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武术拯救世界》


 1.001 姜怡

    姜怡已经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无论是刺杀那个昏君成功，被千刀万剐。还是刺杀那个昏君失败，被千刀万剐。她都准备好去面对了。至于成功逃脱，她故意不去想。但凡人啊，有了一点侥幸心理。就会把那个可能无限扩大。然后畏惧前途的凶险。    她不能畏惧。    子母爪勾上厚厚的宫墙，顺着绳索，飞檐走壁。到了大内，再沿着古砖青瓦徐徐地前进。风是静止的，月也隐去了。唯独禁宫之中的侍卫来来往往，手持火把，配着腰刀。她猫儿一样，轻悄悄地在这深宫之中，蜉蝣一般飘动。    这一路上，她也想了很多——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刺客。为什么成为刺客？因为她全家被暴君所杀！心知去不归，但是这如海的仇恨。不能不报！正如师父所说：姜怡，你只有杀了那个暴君，还天下人一个安宁。才有办法，逃脱出这个宿命。    其实她没那么多想法。    她只知道姜氏一门忠烈。她的爷爷官拜郎中，景元十三年持汉节出塞，被匈奴扣押了十年才归来。归来之际，爷爷跪伏在雁门关外，亲吻故国的泥土。但是暴君一纸手谕传来，爷爷被赐死关外。尸骨不得还朝！    从此，姜家家破人亡。抄家之际，她才五岁。被爹娘塞进了一个大花瓶之中。她在空空如也的花瓶之中，度过了暗无天日的五天。到了第六天，才被师父救了下来。然后跟着师父苦练了十年武艺。就等着有一日，进入这紫禁城内复仇！    她如鬼魅一般，悄悄进入了养心殿内。揭开琉璃瓦，很好。皇帝老儿就在下面的正殿之中。    她本想等禁卫换班之际再动手的。    但不知怎么，月亮陡然从云朵之中钻出来。将她的影子从这一片缝隙之中射进去，投在十二扇落地屏风之上。而正殿内的侍卫，顷刻高声呼喊：“有刺客！”    她，就这么刺杀失败了。    失败的结果并不是千刀万剐，不过也没好到哪里去。而是在九龙影壁前被万箭穿心。    再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这是一个她说不出名字的地方，周围的一切都古古怪怪的：地上是石头一样硬邦邦，黑黢黢的路。路边有两排高大的白色柱子，上面还吊着灯笼一样的东西，发出不会闪烁的橘黄灯光。灯下，是一群头发五颜六色的人。    眼下，她正被这群人围在中间。周围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烟呛味，汗臭味。一个红发的小伙子正在吞云吐雾，伸出又长又黑的指甲，触到她的脸：“呦，没想到姜家的小妞挺标致的嘛。怎么，跟哥们几个玩玩？”    她说：“你别碰我。”    那红发小伙子不怀好意地伸出第二根手指，夹起了她的下巴，道：“啧啧，你过来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儿穿成这个样子，不就是来用身体来为你那个死鬼爹还债的吗？”    她也注意到了，此时她的穿着打扮，着实不雅。方格裙子下，露出一对白生生的大腿。上衣是无袖的，一双藕般的玉臂就这么露在外面。领口也着实太低了。隔着一层布料，隐隐约约可描绘出身体曼妙的轮廓。    但确切地说，这不是她的身体。    那红发小伙子吹了个长长的口哨，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架起了她的身子。把她往小树林里面带。她不想反抗，倒不是要任人鱼肉，只是在思考怎么打人才能不露出大腿。她最擅长的是腿上功夫。但是一抬腿，难免春光就泄了。    即使这不是她的身体，她也不想让这群无赖看到裙下景观。    但是当几个人动手剥她衣服的时候，她怒了。士可杀不可辱，何况还是如此的侮辱！凝神静气，吐纳丹田。    “呦，还蛮乖的嘛。”那红发小伙子正要解开她的腰带，忽然眼前一白，脸上一痛。隐约看到白的根部，是蓝色的布料。然后左边脸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身子以抛物线轨迹抛起，弹起有数米高，顷刻重重落到了田地里。    一个染了半边蓝色头发，鼻子上有钢环的男人道：“入他娘的！这女的有一手！兄弟们上，干死她！”    砰！砰！砰！顿时四个身高马大的男人接连飞起。弧线统一，落地姿势标准。都是脸着地，碎了大门牙，满口是血。最后只剩下那个骂她的钢环男愣了在原地。她搓了搓指骨，双眸盯住了面前的钢环男！钢环男转身就逃！    但是钢环男没跑几步，一只雪白娇嫩的手搭上了肩膀。然后他就跑不了了。忽然钢环男从怀中掏出一把刀，回头就是对姜怡心口一刺！但像她这种训练有素的杀手，怎么会让这种无赖得逞！双指一夹，断了锋刃。然后姜怡把手从男人的肩膀移到手臂上，手指略一使力，“咔擦”“咔擦”声，接连从骨子里发出。    “啊啊啊啊！”小树林里响起鬼畜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姜怡扔下软成一滩泥似的钢环男，走出了小树林。    外面的风很轻，但是她心情不轻松。周围一切都变了，或许唯一没有变化的，只有头顶一轮明月。但这里到底是哪里？她是谁呢？犹记得，临死前的最后印象是自己被千万支箭矢钉死在了九龙照壁前。眼下，她穿着布料少得可怜的衣服。丹田内别说内力了，就是方才使出捏碎对方骨骼的“擒拿手”，都费了九牛二虎之力。    幸好，随着灵魂一起穿到这具身体上的，还有她的精气神。只要修炼得当，恢复内力也不算难。但眼下，这具身体告诉她肚子饿了。她茫茫然向前走着，仔细将周围的景象与印象当中的皇宫联系起来。但，没有一处相似的。    忽然前方有一束灯光传来！她心中一喜，那下一秒愣住了：这灯光好快！像是闪电一般，方才还在大老远的地方，眼下就要到面前了。离得近了，她看到这奔跑的东西是有着四个滚轮的黑色物体，形状像是蟾蜍一般。    这是什么鬼东西？！它会不会吃人？！    “滴滴滴——”    一声长鸣。从这怪物的身体内发出！纵然胆大如她，也被这小号一样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这下错不了了，这东西会叫，就一定是个活物！她想都没想，奔到了路上，拼命凝聚一点真气，心道假如它敢对自己不轨，就和它拼了！    这怪物果然向着自己而来！    离得近了，姜怡运气一会儿，三步并两步跳到这东西的面前，然后飞起一脚踹上去！    好……好痛。    这，这是什么呀？可恶，好像一点都没伤到它！    这时候，她看到这怪物的内部有两个人。一男一女，脸上戴着黑色瓶底圆片一样的东西。接着怪物张开了两个大得出奇的耳朵，那男的走了下来。看了看那被她踢瘪了下去的部位，然后摘下黑色圆片，打量她上下。    姜怡赶紧退后几步，保持战斗姿势。    “玖暮，这是哪里来的疯子？！”车里那女的叫道：“居然把你新买的兰博基尼给踹坏了！赶紧让她别走！让她赔钱！”    那男人看了她一眼，道：“是个小女孩，看起来好像还在上学。”    上学是什么东西？姜怡不明白。但男人走到她的面前，身上并没有杀气。蹲下身子问她：“小同学，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这么晚了在路上做什么？”    车里那女的哼了一声：“不会是哪个疯狂的粉丝，大半夜在路上堵你！”    粉丝是什么？姜怡还是听不懂，但男人道：“堵我的粉丝多了。你看过哪个敢直接上高速公路，直接对着时速100码的车就是一脚的？”    高速公路……高速公鹿？哪里来的公鹿？    她越来越不明白了。    那女的叫道：“反正让她别走！这新车喷漆就要十多万呢！你就是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她赔不起，让她家长赔！什么玩意，教出这么个脑残！”    姜怡忍不住问道：“家长是什么？”一阵沉默。那女的哈了一声，也从车子上下来了：“小同学，你耍赖啊！你妈你爸怎么教的你！”    她没回答，自己的爹娘早就死了。但这女的抓住了自己的手，然后对男的说：“玖暮，咱们不能吃这么个大亏。去公安局报案！看这个小流氓赔不赔钱！”    姜怡甩开了她的手，但也明白眼下发生了什么：她好像把别人很贵重的东西给踢坏了。面前这个女人让她爹娘赔钱，还要带她去公安报案……公安是这里的衙门吗？算了，也许去了衙门，就知道这身体到底是什么人了。    于是道：“我自己会走。”    那名为玖暮的男人笑道：“最近的局子离这里一百多里路。走是去不了的，小同学，你也上车。”    姜怡看了看左右，并无马车之类的。问道：“车在哪里？”    二人：“……”

 2.002 姜家

    姜怡觉得，过去的半个小时，比刺杀皇帝还刺激。    那一男一女把她塞进了那黑色的庞然大物之中，那东西会“呜！”地一声叫。然后飞快地跑起来。她从来没见过跑这么快的东西，一排排灯光，流星一般地逝去。那个叫玖暮的男人，操弄着一个镂空的圆盘控制着它。    姜怡问那女的：“我们坐的这车叫什么？”    那女的一抚染得橘黄的波浪长发，道：“兰博基尼。”    姜怡点了点头，心道这倒像是东瀛人的名字。    当他们到达公安局的时候，那菱铁条组成的大门自动开了。一丛穿着淡蓝色衬衫的男人迎了上来，那叫玖暮的男人说明了来意，为首那人请三人进去详谈，还准备了点心和茶水。    姜怡听到，这女子自我介绍叫做：“赵佳璧”。而那男的叫做：“徐玖暮。”周围的几个男人一听这名字，好像很激动。    环顾了一下四周，清一色的拘谨气氛，赵佳璧感觉不好受。于是摆了摆手道：“不必殷勤了。来这里是做正事的：路上碰到一个疯子，踢坏了玖暮的车。喷漆要花十万多。我记得财产损失四万以上就可以当做刑事案件。说，这事要怎么办？！”    为首的男人还算和蔼，问了姜怡许多问题。她一概如实回答不知道。那人就走出门打起了电话。不一会儿又走了进来，道：“查到了，这个小姑娘是宝山职校模特二班的学生，叫做姜伊伊。家中有父有母，还有一个弟弟。”    姜怡忍不住纠正道：“我叫姜怡！”    接下来是谈赔偿问题。说是按照刑事案件处理的话，姜怡不仅要赔维修费，还要赔误工费。但赵佳壁说：“我和玖暮的钟点费，都是以万来算的。这丫头赔不起。但是踢车的事必须得赔偿！要不然，那些个脑残粉丝，今天你一脚，明天他一拳。我们这些常在外奔波的明星，还要不要命？玖暮你说对不对？”    那徐玖暮一直没吭声，直到此时才应付道：“算了。等她家长来了再说。”    姜怡，不，姜伊伊的妈妈和弟弟到了凌晨才来。    姜伊伊家境困难，家中也没什么交通工具。还是伊伊的弟弟姜平平骑着三轮车，带着她妈妈，赶了五十里路到了保安派出所的。看到她，弟弟和母亲先是抱着她大哭一场。姜怡虽然是个冷心肠的，但是此时此刻也有些伤感。    那姜平平还道：“姐，妈在你的房间发现了一瓶空的安眠药。我们以为你去会会那些讨债的流氓，然后不回来了！”    她道：“我没事了。”    倒是有点明白了。难怪她刚穿过来时，嘴里老是泛苦，胃里也怪不舒服。说不定是那姜伊伊服下什么“安眠药”自杀了。这么说来，她之所以能附身，还的亏了姜伊伊自杀了。    感情交流完毕，就是谈一谈赔偿的金额了。公安人员将一叠价目表送到她母亲和弟弟面前，一排排都是天文数字。还指出“喷漆”一项，和颜悦色解释道：“现在兰博基尼的4s店喷漆费用是十五万元……”    十五万元？！    姜母和姜平平都吓了一大跳。他们家是低保户。两个孩子上学的书本费，都是分期付的。十五万元，他们根本赔不起！过了良久，姜平平才道：“叔叔，我们家没钱。妈妈在学校帮人洗衣服，还要供我和姐姐上学……”    那办案人员显然也有些为难，问道：“那你们的爸爸呢？”    姜平平哽咽了一声，他虽然才上初二。但是窘迫的家境逼得他比同龄的孩子更有担当。眼看母亲呆滞的眼，姐姐苍白的脸，还是他站了出来，梗着脖子道：“我们没有爸爸！叔叔，阿姨，不如给我几年，我辍学打工替姐姐赔款！”    那办案人员也有些为难道：“那不行。这国法不是闹着玩的。”    姜家母亲看了看一旁站着的两人：一个是穿着礼服，带着钻石项链，涂着口红的亮丽女人。另一个是西装革履，相貌清秀，身段魁梧的英俊男人。二人一看就是那种上流社会人物。就是赔人家一件衣服，都够他们这些平民百姓倾家荡产了。    她是个没读过书的农妇，倒也明白这祸闯得有多大。于是“扑通！”一声，对着二人跪了下来。    这一跪，满屋子的人都傻了。    连趾高气扬的赵佳璧，都瞬间白了脸。却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只听姜家母亲哭道：“二位高抬贵手！我家真的是一点儿钱都没有！孩子他爹是个畜生！一天到晚在外赌博。欠了一屁股债！债主上门，要我们卖女儿去还债！但是伊伊才十五岁，她平时这么乖，我怎么舍得啊……”    姜怡终于看不下去了！    没错她才不是姜伊伊，但是面前这一幕，勾起了她内心最深沉的回忆：那是官兵抄家的时候，她被爹娘塞进了大花瓶里。但是两岁的妹妹并没有来得及藏匿起来，爹娘也是如此磕头求官兵放妹妹一马。可是妹妹还是被杀害！    从那晚之后，她的心就被仇恨所充满了。    倘若再来一次，她会不惜一切代价，杀光所有人，救下妹妹！    她把五指并拢，运气将关节打通，骨节用力错开，缩骨功“咔擦”一声，就将手拿了出来。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她把手铐扔到地上。将姜家母亲扶了起来：“那车子是我踢坏的，要杀要剐随便。不要为难我的家人。”    说真的，以她的本事，暗杀这一屋子的人，不过片刻的功夫。善后的事宜，也能做到滴水不漏。但是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如此陌生，想必也有不同于她那个时代的法则。既然要保护姜家母子，那还是稳妥一点为好。    她想的稳妥的办法是，不服就打到服气为止。    但众人都不敢上前。与方才的姜伊伊相比，现在挡在姜家母子面前的这个小女孩恍然变了一个人似的。她落落大方地站在这里。斜斜的刘海下，露出一双贼亮的眸子，直视在场每个人。浑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高傲且自信的气质。    她很骄傲，也很自信。    因为她有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肯定。    良久，只有那个徐玖暮站了出来，挡在众人的面前，对她说：“你想打架？”    她说：“是你们逼我动手的。”    徐玖暮道：“你有信心打得过一屋子的男人？”    她前进一步，毫不避让他的眼睛：“不如试试看。”    这下，一屋子都震惊了。徐玖暮的影名，在场的人有些心知肚明：号称“功夫第一小生。”与那些走偶像派的男星不同的是，徐玖暮是切切实实打出来的一片天下。他主演的武打片，从不需替身。因为，他本人就是个功夫高手。    徐玖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那你看我怎么样，你有兴趣和我打一架吗？”    姜怡还没回答，赵佳璧就叫了起来：“徐玖暮你疯了！跟这种小流氓动手，你不嫌掉价吗？！既然他们赔不起，这事就算了，你跟脑残打什么架？！”    但徐玖暮不这么认为。从少女一脚踹停了他的车开始，他就发现这个少女身怀绝术。说不定是个武学奇才。他本人出生徐氏武学世家，还是三届全国格斗冠军。多年来，在格斗一项上没有败绩。自然，骨子里有些孤独求败。    面前瘦弱的少女，有着一双极其沉稳的眼眸。    有这种眼睛的人，不会是个笨蛋。实际上，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姜怡直接把赵佳璧忽略，走到他面前，问道：“那我打赢了你，是不是就可以不让我赔钱，而且放走我的弟弟和母亲了？”    徐玖暮说：“可以。”    那她就不客气了。跟着徐玖暮走到院子里，做了一个“延请”的手势。但徐玖暮说：“还是你先出手，你毕竟是个女孩。”    她冷淡道：“我不习惯让人小瞧。”    最后是她和徐玖暮一起出手的。说老实话，她从未看过徐玖暮那种武术——双手举在胸前，双脚不停地变换步伐。十分灵活。猝不及防，一招就袭来。但她早就抓住了他的端倪，擒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男人脚下移动，试图勾倒她。她立即换到他身后，男人抓住这一瞬间，从二人抓住的手臂间绕出，然后将她的肩膀抓住。    但是一招过肩摔，始终使不出来。    姜怡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仿佛生了根。    片刻，徐玖暮才放开了她，然后道：“是我输了。”    她说：“你的动作太犹豫，若是上场杀敌，不知道死过几次了。今天的事情，想来是我不对。所以我先给你道个歉。不过把我娘和弟弟放走。”    “那当然。”    围观的人全部目瞪口呆，那徐玖暮倒也兑现了承诺。带着赵佳璧离开了。临走之前，还给了她一张名片，道：“假如想入行拍戏，不如联系我的助手小窦。”    赵佳璧冷哼一声，似乎很不屑。    但姜怡接过名片，一个字也不认识。于是随手一丢：“对不起，我不想联系你。”

 3.003 遗书

    回到姜伊伊家时，已然是隔日清晨。    姜伊伊的家在一个筒子楼里。长长的走廊尽头，是一个公用的卫生间。家家户户的锅碗瓢盆叮当作响，共谱一首生活的交响曲。阴暗，潮湿，这是姜怡对姜家的第一印象。走进姜家，抬眼望去，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卧室里堆满了杂物。客厅小的只能摆下一张方桌，墙壁上装裱着一张张奖状。上面都写了姜平平的名字。    姜怡走进姜伊伊的房间，看到墙上糊着大张的白纸，遮盖住斑驳脱落水泥墙。除此之外，这里倒还算干净，窗台上还放了一盘郁郁青青的吊兰，开着米粒一般大小的花。    姜怡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这里就是她的家？虽然她也是吃苦长大的孩子，但在师父的保护下，吃住都不错。这个家，就算放在她那个世界，也算得上贫穷了：没有一点装饰物，全是为了生活而存在的杂物。    只有那一盆吊兰，以一种苍苍劲拔的姿态，屹立在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庭之中。    一大早，姜母就穿着打着补丁的蓝印花衬衫，端着一张小板凳，在过道上洗衣服。洗得满头是汗，然后搬出一个南瓜，用刨子刨成丝状，中午煮了南瓜粥，再拌了点咸菜，端到了瘸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上。然后唤道：“平平，伊伊，过来吃饭了！”    姜平平放下圆珠笔，伸了个懒腰走了过来。路过姐姐的房间，道：“姐，出来吃饭。”    “我不饿，你们先吃。”    姜怡她确实不饿。就在她扫荡姜伊伊的房间时，在床板底下发现了一本书。打开一看，明白了，这是一本生活手札。上面的字，类似于端笔小楷，但是省略了很多笔画。不过主人既然把它藏得这么隐蔽，说不定有什么秘密？    于是忍着耐心，一一将这些字辨识出来。    “妈妈每天要洗几百件衣服，累得得了关节炎。下雨天的时候，总是痛得直不起腰……听医生说，这病要治好，需要花五万块钱。我家负担不起……但不给妈妈治病，十年之后，妈妈的脊椎就完了。连下床走路都不能……”    “平平期末考试年级前三，受到了校长表扬。弟弟真是我的骄傲……但是今天平平去参加体能测试，跑一千二百米时晕倒了，送到医院，说是营养不足，低血糖。我真是个没用的姐姐，连赚钱给弟弟买肉吃的能力都没有。”    到了后面，姜伊伊多记录的是姜家姐弟的爸爸“姜胜利”的事儿。伊伊似乎很恨她的爸爸，一提到这个男人，笔迹就相当的重：    “……那个酒鬼今天又喝醉了。回到家，他就打妈妈。还说我是这个家庭的累赘。还说早知道，头一胎是个女孩子，就该让妈妈堕胎……”    “妈妈把上个月的工资藏在了台灯灯罩里面……爸爸中午趁着妈妈不在，又过来要钱了。他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平平阻止他，就打了平平两个耳光。最后爸爸还是把妈妈的钱拿走了……妈妈回来之后大哭一场，说爸爸不是人。”    “妈妈说，爸爸在外面赌博又输了，已经欠了很大一笔钱。让我们不要管他。他就快把自己的命给赔给那个地下钱庄了……”    “今天，爸爸的债主第一次上门讨债。还拿走了家里唯一值钱的电视机。那是一台熊猫牌的电视机。虽然是上个世纪淘汰的牌子，但是我和弟弟就靠着它度过了童年……”    “债主又上门了，这次他们带了很多小流氓，说要再不还钱，就打死我们。平平好样的，挡在了妈妈面前……”    接着，手札中间空白了许多页。    姜怡以为没了，但是翻到最后，又是一天的日记。看笔迹，大概是几天之前写的：“今天放学回家，爸爸在校门口堵住了我。他送给我一个苹果，让我跟他走。我说我不走，他就打我。还说弟弟和妈妈的命就在他的手上……”    接下来的内容，则有点毁三观了：原来姜胜利为了还赌债，想把女儿卖去深圳做小姐。就逼她去了一个类似于青楼的地方。这个地方负责训练小姐，然后把她们高价卖到大城市的**出道。小姐出道的“初夜”是最值钱的。    姜伊伊在这个地方呆了三天，寻死腻活许多次。最后气息奄奄才被放了出来。出来以后，姜伊伊不敢回学校，又不敢回家。她怕那个组织的人来追杀她，又怕同学老师知道她有这么个卖女儿的畜生爹。万念俱灰之下，想到了自杀。    自杀之前，姜伊伊联系了那些上门讨债的小流氓，说是要用身体偿还债务。其实她在去会见那些小流氓之前，已经服下了一整瓶安眠药。想用自己的死来威胁这些人不准碰她的家人。其实直到死，这个姑娘还是清清白白的。    手札的末尾，是一段美丽而哀伤的文字：“我不知道鸟儿飞向何处，因为我无法等它来年再筑巢屋檐下。我不知道明天的阳光有多灿烂，因为在晨曦来临之前，我已经永远闭上眼……”    姜怡很同情姜伊伊。自古红颜多薄命，美貌，也是一种灾难。    合上手札，姜怡闭上眼睛，运行了一周天的真气——摇了摇头：这具身体有麻烦啊。但是她不能选择穿越的对象啊。想想，不是穿越成五六十岁的老太婆，或者穿到四肢不全的身体上，就算是福气了。知足。    往者不可追，姜伊伊死了，她就代替她好好活下去。身体固然不可选择，但是灵魂可以选择命运的方向。    伊伊无法反抗，走上了绝路。但是她不会，因为，她是姜怡。    走到客厅，姜母已经摆好一碗南瓜粥，姜平平看她来了，笑道：“姐，你再不来咸菜里的黄豆就被我给吃光了。”    她坐下来就着咸菜喝粥，姜母在一旁补缀着衣服。桌上有个收音机，正在播报午间新闻：“今早，在北京顺义空港物流基地服务区，马航在此举行第五次家属见面会。会议开始前，数十名mh370家属在办公楼前下跪哭诉……”    姜怡从没看过这种能发出人音的小盒子，于是问道：“这是什么？”    姜平平道：“姐，你这就消息不灵通了。一年前，有一架飞机从天上无故失踪了……”话未说完，“嘀嘀嘀！”的声音响起，姜母起身去接了个电话。回来之后满面喜色道：“伊伊，你学校打电话来，让你赶紧回去！”    她问：“有什么事吗？”    “说是保山柳园摄影基地的两个摄影组要招群众演员，而且要的是年轻的女孩。导演来你们职校找模特班的学生。”姜母激动得手都有些抖。姜平平更是欢呼起来：“姐要上电视了？！太好了！妈，这当群众演员有工资吗？”    “有，钟点费挺高的。伊伊，你去那里多看看，多瞧瞧。和你同学打好关系……”姜母一边絮叨，一边给她准备书包，行李。姜怡有些不知所措：学校是什么地方？她该怎么回去？去了之后，又该怎么和这群异时空的人相处？    但好在姜母解决了她的第一个问题：“平平，你骑三轮车送你姐姐去学校。”又低声道：“你两从中山东路那条小道上走。免得你姐姐的同学笑话咱们家穷。”    于是姜平平骑着一辆三轮车载着她去保山职业高中。一路上，咔擦咔擦的链条扑刷刷掉下来许多锈斑。姜怡坐在一个小板凳上，穿着牛仔裤，白色衬衫。路过的风，把她又长又亮的头发吹得飘起，拂过白玉一样光洁的脸蛋。    她深吸了一口气，听弟弟道：“姐，妈让我告诉你：以后在学校不要老弯着腰走路。咱们家穷怎么了，花的钱都是干干净净的。”    她不由得乐了：“知道了。我看你年纪这么小，还挺会关心人的。”    “姐，爸的事你就不用管了。但是以后收收你脾气。昨晚的事情，毕竟是人家放了咱们一马。否则，这祸够把我们这个家给赔散的。”平平又问道：“姐，你昨晚露的那几手功夫不错啊。是谁教你的？是不是你们的舞蹈老师？”    她随口道：“平常练练，防身用的。”    姐弟两人一路唠嗑，到了中山路上。姜平平就拐进了一条小路，七七八八转了不知道多少个弯，才将她送到目的地。但她一下三轮车，前面一辆红色的轿车也正好停下。车上走下来一个穿着公主裙的小女生。正好与他们打了个照面。    那女生走了过来，嗤笑道：“伊伊，你就乘这破玩意来上学？！”

 4.004 剧组

    分明是一句简单的反问。然而尾音那上扬的拖长，好似要把眼下这份奚落故意延长，直到对方俯首称臣。姜平平一下子红了脸。那女生便走到姜怡面前，笑道：“呦，伊伊，你今天去剧组面试，就穿这么寒酸的衣服？”    姜怡整了整指骨，正准备出手教训这乳臭未干的小妞。姜平平却开了口：“姐，别跟她一般见识，你快进去。”    她这才想到弟弟还在这里。昨晚她已经给姜家人添了麻烦。眼下还是避一避风头为好。于是道：“我知道了。你安心回去跟娘……妈妈报个平安。记住了，下次别低着头走路。我们家花的钱都是干净的。”    那女生的立即回了一句：“你骂谁呢啊！谁钱不干净啊！”    姜怡没管她，径自走进了这所“保山市高级职业中学。”但是这奚落人的小妞一路上不停地和四五个同学说着她的坏话。不远不近，就是故意让她听到。那趾高气扬，那高人一等。怎么听，怎么个不舒服。    但走到操场上，她就不知往哪里走了。    这时，一个女生笑着走了过来：“伊伊，怎么到现在才来？”一边说，一边帮她拎过大包小包的行李，招呼着她去“宿舍。”    她猜这女孩该是姜伊伊的朋友，随口道：“家里有事。”转眼注意到这女生胸口挂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蒋雯”。放置完了行李，蒋雯带着她到了教室，二人并排坐着。不一会儿，有个高大粗壮的女人走了进来。    蒋雯低声骂了一句：“又是她来带队！”然后就没了下文。    姜怡凝神听着。这女人说：现在柳园摄影基地来我们学校招群众演员。一共有两个剧组：《天涯歌女》和《一代宗师》。其中，《天涯歌女》招人名额是三十个。这是部民国剧，讲诉的是民国时期上海滩歌女的悲欢离合。《一代宗师》招人名额只要十个。这是部武打剧，讲诉的是宋朝末期武林七大门派的纷争……    最后，这女人提醒他们：《一代宗师》剧组虽然招的人少，但投资方是国内娱乐巨头天宇公司。导演是金牌制作人王元。若是能拿到这个剧组的龙套机会，钟点费会比《天涯歌女》的报酬多三倍。以后的档案上，也会添上光彩的一笔……    姜怡注意到，周围的同学都没仔细听报酬的事儿。都在悄悄说《一代宗师》的两个主演：男主是徐玖暮，号称亿元影帝，是最当红的小生。女主是蔡芳芳，这位是天宇公司力捧的新人。颜值高，黑粉多，但是一直没什么代表作。    她听得半懂半不懂，但就类型而言，她肯定喜欢那个古装戏的剧组。讲完了，一张志愿单子发了下来。二选一：是去《一代宗师》还是《天涯歌女》    她正要勾选那《一代宗师》的剧组，蒋雯凑了过来：“伊伊，不如你跟我去《天涯歌女》面试。中午请你吃柳园的鸡米饭！”    她笑了笑：“我看这《一代宗师》比较顺眼。”    “可是《一代宗师》只招十个名额。我们学校这次去了两百人，你有那个把握争取到这个机会吗？”    她很坦然：“得看怎么面试了。”    或许是受到周围同龄人激动亢奋的情绪影响，姜怡也有些放松下来。真好，这里的女人居然能有和男人一样的上学机会。就这一点上看，就比她的那个时代好太多了。    填好了志愿，带班老师将她们分成了两组，乘坐不同的大巴前去剧组。本来，她跟着选《一代宗师》的同学走，但是到了车队前面，带队的那个胖女人把她叫了过去。直接说：“那边大巴人满了，你去另一个剧组。”    她蹙起了眉头，但也没说什么。倒是蒋雯走了过来，朝那胖女人骂了一句。然后道：“伊伊，你别丧气。这女人肯定是听了那个骆巧莘的话，把你调剂了过来。咱们别理她！姐带你闯一闯《天涯歌女》剧组！”    她想了想，问道：“骆巧莘？”    “是啊。今早看到她和你一起进来，就知道这胖女人对你不安好心……”蒋雯唠叨起来。    也拜这个蒋雯所赐，一路上她的耳朵就没闲着。倒也知道了不少事情：今早挑衅她和姜平平的那个女孩名叫骆巧莘。因为在去年的校园歌手大赛上，伊伊打败了骆巧莘，所以被骆巧莘记恨在心。虽然最后伊伊也是败选。    而这个蒋雯是姜伊伊的好友。她看不过骆巧莘仗着有个当教导主任的姑妈（就是那个胖女人）。就常常帮着姜伊伊损一损那骆巧莘。今日，姜伊伊的志愿被调换，上了《天涯歌女》的车子。就是骆巧莘在背后告了姜伊伊一状。    她听了半晌，问道：“那骆巧莘把我调走做什么？”    “你个傻子，这都想不出来？”    蒋雯哈哈一笑：“龙套也分为很多种。大多数龙套，就是套个戏服，充当路人。但是这次《一代宗师》的龙套当中，有一个名额格外珍贵：就是男主已死的小师妹。虽然这个龙套师妹镜头不到一分钟，但是穿的那戏服是最上等的。飘飘欲仙……”    她还是没明白：“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蒋雯无语了：“伊伊，你神经大条啊！这小师妹的角色，要选就选我们学校最好看的校花啊，校花不是你是谁？！”    她还想问：校花是什么。    但是看到对方那有些鄙视的眼神，没问下去。    到了柳园基地，她们去了试衣间，清一色换上了民国时期的旗袍装。一排排走，给坐在椅子上的几个人看。不一会儿，一百多个学生就刷去了一半。剩下来的五十个女生，又换了一套民国校服，一水儿的清纯。再走个模特步。又刷去了二十个，剩下三十个气质最好的。    蒋雯和姜伊伊都被留了下来。吃过午饭，姜伊伊对蒋雯道：“我去外面逛一逛。”然后没有回来。    柳园的另一边，又是另一派景象：精致的楼宇下，站着清一色的古装女子。布景，道具都古意盎然。姜怡并不费功夫，便找到了这里。看着周围忙忙碌碌的景象，长吸一口气——她还是想要来《一代宗师》这个剧组。    她才不会因为一点小女生的把戏，就放弃可以赚三倍薪水的机会呢！当刺客的时候，她就爱钱。赚钱的生意，向来不会拱手让人。    但周围的工作人员，上前拦住了她：“这位同学，看你的戏服是隔壁《天涯歌女》剧组的？这里不是你来的地方。”    她想了想，道：“我找人。骆巧莘，她在你们这里吗？”    骆巧莘果然不负众望地得到了一个龙套名额。她正和另外九个女生互相不甘示弱，准备最后的面试——一举拿下“师妹”这个角色。忽然工作人员通知说，外面有人找她，便出去看看。但没想到找她的人是姜伊伊。    她质问道：“你来干什么？！”    姜怡瞥了她一眼，淡淡定定道：“脱下衣服。”    骆巧莘愣住了，不敢相信道：“你说什么鬼话？！你疯了还是傻了啊？！”    “你再不脱，我就帮你脱下。”对付这种小女生，姜怡简直没放在眼里。也活该骆巧莘今早惹了她，总得让此女吃点亏。    骆巧莘当然不肯脱。于是，姜怡把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骆巧莘刚想开口骂人，姜怡已经点了她的穴道，骆巧莘还未来及惨呼，就软软倒了下来。然后，姜怡扒下她的衣服，互相换了戏服。再把此女随便抛在了一个庭院里。    临走之前，她点了此女的风府穴。风府穴在后脑头发生长的地方，也是人体穴位的要害。她的力道，正好够此女晕个一两个时辰。然后起来头疼欲裂，什么都记不得。    她的思想没这里的人这么复杂。是个人，最好与她隔夜债不欠。要是让她记挂上了一夜，那么第二日就得看看手脚是否健在了。    别忘了，她的本职是杀手，刺客。最擅长的，就是杀人于无形。    她换上戏服，梳了一个最古典的流云髻，走进了戏棚。    彼时，九个女孩都已经面试过了。《一代宗师》的导演王元正和此剧的男主演徐玖暮，正商量从这九个女孩当中选出龙套小师妹。本来，留下来了十个女生。到了试镜的时候，骆巧莘却不见了。还有女生暗自庆幸骆巧莘临场逃脱了。    就在王元和徐玖暮两个人还在分歧的时候。门口走进来一个古装女子。    现代女孩穿着古装，其实都有些不伦不类。但是最后进来的这个女孩，让你感受不到一丝现代的气质。她的眉眼，她的妆容，她的发髻都恰到好处。尤其是走进来的这一路，一步踏出半块石板。好似教养有当的大家闺秀。    这一刻，包括导演王元在内，都深深相信这个女孩是一个古代人。    “你叫什么名字？！”王元已经站了起来。仔细瞧一瞧，还是一个普通的漂亮女孩。但是进场的气质的确好，发髻也搭配得惊艳。    姜怡报了姓名，抬眼却看到徐玖暮在看她。

 5.005 宴席

    得到“小师妹”这个角色，比姜怡想象中的要复杂。当徐玖暮和王元打量她的时候，她大方地回望。这股别的女孩没有的大度气质，就相当脱颖。    “你再试试看……”王元的话尚未说完，一个女生开了口：“她不是骆巧莘！她根本不是来面试《一代宗师》的！”    “骆巧莘来不了了，我代替她，不可以吗？”她的嘴角微微上翘，走到那个女生面前，明明她个子还矮一些。但清冷的嗓音，既清脆又空灵。她的眼神，些许挑衅，些许威胁。好似在说：你再说一个字，就是找死。    王元又问徐玖暮：“你觉得她如何？”    “演戏，不是一个人的舞台秀。不知道这位小姐的演技如何？”徐玖暮淡淡开了口，接着站了起来。姜怡这才注意到他个子很高，身段却很清瘦挺拔。徐玖暮走到她面前，问道：“小姐，有兴趣和我演一段对手戏吗？”    她说：“可以。演什么？”    “假如我是一个君主，你是要蛊惑我的美女。”徐玖暮道：“给你一分钟时间。让我看到你身上的潜力。”    话音刚落，姜怡就进入了状态——她的双眼弯成一双月牙，慢慢提着裙裾走到徐玖暮的面前。柔柔一笑，却不过分妖娆。下一秒，她抓住了徐玖暮的手，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发簪上，然后，握着他的手，散开三千青丝。层层叠起的发髻，像是融化了的雪山坍塌下来。好一处惊心动魄的瀑布。妩媚却无言。    她淡淡开口：“陛下有美人三千，而我有这三千烦恼丝。”语气一转，仿佛受了委屈，还在强自忍着伤心。弱弱地反问：“那么，陛下什么时候，能与我结发同寝，恩爱不移呢？”    女孩的确媚，不是那种故作讨好的媚。而是一个女人想要用真情打动对方的情媚。配上她曼妙玲珑的身材，无懈可击的脸蛋。看起来既乖巧，又清纯大方。就连见多识广的徐玖暮，也微微口干舌燥，忍不住想要抚摸她的长发。    但是姜怡忽然退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一分钟到了。”    徐玖暮看了看手表——不偏不倚，一分钟，两句台词，一个动作。表现力不弱，而这份随时入戏的表演天赋，也是挺不错的。    周围的九个女孩，方才还不服气的。此刻也都服气了。甚至还有人被刚才那一幕深深感染到，一颗心，嘣嘣直跳。    王元倒一直用专业的眼光打量姜怡：素质。他从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专业演员都很少具备的表演素质：认真且代入。但是也有巨大的缺点：入戏不深。所以才能那么快从戏中脱离出来。简单来说，她是真的把戏当戏。    姜怡等着王元和徐玖暮商讨的结果。笑话，什么不演，偏偏让她演红颜祸水。十四岁时，她也曾伪装成美女进宫，试图刺杀暴君。只不过发现暴君好男色，才悻悻打消这个念头。    过了不久，导演王元一锤定音，让她来扮演这个龙套。还邀请她参加晚上的宴席，与女主演蔡芳芳见个面。    走出戏棚，姜怡拿着剧本细细揣摩了起来。直到傍晚，才回到了《天涯歌女》的彩排现场。    蒋雯正好出来吃晚饭，看到她在门口，连忙走了过来：“伊伊，你个死丫头下午跑哪里去了？！”    她道：“去了隔壁剧组面试。”    “什么？！你去了隔壁？！那骆巧莘她……”    姜怡淡淡道：“哦，她去不了了。我就代替她了。那个小什么师妹的角色我也拿下了……”    “什么？”蒋雯发出惊天一声吼：“你得到那个角色了？！天呐，我不是做梦！啊！伊伊你拿下那个角色了？！你要和徐玖暮演对手戏了！”    徐玖暮？不，她并不希望和这个男人有什么联系。但为了赚钱养家，还是稍微忍一忍。不过提到吃饭问题，她告诉蒋雯，王元邀请她晚上吃饭。蒋雯又是一阵大吼大叫，还塞给她一个笔记本，拜托她拿到徐玖暮和蔡芳芳的签名。    赴宴之前，蒋雯又带她去了更衣室。脱下身上的连衣裙让她换上。姜怡有些不解：“为什么要换成这件？”    “你傻瓜啊！那种档次的宴席，你就穿个地摊货去出席。不让人笑掉大牙！”蒋雯雯解下扣子：“我这件连衣裙好歹是香奈儿的夏季新款。你穿上去不丢人！”    姜怡听的有些感慨：姜伊伊的生活也不全是悲剧，起码她真的有一个值得信赖的好朋友。    到了晚上，她按照约定来到了柳园国际大酒店。你说好不好笑，一个以古典园林闻名的景点，居然在景区最正中心的柳园遗址旁建了一座欧洲古堡式的酒店。姜怡从未见过这样的建筑，甚至不知道如何穿过旋转的玻璃门。    好在门口的接应生很热情。一路送她到了《一代宗师》剧组包下的三楼b厅总统间。    “蔡小姐，这位就是下午我和玖暮选出来的女生。”    王导拿着高脚玻璃杯走了过来。身边还跟了高个子的女人。这女人面容精致，皮肤白的吹弹可破。大概有一米八高，却瘦的一把骨头。    “蔡小姐。”姜怡打了个招呼，又注意这女人穿的一双奇怪的鞋子：鞋跟很高很尖。走起路来，噔噔地响。大红的漆皮表面，镶嵌着一窜窜紫色的珍珠。    “还是个学生呢。”蔡芳芳莞尔一笑，很是亲切：“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也会穿着白色的裙子去别人家做客。不过还没见过这样盛大的典礼。”她举起了酒杯，风情万种一笑：“祝你好运，幸运的小姑娘。”    姜怡也报之一笑：“托你吉言了。”    客套结束之后。她就随着工作人员，坐到了边缘的角落。这一桌上的，都是《一代宗师》摄影组的幕后工作人员。姜怡是桌上唯一一个女生。其余的摄影师，灯光师，道具小组的工作人员都是男人。大家都比较沉默。    用餐时，第一道菜上的是面包、黄油。姜怡看到别人用刀把黄油抹在面包上食用。也仿照别人的吃法。接着上冷盘和红酒。然后上的是主菜。    主菜是六分熟的黑椒牛排和香煎海鲈鱼。她看别人左手拿叉，右手握刀。用刀把食品切成小块，再用叉子叉起来吃。也有样学样。但不顺着牛排的纹理切割，切出来的边缘毛毛躁躁的。吃下肚去，半生不熟的，生涩且难咬。    她又尝了尝搭配的主食——蓝纹芝士培根意大利面。蓝纹芝士腥味浓。一口下去，好似咬了过期的羊奶酪。于是胃口大减，不再动这道菜。    这里的人，吃的东西不如她那个时代的好。    姜怡这么想。    再喝了一口奶油蘑菇汤。味道说不出的浓烈，甜腻。于是彻底没了胃口。只把水果和鱼排给吃了。    当别人都在推杯换盏的时候，她已经吃完了。本次宴会的三个主角——王元，徐玖暮，蔡芳芳一桌桌敬酒，最后才敬到他们这一桌。蔡芳芳一看她盘中七零八落的牛排，就很有礼貌地问道：“姜小姐不会吃西餐吗？”    她说：“我吃不下。”这话已经说得够客气，其实，是这里的菜太难吃。还不如姜家母亲的南瓜粥搭配腌咸菜来的开胃。    蔡芳芳莞尔一笑：“姜小姐想吃什么，尽管跟侍应生说。这次请客是王导和徐大影帝买单，你可不要客气。”    于是她不客气地再要了一盘鱼排。也就这鱼排还能下肚。    吃完了饭，姜怡与王导告别。王导让人送她回去。只是刚出了柳园，姜怡想起来蒋雯的笔记本还在背包里，于是又折回去要签名。    只是，方才还只有四五辆车的酒店门口。忽然之间，围了数十辆车。    “啪啪！”拍片声响成一片。一群群举着话筒的男人，女人，像是潮水般的涌入国际大酒店。像是疯了似的。    她蹙起眉头：这是怎么了？！    这时候，王元走了出来。这群疯了的人，好似一群苍蝇找到美食一般扑上去。连珠炮似的问：“王导，王导，对于刚才微博上曝出的蔡芳芳堕胎的事件，你有什么看法？您还会继续让她当你影片的主角吗？！”    “王导，蔡小姐是否承认她曾经怀孕堕胎？她本人现在在哪里？”    “王导，蔡小姐的前男友是什么人？您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叽叽喳喳。简直不堪入耳。姜怡渐渐听懂了：就在方才她们举行晚宴的时候，什么“微博”上曝出了一张女星蔡芳芳去某个小医院做人流的签字协议书。引发了轩然大波。不过一个小时，这群记者便聚集到了这里。    就在大家七嘴八舌的时候，蔡芳芳走了出来。

 6.006 飙车

    出乎意料，敢于在这种非常时刻出面的女星蔡芳芳，并没有直面镜头。不管那群采访的记者如何个咄咄逼人，蔡芳芳始终无动于衷。她在三个保镖的护送下，穿过人潮涌动的广场，坐上了自己的专车。然后扬长而去。    一路上，这个美艳动人的女人，低着头，戴着口罩。7c高跟鞋依旧走的四平八稳。但是车子一发动，数十辆采访车紧随其后。呼啦啦成群驶出了柳园国际饭店。剩下的记者，团团包围了导演王元，镁光灯闪个不停。    夜的黑与静谧，被这一场猝不及防的闹剧，搞得不可收拾。    姜怡看了一会儿，觉得追上蔡芳芳拿到签名无望了，那起码去跟徐玖暮要个签名。酒店已经关门，她选了个偏僻的角落，正打算翻墙。却看五个鬼祟的男人搭着人墙，试图翻进去。地下还有脚手架和摄像机。不禁笑了出来：她也是真是服了这个时代的人了。    她又转了几个角落，走到一个死胡同。旁边有个一人高的垃圾桶，正打算踩着垃圾桶进入酒店。这时候，背后传来脚步声。接着响起一个温润的男声：“姜小姐？”    是徐玖暮。没想到，堂堂影帝，在这种特殊时分，带着口罩，帽子，墨镜出现在这种地方。旁边是垃圾桶。空中的气味十分不好闻。    她皱了皱眉，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帮我一个忙。报酬十万。”    姜怡没想到，不过三天，她又坐上了徐玖暮的车。虽然换了一个型号。不过驾驶员还是他。她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也是全副武装：口罩，墨镜，帽子。与其专注于眼下发生了什么，她更对外面五颜六色的霓虹灯感兴趣。    没想到，夜晚也可以这么五彩缤纷。    徐玖暮开车技术很不错，也对路况十分熟悉。不过片刻功夫，追上了蔡芳芳的车。她的眼神这才收了回来。    “坐好了。”男人简单吩咐了一句，忽然踩了油门，车速飙升，她的背深深陷入到椅子里。转眼之间，七八个弯道已经过去。快得简直像是要飞起来。外面的灯光，连成一条不断的线，与他们背道而驰，过眼即过。    “你到底要做什么？”姜怡还是忍不住问了。她看到，经过了一个弯道之后。他们的车和蔡芳芳的车有个短暂的交错。然后一起驶上了国道。而蔡芳芳的车，转入了前方一个不起眼的高架桥去。他们的车，仍旧在大马路上奔驰。    徐玖暮回答她：“帮别人一个忙而已。”    不知怎么，那群原本追着蔡芳芳的车，眼下追着他们的车。像是一场不分胜负的追逐赛。在这夜晚，这马路上，僵持着耐力，速度和心态。而徐玖暮，显然也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不疾不徐，好整以暇。    “他们为什么追蔡小姐？”    “和你一样，因为钱。”徐玖暮这么回答。    她无语。没错，她要钱。姜伊伊的遗书，让她明白没有钱，就无法改变眼下窘迫的生活状况。所以听到“十万”这个数字时，她就毫不犹豫上了他的车。不过眼下，她明白这男人大概惹了麻烦。更关心什么时候才能下车。    大概两个时辰过去了，她实在忍不住了：“有完没完？！”    “姜小姐要是着急的话，我这里有手机，你去打电话给家里报个平安。”    “我不会用。”她想了会，直接了当道：“他们是不是会一直穷追不舍？那我把他们都赶走好了，你放我走。”    徐玖暮“扑哧”一声笑了：“那么多人。”    “你放我下来，我自有办法让他们一个都追不上来。”她整了整手指骨，简直了，之前觉得这群人敬业可爱。现在看来，就是一群疯狗。    徐玖暮闻言，果然停下了车。替她开了车门。姜怡出去了十分钟，然后就完好无事地回来了：“搞定了，送我回去。”    男人摘下了墨镜，看到她头上还落了一片树叶。替她摘下来，又问道：“你怎么搞定的？”    “两边有树，我推倒了十棵树，树挡住了路。反正两个时辰之内，他们不可能通过了。”姜怡拍了拍手，嘱咐道：“送我回……那个什么保山职业高中。别忘了，十万元的报酬。”    徐玖暮很快就把她送回了学校。临走之前，还给了她一张卡。告诉她：钱会打在这张卡上。姜怡怎么都想不通，这么小的卡，怎么会变成十万元。    好在第二天，蒋雯就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是中国工商银行的牡丹卡啊。就是你去取款机……”蒋雯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然后话题转到了昨天微博头条：某女星曾堕胎。与医院的人流签字协议书曝光等等。某女星，当然就是蔡芳芳了。还说她的男友是某过气男星，住在上海。    “要我说，这绝对是炒作！”蒋雯煞有其事道：“就是电影快要开拍了，弄个大新闻，知名度也就更高了……”    她不解：“那么丑闻也能提高知名度吗？”    “那当然，你不看看，现在的明星有几个正面新闻的。几乎都是丑闻！什么包养，出轨，不雅照，援.交……”    姜怡听完了又问道：“那徐玖暮呢？他也是大明星，有没有什么不好的新闻？”    “有啊。你不知道，五年前徐玖暮未出道时，曾经开车撞死过人。不过责任不在徐玖暮，说是那人疲劳驾驶，闯了红灯，徐玖暮没来得及刹车……造成了一死一伤。听说死者和伤者都是北影的研修生呢……对了，徐玖暮也是北影出生的。”    蒋雯絮絮叨叨的时候，今早的报纸到了，娱乐版头条果然是蔡芳芳的堕胎新闻。    配图除了蔡芳芳戴着口罩出柳园的那一张之外，还有一组小照片。其中一张是一辆黑色的轿车驰骋在高速公路上，正副驾驶隐隐约约是一男一女，都带着口罩。因为拍摄角度问题，并不能看清楚他们的面容。    但是记者把这张照片，冠名为蔡芳芳因为不敢正面回答记者问题，便和助手一起驱车逃离的证据。但是姜怡晓得，这照片里的人，其实是她和徐玖暮。她明白了，昨晚是被徐玖暮当做了抢使。怪不得他愿意出十万元，让她上了黑车。    幸好处理的还算妥当……    否则，她真的是百口莫辩和这位大影帝的关系了。    这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纳闷啊。十万元对她而言，就像中了五百万大奖那样，有些不知所措。不过徐玖暮为什么资助自己呢？因为替蔡芳芳当了枪？还是因为他可怜自己家里穷，所以变这戏法资助自己？但，不论是哪一种，她都觉得干的不怎么地道。她想凭着自己的双手吃饭，而不是依赖某个人上位。    第二天一早，她和蒋雯准备坐校车去柳园基地。只是上车的时候，被教导主任叫了过去。蒋雯不放心她，也陪着一起去。一进办公室，那个带队的胖女人就劈头骂了她：“你就是那个打伤了巧莘的女生？！”    蒋雯道：“怎么可能？！我们家伊伊最乖最温柔了。怎么会打人？！老师你找茬，也得找个长得像是不良少女的？！”    “给我闭嘴！”胖女人呵斥了一句，瞪着姜伊伊：“你自己交代，你怎么打伤了了骆巧莘，还代替了她去面试？！再不说，我打电话让你父母过来！”    姜怡道：“我没打人。”只是点了穴。    “你还敢狡辩？！是不是要我将你送到警察局去？！我告诉你，像你这种不良少女，我们学校开除一个是一个！”    她也怒了：“这位大姐，你唾沫喷到我脸上了！”娘的，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搁在她那儿，谁敢惹京中第一刺客姜怡。就是活不到明天了。这里的一个武力值为零的大妈，都敢对她说三道四。当她好欺负吗？！    忽然，气氛凝固了。胖女人都不知何时她把手搭在她肩膀上的。姜怡诡异地一笑，正想捏碎她的肩胛骨……    “啊！主任，主任！是王导的电话！”一个女人急急忙忙跑了进来：“柳园剧组的王元导演，打电话给您！说是要找我们学校的姜伊伊同学！”    胖女人打了个哆嗦，再看一眼。姜怡还在几步开外，手垂在腿边。刚才……刚才她把手搭在肩膀上的那一幕都是幻觉？    教导主任不敢再扣留她们。只是当姜怡和蒋雯到达摄影基地的时候，这一天的戏已经拍了三幕了。这一日，她这个小师妹并没有戏份。不过王元喊她过来，是要学习一下其他演员怎么演戏的。更凑巧的是，这一天也没有蔡芳芳的戏份。    到了傍晚，她在柳园大酒店用餐。王元把她叫了过去。进入包厢，只见徐玖暮，蔡芳芳都在。一看她来了，蔡芳芳就走了过来，握着她的手：“姜小姐，昨晚多谢你的帮忙。我都听徐先生说了。谢谢你把那群记者引开。”    她问道：“那你现在怎样？”    “已经没事了。那些都是炒作而已。”蔡芳芳一改昨天傍晚的死气沉沉，显得青春焕发：“不久之后就会石沉大海。”    她看了一眼徐玖暮，对方正在点菜。她明白了，蒋雯说对了：昨晚都是一场炒作而已。只是不知道徐玖暮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倒是便宜了她莫名其妙得到了十万元的报酬。不过这钱来得太轻易，有点让她不安。    毕竟无事献殷勤，非那个，就是那个。    于是临走的时候，她还是叫住了徐玖暮。想问他这十万元到底什么个意思。

 7.007 毁约

    姜怡以为，这个男人会莫名其妙赞助自己十万元。其中必定有什么猫腻。不过徐玖暮的回答就是：“这是报酬。只要你把昨晚的事情，别对其他人说出来就可以了。”似乎看出来她还在迟疑，又加了一句：“你也需要这些钱。”    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把这十万元还给你的。”    “随你，姜小姐。”    小师妹的戏第二天就要开拍了。这日临走之前，王元交代她隔日早点过来。但是事情总有千变万化。隔日出发时，姜平平打来一通电话。当她匆匆忙忙赶回家时，只看弟弟和母亲茫然不知所措地站在筒子楼下。还有街坊邻居，对站在楼道上对着二人指指点点。一群农民工，站在他家房子测量这个，估算这个。    “姐。”    “平平，怎么了？你们怎么搬了出来？！”    “是爸爸……”姜平平低下头去：“爸爸把房产证偷走了。拿房子抵押了赌债。现在房子不是咱们家的了。”    又是那个畜生！    她按捺下心头的怒火，问道：“爸爸在哪里？”    “不知道。不过听收房子的人说，爸爸抵押了房子，还剩余了一万多，好像是拿着钱逃出省去了。他还欠着其他东家的赌债呢……”姜平平越说脸越红，而姜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作孽啊！连房子都给赔了啊！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也急了，有点不知所措道：“妈，你先别急。这个，平平你先带妈妈去前面的居委会那儿休息一下，我跟收房子的人谈一谈。”    话是这么说，但当姜怡听一群人拿着房产证跟她理论时，她也没辙了。没办法，“地契”都在对方手中，她还有什么好说的呢？搁在她那个年代，这也不是靠嘴皮子就能解决的事儿。但是姜母和姜平平没了这个房子，以后怎么落脚？    姜怡心烦得要命，完全把今天要拍戏的事情，抛在了脑后。她一来没手机，二来家中的宅电因为欠费被停机了。所以根本不知道，柳园的剧组在找她。    不过姜伊伊的好友蒋雯在另一边的剧组拍戏，当王元找上她时。蒋雯告诉他们说：“伊伊妈妈喊她回去有事。”王元简直要气疯了：要知道，徐玖暮，蔡芳芳这些一线演员，拍戏报酬都是按一天几万算的。这个姜伊伊倒好，一个招呼不打，就放弃了今天的拍戏。难道要停下电影的拍摄进度等她一个人吗？    反正这个小师妹，只是个龙套而已。王元当机立断，和职高的教导主任商量了下，另外找了一个形象不错的，名叫骆巧莘的女生代替了姜伊伊。    当然，这一切变故姜伊伊还不知道。    拍摄结束，王元出于礼貌，还是打了一通电话给姜家。那边的债主收了房子，要和手下的人通话，就给宅电充了话费。这一打，居然就打通了。姜伊伊听到一个叫王导的人喊她接电话，这才想起来今天要拍电影的事儿。    “喂？”    “姜伊伊？！”王元怒道：“你今天怎么放了我们剧组的鸽子？！”    她本来就烦，眼下更烦：“家里有点事，我给忘记了。改天再拍不行吗？！反正东西和人都在那里，跑不了。”    “我告诉你，姜伊伊同学，你的戏份已经有人代替了。你也别回剧组了，好好去你的学校上课！”接着“啪嗒！——”一声挂断了电话。因为这骂声太大，王元又是个随性的人，就在摄影棚外面打的电话。这一下，整个摄影组的人都听到了。    不明所以的，还在奇怪在导演这个行业里面出了名老好人王元，怎么和一个龙套演员生了气。其他职高模特班来的小演员，则是暗地里偷笑姜伊伊这个笨蛋，连这么大好的机会都会放弃。其中最得意的，还是在姑妈的安排下，接到这个角色的骆巧莘。    那一天，她莫名其妙睡在了凉亭里，错过了试镜机会。以为是姜伊伊出手暗算了自己，对她恨得牙痒痒的。好在老天有眼，报应不爽！    活该那个姜伊伊家里出了事，今天让她得意了。    她不仅要取代姜伊伊，拿下这个龙套角色，还要把这个“好消息”亲自告诉姜伊伊。瞧一瞧这个暴力虚荣女梦想落空的丑恶嘴脸。想到这个，骆巧莘跟姑妈要到了姜家的地址，拍摄完毕就赶去了姜家。    骆巧莘家境富裕，但是不爱学习，只一心想当明星，所以才去了模特班进修。她每次出行，还有三个私人保镖护送。就在这三个保镖的簇拥下，骆巧莘找到了位于保山郊区，70年代国企“保山煤矿公司”所建造的筒子楼前。    一进到这个地方，周围的肮脏气息，就让她迈不开步子。    难怪那个姜伊伊那么穷酸，就是在这个垃圾堆里长大的。这样的一个穷女，想要出头，那是不可能的。居然敢暗算她，简直是反了天了！    她趾高气昂地走进了筒子楼小区。    姜伊伊正在和前来收房的债主商讨着房子的问题：“十万，够不够买这套房子？！”    “小姑娘，你要是有钱，还不如另外买一套商品房给你弟弟和妈妈住着。你父亲抵押这个房子的时候，拿的还是十年前的财产评估书。我们东家当做三十万元的商品房给收了。现在就要找你爹理论。老板说了，不找到你爹，这房子不会出手。”    她无语了。    “呦，伊伊你哪里来的十万啊？是不是出去卖身卖出来的钱？”骆巧莘正巧到了，冷嘲热讽道：“不过我想，就凭你这个穷酸样子，就是出去卖一百次，也得不到十万元？”    她冷冷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哈，我准备告诉你；今天我可幸运了。演了一场好戏，也看到了一场好戏。好戏嘛，就是当了小师妹喽。看到一场好戏，就是看你这个穷鬼，居然房子都被债主收了去……”    撞在她气头上，就是个死字：“你再不走，我不保证你可以活着离开。”    骆巧莘那天吃了姜伊伊的亏，今天带了几个保镖。一听这话，也是气了：“老李，把这个贱人给我往死里打！”    娇娇滴滴一句，却恶毒的仿佛要人命。但是下一秒，“嘭嘭嘭！”三声传来。三个大男人保镖，都飞到了半空中。接着重重摔到了地上。没人看得清，姜伊伊到底什么时候出的手。骆巧莘瞬间苍白了脸，因为姜伊伊已经在她背后。    姜怡说：“你好像觉得自己很高傲。那好，我让你尝一尝低贱的滋味。”言语间，她的手碰到了骆巧莘的扣子。    “啊——！”    地一声惨叫。筒子楼彻底炸了锅。无数正在吃晚茶的居民跑了出来，只见一个衣服七零八落的小姑娘蹲在空地上。她一边颤抖，一边捂着身上的重要部位。姜怡冷冷睥睨着骆巧莘。指间还有淡淡的布料沫子。幸好，这一招“摧骨扬灰”，她还没还给师父。    “救命！救命！来人啊，救我！”骆巧莘凄厉地叫起来。怎么也想不通，怎么姜伊伊一个动作，自己身上的衣服就撕扯成一条一条的。还不断地往下掉布料。还有人，拿着手机拍个不停。这一天，她彻底把脸给丢了。    姜怡冷哼了一声，道：“你不是趾高气扬吗？我告诉你，你下一次再出言不逊，我必定手刃你全家人。”她把手放在骆巧莘头顶的百会穴上。忽然一声长长的鸣笛声传来。她抬眼望去，一辆乌黑发亮的汽车驶进了这里。    车里走下一个徐玖暮。她也真是服了，怎么哪里都能看到这个人：不是说人家是影帝，大忙人吗？为了两个龙套演员驱车来到这里，当自己事不多吗？    徐玖暮看到这一幕，也是愣了会儿，毕竟大影帝，活得久了什么奇葩的事儿没见过。就脱下衣服，盖在了骆巧莘的身上。骆巧莘得了衣服，裹着身子哭着跑回了车子里。也不管那几个被打翻在地的保镖，自己驱车开走了。    走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离开的时候就有多狼狈不堪。    姜怡问：“你来干什么，和她一样看我笑话吗？”    “姜小姐，”徐玖暮道：“其实今天我来，是想和你谈一笔交易。”他环顾了一下四周，又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多少钱？”她只关心这个。    “看你表现。假如你表演得和那天试镜一样好的话，五年时间，我给你五百万。”男人这么说。    五百万？！她算了一下，大概可以买十个房子了。还有平平上学的费用，妈妈治病的费用……    于是道：“成交，不过你到底要我干什么？我一没钱，二没背景……”她越说越奇怪，又问：“难道雇我当你的护卫吗？”    男人摘下墨镜：“演一场戏，解决私人麻烦。”

 8.008 车祸

    四月的晚风，并不算萧瑟。不过在国境线以北的保山境内，这风畅通无阻地横行在312国道上。不过半个时辰，徐玖暮就讲明白了事情的缘故。车内静的很，只闻引擎的时快时慢声。连路边的灯光，也变得摇摆不定。    姜怡陷入了沉思。    她没想到，徐玖暮喊她上这趟车，是为了另一个女人——    “还记得那天坐在你这个位置的赵小姐吗？”    她当然记得赵佳璧。看那天的状况，二人似乎关系很不寻常。于是问道：“她是你的妻子吗？那你找我做什么？”    “不，她不是我的妻子。她是我的病人。”    “病人？！”    “不错，车祸后遗症。”    她听不懂这个奇怪的名词。不过她倒是听懂了接下来的故事。    五年前，一部名为《初恋的法则》的青春偶像剧风靡了大江南北。有意思的是，这剧捧红的，不是女主角或男主角。而是主演女二号的赵佳璧。当时，初出茅庐的赵佳璧将一个因爱成狂的女人演绎得活灵活现。她所表演的那如火的热情，那激烈而矛盾的性格，和对爱情执迷不悟的追逐。令银屏前的观众又爱又恨。    自那之后，赵佳璧成为了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但是随着广告代言，剧本角色，电影主演等一系列荣誉而来的，还有一种人对她的追逐：狗仔队。狗仔队们向来以挖掘艺人的**为生。他们专注于制作爆炸性的新闻，博取观众的眼球。而当红的偶像赵佳璧，自然落入了他们的眼中。    那时候，赵佳璧对外宣称单身，其实她在大学中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两人情投意合，约好了等赵佳璧三十五岁之后，就退出演艺圈结婚。因为赵佳璧事业正值高峰期，二人的恋情，不得不隐瞒着大众，在地下维持着。    有一次，赵佳璧去一家小电视台做嘉宾。回酒店的时候，夜已深。想到男友就在附近的摄影棚中当实习导演，就打电话喊他来接她。她以为，这么偏僻的地方，时间又这么晚了。那些讨厌的记者都已经回去了。    哪知道一上了男友的车，赵佳璧就发现有人举着摄像机偷拍他们的约会。她几乎是吓坏了。想想，明天报纸头条就要公布自己的恋情。那些粉丝有多失望？公司老板会多气恼？无奈之下，两人约定先开车甩掉狗仔队，然后再分手各回各家。    只是没想到，这途中出了意外——    因为狗仔队紧追不舍，还将镜头伸出车窗，拍摄他们这辆车内的情况。赵佳璧和她的男友都十分焦急。车速不知不觉加到了二百码。    结果，在一个十字路口。他们的车撞到了迎面而来的另一辆车。    本来，这是一场可以避免的悲剧。但当时，他们的车子速度太快。而对方驾驶员在过红绿灯时，正在接听电话。双方都没有留神对面马路迎面驶来的车。就这么发生了悲剧。赵佳璧的男友当场身亡，她本人也重伤住院。    一个月后，赵佳璧终于从昏迷当中醒来。不过由于车祸造成的脑部伤害，她的记忆出现了混乱。那一晚，她目睹了男友的死。潜意识里承受不了那么大的悲剧，出现了选择性失忆症。后来，又将那晚将自己抱出车的男人，误认成了男友。    这个人，就是撞到他们车子的驾驶员，当时还是天宇公司实习生的徐玖暮。    虽说，在这场意外中，徐玖暮的责任不大。但如果当时他不是在接听电话，这一场悲剧本也可以避免。而赵佳璧的家人，并不要求徐玖暮的赔偿。只求他继续伪装赵佳璧的男友，以免赵佳璧知道了男友死亡的真相之后精神崩溃。    这五年来，对外界而言，赵佳璧是徐玖暮的绯闻女友。其实徐玖暮一直只是在履行陪她的责任而已。二人实际上，并不是情侣关系。    姜怡先问他：“所以那一晚你要帮蔡小姐，就是因为你怕车祸重演？”    “谈不上帮忙。只是让她安稳一点离开而已。”    徐玖暮把车停靠在路边。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支烟，点上，抽了。夜风徐徐，吹动男人的衣领缓缓波动。路灯给他的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显得为人离群索居一样。即使穿着普通的便服，也遮掩不住与身俱来的贵气。    “那我能做什么？”她问道：“我只是会武术，不会医术。难道你要我帮你制服那个赵佳璧吗？”    “不是制服她。是让她离开我。我需要一个能说服她的人。”徐玖暮淡淡一叹，语气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厌倦似的。还有几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她明白了：“你想抛开她这个累赘是不是？”    “不错。赵佳璧她毕竟只是在做梦。”徐玖暮道：“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先当她的朋友。能够控制得了她的行为。等我和她把关系断了。这个人也能制服她的一些过激行为。你不是个完美的人选，不过我也没其他更好的人选。”    她不禁叹道：“你真是绝情。她毕竟是你的女伴，不是吗？”    “我只负责控制她不要情绪激化而已。谈得上朋友，谈不上恋人。”男人如此说道。    “她怎么你了？不就是情绪不太好吗？”    徐玖暮掐灭了烟头：“我的家人根本容不下她和我在一起。再这么下去，我也许就不能姓徐了。”    她有点明白了：真的娶了这么一个儿媳妇回家，哪家爹不要和儿子打起来？那么，徐玖暮找她这个暴力女，对抗偶尔暴力的赵佳璧。也在情理之中：“那好。我尽力而为。起码，在行为这一项上，我能帮你控制得了赵佳璧。”    “从明天起，你就不用去上学了。”    她吃了一惊：“什么？！为什么不用去上学？！”    徐玖暮笑了：“你当这钱是拿着玩的？三个月后，赵佳璧她要去上海参加一场真人秀节目。我会安排你也进去那个节目。这是她第一次不在我的控制下参加节目。你要帮我看好她，也要跟她交上朋友。获得她的信任。”    她点头答应了。说真的，看好赵佳璧并不算难。难就难在：她根本没去过上海。    但是徐玖暮说得对。假如梦醒过来，发生自己依赖多年的男友，其实是当晚事故的肇事者。那么，这才是真的噩梦成真。    徐玖暮并没有食言，隔日，姜怡就得到了一张辍学的证明。然后，徐玖暮的助手，跟她的家人商谈好了“工作”的事宜。现在，她的身份是徐玖暮工作室的一名艺人。等《一代宗师》拍摄结束之后，将会去上海参加徐玖暮片场的幕后工作。姜家母子虽然舍不得她，但是考虑到将来的发展等等，还是答应了徐玖暮。    徐玖暮还替她在小区附近另外购置了一套房子。让姜家母子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两个月后，《一代宗师》杀青。剧组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会。因为跑过龙套，姜怡也过来观摩了下。当然，她没有资格入席参加酒会。所以很快就走了。倒是临走的时候，蔡芳芳的助理把她叫了过去，还送了她一个小蛋糕。    “这……”她有点郁闷：“蔡小姐怎么知道我的生日？”    “在你的个人简历上看到的，难得今天你过生日。就和我一起参加酒宴。”    她推辞：“不，不用了。我改日要去上海了，这边事情挺多的。”    蔡芳芳表示很遗憾，但是还是派助理把她送了回去。送走了姜伊伊，蔡芳芳踩着高跟鞋，上到了酒店的最高层。这里只住了一个人，全中国都知名的徐玖暮。她是徐玖暮的北影同学，只比徐玖暮小了一届。却晚出道三年。当徐玖暮已经风靡大江南北的时候，她还苦苦挣扎在天宇公司食物链的底层。如今能够一起拍戏实在是缘分。    “哒哒。”    “进来。”进来后看到徐玖暮正在读报纸，黑色的西装，把他高挑的身段衬托的恰到好处。蔡芳芳知道，徐玖暮是班上所有女孩的梦中情人。包括自己，然而出了那档子事后……他为人越来越冷漠疏离，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要回天宇了吗？”    “不错。”    “我要去美国一趟，”蔡芳芳叹息道：“这次来是谢谢你替我遮掩那件事情。玖暮，你和五年前一样，还是个老好人。”    “不必客气，你本身是个值得投资的好演员。”    “玖暮，李教授和赵主任都想你回去北影看看。他们都说你是他们最得意的学生……你，已经五年不去参加同学聚会了。”    徐玖暮淡淡道：“我没空。”    “是放不下那件事吗？其实那件事不怪你……”    “蔡小姐，宴会时间到了，你还是先去。”    蔡芳芳只能转身离开。已经五年了，五年前的徐玖暮可不是如今这样的。那时候，徐玖暮是阳光王子。是众人的开心果，还是校篮球队的主力队员。车祸的事情，对他打击太大了。甚至改变了他的人生道路，变得离群索居。    ----------------------------分隔线-------------------------    回家之后不就，姜怡就得到通知：可以去上海了。到了上海时，正赶上海电影节开幕。徐玖暮作为特邀嘉宾，出席了电影节为电影《一代宗师》做宣传。因为脱不开身，徐玖暮暂时把她交给了助手阿窦照料。每日就是压马路，见见世面。    姜怡还是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大都市——楼层鳞次栉比，街道车水马龙。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众多数不清，道不明的交通工具。就是她那个时代的长安城，也没有这里的十分之一繁华热闹。眼睛，耳朵简直不够用的。    陪着她逛街的阿窦戴着一顶鸭舌帽，背着个双肩包。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岁大。他是厦大的高材生，通晓四国语言。从小梦想当明星，无奈长相对不起观众。退而求次，当起了大明星助理。现在是徐玖暮最得力的助理之一。    今日的姜怡穿着一件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碎花连衣裙。虽然少女天生丽质，但是这般老掉牙的衣着，在上海这个号称时尚之都的城市里，简直是一道复古的风景线。惹得不少行人频频回头看她，还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姜怡倒还没觉得什么，阿窦忍不住了：“姜小姐，你是不是没有其他衣服？要是没有的话，哥哥带你去买衣服。”    因为姜依依年纪小，又是个安安分分的性格。阿窦本以为她是个文秀的女孩，说话的语气，也用了一些老成持重。    她扑哧一声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自称我哥哥。”    “哎呀，你别客气。你年纪这么小，就出来打工怪可怜的。来，今天哥哥带你去上海百老汇大街买衣服，花哥哥的钱。你别客气！”    阿窦是个典型的东北汉子，说一是一的性格。尽管姜怡还有些推脱。但他碘着脸皮道：“哎，再这么客气不够意思啦。”    于是她只好答应了。    姜怡也不会看衣服什么款式，只凭着女人的直觉。挑选了一件雪纺上衣，和一条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草草穿上之后，便走了出来。    忽然，售货员小姐发出一声惊叫。接着，阿窦也愣在了当地——    只见穿戴一新的少女，美得简直令人屏住了呼吸。

 9.009 玫瑰

    白皙的肌肤，光洁得没有一点瑕疵。侧颜曲线，完美得几乎称得上鬼斧神工。加上一双秋水般的眼眸，好似倾注了万种风情。少女就这么随便地一站，曼妙的身材，与天使般的脸蛋。结合得恰到好处。令人移不开眼。    波西米亚风格的长裙，裙裙上纹饰的是复古的荷花边。不仅不与她的气质格格不入，反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修饰。周围的人，瞬间被她所吸引了。还有不少人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欣赏这气质脱俗的女孩——惊艳，绝对的惊艳！    没想到只是换了一身衣服，少女就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更重要的是，她的身姿落落大方，一点也没有小家子气。真是好个明星苗子，有前途——阿窦是这么认为的。自家老板徐玖暮果然是个聪明人，慧眼识珠。    回到了公司，《极限之旅》的邀请函恰好到了。老板交代给他的任务，就是把这个小姑娘弄进去，阿窦本还担心姜伊伊hold不住那种海选场合。不过就今天的表现来看，这点纯粹是白担心。这个姑娘，不简单。    《极限之旅》是国内正火的一款明星与平民互动真人秀节目。每一期都有六个人参加，组成三个小组。每一组都由一个大明星加一个平民组成。在节目过程中，每一对都要完成节目组规定的挑战。并且争夺先后的名次。这三个平民，将会通过《极限之旅》的海选赛选□□。具体的要求：形象要好，动手能力强，能说会道，还要耐心随和。    最后一条，当然是为了那些明星考虑的。这些平民，一路上免不了要和明星搭档发生分歧。这时候，平民必须能让一步，主动调节和搭档之间的矛盾。毕竟，节目组请来的，都是国内外最火的明星，一个都得罪不起。    一个星期前，徐玖暮替她得到了这个海选资格。当然，要真正拿到这个名额。得看她自己的努力。姜怡不得不佩服徐玖暮的决定：老谋深算。真是老谋深算。她如今全方面依赖他，自然会容忍赵佳璧。动手能力，形象气质。的确都符合。    唯独一个能说会道……    问：一个刺客全身上下最不需要的部位是什么？    答：嘴。    没错她是个寡言少语的人。不会像电视里表演的那样，一个刺客，找上了债主。还振振有词“你的死期到了”，“杀你的人是我xx，记住了！”。要那么多废话，对方也够把她杀一次了。所以，白痴的导演，无聊的编剧。    但是眼下，她答应了徐玖暮全力以赴，那就要说到做到。姜怡环顾四周，把目光锁定在了阿窦身上：“窦先生，有时间教我说话吗？”    阿窦“啊”了一声，回头问道：“姜妹妹不会说话？”    她答：“不会说你们这里的话。”    “……”    等到阿窦真正开始培训姜怡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错了，天大地错了——徐玖暮相中的这哪里是个明星苗子啊，分明是个冷血动物。比如说，他问：“姜妹妹，当对方问你：你的爱好是什么，你会怎么回答？”    答曰：“磨刀。”    “……别人问你爱吃什么？”    答：“所有的肉。人肉除外。”    “……如，如果问你最喜欢什么地方？”    答：“夜里的屋顶。”    经过了一轮的对答巡礼。阿窦的内心在咆哮：这娃到底从前经历了什么？！三观如此非人类？！不行，这可不行！他苦思悯想，开始对姜怡进行思想品德教育。灵光乍现，从初中《思想与品德》书开始念起。    于是姜怡在现代念的第一本书，是人教版初上《思想与品德》。她还记得跟师父学艺时，念的第一本书是《刺客列传》。古代与未来生活的差距，居然如此之大。    阿窦还告诉她：“作为明星，就是要把自己好的和坏的一面全部展现出来。你可以笨你可以蠢你可以爱现钞你也可以傍富豪。但是你在人面前要三观拿的出手。不能干和主流价值观违背的事情……哎，我说伊伊你在听吗?”    她打了个盹：“听到了，我不会当人面刺杀的。”    阿窦深刻怀疑她根本没听。    她并不懂什么无产阶级，什么革命。但是国家出版的这种低级教材，有个很大的好处——正能量故事多。什么铁人王进喜，好同志雷锋……当做茶余饭后的故事来看，也是开胃的。但至于怎么个理解，则是她自己的事。    一个月后，姜怡整装待发。去海选现场参赛。    海选现场设置在世博会中国园馆前，一大早，广场上人头攒动。    熙熙攘攘的人，还有拉着横幅的各种拉拉队，以及摄影车，主持人……嘈杂的环境，一点都没有想象中的紧张。阿窦陪着姜怡，其实他比她还紧张。虽然四个评委中的三个，都已经打过招呼。唯独剩下的那一位——前央视名嘴杨尚杨先生，他那一关很不好过。    杨尚是主持人中，有名的冷面王。从来不吃走后门那一套。    姜怡今日穿的是阿窦买给她的连衣裙，面上化了淡妆，戴着一顶草帽。斜压着帽子，她不动神色地打量面前的四个评委。尤其是阿窦嘱咐他多加关注的那个杨尚——他个子不高，面上严肃。说话一开一合，看起来是个常年与人打交道，认死理的人。    对付这种人，她的办法就是，投其所好。    终于，轮到她面试了。    深吸一口气，姜怡走了过去。    “姜小姐，你好。请问你参加我们节目的目的是什么？”    她背台词：“我看过你们上一期的节目，感触很大。与其他真人秀不同的是，你们的节目真正体现了合作的力量。节目里面设置了许多有趣的挑战，也可以交到很多知心的朋友。我希望在这个节目当中，既能挑战自己的极限，也能充分展现自我。”    三个评委都点了点头。    “那，姜小姐有什么特殊的才能吗？”这是杨尚问的。    阿窦差点没倒下来。因为《极限之旅》海选明星的搭档，打的是平民牌。平民，哪里有什么闲工夫学才艺？！所以之前的海选，从未需要当场表演才艺。这下倒好，这个杨尚，分明是为难他们工作室推荐的人！    但是姜怡只稍稍皱了一下眉头，便道：“给我一把刀和一个萝卜。”    “什么？！刀？！萝卜？！这是什么才艺？！”在场的所有人都震惊住了。但杨尚却点头说好，接着让人给了她所需要的东西。    姜怡右手拿刀，左手拿萝卜走到桌子前。然后，开始削萝卜。她的手法飞快，几乎令人看不见动作。连最老成的摄影师，此时此刻也在为难地对焦。但看呼吸之间，桌子上落下一层萝卜皮。水灵灵的洋花萝卜，叶子和梗当做花托。上面绽开了一朵紫色的玫瑰花。    花朵正在怒放，纹理柔和，色泽光鲜。但是仔细一看，呵，是个萝卜雕刻而成的。更令人震惊的是：这是面前这个十五岁的小女孩，用普通的菜刀雕刻而成！    杨尚瞠目结舌了半晌，才道：“通过。”    姜怡面无表情地把玫瑰花丢进垃圾桶。    出来的时候，阿窦已经买了一束花了。看她过来，立即献了上去。显得十分狗腿子。还一个劲地夸她：“真不愧是姜妹妹！文武全才啊！”    她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    “不行，待会儿跟哥去幕后答谢人家！”    “要去你自己去。”她表示一大早的，阿窦就拖她出门做妆容，昨晚又狠心强化教育她的三观。身为夜猫子的姜怡习惯在中午补觉。结果还要被拖去答谢。简直多此一举：“我是凭本事拿到这个名额的，我觉得不用答谢他们。”    阿窦急了：“老子还是凭本事读厦大新闻系的呢！他娘的一年送四五个教授的礼！”    “哥，我困。”    阿窦就去买了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给她：“吃这个。”    这是姜怡第一次吃棒棒糖，还是强力薄荷味的。一股子清爽，从舌尖蔓延开来。好似触电一般，浑身打了个颤。脑袋，一瞬间清醒了。冰凉过后，又好像辣辣的。她哪里吃过如此古怪的东西?不禁有个念头：此物可以用作□□。    拜阿窦所赐，一根薄荷味的棒棒糖，就让姜怡彻底栽了。她迅速冲到厕所里，半晌出来后，又连喝了三瓶水，才把薄荷味冲干净。    这哪里是人吃的东西……

 10.010 节目

    姜怡顺利通过了海选，工作室的众人都放下了心。但是令人想不到的是：三天后，当姜怡参加海选比赛的视频播出之后，在网络上掀起了一阵狂风。短短一天时间，土豆，优酷两家的播放量，就达到了三百万。    视频标题：美少女刀工惊人，成功入围海选！与网络上其他博取噱头的什么“性感”“湿身”等词汇相比。这个标题只能说中规中矩。但是，视频的好评如潮。其中点赞最多的一条是：这姑娘肯定厨艺不错，适合娶回家当老婆。    当阿窦接到这个消息时，简直要吐血。本来，按照他们工作室的安排，等到真人秀节目过去之后，姜伊伊积累了一定数量的粉丝，才会安排她出道。眼下倒好，一个视频，就让她小红了起来。搁在别的明星身上，这简直是运气爆棚。    更让他抓狂的是：与那些评论并不相符的，姜伊伊是个冷美人。情商过低，智商未知。这么一个人，你指望她多贤良淑德，温柔大方？要不是时间紧张，他都想让她回小学回炉重造了。免得日后出来……咳咳，天雷滚滚。    当然，红了的姜怡，并不知道自己红了。仍旧关注于看书，好多了解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事实证明，她的用功还是有用处的。虽然电脑不会用，电视已经会换台。虽然牛仔裤还穿不惯，手机已经会拨打和接听电话。    十天之后，阿窦心惊胆战地送她去参加《极限之旅》的开机仪式。宴席上，不出意外地，姜怡见到了赵佳璧。有这么一种美人，只要她在，别人都是陪衬，沦落为背景。赵佳璧就是。因此，赵佳璧出道至今，特别招人恨。    负.面新闻不断，黑粉长江后浪推前浪。但是越骂越火，她就是这样的人。    那一桌，西装革履的男人推杯换盏。这一桌，参加节目的六个人互相打量着对方。说是以后的搭档，但是姜怡看的出来，明星和平民的差距的确很大。他们三个平民坐在一起，对面三个明星坐在一起。这气氛，微妙的很。    赵佳璧先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举起了高脚杯：“姜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来干杯，祝你接下来好运。”    她说：“彼此彼此。”    然后这一桌就陷入了沉默。或许是冷场的气氛太尴尬，另外两个海选出来的“平民”开始没话找话说。除了赵佳璧，另外两个参加节目的明星叫做陈雨楠和余莉。他们两个都是比较健谈的人，但是言语之间，还是存了一份隔阂。    姜怡仔细观察桌上的每个人，大致了解他们的性格——陈雨楠，男，23岁。从韩国归国发展的偶像天王。歌坛，影坛双栖明星。因为比较年轻的缘故。心眼也不多。喜欢吃甜品。看起来是个简单的大男孩。为人谦和，暂时看不出能力如何。    余莉，女，38岁。曾经的天宇公司一姐。如今稍淡出影坛，已经结婚生子。曾多次包揽国内外的影后大奖。性格随和大方，喜欢关爱晚辈。饭桌上，她谈笑风生，什么话题都接的上。偶尔沉默，也是显得格外的妩媚动人。    一个会生活，有品位的女人。    剩下的两位平民是：与余莉搭档的是女生马玉婷，和陈雨楠一组的是男生顾珏。二人都是在校大学生。一个学的是导演专业，一个学的是舞蹈专业。所以，这桌上的人，其实都是来自一个圈子里的——娱乐圈。    除了她之外。    宴席散了之后，当晚节目组的总导演就发给了他们房卡。第一个任务就是：同住一晚。姜怡和赵佳璧分到的是309室。进了屋子之后，两个人都愣住了：一张床。四周还架设了不少摄影机。问题来了：她们两个真的要今晚睡一张床？    赵佳璧低低骂了一句。姜怡则安安分分整理铺盖。不一会儿，隔壁房间的四个人分别来窜门。问了一下，所有的房间都是一张床。这肯定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从这个“床”开始，就故意刁难他们，考验他们。    难怪能成为全国收视率最高的真人秀节目。    到了十点多，赵佳璧洗完了澡，换姜怡进去洗澡。出了洗浴间，只见赵佳璧已经合衣睡下。头发是干的。她这么一躺，只占了半个床。姜怡也就乖乖靠在另外一边的床榻上。再打开台灯，拿起一本书开始看。等着湿漉漉的头发风干。    过了一会儿，赵佳璧忽然醒了，道：“你不睡吗？大晚上的看什么书？！”    “头发没干。”    “吹风机不在台子上吗？！”    她想说，不会用。不过看赵佳璧的脸色，想必是她开灯影响到了她睡觉。于是关了灯，果然赵佳璧就不再理会她。第二天一早醒来，吃早饭。隔壁两桌的搭档，已经谈笑风生。她们两个，一言不发。眼圈都隐约有些黑。    结果这一幕直播的时候，有细心的网友说：关系最好的一组其实是赵佳璧和姜伊伊。你没看，她们的眼圈……啧啧，真是“神速”发展。    这年头，同性恋根本不是个问题（大雾）。    然后，就是正式接任务了。六个人都被派发了一张任务卡：请去市中心天文广场，从东南北三个广场开始走，找到四个不同国家的人，拿到他们的签名和对本节目的祝福语。才能进入下一个任务。每一组人全天可用的资金是：100元。    结果就怎么去天文广场，六个人就发生了争执。余莉年纪最大，是带头大姐，她建议众人坐公交去。既便宜，又省钱。但是公交站离北面的广场较远。任务点是北面的赵佳璧不满意了：凭什么要我们跟你们坐公交？    这不是故意拖延我们的时间，让我们输掉第一轮的比赛吗？！    余莉不再和她争执。转而问了她：“伊伊，你和谁走？”    她自然回答：“跟赵姐姐走。”    这一声“姐姐”，是跟马玉婷和顾珏学的。为的是团队的和谐性。只是这一喊出来，她自个先觉得矫情。赵佳璧冷冷睥睨她一眼，也没说什么。背包一挎，直接喊她：“跟上。”却是带着她走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里。    小巷子里有个电动车租凭点，赵佳璧直接跟大爷讲：“借一天，多少钱？”    “五十。”    然后赵佳璧直接把一百块钱拍在人家工作台上，直接把节目资金用了一半。别说跟拍的小组人员，就是她也不得不感叹这女子说一不二的行动力。然后，赵佳璧让她“快上车……坐好了……你笨呀，抓着我的腰！”    她深吸一口气，虎口一紧卡住了赵佳璧的腰。赵佳璧差点没喘上来。却听她阴森森道：“快走，少废话。你想输吗？！”    赵佳璧不想输，她咽下一口气，风驰电掣在大马路上。姜怡抱着她的腰。听风声呼啦啦地吹。行驶了一段，赵佳璧忽然开了口，风中凌乱不是很清晰：“伊伊，你来参加这个节目，是不是玖暮他安排的？！他到底要你做什么？！”    姜怡就背徐玖暮抄给他的台词：“不是。我家穷。我想来这个节目里赚点钱回去。徐玖暮是我的老板，我是打工者。就这样。”    赵佳璧说：“鬼才信。”    她说：“是人是鬼，是你的选择。”    “你知道什么叫做小三吗？”    她说：“知道。阿窦说，小三就是你在电视剧里面扮演的那些个女人。”还加了一句：“阿窦让我看过那些个电视剧，你演的不错。”    “……不，我只是个演小三的。而你就是个小三。”车子忽然抖了一抖，赵佳璧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冷笑道：“不过我不怕。就凭你一个小姑娘，想跟我抢男人。还嫩了八辈子呢。我警告你，离我们家玖暮远点！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她说：“哦，你自己跟他说去。如果谈好了，别忘了给我工资和路费。”    钱，那是不能少滴！    到了目的地。赵佳璧把车子一锁，小跑路到了广场北边入口。等在入口的摄制小组也立即跟了上来。二人先去了喷泉广场，找到了一个美国人。赵佳璧抄着熟练的英语，与对方交流了两句就拿到了签名。接着，她们去了韩国餐厅。店老板是韩国人，会中文。也轻易地拿到了他的签名。还剩下一个签名。赵佳璧去了一家日本的和式料理店，麻烦大了——无论她怎么试图与日本人店长交流。店长都一副“听不懂”的样子，还摆出一副“你们再打扰我开张，就要报警”的表情。鸟语与中文直飞，听的人耳朵都大了。    姜怡冷笑了一声，直接走到店长的面前。道：“你是故意不想给我们签名是？那好。”她招了招手，让摄影小组的人过来。    然后低声对这日本人说：“再不给签名，你的店牌子就砸了。全国观众都在看着呢。”    日本人惊愕地看了她一眼，似乎终于了解到发生了什么。二话不说，按他们说的话照办了。出了门，赵佳璧还骂了一句：“原来这丫的听得懂中文，还故意刁难我们！不说了，伊伊，快走，别让其他小组抢到了前面！”    不过走了几步，赵佳璧忽然问她：“你怎么知道那个日本人听得懂中文？”    姜怡道：“因为方才这店长没出来之前，在我们隔壁的房间跟他的中国妻子在谈话。”    “什么？你能听到？！”    “是的。”作为刺客，要是连这点儿耳力都没有。那么暗器之类的，肯定躲不过去的。姜怡想，还是现代都市太吵，所以他们听力都不好。    不过她稍微对赵佳璧改观了：她只是个一心想赢的女人，本性也不坏。

 11.011 遇险

    “极限之旅”的比赛还在继续。参赛的三个小组每组都有一个分导演，负责将每一组有爆点的镜头拍摄进去，尽量体现每一个人的性格。本来，姜伊伊和赵佳璧的性格定位是：高冷女明星和火辣小学妹的组合。    不过拍摄到了一半，大家都看出来了：这分明是火辣女明星和高冷小学妹。    赵佳璧无论何时都想着要赢。行动力说一不二，风风火火。而姜伊伊，喜欢沉默，旁观，外加不参与。其高冷姿态，古往今来无数真人秀节目中也是独占鳌头。不过人家是小美人，就是啥都不干，也收获了一大票宅男粉丝。    比赛进行到第五天，“极限之旅”的挑战地点从上海沿着沪宁线一路北上，途径苏州，无锡，常州，镇江……这天来到了南京。六朝古都郊外，有一座栖霞山。正是层林尽染的季节，漫山遍野的绯红落叶。导演组请当地的旅游部门吃了一顿饭，封山小半天，支持拍摄。    一大早，姜伊伊就从睡袋里爬了出来。现在，她和赵佳璧的活动资金在一天天减少。从最开始的一天100元，缩减到如今的一天30元。所有的资金都要精打细算了。这不，连租用的帐篷都免了。直接进睡袋就寝。    她把睡袋整理好，看赵佳璧正拿着个小镜子化妆。描口红，抹粉底，涂防晒霜，做得极其认真。化完了妆，赵佳璧又给徐玖暮打了个电话，舒展了眉宇，笑的很是开心：“玖暮，你今天赶了哪儿的通告？我们现在在……”    忽然气氛一转，赵佳璧冷笑一声，对她道：“伊伊，过来接电话。”    她接了电话。    “姜小姐。”徐玖暮的称呼很冷淡：“希望你别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看昨天的节目，你们两个还没有成为朋友？”    她回复说：“徐玖暮，第一，你没有给我期限多久和她成为朋友。第二，我在拍真人秀。如果老是想着别的事，这节目就录制不好了。”    对方无语。    她继续道：“给我一点时间，她不难搞定。不过需要一点契机。”    徐玖暮那边似乎笑了一声，继而道：“那就今天好了。明天我看节目，要看到你们之间的关系有些进步。”    她点了点头：“其实和她成为朋友不难。”难的是和徐玖暮这种人打交道。从一开始，她就有种预感，将来狭路相逢，必定你死我活。    毕竟，他们如今都是娱乐圈的人。    那边赵佳璧在催她还手机，她就把手机摁了，递给了赵佳璧。两人对望一眼，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在暗流汹涌。到了山脚下集合，第一个任务是：爬山。去到栖霞山的最高层，拿到任务卡。然后根据任务卡，前往南京其他地方寻找任务线索。资金是20元。    上山的时候，有两条路可以选择：慢点的，从人工阶梯登山。快点的，从攀岩者平台开始爬。这时候又出现了分歧——赵佳璧主张攀岩，但是余莉和马玉婷两个女孩都不愿意。    这几天来，赵佳璧和余莉的矛盾在升级。两人相差了十五岁，思维方式更是不相同。比如登山，余莉主张的是安全。    但是赵佳璧说：“走栈道有什么意思？我们是来郊游的吗？！伊伊，顾珏，你们打算怎么走？”    姜怡还是：“我跟赵姐姐走。”    顾珏过了会，也说：“我能攀岩。”    陈雨楠看了一眼余莉，又看了一眼赵佳璧。忽然挂起了和善的笑：“那就分成两队，一队三个人。我和莉莉姐，和玉婷妹子走。”    陈雨楠是个嘴很甜的大男孩，这么一喊姐姐，妹子。余莉和马玉婷心里都美滋滋的。再说了，和赵佳璧这个“疯婆子”同行，她们也不愿意。于是就这么定了下来。陈雨楠还交代了顾珏：“照顾好两个女孩子。”    顾珏不好意思地挠头。于是他们三个人坐了大巴，绕到攀岩道上去。一开始，这攀岩道和普通的石阶没什么两样，但是到了中途，山路陡峭起来，必须进行攀爬了。沿途的导游就替他们系好安全带，让他们“自行上山。”    山路几乎陡峭成九十度，小小的落脚点被磨得很光滑。必须手脚并用，才能往上挪动。光是攀上一百米，两个人就累得够呛。偏偏天公不作美，一场小雨翩跹而至。不仅是攀岩者，连跟拍的摄制组都被淋了下来。    雨天攀岩，比晴天要花费更多的体力。因为活动资金只有二十元，早餐他们都只吃了几根最廉价的油条。此时此刻，体力明显跟不上去了。姜怡还好，顾珏和赵佳璧都累得气喘吁吁。爬十米，喘气喘上老半天。    顾珏望了一眼看不到顶的岩壁，回头道：“佳璧姐，伊伊，我们下去。这下雨了没法攀上去了。”    赵佳璧一手扣着岩壁，一手扶着安全缆线。仍不死心：“不，下山去了，肯定追不上他们了。前几天好不容易打了个平手，难道在这里输给他们啊？不就是个栖霞山，本小姐连珠穆朗玛峰也去过……”未说完，她脚下一滑。双手双脚离开了岩壁，整个人悬在了半空中。倘若没有安全绳，就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猝不及防变故。不仅是顾珏，姜怡，连坐观光缆车里的跟拍小组也吓得脸色苍白。连赵佳璧自己，也吓得大喊大叫起来。正在看直播的总导演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停止拍摄，务必把三个人从岩壁上安全接下来。    赵佳璧吊在半空中，已经完全慌了神。她伸出脚，想够到安全缆绳。但是身子摇晃在半空中，够不到绳子。顾珏想帮她，但是那一块着脚点的岩石已经塌了下去，根本找不到一个着落点。也是干着急，没办法。    赵佳璧大概也看出了情况，不禁大叫道：“救命啊！救救我！”就在这时，一双手伸了过来。将她晃来晃来的安全带，一把捞了过来。因为总导演下令停止拍摄，所以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全国观众没有看到——    不知姜怡从哪里走的，居然攀上了悬崖边上一棵树。她用安全带悬挂着身子，以一招“倒挂金钟”式的动作，垂了下来。再用双手拉过了赵佳璧摇来摇去的安全带。然后往上一提，居然将赵佳璧整个人提到了上一个落脚点。    赵佳璧惊魂未定地爬上了岩壁。手脚并用，紧紧攀住开凿出的岩缝。她回头望了望姜伊伊——少女已经回到了那树上，正在解安全带。不知是不是用力太猛，树枝已经开裂了起来。她脱口而出一句：“小心！”    “咔擦——！”树枝就断了。    与此同时，姜怡一个猛子弹跳起来，像是一只翩翩的黑色雨燕，划过半空，落到了岩壁上。不用停留，她继续往上。曼妙的身姿，仿佛壁虎一般，游动在光滑如镜的岩壁上。不一会儿，就往上蹿了十几米。接着往下丢了一句：“你们先回去。我上去把任务卡拿下来。”    赵佳璧和顾珏已经看得目瞪口呆。这时候救援小组也赶到了，只看到了赵佳璧和顾珏，而另外一个“遇险者”姜伊伊，已经消失不见了。    姜怡是半个小时后回来的。这时候，余莉和马玉婷还在半山腰。她已经神不知，鬼不觉，登顶成功。还下山成功。更猛的是，此女是在大雨天，一个人办成了这么多的事儿。    当赵佳璧看到姜伊伊带着任务卡回来的时候，简直怀疑是节目组开后门作弊了。但是沿路的放置的小型摄像机，都记录下了姜伊伊经过时的影像，证明了她真的是攀上去的。从一百米，上升到两百米，她只用了三分钟；从两百米，上升到四百米。她只用了五分钟……等于说，姜伊伊完全是职业徒手攀岩运动员的速度！    还是顶级徒手攀岩的素质！    这一天，因为姜伊伊的威猛表现。赵佳璧这组将余莉那一组甩开一大截。顺利地成为当晚的赢家。不过因为姜伊伊攀岩的一幕没有直播，反而是赵佳璧遇险的那一幕被全国观众看到了。所以当日的微博头条，都是赵佳璧。娱乐星闻，也头条刊登。丝毫没有姜伊伊的份。不过姜怡为人低调，也不想管这些事儿。    不过变化最大的是当晚睡觉的时候——姜怡洗完了澡，舒舒服服地走了出来。赵佳璧因为白天那一场惊吓，早早就睡下了。她轻手轻脚地躺在另外半个床上，看书，等着头发风干。    赵佳璧忽然醒了：“你怎么不吹头发？”    她说：“不会用。”    赵佳璧无语了一会儿，然后起床，将吹风机拿了过来。插上插座，喊了句：“坐过来！”    语气还是那般，毫不客气。姜怡把书一丢，坐就坐。反正徐玖暮的工资少不了的。不过她一坐下，赵佳璧就把吹风机对着她的头发吹。暖暖的风，拂过面颊。好不舒服。    “你怎么连吹风机都不会用？”    “因为我家穷。”真是穷。    “有多穷？”赵佳璧关了电源，问道：“有我小时候穷吗？我家是砖瓦房，二十平米，只有一个卧室，三张床，住了整整十口人。我爸为了供我和我弟弟上学，每天早上三点就起床去菜市场进货了。他是搞运输的。”    “我家比你家大点。不过我爸没有供我和我弟弟上学。我妈供的。”    “怎么，打同情牌？”    赵佳璧冷笑道：“以前我当选秀评委的时候。那些个小姑娘，家里不是走了娘，就是死了爹。连去世多年的老人，也拿出来当筹码，来博取别人的同情。以为那两滴眼泪就能换取通行证吗？想得美，小姐我演一场戏，就能哭她们一辈子的眼泪。”    “我说的是真的。随你怎么想。”姜怡悠悠道：“不过我不会哭的。”    “怎么，还打坚强牌？”    “我不用坚强。”她回头瞥了她一眼：“因为我本来就很强大。”

 12.012 热舞

    三天后，南京站的比赛进入到总决赛阶段。暂时是赵佳璧这一组保持领先。不过“极限挑战”的宗旨是“极限”。不仅要挑战身体上的极限，也要挑战心理上的极限。所以，经过了前面的体能极限挑战后，下面的都是心理战了。    当赵佳璧拿到今天的任务卡的时候，心里有一万头只草泥马在咆哮。    任务卡上这么写的：请和你的搭档在南京地铁站跳热舞。要求：穿水手服，高跟鞋。每一站都要跳上至少十分钟，并且得到20个路人的评价。还特别体贴地，附上了换衣间的衣柜钥匙。到了换衣间，一打开柜门，这草泥马从一万头变成了十万头。    马玉婷最先喊了出来：“这不是《美少女战士》里面的水手服吗？！”    不错，又没备注水手服就是正正经经的水手服。    当年，武內直子的《美少女战士》能风靡大江南北，超短裙的水手服可是贡献不小。因为“极限挑战”收视定位的人群是18-30岁的年轻人。而经典少女漫“美少女战士”正是他们这一代人心中的经典。所以，节目组别出心裁地安排了这么一出。    当然，看点也是重要因素：在大庭广众之下，穿着暴露，跳着热舞。还是年轻漂亮的女孩。简直是一道视觉盛宴。而且，这实在太考验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好在，赵佳璧马玉婷这样喜欢追潮流的女生，平日里也有暴露的装扮，虽然嘴上骂娘，但是穿上去也不算难事。    可怜的是半个古代人的姜怡。她已经满头大汗，眼前是黑白颠倒。实在不知道这几块蓝色的破布能够遮住什么。尤其是短的可怜的裙子，简直把大腿露了个精光。这样的衣服能穿？拜托，就是青楼的女子，也穿得比这个多啊！    “伊伊，你怎么还不换？”余莉走了过来，看出了她的尴尬，笑道：“待会儿站在我身后，不碍事的。”    “伊伊，要站就站在我的身后。”    赵佳璧已经换好了衣服，凹凸有致的身材，简直火辣性感到了极点。她斜睨一眼余莉，这里是更衣室，没有摄像头。所以，该怎么说话，也不用伪装了：“你站在我的身后，大家都看的是我。你站在莉莉姐身后，保不准大家的眼光还在你身上。”    此话一出，更衣室火药味浓烈了起来。不错，论外貌，论身材。赵佳璧无疑比姜伊伊更有看点。其实，但凡赵佳璧在的地方，都是镜头的聚焦点。但是余莉就不一样了，纵然年轻的时候是天宇一姐，但是如今徐娘半老。    气氛尴尬，冷场。    姜怡闷闷地穿起了超短裙，心里又把导演组骂个遍。    还是马玉婷先出来打了圆场：“二位姐姐说笑了，待会儿跳舞，咱们也别真傻傻站在人群前面让那些臭男人看了个仔细。不是还有雨楠哥哥和顾珏弟弟吗？他们身高马大的，让他们站前面。要看，也是看他们两个！”    还扯过她，道：“伊伊，你说顾珏他们会穿什么？会不会是夜礼服假面？”    她说：“穿咸蛋超人装。”    这是她刚才听到导演们小声讨论的结果。    “什么，咸蛋超人？那也太好笑了！导演们不会这么白痴……哈哈哈。”    但是她们的谈笑风生，没有冲淡对面那二人的紧张气氛。    “赵佳璧！”余莉脸色已不好了：“收收你的大小姐架子，你以为谁都是徐玖暮，能容忍你这臭脾气？！”    “呦，莉莉姐说到我们家玖暮了呀。我还记得，当初玖暮和你搭戏，是谁说我们家玖暮只会武打戏，拍不了感情戏。所以进不了天宇？”赵佳璧冷哼了一句：“结果呢？现在就算是好莱坞来天宇找男一号，第一个考虑就是玖暮！”    “赵佳璧，你倒是会翻旧账，那我也跟你算一算旧账！你大学时候谈的男友呢？还被人拍到了同乘一车，现在怎么换成了徐玖暮……”    “够了！”姜怡忽然喊了一声，喝止了她们的撕逼。但是赵佳璧却疑惑起来，她眨了眨眼睛，自言自语道：“什么男友？”    余莉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了一句：“不说了。”    到了地铁站，摄影小组就在电梯上方的空处，圈定了表演地点。她们四个人，站在陈雨楠和顾珏的身后，开始跳舞。其实说是跳舞，其实就是跟着镜头做动作。好在动作不是太招摇，即使身上布料少的可怜。露的地方不多。    不过喜感效果，却在两个大男生的身上——顾珏和陈雨楠穿着咸蛋超人的皮套，跳着迪斯科。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配上陈雨楠的搞怪表情，简直笑翻了一地铁站的人。顾珏稍微矜持点，不过很快就融入到气氛当中，谈笑无忌了。    表演完毕，周围响起了一阵掌声。    赵佳璧跳的气喘吁吁，回头看伊伊正捂着裙子，喝着一瓶矿泉水。方才跳舞，他们都是专业水准。只有姜伊伊这个业余的人，拖了后腿。    她走了过去，问道：“你在干什么？”    “不想穿成这样。”    “不想穿就不穿？”赵佳璧冷哼了一句：“什么叫做明星?我们是要把自己展示给别人，无论好的，坏的，都要给人家看。你明白吗？”    “这样的动作，漂亮是漂亮。没意思。”她还是坚持自己的主张：“既没有攻击性，也没有隐蔽性。而且，没有杀伤力。”    “你果真脑残。”赵佳璧笑了一声：“当自己什么人呢？特工杀手？你多大了还这么中二啊？”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她冷笑道。彼此评判一件物品的标准不一样。有人喜欢花哨的，有人喜欢实用的。而她，喜欢耐用的。    “那就和我比一比，下一站谁跳舞好？要不要？”赵佳璧一抚波浪长发：“伊伊，比赛到现在了。你有没有发现，你简直像个透明人？”    “那又怎样？”    “你只是在逃避这个节目而已，甚至都不享受娱人娱己的快乐。”她笑道：“看那些观众，被我们的争端也好，努力也好，弄得哭啊笑的。不是很得意吗？你呢？你就想到自己舒不舒服，怎么不想想，融入到节目当中，试着去享受呢？”    她微微惊讶，这倒是说的中。她是在敷衍这些节目。赵佳璧却在享受，沿途的每一关，她都毫无畏惧地去攻克。自己开心，也让看着她的人也开心。    怪不得，她能魅力四射，光彩照人。    倘若一个人有了如此好的心态，那么不想成功也难。    那她姜怡呢？还在仇恨当中，迷失自我，连眼下好不容易得到的安宁生活，也不去珍惜吗？她纵然身怀绝术，但是比心态，比成熟。确实不如这里的女孩们。连马玉婷，都能极快地适应自己的角色。她却迟迟不肯融入进去。    她真的做错了。    于是，抬头看着那个人：“那好，下一站我们来比一比。”    下了站台。他们周围又聚拢了不少人群。音乐响起，开始跳舞。这是姜怡第一次要尽情展示自我。穿着不伦不类的超短裙，胸口系着蝴蝶结。跳起了舞蹈。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姿势。比镜头前播放的领舞者，更加出类拔萃。    她身体的柔韧性极好，动作也漂亮得无以复加。即使在陈雨楠，赵佳璧两大舞蹈高手的夹攻下，还是紧紧吸引了人们的眼球。    不知不觉，围在赵佳璧那一边的人群，都换到了余莉和姜伊伊这一边。甩手，抬腿，扭腰，换步。每一个动作，姜怡都极其聪明地调动了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脸上还挂着异常灿烂的笑容，好似很享受这一出舞蹈。    一舞结束，连节目组的总导演也赶了过来，开口就是要他们调换跳舞的位置。将两个男人放在姜伊伊的身后，让她当了领舞者。结果下面每一站公共演出，姜伊伊都保持着大师级的舞蹈水平。其他几个人在她身后，都显得是业余水准。    最后一站是南京禄口机场。当姜怡跳完最后一支舞蹈的时候，待机楼里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她擦去汗水，回头看赵佳璧——“干得不错。”赵佳璧只说了这么一句话。脸色阴沉了一会儿，然后自顾自地走了。    她本来是想奚落姜伊伊一顿，不过当姜伊伊真的认真开始跳舞的时候，她就发现自己错了。这个女孩，身体的协调性太好了。都是看着视频，当场跟着跳。他们五个人虽然都有舞蹈基础，也难免动作上慢一拍，但是姜伊伊呢——    她，零失误率，百分百同步率。    凭着她在北影舞蹈班修了三年的眼光来看，这个女孩，简直不是人类。而且，这一期的节目播出之后。人气王的位置，说不定要换一换了。    三天后，所有的担心都成为了现实。姜伊伊，一炮而红。从“高冷小学妹”一举成为“舞蹈天才少女。”其个人的舞蹈视频剪辑版，在各大视频网站病毒一般流传。被誉为殿堂级的天才舞蹈少女。当然，听到这个称号，她还是付之一笑。    我的能力，不止于此。

