给他下了几次套了,他每次都中招,掉进刘燕妮精心设计的陷阱。他想远离她,以免稍不留意再次掉进陷阱里。刘燕妮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从反光镜里偷偷地看高寒几眼。 当车子驶到齿轮厂的大门口,郑佳乐早已坐在车上恭候了。等刘燕妮的车子一到,郑佳乐就把头探出车窗,给她摆摆手,意思要刘燕妮的车子跟在他的车后。 车子在市中心的玫瑰园酒店前停下。郑佳乐领着刘燕妮和高寒,大踏步地向酒店走去。 服务员正要把三人领导雅间,领班过来了,说:“如果只有三位,能否请你们在外面用餐。我们酒店有规定,三人以下的不能进雅间。这位服务员今天才上班,不知道情况,请你们谅解。”郑佳乐瞪着眼睛说:“把你们酒店的经理叫来。”领班见郑佳乐要发火,赶忙说:“当然,如果诸位的消费能超过八百元,可以考虑。”郑佳乐把腋下的黑色公文夹拿到手里,从里面抽出一沓子人民币,说:“这钱够消费吗?”说着把钱往另一只手上拍打了几下。领班赶忙弯腰,做着请的姿势。 郑佳乐跟着领班进了“凤凰”雅间。等领班一出门,郑佳乐就出言不逊地说:“妈的,狗眼看人低。老子的钱随便拿出一张卖个板砖,就能把他拍死。”刘燕妮说:“一块砖头能值几个钱。几毛钱就想拍死个人,太狂妄了吧。”郑佳乐说:“开个玩笑说句气话而已。” 三个人三个小火锅:土鸡炖甲鱼火锅,狗肉火锅和羊肉火锅。另外郑佳乐又要了四荤四素。 饭吃一半,刘燕妮给郑佳乐使了个眼色。郑佳乐掏出手机接了个假来电,和刘燕妮和高寒说有事,从包里拿出两千块钱撇在桌子上就走。 偌大的包间就剩下了高寒和刘燕妮两个人。这时,刘燕妮,这位天才的女演员正式登台演出了,而高寒还蒙在鼓里。 第145章第一笔灰色的收入(8) 郑佳乐刚一出门,刘燕妮就打开那只鳄鱼牌坤包,拿出了微型录音笔,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摁下了录音键。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她开始把自己面前的土鸡炖甲鱼的火锅端到了高寒的面前,并把筷子伸进去夹了一块甲鱼的腹部白肉放到高寒的碟子里。高寒看看刘燕妮,刘燕妮点头微笑。微笑里充满了母性的爱。高寒低下头来,在刘燕妮的注视下,把那块肥厚的甲鱼放到了自己的嘴里,慢慢地咀嚼着。刚一吃完,刘燕妮又夹了一块狗肉。不过这次她没有放到高寒的碟子里,而是直接举到高寒的面前在高寒的嘴边晃悠着。 刘燕妮的嘴微微地张着,洁白的牙齿如人工排列的珍珠般整齐,嫩嫩的脸上红白相间。羊绒毛衣的粉红色光泽映射到脸上,显得娇艳动人。盛情难却,高寒只有张开嘴,一口吃了下去,感觉就像当初吃掉刘燕妮一样。刘燕妮看着高寒,只笑不说话。高寒有点不好意思,就说道:“刘姐,你也吃,这些都是好东西。”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话没有把握好分寸,说明他没有见过世面,和他现在的身份不符。刘燕妮没有计较,说:“谢谢你高寒,你还记得姐姐。快吃吧,你高兴了,姐也就高兴了。一会儿还有更好的呢。”高寒把筷子放下,睁大眼睛吃惊地问:“还要上呀,这不浪费吗?”刘燕妮拍拍上衣口袋的位置,说:“想不想知道姐这里面有什么呀?”高寒一看,认为刘燕妮又在挑逗他,就红着脸说:“姐,上次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对你,请你原谅我。不过你得听我说几句。品行再好的男人见到你这样美丽的女人不会不动心,我要是没结婚,你怎么都行。说实话,我不能对不起姗姗。请你以后不要这样,好吗?” 看到高寒可怜巴巴的熊样,刘燕妮一下子就乐了。她笑着说:“高寒呀高寒,看你想到哪去了。我这里真是有好东西,我发誓绝不骗你。要不你过来摸摸。”高寒不肯,刘燕妮就起身走到高寒的面前,抓着高寒的手硬往自己的衣服里拽。高寒稍一挣扎,就碰到了刘燕妮的**。他不敢再动,任凭刘燕妮帮着把他的手伸进了口袋里。 一张卡,只有一张卡。高寒拿出卡来,莫名其妙。刘燕妮坐回到自己的坐位,从火锅里夹起一只鸡爪子,慢慢地啃起来。 “刘姐,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今天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卡里面有十万人民币,是属于你的。” “我的?谁给的?为什么要给我?”满脸的疑问,三个问号。 “就是刚才的郑厂长给你的结婚贺礼。” “为什么?” “有很多理由,但最重要的只有两条。他的厂里要贷款,你是信贷部的主要成员之一。你结婚了,你的老婆是市委书记的女儿。就这么简单。” 高寒把卡扔在桌子上,说:“我不要,这样做是要出问题的。”刘燕妮不屑一顾地说:“即使出问题,也轮不到你。水深着呢,你才多大的鱼儿。”高寒突然就问了一句,说:“那你有吗?”高寒的问话很无知,刘燕妮也不会回答如此无知的问题。但她考虑到高寒还年轻,就随口说道:“说有就有,说没有就没有。你就猜吧。”高寒盯着银行卡,目不转睛地看,刘燕妮发现他的目光很复杂,于是就轻描淡写地启发道:“不拿白不拿,拿了也白拿,白拿谁不拿。”啃完了鸡爪子,刘燕妮关掉了录音笔。她站起身来,走到高寒的身边,依然习惯性地把双手搭在高寒的肩膀上,把嘴附在他的耳边,表情复杂地说:“寒,你为什么要那样对我?”高寒扭过头来,看着刘燕妮。这时,他从刘燕妮的眼睛里,又重新看到了一种占有的。他想站起来,但刘燕妮把全身的力气都压在他的身上。他只能坐着。刘燕妮见他不再反抗,就把手放下来,重新回到自己的坐位,朝高寒嫣然地一笑,说:“以后你还会乖乖地听话的,因为,今天的谈话全部录在了这支笔里。至于那十万块钱呢,你要是愿拿,你就拿回去,要是不想拿,就给我留下。和谁有仇都行,就是不能和钱有仇。”说完就喊服务员结账。 等买了单,刘燕妮连声招呼也不打,一个人直往外走。高寒犹豫了一下,终于拿起桌子上的卡,跟在刘燕妮的后面出了酒店的大门。 第146章白金项链引发的冷战(1) 高寒和黄姗喜结良缘之时,也正是市委机关正忙碌的鸡飞狗跳的时候,连市委书记都恨不能爹妈少生两条腿,作为司机的白宝山自然也没有时间为黄姗的婚事儿费心。 在黄姗结婚的前两天,白宝山临去省会之前,给了米兰两万块钱,再次叮嘱她,就用这些钱买一条白金项链送给黄姗,并反复交代说:“你一定要亲自送去。”米兰歪着脑袋装作天真地问:“为什么你不买了亲自送去?”白宝山摆出一副老江湖的资格,大大咧咧地说:“傻帽,你们女人挑选女人的首饰在行,花色品种只要你对了眼,别的女人一定喜欢。我是个男人,总不能跑到市委书记的家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女人的用品吧。你去送还有一个好处,能和张曼丽拉拉关系,这对你百利无一害,你何乐而不为呢。” 听完白宝山的解释,米兰高兴地答应了。等白宝山一出门,米兰就屁颠屁颠地到了本市最大的超市。如果白宝山交代用这些钱给高寒买些什么,她一定尽心尽力。但是,要给米兰买项链,她的心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呼吸不畅,心跳加快。在她看来,高寒就是因为黄姗的出现才把自己打进了大脑的冷宫,使她失去了和高寒相亲相爱的机会。现在倒好,自己的丈夫反而要拿出两万块钱来为这个曾经夺走自己心爱人的女人去买项链,不由米兰不唱反调了。 女人都容易情绪化,尤其是像米兰这种在感情上遭受过不止一次打击的女人,更容易冲动。米兰一冲动,就改变了白宝山给她定好的方向,她要用这些钱来装扮自己。白宝山为别的女人置办嫁妆,为什么自己就不能那这些钱满足一下自己呢?这样一想,她就拿定了主意。 她精心挑选了一条价值八千多的黄金项链,一对缅甸翡翠玉镯也价值不菲。买完了首饰,她直上二楼的精品服装专柜。像佐丹奴之类的大众品牌根本不入米兰的法眼,只有皮尔卡丹鳄鱼犀牛等世界名牌的服装才值得米兰惠顾。一圈下来,兜里的钱已所剩无几。 米兰提着沉甸甸的大包小包,正要下楼而去时,一抬眼看见了三楼的广告牌,一双意大利的长筒马靴吸引了她的眼球。她已经娇喘吁吁了,可她必须上楼,不能辜负了那双充满魅力的靴子。米兰把包存在楼梯拐弯处的存包处,轻装上楼了。 等米兰拿起那双比广告宣传还要漂亮的靴子时,还没穿到脚上,就再也爱不释手了。服务员给她搬来了皮凳子,热情地招待米兰坐下,然后亲自帮她脱掉了旧鞋子。服务员捧着米兰的小脚,嘴里不停地称赞:这是一双不可多得的玉足,丰满而又不臃肿的小腿肚子所呈现出来的弧形如果配上这双靴子,简直就是珠联璧合。服务员小心翼翼地换上了那双靴子。米兰站起来,试着走了几步,自我感觉良好,风姿卓越的。她此刻就好像站在了万人瞩目的舞台上,迈着猫步,下面掌声一片,好不神奇。服务员夸张地发出了“啧啧”声,并不断地拍手叫好。米兰陶醉了。她走到货架前,又看了一眼标价,心里一阵激动。380.00元。多好的商品,从意大利远道而来,才三百八十元。她的口袋里大概还有五千元,这样的靴子能买十几双。米兰让服务员打好包,准备付款。她掏出四张老人头,满不在乎地递给服务员,服务员伸手接住可并没有把手缩回去,更没有找钱的意思。米兰纳闷,不由好奇地问:“不够吗?”服务员一笑,客气地说:“还差三千多,准确地说差三千四百元。”米兰惊呆了,怔怔地站着,显得惊慌失措。服务员知道是怎么回事,就领着她重新来到货架前,指着上面的标价说:“小姐请看好了,是三千八百元。服务员的你大概是看错了一个小数点。这样贵的商品,可不是开玩笑的。”最后的一句激怒了米兰。她可以破财,但决不能让人吃亏。米兰二话没说,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钱,对服务员说:“就这么多,估计够你的,请你自己数数吧。”米兰大气地说。服务员接过钱来,当着米兰的面连数了两遍,确定无误之后,把剩下的钱递到了米兰的手里,说:“你稍等,我去给你开票。” 服务员替米兰把旧鞋子放进靴子的包装里,笑眯眯地把米兰送到了楼梯口。米兰在“欢迎再次光临”的客套声中乘坐电梯下楼而去。 米兰心满意足地打车回去了。白宝山下午从省城回来,一眼就看到焕然一新且光艳照人的米兰,眼睛里流露出欣喜的目光。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米兰今天打扮得如此美丽娇艳,充分说明了,经过半年的磨合,她完全喜欢上了白宝山。白宝山把米兰抱起来,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直到米兰喊着头晕,白宝山才放她下来。 “哪来的钱,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像开屏的孔雀。”说着在米兰的脸上亲了一口。米兰说:“你猜猜呀。”白宝山还在兴头上,就信口说道:“是你的工资?”米兰摇摇头。白宝山也摇摇头,他也认为不可能。米兰平时把她的工资全部存了起来,即使家里买菜也要向白宝山伸手要钱,她不会这么大方的。白宝山闭起眼睛,说:“你肯定是克扣了军饷,没舍得买价值两万的白金项链。大概只花了一半吧?小家子气,我就怕你来这一手,所以就多给了你一万,我真是料事如神。”白宝山自信地说,米兰摇摇头。白宝山又问:“那就是三分之一了。”白宝山能理解,女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他能理解。可当米兰再次摇头时,他有点莫名其妙了。“你倒是说说是怎么回事?”白宝山等不及了,脸也逐渐阴沉起来。米兰这才告诉他说:“对不起,到商店买项链时,看到自己喜欢的东西,一时高兴,把钱全花光了。”她自知理亏,声音很小,像深秋的蚊子。 白宝山瘫坐在沙发上,伸开两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米兰低着头搓着自己的手,沉默不语。过了几分钟,白宝山才又问:“你都买了些什么,说来我听听。”米兰跑进卧室,把那些首饰名牌衣服一股脑抱了出来,放在茶几上,说:“就这么多。”白宝山用手翻了翻,生气地说道:“你要买东西我不反对,可也得分个轻重缓急不是。”米兰反驳道:“你的意思是我买东西就是轻,给黄姗买东西就是重了?”白宝山知道米兰开始胡搅蛮缠,就改口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说,我在黄书记的身边工作,他的手指只要多少给我漏点风,我的腰包就能鼓起来。再说了,咱们结婚那阵子,黄书记不是还亲自捧场了吗?要按我的脾气,他高寒结婚我捧什么场子,但这场婚姻的主角是黄姗,我看的是黄姗的面子。” 不提高寒还好,提起高寒就等于往米兰的伤口上撒盐。米兰本身就不高兴,见白宝山对高寒依然充满了敌意,就用胳臂横扫了茶几上的东西。衣服项链,大小包都被她横扫在地,就像是秋风扫落叶。幸好手镯她戴着,要不然在她的盛怒之下会成为齑粉。 白宝山见米兰撒起泼来,站起来举起手又要打下去。谁知米兰不但不躲,反而迎了上来。白宝山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中,打也不是,放也不是。 第147章白金项链引发的冷战(2) 晚上,等白宝山回来的时候,米兰已经睡下了。看到客厅里的狼藉,白宝山弯下腰去一一捡起重新把它们放到茶几上,去了趟卫生间就到了卧室。 白宝山脱了衣服坐在床沿,刚掀开被子钻进被窝,一接触到米兰的身体,米兰就醒了。醒来的米兰把身体直往里面挪动,想远离白宝山。米兰往里挪动,白宝山也紧追不放,直把米兰逼到了床边。摇摇欲坠的米兰再移动就有掉下去的危险,她停止了移动,白宝山就伸手抱住了米兰,这是愿意修好的表示。 俗话说,夫妻没有隔夜仇,床头吵架床尾和,只要温柔一番,阴霾就会散去太阳也重新照耀大地,冰雪融化,尽释前嫌。白宝山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度量,白天的事他早已不再计较了。可米兰还在计较,因为话题涉及到了高寒。她掰开白宝山的手,由于用力过猛,肘子碰到了白宝山的鼻子。白宝山摸摸鼻子,湿漉漉的,知道流血了。他伸手探到了床头柜上的卫生纸,擦拭了鼻子,然后卷了一个纸卷塞进了流血的鼻孔。他没有生气,他能体谅女人的小脾气,所以他没有恼怒。他再次抱住了米兰,并且从后面抓住了米兰的**。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激发米兰的,从而达到和解的目的。米兰还是挣扎,但终究没有扭过白宝山。慢慢的,米兰不再反抗了。白宝山把米兰的身子翻转过来,让她仰面躺着,自己一翻身就爬了上去。轻车熟路,白宝山不需要摸索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米兰如一潭死水,无论白宝山怎样荡桨,就是激不起一丝的涟漪。她像一根干枯的木头,任凭白宝山在她的身上肆意妄为。白宝山把嘴凑到米兰的嘴上,热情奔放地要亲吻,米兰咬紧牙关并且把头扭过一边。白宝山毫无情趣地发泄了自己的,当他开始清理自己的下体时,米兰却抱着被子下了床向客房走去。等白宝山穿起睡衣紧追慢赶到了客房敲门时,米兰已经把门反锁了。 白宝山在外边“米兰米兰”地叫着,声音却如泥牛入海,音信杳然。