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宠萌妃之农女千千岁》 第001章 高僧也穿越! 林凤看了篮子里垫底的稻谷,眼里升起一股叹息,随即安慰自己,今儿个运气还不错,捡的稻田是富户家的,总算是有点收获了,不至于空手而归。 她在心里寻思着,回去后一粒粒剥开来,也能够熬上几碗稀饭,总算是为家里的小包子添点营养了,还没容她太过开心,差一点一脚踩空,滑进小河里,好在她眼明手快,一个熟练的后空翻,很快就稳住了身子,也不顾河岸的露水,在草地上坐了下来,捂着肚子,强忍腹中的饥饿感。 这种情况,她已经十分熟悉了,这种眩晕感,是长久的营养不良,食不果腹造成的,只要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情况就会有好转。 若是之前,有人告诉她,有一天她会落得三餐不继,连吃饱都是奢望,她一定会笑得下巴都掉到地上,满脸冷艳高贵,睥睨天下的模样,要知道她前世可是得道小高僧,天下抢着请她吃饭的人,能从北京排到上海,多少人以见她一面为荣。 但是这古话说得好,任由旦夕祸福,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遇到什么,就如同曾经名扬海内外的得到小高僧一样,她现在她的确就面临着三餐不继的情况。 林凤透过波光粼粼的河面,看着水面倒映出来的陌生容颜,凤眼高鼻,朱唇尖下巴,整个小美人胚子一枚,即使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面黄肌肉,却也掩饰不住清秀的模样,妥妥的苦逼一枚。 她却对这副尊荣忍不住露出一抹苦笑,若是佛祖知晓她成了这副模样,让佛祖情何以堪啊! 想她得道小高僧,竟然穿着了这副造型,佛祖对得起她么? 太阳升起,照在清澈的荷面上,泛起一片斑驳的霞光,晨风吹过,荡漾出一片瑰丽的景象。 整个村庄也都被这片迷人的霞光笼罩,如同一副瑰丽的画卷,蜿蜒的小路四通八达,路边的野花野草,充满着野趣,远处或高或低的树木,参次不齐的屋顶,构成一副怡人的图画。 这原本是小高僧最喜欢的乡村风景画,可此时她嘴角的苦笑却蔓延到了眉梢眼底。 因为这具七岁小萝卜的身体里住进了一个叫做悟真的小和尚,虽然只有十三岁的年纪,却已经能打败寺里的十八罗汉,揍的武僧堂的师侄们下不了床,妥妥的成为古寺中的一霸。 或许因为佛祖看不惯她揍人无数,居然让她在半个月前莫名其妙的穿到这个地方,最可恨的是,这个世界的人男女不分,她明明是铁铮铮的男儿,偏偏说她是个女子。 气死人了,她私下里偷偷仔细验过身体,她的身体跟前世的自己一模一样,不是男儿,是什么? 师父说过,世人愚昧,果然如此,竟然连男女都分不清楚啊。 小高僧不是喜欢与人争执的,更喜欢用拳头解决问题,但对着一屋子弱小妇孺,她实在动不了手,但却以绝食逼得林家人承认了她男儿身份,如今穿的就是男孩子的衣裳。 小高僧从小佛根深重,向来以为一切皆有因果循环,所以对于她穿越之事,她不过是眨眼间就接受了,心中认定佛祖既然让她走这一趟,必然是佛祖的道理,她只当作是一次苦修历练即可。 只是,半个月过去了,一向能忍受苦痛的小高僧,也认为这次苦修历练太难熬了些,她真的真的快饿死了。 好几次,她都想着要不要顺手劫个富济个贫的,却终是忍耐了下来! 坐了半响,等那份眩晕的感觉过去,小高僧站起身子,拍了拍身上补丁补着补丁,旧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衣裤,跺了跺露出脚指头的破布鞋,深深的叹息了一声,狠狠地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下去。 若想成佛,必然要劳其筋骨,饿其体肤,不是吗? 其实,也并非一无是处,前世她自小就被弃之荒山,虽被师傅捡回山上,但出家人一向单薄七情六欲,对世事皆是淡然,小高僧从未体验过家庭温暖,这一世至少这次给了安排她一个家,也让她体验万丈红尘,心有归宿的感觉。 小高僧再名扬四海,再有佛根,小小年纪的她也难免对人心向往生出一份念想,前世,有来学武的弟子,时常念叨家里的爸妈兄弟,她也会生出一丝惆怅,这一世总算是圆满了,所以也很愿意为林家人筹谋。 她将柳条编织的篮子轻而易举的跨到肩上,缓缓的站起身子,准备回家。 一转身却发现前边站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农家少年,穿着一身灰色的粗布衣裤,膝盖和胳膊肘也打着补丁,可是这身补丁衣裤,却丝毫未破坏少年的讨人喜的气质,眉峰清秀,狭长的眼睛,眼神明亮,挺直的鼻梁和憨厚的嘴唇,整个人都充满着青春神采。 这少年小高僧不陌生,穿过来两个月中,她见过他几回,是隔壁邻居家的二小子——黄元甲,当初听得这个名字的时候,她还暗自好笑了一番,幸好黄家不姓霍,否则她真的会当场笑喷出来。 黄元甲显然没有想到小高僧会忽然转身,脸上升起可疑的两团红晕,然后结结巴巴的说道:“林凤……你……你没吃饭吧?这个给你!” 说话间就走了过来,将手伸了出来,是一个拳头大小的红薯,虽然烤的有些焦,而且是冷的,但小高僧还是情不自禁的咽了咽口水,好不容易才克制住将红薯夺过来塞进嘴里的*,摇头:“不用,这应该是你的午饭,我不要!” 虽不太懂人情事务,但也听这具小萝卜头身体的娘江氏说过,黄家的情况也就比林家好一点,这颗烤红薯显然是黄元甲自个儿的午饭,她要是吃了,黄元甲就得饿肚子了。 她来了这半个月,发现黄家跟林家走的挺近的,黄婶子是个心善的,但是也不能白白吃了别人的午饭,害别人饿肚子啊! 若是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就是佛祖也会怪罪她的。 因为小高僧一直当自己是个男的,眼前的黄元甲也是个十二岁的男娃娃,她怎么也联想不到风花雪月,情窦初开上面去。 当然,在前世久居寺庙的小高僧脑海中压根就没有风花雪月那根弦。 ------题外话------ 终于开新文了! 第002章 饥饿是把杀猪刀 黄元甲见小高僧不要,就有些急了:“你前段时间落水,身子弱,你吃!” 农家的孩子落个水,实在不是什么大事,可是原主身体弱,整整在床上躺了五六天才下地。 小高僧还是很有风格地摇头:“你吃吧,我先回家了。” 她急急忙忙的离开,担心再待下去,真的忍不住要伸手抢了黄元甲的午饭,想想饥饿真是一把杀猪刀,她居然可耻的生出夺一个十二岁施主饭食的心思。 心中忍不住念了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她想继续发扬我佛慈悲的精神,谁知道黄元甲偏不肯,伸手抓住她骨瘦如柴的爪子,不由分说的将烤红薯塞了过来,然后二话不说的转身就跑。 小高僧忙追了过去,虽然她的身手曾经轮遍武僧堂的师侄们,但此时她这副萝卜头的身体,再加上她早就饿的头晕眼花,最后只得辜负了佛祖,生受了这番好意,想着等这几日,她寻了食物,再回赠回去。 小高僧实在饿的难受,又跑了这么一段路,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干脆就坐在河岸,将烤红薯剥开,分出五分之一,然后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刹那间溢满口腔的甘甜,让她幸福的叹息了一声。 人间美味啊! 咀嚼了好一会儿,才又张着小口再咬了一下,然后就仔细的将烤红薯塞进衣服中,贴身收着,站起身拍去屁股上的枯草,提着篮子回村。 又偷偷回来躲在一边的黄元甲看着远去小小的背影,露出一个大大笑容:她可算是吃了! 笑容还没蔓延到眉头,肚子咕噜的叫了起来,吸了吸肚子,强忍饥饿,脸上的笑容半分不减,回忆起林凤刚刚吃食时的表情,看的他心里像是被小猫爪子挠过一样,痒酥酥的,比自己吃了,还觉得满足。 小小的少年此时在心中立下了一个非常宏伟的目标:他要努力寻找食物送给林凤吃,让她时时露出那样美妙的笑容。 日后,他也真的做到了,成为万人敬仰之人却依旧习惯性的探寻美食,然后千里迢迢的送回给林凤品尝。 只是此时的小高僧还不知道,自己一个浅浅的微笑,就缔造了一代传奇。 小高僧惦了点吃食,走路有点力气了,走在河岸上,远远的看去,自家的房子在河岸的最深处,四周一片色彩缤纷的树林,不同于春日时的翠绿,深秋的颜色是动态的,没有明显的色彩界限,五光十色的,绚丽极了。 清澈的河流如同一条玉带,在她家门前穿过,逶迤流淌,若是不去看那风中颤抖的房屋,林凤觉得这真是一副极美的图案。 河岸右边就她家一户人家,与对面的村子隔着一道河,俗话说隔河千里远,故而比起河岸那边的炊烟袅袅,这边就显得异常冷情。 当初这具身体的爹是猎户,时常处理动物的尸体,不是个好活计,为了避嫌,就选了这处,听江氏说,便宜爹是个厉害的猎户,家里那些年的日子着实不错,虽说没什么余钱,但吃穿不愁,只可惜半年前便宜爹进山打猎,一去不回,村长也曾组织人去寻找,却是一无所获,连个尸首都寻不到。 村里人背地里都说便宜爹是给野兽吃了,小高僧记得便宜娘说这番话的时候,眼圈子都红了,像是又要哭起来的样子,吓得她也没敢多问。 要说她这便宜娘,那可真是货真价实的水美人,那眼泪就跟自来水一样,多的吓人,她不过穿越来半个月的时间,就不止一次的见识了她哭功的厉害。 三间土坯房,一间茅草厨房,门前有片空旷地,是做稻谷场的,周围围着竹篱笆,构成一座院落。 屋子后面是块菜地,是便宜爹开采出来的,反正这边只有他们一户人家,所以当初开了很大一块,林凤心里盘算着,过些时候,寻些种子将这块地给用起来,对于生活在古寺的小高僧来说,种点粮食什么的,绝不在话下。 这原本该是江氏操心,只可惜自从便宜爹没了之后,江氏整个人就没了生气,再加上怀孕历经丧夫之痛,还要强撑着支撑起这个家,所以生产的时候大出血,差点把命交代进去。 现在虽说生产二个月了,却连床都下不了,若不是之前家里有些积蓄,也支撑不到现在。 只可惜半年没有进账,只靠林家大郎林志出门寻点零活做做,江氏绣几个帕子,赚几文钱补贴家用,林家三郎林瑞刨地寻些食物,能将家支撑到现在已经是了不得了。 再加上江氏生产后用了几副药,初生的小五林荣喝米汤,还有前些日子,原主落水请了一回大夫,这么折腾下来家里实在是一文钱都没有了,所以穿越而来的小高僧才不得不一大早跑了十里多路,去捡稻谷打算回来给林荣熬点米汤,否则真担心这可怜的小家伙夭折了。 佛祖有好生之德,小高僧是绝不容许林荣小娃娃死在自己的面前,更何况这一世彼此还有血脉之情。 刚推开篱笆门,四妹妹林梅就端着温水迎了上来,才五岁的娃娃就知道心疼人,一边将水递给小高僧,一边接过篮子,说道:“二姐……哥,你快去吃点东西,锅里我给你留了一碗糊糊。” 五岁的娃娃好苦恼,明明是个姐姐,却从落水醒来那天后,非让人叫哥哥。 小林梅表示很忧伤的! 糊糊这东西,与现代的面糊糊可不一样,林梅说得糊糊,乃是用糙米,麦麸和桑树叶搀和在一起,加水煮成糊状。 说实在话,吃货小高僧虽然饿的快发晕,在古寺也没有啥山珍海味的,但是实在对这糊糊没啥好感,闻言,先一气儿将一碗温水喝光,再对林梅道:“你去帮我端来,嗯,顺便将菜刀带过来。”她不喜欢糊糊,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出家人,是不可以嫌弃食物的,小高僧勉强自己一定要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再说,到了这种境地,再矫情,命都没有了。 小高僧穿过来这半个月,以前世那绝对强悍的态度,就足以让她奠定了在家中的地位。 江氏是个柔弱的,遇事只会哭,林志虽然比原主大,不过脑子不是个特别聪明的,林瑞虽然聪明机灵,但比原主小了半个时辰,所以小高僧穿越而来就当仁不让的开始当家作主起来,关键是她醒来之后,变得口齿伶俐,脑子好使,拿了几次主意都是再好不过的。 若不是每天早上非要盘坐嘀咕一番,嘴里念念有词,说什么做早课,还有非逼着家人承认她的男儿身份,简直可以说是完美无缺了。 但这小小的缺点,并不影响小高僧当家作主的地位,所以她让林梅拿刀,她都没问一声,就将菜刀拿了过来,还不忘将一碗厚钝钝的糊糊端了过来。 第003章 近宝山而不得进 小高僧看了那糊糊一眼,当下掏红薯的动作一顿,眉头蹙起来:“怎么这么多?”这些日子每餐都是定量的,这明显多了不少出来。 林梅舔了一下唇,小声道:“娘跟大哥都说,二……哥你今儿个天没亮就起床去捡稻谷,一来一回二十多里,你身子弱,就让我多煮点给你。” “那怎么行?咱们家的食物都是算好了的,娘帕子的帐还有五天才能结,地里的谷子,也要等一个月后才能收,家里的粮食要支撑一个月,我多吃了就得有人饿肚子。” 小高僧躺在床上日子,早就将家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说起来是头头是道。 作为禁口腹之欲的得道小高僧,此时表现出极大的高风亮节。 小高僧从自我赞美中醒了过来,想到林家的困境,得道小高僧的脑子也痛了起来,这几日她满脑子都围着赚钱打转,脑袋都快想得打结了。 现在她已经入世,再不能穿着袈裟化缘了,可除了化缘,她也想不出啥好法子可以弄到钱,急的都快头顶冒烟了。 林梅见她要将糊糊倒回去,忙出言阻止:“二……哥,你不要担心了,早晨我出去挖了一篮子野菜正好补了糊糊的缺,不会有人挨饿。” 这就是小高僧穿越后比较满意的,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是从骨子里疼她,虽然他们很贫乏,却竭尽所能对她好。 “那就倒半碗出来给你。” 林梅摇头拒绝,还要再劝,却被小高僧三言两语挡了回去,只得去厨房拿碗,趁着这点时间,小高僧将那藏在怀里的红薯掏了出来,分成四分,等林梅来的时候塞了一块进她的嘴里,吃的小丫头眉眼都眯了起来,那满足的模样就跟吃什么山珍海味似的,瞧得小高僧心酸的差点掉眼泪。 不行,她一定得去觅食回来了,否则一家人就算是熬过了秋天,也熬不过冬天。 看来,她要提前进山了! 虽然前世小高僧是在寺庙里长大,但她所在的寺庙非常的独特,里面的和尚除了功夫厉害外,还不禁酒肉,杀生之事同样不禁,所以吃货本质的小高僧打猎的本事很不错的。 只奈何江氏的丈夫林家和就是进山身亡的,自然不同意家里的孩子再进山,再加上原主这具身体,与原本的身体,不管是灵活性还是耐受力都相差颇多,又羸弱不堪,所以小高僧才一直忍耐没有进山觅食。 但现在家里的情况已经严峻到这样地步,看来这山不但要进,还要提前进,以她这半个月刻意训练的身体,对付猛兽尚且困难,但自保应该不成问题,现在关键的事情就是如同让便宜娘松口,若是不经便宜娘同意,只怕回来之后眼泪就能将她淹死了。 就在小高僧寻思着如何让江氏松口之时,林志和林瑞垂头丧气的回来,他们年岁小,力气也小,即使肯将工钱降到成人的五分之一,雇工的也不肯要,瞧他们单薄的模样,若是负力厉害了,有个什么不对,岂不是给自个儿惹麻烦? 小高僧瞧着二人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佛祖这次给的修行实在是太苦了,不过作为得道小高僧,她自然不会退缩。 “大哥,三弟,过来吃红薯。”兴高采烈的招呼着二人去了空旷的稻谷场,将分来的红薯塞入二人的嘴里,不容他们推脱,然后将自个儿进山的打算告知二人。 谁知道她话还没有说完,一向不太爱说话的林志就跳了起来:“不行!” 那山是好进的么?连凶悍强壮的爹都一去不回,到现在生死都不清楚,柔弱的妹妹进去,别说是猛兽了,就是野猪什么的,都能要了妹妹的命。 若是小高僧知道被人如此小视她的武力值,怕是要气得掉了大牙,就算是现在这个“壳子”无法跟“原装”的比,但区区一只野猪,她还是不看在眼里的。 “为什么不行?”小高僧不急不慢的说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们岂能靠着宝山饿死自个儿?” “二……姐……二哥。”林瑞看着被林凤一瞪,就急的不知道如何回话的大哥,心里献上十二分的同情,当然同情的人还有自个儿。 也不知道二姐怎么了,病了一场,变得古怪不说,连气势都变得不一样了,有种……有种让人不得不遵从的感觉。 听人说,这叫领袖风范。 林瑞觉得这词用的真不错,二姐现如今的确是领导着家里这一群人。 “大哥的意思是,你一个女孩子,又没什么力气,去深山太危险了。”他顿了一下,一张瘦弱蜡黄的脸上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坚定:“我是男孩子,还是我去吧!” 林瑞这些日子也在琢磨这个事情,家里真的熬不下去了,若是不想法子赚点银钱弄点食物,一家子就只有等死的份了。 所以进山这个事情,他是同意的,只是觉得进山的人应该换换,让他这个男孩子去。 林志傻眼了,他还以为林瑞是要劝林凤的,谁知道居然也想自个儿进山。 他谨记着江氏的话,坚决的摇头:“娘说了,一家子就是饿死了,也不准进山。” 说完,就站起身子转身回了屋子,不肯再听弟妹的话,他是个嘴笨的,比不得弟弟妹妹会说话,但他是绝对不会同意弟弟妹妹进山的。 再说了,他已经想到点办法了,王大户家里要找人耕地,他已经偷偷说好了,他去帮忙,不拿工钱,只要给半袋糙米就行了,也能支撑点时间。 “顽固!” 小高僧气的牙痒痒的,大山到处都是宝,这些人却不让她进山,简直气死了。 其实小高僧自个儿也可以偷偷进山,只是打猎的工具已经被哭包娘江氏吩咐林志给藏起来了,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 没有弓箭武器啥的,她就是武力值强大的得道小高僧,那也不能如武松般赤手空拳打虎吧,更何况现在这具身子,赤手空拳进山,她自个儿心里也没底啊! 小高僧看着眼睛滴溜溜转的林瑞,微微一想,心里就明白他想干什么了。 随即唇微微勾了起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看来她也只有做只黄雀了。 …… 月上柳梢头,周围一切静悄悄的,黑暗中小高僧竖着耳朵听着外边几乎不可闻窸窸窣窣的声音,等到一声几近无声的“吱呀”开门声响起的时候,她才小心翼翼的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循着前面的脚步声而去。 夜色下两条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苍茫原野中显得异常的寂寥,无端的让人生出一股悲凉之感。 林瑞虽说是个机灵勇敢的,但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又一个人走夜路,难免有些胆怯,越发的警醒,似乎感觉到有人在身后,回头一看,果然瞧见自家的二姐正光明正大的走过来。 “二姐……哥,你跟来干什么?快回去!”林瑞担心声音大了惊醒了江氏和林志,压低声音说道。 小高僧跟着林瑞,明显能感觉到他的恐惧,可小小的人儿却力持镇定,想要尽最大的努力维护家人,这样全心全意的维护让她的心温软起来,对这个便宜弟弟也越发的看得顺眼了。 但顺眼归顺眼,该做的事情不能手软,也不答话,快速的闪到林瑞的身后,手背一抬劈在了他的颈部。 “二……哥……你……” 小小的人儿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林凤,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的二姐成了大力士了,可还没等他想明白,就一下子晕软了下过去。 ------题外话------ 开始填坑了,亲们记得给红尘捧个场,谢谢了! 第004章 武者的直觉错了? 小高僧手脚麻利的将林瑞准备的工具拿过来,再小心翼翼的将林瑞抱回了家中,轻手轻脚的出门,确定没有人跟踪,她提了提气,一口气跑出了好远,直到离家很远之后,这才停下脚步,慢慢的换气,也让这具羸弱的身体得以缓冲一下。 此时的小高僧自然不知道,她眼中的哭包便宜娘亲江氏此时正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无声地哭倒在门槛上——但凡有一点法子,她也不会让凤儿进山的,这简直是在挖她的心啊。 天完全亮起来的时候,小高僧已经进了山。 第一次进山,她不打算入山腹,只是在周边看看,能找到点吃得就找点,以她现在这身子骨,真遇见大型猛兽危险还是有的,安全至上,有条命回去才是王道。 保命最重要,这是前世俊美师傅教她的。 要是她回不去,跟便宜爹一样死在了山里,那家里人……嗯,便宜娘怕是要哭瞎了眼睛。 小高僧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胡思乱想,脚下的步子加快了起来,因为等一下就有吃的,心情雀跃的哼起了小曲儿来。 赶了半天的路,又唱又跳的,小高僧也有些累了,随意地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无意间抬头的时候,居然看到不远处的树丛中居然有苹果挂在树上。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瞧着红彤彤的苹果,浑身都来劲了,也不休息,立刻站起身来往苹果树去,走近了才发现是野苹果,皮瞧着比她前世吃过的厚,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什么,踮着脚尖摘了一个下来,直接在衣服上擦了两下就咬了起来。 味道美得她舌头都快咽肚子里去了,别看野苹果个头不大,皮又厚,但果肉却挺嫩的,水分又足,再好不过的东西。 小高僧狼吞虎咽的连吃了两个苹果才罢手,然后不急不慢的从背篓里掏出蒲草编成的口袋,爬到树上,摘了满满的一口袋才下来,四周打量了一眼,将口袋藏进了石头背后,又用枯草遮了起来,她人小力气有限,总不能背着这么一口袋苹果走。 首战告捷,小高僧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信心,可是下面的收获却不尽人意,走到太阳快落山,除了几只野鸟,连只兔子都没看到。 要说这时候的人对大山的畏惧的确是深入骨髓,一天的路走下来都没碰到一个人,到了晚上太阳快下山的时候,小高僧一个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大山里,哪怕她前世是个得道小高僧,这心里都有慌慌的。 小高僧有心念段佛经壮壮胆子,又怕声音招来财狼虎抱,或者是她对付不了的大型野兽,好在太阳还没有完全的落下,她趁着夕阳开始找晚上落脚的地方。 虽说是秋天,白天的温度不算低,可晚上却让人受不了,林家又贫寒,身上布满补丁的衣服根本遮不住寒气,要是在外面冻上一夜,只怕野兽没将她吃了,自己就得冻生病了。 好在小高僧的运气真的不错,就在最后一丝夕阳落下去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半干的山洞,不由得松了一口气,感叹自己的好运气,至少不用晚上在外面受冻了。 在周围捡了些干柴点火,将山洞简单的清扫了一下,铺了些干草打了个地铺。 小高僧可有野外生存知识了,没有将干草铺在洞的最里面,而是铺在洞口处,虽说有夜风吹来有些冷,但她不敢往里去,怕有什么突发事情发生来不及跑。 躺在干草上睁着眼睛透过洞口看向外面,四周黑乎乎的一片,有夜风吹过,树枝摇曳,在黑夜中如同各色的怪兽,而远处似有狼啸,一声接着一声,在夜空中蔓延,为黑夜添上几分狰狞。 此时即使得道小高僧心如磐石,也不敢睡,担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窜出来一只恶狼拖了回去做野餐,她人小肉嫩,保管恶狼吃了还想吃。 前半夜小高僧几乎都是睁着眼睛,后半夜的时候,她实在是太累了,躺在干草上面睡着了,火光照在她消瘦蜡黄的脸上,将她羸弱的身影拉长成一根随时都要断掉的细线,弱的触目惊心。 也没能睡多久,即使疲惫,身为武者的本能还在,小高僧很快就醒了过来,醒过来之后,她也不打算睡了,从背篓里掏出破旧的渔网,用细绳修补起来。 小高僧早就做了安排,也打听过了,这山里有山溪,以前便宜爹进山之后,总会抓些鱼带回去,她最喜欢喝鱼汤了,这次进山自然要去山溪里捕些鱼回去。 时间就在她缝缝补补中过去,天亮的时候,她就去找山溪,好在山里的山溪不少,很快就被她找到了一条,也不急着捕鱼,先烧了些热水喝。 不是小高僧穷讲究,而是她知道,这些溪水看着特别的清澈,但谁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肉眼看不见的寄生虫,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烧开了喝比较好。 喝过了热水,小高僧觉得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浑身暖洋洋的,这才开始沿着山溪观察,其中有不少条鱼游来游去,虽然不算大,但也足以让她动手了。 卷了裤脚下水,冰凉的触觉让她打了一个寒颤,却没有影响她捕鱼的热情。将修补好的渔网铺开横档在山溪间,又找了石头将两边堵得死死的,将渔网整好之后,她又沿着山溪,将溪中的石头搬开,溪水淙淙而下,流过渔网,然后拿着两块石头一起敲,一边敲,一边儿跳脚,搞出偌大的动静出来,吓得鱼儿在水里乱窜。 小高僧又叫又跳又敲的,忙的不亦乐乎,忽然停下动作,转身向后看去——什么都没有! 真奇怪,武者的直觉告诉她,刚刚似乎有道目光在盯着她。 接下来,她中途又特意忽然转身,但全都一无所获。 嗯,或许真的是她多虑了。 但心有疑惑的她还是在周围仔细的看了看,这一看,没找到可疑的目光,倒是让她发现了好东西——野芋头。 多亏了她前世在深山古寺中长大,领着一堆的师侄们在大山里觅食,才能认出跟杂草差不多的野芋头。 对待食物,要做到毫不留情,小高僧想都没想直接从背篓里拿出小铁叉挖了起来,她也没敢都挖光了,野芋头这东西生命力顽强的很,只要今年留了点种在土里,来年就能长出一片来。 就那么一小片,小高僧就挖了一口袋,看了看日头,她背着口袋回到溪边,当看到渔网上活蹦乱跳的鱼儿时,差点喜极而泣。 放下背篓就下水收网,拖上岸后,数了数居然有十二条,而且个体不算小,将十条装了起来,留了两条下来,用早就磨好的小刀刨开鱼腹,去了内脏,洗干净,放在用陶罐盛着烧开的水里,不一会儿鱼香就随着水汽蔓延开来。 小高僧的准备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在离家的时候就从盐罐子里装了一点盐放在身上,还特意用一小块碎布包着,就为了烧鱼汤的时候,能放一点进去。 山溪里的鱼的确鲜美,放一点盐进去,味道就极好,只是因为盐实在有些少,味道有些淡。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林家的盐罐子里面的盐也不多,而且依着林家现在的条件,只怕连盐也买不起了,小高僧带那么一小点,心里都已经充满了罪恶感了。 也真是因为林家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所以她才会身子还没养好,就亟不可待的进山觅食,小高僧可舍不得一家人饿死了。 虽说鱼汤有些淡,可是饥饿最好吃了,小高僧跟饿了几百年似的狼吞虎咽,舌头烫得哈赤哈赤的,也顾不得,只想着一口将鱼肉给吞下去,再一气将鲜美的鱼汤喝下去。 没几下功夫,两条鱼就下了小高僧的肚子,一罐子的鱼汤也一滴不剩的下了她的肚子,因为吃的太饱,竟然还打了一个饱嗝。 小高僧摸了摸自个儿滚圆的肚子,细数一下,这可算是她来到这里之后吃得第一顿饱饭。 吃饱滋味太美妙了,感觉到天蓝蓝,地绿绿,连阳光都明媚动人了…… 傻笑着打量了周围一眼,在荒无人烟的山中,得道小高僧信心百倍: ——只要有大山在,她一定能让全家人吃饱喝足,过上幸福安康的生活的。 第005章 满载而归家 吃饱喝足之后,小高僧也没急着赶路,先藏好鱼和野芋头,野芋头好藏,直接堆在枯枝下面,难藏的是鱼。 鱼离开水就死,死掉的鱼容易*,最好的法子就用水养着,可这荒山野岭的,她到哪里用东西装水养鱼啊。 小高僧四处看了眼,发现小溪边有块大石头,泥土陷下去不少,若是能将石头搬开,正好是个小水潭,养鱼是再好不过的了。 只是那么块大的石头,对如今的小高僧来说根本搬不动。 好在她还记得阿基米德说过,给他一个支点,他能撬起地球。 找了根树棍,将大石头撬到一边,又引了溪水注了进来,再用石头堵住引水处,这样天然的水潭就成了,将鱼放进去,再好不过。 因为有了养鱼的水潭,小高僧决定再多捕点,又照着之前的样子将渔网横在山溪中,自己背着背篓继续往前走。 而在她离开之后,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闪电般出现,瞧了那水潭半响,然后捡起地上的石子,就那么随意的投掷在小溪里,“哗哗”的水声之后,一条条鱼儿浮在水面,身影一动,踏水而至,快若迅雷捡起鱼儿扔在水潭中,自始至终,身上无一丝水滴,连鞋面都不曾潮湿。 “公子,国师回来了!”忽然又一道黑色身影快速而来,毕恭毕敬的说道。 “嗯!”那人应道,只淡淡一声却带着说不出的尊贵威严,顿了一下,冷声吩咐:“带人将野兽驱赶到深谷!” 说完,也不管身后错愕瞪眼之人,身如闪电消失在苍茫山林之中! …… 或许是进山深了的缘故,树木越发的茂盛,而动物也渐渐地多了起来。 小高僧的箭术很棒,只是现在这身体不管是灵活度还是武力值简直弱到了渣,就连箭术的准确度都弱的她自己受不了,射出了十箭居然落空了四箭,在小高僧看来简直是不能看了。 这般走了大半天,小高僧的背篓里多了四只兔子,一只野鸡,一只野鸟,情况不算太坏。 中午的时候,将早上放进背篓中的鱼开膛破肚,洗干净煮了汤,只是没有盐,味道差了不少,但小高僧依旧喝得美滋滋的,一点儿都没剩。 喝好鱼汤之后,小高僧就不再往深山里走了,依照昨天夜里听到的狼啸来判断,这山里应该有大批的狼群,而且此时她不时的能听见野兽的声音,还有风吹森林的声音,虽然是白天,但参天大树下,太阳的威力一点儿也显示不出来,身在其中,阴森寒凉,让人心生恐惧。 也只有此时,小高僧也明白为什么村里人守着宝山而不敢进,为什么便宜娘宁愿饿死也让她进山。 深山老林之中猛兽极易出没,毫无人烟,冷酷的仿佛能吞噬掉一切。 经过上午的实践,小高僧已经充分的肯定,若是以她此时的身手,与大型野兽对上的话绝对是凶多吉少,所有还是先收手为好。 回程的途中,她将重点放在了野兔和野鸟身上,边走边捕猎,或许是有了上午的练习,这一次准头好了不少,收获也颇多——七只野兔,五只野鸟,四只野鸡。 这么点东西将背篓差不多填满了,出家人心不贪,有这么多收获,她也满意了,再说多了,她也背不动。 收了箭放在背篓里,专心的赶路,在太阳没下山之前,就回到了昨天那个山洞。 放下东西之后,小高僧就去了山溪,然后她傻眼了:怎么水潭里的鱼多出来好几条啊?难不成是她记错了! 水潭里的鱼比记忆中多了,但拖了渔网上来让她失望了,这一天下来竟然只有四条鱼,而且个头不算大,但她也很满足,有总比没有的好,装了两条起来,杀了两条煮鱼汤。 接连着喝鱼汤,再美味也没那么好喝了,但是她还是没舍得浪费,依旧喝得干干净净。 喝好鱼汤洗了陶罐,小高僧瞧着天还没黑,就沿着山溪走了半里路,重新下了渔网,回山洞的途中,又捡了些野草和树枝。 回到山洞先将火升起来,然后拿野草编绳子,又用刀子削尖木棍,趁着天还没全黑,在附近的树林里布置了三个陷阱,希望能捉住一两只活得野鸡回去养,既能下蛋,又能给一家人熬汤补身子。 她是个有算计的人,射死的野兔,野鸡,野鸟的,顶多吃上两三只,更多的是去卖,换点粮食回来,肉先别想了,先填饱肚子要紧。 这一夜,小高僧依旧不敢睡,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昏昏然的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不过即使是累的很了,她也没敢睡得太沉,这荒山野外的,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冒出什么来,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觉得周围的动静似乎小了不少,天快亮的时候也就浅浅的睡了两个时辰,就起身了。 醒来之后,这次没舍得再熬鱼汤,直接就着火堆烤了两个芋头,简单的吃了,就匆匆的去了昨晚布置陷阱的地方。 虽说她换了身体,武力值和箭术下降了,但布置陷阱的水平还在,三个陷阱竟然捉到了三只野鸡,乐得她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用搓好的草绳将野鸡的腿绑好,又将野鸡的翅膀绑好,直接提着往下渔网的山溪去。 小高僧边走边想,觉得下次进山的时候多准备点工具布置陷阱,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人们对鲜活的东西都比较感兴趣,也舍得花钱。 到了下渔网的山溪,果然换了地方就不一样,这一次捉到的鱼很多,足足有三十多条,其中还有一条足有两三斤重的大鲤鱼。 鱼多的超出她的估算,也没东西装鱼,好在小高僧脑子灵活,直接渔网一铺,将鱼都扔了上去,然后那么一收,打个活结,就成了一个网兜。 这样的大丰收让她浑身充满了力气,回到山洞将藏好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肩上背着,两只手提着,小高僧有些吃力,但却不觉得累。 她寻思着下一次进山的时候,最好叫上林志和林瑞,也不要他们做什么,只管帮她背东西就行了。 路过藏苹果的地方,她休息一下,摘了两个野苹果解渴,有心将一袋子苹果扛回去,但是这身体实在有心无力了,抬头看了眼树上依旧挂着的果子,她心里有了主意,继续藏着那袋子苹果往回赶路。 小高僧虽不通世情,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她等到天黑之后才进村子的,虽然说她家位置偏远,但这时候白日里有不少人做农活,难保没有人看见,他们一家子孤儿寡母的,财帛动人心,若是有人起了什么坏心思,她虽然不惧,但也着实麻烦。 到家的时候,家里黑乎乎的一片,也没觉得奇怪,林家的窘境早已用不起油灯了,将身上背着提着的东西放下,伸手在门上敲了两下,院子里立刻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 “是凤儿吗?”夜色中江氏的声音激动而仓促。 “是我!” 说出这话的时候,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三天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疲惫如潮水涌了上来。 小高僧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见江氏声音响起的时候,她竟然有种安心的感觉。 很快,门就打开了,一家子除了两个月大的林荣没出来,其他的人都来接她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黑暗中江氏伸手摸上小高僧的身体,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摸到伤痕,提着的一颗心可算是放下了。 这三天,她眼睛都没合上,多少次捶胸暗恨自己当时被鬼迷了心窍,竟然让一个十岁的女娃娃进深山,现在见闺女安全回来了,也不在乎她有没有打到猎物,只一个劲的感谢老天让她的闺女安全无恙的回来。 江氏拉着小高僧就往家里走,再不让这胆大包天的孩子出去乱跑了,小高僧顺从的进了家门,不忘吩咐欢迎她归家的兄妹,指着门槛边的东西说道。 “哥,你将背篓背进来。三弟将渔网拿进来,四妹你拿口袋。” 三兄妹一愣,也没多想的听从小高僧的吩咐,只低头借着月光看去的时候,傻了眼了。 怎么这么多东西?就是爹在世的时候,进山也没见这么多东西啊! 第006章 收获金大腿那颗高冷心 一家人都坐在柴房,锅里烧着水,借着锅塘里的火,有了点光亮。 小高僧让江氏洗了十多个野芋头放到热水里煮,又让林志将四十多条鱼从渔网里倒出来,有些惋惜的看着原本活生生的鱼都死透了,不过这并不影响一家人的满足心情。 林梅闻着芋头的香气,看着那么多鱼,眼睛发亮,舔了舔唇:“二……哥,这些都是你捉的?” 小高僧一边让林志杀鱼,一边让林瑞帮忙洗鱼,放在柳条编制的篮子里,还不忘回答林梅的话:“当然,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猎来的。” 嘻嘻,小高僧无意骗人了,还有无名英雄的! 一下子就收获了自家妹子崇拜的眼神,觉得二……哥厉害的不要不要的。 得道小高僧暗爽地享受着自家妹子崇拜的小眼神,弯腰将背篓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只看得一家人目瞪口呆,原本以为已经很多了,没想到居然比想象中的更多,尤其是还有三只活野鸡。 微微一笑,柴火的光亮让她蜡黄的笑脸有些荧光,“娘,这里一共是十一只野兔,八只野鸡,六只野鸟。我想过了,这三只活野鸡咱们留下来剪了翅膀自家养,留着下蛋,等荣儿大点的时候,就可以蒸蛋给他吃,就算是不肯下蛋,那时候咱们也能杀了炖汤。再留下两只野兔,一只腌了,另外一只,咱们一分两半,半只自家吃,半只送去黄婶子家。其他的东西都拿到镇子上卖,换点盐巴回来腌鱼,慢慢吃。” 将鱼腌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这时候死鱼买的人少不说,也卖不出价格,与其三文不值二文的卖了,还不如留下来自家慢慢吃。 至于送黄婶子家的,小高僧也不心疼,这些日子黄婶子没少帮她们,半只兔子,她还是很舍得的。 江氏觉得闺女自从病了一场之后,变得聪明能干不说,做事还周到了,点头:“嗯,娘听你的。” 她说完这些话,锅里的水也开了,江氏忙盛了一碗给功臣。 小高僧接过碗吹了几下,就咕嘟咕嘟一气喝了,惊得江氏脚:“凤儿,你慢点,慢点……别烫了……” 呵呵一笑,示意江氏自己没事,转头对忙碌着的林志和林瑞说道:“哥,三弟,你们明儿个早点起床,跟我去镇上将这些野味卖了。下午的时候咱们一起再进一趟山。” 林志和林瑞想都没想的连连点头,倒是江氏微微一愣,迟疑道:“明天下午还要进山?” 小高僧点头解释:“我力气小,摘了一口袋的果子拿不回来。”怕江氏担心,解释道:“那果树长在山周,没进深山,那地方不会有野兽出没,没有危险的。” 原本小高僧穿过来的日子,就已经在家当家作主了,再加上这次进山弄了这么多东西回来,威信自然更高了,江氏听她这么也说,也就不反对了,点了点头:“那也小心点。” 小高僧应了声,林志和林瑞也快手快脚的将鱼处理干净了。 这年代冰箱啥的,根本是天方夜谭,家里又没有盐巴,江氏将鱼挂在屋子外的墙上,借着夜间的凉气防止鱼坏了,打算明天换了盐巴回来腌起来。 说话的时候,芋头也闷好了,一家人吃的狼吞虎咽的,也算是难得的一顿饱饭。 看着一家人脸上那满足的表情,小高僧觉得这趟山进得太值得了。 当然此时的小高僧还不知道更值得是——无意间收获了金大腿一颗高冷的心! 吃了芋头之后,江氏将三只野鸡剪了翅膀放到屋后闲置的鸡窝中,林梅烧火,开始熬鱼汤。 林志林瑞收拾留下来的两只野兔,小高僧也不阻拦,只对他们说道:“收拾好了,喝碗鱼汤赶紧睡,咱们明天还要早起呢。” 林梅是个乖巧的,瞧着小高僧眼皮子抬不起来的样子,说道:“二哥,你先回屋,我帮你打洗脸水。等鱼汤好了,再端给你喝。” 小高僧瞧着豆芽菜般的林梅,摇头,打了个充满倦意的哈气,这时候她已经累得眼皮子都睁不开来,眨了眨眼睛,半睡半醒的说道:“我自己打水洗洗睡了,鱼汤我喝了几顿了,不想喝了,别叫我,让我好好睡上一觉。” 说罢,就强撑着身体站起来,准备进屋拿木盆来打洗脸水。 谁知道人还没站好,江氏就端着木盆进来了,看着眼皮子抬不起来的闺女,不舍的说道:“你先回屋,娘帮你打洗脸水。” 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这三天肯定没睡好,荒郊野外的,一个女娃娃的,她都想不出来她的闺女是怎么熬过来的。 到了家,心放下了,神经也松弛了,那些强打着提起来的戒备也都没有了,此时小高僧最大的想法就是闭上眼睛好好的睡上一觉,听江氏这样说,她也没推迟,低着头磕磕碰碰的回了屋,脱了鞋子倒在床上等。 等到江氏打了洗脸水过来,此时的小高僧已经打呼噜了。 江氏心疼的叹了口气,轻手轻脚的给她洗了手脸,泡了会脚,这个过程中累坏了的小高僧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江氏帮她脱了外套,给她盖好被子,黑暗中她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孩子许久,舍不得移开视线。 直到林梅轻手轻脚的进来告诉她鱼汤好了,她才醒过神来,牵着林梅的手一起去了厨房。 江氏不是个贪嘴的,若是平时,她肯定不忍跟几个孩子争食,可现在她正给林荣喂着奶,这些日子营养跟不上,奶水少的可怜,林荣已经饿得皮包骨头了。 小高僧知道家里人饿的很,刚刚让林梅熬鱼汤的时候,直接将那条两三斤的鲤鱼熬了,一锅汤又白又浓,再加上林梅摸黑掐的小葱小蒜放进去,味道鲜美得能让人连舌头一起咽下去。 虽然小高僧说她喝了几顿的鱼汤,不想喝了,可江氏还是帮她留了一大碗,等她明天早上起来配着芋头喝。 一家人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都有些亢奋,说了一会话,才上床休息。 要说鱼汤真是个好东西,半夜的时分,江氏再给林荣喂奶,明显感觉到奶水多了些。 喂完了孩子,江氏还是睡不着,起身,先是看了眼挂在屋外的篮子,数了数鱼,生怕被哪里窜出来的野猫给叼走了一条。 又进了厨房,看了眼装野芋头的袋子,再找出背篓数了数野兔野鸡和野鸟,又看了眼被盖在缸里剥好的两只野兔,最后连屋后的鸡窝都不放过,非亲眼看一看三只剪了翅膀的野鸡才放心。 回来的时候,正碰见林志和林瑞在数挂在屋外的鱼,娘三个碰见了,先是一愣,然后都“噗嗤”笑了起来。 笑过之后,江氏是一阵酸涩——都是饥饿惹的祸啊! ------题外话------ 金大腿是谁?金大腿是谁?金大腿是谁? 第007章 巧卖野味惑掌柜 第二天一大早上,小高僧和林志林瑞三兄妹就比村里人早上两个时辰去了镇上,兄妹三人每人背着个背篓,看上去像是装着柴火上镇上卖,实际上却是将野味藏在柴火下面。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情,家里没个能挑大梁的男人,这赚钱的事情就得低调点,这点常识,小高僧和林志兄弟二人都是有的。 到了镇上之后,不少店家还没开门,小高僧回忆前世师傅教授的知识,也不急着将野味都拿出来卖,而是先将背篓里的柴火拿出来,再放了一只野兔。 街道上的人渐渐地多了起来,买柴火的也出来了,小高僧三兄妹在一堆成人之间自然引人注意,明显一看就是家里穷得没法子了,连这么小的孩子都出来赚钱,看来真得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平民百姓没几个心狠的,有家境不错,想着买点柴火的同时,买点肉回去改善伙食的,既吃了肉,也算是帮了这三个可怜的孩子,所以一位买柴火的大婶同时也问了问野兔。 小高僧前世深受佛法熏陶,笑得最是纯真无害,很爽快的说道:“大婶,这兔子是我三兄弟砍柴的时候捉到,本来我们是想将兔子留下来给娘吃,娘刚生了小弟,连个肉味都没闻过,可是家里实在太穷了,连盐都买不起了,娘舍不得吃,让我们将兔子卖了,换点盐回去。” 她看着满脸同情的大婶,灿烂一笑,仿佛满脸不识愁滋味,用一副信任的语气说道:“大婶,我们也没卖过兔子,也不知道值几个钱,你随便给点就是了。” 买柴的大婶本来还有些犹豫,听了小高僧一番话后,倒是爽快的掏钱,给了四十五个铜板,再加上三捆柴火卖的五个铜板,整整五十文。 林志和林瑞一脸佩服的看着小高僧,觉得她现在也太能干了,也不过说了一通闲话,就多卖出这么多钱。 以前不管是林志,还是林瑞都跟其父林家和卖过野味,一只肥头大耳的兔子最多也就卖个四十文,而柴火还经常搭进去。 小高僧十分热情说道:“大婶,你一个人拿这么多东西,不如让我哥帮您送回去。” 大婶觉得这感情好,她一个人背三捆柴火也的确困难了点,还别说手里还得提着一只大肥兔子。 和林志约好了碰头的地点,又从大婶给的五十文中,分了二文给他,让他回来的时候,买两个包子填填肚子。 林志不肯要,家里连粗粮都吃不起了,他哪里舍得吃包子,可得道小高僧的好意岂能容别人轻易拒绝的,直接塞进他的口袋:“你忘了娘说的话啊,娘说了,这兔子是你磕破腿才捉到的,本该给你吃点肉补补,这不是家里实在没法子了,所以卖了钱之后,让你买两个包子吃吃,也算是补了身子吧!” 说完这话的时候,还不忘狠狠的夸了一声大婶:“都是大婶心好,你才能吃到包子,所以等一下,你到了大婶家,有什么事情能搭把手的你就搭把手,明白么?” 给林志使了一个眼色,希望他明白她话中的意识,小高僧以两世的经验,瞧出来这买柴的大婶家境不错,心眼也不错,林志若是勤快点混个脸熟,添些好感,自然是好事情。 小高僧也没指望能从大婶身上得到什么好处,也就是想着日后大婶想要买柴啥的,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们三兄妹。 虽说柴火不值钱,但对于他们没有成年男人的家庭来说,是最好的掩护。 她记得前世的师傅说过,人心难测,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她多点心眼不算坏事。 林志勉为其难的接过两文钱,心里想等一下别买包子,买馒头,一文钱只能买一个肉包子,但却能买三个馒头,到时候买六个馒头带回来给弟弟妹妹和娘吃。 至于小高僧话中的深意,虽然没她心眼多,但他也听明白自家妹子说的话了,不就是勤快点,看见什么需要做的事情,伸手帮忙一下吗?他别的本事没有,做点力气活还是有的,忙点头:“我知道了。” 目送林志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还剩下两捆柴火,小高僧也不卖了,和林瑞背着背篓开始去酒楼林立的那条街。 林瑞想去镇上最大最好的酒楼,小高僧却摇头:“先别去,咱们先看看再说。” 她觉得最大最好的酒楼,一般都有自己供货渠道,是不会随便收散货,倒是一些生意不错,店面不是特别大,装潢也很普通,但却有自己特色的酒楼更值得关注。 二人将整条街都走了一遍,小高僧锁定了一家酒楼,她和林瑞背着背篓进去,进去之后,她也不提卖野味的事,而是拉着林瑞坐了下来,点了两个菜,然后从背篓里拿出早上特意从兔子身剁下来的一只后腿,请酒楼帮忙加工,只是拿出后腿之后,她仿佛是忘了一般,也没有将柴火放进背篓。 小二倒也没有嫌弃她添乱,而是主动帮忙放柴火,也就自然看到她背篓底面的野味了。 这倒是让小二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背篓下面会有这么多野味。 请酒楼大厨帮忙加工的事情,在镇上也不稀奇,寻常百姓偶尔得了稀罕的东西,担心自己弄不好,都会带到酒楼里给点加工费请大厨帮忙处理。 大厨们倒也乐意,一来做厨师的都喜欢稀罕东西,想要试试手艺,二来还能尝尝,三来还能赚钱。 这家酒楼生意好,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服务态度特别的好,不因为他们兄妹只点了两个蔬菜而冷落他们。 等蔬菜上了之后,小高僧和林瑞刚刚端上饭碗,那边酒楼掌柜的就在小二的带领下过来了。 “小姑娘,你背篓的野味卖不卖?”掌柜的倒是个爽快人,也没拐弯抹角,直奔主题。 刚刚大厨尝了口兔肉,只赞口感好,他也吃了一块,的确鲜美,听小二说背篓里还有,忍不住动了想要买下来的心思。 “自然是要卖的啊!”小高僧放下筷子,对于掌柜子称呼她为小姑娘,她也不觉得奇怪了,前几天进山穿得是林志的旧衣服,回来江氏非让她穿之前的衣服,也不怪叫她小姑娘的。 嗯,这里的人别的倒也好,就这性别上面很马虎,居然都是男女不分! 她懒得再纠正,笑吟吟的说道:“刚刚卖柴的时候,就已经卖了一只野兔了,四十五文钱,这才有钱来你家吃饭的啊!” 掌柜的听说四十五文钱,微微蹙眉,这价格有些高了,不过瞧着小高僧背篓里肥头大耳的野兔,心里盘算一下,觉得倒也值得。 “四十五就四十五吧,我全要了。” 小高僧笑着称赞:“大叔真是好眼光,这些野兔可都是膘厚肉嫩,做成手撕风兔是再好不过了。哦,大叔,要不你将剩下的五只野鸡,六只野鸟也留下来吧。野鸡做成白斩鸡,也是最美味的,野鸟也可以做成椒盐味,保管吃了还想吃。” 手撕风兔? 白斩鸡? 椒盐野鸟? 掌柜的愣住了,怎么这小姑娘说的,他一句都听不懂啊?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意识到眼前的这位小姑娘或许就是他的财神爷。 第008章 弟弟妹妹抢酒楼了? “小姑娘,你这些菜名我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倒是第一天听说。我倒是想问问你,这些菜你吃过没有?” 掌柜子瞧小高僧年纪小,心里虽然觉得她说的挺清楚的,不像吹牛的模样,但还是想试试她。 小高僧听掌柜子这么说,知道他信了一半,有这一半也就足够她成事了。 她柳眉一瞪,仿佛不高兴被小瞧的样子:“你少瞧不起人了,我不但吃过,还会做。” 掌柜子听她这话,当下笑道:“小姑娘,你既然会做,要不就做点给我们尝尝?” “你这人挺大方的,要我做点给你们尝尝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剩下的这些野味……”她瞄了一眼背篓里野鸡和野鸟。 “你那点野味,我全都要了,野鸡二十八文一只,野鸟二十文一只,如何?”掌柜子爽快的说道。 小高僧满意的点头,这掌柜子还算实在,这价钱给的不算低。 拉了呆怔的林瑞一起进了厨房,也不要人帮忙,自己动手和林瑞一起将野味各自处理了一只出来,然后笑吟吟的对着一旁观看的掌柜子说道:“大叔,我这烹饪的手法是独家秘方,实在不方便观看,您看……” 掌柜子觉得这丫头,难怪长得这么瘦的,估计这肉都长心眼上去了,这心眼多的简直让人瞠目。 “好好好,我们出去……我们都出去……” 于是偌大的厨房就剩下小高僧和林瑞两人,一直忍着胆怯,没开口的林瑞见人都走光了,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二……哥,咱们哪有什么独家秘方啊?” 什么手撕凤兔?什么白斩鸡?什么椒盐野鸟?他根本就没听过,也不知二……哥是怎么想出来的? 小高僧给了林瑞一个镇定的眼神:“没有不会想啊。放心好了,我自有法子?” 说话间,斩了一只野兔腿,一只野鸟腿,一只野鸡腿,分别用盐巴,五香八角,腌制了起来,腌了十分钟之后,捞出来分别烹饪。 野兔腿油炸,再用红椒炒上芝麻倒上去,再用萝卜雕了一朵花放在盘子里,一下子就吸引了林瑞的目光。 野兔炸好了之后,蒸笼里的野鸡腿也好了,小高僧将调好的大料用热油滚了一遍,然后一下子倒上去,顿时香气就出来了。 最后一道椒盐野鸟她直接用荷叶抱住在火上烤,等荷叶的清香渗入野鸟腿中,再将荷叶剥去,洒上椒盐和香料,阵阵的香气让人闻着就口水直流。 掌柜子和大厨守在外面,早就被阵阵的香气给吸引,等小高僧说好了,请他们进去之后,二人几乎是同一刻撩了帘子进去。 当看到三个大盘子里就那么孤零零的各只有一条腿的时候,顿时哑然失语了。 偏偏小高僧还笑着说道:“大叔,这三道菜都是独家秘方,是我因缘际会之下从一位老人那里得到的,他本来嘱咐我,让我不能外传,但我看大叔是好人,做给大叔尝尝也算是回报大叔的爽快。”看了一眼,眼睛似乎都直了的大厨,不好意思的笑道:“这位大叔看看就好了。” 掌柜子发誓,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精怪的孩子不知道见了多少,可精怪到这样的,他还第一次见到,不让大厨尝,其实不就是担心大厨吃出其中的配料来,也难怪每样只做这么一点,而且连配料残渣都自己收集起来,装布袋里。 虽然小高僧行为精怪,但因此反而更让掌柜子相信她有独家秘方之说了,古往今来都是如此,越是金贵的秘方看管的越是严格,掌柜子能将酒楼开得如此红火,自然也有自己招牌菜,也是他的秘方,从来都舍不得透露一丝一毫的。 掌柜子也不为难小高僧,自个儿撕了一块兔肉送进嘴里,当下脸色就变了,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立刻变得震惊起来,手不停的伸向下一个白斩鸡,吃了之后,觉得味道鲜美的连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再吃椒盐野鸟的时候,更是恨自己见识浅薄,竟然从不知天下还有这等美味。 当时他的脑海就生出了一个念头——若是他能用着三道菜做招牌菜,何愁生意不火红,银子滚滚来? “小姑娘……” 掌柜子刚刚开口,小高僧就打断他的话,“大叔,我跟弟弟一早就出来赶集,刚刚点了菜,还没来得及吃,能不能先垫垫肚子?” 眼前的小高僧此时在掌柜子眼里已经是观音娘娘身边的散财童子投胎,浑身都金光闪闪的,别说是要垫垫肚子,就是要吃一桌子满汉全席,他都会想法子给搞出来的。 “当然,当然!”掌柜子立马让大厨去炒了几个菜,烧个汤,却被小高僧挡住了,姐弟二人也不吃别的,直接将刚刚做的三个菜吃的光光,只吃得大厨心肝碎了,觉得现在的孩子良心啊,大大的坏了,竟然连点渣都不留给他啊! 掌柜子越发觉得小高僧不是个简单的孩子,态度也变得更加的小心翼翼,请上了楼上雅间说话。 “小姑娘,我瞧你眼下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若是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只管开口。” 独家秘方对许多人来说比命都重要,掌柜子见识过小高僧的机警,也不敢轻视,没敢一开口就提买秘方的事情。 小高僧故意苦笑:“大叔,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眼下的确是遇到了难关,所以才将这三道菜露出来,就是想找个识货,又规矩的行家。也是你家名字取得好,得月楼,得月楼,我自小就喜欢月亮,所以这才进了你家这酒楼,又看大叔人好,才想将这三道菜的独家秘方卖给大叔。” 掌柜子听她松口,当下喜笑颜开,点头:“可不是么?就是缘分,缘分啊!” 小高僧却面色为难的开口:“只是我这独家秘方的价格可不低,大叔你……” 掌柜子理解的点头:“我懂,我懂……小姑娘,你看一百两银子行不行?” 小高僧当下脸色一冷,豁然起身:“大叔,我一心当你是有缘人,可你却不珍惜这份缘分。也罢,你不识货,自有识货之人。” 掌柜子见她要走,忙站起来挡住她的去路,狠狠心道:“小姑娘,您别生气,都怪我没说清楚,一百两一道秘方,三百两三道。” 三百两?! 小高僧停下脚步,笑了起来:“倒是我心急错怪大叔了。” 于是,小高僧千辛万苦打来的猎物,野兔卖了三百六十文,野鸡卖了一百四十文,野鸟卖了一百二十文,加起来一共六百二十文,连一两银子都不到,可她三道独家秘方却卖了三百两银子。 小高僧是个仔细的,让掌柜的准备了五张五十两,三张十两,三张五两的银票,外加五个一两的银碎银。 当姐弟二人出了酒楼的时候,林瑞觉得自己是在做梦,进来之前家里还是一贫如洗,出去之后就成村里的首富了,村里最有钱的村长家怕也拿不出三百两来吧。 等到了约定的地点,林志已经在那里等着了,见到弟妹,忙将胸口捂着的馒头递了过来。 “不吃。”小高僧摇头说道:“刚刚我跟三弟在酒楼吃饱了。” 去酒楼吃? 林志下意识的皱眉,家里处处都要花钱,二……弟也太……随即想到这钱是小高僧自己赚回来的,这孩子之前又病得厉害,去酒楼解个馋也能理解,顶多他回去辛苦点多打点柴火就是了,刚刚的刘婶说了,日后她家的柴火都让他送了。 小高僧瞧着自家哥哥既心疼又舍不得训她纠结模样,拉着他到无人的地方,将贴身收着的银票和碎银给他瞧了一眼,吓得林志腿软,差点摔到地上,还是林凤眼明手快扶住了他。 怎么弟弟妹妹去了一趟酒楼,就有了这么多钱?那些野味难不成是金子做的?还是弟弟妹妹抢了人家的酒楼了? 第009章 疯狂大采购 “这……这些……钱……钱……哪里来的?”林志被这么一笔巨款给吓得连话都说不周全了,结结巴巴的,不停的揉眼睛,怕自己看错了。 林瑞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能找个人说了,他觉得吧,自己比起大哥的不淡定来,刚刚酒楼的表现爆赞了,于是巴拉巴拉的一通,将小高僧如何忽悠掌柜的,如何大显神通赚了这么一笔巨款诉说的清清楚楚,其中不时的用赞叹的语气表达自己对二……哥那绵绵不绝,如同黄河之水的敬仰。 林志是个实心眼的,听完之后,伸手掐了下大腿,痛得闷哼了几声,然后却担心的问:“你那秘方靠不靠谱?” 三百两的银子啊,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林家虽然穷,但绝不能出现坑蒙拐骗之流,今儿这事情,要是林瑞做出来的,他早就大手一挥,大耳光子抽上去了,可自家的妹子,真心的舍不得。 而且吧,在林志的心里,他的凤儿妹妹是个有心眼,有手段的,深山都进去过了,比自己的爹更厉害,会有什么奇遇也不说得。 “靠谱!”小高僧重重点头,肯定的说道。 前世,在古寺的时候,有位师兄最大的爱好就是钻研美食,而年纪最小的她就成了最佳实验对象,耳濡目染之下,除了养出一根刁舌来,她倒也能弄出几道菜了。 今儿个弄出来的三道,就是前世她时常吃的,比较熟悉,也比较有把握。 说句实在话,她对自己的厨艺特别的不满,今儿个这三道菜若是师兄处理的话,绝对比她做出来的更美味。 林志是个听妹妹话的好哥哥,既然妹妹说靠谱,那自然就靠谱。 念念不舍的看着银票和银子,又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忙让小高僧将钱收起来,别被人瞄上眼了,这么一笔巨款,要是被人知道,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呢? 小高僧也没推辞,径自将银票收了起来,她有武艺在身,放在她身上最安全不过了,但是却将碎银和铜钱交给了林志。 “哥,这些钱你拿着,等会买点盐巴,猪肉,布料回去,再买点家里的必需品。” 一家人穿得跟叫花子似的,得道小高僧虽然不在意外表,但总不能百家衣吧,瞧着跟济公似的,实在不是她的风格。 林志拿着这么一笔巨款,手都有些发抖了,想到等一下要将这么多钱花出去,简直连路都不会走。 大家应该理解林志的心态,就如同现代一直以个位数为单位消费的穷小子,忽然之间有一天自家娇滴滴妹子,甩出了几十万让他花去,自然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几乎同手同脚的到了百货店,镇上生意人诸多都是寻常百姓,这时候的民风还很淳朴,基本上都是童叟无欺,而且林志显然是都在这一家买东西,虽然店家知道他也没什么钱,却还很热情的招待。 “小哥,今天要点什么?” 林志摸了摸怀里的银子,底气十足的说道:“来两包盐巴,再打点酱油,醋,称点五香八角。”说完,又望了一眼小高僧,想到上一次妹妹看着人家孩子吃糖的情景,顿了一下:“再来一包花生糖。” 店家一愣,显然是没想到林瑞这次会这么大手笔,但很快又笑了起来,更加热情的招呼起来。 要说这时代物价真是便宜,这么多东西加一起才十五文。 买好了这些,兄妹三人去了布店,对于买布,三兄妹都没有经验,只能傻傻的听店家介绍,不过店家瞧着三兄妹的衣着,也不像有钱人,绫罗绸缎啥的也没介绍,只介绍了价格比较便宜的粗布和棉布。 林志和林瑞觉得粗布耐穿,有心买粗布,不过小高僧却觉得吧,棉布虽说不如粗布耐穿,但更舒服,更何况现在已经有了第一桶金,日后何愁没有第二桶,第三桶金,既然有能力穿好一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呢? 于是直接拍板,棉布的,家里人一人来两套,粗布的除了襁褓中的小弟,一人来一套。 又瞧着那丝绸滑腻柔和,想到小孩子皮肤嫩,穿丝绸最好不过了,又来了两套。 店家原本是低着头听着小高僧说话的,听着听着,头就抬了起来,目光有些迟疑——这三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不说,年纪还小,这么一笔算下来,怎么着都有一二两多银子,可不是什么小数目。 林志和林瑞虽然觉得一人做三套衣服也太浪费了点,但奈何小高僧坚持,再加上知道她身上还有近三百两的银子,底气也足,也都依着她的意思。 店家心里存着疑惑,担心林志三兄妹拿不出钱,也不急着扯布,而是先算出来价格,一共一千三百四十二文。 林志和林瑞听了直抽了一口冷气,谁知道小高僧却眼不眨的推了林志一下:“哥,你快点付钱。” 既然妹妹非要买,他这个做哥哥的能怎么样?只好掏钱。 店家一下子卖出去这么多布料,心情不错,主动舍了零头,只收了一千三百文,小高僧很会过日子,又跟店家要了些绣线,想着自家便宜娘的绣工特别好,现在她赚钱了,也不要便宜娘再做绣活,但不妨碍她给他们兄妹做衣服的时候绣点花样。 三人买好布料之后,都装进了背篓里,塞到最底面,半点看不出来,也没急着回家,在周围转了转,却再也没有买东西,遇到村子里来赶集的人,看到他们三兄弟,惊讶道:“你们三兄妹今天来的这么早?” 小高僧抢在林志之前开口:“趁早来,看看能不能多卖两捆柴。” 她淡淡的开口:“爹进山后就没回来,娘身子又不好,家里都快没东西下锅了。还好今天我们早点过来遇到刘婶,将我们的柴都买了不说,还将我昨天捡到的野兔给买去了,今天可算是有点钱买米。” “你捡到野兔了?”村里人的目光顿时充满了羡慕,这运气可真是不错,一只兔子能买三四十文,也难怪这孩子高兴。 不过,村里人都知道他们家的情况,羡慕归羡慕,也不至于对这么点小横财生出什么心思来。 小高僧高高兴兴拉着林志和林瑞去了粮店。 买了十斤精米,十斤细面,又买五斤粗面放在背篓上面,村里瞧见了也没放在心上,还以为背篓下面都是粗粮,也就值个三四十文。 路过肉铺子的时候,又买了二斤肉,五斤猪油藏在了背篓里,就这样还不放心,路上还拔了些野菜放在背篓上面,遇到熟悉的人,就告诉人家,上街卖柴火换了点粗粮,担心不够吃,又摘了些野菜。 也不是村里人有多坏,但是,冷不丁看到村里最困难的人家都有钱买肉买糖吃了,背地里肯定会猜疑。 至于衣服的事情,小高僧早就想好了,就说是林家和没失踪之前花钱买的,想要给家里人过年时候做衣服。 春天的时候,林家和猎过一头野猪,卖了些钱,村里人都知道,这么一说,倒也能说得过去。 ------题外话------ 美人们,二货笑昨天家里突发事情没更,今天二更,这一更补昨天的!今天还有一更! 第010章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有人舍得不 今天的天气不错,江氏抱着襁褓中的林荣和林梅早早的就在门口守着了。 江氏担心三个孩子出门不安全,毕竟他们带着那么多野味,卖了怎么着也能值几百个铜钱,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起坏心眼? 江氏越想越不放心,恨不得插了翅膀飞过去看看才好。 或许是昨夜江氏喝了不少的鱼汤,今天早上起来,小高僧懂事的又将昨夜留下的鱼汤留给了江氏和林梅。 江氏能吃饱了,所以今天的奶水稍微多一点,够林荣填肚子的了,他在江氏的怀里一下子没哭,乖乖的睡着。 林梅眼巴巴的等着,她还记得今天早上二……哥走的时候说过,等卖了钱给她带好吃的,林梅记得爹以前去镇上卖野味,若是有余钱的话,总会带两块花生糖,又香又甜的,自从爹失踪了之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 小丫头是个乖巧的,虽然年纪小,却明白家里不同往日里,别说是糖了,连饭都吃不上了,也从来没吵闹过。 远远地瞧见自家三个娃回来,江氏抱着林荣迎了上去,林梅更是撒腿就跑,小胳膊小腿的跑得还挺快的,接到了哥哥姐姐们,也不问小高僧给她带没带好吃的,就甜甜的叫人。 小高僧发现林家的人骨子里似乎都有些溺妹现象,大哥如此,她也如此,三弟也如此,此刻她听林梅这声甜甜的二哥,觉得别说给小丫头带点好吃的,就是让她给摘个月亮下来,她都会去的。 也不怕麻烦,蹲下身子,从背篓里翻出花生糖:“给,这是买给你的零嘴儿。” 嘴甜的小丫头,立刻甜甜的谢了一通:“谢谢大哥,谢谢二……哥,谢谢三哥!” 道谢的时候,还不忘给三个“哥哥”每人塞了一块,自己也只吃了一块,就将花生糖递给了江氏。 “娘,你也尝尝。” 江氏瞧了那花生糖一眼,欲言又止,她又不是后娘,还能舍不得给自家的小丫头买包花生糖,以前林家和在的时候,她还时不时的提醒,只是今时不同往日,现如今他们家吃不起花生糖了。 但看到小丫头那甜甜的笑容,江氏到了嘴边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 也罢,还是私下里委婉的提醒志儿吧,别伤了这孩子一颗疼爱弟妹的心。 江氏没舍得尝一块,而是留下来给几个孩子吃。 进了家门,小高僧将背篓塞给了江氏,自己抱过林荣,还不忘让林梅将门给关上。 江氏脚步一顿,不明白这青天白日的,闺女怎么要关门?再见林志和林瑞都一副赞同的模样,也没出声,只带着满心的狐疑进了家门。 先喝了口温水,小高僧这才慢悠悠的将贴身藏着的银票掏出来递给江氏。 “砰!” 是江氏从凳子上摔到地上的声音。 “这……这……哪里来的?” 江氏不愧是林志的娘,和他的反应一样,看到银票的面额之后,第一反应就是自家的三个孩子今天是不是抢银庄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钱? 小高僧苦笑,怎么家里人的反应都如此独特?换个人,只会高兴有钱了,可轮到林家,都担心自己孩子在外面做坏事了。 不过,这感觉似乎不坏。 “赚的!”小高僧又喝了口水,看了眼江氏:“娘,你以后别做什么绣活了,省的熬伤了眼睛,以后我们三兄弟一起养活你和四妹,五弟。” 赚的? 怎么可能,什么活,上一趟镇子就能赚这么多钱? 江氏想不出如此赚钱的活,但是自己孩子自己清楚,不是个信口开河的,只睁大眼睛看着林凤,希望这孩子好好的给她解惑。 小高僧递给了林瑞一个眼神,于是这项艰巨的任务再一次落在了林瑞的身上,或许是因为刚刚讲过一次,激动的心情所有下降,语调越发的真实,反而更容易取信江氏,但是对小高僧的敬仰之情却丝毫没减,只将自家的二……哥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江氏听了之后,却沉默了许久,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小高僧,过了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那些做菜的秘方你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 小高僧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生怕江氏看出自己是西贝货,将她当成妖孽给处理了,见她肯开口问,心里倒是松了一口气。 “是在梦里的时候跟人学的。”她面不改色的说着自己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她以为江氏还会追问,谁知道听了这句之后,江氏只点了点头,不再问她,反而对着林志等人吩咐道:“你们别将凤儿梦里得到秘方的事情说出去。” 这就信了,啥也不问了? 小高僧顿时傻眼了,便宜娘这态度也太淡定了吧! 江氏伸手摸了一把小高僧枯黄的发:“凤儿,你是个福缘深厚的,也亏得家里有你,否则这一家子还不知道怎么过下去?” 小高僧总觉得江氏这话有些奇怪,可让她说出来到底哪里奇怪,她又说不出,就觉得有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一旁沉默的林志听了这话之后,忽然开口道:“娘,你快把钱收起来吧!” 江氏连连点头,“对,你看娘都高兴糊涂了,这么大的事情都给忘了。” 她也没有将剩下的钱都收了起来,而是留下四十几两银子,就当着大家的面,藏了四十两银票在腌咸菜罐子的后面,其他零碎的钱就放在家里专门放铜钱的铁盒子里面,还不忘吩咐家里的孩子,若是有什么想吃想买的,就跟她讲,从铁盒子里拿钱。 江氏在说这话的时候,有种林家和在的感觉,以前林家和赚了钱回来,她也是这样跟孩子们说的。 她有些复杂的看了二闺女一眼,到底是不一样啊,才十岁就能赚这么多钱回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会那么狠心,居然舍得不要…… 江氏忙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仔细的看着林志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拿出来。 “娘,刚刚在得月楼,我将他们的大料带了回来,等一下,我做半只手撕风兔给大家尝尝,好不好?” 小高僧柔柔的说着,她前世武力值高,强大而怜惜弱小,见江氏眉头似有愁绪,忙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能有这么乖巧的女儿,江氏觉得自己前世一定做了很多的好事,点头笑道:“好,娘也尝尝凤儿在梦里学到的厨艺。” 别人不要,她要,怎么着都要!就跟家和说的一样,这孩子天生就跟他们夫妻有缘,注定了是要做他们孩子的。 第011章 极品上门,不想忍了! 哄好了哭包便宜娘,这才有心思将今日去镇上采购回来的东西拿出来,看得江氏和林梅傻了眼,虽说自己家现在有钱了,可一下子添置这么多东西,尤其是布料,就是林家和在的时候,也不曾有过的。 江氏虽然爱哭,但却不是个脑子不清楚的,高兴之后,不由得忧心忡忡的说道:“咱们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一下子添置这么多衣服,会不会让人觉得奇怪?还有,凤儿酒楼卖秘方的事情,有没有人知道?” 家里孤儿寡母的,那么一大笔银子,难免不会让人起了坏心思。 “我已经想好,就说是爹春天猎的野猪给咱们备下过年用的。”小高僧将之前想的说给江氏听。 江氏还是迟疑,不过瞧着自家几个孩子身上补丁叠着补丁的衣服,还是狠不下心拒绝,到底点头应下了。 这天下做母亲没有几个不愿意给孩子好的,尤其这买布料的钱还是孩子拿命换来的。 中午,小高僧做了手撕凤兔,还将二斤肉都给烧了,一家人吃得肚子滚圆,连盛肉汤的碗都舔得干干净净的。 等吃饱喝足了,小高僧就带着林志和林瑞进山,这一趟因为目的明确,再加上她走过一趟道路比较熟悉,到的比较早。 三兄妹又是背,又是提,就这样才勉强将树上的野苹果给采摘干净。 回去的时候,因着多了不少东西,走得慢,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江氏和林梅正在厨房里忙碌,算算时间,孩子们也该归来了,下午,江氏让林梅送了半只兔子去黄婶家,黄婶是个好的,知晓林家的情况,推脱不了收了下去,却让林梅带了些甘薯回来。 江氏晚上就蒸了些甘薯,熬了一锅的精米,想了想,还用下午炼油剩下的油炸炒了个青菜,正起锅的时候,三个孩子回来了。 吃好了饭之后,一家人坐着说话,因着有了银钱,倒也舍得点灯了。 “凤儿,那么多野果子一时半刻也吃不完,只怕会坏了,要不让你哥送些给你爷爷奶奶那边。还有咱们有钱了,那野兔也一并送过去吧!” 江氏是个孝顺的媳妇,这么多年虽说公婆不太待见她,但是一年到头该孝顺的从来没有少过,得到什么好吃好喝的,也没忘送过去。 小高僧闻言,眉头一蹙,不悦地说道:“送什么送?咱们都快饿死了,也不见他们送一斤半两来。上次,我病的快死了,娘去跟他们借钱,一分钱没借到不说,还差点跪断了腿,这样的人,我才不要孝敬呢!” 得道小高僧虽说慈悲为怀,但是种什么因结什么果,林家老爷子和老太太眼里心里都不曾有过大房,他们干什么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 江氏微微皱眉:“你这话不对,你爷爷和奶奶再怎么不对,那也是你的长辈,怎么这般说话?” 小高僧对便宜娘这种天下无不是父母的论调十分的不满,冷哼:“娘,你想想,那些东西可都是我拿命换回来的,你就舍得么?” 江氏听得这话,当下不出声,她为什么非要问一问小高僧,就是想着这点,见她直言不讳,只得叹息一声。 “也罢,娘听你的!” 或许她心里也是不乐意的,只世情如此,没有法子,有了小高僧的话,正好有了台阶。 这次闺女生病差点死去,她厚着脸皮去找林家老夫妻借钱,可林大娘却说什么闺女本就是赔钱货,不必花那闲钱,硬是一分钱没借,让江氏彻底凉了心,这也是小高僧说不送野苹果,她想了一下就答应的原因。 说完了话,一家人就着月光在后院挖了个大坑,将野苹果埋了起来,这才洗洗睡了。 …… 人都是不经念叨的,晚上时候才提到过林家两老夫妻,第二天一早,林大娘就上门了。 小高僧对林大娘一点好感都没有,因为原主的记忆中,这位林大娘没少折腾原主和这个家,每次出现准没好事,连吃带拿的,就差将家里折腾空了。 好在这次家里所有的吃的都藏了起来,倒也不担心被林大娘发现。 不过小高僧隔着窗子在见到精明的林大娘一进门就四下打量的眼神,心里还是十分不快了一下。 江氏招呼林大娘到堂屋坐下,给她到了一杯热茶,当下就惹得林大娘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败家娘们,这秋日里就喝热水,多费柴火……”林大娘瞪着江氏的眼珠子都快出来了,骂归骂,倒也没影响她喝了水,抿了一口,继续破口大骂:“你个克夫的扫把星,克死了家和不算,是不是还要把这个家折腾光了,你才甘心?” 江氏是个能吃亏,受得住气的,否则这么多年来早就跟林大娘闹得不成样子了,所以任凭林大娘破口大骂,她也一气不吭,站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面,装作木头人。 小高僧也看得出来,江氏对林大娘这个厉害的婆婆也没啥感情,她做的那些不过是为人媳妇的本分。 江氏也知道林家老夫妻一颗心都偏到老二家去了,这么些年恨不得掏空了他们家给老二家,她那二叔子是个村里唯一的秀才,如今更在镇上给镇长当帮手,日子可比他们家好太多。 林大娘骂了一通,口干舌燥的,喝光了碗里的热水又倒了一碗,连喝了两碗后,又对江氏吼道:“钱呢?给我拿出来,与其让你这败家的娘们胡乱的败了,还不如我替你们收着。” 替他们收着? 她说这话怎么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只怕钱进了她的腰包,就成了她的了。 这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小高僧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她还真怕她那便宜娘把持不住,拿了碎银子打发林大娘,要知道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绝不能纵容。 她从里间走了出来,寻思反正全村人都知道林家老大不得林家老夫妻的心,连带着娶的妻子,生的孩子都不入老夫妻的眼,真闹翻也顶多被议论几句。 反正林大娘这个当长辈的都不怕村里人说她偏心偏到天边去的话难听,相比之下,他们孤儿寡母的对这个恶婆婆,恶奶奶差一点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小高僧不懂了,都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能偏心成这样子? 虽说极品之人世间到处都有,她运气不好在,正好碰上,原本还打算眼不见心不烦,没想理会,可如今逼到眼皮子下面了,就别怪她不想忍了。 第012章 要卖了她做童养媳 小高僧一把冲过去,挡在江氏的前头,冷冷的瞪着林大娘:“我家有钱没钱,关你什么事情?我病的快死了,我娘在你面前跪的膝盖都肿了,你却一文钱都不肯借。以前爹在的时候,你动不动就来搜刮一通,现在爹没了,你还要来搜刮,你是存心要将我们全家逼死才甘心吗?……天,世上怎么有这么狠毒的人啊!我这就去找村长评理去……” 说着,她就要往外冲。 来这世界的日子,小高僧一直默默的观察着,她发现这时候的村长十分的有权威,在村里说话一言九鼎,比县令还管用。 林大娘没想到平日在她一句话不敢吭的丫头片子,今儿个居然变得如此大胆,忙一把抓住她,抬手就要打下去,中间却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收了手,勉强挤出一抹笑来,却因为皮笑肉不笑,让人看了替她难受。 “凤儿,你这是做什么?奶奶这不是担心你娘胡乱败家么?” 她这般好说话,倒是惊到了江氏,猛然睁大眼睛看着林大娘,仿佛不认识一般。 小高僧原本也没打算真闹到村长跟前,所以才轻易的被林大娘抓住。 虽说理在她这边,但就如江氏说的那样。林大娘再不对,也是长辈。 这个以孝治家的世道,她若是将林大娘告到了村长面前,一个不孝的名声背定了,而江氏的名声也毁了。 既然要在这世间生存,就得遵循这世间的规矩,被这世道钳制着。 但是,她和江氏一样,都惊讶林大娘今儿个的好说话,若是之前,只怕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事为反常即为妖,也不知道这林大娘今天又打了什么坏主意? 不是她们母女将林大娘想得太坏,而是这人就没干过好事。 母女二人心有灵犀的相视一眼,下意识的戒备起来。 “好了,好了……既然你这败家的娘们舍不得手里那几个闲钱,我这做婆婆的也懒得操这个闲心。”林大娘说的自个儿跟绝世好婆婆似的,“我今儿过来,还不是想看看你们的情况。老大不在了,我这个做娘的总归多照应着他的妻儿,不是么?” 要是不知情的人听了林大娘这番话,估计都要感动的热泪盈眶,可落在江氏和小高僧的耳朵里,却越发的提着心了。 敢情今儿个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老虔婆居然能说出这么几句人话来。 她这般卖力,只怕所图不小。 但不管是江氏还是小高僧都想不出来,这家里有什么值得林大娘图谋的? 难道是秘方的事情被林大娘知道了? 不应该啊,那掌柜子可是发过誓的,不会将这事传扬出去。 这世道的人信鬼神,这发出去的誓言,都很重视,就算是要泄密,也不该这么快啊? 可若不是秘方的事情,还能有什么事情值得林大娘如此劳师动众,甚至隐忍脾气不发的。 好在林大娘不是个藏得住话的,好不容易表现了一番慈祥,就直奔主题了。 “江氏,我今儿个过来,是跟你说说凤儿的亲事的。” 亲事? 小高僧当时就傻了眼,她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这具发育不良的身体,怎么着都无法将亲事二字跟自己联系起来?就算是要娶媳妇,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啊? 呵呵,此时的得道小高僧还一心以为林大娘想要她传宗接代呢! 江氏同样失声:“凤儿的亲事?婆婆,你不是搞错了吧,凤儿才十岁,说亲事是不是太早了点?” 她可不认为江氏能帮自家闺女说什么好亲事,所以一开口就表示了不乐意。 林大娘当下脸上的笑就装不下去了,她真没看出来,这包子一样的江氏居然还有这样的贼胆,冷冷的说道:“老大不在了,我不得替这几个孩子多操点心么?隔壁镇上李家想要给自己的儿子找个童养媳,愿意出五十两银子,李家是大户人家,穿得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我寻思着凤丫头身子不好,嫁过去正好好好调理身子。这事我已经应下了,你帮凤丫头收拾收拾,李家明天就来接人。” 这老虔婆,居然五十两将她卖了做童养媳,这对堂堂的得道高僧来说,是天大的侮辱。 小高僧觉得自己真得快要爆发了,这老虔婆将她堂堂男儿卖给人做童养媳,敢情是嫌活得太长了。 还说什么穿得绫罗绸缎,吃得什么山珍海味,若真是这么好,她怎么没让她最疼爱的孙女林美去?要说林美还比她大两岁呢,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女儿家。 江氏同样不认为那李家有林大娘说的那么好,她虽然胆小懦弱,但并不是个笨的,真要那么好,怎么隔壁镇上的人家不乐意,李家还要来他们村找。 “儿女的亲事,自古以来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李家一没找媒人来,二没跟我商量,他们来接什么人?”江氏这时候也不装木头人了,难得刚硬的说道:“家和在的时候,就说过凤儿和梅儿在家里多留两年,不到十六岁不议亲,我是个没用的,出嫁从夫的道理还是懂的。所以这亲事不成的,婆婆还是尽早回了李家吧!” 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林大娘一双眼睛跟冰刀子似得瞪着江氏:“老大那般说话,那是不知道有这样的好亲事,若是知道自然不会反对的,我是他娘,还能不懂他的心思么?这事情就这样说定了,你也别啰嗦了,赶紧收拾去了。” 说着风风火火的抬脚离去,瞧着她那跟脚下踩着风火轮似的步子,火眼金睛的小高僧却怎么看都觉得有种心虚的落荒而逃的意思。 这李家的亲事一定有猫腻。 小高僧想了一下,狠狠地在自己腿上掐了一下,然后拖着似乎被吓傻的江氏去追林大娘。 等过了河之后,她边追边扯了喉咙喊了起来:“奶奶,别卖了,求你别卖了我……” 这么一路喊下去,引得村子里不少人都出来张望,见是江氏母女,再听她的喊声都回过味来了,看着前面风风火火的林大娘都忍不住露出鄙视的眼神——这林大娘的心也太狠了吧,老大才去了几天,居然就要卖了孙女。 在寻常百姓的心中,卖儿卖女那都是天灾*没活路的时候,为了给自己,给女儿讨跳活路才会做的事情,这林大娘有吃有喝的,居然还要买亲孙女,这心都黑透了。 第013章 狼心狗肺要遭雷劈 林大娘一看人都被引了过来,眼珠子一转,也不跑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哀嚎:“乡亲们啊,你们来评评理啊,我看他们一家子日子过不下去了,好心给凤丫头找个殷实的人家,她们竟然说我要卖了凤丫头,老天爷啊,我到底是做了什么孽,居然摊上这么不孝的子孙……” 小高僧先是被林大娘这泼妇行为吓了一大跳,作为得道小高僧,被敬仰惯了,从来妇人见了她,都是恭敬中透着小心翼翼,林大娘这般作态自然从来没见过,难怪师傅说女人如老虎,瞧林大娘这泼妇模样,简直是老虎中的老虎。 虽说没见识过,但是武者的本能让小高僧知道此时一定不能输阵,现学现卖,她双腿一弯,在大腿上狠掐了一下,倒在地上大哭了起来。 “乡亲们啊,虽说我家住在河对岸,可这么多年来大家也熟悉我家的情景,爹和娘是个孝顺的,每次奶奶去一趟,第二天家里就要开不了锅,奶奶吃得喝得都扫荡的干干净净。上一次也是这样,爹为什么生着病还会进山,就是因为奶奶将家里吃得都搬走了,爹没法子,又舍不得我们几个孩子,还有怀着孩子的娘,这一去就没回来。奶奶不心疼也就算了,前些日子我病的快死了,娘看不下去,厚着脸去跟奶奶借钱给我治病,跪得膝盖快断了,还差点小产,奶奶都不肯借一文钱,说女孩子家不值钱,何必花那冤枉钱。现在我病好了,她却过来说什么舍不得我,想给我找条活路,我差点死了,都不肯救我一命,现在这活路,我还真不敢相信。而且李家的亲事提都没提一下,就跟我娘说明天来接人。” 小高僧虽说又哭又说,可条理清清楚楚:“各位叔叔伯伯,婶子们,不是我们不体谅奶奶的一片心意,只是我娘说这亲事一没媒妁之言,二没父母之命,再加上爹在的时候,跟娘说过,女儿家嫁出去了之后就是人家的人,想看一眼都不方便,再多留两年。所以娘就推了奶奶说得隔壁镇上李家的亲事。可奶奶却一口牙咬定这亲事她做主了,五十两就让李家明天来接人。叔叔婶子们啊,五十两娶童养媳,这不是卖是什么?而且隔壁镇赶巧就没有合意的,非得跑到我们村里来买?奶奶说李家是大户人家,吃着山珍海味,穿着绫罗绸缎,可我就想留在家里照顾娘和弟弟妹妹,不爱什么绫罗绸缎的……”拜电视剧所赐,她的台词十分的丰富,小高僧不由得庆幸自己当初被古怪师侄拉着看苦情狗血剧了。 说着抹了一把眼泪,看着林大娘:“奶奶,若是李家真的那么好,你让林美去吧!” 林美是林家老二的女儿,比原主还大两岁,整天涂脂抹粉的,一心想着嫁入豪门大户的,若是李家真有林大娘说得那么好,早就挤破头去了,哪里还轮得到她。 对啊,李家要是真那么好,怎么林大娘不将心肝宝贝的林美那丫头嫁进去? 林美那丫头心比天高,一心想嫁高门大户,这村里谁不知道,要是李家真那么好,她自然会嫁? “胡说八道,李家的儿子都快死了,她怎么能嫁?”林大娘一听,这死丫头居然让她的心肝儿嫁去李家,也不哀嚎了,扯着喉咙一不留神就将实话说了出来。 该死的老虔婆,居然让她嫁一个快死的。她就说吗,李家这事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原来在这里。 “李家儿子快死了,林美不能嫁,我就能嫁了?”小高僧被气的豁出去了,顾不得什么孝道不孝道的,反正村里人都听见林大娘要将她将快死的病鬼了,道理已经在她这边了,村里人也不会说她什么。 小高僧想着索性趁今儿个这一闹把脸撕破了,以后林大娘就算是想算计他们家,也不好上门,更不好去家里扫荡了。 “奶奶,手心手背都是肉,虽说这些年你偏心林美,可我还是相信你是疼我的。可是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就是这么疼我的,林美比我年龄还大,你舍不得将她嫁给快死的病鬼,就忍心将我推进火坑?还是你看我爹进山没回来,娘这么多年也被你欺压惯了,你就算是将我推进火坑,也没人说句话?” “奶奶,你别忘了,我爹虽然进山没回来,娘虽然被你欺压惯了,可林家的长辈还在,林家村的村长还在,各位叔叔婶婶们还在……” 这是看人家孩子的爹不在,没人撑腰了,就想卖了孩子换钱啊? 什么童养媳?根本就是花钱买的冲喜的丫头,一个弄不好,这孩子就得守一辈子的寡。 村里听明白的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全都瞪大眼睛看着林大娘,仿佛要看到她的心里去一样。 这得多狠的心肠,才能做出这种狠毒的事情啊。 虽然说重男轻女的现象在村里不少见,偏心的现象在村里也有,可如同林大娘这般偏心,又重男轻女的,还真不常见。 林大娘一听,气得脸色紫涨紫涨的,跟猪肝差不多,可小高僧来自电视剧经典的台词,她又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只嘴巴结结巴巴的道:“我,我……这不是觉得李家儿子虽然身体不好,但……但到底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说完,也觉得自己这话太牵强了,嚣张的气焰也下去了不少,换了柔和一点的语气:“我这不也是想给你们家找条活路吗?你去了李家,不管怎么着,吃穿不愁,而你娘得了五十两的银子,家里也能缓过来……” “敢情说我们还要感谢奶奶给我找了个买主啊!”小高僧冷冷的说道,眼泪鼻涕一大把:“奶奶,你这样的心疼,我不敢要。你若是真的心疼我,心疼我家的话,你就别插手我们家的事情了。我担心你今儿个卖了我,明儿个就能打着为了我们好的名头,再卖了我哥,我三弟,四妹,五弟的,到时候一家骨肉分离,是不是我们还得念着你的好?” 小高僧掐了一把大腿,疼哭着说着,还给林大娘磕头:“我求求您了,你就别为我们好,别再管我们了,我们不需要您这样的心疼,再这样心疼下去,我们真担心一家子都要被卖了……” 呵呵,心中自己高超的演技点个赞! 见死丫头居然这种话都说出口了,林大娘一下子就惊呆了,再加上心里还有鬼,也不敢再闹了,立马起身,“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哪个要卖了你们一家,哪个要让你们骨肉分离了?” 小高僧就跟没听到一样,一个劲的给林大娘磕头:“奶奶,别卖我,求你别逼我娘卖我,你还是立刻去回了李家,若是明天他们敢来接人的话,我就一头撞死了,到时候林家村的长辈,族人们一定会替我讨个公道的!” 再接再厉,影帝就是她了。 这时村里人再也忍不住了,有几个年纪大点的老人,直接出声:“你这奶奶心也太黑了,这才多大点的孩子,你居然要卖了她给病鬼做童养媳,缺德啊!缺德……” “家和在的时候多孝顺啊,可这孩子不在了,就这样欺负他的闺女,这也太没良心了。” “可不是么?良心都让狗吃了,他们一家子都过成这样了,她不出手帮一把,还要卖了孩子,简直狼心狗肺。” “狼心狗肺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第014章 如饮甘甜的甜蜜负担 “林大娘,你看凤丫头都给你磕头了,那李家的亲事你就推了吧!凤丫头的爹不在了,可她娘还在,虽说你是她奶奶,但这亲事还得她娘做主,不是么?” 黄婶也被小高僧的哭声给引了出来,她一直以来都很喜欢原主,心里也存着想法,听林大娘居然将自己中意的丫头给卖了,也就忍不住出声了。 因为心中打着结亲的主意,所以这语气也就不像其他人那样难听。 “就是凤丫头的爹不在了,所以我才做这个主,再说了我已经和李家说好了,明天上门来接亲,怎么能出尔反尔呢?”林大娘想到那白花花的银子,说什么都不答应回绝李家的亲事。 小高僧听了这话,当下哭声更大,眼中的光芒也更冷,却因为泪水的掩饰而不被人察觉,只会让人觉得可怜。 “奶奶,求你不要卖了我……” 江氏一颗心都快碎了,这老虔婆的心是铁打的,一向不跟林大娘计较的她,这时候豁然站起身子,指着林大娘,凶横道:“李家的亲事是你定的,我可没同意,要是明天李家真的来接人,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同意的,你休想卖了凤儿,我们一家子哪怕饿死了,也不会卖闺女的!” 江氏的话,让小高僧的心中泛起一阵暖意,眼中的冷芒微退。 “林大娘这是铁了心要卖了凤丫头啊!只怕是打上了那五十两银子的主意了。也是,五十两银子,可是能买近五亩的良田呢?想当初,她为了点吃得,都能逼得家和拖着病体进山,一个能害死自己亲儿子的,自然能推亲孙女进火坑?” 黄婶子见林大娘一点儿也不听劝,就掉进钱眼里了似的,再加上她喜欢的凤丫头哭的跟个泪人似的,这语气自然就不会再那么好了。 她跟林家走得近,林家的情况比较清楚,听她这么一说,看戏的人越发的鄙视林大娘了。 这么多年来,虽说大家都知道林大娘偏心,刚刚也听小高僧说林家和是林大娘逼着带病进山的,可一个孩子的话,难免有偏差,大家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现在听黄婶子这么一说,就信了。 这得多毒的心肠啊,逼死了儿子还不算,居然还要坑孙女,有辈分长的,忍不住站出来主持公道了。 “林家他婶子,这门亲事既然林大家的不乐意,孩子也不乐意,就退了吧!要知道这世上除了不孝,还有不慈来。你要是非卖了这孩子,村长怕是要找你了。”满面皱纹的老太太看着可怜兮兮的母女,心生怜悯:“你若是已经收了李家的五十两银子,你今儿个就给还回去,别到明天闹得不可收场。” 别看老太太年纪不小了,可心里跟明镜似的,林大娘爱财如命,怕是五十两银子已经进了她口袋,所以才死咬着不肯松口。 林大娘被老太太一语道破天机,事实上她的确收了五十两银子定金,李家答应若是这事情成了,事后再给她一百五十两银子,二百两银子不知道能办多少事情,她哪里肯轻易松口。 她尴尬地左右看了看,见村里人的脸上都是鄙视的表情,老脸也红了起来,只还不肯轻易答应,伸手推开看戏的人往前走,嘴里不停的嚷嚷:“让一下……让一下……”,就这么跑了,硬是在一片鄙视之中撑着脸皮不表示。 作为前世被敬仰的得道小高僧,今儿个头也磕了,哭也装了,岂能这般轻易的放过罪魁祸首,一见她跑了,立马扯了嗓子,在她背后哀嚎起来:“奶奶,你不答应退还李家的银子,是要逼死我吗?是不是逼死了我,再逼死我娘,再逼死我哥,我弟,我妹……是不是你非得将我们都逼死了,你才甘心?这样也好,等大哥和三弟他们回来了,我们全家都去你家门口撞死了,也省的你到处说我们不孝……” 林大娘觉得死丫头的嘴巴就跟淬了毒一样,这每一句都能致人死地,若是死丫头真的一头撞死在她家门口,或是老大家那一家子倒霉的真到她家门口要死要活的,到时候村长绝对不会饶过她,族里的长辈也不会饶过她。 狠狠地喘了口气,转过头,凄厉的嘶吼:“老天爷啊,你看见了没?林家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孙女?江氏,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闺女……你就不怕老大知道你们母女如此不孝,在地下也不得安宁?” 说完,甩甩手,恶狠狠的瞪了小高僧和江氏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林大娘虽然觉得个死丫头跟以前不一样了,可让她将进了口袋的银子掏出来,比要她的命还难,她就不信了,若是真的不退了李家的亲事,难不成死丫头和她那个胆小懦弱的娘还真能带着一家子撞死在她家不成? 村里人看林大娘走了,戏也没有了,有些人散了去了,也有些跟江氏交好的人留下来劝了几句。 “你看开些,做媳妇的有几个不受气的,忍忍就过去了……” “知道你苦,只这日子还得过下去,你放宽心些……” …… 一直抹眼泪的江氏哽咽道:“我受些气算什么,就担心她还贪着李家的银子,非得将凤儿推进火坑,我……” 江氏只要想到那个可能,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想想都觉得万箭穿心。 黄婶子一把拉住江氏的手,安慰道:“凤儿的亲事还得你这个娘做主,她一个做奶奶的,怎么能不和你商量下,就将孩子卖了呢?若是明儿个李家真的来接人,你就请村长主持公道,难不成村长会眼睁睁的看着孩子被推进火坑?” 江氏又抹了一把泪,哽咽:“也只能如此了……” 黄婶子叹了口气,又劝了两句,也就离开了,江氏又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觉得这日子简直过不下去了。 小高僧今天表演过分投入,以至于到现在还打着哭嗝,一时半刻根本停不下来,落在江氏的耳朵里,更是心如刀割,伸手一把抱住小高僧,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凤儿……” 小高僧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哭包便宜娘简直无语了,该哭的时候不哭,这时候都没人了,这么尽情投入干什么,白白浪费眼泪。 她从原主的记忆里,可以看出来,林大娘对原主根本就没有半分慈爱之心,如今她这具豆芽菜的身体,可以换来白花花的银子,林大娘是绝对不会去李家退亲的。 为今最关键的是明天李家来人,该如何对付,可哭包便宜娘却只顾着哭了,一点儿法子都没有。 但只要想到哭包娘对她的慈母心,小高僧就一点儿也不厌烦,如果说哭包娘是负担的话,那也是甜蜜的负担,就如同林家的兄妹们一样,都是她如饮甘甜的甜蜜负担。 第015章 要是能卖了奶奶就好了 林志和林瑞回来之后,知道林大娘居然将自家的姐妹卖给快要死的人做童养媳,当时就暴跳了起来,嚷着要找林大娘算账,尤其是林志,自从林家和进山失踪之后,他就觉得自己是家里的男子汉了,前些日子让一家人挨饿,就已经深深自责了,好不容易被二……弟解决了家里的困境,现如今日子刚刚有点银子,日子不那么难熬了,林大娘就要来卖了二……弟,小小男子汉的脸上有股戾气,从厨房里拿了厨刀就去找林大娘。 他想好了,只要有林大娘在,他们家就难得安宁,今儿个他砍死了林大娘,顺便也砍死了自个儿,牺牲了自己,只要能护着一家人,他死也值了。 一脸杀气的林志,看得小高僧暗自心惊,她一直以为这个便宜哥哥心憨,人憨,谁知道心里原来藏了这么多的怨气,也是,自个儿便宜爹几乎是被老虔婆逼死的,现在又来坑她这个弟弟,做为家中的长子心里怎么会不恨呢。 再看林瑞,清秀的脸上也是一片凶狠之色,显然也是怒火冲天了。 小高僧可不敢让这样怒气冲冲,杀意深重的林志林瑞去找老虔婆,说不得真会闹出人命案子来。 老虔婆死了倒也不可惜,她可舍不得自家这两个手足情深的兄弟毁了。 得道小高僧虽然佛法无边,可却无法兼爱世人,她的慈悲一向只用在值得人的身上。 “二……弟,你拦我做什么?她都半点亲情也不念,要卖了你给快死的人做童养媳,她这是活生生的要逼死你啊,难道逼死爹还不够么?我今儿个就杀了这老虔婆,省的以后她再磋磨你跟娘,不是咱们心狠,既然她不当咱们是骨肉血亲,咱们不必跟她客气。” 林志这么多年见多了林大娘的偏心,他是个心眼实在的,偏心就偏心吧,他也不稀罕,反正他们兄妹都有爹和娘疼,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林大娘不但偏心,还要卖了妹妹,什么结亲,根本就是卖孙女,也就她自己还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哪里是亲人啊,简直是仇人才是? 龙有逆鳞,若是林大娘今儿个磋磨的人是他自己,林志咬咬牙也就忍过去了,可他绝对见不得林大娘磋磨他的家人。 小高僧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她这傻哥哥啊,怎么就不知道动动脑子,对付这么一个老虔婆,需要动刀子吗?也太看得起她了吧! “不客气的方法有很多种,你这种是最笨最傻的法子。”心眼坏的冒水的小高僧招了招手,让林志和林瑞附耳过来,就听她叽里咕噜地吩咐了一通,林瑞到底机灵,已经明白小高僧的意思,倒是实心眼的林志,不解的问:“打听李家的事情,败坏他们的名声,有什么用?咱们现在谈的是她要卖了你的事情。” 小高僧轻笑一声:“哥,你就听我的,现在就跟三弟去李家的镇上好好的打听打听,顺便将我教给你们的话传出去。” 林志还要再问,却被林瑞拉了一下,就见他蜡黄却依旧清秀的脸上,一片坚定:“二……哥,你放心,我跟大哥一定会照着你吩咐的去办。” 围魏救赵的故事,他听私塾的先生讲过,在林瑞看来,小高僧这般行事,跟围魏救赵有异曲同工之处。 等林志和林瑞出门,小高僧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却还没等那口气吐完,眉头又忍不住皱了起来。 哎,她哄好了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还得去哄水做的江氏,要是再让她这么哭下去,那双眼睛也就别要了。 要知道江氏从村子里回来之后,就一把扑倒在床上哭,到现在快两个时辰了,小高僧也不知道江氏哪里来的体力。 就在这时,林梅抱着林荣来找她,“二……哥,娘根本我理我,也不肯理小五。” 这矫情的娘啊,果真是被便宜爹惯得厉害了,竟然还跟一屋子的娃娃耍脾气。 小高僧太阳穴突突的疼,伸手抱过林荣,担心林梅那小胳膊小腿的,再抱下去会受不了。 进了屋子,江氏一脸泪水的无声哭着,见她进来,原本就肿得不成样子的眼睛就又红了起来,眼中的心疼如同潮水般将林凤包裹起来,一下子就让小高僧的恼火消散无踪了。 这个娘啊,虽然懦弱无能,又爱哭,但是她疼爱女儿的心却是实打实的真。 就为了这份真心,不管江氏有什么样的缺点,小高僧都觉得可以包容的。 小高僧跟什么都没看见似的,直接将林荣塞进江氏的怀里:“娘,五弟饿了,你给他喂奶吧!” 江氏抽噎着抹了一把眼泪,解开衣服,或许因为哭得厉害,水分都哭干了,再加上原本就没什么奶水,现在就更没奶水了,林荣吸得满头大汗,也吸不到,急得哇哇大哭。 “四妹,娘没奶水,你快将鱼汤端过来催奶。” 爱子心切,江氏也顾不得哭了,强忍着眼泪喝了一碗鱼汤,看得林梅诧异不已,他们的娘是水做的,哭起来总是没完,以前爹在的时候,时常急得抓耳捞腮的,恨不得摘了月亮来哄娘,就那样伏小做低的,还得哭上半天,二……哥倒是厉害,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就哄好了娘。 只是这么厉害的二……哥,那个凶巴巴的奶奶却要卖了她,给快死的人当童养媳。 林梅心里恨死了林大娘了,这个老太太往日里不喜欢她,还时常拿眼睛瞪她,指派她做这个做那个的,要是有什么不满意,还用那蒲扇似的手打她,也不知道她的手是不是铁打的,落在身上疼得朝心里钻,有几次她疼得受不住流眼泪,躲在角落掀开来一看,身上都紫了。 所以在林梅的心中,奶奶就等于疼,可是今天她还知道奶奶不但等于疼,还等于家散,若是依照奶奶的意思,卖了二……哥,日后这个家就真的散了,爹进山失踪了,二……哥再卖了,以后是是不是就轮到她了? 她去找娘和二……哥的时候,听村里人是这样议论的,说女孩子好卖点,二……哥之后,奶奶一定也会卖了她的。 林梅不想被卖,她舍不得娘,舍不得哥哥姐姐们,还有小小的五弟。 她也不想二……哥被卖。 哎,若是能卖了奶奶就好了,那样就不会再卖她们了,不过,奶奶这么坏一定不会有人买的。 第016章 原来是要娶阴亲啊! 孩子的世界是白玉无瑕的,林梅在厨房里帮着小高僧做饭的时候,忍不住问:“二……哥,奶奶,奶奶会不会有人买?” 小高僧一愣,随后心头一痛,对林大娘的痛恨到了极顶,这该死的老虔婆,到底对原主的一家做了什么,连这么小的林梅都视她为虎,恨不得卖了她。 放下手里的活,她蹲下身子,与林梅平视:“四妹,老虔……奶奶她,嗯,买卖人口是不对的,好人是不会卖人的,四妹你又善良又可爱,是个好人。所以咱们不买卖人口,对不对?” 小高僧也不知道该跟林梅解释这乱七八糟的情况,又不愿意在她幼小的心灵之中埋下仇恨的种子,所以选择了一个最安全,也最能让孩子相信的理由。 林梅想了一下,才缓缓地点头,表情却依旧有几分不甘。 想必,她无法理解,为什么林大娘可以一声不吭的卖了二……哥,而她却只能做个不买卖人口的好人。 第一次,林梅觉得,做好人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倒是坏人反而活得更肆意。 不过二……哥似乎不太喜欢她做坏人,不如……就做一个披着好人外衣的坏人。 好吧,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小高僧吐了一口气,心想着总算是哄住了小妹妹。 她不知道,她无心之言开启了林梅心中的腹黑之门,也奠定了她波澜壮阔的传奇一生。 “二……哥,你说明天李家真的会来接人吗?”林梅怯生生的看了林凤一眼,她见小高僧一脸的轻松笑意,有些替这个没心没肺的二……哥担心了,忍不住将困扰她的问题问出了口。 见萝卜头大的孩子,偏偏做出一副大人满腹愁思的模样,她又是心疼又是欣慰,倒也没白疼她,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她了。 小高僧想着,心头软甜一片,拉着林梅坐下,“别替我担心,不管李家来还是不来,我都会留在家里的。” 要是李家眼睛亮堂,明天不来,她也就放他们一把,若是明天李家不识趣,来的话,那她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悔不当初? 林梅对小高僧是满腹的崇拜,听她胸有成竹,也就放心下来,小丫头拍了一下胸口,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那我就放心了。” 姐妹两个正说着话,就听到外面传来重重的脚步声,小高僧听出来了,是林志和林瑞两兄弟回来了。 不过脚步声这么重,似乎带着一股怒气,看来李家的事情比她所想的更为复杂,否则这两人不会气成这样的,那么远就能感受到他们的怒气了。 小高僧和林梅迎了出去,江氏听到动静也迎了出来,就见林志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林瑞的小拳头捏的紧紧的,二人似乎都在强忍着心头的怒火,可浑身上下都透着熊熊的火苗,仿佛一个不好,就能爆发出滚滚火山一样。 “志儿,瑞儿,你们……”江氏暗自心惊,她还从不曾见过自己的两个儿子露出这样阴狠的表情。 “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林志黑着脸,一副绝杀的表情,比起之前,杀气更重。 而这一次,林瑞竟然也跟着开口:“我跟你一起去。” 小高僧听了心头一冷,林志是个憨的,没心眼的,可林瑞虽说年纪小,却是个有计较的,他既然这样说,那只能表示李家比她想象的更不堪。 看来她还是高估了老虔婆的善良了。 “杀她,还是不杀她,你们总得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吧!”小高僧淡淡的开口,只一双眸子如同古井般波澜不兴,透着森森的寒气。 真要杀了林大娘,也不过是她随随便便动个手指头的事情,哪里需要林志林瑞动手。 “是啊,你们别动不动就要打要杀的,告诉我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江氏觉得家里这几个孩子,自从闺女醒过来之后,这性格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就连最温文的林瑞现在都嚷着要杀人了,做娘的很揪心啊。 “娘!”林志委屈的叫着,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不知道是怒的,还是恨的,“李家根本不是打算娶亲,而是……而是要娶……娶阴亲。” 江氏像是被这个消息给吓到了,双腿一软,就跌坐在凳子上,营养不良而蜡黄的脸上更是被吓得一点血色都没有,“娶阴亲?凤儿还好好的活着,他们娶什么阴亲?” 林瑞清秀的脸上是一片阴戾的暗色:“听那边镇上的人说,李家那孩子得了痨病,没两天活头了,他是李家三代单传,他们家人担心他下去之后孤独,没人照顾,就想花高价买个小媳妇回去,等他走得时候,让这小媳妇也跟着下去陪他。那边镇上的人不愿意为了点银子就舍了自家闺女的命,李家买不到人,所以才往周边打听。咱们家的这位老太太倒好,钻钱眼里了,根本就不在乎二……哥的死活。” 江氏听到这里,恨得眼睛都发亮了起来,“我去跟她拼了。” 再柔弱的母亲,为了孩子都能化身为母老虎,江氏也不例外。 小高僧倒是有种尘埃落定的踏实感了,老虔婆果真是对她,对林家大房没半点骨肉之情,为了点银子,竟然要送她去死。 真是对不起了,得道小高僧从来就不是任人欺负的小可怜,既然对方都要送她去死了,她也只好被逼无奈地去回报对方的“深情厚谊”。 一把拉着双目冒火的江氏,冷静地说道:“娘,咱们不能这样去。” 看着冷淡而沉静的闺女,江氏等人浑身的怒火反而奇异的降了下来,心里有种怪异的笃定,仿佛只要有这闺女在,天塌下来,她都能顶住的安心。 “那怎么去?”江氏呆呆的看着眼前似乎能灼伤人的少女,一时之间有些看傻了。 她的凤儿,真的不一样了。 小高僧微微勾唇,笑意璀璨,却让人无端的觉得心里发凉:“她处心积虑的帮我寻了这么一门过门就能见阎王的好亲事,咱们一家人怎么能独享呢?怎么着,也要让全村的人看看,她是如何‘疼’孙女的?” 这是林家村,村里十户有六户都是姓林的,只要村里姓林的还没死绝了,就不会坐视林大娘送她去死的行为。 她倒要看看,林大娘还有多少名声够她败坏的,看看林老爹还能不能再装聋作哑? ------题外话------ 各位美人,逐鹿掌门活动正式开启,请各位妹子帮红尘的朋友投个票,历史派—秦始皇的小妻—殇夜千年,谢谢美人们了。 第017章 先下手为强 林家村的村民今儿个很有福气,刚刚没花一文钱就看了一场大戏,傍晚的时候,晚饭碗刚端到手上,还没容喝上一口,就见河对面林家和那一家孤儿寡母的瞧着瓷盆,拍着碗儿浩浩荡荡的进村。 只一眼,村民们就知道又有免费的热闹看了。当下连碗都来不及放下,就都出门了。 “嫂子,你们这是……”有嘴快好奇心重的看着抱着孩子的江氏,忍不住问。 江氏一手抱着林荣,一手抹了把眼泪,虽说抽噎不断,倒也能说清楚:“今儿个我婆婆不是说帮凤儿订了隔壁镇上李家的亲事,明天李家就要来接人了么?不管我跟凤儿怎么求,她都不肯松口么?我回去后跟志儿他们说了,志儿觉得这亲事来的也太突然了,作为哥哥怎么说也得打听打听清楚李家的情况,若是真的是要让凤儿去冲喜,咱们家再穷,也不能将孩子推进火坑吧!到时候少不得求村长和族里的长辈做主。谁知道他和瑞儿去打听了之后,才知道不但李家那孩子是真的已经快不行了,而且李家舍不得那孩子一个人上路,想花钱买个小媳妇,陪着他一起上路……” 江氏说到这里,已经涕不成声了,也不管被这消息惊的手中的碗筷差点掉在地上的村民,径自呜咽着:“虽然一直以来,凤儿都不得她奶奶的欢心,可总是骨肉血亲,一家人啊,我断然不信婆婆会这么狠心,可志儿和瑞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所以我思来想后,就是请大家一起跟我去婆婆那里问个清楚。” 小高僧适时委委屈屈的插了话:“我也不信奶奶会对我那么狠心,会为了一点银子就卖了我去送死,所以还请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婶子们跟我一起去找奶奶问个清楚。若是大哥和三弟冤枉了奶奶,我们愿意磕头赔罪,但若是奶奶真的……真的……要送我去死,也请各位叔叔伯伯,爷爷奶奶,婶子们看在我失踪爹的面子上,看在我们孤儿寡母的份上,说句公道话,给我争取一条活路。” 说着伸手挡住双眼,仿佛不想让别人看见她眼中的泪。 师傅说过不管世道怎么变化,占理的一方总是又优势的,所以她一出手就定下林大娘不慈之名。 林瑞是个有心眼,见江氏和小高僧都忙着流眼泪去了,他一手拉了林志,一手拉着林梅,“噗通”一下子,就跪在了各位村民的跟前。 “各位长辈在上,林瑞不敢说谎,今儿个娘回来说奶奶帮二……哥……姐,订了门亲事,是隔壁镇上李家的,愿意出五十两的银子解我家的困境,还说明天就来接人。林瑞虽然小,可是也知道前些日子村里的荷花姐姐定亲,二牛哥哥家硬是跑了几趟才下定,哪有像李家这样隔日就来接亲的?我和大哥放心不下,中饭刨了两口,就急急忙忙出门,搭了二牛哥送酒的牛车去了隔壁镇上,这一打听才知道,李家根本不是娶亲,而是要花高价买命。我们断然不会相信奶奶会如此狠心,就算是再不喜欢二……姐,就算不顾念骨肉血亲,可到底也是一条活生生的命,奶奶她怎么会如此无情?我们兄弟两个不信,可一连问了五家都是同样的说词,李家愿意花高价买命,他们镇上的人舍不得闺女,所以才到我们村寻找的。” 林瑞口齿清楚的将事情介绍的明明白白,容不得众人不信,他重重地给村民磕头:“各位长辈,林瑞所言句句属实,若是有一字是假,愿意遭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村民们原本还有些怀疑,听得林瑞如此重誓,那点怀疑也就散了。 这时代的人都信轮回,极其重视誓言,敢发这样的毒誓,看来李家花钱买命之事作不得假了。 真没想到林家大娘这心都被狗吃了,居然为了点银子就送孙女去死,这还是人吗?简直畜生不如。 林瑞见毒誓被人听进心里去了,又重重地给村民们磕个头:“各位长辈,我们家的情况,你们也清楚,爹失踪了,我和大哥年纪还小,不足以撑起一个家,这样大的事情出来,我们兄弟二人无能,也不知道怎么办?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请各位长辈一起陪着我们去奶奶家问个清楚,主持公道。” 林志不是个能言善道的,只重重的磕头:“各位长辈在上,林志给你们磕头了,是林志无能,不能照顾好家人,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还请各位长辈帮忙给二……弟……妹找一条活路,这份大恩大德,我林志此生不忘。” 林梅也跟着磕头,一个劲的哭着:“求求各位长辈,不要让奶奶卖了二……哥……姐,梅儿给你们磕头,给你们磕头……”小丫头小脑袋不停的磕着,生怕磕慢了,自己崇拜的二……哥就要被卖了送上司炉去。 一家子孤儿寡母,弱得弱,小的小,哭的哭,跪的跪,磕头的磕头,看上去好不凄惨,好不可怜,但凡有一份良知的,于眼前的情景也会生出一股热血来,更何况林家和在世的时候,为人豪爽,仗义疏财,这村里受过他好处的人不知道几凡,虽然他现在人不在,那之前积下的好还在,谁还能真看着他捧在手心里的丫头被狠心的奶奶卖了送死去。 “你们起来,只要咱们林家村的爷们还在,就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凤丫头被卖的。”跟林家和关系最近的黄大伯说道。 他是上门女婿,虽说是外姓,可这么多年来,早就融进了林家村,在村里颇有威望,他这般一说,顿时引得不少林家村的男人点头应和起来。 “对,只要咱们村还有人在,就容不得她如此歹毒。” “就是,这心肠歹毒成什么样了?逼死了家和不说,现在又要拿凤丫头的命换银子,最毒妇人心,她还是人么?” “走,咱们这就陪着你们一起去问问,看看林大娘的心是不是黑的?” “对,去看看那老虔婆的心是不是被狗吃了!” “走……走……” 村民们簇拥着林凤一家,一行人气势汹汹的往林大娘的家而去。 得了村里人的支持,一直捂着脸流泪的小高僧,唇在手掌之下,无声的弯了起来。 第018章 姐妹情深,李家你嫁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林大娘的家,也不知道是不是林大娘听到了什么风声,家里是铁将军把门,不但林大娘不在,连林老爹也不在,问左右邻居,也都说没瞧见。 众人等了一会儿,也不见林大娘夫妻回来,见没有了主角,这戏也唱不起来,也就没有了热情,劝慰了一会儿也都散去了,农家人都不是闲人,明早儿还得早起呢。 小高僧勾了勾唇,却没有一点笑意:有些事情可不是想躲就能躲的,今儿个她是一定要将戏唱下去的。 她索性扫了门槛坐下,托着下巴对着江氏道:“娘,五弟和四妹都还小,你先带着他们回去,我和大哥三弟在这里等。” 江氏不想离开,可又担心怀里的林荣,这孩子身下来就弱,刚刚吹了风,如今正弱弱的呜咽着,跟个小猫似的,瞧着让人担心。 林志和林瑞也舍不得幼弟和幼妹,也都出声相劝,江氏是个惯会听话的,林家和在的时候,她听丈夫的,林家和不在了,她就听儿子的,见三个“儿子”都这般说,又舍不得两个小的,叮咛了一番,也就回去了。 等劝走了江氏,小高僧就招呼林瑞和林志坐了下来,指着林大娘家门前的河码头,说:“大哥,三弟,那就是我落水的地方。” 如今她仿佛还能记得原主拼命在河水里挣扎的情景,又害怕,又恐惧,却被河水渐渐淹没。 “二……弟……”林志见小高僧看着河水的目光晦涩阴暗,仿佛带着黑沉的暗色,心中一突,无端的后背发凉。 “这河水清澈柔和,滋味不错,也该叫咱们的大堂姐享受一回才是。”小高僧收回目光,仿若漫不经心的说道。 她可不曾忘记,当初原主会落水都是拜谁所赐,这笔账自然也得算算了。 林志和林瑞也知道原主当初落水昏迷,导致发热,差点没丢了小命都是拜林美所赐,听她这么说也就知道她的意思,只是一时不能诧异,自家这个姐妹之前可是个能忍的人,但这话的意思却是不想忍了。 也好,他们也不想忍了,既然林美这么喜欢推人落水,也该让她自己尝尝落水是什么滋味。 姐弟三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一道窈窕的身影进了,人还没到,愤怒的声音就到了。 “林凤,你们也太不孝了,竟然逼得爷爷,奶奶顶着大太阳躲出去,还有没有一点孝心?” 小高僧听着这中气十足的声音,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果真给她猜到了,她就知道打头阵的一定是巧嘴的林美。 来的正好,顺便跟她算算落水的账。 不急不慢的抬头,就一个身段窈窕,面容柔弱,眉目似画,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浑身上下都带着柔媚的少女扭着小蛮腰款款而来。 比起小高僧三兄妹的补丁靠着补丁来,她的衣服就好多了,不说是没见着一个补丁,而且还是透新的棉布,不管是从衣着还是起色,显然过得不错,不像小高僧他们一样,整日里挨饿。 要不是原主的记忆,瞧这柔弱如杨柳般的少女,还真看不出是个心狠的美女蛇。 林美正是当日将原主推下河的罪魁祸首,也是林大娘的心肝宝贝,当日里推了原主入河,林大娘不但没批评她一句,反而说是林凤太笨手笨脚,自作自受。 “大堂姐,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怎么能说逼呢?不过就是问一问罢了?外面都说奶奶是拿我的命换银子花,其实这话我是不信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奶奶这样活生生的人呢。难不成这世道黑白颠倒,人还比不得畜生不成?” 林梅被小高僧的话噎得说不出话,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在扫过她身上的百家衣时,眼中闪过深深的厌恶,面上淡淡的说道:“你也知道是外面人说的,奶奶可是你的亲人,难不成你愿意相信外人,而不愿意相信奶奶?我爹也让人打听过了,李家那小子虽然病得不轻,但请了出名的大夫诊断,现如今已经好了许多,而且得了高僧指点,只要冲冲喜就能好了。李家家底殷实,吃穿不愁,嫁过去可就是掉进福窝里去了,你们可别听风就是雨的,伤了奶奶的一片慈爱之心。” 林美跟她那巧嘴的娘一样,是个能言善道的,听她这么一说,仿佛失林凤他们不识好歹一样。 “既然大堂姐觉得李家这么好,那你嫁过去就是了。”小高僧安之若泰,静静的说完之后,就对一旁的林志说道:“大哥,你可听见了,咱们不稀罕李家,大堂姐可稀罕了,明儿李家接人,你就领着他们去二叔家接大堂姐。” 这样的牙尖嘴利,哪里还是之前那个口舌愚笨的,难怪爷爷和奶奶这次被她逼得在村子里待不下去。 林美想到当初这死丫头被她欺负的再惨,都不敢还嘴一句,没想到在鬼门关走了一回,胆子居然涨肥了,竟然敢跟她顶嘴了,还说什么让李家来接她,简直找抽。 “你放屁,这就是你跟堂姐说话的态度?”她打原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呵斥着就抬手要抽小高僧,怒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志和林瑞冷了脸,就要上前拦住林美,却被小高僧用眼神制止了,只见她身子一动,就避了开去。 “大堂姐,你可是秀才的女儿,不比我们这样粗俗,怎么也口出污言秽语的。”小高僧仿佛不可思议的摇头,抬手顺了顺枯黄的发,这才抬眼看向面色发青的林美,故作不解的说道:“明明是大堂姐你一口一夸李家,又说他家是福窝,堂妹我姐妹情深,自然成全大堂姐了,怎么大堂姐还要撕烂我的嘴?难道大堂姐刚刚那些话都是假,哄骗我们的不成?” 林美被她堵得心口疼,正要再耍泼,却见今儿个特别伶牙俐齿的堂妹笑道:“若是哄骗我,那就是从心里没将我当姐妹,是将我当敌人的。要是那样的话,我可不依了,记得咱们秀才二叔说过,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到时候我可绕不得。” 她灿烂一笑,十分认真的问:“大堂姐,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哄骗我们?” 林美一时呆住了,竟不知道如何回答小高僧的话,若是说没有哄骗,那这么好的人家,她自己就得去嫁,若是说哄骗,林大娘那边,她又没法子交代? 她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小高僧——这臭丫头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第019章 有福自该同享 林美虽然惊讶小高僧变得聪明了,但还没将她看在眼里,毕竟已经欺负习惯了,冷着脸喝道:“我也懒得跟你废话,奶奶让我来告诉你,李家的亲事,你们同意就高高兴兴的办,你们要是不同意,就哭哭啼啼的办,是哭着办,还是笑着办,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小高僧听了这话竟呆住了。 她今儿个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老虔婆居然还不松口。 敢情她还小看了老虔婆,果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 “休想!”林志一直紧握拳头,强迫自己冷静,可听到这里,哪里还冷静得下来,用一双烈火般的眸子瞪着林美,恨不得一口吞了下去。 林美冷冷一笑,“瞪什么瞪,再瞪将你眼珠子挖了。林志,我爹让我告诉你们,你们若是再胡闹的话,他就要来替大伯教孩子了,到时候一顶不孝的帽子下来,你们一家这辈子可就都完了。” 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小高僧:“林凤,做堂姐的好心劝你一句,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该知道我爹的话在林家村的分量,我要是你,就绝不会因为自己一人拖累一家人的。” 说完,得意一笑,转身就要离开——一群待宰的羔羊,还能逃出他们的手掌心不成?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凤今儿个真是大开眼界了。 手指尖儿悠闲的点了几下,小高僧的目光随着林美转,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眼中却是冰冷一片。 就是这个口腹蜜剑的美女蛇,害死了之前的原主。 “这么说大堂姐是一片好心了?”小高僧一双黑黝黝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不着痕迹的扫了四周一眼,在某处顿了一下,心中明了,微微一笑,笑容纯善灿烂,柔声:“看来是我错怪大堂姐了,大堂姐一直都是最善良,最有姐妹情义的,对不对?” 林美心头一喜,以为自己一番软硬兼施的话打动了蠢堂妹,停下脚步,转身,笑道:“那是自然,虽说你是我的堂妹,但我心里却一直当你是亲妹妹。” 小高僧笑着点头,一片纯良无害,和气温柔的说道:“所以,上一次我落水生病,差点没熬过来,大堂姐一定心里很难过,感同身受,对不对?” 林美微微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蠢堂妹怎么又扯到落水的事情上,但眼下哄她嫁进李家是第一大事,忙点了点头。 “大堂姐果然是难得一见的好姐姐……”小高僧笑容越发的璀璨,如天边挂着的皎月,说不清的高华,转头对握着拳头强忍怒气的林志林瑞说道:“大哥,三弟,你们两帮大堂姐一把,送她去河里一程,如此也算是有福同享了。” 她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轻柔如云,没有一丝烟火之气,那表情,那语气仿佛在和什么至交好友交流一般,笑吟吟的。 “这般才算是真正的好姐妹,对不对?” 小高僧的语气十分的柔和,就是脸上带着的笑容也充满善意的,因此这话说出口的时候,不管是林美还是林志和林瑞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皆傻傻地睁大眼睛看她。 这样善良的笑容,这样温柔的语气,怎么可能说出那样可怕残忍的话来? “大哥,三弟,快啊,你们没瞧见大堂姐已经高兴的傻了么?”小高僧依旧和风细雨的说着,模样儿又娇又柔,跟个无害的小猫儿似的,说不出的天真灿漫。 “哦!” 林志和林瑞回过神来,这些年没少受林美的欺负,受了不少的委屈,如今见林美竟然帮着林大娘送自家姐妹去死,压抑着的恨再也控制不住,在林美惊恐后退中露出阴戾的笑容,不顾林美的反抗,上前扯住了她的两条胳膊,就往河码头拖去。 林美弱质芊芊的,哪里是林志和林瑞的对手,见蠢堂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惊恐充满胸膛,奋力挣扎尖叫:“奶奶,救我!” 果然她的话音刚刚落下,院子前的大树后面就冲出来一个身影,快速而有力,比起身手矫健的小伙子半点也不逊色。 “孽障,孽障……你们放开我的美丫头。”林大娘扑过来拍打林志和林瑞的手,恶狠狠的说道:“你们好狠的心,竟然要逼着我的美丫头去死,老天爷啊,怎么不打个雷下来,劈死这群孽障啊!” 呵呵,有些人道理可真有趣,她逼你去死,是天经地义,你逼她了,就十恶不赦。 “大哥,三弟,你们忙去,我来跟奶奶说说什么叫狠心?”小高僧淡淡的说道。 林志和林瑞点头,拖着林美继续往河边去,林大娘急的心肝头碎了,哪里舍得自个儿的心肝宝贝被扔进河里,用力的争夺着,却被林凤抓住了手臂,也不知道那芦柴棒般瘦弱的胳膊哪里来那么大的力气,也没看她怎么用力,就抓得她痛的跟骨头碎了一般,嗷嗷大叫着松手。 眼看着自己被拖着快到了河边,林美急的叫救命,刚叫了一声,就忽然发现自己被林瑞那臭小子塞了一双破臭袜子,恶心的她差点将隔夜饭吐出来,还没容她回神,身子一悬,下一刻就被凉意侵袭了神经。 该死的,这群混蛋居然真的敢将她扔进水里来。 “啊……救命啊……”惊吓过度之下,林美居然忘了自己会游泳的现实,在河里跟个旱鸭子似的乱拍一通。 在家一向跋扈的林大娘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孙女就这样如同牲口一般被拖走扔进水里,竟也吓得一时呆呆地看着面不改色的林凤,半响才伸手指,微颤颤的指着,浑身因为愤怒而哆嗦着,厉声:“孽障……孽障……你们这群孽障……在我面前,要害死你堂姐,你们……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奶奶?” 说完,用力的喘了几口,目光带着焦急的瞪着屋子旁的草堆,“你个老不死的,还不快去救美丫头上来?!” 凤丫头这个臭丫头,真的不一样了,从前胆小懦弱,怎么欺负都行,却没想到落水差点病死了之后,性子倒是跟之前一点都不一样,心也狠得跟什么似的,这秋天晚上,把个柔弱的美丫头扔到河里去,这是要美丫头的命啊。 就算是不死,身子骨儿也会受凉的,太歹毒了。 第020章打小高僧,会遭天谴的 眼见着她的话一落下,草堆后面窜出一条人影,快速的跑到河边,紧接着“噗通”一声重物裸水的声音,林大娘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看向小高僧三兄妹的目光更加的阴狠。 “我们林家怎么就出了你们这样恶毒的孩子?!”最后,恶毒的目光落在小高僧的身上,厉色:“你这样的歹毒心肠,简直天理不容!” 笑话,想当年,得道小高僧被指着鼻子骂妖僧,还言笑晏晏的时候,这老虔婆还不知道躲在那个犄角疙瘩呢。 小高僧唾面自干,笑容依旧不带一丝火气,温柔的能滴出水来,若不是方才林大娘亲眼见到她指使林志和林瑞丢林美下水,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个笑容纯善无害的丫头,心肠竟然那般的恶毒。 她今日敢扔美丫头入水,明日就敢扔她入水。 非她骨血,必有异性。 林大娘觉得更容不下这歹毒的死丫头了。 小高僧目光在林大娘的脸上飞快的扫过,就知道她心中所想,不由得笑起来,搓了搓粗糙的双手,含笑对着双目狰狞地林大娘说道:“奶奶,多大点事情啊,你何必气成这样?当初我落水的时候,你不就是这样跟我娘说的,怎么今天换成大堂姐落水,你自己反而稳不住了?” “你能跟我一样么?你就是个野……” “闭嘴!” 林志忽然暴起,双目瞪得滚圆,跟个野兽似的,仿佛林美再说一个字,他就能扑上去撕碎了她一般。 被林老爹扶着目赤欲裂地林美过来,听小高僧这般说话,前仇旧恨一时间涌上心头,想都没想开口,却见林志那般凶狠地模样,吓得再不敢开口。 她今天是真的被吓到了,这三兄妹不是人,是魔鬼,是魔鬼! “就算你一张嘴能说出花来,也是你要淹死你堂姐的,这事实谁也改变不了。”林大娘看了一眼林志和林瑞,冷哼一声,还是将矛头指向小高僧,冷冷的说道:“你如此丧尽天良,我就告给村长……” “正好让村长知道林家凤丫头被自己的奶奶逼疯了,现在坏的连自己的大堂姐都要害。”小高僧上辈子就是个得道高僧,最体谅年纪大的人了,唯恐奶奶累了,便好心好意的帮着她说下去。 “二……哥……姐!”林瑞脸色微微一变,他知道名声坏了的下场,隔壁村杀猪家的闺女就是因为名声太坏,至今已经年过十八了,都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虽说不想二姐嫁去李家,但也没打算让二姐成为老姑婆,一辈子嫁不出去啊,方才他只顾痛快,忘了劝诫二姐,如今竟是害了她。 林瑞脸色煞白的看着小高僧,却见自家的二姐面上根本就是无动于衷,仿佛一点儿也没放在心上。 小高僧感受到林瑞的担心,眉头一挑:“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谁要来害我,害我在乎的人,我就先害了他。” 她在林大娘得意的神色之中,淡淡的开口,曼声:“可想要泼我一身脏水,也要看看自己身上脏不脏。世间的事情,都讲一个理,我原本性情温和,最是善良不过,这林家村谁不知道,如今这般模样,还不是被逼的。林美害我落水,差点丢了小命是事实,奶奶要拿我的命换银子,这也是事实。只怕昭告天下,世人也只会同情我们孤儿寡母,只会认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无奈,到时候不知道逼我快疯了的罪魁祸首——奶奶你,还能不能安之若泰?” 见林大娘的脸色一变,就连一直装隐形人的林老爹脸色都边儿,只有林美还瞪着眼睛有些不太明白这话的深藏的意思。 小高僧摇了摇头,单薄的身子在晚风中微微抖了一下,有种微寒,然而心中却别有一种振奋,叫她继续说道:“我若是奶奶的话,刚刚的事情不但不会传出去,还会帮忙澄清,否则一个不慈的名声还得在我不孝名声之前。” 说完,便朝林志的身上靠了靠,一副柔弱不堪的样子,弱弱的说道:“哥,我头疼,想必是因为气的厉害,落水留下的后遗症又发作了。” 这样柔弱可怜的丫头,只教林志心疼地不得了,护着小高僧对林大娘嚷道:“奶奶,若是凤儿有个什么,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找村长和族里长辈替她讨个公道。” “大哥,你别生气。”小高僧见林大娘气得直打哆嗦,好担心老人家年纪大了,禁不住大起大落的,不由得嗔道:“奶奶不慈,咱们可不能不孝,父亲去了,咱们得替他尽孝,别说今儿个拿我的命换银子,就算是拿咱们一家的命换银子,咱们也得受着……只是奶奶,你敢么?” 说完,脸上依旧是温柔和善的,带着泪光看着林大娘,柔声细语:“奶奶,你别生气,气死了,也不过是便宜了我们,你……你还好吗?”说着,低头默默的流泪,仿佛受了巨大的委屈般。 这样单薄的病弱少女,脸上的担忧之情比林大娘的心肝宝贝儿林美更真挚。 至少,在林家村的村长赶过来远远看到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的感觉。 林大娘从不曾想到老大家竟然养了这么个无耻的丫头,这样无耻的人竟然是之前那个闷葫芦了的臭丫头,一时气的心口疼,喘了一口气之后,指着小高僧道:“你个恶毒的,你真以为没人治得了你不成?” 她眼中流出浓如天边黑云般的阴鹜,看着死丫头那张与她娘一样装可怜的脸,冷声:“老头子,你就看着这臭丫头如此羞辱你婆娘?” 她冷冷一笑,看着上前一步挡在小高僧面前的林志和林瑞:“怎么,难道你们还要对你爷爷动手么?” 孝字大过天,她就不信今儿个治不了一个黄毛小丫头。 小高僧只含着眼泪,用委屈的神情看着一脸恶毒的林大娘,又悲痛的看着林老爹。 若是今儿个林老爹打她,就别怪她心狠手辣,明儿个保管他手臂抬不起来,叫他们知道得道小高僧是打不得,会遭天谴的。 第021章 陷害你,没商量! 林老爹似是十分不忍,不敢与小高僧纯真清澈的眼睛对上,错看眼却举起手臂,林志和林瑞挡在小高僧面前,仰着脸,一副要替她承受的样子。 “这是做什么?”一直看着没出声的村长终于走过来出声,也让林老爹举起的手放了下来。 小高僧这身子虽然弱,比不得前世的耳聪目明,但到底有些根底,自然早就察觉到村长的脚步,所以才会有后面那一连串话。 “叔,您可来了……你要为我做主啊?” 林大娘这些年因为家里出了个秀才,再加上娘家的兄长是里正,在村里横行,倒也无人敢惹,而村长也看在她生了个秀才儿子,又搭个里正哥哥的面子上,对她偏心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今儿个这事情闹得太大,影响也太坏了,他就算是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行啊。 原本村长以为事情闹这么大,林大娘怎么得也会收敛一些,他再好好安抚安抚三个孩子,家和的孩子都跟他一样,是个好的。 那今天的事情也就过去了,谁知道林大娘不但没收敛,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林大娘没察觉到村长心中对她的不喜,还以为自己的靠山到了,声音尖的几里外都能听见,“叔,你都不知道,这个孽障有多心狠,居然指使志小子和瑞小子将美丫头扔进河里,这是要活生生的淹死她啊?要不是老头子眼明手快的,今儿个美丫头可就……这般阴毒的丫头,你可饶不得她啊!” 家和家的几个小的,将林美扔进河里? 村长听了这话,眉头就皱了起来,林大娘这话说的,他真一点儿都不信,别说凤丫头是村里出了名的乖巧善良,就是林志和林瑞也都好孩子,谁家提起来不羡慕,可林大娘竟然这般诬陷? 可既然林大娘说了,他自然要问问:“凤丫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高僧抬头,眼中还含着泪儿,温温柔柔地说道:“太爷爷好,大堂姐落水是她心甘情愿的,我不肯嫁去李家,大堂姐以为我介意之前她推我落水的事情,为了哄我嫁去李家,还说当我是亲妹妹,愿意与我祸福同当,所以跳河来赔礼道歉……” 她推了一下林志:“哥,大堂姐说李家是福窝,说将我当成亲妹妹这些话,你也听见了,对不对?” 林志觉得这话问得奇怪,但他的确听到林美这样回答,点头。 林瑞还添油加醋地说道:“太爷爷,大堂姐还说嫁去李家,吃穿不愁,让二……哥……姐为了我们,最好也要乖乖嫁过去。” “放屁。”林美从来不知道世上还有如此会断章取义,颠倒黑白之人。 “大堂姐,我刚刚才跟你说过,二叔是秀才,你怎么能如此粗俗?”小高僧依旧轻柔的说道,声音柔得跟春风似的,“你既然觉得我们说的不对,那我问你,你刚刚有没有说李家是福窝?” “我说了,可是……” 林凤不等她继续,又问:“你有没有对上次推我落水的事情心里感到内疚?” “我是有,可……” “你刚刚来,是不是劝我嫁进李家?” “是,可……” “你是不是也说了,为了我家一家子好,我最好嫁去李家?” “是,但……” “太爷爷,你也听见了,我说的话句句属实,根本不是什么谋害堂姐,而是她心甘情愿的。” “你个小贱人,胡说什么,我明明亲耳听见你要扔她进河里去的,你根本就是一心想要谋害了美丫头的性命!”林大娘气得浑身直抖,才发现原来歪曲事实的本事,死丫头比她更胜一筹。 “奶奶,你若是非要诬陷我,我也认了,只是这道理我要说说。”小高僧不急不慢的说道:“先不说,你跟爷爷都在,若不是大堂姐心甘情愿,我们三个孩子,这细胳膊细腿的,怎么能当着你们的面扔她进水里?就说大堂姐明明会游泳,我真要谋害她,扔她进水里,这有用么?我就是笨,也不至于笨到这种程度吧?” 她说着眼圏子又红了起来,抽抽噎噎:“奶奶,我晓得你不待见我,不喜欢我,可也不能这样坏我的名声啊,我一个小丫头,小小年纪就担上谋害堂姐的名声,这日后……呜呜,哪还有什么日后啊?” 说着,就哭倒在林志的怀里,只哭的这憨厚的小子一颗心都碎了,哪里还顾得上自家妹子到底说了啥啊。 “凤儿乖,咱不哭……奶奶不疼你,娘和哥哥疼你。”瘦弱的手儿轻轻的拍着林凤的背,男子汉的心愧疚的无以复加,只觉得自己让妹子受委屈了,对不起爹在时的教诲啊! 林瑞瞧着一脸憨厚的兄长,暗自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也表现的一副急切的样子,围着小高僧转:“二……姐,你别难过了。我也疼你,太爷爷也疼你,他那么英明,吃过的盐都比我们吃过饭多,定然能识破大堂姐想要借此逼迫你嫁去李家的计划。” “颠倒黑白,满口胡言,你们……你们……”林美气得肝疼,她是傻子啊,还心甘情愿跳河呢? 林凤抽噎着给自己机灵的弟弟点个赞:说得好!马屁拍得更好! 英明的村长听到这里有种茅塞顿开之感,原来是苦肉计啊,想要借此诬陷三个孩子,逼迫凤丫头嫁去李家。 敢情林大娘和林美真当他这个村长年纪大了,是个糊涂蛋啊。 再看林美被揭穿了,还装模作样,再也忍不住怒气,喝道:“闭嘴!” 林美是个欺软怕硬的,听到村长发怒,立刻乖乖的收了声,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活生生地恶心人。 小高僧又怯生生的抬头,看着村长说道:“我……我不想嫁去李家,不想……不想死!我还要等……等爹回来。太爷爷,求你跟奶奶说说,别将我嫁去李家,我要等爹回家。” 那林大娘生怕村长应下,立刻尖着嗓子叫:“礼金都收了,你还叫着不嫁,你作死啊!叔,我可是她的长辈,她爹不在了,这亲事我怎么就不能做主了?也不知道这些孽障从哪里听来的消息,非说我要拿这孽障的命换银子,闹得不可开交?叔,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第022章 你疼么? 村长恨恨地瞪了林大娘一眼,到现在还糊弄他啊,他刚刚已经问过送酒的二牛了,李家的确是花钱买命,难不成她还指望自己助纣为虐不成? 他要是糊涂的真应了下来,日后到地下见了家和,他怎么有脸啊! “做主?你告诉我,该怎么给你做主?”村长冷冷的问。 林大娘心中一喜,以为村长瞧破了林凤的恶毒,要给她这个受委屈的长辈做主,顿时底气十足的说道:“凤丫头不尊长辈,谋害堂姐,应该抽上一顿,再饿上三天。两个小子,也该狠狠的揍一顿。” 忽然想起李家明天一早接人,顿时改了口,“算了算了,我是长辈就别跟臭丫头一般见识了,揍一顿,让她有点记性,明儿个乖乖上花轿就是了。” 