 13.013 未来

    三天后。    “极限之旅”在南京完美收官。尤其是最后一期，创下了13%的收视率。占到整个市场份额的5%。这是今年成绩最好的综艺节目了。据说，节目组的导演，已经在策划“极限之旅”第二期了。当然，第二期节目不会启用第一期的旧人。所以，余莉，赵佳璧，顾珏，马玉婷，陈雨楠，和她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    临走前的最后一晚，节目组在国际大饭店举行了庆功宴。连这小小的庆功宴，都吸引了成百上千的记者前来蹲点。镁光灯前，导演给了他们最后一张任务卡：用一段话来表达参加“极限之旅”的心得。    前面四个人都说的天花乱坠，尤其是余莉，哭的眼睛都肿了。简直是泣不成声：“相处的时间是很短，但是大家过的和家人一样……”    接着上台演讲的是赵佳璧。她穿着紫色大礼服，款款走上台。先是笑着说了一大通，什么“成长是艰难的。”“没有努力，不能看到顶峰的景色。”忽然话锋一转，两行热泪流了下来。道：“可是，我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我好不舍得。我真的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我们还想在一起，走很多路，看很多风光。”    姜怡在一旁学习着，啧啧，先扬后抑。真是大手笔。    果然，赵佳璧这一转变，立即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她方才笑的多灿烂，现在就哭的多惨。别说电视机前被她“捉弄”的观众们，就是在场的记者，导演，也都相信此时此刻赵佳璧是动了真情的，才会如此情不自禁。    但是，姜怡看到的却是此女捂着脸的时候，嘴角挂着一抹笑意。等手放下来了，一脸的泪水纵横。 刻骨的动人心魄。    最后上台的才是姜伊伊。少女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打扮的像是个未毕业的女学生。头发柔柔地披散在肩头，长裙及膝。    她说：“我……本来没什么话好讲的。但到了最后了，我还是有话说的。”再瞄了一眼赵佳璧：“其实，我想跟你们每一个人成为好朋友。本来，我不是个爱交朋友的人。经过这次节目，我才知道了友谊有多珍贵。”    她如赵佳璧那般，挤出几滴眼泪。还非常委屈地哭起来：“佳璧姐……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但你们愿意成为我的好朋友吗？”    余莉先走上台来，抱住了她：“伊伊，你很坚强，也很优秀！”接着马玉婷，顾珏，陈雨楠也都走了上来，与她们抱在一起。赵佳璧愣了一会儿，也走了过来。假惺惺地抱了一会儿。却被余莉的高跟鞋踩了一下。    等煽情结束，就是吃饭了。    气氛又回归到了初见时那样的尴尬。因为大家都知道：戏已经演完了，无需再各自奉承。谁说真人秀就是真实地表达自我？不，真人秀不过是按照导演设计好的环节，自行发挥，各自表演。谁的人气高，谁就是赢者。    就像这次“极限之旅”的比赛，最后的赢家是顾珏和陈雨楠。其实这是导演故意给两个小伙子安排了后门，让他们能遥遥领先。因为，他们两个是网络上人气最高的组合。甚至在贴，已经刮起了一股写“楠x珏”同人小说的热潮。    赵佳璧先开了口：“顾珏，玉婷，还有伊伊。你们比赛结束之后，想去哪里？”    听听，称呼都改了，看来，收视女王，已经回归了高冷状态。    顾珏说：“回学校去，我想考中央美院的研究生。”马玉婷则说：“我爸在苏州那边，为我物色了一个剧组，进去当幕后。”    轮到她了，姜伊伊放下刀叉，认真想了想。徐玖暮的用途已完，她好像没什么必要留下来：“我听阿窦安排。现在他是我的经纪人了。”    赵佳璧冷笑起来：“阿窦是玖暮的人，你不会说，你加盟了玖暮旗下的工作室？”    她又认真想了想：“阿窦的工资是我付的，和徐玖暮没关系。”    桌上的气氛一时间很尴尬。还是余莉打破了尴尬：“看到伊伊，我就想到我年轻的时候，个性独立要强得很。其实，女人应该柔弱一点。因为这社会给我们的定位，大多停留在生孩子，作主妇的阶段。女强人，很不受主流群体的欢迎。”    “莉莉姐真是金口玉言。”赵佳璧笑道：“但是个性这东西，是我的名片。哪天赵佳璧变柔弱了，莉莉姐说不定就变回女强人了。”    余莉冷笑了一声，并不接话。    陈雨楠一直在埋头吃，听她们争锋完了，才道：“伊伊，听说你是小县城出来的，家里很穷？到上海来发展，是为了还债？”    她道：“大概是这么回事。”    那些个狗仔队，早把她的家底给摸了个头。有正面的，比如说什么孝敬母亲，友爱弟弟。也有负面的，比如初中时逃课打架什么的。总之，毁誉参半。但是她毕竟是未成年人，法律上有保护条款。就是再嘴碎的八卦媒体，也不敢揭露得太深。    所以，她那逃债的爹，没有报道出来。    陈雨楠缄默了一会儿，才道：“伊伊，你年纪还小。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不过听哥哥一句话，拿到钱后，回到学校去上学。等年纪到了，再出来也不迟。”    马玉婷道：“可是伊伊现在这么有名，她回得去学校吗？”    姜怡难得笑了：“我不要回学校。”众人叹息了一声，但是她的下一句话是：“反正我又不靠学习吃饭。阿窦说，凭这张脸就能吃饭。”    众人无语。    酒席散后，各回各家。姜怡和赵佳璧走出酒店，看到许久不见的徐玖暮等在外面。赵佳璧脸色阴转晴，笑着走了过去。    而她则去找了阿窦。阿窦给她披上一件衣服，送她回了酒店。    “伊伊，刚才老板在那里。你怎么不打个招呼？”阿窦开车无聊，这么问她。    “佳璧姐也在。我才不打扰他们。”    阿窦推了一下眼睛：“老板其实很烦赵佳璧。他那人和你一样，其实性子很冷。但是赵佳璧缠得他没办法，这不死活要老板来接。”又问他：“伊伊，你看好佳璧和老板这一对吗？哥可不想以后喊那个爬山不下来的疯女人一声嫂子。”    “绝配。”她笑道。    回到徐玖暮的工作室之后，阿窦就告诉她：三个综艺节目发来邀请，希望她能参与他们的节目。报酬什么的，与国内二线演员身价相当。当然，像她这种忽然火起来的角色，最多也值这个价。谁都不知道明天，幸运女神阿兰贝尔眷顾的是谁。    如果只靠幸运，那么不久之后，幸运用尽，就会打回原形。    阿窦拿着三张邀请函，笑眯眯地问她：“伊伊，你看哪个节目好？哥哥帮你安排！保证上了节目美翻一大堆人……”    如今，阿窦已经成了她的经纪人，负责协调活动安排之类的。从前，只是徐氏集团名下一名小小助理的阿窦，因为“教导”姜伊伊有方，现在成了姜伊伊的金牌助理。他从没享受过被一群“大人物”争着邀请的滋味。现在有了姜伊伊这个爆红的摇钱树，还怕没人送钱上门？连他，都特地买了上万的西装来装模作样。    好像显示自己很大牌似的。现在想想，人啊，就是他妈的虚伪。    姜伊伊捋起了耳边的头发，仔细比量了下，想去参加一个“古风cos节目。”就凭个“古”字。她相信自己能表现好。    但这时，阿窦接到了徐玖暮的电话：“啊老板？对，伊伊在。”恰好，她也想跟徐玖暮谈一谈，于是接了电话：“喂？”    那头的徐玖暮，不咸不淡道：“赵佳璧接到一个剧组的邀请，要去美国拍电影。你也跟她一起去。角色方面，我会帮你安排好的……”    她直接拒绝：“我不想去。”    “为什么？”    她走到无人的角落。深吸一口气，开骂：“徐玖暮你给我听好了！虽然我谢谢你帮我娘和我弟，但是我不是把自己卖给了你！陪你演戏可以，但是别逼我做不想做的事情！我算是看出来了，赵佳璧是个好人。就是任性了点，但是本性不坏！可是你呢？！你在做什么？！你在算计她！我就是再缺钱，也不会算计赵佳璧！”    徐玖暮没听清楚：“什么？！”    她冷笑道：“对不起啊徐大影帝，你这样的男人，对我来说不过是利用一下而已。我现在也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工作了。”    徐玖暮愣了一愣，很快问了过来：“你不想和我合作了？”    “赵佳璧这样的人，我不想去伤害。钱，我会自己赚的。阿窦你收回去也可以。不收我自己赚钱付他的工资。请你好好对你的绯闻女友一点。她毕竟跟在你身边，耗了整整五年！”接着一声：“啪！——”挂断了电话。    姜怡长舒一口气，同时心里窃笑起来。利用了徐玖暮，进入了这个圈子。接下来怎么走，是她的事情。古代人还知道他们这些刺客都不是好人，随时翻脸不认人。都是下蛊来控制的，一张破烂的合同纸，困得住她么？    还不是用完就扔。    等再接几个项目，她就不信，赚不到好日子。何必把良心赔上去，伤害赵佳璧？！所以她打从心里不喜欢徐玖暮。只是这男人的能力太突出，老是让她有种危机感。为了打败这么个男人，或者说把他踩在脚下，她也要努力。    回到客厅，阿窦战战兢兢地捧着个茶杯。她瞥了他一眼：“哥，帮我把那个古风的节目拿下。参演费与住宿费，我来付。”    于是，她的第二笔生意就这么谈成了。    第二天。举报方的邀请函和经理人就找上门了。因为是以“古风”闻名的节目风格，这就要求节目嘉宾，不能对中国传统文化一窍不通。几个经理人，就要亲自来看一看姜伊伊的素质如何。没想到，阿窦听闻此言，跳起脚来。    “你们怎么不事先说清楚还要考察？！”他郁闷了：姜伊伊只有十五岁，职高文化。哪里和什么传统文化搭得上边？她平时连言情小说都不看！    经理人推了一下眼睛：“我们的要求也不高。高中课本上的那些个诗词，会背一半就行了。”    阿窦真怀疑姜怡一首都不会背。结果姜怡说：“有毛笔和纸吗？你随便说一首，明代之前的，四书五经，唐诗宋词之内的。”    那经理人立即来了精神：“有！”    等笔墨纸砚上齐了。那经理人先说了一首《满江红》。这是脍炙人口的名词了。他本来也不想为难姜伊伊这个美少女嘉宾。但是话音刚落，姜伊伊运笔疾走。墨汁饱满，龙翩凤翔。痛痛快快一首“满江红”跃然纸上。    她就这么随手一写，就写出颜精柳骨般的文字。阿窦，经理人都是文化人。他们看出来，就算是博物馆里面的名家手笔，也就这样了。    她搁下笔，望着惊呆的二人：“还有纸吗？”

 14.014 装扮

    连“古风cos秀”的节目组也万万没想到，他们本来只是想找个稍微有点文化的美少女嘉宾，却无意中发现一位书画大师。考察当天，姜伊伊这个只有职高文化的少女，挨个用颜精柳骨，钟王小楷，张旭狂草……鄙视了一通拿大的考察组专家。    当她写完最后一张，考察组的人都战战兢兢起来。生怕她也要他们写。别说七分了，只怕连她的五分都不到。    在她这个活生生的古代人面前。这些个现代人三天打鱼，两天赛网的毛笔字，那都是小孩子拿个树枝画画的水平。    还是阿窦压力小，反而兴奋的脸上发光：“伊伊，不！我要叫你女王大人！女王大人你这是怎么练出来的？你真的是天才吗？！”    她说：“因为我家里穷……”本来想编造说不得不出去摆摊位写字，补贴家用。但是一想这时代哪里来的代笔先生。其实，写字这活儿只是她当杀手以外的业余爱好而已。毕竟是文臣之孙，继承了老一辈的文化涵养。    她问：“这满足你们条件了吗？”    那考察组的队长讲：“女王大……不对，伊伊小姐，来，签字。”却看她濡了墨，瘦金体三个字“姜伊伊”跃然纸上。考察组人的小心脏再一次被深深打击到了——这哪里冒出来的一尊神，请到历史博物馆供着好吗？!    协商妥当，节目组先支付了十万元的出场费。等到节目播出之后，再支付后续的演出费。阿窦给她订机票订房间，又拿了几本关于这节目宗旨的书丢给她看。    过了十天，姜伊伊到达了节目组所在地杭州。这个真人秀节目之所以选在杭州举行。还是颇有一番思量的。从古代文化底蕴来看，杭州是南宋都城所在地临安。孕育了无数的文人墨客。留下了无数的历史传说。从现代人的眼光来看，杭州是中国动漫之都。所以，这里发生什么奇怪的cos事件，人们也不会惊讶的。    比如她刚到萧山国际机场，看到两猫耳女仆装的女学生在发传单。旁边一众宅男，留着哈喇子窥视。    阿窦说：“这是为了中日友好而献身。”    日本她知道，就是古代的东瀛。没想到，时代变迁，在她那个时代还是弹丸小国的日本，如今也成为了大国。而且与她的祖国，有一段极其交恶的历史。其中的各种丧心病狂的侵略与杀戮，她也略知一二。    还在报纸上看过，什么手撕鬼子的抗战片，被广大人民群众嘲笑。被批太血腥，太扯淡。但，这种站在道德制高点的嘲笑，其实是这个温柔且高尚的时代给予人们的善良与慈悲。若是搁在那段历史之中，腥风血雨，国仇家恨，足以泯灭一切称得上良知的东西。    恰好，今天的报纸头条是一位抗战老兵的吐槽：“日本人要是真像电视剧中演的那么弱小，哪里撑得了八年。”    但这些念头都是一闪而过，反正日本人又没惹到她。    只是到了节目现场，几个穿着怪异和服的女孩子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时候，姜怡才知道所谓的“cos”其实是一种从日本流传过来的文化。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开始，霓虹国强大的动漫产业，滋生了这种异装市场。    最有名的，当属武内直子设计的水手服。    那一件把整个“极限之旅”的嘉宾为难到底的变态超短裙。    “古风cos”的装扮对象若是从中国动漫市场取材，根本没几部人物设计出色的动漫能入得了眼。所以主办方还别出心裁，请了一批日本人来进行“古风cos”。因此这期嘉宾里面，还有一个日本流行女团。    到了彩排现场，姜怡第一次看到了现代日本人。其实与中国人没什么两样。就是这个女团的男经纪人，个子特别矮小。    阿窦告诉她：“日本人上辈子做了亏心事，所以这辈子站不高。”    说完就把演出的服装给了她。这是一整套宋代的标准襦裙，蓝色印花款式的。姜怡熟练地换了上去，再让造型师梳了一个古代未出阁女子常梳的双环髻。对着镜子一看，姜伊伊的柔美把这衣裙的婉约，衬托得恰到好处。    当然，她面瘫般的表情可以忽略。    这时候那个日本女团也进来换衣了。一共九个女孩子，唧唧咋咋的，一下子整个场地嘈杂起来。她们满嘴鸟语，嘻嘻哈哈不知道说着什么。姜怡嫌吵，就走到走廊上透透气，顺便等一等阿窦把出场的时间表送过来。    正值傍晚，天色很快暗淡了下来，她站在演义大厦的第十八层回廊上，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可以看清楚整个天幕：乌金西坠，残阳将天空倒影成一片玫瑰海洋，无数的云朵在玫瑰海中变幻着形状，一点都琢磨不定。最后，夜幕沉沉降临，城市到处霓虹四起，这些人为的流光溢彩，甚至使得银河都暗淡了下去。    她想看清楚点夜市，就顺着楼梯走了下去。    只是刚走了不久，身后传来脚步声。虽然很微弱，但是还是被她捕捉到了——这是一个男子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这时候，她蓦然转身。身后那个男人像是饿狼一般扑了上来。两只手一下子摸到她的大腿，还想往里面伸。她冷笑，抬手钳制住了这男人的双手。然后，过肩摔，把他摔在了地上。借着夕阳的余光一看，是那个日本男经纪人。    “八嘎……支那！支那！”男人痛的大叫起来，听语气，该是满嘴喷粪。于是姜怡赏了他一拳，让他脸肿到说不出话来。只是当她把这半死不活的男人扔到女团所在的化妆室时，那些日本女子围了上来，惊讶地盯着她手中的男人看。    她说：“这男的是你们的人吗？他想对我动手，我觉得应该让我的经纪人带他去附近的警察局蹲一蹲，或许可以长点记性。”    翻译翻译了她的话。那个女团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个子最高的女人出列，一下子把她推到了墙上。接着其余的八个人也围了上来。这个化妆室，加上姜怡只有十一个人。九个女团成员，一个日本翻译，一个她手中的喷粪男。    总结概括：都是日本人。    翻译翻了那女人的话：“支那人，你当自己几斤几两？！被我们日本人看上是你们的荣幸，还敢打人？！当年你们这些支那女人给我们皇军当慰an妇都是一种荣耀！还前呼后拥，想要扑入我大日本帝国男人的怀抱……”    她说：“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接着那八个女人围了上来，其中一个女人举起了手，眼看就要扇下来……“啊！”那女人大叫一声。发觉身子已在几十米外，撞到了梳妆台。什么镜子，梳子，粉扑，眼线笔呼啦啦全部掉了下来。而她痛的五官都扭曲了。    她们根本没看到姜怡出手，但是事情确实发生在眼前。“有鬼！支那人是魔鬼！”一个女人这么叫道。然后尖叫起来。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惊动了整栋楼的人。    姜怡深吸了一口气，刚才她已经手下留情了。只是用内力把这趾高气扬的女人给震开。否则，这女人早就死了一百回有余了。等到阿窦和主办方过来的时候，这些日本女人又开始叽叽哇哇，开始诬陷她先动手打人等等。    但是制片人忽然站了出来，道：“这里不是有个监控摄像头吗？小王，你去地下一层的监控室里面把刚才的录像给我调出来。”    那群日本女人就不讲话了。    姜怡看了看周围，看到了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的阿窦。淡定道：“那个女的没事，就是一根肋骨断了。待会儿节目，她们八个上就好了。”说完，回头望那八个女人。眼神忽然变得极其深邃。长年的杀手生活，使她能够随时释放这种令人胆寒的目光……好像在说：你们不听我的吩咐，下场就是一个死字。    八个女人都彻底沉默了。    其中几个胆子小，娇娇滴滴的，已经开始浑身发抖。    这一晚的“古风cos秀”办的不青不黄。嘉宾表现不佳，而且女子团队没有全到位。连最引人瞩目的姜伊伊，也没有发挥出令人惊艳的水平。其中最失望的，还是这个节目的主办方。本来，听考察小队的反馈，姜伊伊的文化素质很高。所以，本来看中了她的文化优势，准备长期签约当驻站嘉宾的协议，也作了废。    回上海的路上，姜怡难得话多了起来。她一五一十将自己遭遇咸猪手，然后被日本女团欺负的事情跟阿窦讲了起来。完了反问他：“哥哥，你觉得我做错了吗？虽然我不太懂支那什么意思，但是被人欺负到家门口，能不反击？”    阿窦听得想哭。姜伊伊闯下了如此大祸，现在那日本女人还在医院里输液。真的都可以上升到两国外交层面了。好在监控室的录像在我方手中，这些日本人也怕录像一旦公开，势必引起中国人民的集体愤怒，所以也不敢声张。    连医药费，也是自己掏的。    听完了她的唠叨，阿窦语重心长道：“姑奶奶，你想的太简单了。仇恨算个屁啊！一门心思想着报仇，那不是朝鲜的金三胖了！天天扬我国威，振兴大韩。结果呢？他的人民还在贫困线上挣扎！不忘国耻是好的，但也要有个分寸。”    她想了想，问道：“什么分寸？”    阿窦嗤笑道：“当你觉得，仇恨就是生活全部的时候。那么你一辈子，只是被你的仇人甩得团团转而已。永远不能过得比你的仇人还好。”    姜怡沉默了。    头一次，她也开始反思，从前一门心思报仇的行为，是不是太傻缺了。

 15.015 电影

    回到上海的时候，正好今年第十二号台风“美杜莎”刚走。大街上一片狼藉。台风还带来了风暴潮，导致黄浦江周围的几个别墅小区被淹了。当然，这小区的车库也不能幸免。宝马，兰博基尼，劳斯莱斯，法拉利等一系列豪车，塞满了维修站。    不巧的是，某辆宝马的主人，把手机遗忘在了车上。    更不巧的是，这人是娱乐圈有名的花花公子戴烨磊。早年，戴烨磊就以频繁更换美艳明星女友而出名。这一下，更是出了大名。    因为他手机里存了不少艳——照。    于是，随着上海一起狼藉的，还有一批因为“艳门照”而出名的明星。绝大多数是已经过气的小明星，还有一批是艳星圈子里的。只有一位女星，不属于这两个圈子，却也成了戴烨磊“收集”的对象。    刚刚上映的影片《一代宗师》的女主演——蔡芳芳。    当天，正逢天宇与好莱坞合作的第一款武侠大片《一代宗师》上映。这部片子采用了最先进的imax 3d技术进行拍摄，投资将近五亿。之前，徐玖暮出席了上海电影节，就是为了给这部新片子造势。    据说，看了底片的影评人对这片子赞不绝口，本来是今年暑假档的一大看点。    结果蔡芳芳和戴烨磊的旧情东窗事发，铺天盖地的丑闻不断。作为当事人的蔡芳芳，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一次炒作。毕竟被当做花瓶的蔡芳芳，能拿下这个角色，本身就被人诟病了许久。    八月底的天宇公司，一片繁忙。最为暑假档最后的大作，《一代宗师》被他们给予了厚望。而之后中秋档上映的另一部小清新恋爱片《夏日葵花》也是蔡芳芳主演。本来，老总打的如意算盘是用《一代宗师》的大卖，来造就蔡芳芳这位新晋玉女的坦荡星途。    但是如今，一切都落了空。    因为艳门照事件的影响。广电总局有意封杀蔡芳芳。上映第三天，就下达了命令，《一代宗师》的全国放映点，必须减少一半。正在审核的《夏日葵花》，必须把蔡芳芳的戏份全部剪掉，才能在中秋档上映。    《一代宗师》的放映点减少，已经是无法弥补的损失了。好在港台，欧美的市场并没有被封杀。但是《夏日葵花》却彻彻底底完了：请问一部以女主人公为视角的恋爱片，减去了女主角，还剩下什么？    答案不是男主角，答案是404 ont found.    “炒作他妈个屁！把这丫头卖了也不值五个亿！”金牌导演王元骂了这么一句。然后开始抽烟，不语。身边，坐着影片的男主演——徐玖暮。    徐玖暮拿着报纸，略显疲惫。电影上映前，他跑了全国五十个放映厅来为新电影造势。如今，这些放映点一半要被砍去了。说不失望是假的，失望不仅挂在眼中，还挂在心里。    唯独不能挂在嘴上。    “王导，不如多争取几个排挡。”徐玖暮有条不紊道：“比如上海的十个放映厅，本来一天安排了五场《一代宗师》的放映，让他们加到八场。只要影厅背后的公司尝到了甜头，会答应我们把上映的档期延长的。”    “不行！”王元吐出一圈烟，道：“放映点减少了，意味着要收本，就要延长排挡的成本。但是电影只有前两个星期最值钱。”    徐玖暮也知道：随着各种盗版视频网站的普及。电影的盗片技术越来越成熟。往往一部电影放映了一周后，盗版光盘抢先上市。价格只要一元钱。再是网上的录制版出炉，那时候人们就不会去买票去电影院看了。    电影的黄金票房期，只有两个星期。    王元站了一会儿，叹了一口气。打开电视，放了一盘录像带——这是《一代宗师》的拍摄花絮。从花絮中，可以看到一个演技成熟，表演到位，由爱生恨的女魔头形象——这就是蔡芳芳的角色。    相中蔡芳芳，绝不存在走后台这种事。    五亿的投资，是哪个演员出卖身子，就能砸得上去的？谁都承担不起折本的后果，所以当初挑选演员是慎之又慎。    蔡芳芳，的确是个相当好的演员，也非常适合这个角色。和徐玖暮的搭戏，已经臻于完美。    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    “那丫头现在在哪里？”王元忽然问道。    “听蔡小姐的经纪人说，还在百老汇那边宣传。”徐玖暮笑了一下：“美国的媒体，很看好她。”    “让她不要回来了！”王元恨恨骂了一句。    徐玖暮接不上话，遂出门透透气。电影失败了，他的损失也很大。手底下的工作室不得不裁员应对经济紧张。很多合作多年的助理，艺人都走了。还有他最看重的伊伊——如今他无法负担这个新人少女的出道投资，不如让她另寻高就。    只怕她还要恨他。    徐玖暮掐灭了烟头，回到办公室看到手机上三个未接电话。全是他的工作室助理阿窦打来的：“喂？”    “喂？老总，伊伊和我回来了。怎么工作室的大楼不让我们进去了呢？”阿窦的声音在台风的尾巴中，断断续续的。    姜伊伊为他撑着伞，盯着这坐落在豪华的写字楼——本来，她就住在这写字楼背后的公寓当中。这下好了，连夜赶回了上海，却被挡在了楼外。工作人员说，这是徐玖暮亲自下的命令——只许他们出来，不许他们进去。    徐玖暮道：“姜伊伊和我的协议已经失效。那么以后她的一切事，都不归我管。”    “老总！这就不够意思了？她才十五岁，就算之前的罪过您。也不要对待一个女孩子啊！”阿窦急了：“她在上海也无处可去，难不成让我们两个端着个碗，沿街讨饭吗？那也得给我们两个碗啊，难不成拿手吃饭？！”    姜怡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天桥，方才经过那儿的时候。看到几个要饭的乞丐，她不想变成那样失魂落魄的人。    徐玖暮被逗笑了：“阿窦，你的新老板身家已经数百万，身价也达到了十万元一场的酬薪。哪里去不得？”    “这就不够意思了，老总你听我说，伊伊背后夸你来着。她说你最大方了，又帅，又认真，还帮人帮到底。”    “她会说那种话？不是要砍了我？”徐玖暮想到姜伊伊无时无刻都摆出的“犀利”气场，简直不敢相信那个暴力，脑残，任性的小姑娘，会说出什么好话形容他。    果不其然，姜伊伊插话了：“阿窦，我们走。徐玖暮他现在大概正在享受着报复人的快感，咱们别打扰他的低级乐趣。”    徐玖暮又笑了：“伊伊在你旁边？能说这话，的确有进步了。告诉她，她的行李都打包放在柜台下。你们两个今天就离开工作室。”    “老板！老板！”接着“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姜伊伊看阿窦满面的晦气，忍不住安慰他：“哥哥，其实离开徐玖暮是个好事。你看跟他在一起的女人，蔡芳芳今天上了头条。赵佳璧也是个疯子。这人绝对是个克妻的命。”    阿窦满脸黑线。    今天的姜伊伊，说话忒有技术含量了。    二人刚到上海，又饿又累。还没有找房子住。遂商量找个地方休息休息。台风刚过，大街上没什么人。但是以防被认出来，姜怡还是戴着口罩，墨镜，鸭舌帽。两个人转悠了半天，最后进了电影院。    要了两桶奶油爆米花，两瓶汽水，两只烤鸭。两个人进去观看这家电影院大力推荐的新片《一代宗师》。    姜怡记得这是徐玖暮和蔡芳芳主演的，她的同学……谁来着？忘记了，反正一个女同学还在里面龙套了一回小师妹。    电影播放前，她把一整只烤鸭都干了下去。然后戴上了一副特殊的眼睛。据说是看这种立体电影，必备的道具。说实话，她从没进过电影院。更遑论看的第一部片子，就是大手笔的3d巨作。    那画面，整个立体了起来。好似里面的人物，就在身边。一会儿是浩瀚的竹海，一会儿是高山之巅。场景变幻不断，使人深入其境。再加上传统武侠风格的情节，以及表演十分到位的男女演员。一样样，都冲击着她封闭的心灵——原来，这就是电影。    故事结束于男女主角放下仇恨，携手归隐山林。一段的结尾音乐响起。丝竹，管弦的靡靡声中，清亮的女声，吟诵着侠者的柔美，英雄的情肠——这是女主角蔡芳芳所唱的，她的声音也非常美。    直到大屏幕漆黑，四周的照明灯亮起。姜怡才回过神来，感觉到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直跳。好似短短几个小时，她真的经历了那一段风花雪月的江湖往事。天呐，简直太美了，太壮观了。真的不敢想象，有朝一日，人类会制造出这么波澜壮阔的东西。    她感觉脸上凉凉的，用手一抹。哪里来的水呢？说实话，这片子里的女主角的经历，也触动了她。女魔头本是良家女，因为全家被灭，所以走上了复仇的不归路。却误入歧途……    她，不也是一样吗？    “伊伊？伊伊？”阿窦唤了几声。她才回过神：“没事了。”    “你哭干什么？这片子好是好，还不至于哭成这样？”    她抹去泪水：“没什么。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哥哥，我还想再看一遍。”    于是当天，阿窦陪着她连看了三次《一代宗师》。售票员小姐都惊讶的合不拢嘴了。只把他们当做徐玖暮的脑残粉。    看完了，二人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晚了。阿窦唠叨着以后怎么办，口中数落着几个发展的好的娱乐公司，还数落着人脉啊，片酬之类的……末了才问她：“伊伊，你以后想走什么路子？”    她不假思索道：“拍电影。”

 16.016 签约

    姜怡很快知道了国内几家大型电影公司的排名——1中影集团2上影集团3八一制片厂4上海制片厂5长春电影集团。其中，中影集团拥有完善的市场发行体系和丰富的影片营销经验，国产电影制片方中属他家最好。    当然，知道电影公司没用。想拍电影，首先要签约一家好的娱乐公司。然后通过公司的安排和推荐，来争取得电影的主演。因为很少有导演会直接从民间直接选女演员来参演。基本上都是从娱乐公司中选拔适合的人员。    不过很不巧，如今国内排名第一的娱乐公司名叫天宇。    “徐玖暮，赵佳璧……”阿窦扳着指头数着天宇的第一线人物，还说他们的发家史和代表作，不愧是老牌的经纪人了，简直是如数家珍。他数了一个上午。姜怡表示麻烦，你把杂志放那儿。我自己看。看完了，还是没个头绪：娘的，这些公司是在比赛获奖吗？    什么威尼斯电影节、戛纳电影节、柏林电影节……谁关心你多少部片子出席了啊!    她想知道这几家娱乐公司最擅长什么风格的电影。结果是这一年什么风格火拍什么风格，除了贺岁档的喜剧不动之外。    从电影院回来后，阿窦安排她住进了酒店。现在，他们两个都是无业游民，而徐玖暮工作室单方面宣布解约，也导致她没有了代理人和合适的商演渠道。上海的物价这么贵，一百万说得好听，没准几个月就花光了。    就是寄样一条狗在宠物医院，浦东的价格也是两千一晚。何况是两个会吃喝拉撒的大活人。    “要拍电影！”她这么对自己说。那东西太好看了。而且打来打去，斗来斗去，十分符合她的性格。    “拍电影就去天宇！”阿窦道：“天宇手上的资源最多。国内和好莱坞合作过3d电影的，就他们一家！”    “可是天宇有徐玖暮？”    “对啊，有徐玖暮。”    两人叹息一声，面子作祟，都否定了这个主意。这好比说，被老板赶出了门，还眼巴巴去了老板所在的公司。实在有点太不要脸了。    “那就去下一家：百惠娱乐！”阿窦道：“这家公司也不错。喜欢提拔新人，也签约从日本，韩国归国的明星。上次和你在《极限挑战》里面合作的那个陈雨楠，就是他们家的，人家现在接手了一部偶像剧……”    “他们家拍电影吗？”    “也拍，擅长贺岁档的小成本喜剧和暑假档的青春恋爱喜剧。”    “古装武侠风格的呢？”    “古装？！”阿窦笑道：“姑奶奶，现在古装是所有片种中投资最多的类型。赚的时候赚得要命，扑街也扑得要命。不是大公司hold不住这种投资。而且，武侠电影的市场太狭小，只有中国和港台市场认可，走不出国门。”    她眨了眨眼睛：“可是中国有十三亿人，这是你说的。”    “十三亿人不错，八亿是农民，两亿是老人和小孩。剩下来的一亿人，大部分看的是盗版电影，你还指望多少人买电影院的帐？！”    她长长叹一口气：“实在不行的话，就去天宇。”眼下只有天宇公司还有那个实力，和五大电影公司合作，搞出鸿篇巨制的武侠电影来。自从看完了《一代宗师》，拍电影就成了她的梦想，从起跑线上就不想输给任何人。    天宇公司坐落在黄浦江以南。天知道现在因为《一代宗师》的出事，和艳.门照事件的影响，整个天宇公司已经被娱记包围得水泄不漏。王元，徐玖暮，以及天宇高层，天天坐在一起开会，商讨接下来的对策。    和好莱坞那边的解释，投资人的解释，还有市场的重新规划等等，让整个公司不可开交。在这种情况下，连天宇公司的签约艺人，都不太敢活动。舆论还说，这是广电要整治天宇，天宇将要为好莱坞埋单，付出高额违约费等等。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小小的艺人找上公司前台，说要和天宇签约。实在是没人当一回事。    姜怡和阿窦等了又等，除了天宇公司一个前台接待员，就没人理会他们了。中饭，附近的火锅店解决了。下午的时间，又全部耗在接待大厅。吃完了第三包黄瓜口味的乐事薯片，姜怡简直想抬腿走人了，还撑着耐心等。    她又一次问那接待小姐：“你们经理什么时候出来？！”    小姐说：“经理现在在开会……”    开会开会……开他妈个头会！她着急不安地走来走去，那几个守在门口的保安，压根不是她的对手，不如撂倒了算了？但转念一想，保安倒了，开心的不是她，而是外面那些如魔似狂的娱记们——他们可是守了整整一周了！    看姜伊伊想发飙，阿窦又从自动贩卖机中买了一袋乐事薯片。扔到她手上，于是姜怡撕开包装，继续吃。    她吃得不是薯片，是耐心。    终于，天宇的高层派了一名董事贾助理来见他们了。阿窦捧着个档案袋，招呼她跟那人进入了办公室。又把档案袋推到助理面前：“我们是……”    “姜伊伊小姐，久闻大名。”助理笑道：“不用介绍了。你的事情网络上都有。不过很遗憾的通知您：以您的资历，进不了我们公司。”    “为什么？！”她冷冷盯着助理。    助理打了个冷颤：“是这样的，公司有硬性的规定：只有出道五年以上，有三部以上代表作的艺人，才可以与我们公司正式签约……”    呵呵，好借口。说得好像徐玖暮不是十八岁签约似的。往前推五年，十三岁的徐玖暮还不知道在哪个初中课堂里面解着方程式。阿窦心知肚明这些虚假的借口，但他看出天宇公司不想鸟他们。就拖着气愤不已的姜怡离开了。    姜怡冷笑道：“办公桌上连只笔都没有，电脑也是没插电源。根本不是正式的接待室。呵呵，直接弄个废弃的小办公室接待我们。”    “姜妹啊，窦哥我说什么来着：老板不会让你步他的后程的。”    “那就算了，我们去百惠。”    娱乐公司只是一个渠道而已。真正拿到武侠电影的角色，还得看自身的努力。从这点来看，百惠的人脉也不低。中影和上影常常到他家挑选演员。不过百惠有个死穴：没有一个武打演员。天知道现在会武打的演员多么珍贵，都被天宇给买断了。所以百惠走的影星路线，从来和古装，武侠之类的搭不上边。    这就有个好处：没有前辈来抢她的风头。如果一个公司里面有同类型的出名女星，那也是一种悲剧。比如蔡芳芳就是。    蔡芳芳在演技，外表，唱功方面绝不逊色于赵佳璧。好死不死两人走的都是艳星和黑红的路线。这就导致了撞了风格，而先出道的赵佳璧就死死压制住了蔡芳芳的发展。在天宇的“美艳”女星这一项上，独占鳌头。    当然，天宇也有相当多的玉女明星。她不想和那些女星争这个一姐地位，她只想好好把眼下窘迫的处境给解决了。所以，选择了比较实惠的百惠公司。    百惠的人很热情地招待了他们。公司副总裁，中国籍贯的美国人史蒂夫.江接待了他们。见面在一个气氛优雅的小咖啡厅中。    “姜小姐最近在网络上很火。”史蒂夫.江操着一口流利的上海话，对他们说：“然后你和天宇旗下的徐玖暮工作室解约的消息，我们也听说了。很高兴姜小姐有这个志愿来我们公司发展，不过，我们公司也有一些要求。”    “说。”    “姜小姐如今在大众面前的是女学生，清纯形象。这和我们公司一贯的偶像风格相似。假如加入我们公司，希望你能保持下去。”    她皱起了眉头：“比方说？”    “扮演清纯少女角色，小巧伊人的那种。不能有任何绯闻和桃色新闻。可能到了三十岁，都不能有任何外遇。你能做到吗？”    她眨了眨眼：“外遇是什么？”    “……就是，婚外情人。”    “我没结婚。”    “我说假如的话。”    “那我不结婚好了。”她满不在乎道。    接下来，三人又谈了许多签约事项。姜伊伊和阿窦都积极配合。不过姜伊伊从不提到资源分配，还有片酬之类的问题。    史蒂夫.江咳嗽两声。他开始意识到，面前这个少女有些不寻常。以往接待人久了，识人的眼光也刁了几分。以为就是个求出名的幸运天使。但是姜伊伊似乎对出名和片酬之类的不关心。于是开始反问：“请问你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为了拍电影。”    “那，姜小姐喜欢什么风格的电影？”    “武侠古装电影。”    “……女打星？”史蒂夫.江尴尬笑道：“可是我们公司没有这个先例。姜小姐，你的外在条件很好。为什么想要当女打星？”    “因为我会武术，徐玖暮不也是会武功，所以早早就进驻了天宇吗？”    “哦？！姜小姐会武术？这倒是个新奇的新闻。”史蒂夫.江终于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笑：“不过徐先生那是三届全国武术散打冠军，所以天宇才破格签约他。不知道姜小姐的武术水平和徐先生相比，有他的几分之几呢？”    她淡定道：“他不到我的十分之一。”

 17.007 北京

    史蒂夫.江觉得，眼前这个小姑娘从有趣变成无趣了。徐玖暮是什么人？一个才十五岁的小姑娘说，影帝+武皇的徐玖暮不是她对手？简直笑话！还十分之一？那简直是狂妄自大了。他，不希望签约这样的手下。    难缠，自负。    “年少轻狂”四个字从字典里蹦出：“既然姜小姐这么有自信，那你的职业不该是明星，而是一名武术指导。”    “那个不赚钱。”    史蒂夫.江笑了笑：“那么，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了。”    出了百惠，阿窦还在唠叨：“姑奶奶，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当初没签约到徐玖暮，是百惠最大的损失。你竟然敢自比徐玖暮，还这么小瞧人家影帝。哪个娱乐公司敢要这样的人？！我看思想品德书你该翻翻了！”    她眨了眨眼：“我已经够谦虚了。”    阿窦晕倒。姜伊伊最近在为人处世上进步很大。唯独这张嘴，他恨呐！嘴贱，刻薄。就是这样的人！也不知这丫头过去的十五年多么缺爱。说出的话，简直是黑社会老大风格似得。比如眼下：“去吃饭，你买单。”    但是走进附近的酒店，却看到偌大的广告标语：“陈雨楠新专辑《有你就好》发布会。”原来百惠在这里办了一场记者招待会。走进酒店，只看场里场外已经围满了人。阿窦告诉他：陈雨楠演的偶像剧正在各大电视台播放。现在他的人气已经在网络上排到第一……    “那去打个招呼。”姜怡想起陈雨楠在《极限之旅》中帮衬了自己许多。眼下正好来到了百惠大门口，不如去道个谢。    阿窦也有这个心思。但他的想法和姜伊伊不一样：陈雨楠已经在国内娱乐圈混了很久，说不定他这位前辈，可以稍微给他们一点建议。抱着这样的想法，二人与陈雨楠的助理打了个招呼，出乎意料，陈雨楠愿意立马见他们。见面地点在招待会的幕后。    “伊伊，好久不见了。”    陈雨楠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外罩黑色的西装。大概是因为比较疲惫的缘故，声音有一点沙哑。不过脸上挂着招牌笑容。给人很温和的感觉。    “雨楠哥哥，你看起来很忙？”    “三个月没有休假了。”陈雨楠自嘲一笑：“也就比国家总理稍微空闲一点。对了，伊伊，你现在在干什么？”    阿窦把他们的遭遇说了出来。陈雨楠听完了“噗嗤”一笑。摇摇头道：“伊伊，当初哥哥说什么来着？你该回去学校读书。先别进娱乐圈。就算外在条件达到了红的标准，你的智商和情商还欠缺点。别太为难自己了。”    “我不喜欢读书。”    陈雨楠无奈一笑。又对阿窦道：“我记得北京的轩亿公司最近要拍一部网络剧。武侠题材的，你们不如去试试看。”    “轩亿？”    阿窦仔细想了想，想起这是一个前年成立的，专门出产网络剧的小影视公司。网络剧，顾名思义，不是在电视台等正式平台播放的。是给一些视屏网站所垄断播放的剧种。这是随着视频网站的火爆，而产生的新的剧种。投资成本也非常小，利润也不太行。观众量也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保持网络人气很有帮助。    “可是……”阿窦知道网络剧的片酬很低。    陈雨楠打断他，平和道：“窦助理，你和我都是成年人了。但伊伊不是。你得站在她的角度想一想。一夜爆红这种事对她而言，是好是坏？别人花无数的时间，精力才能得到的成就，她想朝夕得手。本身既是一种做梦，也是扼杀了她的天性。不如去试试看网络剧，自由发挥空间比较大。也可以磨练磨练演技。”    阿窦立即明白了他的想法。而且越想这话越在理：    陈雨楠说的不错。一夜爆红其实对大多数明星来说，不是好事。因为这意味着你的演技，经验，不是凭实力，而是靠运气得手的。之后呢？很多一夜爆红的明星都没了下文，当地位和实力不对等时，你的粉丝会越来越失望。你接手的片子，成绩会越来越烂。因为大家看不出你原来的那种实力和表现了，自然会产生落差。    然后，就被粉丝所抛弃，遗忘。也被自己的经纪公司所遗忘。    最有名的案例，就是芒果台曾经搞过的“超级女声”活动。这个活动的确成就了一大批唱歌好的女歌手。但是大数多人，没了下文。    伊伊现在在网络上的确很红。假如靠着现在的关注度，得到一个主流电影的主角都不是问题。但问题是：你让演技方面一张白纸的姜伊伊去拍电影？那哪家电影公司是嫌钱多，乱砸在她身上？！还考不考虑回本了？！    所以陈雨楠高明啊！高明！    阿窦深邃地打量了下这个小伙子：15岁开始出国留学，20岁出道，会中英韩日四国语言。五年以来，红透了大江南北。敢在韩国人气最旺的时期，急流勇退到中国来发展，的确是个魄力很大的人。这年头，娱乐圈也要看学历吃饭了。    遂拉着姜伊伊离开了。还定下了去往北京的机票。路上，阿窦把陈雨楠建议之中的高明之处，给她分析讲解了。末了还意味深长道：“你得谢谢人家呐，人家是你的恩人。”    姜伊伊听完了之后，先是皱着眉想了一会儿，然后道：“你是说我的演技不行？”    “你有演技吗你？”    她想到了王元的评价：“天生演戏的料。”    “吹你！”阿窦笑了笑。塞了一包乐事薯片给她：“妹妹，听哥哥的没错。网络剧这东西，虽然受众不如电视剧那么广，但是保持人气很不错。而且还有一个好处：黑的人很少。”毕竟小成本制作的网络剧，观众也不会如电视剧那么挑剔。”    姜伊伊刚出道，年纪还小，不宜有什么丑闻。所以选择网络剧，也是对身为未成年人的姜伊伊的一种保护。    他们这些大人啊，真是为了祖国的明天操碎了心。    五日后，阿窦和姜伊伊就到达了北京。    轩亿公司坐落在北京三环。看位置是个不错的影视公司。不过走进公司内部，一股浓浓的山寨好莱坞的味道，扑面而来。不是什么大公司，却挂上了百年来杰出影星的画像。还煞有其事地搞了一个真人蜡像体验馆。    阿窦直接找到了负责人，说明了来意。    轩亿的ceo名叫王轩。他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下站在面前的少女：十五岁年纪，皮肤白皙，四肢修长，五官精致。小美人胚子一个。真人看起来比网络视频上的还要美。这要真的长大了，准是赵佳璧那个档次的美女。    他清了清嗓子：“姜小姐久闻大名了，请问您为什么考虑接拍我们公司的这部《侠女神经记》？”    姜怡先抽了抽嘴角。不错，轩亿新策划的这部武侠题材的网络剧，名为《侠女神经记》。这也是网络剧的一个特点：以轻松，爆笑，诙谐为卖点。从这点上看，其实网络剧和网络小说有异曲同工之处：以休闲为目的。    她说：“因为我想拍武侠剧。”    阿窦倒，多么直白的答案！连王轩也愣了一下，才道：“你喜欢看武侠剧，是不是？”    “是，很喜欢。”最近闲的没事，她用阿窦的ipad把近年来流行的武侠剧看了个透。最喜欢的是金庸，觉得这作家实在了不起。    “但是拍武侠剧，尤其是拍网络武侠剧很吃苦。”王轩道：“因为制作成本小，拍摄的时候，很多危险的高难度动作，不能使用替身演员，必须亲自上场。”    她问了下：“上天入地那种吗？”    现代的武侠剧喜欢给大侠安利一项特异功能：脱离了地心引力的轻功。说实话，连她这种程度的杀手，都没啥轻功。所以这个纯属扯淡。但是给她一个飞虎爪，一条绳子。深宫大院没有去不了的地方。这是身手问题。    “不错，吊亚威也会吊的。但是大多数情况下，为了成本考虑，也不会启用吊亚威。”    阿窦一听就皱起了眉头，问道：“那这剧的投资多少钱？”    “五百万。”王轩有些尴尬：“我们的播放平台主要是优酷土豆。”    平常40集电视连续剧的制作成本是五千万。这只有十分之一，可见成本低廉到什么程度。其中三百万还是给演员的片酬。    但姜怡已经想好了：“动作这块我没问题。”    “哦，姜小姐这么有自信？”王轩笑问道。姜伊伊的坦诚态度，倒是让他很满意。他最怕这些找上门的演员，谈什么保险措施，片酬之类的。但姜伊伊倒好，人家只关心能不能接手这个网络剧。这种实惠的精神，正符合他们公司的精神——    山寨。    她说：“我有武术在身。”说完了觉得这等于没说，因为之前史蒂夫.江觉得她吹牛。    但王轩正乐着，也信了：“正好我们公司请了一位武术指导。人家可是指导过徐玖暮的大师级武术教练，你可以去和他切磋切磋。”    姜怡忽然觉得，来北京这趟值了。

 18.018 拍摄

    和王轩谈妥了之后，姜怡提出来，想要见一见那个武术指导。    王轩就带他们去了一家名为“罗氏散打”的武术馆。门面不是很惹眼，不过内里很大。很多穿着跆拳道服的小学生，排排站，练练拳。    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子走了出来。他个子很高，方方正正国字脸，从外表上看，没什么特别的。自我介绍道：“窦先生，姜小姐，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罗睿。”    大概是习武之人同类相吸的气场罢，当她看到王轩这个罗睿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好似高手相逢，说：“请多指教。”    而罗睿也看出了她的不寻常之处。迎面走来的小女孩，虽然个子不高，年纪也小，但是下盘很稳。她的脚步声很轻，肯定是练习过气功的人。    王轩介绍了下彼此。然后打趣道：“老罗，给你带来一个女学徒了。这小姑娘想当女打星，你可要好好教她！”    姜怡没等他废话完毕，就做了一个延请的手势。没想到一个小女孩，会做出这种习武者惯常所用的比试手势。罗睿笑了笑：“姜小姐，你学过武术？”    “是。罗先生既然是武术指导，想必在武学上很有造诣。”    “不敢当，不过武术是我终身的爱好，只能说学无止境。”    “罗先生既然这么热爱武术，不如和我切磋一下。我也很热爱武术，可惜还没有在这里遇到对手。”    她平平淡淡一句。身后的阿窦差点跌倒，而王轩先是一愣，然后推了推眼镜：这小姑娘脑袋没问题？她居然向武学大师罗睿挑战？！    但罗睿看她胸有成竹，也作出一个延请的手势。姜怡心下满意了，总归这该是个上道的武者了。但是当她真的出手的时候，对方的反应还是让她失望了——动作还是太慢了……看他的肩部空门大开，一只手就伸了出去。    但是却被扣住了。她大吃一惊，立即反手一抓，却抓了个空。继而腿下一扫，对方却置换到了她的身侧。好一个移步换位！她咽了口唾沫，试图将右手抽出来。但是抽不开来，无奈之下，只好把左手放了上去……    果然，对方以为她要攻击他的胸前。侧身一转，她预料到了他的下一步动作，借着这抓住的左手，把他的身子往前一拽，然后用胳膊把他的左右臂全部禁锢起来……好不容易，她把这男人给彻底制服了，双手却也被抓住了。    最后一招是抬腿，踢人。    她的腿悬在半空，看到对方先放开了她。于是也松开了对方。    较量完毕，她退后散步，气喘吁吁。双手作揖，拜了拜：“受教了。”    别人只看到姜怡摆出了防御的姿势，好像还摆动了一下腿。接着，她人就不见了，再接着，两人就你来我往较量上了。一招一式，一举一动，根本不是人眼看得清的。简直不敢相信，一个少女居然有如此敏捷的身手！    就在他们比试的时候，武馆的其他学徒全部围了上来。几乎是看呆了。不敢想象，一个小姐姐居然和他们的教练打成了平手！    当两人分开的时候，周围人的下巴还没合上。罗睿看了一眼周围，找出了已经目瞪口呆的王轩，笑道：“这小姑娘能耐成这样，还用得着我教吗？哈哈，老王，你从哪里找到这个武学天才的？她是少林，还是武当出来的？”    她说想了想，说：“我是保山职高出来的。来这里拍网络剧。”    罗睿看了她一眼：“小姑娘，你这身手实在好。老王手下那个项目，你接没问题。不过那些高空动作，一定要注意安全。”    原来，现代所谓的“高手”，就是这种境界，她说不出是喜是悲。先签约了拍摄协议。倒是阿窦，心花怒放。没想到姜伊伊真的是个奇人。之前还怀疑她吹牛，现在就感觉脸颊隐隐作疼：早知道她这么牛，在百惠家门口表演一番就好了嘛！    这罗睿是徐玖暮的武术指导，而姜伊伊能把罗睿给打服气。错不了，姜伊伊比徐玖暮牛！他唉声叹气起来：这娃怎么之前不说呢！    不对，她说了，就是没人信……    虽然阿窦还是想让姜伊伊重回百惠，就凭她这身手，对方瞎了眼才不要！但是合同已经签署了，短时间内，没有空去管什么经纪公司。    不久之后，网络剧的拍摄提上了日程。大概是上午三场戏，下午两场戏。取景地点是在北京郊区的明清园摄影基地。    同样参加《侠女神经记》拍摄的还有四五个不入流的演员。男主演名叫林铮，是罗睿的关门弟子。也正由于林铮争取到了这个角色，所以罗睿才会自告奋勇来担当这部网络剧的动作指导。不过当拍摄正式进行的时候……    大家发现男女主根本不用任何指导。    更让导演大跌眼镜的是，女主演甚至连吊亚威也免了。    比如上房梁，道具是鹰爪钩，绳子。不用人教导，姜伊伊会自动把两样东西套装好，不用别人帮忙，她能自个凭着这两样东西，上到屋檐上去。拍摄什么飞檐走壁，简直不用任何辅助。身手简直像个野猫一般。    私底下，导演还跟阿窦说过：“这个姜伊伊，是不是有什么特异功能啊？”    同时，让人惊艳的是双方的演技。    林铮是北影的编外班学生，学过一定的表演知识。但是姜伊伊就不一样了。作为初出道的新人，别人都认为她根本没演技可言。但是真的换上古装，说起台词来，除了吐词稍微平淡了点，姜伊伊的表演也算是不错了。    其实姜怡的内心略崩溃。    她所表演的“侠女”高飞飞，是个只有三脚猫功夫，还爱劫富济贫的女飞贼。做事基本是帮倒忙，还常常说一些没脑子的话。这些和她的个性实在不符合。但是阿窦已经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牒：如果干不好，她就要直接回家念书了。他也不会再当她的经纪人。    俗话说，有压力就有动力。    其实谈到表演，姜怡并不缺少这项技能。因为刺客常常要混进各种各样的场合中。充当青楼女子，小丫鬟，富家小姐……然后接近目标，在对方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将他杀掉。光是她接手的活儿，扮作青楼小姐就不下二十次。    区区一个女飞贼算得了什么。    眼神，表情，只要她努力一些，也可以装的很像。    至于念台词这一项上，阿窦给她恶补的武侠剧，已经教他怎么做了。无非是瞪着眼睛，然后扯着嗓子吼，实在是有些……那个，夸张。    但唯一的缺点还是念台词。    刺客最不需要的部位是嘴，所以她实在没有那个水平——把一句话说的那么抑扬顿挫。    与她搭戏的，是这部剧的男主演——“男飞贼”扮演者林铮。第一次合作的时候，两人都有些尴尬，很快，她就发现林铮也是个习武之人。于是就接受了这个搭档。算是一边拍戏，一边学着怎么和一个陌生人相处。    她缺少和正常人的交流经验，现在，需要慢慢习惯现代人不交流就活不下去的生活方式。    但与林铮相比，她的缺点还有很多。    网络剧因为场景少，布景简单，就非常讲究个人表演的突出。简单点说，你得浑身上下都是戏才行。偏偏，她的这张嘴不给力。比如视镜的时候，因为念台词太过单调了，王轩有些不满意。第一天就跟她和阿窦说了：“如果念脚本这一关上过不去，就要去请专业的配音员过来配音。这个钱需要你们自己掏腰包来付。”    阿窦算了算，请一个配音员，一集配音就要上万，四十集就是四十万。    四十万，打死姜怡都不想白花这个钱。    于是每天早上，她多了一项功课：念台词。    学武的时候，师父手下的师兄妹们，都知道她姜怡是个非常能吃苦的人。常常不眠不休奔波千里，杀掉一个人。但是如今，她不眠不休攻克自身的一大难关——谈吐。别人睡觉，她念脚本，别人吃饭，她念脚本。    她从来不知道，说话也有这么多讲究，平上去入，以为就是写诗用的。没想到，还能代表人的感情。比如，尾音拖得长，就是表示了不舍。    好在念台词的付出，还是有回报的。一周之后，导演就告诉王轩：“女主角不用请配音演员了，现在她脚本那一关已经过了。”    阿窦和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网络剧的拍摄，比起全国各地赶通告，还是轻松的。闲暇的时候，阿窦教她上网。让她看网络上的人们对她的评价。    要说，网络的确是个好东西。可以把志同道合的人联系在一起。    比如姜伊伊现在已经有了个“百度贴”。标签是新晋女艺人——姜伊伊。里面聚了一群她的粉丝，将她之前参加节目的照片收集起来，和别人分享。还有经过艺术化处理的图片，把她ps得跟仙女一样。连自己都认不出了。    阿窦很得意地告诉她：现在百度姜伊伊，已经有1000个粉丝关注了。看人气，大都是从“极限之旅”中开始关注她的，而且女孩还比较多。说是姜伊伊气场高冷，很符合女王的概念。觉得她很酷，希望自己也成为这样酷的女孩。    她有些哭笑不得：酷吗？不，只是真实罢了。    拍摄顺利进行了一个月。《侠女神经记》的前十集已经制作出来了。而轩亿方面，也开始和优酷土豆，开始商量上映日期等等。听说，前十集的样片送过去之后，优酷的负责人很满意。还说会安排黄金位置，进行推广等。    这些商业上的事情，她全部交给阿窦去负责。自己则好好学习演戏。作为搭档的林铮，也帮助了她不少。大概因为都是习武之人，她和林铮也谈得来。不久之后，算是交到了朋友。这还是她在这个世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林铮出生武术世家，十五岁的时候，拜入罗睿门下。现在已经是罗睿最出色的弟子之一了。他还告诉她：罗睿的武术造诣，排的上全国前十。    她算了算，从那天的比试就可以看出来，其实罗睿稍微比自己弱一点。如果这样的人是全国前十，那么自己算得上全国前五了么？    说不定是全国第一。    “对了，”她忽然想到了：“这个全国的排名，是怎么出来的？”    “参加武术比赛。每隔四年，全国散打协会会举行一个叫做武林风的比赛。到那时候，武术高手全部会去参加，每一年的优胜者叫做武林擂主。奖金有三百万呢！还有机会被一些大的电影公司相中，买去当替身演员……”    林铮很热心地跟她解释道。    “噔——！”她心跳慢了一拍，当听到“电影公司”四个字的时候。

 19.019 再会

    《侠女神经记》是在一个特殊的日子杀青的。之所以特殊，是因为这一天娱乐圈发生两件大事，完全把《侠女神经记》杀青这个小消息给盖了下去。可怜轩亿方面还出动了微博平台和大v转发，抢24小时头条。结果关注度被这两大新闻给压得头都抬不起来。    一，外国娱乐公司和电影投资人，派出代表来中国，就其合作项目《一代宗师》国内放映点减少一半，天宇违约事件打官司。讨要三千万美元的补偿费。双方当事人在北京海淀法院出席。天宇的高层参加庭审。    二，《一代宗师》的女主演，著名影星蔡芳芳被曝在国外闪婚，结婚对象是个五十几岁的美国连锁企业大佬。有小道消息说，蔡芳芳在百老汇进行电影宣传时，勾搭上这位大佬，二人恋情发展迅猛，已领证。    两条新闻下的衍生话题还有“崇洋媚外！贱女人蔡芳芳！”“加油！金牌偶像徐玖暮！”……“美国大佬的对华政策向来是向钱看齐。”……就是最后一条衍生到八竿子打不着的话题，都比《侠女神经记》的转发量要高。    轩亿的宣传投资打了水漂，但这不影响杀青仪式的正常进行。杀青仪式当天，轩亿方面全体出动，虽然也没请到几个记者。好歹仪式过后，大家去了北京最高级的国际会馆吃了一顿。轩亿在请客吃饭这方面，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只是宴席开到一半，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物。    当时，姜怡正吃着一盘烤的金黄的蘑菇，听说这蘑菇是香格里拉珍品松茸蘑菇。一枚价值上千。想到一口吃掉个上千，那滋味也是与众不同。结果这时候包厢的门打开了，走进来一个人——简直可以称得上阴魂不散了。    脸型瘦削而俊美，眉毛挺立，鼻子像是外国人一样，微微鹰钩。五官搭配得相当完美。身段更是国际标准的男模。在别人眼里，徐玖暮的外表一个字帅，两个字很帅。但是到了她这里，就是四个字——阴魂不散。    她放下刀叉，看周围的人都惊成了木桩子。然后顺着徐玖暮的眼光看过去——很好，找的人不是她，而是这剧的武术指导罗睿。免了债主上门的后顾之忧，她把盘子里剩下来的两枚蘑菇都吃了。刚吃完，阿窦就拉着她出去了。    “伊伊，看到没有，那是老板！”    “看到了，他好像有什么事。来的时候走得很急，现在正和罗先生谈什么律师的问题。”    阿窦看了一眼百米开外的徐玖暮，暂且把这匪夷所思的话无视：“伊伊，现在网络剧已经拍完了，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我的想法是，毕竟你和老板合作过。可以请他稍微提拔一下，那么今年之内两部作品面世不成问题。”    “他现在不是也被人告了吗？”    “嗳，话不能这么说。不是那些投资人告老板，是老板告那些投资人。这个比较复杂，待会儿老板谈完了事，咱们上去跟他谈谈。”    于是她站在百米开外，侧耳倾听二人的谈话。    徐玖暮的确找的是罗睿。作为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就开始北漂的罗睿，在北京有相当的人脉关系。这回《一代宗师》的投资中，一半是外资。由于中国市场损失惨重，外国的投资人就把他们告上了法庭。作为主演的他，原本的片酬是三千万，因为这场官司，一元钱都没拿到。他也需要找一名国际律师来确保自己的利益。    “老师，”虽然已出师了三年有余，徐玖暮还是尊称了他一句：“事先我也查了资料，在国际影坛上，由于娱乐公司的问题，导致片酬拿不到的案例还没有。这回美国方面扣押片酬不发，让我手下的团队也很为难。尤其是宣传方面。”    “哎，小徐你也先别急。钱的问题，涉及到外国，向来说不清。律师，我可以给你推荐。但是成不成，还的看天宇的态度。如果它是伸着脖子，让人宰一刀。那么不要说是你，所有参与《一代宗师》这个项目的人员，通通拿不到钱。”    谈话声结束在百米开外，阿窦忽然响起来的手机铃声：“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两人望过来，阿窦尴尬地按下了停止通话键。又携着她走过来：“老板，好久不见啊。”    “伊伊最近在轩亿这边发展？”    “不错。不过项目已经搞定了，那个……老板，您看您有没有空，指导她一下。”    徐玖暮看了一眼姜伊伊，少女还是面无表情，只不过眼神不似以往那么犀利了。他看了下手表，道：“半个小时。”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阿窦又推了推姜怡：“还不谢谢人家！”    “……多谢。”    徐玖暮的确只给了他们半个小时的时间。基本上是阿窦提问，她听，徐玖暮回答。关于百惠，国内电影公司，武侠片，以及女打星的种种方面，徐玖暮都一一回答了。并且告诉他们：由于《一代宗师》的东窗事发，短期国内的武侠片都要受到一定的冲击。包括投资，以及广电过审方面的严格审理，会扼杀一批小制作的武侠电影。    “这么说，现在很难弄到一个武侠电影的角色？”她接了话：“那什么时候可以接了？”    徐玖暮很谨慎地回答：“难说，我所知的今年的几个档期内，没有哪家电影公司打算在今年年内启动一个武侠片的项目。”    “那，就没有办法拍电影了？”    “伊伊，”徐玖暮笑了：“作为影星，固定一种类型演员的发展是没有前途的。你想当女打星，可以。但是其他的风格也要尝试。”    阿窦抢过了话头：“老板，你看伊伊可以去哪家，怎么走？”    “听你刚才的话，百惠将伊伊拒之门外，是因为不了解她身上的优势。但是我不提议你们再去百惠投简历。一来，百惠的电影向来不主张大投资，这就限制了百惠和大型电影公司的合作。二来，按照百惠的路线，像伊伊这样的女孩，很容易被雪藏。”    “雪藏？为什么？伊伊她外在条件这么好……”    “她不会给自己制造绯闻和特点。百惠擅长包装有特点的明星，没有特征的明星，泯然众人。很快就会被经纪公司所遗忘。”    阿窦深刻地点了点头。    时间到了，徐玖暮站起来，伸出手：“伊伊，祝你接下来好运。”她也伸出手，握了上去。还是第一次，有些紧张地握着手。    等到徐玖暮走了，阿窦才坐在沙发上，长叹一口气：“伊伊，听到刚才老板的话没有？百惠不适合你，哥的意思，还是回天宇。老板根本不记你的仇，你也别跟老板过不去。他现在算是替公司讨债，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她坐在阿窦身边，倒了杯咖啡：“我没恨过他。就是看不惯他对佳璧姐姐那样……不说了，他怎么会替公司还债，怎么回事？”    “《一代宗师》的宣传方面的资金，全部是上映后结算的。现在电影出了这档子的事，天宇没办法拿到宣传资金，那些跟老板一起宣传的团队，都赊着账呢！”    “那也不归他管呀。”    “你不了解老板这个人，和他共事过，给他出过力，他就当你自己人。但是钱债两清了，那么他还是把你当做陌生人。”    奇怪的人，她想。又问道：“那哥，我们怎么才能去天宇?那公司不是要几部作品，出道几年吗？”    “哥倒是有个主意。”    阿窦嘿嘿一笑：“是林峥那小子提醒了我，说你这么好的身手，不如去参加“武林风”比赛。老板自己就是因为散打成绩突出，被破格签约了。假如你能在武林风比赛中进前三甲，不说王元，国内想拍武侠电影的导演，一半会想要你的。”    她点了点头，正好，也有此意。    不过两人的打算不一样：阿窦是要她尽可能地上电视，提高知名度，然后有个很高的资本来挑选娱乐公司，而非被娱乐公司挑选。她的想法是：只要导演们知道她的存在，能拍武侠电影，那么自己就要全力以赴。    至于出名啊，影后啊，那是上道之后的事情了。    总之各人抱着各自的想法，去报名参加了武林风的比赛。出乎意料的是：武林风这个比赛报名条件有一项要求：必须有一位上道的武学前辈保荐。且一人只能保荐一位。说是为了散打比赛选手们的人身安全问题着想。    总不能让街头打架的小混混给请上台来献丑！    “武学前辈？”听到这个词，她第一反应：“罗睿？”    阿窦摇了摇头：“不行，罗睿是武术大师，早就有人找上他保荐参加这个比赛了。得另外找人……哪怕花点钱也没关系。”又自言自语：“但是比赛报名截止时间就要到了，我们得赶快，最好找个就在北京的保荐人。”    “那我们去找罗先生谈一谈，问问他有什么好的人选！”她建议。    “哎呀！聪明！找罗睿要人！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阿窦拍了拍她的肩膀：“伊伊，哥哥发现你是越来越聪明了，女大十八变啊。”    她抽了抽嘴角，心道这只是常识……一个圈子，认识一类人嘛。    隔日，二人就去了罗氏散打馆。见到罗睿，说明了来意之后，罗睿想了想，给了这么一条几乎让人郁闷的建议：“徐玖暮可以。”    ……绕来绕去，怎么就是绕不过这个人？！    姜怡觉得，命啊，它就是喜欢捉弄人。

 20.020 徐老

    十月上头，天气渐渐变凉。    北京的天气，半天一阵沙，半天一阵霾。再怎么灿烂的阳光，也刺不透厚厚的云层，只把斑驳的光点洒在无人问津的小道上。姜怡此时此刻就走在这样一条小道上，阿窦在为她排队报名《武林风》的比赛。已经去了小半日。    当阿窦回来的时候，告诉她：报名是报名好了。不过要得到正式的参赛资格，必须找到一位具有职业武师教练资格的人推荐才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获得一个证书并不难。但是做到教练级别的人，很少。    她点了点头，道：“那就去找徐玖暮，反正北京这边没几个有这个资格的了。”    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为了任何人，任何事。而错过了这么一档子对胃口的比赛。    阿窦也有这个打算。但很不巧的是，艳——门照那档子事情爆发之后，天宇将所有艺人的手机都换了个牌子。说是一旦手机丢失，可以智能锁死，防止**泄密等等。所以徐玖暮的号码已经更改，但是他们两个不知道他的新号码是啥。    “要不然我们去找徐玖暮谈谈！”姜怡叹了口气。    “老板现在大概在天宇的北京分公司。但是见到他也不太容易。”阿窦抽了一支烟：“伊伊，咱们这么麻烦人家不太够意思。”    她也觉得不太好意思。因为登记比赛的时候，保荐人和参赛者要一起去办理手续。这一办理就是一周的时间。等于说，如果徐玖暮要保荐她，先要在北京这边登记。然后再浪费一周的时间，陪她去wlf（世界自由搏击理事会）所在地美国内华达州正式报名。一来二去的，差不多十来天。要徐玖暮是个平常人还好，一个大忙人影帝陪她去北半球办个证？简直天方夜谭。    不过临近武林风比赛开始，全国有这个教练资格的人，基本都保荐了选手。北京当地的五个教练手下都有了名额。这不，实在没办法，才会想到徐玖暮。    她没辙了：“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们塞点钱给他？”    “老板的时间哪里是我们买的起的。何况还是十来天。把你参加节目和拍片子的片酬加在一起，也不够买老板十天的时间。”    “不然，再找一个教练。哪怕迟点报名也行。”她提议。    阿窦摆了摆手：“伊伊，这件事耽误不得。我看还是去找老板商量一下，钱不钱的，老板估计看不上。但是你卖他个人情，或许可以。”    说的好像徐玖暮很买她的账一样。姜怡撕开一包乐事薯片，吃走所有的烦恼。    但是五天后，阿窦真的通知她去会见徐玖暮。正好，当天《侠女神经记》正式在优酷土豆平台上线。据说第一集反响就不错，她也拿到了片酬。整整五十万，分文不少地打入了她的卡上。她就揣着卡，去见面。    不过见到徐玖暮之后，他却半句也没有提到钱的事情。只是说，自己无法抽出十天的时间帮她这个忙。北京这边的官司走不开。    姜怡叹了一口气，就知道没这么容易。眼看就要失望了，徐玖暮又道：“不过我可以推荐一个人给你们，他可以保荐你去参加比赛。”    她眼睛一亮：“谁？”    徐玖暮说出了一个名字，阿窦愣在当场。许久才反应过来：“老板，你不是开玩笑的？”    “预约他可以，但事情成不成，看你们自己的努力。”    徐玖暮丢了这么一句，便结束了这次短暂的会面。    回去的路上，阿窦抽着烟，一言不发。她看他还呈现痴呆状，只能小心翼翼问道：“哥，那个徐邵琦是什么人？”    “老板他老子。”    “哦。”她点了点头，想老子是什么东西。后知后觉，老子是爹的意思。这么说，徐玖暮推荐的保荐人，是他自己的爹？！    “他老子是个什么人？”    阿窦又抽了一口烟：“徐氏散打的掌门人，亚洲自由搏击冠军、美国空手道黑带、日本合气道黑带，世界拳王金腰带。”    “听起来很牛？”    “岂止是牛，是非常非常牛。这次老板肯让自己的老子出面帮你，这个人情太大了。伊伊，虽然哥哥知道你孤身一人来上海混，很不容易。但是你这运气的确很爆棚啊。”    “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她又问道：“那你发愁什么？”    “老爷子的脾气……咳咳，听说很不好。”    ---------------------分隔线-------------------------    北京 a小区    当来来往往的车辆驶过这个小区的时候，他们并不知道这个小区住着什么人。曾经，不少明星，政要，以及一些各个领域出类拔萃的人氏，在此定居。这里的房价，比上海徐家汇还要高出三倍，这里的居民，都有一个身份——名流。    当黑夜再一次笼罩了繁忙的大都市，有的人回家，有的人离家。一辆兰博基尼停在这个小区的前面，他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徐玖暮还记得，这是三年来第一次这么早回家。小区门前的保安通过指纹认证，放了行。车辆驶入，每个转角都有24小时全程监控的摄像头。    21栋901室。这是他家的门牌号。当年买房的时候，原本想为腿脚不便的母亲买比较方便的底层房。但是房子刚选好，母亲去世了，父亲不要住在底层，于是选了9楼。高，也高不到哪里去。正好可以在黎明时分，遥望那边广场上的升旗仪式。    他按了门铃，迎接他的老人，头上生了些许白发，但是精神奕奕。    “爸。”    “回来了？今天怎么有空？”    “这边有个案子，比较棘手。这几天都会在北京呆着。”    “晚饭没烧，你要是饿的话，出门去吃点。钥匙给你，什么时候回家随便。”老人不咸不淡几句招呼，然后就转过了身。徐玖暮这才走进了家——桌上还有残羹剩炙，是速冻的水饺。山西产的，正是父亲爱吃的三鲜口味。    “保姆人呢？”    “我让她中午回去了，家里多一个人，不清净。”    “爸。你这样一个人在家，不安全。”    “有什么不安全？！就是几个贼来偷窃，你老子我还治不了他们？！”老人还絮絮叨叨着：“至于中风，脑血栓，我没那个毛病。就你们小年轻人，看不起老人。以为都是要人喂吃喂喝？真要瘫在床上了，这口气我也不要了。”    他叹了一口气：“爸，话不能这么说。”    “你回家来还有什么事？不说我就去睡了。”    “有个朋友，想去参加武林风比赛，找不到保荐人。”    “武林风？这比赛还有？都举行三四十年了。你有什么朋友，身手这么好还去比赛？要是个愣头青不知道轻重，上去就被人打残了。”    “一个小姑娘，十五岁。武术不错。”    老人家停住了去往卧室的脚步，半晌才回头道：“什么？！”    --------------------------分隔线--------------------------    三天之后，姜怡就见到了徐玖暮他爹——著名的亚洲拳王徐邵琦。三十年前，徐邵琦就是自由搏击冠军、空手道黑带、合气道黑带，世界拳王金腰带。说到资格一项上，全国也找不出几个比他还有资格的人。    见面地点在一家商务会所。面前的老人，穿着唐装，身材魁伟。方方正正的脸，找不出一丝徐玖暮那样子的俊美。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一双眼睛贼精，不用拐杖，不带老花镜，全身上下都有一种气质——不服老。    姜怡看了他半晌，也不能把这个山一样的老人和徐玖暮联系起来。又想起阿窦说过，徐玖暮是中美混血，面孔上有二分之一的欧洲特征。想必在外表这一项上，徐玖暮比较像他妈妈。否则，也不会帅成少女杀手了。    “咳咳。”阿窦比她还不自在，但是出于礼貌，先把一支烟送了过去：“徐老。中南海牌子的，请您指指点点江山。”    “我不抽烟！”    阿窦悬在半空的手尴尬地收了回来。好像连手都不知道怎么放了。倒是姜怡比他淡定多了：“久闻大名，徐老先生。”    徐老咳嗽一声，端起了茶，用眼角的余光看着她。放下茶，声音洪重得像是从胸口发出来的：“你就是那个不怕死的小姑娘，想去参加武林风比赛？”    听到这句话，阿窦忽然感觉头一昏。不过说话，徐老就使出了几分内力，叩震人的五脏六腑。像他这种没有底子的普通人，一时间血液上涌，居然有些撑不住。但是姜怡的面色如故：“是。不过对我来说，死也是可怕的。我参加比赛，不是去送死。”    她伸出一只手：“徐老先生，我不会打无准备的仗。”    徐邵琦也伸出了手。他本想看看，儿子口中武术不错的姑娘是个什么名堂，居然十五岁的年纪就去参加世界级的武术比赛？去送死还差不多！还让他保荐？！简直笑话。他徐邵琦虽然是快进土的人了，还不至于这么不爱惜身后名。    这姑娘伸出来的手——白净，纤细，一看就知道是娇滴滴被宠大的孩子。他握住了她的手——好让她知道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什么。    但是……双手一握住，不等他发力。对方已经把他的手紧紧桎梏住。然后，纹丝不动。徐邵琦大吃一惊，立即鼓起丹田的真气，拼命想要反转局势。但是这只手还是板上钉钉般的不动。而且，少女的身体位置连变都没变。    她的坐姿，并不适合发力。左手还平放在膝上，并没有握成拳。等于说，她只是随随便便这么一握手，就能把他给桎梏死！    运气，发力，无论他怎么挣扎，这小小的手，仿佛有千斤重。把他钳得死死地。就在他几乎脱力的时候，对方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流入他的丹田——平和，绵长。但是十分深厚。凭借他几十年上道的经验，这是个武学大家！    徐邵琦苍白了脸色：这世道怎么了，这么小年纪的女孩，居然有如此可怕的实力？！    良久，他才放弃了挣扎，冷冷盯住姜怡：“你是谁？”

 21.021 参赛

    你是谁？    问的好，姜怡短暂地回想了自己的前世。    五岁，暴君抄了她全家。唯独自己活了下来，然后拜入师父门下。八岁，成为十个同时进门的弟子中，唯一可以得到师父衣钵的幸运儿。在刺客营十几年的岁月里，她无往不胜。但是所有师兄妹都在背后说她自私，冷血。传闻当初十个同进门的师兄妹，都是被她手刃的，无一生还。她不否认，但是，未必是真相。    八岁的那年，她学会了自保——十个同进门的师兄弟中，她最小。那年，当师父说，你们十个人当中，只有一个人可以继承我的衣钵的时候，其余九个师兄弟，第一个想干掉的人是她。甚至联手先把她给铲除掉。好在她秘密练习了龟息功，被戳了几剑，踢断了肋骨，也不出气。得以用假死的方法活了下来。    等到九个师兄弟，自相残杀到只剩下一个人。她出其不意，将三师兄杀了。从此，走上了无亲无故的道路。    曾经，她也在二师兄的怀抱中依偎，转眼，二师兄把她的藏身之地，出卖给了其他的八个师兄。曾经，她也替大师兄背锅，挨了师父的鞭子也不吭声。结果大师兄带头将她围剿。再后来，她不信这世上所有的人，唯独相信胜者为王。    或许唯一给过她一点安慰的人，只有师父了。但那也是少得可怜的一点点温暖。慈悲与宽恕的种子，从未在她心中生根发芽。而仇恨逼得她走上不归路。所幸她良知尚存，不会滥杀无辜。毕竟，没有女孩天生想当杀手。    到了这个时代，她才渐渐重新捡起来普通人的生活。不必每天面对那么多杀戮。也开始了解什么叫做人际交往，平常生活，吃喝享乐，纸醉金迷。与现代人不同的是，她在思想方面，仍然喜欢单纯的，有目标的生活。    这个目标暂且定为钱和电影。    她说：“我叫姜伊伊，保山人。徐老先生，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是请你尊重一下我的**，我也有不可说的苦衷。”    “苦衷不苦衷我不管，既然你是委托人，那么就得回答我的问题。你的内功深厚，武术上的造诣极大。这和你的年纪，地位，根本对应不上。那么，你到底是谁？！”老人的目光冷的像是冰：“还是说，你根本不是人？”    这句话好像在说：你是不是怪兽？她抽了抽嘴角，看到阿窦挪到一边去了。或许是徐老先生的眼光，把他给吓住了。    她讪讪然道：“我是人，不过我曾经有过一段特殊的经历，所以对武术情有独钟。老先生可以放心，我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要怎么信你的话？”    她露出一个尚且温和的笑：“徐老先生该知道，我参加这个比赛，是为了提高知名度，然后取得拍摄武侠电影的资格。如果我在荧屏前没有良好的形象，是不是自砸招牌了？同样的，您已经淡出武学圈多年。但是在人才辈出的现在，还有几个人记得徐门武术的辉煌？不如您给我一个机会，也是给您和您的家学一个机会。”    果然，徐老的目光一亮：“你要学我徐氏的如意拳？”    “如果老先生看得起在下的话，我当然愿意拜入您的门下。”    她尽量客气道。说实话，那什么如意拳她实在没兴趣。她所学的武术，是这个时代所无法想象的高级暗杀技。无论是格斗，搏击，防御，气功都博大精深。不过如意拳是徐氏武学世家的招牌拳法。徐玖暮去了娱乐圈，肯定不会再登擂台一展雄风了。那么如果徐老收下了她这个弟子，那么如意拳就有再一次辉煌的机会。    她赌这个老人不甘寂寞。    但是徐老先生多大年纪的人了，也不是那么容易劝得动：“小姑娘，你底子再好，武术再高。但是人品方面不好，我也不敢收你。前些年，亚洲拳王争霸赛上，有个印度人对抗一个美国人。那美国人是一个地下教会组织的。他输了以后，找人把那个印度对手给做掉了。你说，如果你也经不起失败，是不是就要大开杀戒了？”    她汗颜：“这个绝对不会。徐老先生，我可以跟你立下生死状。”    “生死状有什么用？！人心的善恶，哪里是一张纸就能改变得了的。”他起了身：“这样，你随我去一趟动物园。”    动物园？！    她和阿窦面面相觑。    北京动物园不远。出了会馆，也不过三站地铁的路程。买动物园门票的时候，售票员要给徐老打老人票，还大力推荐老年浏览车，被徐老狠狠骂了一顿。最后多付了一倍的价格，买了成年票。步行上了山。    正值傍晚时分，动物园还有半个小时就要打烊了，没什么人。    徐老也不游览其他，直接去了狮虎山。狮虎山内饲养了包括非洲狮、白狮、孟加拉白虎、东北虎在内的多种大型猫科动物。姜怡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猛兽，既好奇，又觉得稀罕。却听徐老道：“小姑娘，你翻墙进去。”    阿窦愣了愣，大叫道：“啥？！徐老你让伊伊去喂这些老虎狮子？！”    但是姜怡已经听话地……爬上了护栏。她扒住铁丝之间的空隙，手脚极其伶俐地翻过了铁丝网。一个轻巧地软着地，起身拍了拍手。这时，几只狮子，老虎，围了上来。喉中发出低沉的“吼吼”声。好似在警告外来者。    阿窦已经吓得全身发软：“伊伊！伊伊！快出来！咱们不带拿命玩的！”    “哥，没事。”    “小姑娘，骑上一只老虎。”    她哦了一声，然后走到一头白色的老虎面前。这时候，其余的老虎，狮子围着她绕个不停，闻闻这，闻闻那。似乎在确认好不好吃。她面色平静地跨坐上一只老虎。几乎同时，一只狮子仰天长嘶一声，然后扑向了她。    下一秒，这狮子就已经在半空中。然后重重地摔了下来。可怜地“嗷呜”一声。其余的猛兽看到这一幕，都吓得后退几步。姜怡吹了吹拳头——这些狮子，老虎，成天被关在笼子里，野性被消磨干净。在她眼里，跟几只猫没什么区别。    “不错，你出来。”    姜怡又翻了出来。毫发无损地站在徐老面前。老人沉默良久，才叹息道：“畜生比人要单纯许多，它们知道人的好坏。那些狮子，老虎，一开始并不害怕你。后来也没有成群结队攻击你。因为，他们知道你并不想杀他们。”    她眨了眨眼睛：他说的是杀气？动物的确比人更能敏锐地感觉到杀气。    “我可以保荐你去参加比赛，但是什么时候参赛，什么时候必须退赛。你必须听我的安排。”老人咳嗽了一声，转身而去：“明天去机场等我。”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却看阿窦一脸哭丧相，扑了过来：“我的小祖宗哎，你刚才没伤到哪里？！”    她笑了笑：“拳头有点疼。”    ------------------------分隔线------------------------    七日后，美国内华达州。    或许人们不知道内华达州，但是内华达州最大的城市——拉斯维加斯，估计无人不晓。作为世界闻名的赌城，这里的黑夜犹如白昼。每当霓虹灯初上，美国的大亨，日本的富豪、阿拉伯的王子、奥斯卡的影帝都会来到此地，豪赌一把人生。    到了拉斯维加斯的第一天很不巧，阿窦的钱包在路上被小偷偷走了。姜怡想报警，但是阿窦说：这里是赌城，也是那种组织泛滥的地方。一不留神小命都会没了。一个钱包而已，就当做是献给耶稣的礼物。    她看过耶稣钉在十字架上的图像——赤身果体，的确是很不人道地死去。死后却成为了神，并且影响了半个地球的人，带来了一种原罪文化。闲暇的时候，她也了解过这个世界的宗教。比来比去，比较顺眼的就是这种文化。    传闻，人类有七罪宗：傲慢、嫉妒，暴怒、懒惰、贪婪、饕餮以及淫。欲。原罪存在于内心的隐秘之处，当人心受到外力的作用时，每个人都会在瞬间丧失理智，显露出罪性，沦为疯子。对于平常人来说，这种说法是一种玄幻。    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一种救赎。谁都不是天生的杀手，只是她曾经显露过人性比较罪恶的那一面。现在，洗心革面，当一个好明星。    报名地点就在拉斯维加斯的云霄塔当中。徐老穿着唐装，带着她来到此处。阿窦担当翻译，与工作人员进行交流。不过半日的功夫，就报好了名。还得到了一个贴金的邀请函和磁卡参赛证。她小心翼翼地把这两样东西收好。    夜晚，他们来到了云霄塔的顶层，俯瞰整个拉斯维加斯。摩天大厦鳞次栉比，到处都是夜总会，狂欢节。人潮汹涌，肤色各异。    她深吸一口气：“没想到世界这么大。”    阿窦笑了笑：“当然，伊伊，等你成名之后，就不仅可以在国内发展，还可以进军好莱坞。那是世界上最大的电影工厂，拥有最高端的技术，最一流的导演。《卧虎藏龙》的巨大成功，也让外国人了解到中华武术的巨大魅力。”    “但是世界认可的中国武术，其中有一部分是虚伪的。”徐老冷冷道：“什么轻功，那都是小说里面写着骗人的，你试试看一跳几十米，掉下来还不摔死？！”    阿窦讪讪然：“艺术总是和现实有距离。像我们家伊伊这样的，就很厉害了。”    姜怡说：“后面有个很厉害的人，刚刚走过。下盘很稳，应该很擅长腿上功夫。”    徐老看了一眼：“泰国人，他们那个国家的这种选手，喜欢尝试各种激素。皮肤颜色比中国人要黑上许多，又很精瘦。”    “那个白色皮肤的人身手也不错。”    阿窦看了一眼，道：“好莱坞的替身演员阿比盖尔。近几年在《复仇者》系列中有表现。前海豹突击队队员，黑道三段。”    她点了点头：“看来，这比赛想赢也不算太容易。”

 22.022 预选

    拉斯维加斯的房价很贵，因为是美金付款，一晚上一万美金的房租，相当于人民币七万多。姜怡的卡上只有一百多万，她肉疼得紧。等待预选赛开幕的这几天，简直把她郁闷到不行。无聊的时候，翻墙去看中国网友对《侠女神经记》的评价。    或许导演忘了说明，《侠女神经记》拍摄全程中，男女主演从不吊亚威。所以人们并不在意里面的武打动作，大多数关注的只是颜值。还普遍表示：女主颜值太高。男主男配都配不上女主。这让她郁闷了一把：说到底，自己还是靠脸蛋吃饭？    翻墙的网络卡卡顿顿的，她只能从点点滴滴的留言中，体会到这部剧是好是坏。幸好，没有出现群起攻之的情况，倒也不温不火。她叹了一口气，什么事后分红，真是自己想多了。小成本的网络剧，做到一天30万点击量就很不错了。    毕竟，娱乐圈讲究个投入多少，收获多少。    凭借一部低成本电影一炮而红的事情，需要的是天才的导演和爆棚的运气。    暂时没有了资金来源，她的钱包一天天缩水。没有钱，她就没有安全感。想过去租便宜的地下室。在美国的许多城市里，汽车是主要的代步工具。所以地下停车场繁多。很多废弃的地下停车场，被改造成了便宜的旅馆。    但是阿窦说：“徐老什么人物？让他去住地下室，老板还不杀到美国来，宰了我们两个。”    她叹了口气：“要不然我们两个去住地下室？这样省了两份房租。”    “伊伊，这该花的钱也要花。先别肉疼，等过了预选赛，我们就有的套房可以住了。再说，哥也有来钱的本事。”    她眼睛一亮：“什么本事？”    “拉斯维加斯是赌城，博。彩业全世界第一。等到比赛开幕了，哥哥我把钱全压在你身上，到时候赚个盆满钵盈……”    她想了想，道：“那带我一份。”    蹉跎了几天，终于等到了预选赛开幕。    预选赛就在云霄塔举行。报名比赛的有来自全球各地的三百名选手。只有通过了预选赛的一百名选手，才有资格回到亚洲进行巡回赛。巡回赛会在中国，日本，泰国，缅甸，伊朗等国家进行。每一场比赛，收视率都高到不行。    开幕式当天，正好是复活节。同一天，拉斯维加斯举行了盛大的庆典。格莱美天后，流行音乐教父都齐聚狂欢节。街上的彩车表演络绎不绝。来自俄罗斯的金发美女，穿着性感的超短裙，在彩车上摆出各种诱人的姿势。    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她背着个双肩包，默默地走到了云霄塔之下。不是付不起车钱，阿窦说云霄塔的停车场早在前一天就被人占满了。不去找这个晦气。只好从饭店步行到了云霄塔。幸好徐老早半天就到了。    进了云霄塔大堂，她看到各式各样的选手齐聚此处。很多人的脸色涂抹成魔鬼的造型。黑色的颜料，从眼角一直勾画到脑后。看起来阴森恐怖。还有的选手高大魁梧，身上的腱子肉简直爆棚，看起来就像一尊大卫雕像。    徐邵琦早早就来了。看到他们，先训斥了一顿：“怎么现在才来？！”    “徐老，路上堵着。”    “不会早半个小时出门吗？！”    “徐老，我们早了两个小时出门的。”    徐邵琦冷哼一声：“那下次早三个小时出门。伊伊，跟我来抽签。”    姜怡又忐忑起来——“武林风”是上档次的国际性比赛，自然有它严格的规矩。    首先比赛先要抽签分组。三百个人，一共分为十组，每一组三十个人。三十个人当中，只有最出色的十个人才能出线。刚开始，每个人都会随机和本组内的五名选手进行切磋。比赛规则是积分制。胜一场2分，平一场1分，负一场-2分。十分便可以提前出线。零分直接淘汰。每个人的初始积分是2分。等于说，他们第一场必须得赢。    如果第一场就输了，那么积分减到零，直接淘汰。    姜怡算了算，只要在小组赛中赢了四个人，就能凑够10分直接出线了。四个人，一人一场比赛。等于四天后就有的套间住了。    下面就看抽到什么组了。    徐邵琦带她来到了云霄塔的顶层。在那里，数百家媒体正在直播第49届“武林风”比赛的抽签仪式。周围镁光灯一片。    排在她前面抽签的，是来自中国的一名少林武僧。精瘦短小，其貌不扬。当他上前去抽签时，周围的白人选手都发出一阵嗤之以鼻的嘲讽声。武僧默默地把手伸进了黑箱子，抓了一个球出来。对着评委展示了下——“239”    周围忽然发出一阵哄闹声。阿窦摇了摇头：“死亡之组。这和尚有麻烦了。”    武僧默默地放下了球，走了。这下轮到她了。姜怡刷了磁卡，鲜红色的“通过”二字印在大屏幕上。周围的非议声一下子大了起来，几乎要掀翻顶。阿窦小声告诉她：“这些老外好像在说你是个女孩子，还这么瘦小，不能参赛。”    她眨了眨眼：“不是不限性别吗？”    “是啊。不过武林风的比赛一向只有男人参加，女人不敢来。所以大家默认选手都是男人了。你是破天荒的第一个参赛的女孩子。”    她哦了一声，然后站在了黑箱子面前，伸出了手——镁光灯顿时闪成一片。不远处，徐邵琦庄重威严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有人用蹩脚的中文叫道：“这女人是个疯子！疯子!她是送死！送死！”    她瞥了周围一眼，把球拿了出来——“210”    周围安静了一秒。继而有人大声笑了出来，还有人鼓掌，吹口哨——每一组30个人，第七组——也就是死亡之组的第一个号码就是210！    不少人幸灾乐祸：这个不怕死的小姑娘是多倒霉，和泰拳王，澳洲悍马，巨人之塔（体重400公斤的重量级选手托尼）在一个组啊！碰上他们其中的一个，普通选手基本是要被打得半死不活下台的，何况一个组有三个。    这个小姑娘是死定了。有人想。    姜怡面无表情地放了下球，背上双肩包。回到了人群当中。阿窦的脸色并不好，低声道：“伊伊，你举重能举多少斤？”    她没算过，不过：“武术和举重有关系？”    “没关系。不过你的组里有个叫做托尼的，400公斤。听说他一拳就是200公斤。普通人接一招，手骨都要碎掉的。”    她摇了摇头：“让这么庞大的家伙打到，那是傻子。”    还有一个黄种人悄悄挤到她的身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阿窦脸一黑，翻译：“他说他是韩国人，看过你的节目。问你怎么来到这种比赛上了？”    她说：“为了出名。”    韩国人似乎听懂了她的话，又叽里呱啦，阿窦继续翻译：“他劝你放弃比赛。说你这样的小姑娘，上台不到一分钟就会被打死。出名干什么不好？就是拍果体照也能名气。这里是美国，你真的被打残打死了，也不会有人维护你的利益。”    她淡淡一笑：“谢谢好心，不过，我还真的指望凭这场比赛出名。”    于是这个好心的韩国人败退了。    好不容易等开幕式结束了。那边，徐邵琦和组委会几个老评委，举着红酒杯叙旧。她也听阿窦说过，要不是看在徐邵琦的面子上，组委会是不答应她参赛的。她看了眼四周，没看到几个亚洲面孔，于是不想留下来参加晚宴了。    阿窦也过来道：“伊伊，咱们直接走。那边几个记者一直在用英语笑话你。咱们别呆在这里当别人的笑料……哼，等到明天，他们就要狠狠打脸了！”    于是他们跟徐老说了一声，直接走了。只是刚走出云霄塔。又被人拦住了。这次是几个非洲国家的黑人。还有一辆豪华的加长车，停在了她的面前，走下来一位像是新疆人的男子。这男子看起来颇为温和，还伸出手，她握了上去。    男子笑了笑，又叽里呱啦。她眨了眨眼睛，问阿窦这是什么意思，阿窦苦笑道：“姑奶奶，我会英语，韩语，日语。但是我听不懂阿拉伯语！”    她想，阿窦都听不懂，一定是鸟语。    幸好这阿拉伯人自带翻译。翻译的第一句话就让人惊呆了：“姜小姐，你好，我是本次比赛的赞助人。沙特王子阿迈德。我想邀请您共进午餐。”    她看了下左右，媒体还在大厦当中。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却被这阿迈德的保安隔离在十米开外。想必是个厉害的人物。吃一顿饭而已，最好别得罪人。她刚想答应，阿窦拦住了她，小声道：“伊伊，你现在是比赛选手，最好别跟赞助人……”    她领悟了，礼貌地拒绝了这个阿迈德。阿迈德虽然很遗憾，也很绅士地表示有缘再见。最后给了她一张镶嵌钻石的黄金名片，还派人送他们回旅馆。下了车之后，阿窦用中文笑道：“伊伊，刚才那个王子，明显是看上你了。要泡你。”    她也笑了：“那他胆子还真大。”    “可不是，像中东国家的这些大亨，不喜欢体毛重的白种女人，还说她们有狐臭。反倒是喜欢咱们国家的古典美人。你看起来就特别古典。”    她嗯了一声，心道我本来就是个古人。    阿窦帮她拎起了包：“走，哥哥带你去下注。明天就要比赛了，咱们要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    走到街头，她就明白了拉斯维加斯从来不缺少赌博的地方。就在武林风闭幕的那一刻，不少博.彩公司关于武林风的彩票已经上了市。疯狂的人群，挤向各个彩票窗口，买注，下注。几个热门夺冠选手的名下，已经有了数亿美元的投注。    她压低了鸭舌帽，带着墨镜，口罩。用旁观的目光打量这个城市。听阿窦兴致勃勃地计划着未来：“伊伊，哥哥看你这么牛，以后你说谁会胜，哥哥就压谁。等我们回去之后，自己赚的钱就可以拍摄一部电影了。”    这倒是个好主意，个人投资电影。她想。    经过了一番比较之后，阿窦选中了一家南非人开的博.彩中介。这家公司有着一窜奇离古怪的中东名字。不过阿窦告诉她：说到赌博业，出手最阔绰的是中东的石油大亨们。他们一出手就是几个亿。能赢他们一场，那酸爽简直乐翻天。    明天有三十场比赛。因为只是预选赛，直播的镜头给每场比赛，每位选手只有几分钟的时间。比赛的结果，会在官方网站同步更新。针对明天的比赛，已经有彩票上市。她站在电脑面前，选中了自己的名字，看到自己名下的投注金额已经有了一百万美金。只有五个人投注。四个都是亚裔人，还有一个阿拉伯人。    她笑了笑，还是有人投注自己的。但是看了看其他选手的投注金额，基本都达到了几亿。毕竟，没有人和钱过不去。    只有最大胆的赌徒，才会把钱花在她这个“找死”的小姑娘身上。    阿窦问她：“伊伊，我们投注多少？你要是提前小组出线了，按照现在的投率看，我们起码可以得到十倍的返还额。”    她想了想：“一百万。”    多了，她也没钱了。

 23.023 武神

    第二天如愿而至。“武林风”的预选赛正式在云霄塔开幕。    300名选手齐聚一堂。共有十个场地供他们比赛。每一组占用一个场地。比赛的规则是：每一组的1号选手先出列，随机抽一名对手进行比赛。然后下个序号的人再抽一名对手。直到所有的人都经过了一轮比赛。这样一轮下来就能淘汰一半的人。    7号组的第一个人是姜怡。评委报名的时候，居然先报的是名字，再是姓氏。她一时没反应过来miss伊伊.姜是谁。直到阿窦推了推她：“喊你呢，上去。”    她起身，大声喊了一声“到！”周围的选手爆发出一阵嘲笑。选手们吹着口哨，鼓着掌，口中含混不清地说着话。    她看了眼四周，一群大男人，对她露出一种不怀好意的眼光。凭着当刺客的经验，她也明白，有些人对她有性的念头，还有人动杀了她的念头。他们这些选手，大概把她这个小姑娘参加这种比赛，当做是一种侮辱了。    就在这些雄性动物的注视下，她走下了台子。然后走到评委的面前，刷了磁卡——“认证成功！”然后上了擂台。    今天，她穿了一件休闲的散打服。黑白款的。虽然短小紧身，其实活动很方便。这是阿窦为她精心挑选的。因为她不能像其他男性运动员那样赤着上身，所以选了一件紧身的。倒是把她的曼妙曲线，完美地展示了出来。    面前放着一个黑箱子。她把手伸进去，随便抓了一张纸条展开来。裁判员接了过来，向着观众展示——“221”号！    这是她摸瞎摸到的对手号码。    人群好像寂静了一秒，继而爆发出一阵潮水般的喧闹声。就在这喧闹声中，一个山一般大的男人，慢吞吞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他浑身上下都是肉，大腿几乎就有水桶那么粗。肚子上的肉，几乎拉拢到了地上。    但是他的面孔，活像是一个恶魔——眼睛被肥肉挤兑得只剩下一条细缝，黑色的眼珠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白。鼻孔上窜了三个铁环，黑色的点状纹身，从眼睛上勾勒到鼻子上。整个人看起来既凶狠恶毒，又冷血残酷。    她想起来了——这是阿窦口中那个叫做托尼的家伙，体重400公斤。在所有不限制重量的拳王比赛当中，托尼几乎包揽了冠军。因为一拳几乎能粉碎人的骨头，所以很多对手碰到他，都提前弃权了。托尼还在业余的比赛中杀死过不少挑衅者，也因此缠上过官司，被禁赛了几年。最近才解禁，被喻为“令大地胆寒的巨人之塔。”    这重量本身就是开挂的存在。    裁判宣布了比赛规则，然后让他们站在擂台的两边。    托尼走路的时候，整个擂台都在晃动。她扶住柱子，注视着自己的对手，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鼻孔张大，嘴唇上翘。五指握拳。脸色泛红。他表现出来的肢体语言是——暴力，和性。而且，是由暴力产生的性。她想，这人虽然胖成了这样。但是男人该有的反应，还是少不了的。都说男人是那方面的动物，果然不错。    她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那么，就让这个肥的流油的家伙，当做自己的垫脚石。    “嘟——！”地一声，裁判吹响了哨子。    就在顷刻，这懒洋洋的巨人忽然爆发出洪水般的怒吼声。然后灵活地向着她冲来！身姿居然矫捷如常人一般。就在同时，姜怡右手一张，五指平铺，等到巨人来到面前时，她忽然双脚瞪上了一旁的护栏，凌空腾起一米有余。    巨人抬头，却看少女在空中翻了个身子。一掌临空盖下，以自己的头当做支撑点，翻了过去。她的五指碰到他的天灵盖，痛的几乎撕心裂肺。巨人嗷呜一声惨叫，抱着头一顿乱吼。这边，姜怡也是气喘吁吁。他奶奶的，这人皮真厚。    这招“顶上开花”是她对付这种庞然大物的绝学。方才她使出了五成内力，寻常对手早就脑袋开花。这胖子皮厚，她特地加了一成。结果还是没把他打倒。不，只怕还激怒了他。    果不其然，巨人的眼睛红得像是一头暴怒的牛。然后以更加勇猛的气势扑了过来，似乎想把她撕碎。姜怡一个轻巧的转身，就地一滚，从这胖子的眼皮子底下从这边滚到了那边。巨人措不及防，扑了个空。重重装在护栏上。    趁着争取到的这一点时间，姜怡再一次利用护栏，两足一蹬，三步上腾到半空中。巨人无法做出这么灵敏的弹跳动作，只看姜怡单脚点在护栏的边缘，然后不偏不倚，居然落在了自己的肩上。她迅速地腾挪了双腿位置，    看台上的观众，都发出一声尖叫——    只见姜怡用双腿，夹住了这巨人之塔的脖子！她的双手，根本就抱不过来这胖子的任何一个部位。于是就用腿部，把他的脖子给缠死了。巨人举起双手，正要把她的双腿给抓住。但是姜怡已经快他一步，双腿一发力，一扭……    “嗷——！”地一声长嘶，巨人倒下了。还滚来滚去，样子别提有多滑稽了。    但是在场没有人笑得出来。    连裁判都忘记了吹哨，整个体育场静的像是一座坟场。    就在巨人之塔倒下的时候，姜怡最后做了个侧翻，完美着地。拍了拍手——这胖子身上有股难闻的怪味。刚才倒立着，用手攻击他的天灵盖，反而抓出一手的油。这次她学乖了，直接用腿上——让这胖子脏了这身新衣服就不好了。    阿窦说过，这衣服花了5000美金，就是大概四万元？    就在她算账的时候，裁判员先生终于反应过来了——“嘟——！”地一声哨子响，裁判宣布了这场比赛的结果——：“miss姜获胜！”    其实按照一般的流程，裁判还要举起胜利者的左手，才能宣布获胜。但是裁判此刻看姜怡的眼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他居然不敢上前举起这姑娘的手！这姑娘长得多文静漂亮！可是刚才那个身手，小姐，你外星人？！    姜怡也没在意这些小细节，退了下场。也就在她退下场的那一刻，场上终于爆发出一阵欢呼。倒是把她吓了一跳：他们怎么了？    疯了。整个看台的观众全部疯了！他们欢呼着她的名字，每个选手都站了起来。表示他们最大的敬仰。还有华裔人，呼啸着喊：“chinese martial art！（中国武术）”“contents chinese kung fu！（中国传统功夫）”    当然，她是听不懂的。但是凭直觉也知道，这群人好像不是在嘲笑自己。其实比起她来，刚才倒下去的那座山的确更可笑。从她的武术知识上来看，这胖子也就是有一股蛮力。有“力”却没有“气”。也不会用气护住法门。否则，她的武术根本伤不了他。所谓的金刚铁布衫，其实就是用真气，护住全身上下的要害。    还亏她一开始以为这胖子多厉害，还想着用点穴来制服他。后来想想，得了，连中国人都不在意的打穴功夫，一个美国佬（阿窦说的）会在意吗？    所以直接把他打趴下了。用腿就够了。那一身臭臭的肥肉，她看着都不想去用手去点。    她默默走到了退赛的出口。看到阿窦已经在这里等着她了。阿窦也呈现痴呆状，拎着个包包。    她从他手中拿过自己的包，拍了拍他：“哥哥，好走了吗？我饿了。”    “你们！等等！”却看徐邵琦走了过来。她恭敬地喊了一声：“徐老先生。”    徐邵琦是从五楼一口气跑下来的。刚才，他在主席台上作为特邀嘉宾，将姜怡的一招一式都看在眼底——天才，绝对的天才——还有她的招式——正宗的古武术——此刻，掩饰不住的激动：“你，是谁教了你武术？！”    她不敢再糊弄，只能说：“是我的师父。”    “你师父是什么人？住在哪里？叫什么名字？！”    她说：“我师父已经死了。师父他一直没告诉我他的来历。我们居无定所，大概是什么地方有钱赚，就会去什么地方。”    师父他，大概已经死了一千多年了。按照时代的进化历程来算。    徐邵琦叹息了一声，好似人生错过了什么绝顶精彩的风景。看少女泫然欲泣，与刚才那个在擂台上叱咤风云的女武神，简直不像是一个人。徐邵琦忽然明白了：这孩子一定接受了很多非议。因为她给人的感觉，很孤独。    老人拉过她的手，有了些慈爱之色：“伊伊，跟爷爷从后面出去。刚才那一幕，全世界的人都会看到的，你以后的日子可能不太好过了。”    阿窦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我的天啊！伊伊，你刚才太酷了！你是女神！绝对的女神！天啊！我就该多买一注，我藏什么私房钱我！”    她笑了笑：“你还嘀咕说这是娶老婆的钱，不能这么轻易用出去。”    “哎？！你怎么知道？！我当时在隔壁屋子说的啊。”    她糊弄过去：“哥哥，我们走。我真的饿了。”    徐邵琦带着他们从云霄塔的地下停车室出去的。司机是组委会的人。把他们安全地送到了宾馆。只是刚到了宾馆，徐邵琦就打了电话给组委会。片刻之后告诉他们：“收拾好东西，去比赛的集体公寓去住。那里清净。”    阿窦问道：“不是说预选赛出线才可以入住吗？”    “委员会里面，还有人卖我这张老脸的。”徐邵琦一改之前的傲慢，连语气都放缓了许多。    姜伊伊捧着一包薯片，心里嘀咕：谁说徐老脾气很坏，天天和他儿子吵架来着？这多慈祥的一个老爷爷啊。说到爷爷，她又想到自己的爷爷——那个在冰天雪地牧羊数十载，最后在国门前被赐死的老人。史书上已经翻不到爷爷的名字。    而她姜氏一门忠烈，也无人晓得。    当晚，他们提前入住了武林风专属的比赛公寓。因为还没有人住进来，整栋楼的房间任他们挑选。姜怡选了一间底层的阴凉房间。徐老就住在她隔壁。吃过晚饭，她还看了看当天的直播赛回放，其中还插播了一段自己的比赛视频。    在她看来，自己的表现很平平。但是媒体居然竞相转播？他们怎么个眼光？    不管了，她决定吃走所有的烦恼。    吃过晚饭，她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去徐邵琦的房间接受教导——    这是比赛之前他们约定下的。她必须加入徐门，学会徐氏的如意拳，然后拿如意拳去参加比赛。将徐家的这一门绝活发扬光大。    只是进了房间，徐邵琦半句没提到徐氏的如意拳。反而一副慈祥的面孔，跟她说：“伊伊，爷爷很欣赏你的武术，能不能跟爷爷讲讲其中的道理？”    她来了精神：“好啊。”    难得在现代也碰到一个武痴，不显摆一下对不起她古人的身份。于是她从气功讲起，先是人体经脉与气的关系，再是吐纳打坐，炼气行功。她还详细的介绍了几种练气的方法：比如她，自从来到这个时代以后，常常用丹田贯气和按摩洗髓的办法来增加修为。再说到武术，她所学的武功套路，都是已经失传了的秘术。    她越说越起劲，而徐老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这辈子就醉心在武术上。前半生，修为太过，结果天下无对手。但这不是好事，所谓高处不胜寒。他的绝顶造诣，使得他的后半生没有一个朋友，也没有一个家人的理解。没想到寂寞到了晚年，这才发觉天外有天。    好似打开了一扇新的门，怎么能不心潮澎拜？！    于是一整晚，姜怡无意识地刷了老人的好感度。

 24.024 再战

    现在娱乐圈有个流行名词叫做“一脱成名”。但是姜伊伊却是一战成名。    那几天，国内的新浪微博头条是：中国武术少女震惊美国赌城！一战成名！约莫因为中国人拥有一种集体荣誉感，认为国人在外扬名吐气自己脸上也跟着争光。所以这微博大家都爱转发，舆论还把姜伊伊捧到了至高无上的神坛位置。    其实，她只是打倒了一个托尼而已。就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顿时五大洲都刮起了风暴。    隔日一大早起来，她先做了比赛的热身运动。跑了五公里的路，打了一会儿拳。回到房间一看：八通未接电话。于是一一按了回去。有罗睿，林峥来报喜的，有姜妈姜弟来关切的，有陈雨楠来表示佩服的，有徐玖暮来表示祝贺的，还有赵佳璧忙音半天一个字没说的。    最后一个电话，也是最早打来的电话，却是百惠娱乐公司副总裁史蒂夫.江的。这老外开口就是：“姜小姐，我希望你签约我们公司，我为之前的失礼道歉。我们公司承诺为您打造最好的工作环境，为您提供最优秀的幕后团队……”    她啃着苹果，听了半天，说了一个字：“哦。”    不咸不淡一个哦，好像表示：已阅。史蒂夫.江晕倒：“姜小姐，您的回复是？”    “到时候再说，现在我也出不去。”    史蒂夫.江挂了电话。他用手摸摸地中海的秃顶，觉得签约这未来的影后没戏了。当初，他错过了徐玖暮。后来徐玖暮得了小金人，他愁成了地中海。时代在变迁，但是剧情依旧不变。五年后，他错过了姜伊伊。觉得不如趁早去理个光头。    这边，姜伊伊也在盘算小九九：徐玖暮说过百惠会埋汰她，那么就不理会百惠好了。    吃过早饭，她和阿窦再次来到了体育馆。门口已经围了一圈的媒体。昨天，还只有体育界的新闻记者，今天已经成功召唤来娱乐界的记者。甚至连n（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英国广播公司（bbc）都派遣记者到了此地。    因为大多数记者事先没有申请通行证，被拦在了门口。所以一看到她，抓紧好每分每秒，像是一群看到食物的苍蝇一拥而上。镁光灯啪啪啪，话筒此起彼伏。阿窦和五个保镖用手加腿护卫着她，好不容易从人缝当中挤了进去。    进了大厅，阿窦就发觉不妙：“我擦！cctv也来了？！”    可不是么，咱们自家的电视台也派了记者前来凑场子……cctv的记者看到阿窦，简直像是看到了亲人一样啊：不给国外媒体面子，还能不给中国官方面子？你们还想不想在中国混了？！阿窦想混，姜怡也想混，于是乖乖接受采访。    ……“姜伊伊小姐，您在预选赛中表现出了极高的水准，得到了裁判的一致好评。那么您接下来希望给大家带来什么样的武术呢？”    她想了想：“边学边用。”    “看来姜小姐很好学，那么姜小姐您的目标是什么？”    这个不用想：“拍电影。”    阿窦默，记者默。先不管这诡异的脑回路，记者再问：“请问支持您离开国门，孤身在国外奋斗的精神动力是什么？”    她还想说拍电影，但是阿窦挤了挤眼睛，她灵机一动：“为国争光。”    阿窦说过，这四个字是万金油。    果然，记者心满意足地走了。    采访完毕，她和阿窦小跑着进了后台。换好衣服，然后上了台。因为她是本组第一个选手，所以直接从比赛用通道走上了擂台。然后继续昨天那样的流程——抽签——“219”号！哦，219号是谁？观众台的人都报以同情的目光。    是个日本人，学柔道的。名字叫做村上野真。村上野真个子不高，脸上也没有涂夸张的纹饰。他很礼貌地对着姜怡鞠了一个躬。姜怡也鞠了一躬。    然后，“嘟！——”地一声响。比武开始。    村上野真学的是日本的柔道，擅长的是关节技。关节技是指造成人体关节非正常扭曲及变形、让对手剧痛难忍迫使其投降认输的技术。他知道姜怡是个身法灵活的姑娘，所以刚开始时以退为守。并不主动进攻。    姜怡等着他扑上来，他不干。也不能干耗着，于是自己先出手了。出乎意料的是，她一碰到这日本男子，人家就抓住了她的肘关节。然后精确找到了要害，用五指紧紧掐了过去。她心里一跳：这个人懂穴道，是个难缠的。    立即用真气护住法门，那村上野真怎么掐她，也丝毫感觉不到痛。似乎看出她不同寻常，村上野真立即施展柔道，以身躯把她紧紧缠住。再弯腰压下来。把她所有灵活的部位，都桎梏在自己的身躯下。两个人折叠成了一个倒写的u型。    台下，一群观众在惊呼：村上野真拿住了姜怡，还利用身高优势控制了她！    但是徐邵琦却居高临下，摇了摇头。    就在顷刻间，姜怡将双手双脚从村上野真的肢体纠缠中脱了出来。然后像是蛇一般，反而包抄了他。然后腰部一弹，反而用柔道把他压在下面！    村上野真更是吃惊不已：姜伊伊所施展出来的，是他方才的柔道。这柔道秘术是他去往北海道拜师，苦练五年才练会的护神流合气柔术。但是伊伊就看他做了一次，居然掌握了所有的要领。用他自己的柔道，将他打倒在地！    但是他不明白的是:姜伊伊是怎么把四肢从他的包围中抽出来的？要知道柔道的桎梏是全方位，无死角的。    直到裁判吹响了结束的哨子，村上野真还未想明白。    但是姜怡却是打出了满头的热汗。她没见过这种柔道，所以故意给了小日本空子制服自己。等到身体的全方面压制的时候，她就可以凭借判断他身上各种气的分布，来判断是哪部位出的力，使了多大的力。然后，现学现卖。    唯一比较费力的是从这小日本的手下逃出，她使用了缩骨术。因为发功时间比较短，所以缓和的时间也比较长。    裁判再一次宣布了miss姜获胜。    当晚，中国各大视频网站再一次被姜伊伊的比赛录像刷屏。这一次比赛，是柔道的较量。比之前的动静小得多。但是网络反响却更大。毕竟，中日之间，一直以来有种默默的较量。就像姜怡和村上野真那样，虽然无言，却格外激烈。    因为使用了缩骨功，这晚，姜怡泡澡泡久了点。使得全身关节的血流热络起来，缓解骨骼之间因为折叠产生的摩擦。    听到对门的徐邵琦也回来了。于是她窜了个门去，去找老爷爷谈话。    徐邵琦面色不太好，就在姜怡走后不久，武林风的第七小组的比赛出了意外：澳洲悍马威廉姆斯打败了对手——来自泰国的拳王阿潘。并且把阿潘打成了重伤。就是故意还是无意，威廉姆斯和裁判席起了争执，最后通过回放镜头，裁判席宣布威廉姆斯无犯错表现。阿潘被送进了医院，至今还晕迷不醒。    武林风是国际性的比赛，但是裁判却是清一色的白种人。在这种情况下，来自泰国的选手阿潘其实遭受到的待遇并不公正。    泰国是个小国，却生产了泰拳王这样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职业。将人体的每个部位都拉伸到极限，进行惨无人道的训练。其实，这也是为生存所迫。阿潘虽然是泰拳王，家中却非常穷。每年靠着打拳得来的钱，为十三个弟妹交付上学费。    这样的一个选手，即使输了，徐邵琦也不希望他被人打残了。    何况，亚洲人在美国并不讨好。以后的医疗费都讨不来。    本来这件事和他无关，但是昨天组委会刚给了他一个亚洲选手名誉顾问的头衔。亚洲选手出了这档子事，却无法获得赔偿，总归是不名誉的事情。    他刚要打电话给律师咨询，门被叩响了。他打开门让姜伊伊走了进来。    “徐爷爷，你在做什么？”    “打电话，比赛出了事。”徐邵琦把事情给她说了一遍。    姜怡道：“那个威廉姆斯把人打伤了，还什么事都没有？那我下次遇到威廉姆斯，能不能也把他打伤了，就当替那个阿潘报仇了。”    徐邵琦正拿着话筒，闻言拿起一只杯子，重重摔在地上。姜怡吓了一跳，只听老人暴跳如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是谁叫你这么做的？！你当法律摆着玩的吗？！出了事先想着怎么打人，怎么不问问监狱还有没有空位？！”    她低下头：“我说错话了。”    “伊伊，”徐邵琦也意识到说话重了，但是原则上不能退让：“爷爷知道你武术高超。但是你再厉害，厉害不过国法！你得明白，逞一时之能，不过是在亵渎文明。阿潘的事情，走官司或许要花几年，但是私下解决，就要花一辈子去讨要赔偿！”    她听得连连点头：“爷爷，我以后一定遵纪守法。”    “回头没事把《宪法》先背了。”徐邵琦道：“那个虽然写的夸张，但是背背可以治疗年少轻狂。”