白宝山认为米兰的这种态度纯粹是对自己的蔑视,想到这里,他重重地在门上拍了几下。里面终于传出了声音,只听米兰平静地说:“你是不是还要呀。”说着就打开门来,披着被子站在门口。白宝山说:“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米兰所问非所答,冷冷地说:“如果你还想要,我会奉陪的,谁让我是你的老婆呢?没人敢剥夺你的权利。不过你听好了,从今以后咱们各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白宝山强压着火气说:“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米兰嬉皮笑脸地说:“你要是觉着没意思,可以到外边找人呀。你找我的时候不是还没有离婚吗?那可是你的强项,无人能比。”说完就转过身去,用脚后跟猛地踢门。门关上了,白宝山又站了片刻,回到了卧室。 项链没买成,两万块钱也没有了,这还不说,还惹来了一场家庭的冷战,白宝山心里像有数只螃蟹在不断地抓挠着。他再也无心去理会给黄姗买什么礼品了。 米兰和黄姗就这样一直僵持着,整个春节期间谁也不理谁。不见硝烟的冷战比狂轰滥炸更为可怕,刀光剑影也许可以从容应对,但沉默的敌对却使人不寒而栗。白宝山几次都向米兰发出了求和的暗示,但米兰却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抗战到底。 过了十五十六,节日的气氛渐渐地退去,给黄姗送礼物的事情不能再拖了。阴历十七这天早上,白宝山一大早起来,亲自下了厨房,煎了米兰最爱吃的鸡蛋,然后又冲了两杯牛奶。等米兰洗漱过后,白宝山殷勤地把早餐端到了餐厅。然后就亲热地喊道:“兰兰,吃饭了,今天让你尝尝你白哥的手艺。”米兰没有应声,白宝山就走出去,看见米兰正在梳头,就一把夺过梳子,然后亲手给米兰小心地梳起头来。丝丝细发,光亮柔滑,等头发梳好之后,白宝山又从后面抱住了米兰,嘴里含着米兰的一缕柔发。他看着镜子,殷勤地夸奖米兰说:“我老白能找到你这样的老婆,是我八百年前修来的福气。那天的事是我错了,我给你赔礼道歉,希望得到你的原谅。来,咱们吃饭去,吃过饭你想刀劈斧砍,我绝无怨言。”说完就牵着米兰的手一起走向餐厅。 吃过早餐,白宝山要去洗刷,米兰却喊住了他。 “我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你不是怕失去我,是怕你得罪我的事让你的黄书记知道了饶不了你。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你要给黄姗买礼物我不反对,但是,我必须要送给高寒同样价值的礼品。你要是答应,咱们的冷战就暂先告一段落,要是不答应,你知道是什么样的结果。”挪到米兰的身边,握着米兰的手,连声说:“一切全凭老婆大人做主。” 第148章迟到的结婚礼物 在珠联璧合金银首饰店,米兰替白宝山精心挑选了一款镶有红宝石心形坠子的千足金项链。 令白宝山没有想到的是,米兰自己却为高寒买了一枚十五克的千足金戒指。戒指朝外的平面呈正方形,上面有三个菱形组成的图案。 米兰把戒指戴在自己的纤纤手指上,在白宝山眼前晃来晃去,问他是否好看。白宝山无言以对,脸上的表情极为尴尬。 自古以来,戒指基本上是男女定情的信物,一般人之间不能把它作为礼物相互赠送。 冷战的硝烟刚刚散去,白宝山如果强烈反对,米兰很可能就会甩袖而去,那就意味着刚结束的冷战又要开始。白宝山笑笑,笑得很无奈。笑过之后并没有对米兰要买的戒指发表什么高论,只是说:“依我看还是换个礼物吧,这样的礼物不合适。”米兰翘起一个嘴角,似笑非笑,她知道白宝山在想什么,就说:“你大概要说戒指是定情之物,不能随便送人,是吧。”米兰说话时声音温柔,感情细腻,像是在咨询白宝山。这话恰好说到了白宝山的心坎里,他连忙附和道:“是的,我就是这个意思。知我者,兰兰也。” 米兰并没有被白宝山迎合奉承的话所感动,进一步问:“你在吃醋?怕我还惦记着那个高大英俊文化素质极高的男人?”此话一出,白宝山的脸上像被人扇了一记耳光,顿时灼痛,不自然起来。他下意识地摸摸了脸。米兰还没等他考虑好该怎么回答,就**裸地问道:“那你当初是怎样拆散我们的。我都成了你的老婆了,你但说无妨,我不会计较的。”米兰又开始演戏了。 她的话点到了白宝山的软肋,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服务员还在旁边等着,米兰也不愿意再继续盘问下去,就吩咐开票。 白宝山对于米兰要买戒指也没有阻拦。 白宝山开着车,米兰就坐在他的身边,手里不断地把玩着那枚戒指。米兰不时地把它轮番戴在各个手指上,并不断伸开手来,不知是在欣赏戒指还是在欣赏她削葱般的手指。也许是两者兼而有之。 把玩了一会儿,见白宝山不说话,米兰就重新拾起首饰店的话题,问白宝山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话呢,说说看,你当时勾引我时到底是怎么想的?”说完看着白宝山等他说话。白宝山岔开话题说:“反正我还是认为,以前无论怎样,你现在给他买戒指不合适,即使我不说什么,别人知道了也会笑掉大牙的。”米兰灿然地一笑,满不在乎地说:“我才不管呢,谁爱笑就笑,只要别笑出毛病。你不要不高兴,你能施展手腕,横刀夺他所爱,难道我就不能给他买一枚戒指。亏你还自认聪明。你知道吗,我给他买戒指并不是忘不了他,相反,我是在报复,是以牙还牙的报复。”白宝山扭脸看了米兰一眼,将信将疑地问:“明明是只雏鸟,还装老鹰,忽悠人也不分对象。爱恨交织,你终于说出了心里话。”米兰神秘地说:“我这用的是离间计。你不是一直想让他心里不舒服不好过吗?我就当面把这枚戒指给高寒戴在手上,一来呢,让黄姗心里难过,二来呢,让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米兰自信的神色足以使白宝山相信她说的是真话。 晚上七点,车子在市委书记黄江河的大门前停下。白宝山和米兰都以为,高寒和黄姗一定在这里。 几声门铃响过,小保姆一溜小跑从屋里出来开了门,一看是白宝山,就朝里面喊道:“黄阿姨,有客人来了。”张曼丽迎出来站在门口。白宝山和米兰换了拖鞋,张曼丽直接把他们引到了客厅。 黄江河从沙发站起来,从烟筒里拿出一支大中华递给了白宝山,白宝山接住后把烟重新装到了烟筒里,说:“我抽不惯这种味道。”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他的玉溪烟来,拿起桌子上的打火机点燃了。 烟圈慢慢地升腾,淡淡的烟香开始在客厅迷漫。张曼丽走到窗前,推开了窗户。 小李子端了一盘糖果进来,悄悄地放在茶几上就离开了。张曼丽把盘子端到白宝山和米兰跟前,说:“来,吃块喜糖。”说着放下盘子,亲自给米兰剥了一块糖并递给她。米兰笑笑说:“谢谢张阿姨。”张曼丽一听乐了,揶揄道:“你要是管我叫阿姨,那小白该叫我什么。”米兰说:“当然也叫阿姨了。”白宝山看了米兰一眼,说:“和你来一次,降了我一个辈分,要是和出趟国,我还正成了孙子了。”这时黄江河才问:“有什么事在电话里不能说,非要大晚上过来。”白宝山还没张嘴,米兰先说话了,她恭敬地说:“是这样黄书记,黄姗和高寒结婚时我们都忙,没有参加他们的婚礼,今天是来补课的。”黄江河问:“补什么课呀,我不是老师,你们也不是学生。”米兰把手里的礼品盒子放在茶几上,说:“我们也没什么好送的,就给黄姗买了一条项链,算作对她新婚的祝福吧。”张曼丽想打开看看,但黄江河用脚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张曼丽说:“小白和老黄是狗皮褥子,不分反正的,还用得上来这一套吗?但是这礼物我们不能收,要送你们就送给姗姗吧。”米兰快人快语,问道:“可我们不知道她住在哪儿。”张曼丽说:“我给你们个号码,到火车站附近就给高寒打电话,一切问题就解决了。但丑话说在前边,他们要是不收下,可千万不要勉强。” 第149章面对面的较量 白宝山和米兰受到了高寒和黄姗贵宾般的热情接待。 但当四个人坐在一起时,却不知该说些什么。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情敌见面,更是雪上加霜。米兰在寻找机会,黄姗也知道米兰来者不善,在想对策。 白宝山见多识广,自然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他首先客气地说:“真的不好意思,你们结婚时由于工作的关系没有前来贺喜,春节又怕给你们增添麻烦,所以一直拖到现在。”黄姗接话道:“都是自己人,何必客气。以后有时间,请多多走动。”高寒由于和白宝山有过不愉快的邂逅,实在提不起交谈的兴趣,更别说交流了。他就指使黄姗到餐厅去端果盘子。黄姗站起,一拐一拐地来直往外走。她的腿伤还没好,走起路来也就有碍观瞻。 黄姗说话的时候,米兰一直在旁边不时地打量着她。只见她身穿粉红色小夹袄,长短适中的乌亮黑发披在肩上,刘海的发际纹丝不乱,整齐有序,上面卡着紫色的镶嵌着珍珠般圆珠的半圆形发夹。就在黄姗站起来时,米兰发现黄姗紧绷的牛仔裤把臀部勾勒成浑圆的球体。她不由心生嫉妒,猜想就是这丰满性感的圆臀才吸引了高寒,使他离开了自己。 愚蠢的人在得不到男人的喜欢时,总是把原因归咎于客观,从来不在自己身上找毛病。米兰就是这样。 其实,就在米兰打量黄姗时,黄姗也不时地用余光扫着米兰。大大的眼睛,秋波荡漾,流光溢彩的。佐丹奴的夹克合身得体。暗红色的棉裙子下摆呈锯齿状,和褐色的长筒靴子极为般配。黄姗是个文化人,她不喜欢靴子,认为那只是迎合潮流。如果穿在别人的脚上,兴许还另有一番风味。她迅速地给米兰定位,认为她的确很漂亮,还有几分妖冶,但身上缺少的是文化的底蕴,只不过是个衣服架子而已,难怪高寒一碰到自己就离开了她。 黄姗端来了果盘,照例把盘子送到白宝山的面前。日本的红富士,滚瓜溜圆,一个足有半斤。白宝山欠欠屁股摆摆手。黄姗没有让米兰,顺手把盘子放到了茶几上。 高寒认为黄姗这样做很不礼貌,就拿起一个苹果递到米兰面前,说:“吃一个吧,这是喜果。”米兰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却并没吃,把苹果放在了茶几上,深情地看了高寒一眼,说:“你送给我一个苹果,我也送你一个礼物,这就叫投桃报李。”说着拿过包来,从里面拿出两个盒子。把装有项链的盒子递给白宝山,自己打开了另一个盒子,拿出那枚金光闪闪的戒指在高寒的面前晃来晃去,说:“要不要我给你带上?”这分明是在向黄姗挑衅。 真正的较量拉开了序幕。不出所料,黄姗的脸立即阴沉下来。白宝山见势不妙,立即从米兰的手里夺过戒指,说:“这戒指是你戴的吗,应该叫黄姗给高寒戴上。咱能送戒指,却不能替人戴到手上。”说着把两样礼品同时递给了黄姗,说:“这条项链是米兰亲自给你挑选的,戒指呢,是我送给高寒的新婚礼物。按道理说,我不该给高寒买戒指,可现在的世道变了,男女衣服都分不清楚,男人也可以给男人买戒指。高寒你说是吗?”白宝山把脸转向高寒,高寒摇摇头又点点头,不置可否。他不明白,这一对冤家又要耍什么鬼把戏。 黄姗倒是不计较这些,等白宝山一说完,她接过白宝山手里的两个盒子,先拉过高寒的手,说:“白哥说的有道理,来,我给你戴上。别辜负了他的一番好意。”高寒很听话,听凭黄姗把戒指套在自己的手上。给高寒戴上戒指之后,黄姗又打开了项链的接头,小心地把项链套在了自己的脖子上。戴好之后面向高寒说:“老公,你看白哥的眼光怎样,好看吧。”高寒顾左右而言他,赶忙又拿起一个苹果给白宝山递过去,说:“白哥吃苹果。”白宝山接住后也放在了茶几上。 白宝山有些拘谨,更有些后悔。早知道高寒要成为黄书记的乘龙快婿,自己以前就不会给他那么多的难堪。 米兰本是来看好戏的,没想到却看到高寒和黄姗相亲相爱还相敬如宾的一幕,想起在茶楼上黄姗曾经吃醋的场面,心里是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了。她不得不承认,她是一个不合格的导演,干了既赔金钱又丢人的买卖。现在,自己曾经的恋人高寒和现在的丈夫白宝山就坐在一起,她的目光在这两个人之间来回地游离着,把两人做着仔细的比较。 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无论从外表的人才还是从内在的修养以致社会地位,白宝山只能占屈从地位,和高寒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别。高寒的胜利就是黄姗的胜利,而黄姗的胜利就只能证明自己的失败。想起和高寒在一起的快乐的日子,她不由深深地叹了口气。唯一值得她骄傲的,就是她曾经和高寒有过床第之欢。但时过境迁,现在的高寒早已不是彼时的高寒了。挑拨他们分离,重温自己旧梦只能是她的一厢情愿。 她费尽心机,在心里反复排练的戏剧却成了她自编自导的独角戏。凄凉和孤独感袭上心头,她感觉自己成了一个上串下跳的小丑。 黄姗似乎看出了米兰的心思,就故意向高寒处挪动了身子,显得亲密无间的样子。米兰实在看不下去了,就捂着肚子对白宝山说:“我有点不舒服,咱们还是回去吧。”黄姗知道米兰没有讨到便宜,要知难而退,假装问道:“请问是哪里不舒服,胃里还是心里?要不要我找点药来。”这问话分明是绵里藏针,直刺米兰的心脏。米兰再也无法忍受了,但她无法发作,只能拉着脸说:“恐怕是脑子吧。”是的,连她自己都认为脑子有了毛病。 出门的时候,米兰依然没有忘记告诉高寒和黄姗说:“其实宝山是在撒谎,项链和戒指都是我选中的,与他无关。”黄姗只是一笑,说:“没关系,都一样。” 米兰和白宝山走了。在路上,无论白宝山说什么,米兰都一言不发。通过这一次和黄姗的较量,她清醒地认识到,远离自己的未必是美好的,只有留在自己身边的才是最珍贵的。想到这里,她把头伸向正在开车的白宝山,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晚上,她要好好地犒劳一下一直以来她都看不起的男人。 第150章 你不走 我走 白宝山的奥迪刚站稳,米兰就拉开了车门下车向门口走去。等白宝山一进门,米兰已经手拿拖鞋站在门口了。她弯下腰来替白宝山换上鞋子,然后热情奔放地看着白宝山。 白宝山被米兰看得不好意思,以为她又要想什么鬼点子,不敢轻易说话。米兰关上门,一下子就扑到了白宝山的怀里,“嘤嘤”啜泣起来。白宝山一时不明就里,只是抱着米兰。米兰抬起头,眼里满含热泪,轻轻地说:“白哥,以前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从今天起,我要好好和你过日子,再也不惹你生气。”说完就闭起眼睛,等着白宝山的亲吻。白宝山并没有低下头来,而是抱起米兰直奔卧室。十几天了,白宝山如穿越在沙漠之中的野兽,饥渴难耐。 他把米兰抱到床上,把所有的看家本领都拿了出来。 当米兰和白宝山在家里逍遥快活的时候,在高寒的家里,一场战争即将爆发。这些都拜米兰所赐。 有心种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黄姗保持了最好的耐性观看了米兰的表演,还故意装出和高寒密不可分的状态。可等米兰和白宝山刚一离开,两人的舌战就开始了。 