村长听到这里,隐忍的怒火再也控制不住了,顿时拉开嗓子:“放你娘的狗臭屁!”微颤颤的伸手,指着林大娘的鼻子:“都说虎毒不食子,你……你……李家那小子得了痨病,眼看着就不行了,李家愿意花两百两买命,隔壁镇上都传遍了,就你掉钱眼里去了,为了两百两就要送凤丫头去死,你还是人么?” 林大娘傻眼了,她没想到村长居然知道李家花钱买命的事情,还知道数目是两百两。 “叔……叔……你听我说。”被人一语喝破,林大娘就是城墙的脸皮也有些受不了,结结巴巴的解释:“李家……李家说李家小子……冲冲喜就会好的,凤丫头的八字硬,应该……应该……不会有事!” 她其实也不是狠心的人,臭丫头八字硬,一定能扛过去的,林大娘真不觉得自己心狠,她也是臭丫头考虑过的啊! 而且,她也没想将二百两都贪了啊,不过是准备拿个一百八十两,会留下二十两给江氏应急的,大房那边断炊的事情,她也放在心上的啊! “八字硬?不会有事的?”村长听了连连冷笑:“那若是冲不过去呢?那李家就没跟你说,冲不过去让凤丫头殉葬的事情?” 林大娘脸色一白,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村长也懒得跟这个毒妇再说,只冷冷的看着林老爹:“她如此这般行事,你也不管?如此丧尽天良,你就不怕家和半夜从地里爬出来找你么?你就不怕林家的祖宗怪罪么?就不怕被人指着脊梁骂么?” 林老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嗫嚅着不说话。 村长瞧着林老爹这窝囊样,长叹一声,道:“按理说,这样歹毒的妇人,咱们林家不该留,可为了家兴的前程,我就放过她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我就请族里开祠堂,休了这恶妇。” 说完,对林凤三兄妹道:“你们放心回去吧,李家的亲事不会算数的。” “不行!”林大娘虽然被村长那句休了你吓得头发昏,但听说李家的亲事不算数,到手的巨额银子没有,竟顾不得村长的脸面,尖叫道。 “你少说两句。” 林老爹见村长的脸色倏然变冷,担心村长真请族人一起开了祠堂休了林大娘,咳嗽了一声,出言阻止。 林家和已经没了,老大家一家子孤儿寡母的,林大娘还要卖林凤,说起来绝对当得起不慈二字,真要开祠堂,绝对能休了她。 如今不过是占了生了一个全村唯一秀才儿子的光。 小高僧听完村长的话,就知道李家这亲事绝对成不了啦,便拉着林志和林瑞乖巧的跟村长道谢,又温声细语的谢了林大娘和林老爹。 “谢谢爷奶,若是我爹知道了,一定会感动奶奶对我的慈爱之心。” 差点没将林大娘气死,这臭丫头得了便宜还卖乖。 小高僧心满意足的走了,这一趟虽说辛苦了些,又装哭,又装柔弱的,但是目的达到了,林大娘的名声坏透了不说,她也让林大娘他们知道了她不好惹,日后别来烦她,也就够了。 至于其他的,她也没想,只要林家老二秀才的功名还在,只要林大娘的兄长还是里正,林大娘就休不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所以今天能有这样的结果倒是满意,可林志和林瑞目光却跟藏了毒似的锐利凶狠,如同受伤的野兽般。 那人,真的是他们的奶奶吗?竟然真的拿二弟(哥)的命换银子? 失魂落魄的出了村子,林瑞忽然跪在了地上,对着远处的深山吼道:“爹,爹……你看见了么?你看见了么?你的娘逼死了你不算,现在还要拿二哥的命换银子,这样的娘,你还要孝敬么?” 刚刚他差点没忍住要掐死那老太婆,她到底要怎么逼他们,是不是逼死了他们一家,她就好过了? 林志也蹲下身子,捂着脸,默默的流泪,不明白他们的奶奶怎么会如此恨他们?恨不得他们一家去死? 小高僧不妨林瑞忽然跪地嘶吼,林志痛苦,她吓了一跳,不通世情的得道小高僧这时候才醒悟过来,她不难过,是因为她从不曾将林大娘当做亲人看,而林志和林瑞,林大娘再不好,也是他们的亲奶奶,他们一时接受不了她如此的狠心绝情。 “好了,咱们回去吧,娘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有时候,言语的劝慰是苍白无力的,而小高僧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得抬出他们那位哭包娘。 林瑞抬头看着小高僧,伸手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二哥,我这里疼,疼的难受!” 小高僧动了动嘴巴,却依旧不知道说什么,却见他半闭着眼睛,嘴里喃喃自语:“真想杀了她!” 杀了她,或许疼得跟万箭穿心似的心会好受一点…… 小高僧那颗护短的心顿时也抽痛了起来,忽然觉得自己刚刚怎么没将林大娘一起扔进河里去,下手到底轻了,苦涩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眼怀里如同受伤的小兽般的林瑞,再去看捂着脸默默流泪的林志,顿时嘴巴苦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叫了一声:“哥!” 林志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再开口,嗓音有些哑:“你疼么?” 被自己的亲人当成牲口一样的买卖,为了银子,根本就不在乎你的死活,你疼么? “我不疼!”小高僧忍下心中的酸楚,摇头。 “你疼么?”他再问。 小高僧心中一痛,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这情绪不是她的,是那个已经逝去的原主。 “我疼!哥,我疼!疼的难受……” 第023章 不会变的道理 小高僧的话让林志的泪流的更凶,也让林瑞胸口更痛,痛的他狠狠地捶着,仿若捶得麻木了,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拉住林瑞的手,看着林志: “别哭,也别捶,咱们得忍着,他们要我死,我更得好好的活。所以哥和三弟,你们得活得好好的,站得稳稳的,我和娘,四妹五弟都得靠你们,你们若是倒了,我们靠谁去?” 林志木木的看着她,整个人的表情是木的,但那双黝黑的眼睛中透出一股凶残的戾气,他听了小高僧的话后,抹了一把眼泪,伸手将小高僧和林瑞一起搂进怀里,替他们擦去眼泪。 “都别哭了,以后我养你们,养娘,养四妹五弟。” 小高僧流着泪笑着点头:“好!” 林瑞吸了下鼻子,也道:“我跟大哥一起养你们!” 眼泪流的更凶,小高僧重重的点头:“好!” 如果说之前,小高僧还将这一切都当成历练的话,那这一刻林凤是打心里真正的接受了自己是林家人,为了这两个为她想要杀人,愿意养她的兄弟。 因为跪得太重,林瑞的膝盖磕了,林志弯下腰背起林瑞在高洼不平的地面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 小高僧借着月光看着那两个叠在一起的单薄身影,心如刀绞…… 她是真想像之前一样养他们一辈子啊,让他们事事无忧,看着她的眼里只有崇拜,为此她愿意付出一切。 可惜,不行啊,这世道容不得无用的男儿,他们还得自己去闯啊。 …… 到家的时候,大门大敞着,江氏抱着林荣站在院子里,手里还提着包裹。 “娘,你这是……”小高僧指着她手中的包裹,不解的问。 “咱们逃吧!”一向胆小懦弱的江氏,此时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坚决,“娘是绝不会让她将你卖给李家的。” 林大娘是她婆婆,又是个蛮横的,一个孝字压下来,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江氏思来想去,现如今唯一的途径就是逃,趁着李家没来接亲的时候逃。 她手里有闺女赚回来的三百两银子,逃远点,找个偏僻不易被发现的小山村,买个小院子,一家人在一起,就是苦点也是幸福。 小高僧忽然觉得世间的花都开了,心里暖洋洋的,这哭包娘有多胆小,她是最清楚不过,可就是这个胆小哭包娘,愿意为了她舍弃家,舍弃熟悉的一切,带着一家老小奔向那未知的世界。 她幸福的叹息了一声,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从江氏手中抱过林荣,拉着她进了屋:“娘,太爷爷刚刚说李家的亲事不算数。” 江氏手中的包裹一下子落在了地上,整个人被巨大的喜悦冲击的几乎站不稳,摇摇晃晃:“是真的么?太爷爷真的说了么?” “是真的。”林志驮着林瑞进院子,静静的应道:“我们亲耳听到太爷爷说的,而且太爷爷还说了,奶奶若是再做这样的事情,就请族里开祠堂休了她。” 江氏听了,怔愣了许久,“不会的,林家村舍不得你二叔的前程。” 林家村近百年才出了这么一个秀才,承载着林家村几百口的希望,只要有林家兴在,她那恶婆婆就不会被休的。 江氏不蠢,真的不蠢,就因为不蠢,所以她才要逃。 不逃,难道真得要眼睁睁的看着林大娘拿凤儿的命换银子么? 只是她不明白,这一次的事情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解决,林大娘又怎么会轻易的善罢甘休? 小高僧看出江氏的疑惑,也没急着解答,而是问:“四妹呢?” “在厨房里烙饼,准备路上带着吃。”江氏边卷起林瑞的裤脚看他的膝盖,边回答。 还好,只是擦破了皮,伤的不重,这才松了一口气。 “叫她一起来听听。”小高僧倒了两碗水递给林志和林瑞,自己也倒了一碗一气喝了下去。 江氏现在惟闺女的命是从,也没问为什么,就抱着林荣进了厨房叫了林梅过来,还不忘将烙好的饼端过来。 一家人围在一起,小高僧不急不忙的将她今儿个如何对付林大娘等人的事情讲了一遍。 说完之后,目光在家人身上扫了一遍,淡淡地问:“听明白了没有?” 林志和林瑞虽然参与了其中,可如今听小高僧这么轻描淡写的讲上一遍,却依旧有种惊心动魄的感觉。 而江氏和林梅直接是目瞪口呆,嘴巴都合不拢了。 小高僧伸手捏了林梅的小鼻子,皱了皱眉:“被我吓到了?” 她太凶横,太残忍了? 林梅听了这话,像是才反应过来,连连摇头,跟个拨浪鼓似的,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大声感叹:“二哥,你也太厉害了!”比爹都厉害。 小高僧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不由得笑了起来,又看向怔愣着的江氏:“娘,觉得我变化太大,不像之前的凤儿,害怕了?” 会不会觉得她变化如此大,是被什么脏东西附身了? 江氏跟林梅一样,头摇了又摇,接连摇了好多下,才道:“你被林美推下水,差点淹死,性格有所改变不算什么,娘有什么好怕的?” 在鬼门关走了一趟,要是一点不变,还那么胆小懦弱,江氏才觉得奇怪呢。 小高僧一颗心算是完全的放下了,只是放心之余,又对自家人的心宽感到担忧,这也太容易相信人了吧,看来调教他们的事情刻不容缓。 再度在众人身上扫了一遍,再问了一次:“可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四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那就好。下次你们遇到什么事情,不管是不是有理,至少要让别人看来你是占理的,只要在别人看来,你占了理,自然就站在你这边了,哪怕你真的做了什么,也会让别人觉得是你的对手罪有应得。” 小高僧抱着林荣,慢慢的跟一家大小说着世界怎么变,都不会变的太厉害的道理。 一家人都认真的听她说话,等她说完,眼中崇拜的光芒差点让林凤飘起来。 “二哥,你好厉害!” 林梅忍不住再度感叹了起来,她这才想到要做一个披着好人外衣的坏人,而二哥都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但,她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这样的二哥! 因为只有这样的二哥,才不会被卖了换银子,才不会给四人陪葬,才能更好的护住他们,护住这个家。 第024章 听说名师在身边 林志和林瑞一直都沉默着听小高僧说话,等林梅感叹完了之后,林瑞忽然开口:“二哥,我想去镇上读书。” 林家和没失踪之前,他是在镇上私塾读书的,而且一直读得很不错,但是林家和失踪之后,家里没钱,他就懂事的主动退了学,江氏哭红了眼睛,再舍不得,也只得依了他。 现如今听他这么说,江氏手里有钱,有了底气,只高兴的眼泪都流出来了,一个劲点头:“好,读书好,你爹就盼着你跟你二叔一样,中个秀才呢!” 林瑞重重的点头:“娘,你放心,一定会中秀才的。” 他不但要中秀才,还要中举,中进士,做大官,要比二叔更风光,要让所有人都因他而看重他的家人,不敢轻辱半分。 林志想了许久,也开口道:“二弟,我想去镇上武馆习武。”习了武之后,就有能力保护家人了。 去武馆习武? 小高僧觉得得道小高僧的武力值被鄙视了,可她又不能跳着叫着,说自个儿是武林高手吧! 好吧,难得这两个小子肯上进,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好,咱们就搬去镇子上!” 嘎! 不是说读书练武的事情么?怎么忽然变成搬家了? 大家有些跟不上思维太过跳跃的小高僧了。 “二哥,咱们为什么要搬家?”林梅眨巴着大大的眼睛,不解的脸上问,其他人脸上也都布满了问号。 “因为大哥,三弟和我,都要去镇上读书习武。”亲了亲怀里的林荣一口:“还有你跟五弟,再大一点,也得习武读书。咱们一家搬到镇上去,不但能互相照顾,还能将路上的时间节省下来。” “我也要习武读书?”林梅又惊又喜,虽说他们家已经是难得的疼闺女的人家,可之前爹在的时候,也没说过要送她习武读书,要知道读书练武的束脩可不便宜。 江氏也惊了起来:“五个都上,这束脩……”她倒不是舍不得银子,可五个孩子都练武读书,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寻常人家哪个能负担得起。 “娘,束脩不是问题,我来想办法。” 她既然能赚三百两,就有法子赚三千两,三万两,甚至更多,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兄弟姐妹没钱交束脩的。 得道小高僧记得,上辈子有个口号——再穷不能穷教育,知识才是改变命运的根本,这个道理她是懂的。 她的兄弟姐妹,总有一天都会离开她,过自己的生活,她也看出来了,不管是面上瞧着憨厚的林志,还是机灵的林瑞,或是清秀的林梅,他们都是难得的好孩子,若是悉心调教,都会有远大的前程。 她不能埋没了她们,她要带他们上镇,上县,进城,所有能够实现他们理想的地方。 他们总有一天会飞离她的身边,而她能为他们做的,就是在他们飞起来之前,给他们安装上一双坚硬的翅膀,让他们飞起来的时候,不用担心摔下来。 这或许就是佛祖让他重生在林凤身上的原因。 现在,她是他们的家人,她对他们是有责任的。 她是二弟,是二哥,所以她得帮着他们飞起来,不管用什么法子,她都要让他们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不用去害怕任何伤害。 …… 现在的小高僧在林家有着绝对的权威,既然她拍板要搬到镇上去,理由又是如此的积极向上,自然没有人觉得不好。 只是一家人都开始操心银子起来,包括小高僧自己。 她嘴里说得很坚决,可一时半刻还真没想过如何弄到大笔的银子,总不能再去酒楼卖配方吧! 物以稀为贵,若是三不时的就去卖配方,只怕久了,也就不稀罕,卖不出什么高价来了。 可上辈子,得道小高僧最擅长的两件事,一个是武,一个就是吃了。 可如今,她弱的跟个豆芽似的,谁还敢雇她保家护院不成?再说了,就算是人家敢雇,她也不敢露出武功来,性格啥的,还能说成是死过一次发生了巨变,给糊弄过去,但武功总不能说是阎王教的吧! 看来也只有在吃上做功夫了! 这时代生活水平普遍都不高,她又不认识什么高门大户的,所以太高端的食物绝对不能卖,要卖就卖一些比较平民化的。 可到底卖什么平民化的食物,林凤一时也拿不准,还是去镇上好好的考察考察,再做决定吧。 说做就做,第二天早上早早的起床,小高僧带着林志和林瑞去镇上,一方面是考察生财之道,另一方面,也要走访走访私塾和武馆,孩子的教育是项严肃的工程,她下了这么大的血本,可不能马虎。 既然要读,自然要读最好的,这钱不能省。 做生意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时半刻也急不来,所以林凤他们到了镇上就开始跟人打听最好的私塾先生和最牛的武师。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别看这镇子比较偏远,可卧虎藏龙的人还真不少。 就说这私塾先生吧,镇上还真有一位厉害到不要不要的,据说是朝堂隐退的大学士——罗老夫子,学问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学富五车,不过为人古怪,有种穷酸文人之气,看顺眼了,一分束脩不要,哪怕就是倒贴也会收,看不顺眼,你搬个金山送去,他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只可惜这么两年来,被他看顺眼的,还一个都没有,妥妥的高处不胜寒地名士啊。 小高僧砸了砸嘴巴,暗道:“这脾气怎么跟古寺里的太白师伯一个样啊。” 前世的太白师伯,那也是学术界牛人,无数人慕名而来,想要拜师,可没有人入眼,后来小高僧忍不住好奇心问他为什么,答案能让人蛋疼——懒! 懒得为人师表,懒得开班收徒,懒得…… 也不知道这隐退的大学士,不肯收徒的原因是不是也跟太白师伯一个样? 至于牛哄哄的武林高手,也有那么一人,身份也有些特别,不但是个女的,还是个尼姑,住在镇上的桃花庵里,人称“桃花师太”,脾气倒是比老罗同志好,这么多年下来倒是收了一个徒弟。 据说桃花庵有些神秘,在镇上最北边,三面环湖,只有一条路出入,可诡异之处就在这里,明明看着一路同行,可几乎没有人能走到桃花庵的门前。 想拜师却连门都摸不到,还能指望师太收徒么? 第025章 奇怪的骷髅老头 小高僧听完了之后,想了想,就拍板决定。 “哥,三弟,咱们就拜这两位师傅为师。”脾气这么怪,又有点名堂,应该有几分真本事吧! 差点吓得林志和林瑞腿软,不敢置信的看着小高僧,就差眼珠子掉地上了。 难不成刚刚打听的时候,她睡着了不成,那两位高人一个至今不曾收徒,另一个则是连门都摸不着,可她倒好,还我们——就拜这两位为师,不但数目不对,而且语气还好像多委屈,多勉强似的。 “二哥,那两位都是高人,只怕……不会轻易收徒。”而且,一下子还三个。 高人?! 就是高人才好办事啊,她前世可是得道小高僧,高人中的高人,所以啊,她最会跟高人打交道了。 小高僧小手一挥:“没事,拜师的事情就交给我,你们就等着吧!” 林志和林瑞面面相觑,但也没舍得泼她冷水,心想着等小高僧碰壁之后再做打算,读书练武也不急在一时。 罗大学士的家就在东门大街,位置不算偏僻,比桃花庵近,就被小高僧作为第一站了。 打听好了位置之后,小高僧就带着两兄弟去东门大街了。 罗大学士的家位于东门大街的街尾,位置有些偏,院墙很旧,看起来有些残破的感觉,大门锈迹斑斑,十分符合那种落地秀才的落魄感,跟隐居在此大学士身份的高大上一点儿都不般配,若非确定这就是罗大学士的家,小高僧还真不敢相信。 叫了几声,根本就没人应,三兄妹相互看了一眼,小高僧伸手推门,“咯吱”一声,斑驳的铁门被推开,院子里空荡荡的没个人影,地上铺满了落叶,已经看不到地面了。 这般荒凉没有一丝人烟,小高僧三兄妹真觉得自己走错了,但想到刚刚一连问了几个人,都说这里,应该没错吧! “二哥,咱们先帮忙把院子扫一下吧!” 高人的时间都是用来做学问的,院子没时间少,也很正常。 林瑞最敬佩有学问的人了,带着一颗对高人崇拜敬仰的心,想要为罗大学士做点什么。 而林志也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想要为传说中的大文人出点力气。 这院子实在不能看了,小高僧也没拦着林瑞和林志,兄弟立刻卷了袖子,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 小高僧没卷袖子帮忙,是因为鼻子超级灵光的她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焦糊,苦涩,又带着甘甜。 她吸了吸鼻子,仔细的辨认——人参,灵芝,好像还有燕窝,不过似乎都焦糊了。 前世,小高僧在古寺里,这些东西没少吃,来到这里之后,别说人参,燕窝,灵芝了,就是稀饭都吃不饱,所以闻到这些好东西焦糊的味道,一颗心都痛了。 太,太,太……浪费了! 难不成罗大学士就是传说中的土豪,银子多得咬手,不浪费浪费,心里就不舒服? 小高僧叫了几声,没有人应,就直接往厨房里去,厨房的门大开,进去之后,果真发现在炖东西,她揭开陶罐一看,里面的水已经炖干了,焦得不能看了。 再好的东西,焦糊成那样子也不能吃啊! 她心疼的快要滴血了,捂着胸口直喘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啊…… “你……你怎么了?” 忽然从米缸中冒出个声音出来,猝不及防之下,吓得小高僧后退了一步,眨了眨眼睛,就见米缸中冒出个瘦的可怕老头,一脸皱纹,就像是套着皮的骷髅,因为太瘦了,眼睛显得很大,突突的,让人看着有些渗的慌,整个人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能飘起来一样。 此时脸上还残留着睡意,仿佛才睡醒一般,还张嘴打了个哈欠。 忽然鼻子用力一嗅,“啊”的一声,整个人就跟弹簧一般从米缸里弹跳了出来,也不理小高僧,直接抓了一旁的葫芦瓢,舀了一大勺子水倒进陶罐里,就听见滋滋滋的响声,仿佛是将水倒进木炭中一样,片刻之后,厨房里就弥漫了炭灰味。 一气呵成的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那骷髅老头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等转头发现小高僧目瞪口呆的站在一旁,他惊讶的挑了挑眉头:“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不解:“我没走,自然就在这里。” 骷髅老头疑惑的看她,“你谁啊,来我家有什么事情么?” “我……”小高僧刚开口,就见那骷髅的老头只顾着盯着陶罐,挥了挥手,“水开了,我先忙,你有什么事情,等一会再说。” 说着手忙脚乱的灭火,又兵荒马乱的将陶罐里的水倒出来。 只看得小高僧双眼发直,她就明白了,那么好的东西怎么就成了一碗焦黑的木炭水——敢情这骷髅老头是厨痴啊! “这……这是……”她尤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的问,实在无法忍受好东西被糟蹋了。 骷髅老头眉头皱成川字,直直的盯着那碗焦炭水,似乎在犹豫着要不要喝,听到小高僧问话,漫不经心的说道:“人参,燕窝,灵芝汤!” 小高僧心口一抽,喃喃自语:“这哪里是人参,燕窝,灵芝汤,这根本就是木炭水。” 骷髅老头因为她的话,眉头皱得更紧了,忽然伸手,端起那碗木炭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小高僧看傻了眼了,那木炭水能喝么? “咳咳咳……”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木炭水给呛到了,骷髅老头忽然咳嗽起来,忙将碗放在一旁,一个劲的咳嗽,咳着咳着,整个人一倒,晕倒在地上。 小高僧吓得不要不要的,不会是被那木炭水给毒死了吧? 可千万不能出事,否则他们三个妥妥的就是嫌疑犯了。 “老爷爷,你没事吧?你快醒醒啊!”蹲下身子,轻轻的拍着骷髅老头的脸,那触感吓得手一缩,太恐怖了,她都能感受到骨头了。 也不知道怎么就瘦成这样? 难不成他是喝这木炭水喝的? 不过,不管怎么变成这样的,他可不能死啊,佛祖啊,你得保佑弟子,千万别成了杀人嫌疑犯。 或许是她的祈祷被佛祖听见了,那晕倒的骷髅老头睁开眼睛,摇头:“我没事!” 借着小高僧的手,站了起来后,十分执着的再次端起那碗木炭水,准备继续喝完…… 第026章 便宜的匪夷所思 再给他喝下去,只怕他们三个真的要变成杀人嫌疑犯了,小高僧当机立断一把抢过那碗,直接给泼了出去,一滴也不剩。 小高僧自我感觉很好,认为自己做了好事,挽救了一条性命,可骷髅老头却盯着那空碗,失魂落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喃喃自语:“吾命休矣,吾命休矣!” 不就是倒了一碗木炭水么?怎么就要死要活了? 这骷髅老头不但人长得怪,这行为也太怪。 “老爷爷,你……”刚刚开口,就见那骷髅老头华丽丽的倒下了,小高僧忙伸手接住,就见他有气无力的说了一个字——“饿”。 敢情是饿得太厉害,连站都站不稳了。 天,这得多饿啊! 得道小高僧的慈悲心发作了,见骷髅老头刚刚是从米缸里爬出来的,她拖了他走到米缸边,好在骷髅老头体重很轻,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将他再度安置在米缸中。 然后在厨房里翻了一通,居然给她翻出不少好东西,人参,燕窝,灵芝啥的一大堆,更离谱的是竟然还有一朵百年难遇的雪莲,这么多珍贵的东西,就跟大白菜一样随意的乱放,要不是林凤是个识货的,还真看不出这破破烂烂的厨房竟然有这么多的好东西。 不同于骷髅老头将人参,燕窝,灵芝一锅炖的大杂烩,林凤只炖了点燕窝,又觉得燕窝虽好,但太精细了,还要耗费太多的时间,只怕燕窝炖好了,骷髅老头真的要饿死了。 想了一下,掏出怀里从家里带着的烙饼和野兔肉,很快就做好了一碗兔肉饼,小高僧尝了一口,味道不错,香浓可口,搞得她自己都想吃了。 不过看了眼米缸,想到里面那个饿昏的骷髅老头,又将馋虫压了下去,手脚麻利的将肉饼端给骷髅老头,他瞪大眼睛咽了咽口水,却还坚定的摇头。 都快饿死了,还耍脾气,这骷髅老头也太不省事了。 对于喜欢作的人,小高僧一向没有啥好客气,直接捏了他的下巴,舀了一勺送进他的嘴里,强迫他咽了下去。 骷髅老头一开始瞪着小高僧,那眼神又是气恨,又是委屈,不过当他被她强迫咽下一口之后,眼神就变了,先是不敢置信,再然后是狂喜,也不要她喂他了,自己端过碗,用勺子快速的舀着,一下快过一下,三两下就吃光了,甚至伸出舌头将碗底都舔得干干净净…… 小高僧瞧骷髅老头的吃相,就跟三百年没吃过东西似的,真担心他连碗都要啃掉了。 “老爷爷,你别急,等一下燕窝就好了。”小高僧安慰道。 就见那骷髅老头舔了舔唇,双眼直溜溜的盯着陶罐,燕窝的香气令他口水都滴下来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又有口水落下,他砸吧砸吧嘴:“太香了,闻着就想吃。” 小高僧瞧他那馋样,实在不能看,估计三十年都没吃东西了。等到燕窝一好,就忙着盛给他吃,骷髅老头烫的嘴巴发红,却气也喘地吃得干干净净。 真没看出来,骷髅老头瘦归瘦,饭量却挺大的。 “谢谢你,小兄弟,今天要不是你,我一定得饿死……”骷髅老头的声音有些哽咽起来。 这老头不但模样长得怪,就是这思维也怪的不得了,小高僧真不明白刚刚不过是倒了他一碗木炭水,他就要死要活……现在不过是给他煮了碗兔肉饼,炖了点燕窝,就又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林凤见骷髅老头精神恢复了不少,就记挂起正事,“老爷爷,你认识罗大学士么?我们三兄弟慕名前来,是想要拜罗大学士为师的。” 骷髅老头眉头一挑,一副意外的模样:“你们是来拜师的?” 不知道是不是小高僧的错觉,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亮,有种喜出望外的感觉,不过待她认真看去,却又觉得是自己错觉,点头说道:“听闻罗大学士学富五车,博古通今,我们三兄弟仰慕其学问,想要拜罗大学士为师,就是不知道罗大学士肯不肯收我们三兄弟……” “肯收的,肯收的……”骷髅老头想都没想的说道:“我就是罗大学生。” “咳咳咳……”小高僧一连咳嗽了几声,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骷髅老头:“你……你……是罗大学生?” 说好的温文尔雅呢?说好道风仙骨呢?说好的高风亮节呢? 那传说中的名士怎么会是个饿死鬼投胎的骷髅? 传说都是骗人的! 小高僧觉得自己生生被残酷的现实打击了,以至于林志林瑞收拾好院子,寻来的时候都还没回神。 “二弟……这位是……”林志看着瘦的吓人的老头,再看看一脸失魂落魄的小高僧,生怕那诡异的骷髅老头吓到了自家妹子,神情微有些紧张的问。 小高僧回神,又看了眼骷髅老头,有气无力的说道:“他就是罗大学生……” 林志和林瑞当下也傻眼了,传说的高人呢?这模样也…… 不过二人却还是十分有礼的行礼,换得罗大学生欢快一笑,只是那笑因为脸上没有一两肉,怎么看怎么让人毛骨悚然。 “不用多礼,不用多礼,明儿个来上课就是了。” 林志林瑞再度傻眼了,跟被雷劈中了一般,说好的挑剔龟毛,不轻易收徒的呢?这也太随意了吧! 难道是二哥(二弟)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束脩?” 比起林志和林瑞的不淡定,觉得看透罗大学生吃货本质的林凤算是比较淡定,将一家人都关注的问题问了出来。 束脩? 罗大学生看了三兄弟一眼,注意到他们身上补丁叠着补丁的乞丐服,小心翼翼的说了个数字:“三十文?” 嘎? 三兄弟几乎是异口同声的惊叫:“三十文?” 罗大学生被吓了一跳,摸了下鼻子:“三十文太多了?要不二十文吧?” 小高僧三“兄弟”忙将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三十文不多,不多,就三十文吧!” 三十文真的不多,不但不多还便宜的吓人,要知道普通的私塾先生束脩还要二两银子,这位罗大学生的束脩已经便宜到匪夷所思的程度。 ------题外话------ 粗心大意的红尘竟然到今天才看到美人们的送花打赏,感谢美人ant210300的鲜花,感谢美人694574542的打赏,哈哈……觉得自个儿挺萌哒哒的 第027章 吃货本质 此时的小高僧还不知道,罗大学生的心情比他们三兄妹更紧张,别看他面上摆出一副镇定,高深莫测的模样,其实手心里已经布满了汗水,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小高僧改变主意,甚至心中埋怨自己,三十文要得太高了。 小高僧他们不知道罗大学生的忐忑心情,要是知道罗大学生愿意不收束脩,甚至愿意每个月倒贴银子给他们,只求小高僧来上学,那一定更吓得不要不要的。 虽然小高僧三“兄弟”极力否认三十文的束脩一点儿都不多,但罗老夫子却认定了三十文对林凤三大学生来说是笔巨大的财富,非得一口咬定二十文。 小高僧三“兄弟”没法子,只得勉强接受,待他们点头之后,罗大学生一副生怕他们反悔的模样,直接拿碗从水缸里舀了三碗冷水,让三人行拜师礼,动作麻利的一点儿也不像是之前饿昏的人,那急切,生怕他们三兄妹改变主意的模样,还真没有一点传说中的吹毛求疵。 只是三碗冷水喝下去之后,罗大学生的肚子不给力,疼的冷汗直流,捂着肚子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还得三兄弟齐心合力抬了他回卧室。 虽说院子脏得不成样子,可卧室还不是太脏,就是灰多了点,好在床上还能将就。 拍干净床上的被褥,将罗大学生安置好之后,小高僧急忙去请大夫,林志忙着收拾卧室,林瑞则守着罗大学生,不停的帮他揉肚子。 等到大夫来诊脉开了药之后,小高僧三兄妹又忙着煎药,喂药,一通忙下来,已经过了午时,小高僧索性买了点菜回来,就在罗大学生家做饭。 因为大夫说罗大学生的胃不好,这两天吃点清淡易消化的比较好,所以小高僧做了个鱼汤,炒了一个青菜,还顺手将厨房里燕窝又炖了些,也给林志和林瑞尝尝奢侈的好东西。 罗大学生看了眼已经变了样子的家,再看一眼忙的灰头土脸的三个孩子,觉得照进来的阳光都比往日里温暖了不少,也觉得这个屋子多了一股生气。 以至于吃好饭,三兄妹挥手跟他离开的时候,他都生出一种关上大门将三个孩子留下的冲动了。 强忍着留人冲动的罗大学生,在小高僧一脚跨出门槛的时候,终于没忍住开口。 “凤儿!” 小高僧停下脚步回头,看到瘦得可怕的骷髅大学生扶着门框站在门口,风吹过,衣决飘飘,刹那间居然觉得罗大学生有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就见骷髅大学生扯了唇,殷勤的交代:“明天早上早点过来。”顿了一下,唇弯得更加厉害:“那个兔肉饼还要!” 什么世外高人风范? 小高僧心中暗自嗤笑一声,杠杠的吃货一枚! 她觉得吧,自己三兄弟能被罗大学生收徒,根本就是那碗兔肉饼的功劳。 林凤同学,你真相了! …… 罗大学生缓步走到院门口,一直目送到小高僧三兄妹的身影消失在街头,这才转身关上院门,路过厨房的时候,看了一眼中午剩下的残羹冷炙,神情纠结万分,捂着肚子站了好一会儿,才咬牙像是下了天大决心一般,抬步离开。 凤儿可是说了,那些是留着给他晚上做晚餐的,若是现在吃了, 晚上又得饿肚子了。 罗大学生不想再饿肚子了,他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饿肚子,所以忍的心肝疼了,他还是忍住了馋虫,留着晚上再吃。 要说罗大学生为什么这么怕饿,还得从他小时候说起,学富五车,朝廷栋梁的罗大学士,小时候却是个苦命的孤儿,一出生就克死了娘,三岁的时候克死了爹,从此跟着恶毒的婶娘,赌徒的叔叔过日子。 自小过的就是醒得比鸡早,做得比牛多,吃得比麻雀少的日子,好在他天资聪慧,靠着打猪草的时候,在私塾外偷听来的知识一路考到了金銮殿,成了名扬四海的大学士。 随着地位的改变,再不用饿肚子了,所以罗大学士处理政务之外的最大乐趣就是吃,走也吃,坐也吃,不停的吃吃吃,最后却吃出个厌食症来,再美味的食物,他都咽不下去,整个人迅速的消瘦下来,有几次都差点一命呜呼,连御医们都束手无策。 作为学生的皇帝眼见着自己的恩师日渐消瘦,差点小命不保,就秘密派出暗卫寻找天下名医,大厨,可根本没有用,谁都无法治好罗大学士的厌食症。 罗大学士倒是一片豁达,眼见着自己命不久矣,跟皇帝辞官,却不还乡,而是要在死前走遍大好河山,也算不枉此生,在他走到小镇的时候,实在是瘦得不行了,根本走不动了,就停下了步子,暂时在这里安家…… 一直以来,他为了维持身体的需要,都是用人参燕窝灵芝和百年雪莲来补充营养,这些名贵的补品,有小部分是他自己买的,这么多年的高官生涯,虽说他清明不贪,但保不住他是个孤家寡人,没妻没儿女的,也余下了不少银子,而皇帝更是时常赏赐,金银珠宝不说,光是这补品,就数不胜数。 就在罗大学士以为自己要葬身此处,熬不过去的时候,竟然遇见了林凤这个救星,他居然吃得下她做的食物。 这让好多年没能吃下食物的罗大学士,只觉得人生又充满了希望,觉得生活又充满了生机,那种幸福的感觉简直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就像是五岁那一年冬天一大早,他去河边洗叔叔一家的衣服,因为石头太滑,他整个人掉下水快淹死的时候,被救上来后睁开眼睛看见明亮太阳的感觉——温暖而生机勃勃。 此刻罗大学士躺在被整理的干干净净的床上,觉得自己总算是活了过来,苍白无肉的脸上居然蔓延出一种叫做生机的气息。 以往只有在米缸里才能睡着的罗大学士,第一次躺在床上,安然入睡。 如果此时有人咋一看到床上光景的话,一定会吓得休克,还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会呼吸的骷髅。 但若是再仔细看上一眼,看清楚骷髅脸上表情的话,恐惧的心理会少上很多,因为骷髅的表情太安详,甚至有种幸福的光芒笼罩着。 ------题外话------ 美人们,文武师傅的文师傅,你们可满意,猜猜看,武师傅会是什么样的性格,林凤他们去桃花庵又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第028章 恶人上门强婚 小高僧三兄妹在罗大学士家耽搁了不少时间,桃花庵离的不近,今儿个自然去不了啦,小高僧寻思着明儿个跟罗大学士报道之后,再去桃花庵拜师。 她知道自己是个心大的,希望林家几个孩子都能文武双修,但是世道艰难,她希望日后即使他们谁孤身一人,也能自己护得住自己。 人啊,自己有了身手,自己就能救自己了,她的兄弟姐妹们才能活得好,活得久,所以哪怕现在难点,小高僧都希望他们能文武兼修。 虽说今儿个不能去桃花庵拜师,好在罗大学士已经同意收他们三人为徒,今儿个这趟就不算白跑,三兄妹的心情都有些激动。 小高僧抬头看了眼太阳,决定在镇上走走,看看有什么好的发财大计。 这镇子虽说有些偏远,但因为是两国贸易的必经之地,倒也繁华,她瞧见不少扛着扁担的汉子。 “大哥,这些人是干什么的?” 林志不知道自家的宝贝妹子怎么注意到那些汗流浃背的汉子,却还是仔细的为她解惑。 “这些人都是码头上的担夫,帮着商人将货物运上船。” 小高僧心头一动:“咱们镇上大概有多少这样的担夫?” 林志想了一下,摇头:“具体的数字我不知道,不过怎么着,也要有几百个吧!” 小高僧又瞧了那些汗流浃背的担夫一眼,眼中笑意浮现——她知道来镇上之后,她可以做点啥赚钱了。 因着拜师成功,再加上赚钱大计有了初步计划,小高僧的心情不错,回去的时候,路过百货铺子,还花了二十文,买了些零嘴带回去。 而林志和林瑞更是因为拜了名师,走路都飘飘然的,犹如置身梦中一般。 谁知道这份好心情,在到家的时候,顿时一扫而空,一向门庭冷落的林家,院门口此时竟然围了不少人。 小高僧三兄妹当时就心下一冷,隔河千里远,若非出了大事,林村的村民不会费事过河看热闹的。 当下三兄妹快手快脚的推开人群,就见到里面一个穿着体面的妇人,正拉着江氏不停的求着。 “……亲家母,不是我为难你,而是两个孩子的八字高僧已经合过了,是最好不过的,高僧说了,凤丫头是个有福气的,能冲了我家小子的晦气,我求求你了,就看在同为人母的份上,就应了吧!” 说着抹了一把泪,好不可怜的说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亲家母,你也是做母亲的,就体谅体谅我吧!” 原本李家已经绝望了,一心只想着买个丫头陪自家的孩子一起下去,也省的黄泉路上孩子一个人孤单,可没想到高僧今儿个却一脸兴奋的过来说合了林凤和自家小子的八字,林凤命贵气盛,最是旺夫,自家小子若是娶了她,或许能转危为安。 李家听得这话,悔青了肠子,不该昨夜应了林大娘退亲的事,为了儿子的生机,李家的也顾不得脸皮,收拾了一堆聘礼就来求江氏。 她也听说过,江氏是个耳根软,心肠也软的,哭一哭,求一求,兴许就松口,谁知道她哭的嗓子哑了,求得脑袋疼了,这江氏都不曾松口。 正恼恨江氏不识时务,就见小高僧三兄妹来了,瞧着小高僧,李家的是越看越欢喜,虽说小丫头年纪小,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可那双眼睛沉静而明亮,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定然能给她的儿子冲喜。 忙抹了一把泪,用一副亲热的口气说道:“呦,是凤丫头回来了么?天见可怜的,这么小的娃,还得见天儿往外跑,看把这孩子累的。” 扭头看着抱着孩子江氏说道:“亲家母,不是我说你,这十里八村的就你家的娃儿最惹人喜爱,模样好,又乖巧,只可惜没了爹,就成了野孩子一般,看这丫头瘦的,哪还有个人样。我今儿个在这里当着大家的面向你保证,只要你应了我,凤丫头进门之后,保管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穿金戴银,过着小姐的生活,你一口咬着不放,可是要挡了她的富贵路,还是你觉的二百两的银子太少,若是嫌银子少,咱们可以商量,我家的说了,只要你愿意,三百两银子也是可以的。” 三百两银子一出,引得看热闹的村民倒抽了一口冷气,现如今的物价,三百两打个金人儿都够了。 也不是林村的村民冷漠无情,若是李家来抢亲,他们倒是能打出去,可如此哭着求着,倒是让淳朴的村民们不好动手了。 那李家的见江氏还不肯松口,心下越发的恼了,觉得江氏也太不识抬举的,但为这儿子的命,强忍着气,苦口婆心的劝着:“三百两的银子……亲家母,这可不是小数目,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点店了,你也得思量思量,就算是要打着脸充胖子,咱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你瞧瞧你家,当家的男人不在了,孩子们小不说,还有个嗷嗷待哺的……” 江氏面红耳赤的站在,身子气得微微颤抖,就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花钱买她女儿的命,还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咬牙冷声:“李家的,任你舌灿莲花我也不会应下的,你也别一口一个亲家母的叫着,这门亲事从头到尾我就没应过,你们李家门槛高,我们家高攀不起,你还是回吧!”江氏从不是个善口舌之争的,直接开口送人出门。 李家的哪里肯走,不依不饶:“两个孩子的八字都合过了,天作之合,这媳妇我李家认定了。你让我回也行,我得带着我的儿媳妇一起回。”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哪个是你的儿媳妇,别自个儿给自己脸上贴金了,我家凤儿这辈子不嫁,都不会嫁去李家的。你再纠缠,给再多的银子,我都不会应下的。” 江氏见李家的用心险恶,居然一口一个儿媳妇的叫着,居然妄想咬定名分,再不善口舌,也舍不得自家女儿的名声被人糟蹋。 第029章 恶人就得恶磨 李家的见江氏一句不让,更没有半点妥协的意思,就知道江氏是铁了心不会让她称心如意了,再也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冷笑道:“你倒是好骨气,李家的门不愿意让凤丫头进,那我问问你,你拿什么养活她?养活这一屋子的孩子?原本别人说的话,我还不信呢,今儿个我倒是要信上几分了,我那亲家公可真是个有福气的,就算是到了地下也能安心了,他媳妇可真是个能耐人,有的是本事靠着别家的汉子给他养孩子,就是不知这孩子养大了是姓林还是姓什么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可是百家姓有百家呢,只怕你家这几个孩子还不够分!” 李家的从来就不是个善茬,今儿个百般忍耐,也只是为了哄得江氏松口应下两家的亲事,见江氏铁了心不应,脾气上来就口不择言,什么肮脏话儿都往外扔。 江氏清清白白的一个人儿,被她如此编排,又是当着自己儿女的面,气得差点口吐白沫,气极之下将自个儿怀里的林荣往林凤手里一塞,直接弯腰抓起地上的扫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李家的——既然她不要这张脸了,她也没什么好替她顾着的。 乡下的笤帚是用高粱穗须扎成的,因为用了不少时日,穗须已被磨得尖锐,李家的没想到看起来绵柔的江氏居然是个如此刚烈的,一言不对就动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打个正着,扫帚在她脸上留下数道划痕,有几道已经划破了皮冒出血珠子,疼得她嚎叫起来,只声音刚刚出口,就瞧见扫帚又朝着自己落来,惊慌失措之下避开了过去,一个反转,伸手就去夺江氏手中的扫帚。 林志他们的记忆中江氏从来说话都是轻声漫语的,对着孩子也都是温柔无比,极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柳眉蹙起,不理不睬的让他们自己反省,何尝见过她今日如此彪悍的模样,跟个泼妇似的跟人动手。 李家疯婆子的话听在林志和林瑞的耳中也是怒火中烧,只还没来得及爆发,就被江氏的壮举给吓到了。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见江氏已经被李家的压在身下,林志和林瑞哪里忍得自家的娘被人欺负,不说他们兄弟了,就是林梅也怒得眼睛发红,小小的身子绷紧了冲了过来。 只可惜三兄妹被李家送聘礼的人给拦住了,只瞪着眼睛,恨不得将压在江氏身上的疯婆子给生吞了。 倒是小高僧十分满意自个儿昨晚对江氏的洗脑,抱着林荣一脸平静的上前,“娘,她就是奶奶嘴里说得那家人?” 因她语气淡定,神情平和,李家送聘礼的都愣了一下,也没人拦着,心里也寻思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黄毛丫头就算是过去了,也禁不起李家的一个巴掌。 小高僧缓缓地走过去,伸手去拉被李家压在身下的江氏,脚底下一不小心就踩在了李家的手上,听得那疯婆子口中吃痛的倒抽一口冷气,杀猪般的嚎了起来。 她震惊的看向李家的,神情迷茫的眨了眨眼睛,才缓缓开口:“你怎么了?”问话的时候,脚下还不小心搓揉了一下,只疼的李家的万箭穿心。 “疼,疼……手疼……”李家的疼的连气都喘不上来,也不知道眼前小丫头那瘦瘦小小的身体落在手指上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道。 “手疼?”她含笑说道,表情一味的柔和无害,却仿佛不知道踩着李家的手指不放,令她手疼的人正是自己一般,十分殷勤且别有深意的说道:“手疼不是病,但疼起来会要人命,还是请大夫看看为好。” 此时她脸上的神情很是关切,显然觉得自己是个心肠慈悲,关爱百姓的得道小高僧。 “疼起来会要人命”的李家的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又疼又无力,她也不知道怎么被这丫头踩住了手指之后,浑身的力气都仿佛随着疼痛消失了,想要伸手拍打江氏或是推开小高僧,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又惊又怕,又气又恨,各种情绪交杂,一时急怒攻心,眼睛一翻就要晕过去。 唯恐疯婆子晕过去吓到怀里的小宝贝,又看不到眼前的“好戏”,小高僧脚下微微一碾,似有骨头碾碎的声音,看着李家的目光温柔和气,可爱纯真。 李家的口中,再次哀嚎声声:“手……我的手……” “你个装模作样的……”江氏生怕李家的使坏,坏了她凤儿的名声,忙抢先开口。 见李家的被林凤踩得痛哭流涕,哀嚎声声,也只当闺女是误踩,李家的故意嚎哭,一个用力将趴在她身上的李家的推了下来,搭上闺女伸出来的手起身,然后急忙拉住闺女在身侧,什么话都没说,手中的扫帚高高的举起,狠狠的落在李家身上,冷冷的笑道:“好歹毒的心思,自个儿故意将手伸到凤丫头的脚下,现在又哭着喊着,想要栽赃凤丫头,想逼着我们孤儿寡母应了这门亲事。我告诉你,做梦!” 小高僧闻言,将头软软的靠在江氏的身上,柔柔的说道:“娘说的是,李家婶子,别说你将手伸到我脚下栽赃我,就是把脸伸到我脚下栽赃,我们也不会同意的。”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忐忑的表情:“娘,我怕!” 江氏用一副老鸡看着刚孵化出来小鸡的表情,一脸慈爱的哄道:“凤儿乖,娘在这里,别怕!” 李家的满脸是血,抬头看着面前这一对颠倒黑白的母女,差点呕出一口老血来:她栽赃林凤那个臭丫头?她故意将手伸到林凤那个臭丫头的脚下? 这母女两个怎么不怕风大闪了舌头?有这么颠倒黑白,红口白牙的么? 她待要破口大骂,却对上江氏母女的神情,一个目光阴冷,瞧着要生吞了她般骇人,另一个却笑吟吟的,只是那笑叫人骨头里发凉,那双眼睛黑沉得叫人恐惧,到了嘴边的污言秽语不知道怎么的就再也吐不出来,只得嚎嚎大哭:“我的手……我的手……” 第030章 我会用命护着你们 李家送聘礼的也不都是吃闲饭的,刚刚那场面是一时被吓到了,此时见李家的吃了大亏,哪里还肯忍,当下其中的一个妇人就叫嚷了起来。 “林大家的,你这般倒打一耙算怎么回事?哪个脑子不好了,将手伸到你闺女脚下?我看你是被说中了心事,恼羞成怒。我可是听说了,死鬼林大进山一去就是十天半个月的,谁知道你这几个孩子是谁的种?啧啧……” “我今儿个不打死你个满嘴喷粪的老虔婆,我绝不罢手。” 这回不用江氏和小高僧动手,在林村乡亲们帮助下挣脱李家送聘礼的林志,就搬起地上磨豆子的石磙朝着那妇人扔了过去,不等石磙子落地,人也跟着扑了过去,跟个恶狼似的,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那妇人真真儿给吓到了,不是说林家的和几个孩子都是跟面团般软和的人么,先不说瘦弱的江氏跟个泼妇似的,就是这小的,也跟个狼崽子似的,正庆幸躲过要人命的石滚子,林志的拳头就已经实打实的招呼上她身上了。 她不管不顾的跟个孩子扭打在一起,那妇人是个肥壮的成年人,林志自小跟林家和后面练过,一时间竟然不分上下。 林瑞生怕大哥吃亏,趁乱摸进屋内,拿了跟扁担出来,瞄准了那妇人的脑袋,用尽吃奶的力气砸了下去,那妇人正高兴压住了林志,准备抽死这小兔崽子,就挨了一记,顿时满脑子的小星星,身体一软就晕了过去。 林志爬起来,见满嘴喷粪的妇人摊在地上跟团烂泥似的,抬脚在她满身的肥肉上踹了几脚,林瑞则盯着刚刚被他砸中的部位思量,要不要再补上几下子。 一院子的人,不管是林家村的,还是李家送聘礼的都被这兄弟两给镇住了。 乖乖,真看不出来,这可是妥妥的两只小恶狼,送聘礼的其他人不由得暗自庆幸,还好刚刚没出声。 老百姓本性都不是十恶不赦的,虽说跟李家来送聘礼,可心里对李家拿钱买命行为还是看不惯的,尤其是还强买强卖,所以刚刚除了李家的嫡亲姐姐,谁也没出声。 帮忙拦着人的黄婶子怕弄出人命,忙拉开林志和林荣两兄弟,弯腰轻拍那那妇人的脸叫了几声,却见那妇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而李家的急忙扑了过来,抱着自个儿的姐姐嚎了起来:“杀人了……林家小子打杀人了……天老爷啊,怎的就杀人了……姐啊,我苦命的姐啊……” 黄婶子有些焦急的对一旁急得不得了,却又不好帮忙的黄元甲道:“元甲,你去请刘老爹过来看看。”刘老爹是村里的赤脚郎中。 “黄婶,别让元甲哥跑这一趟了,我家三弟胳膊跟芦柴差不多粗,能有多大力气,怎么一下子就昏了?我瞧着十有*是装的。” 她的话令地上昏迷不醒的妇人眼皮子微微抖动了一下,气息也粗了不少,小高僧却跟没看见似的,说完直接进屋里拿出江氏的绣花针,利落的刺向妇人的手臂。 那妇人原本想装昏讹诈江氏,却被小高僧手脚麻利的连刺了数下手臂,疼得直哆嗦装不下去,连忙睁开眼睛坐起来,缩着胳膊,骂道:“你个杀千刀的小贱人,有娘生,没爹教的小杂……” 骂声嘎然而止,林志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厨房,摸了把菜刀过来,此时正架在妇人的脖子上,锐利的菜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映得稚气未退的脸上戾气惊人。 林志的牙齿抖个不停,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呼地喘着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妇人,慢慢的说道:“你信不信,只要你再骂二妹一声,我就立刻砍了你的脑袋,要了你的狗命。你信不信?好,你不信……” 院子里的人都被吓到了,连小高僧都有些被吓到了,叫道:“哥?” “别怕,我会护着你,护着娘,护着家的,只要谁欺辱你们一份,我就要了他的命。我会这样做的。”林志看向他的妹妹,那跟其父一样英气勃勃的脸上,一双眸子冷静的近乎冷酷:“我会用命护着你们的!” “是的,我会帮着大哥一起用命护着你们的。”林瑞此时紧紧的抱着扁担,清秀的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漆黑的眼中是压抑到极顶的暴怒。 “三弟?”小高僧赶紧又叫了起来。 她被吓到了。 是真的被吓到了。 而江氏更是吓呆了,半响才缓过神,一把捂着脸,蹲下身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该死的世道啊,怎么活着就这么难,她的两个孩子还这么小,就被逼成了这副模样。 而围观的众人,不管是林家村的,还是送聘礼的,看着那两个单薄的仿佛风一吹就倒,却咬牙坚定说着要用命护着这个家的孩子,心也跟着酸涩了起来。 贼老天,到底要把人逼到什么程度? “李家的,回吧……”送聘礼的一个婆子实在看不下去了,一双浑浊的眼中微有潮湿,缓缓地开口劝着。 蹲着捂脸痛哭的江氏,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暗哑着嗓音:“志儿,你放下刀,放下刀……” 林志此时根本就听不见江氏的劝阻,赤血的眸中是两把熊熊燃烧的烈火,闪动着弑杀的光芒:“你还想辱骂谁,是我妹,还是我娘?” “不……不……不……我,我不会了,不会辱骂谁,我这就走……这就走……” 那妇人盯着亮晃晃的刀面,肌肤都能感受到那嗜血的冰冷,吓得连脖子都不敢有过大的波动。 姨侄儿要紧,可她命更要紧,再说了,一个痨病快死的姨侄儿好像也没那么重要,哪里值得她赔上自个儿的命。 妇人心中怕了,也悔了,后悔自己不该跟着妹妹来逼迫江氏卖女,后悔自己不该往江氏身上泼脏水,后悔自己不该招惹林家这两个恶狼般的孩子。 有些人总是在自己尝到苦果之后才会后悔的。 “真要走?不回来了?日后还敢不敢上我们家门?还敢对我娘,我妹胡说八道一个字么?敢不敢在外坏我娘的名声,往她身上泼脏水?” 林志一个字一个字的从抖索的唇缝中极其缓慢地往外吐,刀锋一点一点往妇人褶了两圈的脖子往里压,锐利的刀锋划破,隐隐的透着血丝出来。 第031章 这世道比得就是狠 “不来……不来了,大兄弟,我再也,再也不来了……真的,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不会再踏进你家大门一步,也绝不在外说林家半个不字,若是违背誓言,必遭天打雷劈,死后下十八层地狱……” 妇人感到身下一股潮湿,有骚哄哄的气味散发出来,她又羞又怕,横肉丛生的脸上却是一股怂样:“大兄弟,我说的都是真的,没哄你,真没哄你!” 她一点儿都不怀疑,要是自己应得慢上一点,这恶狼般的孩子就真敢将她的脖子给抹了,没瞧见这破孩子的眼神跟黑夜的恶狼一般发出绿油油的光。 缓缓地一笑,冷的让抱着妇人的李家的发抖,下一秒抵在妇人脖子上的菜刀就到了李家的脖子上:“还有你……你还想妹给你那痨病的儿子冲喜?还想我妹给他陪葬?还想拿钱买我妹的命吗?”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不会要你妹给冲喜了,不会了……不会了……”李家的早就被暴戾的林志吓得魂飞魄散,她虽然是个横的,可横得也怕死啊,她真的从林志的眼里看到杀气了。 “志儿,你听见了么,她说她再也不会了,快,把刀放下。好孩子,你听娘的话,快把刀放下……”江氏急得嗓子都哑了,林志依旧置若罔闻,林梅也急的满身都是汗,瞪大眼睛看着,小心肝儿都被自己的大哥给吓出来了。 林志将菜刀抵住李家的脖根,什么话也不说,只睁着黑黝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李家的眼睛,仿佛要通过她的眼睛看到她心底深处,那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的眼睛,让李家的心也跟着拔凉拔凉起来。 “大哥!”小高僧瞧着林志的神情不对,忍不住又叫了声。 “嗯!”林志低低的应了声,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启唇,幽幽地说道:“好,我给你一次机会,就信你一次。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也别让我听到你在外乱喷粪,呵呵……李家的大门我还是认识的。” 说完之后,林志眨了眨眼睛,轻笑一声,喘了口粗气,在小高僧的眼神示意下,他心有不甘,恨恨地收回了菜刀。 真可惜,居然不能砍了这一心要买二妹命的疯婆子! “娘,她以后再不敢打二妹的主意了。”林志这时候又恢复了他温文中略带憨厚的表情,他看着抱在一起发抖流泪的姐们二人,“她要是再敢打二妹的主意,我跟三弟就去绝了李家一门,你带着弟妹好好过日子就成。” “你……”李家的死里逃生,当下大哭,心里全是庆幸,这时候听到林志说要绝了李家一门,狠狠抬头,想要瞪他一眼,在对上林凤那冷冷的眼睛后,声音就消了。 “你们还不走么?是不是要我们抬轿子送你们回去?”林志边说边站到了江氏等人的面前,将一家子大小护在身后。 爹不在了,他就是家里最大的男子汉,赚钱他没有二妹有本事,但这事该轮到他担着了。 他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二妹担着,让她站在前面替他挡着。 该是他跟三弟护着她,护着娘,护着家了。 否则,没有人会看得起家里人,知道没有人会拼命护着这个家,护着娘,护着二妹他们,那些人就敢随意的害了他们,拆散这个家…… 他必须现在就立起来,现在就站出来,代替爹,为他们撑起这个家。 “不用,不用……我……我们这就走……这就走……”李家的连连应声,她和自己的姐姐,互相搀扶着,微微颤颤的走向院门,身后跟着送聘礼的人,全都一声不吭的离开,面上都有几分羞色——将一个半大的小子逼成这样,真是缺德啊,今晚上床怕是无法入睡了。 林家村的村民在李家的人散去之后,也都默默的散去了,林家的情况他们谁不清楚,林家和在的时候,是个最仗义不过的好人,谁家有个什么情况,求到他头上,那是用了力气也得帮的,他的几个孩子,也都是最好不过的,懂事又乖巧,可今儿个他们却眼睁睁的看着他那个胆小懦弱的妻子,他几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被逼成这么个模样,谁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忽然恨起自己的冷漠来了。 当然也有那心存不轨的被狠狠地震慑住了,将那点坏心思掩了下去,不敢露出分毫来。 惊!一家子逼急了,可都是妥妥的狠角色,为了自个儿的小命,还是不招惹的好。 就连躲在人群里的林大娘也都吓破了胆,不由得庆幸自己是林志等人的长辈,昨夜听了村长的话,退了五十两的定金不说,还倒贴了二十两才退了亲事,否则这几个狼崽子岂不是也要拿刀砍了她。 林志和林瑞今儿个露出来的狠辣,的确吓破了不少人的胆,李的和她姐姐相互搀扶着出了林家的大门,头也不回的狂奔乱跑,直到快喘不上气,才敢停下来,倚着树干重重的喘气。 李家的真没想到林志那狼孩子竟然这般狠,还用李家一门的性命威胁她,她当初会选择林凤,就是看林家和不在了,林大娘老夫妻又是利欲熏心的,江氏和几个孩子无依无靠,就算是送了林凤陪她儿子上路,也没人给她撑腰。 这些年她陪着自家男人挣下那么大的产业,看人说话,看菜下饭的本事自然精着呢,就是瞧着江氏寡母带着稚儿没个撑门立户的男人,软的不成,就来硬的,有的是法子逼着江氏应下这么亲,谁知道一开始她就把错了脉,江氏是个外柔内刚的,那几个倒霉的孩子个个都是恶狼投的胎,把她往死里倒腾,这次能全身从林家的院子出来,不管林凤的八字再好,她也不敢再起心思招惹了,这般厉害的儿媳妇,她用不起啊,只怕娶进门的那天,就是李家灭门的日子。 她是疼儿子,可也疼闺女啊,也疼自个儿的命啊,总不能为了儿子,拿一家老小的性命赌吧! 不管什么时候,人的劣根中都有那么点欺软怕硬,赤脚不怕穿鞋的,耍横也怕不要命的,她要儿子更要命,她还想留着性命继续横行乡里呢。 第032章 可怜天下慈母心 等人散去,江氏关紧了院门,放下心中大石的她一下子就瘫软在地上,差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林志和林瑞忙上前叫了声娘,江氏弱弱的应了一声,兄弟二人搀扶着她进了房坐在了椅子上。 林梅懂事的端了热茶过来,江氏一饮而尽,只是一向柔和的眉宇之间满是阴霾,素来柔和的脸上也是掩不住的怒意。 小高僧瞄了一眼江氏,小心肝儿突突的跳,得道小高僧的预感总觉得这怒气似乎不只是针对李家的。 要说得道小高僧的预感还真没错,江氏今儿个被李家的激得火气老大的,不过那点儿恼羞成怒根本比不得三个孩子给她的震撼,尤其是林志。 她一开始真的差点急疯了,就怕林志真要了李家的命,那孩子当时眼中的杀意看得她心惊肉跳, 到如今这一颗心都还砰砰乱跳,也没个着落。 看着眼前围着自个儿身边关切看着她的几个孩子,她心里又酸又涩,还有浓浓的不舍,可再不舍,她该说的,该管的,都得说,都得管,连同她的家和那份一起说,一起管。 忍下眼中的酸涩,她抬起头,用手指着林志:“你……给我跪下!” 林志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却什么缘由也不问,双膝一弯直挺挺的,咚的一声跪在了江氏的床前。 那一声咚,落在江氏的耳中,疼得她心都碎了,眨了眨眼睛,将眼中的湿意咽下去,二话不说,伸手打在林志的身上。 江氏从不曾这样打过孩子,就是最难的时候,她也从不曾动孩子一根手指头,所以包括小高僧在内的孩子都被吓愣住了,皆傻傻的看着江氏。 林志从头到尾都挺着背,咬着唇,不躲不闪,任由江氏的手掌落在他并不宽阔的背上,默默的承受着江氏的怒火。 一连打了几下,江氏都没有停下的意思,林瑞和林梅上前挡在了林志的面前。 “娘,你别打大哥了,他知道错的……别打了。”林瑞喊着,嗓音中带着湿气。 江氏气得连林瑞一起打:“你也该打!”都是不省心的,可不知道今儿个差点吓了她半条命去。 林志见江氏气得连林瑞都打,忙将林瑞护着,道:“娘,都是儿子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吧,别打三弟……” 林梅忙抱着江氏的腰,哭着道:“娘,你别打大哥,三哥,他们身上都有伤呢!别打他们……” 这番闹腾,连小高僧怀里的林荣都吓得哭了起来。 江氏看着相亲相爱的孩子,怒火到底消散了不少,再说了打在儿身,痛在娘心,她的心都快疼碎了。 可就算是疼碎了心,她都得管啊,于是又在林志的背上抽了一下,眼泪再也忍不住落了下来了。 这挨打的没哭,打人的倒是哭了起来。 小高僧看得清楚,江氏那是雷声大雨点小,手举得高高的,落下的时候力道却不大。 这可怜的妇人啊,只怕现在一颗心都疼的无法呼吸了吧! “娘!” 她轻叫了一声,没做犹豫的就抓住江氏举起的手,“您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你看,五弟都吓哭了?” 江氏看着依旧纹丝不动跪着的林志,再看了闺女怀里吓哭的林荣,依着小高僧的意思收了手,忙将林荣抱进怀里哄着,又摸了摸似是被吓到的林梅的小脑袋,等林荣被哄好不哭了之后,她最后一丝怒火也散了。 揉了揉疼痛的脑仁,这个疲惫妇人睁着一双沧桑的眼,盯着她的长子,问:“你可知道娘为什么打你?” 林志抿了抿唇,道:“定是儿子做错了事情,惹娘生气了。” “那你告诉娘,你做错了什么?”江氏看着满脸稚气的林志又道。 林志是个孝顺的,顺着江氏的话想了半响,才道:“儿子愚笨,不知道错在哪里,还请娘告诉儿子,儿子定然改过,再不让娘伤心。” 爹说过,知错要改,虽然爹现在失踪了,但爹的话,他记着呢。 这么乖巧,这么听话的长子,让江氏下面的话差点说不出来,只恨不得捶碎了心肝,就不那么疼了。 “既然……既然你不知道,那娘告诉你,因为你——不孝!”最后不孝两个字,江氏说得特别重,仿佛怕林志听不到似的。 他……不孝?! 林志惊得瞪大眼睛,看着江氏,不敢置信的叫了声:“娘?” 说他什么,他都认,可这不孝……林志觉得自个儿妥妥的满腹委屈。 林瑞和林梅也都是人小鬼大的,这个世道以孝为尊,这也是林大娘为何敢不通过江氏就敢跟李家定下林凤亲事的缘由,江氏如此说林志,问题可就不是一般的严重了。 “你是不是觉得娘错怪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江氏幽幽的说道。 “儿子不敢委屈,只求娘明示。” “好,那娘就好好的跟你说道说道。”江氏忍住叹息,看着林志的眸子,认真的问:“娘想先问问你,你今儿个将菜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是想吓唬吓唬人家,还是想真的砍了人家的脖子?” “娘,我……我……”林志不敢与江氏的了然的眸子对视,低下头嗫嚅道,他当时不只是想吓唬吓唬李家的,是真的想砍了她的脑袋。 “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怎么会不懂你的心思。娘知道你当时是气急了,是想护着凤儿,护着娘,护着这个家,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刀砍下去后,你就得给人抵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到时候你让娘怎么办?你让凤儿怎么办?你觉得没了你的家,还是家吗?” 江氏摸了一把眼泪,继续说道:“你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让你的弟妹失去兄长的庇护,这不是不孝,是什么?你还觉得娘错怪你,还觉得委屈吗?” “娘……儿子……错了,儿子知错了!”林志匍匐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志儿,娘不求你们兄妹几个大富大贵,只求你们平平安安的活着,娘就心满意足了。”世道艰难,能平平安安的活着就已经不易了。 丢了丈夫,就已经要了她半条命了,若是这几个孩子中谁再有个什么,她……她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第033章 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江氏这话一说,几个孩子都有些伤情,忍不住低头反省。 林志跪行了几步,抱住江氏的腿,“娘,儿子知道错了,儿子再也不会了让娘为儿子担心了,求娘原谅儿子这一回。” 林瑞上前抱着江氏的手臂,也跪下认错:“娘,是我们年少气盛,忽略了娘的心思,日后我们行事定会仔细周祥,再不会伤娘的心了。” 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抱着江氏的腿哭的喘不过气的林志,还有一脸愧意的林瑞,林梅心中不舍,眼中灵光一闪:“娘,你就原谅大哥,顶多我跟二……姐……哥等一会儿一起陪大哥罚跪!” 林家和在的时候,几个孩子做错了事情,也不打也不骂,就自己跪着反省,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站起来。 小高僧继承了原主的记忆,自然知道这事,顿时暗自哀嚎了一声,口中却道:“是啊,娘,等一下吃饱了,我们三兄弟一起到院子里跪去。” “噗嗤”,江氏没忍住被这个古怪精灵的女儿给逗笑了,伸手点了她的额头一下:“就你鬼点子多,还吃饱了跪呢?” 小高僧歪着脑袋,表情纯真可爱:“娘,自然要吃饱了跪了,你都不知道,我们今天在罗大学士家有多累,又是打扫,又是做饭,还帮他请大夫,熬药,喂药,好在他到底同意收我们三兄弟了,我们……” “同意了?”江氏一下子就从床上站起来,打断她的话,“罗大学士同意收下你们了?” 此时的江氏满脑子只有这个讯息,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进去。 小高僧心里窃笑,就知道这个好消息足以让江氏忘掉所有,点头:“嗯,罗大学士还当场让我们拜师了。” “娘,回来的时候,罗大学士还让我们明天早点去!”林瑞也跟着说道。 这么巨大的惊喜,让江氏站立不稳,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遍,最后站在窗前,茫然的看着远方,喃喃自语:“家和,你听见了么?你听见了么?咱们的孩子拜了罗大学士为师了?是那个名满天下的罗大学士,你听见了么?” 江氏的表情又是哭又是笑,想到林家和对孩子的殷殷期望,只恨不得他此时能在身边亲耳听到这个好消息,若是他知道了,只怕会高兴的仰天大笑吧! 林志和林瑞仰头看着江氏:“娘,我们一定会好好读书,不会辜负爹的期望的。” 小高僧也走过来,含笑看着江氏:“娘,我们拜个罗大学士做文师傅,你就激动成这样,要是以后再拜了桃花师太做武师傅,那你得激动成什么样啊?” “桃花师太?”江氏小心肝儿都快要跳出来了,傻愣愣的看着古怪精灵的闺女:“你们还要拜桃花师太做武师傅?” 不会吧,罗大学士和桃花师太,那都是天生的星辰,捞到一个就已经是天大的惊喜了,怎么还敢想第二个? 小高僧理所当然的点头:“那是自然!” 既然这里桃花师太的武力值最高,自然就她了。 好勉强的,造不造? 江氏:“……” 这么一番打岔下来,江氏哪里还会跟林志和林瑞置气,让他们起身,高兴之余,江氏做了好几个菜,一家人吃得滚圆。 不过,该罚的却是半点没少,看着三个跪成一排的兄妹,还有站在旁边陪罚的林梅,她认真而严肃的说道。 “娘支持你们几个读书认字,不是指着你们将来建功立业,光宗耀祖,只是希望你们能长点学识,将来豁达大度,达权知变。就跟娘支持你们学武一样,不是要你们持强临弱,以武欺人,而是希望你们强身健体,有自保之能。” “志儿,娘今天打你,是要你记住,你是家里的长兄,是这个家的支撑,你必须学会胸襟开阔,才能成为兄弟姐妹的榜样,今日你行事如此鲁莽,不顾后果,弟妹们有样学样,这后果如何,你该知晓。” 林志垂头:“娘,儿子知错了,日后定不会再犯。” 江氏点头,继续说道:“娘信你。只是娘还要告诉你,娘虽说不赞同你今日的行事,但也没说过要你做那胆小怕事,贪生怕死之人,你爹的儿子就得跟他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大丈夫就得生得其名,死得其所,不要为不值当的人和事,把命搭进去,那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那种行为不是勇敢而是愚笨。志儿,你明白娘的意思么?” 林志重重的点头:“儿子明白!” 江氏环视了一眼,问其他的几个孩子:“你们明白了没有?” 小高僧等人也齐声应:“明白了!” 不得不说,哭包便宜娘还挺会教孩子的,小高僧心里对江氏又亲近了几分。 江氏见孩子们都是懂道理的,心满意足的说着:“娘看你们和和睦睦,手足情深,心里挺开心的,你们这般友爱,日后自不会再有人敢欺上门来。你爹曾经说过,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但他也说过,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们都是聪明的孩子,必然明白你爹这番话的道理。” 小高僧觉得那个没见过面的便宜爹虽然只是个猎户,但见识还真不浅薄。 江氏训了一番儿女,见他们都乖乖受教,心里舒服了许多,减轻了惩罚,只罚他们跪上反省半个时辰,自个儿抱着林荣回房。 林梅待到江氏进房之后,往最崇拜的二哥跟前移了移,压低声音开口:“二……哥,若是再有人欺负咱们,咱们真不能用刀砍了他们?” 小高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摇头:“真不能!” 前世没有爹娘的小高僧终于知道慈母的心思了,她不能伤了江氏的心。 他们不能杀人,不能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丢了自己的性命,伤了江氏的心。 小高僧终于知道一个母亲会多么担心自己的孩子,也终于知道一个母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会变得多么的勇敢。 以后遇事啊,她会忍着,忍着想要将人撕碎的*,忍着,忍着,哪怕忍得吐血,为了这个愿意为她变成泼妇的娘,她也会忍着的。 转头看着窗户上映着的抱着孩子的窈窕身影,小高僧慢慢的收起了她那颗暴戾的心。 第034章 竟然成文盲了! 看着眼前清秀稚气的脸,小高僧淡淡的说道:“四妹,咱们不能杀人,不能为了那些不值当的人赔上咱们自己。” 他们兄妹会好好的活着,如江氏所期盼的那样,平安的活着,一直到老,成为江氏的依靠。 轻轻的咳嗽一声,引得林志林瑞的目光也跟着看过来,她才声音低低的说道:“真要杀人,那也得借别人的刀。” 就如同这次一样,有人想要借李家的刀要了她的小命一般。 哪有刚退了李家的亲事,就有高僧上门说她的命格好,与李家小子八字相合,能冲去晦气之说,这也太巧了吧。 在得道小高僧的认知里,天下没有所谓无巧不成书之说,所有的巧合不过是有心的安排。 只是这一次借李家刀的这人会是谁? 小高僧心里隐隐有了猜测,但一时有些拿捏不准到底是哪一个。 不过,她不急,有得是耐心慢慢弄清楚,到时候这笔账自然会好好的算明白。 连那个没见过的便宜爹都知道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得道小高僧又岂会不知。 林瑞深有同感的点头,觉得二……哥这借刀杀人说的再对不过了,杀人还不用脏了自己的手,就跟诸葛亮不战而屈人之兵一样的高,乃是读书人追求的最高境界。 而林梅则是目光闪闪,崇拜不已,她就说她的二……哥不一般,这么厉害的法子都能想到,她有种豁然开朗,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 林志听了二……弟的话,再看看弟弟妹妹的表情,顿时惊得傻了眼了,看来娘今天的苦口婆心就他记在了心里。 不过,二……弟的话好像似乎仿佛,嗯,十分有道理! 要是江氏知道自己一番教诲得了这么个结果,怕是又要哭倒了万里长城吧! …… 天际刚刚露出第一缕晨光,激动的一夜都不曾好眠的江氏,牢牢记住林瑞所说的——罗大学士让我们明天早上早点过去,就忙着叫醒了三个睡意朦胧的孩子。 虽说昨天罗大学士一派高风亮节的什么拜师礼都没收,更是象征性的只收了二十文的束脩,但江氏哪里好意思这样,听说罗大学士喜欢吃兔肉饼,她半夜就起来烙饼,整整烙了五六锅,家里的面粉给折腾了大半才住手,又收拾了一些东西,家里腌制着的野兔蒸好,野外摘回来无污染的野苹果洗干净,还有林凤带回来的鱼炸成脆脆的鱼干,林林种种收拾了一篮子,让林志提着带给罗大学士。 三兄妹到了镇上,天还没完全亮起来,可刚进罗大学士家的街道,远远的就见一具骷髅欢快的迎了出来,那画面……简直太美不敢看。 得道小高僧忍不住念了声阿弥陀佛,暗自庆幸这时候还没天亮,否则不知道这街面上要躺多少个心脏病猝死者。 “凤儿,凤儿……你可来了?”顿了一下,觉得自己这话太过厚此薄彼,忙又对着林志和林瑞扯出一抹笑来:“志儿和瑞儿,早上好!” 这应该算是罗大学士这些年最开心的一天,没有之一。 因为他居然是——饿醒的。 太激动人心,太,太,太幸福了,罗大学士已经很多年不知道饿是什么感觉了,可是昨夜他居然饿醒了。 这简直是值得昭告天下,普天同庆的大喜事。 太过兴奋的罗大学士,半夜就穿好衣服,趴在院门上伸长了脑袋看着街道,差点化身望徒石了,最后等得实在不耐烦了,就移动尊足,上街守着。 于是,这条街道上今儿个早晨,吓昏了三个,吓傻了两个,至于失声尖叫则是数不胜数,以至于到了此刻街面上除了这师徒四人,半个人影都没有。 当然,师徒四人还不知道,这时候一条此街道闹鬼的流言正在如火如荼的散播着,吓得没人敢踏足一步。 而只一心惦记着吃食的罗大学士,自然不知道自己造成了多大的轰动。 林志和林瑞没感觉到罗大学士的厚此薄彼,对于林凤的耀眼受偏爱,他们似乎已经渐渐习以为常,忙行礼:“夫子早!” 小高僧也跟着行礼问好,之后指了指林志手上提着的篮子,很上道的说道:“我娘半夜就烙了不少饼,又蒸好了兔肉,等一下我就煮给你吃。” 罗大学士眼里立刻就剩下那篮子了,当下二话不说的伸手去提,林志担心他那骷髅身材,芦柴般的手臂不堪负力,却败在了罗大学士的执着之下。 于是三兄妹胆颤心惊的盯着罗大学士那细胳膊,生怕下一秒就能听到胳膊不堪重负被压断的声音。 好在罗大学士的细胳膊是不中看中用的,到家都没被摧残断了,他提着篮子直奔厨房,林凤二话不说撩了袖子,开始洗手作羹。 林志和林瑞也很自觉的收拾院子,打扫卫生,这次连罗大学士的大门都给擦了个干净。 罗大学士吃饱喝足之后,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领着三兄妹去了他的书房。 呵,大学士就是大学士,这院子折腾成垃圾堆,可书房却整洁的吓人,几乎算得上一尘不染。 大学士对书本的尊重,流露出他治学严谨来,进书房之前,特意让林志打了盆水洗手,师徒四人洗干净,又整了整衣冠,才领着三个娃进去,那态度虔诚的让林凤想到了取经的唐僧了。 罗大学士的书房不但整洁,而且藏书量很大,书架遮住了整面墙,上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书,看的林志和林瑞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太,太,太多了! 要知道这时候,书比金子都稀罕,一本书都值不少钱,这么多书在他们的心里想都不敢想过,也亏得罗大学士的院子破败成那样子,没偷儿光临,否则后果简直不敢想。 想到以后,可以在这样的书房读书学习,两兄弟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 狠狠地掐了一把大腿肉,不是做梦吧!不是做梦吧!不是做梦吧…… 而小高僧也傻眼了,瞪着满屋子的书,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一般,失魂落魄。 佛祖啊,不带这么玩弟子的吧,不带这么玩弟子的吧…… 悲催的得道小高僧悲催的发现悲催的事实——她成了悲催的文盲了。 第035章 你们要拜死人妖为师? 该死的,这时代文字,竟然都是繁体字。 目光扫过书架上的那些书名,小高僧竟然没几个认识的。 对于习惯简体字的得道小高僧来说,现在满眼眼生的繁体字,不是文盲是什么? 得道小高僧妥妥的跪了,只恨苍天无情,佛祖无义啊。 这世道,妥妥的逼得小高僧也要崩溃啊! 好在罗大学士对偏远小镇的教育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她的水平也在他意料之内,林志则让他微微有些惊喜,而林瑞则是让他有种捡到宝的感觉了——这小子跟他小时候有点像(机灵)。 罗大学士那是名士中的名士,教学方式自然非同一般,也没急着讲课,而是让三人自由看书,顺便让林瑞拿了本三字经教教林凤。 林瑞顿时浑身都美哒哒了,他竟然能教自己崇拜的二……哥,人生还有比这更有成就感的事情么? 小高僧呕的快吐血了,想当年得道小高僧虽不敢说学富五车,那三车,四车总归有的吧,如今居然要一个小屁孩来教她认字,简直是人生最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不过得道小高僧是个能屈能伸的,既然不认识繁体字,那她就认真的学,争取跟它好好做朋友。 也许是她态度太诚恳,姿态太认真,居然一个时辰下来,就认识了不少(关键是她有简体字的基础)。 罗大学士喜得那皮包骨头的脸上,大眼睛成了一条线,忽然觉得林凤也像他了(智商)。 再看一看自从坐下来之后,屁股就没动过,一直认真的看书的林志,也觉得蛮像他的(态度)。 学习的时光对于求知若渴的学生来说过得总是很快,对于吃货的夫子来说过得就更快,才一会儿的功夫,罗大学士就觉得饿了,笑得和蔼可亲的对小高僧道:“凤儿,再给夫子来碗兔肉饼如何?” 小高僧:“……” 夫子的胃子怎么跟无底洞似的,刚刚才吃了满满两大碗,这眨眼的功夫,怎么就又饿了? 但罗大学士的目光太真诚,太热烈,拒绝的话她可说不出口,于是点头,卷了袖子去厨房,而林志和林瑞也都放下书本,一起出了书房。 三位很像罗夫子的学子,转眼间由学生化身为保姆,煎药的煎药,煮饭的煮饭,守着罗大学士的守着罗大学士,看着三个围着自己团团转的孩子的,罗大学士觉得生活圆满了。 吃了一碗兔肉饼后,罗大学士特意领着三孩子上街,家里多了三个娃,总得添置些东西吧。 第一站,罗大学士领了三娃进了——棺材铺。 掌柜的见罗大学士第一眼的时候,还以为今儿个是盂兰节呢,好在骷髅身后气息鲜明的三娃让他明白过来领头的是活人。 掌柜的看着随时都能嗝屁的罗大学士,觉得生意到了,上前热情的介绍了一番,尤其是店里的镇店之宝——红木棺。 要说这掌柜的也真是有眼力,虽说罗大学士一副随时嗝屁的骷髅模样,但硬是从他身上闻出了银子的味道。 果然在他狠狠地介绍了一通之后,罗大学士价也没还,指着那红木棺拍板道:“就要它了!” 掌柜子喜笑颜开,却又听到财神大人道:“改成书桌,三套!” 来棺材铺订书桌?! 掌柜的:“……” 小高僧三兄妹:“……” 名士的世界果真是凡人无法理解。 “有问题么?”罗大学士神色坦荡的掏出一块金子,在掌柜的眼前晃了晃,只晃得掌柜子心肝儿砰砰跳。 “没问题,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看在金子的份上,别说拆了棺材做书桌了,就是拆了他做书桌也行的啊! 罗大学士又指了指檀木棺,“那个改三套床!”说着,又掏了块金子出来。 红木之气能定心,檀木之味能助睡眠,没想到这小镇好东西不少。 掌柜子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好,好,好……” 小高僧妥妥的给罗夫子跪了,壕成这模样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霸道总裁么? 林志和林瑞看着罗大学士的目光是一派星星眼,偶像在身边啊! 他们的花费还在以纹银为单位的时候,他们的夫子则已经以黄金块为单位了。 这就是差距! 罗大学士表示很委屈,着实是不经意震撼了一把,其实他还真没想这么高调拉风,实乃环境形势所逼,他刚刚出门的时候才发现银票啥的早已因为长期不用发霉,且被蛀虫蛀坏了,少不得晒晒太阳才能拿出来用,所以随意抓了几快小金块出门了——大金块他没敢拿,怕太高调显眼了。 嘿嘿,罗夫子,你以为你现在不显眼,不高调吗? 弟子们这么乖巧可爱,做夫子的花钱也开心啊。 罗大学士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三个乖巧的学生,为他们定制了三套学桌,三张床之后,又给三人一口气定制了四套一样的衣服,从内到外,美其名——院服。 麻雀再小,五脏也俱全啊,他罗大学士的弟子总不能拿补丁乞丐服做学服吧! 不过这次在他掏金块的时候,小高僧伸手阻止了,睁着萌哒哒的大眼睛,先拉了他去了钱庄,换了银票碎银,这才又回了成衣店付钱。 再有钱,也得省着花吧! 穿越后的残酷现实已经将曾经挥金如土的得道小高僧磨练成了家庭主女。 小高僧也没跟罗大学士客气,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不是个差钱的主,她也没想过要占这便宜,顶多罗大学士日后的三餐她包了不说,连宵夜都给准备好。 罗大学士带着三娃逛了一趟街,那气势有扫荡之嫌疑,回去的时候,每人手里都挂满了吃的——终于知道饿是何感觉的罗大学士可不想浪费这饥饿的感觉,谁知道什么时候贼老天又给收回去了。 中午这顿那可真是丰盛啊,醋溜鱼片,龙井虾仁,东坡肉,杠杠的三荤,又弄了韭菜鸡蛋,八宝豆腐,鱼头干丝汤三素。 小高僧分量做的又足,吃的师徒四人胃子都快撑破了,罗大学士直叫过瘾。 能吃能喝就是福气啊! 吃饱喝足之后,师徒四人搬了椅子,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小高僧将要去找桃花师太拜师的事情跟罗大学士说了。 “什么?”罗大学士惊了:“你们要拜那个死人妖为师?” 第036章 死尸堆中的少年 人妖?! 那是什么东东? 是人和妖结合后生的么? 只是这世界真的有妖么? 林志和林瑞两兄弟不解世间怎么会有人妖这等新奇事物,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二人倒也没敢怀疑罗大学士的话,反而越发觉得罗大学士学说渊博。 倒是小高僧有着前世的记忆,对人妖二字有些许的印象,想当年她也曾好奇过,师傅曾解释过,人妖不过是长坏的男女,不用太过惊诧,所以对于罗大学士神情激动的样子,也没有过多的情绪表示,只淡淡的说道。 “人妖就人妖,只要武功好就行。”他们学的是功夫,管他是人还是妖。 如此简单明了,却又十分有道理的话,令罗大学士一愣,随即越想越觉得正确,越发欣赏小高僧了,自然也就批了假。 可小高僧这次却不打算让林志和林瑞跟着,那桃花庵有些邪门,她一个人去,就算是现在的身手跟前世不能比,但自保应该没有太大问题,若是带了林志和林瑞怕顾不过来,而且也不便露出身手来。 “你们留下陪夫子,等我跟桃花师太说好了,再接你们去拜师。” “你怎么跟师太说好?”林志想不出来,拜师的人不去,怎么就能说好。 “这个你不要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等见了桃花师太我自然有法子。”小高僧信心满满的说道。 林志和林瑞想了想,他们两个好像真的帮不上忙,夫子也是因为林凤才能拜师的,亏得她心胸宽阔,手足情深才没嫌弃他们,既然这次她不让他们两个去,定然有她的道理。 “那二……哥自己小心点。”林瑞很轻易的被说服了。 “你自己去也行,不过不管拜师是否成功,你都得早去早回。”林志心里还有些不放心,想着二……弟去桃花庵,自己也定不下心来读书,转头对罗大学士道:“夫子,我想下午去镇上看看有没有什么既适合居住,又方便做生意的房子。” 既然无法定心读书,还不如找点事情做做,昨晚小高僧将心里的打算说给林志听了,他觉得可行。 林瑞也点头:“夫子,我也跟大哥一起去看看。”大哥是个憨的,他得看着点。 比起古怪精灵的二……哥,林瑞觉得大哥更让人担心。 罗大学士听了这话,脸上就露出一个大大的囧字来,他发现林家这几个孩子的情况挺特别的,居然不是老大说了算。 而且从他们的对话中可以听出来,凤儿在家也是当家作主的,一个孩子操持着一大家子也挺不容易的,想当初他这个年纪在做什么?(想法子吃饱,想法子吃饱,想法子吃饱……) 但罗大学士很快就将这想法抛之脑后,听说林志等人想要找既能做生意,又能居住的房子,看样子是打算搬到镇上来了,近水楼台先得吃,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骷髅般的脸上这一刻布满了十二分赞同的光芒,二话不说的也批了假。 小高僧瞧着今儿个出门一趟,气色似乎好些的罗大学士,若有所思的说道:“夫子,大哥和三弟年纪小,阅历少,我不放心,能不能请夫子陪他们二人一起看看。” 罗大学士:“……” 能不能别顶着这么一张布满稚气的脸说这么老气横秋的话啊?说人家年纪小,阅历少,你也不瞧瞧自己! 于是大家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兵分两路,各行其是。 …… 走在去桃花庵的羊肠小道上,小高僧十分庆幸没有让林志和林瑞跟着,桃花庵的位置也太偏僻了,路还难走,就连她这个身怀功夫的得道小高僧都走的异常艰难,更别说普通人了。 “救命……救……救命……” 前边的树林隐约有求救声传来,小高僧前进的脚步一顿,风卷着血腥味一起吹了过来,浓重之极,眉头微蹙,虽有些紧张,却十分镇定,前世得道小高僧又不是没见过杀人。 今儿个她敢一个人来,就有自信能护得住自己,自然不怕什么恶人,想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虽说她已经猜到前面有一场厮杀,可没有想到厮杀会如此的激烈,树林里七零八落的死尸铺满了地面,血染红了大地,行走在其中,仿佛置身在血色的地狱。 小高僧再一次庆幸今日只有她独身前来,她边走边观察,入目所见的死尸皆是一身黑衣,仿佛见不得人似的,连脸都用黑布蒙着,光天化日之下蒙面出没,所行的定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得道小高僧虽然满腹的慈悲,但她的慈悲却不是给这些藏头遮面之人,只淡淡的念了声阿弥陀佛,就继续侧耳前行,前面似乎已经听不到任何动静,这场厮杀应该已经结束。 血腥味越来越浓,树林里的死尸也越来越多,虽不敢说堆积成山,却也相差不远。 小高僧一路行来除了黑衣蒙面死尸在没有见过其他死尸,这应该是一场实力悬殊的单方面厮杀。 武力值杠杠的小高僧,忽然对行凶者有几分好奇了,她刚刚观察过黑衣蒙面人,手臂有力,手掌有茧,武功应该都厉害,能将这些人一举歼灭,应该是一支非常强大的队伍,可从树林痕迹中透露出来的讯息,仿佛行凶者人数依稀并不多。 但小高僧也只是好奇,却没有想要会上一会的想法,现如今她不过是农家寻常孩子,这些厮杀离她远着呢。 眼见小树林快要到了尽头,小高僧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入目除了死尸,她没瞧见一个活的,但总有一种芒刺在背的感觉,似乎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潜伏在这片小树林中,她从来不会低估这种感觉,那是武者的本能,在她曾经的岁月中这种本能救了她不止一次。 眼见着再有几步就要跨出小树林,就见她前面不到三尺的死人堆缓缓地动了一下,小高僧步伐一顿,身体下意识的紧绷起来,小小的手臂紧握,整个人进入戒备状态。 在小高僧满身戒备之中,一个单薄的少年慢慢儿的推开压在身上的死尸,缓缓的起身,动作异常的缓慢而从容宁静,给小高僧一种诡异的感觉——仿佛此时他不是置身在死尸堆中,而是从高枕软卧中起床一般。 第037章 色不迷人人自迷 待那少年站起身来,小高僧即便透着血色也能看清楚那少年的模样,年纪不大,犹自沾染了血色的脸上还有几分稚气,看上去也就十三四岁的样子。 得道小高僧发誓,这辈子加上上辈子,她都不曾见过这样的少年。 俊,俊,俊…… 除了俊,她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个字来形容了,俊得咄咄逼人,浓烈靡艳得叫人透不过气来。 此时即使什么都没做,就这么茫然四顾的随意站着,可一举一动都透着傲慢和矜持,有种藐视天下,唯我独尊的气息,他白玉无瑕的脸上的薄寒和冷淡同样让人触目惊心。 入目的血尸没有让他惊慌求救,也没有吓得呆滞,只是极其缓慢的打量四周,直到目光落在林凤的方位…… 四目相接的刹那间,小高僧暗暗倒抽了一口冷气,只觉得少年那双微微狭长美丽生辉的眼睛仿佛能够压制日光,又仿佛一潭幽深的井水涌动着叫人不敢直视的暗潮,带着虚无的气息,如同极寒之地的冰刃,夹着修罗场的尸山血海之气。 小高僧只觉得心底的某一处被人狠狠地抓了冰块揉了一把,阴冷的寒气从心里蔓延出来,游走在四肢血液之中,有些冷,有些寒,却没有退却,闪避,只那么睁着一双眼静静的与他对望着。 黑濯石般的眸子仿佛能直入人心一般。 小高僧迟疑着少年的身份,他是杀人者,还是躲在尸体下的幸存者? “你是谁?” 一声带着三分慵懒三分倨傲三分凉薄,还有一分仿佛含着奢靡入骨缱绻,然缱绻散去,余音之中却透着全然的冷漠冰寒。 随着他开口,有一股叫人骨子里酥麻靡艳又夹着清冽的香气潜入她的感官,不知怎么地,小高僧只觉得逼近自己的这气息十分危险,下意识的后退一步,开口:“路人!” “呵呵!” 少年却轻笑了两声,笑声很美很*,可小高僧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似是从这笑声中听出几分杀意来,在少年再度开口之前开口。 “小哥哥,你是躲在死人身下才逃过一劫的么?你一定吓坏了吧?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么?要不要跟我回去躲一躲?我是林家村的林凤,我娘人最好了,一定会帮我将你藏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师傅教过的,这少年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不好惹”三个字,她不过是想要去桃花庵拜个师啥的,没想过招惹什么强敌,嘴上示好又不会要了她的命。 得道小高僧表示自己很是能屈能伸! 少年翘着的唇因小高僧的话微微一顿,深幽如古井的黑眸看了她一会儿,似有星芒闪烁过,突然走向她,小高僧顿时满眼戒备盯着那个越走越近的少年。 明明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少年,可他的靠近,却让林凤感觉到泰山压顶般的侵略感。 她想要先下手为强,可想到如今这具身体的爆发力,只得歇菜。 ——此刻的她,绝对不会是少年的对手。 容不得她多做思考,忽然颈项间一紧,被一股大力扣住了脖子,瞬间,小高僧只觉得喉咙发紧,如同夹上了一铁夹,疼入骨血。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你是谁?”少年单手扣住小高僧的脖子,眉眼之中全是冷酷。 “放开我,放开我,我都说了,我是林家村的林凤,你干嘛还要这样对我?”小高僧憋的一张脸通红通红的,呼吸急促起来,这少年的手劲大的惊人,她都怀疑下一秒自己的脖子是不是就该被掐断了。 权衡利弊之下,她觉得还是像个正常的孩子般更安全。 少年死死的盯着她的眼睛,没有放过其中一丝一毫的波动,待看了半响,才冷哼一声松开手,林凤脚下一软,一下子就跌在了地上,瘦弱的脖子瞬间布满了青紫,张大嘴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失而复得的空气。 小样,得本高僧恢复了前世武力值,一定报今天这仇。 “你干什么?知不知道会死人的?”死里逃生,得道小高僧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爬起身,瞪大眼睛怒斥了过去。 少年静静的听着,等到她说完才漫不经心的开口。 “扶我去桃花庵,我会回报的。” 少年的声音平淡而冷漠,语气镇定自若,仿佛对一个单薄的孩子提出这样不切合实际的要求,一点儿也不荒谬一般。 更关键的是,靡艳少年的语气不是高傲的要求,而是平静自若的叙述,有一种任君自由选择的感觉。 扶我去桃花庵,就会回报的。 不扶我去桃花庵,就…… 这是威胁么? 小高僧愣住了,不单单是来自少年的威胁,还有被听到的内容给惊到了,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细胳膊细腿,十分狐疑的眨了眨眼睛,看向靡艳少年。 ——他觉得自己扶得动他么? 不过,他需要她这细胳膊细腿的扶,说明什么呢? 眸光微闪,她笑得无辜的上前,在他身边站定,睁着明媚的大眼睛看着少年。 “我正好也要去桃花庵。”她笑得好不开怀:“不过我不会扶一个差点杀了我的人!” 既然对方受伤了,她和他对上,结果就难定了。 “再说一句,掐死你!” 少年的回答很粗暴冷酷简单,直接将大半的重量落在她的身上,然后闭上眼睛。 这叫什么事? 小高僧看了眼歪在她肩头的少年,傻眼了。 他没长耳朵么?他没长耳朵么?他没长耳朵么…… 她明明已经拒绝了啊,他凭什么认定自己会扶他去桃花庵?凭什么认定自己不会对他不利?在他差点掐死她的前提下。 小高僧觉得这少年的行为无法理解,但她还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顿了一下,想要伸手推开听不懂人话的少年,手指却在靠近他脑袋的时候停了下来,有些下不了手。 只他依旧闭着眼睛,仿佛不知道她的抗拒一般,静静的靠在她的肩头,那模样看起来不像是闭目养神,更像是睡着了一般。 她没有想到,那样锐利冷酷,煞气十足的少年,闭上眼睛后的容颜会是如此的祥和安宁。 色不迷人人自迷! 算了,看在他并没有真的将她怎样,就顺手帮他一把吧! 第038章 师傅也穿越了? 小高僧被自己的善良感动了,有这么以德报怨的么?有么?有么…… 扶着少年走了许久,却还不见传说中的桃花庵,气喘吁吁的她指了路边的石头,道:“咱们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这身体弱鸡似的,扶个人走上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住了,林凤不由得怀念上辈子一口气跑下山气都没喘的好身体了。 看来寻访名师之事刻不容缓,她真受不得这弱鸡的体质了。 这丫头胆子真大,竟然敢用命令的口气跟他说话! 要知道上一个敢命令他的人,坟头的草都已经长得比人高了。 少年目光深幽的看了小高僧一眼,却正好看见她额头冒出的汗珠儿,心下不知道怎么的一动,到嘴边的拒绝咽了下去,难得从善如流应了一个字:“嗯!” 丫的,真难伺候,跟个大爷似的。 得道小高僧秉着我佛慈悲之心,才忍下将这倨傲的少年痛扁一顿的心思。 二人一同坐下休息,小高僧从怀里掏出江氏腌制的鱼干,想了一下,撕了一半向少年递了过去。 “给你!”武者对强者总会多分包容,那是对同类的尊重。 少年默了一下,才伸手接了过去,一声不响的吃了起来。 真没礼貌,连声谢谢都没有! 小高僧心中暗暗腹诽,却不知道接过陌生人的吃食,这对少年来说已经是一件极其稀罕的事情了,就如同允许陌生人靠近一样。 可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就是那般的奇怪,对眼了,很多事情接受起来似乎也就不那么难了。 少年显然不是个爱说话的,吃完之后,十分自来熟地将脑袋靠在小高僧的肩头,显得很疲惫的样子,她愣了愣,倒也没有推开他,好人做到底吧! 可是不一会儿,小高僧就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靠在肩头的少年——他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不会吧,这少年的心得多大啊,这样的环境,他还能睡着? 小高僧不由得挺佩服的,没心没肺成这样子,她两辈子加起来还第一次见到。 她可没有做人抱枕的习惯! 正要伸手去推少年,却见睡梦中的少年忽然喃喃叫着:“娘……娘……”声音中的悲痛有一种足以打动人心的力量。 小高僧伸出去的手一顿,随后轻叹一声,缩了回来。 算了,不过是个想娘的孩子,就让他睡一会儿吧! 谁知道少年这一睡就醒不来了,任凭她怎么推,怎么喊都不曾醒来,伸手摸他的鼻尖,温热的气息均匀的吹风在指尖。 “这是怎么回事?”小高僧揉了揉鼻尖,束手无策的看着陷入沉睡中的少年,静谧的阳光照在他白玉无瑕的脸上,有震撼人心的美。 “麻烦!” 将这么一个美人扔在这人烟罕见的地方不管,得道小高僧有些做不到,嘴里嘟囔着将昏睡不醒的少年背了起来,往桃花庵去。 一路上累得够呛的小高僧,有几次差点没忍住将背上的少年扔到地上去,可得道小高僧的慈悲到底给占了上风。 这般历经千辛万苦到了桃花庵的时候,得道小高僧累得跟条狗似的,伸手去扶近在眼前的桃树,想要支撑一下身体。 可奇异的事情发生了,她的手居然穿过了整株桃树,若不是及时稳住了身体,整个人都要摔了出去。 “虚幻的?!” 小高僧不信邪的又伸手去摸桃树,果真又穿了过去,她又伸脚去踢路边的石头,也同样穿了过去。 奇门遁甲! 小高僧了然点头,再看一眼不远处立着的那桃花庵三字的庵堂,心里明白那怕也是虚幻的。 这下子,要拜桃花师太为师的心思更坚定了,不说别的,光是桃花师太露出的这一手,就足以说明这是个有本事的。 不过要拜人为师,总得进了桃花庵,见到人再说吧。 怎么进去呢? 得道小高僧不懂奇门遁甲,但是她有武者的本能,可以听见风的声音,既然是虚幻的,自然挡不住风了。 于是得道小高僧闭上眼睛,竖起耳朵,不受外界虚幻景色的影响,以风为判断,缓缓的走向自己的目标。 当风声缓停,得道小高僧睁开了眼睛,然后——傻眼了。 说好的庵堂呢?说好的桃花呢?说好的师太呢? 此时在得道小高僧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破败的庵堂,而是巍峨的宫殿,正常人应该怎么都无法想象,在这样偏僻之地,居然会有这样一座宫殿,但得道小高僧却并不觉得奇怪,前世她所在的古寺,也是屹立在深山之中。 而宫殿之前,种植着大量的牡丹,品种繁多,传说中千金难买的珍稀花色,就那么随意的种植,灿烂的盛开着。 而传说中的师太没见着,却见到八个身着华丽衣衫的美少年,个个风姿卓越,秀丽无双,若非林凤亲眼所见,真无法想象在这样荒芜之地会有这样国色天香的绝色美少年,还是八个。 可是这八位绝色美少年却在瞧见林凤背在身上的少年时,神色一变,皆上前两步。 “公子!”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看了眼身后睡得香甜的少年,了然点头,难怪他要自己送他来桃花庵,原来桃花庵是他的家。 见八位美少年神色不善,林凤是来拜师的,没想结仇,很认真的解释:“他半路上忽然睡着了,怎么叫都醒不来,不过他睡着之前让我送他来桃花庵。” 八位美少年狐疑的看了眼前瘦弱的小少年一眼,能让公子开口,应该是友非敌,只是此事事关重大,非他们小小侍卫能决定的。 就在八位侍卫迟疑不定之时,身后又走出来一位,小高僧瞧见那人,瞳仁一缩,一向沉稳的得道小高僧竟然失声。 “师傅!” 那人一身月白锦袍,身段修长,面容雌雄难辨,明澈的眸子闪烁着耀目的光华,能让漫天的阳光在他的面前黯然失色。 这等风华,这等容貌,这等气质,不正是前世将她捡回寺庙,悉心教养的师傅么? 难道师傅也穿越了? 得道小高僧激动莫名,茫茫异世能遇见视若亲爹的师傅,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事情么? 第039章 你怪我怪大家怪 高兴的不要不要的得道小高僧也不管身上背着的少年,目光孺慕的盯着那月白锦袍之人,大有下一秒冲上去抱着的冲动。 那月白锦袍之人看着目光灼灼的小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百般不解——她长得很大众么? 不会吧,她这样风流倜傥的脸,还能有第二张? 但小少年眼中的真情实意她看得分明,不容作伪。 好吧,既然小少年叫得这般真切,她是个心地善良之人,总不好不搭不理的叫小家伙失望。 “小兄弟,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师傅。嗯,我跟你师傅长得很像,他人呢?” 小高僧眼中的光芒一点一点黯淡下去,她看着眼前说话和蔼的人,忍不住一阵心酸,她就说佛祖对她的考验不会那么简单,怎么可能会让师傅来陪她? 淡淡的摇头,得道小高僧意兴阑珊的说道:“师傅……师傅……不见了!” 国师瞧着小少年瞬间黯淡下去的目光,心情也跟着黯淡下去,她很喜欢小少年刚刚那目光如阳光般灿烂喜悦的样子,而不是此刻这般黯然失色,想到小少年弄丢了师傅,也不知道怎的冲动了起来,脱口而出:“既然你师傅不见了,要不,你就认我做师傅吧!” 八个侍卫对于事件的神转折,表示不能看了,国师为人孤高,性格更有些“与众不同”,但抵不过她武艺高强,本事厉害,这么多年来想拜她为师的,数不胜数,可国师却从不曾松口,也不知道眼前的小少年哪里入了她的眼,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让国师开口了。 八位美少年看向小高僧的目光那是妥妥的羡慕嫉妒恨啊。 被羡慕嫉妒恨的得道小高僧很是纠结了一把,她很喜欢眼前跟师傅长得一样的人,的确想要拜这人为师,不为了别的,就为了能日日对着师傅一样的容貌,宽慰思师之情,可她来这里是要找桃花师太学真本事的,若是这人光长着一张跟师傅一样的脸,却没师傅的本事,岂不是耽误了家里的兄弟? 小高僧想了半响,抬头看着国师,用再认真不过的语气问:“你本事怎么样?” 思师之情到底占了上风,若是这人本事还能看的话,她就拜了,再让林志和林瑞拜桃花师太吧! 自己的本事怎么样? 鉴于小少年问话的态度太认真,国师大人也很认真的歪头想了一会儿,才回答:“我也不知道我本事怎么样?师傅说过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师妹说过我是师门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至于世人怎么说我没注意。”说着国师大人指了指,“刚刚那个奇门遁甲是我布置的,也算是我本事之一吧!”虽然是雕虫小技,但眼前也只有这么浅显的能具体说明一下她的本事。 呵,这算是低调炫本事么? 小高僧点了点头,不管别的,光奇门遁甲这一点,倒也能做她师傅了,就算是武功不行,她有前世的基础,也不算什么大事,反正她也没指望师傅教她武功,只不过是要给自己会武找个名头。 得道小高僧想明白这些,这才想起背上的少年,倒也奇怪了,既然这少年是这些人的公子,怎么瞧他昏睡,也没人紧张啊,这少年的人缘也太差了点。 将背上的少年推给离自己最近的美少年,很是干脆利落的跪下。 “师傅在上,请受弟子一拜。” 得道小高僧受江氏的启发,知道拜师是不该空手,来的时候就准备了些腌制的鱼干,这年头兵荒马乱的,吃的才是最重要。 很慎重的从怀里掏出包得严严实实的鱼干,面带郑重的递给国师大人。 “师傅,这是我的拜师礼。” 那个认真的表情,严肃的态度,让人觉得包着的不知道是怎样的好东西。 国师也很慎重的接了过去,缓缓地打开,一旁八位美少年的眼角抽了又抽。 至于吗,不就是鱼干吗? 风度翩翩的国师大人倒是十分满意,坐到她这位置,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奇珍异宝什么的,早就不能打动她了,反而是这种淳朴的拜师礼,朴素的真心更能打动她。 “好孩子!” 国师大人摸了下得道小高僧的头,拉起她一同进了宫殿。 小高僧进了宫殿之后,一双眼睛都不够看了,远处的亭台楼阁,山石嶙峋错落有致,近处花树环绕,虽然秋日的景色并不十分美丽,却透着与众不同的清贵风雅。 另有小池小桥近在眼前,池边栽满垂柳,如今柳枝柔软透出一点嫩绿,悬在水面之上泛起一点一点的氤氲,隐约有袅袅的乐声传来,里头夹杂着清越的歌声。 得道小高僧觉得,这宫殿的主人也太会享受了,跟着新认的师傅惬意的听着,还不忘替林志林瑞拜师。 “师傅,我大哥和三弟都是好孩子,想要拜桃花师太为师,不知道师傅认不认识?” 一熟三分巧,若是师傅认识,自然是最好不过了。 “桃花啊?”国师淡淡的说道:“是我师弟,我带你去跟他说说。” 国师大人极为不爽,就桃花师弟那一副狐狸精的样子,竟然有好孩子要拜他为师,还有没有天理啊! 国师是个行事雷厉风行之人,说做就做,立刻就领着林凤去见桃花师太。 小高僧有些不放心的看了眼依旧昏睡不醒,被美少年背着的少年,真的没关系么,怎么都没人露出半点担心来,人缘混成这样,真该给他点支蜡烛了。 国师仿佛看出她的疑惑,语气淡定:“公子只不过是累了,睡一睡就好了。嗯,睡睡更健康!” 小高僧:“……” 有这么睡觉的么?有这么睡觉的么?有这么睡觉的么…… 想到一路上她的小心肝差点被吓破了,她都不知道这精神损失费找谁陪。 一群怪人! 得道小高僧,恭喜你,真相了! 却不知道,在那八位美得惨绝人伦的美少年眼中,得道小高僧也是怪人一枚。 其怪一,居然轻易破了国师的幻境,瞧瞧刚刚那漫不经心,闭眼行走的样子,跟如入无人之地一样。 其怪二,居然轻易拜国师为徒,而且拜师礼只是半只咸鱼。 其怪三,也是最怪的,竟然能让从来不在陌生人身边闭眼的公子睡得跟睡神附体。 这位,妥妥的怪人中的怪人! 第040章 有喉结的女人最美 富丽堂皇的宫殿很美,但此刻在得道小高僧的眼里,最美的却是那个靠在榻上,集天地万物之美于一身的美人。 美人儿慵懒的侧卧着,如玉般的手指托着无一丝瑕疵的脖颈,玉指之上,是一张美得惊天动地的脸,眉如柳叶,鼻如琼脂,眼如岱山,唇如朱砂,堪称完美中的完美,最让人啧啧称奇的是她眉间一点朱砂,刹那芳华,似是占尽天地之灵气,美艳到让人不敢逼视,漫天的星辰在她的面前也会黯然失色。 什么叫国色天香,得道小高僧总算是领教了。 此时,美人儿正微蹙着眉头,美眸中似有无尽烦恼,以至于看到国师带了个陌生的小少年进来,都没有搭理的兴趣,只顾摸着自己的脖子自爱自怜。 “若是没有这,应该会更美吧!” 得道小高僧对美色没啥控制力,失神的看着那国色天香的美人儿,不但人美,连声音都那么好听,简直是完美无缺。 这样的美人顾影自怜,看得得道小高僧心都痛了,忍不住上前一步,蹲在国色天香的大美人面前,仰视:“仙女姐姐,你别伤心,有喉结的美人才是真正的美人。” 桃花师太俯看着眼前冒出来的小少年,见她神情认真,不似说假话。 “你觉得有喉结的女人很美?”轻柔一笑,吐气如兰,白皙的牙齿几乎能照亮万里山河。 怎么有人连牙齿都能这么美呢? “当然。我以前的师伯就是有喉结的大美人,我们寺里人都说她是媚骨天生,真正的大美人。”也不知道怎么的,那些不能对家人吐露的秘密,对着这古怪宫殿里的人,她竟然能脱口而出。 “你师伯也是个有喉结的美人?”桃花师太眉梢轻挑,媚态万千,说不出的风情万种,似是十分喜欢这世间还有人与他一样。 得道小高僧则是拼命抑制住想要滔滔不绝向外流的鼻血,用力的点头,就怕点的力道不够,桃花师太不信一般。 “你觉得我和你师伯,谁更漂亮?” “你跟师伯……各有千秋啦!”小高僧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师伯是我在那里见到的最漂亮的人,你是我在这里见到的最漂亮的人。” “你觉得这里我最漂亮?”桃花师太忍不住喜形于色。 “当然!”得道小高僧目不转睛的盯着桃花师太,舍不得移开眼珠子一点。 桃花师太心花怒放,他最喜欢听人夸赞他容貌了,可是他听得最多的却是死变态三个字,还从没有人如眼前的小家伙这般有眼光,马屁拍的如此自然而真诚。 若是小高僧知道桃花师太这般想,怕是要大叫冤枉了,她还真没拍马屁,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男女之意识在前世那古怪寺庙中早就被养得荒谬不堪了。 桃花师太不知道某小高僧的男女意识早就扭曲的惊人,只美滋滋的点了一下小高僧的额头,娇嗔:“真没看出来,你这小嘴儿还挺会说话的。” 慵懒的下榻起身,扭着小腰儿,斜睨了门口那似是目瞪口呆的国师师姐一眼。 “找我什么事情?” 国师摸了一把脸,对新收徒弟的扭曲审美观都不知道说啥了,怎么比她还不如,虽说她也觉得师弟这样子挺美,可怎么能如此真诚赞美,加剧他变态的步伐呢。 要知道师傅在的时候,一见到她就皱眉,见到师弟则是老泪纵横,觉得对不起列祖列宗啊。 忘了说了,师弟是师傅的独子。 “凤儿已经拜了我为师,她的两个兄弟想拜你为师。” 国师大人似乎有些体会到师傅那颗饱经沧桑的心了,忽然对收小家伙为徒,抱上了怀疑的态度。 这么真诚的纵容师弟,加剧变态,真的好么?真的好么…… “你两个兄弟跟你一样有趣么?”桃花师太挑了挑眉:“要是你肯认我做干娘,我就收了他们。” 他这么美的人,心地自然也美了,哪里好意思跟师姐抢徒弟,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个孩子了。 干娘? 这么美的美人儿要做她干娘,有没有比这更好的事情啊! 小高僧笑吟吟的看着他,倒了一杯茶,跪在地上递了过去。 “干娘,请喝茶!” 天,幸福的找不着北了,想到她前不久还在温饱线上挣扎,一转眼的功夫,就有了夫子,师傅和干娘了。 得道小高僧觉得自己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和尚了。 亲,你忘了,你不当和尚很多年了! 桃花师太看着小高僧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儿:“好孩子,干娘真高兴。” 呵呵,爹,你看到了吗?即使我不成亲,照样有人叫我娘。 干娘也是娘,至于那个干字,桃花师太很干脆的忽略不计了。 得道小高僧在她倾城之笑差点没捂着胸口晕倒过去,只觉得幸福来得太突然了,她有些无法承受。 国师大人对于眼前的神转折表示很淡定,她这师弟从来就没按常理出牌过。 国师,你按常理出牌么?按么?按么…… 于是小高僧这一趟桃花庵,不但收获了师傅一枚,还认了个干娘,顺便替林志林瑞拜了师。 来的时候,林凤孤单只影,回去的时候,却是成群结队。嗯,夸大了,是三五成群。 国师大人因为林凤轻易破了幻境,问清楚原因之后,闭关寻思如何降低风声,无瑕送小徒弟。 不过桃花师太好不容易认了个投缘的孩子,舍不得就此分别,听说小高僧认了罗大学士做夫子,想着大家都是老熟人,不如送送这孩子,再顺便拜访一下老友,两全其美啊。 只桃花师太那是传说中的高人,出行怎么能太简单呢,于是一辆奢华的让双腿走到桃花庵的小高僧移不开眼睛的马车出现了,顺带着的还有一位美得跟妖精似的少年车夫。 喂,你们桃花庵出来的就不能有个颜值差点的么,个个都这么美得惨绝人伦,正常人还怎么活?怎么活?怎么活…… 小高僧妥妥的被打击了,小心肝都碎成了一片片,一片片…… 第041章 开早餐铺子 名士和高人见面会是什么场景,小高僧前世也没曾少见识过,但桃花师太和罗夫子见面的相见欢绝对的惊天地泣鬼神,出乎她的意料。 “你个死变态!”罗夫子啐了一口吐沫在地上,横眉冷对那国色天香的大美人。 “臭酸儒,再敢骂我一声变态,老娘灭了你。”大美人此时一点儿都不美了,再不见雍容华贵,弱质芊芊,双手叉腰,一副泼妇骂街模样,大有罗夫子再说一句,绝对将他人道主义毁灭。 二人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大打出手的模样,怎么揭对方的短怎么来,一时间罗夫子的院子中弥漫着看不见的硝烟,看得林志和林瑞两兄弟眼直。 乖乖的,名士和高人的世间果真非凡人能理解的。 小高僧瞧着情况不对,直接进了厨房,三下五去二,将早上剩下的玉米窝窝蒸热,并不一会儿玉米的清香就从厨房散了出去。 正打算和桃花师太死磕到底的罗夫子,闻到了食物的香味,当下抛下骂得正欢的对手,直奔厨房,咽下嘴里泛出的口水,心想着等一下再让乖徒儿将野兔肉热起来,一口玉米窝窝配一口兔子肉再好不过了。 曾经食不下咽的罗大学士此时已经变身为根正苗红的吃货一枚了。 至于吵架,谁爱吵谁吵去,他哪有那个穷功夫? 没有穷功夫的自然不止罗夫子一人,桃花师太也是吃货一枚,山珍海味吃惯了,咋吃民间的小食,真真儿的美味异常。 在知道罗夫子的吃食被乖儿子包了之后,二话不说抢了个单间,就此住下来了,气得罗夫子那突突的眼睛更突了。 小高僧倒是一阵欢喜,她本来发愁桃花庵位置太偏,距离镇上也远了点,若是去桃花庵上课,花费的时间太长了,而且不便于桃花庵的安全。 她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心里门清,桃花庵弄得那么玄乎,一定隐藏着重大的秘密,她只是想带着兄弟两个习武,可不想卷入什么争斗中,桃花师太在罗夫子家落脚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文武师傅全了,现在就差全家搬到镇上来了,好在林志林瑞陪夫子上街,已经找到了小高僧要求中临街的屋子,前面做生意,后面住人,因着罗夫子形象太吓人,那屋主价格给力的不能再给力,至少林凤听了觉得妥妥的公道。 搬家这个事情,在别人家里或许是件大事情,但对于林家来说,再简单不过了,江氏望子成龙,让孩子读书原本就是失踪丈夫的心愿,她怎么能不成全,更何况夫子名气大,束脩又少得可怜,错过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而练武的师傅就更不能错过了,不但认了干亲,连束脩都不要了,还客气的让孩子带了两盒香粉给她。 江氏也不是贪图桃花师太的香粉,而是觉得这样心善的师傅,妥妥的打着灯笼也找不到。 对于每一个母亲来说,她都不会希望自己的孩子一辈子活得窝窝囊囊的,希望他们能有个好前程,一辈子衣食无忧,志儿和瑞儿成才了,凤儿和梅儿将来嫁人了也能有个依靠。 这个时代的家庭观很强,家族代表着一切,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关乎的可不是一两人,她又不是啥都不懂的蠢妇,目光还是能看得远点的。 于是一家人欢欢喜喜的搬到镇上,花了三天的时间才陆陆续续的将林家村的东西搬完。 或许因为上一次李家的事情,村民们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这一次搬家不少人主动帮忙,二牛哥的牛车都免费用了一天。 对于拜师读书习武的事情,江氏不让孩子们说,也不是搞神秘,而是怕树大招风,孩子的爹失踪,家里没个支撑门楣的人,却偏偏摊上这样的好事,谁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要是看不过眼算计了孩子,岂不是得不偿失。 对于搬到镇上,江氏给出的说法是,他们家又没有地,能打猎的当家的也失踪了,她一个女人想来想去,也只有到街上做点小买卖。 这个时代对女人管制的不算严格,女人出来做买卖的也不少,故而江氏这样说,村民们也没觉得奇怪,反而希望江氏的买卖能成功,好好的抚养林家的几个孩子。 村民帮忙的那天中午,小高僧炖了一锅肉,虽说里面加了不少菜,但量挺足的,吃得帮忙的村民脸都红了,林家这家人还是这么实在,家和在的时候,谁帮了一把,总是好酒好菜的招呼着,现在家和不在了,行事还是这般爽快,都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了。 吃人嘴短,回村之后,偶尔有谁说两句不中听的都被呵斥了回去。 收拾好家之后,当天一家人就忙着开家庭会议,小高僧一脸严肃的发言。 “我打算开个早餐铺子。” 早餐铺子?啥东东? 一家人都茫然的看着小高僧,得道小高僧知道自己解释的不够力道,于是早餐铺子变成了——早上吃东西的地方。 众人了然点头,林瑞脑子活,很快就目光放到卖什么早餐,主要消费对象为何种人群上了。 要不怎么说这小子脑袋好使。 一家人都知道这份营生的重要性,个个都一副严肃的表情,就连抱在手里的林荣都不哭不闹,似乎明白这关系到日后他有没有奶喝。 林瑞的这些问题小高僧也都仔细的想过,回答起来十分的流畅:“咱们铺子主要针对那些挑夫,就卖些容易填饱肚子,又价格实惠的。我想过了,咱们做煎饼,免费送糖水。” 煎饼禁饿,糖水又能补充能量,而且不管是煎饼,还是糖水,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都是稀罕物。 人啊,不管是有钱人还是穷人,都图个稀罕,她就照稀罕两个字做。 那些挑夫,每天能挣点钱,只要食物可口又便宜,花个三两文买个稀罕的煎饼,还能喝上稀罕的糖水,肯定是愿意的,毕竟填饱肚子才能更好的干活,赚更多的钱啊。 这就叫做磨刀不误砍柴工。 这也是小高僧为何要将铺子买在挑夫必经的这条街面上的原因。 “免费送糖水?不要钱?” 林志时常上街购物,对蔗糖的价格是知道的,那可不低,说起来比煎饼还要贵,免费送糖水岂不是亏死了,生意不是这样做的。 第042章 棒棒哒的小高僧 江氏也觉得不要糖水钱,只怕这生意做不下去,铁定了亏,却又舍不得打击闺女,帮她出谋划策。 “凤儿,要不咱们送大麦茶吧!” 大麦不值钱,一把大麦能熬上一锅茶。 小高僧做生意可没打算亏本,又怎么会不考虑经济成本。 “娘,大哥,你们放心,咱们不买糖,自个儿做,花不了几个钱。” 小高僧在吃食上的权威性,已经到了独断专权的地步,既然她说能做出来,就没有人怀疑的,林梅甚至舔着唇问小高僧,今天能不能做点尝尝。 “你个小馋猫,我保证,等一下就能尝到。”小高僧用力的嗅了一下,她已经能闻见空气中飘散着的淡淡甜味。 记忆中的甘甜,小高僧也很怀念,而且这两天她也在惦记熬糖的事情,今儿个搬家的事情刚好忙完了,收拾厨房的时候,顺手就将熬糖的事情做起来了,想必等一下就能起锅了。 小高僧顾不得正在开着的家庭会议,起身去了厨房,果真如她所预料的那般,锅里的水不多了,不断的冒着小气泡。 忙拿了双筷子去搅拌,水分散发的更快,锅里的东西越来越黏稠,转头对跟来的江氏道:“娘,快将锅塘的火灭了,可不能糊掉。”说话的时间,手里搅拌的动作一下都没敢停。 江氏看了下锅里黏黏稠稠的东西,不解道:“你将胡萝卜炖这么烂,可怎么吃?”到底顺着闺女的心意,将火给灭了。 “娘,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前世在寺庙里,大家都崇尚纯天然无污染,不喜欢买外面的绵砂糖,都是用胡萝卜自己熬糖。 而这个时代胡萝卜不值钱,一口袋都卖不了几文钱,所以小高僧才敢打着卖煎饼,送糖水的口号。 双眼紧紧的盯着锅,手下动作越发的快了,水煮干了之后,余下的都是胡萝卜糖分,这些糖浆很容易焦糊在锅底,到时候这么多功夫可就白费了。 锅里传来甜香的味道,引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林梅垫着脚尖看着锅,问:“二哥,这是什么呀?”搬到镇上之后,这二哥叫得更顺了。 小高僧又用力搅合了一会,估计锅塘内的余温不会再对糖浆构成威胁,这才停下手中的动作,直起身,等筷子微凉,送到林梅的嘴边。 “这是我用胡萝卜熬出来的糖,你尝尝看,甜不甜?” 林梅最喜欢吃糖了,忙张开嘴巴,含住筷子,筷子上裹着好些糖浆,甜而不腻,还有胡萝卜素的味道。 小高僧见林梅吃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也抿了一下,瞬间味蕾被那特殊的甜味给征服了。 “娘,你也过来尝尝,看看甜不甜?” 正说着话,林志领着林瑞也走近了厨房,他们是循着甜味而来。 “二弟,什么东西,这么香甜?” 一家人都窝在了厨房,林凤给每人都尝了一下,个个都点头称赞,甚至觉得比买的白糖还甜。 林梅俨然成了她的头号粉丝,一个劲的拉着小高僧的手要吃,搞得得道小高僧美滋滋的,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因为是实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林凤只用了十根胡萝卜,熬成了糖浆,就锅底一点儿,这么一圈尝下来,也就所剩无几了。 得道小高僧没想到自己熬得糖会这么受欢迎,手艺这么高大上,小高僧感觉自己棒棒哒。 索性洗了半盆子胡萝卜熬糖,足足的熬了两碗,自家留了一碗下来,让林志送了一碗给罗夫子和桃花师太。 据林志回来转述,那两个人为了争抢最后一口,打得头都破了。 还有什么比自己做出来的东西受人喜欢更令人有成就感的,以至于小高僧劲头十足,干脆又熬了两碗糖,只是这一次不给人吃,而是留着明天冲糖水,自家人先喝个饱。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这两碗糖最终没能保下来,被吃不过瘾的罗夫子和桃花师太寻来倒进了肚子里。 小高僧:“……” 吃这么多糖,不怕牙疼么? 江氏:“……” 这两位真的适合站在一起么? 妥妥的骷髅和仙女强烈对比,震撼了初次相见的江氏和林梅,以至于罗夫子和桃花师太吃光了糖,两人才回过神来。 两个根正苗红的吃货,听说林家卖煎饼,免费送糖水,当时就激动了起来。 学富五车的罗夫子:“招牌我包了。” 他的字千金难求,绝对能增加知名度,学子们见了保管的顶礼膜拜。 嘿嘿,不好意思!罗夫子,主要客户群乃是一群目不识丁的挑夫,你对牛弹琴了。 美艳无双的桃花师太:“开业那天我帮忙招呼客人。” 这是妥妥的美人诱惑,以他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的美色,不想吃的也会进店吃两块,想吃的更是要撑破肚皮吃。 小高僧瞧着兴奋的跟自己开店一样的夫子和干娘,忽然对早餐铺子的前景担忧起来。 有这两个人在,不会一言不合,掀了她家的铺子吧! 得道小高僧的脑袋中满满的忧愁,满满的忧愁啊! 要说人多力量就大,没几天,林家的早餐铺子真的开张了。 林梅很发愁,私下里问过小高僧,以夫子和师太的吃货本质,开张那天自家的煎饼和糖水不会都被他们吃了吧? 她是真的忧愁啊,漂亮的小脑袋上眉头紧蹙,仿佛已经预见那悲催的情景了。 对于妹妹的担忧,小高僧也很发愁,这几天不管每天熬多少的糖,煎多少的饼,都被夫子和干娘这两吃货给干掉了。 但是对上妹妹那忧郁的小眼神,只能拍着胸脯跟林梅说:“没关系,我先藏一半起来,就算到时候他们吃光了一半,咱们还有一半可以卖呢。” 林梅星星眼直冒:“二哥,你真聪明!” 江氏:“……” 这两熊孩子,夫子和师太可都是他们家的大恩人,怎么能藏起来一半呢,就算要藏,三分之一足够了。 一家人因为有了目标,干劲十足不说,而且对生活充满了希望,林家村那种食不果腹的日子似乎距离他们越来越遥远了,连江氏的性情都变得欢脱许多。 很多时候,让人绝望的不是生活,而是心情。 第043章 开门红红红 开张的日子是桃花师太算的,他说是最好不过的黄道节日,最适合开张了。 江氏打心里觉得师太是高人,对他的话百分百信任,二话没说的点头应下,看得罗夫子牙酸。 ——死变态又故弄玄虚了,他以为有个国师的师姐,自己就是神算了? 不过夫子森森嫉妒,无法改变既定的事实,只能捂着心肝儿接受师太抛过来得瑟的小眼神。 开张的这一天,太阳还没露脸,小高僧一家人就起身了,一家人都穿上了新衣服,跟过年似的。 女的都是一水的粉色,特别衬皮肤,妥妥的亲子装,母女三人往那边一站,能迷倒所有路人。 男生都是一水儿的月白色袍子,显得精神又俊秀。 江氏和孩子们底子都不错,再加上小高僧骨子里吃货的本质,很会倒腾吃的,一家人天天吃的嘴里冒油,再不见面黄肌瘦,这模样简直跟之前天翻地覆,反正是漂漂亮亮的亮相了。 就算是来帮忙的罗夫子,那也是大变样,虽然老罗瘦的皮包骨头,但经过得道小高僧几日精心喂养,已经多那么二两肉了,再加上生活有了盼头,精神有了追求,这精气神都不一样了。 今儿个是心爱弟子家铺子开张的大日子,他一早就醒了,又仔细的收拾过,不再胡子拉碴的,一身浅蓝色的袍子,衬得皮肤白白的,看起来像是个很好看的书生,到了店里,他很有自知之明的坐在柜台里收钱,别人看了还以为他才是铺子的掌柜的。 桃花师太惊艳亮相,一身大红,头戴红花,身着红衣,脚穿红鞋,红果果的整个新嫁娘,他又极其妩媚,往店门口一站,那妥妥的闪瞎人眼睛的美景。 模特儿不应景,要不是老罗同志写的是煎饼铺子,还以为是嫁衣铺子呢? 亏得林家新开的煎饼铺子,地方不小,否则自家人八人就占了半边天。 这么强大的阵容,注定了要开门红,也不知道是师太的美人计太成功了,还是老罗同志的字太有号召力了,或是免费送糖水的诱惑太大了,也不过半个时辰来来往往的挑夫们就将煎饼买光了,糖水也送完了,可门口还堵满了人。 原本针对人群是挑夫,可细心的得道小高僧发现此时堵着门口不散的人群,跟之前买煎饼喝糖水的挑夫们绝对不同。 不少是牵着毛头娃娃的男子,个个双眼发亮的看着柜台坐着的老罗,而更诡异的是女人也不少,老的,小得,个个火辣辣的看着站在门口招揽客人的师太。 这群人那热情的小眼神,让小高僧意识到,绝对不是冲着她家煎饼和免费糖水来的。 这是什么情况? “各位乡亲,今天的煎饼已经卖完了,大家散了吧!”一脸激动的江氏看着堵着家门口黑黝黝的人群说道。 她是真没想到自家的煎饼这么受欢迎,这人山人海的,只怕半个镇子的人都来了。 既然生意这么好,她决定明儿个早上多和点面,最好增加一倍的销量(再多就累的吃不消了,江氏注重赚钱,更注重家人的身体)。 可她的话根本得不到众人的响应,热情的目光依旧深情款款的射想那老罗和师太。 “你们……”江氏再迟钝也感受到情况不对了,似乎不是冲着自家煎饼来的。 “那个……我们是……是来找罗夫子的……”其中一个牵着孩子手的家长羞答答的说道。 “找我的?”罗夫子真没想到竟然有人找他,放下手中的书(他可是堂堂堂大学士,很好学的,收点煎饼小账对学富五车的老罗来说,小菜一碟啦,抽空还能瞄几眼的)。 得到传说中冷傲华贵的罗夫子的应答,那人的情绪立马高涨了起来,说话的声音都大了。 “罗夫子,您……您可是满腹经纶的大学士,怎么能?怎么能做铺子的掌柜?”士农工商,再怎么的堕落也不能从第一等堕落到最末等吧!而且还是开个手掌大的煎饼铺子,也太……就算是想体验生活,做掌柜,也得弄个高雅的——开个什么私塾啥的,岂不是更好(正好自己的孩子,也能有个名师了)。 有个人开了头,憋得内伤百姓胆子就大了,七嘴八舌起来。 “罗夫子,您这样的大学士,做什么铺子的掌柜,开个私塾才好,您要是嫌麻烦,一应准备,我们包了。” “是啊,罗夫子,我家正好有闲置的庭院,做学堂再好不过了,您若是愿意,我回去收拾收拾,就给您做私塾吧!” “你家那院子太小,才三进,我家有个五进的院子,用我家的吧。” “用我家的吧,我家的虽然也是五进,但是位置好,门庭宽阔,最适合不过了……” “用我家的,用我家的……” 罗夫子这边,众人哭着喊着要送院子给他做私塾,一副他若肯收下,那是天大荣光的样子。 古往今来,为了孩子,家长都挺拼的,罗夫子还没开口,那边为了罗夫子用谁家的院子,自己就打起来了。 还有几个爱凑热闹的小兔崽子,直接拍手助阵,那热闹劲儿,简直不要不要的。 小高僧和江氏扯着喉咙都喊不停,还是瘦成骷髅的罗夫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柜台,嚷了一句“有辱斯文”,立马都停手了。 怎么能让夫子觉得自己有辱斯文,留下坏印象,从而影响夫子对自家娃娃的印象分呢。 要说老百姓的智商和脸皮,有时候你不得不佩服一下,两个刚刚你踢我一脚,我捶你一拳的家长,立马手拉手起身,脸上笑成一朵花。 “我们……我们闹着玩的,闹着玩的……” “是啊,闹着玩……夫子,我们这边感情好的,都喜欢这么闹着玩……” 小高僧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样也行?! 而师太那边也不清净,美艳无双的师太被女人们围个水泄不通。 “师太,您帮我瞧瞧,我额头起了两个痘子,该怎么消?” “师太,您先帮我看看,我这黑眼圈该怎么除?” “师太,师太……您皮肤这么好,能不能告诉我们,您用的是什么香粉?” “师太,您头发这么黑,是怎么保养的?” “师太,师太……” 呵呵,整个一美容大师问答大会了。 小高僧再度傻眼,画风转变太快,一声接受无能啊! 哎哎,大家识字不?上面妥妥写着煎饼铺子,怎么整成这样了? 小高僧一家傻了一般看着两个主动来帮忙的,弄得罗夫子和师太又是傲娇又是不好意思。 哎,有时候名气太大,太受欢迎,也不是件好事情,连帮个忙都低调不起来。 两位,两位,若是你们的嘴角别扯的那么大,或许这话可信度更高点。 第044章 好菜怎能没有好酒配? 望子成龙家长的万丈热情却没能打动老罗那颗铁石般的心,神马私塾,神马学堂,那都是浮云,弟子贵精不贵多,只凤儿一个就足够了,连那两兄弟都收得好勉强的,好不好?哪还有精神再收学生? 这般铁石心肠的老罗被师太狠狠地,狠狠地唾弃了一番,哪像他,心肠多好,有问必答,大方的给每位追求美的女人们神灯般的指示(师太,你是善良,善良的刚刚那么一会儿已经卖出去一百多盒价格虚高的香粉了)。 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样的插曲,但可以肯定的是,煎饼铺子的开业十分成功,又加上两位明星效应,也算是在小镇有了立足之地。 接下来两天红火火的生意,让小高僧终于完全的放心,找了两个憨厚粗壮的婆子做帮手,三兄妹开始他们文武兼修的生活。 不过这样规律的生活只过了不到半个月,就在某天的傍晚被打破了——小高僧被刚拜的师傅派人接到桃花庵住几天了。 小高僧没拒绝,她也想师傅那张脸了,老罗是个负责的夫子,布置了满满两大张纸的功课给小高僧,然后眼泪汪汪的送走了自己最心爱的弟子,若不是小高僧为他准备了不少吃食,只怕老罗定会眼泪汪汪的跟着一起去了。 得道小高僧一心以为师傅想她,一定在桃花庵等她,谁知道到了桃花庵根本没见着师傅,而是那天诡异的少年。 “师傅呢?”见不到那张熟悉的脸,小高僧的情绪有些低落,大有一言不合转身回家的打算。 “师傅她刚刚出门了。”少年精致的面容冷冽依旧,面无表情的说道:“我是你师兄,师傅不在,我教你。” 小高僧诧异的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容锦,这少年说这话还真不是普通的奇怪,怎么瞧也像是热心的人,怎么会主动要教她? “不要!”小高僧断然拒绝。 容锦面上的神色一冷,室内的空气顿时冷了三分,而站在他身后的两位绝色少年则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惊讶极了,没想到世间还有人敢拒绝他们主子,这简直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 “为什么?” 就在绝色少年担心自己的主子恼羞成怒,随手灭了那不知好歹小高僧的时候,却听到自家冷艳狂傲的主子不但不怒,反而平静的问。 “我喜欢师傅教。”小高僧并不知自己的拒绝在别人看来多么的不合时宜,只淡淡的说道。 她拜国师为师,根本就是冲着那张脸去的,又怎么轻易同意换人呢? “嗯。”容锦点头表示明白,也没追究,只淡漠的开口:“天黑了,你先住下,等明天师傅回来吧!” 容锦话落,转身离去,小高僧想了一下,跟在他的后面,根本没有注意到两个仿佛被雷劈到的少年。 不是吧,这就完了,这么风轻云淡的完了? 什么时候,自家主子的脾气这么好了? 但更让人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用餐的时候,他们这位从不与人同桌的主子居然出现了,而且还开动金口问:“喜欢吃什么?” 小高僧也没客气,肚子饿就是肚子饿,什么事情都好委屈自己,但不能委屈肚子,顿时毫不脸红的报出一串菜名:“糖醋排骨,清蒸河虾,醋溜白菜,金汁酱鸭,干爆老鹅,三鲜汤。” 话一说完,小高僧就有些不好意思了,好像报多了点。 容锦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怎么一个都没听过,但还是挥了挥手示意。 不一会儿,养的白白胖胖的大厨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过来,二话不说跪下给容锦磕头请罪,然后以热烈的目光看向小高僧。 “林公子,您说得那些菜,小的听都没听过,您能给小的讲讲么?” 学无止境,御厨出身的大厨顾不得主子冷的能冻死人的眼神,两眼发光的看着小高僧,恨不得抱住她的大腿,只求能将菜色告之。 小高僧:“……” 一时高兴,竟然将现代大菜给说了,不过想到日后自己会是桃花庵的常客,倒也没藏私,滔滔不绝的介绍之,听得大厨不时的附和两声,两个人越说越有劲,从菜色,说到点心,再从点心说道冷盘,将一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容锦给忘得干干净净。 容锦冷着脸看着两个说到吃食就眉飞色舞的,向来爱清净的他,只觉得有无数只苍蝇不停的嗡嗡嗡嗡,直吵得他一个头两个大,但因为其中小小少年糯糯的音色,令他觉得烦躁中有几分熨帖,倒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于是,容锦就这么痛并快乐着,直到二人交流完毕。 因为新的菜色很有些难度,大厨先去厨房做了些拿手的好菜上来,然后专心研究新菜色。 端上来的菜肴每一样都精致无双,犹如艺术品一样让人无法染指,所以小高僧只雀跃的看着,但并没有动一下筷子。 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模样,刚刚被苍蝇吵的脑袋大的容锦觉得圆满了,可是等到大厨所有的拿手好菜都上了,小高僧还是一筷子不动,小脸蛋上的笑容都不见了,只耷拉着脑袋,满面沮丧的看着容锦。 容锦傻眼了,这又怎么的了?刚刚还不是挺高兴的么? 向来泰山崩于前色不改的容公子,难得一见的惴惴不安的问:“怎……么了?” 小高僧泪眼汪汪的抬头看着他:“师兄,酒呢?好菜怎么能没有好酒配?” 想她来到异世,为了不曝光自己,一直忍着馋虫,现如今难得不用跟家人一起吃饭,自然不怕漏底,怎么能没有酒? 容锦:“……” 高冷师兄在“小孩子不能喝酒”与“让人上好酒以博得小师弟好感”之间犹豫了零点零零零一秒后,果断的选择了后者,一壶上百年的女儿红送了上来,小高僧瞬间眉开眼笑,将空酒杯递给高冷师兄。 莫有办法的,酒壶被高冷师兄控制着,她判断了一下二人武力值,想从高冷师兄手里抢回酒壶的可能性为零点零一,从未给别人倒过酒的高冷师兄看着小师弟俏生生的笑脸,自觉的接过空酒杯倒了大半杯。 第045章 他要跟自己一起睡? 看着小高僧眉开眼笑的样子,容锦也不由得勾了勾唇,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端起来。 可是,就在酒杯刚刚靠到唇的时候,一只空酒杯被伸到他的面前,容锦微微一僵,缓缓地垂眸,正对上小高僧那双闪闪发亮的大眼睛,心立刻就软了下来。 容锦果断的放下酒杯,接过空酒杯,装满,然后还给小高僧,换来小师弟一个璀璨如阳光的笑脸,外加一声响亮的道谢:“谢谢师兄!” “嗯!” 虽说容锦应的冷淡,但一旁守着的侍卫敢发誓,这是自家主子十多年来最柔和的神情了。 小高僧眉眼生辉,笑容璀璨,容锦想着这是第一次陪小师弟吃饭,自己应该表现点师兄的关爱,打算给小师弟夹点菜,结果,当他刚刚拿起筷子,一只空酒杯再度送到他跟前。 容锦:“……”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容锦犹豫了眨眼功夫,果断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抬头看向嘴唇被酒辣的红彤彤的小师弟。 容锦沉默了一秒之后,斟酌着道:“师弟,别光顾着喝酒,你这么瘦,多吃点肉!”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看了一遍桌上的菜肴,又眨了眨眼睛,看了一遍桌上的菜肴,然后神情茫然:“哪里有肉?” 肉呢?肉呢?作为食肉动物,怎么会有肉不吃,光喝酒呢? 容锦指了指桌子上精美的菜肴,看着小高僧充满茫然的大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才是正确的? 