 25.025 启程

    接下来的两天，比赛如期进行。或许是姜怡的运气比较爆表，两次抽中的都是热门夺冠种子选手。结果种子选手活生生被她打成预选赛淘汰选手。以至于她抽了谁，下注这个人的庄家都要提前准备好资金——赔了。    姜怡也打出了一点心得：白种人力气大却一窍不通武术。黄种人多少懂一点武术。所以前者直接打扒，后者给点面子再打扒。    阿窦还小声嘱咐过她：“遇到泰国，韩国，日本的选手一定要留点情面。这都是咱们国家的邻国，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给足了面子之后，姜怡率先小组出线了。10分，仅仅用了四天就得手。就在她出线的当天，中东的博.彩中介公司如约将一千万打到了她的卡上。同时发了笔大财的，还有压她小组出线的阿窦和其他五个幸运儿。    忽然拿到这么多钱，姜怡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个人的预选赛比赛已经结束。她接下来比较空闲。闲暇的时候，将一千万分了红，两百万给妈妈和弟弟，一百万给了阿窦，两百万想给徐老当做辛苦费。剩下来就当做下一场下注的筹码了。    不过徐老没收她的钱，说是快进土的人了，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她还年轻，对于这些身外之物看不透。所以她就不再强求徐老收钱了。    因为比赛入围的选手住在一个封闭的环境当中。她出不去，成天无聊，只好看电影，打打拳。倒是阿窦可以自由出入，作为她的代理人，阿窦最近帮她应酬全世界各地的媒体。同时把国内娱乐界对她的反馈告诉她。    但是她国外成名，最鸡血的不是娱乐圈，而是体育圈。最新消息是，中国武术协会想招她入国家队。争取在奥运会，世锦赛等项目上为国争光。可以参赛的项目有：击剑，柔道、摔跤，跆拳道。还许诺了高额的签约优待。    她有点小心动：钱真多。而且只要为国争光一定次数，可以直接进入国内大学例如清华，北大进行深造，获取博士头衔。有了学位，就能在某个领域吃一辈子的饭。否则，过了青春体力最好的年华，你的未来很堪忧啊。    她对学位也有种执念。这来源于陈雨楠的话：没有知识，只能吃青春饭。    但是阿窦却告诉她：别去签约国家队。那意味着你不能接广告拍摄，不能接娱乐项目了。直到退役，才能再次进入娱乐圈发展。国家在这一块把关很严格，现役的运动员每年能接手代言的机会很少很少，大多数人老老实实领工资。    所以她不干了。为国争光固然重要，前提是别打扰她赚钱。    再说住宿这边。随着天数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选手入住了集体公寓。但是她所住的一层始终没有选手入住。一开始以为是徐老和组委会打过招呼，但是徐老表示他没打过。后来一楼的两个保安找上门来，请她和阿窦去见一见这栋公寓的主人。    见面地点在belgio（百乐殿）酒店。百乐殿以其气势恢弘的音乐喷泉而著称,表演每隔30分钟一次，水柱会随音乐翩翩起舞。到了晚上，各种灯光效果和喷泉表演交相辉映，将整个酒店打造成一个梦幻的天堂世界。    看到请客者，她就认出来了：上次想泡她的那个什么王子阿迈德？    按理说，这请客没头没脑的。但是阿迈德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姜怡和阿窦倍感亲切：“姜小姐，赛前我曾将八十万美元压在你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拿到了回扣。作为回报，今天请你来这里吃一顿。这是你们中国人擅长的交际方式。”    她和阿窦曾想过哪五个人这么幸运压了自己啊，不是疯子就是天才。没想到还有一种可能：钱太多。沙特是产油大国，作为王储的阿迈德个人身价排的上世界前三十。据他所说，他赛前把每个选手都进行了投资。她是一笔意外之财。    席间，阿迈德还一个劲地夸她怎么个厉害，怎么个惊艳。期间打听了她的身世背景，得知她是平民出身，还竖起了大拇指：“用你们中国的一部电影名字来说，就是卧虎藏龙。”还说：“我也想到中国去住一住了，那个国度真是高深莫测。”    她笑了笑，觉得眼下也是为国争光了。晚餐结束在喷泉音乐的大合奏之中。阿迈德表示有缘再见，她则表示这顿饭很好吃。    出了门，阿窦若有所思：“奇怪，这个沙特王子怎么没泡你？难道是被你的武术给吓跑了？！”    “不泡才好。”她嚼着口香糖：“哥哥，我不打算嫁给一个棕色皮肤的人。”    阿窦笑了起来：“伊伊，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有，”她吐了口香糖：“我很喜欢徐爷爷。”    阿窦倒，算是明白了姜伊伊其实没爱情这根筋。她连亲情和爱情都分不清。    预选赛结束在十天之后。接下来就是回亚洲进行巡回赛了。当天组委会包了一架波音747把他们这些选手运回去。但是姜怡这边有点麻烦：阿窦的临时护照还没办好。这不阿窦刚到了拉斯维加斯的时候，钱包被偷了，护照在钱包里。    没护照，连飞机票都没法买。姜怡当然不能丢下他一个人。于是乎拒绝了组委会的好意，陪着阿窦一起等护照办下来。徐邵琦倒是要先走一步了。临分别的时候，姜怡帮老人家收拾了行李。送他到了公寓楼下。    “爷爷，”她有点不舍得这个老人：“谢谢你帮了我这么多。”    “伊伊。”徐邵琦叹息一声：“爷爷脾气不好，之前骂了你，你没生气？”    “怎么会生气？”她挤出一个笑：“但是，我觉得阿潘的事情，本身就是文明不占理，野蛮占了上风。组委会的法则却成了帮凶。”    徐邵琦扶了扶刚配的老花镜：“你怎么想出来的？”    “《宪法》背了一遍。”导致现在她说话都有点法官气质了。    徐邵琦点点头：“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规矩是用来利用的，利用得好，可以为自己牟利。你们小年轻人，别玩这一套。还是好好遵纪守法。”    “知道了。”她点头点的如小鸡啄米    “伊伊，回国之后跟爷爷住一住好不好？爷爷叫保姆给你做好吃的。”    徐邵琦还是忍不住对她的喜爱。甚至他有种想法：要是儿子娶了这姑娘该有多好。以后徐家既有继承人，他也能老来有小伴了。    “好的，”她又顿了顿：“不过我不想和徐玖暮住一起。”    “为什么？”    “因为徐先生他有女朋友。”要避避嫌，这个她懂。    徐邵琦沉默着离开了。    在一旁的阿窦把她拉了过去，道：“伊伊，以后别在老爷子面前提赵佳璧。老板和他老子就是为了这个女人闹得几年不见面，差点老死不相往来。老爷子之前还下过通牒：要是老板再不甩掉那个女人，身后遗产一文不给老板。”    “为什么？”    “这个比较复杂。小孩子不用知道。”    她也懒得知道。    -----------------------分隔线-------------------------    五天后，阿窦的临时护照终于办好了。那边巡回赛还有三天就开幕了。组委会给他们打电话，催促他们赶紧赶到泰国去。这届《武林风》的第一站的巡回城市是泰国的曼谷。正式比赛的时候，泰国的国王和公主都会到场观摩。    订下了机票，他们匆匆忙忙踏上了飞机。却不料机场被包围个严实——原来不久之前，拉斯维加斯两大地下组织火拼。其中一方说在机场安放了炸药云云。这种事，在拉斯维加斯这个地方并不少见，所谓钱多是非多嘛。    又耽误了一天，阿窦还贿赂了机场的上层，才坐上了飞机。当天机场的警戒尚未解除，只有三架飞机放行了。只有最有钱的人进行贿赂才能坐上去。    结果进了头等舱，阿窦首先傻眼了。这趟飞机的旅客，都是困在拉斯维加斯的大腕们。有好莱坞的影帝伦纳德.诺克斯，格莱美歌后阿黛尔。贝西。大多数是来拉斯维加斯参加复活节庆典的（当天有美国国内最大的彩蛋游.行和万人演唱会）。结果被莫名其妙耽误了归程。都是一刻千金的大忙人，就拼了坐这架飞机。    走到头等舱的尾舱，姜怡看到了那个阿迈德。没想到在飞机上相遇，阿迈德也是万分惊讶。还说了一窜真主阿拉，保佑我们再见的话，听得姜怡头大。    找了个最偏僻的位置坐了下来。姜怡今天戴着墨镜，鸭舌帽，口罩。还特意化了妆。所以飞机上的人都没认出她是震惊赌城的天才武术少女。    她也懒得应酬，直接开始闭目养神。    但是飞机刚刚升空，有两个戴着面罩的人闯进了头等舱：“举起手来！”    用撇脚的中东式英语这么说。

 26.026 劫机

    “hijack！（劫机）”    “hijack！”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机舱一下子炸开了。有女人在尖叫，但是顷刻又安静下去——劫机的匪徒拿出了枪支，对准了那个尖叫的女人。女人座旁的男伴立即捂住了她的嘴，扒在座椅下。接着，劫机犯扫荡了座舱一周。把目标锁定在了沙特王子阿迈德的身上。为首的劫匪掏出一张照片对比了下，把阿迈德给架走了。    阿窦也把双手抱住头，做出投降的姿势。又低声跟她说：“伊伊，你能制服他们不？”    她摇了摇头：“他们每个人都有枪，这玩意我在电视上看过。不是闹着玩的。”    接着，劫机犯要求乘务长跟机长讲话：立即将飞机的飞行目的地由曼谷改为澳大利亚。但是机长的反馈是：油量不足，飞不到。    这一架空客a380虽然号称世界上载客量最大的客机。但是这次由拉斯维加斯飞往曼谷的行程，并不是满油飞行。何况飞机在空中做出变轨，切换空层等动作都会消耗一定量的燃油。如果去往澳大利亚，大概在印度洋就会燃油耗尽坠毁。    劫机犯得到这个反馈，并不理睬，认为机长是在说谎。并下了通牒：飞机上有炸弹，如果不按照我们的指令去做。就机毁人亡。    阿窦的脸色死白死白的，姜怡从舷窗上往下看：底下一个城市的灯光，都缩小成微弱的点。她迅速思考了下怎么脱身，然后明白了不成功便成仁。    “伊伊，他们在飞机上安装了炸药。”阿窦苦笑道：“这次咱们要进海里喂鱼了。”    这时，劫机犯开始转移人群。他们要乘客举起手，然后从商务舱，头等舱全部转移到经济舱去。等人们全部到了经济舱，两个持枪的蒙面男子负责看守。而其余劫机犯带着人质阿迈德进入了头等舱，并且把经济舱通往其他舱室的门给关了。    “完了，完了！”看着舱门被关闭，阿窦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们要对驾驶舱动手了！”    他话音刚落，飞机做出一个战略性的大仰角俯冲姿势。他们蹲在地上的人，一下子被飞机的惯性给甩得七零八落。姜怡看到那两个持枪的男子也被摔在地上，一个机灵飞身扑了上去。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他们。但机身又一个俯冲，却是机头拉起，他们从经济舱的前端又被甩在后端。已经有人被行李架撞得头破血流。    等飞机恢复了水平飞行，已经下了巡航高度。高度不足五千米。有人认为飞机马上就要坠毁了。哭着念起了祈祷词：“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尊你的名为圣，救我们脱离凶恶，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阿们。”    阿窦被餐车给扛了一下，伤了左手。姜怡搀扶着他坐下来。但看两个持枪的匪徒已经晕倒在地。但是经济舱的舱门还是被关着的。大家互相看了看，忽然意识到暂时自由了。有人把匪徒的面罩给揭开了，还有人叫了一句。    姜怡问阿窦：“那人说什么？”    “他说这两个人是拉斯维加斯警方的通缉犯。这次全城地下组织火拼，死伤了不少人。这两人背负着无数条人命，被抓到都是要死刑的。”    “他们怎么混上了客机？！”    “鬼知道。”阿窦淬了一口痰：“晦气！伊伊，你有办法打开舱门吗？”    她拨开人群，上去试了试：钢铁结构的，内里的零件咬死很牢。凭蛮力肯定是无法打开的。正在想办法，四五个男人已经扑了上来，使劲拉机舱门。但是机舱门纹丝不动。有女子在凄厉地哭，还有人哆嗦着手在发短信给家人做最后的道别。    就在这时，机舱上方的卫星电视忽然改变了信号。原本的娱乐节目停止了，切换成了直播这次劫机的频道。无数的记者齐聚机场和拉斯维加斯联邦政府大楼。官方报道是：已经净空了本次航班可能行进路上的所有飞机。    还有记者提问州长：“请问如果这次劫机犯试图重蹈911,会不会进行远程导弹打击？”    州长没回答。但是说军方已经派出战斗机进行跟随。这不是个好消息。有战斗机就意味着可以随时把你打下来——当这架飞机威胁到更多人安全的时候。接着，有消息称拉斯维加斯机场的地面管制台收到了来自这架飞机的驾驶员通话。    机舱里一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既然有驾驶员通话，意味着歹徒已经进入了驾驶舱。约莫是因为人质阿迈德的重要性，使得劫机犯能够得心应手。阿窦把双方的谈判一句一句翻译给姜怡听，听着听着她也皱起了眉头。    方才，这架飞机的机长垂死挣扎做出了一个俯冲动作，试图让劫机犯失去抵抗力。但是效果适得其反，这个举动激怒了歹徒，杀了一名乘务员。接着，他们用阿迈德当人质，成功进入了驾驶舱，和地面人员进行谈判。    原本以为劫机就是歹徒的个人行为，结果这些歹徒只是代表：他们想去往澳大利亚西北部避难。同时，要求联邦政府释放此次地下组织火拼中，所有他们这一边的涉案人员。并且保护这些被关押的同志安全出美国。    这胃口也太大了点，州政府也没这个权力，直接把指挥权交给了白宫。白宫方面的代表则明白地告诉劫机者：飞不到澳大利亚。    但是劫机犯在通话中暴跳如雷。说他们已经查过了这架飞机的资料。空客a380是全世界最大的客机，飞行里程从南极飞到北极都可以。怎么飞不到澳大利亚？！一定是你们骗我，不让我们去澳大利亚等等。    无论是这边机长苦口婆心的解释，还是地面谈判人员耐心的劝说，这群歹徒认定了飞机燃油够飞行到澳大利亚西北部。并且不接受另选降落地点。    此时此刻，空客a380被劫持的消息，已经风一般地传递到五大洲。几乎所有国家的电视台都进行了专线直播，包括他们这架飞机上的这个电视台。    大多数电视台采用了卫星信号的反馈图追踪这架飞机。官方则使用了一次雷达，二次雷达进行进一步的追踪（因为飞机飞行到太平洋上空时，会经过地球上的信号盲区。只能用雷达这种比较低级的方式进行全方位跟踪。）    他们这群人中，有个天文台的工作者，这人看得懂卫星图。告诉他们：飞机已经偏移了原来的轨道，看样子是真的飞往澳大利亚。    阿窦的脸色越来越灰败，但是姜怡却慢慢镇定了下来。    不是不害怕，只是现在害怕也没用。不管怎么样，只能试一试了。    她再一次站了起来，走到了舱门前。全身真气运行一周天，集聚在丹田气海当中。然后，把手放在了驾驶舱的门把上。    利用真气可以隔空打物，震碎物体内部。但是她不确定能不能震碎金属。不管怎么说，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几乎使出了全身的气，注入到了舱门内部。随着真气的不断流入，内里的零件被震得咔擦咔擦直响。然后，啪嗒一声，舱门的锁开了。    经济舱顿时鸦雀无声，连女人都停止了哭泣。    姜怡长舒一口气，抬起袖子擦了擦，方才发觉一脸都是汗水。于是把墨镜，口罩，帽子摘了下来。这时候，背后懵逼的人们才反应了过来。有人认出了她，欣喜若狂地吼道：“miss 姜!talented kong fu maiden!（天才功夫少女）”    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白人男子上前来，说他曾经是个美国大兵，愿意帮她的忙。姜怡挥了挥手，表示不需要。    阿窦小声告诉她，这个叫做伦纳德.诺克斯，是奥斯卡影帝。    还有人看舱门开了，要往外面闯。但是被姜怡死死拦住。她一脸严肃地守在门边，不让这群人出去送死。同时寻找最好的时机闯进商务舱。但是绝大多数人认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闯进驾驶室和歹徒拼了。反正飞机燃料耗尽也是个死。    姜怡听完阿窦的翻译，让他这么告诉他们：“这群人在飞机上安置了炸弹。手中也有枪。现在已经被激怒，一旦再打草惊蛇，就是大屠杀。”    比如方才在头等舱时。她也可以动手把两个蒙面人给解决掉。但是谁知道这架飞机上到底有多少歹徒？！一旦她那边把人给制服了，这边的歹徒得到了消息，是不是要把尾舱的人给杀了泄愤？救人的首要是了解敌人的分布。    她不希望任何人死。倒也有自己的考虑：一旦自己救了他们，这些人以后会欠她一份人情。这里面有不少大碗，名流。那么岂不是以后能够凭人情吃饭了？    但必须先了解敌人的情况。    幸好借助这一部卫星电视，让她详细了解到劫机者的数量，和大致的分布。现在，就是等待时机，从经济舱攻进头等舱了。    她一个人也就够了。

 27.027 劫机（2）

    头等舱里，人质阿迈德孤独地坐在靠舷窗的位置。    这已经是阿迈德经历过的第五次绑架了。    每一次他能成功逃脱的秘诀是：钱。他掌握着阿拉伯国家石油公司（沙特阿美）。敌人用高价买他的命，他就能用更高的价买回自己的命。    沙漠带走了绿色和生机，留给他们以黑色的金子。    “嘿，兄弟。”他说：“五亿，怎么样？放我出去。看在真主的份上。我是个虔诚的信徒，从不缺席礼拜日的祈祷。”    匪首冷笑着用英语回答：“王子先生，在死神面前，没有贫富之分。”    “十个亿？我能用全世界任何银行给你转账。只要你愿意。”    “王子先生，首先我们要有命，才能享用财产。”    敌人是亡命之徒。阿迈德明白这一回麻烦大了。他闭上了眼，再一次对着真主祈祷。风并不按照船的要求吹拂，但是真主掌握一切。当他念到第五遍的时候，奇迹真的发生了——看守他的歹徒全部被打倒在地。    姜怡气喘吁吁地站在他的面前。    方才，她趁着商务舱的敌人不注意，从经济舱破门而入。先匍匐在地上，从座椅下爬行悄悄接近了歹徒。等歹徒转身的那一刻站起，用手刃击中了一名歹徒的颈部。    这名歹徒应声倒下，另外两名歹徒却举起了枪。    她极快地拿起餐车上的一个玻璃杯，一扬右腕，玻璃杯化为无数碎片脱手而出，直向两人电射而去。一声闷哼过后，那疾射而出的碎片正刺在二人的手腕部，也把枪撞到一边。不待二人有所动作，她的飞叶腿已经扫了过来。    三下五除二撂倒了两人。她把枪支给了经济舱里面的人：这枪一来她不会用。二来小空间里流弹容易杀人。三来枪声一响，肯定打草惊蛇。所以只留给后面的人防身。她得赤手空拳上。    来到商务舱和头等舱之间的舱门前。她再一次用真气震碎了阀门的零件，闯入了头等舱。    然后，不怎么费力气就撂倒了看守阿迈德的两个歹徒。    此刻，少女的脸色泛红，香汗淋漓。但是眼睛却出奇的亮。阿迈德忽然觉得，她一定是来救他的天使，也是上帝送给他的情人。她蹲下身子，为自己解开束缚的绳索。他闻到她身体上一股清淡的香味，像是古西域的藏香。    他说：“我爱你，我的天使。”阿拉伯语版的。    姜怡听不懂。于是他再说了一次：“我爱你，我美丽的天使。”英语版的。    还是鸡对鸭讲。姜怡看他讲个不停，怕他打草惊蛇，就一手提起了他，把他推到了商务舱去。关上了舱门：老外就是话多。    抹了一把汗。她接下来思考怎么进入驾驶舱。这个比较麻烦，因为驾驶舱的舱门是破不开的。它的坚固足足是其他舱门的五倍。    她决定先守株待兔。但是里面的人死活不出来查看动静。她听到歹徒暴怒的呵斥，还有两个人质驾驶员惊慌失措的声音。接着，一个歹徒拿起了电话打了过来，她左手边的电话响了。    她接了那电话，却无法回答。倒不是装不出男人的声音，只是不会外语啊……    等待一段时间后，电话被挂断了。里面传来殴打的声音，驾驶员在惨叫。糟了，歹徒被激怒了。他们大概是发现同伴失踪了，估计要撕票！    姜怡脑门子上全是冷汗：怎么办？怎么才能破门而入？！    环顾四周，除了两个倒下去的歹徒，没有任何工具……对了，歹徒也可以是工具！    她随手把一个昏倒的歹徒给架了起来。撑开他的眼皮。把他举着对着驾驶舱，自己躲在这身躯的身后，按响了门铃。    驾驶舱里面的歹徒从孔中看到是同伴在按门铃，于是打开了门。    姜怡露出一丝冷笑，就在门打开的刹那，放任这具身体倒下去。然后，把开门的歹徒一拳就撂倒了。然后她强硬闯入了驾驶舱。    “砰砰砰！——”歹徒开了三枪。她的耳朵最大限度地判断了子弹的走向。凌空一跃，然后就地一滚。一枪擦过了她的脸颊，一枪擦过了小腿肚子，还有一枪打散了她扎头发的丝带。虽然在电视上看过枪，但是实战才发现这武器真的太恐怖了。    片刻的喘息，然后她像是一支离弦的剑，顷刻扑倒了一个歹徒。就在同时左手手刃切了他的脖子。然后侧翻一下，右手把这个人立起来当做了盾牌。    第二轮子弹，要打也打在这个人的身上！    但是她已经在门外闻声判断好了——这个人就是他们的老大！    果然，驾驶舱剩下来的三个歹徒不敢开枪了。而被打得头破血流的两个驾驶员则挪了出来。主驾驶面部受伤严重，有一只眼睛肿的睁不开了。副驾驶的脑门后受了一击，正在不断地流血。怕是她晚来几步，这两人都要被打死了。    两个驾驶艰难地回到了原位。    无声的对峙当中，姜怡仔仔细细把面前这个老大的身上摸了一遍。摸到一把贴身的刀，就偷偷把刀放进袖子中。    那两个剩下的歹徒，渐渐失去理智了。他们大概也认为必输无疑了，居然拿出一个小遥控器。副驾驶大吃一惊，用中文叫道：“炸弹！炸弹！”    同时响起的还有连珠炮似的枪声。    说时迟，那时快。一把匕首从她的袖中飞出。击中那遥控器。枪声忽然大作。她立即侧身一躲。同时把另外一把飞刀扔出。刀身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同时把两个歹徒给击倒了。这一招叫做“梅开二度”，也是她的绝学之一。    驾驶舱的三个歹徒都倒下了。一死两伤。两个伤的，都是被她用飞刀割了脖子。死的那个，是他们自己人用枪把老大给打死了。    她才松了一口气，却发现另外一个超级麻烦：原来刚才两个歹徒乱开枪，打光了枪膛里的子弹。小小的空间，流弹被打得到处都是。正驾驶的心口偏左中了一枚流弹，倒了下去。副驾驶的小腿和手上也中了流弹，动弹不得。    完了，没驾驶员了。    才意识到这一点，飞机陡然一下降。机身以一种夸张的角度在翻转。空中转体360°。水平仪已经完全颠覆了过去。姜怡大吃一惊，手脚并用，从天花板上爬到驾驶仪前。但是一个仪表都看不懂。倒是舷窗外面，呈现出海天倒悬的景象。    天在脚下，海在头顶。    耳边，响起机器的英文警报：“bank angle！”（飞机侧倾角过大！）    此刻飞机正飞过一个时区的晨曦，海平面的前方，鱼肚白的天空才刚起了色。    她的第一个想法是：高度又下降了。因为她本来是看不到海面的。现在能清晰看到了。然后察觉现在飞机是头朝下，背着飞的。    怎，怎么办？她害怕起来，天呐，不可想象这么大的钢铁大物，用这种姿势飞行。而且，看中间有个数字仪表，数字一直在下降。大概是他们的高度一直在下降？！眼睁睁地，看着数字从4000多一直降到了2000多，还越来越快。    “姑娘，”这时候，那个受了重伤的亚裔副驾驶开了口，用中文断断续续道：“拉驾驶杆，黄色标线的那个，恢复中立……”    她照办了。副驾驶接着说了其他的操作。飞机好不容易慢慢翻了过来。但是近地警报却响了起来：\”sink rate！pull up!\”（下降率过快，拉起！）    \”too low - terrain!\”（与地障的间距不足！）    此起彼伏的警报声，简直是魔音灌耳。这时候，飞机已经完全正了过来。但是空速过低，导致飞机在失速下降。必须尽快压机头，提升空速，然后再想办法上升！但是她双手控制着方向舵，无法向经济舱的人求助。只能听副驾驶的话，开始拉杆，压机头，按部就班操作起来。从没开过飞机的她，居然在拯救一整架飞机！    汗水已经模糊了视野，警灯在闪，警报在响。高度已经从五千米一口气下降到了一千米。现在从舷窗往外看，都能看清楚海浪了。    她一手紧紧握住方向舵，压机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移动着油门，保持机翼两边的平衡。红色的主警告灯亮得越来越快。    这时候，极限近地警告——地形警告灯也响起来了：“terrain！terrain！（地面警告！）”    飞机离海平面只剩下一百米！一百米，也就十秒左右的入水时间！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扳着方向舵。看着外面的海平面越来越近，但是空速还没上升到滞空速度（也就是能不失速下降的一个临界值。）    她闭上了眼，觉得人总归逃不过一死。今天，已经尽了力。不，之前的每一天，她都尽了力。虽然和这个世界有些不对口，走了些弯路。其实，她是喜欢这个世界的。能经历那么多开心的事情。那么，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但是预料中的入水和死亡并没有到来。她听到飞机上升的气流声，睁开了眼——    千钧一发之际，空速终于恢复了。飞机开始做水平运动，不再下降。    她长长舒了一口气，听副驾驶的话，切了自动挡。然后跑到经济舱去喊人来帮忙。等到飞机开始正常飞行的时候，她一松懈，累的晕了过去。

 28.028 冲天

    这日大早。美国航空公司63次航班——空中客车a380飞机在加利福利亚州圣何塞机场紧急迫降。整个降落过程完全由乘客自行搞定。当然，还多亏了那位重伤副驾驶的指挥。飞机降落了以后，这位英雄的副驾驶就昏死了过去。    加州的医疗队早已在机场等候，同时来的还有防恐特警。不过特警上了飞机之后，发现所有的歹徒都已经丧失意识。358名乘客只有两位轻伤。但是两个驾驶员重伤，还有一个乘务员牺牲。    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结果了。整个飞机上的乘客都是走下来的，只有姜伊伊一个人是被救护车给拉走的。 与此同时，关于这场劫机的点点滴滴，被生还的乘客们传播了开来。人们的口中多次提到“那个中国女孩”。    “我不知道那个中国女孩是谁，但是她太了不起了！我的上帝，她一个人打倒了所有的恶魔，把我们从地狱中拯救了出来！”    “我去过驾驶舱，里面都是血，还有许多弹壳。两个驾驶员都中了弹。但是那个中国女孩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是她把劫匪打倒的！真是难以置信！她还是空着手，把拿着枪支和炸弹的恐怖分子给打倒了！”    “我不知道中国人崇拜什么英雄，但是这女孩就是我的女超人！她救了我和我的父母。”一个白人少年这么说。他们一家本来打算利用复活节假日，从拉斯维加斯去曼谷旅行。    “中国功夫，简直不可思议！她徒手就把舱门锁给打开了，还救了一飞机的人。等我的孩子出生了，我会让他去中国学一学这种了不起的功夫！”一位怀孕5个月的黑人准妈妈这么说。同样获救的还有她美联储曼谷分公司ceo的丈夫。    媒体很快就扒出了那个中国女孩是谁：大名姜伊伊，学历职高，模特班出生。是个在中国小有名气的新晋女星。上过综艺节目，演过网络剧。在“武林风”预选赛中一鸣惊人，震惊赌城。现在，她不仅是震惊一座两座城市了，她是快把这个世界给吓疯了。    一天内，姜伊伊主演的网络剧《侠女神经记》优酷土豆点击量超过了十亿。人们疯了似的欣赏她的每一个武术动作，每一条关于她的微博，都被转发上千次。还有专业的武术指导出了视频，讲解她的武术动作，风靡网络。    轩亿公司莫名其妙收到了东家优酷土豆的几个亿的分红。赞扬他们有先见之明！    在美国，这股“中国女孩”狂风刮得更猛烈。这是个崇拜个人英雄主义的国家，偏偏这个时代缺少这种英雄。姜怡的所作所为，完全是以一人之力，将满飞机的人从死神手中救了出来。何况这架飞机上，还有影帝，歌后，参议员等重要人物。    获救的美国参议员还激动地提议：要授予她美国荣誉公民称号。    还有媒体。全世界的媒体潮水般的涌向她所在的医院—— 加州大学旧金山医学中心。但医院告知：病人正在重症监护室，闲人免入。    其实她的伤也没啥。就是三处擦伤，外加两处扭伤。当时会昏过去，完全是因为真气耗损太厉害。但是真气这种东西，和她的灵魂一样。看着很玄幻，就是人的精气神。灵魂中的真气填补了这具身体的空虚。但是也有耗尽的时候。    耗尽了也没啥，睡一觉，就补全完毕。所以她的身体自行修复了一天之后，就好端端地醒了过来。张口就是：“我想喝水。”    有护士激动地给她倒水，她拿起便喝。    然后，她郁闷地发现自己出不去了。人们好像保护大熊猫一样把她圈了起来。    毕竟她现在是国际名人，加州医院如果不好好对待那就是污蔑了英雄。所以一天给她拍四五次全身ct。次次情况是良好。    她无聊的时候，用手机上网。然后长叹一口气——好像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看着自己的大幅照片放在各大网站的头条，有种压力感。    由于医院方面还接收了两个病危的驾驶员，九个重伤的歹徒，以及两具尸体。所以也处在封锁状态。美国联邦调查局和美国国家航空航天局(nasa)进驻了这家医院，对这起劫机案子进行全面的调查。她也是被调查的对象之一。    其实也没什么好调查的，她一五一十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因为语言障碍，医院方面特地准许她的经纪人兼代理人阿窦进入。    做完了笔录，她忽然想到一事，问阿窦：“哥哥，我的比赛怎么办呢？”    比赛在曼谷，但他们的飞机是迫降在加州。再怎么赶也赶不上了。    “伊伊，咱们做事不能本末倒置。”阿窦洗了个苹果，坐在她病床前削皮：“你参加比赛是为了能出名，现在你已经和金三胖一样出了国际名气。”    “能拍电影吗？”    伊伊偶尔的天然呆他也习惯了：“别说拍电影，就是进军好莱坞也没问题。你如果取得个美国国籍，说不定可以参选美国总统。”    “哥哥，你说话好奇怪。发生了什么？”    阿窦欲哭无泪。如果你被十几家娱乐公司，几百家搏击俱乐部，数千家散打协会，还有数不清的私人保镖公司的电话给轰炸。天天出门就是cctv,bbc,abc这些大腕传媒的记者围攻。那么，你就能尝到乐中的那一点点苦了。    他已经，被伊伊的各种奇迹，给磨练得淡定了。    人生就是马丁的早晨——你永远不知道明天的姜伊伊变成什么人。    住了三天，姜怡才见到除了阿窦以外的人——沙特王子阿迈德。阿迈德送来了一大束玫瑰花，两个20克拉的钻石项链，三套黄金首饰，五个蓝宝石戒指……总之，满室珠光宝气。他本人还穿上了一件中国唐装，非常正式地单膝下跪递上了花。    这个架势把阿窦吓得不轻：“王王王子先生，伊伊是未成年人，按照我们国家的法律不可以结婚……”    阿迈德说：“我可以等她长大。”    姜怡说：“礼物太贵重了，我收不起。”    “姜，这已经是我五次赎身里最便宜的一次了。”阿迈德跟他们说了他五次被绑架的经历。都是一把辛酸泪。    姜怡觉得，这王子大概是被人绑架出心理阴影来了。所以想找个会武术的女孩陪着。但是呢，她没感觉：“对不起王子先生，我不喜欢你。”    阿迈德被打击到了，他表示没关系我可以继续追求你，直到你能接受我云云。等阿迈德走了，阿窦就百度出了这王储的资料。27岁，英俊潇洒多金。学历是哈佛的政治与经济双博士。有过三任女友。全部是黄种人。他本人最喜欢的明星是章子怡，最喜欢的电影是《卧虎藏龙》。目前单身。堪称世界顶级绩优股。    她啃着苹果：“哥哥，我还不想结婚。”    “当然，你这么年轻，圈子里还要混的。跟着这个王储有好日子过，但是也别想出来拍电影了。伊伊，我支持你，咱们不做花瓶。”    你见过拯救一飞机人的花瓶么？    事情还在继续发酵，她还在被医院关禁闭。期间，阿窦告诉她一个笑话：医院方面好像偷偷把她的身体ct给了联邦调查局，说是怀疑她是异形or外星人。但是结果显示她就是个正常女孩。就是肌肉比平常人结实许多。    到了第七天，医院方面接受了第一轮冲击波。因为这一天，她的病房可以探班了！这个消息把守在医院门口的媒体们都高兴坏了。疯了似的要去探她的班。    但是要求：家属，朋友。    媒体们又要哭了。为了见她一面，有些记者甚至这么拼：冲一夜凉水，然后到这家医院报了个急诊。而且死活要住院治疗。    也就是这一天，国内两大娱乐公司派人来了——百惠与天宇。    一下子，医院成为硝烟弥漫的娱乐战场。    天宇的ceo张宇还是自从上次公司年会之后，第一次公开场合出面。他先出示了姜伊伊向天宇投的简历。然后表示愿意破格签约姜伊伊。甚至许诺在未来两年为她量身打造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保证她成为中国影后。    百惠的副ceo史蒂夫.江也出示了姜伊伊向他们公司投的简历，说他们公司许诺：只要姜伊伊签约，就会把公司的5%的股份送给她作为发展资金！5%的股份！百惠也真是拼了。但是网络水军纷纷表示：你们两家早点干嘛去了？    两家欲哭无泪：这姑娘天然呆，自然黑，没人知道她这么牛掰！    再说姜怡听到这个消息，思考了半天：这是个两难选择：你要拍电影，还是要钱？天宇给电影，百惠给钱。都戳中了她的死穴。    她决定见一见这两家娱乐公司的ceo。毕竟她将来还是要回国混的。像是现在的英雄崇拜狂潮，别看着风光无限，也是容易褪色的。    没有一个新闻的新鲜度是永久。甚至感恩和人情，都是容易被时间所冲淡的东西。保质期可能长不过一年。    见面之前。阿窦跟两家公司的ceo洽谈了时间。史蒂夫.江还留下了阿窦请吃了一顿饭。    “窦先生，伊伊她喜欢吃什么东西？”史蒂夫.江亲切友好地笑道：“我可以买去探班。”    阿窦一边享受盘中餐，一边享受着被百惠ceo恭维的快感：“乐事薯片，黄瓜味的。”    史蒂夫.江闻言下意识夹紧了一下双腿。他才没有想歪。    “伊伊平时喜欢什么话题？”见面嘛，总要有话可聊。    “刺客列传。”    “……”    “伊伊她，有没有喜欢的男明星？”比如他家的招牌：陈雨楠。    但是阿窦觉得自家老板是个好人，就脱口而出：“徐玖暮。”    “……”    其实，姜怡要是知道了阿窦这么说，保证不跑过来揍死他。

 29.029 转战

    等了许多天，姜怡才从重症监护室转移到普通住院病房。    加州是海洋性气候，日头灿烂，阳光明媚。不远处的金门大桥连接了加利福尼亚和旧金山半岛。从她的病床前看去，朱红色的桥身可以一览无遗。    她的病床前放了一束火百合和一礼盒苹果，是隔壁病房飞机副驾驶的中国妻子送过来的，感谢她救了她丈夫。    这天她正在啃苹果，阿窦告诉她人到了。    与两大娱乐巨头的会晤在她的病房进行。说是病房，其实就是她和另外两个受伤的飞机驾驶员占据了医院的一层楼。外围拉了三通警戒线。内里还有七八个联邦调查局的特警侯着。保证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先见面的是史蒂夫.江。他张口就是谈钱：“姜小姐，这个社会是物质的。没有钱，什么都干不成。我看得出来，你的野心不仅仅在于做一个好演员。你想往社会上层爬，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我们百惠给你5%的股份……”    她听完了，就让他走了。    百惠的条件固然有诱惑力。但是现阶段她的目标还真的仅仅是当一个好演员。因为，电影的艺术令她着迷。钱有魅力，但是买不走她的梦想。    接着来的人是天宇的ceo张宇。    阿窦接待他的时候，点头哈腰：这位是他老板的老板啊！虽然自己跟着姜伊伊已经发了财。但是打从内心里，他一直认为徐玖暮还是老板。    张宇也认识阿窦：09年厦大的应届生。天宇淘汰的应聘者。被徐玖暮给挖了过去。想不到，一夕之间，他成了全世界经纪人的偶像——阿窦手头的艺人只有姜伊伊一个，却有世界级的名气。而且，年纪小，绯闻无，可塑性非常强。    起码是现在。她是个香饽饽。但是香归香，她的名气再大，三年内不出成绩。他的公司也不会再花钱去砸一个徒有名气的金丝雀。    但是见面的时候，伊伊表现出的成熟与她年纪不符。    她才十五岁，少年成名，最容易自尊心膨胀。但是面前的少女，清澈的眼神中无一丝倨傲。她一直低垂着眼，最后提出问题：“张先生，我希望这不是空头支票。”    什么三部电影，两部电视剧。说得好听，你随便弄一个项目搪塞她也可以说是“完成了承诺。”但是质量在哪里？    “姜小姐很敏感。”张宇笑了：“你是想问我们今年内有没有适合你的项目？老实说，我们公司刚遭遇了《一代宗师》的失败，不敢再接手武侠片。但是其他项目的片子很多。”    她皱起了眉头：这么说，没有办法拍武侠片了？    送走了张宇。她陷入了沉默。老实说，事前她内定了天宇。但是如今张宇坦诚地告诉她：无法拍摄武侠片，这无疑打击了她。    现实这么骨感。    阿窦好像看出她左右为难，凑过来道：“伊伊，你也没必要纠结。经纪公司只是个中介，项目还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但是天宇得罪了美国的投资人，我要拍武侠片，天宇或许找不到投资人。”    “对啊！”阿窦一拍脑门子：“差点忘了这茬！”    天宇和美国影片公司的官司，还在北京打得热火朝天呢！    她想了又想，叹了口气：“还有其他公司吗？规模大不大不重要。我只想拍武侠片。”    “伊伊，武打的片子好莱坞的项目最多。哥哥我本来也想让你直接呆在美国发展。但是这里面有个大的文章：你就算去了好莱坞，也很容易被埋汰。”    “为什么？”    “好莱坞那里面都是把演戏当命的人。而且商业片子，要有卖点，就要有看点。激情戏，床戏也很多。你现在未成年。好莱坞也不会允许未成年人拍激情戏。所以你去了，很多商业片根本不能接手。再说了，你不会英语。”    这个她明白：“未成年人保护法。”又问他：“那你的看法是？”    “和天宇签约短期代理合同。一年左右就够了。一年以后，如果天宇再不能捧出一个武打的项目给你。哥哥带你来美国发展。”    她点头答应了。    一周之后，人气女星姜伊伊签约天宇的消息就传了出去。当天，百惠的副总裁史蒂夫.江以光头的新形象示人。一个月之后，姜伊伊终于“康复出院”。出院当天，加州医院的门口被堵得水泄不通。她在七八个保镖的护送下，才成功到达州领事馆。    领事馆已经有大使和美航的代表在等待了。美航的代表还问她：“姜小姐有兴趣加入美国国籍吗?我们公司可以给你提供永久的别墅。”    “对不起，我还没这方面的考虑。”阿窦说过，加入美国国籍简单。加入中国籍才难：需要总理批准!她犯傻把自己变成外国人。然后再也变不回来了。    美航代表很遗憾，不过给了她一张vip金卡和200万美金的感谢费。并且道：“美航旗下所有公司的航班，旅馆和餐饮业将会对你。感谢你拯救了我们公司免于灭顶之灾。”    她毫不客气地收下了。    临走之前，她还参加了由飞机乘客自发举行的派对。派对在香榭丽舍酒店举行。那架航班上的所有乘客都到了，人们畅饮香槟。感慨生命的美好。还有不少人上前来向她打听为什么她的“中国功夫”这么好？答曰：习惯成自然。    派对开到一半，奥斯卡影帝伦纳德.诺克斯上前来说道：“姜小姐，我和我的导演对你很有兴趣，能借一步说话吗？”    看在他说中文的份上，借了一步。    出了包厢，阿窦就叫了起来，激动的要昏倒：“我操！彼得·杰克逊！”    她看到的是一个大络腮胡子的老爷爷。但是阿窦告诉她：“彼得·杰克逊，好莱坞十大导演之一。奥斯卡最佳导演得主。代表作《指环王》《霍比特人》。”    “姜伊伊小姐，”彼得·杰克逊很友好地笑道：“打扰你的派对了。你本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我有个和你一样大的孙女。”    她一向对老爷爷有好感：“先生，见到你真是荣幸。”    伦纳德.诺克斯用中文道：“姜小姐，我和我的导演将要合作拍摄一部影片《四次元特工》。投资方希望加入中国元素，以促进票房。所以我们想找一个中国女星参与拍摄电影。不过这个人物是后期加的，只有五分钟的镜头。你有这个意愿参演吗？”    “四次元特工？！那个投资五亿的好莱坞电影？！”阿窦的脸已经通红：这是彼得·杰克逊准备了五年的电影项目，由梦工厂出品。被美国的电影周刊称为“2016年最值得期待的十大电影之一。”上映档期是明年三月。    她想了想：“可以。”    杰克逊道：“预定三个月后拍摄，可能片酬不是很高。姜小姐只需要在片中说几句英语。”    几句英语而已，也不算很难。不过片酬不高……她有点犹豫。    但是阿窦把她拉到一边去：“伊伊，好莱坞的这部《四次元特工》是今年好莱坞的力作。你就是客串个龙套，那也发达了！”    “好。”    有一个角色总比没一个角色好。    回到派对现场。她看到一大束紫罗兰被推车推了过来。阿迈德和他的七八个保镖紧随其后。她很友好地伸出手：“先生，又见面了。谢谢你送给我的首饰。”阿窦事后告诉她那一套首饰价值三个亿。她都快吓蒙了。    她知道这人有钱，但是没想到这么有钱。以为最多价值一百来万，结果翻了五百个跟头。收了这么大的人情，当然得笑脸相迎。    “miss姜，你今天穿这件晚礼服真漂亮。”阿迈德礼貌道：“紫罗兰花很配你，神秘优雅。”    “过奖了。”    “姜，我打算对你进行个人投资。你愿意吗？”    “个人投资？”她又糊涂了：今天怎么这么多人想投资她？    “对，姜，我觉得你是个很有潜力的女明星，以后一定会红遍世界。以后，凡是你出演的电影，电视剧，我都会投资20%以上的股份。”    这个人情简直不敢想象。她都有点受宠若惊：“王子先生，你对我还真有信心。不过，我在中国国内并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代表作。”    “姜，再精明的商人，也不会吝啬夸奖美丽的钻石。你的功夫令我佩服，也救了我的命。”    “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命要投资我，还是因为我的功夫？”    阿迈德腼腆一笑：“功夫。当然，我也喜欢你这个人。你在飞机上救我的那一幕我永远不会忘。简直是像是天使降临人间。”    “你很喜欢中国功夫？”    “不错，我来自一个暴力与文明同行的大洲。我不喜欢枪支弹药这样的暴力，但是我很欣赏中国功夫。功夫虽然也是暴力，但是并不野蛮。”    她也觉得有趣：“我以为所有人都不喜欢暴力。”    阿迈德摇了摇头：“姜，文明的背后总有暴力。野蛮的暴力才可恶，就像一塌糊涂的叙利亚局势那样。如果是功夫，那就是可爱的暴力。无论这个社会再怎么发展，人的野蛮都不会消失。所以暴力的存在也是相当重要的。”    这话说的很牛，她听不懂。但是她听不懂的话多了去了，也不在乎这一个。最后她答应了阿迈德对她进行个人投资。虽然感觉上好像自己有了个金主，但是，这也是一种无形上的压力：她必须接好每一部片子。才能让这个大股东不亏。    她要做的，是双赢。    派对的最后，乘客们送给她一个签名薄——上面写了358名乘客的名字。每个名字下面有手机号码。只要她想，可以打电话给上面的任何人寻求帮助。还有一枚金戒指，刻上了一句印度谚语：“roses given, fragrance in hand。（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回到中国的那一天，上海虹桥机场下机。万人空巷。天宇方面已经为她这个新晋的摇钱树准备了专车，一路把她送到了天宇的总部大楼。但是没想到，她进天宇的这一天，却是天宇原本的一姐赵佳璧跳槽百惠的同一天。    第二天报纸头条当然还是她。第二条才是赵佳璧跳槽百惠。

 30.030 藏锋

    迎接她的宴会，在天宇内部的酒店举行。老总张宇率领一干天宇骨干欢迎她的加入。还将赵佳璧空出来的办公室给了她住。当晚，她就和阿窦就进了这个号称“天宇”一姐才能进入的办公室。然后，他们长见识了。    九室三厅。正中心的大厅装饰豪华，铜雕花顶柱、铜雕大型门厅壁画、铜灯饰、铜雨篷、铜花式、铜穹顶一应俱全。这哪里像个办公室？！分明是个五星大酒店好不好？！大的简直令人发指。天宇四十层大厦，这办公室占据了整整一层！    阿窦打开玻璃柜，随手拿出一瓶酒：法定地区葡萄酒。市价三万。到处找不到开瓶器，只好放了回去。    “哥哥，”她说：“办公室为什么这么大？！”    “伊伊，赵佳璧身后有三个化妆团队，两个助理团队，五个宣传团队。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可怕。”她说：“我只有你一个助理。”    阿窦想说你才可怕：“伊伊，要不然咱们也弄几个团队来？”    其实，姜怡不习惯团队合作。阿窦是没心眼，才和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处得来。但看阿窦最近忙的瘦了一圈，觉得不好意思。确实是时候壮大一下团队了。以她现在的身价，运作个二三十个人的团队不成问题。天宇方面还会给自己配助理。    结果第二天，天宇给的第一批人就到了：五个助理，三个化妆师，一个宣传小组。一个北影出来的指导老师。这些都是送给她的资源。阿窦给他们安排了工作。还另外找了一个英文老师，从零基础开始给伊伊补习英语。    助理头子叫做沈瑜，三十来岁。赵佳璧跳槽留下来的天宇老人。见过这些人之后，姜怡决定留下年纪最大的沈瑜跟她谈一谈。    她冲了一包茶：“沈姐，你觉得你的前任老板赵佳璧是个怎么样的人？”    这个问题很犀利，很像是跳槽的老总问应聘者：“你为什么离开你原来的公司？”沈瑜是两个孩子的妈了，说话也和蔼点：“老板的私人生活我不过问。”    她明白了：“私人问题离职的。”    沈瑜道：“不过赵佳璧和天宇本来就是五年一签。五年前，赵佳璧被徐玖暮介绍进入了天宇。今年到期了，她可以选择去留。”    她又明白了：“和徐玖暮有关。”    沈瑜微笑了下：这孩子灵性不错。的确，赵佳璧离职当然和徐玖暮有关。两个人从今年年初就貌合神离。    但是姜怡的提问也到此为止了。她只要确定不是自己把赵佳璧气走的就好。毕竟，她小小年纪取代赵佳璧成为天宇最力捧的对象。只要是个人，心里总是难免不服气的。    接着姜怡把彼得·杰克逊给她的协议书拿了出来：“这是我在国外接手的一单生意，你们替我把正式流程走完。十天以内我要看结果。”    沈瑜先是漫不经心地接过协议书，看了一眼就大吃一惊：彼得·杰克逊导演的作品《四次元特工》？！天呐！没想到姜伊伊还没经手天宇的人脉关系，就先自己把这么大的项目给搞定了。他们公司的女艺人没有哪个和好莱坞合作过！    姜怡不紧不慢地品着茶：“还要把办事的流程，经手的人员全部记录下来。对了，协议生效以后，出个资金的清单，阿拉伯文的，我要给我的投资人一份。”    “阿，阿拉伯文？”沈瑜闻所未闻：“姜小姐有阿拉伯合作伙伴？”    “是的，我的个人投资者。沙特的王储。”    王，王储？！沈瑜已经双手发抖了。这么大牌的艺人，简直闻所未闻。王储给她当投资人？！本来以为就是个外国人捧红的幸运儿。现在沈瑜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了。    在娱乐圈混，讲究三样东西：人脉，金主，资历。除了最后一样，其余两样姜伊伊已经全了。就是天宇不捧她，她也照样会红。    沈瑜鞠了一躬，毕恭毕敬地走了。    接着，阿窦请的英语老师也到了。男，27岁。绰号李阳台。传闻此人读大学一直到博士毕业每天都要在宿舍阳台背三个小时英语。被视作一代学霸。复旦毕业后在浦东开了一家翻译公司。兼职私人英语老师。钟点价两千一小时。    李阳台有点小激动：这可是那个单枪匹马救了一飞机人的女武神姜伊伊！能看到她，足够他在同行中炫耀一辈子了！但是讲课之后，李阳台就崩溃了:26个字母，这娃一个都不懂。只好泪流满面，从abcd开始教授姜伊伊。    教学实录如下：    李阳台：“姜小姐，这是26个英语字母。你看一下它们怎么写。”    姜怡接过去：“我看它们长的都一样。”    李阳台：“……”    学了两个小时，老师哭着走了，姜伊伊累了。叫阿窦把日程表拿来看一看：天宇已经替她安排的满满。由于全国电视台都想请她去做采访，于是天宇按照面子大小，以及行业排名。给她选了五家最大的电视台排了通告。    第一家，不用说，cctv。通告是明天，天宇甚至连提问词和参考的回答语句都模拟好了。    看了一会儿，她饿了。周围没人，她就自己去走廊上买一包乐事薯片。没想到这一层的自动售货机坏了，她就下了一层去买零食吃。    刚下了楼，就听到不远处的一处办公室提到她的名字：“何姐，那个姜伊伊真不是个东西！仗着美国佬捧她，连声招呼都不打直接搬了上去！哼，就是赵佳璧在的时候也要给你几分面子。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简直反了天了！”    有意思，她就站在走廊上。侧耳倾听。    何姐大名何婉歆，天宇二号女艺人——头号玉女明星。长的清纯无比，十八岁出道，红透亚洲。国内的电视大奖拿了个遍。    何婉歆声音和她人一样清纯：“孙妍，只是个小女孩而已，跟她计较什么。美国佬捧她归捧她，她不加入美国国籍，难不成美国佬会捧一个中国人一辈子？也就几个月热度而已。再说，她和天宇只是短期签约，明年就要搬出去。”    那个叫做孙妍的，只是个二流明星。因为巴结何婉歆得力，成为何婉歆的左膀右臂。    二人关系铁的很。但是孙妍眼看何婉歆要成天宇一姐了，被个小女孩给搅黄了，岂能甘心：“何姐，我看不用一年，三个月就得让她走人！那个什么网络剧我也看了，拍的是什么烂东西？后期做的像是一坨翔，念脚本也就初中生水平。等美国佬不捧她了，公司也不会把她当做菩萨供着，直接赶回家走人。”    何婉歆莞尔一笑：“借你吉言。”    “何姐，你和王元导演合作的《极道厨娘》协议签好了？这可是今年公司最力捧的电影了。也只有你才能演好，那个姜伊伊还指望拍什么电影？就她那个死人脸，做梦去。嗳，我们要不要把协议给她看看，把她气哭啊？”    何婉歆甜腻地回答：“等拍完了再给她看票房更好。”    这本是两个闺蜜的私房话，掏心掏肺的，毫无顾忌。不料姜怡的耳朵超级灵敏，隔着一堵墙听了个满分。她们还真当她小孩子呢？也没心思听下去了。姜怡买完了薯片，把自己和好莱坞的协议复印了一份，放在何婉歆的门把手上——    算是她教教她们什么是谦虚。    第二日早上，阿窦领着她去了上海电视台进行央视的采访。她一个人一辆加长车，幕后团队三辆小轿车。到了地点，先是化妆团队进行补妆。然后是助理把台词脚本给她念好，指导老师再把注意事项和对答的技巧再提示一遍。    她是个淡定的人，但是一群人很不淡定。毕竟，她才十五岁。谁都不指望她多成熟稳重。只怕她在镜头前露怯。    然后，事实证明他们完全想多了。    就是飞机要掉下来也面不改色的姜伊伊，你指望什么能让她露怯。    非但没露怯。这娃的采访还相当经典。具体如下：    “姜小姐，我们知道你在美国勇斗歹徒，拯救了飞机。请问，当时是什么促使你见义勇为的呢？”    她缓缓答：“救人不需要理由的。”    “看来姜小姐很善良。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失败了会怎样，那会害怕吗？”    “失败了肯定会死，死我不害怕。毕竟大家都在。”要死大家一起死嘛。    “看来是同伴的力量促使你站了出来啊。我们知道，你身怀绝术，你的武功是怎么学会的？据你的个人资料看，你以前没学过武术。”    “我喜欢看武侠电影。一个机缘巧合，拜了一个师父，学了一身武功。其实我提议大家还是走正确的道路学武术，比如散打，跆拳道。”    “好的。姜小姐，你的武术得到了外国的认可，也是为我国的传统国粹做了一次巨大的推广。你自己怎么理解这个武术效应呢？会不会促使我国的武术进步繁荣？”    “老实说，我不认为武术可以推广到全民都学。毕竟这是要长时间下苦功的。”    “好的，非常感谢姜伊伊小姐！对了，节目的最后，我代表所有喜爱你的粉丝问一句：你今年会有什么好的作品吗？我们很期待。”    “会的，三个月后我会在美国的好莱坞电影《四次元特工》中所有表现，希望大家到时候捧场。”    会谈结束在一片此起彼伏的掌声中。    出了演播室，阿窦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伊伊，出息了啊，你今天的表现很好很好！你怎么练出来的？”    她叹气道：“跟背英语比起来，我宁愿背脚本。”26个英文字母已经魔性地让她有种臣服感。在这个情况下中文脚本简直太可爱。    而且赵佳璧工作室墙上有一副更可爱的标语：要么赢，要么死。

 31.031 祸心

    清晨，姜怡很早就起来了。巨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玫瑰色的天光。从她的办公室往外看去，色彩浓烈的积云，犹如一张浓墨重彩的山水画。    她深深吸了一口这难得的好空气，然后投入到“明星”的工作当中去。    她是明星，中国影坛最耀眼的启明星。    她刚回到国内，各地电视台的采访通告就塞满了天宇公司。开出的筹码，都是按照影后级来算的。一连几天全国各地奔波，湘浙苏沪四大卫视去了个遍。现在，就是中国最偏僻的角落里，也会有人知道姜伊伊的大名。    无处不在的姜伊伊，好像刘翔在雅典的一跑成名，好像莫言一夕之间成为诺奖得主。全世界无处不在她的身影，连盗版游戏都扣了她的全身图作为代言。    风头之下，她和她的团队，成为了全世界的焦点。    她很想转型当影星，却发现如今人们把她当做救星来崇拜。她有点郁闷。只想赶紧结束了通告，好正式接手电影。    忙完了电视采访，这天早上，阿窦困得上下眼皮打架：“伊伊，再这么忙下去哥哥要光荣牺牲了。”    “那你休息两天，这边的事情我交给沈瑜。”    “那好，哥哥就去会周公了。”阿窦打了个哈欠，却是仰头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她笑了笑，拿过大衣给他盖上。然后坐在他的身边看今天的日程表，期间厨房送来了早餐：鸡蛋，牛奶，汉堡包，蔬菜水果沙拉。    汉堡里面裹了千岛酱，她一闻到这酱料的味道就不舒服。只匆匆吃了蔬菜和鸡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三包乐事薯片，嚼了完事。    吃完了早饭，沈瑜才来，她把日程表交给她，问道：“其他人呢？”    “已经在楼底下等着了。”但是她走下楼，没有一个人来迎接。想来，她接手的这个赵佳璧的班底，对她口服心不服。想来也是，她才16岁。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这些天宇老人们，还以为自己是个好欺负的小女孩呢！    出了天宇，姜怡让沈瑜安排自己的行程。    先去去了早间采访。结束后，姜怡看了下表：才七点半。于是让化妆小组补一下妆，赶下一个通告。原赵佳璧的首席化妆师，现在她的御用化妆师黎巧心拿着化妆盒赶来了。先用卸妆水卸了妆，再拿出粉底液要往她脸上攃。    粉扑即将沾到白璧无瑕的肌肤，姜怡抓住了黎巧心的手：“停下。”    黎巧心尴尬一笑：“伊伊，怎么了？”    她说：“你手上的东西有问题，别碰我。”    沈瑜走了过来，闻了闻：“没问题呀。”黎巧心也解释道：“卡莱尔的粉底液都是这个气味。伊伊，你要是不喜欢，姐姐给你换个牌子的。”    沈瑜又感觉不对劲，沾了点要往自己的脸色抹去。被她拦住了：“黎姐姐，你说没问题，你就往自己的脸上抹一些试试看。”    黎巧心不说话了，沈瑜却铁青了脸，立即把粉底液夺下，抬脚就往外面走。黎巧心急忙要出门，却被两个五大三粗的保安架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她过问了。一个小小的化妆师，是谁给她的本事，往艺人的粉底液中掺松花粉毒？    松花粉，她当刺客的时候，经常用这玩意来炼制断骨散等剧毒。怎么会不认识？    不久之后，她就得到了沈瑜的解释：“黎巧心的事情，上层已经查清楚了。黎巧心是赵佳璧的老搭档了。这次赵佳璧离开天宇，黎巧心很难过。她不想承认你代替赵佳璧坐上一姐的位置。所以动了歪念头，我们已经移交法务部……”    和赵佳璧有关吗？那她就得走这一趟了。    法务部里，坐在对面的黎巧心面色苍白，低着头不敢看她。两个保安站在她的左右。姜伊伊让他们都下去，这话还是单独说的好。    她从咖啡机里倒了一杯蓝山，对面坐了下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服气我当一姐？”    黎巧心挤出一个难看的笑：“伊伊，我以为你会问我是不是受了赵佳璧的指使。”    她冷笑道：“你别拿别人当借口。分明是你自己自作主张，还供认什么幕后黑手？你弄一趟污水泼给赵佳璧。是好让佳璧姐永世不得翻身吗？！”    黎巧心吃了一惊，又羞又愧。又嘴硬：“你瞎说什么？！”    她不紧不慢道：“我和警方的区别是，他们喜欢把你关个二三十年，等你人老珠黄。我喜欢把你的手，腿骨打断了，二三十年躺在床上。让你痛不欲生。”    黎巧心崩溃了，姜伊伊女武神的名号可是世界知名。她这次犯下的事，是故意伤害未遂。搞不好真的要坐牢。而面前少女冰冷的眼神，更是让她矮了一截。    “我看不惯你，”她说：“你太好运气了。”    “终于说实话了。那我倒要洗耳恭听。”她想知道，这些天宇的老人们，到底是怎么看待她这个一夜成名的小明星的。    “姜伊伊，什么好事都被你遇上了！”黎巧心说：“你得到一切太容易了！恨你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你等着！以后你会跌落谷底，像我一样，一辈子不得翻身！”    这更有意思了。既然会跌落谷底，那就曾高高在云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化妆师也这么有故事。离开了法律部，姜怡跟赵佳璧打了一通电话。电话忙音了很久才接通。那边的人略显不耐烦：“伊伊？你大清早的诈尸呢！”    “佳璧姐，这不遇上点麻烦。还记得你手下那个黎巧心吗？”    “她啊？怎么了？”    姜怡把事情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良久：“伊伊，你为什么选择相信我？”    这简直废话：“黎巧心在说谎，这个我看得出来。”而赵佳璧远在天涯海角。    “伊伊，”那头的赵佳璧好像点了一支烟：“天宇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公司里的许多幕后和助理，化妆师，本来都是实习生。只是到了限期，他们还不能出头。只好转战幕后了。黎巧儿就是如此，她本来有个机会主演偶像剧。结果错过了。”    “为什么？”    “黎巧儿本来唾手可得那个角色，但是半路杀出个有金主护着的白童，就是前年去日本大火的那个。黎巧心没投资方赞助，被白童给杀的片甲不留。那时候她都27岁了。按照规矩，27后尚未出名的女艺人，公司将不会再对她们进行投资。”    “然后就成了化妆师？”    “化妆师？你想得太美了，输了，只有给人暖床的份。黎巧心和一个小众导演的绯闻爆出。让她一辈子抬不起头来。这才转战了幕后。”    “知道了，佳璧姐，辛苦你了。跟这么一群人处了五年。”    “处个鬼，姐留下来的人，你几天就压不住了？那还在天宇混个鬼？话说回来，姐离开天宇你高兴坏了怎么样，姐的办公室漂亮不？”    “太大了，像个鬼屋。”她有点不服气：倒不是压不住他们。只是，在天宇站住脚得一步步地来。她是刺客，喜欢按照计划行事。    赵佳璧也笑了：“那恭喜你入住鬼屋。天宇本来就是个鬼屋。姐现在脱离了，你进去了。试试看从地狱到天堂的路有多远。”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你喝了酒？”    赵佳璧冷笑道：“有点儿。嗝，百惠的老总史蒂夫人不错。欢迎会上看我能喝，就送来了一箱白兰地。这酒是我爸的最爱……”    她有些担心：“佳璧姐，你怎么了？”    赵佳璧借酒卖疯：“我和徐玖暮分手了。伊伊，姐终于下定决心离开他了。以后，再也不用……嗝……不用再围着他转了。你等着，中国的一颗星星正在冉冉升起。以后姐不仅会是戛纳影后，威尼斯影后，也会是……奥斯卡影后。”    她哦了一声，十分淡定：“恭喜你。”对于他们之间的糟心事，她也没什么兴趣过问。不过为了爱而喝醉的女人，在她看来太傻。爱情能吃吗？能买卖吗？不能，为什么要为之伤心？    “伊伊，你怎么听上去很无所谓？”    她说：“徐玖暮和我无关，我为什么要多问？”    “伊伊，你不开窍啊。”赵佳璧叹息一声：“女人嘛，就算强到外太空去，也要结婚生子。你武功再高，也，也会被爱情击倒。”    她点了点头：“佳璧姐，我暂时没那方面的想法。还有，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谢什么，姐离开天宇，就是要新生活了。你在拉斯维加斯的比赛视频姐看了，原来你这么牛。等见到了徐玖暮，别忘了替我给他一拳。”    她懒得给，只能应付道：“好的。”    挂下了电话。姜怡长舒一口气。以前，因为徐玖暮那档子事。她总感觉对不起赵佳璧。其实她挺欣赏赵佳璧这个人的。如今看来，赵佳璧原来不讨厌自己，这是个非常好的信号。以后，她在圈中就有一位前辈提携了。    放下了一担心事，接下来就要去努力了。幕后团队与自己貌合神离，这是个大问题。她得尽快让团队认可自己。如果不认可，那就换人。    反正她能调动的资源很多。    第二天，她和阿迈德视频聊天。先是协定了关于《四次元特工》的投资问题。阿迈德表示他会积极参股进去。哪怕她只有五分钟的镜头。    感谢了王子的好意，她又开始工作了。等了半会儿，阿窦才来。正要责怪他来晚了，阿窦喘着气告诉她：“伊伊，老板要回来了！就在今天！”    “什么？！徐玖暮？！”她冷笑：这厮终于从北京离开了啊。不过：“他的官司结束了？”    “结束了，他告赢了，但是也输了。”    “为什么？”    “投资方赔了他和他的宣传团队三千万，但是发誓再也不会投资他。”阿窦点了一支烟：“这一次，老板是彻底和外资人闹翻了。”    她听了也吃惊：徐玖暮这是自断手足吗？不过：“难道他要退出演艺圈了？”    “老板才多大？这么快金盆洗手不可能的。我看呐，人生在世，无非追求名与利。老板是放弃了一部分的利益，要名气。”    “他可真够出手大方的。”连出国拍戏的前程都断送了。    阿窦也道：“老板这次做得太绝了。不过倒是有个好处，就是他这么做，赵佳璧那个势利的女人就主动去了百惠，甚好甚好。”    姜怡叹息一声：“该走的是徐玖暮，不是佳璧姐姐。”    阿窦倒不认为：“伊伊，这是个性问题。老板闷骚，念旧，除非天宇把他扫地出门，他是不会离开天宇的。倒是赵佳璧，现在老板前途黯淡，就是老板倒贴上去，那赵佳璧也不会理睬他的。大人的世界就是这么势利。”    “我怎么觉得你有点替徐玖暮打抱不平？”她不解：“你和我都是被他赶出来的。”    “伊伊，”阿窦意味深长道：“老板把我们赶出来，所以我们才有今天。不过，老板回来了，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为什么？”    “资源，现在天宇是把所有最黄金的项目放在你面前，任你选。一旦老板回来了，我们的资源肯定会被分走一部分。”    她不以为然：“哥哥，徐玖暮的前途已经被他自己搅黄了。他再和我抢，我也能把他干下去。”

 32.032 名誉

    当姜怡再见到徐玖暮的时候，他正在公司的音乐广场上喂着鸽子。虽然是暮春的午后，倒也十分清凉。鸽子，阳光，树荫，定格为一副写生画。欧式庭院中央，音乐喷泉重复放着歌。显得若无其事喂鸽子的徐玖暮十分装逼。    她刚赶完了最后一场新闻通告，正准备拿下一单广告。    广告的商家是德国大众，前不久，大众被查出来柴油车在排放测试中舞弊，面临着召回五十万辆车的惩罚。中国方面的厂家希望高价聘请一位正面人物作为代言，挽回大众车的形象。开价是四年三千万。已经是业界迄今为止最高额的代言费了。    哪个明星，敢在大众声名狼藉的时候站出来代言？大众就给你高价的代言费！她想站出来。原因：不怕黑！谁黑我就是和英雄主义作对！    姜怡昨天才和大众方面进行了初次的会晤，回到公司却看到了归来的徐玖暮。徐玖暮和上次见面没什么区别。打了个招呼：“徐先生好。”又问了问他老子的情况。得知徐老正在泰国观摩“武林风”的决赛。还当了国王王后的座上宾。    可能老爷子多年不出国，在外玩的还是很嗨的。一边给阿潘的案子打官司，一边游览风景名胜。还寄了一些泰国的特产给她吃。这就是老人家的好处：淡定。不像她妈和她弟弟两个，打了n通电话来问她有没有受伤。    接下来就没话题聊了，忽然想到什么，她说道：“你的中行卡号多少？我划两百万给你。”    “为什么？”徐玖暮问她。    “什么为什么？”她反倒疑惑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之前帮过我，你老子也帮过我。两份人情，这个要还的。”    “伊伊，钱不是这么花的。人情也不是钱可以掂量的。”徐玖暮没再说什么。倒是显得她特别斤斤计较。又一次陷入了沉默，她道了一声谢就走人了。倒是阿窦留了下来。他先发了一支烟给老板，但是徐玖暮没有接：“我不抽了。”    “戒掉了？”    “已经戒了一个月了。”    “我靠，”阿窦一脸佩服：“老板你怎么做到的？”    “事情多，懒得抽。”徐玖暮笑道：“你也该戒了，才多大的人，烟瘾比我还重。”    “等有老婆孩子了，再戒。”阿窦掐灭了烟头：“老板，你现在怎么打算？公司没有为难你？”    “张宇昨晚请我吃过饭，说可以养我一辈子。”    “老板，你说笑的？”阿窦惊悚：“张总要包养你？！”    徐玖暮被逗笑了：“张总的意思，让我退居幕后，等风平浪静了再出来。不再出道也没关系，天宇每年的分红和年薪少不了我的。”他撒了一把谷子，鸽子翩翩飞来。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好奇地往这边望过来。    阿窦赶走肩头的鸽子：“老板，那你的打算是？”    “我不愁没人找上门。毕竟，我的名誉没有损失。”徐玖暮对他道：“投资人总会变，就是电影公司也会倒闭。但是人的名誉，倒塌了就没法再重建。”    阿窦也明白：名誉是娱乐圈最大的底牌之一。可以说徐玖暮在这方面相当完美。甚至，这次和外国投资人打官司，也无形当中促进了他的形象提升。说他坚持正义也好，维护权益也好。总之，网络一片叫好声，甚至把他视作华人挑战美帝的典范。    阿窦回来的时候，告诉了她谈话。姜怡默了默：“他不甘寂寞。”    不甘寂寞的人，迟早会成为她的对手。    接下来的一个月，她跟大众方面又进行了多次沟通。眼看协议书就要签署下来了，却出乎意料，大众公司中国总裁打来一通电话：“姜伊伊小姐，我们还有个代言人选。他的形象也非常正面，我们需要再考虑考虑代言人选。”    她第一反应：目前国际上还有谁的形象比她更正面吗？她可是“美航救世主”。后知后觉，好像还有一个人，虽然在国际上非议颇多，但是国内形象良好到爆棚。果然不出所料：三天之后，媒体传出来消息：大众汽车和徐玖暮合作了。    徐玖暮还为此把自己的兰博基尼锁了，换上了一辆大众车。而大众方面的回应是：徐玖暮不仅拥有良好的名誉，还有娴熟的车技。不找他代言就是眼瞎了。    得到消息，姜怡气得吃了五包薯片。阿窦也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新闻，他笑道：“伊伊，这次你还真的不能怪大众方面放鸽子。老板早些年演过一部影片《跑车情缘》。被誉为中国最帅机车手。他的确比你适合这个代言。”    “会开车了不起？！”她不甘心：“我还开过飞机。”    “伊伊，老板开起车来很帅。你开飞机什么姿势？”    她默然，狗爬式。但你倒立着不狗爬式开一个飞机试试？    于是乎，她的第一单生意就这么被徐玖暮搅黄了。天宇又过来充当了和事老。先是让沈瑜劝她想开些，毕竟大众是一个处在风口边上的品牌。她去代言真的有一定的风险被黑。还说：“伊伊，你这么年轻，以后代言的机会多的是。”    再是张宇开了一场小型的派对，派对现场，张宇请来了徐玖暮，何婉歆等公司的老牌艺人。说是把她介绍给这些老牌艺人，让前辈提拔后辈。其实，无非是为了安慰她失去大众代言。也让她真正进入到天宇的食物链结构当中。    越是有名气的演员，越是处在食物链的顶层。最好的项目，最好的资源，都是他们的专享。同时，他们也有最铁的人脉关系。所以酒宴过去一半，姜怡就察觉到了：在场的艺人，不是何婉歆的同盟，死党。就是徐玖暮的合作伙伴。    想必，赵佳璧在的时候，这里也有一大票她的同盟。    唯独她，没有什么伙伴。    她有些孤单，站在阿窦的身后：“哥哥，我是不是不太会和人结盟？”    阿窦想说你才发现啊，但是转了口风：“伊伊，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你当你是毛爷爷，人见人爱啊？和人相处是一种修炼，就是老板他刚到天宇的时候，也是身边一个知己都没有。这不，慢慢地才发展了人脉。”    她叹了一口气：“可是，这件事没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墙角，她感觉有人在挖她的墙角。比如这次徐玖暮抢走了她的大众代言机会，让她不得不怀疑，有人把内部消息透露了出去。虽然失去这个代言很失望，但她也明白：假如盯着一个失败不放，她会损失更多。    所以，当大众和她说再见的第二天。她就开启了另一个项目：抢电影主演。一刻也不容缓，因为，别人在行动，她不能在原地踏步。    只是，宴会进行到一半，姜怡看到她的四位助理已经和其他艺人的搭档聊起天来。连她的助理都是看别人家的艺人比较亲。这，可就过分了。她冷冷打量着周围：这里的人精，各怀鬼胎。明争暗斗，怎么建立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呢？    她的眼风扫到了一个角落。她的小助理方萍正和孙妍聊天，二人似乎谈得很欢乐。于是移到她们附近，侧耳倾听。只看孙妍拿出一个小瓶子送给方萍。方萍只闻了一下：“ck法国普罗旺斯系列的珍藏香水?你哪里买来的?”    “有钱也买不来，知道你喜欢这个系列的香水，特地托人从私人藏家手中收购的。怎么样，姐够意思?”孙妍笑的无比亲切。    “当然够意思，咱俩谁跟谁?”又一本正经拉过她：“有事直说。”    “先跟我来。”    两双高跟鞋穿过人群，来到阳台上。孙妍问她：“姜伊伊最近有什么打算?”    “好像是要接手影片了，说是等美国的拍摄一结束，就回国主演一部片子。”方萍毫不隐瞒地泄露阿窦为她安排的机密布置：“王元导演年前准备的那部贺礼片。就是《鏖战中华》，需要一个女主演。伊伊想去接手。”    “和百惠公司合作的那个?陈雨楠主演的?”孙妍也吃了一惊，又讽刺地笑道：“这黄毛丫头也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这可是娱乐圈献给中国反法西斯胜利70周年的献礼作品，国家广电亲自监制的。她算哪根葱？居然还想吃天鹅肉？！”    这个方萍也知道，国庆60周年，娱乐圈共同献礼了一部《建国大业》给祖国母亲。票房与口碑双丰收。从此奠定了这种贺礼片的地位。恰逢今年是反法西斯胜利70大庆。于是两大娱乐公司与广电合作，搞了这一部《鏖战中华》。    百惠，天宇的艺人几乎要全体出演的。百惠方面称出男主角，而且内定了陈雨楠。天宇则要出一个女主角。这却是个棘手的问题。天宇的女星太多了 ，谁能去演呢?要知道，这片子可涉及到政治，连中央委员会宣传部都会来过问。    当姜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就心动了。因为《鏖战中华》的剧本是《一代宗师》的编剧小组编制的，导演是王元。这就是出品了那部令她心驰神往的电影的团队。而且，《鏖战》中有许多枪林弹雨的片段，这也符合她胃口。    阿窦也赞同她去争取这个机会。这种献礼片，对艺人未来的发展极有帮助。演好了，你就是讨好了国家。以后，就是再狂妄的狗仔队也不敢曝光你的绯闻——敢抹黑国家选中的献礼片主角，那就是，变相地抹黑了国家。    这是个非常硬的后台保证。    确定好了之后，阿窦便为她去争取了。但是没有公开。却不料，这个方萍先把她未来的打算给兜售给了不怀好意的人。    姜怡还在跟进。和方萍分手之后，她跟着孙妍下了楼，来到何婉歆的办公室前。孙妍看了下左右，然后走了进去。她躲在角落，倾听门里面的动静。    何婉歆听了方萍的汇报，先笑道：“姜伊伊还不笨，知道这个角色是今年最抢手的，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上面。不过，她可能要失望了。我也会去争这个角色。”    孙妍还有点心虚：“何姐，上次是什么人把伊伊和外国人合作的协议书放在了门口？你说，伊伊会不会知道我们说她坏话？”    “知道就知道呗。”何婉歆甜美一笑：“佳璧姐不在了，天宇的老人们还不是听我的。要我说，上次那个黎巧儿做的才对。对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就该毁了她的脸。”    姜怡在外摇了摇头：嫉妒真可怕。是该杀了这何婉歆呢？还是废了她呢？不，天宇老人不服她，在于她没圈中地位。如果和何婉歆一样，几个影后头衔傍着，谁敢不服？    她需要做的，就是把《鏖战中华》拿下来。    不过方萍的背叛，也让她明白了：身边的确有人包藏祸心。这些赵佳璧留下来的老人，不太能用了。想想，赵佳璧那么风风火火，说一不二的个性。这些人估计早被赵佳璧给打压得心理变态，还是不能用变态的好。    回到派对现场，徐玖暮已经走了。阿窦过来告诉她：大众的广告已经做好了。德国的团队做的。而且通过了审核。广电准许大众汽车垂死挣扎一下    不久后，广告播出，火了的是徐玖暮。并不是大众汽车。徐玖暮娴熟的车技，帅气的回首都令万千少女尖叫。但叫归叫，汽车滞销的命运没有改善。    阿窦笑着告诉他：“名誉这东西，积累需要几十年，毁了只需要几天。大众的名誉毁了，再怎么好的代言，也救不起来。”    她微微一笑，忽然知道怎么对付自己的对手了——名誉。

 33.033 耳光

    离《四次元特工》开机还有一个月，姜怡跟着李阳台恶补英语。    可怜一代复旦才俊，被她折磨的心力交瘁。偏偏姜怡气场高冷，害得李阳台骂也不是，打？根本打不过。    前一个月，说起英语他们是动物对植物讲——隔了一个世界。再一个月，是鸡对鸭讲——隔了一个种。第三个月，已经升华到金丝猴和猩猩讲，起码都是灵长科动物。但是离阿窦要求的“生活常用语无障碍交流，”差了一截。    终于有一天，猩猩，哦不，李阳台爆发了，直接把书往姜怡面前一丢：“姜小姐，我说了多少次了，对名词起修饰、描绘作用的定语，必须要后置！这句话中出席的人，不是alive people 而是people alive！”    姜怡默然，倒了一杯茶，双手递给他。李阳台接过茶喝了，喝完了方才想到古语中献茶于师，表示弟子知道错了，只有老师原谅的情况下才可以喝。他喝了，就不能再发火了。欲哭无泪，李阳台只好继续教下去。    姜怡也是无奈，她从未接触过除了汉字以外的语言。偏偏想要长远发展，必须学好英语。阿窦倒是学的商务英语，但是他也不能一直代表她发言。起码，拍电影的时候如此。如果念脚本连口型都对不上，那麻烦大了。    另一方面，天宇最近忙着为何婉歆的新电影《极道厨娘》筹拍。又考虑到影片的卖点，打算让她也进这部影片走个龙套。    龙套角色是女主的妹妹，只有一场回忆戏。台词五句顶撞姐姐的话。当沈瑜找她说这件事时，她直接拒绝了：“沈姐，我的下一部电影想自己主演。”    结果第二天张宇直接找上门，跟她分析了利弊。她总归是个非科班出生的业余演员，还需要多方磨砺演技，与前辈搭戏是个不错的选择。而且，她最近正好有闲工夫，不如去剧组磨合一下拍电影的流程。也算是为未来做准备。    她拿起剧本，看了一会儿：姐妹矛盾？姐姐把妹妹赶出了家？于是笑道：“要我演也可以，必须加一场戏。”    “什么戏?”    “姐姐教训妹妹，嘴上骂几句怎么过瘾?”她说：“我要加一场打耳光的戏。”    张宇答应了。    “什么?!”得到消息的孙妍不敢置信：“姜伊伊要你打她?!她脑子不是有病?!”    何婉歆也笑道：“贱人就是矫情。想让我打她被全国人民看到，想故意激怒她的粉丝来针对我？！也不想想我当金鹰视后的时候，她还在小学里玩泥巴!不就是一场打耳光戏，我保证打的她十天不能出门，而且无处说我的坏话！”    何婉歆擅长的是偶像剧中的苦情戏。她能调动脸上的所有感官，将一场苦情戏弄得十足到位。闻者悲伤，见者怜悯。    姜怡其实也知道这点。不过，如此一来正合她意。倒是阿窦为她打抱不平：“伊伊，你给别人做龙套也就算了，怎么让别人打你？”又喃喃自语：“应该不会真的打你！你武功这么好，那个何婉歆根本打不到你的。”    她说：“不，我要她真的打我。”    “为什么？！”阿窦惊悚。    “因为我要全天宇的人知道她打我，而且打的很重。”姜怡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何婉歆在天宇也不全是伙伴，也有敌人。我有个法则，就是敌人的敌人，是最适合做朋友的人。赵佳璧的班底，我用着不舒服，肯定要换一批人的。”    阿窦想了想，道：“你想拉拢反对何婉歆的人？”    “不错，常年在天宇混，何婉歆不可能不得罪人。我可以把这些人拉拢过来，替换现在的班底。”这就是她的打算。毕竟，成日与一群心不在她这里的助理，经纪人混，想必心情也不会好过。她傻啊，犯得着让日子不舒坦。    何况，就何婉歆这样的普通人，还真的能碰的了她么？    很快，她和何婉歆搭戏的那一天来临了。只花半天的功夫就可以拍好这一片段。导演在原来姐妹争吵的戏份上，增加了姐姐打妹妹的这一段。何婉歆摩拳擦掌，准备把前二十五年积累的力气都用在这“会心一击”上，打的姜怡认不得北。    双方演好了前戏，接下来就是打耳光了。何婉歆深吸一口气，而姜怡闭上了眼——按照剧本的要求，这时候何婉歆重重扇了姜怡一巴掌。而姜怡会把何婉歆推开，离家出走，刚走到路边就被车子给撞死——就这么狗血。    何婉歆举起手来了，她运起自己并不存在的弘二头肌，然后扇下去——结果生生止在了半空中。好像有一堵无形的墙，阻止她扇下去。何婉歆大吃一惊，明明姜怡的脸近在眼前，她却无法碰到她。而导演也咔擦宣布暂停。    “何婉歆你怎么搞的？！打耳光不会吗？！”    导演许韩斌扯着破锣嗓子骂开了。他是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得主，国际上也相当知名。这次天宇能请到他担当《极道厨娘》的导演。足以看出来对这部电影的重视。但是许韩斌本人以导演风格严明著称，从不徇私包庇犯错的艺人。    “对不起，导演，我再试一次。”但是下一次，何婉歆却打的偏到一边去了。许韩斌气得跺脚：浪费胶片！浪费时间！就是浪费钱！    “我，我再试一次！”何婉歆连连道歉。姜怡还安慰她：“何姐，你不必紧张，我会配合好你的。直接打我，没事的。”    语气要多善良就有多善良。听得许韩斌连连点头：“还是伊伊懂事。”又瞄了一眼姜伊伊：美少女，年轻，稚嫩，美貌，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潜藏着巨大的能量。许韩斌咳嗽一声，脸略微红：每一个人到中年的大叔，都有萝莉控的倾向。    第三次开拍，何婉歆还是遇到了那堵无形的气墙。她纳闷极了，但是眼下这么多人看着，外面还有许多粉丝在围观拍摄。她要保持公众形象，不能随意说姜伊伊古怪。这话万一说出口了，也会成为黑子的喷点。于是乎，用力，用力，试图冲破那透明的空气。    终于，她打了下去。重重一耳光，不仅是他们这个摄影棚，连对面的小摄影棚也听到了“啪！”地一声。但是声音虽大，何婉歆只觉得自己打在石头上。手掌心火辣辣的疼。却是对面的姜伊伊捂着脸蹲了下去。    所有人惊呆了，许韩斌停止了拍摄。立即上前来查看姜伊伊的伤势。只见少女的脸上已经青了一大片，好像还有血肿。    “何婉歆！”许韩斌气得简直跳脚：“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不想演你给我滚！打伤演员你是干什么？！下手没个分寸吗？！”    何婉歆也惊呆了。但看人群闻声全部朝着这边涌过来。不仅是她们剧组，还有隔壁的三四个小电影剧组的人也过来看热闹了。再一看这热闹简直不得了：天宇二姐把一姐打伤了！一姐姜伊伊正蹲在地上抹着眼泪，抽泣呢！    事情越闹越大，但是何婉歆百口莫辩。她本来打算把姜伊伊打了之后，按照剧本立即装出心疼的样子抱上去，再哭个死去活来。就凭着她入骨三分的演技，大家都会相信这是演戏而已。自然会把伊伊被打的那一幕也当成是演的。    但是眼下，她怎么演都没用了。    姜伊伊被送进了医院，而何婉歆则被送到了法务部。到了晚上，姜怡脸上的红肿和铁青全部消失了。恢复了光滑如玉的脸蛋。当阿窦带着花名册见她的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啃着苹果，吃着薯片。小日子好不快活。哪里有“受害者”的自觉？    “伊伊，”阿窦坐在她床边，问她：“你故意的？”    “故意的。”    她承认，何婉歆根本没打到她。她先把外溢的真气收回来，让何婉歆碰到她的脸。然后压缩真气，再瞬间释放。在外人听来，就是重重打耳光的声音。与此同时，她捂着脸蹲下来，再运气逆行，上法门穴。血液也会随之倒流，就能装成脸部青肿的样子。    阿窦叹了一口气：“你这招有点狠啊，那个何婉歆现在不好过。现在媒体已经出消息她打伤你了。估计明天能上头条。”    “我的目的不是对付一个何婉歆，她不够资格当我的对手。”姜怡把薯片往嘴里扔：“不过，我要拿她当垫脚石，设法取得一些人的同情。”    阿窦把花名册给了她：“你要的，历年被何婉歆挤压和排斥过的助理人，经纪人，和演员的名单。里面还有一个导演，一个编剧。”    她看了一遍，何婉歆这些年还真的得罪过不少人。毕竟，人在江湖混，哪能不结怨？她把目光锁定在了四个人身上：导演谭峻，演员贺萱，阿依米娜。编剧尹崔生。他们有个共同特点：何婉歆的荧屏处女作《百岁太平》的参与者。    当年，何婉歆凭借着《百岁太平》中太平公主一角，获得了金鹰视后头衔。但是她成名后，却挤兑了这些提拔过她的人。原因也很简单：这些人知道她曾经为了获得导演谭峻的青睐，有多么狗腿。就差没把自己送上床去了。    后来，何婉歆一炮而红，脱离了三流演员的行伍。开始了星光大道。只是这星光璀璨的背后，却是另一些人的黯淡——这些被挤兑的天宇老人们，都活在何婉歆的阴影里。经纪人被更换，投资人离他们而去，负.面新闻不断。    姜怡笑了笑：好大一棵树啊，居然把好多人的未来前程给阴了，这个何婉歆，不简单呐。    何婉歆之所以上位成功，除了良好的形象，成功的演技，和爆棚的运气之外。还有一个元素：她，可能背后也有金主。    先不管这个金主是谁，她想要做的，就是把这四个人变成自己的人。问了阿窦，这些人依旧还在天宇混。但是混得很差，生活在天宇大厦的第三十八层——38，这是个常被戏谑的数字。这一层是整个天宇装潢最朴素，但办公室最多的一层。    这一层里面的人，都是被天宇淘汰的底层人物。他们没有资源，没有东山再起的背景。他们就等着签约时间一到，被天宇公司扫地出门。    但是，她看中了他们——里面，应该有她想要找的人物。    第二天，在阿窦的陪同下，她出院了。回到天宇，先被董事会叫过去开了下会。董事会郑重表示对她的道歉，希望她能在这一段时间内不出声。争取冷处理问题。这一天的头条就是何婉歆打伤了她，的确引来了不少公愤。    何婉歆的玉女形象，想必有些摇摇欲坠。    出了董事会，她看到张宇领着王元，徐玖暮两个人走了过来。见面先寒暄了几句。徐玖暮问她：“伊伊，脸上的伤还要紧吗？”    “这个不要紧，”她看了下王元，王元手中拿着一叠纸，封面是《鏖战中华》工作小组人选。再看看徐玖暮，明显是跟着王元一道来的。心下纳闷：难道徐玖暮也打算参演《鏖战中华》？他不是外媒风口浪尖上的人物吗？    后知后觉，有爆点才有看点……    回到了工作室，姜怡稍稍准备一下。就和阿窦坐上电梯，一直上到了第三十八层——除了三十九，四十两个堆放杂物和布景道具的楼层，这里就是天宇食物链的最低端。这里的人，也就比布景，道具，稍微值钱那么一点点。    比如阿依米娜，北影舞蹈班出生的阿依米娜，是个不折不扣的高挑新疆美女。在《百岁太平》里面扮演的是太平公主的姑母高阳公主（当然是年轻的高阳公主。）这也是个重要的角色，阿依米娜深刻地诠释了高阳那离经叛道的爱与恨。    可惜，她是配角。金鹰奖落到了何婉歆手里。何婉歆又故意不让阿依米娜出头，甚至把阿依米娜原本的经纪人给挤兑得辞职。换给阿依米娜一个三流子经纪人。导致阿依米娜没办法出头。当然，阿依米娜的情况不是个案。扮演上官婉儿的贺萱也是被何婉歆以同样的手段干了下去。姜怡昨晚熬夜看了这部剧，其实两个人的演技都不错。    她们差的，只是运气而已。    “叮咚——”三十八层到了。姜怡深吸一口气，大踏步走了出去。

 34.034 结盟

    找这四个人并不难。    38层上的办公室规格都是四人小办公室内带一间领导小间。有服务台，但是没人站岗。巨大的落地玻璃墙，隔绝了外面喧哗的都市。    过气导演谭峻舒坦地坐在办公椅上，左手拿张报纸，右手刁根香烟。他喝了口苦丁茶，看着电脑的显示屏，屏幕上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娱乐圈的周边。旁边，他的助手兼御用编剧尹崔生埋头笔耕不辍。面前的手提电脑上还有昨晚写完的稿子。    谭峻注意到了头条：    姜伊伊，天宇最新签约的艺人。身价一年一个亿。由此可见，她有多红了。有意思的人，会武功，跳舞好。和恐怖分子战斗过，一个人顶的上一群特警。身份是职高生。但是拜师学过武术。不肯透露更多的消息。    有秘密的人，一般是装神弄鬼。极少数人是神秘优雅。这个小女孩属于后者。    有意思的人。    “谭导，”有人进来了。    是阿依米娜和贺萱。当年他亲自选中参与《百岁太平》的两个女演员。当年可以说是二线演员。如今已经不入流很久。    “谭导，”贺萱随手拿起他办公桌上的剪报翻来翻去，全是半年前的旧消息，失望地放下来：“有没有什么工作？”    谭峻头也不抬道：“没有，有的话我还能坐在这儿？”又掐了烟：“你们两个小妮子别整天往我这里跑，我手头没资金，剧本没电影公司要，也没有出名的艺人。别说给你们整一部电影了，连拍个广告都是难如登天。”    贺萱还不死心：“谭导，我们都处了五年了。自家人不说外头话。听说你是中央美院的高材生。现在有同学在北京那边当制片厂厂长。你看能不能给我们……物色一下。当然，我和米娜肯定会感激你的大恩的。”    谭峻冷漠一笑：“人家都当厂长了，还会看得起我们这些混得寒碜的？不瞒你说，那个厂长我去找过，拼了老脸不要人家也不肯给个机会。”    阿依米娜冷哼了一声：“天宇什么意思，捧着我们的签约条款不放！要我说，不是违约费太高，我也学学赵佳璧，趁早跳槽去百惠得了。”    他不以为然：“是赵佳璧跳槽，他们才要的。”    贺萱又把桌上零零碎碎的纸片翻了翻，试图从字里行间找到一点工作机会。但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努力。看米娜一脸不服气，喟叹道：“都五年了，娜娜你也别怄气了。当初我们要是不和何婉歆争气，低下头认个错，也不会沦落至此。”    阿依米娜还是不屑：“我就是看不惯她！何婉歆当初一口一个姐啊姐啊叫得欢，还跟在谭导身后跑场子。别提多殷勤了。结果呢？出名了，傍上金主了，就把我们……要我说，那个姜伊伊进来才好！就该压着何婉歆一辈子当不成天宇一姐！”    话正说着，“哒哒”两声敲门声响起。小小的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阿依米娜说：“最近我腰疼，萱萱你去开一下门。如果是扫我们出门的人事部的老爷们，别忘了跟他们要这个月的薪水。”    贺萱说：“我中午吃的是昨天中午剩下来的汉堡，好像吃坏了肚子。谭导，你是这办公室的主人，你去接一下客。”    谭峻笑了一笑：“你们两个小妮子还吆喝我了啊？！得了，崔生你去接客。”    尹崔生是个书呆子，听完后二话不说就去开了门。开完了门，与姜怡四目相对。他扶了扶重度近视眼镜，然后“啪！”关上了门。门外的两个人都惊呆了。阿窦以为姜伊伊是天宇最有个性的艺人，哪里想到这38层卧虎藏龙——    连姜伊伊的门都敢关！你大爷啊！    谭峻问他：“崔生，外面什么人？”    尹崔生想了想：“好像眼熟，但是想不起来了。可能是两个粉丝，一个学生样的妹子，一个又矮又丑的汉子。”    阿窦顿时火冒三丈：“啪啪啪！”阿窦几乎是砸门了：“里面的人出来！伊伊找你们！”    阿依米娜道：“伊伊？哪个伊伊？你不会说是姜伊伊！”    “就是姜伊伊，我是她的经纪人阿窦！那个叫崔生的你眼瞎了啊！”阿窦想开骂，被姜怡拽了拽袖子：“哥哥，淡定。”    阿依米娜哼了一句，就去开了门：“要是姜伊伊找上门来，我还是影后赵佳璧呢……”    门经历了一番波折，终于开了。姜怡露出一个自认为克制的笑容：“米娜小姐，你好。”    阿依米娜愣在门口。过了数秒：“啊！！！”这一声太大。把隔壁的几个办公室惊动了。跑出来几个人不人，鬼不鬼的生物。看样子，该是刚睡醒的男的，和几天没洗头的女的。姜怡不想把动静闹大，拖着阿窦进了门，关上。    “伊伊？！姜伊伊？居然是活的！”阿依米娜还没缓过神来。围着她转来转去。姜怡满脸黑线：不是活的难道我是死的？！    阿窦倒是和尹崔生扛上了：“你说清楚，谁又矮又丑？！哥当年在厦大新闻系也是一代风云人物……你哪个野鸡大学毕业的？敢说哥的闲话？！”    尹崔生扶了扶眼镜：“北大中文系。”    “……”    会谈就在这哭笑不得的气氛中拉开了。姜怡直接告诉他们：自己受了何婉歆一巴掌，心中存怨。想要把她搞倒。但是手头没人，希望他们能加入自己这方。作为回报，会把他们安排进她的幕后团队当中。一旦有机会，随时提拔他们。    这可是切切实实的天上掉馅饼！砸的四个人都晕晕乎乎的。还是谭峻老成持重，磕巴了下烟灰，凝视着她：“姜小姐，你想找人对付何婉歆可以理解。但我们手上没人脉，没资金，也没有名气。你找我们当你的盟友，图的是什么？”    “忠诚。”她说：“我以前的生活告诉我，一个不忠诚的伙伴，远比一百个敌人可怕。你们都是一穷二白的人物，只有我一个上位的渠道。而那些已经有人脉，背景，名气的人，除了我之外，肯定还有其他发达的渠道。臣有贰心，就无法忠诚。”    这一番话说的半文半白，谭峻和尹崔生都略微吃惊：这姑娘听说只有职高文化。这话可不是一个没文化没脑子的女孩说得出来的。    过了许久，谭峻又问：“那你要我们做什么？”    她说道：“跟着我，发展你们自己的势力。提高你们自己在圈中的地位。直到可以辅佐我对抗何婉歆他们。”    “希望姜小姐不是一时间心血来潮。”谭峻还是不放心，这些小年轻人，往往办事只有三分钟热度。    但是姜怡道：“谭先生，我既然要招募麾下，自然有打算。不瞒你们说，我即将去美国参与彼得·杰克逊导演《四次元特工》的拍摄，我会把你也带过去。让你在好莱坞进修一下。等到回国之后，一个去过好莱坞的导演不愁没人要。”    别忘了，她救过一飞机的名流呢！    谭峻眼睛一亮，但还有顾虑：“姜小姐怎么确定人家大导演愿意让我去好莱坞进修？”    “奥斯卡影帝纳德.诺克斯是彼得·杰克逊的关门弟子，他们情如父子。而我是纳德先生的救命恩人。看在我的份上，彼得·杰克逊不会拒绝提拔你的。”    谭峻激动得连手都在抖。要知道，一个在好莱坞学习过的导演，归国之后，那肯定是各大电影公司的香饽饽！而且是拜入彼得·杰克逊门下！他可是第76届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影片、最佳改编剧本三项大奖得主！    一支烟很快就抽完了。他又点上一支烟，才平复了心情。    而阿依米娜，贺萱两个人也凑上前来：“那我们呢？”    “两位先当我的助理，这几天，我会出席一些公开场合。比如回应何婉歆打我的事件。到时候，我会让你们两个作为我的发言人，在大众面前露面。等我回国之后，要争《鏖战中华》的女主演，我也会为你们争一席之地。”    两个姑娘几乎幸福得要昏倒过去。不敢相信！她们不久之后，就可以重新体会到镁光灯闪烁，观众聚焦在自己身上的感觉了！还有拍电影的机会！    最后才是尹崔生：“那我呢？”    姜怡沉思一下：“你先跟着阿窦混。以后我会想办法让你写的剧本上演。”这样脑子不开窍的书虫，她暂时还没看到有什么利用价值。    这下，四个人全部搞定了。就在办公室还沉浸在喜悦中时。姜怡又发话了。    她一改之前的温和，变得冷酷起来：“各位，我提拔你们的唯一要求是：忠诚。我希望你们牢记这点，如果你们碰到了谁出高价要你们做损害我的事情，千万不要答应。假如被我发现了背叛，我会让你无声无息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说完，她把手搭在桌沿上。就这么轻轻一搭。以她的手为中心，向四周延展了无数条龟裂的裂痕。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啪嗒！”一声脆响，桌子裂为无数碎片。这下，连空气都凝滞了。众人惊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听她道：“这办公司不能用了，连桌子都不牢靠。阿窦，你去安排一下把他们调到我的办公室去。张宇那边我来打招呼。”    说完，她潇洒地走了。阿窦拍了拍愣住的四个人：“我家伊伊就这个德行，你们慢慢就习惯了。其实她人不坏，也不太会使用暴力。”    四人望着地上碎成一堆的桌子：鬼才信……    总之，虽然有点小麻烦。但是姜怡和阿窦还是争取到了这四个人。同一天晚上，她把赵佳璧留下的老人踢走了。只留下沈瑜和几个新进公司的化妆师。张宇在大众代言这一件事欠她一个人情，就顺着她的意思照办了。    其余人走还没什么，只是方萍哭的死去活来：“伊伊，你留下我好不好？姐姐为你跑东跑西，还为你买早饭，你忘记了吗？”    她冷笑道：“我还记得你把我争《鏖战中华》女主角的事情，告诉了孙妍。”方萍不说话了，只可怜兮兮地盯着她。但是姜怡回她一个字：“滚。”    滚得越远越好，背叛者。    隔日，姜怡带着新助理——阿依米娜和贺萱去医院复查脸上的伤。不少媒体听到消息，在医院门口堵她，姜怡留下阿依米娜和贺萱应付记者。于是两个年轻貌美的过气女明星以姜伊伊的新助理自居，恰当地应付了记者。    这一幕在各大娱乐频道中播出。有人认出来两人正是参与过《百岁太平》的女演员，于是再度有人关注她们。    这一天，对姜怡而言算是风平浪静的。但是百惠那边，一则消息悄悄流了出来。因为三天后就要去美国了，她忙着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好。没怎么注意小道消息。结果就在她准备飞老美的那一天，各大周刊刊登的头条，则证实了那消息——    “徐玖暮，赵佳璧正式宣布分手。”倒是把她吓了一跳。到了美国的当晚，她立即打了个电话给赵佳璧。    “喂，伊伊？你的来电怎么显示是洛杉矶？”    “我在这里有一场戏……佳璧姐，你和徐大哥……”    “公开分手了。”电话那头笑得心酸：“伊伊，你是第一个打电话来安慰我的女人。除了你之外，只有我的老总史蒂夫刚才打了一通电话来安慰。”    “怎么闹到这个地步？”她仍旧不相信。    “我劝他许多次，别去跟美国投资人争执了。但是他说，如果他低头，那宣传团队的每个人都要赔广告公司，中介公司的费用赔的倾家荡产。他一定要为这些人讨个公道，就算赔上前程。”    她不解：“徐大哥不是很有钱吗？他自己掏钱给宣传团队垫付宣传费用不就得了？”    赵佳璧长叹一口气：“伊伊，大人的钱不是那么容易调动的。不瞒你说，前几年天宇遭到股灾，亏损严重，几乎要破产。玖暮他为了谢天宇的提拔之恩，主动把自己80%的资金投进去弥补。现在天宇每年要偿还他五百万的借款。”    她有点明白了：“徐玖暮也没钱？”    “是啊，他没钱。但也不是那么没钱，三千万还是有的。但是今年，他为了和王元合作好《一代宗师》。又把钱投进去支持3d拍摄。本来说好等上映后就分红。但是票房那个惨淡，投资四五个亿，只卖了五千万的票房，他又砸了本。那次损失太重了，他甚至把工作室的人手都裁剪了一半。包括你和阿窦。”    她有点同情徐玖暮了：“八字不顺。”    “呵呵，”赵佳璧冷笑道：“他人太念旧，心又太死。总认为钱不是最重要的，什么梦想啊，国产电影的前程啊，比钱还要重要。”    她安慰道：“佳璧姐，既然他这么傻。你不需要为一个傻子伤心。”    赵佳璧噗嗤一声笑了：“伊伊，你居然说别人傻？你才看起来最傻！”    她不服气：“我不傻。我知道钱是个好东西。”    赵佳璧狠狠地认同：“没错！爱钱有什么错？！如果我没钱，我怎么拉拢人，我怎么贿赂导演？但是玖暮他不一样，他觉得钱不如原则重要……你说得对，徐玖暮是个傻子。我不该为这种傻子伤心。”    姜怡问道：“那你现在怎么样了？”    “天知道！”赵佳璧难得有些迷茫：“其实我也明白到了该放弃的时候了。而且现在还有其他人追求我，可我还是有点死心眼……”    她不敢置信：“谁追求你？”    “就是百惠的ceo史蒂夫。我们在欢迎会上拼了酒，他输给了我，就喊了我一声女王大人。然后就开始追我。他虽然是个光头，但是挺体贴的。父母还是苏联时代留美背景的红五类。有钱有权有势。”赵佳璧自嘲道：“就是没有颜。”    姜怡说不清是喜是悲。赵佳璧是她非常佩服的演艺界前辈，也是指导她把心态端正，好好当明星的人。闹到这个地步，她明白两人不可能复合了。价值观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融合不到一起去。只好祝福道：“佳璧姐，祝你幸福。”    赵佳璧扑哧一笑，又问她：“听说玖暮抢了你的大众代言的机会，你很记恨他？甚至在公司年会上，遇到了他也不打一声招呼？”    “佳璧姐耳目很灵啊。”    “伊伊，姐的势力你想象不到。天宇半个高层还和我有来往。”又对她道：“你也别记恨玖暮了，他现在也缺钱，要代言机会。”    她点了点头：“我不理他就是了。”    但是电话的最后，赵佳璧又跟她道：“玖暮他抢了你的机会，姐明白你不可能不记仇。但是这次你就真的别跟他计较了。他就是这样的人，闷骚。比如说你的父亲，那个欠了一身债的臭流氓，还是玖暮给搞定的。”    她几乎要叫出来：“佳璧姐，你说什么？”    “果然，他没有告诉你。”赵佳璧冷笑道：“伊伊，你的父亲，姜胜利记得？你参加《极限之旅》出名后，这个姜胜利在网上找了你的工作室联系方法，却打到了徐玖暮的办公室。要向你要五百万的封口费。说是你不给，你爸就要把你的丑闻卖给媒体。让你一辈子身败名裂。”又唾骂了一句：“这人简直畜生。”    “然，然后呢？”    “然后玖暮说，你是他一手提拔出名的。他得保你。于是做了个人情，把你爸弄进监狱了。否则，你以为你那些不堪的事情怎么没人爆出来？”    她愣了很久，才“哦”了一声。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那边的赵佳璧叹息一声，挂断了电话。    这边她也叹息一声。之前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现在想想，那个逃亡深圳，不知所踪的姜家爸爸给忘了。这个人掌握着她的黑历史，一旦出现在公共面前，那就是一场危机公关。徐玖暮总算做了点人道事，把他给办了。

 35.035 主演

    好莱坞坐落在美国西海岸加利福尼亚州的洛杉矶郊外，依山傍水，景色宜人。    当姜怡再次见到彼得·杰克逊的时候，这位敬业的导演正在好莱坞片场亲自进行布景设计。她和谭峻站在一起，等了许久。彼得·杰克逊才有空接见他们。    “miss姜，好久不见。”    “杰克逊先生，见到你很荣幸。”    彼得·杰克逊吃了一惊，因为姜怡说的是流利的英语。他明明记得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姑娘不会说英文。没想到利用档期之余，她居然学会了日常英语。    姜怡很满意彼得·杰克逊的反应。为了亲口说英语，这三个月她就没有早于2点睡觉的。现在，就是“验收”的时候了。    她又用英语把谭峻介绍给彼得·杰克逊。谭峻是艺术家出生，而彼得·杰克逊极其喜爱绘画。两个人很快聊了起来。看两人相谈甚欢，姜怡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希望彼得·杰克逊能够收谭峻为弟子。    老人家很亲切道：“有艺术才华的徒弟，才是梦寐以求的。”    这是要考谭峻呢！她并不着急：能拍长篇历史剧的导演，能没有两把刷子？    到了幕后，彼得把剧本给了她，并且给她说戏。她所扮演的角色是一个暗恋过男主的华裔女孩，因为男主的不慎，给反派给杀了。结果给男主造成了巨大的影响。    “给你一刻钟，然后上镜。”彼得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阿窦都惊呆了：“乖乖！一刻钟？！这台词有300多个单词，背完也不止15分钟啊！”    “别吵，让我看看。”她也有点慌张。三个月的速成英语，怎么说都是半吊子。这台词里面一半单词还不认识，怎么背？！    “给我。”谭峻这时候出马了：“我来标音，你来读。”    姜怡递给他，只见谭峻写写画画。把所有英文都以中文的读法写了下来。他极有才华，还能把这样“硬翻译”的英文组成连续的话。姜怡拿回来一看，全是中文，还有逻辑性。这下没问题了。于是硬着头皮上了。    一刻钟后开拍，她开始表演。    男主演伦纳德人高马大，穿着紧身黑色披风。先是对她深情地念白。大意是要她离开他，因为他是特工，工作太危险了。    她含着泪水摇了摇头，然后等男主转身的时候，扑上去从背后抱住他。念白：“i\'m not going to accept a rubber check。（我不接受空头支票）”然后，男主转身，脱下了披风。给她披上，再念一段拒绝与表白的话。最后男主还是决然离去。姜怡摆出一只尔康手，目送男主离去。然后反派上场，把她绑架了。    这是第一段戏，共表演了三分钟。剩下来的两分钟是无声戏。她被反派当作人质来威胁男主。放在一个太空逃生舱当中。反派用激光亚瑟炮对准了她。就在男主即将来救她的时候，亚瑟炮开火了。正式炮灰，结束。    这一段戏非常考验眼神，求生的，深情的，面临希望又瞬间绝望的眼神。    这个难不倒她，她在脑海中想象那个场景，明明面前什么都没有。她装出努力砸门的姿势，还不小心把手骨弄骨折了。掺和着楚楚可怜的眼神，绝望的两行流水。十分动人。最后，亚瑟炮开火。她瞪大了眼睛，写满了不可置信。    “ok！good！”彼得导演赞扬了一句。所有人都放心下来。姜怡这场戏拍的十分不错，她一句台词也没念错，而且眼神十分到位。    “姜，找你合作真是个正确的选择！”伦纳德十分兴奋：“奇迹的飞机女神，总是会带给人们惊喜！”    她微微一笑：“先生，你的表演十分带入，使我不由自主跟你互动。”    伦纳德十分受用。结束后，他们一起去了附近的餐馆吃饭。席间，彼得导演得知了谭峻原来拍过中国的历史剧，十分感兴趣。表示想看一看。姜怡早就有准备了。当年《百岁太平》曾经出口到新加坡。所以有外语版的。    她熬夜看完了《百岁太平》，并且选取了两段最有震撼力的场景，刻制了光盘，就是为了今天。    一段是高阳公主色.诱辨机和尚。性感，狂放，与禁欲，清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色调却十分清雅——在满屋子的经纶之间，一段禁忌之恋萌芽了。    老美喜欢吸睛的东西，果然不出所料。彼得也被剧情吸引住了。中国式的欲说还羞，和性感挑逗的公主殿下，以及最后抛弃一切，吻在一起，却还推推搡搡的两人……冲击着这些只知道大声说我爱你的老外的心灵。    还有一段是武则天放弃立太平公主为皇帝，选择把天下归还李家。太平公主跪在母亲面前，要她不要这样做。强烈的权力冲突，以及一触即发的场面，和非常紧凑的配乐相得益彰。母亲的爱与两难，公主的权力**与对母亲的敬畏……    就这样，交融，并推进了剧情的高.潮。    播放完毕。彼得才反应过来。他连续说了五个good。还说：“如果是谭先生这样的徒弟，那么我们只有互相学习的份了。你把中国式的美丽拍的淋漓尽致。”    谭峻兴奋不已！就这一句话！那就抵得上上亿美元！要知道，彼得脾气虽好。但是对于电影艺术非常挑剔。他夸过的导演不过三四个。    吃完了饭，彼得导演留下了谭峻。要和他谈一谈中国电影的美学概念。姜怡和阿窦就先回到旅馆，并且订明天的机票。    “28号的卖完了，29号的？”阿窦问她。    “那就27号，今天的。”    阿窦不解：“用得着这么急吗？”    她淡淡道：“当然急。”也不想想，《鏖战中华》好的角色也就那么二十个。早被人预定了，剩下来的角色，都是鸡肋一般。    阿窦有点为难：“今天去上海的机票都售罄了。”    她想了想，打了一通电话给美航。美航的接线员接到电话，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还向同事炫耀：“miss 姜！ oh my god!”    美航表示：就是全天下的飞机都满座了。也会为她弄到一个席位。于是，半个小时后，一张从洛杉矶到上海的头等舱机票就到了。上了飞机之后，乘务员还送了他们的海鲜大餐和美航的纪念邮票。这些都是为了表示对她的感激。    因为她是连夜回上海的，这边还没有人接应。也不打招呼了，她直接奔去了天宇总部。赶到了大厦下，正好是下班的时间。    王元还在办公室里推敲《鏖战中华》的配角人选。男主角陈雨楠，男二号徐玖暮都在。他们饰演的是1938年11月13日本沦陷区——湖南长沙大火之中，一对生死相依的非亲生兄弟。长沙大火之后，兄弟两个纷纷参了军。    忽然姜怡风风火火闯进来了。王元一下子还以为是赵佳璧回归，一看，这不是姜小妮子？！    “王导。”    “伊伊，你赶着去投胎呢！什么时候回来的？”王元放下剧本。    “刚才。”她直接问：“我是来面试的。”    “沈瑜跟我说了，不是说你明天才来面试吗？”    “早一天多一点机会。”她笑道：“王导，我还给你从洛杉矶带来了礼物，看在礼物的面子上，让我试试。”    王元很是惊喜：“呦呵！伊伊会讨好别人了？！太阳要从西边出来了？！”    陈雨楠和徐玖暮也笑了。狗腿子的姜伊伊谁见过？陈雨楠还问她：“什么礼物？拿出来给我们也开一开眼界。”    姜怡拿出一把不锈钢的瑞士军刀，正宗的威戈军刀。威武霸气。还介绍道：“这刀我试过了，很锋利。拿来砍树，刀口不卷刃，也不生锈。的确是把好刀……”三人听得满脸黑线。姜怡倒是挺陶醉这一把军刀的。    精巧无比的设计和冷兵器的智慧融合，结合的完美无缺，多么漂亮！    介绍完了，她还问道：“王导，现在可以谈一谈角色问题了吗？”    “伊伊，”王元不敢摸那把刀，表情温和道：“肯定要给你角色的，你是天宇今年的主角嘛。不是女一，就是女二，女三。不过我想你要的是女一。”    “不错。”    王元把剧本摆在她面前：“女一是个长沙女学生，长沙大火，让她的容貌有毁。后来受到感召，当了女八路。这个人物其实还蛮符合你的形象。不过，你太瘦小了。”    她不服气：“导演，按你的说法。女八路是吃苦耐劳的，而且忍受着艰巨的环境，抗击日本人的进攻。这样的环境，是来养胖女人的吗？”    “好好，”王元也意识到他逻辑有问题：“你说的不错。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清瘦，但是坚韧不屈的女主演。方才何婉歆来说，她愿意为了配这个角色接受太阳浴，把皮肤晒黑。你呢？你为了接到这个角色，可以牺牲什么？”    她想了想，说道：“这个女学生是在长沙大火中毁容了，那我可以进出真实的火场，模拟那个场景。”    此话一出。办公室静的落针可闻。    陈雨楠先反应了过来，他几乎是站了起来：“伊伊，你别这么说。特效拍摄可以办到的事情，你何苦为难自己？！”    徐玖暮倒是没说什么。只漫不经心地看着陈雨楠。    她摇了摇头：“我看过电影中的火特效，太假。如果需要非常真实的火特效，费用太高。”    王元点了点头：“不错，长沙大火的全景，我们打算是采用特效拍摄的。但是单独一场火灾，我们只能启用真人进火场拍摄。”    大火特效，在电影制作中也是一笔不小的开资。而且《鏖战中华》是贺礼片，表达的是娱乐圈对祖国的诚意致礼。如果弄个虚假的特效，这不仅仅是欺骗广大人民眼光。还是对祖国不敬。王元是个聪明人，自然不会犯如此政治的错误。    火场拍摄，要多危险就有多危险。略有名气的电影明星都是采用了替身拍摄。偏偏《鏖战中华》的女主角不能这么做——电影中有个非常重要的镜头，就是女主角被大火吞噬，然后脸部烧伤。既然要面部特写，就无法使用替身。    姜伊伊的话，无疑刺中了王元的死穴。    王元明白，手无缚鸡之力的何婉歆是不可能真人上镜进行火场拍摄的。但是姜伊伊可以——她可是女武神！一场火怕什么？    再打量了下姜伊伊——少女明眸皓齿，乌发如瀑。既有清纯的学生气质，也有转变为女八路之后的坚韧不拔的英气。这样的人选，不正是梦寐以求的吗？    于是，他重重点了下头：“伊伊，给你一次机会。别让我们失望。”    “啪，啪。”却是徐玖暮鼓掌了两下，不冷不淡道：“祝贺你。”    陈雨楠还是有些担心，问她：“伊伊，你进火场没问题？需不需要找个替身？”    “没问题，”她十分感激陈雨楠的关心。这种关心在尔虞我诈的娱乐圈，真是极少的了：“我有火场经历，会保护自己的。”    别忘了，她全家被暴君所灭后，就是焚于一场大火。