黄姗和高寒送走了两位客人,回到屋里,黄姗就把项链从脖子上取下,然后重重地摔在墙角。金黄的链子在灯光的照耀下,如同一条小蛇蜷曲着静静地躺在那里。高寒走过来问:“姗姗,怎么了,不会是假的吧。”黄姗站起来,拉过高寒的手,把他中指上的戒指猛地捋了下来,又重重向墙上扔去。不料由于偏离了方向,刚好撞到了玻璃窗上。“嗙”的一声,玻璃上开了花,但并没有碎。高寒的心猛地一沉。 高寒的手指在滴血,中指的第二个关节处血肉模糊。他一动不动地站着,任凭鲜血直流,一滴一滴的顺着手指滴到地板上。殷红的血滴在地上,没多久就延伸扩散到碗口大一块。 黄姗冷冷地看着高寒,眼光很复杂。幽怨,愤怒,委屈尽在其中。 高寒也不说话,他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他是内向的,但内向人的沉默更为可怕。他压抑着自己,不让自己发火,他怕自己一旦失控就会如火山爆发。他似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高寒自己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这才伸出手来去拉黄姗的手,说:“该休息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刚一接触到黄姗的手,黄姗猛地一甩,刚好甩到了高寒的伤口上。高寒忍着剧痛,再次劝道:“睡觉吧,我们才新婚,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话音刚落,黄姗河东狮吼:“该滚哪儿滚哪儿去,最好是滚到你那该死的相好那儿去。” 令高寒没想到的是,平日里温柔体贴的黄姗竟然这般没有教养。他憋红了脸想不出该说什么。有一点他很明白,戒指是罪魁祸首。米兰的定时炸弹终于引爆了。 “你听我说,我也不知道她会给我买一枚戒指。” “戒指的意义你不是不知道。如果你在认识我之前你们之间没有那种事,她怎么会给你买戒指。是男人你就该承认。”高寒没想到女人吃起醋来都是一个德行,就哄骗黄姗说:“真的没有什么,充其量也只是恋爱关系。这不,我被你抢走了,她不服气,就来报复。她是故意要你生气,你上当了。”高寒试图引开话题。但黄姗却说:“我要是相信了你的话才叫上当,你发个誓,说你们没有那回事。” 这回可轮到高寒为难了,他迟疑了一会儿,才小声地说:“好,我发誓,如果我和她有你想象的那事,咱们就离婚。”黄姗一听,这哪叫什么誓言,分明是在威胁她。高寒不敢发誓,就再次证明了她的判断,于是就再次吼道:“你还是滚吧,我不想在看到你这个伪君子。” 高寒听着黄姗这样绝情的话,顿感凄凉。他这时候才想起世人的名言:门当户对。如果站在面前的是米兰,如果这房子是自己的,如果黄姗不是市委书记的女儿,他怎么都不会听到如此刺耳,如此侮辱他尊严的话。他本想抬腿一走了之,可黄姗父母那里怎么交代。他长大了,不该义气用事。 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高寒强忍着眼泪对黄姗说:“要走也要等到明天,这么晚了,你叫我到哪里安身。”说着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眼泪。 人人都怕眼泪。男人怕女人的眼泪,是因为女人是弱者,如果女人哭了,肯定是受到了委屈,作为男人就该挺身保护女人,这是狭义心肠。女人怕男人的眼泪,是因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要男人流泪了,一定是遇到了天塌地陷的伤心事。 高寒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可黄姗却视而不见,更不用说安慰了。她发现高寒站在哪里像钉子般一动不动,就怒气冲冲地说:“你不走,我走。”说完就去开门。 高寒没有拦她,通过刚才的一幕,他知道他的所有的动作都是多余的。 第151我离不开你 黄姗打车回到家里,已是深夜十一点。 她气哼哼地上了楼,开灯后甩掉了鞋子扔下了包就横躺在床上。高寒在她的心中是伟岸的,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她钟情于他,能为他做一切,包括献身,但是她不能容忍高寒和别的女人有染,即使是他的过去她也要计较。女人是敏感的,黄姗能从米兰抛给高寒的媚眼中感觉到,他们不仅仅是曾经的恋爱关系,一定还有其他的什么。 一想到高寒曾经和那个女人之间可能发生过的一切,黄姗就像是吃了一颗苍蝇直反胃。 她翻过身爬在床上。枕头冰凉,抓住它一扬手就扔了出去。该死的高寒。她重新翻过身来,看到的是惨白惨白耀眼的灯光。 张曼丽进来了,她听到了黄姗上楼时没有遮掩的脚步声。缓慢的脚步声里充满了一种沉重。她想上来问问,深更半夜的怎么就回来了。 黄姗卧室的门虚掩着,张曼丽一进来就踩到了枕头,一眼就看见黄姗一个人仰面躺在床上,脸色像日光灯一般惨白,两眼直勾勾的,缺乏了往日的灵气。 “姗儿,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高寒呢?你不舒服吗?”张曼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预感到了不妙。娇娇乖乖的二十多年,她的姗儿从没有受过委屈。 黄姗又一次翻过身来,把脸对着墙,对张曼丽的话不理不睬。张曼丽过来坐在床沿,把手搭在黄姗的额头上。黄姗一骨碌坐起来,趴在妈妈的怀里就开始抽泣。 张曼丽拍着女儿的肩膀,关切地问道:“姗儿,究竟怎么了,快告诉妈妈,妈都快急死了。”黄姗这才抽泣着说:“妈,他有过。”张曼丽听不懂黄姗在说什么,就又问道:“有过什么?”黄姗断断续续地说:“高寒他……和那个女人有过。”“哪个女人,刘燕妮吗?”张曼丽问。“就是那个米兰。” 张曼丽明白了,黄姗的回来一定和今天的礼物有关。女儿吃醋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从那个妖精的眼神中能看出来,他们不是一般的关系。” “这种事不能凭空想象的,讲的是证据。瞎想不得。” 张曼丽说着就去拉黄姗的手。母女连心,她希望能把她的关爱通过手传递给女儿,以减轻她心灵的痛苦。这一拉不要紧,发现了手上的血迹。那是高寒的血,但张曼丽不知道,她以为两个人打架了。 “姗儿,高寒他打你了吗?”张曼丽铁青着脸问道。 “没有。” “那手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张曼丽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女儿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更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伤到了女儿就是伤到了妈妈。 “我从他手上捋戒指,把他的手弄伤了。”黄姗的声音很低。 “是米兰送的吗?” 黄姗点点头。张曼丽什么都明白了。 张曼丽拿过黄姗的电话,查找到高寒的手机号,按下了绿键。 黄姗走后,高寒坐立不安。他想给黄姗打电话,但料想到黄姗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接他的电话。他一个人锁了门下了楼。走出小区的大门后,一个人孤零零地沿着马路踽踽独行。 正月十五已经打春,但北方仍然春寒料峭。高寒没感到冷,他的心在抖,身体在膨胀。星星眨着凄冷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地面上人间发生的一切,喜庆的和悲哀的。路灯冷冷的,拉长了高寒孤独的身影。 张曼丽给高寒打了两次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把电话甩到床上,自言自语地说:“还没怎么样呢,就摆起架子了,连电话都不接,真是反了天了。” 她把黄姗领到了卫生间,亲自给女儿洗了手脸。张曼丽没有下楼,今夜她要和女儿一块睡觉。 黄姗激动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下来了。这时,张曼丽才让女儿给自己讲了她和高寒发生冲突的详细经过,黄姗说着说着就睡着了。 张曼丽睡不着,她看着黄姗粉嘟嘟的娇艳的脸庞,不由暗暗地替她和高寒的未来担忧起来。如果将来自己老了,高寒的羽翼一旦丰满,自己的姗儿还不知道会是怎么样的结果。她拿定了主意,决定明天就找高寒好好谈谈。 就在她将要入睡时,却听到了女儿的呓语:寒哥抱紧我,不要离开,我离不开你。 听着黄姗的梦话,张曼丽哭笑不得。这小冤家,既然离不开,又何必呢? 第149章 舌战丈母娘 早上八点零五分,张曼丽的蓝鸟停在了信用社的大楼前。她上楼后没到自己的办公室,先进了信贷部。 刘燕妮看到主任没敲门就进来,还耷拉着脸,以为是自己在工作上出了问题,就赶忙站起来打招呼。张曼丽一看高寒没来,就告诉刘燕妮,要她立即给高寒打电话来上班,过来后叫他到自己的办公室。 张曼丽的态度极其严肃,口吻也很严厉。 刘燕妮岂敢怠慢,立即就把张曼丽的原话通过电话传给了高寒。高寒这时才发现,手机上面显示了黄姗昨晚的两次呼叫。 高寒一宿都没睡,接到刘燕妮打来的电话时正和衣躺在床上黯然伤神。他没洗脸没刷牙,出门打了个车,不到十分钟就赶到了信用社。他路过信贷部时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进去,直接到了张曼丽的办公室。 高寒的眼睛有些红肿,进门前揉揉也眼,理了理头发,努力地使自己放松。他进门后挺胸抬头地站在张曼丽的面前,不亢不卑,一脸浩然的正气,没有了往日的谦卑。张曼丽放下手中的笔,取下眼镜,抬头看了一眼高寒。高寒受伤的手没有包扎,手指不能弯曲,一直翘着。 “请问张主任找我有事?”高寒一本正经地问,就像昨天晚上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在单位里,他一直称呼张曼丽为张主任。 这样一问,张曼丽还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了。她重新拿起笔来,在桌子上轻轻地敲着。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和黄姗昨天是怎么回事,真不争气,刚结婚就吵架。” “张主任你不知道,我没和她吵架,是她没事找事。难道黄姗没有给你说说事情的起因?”高寒故意把受伤的手太高了一点,好让张曼丽看得到。 “我听说了一点。是因为戒指的事情。你倒是说说看,米兰为什么要送给你戒指呢。她还亲口告诉姗姗说戒指是她自己亲自挑选的,是不是旧情难忘呀。”张曼丽义正言辞地教训着高寒。说到最后一句,她竟然用手指代替了笔敲起了桌子。 “她为什么送我戒指,不是我能回答的,你应该是问米兰。如果和她还有丝毫的旧情,我就不会和黄姗结婚了,那样的话,我现在的老婆应该是米兰而不是黄姗。” 张曼丽沉默了。她本来以为高寒会唯唯诺诺恭恭敬敬地承认自己的错误的,还乞求张曼丽的原谅,没想到竟然巧舌如簧,在语言上占了上风。但既然问开了头,就不得不问下去了。 “你和黄姗到底是怎回事?” “没怎么回事,提起这事我都不好意思说。” “随便说,该谁的错就是谁的错,我不会偏袒姗姗的,当然更不会偏袒你。” “那我就据实说了。昨天晚上白宝山和米兰一起过来,送给我和黄姗一条项链和一枚戒指,说会儿话他们就走了,其间黄姗还有说有笑的。可就在他们走后,黄姗不但扯掉了脖子上的项链,还强行捋下了我的戒指。这倒不说,张口就骂我叫我滚蛋。理由是她硬说我和米兰有一腿子。您说,我深更半夜的能去哪儿。我想给她解释我和米兰的事,她一生气就跑走了。”高寒一口气说完了,张曼丽认为和黄姗说的基本没有出入。这让她很难下台,于是就改变了话题,重新问道:“那你能告诉我你和米兰究竟有没有什么?”高寒毫不犹豫地回答说:“有。” 张曼丽听高寒这么一说,暗暗地在心里骂道:真是个窝囊废,你就不会说没有呀。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开始数落起高寒来,说:“年轻人的生活作风应该检点,你怎么能这样呢,怪不得姗姗要和你吵闹。” 高寒辩解道:“她根本就是猜疑,我和米兰什么事也没有。”张曼丽瞪着眼睛说:“你刚才不是说有吗?”高寒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意思了,只好一字一句地说:“我说的有,指的是我和米兰曾经谈过恋爱。黄姗却怀疑我和米兰之间不清不白,而事实上我和米兰之间没有不清不白。”张曼丽这才领会了高寒的意思。 清官难断家务事,张曼丽也问不出什么,只好叹了口气,说:“你以前的事情我不管,我只要求你善待姗儿,你老实告诉我,能做到吗?”高寒并没有立即点头,沉思一会儿才说:“我能做到,但是我现在有一个想法,不知能不能说。”张曼丽点点头,示意高寒说下去。 “昨天黄姗骂我要我滚蛋,我很生气。通过这件事也让我对生活和婚姻有了新的认识。我认为,中国的婚姻自古以来讲究的就是门当户对,你们是高干之家,如果换个时代就叫贵族,而我只是农民的儿子,我想我和黄姗的结合是一种错误。”高寒说完,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张曼丽吃惊地重新打量起高寒。她放下手中的笔,两手紧扣,用肘支撑着胳臂,问道:“那你是不是已经有了什么想法?”高寒说:“昨天黄姗走后,我在大街上转悠了半夜,回去后也没睡着。我认为我们两个人中必须有一个人要改变自己。要么是我改变,变成唯唯诺诺的小男人,平时里任由黄姗打骂,奴仆般任她使唤。要么就是她要改变脾气,和我平起平坐,套用书上的话就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如果您不希望我做个小男人,她就必须改变。当然,我知道积重难返,不过我会很有耐心的。” 好一个积重难返,意在说黄姗从小就是黄江河和张曼丽的掌上明珠,娇生惯养,颐指气使。 张曼丽不是一只笨鸟,她能听明白高寒所说的一切。她本想教训高寒的,没想到被这小子反将了一军,一时哑口无言。对于高寒的话她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果强词夺理,横加指责,就会在女婿面前失了自己的身份。想到这里,她又叹了口气,只好对高寒说:“先这样的,让姗姗在我那儿先住几天,过两天咱们再说,你看好不好。”高寒看看张曼丽,点点头说:“好,无论你说什么,只要在理,我都听你的。”说完就一转身出去了。 张曼丽望着高寒的背影,心里不由地赞道:一个好小伙,敢说敢当,思维缜密,如果好好**,将来定是个可造之材。 第150章你才是一条喂不熟的狗 高寒强打着精神和张曼丽沟通完毕,一出门就感到两眼发涩,腰酸背痛。他来到卫生间,就着水龙头用凉水擦了一把脸,稍微清醒之后又提着精神进了信贷部。 刘燕妮看到高寒无精打采的模样,就装着关心的样子来到高寒的身边,她想知道张曼丽急着叫高寒到底所为何事。 