小高僧眨巴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神色茫然的看着桌子上那一道道可以媲美艺术品的菜肴,呆愣了半天,才张大嘴巴问:“这些都是肉做的?!不会吧,这明明是萝卜,豆腐,腐竹,山药……明明都是蔬菜,怎么会是肉?” 容锦:“我喜欢将肉做成蔬菜模样吃。” 得道小高僧:“……” 将肉做成蔬菜模样吃?!这……这……是什么奇怪的习惯? 妥妥的不懂了! “这些真是肉做的?”得道小高僧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那一盘盘明明是蔬菜的肉,不死心的夹了一筷子的白豆腐,仔细的看了半响,才送进了嘴里,轻轻的嚼了一下,肉香之气溢出,果真是肉。不由得惊叹大厨鬼斧神工的造诣,竟然将肉做成了蔬菜模样,暗自砸吧了嘴巴,道:“师兄,还好你没开店,否则请了这么个厨子,得亏得当裤子。” 肉是什么价,蔬菜什么价,要是将蔬菜做成肉,那还能赚个差价,却偏偏将肉做成蔬菜,这是什么古怪习惯? 小高僧发现桃花庵越发的深不可测了,连个大厨都如此的深不可测。 容锦:“……”他是该庆幸一下,小师弟竟然会关心他,还是该好好惩罚小师弟对自己的轻视? 容锦默默的跪地挠墙,作为资产无数,银子能砸死人的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惭愧之中,原来他竟然是个连店都开不好的二货? “师兄,你……唔唔唔……”小高僧无意识的坑师兄的话被高冷师兄扼杀在一块很像山药的肉中,秉承着有肉不吃是浪费的美好品德,小高僧咬着牙将肉嚼嚼吞了下去,再开口:“师兄,你……唔唔唔……” 一块很像萝卜的肉又将她后面的话给堵了,努力的咽下去,又再来一块,不管小高僧吃得有多快,高冷师兄喂得就有多快。 容锦算是看明白了,为了不被这个小师弟给坑得找不着北,他是绝对不能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高僧的境界是常人无法想象的,而高僧的胸怀也是如大海一般的,得道小高僧从来就不蠢,很快就发现了高冷师兄的意图,秉承着从善如流之意,她很快便安心享受起高冷师兄喂食的福利,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弯弯成月,笑眯眯的看着高冷师兄,只把师兄心里那点不满给闪成了浮云。 二人的互动看呆了一旁伺候的侍卫,简直不敢相信那个不停喂食,满面柔和的少年是自家那冷艳傲霜的主子。 自家主子是出了名的冷心冷面,就算是人死在他面前,他也不会抬一下眼皮,只怕尸体挡了他的路,还会一脚踢飞,而且亲近的人都知道,主子不但戒心重,还有严重的洁癖,一身衣服从来不穿第二次不说,而且从不与人发生肢体接触,他愿意正眼看你一眼,那已经是了不得的善意了。 要不是长久对主子的畏惧,只怕要冲上前扯一扯脸皮,看看到底是谁胆大包天,竟敢带着主子的面皮行事。 容锦好不容易将小师弟给喂饱了,忍不住偷偷抹了一把汗,这年头,师弟可真不好养! 喂饱了小师弟的高冷师兄随随便便的吃了两口,就准备收工,小高僧恋恋不舍的看着桌子上还剩下不少看着是蔬菜,实际上是肉的菜肴,舔了舔唇,思索着问:“师兄,这些菜能不能打包?” 好想带回去给娘他们尝尝,虽说林家现在已经能吃得起肉了,但如此独特的肉,她还是想带回去给家人尝尝。 打包? 容锦愣了一下,天资聪慧的他,很快就想明白打包的意思,顿时无语:“……” 难不成小师弟还想将这些剩菜打包当宵夜不成? 容锦果断道:“不用打包,你随时可以吩咐厨房帮你准备。” “哦!谢谢师兄。”小高僧点了点头,笑吟吟的道谢,不用带剩菜给家人品尝,能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她眼睛都笑成了一轮弯月,心满意足的跟在容锦的身后。 人吃饱了就容易犯困,小高僧打了个哈欠,上前拉了拉容锦的袖子:“师兄,我今晚睡哪里,好困。” 容锦很有师兄爱的亲自领了小高僧去了一间房间,指着那偌大的床。 “今晚,你就睡这里!” 小高僧也没多想,困的两只眼睛都睁不开来,直接爬了床,钻进被子里,淡淡的龙延香袭来,好闻的不得了,随后身边的床微陷了一下。 小高僧睁开眼睛,对上一脸淡漠躺在自己身边的容锦,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让她睡这里么?为什么他也会睡在这张床上? ------题外话------ 美妞们,抱歉,最近忙年货,不能准时更新,让大家久等了。 第046章 要么一起睡,要么死? “师兄,你怎么也睡这里?” 等了容锦半天,发现他一点也没有起身离开的迹象,小高僧开口问。 容锦看了小高僧一眼,什么话不说直接闭上眼睛,一副我就是睡在这里的样子。 这算怎么回事? 难不成高冷师兄是想让她将床分一半给他? 林凤眉眼冷冷的瞪着容锦,道:“师兄,虽然咱们是师兄弟,可我并没有与师兄弟同床共枕的习惯。” 就算得道小高僧不懂世情,可看容锦这架势也知道他要干什么,小高僧顿时不高兴了,“这是我的床,你要睡,睡你自己的床去。” 得道小高僧可不是大方的人,可不乐意将床分出去一半。 容锦眸色张开,沉着声:“这是我的床。” 小高僧一跃而起,落地,很直接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换个地方。”边说边后退一步,转身就往外走。 “回来!” 小高僧只觉得充满冰霜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脖子突然一紧,一股大力扣在了她的脖子上,用力往后一拉,小高僧整个人身体就朝后飞去,然后摔在了温软的床榻上。 刚刚摔在了床榻上,小高僧只觉得头昏眼花,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有力的大手就卡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虽然没有发力,却让她瞬间感觉到窒息,冰凉如雪山清冽的声音再度响起:“以后你就睡我的床!” 睡他的床?!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瞪圆了眼睛看容锦,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睡他的床?!睡他的床?! 再纯洁,再无知,她也知道,睡在一起的除了父母和年幼的子女,就是夫妻了,这人让她睡他的床,这意思……她有些毛骨悚然。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前世她想要下山闯荡江湖的时候,师傅就曾告诉过她,江湖上有些怪叔叔,最喜欢将白白净净的少年,养为禁腐。 这新师兄,看着高冷,不会有那样的怪癖吧! “你……不是吧?” 她上下打量了容锦一番,长得真好,实在看不出有怪叔叔倾向。 不是什么? 容锦不由得挑眉,手下的力道微减少,不过眼下这问题却不是最重要的。 小高僧还来不及吸上一口新鲜的空气,一个沉重的躯体就压了上来,小高僧只觉得眨眼之间就被压的胸腹间的气都出不来了,不由得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这人要做什么,她都快被压断气了。 辛亏小高僧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堂堂男儿身,否则此时怕是要扯了嗓子叫非礼了。 小高僧一心要推翻压在自己身上的大山,奈何少年身躯虽然看着单薄,却跟泰山一般岿然不动,任是小高僧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根本连晃动一下都没有。 挣扎中的小高僧双手被容锦一手禁锢着,双腿也被他压着,而卡在她脖子上的手却渐渐的收紧。 “要么一起睡,要么死,你自己选!” 嘎! 这是什么选择题,不一起睡,就死?这人也太不正常了。 小高僧心里狠狠地唾弃了容锦一番,越发觉得高冷师兄骨子里就是有百分百怪叔叔倾向。 士可杀,不可辱,她虽然觉得生命可贵,但让她做怪叔叔的禁腐,她还是觉得死亡更可爱点。 容锦似乎从她的眼神中看到她的答案,眸色微沉,手下的力道加紧,小高僧只觉得胸腔里的气息只出不进,对上头上那双黑得惊人的眸子,她神色冷淡,咬牙死死的憋住就是不出声求饶。 奶奶的,师傅说的对,所有的温柔都是假的,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亏她刚刚还觉得这新师兄高冷归高冷,人还是不错的,可一转眼就露出真面目了。 别看小高僧受佛祖熏陶多年,看着随意,但骨子里却是再倔强不过了,这个时候充分的显示出来,好好说话还能商量一二,要是硬来的话,那倒是真的宁死不屈了。 容锦冷艳看着满脸倔强的小高僧,在自己的压迫下,在死亡的逼迫下,神色淡然,没有哭泣,没有惊慌,只有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服输的劲儿,顿时嘴角缓缓地勾出一抹笑来,卡在小高僧脖颈的手却渐渐的收紧。 “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这对他来说,已经是极为难得了,所有熟知他的人都知道,他从不会给别人第二次机会。 但是身下的少年却让他一再的破例,而且感觉还不坏。 小高僧顿时觉得喉咙痛的受不了,呼吸渐渐地窒息起来,脸色瞬间涨得通红通红,却依旧不改倔强。 容锦低头看着脸色已经青紫的少年,他手下的力道有多大,自己最清楚不过了,可身下的少年虽然几近窒息,却根本没有求饶的意思,明知道死神近在咫尺,却一点要软下来的姿态也没有,这可是多少大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不说别的,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欣赏,不愧是师傅看上的人,骨子里果然跟他们师徒一样,有着宁死不屈的气势。 这样很好,很好,也终于让他放下最后的一丝迟疑。 眼眸中露出点点笑容,缓缓地放开卡在小高僧脖子上的手。 脖子重获自由,新鲜的空气充斥肺部,小高僧不由整个人都瘫在 容锦的身下,张大嘴巴,艰难的喘息着,看着忽然冰冷褪去,面色重回柔和的容锦,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蛇精病!” 身为武者的直觉让她清楚的意识到,刚刚她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与死神擦肩而过。 对于情绪莫测难辨的容锦,她除了一句蛇精病,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容锦俯视着身下的小高僧,一字一句的说道:“师弟,抱歉!” 抱歉二字说的干涩异常,仿佛这两个字对他来说十分陌生一般。 小高僧无力的喘息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差点掐死她,一个原因也不给,难不成一句抱歉就能弥补她所受的伤害了,张嘴想要臭骂容锦一顿,却发现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刚才那一捏显然容锦用力十足的力气,致使她的嗓子都受损了。 丫的,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第047章 我认你做弟弟 容锦见傻师弟十分虚弱的瘫在他的怀里,但神色坚定如斯,柔和中夹着刚强,两种矛盾的气息居然非常协调的在她的脸上并存,让她整个人充满了令人无法移开眼神的光芒,神色一闪,缓缓地说道:“我已经半个多月没睡了!” 边说边闭上眼睛,将脑袋埋在傻师弟的颈窝,阵阵气息袭来,心旷神怡。 小高僧大脑失氧过多,此时还有些迷迷糊糊,不是太清楚,听容锦开口,也没仔细,只一个劲的喘息,一时之间竟然没有听懂这话深藏的含义,既没有作答,也没有力气反抗他的动作。 容锦继续说道,“那一次靠着你睡之前,我也有十天没睡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傻师弟颈窝之处,有种别样的感觉,小高僧只觉得似有一行蚂蚁在肌肤上爬行着,有些痒有些麻,还有些无法说出来的触觉,令她脑子一片浆糊,根本就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那种奇怪的感觉让她忍不住伸手推他。 “喂,你给我起来。” 他睡没睡跟她什么关系? 容锦第一次将自己的窘境坦白给另一个人,就如同将自己掩藏的伤口暴露在阳光下,令他十分的不自在,可因为对象是她,所以即使难受,却还忍着,可他没有想到第一次主动的靠近,坦白,对方却根本不在意,不由有些恼怒,“我告诉你,你于我也不过是抱枕罢了,别把自己看的太高,我不接受拒绝,你也别给我拿乔。你虽是我师弟,但我还没完全的认同你,所以你最好听话,这样才能活得长点,明白没有?”冷漠的声音中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威严。 可怜小高僧被吹拂在颈窝的气息弄得整个人都不对了,心跳加速,血液澎湃,温度升高,觉得自己仿佛是放在蒸笼上蒸的虾子般,又听他在耳边唠叨个不停,忍不住道:“你有完没完,说话就说话,干嘛给我下迷药,弄得我脑子晕沉沉的。” 佛法无边的小高僧对男女之别懵懂,对男女之气息更是懵懂,此时就觉得这高冷师兄真坏,不但仗着武力值高欺压她不说,竟然还对她下药。 对她下药?! 容锦一愣,随即睁开眼睛看向被压在身下的傻师弟,就见小小少年莹白的脸蛋儿红艳艳的,如同天边的彩霞,目光迷茫,仿佛神游天边,根本没有听他说话。 如此情景,令他不由得心中一跳,莫非小师弟……害羞? 他眸色微眯,又在她的颈窝吹了一口热气,果见她的脸颊上的云彩又红了三分。 嗯,的确是害羞了! 不知怎么的容锦的心情好了几分,也不再为难傻师弟,从她的身上翻身而下,第一次耐心的跟人解释。 “我要你跟我一起睡,没有什么坏心思,我从十岁那年开始,经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十天半个月不闭眼都正常,师傅放心不下,给我配了安神丹,服用之后倒是能睡着,而且一睡就是几天,可是那天我根本没有服用安神丹,但靠着你,不知怎的就睡着了。” 没有了颈窝的气息捣乱,小高僧此时已经缓缓地平息下来,也能听明白容锦的话了,不由得微微挑眉,用沙哑的嗓音问:“你靠着我能睡着?” 怎么跟讲故事似的,靠着她就能睡着呢?搞得她敢安眠药似的,都能催眠了。 容锦听着傻师弟沙哑的嗓音,不由得微微皱眉,低眉看见她脖子上一圈乌青的手印,生出一股懊恼之情,不由伸出手去缓缓地抚摸,感觉到手指下傻师弟的避让,容锦眉心一紧,态度极为强硬的扣住小高僧的后脑勺不让其动弹,一手却依旧缓慢的抚摸着,一边淡淡的说道:“嗯!” 不但能睡着,而且那些充斥心中的嗜血杀意会浅淡下去。 只是,这些容锦不觉得有必要告诉眼前的小少年。 小高僧语塞,一时之间都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了这些属性,难道因为她前世是得道小高僧,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所以灵气十足,才会让他有此感觉? 容锦见傻师弟不说话,似乎又神游了,心中微微不喜她在他身边还分神,不由手指微微使劲,轻轻扯了她小巧可爱的耳垂一下,成功的看她眉心一蹙,倒抽了一口冷气,转头瞪着他:“你又干什么?” 容锦淡淡一笑,极冷酷的说道:“若不是如此,你以为我会容许你踏进我的房间,爬上我的床?”天下不知道多少人费尽心机想靠近他,想爬他的床呢,这小师弟实在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高僧见容锦话里话外无不是嚣张,狂妄。 不,说嚣张狂妄不合适,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架势,仿佛能充当他的安眠药是多么荣耀的事情。 哎,果真是桃花庵出品,独一无二的嚣张自恋狂,与干娘一模一样。 已经被师太自恋狂模样荼毒过的小高僧,对于容锦此等模样,只暗自摇头一下,也就懒得发表意见了。 自恋狂的特性,不同的声音从来都听不见,她何必多费口舌呢! 只是,师兄,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副——分你一半我的床,是你祖上积德的吊炸天的模样,实在让人手痒,很欠扁的,好不好? 容锦见傻师弟眼底一闪而过的嘲讽,不由得眉眼一冷,轻轻摩挲着她小巧的耳垂:“你不认同我的话?” 小高僧微微闭上眼睛,道:“你觉得呢?” 真以为他这破床是龙床啊,人人想爬! 容锦听傻师弟口中些微的讽刺,作为第一个分享他秘密的小伙伴,他毫不客气的咬了一口小伙伴的白嫩如可口食物的耳垂,疼的小高僧嘤的一声哼了出来,下意识的就要夺回自己的耳垂,却躲不过那如影似随的牙齿。 尼玛的,属狗的啊! “再咬,打断你的狗牙!”被惹急的小高僧狠狠地放出狠话。 咬她的人似是被她的狠话吓到了,整个人都愣住了,半响才放开她,看着闭目自在的小少年半响,忽然勾唇轻笑。 笑了许久之后,容锦紧紧搂着傻师弟,道:“咱们结拜,我认你做弟弟!” 第048章 谁是谁的抱枕? 容锦说这话绝对的情真意切,心性淡薄的他是真的喜欢身边的小少年,不但是因为气息,还有这脾气。 对味极了! 认她做弟弟?! 一副好像天大地大他最大,只要他愿意,别人就上赶着要做他弟弟的样子。 小高僧见容锦如此自大,扫了他一眼之后,断然摇头:“不要!”哥哥一个就够了,不需要再多了。 容锦一腔热情迎头被浇了一盆凉水,没想到自己的提议竟然被拒绝,眸色一沉,却听见小高僧的声音再度响起:“师弟也是弟,都已经是弟了,干嘛还要认?”虽然这家伙有些自大的嫌疑,但是真心还是假意,小高僧是能听得出来的,师傅说过不能错待每一个真心。 师弟也是弟弟,倒是他着相了。 容锦为小高僧的善解人意满意的点头,搂过傻师弟拥在怀里,淡淡的说道:“乖乖听师兄话,师兄会让人找你爹。” 小高僧顿时大吃一惊,下意识就想要抬头,却被容锦紧紧的按住脑袋依偎在他的怀里,只能乖乖的呆着,只一颗心慌乱而激动,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他这话是不是表示原主的爹还活着?难道真的如家人所希望的那般,只是失踪,而不是丢了小命? “我爹还活着?他没死?”被按住脑袋抬不起头的小高僧,脸颊紧贴在他的胸口,沙哑着嗓音:“你若是能帮我找到他,我保证以后乖乖听你话。” 便宜爹她虽然没见过,但这些日子以来,通过江氏等人的嘴里,那是一个可敬又可爱的爹,为了这样的好爹,她愿意委屈一下自己。 久久的没有回应,而拥着她的手却又紧了一份,紧得她快出不了气。 小高僧福至心灵,明白这是容锦不满意她讨价还价,他这是无声的告诉自己,不满意她听话是有条件的,当下狠狠心,咬牙,半响才低声说道:“师兄,我娘为了我爹差点没扛过来,若是你能帮着找回来,你就是我们一家的大恩人。” 一边说,一边松开容锦的手,缓缓地环上他的腰,主动示好。 依旧没有反应,心中不由得发急,自己都这般示好了,他怎么着应该有所表示吧。 忍不住微微抬头想看看容锦的脸色,哪料刚刚有点动作,容锦就皱眉拥紧,声音沉沉:“睡觉!” 听声音心情似乎不太美妙。 小高僧不由得觉得诧异,实在搞不明白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 这脾气跟孩子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怪人! 不过他沉默,应该就是默许了她的话,会帮忙找回便宜爹。 这般一想,不由浑身轻松起来,高冷师兄人虽然怪,但是瞧着是个有本事的,他既然说出这话,相信不会让她失望的。 想到便宜爹或许可能还活着,小高僧的心情格外灿烂,一夜好眠,根本就忘了身边还有人。 半夜睁开眼睛,是被某人揉捏她的动作惊醒,昏沉之间,发现自己被当做了面团,被人揉来揉去的,根本是当她是个抱枕一般使用。 小高僧对于容锦将她当抱枕使用,十分不解,但是也没追究的心思,周公正站在不远处热情的召唤她,立刻抛下疑惑,奔向周公火热的胸膛,再度陷入沉睡之中。 天大亮,一道微冷的声音打断了一室的宁静,“起床。”冰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贯的冷漠。 小高僧睡意正浓,毫不理睬沉沉的噪音,一脸不快的把头埋在暖暖的胸膛之中,这些日子,林家生活条件虽然改变了不少,但是再改变,也没有银子置办百两一匹的锦缎,和千斤难求的熏香,置身在这样的环境,睡得跟猪一般沉,就算是容锦钢铁般的双臂搂的她腰快断了,都不曾搅扰到她的好眠。 此时正是睡得最香的时候,谁敢吵她,妥妥的拖出去喂猪。 “放开我!”容锦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一般,对将自己缠成麻花一般的八爪鱼,嫌弃的不得了。 他不过是想找个能安神的抱枕,谁知道人根本就是八爪鱼投胎,一夜缠下来,他气快断,身体也麻了。 “吵死了!” 小高僧十分不满的抱怨,不甘地睁开眼睛,却正好对上头顶那双冷淡的眼。 小高僧不由得呆滞的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才想起来容锦怎么会在她身边,小高僧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再说了她虽然刚醒,脑子还不太清楚,但是还记得容锦一心一意想要罩着她,要她当弟弟的事情。所以想都没想的微笑开口:“师兄,早!” 容锦满心的戾气,就被这样浅浅的,潋滟的桃花眼中一片水光,映照得阳光叫天地都晕染了一片美色,忽然觉得被缠了一夜,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了。 倒是已经清醒的小高僧有些不好意思了,她一手紧紧搂着容锦的脖子,一手搂着腰,两只腿紧紧的压在少年修长的双腿上,这……被这样压着,这一夜可想而知。 动了动身子,忙扯出一点距离,看一眼没什么表情的容锦,笑得越发璀璨如星辰。 “公子,您要的人已经带回来了。”少年清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显然是听见屋里有声音发出后,才敢开口请示。 容锦微微蹙眉,道:“先关着吧!” “是,公子!” 虽然有些意外自家主子竟然没有立刻审问,但依旧毫不迟疑的应了下来。 主仆二人说话时间,小高僧已经下床,坐在铜镜前梳理头发,只是之前生活太过困苦,头发缺乏营养,十分干枯,即使这些日子生活改善了,发质有所好转,但依旧缺乏生机,一夜睡下来,打结的不少,用力的梳了几下,却是扯了一团头发。 容锦见傻师弟动作,生怕小高僧再梳下去,本就不多的头发就被扯干净了,一时心软走了过去,稳住她的太阳穴,夺了她的梳子,帮忙疏通。 当他的手稳在傻师弟的太阳穴上时,一瞬间,小高僧握紧拳头就要攻击他,片刻后又缓缓地放开。 练武之人的太阳穴是最敏感的地方,一般不容人碰触,因为那是最脆弱的部位,受不住任何攻击。 但此时,高冷师兄的神情依旧高冷,但手上动作却很温柔,轻轻的梳理着,令她感觉不到任何危险,不由得默许容锦这一举动。 第049章 贼人上门 师兄弟快快乐乐的一起生活了三天,同睡同吃,高冷师兄在小师弟面前化身为有求必应的菩萨,不管多么不可思议的要求都能应的干净利落,化身为宠师弟的傻师兄,以至于小高僧对师傅那张脸都不那么惦记了。 师兄弟二人相处和谐,然后……各奔东西,不过容锦要求小高僧隔个五天八日的来桃花庵兼职抱枕,小高僧心心念念着大厨的手艺,以及桃花庵傻师兄的各种好,倒也干脆的应了下来,半点没有女生自觉,傻师兄也抱着小高僧睡了四夜,也没觉得异常,师兄弟二人各自满足的分手。 八位如花侍卫不懂自家主子难得喜欢一个人,又能美化心情,还能促进睡眠,怎么还舍得放手。 容锦一向高冷,从未有过如此对味的,也想留在身边的,但是他比谁都清楚,将人拘在自己身边,是永远无法成长的,他是真心的喜欢这个孩子,也是第一次做师兄,他正努力的做一个好师兄。 经过短暂的相处,以他的敏锐,对小高僧的性格特点和思维方式已经有了初步的了解,小师弟面上平和善良单纯,但天性中有一股压抑着的暴力。 对小师弟来说,平和善良单纯解决不了的问题,她似乎就喜欢直接用拳头解决,所以,在拥着小师弟的夜晚,容锦制定了一套“宠弟计划”,小师弟需要的并不是一个将她保护在温室中的好师兄,她需要的是一个当她遇到用拳头都解决不了问题时能够帮她创造用拳头就能够解决问题的师兄。 容锦难得感受到心痛,但更多的却是自傲,普天之下拳头比他还硬的,似乎还没找到,如果宝贝小师弟在他面前受欺负了,他会站在一边看着小师反击,不停的鼓舞,然后一转身就将欺负小师弟的混球们大卸八块去喂狗。 傻师弟感觉到高冷师兄森森的真情,一路几乎是哼着小曲儿离开。 因着离家几日,想家里美貌的娘,乖巧的妹妹,还有那小包子,所以将老罗等人暂时排在第二,直奔煎饼铺子去。 刚刚拐进铺子的街道,就见铺子门前有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身影在探头探脑,目光直勾勾的往内看,待到江氏出来,双目一亮,那垂涎的模样,就差口水都滴下来了。 江氏开门做生意,哪里注意男人,一出门就发现自家的宝贝女儿,忙笑成一朵花似的上前,“凤儿,你怎么站在门口,还不进来?” 边说边拉着小高僧的手儿进门,从头到尾都没发现一旁还有一位痴痴看着她的男人。 小高僧自然不会提醒江氏,从善如流的跟着进门,只是进门之时目光不经意的又扫了男人一眼,眸色一沉,将男人的面容牢记。 敢窥视她娘,欠抽! 小高僧不反对自家的娘再嫁,但是前提条件一定是江氏心甘情愿,但明显的江氏心里还惦记着便宜老爹,而且从傻师兄用嘴里知道便宜老爹还可能活着,所以一切窥视江氏的男人,都该抽。 更何况这男人鬼鬼祟祟,连面都不敢露,明显是心中有鬼,更是该抽。 小高僧决定若是这鬼祟的男人再偷偷摸摸窥视,她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小高僧是个行动派,下午帮着江氏和好面之后,就开始琢磨怎么防贼之术。 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年月名声极为重要,若是再任由这人鬼祟行事,难免不会败坏江氏的名声,这种事情于男人而言不过是风花雪月,于女人就是生死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首先小高僧寻思了自家的院子,前边是两间铺面,后面是三间房子,左右各有偏房一间,左边的是厨房,右边做了林志和林瑞两兄弟的卧室。 整个院落十分的严实,连个狗洞都没留,若是有人想进来,除了从铺面进来,也只有翻墙了,铺门结实,完全的不用担心,也只有翻墙了。 她又仔细的观察一番,发现翻墙进来唯一的落脚点就是那堆着柴火的墙角。 小高僧也不动那柴火,只是从厨房后面的隔间里翻出几个老鼠夹子,又削了不少尖尖的树枝藏在柴火中。 就这样她还不放心,傍晚的时候,特意去河边抓了不少虼螂回来,敲碎了壳,肉洗洗刷刷晚上做汤,碎壳子也没舍得扔,晚上趁着家人睡着了,偷偷翻上屋顶,四处洒了一通,这才算完。 一连几天那鬼祟之人的身影也没出现,更别说晚上贼人上门了,不过小高僧却并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白日里借口铺子忙,时常抽空从老罗家回来,晚上更是竖着耳朵注意周遭的动静。 果然,某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小高僧隐隐约约听到爬墙的动静,一个激灵完全的清醒过来。 她体内本就是武者,耳聪目明不说,而且深夜一片寂静,一点儿的声响就能传得很远,家里的院落本就紧致,这点响动在警戒的小高僧耳中就格外的清楚。 她也不惊动一同睡的林梅,自个儿悄悄的起身,穿好衣裳,贴着窗口听动静。 隐隐的听到低咒的声音,应该是贼人被虼螂刺伤了脚,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听到重物落下的声音,伴随着的还有低低的痛呼,这是有人落在她早就布置好柴火上了。 “大……怎么了?”夜色中,小高僧能听见有人问。 “……被老鼠夹伤了。” 小高僧忍不住捂着肚子发笑,不久又听见重物落下的声音,又有人跳了下来。 同样的惊呼,同样的抽气,同样的被老鼠夹子夹住了。 这一次小高僧不是捂嘴,而是捂肚子了。 夜里动静都格外的显,自然惊动浅眠的江氏。 “谁?” “娘,没事,是我,起夜不小心撞到凳子了。” 小高僧应的干脆,边开门,边将早就想好的说辞说出:“娘,你别起来了,小心惊了五弟。” 林荣睡眠浅,若是惊醒了,就再难入睡,哭闹不休,所以江氏也就听了小高僧的劝,没起身。 倒是林志和林瑞开门,见到墙角柴火上被小高僧塞住嘴巴的两贼人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脸色吓得雪白,差点失声尖叫,却到底知道轻重,没敢出声。 第050章 暗算你没商量 小高僧行动一直都是静悄悄的,别说没想过向左邻右舍求救,根本是生怕惊动了别人,她也明白若是江氏知道这事,也是不愿意惊动别人的。 所以她一开始就没有想过向别人求助,也不想让江氏知道,难得这些日子江氏开了煎饼铺子,整个人活过来的模样,若是知道了这事,只怕又要有了顾虑。 小高僧想过了,若是自己惊动了左邻右舍,眼前危机解除了,事情自然也就瞒不住了,一开始的时候人们肯定同情他们孤儿寡母的,久了就怕会变味成腌臜的流言蜚语,再加上她娘一个女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却偏偏生意红火,赚钱比左邻右舍都多,难保没有人眼红。 三姑六婆的聚在一起没事还要找些事谈论,此时有了这般能充分发挥瞎编乱造能力的话题怎么可能放过。 小高僧对外人的言论是不在意的,拜前世那任性的师傅所赐,非亲近之人的话从来入不了她的耳,可江氏不同,那是个最正儿八经不过的人,若真有流言传出,估计第一个受不了的就是她自己,更何况家里没有男人,流言蜚语传出之后反而可能招来更多的狂逢乱碟,最后终是得不偿失。 故而从头到尾,小高僧就不曾想过被人察觉,为了江氏心里安心,也觉得不让她知道最好。 只是这般轻易的放过两个贼人,小高僧到底不甘心,想了想,招了林志和林瑞过来,一起将两个痛的昏迷过去的贼人搬出了门,扔到了河边,亏得这兄弟二人这段日子习了武,多了力气,否则小高僧要发愁了。 离去前不忘将两人的衣服浸湿,这时节穿着潮湿的衣服,也够两人喝一壶了,即使不冻死,冻病了是肯定的。 兄妹三人忙活了许久,这才手牵手回了家,刚刚推开门,却发现江氏黑着脸站在门口。 “怎么回事?” 虽说三个孩子动作够轻的了,但她又不是睡猪投胎,怎么会一点动静都听不见,再加上闺女回来之后,围着柴火做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虽说糊弄她说是逮老鼠的,但结合晚上的动静,她多多少少能想到一些。 小高僧见事情瞒不过去,也只好说了,话音落下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自家娘亲的脸色,却发现意外的平静。 这事情江氏早在开铺子之前就想过了,这世间总有些二皮脸的男子,看到长得稍微整齐点的都想占点便宜,更何况她长得真不算差,会遇到这种事情也不算太奇怪,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瞧着小心翼翼看着她的闺女,江氏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头,“好孩子,娘没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娘不怕的。” 她知道凤儿不告诉她,是不想她担心,就如同她明知道可能遇到这样恶心的事情,还愿意开铺子一样,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家人。 再恶心,她也得将煎饼铺子开下去,因为她是娘,相公不在了,她得替她的相公将这个家撑起来。 听得江氏如此说话,小高僧松了一口气,娘虽然好哭又胆小,但是个明白的,真遇到事情反而很坚强。 一家人说了会话,就上床休息了,只林志和林瑞脸色更冷,眼中有股黑黝黝的光。 估计这两个小子,心中气恨有宵小之辈窥视他们的娘,下定决定要出人头地,好好护着美貌如花的娘。 对于男儿积极向上的决心,小高僧还是很欣赏的,也不忍心打消他们的积极性,装没看见似的进屋休息,忙活了半夜,小高僧武力值再强大,她也够累的了。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一家人就起身忙活着起身了,穿好衣服的第一件事情,跟往日不一样,不是开门做生意,而是勘察现场。 门栓上有刀削的划痕,只门栓太粗,岿然不动,大门其他地方倒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墙边有点点的血迹,不仔细看还不能发现,应该是虼螂碎片划破脚后留下的,江氏带着三兄妹用湿布擦干净,不想给人留下口舌的机会。 倒是痕迹最明显的柴火堆不用整理,直接搬了上面的两三捆送进柴房,就能掩去血迹。 成功的暗算了贼人,一家人对独居的信心更足了,尤其是江氏,对闺女更加的看重,她的凤儿本事真见长了,不但能赚钱养家,帮助兄弟拜师学艺,还能算计心怀不轨的贼人,真是再好不过的孩子。 好孩子是要奖励的,故而起来之后,江氏也不忙开铺子,反而先煎了几个荷包蛋奖奖励,抱着见者有份的心思,每个孩子都有。 这倒是又给了小高僧启发,咬了一口黄灿灿的蛋黄,看着江氏说道:“娘,我瞧着最近来咱们店里吃煎饼的,除了担夫,还有不少人家的孩子,这荷包蛋咱们倒是可以煎一些卖。” 那些孩子多是冲着免费糖水来的,煎饼买了多是带回去给家长。 不管什么时候,孩子和女人都是消费的主力军,只要家长口袋里不是太缺钱,都是舍不得委屈孩子的。 煎饼铺子只卖煎饼和送糖水到底单调了些,要是能卖点其他小吃应该会好点,包子油条她都想过,一来成本太高,自己走的是低档路线,不太适合,倒是这煎鸡蛋,简单方便,又价格低廉,还营养丰富,再好不过了。 江氏看到一说到赚钱就眼睛发亮的闺女,森森的担心起来了,觉得这孩子真当自己是男娃了,养家糊口的事情时时刻刻都放在心上。 不过这法子倒是真不错,想了想,点头:“要不咱们今天就将家里那三十多个鸡蛋煎了试试?”就算是卖不出去,自家几个孩子吃,也坏不了。 本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谁曾想到这些煎得脆而不腻的鸡蛋还真受孩子们的欢迎,配着免费的糖水吃,口感好得不得了,再加上江氏也不是个心黑的,价格卖的真不高,有个孩子一口气吃了三个,还想买,江氏生怕吃撑了孩子,随口一说事不过三,自家的鸡蛋最多一人买三个。 这年头只有愁卖的,哪有限买的,江氏这般一说,倒是让人越发觉得这煎鸡蛋的好,三十多个鸡蛋眨眼之间就卖完了,生意好的,江氏那心里的一点惆怅担忧都没地方放了。 ------题外话------ 美人们,新年快乐! 第051章 残酷的学生生涯 因为添加了煎鸡蛋项目,煎饼铺子的生意越发的红火,江氏寻思着铺子里最好再添个把人手,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合适的人选,也就给搁了下来。 老罗家依旧鸡飞狗跳,自从师太住进了老罗家,那日子热闹的都没法看了。 不过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师太的到来,让老罗多了几分生气,再加上小高僧在菜肴上用了心思,每天吃的肚子滚圆,长了不少肉,如今走出来的老罗可不是什么骷髅老头,而是风度翩翩的书生一枚,风度好,模样佳,还有徐娘偷偷抛媚眼给他呢。 而美艳无双的师太,则是妖娆的倚在书架上,光那一个姿态,就能让人看直了。 不过此时不管是端坐着的老罗,还是妖娆无双的师太,都严肃着脸的样子,绝对不动人了。 小高僧看到他们一副严师的样子,心肝竟然颤了颤,总觉得他看向他们三人的目光冷飕飕的。 “前些日子为了不让你们感到压力,我们二人一直让你们自由学习,就是为了观察你们的天赋特长,如今一个半月过去了,我们对你们有了了解,所以为你们制定了一套学习攻略。这是课表,你们先看看吧!” 老罗难得没称呼师太为死变态,还一副共同进退的语气,越发让小高僧心颤了。 学习攻略?课表? 听着怎么那么让人心惊肉跳啊! 小高僧瞄了一眼,眼睛就直了。 文化课:语文数学外语。 武术课:外功内修。 手工课:厨艺刺绣(不用看,这一定是师太强自添加上去的。) 美术课:书画。 体育课:骑射。 艺术课:琴棋。 礼仪课:吃穿睡行。 兴趣班:演讲与口才。 …… 还兴趣班?! 小高僧囧囧有神,差点发晕,这两位是要培养文武状元吗? 切,文武状元算什么,师太和老罗可都没看在眼里呢。 小高僧为接下来苦难的生活暗自悲伤。 而林志和林瑞看到课表后直接表示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真是大儒和名士,这教育水平果真不是一般的高,难怪那么多家长哭着喊着要拜二人为师,下定决心一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辜负自家姐妹的一番心血。 觉得自己赢在起跑线上的兄弟二人,很快就被打击的体无全肤。 课表上第一节课都是文化课,执教者老罗。 迎难而上是每个学武的本性,对于曾经跟从寺里大学者读过十多年书的小高僧来说,文化课是没有太大压力的,别说语数外了,想当初就是理化生也学了不少,如今也算是毛毛细雨了。 而林志和林瑞却有些担心,二人虽然读过私塾,可先生也不过是考了十多年才考个秀才的老酸儒,哪里能跟学富五车的大学士比? 不怕,不怕,勤能补拙,笨鸟先飞,自己多用点心思,一定能学好的。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当老罗同志正儿八经上课的时候,三人脑袋一黑,差点吐血。 说好的因材施教,说好的灵活授课,都去哪里了? 老罗同志直接凶残的扔了一篇长达一千字的文言文下来,里面艰涩生僻字不下百个,在他领着三个学生读了一边之后,就把书一合,要求三个学生背诵。 吐血! 小高僧真的要吐血了,别说背了,就是读,她都读不周全,还背呢,妥妥的压力逼孩子跳楼的节奏啊。 林志和林瑞也傻眼了,那么难读的文章,一遍就让人背,夫子也太高看他们了吧! 两兄弟瞧着一向精神的二弟(哥)萎靡不振的模样,心疼了,还是他们兄弟两个先上,让二弟(哥)缓上一会儿,就算是夫子要打板子,也先打他们。 林志最年长,第一个站起来,他不是个聪明的,好在记性不坏,磕磕绊绊的背了二三十句后,就背不下去了,只得红着脸,羞愧就得站着,一副我对不起夫子苦心栽培的模样。 林瑞倒是个争气的,那么难背的文章,居然一口气背出了一半,然后就垂着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趴在桌子上,感叹教育森森的小高僧差点为自家的兄弟鼓掌,真是好样的,她可是就记住了第一句,还将其中的一个字记错了。 老罗同志天生就是大学士的料子,这样高的要求,若是在现代,一定是博导,而且还得是哈佛牛津的。 好在老罗同志不爱体罚学生,三兄妹没人能完成要求,老罗的脸色虽然不好看,但小板子也没抽下来。 三人被这下马威弄得小心肝儿蹦蹦跳,再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分神,全都跟着老罗指挥棒转,让干嘛就干嘛,乖巧的不得了。 一节课下来,老罗同志的脸色倒也好了一些,只三兄妹呕心沥血,差点晕菜。 第二节课是武术课,执教者人比花娇的师太。 作为曾经扁尽寺庙师侄的小高僧觉得自己这节课应该会很好过,她武力值一向强悍到不能再强悍,就算是换了个躯体,也不会差到哪里的。 这般想着的小高僧内心是有些得瑟的,觉得自己能一雪前耻。 就是林志和林瑞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这些日子跟师傅学了不少基本功,回去也一直勤加练习,应该不会再出丑了。 三兄妹信心十足,都想表现一把,但什么叫事与愿违,说的就是他们。 也不知桃花师太从哪里弄来一袋苍蝇,打开袋口,放了出去,一瞬间屋子里满是苍蝇,嗡嗡嗡的叫着。 师太修长白皙的手指绕着他那精心护理的长发,俏生生的说道:“用你们面前的筷子夹,一炷香的时间内,每人至少夹一百只。” 嘎! 一百只?一炷香? 小高僧三兄弟妥妥的都疯了,这是真的要逼死学生的节奏啊! 人比花娇的师太自然不能让苍蝇这等肮脏之物染了自己的风华,脚步轻盈的出了书房,还不忘关门上锁,留下三兄弟在满是苍蝇的书房内奋斗。 一炷香之后,师太娇柔的声音再度响起:“多少只了?” 林志:“……十八只!” 林瑞:“……六只!” 小高僧:“三八!” 干娘,你妥妥的三八一枚啊! ------题外话------ 美妞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妥妥的美貌无双啦! 第052章 强迫症的师兄 小高僧三兄妹接连在文化课和武术课上被打击的面无人色,连下午的手工课都忘了反抗。 要说老罗和师太也真的很拼,不但自己身先士卒,还特意请来了外援。 厨艺请的是桃花庵御厨出身的大厨,刺绣请的是桃花庵里曾经绣过龙袍的专属绣娘。 大厨眼里只看见吃货小高僧,说是授课,还不如是讨论,两人硬是折腾出许多花样,至于陪学的林志和林瑞只有一个功用——试吃,一节课下来每每吃撑的难受,倒是令老罗和师太眼红,以至于最后厨艺课成了鉴赏会,一大堆守在厨房巴巴儿的踮着脚尖等着大厨和小高僧新鲜出炉新菜肴,因而厨艺课名存实亡。 刺绣课上的更是啼笑皆非,林志和林瑞都觉得自己堂堂男子汉,怎的要学女儿家的活计,小高僧倒没有这等心思,只十指僵硬,硬是弄断了数十根绣花针,却连半朵花都不曾绣好。 三个学生兴趣欠缺,可师太却兴趣浓厚,而且颇有天赋,旁听了三五天,居然能活灵活现的绣出鸳鸯戏水了,最后刺绣课还在继续,只最认真学生换成了人比花娇的师太了。 这种痛并快乐着的学海生涯过了半个月,这就不得不说老罗和师太还是很有人性的,还知道上六天课休息一天。 林志和林瑞休息天都是在煎饼铺子帮忙,而小高僧却还得去桃花庵报道。 小高僧心里除了惦记师傅那张脸外,还惦记着有求必应的傻师兄,到了时间几乎是直奔桃花庵而去。 但是,很快她就发现悲剧了,竟然迷路了,她转了二十八圈之后,终于发现自己走不出之前走过的小树林了。 先是一阵沮丧,随后又高兴了起来,想必是师傅在小树林布了什么奇门八卦,这么说师傅回来了。 想到这次终于可以见到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小高僧顿时眉开眼笑起来,也不硬闯了,而是悠闲找了根枯木坐下,扯着嗓子叫师傅,她就不信了,叫破了喉咙师傅还能听不见。 可是硬是叫得嗓子疼,师傅都没出现,小高僧真怕叫坏了嗓子,掐了根野草在嘴里嚼着,慢慢儿想着脱困的办法。 树林的空气清新而湿润,还带着雨水洗刷后的生机勃勃,她想着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四处走走,顺便看看有什么破绽好寻。 走到一处山坡,遍布野菊,这时节菊【呵呵】花开的正好,倒是很适合赏花,小高僧偶尔也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在一片花丛中漫步,不时的摘上一朵,兴致大发,顺手编了个花冠戴在头上。 野菊的花色不似桃花艳丽,也不似牡丹雍容,更不似荷花皎洁,但偏偏有种含羞带怯的风韵,一簇簇的野菊开的正浓,亭亭玉立,在这寂静的山坡悠然绽放,昭示着热烈而奔放的生命。 地面上浅浅的落着薄薄的花瓣,风雨之后,香消玉损,只待化作春泥更护花。 这样凄美的景色,小高僧那颗悲天悯人的心思又发作了,不由得想起黛玉葬花来了,只是太矫情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只觉得这时候怎么着也该吹曲葬花词送送这些花魂。 恰在这个时候,野菊深处传来一阵琴声,曲调低沉而忧伤,小高僧听在耳中,心中莫名的就涌起了一股惆怅,甚至有种感同身受的悲伤,脚步不自觉的循着琴声而去。 琴声越来越近,阳光璀璨,掠过这片花海,给眼前的景象镀上一层柔和的光芒,越发景色如画。 而置身在这片景色中抚琴的男子的背影,更是一副浓墨重彩的画,“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之前小高僧不懂这句诗的意思,如今总算是明白了,原来这世间真有这样的人,不见其人,只一个背影就能让人浮想翩翩,她定了定神,将脑中多余的心思排除,眸光清亮的看过去。 那人似是感受到脚步声,缓缓地转头,露出半张脸来。 小高僧本来已经稳定的心神,顿时一跳,眉眼如画,且熟悉的很,正是她那高冷师兄。 要不要每次出现都这么与众不同啊! 没想到高冷面瘫的师兄竟然能弹出那么悲秋伤月的曲子来,着实相差太大,令她有种分裂感 高冷师兄的脸完全的展示,小高僧震惊过度,一时之间竟然忘了叫人,只瞪着一双大大水灵灵的眼睛看着他。 容锦也没说话,抬眼与小高僧对视,他从不曾想过自己的小师弟如此臭美,竟然还编了个花冠戴在头上,最令他觉得诧异的是,小师弟长得好,就是连俗气万分的花冠戴在她的头上,还十分的好看。 但再好看,小师弟也是个男子汉,就算是现在年纪小,也不能损了男子汉的气概。 容锦眉头微蹙:“还不拿下来!”堂堂小男子汉,戴个花冠算什么。 小高僧没觉得自己戴花冠不好,以前她在古寺的时候,没事编个花冠戴戴,师傅也从没呵斥她,有时候兴致来了还会帮忙编呢。 “干嘛拿下来,我喜欢!”花儿香,花冠美,她不觉得戴着有什么不好的。 “喜欢?”容锦无奈咬牙:“你喜欢戴花冠?” 他忽然觉得自己不该任由桃花师太行事了,更不该同意师太留在小师弟身边。 要是傻师弟日后也跟师太一般,他只要想想那个光景,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一刻,容锦似乎能体会到国师那一片惆怅心思了。 小高僧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高冷师兄了,总之他现在的表情绝对能称得上叫生气,别问她为什么能从他面无表情之中读出生气二字,她就是知道高冷师兄生气了。 因心中惦记着高冷师兄对自己的好,她想了一下,才勉为其难的除了花冠,提在手上,“师兄是不是见不得别人戴花冠?” 这叫强迫症,她前世在古寺中见识过,有位师侄就见不得人穿红衣服,一见就会扑上去,最后搞得寺里再见不到一件红衣服,师傅说那叫强迫症。 难不成这位师兄也有这样的症状? 真可怜! 第053章 被当马骑的师兄 “就见不得你戴!”容锦冷冷的说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别人戴都没事,就见不得她戴了? 小高僧想不明白,不过她是个心大的,一时想不明白,就先摆在一边,而是先回答容锦的问题:“我想去桃花庵,却在树林里迷路了。” 容锦一下子想起来树林中被国师布了奇门八卦的事情来了,可上次小师弟既然能看破桃花庵的幻境,怎么这次却走不出师傅最简单的奇门遁甲? “你不懂?”他挑眉诧异。 小高僧理所当然的摇头:“不懂。”要是懂的话,她怎么可能被困在小树林中。 容锦有些不明白了,师傅身为国师,虽说性格古怪,行事古怪,但收徒格外的严谨,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多少人想要拜她为师,但除了他这个弟子,就不曾再收过徒弟,但是却轻易的将眼前的小师弟收入门下,而师叔更是三两句话就认了干亲,一切简单之中又透着诡异,他难得发问,不管是师傅还是师叔都不曾开口解惑,只说与她有缘。 到底是什么样的缘分,能让师傅和师叔如此轻易的亲近? 容锦将目光落在小高僧的脸上,看了半响,除了觉得这张脸比别人好看,比别人顺眼,再没看出什么缘分来。 目光下移,一下子就落在小高僧手上的花冠上,各色的野菊被她整理的再好不过,一朵朵的挨着,一个男子汉这般怜香惜玉,他被气乐了,“你迷路了不急着找路,反而有闲心编花冠,你这心是不是也太宽了?” 小高僧不同意这个观点,于是辩解:“这不是心宽不心宽,而是世间之事讲究一个缘,就是因为我在树林迷路,编花冠,才能跟师兄在此美景中相遇,这是咱们师兄弟的缘分。若是我强自只寻出路,自然就不能在此碰到师兄你,也就没有咱们之间这段对话了。” 容锦在心中默默的回味小高僧的话,竟然觉得虽然浅显,但却颇有几分道理,他突然觉得这个傻师弟真有几分通透,虽然不够精明,还有几分傻气,却有一种难得的悟性,光是这一点,就比世间众人好上许多。 他又将目光落回到林凤的脸上,目光专注,直看得小高僧有几分不自在,忍不住摸了一把自个儿的脸,怀疑今天洗脸没洗干净。 就在她想开口问的时候,容锦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指着花冠问:“真喜欢戴花?” 小高僧不明白容锦为何还要再问一遍,但他的语气让她忍不住心生警惕,原本的肯定也变得几分勉强:“还行。” “那就戴上吧!”容锦说着,亲自为她戴上花冠:“师门有规矩,师兄令不可违,你就乖乖戴着一整天吧!” 当之后,小高僧就顶着一头野菊跟在容锦的身后去了桃花庵,坏师兄还亲自数过她头上的野菊,一共三十六朵,威胁她道,晚上他会亲自检查,三十六朵野菊一朵都少不得,少了一朵,就得再戴十天,小高僧虽然很喜欢花冠,但让她一整天儿顶着这么花团簇锦的见人,厚比城墙的脸皮也受不起啊。 “都掉光了,师弟你就化身为花神了,天天都香喷喷的。”容锦似笑非笑的说道。 “师兄,你……欺负人!” 小高僧眼泪汪汪,觉得三百六十天都顶着这么个花冠,她真就成了一个移动野菊林了,若是再换上一套仙气飘飘的衣裳,直接可以扮花神,登台演出了。 师兄令,不能违啊,小高僧这点师门规矩还是懂的。 为了好好护着头上的野菊,所以小高僧这一路上捂着脑袋,走得战战兢兢,最后索性坐到路边不走了。 “怎么了?”容锦没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转头看去。 “腿痛!”虽然小高僧觉得头戴花冠也挺美的,但是要她这般大摇大摆的顶着满头繁华簇锦的进桃花庵,又是被逼的,心里着实不甘。 傻师弟这明显是撒谎,当日她能半扶着他上桃花庵,今日没走两步就喊腿痛,根本就是在无声发泄她的不满。 “你待怎样?”容锦微眯着眼睛,看着小高僧问,想要看看她打着什么主意。 小高僧就等容锦这句话了,顿时眼睛一亮,双眸发光的盯着他,道:“师兄背我上桃花庵。” 哼,竟然利用门规令她戴花冠,她才不会吃这个闷亏。 背她上桃花庵?! 容锦顿时傻了,这么多年来,何曾有人如此理直气壮的向他提过这么个要求。家里的那些所谓兄弟手足,一个个怕他怕的要死,心里更是恨不得他立刻死去才是心思,就连一向与他亲近的十三,都不敢如此要求,倒是这小家伙真的半点不认生。 容锦瞧着睁着一双又大又圆的杏眼,黑亮亮的瞳仁似是浸在清澈泉水中的,闪着潋滟光芒的小家伙,只觉得心里骤然一软,冷肃的面庞柔软起来,竟然二话不说,蹲下身子,背了她,大步就走,只看得暗处的如花似玉的侍卫傻了眼了。 每年的这一日,公子心情都是最糟糕不过的,一整天脸都阴得吓人,若是有谁不长眼睛惹了他,大卸八块都是轻的。 原本小高僧出现,他们还替她担心了一下,谁知道公子不但没有发作她,还被她逗得心情开朗了许多,可谁能想到公子竟然还屈尊降贵的背她,这等待遇,就连与主子最亲近的手足都不曾有过。 看来公子对这位小师弟的确看重,原以为这已经很惊人了,但下面发生的事情更是刷新了他们的眼球。 小高僧将小脸蛋儿埋进高冷师兄的脖子里,发觉他身体僵硬了一下,忍不住咯咯的笑了一声,一股调皮的念头浮了上来,小手拍打了他的脑门一下,喊了一声:“驾!” 前世,她在古寺经常和师侄们这般玩耍,也不知道为何桃花庵总给她一种与古寺相似的感觉,就连寺里各色古怪之人都能让她生出亲近之感,高冷师兄自然也不例外,旧时的习惯就这么上来了。 他们……他们……惊才绝艳,高贵冷艳,高不可攀,尊贵无比的公子竟然……竟然被当马骑了,当马骑了…… 八大国色天香的侍卫个个石化了。 一定是做梦,一定是做梦…… 第054章 小高僧中毒 被人当马骑,在容锦的生涯中还是第一次,当那声“驾”落耳的时候,他第一反应竟然不是被冒犯的恼怒,而是微微的喜悦,仿佛有一个能这样肆无忌惮亲近他的人,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容锦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看来有这么一个傻师弟真的是件不错的事情,至少他觉得生活不再那么死气沉沉。 不着痕迹的将小高僧托了托,小高僧伏在他不算宽阔的背上,却感到从未有过的安心,在那股熟悉的龙涎香中,好似世间的纷扰都离她远去,睡意袭来,就那么睡着了。 听着身上的呼噜声,容锦侧头看去,小家伙怕是累坏了,睡得很沉,睫毛修长,在巴掌大的脸上落下一层浅淡的阴影,花团簇锦的花冠,映衬的她的脸越发的小,看上去极为惹人怜爱。 真是个傻的,竟然在他的背上就睡着了,也不怕他将她给卖了,但是不可否认,他很喜欢这种被人全心依恋,全心信赖的感觉。 回到桃花庵,众人看到容锦背着个花团簇锦的小家伙,个个跟被雷劈到的神情,公子对这小师弟是不是好得有些过分了? 只是主子的事情,哪有他们这些下人开口说话的余地,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跟没看见一样,就连小高僧那一头的花团簇锦都不曾注意到。 只阴影中国师大人一双深邃似海的眸子,波澜不兴,仿佛这样的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师妹,你该放心了吧!” 声音低低,似喃喃自语,又似在说给谁听。 …… 因着小高僧睡了,容锦二话没说将她背进自己的房里,放在自己的床上,然而动作麻利躺在她的身边,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脖子,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二人就这么头靠头的躺着,不一会儿许久不曾来袭的睡意铺面而来。 床榻之上传来安静而有节奏的呼吸,一唱一和,仿佛天地之间最自在,最和谐的篇章。 林凤醒来的时候,容锦还在沉睡,她本来也没有起床的打算,高冷师兄虽然人挺坏的,可怀抱着实舒服,但肚子却奏起乐章,她不是个肯委屈自己胃的人,轻手轻脚的起身去觅食,打算顺便问问师傅回来了没有,正好看看那张脸以解乡愁。 出门就瞧见高冷师兄身边如花似玉的绝色侍卫。 “侍一,我师傅是不是回来了?” 想笑,高冷师兄也太懒了,都不肯好好动脑筋给那八位如花似玉的侍卫想个好听点的名字,竟然直接以数字命名,太敷衍了,真对不起这八位绝高的颜值。 “回林公子,不曾回来。” 侍一也不知道为何国师明明收了这个徒弟,却又避而不见,但是他知道国师是有神通的人,既然如此做,自然有他道理,不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 “又不在!” 小高僧不悦的嘟了唇,但也不曾怀疑侍一的话,她能感觉到国师对她的善意,慈爱,所以怎么都不曾想到国师会避而不见。 桃花庵有两样是小高僧放不下的,一是国师的脸,二是美食,别看大厨现在已经化身为厨艺夫子,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桃花庵中诸多珍贵食材,却不是普通人能肖想的。 容锦的嘴巴特别刁,但最喜欢的一道菜却是寻常的烤乳鸽,尤其是今天这个日子,烤乳鸽是一定要吃的。 小高僧还没进厨房,就闻到烤乳鸽的香味,脚下的步子一下子就快了起来,进了厨房,二话不说,也不跟人打招呼,端了烤乳鸽就离开。 “林公子……林公子……那是公子的……是公子的……” 新来的厨子差点哭了,公子什么性子,他也知道的,今天若是没有了这道烤乳鸽,只怕等一下就要把他给烤了。 可他也知道这位林公子是公子放在眼里的人,同样的得罪不起,硬抢也不敢啊。 怎么就这么倒霉?本来还想趁着大厨生病,自己露一手,在公子面前露回脸,谁知道竟然…… 新厨子的委屈小高僧感受不到,作为骨子里吃货的小高僧,此时满眼只有香酥可口的烤乳鸽,找了个亭台坐下,直接撕了只鸽子腿吃起来。 一口下去,舌头都快保不住了,太好吃了,也不知道这桃花庵的食物怎么就这么好吃,明明都是一样的烤乳鸽,怎么到了桃花庵的口感就特别的好。 小高僧不知道,桃花庵的食材都是专人精心照料的,不说别的,就她现在吃得烤乳鸽,出生后吃得是雪山野果,喝得是高原羊奶,价值千金也不为过,味道自然不是普通的鸽子能比的。 吃得兴高采烈的小高僧自然想不到她手里这么一只小小的乳鸽,就是卖了她也比不得一只乳鸽腿,只觉得天下好吃的都在桃花庵,寻思着回去的时候怎么跟高冷师兄要点回去给家人尝尝。 “师兄虽然坏,但是个大方,应该会……” 就在她边吃边思索的时候,忽然肚子一阵痛楚,仿佛千万把刀在她的腹中搅拌着。 该死的,烤乳鸽中竟然被人下毒了。 桃花庵中师傅不在,如今唯一熟悉的人也只有容锦了,小高僧下意识的想要向容锦求救: “师兄……” 然后眼前一黑,不省人事了。 此时,向来睡了就难以醒来的容锦忽然修长睫毛微颤,捂着自己的胸口,似是想要压制那份莫名而来的疼痛,可那份疼痛却越来越严重,严重到好像有一只手从他的胸口伸进去,掏空他的心肺一般。 他倏然起身,睁开眼睛,看了眼身边空空无人,眸色一沉,下意识快速下床,连鞋子都来不及穿,飞奔了出去。 刚刚他睡得沉沉的,却仿佛听到傻师弟在叫他,声音凄厉的他心都揪在了一起。 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一般,一路狂奔,很快就找到了亭台中昏迷不醒的傻师弟。 “师弟!” 他弯腰轻拍小高僧的脸颊,叫道。 可惜,小高僧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只是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如同一只没有生命的木偶,整个人没有丝毫的生机。 ------题外话------ 那个亲爱的美人们,后台不好恢复,先谢谢美人们的鼓励了。 第055章 原来只是过敏 “怎么回事?” 容锦犹自不甘心的继续轻拍小高僧的脸颊,一下沉稳可以开天辟地手臂,此时竟然有些发抖,眸色深谙的紧紧盯着侍一。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平静到毫无波澜,却让侍一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定了定神,他才条理清晰地将来龙去脉说清楚。 沉默,死寂般的沉默。 容锦很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只盯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小家伙,整个亭台的空气都似乎凝结起来, 一旁紧跟来的侍二等人惊恐的对视了一眼,发现自家公子对这位小师弟实在太紧张了,一向泰山崩于前不变色的公子,此时面色失色不说,连手都抖了。 “公子,属下这就带林公子去找刘神医。” 作为公子侍卫,忠诚是第一要素,既然公子紧*公子,他们做下人的自然要极尽全力的护着。 侍一边说边伸手去抱小高僧,存了将功赎罪的心思,可有人比他更快,只一眨眼的时间,小高僧就已经被容锦抱了起来,再一眨眼,就已经失去了自家公子的踪迹。 这速度…… 知道公子轻功好,但这也太好了吧! 如今可不是纠结公子轻功多好的问题,而是公子的小师弟竟然在桃花庵里被人害到,他们这些侍卫怎么着都逃不掉一个“护卫不力”的罪过,想到公子的手段,侍一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深呼吸一口,捡起地上的烤乳鸽,以一种慷概赴死的决绝跟了过去。 容锦此时脑袋都有些懵了,竟然连桃花庵都不安全了,竟然有人胆大包天的在他眼皮子底下谋害他的傻师弟,看来是他最近太仁慈了,让人生出不轨之心。 他面色冷了楞,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到了刘神医的药庐,刘神医的两个童子,一见到他,立刻住嘴,噤如寒蝉了。 容锦虽然在傻师弟面前,是个标准好师兄,但是在傻师弟以外的人面前,从来都是冷着一张冰山般的脸,几乎无人见他笑过,整个人无意识的散发着一股强大的气场,也不用他怎样,只一个犀利的眼神就足以秒杀一切,此刻因为担心小高僧,更是毫不压抑暴戾的情绪,浑身充满着寒入骨髓的冷酷,别说两个童子了,就连尾随而来的侍一等人,都有一种心惊肉跳,脖颈被扼住的感觉,乖乖的站在他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好在刘神医听到动静出了药庐,见到容锦面色发白的抱着个小家伙,只一眼就知道那个小家伙应该就是最近莫名其妙入了公子眼的小师弟,二话没说接了进去,顺手还带走了侍一双手奉上的烤乳鸽。 刘神医有个习惯,他看病的时候从来不让人看,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都不行,当初容锦能收复他,也是因为他尊重刘神医的习惯,所以此刻即使再心急如焚,也不能冲进去。 他忽然恨起自己当初的君子来了。 就在他忍不住要冲进去的时候,刘神医药庐的门打开了,众人只感觉沉重的呼吸骤然一轻,容锦已经到了刘神医的面前,隐忍的问:“我师弟怎么样?” 刘神医面色古怪了愁了容锦一眼,暗暗琢磨,明明是个女娃,公子却张口闭口叫师弟,这应该是有什么安排吧!自己还是故作不知,不要点破,坏了公子的大事。 刘神医心中自家公子雄才大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自然不会是那种连男女都分不清楚的糊涂蛋。 刘神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话,而且还突突的看了他一眼,容锦心里咯噔了一下,脚底下瞬间冒出一股寒气。 看公子似乎是真的很担心药庐里的女娃,刘神医忙收敛心神,说道:“公子放心,林……公子没什么大碍,休息一下就好了。”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八个侍卫忍不住偷偷瞄了一眼自家公子的脸色,见他脸色没那么暴戾阴沉了,才偷偷吐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对望一眼,还好林公子没事,否则真不敢想后果了,他们从来就没见过自己公子如此暴戾。 话锋一转,刘神医想到自己诊断的结果,忍不住唠叨:“林公子对羊奶过敏,公子日后切记再不能让她碰羊奶了,这次是因为乳鸽只是用羊奶短时间喂养,体内沉积极少,才能侥幸逃过,若是量大的话,就是大罗神医也救不了她。” 听说小高僧没事,容锦心中瞬间春暖花开,连带着刘神医的唠叨也不是让人无法忍受的。 见英明神武的主子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刘神医颇觉得无趣,便直接甩手走人:“属下还有药材要炮制,就先告辞,公子你可以守在这等她醒吧!” 容锦被两个童子迎进了药庐,刘神医的药庐也很与众不同,各色的瓷瓶不说,还有诸多的骨骼模型,走进去之后,看着满眼的骷髅,阴森森的,胆小的只怕要吓破胆子,着实让人生不出什么美妙的心情。 但容锦此时的心情却是再美妙不过了,走到昏迷不醒的傻师弟面前,有些哭笑不得,傻师弟不愧是傻师弟,这般傻的事情也只有她才能做得出来。 吃烤乳鸽差点丢了小命,这也太离奇了,简直前所未闻。 “小笨蛋,你差点就是世间第一个吃烤乳鸽而死的笨蛋了。”语气有他自己不知道的宠溺。 如花似玉的八大美男侍卫,还有清秀讨喜的童子都挤在药庐内,偌大的药庐都显得几分拥挤,自家公子已经恢复正常,作为侍卫之首的侍一这才敢开口,勇于承认错误:“公子……对不起,是属下等没能好好照看林公子。” 绝色侍卫们齐刷刷的点头如捣蒜,一双双美眸巴巴儿的看着容锦,忏悔中。 容锦无力抚额,他虽然严酷,但却是个善罚分明的,傻师弟吃羊奶过敏,侍卫们又不知道,怎么会是他们的错。 只对傻师弟轻声漫语已经是他的特例了,难道还要他安慰身边的侍卫么? 容锦很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侍一很有眼力劲儿的带着其他侍卫闪人。 阿弥陀佛,总算是逃过一劫了,太特么的幸运了! 第056章 傻师弟,可不能再睡了 容锦坐在刘神医治疗床前,手里握着小高僧瘦骨嶙嶙的小爪子,静静的看着她安详的容颜,小家伙面容看起来很安宁,哪里像过敏昏迷,就跟睡着了一样。 刘神医是当世杏林高手第一人,还从未有过误诊,他既然说没事,自然就不会有危险,容锦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坐在床沿看了小高僧睡颜好一会儿,才伸手抱了她回自个儿房间。 嗯,既然是睡觉,还是睡在他床上的好(此时某人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容忍小高僧睡在别人的床上,哪怕是病床也不行)。 “给林家送个信,就说师傅留小师弟学艺。” 空无一人的幽径,容锦目不斜视,仿佛对着空气说道。 “是!”侍一的身影凭空而出,心中忍不住惊魂,向来不拘小节的主子,连林家人担心这等小事都能想到,对这位小师弟也太面面俱到了。 很多年之后,侍一才知道自家公子如此不过是本能——讨丈母娘开心的女婿本能。 因着刘神医说无事,容锦也就放心了下来,只坐在床沿守着小高僧醒来。 可是这一守,却是整整七天,差点没将高冷师兄一颗高冷的心给守崩溃了。 第一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觉得很安心,很祥和。 第二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因为本身经常一睡很多天,也没觉得异常,依旧觉得很安心,很祥和。 第三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觉得安心祥和之中夹了一丝不安。 第四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不再觉得安宁祥和了,反而紧张的抓来炮制药材的神医,重新给小高僧做个检查,得出的结论依旧是——公子放心,林公子没事,只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第五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不安静了,整个人围着小高僧团团转,连对神医的医术也不那么相信了,虽说从未误诊过,但并不代表这一次也不会误诊啊,直接让八大绝色侍卫出庵,绑了方圆百里医术高明的大夫,蒙了眼睛带进庵来,给小高僧会诊。结果,依旧是没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第六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不但不觉得安宁,祥和了,反而有种暴戾杀人的冲动,所以侍一等八大侍卫给轮番痛揍了一顿,只打得美人鼻青脸肿,伤痕累累,这是容锦多年来第一次对身边人出手,还是自己最重要的心腹侍卫。 第七天,守着小高僧安静的睡颜,高冷师兄急的眼睛都红了,抓着神医的衣领阴测测的威胁,若是今天再弄不醒傻师弟,他就毁了神医的药庐,急得刘神医眼泪都要流成河了,跪在床前,死劲摇着小高僧的手求着她别贪睡了,快点醒来吧——药庐,可是比他性命更重要的啊,毁掉药庐,他也活不下去了…… 小高僧向来慈悲为怀,仿佛听到了刘神医鼻涕眼泪一把的苦苦哀求,傻师弟的眼皮掀了掀,终于苏醒了。 说真的,小高僧真心只是睡着了,她的过敏症状跟别人面色红肿,浑身出疹子不一样,只是昏睡过去,慢慢儿排毒,所以昏睡七天,真心的不是什么不可理喻的大事,只是高冷师兄关心则乱,吓到了。 七天昏迷不醒,可把高冷师兄给吓到了,真怕自己的傻师弟就这么一闭眼一辈子过去了,吓得差点将美男侍卫团给大卸八块,拖出去喂野狗了。 小高僧苏醒过来,只觉得浑身疼得难受,一定是中毒的后遗症(小高僧此时还是一心认定自己是中毒了),所以一睁开眼睛,对上高冷师兄担忧的眼神,她想都没想的说道:“师兄,那烤乳鸽不能吃,有毒!” 虽说高冷师兄有时候挺坏的,还让她整天戴花冠,但他很多时候对自己有求必应,小高僧心肠慈悲,自然不舍得高冷师兄有事了。 只是声音一出,她差点奔溃了,这是她的黄鹂音么?简直太虚弱太难听了,声音跟只可怜的病猫叫唤一般微弱,不过幸好,即使是这么一点点的音量,容锦还是听见了,他激动的差点哭了,傻师弟可算是醒了。 真是傻到家了,傻师弟竟然以为烤乳鸽有毒,但是被人如此直白的关心,还是第一次。 容锦冷肃的面容柔和起来,一颗心更是柔软的不得了,摸了一把小家伙微枯的头发,“不是中毒,是过敏。”顿了顿,伸手掐了把傻师弟瘦得能见骨头的脸颊,低沉一笑:“真是糊涂蛋,自己羊奶过敏都不知道。日后可不能沾羊奶,记住了么?” 这熟练而亲昵的举止,显然小高僧在睡梦中,他没少做,谁让傻师弟不吃不喝了七天,整个人突突的瘦,差点没把高冷师兄心疼死了。 感受着高冷师兄对自己的关心,小高僧点头后,定定的看了容锦半响,也伸手掐了一把他同样瘦了许多的脸,语气十分心疼:“我是不是吓到师兄了?你瞧你瘦的。” 容锦此时的形象实在有些不堪入目,头发乱糟糟的,胡子拉碴的,眼睛布满红血丝,看起来真是不那么赏心悦目了。 得了一句关切,再多的煎熬也都不算什么了,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小高僧的脸颊,“乖,告诉师兄,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又点了点头。 高冷师兄当即紧张的问:“快告诉师兄,哪里不舒服?” 过敏不是病,但严重起来一样要人命。 小高僧脸上升起羞涩,弱弱的说道:“师兄,我肚子饿……” 柔柔的撒娇声一下子让高冷师兄的心都酥了,他不由得放柔声音:“师兄这就吩咐人给你准备吃的,但是你得答应师兄,可不能再睡了。” 吃货本质的小高僧听到有吃的,赶紧乖乖点头。 容锦起身走了两步,想想还是不放心的停住脚步,转身叮嘱:“记住,不可以再睡了,不然以后师兄都不让人给你准备好吃的。” 小高僧忙不迭的点头,吃货可以有很多种死法,但绝对不包括饿死! ------题外话------ 终于可以恢复零点更新了,哈哈…… 第057章 不是爷爷,不是奶奶,是变态 饶是得了小高僧爽快的点头,高冷师兄在跨出门槛时,还是有几分不放心,转头再度认真严肃的说道:“不许再睡了,听见没有?!” 他忽然有些理解自己每次呼呼大睡时,他老爹等人的心情了。 小高僧重重的点头,十分严肃说道:“没吃饱前,绝对不睡,我发誓!” 容锦放心的跨出门槛,本想吩咐侍一去厨房,却又不放心,想了一下,决定自己亲自去厨房盯着,还让刘神医进去守着傻师弟。 嗯,有神医盯着,他才能放心点。 小高僧捂着肚子等高冷师兄回来喂食,就见一位鹤发童颜的老翁走了进来,知道自家公子的洁癖,也不敢落座,就站在床前道:“小家伙,你师兄让厨房给你弄吃的了,我陪你好不好?” 小高僧眨巴眨巴眼睛,勾唇笑得眉眼弯弯,却什么都没说。 她长得这么好看,谁知道这位笑得奇怪的爷爷是不是对她生了什么坏心眼? “小家伙,你昏睡了七天,你师兄可一直都陪着你啊,我还从来没瞧见他这么关心过别人。”就连十三小姐生病了,自家公子也只是看看就离开了,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怎么就得了公子如此重视,神医表示不解不解啊! “因为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小高僧实话实说。 “噗!” 刘神医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个不要脸的自恋家伙,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她以为自己是黄金啊,不过这话…… 刘神医似乎想到什么,眼前一亮:“你觉得你师兄爱你?” 小高僧点头,师兄当然爱她啦,没瞧见师兄担心她,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么。 只是小高僧无法理解,在她点头之后,怪爷爷为何笑得那个心花怒放。 哎,就知道桃花庵没有正常人,她见怪不怪了。 小高僧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虽说昏迷期间,高冷师兄一直很细心的用棉布擦拭她的唇,但她七天滴水不进,又说了这么多话,也的确口渴了,看了一眼怪爷爷,想了想,终究没能抵抗口干,可怜巴巴说道:“爷爷,我口渴,想喝水!” “爷爷?” 刘神医崩溃了,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你睁大眼睛看看,有我这么玉树临风,高大威猛,年轻美貌的爷爷么?你看看,看看啊……” 刘神医这辈子最抗拒的事情就是被人称爷爷了,要是别人这般叫他,早就一把药粉扔过去,让人化血水了,可眼前这人他再想扔,也得忍着,若是他一时冲动,给化了血水,公子就能让他化得连血水都找不到。 小高僧乖乖的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可看来看去,除了爷爷,她实在想不出还能看出什么来,但是看着刘神医那惊悚的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她弱弱的问:“不是爷爷,难道你是……奶奶?” 奶奶?! 刘神医再也忍不住了,吐了一口老血,然后直接捂着碎成片片的心,转身冲了出去,一边冲一边哭天喊地:“活不下去了,我不活了……” 世界最悲催的事情,只怕也不过如此了,刘神医终于发现为何自家公子和里面的小家伙一见如故了,两人骨子里都是恶魔投的胎,不投缘才怪呢! 侍一等人眼睁睁的看着一向傲气的眼睛只能看到天的刘神医,仿佛病入膏肓般颓废离开,像是被打击的快死了一般,面面相觑,实在搞不懂,这桃花庵除了自家公子,谁还能有这么大能力? 难道是公子的小师弟? 不至于吧,一个刚刚苏醒的人,能有这么大精气神? 刘神医被打击的崩溃离开,房间里就只剩下小高僧一个人了,她傻傻的看着窗外阳光明媚,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惹到了那位怪爷爷,一副死了娘老子的样子? 不是爷爷,又不是奶奶,难道他是外表爷爷,骨子里奶奶的变态? 这个结论得出来之后,小高僧傻眼了,对桃花庵妥妥的佩服五体投地了,连变态这等高等中高等怪物,桃花庵都能出产,也太……太…… 她彻底无语了,而无语之中的时间也变得宁静了,宁静之中的小高僧又想睡了,但想到高冷师兄的千叮呤万嘱咐,舍不得美食的她一个激灵的惊醒过来,忙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将睡意吓跑,双眼呆滞的看着窗外,嘴里一只绵羊,两只绵羊的数着…… 刚刚数到一百只绵羊,容锦就端了碗燕窝过来,一股子香气就那么悠悠的飘了出来,诱得小高僧立马浑身力气都涌了上来,也不要坏师兄扶,自个儿一下子就坐起来,巴巴儿的伸手:“师兄,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饿死我了!” 容锦摇头:“太烫了,我喂你。” 很认真很有耐心的一勺一勺的给小高僧喂食,吃着吃着,小高僧的眼眶就红了起来。 容锦没想到喝燕窝竟然也能喝哭起来,忙问:“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高僧摇头,摇头,再摇头,看着面色憔悴的容锦,感动哽咽:“师兄,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她真没想到,自己一睡就睡了七天,更没有想到高冷坏师兄会守了她七天,这份情她记下了,从今往后,她一定将师兄当成亲人,再不是给吃给喝的饭盒了。 容锦不由得笑了起来,修长白皙的大手摸着小高僧的脑袋,揉了揉,“没关系的,只要你醒来一切就好了。” “嗯!” 小高僧吸了吸鼻子,将泪意压下,大口大口的吃着燕窝,觉得从来没有过的香。 虽说小高僧醒过来,容锦一颗心也放了下来,但到底还有几分不放心,让心肝被打击成碎片的刘神医再次给她做个细致的全身检查。 “瞧不出你有哪里特别的,值得公子如此珍惜?” 刘神医现在看小高僧特别的不顺眼,他觉得林小高僧最该检查的是眼睛。 什么眼神,他一百岁还不到,竟然好意思喊他爷爷,也太打击人了吧。 就算是眼神不好,不知道叫哥哥,怎么着叫个叔叔也会吧,居然叫爷爷。 真不知那眼怎么涨的,真恨不得将她一双破眼挖了喂狗! ------题外话------ 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 第058章 贼人再上门 “你还自称神医呢?就你那脑子,神棍还差不多,我不是告诉你了么?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师兄爱我,自然珍惜我。”小高僧说的特理直气壮,半点都不含糊,更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一点都明白这番话背后的深意。 她说的是真话,前世她就是这么个存在,人见人爱的,对于别人嘴里神秘莫测的桃花庵,总让她有种身在古寺的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连性格都变得与前世相近了几分,牙尖嘴利不说,还自恋成狂。 刘神医发现跟着厚脸皮,不要脸的小家伙说话分分钟都有被气吐血的可能,为了不被气死,冷哼了一声,甩手走人。 林凤眼无奈的看着神医离去,不知道自己哪一句又惹到了他了,耸耸肩,闭上眼睛养精蓄锐,顺便想想江氏等人此时在做什么。 怒气冲冲的刘神医虽然不待见小高僧,但还是实话实说的告诉容锦,他那宝贝师弟一点儿问题没有,身体棒得能打死一头狼。 确定了傻师弟身体没有问题后,容锦的心稍微安稳了下来,傻师弟这次乌龙意外差点吓掉了他半条命,如今傻师弟没事了,在松口气之余,他忍不住认真反思心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在意傻师弟了? 这只是相识不久的师弟,毫无血缘关系不说,真正相处的时间也不多,他是因为师傅收傻师弟为徒才认这个师弟的,可是现在,恐怕就是小十三出事,他的反应也不过如此吧!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理所当然,这个问题他自己找不到答案,看着傻师弟纯净清澈的眼睛,里面的笑意怎么都遮掩不住,笑得他心都软了。 容锦果断干脆的将这个自寻烦恼的问题一脚给踹到九霄云外,在乎就在乎吧,世间之事皆有缘之说,如此投缘也是他们的缘分,跟傻师弟投缘,又不是什么大事,他难道还护不住么? 只是看着傻师弟瘦了许多的脸蛋儿,高冷师兄第一次深刻的反省了自己,是不是对傻师弟关心太不够了,连傻师弟对羊奶过敏都不知道,差点让她见阎王。 他这个做师兄的实在是太不合格了! 不合格的高冷师兄决定再对傻师弟关心点,所以也不管神医的判断,硬是留下小师弟在桃花庵静养。 在小高僧静养的这段时间,几乎桃花庵的人都来探访过她,新厨子特意挑了自家公子不在的时候溜进来赔礼道歉,得道原谅后,屁颠屁颠的离开,赶巧出门遇到了高冷公子,容锦微微眯了眯眼睛,新厨子当即双腿一软,瑟瑟发抖,磕磕绊绊的求饶。 小高僧眨眨眼,不懂眼前唱的是哪出,明明高冷师兄人挺不错的,怎么一句话没说就吓的新厨子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为了不发生命案,她扯着嗓子,很是洪亮的叫道:“师兄!” 刹那间,冰山融化,春暖花开,新厨子觉得自己直接从寒凉冬日跨进了炎炎夏日,浑身暖洋洋的热的冒汗。 容锦凉凉的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新厨子,大赦天下的开口:“滚!” 作为师兄弟交流情感的温馨时间,连救命之恩的师傅都被摒除在外,更逞论一个不起眼小厨子。 得了自家公子一个滚字的新厨子,顿时感恩戴德,叩头,告辞,闪人,将时间空间都留给自家恶魔公子。 容锦担心她闷,将她从靠窗的软榻上捞起来,抱着她进了花园,放在特意为她安置的秋千上。 高冷师兄一直不解自家傻师弟为何竟然喜欢女孩子的玩意,什么花冠,什么秋千的,可担心她病中闷,压下心中的不满,满足了她的要求,心里想着傻师弟年纪还小,慢慢儿教就是了。 初冬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两分暖意,院子里新开了几树梅花,粉嘟嘟的挂满了枝头,为冬日添了几分生机。 小高僧是个不怕冷的,硬是让高冷师兄推秋千,冷冷的寒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却磨灭不了小高僧玩耍的兴致,笑得春花灿烂。 容锦最爱看她笑了,觉得自家傻师弟笑起来的时候,落在身上的阳光都比平时来的暖。 担心傻师弟体弱,荡了会秋千,就抱着她回房,努力投喂了一碗燕窝,半只烧鸡,两个包子,还有若干点心之后,牵着吃饱喝足的傻师弟在室内转了两圈消食。 消食过后,两师兄弟手牵手的上床休息,容锦动作麻利的将她抱进怀里,一个抱得熟练,一个被抱得熟练,二人俱是十分自在。 小高僧这一养整整养了半个月,还是容锦有事不得不离开,才恩准她回家,否则这静养还不知道要养到什么时候呢? 要说高冷师兄投喂本领真不是一般强,半个月静养下来,小家伙养的浑身有肉,白嫩了许多,越发像个翩翩小公子了,以至于回家之后,江氏疑心她没有好好跟师傅学本事。 头悬梁,锥刺股,还能养出这么一身肉来么? 但这并不妨碍江氏做出诸多好吃的投喂,女孩子……,还是有点肉比较好看。 就连人比花娇的师太瞧见小高僧的时候,也觉得美哒哒了,都是自己的功劳,认了他这么个美哒哒的干娘想不变美都不行。 倒是差点饿晕了的老罗,没空注意小高僧的美丑,只饿的两眼昏花的跑来,一见到小高僧,就抓着她要吃的。 饿死他了,又没胆子去桃花庵跟那位抢人,只能委屈自己的肚子,好不容易见正主回来,二话没说就拖着她进厨房。 对于老罗如此热情而独特的欢迎方式,小高僧竟然有些习以为常了,没抗拒的就去了厨房,收拾了一顿大餐投喂老罗同志。 日子又这般恢复到平淡安静的求学生涯中,又过了半个月,这份平静再次被打破了。 月亮影明的夜晚,家里又有人摸上门了,不过这次来人比上一次准备充足,避开了她布置的陷阱,顺利的摸到正屋的门槛,却一脚踩进了门槛旁的老鼠夹里,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脚上拔下来,不敢出声惊动了屋里人,硬生生的忍着刺骨的痛。 第059章 下次再来啊! 在门后藏匿着的林家大小还能听到贼人的抽气声。 贼人在门外磨蹭了半天,显然是被老鼠夹子给吓到了,生怕屋里还有什么凶险之物,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准备撬门,哪里知道手还没来得及大用力,门就打开了。 真是马虎的人家,连门都忘栓了。 来人窃喜踏脚进门,才刚刚伸出一只腿进门就眼前一黑,被人给用布袋罩住了头,刚刚张口,嘴里就被堵起来了,紧接着棍棒开始铺天盖地的往他身上招呼,痛的要死,却因为嘴被堵住,连向外求救都不能。 江氏领着自家的孩子在门后等了许久,自从上次打跑贼人之后,她就不敢睡沉了,这次贼人刚刚摸上屋顶她就醒了,谁知道几个孩子也警醒,竟然也都醒了,于是就有了一家人守株待兔。 因着有了上次的胜利,再加上李安了两三个月的功夫,林志和林瑞心里承受能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此番贼人上门,虽说紧张还有,但已经无上次的惶恐了。 等二人进门中招,一家人就开始了拳打脚踢,因担心贼人呼救,连嘴巴都堵住了。 贼人的闷哼声,听在耳中痛快极了,可毕竟精力有限,打一会儿就累了,但是让他们这般轻易放过贼人,又怎能甘心,于是一家人轮番打,你方罢手,我接手,休息的人就喝点茶,吃点点心补充力气,再接再厉揍贼人。 一家人打得不亦乐乎,就连林梅小胳膊小腿都没忍住,也摸出了家里的鸡毛掸子狠狠地抽了贼人一通过瘾。 再痛快也不能将人打死,但可以打个半死,将人打晕过去之后,依旧由小高僧三兄妹将人抬着扔到河边去。 只这一次离开之时,小高僧偷偷凑在贼人的耳边冷冷的说道:“还有好多手段没用呢,可好玩了,下次再来啊!”声音中还透着稚气,却让路上醒过来装昏的贼人惊出了一身冷汗。 翌日清晨,煎饼铺子依旧早早开门,江氏脸上依旧是和善的笑,林志三兄妹依旧是快快乐乐去上学,跟平常的每一个日子没有什么不同。 只左边铺子人家的妇人疑惑的看了煎饼铺子两眼,她昨天起夜的时候,听到林家有动静,心里还替林家担心,可早上看林家一切井然有序,忍不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小高僧早做了准备,让人捂住了贼人的嘴巴,就算是有声音传出来也是极其细微的,只要被打的人不嚷嚷出来,自然就不怕别人知道。 被打的自然不敢嚷嚷,连着两次行凶,却连江氏的边都没摸到,自己还被打得半死,但凡是个男人,也说不出口。而且,两番受伤,也让贼人明白,这家子孤儿寡母可不是好惹的,真闹起来,还不知道最后吃亏的是谁。 只想到江氏那娇艳的脸蛋,纤浓有度的身段,心里到底藏了几分不甘。 …… 隔壁两条街是磨豆腐的王婆子家,瘫子小孙女最稀罕煎饼铺子的煎饼糖水了,王婆子豆腐生意红火,婆媳二人走不开,只得央求江氏抽空让人送过去。 江氏是个和气生财的,又怜惜腿脚不便的孩子,想着隔两条街,一来一回也花费不了多少时间也就同意了,原本这跑腿事情都是林志做的,可今天林志走不开,小高僧便主动承担跑腿任务。 她人小但但步子一点儿都不小,很快就到了王婆子家,王婆子家门没关虚掩着,但小高僧一向是有涵养的孩子,还是客气的敲了几声,直到院子里响起奶声奶气的童音:“谁啊,是送煎饼的吗?进来吧!” 小高僧应声推门而进,看到院子地上坐着个默默流泪小女孩,脚下一汪水和一个破碎的碗。 小高僧听江氏提起过王婆子家的情况,知晓这小女孩腿脚不便,是个瘫子,忙吧嗒吧嗒跑过去,伸手将地上的小女孩抱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再弯腰将碎碗给收拾了。 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看都没看小女孩一眼,仿佛根本没有看见小女孩流泪一样。 前世师傅曾经说过,有时候无视也是对人最大的尊重。 小女孩看着忙碌的小高僧,吸了吸鼻子,柔声道:“谢谢!” 小女孩的声音很好听,小高僧摇头:“不用谢!” 看了院子一眼,目光落在小女孩捂着肚子的手上,若有所思:“家里就你一个人?” 小女孩沉默的点了点头,“娘和奶奶去乡下收豆子去了。” 小高僧想了一下,缓缓地说道:“小妹妹,我肚子不舒服,能不能借用一下你家的茅房?”顿了一下,“为了不迷路,还是你陪我一起去吧!” 说着抱起小女孩,在她的指点下去了茅房,顺理成章的二人都上了茅房,在小女孩上了茅房后,又将她抱回院子。 “谢谢你,小哥哥!”小女孩羞色的说道,她知道这个漂亮的小哥哥一定是看出她的窘迫,才说要借用她家茅房的。 小高僧一片茫然,仿佛听不懂的样子,看得小女孩扯了嘴角,笑眯眯的说道:“小哥哥,我叫二丫,你叫什么?” 二丫很想跟这个好看又善心的小哥哥做朋友,而且她因为腿脚不便,真的很寂寞。 小高僧觉得二丫实在太有眼光了,一眼就看出她是个男子汉,小哥哥叫得多好听,很高兴的通性命:“我叫林凤。” “风哥哥,我请你吃煎饼。”伸手将热乎乎的煎饼递给小高僧。 小高僧懵了,自家就是卖煎饼的,这些日子早就吃到不想吃了,二丫什么不能请,干嘛请她吃煎饼? 二丫看小高僧完全没有接过去的意思,以为她嫌弃,不禁有些恼怒,她自小就是个不容别人拒绝好意的美妞,一把拽过小高僧的手,将煎饼塞进她的手里。 小高僧哪里能要,忙将煎饼重新塞到小女孩的手里,貌似还紧张的退了一步。 佛祖割肉喂鹰,她作为虔诚的弟子,不能做到割肉喂鹰,但也决不能抢小施主的吃食。 难道小施主看透她吃货本质了? 如此一想,小脸蛋儿就红了起来。 佛祖,弟子给你丢脸了! 第060章 桃花朵朵初开 二丫看着小高僧红得堪比猴子屁股的脸,愕然的瞪大眼睛。 不会吧,不就是拉了风哥哥的小手一下,脸就红成这模样,也太……太容易害羞了吧! 古代的孩子都比较早熟,尤其是女孩子,别看二丫才七岁,已经知道慕少了,觉得这样的风哥哥太令人心动了。 水汪汪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小心肝儿砰砰跳,也不恼怒了,反而娇嗔的瞪了小高僧一眼,“你干嘛站那么远?怕我吃了你啊?” 以前爹每次回来惹娘生气,躲开的时候,娘总是这般说爹,然后爹就乖乖听话到娘身边。 小高僧忙摇了摇头,虽然师傅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但经过与便宜娘和四妹的相处,让她知道并不是每个女人都是老虎变的。 “既然不怕,你还站那么远?”二丫继续放电,修长的睫毛上下煽动,努力学豆腐西施的娘释放女性魅力。 小高僧看了一眼,眼睛抽筋的二丫,有些担心,但瞧着二丫是个倔强的,也没点破,低着脑袋,自以为自己是纯爷们的喃喃说道:“男女授受不亲啦!” 二丫:“……”傻样! 小姑娘不爽的瞪眼:“男女授受不亲这话不假,可你看我这样,能把你怎样吗?” 小高僧摇头,就二丫这弱鸡模样,她一只手都能灭了。 “叔援嫂溺,事有从权。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的。” 小高僧星星眼:“……” 对文言文头痛的小高僧瞬间觉得眼前的小施主知识可真丰富,竟然连“叔援嫂溺,事有从权。”这样高深的成语都知道,好牛叉的有木有,有木有,有木有…… 看着小哥哥羞色中透着崇拜眼神的傻样,二丫不由得捂着嘴偷笑起来,又觉得小哥哥刚刚帮了自己,如此这般嘲笑有些不厚道,她强忍着笑意,问:“既是男女授受不亲,可你刚刚抱了我,又怎么说?” 小高僧无措的搓搓手,道:“那不是叔援嫂溺,事有从权么?” 二丫楞了一下,没想到小哥哥还挺聪明的,居然知道用她的话堵自己,不悦道:“你笑我?” 小高僧大力摇头:“没有,我就觉得你好聪明,好有知识!” 二丫:“……” 怎么办啊?突然觉得这个风哥哥好可爱啊,要不要就招他为婿? 因为有了招婿的打算,二丫白皙的小脸蛋也跟着红了起来,她小心翼翼的瞄了眼不在状况的小高僧,轻轻的咳嗽一声:“你跟我说说你家的情况,好不好?” 小高僧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招婿后备队中的一员,还以为二丫只是闷的慌,倒也细细的说起自家的情况。 听到小高僧家里有兄弟四个,妹妹一个,又排行老二,顿时二丫就高兴了起来,再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招婿人选了,一定要把握。 “风哥哥,以后我的煎饼,能不能你帮忙送来?”存了招婿心思,想要先好好相处培养感情的二丫很有心机的说道。 “好啊!” 反正就隔两条街,以她的腿力也费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二丫瞧着好孤单寂寞的样子,她就当日行一善吧! 不但心好,人俊,还有耐心,这般优质招婿人选,简直让二丫心花怒放,更加坚定自己招她为婿的心意,小姑娘红着一张白皙的脸蛋儿,将煎饼再次递过去:“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吃?” “不了。”小高僧睁着一双懵懂闪亮的大眼睛,实话实话:“我家煎饼多着呢,你自己吃吧!” 真是个实诚的好女婿人选。 二丫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瞪了她一眼:“抱我去厨房!” “哦!”小高僧忙走到椅子旁,抱着她去厨房。 原来二丫要大展身手,妄图征服小高僧的胃。 娘说过,让男人心里有你,先从他的胃开始,当年她爹就是被她一碗鸡蛋面给笼络心的。 只可惜二丫腿脚不便,施展不了自己的厨艺不说,还差点将厨房给烧掉。 所以小高僧没法子只得亲自上手,然后……想要被笼络的人却被反笼络了。 “风哥哥,你煮的面条又滑又腻的,真好吃!” “鸡蛋炸的不老不嫩,刚刚好。” “不咸不淡,正符合我的口感!” “快,再给我来一碗!” “不,还是来两碗……” 小高僧表情茫然的看着二丫,不解:“不是你做东西给我吃么?难不成你根本就是骗我进来做给你吃的?心眼真多!” 二丫:“……” 这是报复吧!赤果果的报复吧! 就因为自己指使她一个“大男子”做饭,所以她就立马反击说自己心眼多。 这“男人”也太,太,太小气了吧! 可这么小气的男人这般认真努力的反击,她怎么看来看去,都觉得好……好可爱啊! 这么可爱手艺好的风哥哥决不能让人抢了过去。 二丫决定了,招婿人选也不用找了,就风哥哥了! 于是等王婆子婆媳两个收豆子回来,她就羞羞答答,但立场非常坚定的宣布——要招煎饼铺子的二小子为婿。 “噗!”的两声,王婆子婆媳二人嘴里的水都喷了出来,二人面面相觑,不明白怎么就一个下午的时间,自家古怪精灵的丫头就自己将自己给倒腾出一个女婿了。 “闺女,你怎么想起来要招煎饼铺子的二小子为婿?”二丫娘小心翼翼的问。 二丫傲娇的看了自家娘一眼:“他做的鸡蛋面很好吃!” 二丫娘听得肝火旺盛,发誓等二丫那吃货爹回来,一定狠狠地捶上一顿——什么不传,就把这点没出息的传了下来。 报应啊报应! 当年自己一碗鸡蛋面哄得那傻子入赘,如今自己女儿被臭小子一碗鸡蛋面哄得要人家入赘。 出来混的总是要还的! 二丫娘自觉地自作孽不可活,可看着一向被捧在手心的闺女,那一脸坚定的模样,苦口婆心的劝道:“男人无能洗锅刷盆。闺女,咱换个吧!” 回应她的是嗷嗷嗷的哭声。 “呜呜……不要,呜呜……我就要风哥哥,呜呜……就要风哥哥……” 王婆子被自家宝贝孙女尖锐的哭声吵得头疼,揉了一下仿若被针刺的太阳穴,忍不住说道:“夭寿啊!” 怎得一个乱啊! 第061章 无事不登三宝殿 小高僧自然不知道自己送了一趟外卖,就收获了一颗蠢蠢妹子心,只觉得日行一善,兴高采烈的回家。 煎饼铺子的生意今天格外的好,一直忙到近正午才结束,好在今天是老罗和师太规定的休息日,多了三个帮手,才没将江氏累昏了。 “娘,煎饼铺子一定要再请个帮手回来。” 小高僧瞧着江氏累的发白的脸,心疼的不得了,钱要赚,娘的身体更重要。 “等等再说吧!” 江氏何尝不想再请人,但她有她的考量,自家铺子门面不大,可生意红火,已经请了两个婆子,若是再请人,她不想请婆子了,而是想请机灵的小伙子,干活麻利,嘴巴稳重,最好是那种可以住在家里的半大小伙子,再有不长眼的贼人闯门,也能帮衬一二。 正说着话的时候,林志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个笑吟吟的壮实少年。 “元甲,快,快……快进来。” 江氏没想到黄元甲会有林志一起回来,忙直起腰,伸手招呼起来。 黄元甲瞄了一眼一身男装的小高僧,有些诧异,想了一下,就有些了然了,小凤儿长的太好,镇上闲汉太多,抛头露面出来帮忙,容易惹是非。 黄哥哥,你以为人都是你么,会看上身无二两肉的小姑娘? “婶子,有什么要我帮忙的么?”黄元甲是个勤快的,见江氏忙收拾,帮忙放凳子不说,还主动询问自己能帮什么。 “不用你帮忙,先歇着。”江氏边收拾,边热情的留客:“今天就在我家吃饭。” 黄元甲也没客气,爽快的应了,“那我就叨扰婶子了!” “黄二哥,你今天怎么会来镇上?” 小高僧好奇的问,林家村离镇上路途遥远,除非赶集的日子,才会有些许村民上镇上来,今天又不是赶集的日子,黄元甲怎么会来镇上? “我是来镇上找活做的。”黄元甲微红着脸说道。 他总不能告诉林家妹妹,自己是因为对她存了心思,在家闹了许久,才让父母松口,让他来镇上试试。 小高僧一听他说来镇上找活做,心下一动,煎饼铺子正好缺人,黄元甲知根知底,又勤快肯吃苦,心眼又厚道,再好不过的人选了。 江氏也是眼前一亮,真是瞌睡送枕头,黄元甲可不是满足她的所有要求。 “元甲,你……愿不愿意来婶子铺子帮忙?”做了这么久的生意,江氏的性子爽快多了,心里想到立马就问了出来。 来林家帮忙,就能跟凤儿妹子相处,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黄元甲心花怒放,当下重重点头:“能来婶子铺子帮忙,我求之不得。” 江氏找到合意的人选,心情也很高兴,笑得眉头舒展,“包吃包住,工钱一个月一千二百文,怎么样?” 听到包吃包住,黄元甲就高兴的头昏了,至于后面的工钱什么的,根本就没听清楚,只笑得露出满嘴的牙。 “都听婶子的!” 住进林家,自然就能跟林家妹妹更亲近了,慢慢培养感情,总有心想事成的一天。 江氏看着眉开眼笑,似乎根本就没听清楚自己后面话的小伙子,也笑了起来,这小子乐糊涂了,只晓得找到活干,连工钱都不在乎。 不过一千二百文的工钱真不少了,在镇上也算是少了,那两个婆子她也就给了一千文。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午饭做得格外丰盛,吃得黄元甲肚子撑坏了。 “婶子,我这就回去收拾收拾,晚上就过来,争取明天就上工。” 放下碗筷,黄元甲就站起身说道,一副急着收拾搬过来住的意思。 江氏等人:“……” 要这么急么?这孩子是不是也太上进了点? 轻轻咳嗽一声,江氏安慰道:“你慢慢收拾,明天过来也不迟。” 黄元甲挠挠头,也觉得自己太心急了,腼腆的笑了笑,“我听婶子的,慢慢收拾。” 送走了心急火燎的黄元甲,一家人正准备关了铺子门,好好休息一下,家里又来人了,不过这次是个女人,长得不是特别漂亮,但因为穿戴的比较整齐,显得有些不同。 “弟妹,喝茶!” 江氏没想到一向跟她没什么来往的刘氏会过来,但来者是客,她也不好撵走吧。 也不怪江氏奇怪,刘氏有个秀才的爹,又嫁了个秀才的丈夫,眼睛一直长在头顶上,向来看不起江氏,再加上凤儿三兄妹前些日子跟林美闹的那么一出,刘氏没恨死他们就不错了,竟然还提着瓜果登门,要知道这时令,瓜果可不便宜,刘氏行为实在不合理。 无事不登三宝殿,她就耐心等着刘氏说事吧! “嫂子,你来镇上怎么也不告诉我们一声?要不是前天娘上镇上来,我们还不知道呢。” 刘氏亲亲热热的说道,好似之前二人有多好一般,还委婉的提醒江氏,若是早知道肯定会早点过来拜访的。 江氏笑笑,她自然没将刘氏的话当真,煎饼铺子开业,半个镇子都惊动了,同在镇上开铺子的刘氏会不知道? 小高僧撇撇嘴,觉得刘氏这话骗孩子都骗不过去,亏她竟然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 “是我的不是,一开始是不知道弟妹家的住址,后来是因为铺子忙,也没空打听。” 小高僧忍不住给江氏点了个赞,这话说的好啊,没有地址登什么门。 刘氏也算是个人物,碰了这么个不软不硬的钉子,面上的笑容只僵硬了那么一下,就恢复如常了。 “大嫂这话让我都不好意思开口了,也是我的疏忽,竟然没有将地址给大嫂。好在大嫂现在搬到镇上来了,咱们也就可以常来常往了。” 江氏心中越发的不得味了,以刘氏眼高于顶的性子,被自己送了这么颗软钉子,不针尖相对,肯定也要拂袖而去,竟然这般委曲求全,肯定有什么大事。 只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帮上什么忙,就算是煎饼铺子赚了点钱,可二叔林家兴这么些年一直帮着镇长管理事务,她曾听林大娘无意间说漏过,林家兴捞了不少银子,再加上他们在镇上还有两个铺面,肯定不稀罕她那么点银子。 但不是银子,还能是什么? ------题外话------ 忽然发现有美妞13984248584送花,美妞利丹里丽丽送钻石,心里美滋滋的啊! 第062章 一窝无耻 江氏心中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开口问,若是问了之后,自己帮不上忙,还不如不问呢。 刘氏也是个好耐心的,江氏不问,她也不开口挑明,只东拉西扯一通,一副妯娌之间寻常来往的样子,这般闲聊了半个多时辰,刘氏才笑吟吟的告辞,只将江氏应付的头晕。 “娘,二婶,她来做什么的?” 林梅看着刘氏的背影,她听半天也没听明白刘氏来的目的,忍不住问江氏。 “娘也不知道。”江氏摇头,同样不明白刘氏来干什么的。 “放心好了,二婶她还会来的。等下次来,大概就能知道她要做什么,”小高僧顿了顿,语气肯定的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反正不是是什么好事?” 人的认知不同,小高僧认为不是好事,但刘氏却认为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原来爬了两次林家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镇长大人。 两次爬墙自己弄得一身伤,却连江氏的裙边都没占到,越想越不甘心,就琢磨着怎么着也要将这朵带刺的玫瑰摘到手。 原本镇长也只是想跟江氏做做露水夫妻,他虽然丧偶,但因着背后有个做县令的堂哥,总想着再续弦个官家出身的,可如今对江氏神魂颠倒,连官家出身也不要了。 而第一次跟镇长爬煎饼铺子墙的不是别人,正是林家和的弟弟——林家兴。 镇长许诺林家兴,只要他帮忙将江氏弄到手,就将他推荐给做县令的堂哥。 为了自己的前程,林家兴狠了狠心,对自己死去的哥哥说了声对不起,就帮着镇长探路了,谁知道差点没被几个熊孩子打死,也亏得那天风高月黑,没让几个孩子认出他来,否则真要被指着脊梁骂了。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讨到好,被摔断了腿骨,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些日子他只能躺在床上养着,所以第二次没忍住的镇长才会一个人爬墙,没了帮手。 “怎么样?大嫂答应了么?” 林家兴一直伸着脖子等刘氏,见她回来,脚还没站定,就忙扯了嗓子问。 刘氏端了被温水,一口喝掉,摇头:“我还没说!” 原本林家和跟她说,镇长看上江氏的时候,她心里还有些嫉妒呢,给一个镇长做继室对一个村妇来说可算是极好的事情了,这样的好事落到她一向看不上的江氏头上,刘氏就有些不忿了。凭什么江氏那个除了模样好看,其他一无是处的蠢货能有这么好的姻缘? 她将心思说给林家兴听了之后,被他狠狠地嗤笑一番。 “你啊,就是妇道人家,头发长见识短。你当这真是门好姻缘啊,我跟你讲,富贵人家的继室可不是好当的。且不说镇长好色,看到漂亮的女人就想勾搭,能有几日新鲜。单说他家里那个妾室就是个出了名的难缠,若不是他那县令堂哥压着,早就弄了手段扶正了,你说现在大嫂进门抢了这妾室处心积虑想要得到的位置,她会善罢甘休?只怕最后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当初那正室夫人可就是这位妾室给弄没的。” 刘氏对江氏没有好感,见不得对方好也很正常,可也没想过要毁了对方,所以她听了林家兴的话后有些犹豫。 只是她那单薄良心抵不住林家兴后面的话,“镇长说了,若是我帮他办成这事,就将我推荐给他县令堂哥做文书。” 有什么比自家男人的前程还重要呢? 刘氏做梦都想成官夫人,现在别说推不对付的大嫂进火坑了,就是自家的亲娘,她都能狠得下心来。 此时,林家兴听刘氏还没说,顿时脸沉了下来,皱起眉头:“怎么?不忍心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也不定真的就给那妾室弄死了,我看镇长对大嫂颇为用心,怕是会新鲜一段时间,镇长他这么多年,女儿养了七个,一个带把的却没有。只要大嫂趁着新鲜的这段时间给镇长生个胖小子,那她就站住脚了。日后奴婢成群,实打实的镇长夫人,岂不是比现在的寡妇强?” 刘氏白了林家兴一眼,“谁不忍心了?我这不是想着我跟大嫂许久不见,一见面就说这事,她定然心生抵触,等我过两天去的时候再说,效果一定会好些。” 林家兴觉得刘氏说的十分有礼,顿时脸上又笑出朵花,声音也软了下来,“还是你想的仔细。” 顿了一下,又笑道:“咱们镇长对大嫂可不是一般的上心,你走了之后,他又过来了一趟,说只要你办成这事,不但将我举荐给县令做文书,还要重金酬谢你。” 既能帮自家男人挣个前程,又能得上一笔重金,这等好事刘氏自然肯用心,“既然如此,我明儿个再走一趟就是了。” “最好带着媒婆过去,直接将日子定了,镇长等不及了。”想着镇长的猴急模样,林家兴仔细的嘱咐。 “知道了。”刘氏伸手掐了林家兴一下,“男人就没个好东西!” …… 刘氏心里想着镇长的重金,第二天江氏刚收工,关了铺子门就来敲门了。 江氏想着闺女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的话,越发的不待见刘氏,但人都上门又不好往外赶,只能迎了进来,只是这次来的不只是刘氏还有个细眉浓妆的婆子。 江氏脸上挂着客套的笑,还没开口,那细眉浓妆的婆子就开口了。 “呦,这就是林家大嫂吧,果真百闻不如一见啊!” 江氏瞧着这婆子打量了她一番之后,脸上就换了一副表情,眉眼之间的笑也奇奇怪怪的,脸上的粉儿随着那笑似是要抖落下来。 江氏有些不自在,对这婆子一点儿好感都没有,这婆子的眼神看人也怪里怪气的,不像是看人倒像是货物似的,忍不住微微蹙眉。 “弟妹,这位是?” 那婆子见江氏不接她的话,才微微收敛了脸上那副夸张的表情,扯了一把身边的人。 让做弟妹的开口劝嫂子改嫁,刘氏到底没无耻到家,还有些抹不开面子,扯了一个干巴巴的笑容,对江氏道:“大嫂,这是我家隔壁的张媒婆!” 媒婆? 江氏不解的望着刘氏,不明白她无缘无故的给弄个这么怪里怪气的媒婆来她家干什么。 第063章 狼狈为奸(二更) 难不成李家那边还不死心,还想着凤儿去冲喜不成? 江氏做梦都没想到世上还有劝自家大嫂改嫁的弟妹,自然也就没想到自己身上,只担心李家那边不甘心,还想着凤儿给那痨病儿子冲喜。 “原来是张大娘。”江氏戒备的看着张媒婆,“不知道您今儿个来是……” 那张媒婆又露出那种夸张的笑容:“林家大嫂子,老婆子今儿个过来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要跟你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咱们还是进屋说罢!” 江氏点头,虽然心中戒备不减,但也怕真是李家的事情,坏了闺女的名声,还是将二人请进了屋。 林梅哄着林荣睡了,站在窗前向院子里看,听见院子中的对话,她不待见刘氏,本不想出来,却又想起自家英明神武二……哥说的话,担心江氏一个人应付不了刘氏和那一看就不像是好人的婆子,犹豫了一下,到底撩了帘子出来,清脆脆的叫人。 “二婶好!婆婆好!” 张媒婆抬眼瞧见林梅,顿时就惊艳了一把,小丫头身着鹅黄棉衣,两个麻花辫,发尾系着鹅黄的头绳,整个人如同春天里遍山开着的花儿,白嫩的小脸上一双灵动十分的桃花目正俏生生看着她。 好一个俏丽水灵的小丫头! 张媒婆心中一声赞,心里寻思着这么个俏丽的小丫头若是卖了给人做个童养媳,她定能从中捞到不少。 她看林梅的眼神就跟打量囊中之物一般,反正江氏改嫁之后,林家大房的这些孩子就得依靠林大娘和刘氏等人,到时候凭她三寸不烂之舌,定能如愿。 就不知林家大房其他几个孩子怎样,若是都能有此容貌,那她光是在这一家子身上就能赚个泵满钵满的。 虽说林梅年纪小,可也同样觉得张媒婆看人的目光怪怪的,心中不快,面上却还是做足了乖巧懂事的模样,给刘氏和张媒婆行礼之后,就去厨房倒茶。 江氏请了张媒婆和刘氏坐下,刘氏依旧拉着江氏家长里短漫无目的地聊着,而张媒婆则是细细打量屋里的布置,最后落在江氏身上的布料上。 江氏应付刘氏闲聊,还注意张媒婆四下打量的眼神,藏在心里的那股烦闷戒备更深,不想跟两人兜圈子,见二人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开门见山的问:“刚刚张大娘说有件天大的好事要说,不知道是什么好事?” 张大娘依旧盯着江氏身上的布料,并不回答江氏的话,反而说道:“林家大嫂子,你这衣服做工倒是精致,只可惜用的是粗布,若是用了绫罗绸缎,才配得上这手工。” 江氏不知道怎的扯到布料上了,淡淡的说道:“我是个粗手粗脚的,粗布穿在身上倒也自在,若是真穿了绫罗绸缎,怕是还放不开手脚呢。” 张媒婆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又笑道:“什么事情都是习惯造成的,一开始放不开手脚,穿久了自然也就习惯了。我听林家二嫂子说,你是个有福气的,底下有五个儿女,个个聪明孝顺,都是难得的好孩子。” “您谬赞了!” 话说到这里,林梅端了热茶过来。 “哟,这正说着儿女孝顺懂事,小丫头就送了茶水过来,果真是难得的好孩子。” 张媒婆见江氏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下微感不妙,伸手拉住林梅的手,可手下细腻柔滑的触感却令她一愣。 她听刘氏说过,林家老大去了,江氏是个胆小没本事的,日子就差过不下去了,也不知道前些日子哪根筋抽了,忽然来镇上盘了个铺子做起了生意,谁知道生意竟然十分红火,想必现在手上也有两个小钱。 张媒婆是个见多识广的,林家的布置,还有小丫头柔嫩细滑的肌肤,可都不是什么有两个小钱就能办到的,暗道这乡下来的一个拖儿带女的寡妇手上竟然很宽松,说不得等她得了这么好亲事,自己还能在她身上捞上一点。 江氏见她不说正题,反而拉着自家满脸别扭的小闺女说东道西的,顿时不耐,对着林梅道:“我刚刚好像听到屋内有动静,你去看看是不是你弟弟醒了?” 林梅得了江氏的话,忙将自己的手从张媒婆手中抽出来,应声而去。 江氏已经有些不耐了,脸色虽未变,但语气就带出了些:“张大娘,你有什么事情就直说,我一早上就起来忙铺子,着实有些累了。” 自从张媒婆开口之后,就不曾再开口的刘氏此时开口说道:“张大娘,你就跟我家大嫂直说吧,她一向是个好脾气的,不管你说什么,都不会恼的,只会多谢你的好意。” 心中有了算计,说话自然就意有所指。 江氏听着刘氏的话怎么有些不对味啊,什么不管说什么都不会恼,只会多谢好意。 如今的江氏见天儿被小高僧洗脑,早已不是当初的受气包了,反正她也从没指望能依靠二房,无欲则刚,等刘氏话音一落,脸色就冷了下来,“弟妹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管说什么,我都不会恼。我就算是脾气再好,也听不得什么作践人的腌臜话。” 江氏心心念念担忧李家不死心还妄想她如花似玉的闺女去冲喜陪葬,所以话中就带刺。 刘氏没想到自己不过说了两句意有所指的话,江氏竟然就满口刀子,当下脸色一变,隐隐有变脸迹象,却想到自家男人的前程,镇长的重谢,才勉强压下火,干巴巴的说道:“咱们是一家人,哪有什么作践人的腌臜话说,大嫂你想哪里去了?” 张媒婆本来还担心刘氏压不住火跟江氏吵起来,到时候惹得江氏不快,赶了她们二人出门,却不曾想,刘氏是个能忍的,竟然就那么给忍了下来,心里暗暗一凛,这刘氏能屈能伸,又是心黑的,自己大嫂都敢往火坑里推,日后跟她相处要多分心眼,别让她卖了自己还帮她数钱。 “是啊,林家大嫂子,你真想多了,咱们近日无怨,往日无仇的,我无缘无故跟你说什么作践人的腌臜话。”她笑着帮刘氏圆场子:“我来,是有件天大的好事跟大嫂子你说的。” 第064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俗话说的好,伸手不打笑脸人,刘氏和张氏如此伏低做小,江氏也真不好黑了脸,再说江氏对张媒婆嘴里三番五次提到的天大好事也生出了几分好奇心,想要看看这两个人上门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天大好事。 张媒婆也不敢拿乔了,“林家大嫂子,你可见过咱们镇长李老爷?” 江氏摇头,她来镇上时间短,又忙着铺子,哪里见过镇长大人。况且她也不明白张媒婆无缘无故的干嘛提起镇长,难不成天大的好事还跟镇长有关系? “呵呵,你没见过镇长李老爷,但他却见过你,觉得你模样性情都是再好不过的。” 江氏听到这里面色一沉,已经不想再听张媒婆说下去,但张媒婆却仿佛没看见她的黑脸,径自继续说道:“李老爷家财万贯,良田千亩,是咱们镇上一等一的富贵人家,他夫人一年前去了,也没给李老爷留下个子嗣。这一年来,多少人家来我这里旁敲侧击,想要将家里的黄花大闺女嫁给李老爷,攀上这门好亲……” “张大娘!”江氏黑着一张脸打断张媒婆的话,而后直接赶人,“我想起来还有事情要忙,就不陪二位闲聊了,这等好事二位还是说给别人听去吧!” 张媒婆被打断话头,先是一愣,紧接着又听到江氏不客气的送客之言,心中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觉,但想到镇长的谢媒金,还是不死心的说道:“林家大嫂子,就算是再忙,咱们闲聊几句的时间还是有的吧!” “张大娘,别说我忙,就算是不忙,你这些话我也听不起,孩子他爹虽然进山失踪了,但只要一天没寻着他的尸骨,我就信他还在,况且他就算不在了,我这辈子也不会改嫁给别人,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你就歇了心思寻旁人听这好事吧!”江氏到这时候对刘氏和张媒婆的来意已经是清清楚楚了,心中气恼,直接将话摊开来说。 张媒婆心头的不妙之感落到了实处,她这辈子不知道见过多少想要攀上高枝的女人,可如同江氏这般一点也不贪图富贵的女人还是第一次见到。 她来之前,什么情况都想到了,就是没想到江氏看透她的来意之后,会不愿意,这么直接的拒绝,要知道这可是成为一镇之长夫人的机会,江氏一个开个煎饼铺子的柔弱村妇竟然会拒绝。 江氏却懒得再跟张媒婆说话,直接对上一旁不出声的刘氏。 “二弟妹,你大哥没失踪之前,好像也没有对不起你吧,当初他二叔娶你的聘礼还是他猎了头野猪换的,如今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么?” 若是别人领着媒婆进门劝她改嫁,江氏还不会这么生气,刘氏她怎么能…… 林家和可是林家兴的手足啊! 刘氏她就不怕林家兴知道,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江氏还不知道第一次帮着李镇长爬墙之人正是林家兴,若是知道的话,只怕更要寒心。 刘氏没想到往日胆小懦弱的江氏今日会如此咄咄逼人,饶是脸皮再厚,也被这么一番话说得面红耳赤,再也坐不住,可镇长许下的好处让她又舍不得罢手,舍了脸劝道:“大嫂,我这也是替你考虑,大哥进山就没了踪迹,山里猛兽横行,只怕凶多吉少。你想要替大哥守着,我也理解,可你也得替自己想想,一个人的日子多煎熬,你还年轻,日子还长着呢,漫漫长夜可怎么熬?如今得了李老爷的青睐,能成为一镇之长的夫人,是多少人求不到的福气。你想想,你若是成了镇长夫人,于志儿他们兄妹来说,也是一大助力不是么?镇长可是说了,若是你肯嫁他,他就举荐志儿和瑞儿他们兄弟去县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不为了自己,为了孩子,也得嫁过去啊!” 要说刘氏可真会打蛇七寸,竟然拿林志几个说话。 “多谢你好心,志儿和瑞儿他们的前程就不劳你费心了。”江氏气得浑身发抖,刘氏简直不要脸极了,这般无耻的话竟然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县学? 呸,志儿三兄妹都拜了大儒和名士为师了,哪还稀罕什么县学? “林家大嫂子,你这就不识好人心了吧!老婆子听说你家孩子拜了罗大学士为师,可老婆子说句不中听的话,县官不如现管,大学士虽然名气大,但现如今也不过是个闲人。况且,谁知道咱们镇上的罗大学士是真是假,谁见过大学士窝在边远小镇,不进朝堂的。我前些日子还听人说,在西城那边也有人自称是罗大学士,还不止一个。他现在做你家孩子的夫子,说不得就是窥视你的美貌。哦,难不成你不肯嫁给镇长做夫人,是对罗大学士……” 这话说的极为难听,将罗大学士的清誉,将江氏的名节都扯了进去,因此张媒婆声音还没落下,两道呵斥声就响起。 “张大娘!” 刘氏没想到张媒婆说话如此没谱,竟然连大学士都敢编排。虽然她心里也有几分这样的想头,但知道轻重,哪里敢编排名满天下的大学士,若是假的倒还好说,但万一是真的,这脑袋还要不要。 “给我滚出去!”江氏气得肺都炸了,有这么欺负人的么,竟然找上门来坏她的名声人,辱孩子的夫子,着实气死人了。 江氏和刘氏一起叫出声来,江氏一脸气恨,刘氏则是一脸懊恼,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发晕了,怎么请了这么个满嘴跑毛的媒婆过来? 江氏喊完也不等她们迈步子,直接伸手推人撵走,这样的腌臜人多呆一下,都要恶心得她要吐,自己满身都是臭的,就以为别人也是臭的,真恶心! 张媒婆一辈子横行,啥时候吃过亏,见江氏竟然敢对她动手,立马伸手抓住江氏的手,想要拖她出门。 张媒婆存了坏心思,在人前妇道人家比起她这个走街串巷的老婆子耍不开,她要狠狠教训这个胆敢拒绝她做媒的寡妇娘们,让她知道张大娘的厉害! 第065章 从此温柔是路人(二更) 被江氏支进房内的林梅一直竖着耳朵听动静,在张媒婆往罗大学士和江氏身上泼脏水的时候就忍不住了,瞄到放在角落的鸡毛掸子,二话不说拿着鸡毛掸子冲了出去,趁着刘氏和张媒婆跟江氏拉扯的时候,狠狠地在二人的腿上抽了一通,面上却是哭的凄凄惨惨:“张婆婆,二婶子,求你们不要欺负我娘。” 一边痛哭,一边使劲的抽,立志以自家英明神武的二哥做榜样,抽死了人还要让人觉得你好可怜。 这是一朵走在黑化路上的小小白莲花,哭得声音有多大,手上的力气就有多大,别看她年纪小,可鸡毛掸子可是铁丝做的,一下子落在身上那也是疼到人心里去。 刘氏和张媒婆哪里肯吃一个黄毛丫头亏,二人顾不得拉扯江氏,就去夺林梅手中的鸡毛掸子,谁知道二人的手刚刚一起抓上去,忽然膝盖一麻,双腿一软,以狗吃屎的姿态扑倒下去。 江氏林梅被这忽然变故吓了一跳,而刘氏和张媒婆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四面看了又看,也没见个人影,顿时脑子里就乱七八糟想了起来,做了亏心事的人,总是经不起吓的。 林梅愣了一下,又继续她挥动鸡毛掸子的大业,江氏瞧着小丫头举着跟她人差不多高鸡毛掸子抽人的滑稽模样,阴郁的心情陡然之间好了不少,差点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想到如今的情况,又忙板着脸,直接伸手索要鸡毛掸子。 母女连心,默契十足,林梅二话没说将手里强大的“武器”递给了江氏,手上多了“武器”,江氏底气满满,直接用尽全身力气对着二人那肥肉颇多的屁股而去。 “黑心肝的,你们给我滚出去!滚出去!” 林梅看着她娘像是抽老牛似的抽着两个坏人,一腔的怒气得到了缓解,伸出小短腿儿在二人的腰上狠踩了几脚,听到二人痛呼,忙越发大力的嚎哭起来。 “二婶,张婆婆,你们别打我,别打我……疼……好疼……” 刘氏和张媒婆吐血:“……”到底谁打谁?谁疼? 二人就这般狼狈万分的从林家煎饼铺子连滚带爬的跑出来,因着二人在镇上都是小有名气之人,一路上引得路人指指点点,捂着脸灰头土脸的跑回了较近的张媒婆家。 张媒婆一进门就叫晦气,做了这么多年坑蒙拐骗的媒,还是第一次这般狼狈,口中污言秽语倾盆倒,将江氏和林梅母女两个骂的狗血喷头。 倒是一旁的刘氏一言不发,只冷着一张脸瞪她,张媒婆知道刘氏怪自己没将事情办成,讪笑着狡辩:“林家二嫂子,你也亲眼看见了,是姓江的那不要脸的贱人不识好歹,可不是我老婆子没出力。”她可不想被镇长李老爷怪上,也不想被刘氏这个心狠手辣的怨上。 说完格外殷勤的倒了杯热水,割肉般的放了几片茶叶进去,端给刘氏。 刘氏抿了两口清茶,深深的吐了一口气,然后一言不发的坐下发愁,如今跟江氏闹翻了,再不好上门,办不成镇长交代的事情,自家相公的前程,还有那重谢可都没指望了。 张媒婆瞧刘氏这个模样,就知道她心有不甘,又怕她在迁怒自己,眼珠子一转,忙道:“林家二嫂子,你是不是还想撮合这门亲事?” 刘氏白了一眼,“废话!”她当然想了,想得不能再想了,可是想到江氏拒绝时那坚定的神情,心又沉了下去,神情也越发难看。 “老娘做了一辈子的媒,还从没有被人用鸡毛掸子打出来,这口气老娘无论如何咽不下去。所以这门亲事既然林家二嫂子还想做成,那我豁出去也要办成。”张媒婆狠话说了一箩筐,仿佛只要她想,江氏就得乖乖嫁给镇长李老爷一般。 刘氏眼梢斜了她一下,不信似的说道:“都撕破脸皮了,你还能让她听话嫁人吗?” “若是贱人的情况跟你说的一样,娘家只有一个嫁出去不受丈夫待见的姐姐,又不得公婆欢心,是个无依无靠的,那这事我还真能办成。”张媒婆阴测测的笑了起来。 刘氏听她这话,顿时来了精神,将头伸到张媒婆那边,听她低低说来,待张媒婆说完,忍不住拍手叫好,脸上一股阴戾之色:“就照你说的办,我就不信治不住她。” 江氏,别怪我心狠手辣,都是你不识抬举造成的。 且不说这二人在此商量毒计谋算江氏,且说出了一口恶气的江氏母女,赶走了刘氏和张媒婆之后,就四处张望,想要找出一丝蛛丝马迹来。 “娘,是我啦!” 小高僧笑嘻嘻的从煎饼锅子后面钻出来,伸手摸了一把林梅的脑袋,夸道:“今儿个四妹和娘这鸡毛掸子抽的好,等一下中午咱们一家找个酒楼好好吃上一顿,以资庆贺。” 小高僧心里舒畅啊,一直以来,她都担心家里这两位太过软糯,他们三兄妹不在时被人欺凌,但今天见到二人大发神威,可算是放心了。 江氏没好气的白了小高僧一眼:“庆贺什么?跟个泼妇似的,丑死了!” 小高僧哈哈大笑:“丑什么?娘,你都不知道你挥舞鸡毛掸子的样子,跟关公舞大刀一样虎虎生威,不知道多好看。” 江氏见她越说越离谱,“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伸手点了她圆润的脑门一下:“胡说八道!” 林梅被英明神武的二哥夸奖,美得找不着边了,若是有小尾巴就要翘起来了,伸手拉着小高僧的衣角,目光亮晶晶的问:“二哥,你刚刚怎么就让那两个人摔下去的?” 不懂武功的妹子,觉得好神奇的有木有? 小高僧伸手露出掌心的小石子,嗖的一下射了出去,然后屋檐边的瓦“啪”的一声掉了下来。 喜得林梅小美人拍着手,跳着脚儿给哥哥点赞。 气得江氏狠狠地点了点小高僧额头,“你个败家的,哪里不好射,射什么屋檐瓦,要是漏雨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娘亲威武,雄霸天下。 小高僧摸了一把微疼的额头,瞪大眼睛看着江氏,吃惊极了,难不成刘氏和那媒婆激活了娘亲凶残的血液,从此温良柔顺是路人? 不要啊,还我和声细语,温柔善良的娘! 第066章 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 等到林志和林瑞中午回来,气得挽着袖子就要冲到刘氏和张媒婆家抽人。 敢欺负他们的娘,看他们不剥了她们的皮。 有了功夫,底气足了不少,出门找人算账也是信心十足。 小高僧叫了二人站住,然后关了门,揉了揉疼痛的太阳穴,问:“除了揍人,你们就没想到别的么?”忽然怀疑自己给他们找凶残的干娘做师傅,是不是错了?怎么练武之后,都有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了? “别的?” 林志和林瑞面面相觑,然后二人的脸色都变得异常难看了,显然是想到那个别的了。 “我今天晚上去宰了那混账东西。” 沉默了一会儿,林志咬牙说道,所有窥视他娘的混蛋都该大卸八块。 “我跟你一起去。” 林瑞握着小拳头,一张俊脸黑沉沉的说道。 看来二人都明白这两次爬墙的人是谁了,真不知廉耻,堂堂一镇之长居然是这么个混账东西。 看来前两次打得太清了,索性这次直接宰了算了。 “笨!”小高僧真生气了,瞪了自家蠢哥笨弟一眼:“为了这么个混账东西,你们用得着将自己搭进去么?” 重重的再瞪一眼林志,“别忘了上次娘是怎么对你说的。” “那……那就这么便宜狗东西?” 瞧狗东西暗的不行,竟然想走明路,根本就是对娘势在必得,若是不宰了狗东西,她娘的日子就别想安生。 “便宜?”小高僧呵呵笑了起来,跟个小狐狸似的,挑眉问:“你觉得我是那种会便宜别人的人么?” 林志定心一想,自从二弟醒了之后,还真没便宜别人的。 “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也听二哥的。”林瑞也重重点头,现如今的二哥心眼多的跟蜂窝似的,保管整的那狗东西生不如死。 瞧瞧,小高僧洗脑功力多强,林家最聪明机灵的林瑞那二哥叫得不带半点拖泥带水的。 三兄弟刚商量完怎么整的那镇长生不如死,黄元甲就巴巴儿的过来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黄婶子。 黄元甲回去说江氏请他来铺子帮忙,黄婶子心里有些不放心,本想着江氏一个妇道人家才刚刚带着一家子来镇上,怕是连脚跟都没站稳,再多自家一个,岂不是拖累了她。 只是黄元甲誓言旦旦说江氏煎饼铺子开的颇好,想了想,就带了些地里刨得土特产一起跟过来看看。 当她看到江氏租赁的煎饼铺子时,就有些吃惊了,这样的一个铺子租上一年,怎么的也得花个大几十两,江氏哪里来的钱? 难不成是她那个在城里的姐姐给的?可是听说那姐姐不受丈夫待见,还能有这么多私房钱? 心思百转,面上却没带出去,拉着江氏的手,笑道:“我看妹子这里弄得又干净又利落,难怪元甲说铺子生意好,就我瞧了都想坐上一坐。” 乡下人不懂什么生意经,但是认死理,一个能让人生出坐一坐的铺子,一定就是好铺子。 “嫂子,这话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江氏利落的倒了杯热水递了过去,也明白她跑这一趟的意思,“我这里真缺人手,正好元甲想找个事情做做,若是嫂子不嫌弃的话,就让元甲在我这里帮帮我。”叹一口气道:“家和他至今没有消息,我一个妇道人家撑门立户也不容易,元甲又机灵又能干,有他帮着,我也能轻松点。” 她说的真情实意,黄婶子自然求之不得,只是那一千二百文的工钱说什么都不同意,只肯要一半,二人推来推去最后各让一步,定了一千文。 就是这工钱,也让黄婶子心里热乎乎的,她知道这是江氏在帮衬他们家。 中饭江氏自然留了黄婶子,也没做什么大菜,一碗实实在在的红烧肉,一条二斤半的鲤鱼,又炖了个鸡蛋,烩了豆腐,菜不多但量足。 就这已经吓到了黄婶子,忍不住拉了拉江氏,小声说道:“妹子,嫂子说句多管闲事的话,就算是你这铺子赚钱,但也不能这么花啊!”这一顿得多少钱啊! 江氏一开始也心疼,可凤丫头说家里的孩子都在长身体,又要练功读书,既动脑子又费体力,而她还得给荣儿喂奶水,都缺不了营养,得吃好点。她听了觉得有道理,而且凤丫头给她的银子还有不少,铺子也赚钱,做娘的也就舍不得克扣孩子的吃食。 黄婶子能跟江氏讲这话,是没跟她见外,江氏明白黄婶子这是好心,也没觉得她多事。 “嫂子说的什么话?你心里跟我亲近,才说这般贴心话的,我懂。只是志儿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要读书练武的,已经很辛苦了,若是吃食上再跟不上,我怕身子骨要毁了。” “志儿和瑞儿都读书练武?”黄婶子一双眼睛瞪的老大,读书练武的最费银子了,一个普通人家能供养一个就已经吃力,江氏一个寡妇娘们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力? “还有凤儿!” 江氏知道黄婶子是个嘴稳的,不会四处乱说,再加上黄元甲要来铺子里帮忙,还住在家里,这些事情也瞒不住,索性自己先说开了,反而更好些。 黄婶子的神情已经不会吃惊能形容了,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打量江氏,仿佛第一次才见到一般,“妹子,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新朝虽说对女子管束破松,但普通人家还真没见过又几个送女儿家读书练武的。 江氏就算是再能耐,也不能一同供养三个孩子读书,其中还有一个女孩,这里面定然有什么奇遇。 “要说起来,这一切还真得说是缘分。前些三兄妹出门遇见饿的发晕的夫子,凤儿就好心的帮忙做了顿饭,那夫子瞧着三个孩子不错,就收下了,连束脩都意思一下收点。那武师傅是凤儿认的干娘,不但不要束脩,还时常送东西来家里。” 江氏想到老罗和师太心里滚烫滚烫的,这两位都是再好不过的人,她家孩子这辈子能遇到这两位,一定是上辈子做了太多的好事。 第067章别侮辱了畜生 黄婶子整个人都傻了,这林凤简直是观音座下的玉女啊,福气多得不要不要的,抬手做顿饭就给兄弟认了个夫子,随随便便拜个干娘就是武师傅。 想到自己儿子那点心思,忽然觉得双手赞成那行啊,双脚举起来都不够。 这样的福气缠身的玉女,娶回家供着她也乐意啊。 再开口,语气就更热情了,甚至带着几分拍马嫌疑,“凤儿这孩子果真是个有福气的,怪不得当初李家痴心妄想,巴巴儿的求娶,想要给他家痨病儿子冲喜。” 江氏特不待见李家,听黄婶子提起李家,就恨声,“说他家干什么,那么缺德,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心肝儿都黑透了,花银子卖命的歹毒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简直不是人。 黄婶子点头,“可不是没有好下场么?前些日子,听二牛回来说,他家那痨病儿子到底没熬过去,死了。” “死了?!”江氏不过是心里气狠了,过过嘴瘾,也真没想过诅咒李家,听说李家独子死了,心里的怨气散了些,反而生出一份同情来,“也是个可怜见的,好不容易生了个儿子,如今却……” 黄婶子连连冷笑,“大妹子,你可别同情,他家可不值得。你这些日子忙着铺子,怕是没关心过李家的事情吧!他们家没谋算到凤儿,却还不死心,到底找了个心狠的人家,花了二百两买了人家闺女的命,那孩子才九岁,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小丫头就给他家儿子殉葬了。” “怎么会?那孩子的父母怎么舍得?难不成他家又去骗人了?” 谁知道黄婶子冷笑:“怎么就舍不得了?你以为天下的父母都跟你和家和一般,将孩子当成自个儿的命。我听说这次李家倒是没骗人,送那可怜孩子上路的还是自个儿的娘。” “怎么可能?”江氏失声,她想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这般狠心的娘? “怎么不可能?财帛动人心,听说那可怜孩子家的条件特别不好,儿女多不说,爹又是个常年生病的,靠娘做点绣活维持生计,舍了个闺女,还有其他闺女呢?听说她娘勒死了她之后,带着二百两银子回家,现如今已经拿着买命的钱翻了房子,正打算给那可怜孩子的哥哥娶亲呢?” 江氏一阵阵的发寒,喃喃道:“虎毒不食子,这……简直连畜生都不如!”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怎么就下得去手啊! 一旁帮忙洗碗的小高僧更是打了个寒颤,这被勒死的命运差点就落到她的身上,忍不住弱弱的叫了声:“娘!” 江氏瞧着脸色微微发白的闺女,担心她被吓到,忙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这世间如此畜生不如的父母没几个的。” “娘,咱们别侮辱的畜生。”手上的温暖一直暖到她的心里,也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有了讥讽的力量。 黄婶子见江氏母女感情好,郁闷的心情也散了些,笑道:“凤儿别怕,你娘说的是,这等黑心肝的人没几个。” 小高僧扯了抹笑,没说话,心里却想着黑心肝怎么可能没几个?天灾之年,易子而食的可不少。 不由得庆幸自己有个疼爱孩子的娘,否则就算是她能凭着自己的本事逃了,只怕一颗心也冷了。 一直没出声的林梅,默默地看了二哥许久,忽然一把抱住了小高僧的腰,认真说道,“我会多吃饭,快快长大的,若是她再想卖,就卖我好了。” 心里一阵暖风吹过,摸着小豆丁的头,忽然觉得什么寒气,什么冷心都离自己远远的了。 “卖你?做梦!”小高僧冷冷的说道,林大娘不来惹她便罢,若是再来惹她,她就不介意手上沾点血了。 黄婶子也想起林大娘做的黑心肝的事情,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胡乱的扯了几句,将黄元甲拜托给江氏就回去了。 江氏送走了黄婶子,心情一直都没缓过来,想到林大娘的算计,想到刘氏的算计,忍不住落泪了,哭包本质遮掩不住。 一家人的心情都不算好,个个都阴沉沉的,连个小包子都阴郁的皱起眉头,仿佛也在配合着家里低沉的气压。 “娘,别哭了,我不是没事么?” 可怜她这个差点被卖的还得耐心的哄人。 “这些黑心肝的,老天爷怎么不打个雷劈死啊!”江氏只盼着老天爷睁眼,给他们家个公道。 “娘,你放心,老天爷不给咱们做主,我们自己给自己做主,日后等我和三弟成才,定然会讨回来的。”受了当代大儒和名士的教导,林志的气质已经发生了变化,此时挺直腰说出这番话,竟然有种掷地有声的铿锵。 “是啊,娘,您别哭了,这些人如此肆意,不就是欺负咱们没有撑门立户的男人么?我跟大哥会努力的。”林瑞冷冷的说道,温和的面容上生出一股戾气。 江氏摸了把眼泪,看着面前巴巴儿哄她的儿女们,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意。 “是啊,他们敢如此,不就是因为你爹失踪没消息么,当初你爹在的时候,谁敢打你妹兄妹几个的主意?”想到自个儿那顶天立地的丈夫,江氏心肝儿都碎了,眼泪越流越凶,大有孟姜女哭长城的意思。 “娘,你先擦把脸,我有个事情跟你说,关于爹的。” 小高僧本来想等到高冷师兄那边有了便宜爹的确切消息,再说给江氏等人听,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但如今瞧着江氏哭得肝肠寸断的模样,倒是觉得还是说出来比较好。 果然,江氏听到是关于林家和的消息,立马止住了哭,激动的看着闺女,眼巴巴的问:“凤儿,你有你爹的消息了?他是不是还活着?他有没有受伤?他……” 江氏倒豆子似的,一个劲儿的问,恨不得立刻接了林家和回来的样子。 她和林家和少年夫妻,举案齐眉,恩爱异常,现在没激动的晕过去,就已经是异常克制了。 第068章 遗传很强大 不说江氏,就是林志等人也都惊喜异常的看着小高僧,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掩盖不住的喜色。 “我师兄说咱们的爹应该还活着。”她环视着面露喜色的家人,继续说道:“你们放心,我已经拜托师兄帮忙找爹了。” 江氏等人只听到林家和还活着,就已经喜的找不着北了,现在听说小高僧的师兄帮忙找人,更是觉得人生充满了希望,尤其是江氏,少年夫妻,情深意浓,此刻激动的心情是罄竹难书。 虽说之前江氏口口声声说林家和只是失踪,可心里何尝不知是自己自欺欺人,深山猛兽那么多,林家和又带病进山,至今了无音讯,根本就是凶多吉少。 多少次夜里,她在林家和被猛兽撕咬的梦中惊醒,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无法接受林家和不在这个世界的事情,宁愿自己骗自己,她的丈夫只是忘了回家的路,可如今她的奢望竟然成真,江氏觉得空气中都透着甜。 “凤儿,你什么时候请你师兄回来,咱们一家子好好谢谢他,多谢他费心了。”江氏无语轮次,眼泪不停的往外流,怎么擦都擦不干净,不过这一次是喜悦的泪。 “娘,我师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桃花庵。”见江氏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忙道:“不过娘放心,师兄人很好,他既然说帮咱们找爹,就一定会用心的,咱们耐心点等就是了。” “是啊。娘,咱们现在知道爹还活着,就已经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了,只要耐心点等,爹总会回来的。”林志劝着江氏,心情久久不能自己。 林家和在家的时候,因他是长子,格外的用心教导,他对林家和的感情自然比下面小的更深厚点。 林志是个爱琢磨的,见一家人都陷入激动中,想了想,问,“二哥,你师兄是怎么知道爹还活着的?” “爹失踪的那阵子,师兄进山狩猎,遇到一群人抬了个受伤的出山,他后来回忆一下,那人穿着很像当地人,而且是猎户装扮。后来知道爹是那阵子失踪,又是猎户,他就推断那人应该是爹。” “对,一定是你爹。这方圆百里,除了你爹,几乎没有猎户,那个人一定是你爹。”江氏想都没想就认定那人是林家和,拉着闺女的手,紧张的问,“凤儿,你有没有问你师兄,你爹当时伤的重不重?有没有昏迷?是伤在腿上,还是伤在胳膊上了?那些救你爹的人是什么人,怎么没将你爹送回来?他们把你爹带去哪里了……” 江氏一连串的问话,担心林家和的伤势,又担心那些人带走了林家和,会不会细心的照料他? “娘,我师兄当时也不认识我爹,他怎么会注意那么多?不过他已经派出人去找了。”