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上枝头,殿下别来无恙》 第一章 乞丐末末 南城。 春暖乍寒,虽说已是入春时节,然而清风拂过,却依旧冷的入骨。 城角转巷,是远离闹市最为凌乱肮脏的地方,也是有名的乞丐窝。 破旧屋檐下,四面通风,冷风嗖嗖的往里灌着。 地上铺满了稻草,横七竖八躺着几个老弱病残的乞丐,衣衫褴褛,肮脏不堪。 “啪嗒!” 一个袋子被扔了进来,乞丐们睁开眼睛,瞥见从袋子里滚出来的热乎乎、白花花的馒头,顿时眼睛一亮,一扫脸上的青灰无力之色,纷纷拥挤过来,抢夺着。 有力气大的多强了几个,乐滋乐滋的正准备转身去享用,手背上却突然被一颗石子准确击中,他猛的一缩,馒头掉在了地上,沾了许多灰尘。 “苏末末,你干嘛!”他恼怒的朝着破墙外一指。 残垣断臂外屋檐下连个门都没有,一个身影娇小的少年站在阳光下,满脸漆黑,露出两颗亮晶晶黑葡萄般的眸子,一笑,牙齿白的晃眼。 他穿着一身青灰色的衣衫,虽然也破旧但比下面的乞丐尚且好了许多,他一边不屑睨一眼大乞丐,一边上下抛玩的一颗小石子,嘴上还叼着一根稻草,唇畔抿着一丝笑意。 苏末末听到少年的叫嚣,轻嗤一声:“有腿有脚懒得不动,还有脸在这儿抢食,姑奶奶我不想伺候!” “你……”少年气结,却对她没有一点办法,气哼哼的捡起一个馒头躲在一旁没脸的啃了起来。 苏末末瞄了众人一眼,把视线落在了墙角一个蜷缩在一起的人身上,眼神瞬息黯淡了一下,转瞬又亮了起来,盈起笑朝着那人走过去。 蹲下身,苏末末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一层层小心翼翼的打开,油纸包里悠然飘出诱人的香味,苏末末吞咽下口水,伸手摇了摇蜷缩的人。 “老爹,老爹。”小声呼唤着,她压低声音在那人耳边道:“看我给你带回来什么好吃的啦!” 闻着那味,蜷缩着的人慢慢抬起迷蒙的睡眼,对着空气使劲儿嗅了嗅,倏地来了精神,刚才还迷蒙的双眼立刻盯上了苏末末手中的油纸包。 经不住喊出声来:“包子……唔!” 苏末末一把捂住他的嘴,忙将肉包子往怀里藏了藏,见众人只忙着吃馍馍,没人搭理她们,这才将虽然凉透,但依然不减香味的肉包子放进了老爹的手里。 她老爹也不客气,一把拿起就塞入口中,大口大口狼吞虎咽的咀嚼起来。 苏末末盯着他的嘴巴,艰难的吞咽着口水,却也不禁哀叹。 想当年,她老爹可是富甲一方的大财主,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光是店铺就几乎连成一条街,哪天不是吃的山珍海味、大鱼大肉,有些野味,别人连瞧都没瞧见过,更别说尝上一口了。 现如今,一切都变了,她肥硕腆肚的老爹,瘦的只剩下‘皮包骨头’,自己更是营养不良,满脸菜色。 而这一切,都要拜一个人所赐,那个人便是皇都高高在上,极受皇帝宠爱的三皇子——赫慕泽所为! - - - 题外话 - - - 多多捧场,多多鼓励!感谢! 第二章 此男甚好 玄武二十三年。 老皇帝执政已整整四十个年头,国泰民安、风调雨顺。 为感谢苍天眷顾、庇佑,皇帝带领着皇后极其嫔妃子女浩浩荡荡出宫前往云山普陀寺上香祭天。 场面浩大、壮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百姓早早便将街头挤得水泄不通,只为一观皇帝威仪之真容。 皇家队伍排起的长龙起至西方,南方亦不见尾,头阵官兵清场,宫女太监在前,执扇、孔雀雉尾和鸾凤、信幡、绛引、豹尾、龙首竿一应俱全,五彩缤纷、绚烂至极。 正中队伍中就是皇帝皇后及嫔妃等的车辇,因等级不同,大小颜色也就不尽相同,犹数皇上皇后的最为奢华宽大,八匹白马牵引,金色流苏摇摇颤颤,衬着阳光照的人眼睛刺目。 其后分别是太子,皇子和嫔妃们,最后再有侍卫压阵,阵势极为浩大,肃穆庄严。 车马所到之处,百姓皆跪满一地,叩首齐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震耳欲聋。 苏末末当时就在人群之中,如今想来,若是当初没有那一时好奇,没有那豁然一瞥间,或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她还会是她的千金大小姐,他也还会是那个与她毫无瓜葛的高高在上,冷言睥睨众人的三皇子。 然而,一切终究回不到过去…… “小姐,小姐,你慢点儿啊!” 熙攘人群忽而有些嘈杂混乱起来,人后突然驶来一匹俊逸高大的白马,马身上骑着一个红褂红裤的少女,横冲直撞,人们纷纷避让躲闪。 此时,皇家队伍已经过去大半,苏末末是来看热闹的,却还是来晚了一步。 坐在马身上,她扬眉眺望。 恰在此时,其中一顶车辇中窗帘挑起,一张惊艳脱尘的俊颜立刻璀然绽放在苏末末的眼前,她顿时愣住了。 怎一个美字可以形容,简直惊为天人。 但见他白衣黑发,衣和发都飘飘逸逸,微微飘拂,肌肤上隐隐有光泽流动,眼睛里闪动着一千种琉璃的光芒。 容貌如画,漂亮得根本就不似真人,这种超越了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竟是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 只这一眼,苏末末就如遭雷劈,再也动弹不得。 “小姐,小姐!”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采莲上前一把拽住苏末末手中的马鞭,苏末末猛然惊醒,伸手指着那顶奢华车辇大声道:“此男人甚好,我苏末末要定了!” 话语一出,周围人立刻发出轰然笑声,嘲讽、冷眼、鄙夷。 “你可知他是谁,他可是皇上最为疼爱的三皇子赫慕泽,岂是你这样一个普通人所能觊望的,简直痴人说梦,自不量力!” 各种话语纷至沓来,指责嘲讽着苏末末胡言乱语,不知天高地厚。 苏末末也不恼,依旧笑嘻嘻的,只当这些人是在嫉妒自己,所以才出言讽刺。 “哼,你们且等着,看我苏末末怎么把三皇子追到手,让他成为我苏家的乘龙快婿!” “哈哈……简直不知羞!” 嘲笑更甚,却不知这话早已经传入了三皇子赫慕泽的耳中,琉璃俊眸倏然收紧,泛出三九寒冰的冷霜。 “居然敢拿本王玩笑,本王就让你知道祸从口出的后果!” 第三章 深夜抄家 苏家被查封那天,外面风雨大作,天黑沉沉的仿似要压下来一般,窗棱被吹得噼里啪啦作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苏末末从睡梦中惊醒,外面已经火光冲天,到处哭嚎喊叫。 “啪啪啪!小姐,小姐快起来,大事不好啦!”采莲在门外把门敲得彻天响,话里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苏末末额上一层冷汗,起身披了一件衣服出去,门刚打开,冷风瞬息倒灌了进来,她禁不住浑身一颤,正欲张嘴指责,却倏然间瞪大了眼瞳。 房屋印在火光中,到处都是奔跑惊慌失措的人,官兵从外面已经冲了进来,见到人就抓,犹如强盗一般。 “小姐,老爷他,他……” “我爹他怎么了?”苏末末回神,一把扯住采莲的手腕,急切的追问道。 然而不等苏末末问出个所以然来,官兵已经到了她的门口,一把推开采莲,将她从门内拽了出来,力道狠绝,几乎快要将她骨头扯断。 “你们干嘛,放开我,放开我!”披在肩头的外衣挣脱间滑落,被官兵无情的踩在脚下,任由苏末末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很快她被带到了大厅内,那里已经黑压压的跪满了一地人,官兵用力一甩,将她也扔入其中,她站立不稳,扑倒在地,摔得五脏六腑都跟着疼痛起来。 “你们混蛋,天子脚下竟敢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苏末末顾不得疼痛,大声斥责怒骂。 “王法,呵,老子就是王法!”官兵不屑,挥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打得苏末末气晕八素,一丝血水从唇角流下。 “老实给我待着,不然老子让你们见阎王!” 官兵的大声警告,让人们顿时噤声,各个瞪大了惶恐的眸子,惊惧的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苏末末捂着脸,愤懑瞪视那个敢动手打她的官兵,咬牙切齿。 看着官兵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将屋内所有值钱的东西统统搬出,火光映照着他们的脸,狰狞而贪婪。 “不……你们不能这样,这都是我的东西,……别碰我的东西呀!” “爹?”苏末末听出这是她爹的声音,寻着声音望过去,果然看到自己的老爹披头散发,脸上沾着血污,衣衫被撕破了一个大口子,正拽住一个手捧珠宝盒的士兵奋力争夺着。 那士兵扯了几次,都扯不过来,突地一脚朝着他的肚子踹了过去,苏老爷痛呼一声,撒开了手,坐倒在地,突然“噗嗤”一声,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 “爹!” “老爷!” 苏末末和苏老爷的妻妾都悲切呼喊着想要冲过去,却被看守的士兵亮出冰冷锋利的刀给逼了回去。 “爹!”苏末末痛哭出声,泪水奔涌而出。 她的爹趴在地上,一点一点的挪动着身子,脸上嘴上都是被喷溅的血水,看上去凄惨无比,他抬起头,因痛而呲咧圆睁的眸子搜寻一圈,落在了苏末末的脸上。 “末末……” 他已经说不出话来,苏末末仅能从他的嘴型看出他是在呼唤自己,顿时泣不成声,爬起身想要推开阻挡在面前的利刃,却偏偏动他分好不得。 苏老爷慢慢垂下头颅,身子一抽一抽似是很痛苦,苏末末忍不住大声呼喊道:“爹,爹!快找大夫,救救我爹!求求你们了,救救他吧!” 第四章 毁容 风雨在屋外大作,天上一道闪电划过,屋内骤然一亮,却仅是一瞬,便又重新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苏末末跪在风雨中,任由倾盆大雨泼洒在衣衫单薄的身上,头发濡湿在额头,遮蔽了她的眉眼,眼前一片模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 明明冷的瑟瑟发抖,却感觉不到一点儿寒意,只是不停地颤抖着身体,感受着心口撕扯般的疼痛。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谁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一夜间,发生了这么大的变故,上天夺走了她所有的东西。 远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立着,身后贴身侍卫将一把伞撑在他的头顶之上。 感受到那人的气息,苏末末转头望过去,泪眼婆娑中,那人挺拔绝美的身姿还是映入眼底,即便风雨中,仍然谪仙脱尘一般,容不得任何人亵渎。 慢步走近,眼底凌冽的不含一丝温度,伸手,执起苏末末的下巴,脸上凝起一抹最为绚丽也最为残忍的微笑。 “苏末末,本王,你还要得吗?” 原来如此,苏末末瞬息明白了过来,心口滞痛,仿若千金重石压着,雨水冲刷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她仰起头,凄然幽幽笑了起来。 “要,本姑奶奶要定了!” “是吗!”琉璃浅瞳染上了浓浓的阴冷,手指从苏末末的脸庞上游移,来到脑后蓦地抽出她发髻中的发簪,一头墨发顿时散落肩头,衬得肤如白雪。 发簪冷冷划过她的脸颊,赫慕泽再次冷声问道:“若是本王毁了你的容貌,你以为你这样的丑容,还能配得上本王吗?” 苏末末浑身一抖,冷的牙齿也经不住打颤,她却依旧倔强的拧着脖子,直视着赫慕泽单薄冰凉凉的眸子,一字一句道:“是不配……” 赫慕泽满意的舒展了眉宇,唇边笑纹还未漾开,苏末末又接着道:“即便本姑奶奶丑的没个人样,你也连给姑奶奶提鞋都不配!” “啪!” 苏末末的脸颊被打得侧到了一旁,脸上火辣辣的疼。 “大胆,找死!”赫慕泽身后举伞的贴身侍卫忍不住一巴掌甩了过来,大声呵斥。 苏末末伸手抹去眼底的泪水,扬起霍霍生辉的厉目,狞笑着:“赫慕泽,我苏末末发誓,一定把你得到手,然后狠狠折磨,让你痛不欲生,再将你弃如敝履,报我今日之仇!” 赫慕泽脸上没有丝毫惊讶,甚至连一丝波动都不曾有,冷冷眸光透过密长的浓黑眼睫,落在苏末末满是愤怒悲凉的脸上,慢慢启唇:“好,本王拭目以待。” 脸上骤然一痛,一道血红顷刻弥散在眼底,“啊!”—— 苏末末痛的翻滚在地上,捂着脸颊,血水顺着手指缝缓缓流出,鲜红刺目。 “把她扔进南城最肮脏的乞丐窝去,本王倒要看看,她如何能够翻身,将本王得到手。” 一甩袖袍,赫慕泽头也不回的离开,留下一个决绝冷寒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风雨中,任着那娇小柔弱的少女在寒冷大雨中翻滚痛呼、惨烈欲绝。 疼痛在指尖慢慢泛滥,再慢慢麻木,视线逐渐模糊,苏末末眼底里深深刻下那朦胧的最后身影,眼前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第五章 被打 苏末末一步步后退,警惕戒备的盯着面前将自己围拢的几个壮汉,身后,已经无路可退,只有后背抵着的坚硬冰冷的墙面。 她的面前,那些人手里都拿着粗壮的棒子,在她眼前威胁的摇晃着,为首一个斜眼壮硕的男人睥睨着她,冷哼道:“你胆子不小,我大郭罩的摊子,你也敢偷?” 说话的人,原来叫大郭,是这一片的恶霸土匪,专靠收每个摊点的保护费为生,谁敢不给或流露出一点儿的不乐意,就会被打得很惨,甚至断胳膊断腿,所以这条街上的人都很怕他。 苏末末今天算倒霉,刚偷了几个果子,就正好被他逮个正着。 苏末末尝试着挤出一脸讨好的笑意:“大哥,我只是个穷叫花子,实在没有东西给您上供,要不然……” 苏末末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几个果子捧在脏手里,送到大郭面前:“我把这个给你,好不好?” 说着,苏末末裂开嘴巴,露出一口的白牙,笑的灿烂。 “谁稀罕这几颗破果子!”棍棒一甩,不偏不倚的砸在苏末末的手上,苏末末吃痛的一缩手,红彤彤的果子从她手里滚落,散了一地。 苏末末可惜的看着那些摔烂了皮的果子,咬咬唇,又往后缩了缩单薄瘦削的身板。 大郭裂唇肆笑:“爷护着的摊子总不能只收钱不办事,算你倒霉,今个爷就拿你开刀,重振我大郭的威名。” 他哈哈张狂的笑着,引得身旁几个手下也跟着一起笑起来,谁知大郭突地脸色一沉,骂道:“还愣着干什么,给爷狠狠的打,最好能打残喽,一会儿送到那些摊主跟前,让他们好好瞧瞧,让他们知道,不交保护费,也是一样的下场。” 他话音落下,手一招,那些人便扬起比苏末末手臂还粗的棍棒,朝着苏末末狠狠砸了下来,不分头脸,胡乱的一顿狂砸。 苏末末蹲下身子,抱住脑袋,咬紧牙关,承受着棍棒雨点般的落在身上,那每一下都让她疼痛难忍,痛到骨头里。 这些人都是壮硕的汉子,苏末末在他们眼里如同一只软弱无力的耗子,任由他们打骂、嘲笑,却没有一点儿还击的力气。 身上每一处都火辣辣的疼,苏末末忍不住惨叫出声,东躲西藏起来。 然而,这一举动,更是挑起了几个壮汉的兴趣,他们下手越发的重了起来,嘭嘭的声音打在皮肉上,并没有让他们觉得不忍,反倒更觉得的有趣。 苏末末已经奄奄一息,趴在地上,没有了招架的力气,然而,她一双晶亮的眸子,却带着愤怒怨恨的利芒,射向眼前的壮汉们,那样子似是恨不能将他们千刀万剐。 “呵,还敢瞪爷,看来还是不怕死!继续打,往死里打!”大郭瞥见她澄澈眸瞳里的怒火,来了气,大喊着。 就在苏末末以为自己这回在劫难逃时,忽然,只听得耳边咻一声箫响,噗一声,殷红的血水便溅了她一脸一身…… 第六章 鬼面人 苏末末瞪大了惊恐的眸子,看着刚才还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的壮汉们,转眼便变成了一具具冰冷的尸体,死状可怖。 那大郭更是死不瞑目,躺在自己不远处,两只大睁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不甘的望着自己。 “啊!”—— 苏末末惊声尖叫,可是刚发出了前音,胸前便突地被人点了一下,喊声倏然间停止,任凭着苏末末张大嘴巴,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来。 她眨巴着眼睛,望着立在眼前的人。 这个不知何时从何处钻出来的人,身材欣长挺拔,一身黑衣黑袍,飞扬的银色长发随风飘扬,脸上亦戴着同样银质的鬼脸面具,那面具上面描绘的鬼脸双目怒睁,嘴唇血红,喝了人血一般。 在银质面具下,一双墨色深邃冰寒的眸子,让人不寒而栗,正冷冷的望着苏末末。 苏末末欲哭无泪,怯生生的望着他,脸色煞白。 刚才那些人让她虽然害怕,但是却远不及眼前这个人,来的更加恐怖,看不见脸,一双无波无痕,不含丝毫情绪的冷眸,仿似地狱的索命鬼王,让苏末末第一次有了濒临死亡的恐惧感。 当窒息的气氛将苏末末彻底包围,让她开始浑身僵硬时,远处,忽而传来哒哒杂乱的脚步声,期间有人大喊着:“到那条巷道去看看,不要让他跑了。” 苏末末感觉身前鬼面人倏而敛去冷寒的目光,眼前一花,腰身一紧,还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居然腾空而起,脚下是弯转曲延的巷道和平矮的房屋,一一从身下远去。 回头,便看见刚才自己还站着的巷道里,突然涌进来许多持着兵戎的士兵,他们向着地上的死尸聚拢过去…… 视线越来越远,苏末末不得不收回视线,方才惊觉自己在鬼面人宽敞的怀中,他结实的手臂环绕自己纤细的腰间,飞舞的银色发丝撩拨着她的脸颊,从他的身上散发出一丝丝的幽香,让人不禁陶醉。 也不知鬼面人带着她飞到了何处,苏末末竟惊讶的发现,窝在他的怀中,居然会莫名的安心,这想法连她自己都吃惊,她居然还会乖乖的待在他的怀中,不问去处? 腾地,惊醒,苏末末立刻大喊大叫起来:“你是什么人,要带我去哪里?快把我放下来!” 她不怕死的扭动着身躯,鬼面人睨一眼她,倏地身形一顿,脚尖在某棵大树树梢上轻轻一点,便安然稳稳立于其上。 苏末末正要继续质问他时,忽然感觉那只束在腰间的胳膊陡然松开,她脚下霍地一重,扬起脸,瞪向鬼面人,身子开始朝后仰着摔向树下。 这可是一棵参天大树,且不说这树的高度堪比楼宇,若是从这上面摔下去,不摔成个稀泥也骨头全断。 苏末末惊喊着,伸手胡乱的朝着鬼面男抓去,却不想一把扣住了他脸上的银质鬼面,扯拽间,银质鬼面从那人的脸上脱离开来…… 第七章 知道自己是女人 苏末末惊喊着,伸手胡乱的朝着鬼面男抓去,却不想一把扣住了他脸上的银质鬼面,扯拽间,银质鬼面从那人的脸上脱离开来。 那人完全没有料到会这样,在银质面具脱离面孔时,下意识的扭开脸去,鬼魅漂亮的银丝长发漫天飞舞,遮挡住他大半的容颜。 但是苏末末在手握着面具下坠的那一刻,还是惊愕的看到了他挺直的鼻梁和线条弧度优美的下巴,虽只是一点点,却还是让人心神为之一怔。 身子虽然不过几把骨头,但是下坠的速度却出奇的快,苏末末干脆的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聆听骨头碎裂的声音。 蓦地,身子一轻,她感觉自己再次落入那个身含幽香的怀抱,再次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清冷却似寒潭一般的墨瞳,同时,苏末末整个人都呆住了。 脸颊上方,一张怎样的倾世容颜,丝毫不亚于第一美男之称的三皇子赫慕泽,同样的精美,同样的绝世,带着几分空灵的冷漠,尤其那一头从未见过的银发,配着他凝若白脂一般清透的肌肤,恍若天人。 不知何时脚尖落地,苏末末依然痴痴傻傻的望着眼前耀目的男人。 男人松开她的腰,眼底凝上一丝冷魅的寒光,微微启动烟色的薄唇:“我乃鬼门门主,凡看到本门主真容之人,必死!” 他声音寒冷的不带丝毫温度。 苏末末不禁抖了抖,耳朵里全是鬼门门主四个字。 她虽是叫花子,可是鬼门她还是听说过的,听闻鬼门门徒众多,分布各地,隐藏极深,专于皇家为敌,斩杀各地贪官污吏,将得来的钱财,更是大方抛洒于穷人的处处,助他们度过难关。 如斯想着,苏末末反倒不再害怕,想那些人能够愿意帮助穷人,斩杀恶人,刚才还救了自己,就应该不会是坏人。 苏末末无辜的扬起密长卷翘的眼睫:“若是你要杀我,刚才就不会救我了。” 那么高的树,他若不救,自己必死无疑,岂不更省事,他又何必多此一举。 看见男人眸色一闪,勾唇冷笑:“救你容易,杀你也一样。” “那你又何必费力把我从那巷道里带出来?留在那里,被官兵抓住,只以为那些人是我杀的,不就好了。”苏末末慢声道。 男人又是冷冷一哼,睥睨着她的眼眸多了几分不屑:“就凭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你以为那些人那么愚蠢,会相信你?到时,只怕各种严刑逼供,比死还难受。” 听他这么说,苏末末倏地一抖,这才感觉到后怕。 片刻,苏末末突然想到什么,猛的惊醒,指着男人道:“你,你知道我是女人?” 原来为了行事方便,苏末末特意把自己的头发弄凌乱随意挽起个鬏,脸上又抹上锅底黑灰和尘土,脏的完全看不清原有的样子,而她的左半边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长长疤痕,从眼尾一直延伸到下巴,丑陋不堪。 如此模样,任是谁都不会想到,她会是个女人。 第八章 不是普度众生的佛 没想到这男人视线如此犀利,竟然看出了自己是个女人,苏末末颇为吃惊,诧异的瞧着男人。 原来为了行事方便,苏末末特意把自己的头发弄凌乱随意挽起个鬏,脸上又抹上锅底黑灰和尘土,脏的完全看不清原有的样子,而她的左半边脸上,还有一道狰狞的长长疤痕,从眼尾一直延伸到下巴,丑陋不堪。 如此模样,任是谁都不会想到,她会是个女人。 没想到这男人视线如此犀利,竟然看出了自己是个女人,苏末末颇为吃惊,诧异的瞧着男人。 男人微垂眼睫,精美的脸上,泛起淡淡冷嘲:“一张脸是看不出,比男人还丑,不过,胸部还有些肉。” 胸部? 苏末末张大嘴,蹙眉,搜刮着方才见面的过程,倏地,她猛然想起了自己被人点了胸部,才会片刻失声。 腾地,苏末末的脸红成猪肝,怨怒的嗔一眼男人,嘴里嘀咕:“禽兽!” 男人睨眸冷冷睇了她一眼:“我不介意让你彻底失声。” 苏末末忙捂住嘴巴,不敢再说什么,可是眼里明明还是带着不服。 “我对杀一个毫无能力的女人不感兴趣,你走吧。”男人淡漠的敛却视线,周身冷气散尽,只剩下不屑于与苏末末废话的慵懒,那一刻,仿若一只优雅的豹子,睥睨无能的猎物。 苏末末被他盯得浑身不爽,无奈,将手中的银质鬼面递给他:“我叫苏末末,你呢?” 男人伸手,从她手中接过面具,并不说话,苏末末目光落在他修长漂亮的手指上,那手指比女人还美,指节匀称,白皙干净,握住银质面具,套在自己脸上,瞬间遮住了自己那张绝世的容颜。 看男人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苏末末转身离开,慢慢挪动脚步,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残破的乞丐窝,老爹蜷缩的身躯,还有偷东西被人抓住斥责怒骂,甚至挨揍的画面来。 她的脚步越来越慢,最后终于顿住,重新倏地转回身去,一双清澈如盈的眸子反射出希翼的光彩,望住正准备离开的男人。 “你们鬼门不是一项以拯救苍生为口号,到处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穷人吗?那么,我呢,你们能救吗?” 男人停了步伐,回眸,深色墨瞳一簇流转难以捕捉的暗光,冰冷的视线停在苏末末满含期望的眼中。 片刻,他倏然冷笑,几分轻蔑:“我鬼门从来不是普度众生的佛,本门主做事全凭的是个兴趣,你?”他邪肆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眼苏末末,冷嗤:“本门主没兴趣!” 不带丝毫的犹豫,他一口拒绝了苏末末未提出口的要求,甚至,用冰冷的语言狠狠嘲笑了苏末末,言毕,更是不等苏末末说什么,一甩衣袂,脚下一蹬,人倏地又腾空而起。 眼见那人即刻便要腾飞而去,苏末末急了,大声道:“你别走,你要是走了,我……我就官府去告你,我可是见过你的样子!” 瞬息,一顺的死寂。 第九章 遗愿 还没有等苏末末平复喘息惊跳的心绪,霍地光影飞簇间,一只手已经猛地扼住了她的脖颈,顿时,苏末末张大了嘴,如同被抛上岸无法呼吸的鱼,不断的拍打鱼鳍。 那双手的力道很大,几乎要掐断苏末末的脖子,而他的话语却似飘渺,带着空灵的悠远,在苏末末耳畔冷冷道:“官府?哈哈……本门主还不放在眼里,你知道本门主最讨厌什么吗?就是自不量力多嘴的人!” 咔咔,苏末末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脖颈即将被掐断,她竟是连一丝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你胆敢威胁本门主,知道后果是什么吗?” 