高寒伸伸腰故作轻松地说:“没什么,只问了点家务事。”刘燕妮不相信,看到高寒在有意怠慢她,也不好再追问什么。刘燕妮可谓是洞察秋毫,她从高寒的身上看出了故事。她判断,高寒一定受到了张曼丽的斥责,她最担心的就是怕郑佳乐贷款的事漏了马脚。果真如此,她吃到肚子里的可能就要如数吐出。 刘燕妮没有回到自己的坐位,她想搞清楚高寒和张曼丽之间谈话的内容,就一闪身出了门,来到了主任办公室。 刘燕妮很会说话,敲门进去后就直接走到张曼丽的面前,神秘地对张曼丽说:“张主任,你是不是骂了高寒了?”张曼丽瞪了刘燕妮一眼,用眼睛提示刘燕妮,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刘燕妮读懂了张曼丽的目光,但她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女人。 刘燕妮见张曼丽不接话茬,就更加断定她判断的准确性,于是又加了一句,说:“高寒在哭呢?”张曼丽以为高寒已经给刘燕妮透了底,就往椅子上一靠,索性打开了天窗和刘燕妮唠了起来。张曼丽说:“小两口吵架了,各说一端理,谁都不相让,把我夹在中间,两边为难。”刘燕妮一听不是郑佳乐贷款的事,心里一高兴,就顺口劝说道:“小夫妻总有一个磨合期,日子久了就没事了。作为长辈不能火上浇油,只能做个和事老。回头我好好劝劝高寒,夫妻没有隔夜仇,过几天就会灰飞烟灭,皆大欢喜。行,我先过去说他几句。” 刘燕妮说完,不等张曼丽回话,就一溜风似地走了。 刘燕妮一回到自己的坐位,就对高寒说:“我知道你怎么不高兴了,是不是和你的姗姗吵架了。我说嘛,金枝玉叶难侍候,要是当初你做另外的选择,就不会有今天了。等着吧,挨打受气的日子还长着呢。”听到刘燕妮的风凉话,高寒瞟了她一眼,举起那只受伤的手,如鸡啄米般朝刘燕妮点了几下,说:“那是我的事情,你就不要枉费心机了,还是多为自己的事情想想吧。”高寒的话分明是在讥讽刘燕妮至今还是孤身一人。 高寒的话说到了刘燕妮的痛处,她眼角的肌肉不由抽搐了一下。但高寒的受伤的手指又给了她提供了冷嘲热讽的机会,就冷笑着说:“我倒是有人要,但就是怕被人娶进门不当人看,一不高兴就咬我几口。要是那样,我金贵的手指可要遭殃了。”高寒反唇相讥道:“告诉你个事情,我昨晚上做了个梦,被一群疯狗围着,醒来后就知道今天是个黑道日,没曾想大清早就被狗咬了几口,真是喝凉水都塞牙缝,放个屁都砸烂脚后跟,倒霉透顶了。” 刘燕妮一听高寒在骂自己,就气愤地说:“你才是一条狗呢,一条喂不熟的疯狗。就你这副德行,被狗咬得遍体鳞伤体无完肤才大快人心呢。” 本来高寒就一肚子的委屈,刘燕妮明目张胆地和他对着干,也就不顾及脸面,情急之下就恨恨地说:“可惜呀,人家不稀罕被人喂,可有人的精力旺盛又无处发泄,才选择了人家作为受害的对象,只把人当做一种工具。现在回想起来那些事,真的是让人恶心,恶心的终生难忘。”高寒的话极具影射的力量,他在骂刘燕妮是**,是,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哪一个女人都不会忍受这般辱骂,更何况,刘燕妮还是个体面的信贷部主任。她从坐位上站起来,来到高寒的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 兔子急了会咬人,女人急了当然也会打人。 掌声不重,也没有发出响声,刘燕妮只是蜻蜓点水,象征性地打了高寒一下,发泄的是不可忍受的愤怒。高寒愣愣地看着刘燕妮。他不想反抗,不敢反抗,因为这是在单位,不远处就是张曼丽的办公室,稍有响动,就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刘燕妮一掌下去,自己也后悔了。高寒是她的至爱,为了得到高寒,她曾经不择手段。虽然高寒已经结婚,但在内心深处,她还是给他留着别人不可替代的位置,始终抹不去他的影子。这一掌下去,连她自己都感到震惊。想到这里,她的目光情不自禁地柔和起来,不由伸出手,抚摸刚刚打过的脸,深情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控制不住自己。今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好吗?”高寒轻轻地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绝情地说:“不必了,我对摄像头过敏。”刘燕妮说:“不会的,有个见证就足够了。如果你拒绝我,你知道我会怎么做。”高寒毫不表情,淡淡地说:“随便你了,我已经不在乎了。” 哀莫大于心死。刘燕妮从高寒的说话的态度已经知道,她所谓的威胁高寒的武器已经失去了效用,就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天要下雨,可没有地方可以承载,娘要嫁人,可好汉都已成家。一切都无可挽回了。”话没说完,声音竟有些哽咽。 第151章主动认错 黄姗不知不觉中已经在娘家住了将近半月。由于她的腿伤尚未痊愈,既不能上班,也不能四处走动。黄江河和张曼丽上班后,她除了看书就是和保姆小李子说说话。小李子是个农村姑娘,只有初中文化,两个人扯不到一块去,这时候黄姗就不由想起高寒。 张曼丽巴不得这一对小夫妻赶快和好,但总是两头为难。黄姗从小娇生惯养,张曼丽舍不得说教,高寒是她的女婿,也不能过分地责备,何况从表面上看,这次小夫妻之间的摩擦是由黄姗挑起的,他就更没有理由去责备高寒什么。 今天离黄姗到娘家刚好半个月,张曼丽一上班就把高寒叫到了办公室,又是让座又是倒茶,高寒难为情,手足无措。对于张曼丽如此热情所包含的意义,高寒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茶水才喝两口,张曼丽就问高寒说:“小高,你就打算让姗姗一直住在娘家吗?”高寒放下茶杯,含蓄地一笑,十分恭敬地回答道:“我又没赶她走,是她自己赌气回去的,她随时都可以回去呀,难道这还需要得到我的允许?”说完,继续喝他的茶。 自从高寒来到信用社,张曼丽就了解他的性情。高寒虽然聪明,但认死理,在某些方面不开窍,这大概与他的新闻专业有相当大的关系。他明明知道张曼丽要他接黄姗回去,却尽说些没用的话。但张曼丽并不生气,像高寒这样的性格,更能说明他不会花言巧语,是个有责任感的男人,把黄姗托的终生托付给他,张曼丽放心。从高寒的话中张曼丽感觉到,他还为黄姗的那句让他滚蛋的话而生气,就挑明了对高寒说:“姗姗已经后悔了,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迁就一个小女人吗?依我看,你今天就到家里,我保证让黄姗先找你说话,然后大家一起吃个饭,你们一起回去不就重新和好了。” 说实话,高寒一直没有去叫黄姗回家,主要还是放不下面子。相互倾慕的小夫妻,平时如影随形,两情相悦,一翻脸就抖出那么绝情的话,让高寒非常寒心。十多天来,张曼丽已经不止一次暗示高寒,要他把黄姗接回去,但高寒就是认死理,不蒸馒头争口气,憋着劲儿非要黄姗给个说法。 现在丈母娘已经求到头上了,这就给足了他面子。他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有办法能让黄姗先找我说话?”张曼丽很快反问高寒说:“要不然咱们打个赌试试。” 丈母娘求自己接回自己的女儿,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他不能硬撑着,所以就答应了张曼丽的请求,这也是晚辈应有的态度。至于和丈母娘打赌,就是借给他高寒一个胆他也不敢。他向张曼丽笑笑,含糊地说:“妈,你看着办,我听你的。”张曼丽夸奖道:“这才是我的好孩子。” 高寒从张曼丽的办公室走后不久,张曼丽就开车回家了。 张曼丽进到屋子里时,黄姗在厨房正跟着小李子学烹饪。听到有人开门,就从厨房里出来,一看是妈妈回来了,就欣喜地喊着“妈妈”便扑了过来。 张曼丽拉着脸,不理不睬的。黄姗很少看到妈妈在自己面前这样的失落,就关心地问道:“妈妈怎么了,云雾遮天的,谁惹你不高兴了,女儿找他去,替你讨个说法。” 张曼丽瞪了黄姗一眼,故意装出有气无力的样子说:“还能有谁呀,不就是你嘛。”黄姗一把拉住张曼丽说:“你不高兴,就赖到我身上来了,我怎么了?”嘴上这样说着,心想妈妈的不高兴肯定与自己和高寒紧张的关系有联系。 张曼丽把黄姗拉到客厅里,和她一起坐在沙发上,好像大事临头般告诉黄姗说:“就知道在家里像个没事人,你惹祸了,高寒又要走了,南方的一个报社给他发来了邀请函,要他去当记者,听说这两天就要动身了。”张曼丽没说完,黄姗就低下头去,两手弄着衣角。张曼丽不忍心,但不得不把戏继续演下去,就又接着说:“你看看,好好的没事找事,现在人家要走,看你怎么办?他要真的一走,给你寄回来一张离婚协议,你想不离都不成。”黄姗抬起头来,已经眼泪汪汪了。她叫了声妈,就扑到了张曼丽的怀里,求着张曼丽说:“妈,你可一定要留住他呀。”张曼丽摸清了黄姗的底细,就揶揄她说:“这时候想起妈妈来了,你把人家的手弄烂的时候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呢。还骂人家,叫人家滚蛋。现在只有一个办法了,不知行不行。不过这事要看你怎么操作。”黄姗急忙问:“什么办法,快说呀。我全听你的。”张曼丽这才说:“我如果能把高寒叫到家里来,你必须要先和人家说话,也许还有留住他的希望。”黄姗点头答应后,张曼丽掏出手机,拨通了高寒的电话。 电话通了,张曼丽一张嘴就说道:“高寒,你不是要去南方吗,我想请你走之前来家里吃个饭。什么,没时间,没时间也得来。我即使做不成你的妈妈,不还是你的阿姨吗?你今天中午能过来吗?” 其实,高寒在那边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是张曼丽在自编自导。 侧耳细听的黄姗怕高寒真的不来,就从张曼丽手中夺过电话,急切地对着话筒喊道:“寒哥,你真的就这么绝情,说走就走吗?你不要走,咱们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的手弄烂,不该骂你让你滚。你过来吧,我今天中午给你做好吃的……呜呜……呜呜……”黄姗再也说不下去了。 张曼丽听到女儿的哭泣,不由一阵心酸。她把黄姗搂在怀里,安慰道:“姗儿不哭,你放心,妈妈不会让他走的,他就是跑到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追回来交给你。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边,你见到高寒可一定要当面认错。” 高寒来了,黄姗热情地接待了他。张曼丽和小李子一起去厨房忙活的时候,黄姗和高寒在卧室里亲热地交谈着,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第152章小别胜新婚 高寒和黄姗几乎同时吃完了午饭,黄姗一丢下饭碗就直接去张曼丽的包里找蓝鸟车的钥匙。正在吃饭的张曼丽扭头问道:“姗儿,你开车干什么?”黄姗给妈妈拌了个鬼脸,说:“我要和高寒一块回家,省的我一直住在这里让人厌烦。”张曼丽说:“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开车小心点。”张曼丽说这句话时,把头扭过来看着高寒。高寒意识到,这是张曼丽变着法儿在提醒高寒,黄姗就是因为阻止高寒的离开才撞伤了腿,从而点化高寒,黄姗很在乎他,让高寒要处处迁就黄姗一点,不要动辄就耍小孩子脾气,叫长辈们跟着操心。一个眼神,一段故事,一个善意的提醒,聪明的高寒能够心领神会。 大门外,黄姗亲自给高寒开了副驾驶的车门,高寒说声谢谢,却拉开了后门上了车。黄姗以为高寒还在生气,就问道:“是不是怕我的受伤的腿影响了你的情绪。”高寒解释说:“哪里,我喜欢看你开车的样子。”黄姗说:“真的?”高寒回答:“真的,骗你我就是地上爬的。“黄姗这才转到车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上了车。 蓝鸟车启动后缓缓地驶离了张曼丽的家门。 到了家里,黄姗一进门就把高寒的手拿在自己的手里,看过之后在伤口上轻轻地吹了了几下,就像母亲安慰受到委屈的孩子。然后又把受伤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唇边,用嘴唇摩擦几下,抬头看着高寒,关心地问:“寒哥,还痛吗?” 高寒摇摇头,说:“不疼了。” “当时疼吗?” “不疼。” “我不相信。”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一层皮不碍事的。但是……” “但是怎么样?”黄姗的眼睛睁得圆圆的,迫切想知道高寒的下语。 “当时我的心很疼,尤其是你那句话。” “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当时我控制不住自己。要是一个男人当着你的面送我一枚戒指,你会怎么样?” “我会把你抱起来……” “真的吗,我不相信你有如此雅量。” “我会把你抱起来,然后走到窗前,把你从窗口扔下去,让你享受一下飞一般的感觉。” 高寒说着真的抱起黄姗走到窗前。黄姗尖叫着,连连说:“寒哥,我再也不敢了。”她知道高寒是在开玩笑,但她必须当真。这是女人撒娇的方式,也是示弱的表现。 黄姗喊叫着,紧紧地搂着高寒的脖子,脸就要接触到高寒的脸。 四目相对,情深无限,曾经的芥蒂已经烟消云散。黄姗呼吸如兰,芳香阵阵扑向高寒的鼻孔。他情不自禁地把嘴贴向黄姗的柔软的唇。 高寒抱着黄姗进了卧室后,把黄姗轻轻地放到床上,自己开始宽衣解带。黄姗静静静地躺着,等高寒光溜着身子开始给黄姗脱衣服时,黄姗却滚到了床的另一边。高寒爬在床上,抓住黄姗问道:“你不想我吗?”黄姗反问道:“先说你想我没有?”高寒俏皮地说:“没有,我把全部的时间都用在了打磨枪支上。人们不是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嘛。”黄姗一时被高寒蒙住了,不知道他说的枪究竟是什么,就正经地问:“什么枪呀炮的,让我看看。”高寒握着自己的男根,说:“在这里呢,你早就看到了。你检查枪支的时间到了,我的弹药库也满满的,不信你就试试。我要把这支永不生锈的枪支插入敌人的心脏。”说完就压在了黄姗的身上。黄姗的脸红了,原来在闺房中难以启齿的想象,现在都变成了现实。怪不得成年的女人常常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当高寒真的把枪插入到敌人的心脏时,黄姗的身体似乎被抛到了空中。她沿着弯弯曲曲的不规则的轨道,幸福得忘乎所以。高寒一边在曲径中扣动着扳机一边问着黄姗:“你还要让我滚蛋吗?” “寒哥,只要你的枪支不生锈,永葆明亮,我就再也不说了。” 战斗刚要结束时,高寒的手机响了。 第153章30万之谜(1) 高寒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刘燕妮的号码,他没有理会,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开始穿衣服。