小高僧拍着江氏的手,笑道:“娘,你就安心等好消息吧,我师兄是很厉害的,他既然出手了,就一定能找到爹。” 这话倒不是小高僧给自家高冷师兄抬轿子,而是真心如此认为,桃花庵那么一群人,个个古怪又厉害,却以高冷师兄马首是瞻,绝不是单单因为师兄是公子的原因。 前世师傅说过,古往今来性格脾气古怪之人,多是心高气傲之辈,绝非权势能压制的,想要让这些人臣服,定然要有真才实学,过人之处。 小高僧说了一堆话,江氏听得最清楚的就是最后这一句,一定能找到爹。 “好,那咱们这几日就回去将你爹的衣物收拾收拾,别他回来了没衣服穿。算了,还是帮你爹做几套新衣服,现如今咱们家条件好了,可不能让你爹穿旧衣服,我等会就去布庄买点布,晚上就点灯帮他做。”忙又抬头,对林志吩咐,“等一下,你先去帮你爹买两壶好酒回来,别省钱,什么好,咱就买什么,以前家里没钱,你爹舍不得,馋的很了,才会花几文钱买最差的酒回来喝,就那样,为了多喝点时间,还将兑水进去,硬生生的将半碗酒兑成一碗,这次他回来之后,再不让他兑水了……” 江氏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听得小高僧眼眶发湿,忽然懊悔自己怎么不早点将消息告诉她,原来江氏是如此这般的记挂林家和,一点一滴都刻在了心里。 小高僧前世自小就在古寺长大,虽说寺中之人性格各自怪异,什么脾气的都有,但都不是贪念红尘之人,即使不算心如止水,也是淡然自若,崇尚君子之交淡如水,来去自在,如江氏这般只一个消息就欣喜若狂的根本没有。 小高僧心中原本对林家和归家可有可无,甚至有着微微的抗拒,毕竟她很享受如今家中的氛围,有些担心林家和的归家会对这样温馨的氛围有冲击,但如今看江氏欣喜若狂,林志等人目露期盼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自己太自私了,心有愧意,反而生出定要找到林家和的决心。 因为林家和的消息,林家人的情绪很高涨,看在一来就忙着将铺子里里外外清洁一番的黄元甲眼中,生出一股林家因为他的到来而欢喜的美妙误会,越发的干劲十足,最后不但将铺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就连铺子外的街道都扫的一尘不染,干净的让其他铺面的活计脸红,不好意思之余,也拿了扫把出来扫街道,这样一个传染一个,到傍晚小高僧三兄妹回来的时候,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路,好在街道换了面子,里子没动,终是顺利的摸回家了,见江氏抱着个小包子聊天,兴高采烈,神情亢奋,跟打了兴奋剂一样,也没打搅她,摸了鼻子,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去了。 江氏整下午都是亢奋状态,一个下午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心思,就抱着林荣在院子里团团转,不时的告诉小包子——你爹快回来了。 也不管几个月大的孩子能不能听懂,一遍遍的问——你开不开心? 你说几个月的孩子,能明白爹回来开不开心的意思么?可江氏却硬是能从几个月大的脸上看出开心来——娘知道你开心,娘也开心。 江氏一个下午就忙这些了,跟个小包子神神叨叨的说了半天,最后不但代表了小包子表达了开心之意,还猜测林家和的感觉。 “你爹若是看见你,不知道要多开心了,怕是那二锅头都要多喝两碗。” 而容锦就是在江氏这般神神叨叨之中踏进煎饼铺子大门,在院子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一耳朵江氏的神神叨叨,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 难怪是个傻师弟,原来有个傻娘! 第069章 师兄登门啦!(二更) 容锦一向是个随遇而安之人,这么多年几乎没什么格外在意,可如今他发现,傻师弟在他心中变成了一个特别的存在,时不时的会想到,所以办完事之后,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回到了桃花庵。 回到桃花庵,觉得里面没有傻师弟,桃花庵就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了,忍了两杯茶,又围着桃花庵转了一圈,到底没忍住,带着侍一他们到林家煎饼铺子来了。 容锦没骑马,是坐着马车来的,马车刚踏进街头,他就叫停下。 侍一蹬蹬的跑上来,问:“公子,有什么吩咐么?” 容锦沉默了一下,指使着侍一:“你带人去买点东西。” 侍一一时没会过意:“买东西?买什么东西啊?” 容锦皱眉,却难得愿意耐着性子解释:“我第一次上小师弟家,自然不能空手了。” 傻师弟好歹叫他一声师兄,他又不穷,头一回上门,怎么着也得给傻师弟的家人留个好印象。 容锦只是凭着本能行事,无意识之中就已经在努力讨丈母娘和小舅子小姨子们开心了。 侍一愣了一下,才点头应下。 别怪他发愣,他自小就跟在公子身边,这么多年下来,可没见过自家公子去别人家会带礼物的。 容锦没觉得自己做了件特别的事情,在侍一转身离开的时候,又叫了他,吩咐,“多买点!” 傻师弟太瘦了,抱起来骨头都有些硌手,应该多吃点,睡好点,自然就会长肉了。 他让人查过傻师弟家,是个一贫如洗的,所以想都没想,觉得应该趁此机会多买点送去,这样傻师弟生活滋润了,肉也就来了。 侍一又愣了一下,想开口问何为多点,但是没那个胆子,只能自己琢磨。 小高僧刚把晚饭做好,林梅忽然瞪大了一双铜铃眼睛冲进了厨房:“二哥,二哥,你……你师兄……师兄来了!” 林梅一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她从来都没见过那么漂亮的人,简直就跟故事里的天神一般漂亮,但唯一不好的就是太冷了,那双跟戏中台词说的什么墨玉般的眼睛,跟寒冰似的,看一眼让人浑身冰凉,薄薄的唇,仿若冰雕般无温度,除了太冷真的是完美得没有任何的瑕疵。 高冷师兄又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人,小丫头用得着用如此惊悚的语气么? 小高僧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将手中的锅铲放下,“你刷锅,我去看看!” 直到走出厨房,小高僧才明白为何林梅小丫头用那样惊悚的语气说话,就是她这样沉稳的得道小高僧都有些扛不住了。 林家租凭的院子真心的不算小,可眼下被堆的满满,大到架子床,小道梳头篦子,还有几大袋子吃的,茶叶果子山珍海味应有尽有,那量大的怕是林家一家子加上大胃王黄元甲,就是吃上两个月都吃不完。 那绝世大帅哥的高冷师兄锦衣玉佩立在院子中,身后跟着八位如花似玉的美少年,个个玉树临风,这般对照起来,将林家原本这还能看的院子衬得破烂一堆,画风完全的不对不对不对啊…… 门外探头探脑的隔壁掌柜夫人,呢喃:“这位公子是来林家下聘的吗?” 没听说林家有年纪相当的丫头啊,江氏太老,那个四丫头太小。 而且,就算是下聘,这聘礼也太厚重啊! 被吓到的江氏不亢奋了,她傻了,不明白凤儿这位师兄是要干什么? 就算是头一回上门,也不用这么多东西吧! 况且送的东西是不是也太不对了,那架子床梳头篦子的,可不能瞎送的。 高冷师兄这大手笔已经让铺子大门口围了满满的人,小高僧可以想象林家将再次成为谈资,吐了一口气,直接让傻眼的黄元甲将铺门关起来,隔绝外界的窥视,走到高冷师兄面前,高高兴兴牵着他进了屋。 “师兄来了就来了,送这么东西,我都不好意思了。”小高僧麻利的倒了杯热水给容锦,上一秒说不好意思,下一秒却老实不客气的说道:“要是师兄下次再想送我东西,也别花钱买了,就从庵里厨房里随随便便拿点过来就是了。” 经过过敏事件之后,大厨帮她普及了知识,她算是明白了,桃花庵厨房里都是好东西,随随便便的一只鸽子,那都够外面买上一头牛的了。 容锦之前的脸色不太好,他不过让侍一随便买了点东西上门,这街上的人家就跟没见过似的,一窝蜂的涌过来看热闹。 就算是东西多点,但他是傻师弟的师兄,师兄到师弟家做客,出手又怎么能太小气呢?不就是一院子的东西么,又不是一院子的金银珠宝,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好在傻师弟虽然傻,但倒是个有见识的,没客气瞎推诿,还索要庵中的吃食,让他心情好上许多。 而且瞧着傻师弟亲亲热热的笑脸,觉得自己的一番苦心被人体会,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那蜜汁瞬间荡漾开,弥漫他的心。 “嗯,以后你想吃什么,直接让庵里厨房的人送过来。” 小高僧眉眼弯弯的道谢,在高冷师兄眼里,为点吃食傻乐成这样的师弟更傻了。 江氏终于回过神来,瞪了自家厚脸皮的闺女一眼,没个规矩,人家师兄帮忙找爹,这么大的恩德还没谢,她倒是有脸跟师兄伸手要吃的。 这闺女谁家的,她可不认识的! 林志和林瑞,还有新加入成员黄元甲都被容锦的风采给惊艳了,陪着进了房,谁都不知该跟这样神仙般的人物说什么,于是都静静的坐着,听小高僧跟师兄闲聊,形成小高僧为主,家人为辅的招待方式。 若是世家豪门,或许会认为女儿出面招待客人不合规矩,但农户人家,就没有必要这么矫情地避嫌了,况且除了小高僧,林家别的人似乎也跟容锦聊不到一起去。 “……师兄,你来的可真巧,我娘今天中午还说要请你来家里坐坐,吃个便饭,感谢你帮我们找爹。” 江氏忙拉着一家子要给容锦鞠躬,那般真诚的语气倒是让容锦对这个普通的妇人生出诸多好感。 嗯,虽然傻,但跟傻师弟一样,傻的真诚,也实在! 第070章 英明神武的师兄英明神武的擦桌 因为对傻师弟的傻娘生出了好感,语气也就温和了一些。 “婶子客气了,我是小师弟的师兄,能帮忙的自然要帮忙。” 他手下能人辈出,善寻人的能人自然也有,他已经十分大方的派出去不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只是那些人往日里都是做大事的,如此也算是他第一次公私不分。 傻师弟啊,这么大的人情,你怎么还我? 江氏千恩万谢,万般热情的开口留容锦吃饭,几乎从未在别人家用过饭的师兄看了眼笑得眉开眼笑的傻师弟就极为艰难地点头应下。 嗯,有傻师弟傻傻的笑容做配料,这顿饭应该不难吃。 江氏兴奋的退下,看到院子里堆着的那满院子的东西头疼了一会儿,不知道这得当成什么礼来收,转身瞄了眼坐在堂屋里的容锦,这一眼看去,那目光更是添了几分忧愁。 只见凤儿的师兄生得眉眼如画,目光极其端正清澈,抬眼之间星芒闪烁,薄唇微抿着显出几分傲气,但却并非目空一切的骄横,透着份傲视天下的风采,明明突兀,却在他身上又显得顺理成章,是个极其俊挺的少年。 这样的少年最易让女儿家动心,又这般出手大方,只怕凤儿的少女心会稳不住。 不是江氏妄自菲薄,在她心里自家的闺女那是一等一的好,可她再不懂世事,也能看出这位师兄出身定然不凡,自古以来婚姻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她只担心自家闺女一腔情意托错了人。 很多年之后,江氏才明白什么叫冥冥之中自由安排,她这些担忧纯属多余,多余,多余…… 可是此刻的江氏不知道,暗自叹息了一声,垂着头进了厨房,看着傻傻张望的林梅,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瓜子。 “别看了,帮娘一起做饭吧!”梅儿还小,可不能让她被富贵迷了眼。 林梅蹙眉:“娘,二哥的师兄瞧着是个富贵人,会稀罕咱们做的普通吃食么?” 江氏道:“人家稀罕不稀罕是人家的事情,咱们凭着心意就是了。” 林梅笑了起来:“是啊,咱们心意到了就是了。不过,二哥的师兄肯上门,说明不是个势力人,而且二哥跟他聊的开心,也说明跟二哥投缘。就算是对咱们的心意不满意,也不会说什么的。” 小丫头头头是道的分析着。 江氏刚刚压下去的担忧,又浮了上来,她不就怕这投缘二字么? 伸手点了林梅额头一下,“你个小丫头知道什么叫投缘么?乱说话,人家师兄是天上的月亮,枝头的凤凰,来咱们家不过是随意串个门,用的着什么投缘不投缘么?” 江氏担心林梅人小,说了不该说的话,引得流言四起,到最后不好收场。 做娘都是这般小心翼翼,却忘了四周街坊可都认为小高僧是妥妥的男儿身。 林梅瞧江氏的神色似是不太高兴,点了点头就没敢再开口惹江氏不快。只心里不解,二哥跟师兄二人师兄弟感情好,不是挺好的事情么,感情好找爹自然更用心,娘干嘛一副心事重重,不快的模样。 哎,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不是小娃娃能理解的。 继江氏离开之后,林志林瑞和黄元甲三兄弟也受不住容锦的威仪,各自找了借口离开,堂屋里就留下傻师弟和高冷师兄。 高冷师兄心里十分满意林家的人有眼力劲儿,这才专心致志的打量傻师弟,这一看就越发觉得自己今儿个送多点礼物是正确的。 傻师弟太瘦了,纤细的身条,腰杆子尤其细,怕是两只手就能圈下,就连为他续杯的手指也细细的,好在整个人白了不少,连手指都白皙起来,阳光漏过指缝,好像在指尖上打了个圈儿,亮晶晶的十分夺目,让人移不开眼睛。 嗯,等回了庵中,就让刘神医配点护理手指的药膏给傻师弟抹抹,可不能让这手变丑了。 小高僧察觉到高冷师兄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递了茶杯过去,得意洋洋的说道:“师兄一直盯着我看,是不是觉得几日未见,师弟我越发的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了?” 容锦揉了下小高僧乌黑的发顶,低低一笑:“是啊,几日未见,师弟你长得越发好了。” “你才发现啊!越长越俊可不就是专门形容我的么?”小高僧指着自己的鼻子说道。 屋内又传来男子低沉的笑声,叫侍一等人频频侧目,自打夫人过世之后,公子已经很久未曾如此开怀了,也只有跟林公子一起的时候,公子才会露出这个年纪的活力来。 容锦瞧着傻师弟的笑脸,只觉得一向能让他安心的桃花庵没了傻师弟就像是少了什么似的,现如今她在身边叽叽喳喳的,才觉得少了的那块被填满了,所以随便小高僧聊什么,他都不介意,反而不时的配合着应上两句。 这时,小高僧在给容锦介绍家里的成员,正说到黄元甲,江氏就过来整理桌子吃饭了,不过却让容锦将黄元甲给记在心里了。 傻师弟看着是个傻的,可心里清楚着呢,谁好谁坏跟明镜似的,这个叫黄元甲的小子,竟然能让她归为家人中,看来这小子在傻师弟的心里颇有分量。 这个认知无端的让高冷师兄心情变得有些坏。 原本傻师弟的家人,他不该生出什么恶感来,可这位黄元甲他打心里不喜欢,因为他实在不喜欢黄元甲看傻师弟的目光。 高冷师兄是个有心计的,即使心里不喜欢黄元甲,面上却一点都没带出来,瞧见黄元甲屁颠屁颠的帮着江氏抹桌子端饭,心里忍不住生出一抹怒气来。 你说你也第一天来,干嘛当自己是主人,什么都要插上一手。 心情不忿的高冷师兄,于是又做出了一件让侍一等人掉眼珠子事情——竟然夺了黄元甲手中的抹布擦起了桌子。 天啦,这还是他们那位洁癖的公子么? 虽说林家的抹布洗的干干净净的,可再干净那也是抹布啊! 而最惊悚的是,那抹布竟然还是自家公子从别人手里夺回来的。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还是在他们眼花看错了? 眨眼,眨眼,再眨眼…… 那个僵硬着身子,僵硬着手臂,僵硬地抹着桌子的少年不是自家公子,还能是谁? 嗯,他们能说自家英明神武的公子抹个桌子的动作,都那么英明神武么? 第071章 师兄,手下留情啊! 江氏今天下血本了,洗了几个冬笋,闷了牛腩肉,又挑了几个大河虾,拌了葱子花椒,串成串儿下油锅做成黄金虾,此外还有几道精致的家常菜,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用足了心思,虽比不得桃花庵的菜肴,也是难得一见的。 小高僧闻着味儿,不解:“昨天不是说牛腩肉没了么?怎么今天又有了?” 牛是耕地的重要劳动力,这朝代杀牛是要经过官府允许的,所以牛腩肉是个十分稀罕的东西,价格高不说,还不易买到。 江氏是托了常来吃煎饼喝糖水客人的福,才弄了二三斤,已经做了一顿,小高僧念念不忘,还想着要吃,江氏也不是舍不得,只是想留着过年的时候吃,所以才哄小高僧没有了。 但今儿个凤儿的师兄过来,送了这么多的礼,还答应帮忙找林家和,她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肉割下来给他吃,哪里会舍不得这点牛腩肉。 江氏偷瞄了容锦一眼,轻睨她:“没了不会买啊!” 小高僧不解,之前不是说不容易买到么?怎么今天又能买到了? 虽说小高僧在家里地位崇高,几乎说得上一言九鼎,可瞧江氏刚刚扫过来的眼风透着浓浓的警告,识时务者为俊杰,小高僧决定这个疑问还是私下里再问江氏比较好。 容锦不动声色将傻师弟母子两个的眉眼官司看在眼里,心里记下傻师弟爱吃牛腩肉。 别人牛腩肉弄不到,他这里是一句话下去要多少有多少,傻师弟这点爱好,他还是供养得起的。 啪啪啪,给高冷师兄点个赞! 八字一撇都还没有写呢,他已经有了圈养傻师弟的自觉了。 江氏警告了自家闺女之后,将牛腩肉放在容锦的面前,不卑不亢的说道:“因为不知道容公子会光临,所以也没有准备什么,就做了几个家常菜,希望容公子别嫌弃。” 小高僧愣住了,他们家过节都没有吃到这么好的东西,就这她娘还觉得委屈了高冷师兄。 难不成人长得好,连待遇都不一样! 靠,早知道跟佛祖商量商量,穿越的时候,投个长得好的。 林志和林瑞也都是满脸笑意的说道:“我娘手艺很不错,您尝尝。” 黄元甲头点得跟个小鸡啄米似的:“是啊,是啊,婶子做饭可好吃了。” 容锦原本心里很感动,他虽然没到别人家吃过饭,可身边的人有人去过的啊,没听说主人动手的,都是厨娘动手,这妥妥的都是真心实意啊! 显然忘了林家跟那些人家不一样,是没厨娘的。 要是没有黄元甲多这一句嘴,容锦的心情是不错的,可听黄元甲这么一说,他心里顿时涌起了一股隐晦的不快:听这小子的话,他应该已经尝过了。 他不着痕迹扫了黄元甲一眼,瞬间,黄元甲打了个寒颤。 乖乖的,那眼风跟刀子似的能从人身上刮下肉来。 黄元甲再迟钝,此时也明白凤儿的师兄不喜欢他,甚至是讨厌。 也不知道哪里碍着凤儿这位高冷师兄眼了,不敢再说废话,就端着碗拨起饭来。 容锦也慢慢儿的端起碗,那动作优雅的让林家众人直了眼,谁都不知道,原来有人端个碗都这么好看。 可一双筷子十分粗暴的横过去,将那如画的画面给打破了。 “师兄,我娘这牛腩肉烧得特别好吃,你多吃点!” 小高僧觉得高冷师兄第一次来家里吃饭,恐怕会害羞,不好意思动筷子,所以想都没想就夹了一筷子塞进高冷师兄的碗里。 侍一等人被江氏安置在院子里用饭,八人虽说围着桌子端着吃着,可眼睛都若有似无的扫着房内,见傻师弟竟然夹了一筷子牛腩肉塞到自家公子的碗里,拨饭的动作都顿了下来。 偶的天,自家公子洁癖那是一等一的,能跟林家一家子一同用饭就已经是难得了,现如今这林公子还夹菜给公子,这简直挑战公子的底线啊! 八个绝色少年战战兢兢,生怕下一秒自家公子掀了林家的桌子,可跌破人眼皮的事情发生了,就见他们眼里英明神武的公子,微微愣了一下,面不改色的将那块饱受关注的牛腩肉送进了嘴里。 谢天谢地,总算是吃下去了。 侍一等人松一口气之余,对林公子在自家公子心中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识,个个都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得罪天,得罪地,可千万别得罪了这位林公子。 容锦斯斯文文的咽下牛腩肉,记挂傻师弟特别喜欢吃牛腩肉的事情,也夹了一块送进她的碗里:“你也吃。” 小高僧早就垂涎三尺了,想都没想就塞进了嘴里,还不忘给高冷师兄一个灿烂的笑。 要是高冷师兄天天儿来家就好了,不但能收到许多礼物,娘还能天天儿做牛腩肉吃。 容锦瞄了她笑如春花的脸蛋儿一眼,想了想,又夹了块牛腩肉过去。 傻师弟又二话不说傻笑着吃完。 高冷师兄顿了一下,觉得总吃一样不营养,又将盘子里最大的虾子夹了,然后动作优雅的剥壳,递给小高僧。 小高僧不客气的吃进肚子里,依旧奉送一个灿烂的微笑。 小高僧吃东西的样子,很有趣,总是一脸的满足,仿佛吃着世间最美味的东西,让人瞧着也跟着心情舒畅起来。 每次高冷师兄看傻师弟吃东西,都觉得心里跟被羽毛挠着一般,痒痒的。 她有滋有味吃下虾子之后,容锦又剥了一个递过去。 侍一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家有洁癖的公子吃了傻师弟夹的牛腩肉就已经太阳从西边出了,此刻竟然还动手剥虾给傻师弟吃,这…… 剥虾子,伺候人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让自家公子这样尊贵人儿做呢,可瞧着二人那一个剥的不亦乐乎,一个吃的不亦乐乎的模样,没一个人敢上前出声提醒——公子,伺候人的事情跟您身份不符啊! 侍一等人决定装作没瞧见,继续沉默,不要打搅了自家公子和傻师弟用餐,毕竟头一次自家公子伺候人。 江氏瞧着二人那默契的样子,越发的揪心,而林家其他人则有些傻眼—— 喂,这位师兄,你别夹肉,也别剥虾了,再弄下去,我们……都没得吃了啊! 第072章 师叔是坏榜样,不能学 一大碗牛腩肉,一大盘黄金虾在高冷师兄孜孜不倦的攻击下,一点一点消失在傻师弟的胃中。 瞧着吃的不亦乐乎傻师弟那满足的样子,高冷师兄心情很不错,比吃进自己肚子里还满足,竟然难得出声赞扬: “婶子的手艺真不错!” 江氏:“……” 林家其他人:“……” 好像这位高冷师兄就吃了一筷子小高僧夹的牛腩肉,其他时间都忙着投喂傻师弟,就这,还能尝出来江氏手艺不错,妥妥的人才啊!人才啊! 容锦没能察觉到林家人纠结的心情,只觉得和林家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吃饭的感觉真不错,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这样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呢? 当然,就他家那家庭人员,也不是一张桌子能坐得下的。 但不得不说,原来一家人围着一张桌子吃饭的感觉真好。 要是没有那个时常偷望傻师弟的臭小子,就更好了。 黄元甲也不是故意偷望小高僧的,就觉得林凤跟她那高冷师兄之间有点什么不对劲,可真要他指出哪里不对劲,又说不出来,容锦威仪重,他不敢看,只能时不时的偷望林凤,希望看出什么来。 院子里侍一等人已经吃好了,也没麻烦林家人,自动自发的收拾桌子,别人给他们脸,自然兜着,别得寸进尺了,惹人生厌。 江氏原本觉得让客人收拾不好,刚起身就被容锦给阻止了,江氏不敢不听高冷师兄的话,只得百般别扭的坐着,还忍不住瞪了一眼被客人伺候的跟大爷似的闺女,觉得这丫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省心了。 就在小高僧发力准备提醒高冷师兄别光顾着剥虾,再夹块牛腩肉时,侍一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来:“公子,师太和罗学士来了。” 容锦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略有不快:吃饭吃的好好的,这两位早不来晚不来,怎么这时候来? 老罗和师太碍着江氏伪寡妇的身份,没直接进来,而是站在铺子门口,伸长脑袋看向院子。 当满院子的礼物入眼时,二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起来。 千万不要说,那个送礼的人他们认识,太丢人了,就没见过这么送礼的! 太土豪了,好不好? 江氏一直对儿女们的两位文武师傅十分敬重,听说两位文武师傅都来了,忙放下筷子迎了出去。 “罗夫子,师太,两位快进来,赶巧凤儿的师兄也在,两位一起来用个便饭。” 不由得庆幸,今儿个饭菜分量足,不会因为多了两个而不够吃。 师太妖娆一笑,看傻了江氏,越发得意:“多谢姐姐,我们已经吃过了,你吃吧,我们就随便看看,随便看看……” 真的吃过了,也真的是来随便看看——看看热闹的。 笑死人了,真的要笑死人了,谁能想到那位尊贵人儿还能屈尊降贵来林家,谁又能想到来了就来了,还能送了那么一堆礼物来? 这样奇葩的事情,他们怎么不来看看呢?简直人生大奇观,没有之一! 一旁陪着老罗同志还打算看过之后,回去写下来,顺便让人送出去,让某个为了这个儿子愁白了头发的老头知道,解解忧愁。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瞧,他是一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好下属啊! 还能不能让人安生的吃顿饭啊? 容锦蹙眉冷哼:“看过了就……回吧!” 原本想说滚的,不想给傻师弟造成师门不尊长幼的感觉,硬是将滚换成了回。 容锦对这个总把自己打扮成女人的师叔很无语,你说堂堂男儿,怎么非得涂脂抹粉,扭腰跨臀,弄得人鸡皮疙瘩一身,却偏偏以为美。 “锦儿,瞧你这话说的,就算是要回去,也得让我这个干娘跟凤儿说两句吧!”师太抛了个媚眼给容锦,娇滴滴说着。 不管这样烟视媚行的师叔看了多少遍,每次接到师叔秋天的波浪,总会让容锦浑身恶寒,忍着抽筋的眼角,轻咳一声,正准备开口说话,忽然记起师太刚刚说的那话——干娘?!干娘?!干娘?! 平静如泰山的面上硬生生的崩出一道裂缝来,小师弟拜了这个总是幻想自己是女人的师叔为干娘,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给忽略了? 偶的天,傻师弟日后不会学师叔这番模样吧! 傻师弟一副傻傻的模样,很好骗的,哪里经得起心思狡猾如狐狸的师叔洗脑。 想到傻师弟日后一身女装,妖妖娆娆的给人抛媚眼,高冷师兄浑身火气都冒上来了。 不行,不行……那画面太美,他不敢看! 当然,若是傻师弟非要抛媚眼,他已经受到师叔多年的的荼毒,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接受。 瞎! 他想的什么啊,身为傻师弟的师兄不是应该坚决杜绝那样的情况发生么? 想到小师弟已经有点神经师叔的倾向,堂堂男儿竟然编制花冠佩戴,他——一定要杜绝傻师弟再跟师叔接触,不能被带歪了。 想清楚的容锦忽然伸手抱着林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越上了屋顶,几个闪身就消失在石化众人的面前。 这是个啥情况? 江氏目瞪口呆,刚刚不是还吃的好好的么?怎么下一秒二话不说就抱着自家闺女跑了。 林志等男儿一脸羡慕的看着容锦抱着林凤消失的方向:高冷师兄的轻功真好,真好,真真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练成这等轻功? 黄元甲算是看出来了,这位高冷师兄对凤儿有意思,都抱上抢走了,此时纠结泪奔:情敌功夫这么好,他如何拼得过啊? 林梅满脸梦幻:好浪漫的有木有,有木有…… 老罗和师太:这位的脾气越发古怪了,也更加的高深莫测了,让人弄不懂啊,弄不懂…… 只有八位如花似玉的美少年替自家公子不值:公子头回上门的礼物都把院子给堆满了,怎么出门居然要翻屋顶,无论如何也得走个正门吧! 各自凌乱的心思被风中传来低沉的男声打断。 “婶子,师傅有令,命我替师教授功夫,先走了……” 屋顶两只正妖精打架,情到浓时的猫儿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搅了性福,其中一只顿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然后羞耻的射了…… 第073章 一盘牛腩肉就能拐走 高冷师兄抱着傻师弟风驰电掣回了桃花庵,还没来得及开口告诉傻师弟,堂堂男儿可不能罗裙霓裳,涂脂抹粉,就听见傻师弟捂着肚子,脆生生的说道。 “师兄,我还没吃饱呢!” 小高僧不解高冷师兄怎么吃到一半就甩手走人了,且急的连门都不走,直接跃上墙头从屋顶离开。 难得娘今天做了大餐,竟然不能吃个饱,早知道在厨房的时候,就偷吃两口的。 因为未能填饱肚子,错失娘亲美食的小高僧垂头丧气,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高冷师兄,一副委屈到极顶,饱受饥饿煎熬的模样。 忽然,小高僧眼睛一亮,伸手摸了一把炒豆子出来,笑吟吟的往嘴里送,这是她在厨房抓着放口袋,以防饿的时候填肚子的。 眼看着豆子要进嘴,动作一顿,念念不舍的闭上嘴巴,然后将豆子递给高冷师兄。 刚刚师兄都忙着夹牛腩肉,剥虾给自己吃,一定比自己更饿,还是给师兄吃吧! 小高僧默默的给爱护师兄的自己点了一百二十个赞!被自己深深的师兄弟之情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高冷师兄看着眼前摊开的炒豆子,又看了眼明明恋恋不舍,却还咬牙递给自己的傻师弟,微微扯了扯嘴角:“给我吃?” 小高僧重重的点头:“这是我自个儿今早炒的豆子,又香又脆的,可好吃了,师兄快尝尝!” 再说下去,她自己都要忍不住流口水了。 高冷师兄仍旧没有什么表情,“你自己不吃?” 小家伙口水都流出来了,难得傻师弟还能忍住,这副傻兮兮的模样,让容锦忍不住生出一份逗弄她的心思。 小高僧眸子闪闪发亮,星光璀璨,“师兄送我那么多礼物,又夹牛腩肉,又剥虾子给我吃,这点炒豆子,我又有什么舍不得的?!” 看来高冷师兄不喜欢乡下这些吃食,瞧着他看向炒豆子的眼神可真嫌弃。 嗯,既然高冷师兄不喜欢,那她还是自己吃吧! 正将手往回撤,高冷师兄又出声:“既然舍得,怎的又要收回去?” 小高僧一片深深师门兄弟情被泼了冷水,有些沮丧:“不是我舍不得,而是我瞧着师兄你不喜欢……”还是装进自己肚子里,不碍了师兄的眼吧! 容锦皱了皱眉头,先她一步抓了两粒豆子塞到嘴里,淡淡的丢下一句话:“我虽然不是很喜欢吃豆子,但既然是你的一片心意,就勉为其难接受了。” 根据与高冷师兄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位妥妥的是个傲娇男。 傲娇男最大的特点是口是心非,所以他说不喜欢,那就是喜欢啦。 自己的一片心意被对方接受了,小高僧的沮丧瞬间被治愈了,高高兴兴的又塞了一半豆子给高冷师兄,其他的全都塞进自己的嘴里。 “嘎巴,嘎巴……”嚼个不停,真香! “啊!” 乐极生悲,小高僧一声凄惨的叫声,将高冷师兄吓了一跳,然后就看到傻师弟捂着嘴巴眼泪汪汪的看着他。 高冷师兄从小高僧手指缝里看到刺目的红,顿时神情严肃的吓人,“怎么了?” 小高僧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愣愣的看着骤然低头死死盯着她的高冷师兄。 嗯,高冷师兄的神情越发的高冷,看起来有些心惊肉跳似得。 傻呆呆的愣了一会儿,小高僧又重新咀嚼几下,嘎嘎嘎的,等把嘴里的豆渣咽下去,然后才低头吐出一颗“白豆子”,用软糯而微带痛意的语气说道: “师兄,我牙齿掉了!” 容锦:“……” 傻师弟你怎么就这么傻,非得将嘴里的东西吃完了才能发现异物是颗牙齿么?你怎么就没连牙齿一起吃下肚子去? 妥妥的吃货啊! 虽然整个人都对傻师弟无语了,但容锦的脸上还是保持着高冷师兄的傲娇表情,面不改色的问:“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小高僧用舌头在空腔中探了探,确定位置,“下面的!” “我知道了!” 高冷师兄十分果断的牵着小师弟的爪子,走到屋子面前,长臂一伸,指着那高高的屋顶说道: “下面的牙掉了,扔到屋顶;上面的牙掉了,就扔到床下,这样能长的快,记住了么?”高冷师兄循循善诱,一片教授无知儿童的模样。 “记住了!”傻师弟乖乖受教,还小声的重复着,“上牙掉,扔床底;下牙掉,扔屋顶!” 高冷师兄:“……” 傻师弟相信了,竟然真的相信了这无稽之谈! 就见傻师弟手腕子一动,白皙的小牙齿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直击屋顶的琉璃瓦。 “啪!” 琉璃瓦破碎的声音响起,傻师弟捂着脸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拉着高冷师兄的手,不好意思傻笑,“呵呵……好像力气用大了点!” 容锦不禁满头黑线,照着这情景看,等傻师弟下面的牙齿都换好了,他这屋子的琉璃瓦都要换上一遍了。 因着换牙突兀的发生,小高僧的心情有些不快,整个跟枯萎的花朵一般,无精打采的。 “别担心,换牙是每个人都要经历的事情,掉了的牙齿很快就会长起来的。” 容锦揉了一下小高僧的头顶,心脏却被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最见不得小家伙露出这种无精打采的表情了,自己也会因此生出一股窒息之感。 小高僧摇头,她不是担心换牙啦,毕竟前世也曾经历过,她是不想再次经历那种说话漏风的窘境,好不好? 见小高僧还是不开口说话,他眼神闪了闪,开口道:“刚刚不是说肚子饿么?想吃什么,让厨房立刻给你做!” “好!” 小高僧脆生生的应道,声音再洪亮不过,一下子就脱离刚刚那枯萎状态,兴奋的两眼冒星光。 傻师弟一听吃的,就高兴了,而高冷师兄又酸涩担心起来。 他觉得吧,要是傻师弟碰上个有心计的,搞不好会被人家用一盘牛腩肉就给哄走了,太让人放心不下了,有木有,有木有…… 第074章 不能满足傻师弟的统统消灭 想吃什么,让厨房给你做! 小高僧发誓这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听到的最动听的话了。 想吃什么呢? 小高僧想了一下,大冬天的还有什么比吃飘着一层辣油,火辣辣的火锅更过瘾的。 不过鉴于这个时代乏味低下的饮食水准,她绝对相信火锅是传说,但这并不妨碍她吃点辣的啊,搞个老灶台也不错的啊! 容锦招来了大厨,直接让小高僧自己跟大厨说。 小高僧当即开心了,在大厨教授厨艺的这些日子中,两人亦师亦友的互相交流,研究出不少的美食出来,这次自然也能弄出满意的火辣辣的类似火锅来。 小高僧欢欢喜喜的跟大厨表达,她想吃个火辣辣的锅子,什么鸡子,牛肉,狗肉都行,只要够辣,够味,她来者不拒。 她说的眉飞色舞,可一向与她志同道合的大厨这次竟然没有全身心的投入到讨论之中,在她说完之后,愣了一下,又看向容锦,仿佛在等自家公子发话。 小高僧撇了撇嘴,奴性坚强啊,做个饭什么的,都得自家公子发话,要她夸一句忠心可嘉么? 果然在高冷师兄摆手之后,大厨才乖乖的退下,小高僧无限期盼的等待着大厨给她惊喜。 大厨怀着万分悲愤的心情进了厨房,小徒弟屁颠屁颠的跑上来,却在瞧见师傅那黑沉沉的脸又站在原地不动了。 过了半响,大厨才开口:“去,拿点干辣……算了,还是我自己去吧!” 干辣椒这种东西,在桃花庵的厨房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还不知道放在哪个犄角疙瘩呢,鉴于厨房库房的东西一直都是他亲自摆放,还是他自己走一趟吧! 大厨进了库房一趟,兜了一大捧火辣辣的辣椒出来,看得小徒弟眼直,再忍不住了。 “师傅,这是要做什么?”辣椒啥的,不是绝迹厨房么,这一大捧简直是要辣死人的节奏啊, 大厨没好气的白了小徒弟一眼:“做什么?熬辣油,做辣菜呗!” 小徒弟惊讶了,“师傅,熬什么辣油,做什么辣菜,您忘了,公子见不得辣油,也吃不得辣菜啊!” 自家公子看到红似血的辣油,就会呕吐,吃了辣菜就会胃疼,不是什么秘密,凡是到公子身边的厨子,第一件被告知的事情就是绝不能熬辣油做辣菜。 师傅给公子做了近十年的大厨,不会不知道啊,这么多年来一直兢兢业业,从不曾出错,怎么今天犯规了? 大厨听了这话脸色越发的难看,瞪了自己这没眼色的小徒弟,“我还能不知公子见不得辣油,吃不得辣菜么?这不是那小祖宗过来了么?公子发话一切照着小祖宗的口味做么!” 自家公子都发话了,那自然是要照着小祖宗的口味来,他不过是个厨子,就算是不愿意又能怎么样? 至于熬了辣油,上了辣菜之后会出现什么结果,他就无能为力。 公子明明见不得辣油,吃不得辣菜,但为了小师弟勉强自己,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想拦也不敢拦啊。 “师傅,要是上了飘着辣油的辣菜,公子吐了,胃也疼了,可怎么办?”小徒弟急的头上冒汗。 能在容锦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经过千挑万选,个个忠心不二,自然容不得他身体有什么闪失。 “怎么办?凉拌!”大厨没好气的说道。 他但凡有一丝办法,都不会听命熬辣油,做辣菜的。 大厨可还记得刚刚他迟疑地望向自家公子时,公子那冷冰冰的眼神,简直要冻死人,那目光有深意啊——一切不能满足小师弟的,统统的消灭。 大厨不怕被消灭,但是因为一碗辣油,一个辣菜被消灭了,他怕自家的祖宗会从地里爬上来掐死了他。 叹气,叹气,再叹气…… 几乎将这辈子的气都叹完了,大厨才挥手吩咐小徒弟。 “快,你快去请刘神医,让他在屋外候着!” 公子之令不可违,现如今只能先让刘神医在屋子外候着,随时上工。 晕,作为出得了厅堂,入得了厨房的大厨容易么?容易么?容易么…… 飘着一层红火火的辣油的烧仔鸡端了上来,容锦看了一眼,喉咙里就一阵翻滚,只他向来惯会隐忍,面上依旧没有半点异样。 小高僧夹了一筷子沾了点牛肉酱送进嘴里,又辣又香,口感好的不能再好。 吃了一筷子又夹了一筷子沾点芝麻酱送进嘴里,接连着沾着各色的酱,吃了几筷子,才发现高冷师兄跟个木头人似的坐着,一筷子没动。 嗯,难不成刚刚在家里他伺候了她,现在就想要补回来,让自己伺候他么? 好吧,她是个胸怀如大海般的小师弟,伺候就伺候吧! 傻师弟极为殷勤的夹了快布满红油的鸡子往高冷师兄的碗里送,然后拍了一下脑袋,“怎么忘了沾酱!” 又指着桌子上的酱,问:“师兄,芝麻酱,牛肉酱,花生酱,你要哪一种?” 高冷师兄眉眼不动:“芝麻酱!”黑色遮红啊! 小高僧动作麻利的又将他碗里的鸡子夹出来,在芝麻酱里滚了一下,等着高冷师兄自己夹着吃,但高冷师兄却还是迟迟不动筷子。 难不成还要她喂他吃么? 那也太娇贵了吧!又不是三岁娃娃! 好吧,好吧,看在他满足自己吃类似火锅的份上,忍了! 小高僧忍气吞声的将芝麻酱中的鸡子夹起来,送到高冷师兄的唇边,还服务周到的张嘴:“啊!” 高冷师兄一僵,瞪大眼睛用看什么神奇生物的目光看着小高僧,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傻师弟真是傻到没边了,还“啊”呢,当他是三岁娃娃么,要是换个人直接手起刀落,劈了喂狗。 宠师弟的高冷师兄难得没顺从傻师弟的安排张嘴,而是视死如归的接过鸡子,从容就义般的送进嘴里。 一下口腔,舌头火烧火燎的疼,胃部更是翻腾不已,呕吐的*排山倒海般的袭来。 屋外候着的刘神医透过窗纱看过去,都快忍不住替自家公子难受。 这是谋杀,活生生的谋杀,打着师门手足情的谋杀! 第075章 好想扑倒师兄,怎么破? 被刘神医深深担忧着的高冷师兄差点就没忍住,吐了出来,可抬眼对上傻师弟期待的眼神,终是忍住了,以无比的意志给咽下去。 胃子都给辣的麻木了! 偏偏傻师弟还一脸兴致勃勃的问:“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高冷师兄一张脸憋的通红,愣了又愣,半响:“嗯,挺好……” 吃货最美的事情,就是能找到一同品尝美食的知音,难得高冷师兄如此识货,傻师弟高兴的眉开眼笑,一边欢快的吃着,一边不停的给夹鸡子给高冷师兄。 难得吃到如此够味的辣菜,小高僧今儿个情绪特别h,一双筷子挥舞的虎虎生风,一大碗仔鸡伴着两碗米饭,吃的肚子滚圆,还不客气的叫了大厨上了地窖中的甜瓜做饭后水果,这小日子过得简直赛神仙。 将最后一片甜瓜塞进嘴里,吐了一口气,整个人往椅子上一摊,揉了揉滚圆的肚子,幸福的呢喃,“人生最幸福的事情,不过是吃饱喝足还有美人师兄相伴!” 被美人的师兄:“……” 傻师弟吃饱又犯傻了! 习以为常啊! 傻师弟此时还真的傻了,不过不是犯傻,而是被惊艳傻的。 她真觉得高冷师兄是妥妥的大美人一枚,尤其是现在,一张脸被辣椒辣的红彤彤的,越发显得玉树临风,那唇也格外的娇红,看起来仿佛跟晶莹剔透的樱桃一般,瞧着就十分的好吃。 嗯,至少她看了有种想扑上去狠狠咬上一口的冲动,口感一定很不错。 呜,吃货的世界总是离不开吃。 吃好了饭,高冷师兄这次竟然没有陪傻师弟饭后消食,而是一路无言的直接领着傻师弟回房午休。 师兄弟二人十分娴熟的脱鞋上床,抱成一团。 傻师弟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了无睡意,忍不住问:“师兄,你刚刚干什么一言不发带我回桃花庵?”怎么着之前也得跟夫子和干娘打个招呼吧,这样一声不吭的离开,多没礼貌啊! 等了半响,也没听到高冷师兄的回答。 转头看过去,发现高冷师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 呵呵,她果真是媲美安眠药的存在啊! 师兄睡着了,聊天的人没有了,傻师弟闭上眼睛数绵羊,渐渐地睡意袭来。 等傻师弟匀称的呼吸声响起的时候,高冷师兄睁开眼睛,脸上的平静再也找不到了,眉头紧蹙,捂着肚子,缓缓地下床,静悄悄的离开卧室。 早已候命在外的刘神医忙上前,神色严肃的问:“公子感觉怎么样?” 容锦的声音很虚弱:“胃痛,想吐,浑身无力!” 刘神医忙把脉,然后挥了挥手,让侍一将早就准备好的汤药递给容锦,小心翼翼的伺候他喝完。 真是的,明明见不得辣油,吃不得辣菜,却偏偏为了哄小佳人非吃不可,更是为了不让小佳人担心,硬是强忍着不适,哄了小佳人睡了才出来就诊。 下次谁要是再说他家公子冷心绝情,他一定撒把毒药,毒瞎了他的狗眼。 就他家公子这般对小佳人细心呵护,万般求全的模样,妥妥的至情至圣啊! 傻师弟午睡醒来的时候,高冷师兄不在身边,这让傻师弟十分的惊奇,高冷师兄每次抱着她这个舒适的人形抱枕,常常一睡就是很久,怎么今儿个竟然能比她先醒? 傻师弟十分好奇,出门四处寻找师兄的时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逛到了刘神医的药庐,遇到正在晒草药的刘神医,问:“神医,你瞧见我师兄没有?” 刘神医见到她,想到自家公子现如今的痛苦,可都是这位“小祖宗”给折腾出来的,心肝儿就疼起来。 要不是这小祖宗非得吃什么辣子鸡,公子用得着受这么大的罪么? 原来容锦喝了刘神医早就准备好一碗缓解胃痛的汤药,胃痛好点了,谁知道喝下去没一会儿,又开始呕吐,吐过了之后,肚子又疼,然后头疼,头疼过后,胃又开始疼……如此不停反复循环,差点没将公子疼的晕过去。 刘神医真心的理解了什么叫红颜祸水,即使眼前的小佳人年纪小,但杀伤力同样的惊人啊,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的公子,居然被她不动声,不动色的就整得半条命都没了,这战斗力简直惊天动地了。 对于不是红颜,胜是红颜的“小祸水”,刘神医没啥好观感,根本不想理她,装作没听见她问话,头也不抬的继续整理药材。 傻师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刘神医回话,想了一下,自言自语,“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也正常!” 刘神医顿时跳了起来,指着傻师弟,怒吼:“谁年纪大?谁耳朵不好使?我身强力壮正当年,耳朵好使着呢!” 红颜祸水,货真价实的祸水,祸害了公子还不够,竟然还来祸害他。 “年轻力壮”的刘神医睁大一双铜铃眼瞪着傻师弟,大有她再说他一句年纪大的七寸话题,就冲上来跟她拼命的样子。 傻师弟被刘神医这激动的样子吓了一跳,随即无所谓的说道:“耳朵好使就好使吧,这么激动做什么?”用得着这么激动么?一副要跟她拼命的样子。 见怪不怪的继续之前的问话:“耳聪目明的神医,你知道我师兄去哪里了么?”一觉醒来,不见了高冷师兄怪不习惯的。 被傻师弟气得不轻的高神医刚准备开口讽刺她两句,又想到公子的吩咐——不准在林公子面前透露一句,到了嘴边的讽刺又咽了下去,不情不愿的摇头,“不知道!” “哦!” 傻师弟不疑有他的点头,继续踏上寻找高冷师兄的征途。 一直没露过面的国师在她围着桃花庵走了五六遍,一副不找到高冷师兄誓不罢休的决心中,终于忍不住露面了。 再被小家伙找下去,桃花庵的路面都要重新铺了。 见到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张脸,傻师弟立刻将寻找师兄的大计放到了一边,十分激动的扑到了国师的面前,捧着那张脸狠狠地亲了一口,欢快的说道:“师傅,我想死你了!” 想死你这张脸了! 第076章 今夜可要侍寝否? 原本还觉得傻师弟将桃花庵走了几遍寻自己,是最惦记他的,虽然面不改色但暗自得意的高冷师兄在瞧见傻师弟与师傅相见欢的情景,顿时微扬的唇弯了下来。 比起傻师弟对师傅的热情欢迎模式,欢迎自己的那点也就不能看了的,有木有,有木有…… 任何事物都怕比较,高冷师兄的一颗高冷之心在比较之后深深的失落了。 失落的高冷师兄决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冷言冷语的吩咐:“将那本古籍给是收起来!” 师傅为了那本古籍朝思暮想,茶饭不思,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他尊师重道,想尽法子总算是给弄到手了,现如今,呵呵…… 师兄,你好像搞错情况了,师傅何其无辜,犯错的是您那傻师弟啦! 傻师弟太傻,跟个傻的计较,岂不是更傻,自然要怪到让傻师弟犯傻的聪明师傅身上! 这是什么的强盗逻辑? 终是不甘心饱受冷落的高冷师兄不顾刘神医的劝阻走了出来,目光一直盯着搂着师傅的那双小爪子,风度翩翩,华贵优雅的走了过去,伸手将傻师弟抱在怀中,十分认真而严肃地批评:“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顺便给傻师弟普及一下光天化日之下搂抱,不庄重的严重性,直接上升到不够尊师重道之上,其后果只惨重,足以惊天动地。 小高僧:“……” 既然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如此不好,怎么高冷师兄的手臂跟个铁索似的将她圈紧紧的,生怕她跑掉的样子? 国师师傅:“……” 这徒儿竟然一口气能说这么长的话,堪称奇观,值得普天同庆啊! 国师大人你歪楼啦! 为了不叫傻师弟从自己的怀里挣脱,再扑上去啃自家师傅,高冷师兄紧紧的勒着傻师弟的小腰,默默的咬牙。 他的脸比师傅那张脸俊出八十条街,傻师弟竟然还不觉得满足,目光跟浆糊似的黏在师傅的脸上,简直傻到没边,半点正确的审美观都没有。 “师弟,你盯着师傅目光灼灼如贼,难不成想要偷师傅的心爱之物?”高冷师兄一字一句,寒气透体而出,着重强调心爱之物,意有所指,在傻师弟没注意的时候,对俊美如斯的师傅做了个口型——古籍! “就是,你这般目光灼灼的盯着我,难不成想要偷盗?” 为了古籍,国师哪里是狡猾凶残的大徒儿对手,没法子只能屈从恶势力,小声的附和。 “莫非师傅手里还有好东西?”小高僧沉默了许久,才艰难的问。 问完就觉得这话问的太废了,连吃住都得蹭徒弟的,还能有什么好东西? “怎么会没有好东西?” 国师大人是个超级大富豪,听了这话之后大惊失色,觉得自己被傻徒儿深深鄙视了,又见大徒弟冷着一张万年冰山脸,默默的看着自己,唇形依旧,目光明明灭灭,急忙转变口气,万般艰难的拍了一下大徒弟的马屁:“都是你师兄送的!” “都是师兄送的?!”小高僧顿时来了精神,趴在高冷师兄的怀里目光闪烁的问,开心的小身体儿一抖一抖的。 她就说高冷师兄不一般,听听,不但让师傅蹭吃蹭喝蹭住,还主动孝敬好东西,若是她努力讨好,发挥人形抱枕的功能,高冷师兄一定也会送她好东西的。 嗯,那一院子的礼物不就是证明么? 小高僧也不垂涎师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了,而是默默的思考着,如何更牢更固的抱住高冷师兄的金大腿。 “嗯,都是,都是你师兄送的,送的!”明显感觉到傻徒儿与自己渐行渐远,且还不得不为邪恶的大徒弟贴金,只觉得世界太残忍,她已经没法好好爱了。 国师生的极好,又穿着一套月白袍子,越发显得身姿挺拔,玉树临风,此时一脸忧伤的模样,看得小高僧眼直,不是腰间嫩肉叫人掐了一把,恐惹了金大腿不快,日后降低待遇,只恨不得扑到师傅怀里好好安慰他——那张美脸! 师傅的脸很可贵,但高冷师兄的金大腿更可贵,为了日后更好的生活,她只能咽下眼泪,强颜欢笑,视而不见美脸上那忧伤的表情了。 “为老不尊,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还摆出这么蠢的表情,丑毙了!” 高冷师兄被傻师弟那怜香惜玉的表情给刺激到了,此时便冷冷的打击暗自得瑟的国师。 却不知道,傻师弟在听了他的话后,对半路师傅更满意了。 “哪丑?哪蠢了?很有活力的啊!”赞了声半路师傅人老心不老,顿了顿,小高僧迟疑的转头,看着面色越发冰冷的高冷师兄,小心翼翼的问:“莫非你不喜欢有活力的……” 夭寿啊,她一向都是活力四射的,难不成高冷师兄不喜欢这款? 那她抱大腿计划岂不是要失败了? 她顿了一下,见美少年面无表情,目光越发冰冷,抖了抖小身子,越发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道:“我喜欢有活力的,师兄能不能也稍微改一改自己的审美?” 这样至少自己还有机会搏一搏! 小高僧很有心机的说完,然后目光灼灼的盯着高冷师兄,无比期盼,无比真诚。 俊美挺拔的国师听到傻徒儿对凶残大徒儿变相承认喜欢自己,还没来得及得瑟,就下意识的将目光看向凶残大徒儿,果然就看到自家凶残大徒儿那风暴来袭一般的脸色,吓得忙移开了眼神,看向那不知死活,还一脸期盼看着自家凶残大徒儿的傻徒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很多年都没有遇到敢在他凶残徒儿面前如此作死作妖的好汉了。 “你觉得我的审美观有问题?”见傻师弟还一脸期盼的看着自己,高冷师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露出一个妖绝天下的笑容,看得国师大人忍不住双腿打颤,记得上一回自家大徒儿露出这等绝艳笑容是血洗十万大军之前。 小高僧不知深浅,只觉得自家师兄笑容美得天下无双,一脸花痴样的看着,就差流口水了,被美色所惑,忍不住伸出猪爪手,摸了把高冷师兄的脸颊,手感不错,又掐了一下,不过脑子,脱口而出: “美人,今夜可要侍寝否?” ------题外话------ 萌死了的,有没有,有没有…… 第077章你杀人,我递刀你放火,我堆柴 国师:“……” 傻徒儿不可怕,可怕的是徒儿傻,还没文化! 知道什么叫侍寝么?知道什么叫侍寝么…… 你们师兄弟同塌而眠,那不叫侍寝,叫共枕,纯洁的很,非色彩糜艳的侍寝二字能媲美的。 不知道还瞎说,装出一副文化人的样子,以为自己就是文化人啊!谁不知道傻徒儿你就是枚货真价实的村汉! “美人,今夜可要侍寝否?” 国师无声的又念了一遍,眉头都能夹死苍蝇了。 是调戏不?是调戏不?妥妥的是调戏不? 敢调戏自家凶残大徒儿的都是牛人啊! 她可真没看出来,自家傻徒儿还有这样的贼胆! 国师大人带着森森的恶意等候凶残大徒儿怒发冲冠,再怎么对傻徒儿不一般,也至于会容忍这样胆大包天的调戏! 容锦沉默了许久,看着傻师弟的目光深沉的跟万丈潭水似的,让人看不出其中的情绪,过了半响才眯着眼睛,吐出一个字:“准!” 傻师弟得了一个准字,跟给了阳光般,灿烂一笑,笑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春风千里,忍不住又掐了高冷师兄那柔嫩的脸皮一把:“包君满意!” 还有比她更适合的人形抱枕,安全无毒害的安眠药么! 国师大人不但无语了,恨不得买了块豆腐撞坏了脑子——这么傻的徒儿是谁收的? 肯定不是她! 她上通天文,下通地理,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怎么会收蠢成这样的徒儿? 陷入深深逃避中的国师,在听到傻徒弟下面的问话后,更是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师兄,你以前都是谁……侍寝?”感受到高冷师兄寒气退去,小高僧又不怕死的掳胡须,问出个二百五的问题,“男人,还是女人?” “你想知道我要男人女人侍寝过没有,对不对?”高冷师兄脸上又出现那种妖绝天下的笑容了。 “你……真……真让人侍寝过?”小高僧发现自己的心情似乎变得不那么美妙了,明明是自己问出了这么两个二百五的问题,怎么高冷师兄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她就觉得心口被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很难受! 见傻师弟一脸嫌弃,仿佛自己若是真让人侍寝过,就立马啐自己一口吐沫的样子。 奇异的那种血液中的暴戾,就被这么个嫌弃的眼神给安抚了,他学着作死的傻师弟,掐了一下她嫩嫩的脸蛋儿,也觉得手感不错,又拧了一下,这才用极其倨傲的语气说道:“我的床榻岂是寻常蝼蚁能爬的,嫌脏!” 他不喜与人接近,别说侍寝了,就是同塌而眠,这么多年也就眼前这个傻师弟。 曾经有不死心的女人想要攀上他,脱光了躺在他的床上,他的反应是——一脚踹飞了光溜溜的美人,然后捂着胃吐得昏天暗地,最后将床都换了。 他从来无法接受自己床榻之上沾染上别人的气息,不管男人女人都不行! 这就不必告知傻师弟了,免得她越发的骄傲。 寻常蝼蚁不能爬?她却能爬,这说明了什么呢? ——说明自己在金大腿的眼中早已是非一般的蝼蚁了。 寻常蝼蚁,不寻常蝼蚁,不都是蝼蚁么? 傻徒儿,你高兴什么?瞧那小嘴儿咧的,跟个喇叭花似的。 国师大人觉得傻徒儿的智商妥妥的不能看了,真心累! 傻师弟却一脸欣喜自己脱离寻常蝼蚁,盯着高冷师兄那张如玉般无瑕的脸,笑得跟朵花似的,道:“我洗干净爬床,不脏的!” 国师大人捂着脑袋,已经不敢看了,蠢成这样徒儿,能不能退货啊? “你们慢聊,我先走了!” 也不等小高僧师兄弟开口,转身就快步离开了。 再不离开,他怕自己真的要将蠢徒儿给退货,到时候师门大战就要爆发了——师傅要退货,凶残的大弟子却要留下傻师弟娱乐生活,兼职人形抱枕,还不得打得天昏地暗啊! 容锦十分满意傻师弟蠢走了师傅,见傻师弟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对着师傅那挺拔的身影念念不舍,哼了一声,点着她的脑袋,缓慢儿的说道:“我既然认下你这个师弟,自会庇护你!” 师傅啊,神马的,统统的可以放一边。 见傻师弟根本没有领会他话中的实质,一副茫然的样子,就知道自己这个师兄在傻师弟心中分量比不得师傅那张脸,心里忍不住犯酸,但还是忍着心酸,轻轻的说道:“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要是谁不长眼睛欺负了你,你也只管来找我,我定会帮你讨回来。不管你做对还是做错,我都站在你这边,哪怕你杀人放火,我也都护着你。” 他话音落下,就见傻师弟一脸怔愣的看着他,点了下傻师弟的小脑门,挑眉问:“怎么不说话啊?” “师兄的意思是说我再穷凶恶极,都会护着我么?”傻师弟很勇敢的直面自己的内心,承认自己被高冷师兄这么一番话给说得心神震撼,看着眼前如同神祗般英俊的少年,捂着小心肝儿的位置,觉得自己跟做梦一样。 “自然!” 自家的傻师弟再穷凶恶极,又能坏成什么样子,高冷师兄没有任何负担的应下。 况且真要是傻师弟变得穷凶恶极了,那也是别人的错,傻师弟一定是被逼无奈的。 护短师兄想都没有就给自家傻师弟一个永远不会错,即使错了,那也是被逼无奈,还是别人错的免死金牌。 “你说道护着我,是不是那种我杀人,你递刀;我放火,你堆柴啊?” “嗯!” “可若是有一天我对你犯错,让你难过,让你伤心了呢?” “那一定是我不够好。与你,无关!” 见傻师弟窝在怀里竟然眼眶发红,眼泪隐隐打转,高冷师兄不解的挑眉,他也没说什么,不过内心真实的表现,怎么就让傻师弟感动成这样子? 傻师弟用柔软的发丁蹭了蹭高冷师兄的下巴,语气极为温软的说着。 “我就觉得,世间有一个不问对错,不管任何情况都护着你,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极幸福的事情!” 第078章 洗干净再亲 小高僧在佛门长大,被佛祖熏陶了十多年,真心不是个悲观主义者。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番,现在肯无条件护着她的人是有的,江氏和林志兄妹肯定都会无条件护着她的。 但是高冷师兄这样平静而淡然,直白的说出庇护她的话,反而有种别样的滋味,很踏实,很安稳,也很快活,就跟掉进了蜜罐子一样,从内到外都透着甜,竟忍不住捂着嘴巴偷笑了起来,抬起小脸蛋儿,嘟着粉嫩嫩的小唇,印在了绝美少年的脸上,“师兄最好了!” 容锦整个人都愣住了,被傻师弟亲过的地方,一阵酥麻,就跟羽毛挠过心田,一直痒到心底,痒得他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一样,差点双腿软的没有了支撑身体的力量。 嗯,一定是他今天吃多了辣,身体还很虚弱的原因。 “师兄,师兄……”傻师弟见高冷师兄以非常难得一见的愣愣表情盯着自己,想到刚刚才知道高冷师兄不喜欢活力四射的,忙垂头装乖:“只是忘形了。” 说着顿了顿,抬头微笑看他,讨好道:“其实人家平常不是这样的!” 还人家?真的跟师叔越来越像了! 高冷师兄从傻师弟的亲吻中回过神,不再沉浸在终于和师傅一个级别的暗喜之中,而是对受师叔影响越来越大的傻师弟忧心忡忡。 虽然会亲人的傻师弟看起来更可爱,更让人舒心,但是他真不想傻师弟沦落成师叔那般模样啊! “下回把唇擦洗干净再亲!” 忧心忡忡的高冷师兄严肃认真的说道,小心眼的还记着傻师弟刚刚亲过师傅,到现在还没洗过脸,擦过唇的事情。 刚刚说好不想让傻师弟继续深陷下去的呢? 意志坚定的高冷师兄想到那柔嫩的触觉,忽然觉得意志坚定也不见得就是个好事情,人啊,有时候就得会灵活面对。 况且,刚刚傻师弟那打从心眼里高兴的样子,真是可爱到不能再可爱了,让他呼吸都停滞了一下。 小高僧知道高冷师兄是个洁癖狂,鉴于金大腿的重要性,她很干脆的应了。 “我现在就去洗!” 这么听话的傻师弟让高冷师兄又愣了一下,他明显的感觉到傻师弟跟自己又亲近了不少。高冷师兄觉得这是好事情,虽不明白原因,也没有强行弄明白,只看着傻师弟的一蹦一跳的离开。 呵,桃花庵多了个傻师弟,连空气都活泼了不少。 其实活力四射的人儿,于他这样沉默孤寂的人来说,是阳光般的存在,可以照亮他阴暗混沌的人生。 与艳色逼人的金大腿师兄分手之后,小高僧就着力清洗工作,不但擦洗了唇,还将浑身上下都泡进了浴桶里,加了一堆刚从枝头摘下来的梅花,打算洗个香喷喷的梅花浴,然后香气缭绕的出现在金大腿师兄的身边,极力做好空气清新剂和安神剂的本职工作。 小高僧足足泡了两个多时辰,只泡的手脚发麻,浑身皮肤打皱,才从香气浓郁的洗澡水中爬起来,穿好衣衫,就去寻金大腿师兄刷存在感了。 今儿个小高僧做足了功夫,整个人就如同活动的香袋,人还没到,那浓郁的香气就到,一路上与她擦身而过的美人侍卫都喷嚏打个不停。 可怜小高僧不知道自己是始作俑者,还想着桃花庵到底在山上,寒气重啊,没瞧见这些人比花娇的侍卫们都伤风了么? 得了金大腿师兄在书房的消息,想都没想就奔了过去,推门冲进去,十分献宝似的嘟着唇,眼神亮晶晶的看着容锦:“师兄,你看现在干净了么?” 高冷师兄的视线不可避免的就落在了小高僧那晶莹剔透,饱满水润,跟个成熟樱桃的红唇上。 鬼使神差的,脑中竟然浮现出半句暧昧不已的诗句来——艳色浮粧粉,含香乱口脂! 虽然傻师弟没擦口脂,可那娇艳的红唇比擦了口脂更诱人。 口中一阵阵的发干,饥渴难耐,恨不得将那红艳艳,娇滴滴的小嘴儿狠狠地吃进嘴里。 天,他怎么会有这般奇怪的想法? 难不成跟吃货傻师弟待久了,看到什么都想吃了? 高冷师兄简直被这个想法雷的不轻,他脸一黑,正准备开口呵斥傻师弟越来越娘的行为,谁知道刚张口嘴巴—— “啊嘁!”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高冷师兄捂着鼻子,瞪眼睛看着傻师弟。 “你……你……身上什么味?” 刚刚光顾着想吃傻师弟的唇了,现如今才觉察到傻师弟身上那浓的熏人头昏的香味,身体已经忠实的做出反应,左一个喷嚏,右一个喷嚏,只打得他鼻子都不快不能呼吸了。 “梅花的味儿啊!”小高僧十分委屈的看着喷嚏不停的金大腿师兄,“我特意泡了许久的梅花浴,才染上这梅花幽香的!” 本来还想做个香喷喷的人形抱枕讨金大腿开心的,现在看来,她又做错了。 小高僧垂头丧气,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向后退了几步,还金大腿师兄洁净的空气。 傻师弟那耷拉脑袋没精打采的模样,金大腿师兄最看不得了,忍着鼻翼的瘙痒,憋着一口气走到傻师弟的身边,伸手拍了拍傻师弟的脑袋,安抚:“细细闻来,似乎还不错!” 听到他说这话,傻师弟立马抬起头,精神抖擞地睁大眼睛看着金大腿师兄,狐疑的问: “师兄真觉得这味道不错?” 毕竟金大腿师兄身体的反应可不像是觉得味道不错的说。 高冷师兄为了安慰傻师弟那颗玻璃般脆弱的心,面不改色的点头:“嗯!” 傻师弟当真了,立刻情绪沸腾起来,笑着说起泡梅花浴的种种,眉眼生风,一片生机勃勃。 而憋着气一直强忍着的高冷师兄也跟着情绪好了起来,连窒息似乎都不那么难以忍受了。 有了傻师弟的日子,他似乎不再是一个人了,就连情绪都不是他一个人的了,而是和傻师弟一起感受着悲喜。 这种被人牵着的感觉,应该不会喜欢的,但却意外的发现,因为这个人是傻师弟,他竟然一点儿也不排斥。 第079章 傻师弟再行奇葩事 觉得自己成了香妃转世的小高僧围着金大腿师兄转了半天,各种得瑟,就差小尾巴翘上天了,看得书房外候着的侍一眼角抽了又抽,忽然十分同情起自家英明神武的公子起来。 ——有这么个能折腾的师弟,妥妥的要人命的节奏啊! 一心想抱金大腿的小高僧还是知晓轻重的,知道高冷师兄在书房里处理的是正事,她这个混吃混喝的,表达完自己抱大腿的决心就该闪人了。 欢欢乐乐的挥舞着小爪子离去,自然就没瞧见当她的身影刚刚消失,高冷师兄就不要形象的大张嘴巴,“哈赤哈赤”的喘着粗气,恨不得立刻将肺都填满的意思。 该死的,差点憋死他了! 而此时正忙着倒小高僧洗澡水的侍卫之一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感概出声。 “真香啊!” 鉴于庵里有个爱泡玫瑰花浴的美人师太,侍卫们也没觉得小高僧堂堂“男儿身”泡花澡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奇怪的事情看多了,也就不觉得奇怪。 另一个抬浴桶的侍卫,打个喷嚏后,冷哼一声:“一株梅花都在这桶里,能不香么?” 要知道桃花庵的一花一草都是极为罕见的,还可以做药,他刚刚从秃顶梅树那里路过的时候,刘神医正抱着光溜溜的梅树,伤心的嚎嚎大哭呢! 那发感慨的侍卫虽然喷嚏不断,却十分坚定的在喷嚏之间,继续文艺兮兮的感慨: “这世间大概也只有师太和林公子这两位男人的洗澡水是香的!” 抬捅的侍卫不小心被恶心的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连洗澡水都是香的林公子,此时正跟个花蝴蝶一般荡着秋千,秋千高高的荡起,引得她咯咯笑了起来。 玩的不亦乐乎的小高僧不知道此时正有几只蜜蜂循着香气而来,毫无准备的小高僧自然——被蛰了! 被蛰的位置正是她那颗樱桃红了的唇! 呜呜,还能不能好好的玩亲亲呢? 小高僧捂着蛰得肿成猪唇般的唇儿,呜呜的哭了起来,尖锐的哭声在寂静的桃花庵中突兀而醒目。 刚刚坐下打开密信,还没来及扫上一眼的高冷师兄,一听到傻师弟的哭声,想都没想就起身箭一般的冲了出去,哪里还看出半分虚弱来。 而和高冷师兄同时冲到小高僧身边的,还有小高僧心心念念的那张脸的半路师傅。 虽然二人面上都有着掩饰不住的慌张,然而却都不减半分俊美风流,仿若小高僧泡澡的梅花一般,看着美好,却也有害。 就见那个平日里最重仪态的国师,惊慌失色的拉起蹲在地上捂着脸的蠢徒儿,焦急的问:“乖,告诉师傅出什么事情了?” 虽然她寻常总是一副不正经的模样,但当她想要正经的时候,就是天下再正经不过的。 “师傅!” 小高僧见到熟悉的那张脸上有着熟悉的担忧表情,恍惚间,一时不知道自己此时身在前世还是今朝,只觉得心里一松,含着哭音儿唤了一声,然后委委屈屈的说道:“我被蜜蜂蛰了!” 她声音一变,不光是国师大人浑身一僵,一旁的高冷师兄的手儿也猛地一抖。 “被蜜蜂蛰了?”国师大人边说边拉开小高僧捂着嘴唇的手,这一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然后在凶残徒儿恶狠狠的眼神中消了音,只轻轻的咳嗽几下,强忍笑意。 真的不是他这个做师傅的没有师徒情意,而是蠢徒儿的那唇真的,真的,真的——很像猪唇,很好笑的,好不好? 高冷师兄用眼神威胁过师傅之后,上前伸手抱起小师弟,一双深沉冷峻的眼死死的盯着那红肿的唇,轻声问:“痛不痛?是不是很痛?” “痛,很痛!” 小高僧哆嗦着唇,抱着高冷师兄的脖子,将自己跟个小猫儿般的蜷缩在他的怀里,哽咽道:“痛死我了!” 小高僧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蜜蜂来蛰她,因为前世吃货的她,为了口腹之欲,捅了一个超级大的蜜蜂窝,后果很严重,她全身上下被蛰了个遍,若不是寺里有医术通天的国医圣手,她怕是要交代了,成为史上第一个因为想吃蜂蜜,而被蜜蜂蛰死的二货。 当时小高僧躺在床上无聊的时候,还学着伟人们给自己写墓志铭——这是一个为吃而生,为吃而亡的英雄! 是不是很有气势?很大牌? 但到底给她留下了心理阴影,自此对小小的蜜蜂生出了一份畏惧,这也是敢只身进深山老林,却被个蜜蜂蛰了一下就哭成泪人儿的原因。 “别怕,师兄在呢!” 高冷师兄修长的手指缓缓顺着傻师弟哭得抽起来的小身子,恨不得自己替小师弟痛了才好。 刚刚抱着光溜溜的梅树哭完回来,眼睛红红的刘神医又被打搅了,看着窝在自家英明神武公子怀里的傻师弟,嘴角忍不住抽了。 这位果真是货真价实的祸水啊! 可真能折腾! 该! 谁叫这祸水没事祸害了他用来做药引的梅花! 要说小高僧这一下子蛰得一点儿都不冤枉,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天理昭昭。 原本桃花庵的梅树开出来的梅花,刘神医会通过蜜蜂采蜜后做成梅花蜜,既可以用作药引,也可以食用,所以冬季桃花庵里才会有少许的蜜蜂。 小高僧祸害了一整株梅花,将自己做成个活动梅花精,采蜜忙的蜜蜂不祸害她,祸害谁。 知道前因后果,小高僧捶胸顿足,懊悔自己辣手摧花,果然是报应来了。 罢了,罢了,出来混的总要还的! 小高僧泪哒哒的看着金大腿师兄,软软糯糯地说道:“师兄,好想吃梅花蜜啊!” 高冷师兄:“……” 刘神医眼白都出来了,唇都那样了,还想着吃,这祸害上辈子难不成是饿死的? 哼,这祸害祸害了他的梅花,祸害他的蜜蜂不说,现如今还想祸害他的蜂蜜。 坚决,坚决,坚决的不给! 刘神医满心的坚决在自家公子一个冷飕飕的眼神扫过来之后,都如同白雪遭了阳光,都化成了雪水消失了。 于是,肿着个猪嘴唇的小高僧,捧着一大罐梅花蜜,吃的眉开眼笑,心宽的忘了刚刚生产者所给的痛。 高冷师兄揉了下沉重的脑仁,看了眼落下的夕阳,长长的舒了口气:这兵荒马乱的一天,可算是结束了! 第080章 弟控症发作的师兄 高冷师兄以为今天的折腾可算过去了,却不知道是他心存侥幸,煎熬还在继续着。 等厨房里煎好药送过来,傻师弟喝了一口,就不肯再喝了。 “怎么不喝了?这药清热解毒,喝了会消肿快点。”高冷师兄耐着性子哄傻师弟,发现自从认识了傻师弟,自己的脾气好的不要不要的,简直连他自己都觉得变了个人似的。 “太苦了,咽不下去!”傻师弟睁着清澈见底,又圆又大的眼睛,委屈可怜的看着高冷师兄,妄想他高抬贵手放过她。 小高僧心里十分阴暗的想着,这药这么苦,说不定是那刘神医故意添了黄莲,谁让自己祸害了他要做药引的梅花,至少上次过敏,刘神医开的药就不苦。 傻师弟巴巴儿看着他的样子,虽然算不上好看,但让人止不住的想要答应他。 “良药苦口,乖啊!”高冷师兄显然不是个会哄人的,言语十分匮乏,总是乖,乖,乖…… 可偏偏傻师弟就吃他这一套,拉着他的手,可怜兮兮的哀求:“师兄喂我,就喝!” 高冷师兄闻言无奈的接过碗,舀了一勺,吹凉了,喂到傻师弟红肿的唇边。 小高僧这次没矫情,乖乖的把药喝下,脸都给苦得扭曲了,可见药是真的很苦。 然而高冷师兄再喂,却依旧大口大口的喝下去,脸色也跟药一般苦的厉害,可怜兮兮的小模样儿说不出来的惹人怜惜,有几次高冷师兄担心她下一刻吐出来,可傻师弟却一直坚持到最后,说不出的坚毅。 傻师弟比他想象中的坚强啊!这么苦的药竟然都一滴不剩的给喝完了。 高冷师兄清冷的眸光逐渐柔和了下来,喂完药,拿了一颗蜜饯儿塞进傻师弟的嘴里,看见她瞬间舒展了眉头,自己的唇也跟着舒展开来。 “师兄,你喂的药就一点儿都不苦。”傻师弟言之凿凿,满眼的信任。 高冷师兄眼中的笑意更浓,他手上又没有糖,怎么会不苦呢,傻师弟明显看出他的心疼,想要安慰自己呢。 “师兄,我这几天的药都你喂,好不好?你不喂,我都咽不下去。” “好!” 被人需要的感觉真好,高冷师兄很高兴傻师弟这么依赖他,心情却有些复杂。 嗯,看来傻师弟是除了小十三之外的另一个甜蜜负担! “那咱们拉个钩,省的师兄你一忙,就把这事给忘了。” 傻师弟伸出纤细的小拇指,轻轻的在高冷师兄眼前晃了一下,娇娇的说道。 哪怕师兄高冷,哪怕他们没有血缘,人总在跟前晃,时间久了,就会积下感情来,高冷师兄是她如今认识的唯一金大腿,自然要好生相处,培养感情。 “好,拉个钩!”高冷师兄不知道傻师弟的小心机,从善如流的伸出小手指。 傻师弟打着培养感情的小心机,勾上了之后就不撒手,高冷师兄瞧着她眼底的依恋,也不忍拂了她的意思,干脆也爬上床,半搂着她一起假寐。 傻师弟心宽好入眠,片刻之后就睡着了,高冷师兄张开眼睛,见她靠在他的怀里睡的沉,才小心翼翼的抽出勾缠的指尖,却见她猛的睁开眼睛,几分惊恐,待看清楚搂着自己的人,又平静下来。 看来傻师弟真被几只蜜蜂给吓到了,在心里留下了阴影。 高冷师兄竟然没觉得傻师弟太胆小没用,忙伸手拍抚,口中呢喃:“不怕不怕……师兄在这里,蜜蜂都给师兄赶走了,不怕……” 傻师弟轻轻的哼了声,这才又慢慢阖上眼睛,忽又勉力睁开:“不许走!” 高冷师兄的一颗高冷心,顿时被这三个字给暖的找不着北了,冰冷深幽的眼中温暖如春。 真好,这世上除了十三之外,还能有一个能让他觉得温暖的人,这感觉真好! 高冷师兄见傻师弟明明困极了却因为没有得到他的回答,硬撑着眼皮子等他回答,忙点头应下,哄了傻师弟熟睡之后,才摸了一下她的睡颜,缓缓地起身,轻手轻脚走出房门。 门外侍一和刘神医一直候着,幽冷的目光看向似是不敢看他的刘神医,眸光闪了闪:“明天自己去执事领十板子!” 他又不傻,凭刘神医的手段,想要去掉药中的苦味,也不过小菜一碟,傻师弟药苦,不过是刘神医气她调皮,浪费了他的心血。 刘神医之举,若是在别人身上高冷师兄也不觉得过分,但是傻师弟不行,他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傻师弟,连他自己都不行,更何况是别人呢? 刘神医愣了一下,才低低应道:“是!” 他一家二百多口的性命都是公子救下的,别说是领十板子,就是打死了他,他也不会有二话的。 只到底不解,那个祸害有什么好的,怎的就让公子如此上心,连药中的苦味没去,都要记在心上。 侍一迟疑的看了刘神医一眼,想要出声求情,刘神医不比他们这些侍卫,身轻力壮的,他那一把老骨头挨了十板子,谁知道能不能挨过去。 可想到公子的性子,越是求情,怕反而罚得更重,所以到了嘴边的求情话语又咽了下去。 哎,现在想想,林公子还真是个祸害,公子已经多少年没罚身边人了,可自从林公子来了之后,已经两次动干戈了,上一次是新厨子和桃花庵的巡逻侍卫倒还好说,的确存在失职之处,可这一次刘神医…… 不就是药苦点么,堂堂男子汉怎么能怕苦呢,别说他们这些侍卫了,就是公子受伤,喝的药也没用特意去苦的。 侍一私心里真觉得刘神医挺冤的,总不能开药之前问,你怕不怕苦吧? 只怕有些血性的男儿,听得这话没气死,也要气吐血了,还治什么病? 哼,也难怪师太与林公子一见如故,认了干亲,就这矫情的样子,这二人还真像极了。 侍一心中对小高僧各种腹诽,面上却不敢露出分毫,担心被自家弟控的公子给惦记上了,只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却不知高冷师兄洞若明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又矜持的收回视线,依旧高冷华贵如神祗。 这里又没有傻师弟,高冷自然不染人间烟火了! 第081章 高冷师兄的逆鳞 侍一担心刘神医的身体挨不过去,十分的忧心。 因为刘神医的性命与公子的性命息息相关,自己公子的病,这世间除了刘神医,怕是再无人能治了。 心急如焚,却不敢跟公子求情的侍一想了半天,就决定去找国师,希望国师大人能出面劝劝公子。 虽说公子与国师大人交流起来很百无禁忌,但心里其实十分尊敬这位国师师傅的。 “锦儿要刘神医找执事领十板子?”国师皱眉,又问了一遍。 侍一不敢隐瞒,“是,公子让刘神医明天去找执事领十板子。” 国师听了之后,竟然笑了起来。 侍一不解,刘神医被打死了,公子的病就真的没治了,到时候是什么后果,想必国师也知道,怎么她还有心情笑。 “明——天!”国师一字一顿,“侍一,你真不明白该去找谁帮忙么?” 平日里瞧这个侍一倒是个聪明的,今日偏就犯傻了,他那个凶残徒儿真心想惩罚谁,还会挑日子? 这傻小子关心则乱,竟然没听出其中的蹊跷来! 侍一得了国师的提点,瞬间就想通了,然后就是一副不可思议,目瞪口呆的表情。 公子的七巧玲珑心,向来都是用在大事上的,现如今竟然用在了林公子的身上,妥妥的大材小用啊! 要他看啊,林公子不是什么祸害,是妖精,迷惑英明神武公子的妖精。 “多谢国师指点!” 侍一谢了国师指点后就告辞,然后就开始盘算怎么请林公子向公子替刘神医求情。 国师大人的感受却跟侍一不同,她很满意,要说她这个凶残的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冷情了,连对小十三更多的都是责任和义务。 现在好了,来了个蠢徒弟,倒是把这缺给添补起来了。 在熟悉的熏香怀抱中一夜好眠的小高僧,起床照了铜镜之后,发现唇上的肿胀都消得差不多了,若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还别说,那刘神医虽然神神叨叨的,药还苦,但效果真不错。 小高僧自然还不知道,她觉得挺有两下子的刘神医,此时正一脸视死如归的往执事堂去领板子呢? 而心急如焚的侍一,一大早就在房门外等着,不敢惊了自家公子心肝傻师弟,只伸长脖子守株待兔。 好不容易等到小高僧跨出门槛,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小高僧的前面,差点没将小高僧吓摔了。 “你……你……”小高僧捂着砰砰跳的心肝儿,指着侍一说不出话来。 “林公子,求您救救刘神医吧!” 嘎! 救刘神医?! 那神神叨叨的老头怎么了?医术那么高,怎么会有事呢? “起来说话!” 小高僧自小受佛法熏陶,信仰众生平等,还真有些不惯别人跪自己。 侍一听话的起身,忙将刘神医受罚事情一一道来,不敢有半点隐瞒,生怕辜负了自家公子一片殷勤之心。 他能被选在容锦身边,自然是个机灵的,昨日犯傻,也不过是关心则乱,现如今想得可明白了,公子要罚刘神医是假,想要给傻师弟创造施恩机会是真,顺便敲打敲打身边人,明白小师弟在公子心中的重要。 龙有逆鳞,触者必死! 侍一看得清清楚楚,公子此番举动就是清楚的告诉大家这一点——林公子是他的逆鳞! 傻师弟又不是真傻,侍一能想到的,她自然也想到了,心一下子变得柔软的不可思议,感动如同潮水将她淹没。 他说会护着她,不管对错。 这话不是说说的,他在努力的执行着,或许他并不是个会宠人的,手段即使拙劣,却更打动人。 怎么可以辜负高冷师兄的一番心意呢? 小高僧眉眼弯弯,蹦蹦跳跳的去找师兄——撒娇! 情况有些诡异,傻师弟蹦跳着扑倒高冷师兄怀里之后,睁着一双萌哒哒的眼睛看着高冷师兄,一句话还没说,就听见高冷师兄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是要给刘神医求情,对不对?” 傻师弟蹭了蹭师兄的下巴,点了点头,继续萌哒哒的看着他。 “好吧,看在你面上,这次就饶了他!”高冷师兄仿佛极其无奈的说道。 傻师弟当即傻笑了起来,抬着脑袋在弟控师兄的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对门外巴巴儿守着的侍一挥了挥手。 侍一又是激动又是悲愤的去执事堂传话放过刘神医。 说好的求情呢? 这就是求情啊!从头到尾他就没听见林公子开口说一个字啊! 敢情公子不是不能容情,而是之前他们求情的方式不对啊! “知道为什么是刘神医么?”高冷师兄瞧着傻师弟清澈泉水的般的眼睛,开始循循善诱。 傻师弟想了想,摇头! 容锦心中对傻师弟的担心更重了,怎么这么傻啊?这么浅显的道理都看不明白。 “刘神医的医术很厉害,我身边的人几乎都受过他的治疗,对他很尊敬,我一直也很看重他。我给你机会施恩于他,一来敲山震虎,让身边的人都知道你在我心中的分量。二来,我也是让你跟他结个善缘,你身体弱,日后我不在身边,有他帮忙看着,我出去办事,也能放心点……” 这般仔细周到的为她布置,就是亲兄长也比不过吧! 傻师弟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心里跟花开了一般高兴,但想到第一次见面时,高冷师兄浑身是血的样子,不由得担心:“师兄,你一定要出去办事么?是不是每次回来都一身血?” 傻师弟是觉得他杀戮太重了,不喜欢? 敏锐的察觉到高冷师兄那一闪而过的阴郁,傻师弟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弱弱的往师兄怀里蹭了蹭,柔柔的说道:“我不喜欢师兄受伤!虽然我不知道师兄出去办什么事情,也知道师兄本事很大,可是我还是会担心。师兄放心,我以后一定会跟着师傅,干娘,罗夫子学本事,等学好了本事,就帮着师兄办事。” 高冷师兄瞬间被感动了,傻师弟哪里傻了,多会心疼人啊,都知道要好好学本事帮师兄办事了。傻师弟就是师兄的贴心小棉袄啊,啊! 于是,被感动的高冷师兄硬生生的留了傻师弟一直住到他不得不离开庵里出门办事。 这一次师兄弟分别的时候,不管是傻师弟还是高冷师兄都格外的不舍。 傻师弟眼泪汪汪的样子,简直刻在了高冷师兄的心里,差点投降,要将傻师弟打包带在身边。 到底想到了残酷的现实,狠下心,狠狠地抽了下马鞭,飞奔离去。 再待下去,真怕要顾不得现实忍不住投降了! 第082章 改嫁风声起 没了师兄相伴的小高僧,整个人都跟离了水般的花儿,一点一点枯萎,每天上学回来,就趴在门口望,看得江氏胆战心惊,觉得自家闺女简直一副害了相思病的模样。 某天晚上,江氏看着焉歪歪的女儿,忍不住胆颤心惊的出言试探:“凤儿,是不是想你师兄呢?” 小高僧抬眼看了下娘,不解这么明显的事实,江氏怎么看不出 来:“嗯!” 一声嗯,让江氏心肝儿又颤抖了一下,佯装平静的问:“你们感情这么好,就不怕你师嫂吃介意啊!” 小高僧不明白她和师兄感情好,关师嫂什么事情? “师兄应该没娶师嫂!”顿了下,漫不经心:“就算是娶了师嫂,要是师嫂真介意,那我跟师兄就……就私下里好,避着她就是了。” 小高僧说完,赶巧儿房内的林荣醒了哭了,忙去抱弟弟,以宽慰寂寞无聊的心情。 而江氏则捂着自己的胸口,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白着一张脸:这可如何是好啊?凤儿这孩子竟然打着暗渡成仓的主意! 做娘的玻璃心,伤不起啊,伤不起…… 而此时外出办事的高冷师兄,也正在仰头看着天上的明月,想着傻师弟呢? 嗯,也不知傻师弟现在怎么样了?他那么傻,也不知有没有被人欺负了? 他当初走的时候,特意留了话,为了培养傻师弟的能力,非人命关天的大事,不许出手相助。 此时,对着天上黯淡的月儿,他忽然怀疑自己是不是留错话了? “公子,晚餐准备好了!”侍一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容锦,十分不解公子怎么会做出如此荒唐的决定。 明明见不得辣油,吃不得辣,竟然还让厨子晚上做辣菜。 公子这是做什么,上一次吐的还不够吗?居然还想着吃。 侍一现在妥妥的认定林公子就是迷惑自家英明神武公子的妖精! 容锦知道侍一等人的不赞同,但是傻师弟那吃货,一看就是嗜辣如命的,日后师兄弟二人一起吃饭的时间多着呢,他总得配合着傻师弟吧! 他见不得辣油,吃不得辣菜,也不是生来就有的,而是……那次事件之后才有的,是他自己无法突破心魔。 他也问过刘神医,自己的身体是不是真的不能吃辣,刘神医说能吃的,但不要吃太多,给身体一个适应期,慢慢儿的突破心魔。 所以容锦决定从今天晚餐就开始改掉这毛病,上几道辣菜,只是到底记得刘神医的话,一开始辣油别放太多,微辣就行了。 等坐下用餐的时候,看到辣菜上飘着的辣油,他神情有生出几分恍惚,仿佛又回到那间寂寥如死的屋子里,一地的血肉模糊,一地的鲜血……红艳艳的鲜血…… 他几近窒息,胃部一阵翻腾,忍不住呕吐时,忽然一张俏生生的小脸蛋出现,大大的眼睛里全是依赖的笑,傻傻的,却很温暖。 身体的不适因为这份温暖渐渐地离去,下意识的夹了快辣菜送进嘴里—— 嗯,只要想着傻师弟那温暖而傻傻的笑容,似乎也不是无法忍受。 就这般,用傻师弟的笑脸下菜,容锦晚上用了不少辣菜,一直躺在床上到天亮,身体都没有什么反应,没呕吐,也没胃疼。 发现自己成功突破第一步之后,容锦欣喜之余,又让厨子继续加辣,希望早点克服心魔,日后陪傻师弟一起畅游在辣的海洋中。 侍一泪流,林公子不是妖精,是妖孽,妖孽……竟然因为她,公子克服了心魔! 但是,真高兴,怎么破,怎么破…… 由妖精逆袭成妖孽的林“公子”此时一点儿都不好,三兄妹今天提前放学回来,就觉得不对劲,回家的街道,三兄妹走了几百回了,两边的铺子虽说寻常的时候,大家生意不忙也会凑到一起闲聊,但是今天这般扎推的行为却很反常。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错觉,总觉得这些的人议论的事情跟他们有关,因为总是偷偷摸摸的打量他们,但当你眼神回过去看他们的时候,就立刻移开,这般反常的模样,让人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妙的事情正在发生。 三兄妹互相看了一眼,面上没露出什么,但回家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果然远远的就见到煎饼铺子门口围满了人,三人撒腿跑了过去。 “……我就知道是个无情无义的贱人……家和尸骨未寒,你就忙着改嫁……”人群中林大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说着,“当初我就奇怪了,你一个妇道人家,哪有钱上镇上开铺子……原来是……” “娘,你别闹了,我不会改嫁的!”江氏气得浑身直抖,不知道林大娘为什么给她泼这么一大盆冷水。 以为家和没了的时候,她就没想过改嫁,现在家和还活着,她怎么可能想改嫁? “你休想骗我,你要改嫁给镇长的消息,都已经传到村里了,还想瞒着我么?”林大娘恨声道:“也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个狠心的要改嫁,我也拦你,但你别想带走林家的一丝一毫。” 听说着煎饼铺子特别来钱,连帮忙打下手的都请了三个。 站在人群的小高僧听了这话,已经猜到这番谣言是谁传出来的了,真是好心计,竟然打了既定事实的主意。 “我这辈子生是家和的人,死是家和的鬼,从没有过改嫁的心思。再说了,家和不过是进山打猎迷了路,又不是没了,我还等着他回来团圆呢,改什么嫁?”江氏压抑着怒气,缓缓地说道。 “啊?” 林大娘一时没想明白,林家和失踪都大半年了,这叫什么迷路? “哼!” 听到这里再也听不下去的小高僧三姐弟推开人群,走到江氏的身边。 “奶,你是不是从二婶子哪里听说我娘改嫁的事情?”小高僧冷笑:“难不成上一次上门说亲被打的还不够么?” 林大娘看到小高僧三兄弟,身体忍不住抖了一下,夭寿的,她特意打听了,挑了个这三个恶神不在家的时候过来,谁知道竟然还是给碰上了。 瞧着三个孩子不善的眼神,林大娘忍不住后背一阵阵发凉。 天啊,这三个狼孩子,今天绝不会饶过她的。 林大娘心里忍不住阵阵后悔,早知道就听二媳妇话,闹一下就走,别耽搁的。 现如今可如何是好? 第083章 满口谎话颠黑白 林大娘心中忌惮小高僧兄妹这三个狼孩子,脸色青白交加,异常难看,而同时难看的还有江氏。 江氏原以为刘氏说亲那事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弄出改嫁这样荒唐事情。 当日她可是说得清清楚楚,还将人给打了出去,谁知道现在竟然还传出这样的谣言来,她又不是个傻的,对方打着什么主意,她心里明白着呢,绝对不会让对上得逞的。 小高僧拉了下气得浑身发抖的江氏:“娘,你先别气,咱们去二叔家,当面锣对面鼓的将这事问清楚。真要是谁故意坏你名声,我和大哥,三弟就是拼了性命不要,也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江氏也知道这事一定要说清楚,她暗恨刘氏心狠,又担心给林家和摸黑,被小高僧这么一说,也不跟林大娘搅合了,直接往林家兴家跑去。 小高僧三兄妹和黄元甲也都跟着跑去,身后还跟着胆颤心惊的林大娘和一群看热闹的。 刘氏此时正跟林家兴说着话儿。 “你放心好了,张媒婆的阴招足够厉害,你那嫂子就是满身是嘴儿也说不清的,这事儿准成!” “不能大意。”林家兴做事是个谨慎的,眯着眼睛说道:“大嫂和几个孩子似乎变化不小,咱们得多用点心。” 刘氏想了那日被打出来的情形,赞同的点了点头:“嗯,我知道的。” 话音刚刚落下,敲门声就响了起来,刘氏不耐的起身开门,“谁啊?敲这么急,赶着投胎啊!” 门刚打开,江氏一个巴掌就甩了过来,只是没能打着,被仿佛早有准备的刘氏躲了过去。 “江琴,你发什么疯?”刘氏真没有想到江氏竟然真的敢闹上门来,愤愤瞪着江氏。 原本张媒婆说江氏会到她家闹,她还有几分不信,她和江氏做了十多年的妯娌,江氏一直是个包子,没想到现如今没有男人,反而改了性子。 “刘香,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有数。”江氏想到刘氏做的事情就一阵恶心,“你故意传出我改嫁的名声,就该撕了你的嘴!” 江氏一副恨不得撕烂刘氏嘴巴的事情,脊背挺得笔直笔直的,什么事情她都能忍,这事是绝对忍不了。 谁知道刘氏听了之后,连连冷笑:“撕我的嘴?我呸,你凭什么撕我的嘴?还我故意传出你改嫁的名声?你说这话怎么不嫌脸红?敢做不敢认!江琴,你自己不嫌害臊,我都替你害臊。” 刘氏说了这么一通话,又是一阵冷笑,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道:“乡亲们,今儿个我就将道理说给你们听听,也让大家给评个理!”说着眸光落在江氏的身上,阴戾一闪而过,“也正好让大伙儿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刘氏仗着在自己家门口,自己的男人也在屋里,有恃无恐,忙按照张媒婆安排,抛出一番引人注目的话,惹得四周看热闹的人群都竖起了耳朵。 江氏气得咬牙:“好好好!我正好听听你要怎么编排我?” 江氏冷着一张脸,也不拦着她,反而退到一边,对着气得眼睛发红的三个孩子说道:“你们也别拦着,就让她把话说清楚,我倒要看看她要怎样污我的清白?” 小高僧兄妹三人,在外面从来不驳江氏的面子,三人忍着气不动,眼睛死死的盯着刘氏,如同三只凶残的恶狼般,大有刘氏一言不对,就冲上去撕碎了她一般。 刘氏心中一颤,但想到李老爷许诺的好处,张媒婆的保证,忍着心里的害怕,上前一步,对着看热闹的人群说道:“乡亲们,既然她不顾脸面,闹到我家的门上,那我就好好的说道说道,也请大家帮忙评个理。” 吐了一口气,连环炮般的说道:“不少乡亲都知道咱们镇的张媒婆,她在咱们镇上那也是有点名声的,这么些年下来,在她手里成就的大媒,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前些日子张媒婆来寻我,说是咱们镇上的李老爷想要寻个模样整齐又擅长打理的寡居人,她寻思来寻思去,就瞧上了江琴,想着我跟她这么多年的妯娌,就请我一起去劝劝。我当时就推了,哪有弟妹劝嫂子改嫁的道理。但人张媒婆说了,李老爷是个心胸开阔的,家里有钱有田,也不在乎多几个拖油瓶。我寻思着,能将几个孩子带过去,又是正妻,也算是难得的好事了。” 听刘氏说到这里,江氏在一旁冷哼了一声,强忍着没去抽她大耳光子,林志和林瑞眼中的充血更厉害,倒是小高僧听了这番话反而有种不妙的感觉,微微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刘氏的表情。 “或许大伙儿会觉得我这么想不厚道,对不起死去的大哥,可当时我不就是觉得活着的更重要么,我这个做婶子的,得替几个孩子想想啊!所以那日我就厚着脸皮,跟张媒婆上门,谁知道却被打了出来,这事情当时也有不少人看到,对不对?” 刘氏说道这里,突然停了下来,目光扫视了一圈,见有人点头,微微勾了一下唇,继续道:“其实她将我打出来,我一点儿都不怪她,心里反而佩服她是个贞洁烈女,还替我那短命的大哥高兴,觉得娶了个有情有义的妻子。谁知道她却是个两面三刀的,白天明面上拒绝了,晚上天黑了,却偷偷摸摸又寻了张媒婆,然后反口央张媒婆替她结下这么亲事,张媒婆本来气她白天给了没脸,说什么都不肯应下,逼得她没法子,只好说了实在话,原来她跟李老爷早就看对眼了,就连她那煎饼铺子也是张老爷帮忙办起来的。既然男女双方都看对眼了,张媒婆抱着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的想法,也就应了这么亲事。但到底气不顺,第二日一早就跑到我家跟我抱怨了一番。我当时才知道,这哪是什么贞洁烈女,根本就是跟两面三刀的东西,赶巧我婆婆来镇上,没忍住抱怨了几句。我婆婆原本还奇怪,她哪里来的本钱开铺子,原来是……” 第084章 环环相扣 “你……放屁!”江氏听她满口胡言,再难忍耐,不等她继续讲下去,扑上去又扇她大耳光子,却被养得快好的林家兴从屋子里冲了上来,挡在了后面。 林家兴冷着一张脸,“大嫂,按说大哥不在了,你要改嫁也没人拦你,你又何必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现在还闹上门来?” 刘氏听了自己男人的话,胆子大了许多,躲在他身后,点头继续说道:“就是啊,你要改嫁就改嫁,我们也没拦着你,干什么还做出这么一番苦大仇深的样子?难不成……” 她故意上下打量了江氏一眼,皱着眉头说道:“……难不成你见事情败露,想悔婚?” “刘香,你这个满嘴瞎话的,我跟你拼了!” 江氏早就知道刘香对自己充满恶意,但没想到她居然狠毒到这等地步,现如今女子改嫁,虽然有辱名声和清誉,但若是答应改嫁又悔情,那伤害就不是改嫁能比的了。 一开始,江氏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想法,相信大家不会偏听刘氏一面之词,但现在她编的如此绘声绘色,而且从林家兴站出来指责她之后,大伙儿看她的眼神就变了,让她忍不住心中一沉。 于是她也顾不得男女之别,伸手就要朝躲在林家兴身后的刘氏扑去,她必须制止刘氏再说下去,决不能让她再编了。 刘氏一边躲,一边大声嚷嚷:“江琴,你急什么?难不成真被我说中了,你居然真的打算悔婚么?” “什么悔婚?”人群中忽然跳出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张媒婆,她满脸焦急的说道:“林家大嫂子,当初是你自己央求我成全你们的,现如今李老爷聘礼都准备好了,你再说不愿意嫁,那就太不像话了,这不是玩人么?” “胡说八道,你们胡说八道……”江氏气得血液一阵一阵往上涌,恨不得将刘氏和张媒婆这两个满嘴胡言乱语的千刀万剐。 “娘,别急,有我们呢!”一直按兵不动的小高僧看到这里,担心江氏受不住刺激,忙上前抱住江氏的胳膊,细声细气的安慰。 手臂上传来闺女身上的热度,江氏看着小高僧充满担忧的眼神,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压制住快要崩溃的情绪。 江氏被小高僧稳住,林瑞趁此机会开口:“张婆婆,我婶子刚刚说我娘在你们被赶走的那天晚上又去找你,还说这事是你告诉她的,是还不是?” 张媒婆根本就没将个毛都没长齐的娃娃看在眼里,没好气的说道:“大人的事情,你个小孩子掺和什么?” 林志却是知道自家的三弟虽然年纪小,但却是实打实的聪明,怒喝:“你个老虔婆,根本就是你胡编乱造,自然不敢答了。” 张媒婆翻个白眼,冷声:“是我告诉你二婶子的,怎么了?难不成你娘改嫁得,我还说不得么?” 林志握起拳头,林瑞却拉住他的手,也不生气,继续问:“那这就是你胡说了,那日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娘根本就没有出门。” 林志也点头说道:“我娘晚上从来都不出门,我也记得。” 寡妇门前是非多,江氏是个省事的,晚上早早就关了铺子门,就怕生出什么流言蜚语来。 张媒婆不屑挑眉:“你们两个年纪小,一睡下去,就跟小猪似的,雷打不动,你娘想瞒着你们出门,还不简单。” “我娘从来不瞒我们行事!”林志冷硬说道。 “大哥别急,既然她硬说娘到她家找她,这一路下来,娘总不会一个人都没撞见,我倒是想问问各位伯伯婶子,哥哥姐姐,你们哪位在那天晚上见过我娘?” 看热闹的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摇头,还真没有个人瞧见。 张媒婆见情形不对,忙说道:“你娘那天找我,已经很晚了,天又黑又冷,谁大半夜的不睡觉,没事在外面晃荡,没人看见也很正常!” “对啊,你当谁都跟你娘一样,大夜里不睡觉,只记挂着改嫁啊!”刘氏冷嘲热讽。 林瑞忍着气,冷道:“也就是说根本就没人看见,全是你们的一面之词!” “路上没人看见,可不代表家里也没有证人,你娘当时跟我说了什么,可都是有人作证的。” 小高僧瞧着张媒婆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料定她早有准备,正要开口,却听张媒婆气也不喘的,抢先说道:“阿美,你赶紧过来,跟大家说说我被你大婶子打出来,气得胸口疼,你娘过意不去,让你去我家照顾我的那日,你大婶子晚上有没有来我家?她走了之后,我是不是还跟你抱怨了几句?第二天,咱们两个是不是还一起到了你家?” 她这话一喊,小高僧就注意到人群中走出一道窈窕的人影,就见林美慢慢儿走出来,抬眼与她对上,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冷笑来,然后就听她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那天晚上……我的确在张婆婆家见到大婶子,还听她央求张婆婆成全这门婚事,她走后,张婆婆还同我抱怨,说大婶子两面三刀,不是个好东西……” 看热闹的人群听了她的话,本来还疑疑惑惑,但此时却信了,虽说林美风评不是太好,但毕竟是个孩子,能长多大的心眼,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能有胆子撒谎?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转到了江氏的身上,看看她到此时还有什么能反驳的? 江氏听完林美的话,心头沉甸甸的,没想到林美跟她娘一个样,年纪小小的,居然这么狠毒。 想到这么些年来,自己做婶子的从不曾亏待这个侄女,而林家和在的时候,更没有亏待过她,如今居然帮着外人扣屎盆子在她头上。 江氏心凉如水,脸上露出几分哀色:“刘香,你为了算计我,竟然连孩子都拉进去,你就不怕这些腌臜污了孩子的耳朵!” 刘氏连连冷笑:“你都敢做,不怕脏了你家孩子,我还有什么怕的?” 就不信这次,江氏还能逃得过她的手掌心! 第085章 粉墨登场 小高僧却陡然开口:“张婆婆,你在说谎。你被我娘俩个赶出来的那天,我记得清楚,那天下午就开始下雨,二婶子再不疼堂姐,只怕也舍不得堂姐顶着雨陪你回家伺候你。” 张媒婆一僵,努力回忆那日的情景,可毕竟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而且最近这些日子雨水不断,哪里还记得清楚? 倒是林美想都没想的开口:“你休要挑拨,我娘让我顶雨去照顾张婆婆,也不过是看她年纪大,身子不舒服,身边离不得了,毕竟也是被你们气的,作为一家人总得替你们弥补弥补。” 小高僧狐疑的挑眉看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善解人意了?我记得你以前最讨厌下雨,说是会脏了你的绣花鞋。我好奇怪啊,你去了张婆婆家,脏了绣花鞋,没了鞋子穿,怎么能忍着没回家,难不成光脚不成?” 林美一愣,一时词穷,张媒婆瞧着,忙插嘴:“她那日穿得是我鞋子!” 小高僧皱眉点头:“你说我堂姐穿了你的鞋子?” 张媒婆咬牙点头:“我记得清楚,美丫头是个好干净的,我特意拿了双新鞋子给她穿,我自己都没靠过脚呢?” 刘氏跟在一旁附和:“是啊,阿美回来还跟我嘀咕呢,说穿了张婆婆的新,一辈子都还不清啊!” “真没想到堂姐如今如此通情达理,连穿了下张婆婆的新鞋都心神不安,就不知道你这么多年穿了我娘那么多的新鞋,现在却要帮着诬陷我娘,有没有心生不安?”小高僧死死的盯着林美的眼睛:“堂姐,你宁愿跟着外人算计我娘,是不是因为外人的新鞋比我娘做的舒服?所以才让你忘了良心!” 林美听了小高僧这番话,心里不觉得愧疚,反而有种得意,得意于小高僧话中的隐隐透出来的急躁,冷笑:“张婆婆的新鞋的确比二婶子的舒服,只是我今儿站出来作证,跟鞋子无关,二婶子帮我做鞋,我感激,但是我不能因为感激就说谎,我……” “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人群就有人忍不住嗤笑了起来。 小高僧此时神情一变,似笑非笑的指着林美的脚:“堂姐,我真佩服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就你这三寸金莲穿进张婆婆那蒲扇般的鞋子,还能觉得舒服,你对舒服的理解,让我真不明白!” 张媒婆见林美三绕四绕就给林凤套进去了,忙帮腔:“鞋子大些就不夹脚,自然舒服!” 刘氏也补救道:“美丫头一直都喜欢大点的鞋子,觉得脚自在,你娘做的鞋子就是因为太合脚了,她反而觉得不舒服。” “太合脚了,不舒服啊!”小高僧意味深长的说道,“哦,我忽然想起来了,那天根本就没下雨,雨是第二天下的。嗯,堂姐,好好的不下雨,你还穿张婆婆那舒服的新鞋啊!” 这话一出,不管是刘氏,张媒婆,林美,还是一直冷眼旁观的林家兴都傻了。 这什么孩子啊?跟个妖孽似的,心眼多的跟蚂蜂窝一样。 而围观的群众都此时也都明白过来了,这谎话连篇的,敢情改嫁是事情根本就是子虚乌有,都是张媒婆和刘氏弄出来的啊。 “我……我……我穿了一天绣花鞋,换张婆婆的鞋子不行啊!”林美犹不甘心的辩解着。 “自然可以了!”小高僧从善如流的点头,然后环视着人群,“各位叔叔伯伯,婶子们,你们觉得好好儿的,张婆婆会舍得拿自己都没穿过的新鞋子给我堂姐穿吗?” 张媒婆一向吝啬,一文钱都当个命似的,这么多年为了银子,胡乱的配了多少瞎婚,好好儿的拿自己的新鞋子给人穿,谁信? “你……你怎的就记得那天没下雨?说不定是你记错了!”刘氏也还嘴硬。 “问问大家,总有人记得的!”小高僧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她真的没什么优点,而不巧,记性好就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那天的确没下雨,我每天夜里都起来磨豆腐,下雨了就得穿蓑衣忙,那两天家里蓑衣坏了,又忘了买。那天晚上天阴沉沉的,我还担心没有蓑衣要淋雨的,还好没下,所以记得清楚。”人群中二丫的西施娘口齿麻利的说了一通。 被她这么一提醒,居然有不少人都想起来了。 “是啊,那天的确没下雨……我本瞧着天不好,用水缸等点水,省的挑,谁知道第二天,水没等到,倒是等到了一只老鼠,叽叽歪歪的,闹腾了一夜!” …… 什么样的说词都有,一时间竟然说得热火朝天,正热闹的时候,镇长刘老爷竟然一脸焦急的跑了出来,仿佛极为难堪的走向江氏,被林志和林瑞挡住了之后,也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阿琴,你想悔婚,直接跟我说就是了,何必闹成这样?” 一副极熟悉的语气,表现更是情深意重的样子。 小高僧对李老爷的智商表示深深的担忧,都到这地步了,还想着翻盘,笨得跟猪似的,怎么还能管理一镇的事务? 江氏瞪着眼前莫名其妙出现的男人,他谁啊?自己见过吗?还阿琴,好想打爆他的头,顺便挖掉他粘在自己身上的眼睛,怎么破? “悔婚?”江氏冷冷的说道:“就你这样的,赶不上家和的一根手指头,我会答应拖儿带女的改嫁?是我眼睛瞎了,还是我脑子不好?” 对待登徒子,江氏的态度绝对是酷冬严寒,没有一丝温暖,她恨死了眼前这个色胆包天的混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全都是他好色搞出来的,所以话说得格外难听。 男人骨头里天生就有个贱字,被江氏如此这般奚落,李老爷竟然也没生气,反而觉得江氏这辣味真够劲,他喜欢。 现在越辣,越贞烈,到时候搞起来,就越带劲。 “你别气,我懂,我懂!”李老爷好声好气的说道:“只是现如今,咱们的事情已经闹开了,你再瞒着下去,也没意思了。你也该知道我是真的一心一意娶你,否则当初也不会舍了那么大笔银子给你开铺子,更不会将李家的祖传之物给你!” 第086章 以彼之道还彼之身 祖传之物? 小高僧不解,怎么又扯出了一个祖传之物出来? 江氏真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那开铺子的银子明明是凤儿赚的,怎么就成了这混蛋给的?还说什么祖传之物,简直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哪个收了你的祖传之物?我见都没见过你。”江氏睚眦欲裂,恨声:“你一口认定我收了你的祖传之物,有什么凭证么?” “凭证自然是有的,只是……”李老爷摇头,万般怜惜的看着江氏,“我是诚心娶你,实在不忍心逼你!” 江氏连连冷笑:“想娶我,做梦!有本事,就拿出你的凭证来!” 看热闹的不怕火大,都跟着架柴,一旁蹿倒着让镇长李老爷拿出凭证来。 李老爷仿佛万般无奈的看着江 氏,说道:“当日我将祖传之物的鱼形玉佩给了你,你万般欢喜,还说这是咱们两个定情之物,你很珍惜一定会好好保管,就是睡觉都会压在枕头底下!” “胡言乱语,你还能再编的离谱点么?”江氏冷笑。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到你家看一下你枕头下有没有,不就知道了么?只是你可敢领着我们到你家一看?” 小高僧听到这话心头猛的一跳,他们三兄妹跟江氏都出来了,家里只留了林梅照看林荣,若是想动什么手脚,简直易如反掌,瞧镇长胸有成竹的神色,怕是早就布置好了。 待要出声阻止江氏,却是来不及了,李老爷话落,江氏立刻应了下来:“看就看,那个所谓的子虚乌有的东西,我就不信你们还能翻到!” 说罢,她就转身领着跃跃欲试的众人回了煎饼铺子,留下面色难看的小高僧三兄妹。 不说小高僧和林瑞,就是林志这些日子经过老罗和师太的腹黑洗礼,心思计谋是一日千里,早已非当初的阿蒙,他也察觉到江氏这番已经跳入别人准备好的圈套,可如今阻止也来不及了。 三兄妹的脸色沉沉的随着众人进了煎饼铺子,林梅抱着林瑞从铺子里迎了出来,瞧着脸上难看的江氏,忍不住担心的叫道:“娘……” 江氏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摸了林梅的小脑袋一下:“乖,没事!” 说罢,就领着众人直接进了门,留下一头雾水的林梅,小高僧上前,拉了她一下,“娘走了之后,有没有人进咱们家?” 林梅想了一下,“除了个讨水喝的老婆子,就没有人过来了。” 小高僧一听,面色越发的难看,几乎想都没想就追着众人进了院子,江氏正对着看人群中二丫的奶奶和另一个颇为公正的婆子说道。 “两位婶子,你们都是镇上受人尊敬的老人,就麻烦两位婶子走这一趟,还我一个清白。” 小高僧听得这话眼皮子一跳,目光扫了李老爷和张媒婆刘氏等人一眼,瞧见几人脸上隐秘的笑容,心沉了下去。 若是此番从江氏的枕头底下找到所谓的“祖传之物”,不管之前张媒婆等人有没有撒谎,都坐实了江氏和张老爷之间的私情,这个时代的人虽然风气开放,但也绝对容忍不了一个寡妇勾搭别人又悔婚的事情,尤其是经由正经媒婆交涉过。 有媒婆,有定情信物,“三媒六牌”也算是齐了,女方已经算得上是男方的人了,要想悔婚除非女方家有权有势,压得男方没法子开口,而如江氏这般无权无势,连个娘家都没有的,男方则可以直接绑了人回去拜堂,都不犯法。 所以现如今,江氏枕头底下有没有李老爷所谓的“祖传之物”就成了事情的关键,而从李老爷等人的神情来看——怕是有的! 小高僧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杀气:李狗,今日事必,我必将你千刀万剐,剁成肉酱,方能消我心头之恨。 就在小高僧心中深藏的戾气被激发出来之时,二丫奶奶和那婆子板着一张脸出来,瞪了李老爷一眼,冷声:“没有!枕头底下没有,柜子里没有,屋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没有!” 小高僧眸光一亮,而江氏的脸上则怒气重重:“事情已经真相大白,还请你们给我个说法,我跟你们无冤无仇的,为何要坏我名声,毁我清白?” 李老爷愣了许久,才回过神,不敢置信的嚷道:“怎么可能?怎么会没有?不可能,绝不可能……” 明明是他亲手放在江氏的枕头下的,不可能没有的! 为了栽赃江氏,他着实动了脑筋,才想出办法买动婆子缠住林梅,自己亲自栽赃。 可为什么,他亲手放的玉佩,怎么就不见了? 张媒婆等人,也都愣住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怎么会出意外? 一时间,沉默以对。 忽然一道尖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我知道为什么?李老爷那祖传之物送的人根本不是江大娘,而是刘大娘,两人的私情被江大娘撞破,所以才栽赃诬陷江大娘!” 小高僧听这声音心中一跳,生气一股隐晦的喜悦——是侍六的声音。 如此看来,李老爷所谓的“祖传之物”定然是被侍六拿走了,而且听他话中的意思…… 小高僧心中冷笑,长长的吐了口气,在众人被这惊天秘密震得目瞪口呆之时,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也就是说,李老爷的祖传之物根本就是在二婶子的枕头之下啊!” 她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楚的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胡说八道,这根本就是栽赃陷害,我跟李老爷之间清清白白,怎么可能有私情?” 刘氏气急败坏的说道,她跟江氏不同,江氏是寡妇,跟李老爷有了私情,顶多坏了名声,损了清白,还能顶着别人的白眼嫁进李家做正房太太,她要是坐实了这名声,那就是通【呵呵】奸,得沉塘了。 李老爷也急的额头冒汗:“纯属胡说八道,纯属胡说八道……” 坐实此事,那他就是与有夫之妇通【呵呵】奸,跟江氏之间的风流韵事有着本质区别,就算是不沉塘,一样没好果子吃。 小高僧好整以暇的开口:“是胡说八道,还是确有此事,到二婶子家看一看枕头下有没有,不就知道了?”顿了一下,挑眉,似笑非笑:“还是你们不敢?” 爽! 她发现自己爱极了这种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游戏。 嗯,高冷师兄的人跟他一样,让人赞叹。 更想高冷师兄了,怎么破? 第087章 栽赃陷害,谁不会? 小高僧在群情激奋之中,还抽空思念了高冷师兄一番,发现自己的一颗小心脏都被远方的高冷师兄填得满满的。 到了这时候,刘氏等人除了选择带着众人回家看看,再没有第二个选择。 侍六办事自然妥帖,两个婆子进了屋里,不费吹灰之力的从刘氏的枕头下面找出了李老爷嘴里所谓的“祖传之物”的鱼形玉佩,就是想抵赖说自己买的都不成。 呵呵,世上有那么巧的事情么?赶巧枕头底下就有玉佩?赶巧玉佩还是李老爷嘴里鱼形的? 你信吗?反正我们是不信的! 看热闹的人都信了刘氏和李老爷之前有私情,看刘氏的目光鄙视到极顶,众人窃窃私语,只议论这种不守妇道之人,就该立刻马上沉塘了才是。 “不是的,不是的……我与李老爷之间根本就没有私情,真的没有私情……我没有收过他东西,这……玉佩我之前根本就没有看过……嫂子,嫂子……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让人藏在我枕头底下的,对不对?” 刘氏想必也明白自己被人反将了一军,神情激动之下在众人议论之中冲到了江氏的面前,目光祈求的看着早已被眼前变化弄蒙掉的江氏,盼着她能出声还她清白。 小高僧三兄妹挡在江氏的面前,如同三座小山一般,小高僧冷冷笑道:“二婶子这话可真好笑,你枕头下面藏了别人送你的东西,怎么就成了我娘让人藏的?我娘闲着骨头疼了,怎的好端端的到你家藏东西?” 林志冷声:“凤儿,你不懂,这世上有种人,总想着害人,却没想到天理昭昭,落得自己丑事宣扬出来。哼!不守妇道的东西,这时候竟然还想着害我娘,就该交给族里,沉塘才是。” 林瑞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可怜我林氏一族,百年的清誉,竟然要毁在一个不守妇道之人的手里。” 他十分同情的看了一眼脸色白的没一丝血色的林家兴,“二叔何其无辜?娶了这么个不守妇道的女人,通【呵呵】奸的对象还是自己的上司,这日后的名声前程……” 仿佛万般同情的又长长的叹了口气:“现在什么都不怕,就怕别人会说二叔用妻子笼络上司,这可如何是好?” 他要是不说,别人还不觉得怎么样?这么一说,反而提醒了别人,李老爷跟林家兴家关系真的很好,好的时常出入林家兴的家,跟自己家一样。 尤其是最近,一日三餐般的过来,这情形怎么越想越像林家瑞嘴里说得那样——用妻子笼络上司! 否则没有他同意,哪个男人敢来这么勤快么? 这般一想,看林家兴的目光都带着点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意思了。 林家兴恶狠狠的瞪着林家瑞,恨不得吞了他,没想到他那厚道的兄长,居然生了这么个心狠手辣的儿子,这话不但毁了他的名声,更断了他的前程,只怕日后不管谁成了他的上司,为了自己的名声,都不敢跟他亲近。 ——一个用妻子笼络上司的男人,谁敢亲近,重用? 此时,林家兴心中有的只有他的前程,根本忘了刘氏。 “……最可怜的是堂姐他们,有一个与人通【呵呵】奸的娘就已经够可怜的了,再加上一个用妻子笼络上司的爹,这日后……哎,造孽啊!”林志一副老成模样的长叹一口气,仿佛无尽的同情怜惜。 小高僧微眯着眼睛看自家两个男子汉不遗余力的坑林家兴一家,简直都不认识了,这腹黑的手段,啧啧,连她都忍不住点了个赞。 所以说啊,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经过老罗和师太二人腹黑学的洗礼,自家两个纯良如白纸的男子汉终于雄赳赳气昂昂的踏上了腹黑之路。 嗯,为啥心里跟花开似的高兴啊? 小高僧为自己的不纯洁,在心里跟佛祖道了声对不起,然后……继续目光炯炯,面带赞扬的看着自家两个男子汉。 哥哥,弟弟,继续向前冲啊! 接受到小高僧的目光,林志和林瑞浑身都充满了力气,觉得被赋予了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刘氏,你真糊涂啊!” 对于“不守妇道”的刘氏,林志也不肯再叫她婶子了,痛心疾首的说道:“就算你不为二叔想,也得替堂姐他们想想,有这么一个名声败坏的娘,他们还能有什么好亲事,好前程么?” 林瑞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又悲伤,又隐隐带着一点庆幸,“虽说缺爹少娘的孩子都可怜,可老话说得好,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咱们村,小狗子的娘没了,小狗子爹娶了个后娘,那小狗子的日子……刘氏,你怎么如此糊涂?二叔待你这么好,你怎么就……” 林志点头,“小狗子他爹怎么能跟二叔比?咱们二叔有情有义,就算是刘氏真沉塘了,也会善待咱们堂姐他们的!” 林志和林瑞口口声声说林家兴是个好的,却听得刘氏骨头里发凉,世上最了解林家兴的人就是刘氏了,别看他面上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可骨子里最寒凉不过,但凡还有一丝良心情义,也不会为了李老爷一句话,就下死力气的算计自家寡居的嫂子,若是她真的背了个“不守妇道”的名声沉了塘,别指望他良心发现,多照看几个孩子,只怕为了前程,没将自己孩子卖了就好了。 偏偏此时,小高僧仿若有所感悟的对江氏说道:“娘,亏得你没被栽赃算计了,否则李老爷家的孩子就可怜了。那话怎么说的,娘死爹再娶,娃娃泪涟涟,坟头草横生,不知娃可怜!死了的娘,哪里知道,自己死后,后娘进门,花你的嫁妆,还要欺负你的娃,以前捧在手心里的孩子,从此给人做牛做马,任人打骂……真是可怜啊!” 上辈子说的才叫好,睡了你的男人,花你的钱,打你的娃,可惜,睡你男人这话,此时她说不得啊!好遗憾,好遗憾,怎么破? 刘氏听了这番话,眼眸一动,继而眼里透出一股决绝的光…… 第088章 告官吧! 林家兴若有所感,目光微沉的盯着刘氏,语气幽幽:“这么多年,咱们夫妻恩爱,我从不曾想过你竟然……也罢,你放心,即使你做出这等丑事,我也会善待我们的孩子。” 不管怎么说,有个“不守妇道”妻子,也算是苦主,比起谋算寡嫂好上一些。 两权相害取其轻! 至于刘氏的性命,林家兴觉得她这么多年一心一意的辅佐他的前程,想必为了他好,也肯舍得的。 如今刘氏放不下的也只有孩子,只要他许诺会照看孩子,她也就没什么牵挂了。 男人,尤其是自大的男人,总以为自己是女人的全部,却不知道再柔情蜜意的女人,眼中最重的从来就不是他。 他不说还好,此话一说,刘氏再没有一丝迟疑。 这个男人啊,果然薄情寡义到极顶,夫妻这么多年,举案齐眉,她为了他的前程,连逼嫁寡嫂这样没良心的恶事都肯做,可他呢? 对她没有一丝夫妻之情,竟然二话没说的就推她上死路。 比起“不守妇道”被沉塘,栽赃陷害嫂子罪名可轻了不少。 两权相害取其轻! 为了孩子,为了刘家的侄女们,她是决不能背上“不守妇道”的名声沉塘的! 林家兴和刘氏都选择了伤害更轻点的,至于是否相同,好像并不那么重要。 “丑事?”刘氏做出了选择,也就无所畏惧了,冷笑:“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什么私情,根本就是无中生有?所谓的祖传玉佩,也不过是李老爷随手拿出来栽赃大嫂的……” 众人一片哗然,林家兴气急败坏:“你胡说什么?” 张媒婆对于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也都傻眼了,不过到底明白,刘氏沉塘不沉塘的,危害不到她,但是若是他们合谋栽赃江氏的事情败露了,她也就没有好果子吃。 “林家二嫂子,你丑事败露,也不能满口胡言诬陷自家的男人,再怎么说你们也是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啊?何至于弄成这样?” “哼!”刘氏冷哼,“他都忘了夫妻恩情,眼睁睁的看着我背着骂名去死了,我还要顾念什么夫妻恩情?我不为自己,就算是要死,为了我的孩子,为了刘家的姑娘,我得清清白白的。” 她又是一阵冷笑:“张媒婆,你说这番话,不就是怕我说出你也合谋算计栽赃我大嫂么?哦,对了,这阴毒的主意还是你出的,真要说起来,你的罪名最大。” “夭寿的,你个阴毒的贱人,自己丑事败露,怎的就成了疯狗,逮谁咬谁啊!” 张媒婆没想到刘氏竟然二话没说就将她供了下来,顿时又哭又闹了起来,然后哭嚎着扑向刘氏:“你个杀千刀的,看我不撕烂了你这张臭嘴,看你还敢不敢诬陷我?” 这一次,林家兴自然没有再拦在刘氏的面前,两个人顿时打成了一团。 小高僧一家人闲闲的看了半天热闹,任由刘氏他们窝里反,狗咬狗,等到二人身上都挂彩了,小高僧才状似无奈的揉了揉眼睛,“娘,你是这事的苦主,总得说句话啊!”悄悄儿拉了江氏一下,以眼神扫了李老爷一眼。 江氏总算是回过神来,看到自家闺女的示意,心中一沉,然后若有所思的冷声,“今日你们串通一气,糊弄乡邻,污我青白,这笔账我绝不会就此算了!” “告官吧!”小高僧插嘴,“娘,二叔和二婶各有说法,咱们也弄不清楚。本来只是二婶之事,族里就能弄清楚了,现如今又扯出谋算栽赃您的事情,坏人名声,毁人清白,本就犹如杀人害命,再扯上二婶,可是会沉塘的,那就是妥妥的人命关天,还是交给官府吧!” 李老爷原本紧绷着的心,因为一句报官松了下来,死丫头虽然聪明,但到底不懂人情世故,县令大人可是他的堂哥,到他面前告状,就不信死丫头能告赢了。 林家兴却根本不想将事情闹大,不管是媳妇“不守妇道”还是逼嫁寡嫂,闹大了,对他的名声前程都不是好事。 “凤儿,你年纪小,懂什么,官是轻易能告的么?先别说咱们镇上离城里近百里路,就算是你们进了城,知道怎么上衙门告状么?” 林志冷笑:“这就不用二叔操心了,我们敢告状,自然就能进得了县城,告得了状!” 小高僧则是懒得跟他叽叽歪歪,直接对林志和林瑞说道:“大哥三弟,你们去我干娘那里借个马车,再跟夫子说一下,请他帮忙写在状子,我跟娘先回去收拾一下!” 想了一下,又对瘫在地上哭成泪人的刘氏说道:“你最好到娘家找些人护着,这世道狗急跳墙的人什么黑心肝的事情都做得出来。难保就没人杀人灭口啥的?” 刘氏听了她的话一愣,随即跪在地上,给小高僧母女磕头,不知道是愧疚还是感激? 小高僧则拉着江氏离开,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刘氏一眼,不管刘氏是什么心理,小高僧都深深的厌恶这个女人,根本想都没想过原谅二字。 她出言提醒,也不是同情她,而是不想便宜了林家兴和李老爷,张媒婆等人。 况且,鳄鱼的眼泪也没什么好可怜的,刘氏居心叵测的算计她娘,若是得逞了,她也不会同情她娘的。 现如今,不过是因为自己落得凄惨之地,才会如此。 这样骨子里自私的人,若在再有机会踩着她娘上位,一样会毫不犹豫算计她娘的。 母女二人散去,看热闹的人也散了,不过各家各房都传出议论声,显然都在说今儿个这一波三折的事情。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事到如今,谁是谁非,虽然没得定论,但心里都有了几分把握。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么多年瞧着林家兴遇着谁都笑眯眯的,看着和善极了,真没想到是个心黑脸白的,竟然连自己寡居的嫂子都算计上了,事情败露了,宁肯背着有个“不守妇道”妻子的名声,都不肯说出真相,宁愿与自己同床共枕的妻子去死,都不愿意坏了自己的名声前程。 读书人果然都是薄情寡义的! 竟然有心软竟然同情起刘氏来,眼睛瞎掉了,竟然嫁了个这样心狠手辣的白眼狼。 但更多的人同情的对象是江氏,一个寡妇娘们,拼着脸皮不要,出来抛头露面,挣钱养活几个孩子就已经很不易了,竟然还摊上这么一堆没情没意的婆家人,真亏的老天保佑,没让他们得逞,否则真的要被吞得连皮都不剩了…… 第089章 最难消受美人恩 “凤儿,咱们真要告官?” 江氏进了屋,关上门,拉着自家闺女问。 “当然!” 小高僧理所当然的点头,“这次咱们不但要告,还要告赢!” 不但要整治了林家兴和刘氏,就连那位县令大人的堂弟李老爷也都得一块整治了。 县官不如现管,若是李老爷还在镇长位置上坐着,她们家日后就别想安宁。 一切影响她们家幸福美满安宁生活的因素,都得统统的消灭,绝不手软。 “可……可县令大人是镇长的堂哥,咱们去找他断案,岂不是自讨苦吃?”江氏一向都觉得自家闺女有见识,有本事,但到底担心她年纪小,不懂人情世故。 “就是因为县令大人是镇长李老爷的堂哥,我才更要告官的啊!” 小高僧不急不慢的说道:“娘,你忘了我们三兄弟的夫子是谁吗?县令可以不在乎我们,但却不得不在乎罗大学士!” 老罗同志可是可以直接跟皇上书信来往的,只要再信上写上一两句县令大人的坏话,他这锦绣前程就没有了。 小高僧是愿意相信李县令和李镇长这两位堂兄弟手足情深的,但更愿意相信在罗大学士的微笑注视下,李县令会是个秉公办理,大义灭亲的好县令。 开了铺子之后,江氏虽然有了很大的改变,但是本质上还是那个三从四德的好女人,既然自家闺女说的如此肯定,定然有告官的必要,她听着就是了。 况且,志儿和瑞儿去找夫子和师太了,那两位可都是顶厉害的人物,自然会提点凤儿的。 于是江氏就听了小高僧的话,进屋子里收拾,准备进城告官,很快林志和林瑞就回来了,不但借来了师太的马车,带来了老罗的诉状,同时还将这两个人一起带了回来。 “干娘,夫子,你们去做什么?” 小高僧觉得杀鸡焉用牛刀,对付这么几个牛鬼蛇神,哪里需要动用这两尊大佛? “闲着无事,我去散散心,顺便给城里爱美的女人们送去福音。”师太笑得格外妖娆,“我最近研制出一种特别能滋润皮肤的香膏,用了之后绝对的吹弹即破!” 城里的女人钱多人傻,还爱美的要死,此番他正好陪着乖儿子一家告官,顺便赚点零花钱,一举两得的好事,自然不能错过。 老罗特瞧不上师太整天泡在胭脂花粉中的样子,翻了个眼,冷哼一声,才道:“我记得这李县令是我一个弟子的门生,正好帮着他瞧瞧这人行事如何?” 他做大学士这么多年,很是爱惜羽毛,掌管科考多年,但肯收入门下的弟子也不过寥寥几人,这几人皆是人中之龙,这些年全都是士林中举足轻重的人物,门下门生无数,他这个借口倒也不算太离谱。 理由都这么充分,小高僧没办法,只能点头应下,“好吧,那你们一起去吧!” 于是,留了神色黯然,念念不舍的黄元甲看门,一家人上了马车。 两辆华丽的马车载着一行人往县城去,因为有了两个特别好风雅的老罗夫子和师太干娘,一路走走停停,不像是告官,倒像是游玩,好不悠哉? 往县城的一百里路,一天才走到一半,中途在一家农家歇脚,虽说有些简陋,但格外的干净。 农家的女主人跟江氏特别谈得来,令小高僧担心要是再住上一晚的话,说不得江氏就得跟人歃血为盟,结拜成姐妹了? 而师太则更厉害,竟然将农妇忽悠成自己的粉丝,临走的时候眼泪汪汪的念念不舍,盼着大美人儿再来,看得农妇丈夫双眼发红,要不是师太是个女人,都要怀疑自家妻子要红杏出墙了! 刚离开农家,就被人堵在了路上,人人手中拿着武器,阳光下闪着寒光。 “各位哥哥,这是要做什么……”师太妖娆着撩了车帘子,看着满面横肉的汉子们,兴奋的身子发颤。 ——运气太好了,竟然遇上贼人了。 跟着乖儿子,这日子过得热闹的他都眼花缭乱了。 领头的汉子瞧了眼人比花娇的师太,眼里露出一抹贪欲之色,原本雇主只是让他将人吓回去,但是现在遇到这么个美娇娘,色心一起,就觉得空手而回实在太亏了。 嗯,要是将这美人儿带回去这样那样,那日子才叫日子呢。 “美人留下,其他人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领头的贼人边流口水边认真说道。 “这不行!”师太抛了个媚眼给那领头的贼人,娇滴滴的说道:“奴家倒是可以留下,就是他们是一定要进城的。” 领头的贼人一愣,打家劫舍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如此好说话的美人呢? 师太倒是不怕生的下了马车,走到那领头的贼人身边,十分羞涩的拉了拉他的衣角,含羞带怯的说道:“奴家向来最倾慕英雄了,奴家瞧你一表人才,风度翩翩,定然是个大英雄。嗯,英雄从来不为难老弱病残,大英雄,你就让他们走吧,奴家求你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 领头的贼人瞧着娇滴滴站在自己面前的美人儿,想了一下,然后大手一挥,豪气万丈的说道:“你们走吧!” 他怎么能让美人儿失望呢?他可是威风凛凛的大英雄啊! 小高僧等人还没做出决定,赶车的两美少年已经二话不说的扬鞭离开了:主子想玩,坏了他的兴致,后果可是很严重的,听话乖乖离开才是正道。 师太挥舞着小手绢,喜笑颜开的跟透着窗子看过来的干儿子一家,挥手道别。 “凤儿,你干娘她……呜呜……咱们对不起你干娘……呜呜……”江氏哭出来了,凤儿的干娘真是世间难得的好人,竟然舍身救他们,这份勇气就不是她能媲美的。 刚刚她面对贼人除了缩在马车的角落瑟瑟发抖,竟然就没有想过牺牲自己救他人。 如今在师太落入贼人手里,自己弃她不顾,更是忘恩负义,猪狗不如啊! 只是,江氏真没勇气叫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她的孩子,她的五个孩子可都在马车上呢,如果落入贼人的手里…… 江氏又是惭愧,又是自责,想到深陷贼人手中的师太,哭包的本质又暴露出来了。 自厌如同蔓藤般缠上江氏的心,令她无法呼吸…… 第090章 美貌征服啊! 江氏的哭声十分有传染性,很快她怀里中无知的小子林荣也哭了起来,而林梅想到往日里总是给她带红绳子,送她漂亮衣服的师太,也忍不住哭了起来,顿时,马车上哭声一片,十分壮观。 小高僧三兄妹被哭得脑袋很大,哭笑不得看着为师太伤心的娘三个。 “娘,师傅本事大着呢?你放心,那些贼人不是他的对手!” 想到人比花娇师傅那恐怖的武力值,林志边说边打了个寒颤,忍不住给那些被美色所惑的贼人送上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作死作到师傅跟前,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是啊,娘,那些贼人在师傅手里走不到三招!”林瑞十分客观的分析给江氏听。 师太的本事这么大?! 江氏瞧了两个儿子一眼,虽然觉得儿子们不会说谎骗她,但是怎么都想不出那娇滴滴的美人师太竟然比那么一群人高马大,凶横残忍的贼人更厉害。 那细胳膊细腿的,能揍得过贼人么? 而此时细胳膊细腿的师太正热情四射的轮扁着贼人,用力踹了那领头贼人一脚,十分不满的说道: “起来,装什么死?就踹了你一脚……” 美人师太对贼人太弱的武力值表示深深的不满,怎么能这样呢?你们是贼人,不是弱鸡好不好?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被他打得落花流水,倒地不起啊? 作为一个有理想有追求你的贼人,应该起来再战的啊! 领头的贼人被踹的吐了一口血,意志十分坚定的瘫在地上,说什么都不肯起来。 开什么玩笑,这美人的武力值惊人,一脚下去,五脏六腑都碎了,起来跟她对打,又不是嫌弃命长? 没有了暴揍对象的师太深深地忧伤了,目光如雷达般的扫了地上一群装死的贼人,喃喃自语:“难道是现在贼人素质普遍下降,所以才这般不禁揍?” 被鄙视素质下降的贼人们,“……” 师太是个通情达理的,既然贼人们都不禁打,他也就十分理解的将人——绑了,然后赶着贼人和马匹,一路欢快的追上了小高僧等人的马车。 “这次怎么这么慢?”老罗听到马蹄声,撩了帘子,十分嫌弃的看了一眼。 师太骑在马上扫了被绑着的贼人一眼:“现在的贼人素质差,腿下没力气,跑不快!” 江氏目瞪口呆的看着美的跟画中人一般的师太,忍不住赞叹:“姐姐好神勇,这么多贼人都不是姐姐的对手!” 师太自傲的仰起头,露出一抹得瑟的笑,“那是自然,本座根本就没出手,就那么美哒哒的一笑,他们就都跪下束手就擒了,全都被本座的美貌征服!” 小高僧三兄弟:“……” 老罗同志从鼻子里冒出一声冷哼。 但江氏居然认真的点头:“姐姐说的是!” 林梅也重重的点头,觉得再没有比师太更美的美人了。 小高僧三兄妹:“……” 老罗鼻孔又喷了声:“哼!” 很明显的好不好,这些贼人一看就是武力征服的!学生的娘和妹子也太单纯了,死变态嘴里所谓的被美貌征服,竟然也信! 而被绑的贼人们则都呆愣住了,没动手,没动手……没动手么! 那他们身上的内伤外伤都是自己脑子进水搞出来的么? 自己的美貌得到赞同,师太越发的笑颜如花,看江氏也格外的顺眼,到底是他乖儿子的娘,瞧这眼神就是好使。 小高僧无语的看着娘和干娘之间的互动,觉得一颗得道高僧的心伤不起的伤不起,不过倒也不得不说自己这干娘长得真的是难得的好模样,国色天香,沉鱼落雁啥的。 只是,用美貌将贼人征服,令他们全部跪地求饶啥的,牛皮吹太大了,没啥可信度! 但师太一口咬定,贼人是被他美貌征服,贼人又不敢开口反驳,所以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美哒哒的师太想好了,自己这惊天地泣鬼神的美貌号召力,一定要写成戏本儿传扬出去啊! 于是这次再赶路,就成了两辆华丽丽的马车,一行被绑在一起的贼人,还有数匹好马,加上一个美丽又英姿煞爽的师太,这么奇异的组合,足够的吸引眼球。 所以,一进城就被万众瞩目了,一举一动就备受关注。 当美哒哒的师太娇笑着寻了个肤白貌美的少年问衙门所在的时候,众人眼睛一亮,似乎闻到了好戏的味道。 看戏的不怕台高,有人自告奋勇站出来,要领众人去衙门,得了师太一个美丽亮眼的笑容,顿时抬头,挺胸,倍感荣誉。 县城的衙门向来没啥大事,今天谁家丢了一头牛,明天主家怀疑谁是小偷……弄得当差的都没有了工作激情。 以至于小高僧一行亮相之后,有震撼眼球的效果,衙门口的登闻鼓才敲了两下,精神一震的衙役就小跑过来接过了状子,送进了衙门。 李县令的办事效率还不错,没让小高僧等人久等,很快就升堂招了他们进去。 一行人进去之后,个个站得笔直,瞪大眼睛看着堂上端坐的李县令。 江氏等人是吓的,这辈子都没想过能见到县令大人,妥妥的魂不守舍,根本忘了见到朝廷命官是要跪的,当然也没人教他们礼数,也不懂啊。 小高僧倒是知道要跪,只是佛门讲究万物平等,让她跪人,心里有些不舒服,见众人都没跪,索性也装糊涂。 至于老罗和师太。 老罗:“皇帝是咱学生,在皇帝面前都不用跪,跪你个小小县令,就算是我同意,你去问问皇上同意不同意?” 师太:“皇上是咱姐夫,我跪你了,怕姐夫回去打断我的腿!” 李县令瞧着堂下一个站得比一个笔直,惊堂木一拍:“大胆刁民,见了本官为何不跪?” 态度极其威严,问话极其不客气。 小高僧听了这话目光微闪,心中有数了,看来昨日他们蜗牛爬的时候,李老爷怕是见过了这位县令堂哥了。 见过好啊,这样更有趣了! 小高僧挑眉坏坏的笑了起来,无限期待着…… 第091章 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江氏被李县令的惊堂木一下,下意识的双腿一软,却被一旁的小高僧托住了,微微一笑,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果然,李县令的惊堂木刚刚落下,美丽无双的师太跳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堂上的李县令,气恨说道:“姓李的,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本座是何人?竟敢称呼本座刁民,竟敢让本座跪你……” 说着,竟然捂着胸口,一副被人辜负的表情。 “二师姐,你看到了吗?人走茶凉,你这个孝慈皇后才没了多少年,我就被小小的县令呵斥着要下跪。呜呜……想想你在的时候,谁敢欺负我……姐夫,姐夫……你在哪里啊?你向来待二师姐情深意重,可知道你妻子的娘家人都被踩得没法活了……” 美人流泪,那也是漂亮的不得了,只此时谁都没有功夫看美人流泪,都被他话中的意思给吓到了。 称呼孝慈皇后为二师姐?叫皇帝为姐夫? 这人的身份…… 李县令捂着胸口突突的跳,有点喘不过起来的感觉。 老罗同志恶狠狠的瞪了师太一眼,死变态又抢在了他前面。 “李大人好大的官威,老朽甚是佩服。要老朽跪大人你也不是不行,只是需要修书一份请示皇上。毕竟当初皇上顾念与老朽的师徒之情,又怜惜老朽年岁大,免了老朽跪拜之礼,如今大人却要老朽下跪,总得让皇上再开金口吧!否则那就是藐视皇命,老朽可没有李大人的胆子,做不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 皇上顾念师徒之情?免了跪拜之礼? 李县令听了这番话,脑中一片空白,眼前阵阵发黑。 老天,他那败家的堂弟到底惹到了什么人物? 不是说只是乡下的寡妇,拖儿带女,无依无靠么? 李县令也顾不得还站着的其他人,慌得一下子站起身子,看着一激怒,一沉稳的两位“高人”,小心翼翼的问:“两位是……” 师太傲娇的笑,“你不配知道!” 李县令面色一僵:“……” 江氏和林梅星星眼直冒,师太威武,师太牛叉,师太棒棒棒…… 小高僧三兄妹,“……” 孝慈皇后都出来了,皇上姐夫也叫了,干嘛还矫情啊! 直接说了,将李县令吓得屁滚尿流多痛快! 高人的世界正常人无法理解啊! 狠狠地鄙视了死变态的矫情,老罗同志似乎听到小高僧三兄妹的心声,很光杆的说道:“老朽是皇上亲封的大学士罗伯逊……” 大学士罗伯逊?! 李县令身子一晃,差点摔下来,他家堂弟惹是生非的本事强的闪瞎眼了,连新朝最最最牛叉之一的罗伯逊大学士都能招惹到,他简直要哭倒万里长城啊! 关于罗大学士落脚小镇的传言他也曾听到过,不过也只是当成了谣传,毕竟罗大学士那是士林灵魂性人物,怎么可能落脚偏僻小镇? 没见罗大学士退隐之后,四处闹大学士荒吗? 大学士荒? 这四个字如灵光一闪钻进李县令的脑海里,心不抖身不颤,微眯着眼睛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老罗同志起来。 传言罗大学士年已近六旬,虽是千万学子心中神祗一般的存在,却骨瘦如柴,面带病态,常令国人感叹他为国为民操劳过度,将自己熬成了人干! 可眼前这人,哪里像是年近六旬的老人,不过四十上下,气质优雅,风度翩翩,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吃好喝好睡好的废材流,哪有半点忧国忧民之样? 李县令打量了又打量,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这位罗大学士是假冒的! 罗大学士假冒的,那孝慈皇后的娘家人自然也是假冒的。 假冒皇亲国戚,朝廷命官,都是杀头的大罪,于是李县令惊堂木再拍。 “来人,将这两个胆敢冒充皇亲国戚,朝廷命官的刁民打入打牢待审!” 哼,以为边城偏僻,就无人识破他们的骗术吗? 竟然敢到火眼金睛的李青天面前招摇撞骗,这一次他一定上报朝廷,将这两个胆大包天的贼人处死。 老罗和师太傻眼了,一时对蠢笨如猪的李县令都不知道说啥了,惊吓太大,竟然就那般傻愣着给拖走了。 而小高僧一家也被眼前的事情给惊呆了,此等表情落在李县令的眼里就成了事情败露后的心虚。 李县令做事真的很干脆,也没审,看了下诉状,然后直接将小高僧一家也打进了大牢,罪名——骗婚! 边城的牢房很紧张的,别说没有男女牢房之分,连单人独间都别想,于是一行人华丽丽的在牢房里重新聚首,成员还有那一群被赶过来的贼人。 江氏脸色发白,紧紧拉着小高僧的手:“凤儿,现在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她真的慌了,原本作为乡下没见过大世面的女人,告官一事心里就没底,也不过是信任自家的孩子才大着胆子进城,如今一家大小外加夫子师太都进了牢房,自然六神无主。 “娘,别担心,没事的!师兄还在外面,他人最好了,一定会来救我们的!” 小高僧神色平静劝慰着江氏,语气十分的笃定,甚至脸上还有几分微笑,半点不安都没有。 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担心,因为她知道高冷师兄是不会让她有事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如此这般的肯定——高冷师兄会来救他们的! 老罗和师太听她提起容锦,浑身忍不住抖了下,不敢置信的看向小高僧。 人最好? 这孩子眼睛不好使吧? 就那位的行事风格,怎么跟人好也搭不上边啊? 估计这世界会这般说的也只有眼前的蠢孩子! 不过二人对那位会出手救人,倒也信了几分,要是只他们两个,将自己蠢进了牢房,估计那位眉头皱都不皱一下,眼睁睁的看他们蠢死,如今添了这孩子,那位肯定是会出手的。 老罗和师太不着痕迹的将傻孩子仔细打量了一番,上看下看,都在猜测着容锦看上小高僧什么了? 老罗:“难道公子跟自己一样,是个吃货?被小家伙的手艺征服了?” 师太:“难道师侄也是重视眼缘的,与自己一般,对小家伙一见钟情,再见倾心……” 第092章 师门大幸啊! 小高僧抱着高岭之花的师兄必来救她的信念,气不喘心不慌的静静等待着,甚至抽空还倚在香喷喷的娘亲怀里睡了一觉,那叫一个美,一个香甜啊! 以至于江氏等人看着没心没肺,半点都不知道愁字怎么写的小高僧,都忍不住发出无声的感叹——心这么大,日后可如何是好? 不过信心十足的小高僧没等到高冷师兄,却先等到了色胚李老爷。 李老爷带着一群爪牙得意洋洋的进了牢房,看着脸吓得发白的江氏,越发觉得合心意,怒放时如带刺的玫瑰,娇弱时如雨打后的梨花,这等美人抛头露面卖煎饼着实可惜了,就该收藏在家中好生怜爱才对。 李老爷眼中只看见身子微颤的江氏,其他人在他眼中都是不入眼的阶下囚,所以瞧不见老罗不屑的眼神,瞧不见小高僧三兄妹阴戾的表情,就连人比花娇的师太那惊天动地的美貌竟然也给他忽略了。 