苏末末艰难的点头:“知……知道,死。” “那你还敢送死?”那男人绽出寒光,深黑的眸色更加幽沉,那里面已经隐隐有了杀意。 苏末末知道他不是在开玩笑,可是,眼下她也没有后路可退,只能苦着脸哀求:“我……不是真的……真的想去告官府。……再说……官府也不会搭理我这样……的人,咳咳咳……。” 这样说话实在太辛苦,苏末末的黑脸已经涨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就差两眼一翻,死过去了。 “大……大哥,能不能……先……先把手拿开!” 苏末末哀求的眸子可怜巴巴的望着男人,适当的挤出几点泪花,在黑灰血污的脸上,一双眸子愈发显得晶亮清澈。 男人睨着她,似乎在考虑是不是要听取她的建议,片刻,苏末末感觉男人的手果然一松,顷刻间,新鲜的空气瞬息涌入她的心肺,让她有了重获新生般的舒畅。 深深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同时,也不得不因为咽喉被勒扼难受而猛烈咳嗽着。 男人静静站立一旁,冷然凝视着苏末末,直到她脸色微微恢复了正常,方才冷凝开口:“你还有什么遗愿,说出来,兴许本门主心情不错时,会替你完成。” 闻言,苏末末倏然一笑,抚着胸口直起身来:“遗愿?我的遗愿太多了,我怕我死后你忙不过来。” 男人眸底兴味浮起:“不妨说说看。” 苏末末听到他这么说,清亮的眼眸下狡黠一闪,伸出脏乎乎的手指头,一个一个细数起来:“第一,我希望临死前能吃顿饱饭,当个饿死鬼。” “哼,这个容易。”男人淡淡冷声。 苏末末瞥一眼他,笑了笑,继续道:“第二,我还有老爹需要养,他要求不高,一日三餐吃饱吃好,有人能给按按摩,洗洗脚,顺便剪剪脚趾甲。” 男人的脸微微抽了抽,不语。 苏末末笑的愈发狡猾,掰下第三根手指头,碎碎念着:“第三、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连个夫婿都没有,更没有尝过男人的滋味,若是……若是门主不嫌弃,我想……” “你想都别想!” 不等苏末末把话说完,那男人的脸已经彻底青黑,冷若冰霜的寒声打断她,甚至眼里流露出那么‘几许’鄙夷。 第十章 帮忙挑个夫婿吧 苏末末忍着笑,眼里佯装一丝失望,难过道:“我也知道我自己的样子难看,让门主为我找个乘龙快婿,实在是为难门主了。” 倾然间,苏末末成功看到男人的脸更加沉黑,似都能听到男人面具下磨牙的声音。 半晌,好在男人修养到是极佳,转瞬便恢复如常,平静的问道:“这个到也不难,你是想本门主为你挑选一个,还是你自己已经有了心中所选?” 蓦地,苏末末的眸子亮了,眼睛贼溜溜的往男人身上来回梭巡几圈,这个人是连朝廷都头痛不已,却无能为力的鬼门门主,武功了得,手下门徒更是众多,若是……能得到他的帮助,想来得到三皇子那个冷血的狗东西也不是不可能。 挑起眉,苏末末在心里嘿嘿的奸笑着。 可她却不知,她脸上丰富的表情变化已经让那男人万分鄙夷嫌弃:“你想好了没有,若是没有,本门主就随便在这大街上替你挑选一个,趁早了解了你的心愿。” “那怎么行。”苏末末腆着脸嘿嘿笑着:“是不是我看上什么人,你都能给我?” 男人冷笑:“这世上还没有我鬼门门主办不了的事情。” 呵,好大的口气啊!苏末末不以为然,点了点头道:“那好吧,既然你这么厉害,我也就实不相瞒了,我呢,……嘿嘿,看上了皇城里那如花似玉的三皇子,你能把他给弄来吗?” 倏然间,空气似是凝固了,男人墨色的眸子里一抹异样一闪纵逝,沉声问道:“你想要他?” “怎么,不行啊!”苏末末睨着男人,看他那样子,是不是犹豫了,是不是开始后悔说下大话了。 男人沉吟了半晌,最后才启唇冷声道:“你的命本门主不收了,自己留着吧!” 说着,男人便要走,苏末末一见,急了,忙伸手一把拉住了男人的衣袖,男人倏地眼底一寒,甩手想要把她甩开,苏末末却紧扯着不放手。 “放手,不然本门主剁了你的手。”男人威胁道。 “别呀,不然我们商量一下吧,打个对折,你教我武功,我自己杀进去。” “哈哈哈……”闻言,男人忍不住笑了起来,好像听了什么最好笑的事情,然而,笑不过几声,便冷然收住,凶鸷的瞪她一眼:“一只麻雀妄想登天成凤凰,你以为皇宫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杀就能杀进去的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事说不定呢,也许……我就成了。”苏末末嘀咕着。 虽然她也知道皇宫墙高,戒备森严,高手如云,可是说不定哪天那些人就一起瞎了,城墙忽然倒了呢! “说了半天,原来是个傻子,白费本门主的口水!”男人冷哼一声,甩脱了苏末末的拉扯,便又要走。 苏末末气恼,脱口而出道:“什么鬼门门主,我看就是个小鬼,根本什么都不敢做,还敢说大话!” 话音落下,那头一股冷寒之气便瞬息袭来,将苏末末冻了个透彻,不由得浑身一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第十一章 人财两空 话音落下,那头一股冷寒之气便瞬息袭来,将苏末末冻了个透彻,不由得浑身一瑟,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多说一句。 忽而,男人衣袖一扬,一样东西从他的手中甩出,朝着苏末末飞来,苏末末蓦地一惊,本能的伸手去接。 那东西入手冰凉,丝丝沁骨,苏末末讶然的低头去看,手掌里一块白玉镂空的玉牌,周围雕花精致,中间刻着一个‘鬼’字。 这是……苏末末疑惑的抬起眼睫,看向男人。 “这是本门的玉牌,有了它你不必再为饥饱而担忧,算做本门主与你的补偿。” 哦,原来如此。苏末末睨着手里的玉牌,清楚的知道这玉牌的价值,要是换做平时,她早兴奋的感谢上苍了,可是现在…… 苏末末抬起眸,亮幽幽的眸瞳瞟一眼男人,再低头看看手中的玉牌,权衡下,她决定还是选择更具有吸引力的——鬼门门主。 “我不要!” 苏末末咻地将玉牌丢回给男人,男人眼底一瞬诧异,展手握住玉牌,紧紧握了握,这才扬起他深黑清冽的眸瞳望住苏末末。 苏末末咧咧嘴,送给他自认为最娇媚的微笑:“大爷,以后小女子就跟着您混了。” 倏然,男人的眸光瞬息清冷,收回视线,嗤然冷笑:“如果你有这个本事,就尽管跟着吧!” 言毕,豁然腾起,如同飘然而去的仙人,只是那一身黑衣黑袍,带着冷肃的煞气,飘至回首间,眸底竟含上了一丝惑人的‘娇笑’,终究丢下苏末末远离而去。 苏末末怔然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直到那道魅惑飘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方才垂眸暗自啐了自己一口,让你贪心,呸,这下可好,人财两失,什么都没了。 大爷,别走啊,要不然你把玉牌留下? 黑色的幕布遮盖了整个天空,一轮圆月静静的挂在天际,与幕布上闪烁璀璨的星斗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虽说阳春三月,可是这夜晚还是冷的渗骨,苏末末将自己紧紧缩成一团,尽量钻入稻草之中,可尽管如此,还是不能给她带来丝毫温暖。 苏末末睡不着,满脑子都是鬼门门主的影子,今天的境遇让她依旧恍如做梦,很不真实,她忽然觉得自己实在太笨,就像是小时候教书先生给她讲的故事一般。 从前村子里有个孝顺的小孩,砍柴太累休息时,不慎将斧子掉入河中,河神摸出一把金斧子给他,他不要,说不是自己的,河神又摸了一把银斧子,他还是不要,直到看见了自己的铁斧子,他才点头,后来河神把那金银两把斧子也都送给了他。同村一个好吃懒做的男人知道了此事,便学着他的样子也去河边,故意把斧子掉进河里。河神捡了铁斧子给他,他不要,摸了银斧子给他,他想了想,也不要,后来当河神把金斧子举起来时,他就大喊着说斧子是他的,河神说他不诚实,带走了金斧子和银斧子,最后,他连自己的铁斧子也没拿到。 苏末末就是如此,太过于贪心,男人许她遗愿时,她胡搅蛮缠,男人给她玉牌时,她还想跟着男人,借助他身后整个鬼门。 最后结果就是什么也没有捞着,一场空欢喜。 第十二章 求医 翻个身,苏末末郁闷极了,忍不住唉声叹气,人的命运就是如此,唉,这就是她的命。 “额……嘶,额……” 身旁,老爹冷抽着,发出含糊不清的抖音,以往也如此,今天似乎格外的多,断断续续,细听还夹杂着一丝痛苦。 苏末末听着感觉不对劲儿,倏地坐起身来,凑近老爹,透过从破烂的屋檐上投下的月光,看到自己的老爹脸色潮红,双唇微微颤抖,全身更是抖成了一团。 “老爹,爹!” 苏末末轻声呼唤,周围传来或重或轻的鼾声,显得这个夜晚格外的静谧而安详,可偏偏自己的老爹,任凭自己如何呼唤,都不睁眼,只是一声声痛苦呻吟,全身发抖打颤。 苏末末伸手摸了老爹的额头一把,烫的她倏地缩手,哎呀,糟了,老爹居然发烧了,而且还烧的很厉害。 “爹,你醒醒。”苏末末又试着唤了几声,老爹都没有反应,苏末末顿时慌了,从草堆中爬起身来,鞋也顾不得穿好,从旁边抱起一叠稻草,盖在老爹的身上,便匆匆忙忙的奔出了门。 夜晚,晚风徐徐吹拂,带着料峭的冷意。 所到之处都早已经门窗紧闭,萧瑟的街头不见一个人影,冷冷清清,完全没有了白天的热闹,夜深人静,大家都沉入了梦乡。 “啪啪啪!” 静寂中,苏末末瘦削的身影孤零零的立在一扇门前,伸手不断敲打着隔板:“有人吗,大夫,开开门,求你开开门。” 可是任由她喊了良久,也迟迟不见有人来开门,想想也知道,这深更半夜大冷的天,又有谁愿意从刚刚焐热的暖被窝里爬出来呢! 苏末末六神无主,生生急出了一头汗,她发狠的用拳头砸着门板,声音穿透黑夜,引得周围几声犬吠。 “开门,快开门,不然姑奶奶把门砸烂了!” “什么人哪!” 终于,千呼万唤下,屋里传来极不情愿的声音,一个佝偻后背的老人慢慢将门板从两旁取下,露出一张精瘦不耐烦的脸,把目光落在苏末末的身上,问道:“你有什么事?” 苏末末焦急道:“大夫,快跟我走,救救我老爹!” 老人眯眼将苏末末上下打量一番,不由冷笑:“老夫出诊可是要诊金的,你有吗?” “我……”苏末末语结,却又实在没有办法,只好哀求道:“大夫,您就行行好,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给你磕头好吗?” 老人顿时沉下脸,一挥手驱赶道:“没钱你在这啰嗦什么,打扰老夫休息,赶紧走开,走!” 他说罢,就要将门关阖,苏末末一把按住门板,拦住他的动作:“大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老爹病的很严重,你要是不去救他,他会死的。” “你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老人并不为所动,强硬着态度去掰苏末末的手,可掰不动,老人又气又恼:“你快放手,怎么半夜里在这里撒野,当心我报官抓你。” 第十三章 我是鬼门门徒 老人又气又恼:“你快放手,怎么半夜里在这里撒野,当心我报官抓你。” 闻言,苏末末气急道:“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老人顿了顿,眼里露出几分不屑。 苏末末胸膛极具起伏,脑子哄乱,想也不想,直接接口道:“我可是鬼门门徒,凡对我鬼门门徒不敬者,杀无赦!” 最后那三个字,苏末末咬着牙说的几分凶狠,那老头倏然一颤,眼里闪现出惊惧,迟疑着,并不能完全相信。 苏末末冷笑:“若不是大晚上我实在无法可想,也不会求到你这里来,我虽伪装成乞丐,真正身份却是鬼门的门徒,你该知道,鬼门门徒隐蔽各处,干什么的都有,难道非要我亮出鬼门玉牌,你才肯相信?” 老头脸色微变,眼睛却是盯着苏末末,等着她取出玉牌来证明自己。 苏末末哪里来的玉牌,她暗暗叫苦,可是戏演到这里,已经没有了退路,苏末末只要硬着头皮,装模作样的在怀中摸索着:“你确定你真的要看玉牌,凡见玉牌者,需自挖双眼,你可想好了。” 苏末末吓唬他,手下继续缓慢的动作,眼睛却是瞟着老头,看他一头冷汗,已经苍白了脸,苏末末嘿嘿笑着,做出一个找到了的动作:“原来在这里,你可看好了!” “等,等一下……”老头适时的出声,拦住了苏末末的动作:“不用了,老夫这就随你走一趟,你等着,我去取药箱。” 说着,老头转身去拿东西,苏末末长吁一口气,一颗高悬紧张的心,顿时落回了心口。 等老头拿上东西,苏末末一路领着他回到乞丐窝,那老头一脸的嫌弃,却又不敢多说什么,掩着鼻子走到苏末末老爹的面前,蹲下身,自药箱里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铺在苏末末老爹的手腕处,刚才开始诊断。 苏末末从旁焦急的看着,老头皱了皱眉,沉吟半晌,松了手,拿起帕子擦了擦手,又轻轻不怎么情愿的以手背探了探苏末末老爹额头的温度,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道:“没什么事,风寒而已,吃点儿药酒没事了。” 听他这么说,苏末末松了口气。 “那你就随我去医馆取药吧!”老头起身,将擦手的帕子扔在地上,扭身一刻也不愿意多逗留。 苏末末翻翻眼,很理解他,想当初自己来到这乞丐窝,连着呕了好几天,若不是三皇子的人盯着,她早跑了,恐怕比这老汉有过之而无不及。 取了药便要煎熬,苏末末从稻草堆里翻出她藏起来的破砂锅,这东西都是她捡的,平时讨饭偷东西时,但凡哪个有用,她都会顺手拿回来,然后藏在墙角的稻草堆旁。 别看这砂锅破,当初,也是靠这个砂锅为受伤的老爹熬药,才救回他一条命。 很快,苏末末便在墙外熬好了药,小心翼翼的端到老爹跟前,盛在自己讨饭用的豁口碗里。 “爹,起来喝药了。” - - - 题外话 - - - 如若喜欢烦请收藏,哈哈,细水长流……各位看官,慢慢看,好戏在后头! 第十四章 告发 折腾了一晚上,苏末末一宿没合眼,好不容易老爹的烧退了,苏末末方才疲惫的依靠在墙边,不一会儿就双眼发沉,昏昏睡了过去。 不知不觉间,天渐渐亮起…… 又是个晴朗的好天气,碧空洁净的天空,朝霞映照天际,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然而,这样晴朗宁静的时光还没有被好好享受,乞丐窝外,突然被很多持着兵器的士兵来势汹汹的团团包围。 为首居中的一位身着官服的大人背手立在屋檐外,拿手一指:“全部给本官拿下,若遇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狠厉,士兵们呼喝一声,立刻冲了进去。 屋里立刻传来鬼哭狼嚎、嘶喊哀求,这声音刺入刚刚睡熟的苏末末耳中,她微微蹙起眉头,梦海中,仿若又回到了当初那个人间炼狱般的夜晚,火光冲天,到处都是嘶喊声、求救声…… 蓦地,睁开眼睛,当看到眼前一切并不是梦时,她倏然瞪大了眼眸,不明白为何突然会来着这么多的士兵。 “别抓我,我是乞丐,我只是乞丐啊!” “我什么也没做,大爷,放过小的吧,求求大爷!” 各种哀嚎,乞丐面色均是惊恐和愕然,被一个个拖了出去,苏末末还没适应,脑海中一片空白,一个士兵已经朝她走了过来,顺便看了眼躺在地上仍旧熟睡的老爹。 那士兵抬起一脚,朝着苏末末的老爹踢了过去,苏末末见此,顾不得多想,飞身扑过去挡在了老爹身前,那脚便踢在了苏末末的肋骨上,生疼。 苏末末闷哼一声,护住自己的老爹,对那士兵冷声道:“他生病了,你别碰他。” 那士兵一愣,被她凶狠绽出的眼光唬住,然而,片刻,士兵回过神来,立刻将手中的兵器对准了她:“起来,立刻跟我出去!” 说话的档口,苏末末的老爹醒了过来,睁开迷蒙的双眼,看到指在苏末末脸前锋利的兵器时,倏地脸色一怵,一把抓住了苏末末的手,往后退缩着:“末末,这,这又是怎么了?” 末末握住老爹的手,安慰:“没事,老爹,我们出去吧!” 说着,扶着老爹慢慢站起,可是那士兵等不住,狠狠推了苏末末一把:“快走!” 苏末末脚下踉跄一步,稳住身子,依旧掺扶住自己的老爹,跟他一起朝着外面走出去。 一道灿烂的阳光豁然间照耀在头顶,苏末末伸手掩住丝缕光照,眯着眼,在光霞的刺目中看着外面围绕水泄不通的士兵,一个个肃穆面无表情,手里握着兵器,将驱赶出来的乞丐们围成一团。 乞丐们惊惧的缩在一起,瞪着惊惧的眸子惊慌失措的看着士兵,显得那样的卑微、软弱和无助。 当苏末末扶着老爹刚走过去,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十分坚定且邀功的语气道:“是他,没错,昨天夜晚来求诊的就是他!” 第十五章 入牢 当苏末末扶着老爹刚走过去,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十分坚定且邀功的语气道:“是他,没错,昨天夜晚来求诊的就是他!” 苏末末顺着声音望过去,一眼看到站在官员身旁的老头,那老头看到她望过来,往官员身后缩了缩,手却依旧指着苏末末道:“我亲耳听到,他告诉我说,他是鬼门门徒,对了,他身上还有鬼门的玉牌呢!” “哦,是吗。”那官员半眯了眸子,阴沉的打量着苏末末,朝着苏末末身旁的士兵示意,士兵立刻上前抓住苏末末,伸手便朝着她身上摸过来。 苏末末一惊,慌忙一把推开了那士兵:“别碰我,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什么鬼门,什么门徒,我根本不知道。” “哼,你不知道?”官员冷笑着,却并不敢上前,而是指着身旁老头问苏末末:“那他你可认识?” 苏末末狠狠瞪一眼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一口否定:“不认识。” “你胡说,昨天晚上你还来老夫这里求诊,还威胁老夫,若是不去,就要杀了老夫,你昨晚还从老夫这拿了药,未给分毫。” 老头斤斤计较着,眼睛四处瞄了瞄,立刻看到了墙角未清理的残渣剩药,面上浮上阴阴冷笑,立刻走了过去,对官员道:“大人,你看,这就是证据。” “末末。”老爹抓紧苏末末的手,一阵不安,他是怕了,真怕了,一看到这些凶神恶煞的官兵,他就没来由的忍不住颤抖。 官员冷沉了阴鸷的眸子,哼了一声,大声道下令道:“统统带回去,一个不许放过。” “大人,饶命啊,我们是冤枉的!” “我们犯了什么法,为什么要抓我们啊!” “……” 乞丐们做着无力的抗争,苏末末却颇为认命,她昨夜心急,万万没想到随口胡说吓唬人的话,竟然给大家带来了如此无妄之灾,她不禁有些愧疚,却也无能为力。 大牢中。 栏杆将所有的人隔绝起来,每十几个人挤在一间狭窄的牢房里,里面环境并不比乞丐窝好到哪里去,酸臭腐烂的味道,还夹杂着阴潮的土腥气。 好在大家都已经习惯了,坐在地上,蔫头耷脑的等待着突如其来的命运。 老爹自那次后,身体一直不好,加上年龄也大了,这次刚刚退了烧,精神更是不济,面色苍灰,与灰白的头发交叠在一起,整个人木讷无神。 “老爹,你没事吧?”苏末末内疚的垂眸,低声询问。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老爹摇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苏末末挽在自己臂弯中的手背。 看着老爹强装出来的镇定,苏末末心里更不是滋味,自己的老爹叫苏峰,当年也算得上是个精明能干的生意人,他是白手起家,替人看过门,跑过堂子,勤快利落。就因为如此,被当时老板家的千金看中,也就是苏末末的娘,两人成了亲,生了苏末末,和和美美,羡煞旁人。 可是好景不长,苏末末的娘在苏末末两岁不到,就一场大病去了,苏末末的爹把一门全放到了生意上,结果干的风生水起,生意比娘家当初还要大,还要厉害。 第十六章 提审 很快,苏峰的财产多的连他自己也数不过来,只知道,南城小半条街上的店面都是他们家的,他们住的房子也越来越大,从原来的几间屋一个小院,到了现在几十间房屋和好几个可以尽情奔跑的院落。 可是,房子多了,苏峰也就开始感觉到了寂寞,他开始娶妻,妻不满足了,又娶妾,一个又一个,将每个房屋都住下,苏家,逐渐壮大。 苏末末,却痛恨着房里每一个夺走自己父爱的女人,她开始变得性格乖张,脾气暴躁,待人处事也越来越没有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 家里那些女人们说,女儿家要走路轻、说话慢,她就偏偏跨步走、大声说。 家里那些女人们说,女儿家要温柔、小家碧玉,她就偏偏粗暴、不修边幅,不计形象。 家里那些女人们还说,女儿家要矜持,对于喜欢的人不能太显露,她就偏偏挑了最不能招惹的三皇子,还大胆表达了爱意。 直到闯下大祸的那天,苏末末才幡然悔悟,可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她后悔也来不及了。 只是她想不到,今日,她又再一次,将无辜的人拉入了因自己一时冲动糊涂下,而犯的错误中,若是这些人因自己而受难,她又于心何忍。 片刻,狱卒第一个就提审了苏末末。 他们把她从牢中拽出,老爹惊恐抓住她的手,任由他们敲打呼喝,都不肯松手。 “爹,你放手吧,我没事的,我很快就会回来。” 在苏末末的安抚下,老爹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苏末末看到老爹的手背都破了皮,肿了起来,她鼻子一酸,差点儿落泪。 被推搡着进入一个房间,这里比牢房里要宽敞些,却也要可怕的多。 房间侧面摆放着一排刑拘,苏末末都叫不上名,只觉得看上去就浑身发冷,屋内正中,还架着一个火盆,里面燃烧着煤炭,放着一个铁夹,被烧的通红。 在屋中的另一角,还有两根木柱子,上面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乌黑暗红,那上面似是斑斑血迹,触目惊心,一条拇指粗的铁链拴在两头,此刻垂落在地,泛着银冷的光泽。 苏末末心跳如擂鼓,苍白的面孔垂下眼眸,不敢再看下去。 “大胆,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一声斥责,惊得苏末末不由得抖了抖,扬起脏污的小脸,看见上首桌子后坐着一人,就是领头那位官员,他眼睛很小,却闪着阴冷的精光,八字的胡须随着他说话一抖一抖地,几分滑稽。 可是苏末末笑不出来,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垂着手,整个人有些呆滞。 “给本官绑上去!”那官员命令道。 苏末末立刻像麻袋一样被人拖着到木柱边,银色的铁链哗啦啦作响,缠绕她左右手臂上,倏地,手臂上忽然用力勒紧,被左右拉扯开,苏末末呈大字形牢牢困在两个木柱间,动弹不得。 苏末末看着自己被这般架起,有些欲哭无泪,何必呢,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用得着这样对待吗? 第十七章 上刑 看到苏末末被绑了结实,那官员才放下心来,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末末身前,用他不比绿豆大多少的眼珠子紧紧盯住苏末末,那眼珠子闪烁着瘆人的幽光,苏末末被盯得浑身发毛。 “说,你是不是鬼门的人?” 苏末末有些无力,哭丧着脸:“我都说了,我并不是鬼门的人,是因为没钱看病,才故意装鬼门的人吓唬那老头的。”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话。”那官员冷然的开口。 苏末末气结:“你不相信我,干嘛还问我?” “你以为嘴硬本官就怕你了,本官告诉你,既然本官抓了你,无论如何,就是撬,也要把你的嘴撬开。” 官员威胁道:“我最后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鬼门的人?” 苏末末有些想哭,都说了不是,你又不相信,还问个鬼啊! 见苏末末又不说话了,官员阴森的笑着:“好,果然嘴硬,本官就看看,是这些刑拘硬,还是你的骨头硬。” 官员愤愤回到桌后坐下,苏末末的心凉了一大截,刚要张开辩解,那官员却厉声道:“上刑!” “不,别上刑,我已经说了,我不是鬼门的人,我真的是骗他的。” 可是任由苏末末怎么说,那官员都不为所动,绷着一张脸,坚持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本官动手。” “是!” 一名身高体壮的狱卒*着胸膛,身上长满黑卷的长毛,黑熊一般壮硕,他在那排刑具中挑起一根软鞭,在大手中用力拽了拽,啪啪的声响让苏末末心惊肉跳。 “本官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究竟是不是鬼门的门徒?”那官员面目开始狰狞起来,这次,他势在必得,好不容易抓住一个鬼门的人,他怎么能不好好利用,若是问出了鬼门所在,以后说不定他就青云直上,官运亨通了。 苏末末苦笑,让她怎么说呀,不说要被打,可是说了,那更不是死路一条吗? 好没容苏末末细想,背后突然一道火辣辣的疼痛传来,苏末末浑身一颤,一声凄厉嘶喊,竟似过电一般,战栗不止。 该死,这疼比别人拿棍子打她还疼,似是钻骨入心,恨不能立刻死去,她想,她的后背一定已经皮开肉绽了。 “说还是不说?” “说什么呀!” 苏末末简直抓狂,这个狗官简直是个猪脑子,非让人说,可是说了不是他又不信,非要将人逼上他给的绝路,苏末末又不是傻子,怎么能承认这个掉脑袋的事情。 “好,继续打!” “啪!”“啊——” 又是一声凄厉的哭喊,泪水从苏末末的眼睛里滚落而出,疼痛让她险些背过气去,咬紧嘴唇也亦无法忍受。 “啪,啪!” 连着又是几鞭子,苏末末开始还能喊上几声,到后来已经是奄奄一息,嗓子沙哑,连一点儿声音都喊不出来了,无法抑制的浑身颤抖着,紧咬的嘴唇被咬烂,嘴角流出血水,狼狈的搭垂着脑袋,死了一般。 第十八章 峰回路转 “哗啦!”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彻骨的寒冷激的苏末末陡然一颤,惊醒过来,一阵痉挛的抽搐,才慢慢适应了水的冰寒和来自伤口入骨的疼痛。 官员已经气得吹胡子瞪眼,在屋中来回走了好几圈,方才停下脚步,豆大的眼睛转而望向火红燃烧的煤炭,扬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嘶啦!” 彪壮的狱卒拿起烧红的铁钳,对着上面猛然喷了一口水,一声刺耳颤心的嘶啦声,让苏末末陡然瞪大了眼眸,扬起脸望着那红透冒烟的铁钳,禁不住恐惧,浑身颤抖起来。 眼见那烧红的铁钳离自己越来越近,已经能感觉到上面的灼烧感,苏末末脸色瞬息褪去血色,惨淡的犹如一张没有颜色的白纸,猛然闭上了眼睛,苏末末高声大喊:“我说,我什么都说!” “慢着!” 喝止了狱卒的动作,官员满意得意的笑了,挥挥手,屏退了那狱卒,慢步走过来,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本官或许还能饶你一命。” 明知这都是骗人的鬼话,苏末末还是认命的点头,她再也忍受不了,与其这般痛苦的忍受刑罚,她宁可选择去死。 “我……我是……” “刘大人。”正要承认时,门外忽而有狱卒推门走了进来,到了那官员跟前,低声道:“吏部侍郎朗大人来了,就在外面。” “什么?”那官员一惊,脸色瞬息严谨起来,忙整理了自己的衣冠,丢下苏末末,转身走了出去。 苏末末长舒一口气,不由对这位突然到访的朗大人多了几分感谢,起码,他让自己得以暂时的缓解。 刘大人出去不过片刻,便又返回,不过这回,他是跟在一人身后,垂眸恭顺,一副极力讨好的模样。 “朗大人,他就是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抓住的鬼门门徒。” 刘大人添油加醋的描述着抓捕的过程,说的极为凶险,好像苏末末他们这群乞丐,根本就是一些负隅顽抗的恶徒。 苏末末咬着牙,狠狠丢了一记白眼给他,却是半分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偷偷打量那默不作声的朗大人,看他身形俊朗,身高挺拔,四方脸,浓眉大眼,长的到是一副正派的模样,就是不知道为人与刘大人比起来,是不是一丘之貉。 耐心听完了刘大人滔滔不绝的邀功演说,朗大人含唇一笑,彬彬有礼:“刘大人真是辛苦,本官回到皇都,一定会如实将刘大人的事迹上裱,启奏皇上,予以嘉奖。” 闻言,刘大人顿时笑开了花,乐的嘴巴都快要咧到了脑后勺:“那就请朗大人替下官多多美言几句,下官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朗大人说完,转头,看了惨烈的苏末末一眼,挥手,他身后跟随的两名随从立刻上前,动手解开了铁链,扶住苏末末将她放下来。 “刘大人,那么人本官就带走了。” 第十九章 杀人灭口 刘大人带着一众人等,列队恭送朗大人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一直目送到看不见了,方才满意的转身回去。 囚车里,苏末末盘腿坐在里面,不时抬眼看一眼前面高头大马上的朗大人,猜想着,他这是要把自己带去皇都,此一去,怕是凶多吉少了,心不觉就凉了半截子。 后背还是火辣辣的疼,她只能直直坐着,碰都不敢碰一下。 吱吱扭扭的囚车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终于在一处荒凉的山丘中停了下来,左右连个村子都没有,苏末末忽而心中警觉起来,,这条路并不是通往京都,他们为什么把自己带到这里来,难道……杀人灭口? 倏地,苏末末浑身汗毛倒竖,脸色更加惨白。 “好了,就到这里吧!” 那位朗大人左右看看,从马上翻身跃下,走到苏末末的囚车前,忽而对着她诵起了一首似是诗,又非诗的句子:“衍生两束花,落尽双无华,似花又非花,皆从鬼门来。” 苏末末愣了愣,大概猜出这是鬼门门徒相认的暗号,因为里面说到了鬼门两个字,难道眼前这个朝廷吏部侍郎也是鬼门门徒? 看苏末末瞠愕的看着自己,那朗大人忽而意识到了什么,脸色一变:“你不是鬼门的人?” 怎么又是这句话,苏末末有些头疼,但是她已经肯定,这个人并不是在试探自己,而是他确实是鬼门门徒,不然也不会这般惊讶了。 “我不是,一开始我就说了我不是,可是那个刘大人就是不信啊!”苏末末如实说着。 朗大人拧眉,有些许失望,招手,对身后手下道:“把囚车打开。”说着,他又抬头对苏末末道:“你赶紧走吧,这里对你来说已经不完全,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离开?”苏末末一丝苦笑:“我离开了能去哪里?”对了,自己好像一直没再见到三皇子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三皇子的人就消失了呢?自己居然一直没有发觉,傻不愣登的宁是乖乖当了这么长久的叫花子。 “对了,那些跟我一起关进牢房的乞丐们呢?”苏末末忽然想到了那些乞丐,忙追问道。 朗大人凝了她一眼,冷淡道:“他们跟我们没有关系,自然还在牢房中。” “那怎么行,我离开了,那个刘大人是不会放过他们的,我老爹还在里面呢,不行,我要去救他们。” 说着,苏末末转身便要回去,那位朗大人一见,眸色一沉,伸手一把拉住了她:“你回去就等于送死,到时本官的身份也会暴露。” “就算我不回去,你不是也一样暴露了,那位刘大人还等着加官进爵呢,他要是知道你并没有带我进京都,你以为他就不会去检举揭发你?”苏末末不服气道。 朗大人淡笑:“这个没关系,到时本官会说半途中你畏罪自杀了,谁又能知道真相。” 第二十章 杀回去 朗大人淡笑:“这个没关系,到时本官会说半途中你畏罪自杀了,谁又能知道真相。” 苏末末哑然,然而心里惦记老爹,她却不能不救:“我必须回去,那牢里都是我一起生活,一起帮助的乞丐朋友们,最重要的,我老爹也在里面,我总不能一走了之,丢下自己老爹逃命,我还是人吗?” “这个本官管不着,你马上离开,不然,本官立刻杀了你。”朗大人冷下脸,说话开始变了冰冷起来。 “要杀你就杀吧,反正老爹没了,我活着也没脸,不如到地下去团聚。”苏末末横了心,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朗大人愣了下,沉着眸子沉吟起来,半晌,他扬起炯炯的目光:“好吧,我带人帮你一起去把那些乞丐们救出来,但是,你要记住,一旦救出他们,你们就立刻离开,不许耽误。” “好,我答应你。”苏末末早就巴不得远远离开那个乞丐窝,那里是她一生的耻辱。 两人商量妥当,朗大人换下了官袍,穿上了一件黑色衣衫,又不知从哪里拿出一张丑陋的鬼脸,戴在了面上,这张鬼脸不如鬼门门主的精致,普通的白底黑面,龇着长长獠牙,面目可憎。 苏末末观察朗大人的同时,发现其他人也已经换上了黑衣,都带着简单的鬼脸,统一的站在朗大人面前。 朗大人伸手一把捞过苏末末,横腰揽住她,倏地横空而起,亦如当初那个鬼面门主一般,只是,朗大人身板冰冷,身上也没有鬼门门主身上特有的那种让人安逸的幽香。 重新返回牢房门口,发现不似一开始有众多士兵把守,松懈了许多,想来苏末末已经被朗大人带走,那刘大人便放松了警惕,这无形到是帮了苏末末他们。 “咻,咻!”两声,干脆利索,牢门口守卫随声而倒,苏末末跟着朗大人的脚步走过去,才发现守卫身上钉入一截短箭,正中要害,直接毙命。 一路走进去,见一个杀一个,悄无声息,到了最里面,狱卒多了起来,朗大人忽而在苏末末耳边小声道:“捂住鼻子。” 苏末末一惊,忙用手捂住了口鼻,只见朗大人劈手一扬,立刻见那似是花瓣飞舞的纸屑杨撒开来,所到之处,一股淡淡清香,苏末末不敢多闻,使劲儿闭气。 便看狱卒一个个纷纷掐喉倒下,眼目圆睁,似是极为痛苦,很快便一个个断了气。 一个侍从从狱卒身上摸出钥匙,动手打开牢狱的门,大家顺着长长道口走进去,便看到了一个个紧闭的牢房,乞丐们都围拢在栏杆处,伸出一个个求救的双手。 但是,他们鬼面的打扮,让乞丐们也感到害怕。 苏末末率先去打开了其中一个牢房,冲了进去,寻着目标直接跑到自己老爹的跟前。 老爹猛不丁的看到苏末末,先是一愕,继而欢喜:“末末,我的女儿,你没事就太好了,担心死老爹了。” 末末着急,没时间跟他叙旧:“老爹,赶紧跟我走,这里不能久留。” 说着,也招呼着其他人一起赶快离开。 第二十一章 我要入鬼门 一群人悄无声息的偷偷溜走,等刘大人赶来,面前牢房门口大敞,里面空荡荡,不见一个人影,就连自己平时所抓的罪犯,也都不见了身影,刘大人哀嚎一声,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好了,就把你们送到这里,赶紧离开吧!”朗大人一拱手,豪气的说道。 其他乞丐纷纷道谢,三三两两的很快散尽。 朗大人含笑回身,却发现苏末末挽着她的老爹,还伫立在原地,睁着黑幽幽明亮清澈的眸子望住他。 一愣,朗大人愕道:“你为什么还不走,不是说要救出你爹吗?现在你爹已经出来了,你也可以走了。” “朗大人,我……我可不可以有个不情之请。”苏末末为难道,垂下眼眸,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你说吧。”朗大人客气道。 “我想……加入你们鬼门。” “什么,你疯了。”还没等朗大人回答,苏末末的老爹已经先嚷了起来,他一把扯过女儿,也不顾身边就是鬼门之人,就开始数落道:“鬼门是什么地方,是鬼府,那里都是些亡命之徒,他们做的事都是朝廷所不能容的,要是被抓到,可是杀头的重罪,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还是嫌活的太久了!” 说着,苏末末的爹一指头戳在苏末末的脑门上,恨其不争,苏末末知道,她的老爹是真的动怒了,以往,他可是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舍得碰自己,现在,居然狠狠的戳了自己的脑门子。 “傻瓜,我们赶紧离开这里,你要相信老爹,老爹当初白手起家,现在一样能够东山再起。” 苏峰对未来充满了希翼,他也相信自己能够做到,拉着女儿,就要离开。 苏末末却顿住脚步,苏峰瞪眼:“你……你这是真的打算要留下吗?” “老爹,我……” “你不要叫我老爹,你要是敢跟他们走,以后我就不是你老爹!” 这一老一小的对话,分明没有把他们鬼门放在眼里,朗宁不由好笑,忍不住插话道:“这位老爷子,我们鬼门怎么得罪你了,让你这般不待见?” 倏地一惊,苏峰方才意识到自己是站在人家的地盘上,他脸色瞬息一白,忙挤着笑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 他说不下去了,该怎么说呢,说只是不想女儿进入鬼门,那还不是嫌弃鬼门的意思,总之,他是越描越黑,最后,只能化作一声长叹,无奈道:“这位大人,我家女儿还小,她不懂事,不知道世间险恶,求各位放了我家女儿吧!” “女……儿?” 朗宁忽而面呈呆滞状,把狐疑的目光转向苏末末,仔仔细细,上上下下的好好打量了一番,可是怎么也没看出来,眼前这个一脸脏黑,头发凌乱,唇瓣还带着一丝血迹,脸上有着刀疤的人,会是个女人! - - - 题外话 - - - 谢谢乃们的咖啡,无声的鼓励! 第二十二章 不过推托之词 “大人,大人!” 苏峰看朗宁呆呆的直望着自己的女儿,有了几分不悦,连呼喊了好几声,朗宁才蓦地回神,呵呵干笑着,挠了挠后脑勺,歉意道:“是本官眼拙,没看出你家这位是个女子。” 他语句诚恳,态度谦和,但是这话,听在苏末末和苏峰的耳朵中,就不是滋味了,两人同时抽了抽唇角,不做任何态度。 “这位姑娘,你还是和你爹走吧,我们这里可不收女人。” “女人怎么了?”这话苏末末不爱听,她从小好强,对于什么女子三从四德,什么女子礼教,从来不屑一顾。 “爹,你今天要是阻拦我入鬼门,我就……我就撞死这里!”苏末末也发了狠,眼睛骨碌一转,真的就朝着一块大石撞了过去,好在朗宁手快,一把拦住了她。 苏峰被吓飞了魂魄,半晌才惊醒过来,一把拽住苏末末:“你,你这是成心要气死你爹呀!好了,好了,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管了。” 对于这个女儿,苏峰一向只有妥协的份。 苏末末瞬息高兴起来,转头,用她水透明亮的眸子望着朗宁:“我现在可以入鬼门了吗?” 朗宁有些头疼,揉着额头:“这位姑娘,鬼门可不是谁想入就能入的,只有经过了考验的人,再由本门门主点头,方可入门。” “考验,什么考验?”苏末末眨巴着好奇的黑眼睛,像个好奇宝宝。 “这个……说来话长,我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这位姑娘,若是你真心想入我鬼门,不妨三日后,到幽鬼林来,若是你能进得来,我便为你举荐,如何?” 这不过是朗宁的推托之词,因为他深知,幽鬼林若没有鬼门看林人带路,任何人都进不来,甚至还会死在林子里,永远出不去。 “真的。”苏末末不知里面有诈,豁然欢喜:“好,那么我们三日后幽鬼林见!” “告辞。” 翻身上马,朗宁再看一眼苏末末,这个丑陋的瘦削女人,实在胆子不小,若是就此死在了幽鬼林,这可怪不得他,完全是她自不量力,自找死路。 “驾!”一甩马鞭,朗宁带着众人扬长而去,他以为,这是他们第一次见,也是最后一次见,可是,万万想不到,除此后,他们还会再一次见面…… 幽鬼林。 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阴森可怖,就连阳光似乎也无法穿透这片密林,只从厚厚繁茂的枝叶间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给这片几乎无人涉足的幽鬼林增加了几分鬼魅之色。 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风中含着初晨的露珠,一星半点儿的,悬浮在空气里,冷飕飕潮湿让人不舒服,碰到皮肤的时候,立刻激起一阵小小的鸡皮疙瘩。 苏末末和自己的老爹一路深一脚浅一脚,艰难的走在里面。 各种千姿百态的古木奇树映入眼帘,令人目不暇接,却也感觉越来越难走,越来越让人心不安。 第二十三章 幽鬼林 “女儿啊,我们……还是回去吧!”苏峰扶着一颗大树不断喘息,他有些害怕,却又能在女儿面前表现出来。 苏末末无奈的看着自己虚弱的老爹,本来不让他来的,他身体不好,胆子又小,和他一起走,不知何时才能走入,可是老爹非不放心,宁是跟了上来。 不过一小段的路程,就这样走走停停,用去了半天的时间。 仰头,苏末末也看不到究竟是什么时辰,这里密不透光,即便有阳光,却也照射不进来,跟黄昏时分没什么区别。 “老爹,你能不能再坚持一下,也许,前面不远就到了呢?”苏末末宽慰道。 “唉,我这把老骨头,实在走不动了。”苏峰干脆一屁股坐了下来,不想再挪动一步。 “那好吧,我自己先入林,等我成功进去后,再让他们来接你,好不好?” 苏末末说着,真就自己先朝着前面走去,杜峰见了,忙起身跟了上去,在她身后嘀嘀咕咕,说她不孝啦,不心疼老爹啦,总是各种抱怨。 苏末末只当没听见,一心寻找着出路,这里就像个巨大的迷宫,一不小心,就会迷路,她刻意在走过的树上刻了记号,避免走了回头路。 可是,越走,她越发现不对,比如,眼前这颗歪脖子树,她分明记得,她并没有做记号,可是这颗歪脖树树身上也被标刻了同样的记号,显然,有人在盯着他们,并有意阻挠他们。 苏末末气恼,暗暗留了心眼,手上一边假意换个符号,继续刻画着,脚下,却偷偷在树根处踢出一个深坑。 “老爹,你可要紧紧跟着我哦!” 苏末末朝着老爹使着眼色,苏峰立刻领会,毕竟苏末末是他的女儿,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都算是了解的。 苏末末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她老爹庞大的身躯能够遮挡住自己,以至于不被人发现她暗中做的手脚。 很快,两人便顺利走出一大截,苏末末暗喜,走的脚步愈发快了起来,在又一处大树前,苏末末伸手正要刻画,忽然头顶上枝叶飒飒作响,苏末末顺着声音望上去。 陡然间,苏末末的魂都要吓飞了。 一条碗口粗的黑色就在离她不远的位置,与她平视,苏末末甚至能清清楚楚的看到它冰凉浅黄的竖线眼睛,还能看到鲜红的蛇信不断吐纳。 蛇身布满黑色幽亮的鳞片,泛着暗暗的幽光,蛇这样冰冷的动物,苏末末很不喜欢,光是想都会头皮发麻,现在居然面对面的咫尺相望,苏末末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敌不动,我不动。敌不动,我不动……”她在嘴里碎碎念着,眼睛不敢离开那黑蛇半分。 苏峰并不知道女儿遇到了危险,在身后半天不见女儿动弹,居然伸手推了苏末末一把,这一把,苏末末站立不稳,朝着那蛇扑了过去,蛇瞬息直起身子,也猛然张开大口,露出它一口锋利的尖牙。 第二十四章 凶险重重 “啊!” 苏末末惨叫一声,出于本能的一把伸手紧紧掐住那窜过来的蛇头,和大黑蛇一起滚落在地,翻滚着,打斗着。 苏峰这才看清楚,女儿手中攥着的大蛇,他腿一软,坐倒在地,惊惧的瞪着那条黑蛇。 苏末末简直想要翻白眼,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胆小的老爹居然腿软跌倒,看来指望他是指望不上了,求人不如求己。 苏末末死死掐住蛇头,不敢有丝毫松懈,和大黑蛇做着力气上的较量,但是显然,苏末末并不是大黑蛇的对手,几番争斗扭扯下来,苏末末已经是满头大汗,手酸不已。 这蛇的力气大的惊人,扭转翻滚,几次险些缠上苏末末的胳膊,苏末末都及时躲过,她知道,若是被缠上,自己的胳膊不保,连命都得搭进去。 越来越控制不住大黑蛇,眼下只有趁着自己尚占一丝优势,尽快解决战局,苏末末张开嘴猛然朝着蛇身上咬了下去,虽然,心里直犯恶心,险些吐出来,可她知道不能松口。 大黑蛇被突然咬到,疼的一拧身子,蜷缩间,粗大的尾巴用力抽打在苏末末尚未痊愈的后背上,倏地,疼痛让苏末末脸色一白,险些一不小心松开手。 她更是用力咬牙切齿的撕扯着蛇身上的肉,感觉嘴里一股血腥味。 这时,苏峰已经从震惊和恐惧慢慢回过神,看到女儿和大黑蛇做着殊死搏斗,不敢耽误,从腰间抽出女儿给自己准备的刀子,犹豫着该往哪砍。 可是,现在苏末末和大黑蛇绞缠着,斗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苏峰根本无从下手,生怕一不小心就伤到了自己的女儿,所以迟迟下不去手。 苏末末看见老爹磨磨唧唧、犹犹豫豫,心下着急,啐掉口中的血水,对着老爹大喊:“砍,朝着脖子砍!” 听到了女儿的命令,苏峰忙高高举起刀子,瞅准机会,朝着大黑蛇的脖子砍了过去。 他的手尚未接触到蛇颈,手背忽然一麻,‘当啷’一声,刀子便从手上掉落在地。 苏末末惊愕瞪大眼珠子,想不到关键时刻,老爹居然会连刀都握不住。 然而接下来,她发现,原来不是老爹握不住刀,而是有人从中作梗,‘咻’哨声响起,一道黑影从树梢来回几个翻飞,快的如同一道闪电,根本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蛇听到了哨声,居然立刻停止了攻击,乖乖的停滞不动了。 苏末末傻了,依旧紧掐蛇身,四周乱瞄,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还能指挥动这样的大蟒蛇。 “喂,你够了吧,赶紧放开我的大黑。” 林中,忽然想起一道很不爽的气哼声,那声音带着空旷的回音,在林中久久不散。 偏就只是这一声,苏末末惊惧的立刻松开手,大黑蛇嗵一声沉闷落地,抖了抖身子,慢慢游到一旁,爬上了树。 “女儿,你怎么样,有没有被咬到?”苏峰看女儿脱离了危险,松了口气,却还是对女儿有没有受伤表现出足够的关心。 “哼,死不了,不过,我的大黑却受伤了,你该怎么负责?” 第二十五章 小屁孩 苏末末揉着酸痛的手臂时,爬起身来,此刻的她异常狼狈,衣服被树丛挂烂了几条口子,一半的头发散落披在脸前,尤其脸色被划出的一道道小口子,惨不忍睹。 抹一把额头上沁出的密密一层汗水,苏末末望着头顶密林,气愤的冷哼:“什么人只会躲在暗处指手画脚,有本事你出来,看姑奶奶怎么剥了你的蛇皮!” “哼,口气不小!” 说话间,头顶唰啦啦一阵响动,一道灵活的身影三两下踩着树枝便飞身跃下,转眼立在了苏末末的面前。 “我出来了,怎样啊,现在你到是剥块蛇皮给我看啊!” 眼前,原来不过一个八*九岁的男孩,长的到是白白净净,唇红齿白,机灵聪慧的样子,只是那副眼角上挑,不可一世,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明显的,他很看不上苏末末,双手环臂,嘴角带着讥诮的冷笑。 苏末末眯眼打量着他,看他穿着打扮都不似穷人家的孩子,上面一件菱纹墨色的小短袍,用布带缠了两三圈束紧,下面同色的裤子扎在小黑靴中,脖颈、腰间和腕上都戴着玉饰,清贵而小小的帅气。 这小屁孩,还挺会收拾打扮的,苏末末挑眉,观察完毕,清了清嗓子问道:“小屁孩,我问你,这大黑蛇是你的吗?” 听到苏末末对自己的称呼,男孩瞬间黑了脸:“丑八怪,你说谁是小屁孩,信不信我让大黑再咬你!” “大黑?”苏末末嘴角抽了抽,故作不以为意的道:“呵呵,少吓唬人了,你那大黑蛇也不过如此,还不是照样被本姑奶奶咬的逃跑了。” “什么逃跑,那是我让它离开的,大黑能将一头成年熊轻而易举的勒死,要不是它不喜欢伤害人,你以为就凭你那点儿力气,能够制服的了它吗?”男孩轻蔑的嘲笑着苏末末。 苏末末有些语结,这话她到是相信,刚才搏斗时,那蛇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否则,凭她是断然掐不住它的脖子,还能坚持那么长时间的。 “喂,丑八怪,你现在将它咬伤了,你说,你怎么赔我?”男孩不依不饶。 苏末末撇嘴:“这畜生刚才还将我打伤了呢,你看,你看,这里全都是因为它而被树枝划伤的,这些你又怎么赔我?” “你这个丑八怪,好不讲理!”男孩气道,却对苏末末没有一点儿办法。 “左一句丑八怪,右一句丑八该,你这个小屁孩叫的到是挺顺口,既然你这么喜欢叫人丑八怪,不如,我也把你变得跟我一样,让你以后听个够好不好?” 丑八怪是苏末末的大忌,最讨厌别人叫自己丑八怪,说着,苏末末就从地上捡起那把锋利的匕首,对着男孩狞笑着,一步步走过去。 男孩一惊,往后退了几步:“你想干嘛,你别过来,我可要放大黑咬你了。” 大黑?苏末末心里有些发憷,却并不愿意被一个小屁孩看扁了,故而没有理会,继续朝他逼了过去。 其实,苏末末有自己的打算,看这小屁孩在密林中穿梭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可见,他和鬼门肯定是有一定的关系,若是能把他抓住了,说不定,自己和老爹走出密林也就有望了。 - - - 题外话 - - - 花呀,花呀,咖啡呀,咖啡呀,鼓励的话语呀,奴家来者不拒!(嘻嘻嘻……贼笑) 第二十六章 上当 苏末末拿着锋利的匕首朝着男孩逼近,男孩退了又退,面上难得的露出一丝惊慌。 由此苏末末可以推断出,这个小屁孩是没有武功滴,或者顶多能飞来飞去,有些轻功而已,要不然,凭他那跩样,是怎么也不会任由着苏末末嚣张。 正当男孩被苏末末已经逼的无路可退时,忽然,丛林里尖锐的箫声响起,先是短而促,左一声右一声,后来变得密集起来,似是覆盖了整个密林。 在苏末末不知发生了什么时,男孩却一改惊慌,露出他习惯的跩样,在苏末末瞥见他嘴角得意笑意的功夫,四面八方便咻咻地飞来无数的黑衣鬼面人。 眨眼的时间,自己和老爹已经被黑压压的黑衣鬼面人围在了中间,一把把寒栗的长剑直指苏末末的心口。 苏末末被这阵势吓的手一抖,匕首从手里掉落,插在松软的土层里。 苏峰此刻更是吓得瑟瑟发抖,心里后悔的不得了,他真不该听由着女儿胡闹,来这幽鬼林,现在好了吧,怕是要把命都丢在这里了。 “哼哼,丑八怪,现在你怎么不动手了?”男孩好不得意,学着苏末末刚才的模样,一步步反逼回来,在僵硬着身子不敢动的苏末末眼前,晃动着他嘚瑟的笑脸。 “少主子,这里你不该久留,还是赶紧离开吧!”一个鬼面门徒跪身在地,对男孩轻声恭敬道。 少,少主子?