才把裤子穿好,电话又响了。高寒不得不拿起电话,刚一接通,刘燕妮二话没说就催促高寒,要他赶快到信用社去。高寒问刘燕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听刘燕妮骂道:“都火烧眉毛了,还要刨根问底,现在张主任的办公室已经地动山摇了,如果你再不来就会山崩地陷。”高寒听刘燕妮不像是在开玩笑,听口气,信用社发生了与张曼丽有关的大事。高寒赶忙穿衣服,慌乱之中穿反了裤子。他不管不顾,心急火燎地一边系着皮带一边往外走。黄姗还躺在床上,问高寒发生了什么事,高寒没有理会,开了门就直奔楼下。 高寒一到信用社的大楼前,就发现刘燕妮站在那里东张西望,离高寒七八米远,一看见高寒就急忙跑过来对高寒说:“不好了,刚一上班,有个人就来到了张主任的办公室,没多久就大喊大叫起来。保安上去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结果被张主任轰了出来。现在就两个人在办公室,那个男人还是不断吵闹。只听到他提起保安器还有三十万元什么的。我和副主任王亚迪都不敢靠近,也听不出所为何事,我认为张主任不会不让你进去,所以就给你打了电话。”刘燕妮和高寒肩并肩向楼上跑去,到了信贷部的门前,刘燕妮停了下来,高寒直接向张曼丽的办公室走去。 高寒没有敲门进去了。 他发现张曼丽依然坐在办公桌上,一脸的怒气。看见高寒进来只抬头看了他一眼。桌子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男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着七八个烟屁股,而烟灰缸里却干干净净。秃顶男人还在大口大口地抽烟。 高寒走到男人的面前,表情严肃地说:“这些烟头都是你扔的吧。”秃顶男人看了高寒一眼,发现高寒的目光冷峻而威严,就点点头。眼光的较量高寒占了上风,接下来就好办了。随着秃顶男人的点头,高寒也开始了微笑。但他依然没有坐下,也没有亮明身份,而是友善地说:“能不能请你把这些烟头放到该放的地方?” 秃顶的男人一阵犹豫之后,开始用手指把烟屁股一一夹起放进了烟灰缸。捡完之后又看了高寒一眼。高寒这才挨着他坐下,拍着他的肩膀说:“我是张主任的儿子,也在这家信用社,张主任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解决,我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们北原市政府可以解决。有理不在高声,你喊叫什么。如喊叫能解决问题,我们遇到问题时只要在大街上喊几声就行了,你说是不是?”秃顶男人被高寒的镇定和气派所折服,头点的像小鸡啄米,连说“是是是”。高寒见男人不再嚣张,就又问:“刚才我好想听说什么保安器三十万的,你说说究竟是咋回事。你不会是来贷款的吧。”高寒判断,此人如果是来贷款的,绝不敢如此张狂,张曼丽也不允许他如此张狂。男人这才开始一五一十地讲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秃顶男人叫胡一开,是邻省的一家电器企业的业务经理,去年秋天,一个朋友把他介绍给张曼丽,要张曼丽帮他在北原市推销一批保安器。当然,要别人帮忙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的好听点就是回扣。为了使推销有更大的把握性,他把所谓的三十万元回扣预先给了张曼丽,而张曼丽却说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笔钱。 高寒突然就想起了他在啤酒箱里发现的三十万块钱,就问胡一开说:“你是怎样把钱送给她的,有证据吗?”胡一开说:“我怕她不收,就把三十万放进了送给她的啤酒箱里。易拉罐蓝带啤酒,一沓一万,共三十沓。”高寒心里有数了,他那三十万元的意外之财,就是出自这位老兄的杰作。但是高寒不会当着胡一开的面承认说自己知道这三十万的下落,他要给张曼丽留面子。于是高寒便开导胡一开说:“这位老兄,恕我直言,你说你把三十万放进了啤酒箱里,这有谁能相信呢?现在是数字时代,你完全可以把钱存进卡里,或者直接把现金提到家里。你说你把钱放进了啤酒箱,她说没见,怎么办。你说你放了三十万,你怎么不说放了五十万呢?你在这里大吵大闹的,就算她承认了,被有关部门处理,你的钱照样上缴国库,这样一来,岂不鸡飞蛋打两头落空?”胡一开听了高寒的话,急得头上冒汗,发誓说:“我真的是把钱放进了啤酒箱……”高寒这时却改变了话题,拍了拍他的腿,说:“咱们现在不说钱的事情了。你如果还想推销你的保安器,由我来全权负责,并且我发誓,不要你一分钱的回扣。如果你不想推销你的保安器,我负责把三十万退还给你,你看怎么样?” 胡一开听高寒这么一说,急忙从口袋里掏出烟来递给高寒,说:“谢谢兄弟鼎力相助。”高寒挡住了他递烟的手,说:“我不会抽烟,请你把联系的方式给我。”胡一开把烟放在茶几上,拿过包来从里面掏出名片,双手毕恭毕敬地递给高寒。高寒扫了一眼名片,说:“你刚才确实对张主任无理了,还不道歉。”胡一开站起来,走到张曼丽面前,说了句“张主任,我也是一时心急,说话声音大了点,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大人不计小人过,我给你赔礼了”,说完鞠了个几十度的躬。张曼丽尴尬地笑笑,说:“不打不成交,没什么,知错就改还是好同志。” 胡一开转过身来,对高寒说:“那咱们的事就说定了?”高寒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晚上等我电话。” 高寒和胡一开肩并肩出了张曼丽的办公室。到了信贷部门前,高寒和胡一开握握手,说:“我还要工作,你先回去,等我佳音,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再见。” 胡一开走了,始终站在走廊的刘燕妮看到这一幕直纳闷。秃顶男人吵得凶巴巴的,怎么高寒一进去就风平浪静了,两人还友好地握手言别。她跟着高寒进了办公室,门还没关就问:“那个人是谁,发生了什么事?”高寒轻松地说:“一个客户揭不开锅了,想贷一笔款,张主任不同意,他喝了点酒,就胡言乱语一阵。我给他讲了贷款的相关规定,把他打发了。对待这种素质低的人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连哄带骗,先打发走了再说。” 刘燕妮听高寒说完,伸出舌头,给高寒伸出了大拇指。 第154章30万之谜(2) 就要下班时,高寒又来到张曼丽的办公室告诉她说:“妈,请给你给黄姗打个电话,告诉她说我不回去吃饭了,让她到你那儿去。”张曼丽从椅子上站起来,赶忙给高寒让座,并亲自给高寒倒了一杯水放在他的面前,说:“好,我听你的。不过你可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再出什么岔子。关于保安器一事,我想听听你的高见。” 以前的高寒在张曼丽的眼中只不过是个有点文化涵养的儒雅书生,今天高寒在胡一开面前初露的一手,使张曼丽看到了高寒的另一面,她不得不从心里对这个女婿大加赞赏并肃然起敬,认为自己的女婿才是真正的后起之秀,以后在仕途上可以大有作为。同时对自己独具的慧眼沾沾自喜。如果说高寒是一匹千里良驹,她张曼丽就是当之无愧的伯乐。 高寒喝了一口茶,把两手放在沙发的扶手上,手指不停地地在扶手上跳舞。他满有把握的回答张曼丽说:“只要有支点,任何人都就能撬动地球,杠杆的力量是无限的。” “你需要什么支点,也许我能给你提供。” “你和爸爸的身份就是我的通行证,不过现在我急需要知道咱们市电业局长的尊姓大名。” “欧阳楠,是电视台名嘴主持人文蓝的丈夫。怎么,你要亲自去找他吗?” “现在还不是时候,就这几天吧。我能向你请教一个问题吗?” “一家人,客气什么。人们都说一个女婿半个儿子,我看你就是我和你爸爸的囫囵儿子。”张曼丽亲热地说。从今天下午开始,她要把高寒当做自己亲生的儿子来看。在高寒下午离开她房间时,她脑子里确实闪过这样的念头。现在,她的这种愿望更加的强烈了。人生在世,有儿如此,夫复何求? “我想听你讲讲那三十万的故事。”很久以来,高寒都没有机会提起那一大笔意外之财,张曼丽也从未问过,他今天就想破解那三十万之谜。 张曼丽沉吟片刻,缓缓地说:“你那时到我们家说你在啤酒箱里找到三十万块钱,我相信是真的。事到今天,你已经是我的女婿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想,当一个陌生人对你说他在你家里的啤酒箱里找到了三十万现金,你会怎么办?你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明他的底细,对他一无所知,万一他要是来者不善呢。你爸爸是市委书记,我是信用社主任,我们就没有对立面吗?一旦我们承认了,这又恰恰是对立面给我们下的套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不要说乌纱帽了,就是坐牢都是可能的。所以,宁可舍掉三十万,也不能给人留下任何的把柄。”高寒听着张曼丽头头是道的分析,不由出了一身冷汗。人们都说商场是战场,听了张曼丽的一席话,他不由把这句话篡改为官场如战场。做官就好像走钢丝,主观上稍有不慎就会跌入万丈深渊,客观上把握不好也会粉身碎骨。 “那么,你把我调进信用社,让我给黄姗补习英语也是故意的安排?”这种猜想在张曼丽把他调进信用社时他已经有了,直到张曼丽让他为黄姗补习英语,他才把这种大胆猜想的一半肯定下来。和黄姗结婚后,他的猜想全部变成了现实。现在,他要张曼丽亲自告诉他,以证明他人格的魅力。市委书记的夫人看上了一个收破烂的大学生,这简直就是个奇迹,同时也是高寒的骄傲。 张曼丽并没有正面回答高寒的疑问,而是笑呵呵打趣地说:“你呀,明知故问。哪有女婿和丈母娘之间讨论这个问题的。你是不是一开始就以为我把你调进信用社是别有用心呢?”高寒什么都清楚了,但还想刨根问底,故意引逗张曼丽说:“你真是独具慧眼,在鱼目混珠的人群里相中了我这么颗没有污染的珠子。”张曼丽开怀地一笑,说:“你想想,哪个做母亲的不想给儿女找个合适的对象。你是男孩子中的精品,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不缺钱,就想找一个出类拔萃的好男人。儿女的幸福就是我们的幸福。”高寒越发放肆了,接着张曼丽的话,托着腮帮子天真地又问:“亲爱的母亲大人,既然打开了话匣子,你不妨说说我到底好在哪里?”张曼丽伸手在高寒的头上打了一下,骂道:“不要脸的东西,回去问你的姗姗去,懒得理你,赶快办事去吧,以后说话不准这样没大没小的,不成规矩。”说着拽起高寒,把他向门外推去。 第155章你必须分给我一杯羹(1) 到了下班的时间,刘燕妮还在办公室赶写一篇关于贷款的调查报告。当着刘燕妮的面,高寒不好给胡一开打电话。出于习惯,高寒临走前都要给刘燕妮打个招呼,刘燕妮张嘴正要说什么,桌子上的固话响了,刘燕妮示意高寒去接听。高寒从门口旋风般转过身来,拿起电话,对方找的是刘燕妮。从声音判断,大概是郑佳乐。 高寒把话筒递给刘燕妮,从刘燕妮对对方的称呼中,高寒证明了自己的判断。他给刘燕妮指了指门口,刘燕妮也给他摆摆手让他随意。高寒一出门便拨通了胡一开的电话,胡一开和高寒约定,两人在帝苑大酒店大堂里见面,并同时告诉他要带一个老朋友过去。 出租车只把高寒送到了酒店的门口的台阶,车子刚站稳,门卫就弯腰给高寒开了车门。 酒店的转门不断地旋转着,高寒不敢进去,因为他还不习惯。门卫看出他不是酒店的常客,就忍着笑扶着高寒把他推进了转动的玻璃格子。高寒随着格子进了酒店的大门,头还晕乎乎的,就看见胡一开领着齿轮厂的歪脖子厂长郑佳乐从圆椅子上站起来微笑着向他走来。两人一接近高寒,就迅速地伸出手。胡一开握着高寒的右手,郑佳乐握着高寒的左手,同时的摇晃着,左一声兄弟右一声老弟,和高寒如同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高寒一时不知道该应付哪个,嘴里只有不停地说着“好好好”。 服务员问几位时,胡一开伸出了三个手指,郑佳乐却要再加一个。胡一开问:“我们只有三个人呀。”郑佳乐一笑说:“我进来时接了个电话,一个朋友也想热闹一下,我想三人喝酒两个忙,他来了正好配成对,就邀请了他。胡老板不会是心疼钱吧,要是这样,今天我买单,就冲着高寒老弟,我也要买单。”胡一开邀请郑佳乐前来,是因为他们是多年的朋友。把胡一开介绍给张曼丽的中间人就是郑佳乐,他们之间没有秘密可言。今天本来是谈正经事的,如果再多出一个人,说起话来总不太方便,说不定还要增添不必要的麻烦。可是,既然郑佳乐已经邀请了人家,总不能让他失信于人,嘴上只说“没关系”。 碗筷齐备,凉菜已上,就等郑佳乐的那位朋友了。三个人闲着没事,胡一开就拿起菜谱要高寒先点几个热菜,以备客人到齐时省些时间。高寒正要推让,门开了,进来一个小伙子。 来人中等个子,二十出头,削肩窄背,腰围不及高寒的一半,上嘴唇留了短短的黑胡子。与其说英俊倒不如说俊俏更为合适。高寒暗想,此人若是跳舞,必是一块好料。他要是托生成女人,也必是妖艳动人,男人一见,三魂六魄全被勾引。 小伙子进来后默不作声,胡一开给他打招呼,他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摆摆手,郑佳乐见状赶忙解释说:“我的这位兄弟是个歌唱演员,最近场次太多,伤了嗓子,医生告诫说只能喝酒,不能说话,还请两位包涵。”高寒好奇,没听过嗓子有毛病的人还能喝酒。因为和对方不熟悉,也就不好多问。 小伙子坐在高寒和郑佳乐中间,略微靠近高寒。 人已到齐,在胡一开的一再要求下,每人点了两个热菜。猜酒行令高寒是外行,四个人经过商议,用扑克牌大小点子论输赢。高寒运气好,一圈过后没喝一口。轮到小伙子过关时,他先把自己的杯子加满,指着高寒前边的满满的一杯酒,又指了指自己的杯子,然后伸出一个手指。他不说话,高寒莫名其妙。这时郑佳乐解释道:“他要和你赌一满杯。”郑佳乐说完,小伙子笑着直点头。高寒感觉这笑似曾相识。他有些犹豫,胡一开开导高寒说:“赌就赌,你未必就输。如果真输了,我替你喝一半。”男人都好面子,高寒把小伙子洗过的牌抬了一下,从里面抽了一张,然后看看点数,是个方片2。这是最小的派点,他知道完蛋了。小伙子在高寒看过牌点后也抽了一张迅速地扔到桌子上,大家一看,是黑桃a。高寒端起杯子要喝酒。胡一开不能食言,就想端过高寒的杯子,没想到却被小伙子挡住了。高寒分了三次才把酒喝完。 大家继续玩耍,这是高寒感到头昏目眩,有点撑不住。又轮到高寒时,他摆摆手说:“诸位兄弟,我真的不行了,还望海涵。”小伙子乐了,他又指了指高寒的杯子。郑佳乐翻译道:“你只管玩耍,他说你输了他替你。”小伙子点点头,给高寒倒了一杯水。就在他一手把杯子放在高寒面前时,另一只手在高寒的大腿上狠狠地掐了一把。高寒虽然喝高了,但脑子清醒,他不由一愣,看看小伙子,对方嫣然一笑。高寒心想,该不会是个人妖吧? 第156章你必须分给我一杯羹(2) 小伙子果然没有食言,凡是高寒输了,他每杯必替。