 36.036 开拍

    隔日大早，姜怡去《鏖战中华》的摄影棚进行试镜。贺萱和阿依米娜作为她的助理，也一同去。当然，她的目的是为这两人争取上位。    王元为《鏖战中华》选角就在百惠和天宇两大公司选。旗下艺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在这种情况下，阿依米娜和贺萱这样过气的女星，实在没有什么理由拿到《鏖战中华》的重要角色。不过，那是常人的以为罢了。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怎么晦暗。她都要达成所愿。    至于道德，那东西可以吃吗？    不出意外地，她还在片场看到了何婉歆和孙妍。何婉歆今日穿着民国学生装，十分清纯朴素。但是过于完美的淡妆则有丝脂粉气。而姜怡今天是素颜——其实她一向素颜。没办法，姜伊伊这具身体的外在条件太好。晒不黑，吃不胖。    何婉歆看到她来了，亲和的笑容露出裂痕：“伊伊，这么早？”    “何姐不是更早吗？”她冷笑道。    孙妍打量着贺萱和阿依米娜，这两个女人都是何婉歆的对头。本着讨好何婉歆的心思，她奚落道：“呦，你还带了两个小跟班？”    何婉歆也嘲讽道：“她们叫什么呀？我怎么忘了？”    阿依米娜顿时火冒三丈：“何婉歆，你说呢？！以为天宇是你的天下了不是？！”贺萱立即拉住了她：“娜娜，这里人多。”    何婉歆不屑地冷哼一声，道：“我怎么知道你们叫什么？和我演过戏的三流戏子多的去了，我还得一个个记得？”    “那我告诉你。”姜怡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种睥睨天下的高傲：“她，叫阿依米娜，而她，叫贺萱，以后就是我的人了。听清楚了吗？”    何婉歆想说你算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但是姜伊伊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其可怕。眼角下沉，犀利的似乎能淬出毒。她吓了一跳，联想到那个奇怪的耳光，有几分退缩了。但是嘴上还硬：“伊伊，过不了今天的试镜，你甭想如愿！”    “那好。走着瞧。”她简直好笑：看来，何婉歆根本不知道王元已经内定了她是女主角？还想着当女一号？简直痴人说梦！    很快，试镜开始了。姜怡和何婉歆依次化了妆，进行了表演。其实何婉歆的演技的确略胜一筹，但是姜怡的外表更符合女一号“红色娘子军”的形象。同时参与试镜的，还有天宇，百惠的几个大牌女星，个顶个的名头响亮。    最后，王元一锤定音，把角色给了姜伊伊。现场顿时响起掌声。阿依米娜和贺萱都欢呼起来。而另一边，何婉歆气得脸色煞白。孙妍也是火冒三丈。还拉过了何婉歆：“何姐，这个小**不知天高地厚。我们不能这么便宜她！”    何婉歆低声问：“妍妍，你有什么办法？”    孙妍冷冷道：“何姐，我认识几个媒体朋友，让他们写一些文章黑她！”    可惜，百米之外的姜伊伊听了个仔细。这倒是提醒他了，媒体一关上，她没什么人面。如果出事了，那就糟了。想到这里，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把这两个人干掉。    回去的时候，她问阿窦：“哥哥，你有没有什么传媒上的人脉？”    “有哇，”阿窦笑道：“哥哥在大学里面认识不少人，如今很多在各大报纸，电台，周刊工作。怎么，你要找传媒做什么？”    “有人要黑我。”    “黑你？！”阿窦吓了一跳：“谁？怎么黑你？”    “孙妍，她刚才和何婉歆说要让媒体朋友写几篇文章黑我……”    阿窦顿时火了：“就她？一个三流演员要黑你？！他奶奶的，哥帮你查这个孙妍是什么背景。哥有人在央视，看整不死她！”    “何婉歆授意的。”    “……伊伊，何婉歆的后台好像是北京的地产大佬，这个，咱们还是……”    她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对付好孙妍就行。”    以后的事情，让她来就可以。    很快，《鏖战中华》开拍了。这次的表演阵容非常强大。天宇，百惠的一姐，一哥担任主演。男二是徐玖暮，女二是何婉歆。孙妍跟着何婉歆混了个试镜，搞到了女五的角色。导演王元还特地从北京请到了罗睿担任本剧的动作指导。    罗睿是带着弟子林峥一起来的。两人都是姜伊伊的熟人了。尤其是林峥，他在《侠女神经记》中初出茅庐，又沾了姜伊伊大火的风头。一时间也成为了国际名人。谁都知道，那个会武术的山东小伙林峥是和姜伊伊演对手戏的男人。    这样的男人，想必一定肯定很厉害。（大雾）    林峥这次跟恩师来天宇，就是希望能签约到天宇名下。毕竟，天宇是武打明星的殿堂级经纪公司。见了姜伊伊，他也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愿。但是她说：“林大哥，天宇有个条款：出道五年，三部代表作才可以签约。你可要好好想想。”    但是林峥一门心思想进天宇，没听她的话。结果不出所料，林峥和天宇进行了面试。但是天宇把林峥拒之门外了。    林峥超级无奈，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找到了她：“伊伊，我该怎么进去？”    她对林峥这样的习武之人有好感。所以也想帮他。但是林峥显然没徐玖暮那爆表的颜值和十项全能的身手。也没自己红遍地球的运气，怎么破格签约入天宇。的确是个问题。最后，她只能无奈地告诉他：“暂时不可以。”    林峥沮丧起来：“那我该怎么办？现在娱乐公司都是五年一签，我如果去了其他公司，起码五年之后才可以再来天宇！”    她也知道这个。像自己，要不是太出名了。天宇也不可能答应只签一年。    “假如，”她提议道：“林大哥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来我的工作室。担任我的个人武术指导。以后我会为你物色机会。”    林峥眼睛一亮：姜伊伊的个人武术指导！这可是一份了不起的事业。为嘛？你想想啊，姜伊伊是世界公认的女武神，本来她自己就可以打趴下所有武术指导了。结果，她还有一个武术指导。那这个指导该有多牛叉？！    林峥答应了，他不傻。知道依仗着姜伊伊出名，是个不错的选择。    解决了林峥问题。姜怡继续着手解决另外两个妹纸的问题——贺萱和阿依米娜。之前，她许诺了她们以配角的条件。但是现在，王元已经选定了《鏖战中华》所有的角色。一共有一百多个人。其中十五人为主要角色。这一百来个人，几乎是百惠，天宇所有数得上名号的明星了。规模之庞大，比《建国大业》更胜一筹。    唯独没这两个妹纸的角色，贺萱曾想主动申请试镜，但是被姜怡阻拦了：“你们先不急，现在没角色，不久之后就会有了。”    安抚好了这两个小妮子，姜怡开始专心投入到《鏖战中华》的拍摄当中。这是一部面向全年龄的贺礼片。所以非常正经。但是正经之余，也加入了一些现代化的看点——比如男一陈雨楠扮演的小弟和男二徐玖暮扮演的大哥之间的基情。    大哥与小弟，本是一对被旧社会压榨的穷苦兄弟。后来反抗地主，被关进了局子。幸好长沙大火，他们逃了出来。但是家没了，妹子也没了。所以一起走上了投军的道路。结果阴差阳错，小弟成了八路，大哥成了**。    徐玖暮扮演的是男二，也是本剧的反派第一号。他饰演的大哥，为人含蓄内敛。看起来温文尔雅，其实心机深沉，不怀好意。为了出头，他可以出卖兄弟，可以扮作好人，杀掉恩人。还可以对昔日的小弟拔刀相向——坏，且可恶。    但是这大哥偏偏是个美男子。还和女三号女特务有一段风月情。    表演当中，徐玖暮总是穿着整齐的**制服，但是这衣冠楚楚的背后，却是人面兽心。他恶毒，心思深沉，害怕贫穷。渴望势力。因为自私，他心爱的女人为他而死。之后，他也不寻思报仇。而是继续为**卖命，自甘堕落。    而大哥的小弟陈雨楠，则是个进步青年。虽然也有过迷茫，但是为了新中国，为了全人类，甘愿奉献自己，燃烧自己。    他们是两个极端——善与恶的极端，黑与白的对比。    两大戏骨当场飙戏，简直是眼花缭乱。姜怡常常看他们两个的对手戏，看得入了迷——一举一动，都太有范儿了。怪不得都是影帝。相比之下，自己这个女学生的角色，简直是个性单薄。但想想也是：这是一部男人戏嘛。    开拍半个月，就有片花流出。不少粉丝说，有生之年能看到两大男神走到一起。真是幸福死了。    虽然按照剧本，陈雨楠的cp是她。    这一个月，她算是开了眼界了。怪不得说天外有天，现代人对于工作的投入也真是不可思议。    拍摄进度就这么如期进行了两个多月。进度到了一半。姜怡倒数着日子。等到女二和女五的戏份开拍。终于，孙妍和何婉歆明天就要上场了。    这一个晚上，她没睡觉。穿了一件纯黑的风衣，然后，去找这两个人。    她的打算是：“除去”这两个演员，然后让阿依米娜和贺萱取而代之。    因为，天宇，百惠好的演员都选完了。王元能剩下的选择不多。而她天天带着阿依米娜和贺萱来熟悉片场，熟悉拍摄。一旦何婉歆和孙妍出事了。王元如果要找替补演员，肯定会注意到她们两个——这就是她的谋算。    虽然手段是阴的，可是何婉歆和孙妍也玩阴的。让她正大光明，对不起，那不是杀手的风格。    明天，何婉歆要上镜。今晚，她应该住在公司内部。但是出乎姜怡意料的是，她跟踪何婉歆。却看她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出了天宇公司。然后在七八个保镖的护送下，去了维多利亚港的一艘豪华游艇。有个很大款的老板接走了她。    姜怡不动声色地跟踪着，潜入了这艘游艇。

 37.037 感情

    拜杭州的化妆室事件所赐，姜怡知道一般豪华的酒店里都有个监控。监控室大多在地下一层。所以撂倒何婉歆之前，她先潜入了地下室。先把监控给毁了。    何婉歆和她的地产大佬情人睡在顶层的总统级包厢当中。门外走廊上有十个保镖护着。外面还有五个保安站岗。从正面突围，是不明智的。她选择从侧面突围。找来找去，她看中了烟囱——这个包间的装饰仿造了欧洲古堡的风格。有个装饰用的壁炉，上面通了一根烟囱。虽然不粗，但也正好容纳她潜入了下去。    撂倒何婉歆的过程十分漫长。因为她听了大半夜的叫.床声。就算重活一世，脸皮相当厚实了。但是听久了，也会面红耳赤。这两人也真是精力过剩，居然盘弄了好几个小时……谁说何婉歆是个弱女子来着？人家明明在床上很善战！    等善战的两人都累的睡着了。她就慢慢潜入了进去，点了何婉歆的点少海穴。因少海穴属手少阴心经，只要施加恰当的力气，就可以使人晕迷不醒。她所加的力，正好使何婉歆昏睡七天。七天，哪个导演等得起？    忙活完了，她又去找了孙妍。对付孙妍不能再用点穴手段。两个人如果是被同一手法撂倒的，难免惹人生疑。所以，得换一种方法。    孙妍的卧室中央，有个偌大的玻璃罩灯。用若干根钢丝吊着。她找了一块玻璃渣子，手一扬，使出“天女散花”的手法，击中了钢丝。只听“啪嗒！”一声。吊灯落地，砸出无数碎片。正躺在沙发上的孙妍遭了秧，脸上被割伤了。    孙妍惊叫着报了警，然后被火速送去医院。直到急救人员走了，姜怡才慢慢走了出来，来到电脑前——很好，孙妍的qq聊天记录还在，她一一翻查了下，找出了孙妍口中那几个媒体人。孙妍已经和他们协定了，以每人十万元的报酬，攥写小道消息黑她。    她记下了这些人的名字。然后扬长而去——有怨抱怨，为时不晚。    第二天，王元就收到了她准备的这一份惊喜。气得脸黑的都能滴出墨汁来：“两个？！昨晚都出了意外？！还特么都不能来了？！”    “对。”张宇也很是无奈。    王元仍旧不肯相信：“孙妍是因为家里的吊灯坏了，把脸给弄伤了。那何婉歆呢？！何婉歆昨晚不是住在天宇吗？！她也被灯给砸了？”    张宇不好意思开口。贾助理咳嗽一声，低声跟王元道：“何婉歆现在人在医院昏迷不醒。据说是因为昨晚，她和她那位未婚夫，在游艇上……用力过度。结果今早醒不过来了。医院方面说，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可以醒。”    王元真是要被气死了。xxoo到昏迷不醒的女星，他长这么大了也是第一次听说！好样的，何婉歆，孙妍，你们联手为难我是不是？！那我辞了你们！也不用走什么程序了，他直接跟张宇说了一声，叫天宇所有没出演《鏖战中华》的女星都来一趟。    阿依米娜和贺萱还在焦急地等待着。姜伊伊跟她们说，今天就有办法参选《鏖战中华》中的重要角色。即使半信半疑，但如今也只能选择信任。    没想到，王元重新选女二和女五的消息这么快就到了！二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都傻傻地呆愣在原地。倒是姜怡很悠闲，她撕开了一包薯片，边吃边叮嘱：“待会儿去试镜，你们一定要跟王元说见识过拍戏，熟悉剧本。这次，除了你们之外，没有其余的未参选明星观摩过戏棚。所以他一定会录用你们的。”    如果不能录用，那就不是她不帮忙了。贺萱和阿依米娜懂她的意思。时隔五年，还能再度演戏，简直是做梦！二人激动地去面试了。    看着她们欢呼雀跃的背影，姜怡也心情很好。但是拿起剧本，她的心情又低落下去：今天下午有一场戏。这很正常，但是这场戏叫做吻戏。自己要和陈雨楠嘴对嘴那个。这不正常。因为，她从来不知道接吻是什么。    她没有爱过人，只吻过冰冷的刀锋。现在，要她去吻一个大活人。大概会条件反应，给对方一巴掌。既然如此，那么不如提前预演一下。    她喊来了阿窦，直接了当道：“哥哥，你站着不动。”    阿窦站着不动了，然后问她：“伊伊，你干嘛？”    “我吻你一下。”她把头凑了过去。    阿窦动了，动的老远开外：“伊伊伊伊伊，咱们不带这么玩的！”    她郁闷了：“吻这么可怕吗？”    阿窦欲哭无泪，亲吻不可怕，但是关键是被姜伊伊吻！他感觉，自己的清白不保了。哦不，该是生命不保了！    看他这么抗拒，姜怡郁闷地出门了。果然，吻是很可怕的。她记得前世曾经看别人接吻，吻出血的，吻的窒息的都有。而且，她有洁癖。如果对方一张口，满口黄牙，臭不可闻，她多半会打死他。所以，就算是假扮青楼女子，她也从不和对方接吻。    但想一想，陈雨楠应该没口臭。    总之，心情忐忑地迎来了下午。这时候，贺萱和阿依米娜的试镜已经成功了。王元给了阿依米娜女二的角色，给了贺萱女五。都是戏量很足的人物。    她们前来道谢的时候，姜怡还在为难接吻这件事。还问她们：“吻戏怎么演？”    贺萱有经验：“就是把接吻当做享受，这样观众看着也享受。”    “……”她说：“我好像生理抗拒。”    阿依米娜支招：“那就和陈雨楠说一下，你不是和他演对手戏吗？跟他说你不会演吻戏，让他稍微主动一点，弥补你的被动。”    想想也是，接吻是两个人的事情。于是她去找了陈雨楠。    陈雨楠正好和徐玖暮商量着下午的戏。二人谈得十分投入，甚至都没发现她来了。直到旁边的助手提醒，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伊伊。    “怎么不进来？”陈雨楠笑着放下了剧本，问她：“伊伊，有什么事吗？”    她十分别扭地走了进来。瞥了一眼徐玖暮，把此人忽略。对陈雨楠道：“我来找你说一下下午的吻戏。”    陈雨楠的脸略微一红，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哦？怎么了？”    “我不会吻戏，所以到时候请你多主动点。但是最好不要张口，不要碰我的嘴唇。也不要让我不能呼吸，也别咬我的嘴唇出血。”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要求。十分正经道：“雨楠哥哥，如果你做不到。我很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一巴掌挥上去。但是别人的理解：可能控制不住自己……兽.性大发。    她明明说的正经，但是说完了，偌大的办公室落针可闻。陈雨楠的脸烧红了，而徐玖暮站在一旁，好像在忍着笑。    她不懂有什么好笑的。    陈雨楠羞了良久，才道：“伊伊，如果你不想尝试吻戏，不如我跟王导说错位拍摄。不需要你真的吻我。”    原来可以错位拍摄。她松了一口气，真是吓了一跳。    下午一共有三场戏。第一场是贺萱饰演的女医生救护一名八路军战士，结果得知这个战士是某将军。等到将军痊愈之后，女医生和他产生了爱情。第二场戏是阿依米娜饰演的女教师在学校炸毁后，送别恋人去当兵。第三场戏就是她和陈雨楠的。    在一次反包围行动中，两人蹲在沟壑里，亲密接触。外面，风在吼，枪在叫，日本鬼子在咆哮。但是他们手拉着手，一起等着轰炸结束。偶一回眸，看对了眼。然后，情不自禁接吻。当然，这是一段错位拍摄的吻戏。含羞委婉。    拍完了，姜怡感觉心跳的厉害。即使是假的吻，那也够刺激的。    下午的拍戏结束后，三人回到了办公室。贺萱和阿依米娜买来了香槟，要庆祝今天这个伟大的日子——她们的演艺生涯重生！    姜怡不太能喝酒，将就了几杯，就出去了。    霓虹光闪烁，染红了一望无际的墨色夜云。她站在高处，叹了一口气。果然，自己的缺点是不能投入感情，也不懂爱情。鬼知道，什么是爱，什么是吻？也许，自己该去爱一场，然后才能变成一个正常的女孩子。    她又笑了：姜怡，你做梦。    身负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的武学绝技，除非找到一个能战胜自己的人。那么，她始终走不下神坛，也放不下脸，委身给什么人。    归根到底，刺客有刺客的傲骨。孤独求败的傲骨。    这时，听到后面有人追上来，她回过头，看到了阿窦。阿窦气喘吁吁地告诉她：“何婉歆在医院醒了，但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什么？！”她吓了一跳。    “不是你做的？”阿窦推了推眼镜。    “是我做的，不过我没有让她这么早醒来。”    她抽了抽嘴角：难道下手有误？不对呀，这么简单的一个点穴。说什么都不会出这种岔子。于是问道：“有没有什么人去看望了何婉歆？”    “刚才拍摄完了，王元导演带着徐玖暮去看过一次。然后，何婉歆就醒了。”    “徐玖暮做的。”她冷冷道：“徐玖暮也是有武功的人，知道我的点穴手法也不奇怪。”    很好，徐玖暮是要处处和她作对么？    她决定去找他问个清楚。

 38.038 生日

    徐玖暮的办公室没有上锁，她轻易进去了。    徐玖暮正在看剧本，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单薄的白色衬衫。下巴子上有贴胡子留下的淡红色痕迹。他是个极为修饰的人，就算是拍戏的空档，也会注重外在形象。连办公室也打理的一丝不苟，繁多的剧本整整齐齐码在书柜里。    看到她进来，不慌不忙一句：“请坐，伊伊。”    她没有坐：“我不是来做客的，我是来问你为什么救何婉歆？”    “姜伊伊，”徐玖暮哭笑不得：“看到一位同事，被人点了穴道，如果我不搭理，这世上也没几个人能解开她的穴道。”    她冷哼了一声，小巧的鼻子挺得老高，眼神却是睥睨的：“好一个大善人。你做什么本来我不想过问，但是我警告你，别和我作对。我点她的穴，那就是她活该！你插手我的事，就是和我作对，以后别怪我对付你！”    两两对视，姜怡的头抬得老高，露出尖尖的下巴。白皙如玉的肌肤，像是象牙的材质。水灵灵的大眼睛，好似含了一泓秋水。配上玲珑精致的唇和鼻子，从外表来看，整一个治愈系萝莉。只不过她深邃的眼神，说明了这萝莉有一颗御姐的心。对视久了，她甚至散发出杀气。徐玖暮不肯妥协，她不介意用暴力手段让他妥协。    但徐玖暮对付她的办法，就是拿出一块玻璃片：“伊伊，你知道现代有个技术叫做指纹鉴定吗？你点了何婉歆的穴，我从她的皮肤上取下你的指纹，那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什么？！”她大吃一惊。    徐玖暮把玻璃片搁在茶几上：“这里，就是你暗算何婉歆的证据。假如我移交给司法机关，明天新闻头条该是你接受警方调查。”    糟糕！被人拿到了把柄！她搓了搓拳头：“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伊伊，”徐玖暮丝毫不怕她：“像你这样用暴力手段暗算别人的行为，我看不过去。”    她笑得讽刺：“大善人，你别拿你那一套正大光明来衡量我。何婉歆也暗算我。我不过点了她的穴，又不是要了她的命，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你是我带来上海的。如果任由你的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发展，以后谁不服你，你是否就要杀人了？”他笑问道，眼神却是冰冷的。    她沉默了，如果真的碰上比何婉歆和孙妍还难对付的对手。她真的不介意开杀戒，虽然，她已经尽量避免动那方面的念头了。但是，吃荤长大的姜怡，比演电影更合适做的事是杀人。她本人，本身，就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如今，匕首只是被收入剑鞘了而已。    “看，你自己都清楚会发生什么。”徐玖暮摇了摇头：“既然要让你改变思想，那就得吃点苦头。老实说，何婉歆和我无关。只不过我得负责你不能再这样为所欲为。”他漫不经心地拿起剧本：“要不然，我不介意让你打道回府。”    “徐玖暮！”她也气了，大喝一声：“你不怕我报复你？！”    “你父亲的事，也是我周旋的。万一我不在了，保不定你父亲明年就能出监狱。到时候全世界都会知道你的过去。”他笑道：“伊伊，三思。”    她气得咬牙切齿，偏偏这男人软硬不吃。最后她只好自行走了。只是出门的时候，把门摔得全楼层都听得到——他娘的徐玖暮！    她是三观有问题，爱钱，冷漠，没感情，那又如何？她又不是滥杀无辜。能进步到遇到麻烦事不用武力手段解决，已经是长远的进步了。要不然，孙妍和何婉歆安有命在？！偏偏徐玖暮横插一手，让她文明。说的好像他多高尚似的。    但想想，人家的确有高尚的资本。从小娇生贵养，有钱人家的少爷。年轻的影帝，全国片酬最高的艺人，却为人是这个样子。    淡漠疏离，却爱管闲事。    这么矛盾的两点汇集在一个人身上，她也是醉了。    隔日拍戏的时候，这种坏心情也感染了工作。念台词也出了问题，王元骂了几句，然后让陈雨楠给她开小灶补习。那边，贺萱和阿依米娜跟天宇，百惠的其他艺人聊了开来。她让她们放心去建立自己的联络网，果然尽心尽力。    “伊伊，”陈雨楠指着剧本上的一句话，说道；“念这句台词，你不要那么紧张，这时候你的角色是被敌伪逮捕的女八路，面对敌人，你的形象是顽强不屈的。这时候，你要镇定自如，视死如归。这才是这个角色的正能量。”    她不以为然：“雨楠哥哥，人连命都没了，还是正能量吗？”    “……”    说戏很失败，不过姜怡还是掌握了精髓：那就是，不要命！    她只有刺杀的时候不要命。想着自己的角色是一个刺杀伪军的女八路，那就很能大无畏。念台词也是趾高气昂，有威震一方的架势。这般气势，连导演王元也连连点头赞叹。还对她说：“伊伊，你适合去朝鲜当女主播。”    她问阿窦这是什么意思。    阿窦告诉她：“用嘴皮子说倒美帝国主义。”    《鏖战中华》的档期是六个月。其实五个月后就进入了尾声。还有一个月是专门用来上交给国家审核内容。期间剧组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事——姜伊伊过生日。这意味着她十六岁了。十六岁，可是个特殊的年纪。    阿窦告诉她，十六岁的人，就要担负民事责任了。也就是说，假如她杀了人，那国家也可以以法律的名义制裁她。这倒是一件值得警惕的事儿。    她的生日宴会在维多利亚大饭店举行的。当天，天宇公司十分贴心地把她的妈妈和弟弟都接了过来陪过生日。天宇有点名气的艺人都过来捧场了。除了艺人，还有不少名流——比如罗睿，徐老，甚至连阿迈德这样的王储都到场了。    在好莱坞学习了五个月的谭峻导演也回来了。现在他已经是彼得的关门弟子。国内几家大电影公司都在找他谈合作项目。    但是宴会的主人——姜怡，却有点无奈——生日宴会是沈瑜和阿窦联手为她办的。他们似乎想体现她的“身份”，所以什么有地位的人都请。其实，请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多钱，她肉疼。真不明白十万一桌的酒菜有什么好吃的。    何况，她其实不喜欢热闹。    这一天，她穿着上万的红色小礼服，烫了一个梨花头。十分洋气地出现在大家面前。笑得简直僵硬。笑够了，她就坐在弟弟和妈妈中间开始吃饭。    其实，她和姜妈姜弟没有血缘关系。无缘无故占了姜伊伊的身体，不代表她能坦然接受人家的亲情。甚至有种内疚感——这两个亲人，还不知道这个姜伊伊已经换了内核了？所以平日关系很淡，电话也不怎么打。    导致就是眼下，连在一起吃饭都显得尴尬。    姜平平倒是乖巧，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姐姐，你多吃点，咱家现在不是有钱了吗？你怎么还这么瘦。”    她笑了：“姐姐要拍戏，不能长胖。”    姜平平又道：“姐姐，拍戏好玩吗？”    “不好玩，每天背脚本，看导演的脸色，比你上学还累。”这是大实话。    “那你为什么要拍？”    “拍出来以后，让那么多人看到我的表演，那很有成就感。而且，电影本身的魅力很大。参与进去会更加了解这种魅力。”    姜平平听懂了：“姐姐你是真心喜欢拍戏。”    “那你呢？”她知道弟弟已经保送市重点高中：“你喜欢学习吗？”    “喜欢。”姜平平犹豫了会儿，又道：“姐姐，我听邻居说你没文化，所以我要当个文化人。”    她不以为然：“谁告诉你姐姐没文化？”    “你连……咳咳，高中文凭都没有。”    她默然，这倒是真的。平平又拉了拉她的衣角：“姐姐，那个阿拉伯人一直在看你，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叫阿迈德，我的投资人。”她瞥了弟弟一眼：“小孩子别胡说。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    姜平平瞄了瞄坐在对面，但是一直未开口的妈妈一眼。又低声对姐姐道：“姐，你找对象也没关系。但是一定要找个靠谱的……”    她哭笑不得。这娃怎么这么唠叨？    酒宴进行到一半，她端着个高脚玻璃杯，一桌桌去敬酒。阿窦陪着她，也顺便当翻译。敬到阿迈德的时候，看到这桌肤色各异。都是美航劫持事件的幸存者，这次特地跑来中国感谢她的。一位黑人妈妈还抱着她刚出生的儿子来拜谢恩人。    阿迈德再次见到她，十分高兴。还说：“姜，你十六岁了。离十八岁不远了，是不是你两年后就可以嫁给我了？”    她微笑着喝下一杯酒：“王子先生，你是真王子，我只是个演戏的公主。”    当不得真的，包括演戏。    这次的生日宴会办的热热闹闹的，倒是把她累得够呛。结束了生日派对，《鏖战中华》也上映了。首日票房就达到4.5亿。超过了之前《速度与激情6》在中国创下的首日四亿的票房纪录。而她，也因此获得几项电影大奖的提名。    戛纳和百花奖都提名她为最佳女主角。能取得其中一项的影后，就是她接下来的目标。但是，这回她遇上的对手，不仅是之前天宇力捧的《极道厨娘》的女主角何婉歆。还有放弃了《鏖战中华》档期，参演《消失的风景线》的女主演赵佳璧。    当然，赵佳璧与其说是放弃档期，还不如说是因为避嫌《鏖战中华》的男二徐玖暮。    但不管怎么说，赵佳璧的参赛，无疑是对她的极大挑战。

 39.039 嘴炮

    百花文艺电影节如期开幕。作为入围电影的女主演，姜怡收到了组委会的邀请函。    同样的邀请函，赵佳璧也有一份。说来也是巧：赵佳璧已经把国内的影后拿了个遍，唯独百花奖从没拿过任何奖项。    原因还是前两年，她的黑红形象太深入人心。以演小三出道，以演反派角色上位成功而出名。赵佳璧是在观众的唾沫星子海洋当中红起来的。后来更是和徐玖暮这位“国民老公”传出绯闻，恨死了一众女粉丝。    还有疯狂的女粉丝，专门盯哨徐玖暮回家的路，结果发现赵佳璧和徐玖暮并没有同居，乐的在网上大肆宣传：男神是清白的，都是赵佳璧那个贱女人为了出名污蔑男神等等。当然，此女后来被天宇公司以侵犯个人**罪名给告了。    不管怎么说，赵佳璧太黑了。黑到连粉丝都懒得去洗白。反正我家女神就是黑了，怎么着？本来就不怎么着。但是百花奖的评委不干了。百花奖可是国家设立的文艺奖项，拿纳税人的钱来奖励的！你给了一个老百姓恨得要死的明星，老百姓还不骂死委员会？    所以，他们自动忽视了赵佳璧。一年又一年，赵佳璧妄想入围百花奖，但是一回都没成功。这回破天荒的，《消失的风景线》入选了，赵佳璧简直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盯准了这个奖项，来来来，姐不得手不是人。    当然，《消失的风景线》之所以能入选，还是和题材有关。这是一部环保意识极强的电影，拍摄地点是中国最后一个不通公路的城市——墨脱。讲诉的是两个去往墨脱的旅行者，拯救墨脱生态环境浪漫且虐心的故事。    虐心在于，电影的最后，女主演选择了留下来继续保护神圣的雪山。而男主选择回到大上海去为生计奔波。两人最终分了手。但是一年后，男主收到了墨脱当地的村民写给他的信——女主在一次攀爬雪山，宣传保护环境的过程当中，不幸遇难了。墨脱的人们给女主举行了天葬。并且把她的名字，永远镌刻在雪山石上。    电影拍到这里，还特别文艺地打了一段话：怎么把文字保存十亿年？胶卷只能存十年，芯片只能存70年，书本只能存上百年，光盘顶多一千年。    只有把字刻在石头上，才可以保存十亿年。    电影的最后一幕，男主孤独地回到墨脱。他决定放下一切，继续女主未完成的事业——消除外地旅客与墨脱当地人之间的隔阂。共同保护雪山……电影上映后，如愿以偿赚了一众眼泪。被誉为“年度最感人的文艺片。”    赵佳璧的形象因此被洗白了不少，百花组委会都同意她参选。    这部片子姜怡也看过，评价是：“两个傻子。傻到一块去了。”    一起观影的沈瑜，贺萱和阿依米娜都哭的稀里哗啦的。被姜怡这么一说，伤感飞到九霄云外。    “这多感人！”阿依米娜不服气。    姜怡也不服气：“这两个人太笨了，要墨脱的旅客知道雪山对于墨脱人的重要性。就拍这么一部电影给旅客看看就行了嘛。就算负担不起拍电影，录一段关于这个故事的有声小说，天天在墨脱的雪山下放，比真人上阵用嘴皮子说好多了。”    众人默，姜伊伊怎么这么聪明！    宣传手段用的不对头，害死个人呐！    第二天，姜怡就出席了百花文艺电影节。按照规矩，电影会在庆典上播放。所以，《极道厨娘》《消失的风景线》《鏖战中华》轮番轰炸评委的泪腺。三部电影都有大大的哭点。但无疑《消失的风景线》最有哭点。    女评委足足用了一卷卫生纸。男评委也眼圈红了。    赵佳璧佩戴cindy chao珠宝，身穿紫禁城礼服仪态万方，尽显中式高贵华丽。她本就长的楚楚动人，此时此刻，更是美成了一颗璀璨的钻石。相比之下，走清纯风格的何婉歆少了些许风情。走哥特萝莉风格的姜伊伊少了些知性。    赵佳璧毫无疑问是今天的焦点，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这次百花奖的最佳女主角，肯定花落赵佳璧家了。但姜怡不服气了：这片子明显是两个所谓的“大学生”智商有问题，赔了青春还赔了命。这算什么“有泪点”还特么“有深度”？    她不服气就要说。    阿窦拦都拦不住，姜怡就冲到台子上了。在外人看来，姜伊伊穿着黑天鹅小礼服，脸上挂着甜美的笑，优雅可爱地走上了主持台。在阿窦看来，姜伊伊挂着险恶的笑容，穿着和她的心差不多黑的小礼服。步步惊心地走上了主持台。    主持人看她来了，以为记错了嘉宾的出场时间表，就圆场道：“下面发言的是在《鏖战中华》中担当女主角的姜伊伊小姐。”    姜怡站在主持台上，下面的镁光灯一片闪烁。但她连眼睛眨都不眨。就盯着赵佳璧看。看得赵佳璧心里冷飕飕的。    “姜伊伊小姐好像对赵佳璧小姐很有兴趣？”一个评委看了这有趣的一幕，不禁问道。    “是，佳璧姐是我很佩服的演艺界前辈。她的从影心态好，演技成熟，而且很有个人风格。所以我很喜欢她的电影。”姜怡一字一句道：“除了这部《消失的风景线》。”    呦呵！踢场子！    下面的记者，评委惊呆了。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直播踢场子，他们长这么大了也是第一次见。    主持人有些hold不住，继续圆场：“哈哈，姜小姐很有想法啊。不过后辈向前辈学习，的确是要取其精华，去其糟蹋。姜小姐向偶像学习演技，能够批判着继承，的确是非常好的事情。下面，我们想听听姜小姐的入围感言。”    主办方点了点头：要给这主持人涨工资了。    但是姜怡认了真：“主持小姐，我说的不是演技问题。我说的是《消失的风景线》的剧本逻辑问题。”    主持人继续圆：“哈哈，姜小姐喜欢看剧本。这真是极好的事……”    评委之一开了口：“我们在座的各位都是从事影评行业几十年的老评委，并没有看出这剧本有什么逻辑问题。如果姜小姐看出来了，不妨说出来。本来剧本本身也是我们评论电影好与坏的参考项目之一。”    她一句话解决战斗：“这电影拿去墨脱上映，不就解决旅客不爱护环境的问题了吗？”    评委们都愣住了，然后一想：对啊！只要这电影在当地播放，还需要两个大学生，成天磨破嘴皮跟旅客说什么“爱护环境，人人有责”么？就算不是电影，类似的影像，歌曲，小说在墨脱当地宣传出去，不就能完美解决问题了吗？    这年代，宣传靠嘴，那是对他们传媒界的侮辱。    评委们顿悟了，评委们争议开了。还有人坚持观点：这是一部环保题材的片子，就算逻辑硬伤，也不失为一部好片子。但是另一部分评委不同意了：逻辑有硬伤，那么电影本身就不能入围。更别谈什么得奖了。    底下的赵佳璧不淡定了，她也是个火爆脾气。倒不是和姜伊伊过不去，她也打心眼里喜欢姜伊伊心直口快的个性。只是今天的奖对她太重要了，不禁站了起来，反驳了过去：“这是一部面向全国观众的电影，而不是在墨脱那种小地方放的东西。它的意义是提高全社会的环保意识，而不是单单就墨脱一个地方而言。”    有评委赞同地点了点头：电影和地方宣传片不一样，它的影响更大。    但姜怡摇了摇头：“佳璧姐，我觉得你们宣传环保意识很好。但是别拿生命作为代价。非得弄个你死我活，天人永别的结局吗？这是在告诉人们：你们的命不值钱，意义还不如一部片子。因为片子是可以一直存在几百上千年的，但是人命不可以。”    她是比一般人轻视个体的生命，但也没轻视到觉得人命那么廉价的地步。所以，当一部电影的生命价值观念比她还特么淡薄的时候。她不淡定了，她觉得自己作为刺客的信仰都受到了侮辱。那么，就要侮辱回去。    这才是她站出来的动机。    讲完了，她潇洒地下台去了。主持人泪流满面：这，这怎么圆场子啊。底下的评委席却是炸开了。最后，他们一致认为：这部《消失的风景线》不仅逻辑硬伤，而且三观不正。还侮辱了传媒界，完全是低智商作品。    当然，与之相关的演员，导演，甚至编剧都被请出了电影节。不仅如此，戛纳电影节那边也把这部影片下架了。甚至网络上也开始重新审视这一部电影。它到底宣传的是环保意识呢？还是消灭科技，回到原始社会的脑残意识呢？    总之，这部和姜怡争最佳女主角的影片，就这么死了。死了的第二天，她不仅收获了一个百花奖最佳女主角的奖项。还收获了评委们一致推崇：明年的百花艺术节，她可以作为特邀评委参与。于是，一天之内，她创造了两个记录：    一，百花电影艺术节年纪最小的影后。    二，百花电影艺术节年纪最小的评委。    网友们还恶搞了一个奖项给她：百花艺术节最佳嘴炮终生成就奖。    对此，姜怡表示超级淡定。她默默领完了奖，就和阿窦定了机票，赶往法国的戛纳电影节了。这一次，她需要面对的对手更多。    因为戛纳电影节是国际性质的，这意味着她需要和全世界各地的影片争竞。嘴炮？那是不行滴。毕竟，她连英语都说的半生不熟。

 40.040 法国

    到了法国的那天，天高云淡，适合发情。大街上走来走去的金发妞儿和蓝眼睛帅哥成双成对。恰好，来接他们的就是一个金发蓝眼睛的帅哥。深邃的面孔，犹如大卫雕像。笔挺的西装，修整的一丝不苟。但一开口，浪漫的鸟语。    姜怡想试试看自己的外语水平提升的如何。所以一下了飞机，就和这个接头人聊起来。然后，她奇怪了，她郁闷了，她，她愤怒了！因为她忽然发现法国人说的不是英语！这还是在和小哥聊了十分钟之后，在阿窦的提醒下，才意识到的。    阿窦说：“伊伊，你牛逼，用英语对法语的话。”    还说了十分钟。    偏偏这一位蓝眼睛帅哥会中文，却不会英语。他以为这中国来的小妞一定会用中文说话，哪知道人家一开口就是美式英语！吓得他变回了母语。姜伊伊又不知老外的心情，说了半天的英语，愣是没开口说一句母语。    被阿窦这么一提醒，她才用中文问：“你会中文吗？”    小哥正好用中文问：“你会法语吗？”    得了，事情圆满解决了。    这是她有史以来最丢脸的一刻。明明都是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单词和句子，为什么法国人说的居然不是英语？！她还以为二十六个字母组成的语言都是英语！但是法语不是啊，法语还有声调，男女用法之分！    她觉得，拿破仑不统一欧洲，真是一件糟蹋人的事儿。    接头小哥的中文名叫做李苹果。之所以名字这么个性，是因为此人酷爱中文歌曲《小苹果》，还听信了好友的话：苹果是中国人很喜欢的水果。但是，中国人喜欢归喜欢，拿来做名字可不多。但阿窦庆幸还好不叫火龙果。    总之，苹果兄就是来接他们去往戛纳电影节的接头人。    不过是一个入围人选，连接头人都派。可见这个电影节多么牛逼——戛纳国际电影节。创立于1939年，是当今世界最具影响力、最顶尖的国际电影节之一，与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柏林国际电影节并称为欧洲三大国际电影节，最高奖是“金棕榈奖”。    戛纳是一个滨海城市，城中到处可见海鸥飞翔。姜怡下榻的旅馆，是一座观景平台式的酒店。如今，这个酒店已经被戛纳电影节的组委会给包了下来。来自全国各地的电影人纷纷来到此处，等待开幕式走红地毯。    中国方面，来了四名电影人。陈雨楠是在她后一天到的，何婉歆是前一天到的。王元是老早就到了。还有一个是何婉歆主演的电影《极道厨娘》的男主角林煜东。林煜东是陈雨楠出道之前百惠的第一小生，如今已经稍淡出电影圈。    林煜东是她到了戛纳之后才认识的。事前只听说过他是威尼斯电影节的常客。这位就住在她隔壁，阿窦拖着她要去见人家。没办法，只好去了。谁让他是阿窦的偶像——据阿窦说，大学只逃过三次课，两次是为了看他电影的首映。    林煜东给她的第一印象很大叔。但是一问年纪才三十出头。他长的很帅，但是帅出了沧桑感。这种沧桑感又很能模糊年纪。    林煜东的第一句话是：“久闻大名，伊伊小姐。”    她的第一句话是：“我的助理要你的签名，请你合作一下。”    阿窦倒，觉得带伊伊见偶像是个标准的错误。    但姜怡和人家不熟，自然不会客套。好在熟人很快就来了。    先到的何婉歆住的离她远远的。《鏖战中华》的缺席和《极道厨娘》在百花奖上的失败，导致风光无二的何婉歆变得灰头土脸。王元和张宇更是恼怒她居然在《鏖战中华》开拍的前一晚私会情人，h过度进了医院。所以，现在的何婉歆有被天宇冷藏的迹象。加上姜伊伊的一姐地位渐稳。一些何婉歆依赖的老牌艺人，纷纷投入阿依米娜和贺萱的怀抱。其实就是变相地投靠了姜伊伊。由此，何婉歆的势力被她弄了个七七八八。    何婉歆开始怕她，甚至连招呼都不打。    好在陈雨楠来打了招呼。陈雨楠来到戛纳的第一天，就来窜门了。姜怡一向觉得陈雨楠有大哥哥的感觉。所以和他谈的比较来。午餐后，陈雨楠带她出门转一圈。她注意到街上到处都是豪车店，珠宝店和名牌服饰店。价格贵的吓死人。    陈雨楠告诉她：“电影节是艺人之间有型的较量。即使不得奖，出席仪式上能够穿戴的不凡，也会成为全世界的焦点。”    她虚心请教：“怎么才能穿戴不凡?”    陈雨楠带她去了一家影像店，买了一盒“珍藏版历届戛纳电影节开幕式全记录”给她：“拿回去好好琢磨琢磨。伊伊，我们来这里能够掌握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外在形象。”    她点了点头：“谢谢雨楠哥。”    陈雨楠摇了摇头，又带她来到海边：“伊伊，你下面打算怎么办?和天宇的合同要到期了?”    “拍电影。”    他笑了：“伊伊，依你的年纪，电影可以再拍个二十年，但是学习的时间不多了。”    “雨楠哥哥你很喜欢学习?”    “我父母最大的心愿是我能念完首尔大学的经济系，可是我中途退了学进入男团学美声。被父母扬言：不毕业一辈子不准回中国。”    “那你念完了?”    “念完了，推掉了三场电影合约。其中一部后来在戛纳获得最佳外语片奖。”    “真可惜。”    “不可惜，我还有很多时间冲击戛纳影帝。但是学习时间只有宝贵的两三年。伊伊，听哥一句劝，女人光有财富和美貌，只能做上等人。有了学历和智慧，才能做人上之人。上等人是一时风光，人上之人才是一世风光。”    她听进去了。    告别了陈雨楠，她开始攻坚录像带。也算是大开眼界了。那些个礼服，简直艺术到了极致。    她自己也有化妆团队和名牌衣柜。但是顶多hold住国内的节目。这种国际范的宴会上，简直会被秒的渣渣都不剩。    不行，不能这么落于人后。    她决心，自己找一件上档次的礼服来穿。问了阿窦，赵佳璧穿什么牌子。答曰人家都是去“璀璨华城”这家名牌店找手工礼服的。因为手工礼服每一件都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虽然价格高点，但是一件礼服，一个专属的创意设计。就值这个价。    刚好，戛纳有一家“璀璨华城”的店面。第二天，她就和苹果，阿窦一起去了那家店挑晚礼服。当天，店中人不少。但是手工柜台的顾客不多。大部分人负担不起这么高的价格。姜怡也是事到临头，没办法，才用钱来换质量。    看了半天，她看中了一件酒红色露肩礼服。腿部带着点透视，但是绝对安全。层叠印花裙显古典气质。和自己的形象很搭。但是正要拿下，一个亚裔姑娘忽然冒出来，抢走了这件礼服。这还得了？！姜怡立即拦住了她。    “这衣服我先看上的，”她说。    但这亚裔姑娘用半生不熟的中文说：“你看上的又怎么样？我刚刚扫了二维码付了款。现在这衣服是我的。待会儿就有店员来打包。”    满嘴韩国腔，一听就知道是个思密达。    “二维码？！”她气不打一处来，欺负她不会扫二维码付款是么：“你作弊。明明是我先来的，我先看到的，你凭什么用手机扫一下就能拿走了？”    “凭我先付了钱！”韩国姑娘也脾气大：“小妹妹，你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还跟我争晚礼服，姐是要上戛纳红地毯的人。这么好的礼服，只有姐穿着上红地毯才能显得出价值。你这样的搓衣板，买了去也是浪费！”    姜怡开始搓手，很好，她很久很久没教训过人了。    这时候阿窦和苹果过来了。阿窦赶紧上前道：“伊伊，淡定，淡定。”又问她：“这位小姐，你是哪家经纪公司的？怎么看着面生？”    阿窦记得只有电影入围的演员，导演才有资格上红地毯。韩国今年入围了两部。这个姑娘明显不是任何一部的主演。    “怎么？你有什么资格问？”韩国姑娘好像慌了神。她劈手夺下衣服就走了：“一群没素质的中国人。难怪到哪哪不欢迎！”    阿窦也火了：“你丫的嘴怎么这么贱！我们可是……”    “慢着，”姜怡开了口，她压低了鸭舌帽，太阳镜后的双眸闪着贼光：“事情有蹊跷。我倒是想看看这姑娘什么来历，这么大口气。”    于是三人成了跟踪小分队。一路跟踪这姑娘到了……他们下榻的海景酒店。阿窦又犯了嘀咕：难道这姑娘真的是被邀请走红地毯的女演员？可是看着特别面生。正在思索她可能的来历，只见陈雨楠忽然从酒店里出来了。    这下阿窦惊呆了：这是什么意思？！但是姜怡却很淡定。因为她站在百米开外，把两个人的对话听了个清清楚楚。这姑娘的亏说的是蹩脚的中文，她才能把意思全部听懂了。但是完了，只能笑笑：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    “伊伊，你笑什么？”    她把刚才听到的话，大致描述道：“这姑娘以前和雨楠哥哥一个经纪公司的，出演过几部不入流的电影。但是不成功。经纪公司也没再捧她。她是高中辍学的，也没办法吃学历饭。就到处找机会，托关系，想方设法出名。”    “那她找陈雨楠做什么？”    她好笑道：“这姑娘脑子不太清楚，以为戛纳电影节只要有个熟人帮衬，就能进去潇洒走一回。听说这次陈雨楠来了，自己也飞过来了。求雨楠哥哥看在往日师兄妹的份上，让她进去走红地毯。还说自己会一鸣惊人什么的。”    阿窦听懂了：“胸大无脑。”    姜怡继续听着，听到最后一句，她居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姑娘……咳咳，是个中国人。但是她高中去了韩国，学了两年韩语，觉得学习不好玩，就辍学去演艺圈发展。又当了五年的实习生，就把中文给忘了个七七八八。咳咳，回不了国发展。就一直在韩国待着，现在中文说的比韩国人还不如。”    苹果点了点头，又问道：“姜小姐是什么学历？”    她想了想：“职高。不过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中文的。”    因为她恨透了英语和法语，现在看中文怎么怎么亲切。

 41.041 闹剧

    明天就是戛纳电影节开幕式了，姜怡还没有选好礼服。    人的衣缘就是这么顽固。自从那件酒红色的礼服被人抢走。她看什么都意尽阑珊。但，别人穿过的，她也不想再去夺回来。最后想将就得了，却得到一个消息：戛纳电影节的评委有意将《鏖战中华》推选为最佳外语片。    虽然，最佳女主角基本没戏。但是作为最佳外语片的女主演，能获得的荣誉也是国际性质的。既然有这个口风，就不得不准备。    最后，她决定让设计团队，为自己量身定做一款和那件酒红色小礼服差不多的。阿窦想阻止她：“伊伊，撞衫很low，你是国际大明星，那个思密达是个脑残，你不要和人家一个品味。大不了让沈瑜跟你挑一件。”    “哥哥，我还真的和她一个品味。”    姜怡继续鼓捣着自带的文房四宝，把小礼服给画了出来。不过意外的是，她发现画出来的其实不是原来的那一件。作为古代人，她擅长水墨画。因此，在画的时候，用了皱褶，渲染等手法。小礼服的碎花边，被她信手改成了缠枝花边。裙裾本是圆筒样式，她在古代穿的都是百褶样式。因此画的也是百褶。    最后一看，上身成了酒红色无袖褙子样式，下身是百褶缠枝纹。轻盈的丹红纱布边缘，树枝伸展，数朵牡丹含苞欲放。这种不伦不类的古装礼服，居然相当唯美。    沈瑜拿到她的画，惊呆了：“伊伊，你怎么想出来的？”    “想的和画的不一样。”    沈瑜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画稿丢给团队去做了。半天之后，她的小礼服出炉了。换上去，惊叹了整个幕后团队。    上身的无袖褙子，把她的曲线勾勒的恰到好处。胸前那一抹雪白，若隐若现。缝上去的布片上有牡丹暗纹。腰部用白色珍珠腰带束起来——这是上衣，简洁，大方。但是下身繁复的百褶裙，填补了上身的单调。显得尤其中西合璧。    姜怡没戴珠宝，只是配了一块缅甸玉，两条流苏耳垂。就这么一站，不说性感，感性是足足的。设计师周芸还凑过来问她：“伊伊，你的设计理念是什么？”    设计理念？她想了想：“好看。”    缠枝牡丹，小时候家中常见的纹饰——父亲告诉她，这也叫“万寿藤”，寓意吉庆。因其结构连绵不断，故又具“生生不息”之意。酒红色，燃烧殆尽的火的颜色。她中意那件酒红礼服，就是因为这使她想起在大火中的家。    那被暗红色吞噬的缠枝牡丹，是过去的姜怡。浴火而生的，则是她姜伊伊。    第二天，红地毯走秀开始。    姜怡被安排在中国代表团的中央，压轴的是陈雨楠。    刚开始，最惊艳镜头的是法国“梦中情人”玛丽昂。作为老牌戛纳常客，玛丽昂今日选了一件金属片长裙，半身透视。透视的尺度还很大，小内内和小罩罩一清二楚。惹得一众法国绅士们惊呼。玛丽昂则是性感地回应飞吻。    接下来，美国，巴西，德国，日本等国的艺人们纷纷走上红地毯。轮到姜怡的时候，她踩着小碎步，出现在大众的眼前。不出所料，引来了巨大的赞叹声：“她就是那个拯救了沙特王子，打败了劫机犯的女孩？”人们交头接耳。    “不错，我的上帝，她美丽的简直像是炽天使。”    “如果天堂有这样的天使，那我绝对不下地狱。”    “怎么样，约翰，你把她约出来如何？你不是说全世界各国没有你把不到手的美人吗？她绝对比她今天穿的还性感！”    下了红地毯。姜怡安静地入座，看接下来的演员们轮番上场。只是轮到韩国的时候，那个伪思密达女孩居然也在其中。这女孩就跟在韩国的两部入围电影《血缘之恋》《眼泪流不出冬天》的参演人员中间。搞得谁都不清楚她到底是哪个剧组的。    呦呵，钻空子。她想，真大胆。但是酒红色礼服的这一招她已经用过。这姑娘再来一套是没用的。    果然，没人关注。接下来的程序，和百花艺术节差不多。匆匆走完了过场，听完了开幕词，她就要走了。但是此时此刻，外面忽然骚动起来：韩国代表团终于发现我们当中出了一个叛徒。把这个伪思密达女孩扔给了警卫。    “放开我！放开我！”女孩用中文开始惨叫。本来这不关其他人的事，但是女孩好死不死用中文叫。简直是暴露国籍的傻叉行为。这一下，所有在场的中国人开始脸红。但他们也纳闷：这是哪来的姑娘，中文一口韩腔？    还有警卫过来问他们：“她是不是中国代表团的？”    中国代表团的团长导演王元脸红了：“不认识！”    在这么大的盛会上，这姑娘简直丢国人的脸面。连姜怡都感觉四面八方向着他们的中国代表方队投来“看好戏”“不屑”“鄙视”的眼光。估摸着他们以为这脑残女孩是中国代表团带过来的。因为人数超了，就做了手脚塞进韩国团去。    天知道，这姑娘和他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这姑娘还在惨叫，姜怡忍不住了：你死活和我无关，别连累我们代表团！    她起来了，阿窦拉不住她了，她踩着小碎步走过去了。女孩大叫了一声：“师兄！师兄！陈雨楠！救我，我是蒋茹啊！”    这下，人们把眼光全集中在陈雨楠身上。陈雨楠顿时脸色苍白，他明白这一叫，叫的是满世界皆知。媒体即将开始yy他和这个小师妹之间的关系。就算没关系，还能扯出一大堆有的没有。而且国内媒体会认为蒋茹是他带来的，对他的人品即将画问号。最严重的，这个举动破坏国家形象，他会被广电禁止出国参加任何盛会。    既然被坑了。被唾沫星子淹没之前，他也要努力挣扎一下。于是站了起来。但是他还开口说什么。只听“啪！——”地一声，全场安静了。    姜伊伊抬手就是给了蒋茹一巴掌，再用英文说：“你找死，别连累别人。混进来的小偷，骗子，谁跟你都没有瓜葛。中国更没你这样的败类！”    蒋茹捂着火辣辣的脸，简直要炸了。她是个被惯坏了的女孩，被人打了，就要开骂开打。只是一对眼，却是认出来了：“你……和我抢衣服的？！姜伊伊是吗？！你打我？！你居然打我？！你，你欺负我！你个不要脸的！”姜怡下一秒折断了她扬起的左手手骨。“啊！——”地一声惨叫。蒋茹安静了——她疼的昏过去了。    于是，全世界也安静了。    姜怡面无表情道：“这个女孩曾经是中国人，去了韩国七年就不会说中国话。她辍学演戏失败，就到处招摇撞骗。陈雨楠曾经是她的师兄，但是早就没关系了。她不是中国人，也不是韩国人。她该进精神病医院，而不是走红地毯。”    过了半分钟，两个保安才想起来把昏倒的蒋茹给拉走了。媒体也终于反应过来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记者，一下子意识到可以搞个大新闻！纷纷簇拥上来问她：“姜伊伊小姐，那你和这个蒋茹啥关系？你为什么知道她的底细？”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服：“上周去买衣服，她抢了我的礼服。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关系了。她曾来我们中国团下榻的地方骚扰，我就查了她的底细。”    “那你和陈雨楠什么关系？为什么帮他出头？”    “雨楠哥是我的演艺界前辈。我不是替他出头，我是看这个蒋茹胡说八道心烦。”她睥睨了一眼保安：“你们的安保工作怎么做的？！进来不要查身份证吗？假如是带着炸药包的人进来，是不是可以把我们一锅端了？！”    警卫被她凌厉的眼光，吓得腿都软了：我，我们是临时工啊……    这下矛盾顺利转移，媒体都开始质问安保工作。没人再去为难陈雨楠。没想到顷刻之间，名誉保全了。陈雨楠长舒一口气，几乎是倒在椅子上。汗水湿透了内衫。林煜东过来道：“雨楠，假如是伊伊说的那样，你不用担责任。”    “谢谢，”陈雨楠简直不知怎么感激才好：“林哥，这回伊伊真是救了我的命。”    林煜东笑道：“以身相许如何？哥看你们两个登对。”    陈雨楠脸红了：“伊伊还小。她什么都不懂。”    林煜东道：“她不懂你还不懂？！哥看你就是好人当多了，才被这个蒋茹给坑了。以后跟伊伊学学，这小女孩多霸气，上去就是一巴掌。要是再让那个蒋茹胡说下去，别说会一辈子被百惠冷藏了。你的粉丝们会怎么想你？！”    掉粉，而且是大规模的掉粉。他明白。    陈雨楠脸更红。他这个人就是老好人脾气，遇到晚辈都照顾。当初进了韩国的男团，就对同一公司的中国女孩们都多加关照。蒋茹就是其中之一。蒋茹说自己孤身一人来韩国，压力大，很寂寞。前途迷茫。他就作为前辈，开导了她不少。没想到这个蒋茹恩将仇报。都分别了七八年了，没想到最近莫名其妙地遇见她。    前天，他明明严厉拒绝了蒋茹帮她走后门进来。但是这个蒋茹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不请自来。还闹出了这么大的麻烦，差点毁了他。    他明白了，自己的缺点是识人不清。    多亏了伊伊帮他一把。    开幕式就在这么狗血的闹剧中收场了。回到了旅馆，陈雨楠就去找了姜怡。彼时她才卸完了妆，打算和阿窦商量回国的事宜，陈雨楠就进来了。    “伊伊，”陈雨楠有些羞涩道：“请你吃一顿饭好吗？”    “好的。”她没察觉什么不对劲。    但是阿窦看出来了，他拍了拍陈雨楠的肩膀：“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

 42.042 学历

    蒋茹的事件，最终以强制驱逐出境的手段解决了。    蒋茹回到韩国之后，也忒不是人。混得如何，这些都是后话了。    再说戛纳电影节的结果：说来也是丢脸。《鏖战中华》最终输了最佳外语奖。原因是《鏖战中华》的政治宣传成分太多，影响了观感。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儿，本来这片子的作用就是宣扬集体爱国主义。但是法国人喜欢革命主义。动不动，全民上街游.行示威.号称全世界最爱起义的国家。既然彼此口味不对。只好和平分手。    中国代表团空手而归。但好歹没有损失大将陈雨楠。    姜怡在法国做的最后一件事，是和陈雨楠吃饭。    地点是海边的一家中餐馆。只有他们二人。陈雨楠知道她口味传统，点的都是地道的中国菜。这倒让吃了十几天法国菜的姜怡大快朵颐。但光顾了吃，忘了问陈雨楠为什么请她。陈雨楠也是尴尬，请了姜伊伊，她把自己当空气。    但就算如此，他也心满意足。本来，姜伊伊身上有一种神秘的气质，让人可远观不可亵玩。但，人情升华到一定地步。他觉得只有发展一下友情之上，才可以解决偿还的问题：“伊伊，待会儿哥带你出去唱歌好不好？”    陈雨楠开始攻略计划。他在韩国学了三年美声，而且精通四种乐器。在女孩子面前刷好感度，多才多艺是十分带感的。    “好的。”姜怡头也不抬。    饭后去了ktv。姜怡还是第一次进ktv，一望四周：啥都不会。还是陈雨楠手把手教她点歌。学会了之后，二人开始唱歌。    陈雨楠选了一首陈翔的《烟火》唱起来：“……你就像烟火的神秘，那么神秘。风随着你若即若离，留下触不到的可惜……”    款款男声，低音浅唱，如潺潺流水，从心田一直流淌到人间。陈雨楠有着极好的嗓音，浑厚而温柔。他也会把情绪，全部注入到歌曲当中。所以动听之外，还有青而涩的感情涌动。一首情歌，被他演绎的声情并茂。    稍微有点情商的女孩都会热泪盈眶。但非人类的姜怡愣没听出来。只觉得这曲子软绵绵的。唱完了，她拍了怕手：“很好听。”然后她点了一首《精忠报国》开始唱……唱完了道：“雨楠哥，其实你更适合唱这样的歌。”    陈雨楠倒，他明白了，自己完全高估了姜伊伊的理解能力。但孩子腼腆，说不出口一个“伊伊，你觉得哥哥对你如何？”    直到约会结束，他依旧没说出口。    姜怡只觉得他挺古怪的，好像要说什么，但是吞吞吐吐，忒不利索。    回到国内，她又受到了热烈的欢迎。这次不仅是她的粉丝到了机场接机，陈雨楠的粉丝也在虹桥机场拉了横幅欢迎。鲜艳的“感谢伊伊，保护了楠楠！”九个大字迎风招展。保安赶都赶不走这些疯狂的粉丝们。甚至把外围来接她的车子都堵了。好不容易穿过了汹涌的人群，阿窦看了一下表，顿时慌了：“师父快点开！”    公司的派对在晚上七点。现在已经六点半。    司机师傅一路风驰电掣，终于把他们送到了天宇的公司。但时间还是晚了。派对已经开始了。一进门，姜怡首先听到悦耳的钢琴声。    弹钢琴的是徐玖暮，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十指纷飞，动人的音符流泻而出。他弹的极好，旋律感十分准确。在座的人全部屏息凝神听他的弹奏。连她也在聆听。一曲终了，居然有些被感动。这首曲子的旋律实在太好听了。    有人问：“徐哥，你弹的什么曲子？”    “《flower dance（花之舞）》。”    “真美。”她喃喃自语。身边的阿窦道：“徐玖暮钢琴十级，陈雨楠也是钢琴十级。改天让他们pk一下，看谁弹得好。”    “曲子好。”她道：“我喜欢这曲子，不是喜欢弹的人。”    她非得强调不是这个人。阿窦郁闷，伊伊和老板怎么就这么不和呢！    饭桌上，她和阿依米娜，贺萱一桌。二人最近接拍了两部广告，还受到邀请参演几个电视剧。公司重新对她们进行星途计划。总之，一切顺利。感激之余，贺萱还带来了一个小粉丝参加这次的宴会：她的侄子贺豆豆。    豆豆长的虎头虎脑，很是讨喜。就连她一看，也不禁有好感。    “豆豆？”姜怡唤了一声，小男人叫了一声：“嗳！伊伊姐姐好。”又蹭到她身边：“伊伊姐，我这次是求着姑姑来带我见你的。你是我的偶像，我的理想就是成为和你一样厉害的武术大师。那个……收我为徒好不好？”    “嗬，拜师来的啊？”阿窦笑道：“你多大啦？上初中还是高中？”    “小学六年级。”    “六年级？”阿窦喷饭了：“这么小就知道狗腿子？人才，真人才！”    “收我为徒好不好，伊伊姐最美了。”豆豆道：“以后我跟你跑片场，当跟班。当杂役。你指什么我就做什么，保证听话……”    姜怡笑道：“你这么小，不读书出来跑生计？”    贺萱道：“豆豆不爱读书，他小学毕业考试都不及格两次了。他爸说，趁早给他找门手艺学学。”    姜怡放下餐具：“那豆豆，姐姐不能收你为徒。”    “为什么？”豆豆一脸丧气。    “因为混这个圈子，需要知识。”她说。    结束了晚宴，她忽然想到陈雨楠的提议：伊伊，你读书的年华就这几年。她是否需要稍微去读点书，拿个什么学位呢？其实很多艺人都是成名后，进入某某大学读书。不过读得都是影视专业啊，美声专业啊。这些专业，她不敢兴趣。    她想拿个中文专业的文凭，万一将来吃不了娱乐圈饭了，也可以出去吃学历饭。但是像她这样职高未毕业的演员，没有国家特许，只能通过入学考试进入大学的中文系。她又不是那些为国争光的运动员，全国大学任你选。    想到这里，她托阿窦买了几本高中的教材。语文和英语还没什么，数学又彻底把她难倒了。什么不等式，什么二元一次方程，什么双曲线，什么一元二次幂。这都是什么玩意？！人类，为什么要发明数学，自己为难自己？    她欲哭无泪，发现自己离靠文凭吃饭也遥遥无期。    隔天晚上，英文老师李阳台照例过来给她上课。看到她的桌子上码了一叠高中课本，又乐了：“伊伊，你打算考大学？”    “想，但是现在放弃了。”    “为什么？”    她说：“我连乘法口诀表都不会背。”    “……明智。”    上完了课，她忍不住道：“老师，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路子去上大学呢？”    “按照你现在的身份，北影，中戏的班随便你挑。”李阳台说：“何不进去混个文凭？反正也是正规的本科。读完了本科，也可以边演戏，边上在职研究生。”    那种靠着人脉进去，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学都能毕业的“编外”班，她实在没兴趣：“我想考正规的文科大学，上历史或者中文系。”    “中文系？你怎么忽然想上这个？”李阳台好奇了。    “你是研究生，阿窦也是研究生，张宇是博士生，雨楠哥是公费留学生。赵佳璧和徐玖暮都是大学生……”她说：“而我只是个职高生。”    “你这是仓禀足而知荣辱。”李阳台道：“你觉得自己没学历，比别人低人一等。那些送的学历，你又看不上，所以想自己考？”    “嗯。”    “那老师给你个主意。”李阳台的思维很活络：“去参加国家散打协会。管他是业余比赛，还是正规比赛。你为国争光几场，国家会给你进大学的机会。跳水王子田亮是北大的，姚明是复旦的，李亚萍是清华的……”    她听得心动了：“好的。”    “但是国家安排你进去了，能顺利毕业才是真本事。”李阳台笑道：“这些运动员编外进去的，很多是毕业论文通过不了，学分不够，最终拿不到学位证。所以，一旦上大学，你可要仔细考虑好了。这是要下真功夫的。”    她想了想：“我上中文系该没问题。”    “那你就去做。”李阳台道：“这个社会，学历就是一块敲门砖。”    虽然她已经敲开了天宇的大门。但是学历的诱惑，还是日益增长。归根到底，当解决了温饱问题，又暂时没什么方向，国际和国内又没什么合适的武侠片项目可以去争取。她有点无聊。天宇的合同又快到期了，所以想到了读书。    当她把这个想法跟阿窦说了的时候，阿窦着实吓了一跳：“伊伊，你不是要靠脸吃一辈子饭吗？怎么忽然想读书了？”    “人往高处走，靠学历吃饭，总比靠脸吃饭强。”就像靠演技吃饭，总比靠颜值吃饭强。她不想总是在一群高学历的人中混，抬不起头来。强烈的自尊心，使她觉得任何人提到她的“职高未毕业”的学历，都是在轻视她。    说了想法，阿窦沉默了一阵，道：“那哥哥帮你联系一下散打协会。”    “好的。”    “不过，伊伊，你决定好了走这条路，吃苦是少不了的。”阿窦道：“还会耽误一些时间拍片子。可要想好了。”    “想好了。”她说：“我才十六岁。拍电影的时间还多着呢。”    再说了，依她的古文功底和实打实的文字功底。说不定到了古文系……咳咳，也许根本不用花多少功夫去学习。    演戏，广告之余，赚个学历，何乐而不为。    “想好了啊，我打了啊。”阿窦再三确认，还是不打。她不耐烦了：“你不打我来打电话。”遂拿过话筒，自己打了过去：“喂？！”    “您好，这里是中国武术散打协会。我是接话员9号。很高兴为您服务……”她直接打断了对方：“我是姜伊伊，我想参加你们协会。”    “姜伊伊，哪个姜伊伊？”    “天宇公司的那个姜伊伊，我在拉斯维加斯打过武林风比赛。”    对方安静一秒：“什么？！！姜伊伊？！！”她听到了扔话筒的声音，然后忙音一片。不禁纳闷起来：怎么了？不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换了一个人：“姜伊伊小姐！！能为您服务真是三生有幸。我是协会的副主席李羡，您找我们协会有何指教？”    她说：“我要参加散打协会，报名武术比赛。”    当然，目的是保送大学。

 43.043 新片

    放下了电话，姜怡深吸了一口气。    根据李羡所说，武术搏击比赛有业余的，像她这种不在编的非国家运动员的武术选手可以参加。但以国家名义出去比赛，为国家争光。就很少有业余的机会了，几乎都要求是正式运动员，才有资格冠上“国家”的名义。    “还有一种办法，”    李羡道：“俱乐部形式的。就是姜小姐在我们武协这里挂个名，实际上加盟一家搏击俱乐部，取得参赛资格。再以俱乐部的名义，去参加非专业性质的比赛。但是赢了也可以当做是为国家立功。也就会有机会保送大学。”    姜怡点了点头：“那我再考虑考虑。”    因为戛纳电影节那档子事，天宇给了她一周的假期好好“休息”一下。算是奖励她“见义勇为。”一周的时间，足以考虑好很多问题。但不知怎么，她去中国武术散打搏击协会探路的消息不胫而走。张宇得到这个消息，第一个不同意：艺人，该以演艺事业为重。搞副业，就算怎么个玩票性质，那也算不务正业。    为了让她务正业，张宇立即布置了几个通告给姜怡：包括一个年代秀，一个夜间节目嘉宾，还有一则香水广告代言。言外之意很明显：你小妮子别想着搞副业了，这里的活儿很多。    所以当阿窦回来的时候，一周的假期没了。全是通告。    第二天，她的通告更多了。因为《四次元特工》上了档期，全球开始进入“幻想特工”狂潮时代。影片一炮而红，第一周就获得北美电影票房冠军，接下来三周，《四次元特工》人气居高不下。光是美国国内就收获四亿票房，全球票房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十亿。    总而言之，《四次元特工》的成功，来源于这部片子本身的质量和脑洞。且不说梦工厂的千万特效，“上升一个次元，可以对下一个次元的人和物进行时间和空间的双重打击。”这个设定就非常带感。主角的目的就是多可能地进入四次元进行间谍任务。    这么强悍的视角和设定，确保了影片的题材感新鲜，同时也激发了广大科幻爱好者买票。更不用提那精彩的特工剧情了。    作为《四次元特工》中唯一参演的中国人，姜怡这个“五分钟”龙套被各大电视台邀请去做采访，还有电影杂志想要对她进行独家专访。每一家开出的报酬都很高，高到让姜怡连拒绝的心思都没有：谁会和钱过不去？    就这样，她的参赛想法，先扼杀在了如山如海的工作当中。紧接着，天宇内部又传来消息：即将启动一部武打片项目，导演是王元。    话还得从《四次元特工》的成功说起。这部科幻武打片十亿的全球票房，深深刺激了王元。王元本就是动作片的大师级导演，雷打不动每年要拍一部古风武打片。他出手的片子，是海外华裔的最爱，不仅历史感浓厚，而且剧情和动作都一级棒。    但去年因为广电封杀《一代宗师》的事情，王元拍摄《锦衣夜行》的计划胎死腹中。但今年不同了，他凭借着《鏖战中华》，取得了广电以及中.宣.部的好感。艳门——照，徐玖暮官司统统成了过去式，他又可以拍武打片了。    人道是厚积薄发，王元就是如此。积累了两年的怨气，此时此刻终于能摸到武打片的开拍门道，他如何能不心情澎拜？《锦衣夜行》项目小组在八月底成立的，九月上头就立了案：该片改编自热门网络小说，讲诉的是明代嘉靖年间，锦衣卫首领陆炳的故事。    陆炳。这是个毁誉参半的人物，他是嘉靖帝的奶兄弟，救过皇帝的命，权倾朝野。一生也是波澜起伏。他折节对待士大夫，不曾陷害一人，可谓是“大义。”但他同时对嘉靖皇帝忠心耿耿，帮着嘉靖兴大狱，更是和奸臣严嵩有一腿。    总之，这么一个有看点的人物，正是王元的心头爱。而且故事蓝本取自网络热门小说。不怕观众不买账——只要改编得当。王元十年磨一剑，拿出比《一代宗师》更热情的态度，开始了《锦衣夜行》的拍摄。    这个消息传出来的时候，姜怡正好和李羡谈的欢：“李经理，我那个武协的挂名档案弄好了？嗯……年底有空档，我打算去比赛一场……”结果阿窦忽然冲了进来：“伊伊！号外号外，王元打算拍武侠片，锦衣卫题材的！”    惊得她“啪嗒！”一声挂了电话：“什么？！”    “下一月就开始试镜选角了。”阿窦把项目案子摆在她面前：“题材是明代锦衣卫的恩怨纠葛，涉及到江湖，宫廷，中影接手的项目。”    姜怡看了看，咽了一口口水：娘的，为什么这时候开了项目？这不意味着她又没时间去打比赛了么。不过，锦衣卫题材的？    她看了下文案策划，王元这次把魔爪伸向了明代。锦衣卫这个题材其实很多武侠电影都有。类似的东厂，也是银屏常客。不过王元这次打算把两者结合起来：本来锦衣卫和东厂就是格格不入的两个组织，时常有矛盾。    项目除了这个文案，其余的都是一片空白。只是略提到：这部片子将会是网络某大热小说改编而成。版权已经买下来了。    她发了一会儿呆：“下个月试镜？”    “是的，下个月试镜。”阿窦道：“怎么样，伊伊？这工作来了，你就别想什么参加武术比赛，还有去读大学的事情了，等工作完了再说。”    “哥哥不支持我去读书？”    “是啊，”阿窦抽了一支烟：“韩国有强制服兵役制度知道？很多男星出道早，结果演艺生涯中途休场去服兵役。出来之后屁都不是。娱乐圈更新换代的速度比什么都快。如果你在人们的视野中消失个两三月，都有被遗忘的危险。”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个月。”她叹息一声，然而还是不死心：“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拍戏，比赛两不误。”    “你怎么这么犟？”阿窦有点怒：“伊伊，你还这么小，别把自己当牛使唤。你还能彻夜不睡觉，赶完拍戏又去比赛。”    “不睡觉不是很正常么？”她真没把吃苦当做啥。    “……”    然而法子还没想到，王元的招募令先来了：号外号外！《锦衣夜行》剧组招：编剧，演员，以及投资方！项目十二月拍摄，明年中秋档上映。    姜怡当仁不让地报名了女主角试镜，同时，她麾下的编剧尹崔生，以及武术指导林峥也都报名了这个剧组。不过令人意外的是，先确定的参演人选中，没有徐玖暮的名字。作为王元的头号大将，难得，徐玖暮缺席了。    徐玖暮的缺席，好像意味着他正式从一哥的地位上下来了。不得不说，徐玖暮自从《一代宗师》东窗事发以后，就一直走下坡路。除了《鏖战中华》的男二，他没有其他任何作品。导致就是一年之间，从一线退居二线。    要不是名气摆在那里，他或许连个三线都不如。而这次《锦衣夜行》事先就把他排除在外，更是大出所有人的预料。人们议论纷纷：天宇真的要雪藏徐玖暮了。连王元都不带他玩了。但姜怡看来这是好事，她也不希望徐玖暮再红下去。    徐玖暮红了五年，够本了。最近天宇的股市回暖，张宇一下子把借了徐玖暮的钱全还了。为了感激他对公司的帮忙，还赏了他3%的股权。这么大的一笔款子在，徐玖暮下辈子肯定吃穿不愁。他还想继续红，也不能什么好事都占尽了。    何况，她手下不少人还想争取参演《锦衣夜行。》比如林峥这天就西装革履地来找她，打扮的是人模人样：“伊伊，你看哥能当陆炳吗？”    她老实道：“不像。”陆炳好歹也是个老帅哥，且不说老，林峥长的只能算是男演员中的中等偏下水平。也就比阿窦帅一点。    “嗳，话不能这么说，哥哥走出去也是美女投怀送抱。还不是因为哥哥帅？”    姜怡笑骂道：“帅，帅你个头。”    “嗳，哥虽然比不上徐玖暮，但好歹也是颜值小生。”林峥整了整领带：“这回哥要拿下陆炳这个人物，让师父对我刮目相看。”    姜怡笑了笑：得了，除了一部网络剧《侠女神经记》，林峥就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作品。偏偏他对这一部《锦衣夜行》的男主演跃跃欲试，说是徐玖暮不来了，就是给了他绝佳的好机会。一定要拿下男主演云云。    但她明白，徐玖暮的缺席，就是对这部电影的巨大损失。王元不可能启用新人来饰演陆炳，否则在口碑上就有滑铁卢的危险。    万一新人表现不好，哭都没地方哭去。但观王元之前的电影，比徐玖暮的身手好，颜值高的影帝，全国还有几位？    林峥与徐玖暮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王元不会脑残到启用一个新人饰演陆炳这么一个复杂到骨子里的人物。就算是古代人她，看了这个人物生平，也是被纠结到了。陆炳的性格中“权倾天下”与“懦弱自卑”并存。“忠孝礼义”与“是非不分”也是他。想要演好，太难了。这是一个矛盾到了极点的男人。    而她争取的女主角：陆炳妻子苏婉之则相对而言简单多了。    林峥得胜的可能性不大，她明白。但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把他给哄走了。    送走了林峥，她又翻了翻《锦衣夜行》这本小说。老实说，写的相当不错。苏婉之和陆炳的爱情更是充满了传奇色彩：陆炳救下了被严嵩迫害了全家的苏婉之。并且产生了爱情。但是苏婉之规劝丈夫对抗严嵩，陆炳却始终不肯对严嵩下手。    苏婉之是个将军之女，本身也是巾帼不让须眉。她的大仁大义，是非观都比丈夫要分明。最后，夫妻矛盾到了忍无可忍之时，就是苏婉之这个“罪臣之女”挺身而出，谋划刺杀严嵩。作者笔力雄健，深深把一段“霸道总裁爱上我”，演变为“白莲花女主黑化成了刺客头子。”夫妻形同陌路，但依旧回首“深爱”。    妈呀好复杂，情商大概是负的姜怡看懂了其中的权谋，却看不懂爱情。总之，她要定了这个“苏婉之”的角色。就凭她“罪臣之女”和“刺客”的设定。    第二天，她报名了试镜。同时参加王元试镜的还有二百多位女演员。包括最近灰头土脸的赵佳璧。有句话说得好，没徐玖暮的地方，就有赵佳璧。这个女人简直无孔不入，工作成狂。而且，她也准备充分争当“苏婉之。”    因为姜怡和赵佳璧的试镜报名，其余的女演员大概觉得自己无望。都报名试镜其他角色去了。阿依米娜，贺萱都报名了女二，女三的试镜。    姜怡按了按太阳穴，觉得头有点疼。但更头疼的是林峥。好歹姜伊伊是天宇一姐，和赵佳璧争锋，胜负率各半。可是他那组试镜的人里面，有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百惠五年前的一哥：林煜东！已经三十二岁的林煜东，帅气，沧桑，完全一个老成持重的大叔样子。而且身段好，腱子肉爆棚。    王元看到他，眼睛都发直了。五天后，王元就拍砖下定论：男主演是林煜东。这个消息把林峥打击到不行，但姜怡没空去安慰他：下一周就是试镜女主角了。    她，可有一场硬仗要打。

 44.044 女友

    一连几天，姜怡忙的不行。香水代言广告，午夜档节目轮番轰炸。把她的时间挤兑得渣都不剩。好不容易熬到了周末，终于可以稍微休息一下了。买了三袋乐事薯片，泡了一杯卡布奇诺，她悠闲地晒着中午的阳光，看小说。    反反复复看了关于苏婉之的描写，她学着去掌握人物的内心活动。演戏一件事上，她崇拜赵佳璧，去戛纳的时候，几乎看光了赵佳璧所有的戏。然后发现赵佳璧有特别的表演技巧：她会把人物的心理活动，表现在眼中。    所谓，一颦一笑，都是风情。就是指的赵佳璧表演的那些个小三了！    才看到第三卷，外面传来一阵哄闹声。她走了出去，却看到一个打扮艳丽，面容精致的女人和阿窦吵着什么。二人的语气都不太好。    “杨姗，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也拿了我卡里的三千块钱当做分手费。所以现在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你也别自称哥的女友让外面的保安放行！”阿窦满脸通红，他本来就长得丑。这么一气，反而凶神恶煞起来。    姜怡忽然发觉自家经纪人有当反派的潜质。    那名叫杨姗的女子委屈道：“当初还不是你不好？！别人家的女友都是男朋友开着法拉利去接送上下学，送礼物都是lv包包，苹果6s。你呢？你当时穷，接我只能骑自行车，礼物只是送我毛绒玩具熊。那廉价的十几块的东西，你让我脸往哪里搁？！”    “嫌老子穷可以，老子也认了。你别污蔑老子翻脸不认人！学校门口的煎饼摊阿姨作证，老子为了追你，天天六点去排队为你买煎饼当早饭。晚上你九点半下课了，老子骑十公里的自行车去接你回家。自己再骑十公里回去！”    那杨姗哭了起来：“对，当初是我不好把你给甩了。但是你想想，我在一干同学面前有多丢脸？！天天还得跟她们解释：那个骑破自行车的不是我男友，是我哥。我就怕她们笑话我……居然交往了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    阿窦冷笑道：“你倒是甩我甩得利落。还拿走了老子的三千块钱。既然事情都做绝了，现在还来找我干什么？看哥发达了，不如你后来交往的那几个人了？”    杨姗收起了哭声：“对，我后来的男友是发展的不如你。他就是个富二代，我也只是他女友中的一个。我，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现在他的父亲和他断绝了关系。他反而要我把送他的礼物全部赔回去，还说不赔就告我……”    阿窦愣了愣：“这么不要脸？你欠了他多少礼物费？”    “三，三百万……”杨姗哭道：“我说我没钱，这些年我在外面当模特，三百万也只能应酬出一个走国内二流t台秀的机会。那些礼物，我全拿去换了钱，买，买礼物送人……现在，我还不起他，他还要找人做了我……”    阿窦沉默了，姜怡走了出来：“你好，杨小姐。”    杨姗没料到他们的对话被人听到了。再一看，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姜伊伊么？立即尴尬起来：“姜小姐好，我，我是来找阿窦的。”    “事情我都听到了，你先去会议室坐会儿，我让沈瑜给你泡杯咖啡。”    “那，那多麻烦。”    “不麻烦，”她冷声道：“阿窦现在是我的人，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有这个权力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做决定。”    回到了会议室，她习惯地往大沙发上一座，拍了拍右边：“哥哥，坐过来。今天妹妹要好好和你谈谈人生，你的前女友长的不错啊。”    “老子不干背后说人家坏话的事情，我就老实跟你说了。”阿窦点了一支烟：“伊伊，坐过去点，哥哥抽烟会熏到你。”    “没事，”她随手翻开一本杂志：“反正你抽烟的时候会舒服一点。”    作为她的经纪人，阿窦他能言善辩，市场嗅觉敏锐，还爱插科打诨。是个十足十的金牌助理。再经历了之前一年多的合作，彼此之间已经默契无比。可姜怡知道，阿窦喜欢那些个温柔体贴的女孩子，所以她不会和他谈恋爱。    刚才的杨姗，虽然被阿窦骂得无地自容，却还能进退有方。的确符合阿窦的审美。她倒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的一段往事。    “杨姗是我的老乡，她在厦门上的模特班。不和我在一个学校。我们是老乡联谊会上认识的。当时我是厦大的学生会副主席……”阿窦拉开了话匣子。    这无非是一个：穷学长喜欢上漂亮学妹，倒追成功，却输给富二代的狗血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现在已经坐拥上亿身家，国际知名经纪人——阿窦。但当时，阿窦只是一个穷学生，连学费都是自己勤工俭学搞到手的。乡下人，当家早。阿窦吃苦耐劳，六岁喂过猪，九岁上头就帮着爸妈卖菜。    到了大学之后，阿窦因为能吃苦，学习好，人还特机灵。得了厦大学生会副主席的位置。还成为了厦门河南老乡联络会的会长。这是一个在各大学校之间自发举办的，老乡互相联系，互相帮助的同乡协会。阿窦是09届的会长。    而他的第一任女友杨姗，就是在这个协会里认识的。    杨姗也是三线城市出生，普通工人家庭的女孩。因为长得漂亮，想当模特。考上模特系之后，她也参加了老乡协会。因而结实了阿窦。当时，一个风趣滑稽的会长，对女孩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加上阿窦不懈地追求，就这么成了。    后来，杨姗受不了阿窦的穷，把他给甩了。    杨姗所在的模特系，多产美女。这些个美女，男友都是青年俊才。坐拥千万身家。她看同学们吃香的，喝辣的。用的是爱马仕包包，坐的是宝马车，穿的是香奈儿，花钱如流水。她自然心里不平衡了，觉得青春不能交付给一个穷小子。    于是，把阿窦给甩了。    甩的那天，杨姗鬼迷心窍，觉得阿窦耽误了自己一年的时光。应该“赔偿”点什么。就把阿窦卡上的三千块钱给取走了。    杨姗不知道的是，那是阿窦去工地搬砖一个月赚到的三个月的伙食费。接下来的三个月，阿窦要准备考研，没有时间再去打工。于是他天天去食堂吃别人剩下来的馒头，就着中午食堂提供的紫菜汤凑合。就这么考上了研究生。    阿窦被那三个月的辛苦经历给弄得实在伤心，从此不对漂亮女孩抱有幻想。所以跟着姜伊伊闯荡的这一路上，也不是没见过漂亮的化妆师，小演员，经纪人“暗送秋波”。但他一个人也看不上眼。总觉得女人看上的是他的钱。    拉斯维加斯的那一场豪赌，让他的资产从一百万翻到了一千万。后来他跟着姜伊伊来到天宇，一年的签约费用，天宇就给了他三千万。而姜伊伊是一个亿。伊伊还另外付他每个月的助理费用，再加上收受各路子上的“好处”。年纪轻轻，他就坐拥亿万身家。    就在事业的最高峰期，杨姗找来了。开口就是求他原谅自己的脑残行为。言外之意：咱们和好。我还爱着你。    不得不说，阿窦还是有一点留恋的。毕竟杨姗是在他最穷苦的时候看上他的。意思是，杨姗起码一开始是真的看上了他这个人。结果半路爱情变了味。有了物质的诱惑，他的小女友就跟别人跑了。他有点恨她，也有点留恋她。    现在，杨姗的男友和她分手了，这个男友还索要“包养”费。她走投无路，来求自己。弄得他有点不知所措。    “伊伊，”阿窦换了一支烟：“哥不是那么理想主义的人。现在的小女孩，看上你说是为了爱情，完全不考虑物质条件。那也太不现实了。所以哥哥不抱怨姗姗她走，但是那三千块钱哥哥不能原谅她。害的哥暑假的时候差点饿死在宿舍！”    “那就不要帮她，”姜怡道：“让她也饿死街头，尝一尝你当年的滋味。”    “那不成，”阿窦道：“过失杀人，也是要判刑的。”    “你怕杨姗威胁你？”    “她现在也是走投无路。”阿窦掸了掸烟灰：“她后来的男友我也打听过。叫做付柏庆，长的肥头大耳，就是个混混。十岁就进了少管所，罪名是跟着黑帮打人。杨姗都不知道是他的第几任女友了。每个女人他都是花钱包的。”    她明白了：“是那种组织里面的。”    “不错，还是个龙头大哥。他家有钱嘛，北京的一块地皮都是他家的。”    她又不明白了：“既然这么有钱，怎么会沦落到向前女友讨债的地步？”    “他爹发现付柏庆不是他亲生儿子，所以断了父子关系。说来也是好笑，当初这个地产大佬就是娶了个怀孕的女明星，戴了一顶绿油油的帽子。直到付柏庆最近一次打架进了医院，医院抽了血要验，才露了马脚。”阿窦说的好笑。    听得她更晕了：“你们的世界真复杂。”    “小孩子别学坏。”阿窦站起了身子：“也就跟你说说而已。怎么处理杨姗，哥自有主意。当初她要是不拿我那三千块钱，三千万我也借给她。她既然拿了，那么三十万都不能借。给了她钱，她就会继续死缠烂打要哥的钱。”    “那你准备怎么办？”    “不过是个小小的付柏庆，现在和他爹又断了联系。我搞定他还不简单。”阿窦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找人做了就是。这样，他也不敢来骚扰杨姗了。我也算仁至义尽，对待女人，不能太善良。否则女人只是把你当做狗。”    “不用找了，”姜怡自告奋勇：“我来做了他。”    阿窦皱了皱眉，但看伊伊一脸跃跃欲试。只好道“那一言为定。”

 45.045 救赎

    择日不如撞日，第二天晚上，姜怡就跟公司请了假，跟着阿窦去找付柏庆算账。其实她有个想法，如果在古代，那么她就是一帮之主，幕后团队都是自己的属下。如果属下有了麻烦，那么老大不帮他们就不能收买人心。    她才不会承认，其实是因为好久好久没打架，骨头都痒了。    付柏庆如今居住在某深巷里，靠着收这一带的保护费生活。见面之前，姜怡准备了作案工作（墨镜，丝巾，鸭舌帽，以及口罩。）把风者（阿窦。）她觉得，既然是个地头龙，起码也该是个习武之人。事实证明，她想多了。    本来阿窦不赞成她莽撞行事：“伊伊，故意伤人是犯法的。哥想把他们的老大约出来，给点钱，把这混小子从那个组织里踢了。然后再找人做了他，威胁他不滚出上海就把他弄死。你这么直接打，是不能解决问题的。”    “还用钱来解决？”她不同意：“哥哥，我们的钱都是血汗钱，给了这些小混混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那你想如何？”    “直接打，打的他滚出上海。”姜怡系上了新买的黑色丝巾：“当然，不能让他认出我们是谁。”    “这不好……”    尚未说完，目标人物出现了。姜怡立即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再一看，走出来的付柏辛胡子拉碴，裸.露的膀子上有刺青纹身。衣服上到处是油斑，看起来好几天没洗澡。他的五官粗糙，但鼻孔很大。好像满身的气都是从鼻孔里面出的。    呵，这一副肥胖的身体，搞得她都没有战斗兴趣了。    他们跟随付柏庆进了巷子的深处，然后看到一个诡异的场面：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坐在一个凉亭的石凳上，抽着烟。亭子边上有几个未成年的男孩在站哨望风。还有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其中一个望风的男孩，回头和这女子打了一个照面。男孩长的虎头虎脑，但是眼神挑衅且不屑：“臭娘们，刚才抓伤了我的胳膊。待会儿付哥来了让你好看！”    “豆豆？！”姜怡吃了一惊：这出口成脏的男孩，正是贺萱的小侄子豆豆。她还拒绝过这个小粉丝拜师呢。    “贺萱家的？我日，他才十四岁？这么小就混上道了？”阿窦也惊讶不已。接着，他们看到付柏庆来了。    那抽烟的男子指着地上的女孩道：“人在这里，是你那个不听话的前女友？”    “没错，就是这个**。其他女的都乖乖答应了还我的钱，就这个不要脸的，居然想把我告到法庭去。也不想想你们当初吃的喝的花的钱，都是谁给的？！”付柏庆走近了点看：“哎呦喂，怎么地上还有血啊？陈哥你先动手了？”    “没动手啊……我看看……臭娘们，来月经了，真是晦气！你小子赶紧把钱给我们，说好的两万块钱，一分都不能少！”    “成。”付柏庆很大方地拿出两叠钞票。又打量着自己的战利品：“本来想这小妮子的脸蛋还是可以的，妈逼的来了月经，老子也没兴趣了。你们几个兄弟，谁有兴趣还不怕脏的，把她给我上了，算是替付哥我出了一口气。”    女子痛苦地呜呜叫起来，她抬起头，大眼睛中溢出了泪水。但付柏庆一点都不念旧情，还拿出了一部dv：“老子就给她拍个片子，她不是想出名想疯了吗？”周围的小混混们也哄闹起来，还有人问：“付哥，上了她有钱拿吗？”    “有，一次五百块钱。”    于是这群男的都跃跃欲试，向着地上的女子伸出了魔爪。    角落里，阿窦还在喃喃自语：“这女的怎么看着面熟啊……啊，是东城的艺人田钰，我记得这女的唱歌很不错。”姜怡也知道东城——这是一家上海的小型娱乐公司。喜欢捧一些网红，最近搞什么“美女网络直播间”搞得是风生水起。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田钰开始惨叫。叫声别提多凄厉了。听得人瘆的慌。姜怡刚想出手，但阿窦先站了出来：“住手！”    场面一时间很安静，田钰停止了哭泣，救星一般看着阿窦。阿窦忽然觉得，其实付柏庆的口味和自己差不多，都喜欢这样楚楚可怜，小白兔子一样的女孩。所以当田钰开始惨叫的时候，他的脚，就比理智先一步行动。    结果眼下简直作死。阿窦已经腿软。那抽烟的男人不再抽烟，指了指他：“把他的腿给我打断了。给你们两分钟。”    小混混们一拥而上。田钰再次惨叫，阿窦也想惨叫，但他叫不出来，居然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角落里围观的某姜羞愧地捂住了半张脸：没实力打架还站出来英雄救美，逞什么能？！真丢脸，这人她不认识。    不认识就怪了，她立即窜了出去。只闻“砰！”的一声大震，以阿窦为中心，四个围上来的小混混同时向后飞去。其中三个人撞到了亭子。还有一个少年撞到了桩，才掉落了下来。忽然间，所有人都笼罩在令人连骨髓都冷透的杀气之下。    姜怡真的动了杀机，她的眸子扫过那个抽烟的男子，男子已经惊得忘记了语言。她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问他：“是你招了这些小男孩入伙，专门干这种勾当？”    “不，不是……是老大，我不是老大。”男子连连求饶：“女侠，不，女王！女王大人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条狗命！”    她冷声道：“那你待会儿带我去找你们老大。”又把眼风，移到付柏庆的身上。付柏庆反应过来，大叫着往后逃走！但她跑了一小段，就把付柏庆拦下来了。付柏庆全身都在颤抖，他就要下跪。姜怡伸出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事到临头，再后悔是没用的。”    玉手灵巧地一转，呼吸之间，她放开已经了付柏庆，转过了身。本来付柏庆觉得没什么，忽然一种咔擦咔擦的声音陡然响起来。声音没有什么好害怕的。但这却是他身体内部发出的声音！随着最后一声“咔擦，”付柏庆开始惨叫。    他的肩胛骨全碎了。    姜怡漫不经心道：“你若是还想跟前女友讨债，我会像这样，把你一身的骨头全部挫碎。放心，我不会杀了你。我只会让你生不如死。”    场面一时间很安静，直到她追问道：“听到没有？！”    付柏庆连连磕头：“听到了！知道了！我再跟女的要钱就是王八……”    “那好，明天之前，你离开上海。从此不要再出现在这个城市，若是回来了，就是你的死期。”    “好的！好的！明天我就滚。”    解决完了付柏庆，她一只手把田钰扶起来，一只手拉过豆豆。把二人交给了阿窦。接下来就该斩草除根了：“你，带我去找你们的老大。”    抽烟的男子吓得面无人色：“你，你要干什么？”    她冷声道：“像你们这种组织根本不该存在，我来替警察把你们清理干净了。”    姜怡跟着男人走了，阿窦左边看看田钰，右边看看豆豆。再看看田钰的裙子，立即有了主意：“豆豆，去买一包卫生巾。”    田钰立即红了脸。等豆豆走了，阿窦再次打量了下田钰:女孩的皮肤像是瓷器一样雪白，一双大大的眼睛堪比赵薇，更显眼的是她惊人完美的身材，一看就是从小玩舞蹈的那种女孩。能玩得起舞蹈，家境应该不错。    “你多大了？”    “二，二十一。”    “怎么和付柏庆混上了？”阿窦点了一支烟。    “朋友介绍的，我只跟了他十天。他，他就有了新欢。我看他人实在不靠谱，就，就没跟他了。”田钰回答的吞吞吐吐。    “怎么想起来和这种人交往？”阿窦吐了一口烟：“看你应该家庭条件不错，不知道洁身自好吗？”    “我，我听朋友说，他可以介绍我去天宇工作。以后当天宇的签约艺人。我，我很想去，就，答应和他交往。”田钰的脸颊通红。    “收了什么礼物？”    “一辆跑车，我想还给他的，但是我……听说进天宇要花不少钱，就没有还。后来跑车丢了，我也没法子还了。”    “父母知道你和这种人交往过吗？”    田钰一下子哭了：“他们不知道。求你们别跟我爸妈说，他们都是大学教师，肯定受不了我做这种事的。我爸心脏还不好。”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阿窦刚想拽拽文字。豆豆抱着卫生巾回来了，田钰简直无地自容：“我去换一下，换一下……”    田钰丢脸地走了。不一会儿又回来了。三个人居然还在默契地等着姜伊伊。他们都知道今晚的事情肯定会闹大，但是大到什么地步。就看姜伊伊做到什么地步了。好在半个小时后，姜怡回来了，阿窦赶紧问她：“怎么样？”    “没怎么样，”姜怡道：“带头的人全部废了，我跟他们说，再出来做这种事，我就一个个把他们的脖子拧断。大家就散伙了。”    豆豆惊讶极了：“姐，就凭你一个人？”    她舒展了一下双臂，好久没这么痛快地打一场了。心情也变得好了很多：“不，就凭我一只手。”    “那，那老大他们现在……”豆豆战战兢兢地问道。    “哦，让属下送去医院了。我说了，都报称车祸。”    三个人面面相觑：大姐，您见过鼻青脸肿几十个人的车祸么？    阿窦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已经不够用来收场了。但，还是要收场的。但姜怡提出来要单独和豆豆谈一谈，于是他就单独把田钰送回家了。    这边，姜怡牵着豆豆的手，往着天宇的方向散步。今晚她穿的十分低调，鸭舌帽几乎把小小的脸蛋遮掩了一半。城市的车流如梭，霓虹灯五彩斑斓。经过每一个陌生的路口，都会遇到许多陌生的人。能够相识，实在缘分。    豆豆的脸更小：“姐姐，你是伊伊姐姐？”    “嗯，”姜怡问他：“为什么出来参加这种团体？”    “他们看不起我。”豆豆恨恨道：“我考试考不好，老师就罚我在办公室……举着花盆，朝着墙壁罚站，同学们都过来看我笑话。”    “所以不去学校上课，来参加这种团体，找尊严？”    “不错，起码哥们不会看不起我。而且跟着大哥混，遇到什么人，都会尊敬我，害怕我。也没有人敢欺负我。”    “参加之后，干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把体罚我的老师在路上蒙住脸打了一顿，她是个孕妇，流产了。后来就辞职了。”豆豆低下了头：“我本来不知道。”    姜怡叹了口气：“豆豆，姐姐很想把你的手和腿全部打断。这样自由发展下去，出事是迟早的。不出事是不可能的。”豆豆恐怖地望着她。但她继续：“但我以前比你更坏，所以我不惩罚你。但你也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求你了，伊伊姐，不要让我爸妈知道。”    “不，我会把你送到警察局。绑架人，打伤老师的事情，你自己去坦白。”她冷酷道：“不面对过错，你一辈子学不会堂堂正正做人。”    他更恐怖：“我会被枪毙的。”    “不会，有未成年人保护法。顶多关几个月就出来了。”她紧拽了他的手腕，往警察局开始走。但豆豆在挣扎：“伊伊姐，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当混混了！我，我回学校去好好读书！我一定不会惹爸妈生气了！”    她还在拽，但豆豆一低头，咬上了她的手腕。她头也不抬：“没用的，今晚你必须去。”    当初她多么渴望有一个人拯救自己，从无穷无尽的复仇之旅中解脱。但是没有人伸出援手。现在，她得救这个男孩，这里不是古代，没有刺客生存的土壤。而枪支弹药，更是注定了进入了那种地方，再厉害的人也会命薄如纸。    她得救他，因为她也想救当初的自己。    好不容易来到了警察局，她把他扔了进去：“有人吗？我来报案。”很快来了人。姜怡面无表情地叉腰看着豆豆：“自己说。”    良久，久到闻讯而来的民警都要赶他们出去了，豆豆才开了口。    而她，长舒了一口气。

 46.046 麻烦

    回到天宇，姜怡只简单睡了一个囫囵觉，第二天又早起准备这一天的工作了。清晨的阳光如水滤过似的，站在摩天大厦上，可以望见一轮旭日从江的那面喷薄而出。公司里还没什么人，阿窦也还没回来。    空晃晃的走廊，只有她一个人。 泡了一杯蓝山咖啡，又打开笔记本电脑，把最近国际业余散打比赛全部看了一遍。    “国际武交会？”全称是国际武术交流会。这是一个非正式性质的武术比赛。当然，报名也没有任何限制。甚至能在网络上报名，到时候去参加就可以了。通过了预选赛，就可以成为正式选手。比赛地点是香港。    虽然是业余比赛，但是参赛人员的水平也不低。许多已经从一线上退役的武术教练，泰拳王，搏击冠军都会玩票性质地来参赛。上一届的冠军可是世界拳王比尔。所以，说是业余性质，反而因为门槛低多了些难度。    她看了下比赛日程表，很好，晚上八点开打，一天三场比赛。由香港和亚视进行直播。    她按了按太阳穴：如果说，接拍《锦衣夜行》成功，那么她一天拍五场戏。就是晚上六点结束。两个多小时可以赶去香港。只要比赛不是安排在第一场就可以。如果不去，就是当做本场比赛自动弃权，那也不损失什么。本来比赛就是积分制进行淘汰。    她看中了这个比赛，等武协开门了就一个电话打了过去。要李羡帮自己把这个比赛接下来。公司这边，她又写了一封说明书，表示比赛不耽误任何正式工作。反正天宇又不能拿她咋地。合同还有两个月就到期了。    最后还是准备锦衣夜行的拍摄。公司的试镜室应该没人，她先去了试镜现场找一找感觉。只是到了那里，却发现已经有两个人。    “佳璧姐？！”    “呦呵，姜伊伊？！你个小妮子过来，看我不抽死你丫的。”赵佳璧一看到她就气势汹汹。只是拳头举起来，忽然想到姜怡才是专业的。又默默放下来。    姜怡走过去：“佳璧姐还在生气那档子事吗？”    赵佳璧把烟头掐灭了：“生气也谈不上，都是让那个脑残编剧给坑了。公司把那人解雇了，重新换了一个正规班出身的编剧。”    “这位是谁？”    “我的小师妹，现在百惠力捧的新人。怎么样，长得漂亮？”    长的确实很漂亮的女孩腼腆一笑：“佳璧姐过奖了，姜小姐你好，我叫苏佑。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能够见到您本人的面，真是荣幸。”    “嗯，苏小姐也来这么早？”    “我是来试镜女二的，听说这个角色也很抢手。”    赵佳璧道：“苏佑，你自己在这里再练习一遍。我和伊伊好久不见，我们去聊会儿天。”    “好的。”    走出了试镜间，赵佳璧接了一杯水，仰头就喝下去。她帮她把纸杯扔了：“佳璧姐，你来多久了啊？念台词念的嘴都冒烟了？”    “三个小时，和苏佑搭戏了两个小时。”    “你们关系很好？”    “苏佑天赋很高，你可不要小看她。”赵佳璧如数家珍：“十八岁进了百惠，如今是百惠女新人中排名第一。出演过五部电视剧，反响都不错。下个月她主演的电影就要上映了，网络平台的首映当天预订票已经达到了三千万……”    “你要提携她？”    “不错，百惠的饭也不好吃。那边的艺人圈子已经定型，进去很难。我就想自己建一个。苏佑她是我力捧的对象。”    “那祝你们成功。”    “可别，”赵佳璧笑道：“你嘴巴关好，就是我的福气了。几句话，我的百花奖没了。不过你说的很对，那种逻辑有硬伤的东西，的确不适合得奖。”    她望了望表，要上班了：“那祝你们好运。”    “借你吉言，不过女主角我是要定了。伊伊你趁早放弃。”    她才不会放弃呢。    回到了办公室，却看贺萱孤零零地站在门外，面色很难看。看到她来，立即上前道：“伊伊……”她打断了她的话：“豆豆在少管所，大概会关一个月。我知道你觉得我的做法残忍了，但是他的行为也很残忍。”    “伊伊！豆豆才十四岁，他这么小什么都不懂。你就直接把他送去局子了吗？！这，这让我怎么和他父母交代啊！”    “就说他罪有应得。”    贺萱跺了跺脚：“待会儿豆豆的父母要过来找你。你自己看着办。我姨夫肯定要杀了你了。”    她才不怕。    一整天，她等着豆爸豆妈过来。还特地嘱咐了门卫放行。结果没见人影。第二天，《锦衣夜行》试镜。她一大早就起来了，打印了台词本，还有自己的简历和之前的化妆照片。这些都是试镜的必要准备工作，阿窦不在，她得自己做。    至于阿窦，昨天不在，是因为田钰的父母请他吃饭，感激他出手救了女儿。今天不在据说是因为杨姗邀请他去吃饭，阿窦去赴约了，准备把这姑娘彻底给甩了。所谓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他也受不了老是被前女友给纠缠。    她都准假了，能被两个美女接连邀请吃饭，阿窦可真是幸福。    最后默背了一趟台词，她准备出发了。忽闻走廊上一片骚动。接着一对四十多岁的夫妻闯了进来。二人看样子都是体面人打扮，但是开口就是骂她小骚蹄子，害了我儿子等等。原来是豆爸豆妈找上门来了。距离试镜还有十五分钟，好巧不巧赶的是这个时间点。姜怡原本想赶紧打发人家走了，但夫妻二人和她纠缠上了。    几句话谈不拢，局势更加紧张。恰好阿窦不在，沈瑜在试镜间等她。其余人都先一步去了试镜间。她一个人应付的很吃力。    “你个演戏的戏子，害了我家儿子，你赔我的儿子！”豆妈开始嚎啕大哭。又开始辱骂她：“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这么小就进去了，以后出来了怎么做人？！哪家学校敢要？！人家背后都会戳我们一家人的脊梁骨！”    这怪她么，她先解释：“大姐你听我说，豆豆的确犯了法，纵容是不对的。”    “我家豆豆怎么了？！你说他怎么了？不就是教训了体罚他的老师，他又不知道那个老师怀孕。这样误人子弟的老师，难道不该打吗？！还有那个女的，是个唱歌的？这种女的有什么好货？！豆豆只是被这种**给骗了！”    难怪豆豆会误入歧途，有这种母亲真是醉了。什么都是别人家的不好，我家儿子打他们是应该。她懒得再说，准备去试镜。但是豆豆爸又拦住了她：“等一等，你不给我们家一个交代，就想走？！我儿子的前程都被你毁了，你要是不说清楚。晚上我请道上的人把你大门给堵了！看你们这些戏子和卖唱的还出去骗什么钱！”    她怒了：“我真的有事！”    “我儿子还在少管所……”    她简直了：“让他进去脑子清醒一下也好！他绑了人家姑娘，还对人家姑娘不轨。他才十四岁就做这种事，二十四岁是不是就要见一个杀一个了？！”    “你个戏子说谎，都是别人挑唆他这么做的，他自己什么都不懂！”    一口一个戏子，她受不了了：“改天再说。”    但她刚走到门口，却听到“砰！”地一声响。回头一看，却也是惊呆了：豆豆爸把她的笔记本电脑给砸了。还拿出一把刀子，对准了自己：“你个臭不要脸的，敢出这个门，我就死在你面前!让你一辈子坐牢！我儿子还在少管所，你不给我们一个交代，大不了同归于尽。”    她，她简直要炸了：“你们再不滚，别怪我不客气！”    “嗷，我的命怎么这么苦。三十岁了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被这个贱货给害了。贱货你骗人钱，还害了人家小孩，怎么还不去死？！我咒你以后生儿子没……”豆豆妈开始出口成脏，简直是脏的不得了。    她挽起了袖子，准备教训这一对简直不要脸的夫妻。    但是忽然门被推开，又进来一个人。便衣不掩帅，却是徐玖暮。他好像刚上班，还带着墨镜和口罩。进来了看这一地的狼狈，把墨镜给摘了：“怎么回事？！”    “你，你来给我们评评理，她个小畜生把我儿子给害了！她还想甩干净手走人！这种不要脸的，杀一个少一个。”    姜怡嘴皮子不行，但是她开始摩拳擦掌。徐玖暮拦住了她：“先别打架。到底怎么回事？！”    她三言两句把事情说清楚了。又低头看了下表，完了，试镜已经开始十分钟了。但是豆豆爸还把一把刀子架在脖子上，说她敢出门不认账，他就死在她面前。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一家人。她一着急，就想暴力解决问题。    偏偏来了个徐玖暮，他死死拦住自己不让打。徐玖暮听完了她的诉说，道：“那我留下来跟他们谈，伊伊，你早上不是有试镜吗？赶紧去。”她呆了一呆，有些愣。徐玖暮还帮她？！搞没搞错，她这么仇视这个男的。    然后她反应了过来：仇视徐玖暮，是因为赵佳璧问题。本身自己和他无冤无仇，好像人家的确还挺热心帮人的。不过人品先打了折扣，不论怎么帮她。她也不会因为感激就改变对他渣男的看法。所以一直有点冷眼相向。    眼下。他特么又帮自己了。这人一定受虐狂，她想。    但豆豆爸不服：“让这个小**出门我就不姓贺！”    豆豆妈还问：“你是什么来头？！就想一句话摆平我们了事？我告诉你今天不把这小骚蹄子的脸给弄花了，我就不是人！”    “我是她男朋友，”徐玖暮忽然语出惊人：“昨晚的事情是我要她做的，你们儿子也是我弄进去的，你们有什么问题跟我说。”    夫妻二人愣了愣，姜怡更愣：鬼才是你的女朋友。但听徐玖暮小声道：“伊伊快走，这对老夫妻还没反应过来。”她恍然大悟，就趁着个空档一溜烟逃了出去。真没想到她也有一天这么狼狈。有些问题真的不是打就能解决的。到了电梯口，发现电梯刚刚错过。她一口气跑到了三十七楼，几乎是奔进了试镜间。    “伊伊，怎么现在才来？！”不明所以的沈瑜已经快急疯了。打电话她也不接，这小妮子简直不让人省心：“快点进去，人家导演都在等你！”    姜怡二话不说，立即抱着剧本进了试镜间。正好最后一个试镜的人刚出来。