不能欣赏自己美貌的色胚,统统的都该消灭掉! 师太十分不满,你说要是个正人君子柳下穗,那他也认了,明明是个色胚,竟然敢忽略那他能征服世界的美貌,岂不是该碎尸万段? 人美心灵更美的师太,眨眼之间就已经帮李老爷想了数十种死法,每一种都妥妥的很有创意,很有创意…… “怕了吧?”丝毫没有意识到死神在跟自己招手的李老爷看着江氏轻轻的说道:“你说你折腾了这一番做什么?乖乖进我家门,不是挺好么?现在怎么样?不还是一样要进李家门?” 骗婚的女子,男方可以直接绑了回家,李老爷胸有成竹,觉得今儿个一定可以将自己朝思暮想的俏寡妇迎进门。 江氏对林家和一心一意,哪里肯改嫁,怒喝:“做梦!我宁死都不会改嫁于你!” 李老爷恼羞成怒,没想到如今境地,江氏还不认命,冷笑一声:“由不得你了!” 挥手让身后跟着的护院就去绑江氏,女人不就是那么回事,现如今口口声声死也不改嫁,等他睡了她,失了清白自然也就死心了。 “住手!”小高僧断然一声冷喝:“谁敢碰我娘一下,我就剁了他的爪子!” 刹那间,小高僧浑身的气势一变,有种凛然戾气,明明是小小的人儿,却让人忍不住胆颤,觉得自己浑身都置身在冰谭之中,竟吓得那些护院脚下一顿,再不敢上前一步。 他们能感觉到小高僧身上传来的杀气,这孩子绝不是说着玩的。 李老爷也没想到一个孩子能有这样的气势,但色迷心窍的他哪里肯放了到嘴的肥肉,怒视着那些护院:“废物,不过是个孩子,怕什么?还不快将夫人带回去拜堂,你家老爷还等着做新郎呢?” 那些护院被李老爷呵斥一通,也都回过神来,又羞又怒,没想到一群大男人竟然被个孩子给吓到了,再怎么可怕,也不过是个孩子,还真能剁了他们手不成? 真是鬼迷心窍了,居然信了那臭小子的话! 一群人恶狼般的扑向江氏,林家三兄妹自然早就将江氏和林梅林荣护在了身后。 小高僧目光沉沉,嗜血的快意在胸腔里翻滚,决意的杀意也显示在了眉眼中:“大哥,三弟,不必手软!” 真捅破了天,大家一起扛着,就不信天下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师太瞧着三个孩子那恶狼般的样子,与有荣焉,捅了一下神色阴鹜的老罗,“你说我那师侄若是知道我干儿子被欺负成这样,会如何?” 老罗没好气的瞪了唯恐天下不乱的死变态,“能如何?不过是让这些狗东西全都死无葬身之地!” 那位可是护短的很,胆敢惹到他庇护之人,能留个全尸就不错了。 二人说话之间,牢房里已经打的天昏地暗,小高僧虽然武力值恐怖,但因为想要让林志林瑞两兄弟好好练练手,反而没有出手,只在一旁掠战,时不时的出声提醒。 李老爷一心想领着俏寡妇回家这样那样,见带来的护卫与林志两兄弟打得难舍难分,又见小高僧细胳膊细腿的样子,坏心思一起,妄图浑水摸鱼,夺了江氏。 谁知道人刚刚靠了过来,小高僧一脚就朝着他的胯下踹去,李老爷被踹了个蛤蟆翻天,捂着胯下痛的杀猪般的嚎了起来。 小高僧居高临下,似笑非笑的开口,她的眼睛就像含着温润的水滴,可是眼底却是冰冷的,“李老爷,你六根不净,皆是那害人的玩意儿闹得,今儿个我就发发善心,帮你除了那害人的玩意。” 话落,抬脚又踩在了李老爷的胯下,连着他的手,用力一揉。 “咔咔咔……” 骨头断裂声连续而起,李老爷痛的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然后……晕了过去! 老罗和师太眼睛直抽,小心肝儿乱跳:呀呀呀,果真不愧是师兄弟,一样的心狠手辣,一样的冷酷无情啊!就连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都一样的令人胆颤。 二人似乎看到了另一个容锦,小版的! 有些明白容锦为何对小高僧另眼相看了,这样的小高僧不就是年少的容锦么? 师太对自家干儿子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自己那数十种死法都比不得小高僧来的高明。 他不过是让色胚身死,而自家干儿子却是让色胚——生不如死! 这手段比他高杆的不是一点两点,颇具那凶残师侄风范! 欣喜,欣喜,欣喜…… 有这么一对心狠手辣,手段高杆的师侄,师门大幸啊! 而,原本跟林志林瑞缠斗一起李家护院,都停下了打斗,全都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离得远远的。 身为男人,头可断,血可流,可胯下的那二两肉却不能有闪失啊! 反正老爷都晕死过去了,脑子进水了再打下去,难道是要惹得那小魔头顺便废掉他们吗? 早就被师太打的奄奄一息,缩在牢房角落发抖的贼人们,此时更是抖成了筛子,个个心惊胆颤之余,都忍不住捂住裤裆,大感庆幸——还好是美人出手,只是断手断脚,要是这毛头小子出手,只怕……只怕子孙根可就都没了! 呜呜,老天爷,我们错了,再不敢欺负老弱病残美貌师太小毛孩了。 求放过,求放过,求放过…… ------题外话------ 一直都是存稿君啊,啦啦啦…… 第093章 原来是太子殿下啊! 堂弟竟然在自己辖下的牢房中被断了子孙根,当李县令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蒙了,打死他也想不到有人竟然敢如此大胆。 想到自家伯父就这么一个独苗,李县令当下就怒了,立刻带着一群如狼似虎的衙役直奔牢房。 “来人,这群贼人胆敢在牢中行凶,直接拖出去乱棍打死!” 李县令的官威可比官职还大,瞧了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堂弟,立刻升起一股同仇敌忾之气。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碎冰般的声音,低沉悦耳,魔魅而充满磁性,一种上位者俯视蝼蚁的语调:“我倒要看看,死的是谁?” 李县令豁然转身,看清楚站在身后之人,瞳仁一缩,顿时浑身一软,瘫在地上—— 天,竟然是太子殿下,新朝战神的太子殿下! 曾经他有幸远远的看过一眼,就将战神太子殿下的样子铭刻于心,曾无数次幻想过成为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却不曾想到会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自己的偶像! 李县令此时已经明白自己做的蠢事了,想到自己给偶像留下这么个蠢印象,竟然忍不住哭了起来。 疯狂粉丝的情节,亲们懂得吧,懂的吧? 不知何时,身后昏暗的牢房早已站满了侍卫,齐齐的低头,恭敬的站着。 那模样跟膜拜神祗一样,只是在虔诚之下,更多几分深深的敬畏,仿佛连抬头看一眼都是对太子殿下的亵渎。 新朝的太子殿下,百战百胜,独揽朝纲,手腕铁血,威慑天下,乃是新朝臣民心中神祗般的存在。 昏暗的牢房,刹那间因为那人而变得光芒璀璨,那人缓步而来,每一步都夹着雷霆气势,透体而出,射向四面八方,令所有人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连仰望都不敢。 而小高僧自始至终都不曾低头,一直睁大眼睛看着那一袭黑衣锦袍的少年。 依旧是刚毅狂傲的眉,长若蝶扇的睫毛,鼻若悬胆,唇若朱丹,面若刀削,每一处都恰到好处,鬼斧神工。 俊,美,邪,魅,半点不曾改变,但小高僧却觉得高冷师兄似乎变了,变得更俊,更不能让人移不开眼神了,跟个大漩涡似的,看一眼就沉沦其中。 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墨玉般眸子中鎏金光芒衣衫,凌冽霸道,寒气幽幽。 刹那间,牢房气温一低,山河破碎,万物臣服。 “传孤令,县令李仁为官不清,徇私舞弊,摘顶戴花翎,削官为民;镇长李青强抢民妇,为富不仁,抄没家产,杖责三十,流放千里;秀才林家兴居心叵测,密谋眸色长嫂,除功名,杖责三十,流放千里;媒婆张氏搬弄口舌,密谋栽赃,法不能容,拔舌杖责二十;刘氏心怀不轨,歹毒狠辣,杖责二十,削发为尼,赎己身之罪!” 高冷师兄一条一条道来,显然对小高僧身边所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等到一番发落之后,高冷之花对着那睁着大眼睛懵懂看着自己的小高僧勾了勾手指。 “过来!” 小高僧沉浸在高冷师兄渲染的气势之中,瞧着那俊美的跟天神似的少年,没听清楚高冷师兄的话,依旧傻傻的站着不动。 太子殿下叫人,闺女竟然不动,就算是太子殿下是闺女的师兄,抗命不尊,那也是天大的罪啊! 见到个县令就吓得腿软的江氏,如今见自家闺女对太子殿下的话置之不理,顿时急的一身冷汗,伸手推了小高僧一下,谁知道太过紧张,力气没控制好,小高僧猝不及防之下,居然给推倒了。 下一秒,一只完美无瑕的手伸到了她的眼前,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小高僧没感觉疼痛,视线一下子被那只完美的手给俘虏了,高冷师兄人好看,声音好听,就连手都这么漂亮,简直是要让新朝的男同胞没活路啊! 沉浸在手控的世界无法自拔,高冷师兄清冽似泉,冷寒如雪的声音再度响起。 “傻愣着做什么,把手伸出来!” 嗯? 小高僧回过神,抬头看去,正对上高冷师兄那双寒星深邃般的眼睛,冷冷的瞧着她,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但小高僧却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不快。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及时听他的话,不高兴了? 哼,他不高兴,自己还更不高兴呢?居然连他是太子这么大的事情都不告诉她,害的她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虽然在决定将他当着金大腿抱住的那一天,就知道高冷师兄的身份不简单,但太子殿下……还是让她的小心肝饱受冲击啊。 小高僧思维散发之时,清泉冷冽的声音再度响起,“我拉你!” 如同被蛊惑了一般,刚刚还对高冷师兄有所不满的傻师弟,听了这话之后,竟然二话不说的将手伸了出去。 双手交握,竟有一道电流冲击,二人皆是一震,小高僧傻愣愣的看着高冷师兄,用眼神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高冷师兄也很奇怪,怎么每次跟傻师弟肌肤接触,都会时不时的电一下,却紧握着傻师弟的小手儿,然后也用眼神示意:回去讲给你听,回去讲给你听…… 师兄弟二人你来我去,眼神交流,将一干众人忘得干干净净。 师太捂着胸口,西施捧心般娇弱:不能正视他美貌的少年,都是眼神不对的,眼神不对的…… 老罗同志:堂堂堂大学士今日竟然一再被忽视,能不能别拿堂堂堂大学士不当回事? 林志和林瑞面面相觑,长叹口气:就知道会这样,那位师兄的眼里除了自己的师弟谁都看不见! 林梅眼中光芒闪烁:二哥的师兄好威风,好威风啊! 江氏抱着林荣,目光死死盯着那牵着的手,眼皮子直跳:师兄竟然是太子殿下,这……更加门不当户不对了,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各种惆怅,各种思量,小高僧皆感受不到,只觉得一路心跳加速,有几次似乎要跳出胸膛来。 终是走出了牢房,当沐浴在阳光下的时候,小高僧的脸蛋儿微微发烫,瞥了眼牵着自己的高冷师兄,开口含糊的说道:“谢谢师兄!” 谢谢他将她拉起来,谢谢他不辞辛苦赶来救他,谢谢他将她和家人护得滴水不漏……~ 第094章 不喜欢男人那玩意? 高冷师兄低头瞧了瞧她,见她脸上一片酡红,微微皱眉,不赞同的说道:“堂堂男子汉,涂什么胭脂?” 说罢,又扫了自家人比花娇的师叔,心塞的难受,暗自决定,日后千万不能让傻师弟跟这干娘再在一起了,现在连胭脂都涂上了! 傻师弟双手捂脸,手心一片滚烫,暗自纳闷,高冷师兄眼神什么时候这么不好了,什么涂胭脂,这是脸红,脸红……好不好? 虽然不满高冷师兄的误会,却也乖乖的被牵着没反驳,清晰的感受到高冷师兄掌心的温度,这种跟师兄手牵手的感觉真的太好了啊! 高冷师兄理所当然的牵着傻师弟的手上了自己的马车,侍一亲自赶车。 小高僧撩开帘子,眨了眨眼睛,那些侍卫…… “那是我的龙骑影卫,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往常都自行藏好。”高冷师兄淡淡的解释。 傻师弟被他这么一说,想起他瞒着自己身份的事情,指责:“干嘛瞒着我,是不是怕我狐假虎威?” 嗯,若是早知道自己高冷师兄是太子的话,对付李老爷她会更凶残些! 似是感受到她的怨念,高冷师兄问:“李青是你废掉的?你不喜欢男人长那玩意?” 一时一刻都不能让傻师弟跟师叔在一起了,师叔时常感叹不喜欢男人性征,难不成傻师弟跟师叔接触久了,连思想都被他同化了? 小高僧嗤笑:“我当然不喜欢了,师父说过长坏的男人才会多出那么块,我这也算是积德行善!” 想当初,她在古寺误闯了某师侄房间,他正在洗澡,将师侄看光光,回去后十分不解师侄胯下怎么就多了那么个丑玩意,还是师父好心解惑,长坏的男人才会如此,从此后小高僧再轮揍师侄的时候,对那个师侄会手下留情一些,谁让人长坏掉呢,同情心还是要有的! 高冷师兄一愣,显然有些无法理解傻师弟的逻辑,不明白那二两肉怎么跟长坏的男人有关,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这种事情,你哪里需要你亲自出手,师叔不是整天嚷着无聊吗?让他去不就行啦,省的伤到你自己!” 哎,高冷师兄英明神武,睿智无双,唯一的缺点就是跟这里的人一样,男女不分。 心累! 不过看在高冷师兄一心护短的份上,这点小缺点可以忽略不计。 “我喜欢亲自动手。”她挑眉,狡黠一笑:“师兄,你不觉得亲自行凶,将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件十分痛快又欢乐的事情么?” 高冷师兄竟然认真的想了想,然后点头:“亲自动手的确比较痛快!” 赶车的侍一鞭子差点甩错了,忍不住腹诽:殿下,这不是重点好不好?这时候不该纠正林公子的三观么? 高冷师兄不懂侍一的腹诽,只觉得如果这种方式能让自己的傻师弟感到快乐幸福,即便是性情里透着乖张跋扈,那又怎么样? 难不成他一个手握实权的太子,未来的储君,还能成全不了么? 高冷师兄对于傻师弟难得表现出来的霸道性情,不但不会阻止,还会想尽办法去满足她这微小的愿望——没瞧见傻师弟说这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再精神不过吗? 将傻师弟散乱的鬓发别到耳后,高冷师兄眸底透着一丝温柔地笑了。 傻师弟看着高冷师兄唇边迷人的笑容,也跟着笑起来,忘了高冷师兄瞒着身份的事情,十分热情的扑倒高冷师兄的怀里,“抱抱!” 最喜欢高冷师兄的怀抱了,都不知道这么冷的一个人,怎么会有那么火热的怀抱,仿佛能温暖世间一切似的。 高冷师兄伸手搂住爱撒娇的傻师弟,眉眼之间冷寒退去,任由她如同猫儿般窝在自己的怀里,听她细细叙说他离开后发生的一切。 往日里最喜欢安静的少年,忽然觉得在这样的时候,在这样的马车里,听到这样的絮絮叨叨的声音,竟觉得心中一片宁静。 原来,只有傻师弟在怀,心才能安宁下来。 赶车的侍一忽然觉得林公子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 不说他看到太子殿下,就跟蜜蜂看到花朵般扑上去死缠烂打的劲儿,就说她在太子殿下跟前做的那么多蠢事,换个人早就被他家殿下弄死一万次了。 然而,林公子愣是能够安然无恙,还能让殿下将他当成手心里的宝,含在嘴里怕化掉,捧在手里怕摔到。凭这份能耐,就绝非一般人能做到的,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是什么? 当然,困扰着侍一多日的谜团依旧未能解开,自家殿下看着冷傲,从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弄死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连眼皮子都带抬一下,怎么到了林公子这儿,他的耐心跟长江之水一般,缓缓流淌…… 不解归不解,身为殿下身边侍卫首领,该明白的就不会犯糊涂。 自从被国师点化过之后,侍一对小高僧的态度那叫一个春风和煦,更是在自家殿下吩咐留个办事仔细又武功好的侍卫带着几个影卫保护林公子的时候,直接将他们八大亲卫之一的侍六留了下来。 也亏得留了机灵能干的侍六下来,否则林公子的娘那脏水就洗不掉了。 侍一表示很喜欢美丽又善良的江氏,完全符合他心中母亲的样子。 八大亲卫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对于母性光芒强大的江氏下意识的都有几分好感,侍六也不例外。 这也是侍六为何遇阻代庖,嫁祸刘氏的原因。 哼,敢欺负他们心中的慈母代表,自然是作死的节奏! 对方既然找死,侍六自然不介意送她一程! 侍一等人现在已经完全领略到伺候殿下的又一准则,殿下的傻师弟惹不得,绝对的惹不得! 回镇上的路近百里,傻师弟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叽叽喳喳说了一通,即使心中认定高冷师兄是最大的靠山,但到底之前精神太过紧绷,此时放松下来,睡意就忍不住浮了上来,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双手搂着高冷师兄的腰,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先睡会……” 高冷师兄一手搂着傻师弟的腰,稳住她的身子,一手拿了本游记打发时间。 搂着傻师弟,看游记,简直算得上平生最安逸的事情,没有之一。 第095章 还是个食肉的? 往日里,高冷师兄是个注意力极其集中的人,可今日怀里搂着这么个小人儿,游记就有些看不下去,视线总往傻师弟的脸上跑。 高冷师兄瞄两行游记,就低头溜一眼怀里的傻师弟,放松一下眼睛,对看到的脸蛋儿表示十分满意。 傻师弟虽然傻傻的让人担心,但这副皮相真是好,仿佛是从他心里长出来的一样,怎么看怎么顺眼! 这次回宫,再次被皇帝问起要娶什么样太子妃的时候,无端的脑中竟然浮现出傻师弟的样子。 嗯,虽然他从来没想过娶妃,但若是世上有一个长得跟傻师弟一样的女子,他倒是可以勉为其难的娶回来。 高冷师兄对自己看脸的行为反省了一下,他居然沦落到肤浅地以貌娶人,但傻师弟这模样儿,他就是觉得赏心悦目,看了浑身都觉得舒服。 所以说人长得好,就是占便宜的事情,高冷师兄觉得自己一开始就喜欢傻师弟,跟她这副好皮相脱不了干系。 若是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傻师弟长成一副猥琐的模样,那么她大概连走出树林的机会都没有,就等着跟那些死士一样化作化肥滋养树林的树儿吧! 看着怀里睡得美美,雌雄莫辩的傻师弟,高冷师兄突然就有点儿理解喜欢小相公的九皇子了,若不是自己心志坚定,只怕遇到这么这么个漂亮可爱的小相公也咬忍不住干起断袖分桃的勾当了。 想着想着,高岭之花发现自己居然难得猥琐了一次,轻轻的咳嗽一声,掩饰住自己心中的尴尬,但依旧阻断不了他的思绪——若是带傻师弟回宫,绝不能让九皇子看到她。 傻师弟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半醒半睡之间听到他的咳嗽,忙睁开眼睛,眯眼看着高冷师兄:“怎么了?是不是赶路太急,累着了?” 瞧他刚刚那模样,威严中夹着风尘仆仆,肯定是快马加鞭赶过来救他们的。 被傻师弟这般看着,高冷师兄难得觉得别扭,有种被看透自己猥琐心思的感觉,错开视线:“没有,只是嗓子有些干!” 傻师弟觉得高冷师兄为了救他们日夜兼程的,作为乖巧的师弟此时自然要为高冷师兄分忧解难。 揉了揉眼睛,打起精神,伸手从车载小炉上提着精致的铜壶儿,拿了个装着茶叶的缠枝莲花白瓷碗出来,倒了一碗,凑到高冷师兄的唇边:“师兄喝茶!” 十分享受傻师弟的殷勤,高冷师兄放下游记,接过茶碗,吹了两下,薄而淡的水雾从茶碗中溢出来,袅袅升起,飘在空中,弥散在车厢内。 傻师弟深深地吸了口气,闻着车厢中清新的茶汤味儿,一脸陶醉:“怎么有股甜橙味儿?” 高冷师兄抿了一口,看着傻师弟那馋嘴的样儿,又好气又好笑,他记得这些日子即使自己不在,但好东西可没少送,马儿都累死几匹了,怎的还这般吃货模样? “你倒是鼻子尖,这叫橙茶,在炒的过程中加了橙皮,所以泡出来的时候有甜橙味!” 傻师弟被他说得口水都掉了,甜橙作为水果,是她挚爱中的一员,现如今茶叶里能喝出橙味,她还是第一次听说,自然想尝上一尝。 “我也想喝!”作为被高冷师兄娇宠着的傻师弟,自然不会跟师兄客气。 高冷师兄听了这话,将茶碗送到她的嘴边:“想喝就喝!” 傻师弟:“……” 能不能重新泡一碗啊,不是嫌高冷师兄的口水,是嫌茶太少了,就这么点大的碗,几口都喝完了,还要两个人共一碗,这是妥妥变抠门的节奏啊! “怎么?嫌弃师兄喝过的?” 傻师弟的迟疑落在洁癖的高冷师兄眼里,以己推人,难免就生出这个心思了,不免有些不高兴。 作为洁癖党的第一人,他都不嫌弃傻师弟了,谁知道傻师弟竟然嫌弃他,一颗高冷心有些受伤啊,受伤啊! 傻师弟明显感觉到高岭之花的不快,白了他一眼,“说什么呢?亏你想得出来,咱们两个之间,还嫌弃什么?我不是担心茶碗太小,不够两人喝的么?” 说罢,就着高冷师兄的手,抿了几口,味道清香甘甜,果真是难得一见的好茶,没忍住又喝了两口,然后留下些给高岭之花。 “师兄,这茶真好喝,再留点给你!” 高冷师兄瞧了眼冒着白色热气的铜壶,再看看傻师弟,顿时心塞了,水也有,茶叶也有,想喝再泡就是了,傻师弟用得着这般么?几口橙茶比黄金都贵的样子。 “你都喝了吧!我等一下再泡!”舍不得傻师弟委屈,忍不住提点。 “哦!” 傻师弟不好意思的应了声,知道自己又做傻事了。 有什么办法?每次见到高冷师兄,她这脑子里就一片浆糊,总做出些啼笑皆非的事情来。 别用那么一副忧郁的眼神看她行不行?她脑子真的还挺管用,不傻的,好不好? 既然茶水不紧张,傻师弟也就不用跟高冷师兄客气了,仰起脖子,将剩余的茶水一口干了。 高冷师兄低头,视线正好停在傻师弟白生生的脖子上,修长的颈项,细滑的肌肤,如玉质生香,此时随着吞咽茶水的动作,喉咙处微微滑动,如优雅的天鹅引颈而歌。 “咳咳咳!” 那种想要扑上去咬上一口的冲动又来了,高冷师兄口干舌燥,不自在的连咳了三声,说道:“品茶品茶,慢慢儿的喝,你倒好,跟个牛嚼牡丹似的一口气喝了,能品出什么味儿?” 傻师弟喝光了茶,听着高冷师兄难得接地气的念叨,意犹未尽的舔了一下唇,乖乖的点头,“下次慢慢品!” 嫣红的舌儿如同轻轻的滑过粉嫩嫩的唇,一片水润光泽,如同最美的果实,等待着采摘。 高冷师兄不敢再看,怕自己真忍不住啃上去了,心中暗暗称奇,怎么他看傻师弟,总会生出很美味,想要扑上去咬两下子,啃几个口的念头? 难不成他本质不但是个吃货,还是个食肉的? 第096章 不想做肥料的贼人 相对于高冷师兄的那点小纠结,老罗同志和美人师太此时才是真烦恼呢。 太子殿下接了傻师弟出监狱,一个牢房里其他人自然也跟了出来,这时候之前被抓进来的贼人竟也跟着浑水摸鱼的跟了出来。 原本老罗同志和美人师太被那两师兄弟我的眼里只有你惊得下巴掉到地上,也就没空注意贼人也出来了。 直到高冷师兄和傻师弟上了马车,没有吸引眼球的,自然也就看得见贼人了。 人比花娇的美人师太看着一干贼人,娇滴滴的开口:“他们……都杀了吧!” 十多个贼人瑟瑟发抖,挤成一团。 江氏等人脸色发白,美人师太看了眼,又自己推翻了想法:“不好,会吓到梅儿他们!” 她的话让所有的贼人一时间内心升起了一股希望,到底是美人如画,心眼其实也不那么黑。 紧接着就听她说道:“要不我辛苦点,将他们赶远点再杀了!” “饶命啊……饶命啊……美人饶命啊,我等虽是贼人,但从不曾谋财害命,是好贼,好贼啊!” 一群贼人吓傻了,对着美人师太恳求起来,但想到美人凶残的手段,瞧了眼在场的妇孺儿童,最后将目光定在老罗身上,谁让这里就这么一个大男子汉呢。 老罗一直沉默,没说话,模样儿也斯文,瞧着像个书生似的,这样的人最心软了。 “大人,我真的是好贼人……虽然做贼,但从未干过伤人性命之事……求大人收下留情,饶我们一命……” 老罗同志摇头长长的叹息一声,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开口对美人师太呵斥道:“杀人多不好,还要赶远了再动手,就更不好了,浪费力气不说,还浪费体力。现如今年景不好,缺肥料的很,直接找块良田,将人砍了埋了,来年保管能增产。” 当年太子殿下坑杀了十万大军,他为了不浪费了,栽了不少树,现如今棵棵长得枝繁茂盛,再好不过了。 江氏为了不添乱,抱着林荣牵着林梅上了马车,听老罗和美人师太这么说,心想着罗夫子和凤儿干娘可真爱看玩笑,居然一来一回之间就把贼人吓得魂飞魄散,其实相处了就知道了,他们可都是难得的好人。 连告状这样的事情,他们都愿意陪着来,而且身份那么高贵,却亲和的很,这样的人若不是好人,那什么样的人才能被称为好人? 不过贼人们可半点儿都不觉得斯文温雅的老罗和人比花娇的师太是好人,老罗话音一落,可把这些贼人给吓疯了,他们可不想变成肥料,争先恐后的求饶:“别……别把我们做肥料,我们可能干了,能做活,能护院……还不要工钱……” “夫子,师父,不如这样吧!二哥有心想再开个煎饼铺子,说是做什么连锁店,既然这些人会干活,护院,还不要工钱,不如就让他们试试,要是干不好,再砍了做肥料也不迟!”林瑞抱着胸不急不慢的说道。 “夫子师父,还是让他们试试吧!现在麦子长得青黄不接的,埋了他们做肥料还伤根,要是他们不行的话,等麦子收了,翻地的时候一起埋了最合适。” 一群贼人原本都没将注意力放在两个毛娃娃身上,点大的孩子能有什么杀伤力,这会儿听了两兄弟说话,三观都给颠覆了,什么叫做翻地的时候一起埋了最适合,难道你埋过? 呜呜,自己这群人一定是上辈子坏事做得多了,才会遇到这些恐怖的人。 于是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十多个贼人正式加入归家的行列,从此煎饼铺子多了十多个吃苦耐劳的免费“长工”是后话。 …… 高冷师兄正大光明的将傻师弟拐到了桃花庵。 这次离开之后,对傻师弟格外的挂心,处理政事都能分神,总觉得傻师弟软糯的笑脸在眼前,所以几乎是夜以继日的处理完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连眼皮子都没合一下,以至于抱了傻师弟进了桃花庵之后,直奔卧室。 然后松了腰带,解了外套,除了鞋子,翻身上了床榻,傻师弟熟练的抬了脖子,高冷师兄麻利的穿了过去,二人就那么头靠头,紧贴在一起。 鼻尖是傻师弟身上热乎乎的气息,不同于寻常男孩的汗臭,反而透着点点蜜枣般甜糯的清香味儿。 高冷师兄舒服的翻了下身子,调整了一下姿态,将身子往傻师弟身上贴了贴。 他这傻师弟瞧着瘦,但身子特别的绵软,靠在身上跟靠着上好的抱枕一般。 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温软,只那么一会儿,就觉得眼皮微沉,意识回笼间,只觉得那股甜糯的香味在傻师弟舒展悠长的呼吸中,从鼻孔钻入五脏六腑,不停的萦绕,于是长臂一紧,便将那绵软温暖的一团牢牢的钳制在怀中,仿佛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般。 待到下次父皇再提,或许真的该考虑考虑成亲了,到时候选个妙龄的女子,年龄稚嫩些的,跟傻师弟一般清纯可爱…… 傻师弟觉得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亏得身下垫了个绵软的垫子,否则她这一身嫩肉都给睡酸痛了,只是身上不知道压了个什么,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睡得太久,觉得身上力气都抽尽了,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看到贴在自己近在咫尺的俊脸,脑子还有些放空,唇已经下意识的弯了起来。 高冷师兄长得可真俊,即使不是第一次看他的睡颜,可傻师弟还是被惊艳了一把,望着他的鼻梁和薄唇,还有下巴的线条,无一不恰到好处,睡颜平静安详,肌肤细如美瓷,仿若天边的神祗,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这么专注的视线下,高冷师兄也慢慢儿的睁开眼睛,就看见那怀里的傻师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脸看。 傻师弟的痴态被高冷师兄看在眼里,看着那张红润微湿的檀口,差点忍不住扑上去咬上一口。 难道他生病了,否则怎么瞧见傻师弟就想啃呢? 嗯,找个时间找刘神医把个脉什么的,得弄清楚这到底什么病? 第097章 跟着师兄去京城啊! 师兄弟二人用了早餐之后,高冷师兄领着傻师弟回了煎饼铺子,因着官司的事情,煎饼铺子今儿个歇业。 江氏再见到高冷师兄激动的就要跪下,却被他阻止:“婶子不必如此,照旧就是了。” 他并不喜欢别人跪拜,或许仰视的目光看的太多了,他反而喜欢江氏那种温情寻常的目光,只当他是傻师弟的好师兄。 江氏想了一下,顺从的站了起来,看着跟容锦手牵手的傻闺女,心忍不住又塞了起来。 高冷师兄不知道江氏内心的纠结,径自落座,缓缓地说道:“婶子,我今天来是要告诉您,林伯父有消息了。” 江氏眼前一亮,神色激动的看着高冷师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起来:“家和有消息了,他怎么样?为什么不回家?” 小高僧也傻了,这么大的事情,他怎么没跟自己先通个气啥的。 林志等人也都目光闪闪的看着高冷师兄,每个人的脸上有着遮不住的期盼。 高冷师兄也没拿乔,声音平静的说了起来。 发生在林家和身上的事情,跟狗血的戏本儿一样,天雷滚滚,恶俗无比。 京城浔阳侯府少夫人生产后得了疯病,时常嚷嚷自己的孩子被人掉包了,说什么自己的孩子左耳朵上有红痣,现在的大少爷没有。 不过她生产前,娘家遭逢大变,精神受了刺激,人就已经半疯半癫了,再加上生孩子时身子受损,精神越发的疯癫,所以大家都将她的话当成疯话听。 但也有人将这话放在心上,少夫人的幼弟觉得自家的姐姐一向睿智,不该乱嚷嚷,因无凭无据,只能悄悄地留心,三十多年都没有消息,谁知道一朝进山,就碰上了一张跟自己五六分相似的脸,左耳朵上有颗红艳艳的痣,心中一动,出手救下被黑熊所伤的林家和,并将重伤的林家和带了回去。 可惜的是,林家和一直昏迷不醒,想要问点什么都无从下手。 “昏迷不醒?”江氏一下子慌了起来:“殿下,家和怎么会昏迷不醒?不会有事吧?他在哪里,我这就去找他……” 江氏急的团团转,恨不得立马插上翅膀飞到林家和的身上,至于什么扑朔迷离的身世,什么侯府公子啥的,根本就没听到耳朵里。 她爱的从来都是林家和,至于他是猎户,还是侯府公子,并不重要。 小高僧则是被这华丽丽玛丽苏的狗血身世惊得下巴都掉下来了,没想到便宜爹爹身上的故事都能写个话本了。 但也不觉得无法接受,反而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这也就能解释了林大娘为何对他们没有半点血脉之情,竟会连林家和病了都逼着进山? 敢情根本就不是她的孩子,自然不用心疼了。 “婶子,您别急,林伯父如今在京城将军府,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日夜兼程送刘神医去将军府了。” 小高僧瞧江氏焦急的样子,不舍的说道:“娘,刘神医很厉害,爹……爹他一定会没事的。” 江氏扯了唇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站起来身子来回走了两步:“我要去京城!”江氏眼圈红红的看着小高僧,生怕她不同意一般强调:“你爹昏迷不醒,我一定得在他身边守着他的!” 既然知道家和在那里,她怎么能不去呢? 这些日子小高僧在家地位蹭蹭上涨,隐隐已经坐上一把手的位置,故而江氏想都没想就向小高僧表示自己坚决的意愿。 “二哥,我想爹了,咱们去找爹吧!”林梅喊着眼泪,拉着小高僧的手来回摇着。 高冷师兄眉头蹙了起来,瞧着林梅小爪子握着傻师弟白皙的手腕,觉得异常刺眼,差点就要冲过去拍开,死死的吸了一口气,用尽全力才忍了下来。 “二弟,我已经学会赶车了,咱们可以跟师傅借辆马车,赶马车去找爹。”林志比较务实,为了更具备说服力,连怎么去都想好了。 “我也能赶马车的。二哥,到时候我可以跟大哥来回换。”林瑞也巴巴儿的看着小高僧说道。 小高僧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一个个,好像她不肯去京城似的——她根本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好,咱们去京城找爹!” 小高僧大声的宣布,引得林梅一阵欢呼,江氏也破涕为笑,林志和林瑞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高冷师兄惊讶的发现,傻师弟这么傻,居然在家里说一不二,这么大的事情,竟然都等着她拿主意。 呵呵,江婶子他们这心得多大啊! 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大事是傻师弟一家去京城正合他心意,现如今他手中的政务越来越繁重,日后出来的时间会越来越少,他原本就琢磨着怎么将傻师弟带去京城,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却担心傻师弟重情,舍不得离开,现在是完全的不用担心了。 “婶子,我明日正好回京,若是您不嫌弃的话,您可以带着师弟等人跟我一起走,彼此路上也有个照应。” 江氏求之不得,看高冷之花越发的顺眼,除去位高权重这点外,高冷之花简直就是天下丈母娘心中首选的女婿人选。 就这样愉快的决定了,林家和确定还活着,让众人安心了许多,只可惜煎饼铺子开不下了,不过比起一家人团聚,煎饼铺子真的不重要。 江氏只顾着收拾东西,一心想飞到丈夫的身边,琐事儿都交给了小高僧处理。 小高僧被心绪激动的众人影响了,处理事情的手段很粗暴,直接将煎饼铺子连同那十多个战战兢兢的贼人都送给了黄元甲。 转眼间就从活计转正成老板的黄元甲一点儿都不开心,他不想要什么铺子,做什么老板,就想跟凤儿不分离啊! 为什么老天爷连这点微小的心愿都不能满足他? 黄元甲忧郁了,于是忧郁的黄老板秉承小高僧要开连锁店的心愿,后来一不小心将煎饼连锁店开到各个角落,一不小心涉足了多个行业,然后将生意做成了新朝第一,成了低调的首富。 小高僧安排好煎饼铺子之后,就抱着林荣回来,就看到一家人忙忙碌碌的准备着。 江氏在厨房做煎饼,林志帮忙揉面,林梅烧锅煮鸡蛋,林瑞买了些常用的药草回来,一家人忙的热火朝天…… 嗯,她好像忘了告诉大家,高冷师兄说他们会住驿站,什么都有,还不要花钱的! 第098章 土包子京城啦! 江氏一家是带着激动的心情上路的,尤其是江氏那心儿跟路边吹起来的落叶一起飞了起来,飞得很高很高,她无数次幻想能踏上寻找林家和的路,而这一次终于如愿以偿了。 以后,她会珍惜与林家和在一起的每一天,再也不要分离。 相比江氏一干人等的激动心情,小高僧是挺淡定的,一路上都跟高冷师兄共乘,累了睡,睡醒吃,吃了再睡,如此这般周而复始,等到了京城的时候,竟然养胖了一些。 老远就撩开了车帘,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古朴宏伟,虽不见其内,光是这么座城墙,就能感受到与众不同。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古人诚不欺我! 虽然只是远远的瞧着,但是小高僧家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都被震惊了,原本他们觉得县城就已经是难得好的,可一路行来,才知道故乡的县城实在不算什么,但这么久走下来,眼球被震惊了许多次,已经麻木了,原以为再没有什么能给他们震撼的,可这会儿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一座城墙,就如此的宏伟,如此的震撼,难以用言语描述,想到以后要住在这里,小心肝儿就砰砰砰跳。 “师兄,那些人在上面做什么?那么高,不怕摔下来么?”小高僧远远看到有人在上面来来回回的人,好奇的问。 “他们在修城墙,以防敌军来犯,上面够宽阔,不会摔下来的。”高冷师兄淡淡的解释。 林志等人也在指着城墙说着什么,一副意兴盎然的样子,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城墙脚下。 高冷师兄看着傻师弟等人兴奋样子,就让侍一等人将马车在城墙下停留片刻,让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仔细看看。 他很理解土包子对高高城墙敬畏心理,毕竟京城的城墙是寻常县城的城墙高上不止两三倍,土包子们会震惊也很正常。 几个土包子当中,最兴奋的竟然是向来沉稳的林瑞,他书读的好,四书五经倒背如流,胸有大志,看到这宏伟的城墙,脑中第一反应竟然是倘若自己是此地地方官,应该如何整修城墙,加固防御…… 比起自家三弟的大志向,小高僧那点想法就不能看了,她将自己当成游览名胜古迹的旅人,虽说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挺舒服的,但总也困在马车里,也闷的够呛,拉着高冷之花的手摇了几下,求得下车松气的机会,就动作麻利,霸气十足的飞下了马车。 小高僧身手灵敏,姿态优美,衣衫飘飘,落下时几分潇洒利落,看得林梅眼馋,竟然也指使着林瑞抱着她飞了下来。 姐弟几个围着城墙摸了许久,不时的感叹墙砖的坚硬,堆砌的完美。 没法子,谁让几个经过人比花娇的师太打理过之后,像模像样,看起来跟富家公子小姐似得,实际上骨子里就是一群偏远农村的土包子,对啥都好奇,对啥都想摸摸弄弄的。 城门口守着的官兵,本来想将这么几个土包子少年赶开,可刚走两步,就被嘴角抽筋的美少年侍一给拦了下来,手中令牌晃了几下,就没人敢动了,只十分不解的看着那几个土包子——都能抱上太子府的大腿了,干嘛还这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 “师兄,京城的墙可真高啊!” 没觉得自己不但丢了自己脸,还顺便丢了太子府脸的小高僧,继续丢师兄的脸。 绝色美少年侍一眼皮开始抽,城墙虽然高,但至于这么大声嚷出来么,是怕别人不知道你是土包子么? 偏偏自己主子一脸淡然的应着:“嗯!” 以后有时间就带傻师弟出去见见世面,见多了,也就不会大惊小怪了。 土包子傻师弟仰头看着高高的城墙,伸手比划了许久,若有所思的转头问:“干娘,这么高的墙,你说以我们的轻功能爬上去不?” 人比花娇的美师太,眨了眨潋滟的美眸,摸摸鼻子,“我跟你师兄直接飞就能上去,你们三兄弟想爬过去,嗯,估计危险,要不你们试试?” 老罗同志是文人,还是堂堂堂的大学士,过门不入,爬墙啥的,觉得也太没格调了,正要开口,就发现三个傻孩子已经被忽悠的爬墙去了。 于是高高的城墙上,挂着三个眉清目秀,模样儿俊俏的小猴子,等爬上城墙之后,衣服脏了,头发乱了,形象也真的不够看了,但三孩子笑得跟抽风似的,尤其是小高僧。 侍一等人低头不忍再看了:傻样! 高冷师兄却满意的点头:小孩子还是带出来多活动活动的好,瞧,傻师弟笑容多灿烂。 于是,小高僧一家以极其诡异而又壮观的方式进城。 此事的后遗症是工部侍郎被骂了,三个孩子都能爬上城墙,你还能睡得着觉?想不出法子,屁股就挪下,有的是人想坐他位置! 工部侍郎恨死了没事找事的熊孩子,好好的城门不走,爬什么城墙,有太子做靠山很牛么?很牛么?很牛么…… 真的很牛! 看着脸黑的快要滴墨的太子殿下,工部侍郎在心里抹了一把伤心泪,唯唯诺诺的应下,转身奔向改造城墙防御的大事上了。 当然此时的工部侍郎还不知道自己的苦日子就要来临,而小高僧三熊孩子也不知道自己的举动会对京城的未来有多大的影响,正乖乖的跟着金大腿回了太子别院。 江氏这辈子哪里敢想过自己能住进太子别院,要是平时早就乐傻了,可现在她所有的思想都被林家和占据着,竟然大着胆子请太子早点送他们一家跟林家和团聚,今天最好。 太子对江氏格外的尊重,听了这话之后,亲自送了傻师弟一家人去将军府。 不送不行啊,就将军府那样子,没个胆气大的撑着,说不得能吓死人,傻师弟的娘又胆小又懦弱,有他这个太子殿下仗仗胆子或许能好点。 高冷师兄想到将军府那些糟心事,看了眼傻师弟什么都不知道的神情,忍不住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傻师弟的运气真不算好,竟然摊上这么多破事情? ------题外话------ 先一更,二更晚上发! 第099章 古怪的将军府 想到将军府,浔阳侯府的破事,太子殿下的脸色沉了下去,心想着以前觉得是两府的私事,懒得理会。 他可没心思管臣子家破事的习惯,但现如今这些破事干系到傻师弟,他做师兄就不能不插手了。 傻师弟觉得高冷师兄的眼神今儿个特别的温柔,能让人化了似得,心里跟花开一样,整个人暖洋洋的。 可这份温暖却不曾抵得过将军府的酷寒。 小高僧心中的将军府,那必然是高门大院,青砖绿瓦,十步一景,五步一画,奴仆如云,可她进了将军府,才知道现实与想象有多大的区别。 高门大院,青砖绿瓦是有的,只是门头斑驳,墙壁老旧,至于奴仆成云那是无稽之谈,除了面无表情的管家一枚,就看到三两只老的似乎走不到的老仆,猫都没见到一只。 当然这些都还能接受,无法接受的是偌大的将军府竟然到处挂满了白幔,在犀利的寒风中飘荡,偌大的府邸显得空旷而阴森,无端的让人心里凉得直打哆嗦。 这……这是将军府吗?怎么瞧着这么诡异啊! 还真亏的有太子殿下这尊大佛镇着,否则江氏真要吓晕过去了,林梅更是小身子吓得发抖,直接伸手让林志抱在怀里,一家人面色发白的跟在威武英明的太子殿下身后。 虽然面对着新朝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将军府的管家依旧没有丝毫的表情带路,若非还能行动,小高僧还以为是个冰雕呢。 小高僧终于没忍住,拉了下高领之花问:“师兄,这……怎么回事啊?” “二十六年前,将军府遭逢灭门之灾,活下来的就只有外出的小少爷主仆,之后就一直这样了。” “哦!” 小高僧心里生出了几分苍凉,风吹过耳朵,就如同低沉的哭泣,压下心头冒出来沉甸甸的悲切,抿着唇任由高冷师兄牵着往前走。 到处一片苍凉,没有花团簇锦,没有绿树成荫,有的只有荒凉,走在其中毫无生机。 面无表情的管家领着一行人进了一间单独的院子,刘神医几乎是小跑冲出来迎接,见到他们之后,激动的眼眶子都红了。 “殿下,可算是等到你们了……” 语气竟然带着无限哽咽,惆怅,听得小高僧浑身抖了一下,怎么有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啊! 什么时候,高冷师兄跟老刘感情这么好啦? 瞥了眼高岭之花的神态,竟然没有半点错愕,仿佛意料之中般,不由得暗自猜测。 也别怪老刘这般激动,实在是将军府的日子一言难尽啊,他是个爱说话的,可到了将军府之后,都快不会说话了。 将军府整天阴森森的,下人没几个,还个个跟哑巴似的,你跟他说半天,能得个嗯就不错了,简直快闷死他了,所以看到自家殿下才会这般激动啊! 就算是殿下冷,可到底还有几分人气,哪里像将军府,跟个活棺材似的。 若不是病人真离不开他,早就卷怕铺盖走人了。 老刘带着一行人进了卧室,小高僧也就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了。 那人三十来岁的样子,面色苍白,唇都没有颜色,头上包着纱布,胳膊也是,瞧着就不像是伤轻的。 可一双眼睛看上去却是沉稳而温和,此刻正含笑定定的看着江氏。 老刘的医术很牛叉,进了将军府三天,就将人给治醒了。 “来了?累着了吧!”男人的声音沙哑,说完还大咧咧的笑了起来,他的伤的重,唇也干,这么一笑,伤口又裂开了,血流了不少。 江氏一下子就哭了起来,倒也没急糊涂,还知道掏出帕子给他擦血:“伤到哪里了?怎么又流血了?” 她的手刚刚抬起,就被林家和一把抓住,“别哭,没事的……刘神医说我的伤已经好了不少,没事的……” 他越是哄,江氏越是哭的厉害,小高僧已经确定自家娘是水做的,再哭下去肯定能把将军府淹了,看来前段时间那利落坚强的煎饼西施是她幻想出来的。 不过,虽说将军府瞧着没啥好的,但总不能第一次进门就水漫金山吧! 给林志使了个眼色,他不着痕迹的点头,然后就见林志将手中抱着的小包子递了过去:“爹,这是五弟,您看看!” 林荣出生的时候,林家和已经进山了,从不曾见过,所以一时之间就吸引了他全部眼球,爱不释手的接了过去,就瞧着小包子白嫩嫩的小脸蛋,跟刚起锅的豆腐一样,嫩的能掐出水来,一颗心又酸又软,觉得世上再没有比自家小子更可爱的婴儿了。 哭包江氏抹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说道:“你看看,长得多像你!” 林家和笑得跟中了三百万彩票似的,“是挺像的,咱们家的孩子都像我,尤其是凤儿,跟从我脸上撕下来似的。” 小高僧瞧了便宜老爹那一张方正的脸,又摸了下自己细细的美人尖,然后彻底服气了。 林志等三兄妹目光在林家和和小高僧脸上来来回回转了不下十次,然后也服气了。 高冷师兄听了林家和的话,第一次脸上出现了一种类似于目瞪口呆的表情,然后了然:怪不得傻师弟这么傻呢?原来不但有个傻娘,还有个傻爹啊! 老刘同志则是蹙起了眉头,不解的思索着,这啥眼神啊?按理说不该伤了眼睛的啊! 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多么震撼的话,林家和对着小高僧招手招手:“过来,让爹好好看看少年版的自己。” 小高僧:“……”到底走了过去。 林家和看了两眼,眼神温和的快要化掉一般,又伸手对着林梅几个孩子招手,然后伸出长臂,将一家人抱住,长长的叹息。 “可算是团聚了!”真怕再也看不到他们啊! 经历生死边缘,发现自己最在乎的不是自己的性命,而是怀里这几个活宝贝。 娇妻柔弱,孩子幼小,没了他这个顶梁柱,这日子可如何活? 那时候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竟然不知道孰轻孰重带病进山,好在苍天怜悯,没让他带着满心的担忧而去。 重伤在床,好多次以为自己挺不过来,但想到这几个活宝贝,他咬着牙撑了下来。 如今搂着几个活宝贝,才觉得自己算是真的活过来了。 ------题外话------ 浪到很晚才回来,呵呵……久等了! 第100章 有师兄在,不怕 高冷师兄这次竟然颇懂人情世故的将重逢的时间留给了小高僧一家人,送了傻师弟等人进府就离开了。 “……凤儿怎么穿着这样?被人欺负了?” 等待高冷师兄离开之后,林家和忙家心里的疑问道出。 开什么玩笑,他粉嫩嫩的女儿怎么变成臭小子了,完全的接受不了啦! 提到这个问题,江氏眼圈红了,又开始化为哭包,小高僧几个孩子都忍不住头疼,可林家和却一脸心疼肝疼的哄着,眼底除了怜惜宠溺,没有丝毫的不耐。 嗯,女人的坏习惯都是男人惯的! 小高僧瞧着那对肉麻兮兮的夫妻,轻轻咳嗽了一声,他们还未成年好不好? 林家和瞪大眼睛,发现打断他的是自己粉哒哒的女儿,凶恶的表情一收,换上慈爱的表情:“怎么了?凤儿嗓子不舒服?”变脸速度之快,令小高僧瞠目结舌。 江氏脸皮薄,被自家闺女打断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倒在了林家和的怀里,含着眼泪,面红心跳的推开林家和,低着头不看几个孩子。 林志等人神色镇定,半点羞涩都没有,想想看从出生那天就被这对没节操的恩爱父母锻炼了眼球,现在这点搂抱动作算什么。 小高僧对便宜老爹的厚脸皮无语,摇头:“天气太干,嗓子痒!” 林家和听得宝贝闺女喊嗓子痒,立刻扯了大嗓门叫了管家进来,让他洗几个梨子送过来,润喉。 面无表情的管家恭敬的应了退下,二人之间没有丝毫的别扭,仿佛林家和在将军府当家作主天经地义,这样的事情做惯了一般。 “家和,你……” 江氏是个仔细的女人,也从这细微之处看出点门道来了。 “阿琴……对不起……”林家和像是羞于开口似的看着江氏,目光充满了内疚和无法启齿。 江氏却装作看不到似的,故意问道:“你跟我道歉,难道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 林家和顿时激动了起来:“怎么可能?我当年可是发誓一辈子对你好的!” 江氏柔柔的说道:“既然相公没做对不起我的事情,为什么要对我道歉?” 林家和抓了抓头,终于小心翼翼的问道:“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啊,我根本不是爹娘的亲生的,你们……会不会很失望?” 可怜的林家和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早被某高岭之花摸个清楚,告诉给家里人了。 江氏不解问:“有什么好失望?”天知道,她多高兴林家和不是林大娘和林老爹的儿子,那么一对自私自利的父母,谁稀罕啊? 但瞧林家和小心翼翼的样子,江氏有些担心他过不了心里哪坎儿,毕竟这些年林家和可是再孝顺不过的。 林家和既然已经说出口了,就有些破罐子破碎的意思,索性光棍的将自己身世说了一遍,最后还跟江氏等人表明心迹:“……我也不是贪图什么荣华富贵,舅舅是个很好的人,娘……娘这么多年为了我也变成了那样,我……我总不能不顾他们!” 林家和知道,自己决定认祖归宗,会给一家人的生活带来怎样巨大的影响,甚至会带来灭顶之灾,可是他真的无法置之不理。 思念过度,因他而疯癫的亲娘,身残体虚,随时都有可能一命呜呼的舅舅,他不能不管他们。 林志想了想:“认祖归宗,爹身份变了,难道就不是我们的爹了?” 林家和浓眉一瞪:“臭小子,胡说什么,你们都是爹的孩子,不管爹身份是什么,你们都是我的孩子?”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臭小子竟然敢怀疑他一颗做爹的炽热心。 “没打算弃子,难道是打算抛妻?爹想让娘这个糟糠之妻下堂?”林瑞挑眉说道。 “混小子,你给我滚过来,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敢怀疑他对妻子一片真心的臭小子,就该抽屁股。 林家和的嗓门大得能将屋顶掀了,自从他第一眼瞧见站在菜花地里笑的江氏,从此她就是他心里最美丽的女子。 他幸运的娶了她,从此是要生同寝,死同穴的,怎么舍得她下堂? 小高僧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爹没打算不要我们,不要娘,还有什么说的?难道爹是担心换了身份,会给我们带来危险?” 林家和看着娇俏的女儿点了点头,在一家人的目光中羞愧的说道:“浔阳侯府……那人已经封侯,我担心你们!” 封侯? 小高僧挑眉,“浔阳侯比太子殿下厉害?” 林家和是忠实的皇权党,听了这话立刻摇头:“太子殿下那是未来储君,浔阳侯怎么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好不好? “那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小高僧毫无心理压力的说道,半点也没觉得依靠高冷师兄有什么不对。 林家和不解的看着自个儿的闺女,听她用软糯的声音坚定的说道:“师兄就是太子殿下,他不会容许别人欺负我和我家人的!”想对他们不利,也得看看金大腿同意不同意啊! 林志点头。 林瑞点头。 林梅也点头。 江氏不但点头,还细声细气的说道:“太子殿下人好,对凤儿也最好!” 好的让她这个做娘的都惭愧,那是一个含在嘴里怕化,捧在手里怕摔,以至于她都不好意思去想什么门不当户对了。 太子殿下殿下人好?还对他闺女最好? 林家和眨了眨眼睛,心跳加速,为什么娇妻这话听得他心惊肉跳,有种自家粉嫩小白菜要被拱的感觉啊! 捂着忐忑不安砰砰跳的胸口,看着江氏语气艰涩:“阿琴,你给我说说怎么回事?” 江氏将一切娓娓道来,从他失踪后家里揭不开锅的困境,闺女差点死掉的痛,醒来后咬牙进山觅食救了家人,却差点被林大娘卖命……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林家和虎目充血,戾气狠绝:“她……她怎么敢?” 他的子女,每一个都是他手心里的宝,他再苦再累都舍不得委屈了这几个孩子,竟然被人如此作践! 江氏无奈的看着林家和。 小高僧笑道:“怎么就不敢了?爹,你忘了她名义上是你的娘,一个孝字压下来,能将你逼得带病进山,怎的就不能逼娘舍女?” ------题外话------ 抱歉,这两天忙疯了!更新晚了! 第101章 让银子砸得更凶猛些吧! 林家和一听这话,立刻就明白了问题所在,忍着怒气,道:“以前是我想错了,日后再不会有了。她……逃不掉!” 敢要他闺女的命,他绝饶不了,还子是他的心头肉,谁都不许欺负,就算是……他曾叫过的娘! 小高僧微微一愣,心中阵阵暖流,这一刻终于有了被爹护着的感觉。 原来有爹护着是这样的感觉啊!有点甜,有点酸。 不过,爹的这番话似乎透着点意思:“爹,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是!”林家和苦涩一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纵容了他们,委屈你们。” 小高僧摇头:“以后不委屈我们就是了!” “好!” 林家和重重点头,反正他也如此打算的,委屈谁,都不能委屈身边这几个活宝贝,谁要不怕死的找抽,她就大发善心的成全他。 一家人团聚的时光是温馨而短暂的,说说笑笑半天的时间就过去了。 小高僧一家是在傍晚的时候见到舅公于昊天。 于昊天坐着轮椅过来的,一身白衣,肤色苍白近乎透明,骨瘦如柴,跟初次见面的老罗有的一拼,脸上半点血色都没有,一双眼睛充满了死寂,没有半点的生机。 五官跟林家和一样,若是说没啥血缘关系,怕是谁都不信。 于昊天是老将军最小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只可惜哥哥死了,姐姐疯了,如今于家就剩下他一个残废了。 他想这或许也是他能够活下来的理由,可是他其实一点儿也不想活。 于昊天很多次想过死,可因为他还有个疯姐姐,他不敢死,若是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护着她,难道指望那个不靠谱的混账吗? 他一直以为老浔阳侯邵奇是个混账东西,等见到林家和之后,他才知道原来说他是混账东西,都侮辱了混账东西这个词。 邵家何等大胆竟然敢如此欺辱将军府? 浔阳侯爷的爵位,将军府不稀罕,家和不稀罕,反正将军府也没有别人了,所有的一切他都会留给家和,但既然那爵位该家和的,就算是他们不要,也没有便宜贱种的份,扔给乞丐都别给那贱种强。 “来了就好!” 于昊天是个不爱说话的,虽然心中一直惦记家和的孩子,想看看身上流着将军府血脉的孩子是什么样子。 可他不是个感情外露的,真见到了,也就这么淡淡的一句话,不热情,不激动,语气自然到仿佛小高僧他们原本就是将军府的。 “舅,你是来送见面礼的么?”家和的语气随意,挤眉弄眼:“要贵重,不贵重不要!” 于昊天就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将军府自从出了那事之后,就没出现过笑声,可自从家和来了之后,虽然还是不声不响,但他觉得空气都活络了许多。 等到家和醒了之后,知道他已经是四五个娃娃的爹,简直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这些孩子都落户将军府,是家和说的! “你个混蛋,有你这样跟长辈说话的么……”于昊天一下子就被这没大没小的外甥给气跳起来了,指着他的头怒吼,瞬间鲜活了起来,再没有之前死气沉沉的模样。 倏然之间,衣摆被什么东西拉了几下,他低头去看,让人整颗心都酥掉了。 就见林梅仰着粉嫩嫩的小脑袋,奶声奶气的声音跟裹了蜜一般,“舅公,爹不是混蛋,是好爹……” 江氏狭义心肠,决定曲线救国,将手中抱着的林荣塞到于昊天的手里:“舅,你看这孩子长得跟家和一样,能生出这么好孩子的爹也不该是混蛋,对吧?” 手中软嫩的小娃娃,睁着一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对着他笑,无齿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萌的简直让人毫无反抗力。 被塞了人肉炸弹的舅公瞬间石化了,跟一个年久失修的机器一样,僵硬的低头,看着怀里吸着手指头的小娃娃,再看看身边站着的娃娃们,忽然觉得气有些不够喘的了。 ——这些娃娃以后都是于家的了? “舅公,你怎么了?”抱着他腿的林梅无端的有种被盯上的错觉,瞧着笑得有些诡异的新鲜出炉的舅公,忍不住担心的问。 “没事!”舅公脸上冷峻阴郁都不见了,笑得跟开花似的,摸了把小梅梅的头,慈祥的说道:“乖,再叫声舅公听听!” 此刻的于舅公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我是慈祥长辈的风范,与诱拐小红帽的狼外婆一般诡异,小梅梅却跟没有感觉似的,仰天一笑,大喊:“舅公……” 漫天的花儿朵朵开放,于舅公觉得世间再没有一个词能如此的打动人。 于是,第一个吃螃蟹的小梅梅得到了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 小高僧痛心疾首,觉得错失先机,忙也大声叫了声“舅公”,她也想要价值连城的首饰啊! 初初上任的舅公很大方,二话不说,掏了张银票给她。 不公平,不公平,为啥四妹妹是一套价值连城的首饰,到她这里就轻飘飘的一张纸,太没诚意了。 等到小高僧瞄了一眼银票的数目后,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再不认为舅公不公平了。 就算是不公平,那也是对别人的不公平了 呵呵,五千两,不少了! 林志林瑞甚至林荣,都得了五千两的见面礼。 小高僧和林志林瑞收下见面礼后,顿时腰杆硬了。 怕毛?如今咱也是有钱人了! 五千两就让几个孩子高兴成这样子,于舅公满心都是沧桑,这三个孩子得过得多苦啊,现如今回来了,他再不会让他们受苦了。 将军府的少爷公子,怎么能没钱呢? 于是,于舅公又每人砸了五千两银子,这次连江氏都算上了,替于家生出这么多孩子,别说五千两,就是五万两也值得。 江氏瞧着虽然不是个多聪明,但倒也知晓本分。 这样就好,如今的将军府就缺个知晓本分的主母。 几个娃娃卖萌装乖,哄得一家人喜笑颜开,连空气中都飘着甜。 有情饮水饱! 于舅公以钱包干瘪,成功的打入到小高僧集团内部,从此过上了左手牵着娃,右手牵着娃的生活…… 第102章 先睡了再说 儿子的心肝师弟到了京城,作为父亲的自然想要见见,即使身份高的有些吓人,但疼爱儿子的心是一样的啊。 说起来皇帝对小高僧的心情是十分复杂的,他一边感谢小高僧的出现让自己儿子变得温和一些,一边嫉妒儿子对小高僧的关心,毕竟自己辛苦拉扯大的儿子竟然对外人比对自己好,小心眼的皇帝接受不了啊! “等我问过师弟再说!”容锦埋头在奏折中,头也不抬的回答邀请傻师弟进宫的父皇。 皇帝被这不孝的儿子给气得胸口疼,他可是皇上啊,想见个毛孩子,还得回去问问,疼师弟有这么疼的么? 皇帝不干了,晚上气得多吃了一碗饭,导致夜里胃疼,折腾的一夜没睡。 作为儿子也担心老爹的胃受不了,所以特意提前出宫,寻了傻师弟问:“你想不想看看皇宫什么样?” “不想!”傻师弟半点迟疑都没有就拒绝了。皇宫有什么好看的,北京的故宫她也是看过的,除了地方大点,富丽堂皇点,也不觉得好在好看在哪里。 再说了,将军府与浔阳侯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她哪有心思逛皇宫啊? 浔阳侯府有尊大佛镇着,老浔阳侯尚了长公主,与皇上姐弟情深,将军府众人正在想着如何与长公主周旋? 况且,皇宫那是什么地方,一步走错,说不得小命都要丢了,虽说高冷师兄很牛逼,但是上面还有更牛叉的皇帝,和各种妖魔鬼怪的妃子们,所以那么危险的地方还是不去为好。 傻师弟此时还不知道皇帝已经发出了强烈的邀请,被高岭之花给挡了。 要是知道更牛叉的皇帝想她进宫的话,她定然二话不说参观皇宫去。 更牛叉的皇帝,谁得罪的起啊? 高冷师兄不想勉强傻师弟,既然傻师弟不愿意进宫那就不进吧,反正那种地方少去一次好一次,不去最好。 高冷师兄回宫之后,十分光杆的告诉皇帝老爹,皇宫没啥看头,傻师弟不想来。 皇帝气得脑袋冒烟,果真是有什么师兄就有什么师弟,难怪这两人对眼,都目空一切,连皇帝邀请都不放在眼里! 小高僧若是知道人还没见,就在帝王眼里留下了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印象,怕是要哭瞎了眼睛。 高冷师兄根本没提啊! 既然山不来,他就去。 皇帝心里虽然不高兴小高僧如此不知趣,但碍于儿子冷飕飕的眼神,也没敢传旨将眼睛长在脑门上的小高僧给砍了,反而生出一股牛性——哼,越是不见,他还非见不可! 于是,在某日儿子在御书房做牛做马批改奏折的时候,带着心腹安公公偷偷出宫了。 皇帝的马车到了将军府门前停下,想到将军府阴森的样子,皇帝忍不住抖了一下,安公公伺候皇帝多年,最懂皇帝的心意,忙笑道:“皇上,您难得出宫,今日是否要考察民情?” 皇帝知道跟前的小安子最明白他的心思,点头:“就去安福茶楼,你进去宣那小子。” 安公公颠颠儿去宣小高僧,小高僧昨儿个晚上爬上屋顶赏月亮,想要看看京城的月亮跟林家村有什么不同,没看出月亮哪儿不一样,倒是将自己吹伤风了,今儿个也就没有去上学。 老罗和美人师太那都是超级敬业的,到了京城书和武功都耽搁一下,亏得小高僧今儿个伤风着凉,否则皇帝还要跑空腿。 小高僧刚刚喝了药躺上床,就被于舅公领着安公公叫了起来,听说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要见她,那心情就跟要跟习大大会面一样,既激动又紧张。 于舅公叮嘱道:“凤儿,皇上是个仁君,你见到皇上莫紧张,皇上问什么,你就答什么!” 小高僧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很紧张,也不知道高冷师兄的爹是不是跟高冷师兄一样是高领之花。 随即一想,高冷师兄的爹此番见她,像是微服私访,既然如此那就是作为长辈见她,不是皇帝,她只要从心里将他当成正经的长辈就是了。 如此一想,小高僧倒是真的不慌了,跟在安公公后面,因为喝了药,心情又放松了下来,就有些想睡,一路上打了许多呵欠,有几次眼皮子都抬不起来。 到了马车旁,安公公知道皇帝跟太子一样,是个有洁癖的,往常他近身伺候,一天得换几套衣服,身上不能有半点异味,得干干净净的才行,但今儿个他跟着马车走了一路,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灰尘,故而也不敢靠的太近,隔着车帘道:“皇上,林公子到了!” “嗯!”马车内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小高僧睡意浓浓,心里又将皇帝陛下当成了长辈,怯意少了,脆生生的叫道:“容伯伯,我昨夜贪玩吹了风,刚刚喝了药好困,我上车休息会,好不好?” 也不等“容伯伯”回答,径自就爬了上去,在众人膛目结舌的诡异安静中撩开帘子钻了进去。 进去之后,就对上一张俊的天怒人怨的脸,即使皮肉不够鲜嫩,但足够引人流口水了,俊大叔有一双如大海一般深邃见不着底的桃花眼,不笑也倾城! “容伯伯,你跟师兄长得真像!” 都俊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容伯伯”笑眯了眼睛,“那你觉得我跟你师兄谁更好看些?” “当然师兄好看!”小高僧想都没想的说道,自家师兄正是青春好时候,自然比人老珠黄的容伯伯好看。 不过,她挺理解容伯伯“美人迟暮”的心情,夸完了自家师兄之后,揉了揉抬不起来的眼皮子,十分善解人意的说道:“容伯伯,美人重骨不重皮,咱们都是男人,拼的是实力,不是容貌!” 哪怕皇帝对小少年再没啥兴趣,此时嘴角也抽了一下。 小高僧正张大嘴巴露出莹白的牙齿,打了个哈欠,再忍不住的闭上眼睛,嘟哝道:“不行了,我真扛不住了,容伯伯,我先睡会,有事再叫我。” 夭寿的,也不知道老刘在药里加了什么东西,怎么跟下了安眠药似的。 算了,不管了,先睡了再说! ------题外话------ 今天可不可以一更,明天补,眼皮子好困啊! 第103章师兄的爹就是我的爹(补更) 小高僧抗拒不了周公的邀请,在新朝最高统治者跟前,睡得跟头小猪儿似的,口水都留下来了。 “不曾想,世上竟然还有人在朕跟前说睡就睡,倒真让朕开了眼界了。” 皇帝摇头,觉得不可思议,但奇异的心里一点儿都不排斥,反而从马车的暗箱中抽了件大氅出来盖在小高僧的身上。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自家那冷得跟冰似的不孝子对小家伙如此青睐了。 小家伙太简单,太纯净,一眼就能望到底,如他们这般心思诡秘,九曲十八弯的,这样的人对他们最有吸引力了。 微微一笑,皇帝轻敲了车壁,马车缓缓地动了起来。 安公公等人自从小高僧爬上马车就提着心等着皇帝一脚将人踹出来,谁知道等了半天,却等到皇帝敲了马车示意赶车,顿时惊得下巴要掉到地上,不明白太子殿下的小师弟到底有什么魔力,再听到马车传来轻微的呼噜声,连步子都不会跨了,偏偏皇帝陛下低沉而极具威严的声音又传了出来:“慢点!” 小家伙的睡颜平静安详,瞧着让人的心也跟着平静起来,不忍让世间的纷扰惊扰了这份宁静。 安公公此时忽然理解侍一等人的心情了,太子殿下的小师弟一定是妖精投胎,一举拿下新朝最有权势的二人。 马车走得异常缓慢,到了安福楼之后,马车停下,可等了半天,马车里却不曾传来半点声响,安公公等人也不敢自作主张,都站在马车旁,静静的候着。 “小家伙,再睡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安公公觉得自己都要站成木桩的时候,马车里传来皇帝陛下似笑非笑的声音。 小高僧正睡得迷迷糊糊,懵懵懂懂时听见一冷玉般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她睁开眼睛,看到一张中年版的高冷师兄,想起眼下的状况,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容伯伯,药效太厉害了!” 可不能将自己是个贪吃贪睡小肥猪的真相漏出来。 “容伯伯”轻轻一笑:“哦!” 他那表情像是在说——你别撒谎了,我已经看透你的本质了! 天,决不能在高冷师兄的爹,新朝第一把手的心中留下吃货和睡神的印象。 小高僧看着远远坐在马车另一边含笑与她遥遥对望的“容伯伯”,觉得很有必要跟他解释一番。 “容伯伯,其实……其实……药效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就是……就是我……我爱睡的,但是……但是我也只是爱睡那么一点儿……”伸出食指和拇指,在“容伯伯”面前比划那一点儿是多少。 皇帝陛下瞄了一眼,小家伙粉嫩嫩食指和拇指都快靠到一起了,还真的是一点儿,心中好笑,面上却轻描淡写的再抛出一个“哦”。 看来还没有信她的话,小高僧睡意全无,惆怅的坐正身子,看着“容伯伯”笑得格外灿烂。 高冷师兄喜欢看她笑,“容伯伯”是高冷师兄的爹,应该喜好一致吧! 妄图以笑容扭转自己在长辈“容伯伯”面前的不良形象,小高僧笑得格外卖力,就差笑成血盆大口了。 “容伯伯”已经笑得内伤了,面上却一点儿都没表示出来,深幽如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小高僧,一言不发。 小高僧继续笑得灿烂,“容伯伯”继续无言。 片刻之后,小高僧笑得嘴巴发酸,“容伯伯”忍得呼吸不畅,马车的气氛尴尬到不能再尴尬。 终是小高僧没有帝王有耐心,终于忍耐不住,收敛笑意,轻轻咳嗽一声打破沉默说道:“容伯伯,你打算带我去哪里?是不是带我去挑见面礼?其实真不用这么客气,我跟师兄情同手足,师兄的爹就是我的爹,咱们是一家人,太客气就见外了!” 长辈第一次见面是要给见面礼的,这是于舅公帮她普及的京城常识。 安公公捂着脆弱的小心肝简直要崩溃了。 师兄的爹就是我的爹? 一家人? 放眼新朝上下,敢这样说话的,怕是只有眼前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混小子了。 要是皇上怒了,砍了这小子可怎么办? 太子殿下个性别扭的让人吐血,最护短不过,要是皇上怒极砍了混小子,先不说太子跟皇上怎么闹,就说他们今个儿跟来伺候的,肯定是一个脑袋都保不住啊! 安公公寻思着怎么帮混小子圆过来,就听见他家皇上淡淡的“哦”了一声。 安公公浑身一松,差点没忍住腿软的跪倒在地,随即一凛,站直身子,尖细着嗓音道:“皇上,安福楼到了!”千万再不能给混小子开口了,再开口太子殿下不砍了他的脑袋,他也活不了啦,被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祖宗吓死了。 小祖宗啊,你可千万别再开口啊! 小高僧不知道安公公已经被她吓的心脏病都快发作了,听到安福楼到了,忙撩开马车帘子,望了过去,指着人来人往的安福楼,小声的对皇帝说道:“容伯伯,这安福楼可真热闹!” 皇帝:“哦!” 小高僧摸了一下鼻子,继续道:“容伯伯,安福楼的生意这么好,他们的茶肯定也很好喝!” 皇帝:“哦!” 好在这一次他哦了之后,伸手指了指帘子,示意小高僧将帘子拉上。 夭寿的,他坐在另一边,小家伙撩开帘子,阳光直射他的眼睛,刺得他都睁不开眼睛了。 小高僧总算得到“容伯伯”光是哦的回应,十分有成就感,颠颠儿的拉上车帘。 小高僧坐回原处,她极想跳下马车直奔安福楼去,可本着长辈先行的道理,耐心的等着“容伯伯”先下马车。 见“容伯伯”不动,她也不动,反而想着好歹“容伯伯”愿意对她哦一声,说明他还是愿意跟她讲话的。 若是以此判断的话,高冷师兄的爹对她第一印象好像还不错。 这应该是十分好的开端,毕竟“容伯伯”是长辈,还是新朝的皇帝,比高冷师兄更金碧辉煌的大腿,她得继续努力抱牢固。 若是哪天高冷师兄惹“容伯伯”生气,她也能帮着说好话,刷存在感吧! ------题外话------ 这一章是补昨天的二更,今天的二更在晚上,(*^__^*)嘻嘻…… 第104章 为啥不是小师妹? 抱大腿,抱大腿,一定要努力抱大腿! 小高僧思来想去,绞尽脑汁的琢磨如何抱“容伯伯”的大腿。 写诗赞美? 唱歌讨好? 跳舞吸引? 美食诱惑? …… 好像都不行啊!她胸无点墨,五音不全,缺乏舞蹈天赋,虽说做出来的东西还能吃,可御书房里大厨千千万万,哪里是她这样半路出家的厨子能比的? 小高僧想来想去,没想出自己有啥能拿的出手好抱大腿的,到此时她才清楚原来自己妥妥的废材一枚。 哎,真难为高冷师兄还将她当成宝,愧对师兄的厚爱啊! 废材小高僧颓废的闭着嘴巴,再没力气争取“容伯伯”的注意力,心里暗道:若是高冷师兄哪天真被皇帝厌弃,顶多她陪着共生同死! 给自己师门兄弟情深点个赞! 皇帝瞧着小家伙那明显的一眼就看出心思的表情,手下痒痒的,儿子的小师弟可真好玩,他儿子逆天的厉害,这小家伙竟然还妄想保护。 也难怪那不孝子当成心肝儿的宠! 只可惜啊,竟然是个男孩,要是个女孩多好,他也就不用担心自己那不孝子这辈子孤独到老了。 国师大人真是的,怎么不帮他儿子收个小师妹啊? 皇帝忧伤的叹息了一声,缓缓地下了马车,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看得小高僧心里没底。 到底是喜欢,还是厌弃?喜是欢还是厌弃…… 丫的,痛快的给个话,行不行? 一时也不敢肯定自己给“容伯伯”的第一印象是好的,为今之计也只有再接再厉的刷好感了。“容伯伯”下了马车,小高僧也紧跟着下车,正在这时,高冷师兄骑着马飞奔而来。 太子殿下得到消息,自家那无良爹,将奏折都扔给了他,自己偷偷带人去找傻师弟了。 高冷师兄实在不放心傻师弟,忙抛开手中的事情追了出来。 “师兄!” 高冷师兄一出现,傻师弟眼中就看不见别人了,兴高采烈的挥手示意,心急的从马车上跳下来,想着去迎金大腿,一时间没有注意,竟然勾住了栏杆,啪的一下子就往地面上扑去,正中皇帝的后背,速度快的连乔装成马夫的侍卫统领都来不及施救。 突然,眼前一花,下一秒皇帝就给人推到一边,傻师弟落在了高冷师兄的怀里。 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怎么办?要出人命了怎么办? 皇上虽然有洁癖,但比起太子来,反应温和很多,跟皇上接触,也不过是拖出去打个二三十板子,但若是跟太子殿下接触了,那是要拖出去砍脑袋的。 林家公子扑倒在太子殿下怀里,太子殿下一定会大发雷霆,那不是一般二般的可怕,是灭顶之灾啊! 小高僧明显感觉到周围空气一滞,却没有多想的咧开嘴巴,对着高冷师兄傻笑,“师兄,容伯伯人真好,还特意请我喝茶!” 高冷师兄眼角抽了一下,看着笑得没心没肺的傻师弟已经没法子看了。 容伯伯?! 怕是自己那无良爹这辈子第一次被人亲亲热热的这般叫吧! 都不知道傻师弟这脑子怎么长的? 向来众人面前面无表情的太子殿下难得露出点无奈的神情,长吐了一口气,问:“想喝茶?” 小高僧死死的搂着高冷师兄的脖子,头点得跟小鸡啄米般,笑得格外讨喜,回答的格外洪亮:“想!” 高冷之花二话不说抱着傻师弟进了安福楼的大门,自始至终都没看一旁的皇帝一眼。 “不孝子!不孝子!” 被完全忽略的到心伤吐血的皇帝气得跺脚,嘴里直呼不孝子。 安公公瞧着皇帝脸上黯然的神色,心里替主子疼了一下,却也不忍心怪太子殿下,都是伤心人,又能怪谁呢? 想当初,娘娘在的时候,太子殿下哪像现在这样冰冷没温度,是个爱笑爱闹的,皇上也不是现在这个冷漠阴寒的样子,父慈子孝其乐融融。 可自从那件事后,就成了现在这样子。 哎,造化弄人啊! 安公公忧伤的劝着跺脚的皇帝陛下,目光落在太子殿下怀里的小高僧,眼里生出了一丝希望:或许林公子能缓和皇上和太子殿下的矛盾吧! 没瞧见刚刚新朝两位权势滔天的主子都一脸宠溺啊! 小高僧虏获了两位主子,安公公发现了这事的好处,也不再觉得小高僧是妖精化身了,反而觉得是老天派下来缓解两位主子的天使,看她的目光温和的跟什么似的。 小高僧被安公公看得浑身发麻,那么深情似海做什么,她是堂堂男子汉,是绝对不会爱上宦官的! 爱情没有对错,她不鄙视宦官爱上潇洒少年,但对象可不能是她! 一定是她风华绝代,玉树临风惹得安公公心动了! 小高僧将自己紧紧缩在了高冷师兄的怀里,不让自己如花似玉的美脸再去蛊惑安公公的心神。 自恋的孩子伤不起啊! 不知道傻师弟脑洞大开,高冷师兄步伐沉稳面无表情的抱着傻师弟进了雅间。 越来越不喜欢别人注视傻师弟的,怎么办? 刚刚发现众人的目光落在傻师弟身上,他竟然有想要挖掉众人眼珠子的冲动。 进了雅间,将傻师弟安置在腿上,“想喝什么茶,自己点!” 高冷师兄可真大方,脑袋在高岭之花的胸口蹭了几下,由衷的表达了自己愉快的心情,搂着容锦的腰,殷殷地说道:“师兄喝什么,我就喝什么!”坚决的保持与师兄爱好一致。 心疼高冷师兄抱着自己累,嘿咻嘿咻的给他捶背,十分狗腿。 “上壶果茶!”果茶酸甜可口,虽然他不觉得怎么样,但相信傻师弟一定会很喜欢。 软软的小爪子捶在腰上,力道不大不小,舒服的不得了,连带着高冷师兄抿着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小高僧感觉到高冷师兄的心情大好,停了狗腿的动作,拿着手指绕着他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笑弯了眼:“再来几碟点心,果茶配点心再好不过了。” 第105章 慈父难为啊! 高冷师兄没脾气的点头,知道傻师弟骨子里就是吃货一枚,倘若不能满足,心肝儿都会碎掉的。 小高僧眉开眼笑的让伙计上几碟安福楼的特色点心,然后搂着高冷师兄的脖子,眉开眼笑:“师兄,我今儿真快活!” 眼前的日子多有奔头,高冷师兄将她当成心肝疼,容伯伯似乎对她印象也不坏,于舅公定下要让浔阳侯府倒血霉的计策,更叫人开心。 傻师弟笑得比阳光还灿烂,仰着头看他,白皙柔嫩的脖子似是发出淡淡的幽香,那种想要啃上一口的冲动又来了。 傻师弟软甜的仿佛记忆中母后蒸出来的糯米糕,高冷师兄目中微微一黯,终是未能抗拒的低头一口,咬在了她的咽喉。 这是人类最脆弱的地方,只要微一用力,这脆弱的脖子就会被咬断,连小命儿都没有了。 小高僧武力值强悍,身体有着本能,总是不自觉的护着要害,但高冷师兄一口下去,她却是动都没动,任由他咬下去,只觉得锋利的牙齿在娇嫩的脖子上研磨,仿佛下一秒,高冷师兄就要将她吞吃下肚,格外的危险。 “我脖子洗得很干净的!”也不知道怎么的,她忽然吐出呆傻的话,心里还庆幸自己洗脸的时候,顺手洗了脖子。 其实不是顺手啦,她特意的好不好?进京的一路上,高冷师兄的眼睛时常盯着她脖子冒光,一副要扑上去咬上一口的样子。 她是高冷师兄贴心小师弟,虽然怕痛,但为了成全师兄,忍忍疼就过去了,所以这些日子天天儿做准备,脖子洗的可干净了。 脖子上些微的刺痛,让小高僧有种尘埃落定,不用再悬着心等待的感觉。 高冷师兄炙热的气息猛地一窒,啃咬了片刻,方才停滞下来,许久,松开她抬头,对上璀璨如星辰的眼。 小高僧眉眼弯弯,笑容之中充满了信任和依赖,就算是性命交于他齿间,却半点害怕都没有。 傻师弟坚信,自己不会伤害他! 太子殿下的心软的一塌糊涂,仿佛无法承受那么多的信任和依赖,终是妥协般的伸手将她搂紧,妖娆的美人尖抵在她单薄的肩头,感叹道:“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人心叵测,利令智昏,尤其是生在皇家,早已忘记信任是什么滋味了,也只有这小人儿敢这般无所忌惮的将性命交于他。 又说她傻! 小高僧心里不服气,但也没有反驳,乖巧的坐在他的腿上,伸长脖子等待美食。 傻就傻吧,傻点更惹人疼! 竟然连反驳一下都不会,太子殿下更为傻师弟担忧了,大手摸在她的头上,看着她小小娇娇的一团缩在自己的怀里,心软极了,迟疑了一下:“要不,再添两道点心?” 因为换牙,太子殿下担心吃太多甜坏了傻师弟的牙,对甜食点心就严格控制起来,此时瞧傻师弟乖巧可爱的样子,竟忍不住自动松口了。 傻师弟得了这话,觉得世界都亮了,看着高冷师兄只觉得人生有师兄万事足! 太子殿下瞧着傻师弟有吃就好的样子,顿时整个心都惆怅的找不着北了。 真担心傻师弟哪天为了吃,将自己给卖掉,把修长的手指扣在她的小脖子上慢慢地说道,“日后想吃什么,只与我说,满足你吃食的本事,我还有,其他人……” 顿了顿,见傻师弟仰头用一种不能言明的感动眼神看着自己,缓缓地说道,“其他人的东西,不吃也罢!” 至少能卖掉傻师弟的就只能是他了,风险降到最低。 “嗯!”傻师弟应的干脆,心里却想着,若不是高冷师兄给的,她还不那么稀罕呢! 想她堂堂得道小高僧,也不是谁投喂都能投得了的! 太子殿下得了傻师弟毫不迟疑的点头,唇边的笑容清隽美好,仿佛梨花儿一样清透美好,但也只是刹那间的事情,又恢复成冷冰冰的脸。 可傻师弟偏偏看见了,一下子就被那清透美丽的笑容给迷住了,觉得亏得自家师兄不爱笑,若是常常笑的话,只怕要迷倒天下的女子哭着喊着要扑倒,光处理桃花债就够焦头难额,哪里还能有时间处理政事。 “师兄最好!”只肯将美得天怒人怨的笑容展现给自己一个人看,这不是最好,还是什么? 被夸的心满意足的太子殿下低头,这才发现怀里的傻师弟早已开开心心的吃喝起来,左手白玉糕,右手芙蓉糕,左右开弓好不快活。 哪里是师兄最好?根本是糕点最好才是! 担心傻师弟被个糕点给噎了,倒了杯果茶,见傻师弟已经没有手拿了,直接送到她唇边喂了一口,还低声劝道:“吃慢点,喜欢等会再包点回去慢慢吃!” 傻师弟欢喜的飘起来,能吃能喝还能打包,果真是世间最好师兄,没有之一。 师兄二人腻味在一起,一个左右开弓吃点心,一个帮忙喂果茶,忙的不亦乐乎,气氛好的简直不要不要的。 跺完脚跟过来的皇帝进门的时候,就瞧见这副繁忙景象,俊朗挺拔冷漠的少年,此时搂着一粉面玉琢的小少年,耐心的喂着茶水,眼中是浓的化不开的宠溺,还有……柔情! 皇帝的心一沉,他可不是什么不解男女之事的懵懂少年,自然能看出自家不孝子跟他小师弟之间的不妥。 就算是他再怎么拼命的眨眼睛,也瞧出自家不孝子看小师弟的眼神大大不对,满满的宠溺,满满的柔情,而此刻不孝子将小师弟搂在怀中的姿态,透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坚定。 那是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暧昧,绝不是一个师兄对待师弟的态度。 夭寿啊,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难不成不孝子这么多年不亲近女人,不光是心结问题,更多的是——他根本喜欢的就是男人? 皇帝纠结了,皇帝惆怅了,皇帝左右为难了…… 不孝子喜欢男人,他是成全,还是阻止呢? 作为一个立志要成全儿子幸福,因他喜欢而欢喜,因他厌恶而厌恶的慈父,忍不住扶额:不孝子,果真是不孝子,平常不惹麻烦,一惹麻烦就是天大麻烦啊! 第106章 师兄威武! 皇帝带着满心的为难进了雅间,太子殿下头也没抬的继续喂傻师弟喝茶,无良爹有手有脚,哪里需要人伺候啊! 傻师弟是个懂礼数的好孩子,伸手倒了两杯茶,一杯递给高冷师兄,一杯递给坐在对面的“容伯伯”。 她心里纳闷,“容伯伯”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还和风细雨的么,如今瞧他冷着脸的样子,浑身透着冷漠如雪的气息,能将人冻死了一般。 感受到皇帝身上传来的冰冷气息,护短的太子殿下下意识的加大了搂着傻师弟的力道,冷声:“别吓到他!” 皇帝果断的收回目光,看着不孝子:“就这么喜欢他?” 太子殿下习惯性的摸了摸傻师弟的小脑袋,随着他的动作,傻师弟脖子上的痕迹掩饰不住,惊得皇帝陛下眼珠子都掉下来了,不孝子的洁癖已经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想当初宫中有志气非凡的美丽宫女,为了攀上这根高枝,洗了十八次澡,刷的身子发红,熏的浑身香喷喷的才小心翼翼的爬上不孝子的床,却被一脚踹飞了,吐血不止。 事后不孝子换了床不说,就那踹人的脚硬是泡了八十次,才勉强忍着没砍了,总而言之,不孝子的洁癖已经到了无法言说的地步。 可今天不但主动抱了小师弟,还竟然行不轨——亲吻! 皇帝的心啊,好忧伤,好忧伤……为啥不是小师妹啊? 太子殿下倒是丝毫不介意皇帝心有千千结,他很认真很平静的点头:“就这么喜欢他!” 他以前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这么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睁开眼睛就想起,闭上眼睛也想起,恨不得时时刻刻留在身边才好。 皇帝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他从来都没想过自家冷的没有一点人味的不孝子会如此坦白认真的说喜欢一个人。 罢了,罢了,喜欢就好,至于男女……就不用去管了吧! 反正依着不孝子的状态,指望他娶妻生子,怕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原本还以为不孝子一辈子都不会喜欢谁,现如今可算是出现了这么一个,虽说是男子,至少他有点人味了不是。 有个人陪着他,他也不用担心自己去了之后,他一辈子孤寂到老。 至于子嗣,过继一个也不是不行! 想开的皇帝陛下,不再纠结为啥不是小师妹了,再看傻师弟,心里就将她当成儿子的“妻子”看,越看越喜欢,年纪虽然小,但小有小的好处,能陪不孝子的时间更长,而且瞧着是个灵动的,灵动的好啊,不孝子沉闷,有个灵动的,两个人在一起也就不冷清了…… 哪有人如此轻易的就接受自己儿子喜欢男人的,而且还是新朝最高统治者,可小高僧就有这样的魔力,能让人看她无处不好,就连太子殿下这样的高冷之花都在第一次相见时阵亡在她清澈纯真的眼神中,更别说一直盼望着有人能给自己不孝子添一分人味的慈父。 小高僧人长得好,眼神干净纯真,身上还透着一股佛家熏陶出来的祥和宁静,让人情不自禁的生出好感,媳妇子嗣什么的,立马靠后站,连不孝子都排第二了,小高僧瞬间成了皇帝心尖上的最疼爱的人。 父皇凝视傻师弟的目光太刺眼,太子殿下眉头微蹙,无声无息的将傻师弟搂的更紧,以眼神威胁无良的爹:傻师弟是我,休想抢! 皇帝陛下彻底忧伤了,森森觉得被不孝子抛弃,人生了无趣味。 小高僧是个好孩子,瞧“容伯伯”悲伤的表情于心不忍,她想了一下,从碟子里捡块芙蓉糕,伸长手臂,将酸甜可口的芙蓉糕艰难的送到“容伯伯”的嘴边:“容伯伯,吃点心!” “容伯伯”面无表情的看着抢走自己儿子心的小家伙,心里虽然决定接受有这么个“儿媳妇”,但是被抢了儿子的心情不爽啊,浑身上下都散发出一种名为“嫉妒”的低气压。 小高僧明艳的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容伯伯”,一脸的无辜,半点没有抢走人家儿子的罪恶感,眨得“容伯伯”的嘴角抽了一下。 整个新朝除了不孝子就没有不怕他冷脸的,金銮殿上只要他脸黑了下来,胡子白花花的大臣都吓得不敢出声,可眼前的小家伙,却是半点都不怕啊! 太子殿下凉薄如水的声音,缓缓地响起:“若不是真的不喜欢他,就别摆出这么一副严肃的样子,他会当真的。若是他当真以为你不喜欢他,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再靠近你……” 皇帝脸上的表情一僵,顿时不敢再瞪傻师弟了,反而将怒目瞪向不孝子:怎么不早说?若是当真惹怒了“儿媳妇”,后半生这日子可怎么过? 太子殿下一点儿也不介意皇帝的冷脸,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冰山,“师弟虽然偶有小聪明,但思想单纯,性格执拗,你若是想要亲身体验一把,我也懒得阻止!” 安公公等人,此时都屏住呼吸,不敢喘气,这是来自太子殿下赤果果的威胁啊。 师兄威武! 傻师弟几乎五体投地般崇拜的仰望着高冷师兄,竟然敢威胁最高统治者啊!掳虎须的什么,简直弱爆了有木有…… 不想后半辈子看着儿子“媳妇”恩恩爱爱,自己只能远远的站着打酱油,在不孝子的“提醒”下,皇帝陛下冷了好一会儿的脸,才缓缓地扯了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然后张嘴,将唇边的芙蓉糕一口咬住。 安公公看得心肝乱跳:皇上吃不得甜食啊! 小高僧却眉眼弯弯,笑容璀璨,又如飞蛾扑火般的找死,倒了一杯酸酸甜甜的果茶送到皇上的嘴边:“容伯伯,喝茶!” 安公公的心脏差点要跳出嗓子眼,对于太子殿下心肝师弟不怕死的行为,他打心眼里充满了敬仰。 傻师弟不但不觉得“容伯伯”冷下脸很可怕,反而有种亲切感,因为——跟师兄更像了! 皇帝陛下喝了一口小孩子才喜欢喝的酸甜果茶,整个眉头都蹙到一起了。 小高僧:“容伯伯,吃点心!” 仍然在纠结果茶口味的皇帝下意识的张嘴。 “容伯伯,喝茶!” 继续纠结糕点甜味,没反应过来的皇帝陛下又张嘴…… 第107章 太孝顺了也纠结 小高僧再接再厉:“容伯伯,吃点心!” “容伯伯”终于反应过来了,正想摇头,可在她清澈如水的希冀中,拒绝的话愣是说不出口,于是又张嘴咬下…… 小高僧:“容伯伯,喝茶!” 容伯伯:“……”喝! 小高僧:“容伯伯,吃点心!” 容伯伯:“……”吃! 小高僧:“容伯伯,喝茶!” 容伯伯:“……”喝! 小高僧:“容伯伯,吃点心!” 容伯伯:“……”吃! 诸多的甜食果茶下去,“容伯伯”受不了啦,看“儿媳妇”又伸手去倒果茶,他再也淡定不了,当机立断的站起身,笑道:“我想起来了,还有要事不曾处理,先走了!” “儿媳妇”太孝顺,也让人纠结啊! 说完,根本不给人开口的机会,转身潇洒离去,如风一般刮出了雅间,安公公紧随其后。 雅间一时寂静无声。 小高僧坐在高岭之花的怀里,茫然的眨了眨眼睛,完全没搞清楚情况,瞧“容伯伯”吃的飞快的速度,应该是跟她一样喜欢甜点和果茶的啊,为什么喂他吃那么多之后,离开时的表情好像还不高兴? 难道是喂得……太少了? 嗯,下次再多喂点吧! 雅间里死寂一片,然后,小高僧耳边响起清泉般低低的笑声,虽然清浅,却清楚的传入皇帝陛下的耳中。 明知道这不孝子在笑自己,可皇帝陛下硬是装作没听见一般,快步离开。 安公公虽然没有笑出声,但表情扭曲的跟得了羊癫疯一般,侍一等人也都低下头,身子抖得跟什么似的。 看着傻师弟懵懂无辜的模样,太子殿下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挺直的鼻尖,“顽皮!” 小高僧眸中幽光闪烁,将这话当成夸奖,于是傻师弟抬着白皙的脸蛋儿,笑得好不得意,学着高冷师兄的动作,也捏了他鼻尖一下:“顽皮!” 高冷师兄压下去的笑意又涌了上来,摇头叹息:“还好这世界有个你!”他已经多少年都不曾如此笑过了。 难以用言语表达的感觉,让他只要想到世间还有这样一个人,就觉得满心的欢喜和安稳,倘若世间没有了傻师弟,他也不会是如今这般还能笑的样子。 只是想一下,世间若是没有了傻师弟,心就痛的难忍。 若是世间真的没有这个人,他的眼中,众生就皆是蝼蚁,不配入他的眼。 其实心中何尝不曾遗憾,若是傻师弟是傻师妹,那他就真的了无遗憾了! 但人不能太贪心,如此有个能入他心的傻师弟,就已经很好了,至少不用孤单寂寞的一人在这苍凉的人世间行走。 高冷师兄渐渐收敛了笑意,在傻师弟的耳边低语:“父皇从不吃甜食,今儿个可算是将一辈子的甜食吃完了。”说罢,点了傻师弟白生生的脑门一下:“师弟,厉害!” 不但让无良的爹将一辈子的甜食吃光,还让新朝皇帝落荒而逃,就这手段,连他这个凶残的太子殿下都甘拜下风。 说她厉害的话,上辈子她就听得耳朵生茧子了,古寺里的那些师侄每次被她打的爬不起来,都会竖着大拇指说‘师叔厉害’,于是小高僧听了太子殿下的话后,本能的说道:“不算多厉害,你用心点,也可以的!” 高冷师兄忍不住又勾唇了,发现今儿个他似乎要将这辈子的笑都笑完似的。 他的傻师弟啊,怎么能如此可爱? 被傻师弟萌到的高冷师兄忽然之间生出一股念头,他要将傻师弟带在身边,这么可爱的傻师弟不放在眼面前,完全没办法安心处理政事啊!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你跟我去东宫住吧!”高冷师兄完全是命令的口吻。 “不要!” 傻师弟虽然也想跟高冷师兄住一起,但是对东宫完全的不感兴趣。 那个是怎么说的?一如宫门深似海,她水性不好,还是不去为好! “你进宫陪我,等你们去浔阳侯府那日,我也陪着去。”太子殿下知道小高僧的弱点是什么,循循善诱:“你都不知道,我一个人的东宫有多冷清寂寥!” 朝堂上下都知道,太子殿下是个沉闷不爱女色的,东宫除了太监,就是巡逻的侍卫,连个雌的都看不见。 而且太子殿下不爱交际,臣子的家很少登门,所以也贵女们也无法弄各种“巧遇”! 至于肯陪傻师弟去浔阳侯府,的确是下足了本,给足了诱饵。 高冷师兄寂寞冷了! 小高僧听到高冷师兄说东宫冷清,心就软了下来,态度就坚定不了。 又想到高冷师兄为了让她进宫陪他,竟然连陪她外出应酬的话都说了出来,那点坚持就散了。 想了一下才点头应下。 她听老罗说过,师兄太高冷,往日里进了京城总把自己关在东宫,不喜欢跟人来往。 师兄将来是要做皇帝的人,怎么能不跟人来往,要是被哪个心怀鬼胎的兄弟给算计了,可是连小命都保不住的。 她可舍不得师兄丢了小命,希望他能登上那个位置,一辈子过得幸福又快乐,所以她等帮着高冷师兄加强跟朝臣的联系。 于是傻师弟使命感倍生,豁出去,宫斗啥的,她不会,但不妨碍啊,她有拳头,很厉害的拳头啊! 怀着一颗打遍宫中各种牛鬼蛇神的信心,小高僧雄赳赳气昂昂的……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进宫去。 高冷师兄现在越发仔细了,还让她写封信给江氏,细细解释进宫的事情,又让侍一亲自一定送到江氏的手上。 当心急如焚的江氏收到自家闺女信打开之后,一看简直傻眼了——东宫侍卫长! 她那十岁的闺女竟然成了侍卫长,从此领着一群五大三粗的男子? 想想都觉得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说起来,太子殿下为了傻师弟光明正大的留在东宫,还蛮拼的,连侍卫长都扔出来给傻师弟当掩护了。 侍一看得仔细,自家殿下刚才等待林公子回答的时候,拳头是紧紧握着的,等林公子点头之后,手是完全松开了。 此时正一手搂着傻师弟,一手背着悠闲的轻轻点着。 这个小动作表明,太子殿下此刻的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第108章 继续纠结的皇帝陛下 太子殿下是个忙碌的,哄了傻师弟进了东宫做了侍卫长,专职贴身护卫他的安全,所以太子殿下进御书房处理政事的时候,傻师弟就得在御书房外伺候着。 不过太子殿下哪舍得傻师弟在外风吹日晒的,示意安公公将人带到耳房,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对于吃货的小高僧来说,这样的日子倒也不难熬。 这一日,小高僧正在耳房中吃着御厨的拿手点心,喝着酸甜的果茶,阳光透过窗棂射了过来,暖洋洋的昏昏欲睡,半醒半睡之间,一阵脚步声响起。 小高僧睁开眼睛看去,却见一名七八岁,身材胖乎乎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睁大眼睛看着她手边的千层糕,口水都流了出来,模样儿特别可爱,圆滚滚的肥仔让人心都软了起来。 这哪里来的肥仔妹,可爱的不要不要的,跟个小丸子似的。 小高僧被肥仔小丸子萌得心肝儿砰砰跳,绝非豆腐西施家的二丫能媲美的,对着馋的流口水的肥仔小丸子勾了勾手指。 “想吃就过来!” 小丸子似乎怕生,又舍不得糕点,整个人陷入了纠结之中,眉头蹙起,一张圆润润的小脸蛋儿皱在一起,十分的可爱又可笑。 小高僧觉得肥仔小丸子可爱极了,故意逗她,捡起一块糕点送到嘴边,吓她:“你再不过来,我就将这些千层糕都吃光!” 门外不敢踏进御书房耳房的容嬷嬷,心里有心呵斥耳房中的小子放肆,却又不敢御书房前喧哗,又寻思着能进御书房耳房之人身份必然贵重,这般思索一番,也就将嘴巴紧紧闭起,竖着耳朵听耳房中的动静。 肥仔小丸子见自己最爱的千层糕就要被吃了,顾不得怕生,忙上前,睁着萌哒哒的大眼睛看着小高僧,掩饰不住的垂涎之色。 小高僧仿佛听到花开的声音,捂着胸口,怕心化成水,这小丸子的笑容特么的可爱,简直没法子了。 “想吃么?”她故意使坏的将千层糕在小丸子面前晃了几下。 小丸子的眼珠子跟着千层糕来回转,越发的萌遍天下,圆滚滚的脑袋点了又点,红艳艳的嘴巴张得大大的,看得小高僧恨不得将她搂在怀里好好的揉上一把。 “想吃,就亲我一口!”小高僧指着自己的脸颊。 御书房外的容嬷嬷再也忍耐不住了,何方宵小竟然刚肖想皇上和太子最疼爱的十三公主,简直不想活了。 顾不得是御书房的耳房,抬脚就要冲进去,却见身后伸出了一只明黄的衣袖,衣袖下的手做了个阻止的动作。 嬷嬷转头看去,差点吓得魂飞魄散,不知道皇上何时站在她的身后,双腿一软,就要跪下,却见新朝的最高统治者做了嘘的动作,然后英明伟大的皇帝陛下如同小偷儿一般躲在门口,竖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皇上,现在还偷听什么?没听见那胆大包天的混小子要十三公主亲他么? 再听下去,公主的清白不保啊! 嬷嬷为了十三公主的清白愁白了头发,可公主殿下的父皇却兴趣盎然的看戏。 想吃,亲一口?! 这个游戏不陌生,父皇也时常这样要求的! 小丸子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欢快的扑了上去,“吧”的一下,亲在了小高僧的脸上,然后将张大的嘴巴送到小高僧的面前,等着小高僧投喂。 小高僧得了小丸子的亲吻,美得一双大眼睛成了月牙,终于理解高冷师兄为啥喜欢喂她吃东西的心情了。 等小丸子一块千层糕吃完,又捏了一块,送上另一边脸颊:“想吃再亲!” 同样吃货本质的小丸子,自然送上小美人儿的温软唇。 接下来的时间,耳房内不时的响起“想吃再亲一口”和“吧”的声音。 听得容嬷嬷心肝儿碎成渣,公主殿下的清白如滚滚长江水,一去不复返啊! 皇帝陛下却是别有一番感受,不孝子的小师弟果真天生就该是他们家人,你看不但不孝子喜欢,他瞧着也顺眼,就是小十三也喜欢的不得了。 要知道小十三虽然小,却是个敏感的孩子,谁好谁坏最明白不过。她愿意亲小师弟,就是觉得小师弟好。 想他的小十三,在娘胎里被人算计了,早产不说,生下来就没了娘,跟个小猫儿大小,两岁才会站,五岁才会走,七岁才开口说话,除了他这个父皇和太子皇兄,从不与人多说半一句话,看见陌生人绕路走,唯一喜欢的事情就是吃。 可如今不但肯搭理小师弟,又肯亲他,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么? 所以小师弟妥妥的就是他皇家人! 要不要给不孝子和小师弟赐个婚呢? 嗯,还是先不要吧,小师弟年纪也不比小十三大多少,等等再说! 差点“被”赐婚的太子殿下,批了许多奏折,起身活动活动筋骨,担心傻师弟不知道节制吃太多糕点坏了牙齿,就往耳房去。 一出御书房就瞧见无良的爹趴在门口,跟做贼似得,半点帝王形象都没有,清冷面上眉头一蹙,面色沉沉的走了过来。 皇帝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到不孝子冰雕似的脸,当下就觉得眼睛疼了,还是耳房中两个雪团般的孩子可爱。 “你别进去,小十三跟小师弟玩得真开心呢!”皇帝压低声音缓缓地说道。 太子殿下的步子一顿,听着里面“想吃亲一口”,“吧”的声音,抿着的唇微微勾起,站了一会儿,就拉着还想留在这里的皇帝离开回了御书房。 进了御书房,太子殿下指着堆积成山的奏折,冷声道:“闲着没事,将这些奏折批了。” 太子殿下都不知道怎么说皇帝了,政事不问,专门四处闲逛,连两个孩子笑闹都能听得津津有味,有这么做皇帝的么?有么? 皇帝也觉得自己闲逛,却将太子扔在御书房做牛做马,好像有些过分了,过意不去的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提起太子的心肝宝贝小师弟以转移话题。 “小师弟真不错,小小年纪就懂得哄小姑娘开心,朕的小丸子心思最是澄澈,她喜欢的人,绝对不错!” 谁知道这话一落,太子殿下的脸色越发的不好看。 皇帝一愣,随即恍然大悟:不孝子和小十三都喜欢小师弟,敢情这同胞兄妹要成情敌的前奏啊! 到底是要儿媳,还是要女婿呢? 好纠结的,有木有,有木有…… 第109章 要不,从了吧! 小丸子和小高僧因千层糕相识相知相爱,两人快快乐乐吃完糕点,手牵着手愉快的奔向御花园。 因着小丸子说御花园有种花很好吃,作为立志吃遍天下美食的小高僧,还不曾吃过花瓣,立刻颠颠儿的跟着小丸子去了御花园,准备辣手摧花。 御花园自是花团簇锦,美不甚收,但在两吃货眼中,根本无视美景,小丸子牵着小高僧的手,直奔一株盛开着淡蓝色花朵的花树而去。 小丸子指着高大的花树,“这个上次花瓣落下的时候,我吃过,很好吃,就是太高,不敢爬。” 小高僧仰头看了一下花树,觉得小丸子的胆子也太小了些,轻轻一笑,脚下一点,如同一只翻飞的蝴蝶,落在了树丫上。 小丸子惊呼一声,高兴的小手乱拍:“千层糕,你好厉害!” 千层糕?! 小高僧差点一脚滑下来,瞪大眼睛看向满眼崇拜看着她的小丸子。 没看出来啊,这小丫头竟然还会给她起外号。 “小丸子,你要不要上来玩玩?” 小高僧觉得只有亲近的人才会彼此亲昵的叫着外号,索性也将自己给小丫头的外号大声叫了出来。 小丸子一开始没会意小高僧叫得是自己,不过见千层糕目光亮晶晶的看着她,就知道这是叫自己。 想不想上去玩玩? 其实是想的,就是有些怕! 可看到蓝色花朵中的千层糕漂亮的像个年画似的,咬咬牙,点头:“想!” 小高僧脚下一点,又飞了下来,站在小丸子的面前。 “来,抱紧我,哥哥带你飞!” 小高僧搂住小丸子,抱着她飞上花树,小丸子胆小的要命,脚下刚离开地面,就闭着眼睛哇哇大叫起来,引得小高僧哈哈大笑。 “好了,已经上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 小高僧搂着小丸子坐在花树间,让胆小的小丸子睁开眼睛看看,可小丸子太怕,吓白了一张脸,说什么都不肯睁开眼睛。 “小丸子,你不睁开眼睛,我推你下去了!”小高僧故意做出凶恶的样子,伸手假装推她。 小丸子感觉到千层糕的手松开,吓得猛地睁开眼睛,嘴巴扁扁,鼻头耸动,圆溜溜的眼眶中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小手儿乱拍:“千层糕坏……千层糕坏……” 被打了的小高僧也不恼,反手将小丸子搂在怀里,哈哈大笑:“逗你玩的,你这么可爱,怎么会舍得将你推下去?” 伺候十三公主的容嬷嬷看得心惊肉跳,只觉得一魂出窍二魂升天,差点被这熊孩子吓死了。 小高僧笑得肚子疼,伸手揉了揉小丸子的脑袋,道:“别哭了,是哥哥错了。你刚刚不是说这花好吃么?”伸手摘了一朵,送到小丸子的嘴边:“尝尝!” 小丸子也是个货真价实的吃货,有吃得也哭不起来,张嘴吃下,小高僧自个儿也摘了一朵吃下,有点香,有点甜,味道不错! 两个人辣手摧花,坐在树丫吃了许久的花,有了吃,小丸子连害怕都忘了。 容嬷嬷看着愿意与人交流,会说会笑,还会哭的十三公主,不禁湿了眼眶。 十三公主生下来先天不足,不但走路说话比常人迟,而且因为一出生就没有了生母,同胞兄长太子殿下是个冰雕的,皇上因为心存内疚倒是时常陪十三公主,只是身为新朝的帝王,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就算是有心照顾,又能有多少时间陪伴,以至于十三公主的性格很别扭,根本不爱与人交往,孤僻的很。 随着年纪的增大,皇上意识到这个问题,愁白了头发,想了诸多的法子,都不见效,就连一向冷情的太子殿下都为此费心,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没想到今儿个遇到太子殿下的古灵精怪的小师弟,二人竟然十分投缘,十三公主也像个正常的孩子一般说说笑笑。 花树的两个熊孩子,吃的肚子圆滚滚的,小高僧打了个饱嗝,十分不舍的看了眼手中的花,不忍心浪费了,就将它戴在了小丸子的发间,左右看了看:“真好看!” 小丸子咯咯笑,也觉得戴花的熊孩子最好看,也将手中的花插入小高僧的发间,“千层糕,你也真好看!” 两个熊孩子都戴了花,你看我,我看你,十分臭美了一阵子。 容嬷嬷不忍看了,十三公主戴花也就罢了,可……可……林公子你是堂堂男子汉,怎么也…… 戴花的东宫侍卫长,百年……不,千年难遇啊!她一把老骨头,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 “千年难遇的侍卫长”没觉得自己戴花有什么不妥,搂着小丸子笑道:“咱们玩了这么长时间,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十三公主笑得甜甜的,“父皇叫我小宝儿,太子皇兄叫我十三,师伯和师叔叫我小十三,容嬷嬷叫我公主……” 小高僧怕她再扯下去,干脆利落的说道:“那我叫你小丸子!” 十三公主是吃货,尤其喜爱吃圆溜溜的食物,对这个称呼十分满意,点头傻笑:“小丸子很好听也很好吃!” 小高僧笑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觉得小丸子太可爱了,恨不得拐回家才好。 “那你叫什么?”小丸子发现新朋友太喜欢笑了,也不觉得怪异,反而觉得千层糕笑得很好看。 “你想跟我叫什么?”小高僧擦了下眼泪问。 “千层糕!”小丸子大声说道,觉得这名字也一样好听又好吃。 小高僧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对跟着也笑成一朵花的小丸子越发爱的不行。 小丸子也觉得肯带自己飞的千层糕是个再好不过的小哥哥,让人情不自禁的爱了。 “千层糕,以后招你为驸马,好不好?”小丸子突发奇想,觉得有这么一个肯喂她好吃的,还肯带她飞的驸马是件很不错的事情。 被求婚的小高僧有些为难,虽然小丸子可爱又好玩,但是她是得道小高僧,怎么能坠落红尘儿女私情呢? “我父皇答应过,若是我开府,会将御膳房的厨子都给我的!” 福至心灵,十三公主竟然还知道诱惑。 御膳房的厨子都…… 这陪嫁妥妥的高大上啊,小高僧有些动摇了。 要不,就从了吧! ------题外话------ 红尘妞反省了,只会埋头码字,竟然不会卖萌,难怪收藏这么低,呜呜…… 第110章 勇气可嘉 “要是你父皇真的肯将御膳房厨子都陪嫁给你,我就做驸马!” 在美食的诱惑下,小高僧就这么轻易的将终身给卖了。 小丸子十分骄傲自己简简单单的就将婚姻大事解决,以后父皇再不用愁白头发,担心她嫁不出去。 小丸子你错了,你求婚成功,你父皇更愁,更纠结了。 私定终身的两熊孩子,在容嬷嬷目瞪口呆中从树丫翩然落下,即使被自家公主的厚脸皮给惊到的容嬷嬷,都无法昧着良心说这画面不美。 嗯,说真的,这两熊孩子还挺般配的。 “你会飞?” 唯美画面被一声极其粗暴的声音给打断了。 小高僧扭头看去,嗯,是个粗犷的少年,长得虎背熊腰,模样儿凶悍,看小高僧的目光似乎充满了怀疑。 “你谁啊?我会不会飞跟你什么关系?” 小高僧看小丸子见到粗犷少年之后,急忙躲到她后背,心情就不大爽了。 刚刚荣升的男盆友,怎么能容忍别人吓自己的女盆友呢? 太没格调了吧! “会飞就好!会飞就好!”那粗犷少年仿佛没听出小高僧话里的火药味,伸手就拉着小高僧跑。 小高僧猝不及防之下,被拉个正着,想要挣扎,却发现粗犷少年力气挺大的。 “你……你拉我做什么?” 不会吧,虽然她长得特别好,人见人爱的,可也不能抢婚,她都已经为了御膳房卖身了啊! “先别问,跟我来就是了!”粗犷少年不耐烦的说道。 小高僧极为不快,正要使力挣脱,却发现粗犷少年停了下来,指着一颗高高的古树,“你看见那球了没有?你帮我们拿下来!” 小高僧最讨厌没礼貌的熊孩子了,让人帮忙,一个请字都没有,凭什么啊! “不帮!”小高僧十分傲娇的摇头。 粗犷少年没想到小高僧竟然敢拒绝他的要求,顿时恶声恶气的低吼:“不帮忙,就收拾你。”说着,还将自己粗犷的胳膊挥舞着,向小高僧示威。 勇气可嘉! 竟然敢向她挥舞拳头,小高僧对粗犷少年顿时充满了佩服,记得古寺里所有敢对她亮拳头表示威胁的师侄们都被她一一照顾过,几乎照顾到最后都得躺在床上个把月不能下地。 小高僧的白嫩嫩的小爪子刚刚握成拳头,准备挥出去,小丸子就气喘吁吁跑过来,胖乎乎的小爪子拉着小高僧的袖子,软糯糯的说道:“千层糕,他……他是荣堂兄,人很好,还给我带过芙蓉糕,他家厨娘的芙蓉糕做的可好吃了,你就帮帮他吧!” 潜台词,得罪了他,就没有好吃的芙蓉糕吃了。 小丸子虽然性格孤僻,不爱与人交往,但荣堂兄是个心大眼盲的,注意不到小丸子无声的抗议,时常凑上去说上几句。 他是个很会自得其乐的,即使小丸子不愿意搭理他,他一个人也能说得眉飞色舞,发现乖巧爱静的小堂妹喜欢吃点心,时常从家里带上些芙蓉糕过来。 虽然小丸子对他还是爱理不理,但他带来的芙蓉糕却被她记得清清楚楚。 吃货的世界,别人不懂的! 小高僧听到了小丸子的潜台词,瞄了粗犷少年一眼,十分狡黠的说道:“帮你拿球可以,但你得送一盒,不,两盒子芙蓉糕给我。” 不能忘了女盆友的节奏啊! 两盒芙蓉糕对容荣来说不值一提,吩咐一声,厨娘就会准备好,所有想都没想的点头。 小高僧笑开了花,脚下一点,身轻如燕的飞到树上,轻轻松松拿到那球,再翩然落下,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看得粗犷少年眼直。 这轻功,跟燕子似的,太漂亮了的有没有? 没瞧出来啊,这小子真有两下子。 “走,小子,我带你打球去!”粗犷少年又看向小高僧身后的小丸子,摸了摸脑袋,有些为难,道:“十三,你也跟着一起看看吧!小孩子,多跟人接触不是坏事!” 他真的觉得十三总是自己一个人玩不好,但他之前劝过几次都没用,所以这一次也没指望十三会有效果。 “嗯,小丸子,你跟我一起过去看看。” 她很好奇,这里的打球是怎么打的?有心去长长见识。 小丸子如今格外信服小高僧,觉得自己的男盆友能干又聪明,胆子大了一点,也就应留下来。 反正男盆友会飞,若是谁惹她不高兴,就让千层糕带她飞走。 小高僧牵着小丸子到了隔壁一个广袤的草地,上面有两个架子,类似现代的篮球架子,就跟手中的球也类似篮球似得。 小高僧在古寺中自然看不到打篮球,也对“游戏规矩”根本就不懂,只牵着小丸子的手,睁着大眼睛到处疯跑的少年们,完全的不明白这么多人抢一个球有什么好玩的。 瞧这些少年,家里也不是穷得叮当响,干脆一人发一个就是了。 真是小气死了! 抱胸看了一会儿,觉得一点儿劲都没有,打算领着小丸子回御书房耳房去。 出来太久了,高冷师兄会找的。 小高僧正打算离开,那原本在绿茵里来回折腾的球,横飞着冲向小高僧,打算来个亲密接触。 以那球的力道,一旦被砸中,脑袋都要开花了。闯祸的少年脸色吓得雪白雪白,没有一丝血色,就是其他的小伙伴神色都不太对劲,显然都是被吓到了。 就在大家都觉得小高僧将要脑袋开花的时候,就见她漫不经心的抬手,“啪”的一声,白白嫩嫩的小爪子稳稳当当的挡住不怀好意而来的球。 “谁这么不长眼睛?没瞧见我跟小丸子在么!” 说这番话的时候,小高僧特意看着粗犷少年,她还记得粗犷少年是之前的威胁,说不得就是他对自己下的黑手。 粗犷少年摸着下巴,觉得冤枉啊! 感受到小高僧的眼神都黏在了自己身上,粗犷少年以己推人,认为小高僧是想跟他们一起玩,他豪爽的说道,“你想玩球,就一起吧!” 这小子刚刚接球的动作又快又狠,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惊艳的。 一定是个灌篮高手! ------题外话------ 先一更,困得受不了啦,早上再更一更! 第111章 吊炸天成神 这么多人抢一个球还不够,竟然还拉自己进去抢,她又不是他们这些傻瓜! 小高僧蹙眉,眨了眨眼睛,“你们这么多人抢一个球不容易,我就算了吧!” 她是堂堂得道小高僧,怎么能跟施主们抢呢?太*份了! 粗犷少年不曾听明白小高僧话中的意思,但也能感觉到小高僧对抢球不屑一顾。 蹙了蹙眉头,粗犷少年脸色微红的说道:“你不喜欢抢球,难道是投手?” “投手?”什么东东! 小高僧表示不太明白,前世的时候,师傅讲佛法,讲生意经,讲持庙有道,倒是没将玩耍。 粗犷少年觉得眼前臭小子这漫不经心的反问,充满了各种不屑讽刺藐视轻视,怒得指着遥远的球架篮框,道:“真当自己是投手啊,有本事你投进去啊,投进去啊……” 小高僧瞥了眼那球架上的篮筐,回想一下前世射鸟窝的情景,觉得这么点距离简直一点儿难度都没有的,很是干脆的接了球到手,一手将球射出,那球以抛物线的姿态划过高空,十分干脆利落的从圈圈里落下。 粗犷少年和玩耍的小伙伴集体沉默:“……” 那至少五十米的距离,竟然还能命中,要不要这么狂拽吊炸天啊。 小伙伴们表示有这么个妖孽存在,已经不能好好玩耍了。 粗犷少年震惊之后,眼睛“嗖”的一声亮了起来,小高僧瞬间在他眼里化身成香喷喷的馍馍。 “你加入我的球队,跟我混吧!” 小高僧摇头,不乐意。 她是跟高冷师兄混的,谁都不能让她改了初衷。 粗犷少年福至心灵,见小高僧摇头拒绝,竟然说道:“只要你加入我的球队,以后咸阳王府的芙蓉糕随便你吃!” 小高僧:“……”用美食诱惑得道小高僧是无耻的! 身后的小肥爪子一个劲的拉她的衣摆,小高僧无奈的点了点头。 虽对高冷师兄初衷不改,但女盆友的意思也很重要。 吃货的小高僧坚决不承认自己是为了芙蓉糕变节的。 粗犷少年得了小高僧点头,兴奋的立马将她拉下场,指着一个累得气喘吁吁的少年:“阿青,你先休息会,让他上!” 容青听得有人来换他了,什么也不问,直接跑下来,早就候着的太监上前扶住他,一旁喂水按摩去了,待遇级别不是一般的好。 等喝了水,缓过气,容青才对粗犷少年说道:“阿荣,他……他谁啊?是后援么?” 容青摸了摸脑袋,“不是后援,是投手……以后就是我们队的,他谁……喂,你谁啊?” “千层糕!” 小高僧刚准备开口,一旁的小丸子就开口了。 小高僧:“……” 不是说这熊孩子性格孤僻,不爱说话,不搭理人么? 千层糕?! 什么怪名字?不过眼下不是探讨名字的时候。 容荣十分粗犷的挥手说道,“千层糕,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球队的一员,专属投手,以后跟我混,就是我罩着的,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剥了他的皮!” 容荣这话忒有气势,底气十足,别看他只是咸阳王府的世子,皇帝的侄子,可顶不住皇帝喜欢他啊,比皇子都得皇帝喜欢,除了当朝的太子,他还真不怕其他皇子。 太子堂兄少年老成,早就不跟他们这些熊孩子玩了,投生朝堂大事,所以他才能这般意气风发。 容青瞧着好好的世子爷不做,偏偏将自己搞成山大王似的堂兄,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扭头,不忍再看了。 丢人死了,这熊孩子谁啊,不认识! 于是,为了浔阳王府的芙蓉糕,小高僧成了粗犷少年球队中的一员。 粗犷少年容荣千叮咛万嘱咐:“等一下我抢到球给你,你就发挥刚刚那种精准度,将球投进篮筐,知道么?” 意思就是她不用跟傻子一样去抢球,只管射鸟窝? 这个好,要一代小高僧像傻子一样抢球,她会很有心理压力的! 因为不用像傻子一样抢球,小高僧满意的点头,然后背着手优雅的站在那里看一群傻子你挣我夺。 容荣总算抢到了球,传给了小高僧,她依旧十分吊炸天的单手将球射了出去,十分狂拽的进框落地。 对方球队的少年们满眼鄙视,跟看傻瓜似的看着眼前的小小少年,容荣嘴角一抽再抽,真心的给小高僧跪了。 竟然投到自己篮框里,帮对方得分。 骚年,你一定是对方派在我们球队的卧底,是不是,是不是…… 容荣抽过眼角之后,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走到小高僧的身边,指着对方的球架上的球框,道:“阿糕,射那个!” 小高僧恍然大悟,重重的点头,原来射鸟窝还有分别啊! 早说就是了,以前跟师侄比赛射鸟窝也会分片的。 对比赛有了正确的认识之后,小高僧发挥射鸟窝神功,但凡接了球,就以百分百的正确率成功投射,虐的对方球队成狗。 哪里来的王八羔子,简直都成投神了! 球场上是允许阴谋存在的,被虐成狗的球队,队长给了大家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接下来的比赛中,等到容荣将球再传给小高僧的时候,大家十分默契的围住小高僧。 这些熊孩子要做什么,是要抢她手中的球么? 小高僧自觉自己是得道高僧,怎么能参与那等没有营养的争夺战,脚下一点,整个人优雅自若的从包围圈中飞了出来,然后依旧狂拽的单手投篮…… 顿时容荣球队发生一阵欢呼,球不出意外的又进了。 对方球队全都焉了,半点希望不抱,有这么个会飞的投神,怎么打都是死路一条啊! 完美的虐杀一向跟自己不对盘的十皇子球队,容荣的心情超级璀璨,看小高僧的眼神充满了爱,十分豪气的说道:“走,哥哥带你回去吃好吃的,再让厨娘给你做上十盒八盒的芙蓉糕带回来!” 小高僧一张脸顿时亮了,有得吃最好了,但作为男盆友,怎么能只顾自己呢。 “小丸子能去么?” 呃,要是不能去,她不会忘记打包给女盆友的! 第112章 惊天一脚的杯具 容荣摸了摸头,瞧了眼目光垂涎盯着自己的胖十三,想了一下:“能!” 小丸子顿时欢呼着跑了过来,拉着小高僧的手,笑成了一朵花,美翻了众人眼。 呃,没看出来这小呆子笑起来会这么好看啊! 女盆友的被人欣赏,小高僧与有荣焉啊! 小高僧还以为容荣嘴里带他们回去,是回咸阳王府,谁知道却是…… “万花楼!” 小高僧总觉得从这三个字中读出了许多东西,可细细想来,却又弄不懂到底是什么东西。 “阿荣,万花楼是卖花的么?” 不懂就问,小高僧很有求知欲的问道。 满面苦涩来迎咸阳世子的老鸨听了这话,顿时就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脸上的粉刷刷的往下掉。 也不知道咸阳世子带了什么样的活宝过来,竟然连赫赫有名的万花楼都不知道。 还卖花呢? 呵呵……,这是她今年听到的最有趣的笑话了。 连咸阳世子过来的郁闷都因这个笑话散了不少。 很奇怪么?老鸨开门做生意,看到客人还郁闷。 不是咸阳世子进楼子不给钱,咸阳世子可是个大方的,给钱很爽快。 那为啥还觉得郁闷呢? 这话说起来就长了,五年前,风流倜傥的咸阳王对万花楼的花魁牡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从此以万花楼为家,开始轰轰烈烈追求美人,又是送花,又是包楼,一掷千金,烧钱烧得可凶了,据说咸阳王府差点因为他脑残行为,闹得揭不开锅。 若是寻常女子碰到自家夫君迷恋烟花女子差点败光了家产,就算是不抓花狐狸精的脸,也要暗地里诅咒一番,可咸阳王妃是个异类,自家王爷被迷住心窍之后,不妒不忌,因好奇何等美人迷得自家王爷神魂颠倒,乔装打扮进了万花楼探看。 要说世间之事无奇不有,男装咸阳王妃与花魁牡丹一见如故,竟然彼此看对眼,甩了咸阳王过上神仙眷侣的生活,简直没哭瞎了咸阳王。 自家的爹娘都栽在了万花楼里,一年有半年的时间混在万花楼,作为儿子的世子自然也跟着来了。 让一个半大小子以青楼为家,真的好么,好么? 咸阳王府一对奇葩夫妻搅合的万花楼不得安宁,世子也是个小魔星,一家子霸着后院的清幽园子不说,连带着牡丹因为找到真爱咸阳王妃,再不肯抛头露面,老鸨白生生的失去了一棵摇钱树,差点老血都吐光了。 现如今老鸨见了这一家三口脑袋就疼,却又偏偏惹不得。 “走,哥哥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去。”容荣跟万花楼的老鸨不要太熟悉,也不用她招呼,直接领着几个少年进了万花楼,一路熟门熟路的往后面的清幽园子去。 小高僧牵着女盆友的手,跟在容荣的身后,一双好看的大眼睛眯了起来,四处打量,总觉得这地方很奇怪。 香气浓郁,艳俗异常,而且大白天的,偌大的院子静悄悄的,一路行来竟然没瞧见几个人。 诡异,诡异,太诡异了! 不过,听说高人总是有些怪癖的,说不得这里真的藏着烹饪大师。 “阿荣,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高僧循声望去,只见一雌雄莫辩清秀之人,一身罩袍站在那里,黑发随意的披着,面上还有几分残存的睡意。 “娘,吵醒你了?”容荣挥了挥手:“你再去陪丹姨睡会,我让小厨房帮我做点好吃的,再做些芙蓉糕给十三和千层糕带回宫!” 咸阳王妃爱怜真爱坠落风尘,对她呵护备至,连带着咸阳王府的大厨都送到了万花楼的小厨房里。 “那你们动静小点,你丹姨昨夜抚琴受了点寒,一夜都没怎么睡?刚刚好不容易入睡,别惊了她。”咸阳王妃仔细的的交代,就怕粗犷的儿子惊醒了柔弱真爱。 “嗯,我知道了,你去睡吧!”容荣点头,声音立马就轻了不少。 对于风一吹就要吹倒的柔弱美人,骨子里留着咸阳王这对怜爱柔弱美好血液的世子殿下,也同样充满了呵护。 小高僧隐隐的似乎窥视到什么,却聪明的不曾开口,反而在心里反复琢磨,到最后也算是琢磨出来了:王妃和那位丹姨…… 佛曰,不可说! 容荣一直在观察后面小高僧和十三公主的表情,十三公主一向是个呆的,自然不懂这里面透出的讯息,而那个千层糕虽然看着憨实,但内里是个聪明的,已经看明白了。 每当这种时候,容荣收到的都是嘲讽和轻视,他已经做好被小高僧鄙视的准备了,谁知道他白费功夫了,人家从头到尾就没露出点惊讶之色,只一心一意惦记着肚子。 “愣在这里做什么,快走啊!”小高僧迫不及待的想要尝尝被小丸子称赞不已的芙蓉糕,看看到底有多好吃。 小高僧如此淡定,倒是令容荣不淡定了,他没忍住,问:“你不觉得我娘奇怪?” 因为他娘的事情,容荣这些年没少被嘲笑,小高僧这样无视的态度,反而让他奇怪。 小高僧扫了眼容荣,十分不解的问:“有什么奇怪的?” 佛说人生平等,不就是爱上了女人,啥大不了的! 要知道爱情不分贫穷贵贱国界老小,自然也不分……男女! 施主,你着相了! 或许饱受世俗目光的摧残,小高僧的风轻云淡反而让容荣不习惯,摸了脑袋一下,摇头:“没,没什么奇怪的!” 娘说过,愿意包容你不同的才是真心朋友! 容荣这一刻,在心里认定小高僧就是他容荣一辈子的真心朋友。 包容?! 呵呵,容世子你想多了!不是小高僧肯包容,而是佛祖肯包容。 觉得找到一生真朋友的容荣,浑身充满了力量,雄赳赳气昂昂的领着小高僧进了偏厅,一口气连续吩咐不下二十道大菜,听得小高僧和小丸子口水都快落下了。 呃,听着就很好吃啊! “阿荣……那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小高僧被二十多道大菜给震住了,含蓄的提醒。 “没有啊!”容荣仔仔细细将二十多道佳肴回想一遍,大厨拿手好菜都上了,没有任何遗漏。 “有的,你再想想,再想想……”小高僧苦口婆心的劝导。 还有什么? 容荣埋头苦思状。 “十盒八盒的芙蓉糕啊!”小丸子翻了个白眼,堂兄……真笨! 容荣:“……” * 吃的肚圆腰肥的三人瘫在椅子上打嗝,志同道合的分析今日佳肴的不足之处,一同汇总传给大厨,以期在以后有所改进,更好的满足他们的口腹之欲。 三人进行了深入的探讨之后,肚子饱饱的小丸子揉了揉水汪汪的大眼睛,拉了小高僧一下:“千层糕,我困!” 她不说困还好,一说困,小高僧也觉得眼皮子变重了。 “我也困!” 容荣虽然不太长心,但这点机灵劲儿还是有的,领着二人进了厢房,指着相连的两间。 “你们自己分配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走了,今天闹腾了半天,也该好好洗洗休息一下了。 小丸子还是很怕生的,对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而且她看着呆,其实挺敏感的,也隐隐的觉得万花楼,有些奇怪,故而拉着小高僧手不肯松,定要跟她一起睡。 “跟我睡可以,但不许将腿压我身上!” 没觉得跟个小姑娘睡有什么不对的,反正她时常和林梅一起睡,就当陪妹妹睡的,更何况小丸子是她的女盆友呢! 小丸子乖乖点头,模样儿萌哒哒的看得小高僧心都化了。 两熊孩子累慌了,踢了鞋,衣服也没脱就睡了,小高僧是懒得不想脱,小丸子是娇气的不会脱。 两熊孩子头靠头,肩靠肩睡得香甜,半醒半睡之间,似有嗯嗯啊啊的声音响起。 “千层糕,您听听……是不是有鬼啊?”小丸子将自己的小身子缩在小高僧的的怀里,压低声音说道。 小高僧侧耳听了一会儿,眉头蹙了起来,想了一下,轻轻的起身,对脸色吓得发白的小丸子低语:“别怕,我去看看!” 作为一个得道小高僧,是不将一切牛鬼蛇神看在眼里的。 小高僧轻手轻脚的出门,小丸子虽然害怕的脸都白了,却因为担心千层糕,还是大着胆子跟在了后面。 二人蹑手蹑脚的走到了那间发出嗯嗯啊啊房间的面前,就见里面传来意味不明的声音。 “爷,舒服吗?”妖娆妩媚的声音。 “舒服,舒服死了……小妖精,爷今儿个要死在你手里了……”暧昧无限的男声。 妖精?死? 小高僧心中一沉,果真有妖孽行凶,想都没想,卯足力气一脚对着门狠狠踹了下去。 光天化日之下,有得道小高僧在此,她倒要看看何方妖孽如此胆大妄为谋夺人命。 小高僧的武力值是巨大的,那紧闭的门“轰”的一声,岿然倒下,发出巨大的声响。 突然而起的巨响,所造成的后果也是巨大的。 某个改变一个男人后半生的巨变就在这声巨响下产生了。 小高僧这一脚踢出来的后果,在她璀璨华丽的人生中是值得浓墨重写的。 巨响刚刚散尽,便听到房间里传出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还有女人不敢置信的尖叫。 “坏……坏了……” 小高僧和小丸子面面相觑,坏了? 是说房门坏了?还是什么…… “真小气!不就是一扇门么?回头让父皇赐下就是了!”小丸子被尖叫声刺得耳朵疼,捂着耳朵,忘了害怕,财大气粗的说道。 小高僧隐隐觉得那里不对,下意识的接口:“坏了?到底什么坏了?” 只可惜此时没有人愿意帮她解惑,惨叫的依旧惨叫,尖叫的依旧尖叫,一片热闹。 于是茫然不解的小高僧拉着小丸子的手,两熊孩子手牵手的进了房间,朝尖叫的发源地看去。 “啊……没穿衣服……不要脸……不要脸……” 小高僧刚刚看了个大概,耳边就响起小丸子饱受惊吓的尖叫声,她没好气的揉了下脑袋,瞪了眼小丸子:尖叫就尖叫,干嘛那么兴高采烈啊! 小丸子觉得自己的兴奋没隐藏住,也有些不好意思,忙收敛了声音,睁大圆溜溜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床上那对光溜的男女看。 男的是咸阳王,她虽然怕生,但节日的时候,皇家也有聚餐的习惯,她见过这个大腹便便的王叔。 不过比起往日衣冠楚楚,现在的王叔很狼狈,光溜溜的捂着胯下,痛的打滚,而一旁还有个面色苍白的光溜美人…… 画面太美,不敢移开视线。 两熊孩子被眼前高清画面震撼了眼球,华丽丽的被刷了下线,小高僧眯着眼睛,摇头叹息:“污染眼球!” 要是不那么双目发亮的看着,会更有说服力。 小丸子同仇敌忾,重重点头:“伤风败俗!” 两熊孩子一点都没有意识到,已经深深伤害了咸阳王的男性之根,还用言语深深刺激他的男性自尊。 有没有天理啊! 事情发展到这里,已经明了啦,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小高僧那威风凛凛的一脚间接踢坏了咸阳王的男人之根。 当睡意朦胧的咸阳王妃循声而来,目瞪口呆的问明白情况之后,虽感荒谬,却极为耐心的给小高僧和小丸子普及了点两性知识,总算是让二人知晓,那一脚所造成的后果。 小丸子是个实心眼的孩子,听了之后,直言:“这么容易坏?纸糊的么?” 咸阳王妃:“……” 作为使用过的人,她能站出来替咸阳王澄清么?能么?能么? 原以为十三公主的无心之言如刀似箭,杀人无形,已经是极为厉害的了。 可小高僧的话,却让咸阳王妃的认知达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 “坏了不是挺好的么?原本就是长坏了才多出这么一块,现如今坏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 咸阳王妃:“……” 她看了眼痛晕过去的咸阳王,心想着幸好王爷痛晕过去了,要是醒着的话,一定会被这话气得吐血的。 早已被眼前的场景惊呆的容荣,听了小高僧的话后,不自觉的夹紧双腿:真朋友不会看他这多余的一块不顺眼,也给踢坏了吧?! 夭寿,被小高僧奇葩的言谈歪楼到十八弯,竟然都忘了给咸阳王请太医了。 好在咸阳王妃有个好内助,花魁牡丹醒来,听得这奇葩事件,深深震惊之后,忙打发咸阳王妃得力的嬷嬷去宫中请太医。 呃,总得试试,看能不能医好吧! ------题外话------ 美妞们,从今天起,红尘妞两更合一章,(*^__^*)嘻嘻……,编辑让这样的! 第113章 升华后的小高僧 太子殿下在御书房和大臣们忙的热火朝天,无良的爹在一边做壁画,好容易忙完手边的事情,父子二人打发了臣子,抽空喝杯茶。 “我瞧着宝妹挺喜欢你那小师弟的,等他们大些,我就给他们赐婚,你觉得如何?”无良爹忒喜欢撩拨自家的不孝子,瞧不孝子因他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心里就一阵舒爽。 看你以后还敢摆脸色给我看,一摆我就戳你心肝! “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太子殿下特厌烦无良爹的无聊,国家大事不管,专门管这些鸡皮蒜毛的小事,也不怕跌了一国之君的威风。 “不是我操心,你不知道,两个孩子已经背着咱们私定终身了,你若是不信的话,就找容嬷嬷过来问问。”无良的爹替自家不孝子抹了把伤心泪,辛辛苦苦养着的小师弟被自己亲妹妹截胡了,真是人间悲剧啊! 太子殿下端着缠枝花纹杯的手紧了又紧,手背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好,好,真是好,竟然都会背着他跟女孩子私定终身了,简直太出息了,有种特别的滋味在胸腔中发酵,味道不是一般的难受。 “其实吧,让他做宝妹的驸马,我也觉得挺好,这孩子一看就是不用操心省事的。”无良的爹才不放过这样的好机会,不孝子难得有情绪波动,他自然要痛下杀手。 “省事?”太子殿下冷笑了一声,“没准儿哪天给你来个大爆发,绝对炸得你头昏脑花!” 太子殿下说这话不过是瞧不上自家无良爹那得瑟的模样,做梦也没有想到,随口的一句话就直击要害,傻师弟还真就炸的皇帝头昏眼花,而且来的不是一般的快。 皇帝陛下自然不信看起来乖巧可爱的小师弟会是个隐形炸弹。 成功挤兑了太子殿下,见自家向来面无表情的不孝子,此时难掩情绪波动,隐隐有暴怒的感觉,皇帝心里难掩成就感,得瑟的离开,将御书房留给醋海生波的儿子。 被自家亲妹子截胡,不能打,不能骂,只能乖乖儿的受着,这感觉一定不好吧? 皇帝决定去找宝贝闺女,给她打打气,让她继续用力挖自家亲哥的墙角。 皇帝去寻宝贝闺女的时候,咸阳王妃身边的老嬷嬷正神色匆匆的进了太医院,不一会儿太子殿下的小师弟伙同十三公主一脚踹坏咸阳王命根子的流言如风一般,吹遍了皇宫的每一个角落。 “你……你说什么?”皇帝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睛,看着跪在面前的容嬷嬷,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他没寻着宝妹,倒是寻着宝妹身边的容嬷嬷,更被容嬷嬷扔出来的一个炸弹炸得脑子一片空白。 “皇上都是奴才教导不力,才让十三公主一不小心陪着林公子弄坏了王爷的命根子,求皇上看在公主天真不解世事的份上,从轻发落!” 容嬷嬷十分有心机的先下手为强,替十三公主和小师弟求情,虽然心里对自家公主的杀伤力抱着十分怀疑的态度,认定了是太子殿下的小师弟带坏了自家纯洁无邪的公主殿下。 不过,她怎么心中隐隐升起一股自豪感啊! 嘻嘻,自家公主殿下可算是会做坏事了! “咳咳咳!”皇帝连咳了几声,才回过神来,“这个……这个事情还没弄清楚,你先起来吧!” 皇帝心肝儿打颤,一半惊喜,一半惊吓,那一半儿的惊喜就跟容嬷嬷心态差不多,觉得纯真无邪的宝妹竟然会做坏事了,值得普天同庆的大事啊,至于那一半儿惊吓,有些吃惊小师弟惊天动地的破坏力,果真如自家不孝子说的那般,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真炸的他头昏眼花啊! 两熊孩子闹出这么大的事情,皇帝头疼啊,要是别的事情,他安抚安抚也就好了,真闹得不可开交,赔个过去就是了,他身为新朝的皇帝,富有四海,还能赔不起么? 可如今是男人的命根子,就算是他这富有四海的九五之尊也真的赔不起啊! 皇上忧伤了,皇上惆怅了,皇上无奈了…… 忧伤惆怅无奈的皇帝陛下觉得犯错的两熊孩子,还有一个是太子殿下罩着的,他得去同不孝子商量商量如何办? 皇帝面色十分古怪的进了御书房,见不孝子正心无旁骛的处理政事,对比自己的心乱如麻,十分嫉妒他的宁静。 “唉唉唉……”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摇头叹息,一副满腹心事的样子。 谁知道太子殿下头都没抬,对于他这么一副无病呻吟的模样只觉得厌烦:“有什么事就说,没事就闪,别捣乱!” 有这么个正事不做,整天给他添乱的父皇,太子殿下表示很无奈。 “我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皇帝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不孝子欲言又止。 太子殿下终于抬起头来,目光冷冷的看向无良的爹,放下手中的政事,端起一旁的清茶,抿了一口:“不知道开口就别开口,我很忙的,没时间陪你兜圈子。” 无良爹的习性,太子殿下是清楚的,今儿个要不让他作妖成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皇帝瞧着一点儿情趣都不懂的不孝子,暗道难怪小师弟要红杏出墙,不过也知道不孝子最讨厌欲说还休这套,也没再作妖,直接说道:“锦儿,你果真是了解你那小师弟,他……” 饶是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皇帝,都不好意思说出小师弟做的事情了。 虽然无良爹没说出来,但太子殿下心里已经猜出来,一定是傻师弟又做蠢事了。 “他又做了什么?”太子殿下经过傻师弟与自家蠢妹子私定终身的蠢事,已经不觉得傻师弟还能做出比这更傻的事情,所以语气是极其淡定的。 “他……他……”皇帝实在是说不出口,只他,他的憋着,屁都没放出一个。 太子殿下见无良爹吞吞吐吐,心里升起一股不妙的感觉,无良爹皮厚心黑,能让他说不出口,这事情绝对小不了,于是冷声:“你别吞吞吐吐,就告诉我,他怎么了?” 太子殿下这般问,皇帝突然之间充满了勇气,豁出去了,脱口而出:“你皇叔的命根子给人弄坏了!” “噗!”太子殿下刚刚滑入喉咙的清茶硬是被这话给喷了出来,效果简直媲美天雷滚滚。 然后面色一变再变,似是想到了什么,猛的站起来,目光危险的盯着无良爹,“凤儿弄坏的?” 凤儿两个字自口中缓缓而出,落在人的耳中,令人一阵阵发寒。 “噗!”皇帝口中的茶也一下子喷出来了。 父子两个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更有杀伤力。 遭遇到不孝子冷冽如冰的目光,皇帝不再藏着掖着:“不是你小师弟弄的……不对,是你小师弟弄得……不是……哎呀,这事情一言两语也说不清楚,你忍着气听我说。” “事情是这样的,小师弟和宝妹两个在御花园私定终身……” “说重点!”太子殿下冷冷的打断无良爹的废话,真让他扯下去,只怕也扯到明天才能扯到正题。 “重点就是,你王叔在万花楼消遣,被小师弟牵着宝妹一脚把命根子给踢坏了!”皇帝觉得自己一句话就将事情给解释的明明白白,实在是大才。 以讹传讹,果真是让人不佩服都不行。 万花楼里的说法还颇为客观,是十三公主以为有鬼,小师弟为安抚公主芳心,起身一探究竟,碰到咸阳王正和红颜知己啪啪啪,以为妖精害人,一脚踢开门,咸阳王正在兴头上,受到惊吓,坏了命根子。 出了万花楼,太医院的说法就变成了小师弟牵着十三公主踢开门,一脚踢坏了正在啪啪啪的咸阳王的命根子。 现在到了皇帝嘴里,直接变成小师弟牵着十三公主一脚踢坏了咸阳王的命根子。 踢坏门没有了,正在啪啪啪没有了,连一起玩耍的红颜知己也没有了。 于是太子殿下百思不得其解,傻师弟没事踢坏王叔的命根子做什么? 忽然之间灵光一闪,想到傻师弟曾经的言论:长坏的……长坏的……长坏的…… 太子殿下忽然觉得好疲惫,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难道傻师弟是觉得长坏的那处,长着也浪费,还不如踢掉的好? 同样有着长坏某处的太子殿下真真儿无语了:傻师弟,你还能再傻点么? 父子二人都被熊孩子这强悍一脚给惊呆了,一时面面相觑,对于后续处理,两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牛人,竟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殿下……殿下……”安公公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难得胆大包天,连跪拜都没有,直接嚷道:“侍六传了消息过来,说……说咸阳王要杀了林公子……王妃和世子不同意,正闹着呢……” 杀傻师弟? “咔嚓”一声,太子殿下手中的杯子碎了,然后皇帝面前一阵风吹过,再看,不孝子已经不见了。 “等等我……” 完全不顾帝王之尊,也撒腿追了上去。 * 万花楼 经过太医的医治,咸阳王的疼痛总算是缓解了,不过脸色却更黑了,比锅底灰还黑。 “……今天我一定要他给我的……偿命!” 坏了根子的男人,自然暴躁狂怒,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咸阳王妃却不干了,小家伙思想前卫,想法独特,见解特别,尤其是那句爱情不分贫富年龄身份性别,真真儿说到她心里去了。 这般与众不同的人儿,她说什么也都要护着。 “不行!你那根……坏了,反正阿荣也大了,能肩负起咸阳王府传宗接代的责任了,你那根……用处不大的!” 咸阳王妃捅起自家王爷的刀子来,一点儿都不手软。 王妃本是想要劝慰自家王爷,谁知道好心办坏事,她不劝还好,一劝咸阳王都快冒火了。 有这么说话的么?难道他那根……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么?只是为了传宗接代么? 那么多寂寞美人都在等着呢,如今坏了,可让美人们怎生受得了? 咸阳王被咸阳王妃刺激的快吐血,偏偏自己的呆儿子还英勇无畏的站起来,拍了拍胸脯,给他下保证:“父王,你放心,日后我保证担起咸阳王府传宗接代的重任,娶个能生的,保管生十个八个胖小子……”顿了一下,“你就看在十个八个胖孙子的份上,就别跟千层糕计较了!” 咸阳王被这两个吃里扒外的母子给气得浑身发抖,小高僧看他抖成那样,真担心将坏了那处给抖的掉下来。 “王叔,这事真不怪千层糕,他……他真不知道你那处那么不结实,一吓就坏了。”小丸子好容易才没将跟个纸糊的说出来,她就不明白了,王叔干嘛非得将这事赖到千层糕身上,他明明踢坏的是门,与王叔的那处有什么关系? 要她说,真要找人算账,那也得找王叔那位红颜知己才是,毕竟陪着王叔啪啪啪的人是她,不是么? “噗”! 被小丸子补刀了的咸阳王没忍住,喷出一口热血来。 还有什么比懵懂纯真的小丸子这刀更厉害的呢? 不结实,不结实,不结实…… 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咸阳王气得理智全无,怒喝:“还不给本王将那混账东西千刀万剁!” 小十三是皇兄的心头宝,他动不得,难不成一个乡下进城的臭小子,作为苦主的他,还动不得么? 他就不信了,真剁了这臭小子,太子还能让他给臭小子抵命不成? “谁敢?” 