两瓶五粮液喝完,每人平均半斤。胡一开要喊服务员再拿,被高寒谢绝。 都说女人是水做的,酒里有水,犹如女人,酒喝多了伤肝,女人多了伤身。这是高寒的逻辑。 三个人只管天南海北胡侃,小伙子只听不说话,不断给其他三人倒水。胡一开侃着就侃到了业务,所谓三句话离不开本行,自然也就侃到了保安器。这下该郑佳乐替高寒吹牛了,他指着给高寒说:“胡老板的保安器是黄瓜菜,这位老弟是特一级大厨,不在乎你的小菜,随便挥动刀子,很快就能把你的黄瓜拼成色香味俱全的精品。”胡一开更是给高寒戴了一顶高的不能再高的高帽子,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他爸爸是市委的黄书记,妈妈是信用社主任。不要说保安器了,就是比保安器大几倍十几倍的大事,在咱们这位老弟眼中也是小菜。小老弟,你说我说得对不对?”听着入耳动听的话,高寒不知该如何回答。胡一开见高寒不说话,以为他在给自己讨价还价,就问高寒道:“至于好处,你放心,我不会少你的。”郑佳乐接着胡一开说:“辛苦费当然少不了,但必须要先小人后君子,还是说说为好。”胡一开想了想,说:“我看不如这样,咱们按数量提成,销售一个提成五块,怎么样?”高寒还是沉默。郑佳乐倒是很替高寒高兴,板起手指就算起帐来,说道:“按照咱们农网改造的数量,北原市最少的需求量应该不少于二十万台,好家伙,一百万。还不用上税,老弟,你发财了。”高寒本想说一句“吹牛也不上税,但是为了保留郑佳乐的面子,话到嘴边又咽进了肚子。 高寒不说话,胡一开心里就没底,心始终高悬着,他不由追问高寒说:“你有把握吗?”高寒敷衍地说了一句:“我试试吧”。胡一开还想说话,郑佳乐打圆场说:“你就别再问了,老弟说试试,是给自己留着余地呢。你也不想想,在北原市能有咱老弟办不成的事吗?”纯粹的马屁精,高寒想。可惜他拍到了马蹄子上,要在平时,依着高寒的脾性,不吐他一脸才怪。 三个人酒足饭饱,胡一开邀请三人一同去美足浴洗脚,郑佳乐拍手叫好,小伙子不置可否,唯有高寒一口拒绝。郑佳乐和胡一开商量之后,决定让高寒和小伙子一起打车回去,他们两个人去了美足浴。 高寒和小伙子上了车才猛然想起他和小伙子未必是同路,但小伙子不能说话,高寒无从知道他要到哪里。正在发愁,一个熟悉的女人声音突然就在他的耳边响起:“我的装化得怎么样?”高寒扭头一看,只见小伙子正撕下嘴唇上的胡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原来是刘燕妮女扮男装,欺骗了他整整一个晚上。 高寒大吃一惊,不是因为刘燕妮欺骗了他,而是刘燕妮不该知道今天的秘密。他狠狠地瞪着刘燕妮,足足有两分钟,然后才压着声音愤愤地说:“你怎么像个老鼠一样无孔不入。”刘燕妮并没有理会高寒的愤怒,而是嬉皮笑脸地说:“不要发火嘛,有钱大家赚,不能肥了某个人。咱们从今天起就是捆绑式的伙伴,有我的就有你的,有你的必须要有我的,两者合二为一,你不会拒绝我吧。”高寒冷淡地说:“我要是不答应呢?”刘燕妮也冷笑着说:“兄弟呀,你会答应的。你以前不怕我的威胁,是因为你认为我不敢公开你和我的秘密。你的判断非常正确,那样做对谁都不好,但是今天的事情就不同了。那三十万元的事情我也是刚听说,这可是笔不小的数字。对这些数字感兴趣的不仅仅是黄书记张主任你和我,还有检察院。有饭大家吃,别把你们都撑死了把我们饿死。你大概还不知道,饿死鬼临死之前都想拉个垫背的,我是个小人物,死了没关系,但大人物就不同了,他们会更加留恋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你认为我说的对吗?” 司机也好像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不断地往反光镜里看,高寒急忙让司机停车。 第157章你必须分给我一杯羹(3) 能喝酒的男人自然都是酒桌上的英雄,能喝酒的女人不但是酒桌上的巾帼英雄,还是商场和情场上的高手。 刘燕妮今天喝了酒,胆子更大,手段更高。她和高寒下车后直接挽住了高寒的胳臂。高寒说了声“讨厌”就想甩开,可刘燕妮说:“你要敢再这样对我无礼,我就大声喊叫说你耍流氓,当街调戏国家公务人员,到时候你就是张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她不但没放手,还把头靠在了高寒的肩膀上。 都说男人越嫖胆越大,其实女人为达目的也会厚颜无耻,不择手段。平时看起来气质不凡的刘燕妮,唯独在高寒的面前才不顾及脸面。 无礼,高寒真的搞不清楚了,到底是谁在无礼。 无奈的高寒只能让刘燕妮挽着靠着,慢慢地先前走。他心里愤怒,但又不敢采取强硬的手段来摆脱刘燕妮的纠缠,正如刘燕妮说的,他的行为直接关系着黄姗一家人的命运。 走到街心公园时,刘燕妮说累了,要高寒陪她到公园里面坐一会儿,高寒不肯,他知道刘燕妮想干什么,但他没有拗不过刘燕妮。高寒就像一头牛,被刘燕妮在鼻子上钻了个孔子穿上了结实的绳子,任她牵着鼻子,失去了自主的权利。 在街心公园的树林里,刘燕妮拉着高寒坐在了长椅上。 高寒清楚地记得,他正是在这张椅子上,亲眼看到了米兰和白宝山亲昵的动作,才义无反顾地离开了米兰。也正是从这里走后,由于饥饿和气愤,他昏倒在公园的门口。他忘不了黄姗给他喂水时脸上焦急的模样。 一想到黄姗,高寒就想马上离开这里,但他只是想想而已。高寒了解刘燕妮,她言必行,行必果。为了黄姗,他只能隐忍不发。 高寒坐下后问刘燕妮说:“我的姑奶奶,你到底想干什么?”刘燕妮拉着高寒的说,说:“你先吻我,直到我满意我就告诉你。”不等高寒答应,刘燕妮就直接捧住了高寒的头,把嘴紧紧地贴了上去。 露骨的表白,**裸的行为,刘燕妮没有像当初勾引高寒时那样,犹抱琵琶半遮面,而是单刀直入。年轻美丽的少妇需要男人的爱抚,高寒是她梦中的情人。 高寒身上冷,嘴唇冷,心里更冷,他没有丝毫的动作,甚至还想拒绝。刘燕妮松开了他,说:“我再说一边,不会再重复第二遍,你如果让我满意了,我就会告诉你我要干什么。现在这是第一关。”说完看着高寒。气头上的高寒没有别的选择,对于这个疯狂的女人,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把嘴凑了上去。他自己都恶心自己,为什么不狠狠地扇刘燕妮两个耳光,以解心头之恨,反而还要迎合她,去接触她不知羞耻的肉体。 高寒想远离这个女魔头,但避不开她的吻。刘燕妮的舌头进入到高寒的口内,上下左右不停地翻动。高寒被动地体验着刘燕妮的舌头的滑溜溜的感觉,也不由冲动起来。 他讨厌刘燕妮,但现在的他并不讨厌刘燕妮热烈的吻。 他的情绪受到了的感染,舌头也不自觉地翻动起来,并加快了频率。刘燕妮的呼吸越来越短促,情绪也越来越高涨。她抓住高寒的手,把它放进自己的胸部。被触摸的**迅速地充血膨胀,鼓囊囊的一起一伏。刘燕妮再也受不了了,直喊着高寒的名字。高寒的男根也膨胀了,但他一直在警告自己,不能这样,决不能这样。 黑暗中,高寒好像看到了黄姗就躲在前面的那棵大树下后面,用那双不含半点杂质的大眼睛正注视着他,谴责着他。他突然就推开了刘燕妮,穿着粗气说:“外边太冷,咱们改天吧。”刘燕妮说:“这可是你说的。我说呢,我们女人还不在乎呢,你一个男人家在乎什么。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了,我要和你分成,五五分成。”高寒知道她在说什么,就敷衍说:“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提到分成了。”刘燕妮何许也人,岂能不知道高寒在和她打马虎眼,就**裸地说:“好歹我比你多吃两年饭,我知道八字是怎样写的,更知道怎样能写好。你瞒不过我,想不做都不成。”高寒做梦都没有想到,刘燕妮的神通竟然这样广大,竟然到了手眼通天的境界,能和郑佳乐联手套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女婿,只好叹了口气说:“好吧。”刘燕妮从这两个字里,听出的是高寒对她的臣服,是高寒傲气的消失。她在高寒的脸上吻了一下,说:“只要你听姐的话,保证你不会走错路。咱们回家吧。” 高寒害怕这个女阎王再提出非分的要求,就问道:“回谁的家?”刘燕妮说:“各回各的家。”高寒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158章电视台巧遇旧相识 气温升高,天气逐渐转暖,黄河北岸的这片中原热土上,庄稼返青,莺飞草长,高寒的心情也随着气温的升高兴奋到了极点。 高寒喝酒回来,黄姗感觉到他似乎变了个人,每日喜上眉梢,走起路来蹦蹦跳跳,连上下楼嘴里都哼着小曲。黄姗问他为什么如此高兴,高寒只说这是秘密,黄姗也不便多问。 喝酒回来三天以后的早上,高寒一上班就给刘燕妮请了假,匆匆地赶往电视台,他要去找许文蓝。不是因为许文蓝是副台长兼名嘴主持人,而是因为她的丈夫欧阳楠是电业局的局长。 马克思说过,世间万物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种联系在高寒看来就是一张网,而高寒现在不但是一名织网的能工巧匠,更是寻找关系网的高手。保安器要进入农网改造系统,必须要过欧阳楠这一关。欧阳楠和许文蓝是一根藤上的两个瓜。 许文蓝并不认识高寒,但这并不妨碍高寒和她的交流。 在许副台长办公室,高寒礼貌地给许文蓝介绍了自己:许副台长,我叫高寒,是本市信用社信贷科的一名职工。听完高寒的介绍,许文蓝才说:“可我们电视台并没有和贵单位有任何的业务关系呀。” 高寒说:“是的,我来是想请你帮一个忙。”许文蓝点头。高寒不禁感慨,新闻媒介的领导就是不一样,对他的接待还算礼貌热情,但那个苏副台长除外。于是就大胆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等高寒说完,许文蓝才说:“你大概是走错庙门了。恕我直言,这个忙我不能帮,说轻了你这种行为是走后门,说重了就是不正之风。当然,你完全可以通过正常的渠道直接去找欧阳楠。”说着就要下逐客令。 高寒坐在那儿纹丝不动,颇有大将的风度。他该亮出身份了。 “我既然敢来,就知道你一定会帮忙的。我是黄书记的儿子。”许文蓝以为高寒是个骗子,就呵呵一笑,说:“天方夜谭。他姓黄,你姓高,就怎么就成了他的儿子。你怎么不说你是国家某个领导人的儿子呢,这样就是查起来也不方便,兴许你就能蒙混过关。我听说黄书记好像只有一个女儿,叫黄姗,对了,就叫黄姗。”许文蓝不相信,高寒早有预料。高寒也想和许文蓝开个玩笑,就接着她的话说:“天方夜谭其实就是《一千零一夜》,但你大概不知道,我是一千零二夜里的主人公。这里有我妈妈张曼丽的电话,要不然你打一个过去。但是,请你千万别说我是她的儿子,因为我刚才说错了,我只是她的半个儿子。”说着站起来走到许文蓝的桌前,伸手拿起笔写了个电话号码。这个电话,许文蓝也有。她打开了手机,一下子就找到了张曼丽的电话。核对无误,正是。 许文蓝不客气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张曼丽的手机号。她开口只有两句话,先澄清对方的身份,然后就直接问张曼丽是否有半个儿子。张曼丽给高寒介绍过许文蓝和欧阳楠是夫妻关系,一听就知道是高寒到了电视台,于是就请许文蓝把电话递给高寒。 “高寒,你要注意身份,不要在那儿乱说。”高寒一个劲儿地说:“我没有。” 等高寒和张曼丽通完了电话,许文蓝马上抱歉地对高寒说:“不是我不通情理,实在是怕出了差错。”正说着呢,进来一个人,是苏副台长。 高寒看到苏副台长,故意低下头,装出一副害羞的样子。他开始扮演角色了,他到底要看看这位曾经羞辱过他的苏副台长看到他还能吐出什么象牙来。 不出高寒所料,苏副台长看到高寒,脸上依然写满了不屑。他把高寒浑身上下打量一遍,看到高寒一身的名牌,但还是挖苦道:“这不是曾经来求过职的北方大学新闻系的高材生吗?怎么,还没找到工作呀!不对,看着也不想是没有工作的人,看看,不当记者照样有饭吃嘛,请问在哪儿发财?一身的名牌,好气派。”许文蓝想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赶忙地苏副台长递眼色,但苏副台长丝毫不加理会,只管自己嘴上痛快,继续酸溜溜地说道:“条条道路通罗马……”许文蓝不愧为名嘴主持人,脑子转圈快,见她的眼色对苏副台长不起任何作用,不等他把话说完,急忙插话说:“哦,我忘了介绍了,这是苏副台长。这是高寒,是市委黄书记的女婿,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张曼丽的半个儿子,怎么,你们早就认识呀。”苏副台长一听,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拢了,愣愣地站在那儿,连手也不知该放在什么地方。 高寒不要说正眼看他,就连斜眼也没给他一个。对于这种势利小人,高寒如果正眼看他,怕脏了自己的眼睛。他对许文蓝说:“咱们先谈到这里,改天你安排我和欧阳局长见个面,最好你也能到场。”许文蓝一边说答应着,一边又给苏副台长使眼色。 高寒拔腿要走,苏副台长快走两步赶在高寒前面去开门,嘴里说着:“你走好。”刚才还是有模有样的大爷,转眼就变成了孙子相。高寒头也不回,大声地说:“走好你的路,别摔跤了爬不起来。” 高喊走了,苏副台长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如同做了一场噩梦。 第159章惊人之发现 高寒和欧阳楠的谈话进行的很顺利,其间没有半点磕绊。当高寒把这一消息传递给胡一开时,胡一开一高兴,差一点就向高寒喊爷爷了。胡一开自然把这一振奋的消息透漏给了郑佳乐,郑佳乐为了讨好刘燕妮,放下电话就又通知了刘燕妮。刘燕妮当然高兴,一高兴就会得意忘形,她对着电话就给这个歪脖子厂长一个飞吻。郑佳乐放下电话,摸着自己的腮帮子,好像刘燕妮真的吻了他一口。晚上回去,郑佳乐情不自禁,权且把燕红当做刘燕妮,风流快活一阵,感觉就是不一样。 当郑佳乐把燕红当做刘燕妮发泄了的那天晚上,刘燕妮在八点钟给高寒打了电话,要他即可到刘燕妮的家里,他要和高寒商量保安器分成的大计。高寒没好气地对着话筒吼叫道:“钱少不了你的,请不要把我当做你取乐的工具。你要是真的受不了,我给你介绍一种女性**器……”刘燕妮再也不能忍受高寒粗鄙的语言,没等高寒说完就挂断了电话。高寒也是气急了,他厌烦了刘燕妮三番五次的连续不断的骚扰。 正值高峰的刘燕妮孤灯难眠,她躺在床上犹如万蚁钻心,灵机一动就想起了市委书记黄江河。她没有片刻的犹豫,直接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刘燕妮打来电话时,黄江河和张曼丽正在陪着邻居的卫生局长打麻将。刘燕妮说:“你说话方便吗?我想请你到我这儿来一下。我在文苑小区门口等你,不见不散。”说完,照样给黄江河一个飞吻。当着其他人的面,黄江河故意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现在才说。你的工作是怎么搞的?就这样,我马上过去。”说完,不等这局打完,就站起来要走。张曼丽判断黄书记一定有重要的事情需要马上处理,也就没说什么。 黄江河开着张曼丽的蓝鸟车直奔刘燕妮居住的小区,等到了小区的大门,刘燕妮早已在此等候了。 