 47.047 徐门

    进来之前，姜怡听到两个女孩小声议论说试镜表演的片段真变态。进去了后，很好，五个试镜的评委都认识。才介绍完毕，总导演王元就开了口：“请表演一段女人发情，急需男人安慰的片段。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深吸一口气，她想，我特么去了你们大爷的。但没办法，硬着头皮上。她今日穿了三件衣服，最里面是一件吊吊衫。    眉眼一挑，嘴唇上翘。她拿出□□的看家本事来，色授魂与，美人之美，不仅指的是脸蛋，还有风情。假装前面有个男人，她舔了舔嘴唇，然后慢慢蹲下了身子，直到跪在地上。双手抚摸了胸部，开始脱衣服。她脱一件衣服，娇喘一声。解开一粒钮扣，眨巴一下眼睛。    很媚，尤其是当她脱到只剩下抹胸吊吊衫的时候。雪白的皮肤一览无遗。在场的五个大男人，无不觉得口干舌燥。    她只有一句台词：“你要我，还是不要？”    “停！”王元下了命令。    她面无表情地站起来，穿好了衣服。然后王元挥了挥手：“可以了。下去等通知。”    出了试镜间，她看到走廊上有许多陌生的面孔，这些都是从各大娱乐公司赶过来试镜的演员。大多数都是小明星，连一个保镖都没带。她身后跟了三个助理，四个化妆师，一个经纪人，在五个保镖的簇拥下，挤过了试镜大楼。    时不时，听到人们提及她：“哇塞，那个就是百花最小的影后姜伊伊？她看起来真的好小啊，没想到这么有实力。”    “可不是，她的表演都得到了国际认可。《四次元特工》中的表现也被影迷们大加夸赞呢！”    “那她岂不是当定了苏婉之？”    “哪里有那么容易！赵佳璧还在，日本的那个白童这次也回到老东家天宇试镜这个角色了。她们两个更有竞争力一些。”    白童，她听说过，天宇留学去日本发展的一个影后级人物。如今是日本家喻户晓的歌坛影坛双栖明星。容貌清秀端丽，歌喉宛如天籁。姜怡仔细找了找，果然在角落里发现了她——身边有七八个保镖，带着墨镜，但是气场依旧强大。    她留心了一下，就匆匆赶回了办公室。却看豆豆的爸妈已经走了。徐玖暮正在弄那台摔坏的笔记本电脑。手中还拿着螺丝起子。只见他鼓捣了三两下，电脑后盖开了。他又下了几枚螺丝，把电脑的硬盘给抽了出来。    她愣了一愣：“你要干嘛？”窃取商业机密吗？”    他把硬盘搁在了桌子上：“电脑送去修，别把硬盘带着。泄露了个人**公司可不负责。”    她收起了硬盘：“谢谢……那大叔大妈你怎么弄走的？”    “我跟他们说，他们儿子从少管所出来以后，可以跟着我混。”徐玖暮睥睨她一眼：“你真是笨，连人家的来意都看不出来。”    对了，贺萱说过，豆豆的爸妈想给豆豆找个地方“学手艺”。难不成……闹一场其实是想自己收了豆豆当学徒？！她有点晕乎，不过这个人情太大了：“徐玖暮，你为什么要这么帮我？”不知道我其实把你当敌人来对待吗？    “我爸想请你去吃顿饭，今天下午。”徐玖暮点了一支烟：“我爸脾气不好，难得你和他说的上话，我想你多陪陪我爸。”    “徐爷爷？”她来了精神：“那好。”    三百六十种人，她唯独对老人很有好感。尤其是亲切的老爷爷。想到能去见徐爷爷了，她的心情忽然变得很好。托沈瑜去买了高档的礼盒，自己再漂漂亮亮打扮一下。别提多美了。走出了化妆师，却看到阿窦已经来了。    阿窦请假到九点，他其实十点才来的。心情比她还好，一边走路，一边唱着小曲儿：“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    “怎么样，田钰搞定了吗？”她打趣道。    “伊伊你怎么老是思想不纯洁？”阿窦笑道：“哥高兴，高兴的是别的事。你猜猜田钰的父母是什么人？复旦中文系的教授！”    “哈？！”    “人家老教授说了，你如果能混上个二级运动员的资格证，他就可以降低门槛，把你收入他的班级。”阿窦拍了拍胸脯：“看在哥的面子上。”    她“哦”了一声，又问道：“你不反对我去读书了吗？”    “那得看什么人。你去田钰父母的班上读书，你说我是不是能常常见到二老，刷刷田家人的好感度了？”阿窦笑得阴险：“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    “哥哥，你喜欢那个田钰？”    “也不是喜欢到那种地步，看着顺眼罢了。不过田钰父母的社会地位很高，书香门第，上海名流。她的叔叔还是在北京当大官的。哥想以后摆脱农村户口，走入上流社会，就需要娶一个像她这样出生名门的媳妇儿。”    她明白了：“夫凭妻贵。”    “瞎说什么呢，哥是那种不疼媳妇的人吗？嫁给哥那才叫福气，保证疼的她一辈子都离不开哥。”阿窦吊着一支烟：“之前想找一个有社会背景的女友，但是人家嫌我农村出生的，长的还不好看。这不，田钰的父母先搞定了，她就是哥的备胎。”    “你个花心大萝卜。”她翻了翻白眼：“那杨姗呢？”    “当然是不能吃回头草，哥告诉她，只要有哥在，保证她在上海没人欺负。但是别想和哥复合，也别想伸手跟哥要钱，否则我也能让她在上海混不下去。”阿窦笑道：“咱们这是小人得志，那一套绅士的风度，不管用。”    “你个大狐狸。”姜怡深刻觉得，以后找男人一定要找个思想单纯的。像阿窦这种狐狸，简直会把自己的情商给秒杀。    到了下午，她把手头的工作交给阿窦。打扮的严严实实，再从内部电梯下到了停车场。拎着大包小包坐上了徐玖暮的车子。一路上，她有些紧张，还担心自己打扮的不漂亮，徐爷爷看着不喜欢。想着想着，她就笑了。    徐玖暮问道：“想什么呢？”    “徐爷爷他喜欢什么颜色？”    徐玖暮打了个方向盘，松开了油门：“白色。”    幸好，今天她穿的就是白色。    徐玖暮在上海的别墅坐落在黄浦江以南。下了车，面前是一座四层楼高的别墅，附带一个花园，一个泳池。她知道上海的地价很贵，一套房子几百万。这样的一栋别墅，简直不敢想象价格：“你家真有钱。”    “我爸的房子，”他笑了笑：“和我无关。”    对了，阿窦说过，徐老好像和儿子不和。至今都没决定是否把遗产留给儿子。但人家的家事，她也不想过问。拎着礼物就进去了。迎接他们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保姆和三个保镖。口中称呼徐玖暮为“少爷，”还殷勤地帮他们提东西。    “张妈，我爸呢？”    “后花园里，他老早就等着姜小姐了。”这张妈看到她，简直比闺女还亲：“哎呦，这就是姜伊伊姜小姐？真人比电视上漂亮多了。”    “谢谢，”她的确是属于不太上镜的演员。    “来来，我带你们去找老爷。少爷，你也一起去。老爷嘴上不念叨，心里还是记挂你的。”张妈一手挽着她，一手拉着徐玖暮去了后花园。    徐邵琦正在看报纸，他老早就听到了二人的脚步声。不过人老了，也矜持了。非得姜伊伊和儿子都到了，才放下了报纸：“到啦？！怎么这么晚。”    “爸，路上堵车。”    “就你小子理由多。”然后徐邵琦不再看儿子，转而拉过她的手：“伊伊啊，来，给爷爷看看。嗯，个子高了，以后争取长到一米七.”又问道：“最近在忙什么？都说了回国以后来看爷爷，陪爷爷住一段时间，怎么不来呢？”    “爷爷，”她略不好意思：“出名出大了，我想来也想不了。”    “那你这两天就留下跟爷爷住。陪爷爷好好说说话。家里没人可以说话，闷得慌。玖暮他也一天到晚忙，一个月不回家一次。”    姜怡瞪了一眼徐玖暮，再给他打上“不孝”的标签。    吃过了晚饭，她陪着徐老看“武林风”的录像带回放。本来她该继续参加比赛的，结果碰上劫机的事情，只好意外退出了。但这一届武林风少了她正常运转，经过了十多个国家的巡回赛。最终来自中国的选手升龙获得了冠军——就是在她之前抽签的那个武僧。这已经是中国贡献给武林风的第十八个拳皇了。    一边看着录像带，徐老一边发表高见。他们都是习武之人，谈论招数，力道，穴位，走位，都津津有味。姜怡在这方面也是大师级别的，说什么都直切要害。徐邵琦好久没这么上路子地说到武术了，笑得简直合不拢嘴。    二人一直谈论到凌晨，要不是徐玖暮来提醒他们：“爸爸，该睡觉了。”或许徐邵琦还能拉着姜伊伊谈论到明天早上。    告别了徐老，姜怡也是意犹未尽，人倒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她能在现代碰上一个武痴同行，也是幸运的。否则，她真的在武术这条路上太寂寞了。世界再大，再宽。没有了武术，她也觉得孤身一人，踽踽而行。    但，为什么徐老是徐玖暮的爹呢？    月色宁静，徐玖暮带她去下榻的卧室。她忽然开了口：“你和你爸为什么关系不好？”    “……我爸他……和我谈不来。”    “那你得多陪陪你爸，多回来看看他。”她一本正经道：“爷爷多好的人，要是他是我爸，我做梦都要笑醒。你知足。”    徐玖暮汗，这好像不关她的事：“知道了。”    “电影为什么不拍了？”她问道，虽然徐玖暮和自己没关系。但是看在徐爷爷的份上，问一下还是可以的。    “《锦衣夜行》有我投资的20%的资金。只要赚钱了，我得到的报酬不比你们这些主演少。”    她还不懂：“但是你不去参演，就没有名气。你到底想要干什么？难道是要退出娱乐圈吗？”那她和林峥一定要笑死了。    难得姜怡关心他一下，徐玖暮忽然心情不错：“实不相瞒，我最近在扩大工作室。打算发展一下个人电影，为以后转行当导演铺路。”    她呆了一呆：“你要当导演？！你不是影帝吗？！”    “没有一个影帝是终生制的。几年后等我的名气真的过了，就去当导演。自己弄剧本，自己去演角色，自己挑选演员。”他打趣道：“没准你到时候还要来我的麾下。”    “那这几年你干什么？”别告诉她一直投资电影赚钱，名气才是更大的来钱渠道。    “当然是拍电影。”    “你没参加《锦衣夜行》。”    “陆炳的形象不适合我，是我自动放弃的。林煜东比我更好。作为投资人，我有这个权力选择更好的演员去上，毕竟我是要参与电影票房后期分红的。”    她明白了，徐玖暮投资了《锦衣夜行》。但是觉得自己去演，不如林煜东演得好。所以为了事后分红着想，就不参与拍摄了。但是他接下来要干什么呢：“你不打算拍戏了？”    “拍电视剧，已经确定了项目。不久就要接手了。”    “电视剧什么名字？”    “《民国碟中谍》，谍战剧，和香港凤凰卫视合作拍摄的。男主的角色很适合我。”徐玖暮又打量了她：“女主很适合你。”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如果徐玖暮是《锦衣夜行》的投资人，并且拥有选择演员的权力。那么他岂不是知道主演是谁了？！    “我今天早上试镜了女一。”她忽然急了：“你说我……”    “伊伊，不对胃口的角色，你也得学会放弃。这世界上不止你一个会演的。”    徐玖暮最后丢下这么一句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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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清晨，她和徐老沿着一条石子路散步。徐家花园很大，还有一个小山头。走到半山腰，她看到一只鸽子在山岩上直嘎嘎地叫着，羽翅纯白硕大，华贵耀眼。看他们来了，扑棱棱地飞走了。徐老又挽着她的手，下到了后花园。    亭中央的石桌上，有一台新式的电子留声机。徐老挑选了一张唱片，吱吱呀呀地放起来。英文歌，好像是歌颂一个有去无回的旅馆。幸好唱的慢，她听了个七七八八。听完了，徐老卡住了唱片，问她：“最喜欢哪一段？”    “第五小节：一年四季无论何时，你都可以在这找到地方。天花板上的镜子，冰上粉红色的香槟。她说，我们其实不过是这里的囚徒。甘心被自己所驱使……欢迎来到，加州旅馆。”她问：“这是唱的一家很有名的旅馆吗？”    “不，他唱的是垮掉的一代。”    她听得半懂不懂，但是徐老津津有味地谈起来：“70年代，我在美国加州打拳，喜欢老鹰乐队的歌。那时候的美国人不像话，大马路上到处都是酗酒，赌.博，嫖宿的少年。这首歌唱的就是这些坏人。有空你去学一学怎么唱。”    她笑了，徐老是个怀旧的人。她坐好了，继续听老人发牢骚。徐老继续放了唱片，打开了话匣子。一半是英文，一半是中文。    “我就在加州认识了妻子雪莉，她是加州的选美冠军。我是全美的拳王金腰带。男才女貌，我们就结婚了。雪莉要当大明星，需要保持身材，就不愿意早点要小孩。我们商量好了到了三十五岁再要。结果雪莉真的是三十五岁给我生了儿子。”    “徐玖暮的妈妈是个大明星？”她怎么没听说过。    “不是，雪莉失败了。她拍了一部投资上亿的电影，却输得一塌糊涂。被人称作票房毒.药。然后就不再接手片子了。”    她点了点头：“片子烂，其实大多数是导演和编剧的锅。不怪演员。”    “是啊，但是雪莉她很生气，她要儿子继续她的事业。所以把玖暮从小往大明星的路子上培养。八岁，就把他送去了少林学艺。十二岁，上了清华少年班，十五岁，又进了北影编外班……结果，儿子如她所愿成功了。”    她奇怪了：“那，怎么没有听徐玖暮提过他的妈妈？”    “雪莉五年前去世了。”    “抱歉。”    “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到了我这把年纪，就什么都看开了。”徐老笑道：“倒是你们这些小年轻人，受点打击都寻死腻活的。”    她自告奋勇：“我才不是。”    “你当然不是。但是这种女人可不少。”徐老冷下脸来：“赵佳璧认识？看她演的那些个妖精我都恶心，妖怪似的，成天到晚想着男人。玖暮他是瞎了才和那种女人交往过。不过我和他约法三章，那种女人你碰了一辈子不准进我徐家门。”    她汗颜，心道这关我屁事：“那……是。”    “你不介意？”    这特么关我什么事？！她继续撑着脸：“介意……谈不上。”    话题诡异地崴了一下，然后绕到了天涯海角：“伊伊，爷爷不是老古董，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本来我不想管。但是爷爷见多识广多了，知道什么女人可以要，什么女人不可以要。玖暮他识人不清，只看女的漂亮就被迷住了。结果呢？那女的只拿他当金主，一天到晚拿他当上位的跳板。白活这么大了，连人心都看不透。”    她表示：“这……我不清楚。”    徐老继续语出惊人：“你当然不清楚，你还不怎么开窍。不过如果想谈男朋友了，跟爷爷说一下，一句话我让玖暮当你男朋友。”她已呆住，但徐老神秘一笑，凑了过来，悄悄咬耳朵：“伊伊，他小子不愿意，爷爷就立遗嘱把遗产留给你。”    “……”    她深呼吸深呼吸，心中大骂三声他妈的徐玖暮你怎么不早点结婚。你爸爸催婚催到我头上了。天作证我和你爸谈得来，但是和你丫的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遗产啊，徐老的遗产啊！她有点心动怎么破？！这时候，影后的潜质发挥出来了。挤出一个笑容，无比灿烂：“爷爷，我还小，还要继续努力赚钱养家，暂时没工夫……”    “爷爷也只是跟你打声招呼而已。”    徐老乐呵呵，起码这孩子不抗拒。却不知道，某人拿出了影后的本事来。    因为早上的尴尬话，直到下午，她都尴尬。两辈子子为人，什么事都干过。唯独谈恋爱三个字，与她五行不和。到了下午茶时间，徐老叫她和张姨去喊徐玖暮来吃茶。但是到了徐玖暮的卧室前，张姨却偷偷摸摸地走了。    徐家人一定是逗我！她无奈地跺跺脚，自个去喊他。只是走到他门前，看门是开着的。从门口看进去，一眼望见柜台上的一幅照片。好像是徐玖暮上高中的时候照下的。他和三五个小伙子身穿球服，开着香槟，不知道在庆祝什么。    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不由自主走近了看。却是看清楚了这张照片的背景——身后的横幅上有“北影足球联赛”的字样。徐老也说过，徐玖暮是十五岁去了北影进修班。但，这不是她觉得纳闷的地方，再凑近了一点……    “伊伊，”忽然出现的徐玖暮，挡住了她的视线：“你来干什么？”    “你爸喊你去吃饭。”    “那我马上去，你先走。”    “那张照片给我看一看。”她指了指他的身后。没错，刚才她在照片中看到了一个模糊的身影。若不是视力太好，简直会辨认不出来。    “这张照片不能借人。”徐玖暮拒绝了她的请求。    她也懒得再要。只是抱着好奇心回去了。    下午茶是加州的红茶和英国的曲奇。沙拉均匀地拌着水果，高脚杯里盛满红酒。徐老大半辈子在国外打拳，生活方式也西化。歌曲换了一首《斯卡布罗集市》。这是英国中世纪民歌改编而成的反战歌曲。莎拉，布莱曼版本的。    听着悠长的旋律，就着红酒吃鳕鱼排。本来很惬意。但是徐老安排她和徐玖暮坐在一起。尴尬之余，她埋头苦吃。平生不是个瞻前顾后的人，但是今天她栽在了徐老手里。没办法，谁让这么亲切的老爷爷，她实在把持不住呢？    吃完了下午茶，徐老才放她走。还是让徐玖暮送她的。    终于离开了那个尴尬的地方，她长长透了一口气。却想起来昨晚的话：“徐玖暮，你昨天什么意思？我当选不了女主角了？！”    “伊伊，你没有白童和赵佳璧适合那个角色。”他瞥了她一眼：“选不上是必然的。”    “停车！”    “这里是高速公路，你下车去干什么？”徐玖暮怕她胡来，赶紧把车子从五档退到了三挡。    “和你无关！”她说：“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果徐玖暮一言道破天机：“干掉白童和赵佳璧吗？就像干掉何婉歆和孙妍那样？”    “你真啰嗦。”    “伊伊，你再去点人家的穴道，别怪我先报警。”    她冷冷一笑：“尽管去呀，大不了我把警察也端了。徐玖暮，别以为你当好人能管到我头上了，我姜怡从来就没怕过什么人。”    “你不是叫姜伊伊吗？”    “那是你们的叫法。”    “伊伊，胜之不武，不是强者的做法。你只是仗着会一点三脚猫功夫，在欺负手无寸铁的普通人罢了。”    “第一，我的武功不是三脚猫，就是你老子，也不是我的对手。第二，我欺负的不是普通人，是两位影后，她们在某些方面比我还强大。我用武术来弥补我的不足，不可以吗？”她简直懒得再讲，对他浪费口舌不值得。    但男人忽然拿出了一个小玻璃片：“你的指纹还在我手中。”    忘了这茬，她对他怒目以视。但徐玖暮丝毫不为之所动。只是道：“上车，再不上车你今晚就只能睡在高速公路上了。”    她上了车，以胳膊支着头，把他无视掉。徐玖暮见怪不怪，自言自语起来：“伊伊，你今年已经得手了一个百花节影后。天宇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不能因为你大红大紫，就把所有好的角色都给了你。这样对其他人不公平。”    “弱肉强食，这不是你们的生存之道？！”她不服气：“名声是我自己挣来的，我是强者。就有资格挑选最肥美的猎物，不是吗？”    “可是在拍戏一项上，别说赵佳璧，你连白童都不如。”他好笑道：“有些东西，不是靠着天赋好就能不劳而获的，比如经验。”    “少说废话，你到底什么意思？！”她不耐烦了。    “既然你已经当了百花节影后，那么今年你在电影方面不可能再有突破。你明白了吗？”徐玖暮笑道：“没有一个演员，能够一年拿到手两个影后奖项。就算你拍了锦衣夜行，也不过是赚了一笔报酬而已。对你的事业并无帮助。”    她不服气：“但是苏婉之和我之前的形象不一样，是个转型之作。我才不想一辈子当什么清纯女学生。我要挑战苏婉之这样复杂，多变，外柔内坚的角色。一旦转型成功了，人们就会改变对我的印象，知道我也能演成熟的女人。”    “关键是你并不成熟，就算化了妆，你也只是个十六岁的女生。你别忘了。”    她别过了头：“有志不在年高。”    “伊伊，当苏婉之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成功了是转型之作，失败了，人们反而会把你定型在女学生的角色上。”徐玖暮下了高速，驶进了闹市区。    “我的能耐不止如此。”    “但也要分情况，苏婉之是已婚的女人，表演过程中，要和男主角有吻戏，说不定还有床戏。你演得出来吗？！”他如此反问。    她愣了愣：“我觉得可以。”    “凡事不是你觉得可以就可以。”徐玖暮有些无奈：“苏婉之当不了，对你而言并不是大损失。如果今年你还想要事业有所突破，不如接拍一步电视剧。年底的金鹰奖可以冲击一下。拿下金鹰奖，你就是最小的视后。”    视后？电视剧皇后？一年一个影后头衔，一个视后头衔。的确是一个明星的极致了。她抿了抿唇，忽然觉得有点道理。    但是对于苏婉之的执着，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    回到了办公室，却看到阿窦和沈瑜正奋战在电话机旁。看她来了，简直像是看到了救星。尤其是阿窦，作五体投地状：“伊伊啊！全国人民需要您啊！您终于从遥远的m78星云回来了。感谢党，感谢人民，感谢救苦救难的奥特曼……”    她笑了：“没有我，地球就不能转了？”    “没有了你，全国的宅男们都要失眠了。”阿窦继续吹她：“没有了你，中国的星光都黯淡了。没有了你，我已经无法呼吸……”    她挥了挥手：“够了，什么事直接说。”    “香港那边有个剧组，要拍什么《民国碟中谍》，邀请您去参加女主角试镜。人家说了，就算是去试镜，都会付报酬的哦！”阿窦呈现狗腿子状。大概是两天不见这小妮子，怪想念的。而且张宇天天来问：伊伊回来了没？害得他得找出十八种理由来搪塞。    她愣了愣：“我考虑一下。”    不过在此之前，她有一件事挺在意的：下午，她看到徐玖暮的桌子上放了一张照片。一眼就觉得奇怪。后来看清了，却是发现哪里奇怪了：照片里除了五个开香槟庆祝的男生，背后还有一个远远举着单反，对准了他们的女孩。    女孩穿着紧身的白色小礼服，有一头染成蜜蜡色的波浪长发。由于照片不是太清晰，女孩的脸也看不清。然而，她认出那身段必定和一个人很像——    赵佳璧。    打开电脑，她调出了赵佳璧的档案。看完了，敲了敲头：果然没错。赵佳璧和徐玖暮都是06届北影进修班的。也就是说，他们应该在北影的时候就认识……等一等，赵佳璧的男友也是她的同学。难道……徐玖暮当年车祸撞的人是……    这个推测就胆大了。她回忆起了那副照片：五个和徐玖暮开香槟的男生，他们看起来应该关系很好。举着单反的赵佳璧，应该是记录下这一幕。那么，赵佳璧当初是为了这五个男生中的哪一个呢？绝不可能是徐玖暮。二人是车祸之后才开始交往的。    大概，就是为了她在北影时谈的那个男友——想到这里，她大胆做出了一个推测：也许，徐玖暮开车意外撞了的，是他自己的同学兼好友。    然后……“啪！”她点击鼠标关闭了网页。就算徐玖暮是因为愧疚好友，才照顾了好友的女朋友赵佳璧，她也不会因此觉得徐玖暮是个好人。    有一种人，反正她就是看不顺眼。

 49.049 内秀

    不甘心，不会放弃！    苏婉之，苏婉之……是我的！    反复想着这件事，这个晚上，姜怡失眠了。那边香港的通告虽然也很可口，但案头的《锦衣夜行》已经翻阅了十来遍。她真心迷上了这个故事。想到苏婉之这个角色变成了别人家的孩子，就好像别人会把这本优秀的小说给毁了。    赵佳璧不消说，起码可以相信她的演技。但苏婉之不是风尘女子，是大家闺秀，是巾帼须眉！赵佳璧胭脂味儿重了些。白童倒是形象符合，但也徒有其表，扮演大家闺秀可以。后期的黑化，复仇，不是颜值高就演的出魂的。    相比较之下，她觉得自己才是苏婉之。    心烦，睡不着。起床喝了杯茶，打开手机，准备打电话给阿窦再谈一次。手机里的联系人不多，她点的不是很认真。电话通了之后，就开始吐槽：“哥哥，你说王元他们眼瞎才不要我当女主角。不错，我是年纪小了点，可我才最适合……”    如果以经验，年纪来论英雄。为什么默默无名的西尔维斯特·史泰龙一举成就了《洛奇》？！    “伊伊？”不是阿窦的声音，她愣了愣：“雨楠哥哥？！”    靠！打错了人！    她囧了，这电话放也不是，继续聊下去也不是。    那边陈雨楠的声音有些慵懒：“现在是……夜里两点。你到现在还没睡吗？是为了林哥那部新片子为难吗？你要当女主角？”    “不错。”    陈雨楠把话筒拿远了点，打了一个哈欠才继续道：“那我明天给林哥打个招呼，让他多提拔你一些。别担心，以你的能力拿下女主角不成问题。”    “可是投资人徐玖暮说我不行。”她忽然委屈起来，跟陈雨楠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徐玖暮的态度可能代表了广大评委的态度：伊伊，你年纪小，经验不足。你现在转型太危险了。你今年已经有一部《鏖战中华》了。    但是，难道《鏖战中华》，就是她今年的事业巅峰吗？！不，她要完成年前转型的目标。别人是别人，她是姜怡，说到做到。    听完了，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陈雨楠才开了口：“伊伊，你先别急。听我说，一个角色拍案定论没有那么简单。是导演，投资方，出品公司，还有电影制作厂四方共同认可，才可以签下这个角色。你还有很多机会反转。”    “明天我再去找王元，”她就不信王元看不出自己身上的潜力。    “王导肯定会选白童。”陈雨楠笑道：“我在和王导合作鏖战中华的时候就看出来了，他喜欢天宇本家的女演员，要气质好的。”    她不服了：“我气质也好。”    “但是要的是古典气质。白童是读中文转型当演员的，人家妥妥的才女。王导如果要选，就凭这一条白童也能当选。”陈雨楠给她分析。    她觉得有道理，不过：“我也有古典气质。我的古文素养不会输给任何人的。”    “那不如你去跟王元毛遂自荐。秀外慧中，这才是王元想要的女演员。不过……伊伊，你的古文素养……真的还可以吗？”    她无语望天花板：总比现代人好一点。    第二天一早，她难得关注起打扮了。衣柜里有她代言的三个品牌的所有款式衣衫。她选了一件佳人坊的酒红连衣裙，脚踩老北京绣花鞋。带了一条莲花观音的玉佩，梳了个单马尾。风味十足地找王元。结果先来的是一个办公室的导演许韩斌。    许韩斌是个萝莉控，一看她就亲切无比：“嗳？伊伊这么早就到了啊。是找老王的？来，小李你去给伊伊泡杯咖啡……早饭吃过了没有？”    弄得她略不好意思：“吃过了。王导还没来吗？”    “没来，”许韩斌凑近了点，道：“是为了《锦衣夜行》的女主角？伊伊，叔叔不瞒你。王导的确不想让你上。他看中的是白童。你得有个心理准备啊。”    “知道了，谢谢叔叔。”    甜甜一笑，笑得许韩斌简直心花怒放。这时候王元来了，一进门就看到她：“呦，这不是伊伊吗？大清早的过来蹭早饭啊？”    “导演，我是来展示才艺的。请您慎重考虑苏婉之的人选。”她郑重其事道：“苏婉之不仅要外形符合，气质符合。内涵符合也很重要。她是大家闺秀，琴棋书画都会。我想，能扮演她的人，不能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花瓶。”    “那你有什么才艺？”王元笑道：“不就是会打架吗？”    “……写字，画画我都会一点，下棋弹琴也……也可以。”她有点心虚。写字画画下棋的确没问题。问题是弹琴……十之七八还给师父了。但，她也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知识分子什么能耐。如果都如状元一般，那她就不值得一提。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你啥时候去学才艺了啊？”王元坐了下来，腆着个啤酒肚：“伊伊，这吹牛，也得看看是不是在行家门前。”    “我没吹牛。”    他不信：“宋四家——苏黄米蔡。我学的是米芾，老许学的是黄庭坚。我们二人的书法在中央美院89届里都算是好的。那你呢？”    “卫茂漪卫夫人的小楷。”    “什么什么？！”两个大导演都吃了一惊！    “卫茂漪卫夫人的小楷，”她眨了眨眼睛：这有什么奇怪的么？    还是王元清了清喉咙，背起来：“谢道韫咏絮擅诗才、卫茂漪簪花传笔阵、李易安斗茗话幽情，管仲姬画竹留清韵。古代四大才女，各有所长。其中卫夫人擅长簪花小楷，笔断意连,笔短意长。古人仿卫夫人小楷都只能得一二分神韵，你个……”    他不好意思说你个职高生，说自己乃卫夫人的高足。简直是贻笑大方。    但面子还是要给的，王元从书架上拿下高价买来的一方宋墨。又裁了一方宣纸。给她：“来，让我看看你的大作。”    她说：“你随便说个四书五经里面的，我默写给你。”    “就《诗经。棠棣篇》。”    她点了点水，磨墨，直到墨汁饱满了。濡了笔，开始书写。从她第一笔开始，王元就张大了嘴。许韩斌也凑过来望呆了。只见小伊伊，笔走龙蛇，笔锋，飞白，承接，无一处不像样。字迹如插花少女，正是卫夫人簪花小楷。    写完了最后一笔，她吹了吹，端过去：“好了。”    其实她还在心虚，这笔字比起她原来写的还差一些。毕竟久不做古人，有些东西还给老祖宗了。她是三岁半行了开笔礼。按照姜家的传统，六岁上头是要自己根据四书五经的题目做文章的。所以启蒙挺早的……也不算特别早。    但眼前两个大导演已呆，良久，还是许韩斌道：“老王，哥们没跟你说过什么大话。伊伊这笔字，可以拿去博物馆展览。卫夫人小楷都几近失传了。”    “写的……我滴个乖乖。”而且他随口说了棠棣一篇。全文128个字。她不仅一个字没写错，而且，乖乖，写的是正宗的古文繁体啊！乖乖，这，这姑娘是穿越来的么？王元的人生观开始颠覆，颠覆。抬头一望，伊伊正瞅着她。    “我写的很难看么？”姑娘还单纯地在纠结写字退步了。    王元一脸哭丧样：“你把叔叔们四十年的文人尊严，给打击完了。”    哦，活该。她放心了，接下来就是继续进行核打击了。弹琴，她会一点。不过恰巧会的是七弦古琴，这个现代人会的不多。她却弹得来。写诗词，现代人作诗都是按照国际音标押韵。比如“娇”叶韵“貌”。但她那个年代，没有国际音标。写诗作词，用的是106平水韵。上下粘对，平对仄，仄对平，律诗一首奉上。    王元已经被核打击到只剩下渣渣。    她问：“可以重新考虑一下《锦衣夜行》的女主人选么？”    “考虑……”不考虑他今天就得跪下叫女王了。一个16岁的孩子可以把两个40多岁的艺术家给羞愧死。不，她留下的那一幅卫夫人小楷就够羞辱人的了。    但犯罪嫌疑人姜怡拍了拍手，就回去了，阿窦已经来上班了。又谈到了香港那部片子的问题。阿窦平时是个随和人，但谈到这件事上。他和徐玖暮一样，打从心眼里觉得她只是个暴力女，演技一般。而且，到处透露着“别人更好”的蔑视。    她直接告诉他：“我想拍电影。”    “伊伊，伊伊，倔得如牛。”阿窦笑道：“你比得过赵佳璧和白童？哥哥早就劝你先别贪心不足蛇吞象。凡事要一步一个脚印……再说了，《民国碟中谍》是徐玖暮主演的，和老板搭档！和老板搭档啊！是我都要笑死了。”    她长长哦了一声，心道今天不小小惩罚你一下我就不是你现任老板。就拿出了手机：“阿窦，口味什么时候变成男男了？”    这一句问的全办公室都听到了。大家一起捂着嘴笑，阿窦倒是大方：“我要是一个女的，我一定要嫁给老板这样的男人！”    姜怡按下发送键：“录下来了，已经发给了徐玖暮。不必客气。如果事成了请我喝你们的一杯喜酒，再包个媒人红包。”    办公室里开始哄堂大笑！尤其是林峥，都笑得直不起腰来了。阿依米娜也扶着贺萱，笑得肚子疼。沈瑜忍着笑，肩膀直抖。只有阿窦，从震惊状态中反应过来，仰天长啸：“毛？！！伊伊啊！你太狠心了啊！六亲不认啊！”    她笑道：“再让你提什么老板不老板的，我就把这段话给徐老发过去。让徐爷爷过来找你和他儿子生孙子。我再祝你们一个儿孙满堂。”    “嗷，伊伊！女王大人啊！饶命啊！在下也是被老……前老板的美色所惑啊！”    “我才是你的老板，懂了么？”    “懂！我懂了！”    “嗯，”她看阿窦知错了，就先饶了他。    教训完了阿窦，她又拿起香港的合同想了想。这个项目，自己就算不接手，也最好把阿依米娜或者贺萱弄进去。这样的话，只要片子大火。她就坐收一个实力雄厚的属下了。属下多了，或许可以跟徐玖暮学学，开自己的娱乐公司。    只有这一点，她同意徐玖暮，没有一个艺人的表演生涯是永远。

 50.050 满分

    试镜结果没出来之前，姜怡挺担忧，好在阿窦给她安排了满满的通告表。基本上是上午跑中国北方，下午飞南方。北京，上海，深圳三边轮着转。晚上再去香港——国际武术交流会的举办地。她今年的目标是夺得这个比赛的前三甲。    当然，这是客气的说法。不客气地说，就是第一名。    要说香港真是个做事效率高的地方，比赛的合同很快签约了下来。她会以内地武协的名义参赛。比赛安排在下个月。每个星期三场比赛，都是晚上九点开打。按照积分制，她打赢三场入围一百强。打赢十场入围前十强，打赢十三场就是冠军。    十三场比赛，也就一个多月的事儿。关键是拍戏之余，能够舒展一下筋骨，打打人。那真是惬意的事儿。想到这个，她就觉得人生真美好——拿奖拿到手抽，数钱数到手抖，打人打到手酸，回家有乐事薯片和鳕鱼排吃。小日子太滋润。    但关键是，得把《锦衣夜行》的角色给接下来。    闲暇时，她会去逛一逛名牌店，买一些新款的衣服穿。也会买一些文艺的书来看，增强修养。虽然她很低调，但粉丝不低调，曾有粉丝认出她，从浦东追到了浦南。并带动了人民群众若干，一路追到了天宇的门前。好在，她总是跑的最快的那一个。若不是奥运会还要三年才举行，她都想替国争光跑出个女飞人来。    这天下午，本来平淡无奇。她保养了一个月的头发放了下来。镜头前甩了甩，甩出个洗发水代言。报酬一年五百万。    回到公司，就得到通知：请姜伊伊，白童，赵佳璧三人明天上午去试镜间进行女主复试。要求：全套古装打扮，表演一个《锦衣夜行》中的场景。配角自带。音效自带。道具自带。等于说：我们只负责看，你们把小说的情节给我重现。    好样的，进入了复试！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为难的地方来了：选择哪一段来表演呢？    她当然可以直接选一段武打的，比如苏婉之刺杀严嵩，她直接拿把刀，拿个绳子。不用亚威，全程高能。但，这就达不到表现的目的了。导演们肯定希望她们能突破自我，去尝试自己不熟悉的段落。还能全程高能。    但，姜怡表演什么才能全程高能？    答案肯定是爱情戏！    人家都说爱情让人沉醉，她是爱情戏让人醉了。    按了按太阳穴，心道不就挑战自我么。她拼了还不行么？不过选取哪一段最有挑战性呢？看来看去，她决定戏份定格在二人新婚的那一晚。这一夜，无意是浓烈而炽热的。她既然有个外号叫做炽天使，那么就在新婚之夜俘虏恶魔。    那么问题来了：恶魔谁来演？    她打了个电话给阿窦：“喂，哥哥，你看咱们团队里面哪个最帅啊？”    “哥最帅。”    “……”    挂了电话，她决定找外援。一个电话打给陈雨楠。可惜了，陈雨楠正在北京参加新歌的mv拍摄。实在走不开。不过说他可以跟林煜东打个招呼，让林煜东真身上镜与她搭戏。但是半个小时后，又告诉她赵佳璧已经捷足先登。    奶奶的，赵佳璧和林煜东一个公司啊！这下郁闷了。找谁呢找谁呢找谁呢！林峥？还是随便拉一个？！总不能真的拉阿窦去搭戏。看的多出戏！先把主意打到了林峥身上，不过林峥的古装扮相，怎么看怎么像是大侠……手下的混混。    陆炳可是个大！帅！哥！    问了下，更坏了，赵佳璧包揽了林煜东。白童找了日本男星三浦健人来搭戏。后者可是日本的国民男神，会中国话，和白童一个代理公司麾下。她如果真的找林峥，颜值一项就大打折扣了。这，这该怎么办呢？    干脆买一块白布，让林峥全程蒙着白布拍戏好了。    回到办公室，阿窦这边也得到了消息。并且贴心地准备了天宇男星的花名册：“伊伊，像模像样的都在这里了，自己选。”    她翻了翻，郁闷。没一个颜值高得过林煜东或者三浦健人的。直到翻到最后一页——呵呵，徐玖暮，还有一个叫邢骏的男星。长的只在徐玖暮之下，这个人她没什么印象，只在公司的年底聚餐上匆匆看过一眼，半温不火的小生。    “就是他了。”她拍案定论。    “我还以为你会选前老板呢，”阿窦略失望，又背起履历：“邢骏，89年生，27岁，苏州影视学院戏剧专业毕业。颜值高，但是听说演技不咋地。伊伊，你真的要选他？”    “喊过来试试呗。”    结果喊过来试了试，她服气了，这人演技是真的不行。看到她就脸红，腼腆得要命。演起戏来，迟迟不能进入角色。盯着她望半分钟就走神，不知道想入非非到哪里去了。真是愧对他这张不输给徐玖暮的脸了，心智尚小。    只好放弃了。    再挑选了几个人，还是不行。陆炳实在太难演了，这些男星初次拿到剧本。与她演亲热戏，眼神戏，说着软绵绵的情话。多半都会出戏。还有的会脸红，流哈喇子，眼睛看直了。没有特别专业的素质。hold住她这个新娘子也不简单。    阿窦和林峥一直在旁边笑，等人全走了。他们终于忍不住了：“伊伊，我怎么感觉你像是青楼里挑选男女支的老鸨？看你的眼神，他们都是货物。”    他们当然都是货物，却没一个好货色。她郁闷啊郁闷，还是阿窦劝她：“伊伊，找前老板。你不找他没有胜算的。”    “要找你去找，”她继续郁闷：“徐玖暮和我八字不合。”    “你说的啊，那我去找老板了啊。”阿窦真去了，去了她又后悔了。然后整了整卡上的钱。打算付一笔报酬给徐玖暮。平白无故，她是不能承情的。但是花钱肉疼啊，看林峥还在就发作了：“你怎么不长的好看一点？！”    林峥无辜躺枪：“要是人人都是徐玖暮，影帝哪里轮得到他？”    说的也对。    阿窦很快喊来了徐玖暮，她很快和他约法三章：就当这是一次打零工。会付报酬。拍完片子走人。钱债两不清。剧本给了徐玖暮，果然是超级专业级别的，五分钟之后就告诉她：可以开始了。娘的，她都没准备好呢。    演戏正式开始——新娘子过门了。    她傻傻坐在案头，先扮演等待新郎官的苏婉之。摸摸脸蛋。又拿起香案上的一杯茶，喝了下去。好似非常忐忑不安。不一会儿，新郎来了，她就拿个喜帕把脸给遮了，紧张地坐在床头。水葱般的十根手指，把鲛绡帕子绞个不停。    她好像听到了脚步声，喝茶声。还有一股浓烈的酒味。却更紧张起来。    “婉之？”男人魔鬼般的声音响起。她低低应了一声。然后，揭开喜帕，喝交杯酒。她羞，娇，不好意思，却满怀喜悦。以至于把酒翻到了火红的嫁衣上。然后，开始你侬我侬的情话。好似一对就要鸳鸯交颈的甜蜜人。    “咔擦！”一声，演戏结束了。    “不错。”徐玖暮的评价：“你比我想象的更加成熟。”    “不成熟都是你们的臆想。”她的笑容很冷漠。徐玖暮举在半空的手很尴尬，讪讪然收了回去。倒是阿窦看不过去了，把林峥先赶走。然后把她拉过去问：“伊伊，哥哥有件事不懂，你为何这么讨厌老板？”    “因为他长得帅，不可以么？”    “长得帅是好事啊，我感觉你小丫头对老板偏见很大很大，你至于么呢？一见面就像是死对头似的。你们现在还在一家公司啊。”    “哥哥，”她压低了声音：“你不懂，徐玖暮一开始对我趾高气扬的，那时候我就讨厌他。然后他质疑我这个，质疑我那个。说我演技不行，说我经验不足。你说他是不是看不起人？就算有恩于我又怎么样？我比他强大。”    “你觉得在他面前没面子？”阿窦一语中的。    “对，我觉得他一直不把我当做正经的艺人看待。”所以她想和徐玖暮对着干。不让他好受。就这么简单。当然，还有赵佳璧的缘故。从这点来看，她大概是把压倒徐玖暮当成了人生目标，所以才从来不对敌人心慈手软。    “伊伊，你这个思想……咳咳，”阿窦也没撤了：“就这么地。我也不指望两个老板能凑到一起给我发工资了，你们爱咋咋地。”    她这才满意。    第二天的试镜九点才轮到她。    试镜间被布置成了新婚房。烛光下，打扮成新娘子的伊伊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小脸巴掌大，五官精致极了。眉眼都是出奇的秀丽。这种秀气，灵气，精致，已经超越了美貌。让人一眼就能陷进她那水灵灵的大眼睛中去。    王元在“外形”一项上打了个五星。    等到新郎官来了。她又把案几上的白玉如意递上去：“大，大人，请揭盖头。”揭开了帕子。而伊伊把头低的更低了，只露出光滑的额头。真是个娇羞无限。而扮演陆炳的徐玖暮很温和地坐在她身边，看她两只手互相掐得一道红一道青。不禁好笑道：“你来我府上用得着人。明天给你派几个丫鬟指使。日后，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就好了。”    她把头低到了尘埃里：“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王元低垂了眼，思考一会儿。叹息一声，在“脚本”“神情”两项都打了五星——他相信亲眼所见，姜伊伊适合这个角色。    苏婉之是他心血之作的一半灵魂，启用一个表演一项上算是新人的姜伊伊，他所要付出的勇气也很大。然而，没有胆量，就别拍电影！    每一场电影，都是无形的投资与博弈。观众与导演之间的博弈。    由此，姜怡终于满分胜出。    只比白童多一分神韵，比赵佳璧多一分外形。她，十六岁，担任苏婉之！成为王元手下最小的“元女郎”！    得到成绩的那一刹那，她激动的几乎想要叫出来。但是阿窦和沈瑜已经冲了进来抱住了她。三个人跳跳笑笑了半天，阿窦忽然道：“嗳？老板呢？”    王元道：“玖暮他接手了香港的那部戏，明天开拍，他今天得过去。刚才已经走了。”    “老板这么不够意思啊！去了香港都不打个招呼。”    王元笑道：“他不够意思就不会退了飞机票，今天陪着伊伊这丫头疯。好了，得手了，满意了？待会儿我要跟另外两个丫头请罪去喽。”    “王导，谢谢您。”她都想给他一个香吻了。    但王元摆了摆手：“伊伊，我不需要你谢的。小徐要我给你带一句话，刚才你忙着乐，他不好意思扫了你的兴致。”    “什么？”    “他说你是个值得认真看待的对手。”

 51.051 初吻

    墙上壁钟的时针指向8点，天宇的大楼前人流穿梭不息。    姜怡一出来，门口等的记者们，拎起采访器材飞快地跑了过来。    一拥而上，记者：观众朋友们好，这里是王元导演新电影《锦衣夜行》的新闻发布会。我们看到，女主演姜伊伊姜小姐已经到场。    今天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小礼服，披肩的黑发盘成发髻，用紫水晶发夹点缀。虽然只化了淡妆。但古典式的神秘，优雅，气质很到位。    有记者问：“姜小姐，您心中的苏婉之是什么样的呢？”    “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心中的苏婉之，外柔内刚。主导她个性的是大仁大义和爱情，本身是善良而坚定的一个人。”    “好的，那伊伊小姐，您对这次《锦衣夜行》有什么期待呢？”    她微笑道：“希望上映以后，原著读者能够满意我们的改编作品。当然，这需要导演，演员，编剧，出品人四方人员的配合到位。”    “您读过《锦衣夜行》吗？能够当选女主演有什么感想？”    “读过，我还做过读书笔记。可以说，我是每一次阅读都把自己代入到苏婉之的角色当中。这个经历丰富了我对这个人物的诠释，我想导演和评委们正是看中我对人物的表现透彻，才选中了我。当然，我本人很荣幸能够当选。”    采访稿是阿窦和尹崔生合作完成的。她需要做的只有背。    ……    采访完毕，她就赶回了办公室。光秃秃的办公室——死阿窦今天又去吃田钰家的饭了。害的她得一个人面对媒体。回来扣工资！还有林峥，阿依米娜，贺萱，尹崔生四个都不在。沈瑜陪着他们下去试镜配角去了。办公室除了几个小项目的助理和化妆师，只有谭峻一个会喘气的活人。这位大导演最近也有新的活儿要做。    “谭导，你和中影怎么说了？”她知道中影三番几次来邀请他去加盟电影，显然是要借他彼得大导演弟子的光。    “已经招到投资方了，”谭峻满面荣光：“我跟儿子说，你今年开学就能跟同学们讲，可以去电影院看爸爸拍的电影了。”    “什么题材的呀？”    “恐怖片。连环杀人狂题材。”    姜怡喝着咖啡略咳嗽：“咳咳，好，好题材。”    “女主我想在阿依米娜或者贺萱当中选一个，但是萱萱去了香港参与《民国碟中谍》。那只能要娜娜来演了，但这小妮子万一入围了《锦衣夜行》怎么办呢？”    谭峻知道，宁缺毋滥。就知名度来说，他手中这部即将执导的恐怖片，当然不能和《锦衣夜行》这样大手笔的电影相提并论了。    “我觉得娜娜入围不了。”她的第六感强烈。    不一会儿，阿依米娜回来了。垂头丧气：“完了完了，女二是白童，女三是孙妍……靠！孙妍！何婉歆手下的那个！何婉歆不在了，这丫的还在兴风作浪！”    “人家出来单干了呗。”她心知肚明，何婉歆最近冷了。她得罪天宇高层的事情还没完。孙妍看火炉变成了冰山，于是自强不息去了。    谭峻笑了：“娜娜，来我这里？”    阿依米娜哭丧脸：“大导演，您说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呀？不就是拍个恐怖片！我，我上就是了……没有尸体或者肉块什么的？”    “当然有，跟医学院借的，80年的尸体哦。福尔马林里面呆了三十多年。”    阿依米娜脸色一下子白了。呈现呕吐状。    “但是和你的镜头没有关系。”    阿依米娜这才脸色正常。    分针又走了一个轮回。尹崔生才回来。谭峻还说：“完了，完了，小崔过去那么久还没有回来。他的面试危险了。”说擦曹操曹操到。尹崔生开门第一句话是：“我通过了。一百多个编剧，我考了第三名。只招三个编剧。”    他还没说完，林峥又冲了进来，竖着三根手指：“男三！男三！严世蕃！”    这下办公室里欢呼起来。只有姜怡一脸哭笑不得：“喂，你知道严世蕃是谁么？”    “谁啊？”林峥果然不知道。    她捂住半张脸：“严嵩的儿子，女主的死对头。有人说他就是《金.瓶.梅》中的西门庆的原型。”    “……”林峥：“毛？！！哥看着像是坏人吗？！”    “也不像是好人。”她笑道。    总之，对姜怡而言，今天的确是个值得庆贺的日子。贺萱不说了，前两个星期就订下了《民国碟中谍》的女二号。今天阿依米娜，尹崔生，林峥都加入到了《锦衣夜行》当中。她手下的艺人队伍，开始壮大，发达起来。    尤其是，她自己。    第二天，《锦衣夜行》的拍摄正式开始。前期她的戏份不多，主要是林煜东和林峥的对手戏。电影的第一段：林煜东所饰演的陆炳和林峥所饰演的严世蕃，是当时大明王朝最聪明的两个男人。而这两个男人，却是一正一邪，一善一恶的。    然后，严世蕃这个独眼狼，通过贿赂把陆炳拉过来了。二人结成暗地里的互不干扰联盟。但是严世蕃陷害忠良不休，杀了浙江巡抚苏清潭一家。只有小女儿苏婉之逃了出来。苏婉之却被陆炳所搭救，从而爱上了他。    她的第一场戏，就是苏婉之全家遭遇灭顶之灾时。    铁马踏碎了安康梦，大火中哭喊的少女。怨恨的脸，张扬的泪水。好似在诅咒天地不仁，视万物为刍狗——书中这么描写。她简直不用去想，也不用去刻意揣摩那种恨。去想仇恨，心底藏着的仇恨的火苗，眼神就足以刻骨的哀怨。    吹飞机鼓起雪白的衣裳，摄影机离得近了——然后，镜头里放大了姜伊伊，不，是苏婉之那张怨恨的小脸，变得大而立体起来。    放大，再放大。对焦准确的那一霎，王元惊呆了：太棒了，这个表情！那眉，那眼，那撩人的火焰，那仇恨的疯狂。姜伊伊都完美无缺地施展出来。伊伊，不，苏婉之，慢慢从瓦砾间站起来。挣扎着逃出去，一边逃一边诅咒。    蠕动的嘴唇，披散的青丝。    她在逃。    咔擦！    这一场戏结束了。王元中场连一个停都没喊。这对挑剔的王元团队来说，还是第一次看到大导演能把一场戏满意到这个程度。这个叫做姜伊伊的小女孩太神了！当然，王元自己还是有矜持的，他只是说：“伊伊，累了，先下去休息。”    她接过毛巾，擦干净了事先摸上去的污渍，走下了台。林煜东坐在她身边，等着下一场戏的开幕。彼此不是太熟悉，所以话不多。但，林煜东挂着不明的笑看着她，笑得她心里毛毛的。于是问道：“林哥，我脸上有什么吗？”    “伊伊，刚才陈雨楠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吻戏是第几场。”    “第五场。”她记得清楚。    “不，他小子大概是想自己来代劳。对了，你还没男朋友？”    “没啊。”    “那肯定也没和人那个过……不行，哥不能占你这个便宜。这样，晚上我把雨楠喊过来。让他跟你说清楚，你们看着办。”    她更不懂了：“看着办什么?”    这傻丫头。连初吻的重要意义都不知道么？林煜东现在还真的是有点怕她了。要知道陈雨楠对这姑娘有好感，兄弟妻，不可欺。他不会连这点绅士风度都没有。说打就打，到了晚上。陈雨楠就过来了，还是特地从北京大老远地跑过来的。    姜怡刚褪了妆，换上一件栗色的长裙。戴着个草帽。装的好像在夏威夷度假似的。实际上她只是去吃个饭，地点是君士坦丁大酒店。    陈雨楠有点紧张。姜怡很淡定，林煜东则是看笑话。    一个小时前。两男的对话如下。    林：“喂，雨楠，哥问过了，伊伊还没被人吻过。算算日子，我下个星期要吻她了。你要不要先把初吻给拿走啊？给了哥这种闲人也是浪费。”    陈雨楠郁闷了：“伊伊她……我怕她不愿意。而且，林哥，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林煜东不乐意了：“雨楠，哥怎么说来着？你要改一改这个优柔寡断的毛病，你要是果断一点，天宇百惠的姑娘都被你挨个亲过了。这么大了，连女朋友都没有。你还不害臊？哥在你这个年纪，追求者都可以从百惠排到天宇了。”    对了，百惠在北京，天宇在上海。    陈雨楠有顾虑：“伊伊不是一般的女孩，她不开窍。”    “可是你喜欢呀，”林煜东不愧是情场老手了：“这样的女孩才显得弥足珍贵。她自尊心强。不会跟男的胡来。以后结婚了也不会给你戴绿帽。人家都说你做事果断，成熟。那是在事业上，感情上你就是个白痴。她也是个白痴，两白痴正好过日子。”    姜怡要是知道了，不揍死这两个，    但眼下这两个鬼鬼祟祟，你看我，我看你。一风流潇洒事业有成中年男，一英俊多才情歌天王大帅哥。加上她这个一看到食物就化身沉默寡言埋头苦吃的小影后。这一桌的酒菜很有内涵。连饭后的甜点和水果都化解不了尴尬。    姜怡吃饱喝足，也就好说话了：“雨楠哥哥，你们把我喊过来有什么事吗？”    美食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是她太相信陈雨楠的人品了。丝毫不知道陈雨楠正在纠结怎么把心仪的姑娘的初吻给拿走。这简直比他拍高空戏份还难，要知道，他自己是个重度恐高患者。所以很少接手高空吊亚威的戏。    但，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是姜伊伊。    他们不说话。姜怡更莫名其妙：“怎么了？”    林煜东建议：“不如你们出去走走，喷泉广场那边很好看。”    的确很好看。周围是充满异国情调的夜景，老上海滩的轮廓被灯火细致地描绘出来。不远处的教堂里，欢乐颂渐渐高.潮。不慌不忙的情侣在漫步。这样的氛围，如果再没有作为。那么男人也枉为男人了，陈雨楠这么想。    “伊伊，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她想了想：“徐爷爷那样的，慈祥温和，充满智慧。对晚辈很关爱。”    一句话，云淡风轻。    陈雨楠受到会心一击，但，仍旧问：“你看我怎么样？”    “你是个好人。”感觉妹纸在发好人卡。寻常男人到这里也就退步了。但，陈雨楠了解她。说话都不能以常理来猜测。    还是直接点：“让我当你男朋友如何？”    她呆了一秒，两秒……少年人，就算某根筋再不发达。也不至于不知道那方面意思。华灯初上，星光璀璨……气氛浪漫对她无效的。    还是实在点：“有什么好处吗？”    “伊伊，你有什么烦心事了，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打给阿窦也可以。”    “可以随时喊我陪你去逛街，吃饭。”    “用谁的卡付钱？”    “当然是我的卡。”陈雨楠笑道：“因为我是男朋友嘛。”    略心动：“还有呢？”    “可以对我撒娇，可以找我诉苦。如果遇到麻烦，打电话给我，我帮你解决。如果不想当艺人了，我可以养着你。”    她心动了，尤其是最后一句。不过陈雨楠是个好男生。她私心不太想耽误他。自己是没有情商的女孩：“可是我不会当谁的女朋友。事实上，我并不懂怎么谈恋爱。可能你和我在一起，觉得很闷骚。我平时不爱说话。”    “伊伊，两个人相处都是这样的。爱情是一个潘多拉盒子，什么心情都有。只有所有的心情都尝试完了，才知道彼此合不合适。”陈雨楠凝视着她的眼睛，本就是长了一张好好学习的校草+天天向上的学霸脸，此时此刻，更加认真。    但姜怡不是学霸，爱什么太陌生了：“可我也不知道爱情是什么。”    意思是他操之过急了吗？那退一步：“那试用我当你男朋友两个月怎么样？你试试看这种感觉好不好。如果觉得可以的话，那我们再正式交往。”    她点点头：“这个可以。”    “伊伊，闭上眼睛。”他说：“鏖战中华开拍的时候，你欠我一个吻，现在给我可以吗？林哥说下个星期他得和你拍吻戏，我……”    她惊讶，有点犹豫，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喷泉柱升到最高处的时候，一个吻印下来了。没什么感觉，她想。    但总比没有的好。    爱情是个潘多拉盒子，只有打开了。才知道其中藏了什么秘密。

 52.052 强吻

    正式成为“试用期男女朋友”，还是蛮新鲜的体验。从那天之后，姜怡每晚多了一项工作：打电话给陈雨楠。这道工序很好办。陈雨楠本身不拿架子，彼此也熟悉的很，说起话来也没什么隔阂。每晚说个半个小时不成问题。    这天，陈雨楠告诉她：他接到王元导演的邀请，要来他们的剧组。    原来《锦衣夜行》的拍摄工作进行到第二周。幕后的一些列工作也启动了。总导演王元决定让陈雨楠演唱《锦衣夜行》的主题曲。所以邀请了陈雨楠的幕后团队来观摩拍摄。并且和王元商量谱曲，填词的工作。    本来这个活是配乐团队亲自来做的。不过王元请的是美国的配乐团队，有些信不过他们的古风乐曲水平，干脆让百惠的当家歌手陈雨楠来唱。陈雨楠接到通告，专门抽出了三天的时间来上海摄影棚进行歌曲创作。    这天上午的戏拍摄完毕，姜怡匆匆卸了妆，去看陈雨楠。他是早上下的飞机，中午就在拍摄小组里进行歌词创作。陈雨楠素有娱乐圈才子的头衔，手笔极大，王元自然信得过。但太专心了也不是好事，中午饭都忘了吃。林煜东知道了，就催她去给他送吃的。    “哒哒。”    “进来。”    推开休息室的门，见陈雨楠正伏案写作。西装上系着蓝色条纹的领带。却略微发皱。不经意抬头看她。黑亮的眼神闪出一丝愕然。然后迫不及待地迎了过来：“伊伊。”她把盒饭放在他手边：“怎么不吃饭？”    “忙着入神了，我让他们不要来送吃的。”    “这是你新填的歌词？”纸上寥寥几行，是《锦衣夜行》的主题曲初稿。陈雨楠的字迹清瘦端正。她一行行读起来：    “遇见你那一眼的美    岁月无所谓    听说书的追溯那物是人非    爱恨都走一回    谁画江山红雪飞    抵不过佳人的眉    千军万马扬尘灰    断了长亭别泪    遇见你是我的八面之围    副歌    举起手中剑佩    别再问良人归不归。”    读完了，陈雨楠倒是不好意思起来：“还没修改，副歌部分也没填好。”    她也不懂歌词的创作。不过就叶韵来说，还是比较顺口的。难得他才想了一个小时不到，已经有初稿。但，饭还是要吃的。催促他吃完了饭。又看他继续创作，陈雨楠一边根据歌词谱曲，一边润色初稿，还一边跟她解释：    “伊伊，歌词是一种听觉艺术，也叫时间艺术。也就是说歌词是给人听的。一首歌曲三四分钟稍纵即逝，因此，歌词应该写得让人一听就懂。所以写歌词不仅要主题集中，语言简洁动人。而且要有节押韵，朗朗上口易记。”    她听明白了，又揣摩了下他的初稿用意。陈雨楠是把苏婉之和陆炳的爱情主题概括在了副歌当中。陆炳最终为了苏婉之，决定不再帮助严嵩和严世藩父子。最终父子二人被内阁首相徐阶和张居正等正义人士给扳倒了。    苏婉之对陆炳最大的影响，就是让他不再沉溺于权势，开始学会是非分明。所以：“学会为爱后退，换你不再心碎。”    “伊伊，”陈雨楠笑问她：“写的如何？”    “我看着很好，不过王导那里就难说了。”她抿了抿唇：“陆炳学会为爱后退，不是因为他爱苏婉之。而是因为他的属下沈炼被严氏父子所杀。苏婉之离开他只是辅因。所以这一句的学会为爱后退，换你不再心碎要改改。”    陈雨楠点点头，改写道：“学会为你后退，换爱不再沉睡。”    她笑了：“你写的不错。”    陈雨楠有些得意：“还不是王导逼的，这只是初稿。等曲子下来，肯定还要变动。到时候你也过来当我的一字之师。”    她点了点头。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这就是谈恋爱么？她想，果然比一个人呆着的感觉要好。不自觉的笑了笑，浅浅的酒窝呈现在小巧玲珑的脸上。有些疏离，却更加迷人。陈雨楠不自觉地搁下笔，说：“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好的。    但是出去了，看到人来人往的，反而不自在起来。姜怡告诉他，下个星期开始，她就要去香港参加国际武术交流会了。目标是打出个国家二级运动员的名头，然后保送复旦。其实对于未来与前途，她愿意更多地听取别人的建议。    陈雨楠问她：“去复旦学什么专业？”    “中文系。我擅长这个。”    “伊伊，我还以为你会学工商管理。然后开公司。”    这倒是提醒她了：“工商管理也可以。不过中文系为主。经济系顶多算个二学历。”    关键是，真的上经济学。那就一定会学高数。关于高数，她的私人英语教师李阳台这么描述：从前有棵树，名字叫高数，树上挂了很多人。她觉得不能自挂东南枝，所以还是趁早避过高数这一棵大树好了。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伊伊！”背后忽然有人喊，却是阿窦跑了过来。先看了一眼陈雨楠，然后气喘吁吁道：“看到阿依米娜了没有？！老谭找不到她了。”    “她不是今天在我们隔壁拍戏吗？”    “今早有一场戏，她要浑身涂满血浆，还要和尸体共处一屋。这妮子吓得跑出去了。到现在人还找不着。”阿窦哭丧着脸。    她深表同情。    阿依米娜快奔三了，其实单纯的像是个初中生。怕蛇，怕老鼠，怕蟑螂。尸体和血浆对她而言。简直是逆天可怕。难怪她会不顾一切地逃走。但，这不是个事儿啊。于是三人分头开始找阿依米娜，还是陈雨楠先发现了她。    姜怡来之前，阿依米娜已经喝下第三杯星巴克大杯的咖啡。依旧是惊魂未定。等到她来了，这么大的人了，居然一把抱住她哭起来：“伊伊，我不要回去。太可怕了！老谭他真的弄，弄三十年的……打死我也不要回去了！”    她挣脱不开米娜的两只爪子，只好道：“你想打败何婉歆吗？”    “什么？”    姜怡道：“何婉歆最近被冷藏，但是总归要出来的。等她一出来，你的表演机会更少。如果不拍好戏，等着再冷藏五年。”    阿依米娜沉默了，小脸上全是泪水。    她继续道：“想想冷藏的滋味，你是觉得被冷藏可怕，还是那些没有生命的道具更加可怕？”    阿依米娜擦干了泪水：“伊伊别说了，我去拍。当初我得罪了何婉歆，经纪人被换掉，唱片公司撤走。合作伙伴也离我而去——这样的日子我不要再过了！等，等她何婉歆回来。我要亲手打败她！让她偿还我的五年！”    “这样才是娜娜。”就算面对最强大的对手，也不摧眉折腰。    等送走了阿依米娜，她和陈雨楠又回到了拍摄现场。阿窦好像看出自己灯泡了，于是安静跟在后面当个灯泡。一路无言，倒是陈雨楠先开口了：“伊伊，去香港打比赛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遇到什么麻烦，打电话给我。”    “嗯。”    “香港的娱乐圈不比内地。那边的条条框框少，所以圈子里的做法也不太束缚。尤其是狗仔队，为了小道新闻简直不择手段。”说到这里，陈雨楠恨得牙痒痒的：“一旦被狗仔队缠上了，你就去警察局。他们不敢跟着去。”    “好的。”她看他神色不对：“你和狗仔队有过节？”    “有，我爸妈的那档子事。”    原来陈雨楠是个富二代+官二代。当初进军韩国娱乐圈的时候，狗仔队就爆料出来他的私人背景。搞得别人在背后说他的父母是挪用公款送儿子留学。还指指点点他是“卖国贼”“贪官之子。”不仅害的他的演艺事业差点断送。也影响到了父母的事业。后来他迫不得已出示了公费留学的证明，才洗刷冤屈。    因此，陈雨楠从来痛恨狗仔队。    姜怡听了后，却是道：“如果让我遇到这伙人，就替你讨回公道。”    陈雨楠的气，就让她的拳头来出。    分别的时候，陈雨楠说要吻她的额头。说这也是“交往”的方式。额头而已，亲了就亲了。只是亲完之后，陈雨楠又变得羞涩起来。羞涩地说了一声再见就走了。她则是走到摄影棚的入口，把把风的阿窦揪了出来：“听够了没有？”    “听够了，听够了。”阿窦赔笑道：“我是你的经纪人嘛，跟踪你是爱护你嘛。”    “有什么事，直接说。”    “田钰想来天宇发展，先进音乐部。”    她瞥了他一眼：“你收了她什么好处啊？阿窦？”    “这，田家的饭太好吃了。忍不住多去吃了几口。”阿窦悄悄道：“我跟音乐总监说了，塞一个新人到他手底下，他也答应了。”    “既然你都把事情办好了，和我说什么？”    “当然是向老板汇报了。”    她无奈：“好，田钰来就来。反正音乐那一块儿我们没有人才。等她来了之后，让她嘴巴伶俐点，发展发展人脉。”    “这个没问题。”    送走了阿窦，她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真的要开一家娱乐公司。那还有什么差的呢？音乐人，影星，经纪人，资金，导演，编剧……还有老板。她得趁着年轻开始着手准备了，毕竟给人家打工，是被剥削。不如自己给自己打工。    回到了摄影棚，开始第五场的吻戏拍摄。因为和陈雨楠有了之前的接触，她并不畏惧吻戏。换上古装服，便走了出去。这一次的姿势是男上女下，等于说她要在林煜东的下面“被压。”当然，按照王元的说法，装作用力就可以了。    林煜东过来了。前戏拍完之后，就要吻下去了。    她闭上了眼睛，等待那蜻蜓点水。但，也许是今天涂的唇膏太诱人了。林煜东的吻，不是蜻蜓点水似的。而是真的按照书中所说“打开牙缝，进行侵略。”她有些抗拒，但职业素质还在。只能咬紧牙关，不让舌头得逞。    喂喂，老兄你演的过头了。    林煜东还在试图打开她的牙关。就算再迟钝，她也明白这丫的是拍的太投入了。也真是服了。于是伸出手，切上他的腰。    正好避开了摄影的镜头。    林煜东闷哼一声，从她身上爬了起来。听到导演王元喊停。姜怡这才送了一口气。也等不及工作人员送漱口水了。自己先啐了一口。林煜东在旁笑道：“就这么抗拒我？哥还以为吻的功夫很到家，给每个女孩都是享受。”    她犯恶心：“你和多少女的接吻过？”    “没有两百也有三百。”林煜东笑道：“我还没结婚嘛。有了对象，就不能像刚才那样了。但，这也是我们的工作。”    “你别过分了。”她冷冷道。    “伊伊，我也读过电影原著。陆炳对苏婉之的感情，一开始就是强取豪夺。我刚才只是表现出来了而已。你得明白，导演对你的让步，其实是对人物形象的不符合。事实证明，你也可以接受这样的吻戏。而且配合的……”    林煜东摸了摸自己的腰。    她无语，没想到这位天宇前一哥，是个不折不扣的老！流！氓！

 53.053 香港

    明天就要去香港进行比赛了，姜怡特地跟王导打了招呼。提前一个小时下了班。但订飞机票的时候，问题来了：订哪一家航空公司的机票呢？有中华航空，中国国际航空，山东航空三家比较大的航空公司明晚飞香港。    阿窦问了下度娘。度娘贴这么回答：中华航空，专业断三截。事故率亚洲第一（其实全世界也名列前茅。）中国国际航空，飞机餐是个过期的烧饼。（难吃的要命。）山东航空，这家其实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昵称傻蛋航（代码：sda）。    姜怡纠结了下，宁愿坐断三截航，也不坐傻蛋航和烧饼航。于是就坐了华航。华航其实还是很安全的，直到下飞机，也没有出现什么颠簸。    贺萱老早就到了机场迎接她。姜怡全副武装，打扮的连自己都看不出端倪。但贺萱还是一眼就找出了她。她还奇怪呢：“你眼神真好。”    “那当然，美女与野兽的搭配很少见。”    阿窦叫了起来：“你个小妮子，敢戏弄哥哥我？”    “哎呦，大忙人窦哥哥，您和您那位……田……田螺姑娘什么时候办喜酒呀？”    阿窦得意一笑：“没影的事儿呢，你别瞎说。来来，也别干站着，帮伊伊把行李送去旅馆。她就住一天，后天就得赶回上海。”    一路上，贺萱跟她唠叨起徐玖暮主演的《民国碟中谍》。作为女二号，贺萱和徐玖暮的对手戏很多。不过徐玖暮的主要功能是当正义人士，而贺萱的主要职能是露大腿，露胸部，成为本片最大的花瓶。至于女一，那是清纯系女星萧妗扮演。    “徐影帝真不是盖的，他表演的素质很好。对手戏演起来也毫无压力。”贺萱一边夸他，还一边吐槽：“但是香港的媒体太讨厌了。”    “你被骚扰了？”    “对，那些个狗仔队，他们有事没事就来我们摄影棚外，偷拍我们艺人的私人生活。要是搁在内地，张宇还不搞死他们。”    “让我遇到了，一定教训他们。”    “嗳？！那个人，那个人我见过，上次翻墙进我们摄影棚的那个记者！喂，你别跑！”贺萱忽然叫了起来，她本来是回头喊阿窦的，却看到了他们三个人背后跟了一个鬼鬼祟祟的偷拍者。小手一指，嗓子一喊。姜怡就行动了。    这叫来得好不如来得巧。她一个箭步上前，再飞起一脚，就把试图逃走的偷拍者给撂倒了。然后姜怡把他的胶片给收了：“记住了，有我的人在的地方，把你们的手段收收。惹了姐的人，让你们一伙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人还不服气：“我告你故意伤害罪！”    “去告呀，我未成年。”    “……”    万能的未成年人保护法。    回到了旅馆，贺萱还惊魂未定。她把包包一摔：“气死我了！这香港的小道媒体太疯狂了！伊伊，我看你明天也别外出了，就在旅馆。”    “嗯。”    嘴上答应是答应了，但当阿窦提议说：“要不要去看《民国碟中谍》拍摄？”时，她又心动了。如今贺萱他们的戏安排在香港的老码头上。旁边紧邻老启德机场。这两处都是非常好的观景点，而且也是许多大戏的拍摄取景点。将来她如果来了兴致要当导演，那么全世界各处的取景点都要走一遭，默记于心才行。    她才不会承认，其实是去看看这部电视剧的拍摄水准如何呢！    隔日到了老码头。她就看到了：一排排道具箱子，许多穿着马褂的群众演员。还有真人武打的徐玖暮。徐玖暮也会武功，但是打的太花哨。她看了半晌，没什么用处。这是一幕英雄救美的戏份，徐玖暮打完人之后就是去救女主了。    女主演萧妗人如其名，年轻优雅，但是胆小爱哭。典型的刚毕业不久的萌妹纸一枚。此刻穿上民国校服，也别样的清纯大方。更难得的是，这萧妗比徐玖暮更快地发现了她的存在。拍摄中场，萧妗就走了过来：“你是……姜伊伊对不对？”    她笑道：“是的。很高兴见到你，萧小姐。”    “啊……真的是你！刚才我还以为看错了呢！你本人比电视上的好看多了……是来找贺萱的？要不要我去通知她一下？”    “贺萱下一幕戏要上场，不用去打扰她了。”    “那，姜小姐有空吗？我们去喝一杯，我请客。”    白吃的邀请她从来不会拒绝。到了附近的咖啡店，萧妗给她点了大号的蛋糕和咖啡。闲谈中，萧妗对她的出道历程非常熟悉。不仅知道她拍摄《鏖战中华》的过程，而且在拉斯维加斯的那三场比赛也如数家珍。俨然是她的粉丝。    “没想到可以在摄影棚看到你呢，我还求贺萱给我带你的签名。现在好了，可以直接看到你本人了。”萧妗激动的满面红光。    她笑了笑：萧妗是个二线新星，听说是性格和形象都特别符合女主，才会当选主演。的确是清纯又可爱，而且年纪才十九岁。    大有前途。    走出了咖啡店，姜怡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半小时国际武术交流会的比赛就要开始了。阿窦已经先行一步，她得赶紧赶过去才行。于是与萧妗在游乐场前作别。她向东，萧妗回摄影棚。走出了三十步，后面忽然响起来尖叫声。    是萧妗。    姜怡扭头一看，只看远处的萧妗手中的lv包没了，萧妗踩着高跟鞋往前追去。但是人太多了，没追几步就跌倒了。旁边的人都吓得跑的精光。看样子是糟了贼。这计程车也不坐了，姜怡赶了回去，把她扶了起来：“怎么了？”    “刚才有两个男的坐着摩托车，从我身边经过时把我的包顺走了！”萧妗急的哭起来：“身份证，护照，还有我的手机都在包里。尤其是手机，手机里有我同事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都是有名的明星。还有个人私拍照……”    “往什么方位去了？”    “启德机场那边。”    “那好，我帮你追回来。”姜怡知道手机丢了事情多大，年前艳.门照的事情可是毁了整个《一代宗师》。这次千万别旧戏重演。    她极快地穿梭在人群当中，寻找骑摩托的男子。从游乐场一路跑到了启德机场。沿途问了几个路人，得知一辆摩托车开进了这里。启德机场，说是机场其实已经废弃了许多年。如今改成了一个观光景点，附近还驻扎了港警。    她一头扎进了启德机场。这里没有人，而且场地空旷无比。听声音也知道引擎在什么地方发动。她循声找了过来。果然，两个男的正在候机大楼后面翻弄战利品。还把包随意倾倒。在姜怡看来，他们犯下的最大错误是没关闭引擎。    忽略了隐蔽性。简直是惹火上身的行为！    但两个飞贼耳光也很灵，他们很快发现了她，做贼心虚，骑上摩托就跑了。    姜怡开始追。    仪表盘上的转速盘在持续飙高。但是后视镜里，追赶而来的小姑娘只近不远。两个男的大吃一惊，如此非人类的姑娘哪里跑出来的？！居然跑的比摩托车还快？！速度已经加到了30码，还没有甩掉她！而且人家一个猛子追了上来。    姜怡飞起一脚，踢碎了刹车按钮。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两个男的应声倒地。    她惯性向前滚了两滚，就刹住了。然后把包拿了回来。    两个男的抖抖擞擞爬了起来：“您是哪位？以后我兄弟二人绝不在您的地盘上撒野。都是，都是干这行的，高抬贵手……”    她不屑道：“我才不是女飞贼。”    “那，那是……”    “女杀手。”    “……”    当姜怡拿着萧妗的包回到拍摄现场的时候，萧妗还坐在板凳上哭着。旁边，总导演，贺萱，徐玖暮都在安慰她。毕竟她只是个刚毕业的女孩，没多少阅历和背景，碰上这档子事，以为前途都要毁了——手机里有她和前男友的接吻照。    萧妗哭啊哭，哭的戏都没法拍了。剧组已经替她报了案，不过根据当地的警察局所说，那飞车贼两兄弟是惯犯，飞车技术好，用的都是假牌照。很难抓住。这下萧妗更是大哭不止。徐玖暮和贺萱轮番安慰她，还是没用。    就在这时，姜怡来了。    其实她是一路大跑回来的，离比赛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但是比赛的地点还在香港的另一头呢。她是追的太入神了，差点把比赛的事情给忘记。等想起来了，把那两飞贼兄弟扔下不管了。拾起萧妗的身份证就赶了回来。    她跑的气喘吁吁，到了剧组热的褪下了帽子，解下了围巾，摘下了墨镜：“萧，萧小姐，你的包。”萧妗还在出神，周围人也在出神——鬼都认出来这人是谁了。但，但如此大牌的明星……裤子上还有机油，脸上还有土。    看这架势是和抢包的干了一架？！    真.干了一架的姜怡没空跟他们解释，丢下包说了一句：“没事了。”就走了。这时她的手机响起来了，她向着外面跑过去，单手接了电话。那边阿窦已经急得团团转了：“伊伊？！你丫的赶紧滚过来！全场就差你一个选手还没到啦！”    “我还在老码头。”    “毛？！你在启德那边？！你你你你……你丫的给我飞过来。”抱歉就算是她，也不能飞过来。姜怡赶紧拦下了一辆计程车，直接问：“去香港体育馆要多久？！”    别人问要多少钱，这姑娘问要多久。师傅直接回答：“两个小时。”回答完毕：“嗳？姑娘你看着眼熟啊，是不是那个主演《鏖战中华》的……”    “啪！”她关了车门，又开始捉急起来：完了，怎么去体育馆呢？最近的地铁离这里也有几十公里。而且就算坐了地铁也不可能一个小时去体育馆——可没专门的站台。这，这可怎么办呢？她急的像是个蚂蚁，团团转。    “伊伊？！”却是徐玖暮赶了过来：“你要去体育馆？”    她病急乱投药了：“没错，一个小时。”    “跟我来。”    去了她就后悔了：徐玖暮要开车！送她！这一辆崭新的德国大众车就说明了问题。正当她纠结：怎么他到哪里都有自己的车这个其实联想到广告代言就能解释的问题时，脑袋短路了，死活想不通了。人家徐玖暮解决了重点问题：“上车。”    死马当活马医。    她坐了他的车。然后经历了此生以来最刺激的一次坐车体验——闹市区，速度100码。郊区，速度120码。无人区，速度200码。这已经不是在开车了。她深深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车开的飞起来才开心。结果一个大幅度的上坡之后，下坡果然是飞下来的。落体运动的坠落声都清清楚楚，她算了下，车子起码凌空了5秒。    徐玖暮这是专业砸车子呢！    周围的景物在飞快地向后，向后。纵然胆大如她，当速度到了150码时，都开始害怕了……引擎开始发热，摩擦声更大。当到达赤鱲角机场的时候，头顶有一架飞机轰鸣而过。但是徐玖暮把车开的似乎都快赶上飞机了。    一上一下，飞机与大众跑车在比赛。她忍不住问了：“你这样开不会出事吗？！”    “赛车手c级执照。”    她不懂，但是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这一天，姜怡有了两个新的想法：1香港真是个神奇的地方。怎么开车都撞不到人。2徐玖暮真是个神奇的人。他真的在比赛开始之前，把她送到了。    看了下手表，还剩下十分钟……来不及对徐玖暮说一声谢谢，她就跑进了比赛大厅。正好是比赛入场的截止时间。

 54.054 概念

    比赛开始之前，姜怡受到了特殊待遇。    她不是第一个上场的选手，却是主持人最关注的那个选手。唯独在她上场的时候，主持人心惊胆战地报了比赛规则：“比赛过程当中。禁击部位：后脑、颈部、裆部。禁用方法：用头、肘、膝和反关节的动作进攻对方；用迫使对方头部先着地的摔法或有意砸压对方；用腿攻击倒地方的头部；用拳连击对方头部。”    拜托，这么low的攻击方式，她也懒得去用。主办方大概是怕她把对手打得趴地不起了。    对手是个退役的泰国武术教练。这泰国人也在心虚。优酷上有人将姜伊伊在赌城的比赛回放，计算出了这姑娘的反应速度：0.05秒。头脑接到指令和行动之间的间隔：0.1秒。如此可怕的非人类反应，确保了对方的任何攻击，都会被她看穿。    他打算用迷惑敌人的招式来取胜。第一招，虚攻下盘，实际上是要抓住她的肩膀。有点脑子，但还是太慢了。姜怡直接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背在身后，左脚勾倒他的膝盖。对手应声倒地。同时，姜怡将他的双臂背着交叉。对方“嗷！”地叫了一声。失去了战斗力。整个过程只用了两三秒，别人尚未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没意思，对手太弱了。    高处不胜寒呐，她现在才感觉到。    姜怡习惯了观众台的沉默，虽然不少人看过她的比武视频。但是现实感受到分秒之间的武力值爆表压榨，那是另一种震撼！    等她主动下了台子。裁判这才吹起停止哨。现场观众开始第一波的沸腾，这回全部喊的是中文。等到裁判宣布了结果，人群简直沸腾到了极点。就在这喧嚣之中，姜怡穿过了比赛通道。一路上遇到的选手，都对她投来又怕又敬的目光。    阿窦已经在门口等她了，但不是欢迎的笑脸：“伊伊，你之前干嘛去了？！差一点就赶不上比赛了！”    “萧妗的包被人抢了……”    “那也不关你的事！”    “贺萱和她一个剧组。”她解释：“万一萧妗出了什么事，贺萱的这一部戏也黄了。”比起米娜，她更看重是成熟稳重的贺萱。    阿窦无奈道：“服了你了，你真当自己是救世主啊？那警察是干什么吃的？”    “好啦好啦，这次就算了。”    阿窦不能不算，毕竟她说了算。    回到旅馆，打包了行李。正要出发去机场，门铃忽然响了。大半夜的，却是萧妗前来找她。打开门，这姑娘腼腆个脸，先说：“谢谢你，伊伊。”然后问她没有没有空喝一杯，喝一杯还不够，她还问她回到上海有什么打算。    这……她们之间的关系没这么好：“萧小姐有什么事？”    “伊伊，我，我想成为你的后辈。离开香港去天宇。”    她吃了一惊：“为什么？你在香港才刚火起来。现在离开香港，又要重新打拼一场。”    “我的目标是成为中国的百花影后，香港虽大，但容不下我的梦想。所以我选择去内地发展。伊伊，你的成功正是我梦寐以求的。而且……而且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在心里……把你当成很尊敬的人。”萧妗真诚道。    她笑了：“你如果来天宇，咱们一定会是很好的伙伴。”    得到了这句承诺，萧妗这才满意而归。接着阿窦拿着飞机票回来了，但奇怪的是阿窦之后跟了个徐玖暮。她这才想起来忘了说一声谢谢。“谢谢。”二字说出来并不难，但也仅限于此了。倒是阿窦抱怨起来：“伊伊，你真是给人添麻烦。”    “我又怎么了？”    徐玖暮道：“和她无关，你们明早还要回上海，我就不多打扰了。”    “嗳，老板你先别走。”阿窦拉住了徐玖暮：“伊伊，老板是我拉来的，他不想跟你说这码事。但你今天得给他陪个不是。他为了送你去体育馆，一路上超了限速。现在要被吊销执照三年，还罚了三万港币的单……”    她愣了愣：“这么严重？”    “你别听阿窦胡说，香港和内地的评判标准不一样。等到了内地，一样可以照常开车。”徐玖暮倒是一派气定神闲。但是，这种事，还真不是说没事就没事的。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徐玖暮又道：“伊伊，如果有时间，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方面的？”    “电影。”    这个可以谈一谈。走出酒店大楼，上到了维多利亚港的空中花园。随便找了一处酒，要了一处无人的走廊。她的时间不是很多。幸好徐玖暮开口就直切要害：“你拍摄《锦衣夜行》到了后面会有武打镜头，不如试试看真实的武术。”    “武术指导的话不要听？”    “武术指导只负责排编令人眼花缭乱的武打动作，而不是真实的武术。你的武功素质，比五十年前的李小龙还要强，没必要听他们的。”    “有什么好处？”    “给武打电影开一个先河，没有轻功，气功，摘花飞叶这些不现实的东西，只是用真实的武术拍摄。使得观众更能深入其境。”    “什么意思？”    “现代意义上拍摄的武术，并不是被所有群体都接受的。武术扎根于文艺作品，因而有夸张的修饰成分。但是因为太夸张，太虚浮，反而缺失了真实感。故弄玄虚的东西，更是层出不穷。所以李小龙那种真人武术才能成为经典。”    “我明白了。”但是：“你怎么不运用这个理念到自己的电影中去？”    徐玖暮交谈的语速很快：“伊伊，导演给演员的自由发挥余地不多。尤其是没有保障的情况下，很少能接受演员推陈出新的想法。”    但是，徐玖暮却建议她尝试这种做法，代表他觉得她的武术，就是拍摄效果的保障。归根结底，徐玖暮是在承认没有她厉害。呵呵，终于让他亏了一把。她稍微得意起来：“这件事我会跟王元说的。但是结果我不能保证。”    徐玖暮真的只说了电影的事情，便离开了。    回到了旅馆，她跟阿窦坦白了对话。阿窦点了一支烟来：“要不是知道陈雨楠和你好上了，我差点感觉你是老板他女朋友呢。”    “瞎说什么？”    “我在老板手底下做过，能够用真实武术拍摄电影，是他的目标。如今他却建议你按照他的想法去做，你说，你们什么关系？”    “手下败将与功夫皇后的关系。”徐玖暮做不到，而她做得到。    “就美你！”阿窦口风一转：“老板也真是的，但这次无论你领不领情，反正差了老板一个人情。伊伊，以后别老是对人家冷眼相对。”    姜怡收起了化妆台：“阿窦，要不是知道你和田钰有一腿，我还以为你和徐玖暮是真爱。”    阿窦晕倒：伊伊现在是越来越有腐女的倾向了。    解决完了香港这边的事情，她和阿窦又订了机票回到上海。一大早有三场戏，利用坐飞机的时间背台词，下了飞机就开始补妆。终于在清晨的时候完美无缺地出现在王元面前。王元也没说啥，只让她好好保养皮肤，别晒黑。    今天的第一场戏是打戏，白童所饰演的女二号——刺客“花蓉”要跟她一起去刺杀“严世藩。”剧组已经准备好了全套的亚威，先给白童系上。姜怡在一旁看到，白童的腰部被繁多的钢丝绳缠住，表情有点难以言喻。    她忍不住问她：“这样很不舒服？”    “是的……但拍戏就是这样。吊亚威的时候总归不好受，拍摄完毕就好了。”白童平时是个淡淡的人，对她向来也是不远不近。    接着工作人员来给她系钢丝绳。她才不肯，当初拍《侠女神经记》也是全程无亚威拍摄。她也做的不错。归根到底，现代人拍武打场面，讲究的是“轻盈，飘飘欲仙，动作花哨好看。”但她的观念与之不同：武术不是给人看着玩的。    王元很快就过来了：“伊伊，不想用亚威？！”    “是的， ”她解释道：“导演，我觉得我根本不用亚威拍摄，也能取得很好的摄影效果。”    “怎么说？”    “李小龙那个年代，香港武打电影中根本没有吊亚威的说法。但是李小龙却凭借着武功的快，准，狠，吸引了人们的目光。他的截拳道，不是胜在花哨漂亮的动作，而是胜在真实的冲击——一种令人可信的武术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是真打，那么会收获很好的效果？”    “对。我的武术水平就是保证。”    “那成。”    王元倒是直接。其余的不说，姜伊伊的武术水平全世界公认的好。他也不想浪费了如此好的资源。用几根钢丝绳，束缚了天才的自我发挥。于是接下来的两场戏，姜怡全程自我发挥。想怎么打就怎么打。结果剪辑下来的效果很不错。    连摄影大哥都说：“王导，现在我才实现小时候想为李小龙拍电影的梦想。”    “咱们伊伊的功夫不是吹出来的。”王元也是满脸红光。作为一个成功的商业导演，他已经想好了女主演的宣传词：    真实的武术，回归最初的震撼。    不过几天，《锦衣夜行》进入了拍摄的高.潮。而电影的主题曲也出炉了。这一天，陈雨楠的幕后团队来到他们摄影组，要剪裁几段视频加入到mv当中。这一支由陈雨楠自己谱曲，填词，演唱的歌，将会作为新专辑的主打来推荐。    姜怡再一次在摄影棚看到了陈雨楠。

 55.055 杀青

    音乐响起，情歌王子开始低吟浅唱。录音棚被他清澈绵长的声音所包围。恰如午后的阳光，不刺眼，不张扬。却温暖人心。她听了半晌，陈雨楠才发现她的存在。做了一个稍等的手势，她点头会意。一直等他录完了歌。    “你唱得真好。”    “哪里，王大导演指教了不少。”陈雨楠小羞涩，然后陪她进入了摄影棚。里面，王导正在高喊：“内景——公堂上。道具小组呢？”    “在这里！”    “惊堂木怎么少了？！你们拿去搓澡了不成？！”    惊堂木很快递了上来。接着便是清官“海瑞”当堂和严世藩翻脸的一段了。林峥把严世藩的土匪头子形象表现的活灵活现。一会儿吹胡子瞪眼，一会儿踢板凳反而抱着脚跳起来。别提多滑稽了。周围的人都忍笑忍得辛苦。    她问王元：“这个严世藩会不会太不正经了？”    “这一段的剧本是尹崔生改写的，他说公堂的气氛本来就很压抑了。不能让观众带着这种负面情绪往下看，所以把严世藩改成了纨绔子弟。”    “尹崔生怎么样？”    “是个人才，我已经安排他签约转为二级编剧，公司也会给他涨福利。”    姜怡这才放了心。离开了摄影棚，陈雨楠拉着她去了附近的花园散散步。她简单说了下香港的经历，陈雨楠听得不禁笑起来：“你……你也太乐于助人了。居然连比赛时间都忘了。伊伊，如果当时我是徐玖暮，我也会飙车送你去。”    “为什么？”    “能看到你的比赛，才是眼福。”    “过赞了。”    “对了，伊伊，你考虑好了没有，能不能成为我正式的女朋友？”陈雨楠七拐八拐，把她带到了一个陌生的角落，周围的靛紫色夕雾花长得正旺。他的眼中有个小小的自己。带着露珠一般的希望，但是，她暂时还没那么有感觉。    “对不起，得再等一等。”    陈雨楠叹了一口气，但也没失望：“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考虑。”    娱乐圈一旦艺人之间确立了关系，那就关乎彼此的名誉。万一将来分手了，就会抹黑了形象。所以大多数明星只有确定了彼此会走到结婚的地步，才会公开。特别是女明星，这甚至关乎到名声。因此，伊伊如此“谨慎”，他也能理解。    送走了陈雨楠，姜怡一头扎进了拍戏当中。拍戏——比赛——拍戏——比赛。两边轮流跑，时间安排的很充裕，暂时抛却了谈恋爱的想法。    《锦衣夜行》的拍摄进行到第四个月时，她已经进入到了国际武术交流会的总决赛当中。一路过关斩将，神挡杀神，佛挡杀佛。无往不胜。已经惊呆了整个世界武术界。当初在拉斯维加斯的三场，因为是初选赛，对手的档次不算太高。自然不能和这些已经大有名头的选手相比。但是事实证明，甭管多大牌，只要她在，一掌拍倒。    已经有博.彩公司打电话来：姜伊伊，你就是个bug。赔死亲娘了！    最后一场总决赛，她对阵前世界拳王比尔。比尔是个速度加力量型的对手。凭借着灵活的拳头，向来无往而不胜。但是这次他胆怯了。或许能走到总决赛，只是因为他恰好每一次比赛都不是和姜伊伊一个组！    姜怡出手了，比尔还击了。她无视了对手的攻击，抬腿横扫，把他的拳头带人扫到了地上。比尔挣扎着爬起来，裁判先是惊呆，然后宣布比赛继续进行——怪了，今天的姜怡不像从前那样，一击就把对手给打趴下。难道是因为比尔太皮实了？    比尔也很惊讶，然后恢复了信心——我还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在姜伊伊手下撑过二回合的选手呢！    但是姜怡想的不是如此，这是总决赛了。代表她接下来没什么机会打人了。那就把这份打人的快感延长。所以她故意放了水。给了比尔一而再，再而三的机会进行反击，就算倒下去也能爬起来。虐虐虐，打打打，打到她爽为止。    可怜的比尔，丝毫不知道自己被当做了人肉沙包。    比赛在一个小时后结束。比尔不是被打趴下的，而是被累趴下的。哭着弃权了。    姜怡获得了冠军。    “武林风”比赛，拉斯维加斯和美航差她一个冠军。总算在此时此刻填补上了。当她头戴花环，举着奖杯走出场时。cctv记者冲在最前面采访她：“姜小姐，成为武术界第一个女性拳皇的感觉如何？您接下来的目标是什么？”    “感觉：我今天的对手适合转行做其他职业。目标：上学。”    记者：“……”    这就是阿窦事先没有写发言稿的结果。事后阿窦自我检讨一千字检讨书：额滴个神呐，只是稍微走神，这小妮子又恢复了本性。    做完了采访，姜怡就回到了剧组继续拍戏。当晚，王元以为她摆庆功宴为借口，请了一次客。邀请了出品人，和宣传方来吃饭。    席间，宣传科的科长郭嘉跟她建议：“姜小姐刚得到了国际武术交流会的冠军。你可以用采访的机会，对自己的电影进行推广。”    这倒是提醒她了：“那我尽量。”    这边，《锦衣夜行》的拍摄已经进入了收尾工作。幕后的宣传计划也启动了。王元这次安排了全国五十个播放点的跑场子。要确保电影能够一炮而红。而且，为了杜绝上次《一代宗师》的悲剧，他不仅请了全国有头面的媒体人吃饭。还对自己的手下列出了以下三条禁令，谁违反了直接卷铺盖走人，分文工资不发。    姜怡拿起看了看，规矩这么写：1电影播放之前，不许任何未婚参演人员谈感情！发展友情也不行！2电影播放之前，不许单独去任何**！普通的桑拿屋和洗脚房都不行！3电影播放之前，不许孤男寡女单独走在大街上！    她按了按太阳穴，推辞了陈雨楠最近邀请去游乐场玩的邀请。    哥，妹这边的片酬还在王元手上。    冬至这一天，电影正式杀青。中午举行了庆功宴，人人吃了一盘饺子。下午，王元安排了她和林煜东前往中国最火的娱乐节目——《我是大牌》中进行电影的推广。到了演播室，她化了一个成熟动人的妆，然后上了台。    灯光骤然亮起，西装革履的林煜东站在她身边。    欢呼声，掌声同时响起。    主持人：“大家好，欢迎收看我是大牌。当然啦，我不是大牌。大牌是我旁边的这两位——影帝林煜东，与影后姜伊伊！大家欢迎！”    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她和林煜东入座。林煜东在她耳边耳语：“伊伊，别绷着一张脸。笑一笑，全国观众都在看你呢。”    但她有点冷，表情也僵硬：“没事的。”    大屏幕上播了一段短片，介绍了他们的新电影《锦衣夜行》。原著是亚马逊上销量前十的畅销书。改编而成的剧本长达三千多页。拍摄准备工作三年，编剧三个，团队是美国华谊兄弟娱乐公司赞助的。拍摄用资金四个亿。    “当然，投资不能代表作品的好坏。”主持人谈道：“当年《埃及艳后》就是个例子。这部片子在1963年由约瑟夫·l·曼凯维奇执导。是好莱坞电影史上投资最大同时也赔得最惨的一部古装巨制。成本约4400万美元，但是票房差强人意。”    林煜东点头：“不错，如果光考虑影片本身的内涵和精致程度，而忽略了观众的口味。那么市场上就会遭遇滑铁卢。”    姜怡道：“这部片子我也看过。老实说，除了背景发生的年代，其余的剧本创意太少。任何一部爱情片都能拍摄出同样题材的故事。”    “谢谢，那二位对《锦衣夜行》的信心来自哪里？”    林煜东风度地一笑：“王导是国内最好的古装导演，和他合作，本身就是质量的保证。”    姜怡想了想：“我是真人武术进行拍摄，这是创新点。”    主持人大为惊讶：“姜小姐没有启用吊亚威？！真人武打拍摄？”    “是的。”她比划着解释：“包括翻墙，过肩摔，翻跟头，凌空一脚等镜头。之前的女演员都是进行了特效拍摄，我是全部真人动作完成。”    “啊，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怪不得姜小姐有娱乐圈女武神之称！”连主持人都一脸期待状：“希望电影赶紧上映，好让全国观众一饱眼福！”    “那是一定的。”    出了演播室，她活动了下四肢。却发现天色阴沉了。好像要下雨的样子。阿窦还没来接她，林煜东问道：“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必麻烦。”    “伊伊，”林煜东点了一支烟道：“那我们的合作也算到此为止了。有一点我很敬佩你，那就是你什么时候都能如此淡然。”    “你也是如此。”    “不，我在你这个年纪，涵养没你一半的好。所以你的将来不可预测。但是……”他意味深长道：“如果不想和雨楠在一起，那就趁早分了。”    她惊讶：“我什么时候说了分手？”    “你的表情就不像要谈恋爱的样子。”    “没时间。”    “如果给你时间，你会去做什么？”    “赚钱，读书，打架。”好像真的没有谈恋爱的选项。    “看看，”林煜东有点惋惜：“长的挺好看的，性格也还凑合。就是死活不开窍。”    她不听他瞎扯了。看阿窦到了，就先走一步了。阿窦的车里已经开起了暖气。她把手放在暖气上熏了熏，这才暖和了些。今年的上海冷的特别快。方才穿着短膝的小礼服，在台上简直冻成了一团doge。她连笑都懒得去笑。    “伊伊，离晚上的通告还有点时间，要不要再去上海电影院跑一跑场子？”    “不必了，还得安排后勤。麻烦。”她想了想：“去警察局。”    “什么？！警察局？！”阿窦惊呆了。    “是的。去看看豆豆。他不是要出来了吗？”    她还记得，几个月前自己亲手把豆豆送进了局子。事后豆豆交代了罪行。但是没想到的是，豆豆所犯下的事情还不止伤人和绑架两件。陆陆续续被翻了底子，他还参与过入室行窃，偷盗电缆等活儿。在那个地下组织里很活跃。    结果被少管所收去三个月。    如今豆豆就要出来了。姜怡想看看这个小男孩“改造”的如何了。

 56.056 战书

    上海的夜晚，匆匆的车流织成一片交响曲，此起彼伏的洪亮。今天还是南方人回家吃饺子的日子，所以更加热闹一点。    但是警察局前的冷落，与周围地段的喧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也难怪，是个人都不想来到这种地方。    阿窦的车是公用车，开回了天宇之后，和她打车来到了警察局。    司机师傅问他们去哪儿，答曰局子。那眼神都不太好了。但司机师傅还是很尽职地把他们送达了目的地。其实警察局并不是个可怕的地方。    今天冬至，公安伯伯也在吃饺子。阿窦跟她进去的时候，小警察们还热烈邀请他们吃饺子。阿窦拒绝，她答应了。姜怡的做事准则之一是白吃的食物没有拒绝的理由。因为饿了的话，还是要花钱去买吃的。不如白吃饱了算了。    小公安下了一碗小云吞，吃饱喝足。才带她去看豆豆。    隔着个透明的玻璃墙，她看到豆豆也在吃饺子，很快他就发现了自己的存在。然后周围的小伙伴都一起呆住了。像是一群觅食的仓鼠，全部拥挤了过来。豆豆一马当先，得意道：“嗳，嗳，别挤。这是我姐，不是找你们的！”    这局子的伙食一定很好，她想，一群小孩子都胖成了仓鼠。    “哇塞！姜伊伊！真人！你姐啊？！小豆子你真牛！”    “嘿，你小子之前说我还不信！原来你这么有来头！好家伙，以后我跟你干了！”    小仓鼠们都很崇拜的样子。    她说：“豆豆，我要单独和你谈一谈。”    单独了。豆豆问她：“伊伊姐，我爸我妈没怎么为难你？”    “没为难就怪了。”她简单把他爸妈闹事的过程讲述了一遍。豆豆满面通红：“他们就是这臭脾气，我回家去收拾他们……”    “呦呵，敢和老子娘亲对着干啊？！”她开了一罐可乐：“看来你在少管所受到的教育还不够。这样，你出去之后跟我。”    “yes!”豆豆兴奋地跳起来：“伊伊姐万岁！”    “我非要给你点苦吃。”她暗搓搓地道。其实徐玖暮也有意收了豆豆当徒弟，以免他成长为社会祸害。但是这种富有挑战性的工作，自己也有兴趣。再说了，既然豆豆的精力那么充沛，没地方发泄。她就好好让他发泄发泄。    少年人就是这点好，力气用不完。    她也是如此。    回到了公司，她和阿窦继续跑场子为新电影宣传。全国五十个播放点，一天跑三个。十来天也就完成了任务。当然，这还远远不够。王元又安排了几档综艺节目，让她去客串嘉宾，顺便宣传新片。务必全方面无死角地让人们买票。    这一天，王元又搞到了一档节目的嘉宾名额让她上。并且说这节目绝对适合她的性格。如果表现的好，那也是全国大火的节奏。她一看名字就乐了——《户外之王》。这是一档子收视率很高的野外探险节目。主持人是著名野外生存家熊小培。    小培可不小。他28岁了，个子一米九。非洲的肤色，中国人的五官。之所以名字这么萌，完全是因为爹妈的锅。    小培本人是中国驻非洲的维和部队的退役特警。曾经和国际最知名的户外专家贝爷共同拍摄过节目。回国之后，他就开创了同类型的节目。每期带2个艺人和一个普通人，进行野外生存体验。由于小培出生特警，又是个湖南大汉，性子直，嘴皮快。从来不包容明星嘉宾的任何犯错。所选择的生存体验地点也颇具难度，所以收视率超级高。    群众爱看小培要明星嘉宾从空中直降。爱看小培逼迫明星生吃老鼠，蜥蜴，就算是吐也要吃下去。更爱看小培把这些明星嘉宾骂得狗血淋头。事实上，小培还真的有这个资格：他曾单人穿过塔克拉玛干沙漠。还是单人横渡白令海峡的世界纪录保持者。    但是这回，王元信心满满给姜怡要到了下一期节目的名额。并且放出豪言：是时候，让我们的女武神伊伊教教小培做人了。    熊小培跃跃欲试，姜怡更跃跃欲试。    不过再看名单上的另一位，她就要笑疯了——陈雨楠。    王导，您真是体贴人心啊。    不过陈雨楠其实是上上上期就预约好了。后来听王元放出了风声：要伊伊上《户外之王》进行新片宣传。所以才把自己的档期主动延后。直到可以和姜伊伊同一期。不过这件事是几个月前安排的，轮到档期他都差点忘了。    当团队提醒他的时候，陈雨楠才想起来这码子事。    想起来了，二人通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姜怡一直在笑：“雨楠哥哥，我觉得王导简直太可爱了。就凭他为我要到的这个名额，我都请他吃一顿饭。”能让铁公鸡……哦不，铁母鸡姜伊伊高兴到请客吃饭的地步，可见她多么想去参加这个节目了。    “伊伊对户外探险很感兴趣？”    “是啊，我小时候就喜欢探险。”她小时候被师父扔到荒岛生存了一个月，那滋味当时想来很痛苦。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才叫美妙。    “那好，不过你别太逞强了哦。”陈雨楠也为她高兴：“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就找我。”    她忽然想到一事：“对了，还有一个名额是谁？”    “不知道，按理说应该会挑选一个特殊职业的人。上一期是搭配了一个城管，上上期是搭配了一个船长。真不知道这期会搭配什么人。”    她倒是想让豆豆跟着去。原因很简单——这丫的欠虐。就让大自然来教育他。    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节目组，说明了意思。那边的导演有些为难：“姜伊伊小姐的意思是，一个问题少年也能成为看点？”    “对，”她跟他们解释：“你们之前请的虽然是特殊职业的人。但归根结底都是普通人。他们除了职业之外，就泯然于众人。上过了节目，谁也不记得他们。但是问题少年不一样，他们的个性本身就扭曲，有扭曲就有矛盾。矛盾就是看点。”    “有道理，”导演被说服了：“假如问题少年，能够从我们的节目中学习到生存的不易，然后改邪归正。这也是社会的正能量体现。”    她再添把火：“不错，这是探险活动和改造教育节目融汇到了一起。就是国外也没有这样积极意义的节目。导演，您看如何？”    “好！就这么办！”导演也是个有雄心大志的人。不过：“那问题少年去哪里找？”    “我徒弟就是。”    挂了电话，姜怡又联系了少管所，豆豆听到了消息，表示我去我去，不去不是人。又打了一个电话给豆妈豆爸。二人听到她的话，先是沉默了一阵。然后豆豆爸先心虚地开口道：“姜小姐，上次我们骂了你，你不记仇……”    她不高兴了：“你们觉得我在整你们儿子？！”    “不是不是！豆豆我们都放弃他了，想随他去了。你却要提携他上节目成名，这，这多不好意思啊……”豆豆爸陪着笑。    她冷冷道：“我提携豆豆，是因为豆豆本人，不是因为你们。就这样了。”“啪嗒！——”一声，她就挂了电话。气了半会儿，豆豆的妈妈又打了过来：“嗳，姜小姐，我家那口子不是那个意思。都说冤家宜解不宜结，你不记仇，还帮衬我们豆豆。我们两口子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往坏处想呢？那节目……会很火？”    “看表现。”    “那好，那好！”豆豆妈的声音特别温柔：“那就让他上，我们全力支持！”    “就这样了。”    她又挂了电话。特么的她就该让阿窦去谈这档子事。这对父母的确惹人心烦。    总之，《户外之王》的这一期节目，最终确定下来的嘉宾是：影后姜伊伊，情歌王子陈雨楠。问题少年豆豆。这么奇葩的搭档，简直在古往今来的所有真人秀节目中独树一帜。消息一放出来，微博的转发量就达到了十万条。    网友们纷纷在官方微博上留言——    “我靠！有史以来最豪华的阵容啊！我的女神搭配男神！我滴个神啊，好幸福！”    “那问题少年是谁？！简直太幸运了！一定是上辈子吃了屎这辈子才这么好运！”    “哈哈！老子就知道，女武神怎么能不和小培打一架。小培不是上期骂人骂的很凶吗？让他试试看被姜伊伊秒杀的感觉！”    “不过姜伊伊没有农村生活背景，也没有户外探险的经历。可能适应不了……”    总之，在一片喧嚣声中。第49期《户外之王》开幕了。王元为了宣传新电影，加为她这期节目拉人气，特地在自己的微博上给熊小培下了战书：我方战友苏婉之(@姜伊伊)已经到场。特长：拍戏，武术。@熊小培，受死！    熊小培也不客气地回应：王导，你的战友一定会被我秒杀。    总之，在各方的期待下。节目的拍摄开始了。其实直到拍摄的前一天，姜怡才知道这期熊小培选择的“战场”是哪里：    雅鲁藏布大峡谷。    雅鲁藏布大峡谷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峡谷，也是世界上最深和最长的峡谷，堪称世界上峡谷之最，被誉为“人类最后的密境”。那里不仅没有任何的人工道路，而且连地图都没有。峡谷周围被上亿年的原始丛林所覆盖。    而他们的挑战，就是要在这样的地方，生活三天。穿越峡谷。    期间，没有任何食物支援。连帐篷，淡水都不会发。能够带的物品只准是：刀具，水壶，医疗用品，救生衣，和干燥的衣服。也就是说，连取火工具都没有。    所有的一切，都是实打实地生存考验。    节目开播之前，熊小培就扬言：这一期会是有史以来《户外之王》最惊险，最严格的一期。    如今时节已经入冬，雅鲁藏布江的水温只有12度。晚上气温也只有10度。这意味着，他们除了需要跟饥饿，劳累对抗之外，还需要抵御严寒。    但是节目组不准他们带任何棉衣。    如此不人道。    但是姜怡表示还好。她有很多法子野外保暖，就算带着陈雨楠和豆豆两个拖油瓶也没问题。    拍摄前一天，她从上海赶去了云南。长水机场下了飞机之后，就直接上了一辆节目组专用的直升机。她也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了熊小培。    作为《户外之王》的主持人，熊小培除了野外生存能力强之外，还有一点就是特别帅。虽然黑了点，但是五官典型的俊。    她伸出手，先打了个招呼：“熊先生，多多指教。”    “姜小姐，你的苦日子到了。”熊小培还在意王元的战书。所以握着的手，也颇有敌意：“我不会因为您的美貌和年纪轻轻，就轻视你的。”    “这是正确的决定。”她真心觉得。