苏末末心头一怔,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屁孩居然是鬼门的少主子,眼珠极快的转动着,苏末末清楚知道,此刻这个小屁孩就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救命稻草,她又怎么可以错失呢。 “哈哈……”苏末末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准备离开的男孩一愣,转回头来诧异的望着她:“你笑什么?” 苏末末笑的有些过猛,被呛得咳嗽起来,男孩一脸鄙夷,却还是耐心的等待着,直到苏末末平复了喘息,男孩才再次追问:“你刚才到底笑什么?” “我笑,我当然是笑你胆小,打不过我!” “大胆,少主子你也敢笑!” 突地,男孩还没说,一旁的黑衣鬼面人到先不愿意了,将指在苏末末心口的长剑往上挪了几分,来到苏末末的脖颈处。 那锋利的剑头,让苏末末感觉脖子一阵冷寒。 “你说我打不过你,笑话,我怎么会打不过你。” 孩子就是孩子,果然一激就上勾了,苏末末抓紧时机继续刺激道:“光说有什么用,可惜呀,我就要死了,也没办法证明,随便你怎么说喽!” 男孩略微犹豫,眉头紧锁,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对身旁一众黑衣鬼面人下令道:“你们都走开,这个丑八怪我要带回去,到时亲手杀了她!” “少主子!”黑衣鬼面人为难着,却是丝毫没有放过苏末末的意思。 苏末末眼见有希望,赶紧煽风点火道:“看来你这个少主子不行啊,他们都不听你的。” 男孩更是脸色难看,怒气对身旁黑衣鬼面人斥道:“怎么,我说的话不如大哥,你们都不听了?” “属下不敢。”呼啦鬼面人跪了一地,有几个朝着苏末末怨念的瞪了过来,被苏末末直接无视。 “你,跟我走吧!”男孩一指苏末末,颇有些少主子的架势。 苏末末顿时喜上心头,看来她是逃过了一劫,连忙拉住仍旧呆滞瑟缩的老爹,屁颠屁颠的跟在了男孩的身后,在一众冷目肃杀的目光中,大摇大摆的离开。 第二十七章 不饶过谁 苏末末万万想不到,出了密林,居然别有洞天。 一处深谷,烟雾弥漫四溢,置身其中的层叠楼宇,仿似幻梦仙境的神仙之居。 这里气温明显与密林中不同,温暖如春,处处绽放美丽鲜花,无数的蝴蝶在花间自由飘然飞舞,走在期间,苏末末连呼吸都感觉轻盈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里,简直就是个世外桃源啊! “别乱动,别乱走,这里可是机关重重,没有我的带领,你一样会死在这儿。”男孩警告道。 苏末末连忙点头,拉着老爹亦趋亦步的跟着他。 进了谷内,小桥流水,风景怡人,楼宇典雅别致,一座挨着一座,虽然都是用木头搭建,却丝毫不逊色于官家大院,甚至更有一番闲适悠然的特色。 苏峰看花了眼,不觉感叹:“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啊,若是能在这里颐养天年,该是如何一件美事啊!” 这话听到了男孩的耳中,不禁嗤笑:“你以为这里是什么人都能进来的吗?” 苏末末听在耳中,忙问:“那要怎样才能进来呢?” 男孩停住脚步,上下看一眼她,哼道:“反正你这样的不行。” “我为什么不行?”苏末末白一眼他,很不服气。 “第一,你太丑了。第二,你是女人,我们鬼门不收女人。” 丑也是理由?苏末末被他气到,闭口再不多说一句,免得一会儿忍不住掐死他,反正那天那位朗大人说过,只要她能走出幽鬼林,就替她举荐。 不管怎么说,她走出幽鬼林是事实,朗大人不像是个会忽悠人的骗子。 到了一处幽静小院,男孩不无骄傲的昂头道:“这里就是我的住处,一会儿,我们就在这里决斗,我要让你输的心服口服,到时死了,也别怨我。” 这小鬼,口气不小,还没自己高呢,也不知哪里来的这份自信。 一听还要比斗,苏峰立刻紧张起来,拉住女儿轻声道:“女儿啊,这下可怎么,这可是他的地盘,我们输了会死,赢了怕是也活不了的,我命休矣,我命休矣啊!” 说着,苏峰就抹起了眼泪,苏末末无奈:“老爹,别怕,大不了到时一命换一命,放心吧,女儿不会连累你的。” “胡说,你可是我的女儿,我怎么能忍心丢下你呢。”苏峰抹一把眼角的潮湿,极不赞同苏末末的说法。 “少主子,你回来了。” 说话间,从里面走出一个同样穿着黑衣带鬼面的人,他看见苏末末和苏峰,倏地一愣,立时把询问的目光落在了男孩的脸上。 “少主子,他们是……” “这你不用管,很快他们就会消失的,记住,这件事不许告诉我大哥,不然我不会饶过你的。”男孩不理那鬼面门徒,犹自警告道。 “你不饶过谁?” 忽而,一声极冷的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寒气,没有见到人,却已经逼迫而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立刻噤若寒蝉,都面色一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 - - 题外话 - - - 若喜欢别忘了收藏,给句鼓励,谢谢! 第二十八章 喜欢跪就跪 忽而,一声极冷的低沉声音从身后传来,那寒气,没有见到人,却已经逼迫而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立刻噤若寒蝉,都面色一敛,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男孩脸色更是一白,像是老鼠见到了猫,顿时蔫头耷脑,低声恭敬道:“大哥。” 身后的人低不可闻的“嗯”了一声,慢步走了进来,他身上淡淡的幽香弥散开来,苏末末立刻扑捉到那熟悉的气息,忍不住心头一喜,转过身朝着来人望过去。 一袭黑色暗纹的宽袖长袍,拖曳在脚下,将全身遮的严严实实,肃穆寒冷,还是那张银质的鬼脸面具,只露出一双寒彻冷凝的墨色眼瞳,淡漠的望着自己。 苏末末知道,他也认出了自己,不然,他的眼底也不会闪过一簇的讶色。 “门主,我们又见面了。”苏末末含笑,熟稔的打着招呼。 这一声问候,换来其他人疑惑的目光,同时,也让鬼门门主眸色更加阴郁。 并不理会苏末末,他把冰冷的眼瞳射向男孩,低声沉语:“胡闹!” 男孩更是低垂了脑袋,一句话也不敢反驳,看来,他很怕他的大哥。 苏末末趁机做起了好人,开口道:“这个不能怪他,是我实在敬仰鬼门门主,才不远千里追随至此,希望能投靠鬼门门下,成为鬼门门徒一族,还请门主成全。” 说罢,苏末末极为虔诚的躬身跪地,对着那一头飘逸银发的男人匍匐于地。 她这一跪是发自真心的,她只跪过父母君王,除此之外,还从没跪过任何人,她只希望能让对方看到自己的诚意,能够容纳自己。 “本门主说过的话不会改变,你回去吧!” 然而,一句冰冷的话兜头浇下来,瞬息浇灭了苏末末仅有卑微的希望,她沉了沉心思,仰起头,清澈的眸子望住那不含丝毫温度的男人:“若是门主不答应,我就长跪于此。” “末末!”苏峰忍不住呼喊,实在心疼女儿。 苏末末挺直脊背,跪的笔直,拿眼专注倔强的望住男人。 男孩也是一愣,偷偷拿眼打量自己的大哥。 男人冷笑一声:“你要是喜欢跪,你就跪着吧!”说罢,他抽身离开,轻飘飞扬的衣袂轻轻触碰到苏末末的脸颊,亦是冰冷的渗骨。 “璟澈,到我房里来。”男人走出院落,丢下一句话,头都不回,便渐行渐远。 “噢!”男孩垂头,老实的应答一声,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苏末末,这才抬腿追着男人而去。 “末末。”苏峰围在苏末末的身旁,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显尽一个慈父对女儿的疼爱。 刚才那个鬼面门徒也不知何时走了,院子里,空荡荡的,除了奇艳的花草和轻飞曼舞的蝴蝶,就只剩下一个端正跪着的苏末末,一个来回焦急走动的苏峰。 第二十九章 受罚 易璟澈跟在陌玄攸的身后,不敢跟的太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时偷偷瞟一眼走在前面身姿挺拔的陌玄攸。 陌玄攸就是鬼门的门主,而易璟澈虽是少主子,又称他一声大哥,却实则和陌玄攸并不是亲兄弟。 易璟澈的爹曾是地方上的一个小官,无权无势,但是却心地善良,对百姓如同父母,照顾有佳,因而当地民风淳朴,路不拾遗、门不闭户。 可是后来朝廷听说当地发现了金矿,便派了官员前来督查挖掘,至此,百姓开始了噩梦般的生活。 他们但凡年轻力壮、有些经验的,都被派去参与挖掘,没日没夜,又吃不饱,很快,百姓病死、累死的数以累计,尸体几乎堆成山。 易璟澈气愤难平,一纸御状告上了皇都,可是谁想,那信被半路拦截,又回到了官员的手中,官员很是生气,带人打砸了易璟澈的家,威胁警告一番后,扬长而去。 易璟澈的爹被活活气死,丢下了易璟澈和他的娘。 娘自知待不下去了,带着他连夜逃走,偏又遭遇不测,遇到匪徒娘誓死抗争,结果被匪徒砍了一刀,奄奄一息之际,陌玄攸出现,虽然救了易璟澈,却难续他娘亲的命。 从此后,易璟澈步步不离陌玄攸,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陌玄攸便认他做了弟弟,成为了鬼门的少主子。 “哥,大哥!”易璟澈实在受不了这么沉闷的气氛,先忍不住开了口。 追上陌玄攸的脚步,拉住他飘逸的衣袖:“大哥,我错了。” 陌玄攸方才停住了脚步,回头睨着易璟澈,冷声道:“你可知擅自带人入谷,是本门的大忌,这次我不能饶你,你去冰潭领罚吧!你记住,要是再有下次,本门主就将你逐出鬼门。” 闻言,易璟澈浑身倏地抖了抖,脸色也变得异常苍白,却还是乖乖的点头:“是,大哥。” 冰潭既是鬼门的圣潭,却也是让罚者最难以忍受的地方,这里潭水长年寒冷彻骨,摸上一摸都浑身激灵,而受罚者却要褪去衣衫长裤,站立其中两个时辰。 就是有功夫的壮汉也受不住,更别说易璟澈一个半大的孩子了。 看着易璟澈转身落寞离去,陌玄攸摇摇头,叹口气,沉声道:“冥祁,你去盯着点儿,万一……你看着办吧!” 他对易璟澈这个孩子终究还是不忍,冥祁躬身颔首:“是!”便转身要跟着出去,陌玄攸又道:“也顺便让人盯着那头的动静,别让人死在谷里。” “是。” 这谷底的天气犹如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才还晴空万里、温暖和煦,转眼就狂风大作,乌云密布。 “咔嚓!” 一道闪电过后紧接着一道响亮的霹雷声,将坐在台柱下撑着下颚打瞌睡的苏峰蓦然惊醒。 他猛的一个激灵,险些坐倒在地,下意识的抬头朝着女儿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苏末末依旧笔直的跪着,如同一根木桩。 - - - 题外话 - - - 评论回复不了,对不起亲们,若是没有回复,并不是不想回复,而是无法回复。记住你们的好了,在心中。 第三十章 大雨突降 毫无预警、突然而至的大雨倾盆而下,一盆又一盆冰冷地浇灌在苏末末的身上,才不过短短功夫,苏末末已经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全部湿透,衣服黏贴在身上,包裹在身上显得她愈加单薄而消瘦,风吹即倒的模样。 可是她咬紧牙关硬撑着,哪怕被风雨吹打的东倒西歪,她又立刻摆正身体,继续跪好。 苏峰从屋檐下跑到苏末末的跟前,想把她一起拉过去躲雨,可是苏末末挣脱他的手,就是不肯。 “你疯啦,这么大的雨,你这是会作出病来的,别到时候没等到入门,就病死了!” 苏峰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倔强的苏末末大骂着,他怎么生出这么一个倔种来。 屋内,易璟澈裹着厚厚的被子,抖个不停,即便是回来多时,他还是缓不过来,周身似是冰块一样,阵阵发冷。 听到外面的责骂声,他皱眉,探着脖子将身后窗子推开一道缝,望出去,只看见苏末末任由自己的老爹大骂,仿若未闻,像截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她的下巴,不断滴落,头发已经黏在了脸上,一张本就不大的脸,更是遮的看不见了,猛一见,像个鬼一样。 易璟澈冷哼一声,心里还在气恼苏末末骗他激他一事,害他被重罚,还惹了大哥生气。 转回身,易璟澈躺倒,那厚重的被子捂住脑袋,耳不听为净。 可是躺了半晌,他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苏末末那张滴答淋雨的脸和那双墨黑倔强的眸瞳,他想不通,这样一个瘦弱不经风的丑女人,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气性,说跪就真的跪到现在。 陌玄攸房里的烛火还亮着,一道霹雷将他房间突然照的亮如白昼,抬起头,光晕在他精美的脸上不过稍纵即逝,便又恢复了暗沉,阴影将他的脸描绘出完美线条,深刻、镌美。 窗外,一道暗影晃了晃,停在窗翦下低声道:“门主,那女人还跪在那里,没有起来过。” “知道了。” 眼波无澜,垂下头,陌玄攸继续自己的书写着。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独自暮凭阑,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往事只堪哀,对景难排…… 长叹一声,往事不堪回首,搁下笔,陌玄攸拿起所写纸张又看了一会儿,扬手放在了烛火之上,看着纸张燃起耀目的火焰,一点一点将文字吞噬,最后燃烧成灰烬。 起身,陌玄攸踱步走出房间,冥祁立刻鬼魅一般出现在他的身旁,为他披上一件黑色披风。 “撑伞,去看看吧!” “是。”冥祁并不多问,替陌玄攸撑起一把大伞,跟在他的身后,一起朝着易璟澈的住处走去。 第三十一章 昏迷不醒 院子里,空空荡荡,风吹树枝晃,电闪雷光间,一道瘦削的身影就那样笔直的跪着,渺小而单薄,与这肃穆狂乱的夜晚格格不入。 苏末末只感觉一丝丝气力从她的身体里逐渐流失,她越来越冷,越来越无力,耳边早已经空旷的听不到老爹的责骂,身体已经麻木,双眼困倦,只想立刻躺下来睡一觉。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成败就在一念间,坚持住了,或许就有希望,她以为她进不了谷,可是她进来了,她以为她见不到门主,她也见到了,这便是上天对她的垂怜,所以,她坚信着,等待着。 意识越来越模糊,对面的房子和老爹都开始忽忽悠悠的晃荡、旋转。 终于,吧嗒一声,苏末末躺倒在冰冷的雨地中,任由雨水冲刷,不由得苦笑,她还是没能坚持住,一切……都白费了。 “末末,末末!” 苏峰看到苏末末软绵绵的躺倒在地,顿时急了,放声大喊:“来人,有没有人啊,快救救我的女儿,末末,你醒一醒啊!” 苏峰抱起苏末末,拍打着她苍白的小脸,却只换来她一声嘤咛,便再次陷入昏迷中。 陌玄攸屹立不动,只是静静的看着,可是他的眼底,却悄悄浮现上一丝犹豫。 半晌,就在陌玄攸准备出声吩咐冥祁过去,突地,易璟澈的房门吱呦一声打开,易璟澈从房里奔了出来,帮着苏峰抱起苏末末,两人一起抬着苏末末回到了他的房中。 关闭的房门将陌玄攸的视线阻挡在外,他清冽的眸瞳随着屋内窗影移动,直到看着苏末末似乎被放在了床上,方才收敛垂眸,转身,清亮泉水般的声音从他口中淡淡而出:“让永菡过来吧!” “是。” “末末,你醒醒啊!”苏峰焦急不已,看苏末末始终紧闭着双眸,两个脸颊泛起潮红,一伸手,滚烫:“我就说,这样淋着能不病吗,你不肯听,现在好了,这下,你就等着死在这儿吧!” 话虽这么说,可是苏峰还是求救的看向易璟澈:“少主,你是个好人,你救救她吧!” 易璟澈有些为难,没有大哥发话,他也不敢多嘴。 正犯着愁,门忽然被推开,一道清雅的身影走了进来,与鬼门其他人一身黑不同,青色淡蓝的袍子,上面描绘着几根墨竹,显得脱尘不俗。 可是,看到他的样子,却不免让人有些失望,平淡无奇,寡淡的眉眼,薄削的嘴唇,拼凑在一起,勉强算能看,扔在人群中,顶多算个路人甲路人乙。 然而,易璟澈看到他却是大不同,眸子顿时发光,惊喜喊道:“永菡哥!” 这个人便是方才陌玄攸口中说的永菡,是鬼门里的鬼医,他医术精湛了得,只要他出手,没有救不了的,当然,这也是夸张了,但是,对于苏末末这种小病,到是真难不倒他。 第三十二章 血迹斑斑 永菡个性跟他的脸一样,也很寡淡,不喜多言,走进来,也不与众人招呼,径自到了苏末末跟前,低头看了眼,便在床沿边坐下,伸手握住苏末末的脉搏。 蹙眉:“她可受了伤?” 苏峰诧异,摇头:“没有,这一路走来,只是脸上身上划了些口子。” 苏末末在牢里挨打的事情,苏末末没有告诉他,他也完全不知情。 永菡凝神看着苏末末,她面色潮红,但嘴唇苍白,额上已经浸出密密一层的汗珠,以他的经验来看,绝非只是风寒那么简单,正踌躇间,易璟澈想起了什么,不好意思的对永菡说道:“是不是大黑尾巴抽打到她的背上,把她弄伤了?” 躲在树上,他看的很是清楚,所以,大黑用尾巴抽打她的时候,他也是看见了的。 永菡瞟他,没有说什么,动手将苏末末翻转过去,让她脸朝下趴着,这一动,一直昏迷不醒的苏末末突然低低呢喃呻吟起来:“好痛……别动我……爹,好痛……” 苏峰从旁听见,又是一阵心酸,却也帮不上忙。 “我需要将她的衣服褪下来。”永菡抬起头,征询着苏峰的意见,刚才把脉,他知道她是个女人,男女有别,他自然不会贸然行事。 苏峰犹豫着,自己女儿可还没出嫁呢,这要是让个陌生男人看了去,可怎么是好啊! “救人要紧,你怎么磨磨唧唧的,再说了,你女儿那么丑,谁也不会对她有想法的好不好。”易璟澈看他犹犹豫豫,有些等的不耐烦,心直口快的说道。 苏峰抬眼看他一眼,有些不快,却也没有办法,只好勉为其难的点点头:“那你就看吧。” 撕拉,衣服被永菡很不温柔的用刀尖挑破,当他将衣服拿手向两边褪开时,衣服下面的亵衣上面斑斑血迹、发乌晕染开,还有一部分黏连在皮肤上。 苏峰和易璟澈看到这样的情景,顿时倒抽一口冷气,易璟澈慌忙摆手解释:“这不是大黑打的,大黑打不了这么厉害。” 可是,此刻,没人听他解释。 这回,永菡的动作轻缓起来,小心翼翼的慢慢一点点的剥离着黏连的亵衣,他每动一下,昏迷中的苏末末都会呜咽几声,以示她的痛苦。 苏峰看不下去了,背转身直抹眼泪,他这个当爹的太失职了,连女儿受了重伤都不知道,难怪前几日女儿睡觉姿势很怪,晚上还好像偷偷抽气来着。 自打家被抄了后,他精神不振,在乞丐窝里只想一死了之,一直是苏末末照顾他,看她平日里嘻嘻哈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过得好像还很逍遥自在,他是彻底倏忽她的感受,真把她当男孩对待了。 犹自伤心时,身后易璟澈的声音传来,带着惊呼:“怎么伤成这样?” 苏峰闻听,忙几把抹掉脸上的泪痕,转回身来快步凑近。 第三十三章 清伤 永菡已经将苏末末后背黏连的亵衣褪了下来,亵衣上面红黄一片,看上去极其肮脏,还传来一股淡淡的腥臭味,他却是眼皮也没动一下,继续专注的查看着苏末末的伤口。 苏末末的后背左一道右一道全是纵横交错的鞭痕,道道深入皮肉,因为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已经化脓、肿胀。 这样的疼痛,她一个女孩子是怎么忍受过来的,永菡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孩多了一丝佩服。 “我需要将伤口里的脓血放出,这个过程会很疼,你们帮我按住她,别让她挣扎乱动,还有,去打盆热水来。”永菡说着,将他随身携带的医包摊在床上,打开。 忙乎了一会儿,看两人还怔愣着不动,永菡冷下脸来:“还不快去!” “好好,我这就吩咐他们去烧水。” 易璟澈忙不迭的起身出去,片刻后,热水摆在了桌上,易璟澈和苏峰两人一左一右抓住苏末末的手,却在看到永菡拿起一柄圆口小刀时,齐齐背过脸去。 永菡的这柄圆口小刀可是他自制的,平日里鬼门经常有受伤的门徒,有的伤及内脏骨头,他特别做了这把锋利的小刀,就是为了方便割开他们的皮肉,而不会给他们带来太多痛苦。 现在,要将这小刀第一次用在一个女人身上,他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知道,医者不可心软,否则只会让伤者更加受罪。 垂下眼帘,手起刀落,又快又准,伴随着苏末末一声凄厉的惨叫,直穿寂静的黑夜上空…… 清晨。 东方出现了瑰丽的朝霞,空气中弥漫着轻纱似的薄雾,幽鬼谷沐浴在晨光之中,静谧而美好。 啾啾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清脆欢快的似是告诉屋内趴在床上的人,已是又一天新的到来。 苏末末洁净白皙的脸拢在投射进来的光晕中,卷翘黑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了几下,慢慢睁开了眼睛。 墨黑的眼珠转动打量着陌生的房间,房间干净清爽,桌子和椅子都是用藤蔓编织缠绕的,古朴典雅,墙面上还挂着几张字,写着勉励的古诗句,那字苍劲有力,笔锋大气,苏末末不禁暗叹好字。 许是趴得久了,苏末末胸口很不舒服,手臂也有些发麻,她试着动了动,立刻扯动了后背的伤口,一丝疼痛传来,让她差点儿叫出声来。 忍了忍,她诧异自己怎么会睡在了屋里?她记得昨天明明一直跪在雨地里,那透骨的冷寒让她浑身忍不住的颤抖,直到此刻,她还记得牙齿咯咯打颤的感觉。 身上盖着锦缎的被子,有着阳光的味道,很暖和柔软,自己已经有多久没有盖这样绵软的锦被了?那似乎都是遥远的回忆中才有的奢望了。 贪婪的拽住被子,苏末末将脸蹭在上面,感受着锦缎的微凉和光滑,这触感,好喜欢哦,她真想一直赖在被子里,不要出来。 可是,好梦总是短暂的,一道冰凌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她一切的遐想:“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收拾一下,准备出谷吧!” - - - 题外话 - - - 弱弱问一句,票票、鲜花的有吗?看官赏点儿呗!微笑/微笑/ 第三十四章 收拾一下出谷去 可是,好梦总是短暂的,一道冰凌低沉的嗓音打破了她一切的遐想:“你既然已经醒了,就收拾一下,准备出谷吧!” 蓦地,苏末末重新睁开眼睛,看向来人,脸色瞬息一白。 陌玄攸不知何时已经立在了房间之中,冷着一双琉璃清瞳淡淡望着她,那眼底清冷的不含一丝温度,让即使盖着被子的苏末末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冷颤。 他,他居然这么冷血,自己受了这么重的伤,他还让自己马上收拾走人? “我……我现在很虚弱,一点儿力气也没有,实在走不动啊!”苏末末腆着脸,装起了虚弱,其实,她也没装,她确实浑身没力气,头昏沉沉的,身上又疼,而且,好像肚子也很饿啊! 当然了,她昨天进入密林中那么长时间走不出去,晚上又没吃,现在能不饿嘛! “放心,我会让人送你出去。” “……” 一点儿同情心都没有,苏末末在心里暗自腹诽,她好不容易进来了,又怎么会轻易出去。 转转眼珠,苏末末换上讨好的笑脸:“门主,你看能不能再让我休息两日,我这身子骨,动一动就浑身痛,即便你让人抬着我出去,这一路颠簸我也受不了啊!” 暂缓两日,争取了时间,她也好再想办法死皮赖脸的求他答应不是。 陌玄攸睨她,唇瓣微微浮起,女人想什么他心里清楚地很,怎么可能给她任何的机会。 “这与我何干?”淡漠的连瞅都不想多瞅她一眼。 苏末末见他如此顽固,顿时有些气馁,可转眼,她忽而想到了朗大人,对了,他不是说只要自己能够走出幽鬼林,就帮忙推荐吗? “那个……你们鬼门是不是有一位在朝廷吏部当值的朗大人?”盯着陌玄攸面上冰冷的银色面具,苏末末笑嘻嘻的问道。 陌玄攸眼底微微一顿,没有说话,不说就是默认,苏末末不禁欢喜,感觉心底里又燃起了无限的希望。 “不知这位朗大人现在人在何处?他可是答应过末末的,若是末末走出幽鬼林,就会让末末加入鬼门呢!” 苏末末故意把推荐说成了加入,兴许这位朗大人有些能力,陌玄攸就不会反对了呢? 苏末末的话换来陌玄攸的冷笑:“你以为你的话我会相信吗?” 倏地,苏末末一阵紧张,难道朗大人已经跟他说过了,所以他知道自己改了原话的意思? “朗达何时见过你,又是何时答应于你?你到是说说看?”陌玄攸冷声问道。 原来他怀疑的是这个,他以为自己根本没见过朗大人,自己随便瞎编的?心里有了数,苏末末高悬的心稍稍安稳下来,面不改色的镇定回答道:“就在前几天,朗大人去狱中救人,顺便把我救了,对了,他还帮我把我爹还有牢里的人都放了,这个我爹能作证。” 苏末末高昂着头,几分得意的睨着陌玄攸。 陌玄攸闻言,眼色倏地暗了暗,这下他没再说什么,却转身走了出去。 “喂,喂!你还没说让不让我加入呢,到底是行,还是不行啊……” - - - 题外话 - - - 谢谢‘生来就是注定了命运吗’的月票鼓励,我一定会好好更新哦! 第三十五章 知己知彼 陌玄攸走后,真的没有再来驱赶自己,苏末末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朗大人说话还是有几分分量的,以后,还是多巴结他的好,他看上去比陌玄攸好说话多了。 “末末,你多吃一点儿,嗯嗯……从来没有吃到这么好的饭菜了。”苏峰大口朵颐着桌上的饭菜,一边不忘招呼苏末末。 其实,饭菜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两盘绿菜,一盘豆腐,外加一盘子馒头,苏末末真怀疑这饭菜是他们故意这么安排的,她就不相信鬼门的人能只吃这个? 可是她也是饿极了,顾不上许多,以前她都是去外面讨饭,好的能给口新饭,大多都是剩下的,更别说菜了,所以老爹说好饭菜,她也能够理解。 跟着老爹一起不顾形象狼吞虎咽,一旁的易璟澈已经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也有几分不忍,这两人吃饭的样子,实在……实在是太无法直视了。 “你真的这么想要留在鬼门吗?”从昨天苏末末不顾伤口在雨中长跪的坚定,易璟澈多少有些好奇。 “当……然,不然我……没事……撑的?”苏末末塞得满嘴都是饭,忙的几乎没时间搭理他。 “那你为什么这么想进鬼门啊?”易璟澈完全没有眼力界,继续追问。 苏末末翻个白眼,含糊不清的说了句:“报仇!” 这话一出,苏峰停住了动作,轻轻道:“末末啊,这事我看还是算了吧,毕竟……毕竟那个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那个人?谁啊?难道还有我们鬼门怕的人?”易璟澈不以为意。 苏末末用馍馍将最后一点儿菜汤沾干净,塞入口中,大口慢慢咀嚼,好久都不说话,可是她眸底里那股子怨气却已经说明了她的态度。 “老爹,你女儿别的本事没有,说过的话绝对作数。”苏末末伸手擦了把嘴,表情没有一点儿玩笑:“当初既然跟他约定,发了毒誓,我苏末末就不会打退堂鼓!” “你……你这又是何必呢!”苏峰无奈的直摇头。 易璟澈听得稀里糊涂,但也感觉出苏末末她们不愿意多说,只要也不多问,只是奇怪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说服我大哥的,他居然肯让你留下来了?” 苏末末愣了愣,一笑道:“你大哥当然是被我的毅力感染到了。” 其实,她心里清楚的很,虽然鬼门门主没有赶她了,但是也并没有说同意让她留下,到时候,得不到他的帮助,什么都是白搭。 “对了,你大哥……他平时喜欢什么,比如说吃的,玩的,或者是女人?钱?” 兵书上说,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苏末末就不信,这个男人真是一座冰川,软硬不受。 易璟澈拧眉想了很久,摇摇头:“我大哥吃很随便的,他主张不浪费,至于其他,他都不感兴趣。” 啊?这个人还真是难攻啊,看来自己要好好想想办法,要怎么样才能利用最有限的时间,赢得他的好感,让他彻底成为自己今后对付三皇子最佳的帮手,有了这棵大树才好乘凉啊。 第三十六章 给朗大人写信 不能不说,鬼门里还是有很多的高手,就说永菡吧,不吭不哈,来了也只是替苏末末上药、包扎,完了就走人,不过才短短的三天,苏末末就已经从原来疼的要死要活,到现在能活蹦乱跳。 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有了精气神,自然不能错过好好参观一下谷里的风景。 然而,她所到之处,皆有人偷偷瞄她。 “这就是门主同意留下的女人?” “我怎么看着像是男人。” “就是,你看她的脸,啧啧……” 原来嚼舌根不只是女人的专利,男人也很擅长啊,苏末末并不在意,比这还难听的冷嘲热讽她都听过,这又算什么,而且,她从来性子就跟个男人一样,也不会拘泥于此。 别说,陌玄攸把这鬼谷管理的很不错,一切井井有条,仅仅只有男人的地方,还能如此干净整洁,有条不紊、细致入微,实在难能可贵。 鬼谷很大,苏末末用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才勉强转了个大概,其实,她除了欣赏景色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陌玄攸,她要查探清楚他住在什么地方,这样才能方便日后经常走动来往,也好巴结巴结他,不是吗? 嘿嘿嘿……站在绮丽花坛旁,苏末末颤抖着肩膀,在心底里奸笑着。 “看样子你的伤已经好了,是到了可以出谷的时间了。” 忽地,那道让她浑身冰寒的声音突地响起,苏末末顿时僵住身子,慢慢扭回头,正对上陌玄攸冷冰的双眸。 他站在不远处,身后陪同着两个鬼面门徒,正好整以暇的望着自己,也不知他站了多久,自己刚才的样子估计也被他瞧进了眼里去,有够丢人的。 苏末末擦把冷汗,挤出略微尴尬的笑脸:“门主早啊!” “早?”陌玄攸抬眸瞟了眼璀璨绚烂的日光:“对于你这样一天无所事事,除了吃就是睡的人来说,确实还早。” “……”笑脸在苏末末的脸上僵住,这人,说话用得着这么冷嘲热讽吗,自己不就是躺了两天,不就是吃的有点儿多吗,那也是因为受了伤,需要调理滋补。 “你现在可以出谷了吧?” 又是这句话,苏末末蹙眉,搭垂下眼皮:“门主别看我好像能走动走动了,其实……咳咳咳……咳咳……我还是很虚弱的。” 苏末末说咳就咳,装得有模有样,可是很快,她就从陌玄攸淡漠的眼瞳看出,他根本不相信,不过当初自己真的伤得很严重时,他也没有同情几分,现在,更加不会。 好吧,还是使出杀手锏吧! 一仰头,苏末末凝着陌玄攸笑道:“当初朗大人可是亲口答应我的,只要我过了幽鬼林,他就同意我留下,他好歹也是你们鬼门的人,不能说话不算数吧!” 陌玄攸淡笑,挑眉:“哦,是吗,可惜朗达不在这里,我看不如这样吧,你即刻写封信给他,让他回来给你做个证,如何?” 什,什么?给朗大人写信? 第三十七章 写信 乖乖坐在书案前,苏末末墨黑清澈的眸子偷偷瞟向一旁静坐的陌玄攸,心下却是万分奇怪,他若是不想留下自己,只管找个理由赶出去就成,或者,什么都不用管,凭他门主也就一句话的事,何必费这功夫,写什么信? 握着笔,苏末末百般琢磨,要不然就是他要得到朗大人的亲口证明?那他找人去问一问不就知道了,她就不信,他们鬼门互相联系还这么麻烦。 “你在干什么,为什么还不写?” 见苏末末只握笔蹙眉,半天没有动一下,陌玄攸冷声提醒。 “写,当然写,只是我需要好好想一下怎么写,本人文采有限,怕写出来的东西狗屁不通,朗大人看着费劲。” 低着头在微微泛黄的宣纸上写下了朗大人三个字,苏末末再次顿笔,唉,她和朗大人又不熟,万一他推得干净,死活不承认,那又该怎么办? 再次抬头,仍旧对上那张冷冰冰的银色鬼脸面具,苏末末不禁心里一抖,这鬼脸,看着就是瘆人:“我说,你好好一张脸,又不像我落了疤痕,干嘛非要一天到晚把脸遮起来?” 倏地,一道冷光射来,苏末末立刻滞住,忙打着哈哈道:“哈哈……我不过随口一问,你要不想说,也无所谓。” “你最好赶紧写,我数十声,若是没写完,本门主就砍你一根手指,本门主倒要看看,你有几根手指可以砍。” 陌玄攸不耐烦,眼里已经绽出冷冽的戾气。 苏末末不敢再耽误,只要硬着头皮,在纸上一笔一划认真写了起来。 “朗大人,上次一别多日不见,小女心思顾难忘,唯有牵在心头,日日相思……” 读完苏末末的信,陌玄攸的脸都绿了,虽然苏末末看不见面具下他的样子,但也能猜出,因为此刻,陌玄攸那幽沉的眸瞳阴鸷狠厉,似要将她吞噬一般。 “要……要不然我重新……” “冥祁,去把信送出去!” 不等苏末末把话说出,陌玄攸居然一扬手,将信扔给了从外面走进来的鬼面门徒。 “是。” 欸?这样也可以啊? “行了,你出去吧!”信一写完,陌玄攸就很不客气的下达了驱逐令,苏末末撇嘴嘀咕:“真冷血,连杯茶也不给喝一口。” “你说什么?” “啊,没,没什么呀!”苏末末嘿嘿笑着,站起身,很狗腿的帮陌玄攸把褐色漆檀的椅子拍打干净,退身让到一边,看着陌玄攸瞧都不瞧她一眼,自顾坐下,拿起一本书犹自看了起来,完全当她是空气。 没关系,苏末末就这点好,心大,有耐性,越是不成的事,她就越要去做,她就不相信,这个陌玄攸的心是石头做的。 “还站着干什么,出去!” 陌玄攸抬眸,看苏末末还站在那里,脸色一沉,苏末末忙点点头,拉开门退了出去,顺便帮他把门关好,陌玄攸慢慢沉寂了眸光,放下了手中的书,幽幽长叹一口气。 朗达,你就真的打算一辈子都不回鬼谷了吗? - - - 题外话 - - - 喜欢的别忘了收藏,也顺便帮忙推荐哦,有票票=花花=荷包的,别忘了打赏哦,写文不易,看官有心!(微笑) 第三十八章 讨好 “喂,丑女人,你在干嘛?”易璟澈好奇的站在灶台边,看着苏末末一早就开始忙碌起来。 苏末末糊了一脸面粉,头也不回的回道:“没看见我在包包子。” “包子?”易璟澈诧异的打量着眼前歪七扭八的面团,撇撇嘴几分不屑,冷嗤一声转身离开。 蒸笼腾起热气,苏末末顾不得烫,将形象‘略微’欠佳的包子一个个拿出来,装进食盒,欢天喜地的朝着陌玄攸的书房走去。 她的到来,让守在院门口两个鬼面门徒面面相觑,却也并没有阻拦。 苏末末径直来到陌玄攸的书房,也不敲门,轻轻推开门进去。 屋里阳光充沛,淡淡幽雅清香,一张檀木雕藤、造型独特的书桌后,便是陌玄攸清雅脱尘的身影,银色发丝总是那么抢眼、刺目,有时候苏末末想,若是他能穿一件白色的长袍,一定会黑色长袍更加让人心悸,绝对美翻了。 “陌门主。”苏末末探进脑袋,灿烂出最绚烂的微笑,小心翼翼的挪过去,把食盒摆在陌玄攸的眼前,讨好的打开:“这个是我千辛万苦亲自包的包子,还请陌门主笑纳。” 陌玄攸淡淡瞥眼,睨着那一盒破烂露馅大大小小的包子,顿时脸色一黑,阖上眼眼,冷冷从他那微薄漂亮的唇里迸出一个字:“滚!” …… “女儿啊,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苏峰站在床上,瞪着眼睛看着苏末末拿针不断穿梭。 这实在太让他好奇了,苏末末长这么大,从来不会针线,以前让她学习女红,她都不屑一顾,拿剪刀把绣线全剪了,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她居然肯主动拿起针线来缝衣服了。 哈哈……苏峰很是高兴,可是细细瞧了瞧,这衣服并不像是苏末末的,而是一件男装。 瞧到此,苏峰一阵激动,一把握住苏末末的手,泪流满面:“女儿啊,你终于懂事啦,知道给老爹缝衣服了。” 苏末末像是看怪物一样瞥了一眼他,将手抽出来,继续低头缝补:“这不是你的衣服。” “啊?那是谁的?”苏峰愣住了,心里顿时失望,默默在心底里流泪,女大不中留,唉,叹口气,转身背手离开。 哎呀,又是一声惨叫,不知手指头被扎了多少下,苏末末总算完成了工作,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虽然……有些惨不忍睹,起码破口子缝住了。 这件衣服可是她千辛万苦从陌玄攸房中偷来的,又把袖口处撕了一道口子,再费力的缝上,为的就是让陌玄攸看看,她还是很‘贤惠勤劳’的。 “冥祁,你看到我的衣服了吗?”陌玄攸从书房出来,就发现自己的衣服不见了。 “衣服,没看见。”冥祁一脸困惑,想陌玄攸是不是太累了,连衣服放哪里都不记得了,这可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情。 “陌门主!”苏末末探进脑袋,绽放出最可爱的微笑,小心翼翼的挪过去,把缝好的衣服摆在陌玄攸的身旁,讨好的开口:“这个是我辛辛苦苦缝了一个晚上才缝好的,希望陌门主能喜欢。” 侧目,冷眼半睨,好好的衣服被缝补的皱皱巴巴,粗针大线,最不忍直视的居然还和下面衣襟缝到了一起,陌玄攸顿时沉眸,愤愤挤出一个字:“滚!” …… 第三十九章 哪里可以沐浴 撑着颚坐在房檐下的石阶上,苏末末愁眉不展,马腿没拍到,拍到了马屁股上,现在可好,陌玄攸的住所成了她的禁地,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她踏进半分。 “唉!”又是一声长叹,苏末末实在不知该怎么办了,怨只怨当初她不听老爹的话,没有好好学习一技之长,烹饪缝补,没一样拿得出手的,这下可好,用时方恨少啊! “丑八怪,你干嘛坐这里啊?” 易璟澈走进院子,一眼就看到苏末末唉声叹气的坐在外面台阶上,不禁觉得好笑,走过去,蹲在她的对面。 苏末末没好气的瞥一眼他:“你说你好歹也是个少主子,居然一点儿也说不上话,要是你也能做主,我何必费这些心思,还吃力不讨好。” “这怎么怪我,哼,要是我是我大哥,我也不要你。”易璟澈气哼道。 “你说什么?”苏末末倏地伸手一把扯住易璟澈的耳朵,易璟澈痛的直喊:“放手,放手,臭婆娘,我可是少主子,信不信我让他们打你!” 闻言,苏末末松了手,又奄奄的坐回去。 易璟澈揉着被扯疼的耳朵,气哼哼自语:“这么大劲儿,哪里像个女人,以后肯定没有男人愿意娶你。” 一句话,黯淡了苏末末的眼神,抱住双膝,将下巴埋在其中,愤愤道:“姑奶奶不需要男人!” 易璟澈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了,回头怯生生的看一眼她。 烦躁不堪,苏末末干脆站起身来,问易璟澈:“喂,好久没洗澡了,这里有没有池子可用?” “诶,难怪你身上一股味道呢!”易璟澈立刻起身退开数步,更是夸张的捏住鼻子,一脸嫌弃。 苏末末直翻白眼:“姑奶奶后背受了伤,不能沾水,你不知道啊,赶紧说,哪里可以洗澡,不然姑奶奶到你房里去洗。” “不要!”易璟澈忙阻止,想了想,这里从来没有女人,所以自然不会考虑那么多,大澡池子都是男人,她去也不方便,为难间,猛然想到一个地方,只是…… “你到快说呀,有没有,不然我真进你屋去洗喽!”说着,苏末末就要推门往里走。 易璟澈忙大喊:“有,当然有,而且还非常好呢!” “哪里?” “就是后面那座树林再往里,有个山洞,那里有一处温泉,四季常温,不过……” “温泉,太好了,我还从来没有洗过温泉呢!” 苏末末欢喜,根本没有去听易璟澈后面不过两个字,进屋去拿了易璟澈的一套干爽衣物,反正她瘦小,易璟澈的衣服也能穿得了。 “那个是我的衣服。”易璟澈看着喊道。 “有什么,你衣服那么多,让一套给我也没什么关系,谢谢啦!”苏末末扬扬手,头也不回的高兴离去。 易璟澈怔愣在原地,心里隐隐总觉得不太踏实,那里的确有一处温泉,可是,那是给鬼门门主专用的,他刚才之所以想到,是因为除了大哥,别人从来不去,想她一个女人也比较安全,但是万一,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第四十章 温泉 夜,有些深黑,寂静而幽沉。 走在树林中,偶然几声怪异的鸟叫,听得心里直发毛。 苏末末专门选了晚上过来,想这个时候大家都入睡了,也就不会有人跟自己抢温泉了,万一再不济,真遇上一个,借着月黑风高,谁能认出谁,大不了装男人呗! 抱着换洗的衣物和擦洗的布子,苏末末颤巍巍,偷偷摸摸的来到易璟澈所说的山洞,顺着走进去,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果然感到洞内温热潮湿,再往内,一股一股烟白的水蒸气飘渺着。 嘿嘿,易璟澈这小屁孩果然没骗人。 苏末末站在温泉前,咧开唇欢笑着,看着都舒服,泡进去一定更棒。 迫不及待,苏末末看看温泉内蒸腾的热气,并没有看到人,便放心的将干净衣物放到一块石头边,然后褪下自己的脏衣服,踩着石头慢慢步入温泉水中。 温暖的池水从脚底舒延而上,让苏末末一阵舒畅,加快脚步扑腾一声扑了进去,哈哈……想不到温泉池子这么大,水温不烫不凉,正合适,再也找不到比这更美的洗澡池子了。 噗一口嘴里的水,抹去脸上潮湿,苏末末靠在天然的石壁沿,把布子盖在脸上,惬意的放松了身体。 水波荡漾,温暖的池水包围着她,就像是娘亲温暖的怀抱,虽然她已经想不起娘亲怀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但是,此刻,却让她莫名的安心、依恋。 “滴答滴答……”石壁低落下来的水声,就像是娘亲轻唱的催眠曲,让苏末末不知不觉间有些困倦,只想沉浸其中,再不醒来。 “哗啦!”—— 霍地,苏末末一把扯下脸上的布子,警觉的感觉到有人入了水,慢慢移动身子,把自己掩藏在一块大石后面,蒸腾的雾气让她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一个模糊高大的人影,从身形来判断,是个男人。 其实,她也用不着判断,这里除了她一个女人,再无第二个。 该怎么办,现在走出去不合适,可是不出去,万一被发现了,岂不是更糟糕。 苏末末权衡不定,也不敢乱动,窝在池水中,静静等待。 那人越走越近,好在池水里雾气比较大,那人并没有发现苏末末的存在,立在池中,撩起温热的水洒在自己的身上。 苏末末瞪着眼珠子,虽然一再警告自己,非礼勿视,可是她就是忍不住,因为眼前人虽然看不见长什么样子,但是那隐约的身材实在太棒了。 宽窄合适的肩膀,结实挺拔的胸膛和肌理分明的腹肌,而此次滑腻的池水正一点一点顺着他修长的颈项,流入他的胸腹…… 轰,似有什么燃起,苏末末的脸瞬间火红,将脸埋在手指尖中,再不敢多看一眼,她居然盯着一个赤*裸的男人看的眼睛都直了,这是一件多么羞耻的事情啊,要是让她老爹知道,一定会痛哭流涕,念叨她三天三夜。 头有些晕,气也有些不够用,难道是看男人看的太激动了,怎么感觉喘不过气来了,苏末末忽然有些胸口发闷,浑身不舒服…… 第四十一章 发现 苏末末在温泉中忽然感觉有些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她大口喘息着,却并不能缓解她的窒闷,不行,这里太闷了,她必须出去。 思前想后,苏末末拿起布子披在肩上,好在布子够大,将她安全包裹好,她低着头就想蒙混过关,反正大家都是‘男人’,应该不会注意到她。 可是,她的脚才跨出一步,就听到一声极为熟悉的冰冷之声:“站住,你是谁?” 顿时惊愕,不……不会这么巧吧! 低下头,苏末末一声不敢吭,愈发加快了离开的步伐,可是这反倒让她更加陷入危险的境地,一只手从身后倏地伸过来,一把扯住了她。 “啊!” 苏末末一声惊叫,站立不稳,顺着对方的拉扯,摔了过去。 “滴答……滴答……” 死寂中,只有水滴依旧清脆。 苏末末瞠目,手下温热结实的肉感是……是他的胸膛?扬起脸,苏末末正好看到陌玄攸咬牙切齿的冷眸,他们两个尽在咫尺,彼此交叠,她还好死不死的在他的胸口捏了两把。 “不……我不是故意的!”苏末末有口莫辩,口齿不清的想要解释。 “滚开!” 倏地被陌玄攸很不温柔甚至粗暴的一把推开,苏末末噗通栽倒在水里,喝了好几口水:“咳咳……咳咳咳……你想害死我啊!” 唰!极快的速度,还不能苏末末眨眼,一件衣袍已经裹在了陌玄攸的身上,冷冷的眼光,带着寒栗的冷光,直直箭一般射向苏末末,似乎恨不能将她射穿一个洞。 “谁让你进来的?” “我……我正好看到这里有个温泉,所以才想进来洗个澡而已。”苏末末犹豫了一下,并没有说出易璟澈,上次骗他带自己入谷,听说他受了很严重的惩戒,若是再出卖他,岂不是太不仗义。 “满嘴谎话!” 突然一道水柱随着陌玄攸的手掌直击苏末末胸口,苏末末不会武功,更不来不及躲闪,硬生生的被颇有力道的水柱击个正着。 “噗!”苏末末再次跌入水中,一口血水才口里喷出,胸口更是闷痛,一口气上不来,险些昏死过去。 好在她够命硬,又一次挺了过来,大口喘息着:“你……你简直是个混蛋,咳咳咳……好歹我才是女人,我都不怕被看,你一个大男人看了就看了呗,又不会吃亏,至于吗?” 说话时,苏末末忽然发现陌玄攸不说话了,两只眼睛看一眼自己,眼神怪异,便撇开头去,她顺着目光看向自己,这才发现自己早就光着了。 原来,那一掌打中她的同时,也把她身上的布子打落了。 “啊!”又是一声尖叫,苏末末慌忙的坐进水中,手下一阵乱摸,可是布子早就不知被飘到什么地方去了,根本摸不到。 捂着胸口,苏末末警告道:“你别过来,不然……不然我就大喊啦!” 闻言,陌玄攸却转过了头来,一双凛冽的目光冷凝的看着苏末末,不由冷笑:“哼,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怎么,别的手段都用尽了,开始使用美人计了?” - - - 题外话 - - - 这是今日第二更了,收藏的人太少,没有荷包票票,编辑大人都快嫌弃偶了!(哭泣) 第四十二章 腿抽筋了 闻言,陌玄攸却转过了头来,一双凛冽的目光冷凝的看着苏末末:“哼,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怎么,别的手段都用尽了,开始使用美人计了?” 美人计? 苏末末震愕半晌,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笑出了声:“哈……咳咳……你的意思是告诉我,我是美人?” 陌玄攸冷峻的美颜覆上了一层寒冰。 苏末末只好收声,掏掏耳内多余的水道:“您是大人物,您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自然不屑,我有自知之明,怎么敢用这张脸来吓唬您啊,我真的,真的只是顺路来洗澡的。” 陌玄攸微眯了眸瞳:“这里除了本门主之外,其他人一律不许踏入,你刚刚入谷,这里又极为隐秘,你既能找到这里,还说不是早有预谋?” 什么?这里只能他进入,莫非这是他的专用浴池?苏末末暗暗叫苦,她知道此刻自己百口莫辩,说什么都没用,他不相信自己,解释在他眼里便也只是借口。 “好吧,既然你这么认为,我也没办法,既然陌门主看不上小女子,小女子就不打扰了陌门主洗澡了,陌门主慢用。” 苏末末嘿嘿笑着,起身想走,可刚一挪动却忙又重新蹲了回去,她现在身上可什么遮挡物也没有,就算陌玄攸不屑看她,可是外面还有一群男人呢,难免哪个不会乱瞄! “那个……我说陌门主,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找一下我的搓澡布。” 陌玄攸漂亮的脸上青筋滚动,忍了又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在我还没有想要杀你之前,赶紧找了布子滚!” 说罢,陌玄攸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人,真小气!苏末末嘀咕着,却左右为难,让她自己找,她怎么找啊,在一个大男人面前,光*溜着身子,爬在爬去在池中翻腾,不大合适吧! 可是苏末末胸口隐隐作痛,估计刚才陌玄攸算是手下留情,要不然,现在她应该已经升天成了一缕孤魂了。 算了,这么僵着也不是办法,反正他背对着自己,还是赶紧找了走吧,丢脸死了! 苏末末一横心,真的俯下身开始在水池里摸起来,只是她还是有所防范的,一手捂在胸前,半蹲慢慢移动,一寸一寸的摸找着。 又不敢站起来,蹲着走实在腿酸,苏末末来回摸了几圈,忽然腿下一抽筋。 “啊呀!”苏末末一声低呼,一屁股坐在水池里,抱着自己的小腿,感觉一阵抽疼向上袭来,一直延顺到大腿根部,那是一种完全说不出来的难受。 “救……救命呀!”苏末末低弱的喊着。 陌玄攸听到她的喊声,狐疑的回头,一眼正瞧上她高高抬起的白皙大腿,那大腿在洞外月光打在石壁上,又映照进来的光照下,洁白滑若凝脂,泛着淡淡的光泽,仿若上好的白玉,上面点点水珠,竟带着几分诱人的色彩。 陌玄攸的视线随之上移,再落上水波荡漾中若隐若现的饱满,墨色的发丝缠绕半掩,旖旎美好的让人不愿移开视线。 第四十三章 被吻 “苏末末!” 陌玄攸一声怒吼,在这空洞之中,带着震撼的回音。 苏末末陡地一颤,抱着自己的大腿,惊愕的望向陌玄攸,不明白他莫名其妙的吼什么。 “啊——唔……” 蓦地,水光翻腾间,陌玄攸高大的身躯倏然间朝着苏末末压了下来,后背狠狠撞在洞壁上,疼的苏末末一声凄厉喊叫,可是,她的喊声还没来得及出口,就被温热唇舌堵住了。 陌玄攸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兽,将怨怒发泄在苏末末的身上,扯住她脑后墨色的发丝,迫使她仰起头承受他的掠取。 苏末末整个人呈呆滞状,彻底石化了。 谁……谁能告诉她,现在这算是怎么一回事?这条在她嘴巴里的舌头又到底在干什么? “唔唔……”苏末末感觉身体的空气似乎都被陌玄攸吸走了,他这哪里是亲,分明是咬啃,他当自己是鸡大腿吗? “唔,好痛,放……放开我!”倏地被咬痛,苏末末猛然清醒过来,一拳打向陌玄攸的眼睛,然而,陌玄攸是个何其冷静警惕的人,即便是在这种热气腾升,心浮气躁的时候,仍然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心,他伸手一把攥住苏末末袭向自己的手。 只垂眸看了她一眼,索性将她挡在胸前碍事的双手,高高举起束在了她的头顶上方,更贴近了彼此。 轰然,苏末末的脸烈火燃烧般火热,她已经能够感受到男人身体的矫健和强壮,这让她无所适从,又羞又臊,恨不能即刻晕死过去算了,反正晕了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可是事与愿违,越是如此,她反倒越是清醒,陌玄攸每一个触摸,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烙铁一样,灼烧着她,引燃每一处的光火。 