说曹操,曹操就到,忽然一声冷漠没有一丝温度的声音响起,太子殿下那绝代风华的身影一步一步走了进来。 “师兄!” 小高僧看到高冷师兄眼前一亮,笑吟吟的走了过去,拉着高冷师兄的袖子,“我和小丸子刚刚请咸阳王府的大厨做了十盒芙蓉糕,打算回宫的时候,带给你和皇上尝尝,味道真不是一般的好,甜而不腻,香甜可口,保管你吃了还想吃……” 说完,一双眼睛睁的大大的,一脸期待的看着高冷师兄,一副快来表扬我乖的样子。 到这时候,她还能惦记着吃食,太子殿下彻底投降了,深刻的认识到自己没心没肺的傻师弟已经彻底上升为狼心狗肺了。 ------题外话------ 晕死,瞌睡虫捣乱,竟然将咸阳写成了浔阳,现在替换了,呵呵…… 第114章 想要傻师弟的脑袋,做梦! 咸阳王就要被狼心狗肺的小高僧气死了,怒火快将万花楼给烧掉,到达人生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咬咬牙对着太子殿下说道:“阿锦,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你小师弟谋害皇家……子孙根,该重罚!” 说到子孙根三个字,咸阳王就想哭,太医刚刚可是说了,他这子孙根日后能不能用还是两回事呢? 呜呜,他要成了新朝史上第一个不举的王爷么? 不能用子孙根,对一个颇爱摘花逗草的男人来说,是多么毁灭性的打击,咸阳王真的不想说了。 “重罚?”太子殿下目光冷凝的看着咸阳王,声音冷飕飕的,跟冬天里吹的北风一般,“王叔觉得该怎么罚?” “谋害皇家……子孙根,该拖出午门斩首!”咸阳王一心为能不能用的子孙根烦恼,自然没注意太子殿下眸光深邃冷幽,咬牙启齿的说道。 “斩首?”太子殿下见傻师弟为这话吓白了小脸蛋,心中一阵不悦,冷笑重复,随即语气淡淡却透着入骨的寒凉:“想要我师弟的脑袋,也得看看我答应不答应?” 咸阳王一惊,被容锦身上透出来的寒气给吓到,但心里的怒气更甚。 “阿锦你既然一心要包庇你师弟,那我就是有天大的理在你跟前也枉然,我这就去找皇兄替自己讨个公道!” 说罢,就指挥身边的侍卫抬了软轿过来,送他进皇宫找皇帝。 他这般气势汹汹,让原本站在门外听一耳朵的皇帝立马转身离开:嗯,到哪里躲躲呢? 清官难断家务事,一边是皇帝,一边是儿媳或女婿,就算是他这个英明神武的皇上也为难啊! “皇兄威武!” 一直屏住呼吸的小丸子,此时忍不住跳出来给自家皇兄助威,她可真怕千层糕给拖出去斩首啊! 太子殿下看了她一眼,冷冷说道:“等一下再找你!” 说好的孤僻,说好的胆小,说好的羞于见人呢?都敢逛妓院了,还孤僻胆小羞于见人么? 小丸子被这淡淡的一眼看得头皮发麻,乖乖儿的低下头,重新躲在了小高僧的背后:皇兄这样好可怕啊! 小高僧也察觉到高冷师兄身上传出来的怒气加冷气,明显是针对她的,心肝儿也怕怕起来,吞吞口水,讪笑道:“其实……其实只是一个误会……误会……真的,只是误会……” 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看着小高僧,只看得她后背发凉,“我……我……不是故意的,真……真不是……我的错……”语气充满了慌乱。 其实她也饱受了很大惊吓好不好,想她冰清玉洁的得道小高僧,竟然看到男人长坏的那块,丑的不要不要的,纯洁的心灵已经饱受摧残,为什么就没人理解她呢? “真的不是我的错!” 小高僧呢喃重复,这个时候自己一定要坚持自己没错,更何况,她真没觉得自己错在哪里,不就是踢了一脚门吗,谁让咸阳王长坏的东西那么不经吓? 太子殿下看着她委屈的小模样,哭笑不得,打不是,骂也不是。 半响之后伸手摸了一下她毛茸茸的头顶,百般感叹:“我又没说你错!只是你就不能乖点么?” 小高僧谨慎的看着自家师兄美如春花绽放的脸,小心翼翼的问:“这话不是违心的吧?” 太子殿下挑眉,道:“你说呢?” 其实照太子殿下来看,这事情也真的只是一个不太美妙的“误会”,一路上侍七已经将来龙去脉讲的清清楚楚,他听后也只能说四个字——阴错阳差! 虽然有点儿同情咸阳王,但是却深深以为傻师弟纯真无辜,无心知错是可以谅解。 他这样夹着冷意的语气,反而令傻师弟放松下来,长叹了一声,傻师弟解释道:“真不是我踢坏的,是它自己坏的。” 她真的很无辜的好不好?房门距离床那么远,她就是佛祖投胎,脚也伸不了那么长啊! 为什么这么明显的事实,大家都一致忽视呢? 太子殿下深以为然的点头。 小高僧见高冷师兄十分有兄弟爱的选择同一战壕,越发的有叙说*:“其实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我踢的是门,坏得却是王爷的子孙根?” 她真得很迷茫的好不好?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她几乎都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不过,我现在有些明白了,应该是王爷他们姿势充满了危险性!” “对啊,我也觉得太危险了!”小丸子虽然惧怕皇兄的冷眼,但还是很有义气的出声相助,而且刚刚她和千层糕就这个问题商讨过了,她觉得千层糕的分析绝对的中肯到位合理。 听两熊孩子的话,饶是泰山崩于前色不改的太子殿下也震惊了,瞪大眼睛看着两个面色洁白,内心却仿佛不那么洁白的熊孩子。 学富五车的太子殿下忽然觉得深深疲惫,他第一次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无能为力,总不能对着两个白纸一样的熊孩子谈榻上的情趣,一时间竟然无语,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怔愣了许久,目光在傻师弟和蠢妹妹之间游移,最后决定放弃探讨事情的经过结果,直接追责源头。 “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偏学别人逛妓院,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两个“别人”咸阳王妃和咸阳世子面上讪讪,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觉得教坏了太子殿下纯洁可爱的师弟亲妹。 “都傻站着干什么,都给我立刻回宫!” 太子殿下想到宫里还有个坏了子孙根的男人在等着,又忍不住长长叹息了一声:自从认识傻师弟,他这日子啊,精彩的都让人心跳加速了。 太子殿下扶额转身离开,走了半天却发现傻师弟蠢妹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 “还不走?”他挑眉不悦道。 “我……我脚疼!”傻师弟委委屈屈的说道。 “皇兄,千层糕踢门伤了脚,好可怜的!” 小丸子眼泪都要掉下来了,觉得踢伤脚的千层糕太可怜了,值得天下人陪着掉眼泪。 妹纸,你让子孙根坏了的王叔哭晕厕所里啊! 太子殿下真被这两个活宝给气笑了,瞧傻师弟那委屈的样子,简直软了人的心。 硬挺的少年冷着一张脸走到傻师弟面前,慢慢的伸手,傻师弟乐得立马扑到他的怀里,双手搂着他的脖子,跟个八爪鱼似的缠了上去,动作敏捷,娴熟,熟门熟路的,一看就是平常没少被太子殿下抱。 咸阳王妃瞧着搂在一起的师兄弟二人,眸光闪了闪,若有所思。 容荣担心新朋友会被自家老爹砍了赔子孙根,走到咸阳王妃的身边,低声道:“娘,我再进宫一趟,若是……皇伯伯问罪,也能帮千层糕求个情!” 不是他不孝,而是真觉得自家老爹的子孙根用处不大,除了到处浪费银子,没见它有什么大用,这么多年,连个弟弟妹妹都没帮他添,坏不坏的,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咸阳王妃眼角的余光又看了眼抱着小高僧的太子殿下,点头:“去吧!” 她这儿子虽然没心没肺,但自小到大运气不是一般的好,不自不觉中总会找到大靠山,这或许就叫天公疼憨人! 皇帝到底未能躲过,被眼尖的咸阳王给拦了下来,太子殿下抱着小师弟进皇宫的时候,咸阳王正哭倒在皇兄的面前。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咸阳王没想到小高僧伤了他的子孙根,太子殿下还屈尊降贵的抱着,简直要戳瞎他眼球的节奏啊! “……皇兄,臣弟也不多说了,这件事如何处理,但凭皇兄一句话!” 皇帝皱了皱眉头,这事情真难办,咸阳王乃是他一母同胞的手足,当年太后仙逝还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照顾这个不算聪明,但对他却一片忠心的弟弟,他不忍寒了亲弟弟的心,但小师弟这边,也不好重罚啊,毕竟这可是他未来的儿媳或女婿啊! 至于宝妹,呵呵……他捧在掌心长大的,谁训他跟谁急! “你们两个也太不像话了。”皇帝板着脸叱责小高僧,还含糊其辞的将宝妹不点名意思意思一下。 顿时,太子殿下的脸色就难看起来了:“白日宣淫,以妓院为家,父皇觉得这些像话?” “你……”皇帝被个不孝子堵的难受,比起无意间吓坏子孙根来,皇家子弟以妓院为家,白日宣淫似乎更不像话。 而且这事他也真不知道该如何训斥,毕竟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堂堂九五之尊训斥两个熊孩子弄坏长辈的子孙根,这话他说不出口,太不雅了。 鉴于此等事情性质极为不同,事情特别,涉案人员身份特殊,又有强悍的不孝子护着,皇帝陛下直接忽略事件本身,省略无数,最后板着脸,道:“以后决不可如此胡闹!” 咸阳王觉得还是自己的皇兄疼自己,站在他这边训斥两个熊孩子,哪里像不孝侄儿,眼里除了小师弟根本就看不见别人,连他这个皇叔都没放在眼里,不由得为皇帝陛下的手足情深感动了一下,然后就竖着耳朵等皇帝陛下的下文,心想着听皇兄的意思,怎么着也得将熊师弟拖出去打上三百大板,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因为她踢坏的可是皇家王爷尊贵的子孙根啊! 可等了半天,也没见皇帝接下文,愣了:“皇兄,没……没了?” 就那么两句不痛不痒的? 咸阳王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皇兄,心想的三百大板呢? 皇帝轻轻咳嗽一声,“皇弟,你放心,这事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眉心蹙了蹙,板着脸对太子殿下道:“锦儿,你身为他的师兄,是怎么教的?” 儿媳舍不得训,训起儿子来,则是半点不嘴软,顺口的很。 一向桀骜不驯的太子殿下,今儿个破天荒的好说话,没有反驳,照单全收,淡淡的应道:“父皇训得是,这的确是儿臣的错,日后儿臣定会好好教导小师弟。” 太子殿下存了息事宁人的心思,毕竟说一千道一万,不管什么原因,傻师弟在咸阳王子孙根坏了的这件事情中的确起到了一定作用。 只是太子殿下第一次想要息事宁人,可咸阳王不愿意啊,一脸怒火的对皇帝说道:“皇兄是个明君,当年母后总对臣弟说,皇兄英明,手足情深,他日荣登大宝,绝不会委屈臣弟的,臣弟相信这一次皇兄一定会给臣弟一个公道的。” 先太后都搬出来了,皇帝想不英明都不行了。 如此不依不饶,太子殿下微微蹙眉,傻师弟却不满了,见向来倨傲的高冷师兄竟然低下高贵的头颅,咸阳王还不肯罢休,她忍不住开口道:“王爷,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你说你一个大男人,需要那么介意长坏的那点东西么?坏了岂不是正好断了七情六欲根?从此清心寡欲,续寿元之本!” “歪理,歪理……纯属歪理!”咸阳王被小高僧气得心口疼,听熊孩子这话,敢情他还得谢谢她啊! 还有,他那里哪长坏了?哪长坏了?又粗又长,不要太健康啊! “皇叔,你别生气!”小丸子窝在自家父皇的怀里,软软的说道:“千层糕说得挺对的,不是歪理。坏了也不是坏事,正好日后好好休养身体,您说您身子多差,那跟纸糊的一样,一吓就坏了,正该好好养养。” 皇帝目瞪口呆看着自家一脸正色,苦口婆心劝着亲弟的宝贝闺女,这般奇葩的观念,到底是谁给她灌输的?是小师弟么? 天雷滚滚,五体投地的节奏啊! 咸阳王从来不知道之前乖巧羞涩的侄女本质是如此强悍的熊孩子,这一刀捅得,简直要魂飞魄散啊! 纸糊的,纸糊的,纸糊的…… 再也接受不了这样血淋淋的打击,咸阳王“噗”的一口吐出老血来。 “哎,皇叔,说你身体差,你还不承认。看,吐血了吧!”小丸子摇头,凉凉的说道。 小高僧十分没有同情心的差点笑出来,忙低下头,将自己脑袋埋在师兄胸口,掩饰弯起的唇角,悄悄儿的竖起一个大拇指:小丸子,干得好! 第115章 一辈子跟定 咸阳王被天真蠢蠢的小丸子气得吐血,而且大有血尽人亡的意思。 太子殿下看闹成这样也不是个事情,总得解决吧。 “皇叔,事到如今追究责任什么的不急,最重要的是给你治疗。刘神医乃是扁鹊之后,医术高超,我已经让他赶过来了!” 咸阳王听说扁鹊之后,顿时血也不吐了,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家凶悍的侄子,觉得抱着傻师弟的太子殿下不像那么好心的人。 龙飞烟从高冷师兄的怀里抬起脑袋,看了咸阳王一眼,有些担心的说道:“师兄,刘神医……他能治这个?” 太子殿下其实也不知道刘神医能不能治疗男性病,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正要回答,却听得十三公主十分天真的说道:“不能治也没关系,男人不举又不是什么大事?宫里太监多着呢,还不是一样活!” 太子殿下和皇帝同时震惊了,咸阳王一张肥脸涨得发紫,原本因刘神医而歇了点的怒火,又被点了起来,死死的瞪着狠心的侄女,就不明白这熊孩子怎么能说出如此无情的话。 不举是小事么?是小事么?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皇帝心尖上的宝妹,咸阳王一定立马拍死了眼前的熊孩子。 皇帝瞧着自家蠢闺女又挑得皇弟冒火,忙捂着她的嘴巴,怕这蠢丫头又说出什么离谱的话来,寻思着有个神医治病,这事情就好说多了。 但安抚咸阳王一定要安抚的,总得做个样子,让他心里舒服一些,也让宗室皇亲们不冷了心。 所以,小师弟是一定要罚的,但该如何罚,得好好思考思考。 轻了,皇弟不满意,重了,不孝子不满意,他也舍不得。至于从犯小丸子,护短的皇帝陛下直接忽略。 牺牲一个儿媳妇就已经让他肉疼了,哪里还肯将女儿也泡出来? “父皇,小师弟此番的确顽劣些,该教训教训,儿臣听闻边关不太平,就让他将功赎罪去守边关吧!” 皇帝眼前一亮,觉得这法子再好不过,一来算是给皇弟一个交代,二来让小师弟去历练历练,建功立业,也算是帮忙巩固皇权。一举两得,再好不过了。 皇帝出声:“皇弟,朕觉得锦儿此法甚好,你觉得呢?” 咸阳王闻言,思索了一番,边关不太平,刀剑无眼的,说不得什么时候脑袋就掉了,虽没有立刻砍了脑袋,但也算是差强人意了。 他知道自家侄子是个横的,也当然愿意顺着台阶下,不再揪着不放,否则真惹恼了这个凶残太子,最后吃亏的一定是他。 前思后想了一番,他点头道:“皇上英明。” 傻师弟真傻了,睁着明媚的大眼睛看着高冷师兄,一副“你竟然舍得送我去边关”的眼神。 高冷师兄安抚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继续说道:“父皇,儿臣管教不力,自然一同受罚。” 说着根本不给皇帝拒绝的机会,直接抱着傻师弟离开。 皇帝傻眼了,这是要弟罚兄从的节奏啊,但是太子走了,谁帮他处理政事啊? 皇帝陛下忧伤了! 偏偏被他惯上天的小丸子还不安生,也很有义气的说道:“父皇,儿臣是从犯,也一同受罚!” 小公举冷哼了一声,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对不明是非的昏君表示深深鄙视之后,昂着头像只骄傲的孔雀一般离开了。 呜呜,被儿女嫌弃了的父亲,好可怜的说! 小高僧被傻师弟抱着回了东宫,到了此时,傻师弟就是再傻,也知道这次捅了蚂蜂窝,再对上高冷师兄的一阵比冰渣子还冷的脸,她吓得半句话也不敢说了。 “我送你回将军府!”高冷师兄淡淡的说道。 送回……送回…… 这两个字听得小高僧心肝儿颤抖,死死的盯着高冷师兄,忽然……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哭得伤心绝望,悲悲戚戚:“师兄,师兄……我错了,我再也不踢坏人命根子了,我不会再给你惹麻烦,你别不要我了!别不要我……” 傻师弟在心里已经脑补了一通,什么惹皇帝厌弃,请命边关,远离皇权中心,最后被人取代太子地位啥啥的,认为高冷师兄厌弃她了,所以伤心狂流泪。 不要他?! 傻师弟说什么呢?他怎么可能不要他?虽说这次麻烦惹得有些大了,但他也没看在眼里。 至于请命边关,原本就是他的打算,只是心里一直犹豫要不要将傻师弟带着,毕竟战争什么的,太血腥了,他舍不得傻师弟置身其中。 可如今出了这么个事情,他不放心将傻师弟留在京城,傻师弟别看傻,胆子可真不少,小小年纪连妓院都敢逛,连王爷的命根子都敢踢坏,若是他不在京城,闯了大祸谁护着? 而且,他真不想傻师弟跟蠢妹妹在一起,虽说小十三是自个儿的亲妹子,但只要想到傻师弟成为小十三的驸马,他这心里就满心的不快,想来想去,还是带在身边最好不过了。 听得傻师弟撕心裂肺哭着说什么不要他,太子殿下满头黑线,立马伸手十分粗鲁的替她擦了把眼泪,道:“胡说什么呢?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傻师弟被呵斥之后,睁着双怯生生的大眼睛看着高冷师兄,小爪子用力的搂着他的腰肢,可怜巴的哽咽:“师兄……不是……不是说送我回去么?” 看着傻师弟眼泪汪汪的跟个被抛弃的小猫儿般可怜兮兮,太子殿下心里一阵拧巴疼,被她这傻样给弄得哭笑不得,“咱们这一去,少说点也得一年半载,多说点十年八年都有可能,我不送你回去跟你爹娘聚聚?” 反正无良爹年轻力壮,他正好带傻师弟看看外面的风景。 太子殿下绝对不会承认是想让傻师弟彻底忘记与小丸子定下的那个愚蠢的终身。 终于知道自己搞了个乌龙,傻师弟不好意思的又躲进了高冷师兄的怀里,嘟哝着:“不是不要我就好,我这辈子跟定师兄了……” 顿时,高冷师兄心里就跟六月天喝了冰镇的绿豆汤一样,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熨帖。 这一刻,他觉得就是傻师弟说要天上的星星,他都愿意摘下来送给她! ------题外话------ 家里遇到大事,心乱如麻,吃不下睡不好,也没心思码字,这一章二千字折腾了许久,还不尽人意,估计今天不更了,抱歉! 还有,想问问有美妞认识南京鼓楼医院或者上海军区医院的医生护士什么的吗?有就文下留言,等救命的! 第116章 拖家带口守边关? 太子殿下的小师弟一脚踢坏咸阳王命根子的事情,早已跟风一般传了开来。 江氏等人自然也听到风声,当时江氏差点没吓晕过去,虽说进了将军府,眼界宽了,可也知道王爷的命根子到底多重要,自家闺女这次就算是有太子殿下护着,怕是也要受罚。 江氏和林家和那都是心疼孩子,只要想想到自家孩子要受罚,哪里还能坐得住,立马儿到了皇宫门前等消息。 嗯,就算是真受罚,他们靠近点心里也好受点。 小高僧一出宫门就看到面色惨白,惊慌失措的江氏夫妻。 就见这个平常最胆小,最注重仪态的妇人竟然二话不说跳下马车,见到太子殿下怀里抱着的闺女,竟然身子一软,若不是林家和扶着,就要险险的腿软跪在地上。 “娘!爹!” 小高僧见了父母,心下一暖,软软的叫了一声。 她声音软软,太子殿下的手儿一抖。 “乖凤儿!”江氏哽咽了半天微颤颤的立着身子,由着林家和扶着她走到太子殿下的面前。 护短的父亲几乎是伸手从太子殿下抢了自家闺女过来,夫妻二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见她身上不见伤痕才松了一口气。 江氏声音之中还夹着惊恐后怕地轻轻问道:“没事么?怕了吧?” “怕什么?又不是我错,根本就是误会。”见到了爹娘,小高僧的心情越发轻松,拉着江氏的手,嘟哝着嘴巴说道,“我明明踢坏的是门,咸阳王的那多肉,我根本碰都没碰一下,偏还要罚!” “罚?”江氏的声音陡然高了起来:“皇上要罚你?罚什么?能不能替?娘能不能替你领罚?” “还是我去吧!”林家和作为一家之主,哪舍得自己娇弱的妻儿去受罚? “不行,我去,你身体还没好,哪里能领罚?”江氏难得强势。 小高僧摸了摸脑袋,“娘,爹,这罚替不了,得我自己去。” “我的儿……”江氏听说这罚替不了,顿时就受不了啦,修长的手指顺着小高僧的小脸蛋儿摩挲了起来,眼眶就红了。 林家和这样的硬汉,眼睛也湿润了起来,自家的闺女虽说一身儿郎的打扮,但到底是女孩,怎么能挨得住皇家的罚! 他们可是打听了,皇家的罚动不动砍脑袋,要不就挨板子,凤儿怎么受得了? 太子殿下一直静静的立在一旁,只感到怀里空荡荡的难受,看着软软窝在林家和怀里的小师弟,觉得搂着她的手臂碍眼的难受。 “伯父还是扶着婶子,小师弟我抱吧!” 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林家和的怀里抢回了小师弟,绵软的身体一下子就填满了之前的空虚,连呼吸都变得顺畅起来。 看着土匪般的太子殿下,林家和和江氏都有些傻眼了,不过到底知道抢不过土匪,摸了摸鼻子认了。 “殿下,皇上罚凤儿……什么?”江氏抽抽噎噎的问。 “守边关!”太子殿下语气简短的说道。 “守……守……边关?”江氏惊得眼泪都忘了掉了,皇上怎么能让凤儿守边关呢?她的凤儿是闺女啊? 林家和也傻眼了,女将军很威风的,但是他的闺女从小他捧在手心里长大,一根儿手指头都舍不得碰一下,只想着叫她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长大,哪里舍得她跟粗糙汉子般经历血风腥雨啊,这……简直要心疼死他啊! 看着张口结舌的江氏夫妻,太子殿下以为江氏夫妻是舍不得傻师弟,出言道:“你们放心,我陪傻师弟一起去,定能护他周全。” 听到太子殿下这般说,江氏夫妻心里轻松了一些,只是到底不放心。 二人沉默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林家和才缓缓地开口:“殿下,能不能等几天……我们安排安排跟殿下一起走!” 虽然知道太子殿下将自家闺女当成眼珠子疼,可是到底不放心啊,边城不太平,刀剑无眼,要是不跟着去,有个什么万一,想想都觉得崩溃。 说完,林家和就伸手,意思领闺女回家好好安排收拾去。 早知道江氏和林家和是疼孩子的,现如今听林家和这样说,倒也不觉得奇怪。 太子殿下一方面为傻师弟高兴,一方面又不开心,对林家和伸出来的手视而不见,退了一步。 他的傻师弟,才不要给别人抱,就是傻师弟的爹也不行! 太子殿下有些不乐意,却见怀里的傻师弟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服,睁着一双明媚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 这种水润祈求的眼神,太子殿下可没法子抗拒。 “嗯!” 太子殿下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若是傻师弟的爹娘跟着,他得帮忙筹码安排一下,总得有个拿得出来的身份吧! 双方算是达成了共识,江氏和林家和也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知道他们一家跟着定然要给太子殿下添麻烦,可为了一家人在一起,他们也只有厚着脸皮跟着,这份大恩记在心里,日后但凡太子殿下有吩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夫妻二人千恩万谢领了闺女回去。 于昊天没想到一家人刚团聚,这就要分开,当下不乐意了。 “既然要走,那就一起走!” 他没儿没女的,好容易一颗冰冷的心被融化了过来,哪里肯舍得离得这份温暖。 再说,京城也真没啥可牵挂的。 “行,一起走也好,顺便这两天将娘也接回来。”林家和点头,觉得这样最好不过了,一家人可以在一起,他也不用记挂舅舅和娘。 小高僧眨巴眨巴眼睛,这拖家带口守边关,这……能行么? “爹,有师兄照顾,我没事的,你们还是留在京城,哥哥和弟弟也能好好读书!” 刚刚她还想着回家好好劝劝爹娘,谁知道这还没劝,人员还增加了。 “乖,厨房给你煲了汤,喝点去,瞧你都瘦了。” 林家和知晓闺女是个能干的,但是既然他在,哪里还舍得闺女辛苦。 小高僧瞧这态度,根本是铁了心,也没劝,只想着回来好好跟林志林瑞谈谈。 谁知道等两人回来,还没开口,就被林瑞一句话挡了。 “你觉得,我们能放心你一个人在边关?你觉得娘能舍得你一个人去边关?你觉得爹能同意一家骨肉分离?” 好吧,她投降了。 小高僧闭上嘴巴,忍住心里热的溢出来的暖流。 她的人生,在一刻完全的圆满了。 有疼爱入骨的爹娘,有宠爱入骨的师兄,有友爱同生的手足,还有生死相随的舅公,这一世,她别无所求了! * 既然要接回林家和亲娘,自然就要上浔阳侯府的门,好在这事情准备了许久,倒也不仓促。 翌日 小高僧一家早早儿就起床,穿戴一新的出门。 “爹,等一下让人重点护着娘和舅公,别让人伤了他们。”小高僧面上带笑,眼里却是冷意十足,“有些人活得太舒服了,忘了还有天理昭彰,咱们今儿个可得让他们明白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的道理。” “乖女儿放心好了,将军府的暗卫可不是吃素的。”林家和朗声:“你舅公等这一天已经等了这么多年,准备的可充分了,暗卫嫁妆单子休书疯药一应俱全,你就等着看好戏吧!” 浔阳侯府的侯爷平妻——宁老夫人,一早上起床眼皮子就直跳,心慌慌的,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宁老夫人原本只是浔阳侯的姨娘,可是浔阳侯还是世子的时候,少夫人就疯了,这府中的中馈就一直是她掌管着,后来抬了平妻,等到如今曾经的世子成了老侯爷,她也就名正言顺的成了老夫人。 “阿秀,你去看看前边是不是都准备好了?”顿了一下,目光森冷的说道:“也顺便到东院看看,别让那疯婆子出来,搅了今儿个的喜事。” 若不是将军府虎威犹在,这些年于昊天那瘸子时时刻刻惦记着东院的疯婆子,不但派了得力的婆子伺候,还三不时的登门看望,将那疯婆子的东院护成铁桶似的,她早就出手除了这眼中钉。 阿秀的老嬷嬷跟着宁老夫人一辈子了,自然知道东院是自家主子的心病,也明白如何才能讨她开心。 “老夫人,这么多年你将中馈主持的再好不过,这京中上下,提起您来谁不夸您贤惠,前边的事情,您早就安排的妥妥帖帖,您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倒是东院那疯婆子,奴婢等一下就去守着,绝不会让那疯婆子搅合了小公子的洗三。”她说着阴冷一笑:“你说前段时间病成那样子,怎么还能活下来,可真是个命硬的。你说她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的干脆,侯爷根本就不是她……” “说什么呢?”宁老夫人出声打断她的话,“这事不是跟你说过了么?决不能露出一点半点的风声,若是传扬出去,不管是我,还是老侯爷可都讨不得好!” 虽然这般说,但面色明显好了不少,语气也不显严厉。 “是,奴婢记住了,以后绝不再犯!”秀嬷嬷点头赔笑,随即发自内心般的感叹:“老夫人,奴婢觉得女人能做到您这份上,可算是圆满了。老侯爷对您的真心,奴婢想一次就感动一次,都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等痴心人!” 宁老夫人想到这么多年将她捧在手心的丈夫,目光柔和,神色竟然透着几分少女般的娇艳,“是啊,军哥哥为了我们母子做的,世上又几个男人能做到?他可算是新朝第一的好相公,好父亲!”也不嫌弃一大把年纪军哥哥叫得肉麻。 秀嬷嬷点头称是,心里却忍不住想道,或许老侯爷对老夫人和侯爷是第一的好相公好父亲,可对另一个女人,另一个孩子来说,又何尝不是最残忍的相公和父亲? 年轻的时候,帮着宁老夫人做恶,没觉得怎样,可如今年纪大了,却觉得当年的恶做的太过了,午夜梦回总是被噩梦吓醒。 人啊,做不得亏心事的,否则这颗心难安。 秀嬷嬷刚退了出去,老侯爷就进来了,即使一把年纪依旧风度翩翩,瞧上去温文尔雅的。 “怎么脸色这么差?”老侯爷瞧了眼爱妻有些苍白的脸色,微蹙着眉头问。 “没什么,就是无端的心慌!”宁老夫人然然的靠着老侯爷的肩头,娇娇的说道:“今儿个是宝儿的洗三,来来往往应酬的人不少,军哥哥等一下少喝点,实在推不过就让峰儿替你喝。”顿了一下,声音越发的柔软:“军哥哥,你说将军府今天会来人么?若是于昊天不来,我怕别人会说闲话,到时候峰儿可如何自处?” 于老夫人也不知道于昊天脑子是怎么想的,竟然信了东院那个疯子的话,这些年不管峰儿如何讨好,他就是不肯亲近,若非将军府产业够厚重,皇帝还惦记着,她才舍不得峰儿的热脸去贴将军府的冷屁股。 “不用担心,于昊天已经收了帖子,应该会来的。”老侯爷想到于昊天就一阵不舒服,不过是个瘸子,却偏偏姿态摆的太高,真当现在的将军府还是五十年前的将军府啊。 “我没担心,有军哥哥在,我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宁老夫人依赖的眼神如同缠绕的蔓藤般静静的缠着老侯爷。 老侯爷爱怜的摸了摸爱妻的发,他就喜欢她这一点,总是以仰慕的眼神看着他,而不是如东院的那个,太刚烈,太不将他放在眼中。 就在老夫妻二人情义绵绵之时,秀嬷嬷气喘吁吁的回来,也不敢进内室。 别看宁老夫人面上柔柔软软的,实际上将老侯爷看得可紧了,只要老侯爷进房,就不许其他丫头靠近,生怕哪个狐媚子勾了老侯爷。 “老太爷,老爷让人来报,罗大学士来了。” 老侯爷一听眼前一亮,罗大学士不但是当今皇上的帝师,也是太子殿下的太傅,地位十分超然,即使这几年辞官,帝宠却一直不断。 他还听说了,皇帝担心罗大学士的安危,连皇家影卫都派了过去,这样深受皇恩的红人,今儿个竟然来参加孩子的洗三喜宴,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题外话------ 一整天都在忙医院的事情,两只腿酸的不得了,好在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谢天谢地!这两天文更新不会太准时,希望亲们能谅解! 第117章 畜生不如 虽然吃惊,但老侯爷心情还是很愉快的,带着灿烂的笑容走了出来。 宁老夫人笑容也灿烂了许多,跟在老侯爷的身边,低低的说道:“军哥哥,罗大学士与皇帝最亲近了,他来是不是表示皇上要重用峰儿了?” 老侯爷摸了一把花白胡子,笑得格外不矜持:“你说的是,帝心虽然难测,但罗大学士何等人物,自然最明白皇上的心意。” 夫妻边说边走,脚步轻盈飞快,刚出了院子,又有俊秀的小厮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老太爷,老夫人,侯爷请老太爷速去客厅,国舅爷也过来了。” 若是说老侯爷和老夫人刚刚还有几分不确定,现如今却是半分怀疑都没有。 国舅爷是谁?那是先皇后最疼的小师弟,就是皇上也当他亲弟弟般疼爱,宠得不成样子,那些年在京城里差点没将天捅破了,换个人脑袋砍了十次都不够,可皇帝还不但没砍脑袋,连呵斥一声都没有。 这样的人都来参加他们浔阳侯府小公子的洗三,除了皇上要重用峰儿,他实在想不出来还有第二种可能。 不说老侯爷和宁老夫人喜气洋洋,就是客厅里因为老罗和美人师太的到来也窃窃私语起来。 老罗在朝中一向矜持,不爱跟朝臣交往,国舅爷那更是我行我素,这二人竟然一同参加浔阳侯府小公子的洗三,到底怎么回事啊? 不论众人心中怎样疑惑,但脸上的笑容更真挚了一些。 “罗大人,您来的好早啊!”美人师太今儿个没穿女装,中规中矩的一身锦衣,却因为穿在他的身上格外的耀眼,果真是玉树临风佳公子! “国舅爷,你来的也不迟啊!大家都是来凑热闹的,分什么早晚?”老罗同志笑得格外儒雅,一身白衣显得温文尔雅,与小高僧初见时的骷髅模样天壤之别。 听明白他话中的深意,美人师太笑得格外优雅的说道:“所言甚是!” 别看美人师太跟老罗平常不对盘,一见面就斗得鸡飞狗跳的,但人前可会装模作样了,仿佛感情有多好似的。 老罗暗自翻了个白眼,再看向浔阳侯的时候,儒雅的说道:“侯爷,不请自来,叨扰了!” “哪里,哪里……”浔阳侯正打算说什么蓬荜生辉,三生有幸啥的,被一旁国舅爷任性的打断:“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咱们好好喝茶!” 又不是真的来捧浔阳侯府的场,他们可都是给徒儿们压轴的,跟着王八蛋啰嗦什么。 美人师太一向就是这么我有后台我任性。 浔阳侯被这鬼见愁的国舅爷呛得面色涨红,但也知道这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人物,咬牙忍了下来,一边招待客人去了,心里却越发不明白,既然这么不待见他,为何还要参加他小儿子的洗三? 浔阳侯狐疑的时候,将军府的马车也到了侯府门前,老侯爷和浔阳侯自然接到消息,心里都松了一口气,忙亲自迎了出来,只是二人的笑脸在看到于昊天身边带着银色面具的林家和时,脸色都微微僵硬了一下。 “昊天,这位是……”老侯爷到底年纪大点,见得世面多点,心理素质过硬,指着带着银色面具的林家和问。 虽然看不到林家和的脸,但无端的就觉得几分熟悉,熟悉到心慌慌的。 于昊天冷冷一笑,并不说话,径自示意带着林家和推他进门。 老侯爷和侯爷心里再不乐意,也不能将人挡在门外,反正于昊天一直都是这般阴阳怪气,也不足为怪。 更何况今天家里办喜事,宾客盈门,哪里有将客人往外推的道理,也都僵硬着脸,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将一行人迎了进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被迎进了客厅,林家和推着于昊天,江氏领着几个孩子跟在后面,身后还跟着几个托着托盘的护卫,众人都以为用红布盖着的托盘里是于昊天这个舅公送给小公子的见面礼,也没人拦着。 于昊天跟浔阳侯府不和,不待见如今的浔阳侯,在京城里不是什么秘密,如今见他如此大的阵势来参加洗三,倒是出人意料,更何况身边还跟着几张陌生的脸。 小高僧虽说因踢坏咸阳王命根子而名声大噪,但真正见过她的人还真不多,况且来浔阳侯府道贺之人也算不上顶级世家,没认出这位太子殿下的心肝师弟也很正常。 在他们浩浩荡荡进了正堂之后,老侯爷父子两个都松了一口气,肯进去就好。 宁老夫人已经亲自抱了孙子出来,因为侯爷连续生了九个闺女,好不容易侯夫人生出个带把的出来,在浔阳侯的地位自然不一般,抱着的人才会从奶娘换成祖母。 宁老夫人心里巴不得于昊天死,面上却笑吟吟的,尤其是看着他身后捧着托盘的侍卫们,笑容也带出了几分真切。 “宝儿,这是你舅公,看到没有?” 于昊天冷哼一声,目光如冰:“什么舅公?我可担不起!” 老侯爷面色微变,却扯着笑道:“昊天,你这是什么话?宝儿是峰儿的亲骨肉,你怎么就担不起了?” “就是因为是骆峰的亲骨肉,我才担不起。”于昊天冷冷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老侯爷再难打起笑脸,因为心虚,语气还透着几分强硬:“难道你还惦记你姐姐的那番疯话?” “真是疯话么?”于昊天的声音听了让人心里都打颤,用死寂般的目光看着老侯爷:“你说这话怎么就不怕天打雷劈?” 浔阳侯听着老侯爷和于昊天的对话,一双手紧紧的握起,手背的青筋一跳再跳,目光阴沉一片。 “你这话到底什么意思?”老侯爷仔细想了又想,当年的事情办得干净利落,不曾留下一丝半丝的把柄,他就不信难不成于昊天还能找到什么证据不成? “管家!”于昊天扭头看着一旁的管家,冷着脸说道。 老管家领命上前,揭开第一个侍卫捧着托盘上的红布,拿出一张休书。 “这是休书!今儿个浔阳侯府如此大的事情,也不见我们的大小姐露面,反而让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平妻得瑟,表明了是没将我们大小姐当成正室看待,既然如此,这等无情无义的人家,我们大小姐不稀罕,不如休了这薄情负心之人。” 休书? 将军府疯掉的大小姐要休掉年过半百的老侯爷,这……这简直千古奇谈啊! 老侯爷听完管家的话,一张脸跟紫涨紫涨的,瞪着于昊天的目光跟冒火似的,恨不得将他撕成碎片。 休夫,谁给于昊天的胆子,竟然替疯婆子休夫,这是要将他往泥中踩的节奏啊! 但凡今儿个这事情传出一句半句的,别说是他,就是浔阳侯府也没脸在人前站了。 欺人太甚! “舅舅,外甥求您了,别再闹了,行不行?”浔阳侯面色苍白,神色疲惫的说道,那悲凉苦涩的声音,听得别人都忍不住替他心酸。 浔阳侯的身世京城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出生就被亲娘怀疑,连带着外家也不跟他亲近,好在亲爹给力,早早给他请了世子,之后顺利承爵,如今更是心想事成,终于生了儿子,原以为否极泰来,从此再无波折,谁知道命运终究不曾放过他,妥妥京城第一苦命侯啊! “谁是你舅舅?我担不起!”于昊天声音冷的像冰块,目光如刀似箭:“就你这样子,哪一点长得像我们于家人?” 他这话倒是让不少人生出了异样的心思,浔阳侯与亲爹倒是有几分相像,但跟于家倒是半点不像。 “于昊天,你这话什么意思啊?这么多年了,你还咬着这事不放么?峰儿是我的儿子,是骆家的骨血,凭什么要像你于家人?”老侯爷看真爱在一旁神色黯然,看自小捧在手心的儿子尴尬的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忍不住心疼护着起来。 再说了,今儿个于昊天摆明了是来找茬的,休书都准备好了,这是要彻底撕破脸,要是一直忍气吞声,别人还真怕他们浔阳侯府怕将军府呢! “我没说他不是你的儿子,不是骆家的骨血,可是他绝不是我大姐姐的儿子,凭什么叫我舅舅?” “他怎么不是你大姐姐的儿子?”老侯爷忍住心虚,开口说道:“当日你大姐姐生产,我亲自守在门前,怎么也比你这个不在身边的弟弟清楚?” 于昊天脸色越发的黑,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边的小高僧扯了扯衣袖,就见眉清目秀,模样俊俏的小高僧脆生生的说道:“爹,既然老侯爷喜欢以貌取人,你何不将面具拿下,让老侯爷看看你的脸?到时候是要滴血认亲,还是什么的,咱们都奉陪到底!” 小高僧的声音很好听,跟只黄鹂鸟似的,可是隐隐的却透着一份凌厉。 二十四孝好爸爸听到自家闺女这样说,二话不说的摘了面具。 刹那间,正堂一片静悄悄,看着林家和的脸,各色情绪皆有。 所有的宾客都是傻眼了,这简直是峰回路转,当林家和那张脸出现的时候,大多数人心里都明白了过来,对京城第一苦命侯也没法同情起来。 “这……这不可能?”宁老夫人忽然失声,看着林家和摇头,“绝不可能!” 当年阿秀明明说这孩子给她亲手溺死的,怎么会还活着? 宁老夫人此番失态,落在众人的眼中,就又有了想法,聪明些的都明白浔阳侯的亲娘是谁了,心里对宁老夫人的手段,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佩服来。 狸猫换太子,还以为只在戏文里出现,没想到今儿个活生生的看了出大戏。 “管家,将清水端上来,咱们可不是那种只凭模样就说话的人。”寂静之中,于昊天淡淡的开口,声音却更阴冷了。 “是!”老管家冷着一张脸,又指着第二个拖着托盘的侍卫上前,掀开红布,一碗澄清的水露了出来。 “等一下!”老侯爷面色一变再变,看着于昊天道:“昊天,你无非就是想接你大姐姐回将军府,那……那休书……我,我接了!” 此言一出,原本寂静的正堂一连串的抽气声,大家都不是笨人,老侯爷不肯滴血认亲,宁愿不要名声接下休书,定然是想要护着那个图谋这一切罪魁祸首,想要保住浔阳侯的身份。 他对林家和的身份半点也不质疑,再加上他刚刚说当年他在产房外守着,这一切都只说明了一件事情——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他是知道! 正因为不少人想明白这一点,才连连抽气,谁能想到温文尔雅的老侯爷竟然是个连畜生都不如的——虎毒不食子,他竟然连自己刚出生的孩子都能下得了手,不是畜生不如,是什么? “这滴血验亲是一定要的!”于昊天十分坚定的说道:“我于家行事从来都是清清楚楚,绝不容半点糊涂。” “不行!”老侯爷冷声拒绝,目光示意家里的小厮围了上来,他是绝对不会容许滴血验亲的,只要不滴血验亲,事情就有挽回的余地,一旦滴血验亲了,峰儿的身份暴露,当年的事情就会追究,到时候…… 只这么想,他就生出无尽的后怕。 然而,于昊天又岂会在这个时候心软,他又怎么可能心软?自己的亲外甥流离失所,自己的大姐姐人不人鬼不鬼,半疯半癫的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历历在目,他没立刻杀人,就已经够心软的了。 于昊天要滴血验亲,老侯爷不肯,双方僵持不下,双方一触即发,眼看着就要动手。 “住手!” 一道沙哑苍老的声音忽然响起,于昊天听到这声音,身子一抖,瞪大双目看向门口,就见一灰衣消瘦妇人站在门口,眼中含泪,目光专注的盯着林家和。 “我的儿……”妇人如箭一般冲了过来,却在离林家和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仿佛近乡情怯一般,喃喃的叫着。 “娘……”林家和猛的一跪,看着于昊梦哭了起来。 于昊梦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林家和的头呜呜的哭了起来。 她的儿啊,她一出生就被人抱走,没能见上一眼的儿啊,可总算见到了。 第118章 以恶制恶 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子,不少人都忍不住心酸,而老侯爷,宁老夫人以及真爱下生出来的儿子却面色白得跟张纸似的,此时也不再求同情,装愤慨了,反而胆颤心惊的看着眼前人。 “大姐,昊天终不负所托,终于将外甥找回来了。”于昊天抹了一把泪,对眼前这个疯了三十多年的大姐姐说道。 于昊梦吸了吸鼻子,目光温软的看着于昊天道:“咱们是姐弟,什么谢不谢的,姐姐不说,可但凡日后有什么,姐姐就是拿命填,也都会护着你的。” 这么多年,就是这个不良于行弟弟护着她,否则靠那忘恩负义的混蛋,她这条命早就填海了。 于昊天冷得跟冰似的脸上缓缓地回温,“姐,你不从小就拿命护着我么?” 因为不良于行,他总被关在家里,五岁的时候,一时没忍住,偷偷摇着轮椅出来,却不小心掉到了人工湖里,是她大姐姐不顾天寒地冻的将他捞起来,自己却染了风寒,差点没香消玉损。 或许大姐姐早已经忘了这事情,可他记得清清楚楚,自己的命是大姐姐拼了命救下来的,这份手足情一直温暖着他冰冷绝望的心,在这三十年孤寂绝望的岁月中足以支撑,才让他等到家和一家。 于昊梦一笑,伸手拍了年过半百的弟弟脑子一下,像是当年没出阁时一般,当他是个孩子般的哄着:“好了,乖乖待一边去,看姐怎么跟这对贱人算账!” 于昊梦的声音不大,却若筝鼓,雷霆万钧般的击中老侯爷和宁老夫人这对真爱的心。 “你……你怎么会……会好?”老侯爷膛目结舌,面如金纸的看着于昊梦,完全想不明白她怎么能清醒过来,当年太医可都说了,她无法再醒过来,一辈子只能疯疯癫癫活着的。 对于昊梦这个正室夫人,他其实是愧疚的,只宁氏才是他的真爱,为了真爱,他也只能舍弃了于昊梦。 而宁老夫人心中更是惊疑不定,当年她煞费苦心寻得疯药,喝下去只会一辈子清醒不了,也不知道于昊梦怎么能醒过来,到了此时,宁老夫人发现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她的掌控。 “我能好,可得要感谢你的真爱,当年她掰着我的嘴巴将药倒进去的时候,却因为力气太小,我挣扎的厉害,那疯药洒了一半,这药量不够,我才有醒过来的机会。”于昊梦说着,竟然十分有礼的对宁老夫人笑了笑,道:“宁妹妹,我得谢谢你啊!” 宁老夫人被于昊梦吓得浑身发抖,抖得几乎抱不住怀里的孩子,嗫嚅着唇,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老侯爷听得这话,惊得眼睛一缩,他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宁老夫人,他无法相信于昊梦嘴里那个穷凶恶极,掰着唇倒药的毒妇会是他心里月光般皎洁柔和的真爱。 觉得这一定是于昊梦诬陷他的真爱,可宁老夫人苍白的脸,颤抖的唇,都让他清楚,这不是诬陷。 况且,就算是他不喜欢于昊梦,也不能否认她的人品,她从来不是一个信口开河之人。 目光落在于昊梦的脸上,却又似一愣,虽然面容苍老,但一双眼睛……似火焰燃烧的眸子,灼热他的眼球,让他不自觉的生出一种仰视的感觉。 一如当年。 他还是喜欢像宁氏那样柔软娇媚纯洁的女子,不需要他的仰视,反而仰视着自己,如蔓藤一般依靠着他而活,让他觉得自己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 于昊梦太过锋芒毕露……总也激不起他的怜惜。 他曾经也曾想过好好对于昊梦,可是她太骄傲,太耀眼,总是不自觉的让人生出自卑之心,他是一个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人的光芒遮蔽? 就算是和宁氏,一开始何尝不是想要让于昊梦生出嫉妒之心,将他看尽眼里,放在心上,谁知道于昊梦却从此将他踢出了房门,而他也就跟宁氏真心相爱了。 他以为三十年疯癫的生活早就磨光了于昊梦身上的光芒,却没想到她身上的光芒不曾减少半分,反而越发逼人。 “宁妹妹,我这人最喜欢公平了,当年你灌了我半碗疯药,这么多年过去了,利息都不知道生了多少,我是个好说话的,就还你一碗,如何?” 于昊梦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都是笑吟吟的,可落在宁老夫人的眼里,却是浑身冰凉,她可没忘记当年的于昊梦是如何的厉害? 若非当年于家遭遇灭门,于昊梦怀着孩子遭遇这样的打击,精神不济,自己哪里敢对于昊梦动手? “不……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也是妻,你不能……”宁老夫人后退了一步,将身子靠向老侯爷,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不能?”于昊梦仿佛听到什么笑话般的笑了起来:“你是妻?谁同意的,新朝的律法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只要我这个做妻子的没点头,你永远都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妾室。在我眼里,不过是个一顶轿子从小门抬进来的玩意。我一个当家主母,怎么还处置不了一个谋害主母的玩意?” 于昊梦的话说得有理有据,没有人能说出一句不对来,就算是老侯爷都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否则就是跟律法作对,他没那么大的脑袋。 “你……”老侯爷看着真爱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忍不住一阵难受,用身子将她护住,喃喃开口:“她……当年不过是一时糊涂……” “糊涂?”于昊梦冷笑:“骆奎湖,你以为你当年为了将这贱人的贱种换到我的名下,谋算我儿的事情,我就这么算了?做梦,等我清算了这贱人,再跟你算账!” 说罢,整个人就暴起,冲向宁老夫人,而老侯爷自然要护着真爱,伸手去挡,却被“不小心”走到他面前的国舅爷挡住了,而浔阳侯爷正好被老罗同志挡住。 于是,于昊梦非常顺利掐住了宁老夫人的脖子。 于昊梦是个恩怨分明的,一手掐住宁氏的脖子,一手抓了小娃娃扔给一边早已被眼前一波三折的状况吓傻的奶娘。 将军府的护卫那可都是百里挑一的,不但功夫好,人也灵光,见自家大小姐掐住了贱人脖子,其中一个端着托盘的护卫上前,托盘里可是刘神医亲自开的药方熬得疯药,一碗下去保管疯得很彻底。绝没有再清醒过来的可能。 老侯爷见真爱要被灌疯药了,顿时急的嗓子冒烟,凄凄惨惨的叫道:“于昊梦,我已经接了将军府的休书,你已经把我休了,根本就不再是我的正室夫人,无权处置我的女人……” 宁老夫人吓得浑身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凄惨哭着:“姐姐……我错了……你饶了我吧!军哥哥已经接下休书了……你别给我灌药……求你饶了我……” 眼前黑乎乎的药汁已经靠在唇上,那淡淡的苦涩味道,惊心动魄的吓人。 宁氏此时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的,她不想做疯子,太可怕了,于昊梦简直是个恶魔! 显然这位养尊处优多年的老夫人已经忘记了自己当年是如何将药强灌进于昊梦的嘴里的。 果真是情比金坚啊! 听到老侯爷为了真爱愿意接受休书,于昊梦灌药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老侯爷,眯着眼睛说道:“你这人说话如放屁,半点信用都没有。这样吧,你当着大家的面发个誓,与我断绝夫妻关系,日后绝不纠缠,各不相干,违背此誓,你们浔阳侯府除了我儿一家,全部死绝!” 一副怕老侯爷赖上她的样子,显然是将老侯爷当成了瘟疫似的,厌恶到骨子里了。 老侯爷一辈子都不曾受过这样的羞辱,有心不想发誓,于昊梦也不催,直接掰开宁氏的嘴巴,开始倒药。 “军哥哥……军哥哥……”声音缠绵悱恻,听得众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若是个娇滴滴的少女如此这般叫着,倒也娇媚可人,可这么一把年纪,简直是要让人将隔夜饭吐出来啊! 真爱无悔啊! 为了真爱宁氏,老侯爷咬牙切齿,将那誓言说了一遍,死绝两字出口,差点没气绝。 老侯爷誓言发完,于昊梦满意的直点头,这辈子从来没有如此瞧老侯爷顺眼过,连说了几个好,然后十分干净利落的将疯药往宁氏的嘴里倒。 “敢给我下药,我让你也尝尝!” 老侯爷见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灌向真爱的嘴里,又气又急:“休书我已经收下,你为何出尔反尔?” “我何尝答应?”于昊梦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老侯爷:“真是个蠢货,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蠢得不能看!” 她只是让他发誓,可不曾说过发誓后就不给贱人灌药。 老侯爷气得胸腔跟拉风箱似的,瞪着于昊梦,恨不得一口吞了她才甘心。 宁氏可不是当年将军府出身的于昊梦,根本挣扎不开,几口下去,脸色就青了起来,额头密密麻麻的满是汗水,脸上布满泪水,胃肠跟灌了开水似的,烫的难受。 将军府出身的于昊梦是个爽快人,一直以来都不是个有耐心的,但是这一次她给宁氏灌药却是耐心十足,一脚将宁氏踹到在地之后,一脚踩着她的腹部,蹲着身子,一手捏着她的下巴,一手灌药,外面的打斗,她跟没看见一样,仔仔细细的给宁氏灌药,一滴都没舍得浪费。 她边灌药,边好心的劝着宁氏:“妹妹,你不用怕,我疯了这么多年,不也活得好好的么?这么一碗药下去,从此你的世界可就再也没有忧愁了?呵呵……,我记得我三十年前,你灌我药的时候,就跟妹妹说过,总有一天一定会加倍还给妹妹,今儿个可算是如愿以偿了!” 一番话,将宁氏折磨的生不如死,逼得老侯爷和浔阳侯不断地嘶吼,让浔阳侯府的护卫进来帮忙,可将军府的暗卫那可都是经过生死战争洗礼的,又岂是浔阳侯府的护卫能匹敌的,自然被挡在外面进不来。 堂上有与浔阳侯府关系亲近的亲戚好友,想出手帮助,却见老罗同志摸着花白的胡子,笑得各位儒雅,而人比花娇的国舅爷更是眉眼生辉,说不出的璀璨动人,顿时就歇了心思。 又不是当真眼瞎了,这两尊大佛明显是来给将军府护航的,也不知道于昊天什么时候跟这两位扯上了关系? 况且,就算是他们跟浔阳侯府关系亲近,也觉得老侯爷和宁氏不是东西,这事做的太不地道了,也难怪于昊梦如此。 没有人肯出手相助,老侯爷眼睁睁的看着黑漆漆的汤药灌进真爱的嘴里,一双眼睛赤红:“于昊梦,你这个毒妇,就不怕牵累将军府的名声么?” 于昊梦哈哈大笑,灌药的动作却没有停,叫道:“昊天,你怕我牵累将军府的名声么?” “名声?”于昊天也笑了起来,难得畅快:“咱们将军府何尝在乎过名声?倒是浔阳侯府,一向不是最在乎名声么?怎么还干出狸猫换太子的戏码,为了个贱种要害了正宗的嫡子,还任由贱人谋害主母?若是在乎名声都得这么干的话,我将军府真的一点儿都不在乎名声这个东西,而且世世代代都不会在乎的!” 老侯爷被于昊天姐弟气得吐血,脸色煞白煞白,恨不得将这对恶魔姐弟打杀了,却连近身都不能。 “好媳妇,够了!” 此时,一直不曾出面的长公主终于出面了,嘴角抽搐着说道:“有什么话,好好说,闹成这样像什么样?” 堂里的画面太美,长公主不敢看啊! 曾经的乖媳妇跟个山大王似的,踩着宁氏灌药……黑漆漆的汤药泛着苦味,如今可剩不了多少了。 长公主一直都知道于昊梦是个胆大的,可却没想到胆子大到众目睽睽之下行凶。 当年出了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之后,事后长公主瞧出端倪,就对儿子寒心了,之后寻了个风景优美的别院养老,这么多年回浔阳侯府没有几趟,这次是因为浔阳侯府总算是有了个带把子的,这才回来瞧瞧,可她没想到,竟然瞧了这么精彩的好戏。 ------题外话------ 医院安排好了,医生也找好了,就等着检查做手术,而红尘也就不用在帮忙跑上跑下,也就可以码字了。 第119章 善良的成全 “长公主,我已经休了您儿子,以后您可不能再叫我乖媳妇了!” 于昊梦边说,边将碗底最后一点汤药灌进宁氏的嘴里。 长公主脑仁一蹦一蹦的疼,可她却不能说什么,都是做娘的,于昊梦的痛,她明白。 说句实在话,若是这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的手段比于昊梦还狠,还绝情。 老侯爷见到长公主就跟见到救星一般,老泪纵横,哭着喊着:“欺负人,太欺负人了,娘……你得为我们浔阳侯府做主,去皇上跟前评个理……” 长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姑姑。 于昊梦扔了药碗,慢条斯理的说道:“找皇上好啊!赶紧找皇上啊,我倒是想请皇上给评评理,为了个贱种谋算嫡出的儿子,是个什么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灌正室疯药,该怎么死?” “快点去啊,去晚了,我还不乐意呢?” 于昊梦漫不经心的催促着,这些事情可都在算计之中,又怎么会惧怕长公主告御状?她就不信了,皇帝还能偏着这么一对贱人不成? 于昊梦今天心里从来没有过的舒坦,连手段都温和了不少,否则这一对贱人此刻哪里还能喘气? 对曾经善待她的长公主有些抱歉,以前她曾经说过会给长公主养老送终,看来要食言了,所以她决定留她那贱人儿子一命,也算是她对长公主的补偿。 反正在于昊梦的心中儿子最大,曾经的婆母靠边站吧! 她可不曾想过让儿子认祖归宗,贱人敢对她下疯药,就敢对她儿子下毒药,她可不会为了一口气,将儿子置身如此虎狼窝里。 她好不容易找回儿子,可是她最最最珍贵的宝贝疙瘩,比她命还重要的。 处置了宁氏,于昊梦心气了儿顺了许多,接下来自然就是老侯爷了,手段可温和了。 “骆奎湖,原本你处置你这等脏东西,我是真嫌弃脏了自己的手,但为了我的儿,再脏我也得动手!” 她这一辈子只有这么个儿子,这么多年骨肉分离,这个仇若是不报,她还配做母亲吗? 任何人都别想阻止她为自己,为儿子报仇! 她转头看向侍卫托盘上五六个盛满汤药的缠枝白瓷碗,端了一碗,对着老侯爷笑吟吟的说道:“一日夫妻百日恩,我怎么舍得喂你疯药,你放心好了,这次是你最爱的春【呵呵】药,每次你们这对贱人到一起,总要熬上一碗的。为了这点乐子,你连亲生骨肉都不要,索性今儿个我成全你,给你准备五六碗,让你一次喝个够!” 长公主听到这话,眼皮子抽了又抽,扶额道:“阿梦,我知道你恨他,可他到底是你孩子的父亲,你这般置他颜面何在?” 说罢转头看向林家和,眸光凌厉如同刀子:“你也不希望自己的生父被如此折辱吧?”她希望这个可能是她亲孙子的男人懂得进退一些。 “小民自小长在乡野,不懂什么大道理,却也知道虎毒不食子的道理,为了个贱种谋算自己的嫡出骨血,这等禽兽不如之辈安能称我生父?岂不是羞煞我了?”他不急不慢的说道,“您别再提这两个字了,简直是对着两个字的侮辱!” 话里的意思很清楚,他只认于昊梦为娘,至于老侯爷和浔阳侯府则一边凉快去吧。 “你……”长公主没想到林家和如此不识抬举,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得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一道挺拔玉树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参见太子殿下!” 众人忙跪拜,而唯二中的一个不但没跪,反而跟个猴子似的缠了上去,拉着容锦的手,压低声音道:“师兄,你怎么才来?”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高僧觉得自己都几个秋没见到高冷师兄了,分外想念。 容锦脸色虽然还很冷,但眸光却柔和一些,任由小高僧牵着他的手,走到上座,径自落下。 看着对方阵营中与太子殿下娴熟的手拉着手儿的少年,唯二没跪中的长公主心中一惊,不知道将军府何时跟太子殿下如此亲近了? 别人不知道,她是知道的,这个侄孙有洁癖,最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就算是当今皇上想要牵个手都没门,如今却能任由将军府中的一个少年牵着。 心中惊涛拍岸,面上却是扯出一抹笑容:“殿下,您怎么来了?” 她虽然是皇帝的亲姑姑,但面对握有实权的太子殿下还是一阵紧张。 呃,怕是新朝没有几位见到太子殿下不紧张的。 威势太强悍,怎么破? “皇姑奶请坐!”容锦板着脸,指着下方的一个座位对长公主说道。 见长公主在他下方坐下后,他才不急不慢的说道:“皇姑奶,今儿个本宫是替父皇过来看看,本想着浔阳侯总算是有了传承,心里也替皇姑奶高兴,没想到竟然遇见这样的事情……本宫身为储君,遇见了自然不能装聋作哑。皇姑奶,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见太子殿下对被踩在于昊梦脚下的老侯爷视而不见,长公主心就一阵发凉,如今再听太子殿下的这番话,面上的笑容都显出几分勉强了,但到底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恢复了神色,“不知道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理这事?” 太子殿下并没有回答,而是目光在正厅里环视了一圈,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说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长公主听得这话脸色一僵,却也无法开口说话,众目睽睽之下她也没脸要求太子殿下置私情于国法之上,只能沉着脸,默默的坐在一旁看着。 事已至此,她已经无力阻碍事情的发展了,若是今天来的不是太子,哪怕就是皇帝亲临,她也能想出一点法子来,然而面对凶残掌有实权的太子殿下,百般手段,万般说辞都无济于事。 只是心里阵阵心酸,想着大好的喜事变成如今的样子,长公主的脸上闪过一丝灰败之色。 老侯爷没有想到此事竟然能惊动太子殿下,更没有想到太子殿下一开口就大义灭亲,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是要狠狠惩罚他的意思啊! 而浔阳侯亦是一脸的灰败,老侯爷读懂的意思,他自然也懂,承受不住这样大的打击,几乎摇摇欲坠。 于昊梦得了这话,心则完全放了下来,一边给自己的弟弟一个赞扬的眼神,觉得曾经的少年如今成熟的太会抱大腿了,一边动作利落的将药一碗一碗的灌老侯爷的嘴里,一边灌一边细细的讲解春【呵呵】药的功效,什么金枪不倒,什么一夜七次郎的。 长公主此时再难保持雍容华贵,即使老侯爷再不是个东西,那也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肉,眼泪模糊的哭倒在太子殿下的跟前。 “殿下……求您饶了军儿吧……这是要我的命啊……我不活了……活不下去了……”再尊贵的女人闹起来都是一个调调,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长公主自然也不例外,为了自家黑心肝的儿子,她也挺拼的,一把年纪还要死要活的,哭诉着求饶,见冷酷的太子殿下不为所动,就要去撞墙。 这老女人真烦! 新朝的皇帝,兼职不良老爹,太子殿下都不肯给面子,何况什么姑奶奶的。 一哭二闹三上吊对于太子殿下来说都是闲着没事瞎胡闹,绝对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所以当长公主去撞墙的时候,太子殿下冷漠的声音响起。 “你们都让开点,别耽搁了皇姑奶撞墙。作为晚辈,无法置国法不顾,但成全长辈的活不下去的能力还是有的。”他神色不变,眼底生寒的说道:“皇姑奶,既然你活不下去,晚辈也不能忤逆强求你,不是么?你放心好了,晚辈虽不能置国法不顾,但若是你去了,定然会成全你一片慈母心思,送您儿子与您相会的。” 想用死来逼他,做梦! 只要长公主敢死,他就敢送她儿子去死! 长公主哭声顿时一顿,瞧着冷漠如冰的太子殿下,不敢去死了,这凶残太子殿下的手段她是知道的,说到做到,她敢死,他就敢送她儿子死。 夭寿的,皇上那么仁慈的一个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个凶残的儿子? 一定是他娘的血统不好! 长公主将死了都快化成灰的先皇后给怨上了。 老侯爷瞧自己尊贵的老娘被太子殿下一番话就给摆平了,没了希望,只能绝望的任由于昊梦灌药。 之前的药效已经来了,老侯爷面色苍白,但身下却是坚硬充血,心里恼怒的快要吐血,有种想要爆炸的感觉。 别看老侯爷私下里做出来的事情连畜生都不如,但明面上却是个虚伪要面子的,此时众目睽睽之下,如此丑态,他简直觉得活不下去了。 他,他日后没脸见人啊。 老侯爷觉得活不下去,又舍不得死,只能哼哼呀呀的生不如死着。 “殿下……殿下……杀人不过头点地,您看这……这……到底留着皇家的血……皇室脸面何存?何存?”长公主呜呜的哭着,心知肚明要死要活救不了自己的宝贝儿子,只能期望老侯爷身上流着的一半皇室血脉能救他一命。 太子殿下皱了皱眉头,状似要开口,却被将最后一滴药汁灌进已经浑身涨红的老侯爷口中的于昊梦抢先,她对着长公主悠然一笑,露出森森的白牙。 “长公主怎么还有脸提皇家血脉?骆奎湖被你养成纨绔子,是非不分,心狠手辣,无情无义,不顾伦常,事事听从歹毒阴狠的贱人吩咐,不都是您惯得?把一个好好的流着一半皇室血脉的子弟养成个糊涂虫,先皇若是在的话,怕也要被你气吐血了。”于昊梦没想为难曾经对她还不错的长公主,但是既然长公主非要阻止她替儿子报仇,那她也只能为难她了。 大家都是为了儿子,她心里也没啥过意不去的,难不成只有长公主的儿子是儿子,她的儿子就不是儿子了? 长公主被于昊梦一番话说得面无人色,身体一个踉跄,直接晕倒在一旁的嬷嬷身上。 小高僧则是目光亮晶晶的看着于昊梦,佩服的五体投地,觉得自家的亲祖母嘴皮子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利索。 她要学! 于昊梦骄傲的甩了甩头,这可是将军府的幕僚们凑在一起想破了脑袋才想到的,怎么会不管用? 呵,长公主晕得太快了,还有不少她都没来得及发挥呢,这前婆婆一动真格的就没用,一点儿都不体谅她这个疯病刚好的前儿媳,背上那么多东西有多辛苦。 正堂里参加喜宴的客人们,此时都忍不住胆颤了起来,被于昊梦如此奇葩又残酷的报复手段弄得凉气从脚底一阵阵的上涌。 以后谁再敢说武人没脑子太粗暴,他们一定站出来说说今儿个浔阳侯府的所见所闻,粗暴有,但没脑子绝对没有。 就算是心眼多得跟蜂窝似的文人,试问又有几人能想出这么凶残的报复手段。 太子殿下忽然变得特别孝顺起来,吩咐仆妇:“长公主大义灭亲,难能可贵,伤心的晕过去,都不忍坏了国法,实乃皇室公主典范,可敬可佩。还不将皇姑奶抬下去,难道要让她真的伤心欲绝么?顺便让太医院院正亲自来为皇姑奶诊脉。” “是,殿下!” 宫中出来的嬷嬷,可都是听话听音的,一脸恭敬的领命抬着自己的主子退下,就好像自家主子真的是个大义灭亲的英雄一般。 有个大义灭亲英雄主子,总比一个护短是非不分的主子强。 太子殿下一锤定音,将事情的本质给定了下来,于昊梦此举不过是执行国法,从根本杜绝了她虐待前夫的流言。 将军府不在意名声,太子殿下也不在意名声,但傻师弟天真可爱,有个好名声的将军府护着,自然更好了。 当然太子殿下还是认为傻师弟有他这个师兄护着,就已经足够了。 但好事不怕多,多多益善的。 感受到高冷师兄的维护之心,晒师弟的笑容更璀璨了,八颗牙齿都明亮亮的闪得人眼花。 太子殿下扶额:蠢样!怕别人真不知道他偏袒么? 第120章 你嫖妓来我付钱 江氏今儿个简直被刷新了三观,原来女人还可以这样肆意的活。 婆婆威武,婆婆棒棒哒! 感受到众人仰慕的眼神,于昊梦微微勾唇一笑,这算什么,想当年她可比今儿个更吊炸天的。 岁月是把杀猪刀啊,三十年的疯癫日子都快将她体内的激情熬干了,若不是找回了失散多年的儿子,她连今儿个这场精彩的戏都不愿意出场。 “姐,继续!” 于昊天看出于昊梦的漫不经心,想当年自己的大姐姐一袭红衣似火,风靡了京城多少儿郎,如今虽然余热还有,却透着几分沧桑,这样的大姐姐让他忍不住心疼。 他宁愿自己的姐姐飞扬跋扈,也不愿意她神色间的苍凉,既然报复骆奎湖能让她神采飞扬,他不介意出言提醒。 反正这混蛋的死活他才懒得管,而且他早就传言给于昊梦了,尽情的折腾,只要留下一口气不死,他就有办法善后。 将军府的女儿都是掌上明珠,儿子不值钱,三十年前在京城就不是新闻,如今竟然听到于昊天出言提醒于昊梦将折磨进行到底,可算是阔别三十多年,又重新领略将军府女儿的金贵。 “好!”于昊梦从善如流的点头,“以前爹在的时候,总是说若是别人打你一巴掌,你就直接毁了他的脸,否则就是丢了将军府的门楣!” 众人默,小高僧忍不住在心里给二十四孝好爸爸的曾外祖点了个赞! “我记得呢!”于昊天含笑应道:“我还记得爹说过,将军府的女儿都是珍宝,但凡将军府的男人还有一个活着,就要让她活得恣意,绝不受半点委屈。” 女人:好想生在将军府啊! 男人:将军府的女儿,谁敢娶? “娘,您要做什么?”林家和小心翼翼的问。 明明两位长辈在说自己外祖父于老将军的宠女语录,可他怎么就偏偏听出杀气腾腾来。 有这种感觉的并不是林家和一人,围观的众人都感觉脚底窜起一股股阴风,这姐弟二人唇边的笑容灿烂到诡异的地步。 有过世老将军的宠女语录,这二人做出什么事情都不用觉得太奇怪。 众人虽然觉得老侯爷不是个东西,此时看向他的目光隐隐的多了一份同情,然而谁也不敢上前替他求一句情,唯恐于昊梦将求情的人也给怨上了。 再说,新朝更牛逼的太子殿下在此坐镇呢。 于昊梦报复也不过是折腾的生不如死,太子殿下怒了是直接送你去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谁也不愿意为了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要谋算之人送了自己性命。 呜,还是一边乖乖看戏吧! “阿天,怎么还没来?不会路上被什么耽搁了吧?”于昊梦伸长脖子看着大门问。 “不会的,应该快到了,我吩咐的时候说了,就是天上下锥子都给我及时赶到,绝不会耽搁的。”这等大事,于昊天自然是卯足劲不敢给自己大姐姐拖后腿。 “来了,来了……”于昊梦兴奋的跳脚,对着门口一个劲的招手:“到这里来,都到这里来!” 众人看去,就见一群花枝招展衣着清凉的风骚女子,扭着水蛇姿态款款而来。 只是这些女子风骚有余,模样儿却实在不敢恭维,身材粗壮,腰身根本看不见,跟个水桶似的,一扭身子,满身的大肥肉晃得人眼花,即使脸上粉擦的多得直掉渣,但也掩饰不住眼角的鱼尾纹,能夹死蚊子的,那嘴巴涂得红彤彤的,跟个猴子屁股似的……有嗓子浅的,看到这么别具一格的女人们,差点忍不住吐下来了。 偏偏于昊梦还十分热情豪爽的对老侯爷说道:“咱们到底夫妻一场,如今各奔东西,这些妓【呵呵】女算是我送你的最后礼物,她们可都身经百战,保管将你伺候的欲死欲仙,比那贱人强。” 顿了一下,笑得身子都打颤了:“你就放心享受,别担心银子,我早就让昊天付过了。” 众人晕:这些竟然是于昊梦花钱请来伺候老侯爷的妓【呵呵】女。 果真是黄蜂尾上针,最毒妇人心,这简直比杀人更残忍一千倍,一万倍啊! 就这种姿色,浔阳侯府的管事嬷嬷都比她们强,简直是要恶心死人的节奏啊! 小高僧却别有见解,如今她是绝对的相信祖母和老侯爷是真爱了,都你*我付钱了,还能不是真爱么? 老侯爷虽然年纪不小,可审美的眼光并不差啊,更喜欢鲜嫩的少女,所以这些年一手抱着真爱宁氏,一手也没少往床上拖鲜嫩美人,光是妾室就纳了好几房,更不用说贴身伺候的通房丫头是换了一茬又一茬,眼见着被这些粗鄙的妓【呵呵】女围着他,这个摸一把,那个亲一口,劣质的胭脂呛得他鼻尖发痒,忍不住一口一口的打着喷嚏。 此时再顾不得什么世家老侯爷的风骨,忍着入骨的燥热,苦苦的哀求:“阿梦,我错了,我错了……真的错了……你能不能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 不敢说什么夫妻之情,结发之义,只不停的认错,希望于昊梦能看在他知错的份上高抬贵手,放过他这一次。 他怕,是真的怕了。 这群庸俗的八百年没见过男人的老女人,跟个恶狼似的,流着口水垂涎的看着他,那目光凶狠的恨不得一口将他吞下去才是。 还别说,老侯爷虽然老了点,但卖相真不错,儒雅俊秀,这些女人长成如今模样,怎么还能有生意,已经许久不能尝过男人的味道,今儿个别说将军府的管事甩了大把银子,就是没有银子,她们也愿意拿老侯爷解解馋啊! “骆奎湖,你矫情什么?你以前不是最喜欢这调调么?你跟贱人玩什么角色扮演,又是土匪强抢民女,又是恶霸强上少妇,还有什么恩客怜惜花魁的,怎么今儿个我特意为你准备了这么多解语花,你反而犹豫不决了?” 于昊梦当年可被老侯爷和宁氏给恶心的几天都吃不下去饭,记忆深刻啊! 深刻到让她将同情心暂且扔一边去,只想着完成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 “龙有逆鳞,狼有暗刺,谁敢伤我儿一分,我必报十分!” 于昊梦冷冷一笑,挥手让那群早就忍不住的妓【呵呵】女拖了老侯爷下去。 老侯爷此时真想死了,可惜药效完全激发出来,他连咬舌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神色已露疯癫的宁氏自然也被死猪般的拖了下去看春宫表演了。 于昊梦可是十分善良的,不是喜欢演妓【呵呵】女,趁着贱人还有最后一点理智的时候,让她亲眼见识见识妓【呵呵】女都是如何伺候恩客的,也算是帮贱人涨了涨业务素质。 “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谁要是对我儿再生什么坏心思,可得自己掂量掂量。” 小高僧简直崇拜的不要不要的,冷酷狂傲吊炸天,气场全开啊! 在现代,她这祖母定然是撒切尔夫人第二,在古代那也是武则天重生。 霸气十足,女王范杠杠,一时之间,堂内的众人都被她的王八之气给震惊了,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 于昊天唇角微勾,仿佛又看到当年红衣似火,狂傲不凡的大姐姐了。 而之前对林家和身份还有些小心思的人,此时都吓得低下头,不敢与于昊梦杀气腾腾的目光对上了。 于昊梦仿佛嫌震惊不够的,对着那风格别具一格的妓【呵呵】女们的背影嚷道:“各位美人卖力点,若是哪位运气好,一发即中,有了身子,我就帮谁赎身,从此就是堂堂浔阳侯府公子爷的娘,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这话是冲击力是巨大的,众人发现风格诡异的美人们那肥臀扭得更有力了,浑身的肥肉抖的更璀璨啊! 毒,太毒,更毒! 于昊梦这招简直毒到了极致,浔阳侯府的子嗣是从这么个货色的肚子里爬出来,还有比这更恶心的么? 仿佛听到众人的心声,于昊梦环顾四周一眼,冷哼:“别瞧不起妓【呵呵】女,她们也很辛苦,以本事赚钱,没什么丢人的,总比那谋算妻子财产,用来讨好妾室的渣男强,更比那些害了正室的儿子,还妄图霸着正室嫁妆的贱人强!” 不用说这渣男和贱人自然就是老侯爷和宁氏这对。 于昊天瞧着姐姐威武霸道不要太牛气,心满意足的点头,伸手招了招最后那位捧着托盘的侍卫,吩咐道:“你带人对着嫁妆单子,将大小姐的嫁妆带回去。” 像是想到了什么:“若是库房里不在,到处看看,不定浔阳侯府暂时借用了。”伸手指了堂上的一对半人高的半壶花瓶:“我瞧着那对花瓶就是姐姐嫁妆里的!” 这话一出,众人对浔阳侯府鄙视到了极顶:用媳妇的嫁妆就该指着脊梁骂了,浔阳侯府竟然还好意思摆到大厅里显摆,这是怕别人不知道啊! 见过蠢的,没见过这么蠢的! 于昊梦对这些身外之物不太感兴趣,颠颠儿跑到林家和的身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看怎么舒服:“儿啊,等会娘的嫁妆都给你,留着给你媳妇用。”顿了一下,犹豫问:“你应该娶媳妇了吧?” 也不怪于昊梦问,没娘的孩子是根草,能活着长大就不容易了,谁还管他娶媳妇不成? 林家和轻轻咳嗽了一声,心里暖洋洋的,只有被娘捧在手心里,才会这般小心翼翼的关心着,笑道:“娘,儿子不但娶媳妇了,连您孙子都快能娶媳妇了!” 伸手拉了有些羞涩的江氏上前,道:“这是您乖儿媳。”又指了指林志三兄妹:“那是我生的三个猴子,家里还有两个,没跟来!” 于昊梦愣了下,没想到疯癫一场,儿子都娶亲生了一堆猴子了,随即就被欢喜填满了心,笑得眉眼全都舒展了开来。 尤其是看着儿子和儿媳妇手牵着手,就知道感情好,更是开怀,直接从手上褪了个古色古香的手镯下来,套在江氏的手腕上。 “乖儿媳!” 江氏心里早就将这婆婆当偶像看,如今见她如此豪爽热情,更是欢喜莫名,她娘走得早,现在被于昊梦如此不掩饰的喜欢着,就觉得找到娘般的高兴,也不推辞,套起来之后,举着手腕笑:“娘给的东西就是好看!” 这天真中透着自傲的语气立马就引得于昊梦笑了起来,满心欢喜的说道:“娘嫁妆里全是好东西,等会就让人都抬到你库房里去!” 江氏懵懂的眨了眨眼睛,表示库房是什么? 这般傻傻的样子,更合于昊梦的眼缘,她性子舒朗,最喜欢没心眼的傻媳妇了,用力的拍了拍林家和的肩膀,表示这媳妇娶得好,娶得妙,娶得呱呱叫! 林家和从来就没有想过于昊梦会不喜欢江氏和他的孩子们,经过林大娘的事情,他算是知道但凡生母是会因为儿子的喜欢而喜欢的。 送儿媳见面礼送的格外舒心的于昊梦,对着三个可爱的恨不得揉进心里的乖孙们挥了挥手,豪爽的说道:“我记得将军府的库房里有不少好东西,到时候你们尽饱了挑!” 说完,仿佛意识到自己如今早已不是将军府当家作主的大小姐了,笑容几分尴尬的看着于昊天,“阿天,我……我习惯了!” 于昊天只觉得漫天的花都开放了,仿佛时光倒退到了三十多年前一样,声音格外的璀璨动人。 “那就继续保持着!” 自己的大姐姐永远都能当将军府的家。 于昊梦又得意的笑了,她就知道她的小弟不曾改变,他们的姐弟情不会因为她三十年的疯癫而消减的。 作为于昊梦的忠实粉丝,小高僧带着满目激动仰慕崇拜的眼神,拉着太子殿下走到于昊梦的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得了于昊梦的瞩目,小高僧双眼弯弯如月,笑得格外讨好,指着太子殿下道:“祖母,这是我师兄,他是可好可好的人,你第一次见他,见面礼是不是也该有他的一份?” 小高僧极力帮自己的高冷师兄争取着,虽说高冷师兄身为太子,好东西多得是,可是她就是不愿意他们三兄弟都有,没有高冷师兄的份! 可好可好的太子殿下:“……” 敢情傻师弟拉着他颠颠儿上前,是要为他讨见面礼啊! 第121章 光阴似箭啊 众人:“……” 太子殿下是可好可好的人? 为什么他们不知道啊? 要不去朝堂上下打听打听看看,认同这话的有几人? 但看着粉面玉琢的小少年那笑得傻样,众人也不觉得奇怪了,都蠢的帮太子殿下讨见面礼了,会说些不着边际的蠢话,好像也没啥奇怪的。 新朝的国库都是太子殿下的,什么好东西没有,太子殿下像是缺见面礼的人吗? 于昊梦倒是不曾多想,没觉得太子殿下多高高在上,反而觉得自己做事不周到,竟然忘了还有这么个后背,摸了一下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自然有的,自然有点,将军府的库房管饱了挑!” 于昊天捂着脸,堂堂的太子殿下竟然被自家大姐姐当不懂事的孩子哄。 画面太美,不敢看啊! 众人继续:“……” 这对祖孙,还能再白目点吗? 太子殿下也继续:“……” 将军府的库房都搬回东宫,能让富有四海的储君管饱吗? 小高僧瞧高冷师兄沉默着,表情有些奇怪,以为他感动了,轻轻的推了他一下,压低声音提醒道:“你还不快谢谢祖母?” 高冷师兄深深的看了傻师弟一眼,看得傻师弟以为自己说了什么不妥的话,正要开口,却听高冷少年十分矜持清冷的声音响起。 “谢谢祖母!” 于昊梦顿时没心没肺的笑了,伸手狠狠地拍了拍高冷师兄的肩膀:“好孩子,都是好孩子!” 看戏的众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洁癖的太子殿下一掌将彪悍老太婆拍出去,却见太子殿下竟只微微退了一步,面色不变的伸出手指弹了弹肩头。 虽动作不太礼貌,但比起被摔出的太后娘娘,已经好上太多了。 于昊梦是个心大的,没觉得自己被太子殿下嫌弃了,继续笑容爽朗的说道:“今儿个搅了大家的兴致,十分的抱歉,作为赔礼,我请大家去太白楼吃大餐!”顿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于昊天:“阿天,太白楼如今还在吧?” 三十年前的太白楼是京城最好的酒楼,就不知道三十年后还是不是最好的,有没有被拆掉? “还在,依旧是一流的酒楼。” 于昊梦听了于昊天这般回答,神情又眉飞色舞的起来,竟然还打趣了小高僧一句:“这次有你师兄的份!” 作为吃货的小高僧顿时欢呼了起来,笑得天际的阳光都璀璨了几分。 太子殿下瞧着傻师弟的傻样,连叹息都没有了,任由吃货师弟牵着他跟在祖母的身后觅食去。 于昊天心里有些欣慰,自己的大姐姐经过三十年疯癫的岁月,不曾磨灭爽朗的性子,依旧有着一颗纯真的心,这样很好,很好。 目光警告的扫过堂内的众人:“今日之事乃是家姐和骆奎湖之间的私事,谁若是敢乱嚼舌头根子,别怪我不客气。” 堂内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或许有人不惧怕于昊天,但经过今日,却个个都怕凶残奇葩的于昊梦。 骆奎湖的惨剧已经充分说明将军府的不好惹。 美人师太国舅爷环视了众人一番,笑容格外的璀璨:“于大小姐太白楼设宴,我是一定要去的,不知道谁愿意陪在下一起?” 老罗同志当即站了出来:“于大小姐率真直白,巾帼不让须眉,她相邀怎么能不去?国舅爷若是不嫌弃的话,在下愿意相陪。” 美人师太感觉不是一般的爽,笑声格外的爽朗,看在老罗同志的眼中,真想一拳打破他那嚣张的脸。 皇上最宠的国舅爷,皇上最信的大学士,还有新朝最最牛逼的太子殿下,都去参加于昊梦的宴请,他们怎么敢不去? 哪怕就是跟浔阳侯府最亲近的姻亲都扯着僵硬的笑去了太白楼,留下一室空寂,和傻瘫地上的浔阳侯。 完了,一切都完了,多年的辛苦谋算都白费了。 虽然于昊梦一句没有追责浔阳侯的话,但他身份曝光,日后这侯爷的位置自然无法再坐稳,在勋贵之间也没法子再抬头。 而太子殿下明显对浔阳侯府没有好感,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稳如泰山,皇上巴不得太子殿下此刻登基才好,浔阳侯府已经惹得储君不快,太子登基自然更没有出头之日。 辛苦谋算一生,落得这样的下场,浔阳侯只觉得心灰意冷,再无期盼,心里甚至怨恨起谋划这一切的宁氏,若是她不曾谋杀这一切,哪怕此刻他只是浔阳侯府的公子,也比眼下强啊! 小高僧一家终于团聚了,太子殿下不但接收了这拖家带口的一大家子,还十分仗义的帮林家和,不现在不叫林家和了,叫于家和。 而小高僧等人也都改了姓氏,都姓于了,差点没将于昊天给乐疯了,出发的前一天,躲在将军府的祠堂,一个人跟着一屋子的牌位絮絮叨叨说了一夜,第二天上路的时候,眼睛还红红的。 皇帝特意罢朝来送不孝子,嘴里一直不停的骂太子殿下不孝,扔下年老体衰的老子不顾,却什么鸟不拉屎的边城。 可眼底却是浓浓的不舍这个他最爱的女人为他生下来的儿子啊,成长的越来越优秀了,皇帝欣喜异常,因为他可以去陪他心爱女人的时间越来越近了。 或许,下一次不孝子回来,就可以独自承担起新朝这个重任了。 只这么想想,皇帝就欢喜的找不着北了。 无良的爹以为不孝子这一去也就是一年半载的时间,却不曾想到这一去竟然是五年。 “师弟,你再忍忍,还有两个时辰就到驿站了。” 一骑快马,在夜色中飞奔,太子殿下得皇上急招,日夜兼程快马扬鞭赶往京城。 不赶不行啊,皇上病危,怕是支持不了多久,临死前没什么想头,就想看一眼不孝子和未来准儿媳妇。 太子殿下虽然每次见了皇上都没什么好脸色,但心里还是惦记着皇帝的,所以才会这般不要命的催马扬鞭。 被太子殿下搂着窝在怀里的小高僧,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随即又无精打采的沉默,连思索皇帝为何要见她的心思,都没有了。 想必谁在马背上窝上七八天,也不会有心思琢磨乱七八糟东西的。 第一天的时候,她还琢磨皇帝病危,召太子殿下回宫,也很正常,人之常情,但为何召她回宫? 小高僧当然不知道,五年前的皇帝或许还在儿媳和女婿之间摇摆,但五年后的皇帝,只认定了傻师弟是儿媳妇。 原因无他,不过是时间,空间是爱情最大的仇敌,曾经私下定情的小儿女其中一方移情别恋,十三公主心已经被另一个舒朗少年占据了。 皇帝每次想到这个事情,就对傻师弟有些抱歉,想当初傻师弟离京,宝妹可是哭干了眼泪要跟着,是皇帝不舍得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闺女去受苦,喂了些让人可以安睡的药,才让十三公主消停。 原本还以为自己的闺女情比金坚,谁知道不过是气闷之下出了趟宫,就移情别恋了,一点儿也不像他这般专情。 若是别人家的女儿敢这般三心二意,皇帝肯定往死里抽,可自家的闺女,皇帝就觉得挺好的,心眼活,不在一棵树上吊死什么的忒值得鼓励了。 小高僧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儿媳”了,也曾琢磨过皇帝为毛病危了还要见她,但几天下来,就觉得大腿根被磨得火辣辣的疼,颠簸的骨头都散架了,哪里还有精力再琢磨去。 如此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京城,五年后的太子殿下官威更重,一个眼刀子下去,原本要去通报的太监腿就软了,跪在地上起不来。 太子殿下携着傻师弟大步流星的闯进皇帝的寝宫,原本以为会见到病的起不来床的无良爹,谁知道…… 那个以“病危”之名传召他们进宫的皇帝此时正满面红光吃着糕点,看着话本,笑得春风得意,似是看到乐处,竟然猛拍大腿叫好,那模样不像是一代帝王,倒像是街头无知小民。 太子殿下顿时脸就黑了下来,小高僧也不乐意的皱眉,这样玩弄少年的芳心,好么?好么? 沉浸在话本里的皇帝忽然觉得寝宫的温度骤然降低,有冰冻嫌疑,不悦的抬头却正对上不孝子那冷风飕飕的眼神,顿时一个激灵,然后糕点一扔,话本儿一甩,捂着头叫疼。 “哎呦,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太子殿下瞧着无良爹这通表演,脸更黑,眼神更冷了,这五年,无良爹为了哄他回京,可谓是费尽了心思,借口都不知道找了多少。 这次,他不是没想过无良爹“病危”是假,但又怕是真的,他已经是没娘的孩子,若是连无良爹都没有,饶是他铁石心肠也受不住的。 可是自己难得的孝心,居然遭遇戏弄,这心情如何,可想而知,却偏偏无良爹还要作死,弄出这么个破绽百出拙劣表演,气得太子殿下当场甩头就走。 小高僧瞧着皇帝陛下那拙劣的演技,眼角抽了又抽,很想提醒皇帝陛下最好将嘴角的糕点碎屑擦去了,或许效果还能好上三分。 无良爹见不孝子竟然二话不说扭头就走,当场也装不下去了,忙掀开被子跳了下来,三下五去二追上不孝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一副逮到负心汉的口吻。 “不许走!你个没良心的兔崽子,一走五年,可把你老爹想死了!” 太子殿下被这乡里俚语惊得腿下一软,稳住身子,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眼前拉着他的手不放之人,怀疑自家无良爹这具身体被什么精怪夺舍了。 小高僧也被皇帝震惊了,无法相信金口中能吐出如此乡土气息浓厚的俗语,眼神一阵游移,就落在了地上话本上——《刘二姐告状》。 小高僧了然,似是明白皇帝陛下是从哪里学来的了。 只是没想到皇帝陛下的兴趣如此的不高雅啊! 太子殿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忍住心头的怒火,冷冷的开口:“放手!” 还肯开口,就是好事情。 心虚的无良爹提着的心放了一半下来,乖乖的放手,却巴巴儿的看着不孝子,一副怕他跑了的样子。 太子殿下虽然还是很生气,可看到无良爹这眼巴巴的模样,到底没再抬脚,面无表情的问:“到底怎么回事?” 无良爹做事不靠谱,他心里明白,但以“病危”做借口,这么脑残的事情怕不单单只是为了将他哄回来这么简单。 无良爹知道不孝子的理智回归了,心里倍儿不爽,五年不见,这不孝子更理智,更成熟了,日后想再看他失态怕是更难了。 无声的叹息了一声,皇帝缓缓地的开口:“京城有异动!” 好吧,他虽然想不孝子想的难受,连吃饭都不那么香了,但也知道不孝子明为守卫边关,暗为练兵,是利国利民的大事,所以再想,也不敢胡闹,更不会用“病危”的借口召他回来,着实是京城最近有些异动,被他察觉,才急召了儿子和儿媳回来。 毕竟这天下能让他信任的人不出一双手,而让他全心信任的人也只有他的不孝子。 太子殿下闻言顿时面色一整,对小高僧道:“我这里有正事要忙,你自己去找十三玩去。” 不是怕傻师弟泄露什么机密,而是知道傻师弟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还不如让她找小十三玩儿。 傻师弟挺惦记当日那个与自己私定终身的蠢妞,两人这五年来虽然没见面,但时常通信,彼此的情况都清楚。 小高僧自然知道小丸子移情别恋的事情,当时接到小丸子信的时候,她还为此伤心过,还是太子殿下许诺她第二天烤只全羊给她吃吃,才让她重新展颜。 做不成夫妻,还是可以做朋友的,小高僧是个心胸开阔的,吃了半只烤全羊之后,就从情殇中走了出来,回信的时候,还十分诚挚的祝福小丸子和她那位情哥哥幸福。 只是幸福不是祝福就能来的,小丸子艰难奋斗了五年都不曾攻克她那情哥哥的难关,如今也只混了个好义妹的称呼,想想都替她抹了一把伤心泪。 嗯,她来的时候,正收到小丸子一封包含血泪的信,义正言辞的痛斥她的情哥哥身边妖媚的狐狸精表妹。 哎,千古以来,表妹什么的,都是让人无言的存在啊! ------题外话------ 红尘妞气乐了,今天省医院的专家会诊,妹夫所谓的癌症竟然是误诊,误诊,误诊……高兴中又忍不住不快,你说什么诊不好,偏偏误诊,差点没将一大家子吓死,想想最近妹妹流的眼泪,都快成河了,人都跟傻子似的…… 红尘妞才从妹妹处回来,文写迟了,抱歉啊! 第122章 奉旨抽人 小高僧与小丸子的相逢,自然是欢快而充满笑声的。 小高僧捏了一把小丸子白生生的面孔,跟个登徒子似的叫道:“真滑,跟个豆腐似的。” 这话真不是恭维,五年不见曾经的小少女如今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少女了,唇红齿白,肌肤如玉,身段儿窈窕,那模样儿真是说不出的好看,皮肤也滑的不像话。 “你比我更滑!”小丸子有样学样的捏了把小高僧的脸颊,心里甚至不解,一个大男人怎么能将肌肤养得比她这个养尊处优的公主还滑嫩细腻。 两个傻妞,你捏我一下,我捏你一下,玩了许久,看得一旁的容嬷嬷都快哭了:公主,你已经移情别恋不打算再嫁林公子,还这么男女授受不亲,怎么行? 不过当容嬷嬷的目光落到林公子像花瓣一般舒展,一看就是手感极佳的小脸上也是暗自狐疑,一个男人的皮肤怎么生得这么好,吹弹即破似的,瞧得她这个老嬷嬷也忍不住手痒了。 两个吃货嬉闹之后,难得说些有营养的,重点是小丸子追夫大计。 “你说,我怎么让他喜欢我?”小丸子半点都没有红杏出墙的自觉,竟然跟自己的前“男友”讨论起追现任的问题。 小高僧也没有被抛弃的自觉,竟也真的认真帮着小丸子思考如何追夫,只可惜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她对这方面都没有研究,所以最后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小丸子哭丧着一张脸,在心里千层糕是可厉害可厉害的,连她都没办法,自己岂不是真的要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少年被那狐狸精表妹给勾走了。 小高僧见不得她这副颓废的模样,轻轻点了她额头,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你看你这没出息的样子,你是公主,好不好?这新朝都是你家的,你看上哪个,哪个就是你的,还怕她一个小小狐狸精表妹?你就直接跟那狐狸精说,她表哥是你看上,要招为驸马的。” “她,她,她不肯!”小丸子十分委屈的说道,这话她说过的。 “她不肯?她有几个脑袋?”靠,敢跟公主殿下争驸马的狐狸精表妹,小高僧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倒是对此奇葩表妹生出了几分好奇之心,有机会还真要认识认识此等牛人。 “她……她不怕死的!”小丸子越发的委屈了,这辈子唯一仗势了一回,竟然碰了一鼻子灰,这着实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 “不怕死,那就让她生不如死!”明明是小丸子先看上情哥哥的,却偏偏闹出一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来,若真是两小无猜也就罢了,可偏偏这狐狸精被人甩了,一时之间没了去处,又觉得表哥好了,又用当年的那点恩典,硬生生才挤进小丸子和情哥哥之间,这等贱人小高僧是虐你千遍如初恋,真恨不得一脚踹死了才甘心。 “你别跟我摆出这么一副蠢样,就算是她娘对你情哥哥有恩,可那也是她娘与你情哥哥的恩情,与她何干?你给我记着,她日后敢在你面前猖狂,你就狠狠地抽死她。你有世上最尊贵的身份,有世上最尊贵的爹,世上最尊贵的哥哥,你怕什么?等下次她再到你面前哭诉什么孤女可怜,求你高抬贵手将情哥哥让给她,你就直接抽花她的脸,看她还敢来你面前恶心你!”小高僧越说越激动,见小丸子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她,脑袋昂的格外的高。 一旁的容嬷嬷竟忍不住点头,觉得小高僧说得格外有礼。 可不是么?公主殿下金枝玉叶,岂能容那么个上不了台面的放肆! 谁知道小丸子崇拜归崇拜,思索了半响,竟然为难的摇头:“这样不好,岂不是仗势欺人?跟戏文里那些跋扈的公主一样,惹人厌。” 小高僧顿时心塞的不能再心塞,正要开口臭骂小丸子,有权不用过期作废,却对上她澄清明亮的眼睛,纯真无邪,忽然觉得这样干净的少女,就应该有一份纯真明媚的感情。 “你这情况跟戏文里那些抢人夫婿的跋扈公主怎的能一样?你跟你那情哥哥之间你表白在先,表妹挟恩插足在后,错的不在你,在她。而且,你也说了,情哥哥根本就不是喜欢,不过是碍于她娘的恩情不好撕破了脸子,直接赶她。正好,你情哥哥不好做的事情,你替他做了,这也算是替他分忧。”小高僧循循善诱,苦口婆心,比学堂里的夫子还用心。 小丸子虽然被小高僧说的很心动,可到底觉得打人不好,嗫嚅道:“上去就抽人,不太好吧,会坏了父皇和皇兄的名声。” 就你那任性的爹和凶悍的哥,还有名声么? 小高僧心里腹诽,面上却是点了点傻妞的眉心:“你傻啊,找个借口就是了!” 堂堂的公主殿下,想要抽个狐狸精,借口还不是随手招来,可偏偏小丸子却被皇帝养的天真纯良,硬是想不到什么借口,不耻下问:“千层糕,你说怎么找借口?” 小高僧一时被问住了,想了半天,才十分不负责任的甩出一句:“借口……具体情况具体对待!” 小丸子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举个例子给我听听。” 小高僧简直想哭,没想到五年未见,小丸子变得这么不可爱了,她要是能想出来,还会这么敷衍么? 不过,她十分享受小丸子崇拜的眼神,不想露底,眼珠子转了转,终于给想到一个满腹诡计的人。 “等会你去见皇上的时候,你让皇上帮你想个借口。”连病危这么牛逼的借口都能想出来的皇上,寻常的小借口一定手到擒来吧! “让父皇想?不好吧,父皇日理万机,好辛苦的,我不舍得。”小丸子是真心孝顺的孩子。 “就是因为皇上日理万机,好辛苦,所以你更要跟皇上说啊。你想想,皇上这么辛苦治理国家,他的女儿怎么能让狐狸精给欺负了,若是传扬出去,岂不是弱了皇上的威名,被人瞧不起么?”小高僧随口就阻了小丸子的话,将小女儿之间的恩怨直接上升到政治角度,将个小丸子唬得一愣一愣的。 觉得再怎么也不能弱了父皇的威名,连累父皇被人瞧不起。 孝顺的小公主重重的点头:“好,我跟父皇讨主意。” 小丸子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既然她答应下来,自然就不会食言,小高僧放心了许多,不过对那位情哥哥却好奇了不少,能将个傻妞迷成这样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个俊朗少年? “什么时候,咱们一起去见见你那情哥哥?” 小丸子也正有此意,十分想将情哥哥介绍给千层糕认识认识,于是两人约订了时间,小高僧这才施施然回了东宫。 这次,容嬷嬷格外的热情,不但亲自将她送回东宫,还热情的邀请她晚上再去跟公主聊聊天。‘ 容嬷嬷是先皇后特意选给小丸子的,忠心不说,还无儿无女,看着小丸子长大,心里不但将小丸子当成主子,更是当成孙女儿宠,前些日子公主就一直闷闷不乐,可怎么问都不肯说,只神情越发忧愁,没将个容嬷嬷愁白了头发,如今林公子回来,不但一下子问出了公主的心思,连解决的法子都帮忙想出来了。 在容嬷嬷的眼里,但凡对她家公主好的,就是个好人,此时倒是生出若是公主不曾移情别恋,还喜欢林公子多好。 皇帝跟太子殿下就京城的异动商量了半天,父子两个就散了,皇帝久不曾见儿子,想跟不孝子用顿饭,却被不孝子冷冷的拒绝了,好在温软纯真的孝女的到来,温暖了他那颗被不孝子伤透的心。 有个开心果陪着吃饭,皇帝很快不那么郁闷了,小丸子是个吃货,吃什么东西都香,而且总爱将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夹给皇帝,惹得皇帝笑不合口,觉得自己的闺女又孝顺又乖巧,妥妥的天下无双,也只有他跟心爱的女人才能生出这么好的闺女出来。 饭吃完了,皇帝陛下和孝顺的闺女一起散步消食,小丸子十分顺溜的说道:“父皇,千层糕让我过来跟您讨个借口,如何抽人?” 跟在他们父女身后的容嬷嬷表情格外的微妙,眼角是抽了又抽,如果小高僧在这里的话,只怕直接给“前女友”跪了,爱情不在,友情在啊,需要这么坑她么? 皇帝脸色微沉,眸色瞬间就冷了下去:“他想抽谁?”明显是认为小高僧想抽人,拿小丸子做作伐。 皇帝原本对这个儿媳特别有好感,但毕竟五年不见了,谁还能保证五年后的小高僧还是五年前纯洁善良的小高僧。 坐上至高无上的位置,就算是脾气好,那也是对待自家的孩子,对别人又怎么会好到哪里去? 皇帝可见不得别人拿他心爱的闺女作伐,在他的心中拿他的闺女作伐跟拿他作伐没什么区别。 “想抽狐狸精!”小丸子没意识到自己快将“前男友”坑死了,继续努力坑下去。 皇帝一听,顿时就连眼都冷了下去,他倒是没看出来那小子还有这等心计,竟然知道躲在暗处,让他闺女替他出面争风吃醋。 皇帝是不反对儿子有这么个真爱,但争风吃醋什么的,就绝容不得。 若是小师弟是个小师妹,容不下人也就罢了,到底能给不孝子生个大胖小子,到时候容家的江山也能传承下去,可毕竟不是小师妹啊,作为个男的,占了真爱也就算了,怎么还能争风吃醋容不下其他女人,心眼这么小,占有欲这么强,不让不孝子亲近别的狐狸精,这江山的传承怎么办? 眼看着林公子快被自家公主坑的找不着北了,容嬷嬷终于按耐不住,跪了下来,毕恭毕敬的说道:“皇上,请容奴婢多嘴,事情是这样的……” 若是别的奴才敢这般冒然开口,皇帝定然不悦,但容嬷嬷是先皇后亲自选的人,这十多年来将十三公主照顾的无微不至,再加上自己的闺女是个蠢的,皇帝也常常找容嬷嬷说话,所以在皇帝面前格外的体面,也没怪罪她擅自开口,反而静静的听着。 容嬷嬷将千层糕和小丸子之间的对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一个字儿不多,一个字儿不少,而小丸子还在一旁一个劲的点头个,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将千层糕坑死了。 皇帝这才恍然大悟,敢情“千层糕让我找父皇讨个借口抽人”原来是这么来的,忍不住笑了起来。 皇帝发现五年没见的小师弟还是那般的可爱,说话还是那般的与众不同,什么世上最尊贵的父兄和损了皇上威名那两段,格外的合他心意,听后不由得抚掌,连连叫好。 笑过之后,还对刚刚自己误会小师弟而生出了一份内疚,人家如此这般替他的闺女打算,偏偏他竟然还误会小师弟心胸狭隘,着实不应该啊! 人家小师弟哪里是心胸狭隘,根本是虚怀若谷,都被他闺女抛弃了,还这般积极的帮他闺女,真是再好不过的人。 为了弥补自己刚刚对小师弟的误会,皇帝决定等一下派人赏赐点好东西给未来儿媳妇。 呃,总得让儿媳知道,他这公公可是赏罚分明的。 心里已经有了主意,看着巴巴儿看着自己的闺女,皇帝笑着点了点傻闺女的鼻尖:“你这傻丫头,千层糕的话说得没错,你是最尊贵的公主,想抽谁就抽谁,朕的女儿再怎么跋扈都不为过。日后但凡谁惹你不痛快,直接一鞭子抽过去就是了,也别费心找什么借口。若是有谁不服,就说是朕教的,让他们来找朕就是了。” 真是乖儿媳,竟然唆使着傻闺女来告黑状,什么讨借口,根本就是通过宝妹的口,让他知道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妹,竟然被个狐狸精欺负了。 小丸子没感觉到这里面的九曲十八弯,就知道父皇让她直接抽人,连借口都不用找,她一直是乖巧听话的女儿,虽然觉得一言不合就抽人,似乎不太好,但父皇总归不会害她的,千层糕也曾那么说过,于是重重的点头,应道:“好,看谁不顺眼,抽!” 皇上立刻让安公公去内务府挑个顺手的鞭子过来,也算是让自己的闺女“奉旨抽人”。 小丸子是个有良心的,拉了拉皇帝的袖子:“父皇,也给千层糕一个吧!”到时候她们两个一起抽,多好! 皇帝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看着巴巴儿看着自己的闺女,戳了她一下:“朕的傻闺女啊!” 他的宝妹果真是纯真简单的孩子,别人对她好,就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别人,怪不得未来儿媳妇即使被她“玩弄了感情”也忍不住要护着她。 皇帝感动于这“姑嫂”二人真挚的友情,大手一挥,小高僧不但赏赐有了,连奉旨抽人的鞭子也有了。 ------题外话------ 这两天晚了,正在调整,会尽快回复凌晨更新! 第123章 傻师弟是春梦人 皇帝的赏赐和“奉旨抽人”的鞭子送进东宫的时候,将个毫无准备的小高僧弄得整个人都懵了,待安公公说出那奉旨抽人的鞭子是十三公主特意为她求来的,小高僧顿时心肝儿都化了,果然不愧是私定终身过的“前女友”,太给力了。 分手了,还能如此记挂“前男友”,简直就事最佳“前女友”啊! 小高僧满心感动的叩谢了隆恩,就急忙忙的带着自己最最心爱的食物去找小丸子了,打算好好的跟她表表自己的感谢之情。 小丸子此时正在花园里耍鞭子,她也曾练过武,虽不敢说耍得虎虎生威,但也不是那种软趴趴没力气,一看就是花拳绣腿的。 看到小高僧来了,忙停下手中的把式,将皇帝陛下赐下的鞭子递过来:“千层糕,安公公说我们两的鞭子是一样的,你瞧瞧是不是?” 小高僧瞄了一眼,都是描金细丝软鞭子,特别的灵巧方便,而且看着就价值不菲,若是日后手头紧,缺银子,不能做武器,还能换点银子花花,一举两得,用处颇多,不由得满意点头:“的确一样!” 小丸子立刻就笑眯了眼,一副我有好东西与好朋友一样的欢快,小高僧觉得也不枉将自己最最心爱的零嘴儿送给这样可爱的姑娘。 “诺,这是我爹快马加鞭送来的樱桃,我都给你吃!” 于家和这几年混得不错,竟然成了个名副其实的将军,将于家军收拢的服服帖帖,他往日里也没啥爱好,就喜欢宠闺女,将小高僧和小青梅捧在手上明珠似的,跟二十四孝宠闺女的皇帝有的一拼。 别看小高僧手里捧着的这么个小盒子,装不了几斤樱桃,可说是价值千金也不为过,用了冰让人快马加鞭日夜送来,不就是怕宝贝闺女断了零嘴儿。 当然这其中太子殿下也出了不少力气。 小高僧原本只是想分一半儿给小丸子,毕竟是于家和的一片慈父心,她可不能辜负,可如今小丸子送给她这么大一份礼,她哪里还好意思分一半给小丸子,就算是她爹在这里,也会同意的。 作为吃货公主,一听到吃就欢喜,尤其是樱桃这样稀罕的东西,立马也不舞鞭子了,让宫女洗洗送过来吃。 小丸子拉了小高僧去了亭子,擦了把汗,嘴角苦笑道:“千层糕,你说做抄书若是跟舞鞭子一样简单,多好?” 小高僧不解她怎么会有如此感叹,她可是皇帝掌上明珠,还有谁敢罚她抄书不成? “谁让你抄书了?” “夫子!”小丸子说起夫子倒是没法委屈,淡淡的解释:“父皇说女儿家不需要大学问做文章,但总得识些字,多读点书,通达世情,别让人随意个糊弄了。” 似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可我总记不住,夫子教了这么多年,我才将千字文,百家姓学完。” 小高僧:“……” 她忽然同情起小丸子的夫子了,这么多年忙活下来,眼前这小丫头才将那两本启蒙书读完,真真的不容易啊? 没气吐血都算是心胸开阔了! 虽说小高僧也不是个读书的料子,但比起小丸子十多年两本启蒙读物,可好上不少,看着小伙伴泪汪汪的眼,豪情大发的帮她代笔了,感动的小丸子深刻反省自己“红杏出墙”是不是真的太不好了,千层糕可真是顶好顶好的人。 于是就出现了十分和谐的一幕,小高僧埋头抄书,小丸子一旁不时的将红润润的樱桃送进他的嘴边,她都也不抬的一边吃着,一边继续忙活着。 妥妥的夫唱妇随的节奏! 太子殿下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也不知为什么瞧着傻师弟和蠢妹妹相处的这么融洽,他这心里就泛酸,明明蠢妹妹已经心有所属,但他还是瞧不惯这二人好的跟一个人似的! 他还真不明白,宫中的宫女太监侍卫多的是,怎么蠢妹妹就喜欢腻在傻师弟的身边? 这是一个十分难解的难题,直到很多年以后,被迷得神魂颠倒的太子殿下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凡是姓容的,看到傻师弟就走不动,不分男女。 真真儿是冤家啊! 因着千层糕帮着小丸子作弊写家庭作业,小丸子伺候的可狗腿了,这边刚咽下去,下一颗就又送到嘴边,小高僧忙着抄书,不抬头的说道:“你自己也吃点,别顾着喂我,我还有一页就写好了。” 听到还有一页就写好了,小丸子乐疯了,她探过身子在小高僧的脸上亲了一口。 “千层糕,你最好了!” 小丸子心性纯真,高兴起来十分直白的,再加上二十四孝爹的恶趣味,总想拐闺女亲他两口,所以这事情做出来之后,一点也不觉得如何不妥,也没看出容嬷嬷捂着胸口一副心脏病快要爆发的样子。 容嬷嬷内心独白:皇后娘娘,奴婢对不起你啊,没有教好公主殿下,奴婢该死啊! 在容嬷嬷的眼里,自家公主殿下似乎……好像……仿佛有那么点花心大萝卜的倾向,有了现任“情哥哥”,还与前任“千层糕”勾勾缠缠,卿卿我我。 容嬷嬷也只是无声的自我谴责,而太子殿下却是气红了眼,自己的傻师弟,他这个做师兄近两年都没亲上一口,现在倒是被蠢妹妹给亲了。 于是他冷着一张脸上前,想要将这两个人隔开,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居然挤进了两个蠢丫头的中间。 要知道巧合的发生,很多时候就是那么的阴差阳错,而情感的火苗被点燃,也或许只是一个无意间的动作。 小高僧这五年被亲的都已经麻木了,家里的林瑞如今正是胖嘟嘟的小肥仔儿,最喜欢皮肤滑溜溜的“二哥”了,时不时的偷亲上一口,小高僧久经亲吻,如今被小丸子亲了,也不觉得突兀,反而下意识的偏头回亲了回去。 结果这一下子,赶巧儿就印在了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的脸上,一切突兀的让人那么的猝不及防。 轻柔如春风拂面,生动如乳燕归巢,这突兀而至的吻,让毫无心理准备的太子殿下愣住了。 此时天蓝蓝,地绿绿,艳阳高照,风景如画,这样的美景正适合逗弄美人,调*儿,谈谈爱儿,顺便来个吻儿,可谓是正是大好时光。 可是,若是亲吻的二人是师兄弟,这…… 周围伺候的宫女太监们都傻了,先是目瞪口呆的将视线在罪魁祸首和被害者之间游移,等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顿时都收敛了惊讶之色,惨白着脸垂头,恨不得将自己缩成一团,被忽视到底。 与他们惊慌失措,恐惧不安相比,太子殿下的反应却镇定的多了,当然是心里是否与面上一样的镇定别人可就难以窥视。 不过从内心到外表都很镇定的人还是有的——没心没肝的小丸子,她十分好心的提醒好朋友。 “千层糕,你亲错了!” 小高僧在一片异样的沉默中就觉察到什么不对了,再听到小丸子这话时候,手下的动作一顿,心儿拔凉拔凉的,就怕自己亲到什么老嬷嬷,老公公的橘子皮脸,待抬头看到自家高冷师兄那俊的天怒人怨的脸之后,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面有侥幸之色。 “吓死我了,还好亲的是师兄,我还以为是……” 她后面的话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被轻薄了的高冷师兄一直没说话,双目直勾勾的看着傻师弟,目光沉沉如深潭,意味不明。 也不知道怎么的,小高僧后背一阵阵的凉意,仿佛在那幽深如秋潭的目光中,自己已经成了一道美味可口的食物,下一刻就要被吞咽入口一般。 小高僧虽然喜欢吃,但是从来没有想过化身为食物给别人吃啊,尤其对象还是比她爹娘都宠她的师兄。 呜呜,难道高冷师兄费尽心思宠了她这么多年,就是为了吃掉她? 恭喜,答对了! 小丸子也感觉到自家英明神武哥哥与千层糕之间奇诡的氛围,她径自站在一边,一会儿看看英明神武的哥哥,一会儿看看“前男友”,她虽迟钝,但对人的情绪感觉最敏感不过,没感觉到自己哥哥的不悦,就觉得哥哥看千层糕的眼神跟个饿狼似的,仿佛要一口吞了般。 再看了一眼周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的宫女太监,她将视线落在太子殿下身上,不解问:“皇兄,你不喜欢千层糕亲你么?” 明明没感觉到哥哥的怒火,为何脸上那般的不好看? 太子殿下神色不动的沉默着,但小高僧却注意到他的手因为这个问题抖了一下。 呃,这个问题让高冷师兄很紧张? 小高僧不懂这有什么好紧张的,她的两世人生中关于男女情感之事是缺失的,妄图一个连自己是男是女都不分的小高僧明白太子殿下此时内心的情绪,根本就是天方夜谭。 太子殿下内心绝非他表现出来那么镇定,因那久违的吻,心中升起一股奇妙的痒感,却又不能去挠,痒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有种想要不顾一切将眼前的少年吞噬入腹的冲动,比之前那种总想啃上一口更强烈。 该死的,他刻意压制了五年的感觉汹涌而来,让他几乎控制不住在人前将傻师弟…… 不行,看着傻师弟水汪汪纯真的大眼睛,他如同之前的每一次一般摇头将龌蹉的念头压下去,忍着心中的悸动,冷着一张脸,怒斥! 当然对象不是傻师弟。 “敢让人代写,罚抄翻倍!再有下次,翻十倍!” 说完,狠狠地瞪了蠢妹妹一眼,顺带眼风不忘扫过傻师弟,然后拂袖而去。 傻师弟和蠢妹妹:“……” “皇兄最坏!” 蠢妹妹想到自己还要抄两遍,简直生无可恋了。 “……要不,我继续……”小高僧觉得自己好心办坏事,想要继续“帮助”前女友。 “不了,我可不想翻十倍!”即便是没在英明神武哥哥眼皮子下五年,但长久以来太子殿下积威颇重,小丸子可不敢惹这位英明神武的哥哥。 要知道哥哥让她翻十倍可就是翻十倍,就算是父皇求情都不管用的。 她还不想抄断手,就不要“前男友”帮忙了。 接下来的场景变得跟刚刚正好相反,小丸子埋头抄书,小高僧一旁贤惠的喂食,看得容嬷嬷胆颤心惊,觉得什么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说的再好不过了。 自家公主是个花心大萝卜,有了现任还勾着前任,这林公子更可恶,一边跟太子殿下不清不楚的,一边勾着自家公主,一样的花心。 容嬷嬷累心不爱啊,想到刚刚的场景,简直一颗贞洁的老心接受不了。 公主亲了林公子,林公子亲了太子,好混乱的三角关系! 不对,宫外还有一个情哥哥呢,应该是混乱的四角关系! 容嬷嬷越想越心塞,越心塞越觉得对不起先皇后啊。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啊!对不起您啊! …… 别看太子殿下步伐从容,面色不变的离开,但他自己知道自己是落荒而逃。 他摸了摸自己砰砰跳的胸口,回想自己方才差点不管不顾的将傻师弟压在桌上狠狠亲吻的冲动,忍不住一阵后怕,差一点,差一点他就没克制住。 怎么那荒唐的念头越发强烈了,一定是这些天日夜兼程赶路累的,歇一歇就好,歇一歇就好。 说实话,他自己也知道这样解释太牵强,但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本能的不愿意深想,决定去好好睡一觉,相信醒来之后,那些荒唐的念头就会如之前一样,被吹散在梦里。 太子殿下还真的如他所想的做梦了,而且还是个春梦。 被他压在身下的女子,黑发潮湿散乱,遮住了她的面容,越发衬托得她的身子柔白如玉,如同最上等的丝绸,能让人沉醉。 他压着女人的身体,粗喘的动作,换来她低低的娇嘤,勾魂夺魄也不过如此。 女子忽然摇散面上的青丝,露出黑发下的面容。 太子殿下却是心中一惊,差点惊叫出声,那张脸不是别人,竟然是……是傻师弟! ------题外话------ 下面重点,都该死太子殿下与傻师弟的对手戏,哈哈…… 第124章 流鼻血的师兄 看清楚身下女子的面容,让太子殿下如被雷劈,脑子一片空白,竟然失去意识。 过了好一会儿,太子殿下才悠悠醒过来,一张俊脸格外的黑,双腿紧拢,手臂青筋直跳,有种风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他黑着脸在床上躺了半天,才动了一下,顿时眉心就跳了几下,目光移下,落在两腿之间,果然见那处潮湿一片。 室内漂浮着淡淡的龙涎香的气息,却掩饰不住床帐中的麝香气味,闻着让人面红耳赤。 太子殿下重重的叹息一声,有气无力的靠在床边,扶额,一向沉静的脸上难得有了为难之色。 身为未来的储君,竟然做春梦不说,而且春梦对象还是自己的傻师弟,饶是泰山崩于前色不改的太子殿下也难得有些束手无策。 他觉得自己心思太龌龊了,是对傻师弟的亵渎,可闭上眼睛,脑海中又浮现那莹白如玉的身体,而身体的主人依旧是傻师弟那张俏脸。 像是被吓到一般惊慌失措的睁开眼睛,不敢再想,可那莹白无瑕的身体却跟牛皮糖似的粘着他,怎么甩都甩不走,忍不住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一定是被傻师弟亲吻给搅乱了心神,才会不小心梦到,只要过了这两天就一定不会这样。 太子殿下又自欺欺人的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解释,觉得人的梦向来都是光怪陆离的,不用当真。 然而这般想着,心里却有种忐忑不安,有种脚不落地的感觉。 以至于傻师弟回来的时候,都不敢看上一眼,怕自己那龌蹉的心思被傻师弟看透,从此再没有之前的亲密。 偏偏小高僧还看不到高冷师兄的尴尬,回来就往他跟前跑,将那根“奉旨抽人”的鞭子献宝似的给他看。 映入眼帘的傻师弟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服,纤手握着金丝鞭子,眉眼清明含笑仰头看他,露出一截白皙惊人的脖子,灵动的像个玉人儿。 梦里的情景莫名的又浮现了出来,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表面下是森森的心虚,于是脸上就微微发热,浑身都觉得不自在了。 但太子殿下那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最会装样子了,唇角微扬,语气宠溺的说道:“你既然喜欢鞭子,等一下我让安公公带你到内务府再去挑,喜欢什么都带回来。” 小高僧听得这话嘻嘻的笑了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说道:“师兄,你这样宠我可不行,今儿个我喜欢鞭子,你就让我去内务府挑,难不成明儿个我喜欢银子,你还能让我去铸币司,都装回来不成?” 太子殿下愣了一下,随即不可一世的说道:“有何不可?”国库原本就是他的,他想给谁自然就给谁。 小高僧听着自家酷拽吊炸天的高冷师兄言论,欢喜立马一下子抱住了他,跟偷腥的猫儿般得意洋洋:“我就知道师兄最疼我了!” 身体瞬间被柔软的娇躯袭击,鼻尖涌上淡淡的幽香,身体中压抑着的某种情绪涌了上来,然后……然后一股血腥味充斥鼻翼。 傻师弟最先发现,吓了一跳,道:“师兄……血……” 太子殿下已经动作麻利的蹲下掩饰,面上掩饰不住的一层潮红,居然流鼻血了——大龄处男伤不起啊,总这么憋着,早晚会憋出病来的。 神情紧张的傻师弟也发现血是鼻血,松了一口气,递了个帕子给他:“师兄定然是赶路累到了,今儿个吃点清淡的,早点休息!” 太子殿下无语点头,他心里明白自己这鼻血跟累不累的,一点儿关系没有,都是眼前这磨人精给折腾的。 不孝子流鼻血事件自然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了,别看无良爹看着多不喜欢不孝子,可心里真疼啊,大家都是男人,为何流鼻血,皇帝比懵懂傻师弟懂,心疼儿子憋的难受,思来想去,皇帝陛下决定当一回慈父,帮帮不孝子,既然不孝子舍不得动小师弟,自己就先偷偷的弄个俊俏的小倌儿,先给不孝子去去火。 豪门世家的公子哥儿,有钱有闲,什么不玩,小倌儿自然也在其中,听说还闹出几回真爱来,皇帝陛下胸怀四海,接受能力自然强,自家不孝子喜欢男色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要肯纳几个女人生下子嗣,娶个男后他也能接受的。 此时给不孝子弄个小倌儿,若是伺候的好,日后待不孝子登基,封个低微品级岂不是比在小倌所里卖笑强? 皇帝的办事效率是高操,三天内就将城里所有小倌所的小倌资料给查的清清楚楚,然后金爪一点,就点中了其中最美貌,最清白,最雌雄莫辩的一个。 不过不能将人直接抓进宫里来,强扭的瓜不甜,得自家的不孝子亲自看上。 为了水到渠成的让不孝子跟那最清白的小倌儿看对眼,皇帝煞费苦心,最后决定启用那位一脚被小师弟踢坏命根子的苦命咸阳王。 如今浔阳王不好花魁了,改好小倌儿了,不改没法子啊,刘神医虽然医术通神,但男科疾病到底是弱项,咸阳王那命根子到底没治好,缺了本钱也只好改嫖小倌儿了。 咸阳王接到皇帝的命令之后,恍然大悟,难怪当年太子殿下那么护着他那小师弟,敢情原来……如此……这样啊! 虽然咸阳王如今沉迷小倌带来的迷人世界中不能自拔,但对于害的自己坏了命根子的罪魁祸首还是十分怨恨的,巴不得有个小倌儿出现分了小师弟的宠,最好太子殿下彻底厌弃了小师弟,到时候他就会狠狠地报复一通。 因为存了私心,这趟差办的特别的漂亮,引得太子殿下进了酒楼,还打着国事的牌子。 “……北冥的战马的确不错,只是贩卖战马乃是灭族大罪,王叔你若是能弄得北冥的战马,那可是功在社稷!” 太子殿下第一次觉得自家王叔,除了风花雪月之外,还能有点正用。 咸阳王被那功在社稷说得心虚,北冥战马自然不是他能弄来的,真正功在社稷之人是他身后的皇帝,他其实一心只想做纨绔王爷,只奈何这位太子殿下眼里只有国事,若非有北冥战马做引子,他这王叔可请不动他啊! 咸阳王十分心虚的搂着身边美貌少年,讪笑:“不过是巧合,巧合而已!” 他身边那娇弱体质,媚眼如丝的美少年,身子软软的靠在他的怀里,柔声道:“王爷自谦了,奴敬你一杯!” 咸阳王痛饮了一杯,见太子殿下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美少年的身上,心中一喜,按照与他皇兄拟好的剧情走,轻轻推了怀里的美少年一把,“怎么这么不懂事,也不知敬太子殿下一杯?” 那美少年面带羞色的看了英俊如神祗的太子殿下一眼,见他也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便大着胆儿,唇边含笑的走到太子殿下的身边坐下,端着个酒杯,娇滴滴的说道:“殿下,奴敬您一杯!” 真没想到威名赫赫的太子殿下竟然也好这一口,他今儿个一定得把握机会抱上金大腿,想到咸阳王给他描绘的前景,小倌儿就激动难耐。 更何况,除了那富贵荣华的前景外,太子殿下还长得如此迷人,如画的眉眼,完美的线条,真真儿让人心醉啊。 小倌儿满心欢喜,面带潮红将身子放软,欲拒还迎的靠向太子殿下。 “啊……” 下一秒,小倌儿被太子殿下一脚踢飞了出去,将个咸阳王心疼的要死,这可是京城最美貌的小倌儿,还是个雏儿,没接客过,他本是要自己收用的,却被皇兄给征用了。 如今看垂涎的人儿被踢得吐血,可心疼死咸阳王了,连太子殿下都顾不得,一把儿扑了上去,心肝肉的叫着,没将太子殿下看得吐出来,当即拂袖而去。 太子殿下是真的不敢留了,再留下去,他担心自己会一脚将那对恶心的人儿从窗户踹飞出去。 断袖分桃什么的,真恶心! 太子殿下沉着一张脸回了东宫,一进宫就将让人备了热水净身,也不用人伺候,自己跳进浴桶中好一顿搓洗,还不忘让人将今儿个穿的衣服,从内到外都给烧掉。 刚刚在酒楼,他真是被恶心到了极顶,一开始没拒绝那小倌儿靠近,的确也是存了心思,他想要知道自己是只对傻师弟有那种剥光了压上的冲动,还是换个漂亮的少年靠过来也会有那种冲动。 平常身边的侍卫虽然多是容貌清俊,但个个都敬佩他,他也不忍自己折辱了他们,赶巧今儿个瞧见咸阳王带来个现成的,正好试试看。 可谁知道当那小倌儿靠过来的时候,虽然面上擦着粉儿,可那粗糙的毛孔依稀可见,低领的脖子上隐约可见的喉结轮廓,还有胸前那一马平川,待到他靠到自己的肩头,他终是没忍住胸口泛滥的恶心,一脚给踹飞出去…… 而且咸阳王跟那小倌儿抱在一起的场面,让他厌恶无比。 如此一来,综合上面两点,太子殿下断定自己应该还是正常的,对傻师弟有冲动,是傻师弟如今雌雄莫辩的精致容貌,或许再过两年,傻师弟也长了喉结,生了胡须,自己也就不会再有这样的冲动了。 如此一想,心里倒是轻松了许多,越发仔细的洗去身上沾染的臭味。 等他洗好了出来,就想找傻师弟洗洗眼睛了,真不明白怎么都是少年,差距咋就那么大呢?一个看了还想看,一个看一眼就恶心的一脚踹飞。 傻师弟得了“奉旨抽人”的鞭子,被小丸子熏陶的也想耍一套漂亮的鞭子,本想让高冷师兄帮她琢磨一套出来,她功夫都是高冷师兄教的,至于那国师师父,一整年能见一次就不错了。 然而高冷师兄是个大忙人,每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小高僧没忍心开口,就自己琢磨着。 练了半个时辰的鞭子,小高僧粉面微红,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尖滚在晶莹的汗珠儿,气息微喘,越发显得唇红,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机。 小高僧也看到高冷师兄,当下收了鞭子,笑吟吟的迎了上来,太子殿下用帕子帮她擦了额头鼻尖的汗珠,又细细的叮嘱:“出了这么多汗,等一下回去洗个澡,别受寒。” 小高僧笑吟吟的谢了高冷师兄的关心,任由帮着自己擦汗,连天鹅颈的脖子都不曾放过。 “我帮你和十三想了一套鞭法,先耍一遍给你看看。” 傻师弟心里那点念头,太子殿下再清楚不过,正好这几天被那春梦搅的心神不宁,晚上睡不好,就琢磨了这么一套鞭法出来。 太子殿下果真不愧是文武双全的战神,自创的鞭法犀利,却又颇为适合臂力柔弱之人,看得小高僧心动不已,当下就缠着太子殿下要学。 太子殿下对傻师弟从来都是有求必应,见傻师弟兴致勃勃,当场就教授了起来。 要说小高僧武力值杠杠,但鞭法上天赋真不怎么样,来来回回总觉得不顺手,眉头越蹙越紧。 偏偏太子殿下朝堂上从来横眉冷目,让群臣胆颤心惊,可对上傻师弟居然是再耐心不过的夫子,纠正了傻师弟几个小错误未见成效,则干脆站到傻师弟的身后,长臂一伸,将傻师弟揽在身前,握着那双娇嫩的纤手,耐心纠正:“手掌放松,手腕用力,别太急……” 小高僧只觉得高冷师兄低头间,唇边的热气直往耳蜗里钻,痒痒的,仿佛调皮的小蛇一般,弄得她心慌慌的,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这一恍惚,那金丝鞭差点甩在自个儿的脸上,吓得小高僧一声尖叫,好在太子殿下眼明手快夺了那鞭子,才没毁掉小高僧那洁白如玉的脸。 “这鞭法你别练了,还是用剑。”太子殿下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已经有了那把玄铁剑的踪迹,等过些日子,亲自取了给你。” 小高僧收自家高冷师兄的礼早已习惯了,没觉得让一国储君扔下国事为自己取把剑有什么不对,十分淡定的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太子殿下捏了她下鼻尖,宠溺道:“好!” 二人动作自然,语气亲昵,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落在一干伺候的宫女太监耳中,却是暗自心惊,总觉得太子殿下对林公子的态度不像是对小师弟,而是对心爱之人。 难道宫中的流言是真的? 第125章 师兄发骚啦! 太子殿下又梦到傻师弟了。 或许是白天手把手的教傻师弟耍鞭子,有了身体接触,这次梦境的内容更为的荒唐离谱,在梦里他压着傻师弟,傻师弟双腿勾着他的腰,两个人脱的光溜溜的,做着激烈的运动。 但是让太子殿下心惊的是,这次他明明看清楚傻师弟的脸儿,却没有惊醒过来,一直做完了春梦才醒过来。 都说春梦无痕,可他醒来之后竟然还能将梦记得清清楚楚。 这感觉真让人…… 哎,注定了又是不眠夜! 太子殿下冷着一张脸换了亵裤,他觉得自己会做这样的春梦一定是白天跟傻师弟接触的太亲密了,才会在晚上做这样荒唐的春梦,虽然这样解释,但心里却还有些别扭,隐约之间觉得自己正似乎朝着一条不靠谱的路上奔跑着。 无法入眠,索性起身练了一通,直到浑身是汗才住手,冲了个澡,却依旧没有睡意,想了想,决定去找罪魁祸首。 既然搞得自己无法入眠,让傻师弟起身陪自己一会儿,也不算过分吧! 太子殿下进了傻师弟的卧室,淡青色软烟罗的红木床榻上的小家伙正睡得香甜,墨发四散堆在白皙的腮边,唇红齿白,像是能入画,黑白相映生辉,仿若人间绝色。 太子殿下发现自己的呼吸又不顺了,手仿佛自己有意识般的爬上傻师弟的脸,那白皙俊美的少年忽然张开了映照着流光溢彩光亮的眼睛,在有些昏暗的卧房之中弥散开来,突兀地撞进了他的眼底,令他的心也跟着明艳起来。 “师兄!” 能一睁开眼就看到高冷师兄对傻师弟来说是再高兴不过的事情,立马儿扑到太子殿下的怀里。 太子殿下只觉得自己的心被一根无形的绳索紧紧绑缚住了,随着怀里的玉人儿的动作起伏着。 傻师弟仰着白嫩嫩的脸蛋儿看着高冷师兄,“师兄是不是夜半寂寞,想跟我一起睡?” 以前师兄弟二人都是同寝的,只是近二年高冷师兄对傻师弟总有些奇怪的冲动,为了不让自己龌蹉的心理吓到傻师弟,高冷师兄以培养傻师弟独立性为借口,将傻师弟驱逐出自己的床榻。 一开始的时候,傻师弟没少磨他,后来见磨不动,也就死心了,所以今夜看到高冷师兄主动进她卧室,才如此喜出望外的问。 高冷师兄被她那期待的眼神看的差点就点头了,却猛然间想起来这小人儿有多会得寸进尺,只要今儿个他点头了,只怕从明儿个开始傻师弟就会抱着枕头爬上他的床,从此再不肯离开。 他还等着自己恢复正常,可不能应了。 要说太子殿下的脑子真够用,眨眼之间竟然就想到了法子,“你不是想去铸币司装银子么?”原本这事打算停两天再办的,如今就先用上吧! 傻师弟听到这话,眼睛一亮,“那我带个袋子过去。” 高冷师兄愣了一下,道:“只要你扛得动!” 傻师弟将个胸脯拍得忒响:“师兄放心,我力气大着呢,扛多点回来分你一半。” 高冷师兄冷薄的唇勾了勾,没告诉傻师弟,铸币司都是他的,那钱自然也是他的,真不用他分一半。 二人是乘马车去的,上了马车之后,高冷师兄亲自帮她戴上眼罩,傻师弟有些不乐意。 “师兄,干嘛要戴眼罩?” 看不到外面的感觉真不好,傻师弟不喜欢那种到处一片黑,很没有安全感,嘟着嘴抗议。 “铸币司乃是本朝最隐秘的存在,因着国法本不该让你去,但你是我的师弟,我网开一面,但得依照宗室规矩办事。” 傻师弟无奈的点头,知道此事不是跟高冷师兄撒娇就能达成的,高冷师兄虽然宠她宠的厉害,但一旦做了决定,就难以更改。 因为眼睛看不见东西,耳朵就格外的灵敏,马车的车轱辘滚滚前进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的明亮,对比起马车内的寂静,越发的让人想要说点什么,小高僧下意识的叫着。 “师兄?” “怎么了?”太子殿下轻声问:“是不是肚子饿了?” 傻师弟辨认出声音是从她的对面传来,听到他问话,就知道高冷师兄一定为她准备的零嘴儿,重重的点头。 太子殿下瞧着她将个小脑袋点成小鸡啄米似的,因为眼睛看不见,动作有些滑稽,说不出的可爱。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太子殿下将修长的手掌在她面前晃了晃,见她一无所知,竟然生出一丝窃喜来。 “我帮你准备了点樱桃,吃不吃?” 傻师弟最喜欢酸酸甜甜的樱桃了,怎么会不吃,忙开口:“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多抗点银子回来!” 太子殿下无声的勾了勾唇,将准备好的樱桃小盒子放在傻师弟的手上。 对于吃货来说,任何情况下出现的美食,都会第一时间品尝,第一时间塞了一颗进嘴里,然后立马又拿了一颗往高冷师兄出声的方位送。 “师兄,你也尝尝!” 太子殿下因为傻师弟的懂事,心中一暖,小家伙是个有良心的,虽爱吃如命,但只要有好东西都会跟他分享。 “好!” 高冷师兄惜字如金,张开嘴巴去吃,傻师弟也下意识的往前一送,无巧不巧的竟然就送进了他的嘴里,却因为力道太大,连手指都送了进去,正对上那灵巧的舌。 因为蒙着眼睛,不太清楚情景,傻师弟竟然好奇的勾了勾那潮湿滑润之物。 “轰”的一声,一股酥麻的感觉从舌尖传到四肢八脉,高冷师兄几乎控制不住身体颤抖了一下。 “这……这……是……什么?”傻师弟也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手指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湿乎乎,潮嘻嘻的,忙收了回来。 太子殿下面上通红,轻轻咀嚼了几下,将樱桃咽下,咳嗽一声,声音又是一如往常的平静:“舌头!你不小心碰到了我舌头。” 之后,就沉默了下去,不再开口。 傻师弟听到舌头两个字身子一僵,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车内弥散着一种诡异的气氛。 傻师弟沉默了一会儿,觉得气氛十分的别扭,忍不住又叫了声:“师兄!” 这回不知道是她声音太小,还是高冷师兄一时出神没听见,并没有应她。 傻师弟见高冷师兄并不应声,边塞了个樱桃进嘴,边伸手摸他。 这一摸,十分的奇怪,还听得高冷师兄一声闷哼,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在压抑什么,十分痛苦似的。 傻师弟忙将手缩了回来,喃喃自语:“那是……” 高冷师兄没有回应他,但是傻师弟能听出他在深呼吸。 夜晚的空气很不错,哪里需要深呼吸了,高冷师兄这根本就是在玩深沉。 切,什么时候高冷师兄竟然还跟她玩深沉? “师兄,你是不是随身带了武器?”天真的傻师弟不死心的问。 高冷师兄扶额,有些不明白该怎么跟傻师弟开口,说良心话,他刚刚还真恋恋不舍傻师弟的小手儿,但只要想到那双小手主人对他全心的依赖,满腹的信任,他就觉得傻师弟立马缩手是十分正确的。 “这是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他在心里默默念了无数次,然后用尽这辈子最大的克制,才没将那小手儿捉回来再度放在那上面,反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着将傻师弟的手儿塞进了装满樱桃的盒子里。 呃,有了吃得,傻师弟一定不会再乱摸了。 轻轻咳嗽一声,太子殿下语气平常道:“嗯!” 嗯?什么嗯? 愣了一会儿,傻师弟才想明白高冷师兄这个嗯是对她问是不是随身带了武器的回答,随即对高冷师兄的方位伸出一根大拇指,与有荣焉道:“还是师兄聪明,连随身武器都带了,哪像我,只知道带口袋,竟然忘了带根扁担过来。” “扁担?”高冷师兄的思绪一下子被这个名词吸引了。 “嗯!”傻师弟慎重的点头:“若是带根扁担的话,袋子太沉,我一个人搬不动,到时候师兄可以跟我一起抬啊!” 高冷师兄:“……” 偏偏傻师弟还从身边摸索出袋子抖开,看得高冷师兄目瞪口呆:“这……袋子哪来的?” 那是袋子么?被套还差不多,也不知道傻师弟从哪里弄来这个的。 “是容嬷嬷帮我做的!”傻师弟特别骄傲的说道:“你跟我说带我去铸币司装银子,我就特意去找容嬷嬷帮我做了这么个大袋子,容嬷嬷说至少能装三四百斤的东西。” 高冷师兄:“……” 知道傻师弟除了爱吃外就爱银子,可贪财到如此地步,却是始料未及。 “这么喜欢银子?” 半响高冷师兄淡淡的开口。 “那是自然!”傻师弟想到刚刚穿越来为了银子愁白的头发,语气格外的忧伤而坚定:“我这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天天躺在银子上睡觉!” 说着又担心的摸了那袋子一下,语气迟疑的问:“师兄,你说装满一袋子,会不会沉的磨破袋子啊?”若是银子漏掉了,她会哭死的! “不会!”傻师弟扶额无奈说道,不知道傻师弟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 傻师弟最信高冷师兄了,他说不会磨破就肯定不会磨破的,于是又开始吃起樱桃来。 红润晶莹的樱桃一粒一粒塞进水润润的唇间,有鲜红的汁沿着粉嫩嫩的唇角流出来,在夜明珠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的暧昧而诱人。 高冷师兄犹如被蛊惑了一般,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指去碰触那水润红汁,轻轻的摩挲起来。 傻师弟还以为高冷师兄用手指帮她擦拭口水,还送了个璀璨的笑脸,唇线弯弯,说不出的天真动人。 高冷师兄觉得马车内的温度越来越高,高的能将他煮熟了一般,身体中的血液不断地沸腾,烧的他唇干舌燥,气息粗重。 像是行走在沙漠中缺水的旅人,一滴水都能救命般,将沾染了傻师弟唇上樱桃汁的手指送进嘴里,刹那间唇齿生香,仿佛六月天吃下了冰镇的西瓜,更像是王母娘娘的蟠桃般回味无穷。 “师兄……你不舒服?” 傻师弟感觉到高冷师兄似有什么不对劲一样,气息太重,忍不住担心起来。 “没!” 高冷师兄咬着牙吐了一个字,面红耳赤,此时他十分庆幸傻师弟看不见,否则若是看到他此时的囧样,怕是他再也无法面对傻师弟清澈的目光了。 自己猥琐了傻师弟,可心里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什么的,反而高兴此时此刻的便利,傻师弟看不见,那么只要他不弄出动静,他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做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最近日夜荒唐的梦…… 虽然高冷师兄否认,但傻师弟却一点儿都不信,高冷师兄总喜欢什么事情都忍着,她明明感受到他那太过粗重的呼吸,还有他呼吸中透着来太过灼热的气息…… 一定是发烧了? “师兄,你别骗我,你跟我老实说你是不是发烧了?”傻师弟蹙着眉头问。 发骚?! 高冷师兄的心跳了几下,无端的生出诸多的心虚来,气息却越发的重了几分。 还瞒着,都喘成这样了。 傻师弟将身子往前倾,嘴里道:“跟我碰碰头!” 高冷师兄瞧着脑袋伸过来的小家伙,他的身子一点点的前倾,直到两颗脑袋紧紧的贴在一起。 “没发烧啊,也不热啊!” 明明呼出来的气体都快能将人敖干了,怎么额头一点也不热? 傻师弟专注高冷师兄有没有发热,而高冷师兄此时目光正专注着她红艳艳的唇。 在傻师弟的脑袋离开之后,他却屏住呼吸一点一点靠近傻师弟的唇,再隔上分毫距离的时候停下,并没有真正的碰触,但看起来就像是亲吻一般,高冷师兄一点一点的研磨,那表情沉醉,就像是真的一般。 傻师弟虽然看不见,但总觉得面前多了什么,但此时她更关心高冷师兄的身体状况。 “……师兄,我怎么听不到你声息了?” 一时喘的那么粗重,一时又声息全无,怎么都让小高僧觉得不对劲。 “我在!” 这声音近在咫尺,难道高冷师兄就在她身边? 在就好,只要高冷师兄在,傻师弟就觉得安心许多,这种感觉只有高冷师兄能给,别人不行! 哪怕就是有着与前世师父一样面容的国师师父都不行! 第126章 独一无二的美食? 傻师弟正觉得心安的时候,高冷师兄灼热的气息喷了过来,微显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发号施令般:“头抬点!” 傻师弟从善如流的抬头。 “再抬点!” 傻师弟将脖子扬起,像是讨吃的雏鸟。 高冷师兄却依旧觉得不满意,“唇抿着做什么,带点笑!” 傻师弟不知道高冷师兄搞什么玩意,表情充满了迷茫,但长久以来对高冷师兄的信任让她没有犹豫的继续照着高冷师兄的话去做,将唇微微勾出弯弯的弧度,还软绵绵,娇滴滴,带着几分不解的叫了声:“师兄……” 尾椎骨一阵酥麻,太子殿下大手握紧,青筋跳了跳,不着痕迹的闭上眼睛吐了一口气,才道:“乖,再叫一声!” 傻师弟满脸黑线,自家高冷师兄今夜也太奇怪了,太不正常了。 难道是他违法国法偷偷带她去铸币司所以太紧张了? 如此一想,傻师弟心里顿时充满了羞愧,都是自己太爱财了,让高冷师兄为自己违背国法,一颗心只恨不得掏出来捧到高冷师兄面前,让他看看自己有多感激他。 别说让自己叫几声师兄了,就是学狗叫,她也乐意的很,于是启唇叫了起来,还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 高冷师兄只听得心生迷醉,他的唇就在她粉嘟嘟,柔润润的红唇前,只要再往前去上分毫,就能亲到了她。 而他的手则横在她的两侧,虚扶着她的腰身,已经触到傻师弟的腰间的外衫,力道却很轻,丝毫不会让人有被触摸的感觉,控制的十分好。 他向来喜欢傻师弟仰慕崇拜他的眼神,不愿意将自己对她龌龊的冲动暴露出来,让傻师弟从此怕了自己,但今夜不同,她的眼睛被蒙着,什么都看不见,他可以顺着自己的心思做点什么,以满足日夜奔腾的冲动。 此刻,她仰着头,用软绵绵的声音叫着他,唇儿弯弯,仿佛……仿佛在向他索吻似的。 他,喜欢这样的感觉,满足而充实。 他的傻师弟和他一样啊,想要吻一吻彼此! 因这个想法,他薄而性感的唇勾起,隔空亲了那垂涎许久的红唇一下,明明只是虚无的空气,却让他生出柔软温润的甜腻感。 忽然之间,马车晃了一下,突如其来的颠簸,傻师弟因为看不见无法抓住牢固物,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一跌,唇正迎上了高冷师兄的唇。 高冷师兄顿时觉得漫天的烟花绽放,所有的神智远离。 世间所有的一切都远离了他,只有软滑的唇,还有怀里下意识搂住的软绵娇躯。 傻师弟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又轻薄了高岭之花,只觉到自己的唇似乎碰触到什么东西,口感十分的好,比她最爱的樱桃还好。 软,滑,润! 说不出的触觉,但应该是天下最美味的。 作为吃货的本质,遇到好吃的自然不会放过,索性伸出馋的舌儿舔了几下,蹙眉疑惑,又轻咬了一口。 好像很热,很润! “师兄,是不是你还帮我准备了其他好吃的?”傻师弟想了半天都没想出来到底是什么? 好像糯米糕? 又像是千层糕? 更像是…… 但又好像什么都不是?到底是什么啊,口感这么好,特么的想吃,怎么办? 马车里沉默了一下,一道粗喘而憋闷的呼吸声一闪而过,一道清冷舒朗的声音响起。 “嗯!” 怎么觉得这声嗯是从牙缝里突围出来的? 