 57.057 打野

    初冬。雅鲁藏布大峡谷入口。    当姜怡到达这里的时候，看到峡谷入口的空地上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摄影棚。这里就是他们旅程的起.点。外面还树了一个黑板，上面画了数座大山，河流等。但是更多的地方，都是空白一片。想必，这就是峡谷内的地图了。    底下有两句话，是节目组送的：“峡谷内90%的地区尚未有人去过。95%的物种尚未被人发现。”“河流就是你们的生命线。”    陈雨楠和豆豆已经到了。她加入到他们当中。    熊小培训了一顿话，大家又吃了一顿早饭。三天三夜的旅途就开始了。    走出帐篷，姜怡看到峡谷上空积压着大片的乌云。云朵和山梁之间透出几缕清澈的日光。日光下，雅鲁藏布江在肆无忌惮地奔腾。熊小培制定的探险路线，就是沿着这条河流往上，直到穿越峡谷，到达目的地玉安牧场。    “快，跟上！”熊小培已经一个早上第三十次喊这句话了。其实她和陈雨楠还好。倒是豆豆开始吃不消了。野外行走不比城里散步，这里的地势起起伏伏的，还有荆棘，石块，河流拦路。所以每前进一公里，都显得十分吃力。    到了十一点。熊小培才命令他们就地扎营，准备午餐。    那么问题来了：午餐是什么？    熊小培自己倒是有主意。他选了一根树枝，绑上小刀。去河里叉鱼去了。陈雨楠从附近采集了一些果子过来。他穿着防雨服，行动不算太轻便。还要负责背着三人的帐篷。所以一早上，他的体力消耗的最多，却硬是不说一句累。    吃完了果子，熊小培也叉了两条鱼回来了。大家立即兴奋起来。只见熊小培用小刀刨开了鱼，把它们放到江水中冲洗。一滴血落到江水中，慢慢散开。继而更多的鱼血都冲入到了江水中。洗干净了鱼，熊小培就把鱼给烤了。    姜怡一直注意着江水，但豆豆的注意力全在鱼上。    鱼烤好了，熊小培自己把两条鱼都吃了。剩下来的两个人都傻了眼。尤其是豆豆，他简直不敢相信：“叔，你怎么不是烤给我们吃的？”    “要吃的，自己去找。”熊小培严肃道：“这是野外，不是托儿所！”    豆豆站了起来，愤怒地吼道：“我们没你有本事！所以我们找不到吃的！你个吝啬鬼，分一点给我们吃都不行吗？！你爹妈没教你尊老爱幼吗？！”    跟拍的导演倒。之前姜伊伊把豆豆介绍给他，还觉得这孩子个性不错。怎么会是问题少年？结果这一张口，性格毛病就出来了：娇气。觉得全天下人以我为中心。你们都该让着我！而且，对主持人指手画脚，简直没大没小。    熊小培挖起一把起方才刮下鱼内脏的土，一掌拍在了豆豆的脸上。冷酷道：“小子，在野外，没人会施舍你一口吃的。要不然，你就去吃.屎。”    姜怡想，自己的脸色肯定不好。陈雨楠赶紧拦在了豆豆和熊小培之间：“哥，豆豆还小。这个，您多忍让点。我们马上去给他找吃的。”    豆豆已经被打蒙了，反应过来。骂了句：“草你老娘！”就挥舞着拳头过来了。    姜怡捂住了脸。尽量不去看。结果当然是豆豆被打服气了。要不是陈雨楠为他求情，只怕胳膊肘子都要被卸下来了。平生哪里吃过这等苦？豆豆抹着眼泪蹲在帐篷前擦脸上的泥和血。口中嘟囔着：“你们都欺负我！我要回家！”    “还有半个小时。”熊小培道：“你们的午饭时间。”    姜怡看了下表：也就是说，他们的午餐结束时间是12点。总共只有一个小时用来寻找食物，烹饪，且吃下去。而且，熊小培不负责提供他们食物。刚才豆豆闹了一场，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她得行动找自己的食物了。    “伊伊，我们一起去？”陈雨楠这边刚给豆豆洗完了脸。看她要走。不太放心，追了上来：“你一个人进树林太危险了。”    “不必了。”她把瑞士军刀，别在胸前：“你去安慰下豆豆，他再哭下去身体盐分损失太多。下午可能会出现轻微麻痹。”    陈雨楠是个寻常人，和她的行动力不能比。如果一起去了，别说半个小时了，两个小时都难以找到食物。所以她不能让他一起来。一头扎进了树林。她开始寻觅能够吃的东西。果子只能充饥，不能填补已经损失的能量和盐分。    为了尽快寻找到食物，她选择上树行动。这一片原始森林当中，树与树之间长了许多藤蔓。她抓住了一根藤蔓，像是人猿泰山一样，很快从这棵树荡到另一棵树。这种行军方式，一来保存体力，二来速度够快，三来视野很广阔。    仅仅用了十分钟，她就寻找了食物。    回来的时候，豆豆已经停止了哭泣。他帮着陈雨楠从江中打水，用衣服过滤沙土。然后在泥土搭起来的灶台上烧滚开水。装入水囊当中。熊小培在一旁看了半天，没有过来帮一手。直到陈雨楠拿出了几片药丸，放入开水当中。    熊小培终于笑了：“呦，小哥儿蛮上道的嘛。知道要带消毒片。”    陈雨楠抹了一把汗：“我是唱歌的，这不能喝坏了嗓子。”    “敬业。”    姜怡这时候回来了。熊小培先听到了动静，吹了一声哨子：“看看女武神带回来了什么。”后面正在吃盒饭的摄影师们立即来了精神。把镜头对准了她来的地方——然后，大家一起愣住了——姜怡这个造型，简直是惊悚极了。    熊小培觉得，姜怡顶多带回来一只野兔子或者土拨鼠。但是眼下……她腰间缠着一条一米多长的水蟒。用皮带固定在身上。一只手拎着着两只野鸡。还有一只手是拎着自己的衣服——里面好像包了什么东西。还在动。    她就这么冒了出来，活脱脱一个人猿女泰山似的。    到了他们面前，姜怡抖开了衣服——两只大石蛙！她淡淡道：“开始煮着吃。”还指了指石蛙：“这东西很补身子。”    熊小培已经有点无法呼吸。多少年，他是中国打野第一人。今天，活生生见到一个凶残无比的姜伊伊——她这起码是把方圆10公里以内能吃的都找到了啊！不，一定是她幸运！随便走走就捡到了这么多东西！熊小培相信。    陈雨楠和豆豆也略懵。    其实姜怡自己倒不想一下子杀生太多，但是她还得负责照顾陈雨楠和豆豆。一个人准备了三个人的食物。所以略凶残了点。看他们在发呆，姜怡就亲自动手，把石蛙切了，煮了。又割下蛇的中断，扔进锅里。至于野鸡，她直接放在火里烤。烤熟了，一条条把肉撕下来，用纸包好——这是下午探险的储备粮。    汤，很快滚好了。她还放了点采的蕨菜进去。很快，沸腾了。能吃了。    “你们怎么不吃？”她反问这些木鸡状的人。    “伊伊姐，你是猎人吗？”    “还成。”她捞了一个石蛙腿，塞进豆豆嘴里：“快吃，别说废话。”    陈雨楠也觉得，伊伊大概是运气好。或者是节目组就在附近准备了这些食材，她恰好找到了。自己大概是大惊小怪了，于是也开吃。不得不说，这一锅东西，比熊小培刚才的那两条烤鱼好吃了不少。而且分量足足的，全是肉。    吃完了，正好过了午餐时间。    下午继续上路。期间，熊小培先是跟导演组谈了下，他也怀疑是不是导演组放水了。但是导演组表示：就是给我们二十个人，半个小时之内也打不了这么多野味啊！没看姜伊伊把蛇啊，鸡啊，抓过来的时候，个个都是活的！    她真的是半个小时，准备了这么多野味！    熊小培开始重新思考人生。    但是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也在思考人生。    下午是上山的路，已经逐渐陡峭起来。陈雨楠和豆豆都捡了树枝当登山杖。但是姜怡全程像是散步一样，半点都不累地爬山。期间，还经过一个90度笔直的峭崖，二人都是废了半天力气才爬上去，姜怡直接徒手就爬了上去。    但是渐渐地，他们爬到了大山植被线以上。这里密林覆盖。灰色的山崖以十分陡峭的弧度向着湛蓝的天空延伸而去，各种遒劲的古藤像是蟒蛇一样盘桓在头顶，而湿滑的蕨菜，地藓就在脚下。若是踩到，便会滚落下去。    到了这里，姜怡又主动走到了前面。她拔出军刀，细心地把拦路的大型枝条全部桀去，又踩平地下的苔藓，留给后面人一条比较平坦的路。    熊小培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节目嘉宾给照顾到了。    就连摄影师，都对姜伊伊钟爱无比。镜头没有一刻离开她。    但也会有意外出现。    大概是爬山+开路太消耗体力。姜怡也有些吃不消。好在背包里还有野鸡肉可以充饥。她就一边吃，一边走。前面，一条碗口粗的古藤横亘，她习惯性地拿军刀去斩，那古藤却忽然动了一下。然后，“咝咝”的声音响起。    “古藤”吐出血红色的信子，对着她弯起了腰。    “眼镜王蛇！别碰它！剧毒！”熊小培大喊一声。就要冲上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眼镜王蛇已经对打扰它的陌生人展开了攻击。    姜怡迅速倒转了军刀，一刀下去。这条眼镜王蛇的头就掉了下来。在空中喷出一道血柱子。她又一脚把蛇的尸体给踢飞了。防止它的毒腺里的血溅射出来伤到人。解决完毕，她才若无其事地擦了擦刀，发现刀刃卷口了。    这才想起来，蛇的头骨是很硬的。    但是使用了内力，切一条蛇没什么难度。    后面的人再次全体看呆。连熊小培都想上去喊祖宗了：这丫头哪个星球跑来的？被称为野外毒蛇之王，中国五大毒蛇之一的眼镜王蛇，就这么惨死在她的手中。这小丫头还一副淡然。要知道就是他，也不敢直接杀这种蛇！    还是陈雨楠心理素质好，赶紧上前问她：“没有受伤？”    “没事，刚才那条蛇有毒。不能吃。”她倒是挺惋惜的样子。    熊小培也上前来看了看。她的确一点事儿都没有。一向看不起这些明星的熊小培，第一次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丫头，厉害。”    “过奖了。”    她还是十分淡定。    山势还在逐渐升高。到了傍晚扎营的时候，他们已经上到了雪线。这里的气温只有三四度。方才行走的时候还没感觉，一停下来了，人人冷得要命。姜怡看到附近有几丛干草，就用刀割了下来。然后去了倒刺，用刀柄捣碎了，做成碎草。    豆豆和陈雨楠都凑了上来。看她怎么来保暖。    只看她把最外面的风衣给脱了，然后撕开，把碎草倒进了外衣夹层。不一会儿，风衣就鼓了起来。里面全部填充了碎草料。穿上去，虽然有点刺刺的，好歹是不冷了。于是二人也照着她的办法，自己做了“棉衣”来抵御寒冷。    熊小培终于有空和她谈一谈了。    “伊伊，你哪儿人？”    “保山人。”    “那是个县城，怎么你这么厉害，常常在野外过日子？”    “不常，不过我喜欢野外的日子。”她说道：“这里让我比较放松。都市生活虽然条件好，但有的时候觉得挺紧张的。”    “你还会紧张？”    “对，拍感情戏的时候。”大实话。    “伊伊，熊哥我这辈子在打野方面没佩服过谁。今天算是碰到行家了。”他采了一朵兰花，放在嘴里嚼：“你真是牛掰。”    “一般一般。”    唠嗑完了。该吃晚饭了。姜怡还是自告奋勇一个人准备三个人的份。陈雨楠要去帮她，但是还没等她拒绝，熊小培开口了：“来，大的不准去。让小的去。”他走到豆豆面前，踢了他一脚：“起来，跟你伊伊姐去准备晚饭！”    “我，我脚底起泡了！走不了！”豆豆眼泪汪汪。    “那你今晚和明天早上不准吃饭。”熊小培狠狠道：“如果饿得走不动了，我们会直接把你丢进这山里，不管你了。”    “骗人，后面还有后援团队。”    “他们只带了自己的粮食。不信你去看一看。”    豆豆抹眼泪，其实他也知道后援团队的工作就是拍摄，不能给他们提供食物。没办法，他只好爬起来。跟着姜伊伊去找吃的。    其实，姜怡在这种地方也犯了难——雪线之上，动植物都很少了。什么蝎子啊，蜈蚣啊，倒是有的。但是她也不保证有没有毒。    不行，得找一些能吃的东西。    很快，她有了收获——发现了一个山洞。而且还有蝙蝠从山洞里往外飞。    今晚就吃烤蝙蝠！    但是豆豆不肯走了。这些蝙蝠毛茸茸，臭烘烘，湿漉漉的。正是他平时最怕的东西。何况是这么大一群野生的蝙蝠。但是姜怡跟他说：“待会儿我要把蝙蝠赶出来。你站在这里也会被蝙蝠攻击。”他只好硬着头皮跟上去。    姜怡捡了块大石头，扔进了洞中。顿时几只大蝙蝠飞了出来。这群毛茸茸的东西张开血盆大口，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真是可怕无比。    豆豆吓得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抱着头喊：“救命啊，伊伊姐救我！”    姜怡却举起一根木棒，对着蝙蝠打了下去。    很快，他们就有了二三十只被敲晕的蝙蝠。姜怡用衣服包好了，拖着已经六神无主的豆豆回去吃晚饭。    她“平淡”的一天就在烤蝙蝠的味道中。结束了。

 58.058 猎物

    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    第二天早起，三个人开始走下山的路。而且这路全然未经过人工修饰。可想而知多么难走了。    只走了一个小时，豆豆和陈雨楠两个人的体力就不行了。熊小培则要勘察地形，就商量先停下来休息一会儿。但只这一会儿，豆豆的裤脚和石块冰在了一会儿。一站，裂帛声随之而来。豆豆尴尬地一扯，裤子被撕下来半条。    这下，所有人都大笑起来。    “别，别笑！谁，谁有裤子？！”豆豆羞得不敢见人。    陈雨楠忍着笑：“哥这里有一条。”    豆豆跑进帐篷，换裤子。好歹穿了上去。只是空荡荡的两个裤筒漏风。走起路来更是冻得要死，只能不停地动动，才能缓和起来。但是这高寒海拔不耐冻，不一会儿，豆豆冷的实在受不了。就加快了下山的速度，几乎是往下跑了。    姜怡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们三个人好歹还是用登山绳固定，慢慢往下移动。豆豆这熊孩子，直接把登山绳给扔了。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人啊！    她叹息。    果然不久之后，豆豆滑了一跤。向下栽去。姜怡一个猛子扑了过去，堪堪抓住了他的衣角。彼时，豆豆离断崖只有一步之遥。    豆豆吓得脸色铁青：“我，我靠。吓死老子了！”    她道：“你再说一句脏话，我现在就放手。”    豆豆赶紧道：“吓死我了！”    姜怡这才把他拉过来。    当熊小培和陈雨楠赶到的时候，人生教育已经结束。小培又把豆豆骂了一顿。出乎意料，这回豆豆没有顶嘴。他乖乖跟在大人身后往下走。到了中午的时候，大家停在一颗参天杉树下。姜怡看到合抱粗的树干下长了一丛青翠欲滴的叶子，呈手掌形状，边缘分泌着乳白色的汁液。这种会滴水的草还从未见过，便想摘一片下来。    被熊小培用棍子打下她的手，严肃道：“这是滴水观音，汁液有毒，不要随便乱碰！”    刚说完，一只大绢斑蝶翩翩而至，停在滴水观音上。翅膀色彩斑斓，美不胜收。陈雨楠也凑上来问道：“这个东西有毒吗？”    “蝴蝶有什么屁毒？”    “那可以捉了当标本吗？”豆豆已经跃跃欲试。    “捉了放在家里，隔天就在你屋子里生十几条毛毛虫。”    于是豆豆放弃了捉蝴蝶的想法。接下来，又是现实的问题——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午餐已经开始了。大家吃什么？    “你们去小溪边弄点干净的水来，煮开了。”姜怡说完了就提起军刀要进树林。但是被熊小培拦住了：“伊伊，昨天的食物都是你弄来的。今天让他们来弄。”    她说：“我不想挨饿。”    众人：“……”    但熊小培坚持要陈雨楠和豆豆去。原因很简单，这次野外生存，他的目的是让这三个人见识到野外的残酷。要让他们挨饿，受冻。最好半死不活，哭丧着脸来求他施舍一点食物。然后他就拿出三只隔夜的死老鼠，让他们生吃。    笑话，这期他放出了豪言壮语：最艰苦的一期！    以往哪期，他的队员们不是顿顿吃生肉？一个小时的觅食时间，除非运气超好，发现了山豹，狼群吃剩下来的动物残渣，否则不可能找到足够的口粮。就算找到了，这些大城市里来的少爷小姐，也无法弄到手。所以都是依靠他施舍点生肉过活。    这次倒好，出现了bug姜伊伊。这野外生存和旅游似的。这可不行！    还要不要打野第一人的名头了？    还要不要全国收视率了？    还要不要脸了？！    所以，他决定限制姜伊伊的活动。    姜伊伊虽然不信陈雨楠和豆豆能找回来什么。但她不好意思跟熊小培斗嘴，只能作罢了午餐计划。陈雨楠和豆豆二人钻进了山林负责食材。摄影小组就随了他们去，进行跟踪拍摄。而她呢，就在原地搭灶台，煮开水。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二人还没回来。忽然头顶上传来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姜怡抬头一看，前方的古藤上驾着个鸟窝，从里面伸出来几只小鸟的脑袋。还有一只黄鹂伸展出嫩黄的翅膀，扑愣愣地做起飞状，其实是在喂食小鸟。    但是，一只老鹰正埋伏在黄鹂身后。    熊小培也发现了这一幕。但他放弃了：“太高了，爬上去一定会惊动两只大鸟。”转而脱了衣服，再次跳入江水中寻找食材。    姜怡扔了木棒子，撸起袖子。开始爬树——不让我出去寻找食材，我就地取材还不成么？    她爬的极快，一掌撑着，可以往上窜三四米。不一会儿就爬到杉树的顶层。老鹰正好向黄鹂发起进攻。但是凶猛的某女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就等着猎物发起攻击的这一刹那，她也发起了攻击——倏忽扔出了手中的军刀。    “嘎！——”    老鹰发出一声长啸。掉落在地。一命呜呼。姜怡再沿着枝干爬到了黄鹂的窝前，拿走了它的三个蛋。下了树。熊小培正好摸到了鱼上岸。一看到地上的老鹰就呆了：“卧槽！丫头你搞下来的啊？！还是飞刀击中的？！”    “不错，老鹰在捕食猎物的时候没什么防备。”她用开水烫掉了羽毛。把鹰肉放在水里煮了。外加三枚鸟蛋。自己先开伙了。    没办法，食物就这么点。    扔下一地的碎骨头。正好陈雨楠和豆豆回来了。她不好意思打击他们，就把骨头给埋了。果然，二人是空着手回来的。只陈雨楠的雨帽里放了一些野果子。豆豆满脸沮丧：“伊伊姐，我们看到一只野兔子。可是被它给跑了。”    “哦，跑不过野兔。”    “雨楠哥还在小溪里看到一条蛇，但是我们两个都不敢去抓。”    “哦，不敢抓。”这就没办法了：“我这里只有三枚鸟蛋。大家一人一枚。吃完了上路。”    于是半分饱的姜怡，和两个只吃了一枚蛋的男人上路了。到了两点左右，陈雨楠和豆豆的肚子开始叫了。三点，两个人同时表示饿昏了头。下山的路，比上山还费力气。没有了力气，连看东西都觉得玄幻。更甭提找路了。    熊小培兜里的死老鼠终于有了用武之地：“来，吃下去。这是你们唯一可以充饥的东西。不吃下去，代表你们放弃了生存。”    都走了一天半了。怎么能放弃？陈雨楠没有多考虑，就把生的老鼠肉吃了下去。表情十分煎熬。好歹，他给咽了下去，充了饥。豆豆也依葫芦画瓢，但是他只吃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这茹毛饮血的滋味，还是从小到大头一遭尝试。    “太，太难吃了！”他要哭了：“我不吃！”    熊小培只说道：“那你就挨饿饿到晚上。”又把老鼠肉给收了回来。    但是还没到晚上。豆豆又闹了情绪。他又饿又冷，就停在一块石头上不肯走了。姜怡走过去，他就破口大骂：“姜伊伊，你是故意把我弄到这里来折磨我的是？！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就是气我爸妈骂了你，所以拿我出气是不是？！”    “随你怎么说，”她冷酷道：“我能在这地方生存下去。而你不能。”    “你心怎么这么坏？！”    “我坏什么了？昨天的食物是谁给你的？”她冷笑道：“说得好像你吃的，喝的，都是别人应该给你的。其实我对你没半毛钱责任。”    “可你是我师傅！”    “笑话，你是给过我钱了，还是给我打过工了，张口就要我照顾你？！”    问得豆豆哑口无言。    姜怡继续道：“我也有一个师傅。我来告诉你他怎么训练我的，我在他身边十年，他打过我上百次，折断过我的手指五次。打断我的腿骨三次。我为他赚到了数不清的钱。但是自己还得天天忍饥挨饿。可是，我依旧很尊敬他。”    “你，你是受虐狂？”    “不，他的武术高超。我为了复仇，愿意这样拜师学艺。并且活了下来。”她双手一摊：“和我从前的生活比，这里已经是天堂。”    豆豆不说话了，他擦了眼泪，又站了起来。熊小培不远不近跟在豆豆身后。姜怡看出来他是怕豆豆饿昏了头，一头栽倒滚落山崖。于是叹息一声，不得不怀念起阿窦了。阿窦从前也说过自己是：“为了祖国的未来操碎了心。”    这些大人的关怀，孩子们能感受多少呢？    好不容易走到了晚上。晚餐又是姜怡负责。她出去久了点，寻找了一顿大餐：三只斑鸠，两只稻鼠。这些小动物的好处是成群出没，抓到他们很方便。烤熟了后，大家美美吃了一顿。尤其是豆豆，简直是狼吞虎咽。    吃完了，豆豆问她：“姐姐，那些田鼠都在地底下。你怎么抓到的？”    她靠近了篝火：“田鼠有七八个洞口。把这些洞口全部堵住。在最后一个洞口设个套子。点一丛干草扔进田鼠洞，就能把这玩意熏出来自投罗网的。”    “哦！原来如此啊！”豆豆恍然大悟。    陈雨楠上前来挑下一块斑鸠肉，吃下去：“我老家在东北。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爸带我回去看爷爷。爷爷说今年年成不好，人得吃老鼠的东西。就就带着我去田里挖地鼠的洞，找粮食吃。结果粮食不多，我们就抓了好多的地鼠。”    “什么？人还找老鼠洞里的粮食？”    “不错，你们现在不能体会老一辈的那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生活方式了。”    豆豆点了点头，又回头找她：“伊伊姐，我下午骂了你，你没生气？”    “跟你气什么？”她玩起了手机游戏《愤怒的小鸟》，不屑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    总之一天又这么平安度过了。    第二天早上十点，他们就穿过了这些崎岖的山区。终于到达平原地带了。    平原地带的条件显然好了起来。不仅动植物渐多，而且气温适宜。连普通人也耐得住江水的寒冷了。陈雨楠会游泳，当天中午又轮到他和豆豆负责吃的，陈雨楠就下水抓鱼。两个人运气不错。抓到一条塘鳢，几条泥鳅。    但是上岸的时候，陈雨楠的脚被水里的东西刮了一下，破了皮。熊小培去捞起来一看，大家都愣了愣：一把81杠。真枪啊！不过熊小培很快就说：“这已经快到峡谷的出口了。大概是有人进来打猎，枪支坏了就扔进江里了。别大惊小怪。”    “这里准打猎？”    “当然，又不是自然保护区。”熊小培点了一支烟：“不过这一带很少有人进来。瘴气多，又没个地图的。连指南针都常常失灵。”    “为什么失灵？”她知道指南针就是古代的司南。    “说是附近有磁山。就是泥土里含有磁铁矿。指南针碰到这玩意就不灵了。”    “好神奇的大自然。”豆豆惊叹道。    “那，猎人打什么猎物？”陈雨楠包扎好了伤口，也凑了过来。    “这个不好说，如果只是獐子。野兔。野鹿。这些倒是没事。如果是来猎杀穿山甲，野狼，藏猕猴，猞猁。这些就是犯法了。”    “为什么？”    “国家保护动物啊！”熊小培叹了一口气：“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你们三以后记住了，不准去吃什么保护动物，都快灭绝了。”    “知道了。”    “早些睡。”熊小培道：“运气好的话，明天傍晚就能出大峡谷。”    第二天早起赶路。路上他们还真的遇到了一只穿山甲。听了熊小培那一番话，即使再饿，也没人动吃这动物的脑筋。说起来也是郁闷，穿山甲这动物长相呆萌。个性也呆萌。这玩意遇到危险，自卫方式居然是蜷缩成一团，就地躺下。一动也不动！人类来抓它们实在是太简单了。怪不得穿山甲的黑市交易很火。    中午在一处瀑布前歇脚。这一次轮到姜怡出去找吃的。    但是这回，她发现一点不寻常——离他们扎营的地方一公里，有一堆篝火。看样子是昨晚刚刚熄灭的。想来，还有人在这附近逗留。    会是什么人呢？她走到篝火面前，捡到了一枚弹壳。墨绿色的。八一杠的子弹就是这种制式。还有十几根抽完了的香烟。牌子各式各样的。看样子，昨晚起码有五个人在这里歇过脚。再鼓捣了下篝火的残骸，她发现了几枚鳞片。    娘的，她骂了一句。是穿山甲的鳞片。    这下就可以确定了——有一伙偷猎分子在附近。他们偷猎保护动物。    别让她遇见……否则揍死丫的。

 59.059 火拼

    一个温暖的黄昏降临，离峡谷出口只剩下了二十公里的路程。眼前，是出峡谷的最后一道障碍——卡钦冰川u形谷。谷底平原密集的冰丘陵像一座座坟冢。这座冰川是冰河世纪的产物，已经静静在这里沉睡了几亿年，鲜少有人来。    谷底嶙峋的石子路和挥之不散的瘴气都要多加小心。这里也是一些眼镜蛇，响尾蛇出没的地方。稍有不注意，这地方就会教你做人。    他们已经精疲力尽。初来大峡谷的新鲜感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而山山水水的面目也变得狰狞起来。像是被包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没有食物，没有住所，没有代步工具。也没有停下脚步的机会。只能往前走。    熊小培打量着他的队友——豆豆的额头晒破了皮，脚底也全是水泡。陈雨楠的皮肤黑了一层，原本清澈干净的嗓音，变得沙哑而干涩。再看姜怡——皮肤白皙，行动自如。上山下山都是第一个。简直把生存体验当做旅游。    熊小培已经放弃为难她。    这娃参加打野队伍，就是来啪啪啪打他的脸的。    这最后一段古冰川，熊小培打算用五个小时来穿过。后援队伍就在冰川后面的牧场等着他们。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今晚能洗个热水澡。    但，总是有不顺利的事情发生。    走了一段路，熊小培站在一处高岗上，拿出望远镜看了看。他目力极好，顷刻发现前面有不寻常的事——距他们大概一公里，蚂蚁似的一伙人在行动。与此同时，一声枪响传来。划破了周围的花香鸟语。所有人都惊成了木雕。    姜怡倒是明白发生了什么。她已经听到对方的声音——“快追！抓活的！”又是几声枪响。有什么东西长吼一声。倒了下来。    “小培，前面发生了什么？！”总导演王劲满脸的恐慌。    “偷猎的，娘的，刚才打死了一只野豹猫。这东西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熊小培放下了望远镜：“咱们绕着点走，他们手上有枪。”    “他们会对我们开枪？！”豆豆几乎吓得腿软。    “我哪知道？！枪在他们手上！”熊小培已经拿出了手机，报了警：“待会儿警察就要来了。让警察收拾这帮东西。咱们别去管。”    陈雨楠也上前道：“对，千万别惹出什么动静。”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行进的时候，每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尤其是豆豆，害怕得都躲在了她的身后。但姜怡全神贯注分析对方的武装力量——六个人，三把枪。具体是两把八一杠，一把95式自动步.枪。    但是冰川就这么大的地方，就算绕道，也绕不开多远。摄影组已经把大型的拍摄仪器全部卸了下来。只用两部小型肩扛式摄像机拍摄行动。熊小培指挥所有人都躲进树林里，小心地绕开这群人。还说他们正在追剩下来的母豹猫，没空理会树林里的动静。    离得近了，可以看到这一伙偷猎分子就在三百米开外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个野生豹猫窝，打死了雄的。母豹猫正在拼命逃走。地上有一大滩血。三只连眼睛上的蓝膜都没退去的豹猫宝宝被抓住了关在笼子里。正在瑟瑟发抖。    姜怡看到他们的行动工具是一辆越野吉普车。车顶有细密的捕鸟网。    又开了三枪，都擦过母豹猫的皮毛。    “妈了个巴子，”领头人骂道：“捉活的，别打死了！”    “头儿，那母山猫跑的贼快！”    “你小子懂什么！活的山猫卖到饭馆里生杀才值钱！”说完，这头儿拿下口中的香烟。好像是要掐灭烟头，但是寻了一圈，没地方掐。就直接把香烟头往小豹猫的脑袋上烫去。小豹猫顿时嗷嗷地惨叫起来。别提多可怜了。    不巧，姜怡最喜欢的动物就是猫。她整了整手指骨，正打算出手拿下这几人。冷不丁身后窜出来一人。大喝一声：“住手！”    却是豆豆。不巧，豆豆最喜欢的动物也是猫。更何况是皮毛这么漂亮的山猫。他一看就喜欢上了，现在小山猫嗷嗷叫。叫得他没了理智就这么冲了出去。直接把他们的坐标暴露了。更糟糕的是，偷猎者被吓了一跳，端起枪往这边扫射了过来。    “扒下！——”她立即跃了上去，扑倒了豆豆。    一阵枪响过后。姜怡立即窜了出去。81式也好，95式也好，都是弹夹30发。一次最多三发子弹。豆豆的这一打扰，其中一个人射光了弹夹里的子弹。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万一给了他们喘息的机会，再换上新弹夹就完了。    就在她钻出树林的瞬间，另一支81杠开火了。身后的熊小培在呼喊：“伊伊！回来！靠，这伙人真会开枪，你不要命啦！”    子弹飞来的刹那，姜怡就地一滚。向前三圈半。子弹堪堪擦着小腿而过。此时此刻，三发完毕。他们得再扳一下，才能再次射击。就趁着个空档，姜怡一个猛子扑了过来，一个飞叶腿扫过来，先干倒了最近的偷猎者。    “啊！”干脆倒地，没有挣扎。    剩下来的偷猎者都呆了。但是头儿毕竟见识过大风大浪，他立即端起了95式，扫射过来。“伊伊！”她听到陈雨楠大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但是现在这伙偷猎者是不死不休了。除了干掉他们，否则自己就会被他们打死。    第一轮扫射结束，对方已经换好了一支弹夹。开出了一枪。    姜怡一跃而起，侧翻躲过了子弹。但是另一支81杠的下一轮射击又到来。她立即就地倒下去，与此同时，左脚勾起地上的一块石头。趁着倒下去的瞬间，用右脚大力抽射过去。“噹！——”地一声，石头击中了那把95式，给击到一边去了。    而81杠的三发子弹，正好打完。她争取到了敌人进攻的第二次空隙。完美的刺客，从来不需要第三次机会，就能干掉敌人。    所以，现在就是消灭他们的时候了。    她三步加速冲到了对方的人群当中，左右施展开拳头。快的几乎看不见。只听到此起彼伏的尖叫声。这一伙人全部飞上了天。    只剩下那个最先追母豹猫而去的小伙子还站着。他掏出了一把77式手.枪。    糟了，敌人还有武器！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这伙偷猎分子的来头不小啊。普通的军火黑市上纵然能弄到95式自动步.枪和81杠半自动枪。但是77式手.枪这种携带轻便，且杀伤力大的武器，还是非常不容易弄到手的。    对方的第一发子弹，来势凶猛。她差点没躲过去，擦伤了手臂。立即匍匐到了一块大石头下。就在这时候，援军也来了。    熊小培也移动了过来。说起来，他才是特种兵，却被姜怡给救了一命。十分没面子，就从侧面抄了过来。趁着对方注意力在她身上的时候，捡起了那把95式。也就是拿到枪的1秒之内，子弹已经射出。不偏不倚正好把对方的手.枪击落。    这就是中国特种兵的枪法——准，快，狠。不流汗也不发抖。熊小培射出了其余两发子弹。一发击中了对方腿部。另一发击中了对方的右手肘关节。对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惨叫一声就倒了下去。枪也甩到了吉普车车底盘下。    这还是姜怡第一次见识到真正的枪法，太厉害了。上手的瞬间，不用瞄准，直接射击。这还是隔了起码一百五十米，居然还能精准到这个程度。她思考了下，说真的，如果偷猎者有熊小培十分之一的枪法，她也就没小命了。    所以学到一个道理：别惹真正会打枪的人。    但看那支手.枪落在了车底下，姜怡想去捡，被熊小培拦住了：“这些偷猎分子肯定在车里留了炸药。”    “炸药？！”她吃惊。    “对，他们遇到挖不开的地洞，就会用火药炸，把里面的动物全部捕获。”熊小培把三支枪的弹夹全部卸了下来：“所以别靠近那车。”    “我明白了。”    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背后的动静。    摄影小组已经全部钻出了树林。就在她冲出去的那一瞬间，摄影师们的职业病犯了，不假思索地把镜头对准了她。直到拍摄完毕才想起来这有点不人道。但是他们也没办法帮姜伊伊和熊小培。只好在背后当一个忠诚的记录者——    这可是十分劲爆的镜头啊！    以为职业生涯能记录下的最刺激的镜头是传销组织的内杠。但是如今眼前有实实在在的一场火拼！子弹横飞，影后姜伊伊毫不畏惧地前进。炽天使的名号不是盖的，她冒着枪林弹雨，击飞了五个偷猎者。徒手挽救了局势。等到熊小培开枪撂倒了最后一个偷猎者。摄影师们激动地好像个个上了天堂——这辈子都值了！    总导演王劲终于反应了过来：“刚才的枪战你们拍了没有？！”    “拍了拍了！”    “我滴个亲娘啊！”王劲顿时头脑发胀起来——他们要当明天的中国报纸头条……不，大概是世界所有媒体的头条了。这宣传效果，简直比开一场奥运会还牛！真枪实弹火拼啊！看看这地上，是真的血啊！看看这缴获的，是真的枪啊！    两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击败了拥有四支枪的六人偷猎团队！    这简直比电视剧本还玄幻！    但姜怡特别淡定。熊小培不准她碰吉普车，她就把铁笼子里的小豹猫给抱了出来。豹猫的叫声和家猫不一样，有点像是狮子吼：“没事了。”怀里的三个小豹猫挤成一团。之前被香烟头烫伤的小豹猫眼眶是湿的。好像哭了一样。    她有点不知所措。    “姐姐，”豆豆走了过来：“谢谢你救了我的命。”    “不客气。应该的。”豆豆怎么地了，她怎么和他爸妈交代？    “这……小猫能给我养吗？”    “你养不活的。”她一锤定音：“这种山猫长大了以后，吃的是生肉，喝的是血。野性难驯。别作死抱一颗定时.炸.弹回家。”    “哦。”    但是小的时候还是非常可爱的。    她抱了一会儿，听到警笛声传来。呼啦啦一下子来了六辆警车。附近的林业局和公安局的人全部到了。公安到了现场一看也是吓了一跳：六个偷猎者全是趴着的。排除了炸弹反应后，公安局的人，才打开了偷猎者的吉普车。    里面的猎物触目惊心。光是鸟类就有二十多种。    熊小培点了一支烟，对她笑道：“非法持有枪.支，十年。捕杀珍惜动物。十年。加上故意伤人罪。够判个无期徒刑了。”    “无期了才好。”    “伊伊，你身手怎么这么牛？我们军队里的拳王都没你厉害。”    “我是国际业余拳王。”    “……”    唠嗑了一阵。她才想起来陈雨楠还在。但是却找不见他了。王导这才告诉他们，方才那一场枪战当中，陈雨楠惊吓过度，又精神疲惫。身子已经有些吃不消。枪声一停，他就昏倒了过去。警察到场之后，就把他送去了医院。    “你们也跟警察走。”王导说道：“做个笔录。”    “那节目怎么办？”她还记挂着终点站：“不是说要走到牧场才算旅程结束吗？”    王劲笑了：“这个你别担心，明天大家都能上电视。还不用后期剪辑。”    她担忧的不是这个：“出场费还发吗？”    “……发。”    第二天，果然如王劲所说，没有后期剪辑的火拼视频就在各大媒体播出了。之前姜伊伊勇斗美航劫机犯，没人录下来。还有人怀疑她是否真的是拯救了一架飞机的英雄。但是这一次，数个摄像头都确确实实记录了下来。    她，凭着超一流的身手，躲过了子弹，徒手击倒偷猎者。    再一次，姜伊伊的名字响彻了世界。国际自然保护联合会和世界自然基金会都向她抛出橄榄枝。还有数个野生纪录片的节目组，邀请她当嘉宾。    但，姜怡记得，自己好像只是来宣传新电影《锦衣夜行》的。

 60.060 道歉

    云南，长春医院外。    一只小老鼠过了街，恰好被姜怡看到。街的那头，阿窦已经在等着她了。远远地，她就要笑——阿窦穿了一件厚毛衣，卷着报纸扇着风。因为话费欠了，她的手机停机打不通。阿窦正着急的要哭。所以脑门上全是汗。    “哥。”    “伊伊！”阿窦跑了过来：“小祖宗，这种特殊时刻，你的手机咋不开机？！”    “哦，欠费了。不说这个了，哥，王元那边没生我的气？”她已经远超了通告时间，把王元安排的跑场子都给耽误了。    “嗨，他高兴还来不及。”    阿窦帮她提过行李包，往医院里走去。人来人往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在《户外之王》节目里这一出名，电影宣传方面是不愁了。你欠下的那些个通告，公司安排白童替你去参加了。”    是啊，想来，她都离开上海一个月了。前几天，她一直住在大峡谷出口波密县的局子里配合公安人员调查。直到把这个偷猎团伙定性为无期徒刑才罢休。昨天早上出了局子，总导演王劲带着她接受了国内几家大媒体的采访。这些媒体是不能得罪的，它们掌握了舆论半边天。    采访完毕之后，她就悄悄离开了波密，回到了长春机场。    要是她不逃的话，估计再呆两个月也回不到上海——因为火拼视频红透了全世界，现在她又成了媒体竞相报道的目标。光是波密公安局外围等着逮她的新闻媒体就有数百家。天宇这边更是雪花般地收到各个节目的邀请函。    她还记得新电影《锦衣夜行》还有几场宣传会要参加，所以早早脱了身。做事得分清主次要，电影才是正事。    干掉几个瞎开枪的偷猎分子，在她看来实在没啥。但人们总是反应过激。    但回上海之前，得先去见一个人。    独自离开了波密。她乘坐节目组包下的车，来到了长春这里。王劲已经和熊小培去了北京。他们要参加cctv的野生动物保护法座谈会。豆豆被直接被送回了上海。现在他也是小名人一枚。天宇公司正在考虑签约他。    只有陈雨楠，节目结束后被送去了当地医院，后来又被辗转送到了长春医院。据说是因为他之前潜水找食材的时候小腿被划伤，伤口接触了不干净的水质。化脓发炎。但是陈雨楠怕拖大家后腿，所以路上一直瞒着伤势。直到枪战过后，他因为脱水加伤口感染，昏了过去。到医院的当天晚上还发了39度8的高烧。于是送到了长春医院去。    当然，现在已经好了。    不过她有点过意不去。其余人都春风得意，陈雨楠却躺在医院。所以和阿窦说了，先不回上海，暂且转去医院看望他。    陈雨楠在医院的最高层住着，当她到的时候。他正在换台看电视。腿上有绷带绑着。但是可以看出来，红肿已经消除了。    “伊伊，”看到她，陈雨楠显然很吃惊。    “雨楠哥，”她坐在他床头：“感觉怎么样了？”    “就这样，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他好像有点不高兴：“我的经纪人也是，大惊小怪了。发个烧就来大医院。”    “老杨也是关心你嘛。”陈雨楠的经纪人名叫杨栎，老牌经纪人了。把手下的艺人都当幼儿园的孩子一般全方位关爱。    唠嗑了半晌，姜怡责怪他伤口感染也不吭声。但陈雨楠脸色渐渐不对劲了：“伊伊，哥有话跟你说。”使了一个颜色给阿窦：“窦哥，麻烦出门把个风。”阿窦知趣地退下。现在这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她拿过一只苹果削起来。    陈雨楠倒是开门见山：“之前，我问你愿不愿意当我正式的女朋友，你考虑的如何了？”    果然是这个问题。她还是茫然：“我不知道。反正我是喜欢你的。”但是和男女朋友的那种爱情相比，想必是远远不足。    陈雨楠也明白了。他长叹了一口气：“伊伊，如果对我没感觉。你也别强迫自己了。我看得出来，你不喜欢在弱者身边。”    的确。她讨厌弱者。因为刺客的必修功课是对待什么事都要专心。如果队友很弱小的话，就要分神保护他们。这是大忌。不过：“雨楠哥你也不弱。你唱歌好，演戏好，学习还好。值得我敬佩的地方很多。只是在城市里呆久了，不太适应野外生活。”    “伊伊，听到你这话哥很高兴。不过哥总感觉自己配不上你。”陈雨楠淡淡叹息一声，躺了下去：“我们还是恢复以前的感情比较好。”    她削苹果的手一滞，点了点头：“我听你的。”    感情方面，自己这么白痴。不如接受对方的意见。只是心，小小地顿了一下。这不是该有的反应。毕竟，她对他始终谈不上爱情。    那么，就是愧疚和失望了。    出了医院。她和阿窦就回到了上海。期间心情一直不太好，连的飞机餐都没碰。向来餐杀手的姜怡，今天居然放过了海航的海鲜意大利面。阿窦简直像是活见鬼了。问明白了原因，又送了她一个白眼，好像要被气死了：“伊伊，你真是无可救药。人家陈雨楠这是自尊心受伤。”    “啥？他不是伤在小腿吗？”    “你想想啊，他是男人，还是你的……预备男友。应该保护你的。结果反而被你大出风头，救了一命。是个男人总归有些失落的。”    她说：“可我不出来制服盗猎者，大家就没命了。”    “那你怎么没注意人家的伤口？说起来是他正在相处的对象，连人家感染了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    她沉默了：“那，我该怎么办？”    “傻孩子，你得安慰人家呀。结果说分就分了，简直是……也罢。哥看你也和人家纯情小男生不登对。将来就找个特警出生，彪悍无比的男人来收服你。”    她觉得世界上大概没有这种男人。    回到了天宇，又开始陀螺般地忙起来。除了去各大电视台做嘉宾外。还有几个重要的宴会要去参加——上海市政府要授予在“11.23”重大偷猎贩卖动物案中立功的姜伊伊和熊小培以荣誉市民的奖章。豆豆也到场客串了一把嘉宾。    当她站在领奖台上时，注意到了台后那巨大的电子屏幕。镜头把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尽情地在观众面前展示出来——钻石项链，珍珠耳环。璀璨华城的手工礼服，和玻璃种的翠玉镯子——作为一个影后，这一身行头也算是世界级别的高贵了。    有模特在小声议论：我要是有姜伊伊十分之一的身价，这辈子也就满足了。    市长将荣誉市民的证书颁发给她。她还给全国观众一个甜蜜的笑容。但是下台的时候，豆豆问她：“姐，雨楠哥哥呢？”    瞬间又觉得低落起来。    没错，她很低落。倒不是因为失恋，而是察觉到觉得作为人，自己始终缺少了一些情商。那是金钱，美食，和拍电影的成就感都无法弥补的东西。而且，情商低，真的会伤人。而且是无意间伤人。    她想到陈雨楠那微弱的笑，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而且，不仅仅是伤了陈雨楠，还有其他人……    下台的时候，记者已经围堵成墙。把她团团包在中间。五个保镖拼命为她开路。按理说，她没有责任理会这些媒体。但是不知为何敏感起来。    “阿窦，停一停，我接受几个采访。”周围的记者发出一阵欢叫！看到他们脸上的笑容，她这才开怀了不少：“谁先来？”    “我先！我先！”一个记者挤过来：“姜伊伊小姐，您对偷猎者的行为，还有我国的相关动物保护法律有什么意见？”    她皱起了眉头：涉及到政治了。这可不是好问题：“我觉得，保护动物的相关法律还是很完善的。但是得和国情一起考虑实际问题。九百多万的土地面积，不可能动物保护法落实到一寸土地也不少。”    “谢谢。”记者尴尬地退了回去。    “姜小姐挺身而出的时候，是什么样的精神鼓励你这样奋不顾身呢？”    “偷猎分子发现了我们，还开了枪。不跟他们拼了，我们都会完蛋。”    “姜小姐还会参加同类型的节目吗？”    “看情况，近期不可能了。我的新电影还要做宣传。”    ……    结束了采访，回去的路上阿窦好笑地问她：“怎么今天心情这么好？和那帮子不给钱就来采访的新闻记者唠嗑这么半天？”要知道。姜怡现在的约谈时间，几乎到了一小时十几万的开价。给媒体采访的机会，几乎是没有。    “不知道，我想跟他们说说话。”    “伊伊，你有心事。”阿窦一语中的：“觉得对不起陈雨楠？”    “对，”她坦然：“如果知道这样的话，当初我不该答应他相处试试的。我知道自己的个性很难相处，只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还有呢？”    “哥，我觉得从前做的一些事情或许错了。”从云南回上海的路上，陈雨楠的话挥之不去。迫使她开始思考，是否自己太武断了。    “比如？”    “比如……”她又不好意思说了。但是一回到办公室。来不及和阿依米娜，贺萱，谭峻他们打招呼。直接把自己锁在了休息室里。外面的人还面面相觑。还是谭峻先问了阿窦：“喂，窦老弟，伊伊她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小孩子开窍了。”阿窦长叹一声。    一旁的尹崔生已经有了台词：“夏娃和亚当吃了伊甸园的苹果，作为惩罚，他们最终被逐出了伊甸园。但是这才有了人类。”    “不错，”阿窦举起香烟：“这人嘛，知晓了那感情是怎么一回事，总要付出一点代价的。就让伊伊自己去解决，她需要联系的人还挺多。”    阿窦不愧是阿窦。老狐狸一只。休息间的姜怡把他们的话听了个彻底，只能咬牙切齿。情商高就是厉害，连她下一步想要干什么都能猜出来。想来，自己有阿窦十分之一的情商。也不会苦恼到眼下的地步，拎着话筒还在犹豫。    但是她还是拨通了电话。第一个是打给家里的。    虽然她不是正牌的姜伊伊。但是姜弟弟和姜母的确关爱她。她以为赚了钱，给母亲和弟弟换了一套城里的别墅就是孝顺到位了。但是两年来，自己一个电话都没打回去过。都是姜母和弟弟打过来给她。自己还非常淡地应付。    她主动打了第一个电话。    “喂？”    “妈，我是伊伊。”    那边的人几乎要哭起来。她和姜母唠嗑了一番。期间姜平平放学回家了。姐弟二人又说了一通话。弟弟丝毫不介意她这个姐姐不联系家里。还谈到了新房子：“姐，这个别墅真的好大。上下七八个卧室，简直住不完。”    “姐送家里人的，怎么能不好呢？”    “是的。姐，我要喊几个同学周末的时候住家里，一起复习高考。你不介意？”    “不介意，多喊几个同学来玩。”她有点难开口：“平平，姐平时不关心你学习。你不介意？”    姜平平压低了声音：“当然不介意。我知道你平时不打电话回来，是因为公司要求你们做艺人的不能联系家里。说是这会影响家人正常生活。”    “谁跟你说的？”    “阿窦。”    她按了按太阳穴。阿窦你牛，编的出这种谎话骗孩子。    放下了电话，她又打给了陈雨楠。先给他道了个歉。表示自己当时不该什么话都不讲就离开了医院。而且，明明是队友。居然连他伤口感染的事情都没注意。别说女友了，当队友都是失职。    陈雨楠倒是放开了：“伊伊，哥知道你什么意思。”他还反过来安慰她：“再说了，当时你也是为了保护我们的安全。说起来还得谢你救我一命。至于伤口感染……我也不太想拖你们的后腿。”    挂掉了电话。这才长舒一口气，好像压在心头的东西搬开来了——雨楠当时在医院那么消极，其实生的不是她逞强的气。而是他在她身后昏过去了，她居然都没注意到。这样连“准男友”都能忽略的女友，的确有点……白痴。    白痴吗？不，她是世界公认的女武神。    但是神是没有感情的。她有感情，因为归根结底自己是个人啊。    是人，除了金钱，事业上的关系之外。还得有感情关系。不能因为金钱或者事业上妨碍到她了，就能连感情都一并忽略了。    最后，她打了个电话给一直以来最讨厌的那个人——徐玖暮。电话通了。电话显示人在美国。时差颠倒，他有点疲惫道：“喂？”    她直截了当：“我是姜伊伊，我要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方沉默了。半晌：“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碍着我的道了，所以我看你不顺眼。这是不对的做法。”比如徐玖暮把她的大众代言给黄了，再比如把她赶出了手下的办公室。所以她一直以来，真的是抱着“商业上竞争对手。”“不弄死这丫的以后我坐不稳天宇第一的位置。”来和徐玖暮对着干。其实很多东西是自己一厢情愿。    “发生了什么事？”对方好像很不敢相信她会打电话来道歉。    “没什么事，谢谢你上次送我去体育馆。还有，改天我去拜访一下你爹。谢谢他送给我的唱片和蛋糕。”    “那老爷子一定会很高兴。”徐玖暮似乎消化了她的转变，不过：“伊伊，最近你又大火起来了。接下来要干什么？”    搁在之前，她肯定会回答“商业机密无可奉告。”但是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恰好无关商业。就能说了：“读书。”    “读书？！”    “对，阿窦已经联系了复旦的中文系。入学手续很快就会办好。”她说道：“我可能要息影半年，先去读读书。”

 61.061 入学

    上海市杨浦区，复旦大学。    三两成群的大学生在宽阔的校园里走过，耳边不断传来各种欢声笑语。巨大的办公楼外，冬日的阳光别样温暖。姜怡走出这里的时候，不由得把目光往四周扫了扫。果然是国内数一数二的学府，文人气氛浓厚，还有各个国籍的学生穿梭在广场上。    打量了一会儿，姜怡把鸭舌帽也带上，这才和阿窦走了出来。    今天正式办理了入学手续，先作为16届的插班生跟在田教授的班上，等到下学期再转为正式学生。这半个学期，也是给她一个缓冲准备，否则直接入学，碰到论文什么的都够呛的。当然，田教授肯收她这个学生，也是托了阿窦的福。    想到下个星期就要入学了，她的心情不由得激动起来。    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人呢？    回到了天宇，又是一大堆通告。不过张宇叫她先去办公室一趟。进了门，张宇直截了当跟她说：“伊伊，我不赞同你现在去读书。”    她看了下手表：“张总，我们的合同在今天就失效了。你不会忘记了这件事？”    张宇当然不会忘记。    一年前，他用两个天王巨星的身价，签下了姜伊伊。这一年来，她的确没有让他失望。先是《鏖战中华》大火，赢得了国内外的一致赞誉。现在《锦衣夜行》又风靡全球，预计票房不下十亿。这么大的一株摇钱树，的确值这个价。    因为姜伊伊，公司的全年股票都是红的，在今年的金融低谷中独树一帜。    更别提多家赞助的加盟，和全年的广告代言。    他们一手缔造了中国迄今为止最小的影后，并且获得了无数的利润。    更妙的是，姜伊伊的个人魅力并没有因为年纪增加而消减。她不是那种昙花一现的演员，自身的许多素质都注定她可以成为常青树。    但是，现在合同到期了。    “伊伊，”他坦诚地讲：“就算是你，我怕也会有昨日黄花的那一天。所以趁着现在走得再远一点，这未尝不是好事。”    “张总，我觉得去学个两三年，以后才会走的更远。”她也很坦诚：“《锦衣夜行》满足了我的武侠电影梦想，接下来我的梦想是取得大学文凭。所以，暂时退出娱乐圈，并不是什么损失。因为无论赚了多少钱，买不到文凭。”    张宇举起了一只手：“ok，你赢了。”    她伸出手：“那，张总，谢谢过去的一年合作愉快。”这就算是告别了，当然啦，她必须把片酬全部拿到手了，才能真正和天宇宣布解约。    一个星期前，《锦衣夜行》上映，目测一周就能赚回本。那么她的片酬也就快发了。这件事并不着急，宣传小组是沈瑜领导的，沈瑜出色的理财能力，能让每一项资金都落到实处。但，发完了片酬，她也得和沈瑜说再见了。    好舍不得呢。    当晚的告别宴会上，阿依米娜和贺萱都哭的稀里哗啦的，说没有她的提拔就没有现在的自己。还有豆豆，现在豆豆是天宇的童星，他也拽着衣服不肯让自己走。其余的人，一个个都做了挽留。但是她的心意已决，要走的。    唯一还跟着她的是阿窦。    阿窦和田教授夫妻两个已经往来多日。作为新闻系的研究生，阿窦的学历之旅还不算走到头了。因为田教授的妻子正好是厦大新闻系的博导。阿窦勾搭了师娘当老师，有意再升一层楼，干脆就考个博士得了。所以要跟她一起上学。    他们当然不住学校，邯郸路上的空房子很多。阿窦选了一座带花园和游泳池的别墅，付了四年的租金。就把这里当做窝儿了。现在，他们好像又恢复了签约天宇之前的状态——一个天王级明星，一个经纪人，闯荡天下。    关于工作与学习的事儿，阿窦和她商量的还算清楚。    “伊伊，大型项目不要接，但是采访，节目，还有出场嘉宾真人秀可以接手。广告那边的代言也没有影响。”阿窦盘算的很精到。    “利用周末周六去跑通报？”    “是，如果是跑大型的通报，等到寒暑假再去。我们必须保持90%的出勤率，这学期才能成绩合格。”阿窦把话说的很清楚。    90%的出勤率，也就是说，老师点名十次，你起码到九次。其实普通大学生倒没这么严格，但是他们不一样，作为插班生，期末很多项目是不用考的。那么平时出勤分就是期末的总分。所以及格的唯一标准是：要到校听课！    趁着开课还有一段时间，姜怡把《锦衣夜行》最后几场通报给跑了。现在，电影票房已经揭开帷幕——全球十亿。是今年国产片中毫无悬念的no.1。    豆瓣对《锦衣夜行》的评价是：“这部电影给了我们最古典的布景，最给力的打斗，最深刻的人性。最复杂的爱情！”等级是四星半。    美国的《时代》周刊的评语是：“堪比《卧虎藏龙》的古装武侠大作。展示了中国四百年前那一段曲折波动的历史长篇。”    能得到国内外观众的如此评价，她也心满意足了。但是这也意味着，她的国产电影之路大概也就到头了。想要再更上一层楼，唯一的选择是出国发展。进军好莱坞。如果在好莱坞里拍几部片子，她才能冲击表演届的最高荣誉——    奥斯卡影后。    中国只有一个奥斯卡影帝徐玖暮。是时候，再出一个影后了。    当然，她也有理智。知道自己很多地方不够格去好莱坞。比如语言大关过不了，再比如对西方文化的一无所知，再比如尚未成年。很多题材被禁止拍摄。所以她选择在这时候稍微退出去读书。实际是有三方面的考虑：第一，攻克语言大关。第二，了解西方文化，这样才能知己知彼。第三，就是等到18岁成年。可以自己做主了。    到那时候，再去美国赚美元。    上学，真的是经过慎重思考才得出的结论。    电影的最后一场通告是王元剧组的庆功宴。赶完了之后，正好赶上第二天入学读书。    她有点紧张。阿窦一早出门把教材领回来了，整整一大摞。什么《中国语言学史》《比较文学研究》《中国古代文学》《现代汉语概论》《古代汉语概论》……翻了翻，更是头大。什么清擦音，舌根音。开口呼，合口呼……    这真的是讲的汉语吗？好，我国语言真是博大精深啊……    第二天正式去上课，早早就起了床。阿窦和她蹭进了田教授的多媒体教室。一开始，她戴着口罩，压着鸭舌帽。坐在小角落里看手机上关于《锦衣夜行》的花边新闻。没什么人注意她。倒是阿窦，很快就招来了别人的视线。    “嗨，哥们，看着你眼生，哪个系的？”一个大个子男同学走了过来。    “新闻系的。研究生升博士。”阿窦很快反应了过来：“我坐了你的座位？”    “不是，你小女朋友坐了我的座位。”男同学倒也不在意，随便把书往桌子上一丢。坐在了阿窦的身边。    阿窦笑了：“这是小祖宗，不是小女朋友。”    很快，阿窦就和这个男同学聊起来。对方是中文系6班的考勤班长，大名李胜。绰号win（赢）哥。win哥和他宿舍的其余三个人就坐在这个角落。阿窦一个，她一个，占去了他们两个位置。好在选这门课的人不多，空位还有。    “一般上课人都这么少吗？”阿窦环顾了四周，人倒是不如想象中的多。    “差不多。可能其他系有人去看姜伊伊了。”win哥凑了过来：“待会儿下课我和我的三个哥们儿也要去撞一撞运气。”    阿窦吃惊：“怎么，你们知道姜伊伊在哪儿上课？！”    “不知道，不过我猜是舞蹈系或者音乐系。总不可能在我们中文系。”win哥还神秘兮兮道：“小道消息说，她今天就会来上课。”    阿窦倒，他们来复旦上课的事情本来是保密的。但是天宇内部还是有消息传了出来。这不，媒体在还不确信的情况下，已经派了几个记者进了校园搜罗。万一他们真的知道姜伊伊真的在这里上课，只怕教室外面都是记者。    虽然总会被知道，但是姜怡人淡，能让她清净一分钟就多一分钟。    上课铃响了。    这一节课教的是《文学理论教程》中的第八章——文学的创造过程。姜怡听得很认真，田教授细心地把艺术构思，和心理机制之间的关系阐述了清楚。并且举出了古今中外很多名作加以佐证。归根到底，要创作文学，需要：构思——灵感——推敲。    她做了笔记，密密麻麻抄了书上的很多段落。下了课，还意犹未尽。别说，现代人真的是特别会归纳总结。还真像是那么一回事。    阿窦也凑过来看她的笔记。不过win哥和他的舍友已经集结完毕：“阿窦，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找姜伊伊？”    “哈？”    “咱们分头行动，我去音乐学校转一圈，你和小蛋儿去体育学校。阿三阿四去美术学院。我就不信假如姜伊伊来了，她能逃得出我们的手掌心。”    戴着口罩的姜怡想笑，但是，忍忍，这里人太多。    阿窦也无语：“姜伊伊不会去那些个学院，对了，你怎么叫小蛋儿？”    四个男生中最黑的那个站了出来，摇头晃脑：“嗨，一言难尽呐！我是个山西农村人。他们说，山西农村开创了那个小说流派山药蛋派。就喊我山丹丹。我跟他们拼命，他们才喊我小蛋儿。这都是撇子话，当不得真！”    “山丹丹，你也想去看姜伊伊？”    “想去猫一猫，听说长的比仙女还漂亮。”    阿窦笑了：“长的再漂亮，也是个人，怎么会比仙女还漂亮。”    “我也觉得他们说的求毛的故事。”山丹丹一本正经：“但是眼见为实嘛，对不对，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这一口的太原话，倒是让姜怡憋不住了。她直接摘了下墨镜：“山丹丹，我长得好看吗？”    沉默三秒——    “啊啊啊啊！！！——”    “哦哦哦哦！！！——”    简直像是一群鸭子叫。她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四个男生才安静下来。那边的女生还朝这里丢了一个白眼：“没礼貌！”    “我擦嘞，”win哥已经激动的双脸通红：“真，真的是姜伊伊？！”    “当然是我。”    山丹丹掏出了笔记本，双手在颤抖：“伊伊，给我签个名字！”    “我也要签！”    “你滚一边去，别吓到人家姜伊伊了！”    她好笑道：“一个个来，我都签。不过这签名呢，也是有条件的。”    “你说什么我们都答应你！”win哥已经整个人呈现花痴状。    她一本正经：“每天早上，你们给我找两个空位，我要不容易被人看到的位置。”    “好！包在哥身上！”    结果第一天上学，她捡到了道具：忠犬x4只。从此以后再也不担心上课占位置问题。下了课，赶回了公寓补了个妆，中午去了附近的直播间做了个采访。下午又去了另一个教室听课。win哥和山丹丹狗腿子一样，给她当了保镖，全程护送。    上学的第一天，就在这样亲切友好的气氛中度过去了。

 62.062 效应

    第二天继续上课。昨天一天是古代文学的课，今天三门课是现代文学。    姜怡一直觉得自己的中文水平应该不错，因为第一天学的三门课程——《古代汉语》《文学理论教程》《中国古代文学史》也就是普通难度。然而，她还是太年轻了。因为第一天她没有机会碰到一个近代文豪。大名周树人。    笔名鲁迅。    这个人非常了不得。因为第一堂课《中国现当代文学》是以他为开端开讲的。鲁迅所著的小说《狂人日记》是中国历史上第一篇现代白话文小说。而其后的《阿q正传》更是中国现代白话文学中赢得世界声誉的第一部杰作。    一句话，说鲁迅是近现代白话文小说的奠基人也不为过。嗯，很牛。她抄了笔记，1881年生，1936年卒。有点英年早逝啊。    第二堂课——《现代文学史》。教授们又讲解了五四运动，这位是五四运动的精神领袖之一。也是《新青年》杂志的撰稿人。    田教授十分深情地讲解：“在那个时代，中国人已经开始学习西方的文学创作方式。他们不要古人那一套皇权至上，四书五经。要德谟克拉西（president，民主）赛恩斯，（science，科学）。而鲁迅就开了先河，创作了大量讽刺三纲五常的白话文小说……”    说得她都想见见鲁迅了。    结果第三堂课就见到了他的大作：“在我的后园，可以看见墙外有两株树，一株是枣树，还有一株也是枣树。 这上面的夜的天空，奇怪而高，我生平没有见过这样的奇怪而高的天空。”嗯，她生平也没见过这么奇葩的文章。    景色描写完全是在绕脑子。感情更是升华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她看了一遍：看不懂。两遍：智商不够。三遍：已经被洗脑。    他到底写的是个啥？！    忽略过这篇《秋夜》，再看《狂人日记》……嗯，她一定是个精神病人。居然看不懂这一篇传说中“白话文开山鼻祖”的文。再看《阿q正传》。世界观已经随着阿q的那一声声：“我们先前比你阔多啦。”开始分崩离析。    再看看《野火》（鲁迅的散文集）中的几篇。比如《死火》：“我的身上喷出一缕黑烟，上升如铁线蛇。冰谷四面，又登时满有红焰流动，如大火聚，将我包围。我低头一看，死火已经燃烧，烧穿了我的衣裳，流在冰地上了……”    ……唯一能做的事，是拍拍身边的阿窦：“我可以选择性跳过鲁迅的文章吗？”    “毛？鲁迅？！你跳过他等于跳过了半个近代文学史。”大概是看出她很为难，又笑了：“伊伊，我们是从初中课本开始学鲁迅的。到了高中进行升华。这样大学的时候才能无障碍接受鲁迅。你呀，实在是起步太晚了……”    对，她太嫩了。从此以后她和这个鲁迅结下了不解之仇。像是千千万万的学子一样——一怕文言文，二怕写作文，三怕周树人。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下午的课是《应用文写作》和外教的英文口语教程。    上写作课时，教授要他们当堂写一段文字练练笔。她毫不客气写了一段文言文。没办法，现阶段比较擅长这个。写完了就交了上去。接着教授开始当堂读一些学生的试笔作文。素材都是一篇极小的拾金不昧新闻，大家的写作格式五花八门。    阿窦写的是新闻采访体。win哥写的是第一人称叙述格式，张蛋儿写的是诗歌——“啊，早兮今晨，菜农进城。低头一看，毛爷爷百张！是拾也？还是还也？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转头，转头，去往那警察在的地方……不要问我从哪里来。”    老教授见多识广，淡定无比。全程不停顿读完了张蛋儿的诗歌。笑倒一片。    接着是姜怡的作文。老教授先是赞扬了下：“嗯，这个女同学的字很好。有唐代小楷遗风，还是繁体写作的，让我看看写的什么……农人有且置菜者，至集会，沽价待售……”教授读的抑扬顿挫。但是复旦中文系的学生，哪个没有几把刷子？    所以一个会写文言文的学生也没什么了不起。    只是姜怡忽然想起来，她在稿子上署了大名姜伊伊。那读完了……老教授果然很单纯：“作者，中文系16级6班姜伊伊……姜伊伊是哪位同学？站起来给我看看。”    “……”    “……”    “……我。”她举起了手，站了起来。    “哦，坐在最后一排，”老教授不满意了：“怎么上课还戴着帽子和眼镜？！姜伊伊同学，你不知道上课的规矩吗？把帽子眼镜摘下来！”    她摘了下来。尊师敬道的个性已经深深刻入骨子里。但是这一下，空气中某种狂热的气氛在流动。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我靠，真的是姜伊伊！她跟我们上一门课……”有同学已经偷偷拿出手机拍照片。    然后一键上传到朋友圈：“大事不得了！姜伊伊来我们教室了！”又发短信给宿友：“让你们今天逃课！姜伊伊来了，你们后悔一辈子去！”附上照片一张。回复：“嗷嗷！老娘我这辈子都不逃李教授的课了！让我写甲骨文也愿意！”    “天呐，真的是她！卧槽，劳资考复旦值了！”    “岂止啊，劳资活这一辈子都值了！”    “快拍照！快拍照！”    老教授也听到了叽叽喳喳声。但，也没理会：“安静！安静！”教室里安静了下来。老教授开始点评这篇作文：“就遣词造句来看，写的不错。但是姜同学，如果你是想把这篇新闻写得更加复古一点，可以写成七言长篇叙事诗。”    她说：“我没有写诗的爱好。”    “你的字很好看，老师以为你是喜欢誊抄古人的诗句。”老教授显然很可惜：“可以发展这方面的兴趣，难得看到一个学生写字如古人一样。”    但是她更可惜。    早知道是要当堂读的绝对不会署名了。    下了课，果然不出所料。教室里炸开锅了，人们开始往她这边围过来，纷纷掏出手机拍她，还举着笔记本要她的签名，更多的是惊呼她的名字。欣喜得狂跳，呐喊……幸好win哥和他的三个舍友为她开开道，这才挤出了教室。但是一看……不好，四面八方的人都向着这边涌来。前方已经黑压压的一片，很快就要堵塞交通……    田教授这时候来了。    学生看是中文系副主任，纷纷让开一条路。    她这才脱了身。到了办公室，阿窦先献上一支烟：“田叔叔。”    “叔叔今天不抽啦，下面还要上课。”    田教授的笑容很慈祥，虽然四十多岁的人了，也不知是不是用脑过度，看上去比较显老。但是老的正好，她的爱好就是老！爷！爷！    “田教授，谢谢你为我解围。”发自真心的。    “不用谢，小姜来我们学校会引起轰动是正常的。不过我没想到你们两个选择和普通同学一样，就这么大摇大摆进出校园。”    阿窦也懵了：“……那，该怎么进校园？”    “一般有名人来上课，会带保镖。上课的时候踩点进来，下了课保镖立即护送他们出去。普通的学生只能看看，接触不到他们。”    原来如此，是他们上学的方式不对啊。不过田教授又道：“但是小姜你还这么年轻，班上的同学又大多数是你的同龄人，不如和他们多相处相处。你可是世界名人，平常肯定不会体会到当一个平凡老百姓的乐趣喽。”    她笑了：“好的。”    但是……怎么才能让明星效应，不引起轰动呢？    离开了办公室，采访的记者已经到了一批。知道躲不过的，她干脆接受了采访。如此千金难得的机会，每个记者都挤破了头。    “姜伊伊小姐！我是大河记者……哎，后面的别推……记者李维，听说您已经在复旦注册入学？是什么动机促使您重回校园读书？”    “能够上大学一直是我的梦想。”    “那，您读的什么专业？为什么能进复旦读书？”    “我能进复旦读书，是因为之前参加了国际赛事，取得了国家运动员的资格保送了复旦。我选择了中文系作为大学的课程。”    “中文系？！姜小姐选择跨领域读大学也是勇气很大……那您是不是要暂时退出娱乐圈，等到毕业之后，再继续演艺事业？”    “也不算完全退出，我想暂时给自己充充电。会利用假期接一些通报，但是大型的项目就不去考虑了。”她说：“现在算是学习为主。”    “那您会担心人气下降吗?”    “下降是肯定的，毕竟我是个影星，没了新的电影就没有关注度。不过我不担心，毕竟我很年轻。”    记者汗：姜同学您在大众面前的萌点不是拍过几部电影。而是您是除了拍过电影之外，还能打败一伙劫机者救下一飞机人，单挑带枪偷猎者，全程拍摄武术不用特效，随便参加国际武术交流比赛就取得冠军的……世界级牛人啊！    有人问：“您准备当一个明星学生吗？”    她摇了摇头：“不，我希望同学们不要因为我演过几部电影就把我当做什么特殊的人。我和他们一样，是来到这里学习求知的普通人。”    “那天宇方面……”    “合同已经到期。”    阿窦小声提醒她：“伊伊，还有五分钟，外教的口语课。”她心领神会：“谢谢大家的关注。我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采访的人请不要跟过来，否则我的保镖会跟你联系。”果然没有人跟过来，还保镖？她压根就没有这玩意。    虽然千赶万赶，但是口语课还是迟到了。外教是个英国人，金发碧眼的大帅哥。看到门口站着两个学生样子打扮的人，不高兴了。    “why are you te？（你们怎么迟到了？）”    阿窦替她回答：“we was deyed by the little things.(我们被小事耽误了)。 ”    “take off your gsses 。”（摘下你们的眼镜。）    她摘了眼镜。沉默，沉默……外教帅哥在沉默。但，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oh my god!!!!!!jiang yi yi！”    “……”    “i\'m your fan！”（我是你的粉丝。）    “……”    “i didn\'t expect to see you here.！！”（我没想到在这里见到你！！）    “……”    姜怡默——外教老师，我们还要在门外站多久？

 63.063 用功

    姜怡觉得，有自知之明是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今天的几堂课教会了她怎么做人。所以回到公寓，就开始用功起来。托阿窦借来了一套《鲁迅全集》，彻夜阅读。争取要和这位文豪战个痛快。毕竟，自己选择的路，一定要走完。    但是很快，她就放下了书，觉得不如睡觉去。因为她读到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段故事。奇文共欣赏，节选如下：    “哼！”嫦娥将柳眉一扬，忽然站起来，风似的往外走，嘴里咕噜着，“又是乌鸦的炸酱面，又是乌鸦的炸酱面！你去问问去，谁家是一年到头只吃乌鸦肉的炸酱面的？我真不知道是走了什么运，竟嫁到这里来，整年的就吃乌鸦的炸酱面！”    “太太，”后羿赶紧也站起，跟在后面，低声说，“不过今天倒还好，另外还射了一匹麻雀，可以给你做菜的。”    来自鲁迅《奔月》。    现代人还可以yy后裔和嫦娥的一系列故事。但，她是个纯古人，已经被这故事弄得崩溃：这两货不是古代中国人吗？！    第二天早起，她顶着鸭梨山大去上课。大不了偏科，她决定了。    不知是不是教导主任打过招呼，这一次她进了教室，周围人没有起哄。还小心翼翼为她和阿窦让开一条路到座位上。下了课之后，win哥告诉他们，李教授昨晚开了一个学生大会，说不准在校园里搞偶像崇拜。发现一个处理一个。    末了，还说：如果让某同学感觉不适应了，某同学会转学去其他大学。某同学，自然是姜伊伊了。这一招收到的效果很好。你想想，学校好不容易来了一只熊猫。为了让熊猫留下来，那么就要“保护熊猫，人人有责。”    但是也有不怕死的人，想对熊猫出手。    一周后，姜怡收到了一封信。打开一看，鉴定为情书……    情书的作者是一个音乐学院的帅哥，说自己已经在角落盯了她一周了，觉得她人好看，学习认真巴拉巴拉。希望她能够接受自己的心意等等。她没回复，只是把信交给了阿窦。阿窦一瞄，立即摧骨扬灰之：“伊伊，来一封撕一封。”    第二天，又有一个大四的中文系才子主动来到她的教室。一身西装革履，长的是人模狗样。才子在四大保护神（win哥的四个舍友）的眼神攻势下，自信满满地表示：自己可以辅导她的功课。不要钱，专门治学习上的疑难杂症。    她没病，只是比较现实：“你擅长什么课程？”    “古代文学史。”    “鲁迅呢？”    所有关于鲁迅的论题可是公认的中文系的巅峰难题，才子也不自信了：“不是太熟悉。”    “好了，你可以走了。”    手头一本《鲁迅全集》一本《鲁迅作品赏析》。就这么地，自己欣赏不了他，就借借别人的眼光，来看一看这位文豪是怎么个脑回路。不过这样子用功过后，她忽然发现自己写白话文的水平突飞猛进了，一般的记叙文已经无压力。想来也是，鲁迅是白话文和文言文的过度者，学习他的文章，对她而言是掌握现代中文的捷径。    又过了两个星期，她要面临月考了。    这也算复旦的入学第一次测验。全中文系考生1000多名。如果进入前100名，有机会申请学期末的一等奖学金——3000元。    蚊子再小也是肉。她开始专心复习了。其实考的内容不算多，只学了四分之一的课程，出题的范围很小。古代文学，古代文学史根据笔记她就能牢牢掌握。英语有李阳台这个私人教师辅导。唯独，唯独现代文学史……    阿窦叹了一口气，开始为她补课。    姜怡不笨，她的接受能力很好。只是起步晚，底子薄。所以每一步走起来，都有那么一些不稳当。好在她自信心很足。    “阿窦，”有一天又读到了鲁迅，她开了窍：“鲁迅先生是不是觉得，天下的百姓都是我的儿女，我恨他们不争气，所以才写文章骂他们。其实他骂中国人这个不好，那个不好。其实是因为他很喜欢自己的祖国和人民，对吗？”    阿窦点头：“鲁迅就是一个严父式的人物。他不会谄媚地写一些歌功颂德的文章。他是我以我血荐轩辕这种硬汉式的人物。”    “哦，明白了。”    她继续投入了努力的复习当中。    只是第二天上课的时候，觉得气氛不太对劲——同学们都坐得远远的，还小声交流着关于她的什么“照片”话题。win哥跑过来告诉她：昨天有人把一组她在图书馆复习考试的照片卖给了媒体。现在各大报纸都刊登了这组照片。因为这涉及侵犯肖像权。自然在学校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现在学生会已经在调查是谁干的。    她觉得小题大做：“拍我的照片怎么了？”    “当然怎么了，你是名人，这照片是可以盈利卖钱的。我敢说，偷拍你的人肯定是个跟踪狂，用这一组照片赚了不少钱。”    她摇了摇头：“不过是几组照片而已。”    结果，很快偷拍的人就被拽了出来。倒不是复旦本校的学生，而是一个编外班（类似于校办培训机构）复旦卓越经理人班的一个学生。名叫段璋。这个段璋要拿这组照片当做事业的跳板，希望自己能够被投稿的媒体所录用。    很显然，他的愿望落了空。    当姜怡见到段璋的时候，两个班长正押着“作案者”过来给她道歉等等。只见这个段璋二十岁上下，帅气倒是很帅气，就是打扮跳脱的很。    她不喜欢他，倒也没为难他：“以后别拍我的照片了，这样会讨人厌。”    “那。那个，我喜欢摄影，我觉得你复习的样子很美。”段璋挠挠头，觉得不好意思：“我也没想过把这些照片用来卖钱。是他们自己找上我的。”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    “等等，伊伊你听我说，我曾经参加我们市的比赛，获得十佳摄影大奖……”    “谁他妈的准你喊她的名字？！”阿窦忍不住了：“伊伊是你乱叫的吗？！你再敢废话一句，信不信以后你连学都没得上？！”    段璋终于走了。    姜怡噗嗤一笑：“你激动个什么？”    阿窦啐了一口：“我最看不惯这种人，沽名钓誉。想沾你的身份作为筹码往上爬，不看自己什么货色。真当全世界是他亲娘了？！”    “好了好了，我们继续看。”她一早上的好心情，并没有被这什么段璋打扰到。因为和鲁迅比起来，全世界的人都是可爱的。    很快，迎来了月考。    就在大家纠结于“为什么上了大学也要考试”的时候，图书馆啊，食堂的座位都被占满了。最后几天复习，姜伊伊不得不回公寓去看书。连普通的通报也给推辞掉了。要知道，她的通告起码是三十万起价，这三千元的奖学金不能比。    但，她想好了，现阶段最重要的事情是考试。    月考当天。万人空巷的教学楼。考试一共进行了三个小时。这还是她第一次参加考试呢，兴奋的心情简直不能形容。拿到卷子，一笔笔地仔细写起来。但，第一场英文考试，由于没怎么注意时间，最后的翻译题还剩下几句没译完。    有点不爽。接下来的几场考试也受到了影响，总归是大姑娘上轿第一回，她对考试的节奏把握的不是太好。所以难免吃亏。    出了考场。张蛋儿先发表了感言：“英文是我们外省人的弱项，我要败也就败在英语上。其他的考试，那不算个啥子。”    win哥也道：“英语有点难，不过古代文学史居然考到了《尚书》！靠，那玩意是现代人能懂的吗？！还静言庸违，象恭滔天，这啥玩意？”    她接了口:“花言巧语，阳奉阴违，貌似恭敬，实际上对上天轻慢不敬。”    张蛋儿也赞同：“对！我也是这么写地！”    出了教学楼，她看阿窦和一个姑娘站在入口处。这姑娘背对着她，和阿窦说话。走过去一看，是田教授的女儿田钰。如今的田钰已经是天宇正式艺人了，打扮的十分清纯动人。路过的男生频频回头看她，足以见这姑娘的魅力。    “伊伊，”阿窦迎了过来：“你考完了？”    “是，田姐姐怎么来了？”    阿窦笑道：“嗨，田钰来请我们吃饭。还要给你介绍介绍几个朋友，都是她上大学时候的舍友。现在在上研究生。”    这个好，她也觉得该交几个女性朋友了。只是刚出了校园，一通电话把他们三都拉了回去。是谭峻打给她的：“伊伊，今天你和阿窦过来一趟。叔要请你们的客。上回跟你讲的让娜娜主演的那部恐怖片，在东京电影节上获奖啦。”    “什么？！”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边阿米伊娜抢过了手机：“哈哈，伊伊，是刚才的事情！你看电影频道的颁奖典礼了吗？！我主演的《谁为你复仇》获得了东京电影节亚洲电影奖！”    她也激动起来：“你，你们……恭喜呀！”    她知道东京电影节是一个获得国际电影节联盟承认，和戛纳、威尼斯、柏林等著名电影节齐名的、亚洲最大的电影节。每年都注重开发亚洲新人导演作品。只是没想到，谭峻和阿依米娜这么厉害，第一次参赛就获奖了！    “维多利亚大酒店，不见不散！”阿窦也乐开了花。    只有田钰为难：“那我那几个舍友只好推脱掉啦。”    “退掉，改天我和伊伊请她们吃饭！”阿窦一手牵过田钰：“来，小田也去。你也是我们公司的艺人，一起去凑份子！”    到了酒店，气氛欢兴鼓舞。她看到阿依米娜和贺萱都今非昔比了。贺萱凭借在《民国碟中谍》中的完美表现，在内地收获了超高人气。电影，广告，片约不断。而阿米依娜的《谁为你复仇》更是今年口碑最好的恐怖片，也是刚刚过去的国庆档的票房黑马。凭借自己的努力，她们在公司中得到了更高的地位，如今也有了私人办公室。    想想一年前，她挖掘出她们的时候，两个人穿着普通的工作服，连一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如今是十万的礼服往身上穿，带着钻石项链。出门都要几个保镖护送。这么大的变化，姜怡之前也没想到。现在想想，真是你到了那个地位，什么都有了。    阿米依娜还给她添了一杯红酒：“伊伊，姐发誓一辈子罩着你。这恩简直够我喊你一声妈了。”    她赶紧喝下了酒：“别，我比你还小。这么喊显得我老。”    周围人都笑起来。    贺萱带着豆豆也给她敬了一杯：“来，跟你的恩人道一声谢。不是伊伊照顾你，你小子就落在大峡谷里面回不来了。”    结果豆豆开口便是：“伊伊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我想你了。”    她哑口无言。沉默半晌，才道：“我可能不回去了。”    “我听阿窦说了，你有打算大学毕业后先去美国，再回来开公司？”谭峻倒是耳目灵通。    “是的。”    “那到时候，我和尹崔生可要投奔你了。”谭峻意味深长地一笑。但是她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报之一笑：“多谢了。”    “我也是，”阿依米娜凑了过来：“以后伊伊你开公司，我去给你当台柱去！”    “加上我一个！加上我一个！”豆豆激动的手舞足蹈。    只有贺萱是个冷静人：“伊伊，开自己的公司要冒的风险很多呀。”    “嗯，我明白。”她笑道：“所以现在才要好好学习。”

 64.064 期末

    酒宴过后，平平静静过了几天。其实说是平静，姜怡倒是七上八下。毕竟是人生中的第一场考试，总会忐忑不安。直到考试成绩公布的那天——哦，满分一百分。古代文学史97分，古代汉语98分。现当代文学75分。英文90分……    中文系一千多号学生，她排在第297名。主要还是现当代文学拖了后腿。要知道她古代两门的单科都是班上第一。可惜了，一分之差，就能挤兑下无数的学生。没想到考试竞争这么激烈，还没有考入前一百，她失望极了。    就在她那边叹气的时候，整个文学院却炸开了锅。姜伊伊是什么人？一个没有参加过高考的学生！居然甩掉了复旦中文系800多号学生！考入前三百！这个成绩！让那后面的800多号人都无颜面见家乡父老，赶紧夹紧尾巴读书。    win哥排名是四位数字。张蛋儿第97名。他们都佩服姜伊伊不得了。    但是她郁闷啊：“期末一等奖学金没了。”    “你是影后，还差这三千块钱？”win哥笑道：“你不会小气到这样？”    张蛋儿也凑了过来：“伊伊，没有了一等奖学金，还有单项奖学金啊。你期末争取两个单项奖学金，加起来也不会少于三千块钱的。”    也只好这样了。    过完了元旦，很快就迎来了期末考试。大概是姜伊伊所起到的偶像作用，这一年，整个复旦文学院的学生们都非常努力地备战期末考试。临近期末的几天前，复旦图书馆里彻夜明亮。随处可见四五点爬起来早自习的学生。    姜怡也恶补了现代文学和英语。    到了考试当天，她的状态比上一次月考好多了。考试的节奏也掌握的非常好。当考完的时候，真的是长舒了一口气。    一周后，查到了成绩：单科古代文学史，古代汉语两门均是98分。一手漂亮的字，让阅卷的古文教授都赞不绝口。现代文学史85分，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英语92分……总成绩班上第十，两门古代单科都是班上第一。    二等奖学金和两个单项奖学金都跑不了了。    接到成绩的隔日，他们要去学校拿这学期的成绩单。一进了教室门，姜怡就听到win哥和几个女生在吵架。听到自己的名字，于是走上前去问他们做什么。win哥一脸愤愤然：“她说，你是几个教授透露了期末的考试题，才会考的这么好！”    那女生满面通红：“才不是！是，是他们都这样说。”    姜怡随手拿起《中国古代作品选》，丢给她：“随便选一首，唐代以前的。我背给你听，看看我是不是被教授透了底。”    女生吞吞吐吐道：“《诗经，棠棣》”    “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128个字，她一字不漏地背了下来。周围的人纷纷拿出课本来比对，不得不服气：一个字也不错！那女生更是羞得无地自容，但，仍旧不死心：“《论贵粟疏》。”    “圣王在上，而民不冻饥者，非能耕而食……”她开始背起来。大家又比对了一番，还是一个字不错。这下，没有人再说她是走后门了。    这个实力，需要走后门考试才怪！    拿完成绩单，田钰就喊了舍友们约她出来玩。田钰上大学的时候，有三个同宿舍的好友。她是舍长，叫做老大。还有三个床的，分别叫做老二，老三，老四。加上她，一共五个女孩，一起去逛街，购物，风风火火玩了一天。    这三个女孩是田钰介绍给自己的，一开始见面，对方也是崇拜不已，把她当做大熊猫。但是渐渐相处下来，她们发现自己从不拿架子，也就互相成了朋友。想来，放下偶像包袱，能够享受和同龄人相处的快乐，还是蛮幸福的。    “你们知道吗？今天有赵佳璧新电影《东方美》的见面会！”走在繁华的大街上，老二李媛忽然提议：“不如我们去看看？”    田钰也想去：“好啊好啊，你有门票吗？”    “没有，不过，啧啧，田钰，有你和你伊伊，我们还需要门票啊？”    田钰笑了一声：“明白了。”    到了门口，她们五个果然不需要门票。因为姜怡一摘下眼镜，保安就明白再不放行门口就要大乱特乱起来了。趁着周围人还没反应过来，赶紧让五个女孩进去了。就这样，成功刷脸通过。留下门口一干影迷大喊：“g！姜伊伊！”    “我擦！赶紧放我进去！我要签名！”    “你拍了没有？！赶紧拍她！”    姜怡笑着压低了鸭舌帽。她不想抢了赵佳璧的主场，所以尽量低调点。    见到赵佳璧并不难。但是没想到陪在赵佳璧身边的还有一个光头——百惠的副ceo史蒂夫。见到有人来，史蒂夫就出去了。而赵佳璧一看到她，就喊了起来：“哎呀！复旦的高材生来了啊！让姐姐来看一看，有没有熬夜出黑眼圈。”    别说，她还真的有黑眼圈。    赵佳璧也是活久见了：“熬了多少个晚上？”    “一个月。”    “哎，不服不行。这么拼，比我当年拍戏的时候连续三天不合眼还拼。我们真的是老喽，以后干不过你们这些小年轻。”    “那个，赵，赵小姐，我是您的影迷。”老三秦雨挤了过来，背过了身：“请您给我签个名。”    “还带小跟班的呀，不错啊。”赵佳璧拿出自动水笔，签在了秦雨的衣服上：“以后这衣服就是你的传家宝了。姐的签名可是一字万金。”    打发走了其他四个，赵佳璧要跟她谈一谈。正好，大半年不见面了。也该算算账了。姜怡知道，别看赵佳璧现在笑脸相迎着，背后肯定恨她。抢了她多少个角色？不过，也亏她抢走了她的苏婉之，赵佳璧才能接下这部《东方美》。    姜怡知道，《东方美》的国外票房已经超过三亿。也是今年元旦贺岁档最火的一部电影。赵佳璧所扮演的东方美人花玉兰，婉约大方，内向坚强。一举一动，都充满了女人味。被称为“外国人眼中的东方情人标准。”    所以，话题就先从这片子开始：“佳璧姐，祝贺你新片大火。”    “不用谢，比不过你的《锦衣夜行》。”    “你还气我抢走苏婉之？”    “气呀，气得我腰疼了好几天。结果拍完之后不久，你说你去读书了。可把我笑死了。将来起码三年之内，你是比不过我了。”    “三年后，我才20岁。”    “好好好，你年轻。”赵佳璧动了动手，似乎要抽烟，却没有去拿：“现在把烟给戒掉了。抽这玩意以后对生孩子有影响。”    “你有对象了？”    “我答应和史蒂夫交往了。就是还没公开。等着徐玖暮什么时候找新欢，然后我再公开。这样对我的名誉损失少一点。结果徐玖暮他一直没有找。真是把我气死了。”赵佳璧轻描淡写地提到这个人，一点儿感情起伏都没有。    “徐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哈，你还问我，你不是和他一个公司的吗……哦对了，你解约了。”赵佳璧这回倒是点上一支烟，也只抽了一口：“去北京了。”    “去北京干什么？”    “把个人工作室带了过去，看样子是要就地取材，发展自己的团队了。”    “他要自己拍电影？”    “说不定，最近也没见他接手什么片约，看样子是想自己单干了……不说他了，伊伊，你打算这三年就用来读书吗？不趁机谈个恋爱？”    “……我没这个打算。”    “试试看，谈恋爱很美好的。你不是感情戏欠缺吗？谈一场恋爱，就什么都好了。”    她点了点头。其实心里还是排斥谈恋爱，陈雨楠自那之后没有和自己联系过。第六感告诉自己，她的行为可能从某些层面伤了人。所以再谈一次恋爱，就要谨慎一点儿。毕竟如果男女关系把握不好，真的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告别了赵佳璧，她就回到了公寓里。    一进门，就听到阿窦的大嗓门，吼得几十米外都听的见：“嗳！徐老您放心，我一定把伊伊给你送过去。过年？过年就在你家过！”    她奔了过来：“哥，你在干什么？”    “嗳，徐老，伊伊她回来了，我来给你接电话啊。”    居然是徐爷爷，她立即换上一副笑脸：“爷爷，找我什么事啊？”    六十多岁的老人了，笑得乐呵呵：“伊伊，你不是放寒假了吗？你是名人，也不能回家过年。不如寒假来爷爷家过。爷爷这边准备好多好吃的。”    “爷爷我……”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就明天，我让保镖去接你。把衣服带上。还有课本。爷爷想听听复旦的中文系才女唠嗑唠嗑课本！”    “爷爷你别听阿窦胡说……”    “嗳，不用谦虚。阿窦都说啦，你期末考了班上前十，还有两个单项第一。果然是你的风格，什么方面都要争取第一。爷爷也甘拜下风喽。”    “……”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明白了自己不去也得去。只好连夜收拾了下，第二天一大早，徐家的加长型跑车果然出现在门口。阿窦一个行李箱，她一个行李箱，两个人就去徐家蹭个新年得了。反正他们家公寓大得吓死人。    只是进门以后，她见到了徐玖暮。还以为幻觉，就揉了揉眼睛。呵，还真不是幻觉。他就坐在沙发上看着报纸。整个人一副气定神闲状。大半年不见了，他没什么变化。不过戴了一副眼镜，而且不是那种装饰性的眼镜。    阿窦先问出了口：“老板，你什么时候四只眼了？”    徐玖暮放下了报纸，走过来接过了他们的行李：“二百度，前些天刚配的……赵姨，你跟爸说伊伊来了。”    “你怎么在这里？”姜怡问出口才觉得不对劲：这是徐家，她反而问对方为什么在这里。    “北京那边的事情忙完了，就回来过年。”    阿窦倒是很开心，忙着把行李往里面提：“那太好了，今年又是和老板一起过年。”    这话说的如此暧昧，姜怡又不得不yy他们是否有奸.情：敢情你们之前也一起过过年？那，今年过年，是不是要凑合他们成一对呢？又想到田钰，她不是和阿窦正在交往吗？那这……难道，阿窦是两个性别，都有喜欢的人？    这年头，双性恋也不是稀罕事。

 65.065 绑架

    入住徐家的第五天，上海下雪了。虽然只积了一公分的雪，但也非常难得了。当姜怡早起去找阿窦，告诉他这个消息时。阿窦的的话是这样的：“别骗人。这得多大的冤情上海才能下雪啊？哥到上海都八年了，也没见到雪长啥样。”    结果出了门，阿窦就傻了眼。    不仅是阿窦，那一天很多老上海都傻了眼。然后纷纷买了今天的报纸，看看是否有重大冤情。然并卵，上海那几天啥事都没有。都说窦娥冤，六月飘雪。上海五年一下雪，七八十年才一积雪。这个几率，90后都可以去买彩票了。    就在雪的鼓励下，大上海的各处都热闹起来。先是火车站的农民工回乡热潮，再是维多利亚港的购物狂潮。电视台歌舞升平。各大公司发了年终奖金。春晚的倒计时将尽，年之将近。到了小年夜那天，更是千家万户守着一个电视机，一起看cctv1。徐老还给她和阿窦发了红包。徐玖暮也在场，徐老却把儿子给忽略掉了。    阿窦还不好意思：“徐老，我都多大的人了……”    “这话就不对了，再大，你们也是晚辈。压岁，压岁，这要压掉你们来年的不吉利。”    这偏心的，连姜怡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徐老还指着吃的，问她：“伊伊，你是读过书的人，爷爷来考考你，中国人都说民以食为天，这句话是怎么来的？”    她对答如流：“这句话出自《汉书·郦食其传》。郦食其是个书生，很有学问。他曾献计帮助刘邦智取陈留，被封为广野君。有一次，项羽要取刘邦的成皋，成皋是粮仓。于是刘邦问郦食其该如何取舍。他说：王者以民为天，而民以食为天。不能舍。”    徐老笑得合不拢嘴：“哈哈，果然是才女。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张姨，把那东西拿给伊伊。”    然后她又收到了一对玉镯子，缅甸产的。老坑玻璃种。    回到卧室打开红包，一叠毛爷爷，整整有三千。奖学金4000也打入了卡上。一共七千块钱。她想给徐爷爷买个礼物，就用这七千。    礼尚往来，才是好晚辈。    第二天跟徐老打了招呼要外出购物，结果徐老这么跟她说：“玖暮，去送送伊伊。”    “……”她能拒绝么？    上海的街头，人来人往。气氛热闹极了。这一辆大众轿车，夹在兰博基尼，法拉第，宝马等豪车当中，显得十分低调。逛完了礼品店，她包下了一对东北长白山老人参。回去的时候，徐玖暮安静地开着车子，而她决定问个问题。    “你和阿窦什么关系？”    “什么？”    “你和阿窦什么关系？”她再直接点：“你喜不喜欢他啊？”    “……”    方向盘打了个滑，头一次，徐玖暮有些哭笑不得：“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因为阿窦动不动就提到你，而且他很崇拜你。”她义正言辞道：“如果你真的喜欢阿窦，我劝你趁早放弃，他已经交了女朋友……”    “那不就成了。”    她想到昨儿赵佳璧的话：“那你怎么不再找个女朋友？”    “你看我父亲那样，我怎么敢再找一个刺激他。”    说的也是，徐老因为一个女的，和儿子吵成这样。如果他再随便找一个，估计徐老真的要断绝父子关系了。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没想到徐玖暮说：“除非找你。”    她回他二字：“呵呵。”    呵回了家。只看麻将桌已经备好，阿窦和徐老正等着他们。商量着一起搓麻将。姜怡送了礼物，徐老喜的满面红光，又拉她一起打麻将。这东西她也会玩，只是不太熟练。不过耳目比较好，基本能从各人的风声中，知道他们战局如何。    但，大过年的，就是要让长辈开心一番。于是故意输了几场。结果是阿窦和徐老赢了。她和徐玖暮输的一塌糊涂。徐家的惩罚还比较特色，输了，不要赔钱。而是：“你们两个，明天打扫后面的庭院，不弄干净不许回来。”    于是第二天，她拎着扫帚去打扫庭院了。    咳，姜怡啊姜怡。站在西风中，她喟然长叹，你也有一天扫庭院。    庭院靠着徐玖暮的房间。她冻得有点狠，扫完了庭院，手都紫了。于是徐玖暮对她说：“去我房里取取暖，待会儿再回去。”    这是个很好的提议，因为她还记得他的桌上有张诡异的照片。但是再去的时候，照片已经不在了。周围素净的很，看样子他很久不回来住了。要说，作为一个女刺客，她几乎是没有什么感情上的**的。所以爱情啊，友情啊，亲情啊，自己始终都有点吃不消。唯独好奇心，今人古人通用。都说好奇心害死猫嘛。    所以越是神秘的东西，她越想弄清楚:“照片呢？”    “什么照片？”    “这里的照片,我想看看。”    “你看那张照片做什么？”    “那张照片里面，是不是有赵佳璧？那你和她在北影的时候就认识了？那她之前交往的男朋友，是不是和你认识？”    “……”    徐玖暮沉默了。但是她从他的表情，已经得到了确定的答案。看来，徐玖暮当初开车撞的人真的是……那么，这就更加蹊跷了：即使她不是正常的女人，但也是个正常人。知道这种好友死后，把好友恋人当做自己女友的行为，十分奇怪。    她的最终推理是：“他临终前，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沉默了一阵，徐玖暮才告诉她：“他说赵佳璧她想当一流的明星。如果她能得脱大难，要我一定帮她实现这个愿望。”    “为什么？都要死了说这种话？”    徐玖暮的脸色不太好，然而还是很有礼貌：“让女朋友高高在上，这本来也是他的愿望。”    “我明白了。”她丢下手套，走了出去：“你还真是傻子。”    这就能解释为什么徐玖暮不喜欢赵佳璧，还答应做她男友。事后家庭压力那么重，他还坚持下去。从前她觉得女人是奇怪的东西，现在又觉得男人是奇怪的东西。难道，对好友的愧疚就这么沉重，压上自己五年的青春吗？    到底是谁耽误了谁的五年。    好奇心满足完毕，她就撂手不管这事了。毕竟赵佳璧也好，徐玖暮也好，他们现在都有各自的人生。自己和他们不太相关。    新年过后，很快雪霁云消，她也收到了入学的通知。因为惦记着开学的月考，她提前两周回去复习了。徐老劝她再留几天，她就告诉徐老，自己上一学期就是月考砸了，所以错过了一等奖学金。徐老也就放行了。阿窦倒是要再搓几天麻将。这就是研究生的好处了，连开学都比他们晚。徐玖暮倒是先一步走了，他事情最多。    回到一个人的公寓，她就开始着手复习下个学期的功课。虽然是一个人住，但也没什么害怕的。她相信这个世界上，如果弱肉强食，那自己就是食物链顶端的人。而且，鲁迅啊，张爱玲啊，司马迁啊，都陪着自己。背书。只是，稍微寂寞了点。果然，人如果适应了群居。就真的很不适应一个人独来独往了。    很快，她的悠闲就被打破了。    因为和鲁迅大战了一周之后。她收到了有生以来最奇怪的电话。通话如下：    早上六点，她还在床上：“喂？阿窦？”    “伊伊！出大事了！不得了了！”    “什么事啊？火星要撞地球了？”    “不是，昨天，昨天徐老去公墓上坟，结果走，走丢了！”    沉默半分钟……吼了：“什么？！！！！！！！！！”    “真的！已经一夜没有回来了！”    “徐爷爷又没有老年痴呆，他怎么会走丢了？！你逗我啊？！”    阿窦几乎要哭了：“所以我想，是不是老人家被人绑架了。毕竟徐老从前混那个道上的，现在又这么有钱……”    “那我马上过去！”“啪嗒！——”挂下电话，她赶紧穿上衣服，戴上墨镜和口罩。出门打了个的，从浦东一路乘到了浦西。下了车，只看徐家门口已经来了许多警察。徐家的保姆张姨正哭哭啼啼地跟警察讲当时的形势。    “老爷他往常过小年的时候，习惯去墓地看看老夫人，又不要人跟着。结果，昨天上了山，老爷就没有下来过。我们找了三圈，都没看到人。”张姨一边哭，一边描绘当时的情况：“给老夫人的花圈倒是还在，但是老爷人却没了。”    有协警问：“花圈就在墓碑上？”    “不是，花圈落在地上。以往老爷都是要把花圈挂在老夫人的墓碑上，这回，这回……”    “好的，我明白了。请您不要担心，我们公安机关一定会尽快找回老人的。”协警擦了一把汗，他已经汗湿了内衫。    不仅是他，在场的每个警察都战战兢兢的样子。徐老是什么人？国宝级的拳王。哪个国家领导人没有接见过他？现在走丢了……虽然大家都觉得，都快七十岁的老人了，老年痴呆走丢了很正常的。但是考虑到身份特殊，所以立了专项组。    姜怡站在一边，先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首先，徐老是绝不可能忽然老年痴呆的。而且，花圈没有挂在坟墓上，这点很可疑。    她转身去了公墓。    至尊园公墓在上海一隅。由于是过年期间，公墓的人不算多。但是也不算少。但是进入豪华墓地那一圈，人就少了起来。在寸土寸金的上海，能买得起这么好墓地的人不多。而徐老夫人雪莉的坟墓就在此处。徐老给了她一个很气派的墓碑。    现在，徐老妇人的墓碑前，也来了许多协警。已经拉起了警戒线。    一束白百合花，掉落在地上。    她扫了一眼四周，很快发现了端倪：旁边的林子有被人践踏的痕迹。而且痕迹很新。又往里面走了走，一棵松树下，有几个脚印。多亏这几天雪消了，土地松软，水分足。脚印可以看得很清楚：对方是四个人。都身怀绝技。    她还发现了一点粉末，用手指捻了捻，凑在鼻子上一闻：有迷药成分。    这下错不了了——徐老是被人绑架的。    回到徐家，她直接找到了张姨：“张婶，徐老过去有没有开罪过什么人？”    “没有！我们老爷，之前一直在美国好好地打拳。五年前才从美国回来，之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这些年也没有和什么人往来……”    她忽然灵光一闪：“徐爷爷为什么从美国回来？”    张姨沉默了。但她要追问到底，现在是人命关天。徐爷爷很可能是因为什么仇怨被人绑架了，如果确定不了对方是谁，再好的刺客也难办。而且，看样子对方该是畜谋已久。如果不赶紧采取行动，这个她最喜欢的爷爷就难说了。    阿窦一直在旁听着，他似乎也有了点门道：“伊伊，回屋子里再说。”到了屋子里后，阿窦又道：“五年前，是老板出车祸的事情？我记得徐老也是那一年回国定居的。张大婶，伊伊的能耐你也知道。要救徐老，得靠她。”    张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不错。老爷这一辈子没做过什么亏心事……就是五年前的时候，少爷不是开车撞死一个人吗？那个人的父母要和少爷打官司。要让少爷去坐牢。徐老听到这个消息，就回国来摆平这事儿……”    她皱起了眉头：“不是说徐玖暮没有责任吗？”    “不是，少爷也有错。他，他那时候考了e极赛车证。就把自己的车子也改造了。改成了那种比赛用的气缸，图刺激。这件事大家都不知道。但是改造之后，刹车就不太灵……后来事故鉴定，少爷的事故责任真的要去坐牢的。”    她明白了：“怎么摆平家属的？”    “老爷手上有人脉，还有钱。人脉打通了之后，就是要说服死者的家属了。哪知道他们一家子死活不同意私下了结。给那死者的哥哥保送哈佛都不同意。老爷不能看着儿子的前程被毁了，就动用了一些力量，算是……威胁他们不准闹大。”    “怎么威胁？”    “如果他们再敢闹，就让那一家子在国内待不下去。”    “后来呢？”    “后来那家属就答应了，但是那死者的哥哥没答应。还气得一脚踏进……黑，社会去了。说要搞倒下徐家，为他弟弟报仇。”    “当时没在意？”    “钱都给了，话也放了。还能怎么办？摆平了这件事后，也就没和那家人联系过了。”    她又不懂了：“徐爷爷为什么就因此回来定居了？”    “老爷他嘴上对少爷这般那般为难，但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能不关心？他说少爷受到这件事的打击，或许会受不了。就要留下来陪儿子。就算说不到一块儿去，好歹都在一个国家里头。儿子再出什么事，也有个照应。”    她点了点头，最后一个问题：“车祸的死者，是什么人？和徐玖暮什么关系？”    “死者叫做顾文昌，少爷上北影时的舍友，感情很好。车祸那天，其实……其实是少爷接到了顾文昌的电话，说自己和女朋友被狗仔队追着拍照。少爷就开着车子去接应他们。本来想把那帮狗仔队引开，但是他们半路失去了联系……少爷就在一个转弯口打了个电话，问顾文昌他开到什么地方了……哪知道就在前面撞了。”    沉默。这回连她也沉默了。良久，阿窦吐出一口气：“这也太他妈倒霉了！”    顾文昌。    姜怡决定从这个人开始调查起。

 66.066 追踪

    要调查人祖宗三代，可不是容易的事。姜怡手头没警察那边的资源，不过她倒是认得熊小培。人家特警出身，没资源说不过去。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熊小培正好在部队里和战友吃饭。她简要说了一下情况，熊小培就答应了帮她。    半个小时之后，就有人把资料给她发了过来——顾文昌，北影导演系学生。五年前因为车祸而亡。南通周边的人。家中四口人：爸爸，妈妈，弟弟和他自己。爸爸妈妈皆退休在家。弟弟顾文德在深圳打工。也不知做些什么。    顾文德最新的信息是：他在上海某家宾馆，有过住宿记录。时间：三天前。    好一个三天前。    三天的时间可以发生许多事，不容耽搁，她和阿窦先去了那家旅馆。因为时间比较长，客房已经被打扫过，还住过来其他人。在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出了旅馆，姜怡望了一下四周——很好，对面有一家购物中心。    进了购物中心，果然看到门口有个摄像头。    她走到服务台，摘下了眼镜，开始“刷脸”了：“你好，我是姜伊伊，我有急事调你们三天前的录像。可以吗？”    “哇！”服务员吓了一大跳。然后步伐踉跄地去喊经理了。不一会儿经理出来了，她说明了来意。经理二话不说把录像给了她看。还帮她找到了顾文德的身影。果不其然，他的身边跟了三个人。三个人看上去都不是好人。    他们打了一辆出租车，车牌号码是1121。她赶紧打了一个电话给出租车公司，不一会儿1121这辆车就开到了购物中心的底下。离开的时候，购物中心的经理和服务员要跟她拍合影。她也不吝啬地给了他们。拍了下合照，就挥手告别了这里。    这出租车师傅是个活波人，第一句话就让人乐了：“姜小姐你好，我们领导跟我说了，帮你好办这差事，比上个央视都牛。”    “为什么？”    “你看，你上了飞机，飞机出事大火了。你去参加个电影节，结果电影节出现了脑残，大火了。你去拍个节目，结果打败了偷猎分子又大火了。所以啊，你上了我们公司的出租车。改日我们公司就是全国头条喽！”    她笑了：“那好，你今天就跟着我。说不定真的能大火。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王师傅。”    “王师傅，三天前坐你车子的那四个人什么打扮？带了些什么？去了哪儿？”    “四个小伙子都穿的像模像样的。脚上都是耐克的球鞋，身上还喷了男士香水。这年头喷香水的男的少见，我就多关注了下。他们嘛，一人一个行李包，牌子是外国的。包里面都有凸出来竹竿样的东西。叫我送他们去了老上海码头。”    “那请你带我去码头。”    但是到了码头。姜怡又犯了难：虽然手上有顾文德的照片，但是这么大的地方，找一个人谈何容易？而且，轻举妄动，容易打草惊蛇。倒是阿窦一句话提醒了她：“还喷香水？穿耐克鞋？这些人真是黑.社会，钱是从哪儿来的？”    她立即打了个电话给附近的局子，询问他们最近有没有盗窃案。又让阿窦用手机百度出了周围的地图。比例尺缩小到500：1.    很快，局子那边就有反馈了：最近的确有五桩偷窃案。都在码头附近。因为码头这个地方，人来人往，人多手杂。向来都是多事之地。所以警察们也就当做普通的偷窃案件处理了的。不过却有老协警发现一些可疑之处。    局长跟他们说：“这五起偷盗案子，都是凌晨三点的时候发生的。作案手段都是被人用切割机，切开了门窗。然后入室行窃。除了偷钱，还偷烟酒。”    “明白了。”放下了电话，她直接跟阿窦道：“对方应该有个仓库，用来放销赃的东西的。对了，把地图给我看看。”    阿窦把手机给了她。刚才按照警察提供的消息，地图上标注了五个点。分别是第一起，第二起，第三起，第四起，第五起盗窃案的发生地点。姜怡分析了一会儿，还给了阿窦：“这五起偷盗案，都是一个团体所为。他们应该不是这附近的人。”    “为什么？”    “从第二起偷窃案起，这个团伙的作案范围就大了。四起，东西南北，还不带重路的。这大概是想掩人耳目，只是做法反而暴露了他们。”    阿窦想了想：“那他们……”    “在第一起盗窃案附近住着。一般来说，陌生人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下手盗窃。只会选择近的地方，一来，好踩点。二来，逃跑的距离短，不容易被发现。三来，刚开始肯定胆子小。不敢离自己的老巢多远去盗窃。”    阿窦点了点头：“有道理。我记得电影《沉默的羔羊》里面，那个连环杀人犯最后也是被确定住在第一个被害人附近。因为第一起作案有几个特点：一，目标比较小，二，持续观察时间长。三，之后的作案范围越来越大，因为他们需要更多的资源。”    “不错，”姜伊伊指着第一个标识，道：“这也是一个参考。第一起被偷窃的只是百货商店。这是一个小目标。第二起就是购物中心，第三起是贵重物品集装箱。第四起是一个大饭店。第五起，偷到一家公司的金库去了。他们胆子越来越大。”    普通的盗贼，不可能胃口一下子这么大。都是一口口吃出来的。错不了，这一伙人，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伙绑架犯。而且，本事可不小啊。如果说，五起都没有被发现的。应该在外地是惯犯了。分工，合作手法都比较高明。    而且，应该携带了特殊工具。    姜怡让王师傅驱车开到了第一起被盗窃的百货商店附近。她看到一个大大的“赔本甩卖”的招牌。    走进了商店，店长立即迎了上来：“嗳，这位小姐要买点什么？”    “我是来问问你关于一个月之前的偷窃案的。”    “你是警察局的人？”    “不，”她摘下了眼镜：“我来找我爷爷的。”    “……我艹！姜伊伊！”店长一蹦而起，满面通红。姜怡都习惯了人们这样的反应，但，说不定那四个人就在附近。所以她得低调点，没的说了：“店长，把门关了。我要跟你谈一谈。损失的营业额我赔给你。但你必须告诉我一些东西。”    “不用赔！不用赔！那个，您只需要跟我合照一张，让我贴在门外……小店生意就景气了。”    阿窦神评论：“伊伊，原来你还像招财猫啊。”    “……”    店门关了，她直接把顾文德的照片给了老板看：“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老板抓过来，左右打量了下。先是摇摇头，然后点了点头：“好像有点印象。他来我们家买过酒。今世缘，买了整整一箱。”    “是他一个人吗？”    “对，一个人。”    “很好，单人踩点。”姜怡又问：“那你知道他住在什么地方吗？”    “我看他往工人村那边去了。该是住在那里面？”    她点了点头：“工人村里面有多少人？”    “少说也有两万人。都是在码头工作的工人。大部分是农民工。流动性很大。”    “里面有没有什么比较大的地方，类似于一个仓库？”    “这个就多啦。工人村里面有些老房子，下面都是挖过防空洞的。还是文.革时代留下来的东西。要找，起码还能找出百来个。”    那就糟了。人多，流动性大，很多老房子都有嫌疑。就算锁定了他们可能在的地方，怎么才能锁定具体的地点呢？阿窦这时候出来说了，要不然我们把这些证据交给警察。让他们来办。姜怡摇了摇头：“警察出现了，爷爷就危险了。”    “为什么？”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四个穷凶极恶的歹徒？！现在爷爷在他们手上，随时可能有危险。一旦惊动了警察搜进来，说不定就要灭口人质，然后逃之夭夭。”她的语气，不由得加重了：“你别忘了，这里是码头。水系四通八达。”    阿窦明白了。这里是码头，想要逃走，一条江的事儿。    姜怡就为难在这地方了。期间到了中午饭时间，老板给他们下了方便面，还加了三根火腿肠和两个荷包蛋。阿窦要付钱，老板拒绝了：“嗳，看你们都是文化人。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多费脑子？这顿面我请了，吃完了好想办法。”    办法没想到，倒是电话先到了。是徐玖暮打来的：“伊伊，你在哪里？”    她正咬着面：“哦，我在码头吃饭。”    “码头？！你去那里干什么？”    她吞下去：“别问我干什么，你在干什么啊？”    “我已经到了上海，等对方提出交涉请求。”徐玖暮想来也意识到父亲是真的被绑架了。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你先回来，别一个人出去。”    这个就小看人了：“徐大少爷，你觉得他们会绑架我吗？”    “说不定的事。我爸身手并不简单。”    她明白他为什么打电话给她了：“徐玖暮，你想歪了。这次劫匪不是来绑咱中国的拳王的。我和你爸也没有打拳得罪过谁。倒是你自己，五年前的事情，东窗事发了你知道不？绑架你爸爸的，是你好友的弟弟顾文德。”    电话那边沉默了。而她趁机把所有的事情和自己的推断全部说了出来。徐玖暮有权知道真相，作为徐老唯一的儿子。她相信那四个人团伙的真正目标应该是他。因为，顾文德要报的是血仇。沾了他弟弟血的。不是徐爷爷，而是徐玖暮。    至于为什么绑架徐爷爷，有什么比看着自己最恨的人生不如死更爽的快感吗？顾文德会折磨徐爷爷，然后，迫使徐玖暮身败名裂，一辈子当不成人。这种心理扭曲者，她从前不要看的太多。现在别说顾文德的心态了，下一步行动她都能预测。    情商低，不代表智商不高。    说完了，她也喝完了最后一口面汤：“徐玖暮，有兴趣你可以过来一趟。我敢说你这么大大咧咧来了上海，就是来找虐的。”    徐玖暮很久就过来了。他也就带了两个私人保镖。相见在这家小商店里。当店主看到徐玖暮的时候，激动的都快昏倒了。正要走进要影帝的签名，两个私人保镖把他保护起来了。徐玖暮直接走向了她：“伊伊，他们就在这里面？”    “不错，如果我没预测错的话。他们住在老屋子那边。”姜怡看到他脸上像是乌云遮了一大片似的。已经快要发青了。想来也是担忧和恐惧得不得了。但是人前，还是一派从容淡定。影帝不愧是影帝，就算再怎么慌张，还是风度翩翩。    看店主一个大男人都被徐玖暮的出场迷得七荤八素就知道了。    徐玖暮沉思了一会儿，问她：“那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捉贼这件事我不在行。但是当贼，我很在行。”姜怡从架子上拐走一件码头工人的工作服：“当然是进去瞧一瞧了。”    “我跟你去。”徐玖暮道。    阿窦大吃一惊：“不行，老板你……你如果真的是顾文德的仇人。他见了你，还不是老虎见了兔子。不行，这实在太危险了！”    她摆了摆手：“阿窦。不要紧的，让徐玖暮跟着也好。他肯定见过顾文德的样子。想必能一下子认出来。”而且，可以转移火力点。    阿窦还是不同意：“伊伊，老板身手没你这么好！他今年拍戏身上还有伤！”说完了上前一把拽住了徐玖暮，不让他走了。说真的要不是知道阿窦和田钰在交往，她真以为这两真爱了。但是呢，阿窦力气总归没有她大啊。    她一把扯过了徐玖暮：“哥，这回他得跟我去。”说完不理阿窦了。径直拉着徐玖暮走了出去。大概就在看到日光的那一刹那，她忽然明白阿窦的心情是什么了。阿窦是个大哥哥型的人，而徐玖暮呢，是个给人感觉容易受伤的美男子。    保护弟弟的那种？拜托，这人都二十八岁了。    走在去往工人村的道路上，她假设了千万种可能。如果绑匪要徐玖暮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下不雅之事。那么结果会如何？于是有了些感触：“徐玖暮，我觉得你还是当影帝比较好。”    “为什么？”    “墙倒众人推。假如你不好过了，徐爷爷就不好过。”    徐玖暮望进了她的眸子。姜伊伊是个感情很冷漠的人，她最温暖的笑，最开怀的那一面，好像都给了自己的父亲。也实在想不懂，为什么姜伊伊好好一个花季少女。会对爷爷级别的人如此依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    “不用谢。爷爷没了，明年没有人给我包压岁钱了。”