不,不行,再这样下去,苏末末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后果,若是,两情相悦,她也不在乎如此,可偏偏这位门主冷血无情的很,说不定完事了,更会加她一个魅惑勾*引之罪,她岂不是活活冤枉死。 如斯想着,苏末末反倒冷静了下来。 似是感受到苏末末停止了挣扎,变得乖巧起来,陌玄攸吻在苏末末唇上的力道也慢慢温柔了几分。 说实话,陌玄攸温柔的吻其实还蛮不错的,他的嘴唇微微凉薄,但却柔软。 苏末末睁开眼睛,凝上他漂亮毫无瑕疵的俊颜上,那双微阖墨黑的双睫下的眸子,苏末末清楚的知道它们是怎样的冷冽冰寒,倏然一笑,苏末末用力咬了下去。 “嘶!” 陌玄攸蓦地睁开了他千年寒冰的墨瞳,冷吸口气,退开嘴唇,唇角慢慢溢出血来,他伸出大拇指沾了下,送到眼皮底下看了眼。 苏末末忙抱紧自己,退开到一个她认为的安全距离,即便这个距离对如火中烧的男人来说,毫无抵挡作用,可对于苏末末来说,却是能远离几乎燃烧她热源的唯一办法。 陌玄攸冷然危险的眸子睇向瑟缩成一团的苏末末,不由勾起他邪美的唇角,冷笑:“苏末末,你不是妄想勾*引本门主吗?现在你的目的的达到了,何必再装下去!” 第四十四章 委屈受辱 苏末末怒视着陌玄攸,这个男人,居然在做出这么禽兽的事情后,还能风淡云轻的说出,是她要勾*引他,把自己说的如此不堪。 如果眼睛能杀人的话,苏末末此刻恨不能在他身上射穿几个洞。 “我从来不知道陌门主口味这么重,像我这样的丑女人,你也能看得上,陌门主是不是在这男人谷里待得时间太久了,要是门主喜欢,末末可以去外面给门主找几个好的来,门主可千万别憋坏了身子!” 这话,无意是在点火,果不其然,陌玄攸燃着欲*望的眸子渐渐被森然冷意覆盖,他的眸光落在苏末末脸上那道丑陋的疤痕上,眼底炙热瞬息退却,甚至就在同一时间,转换成了深深的厌恶。 他诧异于自己怎么为这样一个丑陋的女人而动情,若不是她咬自己一口,刚才自己就差点儿将她…… 顷刻间,身体热浪便消失的荡然无存,陌玄攸极快的冷静了下来,眼底有着几分恼怒,也有几分懊恼,狠狠瞪一眼罪魁祸首苏末末,多余的话都不想多说一句:“滚,马上滚!” 怒气未消的苏末末蓦地一愣,脸也不知是热气蒸腾而红,还是方才激烈所致,而此刻却已经慢慢变的惨白一片,毫无血色。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陌玄攸的态度转变的太快了,让苏末末根本来不及适应,前一刻,还似一头疯狂的猛兽,差点儿将她吞噬,后一秒,就立刻变成了一块冷寒的冰块,绝情绝义。 看苏末末还站着不动,陌玄攸又是一声厉吼:“滚!” 这一声厉吼丝毫不亚于刚才的那一声,更带着暴虐和无情的残忍,瞬息撕裂了苏末末最后一点儿尊严,让她难堪到了极点。 苏末末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眼眶酸涩,她咬着唇,忍住脱口而出的呜咽哭泣,再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赤*身*裸*体,踩踏着水费力而艰难的快速朝着岸上走去,脚下忽而踩到一块绵软的布料。 她不禁苦笑,这算是老天再跟她开玩笑吗? 泪水顺着眼角滑落,一把拽起水底的布子,拖拽着踉跄爬上岸,裹住自己的身体朝着外面夜色中跑去。 晚上,谷里更深露重,潮气带着森森凉意,吹拂在苏末末身上,她全身湿透,身上唯一裹着的布子也滴答落水,越发增加了寒冷,然而这些却冷不过她的心。 她苏末末自从成了乞丐后,受过太多的辱骂,可是没有任何一次,能像今夜这样让她如此无地自容。 也不知是怎么狼狈的回到易璟澈给自己安排的房间里,苏末末气犹未定,整个人虚脱了一般,跌坐在床边,身子依旧颤抖不已。 “咳咳咳……”猛的咳了几声,牵扯着胸口阵阵发痛,泪水也就随着这股痛意肆无忌惮的从眼眶涌出。 她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自家被毁后,她就告诫自己,哭没有用,要想不饿死,就得脸皮厚,随便他们打骂,只要爬的起来,该讨还要讨,该偷继续偷。 可是今天,她就是忍不住,心里觉得特别委屈。 第四十五章 出谷 一想到刚才陌玄攸最后眼底闪出的那抹厌恶冷漠,她的心就一阵一阵的闷痛,妈的,混蛋,姑奶奶长的丑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就别招惹姑奶奶,偏偏亲也亲了,又嫌恶心。 这股气梗在心里,实在咽不下。 她讨厌极了这个男人,一刻也不想待着,哪怕是回到乞丐窝,也不愿意再看到那个男人的脸。 想到这儿,苏末末倏地站起身,翻出原来自己那套破旧的烂衣服,受伤后,这件衣服被永菡划烂不成样子,易璟澈还打算当垃圾一样扔掉,好在她说要留作纪念,硬是夺了回来。 仍旧套上,不管后背凉飕飕,苏末末拉开门大踏步的走了出去,径直敲响了易璟澈的房门,老爹还和他睡在一个房间里,她不能丢下老爹自己走。 许是睡熟了,在自己大力的拍打下,里面才亮了灯,半晌门打开,老爹睡意朦胧的揉着眼睛,打着哈欠,也没看清外面是谁,不满的抱怨着:“谁啊,大晚上不睡觉,饶人好梦……诶,末末,怎么是你啊?” 看清面前是苏末末,且头发潮湿凌乱,身上穿着那件破旧的烂衣服,站在风中,风吹飒飒,猛然间给人一种落水鬼的感觉。 苏峰不禁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女儿,你不睡觉,跑这里来敲门干嘛呀?” 苏末末一句话不说,一把拉住苏峰的手,转身就走。 “诶诶……你这……到底是怎么了嘛?”苏峰被她拉着被迫前行,一头的雾水。 屋里,易璟澈也穿好了衣服,走了出来,看到这样的情景,一脸的诧异和愕然, “喂,丑女人,你大半夜的要去哪里?” 对于易璟澈的寻问,苏末末仿若不闻,只管拖着自己的老爹快步往院子外走,她心里对易璟澈是有气的,要不是他不说清楚,也不会发生刚才的乌龙事件,她就不会遇见那个死男人,也就更加不会受到他比杀人还要狠的羞辱。 “丑女人,你到底怎么了?”易璟澈跟了上来,在身后追问着,看向苏末末的老爹,苏峰摇摇头,也是一脸迷茫。 被问的不耐烦,苏末末蓦地停住了脚步,易璟澈险些跟她撞到一起去,幸亏猛然刹住,拍着受惊的xiong部,疑惑的看向苏末末。 “我告诉你,你别再跟着我们了,我们现在是要出谷去,这个破鬼谷,我一刻也不想待着了,我们后会有期,不,后会无期!” 说罢,转身,苏末末又要走。 苏峰一把拉住了她,脸上有几分喜悦:“女儿,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不要留在鬼谷,不做什么鬼门门徒了?” “不做了,不做了,什么破鬼门门徒,姑奶奶不稀罕!”苏末末听都不想再听鬼门两个字,干脆不理老爹,自己径自转身快步走出。 苏峰连忙跟上去,在她身后念叨:“这就对了,一个女孩子家,将来是要嫁人的,这鬼门就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处处和朝廷作对,万一被抓住了,是要掉脑袋的。” 第四十六章 出谷(二) “我说呀,女儿,你走慢点。”苏峰都快要追不上苏末末的步伐了,紧追慢赶,气喘吁吁,又道:“我们出去以后,也别回什么乞丐窝了,那里也回不去了,不如找个好人家嫁了吧,爹也好享享儿孙的福,也不要再想什么三皇子报仇的事情了,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就安安分分的过日子,该忘得都忘了……” 苏峰絮絮叨叨的边走边说,却没注意,苏末末已经顿住了脚步,落在了他的身后。 “诶,人哪!”苏峰一回头,不见了苏末末,朝后望去才发现苏末末定定的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苏峰心头一抖,意识到自己话太多了。 忙折回身一把拉住女儿:“走吧,走吧,既然想好了,就别再犹豫了。”他生怕女儿又改变了主意。 这回,变成了他扯着苏末末往外走,然而,越想躲着什么人,偏就越容易遇到什么人。 两人刚行至院落门口,就与迎面而来的陌玄攸碰了个正着,两人脚下都是不由得一顿,木然的立在了原地,苏末末面无表情的望住陌玄攸,而苏峰则心虚的看一眼那带着银色鬼面里绽出的两道寒冽清冷的眸光,让他忍不住抖了抖,退身躲在了女儿的身后。 苏末末抬起头,与他冷然直视。 陌玄攸的眼眸深似一口不见底的黑潭,永远用一层千年寒冰覆盖着,冷的彻骨,即便发生了刚才那样亲密的事,却依然不带半丝浮动。 撇开眼眸,苏末末不禁慢慢捏紧了手指,闷气在心里翻滚。 “你这是打算去哪儿啊?”冷冷的声音,永远的高高在上,睥睨众人于蝼蚁般的态度。 瞧他这模样,苏末末就气不打一处来,扭开头,梗着脖子负气道:“如你所愿,出谷。” 半晌寂静,陌玄攸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就因为刚才的事?” “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苏峰一愣,好奇看向苏末末。 苏末末脸上顿时一阵灼烧,狠狠瞪一眼陌玄攸,这个人,是故意想让她难堪,还是根本就是个没脸没皮,没心没肺的滚蛋。 “陌门主想多了,只是不想再看到某人,一看就想吐,所以在没吐死之前想赶快离开。” “哼!”陌玄攸怎么可能听不出她明讽暗刺,冷笑一声,幽幽开口:“你以为这鬼谷是什么地方,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吗?” “不是你一直想让我走吗?我现在要走了,陌门主难道还不高兴?难道我还腆着脸在这里等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心情不好,一掌劈了我?” 苏末末越说越气,语气很不客气,完全没把陌玄攸这个鬼门门主放在眼里,这让陌玄攸很不爽,他微微眯了眼眸,阴鸷微闪,低沉冰冷问道:“你想好了,真的确定要走?” 这一问,反倒把苏末末问住了。 她知道一旦负气踏出去了,就真的等于彻底断了与鬼门的关系,再想回头,那是绝对不可能了,可是,若不走,她现在又情何以堪。 - - - 题外话 - - - 我要荷包,我要荷包,我要荷包!!重要的事说三遍!(捂嘴偷笑) 第四十七章 改变主意 咬紧嘴唇,苏末末犹豫着,老爹刚才的话,其实已经让她清醒了许多,她来这里的目的,她千辛万苦死气八赖留下的理由,不就是为了依靠鬼门这棵大树。 只要现在,被这么一闹,反倒有些被动,总不能自己转身回去吧,若是此时能有个台阶让她下,或许…… “既然想好了,那就马上滚吧!” 也不等苏末末回话,陌玄攸先冷冷开了口,一句话彻底断了苏末末的后路。 倏地,抬起眼,颤抖着,苏末末想不到陌玄攸居然真的这么绝情,冰冷的话语从他的嘴里毫不留情的说出,如同雷神的铁锤,一下一下狠狠砸在她的心口上。 她本来就不该奢望什么,妄图陌玄攸能够稍稍生出一丝同情,呵呵,可能吗? 她苏末末就是那种别人越激,她反倒越冷静,别人越不想她做的事,她就偏要做,从来不愿随了别人的心愿,这回一样也不例外。 都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她一个小女子那更是不在话下,偶尔的屈一下,算不得什么丢脸的事。 “呵呵……”主意拿定,苏末末反倒轻松地轻笑了起来,她这一举动,让旁边的老爹和易璟澈都傻了眼,不明白刚才还沉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了她银子似的,怎么转眼又笑开了。 陌玄攸也是眼底闪过一丝微恙,眯眼凝视着她。 “陌门主,你这样做人可不厚道啊!刚才小女子可什么都让你看去了,你就这样把人家一脚踢出门外,是不是有些太薄情寡义了!” “什么?看……看……看到什么了?”苏峰倏地就炸开了,看一眼陌玄攸,再看一眼苏末末,焦急问道。 陌玄攸眼底的冷光慢慢凝起,可看在苏末末心底却是格外舒坦,你不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苏末末,……你好样的!” 这是陌玄攸临走留给苏末末唯一的一句话,转身,凛冽的寒风从他身上旋起,银色的发丝甚至抽打在苏末末的脸上,可是苏末末却弯起唇角,舒心的笑了。 一直目送着陌玄攸走远,才渐渐敛却了笑意。 “苏末末,你给老爹我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全都看去了?” 苏峰不依不饶,在苏末末耳边气怒的直跺脚,苏末末扭回头,蹙眉掩耳:“爹,你小声点儿,大半夜的大家都睡着呢,不要吵!” 苏末末嘘道,提醒着。 一旁易璟澈抽了抽唇角,有些无语,刚才是谁大半夜的扰人清梦,宁是把人从被窝里叫出来,现在倒好,反到成了别人的事了。 不过,她说的被大哥都看去了,到底是什么意思?挠挠头,易璟澈苦思冥想,蓦地,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会是去泡温泉,真的和大哥泡到一块去了吧?” “你说什么?什么泡温泉?” 糟糕,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易璟澈一顿,见苏峰又把矛头对准了自己,心里自感不妙,忙哈哈干笑着,扭身就逃。 “喂,你到是把话说清楚,什么温泉,和谁泡温泉?你给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四十八章 一人可用 桃花从树梢悠扬飘落,似是飞舞的蝴蝶,在阳光下轻姿漫舞,绮丽绚烂,悠然自得。 苏末末坐在树下,嘴里习惯性的叼着一截草根,这惬意的生活让她有些乐不思蜀,有时候真想干脆就这样一直住下来,什么狗屁三皇子,有多远滚多远。 可惜,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暂不说三皇子扎在她心里那根刺还没拔掉,光是陌玄攸,就压根没有要留她的意思,指不定哪一天,就找个理由把自己扔出去了。 现在这么死皮赖脸的赖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她必须尽快想办法,入了鬼门,才能有希望完成自己的报仇计划,可是,究竟该怎么做呢? …… 书房。 “朗达还是没有消息吗?” 陌玄攸依靠在檀木雕刻的椅背中,幽幽抬起墨瞳,望向跪在下首的冥祁。 “是,二门主……还留在皇都。” 长叹一声,陌玄攸摆摆手:“你下去吧!” “是。” 冥祁站起身来正准备出去,可又想到什么,回身一拱手躬身道:“门主,属下还接到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皇都的三皇子好像在招收十二到十四周岁的少年,听说要培养成一支专门效力于他的护卫军队,这件事居然得到了皇上的首肯。” 一丝流光在陌玄攸眸底极快闪过,他慢慢坐正身体,蹙眉凝思:“这件事,到是可以利用。” “那门主,不如我们找几个兄弟混进去……” “不可。”伸手制止门徒继续说下去,陌玄攸拧眉想了想,说出心中顾虑:“三皇子这人疑心多虑,他要招收十二至十四的少年,必是考虑到这样的人入世尚浅,没有太多勾心城府,必是可利用之人。而我们的人除了年纪不符,且各个都会武功,这个到时培养时,定然会露出马脚。” “那我们就从外面选几个新门徒,送他们进去。”冥祁又提议道。 陌玄攸又摇摇头:“现在朝廷处处下达追杀令,人人自危,要想找到愿意入我鬼门之人谈何容易,况且,这一时就算找到,怕也不能跟我们一心,若是进去了,到时被那边洗了脑,反倒会坏了我们的计划。” “唉,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门主,我们该怎么呢?这可是难得的大好机会啊!” 蹙眉,陌玄攸深深的陷入沉思。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冥祁躬身躬的脊背发酸,陌玄攸方才淡淡的开了口:“或许,有一个人可用。” “是谁?”挺直腰身,冥祁来了精神,忙好奇问道。 陌玄攸倏然一笑,只说到:“到时你就知道了。” 冥祁微微挑眉,不明白门主为什么还故弄玄虚,可他也不好再问,只好点点头,静待门主来揭晓答案。 “啊,阿欠!” 大大打了一个喷嚏,苏末末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似有一股阴风吹来,让她浑身不舒服。 “奇怪,这天看上去不错啊!怎么会有点儿冷呢!”仰头,看看天,风淡云轻,天空蔚蓝,暖春时节,正是睡觉得好时候啊! 想着,站起身,拍拍屁股,朝着屋里一摇一摆的走去,至于怎么入鬼门的事,就先放一放吧,想多了头疼,还不如去睡一觉,养精蓄锐,再想不迟…… - - - 题外话 - - - 今天还是两更,亲们,若是喜欢,帮我多多宣传,增加收藏量哦!不然木有动力,就要减更喽。(偷笑) 第四十九章 可以入门了 “你说什么?” 一道尖利之声从屋里传来,惊得树梢打瞌睡的鸟儿险些栽下来,扑棱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你说的是不是真的,你大哥真的打算要收我入门?”苏末末不敢置信,一把扯住易璟澈的衣袖,双眼牢牢盯住他,要是他敢拿这事跟自己开玩笑,非敲破他的脑袋不可。 易璟澈掏掏耳朵,感觉自己的耳膜都快被她的高嗓门刺破了:“没错,这事我怎么敢乱说呢,是刚才冥祁告诉我的,他说大哥让你过去一趟。” “女儿,你可想清楚了,这鬼门真的不能入啊!” 苏峰着急了,原本以为那鬼门门主对自己女儿不待见,住上几日便会被赶走,可是现在倒好,居然真的要收了,他可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跳进去。 “爹,我能入鬼门了,你别拦着我!” 苏末末开心的一蹦三尺高,多日的郁闷一扫而空,仿若拨开云雾终于见到了太阳,这段时间的功夫没有白费,看来软磨硬泡还是起了作用。 “嘿嘿,我这就去见陌门主。”说着,苏末末就迫不及待的往门外跑。 “女儿,你回来,不能去啊!”苏峰在身后想追,被易璟澈拉住,劝道:“老爹,你是劝不住她的,要是能劝你早就劝回去了,算了,就由着她吧,再说了,我们鬼门有什么不好的。” 一路,走在去陌玄攸别院的小路上,看着天也格外蓝,花也格外香,第一次忽然觉得这鬼谷空气竟然如此清爽舒畅。 哼着小曲,苏末末已经到了陌玄攸院子门外,她犹豫着,站在门口不知该不该进去,当初陌玄攸可是下了令,不许她踏进去半步,否则格杀勿论。 “苏姑娘,你怎么不进去?” 永菡不知何时也站在了苏末末的身后,客气的看着她,苏末末对他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自己的伤是他为自己看好的。 “我……” “走吧,别让门主等烦了。”永菡略微颔首,先在前领路进去,苏末末忙跟上他的脚步,既然他开口,那就跟着他比较保险。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了陌玄攸的书房,陌玄攸正背手立在窗边,侧目望着窗外的清雅景色,他身姿挺拔,身材欣长,什么时候看都给人一种清贵迫人的气势。 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来,满头银丝飘然飞起,若然似仙,然而当看清他脸上呲牙咧嘴的鬼脸面具时,苏末末顿时没了欣赏的雅兴。 “门主。”永菡躬身恭敬施礼。 苏末末瞟一眼他,想到自己即将也成为鬼门门徒,是不是也该对他恭敬一些,于是,便也上前学着永菡的样子,躬身一拱手:“门主!” 永菡侧目看她,眸底一闪异样。 陌玄攸睨眼瞧着她,不禁勾唇:“你这样子,不用学男人,已经是个男人了。” “……”苏末末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这般行礼,实则是男人的礼法,一般女子该半蹲身姿,微微颔首,可是,她不喜欢那样,太做作,以前她做不来,现在更别想。 第五十章 要考验 “苏末末,本门主问你,你现在还想入鬼门吗?”陌玄攸的唇肆意扬起,挑眉,魅眸微睨向苏末末,淡淡启唇。 这问题还用吗,若不是为了入鬼门,自己干嘛要留下来死赖着不走呢! 苏末末感到他问的多此一举,但是却还是正经的点点头:“当然,当然想入了。” “好,那么现在本门主就给你一个机会,而机会仅有一次,若是你能成,本门主便答应你收你入门,但是你若是不成,哼,那么就休怪本门主不讲情面,你听明白了吗?”陌玄攸讲的清冷,拿眼望住苏末末脸上的每一丝变化。 苏末末先是欢喜,继而蹙眉,几分失望:“是,听不明白了。” 原来她以为陌玄攸已经愿意为门徒,可是眼下看来并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看来,陌玄攸并不打算轻松让她入门。 陌玄攸似早就料到她会这般表情,不觉冷嗤:“你可知道历来鬼门收门徒都有个规矩,但凡入我鬼门者,必先通过考验,才能有入选的资格?” “啊,考验?还有这么规矩,真麻烦!”苏末末不禁撇嘴嘀咕,她到是听朗大人说过,易璟澈也说过,入个鬼门还这么多规矩,难道鬼门门主还不能直接做主吗? “那是什么考验?”苏末末有些心虚。 陌玄攸淡笑,银色面具下,那双眸子似是染上了邪魅的妖惑,这男人,即便把他那张倾城绝美的容颜藏在银色难看的鬼脸面具下,仅仅只是一双墨黑的眸瞳,都充满着诱*惑的魅力。 苏末末心头微微小颤,不由脸红的想起那次在温泉看到的香*艳画面,她若是画家,一定会偷偷把画面画下来,藏在枕头底下,没事拿出来欣赏欣赏,也算是一件美事。 正犹自偷偷傻乐,陌玄攸却将她望着自己流口水的样子看在眼底,倏然间眸若寒潭。 “苏末末,本门主说的话,你听见了吗?” “啊?哦,听见了。”忙收回思绪,苏末末垂下眼,不敢再胡思乱想:“那陌门主,我需要经历什么考验呢?” 陌玄攸懒得理她,转而看一眼永菡,道:“你跟她说吧!” “好。”永菡淡笑,扭身转向好奇望住自己的苏末末开口说明道:“要想成为我鬼门门徒,需要试决心,表忠心,最后还要献身心,但凡能做到这三点的,就等于通过了考验。” “什么,还要献身?”苏末末蓦地捂住自己前胸的衣襟,警惕的看着他们两个,这什么破规矩,她看这里根本不是什么鬼门,而是淫*窟,一想到这里的男人向门主献身,苏末末就一脸的鄙夷恶心。 陌玄攸知道她想歪了,眉角微抽了抽,脸色发黑。 永菡先是愣了愣,不禁轻笑出声:“苏姑娘你误会了,不是献身,是献身心,这个,等你完成了前面两项,到时我自然会向你解释。” “那前面两项是什么意思?”苏末末一脸疑惑,什么试决心,表忠心,要怎么试,又怎么表呢? 第五十一章 试决心 永菡也不着急,清了清嗓子,不徐不疾地慢慢道来:“首先这试决心,需在幽鬼林进行,幽鬼林中有一种花,叫做双生花,这种花矮小精巧,多生长在别的植物茎下,因每枝头上同生两朵,故而得名双生花。” 说到这儿,永菡微微停顿,苏末末正听得认真,见他突然停下,不满的催促道:“喂,你能不能快点儿说完呀!” 永菡蹙了下眉,在这鬼谷,还没有人敢对自己说话这么不客气的,就算是门主,也不曾,这新来的还不算门徒的丑丫头,居然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笑了笑,永菡摇头,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你第一个要完成的考验,就是必须在一天之内,赶太阳落山之前,找到一株双生花。” “……完了?”苏末末还等待着,见他已经彻底停了口,把疑惑的眸光投向陌玄攸,见他也不做补充,不由笑开:“就这么简单?” “简单?”她的话引得陌玄攸一声讥讽冷笑:“你知道这幽鬼林有多大?又知道这双生花有多少?满林才不过百株,就是幽鬼林的守林人,也不见得能在一天内找出两株来,你到是口气不小。” 听到陌玄攸的话,苏末末瞠目,才意识到自己把问题想简单了。 “那我可以问一下,那双生花长什么样子吗?”苏末末拧眉正色问道,她知道了这不是开玩笑,那么只有把双生花的特征问清楚了,她才能更准确的找到它。 “双生花除了矮小贴地,花瓣呈淡粉色,花蕊却嫣红似血,这种花,奇香扑鼻,但是,你不要妄想凭着气息来找它,因为它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只有贴近了俯于花蕊内,才能闻到它特有的异香。”永菡好心的提醒着。 不过,他也只是提醒一下罢了,对于苏末末能否找到,他却并不抱希望,想当初,他入鬼门时,仅是为了找这双生花,就足足用去了大半天的功夫,还是在一刻也不停歇的状态下,险些废了双手才堪堪找到。 他翻遍了每一处草丛,每一处地皮,手指甲全断了,指缝迸裂,鲜血淋漓,向他这样的男人都差点儿挨不住,更何况苏末末还是个娇小柔弱的女子。 “好,从什么时候开始找?”苏末末明白的点点头,问道。 倏地,陌玄攸眯眸睨向苏末末,他眸底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懂的异样,而永菡也是一脸的讶异,不知她是没听懂寻找的困难,还是她把寻找双生花想的过于简单了。 半晌,陌玄攸收了视线,鸦翼般密长的眼睫搭垂,掩去几分不屑:“就从明天一早开始吧!” “行,那么陌门主,我就回去先抓紧时间睡觉了,再会!”