傻师弟随即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到脑后,自家的高冷师兄那是冰山般的人儿,怎么可能会如她这般沉不住气,会用上咬牙切齿的表情。 高冷师兄屏住呼吸,将唇从她的魔口上移开,佯装无事的搂着傻师弟坐好。 傻师弟依旧沉浸在“到底是什么东西口感那么好”的思索中,几乎将吃过的美食都冥想了一遍,却未能找出能达到那么好的口感的,吃货到底没忍住:“师兄,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好吃?” 求再给吃上两口! 高冷师兄被傻师弟如此直白的话弄得原本就能煮鸡蛋的俊脸,温度继续升高,至少能达到蒸鸡蛋的境界,瞧着一脸求知欲的吃货师弟,咳嗽了一声道:“天下独一无二的,触之即化,既然你已经吃了,问清楚也不过徒惹牵挂,还不如不知道的好!” 要说高冷师兄到底是一国太子,这心理素质太杠杠了,已经到了无论何时何地什么样尴尬境地都能处之淡然的最高境界,说起谎话来也是眉眼都不眨一下,简直是信手而来。 当然若是剖析高冷师兄此时的内心世界,也是十分有趣的,他一边为自己龌蹉的心理感到深深羞愧,一边为傻师弟喜欢他的吻而欢快无比,就好像一个人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想要沉沦,一半想要救赎,矛盾的很啊! 傻师弟自然没有什么矛盾心理,她此时正欲哭无泪,捶胸顿足般的难受,天下独一无二的美味,她竟然没瞧上一眼,简直呕得吐血。 但想来想去,最后也觉得高冷师兄所言极为有道理,若是她亲眼看了,只怕一辈子都会心心念念,成了一桩心事。 傻师弟:“还是师兄想的周到,只如今没见着,我都回味无穷了,若是见到了怕是要日思夜想。” 高冷师兄一阵猛咳,半响才停下来,语气格外的奇怪:“真……真……那么好吃?” 傻师弟顿时陷入那美妙的口感之中,意犹未尽:“今夜吃了那,才知道什么叫美食!” 高冷师兄不自觉的手指摸了一下唇,然后轻咬一口,没觉得自己的唇有啥好吃的,倒是目光流连在傻师弟的唇上,感同身受的般点头。 傻师弟的唇,也是天下最好吃的! 好在关于天下最美味的食物,没有让二人纠结太久,很快就到了铸币司。 虽然此时已经是三更半夜,但铸币司却正是忙碌的时候,嘈杂声不断,热气腾腾,工匠们各司其职,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下马车前,高冷师兄帮傻师弟解开眼罩,入眼是高冷师兄清俊如天神死的面容。 “师兄,你嘴……怎么了?” 好像被什么啃过似的?虽然不是太清楚,但细细看还是能看出一二来的。 高冷师兄神色不变的说道:“刚刚不小心撞到车厢了。” 傻师弟扫了车厢一眼,没瞧见什么尖锐的棱角,但秉着对高冷师兄无条件的信任,点头:“哦!” 太子殿下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傻师弟追根刨底下去。 铸币司炉火处处,担心傻师弟不小心弄伤了自己,太子殿下牵着傻师弟的手往前走。 傻师弟激动的不得了,虽然得道小高僧曾在古寺修炼多年,本该心静如水,但她对银钱的爱好也只仅次于美食,现如今竟然能亲临造钱的地方,这小心肝儿岂能不砰砰跳。 一路上行来,她两只眼睛都不够看了,往前看,是金元宝;往后看,是银元宝;往左看,是铜钱;往右看,碎银子。 呵呵呵,眼睛受不了啦,小心脏也受不了啦,她,她……太喜欢这种满眼都是各种钱的感觉了。 傻师弟陷入纠结中,等一下她若是一口袋都装金元宝是不是太贪婪了些? 若是都装银元宝,她……自己觉得可惜,而且铜钱,碎银,她也想要啊! 都想要啊,可怎么办? 傻师弟一张小脸蛋儿皱在了一起,觉得人生第一次陷入了艰难的抉择之中。 高冷师兄瞄了眼傻师弟皱在一起的小脸蛋儿,稍稍一想,就知道自家贪财的傻师弟陷入什么样的纠结之中了,对于傻师弟对金钱的追求,高冷师兄有些哭笑不得,有他这个师兄在,傻师弟还需要担心金钱么? 不舍小家伙陷入纠结中,高冷师兄帮忙出主意:“等一下每样一样多,分成四份装进口袋里。” 傻师弟觉得高冷师兄这主意再好不过了,每样一样多,既不用纠结,也不用担心别人看了,觉得她太贪婪。 伸出大拇指给高冷师兄点了一个赞! 高冷师兄将她的小心理儿把握的准准的,都不好意思提醒傻师弟,就那被套似的大口袋拿出来,怕是没人会觉得傻师弟不贪婪的! 傻师弟一路东看看,西看看,左看看,右看看,一双眼睛笑眯了起来,对着金元宝挥挥手,我来了!对着银元宝扯扯唇,我来了!对着碎银和铜钱一样目光灼热,我来了! 我左手一只金元宝,右手一只银元宝,口袋装着碎银和铜钱,这快乐的日子哪里找? 傻师弟看了眼身边玉树临风,清俊华贵的高冷师兄,觉得当初自己虽小,这眼光儿真不是一般的好,竟然一下子就看着高冷师兄金大腿的本质来。 铸币司的负责人得了吩咐,将四份准备好了,堆在一张偌大的桌子上,傻师弟看了那金光闪闪,银光闪闪的,心儿都醉了。 仿佛置身梦中一般,半响才拉了拉高冷师兄的袖子,指着那一桌子的金碧辉煌,道:“真都给我装回去?” 高冷师兄点头,笑问:“你觉得不够?” 傻师弟摇头,再摇头,小心的为自己辩解:“够了,足够了,其实……我不是贪财的人!” 一旁铸币司的负责人看了傻师弟一眼,没好意思揭穿:林公子若是你眼中的垂涎之色没那么明显,这话还是会比较有说服力的。 要说长得好真是到哪里都不吃亏,因着傻师弟长得倾国倾城的样子,即使垂涎贪婪的样子,都丝毫没惹人厌,反而让人觉得懵懂天真。 偏偏宠师弟入骨的太子殿下还认为自家傻师弟说的再真实不过了,摸了一下她的小脑袋:“去吧,自个儿慢慢装去!” 这是他唯一一次没提出帮忙的,高冷师兄虽然是踩着白云的神祗,但偶尔还是会懂一些凡人的心,尤其这凡人是傻师弟的时候,世俗之情就格外的明白——他觉得傻师弟一定十分享受将将钱装进袋子的感觉。 傻师弟欢呼的扑了过去,也不忙着装钱,而是这个摸摸,那个摸摸,一副掉进钱罐里的欢乐样子,还跟个小老鼠似的,不时的用鼻子嗅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谁说铜臭味难闻,根本是再好闻不过了! 摸摸闻闻了半天,才依依不舍的开始装袋子,一边装,一边分配:“这个是我的,这个是师兄的,这个给娘,这个给爹,这个给舅公,这个给祖母,这个给师父,这个给夫子,这个给容伯伯,这个给大哥,这个给三弟,这个给四妹,这个给五弟,这个给小丸子……这个给侍一……” 高冷师兄听着傻师弟喋喋不休,半点不觉得絮叨,反而心里暖洋洋的,他可没错过傻师弟刚刚可是将他排在自己之后的第一位。 作为能打败其他人成为傻师弟心中第一人,高冷师兄还是很暗爽的,忍住心里泛起来的甜蜜,淡淡的开口:“师弟,父皇富有四海,就不用分他一份了!” 太子殿下的智商从来没有人敢质疑,作为聪明绝顶之人自然能从蛛丝马迹之中想明白为何咸阳王会带个眉清目秀的小倌儿 到他面前,所以皇帝陛下这份真不用给了。 太子殿下几乎已经能够想到无良爹见到侍一等人都有,自己却没有的苦逼表情了。 哼,敢算计他,就得有心碎的打算。 高冷师兄直接将自己和傻师弟一体了,傻师弟让无良爹不快,跟他一样。 傻师弟觉得自家高冷师兄的话向来是金玉良言,想都没想,将皇帝那份给抹了,而且还贼兮兮的跟高冷师兄分账。 百忙之中抬起头,看着太子殿下笑得春暖花开的说道:“那等回去之后,咱们两个将容伯伯那份平分了。” 高冷师兄倒是大方的一挥手:“不用平分,都给你了!” 哎呀,自家高冷师兄怎么就这么惹人爱啊?大方的让她一颗小心肝儿都倾倒了。 一旁铸币司的负责人:“……” 殿下,林公子,你们两位当着忠君爱国自己的面将皇上的份给吞了,这样真的好么?真的好么?真的好么…… ------题外话------ 明天开始倒v了,作为告别520小说读了三年书的红尘妞来说,心里还真的忐忑不安啊,真诚的希望有能力的美妞捧个场,到时候红尘妞也搞个抢楼订阅活动,什么8,88,188,288,388,488……送点币币(还得今儿个将那号找回来充钱去),真诚的希望能送到888啊,嘻嘻…… 第127章 傻师弟是女的(求首订) 傻师弟小心翼翼的将桌上的金银铜钱都放进了袋子里,然后…… 傻眼了! 用力的提,不动! 深吸一口气,再用力提,偌大的口袋依旧不动。 傻师弟深吸一口,再憋足力气,狠狠地用力,依旧纹丝不动! 看来想要凭着一己之力,将口袋提到马车上是绝对的不可能了。 真想狠狠地拍坏脑袋,怎么就忘了带根扁担过来,提不动,抬啊! 将眼神儿看向一旁神色不动的高冷师兄,扁着小嘴儿,巴巴的看着,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真像是一只捡着个大西瓜却抱不动的小猫儿,着实懵懂可爱。 “需要我助一臂之力么?”高冷师兄一本正经的开口,心里却好笑的不得了。 他这个傻师弟总有法子能让他心情变好。 “要,要,要!” 一连三个要将傻师弟迫切的心情充分的表露出来,换的高冷师兄挑眉一笑,微微将挺拔的身子弯曲,白皙修长的大手儿落在袋子的一边,傻师弟也不用人吩咐,忙抓着另一边用力。 有了高冷师兄帮忙就不一样,那偌大的袋子被抬了起来,还不觉得吃力。 高冷师兄果真是居家旅行必备好品! 师兄弟二人在铸币司负责人的目瞪口呆之中抬着一大袋子金钱走了出去,小师弟眉开眼笑,有种天上掉馅饼砸到头的感觉,而高冷师兄则因为傻师弟的好心情,而唇角微勾,心情变得格外舒畅。 终于将袋子抬上了马车,看着眼睛不离袋子,傻笑的傻师弟,高冷师兄似笑非笑的开口:“今夜开心么?” 傻师弟小鸡啄米般的点头:“开心,开心,特别特别的开心。” 高冷师兄点点头:“我也挺开心的!”吻到了朝思暮想的唇! 傻师弟没领会到深层含义,以为高冷师兄跟自己一样,压低声音道:“我知道师兄也开心,咱们以后缺钱了,就照这么办!” 这么一大袋银子中可是有师兄一份的,往常碍于国法什么的,师兄不好明拿,如今借着她的名头分上一杯羹,自然开心了。 傻师弟觉得这是一个十分容易来钱的路子,别浪费了。 高冷师兄愣了一下,感觉到二人的对话似乎不在一个平台上,有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想了一下,算是明白了过来,哭笑不得地咳嗽了几下,觉得应该向傻师弟郑重的介绍一下身份。 “师弟,我是谁?” “容锦!” “除了这个呢?” “师兄!” “还有呢?” “小丸子的哥哥!” “还有呢?” “容伯伯的儿子?” “还有呢?” “……” 傻师弟蹙紧眉头看着高冷师兄,想了半天都没想出,高冷师兄除了这么一系列的身份外,还有什么? 傻师弟看着高冷师兄,觉得高冷师兄今儿个可真奇怪,竟然问出这么一堆没水准的问题。 太子殿下神色温和的看着傻师弟,心里倍感熨帖,他就知道普天之下人人皆知的身份,对傻师弟来说从来都不曾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傻师弟如此依赖他,信任他,与他的身份无关,只将他当成一个可信可赖的师兄。 “傻瓜!”轻轻的瞧了傻师弟光洁饱满的额头一下,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忘了,我还是新朝的太子,未来的储君!” “这……这有什么关系?”傻师弟被高冷师兄的态度弄得很糊涂,她知道师兄是太子,是储君,这很重要么? 难道高冷师兄还能因为自己是太子,是储君,就不要了她这个师弟么? 睁着迷茫大眼的傻师弟着实让人疼到了心里,高冷师兄揉了下她的发,道:“所以这国库以后都是我的。不需要咱们亲自来搬,日后若是你缺钱了,直接跟我说,我让人搬去送给你!” 傻师弟恍然大悟,随即高呼起来,看着高冷师兄,像一只欢快的鸟儿般叽叽喳喳:“师兄真好,师兄最好,师兄棒好……” 哎呀呀,她的师兄可是妥妥的富二代权二代综合体啊,国民老公王思聪什么的,弱毙了的,有木有?有木有? “真觉得师兄最好?”高冷师兄挑眉,别有深意的问。 “自然!”傻师弟想都没想的点头。 高冷师兄:“那好,回去之后写一篇关于夜访铸币司的赋文,说说今夜的感受。” 傻师弟脸上璀璨的笑容一僵,睁着明媚的大眼睛看着高冷师兄,几乎不敢相信——竟然还要写心得体会? 感受? 她能不能写经过今夜一游铸币司,她痛心自己带来的口袋太小了点? 或者写经过铸币司金钱的洗礼,她发现自己的灵魂越发的视财如命了? 因着高冷师兄要她写心得体会,直到高冷师兄亲自再为她戴上眼罩,她整个人都焉歪歪的,连占据了马车一半的大口袋都未能让她开颜。 这般没精气神的傻师弟倒是让太子殿下心疼了,深刻的反省自己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重复了皇帝曾经对他的要求罢了! 太子殿下因着这对皇帝陛下又生出一分不满来了,若不是当年他做出错误的典范,何至于今日自己为难傻师弟? 嗯,光抹了无良爹的银子看来不够,还得让报复更猛烈些。 无辜中枪的皇帝陛下:“……” 若是不提最后不愉快的家庭作业,傻师弟经今夜过得不要太开心,回了东宫将袋子里的金钱倒出来又数了一遍,铺在床面前,才上床睡觉。 一睁开眼睛,就满眼是钱的感觉,肯定是说不出来的爽。 原本傻师弟是想将钱都铺在床上的,奈何她这些年被高冷师兄养得皮薄肉嫩,特意放了几个金元宝在床上,铺上厚厚的被子,坐到上面试验了一下,却发现垫的人特别不舒服,所以躺在钱上的计划只能搁浅,退而求其次的将钱铺在床面前。 东宫的宫女太监都对于自家太子殿下掌心宝的小师弟,任何抽风的动作都已经习以为常了,若是哪天不抽风,他们才不习惯了。 比起什么在房间系根绳子,要学什么小龙女躺上面睡觉,还是半夜三更敲锣打鼓将一干太监宫女叫起来,搞什么军训,半夜突击的,什么将地面铺满钱啥的,简直小菜一碟,不值得一提。 于是傻师弟就在这么一片钱海之中沉入了睡梦,梦中嘴角勾勾,怕是又在做什么金钱梦。 比起小高僧的金钱梦,高冷师兄的春梦同样的精彩,因着傻师弟那一句特别想吃,春梦中除了激烈的动作之外,还将傻师弟从头到脚啃上了一遍,而小嘴儿都给啃破了,就这样龌蹉的都让他不好意思见明天的太阳的春梦,可他竟然还是镇定的将梦做完了都没醒,竟然一觉到了大天亮。 高冷师兄醒来之后,买块豆腐撞死的心都有了,连身下潮湿的亵裤都没换,就那样傻傻的发呆!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皇上一早醒来就得了回报,知道自己那不孝子为了讨小师弟高兴,不但带着小师弟去了铸币司,还装了一大口袋金钱回来,最过分的是——不孝子竟然让小师弟将他那份抹去! 皇帝陛下不在乎那点钱啊,国库虽说会是不孝子的,但现在还是他的,所以这是钱的问题么?是钱的问题么?是钱的问题么? 连侍一他们都有,他这个公爹没有,让他这张脸儿往哪里搁? 既然不孝子不仁在先,那就别怪他不义在后。 因着太子殿下抹去皇帝那份“脏款”,皇帝陛下对儿子那份因为憋火的厉害生出来的慈父心肠又狠了起来。 于是咸阳王又被召进了宫里,这次不是拉皮条,帮忙将小倌儿介绍给不孝子,而是直接让小倌儿勾搭小师弟。 又想到小师弟曾经跟宝妹私定终身的事儿,皇帝陛下十分周全的让咸阳王再准备些模样周正的妓子。 咸阳王从皇帝的狠手之中看出来自己的皇兄是一心想要太子殿下的小师弟移情别恋,不由得一阵窃喜。 看来皇兄是不乐见太子和小师弟太过亲密,对他这个仇人来说,这真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消息。 立马的将肥肉堆积的胸脯拍的啪啪响:“皇兄放心,不过是个乡下小子,臣弟一定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 在咸阳王的心里,傻师弟还停留在五年前那个虽然清秀,却没蜕尽乡土气息的小毛孩子印象。 皇帝陛下瞧着将胸脯当鼓打的胖弟弟,忽然生出深深地怀疑:自己的这个弟弟,对他这个皇兄的确是一片丹心,但这办事能力……真不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瞧不上他,真的是不说也罢! 如今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他办,是不是太为难他了? 咸阳王不懂皇帝的纠结,得了吩咐,屁颠屁颠的告退,去忙着收集俊男美女让傻师弟移情别恋,也好后面实施自己对没了靠山小师弟的报复。 因着心情太激动,走路都不走心,自然就撞到人了。 别看咸阳王行事混不吝,但在皇宫里除了那几个硬茬子外,还真是个能横着走的,哪怕看不惯他的现在的皇后嫂子见了他,都得憋着笑不敢惹他,更不说其他的太监宫女了。 往日里宫中诸人见了咸阳王都是绕着走,所以他还真没担心有人会不长眼的给他撞,今儿个竟遇上了。 “混账东西,眼瞎了么?没瞧见本王……” 咸阳王抬头瞧见那个不长眼的混账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连腹中如绵绵江水般骂人的话一句都骂不出来了。 只见他的面前站着一位身穿白衫的少年,正睁着双潋滟生波的眸子静静的看着他,乌黑的发髻上只简单的点缀着根碧玉簪,肤色素白,唇若桃花,微波流动,就算是自己满口骂骂咧咧,这美貌少年也没见惊恐,那副平静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一只乱叫的恶狗一般…… 美人当如斯! 咸阳王顿时惊艳的口水都流了下来,发现这五年来自己蓝颜知己的小倌儿,跟这位美貌少年一比,都给比到了天边去了。 一见钟情啊,一见钟情! 咸阳无捂着自己的小心肝儿,觉得丘比特之箭正射他心,顿然觉得眼前的美少年才是他的真爱。 而之前的真爱们,不过是老天开的玩笑。 “美……”年纪一大把的咸阳王捂着胸口,红着老脸,正打算跟美人儿套套近乎,先弄清楚美人家住何方,姓甚名谁,再谋定后动,展开金钱和鲜花的猛烈追求,力争最短的时间内打动美人之心,共谱鸳鸯曲。 咸阳王虽然不是个东西,男女关系乱的都没法看,但他也有自己的操守,喜欢两厢情愿,强抢民女民男的事情,他是做不出来的。 “林公子,我家公主等了半天了,您倒是快点啊!” 一直被咸阳王屏蔽的容嬷嬷,眼睛虽老,却一点儿也不昏花,瞧咸阳王那垂涎三尺的目光,心中一沉,暗叫了一声不好,生怕惹出什么大乱子来,忙催促着小高僧快点离开狼口。 林公子可是太子殿下的人,可不能让自家王叔给截胡了! 容嬷嬷是先皇后留下的人,又跟十三公主亲近,对于新朝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那也是一颗忠心向太子,虽然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喜欢男人这个事件,让她也颇为匪夷所思了许久,但很快就调整过来,坦然接受。 呵呵呵,新朝人民对于太子殿下盲目的崇拜是在太子殿下十岁那年领着三千铁甲军大破敌人五万大军之后产生的,随着太子殿下成为战无不胜的战神,这种崇拜就越发狂热,所以即便是太子殿下再冷酷高傲,也不减半分民众的热情。 大概太子殿下指着太阳叫月亮,众人也只会跟着后面夸——今儿个月光真不错,如此盲目崇拜之下,太子殿下喜欢个男人,又算什么? 作为资深粉丝的容嬷嬷,在亲眼见识过傻师弟跟太子殿下之间旁若无人的亲吻之后,已经认定傻师弟是太子殿下的。 如今见到咸阳王竟然窥视太子殿下的人,自然要护着。 傻师弟一直静静的看着咸阳王,当然不是被咸阳王的官威给吓到了,而是她已经认出咸阳王了。 就因为认出咸阳王,她才没说话,而是偷瞄几眼他的胯下——五年前都说她踢坏了咸阳王的命根子,她无端的背了这么个黑锅,心里一直很好奇,刘神医妙手回春,到底有没有治好这位,他那命根子到底还能不能用呢? 正在思索咸阳王命根子能不能的小高僧被容嬷嬷提醒回了神,忙从咸阳王的胯下移开眼神,就那样径自离开了。 “轰!” 咸阳王真切的听到雷劈在自己头上的声音,这个美少年,他一见钟情的美少年是……是……是那个一脚踢坏他命根子的林公子! 咸阳王纠结了,咸阳王风中凌乱了,咸阳王觉得老天爷太会开玩笑,不爱了! 傻愣愣的看着自己心中的美人儿离开,咸阳王忍不住伤心的蹲下身子,捂着被伤害到极顶的心,暗自伤神…… 求解,敌人忽然变真爱,怎么破? 小高僧自然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伤害了一颗真诚纯爱老男人的心,颠颠儿的往小丸子的宫中去。 到了公主殿,小丸子神秘兮兮的将她带进了寝宫,将人都赶跑了,连容嬷嬷也不例外。 小高僧瞧着行动诡异的小丸子,挑眉,难道小丸子知道她要带钱给她? 果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十分豪爽的将手中提着的小袋子扔给小丸子,特么的觉得自己这动作酷冷霸气吊炸天,“诺,给你玩儿的!” 小丸子差点没被袋子砸到脸,侧头避开,伸手接了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欢喜起来。 “千层糕你真好,知道我最近打赏多了,手里没啥不值钱的东西好赏了,特意送这么多钱过来……” 小高僧:“……” 不值钱!不值钱!不值钱…… 磨牙,有种想要咬上眼前这蠢妞一口的冲动,自己拼死拼活从铸币司带回来的金元宝,银元宝的,在小丸子的眼里竟然都是不值钱的,这就好比自己以为送了别人一辆兰博基尼,落在别人的眼里却原来是辆奇瑞,这感觉能好吗?能好吗?能好吗? 小丸子见到千层糕自己说完之后,脸色有些不好看,连眼神儿都黯淡无光,暗自思索了一下,没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十分不解的说道:“千层糕,你怎么了?脸色很难看!” 切,我怎么了?还不是被你这蠢妞给气到了! 小高僧十分不服气自己的金元宝,银元宝成了不值钱的东西,咬牙切齿:“小丸子,你指点值钱的东西给我看看!” 小丸子不明白千层糕为啥要看值钱的东西,要说值钱的东西,还有哪里比太子皇兄的东宫更多,但不解归不解,她还是十分听话的随手指了指。 “那个九兽香炉,乃是前朝贡品,价值万金!” 说罢,又将腰间挂着的玉佩指给小高僧看:“这是蟠龙玉佩,乃是父皇在我出生时,亲手为我戴上的,价值……万万金!” 小高僧听了舔舔唇,暗道难怪金元宝和银元宝什么的,在小丸子眼里不值钱,要是她随身的东西动不动就万金,万万金的,她也会觉得不值钱。 她正这般想着,就见小丸子伸手摸了摸她头上的碧玉簪,然后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这簪子很眼熟,好像是母后师尊送母后的,曾在佛前供奉过十年,最是吉祥如意,据闻曾经北冥的皇帝出一座城池相换,却被母后的师尊拒绝,最后在皇兄生辰之时送给了皇兄,没想到皇兄竟然送给了你……” 一座城池等多少金啊? 小高僧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头上的碧玉簪,整个人都不好了,感情这些日子她将一座城池给插在头上啊! 果真是有眼不识泰山,想到自己都将一座城池插在头上了,昨夜竟然还傻帽般的从铸币司搬那么点钱回来,太不够高大上了! 碧玉簪乃是小高僧十四岁生辰的那日,高冷师兄亲手插到她头上的,原以为是高冷师兄花钱买的生辰礼,谁知道竟然有这么大来历? 呵,好像发现自己更喜欢高冷师兄了,怎么办? 小丸子还在喋喋不休的诉说自己当初索要碧玉簪不成的遭遇,语气严肃的痛斥皇兄疼小师弟更胜过自己,表示了自己森森的吃醋之意。 小高僧被说的心虚,有种抢了小丸子哥哥的感觉,所以当小丸子指着床上一堆女装要求小高僧换上的时候,小高僧拒绝就显得格外没有底气。 “我……堂堂……堂堂男儿,穿女装做什么?” 哎,没想到小丸子竟然跟她娘一样,喜欢让她穿女装。 “你不是说要见见我的情哥哥么?但是父皇最近管我特别严格,根本无法出宫,所以我就想啊,若是咱们两个换个装,说不定还能混出去。” 为着这事,小丸子可谓是呕心沥血,琢磨了许久,才想出这个主意——她打扮成男孩,千层糕打扮成女孩。 小高僧听了小丸子话后,竟然觉得挺有道理的,也就点头了,当然关键是她真的很想看看那位将小丸子迷成花痴样的情哥哥到底长得啥样。 小丸子见千层糕也赞同她这主意,顿时兴奋的眼睛都亮了,也忙着去另一个房间去换男装去了。 于是在一个时辰之后,京城的大街上多了一对神仙般的少男少女,看得人眼珠子都转不动了,尤其是那女娃,粉面玉琢,琼鼻玉肤,尤其是那双活灵活现的眸子,嫩白一张小脸儿,让人瞧一眼心里就痒痒起来,脖颈修长,盈盈玉立,竟说不出几分风流袅娜之态。 小高僧向来都是众人的焦点,也没将这些眼光放在心上,只觉得有些男人的目光太过灼热,瞧着让她不喜,不由得加快步伐拉着小丸子快走。 原本二人应该直接去小丸子与情哥哥约定的茶楼,偏偏小丸子是个有情哥哥就忘了千层糕的负心人,一心惦记着自己的情哥哥爱吃街头那家皮薄肉多的包子,说什么都要绕过来买上几个带过去,将个千层糕醋的,简直像是酿了几百天似的。 但醋归醋,作为吃货的小高僧自然没拒绝。 到了包子铺子跟前,谁知道小丸子捂着肚子叫疼,忙着方便去了,小高僧只得独自一人进铺子。 进了铺子,就看到热气腾腾的蒸笼前已经排了不少人,小高僧也没搞什么特权,十分自觉的排队。 没过一会儿,一位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进来,有几分眼熟,小高僧立马陷入回想之中,想要记起来这人是谁。 小高僧一思考,就对周围忽略不少,等她灵光一闪,想到这面熟之人正是五年前领她和小丸子进百花楼的容荣时,那边已经闹腾了起来。 原来咸阳王妃的真爱花魁娘子最爱这家的虾仁包子,每日都在这里订了上几个虾仁馅儿的包子,赶巧今儿个容荣路过这里,就帮着取回去,谁知道今儿个虾仁馅儿特别的好卖,等世子殿下过来虾仁馅儿的包子已经卖完了,连带着将本该留给花魁娘子的虾仁馅儿的包子也被粗心的活计给卖了。 想到吃不到包子的花魁娘子那柔弱悲伤的表情,咸阳王府怜惜弱小的性子被激发出来,惹得世子殿下怒了,骂了粗心活计几句,让店家立马再去蒸一笼虾仁馅儿包子出来。 店家也是很重视花魁娘子这位老主顾的,这些年没少帮忙宣传,他心存感激,这些年花魁娘子虾仁馅儿的包子都是他亲手装着放一旁的,但昨儿个纳了房小妾,跟个妖精似的,缠人的很,他这才将包子铺子放一边,专心跟妖精厮混,谁知道就出事了? 咸阳王妃将花魁捧在手心里,有求必应,在京城也不是什么新闻,而世子殿下敬花魁如长辈,自然也众所周知,如今这暴躁的世子殿下非要他立马蒸上一笼虾仁馅儿的包子出来,他……他也想啊! 可他拿什么蒸包子? 虾仁没买,馅没调,他根本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心里暗骂了声妖精害人,美色误事,还得点头哈腰跟世子殿下赔罪道歉。 作为养尊处优的世子殿下,自然不会知道蒸包子的过程,在容荣看来,这店家根本就是有意推诿,面色也就沉了下来,觉得花魁姨被轻视了,正要喷火,就发现自己的袖子被人扯了。 他横眉冷对的转头,打算将这不长眼惹事的顺便喷了,却在对上来人的时候,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气息太大,吓到眼前的美人儿。 “姑……姑娘!”容荣伸手摸摸下巴,庆幸不曾流下口水来,他抓耳挠腮:“你……你有……什么事情么?” 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差点忘了自己要说的话。 他不认识自己? 小高僧眨了眨眼睛,随即想到自己今儿个换装了,不由得起了顽皮之心,不想一开口就将自己的身份揭开。 呃,小高僧也有些不好意思让熟人见到自己穿女装的样子。 “虾仁包子可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好的?你别为难店家了!”作为曾经以煎饼起家的小高僧,对卖包子的店家十分同情。 当然前提条件是小高僧不知道店家为了个新纳的妖精误事的前提下。 美人儿明艳澄清的眼睛眨了眨,波澜生辉,世子殿下清晰地望见她长长地眼睫毛扑扇了两下,那红红的小嘴边抿出一抹笑意。 她一笑,白皙如玉的脸颊上竟显出两个浅浅地梨涡来,简直醉人之极,秀美里带点俏皮,俏皮里带丝甜美,衬着那样灵动清澈的眸子,又有几分天真无邪。 她是因他而笑! 世子殿下忍不住因此小小地陶醉了一下。 “姑娘……姑娘说的是……倒是我强人所难了!” 在美人面前世子殿下可是很好说话的,不想让美人觉得自己是个脾气暴躁,仗势欺人的。 小高僧露出她那招牌般人畜无害的讨喜笑容,道:“公子人真好,瞧店家都感动的快哭了!” 感动的快哭了的店家暗自腹诽,这位小姐什么眼神,他是吓得好不好?但到底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自然八面玲珑,眼下这位漂亮的小姐好心替他解围,自然不容错过:“世子大人大量,不与小民计较,小民谢谢世子了。” 世子殿下见美人儿正含笑看他,顿时大人大量的挥了挥手,“看在这位小姐替你说情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但明儿个的包子可不能再漏了!” 店家当然一个劲的点头,拍着胸脯保证,明儿个一定一定不会再漏了花魁娘子的包子,还不忙感激的看了小高僧一眼,继续忙去了。 因着还没排到小高僧,她就继续回队上排着,容荣想跟美人套套近乎,认识认识,所以也没走,而是站到小高僧旁边,继续没话找话。 “姑娘也是来买包子的?瞧姑娘眼生,是第一次来吧?” 容荣第一次跟女孩子搭讪,业务十分的不娴熟,绞尽脑汁也就想出了这么一句话。 旁边的大婶一听到世子殿下这话,当下就暗自翻了个白眼:废话,来包子铺不买包子,难道买豹子啊? 世子殿下一看就是对这位漂亮的跟仙女似的小姐动了心思,却连搭讪都不会。 偏偏小高僧没识破咸阳世子的拙劣搭讪手段,反而一本正经的点点头道:“嗯,我的确是第一次来买包子,是替我朋友买的,她朋友喜欢吃包子。” 咸阳世子被朋友,朋友的绕的有些头晕,但看美人愿意搭理他,就激动的不得了,又见美人一脸认真的表情,心中越发的高兴,觉得美人似乎,好像,仿佛对他也有那么点意思。 这个想法让他耳根子红了起来,自觉地将包子铺的邂逅理解成话本里浪漫而命中注定的邂逅。 若非今儿个他替花魁姨取包子,美人儿来买包着,又怎么会有相遇的机会?想不说一句缘分天注定都不行啊! 对小高僧一见钟情的咸阳世子,十分热情帮着小高僧介绍起来:“若是姑娘不嫌弃的话,我帮姑娘推荐几种口味比较好的包子!” 作为吃货的小高僧当然乐意了,虽说是来替小丸子的情哥哥买包子,但她都进宝山了岂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咸阳世子越看美人儿越喜欢,而且还生出几分熟悉的感觉,一定是梦里见过美人儿。 最近不管是不靠谱的爹,还是不靠谱的娘,对他的婚事格外的关注,催婚差点没将他催得焦头烂额,今儿个来替花魁姨取包子,何尝不是存了请花魁姨在娘面前说好话的心思? 谁知道缘分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到了,真真儿巧啊! 咸阳世子是打心眼里喜欢眼前的美人儿,模样儿长的好,特别的合眼缘,脸上说话带笑,听着真诚实在,不像京城里的那些大姑娘大小姐的,个个声音发嗲,娇柔做作,瞧上一眼就不想瞧第二眼,着实让人倒足了胃口。 “姑娘,这家的包子,口味最好的就是荠菜馅儿虾仁馅儿和牛肉馅儿三种,荠菜馅儿的清淡,虾仁馅儿的嫩滑,牛肉馅儿的鲜美。姑娘第一次来,其实可以每样都来一笼,赶巧儿虾仁馅儿的没有了,不若明儿个再来买一笼。”这样自己明天也能跟美人儿再来场巧遇了,一来二去,岂不是就熟悉了! 咸阳世子虽然没有追求过女孩子的经验,但体内到底留着风流王爷的血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小高僧原本就除了小丸子吩咐给她情哥哥带的一笼荠菜馅儿的包子,根本就是两眼一抹黑,现在有了世子的介绍,当下笑容就格外真诚的点头。 越发让世子殿下相信美人儿对他也有那么一点好感,心花怒放啊,越发的会撩妹了。 “相逢是缘,我跟姑娘一见如故,不如今儿个姑娘的包子就让我请客吧!” 小高僧想了一下,也就没矫情的点头:“那就谢谢你了!”她也不算白吃了世子的,这五年来从边城捎回来的特产,她也没忘了准备咸阳世子的份,吃他几笼包子也不算占便宜。 小高僧虽然没心没肺,但也没有忘记五年前自己踢坏咸阳王后,咸阳世子对她的维护。 二人说着话儿,终于轮到了小高僧,就顺着咸阳世子推荐的,每份来了三笼,世子自个儿也顺便挑了两笼。 二人分别的时候,咸阳世子依依不舍,再三提出想送小高僧回家,被她严词拒绝了。 又不是真傻的,自己和小丸子此番出宫可是偷溜出来的,让世子送她回家,岂不是不打自招? 被美人儿严词拒绝,世子没觉得气馁,反而觉得美人儿做的再对不过了,好人家的女儿,哪个一见到个男子就让人送回去的? 再三惜别,见美人儿提着包子往一条巷子去,到底没忍住,鼓足了勇气:“姑……娘,我……我……叫容荣,是……咸……咸阳……王府的世子……” 第一次,世子殿下为自己出身咸阳王府有些自卑,估计京城的人没有人不知道咸阳王府的荒唐事情,但为了获得美人芳心,他还是咬牙说道:“若是……若是姑娘……遇到什么麻烦事……就去咸阳王府找我,我……我一定竭尽全力相助。” 可怜初尝情滋味的少年一番话说得磕磕碰碰,可落在小高僧的耳里,却觉得莫名其妙。 她知道他叫容荣,也知道他是咸阳王府的世子,只是她能遇到什么麻烦事情需要他帮忙的,高冷师兄一个冷飕飕的眼神就能解决所有的麻烦事儿了。 但小高僧还是感受到世子殿下的真诚,于是笑盈盈的点头:“好!” 得了美人儿一个好,世子殿下高兴的眉飞色舞,就跟得了美人儿点头嫁他一样。 都是承诺啊! 小高僧提着包子,挥一挥衣袖,不带走半分云彩,留下傻笑的青年,觉得人生娶亲在望了。 等到佳人踪迹全无,这才回过神来,颠颠儿的回王府,找到咸阳王妃,眉飞色舞的让王妃娘娘将聘礼收拾收拾。 虽说王妃娘娘与花魁娘子陷入磨镜世界,从此沉沦其中,脱离世俗,但一颗抱孙子的俗心还是有的,听到世子终于动心了,当下欢喜的快要晕过去了,也不问儿子的心上人出身如何,模样怎样,就要屁颠屁颠的去收拾早就准备好,快要发霉的聘礼。 依旧是花魁娘子一语中的:“荣儿,不知道哪位姑娘是哪家的小姐?” 如雷劈中! 世子殿下傻眼了! 世子殿下愣住了! 世子殿下要吐血了! 世子殿下简直要把自己的脑袋给拍坏了! 天,他跟美人扯了一堆,竟然没问美人儿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娘啊,想提亲都找不到地方呢! 王妃娘娘也傻眼了,待问清楚儿子连媳妇儿叫什么,出身何府都不知道,气得柳眉横竖,粉拳擂了自家几乎吐血的蠢儿子一顿,嘴里一个劲的嚷嚷:“还我媳妇……还我媳妇……” 花魁娘子瞧着一对二货的母子,嘴角抽了抽,发现自己心累,不爱了! 就在这么一团热闹之中,一向不归家的咸阳王拖着疲惫的步伐走了进来,整个人没精打采的,最难得的是身边竟然没有小倌儿。 顿时让捶蠢儿子的王妃娘娘吃了一惊,连擂儿子的动作都停下了,走过去摸了一下自家王爷的额头——竟然没发烧! “今儿个刮什么风啊?怎么身边这么清静?”王妃娘娘不解的问。 虽说夫妻二人各有真爱,爱情不在,但亲情还是在的,王妃娘娘表示还是很关心自家不爱娇娘转爱小倌的王爷。 王爷看着王妃与花魁一对美娇娥,心越发的酸了,自家王妃都找到真爱多少年了,而他还一直在寻觅的路上,今儿个好不容易对美少年一见钟情,动了真心,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的大仇人不说,还有凶残侄儿那么强劲的对手,他感到人生黑暗,毫无希望啊! 咸阳王长长的叹息一声,开始诉说自己艰难的爱情,环视了一眼,虚心求教:“你们说对自己仇人一见钟情,怎么办?” 这个话题太深奥了,咸阳世子年轻的灵魂对如此深奥的话题自然无解,王妃娘娘想了又想,也想不出怎么会爱上仇人?顶多爱上情敌啊! 倒是花魁娘子从小身在青楼,看多了人间的恩爱情仇,思索了半天,道:“爱上了就勇敢争取,总得轰轰烈烈一回,才不枉此生!” 就如同她和王妃的真爱,当初多少人艰难劝阻,不都被她们二人一一克服了,否则哪有如今这不羡鸳鸯不羡仙的幸福生活。 咸阳王听了之后,没有被鼓舞出士气,反而又是一声长叹:“但若是仇人早已有了个青梅竹马的师兄,又该怎么办?” 世子殿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妃娘娘:“……”又抽什么风了? 花魁娘子深思熟虑了一番,继续出谋划策:“打败情敌,让他天天裹被子里哭!”就如同自己对咸阳王做的一样! 咸阳王继续长叹:“若是情敌是太子殿下呢?” 咸阳世子:“……” 咸阳王府:“……” 这次连足智多谋的花魁娘子:“……” 半响,花魁娘子见咸阳王一脸期盼的看着她,到底憋出了五个字:“早死早超生!” 跟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抢人,脖子洗干净等着被砍吧! 咸阳王彻底的绝望了,缩在椅子上,咬着小手绢儿悲伤了。 还能不能给老人家一点阳光,灿烂燃烧一回啊? 没良心的三人组,知道咸阳王好死不死的竟然对太子殿下的小师弟动了心思,个个给了咸阳王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就自顾离开了。 太子殿下虽然一直没说,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早就准备迎来新朝第一位男后了,这位竟然还想挖太子殿下的墙角,哪边凉快哪边去吧! 此时,王妃等人还不知道想挖太子殿下墙角的可不只是蠢王爷一人,挖墙脚的队伍中还有一位主力队员——世子殿下! …… 无意间迷惑了咸阳王和咸阳世子父子二人的狐狸精小高僧,正一脸惊艳的看着小丸子的情哥哥。 乖乖,长得果真是……果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魁梧的身材,一身炫衣劲装,腰配重剑,气势逼人,偏偏一脸憨笑的看着小丸子,眼睛都不眨一下,将今儿个一身女装美若天仙的自己整个人屏蔽了。 而自家好闺蜜自从见了这熊般少年,眼睛也看不见她这个好朋友了,将她也屏蔽了,只顾着跟那大熊般的情哥哥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跟宫里那不爱说话的傲娇模样一点儿都不同。 小高僧此时算是彻底相信好朋友恋爱了! 情哥哥原本还挺高兴宝妹妹来看自己的,虽一身男装,落在他的眼里也是世间最美的模样,待听说小丸子身边那位美人乃是曾经与她私定终身的林公子,就有些不好意思了,自己真不是个东西,不但窥视林公子的心上人,还委屈林公子堂堂男儿穿女装掩护宝妹妹出宫,太对不起林公子了。 宝妹妹的情哥哥是武官,心眼最实在,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公子,就想补偿一些。 但是他不过是五品武官,家里清贫,拿不出什么好东西,想来想去,也就是腰上的这把祖传宝剑最值钱,于是一咬牙,道:“蒋钦对林公子神交已久,今日一见如故,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把重剑就当做薄礼,请林公子笑纳!” 对着一个娇滴滴姑娘装扮的,这番话说的格外的艰难啊! 怎么现在京城的少年都喜欢一见如故啊? 小高僧也喜欢剑,但绝对不会包括这位情哥哥手上的重剑。 “情哥哥就不用这么客气了!”小丸子心里有些吃醋自己的情哥哥对千层糕这么热情,竟然将最珍爱的宝贝重剑奉送,她忽然后悔让千层糕穿女装打扮这么漂亮出现在情哥哥的面前了,想她追了情哥哥这么久,也没见情哥哥将重剑送给她。 虽然心里醋溜溜的,但看着差点都要赶上人高,倒下去要砸坏千层糕的重剑,还是替好朋友觉得压力很大,又见好友的嘴巴张开,能吞个鸡蛋般的不可思议,不由得压下醋意,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儿,看着一直盯着自己的情哥哥笑道:“千层糕他……他不喜欢重剑!”顿了下,十分心虚的又加了句:“……和武夫!” 所以武夫的情哥哥,你还是喜欢我吧!我喜欢武夫的啊! 小高僧算是看出点眉目来了,这位情哥哥说好听点性子爽直,说难听点就是一根筋,不大转得过弯儿,整个就是一呆子,也难怪被那位心气儿高的表妹当做备胎般的存在。 被自己窥视心上人的情敌不喜欢重剑,情哥哥浓粗的眉都皱了起来,这可如何是好?他可真的拿不出第二件更贵重的东西弥补了! 宝妹妹见情哥哥眉头紧蹙,一颗心也跟着紧蹙了起来,她算是看出来了,今儿个不让情哥哥送点东西给千层糕,只怕情哥哥要闷闷不乐了。 她虽然不乐意,但到底爱情战胜了醋意,想了想开口道:“情哥哥素来手巧,雕出来的东西再好不过,不如就给千层糕雕个小兔子什么的?她最喜欢这些东西了!” 情哥哥诧异的看了小高僧一眼,没想到这位林公子人长得娘,就连喜好都这么娘,不喜欢代表男儿本色的重剑,竟然喜欢软趴趴没啥威胁力的兔子。 他心眼实在,虽然觉得一只木雕兔子无法表示自己的弥补之情,但既然宝妹妹如此说,他照办就是了。 情哥哥在意识到自己对宝妹妹的心之后,虽然自卑自己的身份,不敢肖想什么,但也打定主意这一生都听宝妹妹的话,她让打狗就绝不撵鸡,她让上东就绝不上西,将自己所有的忠诚和爱都献给宝妹妹,成为她最忠实的拥护者。 当然,他也不是轻易放弃的人,虽然不敢肖想,但也默默的努力着,心想若是哪天皇上看他努力上进,一时想不开将掌上明珠的宝妹妹嫁给他呢? 爹说过,不想娶公主的将军都不是好将军! 爹还说过,武夫的人生就要敢想敢做敢追求公主! 他如今可算是卯足劲追求公主殿下了,不但每天将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还坚持锻炼,努力成为宝妹妹眼中最健壮的男人。 蒋钦为追求宝妹妹制定了一套计划,先用他健壮的身躯迷住宝妹妹的眼,再用他真诚的行动迷住宝妹妹的心,进而成为宝妹妹最亲近的人,得到皇帝的欢心。 若是能得了皇帝应许,成就姻缘,他也会用健壮的身躯让宝妹妹领略他这健壮身躯的妙处。 当然眼下他还要让宝妹妹知道拥有健壮身躯,血气方刚的他,是愿意为她守身如玉,以身相许的伟丈夫,所以即使林公子女装美若天仙,他去一个眼神都不奉上。 听宝妹妹的话,以宝妹妹的话为主旨,他一点儿都不觉得丢了男人的面子,也不怕别人嘲笑,他其实一点儿都不介意做妻奴,只要妻子是宝妹妹就行! 如此这般想着,雕刻着小兔子的情哥哥脸上就热了起来,落在小丸子的眼里,则心儿越来越凉。 呜呜,她真是悔青了肠子,怎么就将千层糕打扮的这么漂亮,竟然迷了情哥哥的眼,竟然刻个兔子,都能柔情万千的红了脸! 好想挖个坑将自己埋掉怎么办? 待情哥哥将手中雕刻出来栩栩如生的小兔子塞进小高僧手里的时候,宝妹妹已经快被醋酸死了,一颗心啊伤痕累累。 小师弟也觉得小兔子特别的可爱,粗犷的男人心一时也没意会到好朋友的嫉妒心,竟然就那么收了起来,看得小丸子一双眼睛冒火。 那,那,那,那可是情哥哥亲手雕的! 因着这个雕兔子事件,宝妹妹接下来的情绪有些低落,情哥哥是个武夫,心粗眼盲的,但在吃完了自己并不是最喜欢的一笼荠菜馅儿的包子后,终于发现宝妹妹的异样。 往日里宝妹妹瞧见牛肉馅儿的包子,眼睛就发亮,他特别喜欢宝妹妹双眼放光吃着牛肉包子的模样,所以才将自己最喜欢的牛肉包子改成荠菜包子。 “你……你怎么不吃?”见到心上人儿,情哥哥的脸上就发热,一说话就底气不足。 尊贵的公主殿下啊,那是他仰慕的所在! “没胃口!”宝妹妹焉呼呼的说道,情哥哥都快被好朋友迷住了,她哪里还能吃得下啊! 这算不算是恶报?报应她对千层糕的始乱终弃啊! 心上的明月竟然没胃口,蒋钦再神经大条也觉得这事情不对劲啊,瞧着宝妹妹那愁苦的脸,只觉得心都痛了,想了许久,才猛地站起身子,什么话都没说的往外冲! “情哥哥……”小丸子心碎了,情哥哥就这么讨厌她么?她不过就一句没胃口,竟然就撇开她不闻不问的走了! 悲悲戚戚的小丸子拿起一个牛肉包子,狠狠地的咬上两口,化悲伤为食欲,尽情的吃着。 小高僧只觉得两只眼睛不过看了,也觉得一颗脑子不够用了,看过恩爱小情侣谈情说爱的,可如小丸子和情哥哥这两位奇葩成这模样,简直雷翻天了! “他……他走了?”小高僧半天才反应过来,说了这么一句话! 小丸子边啃包子,边眼圈红红,巴巴儿的看着好朋友,半响才未雨绸缪的哽咽道:“千层糕,若是你以后嫁了情哥哥,能不能把我也带上?咱们三个就跟王叔王婶和花魁一样!” 小丸子的爱情观妥妥的被那两位不良长辈给带歪了。 小高僧却被这话惊得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边啃包子边红了眼的好闺蜜,半响才伸手摸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发烧,说什么胡话呢?” 别看她今儿个穿了女装,那也妥妥的是男儿好不好,怎么能嫁给情哥哥?更何况情哥哥还是好友看中的! 夺人心上人的事情,小高僧是绝对绝对做不出来的! 此时,二人以为走了的情哥哥去而复返,而且怀里抱了一大簇桃花,站在茶楼下仰望着心上人所在的雅间,一脸的纠结,落在路人的眼里真真儿的人面桃花相映黑红! 站了半天,终于咬牙,盘算着宝妹妹刚刚的位置,将手中的花儿扔了进去。 却不知道小高僧因为心疼好友,正走到她身边,帮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小高僧正用心哄着闺蜜,只觉得身侧一股劲风迎面而来。 她避之不及,顿时遭了暗算,顿时连打了几个喷嚏。 “千层糕!” 见好朋友被暗器击中,恐有什么危险,正待张嘴叫喊,然而目光落在好朋友的地上,嘴巴就慢慢儿的闭上了。 一大簇盛开的桃花落在好朋友的脚下,与美丽跟仙子一样的美人儿相映成趣,再美不过的画面。 桃花被扎得十分漂亮,显然扎花的人儿十分的细心,但既然如此细心,为什么不能再精心点,为什么非得砸到她头上来?难道小高僧的脑门写着我欠扁,来砸我么? 小高僧可心疼自己漂亮的小脸蛋儿,虽说男人不靠脸,靠实力,但有张漂亮的脸蛋儿,早晨起身照镜子也能保持愉快的心情啊! 不过因为没有被桃花砸中的经历,也顾不得脸疼,急忙弯腰将脚边的桃花捡起来,捧在手中闻了闻,伸长脖子朝楼下看,瞧见地上面仰着头雕塑般的情哥哥,立马明白这桃花是送谁的了,转身将桃花塞进呆怔住的小丸子手里,生出小爪子拍了拍小丸子的肩膀,笑道:“真没瞧出来啊,你这情哥哥还挺会玩浪漫的!培养的不错!” 说着还对好闺蜜伸出大拇指表示打心眼里的佩服。 小丸子气得浑身发抖,闭了闭眼睛,恨不得将手里的花糊了楼下那不长眼的男人一脸。 见到漂亮的就往前凑,他们认识多久了,也没瞧见他送她一朵花,今儿个见了漂亮的千层糕,倒是知道送花了,将她的一片真心往哪里踩啊! 小丸子真想将手里的花扔下去,心里倍儿窝火,却偏偏千层糕还以为送她的,一脸的惊叹,十分垂涎的用纤细的手指贪婪的抚摸着鲜嫩的花瓣,微笑而立,清风从窗子吹来,吹起她的裙摆,仿佛百花盛放着无边的美色,又温柔的叫人如同沐浴在春风中一般,就连她都觉得千层糕美得如同仙女,嫉妒的心都生不出来了。 也罢,就当是为自己当初移情别恋赔礼道歉。 嗯,反正她打定主意了,若是千层糕嫁给了情哥哥,她就作为陪嫁一起陪过去吧! “千层糕,我若是你就好了!” 小丸子低低的轻叹,眉间染上了些许愁思。 “当我有什么好?又没有人送花!” 小高僧真被这么一大束桃花给迷了眼,只觉得抱着桃花的小丸子美的让她的心都化掉了,两只小爪子托着白皙的脸蛋儿痴迷的看着美人儿。 “我觉得,你还是去跟你那送花的情哥哥诉说会衷肠比较好!”这么秀恩爱,简直闪瞎单身狗的钛合眼了,快闪,快闪,让她独自抚慰一下被伤害的心灵吧! 小丸子被补刀的满心怒气,想了一下,决定去教训教训情哥哥,让他明白看人不能看脸,还得看内在,她虽然没千层糕长得好看,但内在一样的很丰满的。 小丸子抱着一大束花,步伐铿锵的冲下楼,什么知书达理,什么温柔贤惠,都变成了天上的浮云了。 心上人都快没有了,还要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做什么? 小丸子离开后,小高僧就沉浸在美食之中,小丸子的情哥哥点了这么多点心,再加上她买的包子,不吃岂不是可惜了。 在吃货的眼中,浪费食物是最不可饶恕的大罪! 太子殿下今儿个也看到自家蠢妹妹和熊将军闹得一出好戏,气得牙都痒了,没想到蠢妹妹毛还没蜕光,竟然知道谈情说爱搞浪漫了。 太子殿下是个本性务实之人,觉得那桃花不能吃,不能喝,还放不了两天就枯萎了,还不如留在枝头绽放,最后能结点果子吃呢? 忍着将蠢妹妹抓回来抽一顿的冲动,吐了一口气,正要关窗,却瞄到隔壁窗子伸出来的头颅,眼角眨了眨觉得自己一定看错了——傻师弟什么时候有个双胞胎姐妹了? 惊鸿一瞥,那秀丽的头颅又缩了回去,任凭太子殿下将脑袋伸出了老远,就没见隔壁房间再有脑袋伸出来。 太子殿下心里跟个猫抓的一般,也顾不得办事办到一半,猛的站起身子,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走了出去。 侍一下意识的就要跟上,却被太子殿下给挡了:“你就留在这儿,我一个人去去就回。” 不知道怎么的,就不想那张秀丽的脸被别的男人瞧见了。 太子殿下一向是个杀戮果决的人,可走向隔壁房间的这几步路却走得犹犹豫豫,站在雅间门口的时候,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将门推了开来。 朱红色的门被推开,而坐在雅间里的女子也一点一点露了出来。 女子一声华服,削细肩膀,杨柳纤腰挺得笔直的坐在椅子上,此刻正埋头苦吃,或许是他的到来,惊扰了她的雅兴,抬头看了过来,也让她的脸暴露出来。 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脸,可因为女装,美的惊心动魄起来,比漫天的云彩也毫不逊色。 她置身在灿烂的阳光下,待看清他之后,朝着他璀璨一笑,美目流转,眸中似是盛了细碎的星光。 刹那间,天地万物都失去了色彩,唯有眼前的女子变得生动灵活起来。 小高僧只觉得心中不可自制的狂跳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喉咙中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压不住,吐不出,心情也格外的复杂。 激动悸动狂喜无措,怅然若失,复杂的让他自己一时都理不清自己的情绪。 小高僧觉得今天这日子太好了,难得穿次女装,竟然都被撞见了。 原本小高僧是不想让高冷师兄看她穿女装的蠢样子的,可既然撞上了,她也不是别扭的人,也就大大方方送了个笑脸过去。 没出声,是想看看穿了女装,高冷师兄还能认出她来不? 太子殿下盯着那张魂牵梦萦的脸,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老天爷可终于听到他的心声了,竟然真的有像傻师弟一样的姑娘。 太子殿下生而高贵,懂事后已经少有让他不满之事,这几年来却备受煎熬,不过是想要一个和傻师弟一样的姑娘做妻子。 他本以为此事终成一辈子的遗憾,却不想今儿个却能如愿以偿。 这个姑娘,他是绝对不会错过的。 太子殿下痴痴瞧了许久傻师弟的脸,半响才回过神走了进来,道:“打搅了,就是奇怪姑娘与我师弟长得挺像的,想问问姑娘与我师弟什么关系?” 高冷师兄这一刻很诚恳的剖析自己的内心,原来他最爱看这张脸了,不问长在男孩,还是女孩的身上,都能让他移不开眼神。 傻师弟:“……” 不会吧,她不就是换了套衣服么?有这么夸张,竟然连朝夕相处的师兄都没认出来,还竟然将她当成真的姑娘了。 太子殿下见傻师弟没应答,只睁着一双盈盈美眸看着她,似有几分惊诧之色,以为自己唐突了佳人,又缓缓地说道:“姑娘别怕,我只是与姑娘一见如故,想说几句话而已!” 又是一见如故! 傻师弟今儿个一天被一见如故这四个字刺激的神经都要麻木了。 没想到高冷师兄还能会跟人一见如故呢? 小高僧不想再让高冷师兄误会了,正张口道:“师……”兄。 称呼还没叫出来,就听到蹬蹬蹬的脚步声。 小丸子人未到声先到,十分利落的打断傻师弟的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千层糕……千层糕……咱们回宫,我以后再也不要见他了……” 高冷师兄听得这话,浑身一震,表情瞬间僵硬,俊美的脸如同带着一层面具一般,神色一变再变,半响才道:“你……是小师弟?” 傻师弟没他那么多的复杂心理,笑靥如花的点头:“是啊,师兄是不是觉得我穿女装挺像个女孩的?” 太子殿下看着眼前美好的如同春花般的傻师弟,一颗心钝钝的痛,仿佛有人拿着刀不停的在搅着,每一下都带着深入骨髓的疼,让他这个惯是忍受疼痛的人都有种崩溃的感觉。 高冷师兄不说话,只用一种灰败中透着绝望的神色看她,这样的眼神傻师弟从来都不曾在高冷师兄的眼里看过,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不能呼吸,更像是曙光被人掐灭后的一般。 这样陌生的高冷师兄吓得傻师弟奔向他的步伐都停了下来,二人就那样相距三五步的站着,两两相望,一个懵懂,一个无力,周围一片寂静,死亡般的寂静。 小丸子就在这样的寂静中捂着唇眼泪汪汪的冲了进来,没想到自家的太子皇兄也在,愣了一下,带着哭音的叫了声皇兄,然后就冲进了千层糕的怀里。 “呜呜……千层糕,你……你嫁给……情哥哥,一定一定要……带着我……” 小高僧扶额无语,她都不明白为啥小丸子对自己嫁给她的情哥哥有如此的执着力。 太子殿下闻言,却是眸光一冷,看着傻师弟的目光如刀般,真没想到他的傻师弟还有如此招蜂引蝶的本事,不过就是换了身女装,竟然都有人求亲了,还是他那蠢妹妹的情哥哥。 别看太子殿下五年不在京中,但蠢妹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包括她喜欢上了同样蠢的情哥哥,蠢到一堆去了。 现在听说蠢蛋儿竟然想要祸害傻师弟,心里顿时就冒火星了,原本只以为是个蠢蛋儿,没想到还是个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真是心大啊,连傻师弟都敢窥视,看来是小日子过得太幸福了。 小丸子同学向来有坑死人不偿命的本事,前边差点在皇帝面前将小高僧给坑死了,这次则是在皇兄面前将自己亲亲的情哥哥给坑了个彻底,因为这里可没有会解释的容嬷嬷。 化为望妻石的楼下某人此时正一脸惆怅,根本就不知道为啥心爱的宝妹妹会红着眼睛转身奔跑离去,也不懂为啥宝妹妹说什么哪怕千层糕嫁进蒋家,我也会跟过去的。 他听了只觉得满心欢喜,宝妹妹到他家,自然是嫁给他了,他怎么能不欢喜,就是不太明白林公子要嫁给谁?他虽然还有一个妹子,可那才一岁啊,林公子嫁……不,娶的话,那得等多少年? 憨厚的情哥哥自然的认为宝妹妹一定是口误,将娶说成了嫁! 情哥哥一时苦恼,一时欢喜,自然不知道伤心欲绝的宝妹妹已经将他坑到了八千里之外。 好在小高僧是个特给力的,虽然无意识的,总算是给被小丸子坑死的情哥哥弄了点活路出来。 “我又不喜欢你的情哥哥,干嘛嫁他?”就算是要嫁的话,那也得嫁给高冷师兄才是。 啊呸,她都被小丸子绕糊涂了,她可是堂堂男子汉,嫁什么嫁啊? 高冷师兄听得这话,脸色微微回暖了些,特别瞧不顺眼蠢妹妹搂着他的傻师弟,两大步就走到了二人跟前,大手一伸一推,就将哭得眼泪模糊的蠢妹妹给推了出去,再一拉一搂,就将傻师弟拥在了怀里,蹙着的眉头才舒展一些,这才有功夫看蠢妹妹手中那一大束的桃花,慵懒的挑眉: “谁送的?”明知故问! 蠢蛋儿就是蠢,真真儿的恶俗到了极顶,还送桃花?是想祝福对方桃花运浓,给自己弄多弄几顶绿帽子带吗? 小丸子气得嗓子眼发甜,皇兄的心肝儿越发黑了,心眼也越发小了,她跟千层糕那是日后要一起嫁进蒋家的,怎么抱一下都不行?真想抓花黑心肝,小心眼皇兄那张俊美如天神的脸。 但长久被镇压的习惯,早已没有胆子反抗,只咬牙切齿道:“是情哥哥送的!” 太子殿下立刻嗤之以鼻:“幼稚!” 不但蠢,还是个幼稚的,他倒是更要仔细考虑,要不要将蠢妹妹嫁给这么个幼稚的蠢蛋儿。 小高僧靠在高冷师兄宽阔的怀中,听得这话震惊的抬头看他,不满说道:“哪幼稚了?人面桃花相映红,你没瞧小丸子衬着桃花多好看?” 傻师弟就知道高冷师兄是个缺乏浪漫细胞的,可听他如此说,心里还是升起了一抹不快来,看来她是等不到高冷师兄送束桃花给她。 当意识到自己想的是什么的时候,她差点从高冷师兄的怀里跳开:天,这,这,这这这……一定是穿女装的原因,才将自己当场了个女的,所以才会胡思乱想高冷师兄送她桃花。 小丸子虽然被情哥哥的“见异思迁”弄得很伤心,甚至有种累觉不爱,但自己心爱的少年被皇兄嘲讽幼稚,还是挺气愤的,嘟着嘴巴,“幼稚怎么了?我跟千层糕都喜欢幼稚的男生!” 没瞧见千层糕刚刚摸着桃花一脸灿烂笑容的样子,不知道多喜欢?还有,还有她……她也很喜欢,即使不是送给她的! 小丸子坚持认定这桃花是情哥哥送给千层糕的,否则刚刚她下楼说千层糕嫁进蒋家,情哥哥也不会一脸幸福羞涩笑容的样子。 并不美丽的误会就这样在小丸子难得一次委婉含蓄的问话中产生了。 傻师弟喜欢男生?! 傻师弟喜欢男生?! 傻师弟喜欢男生…… 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令高冷师兄震惊的呢? 他……他的一颗心儿,忽上忽下的,整个人都飘飘悠悠的,有种踩不到地面的感觉,至于那个什么幼稚两个字,直接被高冷师兄给忽略不计了。 “你……你……喜欢男生?” 半响,他才慢悠悠的问出来,那语气奇异的让小高僧心弦拨动了一下,浑身颤抖了一下,正要开口解释这是个美丽的误会,虽然她不讨厌男男之恋,但是作为一个堂堂的得道小高僧,还是觉得女人更可爱的,即使女人是老虎,即使美丽的女人更会撒谎。 “师……”兄! 赶巧儿,师兄还没说完,坑友专业户的小丸子再度开口打断傻师弟的话。 “千层糕当然喜欢男生了,他以后是要带着我嫁给情哥哥的!” 小高僧想要买根绳子吊死了自己,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了啥,让小丸子如此坚持不懈的认为自己会嫁给她的情哥哥,还带着她? 太子殿下被这么一个傻,一个蠢的搞得肝都气涨了,生怕自己下一秒就将这两个小傻蛋而胖揍了一顿,但一个是捧在手心的蠢妹妹,一个是含在嘴里的傻师弟,舍不得动手。 “让蒋钦给我滚上来!” 太子殿下冷着声吩咐,门外的侍一正要领命下来让蠢蛋儿的情哥哥上来,小丸子却已经迫不及待伸长脖子从窗口看下去,发现望妻石的情哥哥已经不在楼下,顿时心灰意冷的说道,“他已经走了!” “走了?”高冷师兄的语气危险的挑了起来,真是个没心没肺的蠢蛋儿,他的妹妹虽然蠢,但也是新朝最尊贵的公主,这蠢蛋儿公主没离开,就敢自己走了,呵呵…… 小高僧在他怀里,真切的感受到太子殿下透体而出的寒气,心肝儿冷飕飕的颤了一下,忙讨好的往他怀里又凑了几分,终是换的他一点温暖,松了一口气后,秉承着帮助好闺蜜实现嫁情哥哥的心思,软软的开口:“他一定是害羞了!” “害羞?!”蠢蛋儿会害羞?! 小高僧继续为小丸子的情哥哥说好话。 “他一个大男子汉也是觉得送了小丸子这么一大捧桃花太幼稚了,所以很害羞,先躲躲,散了脸上的热气啊!”她见自己越说,高冷师兄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干笑着两声,然后呵呵了两下,像是掩饰般的说道:“我……也觉得送花太幼稚了,不讨人喜欢!” 切,说谎话都说的这么没水平,提到送花眼睛中的垂涎都快写满脸了。 看来傻师弟是真的喜欢送花这样幼稚的把戏! 高冷师兄心中暗自纠结了一下,沉淀了一会儿,终于拿定主意,开口:“侍一,送公主回宫!” 小丸子乖乖儿的不敢反抗,早有抓包之后被押解回宫的打算,上前拉着小高僧的手,“千层糕,咱们走吧!” 小高僧也忽略了高冷师兄只让小丸子回宫,潜意识的认为自己和小丸子出宫,自然一起回宫,忙从高冷师兄的怀里直起身子,任由小丸子牵着她的手,准备一起回宫。 这傻样! 高冷师兄气得牙齿发痒,将手牢牢的背在身后,半响才磨着牙道:“十三先回宫,你跟我办点事去!” 嘎! 原来小丸子一个人回宫啊! 听到高冷师兄要带她办事,小高僧下意识的认为应该是小丸子和她情哥哥的事情,所以没心没肺的让小丸子先行回宫。 小丸子有些不快,自己可是皇兄的亲妹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带她去的,立马不肯再移动步子,死死的拉着傻师弟的手,叫道:“我也要去!” 太子殿下面对傻师弟之外的人,从来就不是个好说话的,哪怕对象是捧在手心的亲妹妹也一样。 “不想禁足的话,立刻马上给我回宫!” 小丸子深深的被伤害了,跺脚怒道:“臭皇兄,坏皇兄,我今天要去告母后,说你欺负我!” 说完,眼泪就流了下来,一颗放心碎成了渣渣:情哥哥见了千层糕就见异思迁,自己的皇兄自从有了千层糕也不那么喜欢自己了,世上还有比她更悲催的女孩么? 小丸子决定回宫之后,一定要到先皇后的牌位前,好好告坏皇兄臭皇兄一顿,最好让母后今夜托梦狠狠地臭骂皇兄一顿。 傻师弟瞧着眼泪又流下来的小丸子,揉了揉太阳穴,附耳过去,在小丸子的耳边道:“你傻啊,师兄留下我,让你走,肯定是要去找你的情哥哥,问你跟他的事情,你自己说说,你在场方便么?” 小丸子一听,不流泪了,脸上还升起了一点羞涩,她虽然不太懂,但好像是不太适合自己在场。 “真的?”小丸子有些怀疑,又有些担心,毕竟情哥哥似乎已经“移情别恋”千层糕了,自己跟他还有什么事情好办的? “当然是真的,不然还能是煮的?”小高僧推了她一下:“你快走,等我的消息!” 小丸子心里到底对自己和情哥哥的“破镜重圆”抱有希望,被这么一推,也就顺势而下,乖乖儿的点头应下:“好,我听你的!” 二人声音虽然小,但太子殿下功夫好耳朵尖,听得结结实实,为傻师弟的脑洞大开无语,也为自己那蠢妹妹的好哄无语。 高冷师兄瞧着雌雄颠倒的二人,脑袋靠着脑袋,亲密无间,难得的心里没有酸意,反而觉得这画面太温暖而美好,看得他的心都要化开了,恍恍惚惚之间,竟然觉得如果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小丸子点头应下先回宫,却还不放心的抬头望着太子殿下,问:“皇兄,你是要带千层糕找情哥哥么?” 太子殿下终于回过神,面色平静像是刚刚的恍惚没有发生一样的平静的点头:“嗯!” 自己的皇兄从来不哄人,说了就会去做,得了太子殿下的应承,小丸子松开千层糕的手,转身离开,小高僧自然的抬脚去送她。 小丸子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转身,看着千层糕道:“千层糕,若是你是女的该多好!” 要是千层糕是女的,就可以嫁给皇兄,成为皇兄的皇后,皇兄也就不用伤心难过,而情哥哥失恋之下,她再乘虚而入,自然就各自欢喜了。 别看小丸子一副没心没肺的,但她敏感的很,刚刚冲进来一语道破千层糕的身份,太子殿下脸上那份颓废绝望,还是让她看出了端倪来了——皇兄喜欢千层糕,只是碍于千层糕是男生,所以才会极力克制着。 而高冷师兄脑海中却完全被这句话充斥着:傻师弟是女的……傻师弟是女的…… 至于若是那两个字,再度再自然不过的被屏蔽了! ------题外话------ 忐忑不安,等待首订结果啊! 第128章只想要傻师弟啊! 若她是女的,就好了?! 小高僧听见小丸子这么说,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会儿,才讪讪道:“可……我的确是男生啊!” 这句话如同利箭直射太子殿下的心事,心又痛了起来,无数的遗憾铺面而来,几乎击倒这个从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战神。 低头看着傻师弟的侧脸,几乎奢望般的希翼:傻师弟要是个傻师妹,该多好! 傻师弟要是个女的,该多好!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收拾,高冷师兄接下来的脑子里都被这个想法充满了,想上一想,再看上傻师弟一眼,这个念头就会加重半分,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傻师弟是个女人,该多好…… 这个念头如同魔咒一般,将高冷师兄缠绕,以至于小丸子离开之后,傻师弟担心的看着怔愣着死死盯着她的高冷师兄,嗫嚅道:“师兄,你……你怎么了?” 别怪她不淡定,而是高冷师兄的眼神一点儿都不高冷,奇怪的不得了,总仿佛实在透过她的表象,看进她灵魂深处般的专注。 高冷师兄回过神来,伸手扶额,淡淡摇头:“没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太子殿下总觉得有些事情正一点一点的脱离掌控,让他颇为棘手,心绪烦躁,经过傻师弟的女装冲击,他难得鸵鸟的不愿意去深想,不愿意去多想,甚至不愿意去想,更不说再给自己找理由了。 他一直刻意回避着的某个事情,刻意节制的某个冲动,此时似乎都有冲破云霄的迹象。 高冷师兄深深的叹息,本能的认为,或许过了今日,他真的就再也没法回头了。 然而,奇异的是他竟然一点儿也不觉得恐慌,不觉得难受,反而有种隐隐的兴奋和轻松。 或许那样的结果也正是他所期盼的。 高冷师兄在说谎! 傻师弟十分敏锐的发现英明神武的高岭之花在说谎,这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高冷师兄也会说谎啊! 一时之间,不知道是该高兴自己敏锐的感觉,还是该伤心曾经无话不谈的高冷师兄竟然有事情瞒着她了。 好像第二种更占比例,所以小高僧嘟着唇,表情绝对算不上好看。 傻师弟穿了女装就跟个真女孩一样,偏偏还做出这么个女性气息十足的动作,瞧着那粉嘟嘟的唇,又想到那软滑甜腻的滋味,身子一下子紧绷,所有的血脉都涌到了某一处,那种骤然而来的感觉,简直是要让他心脏罢工的节奏。 狠狠的咳嗽一声,高冷师兄不自在的并拢双腿,侧身掩饰住身体上的尴尬,却掩饰不住内心的澎湃,不敢再和傻师弟独居一室,怕自己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来,牵着傻师弟的手儿打算下楼。 傻师弟从来都不怕被高冷师兄卖掉,任由高冷师兄牵着低着头往前走,她此时正在学一休哥开动脑筋,思考为啥高冷师兄要说谎? 谁知道走了两步,高冷师兄忽然停下来转身,全心思考的傻师弟就一股脑的撞了上来。 正面撞击,紧绷的身体,澎湃的某处,这一撞简直……要了太子殿下的命。 忍不住轻轻低吟了一声,满脸通红,连耳根都不自觉的的红了起来,不敢看傻师弟,生怕她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师兄……你藏了……藏了……什么……什么……东西?好痛!” 傻师弟捂着肚子蹲下来,软软的白肚皮被奇奇怪怪师兄身上藏着的奇奇怪怪东西戳的老痛。 “没……没……什么?”高岭之花难得结结巴巴,握拳咳嗽一声,转移话题:“你……你……没事吧?” 高冷师兄又说谎了?而且还心虚! 如此说来,他身上定然藏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傻师弟得出这个结论,有些不开心高冷师兄一再瞒着她,一时冲动,就猛的站起身,也不管疼痛的肚子,凭着刚刚戳疼的记忆,伸手就去高冷师兄身上摸,打算捉个现行,让高冷师兄瞒无可瞒! 高冷师兄哪里肯让她摸个现行,傻师弟最喜欢嚷嚷什么多出来的一块,坏了也没关系什么的,若是觉得他多出来的一块碍眼,一脚也给踢坏了,可如何是好? 而且,说实话,高冷师兄也着实有些害羞,不想让自己现在尴尬的状况被傻师弟知晓,于是伸手抓住她欲要行凶的手,摇头:“别胡闹!” 傻师弟顿时不高兴了,脸沉了下来,“怎么就胡闹了?明明你身上藏了奇怪的东西,却偏偏瞒着不让我知道,我看胡闹的人根本是你!” 傻师弟喋喋不休的继续说道:“我看你现在是越来越讨厌我了,身上藏东西瞒着我,还不让我跟你一起睡,糊弄我说什么培养我独立性。我哪里不独立了?说穿了,不就是你喜新厌旧,要对我始乱终弃么?哼,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厌了,我回边城,找我爹娘去!” 小高僧气狠了,到最后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想着自己的爹如今成了将军,替了高冷师兄守边城,他可是二十四孝好父亲,将自己当眼珠子疼,小高僧觉得回去,日子也不会过得太差。 说完,就甩着高冷师兄的手,打算离家出走,不,离宫回家。 可甩不开啊,小爪子被高冷师兄死死的拽住,怎么着都不肯放开。 要不是眼前的傻师弟快哭了的样子,高冷师兄差点要笑出来,傻师弟胡说什么啊,他什么时候喜新厌旧,又怎么对傻师弟始乱终弃了? 他倒是想乱啊,可一直不都忍着么?不就怕傻师弟从此厌弃了自己,怎么到傻师弟嘴里一说,怎么就成了这样了? “好,好……都是师兄不好,你别生气了!”高冷师兄不会哄人,但特别会哄傻师弟,语气柔得跟棉花糖似的,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让傻师弟消气了不少在,就连离宫回家的打算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你若是再让我跟你一起睡,我就不生气!”傻师弟还知道替自己争取权益。 高冷师兄一僵,内心苦笑不已,他何尝不想跟傻师弟一床起一床睡,还不是怕内心的野兽什么时候控制不好,伤害了傻师弟,到时候让傻师弟知晓他是一个那么龌龊的人,无法面对么? 怎么他的一番苦心,傻师弟就不理解呢? “一起睡……不行,你也……” 高冷师兄斟酌着用词,却被傻师弟怒气冲冲的打断:“我就知道你讨厌我了,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你说怎么就不能一起睡了?你说啊,你说啊……” 根本就是讨厌她了,还想找什么借口?傻师弟发现高冷师兄真的越来越会说谎了。 说谎的师兄,真不讨人喜欢! 看来不让傻师弟跟他一起睡的事情,傻师弟真的很在意。 高冷师兄想了一下,到底不忍让傻师弟伤心,迟疑的说道:“跟我一起睡可以……” 傻师弟立马惊喜的抬起头,笑容灿烂的看着高冷师兄:“师兄最好,师兄最棒……” 高冷师兄因为傻师弟的笑容也笑了起来,勾唇道:“但是你大了,我们不能睡一张床,就在我卧室外间给你放张床,你觉得如何?” 他着实担心一张床睡着,体内的野兽控制不住,若是半夜三更睡得半醒半睡之间,依着本心,对傻师弟做出什么不可原谅的事情可如何是好? 到时候自己就是买把刀捅了自己,也觉得对不起傻师弟啊! 在高冷师兄卧室的外间放张床,岂不是跟两个房间一样,但看高冷师兄的神情,这应该是他最大的让步,小高僧虽然不满意,却也明白过而不及的道理,若是再逼着高冷师兄,说不定连外间都没有了。 于是勉强的点头:“那先这样吧!”外间都睡了,里间还远吗? 高冷师兄见小师弟点头,提着的心放了下来,他还真怕傻师弟非要一床睡,到时候自己意志不坚定,说不得真就点头了,那日子可就真的没法过了——他怕是整夜整夜睡不着,就算是睡着了,也只能深陷春梦中,还好傻师弟没坚持己见,可算是松口气了。 但隐隐的内心失落是怎么一回事啊? 太子殿下故意将那份失落忽略,如同之前每一次忽略到自己身体对傻师弟那种本能的冲动一般,粉饰太平,当做什么事儿都没有的平静,正要伸手如往常那般摸一下傻师弟毛茸茸的脑袋,却发现今儿个傻师弟穿女装,连发型都是女孩样,着实不顺手,也担心揉乱了,损了傻师弟的美丽。 伸出去的手儿顺道拐个弯,就落到她的脸颊上,轻轻的摸了一下,为手下的嫩滑几分痴迷,嘴里却道:“乖!” 忽然神情一冷,盯着傻师弟的脸,道:“除了蒋钦那蠢货,还有熟人见过你这样子么?” “有!”傻师弟乖乖汇报。 “谁?”高冷师兄的声音跟受伤抚摸傻师弟的轻柔力道绝对没法成正比。 打算傻师弟说出之后,看看需不需要人道主义毁灭。 “小丸子啊!” 傻师弟奇怪的看了高冷师兄一眼,女装都是小丸子帮忙准备的,她自然见过自己着女装的样子。 高冷师兄:“……” 他发现穿了女装的傻师弟刁钻的让他磨牙霍霍啊! “除了十三,还有谁?” “……没有了!” 小高僧迟疑了一下,福至心灵的将咸阳世子给屏蔽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咸阳世子屏蔽,但本能的觉得这样比较好点。 小高僧本来这样说的时候,还有点心虚,但想到高冷师兄今儿个一再说谎,她也就大胆的将心虚赶跑,觉得自己只说一次谎,已经很好,很好,很好了! 听到傻师弟的女装并没有被熟悉的人看去,高冷师兄的心情无端的好上很多,或许美色惑人,一向火眼金睛,观察仔细入微的太子殿下这次竟然没有察觉到傻师弟在撒谎。 也是高冷师兄太过自信傻师弟不会骗他,根本没朝这上面想,否则以傻师弟那心虚的小眼神还妄想逃过高冷师兄的法眼,也只能呵呵了! 心情莫名愉快许多的高冷师兄掏出个帕子盖在小高僧的头上,正好堪堪将傻师弟的脸遮住,左拉拉,右拉拉,整理了一通,又看了又看,确定傻师弟脸上的每一寸肌肤都被遮得严严实实,这才满意的点头。 傻师弟愣了许久,伸手撩起帕子的一角,不解的问:“师兄,这是做什么?” 虽说她穿了女装,可也美哒哒啊,没啥见不了人吧,高冷师兄干什么要将她的脸遮起来? 高冷师兄将她的手拉了下来,又将帕子整理好,边忙边说道:“春天风大,沙尘多,别让沙尘吹到你眼里去!” 傻师弟:“……” 好吧,作为刚刚欺骗了高冷师兄的傻师弟,第一次说谎骗高冷师兄,内心还是很心虚的,所以对于太子殿下如此奇葩的理由,只在心里暗自鄙视了一下,却还是乖乖的顶着帕子,任由高冷师兄牵着她的手下了茶楼,进了马车! 然而,她却不知道,正因为没有看到她的脸,让太子殿下牵着神秘美女手进茶楼喝茶的消息越发如火如荼的传遍开来。 大街小巷,豪门世家,大姑娘小媳妇,三大姑六大婆,四大叔五大爷的都在猜测那位被太子殿下牵手的神秘美女到底是哪位? 原本大家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迎接新朝第一位男后,如今忽然出现了一位神秘美女,能让洁癖的太子殿下牵手,想来在太子殿下的心中也有一定的分量。 未来储君的后位到底花落谁家,一时间显得格外扑朔迷离,甚至地下钱庄以此坐庄,想要大赚一笔。 此是后话,暂且不提,还是说说上了马车扯了帕子的傻师弟和冷着脸站在马车旁的高冷师兄吧! “蒋钦,你给我滚出来!” 目光扫到某墙角躲着的蠢蛋儿,高冷师兄眼角抽了抽,本微微弯起的唇抿了起来,也不知这蠢蛋儿哪里好,怎么就入了自家那蠢妹妹的眼? 车内的傻师弟这才知道,情哥哥哪先走了,根本就是躲在墙角守着他的宝妹妹呢? 真真儿的呆子,爱要说出来,情要现出来,躲在墙角算什么事儿,太缺心眼了。 蒋钦其实也不是那么缺心眼的,本来是打算躲在墙角,等宝妹妹出来,就悄悄儿的亦步亦随的护着宝妹妹回宫。 谁知道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卫忽然现身将他挡了下来,对于武将来说,战神太子殿下那是天上的云彩,太子殿下既然发令阻了他跟随,他自然不敢跟随。 只到底不愿意就这么放弃,就想找太子殿下谈个心诉个情什么的,请求他将宝妹妹嫁给他,然而又没那么大的狗胆,只敢躲在墙角。 现如今被太子殿下一声道破踪迹,心里又忐忑又欢喜,忐忑纠结太子殿下是不是不喜欢他追求宝妹妹,又欢喜太子殿下竟然知道他一个区区武将的名字。 垂着头,慢慢儿往太子太子殿下跟前挪,那蠢样看得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快要吐血,越发觉得自家蠢妹妹不能嫁给这么个蠢蛋儿,否则还不知道生出怎么蠢的外甥来。 这么想想,太子殿下更心塞,等到那蠢蛋儿的情哥哥终于蜗牛似得爬到跟前,立马儿伸脚踢了过去。 “瞧瞧你这速度,就该赏你三十军棍!” 一脸华贵高雅的太子殿下对待武夫态度粗暴的不能看,傻师弟已经搭上车帘的手指又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肯骂肯打,就说明还有救! 高冷师兄这人,她明白的,真若是瞧不上眼,别说打骂了,那是连一个白眼都懒得施舍给你。 要说跟武夫打交道就是爽快,蒋钦刚刚挪过来的时候,还跟个小媳妇首次见公婆似得害羞的很,如今被太子殿下踢了一脚之后,竟然将那忐忑不安啥的都踢跑了,顿时变得爽朗了不少,连嗓门都大了起来。 “殿下说的是,就拿属下刚刚那速度,三十大板哪够,至少也得五十大板才是!” 情哥哥对战神的敬仰那是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尤其是战神殿下那么的高大上,却如此的平易近人,偶像不愧是偶像! 平易近人?! 情哥哥啊,你去拉个朝臣问问这话,看那人会不会卷了袖子跟你理论? “平易近人”的太子殿下被蠢蛋儿的蠢话弄得连开口的兴致都没有了,只开口道,“你明天到禁卫军找李同立报道,日后专门负责十三公主的安全。” 负责十三公主的安全! 十三公主? 十三公主不就是宝妹妹吗? 蒋钦高兴的手脚都不会放了,使劲的点头,重重的许诺:“殿下放心,只要属下还有一口气在,就一定将十三公主护得好好儿的!” “去吧,去吧!” 这蠢样,他倒是有点后悔将他调到蠢妹妹跟前了,太子殿下担心这蠢蛋儿再待下去,自己又要忍不住抬脚踢他了。 小高僧偷偷从车帘缝隙中往外看,将情哥哥的蠢样看在眼里,她简直无语到极顶了,蠢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呆子了。 小高僧一脸晦气,真不知道该替小丸子担心,还是替情哥哥无力。 见大舅子啊,你怎么也得给力些吧? 什么表表忠心,表表痴情,什么今生非你妹的不娶,风花雪月的,倒是学着点儿啊! 就这么蠢呆傻的,还想娶老婆?还想娶公主的老婆? 早点打道回府吧! 偏偏那蠢蛋儿情哥哥真真的一点情商都没有,只顾着高兴可以以侍卫的身份守住心上的明月,半点儿也没有跟太子舅哥诉说衷肠的打算,也根本忘了从将军到侍卫,官位可是发生了质的转变,就顾着傻傻的笑,蠢蠢的乐呵了。 内心深处已经一万匹草泥马在奔腾了,哪还有空管什么侍卫将军的。 宝妹妹,情哥哥来了! 典型的爱美人不爱官位的蠢蛋儿一枚! 然而太子殿下的品味与众不同,爱美人不爱官位的蠢蛋儿倒是让他看顺眼了些,至少挥手让蠢蛋儿离开的时候,唇角微勾了一下,虽然弧度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对于除了傻师弟之外,几乎都是无表情的太子殿下来说,也算是十分难得了。 等到太子殿下撩了车帘上了马车之后,傻师弟身体似乎有自主意识的倒了过去,窝在他的怀里,并且找了个舒适的姿态,漫不经心的问道:“师兄,你想替小丸子召他为驸马?” 将情哥哥调到小丸子的身边,这是要成全二人的节奏么? 小高僧心里替小丸子高兴,追夫大计有了高冷师兄这样的神助攻,焉有不成的道理? “驸马?得看他有没有那个能力?” 高冷师兄的声音可真够高冷的,隐隐的都透出冰渣子了,想娶他妹妹,可不是凭着一副蠢样就可以的?蒋钦得拿出点真本事让他看看才行! “为了小丸子,他一定会拼的!” 傻师弟却觉得蒋钦肯定是有一些本事的,瞧他腰间的那把重剑就能看出来,别的不说,这力气是肯定有的。 况且能做到将军的,又怎么能没本事?军中的事儿可多是高冷师兄在管,他又不是那种能拿银子买官做的昏官。 不过后面这些话她懒得说,见高冷师兄面色冷冷,沉默不语,神色有几分黯然,显然是一时无法接受自家的蠢妹妹要被人娶走的样子,便挑眉说道:“小丸子生得好,模样儿美,但心性……说好听点是纯真,说难听点是蠢,就跟我傻一样,别以为我们两不知道有人背后叫我傻哥,叫她蠢妹!” 歪楼之后,忙又回归正题:“蠢公主若是不嫁蠢将军,难道是要嫁个聪明腹黑的,将她卖了还帮着数钱?” “你……”太子殿下真没见过有人将自己傻哥的外号说的那么自豪,也算是开了眼界,长了见识了。 “除了蠢将军,谁还能看中她不成?”为了好闺蜜,小高僧也拼了,毁起闺蜜来是下了死功夫。 “怎么就没人看中了?我怎么记得五年前还有人巴巴儿的拉着她的手私定终身呢?怎么?一转眼就忘了五年前的事情啦?”太子殿下想到前程往事,慢慢儿的说道。 这心眼小的跟针尖差不多了,五年前的事情还记得这么牢固做什么? 小高僧心虚的缩了缩小脖子,讪笑道:“不是当初年纪小不懂事么?若是现在要私定终身,哪会找小丸子啊,怎么的也得找小丸子她哥,是不是啊?” 说完,傻师弟自己倒是先愣住了,怎么撩兄成狂了,难不成穿了女装就真将自己当女人了,专职撩哥啊! 太子殿下被傻师弟这话撩得耳尖微微发红,瞪了一眼说完就低头的傻师弟:“你就是个打嘴仗的!” 真有胆子,就扑上来跟他私定终身啊! 傻师弟从这话听出了深深的怨念,不敢再撩哥了,抬头傻笑,一脸傻样,看得高冷师兄眼疼。 就是个不省心,只会耍嘴皮的,伸手点了傻小子的额头,想骂,可瞧着这一身美瞎眼的装扮,那训斥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罢了,忍了吧! 美色误事啊! 傻师弟窝在高冷师兄的怀里,感受到高岭之花的不满,她心里担忧极了,恐高冷师兄气得暗伤,不由得双手合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然后一脸慈悲的说道:“气怒催人老,一笑十年少,师兄,你面容俊朗,乃是难得好相貌,可得戒怒戒气,别辜负了容伯伯和容伯母的一番努力!” 要将强大完美的基因遗传下来,容易么? 傻师弟又开始没良心的胡言乱语了,也没想想自己这气怒是谁惹的,太子殿下神色不变,十分淡定的看了她一眼,小高僧头皮一麻,急忙将脑袋又朝高冷师兄的怀里埋了一分。 师兄弟二人如此这般扯着嘴皮子,时间过的十分快,在快到达目的地的前,高冷师兄竟然将赶车的侍二撵走了,自己充当了一回马夫。 小师弟虎躯一震,精神抖擞了起来,竟然机密到连侍二都不能知道,这得多隐秘啊! 感受到高冷师兄对自己深切的信任,傻师弟心肝儿紧张又期待,在马车大概走了半里路后,终于停了下来,小高僧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撩开了车帘,然后……华丽丽的被惊呆了。 美,好美,特么的美…… 漫天铺地的盛开的桃花,粉嫩鲜艳绽放在枝头摇曳,迷花了傻师弟的眼。 直到高冷师兄伸手去扶她,傻师弟才从怔愣中回过神,将目光落在伸手的青年身上。 玉树临风,艳绝天下的青年在漫天遍野的桃花映衬下,越发显得体态修长俊美,哪怕只是随意的穿了件绣着雅致青竹的衣裳,却也在艳丽之中透出了一种卓然不同的风骨。 春风吹来,一片片花瓣落在这艳丽无双青年的肩头发间,他随手拂去,修长的手中却捻住了一片花瓣,白指红花,别样的耀眼。 傻师弟这般看着,仿佛有些被灼伤了眼球,却依旧不舍移开眼睛,一颗心不知道怎么回事,砰砰儿的跳,跟擂鼓似的。 怕自己那震天响的心跳声被高冷师兄察觉,傻师弟捂着心口咳嗽了一声,然后搭着高冷师兄的手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二人就那般手牵着手走在漫天的桃花林中,幽香阵阵,风吹花瓣飞落,如同花瓣雨一般。 傻师弟醉了,这样的美景,这样的美人,又怎么会不醉? 高冷师兄存心要让她更沉醉一般,竟然摘了一株桃花插到她的发间。 “人面桃花相映红,最美的桃花送给最美丽的小师……弟!” 好险,差点说成小师妹了! 还真别说,傻师弟这身女装太有欺骗性了。 傻师弟傻眼了,人情哥哥送了宝妹妹一束桃花被高冷师兄呵斥幼稚,如今高冷师兄送了她一片儿桃林美景,又插了一支桃花进她的发间,这算不算……幼稚? 还有说好的高冷呢? 他这般凝视着自己,语气缓慢的说着这番话,不知怎么的就让她生出一股深情款款的错觉来,仿佛是在甜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情话儿一般,甜的她心都酥麻了。 她要收回自己之前的话,谁说高冷师兄不会撩妹,这技能简直满血。 若非她是堂堂男儿,如此走了一遭,怕是除了他,就谁也不会看在眼里了。 日后也不知道哪位姑娘有福气,能嫁于高冷师兄这样平常高冷,但撩妹手段一出就大杀四方的高手。 想到日后高冷师兄也会这样幼稚的带个姑娘赏桃花,也会这样温柔的说着最美的花送给最美丽的你,小高僧心里顿时酸涩了起来。 怎么办啊,她真不愿意高冷师兄再这样对待第二个人,哪怕会是高冷师兄心爱的女人,也不行? 傻师弟此时忽然想起小丸子离开时的那句话,若她是个女的,该多好。 此时,她竟然深有同感,若是自己是个女的该多好,从此霸住高冷师兄的眼,霸住高冷师兄的心,从此他的眼中,他的心中只有自己,再无别人。 从此这漫天遍野的桃花,只有她陪着他一起赏,从此这最美丽的花儿送给最美丽的你,这样动人的话儿也只有她能听。 见傻师弟听了他的话后,没露出笑容,反而情绪低落几分,不由得眉心一蹙,低语:“怎么了?不喜欢这里?” 他是见她喜欢蠢蛋儿送给蠢妹妹的桃花,虽觉得幼稚,但看她喜欢才会想到带她来桃源,怎么刚刚瞧着还挺开心的,现在却显得几分低落? 难道穿了女装,就会感染上女孩子的喜怒不定? 傻师弟仰头,目光定定的看着高冷师兄,语气竟带上了几分祈求:“师兄,你能不能答应我,这辈子除了我之外,再也不要带别人来这桃源,再也不要跟别人说那句最美丽的花送给最美丽的你?” 高冷师兄竟从她的眼中看出了几分悲伤来,心下一痛,想都没想的点头:“傻瓜,除了你,还能有谁能让我动这样的心思!” 因为是你,所以我才会做自己嗤之以鼻的幼稚事情。 而天下能让他如此的,除了傻师弟还能有第二人么? 极度的欢喜让傻师弟根本装不了什么矜持,她松开高冷师兄的手,提着裙子在桃花林中欢呼着,奔跑着,嘴里不住的叫着。“师兄,我今天好快活,最快活了……” 她围着桃树儿打圈,连同碧玉簪滑落,头发散下来都不曾知晓,风吹起她的裙摆,衣袂飘飘,吹起她的黑发,发丝轻扬,如同桃花幻化的仙子, 太子殿下就看着桃花群中挥舞着一头黑如浓墨乌发的仙子朝着他笑着。 那璀璨的笑容,专注的目光,就仿佛他是她心里眼里最最重要的存在,这让他不由得也目光灼灼微笑的看着她。 那是容锦漫长人生中见到椒房独宠的妻子第一个最美的时刻,最美的模样,也以至于就是在他辉煌尊贵的一生走到尽头的那一刻,即使他已经老得连牙齿都掉光了,老得连记忆都褪色了,他还是能清清楚楚的记得她在桃花盛开之中朝着自己微笑的模样,飘落的桃花中,她的黑发曼舞,她的裙摆飞扬,那美丽无双的模样点缀了他所有的旖旎梦境…… ……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高冷师兄一遍遍回味着白日桃林的画面,如同电影的慢镜头一般,每每想一边,心就痛上一分:明明穿着女装那么美,怎的就不是个傻师妹? 周围寂静无声,夜深之时,有人想的睡不着,有人想睡而不着。 傻师弟此时也没睡,她其实很困,很困,只是心里垂涎高冷师兄的床榻,想着如何不惊动高冷师兄的情况上偷渡上高冷师兄的床。 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法子,就是等高冷师兄睡着了之后,慢慢儿的偷偷溜上去。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夜高冷师兄似乎睡意不重,她竖着耳朵探听里间的动静,听见高冷师兄翻身的声音,心里急的不得了,以为高冷师兄看透了她的心思,忙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试图迷惑高冷师兄。 好在半个时辰之后,里间再无声息传来,小高僧一阵窃喜,看来高冷师兄终于睡着了。 她悄悄儿的掀开被子,连鞋子都不穿,就那么光着脚,垫着脚尖进了里间,小心翼翼的靠近高冷师兄的床榻,眯着眼睛借着月光看去,差点儿流了一地的口水。 一袭锦被之中,身穿雪白里衣的青年静静的侧卧在其中,墨发四散,琼鼻朱唇,颜色好得能让窗外的月色羞愧。 被男色所惑的小高僧竟然就那么光着脚站在床前呆呆的看着绝代美青年半响,跟个被勾了魂的傻子似的,不知道过了多久,脚下凉气入骨,才终于回过神,想到自己进里间是干什么的,忙慢慢儿的从高冷师兄的脚边爬上床,然后轻手轻脚爬到高冷师兄那头,缓缓地的撩开被子,慢慢儿地钻了进去,再噙着笑,一点一点将自己的脑袋贴向高冷师兄的脑袋,等发与发相叠,才满意的停下,勾唇闭眼,等待周公的拜访。 终于完成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情,小高僧很快就去和周公汇合下棋去了。 等匀称的呼吸声响起,一直闭着眼睛的高冷师兄睁开了眼睛,看着同一个被子里的傻师弟,目光深邃如海,半点睡意也没有。 原本因为傻师弟同处一室,心里就生出一股无法抑制的兴奋,如今更是同寝而眠,更是兴奋难耐,神经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勾住挑了起来,将他的理智勾得远远的,只记得一件事情—— 傻师弟在他的身边,在他的被子里。 这个认知让高冷师兄的心跳加速,呼吸加重,看着那白玉般无瑕的人儿,唇干舌燥,有种想将那无瑕白玉上玷污些什么的冲动。 他是自己捧在掌心的白玉,岂能有瑕? 在理智没有完全散失之前,他转了个身,让自己背对傻师弟,以为这样受到的蛊惑就会少点。 但是转身之后,却发现傻师弟早已在他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即使瞧不见她的样子,她的气息还在,她刻在脑海中的样子反而更加的生动鲜活,她在桃花林中飞舞的画面再度翩然而至。 玲珑有致的身段,沉鱼落雁的脸蛋,闭月羞花的笑容,倾国倾城的目光,所有的一切,无一不好,无一不美,无一不……令他沉醉。 终是克制不了,将手伸了下去,探进自己的亵裤内。 停下,停下,停下…… 不能这样,这是不对的,傻师弟就在身边,不能这样做,决不能这样做。 可……若有若无的幽香,浅淡迷人的气息,他终是未能控制住自己,闭上双眼,蹙紧眉头,气息渐重……最后泄了出来。 太子殿下愣了许久,才抽出自己的手,在夜色中睁大眼睛,盯着青色的帐顶,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有身体放松后的欢悦,更多的是无奈。 此时此刻,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自己就是想要傻师弟,不管是女,还是男。 他就是想要傻师弟,就是想要! 无可替代的只想要傻师弟啊! 躲躲藏藏,遮遮掩掩,自欺欺人了这么多年,终于还是回到了原点。 他要他,只要他,以前是,现在还是,以后也会是…… ------题外话------ 那个订阅活动出问题了,8,88,188……什么的找不出来,美妞们你们说咱们换个什么方法呢?要不30号留言的妞平分了? 第129章 叔侄情敌斗法,师兄威武 比起太子殿下的纠结,皇帝陛下今夜睡得特别香,不孝子虽然不孝,但到底是他心爱女人替他生的崽,原本他都死心接受不孝子变成断袖了,可如今竟然峰回路转,不孝子愿意和女人亲近了,对于那个神秘姑娘能将快弯掉的儿子掰直,皇帝陛下是无比欢喜,觉得不用再替不孝子担心子嗣了。 皇帝陛下甚至在心里做了决定,不管那神秘姑娘出身如何,模样如何,哪怕就是出身青楼妓院,模样不堪,他都愿意接纳的,毕竟若真是漂亮的那需要顶着个帕子出门,只要能替他生出个孙子来,什么都好。 皇帝陛下如今已经堕落的只要能替不孝子下崽儿就行,要求如此低下,怕是寻常人家老父亲都比不上。 也不是皇帝陛下要丢份儿,谁让自家的儿子成了大龄剩男,没法子再挑剔啊! 激动于不孝子洁癖之下,终于能与女人接触,他也算对得起心爱的妻子了,皇帝陛下这一觉踏实啊! 一早起身,浑身轻松,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唇角含笑,特别的好伺候,就连宫女帮他洗脸的时候,不小心溅了几滴水在他的袖子上,都不曾呵斥。 如此好说话的皇帝陛下,瞧在安公公的眼里,却倍感心酸,自从先皇后不在了,皇上已经许多年不曾如此高兴了,虽然平常也在笑,可那笑落在他这个伺候了多年的老奴才眼里却更像是哭。 安公公知道皇上心里苦啊,先皇后走了,也将皇上的心带走了,留下的不过是躯壳,倘若不是放不下太子和十三公主,皇上早就随先皇后去了。 想到先皇后与皇上之间的那一段爱恨情仇,安公公又是一声长叹,也不知是怪先皇后太过刚烈,还是怪皇上太过多情? 总之,那真是一笔算不清楚的烂账。 安公公摇头将自己从皇上和先皇后那段爱恨情仇中醒过神来,忙走到看着心情不错的皇上跟前,躬身:“皇上,咸阳王求见!” 皇上端茶的动作一顿,眨了眨眼睛,觉得一定是自己没听清楚:“你说谁求见?” 一定是自己幻听了,这么一早的,他那个皇弟怎么可能进宫见他 据皇帝陛下所知,他那皇弟已经很多年不曾早起过了,反正这么多年下来,早朝上他就没见过咸阳王的影子。 “是咸阳王!” 安公公也觉得十分震惊,一开始见到咸阳王的时候,还特意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呢。 “那快让他进来。” 皇弟如此焦急进宫,连最爱的懒觉都不睡,一定是有什么大事情? 难道又是被人欺负,踢断命根子了? 不对,他那命根子已经成了摆设,就算是踢断了,好像也不用这么急? 但若不是命根子这样的大事,还有什么事情能让皇弟如此焦急的? 皇弟陛下想来想去,都想不出咸阳王此番前来会有什么事情? 然而,作为维护手足的兄长,护短的哥哥,他的面色不自觉的严肃起来。 皇弟虽然有些混不吝,行事没个章法,但是却是个好弟弟,若是真有谁不长眼欺负的话,皇帝陛下不介意让世人知道——只要不叛国犯法,再荒唐的弟弟,他这个哥哥都愿意护着。 咸阳王进来之后,皇帝陛下就观察他的脸色,黑眼圈很重,看起来有些颓废,倒也没有什么怒气。 呃,看来不是他以为的被谁欺负了! 不是被欺负,又是什么事情呢? 皇帝陛下在心里暗自琢磨,面上却不动声色,似笑非笑地看着咸阳王,道:“你向来是日上三竿才起身的,连早朝都不乐意上,怎么今儿个这么早?”他早朝都还没上,这弟弟就进宫,可见起得多早! 咸阳王听了这话,面上一红,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真的太颓废了,不过新朝有皇兄这样英明神武的君王,自然也就不用太能干的王爷了,反正他是皇兄同胞手足,只要不犯谋反卖国的大罪,皇兄都会护着他的,所以这么多年他立志玩乐,潇洒一生。 但此时听皇兄这般说出来,还是觉得对不起每年领的俸禄啊! 咸阳王先诚恳的反省了自己一番,然后开始陈述自己会发愤图强,以报皇兄的恩宠,再接着开始向皇兄含蓄表示自己自从五年前被踢坏命根子,从此深入断袖世界不能自拔,但五年来与各色美男小倌儿不过是逢场作戏,深感知心人难求,直到昨日遇到一美少年才知道什么叫做一见钟情,什么叫做一见倾心,只奈何美少年已经名草有主,他黯然神伤,彻夜难眠,一颗心都碎掉了。 皇帝一开始听着还有些感动呢,越往下听就越觉得不对劲,听皇弟的话,怎么是要让他这个做哥哥的帮忙抢美少年的节奏啊! 果然,等咸阳王倾诉完毕,就听他说道:“皇兄英明神武,乃是不世明君,万民敬仰,世人称颂,弟弟对皇兄自小就崇拜佩服,这么多年来一直以皇兄为傲,只可惜弟弟不才,行事荒诞,牵累皇兄的英明。如今弟弟已经知道自己错了,想要改邪归正,只缺少个得力的监督,弟弟恳请皇兄帮忙找个厉害点的督促弟弟,使弟弟不敢懈怠,也不至于日后再做出什么让皇兄丢脸的事情!” 皇帝陛下挑眉:“你自己觉得谁最有督促力?” “太子殿下办事雷厉风行,当然是最有督促力的!” “你还真有眼光!” 让不孝子去督促蠢他上进,蠢弟弟还能更蠢点么? 皇帝陛下呵呵笑了两声,直接示意进入下一个环节。 “太子殿下乃是储君,日理万机,忙的都是国家大事,弟弟哪里敢劳烦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小师弟看着也不错,五年前就敢对弟弟行凶……想必五年后风骨犹在。弟弟想来想去,他倒是最合适的人选,请皇兄成全!” “噗!” 皇帝陛下的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上上下下将蠢弟弟打量了一番,半响才道:“你说真的?不是想要将他弄到跟前,报复他?” 别怪他将蠢弟弟想的那么坏,而是男人对命根子的在乎,让他没法不想多。 咸阳王当下指天发誓:“弟弟若是存了报复的心思,就让弟弟日后去了见不到母后!” 他对小师弟的爱情火苗都已经熊熊燃烧起来了,还报复个熊啊! 皇帝陛下听了咸阳王的誓言,就信了他的话,这个弟弟最在意的人就是他们的母后,死后见不了亲娘,对他来说是最大的事情。 看来蠢弟弟是真的要痛改前非啊! 蠢弟弟一心向上,自己做哥哥的怎么能不成全呢? 但,小师弟不是别人啊,乃是不孝子的眼珠子,别看不孝子能跟神秘女子去茶楼喝茶,但最看重的还是小师弟啊! 听说昨晚两个人都搬一起住了,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在外间多弄张床,简直是掩耳盗铃。 皇帝陛下敢捂着胸口说,夜里那张床一定是空着的。 哼,欺负他没年少轻狂过么? 皇帝陛下斟酌着说道:“你有这样的上进心,哥哥替你高兴,不过你也知道锦儿最看重他这个小师弟的……” “皇兄放心,弟弟也不是要林公子日日监督,时刻不离,也就是三不时的去督促一番,相信太子殿下也不会不愿意的!” 说道这里咸阳王又压低声音:“而且,如此一来,皇兄让弟弟办的事情,岂不是也方便了许多?” 皇帝立刻想到自己吩咐咸阳王让小倌儿,妓子儿勾搭小师弟的事情,就有些动摇了。 咸阳王看出皇帝的动摇,当机立断,继续努力:“弟弟已经找了许多美男美女在府上,就是太子殿下看得太紧了,弟弟根本没法子将这些美人儿引到小师弟的面前啊!但若是有了督促的名头,此事弟弟做起来,自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咸阳王盘算好了,小师弟与太子殿下青梅竹马,他一时挖墙脚根本挖不动,打算采取细水长流法,慢慢儿的挖,今儿个一锹,明儿个一锹,时间长了,水滴石穿,他就不信自己不能成功挖到太子殿下的墙脚。 再说了,太子殿下冷冰冰的一个人,哪里比得上他的知情识趣? 对于挖太子殿下墙脚的未来,咸阳王内心既激动又期待。 皇帝陛下没有意识到自家蠢弟弟那一颗黑得滴水的心,觉得蠢弟弟说得有几分道理,他心里还记恨着不孝子抹了他“脏款”的事情,怨气又被咸阳王撩了起来,也就点头应了下来,不过到底怕自家不孝子发飙,又提醒咸阳王道:“虽然哥哥同意了,你自己再去跟你侄子说一下,省的他心里不舒服。”话语中提醒咸阳王,以家人长辈的身份去说。 不是皇帝陛下多事,而让不孝子不舒服了,他是有一百种办法让别人觉得不舒服,皇帝陛下可不想成为不孝子下手的对象。 咸阳王心想事成,得了皇帝的应许,此时哪有不应的道理,忙点头附和道:“还是皇兄考虑的周全,弟弟等一下就去找太子殿下说这事!” 皇帝满意的点头,准备上朝,而咸阳王也十分乖巧的跟着皇兄的身后去……找太子殿下。 从不上朝的咸阳王竟然上朝了,简直震惊了朝野,跟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落下一样的令人震惊。 太子殿下顶着重重的黑眼圈上朝,朝臣看了,只觉得感动莫名,认为太子殿下忙于朝政到深夜,以至于未能休息好,如此一想,再看睡得神清气爽的皇帝陛下,目光就隐隐透着指责了:这样奴役太子殿下,真的好吗?你是太子殿下的亲爹么?你不觉得羞愧么? 无辜中枪的皇帝,狠狠地瞪了不孝子一眼,心里暗怪不孝子年轻不知道节制,还让他这个做爹帮忙背黑锅。 明明最近京城不安稳,不孝子竟然还闹成这样?要是弄得腿软了,谁帮他守京城啊? 看来让小师弟去督促蠢弟弟上进,令二人稍稍拉开点距离,保持点理智是正确的。 早朝上,朝臣们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难得上朝的咸阳王哪里是来上朝的,根本是来看太子殿下的,一双眼珠子跟黏在太子殿下身上似的,怕是连朝会说了什么,都不知道。 有些想象力丰富的朝臣,居然联想到改了风格断袖王爷是不是迷上了太子殿下,否则怎会反常的来上朝呢? 等到朝会散了之后,咸阳王眯着眼走向了太子殿下,脑洞大开的众人有种果然被我猜中的感觉,而正直的臣子则忧心忡忡的看着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虽说已经渐渐做好或许新朝将要迎来第一位男后的准备,但不伦的叔侄恋神马的,还是接受不良啊。 太子殿下对咸阳王没啥好感,尤其是在他与无良爹合谋,竟然想让不清白的小倌儿玷污他的清白之后,那恶感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见他笑眯眯的走过来,脸色微沉,看得咸阳王笑容一僵,腿肚子一抖,再不敢用深情款款的目光看他了。 “锦儿……我有点事情想……想跟你说说!是……是关于那批战马的!” 咸阳王见了皇帝陛下还敢插科打诨,拍马溜须说上一通,但见了太子殿下,那是半句废话不敢多说,只敢用国事做借口。 心里已经知道战马是无良爹在背后操纵的,让咸阳王出面,是帮着这位不成器的弟弟脸上贴点金,但既然咸阳王众目睽睽之下提出来,他就不好不应,太子殿下点头,让咸阳王跟着他去御书房说话。 呃,自从太子殿下归来之后,御书房又成了他的办公地点,皇帝陛下又恢复成了整天遛狗玩鸟,没事逗逗蠢闺女,闹闹不孝子的日子。 进了御书房,咸阳王结结巴巴,断断续续总算是说清楚了,皇上让太子殿下的小师弟监督他上进。 让傻师弟监督这个不成器的王叔? 无良爹的脑子里想的什么东西啊?五年前傻师弟一脚踢坏了不成器王叔的命根子,王叔都快恨死了傻师弟了,让傻师弟去监督王叔,无良爹到底是想让傻师弟折磨王叔,还是让王叔报复傻师弟? 而且,王叔五年来风格一变,不爱娇娘爱美男,傻师弟长得那么好,谁知道王叔会不会对他行什么不轨之事? 虽说男人不讲什么清白不清白的,但以傻师弟外柔内刚的性子,若真的被这样那样之后,怕是要一刀捅死了不成器的王叔,再反手一刀子捅死自己。 这,其实也是太子殿下最大的顾忌!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极力克制着,比起对傻师弟那些龌龊的思想,傻师弟快乐幸福的活着才是最重要。 “这是你自己想的,还是父皇说的?”太子殿下语气淡然,仿若漫不经心的说道。 “是我自己想出来的,皇上……皇上也觉得不错。”到底没敢将皇上给卖了。 他就知道! 一听咸阳王说自己想的,傻师弟顿时心里就冒火了,怒火一束束的,晃悠悠的烧了起来,烧的他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的跳了起来。 事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也就那么两回事,一是这不成器的王叔这么多年都没忘记傻师弟踢坏他命根子的仇,想要报复,二是这不成器的王叔瞧着傻师弟生的格外好,心痒难耐就动了歪心思。 脑子里想起自己起身时,傻师弟那甜美动人的睡颜,高冷师兄觉得第二种更有可能。 该死的,竟敢窥视他的傻师弟! 杀意在冷漠古潭般的眼中一闪而过,深深地吸了一口,压下心头的杀气,冷笑道:“王叔想上进,这是再好不过的事情,孤自然是替你高兴。你是孤的亲叔叔,自然盼着你好了。只是孤那师弟最是懒散,自己都管不好,怎么去监督王叔。若是王叔不嫌弃的话,就让孤去监督你……”唇微微弯起,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孤保证绝对不会因为王叔是长辈就手下留情!” 太子殿下决定,他一定,一定会好好儿的监督不成器的王叔,用尽手段让他上进的。 咸阳王哪里是想要上进,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听太子殿下要赤膊上进,而且他虽然混不吝,但生在皇宫这样的地方,又怎么会是个真蠢的,他从太子殿下的话里听出来森森的寒意。 “不……不……,哪里需要麻烦锦儿?你身为储君,日理万机,多少国家大事需要处理,若是因为我的私事,耽搁的国事,我岂不是罪过大了?”咸阳王摸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十分诚恳的说着。 “国事家事天下事,事事关心!孤身为储君,国事自然重视,但王叔乃是孤的亲叔叔,孤也一样关心。”见咸阳王直摆手,一副推迟的模样,他脸色一沉,声音一冷:“王叔这般推迟,是嫌弃孤,还是执意要小师弟督促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心里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 见不得人的心思? 一听最后这句话,咸阳王猛地脸皮一抖,被正中了红心,感觉到太子殿下的利眼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面红耳赤的否认:“锦儿你多虑了,我……我能对小师弟有……有……什么龌龊心思?” 其实他那点心思哪里算龌龊啊,不就是想将小师弟压在身下这样那样的疼爱吗?真的不龌龊,满满都是爱啊! 太子殿下火眼金睛,见咸阳王如此表现,自然就知道咸阳王果真是对傻师弟存了龌龊心思,想到世上还有一个人如自己一般对傻师弟存着同样的心思,顿时就想一掌劈了眼前这个胆敢窥视他傻师弟的男人。 最后一丝理智令他想到眼前的男人虽然混不吝,到到底是自己的亲叔叔,儿时对他还不算差,这才按捺下来,紧紧的握着拳头,声音更如冰层里透出来的一样。 “多虑?王叔怎么不捂着自己的心口问问,看是不是孤多虑了?你不就是瞧着孤的小师弟长得好,想要弄过去押亵么?孤真佩服王叔,竟然将主意打到孤的小师弟身上,到底谁借你的胆子?” 太子殿下越说越生气,说到最后禁不住眉头横立,凶神恶煞的走到他的面前,死死的盯着咸阳王的眼睛:“你信不信,今儿个若是别人对孤说这番话,孤立马砍了他的脑袋当球踢?” 太子殿下那是杀人从来不嫌手软的,这话咸阳王怎么会不信,感受到太子殿下透体而出的杀气,咸阳王身为亲叔叔也吃不消啊! 皇家最不值钱的就是亲情了,多少手足相残,父子相杀,他亲叔叔这个头衔顶个屁用啊! 慌忙摇头,极力否认:“锦儿,我……我真的……真的没有对……对小师弟……有龌龊心思!” “真没有?”太子殿下挑眉。 “真没有!”就是有,此时也不敢说啊,又不是不想要脑袋了。 “没有就好!孤可不想让孤的剑染上亲叔叔的血!”太子殿下极其缓慢的说道:“王叔,小师弟既然叫孤一声师兄,孤就容不得别人折辱他半分,你懂的!” 连他自己都舍不得折辱傻师弟一分,又岂会容别人折辱他呢? “我……我……明白了!” 咸阳王终于体会到花魁娘子那句想跟太子殿下抢人,早死早超生的意思了。 在爱情和生命之间,咸阳王觉得还是生命更可贵,一见钟情的美少年虽然难得,但保不定日后不会再遇上个没有凶残太子殿下做师兄的美少年,可要是没有了性命,那就生命都没有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咸阳王内心挣扎了一丢丢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性命。 “王叔果然是聪明人。”太子殿下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咸阳王的放弃就好多少,只要想到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人在一旁窥视着傻师弟,太子殿下心气儿就冲的慌。 他向来都是那种你让我不舒服,我就让你更不舒服的,所以语气寒凉的说道:“王叔放心,我今日一定会莅临咸阳王府督促王叔上进的!” 咸阳王泪奔,自己都放弃真爱了,怎么凶残侄子还不肯罢休啊! 又不敢反抗,只得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出了御书房,脚刚跨了出来,眼泪儿就掉了下来——我以泪珠纪念我那被夭折的爱情! 此情此景落在还未退去脑洞大开的朝臣眼里,自然就是太子殿下英明神武拒绝不伦,咸阳王求爱被拒,泪洒御书房! 妥妥的虐恋情深,粉红绯闻啊! 太子殿下虐哭了咸阳王,肝火还烧的很,灌了一壶茶都不曾消下去半分,暴怒之下,就想到了帮凶的无良爹。 看来最近无良爹过得真是太好了,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说起太子殿下对皇帝陛下的感情,那是一个复杂,又爱又恨,又哀其不幸又怒其不争,总而言之,言而总之,无良爹在不孝子眼中就是没事喜欢作的混球一枚。 想当年,他要是不作,他娘会伤心欲绝,最后难产而死么?要不是他作,他师公需要以命换命,为了救活小十三,舍了自己的性命么? 他作死了娘,作死了师公,还不罢手,竟然还在作,是不是非要作死了傻师弟,作死了自己,他才罢手! 太子殿下怒气未消,将皇帝陛下也给怒上了,等到无良爹补眠回来,他从头到尾就摆着一张冷脸,半个眼神都没给无良爹。 什么时候又招惹了这个不孝子? 皇帝陛下蹙眉想了许久,也没想出了自己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又惹到不孝子了? 不孝子是那种你不问,他怎么都不会说的,无良爹趁着不孝子批奏折的空隙,开口:“我又怎么你了?至于板着一张晚娘脸么?” 太子殿下冷冷的抬眼,淡漠的扫了他一下,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心里清楚?” 傻师弟何其无辜?自己对他生出别样的心思,错的是自己,无良爹竟然想要让将他送给咸阳王那样的人,太子殿下想一遍就怒火中烧一遍。 皇帝陛下不干了,脸色也冷了下来:“我做什么了?你给我说清楚!” 太子殿下见他还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更生气,脸色越发的难看:“你有什么就冲我来,小师弟他做什么了,你要将他送给咸阳王押亵!” 押亵?! 皇帝陛下被这个词震惊了,愣了半响,才张口结舌,“你……不是……要告诉……我,你王叔……他看上了……小师弟?” 不会吧?蠢弟弟的命根子都给小师弟踢坏了,这仇恨比天高比海深,亘古不能磨灭的哀怨情仇,哪怕蠢弟弟已经释心,也不该看上小师弟啊? 太子殿下瞧他那震惊样子,不像是作假,应该是没有识破咸阳王的狼子野心,糊里糊涂答应了蠢王叔的要求,怒气倒是消了一点,淡淡的说道:“他如今成了断袖,你又不是不知道,无缘无故的提出让小师弟督促他,你觉得他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不是对傻师弟存了心思,还能是什么?” 叔侄同爱一男? 皇帝陛下小心肝儿忽然激动起来,对小师弟感到深深的佩服,先是弄个兄妹情敌出来,宝贝闺女移情别恋,又搞出个叔侄情敌出来,这手段…… 对了,昨儿个宝妹回来还抽抽噎噎的说什么情哥哥移情千层糕,恳请他在千层糕嫁给情哥哥的时候,将她作为陪嫁一起送到蒋家去。 当时听得他一头黑线,但是秉承着对自家宝贝闺女的智商的明白,他也没将她的话放在心上,之后又听到不孝子将那情哥哥送到宝贝闺女的面前,就更不在意。 现在想来,那情哥哥也算是这份复杂的爱恨情仇中的一枚。 想当初自己与先皇后,现皇后两个女人之间的爱恨情仇,就快折腾掉了他的老命,没想到小师弟看着年纪不大,却能在诸多哀怨情仇中活得如鱼得水,若是当初自己能有这份本事,是不是心爱的女人就不会香消玉损了? 皇帝陛下对傻师弟有种相见恨晚,未能讨教的遗憾啊! “你王叔断袖了,你小师弟长成那样,他瞧上了也很正常。倒是你,这么霸着小师弟不放,是不是也断袖,瞧上他了?”难得话赶话儿的说到这里,皇帝陛下将藏在心底的话儿说出来。 太子殿下一愣,随即蹙眉看着皇帝,半响才道:“我不是断袖!” 他试过的,他就是喜欢傻师弟那样的,傻师弟是男,他就喜欢男的,傻师弟是女,他就喜欢女的,这样男女不分,应该不是什么断袖吧! 皇帝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也不反驳:“你若不是断袖,那就娶个太子妃吧!嗯,听说你昨儿个跟个女的在茶楼喝茶,不如就娶她吧!” “那是傻师弟跟十三胡闹,穿的女装!十三回来没跟你说?” 他也想娶那神秘女子啊,可那是傻师弟男扮女装的好不好? 皇帝扶额,穿男装的十三回来光顾着哭情哥哥移情别恋千层糕了,哪里还顾得上说这些。 哎!还以为峰回路转呢,敢情男女都是小师弟一个啊! “那就让礼部准备各家适龄闺女的画像,你自己挑一个顺眼的,也不定就做太子妃,封个侧妃也行!” “我在娘的牌位前发过誓,我这辈子只娶一人!”太子殿下冷冷的看着皇帝:“我不是你,发过的誓言可以转身就忘!” 被自己的儿子嘲讽,皇帝陛下心下一痛,他知道自己当初一时的移情,造成了妻子的死亡,害他没有了娘,差点也失去了妹妹,他是不会原谅自己的! 别说是他了,就是自己又何尝肯原谅自己? 苦涩的味道在唇中散开,苦得他眼泪都想落下来,可终究是一代帝王,硬是强忍着将泪意咽下,缓缓地说道:“你母后的事情,咱们先摆在一边。先说说你的事情,你说你不是断袖,却又不肯娶亲,天天儿跟小师弟腻在一起。父皇今儿个将话放在这里,你若是喜欢他,父皇不反对,哪怕你要娶他做太子妃,做日后的皇后,父皇也不反对,反正咱们容家荒唐的事情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个立个男后这么一桩。但有一点,你得答应父皇,你得留个子嗣,将你的皇位传承下去!” 太子殿下有些震惊,他没有想到皇上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没想到皇上竟然能接受傻师弟做太子妃,做男后。 至于皇帝要求留个子嗣,太子殿下也能理解,毕竟对皇家来说,没有什么比子嗣更重要,但理解并不等于认同,他从来就不是个愿意为了子嗣就能去睡女人的男人! 而傻师弟又是个嫉妒心强的,一片桃林,一句情话都要独占,又怎么会容许他亲近别的女人? 若是他真亲近别的女人,只有两种结果,一是从此与傻师弟无缘,二是傻师弟嫁了他,但会和他娘一样,从此郁郁而终! “父皇,对不起,我做不到!若我娶亲,一生一世只能一双人,我不愿意我和心爱人之间有别人的影子,哪怕去母留子,但影子终究存在,我不要有影子的婚姻!”他直视皇帝陛下渐渐冰冷的双眼:“你也别想着对付小师弟,我的性子你是知道的,是容不得谁伤害到他的,别到时候弄得父子反目。而且,我不是断袖,也不曾想过娶小师弟,我以为人生得一知己足矣,就算是那知己刚好是个男的,虽有遗憾,却也不觉得就非要得到才好。我只盼着他能幸福快乐的生活就好,若是结婚生子成为人夫,成为人父能让他的一生变得更为圆满,我也是乐见的!” “你……笨蛋!”皇帝指着太子殿下,气得手指发抖:“你以为你这种只要你好,我就好!很伟大吗?我告诉你,一点儿都不伟大,还很蠢。你以为你的知己有了自己的家庭,还会将你放在心上吗?到时候,对方阖家欢乐,你孤苦伶仃,你以为漫漫长夜,独自一人睁着双眼,想着心爱的人滋味好受吗?锦儿,你听父皇一句劝,看上就莫要放手,哪怕下黄泉碧落,也要紧紧的拉着她的手,否则……那漫漫长夜,熬干了骨血,都觉察不到痛;否则……坐拥了天下,也觉察不到快乐……” 皇帝有感而发,这番话说得格外真诚,而今日这番谈话,也是先皇后去了之后,他们父子之间的最为深入的一次谈话。 太子殿下听后陷入了深思之中,傻师弟懵懂天真,他不愿意强求,但皇帝话语中深入骨髓的痛,却又深深打动太子殿下,他不愿意成为另一痛失所爱,悔之不及的皇帝。 因着心中纠结,太子殿下第一次失去了平静,重新落座,拿了折子半天都没看得下去,索性起身,去找那个搅得他心神不安的祸水。 还不知道自己在高冷师兄心中已经由傻师弟上升为傻祸水,高冷师兄奏折都批了一堆,小高僧还赖在高冷师兄的床上不肯起,虽然高冷师兄人已经起了,但被子上,枕头上还充满着高冷师兄清冷幽香的气息,十分的舒服,又充满安全感。 但,最最重要的是高冷师兄醒来之后,没有嫌弃的将她抱回外间。 这说明了什么?十分的浅显易懂啊! 说明高冷师兄已经默许她爬他的床! 想到日后可以跟高冷师兄一起睡,傻师弟就高兴的哼起了小曲,裹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 高冷师兄进来的时候,就瞧着裹成蚕蛹滚着的傻师弟,只余下一张脆生生的小脸蛋儿露在面前,听见脚步声,就停下了不滚了,反而睁着明媚潋滟的双眸盯着太子殿下笑。 太子殿下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脆生生的祸水给融化了,之前的那些纠结郁闷都散了不少,走到床前坐下,伸手摸了摸祸水露在外面的小脑袋。 “不想起就再睡会,但等一下得喝点燕窝垫垫胃,一整夜饿下来,不能不吃东西!” 外人眼中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跟傻师弟一起的时候,其实十分的世俗,衣食住行什么的都要替傻师弟操心。 “又喝燕窝,我不想喝!”傻师弟巴巴儿的看着高冷师兄,嘟着唇道:“再喝下去,我都要快成燕子了!” 再好的东西天天喝也腻味了,可自从老刘说燕窝对她身体有好处之后,高冷师兄天天儿让她喝,分量加起来都要比她人还重了。 “就算是燕子,那也是最漂亮的燕子。”高冷师兄轻轻捏了傻师弟的鼻尖一下,“别撒娇,撒娇也没用,刘神医说了你身体亏损过,在及笄前都不能断了燕窝,你今年已经十五岁了,等过了生辰,就立马断了,现在再忍着点,好不好?” 这般温柔的语气,傻师弟抗拒不了,于是垂头丧气的点头,却又极快的看着高冷师兄,软软的道:“我可是看在师兄的面上才愿意忍耐的,否则我是绝对,绝对,绝对不吃什么燕窝的?” 高冷师兄低低一笑,一颗心顿时被小家伙忽悠的如在云端,飘飘荡荡不知往何处去了。 傻师弟的小嘴儿最甜人了,说起好话来,绝对甜死人不偿命,瞧瞧就这么一句话,就让他整个人如同掉在了蜜罐子。 忽然心里的纠结也就理清楚了,还是让傻师弟这般快乐无忧的生活吧,他那点心思藏起来,别搅了傻师弟这一汪清水。 能这样静静的看着守着,而不是一生孤单已经很幸运了。 至少,还能……有这样甜蜜的日子可回忆,不是么? ------题外话------ 那个红尘妞忽然发现一个十分神奇的现象,在文下留言区出现的读者,有些竟然在后台无法显示,所以若是你的留言,红尘妞漏掉没回,那么只能说美妞,你人品不好,被520小说系统给屏蔽了,别误会红尘妞,知道不?哈哈…… 第130章 小师弟嫖妓啦! 太子殿下有了决定,心也跟着平静下来,看傻师弟的目光柔得跟水似的,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才又去忙国家大事。 傻师弟不解的看着高冷师兄挺拔的身影,半响都没想明白高冷师兄回来是做什么的。 难道高冷师兄百忙中抽空回来,就是为了看她一眼? 这个认知让傻师弟心里一下子就甜的发腻,浑身充满了力量,觉得空气都比往日清爽许多,看啥啥顺眼,就是连那帐子都觉得比往日高大上了。 充满力量的傻师弟自然不会再赖床,手脚麻利的起身,特意换了套跟高冷师兄一样的袍子,照着镜子臭美了一通才去喝那碗因为高冷师兄才勉强喝的燕窝。 将个燕窝喝成毒药的表情,伺候的宫女脸色麻木,已经十分适应的林公子的矫情,反正太子殿下惯着,她们这些做奴才还能有什么意见? 宫女们不但不觉得矫情的林公子惹人厌,反而从心底喜欢,若非林公子住进了东宫,她们这些宫女可没有进东宫的机会,太子殿下可不赖烦女人的,以前的东宫,除了侍卫等纯男人,就是太监等伪女人,半个母的都看不到,被戏称连个蚊子都是公的。 也就是林公子住进东宫之后,太子殿下担心粗手粗脚的太监伺候不了他的心肝师弟儿,才招了几个手脚麻利的宫女进来伺候。 林公子虽然也不喜欢宫女贴身伺候,但比起太子殿下的洁癖来,着实好上不少,至少打个洗脸水什么的,还是能接受的。 太子殿下虽然威名赫赫,但却从不是一个喜欢为难奴才的,而且出手大方,只要将他的心肝儿师弟伺候好,不存什么攀龙附凤的心思,东宫的日子是十分滋润的,而且林公子虽然娇气,但真的很好相处,所以东宫的宫女真的很喜欢她。 也曾有宫女来东宫之前,动过爬床的心思,但见识过太子殿下和小师弟的相处,就歇了心思,这两位主子那日子过得哪个像师兄弟,根本就是恩爱夫妻,一个宠溺无边,一个娇宠无限,就是正常的夫妻也没这两个人腻歪。 可偏偏一个懵懂不知,一个极力克制,二人不急,倒是让她们这些旁观者急得嘴上冒泡,真真儿的皇帝不急,急死宫女了! 小高僧矫情的喝完燕窝,还不忘让人禀了正在御书房忙的焦头烂额的太子殿下,果然得了一字夸赞——“乖!” 得了高冷师兄的命人传来的乖,小高僧乐得一双眼睛笑弯了,心情越发的好,那傻样连一旁伺候的宫女们都觉得太傻了,真心的不能看。 而传话的太监则到现在都没能从太子殿下的那吐出“乖”字时的一脸柔情蜜意中回神过来,牙酸的难受:这是师兄弟么?这根本就是陷入热恋没智商而言的两枚蠢蛋! 以至于来传话的安公公被这么一室风格各异的表情给弄怔愣了一下,但作为伴随帝王身边的第一红人,他的表情转换能力之强,绝对是常人无法媲美的,不动山不动水的,以常人无法想象的速度恢复正常,躬身笑吟吟的说道:“林公子,皇上请您去承乾宫坐坐!” 安公公对小高僧的用词可谓客气到了极顶,生怕一个词用不好,惹了这小祖宗,在太子殿下跟前说上一句,就是他这个御前第一红人也扛不住啊! 再说了,作为御前第一红人,知道的秘密可比常人多,皇上都已经接受小师弟做太子妃,未来的皇后了,他只要脑子不坏,都不会去惹林公子的。 容伯伯找她去承乾宫坐坐,这是想找她谈心的节奏啊! 小高僧表示理解,年纪大了,人就变得唠叨,可太子殿下太忙,小丸子智商又太伤,其他的孩子又入不了他的眼,所以才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觉得自己是在替高冷师兄尽孝,小高僧屁颠屁颠儿的去了承乾宫,进去的时候,皇帝陛下正头也不抬的看着什么,小高僧将脑袋伸长了一看——美女图? 食色性也,小高僧表示充分的理解,皇帝陛下虽然后宫佳丽不少,但人都是容易审美疲劳的,私下里偷偷看个美人什么的,她懂得! 不过,容伯伯手边的美人图是不是多了点?厚厚的一沓啊! 皇帝陛下像是终于发现了小高僧一样,神色自若的将手里的美人图放下,半点也没有被小高僧逮着的尴尬。 小高僧心里暗暗觉得容伯伯不愧是做皇帝的人,光是这脸皮的厚度就非常人能比的。 皇帝陛下一脸慈爱的看着小高僧笑道:“来了就自己找个地儿坐,看嘛傻站着?”心里却想,果真是长得粉面玉琢,好看的紧,难怪惹的自家不孝子和蠢弟弟都动了心,若是他年轻个二十岁,没有遇到心爱的人儿,也会生出点什么心思的。 皇家人的胸怀包容万象,喜欢个男的算什么大事,世家豪门表面上一片光鲜,内里什么样谁知道,玩个男男恋,搞个断袖分桃的,着实太小儿科了,都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小高僧听了之后,就真没客气的找了个靠着窗边的椅子坐下,看得一旁安公公眼皮子狠狠地抽了一下——小师弟可真是不客气,一坐就坐了皇上最喜欢的位置? 皇帝陛下先是一愣,随即又笑了起来,他就喜欢小师弟这率真劲儿,走到另一边坐下,语气温和的问:“要吃点什么点心么?”他还知道的,小师弟和宝妹都是吃货,连昵称都是吃食。 小高僧摸了一下圆滚滚的肚子,虽觉得遗憾,但还是坚决的摇头:“不用,师兄已经让人炖了碗燕窝给我了,吃不下了!” 这是赤果果的炫耀啊! 皇帝陛下立马打翻了醋坛子,他可是不孝子的亲爹,这么多年也没见他让人炖碗燕窝给他吃。 爹不如小师弟,人心不古啊! 被醋翻天的皇帝陛下突然之间就后悔来找小师弟聊天了,要知道他巴巴儿的叫小师弟过来,为的可是帮着儿子追妻,谁知道被小师弟无言的捅了一刀,悔意就汹涌的翻滚而上。 不孝子如此不孝,他要不要帮他追妻呢? 算了,看在这兔崽子是他心爱女人所出的份上,他……就大人有大量的原谅兔崽子一次吧! 皇帝陛下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照着原计划行事。 斟酌了一下用词,皇帝陛下缓缓地开口道:“凤儿,今儿个容伯伯请你过来,是有件事情想托你帮忙的?” 小高僧挑眉,十分惊讶的指着自己的鼻子:“请我帮忙?您没说错么?” 容伯伯可是新朝的皇帝,那是一手遮天的人物,小高僧想不出来,这样的大人物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她这个小小的小师弟帮忙的? 皇帝陛下的表情更加的慈爱,笑吟吟的,落在小高僧的眼里,不知道怎么就想到那只给鸡拜年的老狐狸。 就听见老狐狸说:“是啊,我思来想去,这件事情除了你,就没人能帮得了忙啊!” 唯有她能帮忙! 这话令小高僧无端的升起了极大的虚荣感,立马腰杆子都挺直了,一时被皇帝陛下哄得昏头转向,拍着自己平平的小胸脯:“容伯伯请说,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 好在最后一丝理智还在,没将话说得太满。 皇帝陛下眼睛精光一闪,没看出来小师弟挺精明的,他将话说得那么好听,她竟然还能给自己留着余地,这份聪慧,也只有他那被小师弟迷了魂的不孝子才时时刻刻担心小师弟太傻,被人欺负了。 “你有这份心,容伯伯就先谢谢你了。”皇帝陛下语气忧愁的说道:“你也知道,你师兄今年已经二十一了,咱们新朝如他这般年纪的,不敢说儿女成群,那也没有几个还单身的了,可是他别说是儿女了,连个喜欢的女人都没有,我这做爹的……” 皇帝陛下一脸惆怅的叹息:“不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关心他,我跟他提了几次采选的事情,可都被他给推了,现如今年纪这么大,再不成亲,可如何是好?” 说着指着之前看的那一沓子画像,对小高僧道:“那都是各家适龄女子的画像,我想从里面选出一个来陪伴他,可你师兄那倔脾气,看都不肯看一眼。我就想着,你跟你师兄最亲近了,也最明白他的心思,所以请你看看,帮忙选一个出来!” 小高僧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到最后差点没跳起来。 让她给高冷师兄选女人?! 也不知道怎么的,光是听到高冷师兄要选女人,心就已经沉甸甸的了,还让她帮忙选,简直是拿刀子捅她的心似得。 小高僧前世生活在古寺,对世俗情感一知半解,虽知道男女相容,阴阳调和乃是天之根本,但对什么娶妻生子什么的,并没放在心上,来到这里,又认识了个我行我素的太子殿下,什么都顺着她,更是如鱼得水,也没觉得高冷师兄如此年纪不娶亲,有什么不对,如今听皇帝陛下提出来,如雷劈顶,才知道高冷师兄这样是不正常的。 她一直以为这一世自己与高冷师兄会这么相依为命的过下去,可是皇帝的话却让她明白,高冷师兄是要娶亲的,他的未来不属于自己,是属于一个她不知道的女人的。 皇帝陛下瞧着小师弟那白的跟张纸似的小脸蛋儿,暗自松了一口气,看来并不是他那不孝子一厢情愿,从小师弟突兀变色的脸色中可以看出小师弟也是心仪不孝子的,只是整个人懵懂不知罢了。 觉得自己雷霆一击,已经达到了效果,皇帝陛下也不敢逼得太急,装作没有看见傻师弟那白如雪的脸色,笑眯眯的说道:“这是你师兄的终身大事,咱们得慎重,这些画像你自己拿回去慢慢看,等琢磨好了再告诉我就行了。” 于是小高僧就失魂落魄的抱着一沓子画像,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再跨门槛的时候,要不是安公公眼明手快,差点就摔倒了。 “小安子……朕这味药……是不是太猛了些?”看着失魂落魄的小师弟,皇帝陛下忽然心里升起了一份不安。 安公公咽了口口水,深有同感,嘴里却道:“林公子懵懂,太子殿下又爱之太深,不舍下手惊了林公子,皇上若是不下点猛药,怕是林公子一辈子都开不了窍!” 皇帝陛下觉得很有道理,给了安公公一个赞扬的表情,然后将不安踢飞走了,十分有成就感的哼起了小曲去公主殿——解决了儿子爱情问题,也得去关心关心女儿感情进展吧! 慈父的心肠伤不起啊! 小高僧抱着那么一沓子画像回了东宫,一点儿看的兴趣都没有,只要一想到里面的某个女人日后会陪伴在高冷师兄身边,她就生出一把火烧掉的冲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邪火怎么这么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如此排斥高冷师兄娶亲,反正早上半天做什么都没劲,看什么都不顺眼,中午御膳房准备了诸多美食都未能勾起她的兴趣,再碰上太子殿下处理政务,无法陪她用膳,更是兴趣欠缺,只随便扒了两口就撂了筷子,然后就爬上高冷师兄的床午休了。 寝被上还隐隐的透着高冷师兄的冷幽清香,好闻的让她一再深深的吸气,想到日后这味道中或许会夹着一个女子的幽香,小高僧顿觉得喉咙被人掐住了一番,无法呼吸。 脑中一片纷乱,也不知道胡思乱想了许久,才坠入梦境。 梦中高冷师兄搂着个看不清面容的女子,温柔浅笑,目光宠溺无边,二人耳鬓厮磨,说不出的亲热甜蜜,不管站在一旁的她怎么叫都不曾看她一眼,只能傻傻的站在一旁忍着心痛看着高冷师兄与另一个女子亲热欢笑。 小高僧醒来的时候,脸上还残留着泪珠儿,伸手一摸,只觉得那潮湿的之意如同冰冷的剑刺进她的肌肤,直达她的胸腔,一颗心冰痛无比。 是不是高冷师兄成了亲之后,就会疏远了自己? 也是,俗话还常说娶了老婆忘了娘,连生养的娘都要排在妻子后面,更何况她这个没啥血缘关系的师弟呢? 小高僧想到梦中被高冷师兄疏远的自己,怎么都无法躺着,心里燥的难受,总觉得要做点什么? 小高僧在床上滚了许久,然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起身,将枕头塞进被子里装成躺着人的模样,开了窗,轻手轻脚的离开。 因为有了跟小丸子偷溜的经验,所以这一次也是有惊无险的出了宫。 小高僧凭着记忆,直奔百花楼而去,她就是不服气,女人有什么好的,为什么非得女人才能陪高冷师兄一辈子,她怎么就不能了? 小高僧今儿个铁了心非得却弄个明白,她怎么就不能陪高冷师兄一辈子了? 今日的“百花楼”早已非五年前的百花楼,老鸨是个有见识的,在花魁娘子挂冠而去,利用花魁和咸阳王夫妻的三角恋情,恩爱情仇之风,将百花楼推上了高峰,同时应咸阳王之要求,在原本妓子的基础上又添了小倌儿这一项服务,还别说这一改革真是再正确没有,自从百花楼多了小倌儿,生意蒸蒸日上,喜得老鸨儿每天走路都是飘的。 所以啊,即使小高僧是在生意较为冷清的白日过来,百花楼依旧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迎客的老鸨一见小高僧,顿时眼睛一亮,好一个娇艳的美少年! 要说小高僧打心眼里觉得自己是男人,浑身爽朗劲儿,虽然容貌偏阴柔了些,却因为爽朗的动作显得雌雄莫辩,就连阅人无数的老鸨儿也没将她朝女扮男装上想。 虽小高僧一身简约的月白袍子,身上也没佩戴什么值钱的玩意儿,可老鸨火眼金睛,一眼就看出那月白袍子乃是传言中鲛纱,冬暖夏凉,有钱也买不到的尊贵玩意,就连咸阳王那尊贵的人儿得了一点,做了个亵衣,都忍不住拿出来献宝儿。 而这位竟然做成袍子,那家底得多厚啊。 老鸨可喜欢客人家底厚了,宰起来特带劲儿不是么?更何况,这位美少年一看就是个雏儿,最容易上钩了。 老鸨笑眯了眼睛,迎向肥羊,根本就不知道这位就是当年大闹百花楼,踢坏了咸阳王命根子的那位。 “客官你可来了,奴家都想死你了!” 小高僧被老鸨身上的香味呛得打了个喷嚏,避过她甩来的袖子,蹙眉道:“你认识我?” 难道这老鸨过目不忘,五年前瞧了她一眼就将她记住了? 老鸨笑脸一僵,这话不过是个客套话,来这儿耍的大爷每日里多如牛毛,她哪能个个都认识? 如此说,也不过是套个近乎,但凡有点眼色的都会一笑而过,哪个会这般一本正经的问这话。 公子,你是来百花楼买笑的,不是来研讨的,知道不? 老鸨到底是个见多识广的,面皮一僵之后,很快的就恢复正常,笑得脸上的白粉掉了一地,花花绿绿的帕子又是一甩,肥胖的腰肢一扭:“怎的不认识?你不就是那谁的二大爷家的三大姑的四妹妹的五大姨的六大叔的七哥哥家的那小公子么?” 小高僧被老鸨绕得头晕,什么乱七八糟的,她尴尬一笑,表示二大爷什么七大叔的完全的不明白。 老鸨又是夸张一笑,白粉继续抖落,心里得意的不得了,扯了嗓门叫道:“小桃红,接客!” 小桃红模样儿俏,嘴巴甜,最喜欢俊俏的公子哥了,当然也最会让公子哥儿掏钱,在她床上滚一圈下来,能穿着衣服出门,那都是手下留情了。 小桃红果真是人如其名,桃红长裙高高的束在腰上,外套织锦短襦,衬得腰细若柳,裙摆拖得极长,因着这一身桃红的衣裳,映着一张鹅蛋脸儿透白滑润,将她的七分姿色生生映成了十分。 百花楼的妓子小倌个个都有一双火眼金睛,小桃红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一眼就看出眼前这位是个雏儿,心里就欢喜的百花开放,当下眼波流转,人吃吃一笑,十分娇羞的递了个秋波过来,屈身一福:“奴家小桃红,见过公子。” 侬软的声音,因着这一福,将那堆在一起的酥胸,硬生生的露出一半儿出来,闪瞎了小高僧的钛合金眼。 真白,真大……真像刚出笼的大白馒头啊! 小桃红暗自得意自己的本钱,对小高僧的注目表示十分的满意,当然她若是知道小高僧此时心里在想什么,一定会呕得吐血出来。 扭着水蛇腰,引着小高僧进了她的房间,香浓奢华,到处透着靡靡之色。 早有机灵的丫头准备了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吃食,小高僧顿时眼前一亮,被那卖相极好的美食吸引了,也不等小桃红招呼,径自坐了下来。 小桃红捂唇,没瞧着这公子看着面嫩,这行事倒是老练。 “奴家敬公子一杯!” 小高僧正打算夹块肉儿吃吃,面前就多了一双洁白如葱似的手儿,捧着一杯酒凑到她的面前,娇嫩的手指托着青瓷杯儿,杯中的美酒那也是碧绿清澈,娥眉淡扫,女儿家灵秀妩媚的风情,顾盼间说不尽的脉脉情思,真是人如其名,杨柳依依。 小高僧长这么大儿还没喝过酒,在家的时候,江氏不让,说喝醉了太难看,后来跟高冷师兄一起,高冷师兄是个自律之人,认为酒伤身,更不让她碰上一口。 没想到今儿个竟然有机会喝酒,小高僧倒是跃跃欲试,心神儿都被一桌子的美食给吸引了,也没多想,只将娇滴滴的美人儿当成了宫中伺候的宫女,就着她的手而饮了一口,口感不错,不是特别辣,隐隐透着一股果香之气,还算合她放口味,不由得浅浅一笑,顿时天地的光芒都汇集在她那张脸上,看得小桃红这历经风帆的美人儿心肝儿砰砰跳,仿佛看呆了一般。 真真儿的公子世无双啊! 小桃红想到等一下就能和美公子这样那样,不由得脸颊发热,忍不住又倒了杯递了过去。 “奴家再敬公子一杯! 小高僧眉头微微一蹙,这美人儿干什么总是敬酒,她都没来得及吃上块肉呢。 肉香浓郁,到底还是坚持将筷子上夹着的肉送到嘴里。 滑润绵软香…… 哎呀呀,这百花楼厨子的手艺绝对能媲美宫中的御厨,这肉烧的太好吃了! 难怪咸阳王百花楼为家呢?她都忍不住要以百花楼为家了。 不行,她舍不得高冷师兄! 小高僧没忍住,又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小桃红一愣,还从来没遇到过自己的魅力比不上一块肉的时候,微微不快之后,自我安慰觉得一定是刚刚自己声音太小,美公子没听到,又软软的开口,将身子依偎了过来,在小高僧的耳边,低语:“公子,怎的光顾着吃肉,咱们喝酒啊!”说完,还对着她莹白如玉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 小高僧被吹得打了个寒颤,蹙眉,看着小桃红不快的说道:“说话就说话,吹什么吹?渗得人骨头寒!” 小桃红被噎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这哪里来的土包子,什么吹气?是*好不好? 没看出来这美公子模样儿长得这么好,却是个呆傻的,什么都不懂。 但,真真儿让人兴奋啊,作为久经风月的女人,最喜欢在白纸上写上第一笔。 都说女人总忘不了第一个男人,其实男人何尝不是,只要想到自己日后会在美如天人少年的记忆中有着浓墨重彩的一笔,小桃红激动的恨不得立刻拖了美少年上床。 小桃红耐着性子,脉脉含情的看着美少年……埋头苦吃,美少年吃的很快,但动作格外的优雅,赏心悦目,半点都不显粗鲁,一看就是出身良好的。 小桃红笑看! 一刻钟后,小桃红托着下巴笑看,只笑容透着一丝僵硬! 两刻钟后,小桃红换了个姿势,继续笑看,只笑容有几分勉强。 三刻钟后,小桃红趴在桌子上,巴巴儿的看着美公子继续大吃大喝,目光不时的扫过那旧平平的腹部——瞧着肚子也不大,那么多东西都装哪里去了? 等到小高僧将一桌子菜消灭的差不多时,小桃红都快睡着了,听到小高僧放筷子的声音,精神一震,眼睛一亮,目光灼灼的看着小高僧,心中暗道:可算是吃完了,现在重头戏该到了吧! 伸手扯了扯衣领,让酥胸再多露点,无言的暗示。 小高僧果然如她所愿的将目光落在她的胸脯上,看了一会儿,倒一杯酒,自斟自饮,又看了一会儿,又倒了一杯酒,又一口抿下,如此几杯之后,神情隐隐的透着几分诡异。 小桃红被这古怪的美少男弄得摸不着头脑,半响才软软的开口,试探问:“公子,怎么了?” 她发誓,从她十四岁挂牌之后,见过的怪人无数,可如这位这般怪的,还从没见过。 哪有人进了青楼,光埋头苦吃,喝酒看人,没个动手动脚的。 小高僧又喝了一杯酒,抬眼看了眼小桃红,想了一下,淡淡的开口:“我……能不能摸一下?” 小桃红又是一愣,这公子真怪,如此下流无耻的话竟然用这么一本正经,再严肃不过的语气说出来,真让她这个久经纨绔公子哥儿的美人好不习惯。 点头,语气也变得极为正经:“当然可以,您请!” 美少年一本正经的时候,浑身透着威严,小桃红不自觉的用上了尊称。 小高僧面无表情的道谢后,又倒了一杯酒喝掉,然后沉着一张脸,将玉做的手儿覆盖上去…… 没有!真的没有! 没有心跳加快! 没有呼吸急促! 没有耳根发热! 没有面色发红! 什么都没有! 小高僧还记得和高冷师兄肌肤相亲时的心跳如擂,呼吸急促,面红耳赤,可现在手下一片酥软,她却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软绵素白的酥胸就跟寻常的东西一般,半点激不起波澜。 小高僧心哗哗儿的往下沉,惊疑不定——难道她不喜欢美人,而是喜欢美男? 不行,这事儿她一定得弄清楚! 小高僧猛地推开小桃红,差点没将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摔个跟头,回神又忙扶住她,温声:“多谢美人姐姐的接待,我先告辞了!”说完,也不等小桃红回答,转身就离开了。 嘎! 花那么多的钱,就……就这么走了? 没见过这样的傻蛋! 小桃红回神之后,忙追了出去,妄想挽留一下,或许美少年能改变主意,却正听到美少年清冷的声音吩咐老鸨:“将你们百花楼最好的小倌儿都给我叫出来!” 小桃红恍然大悟,敢情不是她不够美,不够魅,而是硬件上就过不了关啊! 总算不用担心被楼里的姐妹嘲笑没魅力,留不住花样美少年了! …… 侍六一脸麻木的躲在角落里呆呆的吃着瓜果,与热闹非凡的环境格格不入。 