 67.067 歹徒

    进入工人村，姜怡先路过一家又脏又乱的理发店，理发师头发乱糟糟的，胡子一大丛。嘴里叼根烟，哼着“伤不起”给客人理发。而背后的长条板凳上面坐了七八个身穿黄色工作服的工人。每个人的皮肤都是干裂的。    这里靠近海，海风会把人的面孔变得爹妈都不认识。再往里面走，就是一排排低矮的出租房了。一座挨着一座。这样密集的排列，如果半夜起来做小偷肯定不方便。那么……再往里走了走，看到一座单独在巷子脚的小房子。    她压低了帽檐，走近了上前。但刚到拐弯处，听到那边有人声。于是拉着徐玖暮躲在了拐角。这时候走过来三个人，正是监控视频里面看到的三个。唯独少了顾文德。小心翼翼跟着三个人往前走，他们停在一个小菜园里。    然后，一个人左右望了望。姜怡赶紧躲到墙后面。也就片刻功夫。那边没了声息。再一看，好家伙，三个大男人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    姜怡走了过去，略一看就明白了：“菜园下面有地窖。”大概是过去人家腌咸菜用的那种地窖。因为要就地取材，所以大多数就挖在田边。    “他们应该都在地窖里。”    “不错，而且不会一次性全部上来。起码留一个人在里面。”    徐玖暮问她：“会不会有其他出口？”    “不知道，现在得通知警察帮助了。”她皱起了眉头：“地窖环境很不好。”    阴暗，潮湿，还很可能狭小。如果这样的话，以一对四的确不太好。唯一的办法是……起码要引出来三个。但刚才，他们已经错失了绝佳的机会。下次什么时候出来就说不定了。而且，刚才那三个人出来，会是干什么的呢？    很快，她有了答案。    回到了小卖部，免不了被阿窦臭骂了一顿。这时候，徐玖暮的一个保镖跑过来告诉他：“老板，有你的信。”    这年头寄信的人不多。何况是寥寥几句话的信。拆开来看了看，徐玖暮就把信给了她，手指是压抑的颤抖。她看了一眼，忍不住要笑。好不容易忍住了，递给了阿窦。阿窦读了出来：“明天中午12点，市民广场，喊来全国的媒体。当着他们的面脱下你所有的衣服……”阿窦先感叹：“这绑匪造福全国女性观众啊。”    “……”    “……然后把你右手的手指，从小手指到大拇指，一根根给斩断了。假如过程中喊疼，或者晕了过去，后天可以去黄浦江里收尸了……”    读完了，人人面上挂着大难临头的表情。只有姜怡例外，她还在思索怎么引蛇出洞。阿窦一吵，把她思路都打断了：“伊伊，你得帮帮老板！”    “我正在想办法。”    “老板不会真的要卖身又卖手……”    她不耐烦了：“不会的，把他们引出来就好了。”    “地窖的缺点是地势低，”徐玖暮已经恢复了平静，而且有了主意：“不如先来一场人工降雨，然后把附近的水闸给放了。”    她眼睛一亮，工人村的公共设备年久失修，大多数都不牢靠了。比如水管子，如果下了一场暴雨，水管子很容易堵塞从而爆裂。这样的话，水就会顺着地势流进了菜田。把这一群人都淹了。何愁他们不出来？    商定了办法，徐玖暮立即通知了气象部门，要他们向着这附近发射三枚人工降雨剂。也就片刻的功夫，天上乌云密布起来。接着，瓢泼大雨从天而降。老天爷很给力地下了个酣畅淋漓。只是苦了路上的行人：“艹，狗.日的天气报告，真是胡说八道！”    徐玖暮再一个电话，不一会儿，离菜园最近的水管就爆裂开来了。实际上是自来水公司的暗中操作，将那一区域的抽水量忽然加大了。最后，徐玖暮报了警。要求调来一百多个警察便衣过来协助。布置在各个楼层里面，以防狡兔三窟。    而姜怡这边的作战小分队已经转移到了菜园最近的那一栋楼里。这楼的一层正好住了个协警，家属积极配合这些“特殊的客人”入住。姜怡和徐玖暮，就从这户人家的窗户里，观察小菜园那边的形势。但是渐渐地，夜晚来临了。    夜里雨势更大了，但是地窖还是没有动静。    姜怡开始担心起来，虽然这个计划看起来没有漏洞。其实有很大的未知数：他们不知道地窖的面积。如果是大的如停车场一般，那下一整天也不会淹到膝盖。他们也就没有出来的必要。只有地窖面积小的情况下，才有可能出来。    等到了凌晨四点，连她有点放弃了，忽然，菜园那边传来了动静——一个四大三粗的男人，从地底下忽然冒了出来。身上穿着暗黄色的雨衣。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手电筒，往周围望了望。然后又钻回了菜园子地窖里面。    徐玖暮靠着她很近，他的话也很清楚：“是顾文德。”    “他身手不错。”    徐玖暮点了点头：“顾家想让这个大儿子当演员，送他去过河南登封那边上过武校。后来因为学武有成，就在当地留任当武术教练。”    “你知道的真清楚。”    然后就不再言语。顾文德会出来，代表地窖里面的情况并不好……但是他们在等什么呢？难道是……她忽然灵光一闪，之前猜想的是菜园里的是个地窖。但这种文.革时就存在的老建筑，更多的是防空洞。防空洞里不仅空间大。而且四通八达。    “这附近的防空洞图纸有没有？”她问一个警察。那警察摇了摇头：“大革.命结束以后，都销毁了。”    徐玖暮在一旁道：“那在附近找几个长住的老人，秘密送过来，起码70岁以上的。”很快，两个70多岁的老人就被悄悄送了过来。他们都在这工人村住了一辈子。徐玖暮问他们：“老人家，这附近的防空洞你们去过没有？”    “小时候去过，后来都作废啦。有的建成了停车场，有的成了仓库。”    “这附近是不是有一个？”    “有，我还记得就在这栋楼附近，有个出口。那个防空洞可以容纳五十多号人呢。”    “那，这防空洞还有没有其他的出口？”    两位老人思索了半晌，其中一位开了口：“有，我那会儿钻过的。半人高的通道。出口在门口理发店的后面。百货商店的前面。”    听到这个答案，姜怡和徐玖暮都愣住了。要知道从百货商店到这个菜窑子，起码要一公里。这下面居然有这么长的一个隧道……那，他们到底会不会出来呢？送走了老人。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倒是徐玖暮先开了口：“他们就要出来了。”    “为什么？”    “如果有枪支弹药，是不能受潮的。下面就算积水不深，但肯定很潮湿。”    姜怡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到底主守哪个点？她的直觉，敌人可能会从这里出来。但是徐玖暮却说：“我去小卖部那里。”    “我守在这里。”她坚持自己的看法：“你去通知阿窦和小店老板转移。让王师傅把车开过来。”    临别时之前，徐玖暮跟她说：“伊伊，看到他们一定要小心，别逞能。他们除了有实弹枪之外，我怀疑他们还有麻.醉.枪。”    她点了点头。麻.醉枪的最大坏处是，身体的任何部位，刺到即晕。而且细小的很，发射出来无声无息的。肉眼和耳力都排不上用场。徐玖暮的担忧很有道理，她就保持着警惕。继续在这一栋楼里守株待兔。但是渐渐地，不安起来。    大雨即将停止，但是水管子里的水，还在不断地冒出来。姜怡相信就算地下是个停车场，也该半人高的水了。不可能没动静。    就在黎明即将到来的时候，一声枪响划破了平静。    但是，响声却在工人村的另一边！她愣了愣，和周围的协警面面相觑。一个警察立即打了个电话：“对方几个人？！三个？！好的！老爷子在他们当中吗？什么？其中一个人用麻袋背着……那好，我们赶紧过去支援！”    放下电话，警察告诉她：“目标人物出现了三个，顾文德在，老爷子在麻袋里。大概就是倾巢出动了。那边人已经和他们交火了。对方枪法不错。”    她立即要出门。但是，一个疑问出现了：连爷爷在内，该是五个。怎么少了一个？那一个怎么回事？！谈话间，协警们就要出门。    “等等，”她冷酷开了口：“别出去，会打草惊蛇。”    “什么？！”    “麻袋里装的不是徐爷爷，他们是兵分两路走的。三个人背着一个假的麻袋，从那边出去。还有一个人，带着真的人质，从这边出来。”    “为什么？那边都交上火了……”    她继续分析：“就是他们笃定只要人质一出现，我们的坐标就会暴露。而且注意力也会被转移。这伙人很有脑子，知道人质才是安全和钱的保障。所以利用了一个假的人质。”如果推断正确的话，待会儿会有人带徐爷爷出来。    从她这边出来，然后，逃到黄浦江上。到了江上，他们就抓不住他了。只要徐爷爷在手里，释放同伴，让徐玖暮生不如死都可以办得到。只可惜，行家遇到的是行家。她恰巧也是埋伏，绑架的高手。还比他们胜了许多筹。    那边，枪火声大作。按捺下耐心，她终于等到了嫌疑犯带着徐爷爷出来。    但是警察骂了一句：“操！这龟孙子身上绑了炸药！还戴了头盔！”    嫌疑人打扮的很奇怪，他穿着鼓鼓囊囊的衣服，戴着个骑赛车用的头盔。一只手拎着一把枪，一只手拽住了徐爷爷往前面走。徐爷爷人是清醒的，眼睛周围肿了一块。嘴巴被胶带封住。嘴角也有些破皮。双手向后被铁锁链牢牢绑住。    幸好，嫌疑人提的不是麻.醉.枪。她跟协警打了个手势：“行动。”特警们立即在拐角处布置好了。而姜怡悄悄翻窗子下来，坐上了事先安排在窗子下的王师傅的出租车。她说道：“你开你的车子，假装路过那栋楼的时候加速。”    “没问题，加速到多少码？”    “40码。”    不一会儿，车子就开到了楼下，而嫌疑人也看到这辆车子。但他还不至于怀疑一辆出租车有什么猫腻。而且副驾驶上坐了个高中生样子的女孩子。只当是普通的出租车，他稍微往里面走了走，尽量不让这辆车发现自己的存在。    但，就在车子加速经过自己的一刹那，副驾驶室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凌厉的黑色身影忽然腾空而起，一下子扑了过来。靠着车子的惯性，和她这一用力，速度简直快到了无法反应的地步。嫌疑人来不及有什么动作，就被姜怡给扑倒了。然后，姜怡一掌就把他给打晕了。简单搞定。    徐爷爷看到是她，呜呜地大叫起来。她赶紧给他松绑，又道：“爷爷，我要去前面帮徐玖暮。你在这里和警察呆着。”    “什么？玖暮他人也过来了？！”来不及解释，姜怡丢下徐爷爷坐上了王师傅开回来的出租车：“赶紧到百货商店去！”    王师傅几下子加到了100码，飞一样地开到了百货商店前面。    眼前展现的几乎算是战场。两个绑架案的嫌疑犯已经躺在了血泊里。唯独顾文德还站着，他靠着一堵墙做掩护，双手都拿着枪——“叭叭！”两声，她赶紧把王师傅给扑倒。一颗子弹打在了座位上，还有一颗打爆了他们的轮胎。    那边的特警还击了两枪，但都没打中。    又是一阵枪响声过后，顾文德终于打光了弹夹。    “王八蛋徐玖暮！”一声大喊过后。顾文德冲了出来，迎着枪林弹雨，冲到了一栋居民楼底下，把身子藏在窗台下面。掏出了身上藏着的手榴弹，拉住环扣。这下，所有人都不敢开枪了。只听顾文德冷冷笑道：“开呀！开呀！把老子打成马蜂窝，老子也可以拉开栓，把这里炸为平地。这栋楼里的人一个都别想活！”    姜怡知道，因为这个出口发现的太晚了。所以周围的居民还来不及疏散。楼里面几十户人家，刚才已经被枪响声给吵醒。但是顶着枪林弹雨谁也不敢出来。现在好了，谁也出不来了——一个恶魔把他们统统当成了人质。    姜怡听到老人，孩子的哭声。    “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别为难这里的居民！”徐玖暮这时候走了出来。    顾文德嗬嗬地笑起来。他后悔刚才没留一颗子弹来结果了徐玖暮。不过，有这么多人质，他也不犯愁：“你也有今天。”    “你弟弟的事情，是我的错。”    “对啊，你的命是命，给我们家几个臭钱，就把我弟弟的事情给掩盖了过去？！我弟弟读书那么好，我一直以为他可以当下一个王元导演！结果呢？你把我弟弟给撞死了！徐玖暮，我弟弟把你当他的兄弟，你就这么作践他？！”    姜怡皱起了眉头，继续听他道：“你撞死了我弟弟，就和我弟的女人搞在了一起。其实你是故意的？！你也想要我弟弟的女朋友赵佳璧，所以把我弟弟给撞死。给几个臭钱，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然后睡了我弟弟心爱的女人！”    她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    但是徐玖暮已经开了口：“你哥哥临终之前，托付我照顾她。”    “屁话！什么照顾不照顾？！你就是为了一个女人，杀了我弟弟！还装什么好人，全国观众都看你演好人，但是你以后等着下地狱去你！”    姜怡还是忍不住了：“他和赵佳璧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徐玖暮的确只是在照顾赵佳璧。”    “鬼话！谁信啊？！奸夫.淫.妇一对，谁说的话我都不信！~”顾文德用手榴弹指着徐玖暮：“我看不用等明天了，现在，立即，马上，你把自己的手指给我一根一根剁下来！剁一根说一句“顾文昌，我下辈子当猪给你吃”！快做！”    徐玖暮真的掏出了刀子，周围人都愣成了雕塑，就在这时候，徐老也赶到了。顾文德笑了起来：“正好，让你无所不能的父亲看看你的熊样！”徐老却叫道：“要剁我来剁！儿子是我养出来的！要错也错在我，别动我儿子的主意！”    姜怡几乎都要哭了，但，眼下的情况却是：徐老和徐玖暮争着剁自己的手指头。而一楼居民的性命，都在顾文德的手上。但中国人有句老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她忽然有了个主意：“顾文德，既然你说赵佳璧是徐玖暮的情人。那我打个电话问一问，总可以？”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拨通了手机。那边懒懒散散传来赵佳璧的一句：“喂？伊伊啊？上次是六点，这次是五点。你成心想让姐睡不好啊？！”    “佳璧姐，你和徐玖暮做过爱没有？”    那边的人愣了一下，然后破口大骂：“你他妈才和徐玖暮做过爱！你全家都和徐玖暮做过爱！老娘我至今是处女！听到没有？！！”    姜怡默，全场人都听到了。她忍着极大的不情愿，继续煽风点火：“那佳璧姐，当初你和徐玖暮怎么好上的啊？是不是他追求你？”    “擦！伊伊你今天怎么了啊？！那男的和我已经分了，现在我男友是史蒂夫，你平白无故跟我提起这个人是不是更年期到了啊？！”    她继续问：“到底是谁追求的谁？！”    “我追求的他啊，我们上北影之前就认识了。高中的时候，他当导演，我是演员。我看他拍照很牛逼，就追着他……”那边似乎顿了顿：“好像不对。”又喃喃自语：“他怎么后来成了演员……哎呀，反正是我追求的他！”    她叹了一口气：“你们上的什么高中？”    “南通高中啊。怎么了？”    “没什么，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不认识顾文昌这个人？”    那边沉默了半晌，似乎在竭力想什么。半晌才道：“不认识。这人是干什么的？”    好了，通话结束。她关了手机。    趁着顾文德还在发愣的这会儿，枪声响了。最后一个歹徒倒地。

 68.068 拍拖

    一个星期之后。    白色的灯光，白色的床。还有浓浓的药水味儿。睁开眼，就能看到刺目的白光。这里是上海军医院。一连几天，姜怡就在这家医院陪着徐老。在绑架案中幸存的徐老，左眼眼眶骨折，身上还有多处皮肉伤。虽然在家静养也可以，但考虑到年纪等问题。医院方坚持要伤者住几天观察一下，毕竟名流，有个三长两短社会影响不好。    也是考虑到这起绑架案的社会影响，徐老和多方打了个交道，没有把自己被绑架的消息透露出去。只说是那日码头附近发生了持枪抢劫案。犯罪嫌疑人已经被击毙。报纸上的报道寥寥无几，网络上的消息则是被全面禁止。    姜怡也是现在，才知道徐老的社会关系网有多大。    “假如一个人连舆论都控制不住，那只能说他的身份和他的权力不符。真正有地位的人，一手是钱，一手是权。”徐老这么告诉她。    “网络上的消息也没有了。”    “那当然，再厉害的媒体，也有惧怕的东西。”    她点了点头：“您的权力有多大？”    “徐家先祖参与过同盟会，孙中山先生组织的那个。”    她明白了，这背景实在了不起。削了半只苹果，徐玖暮就进来了。她离座要走，却被徐老喊住了：“伊伊，坐下来一起听。”徐玖暮看了她一眼，倒也不避讳：“顾文德的案子正在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他的情况，起码二十年以上。”    “就二十年。”    “是。”    徐老又换上一副严父的面孔：“这次多亏了伊伊出手相助。玖暮，如果我立遗嘱把财产全部给她。你会怎么办？”    “爸，财产是您的，您有这个权力处置。”    她觉得不太好意思：“徐爷爷，别说这话，您身子骨这么好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伊伊，”徐老又转头问她：“你觉得当我儿子的女朋友怎么样？”    “……”她能说不么。但徐老眼巴巴看着自己，不字说不出口。只能搪塞过去：“徐老，我还没有到谈恋爱的年纪……”    “十八岁，也不小啦。”徐老挥了挥手：“你们出去好好商量商量。”    商量个什么？她出了医院第一想法是今天报名，阿窦替她去了。但是徐老说得对，很多事情她需要好好和徐玖暮谈一谈。因为她介入到徐氏家族当中。完全不自知。而且，看样子老人是一门心思撮合她和徐玖暮，这怎么才好？    要了个包厢，开始谈话。她直接问他：“你们家有多少家产？”    “国内北京十套房子，上海五套房子。爸旗下的搏击俱乐部和两个商业会馆，一年利润两千万。此外还有一笔海外的资产……”    说的她心动了。这真是豪门，不过：“那有几口人？”    “我爸，我。没了。”    她拍案而起：“这不可能！”违反自然人生育能力。    “我曾祖父去世的早，同盟会那一届的，大多数都为国捐躯了。曾祖父死的时候才二十七岁。只留下了我爷爷一支独苗。我爷爷在外国做生意，打拳。差点就进了好莱坞当明星。但是有一次打拳时，对手犯规打了他的头部，重伤而亡。”    她点了点头：“三单独传。”    难怪老人这么着急儿子的婚事。接下来就是谈感情问题了。她对他没感觉，但是徐家这么大的家业，实在令人心动。如果真的能得到徐家的家产，一辈子都不愁当人上之人了。说不心动，是假的。谁面对金山银山说自己不贪？    “我该怎么做，你才能放弃继承权呢？”她明白徐玖暮不可能真的那么听徐老的话。孝顺儿子再孝顺，也要建立在物质基础上。    “你很聪明。伊伊，如果走法律途径，你比不过我。”男人续了一杯咖啡。单手提着把手，优雅地面对她，还带着莫测的笑容：“老实说，我才是徐家的继承人。从我的角度来说，没有任何理由让你来占据家业。那是徐氏三代人的打拼成果。”    她明白了：“所以你不会放弃？”    “从私人感情上来讲，我很感激你为我爸所做的一切。但是从理智上来说，我宁愿相信我爸有些话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的。”    她叹了口气：“徐玖暮，那你就小看你爸了。他说什么继承权，遗嘱，其实是想让你早点追求我，和我在一起。你知道为什么吗？一来，你爸实在讨厌赵佳璧。二来，你爸实在喜欢我的个性。三来，他觉得我能保护你。”    “……”徐玖暮有些不淡定：“伊伊，我比你大了将近十岁。”    “但是成熟什么的无关年龄。徐玖暮，想不想听听我的分析。为什么你爸觉得我才是你的佳配。”她一本正经问他。    “愿闻其详。”    “五年前，你撞死了你的好友顾文昌。因此陷入深深的自责当中。不仅照顾赵佳璧，甘愿当她的垫脚石。还结束了赛车手的生涯。我想，老爷子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你从前的人生太顺利，导致你在承受挫折时十分脆弱。始终走不出这道阴影，失去了之前的开朗和乐观。老爷子觉得，儿子像个瓷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碎掉。”    徐玖暮已经闭上了眼睛：“继续说。”    “所以，你爸不惜舍弃国外的好日子，回到中国来照顾你。他怕他三代独传的儿子会碎掉。尤其是，赵佳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伤害你。所以他特别反对你和她在一起。后来我出现了，你爸发现我的能力强大，如果你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不受到任何伤害。他想，他可以把这样一个因为挫折而跌落谷底的儿子交付给我。”    徐玖暮点了点头，睁开了眼睛。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却是笑了：“我爸的眼光，的确略高一筹。”    她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喜欢你，我在感情上比你还弱。你需要一个母亲般的角色去保护。而不是让我这样连谈恋爱都不会的人去爱。”    他倒是不认同：“伊伊，我是男人，还是和你一样混娱乐圈的。如果被人说：你二十八岁了，还未脱离母亲的怀抱。那我会怎么想？嗯？”    “影帝就不能恋母吗？”她抗议：“我就是一个有恋父情结的人。”    “……”他服气了：“好。你说得对，但是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但是如果父亲和你都这么看待我的话，那我的确要做出一些改变来。”    “那祝你好运。”她提起了包。    临走之前，徐玖暮说：“伊伊，不如从现在开始喜欢也不迟。反正你的目标是徐氏的家产。”    “那你有本事来追。”她走了出去，看了下表：丫的，下午的班会快要迟到了。幸好现在她有了专属司机王师傅，赶时间不成问题。    “老爷子情况可好？”没能在全国火一把，王师傅有点小郁闷。不过成了姜伊伊上下学的专属司机。倒也觉得十分值得了。    “差不多这几天就能出院了。”    “那姓徐的小哥呢？”    “他留下来照顾他爸，工作组也搬了过来，反正不照顾到老爷子痊愈不会走的。”    “那他们父子大概就能和好了。”    “嗯，”她从车后面拿了一包薯片来吃：“徐爷爷还是希望儿子多陪陪的。”    到了学校，正好赶上下午的班会。班会结束之后，田教授找到她，告诉她已经转为正式的中文系学生了。还给了她校徽和一套入学手册。小心翼翼收拾起来，回家之后和阿窦开了一瓶香槟来庆祝。却没想到，酒杯刚准备好，门铃就响了。    鲜花店送来玫瑰，一朵。她知道是谁送来的，吝啬成这样。简直铁公鸡。但是阿窦却很识货：“蓝色妖姬啊。这种玫瑰很贵的。”    “有什么含义吗？”    “有啊，蓝色妖姬意思是冷漠而孤独。难以打动。但是正因为它难以敞开心扉，所以才有致命的吸引力。送这花给你的人很了解你啊。”    “俗气。”她换了只酒杯：“你老板送的，你看着处理。”    “什么什么？老板送的？！”    “对。”    阿窦不淡定了，赶紧上街去买了一只大花瓶，盛满了水养进去。并且预言：这朵蓝色妖姬只会是开始而已。果不其然，从第二天开始，每天都有一朵蓝色妖姬送过来。而且挑的时间正好是她放学的时候，连做作业都不打扰。    还有一些浅浅的变化，她也感受到了。    比如，徐爷爷会有事没事打个电话来和她唠嗑。比如，徐玖暮有空的时候也会打个电话来问她做作业有没有什么问题。前者是治愈系，后者是致郁系。为了打发他，有一次她故意刁难：“徐大少爷请问度尽劫波兄弟在，下一句是什么？”    “相逢一笑泯恩仇。”    “不错。”然后她把电话给挂了。那边阿窦连连说她不懂事。    成为正式生的第二学期，过得不算太好。但也平安无事。暑假的时候，她接手了一部电视剧的女三。还去了美国好莱坞一趟，客串了科幻片《洛克比人》中的中国女生龙套。当回到中国的时候，就迎来了自己的十八岁生日。    但是生日当天，却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这件事，才彻底改变了她的感情世界。    徐玖暮和徐老都来参加了生日宴会。这不奇怪。但是她的投资人——沙特王储阿迈德又到了中国来。这一次来，不仅带来了他即将成为国王的消息。还带来了一顶后冠——他说他终于等到了自己十八岁。要把她迎！娶！回！去！当！皇！后！    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    虽然只是在私下见面的时候，阿迈德这么对她告白：“哦，姜，你现在有学识，有钱，只差了地位。我愿意给你至高无上的地位。”可是一旦进入皇家，祖国别想要了。电影别想要了。自己的梦想也就完了。这，这该怎么办呢？    她刚想拒绝，阿窦把她拉到一边去：“伊伊，阿迈德现在已经担任了沙特的辅政大臣。你要是处理不好，会发生外交危机。”    “这么严重？”    “很严重，你看人家王子等了你这么久都没找女人。你拒绝了人家，还不跟你拼了？”    “我忙着学习没空管这些……”    “可是现在你得对他负责！”    “那怎么办？我不可能去当什么沙特皇后。”她已经快要哭了：“之前也和阿迈德说过好多次了。我对非黄种人不感兴趣，而且不想这么快就谈恋爱。他，他说没关系。说我没有对象就会一直追我。直到把我追到手为止。”    “那就找个对象呗，这王子对你是真心的。你找个秒杀他的男友，才能让他彻底死了这条心。”    “谁啊？”刚问出口她就后悔了。阿窦的回答果然是：“老板呀！”    “…………”阿窦又推了她一把：“伊伊，你还想当不当中国人了？和老板谈个恋爱要你的命吗？！你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合不合适？！”    “我觉得不合适……”    “那你等着这王子把你的国籍搞成沙特！然后世界上从此以后少了一位影后！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也见不到徐老了！”    最后两句话着实让她动摇了：“好。”    天大地大，阿窦和徐老是不能缺少的。一个是她的哥哥，一个是她的爷爷。没了这两个男人，她觉得世界都可以去死了。    这绝对是世界上最强人所难的男女朋友。她还要阿窦跟徐玖暮说清楚了内情。其实这样作秀式的拍拖，的确有点侮辱人。不过徐玖暮表示他不介意。可以装她的男友。如果不合适了再分手也可以。倒是让她有了足够的反悔余地。    于是，生日宴会结束之后。她带着徐玖暮找到了阿迈德：“先生，不好意思。我和徐先生已经交往了一年。之前考虑到个人名誉才没有公开……”    “oh！no！”阿迈德表示很受伤。他本身对黄种人的面孔有点辨识不清。觉得他们长得都一样。但是徐玖暮帅得有点欧化，还个子高，身段好。举手投足更是绅士风度。阿迈德就算再自恋，也知道自己比不过他的帅。    于是当晚就回国了。一场政治危机无形中化解。姜怡松了好大一口气。    但是一桩桩事不让人消停啊。第二天她接到电话：“伊伊，要不要出去约会？”还没拒绝，徐玖暮就道：“昨天你欠我一个人情。”    “……好。”她冷冷一笑：“多穿点。我脾气大。”

 69.069 自导

    第二天约会。    她打扮的十分低调，但是徐玖暮比她更低调。灰白色的毛衣，黑色的风衣。还有休闲的运动鞋。全身上下，好像故意与黑夜融为一体。不紧不慢走了一段，默背完了一段史记，一段离骚。已经来到了维多利亚港的灯光夜市。    他先提议：“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    “不必了，”她紧了紧袖口：“喝了这玩意睡不着。”    “那边喷泉音乐广场的灯光很好看。”他又提议。    “我去过，不想去了。”那是第一次和陈雨楠约会的地方。现在，往事不堪回首秋风中。    “有什么想吃的吗？”他还是很耐心。似乎等她的一个回应。说实话，大晚上的不去用功来逛街，实在没什么意思。她还想弄点冷冷的话来讽刺他，却不知不觉发现已经到了电影院门口。而且写着自己名字的大幅海报十分显眼——    对了，今天是她客串的美国大片《洛克比人》首映。    “那我们去看一场电影好了。”徐玖暮很会拿捏气氛。    她还是摇头：“电影已经快要开始了，肯定没票了……”却看徐玖暮拿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一分钟之后告诉她：“已经在网上订好。”    丫的特权阶级！    反正他请客，不看白不看。暂时放下冷淡的态度。先去看电影。    《洛克比人》是好莱坞电影“征服三部曲”的最后一部。由大导演詹姆斯·弗朗西斯·卡梅隆执导。讲诉的是外星人与地球人之间的战斗。故事的背景是未来，人类已经拥有了超高科技。但是外星人拥有更高级的科技。    黑暗中，一帧帧镜头缓缓播放。虽然早看过了剧本，但是经过后期加工的《洛克比人》的确有震撼人心的力量。    一个遥远星球的流浪团来到地球。他们是洛克比人，他们的世界已经被毁灭。他们为了争夺生存的土地与人类进行战斗。他们有超级智慧，却缺乏团结。他们遏制感情，却渴望感情。姜怡在片中饰演的是中国留学生晓丽，她为了从洛克比人手中救出父母，而背叛了好友女主。虽然这个角色是个炮灰，却是个值得人同情的炮灰。    看完了电影，就去附近的包厢茶间坐一坐，两个人聊起了刚才的电影。    “好莱坞电影已经从剧情片走向了特效片的时代。”想到刚才炫目的特技，她大有感触：“好像特效片更容易垄断电影市场。”    “不错，一流的特效制作团队，是好莱坞的专利。毕竟观众坐在电影院是来享受故事的。如果想让他们精彩地度过两个小时，一环扣一环地呈现震撼的特效是非常明智的主意。所以电影制作越来越追求大场景，大手笔，单调的叙事抒情已经不能满足现在的观众。结果，就造成了特效片泛滥，小成本的电影被排挤出市场。”    她点了点头：“所以很难拍电影啊，现在。”    “确实很难，但是中国和外国的情况又有不同。那就是中国人对自己的文化很感性，他们喜欢特效，但是也喜欢含蓄的爱情。”    她明白了：“女性观众为主。”    “不错。”    “你想当导演？”她笑了笑：“所以钻研这方面的东西？”    “不错，我的个人工作室已经在筹划拍摄一部影片。会在明年上映。由我自己担当导演。”他倒是毫无保留地说出了自己的商业计划。    这很有意思。比和他分手还有意思：“徐玖暮，你在北影上的不是导演系？”    “我是表演与导演双学位毕业的。”    这个她可不知道：“那你的导演处女作是什么风格的，能否透露一下？”    “古装武侠，除了编剧，我自导自演。”    “那你还真是一个大忙人。不过一年的时间筹划来得及吗？据我所知，一般电影筹划要花上五六年的时间。你用一年，是天才的狂想吗？”    “不是，我花了三年。”他语出惊人。    她不相信：“三年前，你怎么预料到今天的地步？那时候你是影帝，整天接手片子忙得不可开交。别告诉我你有预知功能。”    “伊伊，如果你把自己的退路给断了。是不是会想去打开另一扇门？”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当初在她看来，徐玖暮与外国投资人闹翻，是非常傻叉的举行。但傻叉的背后，是徐玖暮也有单干的意图。这么一看的话，他这些年的确有往导演转型。于是好奇心更浓了：“什么时候开拍？去哪里拍？”    “三个月后我就会宣布启动电影的计划。前期在上海摄影棚这里取景，后期去横店影视城。还有一部分去武当与峨眉山。”    “投资方面呢？”    “我个人投资两个亿，天宇作为合作者投资1个亿。一共是三亿。”    “那我拭目以待。”    直到约会结束了，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来说分手的。大概是谈电影谈的太投入了。完全把目的给忘记。不过没关系，她起码愿意见证徐玖暮拍出自己的电影来。倒是要看看，这个试图还原醇正武侠风的影帝，到底有什么大手笔。    作为一个人，大概唯一摆脱不了的天性，就是好奇心。    三个月后，徐玖暮果然宣布了他旗下的工作室启动了第一部电影《两仪》的开拍。他自己是男主角兼导演。这个消息无疑是当年中国电影届的一个爆炸性新闻。这也正式宣告了徐玖暮开始转型当导演。有人叹息，也有人欣喜。    二十八岁，这么快就转型当导演。有人说，他的星途太短。但也有人说，星途不在于你演了多少部电影。而是有多少部电影让人记住。目前，徐玖暮在国内武侠片上的高度已经无人可及，他要为武侠片突破瓶颈。已经依靠不了国内的任何团队，只能自己来做。假如影片能够开创出独一无二的类型片，那他才可称为一代宗师。    当然，还有许多人质疑：这《两仪》真的能上映吗？徐玖暮不会拖个五六年还不开机！但是很快，《两仪》的全国演员招募令发了下去。啪啪啪打了所有质疑者的脸。而且，徐玖暮有意启用新人来担当女主角，和自己搭戏。    他的解释是：“《两仪》的女主傅蓉蓉是个单纯善良，毫无心机的大小姐。她身上所要具备的第一素质是清纯，不需要任何成熟。”说白了，徐玖暮的理想人选，是个傻甜白的女生。不需要任何掩饰的自然，清纯最好。    他需要一个娱乐圈之外的女生，还得有表演天赋。    就在全国海选征集女主角的时候，姜怡正在复习准备期末考试。这几天，她有点心烦意乱。阿窦告诉她，天宇解冻的何婉歆，最近大火的白童，还有单干的不错的孙妍都参与到女主演之争当中。她们都是年轻而清纯的女星。    烦恼的是，她手下的人没机会。阿依米娜和贺萱虽然已经成功跻身入一流影星的行列。但是枪傅蓉蓉这个角色百分之百没戏。    原因很简单：她再度捧她们的时候，一个28岁，一个29岁。如今，一个30岁，一个31岁。年纪和十七岁的傅蓉蓉相差太多了。自己倒是适合傅蓉蓉的。但是打死她都不会这时候休学去拍戏的。古人说，靡不有初，鲜克有终。    但是自己绝对不会当半途而废的那一个。算了，想来，也别为难阿依米娜和贺萱了。不适合就是不适合。名气挣出来很难。毁掉的话，只需要你演一个不适合的角色。就让别人去吃这个甜葡萄。大不了以为是酸的。    很快，又过了两个月。    当她的期末考试终于好不容易争到了一等奖学金的时候。全国海选也落下帷幕。果然不出她所料，徐玖暮选了表演圈以外的新人女星。    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圈外人叫做田钰。    当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立即揪过了阿窦的耳朵：“哥！这是怎么回事？！你丫的和田姐背后干这么大的事不告诉我？！”    “嗳，伊伊，别急，听我解释！”    “说！”    “第一，田钰她是参加了试镜，但整个天宇所有二流和三流的艺人都去试镜了。我觉得这件事太正常所以没有必要告诉你。第二嘛，田钰她最后进入了前二十名。但是有白童，何婉歆和孙妍在。我觉得她绝不可能入围的啊……”    她咬着牙：“所以觉得没必要告诉我？”    他陪着笑：“你那几天背书背到说鲁迅鲁迅我爱你，求你让我考第一。我怎么敢打扰你……又不是嫌自己的命长了。”    “可是她试镜上去了！”她简直哭笑不得：“阿窦，我觉得自己被背叛了。”    “为什么？”阿窦不服气：“选人的是老板和老板的投资方。田钰没有选上固然正常，但是选上去了对我们而言是好事呀……”    她很老实：“我不喜欢属下擅作主张。”    “没事的，田钰她嘛，就是被父母控制的三从四德的。等她以后跟了哥哥我，保证让她见了你就喊你老板娘，怎么样？”    她拧了拧耳朵：“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教训完了阿窦。那边电热炉上的水开了。她最近学习太用功，也许是晚上睡太迟。皮肤上冒了一点粉刺。所以买了一点中药调理一下身子。把开水倒进煎锅，开始用小火慢慢煨着。阿窦嫌中药味难闻，早已经到了另一边的房间去。    这边看好了火，她拿出手机继续看关于徐玖暮新电影的消息。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他打来的，正好有事找他：“喂？”    “伊伊，我的电影女主演选出来了，是田钰。”    “看到了，恭喜你啊。咳咳，”她也觉得中药味道大，呛得咳嗽了两声。离开了一点。那边就问她：“你感冒了？”    “没有，咳咳。煮东西。”她不得不拿过一本书来扇走中药味：“徐玖暮，咳咳，田钰是阿窦的女朋友。你到时候多照顾她点。”    “这个我明白，之所以选她，也是考虑到她和你们的关系。”    “我知道你们为了宣传新电影，可能会传出一些假的绯，咳咳，绯闻来炒作。但是要及时跟阿窦说，咳咳，说清楚。”她实在受不了中药味了，开了窗子通风：“咳咳，总之你别跟人家走得太近。更不能占了田钰的便宜。”    否则她代表阿窦消灭他。    “伊伊，你真的没事？”徐玖暮语气有些担忧。    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死不了的。”转身一看原来是火太大了。中药都溢了出来。急忙按了终止通话，去拯救自己的药了。    然并卵，这一锅糊了。    她欲哭无泪。当刺客的时候自己百般全能。结果当了艺人三年，生活琐事有各方面助手打理。自理能力居然退化到不会煎药的地步。老天爷真是公平，给她一分演技。收回去一部分属于刺客的能力。唯独不会剥夺骨子里的骄傲。    她倒掉了药材，再煎了一锅。等了半个小时，煎好了，刚刚才把药汤倒出来。门铃就响了。两只手脱不开：“阿窦，去开门！”    是徐玖暮来了。阿窦一脸哭丧状：“老板，你再不来伊伊要把房子给烧了。”    她那边已经滤干净了药汁。只不过“颜色”有些不堪入目。呃……不，简直是有点像是那个啥啊：“阿窦，要不你先来给我试试毒。”她阴险地笑着，把一碗色泽和泥浆水一般的东西端了过来：“喝死了，算我的。”    “别啊！伊伊大人饶命！”阿窦很没骨气地躲在徐玖暮的背后：“卧槽，你这是什么玩意？！翔一样的颜色，是生化武器吗？！”    “哦，喝了之后皮肤白白的。阿窦你不是常说，自己一脸坑坑洼洼的不好看吗？来，喝了之后保证变成……”想说徐玖暮，但是事主在这里。立即改口：“变成和陈雨楠一样好看的皮肤。”说完，她阴森森地递了过去……    碗到了，却是徐玖暮接过去，喝了几口。面色如常。她呆了，阿窦也呆了。但阿窦是目呆口不呆：“老板，你买了意外事故伤亡保险吗？”    徐玖暮放下了碗：“有些苦，阿窦你去买些红糖来。掺点红糖就好了。”    阿窦如蒙大赦，立即逃了出去。她把好不容易熬好的药汁接了过来，他喝过了。这喝也不是。不喝又可惜了。该怎么办呢？    不料一只手伸过来要摸她的额头。立即把这只手拍下：“我没发烧。就是脸上长了几颗痘痘。这药是消痘痘用的。”    “那刚才怎么咳嗽成那样？”他还是不放心。    “煎药的火大了。”    “那等阿窦买红糖。”他很关切地看着自己：“到寒假了，注意下休息。熬夜不可取……如果你有空的话，来我剧组可以观摩拍摄。”    她一仰头喝了：“谢谢好意。不过我寒假要去美国一趟，只怕没时间。”    他顿了顿，才问道：“做什么？”    “参加奥斯卡典礼。”    《洛克比人》获得了奥斯卡五项大奖，邀请她作为红地毯的嘉宾。

 70.070 后悔

    走奥斯卡红地毯是过年以后的事儿了。这一次去美国，比之前两次低调了许多。息影一年以来，她在美国人民的心目中也渐渐淡去许多光环。或许还有小道媒体拿她在复旦的琐事吸引眼球，但是已经没有那么多拥趸了。    这足以证明，无论多声名显赫的影星，都有过气的一天。    好在，abc电视台媒体对她还是钟爱的。奥斯卡典礼落幕之后，对她进行了专题采访。特别问她：“姜小姐打算什么时候再度出道？”    “学业完成之后，肯定要复出的。”    “那，您打算延续您之前一贯的清纯玉女形象吗？”    “不，形象上肯定有转型。苏婉之那样知性和复杂的人物我也可以把握的住。但是不会走与自己性格不符的路子。”    “谢谢姜小姐的采访，那我们期待您的好消息！”    回到上海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冷冷的雨。她只打了个电话给阿窦来接。但是来者却是阿窦和徐玖暮。她还愣了愣：“你怎么不在拍电影？”    “大过年的，放他们一星期的假。”    她摘下了眼镜，不知道说什么是好。阿窦说，他今天去参加了研讨会，家中没有开伙。三个人一商量，去了火锅店吃火锅。席间，她跟阿窦说了在美国的经历，之前阿窦还不放心她一个人出国。但是事实证明，现在她哪哪一个人都去得。    “伊伊，咱们要不要敬老板一杯，祝他电影大卖？”    她马马虎虎端了起来：“那祝你电影大卖。”然后涮了自己的虾蛤。别说，这东西真美味。现代比古代做得好的，就是能随便吃这些美食。很快一盘就搞定了。但她还没吃够呢！这时候一盘虾蛤端了过来，是徐玖暮点的：“再要了一盘。”    “……谢谢。”    出了门，逛夜市。她去了几家名牌店，选自己的新年衣服。选完了要去付钱，售货员小姐却告诉她：“已经有一位先生替您刷了卡。”    她厚颜无耻地收回了钱。出了门，正想跟徐玖暮说你不用这样，却看远处灯光璀璨。大大的扩音器当中传来熟悉的歌声。阿窦还和徐玖暮笑着说：“百惠这一招放的大了，居然在这里办万人演唱会。不怕上海的城管砸了他们家牌子。”    “听说书的追溯那物是人非    爱恨都走一回    谁画江山红雪飞    抵不过佳人的眉    千军万马扬尘灰    断了长亭别泪    遇见你是我的八面之围。”    是陈雨楠为《锦衣夜行》演唱的主题曲《红颜劫》。这首曲子一年前红透了大江南北。成功为陈雨楠的同名新专辑创下500万的销量。现在，陈雨楠是亚洲音乐天王。也是国内最火的偶像派男艺人。但是，彼此一年没有见面了。    当初他写这首歌的时候，自己还在一旁看着。现在，谁会看着他写下那些华美的乐章呢？    她说：“哥哥，我想去见见陈雨楠。”    “那老板和我们一起去。”阿窦拍了拍她的肩膀。有些事情不用再说，彼此都很清楚。    阿窦打了声招呼，她和徐玖暮就走到了舞台的幕后。陈雨楠在那灯光最璀璨的地方，指挥乐队调和下一首曲子。他好像很忙的样子，明明冬天的雨后，冷得要命。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她想说：雨楠哥哥，你冷不冷？    但是现在没有办法说出这句话了。    什么当朋友，都是大假话。要断的干净，还只能不见。    这时候，一个穿着花格子棉袄的女孩拿上来一件羽绒服，交给了陈雨楠。陈雨楠对她道了声谢谢。还摸了摸那女孩的头。    阿窦在旁告诉她：“那是陈雨楠的小师妹，新晋女歌手舒晨。今年8月份进的百惠，陈雨楠一个音乐导师门下。小道上都说他们现在在交往。”    “她长的很可爱。”    “没你好看，”阿窦笑道：“老板你说是不是？比颜值，伊伊在全国女星当中起码前三。”    “伊伊，不要喊陈雨楠过来吗？”徐玖暮倒是一直注意着她的每一个表情。    她摇了摇头：“不用了。”    离开了万人歌唱会。她觉得闷得慌，就阿窦打了一声招呼，去附近的公园转转。结果到了公园，反而更郁闷了——到处都是成双成对的情侣。搞得他们的三人行十分异类。阿窦也发现了自己破坏了画风，于是先走了。    这下只剩下她和徐玖暮。    别人家的情侣，拉拉小手，你侬我侬。而她，趾高气扬走在前面。根本不理会旁边的徐玖暮。到了玉带桥上，她站在桥中央。从这边看那边的万人歌唱会。这下又轮到了陈雨楠。场外面的粉丝浪潮简直席卷了整个夜上海。    她想起一首民国时代的歌：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华灯起，乐声响，歌舞升平。只见她笑脸迎，谁知她内心苦闷？    徐玖暮走了过来：“伊伊，有什么心事吗？”    “陈雨楠在国内发展的真好啊。”她由衷的感叹：“有才华，肯努力，为人认真而低调。而且不拿架子，一直都是很谦虚的人。”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夸一个人。鬼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徐玖暮也心知肚明了，一股淡淡的不舒服蔓延开来，他反问：“你觉得，我比不上他？”    “这的看哪方面。演艺你牛，唱歌他牛。赚钱你牛，赚人气他牛。颜值你牛，才华他牛。”她双手托着腮，凝视那一片星光，这下轮到了百惠的其他歌星上场了。但气氛都比不过陈雨楠出现的时候：“所以，没有什么可比性。”    “伊伊，我觉得你对我有些偏见。”徐玖暮不满意了。    “那多了去了。”    “不如我也去唱一首歌。”他忽然语出惊人。    她先呆了一呆，然后：“呵呵，你会唱歌吗？”导演+演员已够惊悚的了。别告诉她徐玖暮还会唱歌，那真是，活见鬼了。    “不太记得怎么唱歌了。跟我母亲学的。”徐玖暮凝视着她的眼睛：“不过为了你，我可以去试一试。”    “那好，你去唱你去唱。百惠一定会高兴天宇的影帝来助兴。”她很有兴趣看现场撕逼：“明天的新闻头条跑不了了。”    徐玖暮真去了。    姜怡明白，如果是徐玖暮要上场献唱。那么活动的主办方绝对很高兴。本来嘛，百惠在场的歌星就一个陈雨楠能撑得住场子。其余的明星上去，都有些冷场的感觉。这下好了，影帝来了，估计人群要hi反了天了。    哦，对了，徐玖暮从来没有献唱过！    任何主题曲，插曲，个人单曲，统统都没有！    这一刻，姜怡相信全国人民和自己一个心情：期待影帝徐玖暮首次发声。毕竟他长得这么帅，对，就算唱的再烂也会有人捧场的。对，你说他如果不是唱的很烂，为什么从来不开口唱歌呢？一定是天生五音不全的类型……比如自己。    她这么天真地认为。    徐玖暮果然在岸对面出现了。一出场，就掀起了比陈雨楠更high的叫声。都要把天喊破了。她忽然发现刚才说错了话，比人气，其实徐玖暮更胜一筹。接着，徐玖暮坐在了一架钢琴前。尚未开唱，先弹起了钢琴。十指款款，音乐如水流。    ……她又说错了话，也许徐玖暮的才华不比陈雨楠少。歌曲是《加州旅馆》。她在徐老的卧室中第一次听到这首歌。现在，徐老的儿子娓娓而唱——他的歌声很有磁性，音色是醇正的中低音。音域很宽阔。将每一个音符都对号入座。尤其是唱到高.潮的时候，那似乎从胸臆间流泻而出的歌声。简直可以说是……性感。    “on a dark desert highway,（行驶在昏黑的荒漠公路上），    cool wind in my hair.（凉风吹过我的头发）。    warm smell of colitas,（温馨的大.麻香，）    rising up through the air.（弥漫在空气中。）    …………    ……you can checkout any time you like.（你想什么时候结帐都可以）。    but you can never leave。”（但你永远无法离去。）    人们如痴如醉，她则是无言以对。一曲终了，徐玖暮获得了响彻上海滩的掌声。群众们要他再唱一曲。但是徐玖暮却很有礼貌地下了台。她以为他很久才回来，但是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还是那一幅低调的黑色风衣打扮。    她问他：“不热吗？”    “还不错。”他问她：“伊伊，现在你还那么想吗？”    “你比陈雨楠厉害。”她叹了口气，承认了这个事实。但是呢，陈雨楠在心中的位置。很独特。或许没有人可以代替。所以呢：“可是第一次让我觉得，唱歌很好听的人是陈雨楠。在戛纳，他请我去唱ktv,他唱的很厉害。”    可是她笨笨地忘记了夸奖。    “伊伊，会唱歌的不止陈雨楠一个人。同样的，对你好的也不止是他一个人。”徐玖暮很认真地告诉她这个大实话。    “可能。”她紧了紧袖口：“该回去了。阿窦会担心的。”    这个新年，就这么过去了。还是觉得缺少了什么。那是鲁迅的寄意寒星荃不察，而她是戴望舒笔下那丁香一样结着愁怨的姑娘。很不幸的是，到了寒假结束的时候。她所预感的事情成真了——陈雨楠宣布与小师妹舒晨拍拖。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让阿窦出门去买酒。当天徐玖暮在上海摄影棚拍摄最后一幕戏。他不会来的，所以可以和阿窦战个痛快。    其实身为一个古人，她是很能喝酒的。只是当初的身体，不是现在的身体。对于酒精的适应度还不是太高。两杯白酒下肚，酒精和血液发生的反应，就让她晕晕欲睡了。阿窦还在一旁问她个不停：“伊伊，你傻啊，陈雨楠都和你分手一年多了。老板也追你大半年了。你至于还为陈雨楠难过吗？老板对你不好吗？”    “可是雨楠哥哥他人畜无害。”她承认自己喜欢陈雨楠的单纯和热情。徐玖暮的闷骚一直不戳自己的萌点。只是幡然悔悟，却已太迟。    “……伊伊你啊……”    阿窦也喝高了。打了个电话给田钰：“哎，钰钰，你下班了没有？没有啊？那叫徐玖暮接电话，就说伊伊喝高了。很好下手。”    那边的田钰抖了抖。    徐玖暮还是过来了。姜怡果然喝高了。但也没到失态的地步。她任何时候都不会让自己失去理智的。只不过呢，话多了起来。平时自己也很闷骚，没想到喝酒多了还有刺激说话的效果。拉着阿窦数着陈雨楠的好处，没完没了。    “但是雨楠哥哥不适合我，我明白，我和他在一起会害了人家的。”    “瞎说什么大实话。”阿窦笑道。    “反正，嗝，雨楠哥哥也有了新欢。佳璧姐姐也和史蒂夫订了婚。你，你他妈的又和田钰眉来眼去。你们怎么都……都……”    “老板还是单身呀。”阿窦很好心地提议。    “我，我觉得两个闷葫芦在一起会闷死的。”她还是很清楚。    “你以为说话多就是好事啊，我最烦我爸那唠唠叨叨的口舌。我妈差点因为这个和他离婚！这男人啊，话越少，越是稳妥。”    “呵呵，我怎么就感觉阿窦你胳膊肘往外拐呢？！”    “是伊伊你老是……学不会珍惜。错过了，嗝，老板。有你后悔的。”阿窦难得当了一回人生导师：“你说，什么是爱情？非得要爱的你死我活才能结婚吗？那这样的爱情反而更危险。因为激情一旦没了，婚姻就像是一座坟墓。”    “那，那什么样的两个人可以相处结婚？”她还真听进去了。    “有感情基础，起码不生分就行了。有共同的爱好和三观。关键是，经济基础相当，社会地位相当。这样的感情才更稳固。”    “为什么？”    “爱情是一座天平，身份，地位，金钱什么的都是筹码。要想稳妥。要么找非常不对等的，一边压着沉到底，它就不会动了。要么就找对等的，两边平衡。那也不愁。所以啊，从这个方面来说，老板才是更适合你的。”    “我对他没有……”    “我都说了嘛，爱情是个屁啊。睁眼一辈子也是过，闭眼一张床也是过。找个帅的，有钱的，还对你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还两情相悦？娱乐圈有多少人是两情相悦的？！你真是言情小说看多了你！”阿窦也喝的略高。    她终于听进去了，自己是不太喜欢徐玖暮。但是从各方面来说，和徐玖暮拍拖确实不错。    所以当徐玖暮再过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冷着人家了。阿窦去另一边醒酒了。她也想醒酒，但是站不起来，于是道：“给我拿点喝的。”    徐玖暮拿了一瓶酸奶给她。喝了下去好了不少。她想去躺一躺。但是小脑还未从酒精中缓和过来。始终站不起来，徐玖暮就把她抱到了床上。还拉过了被子给她盖上：“怎么喝了这么多的酒？！阿窦也真是的，居然陪着你胡闹。”    “和他无关，我要喝的。”她按了按太阳穴：“陈雨楠今天和舒晨拍拖了。那我们什么时候宣布拍拖？”    徐玖暮笑了：“那随你。”    “那就下个星期。”她倒在床上，有点没精神。    “怎么忽然变了主意？”    “我不想再和谁谈恋爱了。”闭上眼，想到陈雨楠。才知道只要付出了感情。那都是会心伤的。现在的自己，和当初刚分手时的陈雨楠一个样子。只不过她迟钝了一年才感觉到心痛。既然如此：“不想再和谁瞎折腾了。”    “但是一旦宣布了，就不能再反悔。”他认真地凝视她的眼睛：“到时候，你没有后退的余地。”    “不反悔。”她是真的不想再瞎折腾了。自己不是情圣，感情就那么一点儿。治愈，缓和的办法是一点都没有。不如稳定下来。    于是，徐玖暮结束了上海这边的最后一场戏后。正式在各大媒体宣布了这个消息。那一天，她终于不再去想陈雨楠了。一场开始，是告别一场结束，最好的方式。而且，她还收到了各方的祝贺。包括已经好久不见的赵佳璧——    “伊伊，谢谢你终于解决了我头疼的问题。姐要宣布和史蒂夫的婚讯了。”    呵呵，真快。

 71.071 首映

    宣布消息之后，“姜伊伊和徐玖暮”拍拖的消息，在各大媒体上演着热炒戏码。    她是出道至今零绯闻，人品超级好。而徐玖暮虽然有绯闻。那也是两年前的事儿了。所以观众们对他们的态度还是友好的。毕竟两个都是正面人物，而且，男不贱，女不三。符合中国一夫一妻的法律制度。大部分人表示了祝福。    但在这件事中，最高兴的是莫过于徐老了。宣布拍拖的当晚，徐老一个电话打给她，说伊伊伊伊你放心，爷爷给你撑腰。以后跟着我家玖暮绝不会委屈巴拉巴拉。接着告诉她：已经把国内的两套房子转签到了她的名下。要不是她拦着，徐老还想把一半的财产转入她的名下。如果现在就接手了徐老的遗产，感觉好像把自己给卖了。    全国人民都在热烈谈论她，这让姜怡觉得，与其低调，不如站出来说几句。这好奇心堵是堵不住的。只能徐徐开导之。    所以她让阿窦联系了几家口碑好，笔杆子不错的媒体。当面进行了面谈。无非是问他们什么时候交往的，对感情有什么期待等等。她均照实回答。    记者问她：“可是姜小姐，徐先生现在为了拍摄新电影必须要离开上海一段时间。您对这样的异地恋有什么看法？”    “这是我们的工作，分分合合是必然的。再说现在通讯工具这么发达，我并不觉得异地就能产生隔阂。”    记者很满意地回去了，全国人民很满意男女神在一起了。只有她的脑残粉和徐玖暮的脑残粉就两人之间谁谁人气更高，身价更贵等问题进行撕逼。撕来撕去，发现其实都差不多。那得了，金童玉女一对，也别再掐了。    紧接着，赵佳璧和史蒂夫的婚讯传了出来。全国人民的目光成功转移到了他们身上。又开始新的一轮撕逼大战，但是当事者双方不断在微博上秀恩爱。今天双人游夏威夷，明天去婚纱店试婚纱。后天见双方的父母。外面的战火燎原，与他们无关。    总之，寒假的最后几天，过得着实叫一个忙碌。直到大二下学期开学以后，一切才步上了正轨。win哥和蛋儿看到她，也表示了祝贺。同时广大才俊默默咬纸巾：女神有对象了，有对象了……有了……呸！你才有了！    姜怡这时候才发现，宣布恋情的一大好处是：周围窥视的男生减少了许多。就连桌子里的棒棒糖和巧克力豆都少了不少。    反正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她也不会吃的。    再说说学习上，这学期有法律和经济学的选修。她也开始着手把数学这一门抓起来。很快到了学期末，依旧是包揽了一等奖学金和两个单项奖学金。学院还帮她申请了国家优秀人才奖学金。转眼到了暑假，徐玖暮的拍摄团队从峨眉山转去了武当。据说拍摄进度到了一半了。也就是说，起码要到年底，徐玖暮才能回来。    阿窦和田钰是每天通一通电话，她是隔天通一通电话。谈话的内容无非是天气，吃了什么，学了什么，拍了什么。这样子不用见面地谈话，倒可以肆无忌惮地说些什么。说了三个月，她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排斥和他交往了。毕竟嘛，这样平平淡淡的过日子，没有什么你侬我侬，爱的死去活来。才符合她的性格。    徐玖暮每隔半个月，都会寄一些小东西过来。包括峨眉山上的天然紫水晶项链，lv最新款的包包，蒂梵尼最新款的砖石手表等等。他有钱，她收受的也不觉得愧疚。感觉上，徐玖暮是在慢慢焐热自己的心，但是任重而道远。    很快，她的大二生涯结束了。迎来了相对紧张的大三。    张蛋儿要考研，已经开始堪比高考的紧张复习。win哥要出国。天天站在走廊背雅思。阿窦更忙，研究生论文的篇幅很长，他天天去图书馆查资料。忙的是早出晚归。之前两年，还是阿窦做饭，她负责吃。现在是她负责做晚饭了。    所以就阿窦还有余力和田钰卿卿我我这件事，她表示你们精力真好。    但是很快，阿窦就轻松不起来了。    这一天，娱乐媒体上流出一则小道消息。说《两仪》的拍摄团队在横店取景时，有媒体拍到男女主演徐玖暮和田钰一起逛街买东西。而且看背影，两人好像很亲密似的。附上照片一张。照片上的田钰恰好穿的是阿窦送她的一件连衣裙。    阿窦不淡定了，刚吸饱了的钢笔就这么摔在地上。甩得房间到处都是墨汁，还双手插着腰：“伊伊！伊伊！你过来看看！”    她过来了，拿起报纸一看：“哦，去买个东西啊。”    “老板这也太不像话了！他怎么能让别人拍到这种照片！还有钰钰，我每个月都汇东西给她。她真有什么想要的，干嘛跟老板去卖？！”    “阿窦，我以为徐玖暮才是你的真爱。”她笑道：“你也别打抱不平了。假如徐玖暮真的和田钰好上了，我就和你好上，怎么样？”    “我才不呢，老板一定会把我打死！”    说完，电话声就响了。是田钰打来的。她也看到了消息，赶忙打了个电话跟阿窦解释。原来是田钰的一件戏服坏了，徐玖暮陪她出去找裁缝店修修。至于姿态亲密……胳膊肘子下面破了个大口子。不那样走，还不走光了？    阿窦这才消了气：“好好好，我相信你。好好拍戏哈。别给老板添乱。”    田钰红着脸小声道：“好的。”    挂了电话，她笑道：“你们结婚之后，肯定是男权主义。”    刚说完，她自己的手机响了。是徐玖暮打来的。又是解释那一则小道消息的。她表示理解，还这么说：“你只管拍戏就好了。什么新闻媒体都是闲的没事做给你找茬。这种小事也不必打电话给我了。反正我不会相信的。”    挂了电话，阿窦嘲笑了回去：“伊伊，你们家肯定是女权主义。”    她无语，说真的。不管谁谁谁和她过日子，那必须是女权主义的。反正打也打不过，骂了就是找打。不如习惯被压好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寒假。《两仪》正式杀青。徐玖暮和田钰都回来了。四个人聚在上海吃年夜饭。期间，田钰告诉她：天宇已经为她成立了自己的办公室。正式进入二流艺人的行列了。看样子，是要借着《两仪》的东风力捧她。    她有些疑问：“那，田姐姐你和阿窦会公开恋情吗？”    “我，我听阿窦的。”田钰脸红地低下了头。    “暂时别，起码等小田到了三十岁再公开。我们两个不急。”阿窦倒是一派淡定状。    田钰点了点头：“那就三十岁再公开。”    姜怡不得不羡慕阿窦了：这么乖巧听话的女朋友你从哪儿找的啊……再看看徐玖暮，一年不见，越发帅了。其实看多了他这张脸，才发现一个人长得好看很重要。因为看着看着，心情就会变得很好。她看自己的脸都没这效果。    吃完饭，她和徐玖暮单独在客厅里谈话。她抱着个枕头，先问他经济问题：“投资这部电影，你打算赚多少钱？”    “三亿的投入，五亿的票房。这是我的打算。”他的精神不错。大概是电影成功杀青，外界又一直看好，所以给了他很大的信心。    她明白徐玖暮是想借着电影的成功，从过去的阴影中彻底走出来。但，也不由得担心万一搞砸了怎么办：“万一票房没那么高呢？”    “伊伊，我有分寸。作为一个新人导演，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无论票房是好是坏。”他的脸上挂着笑容，说完又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小盒子给她。但是上了密码，打不开。她把小盒子退了回去：“怎么打开啊？”    他推了回去：“先放在你这里，以后再打开。”    “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她略有不满，但也收起了盒子。眼看天色不早了，就要去睡觉。却被徐玖暮拉住了手：“先别走，坐下。”    “你干什么？”她打了个哈欠。    “毕业之后打算怎么办？继续回天宇吗？”    “我不是说了吗，我想自己开公司。”她真的有点困了，揉了揉眼睛。    “那跟我合作好不好？你有艺人班底，我有设备和资金。”徐玖暮认真地望着她：“有你加盟，工作室就能发展成一个公司。”    “……”她仔细想了想：“有什么好处吗？”    “伊伊，阿迈德已经不是你的投资人。光靠之前的积蓄，不足以支撑一个娱乐公司。而且你只有人手，没有开公司的经验。”    她觉得很有道理，不过：“我不想替别人打工。既然是我们合办的公司，那么首席执行官是你，还是我？”    “企业法人代表是我，首席执行官是你。”    这就有意思了。法人代表，等于说出了事要徐玖暮全权负责。首席执行官，等于说这公司是她当总ceo。注册资本也是她的名下。等于说，徐玖暮承担风险。她负责名利双收。这么好的事情，简直连做梦都想不到。所以：“你疯了吗？”    “没有疯，”他倒是十分认真：“我说了会尽全力追求你，这只是其中一个战略而已。”    “很好的战略，可以施行。”她实在困得不行了。抬脚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不料徐玖暮跟了上来，她不耐烦了：“还有什么事吗？”    “差点忘了说，电影首映的当天，一起去电影院看怎么样？”    “好的。”    她抬起左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却感觉右手上有点凉。一看，却是他吻了她的手。这一幕真的像是演的。她没有抽回手。既然他都给了她这么好的前途，给他一点甜头吃是要得的。毕竟不是小女孩了，什么都不能任性而为了。    电影首映定在清明档。清明档是国内中小成本电影的爆发上映时期。因为接下来的五一，七夕档都是大成本电影集体上映的日子。只有清明档，低不成高不就。人流量虽不如后两个多，倒也有许多人乐意买票看电影。    而《两仪》无疑是今年清明档最值得关注的一部电影。    上映当天，她和徐玖暮买了两张电影票，走进了阔别已久的电影院。    帷幕拉下。随着镜头缓缓播放，一副中国水墨画呈现在人们眼前。所有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第一幕的打斗镜头，背景居然是一副水墨画。随着长长的卷轴徐徐铺开，这个故事拉开了帷幕——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两仪》讲诉了武当派开山始祖——张君宝从一介“邋遢书生”成为“武当掌门”的传奇故事。期间穿插了元末武当山遭兵焚。明初，明成祖朱棣大修武当山宫殿。收全真七子，处死宋青书。传位俞莲舟等众人耳熟能详的故事。    但不一样的是，电影所宣传的不是那种“一人之力，开天辟地”成就了武当的辉煌事迹。而是张君宝所说的：“是皇帝成就了武当。所以武当万万不可飞到皇帝头上去。”所以他一生只收了七个弟子，尽量避免惹朱棣猜忌。所以终明一代，虽然皇帝十分崇拜道家。但是武当始终没有发扬光大到平民都能学习的地步。    归根到底，这是张君宝留下来的训诫：不能反了天了。不能让百姓都来信奉。    这又突破了人们的认知。    而片中最令人眼光缭乱的是张君宝的学武之路。四两拨千斤，以柔克刚。这些名字大家都耳熟能详，但是片中真正呈现出来的时候。又是另一种震撼。更震撼的是本片的厚度：人文，历史，武术，还有权术的全方面较量。    看完了，姜怡是彻底服了。虽然题材很古板，但是真的别具一格。徐玖暮没有剑走偏锋，恰恰，他是还原了最真实的历史。    这种真实的力量，才是这部电影引人入胜之处。    走出电影院，她还久久回味在电影的韵律当中。之前想，作为新人导演。徐玖暮选择这种不讨好的严肃正剧作为处女作。虽然会得到业界的好评。但是这不代表观众买账。所以还担心票房等问题。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担心。    她该担心的，是这电影会让多少人走不出电影院。    “伊伊？”徐玖暮问她：“觉得如何？”    “很好。可以提前给你开庆功宴了。”她终于露出了一丝敬佩：“你真的很努力。而且让我看到了国产武侠电影的希望。”    “谢谢。”他扶着栏杆，看着江那边：“我的很多灵感来自于你。”    “什么？”她吃了一惊。    “你让我看到了武术真实的力量，还有怎么正确运用这种力量。这个问题，也是张君宝一生的思考。他不想沦为统治者豢养的宠物，所以一直想把武术推广到利国利民的层面。最后，你也看到了，他的柔战胜了刚。”徐玖暮指了指江对岸。    一群打太极拳健身的老人——现在很少有都市人专门学少林的“硬武功。”来强身健体。但是几乎每一个晨练的老人都会打两套太极。    她明白了：“张君宝其实成功了，对吗？”    “不错，是他改变了武功的野蛮。”徐玖暮望向她：“又是你改变了我对武术的看法。”    “爷爷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她由衷道：“他一直希望更多的人能认识到武术的魅力。”    “明天我们一起回去看看爸？”他提议道。    她这次没有犹豫：“好的。”

 72.072 夺魁

    姜怡知道，徐玖暮的电影票房应该不成问题了。    不过其实前三天的电影票房不算太好。在清明档只能排个第三。就在媒体都要撰稿说徐玖暮“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时候，网络上的口碑爆发了。原来众多的电影评论员，还有观影过的观众，纷纷留言夸赞《两仪》是：中国武侠的最良心之作。    什么东西被冠上了“最”。那就肯定能引人一探究竟。    很快，大量的观众涌入电影院。从第四天开始，票房开始呈现井喷式上涨。到了一周之后，就登上了中国清明档的票房魁首。与此同时，海外开始上映了。东京，伦敦，华盛顿，巴黎……等多家剧院都力推这一“不可思议”的中国电影黑马。    国外的口碑比国内更好。因为这《两仪》当中没有轻功，摘花飞叶等不科学的动作。全部是徐玖暮真人武打动作剪辑而成。这让一些总是嘲笑中国武术“脱离了地心引力”的老外，开始重新认识到中华武术的神奇之美。    到了第二周，全球票房已经达到了预期中四亿。但是这股“武术效应”还在不断地持续发酵。一个月之后，全球票房高达8亿。远远超过了之前的预期。这么漂亮的成绩，引得外国投资方再次找到徐玖暮，就多方面的合作进行洽谈。    陪伴他的姜怡如是感慨：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徐玖暮的名头在海外再一次打响，让投资方看到了他身上不仅是作为一个演员的巨大商业潜力。还有作为导演的绝高才华。所以屁颠屁颠乘了飞机到中国来，各种抱徐玖暮的大腿，要和他的团队进行全方面的合作，资金也提供……    最终，徐玖暮选中了哥伦比亚公司作为自己电影的海外投资方和代理人。这也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徐玖暮的每一部电影都会在全球同步上映。再也不需要“延迟一周”才能上映了。别看只是一周的时间差，其中的利润巨大得可怕。    “那，我们公司会给徐先生的每一部电影至少投资50%……”哥伦比亚公司十分看好他们新找到的财神，许出的福利也十分大方。    “合作愉快。”徐玖暮礼貌地送走了合伙人。    姜怡去咖啡机上倒了一杯咖啡给他：“为什么选择这家？我看梦工厂的条件更好。”    “梦工厂固然很好，但是他们手中的大牌导演太多了。分配资源的时候，肯定会考虑比我更专业，更商业化的导演。但是哥伦比亚公司缺少同类型的商业片导演，我去了他们家，一来资源可以尽情地利用，二来选择电影项目的自由权也很大。”    她听懂了，看徐玖暮咕噜咕噜喝下一大杯水。可想而知他刚才费了多少嘴皮子为自己争取利益。可笑，这些外国投资人，当初抛弃他如草芥。如今求爷爷告奶奶要把他收入麾下。好在，这一次徐玖暮的谈判筹码更大了。    比如谈判之前，阿窦让她来陪徐玖暮。说是她有“震慑威力”。这话其实说的不错。因为一进门看到她，那些个外国佬的眼睛都直了。然后后知后觉，也许签约了徐玖暮附送一个女友姜伊伊。所以都是把姿态放到了尘土里。    好了，利用完毕了，她要回去了。但是走的时候，徐玖暮告诉她：“伊伊，你大四就实习了？到时候，来我工作室帮忙。”    “好的，你跟阿窦签署一下协议。”反正她是不想回天宇的。    回到了公寓，看到许久不见的阿依米娜和贺萱来找她。还有豆豆也来了。他们这几年都参与了许多电视剧，现在都是名头响当当的艺人。尤其是贺萱，从《锦衣夜行》开始，一直到《民国碟中谍》，再到之后的几部偶像剧，她从女三女二一路蹦到了女一。已经成了天宇名副其实的“三姐”。只在白童和何婉歆之下。    阿依米娜也过得不错。有了东京电影节的好名声，国内的文艺片导演十分青睐她。接连拍了一些中等投资的电影。而谭峻导演的下一步电视剧也是指名她当女主角。最后是豆豆，现在豆豆有个逗比的艺名：“贺豆子”。专门客串各大电视剧。主要扮演喜剧角色。他人小鬼大，而且演戏十足十认真，很得全国观众的喜爱。    说起过去的一年，还是贺萱最有感慨：“伊伊，真没想到我都三十一了，还能有这么大的成就。但是天宇方面，有那两位压着，我是不指望一姐了。再做十年的三姐，也就够资本了。”    阿依米娜笑了：“萱姐，你话别这么说。伊伊不是要开娱乐公司了吗？你跳过来，伊伊是一姐，你是二姐，我是三姐，怎么样？”    豆豆连忙接口：“那我就是一哥！”    说得所有人都哄堂大笑。贺萱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豆豆，你别忘了还有伊伊的男朋友在。你想当一哥，还得努力长长。”    “我保证以后长大了比徐玖暮帅！”豆豆信心十足。然，众人看了他的娃娃脸，咳咳，小伙子您就是七十二变，也变不成那么帅的……    接待完了众人，阿窦回头跟她道：“贺萱，阿依米娜，谭峻，还有尹崔生他们这一批艺人，都是和天宇签约了十年约，下半年就到期了。不如把他们挖过来。豆豆可以再等等，他还有两年的签约在身。也需要在大公司单独一个人闯闯。”    “我怕他们到了之后，徐玖暮这边安排不出项目给他们。”毕竟明星很容易过气的。除非你一部又一部作品上映，否则过几个月观众就会把你遗忘。    “老板肯定有办法安顿他们的，你就别瞎操心了。”阿窦说完就打了电话给徐玖暮，她听不到他们的谈话，不过阿窦的脸上一直挂着笑。这就可以让她安心了。果然，打完了电话，阿窦信心十足地告诉她：“伊伊，老板说了，只要他们来了他旗下。一定保送他们去他下一部电视剧的剧组。现在已经在筹资这个计划啦。”    “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呢？”    “嗨，老板正在和那作家联系，要买下版权。你不是不知道，现在是小说改编的热潮。老板打算下一部做热门小说改编的电视剧，先把国内的市场搞起来。提拔一批新人，赚些钱，成立更大项目的工作室。再想办法开拍下一部大手笔的电影。”    “原来如此啊。他想改编的是什么小说？”    “叫做什么《沧海月明》，武侠小说。前几年销量很火。”    她点了点头，这样一来，她就放心了。毕竟这一批人是她自己带出来的，如果不给他们按个好前途。没办法再挖掘出来。再说了，贺萱头上有个死对头何婉歆。何婉歆最近和白童争天宇第一的位置，都纷纷使出了吃奶的劲头。假如何婉歆再次夺魁了，那么贺萱再次被埋没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谁是一姐，谁就是天宇的话语权——    “我会让他们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其实一夜无眠。很久很久之前，当自己还是一个刺客的时候，就在想：什么时候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呢？她敬爱师父，但是也讨厌为了师父而不断地杀人。杀人过后，那些钱财又不是属于自己的。所以当时最大的心愿是：能够自己出来单干，以后赚干净的钱。到了现代，她就不满意给人当赚钱的工具。    眼下，徐玖暮给了她一个机会，自己主宰命运的机会。但是，她要不要因此，就把那些个好朋友带到这个未知的地方呢？万一这个选择，会让贺萱，阿依米娜她们再次跌落谷底呢？她已经不再自私，也会为别人的利益考虑。    第二天早上，她是打着瞌睡去了学校。刚坐在位置上，就有数个同学凑了过来：“伊伊，能帮我们要徐玖暮的签名吗？”一个个仓鼠似的，可怜巴巴地瞅着她。不过徐玖暮那边很忙，所以有点为难的说：“这……其实……”    “伊伊！我喊了我的宿友给《两仪》贡献了四张票房！第二天，我们又去看了。一共8张！8张票房啊！看在这面子上，让张君宝给我们签个名……”一个男生这么说。    她笑了：“我不认识张君宝。”    “就是徐玖暮呀，你别说，他在里面扮演的实在太好了。我姐姐看了他的电影，说以后嫁人一定要嫁给张君宝这样的男人！”    一个女生也挤了过来：“伊伊，我把张君宝做成了明信片，寄给了我高中的同学，他们拿到明信片就被帅的去了电影院。你看我这么努力，让徐玖暮给我签个名！”    她只能答应了。接着更多的人把笔记本往她这边拿，就是背也背不回去这么多本子啊：“等等，要签名的给我一张纸就够了。”于是她收到了厚厚一叠纸。男生的都是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女生都是明信片的纸，有香水味。    回到了公寓，看徐玖暮已经到了。但是她走路向来无声无息，而阿窦和徐玖暮谈的正欢。所以他们两个人，都没有发现自己回来了。她左手提着手提包，里面一大摞要签名的纸。右手提着一袋子蔬菜，是路过超市时买下来的。    她就这么打量着这个不速之客——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徐玖暮的那张脸都没有死角。高鼻梁，眼眶略深邃。但是不偏不倚的颧骨，把他的脸型衬托的恰到好处。自己不是个颜控，但也明白这么帅的男人，几乎没有什么女人会拒绝他。    就是做.爱，和这么帅的男人做，估计心理上也没有什么抗拒。    灵光一闪，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不抗拒陈雨楠，却会有意无意拒绝徐玖暮了。说白了，陈雨楠的单纯给她的感觉，从来没有往性的方面思考。但是徐玖暮就不一样了。她知道这男人对自己有那方面的想法。    从什么时候开始呢？大概是从自己在模特班的那一次，穿了古装去《一代宗师》剧组面试。徐玖暮说：请你表演求爱。结果她表演的让他口干舌燥。她看到这男人兴起了那种念头，然后就开始生理和心理排斥了。其实，徐玖暮并没有做错什么。    错的是她从前的生活方式，杜绝感情，更别说性.爱。    这么想来，很多问题就能迎刃而解了。    比如陈雨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这方面的感觉都没有。就像是青梅竹马过家家，所以自己才怀念他。但是跟了徐玖暮，她明白，自己迟早有天会有从女孩变成女人。其实，自己并不讨厌徐玖暮，也并不是多么喜欢陈雨楠。    她只是抗拒成为女人而已。    因为成为女人，意味着刺客的冷血，无情和六亲不认全部要消失了。骨子里，她标榜自己还是个刺客，所以不容谁来侵犯尊严。    但是这么说出来，这种想法一定会被别人当做很中二……要是别的女孩子，看到徐玖暮这么帅，这么好的，铁定已经和他上床无数次了。    至于她，呵呵哒。    不行！她跺了跺脚，姜怡啊姜怡，你当刺客怎么混？不是不知道现代武器的厉害。你如果真的当刺客，只会是混得越来越惨。当一个正常人，或许很艰难。或许要推翻人生中大部分信仰的东西。但，也总比连幸福都把握不住好啊……    她终于走了进去。然后徐玖暮停止和阿窦的谈话，走过来接走她手上的东西。看得出来，徐玖暮今天很疲惫，眼中都写着呢！她略愧疚，但是答应了同学，就得做到：“那个，这些是我同学拜托我跟你要的签名，你可不可以……”    话未说完，徐玖暮就笑了：“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不错。那我就放心了。”说完，拿起桌子上的水笔，开始签名。一直签到她背完了单词，又看完了鲁迅和莫泊桑。徐玖暮才签完了。看了眼钟，已经到了晚上八点半。    徐玖暮起身要走了，她拦住了他：“我，我今天有事跟你说。”    他很好脾气地坐了下来。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完了。看起来刚才三个小时的签名的确很累。看他这样，她又不敢说了。    徐玖暮等了一会儿，才道：“伊伊，有什么事就说。”    她不是个多别扭的人。但是说这种事，也有点羞耻。但是发现问题了，那就得解决：“徐玖暮，那个，我可能……是有点……没那种念头的。”    “什么念头？”    “就是，就是男的和女的。”她深吸一口气，就是从前刺杀皇帝也没这么刺激。但，姜怡从来不会缺乏勇气的：“在一张床上那个，你懂的。”    然后她非常不要脸皮，把自己放学后的感悟说了一遍。期间，她声音越来越小。但是听者至始至终都很认真，听完了。徐玖暮点了点头。然后长舒一口气似的。笑道：“原来我是这方面让你讨厌，现在终于发现原因了。”    “是的，不过我想那不是你的问题。”看到美女求爱，一个正常的性.成熟的男人，会口干舌燥很正常！    有问题的是她！    “伊伊，其实你不同意，我是不会对你动手动脚的。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可以等到你什么时候不抗拒了，再谈论这个问题。”    给她的余地很多，这个很好。不过她觉得有点无望：“我好像根本就没有那种念头。”    “那当然，你还很单纯。不知道男女间的很多方面。不如去看看相关的书籍和电影……慢慢来，不用急。这不是什么毛病。”    虽然他说的很委婉，但是姜怡还是知道了精髓：看电影。送走了徐玖暮，她冲到电脑前，开始下载岛国爱情动作片。果然不出所料，一看到那些男女之间“交.配”的动作，她就控制不住一阵恶心。简直要把隔夜饭吐出来。    说是没毛病，这不是毛病，这是什么？    没办法，她只好先下了些动画片形式的“a.v”，开始启蒙教育。一晚无眠，半恶心，半觉得……好奇……结果早上连饭都吃不下去。    这件事，真的任重而道远。

 73.073 大三

    不知不觉，大三下学期快要结束了。    进入盛夏，姜怡更忙了。大二的时候填报了经济学，今年要完成学分，其余的功课还好。统计学和数学简直要了命。为了学好这两门，家里开小课，到了学校又要赶去各个教室上课。好在阿窦的研究生论文已经做好，空余的时候就辅导她这两门。虽然最后数学还是半吊子，好歹能达到普通高中生的水平了。    本来觉得鲁迅会是毕业的最大拦路虎，但是和数学一比，鲁迅简直是救世主。至于考试，只能靠背了。我做不出来高等数学，我背下来五本题库也就够及格了。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最后一个月基本在背题库当中度过。    就这样忙到了学期末。二学历的考试顺利通过。成功拿到除汉语言文学之外的第二个学历：市场管理学士学历。当然，这样“两边忙”是要付出代价的。她没有申请到中文系这边的一等奖学金。原因是考试成绩没有进入前十。    算了，反正自己也不差钱。    考完试的那天，教室的窗台上晒满了阳光。与周围欢乐的吵闹声相映成彰。    win哥还在座位上苦恼：“哎，高数这回要砸了。等着两个月后过来补考喽！”    “你小子都要出国了，怕什么高数？”张蛋儿凑了过来：“咱们中国人的高数，到了外国那就是博士生才玩得转的东西了。”    “嘿，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研究生导师确定下来是谁了吗？”    “田教授。”张蛋儿伸了个懒腰：“还是自己系的教授好说话。”    win哥道：“但是中文系的研究生出去可能工作不对口啊。你的英文也很好，怎么不考虑跨系考一个研究生呢？”    “那就考公务员呗，我爸妈希望我以后在上海有个固定的工作。你懂的。”    win哥笑了：“那等我留学回来创业，还要你这个大官扶持扶持啊！”    张蛋儿摆了摆手：“好说，好说。”又问她：“伊伊，你下学期打算怎么办？”    “哦，进娱乐公司。”    “你成绩这么好，不如也去考个研究生！”    “以后再说。”阿窦那边已经和徐玖暮签订了入工作室的协议。她这个暑假就要重新出道了。等大四毕业之后，正式开始创业。    一切都在轨道上行进，不疾不徐。要说年轻就是好，当贺萱已经开始发愁自己是“大龄剩女”的时候，她连法定的结婚年纪都不到。徐玖暮也是个有耐心的人，给了自己足够的空间。这样，就有许多的时间思考未来。    回到公寓，她打开电脑，看起了a.v。为了遏制那种生理上的不舒服，她买了n包薯片开吃。只是吃着吃着，听到门口“啊！”地一声。往后一看，才想起来门忘记关了。阿窦买菜回来去厨房，正好经过自己的门外。    “伊伊伊伊！！！你在看什么？”阿窦冲了进来，一看屏幕，自己也老脸一红。呵呵，69式。当即按了鼠标，关了电影。    “哦，这是波多野结衣的……”她还记得这是日本的女人和男人。    “你看这些干什么？”    “没什么，学习啊。”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一点儿淫.念都没有：“我那方面的情商不够。只能靠这些东西补一补了。”    语气别提多无辜了。    阿窦真是绝倒，这得都多思无邪。才能看完了毛片，还是如此纯洁的眼神！    但是姜怡还真是没那方面的想法。你说，别人是肾太好，才会想方设法看看这毛片。她看毛片，完全是找自己的肾在哪儿。而且找来找去，发现生理抗拒不说。还有点蛋疼的感觉。女人做到这份上，简直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不行，不能失败！    她决定挑战口味大的。把阿窦赶出去之后，又点开了欧美款的…妈呀好激烈，叫的声音好大…但是看了半天，怎么感觉更反胃了呢！她赶紧关闭了视屏，随手又点了一部。同一个文件包下的，欧美款式的，主角叫什么比利……    ……等等，怎么是两个男的脱了衣服？……等等，那个叫做比利海灵顿的男人……好强壮啊……等等，他们为什么忽然玩起了摔跤？！别说，这样的摔跤姿势还挺有美感的。而且这样强壮的身体，也十分符合自己的审美……嗳，他们摆出的姿势，好……好那个啥啊。难道这是一部摔跤片？不！等等，他们怎么脱光了呢？    难道是……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姜怡觉得自己受到了心灵的洗礼——原来男的和男的，也可以做的这么嗨啊。而且，也非常享受的样子。    失败，好失败。女的比不过就算了，连男的都不如！    她决定知耻而后勇。    好不容易找到一种自己不反胃的毛片，她决定就从这里开始学习怎么“当个正常的，有欲念的人”。暗搓搓地找到了比利的所有片子。兴致勃勃看了一个晚上——如果徐玖暮和阿窦知道，她最终感兴趣的是g片。想必就要罚收电脑了。    于是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她成为了“兄贵”的一员忠实粉丝。    隔日早上，是阿窦喊她起床的。打扮收拾好了，就去往徐玖暮那边了。进了办公室，看徐玖暮正和一个秃头的男人说着话。眉头紧锁。那边助理低声告诉她：这是小说《沧海月明》的作者，就改编权和徐玖暮相持不下。看起来谈判陷入了僵局。    “那我先等等他。”但是晚了，办公室里面的徐玖暮已经发现了她的存在。暂且终止了谈话，走了过来：“伊伊，你先去那边休息间等我。”    “姜伊伊小姐？！”    听到“伊伊”两个字。那秃头男人忽然冲了过来。姜怡这才看清楚，其实这个当红作者很年轻，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秃头让他显得尤其老。而且，说话语无伦次的样子：“我，我是你的忠实粉丝！没，没想到可以在这里见到你！”    “那真是幸会。”    男人搓了搓手：“有时间没有？我，我想和你喝一杯茶。”    “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沧海月明》的作者，笔名钟煜。”    “哦，”她看到徐玖暮的脸色并不好，所以也不多说话了：“你们谈完再说。”    徐玖暮礼貌地把话题扳回来：“那钟先生，改编权的问题……”    “徐总，”那钟煜正色道：“刚才我们已经谈过了这个问题。你要加一个编剧进来，我坚持自己改编。互不相让。但是现在，我可以答应你加进来一个编剧和我共同创作。但是前提必须是姜伊伊小姐主演我笔下的女主角！”    她按了按太阳穴，心道这关我什么事？！    徐玖暮看了她一眼，不知道是喜是忧：“钟先生，编剧好像不负责选演员。”    “但是能让姜小姐演我写的小说，那就是对我最大的肯定。”钟煜激动地道：“不瞒你说，伊伊小姐就是我现在创作的灵感。去年能出版《护花铃》，也多亏了姜小姐在《锦衣夜行》中给我的启发，那几场打斗实在是太精彩了……”    “那，我和伊伊商量一下。改天再联系你。”徐玖暮明显有些赶人的架势了。    钟煜走了。临走前还真的和她喝了一杯咖啡。    回到办公室，看徐玖暮低头审阅着什么。她凑上去一看，原来《沧海月明》的编剧一项上，有尹崔生的大名。作为第一个跳槽到徐玖暮工作室的前天宇艺人，尹崔生很得徐玖暮的赏识。所以才有意让尹崔生参与到剧本创作中。    她问道：“你是不信任那个钟煜的改编吗？”    “是的，他是成功的作者不错。但是不是成功的编剧。如果照搬小说，那么晦涩的对话和描写，会让许多年龄层的观众望而却步。”    “尹崔生呢？”    “他参与过《锦衣夜行》的改编。把一部历史书，改成了成功的商业片。能抓住人们的心理，还知道如何才能制造卖点。所以，我想让他们合作。”    “女主角本来定的是谁？”    “贺萱。她名气正旺，而且很适合聪慧灵秀的侠女角色。”徐玖暮似乎有点抱歉：“伊伊，我本来没有打算让你担当女主角。”    “我知道，贺萱年龄也大了。她再不出名，以后更难再上一层楼。”她无所谓地坐了下来，双手托腮看着他：“那我当女几？”    “女三。”    “什么角色？”    “……魔教妖女。”    “很好，”她拍了拍手：“我演烦了好人，就当一回坏人。”魔教妖女。每一个字都十分适合自己。这样的“转型”也算是令人眼前一亮。老实说，徐玖暮这样的安排，反而让自己觉得放心。她真的很担心会耽误贺萱和阿依米娜。    “但是现在，钟煜那边说不通。”    她笑了笑：“那让我去说。”    第二天再次约见。果然不出所料，一听说她当女魔头，钟煜就不干了：“不行，我笔下的冷凝双，只有姜伊伊才适合去演。那魔教妖女秦媚，不适合伊伊这样清纯可人的女演员。再说了，这可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冷凝双是《沧海月明》的女主角，她是武林世家的大小姐，为爱放弃一切，和丈夫远走天涯对抗魔教。而秦媚，则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反派妖女。爱扮男装勾引年轻的侠士，先是和他们称兄道弟。然后叫他们爱上自己，为自己卖命。    秦媚杀人如麻，她主导了当时江湖上最大的几桩命案。意在震慑江湖各大山庄，为自己效命。最终推翻明朝的朝廷。    总之，秦媚在书中，一直是个可怕，可憎，又神出鬼没的人物。她心机极深，有一次为了误导男女主角，把死人的骨头抽出来做了一副骷髅放在地下室。装作“秦媚”是不存在的假象。总之，她美如仙女的表象下，是蛇蝎般的心肠。    但是姜怡对她很感兴趣：“钟先生，我明白你的顾虑。但是我真的很喜欢秦媚。你不也是在书中交代了吗？秦媚之所以如此残忍，完全因为她的悲惨身世。我觉得一个性格如此复杂的反派人物，正是我梦寐以求挑战的。”    秦媚的身世的确很可怜。父亲是开国功臣。却被皇帝赐了一碗毒酒。家破人亡之后，她成了魔教的走狗。不惜出卖灵魂与**换得原魔教教主罗恪的信任。成为罗恪的宠妾之后，兴风作浪过了头。遭到了罗恪的猜忌。她就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第一个男人给杀了。自己当上了魔教教主。走上了“复仇”之路。    但，钟煜想的和她不一样：“小姜啊，不瞒你说，我觉得秦媚太复杂了。你不太适合演……”    这，就好说了：“那我当场表演给你看，然后你再下结论。”    钟煜想了一会儿：“那就表演一下秦媚杀魔教教主罗恪的场景。”又指了指徐玖暮：“徐总，你来当罗恪，和她演对手戏。”    “好的。”她对自己有信心，对徐玖暮更有信心。    表演开始了。    姜怡拿了一把道具长剑，先剑拔出鞘。然后电光火石间，手腕一转，剑影一闪，悄无声息间，剑锋已经来到了徐玖暮的胸膛前。堪堪停留在离肌肤一毫的距离上。而“罗恪”徐玖暮盯着刀锋，不可思议地望着，周身都在颤抖，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    要不是剑上没有血，钟煜几乎以为他们是来真的。    接着，“罗恪”剧烈地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居然敢背叛我！”    “秦媚”瞥了他一眼。再握住剑鞘，一寸一寸，平和地抽出剑。手指的每个动作，好像都真的是从人身上□□一样。就在剑完全出来的时候，“罗恪”扶着桌案倒了下去。而她掏出方巾，仔细地擦拭着剑身：“死了就把他扔到河里。”    那平淡而冷漠的声音，配合那擦拭的动作，好像真的是一个六亲不认的魔女。钟煜被震慑住了。他也看过很多电视剧上的魔教妖女。但神态，动作，还有语气，没有一个如此到位的！姜伊伊不愧是百花节影后啊！    他这么想。    但是那边，姜怡却觉得小菜一碟。这样的动作，这样的语气，从前不知道重复多少回了。倒是徐玖暮，配合的真是好。    表演完毕，钟煜拍了拍手：“服气了，我彻底服了。行，你们是行家。就听你们的!”    她和徐玖暮相视一笑。

 74.074 吻别

    《沧海月明》的版权买卖十分高调。同样，不久之后阿依米娜，贺萱，尹崔生，谭峻四个人联手改签徐玖暮工作室的事情也十分高调。四个人都是同一年签入天宇的，因为《百岁太平》大火。又续了一次约。一共在天宇呆了十年。    合同满了的那天，阿依米娜泪流满面。抱着贺萱哭了一顿，又抱着她哭了一顿：“伊伊，姐的十年青春就交代在天宇了。”    “我明白。”她拍了拍她的背。    但阿依米娜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当时也是我们几个傻啊！第一个五年的时候，好歹出了一部《百岁太平》，都有了些名气。所以不想跳槽重新开始。以为再混混，总能混出头。没想到雪藏了整整六年！除去刚签约的前两年，和这两年。中间的六年，什么作品都没有！一直要看别人的眼色行事。现在好了，终于混出头了！”    贺萱也哭了出来：“娜娜，别这么说。咱们姐妹两的路才刚刚开始。就算耽误了青春又算什么？人家李冰冰，林志玲都是三十岁之后才大火的！”    “对，以后跟着伊伊混，以后让何婉歆嫉妒我们去！”阿依米娜这才收起了眼泪。    安排了她们转签过来。接下来《沧海月明》的开拍事宜就提上议程了。除了娜娜，贺萱之外。之前因为《两仪》大火的田钰也加盟进了剧组。男主演方面，徐玖暮自己领衔。之前在北京还从北影挖了一些新人，此时正好用上。    而《沧海月明》的作者钟煜也入住了剧组。担当编剧和顾问。这位是她的脑残粉。有事没事缠着她谈论剧本和台词。比如这天，钟煜就带着刚写好的稿子来找她：“小姜啊，我刚才推敲一句话，不知怎么改好。你是复旦的中文系学生，不如帮我参考一下？”    “尹崔生不是在吗？”    “嗳，他是个书呆子。不懂女孩子的心思。问了也白问。再说了，你可是复旦的才女。我相信你的才气。”如此恭维自己。    呵呵，尹崔生不是北大出来的么？明知道是搭讪。但，人家毕竟是编剧。只好随他去了。拿过来一看，是几句引用自《诗经》的诗句。这可难不倒她，直接把意思写了出来。递了过去，钟煜赞不绝口：“不愧是伊伊，文武双全啊！”    她刚把笔帽盖回去，钟煜又凑过来了：“伊伊，你看这段改怎么改比较好？”    这时候徐玖暮走过来了：“钟先生，找伊伊有什么事情吗？”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他站在自己和钟煜之间，好像故意隔开他们。    钟煜兴致阑珊：“没事，请教完了。”    待钟煜走后，她扑哧一声笑了：“其实他的年纪和他的作品不符合。”    “当然，人品和文采不符的人，自古以来都不缺少。”徐玖暮好像有点生气：“他刚才没对你怎么？”    她翻了翻手头的剧本：“没事。他也有不错的地方，对待工作十分认真。”    徐玖暮不高兴了。他就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和她一起看了一段剧本。她先是不理他，但是就这么“共读剧本”久了。气氛越来越不寻常。感觉到徐玖暮今天怪怪的。她“啪！”地合上本子：“你看什么？这是女三的台词。”    “伊伊，你觉得我工作不够认真？”    怎么会：“你一向很认真。什么时候不认真了才是奇怪。”    “那怎么不见你说我工作认真？”    “全国观众都在夸你认真啊，帅啊，我不费那个心思再说一遍。”她继续看剧本。实在搞不懂徐玖暮这是吃的什么干醋。    但：“伊伊，你说的和他们说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夸你的吗？”    “他们说，无非是跟风，或者恭维我。即使我某些时候做得并不到位，但是他们都会说我做的很完美。这些话，我不想听。但你就不同了，你说话都很老实。并不喜欢跟风。很有自己的主见。所以我喜欢听你说的话。更重要的是，你是我女朋友。”    想了想，大概明白了。徐玖暮大概是觉得她人老实。那就夸呗：“那好，我觉得你工作认真负责，对待电影相当专业。可以了？”    “可以了。”他笑了笑，然后起身走了。挂着谜一般满足的笑容。    奇怪的人。她继续翻台词本。有的时候，实在搞不懂男人的心里想什么。但，徐玖暮明显想和自己亲近。她虽然情商低了点，但是能看懂对方的肢体语言——没错，他想亲近自己。而且需要得到自己的肯定。只是，无处下手。    这么一看，反倒觉得他略可怜。反省的办法是回到宿舍，看了一通g和a的毛片。    一个星期之后，剧本完成了。拍摄正式提上日程。    第一个取景点是上海影视基地。    第一场戏是贺萱所扮演的“冷凝双”和徐玖暮所扮演的“石瑢”的“园林”初遇。姜怡也在一旁观看。贺萱是十年的老戏骨了，一举一动十分到位。而且换了古装，别有一番精致的气质。真是天生演大小姐的料子。    看完了他们的对手戏。姜怡也自愧不如：贺萱的确是个十分优秀的演员。要是没有何婉歆这些年的压制和雪藏。还不知道火到什么地方去。但想想也是可怜，贺萱都三十二岁了。至今一个影后的奖项都没有拿到。为了走好演戏的路，二十五岁了还在练芭蕾舞保持身材。谢绝了任何跳槽的机会。连男朋友都没谈。    拍完了第一幕。她上前去递毛巾。先给了贺萱，再给徐玖暮。看他满头大汗的样子，又递过去一瓶水。徐玖暮喝完了，她才开口问他：“你觉得贺萱表演的怎么样？”    “很不错，她具备所有成功的素质。够努力，够拼搏，有天分。而且坚持不懈。”    她点了点头，又觉得心里生出一股别样的情绪。应当为贺萱高兴的。但是不知怎么，听徐玖暮这么夸她，反而没了兴致。    挨到了下午。第一幕是男女主的第一场“暧昧戏。”需要拉手，还有互诉衷肠。    书中描写这一段男女主互相看对眼的文字是“石瑢觉得，只要这么看着冷凝双。那么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的眼神，从轻轻的接触。到慢慢胶合在一起。”于是，穿上戏服的徐玖暮，和贺萱开始了“情意绵绵”的眼神戏……    她的目光始终放在徐玖暮的身上。    漆黑而深邃的眸子里，好似有千言万语。眼神原本是有一丝顾虑的，但是渐渐的，目光开始明亮。好似一个拨开云雾见到最美彩虹的旅人…他们的每一个细胞，都慢慢炽热起来。真的像是一对正在渐渐沉入爱河的情侣……    擦，怎么看不下去了呢？！    她觉得胸口闷闷的。但是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徐玖暮这么看贺萱。让自己心里不舒服。明明，应该很高兴他们两个很搭戏……    她走了出去。决定透透气。想是不是最近a和g的片子看多了。所以容易上火？走到办公司，剥开一个橘子吃。却没想到这橘子特别酸。酸的牙疼。心也跟着酸……丫的，你说明明是深秋。干嘛连橘子都不熟啊，又不是初秋！    没办法，又拉了一罐可乐喝起来。才喝了一口，就喝不下去了……为什么连可乐也觉得酸？酸，又不是疼。为什么会觉得酸？    她忽然领悟了，也许自己在吃醋？看到贺萱和徐玖暮配合的那么好。所以吃醋了？    不，自己怎么会因为这种小事就吃醋！    走出办公室。正好看到钟煜走了过来。大概工作时间相遇比较稀罕，钟煜又上来套热乎：“小姜，过来有什么事情呀？”    “没什么，喝一杯水。”    “那到我办公室帮我参考参考台词怎么样？”    “好的。”反正她是不想去看现场拍摄了。    结果一看台词就忘记了时间。直到拍摄完毕，徐玖暮过来找到她。才惊讶自己竟然和钟煜谈论台词，谈论了整整一下午。    告别了钟煜，出了门。她就发现徐玖暮的脸色阴沉沉的。两个人走在一起，一句话也没有。她知道徐玖暮之前很排斥钟煜这么“追”自己。哪怕是粉丝对偶像的那种“追求”，他也不放心。但，怎么和徐玖暮说是“纯属工作”？毕竟谁会没事在别人的办公室呆一个下午？还是孤男寡女款的。干脆，什么都不解释。    徐玖暮把她送回公寓后，还逗留了一会儿。本来想阿窦回来就走。但是阿窦迟迟没有回来。倒是她的肚子越来越饿了。一打电话，原来阿窦耽误在导师那里了。要她自己“解决晚饭问题。”姜怡欲哭无泪：家里什么都没有呀！超市离得远，也懒得跑。    徐玖暮这时才开口：“我带你出去吃饭。”    “不要，那种场合很容易被服务员认出来。”哪里有吃饭的时候还戴口罩墨镜的道理。    “那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待会儿给你做饭。”    她惊呆了：“你会做饭？”    “……会。”    一个小时之后，徐玖暮还真的做了一桌菜。有宫保鸡丁，醋溜鲤鱼。玉米虾仁……起码卖相比阿窦的好多了。再夹起一块尝了尝，服了。她真服了。相比之下，阿窦之前做的那些鸡啊，鱼啊，都是暴遣天物啊！当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徐玖暮吃的不多。吃完了就去洗碗洗锅。别说，看手法应该是经常做这些家务活。他在厨房转了一圈，问她：“这里怎么没有烘焙炉？”    她一边吃一边道：“阿窦不会做蛋糕，我也不会。”    “那下次买一个烤炉，我给你们做一些甜点放着。什么时候饿了可以吃。”    她又震惊了——徐玖暮连西餐都会做！她忽然有些小小地鄙视阿窦了。丫的只会做广东菜：“那我跟阿窦说一下。”当所有的菜都消灭干净的时候。徐玖暮就要走了。她忽然觉得，应该夸一夸他：“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不用谢。”他抬头看了看天：“晚上可能会下雨，睡觉的时候把窗户关好。”    “那个……你做饭很好吃。”她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只想把“表扬”说出来：“我吃得很高兴。你可以明天再来做给我吃。”    “……”沉默。迷之沉默。    她想自己是不是要求太高了。于是退一步：“我说笑的。阿窦明天就回来了……”    “伊伊。”徐玖暮放下了行李包。忽然对她道：“今晚我也住在这里。明天早上给你做早饭。”    “为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单独住在这里，怎么让人放心。”徐玖暮一边笑，一边看着她道。    但，徐大影帝，你是忘了我有武术的么？就是来一支特种部队，也不能把自己怎么地啊！想到可能被小瞧了，就有点郁闷。但想到阿窦不在，明天早上有徐玖暮做早饭也可以。于是就答应了。说起来，其实徐玖暮在这里，的确心理上比较安全一点。    到了八点，她就上床睡觉了。    其实也不是睡觉。是习惯在被窝里看g和a的片了。这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但是今夜看得尤其不寻常。之前看这些片子，没什么感觉。觉得就是嗯嗯啊啊，叫的很销.魂。姿势很劲爆。但，男女之间的那啥啥，自己是丝毫没有体验过。情商又低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所以嗯嗯啊啊什么的，看得就是两个人比嗓子谁喊得高。    但今晚再看，就如同喝了一杯烈酒似的。不一会儿功夫，她觉得身体略微发热，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两瓶水，都消不了火。    到了后半夜，不看了。但是睡不着了。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欲”么？    挺折磨人的。    第二天早起，却看徐玖暮已经忙活完了早餐。主食是蒸熟的紫薯，用豆浆机打了黑米花生核桃米糊，蒸了一个彩衣蛋羹。搭配的水果是橘子和芒果。吃了一口蛋羹。香喷喷的。紫薯也闷的恰到好处。阿窦做紫薯的时候，常常里面没闷熟就拿出来。    她一边吃，一边打量正在忙着收拾厨房的徐玖暮。不知为何，昨晚那种口干舌燥的感觉又上来了。想用一片橘子凉一凉，但是入到口中。却是酸酸的。完了，这橘子分明是甜的。为什么她吃成了酸的呢？难道味觉坏了么……    还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吃醋……    好不容易吃完了早餐。徐玖暮就要走了。他是总导演，每天都是第一个去片场的。今天也不例外。收拾了下，就打了声招呼：“伊伊，我先走了。如果阿窦回来的话，告诉他冰箱里还有一碗面。吃完了来我工作室。”    她点了点头：“好的。”忽然觉得，既然是男女朋友，应该加一句：“那你路上小心啊。”    徐玖暮已经走出门，闻言走了回来。然后在她额头上印上一个吻。    很轻很淡。但她知道，这是第一个令自己面红心跳的吻。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恋爱”么？    滋味是酸的。很酸。