摆摆手,苏末末笑弯着眉眼,也不等陌玄攸是否同意,便自行转身走了。 目送着她走远,永菡才回过头来:“你可想好了,她要是找不到,你可就没有合适的人选了。” 陌玄攸半阖眼眸,转头再次望向窗外,幽幽道:“她若是找不到,那便是天意,自然也没有将她留下来的必要了。” …… - - - 题外话 - - - 今日二更结束,明日继续! 第五十二章 寻找双生花 一丝朦胧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云彩洒向幽鬼林,而繁茂的枝叶,却连这唯一可怜的一丝光线也遮蔽的丝毫不留,林中,潮湿寒冷阴寒昏暗。 苏末末视线饶是再好,在这样的光线下,也泛起了难,望着前不见头,后不见尾的密林,满地从未被人踏足的半高草丛,她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大海捞针。 淡漠望着呆若木鸡的苏末末,冥祁冷声道:“你可以开始找了。”门主特意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他,由他专门盯着苏末末寻找的情况,然后及时汇报。 苏峰张着嘴环视一圈幽鬼林,不觉先气馁了:“女儿啊,你还是算了吧,这怎么找得到。” “不行,我一定会找到的。”苏末末就是这样,别人越觉得不可能的事情,她就越要去做。 “那老爹帮你一起找。”说着,苏峰就要低头寻找,冥祁却伸手拦住了他,冷声道:“门主有令,只许苏姑娘独自一人寻找,他人不得帮忙,负责视为自动放弃入鬼门。” “老爹,放心吧,你女儿的眼睛可是很厉害的,要不然当初怎么偷东西给你吃啊!”苏末末故作轻松安慰。 苏峰却是老脸一红,瞄一眼冥祁,这死丫头,家丑不可外扬,她倒好,当着外人还说的这么轻松自在。 俯下身,苏末末开始一寸一寸的扒拉着草丛,这花好在花心嫣红,不然,真是太费眼神了。 没有,这里也没有!苏末末认真仔细的拨开面前每一寸的草丛,不放过任何角落,不一会儿,就走出了一大截,将老爹和冥祁扔在身后老远。 呼,呼!好热! 用手为自己扇着风,苏末末感到腰酸背痛,双腿也有些乏力,转头,早已经看不到老爹和冥祁了,原来,她已经走出去这么远了。 这大片草地,刚开始还觉得翻起来容易,速度也快,可是越走越累,需一直弯驮着腰,俯下身细细查看,不过一个时辰不到,苏末末已经有些气喘吁吁,额头也冒出了细细密密的点点汗珠。 该死,找了久,连双生花半个鬼影子也没见到,看来,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长吸口气,苏末末又低头,继续开始寻找,她就不信,这么大的草丛,连一株双生花都没有。 “嘶!” 翻找间,指头尖被什么刺到,苏末末冷抽一声,快速撤回手看了眼,指尖被扎了一根肉眼几乎瞧不见的刺,要不是小小血点,她也不会发现。 放在口中用力吸了吸,也不管刺吸出来了没有,俯下身,继续翻。 又走出一大截子路,还是没有双生花的影子,苏末末有些着急,这些人该不会是骗她的吧,不想她入门,所以随便编了个花来折腾她,可是,瞧他们又不像是在骗人。 苏末末的耐性在时间的一点点流逝中,慢慢被磨光,翻找的动作越来越不温柔,甚至连撕带扯连拉带拽,直接把一些太高太密的草连根拔起,扔到了一旁。 双生花,双生花!究竟有没有双生花,又在什么地方呢! - - - 题外话 - - - 快要撑不下去了,不知道还有多大的忍耐力,能将文写下去!看来文的取向还是有问题,不招人喜欢啦,我必须好好想一想啦!(愁苦)(愁苦)…… 第五十三章 寻找双生花(二) “如何,她还在找吗?”陌玄攸悠然自得的坐在矮榻边,盘腿其上,与永菡正做着黑白棋的对决,耳边却听着冥祁的回报。 冥祁躬身颔首,如实禀报道:“是的,苏姑娘还在寻找,只是似乎开始有些心焦气燥了。” 一顿,永菡扬起脸,看向陌玄攸。 陌玄攸却并不在意,举手落下一颗黑子,对永菡道:“这第三盘,你怕是又要输了。” 永菡收回思绪,笑道:“怕是没那么简单。”说着,将白色棋子轻轻放在刚才那颗黑色棋子的旁边。 陌玄攸看了眼,不语。 冥祁揣摩不定他的意思,也不敢起身,陌玄攸瞄了他一眼,挥挥手:“去吧,继续盯着她,等她放弃了再来向我禀报。” “是。”冥祁答应着,起身出去了。 永菡问道:“你真的就这么肯定,她会放弃?” 陌玄攸冷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屑道:“心浮气躁,难成大事!” 早晨的雾气已经褪尽,渐渐明亮起来,啾啾明快的鸟叫声不时从头顶丛林中传出…… 苏末末还在躬身一步一步的寻找着,手指又脏又痛,上面被草叶划破,被尖刺刺伤,伤痕累累,她喘息不定,肚子咕噜噜直叫,为了不耽误时间,她连早饭也没有吃,此时,又累又饿,前心已经贴后背。 “双生花,你在哪里啊,快出来吧,不要玩啦!……”她碎碎念着,好像这样双生花就能听见,就会出现一般。 “哎呀!”脚下一个小坑,稍不注意,苏末末脚踝一歪,坐倒在地。 “好痛啊!”握着自己的脚踝,苏末末皱起眉头,冷汗连连,真该死,居然在这个时候把脚给崴了,这下可好,本来就找的慢,现在,更增加了难度。 苏末末不敢耽误,忍着痛,爬起身来,一瘸一拐的朝前翻找,双生花长在其他植物的茎下,只有把其他植物扒开,才能清楚的看见下面是否有双生花,不能有半天投机取巧,只怕稍一不注意,就会与双生花失之交臂。 又走了一截,苏末末的脚踝越来越疼,她不得不终止寻找,找了一处树根坐下,抬起脚,褪去袜子,发现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好似一个发面馒头,又红又胖,连原来纤细的脚腕都看不出来了。 这样不是办法,别到时候花没找到,自己的脚瘸了。 “喂,有没有人哪?有谁在吗?出来帮帮我吧,我的脚受伤啦!”苏末末朝着树梢大声叫喊着,上次,她见那些人就是从上面飞下来的。 可是,她喊了许久,也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就在她无奈气馁时,忽而飒飒轻响,冥祁鬼魅一般落在了她的面前。 “你是要打算放弃了吗?” “当然不是,我只是想让你帮我找永菡要点儿药,我的脚受伤了。”说着,苏末末毫不避嫌的把自己的脚居然抬起给冥祁看,冥祁眼底一抹愕然,转开头,避开视线。 “请姑娘自重!” 苏末末拧眉,这些人,她一个女儿家都没有不好意思,他却反倒扭扭捏捏,跟他的鬼门主子一个样。 第五十四章 寻找双生花(三) “那你去给我找永菡来,不然我没法找双生花了,路都走不动了。” “不行,找双生花期间,一律不得求助,否则,否则视为放弃。”冥祁冷漠刻板的说道。 “姑娘还有事吗?” “你都这么说了,还能有什么事!”苏末末愤愤不满的瞥一眼他,颇为不悦,也懒得在理会这个不近人情的家伙,扶着树艰难的站起身来,似是示威般的从冥祁身旁走过,不忘丢给他一记白眼。 说什么也没用了,那就继续找吧! 瘸着一条腿,苏末末蹦跳着,累了就扶着树单腿站立一会儿,待稍作休息,又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弯腰俯身,扒开草丛,仔细看看,没有,下一个! 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当初当乞丐也没有这么累的,实在讨不到饭,大不了去偷,偷不到,大不了饿肚子,可是现在不行啊,只有一天的时间,找与不找,两番的结果,逼着她不能不去找。 “到底在哪里!”苏末末一声怒喊,啪啦一手甩开挡在面前的草丛,可那草丛却锋利似刀子一般,在苏末末的手指上咻的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子随着苏末末的甩动,扬洒在草丛上,形成斑斑的红点。 刺心的疼痛,让苏末末倏地咬紧嘴唇,险些痛呼出声。 “什么双生花!全是骗人的!”苏末末彻底怒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怒气的喘息着,她受够了,也忍耐到了极限:“不找了,姑奶奶不找了!” 坐在地上发了半天脾气,却好像石沉大海,连个回声都没有,更没有人来搭理,怒气无处宣泄,苏末末抱着双膝,大口呼吸,好不容易才又一次稳住了几乎失控的情绪。 静默的坐着,清风徐徐,吹动树梢飒飒作响。 仰起头,苏末末才陡然惊觉时间已经在她的怒气中悄然的流逝了大半,不知不觉的,幽鬼林又逐渐的暗了下来。 她都干了些什么呀,只会抱怨生气,结果浪费了这么多时间,苏末末慌忙站起身,却触痛了脚踝,她也顾不得,踮着脚,一瘸一瘸的快步朝前走着,手下不忘继续扒开草丛查看。 能找到,她一定能找到!重拾了信心,一股叫做不服输的气流在她的心口翻滚奔腾。 …… “她居然还在找,我到是小看了她。”永菡轻轻笑起,然而转眸,视线落在棋盘上,不禁又敛去了笑意,已经连输了十几把,他早就没了玩下去的兴致了,可是偏陌玄攸没有一点儿要停止的意思。 “输赢未定,现在断言未免太早了些。”修长干净的手指将永菡白色的棋子一个个捻起,收回棋娄中。 永菡索性把双手拢紧宽大的衣袖里,端身而坐:“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易,她可是个女人。” “女人又如何?”扬起密长的眼睫,陌玄攸望住永菡,冰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面对敌人的时候,他们会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手下留情吗?” 第五十五章 寻找双生花(四) 天边,已经出现了第一道霞光,这就意味着,太阳即将要落山了。 苏峰在院子里来回焦急的转圈,他心里很矛盾,既希望女儿能够找到双生花,赢得这次的考验,但却又害怕,万一找到了,女儿岂不是离成为柜门门徒更进了一步。 “老爹,你能不能不要走来走去的,我的头都晕了。”易璟澈撑着下颚,坐在石台阶上,说实话,他的心里也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丑女人找的怎么样了。 然而,片刻他又疑惑起来,他干嘛要着急啊!明知道那丑女人能不能留下来,跟他没有一点儿的关系,可是,他的心为什么就是会紧张呢。 太阳慢慢西移,与那层层云霞交叠在一起,眼见离山头越来越近,所有人的心都绷了起来…… 林中,已经昏暗下来,苏末末娇瘦的身后拉出一道长长模糊不清的影子,愈加显得她身体的单薄和几分孤独无助。 她的动作变得麻木,只是出于本能的伸手,速度却越来越迟缓,她能感觉到,太阳已经即将落山,因为,密林已经越来越暗,让她开始有些看不清草丛下,那朵花,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冥祁的身影再次出现,他静默的望着她,并不打扰她,视线落在她模糊带血的手上,看着她撩起凌乱的发丝,却不慎将手指上的血水沾染到脸颊上。 汗水濡湿了她发丝,黏贴在两鬓和脖颈里,连带着后背的衣服也湿透了。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开始没有了焦距,此刻的她,就如同一个重复动作的木偶,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苏姑娘,停手吧,太阳已经落山了,你……没有通过考验!” …… “吧嗒!”最后一颗子落下,永菡垂眸:“我输了,门主,你就饶了我吧,再下,我恐怕要吐了。” “呵呵呵……”陌玄攸轻笑出声,睨他道:“时间已经到了,你就是想下,也恐怕要下次了。” 闻言,永菡回头望向窗外,果然看见天色暗下来,心里,莫名的,有些替苏末末惋惜。 “可惜了,她已经算作很努力了。” “是可惜,不过这就是命运,她既然没有受到上天的眷顾,就怨不得任何人。”陌玄攸淡淡说着,启唇对门外守卫的门徒道:“来人,去告诉冥祁,让她回来吧!” …… 苏末末怔怔然无力的坐在草地上,她不敢相信,就这样结束了,她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坚持,就在太阳无情的落山下,彻底结束了! 呵呵苦涩的笑着,苏末末心里好不甘,凭什么老天这么可恶,这么大一片的丛林,就算有不过百株的双生花,她这么不停不休的翻找,也该让她找到一株了,可是,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她的眼角不觉潮湿,心里委屈极了。 伸出手,看着破烂沾血的手掌,慢慢咬紧嘴唇,咬到嘴唇破了皮,出了血,都没有感觉到一丝的疼痛。 擦去额上的汗珠,苏末末扬起脸,最后看一眼宽阔无边的丛林,然而,下一秒,她忽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心头陡然一颤。 第五十六章 寻找双生花(五) 擦去额上的汗珠,苏末末扬起脸,最后看一眼宽阔无边的丛林,然而,下一秒,她忽然顿住了手中的动作,心头陡然一颤。 不,我还没输,我还没有输,她倏然欢喜,瘸着腿跳起身来,对着一旁错愕的冥祁道:“我没有输,我还有时间。” 冥祁望着她:“苏姑娘,时间已经到了,你并没有找到双生花。” “不,时间还没有到。”苏末末凝起一抹自信的笑意,转身就又俯下身开始寻找起来。 冥祁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苏姑娘,我看,你还是别费劲儿了,过了时间,即便找到了也不算在内。” 苏末末却仿似未闻,低头专注的寻找着每一个植物茎下的双生花的影子,突地,在地皮之上,一株极为难以发现的双生花静静的躲藏在茎下,可是,偏苏末末看的清楚,那的确是双生花! “粉的花瓣红的花蕊,一株两朵花,这就是双生花,我找到啦!”苏末末转过脸来,对着冥祁兴奋而得意地轻轻摇晃着手中那株还没有手掌长的株花。 冥祁眉头舒展,却眼底同情,不得不提醒她:“苏姑娘,我已经说过了,你过了时间,即便找到了也不算。” “我没有过时间。”苏末末笑着。 冥祁蹙眉,以为她是因为不甘失败,而痴傻了脑子。 “这里是谷底,离地面有很大的一段距离,从这里望过去,太阳的确是落山了,可是在地面上,太阳离山头可还有一段的距离呢!” 倏地,冥祁扬起眼睑,讶然的望着苏末末,她明明一张小脸上又是植物的绿汁,又是她蹭上的血迹,脏的不成样子,可偏偏现在好像镀着一层光,明艳光亮。 “这个我做不了主,还是回去由门主定夺吧!” …… 望住苏末末一张不能看的‘鬼’脸,陌玄攸淡淡拧起眉头,居然当着众人的面,慢慢踱步起身,走到苏末末的跟前站定。 他比苏末末高出了大半个身子,苏末末只能仰起头望着他,不明白他靠自己这么近做什么。 身旁,苏峰替自己的女儿高兴着,他苏峰的女儿,就是比男儿还强。 易璟澈睨着眼,偷偷瞟向苏末末的脏脸,这张脸,怎么此刻看上去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蓦地,脸上温热轻触,苏末末倏地一惊,不由得长大了嘴巴。 陌玄攸居然伸手摸她的脸颊,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个举动,似乎过于亲昵,过于暧*昧了些。 苏末末正想移动脚步,往后退一步,却被陌玄攸出声阻止:“别动!” 他垂眸,墨色的眼瞳淡淡的不含一丝情绪,只是凝视着苏末末的脸,一下下,用袖子帮她轻轻地几近温柔地擦拭着脸颊。 苏末末彻底石化了,心里某处被他这样突然而至莫名其妙的动作而微微升起一丝温暖,扬起小脸,怔怔的望着眼前高大俊美的男人。 擦拭片刻,屋里鸦雀无声中,空气中似都飘散出一股异样的味道,陌玄攸方才开口,清泉一般的声音流泻而出,那么的动人好听:“苏末末,恭喜你,关于试决心的考验,你过关了。” 第五十八七章 考验继续中 这第一场试决心的考验把苏末末所有的精力耗尽,她连举筷吃饭的力气也没有了,居然在高兴过后,就径自和衣躺在床上深深睡去,一夜好梦。 晨—— 站在鬼门门堂内,看着高高在上,一身黑衣黑袍正襟危坐,颇具王者威严的陌玄攸,苏末末的视线滴溜溜的落在他轻轻敲击椅靠的干净修长手指上,想到昨天这只手极为温柔为自己擦拭脸上的污垢,她的小心脏就忍不住的噗通噗通乱跳。 “苏末末,昨天你过了试决心的考验,今天,该表忠心了,你可准备好了?”陌玄攸睨着下首垂首乖巧站立的苏末末,淡淡开口问道。 苏末末撇嘴,说实话,领教了昨天的试决心,她不敢再大意,也不敢再轻易夸下海口。 永菡含着笑,对苏末末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开口道:“表忠心,相对试决心简单些,也容易些,你不用那么担心。” “真的?”苏末末有些不太相信。 永菡淡笑不语,看向陌玄攸,陌玄攸点头,他方才继续说道:“在我鬼谷还有一处地方,叫做蛇穴,你需……” “慢着,先等一下,你说……什么地方?”苏末末打断了他,语音里都带上了几分尖利。 永菡一愣,道:“蛇穴。” “怎么,害怕?”陌玄攸睨着苏末末,唇畔似笑非笑。 苏末末从眼帘下看一眼他,转头问永菡:“蛇穴是不是里面都是蛇啊?” 永菡笑着点点头。 苏末末差点儿想骂人,这你还说比试决心简单?哪里简单,这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呀:“那你说说看,要怎么表忠心,跟这蛇穴又有什么关系?” “不如就让本门主来告诉你吧!”陌玄攸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接过苏末末的话题,轻启薄唇道:“只要你能在蛇穴里坐满三个时辰,相安无事,便算你通过考验。” “坐在蛇穴之中,还要三个时辰?”苏末末瞪眼,听他们说这话怎么好像是随便睡一觉一样,那可是蛇,是会咬人的,那多疼啊,若是再碰到一条毒蛇,别说三个时辰,就是一个时辰也小命休矣啦! “爹,不玩了,我们回家!” 苏末末转身,拉着自己老爹的手就要离开,这些人,简直不把她苏末末的命当命。 蛇这东西,冷血,光是看着都瘆人,更别说跟它们坐在一起,她才没那么傻呢! “你若是踏出这可门槛,就算是自动放弃,你可想好了。”陌玄攸并不阻拦,伸手端起茶杯,用茶盖慢悠悠的滤开上面的茶叶,并不急着喝,而是半阖着眼睫,冷眼望住苏末末。 苏末末脚下一顿,咬了咬牙,这个男人真是把她的性子摸得熟熟的,知道她不过是矫情,怎么可能就真的走了呢。 叹口气,松开了老爹的手,回转身来,望住陌玄攸:“那我们还等什么,现在就去吧!” 陌玄攸冷笑,朝冥祁看了一眼:“送她过去吧!” “是!” 第五十八章 蛇穴 “哇,哇!哇——” 刚进入蛇穴洞口,苏末末已经喊叫着踮起脚尖,一瘸一拐的东躲西藏起来,甚至拉扯着冥祁的衣袖,往他身后直躲。 冥祁面无表情,笔直走在前面,到了穴内,他方才停住了脚步:“苏姑娘,请吧!” 说完,也不等苏末末同不同意,从她身旁转身离开。 洞里潮湿阴冷,苏末末左右看了看,陡然间就忍不住想要惨叫,洞壁上攀爬满满藤蔓,仔细看,就能看到藤蔓间缠绕探出蛇头的蛇来,那些蛇虽然不似易璟澈的大黑那么粗,可是个头也不算小,像是一条条粗绳,在左右其上摇荡游走。 忽然,一条小蛇从苏末末脚下游来,苏末末顿时汗毛倒竖,尖叫着连忙后退,就打算要转身跑出去。 外面却传来冥祁不冷不热的声音:“苏姑娘,若是你从里面出来,便是输了,现在时辰未到,请苏姑娘在里面坐好,只要三个时辰,便可完成考验。” 说的轻松,这……这怎么坐呀! 苏末末哭丧着脸,环臂抱紧自己,怎么也踏不出那第一步。 这个洞中间地面平坦,上面铺着一些稻草,一看就是为在这里静坐的人准备的,可是谁能在这里坐下去呢,一想到这里前后左右上上下下全都是大大小小的蛇,苏末末满身都浮起了鸡皮疙瘩。 三个时辰,说多不多,可是在这个蛇穴里,那就是度日如年,一刻也待不下去。 又站立了片刻,瞧这些蛇并没有特别的动作,苏末末的心才稍稍缓和了下来,尝试着胆战心惊的走过去,在正中央站定,瑟缩着检查了一遍,确定身下没有蛇,方才慢慢坐下。 蛇这东西听说只要你不打扰它,让它感到威胁,它就不会主动伤害你,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苏末末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冷,她其实刻意穿厚了许多,想到至少被咬,也不会一下子被咬透,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冷的瑟瑟发抖,她知道,这不是真冷,而是吓得。 静坐了良久,苏末末渐渐发现这些蛇好像根本没时间搭理自己,自顾玩耍翻滚,或在藤蔓上纠缠,她的心这才稍稍放平,不觉慢慢坐直了身体,有些寂寞无聊起来。 这样坐着时间过得太慢,还不如睡一觉算了,想着,苏末末真就闭上了眼睛,安心小憩。 她就是这点儿好,心大。 迷迷糊糊间,忽而听得耳边咻地萧响声,这个声音苏末末有些耳熟,记得每次鬼门出动,好像都会吹动哨响。 睁开眼,苏末末正心下疑惑,但是马上她就意识到不对,在箫声下,那些平静的蛇开始蠢蠢欲动,一条一条居然朝着自己爬了过来。 苏末末脸色顿时一白,扶着地就想站起身来。 “苏姑娘,在下劝你还是别站起来的好,不然,便视你为放弃。” 放弃,放弃!就会拿这个威胁人!苏末末怒起,却偏偏这话就是把她压死了,她还真就一点儿辄都没有,收回了手,苏末末重新坐好,但也适时的屏住放缓了呼吸。 第五十九章 毒药 蛇爬上她的身,在腿上,手臂上,甚至肩膀上移动,苏末末瞪着眼一动不敢动,看着它们朝着自己吐纳着蛇信,一双双冷寒倒竖的小眼睛,紧紧盯着自己,她就不寒而栗。 蛇这东西,就是再给她十年相处,她也实在没法爱上它们,她实在想不通,易璟澈那个小屁孩,是怎么和那么大一条难看的黑蛇相处的。 她在心里默念乞求着:别伤害我,求求你们,千万别咬我! 蛇在她身上四处游走,有一条还缠上了她的脖子,冰冷的身体碰触到她的皮肤上,立刻激起了一层寒栗,苏末末咬牙忍着,她在赌,她就不信,这些人真会眼睁睁的看着她死。 重新又静下心来,苏末末强自闭上了眼睛,尽量不去想这些蛇的存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有人走了进来,苏末末睁开眼睛,对上陌玄攸赞许的眸子,绷着心不觉放松下来,扭头,身上的蛇早已经不见了踪影。 苏末末长出一口气,有些虚软的站起身来:“陌门主,时间到了吗?” 陌玄攸点点头:“你通过了表忠心的考验。” “太好了!”苏末末迈着腿软的脚,朝着陌玄攸走过去,她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小心!” 噗的一声,一支折断的树枝径自插进了一条游移在苏末末脚下的蛇身,那蛇疼痛扭动身躯,呲呲吐纳蛇信,似是很不高兴。 苏末末慌忙退开身去:“你……你干嘛杀它呀?” 陌玄攸睨一眼她,不语,转身走出洞穴去,冥祁看了眼地上已经不动的蛇,对苏末末道:“这是一条毒蛇。” “毒蛇?”苏末末心头一颤,连忙跟上陌玄攸的脚步,快步走了出去,不过看着陌玄攸的背影,她心里却有了几分喜悦,看来自己猜的没错,他并没有真的想让自己死。 “陌门主,现在我已经连着过了两关了,那么最后一个献身心,到底是干什么呀?” 苏末末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接下来最后一个要怎么去做,只要闯过最后一个考验,陌玄攸就必须说话算数,自己也就可以真正成为他们鬼门的门徒了。 回到鬼门门堂坐下,陌玄攸挑起眸,几丝邪魅溢出,对永菡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苏末末:“这献身心,就是最后进入鬼门的重要环节,也是最后一步。” 永菡上前,将一个精致木刻雕花的小木盒送到她的面前,也不说话,转身又走了回去。 苏末末莫名其妙的接过小木盒,看了眼,打开,便见里面一颗黑色溜圆的药丸。” 她好奇的抬眸,问道:“这是什么?” “毒药!” 手倏地一抖,险些把药丸扔到地上去:“什么,为什么给我毒药啊?”苏末末脸色一变,瞪眼瞧向坐在高处的陌玄攸,怒道:“你们是不是不想信守承诺,所以给我吃毒药,想毒死我,就不用让我入鬼门了?” 第六十章 正式成为鬼门门徒 苏末末脸色一变,瞪眼瞧向坐在高处的陌玄攸,怒道:“你们是不是不想信守承诺,所以给我吃毒药,想毒死我,就不用让我入鬼门了?” 苏峰从旁正得意于女儿了不起,当听说那是毒药后,也是脸色唰地一变,猛然走上前来,一把夺过女儿手中的木盒,看了眼,颤抖着手指指着陌玄攸他们道:“你……你们欺人太甚,让我女儿受了这么多苦,现在居然还想毒死她。” 陌玄攸静默的看着堂下父女两人大呼小叫,微微蹙了眉。 易璟澈受不来了,大声道:“喂,你们别吵了,这一直以来都是我鬼门的规矩,并不是针对丑女人的。” 闻言,苏末末倏地住了嘴,看向易璟澈:“你说是鬼门规矩,你吃过?” 易璟澈坦然的点点头:“是啊,虽然我是大哥带回来的,可是也一样不能例外。” 永菡也开口道:“这个毒药是慢性毒药,不会马上发作,它只是为了预防那些会对鬼门生出二心之人,若是苏姑娘没有二心,就会在每月月末拿到解药,完全没有性命之忧。” “那也不行,若是万一解药拿到不及时,那不也一样要死。”