没表情已经是他最好的表现了,要知道他心里早已经泪流成河了。 看一眼被各色美貌小倌儿围住的林公子,原本就蜷缩在椅子里的侍六,又将身体往椅子里缩了一些,甚至有些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侍六知道,这一次回去,他一定会死的很惨,很惨,很惨…… 侍六一直庆幸自己暗中保护的林公子是个很好伺候的人,虽然偶有调皮,但也不过是孩子般的玩闹,他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挺好的。 可是……这份认知,在林公子跨进百花楼的大门时,就彻底的粉碎了。 原本小公子点了个妓子,他就吓得腿软了,太子殿下那别扭的性子,那独占欲强烈的连鬼神都怕,又岂会容得了一个妓子? 等到小高僧出来点上一堆儿的小倌,侍六买根绳子吊死在百花楼大门上的心思都有了,他可以预见太子殿下的妒火一定会跟燎原的野火一般,烧的方圆寸草不生。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最重要的是太子殿下,一定要明察秋毫,手下留情啊,至少……至少留他一个全尸啊! 他发誓,他能真的真的没有想到林公子竟然会点小倌,而且还是这么一大堆…… 若是他这样跟太子殿下说,会不会被挫骨扬灰呢? 大概会…… 想到自己悲催的下场,侍六都快哭了! 如果林公子只是逛青楼玩个妓子,自己只是死罪难逃的话,那招小倌儿绝对是求死不能,而招上一堆儿的小倌,那是绝对又是求生不得! 他真的真的会成为第一个因为小师弟招小倌们,被五马分尸的暗卫! 这理由,他怎么越想越憋屈啊? 而见多识广的老鸨,此时也是一脸的呆样。 这年头虽说玩小倌儿成了一种时尚,但有几个能如眼前这美少年这般光明正大,竟敢招了一堆儿的小倌儿在大厅里混,还是第一次见到。 可怜的老鸨儿,自从被那金元宝砸晕了之后,脸上的表情就一直都没恢复过来。 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呀,她从花魁混到老鸨,经营着这偌大一个百花楼,不管是美妓花魁,还是如今的俊俏小倌儿,风月场上混了几十年,早就成了滚刀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没见识过? 如这般先玩妓子,再玩小倌,还玩的一本正经,她还是第一次见识到? 到底是从哪个神奇地方出来的神奇公子啊? 也别怪老鸨奇怪,小高僧的行为落在谁的眼里都很奇怪,叫了一堆儿小倌,不摸不亲不动手也不动脚,就那么一个个排队,让她睁大双眼看,伸长鼻子闻! 这个鼻子长得塌,没有师兄的好看,那个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太轻挑,没有师兄的沉稳,还有那个模样儿长得还算周正,但体味太重…… 小高僧将百花楼最出色的小倌儿看了一遍,发现谁都入不了她的眼,在她心里连高冷师兄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如此看来,她并不喜欢美男! 刚刚对小桃红没感觉,或许只是因为人不对! 小高僧如此一想,浑身都轻松了下来,挥了挥手,打发小倌儿散开,一直抱着绝望心情等死的侍六虎躯一震,仿佛看到生的希望。 小高僧从椅子上站起身,觉得今儿个百花楼白来了一趟,半点收获没有,正要离开,忽然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响起,语调轻快,但她却偏偏在这份轻快之中听出了一份绝望和悲伤! 离开的步伐一顿,招了一旁的老鸨,问:“这抚琴之人是……” 老鸨儿仿佛感觉到金元宝在向她招手,不管这位美貌公子行事多奇怪,还是十分殷勤的说道:“是琴歌,百花楼的清倌儿,若是公子感兴趣的话,可以参加今晚琴歌的挂牌……” “挂牌?”小高僧挑眉,对这话的意思不太明白。 “就是卖身的意思!”老鸨儿对小高僧的无知,表示十分的处惊不变,细细的解释:“琴歌是我五年前买回来,据说自小就在楼子里长大,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但我将他买回来后,一直都没让他挂牌,也就抚抚琴,唱唱曲儿,还是的清白身。” 小高僧明白了,也就是说老鸨儿觉得猪已经养肥了,想要拖出去卖的意思。 想了想,又掏了个元宝扔给老鸨儿,自从被小丸子普及过知识之后,元宝什么的,也算是她身上最不值钱的了。 “我想见一见这琴歌!” 出家人慈悲为怀,能弹出那般高洁曲子的人,着实让人生出了几分心软。 老鸨儿得了元宝,眉开眼笑,当下就亲自领了小高僧去了西厢的一间,里面一面目清俊的少年正低眉抚琴 正是今晚就要挂牌卖身的琴歌。 年纪比小高僧还小,才十三,但小倌儿不比妓女,卖的就是一个稚嫩,年幼,待过了二十,就是送人了都没人要,所以这西厢十岁的童子就烟视媚行的比比皆是,他能留到十三,已经是极好的运气了。 琴歌原本就是百花楼出了名的色艺双绝清倌儿,此时因为愁思,更添几分绝艳。 小高僧也不知道瞧着这样的琴歌,心下一痛,仿佛能感受他压抑在心底的疼痛一般。 挥手让老鸨儿退下,她径自走到琴歌的身边坐下,伸手剥了个葡萄塞进嘴里,半响道:“你身价多少?” 琴歌名声在外,自有一股傲气,小高僧进来之后,并不曾搭理,此时听她忽然开口,语气冷淡:“价高者,得!” 真没想到,有这样一双清澈的眸子的人,竟然也如那些人一般,有着一颗污浊的心,白瞎了那双眼。 亏自己看到他第一眼就觉得亲切呢? 小高僧不以为意的说道:“赎身身价多少?” 琴声突然而断,琴歌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小高僧,抖着唇道:“你……你……什么意思?” 是他想的那样吗?眼前的这个浑身透着亲切的公子是要帮他赎身的意思吗? 小高僧十分自然的敲了琴歌脑袋一下,“笨!自然是要帮你赎身的意思!” 小高僧骨子里还残留着前世的痕迹,喜欢听从内心的声音,这位叫琴歌的少年合了她的眼缘,自然舍不得他被淤泥玷污。 琴歌忽然捂着脸,即使他将脑袋垂得很低很低,但小高僧还是从他潮湿的手指缝隙看,知道此时的他正在流泪。 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缓缓地开口:“你等着,我现在就去找老鸨帮你赎身!” 她快步的转身离开,怕再待下去,自己会忍不住跟着这个少年一起流泪。 这种感同身受,同辈同喜的感觉很奇怪,但是……她竟然不排斥! 提心吊胆的侍六看到小高僧一脸坚决的出来,正待松一口气,却听见她对着老鸨道:“我要替琴歌赎身!” 双腿一软,侍六几乎立不住身子。 他,这次,真的,真的会尸骨无存的…… ------题外话------ 那个,那个……今天怎的一张月票都木有?红尘妞摸着下巴,表示很不解! 第131章 师兄一出,谁与争锋? 林公子竟然要替小倌儿赎身,这……是看上小倌儿的节奏啊! 那,那他们的太子殿下怎么办? 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没想到看着纯良天真的林公子,竟然对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始乱终弃。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还是先忍忍吧! 老鸨儿存了一颗将琴歌当成摇钱树的心思,哪里愿意小高僧替琴歌赎身,且今晚儿拍卖琴歌的消息已经放了出去,哪里能失信于人,要知道西厢里早已住进了不少达官贵人,可都是冲着琴歌来的。 能玩小倌的,那可都是些顶级豪门的贵人们,就算是她百花楼后面有咸阳王夫妻撑着,那也得掂量掂量不是么? 老鸨儿一本正经的摇头:“公子,这不行,今晚琴歌挂牌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到时候没人,岂不是砸了百花楼的牌子?” 见小高僧一张俊脸沉的跟墨水似的,无端的生出一股威严来,令人心肝儿都颤了起来,老鸨下意识的劝道:“若是公子真有心替琴歌赎身,也不是没有法子。百花楼的规矩,只要挂牌当日,挂牌的价格打破记录,然后在这价上再翻出五倍儿,就能赎身……” 老鸨儿说完,懊悔的恨不得摔烂自己的嘴巴,她怎的就这么不经吓,被美貌少年的俊脸儿给吓得说出实话啊——若是这美少年真的将琴歌赎身了,那她这四年多的心血岂不是白费了? 呜呜……,这美少年的冷脸也太有威慑力了! 小高僧黑着脸想了一下,才冷着声说道:“我知道了!” 既然老鸨儿说什么规矩,她可是高冷师兄的乖师弟,不能丢了高冷师兄的脸,那就照着百花楼的规矩办事,省的日后别人知晓了她的身份,给高冷师兄脸上抹黑! 嘿嘿嘿,得道小高僧,你以为现在不给高冷师兄抹黑么? 小高僧觉得此时的自己可是讲规矩的好少年,因着没能即刻替琴歌赎身,回去见琴歌儿的步子都有些迈不开,慢慢儿的走回去,看到琴歌虽然力持镇定,却透着期盼的眼神,更觉得无颜见他,嗫嚅道:“老鸨不肯,她要我在你挂牌后拍出高价,然后翻五倍帮你赎身!” 琴歌眼中的光芒顿时一暗,他早就猜到赎身之事怕是不成,老鸨儿在他身上下了大本钱,怎会舍得让他赎身,不让他在这百花楼烂掉骨头,又怎会让他离开? 百花楼的规矩,他也知道,可是谁不知道上一位花魁已经拍出一万五的高价,想要破这记录,怎么这也得在一万五之上,再翻个五倍,那得在七万五之上。 七万五之上啊? 就是打一个如他这般的金人都够了,谁会花如此大的价钱买他? 况且眼前的公子浑身上下也没瞧见什么样值钱的饰品,怕是出身清贵的人家,又哪里来的那么一大笔钱? 今儿个闻风而来的纨绔公子大爷不少,清贵的公子哪里是那些人的对手? 看来如他这样的人,这辈子只能在百花楼烂完骨头,别无第二条路可走吧! 琴歌心生绝望,神色就有了几分低迷,小高僧看了,暗恨自己没用,伸手拍了一下他的头,然后拍着自己的小胸脯儿,道:“你放心,我一定能帮你赎身的!” 国库都是师兄的,还能斗富斗不过么? 小高僧对高冷师兄的实力是抱有百分之二百的信心。 琴歌凄艳一笑,跟个花落似的让人忧伤,语气淡而凄美:“公子之心,琴歌明白,只百花楼的最高挂牌价已经是一万五,若是要打破记录,就得在一万五之上,再翻个五倍,那得在七万五之上。” 他看着小高僧,神色透着几分郑重:“琴歌自小就被教着如何以色侍人,瞧公子也不是那等腌臜之人,买了琴歌回去,不过是白白浪费了钱财。公子一番怜惜之心,琴歌明白,此生能有与公子的这番缘分,琴歌已经感激了,就莫要再为琴歌浪费钱财了。” 会说这番话,是怕小高僧到时面子放不下,到时候非得争一口意气,弄得倾家荡产,还得罪那些纨绔子弟,最后说不得连命都不保。 琴歌虽然身在风尘,却也是个恩怨分明的,既然这位公子一心助他脱离苦海,他自然不忍心害了小高僧。 偏偏没心没肝的小高僧体会不到美人儿的苦心,漫不经心的说道:“没事,我师兄有的是钱!” 小高僧一点儿见外都没有,完全的一副师兄的就是我的样子。 琴歌:“……” 没见过这么理直气壮败师兄银子的,就是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小高僧没感受到琴歌的无语,觉得两人达成了共识,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十分不解的说道:“怎的有些头重脚轻?” 那蹙着眉头不解的小模样儿着实可爱,就是满腹愁思的琴歌儿看了,都忍不住有些好笑,解释道:“公子可是喝过花果酒?” 花果酒? 那是什么东西? 小高僧摇头:“就是在小桃红那边喝了点甜酒,花果酒倒是没喝!” 琴歌“扑哧”一声笑了起来:“甜酒的名字就是花果酒。”随即有些担心的看着小高僧,道:“花果酒喝时只觉得口感酸甜,吃不出酒味,但后劲颇强,公子如果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房里休息一会儿,我让人熬点醒酒汤给公子喝。” 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孩子! 小高僧自从认识了高冷师兄之后,就习惯被人照顾,得了琴歌这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说道:“那就麻烦琴歌了!”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也别什么公子公子的,我比你大,按理你该叫我哥哥的,以后就叫我二哥吧。” 因着酒意上头,语气就有些呢喃,“你既入了这里,怕是家里也没人了,认了我这个哥哥,日后就是将军府的公子,排行老四,家里还有两个哥哥,一弟一妹,可记清楚了?” 小高僧一见琴歌就有种想要护着的诡异感,她到底受佛熏陶多年,也不觉得多纠结,只微微诧异了一下,也就顺从内心的感觉,帮他赎身,甚至连后路都安排好了。 琴歌眼眶一热,断没有想到只短短的时间,小高僧连他的将来都想好了,也不曾想到小高僧竟然愿意接受他这样一身污秽之人做弟弟。 将军府的四公子,那是连做梦都不敢的白云啊! 酒后醉言,又何尝不是真言? 他内心的惆怅不甘,忽然之间都散了,连坠入淤泥的怨恨的都散了许多。 或许自己此番的磨难都是为了成全这一日? 小高僧扔了个炸弹之后,就脑袋昏沉沉的,昏昏欲睡,琴歌小心翼翼的将小高僧扶上了自己的床,也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竟然就那么站在床前无法抬步,就那么看着那沉静安然的睡颜,忽然觉得心中一片平静。 因着这份平静,他离开房间站在高台上挂牌的时候,表情都是安然而沉静的。 还有什么不甘的?有一个人愿意做他的哥哥,愿意将他接纳进自己的家庭,这一生还有何憾? 因为这份真心在*横流的青楼太过难得,他更是用心珍惜,断然不肯牵累了真心怜惜他的人。 将军府啊,寻常人听了或许会高不可攀,但是他却知道,今晚对自己势在必得之人中,有许多纨绔都不是一个区区将军府能招惹的,所以他没有喊醒那个要给他一个家的二哥,没有去成为那个渴望的快要疯了的将军府的四公子,却还是毅然站在这里。 “二哥……”台上的琴歌嗫嚅着这两个字,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一生怕是再无法光明正大的叫出这个称呼了。 但为何心却滚烫一片,即使面对台下各色污浊的目光,也断然无惧! 而此时的小高僧却不知道因着自己酒意上来的一番话,反而更坚定了琴歌不牵累她的决心,不曾叫醒她,自个儿悄悄去挂牌了。 但心有牵挂自然睡的也不踏实,虽花果酒后劲强大,但一心惦记着为琴歌赎身的小高僧终于还是在琴歌站上台后的不久,睁开了醉意浓浓的眼睛。 入眼时一袭朱红色的衣摆,随着来人的呼吸一起一伏,传达了此人压抑着的怒火。 小高僧虽不曾完全的清醒过来,但武者的本能让她有了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心里隐约已经猜出来者是谁,不敢抬头看,只傻愣愣,直勾勾的盯着那裙摆,装傻儿! 太子殿下简直快气疯了,进来之时,看到睡在另一个男人床上安然自若的傻师弟,若非自制力过人,早就直接一掌劈了——床! 这没心没肝的小东西,昨儿夜里还千方百计爬他的床,今儿个倒好,竟然不声不响在别人床上睡得安稳,简直要气死他的节奏啊! 本来就快气爆的太子殿下见傻师弟醒了,还敢装傻儿,顿时再也忍不住了,粗暴地将傻师弟从床了拖了下来,他是一刻都不乐意傻师弟睡别的男人床了。 小高僧不知道高冷师兄是怎么了?怎么气得如此厉害? 上一次自己跟小丸子从宫里偷溜出来,高冷师兄不也没生气,还带她看桃花的么? 怎的这一次就这么厉害? 难道是发现了她偷偷儿喝酒的事情了? 小高僧想了又想,就觉得高冷师兄生气一定是因为她喝酒的事情。 可就算是这样,高冷师兄也不该如此生气吧? 就算是她没抬头,也能感觉到高冷师兄快要气疯的节奏! 傻师弟也不敢抱怨高冷师兄动作太粗暴,乖乖儿的顺着他的力道站在了地上,缩了缩脑袋,抱着我背着高冷师兄喝酒,的确是错的心态抬头,被高冷师兄那难看的脸色吓的浑身一抖,后背凉气十足。 高冷师兄脸色太难看了,看她的目光阴戾的像是要将她吞了的凶残,简直是——吓死宝宝了! 看来高冷师兄这次真被她气大发了。 傻师弟意识到情况不妙,半点再没有装傻的心思,谄笑:“师……兄,你那么忙,怎么有空来接我回家啊?” 听傻师弟将他的东宫当做家,高冷师兄的怒气微微收敛了一些,但脸色依旧十分难看,依旧阴冷的盯着她,反问:“你还知道要回家啊?还知道家里有我这个师兄在等你啊?我还以为你已经玩的乐不思蜀了?” 怎么这话听着怨气十足?仿佛妻子责问玩疯掉不着家的丈夫似的? 傻师弟被自己丰富的想象力跟震惊了一下,随即将这荒谬的念头掩下,十分认真的给太子殿下解释道:“我当然知道回家,也知道师兄在家等我,而且我根本没有玩得乐不思蜀,我这不是有正事要办吗?” 她想起自己要办的正事,忙四处看了看,没瞧见琴歌,脸色一变,拉着太子殿下的手,叫道:“琴歌呢?师兄,你瞧见琴歌没有?我要替的赎身的……赎身?啊,现在什么时辰了?” 太子殿下见她神色如此紧张,显然十分在乎那个叫琴歌儿的小倌,想到侍六传回宫的话,刚刚被傻师弟安抚住的怒火又烧了起来,脸色难看的不能用言语表述,只神情阴鹜的死死盯着小高僧,凉飕飕的说道:“你要替琴歌赎身?” 难不成傻师弟也喜欢男人? 这个想法让太子殿下心中五味杂陈,有喜又怒,喜的是傻师弟似乎不并讨厌男男恋,怒的是傻师弟喜欢的男人却不是自己,就跟自己心爱女子结婚,新郎却不是我一般的蛋疼啊! 太子殿下想到自己接到侍六传来消息时,那起起伏伏的心情,绝对是罄竹难书。 “是……是啊!”傻师弟被高冷师兄那阴鹜的眼神盯得十分紧张,竟然生出一股红杏出墙的心虚感,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弱弱的解释:“那个,那个我替琴歌赎身,是……是觉得他……很亲切,我……我不想他凋落在风尘……想照顾他!” 其实傻师弟也觉得很奇怪,为何对琴歌那般在意,只要想想他会凋落在风尘,心就痛的难受,反正……她是真的真的很想照顾琴歌的! 她见高冷师兄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也能明白他不喜欢自己做这事,心里也能懂高冷师兄的心思,若非这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也不能接受的,甚至会觉得对方脑残,需要狠抽一顿。 呵呵,高冷师兄没抽自己,就已经很不错了。 都要照顾对方了,这得多喜欢啊! 高冷师兄虽然给自己定位,只要傻师弟幸福自己就幸福,甚至决定自己默默相护,看着傻师弟成亲生子,儿女成堂,自己会因傻师弟的幸福而幸福。 但那所有的前提条件是——傻师弟喜欢的是女人啊! 可如今傻师弟喜欢了男人,他哪里还能做到,既然都喜欢男人了,为何就不能喜欢他,他也是男人啊! 越想越呕,太子殿下差点没呕出血来,他辛辛苦苦精心呵护长大的娃,眼看着果子快成熟了,却被别人摘走了,这……这让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如何甘心? 高冷师兄黑着一张脸向前迈了一步,二人之间的的距离又退回到原先的紧密,小高僧心肝儿颤颤,又向后退了一步,太子殿下又向前一步,小高僧又向后,太子殿下又向前……而他不但身体步步紧逼,眼神儿也是直直的盯着傻师弟,就这般将傻师弟逼到了床沿,再也无法后退了。 小高僧慌得一下子跌坐在床上,高冷师兄向来对她温和,可今儿个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她的头皮都发麻了啊! 呜呜呜……将如沐春风的师兄还给我,还给我,还给我…… “师弟!”太子殿下看着娇艳的傻师弟终于开口:“你口口声声要跟师兄在一起,怎么一转身就想要照顾琴歌了,难道你是打算从此之后只照顾琴歌,舍弃了师兄?” “啊?”傻师弟有些迷茫,这话说得怎么这么奇怪,她怎么可能因为照顾琴歌,就舍弃了师兄?这二者……矛盾吗? 难道她不能和师兄在一起,同时照顾琴歌? 这二者好像一点儿也不冲突,好不好? 怎的高冷师兄却一副有我没琴歌,有琴歌没我的语气啊? “……” 太子殿下说完之后,忍不住扶额,他本来想说的并不是这个,活脱脱一个怨妇责问薄情郎的语气,可刚刚盯着她迷茫又委屈的神情,胸中怒气未散,不自觉的就说出了这么奇怪的话来。 因为自己怨妇似的语气,令太子殿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挑眉:“你不会是打着让我和你一起照顾他的意思吧?” 反正傻师弟身上,任何神奇的事情都能发生,问出这话的时候,太子殿下居然悲催的几乎已经预见了答案。 果然见傻师弟眼睛一亮,满脸欢喜的点头如葱:“对啊,我就是想要师兄与我一起照顾他。”说完,扭着自己的衣摆,似乎不好意思的低语:“而且,琴歌赎身的钱好多,我没钱,还得师兄帮我付钱。” “……” 太子殿下不是吐血,是喷血了,傻师弟想的可真好,不但指望他一起照顾那琴歌的小倌,还妄图他出银子替小倌赎身,他……他瞧上去难道长得像个二货,所以这么二货的主意,傻师弟都敢对他打? 瞧高冷师兄的脸色,似乎并不愿意付这比钱。 完蛋了,她可是对琴歌夸下海口的,到时候若是师兄不肯付钱,她怎么有脸见琴歌? 傻师弟可不想做个失信之人,顾不得高冷师兄的脸色有多难看,忙伸手搂住高冷师兄的腰肢,将脸蛋儿蹭着高冷师兄的腹部,软软的求道:“师兄,好师兄,你就帮帮我吧!我可是都对琴歌拍了胸部保证帮他赎身的,你若是不帮我,我……我岂不是就成了个言而无信的小人?” 往日里傻师弟这么一蹭,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高冷师兄也愿意去摘下来给她的,可今儿个却被她蹭得一肚子火气来,伸手推开傻师弟,托起她美人尖的下巴,她的脸一下子就暴露在他的目光下,自然也就看到她眼中对琴歌的怜惜。 太子殿下忍住当场将傻师弟掐死的冲动,咬牙:“你若是再敢提一个琴歌,你信不信我立马让人弄死他?” “……”傻师弟快被高冷师兄这阴鹜的语气吓哭了,她怎么就不能提琴歌了?她不就是心里对琴歌有着莫名的亲切,想要收他做弟弟么?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看她一脸的无辜委屈,太子殿下语气更冷:“你还有脸委屈?” 都背着他红杏出墙,对他始乱终弃了,还敢在他面前摆出一副委委屈屈的模样,真将他当成庙里的泥菩萨,没半点火气么? 从来都是被高冷师兄捧在掌心的傻师弟,什么时候遭遇过高冷师兄的寒流,今儿个一再碰壁,她求了又求,没得到高冷师兄的应许不说,还换得一堆儿的冷言冷语,当下也不乐意了,气得眼眶儿红红,怒道:“我怎么就没脸委屈了?我一没偷二没抢三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怎么就没脸委屈了?我不就是瞧着琴歌亲近,又觉得他心志高洁,小小年纪就沦落到这等腌臜之地,觉得挺可怜的,想要认他做个弟弟……给个将军府四公子的身份,让他有个庇护么?怎么就没脸委屈了?” 傻师弟越说越生气,越生气就越发的要说:“我就知道师兄敷衍我,昨儿个夜里还说什么,若是我缺钱就直接让人抬了送给我,今儿个就翻脸不认账了……都说什么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也别相信男人的那张破嘴,我可算是见识到了。哼,还一诺千金的战神太子,根本就是出尔反尔的大坏蛋!” “……” 高冷师兄被骂的哑口无言,却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以为傻师弟一心替琴歌赎身,是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从而被琴歌勾了心,却不曾想傻师弟只是觉得琴歌合了眼缘,想要救他出苦海…… 对于傻师弟会捡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家,高冷师兄早已习以为常,只今儿个却没想到,一出门竟然要捡个大活人回家…… 这,也太离谱了些! 没喜欢上琴歌,就好! 想到傻师弟不曾对人动心,高冷师兄就放松了下来,至少傻师弟还是懵懂不知情滋味。 “先别气了,告诉师兄,你是不是真的想要帮琴歌赎身,让他成为将军府的四公子?”高冷师兄语气直接从严寒跨步到热夏,弄得傻师弟一时不习惯,忍不住抬头看他,却见刚刚脸黑得跟墨水似的高冷师兄,此时的脸色温暖如春,只让她惊傻了眼睛,为这份深切的变脸之功而自愧不如。 “当然!”她的小胸脯都快擂坏了,怎的就不是真的? “不是因为看上了琴歌,才帮他赎身的?” “怎么可能?我……我是男的,他……他也是男的……怎么喜欢?”傻师弟被高冷师兄的话吓得结结巴巴。 “男的就不能喜欢男的?”高冷师兄的语气又阴沉了下来,若是男人不能喜欢男人,这么多小倌儿怎么来的? “不……是……”傻师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了高冷师兄,期期艾艾的解释:“我就是……就是觉得……是不是……太恶心了点?”所以才会叫做变态? 想她乃是得道小高僧,怎么能变成变态呢?太没格调了吧! 恶心? 傻师弟竟然觉得恶心,高冷师兄一颗昂扬的心,顿时凉透了,觉得还不如傻师弟喜欢小倌来的好呢? 福至心灵,就在高冷师兄心冷如冰的时候,期期艾艾的傻师弟又期期艾艾的说道:“我以为喜欢男人的都是咸阳王那般的,自然恶心了。若是喜欢男人的如师兄这般俊朗,倒也赏心悦目!” 她这话真的十分真心,前世小高僧可是很有学习精神,无意间看了几篇男男恋的漫画,其中两位男主角可都是玉树临风的美少年,瞧着也十分养眼的,只是现实中没瞧见如画少年,就瞧见了浑身肥肉的咸阳王,怎么不觉得恶心? 只要想想一身肥肉的咸阳王将个芝兰玉树的少年压在身下……那画面太美,不敢想! 太子殿下被这话说的一愣,随后用探究的眼神盯着傻师弟,见她神色坦荡与他对视,显然这话是她内心所发,没有半点虚假。 “这么说,你觉得我喜欢男人很好?”高冷师兄突然开口。 “咳咳咳……”小高僧一连串咳嗽,她真没想到高冷师兄竟然扔了这么大的一个炸弹给她,咳过之后,道:“师兄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师兄喜欢男人很好?其实在我看来,师兄喜欢男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能真心真意的喜欢一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人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是能遇到你一个你喜欢的,也能喜欢你的,两情相悦的恋人,至于男人还是女人的,其实并重要,不是么? 若是你喜欢的人,与你异性,不过是运气好点,某项运动更方便些,若是同性,也不过是运气稍微差了点罢了! 太子殿下觉得今儿个这一日过得简直是水深火热,天上地下的,如今听傻师弟这般说,竟隐隐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沉默了一下,才试探的开口:“如此说,我就是喜欢师弟,师弟也不会觉得恶心?” “咳咳咳……师兄开什么玩笑?” 傻师弟觉得高冷师兄今儿个换了风格,竟然开起了这样没谱的玩笑来,但心里却隐约的生出一丝开心来,一点儿都没有被变态亵渎的不适感,怕给太子殿下看出自己竟会因这样荒唐的玩笑而高兴,忙低头掩饰,但脸上的桃红又岂是低头能掩饰的。 这种低眉掩饰的举动,落在高冷师兄的眼里就成了不喜欢的表现。 傻师弟是个坦白的人,若是喜欢的话,自然会高高兴兴的说出来,会掩饰不过是怕伤了他的心。 太子殿下不希望傻师弟因此对他生出抗拒来,藏下心里的失落,面上浅淡笑容,仿佛不经意的说道:“你倒是聪明,竟知道我是在开玩笑。”嘴角抿了抿,到底生了几分苦涩。 傻师弟没注意他嘴角的苦涩,心里也微微不是滋味,高冷师兄自然是开玩笑的,容伯伯的都忙着帮他选女人了,又怎么会喜欢她这个男儿?否则一代储君,岂不是成了举国皆知的变态! 傻师弟,你以为现在新朝上下就不知道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是变态么? “走吧!”太子殿下吐了一口气,不想让自己抑郁的情绪影响到傻师弟。 “去哪儿?”傻师弟一时未能从失落中走出来,没能领会高冷师兄的意思。 “笨,自然是去帮琴歌赎身!” 只要傻师弟不是红杏出墙,认个弟弟什么的,高冷师兄是不反对的,也愿意纵着。 高冷师兄到底有些失落,说完之后,也不看傻师弟自个儿转身,也正好掩住自己面上强撑着的平静。 他怕不转身,就会让傻师弟看到他面上的的失落和奢望。 高冷师兄竟然同意帮琴歌赎身,小高僧顿时松了一大口气,觉得终于可以面对琴歌了,忙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见高冷师兄竟然没等她,自个儿径自先走了,傻师弟也没敢出声提醒,只觉得自己偷偷喝酒的事情,怕是高冷师兄还在生气中,也不敢靠的太近,怕又惹到了高冷师兄,就那么不远不近的跟在身后。 真是个没眼色的傻师弟,还指望他讨钱呢,都不知道哄他一哄。 高冷师兄被傻师弟的迟钝弄得一点儿脾气都没有,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下步子,倏然转头,看她:“还不快点,等你慢腾腾的下楼,怕是琴歌都快被人拍走了。” 傻师弟一惊,忙快跑几步,走到他的身边,高冷师兄伸手牵住他的手,就那么面无表情的走了起来,心里不快啊,他忽然后悔了,这么个碍眼弟弟,不买也罢! 二人手牵手的下楼,大厅里果然热闹非凡,竞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 …… “四千两!” “四千一百两!” “四千二百两!” 忽然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五千两!” 场中一片静谧,众人看了那阴柔声音的主人一眼,没人再敢出价。 这位可是当今皇后的幼弟,那是妥妥的皇亲国戚,谁敢惹啊! 再说了五千两买一个小倌儿的清白一夜,也算是天价了,前几日万春楼的花魁娘子,初夜也就五千两。 反正以后又不是玩不到,犯不着费上这么多银子,还得罪人。 李国舅得意洋洋的看了一眼台上俊俏的琴歌,一副今晚睡定你的表情。 而众人则同情的看了眼琴歌,为他的命运生出几分担忧,据说李国舅因为无能,所以才转而喜欢小倌,他最大的兴趣就是虐待小倌儿,陪他一夜的小倌第二天几乎都是被抬出来,琴歌还是个雏,落在李国舅的手里,还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呢? 众人心生不忍,但是不忍又能怎么样?还能为个小倌儿得罪权皇亲国戚的国舅爷不成? 而琴歌也是满心绝望,李国舅的嗜好,他又怎么会不知道? “五千零一两!” 感受到牵着的小手抖了一下,太子殿下没多想的开口。 众人一致转头看向楼梯,想看看哪里来的奇葩,竟然只添了一两,明显是要一直压李国舅一头的打算。 待看到那楼梯上手牵手站着的一对玉人的时候,众人一愣,目光忍不住灼灼了起来:哪里来的一对神仙人物,就是台上的琴歌也比这二人逊色一分。 而见过太子殿下的,都惊得眼珠子掉到地上了——太子殿下逛青楼,就已经要吓坏心脏了,还竞拍小倌儿初夜,这,这,这…… 难怪太子殿下年过二十,竟然还没选太子妃,原来如此啊! 觉得自己真相了! 老鸨儿被李国舅的五千两银子弄得激动非凡,脸上的白粉掉了一层又一层,竟然露出脸面的横肉来。 五千两! 哈哈哈哈,万春楼那死对头自小买来细心调教,捧在手心的花魁初夜也就卖了个五千两,如今她买来调教四年的小倌儿也卖了五千两,看那万春楼的死老太婆还敢嘲笑她养小倌儿卖! 激动的油光满面的老鸨儿听到又有人出价,本来心里一喜,哪怕只是一两,那也是银子,也压了万春楼花魁一头啊,心里又激动又有些怕,毕竟李国舅那是皇后娘娘的幼弟,横得很,又高兴自家小倌儿压了死对头的花魁,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李国舅没想到竟然有人不长眼跟自己抢人,当下恼羞成怒:“六千两!” “六千零一两!”太子殿下依旧眉眼不动的报价! “七千两!” “七千零一两!” “八千两!” “八千零一两!” …… “二万两!”喊出这个价格之后,李国舅就有些后悔了,若是二万两玩个小倌儿,被他老子知道,怕是要砸断他的腿啊! 看了一眼站在楼梯上的太子殿下,脑子细细过滤一下各家的公子,也没找出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是谁? 不怪李国舅不认识太子殿下,一来他是纨绔,朝堂没有他的位置,二来太子殿下与如今的皇后不对付,别说见皇后的家人,就是皇后都不乐意见,自然李国舅不认识太子殿下了。 “二万零一两!”太子殿下面不改色的报价,顺便还气定神闲的开口:“不管出什么价,我都加一两!” 李国舅“呼”的一下站了起来,整个大厅都喧闹了起来。 老鸨儿的肥爪子狠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激动的都喘不过气来了。 二万零一两,那已经是天价了,如今这位公子还放出总也加一两的话,这……妥妥的碾压万春楼的节奏啊,日后万春楼那死不要脸的老太婆也见了她都没脸开口了。 二哥……竟然真的搬来救兵拍他?台上的琴歌只觉得漫天的花儿都绽放了,痴痴的看着傻师弟,仿佛从此我的眼中只能看见你的节奏。 而傻师弟则是没心没肺的笑,还得意洋洋的眨了眨眼睛,一副哥哥没骗你,说到做到的骄傲表情。 太子殿下觉得二人四目相对的眼神太让人不喜了,不着痕迹的侧了侧身,隔断二人的眼神相对,心里则琢磨着,拍下琴歌该怎么处理? 留在傻师弟的眼前,给自己添堵的傻事儿,太子殿下是绝对不会做的。 嗯,既然是将军府的四公子,那就送去爹娘身边,好好尽孝吧! 太子殿下觉得这想法再好不过了! 给自己点个赞! 李国舅正要任性的喊上三万两,看看这位是不是真的再添上一两,却被身边一同来玩耍的小伙伴给拉了一下袖子,就见一向谈笑风生的小伙伴儿,此时脸色发白,隐隐透着几分恐慌。 “怎么了?”纨绔的直觉让他生出几分危机感。 “你别……别再叫价了,他……咱们惹不起的!”李国舅的小伙伴儿终于想明白这位觉得有些眼熟之人是谁了,差点没吓尿了,要不是一起玩耍的小伙伴是多年的志同道合的知己,他真想扔了小伙伴偷偷爬走! 呜呜,前辈们的血泪教训早已告诉他,惹天惹地千万别惹太子殿下! 那是要掉脑袋的节奏啊! 与李国舅一同喜欢玩小倌儿的小伙伴生出几分凄凉来:太子殿下一入小倌界,从此谁与争锋,妥妥的将美小倌儿一网打尽的风格啊! ------题外话------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忙断魂,呜呜,红尘妞好忙的说! 第132章 将断袖进行到底 “怎的就惹不起了?” 李国舅百般的不服气,白了一眼忽然变得胆小如此的小伙伴,觉得小伙伴这是灭他的威风助长对方的气焰。 他可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幼弟,在新朝可是极为厉害的人物,对方到底什么样的来头,竟然是他惹不起的。 难不成还能比国舅爷还尊贵么? “是……是太子……” 李国舅的小伙伴提到太子,声音都打颤了,这位太子殿下绝对够性格,在新朝那是惹不得的主儿,这位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若是与你一言不合都懒得理你,直接刀起手落人头落地,砍起脑袋来,简直不要太利落。 所以简直是纨绔子弟的克星,在他跟前在纨绔的子弟,为了脑袋吃饭的家伙,都不敢纨绔啊! “啊!” 李国舅惊得嘴巴张得大大的,都合不拢了,等回过神来,跟抽了骨头一般,浑身的气势都被放空了似的,哪里还敢杵着脖子叫价,恨不得将自己藏在人群中,半点都叫太子殿下记不住他那张脸才是。 他的皇后姐姐千叮咛万嘱咐,得罪谁都别得罪太子殿下,他今儿个居然眼拙的跟太子殿下竞拍小倌儿的初夜,这……可不单单是被老爹打断腿,还得被皇后姐姐骂破脑袋啊! 最最重要的是,千万别让凶残的太子殿下惦记,日后砍脑袋啊! 众人见在风月界跟咸阳王有齐名的国舅爷竟然瞬间跟抽了气的气球一般歇了下去,对楼梯上的公子身份都生出了几分好奇,这位神仙公子到底什么来路,不但总以一两银子碾压李国舅,而且还让脾气暴躁的李国舅敢怒不敢言,到底什么来路啊? 老鸨儿被二万零一两弄得心花怒放,眉开眼笑的领着琴歌下台,直接领到太子殿下和小高僧的面前,管他什么达官贵人,现如今先将银子弄到手,装进口袋里才是正经事儿。 至于最后,是杀人放火,还是为色害命,那都不关她的事儿了。 走到太子殿下的面前,没开口而先满脸堆笑,“这位公子……” 太子殿下目光轻轻的扫来,她浑身汗毛一竖,对上太子殿下的目光,立刻不由自主的低下头。 这位公子好威势…… 老鸨儿腿肚子发抖,脸上的笑容干巴巴的,刚补完的粉又开始嗖嗖的往下掉。 风月场上混迹了三十多年,早已是油盐不进的老江湖了,今儿个却被一个神仙公子淡淡的一个眼神吓得快尿了。 面对这么一位一掷千金买小倌的威严公子,饶是她八面玲珑,都只有打颤的份,眼角的余光扫到他身边另一个奇葩公子,简直要无语问苍天了。 这两位小祖宗今儿个是来砸钱,顺便砸场子的吧! 就两位这高贵范儿,硬生生的将青楼妓馆站成个皇宫金銮殿的感觉啊!那闲淡自若的模样,简直高贵到不行不行的。 老鸨儿被二人那份高贵劲儿弄得心肝儿砰砰跳,正要开口,太子殿下眼皮子轻轻抬了一下,她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懒洋洋的将牵着的小手儿拍了拍,示意傻师弟稍安勿躁,右手轻轻的打了个响指,一道黑色的身影忽然从人群中飞了出来,落在老鸨儿的身旁,一句话也没有,只面无表情的掏出两张银票和一两碎银子递给老鸨。 虽说被太子殿下冷飕飕的眼神儿吓得心脏都快忘记跳了,但要钱不要命乃是百花楼老鸨的特色,见了银子立刻眉开眼笑的接了过来,正要转身吩咐琴歌好好的伺候这位威严重重的公子,就见那冷的跟冰块似的黑衣人,又抽了八张银票外加四两银子递了过来,声音没有一点儿起伏,如同机器一般:“赎身!” 饶是早已被告知会被赎身的琴歌听了这两个字,也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小高僧,眼中隐隐有水关浮现。 赎身,本以为要烂完了骨头才能脱离苦海,却没有想到竟然真的可以离开这腌臜之地。 或许因为太过渴求,当事实出现在眼前的时候,那种不敢置信,做梦般的感觉反而更甚! 老鸨儿踌躇了一下,没接下银子,就这样放琴歌离开,她还真舍不得。 要知道琴歌如今这身价一出,她好好的炒作一番,绝对要红遍大江南北,赚尽天下好男风老爷的钱袋子。 但百花楼的规矩在那里,她就是想拒绝,大庭广众之下,她也不敢坏了百花楼的规矩。 侍一见老鸨儿不收银子,也不说话,只随意将手中的碎银子扔向百花楼的柱子,那银子就那么直直的射进了柱身,老鸨看着那柱子上一半在内一半在外的银子,忙不迭的伸手将侍一手中的银票儿抽走,紧紧的攥在掌心,赔笑的说道:“百花楼的规矩可不能破,我这就去娶琴歌的卖身契。” 识时务者为俊杰,虽说就这般放琴歌走很可惜,但十万零五两的价格也真的高得离谱,犯不着再贪心得罪这连李国舅都惧怕的神仙公子。 老鸨儿也算是个干脆人,既然做了决定,那动作麻利的不得了,不一会儿就将琴歌的卖身契送了过来。 傻师弟当仁不让的接过来,递给琴歌,咬牙启齿,感同身受的说道:“四弟,你亲手撕了它!” 薄薄的一张困住琴歌多年的纸被递到了还有几分恍惚的琴歌手中,他一片茫然,呆了一会儿,才颤抖着手接过,微颤颤的撕个粉碎。 傻师弟瞧着困住琴歌的卖身契被撕个粉碎,也为他高兴,正待伸手去拉他,却被高冷师兄牵了手,目光儿冷冷的,看得她后背一凉,忙讨好般的反握他的手,一副我原本就打算握你的手,去拉四弟的手纯属错觉,纯属错觉…… 一旁的侍一见两位主子又陷入眉目传情之中,也不等太子殿下开口,就按照主子吩咐的,又拿了两张纸递给了琴歌,是跟老鸨一样一万两一张的银票儿。 财迷小高僧顿时睁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高冷师兄,心里顿时醋了:高冷师兄怎的对琴歌这么好?一见面就给了两万的见面礼?想当初……他都没给自己见面礼呢? 傻师弟也不想这么小气,但她就是控制不住醋了起来,反正她是见不得高冷师兄对别人比对她好。 而琴歌同样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呆呆儿的看着那耀眼绚丽的公子哥儿! “去边城找于将军,既然以后就是将军府的四公子,自然得去见见爹娘!”高冷师兄挑眉淡淡的说道。 傻师弟秒懂了,原来两万两不是见面礼,而是路费啊! 她轻轻的拉了拉高冷师兄的手,低声道:“若是……我也回边城,师兄你会不会也给我二万两?” 高冷师兄像是听到笑话般的勾唇,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反而冰冷一片:“你说呢?” 小财迷,他都说了自己的一切都是傻师弟的,竟然还惦记两万两的银子。 真不知道傻师弟是真傻,还是假傻,竟然连芝麻和西瓜都分不清。 再说了她若是回边城,自然是他陪着,衣食住行都打点的好好,将她当小祖宗一般供着,竟然还贪这么点银子。 傻师弟再傻也知道高冷师兄那语气绝对不是同意的意思,干笑了两声,然后小声的嘀咕:“喜新厌旧,就知道有了小师弟的新弟弟,小师弟就被冷落了。” 太子殿下扫了那嘟着唇儿的小人儿,都懒得看她,对她的智商再度表示怀疑——喜新厌旧的人到底是谁啊? 也没指望傻师弟能看懂自己此举的深意,可被扭曲成这样子,高冷师兄内心还是不太愉快的。 “四弟一个人回家,我不太放心。要不,还是让我跟他一起回去,等安置好四弟,我再回京城陪师兄,可好?”当然两万块的路费一定不能不给啊! “没什么不放心的,我让侍三护着。至于伯父伯母那边,我会亲自书信一封,让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的。” 八百里加急? 傻师弟表示内心好有压力,为了这么点私事就这样大张旗鼓的,好么? 内心充满了纠结的傻师弟被太子殿下牵着手走了出去,而琴歌傻愣愣的看着手里的巨款,被二哥师兄的大手笔给吓到了。 真是有钱人,随手一扔就是二万块,简直吓爆心脏的节奏啊! 琴歌看了两张巨款半响,等回过神来之后,眼前已经没有二人的身影,忙拔腿追了上去,追到大门口,整个人都傻愣住了。 往日里喧闹糜艳的花街柳巷此时寂静一片,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一条街上的两边都站满了提着宫灯的金甲武士,身体笔直,个个面无表情,腰间的军刀的黑色刀鞘在灯光下闪着森森寒光。 此时那深眉长眼,高贵的仿佛不应出现在尘世间的师兄正牵着二哥的手走向那端灯笼围绕着的华丽马车。 夜风吹起朱红的衣摆,只那么一个背影,就让人生出无边的膜拜。 百花楼内忽然传来桌凳倒塌的声音,有人低声惊叫:“太子殿下……是太子殿下……” 百花楼一片纷乱,众人手忙脚乱的跪倒在地。 二哥的师兄是……太子殿下?那么二哥就是传言中那个太子殿下心尖宠的小师弟——于大将军府上的二公子? 琴歌眼眶热气腾腾,此时他才知道素味平生的二哥许给他的是怎样的一个家?是怎样的一个未来? 也是,也只有于大将军府那样不拘一格的人家,才能生出这样与众不同的公子! “二哥……” 他喃喃的叫着,看着侍从伸手打开马车大门,伏身跪下,看着那灵动少年转身对着他笑得春花怒放,大声的说道:“四弟,你别怕,爹娘都是极好的人,兄弟姐妹们也都是极好的人。” 高冷师兄说了,京城于四弟来说,有着十分不好的回忆,远离了这里才是对四弟最好,傻师弟觉得高冷师兄说的十分有道理。 在京城,不管琴歌换了什么身份,百花楼小倌儿的身份都会被人铭记,于他发展不利。 但若是去了边城,不会有人知道他的过往,他可以用于家四公子的身份重新开始,等到往事如烟,四弟成熟了,哪怕就是被人指着鼻子叫破曾经的身份,也不过一笑置之。 但如今的琴歌儿还没有如此强大的心里承受能力。 呃,再说一句实话,想要培养一个人的承受能力,再没有比边城的于家大院更合适的地方。 祖母,舅公,夫子,干娘这么一堆奇葩在,想必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四弟的心怕是要给磨成了石头吧! 想到家里那一堆儿难缠的人儿,傻师弟忽然对琴歌生出了心虚之感,但愿下次见面,四弟别怪她才好! 琴歌被他一口一个极好弄得对新家生出了无限遐想,忽然好想看到那个极好的家,极好的爹娘,极好的兄弟姐妹。 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喜欢他这个半路冒出来的家人? 琴歌忽然生出了几分忐忑之心,却又无边的决心,哪怕爹娘不喜欢他,兄妹们不喜欢他,他都不会气馁的,他会努力让他们喜欢他的。 这是二哥给他的家,给他的家人,他要珍惜,如珠如宝的珍惜。 看着夜风中含笑看着他的二哥,他的笑意从眼中倾泻出来,一直布满整张脸,用力的挥手:“二哥,我不担心,我会替你好好孝敬爹娘,照顾弟妹的!” 他久经风月,自然看出太子殿下待二哥的不同,也没傻兮兮的跟小高僧说什么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的话。 太子殿下也因为他没说这样傻兮兮的话,而对他生出了一份好感来,倒是个知情识趣的,既然傻师弟看重他,日后若是个可造之材,他倒也不吝啬给他个前程。 英雄莫问出处? 太子殿下雄才伟略,半点没有心理压力的想着。 反正这天下都是他的,喜欢用谁,自然他说了算。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流言蜚语都会消失无踪! 傻师弟得了琴歌这样的话,觉得安心了许多,终于安心的上了马车。 琴歌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华丽的马车远去,等看不到马车的影子才转身,顿时又吓了一跳,不知道身后何时站了个冷冰冰的黑衣人,除了五官与刚刚扔银票的黑衣人不同外,浑身上下就没有什么不同的,连气息都有几分相同。 “你是……” “侍三见过四公子!”侍三冷冰冰的声音响起,语气却颇为恭敬,并不因琴歌曾经是百花楼的小倌儿而冷眼轻视。 这种被当做一个人,而不是一个玩意的感觉,真好! 对未来越发的充满了期待,琴歌笑容也爽朗了几分,客气的说道:“侍三别客气,咱们今夜先找个客栈住一晚,明天一早就出城,可好?”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甩掉琴歌这个身份,成为将军府的四公子。 “一切听公子吩咐!”侍三领命。 …… 今儿个在外浪了一天,又绞尽脑汁的完成了帮四弟赎身之事,小高僧上了马车,就自动窝进了高冷师兄的怀里找安慰,竟还有脸抱怨:“还是喜欢师兄身上的味道好闻,百花楼那一楼的胭脂香粉的,简直熏得人头疼。” 小样,还敢抱怨! 高冷师兄轻轻勾唇,直接将怀里的傻师弟翻了个身,在她猝不及防之下,伸手在她挺翘的臀上抽了起来。 傻师弟顿时尖叫一声,然后捂着自己的臀,瞪大眼睛抬头,不敢置信的说道:“师兄……你……打我……屁股……” 她又不是三岁的娃娃,怎么能打她呢?还是屁股?就算是一点儿都不疼,这对……堂堂的得道小高僧来说,是天大的耻辱,没有之一。 高冷师兄十分淡定的拨开她护着臀部的手,又抽了一下,冷冷道:“偷偷从宫里溜走?逛青楼?给小倌赎身?认小倌做弟弟?你自己说说,这么多事情,哪一项不该打?” 傻师弟本来委委屈屈想要流眼泪,听得这话竟然不好意思哭了,好像仿佛似乎这每一件事情都该打一样。 但到底是被高冷师兄捧在手心里的娇师弟,被打了屁股,着实心理接受不了,拉了师兄的手,咬了一下,以示报复,却连个牙印只子都没有:“师兄只顾着怪我偷溜出宫,却不曾想想人家心中的难受。” 说到这里,自然就想到皇帝陛下送她的那堆美人图,心情又低落了许多。 “哦?那你现在告诉我,心中有什么难受事儿?”高冷师兄说这话的时候,眉梢轻挑,含着浅淡的期待。 傻师弟为何偷溜的原因,他在看到床头那么多美人图就明白了一些,再加上特意到他面前得瑟的无良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只是,或许心中的期盼太重,非得傻师弟亲口说出来,他才能生出一丝真实来。 傻师弟不负所望的开口,马车摇摇晃晃,藏在身体里的醉意又冒了头出来,脑袋渐渐地晕沉,眉头蹙在一起,嘟着嘴巴说道:“容伯伯要我替你选个喜欢的女人。” 真真儿要郁闷死人啊! 高冷师兄没听到自己想听的话,循循善诱:“父皇让你替我选女人,与你出宫有什么关系?” 傻师弟眨了眨眼睛,眼睛变得几分迷茫,显然已经有了醉意,懵懂而率直的说道:“自然有关系了,也不知为什么,我心里很难受,吃不下,睡不着,憋的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她这般直言不讳,差点听得太子殿下从马车上跳起来,高兴又激动,目光灼灼的看着傻师弟,竟然无语凝噎。 天,这些天的纠结,辗转反侧,忐忑不安,到此时才算是脚下踏了土地,有了一些踏实感。 其实别看太子殿下跟无良爹说的一嘴一嘴的,什么只要傻师弟幸福我就幸福,但身上毕竟留着无良爹那别扭又霸道的血脉,怎么可能愿意眼睁睁的看着傻师弟幸福? 那般说,也不过是自欺欺人,顺便欺欺无良爹。 此时听了懵懂小高僧一番类似告白的话,才知道自己端了这么久,实际上最想听的就是傻师弟心里也有他。 “若是我……我不喜欢女人……”太子殿下见傻师弟面色发红,呼吸间渐渐带了果酒的香甜,知道傻师弟怕是醉意浮了上来,却还是艰难的说道:“喜欢……”你! “水!” 那个你字被傻师弟一个水字打断终是未能吐出,无奈的叹息一声,伸出大手从他的颈后穿过,板着傻师弟的脑袋,微凉的手指碰触到她发烫的脖子,杯缘就贴在她粉红的唇上,傻师弟被高冷师兄照顾惯了,也不觉得这动作有多亲密,张开粉嘟嘟的唇,任由他将水儿灌进她的嘴里。 瞧她难受的一张小脸皱成了一团,太子殿下唇线一绷,十分不舍的说道:“哪个混蛋给你酒喝?” 傻师弟此时已经醉得七七八八,没能注意到他语气中的恼意,很是干脆的将小桃红卖了:“是百花楼的小桃红!因为我不明白,为什么只有女人才能陪在师兄身边,为什么我不行?” “你……想陪在我身边?”高冷师兄压抑着内心的狂喜,看着她白皙泛红的脸蛋儿,扣在她颈后的大手下意识地摩擦了一下那里的光洁,“你爱我,对不对?” 傻师弟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脑子混乱一片,有凌乱的片段在脑中闪过,引得她胸口一闷,睁开朦胧的眼睛,迎向那一片深幽的古井,道:“不……不爱……不能爱……” 太子殿下听着她酒后软软又沙哑的声音,看着她酒后染上了一层娇憨的小脸蛋儿,视线落在那睫毛轻轻颤抖的黑眼睛上,想着她语意不详话中的意思,没由来的一股心烦,视线再移,至她那张正在轻轻开合说什么不爱,不能爱的唇瓣上,因方才饮水,尤带着一层湿润,泛着柔软的浅红色泽。 似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渐渐的低沉,有种渴望在身体里发酵,耐住有些心浮气躁的心,沉下嗓音,诱哄:“不能爱?为什么不能爱?” “会……会死!不能爱……爱上……会死……师兄……会杀……我……会死……”傻师弟咕哝了一阵,断断续续的说着,总算是将话说完了,松口气般,陷入醉意的她,却不知道眼前拥着他的男人听明白她话中意思之后,面色瞬时一僵,随即微微眯起眼中那变得深幽的瞳色,是问非问道:“你还记得?所以再不敢爱上了?” 若是傻师弟这会儿清醒的话,就一定能听出他话中的危险,便会认真的想想再回答,可是此刻她的理智已经全被醉意主宰,听了之后,很是诚实的低吟,十分坦诚的答道:“记得!掐脖子疼,不爱……不能爱上,会死……决不能爱上师兄……会死……” 太子殿下听到她左一个不爱,右一个不能爱上,再来一个会死,终究是压制不住浮动的心,俯下身子,贴上了那尤在开合的浅红色唇瓣,堵住了她到嘴边的“会死”二字。 唇上的触感,一如他记忆中的柔软和细滑,贴在她颈后的大手稍稍用力,让二人的四唇贴的更紧,拇指摩挲着她耳后娇嫩的肌肤,喉间不由发出一抹舒适的低叹。 果真香甜,还带着清淡的果香,着实迷人啊! 傻师弟此时脑子早已浑浊一片,嘴上微凉的柔软,颈后的轻抚,还有脸颊上喷上温热的鼻息,都让“怦怦”的心跳变得如雷般,混沌中的她似乎又吃到那念念不忘的美味,贪吃的主儿手脚发软,却还凭着本能紧紧的搂着男人的脖子,用力的啃咬,殊不知她这样的主动,让原本打算浅尝轨止的太子殿下,改了主意。 原本只是简单的唇唇相贴,应她的主动变成了啃咬摩擦,再试探的深入,那带着酒味的甜涩,让更加直观的感觉融入脑海,太子殿下呼吸一重,不愿意再压抑自己的心思,手从衣摆探入腰肢…… 玲珑有致的娇躯,酸甜的酒香,舒适感越发的明显加强,而身体中的躁动,也越发的强烈。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不满这样的亲密,欲要更近一层,却突然发觉怀里的傻师弟,呼吸变得匀称起来。 他的动作一顿,身体僵硬了许久,终归不愿意在傻师弟睡梦之中乘人之危,停下了吻,也将腰间的大手抽离,扣着她的腰肢,将她整个抱了起来,毫不费力的将她放置在膝上。 低头看了眼贴在自己胸前的安静美好的睡颜上,拥着她的大手紧了紧,眼中掠过一抹清晰可辨的懊恼,随即又恢复了那宛如潭水般深幽的波澜不惊。 竟然还记得? 当初明明让了刘神医熬了神仙汤给她喝的,没想到竟然没有作用。 但记得又怎样? 多年来他一直不出手,不过是担心傻师弟不爱他,既然傻师弟不是不爱他,而是不敢爱他,那么他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对于自己想要什么,太子殿下一向都很清楚。 但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蠢事,让傻师弟记忆如此深刻,太子殿下还是满心郁闷的吐了一口浊气。 哎,若是知道会有今时今日,他说什么也不会做那蠢事的。 在傻师弟匀称的呼吸声中,太子殿下的记忆回到了做蠢事的那一日。 而此时睡梦中的傻师弟也正重复着那一日的变故。 那是高冷师兄与傻师弟年少时共眠的最后一晚,当年年少气盛,年轻活力的身体精力也旺盛的不得了,那夜……高冷师兄第一次对着熟睡的傻师弟有了想要做点什么的感觉,柔软的身体,粉嫩的脸庞,在夜色中犹如诱惑的魔,有种想要剥光了的冲动。 那是少年的太子殿下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傻师弟存了不该有的*。 太子殿下向来自傲,却从不曾想过有一天会喜欢上一个男孩,这让天之骄子的太子殿下如何能接受? 那一夜,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一直睁着眼睛,想自己为啥喜欢傻师弟? 傻师弟跟十三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同样的不太聪明,同样的惹他心疼。 但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喜欢负担的人,背负着十三这个负担,那是血缘亲情,无法隔断,可傻师弟却仿佛发自天性,就仿佛是扑火的飞蛾,明知道靠近或许就是灭顶之灾,却还傻傻而执着的前去。 他六情淡薄,应该十分讨厌这样的存在,可是……他却对傻师弟无论如何都讨厌不起来。 不但不讨厌,而且还…… 那夜,太子殿下睁着一双眼睛看着帐顶,陷入沉思,沉思自己对上傻师弟那种不正常的,令人难以启齿的冲动是为何而来? 是因为傻师弟漂亮? 是啊,傻师弟长得真好看,跟朵花似的,但是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因为美貌就会喜欢的肤浅之徒啊? 可是无论如何太子殿下也想不出来自己为何会对傻师弟有那样难以启齿的冲动,也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美貌的少年? 这是龙阳之好! 这是断袖! 光是想想,作为一个自小就被当做帝王培养的太子殿下来说,龙阳断袖这类勾当,简直就是见不得人的龌蹉噩梦。 而他竟然还沉浸在那样的噩梦之中,不愿意醒来,甚至想要一辈子沉醉其中。 这样严重的事实,让一向沉稳的太子殿下生出了仓皇不安来。 他的一生早就被规划好了,从太子到皇帝,娶太子妃成为皇后,这条人生线上或许会有些起伏,但决不能有什么岔道,更不容许有任何意外发生。 但是,此刻意外已经发生,他竟然喜欢上了美貌少年,而且生出不愿意娶亲的心思。 沉淀了许久之后,太子殿下心中有了主意,所有的意外,都该统统的消灭,都该尽早的除去。 太子殿下看着睡在身旁安详的傻师弟,看着她在睡梦中微挑的唇,唇角渐渐泛起苦涩的笑容,手伸到她的脖子,又缩了回去,如此反复几次,他没舍得下手,倒是将沉睡中的小高僧惊醒了过来。 武者的本能对危险有着敏锐感,感受到生命被威胁,她睁开双眼,对上高冷师兄纠结挣扎的眼,下意识的一笑,叫道:“师……” 兄字根本没有来得及吐出来,因为一直迟疑的手终于掐住了她的脖子。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傻师弟吓白了脸,一颗心惊恐不安,她本能的握住高冷师兄的手腕向外推,但是向来对她温和的高冷师兄,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手下力道如山,不论她怎么推,都岿然不动。 渐渐地,呼吸越来越困难,意识越来越模糊,她直勾勾的盯着高冷师兄,目光复杂,而疑惑不解,她不明白睡前还如春风般的师兄,怎么会变成了另一个人。 高冷师兄被她责问的目光弄得不敢看她,手下的力道却大了一些。 傻师弟感受到高冷师兄必杀她的决心,感觉到死神已经翩然而至,隐忍的泪终究未能忍住,顺着脸庞滚落,砸在他修长却致命的手指上。 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在傻师弟窒息的前一刻,高冷师兄却忽然松了手。 傻师弟却被掐的脑袋昏沉,即使高冷师兄松开了手臂,她还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而昏迷的前一刻,她听到了一句话——“师弟,你不能爱上我,否则我必杀你!” 第二天醒来时,一切都跟寻常一样,温和高冷的师兄,光洁的脖颈,让她差点误以为一切都是她的一场噩梦。 可那梦境太真实,窒息的痛,寒澈澈的眼,冰冷的杀意,令她不敢忘记。 她一整天都在极力的回想那场噩梦,几乎能回想起梦中的每一细节。 而晚上高冷师兄忽然说什么要培养她的独立性,要与听分床而睡,不管她怎么要求,都不愿意改变。 那时,她已经确定噩梦并不是噩梦,高冷师兄的确要杀了他。 她不知道高冷师兄为何要杀她,也不知道为何最后高冷师兄又手下留情。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那句“师弟,你不能爱上我,否则我必杀你!”,就被傻师弟刻进了脑海里,从不敢有忘了的一刻。 哪怕日后很多次被高冷师兄感动,她也牢牢的记着,可以喜欢,可以敬佩,可以崇拜,但决不能爱上。 她想活,不想死,所以不爱,坚决的不爱! “不爱,坚决的不爱……活,不想死!” 睡梦中傻师弟都不忘告诫自己,也落在刚刚从回忆中惊醒的太子殿下! 听着傻师弟梦中之语,高冷师兄忽然生出买块豆腐砸死自己的冲动! 佛说,因果因果,自己种下的因,所以结下了这份苦果。 虽然对傻师弟势在必得,但也不得不说,自己作死给自己添了诸多艰难。 以傻师弟那固执,一条道通到底的死脑筋,想要抱得美男归,怕是不容易啊! 但再不容易,他也不会放手的,曾经愚蠢的他以为一切还可以扭转,却在垂死挣扎之后,明白了那些挣扎,不过是徒劳无用的抵抗。 太子殿下伸手抚摸傻师弟光滑不可思议的脸庞,低语:“傻师弟,这一次师兄知道该怎么做了?” 什么断袖? 什么变态? 什么龙阳? 他统统的都不在意,坚决的将断袖变态龙阳坚持到底! 至于傻师弟说什么绝不爱上,太子殿下虽然心里很不舒服,但也没有放在心上。 将他勾到断袖,变态,龙阳这条道上,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傻师弟还想独善其身,简直是做梦! 天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既然他已经深入其中不能自拔了,作为始作俑者自然也只能陪他沉沦。 高冷师兄忽然在傻师弟光洁的额头落下一吻,唇缓缓地勾了起来,笑容说不出的生动璀璨,透着股风流无双的味道,低低的在熟睡的人儿耳边说道:“不管是地狱,还是天堂,你都得陪着我,知道么?” 熟睡中的傻师弟依旧睡得没心没肺,根本就不知道高冷师兄被她给小倌赎身,以为她爱上小倌刺激到了,从而决定将断袖进行到底了! 也亏得傻师弟此时睡得沉,否则被惊醒了,看到高冷师兄此时的眼神,保管受到不下当初他要掐死她的惊吓。 此时太子殿下的眼神十分的不正常,有些扭曲,有些疯狂,有些莫名,还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兴奋,看着傻师弟那娇嫩的模样,简直是想要生吞活剥的样子。 太子殿下是打算再好好品尝傻师弟的唇儿的味道,但马车已经停了下来,到了东宫。 太子殿下以前就十分不喜欢太监宫女近傻师弟的身,现在认清楚心意,就更不乐意别人近傻师弟的身了,挥退上来想要帮忙的宫女,直接抱着傻师弟进了卧室。 怀里的人很轻,很软,浑身儿散发出诱人的气息,太子殿下只觉得这气息如同灵巧的蛇从他的鼻孔钻进他的血脉,随着血液流动在他的全身。 真是色不迷人人自迷! 他抱着傻师弟进了卧室,将傻师弟放在他的床上,可即使在睡梦中,傻师弟也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高冷师兄摇头一笑,满心欢喜的就那样和她一起倒在了床上。 含笑,高冷师兄忍不住刮了下傻师弟好看细致的鼻尖,“还说不爱我?连睡梦中都不肯与我分开!” 若是这都不算爱,那还有什么才是爱呢? 第133章 到底谁才是禽兽? 高冷师兄决定了将断袖进行到底之后,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这么多年的纠结自制压抑的太狠,此时做了决定,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低头怎么看傻师弟,心里怎么的高兴? 明明忙了一整天,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就那么傻傻的凝视着傻师弟,觉得天地的色彩都在傻师弟那张白生生娇嫩嫩的脸蛋上,怎么看怎么的舒服,仿佛看不够似的,一丝一毫都不愿意放过,高冷师兄几乎是膜拜似的,将傻师弟的一张脸看了个遍儿,连细软的鼻毛都不曾放过。 他能说傻师弟长得真真儿的好么?连鼻毛都比别人来的可爱吗? “想想真不可思议,我这样冷心的人竟然还能如此喜欢一个人,我想了几年都未能想明白,自己怎么就偏偏喜欢你了?” 太子殿下低低的笑,挑着傻师弟的几缕发丝在手指上缠绕着,“还好你心里也有我,否则我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太子殿下十分有自知之明,他身上流着不良爹的血脉,性格也跟不良爹一般,对自己看上的,他们的情感都是那般别扭霸道,占有欲也是同样的狂烈,烧着自己,也定要烧着对方才甘心。 当年无良爹对他的娘如此,对现皇后也如此,只可惜他的火一开始太盛了,烧伤了自己,也烧死了他的娘,至于如今的皇后,即使没死,也成了活死人。 所以啊,太子殿下绝不会学无良爹那样,吃着碗里,还惦记着锅里的,他就好好守着他的傻师弟就好了。 若是火太盛,就让他们拥抱着被吞噬吧! 呃,和傻师弟一起死,这个念头怎么如此合乎他的心意啊! 似是感受到太子殿下炙热的情感,傻师弟不自觉往他的怀里拱了拱。 太子殿下顿觉得一颗心都被拱化掉了,继续自言自语:“你看似热情,骨子里却最是冷情,对于自己看上的,那是愿意拿命护着,若是自己看不上的,就算是死在你的眼前,你也不会眨一下眼睛的。你这般爱憎分明最好不过,日后但凡你喜欢的,我都喜欢,你厌恶的,我都厌恶,咱们两个一体。你说好不好?” 因为说到一体两个字,太子殿下的脑洞就大开了一下,呼吸微微一乱,看着怀中的心上人,目光就有些变样的味道了。 心心念念,日思夜想的心上人就在自己的怀里,太子殿下又怎么会没有想法,但是他对傻师弟的了解,知道如今可不是时候,真要是一时动了傻师弟,怕两人就真的玩完了。 因此极力压制住心头澎湃的欲念,不想再作死的大道上继续作死,但不动傻师弟,却还是可以讨点甜头吧,漫漫长夜,对着娇艳粉嫩的小师弟,亲个小手,啃个小嘴儿,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心动不如行动,作为行动派的太子殿下心随意动,立马伸出修长的手指,抬起傻师弟的下巴,在她的唇上啃了两口,气喘吁吁几乎无法按捺之时,才放开她。 傻师弟不知道自己被人啃了,还以为吃到什么好东西,待高冷师兄松开她之后,竟然还砸吧了嘴巴几下,一副意犹未尽的意思。 高冷师兄被她那傻样,勾得馋虫儿再起,再次覆上她软糯的唇,舔吸厮磨了半响,如同两只交颈的鸳鸯嬉戏着。 傻师弟虽然贪吃,觉得高冷师兄的唇是天下最美味的,可这也被堵着口儿呼吸就变得困难一些,吃了半天唇儿,终于从美食中回味,开始抢救空气,脑袋微微一偏,高冷师兄却使坏的跟了过去,含着她的唇瓣不放,令她避无可避,急的睡梦中的傻师弟挥舞着拳头,狠狠地砸向使坏的人儿。 要说人不能做坏事,否则会有报应的,太子殿下身手了得,乃是新朝的战神,可此时沉醉在温柔乡里,哪里还有什戒备。 傻师弟睡梦中的拳头袭来,猝不及防之下,竟然击中了他的眼,顿时痛哼一声,下一刻左眼就成了个熊猫戴眼镜。 太子殿下没想到傻师弟就是睡梦之中都不安分,捂着疼痛难忍的眼儿,直勾勾的看着行凶之后,又陷入美梦的傻师弟哭笑不得,半响才心有不甘的凶狠的俯身啃了那行凶的小爪子一口。 “这账先给你记着!”到时候肉偿! 高冷师兄想到肉偿的光景,真不敢再待下去,怕自己控制不住,立刻马上就让傻师弟肉偿了,他既然存了与傻师弟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心思,自然不会趁人之危,帮着傻师弟盖好被子,就转身离开了。 刚刚出门,侍一从暗处走了出来,如花似玉的少年功力非凡,自然将屋里的声响听得明明白白,神色却波澜不惊,只恭敬的说道:“殿下,皇上找您过去说话!” 太子殿下一点儿都不意外无良爹会找他,点头轻嗯了一下,直奔皇帝的寝宫。 皇帝还没睡,被败家的不孝子给气到了,看着自始至终低着头,不看他一眼走近的不孝子,皇帝似怒气难忍的重重放下茶盏,沉着声音道:“你这太子的威风可真不小,我足足等了你半个多时辰!” 太子殿下径自低着头走到一旁坐下,面无表情,一句话也不说的沉默着。 无良爹被不孝子这油盐不进的样子给气得恨不得抓了手边的茶盏砸过去,可只要想到生下这不孝子的女人,他就没法子下手,谁让他欠他娘太多了,没法子理直气壮啊! 无良爹觉得自己怕是古往今来,最没有帝王威严的皇帝。 “你如今行事越来越妥帖了,大晚上的调御林军封花街柳巷,简直是要名垂千古啊!”皇帝阴沉着一张脸,声音充满了讥讽。 其实皇帝并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般怒气冲冲,毕竟今儿个这事情追根究底,还是他惹出来的,真要算起来,他给小师弟那一沓子画像才是源头,他哪里好意思跟不孝子发火,如此这般也不过是做个样子。 毕竟太子殿下领着御林军封了花街柳巷这样的消息太震撼眼球了,他不管是做父亲,还是作为一国之君,是绝对不能纵容,都得呵斥一下,以表自己的态度。 “父皇你是知道名垂千古什么的,儿臣并不在意,儿臣只在意想要护着的人是否安康,难不成我一个太子出行,还动不得御林军么?” 太子殿下今儿个得知了傻师弟的心结,来之前又啃了傻师弟一番,虽然最后结果有些不太美妙,但并不影响他的好心情,难得对皇帝陛下的冷嘲热讽肯搭理了一番,只语气真算不上亲昵,仿佛只是一个儿子面对父亲无理的责问,应付的异常得体。 无良爹被不孝子的话噎得差点吐血,果真是不孝子一枚,说话半点也不给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 意思很明确啊,东宫的御林军的调动,那都是在太子权限之内,封了一条街,管它花街还是什么街,也不过动用了几百人,别说他堂堂太子殿下,稳如泰山的储君,就算是区区的公主殿下出行,仪驾也是有这个标准的,他如此行事可没有半点越了权限。 皇帝也没觉得堂堂的太子殿下动用几百人御林军封街有什么不对,但是时间大大的不对,地点就更是大大的不对了,实在是失了皇家的体统,只怕明儿个一早太子殿下封街逛青楼拍小倌的消息就传遍了新朝,他……他日后怎么见不孝子的娘啊? 但皇帝心里明白的很,不孝子我行我素,性情古怪,若是指望他理解自己的郁闷,那是白日做梦。 看着眼前一身朱红锦服的不孝子,竟然在做出那等荒唐事情后,还一派风华高洁的模样,皇帝陛下牙有些疼。 儿子,你是从青楼回家,不是从国子监回来,有必要如此皎洁如月么? 无良爹牙疼归牙疼,该问的话还是要问的,挑了挑眉,看着自进来之后就不曾抬头看他一眼的不孝子,他也不生气了,反正早已习惯了不孝子古古怪怪的性子,反而兴致勃勃的道:“今儿个我这招激发小师弟怒气,效果怎么样?小师弟是不是醋海生波,才去了青楼,才会又是妓子,又是小倌的……哎,替个小倌儿赎身也不是不能赎……只是到底该遮掩一下容貌……你也是,既然不放心他去青楼,你悄悄儿将他接回来就是了……怎的闹出这么大动静……” 皇帝陛下已经预见,今天晚上朝中上下的臣子床上的话题都是太子殿下携手小师弟逛青楼拍小倌,师兄弟二人感情深厚,志趣相投…… 只这么想想,皇帝陛下脑袋就大了,如今瞧来美人果真是祸水,不问男女! 自家的不孝子那是何等人物,自小就受到帝王教育,最是不动声色,可白日接到侍六传回来的消息,却是神色大变,那一刻他对小师弟的在意,只要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 无良爹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不孝子这一生至少不会孤单了,有了喜欢的人,生活再苦心也会有甜蜜的时候,却又担忧他对小师弟太过在意,日后小师弟会成为他的软肋。 就如同不孝子的娘于他一般! 太子殿下难得没有沉默,而是低低的说道:“此事我做得的确太心急了点!” 当时,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被嫉妒吞噬了神智,只想着将傻师弟带回来狠狠地抽顿屁股,哪里还能想的那么细致。 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醋海里的人智商也高不到哪里,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再足智多谋,再强大厉害,但于感情来说,也不过是位稚嫩的学徒,还指望他面面俱到不成? 大概不适应如此跟自己好声好气说话的不孝子,无良爹的表情有些奇怪,轻轻的咳嗽一声,“你跟小师弟进展如何了?他……愿意接受你吗?你至今孑然一身,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若是小师弟愿意的话,我就下旨给你们两个赐婚,这昏庸的名声我背了,只是你得依我一回,身边一并选个侧妃,选个温柔大方的,替你生个儿子出来……只要你让我抱上孙子,我日后绝不再管你们师兄弟的事情!” 为了太子殿下的子嗣,皇帝陛下也挺拼的,连名声都愿意舍出去。 太子殿下心里早就决定,不会在他和傻师弟之间再有第三个人,感情的世界,两个人正好,三个或者三个以上的人那就太挤了,他是个心胸狭隘的人,心里只能住一个人,再没法子容下第二个人了。 太子殿下沉默了一下,淡淡的说道:“儿臣和小师弟的事情,自己能够处理,父皇就别插手了!” 皇帝陛下啊情商绝对没有智商高,否则也不会痛失所爱,如今竟然想插手太子殿下的感情,太子殿下当然紧张的不得了——他可不想在无良爹的掺和下,落得跟他一样的下场。 自己能够处理? 皇帝陛下听他说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忍俊不住,有些同情又有些嘲笑的看着自家的不孝子。 若是不孝子自己能够处理的话,哪里有今天他整出一堆画像的事情,自家的不孝子根本就搞不定那个古灵精怪的小师弟。 小师弟是那么容易娶到手的么? 能入国师的眼,收做关门弟子,又能合了桃花的缘,拜为义母,还能得罗大学士的夸赞,能一次性合了这三位品味不同的怪人口味,这性子得多古怪啊! 虽然他挺喜欢小师弟的,但不得不诚实的说,小师弟行事真怪,就拿今儿个替琴歌赎身的事情,赎身就赎身吧,竟然还给个将军府四公子的身份,这得性情多古怪才做得出来啊? 寻常的豪门世家恨不得掩着盖着,小师弟倒好,直接弄个小倌的弟弟回去,他若是不知道小师弟家庭和睦,父慈母祥,手足友爱,都要忍不住开口问小师弟,跟父母兄弟有多大的仇怨,要弄个小倌回去祸害他们的名声。 最令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这么脑残的主意自己那惊才绝艳的儿子竟然也同意了。 这得多色令智昏啊! 然而也正因为小师弟性情足够的古怪,自家不孝子追妻行动才会如此的艰难。 无良爹能不能实话实说啊? 他能说,看到这个往常眉眼深沉,面无表情,高贵华丽的仿佛神祗一般的儿子踢到铁板似得拿小师弟无可奈何,无良爹的心里其实还有点暗爽的。 谁让这不孝子平常太过狂傲拽吊炸天,他这个做老子的都觉得看不过啊! 无良爹忍住内心的暗爽,假情假意的说道:“要不,我再帮你想个法子?” 太子殿下惊得抬起头,顾不得掩饰熊猫眼了,忙挥手:“别,你别,不用你想法子,我自己来!” 先斩后奏的弄个画像刺激,差点没让他心脏给炸掉,虽说今儿个结果算不得太坏,但过程……一颗心跟个荡秋千似得,起起伏伏,再来一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受得了? 这没用的,连个老婆都娶不到的不孝子竟然还敢嫌弃她? 皇帝陛下气得牙齿发痒,咬牙切齿挥手,道:“夜深了,我就不留你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忽然目光落在了不孝子的左眼上,嘴巴惊得几乎能滑进去一个鸡蛋,伸手指着太子殿下的左眼:“这……这……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 无良爹是个护短的,自己的孩子不好,自己能打能骂,却容不得别人动手,如今自家不孝子被人打成了个熊猫戴眼镜,他岂肯罢休?一副卷着袖子准备冲上去替不孝子报仇雪恨的模样。 太子殿下却仿佛没看到皇帝陛下的义愤填膺,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帝陛下:“……” 这,这,这……气死宝宝了! 被彻底无视的皇帝陛下喘了半响粗气,才恶狠狠的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对着一旁屏住呼吸,低头垂目作壁画的安公公,怒道:“不孝子……小安子……你看看这个不孝子……朕总有一天会被这个不孝子给气死的!” 安公公十分同情的看了眼皇帝,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皇上这是太在乎太子殿下,才会这般气愤啊! “皇上……太子殿下这是害羞,不好意思说啊!”安公公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太子殿下离开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绝对跟害羞半点关系都没有。 但偏偏皇帝陛下却信了,蹙眉不解:“怎的就不好意思说了?” 事无不可对人言,只要问心无愧,还有什么话是不好意思说的么? “皇上,您想想,这世上除了您还有谁可以在揍了太子殿下之后,还能让太子殿下沉默的?” 安公公这话虽有几分溜须拍马的意思,但也的确是大实话,这世上能揍了太子殿下,还能安然无恙的被揍者护着,除了皇上和太子殿下那位小师弟,还能有第三个人选吗? 皇帝陛下先是一愣,随即醒悟过来,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才又扶额轻叹:“带刺的玫瑰啊!” 都刺得他那不孝子遍体鳞伤,还舍不得施展点厉害的。 皇帝陛下觉得自己是坐着明君的位置,操着慈父的心思。 “小安子,你说若是不孝子再招惹小师弟,他会不会再给不孝子右眼一拳啊?” 烛光中,皇帝陛下的脸一半在明,一半在暗处,影影倬倬的,配着他的话,格外的有喜感。 安公公:“……” 皇上,咱们能不能别这么幸灾乐祸?传到太子的耳朵里,又是一桩眉眼官司! 太子殿下回到东宫的时候,小师弟依旧没心没肺的睡着,不知道在她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候,外面的都春夏秋天经历了一遍。 看着睡的香甜的傻师弟,太子殿下也脱了鞋爬上了床,长臂一捞,就将傻师弟拥进了怀里,睡梦中睡得香甜的傻师弟,下意识的抱紧太子殿下的手臂,眨巴眨巴嘴巴,继续安然入睡。 小高僧的武力值挺变态的,尤其是她睡着了之后,高冷师兄被她这么一抱,手臂就成了她的专属抱枕。 鼻尖是熟悉的清香,怀里是熟悉的软软的身躯,只要拥着傻师弟娇软的身体,他才能安然入睡。 当初分床睡,对太子殿下来说,那是再残忍不过的事情了。 好在如今傻师弟气势如虹的拔乱反正,高冷师兄觉得再好不过了。 师兄弟二人头靠着头,肩并着肩,两道匀称的呼吸声相缠,彼此交互相应,那么的和谐,那么的安然…… 青纱帐中,一方不大的世界,变得安静而温馨,仿佛隔绝了世间的纷扰,只余下一室的柔情。 小高僧是被口干渴醒的,鼻尖熟悉的气息,令她知道此时身在何处,不自觉的动了几下,用细嫩的鼻尖蹭了蹭高冷师兄的手臂,声音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娇气:“师兄,口渴!” 高冷师兄在傻师弟开口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听傻师弟的话,二话没说就掀了被子下地,亲自倒了杯温水,然后坐在床沿,一手拉了傻师弟入怀,一手给傻师弟喂水。 “咕噜,咕噜……”傻师弟嗓子干的快冒烟,一口气将一杯水一引而进,然后浑身无力的靠在高冷师兄的肩头,从头到尾连个眼睛都没睁开来。 “还要么?” “不要了!”傻师弟摇摇头,打了个哈欠,打算继续睡。 酒入愁肠化作周公泪,这醉酒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傻师弟睡意朦胧之中倒是深刻反省了一下,当然重点是其实那酒也不是多好喝,又受罪。 高冷师兄则瞧着傻师弟嘟哝着的唇,又狠狠亲了一口,才算是给夜半当老妈子的自己的奖励。 醉酒加赖床习性,傻师弟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勤劳小蜜蜂的高冷师兄自然又起床了,傻师弟有些不满的蹙眉,自言自语:“我都醉了,也不知道陪陪我!” “想我陪你?”身着华贵白袍的公子在晨光之中,将她的抱怨听个正着,眉眼弯弯的说着。 一大早就能见到高冷师兄,那可是难得的好事。 小高僧欢喜的心花都开了,满脸惊喜的抬头看去,高冷师兄可真好看。 身段悠长,气度雍容,还有一双特别狭长的凤眼。 傻师弟自己也长了一双狭长的凤眼,在家里的时候,江氏也常常说她的眼睛最漂亮,跟璀璨的星辰似的。 可是傻师弟却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远远的没有高冷师兄的好看,深渊似海,如同漩涡似的,不小心就能将人吸进去…… 可是今日当她的目光扫想高冷师兄的时候,却是一愣,随即整个人暴怒起来,几乎是凶狠的掀了被子,面色阴沉的冲到高冷师兄的面前,指着他的左眼,冷声:“谁干的?我灭了这混蛋!” 竟然敢伤了她的高冷师兄,看她不灭了那胆大包天的混蛋。 傻师弟真真儿心疼的心都碎了,伸手摸着高冷师兄的熊猫眼,手都有些颤抖了。 就知道傻师弟会心疼,也不枉他没上药,顶着各色诡异的眼神上朝。 “你真心疼?”太子殿下挑眉,若有所思的问。 傻师弟将头点得跟小鸡啄米般:“当然!” “既然心疼,那就帮我吹吹!”太子殿下一本正经的说道。 傻师弟一愣,吹吹能管用?那不过是骗小孩子的啊,怎么英明神武的高冷师兄竟然也信? 见傻师弟冷着不动,高冷师兄搬出杀手锏:“哼,我这伤可都是你昨晚睡觉不老实打的,差点没瞎了我的眼,怎的让你吹吹都不愿意?” 是她打的?还她睡觉不老实? 傻师弟虽然极为相信高冷师兄,可是她一向睡觉跟猪似的,睡下去就沉的不得了,用江氏娘的话说,那就是搬扔到河里,她也不知道,怎的跟高冷师兄睡,就不老实了。 “不会吧?我一睡觉就沉的跟小猪似的,怎么会不老实?”边说,边吹了两下。 高冷师兄没见过谁如此理直气壮的将自己跟猪相提并论,还一副骄傲的语气。 你睡得跟猪似的,很值得骄傲么?很值得骄傲吗? “你还老实?睡梦里爬上我的身,对我又亲又啃,一副要将我轻薄到底的样子……” 高冷师兄一本正经的说着,见傻师弟如雷劈了的样子,心里暗笑,语气却变得格外认真严肃,指着自个儿的熊猫左眼,道:“瞧见我没有,我不过是稍加反抗,你就对我拳打脚踢……” 傻师弟脸色发白,微颤颤的开口:“我……我……对……对不起……” 自己在睡梦里怎的变得如此无耻啊?竟然对高冷师兄霸王硬上弓,还将高冷师兄打成这样,简直禽兽不如啊! 不过,真奇怪,自己做了这样禽兽不如的事情,怎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肯定是她醉的太厉害了,所以发酒疯,轻薄了高冷师兄。 高冷师兄看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傻师弟,淡淡说道:“没关系!” 傻师弟听了这话,更是惭愧不已,高冷师兄如此胸怀大度,竟然连被她轻薄了这样天大的委屈,都肯原谅,她……真不是个东西! “真的没关系。”高冷师兄眸光深幽,有精光一闪而过:“我觉得这种事情对男人来说,乃是天大的事情,为了公平和保密,师弟你也给我轻薄一次,才是最好的解决方法!” 嘎! 傻师弟一时没弄明白,抬头疑惑的看着高冷师兄:什么叫也给我轻薄一次,她怎么越听越糊涂啊? 高冷师兄眯着眼睛看着她,细细的解释道:“师兄乃是堂堂男子汉,却被你轻薄了,心里已经有了阴影,而且我乃是新朝太子,倘若此时外传,日后如何服众。若是别人轻薄我,我直接砍了他的脑袋,但你是师弟,师兄怎么下得了手去,所以思前想后也只有轻薄回来,才是最好的解决法子。一来,咱们互相轻薄了,也算是公平;二来,我也轻薄了你,心里阴影自然就是散了!”高冷师兄说这番话的时候,脸色十分的严肃认真,语气也十分的庄重端详。 “……”这样也行?真的行吗?怎么她越听越觉得哪里不对啊! 高冷师兄说完,盯着傻师弟的目光沉了沉:“怎么?你不愿意帮师兄治疗心理阴影?” 傻师弟想都没想的摇头:“不是……我没有不愿意,我……” “没有不愿意就好!”高冷师兄十分欣慰的打断傻师弟的话:“我就知道师弟一定乐意帮我治疗心理阴影的。” “……”傻师弟无语,半响才道:“那……怎么轻薄回去?” 高冷师兄显然已经想过这个严肃而认真的问题,胸有成竹道:“这很简单的,只要将你对我做的事情,重做一遍应该就可以了。” 傻师弟:“……” 见傻师弟没再开口,高冷师兄满意的点了点头,淡定的转身,将房门关了起来,然后走到傻师弟的身边,将呆怔的傻师弟抱着放在了床上。 当她被放平在床上的时候,傻师弟才回过神来,挣扎:“师兄,这……这不好吧!” “怎的不好?你都轻薄我了,我不过是轻薄回来,礼尚往来,公平原则,哪里不好了?”太子殿下振振有词的说道,边说边顺手脱了傻师弟的鞋子,随后自己也上了床,双手撑着床,将傻师弟禁锢在自己的双臂之间。 这个动作妥妥的男上女下,虽没有身体的接触,但足够的暧昧,也足够的亲密,彼此间的距离太近,近到彼此的呼吸都缠到了一起,傻师弟也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被羞到了,脸颊儿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就是一向冷情自制的太子殿下脸上都染上了一层薄晕。 室内的空气好像在这顷刻之间被烧了起来,热的难受,傻师弟被高冷师兄困在方寸之间,方寸早已乱了套,睁着一双明媚如水的大眼睛瞪着他,口中结结巴巴的叫道:“师师师……”师个不停,那兄字硬是没叫出来。 高冷师兄眼中的幽光越发的深幽,那漩涡儿漩得越发的厉害,似是在其中藏了无尽的暴风雨,他的身子压下了些,低低的笑了起来,声音仿佛带着钩子一般,字字勾得傻师弟心肝儿直跳,“怕了?夜里轻薄我的时候,倒是胆子大的很,怎的我还没轻薄你,就吓成这样了?难不成师弟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声音极低,仿佛刻意压抑着什么,醇厚低沉的嗓音中有着不太明显的沙哑,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惑,勾魂夺魄不过如此! 傻师弟身子微微的颤抖着,也不知道是怕,还是怎么的,就觉得一颗小心肝已经要跳出来一般,口干舌燥的,忍不住继续低低的叫着:“师师师……兄……”总算吐出了那个兄字,可后面说什么,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却没个方寸,只勾勾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高冷师兄的俊脸。 “傻瓜,闭上眼睛!” 傻师弟那明媚的大眼睛似藏着一汪江水,能让人溺死在其中,他不敢看下去,怕理智会被这汪江水冲走,真的会将傻师弟一口吞了下去。 “师兄……”这次倒是喊得干脆,可高冷师兄的动作更干脆,直接覆盖了上去,堵上她的唇。 傻师弟呆了,脑中所有的浆糊在这一刻都结冰了,此时她脑子中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意识——高冷师兄亲她,高冷师兄亲她,亲她,亲她…… 而高冷师兄的反应则和傻师弟截然不同,他在亲上傻师弟的唇时,就醉了,原来亲上清醒时候的傻师弟,滋味是如此的美妙,与睡梦中的亲吻截然不同,压抑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完全的暴发出来,如狂风席卷,如暴雨出来。 双唇紧贴,如鱼得水般,用尽全力的碾磨,来来回回的品尝,探入湿润的口中,品尝那软滑甜美,简直是人间美味。 唇被用力碾磨时的刺痛,使呆若木鸡的傻师弟清醒了过来,忍不住伸手去推高冷师兄。 怎么……怎么能这样? 感受到傻师弟的抗拒,高冷师兄动作一顿,心微有失落,不过很快就将失落压了下去:就算是抗拒,他也不会放手的,既然傻师弟勾了自己成断袖,自己又岂能容他独善其身? “怎么了?不……”不喜欢也不行! 就见那被吻的唇都肿的傻师弟,忽然滴滴答答的落泪。 高冷师兄一颗高冷的心都凉了,傻师弟竟然厌恶他到了这样的境地,不过是一个吻,就恶心的哭了,若是自己将心里那些龌龊的念头对他实施,岂不是要恶心死了? 一时间,即使心硬如铁,坚定非凡的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都有些心灰意冷,有什么打击比来自心上人的厌恶更让人无法承受呢? “别哭,不……”不喜欢,我就不亲! 话刚说到一半,傻师弟忽然出言打断,抹了一把眼泪,十分羞愧的对高冷师兄道:“对不起……对不起……师兄,真的对不起……你怎么轻薄,我都愿意的……” 傻师弟简直要羞愧死了,她真没有想到自己喝醉之后会变得如此禽兽,竟然对高冷师兄做出这样羞人的事情,也难怪高冷师兄有心理阴影了? 只要能治好高冷师兄的心理阴影,怎么轻薄,她都没有怨言的? 这次傻愣着的人变成了高冷师兄,半响才被狂喜的点头,太子殿下从来不跟自己的好运作对,压着狂喜又开始啃傻师弟的唇。 这一次动作绝对的狂野,一手捏着傻师弟的下巴,让她长大嘴巴,好让他叼住她的舌尖儿,狠狠地吮吸,一手探进傻师弟的腰肢,细细摸着那滑滑的嫩肉。 傻师弟只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快被高冷师兄吸走了,整个人都在半空中飘荡,只觉得唇齿含香,说不出的好滋味。 傻师弟仿佛又感受到马车上高冷师兄说得那独一无二的美味,下意识的品尝…… “啊!” 守在外面的侍一听到里面一阵啧啧的水声之后,忽然传来太子殿下的痛呼声,小心肝儿忍不住抖了抖,对林公子的敬畏又升级了——太子殿下何等能忍之人,竟然将太子殿下蹂躏到发出痛呼,简直是变态中变态啊! 而此时变态中的变态正一脸愧疚心虚的看着捂着唇的高大俊朗青年,巴巴儿的解释:“我……我以为……是那天你给我吃得独一份的美食……所以才咬的……” 捂着唇,痛的说不出话来的太子殿下:“……” 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 但即便是眼痛,舌痛的,高冷师兄的脸色却跟春暖花开般的,令人如沐春风摇头,艰难说道:“没……关……系……” 只要肯给他亲,被说咬上了舌头,就是咬断了舌头,他也愿意啊! 为了能禽兽不如,高冷师兄也很拼的! ------题外话------ (*^__^*)嘻嘻……,好像又迟了那么一会儿! 第134章 太子殿下傻了? 美色惑人,高冷师兄拼着舌头不要,还想玩亲亲,俊脸儿又覆了上来,一副要将亲亲进行到底的样子。 还要亲? 自己昨夜到底怎么轻薄了高冷师兄的?怎么这心理阴影这么大啊? 可傻师弟哪里还肯,捂着唇摇头,十分好心的拒绝——她可不想再将高冷师兄唇儿当美食啃了。 高冷师兄看明白傻师弟的意思,有些好笑,又有些心中暖洋洋的,他轻轻的说道:“我没事,再亲一个!” 傻师弟听他如此说,唇儿捂得更紧了,睁着一双大眼睛狐疑的看着他,微蹙着眉头:这人谁啊,一点儿也不像是她那正人君子的高冷师兄。难不成是什么妖魔鬼怪夺了高冷师兄的舍? 高冷师兄对傻师弟的感知一向敏感,如今勘破自己对傻师弟的心思,越发的心细如发,刮了她挺翘的鼻子一下,说道:“胡思乱想什么?把手松开!” 傻师弟坚决摇头——不松! 松了,高冷师兄的唇儿可就保不住了!她是乖师弟,可不能再对高冷师兄行凶了! 高冷师兄看出傻师弟的坚决抗拒,知道这亲亲是玩不下去了,但来日方长,已经吃了第一块豆腐,还怕没有第二块豆腐么? 想到日后自己会慢慢儿对傻师弟这样那样的,高冷师兄目光顿时变得缠绵起来,又见傻师弟一脸戒备的看着他,目光水汪汪的,眼睛滚圆滚圆的,像是受惊了的小动物,说不出的可爱,高冷师兄的心顿时就软成了一汪春水,就觉得自己的傻师弟怎么这么惹人爱啊,仿佛就跟从他心里面长出来的,怎么看怎么好。 待舌头上的疼痛褪去许多,才含笑说道:“你夜里轻薄我可不是这么简单,如今我才不过轻薄了个头,你就不乐意了,果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傻师弟羞愤难当,她真的一点儿都想不出自己是如何轻薄共冷师兄的,但是高冷师兄实在是误会了她的一片心意,自己不愿意玩亲亲,着实是担心将高冷师兄的唇儿当美食啃了,到时候伤的可不只是高冷师兄的心了,还有他的身。 伤心又伤身的男人不再逗弄傻师弟,而是伸手将傻师弟拥在怀里,玩着他的发丝,道:“我送你去国子监去读书,好不好?” 傻师弟只觉得莫名其妙,好好的去国子监读什么书啊。 高冷师兄从傻师弟的目光中读出了森森的抗拒,知道傻师弟对读书这事一点儿都不热衷,缓慢的解释道:“日后……你总用得上的!” 这个决定高冷师兄想了许久,虽然舍不得傻师弟去跟一群臭小子一起读书,他的傻师弟长得这么好,定然会有坏心眼的臭小子对傻师弟生出心思,只这般想想,高冷师兄就觉得醋意快要将他淹没了。 但太子妃向来出自国子监女学,傻师弟若是出自国子监……男学,也算是没坏了规矩。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不愿意傻师弟日后成了一国之后,就被困在后宫那点方寸之地。 而朝堂上的重臣多是国子监所出,傻师弟日后登上后位,与那些重臣有了同窗之情,行事也能便宜点。 以前没有想过的事情,如今他都得替傻师弟想了,既然要将人一辈子锁在自己的身边,他不希望傻师弟有半点不自在。 高冷师兄发现自己要替傻师弟扫清前面的障碍,需要做很多事情,心里的那点旖旎也就散了许多,搂着傻师弟哄道:“国子监的事情不急,你自己慢慢儿想。我先去御书房忙去,中午你等我回来一起吃饭!” 高冷师兄说完,就柔情万千的起身,转头看傻师弟将自己埋在被子里,就知道她在害羞。 高冷师兄不想将傻师弟逼得太急,大手在裹着她的被子上轻拍了一下:“你乖乖的等我回来一起用饭。” 御书房的折子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头啊,太子殿下忽然有些理解无良爹对批阅奏折的不喜了。 太子殿下眉眼含笑的离开,浑身都透着一股春天的味道,一边走一边回味方才二人的吻,想着想着脸上而就红了起来,耳根子也跟着泛着红。 随即又想到傻师弟那羞涩的反应,竟不自觉的轻笑出声。 侍一瞧着一会儿笑,一会儿摇头的主子冰块脸上的春意融融,难得生出几分担心来,殿下不会是被林公子折腾傻了吧! 果然就在他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来的时候,现实就为他证实了,一向沉稳的太子殿下竟然……竟然……“咚”的一声,跨过御书房的门槛时,脚下一软,竟然摔个正着。 侍一:“……”殿下真的被林公子折腾傻了,否则不会连个区区门槛就上他摔倒,忙上前扶了太子殿下起身,却见额头磕红,太子殿下还一脸喜气。 倒是守着御书房门外的小太监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就跪倒在地,磕头求饶, 今儿个太子殿下心情格外的舒畅,不以为意的挥手,浑不在意的揉了下额头,继续面不改色的进了御书房。 侍一:“……” 这得心情多好啊! 比起喜气洋洋的太子殿下,小高僧的心情比较耐人琢磨。 独自一人躺在床上的小高僧,心绪儿在高冷师兄离开之后,渐渐的回复平静,回想刚刚那暧昧的亲吻,总觉得有种置身梦中,不敢相信的感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小高僧扯的头发都疼了,也没想出什么办法来? 高冷师兄竟然亲她?竟然亲她? 若是别人对她做这样的事情,以她的性子,定然一掌劈了,可是这人是高冷师兄,而且是她昨夜醉酒先轻薄高冷师兄的,有错在先的人是她。 只是到底昨夜醉的厉害,自己轻薄高冷师兄的事情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而高冷师兄轻薄她的事情,却再清醒不过了,高冷师兄炙热的气息缠绕着她,那粗犷的动作一点都与他冷情的性情不同,简直是要吞了她入肚的模样。 高冷师兄亲她了! 这话跟个魔咒似的缠绕着她不放,一遍一遍浮现在她的脑海里,等过了许久之后,小高僧才忽然惊得坐起来——高冷师兄亲她,但……但……她是男人啊? 高冷师兄为什么要亲一个男的? 就算是再师兄弟情深,也不该亲 来亲去的啊! 师兄为什么要对她亲来亲去,自己一个堂堂男子汉,他怎么下的了口? 脑中不知道怎么的,就浮现了咸阳王那张肥脸? 难道,难道……高冷师兄跟咸阳王一样,是……断袖? 不应该啊,高冷师兄私下里可是很讨厌咸阳王断袖的,她还清楚记得高冷师兄说这话的时候,那一脸嫌恶的表情。 可若不是断袖,高冷师兄干嘛亲他? 真的只是为了治疗心理阴影? 好混乱啊! 小高僧发现自己越想越糊涂,越糊涂还越要想,将个小脑袋糊成了一团浆糊。 算了,就当高冷师兄是为了治疗心理阴影亲她的吧! 小高僧决定将这事情摔到一边儿去,就当一切只是做了场梦吧! 对,一定是做梦! 小高僧决定当做梦之后,整个人就仿佛在黑暗中见到了一丝曙光,觉得今日所有的一起不过是她的梦,而她此刻还身在梦中,睡一觉就好了。 因为坚信睡一觉就好了的信念太过顽强,小高僧居然真的真的——睡着了! 这般没心没肺不过是前世在佛前养成的淡然性子罢了! 说实话,小高僧虽然没有经历过感情,但也不是个二百五,有些事情不是她想不明白,而是根本不敢去想,因为那叫真相的东西,实在让人望而生畏,更何况那夜高冷师兄的威胁还历历在目,不敢忘怀。 她——不想死,所以有些东西只能不明白。 人在骨子里都透着点鸵鸟心思,仿佛不主动揭开那面纱,就能一辈子不知道一般。 小高僧显然就打着这个主意! 只她忘了,太子殿下可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一旦认定了某事,可不是装鸵鸟就能逃避的。 心里存了事儿,小高僧这一觉睡得格外不踏实,竟然还梦到高冷师兄掐着她脖子要她死,一下子就将小高僧从睡梦里给惊醒过来。 抹了一把汗测测的脑袋,小高僧坐在床上半响儿都没开口,环顾一眼,长长的叹了口气——她还是回自己房间睡吧! 想想真奇怪,上一次是高冷师兄千方百计想赶她走,这一次倒是她自己生出离开的念头。 小高僧说做就做,当下吩咐宫女收拾起来。 太子殿下自然得了消息,想了一下,放下手中的正事就赶了回来。 傻师弟见高冷师兄回来,特别的不自在,见他脸色平静,但眼神却透着点寒,更是惴惴不安。 太子殿下进来之后也没说话,只看着低头仿佛要将地上看出一朵花出来的傻师弟,淡淡的说道:“怎的又要搬回去住?” 真真儿让人心里不痛快啊,这刚亲上个小嘴儿,就要搬回去,这得多不满意他的亲吻啊! 小高僧抵着头嗫嚅:“我……我十五……了,师兄说得对,也该学着独立了……” 太子殿下呕血,真恨不得一头撞死了才是,他之前得多作死的,才说出这么没脑袋的话! 沉默了半响,吐血的高冷师兄才冷飕飕的道:“之前也没见你要独立,怎的今日偏要独立了?” 怎的今日偏要独立?还不是那吻闹的! 傻师弟没想到高冷师兄竟然还能面不红心不跳的问出这么个话来,当下心里就生出了点气恼,要不是高冷师兄非闹着什么治疗心理阴影,她至于这么折腾么? 抬眼就去瞪太子殿下,却正好太子殿下也正看着她,就这么四目相对上了,两个人都有些意外,太子殿下见傻师弟一向天真纯澈的眼眸之中竟添了点点愁绪,而傻师弟则吃惊,高冷师兄的脸上有多了一处伤痕。 “……师兄,你的额头……”傻师弟当下顾不得当前的事情,忙神色紧张的指着太子殿下额头那伤处问。 “没事,不小心碰到了!”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顶着熊猫眼,含着疼痛舌,如今又额头又添了块淤青,却半点都没放在心上,泰然自若的说道:“倒是你,有什么心事跟师兄说?” 傻师弟早就习惯了高冷师兄一把兜着她的事儿,点了点头,正要开口,猛然又想到这事儿绝对不能跟高冷师兄说,又猛地摇头。 太子殿下看着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的傻师弟,心里有些明白了,敢情傻师弟要搬回去是被他那一通亲热给吓到了。 看来倒是他逼迫的太紧了些! 一肚子坏水的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欣赏了会傻师弟窘迫的表情,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花怒放,傻师弟会被吓到,说明傻师弟的心有些乱了。 心会乱,自然是心中有他! 于是太子殿下嘴角弯弯,笑得格外风流倜傥:“不想再跟师兄睡,是不是想那个吻了?” “……” 傻师弟再不懂世情,也知道那个吻不该如此大刺刺的说出来吧! 难道师兄弟亲吻,很有面子么? 傻师弟真没觉得有面子,所以她一脸无语的看着高冷师兄,发现高冷师兄如今变得奇奇怪怪的,有点捉摸不透的感觉了。 高冷师兄此时还不知道自己在傻师弟心中已经变得奇怪了,只瞪着一双眼睛与她对视着,一脸“我还在等你回答”的表情,奈何傻师弟此时坚定要将哑巴进行到底,半点开口的打算都没有。 四目相对了许久,各自沉默,谁都没有开口的打算,就那么对峙着,高冷师兄看着眼前心尖上的人儿,就有些心痒痒的,又想啃个小嘴儿,拉个小手了。 至于更进一步,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也有点心动,只奈何将一个人放在心尖上了,就怎么都想给她最好的,太子殿下已经存了要娶傻师弟为后的心思,自然就想将二人的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所以此刻的心思只还停留在啃小嘴,拉个小手的地步。 他上前一步,面色清淡,但细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耳根微红:“你想独立也行,亲我一口,我就答应!” 兵法有云,行军得张弛有度,感情跟行军有异曲同工之妙,他寻思着也不能将傻师弟逼得太急了,若是逼迫太过,让她生了反感,反而就不美了。 现如今人都在他眼皮子底下,还怕她跑了不成,再说了,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也没有那么大的信心,若是别的女人男人脱光了在他面前,他自信能做到眼都不眨一下的柳下惠,但若是跟傻师弟再同床共枕下去,只怕不要两晚就要变身为狼了。 他还想将彼此的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呢! 现如今不如拿此事换点好处尝尝! 嘎! 还要吻?难道高冷师兄那心理阴影还没治好? 傻师弟一时没想好要不要再给傻师弟吻,但高冷师兄既然想做某事,又怎么会放弃? 还没等傻师弟回答,整个人就将香甜可口的小人儿抱在了怀里,傻师弟被突吻了,好在这次虽然惊慌,但到底有了经验,所以比起上一次来,已经算的上镇定了。 伸手推高冷师兄,却发现自己被吻的力气都抽干了似得,高冷师兄嫌弃她推人的手儿碍事,直接抓了握在掌心,令她反抗不得。 他含着着她粉嫩嫩的唇,蛮横的挤进她的小嘴儿,用力吸吮,却又细细密密地舔吻着,温柔绵密如春风化雨。 傻师弟被啃的头昏眼花,明明大睁着眼睛与他幽深的眸光相视,却觉得眼前一切都很模糊,而是很奇怪的是她却能看到了他眼底的柔光与笑意。 春风徐来,窗外繁花盛开,摇曳在春风中,似有满园春光藏不住…… 傻师弟被高冷师兄亲吻得有些无力,待他松开她之时,只能瘫软在他怀里鼻息之间都是高冷师兄身上好闻的气息。 傻师弟又羞又不明白,明明自己是男人,怎的被高冷师兄一亲,就浑身无力? 莫非……她其实才是断袖不成? 傻师弟被这个想法给惊的差点魂飞魄散,落在高冷师兄的眼里,还以为自己太过热情的吻让她失魂落魄,越发不敢逼迫她了。 “走,师兄亲自送你回房!” 牵着傻师弟的手,出了卧室,众目睽睽之下就那样般拥着傻师弟回了自己的卧室,还不忘细细吩咐宫女们好生伺候。 东宫的奴才那都是心眼灵活的,见了傻师弟那微有红肿的唇儿,心下波浪翻涌,面上却半点声色不露,只伺候起小高僧却越发的仔细。 如此倒也风平浪静过了一个多月,高冷师兄瞧着傻师弟真有些被自己吓到般的失魂落魄,倒也不曾再有什么越轨之事,但太子殿下要娶小师弟的传言却在宫中流传开来。 高冷师兄是个果敢之人,既然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又明白傻师弟对自己也不是无情,自然也就不在遮遮掩掩自己的心意,对于宫中的流言他也不是不知道,存了默许的心思,顺便也让一些不长眼睛的知道知道傻师弟是谁的人。 他既然遵循自己的心意,决定破罐子破摔,将断袖进行到底,便自然要先将名分定下来。 在很多年之后,当傻师弟幸福的躺在高冷师兄怀里,再回首的时候,才猛然惊醒——原来高冷师兄这厉害的一招,就是传说中温水煮青蛙! 而那时高冷师兄却觉得是——命中注定! 他在一片冰冷浮华的世界,早早的遇见她,早早的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只为与她白头偕老,恩爱不疑。 世人都说男人负心薄情,但世上总归有那样的一些人,一世只爱一次,一生只爱一人。 为那一人,就觉得世间的人都失去了颜色,没有了滋味,不问此人是男是女,都只愿将一颗心奉上,只想牵着此人的手,一生一世。 是男人,就将断袖进行到底! 是女人,就将神仙眷侣的传说谱写下去。 这样的人,或许穷尽一生都遇不到,也或许遇到了,却碍于世俗种种而错过。 而太子殿下却一直庆幸,自己当初的孤勇,哪怕被世人唾骂,他也不曾放弃,所以十分幸运的遇到了,也得到了。 这成为了英明伟大太子一生最为得意的事情,没有之一! 当然这些是若干年后高冷师兄的感慨,而此时他还没有那么深刻的领悟,只每日绞尽脑汁的想着,怎么将这块已经落在他锅里的肉,弄到他碗里来! 因为太子殿下发现一旦他舍弃脸面破罐子破摔之后,他可以忍得,但他的小兄弟却有些忍不得了! 若是再忍下去,怕是真的得废了! ------题外话------ 禀告各位小主,红尘妞手提怕是没法修了,可怜那么多的文案,呜呜……这点字还是借朋友手提码的!求安慰,求虎摸…… 第135章 集体自杀,好壮观! 为了不破坏自己和傻师弟洞房花烛夜的完美,高冷师兄忍得快要废掉,还是坚定的忍着,在忍了三个月后,体内的野兽快要压抑不住了,他十分坚决的打发傻师弟去国子监了。 对于已经习惯了赖床的傻师弟来说,五更天就起床读书,着实是项艰巨的任务。 但高冷师兄此番以无比的毅力抗拒着傻师弟各种撒娇耍赖手段,连美色诱惑的亲亲小嘴儿都被他——笑纳了,不过贿赂收了,国子监书还是要读。 傻师弟是一步三回头的,在小丸子的陪同下一起离开了东宫。 对,没看错,的确是小丸子。 小丸子是个胸怀大志,想要情哥哥浪子回头的痴情姑娘,在认定“情哥哥”移情别恋之后,深刻的反省了自己为何魅力比不上千层糕之后,得出结论——她没有千层糕聪明。 情哥哥喜欢聪明人! 这可将小丸子为难坏了,她自小就不是个聪明的孩子,长大了自然就不是个聪明的少女。 于是,怎么让自己变得更聪明?就成了十三公主最关心的事情,以至于情哥哥都被派到她身边,这么大的事情都没能引起她注意。 被十三公主无视的情哥哥:“……” 十三公主是不是觉得自己又笨又丑,打算舍弃他了? 情哥哥被这想法折磨的食不下咽,夜不能寐,体重直线下降,都透着点弱不禁风了。 在听说千层糕要进国子监后,小丸子眼前一亮,仿佛找到了指引的明灯一般,立刻找到皇帝陛下要求——我也要去国子监读书。 皇帝陛下对着不孝子那是冷风中的严父,但对上蠢闺女宝妹,那是有求必应的圣诞公公。 也不管蠢闺女的要求多么的离谱,荒诞,二十四孝傻爸爸先点头应下,然后开始帮闺女想法子,要说皇帝的脑袋很管用的,于是就有了——女扮男装的十三公主上学事件。 千层糕和小丸子两祸害手拉手的去上学,只二人的精神状态,那不是一个级别,千层糕萎靡不振,脑中盘旋着——高冷师兄一定是讨厌自己了,所以才将自己打发去国子监读书,这是严酷的折磨啊! 而相比千层糕的萎靡不振,小丸子却是信心满满——我一定要认真读书,成为情哥哥喜欢的聪明人。 “喜欢聪明人”的情哥哥:“……” 呜呜,公主殿下一定不喜欢他了,跟在她身后这么久,都不曾看他一眼…… 好忧伤,好悲愤的怎么说? 国子监的祭酒今天起床之后,心情格外的不好,当然任谁被走后门,强行塞了两个蠢蛋,还是那种不能拒绝的,心情都不会好的。 最可恨的是,明明都被迫点头收下人了,那两位“道貌岸然”的,还一脸假惺惺的说道,走后门什么的不好,会让孩子没自信的,于是竟胁迫他——泄露考题。 想进国子监除了身份背景外,还得考,可顶头上司皇帝和战神太子二位却坚定不移的,要求他明晃晃的泄题,简直摧毁了祭酒大人一颗纯纯老男人的心。 这也是祭酒大人认定两个走后门的是蠢蛋的原因,进国子监的试卷都已经简单的能让他掉眼泪,这两位还得泄题,这……这得蠢到什么程度啊? 千层糕和小丸子齐齐的打了个喷嚏:谁在骂我们? 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今儿个上朝都有些心不在焉了,也不知道傻师弟/宝妹考上了没有? 题都给弄来了,应该可能会考上的! 对两二货的智商表示森森担忧的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心里有些忐忑,国子监祭酒那老骨头可硬了,为了弄到考题,他们可谓是斗智斗勇了一番,才算是如愿。 但那老骨头可是说了,若是这样都考不上,可千万别指望他再走后门了。 太子殿下和皇帝陛下当时心里就骂了起来:妈蛋的,新朝都是他们的,国子监自然也是,怎的塞两个人进去,还得受老骨头的气? 真想将老骨头拖出去砍了,不过看着那皱皮一把的耿直老脸,父子二人都没好意思开口。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他们都是宰相肚里能撑船的,就不跟一脚已经踏进土的糟老头子计较了。 不计较的皇帝陛下和太子陛下早朝上情绪都有点微紧张。 皇帝陛下:尼玛的,蠢闺女考试,比当初夺大位还让傻爸爸紧张。 太子殿下:妈蛋的,傻师弟入学考试,比十岁那年以少胜多的大战还让他心突突的跳。 父子二人巴巴儿的等着消息,祭酒大人也巴巴儿的站在国子监的大门前等候着两傻蛋的到来。 可是从天没亮等到日上三竿都没等到传说中的两傻蛋,祭酒大人一张老脸臭的不能再臭了——不但傻,还是个不求上进的,日上三竿都还没到,定然是睡懒觉了。 祭酒大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君威了,心里已经给两傻蛋直接打了叉叉。 其实早就出门,被冤打了叉叉的两傻蛋早已进了国子监,而且正在“入学考试”。 因为今天二人作为新学子进行入学考试,家里的家长们虽然忐忑不安,但想着不要太搞特殊化,不管暗地里派了多少暗卫跟着,明面上只有两傻蛋手牵手去国子监,就连一颗红心砰砰跳的情哥哥都得暗暗的跟着。 两傻蛋虽然都有偷溜出门的记录,但认路方面还真让人不忍看。 好容易摸到国子监的门了,当然不是祭酒糟老头子巴巴儿等着的正大门,而后大门,赶巧儿又遇到了走近路的咸阳王世子。 咸阳王世子对于天不亮就进国子监上学这事儿深恶痛绝,但今儿个却觉得上学好,上学妙,上学呱呱叫。 竟然能见到朝思暮想的心上人,哎呀呀,这世上还有比上学更好的事情么? 至于心上人穿男装什么的,咸阳世子直接忽略,而心上人身边的十三公主自然也被屏蔽了。 咸阳世子屁颠屁颠的跑到心上人身边,脸蛋儿微红的说道:“你是来国子监找人的么?” 不会是找他的吧?想必心上人也跟他一般,对自己一见钟情! 如此一想,咸阳世子脸蛋儿更红了,只觉得天地万物刹那间都变得那般美。 “荣哥哥,我们不是找人,是来上学的……”被屏蔽的小丸子努力争取存在感。 嘎! 还有人?还叫他荣哥哥? 咸阳世子转头看去,一愣:“是……十三……?” 十三怎么穿的这么奇怪啊?明明是个小女娃偏偏穿成这般怪模怪样,还是自己的心上人穿的……咳咳,即使心上人穿的跟小十三一样,但也那么美啊! “哦,上学啊……我们……”咸阳世子先是漫不经心的说道,但随即瞪大了眼睛,指着小丸子和千层糕二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两个……上学……进国子监……” 国子监不收女生的啊? “嗯,今天来考试的!”小丸子重重的点头,觉得自己棒哒哒的,竟然能来国子监上学,难怪堂哥吓成这样? 容荣福至心灵,忽然理解了二人为何穿怪模怪样的男装了,原来是学祝英台女扮男装读书啊! 以后能跟心上人朝夕相处,真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所以他才不会傻兮兮的劝二人回去呢! “那就跟我一起吧!我今儿个也考试!” 只顾着想日后能跟心上人朝夕相处的咸阳世子,一点儿没有意识到蠢堂妹嘴里的考试跟他的考试完全的不一个意思。 而小丸子和千层糕也同样没有意识到这考试的不同,就那样傻兮兮的跟着咸阳世子进了国子监,还一起进了考场。 新朝的国子监那可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超一流好学校,学子们可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所以第一场考试是射。 百无一用是书生,这话深深的让国子监第一任的祭酒大人愤怒,当然除了愤怒之外,第一任祭酒大人还是个胸怀国家的忠诚之士,觉得身体不好死读书的书呆子根本不能护卫国家,只有文武双全之辈才是国之栋梁,新朝的第一任皇帝是从马上夺来的天下,对武力有着同样的热情,于是就有文武双修的国子监。 咸阳世子带着小丸子和小高僧进了考场就引起了众人的注目。 二人今儿个第一次来国子监,为了给人留下第一好印象,都着意收拾了一下,小高僧一身白,小丸子一身黑,二人一黑一白的同款服饰,看起来类似于现代情侣装,都是豆蔻好年华,如同刚抽枝的柳树儿一般,浑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况且二人的容貌也的确能闪瞎人眼,所以考场中的监考老师虽然觉得这二人很眼生,却也没能联想到二人是来蹭考的。 还有一个原因也很重要,这二人是被咸阳世子带进来的,别看咸阳王府的故事能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但咸阳世子的风评真不错,是个尊师重教的受宠皇侄儿。 能让受宠的皇侄儿屁颠屁颠领着的一定是贵人中的贵人,即使监考老师一身风骨,也没必要去招惹超级贵人。 当然了,谁还能想到有人没事闲着蛋疼来蹭考不成? 小高僧和小丸子进了考场,四处打量了一番,除了觉得人多,还有一个想法就是——师兄/父皇骗人! 说好的考题呢?笔杆子竟然变成了射箭,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好在二人都是心大的主儿,没被忽然变化的考题弄懵了,皆很淡定的等候着考试。 “咚咚咚……” 几声重鼓敲响的声音,原本还叽叽喳喳的考场忽然之间就鸦雀无声了下来,就见那站在高台上的监考老师,声如洪钟的说道:“本次考试内容十分简单,你们各自背着十支利箭进后山的林子,直达山顶,射下山顶那棵松树上的玉牌回来。记住,我只给你们一个时辰的时间,若是一个时辰之后你们还没站到这里,就视为不及格!” 众多学子被不及格三个字吓得双腿一抖,等到监考老师话音一落,就忙着领着弓箭往后山跑。 如此这般倒显得茫然无知的小高僧和小丸子特么的淡定,至少在监考老师的眼中就觉得这两二货特别的有大将风度,暗暗的想,也不知什么来头,光是这份淡定就不是普通人家能养出来的。 两二货不知道自己高深莫测了一把,小丸子伸手拉了千层糕,不解道:“这些人做什么,那后山又不远,别说一个时辰了,一来一回半个时辰都用不上的啊,这考试也太简单了吧!” 小高僧却觉得这里面定然有什么不对,若是真这么简单,国子监也就不会是新朝超一流的学院,那些看着个个青年才俊的学子也不会火烧屁股的抢着离开,一定有什么不对? “简单?”去而复返,咸阳世子人高马大的抢了三分弓箭回来,听得蠢堂妹的话忍不住嗤之以鼻:“先不说那树上的玉牌不够这里三分之一的考生分的,到时候大家为了及格,肯定大打出手,就算是侥幸抢到了玉牌,到时候早已跟人打得两败俱伤,还得应付一路虎视眈眈要抢玉牌的……这还光是*,还没说天祸,国子监可是养了猛兽的,若是再放些猛兽进去……你觉得一个时辰够用么?你还觉得简单么?” 小丸子:“……” 小高僧:“……” 这如果还算简单,那世上还有难事么? “走吧!咱们三个一组!” 这种难度系数这么大的考试,都是组团过的,咸阳世子本来是和容青约好组个团什么的,但那家伙竟然吃坏了肚子,不能参加,有许多人听得风声容青不能参加,就邀请他入团,谁不知道咸阳世子武力值极高,有这样的帮手,及格把握更大啊。 可谁都没想到,他竟然领了两个弱鸡进来,而且还巴巴儿的抢了三分弓箭献殷勤,也就不再邀请了,看着这位是铁了心跟两弱鸡组团了。 一个是心上人,一个是蠢堂妹,这两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至于及格什么的,在咸阳世子眼里此时变得半点都不重要了。 就算是对他学业要求严格的母妃知道了,也会支持他的。 追妻可是他如今最大的任务! 咸阳世子领着小高僧和小丸子出发,比起众人的行色匆匆,这三人还有空欣赏林中的风景。 “那野果瞧着又红又大,肯定很好吃!”吃货小丸子指着林中不知道什么品种的果子,一脸垂涎的说道。 “是啊,是啊……瞧着就很好吃的样子。”令一吃货小高僧口水都快流下来的样子。 咸阳世子忙笑着,附和道:“是啊,看着就好吃。要不,我去帮你们摘些回来!” 小高僧矜持的点头,笑得格外璀璨:“那就麻烦荣哥哥了!” 荣哥哥顿时耳根发红:凤妹妹果真对我一见钟情,连荣哥哥都叫上了。 荣哥哥顿时给迷得连东南西北都忘了,当然连如今正在考试这样的大事也给忘记,屁颠屁颠的摘了许多果子回来不说,还花了点时间找了个小溪洗干净才双手捧上,献给他的心上人……和蠢堂妹。 咸阳世子看着悠闲坐着,吃着果子的心上人,觉得此刻一定身在梦中。 太梦幻了! 怎的没有真实感了? 看着梦中美得跟天仙似的心上人,咸阳世子表示:哎呀呀,不愧是他的心上人,一见钟情的姑娘,吃个果子都那么的优雅动人,简直太完美,秒杀他的节奏啊! 啊啊啊,苍天啊,佛祖啊,你们快来看,快看啊,她拿果子了,嚼得好迷人! 两吃货吃完了果子,还绕路洗了个手,才翩然上路,将暗中观察的监考老师迷得心肝儿砰砰跳。 真是太淡定了,太有大将风度了! 他监考射科这么多年,从来就没见过如此淡定的考生,没有之三! 三人不急不慢的前进,然后又坐下来休息了,原因——前面有条河,一时过不去! 河不算特别宽,淌水过去,也不是太难,可惜河里有宽嘴兽,听说之前有不少考生想过去,差点没被咬死,还是考场维护人员将人救走了。 河上也是有座小木桥的,只是被黑心肝的监考老师命人洒满了桐油,听说有学子上去,滑倒摔下河——同样差点没做了宽嘴兽的食物,还是考场维护人员把救走了。 如今大家都被堵住这里,望着那河儿束手无策。 “千层糕怎么办?怎么办啊?我想考试及格进国子监上学……”小丸子拉着小高僧的手,眼泪都快急出来了,她可是一心一意进国子监读书,想变成情哥哥喜欢的聪明姑娘的,如今竟然被一条河难住了,她怎能不伤心? 小高僧原本就不想进国子监上学,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名正言顺的退学,但瞧着小丸子那伤心欲绝的样子,忍不住为这傻姑娘心软了一下,然后淡定的走到河边…… “喂,不能下水,宽嘴兽很厉害,会吃人的!”有目击之前惨剧的考生好心的出言相劝。 小高僧瞧了那人一眼,面容俊朗,长身玉立,看着挺好看的,就回了个笑容,然后…… 一脚踩上那凶残宽嘴兽的头顶,再踩上另一头宽嘴兽的头顶……就这样一路淡定的将宽嘴兽当做过河的踏板,轻松的过去了。 而一向以千层糕马首是瞻的小丸子也想都没想跟着踩着踏板过去了,咸阳世子担心自己心上人和……蠢堂妹的安危,自然也当仁不让的跟了过去。 这样也行? 众考生们恍然大悟,颇受启发,有样学样的跟着踩踏板过河了。 就见那凶残的宽嘴兽被踩进水里,冒出来,再被踩进水里,再冒出来…… 监考老师欲哭无泪,那宽嘴兽可是他精心饲养的,自己平常一个大声都舍不得,竟然被这群熊孩子给糟蹋成这样。 呜呜……好想哭啊! 还有那两漂亮考生好有,好有大将风度啊!踩着凶残的宽嘴兽,竟然脸不白,腿不抖,太淡定了,有木有,有木有…… 淡定的小高僧对诸多被宽嘴兽吓到的考试表示鄙视,什么凶残的宽嘴兽,不就是鳄鱼么? 想当年,她在古寺没事就四处撒欢,射个鸟,打个虎,踩死头鳄鱼做晚餐什么的,根本不值得一提。 今儿个收下留情,也不过是顾念小丸子他们还需要借助鳄鱼过河,否则…… 呵呵,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回程的时候,让小丸子和荣哥哥先过河,到时候她再踩死一只带回去,慢慢儿吃——鳄鱼虽然长得不好看,但肉还不错的! 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小高僧决定之后,极其深情的看了那些丑家伙一眼,只吓得凶残的鳄鱼们浑身的疙瘩都冰凉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发表作为踏板的感想,就华丽丽的钻进水里,躲着不肯出来了。 而刚刚迟疑了一下的考生们,则恨得捶胸顿足——宽嘴兽都躲进水里,现在还怎么踩踏板过河啊? 简直恨得要吐血啊! “宽嘴兽,你给我出来……” 有急的头顶冒汗的考生对着河水大叫着。 “喂,它躲进水里,不敢出来,你正好淌水过来,不是更好!” 小丸子不解的蹙着眉头,对着那跳脚的考生,和傻愣愣站在河边捶胸顿足的学生说道。 心里却隐约的升起一股喜悦,她果然变聪明了,这么多人没想到的事情,竟然给她想到了,不是变聪明了是什么? 看来来国子监上学是最正确不过的! 众捶胸顿足的考生一愣,随即都疯了似得的往河里跑。 那情景很壮观! 像极了集体自杀,能不壮观么? ------题外话------ 那个红尘妞心情一直很杯具,手提的报废,一万字的丢失,文案的没有,借朋友手提不习惯的……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很杯具,好在妞们热情高昂的安慰,总算是码出一章了! 第136章 拼爹的世界萌哒哒 众考生过了河,个个都卯足劲往山顶跑,小高僧三人依旧不急不慢的赶着,途中咸阳世子还射了几只鸟——没烤,打算等考完了再烤给两吃货吃。 咸阳世子内心充满爱:瞧瞧他多温柔体贴啊,凤妹妹一定会为他倾心的。 等三人到了山顶,却赫然发现众考生正含情脉脉的仰头望着那送入云霄的大树……上的玉牌。 妈蛋的,那么高当他们都有飞天遁地的能力啊! 而且就算是有飞天遁地的能力,拿个玉牌下来,也要吓死人好不好? 那参天大树好巧不巧的长在山顶的最边缘,下面是深幽的谷底,落下去——嗯,尸骨无存吧! 这让他们怎么拿玉牌? “怎么没用箭射下来啊?” 咸阳世子真要拔了身上的利箭去射,却急的身边的学子慌忙伸手拦住。 “不能射,一射落地就碎!” 本来玉牌就少的可怜,刚刚有几个莽撞的学子已经射碎了几块,要是再碎下去的话,是集体不及格的意思啊! “千层糕,千层糕……你快想想办法,我要玉牌,要玉牌……”眼看着成功在望,忽然又出现这么个情况,小丸子郁闷的要死。 在她心中,千层糕是跟皇兄一样聪明的人,而刚刚的过河,自然也证明了这事。 有困难找皇兄!现在皇兄不在,自然就变成了有困难找千层糕。 众人听到小丸子这么一喊,看向小高僧的目光都热切了起来,想到她踩着宽嘴兽过河的情景,此时都盼着小高僧能再创奇迹。 小高僧看了眼目光灼热的学子们,又看了眼扁着嘴巴,似乎要哭的小丸子,想了一下,缓慢的启唇,对着众学子道:“若是我有办法将那些玉牌拿到手,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不管这里多少枚玉牌,我要三块,其他的谁得谁不得,都不得动手抢我这三块玉牌。” 她武力值虽然杠杠的,可却是个懒的,能不动手最好不动手,再说了为个块玉牌跟人动手,实在太丢一代得道小高僧的面子,她是有些不屑的。 众学子若是听到小高僧的心声,怕是要哭瞎了眼睛。 怎的就不屑?怎的就不屑了? 众学子你看我,我看你,大家的心里想的都很实在,反正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法子将玉牌拿下来,拿不下来就一点儿及格的希望都没有,但若是能将玉牌弄下来,只要玉牌下来,或许就能想法子弄到手,及格的希望还是有的。 大家都不是傻子,比起半点希望都没有,自然选择有点希望了,于是齐齐点头:“我们保证,只要能将玉牌弄下来,绝不动你们三块。” 小高僧挑了眉头,看了众人一眼,才缓缓地点头:“我信你们!”好吧,其实她一点儿都不信,但是此时她除了说相信,还能说什么。 咸阳世子化身忠犬,挥了挥紧握的大拳头:“阿凤,你放心,但凡有人敢抢咱们的玉牌,我打得他满地找牙!” 小高僧十分慈悲的摇了摇头:“咱们是文明人,可不能如此暴力。” 咸阳世子心里一沉,觉得自己的心上人果真温柔善良,正要改一下风格,扭转心上人心中自己暴力的印象,就见心上人用不急不慢的语调说道:“满地找牙的太渗人,还是断腿断手来的更干脆!” 咸阳世子:“……” 小丸子:“断手断脚多费力气,还是投毒来的干脆,一点鹤顶红就完事了,多利落。” 众学子浑身抖了一下,不敢再小看这两位看着十分弱鸡的面生学子,一开口就断腿断手,投毒杀人的,哪家的公子这般的凶残啊! 远远跟着的监考老师,心肝儿又颤了起来:果然是大家出身,就这手段都特么的太大家了。 而偷偷潜进国子监的情哥哥,目光痴迷的看着心中的明月妹妹:宝妹妹威武,宝妹妹牛叉,宝妹妹一统江湖,千秋万代…… 小高僧以十分赞赏的目光对小丸子点了点头,觉得小丸子恐吓起人来,还是很有几下的。 小丸子茫然不解的眨了眨眼睛,理解不了好友那眼神的深意。 其实人丸子妹真没想过什么恐吓不恐吓的,人就是这么想的,二十四孝好爸爸,就担心自己的蠢闺女出门受委屈,临出门的时候,什么鹤顶红,万毒丹的,准备了好几瓶,跟蠢闺女交代,看谁不顺眼直接毒死了事,有他这个做皇帝的爹担着呢? 皇上,你这么宠闺女祸害别人,就不觉得良心不安么? 三二货小组,基本达成共识,谁敢抢就凶残的弄得对方生不如死,或者直接死。 而更有学子代表站出来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你弄下那玉牌,谁敢抢,我们大伙一起出手教训他。” 小高僧看了一眼,学子代表正是过河时那位好心劝阻他的阳光青年。 对于美人,小高僧的态度是很和善的,给了美人一个天地为之失色的璀璨一笑,然后径自走到山顶某处,用力踩了一下某个不显眼的石块上,然后…… 见证奇迹的时刻到来了,一阵地动山摇,那参天大树竟然缓缓地往山石间缩。 “这……”小丸子瞪的眼睛老圆,“大树成精了?” 小高僧拍了一下蠢妹子的大脑袋:“成什么精?奇门遁甲的障眼法而已。” 小高僧此时特别的感谢高冷师兄,若不是他执意让她学点奇门遁甲,今儿个这玉牌可真就拿不到了,她虽然不在乎,可小丸子岂不是得哭瞎了眼睛? 咸阳世子对心上人的崇拜到了极顶,简直不要不要的,太厉害,太牛叉了,有木有,有木有…… 众学子都化为了石头——妈蛋的,原来现实就这么简单啊! 咸阳世子眼明手快的直接抢了三个玉牌献给心上人,三人也不管后面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头破血流,径自转身走了。 小高僧淡定的背影,只将监考老师迷得神魂颠倒,暗恨这学生为何不是自己的? 好想要啊,好像要…… 小高僧和小丸子是吃货投胎,玉牌已经到手,时间还很充分,就惦记着那几只小鸟啦! “荣哥哥,肚子饿,咱们先烤两只鸟吃吃吧!”小丸子很是直接的说道。 “两只哪里够,要不都烤了?”小高僧提议。 对于心上人的话,咸阳世子绝对的遵从,洗洗刷刷的手脚麻利的将小鸟烤成金黄色,色香味俱全。 吃货们也没敢浪费太多时间,大口大口的将烧烤吃完,擦了个嘴巴,就开始赶路。 过河的时候,小高僧特意在河边转了一圈,竟然没再看到学子嘴里的宽嘴兽,她本来可是满心满意的想要踩死一只带回去吃的啊! 纯天然无污染的鳄鱼肉,听着就好吃啊! 带着这份失落,小高僧三人继续向前走,赶上伤痕累累的众学子之后,然后——小高僧笑了,小丸子懵了,咸阳世子惊了,众学子则快哭了! 不就是考试么,需要这么险象环生,生死挣扎吗? 众位学子虽然心里气得要诅咒祭酒大人生儿子没屁眼,但面上都不敢松弛,直接拿了箭,拉紧弓,准备拼个你死我活。 狼,一只狼,两只狼,三只狼……一双双绿油油的狼眼盯着人,仿佛盯着肥美的食物一般,就差滴口水了。 跟众人的恐慌不一样,还在惦记着鳄鱼肉的小高僧,突然之间看到这么几只的狼,满眼都是狼肉火锅,狼肉卷,狼心狼肺什么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如今的小高僧可不同刚穿越过来那时的挫,跟高冷师兄驻守边城的五年,什么样的猛兽没捉个,别说是遭遇狼了,就是老虎来了,她也同样不怕。 感觉到美食的召唤,别人躲着不过来,小高僧却是勇往直前,两眼放光像是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而小丸子也乐呵呵的跟在小高僧的后面向前冲,眼睛笑弯成月儿——狗狗好可爱,她要捉只回去养! 小公举,那是狼不是狗,请看清楚好不好? 两位众学子眼里的弱鸡如同归巢鸟儿直奔几只狼冲过去,那热情的模样简直就像冬天里的一把火,看得节节后退的学子们眼睛都直了,这……这两个不会是脑子傻了吧? 那是狼,不是什么小猫小狗的,咬断脖子可就没法活了。 咸阳世子看到自己的心上人和……小堂妹竟然冲向了狼群,差点没给吓得魂飞魄散,顾不得害怕,也跟着冲了进去。 可是心上人的速度太快,眼看着一只恶狼已经扑了上来,众人心中一沉,看着那俊俏的少年忍不住替他惋惜:如此风华,葬身狼牙着实太可惜了。 也有血性学子,不忍同伴葬身狼嘴,卯足劲奔向狼群,妄图救下小高僧。 而咸阳世子更是目赤欲裂,不要命的冲向狼群,一心要护着小高僧。 但,众人心里都很明白,怕是来不及了! 眼看着恶狼已经扑倒了小高僧的面前,有胆小的都已经吓得闭上了眼睛。 “嗷……” 一声狼吼,众人心头一震,却见那单薄的少年脊背挺得笔直,紧握着拳头站在那里。 而那只恶狼却跟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真不禁打!”小高僧甩了甩手,一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样子。 那恶狼凄惨落地,口中鲜血直冒,扭动了几下身子,就咽气了。 狼是聪明的动物,看到头狼被那个看起来十分瘦弱的少年一拳就给解决了,知道这食物怕是吃不到嘴了,忙转身逃跑。 小高僧哪里容得下美食离开,当下追了上去,身如风般,哗哗的挥了两拳,又解决了两只,却还不放弃的继续追逐。 众人这次真的彻底石化了,特么的,这是弱鸡吗?猛虎的好不好? 小高僧接连收拾了三只恶狼,还要挥拳,小丸子生怕可爱的大狗都被打死了,忙扯了嗓子阻止。 “不要,千层糕,你留只给我养养!” 小高僧的挥到一半的拳头停了下来,挑眉看着小丸子,“你要养它?” 养只狼玩玩?似乎挺不错的,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小高僧看着已经被自己吓傻了,光顾着发抖的可怜小恶狼,然后干脆利落一拳将那狼给打趴下,吆喝着小丸子找了根绳子,然后打了个圈套在狼脖子上,又将那三只死狼叠起来绑在了这只活狼的狼背上。 小丸子原本高兴死了,可算是找到强悍的宠物养了,可是看到凶悍的“大狗狗”如此轻易的被小高僧制服,心里就有些为“大狗狗”的未来担心了。 嗯,小丸子养啥啥死,本看“大狗狗”凶悍,或许命也硬些,可是却它们被小高僧一拳一个的收拾,觉得这生命力好像并没有自己期待的那么好。 “千层糕,咱们两个合养吧!”她还是挺喜欢这只“大狗狗”的,担心自己一个人将它养死了,想找个人分担一下。 小高僧心里正懊恼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养只狼玩玩,如今小丸子的提议正合她的心意,立马儿点头应了下来。 于是两二货手牵手的往前走,顺便赶着悲催的恶狼一同走。 那画面太美,让人不敢看啊! 半响,咸阳世子才回过神追了上去,乐得找不着北了:天啦,到底是自己的心上人,连狼都被倾倒了。 小高僧一手牵着狼,一手指着狼背上的死狼,跟小丸子说道,“等回去,咱们先吃一头狼,弄个狼肉火锅,请容伯伯和师兄一起围着吃。再腌一头,留着做咸狼肉,冬天涮的吃,剩下的那头,得送去边城给我家里人尝尝。” 她是孝顺的好孩子,有好东西当然不忘家人了。 “好,我让父皇派人八百里加急给你送过去。”小丸子十分任性的说道,一副我是公主,我说了算的语气。 “那就麻烦你了!”小高僧觉得小丸子不愧是高冷师兄的亲妹妹,这兄妹两个真实在,一开口就八百里加急的,太高大上了。 两个二货指着死狼算计着吃法,狼肉做火锅,这一吃已经定下来了,小丸子提议再红烧些,小高僧觉得这主意不错,准了。 小高僧又提议狼骨头熬汤,小丸子觉得这主意也不错,同样点头准了。 …… 一旁的咸阳世子听得目瞪口呆,第一次感觉到吃货的世界是那么精彩,一头狼竟然有那么多种吃法,佩服的五体投体啊! 一个时辰,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小高僧等人这一个时辰可谓是过得风云变幻,甚至算得上惊心动魄。 监考老师垂头丧气的回来,目光不时的扫过那牵着狼的淡定少年,心里盘算怎么跟那面生的少年将那些恶狼给要回来。 那些狼可不是自己养的,而是他好友养的,今儿个考试,他特意借过来用用,谁知道…… 他那好友可是上过战场的,手上的功夫了得,若是能要回这些狼,或许还能留的一条命,若是要不回头……监考老师想想就是要哭瞎眼睛的节奏啊! 等助手将玉牌都收了回来,留下及格学子的名单,纠结了许久的监考老师看似慢悠悠,实际上却心里格外紧张的走到小高僧的面前。 就算是监考老师也怕一拳就能打死一头恶狼的学生啊! 小高僧被监考老师叫住,一脸茫然不解的看着他,神色不要太动人啊,整个人都萌的能让人心跳加速,浑身无力,怎么都无法将眼前这萌翻天下的少年跟那个一拳能打死一头恶狼的凶残人物联系在一起。 而小丸子也一脸萌哒哒的看着监考老师,心里盘算着是不是今天入学考试通过了。 两二货到现在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考错试了。 “请问夫子有什么指教?”小高僧一心惦记着回去涮火锅,却见这位监考老师叫住自己之后,却愣着一句话不说,不由得出言提醒。 小高僧越是客气礼貌,监考老师心里就越发的不敢掉以轻心。 他做监考老师这么多年,就没见过眼前这么牛叉的,能踩着宽嘴兽过河,能一眼发现机关,还能轻轻松松的得了玉牌,最重要的是一拳能打死一头恶狼,还想出将活狼当做牛用的人物,这样的人物可是天才啊! 即使心疼几只恶狼,担心好友的拳头,可他却依旧为眼前的天才少年倾倒——公子,可愿意做老夫的学生? 不够矜持的监考老师差点就吐出这么一句话,好在到了舌尖的时候,反应了过来,忙压了下去,才呵呵的笑了一声,道:“这些狼是考场的道具,不能带走的!” 小高僧和小丸子一路上已经兴致勃勃的将死狼安排好怎么吃,活狼怎么养? 眼下却被告知狼是考场道具,要被没收,小高僧当场就傻了,而小丸子立马眼泪就要落下来了。 她的宠物啊,她的美食啊!呜呜……坏人,坏人啊! 监考老师看着这两个少年,一个懵,一个哭,刹那间就觉得自己已经化身为十恶不赦的坏人了,仿佛正做着十恶不赦的坏事。 可,可是,他不过只是来要回自己放出去的狼啊! 而且,一个男孩子长得俊秀就算了,怎么行事也跟个女孩子似的,动不动就掉眼泪,太娘了! 监考老师诧异小丸子泪腺的发达,就听那个凶残一拳能打死一头狼的少年安慰道:“虽然监考夫子一开始没说不准带走道具,但是咱们得相信夫子,他说不准,肯定就不准的。咱不难过!”其实她也好难过的,都已经分配好了的啊! “可是晚上我就想吃狗肉火锅,就想养只大狗做宠物!” 要知道在二十四孝好爸爸身边生活的这么多年,小丸子那是要星星不敢给月亮的,从来就没有自食其力过,虽说今儿个抓住“大狗狗”,打死“大狗狗”的主力军是千层糕,但是她也有帮忙赶“狗狗”的,这些胜利的果实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的,如今却要被没收回去,她怎么能高兴,当然不乐意了。 监考老师:“……” 明明一举手一投足都贵气十足,世家子弟风范无疑,但见识怎么这么少,竟然连狼和狗都不分,到底是哪家的活宝啊! 其实小高僧也特别的不乐意,听小丸子如此坚持,她想了一下,道:“要不咱们先回去,让你爹说句话!” 比起我爸是李刚,小丸子的爹更管用的。 金口玉言的,要几只狼还能要不到么? “嗯!”小丸子心中自家的爹无所不能,当下如同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眼泪也收住了。 监牢老师继续:“……” 难怪一个大好少年养的跟个哭包似的,敢情有个溺爱的爹! “好了,别哭了,回去让皇……你爹给说句话。”一旁的咸阳世子也回过神来劝小丸子。 于是小高僧和咸阳世子就陪着一心想要回家找爹要吃“狗肉”的小丸子离开了考场。 监考老师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赶紧的赶着狼找好友去。 就算是死狼那也是狼啊,先还回去再说。 三人这次没走后门,走的是正大门,祭酒大人正垫着脚尖,一张脸黑得跟个锅底灰似的,等着那两个二货来入学考试。 “祭酒好!”咸阳世子十分有礼貌的叫道。 小高僧和小丸子相视一眼,笑眯眯的走到祭酒跟前,乖巧的叫道:“祭酒好!” 祭酒大人瞧着有礼貌的孩子,觉得自己的教育方针真是好的不要不要的,黑脸都白了不少,还能露出一丝笑来。 “怎么,早上的考试都考完了?” 咸阳世子对有学问的人十分尊重,点头:“考完了,我们三人都拿到玉牌了。” 祭酒大人听到三人都拿到玉牌倒是有些意外,今早的考试有多刁钻,有多难,他也是知道,这三个孩子都能拿到玉牌,可真是不简单,摸了把白花花的胡子,点头:“不错,不错!” 小丸子听到这话,当下就激动起来了:“祭酒,你觉得我们不错,是不是就表示我们入学考试过了,能来上学了?” 小高僧也两眼发光的看着祭酒大人,一副期盼到了极顶的样子。 祭酒大人傻了,半响,才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们是说……是说你们今天是来参加入学考试的?” 不会吧!难道这两孩子就是他以为的二货? 小高僧和小丸子根本就不知道二人早就被祭酒给“被二货”了,听得这话,笑容璀璨,十分萌哒哒的点头:“是!” 祭酒大人:“……” 妈蛋的,连那般凶残的考试都能拿到玉牌及格,还考什么入学考试? 亏得皇上和太子还一副将后门走到底的样子,这谦虚也太过了吧! ------题外话------ 抱歉,文发迟了,友人的电脑用不惯,吞字兽,明天买新电脑就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