 75.075 承认

    自从那天吻别之后，姜怡觉得，自己最近越来越怪了。    会不由自主，把目光从书本中移开，然后钉在徐玖暮的身上。会不由自主，把手中的报纸翻到有他的那一页，然后舍不得再翻到下一页了。但，人明明在面前。喊他过来也很容易。要他做什么都很容易。自己这是在矫情什么？    情商不够星人，决定请教情商爆表星人。阿窦。    她说的比较含蓄。就是说，工作时注意力开始不集中。而且剧本有的时候也读不下去。不属于自己的戏份，也开始关注。越说声音越小。因为阿窦一副“嗷，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子！哈哈哈，你也有今天！”的表情。    谁都有情窦初开的一天。她就不服气了：“你笑什么？”    阿窦果然一语道破玄机，简直是不留任何含蓄和修辞的余地：“伊伊，我挑明了说。你觉得自己喜欢老板，但是不敢说出来。是不是？”    “嗯。”    “那你就和他撒撒娇，让他觉得你很需要他呗。男人嘛，大同小异。就喜欢女的小鸟依人。”又打量了她一下：“你其实长的很过关。但是这脾气要改改。见到人，别冰冷冷的一张脸。多笑笑。还有，什么刀具都不要碰了。”    这个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改。”    “好，好。但至少g.v不要看了。”阿窦喝了一杯茶。    “为什么？女的看g.v的人，反而比较正常？”    “别的女人看不要紧。你看了，我觉得有点危险。”阿窦忧心忡忡道：“万一，哪天你们那个了……我觉得老板在下面的可能性比较大。”    ……先把这厮打死再说！    这种奇怪的状态持续了一个月。期间，自己渐渐疏远了钟煜。大概是也会考虑徐玖暮的心情了。所以至少不要在他眼前，和钟煜在一起谈什么剧本。但，更让人沮丧的是。她发现这种状态，好像真的是自己这边单方面的。    徐玖暮一心扑在他的第二部作品上。这个不消说。所以本来最应该察觉到她变化的人。没有察觉到。但想想，也许是自己掩饰的太好了。除了阿窦之外，没有人发现，自己正在经历着怎样的煎熬。像雾像雨又像风的……情啊……    她有点烦，心事除了阿窦无人可说。但阿窦总是出一些馊主意。导致她也不想跟他说了。    她承认，这种变化，大概就是从徐玖暮吻了自己开始的。之前还是一根木头。莫名其妙，就开出了星星点点的花。虽然都不茁壮。但是由点到面，由面到立体。渐渐填满了心底的虚空。这种消遣寂寞的办法，真的没有想过。    她觉得，自己好像哪哪根筋都搭错了。这不是姜怡，这大概是笨蛋才会这么愚蠢。有的时候，还会自我呵呵。真不愧是古代人。把中华的含蓄婉约之美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然而他们是男女朋友。这是什么鬼的婉约派。    难道上了床还是婉约派吗？娘的，为什么会想到上床……    好在不久之后，她的戏份大片大片地来了。终于不用担心无事可做，成天扒着报纸遮遮掩掩了。    身为大反派，秦媚的第一场戏就十分拉风。左拥右抱五个男宠。性感，魅惑集于一身的魔教妖女。拉风地从武林盟主的神坛上，一步步走下来。一路上鲜血四溅，哀嚎遍野。但是她，是笑着的。笑得十分美艳动人。    然后“秦媚”走到男主的面前，歪着头道：“这盟主的位置，我要了。石瑢，有本事你来抢。”当演到这个场景的时候。她是真的笑了出来，妆容画的已经够美。勾勾嘴角，挑起眉毛。水灵灵的眼眸，那真的能溺死人。    但是“石瑢”双目赤红，狰狞地骂道：“妖女，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石瑢对天发誓，将来一定会取你的项上首级！”    “哎呀，你少说了一条。你母亲也是死在我的手上。你知道吗？”    石瑢不可思议地叫道：“什么？！！”    “那毒，是我下的呀。可怜莲花山庄的那一批好男儿了，陪着你母亲都成了累累白骨……哈哈哈，哈哈哈哈！”秦媚开始疯狂地笑起来。    笑，也分很多种。佛祖是拈花一笑。但是她，却是笑中藏刀。乍一听，这笑是如此清脆，动听。但是周围的“侠士”们开始一排排倒下。人人捂着胸口大喊大叫。还有内功根基浅的人，已经吐血昏迷。这笑容，居然如此摄人心魄。    “停！——”摄影师喊了停：“好了。very good !”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刚才那场戏，自觉感情已经十分到位了。但是徐玖暮却走了过来，先是夸了一番，然后语气一转：“伊伊，你目光不够狠的。秦媚是个六亲不认的人。所以看人都像是看玩偶，而不是像你这般有感情。”    “……我知道了。”    “拿出《锦衣夜行》中和严世藩演对手戏的那种眼神来，那才是我们所需要的秦媚。”    “嗯。”    徐玖暮已经说得十分客气了。但，她也知道好歹。因为犯错的是自己，所以他耐着性子劝说。而且并不要剪掉戏份。但其他人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贺萱这么好的演技，都因为犯错被徐玖暮骂了不下十次。骂的虽文明，但严厉的眼神，却够让人受的。    谁说的，每一个好导演，必须要有骂人这项技能。简直金科玉律。    但是导演的女友也在片场，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才演了一幕戏。她已经能感受到所有人的羡慕嫉妒恨——阿依米娜还过来抱怨：“伊伊，徐总在我们面前是个苛刻挑剔的大导演。在你面前，这他妈的就是个小绵羊啊！”    回到化妆室卸了妆。她对着镜子练起眼神戏。尽量装出最凶狠的样子，的确，表情到位了。但是眼神还没有到位。这双眼睛，被自己的许多粉丝誉为“全中国最灵的眸子”。大而清澈。任何时候，任何角度，都不会显得呆滞无神。    这是姜伊伊最大的魅力所在，但是今天被她搞砸了。她努力把镜子当中的那个人，当做恶魔。但是就是凶狠不起来。这就麻烦了。秦媚是凶狠的角色。假如眼神不到位，凶狠中的凶字就要减少一半的表现效果。秦媚的诠释就不够位了。    她瞪了一下午，勉强能恢复五分的凶相。但是离《锦衣夜行》中的表现差远了。    泄气了。她觉得，自己或许遇到了事业的瓶颈期。    晚上回去的时候，是徐玖暮送她的。路上一言不发，她还在郁闷。徐玖暮倒是滔滔不绝说着上海的路况。又问她：“不高兴？”    “还好。”    “下午说了你几句，可能说重了点。”    “不，你没说错。”她揉了揉都瞪红的眼睛：“要是再这样下去。秦媚我根本诠释不了。”    “什么？再怎么下去？”    “没，没什么。”    她烦恼啊。 你说这种“我好像觉得你吻我的感觉不错。”“你做饭也挺好吃。”“看片子的时候，不知道为嘛会身体热。”的私人问题，怎么请教一个不同性别的人？什么，男友？关键是她也不清楚男友是个什么概念。    回到了公寓，阿窦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要留徐玖暮喝酒：“老板，来喝一杯。下个月去苏州取景了。就没有上等的茅台喝了。”    “喝完了，明天准时去我工作室。”徐玖暮还是不忘公事：“伊伊最近有一段空档期，我想安排几个剧组的通告给她。”    “这个一定。”阿窦已经给徐玖暮满了杯。又问她：“伊伊喝不喝？”    “她不能喝。”徐玖暮已经起身阻止了阿窦，生生把酒杯拿了过来。又把她给支走：“伊伊，去打个电话给我的助理，让他一个小时之后来接我。”    “哦。”    徐玖暮倒是挺明白的，现在国家醉驾罚得严。一瓶啤酒，几口白酒就是酒驾。所以聚餐的时候，徐玖暮喝完了啤酒，都不会自己开车的。毕竟是公众人物，手头还有电视剧。他现在做什么都十分严谨。直接承袭了王元的三不许。    半个小时后，两男人都喝了三杯白酒了。阿窦渐渐不行，徐玖暮倒是面色如常。    姜怡喝着橙汁，负责给两男人收拾烂摊子。主要是最近那种男的和男的的毛片看得太多了。害怕他们喝着喝着睡到一张床上……那么，明天不是她把阿窦杀了。就是田钰把徐玖暮给杀了。坚决把苗头，给扼杀在发芽期。    阿窦喝高了。话也多了：“老板，我服你这个人啊。特别服，以前还担心姜伊伊这小妮子嫁不出去。你肯娶了她，实在太好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掐了一把阿窦。    “嗳，伊伊你别激动。老板你听我说，伊伊现在可牛啦。看片子都是欧美的毛片！还是男男款的！”    她伸出一只爪子，把阿窦的嘴给捂住了。对面的徐玖暮露出一丝古怪的笑。接着阿窦打了个饱嗝，她嫌味道大。把手给放下了。阿窦又口无遮拦了：“老板，你赶紧娶了她。她现在无心工作，好像是真的看上你了！”    “阿窦，”她终于找回了恶狠狠的眼神：“我决定今晚让你们睡一张床。”    “伊伊，过来。”徐玖暮倒是一副好脾气的样子招招手让她过去。    她过来了：“什么事啊？”    “最近你有点不太对劲，是不是想着什么心事？”徐玖暮嘴角挂着高深莫测的笑。但一点也不显山，不露水。像是高明的猎人。    她摇了摇头：“你别听阿窦瞎说。他这在语言学上叫做移情，就是把自己的心情，移植到别人的身上。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一样在热恋。”    “伊伊你丫的真能说！移你个鬼的情！”阿窦不服气了，半醉半醒道：“你喜欢老板就直接说嘛。还不是躺下来任你调戏。你说从前没见你这么矫情，现在一谈恋爱了。就矫情的要命。这他妈的，酸也酸掉人大牙了。”    沉默，沉默一分钟。她站起来了：“阿窦，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一语双关。她这中文系不是白上的，绕也绕昏你们！    果然，两个大男人都沉默了。但是女人心，海底针。这反问的太有格调了。一个世界级金牌经纪人，一个影帝。通通不知道她想表达的意思到底是啥。姜怡看讲了他们一军。也不跟着闹了。撤了两人的酒杯，踢了阿窦一脚：“滚回你房间睡觉！”    阿窦哎呦一声，求饶：“姜大爷，您最牛行了。我们都是鱼，愿上您的钩。”    “有多远滚多远。”    但是送别徐玖暮的时候，她又换了一副神色：“回去之后，再喝点茶醒醒酒。明天如果酒醒了头疼，就别自己开车了。”    “知道了。”徐玖暮一直嘴角含笑。夜色好像一个恋爱片的摄影师。把他的面孔剪辑的正好。抬头，就能看到迷死人不偿命的侧颜。声音还是那般沉稳有有力：“你也是，晚上早些睡。别跟着阿窦闹。那什么片子也别看了。”    她点头答应了。抬头还想说什么。然后，他的吻就印上了自己的唇。与额头吻别不同。这种接吻，是真的需要吐息与吐息相接触的。    也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换彼此的味道。    她后悔刚才喝的是橙汁，而不是香水。但是他毫不在意地，吻了下来。并且打开了牙齿。    诗经中形容俊美而德高的男人，说是“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此时此刻，她终于发现了这句话的含义。美好的男人，的确是对女人最好的馈赠。    徐玖暮的颜，是她见过的最好的。才华，不消说。品德，起码在这鱼龙混杂的娱乐圈也是一支奇葩了。所以，就这样。    一吻结束，她终于承认了：“对了，徐玖暮，我好像喜欢你。”

 76.076 同居

    把自己的心情告诉他之后，气氛居然陷入了沉默。姜怡觉得，自己把该说的都说了。那就问心无愧了。至于徐玖暮有什么表示，她管不着。最坏的结果是，他什么都不表示。结果还真的什么都不表示。只是笑了笑，然后对她说：“明天晚上，我带你出去吃饭。”    “谁请客?”    “当然是我请客。”    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理智告诉自己，也许今晚的这句话说的不是时候。他们也才正式交往了三个月不到。彼此都有互相利用的意思。谈钱可以，谈情未免太奢侈。    他也许只是在“男友”的范围内给予关心。至于爱情，也许是自己单方面产生的副作用。但，不管如何，徐玖暮会给自己一个交代的。她明白。    隔日，下午五点最后一场戏结束了。她卸了妆之后，又自己化了个淡妆。皮肤甚白，不需要抹粉底。嘴唇甚小，浪费不了多少口红。只有眼睛，大大的。谁都无法说她的眼睛没有神。但是很多时候，是凶神恶煞的神。    但是现在不一样。镜子里的那个女孩，已然脱去了一身的杀气。显得很一般。只有倒立的眉，还有那么一点杀伐果断的意思。    她就这样去了维多利亚大酒店。徐玖暮已经先她一步赶到了。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呵斥了阿依米娜几句。重拍了一个镜头三次。现在收敛起那份工作上的认真劲，变得彬彬有礼起来。先拿过她的手包，然后拉着她的手去了包厢。    今天的宴席是他请客的。自然是他来为她布菜。满桌都是她爱吃的。不过心里记挂着事情，吃什么都索然无味。索性把筷子一丢，问他：“喊我过来，做什么的？”    “伊伊，有件事我要和你说明白，然后道个歉。”    该来的躲不掉。她倒是非常坦然：“那你现在就说。”    这下换他犹豫了，但还是开口说了：“伊伊，刚开始的时候，我知道你并不适合我。也不配合我。我之所以追求你，是因为愧对爸。”    拿着高脚杯的手一滞。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东西，再问道：“然后呢?”    “说起来，还是你提醒了我。之前五年，我的确活在你所谓的愧疚当中。但是却忽略了父亲。爸他放弃了国外的生活和事业，回来陪我。竭尽所能为我挡风避雨。但是我这个不孝子，不回家不说，还一直在惹他生气。”    说到这里，他喝了一杯酒。然后如释重负地长长叹息道：“那次顾文德要我的命，爸他奋不顾身地救我。我才知道什么是血浓于水，什么叫父子连心。从那以后，我就发誓绝不做任何让爸生气的事情。包括交女友这方面。”    她自嘲地笑了笑。徐玖暮啊徐玖暮，你实在是太诚实了。不过说的也对，他迎刃而上追求她，果然背后是藏着玄机的。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出来：“那你现在是改变主意了吗?”    “对，我改变主意了。”他站了起来，牵起她的手。这个动作的意味不明。她刚想问你想干什么。他已经执起自己的手，吻了下去。一瞬间，好像被电流击中似的。她紧张起来：“放手!我问你话呢！你到底想说什么？！”    “伊伊，我也没想到，当你离我很近的时候，我会爱上你。不妨我们重新开始。不是这种亦师亦友的关系。而是真正的男女关系。如何?”    男人眸子里全部是坦然和认真。谁说他闷骚来着。此时此刻明明很大胆。而且，拽住自己的手不放。挣扎一下，就收的越来越紧。    没办法了。不答应真是浪费了帅哥资源：“好。”不过：“这和之前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有区别。过几天，我们要去苏州取景了。我在苏州已经订好了房间，现在看来，还是退掉你的房间。我们两个一起住好了。”他似乎在笑。但可恶的地方是偏偏找不出一丝笑的痕迹。还替自己辩解：“你最近状态不太好，需要赶快调整过来。”    她瞠目结舌。什么意思？同居？！没搞错：“徐玖暮，我觉得你不应该忘记我没答应嫁给你。”    “伊伊，现在就算不是为了父亲，为了我自己。咱们的关系也要更进一步。我都快30岁了。越是晚结婚，我怕你嫌我越老。”    这是什么鬼道理？但没由来想起g片中，比利海灵顿和他的八块腹肌。那强壮健美的身躯，看一次赞叹一次。但，片子里演的只能看看。假如身边有这么一个男人……徐玖暮有多少块腹肌？呃，好像也不少。毕竟是运动员嘛。    她咽了口口水。觉得浑身有点热：“那好。”    大概是了解了一桩心事。知道徐玖暮也能接受自己。接下来拍戏，她就找回了感觉。其实扮凶相并不难，难的是心中有爱，还能不显露在眼中。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这话一点都不差。关上这面窗户，那么心事无人了解。    上海的最后一场戏拍完之后，他们就转战了苏州的影视基地。    到了苏州的那一天，徐玖暮安排人员入住了大酒店。他们两个的房间是总统套件。38层楼上。站在这里。可以把苏州的美景尽收眼底。今天徐玖暮又难得放大家一次假。于是一整天，她和阿依米娜，贺萱，把苏州逛了个遍。    然后才明白，什么叫做上有天堂下有苏杭。    回去的路上，贺萱问她：“伊伊，你是和徐总住一间房吗？我看你没有领房卡。”    “是的。”她低声道：“徐玖暮说那一层比较安全。有全方位的安保设施。他的几个保镖也会彻夜站岗。让我和他一起住比较安全。”    “什么安全呀？”    贺萱替她回答了：“娜娜，不是现在很多媒体要拍他们俩的亲密照吗？徐总之前不是说过，电视剧没出来之前，不许传出任何绯闻和炒作。自己也不例外。”    “哦！徐总高明啊！和你亲密就弄一处金屋藏娇！”阿依米娜恍然大悟状。    她捂脸，觉得也许答应徐玖暮共处一室是个严重的错误。    回到了大酒店。就与她们二人分别了。阿依米娜最后不忘笑她一句：“伊伊，搞定徐总的任务落到你头上了。争取让他明天下不了床！”    她捂脸，觉得生无可恋。今晚本来很平常，但是想到要和徐玖暮住在一块儿。她就觉得很紧张，似乎面临着什么大敌。    上到了酒店的38层。果然看到徐玖暮的五个保镖都在。她进去，无人阻拦。可之后跟着的清洁工要进去。五个保镖就把他拦住了。说，除非里面没有人。否则谁也不能跨进38层的住房部。清洁工只好垂头丧气地走了。    到了房间前，发现门是打开的。她进去以后，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看剧本的徐玖暮。他戴着一副眼镜，穿着格子的加绒衬衫。外表一丝不苟。但是桌上的文件，倒是横七竖八的。看到她来，打了一声招呼：“回来了？饿不饿？”    “不饿，刚才跟贺萱她们在外面吃过了。”    “那把东西放下，过来坐坐。”    她过去坐了。先是谈了一会儿电视剧方面的话题。《沧海月明》已经拍摄了三分之二下来。开始找国内的发行商了。不少大公司都向他们抛来橄榄枝。最终，徐玖暮敲定了嘉禾和华锐两家，但到底选哪家却是举棋不定。    他说到：“目前嘉禾给出的条件最好。市场的覆盖率也最大。但是得样片出来以后，再看看华锐的态度才能下决定。”    “华锐不看好你?”    “不，华锐和央视的关系很好。涉及到政治。难免要慎行的。我个人的想法，最好还是华锐。毕竟许多地方台的影响力不如央视大。”    她接了一句：“而且，如果在地方台上映，一些偏远地区的信号搜不到。但是央视只要是个电视台都能看。”    “对。电影看票房，电视剧就看收视率。要尽量做到全方面覆盖。”    不知不觉聊到了10点。时间不早了，明天都要早起赶拍摄。她就先去洗澡上床了。洗完了后，徐玖暮进去洗。她坐在床上翻着频道。听着浴室里的动静，觉得任何电视剧都无聊透顶……好不容易，水声停止了。她却更紧张起来。身上都跟着发热。想来终于知道为什么国家禁止a和g片。真的会带坏纯洁的心灵。    她居然，居然……想打开浴室门看看。这等流氓，不要脸……真的还是那个无比矜持的自己么。    等了一会儿，徐玖暮出来了。他沐浴后穿的是薄薄的白衬衫。但是水蒸气把衬衫氤氲成半透明的。两排锁骨清晰可见。皮肤还留了一点红。头发半湿半干，贴着头皮。    她转过头去，尽量不去看他……手上乱按了一通。也不知自己看的什么。倒是徐玖暮过来瞄了一眼，差点笑出来：“《熊出没》。你喜欢看少儿频道？”    她非常淡定地转到了央视国际频道。    看了一会儿，觉得天灾**真多的。影响心情。于是关掉电视机上了床。徐玖暮吹干了头发。设置下手机闹钟。也上了床。她习惯性睡在外面一边。但是徐玖暮叫她睡在里面。自己在外面把被子给压结实了。    今天的气氛真的很好。首先，她知道了徐玖暮也喜欢自己。虽然可能他爹的因素占一部分。其次，他们在一张床上。床上只有一张被子。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徐玖暮先有了动作。他用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就这么睡下去了。    她有点不淡定：“你放手。”    “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她说的不是这个：“不是，你的腰压着我的手了……”    “……”    最后，徐玖暮从腰下抽出她的手，就这么拉了灯。    灯一灭，她就开始怀念手机里的那些个视频。徐玖暮是真的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但是可怜的她，前段时间看多了毛片。一会儿想这个，一会儿想那个。搅得不得安生。正懊恼间，忽然想到四个字了：婚前验货。    她怎么忽然想到这个？仔细回忆了下，大概是因为介意赵佳璧那句“姐我是处女！”。搁在别人身上没什么，搁在赵佳璧身上，这话简直匪夷所思。    想把徐玖暮推醒问一问，你是不是有毛病。但是他已经睡得很沉。    算了，明天再说。

 77.077 订婚

    苏州摄影基地的第一场戏，进行的还算顺利。但是随着剧本的进度往后推进，姜怡感受到的不是越来越轻松。而是压力越来越大。广电的审核，出品方，后期团队的酬劳，一样样都困扰着徐玖暮。但最困扰的，还是广告投资方的不协调。    《沧海月明》每集之间的广告时间是三分钟。只能播六个广告。六家投资方本来说好了一家半分钟。但是事到临头，有的广告方嫌少了。非要苛刻点时间下来。宁愿剪裁片头和片尾。徐玖暮当然不答应，结果就有投资方说要撤资。    一旦撤资，造成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比如十几年前的电视剧《五月槐花香》，前半部分堪称精彩绝伦。但是后半部分就虎头蛇尾。归根到底，戏拍了一半。投资方跑了。演员和导演的激情就没了。所以只能草草收场。    虽然徐玖暮也是本剧的投资人，但他之前对电视剧的预算是满打满算的。撤走了任何一方，都会对电视剧本身的品质造成影响。    这天剧组收场了。姜怡卸了妆去找他。隔着玻璃窗，她看到几个西装革履的人和他洽谈着什么。桌上的协议书一份都没有签字。    她等了一会儿，直到里面的人全部出来才进去。    徐玖暮看是她来了，立即迎了过来：“伊伊，晚饭吃过了吗?”    “没，等你回去一起吃。”她随手拿起一份协议书，看了一眼就明白了：“兰萱的洗发水广告要加到45秒?这是为什么?”    “因为他们请的代言人是当红女星白童，这位拍广告的报酬是按45秒100万起价的。”    “不愿意浪费那15秒时间?”    “是啊，身价这么贵，怎么能浪费。”    徐玖暮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道：“我跟白童打个电话，看看她是不是愿意剪辑一部分。”说完就走进了会议室，半晌才出来：“白童说，她不接受广告剪辑。”    “那该怎么办？”    “回去跟其余五家广告商商量商量。每家余出三秒的时间也就够了。”    回到了旅馆，徐玖暮又开始和其余的广告商进行洽谈。她就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渐渐明白了为什么徐玖暮一直想要自主拍电影。因为只要一部电影的导演，太依赖那些投资方，那么就没有多少自主发言的余地了。    她想到《沧海月明》最初集资的时候，曾经招到一个阔绰的投资方。但人家说让我女儿当女二号，我就把你们剧组的后期费用全包了。呵呵，拿一个刚上高二的学生来演电视剧，还是女二。这投资人也真是够创意的。    徐玖暮当然拒绝了，结果是这人一分钱也不肯投资。然后电影的拍摄耽误了一个月，等招到另一位投资方。才顺利开了机。    好在，大多数时候，徐玖暮的创作还是能坚持自我的。    她陪他打电话。徐玖暮的手机是蓝牙耳机。这样接听的内容可以保密。但是，一点点风声都逃不过自己的耳朵。她听得出来，前四家还是好说话的。但是第五家有点难办。因为他们家也是请的大牌代言人，一秒一寸金。    等徐玖暮打完了电话，她才问：“他们怎么说？”    “四家愿意，还有一家说，如果减少三秒的话，就要撤走一半的资金。”    她冷哼一声：“那就撤，我手上也有钱。大不了我来填上那个漏洞好了。”    徐玖暮看着她，没说话，表情似笑非笑。勾起的眉眼，有些性感。还有些意味不明。但这次她是认真的：“你也不必为了那一两千万的钱，就剪裁了片子的每集长度。你爸留给我的钱，就够你拍好几部这样的电视剧了。”    她说话的时候，大有“小弟不必担心，大姐我罩着你。”的香港警匪片架势。倒是惹得徐玖暮又笑了：“差点忘记了你是个富婆。”    是的，徐老极其喜欢她。尤其是救了他和他儿子的命之后，直接把遗产的一半继承权划给了自己：“那你现在开始记住，也不迟。”    谈完了事，就是洗澡，睡觉了。这个夜晚依旧很安静。但是安静中，透着丝丝的温馨和安宁。徐玖暮睡在自己身边，依旧是圈着自己的腰。把头搁在发涡处，然后闭上了眼睛。她抬头看了看，要说，苏州的月亮真争气。透过窗户，明亮的月光正好散落在男人的脸上。彼此离得很近，能够清晰地看到他的睫毛与喉结……    怎么看都是个正常的男人。那么，他到底为什么五年来不碰赵佳璧?难道身上真的有毛病?!那，有……有毛病……岂不是“次等货”？！    那，这可不行!    她决心搞个清楚。否则真的难以入眠了。毕竟是关系到后半生幸福的事儿。于是钻出了他的怀抱：“喂，你起来一下，我要问你一些事。”    他打了个哈欠，就真的起来了：“伊伊，出了什么事?”    “没什么。”她半支起身子，已经靠了过来，一脚抬起跨过去，身子压着身子。两只手搂着他的腰。这个动作，乍一看像是摔跤似的。实际上，是她为主导地位的“骑”。也就是，全方面的压制。像是要把下面的人征服掉似的。    徐玖暮立即有了正常男人的反应，反手搂上她。抱在怀里一会儿。还把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上。声音低哑，却很好听：“怎么了？伊伊？”    现在都做到这份上了，也不需要再去伪装什么了：“徐玖暮，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五年没碰赵佳璧?是不是那里有问题？”    沉默，迷之沉默。但她越发疑惑起来：“你要有什么地方不行你就说。我不会看不起你的。”    回答她的是男人遏制不住的笑声。笑了一会，才道：“伊伊，我和赵佳璧不是那种关系。你想多了。我说过，一开始我只想照顾她。尽到对她责任的责任。然后你也知道了，我们始终不是一种人。走不到一条路上去。”    她开始同步推理：“可我和佳璧姐的性子很像，都是爱慕虚荣，喜欢钱，还说一不二的。这么说来，我们也会分手的喽?”    他摇了摇头：“伊伊，你和她完全不一样。这圈子里的女影星，没人比你更单纯。也没人比你更出色。但你们最大的区别是，我并不爱佳璧，她也不是真的爱我。但我是真的喜欢你，喜欢你的诚实，果断，毫不妥协的作风。”    她点了点头：“还有，我长得也不比赵佳璧差？”    “我第一次见到赵佳璧的时候，是在北影的体育馆。当时，篮球队里所有的男生都被她的美貌所倾倒了。我也不例外。但是，她并没有多在意我。”他已经把她搂在怀里，像是讲故事一样，沉稳而缓慢地讲诉过去：“那时候年轻，觉得女人能忽略我的都是稀罕的东西。大学四年，我每年都要烧掉一百多封情书……”    姜怡送给他二字：“自恋，奢侈。”幸好现在不这样了，否则看她不打死他。不过：“然后呢？你就对赵佳璧上了心？”    徐玖暮摇了摇头：“也不是上心，就是觉得稀奇，所以想去交个朋友。后来才知道她是文昌的女友。也就没了那些念头。归根到底，我没有想过喜欢她。只是觉得她的个性很罕见，以后注定会不同凡响。后来果然如此。”    她觉得没抓住重点：“那我呢？”    “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可能是我最想喜欢的那种女孩。我并不喜欢单纯如纸的女孩，也不欣赏多八面玲珑的女人。你正好。”    她叹了口气：“所以说，其实看对眼很重要。”终于消除了怀疑，原来徐玖暮不是那东西不行。所以才不碰赵佳璧。因此对看他身体的兴趣稍淡了点，但总得看一眼才安心。娜娜就跟她耳语过：男人过不过关，得看那玩意。千万不能是根香烟。徐总如果某方面冷淡，那可能是那玩意不行。那你以后就不能跟他！    徐玖暮这边看说完了，就要睡下去。    她又把他弄起来了，大义凛然道：“不行，你脱了衣服给我检查一下。我才放心。”    “什么放心？”    “你，你那方面没问题……”    男人叹了口气，知道不满足她，今夜就不安稳了：“真拿你没办法。”就直起了身子。开始解衣服。随着纽扣一粒粒解开，睡袍之下近乎欧洲雕像般的身体细节也一寸寸呈现。解完了上衣，然后把裤子也褪去了。毫无保留地呈现给她。    她呆了呆，眼光不由自主扫过这具健美身体的每一部分。和比利那样腱子肉爆棚的男人相比，徐玖暮要清瘦点。但腹肌更结实，皮肤也更好。手臂和胸前的肌肉，还是十分……耐看的。那东西……也完全没问题的说。    不用验证了，只瞄一眼，她就能判定，完全没问题!    忽然间，她浑身燥热。好像这辈子，上辈子，压抑的作为人的欲念本能，通通觉醒了。人人有欲，压制的厉害，也许会反弹的越厉害。现在，她唤醒了心中的一头沉睡的猛兽。然后，所有的一切行为，都带上那么一点暧昧的色彩。    但，她第一句是：“你经常在别人面前脱衣服吗?”    “以前当过泳装模特，穿的很少就出镜了。拍戏的时候，也半裸过。”    她一边压制着心里的那头小兽，一边道：“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看到……你的身段很不错。继续保养。”    “我也是第一次给女人看……不过，伊伊，你就没有一点表示?”    “什么表示?”    话尚未说玩。他就拉过被子，盖住了彼此的身体。然后拥吻了下来，黑暗里，她知道快要克制不住心里的那头野兽了。全身都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温暖，带着淡淡的男士香水味。偏偏他的吻那么炽热，好像倾注了万种火热。    她有点吃不消，但还保持着理智：“你别这样。”下一句就被封在嘴里。    渐渐的，温度越来越高。她觉得自己快忍不住的时候，唇瓣分开了。徐玖暮闷哼一声。拉过她的手，碰到某硬了的部位。她忍不住想要叫起来。但徐玖暮捂住了她的口：“伊伊，先别说话……我会忍不住……”然后把她的手，放在最难受的那个部位上。    隔着被子，弄了十几下。姜怡才感觉手上的触感恢复了正常。徐玖暮也长舒了一口气，然后穿好了衣服，睡到了一边去。    她抽了床头的纸巾，把手擦干净了。又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    好不容易，徐玖暮的喘息平定了。过来吻了吻她的耳朵：“伊伊，回北京后我们订婚。”    “嗯，”这话正中下怀，但：“先跟爸说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爸他高兴还来不及。”    又说了一会儿话，两个人都沉沉睡去了。    于是这个晚上，还是安然地度过了。姜怡最大的发现是，自己其实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欲无求。从前的绝情性子，很可能是压抑的结果。自己从小没有享受过一天的爱和亲情。生活的艰难，迫使自己压抑了对爱和欲的追求。    但是眼下，她找回了属于女人的这种本能。好像把握住了通往幸福未来的钥匙。    接下来几个月的拍摄进行得很顺利。姜怡把自己的存款也投入了后期的制作当中。以弥补一方撤走的广告商。确保了电视剧高质量地完成了。    杀青的那天，剧组回到了上海。到了上海的第一个晚上，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和记者招待会。第二天早上，徐玖暮就带着她回到了家。    徐老正在阳台上看报纸，忽然有人推门而进：“爸。”    “嗯？玖暮？伊伊？你们怎么回来不打声招呼？”徐老放下报纸走了过来，脸上抑制不住的笑容。嘘寒问暖还是对她的：“伊伊，拍戏拍的怎么样呀？玖暮他没为难你？这一去就是半年，在苏州想爷爷不？”    “想，我跟玖暮他说了，回来了就来看您。”    “嗳，伊伊多懂事。”又呵斥儿子起来：“怎么不打个电话？家里没准备什么好吃的。”    “爸，吃饭的事情先不急。这次回来，我们有事情要说。”徐玖暮已经扶着父亲坐在了沙发上。还给父亲倒了一杯茶。    徐老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姜怡：“什么事情？”    “爸，我和伊伊打算订婚了。”

 78.078 上线

    “什么？！”徐老惊得差点一口茶连水带茶梗子都喝下去。    “爷爷，我和玖慕订婚了。”姜怡重复了一遍。老人家的脸色开始转变，从红，变成紫红，再是酡红。然后大叫一声：“好好好！订婚好!”    “爸，你没事？”    “没事！你们订婚我开心！来，张妈，把我，我那个□□拿来，我划一笔钱给伊伊，你们看着办订婚宴！酒店要最大的！千万不要节省！”徐老已经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还有摄影团队，要请国内最贵最好的那家！”    姜怡觉得这太大费周章了：“爷爷，我们不如简单办一下……”    “嗳，这怎么能简单办呢？我儿子娶你，费用，彩礼，爷爷我全包了。伊伊，保证让你以后在我老徐家过得安安稳稳。”    “爷爷，我们那个戒指……”她想说徐玖暮说自己已经买了。但是徐老又打断了她：张妈，先查一查现在全世界最好的钻戒是哪家公司产的。就是要空运也要运过来一对！伊伊，你要几克拉的？别客气，起码要二十克拉的！”    二十克拉，这可是北京市面上最大的钻戒了……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觉得举剑的手套那么大一东西，实在麻烦。但徐爷爷说什么，也不愿意“亏待”了她。    事实证明，你千万不能在一个激凸的老爷子面前说太多。徐爷爷现在恨不得把北京城买下来做他们订婚的彩礼。拜托，这还只是订婚。姜怡捂脸，想象不出真的结婚的时候。徐爷爷会不会起一座金山做陪嫁，把自己给埋了。    总之，陪完了徐老。她和徐玖暮商量，在《沧海月明》上映前一周宣布订婚的消息。到了那天，徐玖暮就联系了几家关系不错的媒体，进行了比较高调的公开。还当场和她接吻以示情比金坚。    第二天，他们的订婚消息就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配图是巨幅接吻照。底下清一色都是祝福的话语。    这个消息，毫无疑问是一记重磅炸弹。炸响了沉寂多日的娱乐圈。在那一段时间，吸引了所有八卦媒体的关注。    之前，不少黑粉押注说《沧海月明》一上映，姜伊伊和徐玖暮就要分手。因为这种炒作手法在娱乐圈实在太常见了。电视剧开拍前，说我们谈恋爱了，拿下头条。顺便宣传下电视剧。拍完了，分手，又是头条。但是这两倒好，直接宣布了订婚。既粉碎了爱情见光死的谣言，又让电视剧多了些看头 。    于是就在这样喜庆的气氛下，《沧海月明》登录了央视进行首播。当天收视率达到了惊人的4%。占了整个市场份额的3.5%。其制作的精良，演员的高超演技，颜值的爆表。让外界对徐玖暮导演的口碑再一次爆炸。甚至称他为鬼才导演。    不少媒体开始蹲点在上海的徐玖暮工作室，只为了能拍上徐大导演一个背影。姜怡却知道，徐大导演的确很忙啊。成天人不见踪影。但他忙的不是电视剧——上次从家里出来，徐老已经下了命令：儿子啊，不办的隆重点，揍你。    于是从场地，到灯光，再到当天的礼服，摄影团队。全是徐玖暮亲自操刀安排的。姜怡倒是看得心疼起来。钱啊，白花花的钱啊，办一个订婚仪式这么大把地花钱真的好么？说真的，她不喜欢那么奢侈的消费，只是喜欢拥有钱的感觉。    但徐玖暮根本不听：“伊伊，这件事上你就别吝啬了。”    好。也许她鸡婆了。既然徐家自称钱多的花不完，她就帮忙花呗。    只是订婚典礼开始前，一个电话又带来了新麻烦。    之前自己订婚的事情，她打电话给妈妈和弟弟告知了一声。毕竟这两位是她户口簿上的亲人。弟弟倒没什么，妈妈倒是唠叨了半天。还要过来看一看亲家公本人才放心。她没有理由拒绝，但是不想让妈妈和徐老见面。    她怕徐老问妈妈：“伊伊的爸爸在哪工作？”    虽然爸爸入狱的时候，徐玖暮给她做过手脚。外界只能查出父亲在深圳打工。但是事实上，妈妈和弟弟都明白那个死鬼父亲在监狱里。女人嘛，可能会心软，万一妈妈求徐老给自己的父亲减刑怎么办？她可不想人生有污点。    所以没有立即答应：“妈，到时候再说。”    但是这件事，一直困扰在心里很久。见面，是本分。不见，是为了让姜母安分。最后，她决定还是要阻止姜母见徐老。就凭姜母吃亏吃了几十年，还不和人渣爹离婚的事儿，她就晓得姜母就是那种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传统女人。    于是先打了个电话给弟弟：“喂，平平？”    “啊，姐？有什么事吗？”    “那个，妈妈最近有没有提到过爸？”    “没，咱爸现在不是在坐牢嘛。这么丢脸的事情，妈也不好意思开口说。不过，妈倒是一直说想去深圳一趟，看口气是要去探监。”    那就没商量了：“平平，我不能让咱妈去见徐老。这老人眼里揉不得沙子，我怕妈妈不小心抖露出咱爸的事儿，在人家面前露了馅。”    “那，露了馅会怎么样？”    “徐家是有红色背景的，你说露了馅，会怎么样？”    平平那边沉默了，过了半晌才道：“姐，我明白了。现在你和从前不一样了，有钱有势，混成上等人了。我还好说，妈已经跟不上你们那个圈子的思维了。你怕妈见了亲家，会抖出爸的事儿，让你被人徐家瞧不起，是不是？”    “对，妈在，徐老肯定会问爸怎么不在。”    姜平平沉下声音：“姐，那我来搞定咱妈，大不了我们都不去参加你的订婚仪式。你别为这件事操心了。现在也没人知道我和妈是你的亲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人知道的。你当演员不容易，咱们不会给你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姜怡有点感动，平平的确是个好弟弟。只需要三言两语的提点。他就懂得其中的分寸了。姜伊伊出生低微，父亲还坐牢。这些事儿万一被媒体知道了，肯定要扣一顶大帽子。所以平平一直扮演着一个角色：让姜家透明化。先是搬到了其他城市去居住，然后对姐姐是影后的事情守口如瓶。至今，老家的新邻居都不知道姜家原来还有个大姐。    “那妈就麻烦你了。有空来上海转转。”    “好的。”    挂了电话。她看徐玖暮在那边的电脑桌上伏案工作。杯子里的咖啡已经冷了。她走了过去，给他换了一杯。看到电脑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据统计，看了一会儿，也心算出了结果：“这次《沧海月明》在网络上也很火。”    “不错，点击量位居各大视频网站的第一。但原因也可能是同时段没有其他什么大手笔的电视剧跟我们抢收视率。所以显得一枝独秀。”    “这样看来，其实选在淡季放映也是有好处的呢。”    “好的电视剧，没有淡季旺季之分。暑假档是旺季，但是作品的良莠只需要播上一两集就可以看出来了。很少有电视剧能事后翻盘。”    她笑了：“那你怎么不选在过年的时候放大结局？和春节联欢晚会抢收视率，一定很棒。”    “真别说，好的电视剧哪怕是过年的时候放大结局，收视率也是只增不减的。”    她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评价，网上对剧中演员的评价贬褒不一。你，我，和贺萱是一片赞誉，米娜她的表演有点不对劲，很多时候太卖力，反而不讨好。网上也不买她的账。”    姜怡不满意了：“这不能怪娜娜，她学的是十年前北影的那一套演技套路。外表又偏欧化，所以容易招黑粉。其实她很努力。”    “看看再说，下一部戏再提拔她一下。”    谈完了别人的事情。再谈一谈他们两个自己的事情。《沧海月明》已经成功拿到分红。徐玖暮也已经靠着此剧的原班人马，组建起了自己的班底。现在，是时候把工作室扩大成公司。然后进行影片更专业的制作和推广了。    对于这件事，姜怡有她自己的想法：“其实徐家班底的优点，不在于投资的多少，也不是去故意符合市场口味。而是我们的每一部片子，都有独特且不变的风格。可能时代会变，电影院里的观众会变，但是片子里的中国元素不变。”    “不错，现在国内没有一款可以称得上是系列片的热门电影。因为中国人拍电影太会变。有些团队，上一部是民国片，下一部就是警匪片。再下一部，又成了古装片。他们做完了，别人也能做。结果轻而易举被同行所取代。”    她点了点头：“所以，你的目标是做出自己风格的电影？”    “不错，就比如周星驰，只有他的电影才能被成为无厘头。那么我要让我手下的每一部电影，都带有复古的中国元素。做成我的功夫电影模式。”    “这样的好处是什么？”    “塑造中国传统武侠电影成为一个品牌。就比如吉卜力工作室，08年发行哈尔的城堡，事先没有任何宣传，网上的首映票已经卖出了80%。这就是品牌的力量。”    姜怡这才抓住了重点，总而言之。徐玖暮是想把自己的电影做成品牌了。    好，她也想这么做。    谈完了公事，私事。就是稍微促进一下感情了。她坐到了徐玖暮的身上，男人很知情趣地搂着她。然后，俯身吻上她的唇。    一开始是互搂互抱的姿势。不一会儿，徐玖暮就把她压在了沙发上。深入式地接吻。她也趁机楷一把油，把手伸进了男人的衣裳里。    坚硬的肌肉，分明的曲线。光滑而温暖的肌肤——她满意，满意极了。忽然很想化身狮子把他给吃了。于是另一只手向下摸去，被男人捉住了：“不许胡闹。”    “玖暮，你没毛病怎么这么矜持?”她这都主动成这样了，男人还吊着胃口。你说快三十岁了，还是处男，这看着比古代人还保守。    “订了婚再说。”徐玖暮把她扶了起来，扣好扣子：“你弟弟和妈妈什么时候来上海?”    “他们不会来了。”她把打电话的事儿说了一遍。末了才道：“玖慕，我妈妈和弟弟都是普通人。我不想让他们曝光在媒体下。”    徐玖暮沉默一会儿，才道：“其实这件事你不必这么遮遮掩掩的。我爸不会因为你爸那些事就小看你。不过你说得对，尽量别打扰他们的生活。”    她这才放了心：“爷爷那边怎么说？”    “我跟爸说去，他也不在乎看不看亲家母。只要你进门，他就开心了。”    的确，徐老其实很好伺候。    一周后，他们的订婚仪式就开始了。

 79.079 舒晨

    7月5日这天，徐玖暮和姜伊伊订婚的消息占据了各大新闻的头条。    前几日，姜怡才参加了复旦的毕业典礼。正式拿到了经济学与中文系的双料学士证书。眨眼之间，就要参加订婚典礼了。不由得觉得人生真是短暂，昨日金榜题名，今夜洞房花烛。    盛大的订婚典礼在维多利亚大酒店举行。但不对外公开。事后，也只有一段录像流传了出来，彰显了这场订婚典礼的豪华。    只见订婚现场，巨大的红色玫瑰幕墙组成了一个鲜红的爱心状。地上铺盖着豪华的地毯。一对穿着天使装的花童把订婚戒指捧上来，随着浪漫的音乐响起。徐玖暮单膝跪地，吻上了姜伊伊的手，说了一段话，但是内容没有录下来。    接着，花童上前去捧上一对紫色的钻戒，二十克拉的钻石，熠熠生辉。交换戒指之后，徐玖慕吻了吻姜伊伊的鬓角。两人相视一笑。    但是全程录像没有背景声音，害的人们只能“看”不能“听”。这可好奇坏了光大人民。纷纷指责八卦媒体不给力。还有媒体同行，千方百计想知道徐大导演说的什么求婚词。但现场保密工作实在太好，没有人知道。    不过有唇语高手推测出来，徐大导演大概说了一句是：“伊伊，我觉得你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女孩。不如在我身边，让我来保护你。”    但是姜伊伊的粉丝立即予以否认：保护个鬼。我家伊伊古今中外第一牛逼，上的了刀山，下的了火海。保护徐玖慕还差不多。    但是真相如何。只有当事的几个人知道了。    不管怎么说，订婚的消息，无疑确定了这一对金童玉女的cp。无数的好友，同事打来电话来祝福他们，光是接听电话，姜怡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了晚上，电话稀疏了。她看了看表，知道百惠的艺人大概都下班了。    于是打了一个电话给最老的那个朋友。要说，电话真是人类最伟大的发明。很多不能当面讲的事情，可以隔着天涯海角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讲出来。    “喂，佳璧姐？”电话那头没声音，她以为自己打错了。刚想挂，那边传来了有气无力的回音：“喂，伊伊啊？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给我？”    “没什么，就是问问你……最近过得好不好？”    “没什么好不好的，拍电影，接广告。哪儿有工作，哪儿就有我。对了，还没祝贺你和徐玖暮订婚了。”    “谢谢。佳璧姐，其实我一直觉得从前太在意你和……所以才会看走眼许多东西。”    “呦呵，知道徐玖暮的好处了?小丫头开窍了啊!从前看你，觉得你眼光太高。大概到了四十岁也嫁不出去。现在你就知足你，这么帅一男人，姐我倒追了五年。没得手。全国还不知道多少女人赶着要送到他床上去。”    “他敢跟别的女的睡，我废了他。”    其实姜怡不太信这话。她觉得现代的女孩比古代的女孩好多了。她们独立，自主，有学问，还能享受和男人一样平等的工作机会。再也不是古代那种万般学问没有用，一生只能“拼嫁郎”的时代了。所以赶着当小妾的奇葩，应该是极少极少了。    “对，这架势才是姜伊伊。至于我们从前……伊伊，我明白，五年都开不出花。那就是我们真的没缘分。何况现在我也找到对我好的人了。”    “你和史蒂夫什么时候结婚?”    “急什么，再等等。老史他的父亲最近去世了，百惠的内部又发生了艺人丑闻事件。现在结婚，我们两个也会无心享受蜜月的。”    “什么丑闻?”她皱起了眉头：“我怎么没听说过?”    “就是……哎，老史他最近也为这事儿烦心。去年，百惠招了一批新艺人进来。里面有几个新人背景不干净。尤其是那个叫舒晨的，她可能麻烦大了。”    “什么?!”她几乎叫起来：“陈雨楠的绯闻女友舒晨?!”因为这个缘故，她关注过舒晨一段时间。号称才女型歌手，网络人气很高。有自己的直播间，粉丝七位数。相貌也不错。怎么看都和陈雨楠很相配，她还暗自觉得庆幸……    “对，就是她。”    “犯了什么事?”    “当网络女主播那会儿，年少不更事，抄袭歌词和曲子，揉和成自己的东西。唱出过几首出名的。哪知道其中一首，选为了最近大火的某剧的主题曲。这小姑娘又缺心眼，为了名利，就答应那个剧组用了歌曲。结果歌词的原主找上门了。要打官司。”    她无语。但光是歌词抄袭还不至于对一个艺人本身产生多坏的影响。名誉虽然有损，但不至于断送了前途。那么：“后来怎么说?”    “有点悬，原主后来又扒出舒晨不少作品都是抄袭的。这小姑娘从前混直播间，号称原创才女歌手。一天一首原创，火得不得了。这才被百惠相中。走的文艺创作路线。哪知道从前大部分是抄袭的。她本人没有多少笔墨……和百惠合作之后，就漏了底。写词，一个月写不好一首。写曲子，还要陈雨楠给她代笔来写……”    通完了电话，姜怡还在震惊和无语当中。又揉了揉太阳穴。其实她真心希望陈雨楠有个值得爱的女孩相伴，不过现在看来……    思想斗争了一会儿，她还是打了电话给陈雨楠。毕竟舒晨是不温不火的小明星，百惠不至于为了一个小角色，动用了所有传媒关系，把风声压到如此低。肯定是考虑到舒晨和陈雨楠关系不一般。为了陈雨楠，所以保了舒晨。    但是事后，舒晨在百惠就难混了。抄袭者，对于任何公司来说都是要雪藏的对象。    很快电话拨通了。姜怡鼓起了勇气，问道：“雨楠哥哥，你最近还好吗？”    “还不错，就这样。伊伊，昨天你订婚，我寄了礼物过去，你收到了没有？”    “没有。你是寄的什么快递？”    “对，我差点忘了。你在上海，我在北京。一天收不到礼物的。”顿了顿，又问：“怎么了？出了什么事？说话吞吞吐吐的？”    “刚才，我跟佳璧姐打了一通电话。她说……”    “说了舒晨的事情，对不对？”陈雨楠一点也不惊讶，似乎早有预料。    “不错。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伊伊，我也想不明白。晨晨她其实很有天分，也很努力。如果踏踏实实走音乐的路子，过个两三年肯定会红。但为什么她要去抄袭呢？”陈雨楠长叹了一口气：“其实说这些也没什么用，晨晨现在在上海的家里。有空你替我去看看她。官司在上海打的，她现在在家里等法院的传票，想必心里也不好受。”    “那你呢？”她对舒晨没多大兴趣。    “我？继续唱歌。她愿意悔改，回百惠再说。”那边似乎安静了一秒，很快又恢复了正常：“不管怎么说，伊伊，谢谢你打电话来。”    “客气了，我们是朋友，朋友遇上麻烦应该互相帮助。”    “是啊，我们是朋友。”似乎有些无奈，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挂了电话，姜怡又打了个电话给史蒂夫，要到了舒晨家的地址。听陈雨楠的口气，这女友很可能会吹了。但不管怎么说，一个二十岁不到的姑娘，遇到这样几乎毁了人生的挫折。真怕她会想不开。怎么办？去看一看呗。    她其实并不同情抄袭者，被法院判了什么惩罚都活该。但陈雨楠既然还关心这个舒晨，那就不妨走这一趟，看姑娘有心思悔改不。    但是第二天，她收到了几个通告，徐玖慕给自己安排的。一个访谈，两个电视节目。后天还有一场去北京剧组的客串。时间一环套一环，像是俄罗斯的套娃，抽来抽去，怎么也抽不出空。没办法，和阿窦商量了下，决定推迟采访的日期。    舒晨家在一个普通的上海工人小区内。    当她上门来访的时候，家里只有舒晨一个人。对方没见过自己，还犹豫了半会儿要不要开门。直到阿窦说：“伊伊是雨楠的好朋友，替他来看看你的。”    “什么？！姜伊伊？！”舒晨吓了一跳。没想到面前这个比自己还矮的女生就是鼎鼎大名的姜伊伊。也不怪她睁眼瞎，对方的衣着打扮也十分女学生的样子。害得她一时间看走了眼，以为是从前交恶的高中同学xxx前来奚落自己了。    进了屋子，姜怡就摘掉了帽子。先客套了一番，然后她问道：“那你去过法院了吗？”    “没有，对方还在收集资料。大概月底要开庭，到时候我就得去法院对峙。”舒晨倒是挺落落大方的，只是不敢抬头看人。    “你打算怎么办？”    “他们说什么，我就承认什么。没有什么好辩解的。”舒晨把头别到一边去。姜怡看到她眸子里已经有了一层雾气，这个女孩的内心没有她表面上那么坚强。再看家里光景，想必父母也没有权势。于是问道：“那律师怎么说？”    “没请律师。”    “没请？！”阿窦吓了一跳：“你是铁了心自作自受了吗？”    “没错，我抄袭的，我承担就好了。”她咬紧了牙关：“赔偿，还是滚出娱乐圈，我都会承担的。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    姜怡叹了一口气，又眼巴巴望向阿窦。阿窦却在托腮沉思。过了半晌，问道：“舒小姐，你当网络女主播时候的经纪人，叫什么？”    “问，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想知道你一天一首原创歌曲的背后，有什么好听的故事。”阿窦嘴上抹上一缕坏笑。却让姜怡觉得真的有些蹊跷。    “没什么故事！就是刚开始我唱了几首高中的时候写的歌曲，被别人说有才什么的。就打算走这个风格了。没灵感了就去抄袭。那时候也没脑子，不知道这玩意是犯法的。现在知道了，我认罪还不行吗？！”舒晨有点激动，眼圈都红了。    “哎，你别生气。就是问一问，你不愿说就算了。对了，你作曲是什么时候学的？”    “去年学的。怎么了？”    “没什么，知道了。”阿窦对她使了个眼色，姜怡立即站起来道：“那不好意思打扰了。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但是出了小区，阿窦就笑起来。仿佛知道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笑的她觉得阴森森的。问他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说，只是道：“舒晨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转机。就看她愿不愿意说实话了。我们嘛，稍微点拨一下，怎么办还看她自己。”    “什么意思？”    “等我确定了之后再告诉你其中奥妙。”    “小气鬼！”她不满意了：“阿窦，你再不说我不给你发工资！”    “嗳，别呀。伊伊你想知道，就去问一问老板，只要把我们今天问舒晨的话儿跟他一说，老板保证就知道其中奥妙了。”    这样好像显得她很白痴似的。但是憋着这疑问不解开，的确很难受。于是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徐玖暮。才说了一半，徐玖暮就负责解密了：“这个舒晨，背后有个推广团队。她的歌曲都是这个团队负责创作的。”    “什么？！”姜怡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事：“舒晨不是那些歌曲的创作者？也不是她抄袭的？”    “不是，她只负责外在形象。包装，歌曲，歌词，还有推广，都是这个团队负责完成的。现在很多草根艺人什么的，表面上说是接地气，被网友炒火了。其实不尽然，很多人都是雇佣了这样专业的宣传团队，对自己进行形象包装，和创作宣传。像舒晨这种，我猜是她从前加盟的那家网络直播公司要她这么做的。”    “那些歌，都不是她做的？”    “也许有小部分是自己做的，但是大部分应该不是。一天一首歌，这听起来也太夸张了。而且阿窦也问出来了，她是去年才开始创作曲子。不可能两年前就达到专业音乐人的水准。”徐玖慕笑了一下，却是凉的：“我猜，她直到当上女主播，才接触到音乐创作。”    这个事实无异于给姜怡上了一课。原来娱乐圈还有这种猫腻。不过看徐玖慕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想必是非常普及的。    但：“舒晨为什么不说出来？”    “她怎么说？不说，别人好歹以为她还有些才华的，不过有那么十几首误入歧途了。说出来，别人会笑话她是个白痴。一首都不是自己做的。”    这倒是真的。充什么也不能充有才华。但，她还是有点不明白：“这样明目张胆地骗全国观众，这些团队怎么敢这样做呢？”    “伊伊，”徐玖暮高深莫测地看着她：“这只是宣传手段而已。只不过包装舒晨的团队，不太高明。之前，娱乐圈就有同样的事情。一个女明星出小说，结果被人发现小说是全篇抄袭的。那女明星不堪丑闻，就站出来说了惊人之语：小说都是我的团队代笔写的。我压根连看也没看过。结果，这件事不了了之了。”    “……”她晕了，那：“怎么办呢？”    “看舒晨她愿不愿意改过自新。团队创作的事情，我猜陈雨楠大概也知道。我要是他，介意的根本不是抄袭，因为舒晨她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那是抄的。但我会看她敢不敢认错，如果还想继续错下去，那我也不会给她机会。”    她瞪了他一眼：“瞎说什么，我又不玩音乐，也不写小说。”    “这个我肯定信你。”男人笑了笑，又拿起案头的书看起来。    姜怡走回房间，开始思考。最后只能叹了一口气。阿窦说的很对，舒晨过不了自己这一关，那么只能抱着虚伪的名誉和那些不是自己犯下的错误，雪藏在星光大道的底部了。陈雨楠应该知道事情的原委，他在等她的抉择。    是面对黯淡的过去，还是选择忍辱负重的未来。

 80.080 开庭

    第二天，阿窦收集到的资料，无疑也印证了徐玖暮的话。    舒晨未出道之前，在一家名为“灿烂午夜”的直播间做女主播。这座直播间隶属于一个名为“余文传媒”的娱乐公司。该公司擅长包装草根艺人。并且拥有比较专业的幕后团队。舒晨本来只是进去做讲段子的搞笑女主播的，不知怎么成了女歌手。    姜怡拿着资料，翻了翻：“公司要她这么做的？”    “不错，娱乐公司就是要把艺人身上的商业潜质发挥出来嘛。现在讲笑话的女主播没什么人看。必须得会跳个舞，唱个歌之类的才有人来捧场。但是舒晨从前学的是理科。难道让她对着镜头解一道方程式？这必须得进行艺术包装嘛。”    “那单独唱歌不就得了，为什么要唱东拼西凑凑出来的歌呢？”    阿窦指了指舒晨名下的一首歌曲。解释道：“这是她两年前第一次唱的原创歌曲《黑糖咖啡》。其中的一句歌词“爱情加买醉，就像夜晚喝咖啡，辗转不能睡。”当年在网上很流行。不少人都把签名档换成了这句歌词。”    “这句有什么奇怪的？”    “这是舒晨自己创作的歌词，用的是一首英国民谣的旋律。合唱起来效果很好。她唱了之后，就一炮而红。从此也转型成了创作型歌手。”    姜怡明白了：“她本来只是无意间将自己的填词作品唱了出来，结果莫名其妙地火了。公司希望她继续当个才女火下去，所以给她进行了商业包装。但没想到的是，舒晨后来的路子走得太宽了。公司也是纸包不住火。”    “不错，舒晨她呢，或许是被公司用高薪诱惑，或许是小女孩的虚荣心作祟。所以当时没拒绝。”    “那舒晨如果说出真相，会洗刷自己的抄袭嫌疑吗？”    “你说，让一个人背锅好，还是让一个公司背锅好？”阿窦叹息了一声：“只怕她不想背，也得背起来。否则那公司跟她没完。”    这个姜怡倒是相信。    但，现在舒晨的态度是大包大揽地认错。他们这些外人掺和进去，未免太自作多情。所以姜怡先不管她。反正法庭开庭还有一段时间呢。赶完了徐玖慕交代的通告，时间又过去了一个月。这一天，阿窦告诉她舒晨的案子要开庭了。    彼时，她正翻看着好莱坞寄来的邀请函。闻言放下了帖子：“媒体现在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落井下石呗。还有小道消息翻出了舒晨的老底子，把她的中学地址都曝了。说她上学的时候就不三不四。”    姜怡叹了一口气，看着手上的邀请函也没了兴趣。倒是阿窦接过去一看，顿时来了精神：“是彼得导演的剧组？他要你当女主角？！”    “没错。”    彼得就是彼得·杰克逊导演。时间，据他们上一次合作《四次元间谍》已经过去了快五年。彼得用这五年策划了另一个电影。想要邀请她担当女主演。这就是好莱坞电影的一个特点：制作周期特别长。导演们往往准备得特别充足才会开机。克里斯托弗·诺兰导演拍《盗梦空间》用了七年。彼得五年磨一剑，其中的野心不言而喻。    在电影制作这条路上，投资主义基本无处营生。精良而细致的工作，才能造就高额的票房。    彼得在信的末尾最后说的是：“姜，我希望你能打开西方人认识东方女性的一扇窗户。我相信你就是杜拉斯笔下的梦中情人。”    “伊伊，看来这是你捧小金人最好的机会了。”阿窦看完了邀请函，笑道：“难为彼得导演还记得你。盛情难却呀。”    她站起来，走了几步。却是有些不知所措：“阿窦，如果我接受这个邀请。徐玖慕他的下一步作品，我无论如何都不能接手了。”    “这个没关系，伊伊，你如果有着世界级的名气，才能更给老板他争光。”阿窦抖了抖手中的邀请函：“中国没有奥斯卡影后。”    这一句着实刺激了她。对，中国没有奥斯卡影后。好莱坞的大门，曾经已经为自己敞开过一次。那一次是龙套角色。但是这一次，彼得邀请她担任女主角。还是心血力作的女主角，确实是冲击小金人最好的机会。错过了，下辈子。    所以：“阿窦，我要去美国。”    “知道了，老板那边我先跟他说。不过这一次你去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没个一年回不来的。”阿窦唠叨了一句：“对老板会不会有些残忍？”    “不是有电脑和视频聊天么？”她语气甚是无辜。    “好。”阿窦叹了口气，伊伊和他说的根本不是一件事儿。    当晚回去的时候，是阿窦送自己的。今天徐玖慕不在，他去参加一场粉丝见面会了。屋子里有些空空荡荡的。习惯了热闹，姜怡忽然发现自己难以融入这种寂寞。好在阿窦肯留下来陪自己。也顺便把去美国的事宜早点定下来。    忙活到九点，忽然电话响了。她随手一接：“喂？”    “姜，姜伊伊是吗？”话筒里传来的是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姜怡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这人是谁：“我是姜伊伊，你是哪位?”    “我，我是舒晨。我想请你帮我。我真的很害怕。”    “害怕什么?!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有人打电话来威胁我说，要是把余文娱乐公司团队抄袭的事情透露出来，就，就找人女干杀了我。”    姜怡大吃一惊：“什么?!”    女干杀?!来到这个文明社会以后，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呢。这里可是上海!全国经济中心!和天子脚下没什么两样。怎么，还有人敢反了不成?!    “姜，姜小姐。雨楠跟我说过你的很多事情。所以我才打电话来求你。”那边又哭了起来：“我害怕明天一出法院，就会被他们找人做了。你有武术在身，什么人也不怕。我，我想请你陪我回家，我不想一个人在外面……”    “你打算说真相了，是不是?”    舒晨沉默一会儿才道：“是，这一个多月，我想清楚了。不如说出来真相，或许还能回百惠继续唱歌。我，我是真的喜欢陈雨楠，我愿意跟着他一步一步学音乐。我也不想……放弃梦想。所以，我要改过自新做一个合格的歌手。”    “然后你跟其他人说了?”    “跟我从前的经纪人李蒙说了。他本来一直很照顾我，所以我跟他讲了一下自己的决定，以后就要和余文公司彻底划清界限了。结果，李大哥骂了我一句狗.日.的，你敢说出来，东家不会放过你的!就挂断了电话……”    姜怡默，现在她了解到整个事情的流程了。但问题是，自己该不该去管?拜托，忙着出国，接戏，想管时间也不够呀……    沉默无疑打击了舒晨。那边又哭起来。姜怡没办法了：“明天我正好有空，陪你去法院。你只管说出来你想说的。有我在，没人会欺负你。”    “谢谢！我……实在是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挂了电话，她就用眼神询问阿窦。阿窦一句话解决问题：“娱乐公司方面，老板有的是人脉。想要搞定什么还不简单？”她点了点头，示意阿窦继续说：“不过啊伊伊，你这样帮你前男友的现任女友，这样对老板公平吗？”    “当然公平，前任男友有了女友，这样就不会和我再传出幺蛾子了。”    “……高明。”    果然，当徐玖暮听说这个消息后。片刻功夫就答应帮忙了。其实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很简单。只要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徐玖慕一个电话打过去，开庭审判成了闭庭审判。再一个电话打过去，明天去现场采访的记者少了四分之三。第三个电话打过去，余文公司表示愿意承担一定的责任。并且为被告舒晨安排一个律师辩护。    反馈的消息过来以后，姜怡有些懵。不过阿窦倒是一幅“我就猜到会这样”的表情：“伊伊，现在知道老板的厉害了？幸好那些年你没和他作对，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而：“为什么呢？”    “有钱能使鬼推磨，而况人乎？”    第二天，舒晨的案子就开庭了。姜怡和阿窦全副武装，坐在外场看了整个判决过程。舒晨将当初进入余文公司，因为偶尔的一首歌而走红。接受公司的包装炒作，从而成为了原创歌手的一切都全盘托出了。这下不仅惊呆了陪审团和对方的律师。连那一两个入场听审的记者，也都被事情的真相所震惊了——居然，全部是假的。    陈述完了，舒晨含着泪道：“我知道，从前我犯下了不可饶恕的错误。为了钱，损害了他人的知识产权，为自己牟私利。为了弥补我的过错，我愿意将那几年的劳动所得全部赔偿给原告，以此来表达我的歉意。”    阿窦还有心算了算，附在她耳边道：“起码一百万。”    案子很快就结束了。法庭最终判决的不是舒晨赔偿，而是余文公司赔偿，而且要把那些涉及到抄袭的作品全部下架，并且登报向原作者道歉。等出了法院，一片镁光灯响起。不少被拦在外面的记者纷纷挤了上去采访舒晨。但是舒晨一句话也没说，安静地在三个保镖的护送下走进了停车场。姜怡和阿窦已经在里面等着她了。    “说出来了，心里就好受多了。”舒晨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阿窦边开车边道：“我说小舒，你也不必担心百惠会赶你走。只要你改过自新，凭雨楠在百惠的人脉，提拔你分分钟的事儿。但是以后千万别走抄袭的路子了。抄袭一时爽，但它会成为你以后永远抹不去的黑点，知道么?”    “恩，知道了。”    “得了，送你回家。然后送伊伊去美国……”阿窦的话忽然停止了。因为他才刚驶入舒晨在的小区，就有四五个男人围了上来。    阿窦不得不停车。而其中一个男人，已经举着一根木棒上前来敲打车门了。坐在后排的舒晨吓得尖叫起来。但，这个工人小区特别偏僻。叫天天不应的。这对姜怡来说，却是好事。于是打开副驾驶的门，走了下去。    舒晨看到她走下车去，惊得喊起来：“伊伊，你别去！他们会打你的！”    阿窦点了一支烟，吞云吐雾。一点也不担心：“小舒啊，你应该多看看书啊。我们家伊伊是什么人，几个小痞子还放在眼里？”    顷刻之间，对方的四个人全部倒下了。只有一个人还站着，但他已经快吓得尿裤子了。刚，刚才发生了什么？这个姑娘一出手，四个弟兄全废了！    但姜怡整了整手指骨，觉得打得不够尽兴。得了，善后事宜就交给警察叔叔。不过要问个清楚：“是谁派你们来的？来做什么？”    “是，是那个李蒙。他，他说要我们把一个叫做舒晨的女人打一顿，然后，就那个……”小痞子已经吓得跪了下来：“姑奶奶，饶命！我们事先也不知道到底是找谁的茬！那，那李蒙从前也是混道上的，我们还以为教训的是什么卖春的……”    “很好。”她掏出手机，打了110：“待会儿警察过来，你再把你刚才说的事情说一遍。”    送舒晨回去了以后不久，阿窦也把她送回家了。彼时，徐玖暮已经回来了。一打开门，先迎接她的是一个吻。她瞥了一眼阿窦：“还有人在呢。”    阿窦知趣地离开了。然后这个吻加深，现在他们已经接吻成习惯了。可以随心所欲把脸皮卸下来，就这样吻着。她直到他想自己了，只是分别了两天。有些东西却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徐玖暮应该明白，但是并不明说。    一吻完毕，她才说了那句话：“玖暮，我下个月要去美国。”

 81.081 离国

    去美国的事儿，其实不算突兀。    早在她上复旦之前，就说过了自己的人生安排。将来总有一天会去美国拍电影，走向世界电影市场。如今，时机已经成熟——到了法定的年龄，英语轻松无压力。国内的人气已发展到极致。就像一座山，已经到了顶峰。再继续走，只有下坡路了。    不想要吃老底，只有走出去。    但是现在姜怡凝视着徐玖暮的眼眸。郑而重之地说出这句话。然后，就是等他的回应。一分一秒过去了。似乎心脏都快停止了，才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响起来：“我明白了。国内的事情交给我。你安心去美国拍电影，我等你。”    她这才笑了出来。但，徐玖暮却转过了身。不看她。忽然之间，有些小小的内疚：“那，我们的结婚日期就要往后拖延一点时间了。”    “这个不着急。”男人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反正你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阿窦就打电话来告诉她：去美国的手续办好了。还有舒晨的案子，现在出现了天大的转机。那原告当庭听到了舒晨的解释与澄清之后，撤销了这场官司。同意私下里和解。而百惠也答应给舒晨一个改过的机会。现在，舒晨可以重新回到百惠当艺人了。待遇和从前不变。而且，依旧是陈雨楠的师妹。    姜怡这才放下了心，打了电话给舒晨。    “伊伊，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才好。”舒晨的声音里都带着一股子激动的哭腔：“我都做好准备退出娱乐圈了。”    “不客气，这一步是你自己跨出来的。我也很高兴你能摆脱过去的阴影了。”    那边顿了顿，又犹豫着开口：“伊伊，陈雨楠昨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他说，他可以原谅我了。只要我愿意规规矩矩走音乐的道路，他愿意陪我走下去。不过……我觉得没脸见他。我在他身边，会不会影响到他的声誉？”    “这个你就放心。媒体会帮你过这一关的。”    “那就太好了，伊伊，有空我请你吃一顿？”舒晨挺不好意思的：“还没谢谢你那天救了我。还替我解决了李蒙的问题。”    “这个……我后天要出国了。”    “啊？！那什么时候回来？”    “明年。”    挂下电话。姜怡坐在办公椅子上，有些惆怅起来。要离开中国一年，还不知道多少物是人非呢。不过徐玖暮这边的影视文化公司已经注册成功。那边贺萱已经成功入围了金鹰奖最佳女演员的候选名单。事业上，没什么好发愁的。    唯独……爱情和家庭上有点让人放心不下。    离国的最后一天，她和徐玖暮回家看了徐老一趟。    “伊伊啊，去美国万事要小心。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给爷爷，爷爷在美国还是认识几个说的上话的朋友的。有空就回来看看玖暮和爷爷……”徐老拉着她的手，唠叨了一个上午。临走前还舍不得她，提议道：“不如你们先结了婚再走。”    “爸，结了婚还要度蜜月。伊伊的片子开机在即，怎么也赶不上。”    “对，还有蜜月。你看我这都老糊涂了。那去，别忘了多打电话给爷爷。”徐老一脸不舍。    回到了家，她再把所有要带走的东西都理了一遍。小礼服，便衣，护肤品，笔记本电脑，墨镜，一套碧玺首饰，一套铂金首饰。还有一套黄金的首饰——分别在不同的场合穿戴的。香水，口红，英文书，还有充电宝……    东西应该都齐全了，但，总觉得少了什么。    徐玖暮走了过来：“东西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可是……”说不起哪里奇怪。她盯着那铂金的首饰发呆。直到徐玖暮牵起她的手：“伊伊，把戒指褪下。”    “什么？”她下意识地用左手护住了右手上的两枚戒指：“干什么？”    “你去美国拍戏，扮演的角色可是个未婚少女。怎么能带着别人的订婚戒指？”徐玖暮倒是想的很周到。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冷飕飕的感觉。于是甩开他的手：“这戒指是我的东西。我拍电影的时候不戴还不成吗？”    “伊伊，听话。把订婚戒指留下来给我。我会在上海等你回来的。”    她狐疑道：“真的？”    徐玖暮哑然失笑：“我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她的头稍低了点。眼珠子却抬得很高。好像在审视面前的人有没有说假话。但看久了，才发现踏马的看着面前影帝的这爆表的颜值，就是对自制力的一种考验。她吞了口口水。但是声音依旧是冷的：“万一你给别的女人呢？”    徐玖暮翻转了下戒指，又托给她看：“伊伊，你的名字在戒指里面。”    果然，这个小细节她居然没有注意到。而且……里面还有一行小字。她仔细瞧了瞧，居然是英文版的称呼：“徐太太。”    徐太太……这样显得她很老哎。不过这下总算放心了：“玖暮，那我走了。你等我一年。回来之后我们就结婚好了。”    “那，不许反悔。”    她眨了眨眼睛，不明白这有什么好后悔的。自己是喜欢徐玖暮的。而且并不排斥在一起。那么结婚什么的，不过是将现在的关系进一步加固而已。真的感情，即使不用婚姻的束缚。也会维持的很久。如果不久，那就是不配。    徐玖暮替她把行李包搬到了楼下，又上来催她早点睡。    “不，还有事情没有决定下来。我这去美国，心里也不踏实。”她靠着床榻坐着。手上摊着一本词典。边翻边问：“玖暮，我在想我们合伙开的电影公司叫什么名字好。要大气，符合古装武侠剧的特点，还要让人过目不忘。”    “那不如叫两仪。”    她停止了翻书，忽然觉得徐玖暮这随口一说非常有道理。两仪这个词，大气，古典，还符合中国人尚武和怀柔一黑一白的性格。朗朗上口，简单明了，又意味深长。的确是个好名字。更何况，徐玖暮自导自演的第一部剧就是《两仪》。    “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她把词典扔到他身上，却被徐玖暮接住了：“也不是早就想好了。这不还得你同意才能用。”    “好，我同意。”    说完，她就躺了下来。徐玖暮也躺了下来，就在她身边。例行睡觉前先吻了一会儿。但这次的亲昵时间却被她无限延长了。复杂的心情掺和在即将赴美的忐忑之中。她明白，这是因为要离开这个男人，这些朋友，所以才会如此不安。    一吻完毕，徐玖暮把她拥进怀里。摸了摸她已经乱成一团的头发：“伊伊，七年前，我就像你今天一样，即将去陌生的国度拍电影。心里都是对自己的怀疑，还担忧没有了公司的支持，熬不熬的下去。后来发现，其实自己想多了。”    “为什么？”    “我们都是专业的演员，一旦入戏，那就会忘记了自己本来的身份。全心全意投入到拍戏当中。这时候，其余的任何事情，都是对自己工作的干扰。在外国，这种干扰反而小一些。这样，我们可以更加专心地拍电影。”    “我明白了。”她叹了一口气，玩起了他手上的戒指：“但我不放心你。”    “这个你放心好了。你在外国拍片子，我在国内也不会空闲的。下一部电影也在策划当中了。到时候还要与你比一比票房。”徐玖暮又拍了拍她的背，似乎要抚平她的不安：“伊伊，就算是夫妻。也总会离别，没有谁能无时无刻陪着谁。”    她这才安了心，吻上了他的额头：“我知道了，我不会让你小瞧了我。”    第二天机场送别。贺萱，阿依米娜，田钰，谭珺，尹崔生。还有在复旦认识的张蛋儿和win哥全部来给她送行了。姜怡还是早了两个小时到的，但是架不住一群人这个挽留，那个说不舍得。眼泪一大把，鼻涕一大把。搞得她本来很淡定，此时此刻又有些伤感了。    幸好这时候忽然又有两个人过来了。把气氛从哭丧戏变成了轻喜剧。    来者黑衣黑帽加墨镜。一头波浪卷的栗色长发。旁边还配了个光头老外。活像外国电影里的黑.社.会出动似的。但这人摘下了眼镜，周围人立即都哑然无声了。还是win哥见识少。几乎要叫了出来：“我艹，赵佳璧！”    “嗳，你们先到旁边去。要哭等会儿去。我和伊伊有话要说。”赵佳璧一副大牌的气质。果然震慑的人群自动从她身边散开。姜怡先看了一眼徐玖暮——他站在远远的售票口内看飞机有没有进场。再看了一眼史蒂夫，只能答应：“好。”    “伊伊，你去美国不通知姐一声啊。怎么着，有了美国的靠山，把国内的朋友都丢了啊！”等走到无人处，赵佳璧就开始算账了。    姜怡笑了，伸出了手：“佳璧姐，您大忙人嘛现在。”    “是啊佳璧姐。你整天忙得神龙见首不见尾。不是在亚威上，就是在你未婚夫那儿。”    “我和史蒂夫下个月结婚。”    她吃了一惊，不过看赵佳璧一脸幸福的表情。衷心祝愿她：“那恭喜了。”    “恭喜什么呀？你别装啊你，表情都出卖了。怎么样？羡慕？谁让你现在出国，否则一年后说不定孩子都有了。”    “羡慕。”真羡慕。她还想早点结婚呢。奈何美国的电影就要开拍了。    赵佳璧笑了笑，落落大方道：“我说伊伊，你这次去美国。一定要为咱们中国的女演员长点脸。多少年了，除了一个章子怡，没人冲击过小金人。姐现在可把话给你撂下了，不拿到小金人不许回国，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这话也是真心的。    “伊伊，女人演戏是很不容易的。因为我们投入了感情和时间。就很少再能顾忌到家庭和家人。因此外边都说我们是戏子，情不长，离婚如家常便饭。其实，只是因为我们无法兼顾了工作和家庭。所以，你听姐一句话，拍完了老美的片子，就回国内好好拴住你那位的心。一年的时间可不短。他今年都三十岁了。”    “我知道。”她的目光放在远处：“我会保持好和他的联系的。”    “那姐就没什么事情可以交代了。祝你旗开得胜。”赵佳璧大大咧咧地转过身去。做了个拜拜的手势。正好徐玖暮找了过来，赵佳璧经过了徐玖慕的身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然后分成了两路。好像不曾认识过。    然后，史蒂夫迎了过来。牵过赵佳璧的手，两个人相视一笑，依偎着消失在机场的人群里。幸福的居然那么平凡，却又那么温馨。

 82.082 流年

    飞机起飞，飞机落地。    到了美国之后，她就是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了。    从亚热带季风气候的上海离开，来到地中海气候的洛杉矶。这段旅途并不算短。来到好莱坞电影城的前一个月，姜怡努力适应这里的气候。好在阿窦陪着，否则每天的天气就够人受的。一个月后，电影开机，她立即投入了拍摄。    要说这次的电影与之前接手的电影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制作的大场面，和故事的新奇立意了。    彼得的这一部心血力作，名叫《蓝色星球》。故事讲述的是外星人与地球人的冲突。这本来是一个很老套的题材，但立意却很新颖。    当姜怡拿到剧本的时候，就被各种矛盾冲突给吸引住了。    《蓝色星球》讲述的是一千年后的太阳系，因为引力作用吸引了路过的一颗小行星。小行星被太阳系俘获之后，成为了哈雷彗星那样周期性往返的太阳系的一颗彗星。但，不幸的消息是，这小行星的轨迹和地球的绕日轨迹冲突了。    所以，要么地球毁灭，要么小行星毁灭，要么双方都毁灭。围绕着这个“生存死局”。地球人与外星人展开了长达十年的博弈。    而在故事当中，地球人是文明的代表。外星人是科技的代表。双方一开始追求和平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地球人中有人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诛。所以一定要消灭外星人，并且趁着双方在外太空谈判的时候，对外星人展开了核打击。    愤怒的外星人予以回击，人类反而成为了暴力的代名词。    最后，外星人和人类都死伤惨重。而两颗行星即将相撞，一部分地球人想到了和平解决问题。大家一起分享地球的资源。    但，炸毁另一颗行星为地球开道的时间已经来不及……    影片从头至尾，让人类向着文明的反方向行进。却处处宣扬人类才有所谓的文明。无异于是对一般同类型电影的三观的一个反讽。彼得的电影理念是：文明也是有双面的。善恶，只在一念之间。还有，高度发展的文明，并不代表着暴力的消失。    姜怡在剧中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精通航天技术的少女。年少时，天赋秉异。后来作为联合国的代表，去往美国建造“宇宙中的航空母舰”，作为人类最后的逃亡手段。而与她搭戏的，是彼得的御用男一号——奥斯卡影帝伦纳德.诺克斯。    拍戏的过程一切顺利。加州的湿热黏气候，伴随着紧张而繁复的工作，渗透到生活的每一寸空隙当中。美国人体力充沛，彼得拍起电影来，更是不遗余力。姜怡每天都要在摄影棚中呆上十来个小时。然后才能拍好一两分钟的镜头。    哦对了，这部电影全长240分钟。算是长篇史诗级的电影了。    很多时候，姜怡觉得徐玖慕说的很对。当生活被工作所填满的时候，的确会少了很多烦恼。而外国的工作环境比国内要好一些。没有烦恼的八卦，没有追星的粉丝。乐得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参透这部电影，尽力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连阿窦都说：“伊伊，我看你拍完了电影，可以直接去遁入空门了。”    “才不呢。”夜晚睡觉的时候，还会窝在被子里看各种毛片。就按照她现在的正常化发展，就是修炼个十年也遁入不了空门。    所以一年的时间，说快也快。一个月，两个月……当贺萱来电告诉她，自己得到了金鹰视后的时候。才过去了两个月。三个月，四个月……当徐玖暮说自己的新剧开机的时候，都过去了四个月。五个月，六个月，七个月……    七个月后，“两仪”电影公司正式成立了。这是她和徐玖暮共同担当股东的一个独立的电影公司。隶属徐玖暮工作室名下。而徐玖暮的新作《少林金刚》是该电影公司第一步出品的电影。预计在来年的清明档上映。    当姜怡收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刚拍完了一场马路追逐戏。从车上下来，她擦了擦汗水。那边阿窦就把手机递给她了：“伊伊，老板的。”    “喂？”    “伊伊，今天公司开张。可惜你来不了了。”    这个倒是无所谓：“那没关系。反正公司就在上海，跑不了了的。”    “那好，刚拍了什么？你这么喘？”姜怡想说刚才我们拍了外星人追杀地球人的场面。但，彼得说过剧组的每一个都要保密剧情。事先也签署了保密协议。所以，只能糊弄过去：“玖暮，你也是导演。这种事情，你该明白的。”    那边笑了笑，显得有些遗憾：“那你注意身体，还有，早些回来。”    “知道了。”    挂了手机。她又投入了电影的拍摄当中。期间，姜怡和伦纳德.诺克斯成为了好朋友。她很欣赏伦纳德.诺克斯那爆发式的演绎方式。你看着他在生活中就是个平常人，但是演起戏来。简直不要命。要拍一个撞墙的场面，就敢把头往墙上撞。想来，工作这么努力，不得奥斯卡影帝就怪了。所以，她也就以他为学习目标了。    但当电影制作接近尾声的时候。她和伦纳德.诺克斯的戏份也渐渐少了。这部电影的前期，是人与人之间的战斗。到了后来，就是特效团队的战斗。那毁灭地球，宇宙航空母舰飞出太阳系的场景，都交给了特效团队去完成，他们只需要拍几个过场。    于是工作之余，喝咖啡的时间就多了。伦纳德.诺克斯喜欢黑咖啡，而她喜欢蓝山。    “姜，听说你的男友是个导演？”有一次，伦纳德.诺克斯提到了徐玖暮。    “是。”她跟他介绍：“他叫徐玖暮，去年在欧美市场上映的那部《两仪》，就是他的作品。”    “哦！《两仪》？！很棒。我看过。但是只记得那个男主角的武术很不错。但是没有留心导演是谁。你男友的导演技术很不错！”    “男主角和导演都是徐玖暮”    “what？！”伦纳德.诺克斯简直不敢相信。他记得那部片子的男主角才三十岁不到的样子。没想到居然是个导演！而且！自导自演！就等于说，那个了不起的徐玖暮，需要承担两份压力。然而，他才仅仅三十岁不到而已！    不由得一脸佩服：“徐先生就是我的人生目标。演而优则导。”    “伦纳德先生也相当导演？”    “当然，像我这样的演员，没有了好电影，就失去了人生的价值。但是不可能总有机会接到好的片子。毕竟全世界每年上映的好电影就那么几部。而且，我将近四十五岁了，如果以后不当导演。好莱坞也不会聘请我当男一。”    “不错，所以当导演是一本万利的事情。”但是，她也明白：“但是入行并不容易。”    “这个不用担心。彼得是我的恩师，他教授我的不仅是怎么当一个好的演员，还有怎么当一个好的导演。我想我以后会接手他的老路子，走科幻类型片。”    姜怡微微一笑：“伦纳德先生，我觉得你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过奖了。你男友的前途才不可限量，我想他不久以后，就有一个奥斯卡影后的艺人可用了。”    “那借您吉言了。”    不久之后，《蓝色星球》就杀青了。最后一场戏，是女主角“安娜”和男主角“詹姆斯”一起从“蓝色星球”空间号宇宙飞船上走下来，他们和其他的一千多名幸存的人类，找到了一颗适宜居住的新星球，并为它命名为“希望之星。”    “咔擦！”随着这一声，人群开始欢呼起来。    导演彼得上前来抱住了所有的演员，激动地热泪盈眶：“很好，很好！我们完成了这一部即将改变电影史的巨作！”伦纳德也快哭了：“导演，我觉得我已经成了詹姆斯。但是你要把我从蓝色星球上赶下来。这种做法很残忍。”    “哦，伦纳德，《蓝色星球》不仅仅是属于你的，它即将会属于地球上的大部分人。”彼得又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姜，你将会再次震惊世界。”    “导演，我觉得赋予电影以灵魂的人是你，我不过是被选上的幸运儿而已。”    “不，姜，我在剧本创作之初，想要塑造的安娜，原型就是你。身怀绝技，却没有人生目标。后来经历了各种事情，找到了为之献身的事业。”    姜怡略微惊讶，她本来和彼得不是很熟悉。但是彼得却十分了解自己。想来，所谓的导演，不仅仅是要给电影赋予灵魂。也会审度每一个人的灵魂。彼得的片子精彩之处就在于，你永远无法用世俗的是非观，去衡量一个角色。    不管怎么说，电影拍摄的很成功。杀青的第二天，彼得包下了一座酒店进行祝贺。席间，他又语出惊人：这将会是他导演生涯的最后一场戏。这可惊呆了许多人，包括伦纳德.诺克斯。还有人试图挽留彼得，但彼得说自己心意已决。    “女士们，先生们。我很乐意为各位继续贡献精彩绝伦的电影。但我的第三个孙子都出生了。我还没有抱过他，我想回家享受天伦之乐了。至于拍电影的任务，我想前赴后继的年轻人还有很多。有他们在，电影的辉煌不会结束。”    姜怡注意到伦纳德.诺克斯泪流满面。一周之后，彼得正式宣布退休。而他旗下的电影工作室，还有各种资源，全部交给了伦纳德.诺克斯。就在她离开美国的当天，伦纳德宣布彼得工作室改组为伦纳工作室。这标志着美国电影史上另一个时代来临了。    从洛杉矶的机场起飞，晚上八点就下了飞机。    冬天的上海有点冷。但是临近圣诞节，各种霓虹灯装饰在广阔的天地间。    她呵了一口气，搓了搓手。阿窦还在往外面搬运行李。而接机的人，匆匆忙忙从自己的身边经过。全部都不是他。    其实她知道徐玖暮的新电影最近拍摄到了关键时期。这时候要他百忙之中，从少林寺那边飞过来接自己有点残忍。所以之前跟他说的是：不用来接。大不了我去找你。但，徐玖暮却没有给个确定的回复。弄得她还抱了点希望。    但现在看来，徐玖暮应该还在少林寺的摄影基地！她想，这也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上海的伙伴还有很多，少他一个不少。    但，不知为什么，觉得很冷。明明加州更冷。    她坐在长条椅子上，叹息了一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越发觉得无趣。    就在这时候，一个脚步声渐行渐近。她稍微抬头，看到了一只手摊开，掌心放着一枚戒指，在月光在熠熠生辉。泛着独一无二的光彩。    “伊伊，现在你可以戴上了。记住了，不准再拿下来。”    徐玖暮如是笑道。

 83.083 大结局（上）

    回国之后不久，和徐玖暮的婚礼就提上了日程。    拍完了《少林金刚》的那一天，喝完了庆功酒，姜怡决定好好和徐玖暮商量一下结婚日期。    一直以为结婚是个很麻烦，很遥远的事情。但到了二十三岁的年纪时，姜怡反倒觉得结婚是非常正常的。古人都说了，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假如事业已经有成，那么下一步安排家庭幸福美满——这做法算得上循规蹈矩。    “喂，玖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蓝色空间》上映一个月后。”原来徐玖暮已经有了主意。    她不明白了：“为什么？”    “因为电影上映一个月后，全球票房的统计就出来了。到那时候，你就可以放下工作，安心地嫁给我。这是其一。其二，再一个月后，就是《少林金刚》上映。这替我们省却了宣传费。不是吗？”他笑了笑，在日历上画了一个圈。    “有道理。”她点了点头：“那就一个月后。”    其实徐玖暮这点做的很不错。因为她从来不把工作和生活分得太开。他了解她这一点，所以工作和婚礼都有双重的考虑在。一个月的时候，足够她把新电影的宣传工作做好。然后安心地结婚。否则，少跑一场通报，她都会不安。    确定了日子，她打电话通知了母亲和弟弟。姜母听到这个消息，在电话那头喜极而泣。平平也鼓励她：“姐，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现在好男人不多了。”    说的好像她嫁不出去似的：“知道啦。倒是你，都上大学两年了，怎么还没有交女朋友？”    “姐，我是男的嘛。好男儿何患无妻……”    她扑哧一笑：“那就好好读书。以后还指望你上个博士呢。”    “放心，研究生保送名额就是我的目标。”    得到了母亲和弟弟的支持后，姜怡在新电影上映前三天，向全世界宣布了自己和徐玖暮的婚讯——这一下娱乐圈又炸开了锅。    新电影上映，女神出嫁。姜伊伊的粉丝可谓是双喜临门。其余的圈内人，纷纷觉得她“嫁早了。”在这个圈子，三十岁结婚太早，四十岁结婚正常。四十五岁生娃都不算稀奇。所以，年仅二十三岁的姜伊伊要嫁人。分明有点嫁的太早的意味。但姜怡并不在乎这个，因为她答应过徐玖暮，回国后结婚。就要说到做到。    伴随着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婚讯，《蓝色空间》电影上映了。    电影最先在北美各大剧院上线。虽然是午夜档，但耐不住超高的人气。当天就斩获三千万的票房。等第二天中国影院也同步上映以后，票房开始呈现井喷式爆炸。第三天，全球票房接近八千万。第四天就突破了一亿的大关。之后人气与口碑迅速发酵。令这部电影在一周后还迎来了观影狂潮。仅仅是上海十家院线，上座率就高达95%。    十天后，电影全球票房突破了五亿大关。两周后，直逼六亿。无数的影评人，给予“神作”的好评。无数的影迷，给予“看了还想看”的观影感受。还有无数的影院，看准了这一时机，不断给《蓝色空间》安排场次。最多的一家院线，一天居然有18场是这部电影！彼得的收尾之作，毫无疑问迈上了他电影艺术的最高峰。    就在这时候，姜母从保山市赶到了上海，和徐家一起热热闹闹地准备他们两个的婚事。    姜怡每天要去不同的城市宣传电影，前两个星期都不在上海。没办法，为了票房着想嘛。所以，结婚的事情全部交给了徐玖暮去安排。连阿窦都掺和进去了。她倒是有点撂摊子不管的嫌疑。好在票房获得大丰收，可以安心去结婚了。    一个月后，《蓝色空间》以十亿的票房，问鼎今年的科幻电影票房冠军宝座。而她和徐玖暮，则在上海维多利亚大酒店举行了婚礼。    婚礼一大早，陆陆续续有天宇的亲友到场。老总张宇亲自来做他们的证婚人。    门外，贺萱和米娜还在嚼舌根子。豆豆今日也到场了，穿着一身雪白的小西服。个子又矮，不明所以的，还以为他是伴童呢。    “嗳，没想到伊伊比我们还早结婚。”贺萱摇了摇头：“老啦，真是老啦。”    “那也不一定，结婚这种东西，要看缘分的。徐总和伊伊有缘分，所以遇上了，就能结婚了。这不，你和我都没遇上合适的人嘛。”    豆豆倒是一脸不服气：“哼！要是我早出生个十年，哪里轮得到徐玖暮娶伊伊姐！”    “哎呦，豆子语气不小嘛。人家徐玖暮会拍电影，你会吗？人家是红三代加富四代，还是北影的表演与导演双料硕士，你是吗？”    “我会对伊伊姐比他好！”    正胡扯着，阿窦和田钰来了。现在田钰已经跻身二流明星的行列了。但依然很羞涩，尤其是站在阿窦身边。连头也不敢抬。    “呦，大红人来了。”米娜逮着阿窦了：“怎么，还带着你的小媳妇？什么时候和钰钰结婚呀？你看人家伊伊和徐总都成事了！”    “还早着呢，”阿窦看了一眼身边小鸟依人的田钰，一幅大男子主义：“钰钰和伊伊不同，她还没有得个影后奖项什么的。所以我们不忙着结婚。不过说到结婚。我说你们两个要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喽。今天天宇来了些小鲜肉，看上了要逮住啊！”    “臭阿窦！老娘才没那么饥渴！”米娜笑骂道。又看了下左右，悄悄问过来：“嗳，阿窦你跟伊伊的时间最长，能说一下她是怎么勾搭上徐总的吗？里面有什么诀窍吗？教会了我们两姐妹，可以尽早解决单身问题。”    阿窦点了一支烟。开始回忆，他倒是想回忆出一些浪漫的场面。但伊伊是个感情上的笨蛋，老板是个生活上的闷骚。所以想来想去，就是想不出来。但看米娜一脸诚恳样，只能再想了想。倒是真让他给想出来了：“战斗友谊。”    “战斗友谊？！”    “不错，就是说，你看中了谁，就要诋毁他，讨厌他。然后呢，对方就会靠近你……”    “这他妈不是抖m吗？”    阿窦语塞：“嗯……”也许老板就是个抖m。    这时候，里面忽然传来悦耳的音乐：“……幸福开始有预兆，缘分让我们慢慢紧靠……”田钰拉了拉阿窦：“快进去。”进去以后，只见巨大的鲜花拱门后，一对璧人正站在那里迎宾。新娘子一身纯白婚纱，皮草包裹住纤细的双肩，看起来非常美丽。而新郎官，穿着一套纯白色西装。搭配着黑色皮鞋和腰带以及黑色领带，帅气难挡。    每一个经过他们的人，都要感慨一声：“男才女貌。”    而徐老白发苍苍，和几个老友围成一桌。其中包括了上海的政要，各界的知名人士。还有奥体会的几个主席。周围的人纷纷祝贺他儿子今日成婚。但徐老说的是：“结婚不稀罕，稀罕的是玖暮娶的是伊伊。这才是我们徐家的荣耀。”    或许周围人都不太明白，为什么一辈子英明神武的徐老，会如此溺爱儿媳。    但坐在对桌的阿窦却是明白的：老板和老爷子这两条命，就是伊伊救下来的。    结婚仪式开始。牧师在上宣读——：“徐玖暮徐先生，你是否愿意娶姜伊伊姜小姐作为你的妻子？你是否愿意无论是顺境或逆境，富裕或贫穷，健康或疾病，快乐或忧愁，你都将毫无保留地爱她，对她忠诚直到永远？”    徐玖暮执起她的手，郑重说道：“我愿意。”    “新娘姜伊伊，姜小姐，你是否愿意与面前的这位男士结为合法夫妻，无论是健康或疾病。贫穷或富有，无论是年轻漂亮还是容颜老去，你都始终愿意与他，相亲相爱，相依相伴，相濡以沫，一生一世，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我愿意。”她不假思索道。    誓言完毕，就是交换戒指作为信物。徐玖暮打开之前送她的一个小盒子，从中拿出了钻石戒指给她戴上。然后吻上了她的脸颊。顿时，底下的人群欢呼起来。姜怡还有点不好意思，但转过身去以后，看到了底下一群起哄让她扔捧花的亲友。    尤其是米娜和贺萱。她们都迷信谁接到了捧花，谁就是下一个结婚的人。所以吆喝的格外卖力。    但是姜怡怎么会让她们两个为了这捧花而“翻脸”？所以轻轻一扔，不偏不倚……砸到了正在一旁生闷气的豆豆怀里。    人群懵了三秒。然后爆发出如海潮般的笑声。阿窦简直笑歪了腰：“哎呦，我记得豆豆你今年还没满十七岁？你小子不错啊，已经谈上啦？”    贺萱也笑道：“得了，这是女人才能用的。你当新郎官捧花啊？”    豆豆脸都涨红了。但下一秒，他就有了主意。人小鬼大，没办法嘛。就把捧花塞到了田钰的怀里：“阿窦，你赶紧娶了田姐姐！”    “什么？！”阿窦没听清楚。    “这捧花向着我们这边飞来的，本来不是我接到，就是田姐姐接到嘛。接到的人是下一个结婚的人。你不赶紧娶了田姐姐，那我姐和娜娜姐就没办法结婚啦！所以啦，你们赶紧结婚！”豆豆一脸天真烂漫，笑容也是人畜无害。    这下，人群又爆发一阵大笑！    连姜怡也笑过来了，拍了拍阿窦的肩膀：“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啊。”又问了问躲在阿窦身后的田钰：“田姐姐，你愿意嫁给阿窦吗？”田钰羞涩地抬起头看了阿窦一眼，十分微弱。但挺坚定地点了点头：“我，我愿意。”    “那好，下个月我让玖暮放你们一个月的假。结婚去。”她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阿窦几乎要哭了：“伊伊，这，这件事不急的。钰钰她还没成功跻身一流艺人呢。”    “阿窦，你得明白。结婚和成不成为一流艺人不冲突。”姜怡看了一眼周围的大龄待嫁女星：“难道，你想让她们都嫁不出去吗？”    这一句话点燃了火药库。米娜第一个站出来道：“阿窦，你小子下个月不娶田钰，我就让我弟弟来上海把钰钰拐到老家结婚去！”    贺萱也道：“阿窦，田钰她进娱乐圈其实是来做音乐的。不是拍电影的。音乐这东西看才华，和结不结婚不冲突。再说了，田钰人家都说了愿意嫁给你。你还不愿意娶人家吗？这多大一美人，配你个丑小子，还是知足你！”    七嘴八舌，唾沫星子直飞。    “好好，”阿窦没办法了，终于妥协了：“各位姑奶奶，我娶她还不成。”又往后看了看，田钰一脸幸福地望着自己。    算了，他想，其实早点结婚生子什么的……真不差。    ---------------------分割线-----------------------------    晚上。闹完洞房，送走一批又一批亲友。拉灯，躺在床上。一整天的闹腾过后，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精疲力尽的当事人。    姜怡虽然真的觉得很累，但她还留了一点精力。因为今晚是，咳咳，“洞房花烛夜”。她光有一肚子的a.v和g.v的知识。但是从来，从来没有实践知识！这不，觊觎了徐玖暮也好久了。终于可以，咳咳，大快朵颐了。得，矜持一些。    不，矜持个鬼。她觉得今晚就要把他给吃了。    所以上了床后，她就主动去吻徐玖暮。其实从这个吻，发展成裹着被子，翻了一圈。男上女下，不是什么难的事。至少徐玖暮不知不觉中做到了，让她在被吻得七荤八素的时候，猝不及防被压在身下。然后，开始解开衣裳的扣子。    男人吻上了她的身子，温柔地向下。勾起人最初，也是最强烈的需求。她觉得自己像是一口干涸的古井，需要什么去滋润，去填满。    而那甘醴的雨滴，就在这毫无预备的时候来临了。她忍不住长叹一声，两只手都攀上了他的脊背。迎接那一刻破茧成蝶的锐变。    ……痛。好痛。    她忍不住咬上了嘴唇。好似时间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然后，狂风暴雨袭来。还是太低估了……呃，就算看起来再儒雅的男人，在这种事面前，也会化身为不可理喻的魔鬼。只是……这种痛适应了以后，其实还有点爽……的感觉。    第一次的澎湃，在彼此的粗喘声静止的那一刻来临。她忍不住呢喃出声。几乎忘记了所有……接下来，却是更加投入进去……    向来长夜漫漫。但，这一夜却短的似乎只在一眨眼之间。

 84.084 大结局（下）

    婚礼之后正好赶上了六月处暑。这个季节去马尔代夫度蜜月真是再好不过了。徐玖暮也暂时放下了新电影的宣传事宜，陪她去了那里三周。日日蓝天碧云，海风海鸥，还有吃不完的海鲜大餐，看不完的珍珠贝壳。    当然，对姜怡来说，到了夜晚这些都变成了浮云。都说新婚是热情的，但他们好像太热情了。自己本就饥渴不说，徐玖暮也是个单身许多年的男人。这不干柴和烈火一相撞。有种火苗越窜越高，怎么都熄灭不了的势头。无论白天和黑夜。    整整三周的蜜月，别人来度假是一身疲惫过来。轻轻松松回去。他们倒是轻松而来，疲惫而归。其中开展了数次的造人计划。    以至于回国的那天，差点误了班机。    上了飞机的头等舱，周围没人。她把头搁在徐玖暮的肩膀上小睡一会儿。昨晚又是个不眠之夜，没有什么梦，因为现实比梦境还美好。所以，舍不得睡去。一觉醒来，还是徐玖暮帮她穿的衣服，自己则疲惫的实在不想动了。    不一会儿，她就睡着了。直到徐玖暮轻轻唤她的名字“伊伊，飞机到了。”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转头，看到虹桥机场那熟悉的停机坪。记忆里，无数次从这里起飞，从这里落下。但是没有哪一天的阳光，有今日这么灿烂。走下飞机，她听到接机的人群在高喊着她的名字。也有影迷大喊的是“安娜。”    回到公寓。她也懒得开灯，就上沙发上躺着了。过了一会儿，徐玖暮才从楼下上来。他先把灯开了，看她抱着个枕头窝在沙发上，无奈地笑了笑：“别着凉了。”她挥了挥手：“我在这里陪你一会儿，待会儿再回房间去。”    “那好，我工作有声音，你不嫌吵？”    “不嫌，”她伸了个懒腰：“跟男的打电话不嫌弃，跟女的，尤其是跟年轻的女的打电话，我就要嫌弃你。”    正在翻电话薄的徐玖暮，闻言笑道：“那巧了，今天需要联系的全部是男的。”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直到夜晚来临之前。徐玖暮都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之中。先是打电话给两仪公司询问《少林金刚》的宣传情况，然后又打给了上海，北京，深圳等地的剧院。安排下一步的全国巡回宣传事项。她撑着脖子，看男人陀螺似的忙个不停。好不容易消停了，就走了过来。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一路上楼抱进了被子里。    “玖暮，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她搂着他的脖子，让他的唇尽量靠近自己的脸颊。    “《少林金刚》是七夕上映的，”他笑了笑，蜻蜓点水般地吻上了她的额头。但是手已经不安分地伸进了被子里。    “七夕怎么了？”她眨了眨眼，对他这种“占便宜”的行为已经默认和习惯了。    “七夕的话，你说什么情侣会去看和尚和尼姑的故事？”    “啊！你为什么要定在七夕？”她不明白了：“中秋档不是更好吗？两者时间也相差不多。”    “谁说七夕必须是情侣才能出去看电影？情侣只是一部分，还有许多单身的人。他们需要看的不是爱情电影，或者说，他们出来玩，不是看人家情侣在电影院亲昵的。”这话有一丝丝狡黠的意味：“这部分人群，基数比情侣还多。”    姜怡汗，这倒是真的。单身狗的基数，绝对比情侣要多。    而这些没谈恋爱的学生，白领，他们也需要在七夕这天出门感受一下节日气氛。假如去了电影院，满屏幕的爱情电影。再进去一看，满座的都是情侣。会怎么想？岂不是单身狗受到100点伤害？但是，《少林金刚》就满足了这部分人群的需求。    归根结底，一个电影和商品一样，只有满足了大部分人的需求，才会畅销。徐玖暮的这部和尚电影，其实是给七夕节那天的单身狗看的。再深一层想，少林题材的武打电影，在古装武侠电影市场上并不吃香。什么噱头都用过，什么卖点都几乎烂大街了。徐玖暮倒是别出心裁，用和尚只能是单身这个卖点来推销电影，简直打的一手好牌。    她咬了咬牙：“反正我到时候不去看。”    “我也不去看。”徐玖暮说着，就解开了她的衣服。没了束缚，再一次拥着她进入甜蜜的爱河……    十天后，电影首映。果然出现异常火爆的观影局面。    之前，这部硬武侠题材的少林电影，打出的旗号是“七夕节的疗伤圣器。”在网上掀起了轩然大波。许多单身人士的签名都改成了“这个七夕，我看的电影是《少林金刚》。”“哥们，要不然咱们组团去看《少林金刚》？”    一时间，《少林金刚》似乎成了单身狗的代名词。    到了观影那天，更是吸引了无数的人进电影院消遣。甚至平常不看电影的人，也想体会一把“情侣在七夕节那天成群结队出门去看电影”的热闹气氛就去电影院看了《少林金刚》。坐在众多单身人士中间，似乎单身也变得光荣了。    利用人的从众心理，逆反心理，这部电影大获全胜。    全国高达五亿的票房。毫无疑问给这部只投资了仅仅两千万的电影，打了一注强心剂。而两仪公司的名号，也自此打响。一个月后，两仪电影公司以资产十亿注册上司公司成功。并且迅速成为一支绩优股。成为中国新兴电影公司的典范。    现在，阿窦和贺萱都不喊徐玖暮为“徐总”。而是“徐总经理了”。至于姜怡，米娜喊过这么一句：“老板娘”。被其余人模仿了。    这一天，米娜跑过来跟她讲：“嗳，老板娘，昨天奥斯卡组委会开始选取今年入围颁奖典礼的电影呢。《蓝色空间》是现在提名最多的一部电影！”    “娜娜，都说了不要喊我老板娘……嗯，什么？！”    “《蓝色空间》是现在提名票数最多的一部！”阿依米娜还大声道：“伊伊，我想你不久之后，就要去美国走红地毯啦！”    这话一语中的。一周之后，奥斯卡的电影评委会果然邀请她和徐玖暮到美国参加颁奖晚会。时间离徐玖暮得了今年的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奖只相差了三天。然后，徐玖暮就匆匆回了国。陪她去美国参加奥斯卡的颁奖晚会。    因为《两仪》和《少林金刚》而名声大噪的徐玖暮，现在又得了个东京电影节最佳导演奖。俨然已经是国内屈指一数的新晋导演。而且两仪电影公司巨大的财力，良好的口碑，丰富的人才，推动了徐氏导演的“中国武侠风”影片走向里程碑式的成就。从此，中国的武侠电影开始走上世界，国内外的院线，充斥着这种硬式武侠的中国风电影。    或许他改变了整个电影史，而姜伊伊，却是创造了电影史。    到了奥斯卡典礼颁奖晚会的那一天。姜怡穿着一身酒红色的旗袍，坐在贵宾席中央。左边是阿窦，右边是徐玖暮。    阿窦有点失望：“可惜田钰不能进来。”此次奥斯卡晚会，能给姜伊伊三个名额，足以代表今日她在这场晚会中的重要性。    “没事的，”姜怡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让田姐姐在外面置办庆功宴也好。”    “得了，你还不一定就是最佳女主角呢。”阿窦笑道。    她不服气了：“我觉得一定是我。”说完，觉得胃里有点难受。看左手边还有一杯红酒，就轻轻抿了一口，方才觉得好一些。只觉得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恶心，但，到底为什么。却是一点都不知道。倒是徐玖暮发现了她的异常。    “伊伊，不舒服吗？”    “不，我可能是太紧张了。”她才不会承认吃坏了肚子之类的。    “不用紧张。你看今天到场的媒体，光是中国的媒体就占了十分之一，肯定有中国的奖项。”    “嗯。”她稍微放松了一些。    其实整个颁奖典礼，十分有条不紊地举行着。先把最佳摄影奖，最佳音响奖，最佳摄影奖等一些无关紧要的奖项颁发了之后，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导演奖和表演奖了。姜怡第一次听到《蓝色空间》的得奖，是最佳剧本奖。    《蓝色空间》的剧本作者詹姆斯得到了此项殊荣。随之宣布了最佳导演奖。当时，在场的导演共有五十多位，最终，花落在彼得的身上。    姜怡这时候反倒越来越紧张起来。因为奥斯卡电影节虽然是个很公正的奖项。但也至多把五项大奖授予同一个电影。尤其是表演，导演这种重量级的奖项。随着最佳男配角也花落在《蓝色空间》的剧组，她的不安就更甚了。    随着颁奖典礼进行到后半段，各种奖项也都宣布完毕。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最佳男，女主角也到了揭晓的时刻。    姜怡简直屏住了呼吸。    台上，演唱俱佳的主持界新秀尼尔·帕特里克·哈里斯含笑道：“哦，下面一个奖项简直有够难宣布的。你们知道的，如果说世界上谁是最帅的男人，大多数的女人不会拒绝这两个人：一个是她们亲爱的爸爸。另一个，就是在《蓝色空间》中拯救了人类的超级英雄伦纳德.诺克斯。我发誓，我是个男人也被他给迷住了！”    顿了一顿，然后哈里斯露出搞怪的微笑：“有请最佳男主角伦纳德先生！”    在一片掌声中。伦纳德.诺克斯走上了领奖台。    他的确又高又帅，而且岁月没有在这个男人的身上留下那种历经风尘的老练感。直到此时，他依旧挂着腼腆而羞涩的笑容。    阿窦一边鼓着掌，一边羡慕：“嗳，长得帅就是不一样啊！连鼓掌声音都特别大……不过，如果是老板上去，我想所有的女人都会起立鼓掌了。”    姜怡不服气了：“想的美。”    接下来就是宣布最佳女主角了。这个奖项，无疑会令许多在场的女明星心碎。但也会衬托出那一颗冉冉升起的明星，多么闪亮。主持人哈里斯先取出贴着红色封面的书函，慢慢将它打开，看了一眼之后会心一笑。但并不望向台下示意。    “哦，我的上帝，如果说人间还有天使的话。她就是活生生的证明。我想，没有了她，地球都会失去该有的活力和青春。可能你们觉得我在夸大其词，或者说假话。但是，我想你们听到她的名字后，都会像我一样，全身发热。”    底下的人都捂嘴而笑。但哈里斯毫不在意地宣布道：“她就是……”顿了一顿，然后目光扫下来。出乎意料的是，哈里斯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自己的身上。姜怡觉得，自己没戏了，或许在场的上百位佳丽里的某一位取代了自己。    巨大的挫折感袭来，她禁不住抓住了徐玖暮的手。男人大概也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转过头去，轻轻在她垂下的脸颊上印上一吻：“别气馁。”他给她打气。但姜怡摇摇头，彼得已经退休。再去好莱坞闯荡，获得一个影后头衔已经难如登天。    就在这时——“miss姜伊伊！姜小姐！”    姜怡愣住了，然后，她觉得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她表情有点呆，像是被天外飞来的什么东西砸中了。也就在此刻，摄影师的镜头对焦了自己。她才发现自己和徐玖暮以一种极其亲密的姿势在耳语。两只手都紧紧握在一起。    这一幕，全世界两亿人都看到了。    当姜怡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掌声雷动。而台上的哈里斯冲着自己做了个恶作剧的微笑。她都想哭了，但，更丢脸的是自己和徐玖暮耳语的那一幕，大概被全世界的影迷们都看到了。但，更猝不及防的是，徐玖暮再次吻了下来。    轻轻的一个吻，但是印在唇上。就是法国人也没有这么浪漫的情怀。这一下，全场不仅是掌声了，口哨声和欢呼声交织成一片。    一吻完毕，她才站了起来。阿窦在背后推了她一把：“伊伊，上去拿证书和奖杯。”    她有点懵地上去拿证书和奖杯。但有些不知所措，之前演练了千万遍的感谢词。却系数忘记，还好，哈里斯有应对这种状况的准备：“miss姜，今天很高兴看到你和你的丈夫一起来到了晚会上。对你们的新婚，我代表美国影迷衷心表示祝贺。”    “谢谢，”她微微一笑，然后举高了奖杯：“我想，我应该感谢我的丈夫在过去的一年来给我的支持，他的等待是我的后勤保障。”    哈里斯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哦，其实我刚才看到你的先生偷偷亲了你一下。我觉得他很了不起，敢在这种场合表达自己对妻子的爱。”    她毫不含蓄地承认了：“是的，先生。我很爱我的丈夫，我想他也很爱我。”    哈里斯这回也鼓起掌来。    最后，姜怡亲吻着小金人奖杯，然后将它高高举起。这一刻，全场起立欢呼。而她，在所有人的祝福下，握着奖杯，提着裙子一步步走到爱人的面前。    或许，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和机遇。但有爱的人在身边，就永不会孤单。    ---------------------------分割线-----------------------------------    再说当晚的庆祝宴会上，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意外。    田钰在外面已经给他们订好了位置，就四个人的小包厢。先小小庆祝一番，回国后才会召集亲朋好友热热闹闹喝庆功酒。    姜怡不习惯吃西餐，但喜欢吃鱼排。所以田钰给她点的主餐是一份烤鱼排。结果到了饭桌上，姜怡一口还没动呢，就先……吐了……这可把徐玖暮和阿窦吓到了。还是田钰陪她进的卫生间，吐完了后，就有点发烧。这饭也吃不成了。    回到酒店之后，徐玖暮立即打电话请了一名私人医生来。医生的诊断结果如下：恭喜你们，宝宝已经一个多月了。一切正常。    姜怡愣，还是徐玖暮笑着送人家医生走了，还包了一个大红包送给他。然后就坐在她的面前道：“伊伊，以后油腻的东西不许吃了。还有回国之后，你搬去爸那儿住。我在外面忙可能顾不上你，爸那边有张妈可以照顾你和宝宝。”    这时候，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怀！孕！了！    结果回国之后，姜怡经历了人生中最无聊的八个月。因为，徐玖暮不让她外出，徐老又成天打鸡血似的给她补补补，吃吃吃。亲朋好友人人唯恐她营养不够，一大堆补品往家里送。直到四个月后田钰也传来怀孕的消息，这情况才好了些。    八个月后，进医院。生下一儿子。恰好国家开放全面二胎政策，徐老惦记着再添一个孙女。于是把旨意传达到了儿子那里。    于是这一晚上，姜怡刚刚结束了月子。正在哄宝宝睡觉。看到某宝宝爸走了过来。跟她说道：“伊伊，我们再要一个女儿如何？”    “再要一个？你去生。”她还记挂着分娩的疼痛，实在觉得生孩子遭罪。    “伊伊，第一个孩子出生是很痛。但是第二个就好了。”男人开始哄起来。还把她抱到了床上，开始造人运动……    完事以后，她玩弄着他的头发：“那，我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好呢？”    “就叫徐贝伊，”男人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和你起的念暮正好相配。”    贝伊，念暮……    她微笑着吻上他的额头，和徐玖暮，还有孩子在一起。就是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