苏峰皱眉,不愿意。 陌玄攸淡笑,把视线转到苏末末蹙眉不语的苏末末身上,问道:“苏末末,你自己决定,这药你是吃还是不吃,已经是最后一个考验,吃了,你便正是拜入我鬼门,成为我鬼门门徒,若是不吃,……那么就请自便。” 苏末末看着老爹手里拿着的木盒,犹豫了,她倒不是怕吃毒药,而是若毒药吃了,她就必须听从于鬼门,而她一开始入鬼门的目的就不单纯,她只是想借助鬼门来完成自己的心愿。 “吃,还是不吃,你决定吧!” 心压抑着,沉甸甸的,苏末末艰难的思考了良久,一咬牙,从老爹手里一把夺过木盒,将里面药丸拿出,苏峰还来不及阻拦,她已经将药丸塞进了嘴里,嚼了两下,便伸脖子咽下。 “女儿,女儿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就吃了呢!”苏峰围着苏末末,又是跺脚又是捶胸。 扬起脸,苏末末望住陌玄攸:“陌门主,我已经吃了,现在,我是鬼门的门徒了吗?” 陌玄攸看着她,唇纹渐渐荡开,豁然哈哈大笑起来:“哈哈……本门主果然没有看错你,你这个门徒,本门主收了!” 苏末末还怔愣间,易璟澈推一把她,替她高兴道:“还不赶紧上前叩谢门主!” 苏末末这才豁然喜上眉梢,上前躬身叩拜:“谢谢陌门主!” “你放心吧,你刚才吃的只不过是普通的补药,并不是什么毒药。”永菡笑着坦言。 “真的,哎呀,这就太好了,女儿啊,你没事了。”苏峰终于放下心,原来虚惊一场,害他险些又犯病了。 “嗯,我没事了,爹,我现在是鬼门的门徒了,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欺负咱们了。” 苏末末开心的难以言喻,三皇子,现在,我有了鬼门做靠山,你就等着吧,我会好好给你好看的! 第六十一章 协议 屋里寂静,腾升的茶香淡淡飘散,在苏末末的手中漾出一圈圈的波纹…… 慢慢扬起眼帘,墨色水银清澈的眸子望住陌玄攸,淡淡开口:“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陌玄攸执着茶杯的手略微一顿,凝起眼眸,撇起一抹邪惑的微笑:“别忘了本门主是谁,这天下之事,若本门主想知,还没有什么能瞒得住。” 这个家伙,居然查了自己,把自己摸得一清二楚,苏末末有些生气,然而想一想,这件事迟早是要让他知道的,要不然,怎么让他帮助自己,现在,到省了自己多说。 释怀,苏末末笑了笑:“那么既然门主都知道了,可愿意帮助末末?” 陌玄攸到是没料到她这么坦然,不禁挑眉,冷眸睨着笑意:“不如我们之间签个生死状如何?” 一愣,苏末末诧异:“什么生死状?” “本门主助你入宫,成为他身边最为重要的女人,让他心甘情愿臣服,而你,则要成为鬼门的眼线,将宫里所有的动向,包括他的,一并传入鬼门,不得丝毫隐瞒,在我鬼门需要你时,你需从旁协助。” 苏末末拧眉沉思着,衡量着这个生死状是否该签,可想想,除了签,别无他法,只好点头道:“好吧,我和你签。” 陌玄攸望着她,提醒道:“生死状,生死状,便是要立生死,你若违背,可是要交出性命的,这次,可不是假毒药,你可要想好了。” 苏末末又歪头想了想,还是觉得只能如此,便使劲儿点点头:“我想好了,签吧!” 陌玄攸深深凝一眼她,开口:“冥祁,准备生死状。” 一旁冥祁立刻在桌上展开纸卷,快速书写了起来,然后拿起来看了看,走过来递给陌玄攸,陌玄攸仅仅扫了一眼,便将生死状掷给苏末末。 苏末末伸手接住,打开细细看了看,无非都是刚才陌玄攸说的话,便也没有异议,接过冥祁送到她手中的笔,大笔一挥写下了自己的名字,还没长吁一口气,冥祁又把红沙递了过来,苏末末瞥一眼他,撇嘴,使劲沾了沾,在自己名字上用力按了下去。 满意的收起生死状,陌玄攸笑眯眯的对冥祁道:“把东西收好,免得有些人到时候不认账。” 这分明是说给自己听呢,苏末末嗤然而笑,不以为意。 “好了,接下来我便告诉你,你需要做些什么。”收了玩笑之心,陌玄攸正色看向苏末末,苏末末看他这么认真,不觉也敛了笑意正了神色。 “苏末末,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女人,你的身份是农户刘家的二小子刘二牛……” “刘二牛?”苏末末一脸鄙夷,这名字也太难听了:“我为什么要改名字?” “三皇子打算培养一支自己的护卫队,说白了,就是专属于他的死士,正在广集十二到十四的少年,本门主打算安插一个人进去,瞧来瞧去,此人非你莫属。” 第六十二章 任务 敢情早就等着自己了,难怪会突然改变主意同意自己入鬼门,早知道如此,自己还何必那么费力。 苏末末顿翻白眼,感觉这个鬼门门主太有心机了。 “这次进去,凶多吉少,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什么,就这样把我丢进去了,那要是万一我被三皇子认出来了呢,那不是死定了。”苏末末摇摇头,觉得不妥。 陌玄攸一笑:“这个你不用担心,永菡这几日已经研制一种药丸,这种药按时服用,就会改变你的容貌,就是你老爹,也忍不住你来。” “哇,这么厉害,那能不能把我脸上这个疤痕也一起——” “不可能,它只能改变容貌,不能除疤。”打断苏末末的话,陌玄攸起身,从旁边桌上拿起一个圆咕隆咚的白色小瓷瓶,扔给苏末末:“拿好,别丢了。” 苏末末忙伸手接住,打开小瓶看了看,里面一粒粒绿豆大的小药丸,暗紫发红,带着一股股淡淡的药香。 “这个不会吃死人吧!” 幽光寒寒扫向苏末末,苏末末不禁打了个冷颤,忙改口:“我是问,这个药一次吃几颗,药效维持多长时间?” “一天一颗即可,到了晚上,药效就会褪去,所以尤其晚上,你要多加注意小心,不要暴露了身份。”陌玄攸叮嘱着,其实他并不放心,若不是时间紧迫没有别的人可用,他也不会想到这个毛躁的女人。 “那我要怎么做呢?”苏末末疑惑道,听门主的意思,这三皇子选人是要当死士,就一定不会随便大街上拉个人就能当,定然是要层层选拔的,门主又如何确定自己会入选。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们自然会暗中帮你的。”陌玄攸睨眸,看了她一眼,也唯有寄希望于她:“你回去收拾一下吧,明天出谷。” 夜晚。 静悄悄的夜色下,一轮皎洁的明月挂在天空,鬼谷幽静而烟雾飘渺,若不是周边鲜花繁茂,到真有几分阴曹地府的感觉。 苏末末撑着颚坐在院子里,她的身旁并排坐着易璟澈,而她的老爹则站在一旁,紧皱着眉头,来回踱步,半晌,回转身来快步来到苏末末面前站定。 “我想了,这件事不能答应,太危险了,末末,你现在就去回了门主,说你不去了。” “老爹,这件事你别瞎操心了。”苏末末无奈,她又不敢把签了生死状的事情告诉他,不然他又该寝食难安到处咋呼了。“门主说了,会派人在暗中护我周全的,没事的。” “为什么大哥不让我去,我十二岁,正好啊,你都十五了。”易璟澈撇撇嘴,有些不能理解大哥的意思。 “对呀,该去也是让少主子去呀,不如你们一起去找门主,换一下。”苏峰撺掇着。 苏末末实在无语,干脆站起身来:“老爹,时候不早了,我明天还要早起赶路呢,你们都早点睡吧,都歇了吧!” 说着,苏末末抬腿不能她老爹多说,已经快步窜进了屋子,关了房门。 靠在门上,苏末末静下心来,想到自己即将跨出靠近三皇子的脚步,就有些生怯,她不知道她行不行,能不能装作一个陌生人,在他的面前镇定自若,好像陌生人一般。 - - - 题外话 - - - 坚持,坚持,我要坚持!天天要念好几回,唉! 第六十三章 离别 谷里,晨露朝气,带着淡淡花香,沁人心脾…… 苏末末将一个小包裹挎在肩头,亦趋亦步的跟在冥祁的身后,不时回头看一眼住了个把月,已经培养出感情的鬼谷,她还真有些舍不得离开这里,安逸舒适祥和。 “丑女人,等一下!”易璟澈居然也早早起来了,拉开房门快步走了出来,到了苏末末跟前,讲一个小竹篓子递给她:“这个送给你,让它保护你吧!” “什么东西呀?”苏末末好奇,接过来举起看了一眼,顿时脸色一变,倏地把东西扔回到易璟澈的怀里去:“你给我一条蛇干什么,我不要,怪瘆人的。” 易璟澈一脸无辜,从篓子里抓出小蛇,抚摸着它的脑袋:“这个可是我专门为你挑的,它的脾气可好了,只要一旦认定你这个主人,就会专心保护你的。” “呵呵……谢谢你的好意,我……我看心意我领了,东西你还是拿回去吧!” 苏末末实在不敢想象把一条蛇带在身边是什么感觉,想想都头皮发麻,拒绝了易璟澈的好意,苏末末又瞟见自己拿趴在门口伤心抹泪的老爹。 叹口气,苏末末走过去伸开手臂抱住自己的老爹:“老爹,你不是想留在这里颐养天年吗,现在终于可以留下来了,还哭什么,这里吃得好住得好,只是啊,我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别又胖回去了,听到了吗,老爹……保重,别为我担心,我会好好的。” 忍住眼中的酸意,苏末末扭身便走,到了门口,看到陌玄攸和永菡等人站在那里,她忽而有一种壮士兮一去不返还的感觉。 “陌门主,替我好好照顾我爹。” “好。” “永菡神医,我爹的健康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深深吸吸鼻子,苏末末挤出笑脸来,朝着大家挥挥手:“好了,我走了,再见!” 转头,趁着眼泪落下时,苏末末把它硬憋了回去,大踏步朝着幽鬼林外走去。 臭婆娘,易璟澈有些想哭,平日里觉得她呱燥烦人,没想到今天她要走了,自己反倒有些舍不得了。 大家目送着苏末末,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幽鬼林中,看不见了,仍旧沉静无声的站着…… 重新出了幽鬼林,苏末末好像又回到了人间的世界一般,有些不太习惯,站在嘈杂的街道上,两边摆满摊子,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 冥祁把她安全送出幽鬼林便回去复命了,如今,她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街道上,心里几分失落和孤单。 陌玄攸告诉她,鬼门门徒就在她的周围,可是她左右看了又看,怎么偏偏看不出来谁是鬼门门徒呢?这些人掩藏的可真深啊,怕是他们不认,自己就绝对别想知道。 算了,还是赶紧去将军府报到吧,听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招收三皇子的护卫队人员了,再不去可就迟了,收了五味杂陈的心思,苏末末抬脚朝着将军而去。 第六十四章 将军府 将军府。 漆红大门庄严肃穆,旁边立着两只同样一脸肃穆的石狮子,地面扫过干净的一尘不染,左右两边还各站了两名侍卫,挺拔笔直,手握兵刃,看上去并不好惹。 自己是乞丐时,苏末末从来不会到这样的地方来讨饭,她知道,这些人最是心肠狠硬,讨不上饭不说,还可能会挨一顿打。 看到他们,苏末末心里还是有些发憷的,但是想到在暗处有保护自己的鬼门门徒,她就放心不少,壮着胆子,苏末末怯生生的走了过去。 “什么人!” 还买到跟前,几把兵刃就横到了自己的面前,苏末末倏地吓了一跳,忙开口说明:“我听说这里要选护卫,所以想来试试。” “你……当护卫?”那几名侍卫看了苏末末一眼,眼底分明带着几分嘲笑。 苏末末瘦瘦小小,虽然皮肤白净,但是看上去弱不禁风。 其实,外人并不知道是三皇子要选死士,只以为是将军府要选护卫,所以,方才苏末末也没有提到三皇子。 “你跟我来吧!”一名侍卫对苏末末道,转身前面领路。 苏末末连忙跟上他,一路走的颤颤巍巍,颇为小心翼翼,胸口被一层层裹着,实在不舒服,闷得喘不过气来,来之前,还吃了药丸,这张脸,说实话,不光他老爹认不出,连她自己都认不出来了。 双眼皮变成了单眼皮,弯弯眉毛也变成了粗短的点眉,长相实在平淡无奇的很,整个一张脸上,也就鼻子没变,依旧小巧挺直,这才使她的脸有了一丝秀气。 “好了,到了,你在这儿等着。”侍卫撂下话,转身出去。 苏末末这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一处别院,院子很大,青石的地面铺着红毯,周围立着一个个架子,上面插着各种兵器,在阳光下,绽着寒光。 苏末末的心不由得抖了抖,不会还要比武吧,她可什么都不会啊! 正犹自出神,突然一道身影倏地朝着她飞了过来,苏末末愕然的瞪大了眼睛,直到一把锋利冰寒的长矛指到了她的脖子上,她才一身冷汗的定定傻住了。 “哈哈……不错,看到本将军的长枪横在脖子上,还能这么镇定。”对方哈哈大笑着,收了长矛。 苏末末差点儿腿软坐下,她不是镇定好不好,而是已经僵住动不了了。 “你想当本将军的护卫?”那人再次开口。 苏末末这才回神,抬眸望向他,蓦地愣了愣,她印象里,将军该是个大胡子,健壮高大的男人,可是眼前,却是个身材精瘦挺拔,模样俊秀,甚至带着几分斯文的年轻男子。 他脸上,此刻还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没什么坐像的斜靠在椅子中,上下打量着苏末末。 “回将军话,我叫……刘二牛,我想到将军府当一名护卫。” “呵呵……你为什么想当护卫?”这个男人,看上去几分慵懒,但是那锐利的眸子却让人不容小窥。 在苏末末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已经将苏末末打量了个清楚,就连她脸上那道疤痕也瞧了个仔细,微微眯了眼眸。 第六十五章 有志之人 在苏末末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已经将苏末末打量了个清楚,就连她脸上那道疤痕也瞧了个仔细,微微眯了眼眸。 “说说看,你为什么想到将军府当护卫?”见苏末末怔愣着,那男人又把刚才话问了一遍。 苏末末才惊觉自己太失礼了,忙颔首垂眸暗思,若拍马屁说将军府何其了不得,跟了将军何其威风,只怕会引起身为武将将军的反感,反而适得其反,叹口气,苏末末挺了挺脊背,义正言辞道:“回将军,小人敬仰将军精忠报国英勇善战,想成为像将军一样对国家有用的人。” “好!说的好!”果然这话引得男人很是满意,“我南昇就缺你这样有志气的人,你,本将军要了!” “谢将军!” 苏末末就这样顺利被选入,有人带着苏末末来到将军府后院一处大房内,推开门,对她道:“进去吧,今天开始,你和她们一起住在这里。” 苏末末抱着自己的瘦包袱,怔愕的立在门口,目瞪口呆的看着屋内一横连在一起的大床,再看床上或坐或站的数名少年,他们也齐刷刷的望向自己。 这……这不会是让自己和这群臭小子们睡在一起吧!苍天呐,大地呀,我可是个女孩子啊! 谢过那人后,苏末末强装镇定,紧抱着包袱一步一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了进去。 “麻烦,让一让!”苏末末对着一个堵住了去路的少年颔首示意,少年壮硕,比一般同龄高出半个头,肌肉发达,听到苏末末的话,他将手臂环抱,斜眼瞅着苏末末,一点儿没有要让的意思。 好嘛,这刚来,就有人想给自己下马威了,绝对不能认怂。 苏末末抬起头来,与他对视,把声量稍微提高了些许,可是却有些结巴:“麻……麻烦,让一下!” “哈哈……”她这样子引得那少年嘲讽哈哈大笑,其他人也跟着纷纷笑起来,苏末末窘的恨不能钻进地缝去,好在少年还是侧身让开了路。 苏末末立刻逃也似的从他身旁离开,最后走到最里面空着的床铺处停下,这里好歹靠墙,就算非要挨着,也只挨着一个男的,比较安全些。 收拾放好自己的包袱,身后忽而传来一道朗朗之声:“欢迎你加入我们,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听着就舒服,比起刚才那少年不知强了多少,苏末末心里不觉生出了好感,回头,等看清楚少年,一愣。 少年挺拔俊秀,双眼墨样炯炯有神,唇际含笑,一侧还旋出一个深深的梨涡,咋就这么迷人呢! 看苏末末不语,少年又是阳光明媚的一笑:“我叫旋司夜,你呢?” “啊,我……我叫刘……二牛。”说出这名字,苏末末自己都觉得瞬间跌落无数的档次,跟人家那名字根本没法相比。 “哈,二牛?好,二牛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旋司夜微微挑了眉梢,对这个名字确实有些忍俊不禁,却还是礼貌的忍住,朝着苏末末友好的微笑。 第六十六章 又见三皇子 月如钩,夜色乌黑,黑的浓重。 大房内,响着浓重的鼻息声,但是有个人的呼噜声却搅得苏末末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乞丐窝里也没有这么吵过,大家都瘦的皮包骨头,想打也打不洪亮。 可是这呼噜声此起彼伏,还很是有节奏,重重一哼,咻的再吹出哨声般的响,害的苏末末总是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被憋死。 拿被子蒙住头,苏末末简直快要发疯了,连连哀叹。 突地,有人捣了捣她,苏末末把被子撤下来,看到黑暗中,旋司夜亮闪闪的眸子在自己的头顶上方,他笑嘻嘻而神秘的把拳头伸到苏末末的跟前,展开。 苏末末倏地张大眼睛:“棉花?”她不解其意,犹自怔愣着。 旋司夜将棉花放在指尖上捻了捻,然后竟然伸手塞入苏末末的左右耳中,动作亲昵,让苏末末一时有些不适应,尤其他温热指尖的碰触,以及亮闪闪眼眸的凝视。 如此,果然呼噜声小了很多,苏末末朝着旋司夜感谢的点点头,旋司夜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睡铺,再次向苏末末摆摆手,这才转头睡去。 苏末末安心的合上眼,心里不由得惦记自己的老爹,从来没有分开过,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想自己,有没有好好睡觉…… “起床了,起床了!” 忽地,大声的叫喊响彻整个大房内,就算是苏末末塞着耳朵,也被吵醒了,她迷蒙的睁开眼睛,瞧见不知何时天已经大亮了。 随着众人匆匆忙忙的穿戴妥当,其实穿戴也不算,衣服她整夜未脱,现在顶多下床穿鞋,然后笔直站立。 “去洗干净,一会儿前院列队!” “是!” “咳咳咳……”因为太用力,苏末末胸腔一阵发痛,猛烈咳了起来。 大家的目光又向她望过来,尤其那个壮硕的少年,满脸鄙夷,冷哼道:“就这身板,还想当护卫!” 到了井旁,大家自己打了水,蹲在地上洗着脸擦着脖子,苏末末自己端了木盆,躲在一旁在水中照了照,昨晚怕睡过去,她特意晚上就把药丸吃了,现在看上去容颜未恢复,她稍稍放心,又偷偷吃了一粒,以防万一。 匆匆忙忙的洗了脸,把头发在头顶束紧,苏末末和大家一起朝着前院走去。 前院,就是自己当初见将军的地方,大家列队整齐的站在院子里,等待着将军的到来,苏末末排在第二排,好在都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到不显的苏末末突兀。 站立了片刻,将军从里面走出,可是,他的旁边还跟了一个人,将军对他颇为恭敬,苏末末不看还好,一看,眼珠子差点儿瞪出来。 三皇子! 那站在将军旁边,仿若仙人之姿,俊美不凡的谪仙人物,除了他还能是谁,月牙白的暗纹银丝绣线长袍,挺拔贵气,白瓷透明的肌肤上,一双浅墨清淡的眸瞳,半掩在密长卷翘的眼睫下,唇角虽含着笑,却并不达眼底,永远的那么高傲冷漠。 第六十七章 割舌 苏末末想不到这么快就能见到三皇子,倏地低下头去,不敢与他相视,生怕他认出自己来。 然而,她却是多心了,三皇子自始至终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只是淡淡扫过众人,立在一旁不语。 “你们听好了,此次本将军选拔的人将会经过最为严厉残酷的训练,若是能挨过去的,将来有可能会成为三殿下选定的人,你们想不想为三殿下效劳?” 将军一声呼喝,下面立刻激动响应:“想!想!” 看着众人激动的模样,苏末末翻翻白眼,不知道这些人群情激奋个什么劲儿,难道给三皇子当死士很好嘛? “你!”突然,将军一指人群中过于冷静的苏末末:“怎么,不愿意为三殿下效劳?” 周围瞬息安静了下来,苏末末心头抖颤,暗责刚才自己太过于平淡了。 三皇子赫慕泽的眸光朝着她撇过来,带着几分凌厉。 苏末末小心肝颤了颤,忙摇头摆手:“不,不,我只是太激动了,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所以忘了说话了。” 将军笑开,并没有在意,可是赫慕泽凌冽的目光却是始终停留在苏末末的脸上,看的苏末末浑身发毛,后背发紧。 “好了,你们下去吧!训练从下午开始,一会儿你们去管家那里领衣服鞋子,统一服装。” “是!” 好在将军及时发话,苏末末忙低着头,跟着人群一起往外走。 “诶,你看到没有,三殿下长的可真美,比女人还漂亮!”有人忍不住开口感叹。 他的话还没来得及得到响应,忽而,听到一声高声厉喝:“你,出来!” 正准备离开的人群顿时都停住了脚步,纷纷驻足关注,只见将军指着人群中一位少年,脸色黑沉。 那少年自知多嘴了,忙颤抖着走出跪下身去:“请三殿下将军饶命!” 苏末末一愣,看向赫慕泽。 赫慕泽却脸上丝毫不动波澜,连一点点变化都不曾有,仅仅睨了那少年一眼,淡淡启唇:“逐出去,割了他的舌头!” 啊!人群哗然,各个不禁自危,不敢为那少年说一句话,可怜那少年大声哀求,却仍然无济于事,被拖了下去。 苏末末顷刻白了脸颊,不过说他漂亮,这样一句赞美的词,就要将人割了舌头,那么当初,自己大言不惭的要收他做郎君,他不过抄了自己的家,毁了自己的容,这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吗? 将军威武严厉的巡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大声道:“以后谁敢再多嘴多言,定斩不待!都下去!” 苏末末收回视线,苍白着脸,加快了离开的步伐。 众人安静的回到了住处,不知为何,死寂沉沉,大家都不再说话,各自做着自己的事情,一脸凝重。 想想也是,刚才还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兄弟,转眼就被割了舌头驱逐出去,这在每个人的心上,都无形留下了惊惧的阴影。 第六十八章 内部矛盾 下午,管家送来了衣服鞋子。 鞋子到好试,可是衣服就让苏末末犯了难,看着这些个少年不知羞的在自己面前褪下衣裤,就在彼此面前开始试穿,一张张光溜溜白晃晃的脊背在自己面前晃啊晃。 饶是苏末末本就不似别的女子那般大惊小怪,可也还是红了脸。 “二牛,你不试一下吗?”旋司夜过来问道。 苏末末忙摇摇头:“不用了,我瘦,那套最小的就可以了。”说着,苏末末伸手拽过一套略小的衣裤,抱着回到自己的床铺,转眸看大家都已经换上了,心里干着急。 “二牛,你怎么不换衣服,一会儿就要训练了。”旋司夜走来,径自褪了上衣,露出他结实的小身板,苏末末噌地脸更加红,垂下头,尴尬的望着地面。 “我……我太瘦了,身上都是骨头,实在太丢人了。”苏末末胡扯着。 没想到旋司夜居然还相信,笑着好心道:“没事,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遮着,你换吧!” 说完,他转过身去,拿起被子抖开,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苏末末犹豫着,感觉事不宜迟,也只能如此,便忙快速的脱掉身上的衣服,衬着裹胸,披上新发下来的衣服,正手忙脚乱的穿衣时,忽而听到有人对旋司夜道:“你这是干嘛呢,谁在后面,这么见不得人?” “你不用管。”旋司夜冷淡道。 那人却不依不饶,干脆起哄道:“不让我偏看,这么神秘,该不会是个娘们吧!哈哈……” 立刻,他的话引得其他人都哄然大笑,说话间,直觉挡在眼前的被子被用力哗啦扯了下来,苏末末陡然一惊,回头望去,就看到旋司夜对面已经站了六七个看热闹的人,而居中就是那个一来就和自己过不去的壮硕少年。 好在苏末末已经把衣服套上了,仅仅露出莹白的肩头,也快速拉好衣襟,遮住,束了腰带,站起身来,怒视着那人。 这个少年她昨天已经知道叫赵天佑,听说是某个副将的儿子,个大无脑,就喜欢惹是生非,无奈才被送到了这里来,请将军帮忙管教。 赵天佑看到苏末末莹白的肩头先是一愣,不由咧嘴笑道:“瞧这小身段,果然像个娘们。” 苏末末蓦地怒了,大声朝他吼道:“你说谁是娘们呢?” 赵天佑斜眼看她一眼,根本没她的怒火放在眼里:“说的就是你,你是个娘们。” 苏末末气得腾起就要去给他一拳,倏地被旋司夜伸手拉住:“算了,二牛,算了,大家都是兄弟。” “凭什么算了,他欺人太甚!”苏末末忍他很久了,没招他没惹他,偏偏一次次跟自己过不去,老虎不发威,他当自己是病猫。 “二牛。”旋司夜干脆从后面抱住她,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打不过他的,还是算了。” 他紧抱着自己的双手,还有对着耳畔喷洒的热气,让苏末末身体僵了僵,耳畔火烧一般。 正闹得不可开交时,突然门口一阵震怒之声炸雷般响起:“你们这是在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