为防万一被熟人看见,刘燕妮在前,黄江河在后,两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上了楼。 刘燕妮开门时,黄江河在旁边等着,等门一开,黄江河一闪身就进了屋子。 就在门后,黄江河抱起刘燕妮就往卧室走。摸着黄江河的脸,说:“看你把你饿的,我要不给你打电话,你也想不起我来。先别急,让我洗个澡,你先在书房里玩会儿电脑吧。” 黄江河把刘燕妮放下,刘燕妮给他开了书房的门,又给他打开了电脑,在黄江河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自己就进了卫生间。 黄江河是个网络高手,但他今天不想打游戏。他打开电脑上的文档,随便地浏览着。漂亮的风景图片,刘燕妮少女时代的照片。最吸引的黄江河就是刘燕妮在大学里的一张照片。校园门口,夏天的傍晚,烟霞漫天,刘燕妮手拿一本书站在背对夕阳。微风吹乱她的秀发,遮到膝盖的裙子也被风吹得偏离了合适的位置。逆光而摄,黄江河看不清她的脸庞,但却能感受到刘燕妮少女般的清纯。 再往下看,还有视频。黄江河打开视频,发现了黄色的一幕。男人疯狂的动作看呆了黄江河的眼睛,他感到这个男人很熟悉。黄江河揉揉眼睛,凑近电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这个男人是高寒,是黄姗的丈夫,自己的女婿。不可能,可这不会是电脑合成的。那个女人又是谁呢?黄江河看不清女人的脸,圆圆的翘起的臀,蛮细的腰肢,弱小的呻吟,像刘燕妮,又不像。他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直觉心口发闷,只想呕吐。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高寒怎么会是这样?他们是怎样鬼混到一块的?什么时间?什么地点?黄江河的脑海里打了一连串的问号。最好,问号的下面的一点重重地击在黄江河的心口上,继而又变成了一把锋利的剑。白宝山关于高寒和米兰的流言变成了现实,那时候他还不太相信,现在他相信了,事实就在眼前,他不信都不行。 刘燕妮洗完了澡,只在腰际围了一条浴巾进来了。黄江河关了文档,继而关了电脑。刘燕妮爬在黄江河的肩膀上,把两只饱满丰润的**压在他的肩膀上,柔柔的感觉。散在前面的几缕湿润的头发随着刘燕妮头的摆动撩拨着黄江河的耳朵鼻子还有脸颊。一股温柔的氛围包围了黄江河。刘燕妮把黄江河的头扳过来,把他的脸摁在自己的**,像母亲喂婴儿般把奶头塞进黄江河的嘴里。黄江河不由自主地吸着,只把刘燕妮吸得浑身发颤仰起脖子扭动着身子。黄江河满脑子都是都充斥着高寒和刘燕妮在床上火热的场面,他撤过椅子,抱起刘燕妮。 卧室灯光朦胧,床不停地摇晃。刘燕妮的细腰对于黄江河就是肉体的极品,是美酒佳肴。醒了醉,醉了醒,直到神倦力乏。 等风暴过去,刘燕妮把头真在黄江河的胸脯,才感到毛茸茸的。她摸来摸去,揶揄黄江河说:“你很接近人类的祖先。”黄江河说:“你还不如说我是只猴子。但群居的猴子也不能乱了辈分。” 刘燕妮感觉黄江河话里有话,就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怎么了?”黄江河故作轻松地说:“你在洗澡时我看了你的文档,里面的图片很精彩。”刘燕妮感觉到了不详的征兆,但还是故作轻松地说:“那都是我无聊时消遣的。”黄江河直视着刘燕妮的眼睛,突然就一本正经地说:“你是不是经常无聊,并且无聊的时候总是给人打电话?”刘燕妮心里已经有底了,他知道黄江河看到了不该看的内容,就淡淡地说:“既然你已经看了,我就不隐瞒你了,是我邀请他的。”他要保护高寒,因为那批保安器的回扣还在高寒的手里,还不到买高喊的时候。 黄江河忽地坐起身来,威严地说:“你简直就是混蛋,什么邀请,那叫勾引。你毁了一个我的女儿,毁了她的家庭。”刘燕妮知道黄江河要发火,但她不能发火,她要发火了,黄江河一怒之下一走了之再也不来,她就前功尽弃了。于是她带着嘲讽的口气说:“要你这么说,我也是在勾引你了。你怎么不说我毁了你的家庭,毁了你的夫人呢。黄书记,你先消消气,如果你没有错,高寒也没有错,当然我也没有错。人没有错,是人的错了。”刘燕妮说着就跪在床上,搂着黄江河的脖子,撒娇地说:“你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要说委屈,是我最委屈,你说是吗?路还要走,事情还要办,日子还要过,要不然大家都不好收场。” 刘燕妮玩弄男人很有一套,轻佻的挑逗和油嘴滑舌的劝说都是她的拿手好戏,黄江河终于暂时不生气了。不但不生气,又和刘燕妮梅开二度。 第160章她下半辈子只能是跛子 黄江河对刘燕妮的服侍很满意,但一想起高寒和刘燕妮的表演就想作呕。更令他难受的还是不能把这恶心的内幕告诉张曼丽,更不能告诉他的宝贝女儿。他怕张曼丽刨根问底,追问他是怎么看到那些不堪入目的视频的,更怕女儿听到这不幸的消息后五内俱焚,痛不欲生,尚未完全成熟的心灵受到毁灭性的打击。他只有把这一口恶气暂时埋藏在心里。 又是一个双休日,按照医生的吩咐,黄姗的受伤的腿该复查了。早上起来,张曼丽通过电话通知了黄姗,没多久,黄姗就开车带着高寒来到了她的娘家。 高寒到家后来先给张曼丽打招呼,等他向黄江河问好时,只见他的岳父大人先吊起脸又故意把头扭向一边,对高寒不予理睬。高寒猜想,也许市委书记遇到了难以排遣的烦心事,也就再没多想。 四个人来到北原市骨科医院,还是那位骨科专家给黄姗进行了认真的检查,检查过后就拍片子。片子很快被冲洗出来。 骨科专家借着窗口的光亮仔细地看了片子后,脸上露出了不自然的神色。他拨通了电话,没多久,又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进来了。骨科专家要黄姗一家四口先到外边稍等,他们三个医生开始在门诊部研究起黄姗的伤情。四个人在外面心急如焚地等了半个小时。黄姗处在酒精和药物的混合气味的包围中,捂着鼻子一阵恶心。高寒拽着她走出了门诊大楼,手挽手在湖边溜达。湖面不大,波光粼粼。钱币大小的嫩绿的荷叶漂浮在水面上,金鱼不时在水面觅食,给湖面增添了几分盎然的生机。 骨科专家开门了,却只叫黄江河一人过去。黄江河进去后,其他两位医生赶忙站起身来,客气地给黄江河弯腰点头。他们和骨科专家一样,面部表情极其严肃。黄江河感到不妙,他这种不妙的感觉立即就从骨科专家的话得到了验证。 “对不起黄书记,我只能非常遗憾地告诉你,你女儿黄姗的膝关节受到了严重的损伤,从片子上了看,她已经不可能回复正常的走路了。换句话说,她的后半辈子只能是个跛子。”黄江河闻言,如五雷轰顶,顿时瘫坐在椅子上。他看了看另外的两个医生,希望能得到相反的答案。但是,另外的两位医生点头认同了骨科专家的话。黄江河从他们的眼睛里再也看不到对市委书记的尊重,而是含蓄的同情。一想起年轻漂亮的女儿从此一瘸一拐走路的模样,锥心的疼痛袭上心来。都怪那个该死的高寒,他简直就是姗儿的克星。现在还不是计较的时候,他急于想知道的是能否用手术来医治姗儿的腿。无论花费再大的代价,他都在所不惜。当他把这个问题提出之后,骨科医生摇摇头说:“以目前的医学水平,对这种组织性的损伤还没有有效的办法。”黄江河心里一急,不顾市委书记的身份,又提出了另外一个问题,说:“这该让我如何让向女儿交代呢?”骨科医生能够理解他的无奈,但他们比黄江河更无奈,只能给他宽心说:“你先不要给她说,给她希望,时间久了,让她慢慢体会。很多事情,很多不能忍受的伤痛,只能靠时间来医治。” 黄江河出来了。高寒和黄姗已经回到了走廊上,和张曼丽坐在一起。开门之前,他揉揉脸,尽量放松面部的肌肉,装出高兴的样子。 像在主席台上作报告一样,黄江河篡改了医生的诊断结果,并编造谎话说:“医生说了,姗姗的腿需要慢慢恢复,具体时间不好说,但他们打了保票,最多再有一年。 尽管黄江河装得很像,但张曼丽还是从他游离的目光和闪烁其词的话中预感到不详之兆。,只是当着黄姗和高寒的面,她不想质问黄江河而已。 四个人难得在一起,在张曼丽的提议下,他们把车开到了东郊。在一家泡馍馆,他们吃了一顿葫芦头泡馍。 晚上,高寒和黄姗吃了晚饭就回去了,只剩下张曼丽和黄江河两人。憋了大半天的张曼丽等高寒和黄姗一上车,就拐回头来向黄江河询问姗姗的腿伤情况。这一问不要紧,拔出萝卜带出泥,黄江河终于忍不住揭露了高寒那点风流韵事。 第1女61章这个女婿还章得要 没人在场,张曼丽立刻就摆出了一家之主的姿态,她拉着黄江河进了屋子后,然后把他按在沙发上,张口就问:“医生到底是怎样给你说的,你要老老实实地告诉我。”黄江河用两根手指从茶几上的铜质烟筒里夹出一支大中华,就要点燃时,张曼丽一把夺了过去扔在地板上,像训斥不懂事的孩子般大声嚷道:“我都急死了,你还有心思抽烟。”黄江河皱皱眉头,一个大写的“川”字挂在眉宇之间,叹了口气,说:“我说了你可不要心急,听医生的口气,姗儿的腿只怕就那样了。”说完重新重烟筒里抽出一支烟来,点燃后低着头,闷闷不乐。 张曼丽一听黄江河的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半天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地说:“哎,不管怎么样,反正她已经结婚了,否则,谁会要一个瘸子做老婆。我可怜女儿!”说话间,黄江河的烟已经抽了大半,一听到张曼丽提到结婚,就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埋怨张曼丽说:“结婚,你就知道她结婚了。都是你干的好事,给姗儿找了个什么样的人……”张曼丽对黄江河的语气感到意外。在外面,黄江河吆五喝六耀武扬威的,可在她面前,黄江河从来不敢高声说过一句话,更不用说发火了。没等黄江河把话说完,张曼丽就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黄江河的鼻子口诛笔伐起来,说:“你吃了火药了,高寒哪一点不好了,你不就嫌他是平民出身吗?当你嫌弃高寒的时候,你是否想过你自己的出身,你爸不就是个摆地摊买水果的?高寒哪一点配不上黄姗了,人高马大,风流儒雅,又是名牌大学毕业。难道你非要找个省委书记的儿子来做女婿,让人家对咱们姗儿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挨打受气你才甘心。” 张曼丽越说,黄江河的眼睛睁得越大,两个眼球几乎就要滚落在地了。等张曼丽发泄完了,黄江河才说:“你就是这样,从来不等我把话说完就横加指责。你不要以为你的哥哥是个副部长就总是在家里欺负我。你知道不知道,那个高寒是个风流情种。白宝山曾经提醒过我,但我不相信,直到前天才有人让我看了一样东西。”张曼丽一听,口气软了许多,就问道:“什么样的东西,值得你大惊小怪的。”“一段黄色的视频,你是没见高寒那下作的样子,看了你会一辈子吃不进饭,还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恶心呀。” 本来直着腰板坐在沙发上的张曼丽此时一下子就靠到了沙发背上。她一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边问:“你在哪里看到的,真的确定是就是高寒吗?”黄江河肯定地点点头,说:“你也不想一想,我怎么会往姗儿的头上泼脏水呢?”“是谁给你提供的?不会是有人落井下石捕风捉影吧!”张曼丽对高寒还抱有一丝幻想。 黄江河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知妻莫若夫,他一开始就算到张曼丽非要刨根问底不可,果不其然。但黄江河早已找好了托词,就回答说:“这个你就不要问了,我自有我的渠道。我手下掌握着那么多人,就是想在北原市找到一条三条腿的蛤蟆,也会有人替我想尽办法实现我的愿望。” 黄江河和张曼丽相对无言,唯有唉声叹气了。 外面起风了,大门的铁环被风一吹,发出“哐当哐当”的轻重不一的声响。北方的初春风沙不断,有时还会铺天盖地,把整个世界搅得一片浑黄。此时此刻,高寒在黄江河和张曼丽的心目中,就是一场西伯利亚的寒流,卷着风沙铺天盖地袭击了这个家,给这个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张曼丽站起来,走到黄江河的旁边坐下,摸着丈夫的手,半天才问:“老黄,那该怎办呢?”黄江河反问道:“你问我,我问谁呀。”张曼丽一咬牙说:“一不做二不休,明天就把姗儿叫回来,说服她离婚算了,一了百了。这叫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让姗儿离开他,再找一个不就万事大吉了。以我们家的地位,还怕姗儿找不到好人家。”黄江河满脸的阴云,不屑地说:“你也就是马谡,只会纸上谈兵。我们给姗儿怎么说,难道我们直接告诉他说高寒不是个好人,曾经和某个女人有染,她一旦不相信,我们怎样解释,这是其一。其次,姗儿的腿怎么办,好人家会找一个瘸腿的姑娘,何况她已经不是姑娘家了。更可怕的还在后面,据我所知,他了解了我们不少的家事,比如那三十万,如果他狗急跳墙宣扬出去,千里之堤就会毁于蚁穴了。所以,我这两天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好好改造高寒,也许他能被感化。苦就苦了姗儿了。”黄江河说完,又长长地叹了口气。这时,好斗的张曼丽的情绪亢奋起来,她咬牙切齿地说:“原则上按你说的办,但是,做了坏事必须要付出代价。从明天起,我就打算把他弄到乡下,让他不能太得意了,先让他尝点苦头再说。”黄江河觉得这是一个好主意,又补充道:“当他到乡下上班时,我们就找个理由把他们的房子先买了,等他回来也只能住在我们家里,这样一来,就为他这匹野马套上了笼头,他的行为自然而然就受到了管制。” 张曼丽和黄江河技高一筹,两个臭皮匠就相当于诸葛亮了,比世人高了一个档次。高寒倒是好说,万一黄姗要是不同意呢? 第第162章狮子大2开口 刘燕妮可不是一盏省油的灯。当初高寒结婚时,她瞒着张曼丽给高寒张罗着又是凑份子又是买房子,并把剩余的钱在新婚之夜亲自交给高寒。所有的这些都是鱼饵,不惜本钱在鱼钩上挂那么贵重的鱼饵,就是为了能钓大鱼。身在金融系统的刘燕妮深谙商场之道,能深刻领会放长线钓大鱼的道理。现在,该是得到回报的时候了。 黄姗检查过身体的第二天,刘燕妮从郑佳乐口中得知,胡一开已经把一百万打到了高寒的账户上。听到这个消息,刘燕妮高兴得几乎一宿没睡。第二天一大早,她就精心打扮了自己。临出门前她忽然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她站在门后,深深地吸了口气,对了,该喷洒点香水。她转过身来,回到梳妆台前,启开了那瓶一个客户半年前送给自己的香奈儿香水。她从上到下喷了一边,最后就连脚上也喷洒了一点。刘燕妮一直认为,人的脚,尤其是女人的脚有时候不要说比手还要干净,甚至比脸都重要。它的重要性主要体现在性感。记得有一次她去商场买鞋子,卖鞋子的刚好是个年轻小伙子。刘燕妮脱掉旧鞋子,刚露出金莲般的玉足,小伙子便热情地蹲下来,假装帮刘燕妮穿新鞋子,趁着机会故意在她的脚上摸了捏了两把。刘燕妮没有对小伙子反感,相反,她还趁这机会和小伙子讨价还价,最后省了二十元钱。那时候,刘燕妮刚刚失身于那个第一次利用权力占有她的男人。 刘燕妮第一个到了办公室,今天,她一反常态,亲手给高寒泡了一杯茶放在了高寒的办公桌子上。高寒进来一看到那杯茶水,就猜想今天一定有故事要发生,情节他已经料到。她坐下来就敲山震虎,意味深长地说:“想不到今天是个阴天。”刘燕妮纠正说:“哪里,明明是晴天转多云,现在的预报很准。”高寒瞥了她一眼,说:“预报得再准,也比不过我。他们是观察卫星云图,而我是听声音。”刘燕妮不知道高寒是在给她卖关子,又问道:“什么声音?”高寒伸伸懒腰说:“这种声音你是听不见的,而我能听得见,不相信,一会儿就来了,是甲鱼叫唤的声音。婉转悠扬,优美动听。”刘燕妮觉得高寒很无聊,心里惦记着高寒保安器的回扣,就改变了话题,说:“我可是听说咱们的那笔钱到了你的账户上,你说该怎么分吧。”高寒呵呵地一笑,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听,乌龟叫了,还是个雌性的。据我判断,这只乌龟没多大,但手眼通天,神通不小,不要说人类,即使鬼神也敬而远之,唯恐躲避不及。”刘燕妮这才回过神来,明白中了高寒的圈套。原来他早已算计到自己要提回扣之事,但他心里不服,于是就讥讽高喊道:“我也听说只有雄性的乌龟才能听到雌性的声音。不要打岔了,说说怎么分钱吧。”和刘燕妮打交道,高寒占不了上风,充其量只能和她打成平手,于是就伸出了两根手指头朝刘燕妮晃了晃。刘燕妮脸上故意露出吃惊的表情,说:“你不是在打发叫花子吧。见一面分一半,少了不行。”高寒嬉皮笑脸的,没个正行,把原来的两根手指又加了一根,说:“就这样了,要了就要,不要连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你只考虑你自己,也不想想还有人呢。我可不是过了河就拆桥的人。” 高寒所指的另外的人肯定是欧阳楠,这一点不要高寒说,刘燕妮心里也清楚。她不再讨价还价,又问了高寒一句:“什么时候兑现?”高寒回答:“你什么时候需要,我就什么时候兑现。实话告诉你,我这中间的三个手指也有深刻的含义,你大概还不知道,这是渔民捕鱼时用的叉子,尤其是在捉乌龟时,特管用。”刘燕妮知道高寒又再骂她,就把一个纸团向他掷来。 此时的高寒还不知道,张曼丽马上就要把他发配到乡下了。 第1的第63章去吧 为了你的将来 高寒和刘燕妮刚斗过嘴,就接到了主任办公室让他们去会议室开会的通知。 除了营业部值班的人,信用社的全部职工全部到位。这不到例会的时间,人们估计这临时召开的会议意义可能非同一般。 会议由张曼丽主持。她首先简明扼要地宣布,由于工作的需要,信用社再增加一名副主任,人选在三个候选人中选拨,信贷部主任刘燕妮就是候选人之一。会议的第二个议程是,为了使信用社的年轻人得到锻炼,经主任办公会议研究,决定抽派五个年轻有为的青年人到最基层去工作。听到这一消息的年轻人纷纷不安起来,唯恐自己不幸榜上有名。他们翘首以待,希望自己能名落孙山,不在中榜之列。 派往基层人员的名单由王亚迪宣布。年轻人都惶恐不安,每念到一个名字,大家都向他投去同情的目光。当念到高寒的名字时,整个会场全部向他看齐。这齐刷刷的目光都包含着同样的疑问:信用社主任的女婿怎么就被派往了最基层。被念到名单的其他人本来还想等到会议散场后和张曼丽理论的,但现在他们全部打消了这种念头,因为,主任的女婿也在其中。嘴巴,被堵得严严实实,他们无话可说。 会议一结束,高寒吊着脸直接进了张曼丽的办公室。高寒进去后不说话,没经张曼丽的许可就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上。事情明摆着,他不高兴。但张曼丽的情绪并没有影响到张曼丽。张曼丽站起来走到高寒跟前,坐下后语重心长地笑着说:“没和你打招呼就把你的名单也列了进去,真是不好意思。但你想过没有,在这些被派往基层的人中,就你的资历最浅,如果你不去,就等于我丧失了立场,其他人不但会谈论我偏袒自己的女婿,也会说你的闲话,他们会说你是吃软饭的,是靠着老婆家里的势力平步青云。如果这样,你在人前怎样抬头怎样说话?舌头底下压死人呀。这还在其次,其实除了这个因素,我也想叫你到基层去锻炼一下,多多积累些金融方面的经验,多学习一些知识。你既捞到了资本,又学习到了知识,将来有一天,兴许会坐到我的位置上。”张曼丽说完,还拍了拍高寒的肩膀,继续安慰道:“你是我的女婿,我的儿子,我会害你吗?还不都是为了你的将来。” 高寒不知道把他发配到最基层的内幕,张曼丽说的又头头是道,他脸上的寒霜终于慢慢地融化了,开始春光明媚,心情当然也逐渐好了起来。他一声不吭站起来就要出去时,又关心地问了一句:“那我什么时候能回来?”张曼丽说:“到时候会统一安排的,不会太久,也许半年,也许一两年。你就放心吧,不会太久的。” 等高寒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刘燕妮幸灾乐祸地说:“你的妈妈真伟大,铁面无私,怎么就把你发配到了基层。那是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要是我呀,打死也不去。”高寒有气无力地说:“恭喜你呀,总算达到目的,如你所愿了。你该不会是把我的老丈人放倒了吧。”刘燕妮没想到平时文质彬彬的高寒竟然出言不逊,直捅她的痛处,本想挖苦他几句,但一想到自己多亏了他才能有机会接近黄江河,接近了黄江河才有了副主任候选人的资格,就打消了和他斗嘴的念头,好生安慰道:“你的岳父大人不是也正在为你铺路搭桥吗?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世间万物都是在曲折中前进。”高寒正烦着呢,就没好气地说:“哪凉快到哪儿呆着去,别找不自在。” 如果高寒知道了刘燕妮在无意中泄露了他和刘燕妮苟合的绝密视频,他还不定对刘燕妮下怎样的狠手呢。他不久就会知道,米兰也和他一样被下放到了基层,并且和他在一个镇。与高寒不同的是,米兰的下放是白宝山故意的安排,他只想要米兰在县上能混到一个地税所的所长。 6怀第164章怀孕 高寒开完会和刘燕妮胡侃一阵就回家去了,他要把这一消息告诉黄姗。等他气喘吁吁地上楼打开了房门,却听到了从卫生间传来了呕吐声。他三步并作两步,一眼就看见黄姗正对着洗手盆里“阿阿”地吐着,连高寒进来她也没有注意到。 高寒上前,一边在黄姗的肩膀上拍打着,一边问:“姗姗,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黄姗摇摇头,继而又是一阵干呕。干呕完了,高寒扶着她到了卧室,躺下没多久,又想呕吐。高寒不想让她跑来跑去,就拿来了盆子让她吐在里面,可黄姗还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这时,高寒发现黄姗的脸色灰白,眼圈发黑。他让黄姗躺在床上,告诉她要拨打急救电话,黄姗白天才抬起胳臂,轻轻地摆摆手,意在告诉高寒不要打急救电话。摆手之后,黄姗又想呕吐,但还是什么也没有吐出来。高寒没有征得黄姗的同意,拽起她的胳臂就把她放到了背上,开了门就向楼下跑去。 打了车很快就到了医院的急诊科。 高寒在外面焦急地等着,像一只卧不稳的兔子,在走廊上走来走去。大约五分钟后,年轻的女医生出来了,一打照面就笑眯眯地说:“恭喜了小伙子,你的老婆有喜了已经快两个月了。”高寒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他恨不能跑到大街上大喊着告诉所有的人:我要做爸爸了。可他也只是这样想一想,医生见高寒发愣,正要转身,高寒突然就走过来,在医生的额头上轻轻地但是迅速地亲了一口,说:“谢谢你让我老婆怀孕,谢谢。”女医生怎么都没有想到这年轻的小伙子竟然如同一个疯子般在脸上亲吻自己,正想发作呢,突然戏想起高寒的话,情不自禁地说:“你谢错人了,我没有本事让你老婆怀孕,你该谢你自己。幸亏我是结过婚的人,要不然我会骂你的。”说着脸一红,又进了急诊室。 医生给黄姗开了药,高寒拿着要房子跑来跑去。等忙乎完了,高寒才想起该给张曼丽打个电话告诉她黄姗怀孕的喜讯。他习惯性地把手伸进口袋,里面什么也没有,这才想起把手机忘到了家里。 到了楼下,高寒依然背着黄姗一步一个脚印地向楼上走去。他不敢走快,更不敢鲁莽,他怕稍不小心就会伤到黄姗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背到二楼时,一对年轻的小夫妻看到他背着个女人,赶快给他让路。刚躲过不久,高寒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女的说:你看看人家,连上楼都背着自己的老婆,哪象你,睡觉前还要让我给你洗脚,睡到床上还要我给你抓痒,对比一下,脸红不。 男的说:其实都是一样,男人心疼女人和女人心疼男人有着同样的意义。 两人说着还打闹不止,好一对幸福快活的小夫妻。高寒却联想到了自己要被下放到偏远的小镇,在以后相当长的时间都不能和黄姗厮守在一起,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房间,高寒给黄姗断水喂药,等黄姗躺下后,他拿起手机给张曼丽打了电话。张曼丽接到电话后,开着车风一般就到了高寒家的楼下。 卧室里,黄姗已经好了许多。高寒坐在床头,把黄姗搂在怀里,自己却连连叹气。黄姗看着高寒的脸,说:“要当爸爸了,怎么唉声叹气的。”高寒是在忍不住了,就说:“今天单位开会了,妈妈要把我送到乡下去工作,离这儿七十多公里呢。我去了没关系,可是你得有人照顾呀。”黄姗以为高寒在和她开玩笑,就说:“你就贫吧,我根本不相信妈妈会对你做那样的事。再怎么说,你也是她的女婿,不看僧面看佛面,不是还有我吗?妈妈要真的把你发配到乡下,我就跟你去。” 黄姗正说着呢,张曼丽进来了。原来,高寒背着黄姗上来,进去后没有关门。听到黄姗的话,张曼丽就说:“你可以去呀。如果身体允许,你随时可以去。菊花镇镇在太行山脚下,自古就是名镇,至今流传着一个感天动地的美丽传说。”黄姗说:“那现在你就给我讲讲。”张曼丽说:“等你到了菊花镇,还是听当地人给你讲吧,我讲的每滋没味的,没有当地人讲得有韵味。”其实,她这话是说给高寒听的,她在警告高寒,要他不要试图通过黄姗来说情。高寒不是笨蛋,岂能体味不出张曼丽的话外之音。 张曼丽为黄姗的怀孕而高兴,当着高寒的面,毫不避讳地给黄姗讲了有关怀孕后应该注意的事项,但马上就转到了孩子的名字上来。 “我想给孩子起个名字。”张曼丽看看黄姗,有看看高寒。 “你是外婆,随便你了。黄姗你说是不是。”高寒说。黄姗点点头。 “名字好起,但就是不知道是男是女。我看这样吧,先把孩子的姓定了吧。姓名姓名,先姓后名。”张曼丽认真地说。 这下轮到高寒不高兴了,但他不想说话,他已经明白了张曼丽所说的含义。黄姗倒是口无遮拦地说:“这有什么好讨论的,他肯定只能姓高了。”张曼丽看了黄姗一眼,对着高寒说:“你先考虑一下,我只是提供个参考。无论男女,最好能让他姓黄。”张曼丽终于说出了她的心里话。 高寒不能不说话了,他首先问张曼丽说:“妈,我想知道,当初我们结婚时,是黄姗嫁给了我,还是我嫁给了黄姗呢。” “当然是黄姗嫁给你了。这孩子,眼睛不小,净说瞎话,我几时说过你嫁给姗姗了。” “那你为什么非要让孩子姓黄呢?”高寒问。 “那你为什么要让孩子姓高呢?”张曼丽反问高寒说。 黄姗出来打圆场了,说:“你们别争了,我看不如这样。香港人无论男女,双姓的不是很多吗?我想,那司马诸葛一类的姓氏,当初肯定也是包括了男方和女方的姓。不如把孩子的姓定位高黄吧。” 张曼丽连说:“好好,黄高就黄高。”高寒转过身去,他怕黄姗和张曼丽看到他眼睛中快要溢出的泪水。他一边假装擦眼睛,一边想:我真的是无能啊,就连孩子的姓都保不住,妄为男人。 聚第冤165章冤家再聚头(1) 黄姗怀孕的喜讯冲淡了高寒因为被下放到乡下而产生的不愉快的心情,一回到家里就打开电脑开始在网络上搜寻孕妇知识。他轻击鼠标,打开了孕妇饮食一栏。大约看了二十多分钟,关上电脑给黄姗打了声招呼就下楼而去。他要到菜市场去,按照专家的提示学着侍候有孕在身的黄姗。 高寒把菜买回来开始做饭的时候,黄姗也进了厨房。高寒让她出去,怕她累坏了身子,黄姗用医生的话拒绝离开,适当的活动对大人和胎儿都十分重要。当锅里冒出油烟时,黄姗再一次干呕起来。孕妇忌油烟。高寒关了火,把黄姗扶到客厅的沙发上,自己又回到厨房开始炒菜。 鱼头炖豆腐,虾米炒青菜,外加两碗白米饭。半个小时后,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子,高寒才把黄姗叫了过来。两人身子挨着身子,高寒不断地给黄姗夹菜,不时地看看黄姗。略显疲倦的黄姗胃口很差,但想起高寒为了自己亲自下厨做饭,就勉强自己小口小口地吃着。高寒也看出了黄姗吃饭的勉强,就安慰她说:“医生说了,孕妇反应最厉害的时间也就是一个多月,过了这阵子就会好起来。”黄姗看看高寒,想开个玩笑,就说:“等过了这阵子你是不是就不再给我做饭了。”高寒深情地看着黄姗,说“我情愿一辈子侍候你,给你洗衣,给你做饭,为了你,不要说做家务,就是赴汤蹈火也心甘。要是来世还能托生成人,只要还能和你结为伴侣,就是当牛做马我也毫无怨言。不过可惜的是……”高寒言不由衷,只说了一半。黄姗敏感地问道:“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快告诉我,不是有人这样说过吗,一份快乐能变成两份,一份痛苦也能减半。”高寒这才说:“我也是一时漏嘴,本来不想在这个时候说的,怕给你增添心里的负担和不必要的麻烦。单位里要派五个人到基层,其中有我一个。可能要派我到菊花县。”黄姗一听就放下筷子,吃惊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妈妈怎么能这样,不行,我得问问。”说着就站起来要去打电话。高寒拦住了她,劝说道:“没用的,我已经找过了,她的理由很充足。我走后你就到妈妈那里去住,她会照顾好你的。”高寒站起身来,把黄姗按在椅子上。 三天之后,被下放到基层的五个人都走马上任了,只剩下高寒还呆在家里。黄姗趁高寒不在时曾经去找过妈妈,但张曼丽说:“妈妈这样做是为了你好,暂时的分别就是为了以后能和他长相厮守,永不分离。要是不走这步棋,后果可能会严重,只怕到那时为时已晚。”只这一句话,就想打发了黄姗。黄姗再问,张曼丽依样画瓢,绕来绕去还是这句话。黄姗了解妈妈,她不想说的事情谁也撬不开的嘴,只得悻悻地要走。张曼丽把她送到门外,亲自给她开了车门,然后又告诉她说:“等高寒一走,你马上搬过来住。”黄姗点点头,随即驾车而去。 高寒不能不走了,黄姗要亲自开车去送,高寒死活不依,最后两人达成协议,黄姗只能开车把高寒送到长途车站。车子就启动的刹那,黄姗突然泪流满面。高寒也透过玻璃不停地给高寒挥手告别。出站了,高寒看不到黄姗的影子才坐下来。车子已经走远,他下意识地回过头来,在车站的出口处,隐隐约约地看到一个身影,还在不停地挥手。高寒的心不由猛地一沉,泪水顿时淹没了眼睛。正在这时,有人在他的轻轻地拍了他一下,抬眼一看,不是别人,是米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