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气凛然俏君主》 第一章 花魁大选惹风华 风兮云娆,这几日的大夏皇都有着些不一样的热闹,其缘由,仅仅是因为一场三日之前的花魁大赛而已。 倾城绝色,我见犹怜,皇都第一青楼霓裳苑的清倌人,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等女子,谁人不爱呢? …… 三日前霓裳苑 “姑娘,这是明日里舞赛的衣服,已经给您准备好了!”霓裳苑中一处居所内,一个华衣妇人手持托盘,正扬声说道。 “薇儿,接下吧!”其后传出的是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慵懒柔媚,有着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 “是,姑娘!”房内幕帐之后,应声走出一个小丫头。 薇儿走近,接过妇人手上的托盘,缓步退至了帐后,本来是应该离去的妇人,脚步却是迟迟未曾移动,眼神轻瞟向了那幕帐之内。 “妈妈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吗?”对于外间妇人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内里的女子淡淡问了一句。 沁娘似乎是心中所言极是难以启齿,眉间皱起,口中有些支支吾吾,半天没说清楚,让内里的女子颇是恼火。 “妈妈若是再不说清楚,怜衣也只能不敬了!” 听见女子的声音有了些火气,沁娘也只能是壮着胆子说道:“姑娘应该知道自己如今的名气,这场花魁大赛的花魁定然是您的,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这,姑娘一直是我霓裳苑的清倌人,但这次花魁大赛,姑娘的名头太大了,有好些达官贵人们都是想要与姑娘相会,这怕是得姑娘您拿个主意。” 断断续续间,沁娘还是将事情的始末说了个通透,怜衣也是明白了,原来是有人看上自己这副身子了。 “妈妈无需担忧,此次花魁大选之后,怜衣自有决断。”怜衣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知道怜衣的性子,沁娘也就不再多言,当初怜衣来此时,年龄都还是尚小,自己一步步琴棋书画将之培养出来,是真的当她如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的。 如今这次花魁大选,就是为了让怜衣的名头能够再响亮一点,一是为了给霓裳苑再创些收入,二也是想要给怜衣谋一个人家的,毕竟,女子青春有限,若是负了昭华,岂非可惜。 听到沁娘离去关门的声音,怜衣起了身来,缓步走至窗边坐定,外间日光柔和,倾洒在怜衣身上,倒是有些朦胧的美感。 如今已经是来到这里的第八个年头了,当年那个小丫头也是初初长成了个俏佳人,也是这副美貌,让之在这霓裳苑中就算是卖艺不卖身,也能是站住脚跟。 “姑娘要不要试试衣服!”薇儿在一旁轻柔说道。 “试吧!”随意站起身来,任由薇儿将那套刚才拿来的舞服套在自己的身上。 上次试的时候,腰有身些大了,是特意让师傅带去改的,如今改好之后穿起来,倒是显得极为合身了。 镜中女子肤色透白,眉眼娇俏,一根玉簪斜飞入髻,垂下流苏在耳畔飘荡,一席红衣倒是将本来的纯美衬出了几分妖娆。 “姑娘,您真好看!”薇儿看着面前的怜衣,不由得赞叹出声道。 “好看吗?”似乎是在问自己,又似乎是在回答着薇儿的话,怜衣的声音多了些飘渺的味道。 “当然好看。”薇儿性子单纯,听不出怜衣言语间的落寞,直直便是说道。 怜衣对着镜中的自己粲然一笑道:“好看便是好看吧,换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一旁的薇儿看着笑容满面的怜衣,总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心疼在里面,看着她是在笑,可是,那眉眼间的悲伤却是掩藏不住。 薇儿虽然不是特别明白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可是,在这霓裳苑里呆了些年头,也是看了些的,姑娘日后怕是没有那么清净了。 此然也是在这苑里必然会发生的事情,薇儿也是无法开口,或者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也便只能由着怜衣的性子了,默默抱着衣衫,悄然出去了。 感觉到薇儿的离去,怜衣静静的蜷坐在了靠椅之上,眸中不自觉的流下两行清泪,人人都道自己是倾国之貌,殊不知,自己只是想要一分安静而已,带上这副面皮,谈何安静。 从八年前自己来到这里,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醒来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沁娘,那时候,觉得沁娘好美,觉得霓裳苑好美。 因为不记得了以前的事情,而且沁娘也见我是模样标致,便将我留了下来,对我亦是极好,比之其他的姑娘都好。 后来我才知道,其实,沁娘原来是有一个女儿的,只是后来因为家乡瘟疫,独独剩下了她一人,而我,只是慰藉了她对于女儿的思念而已。 不过,就算是如此,我依旧是感激沁娘,感激她肯在八年前救了我,不至于让我丧生街头,还给了我一场不一样的人生。 许是因为沁娘对我的那份爱护,所以,我在这霓裳苑中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请来的教习师傅也都是大夏皇都之中最好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我有一天能够有资格自己做出选择。 不得不说,沁娘着实是用心良苦了,不仅仅是霓裳苑,在大多数青楼之中,所有青楼女子的最后,都是变成那一只被圈禁的鸟,没有自由,没有阳光,最后郁郁而终。 有多少青楼女子爱上那翩翩书生,而书生却无法给女子幸福,单单是那赎身的钱,就不是他能够给得起的。 又有多少青楼女子为了钱,为了名利,嫁入那富商官宦之家,到头来青春时光一朝丧,来年一捧黄土坟。 沁娘不想让怜衣走向这些人的老路,在这世间,看过了那么多形形色色之人,在沁娘眼里的幸福,不过是有一个相爱之人,相守而已。 沁娘已经得不到了,或者说是曾经得到的那份,已经足够她回忆一生了,所以,她想让怜衣,也可以拥有这样的幸福。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如今这次花魁大赛,莫说是君子,只要是男子,都会来此一聚吧,就算是最后不能抱得美人归,也是可以一睹芳华的。 而怜衣今生的幸福,或许就在这些人之中了,呵呵,或许有些淡淡的心酸,可是,比之那些嫁给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人,或许有了更多的选择吧! 花魁大赛,实则也是想让怜衣的名头更广一点而已,或许能够让之的身价更高一些,或许能够让之日后获得稍多一些的尊重。 从踏入,或者说是留在霓裳苑的那一天起,怜衣就渐渐知道了自己日后的结局,所以,她拼命的想让自己变得更好,只为了今后,能够在遇到那个他时,能够骄傲的站在他的身旁。 没有一个女子不憧憬美妙的相遇,浪漫的爱情,可是,对于怜衣来说,一切的一切都是需要那个男子,可以足够强大。 强大到可以为自己赎身,可以不在乎自己的身份,可以不在乎自己曾经的出身,呵呵,最好还能够心心念念只为自己一人,可是,如此奇男子,世间怎么可能有呢? 所以,对于怜衣来说,这场花魁大赛,不过是一场喧嚣梦境而已,既然明知结局,为何不让自己绚烂绽放,就算是不为旁的,为过去告个别也是好的。 时间渐渐过去,阳光已然隐去,独剩黑夜降临,怜衣像是没有动过一般,依旧是静静的坐着,坐着,似乎在怀念那即将消失的静谧时光。 …… 次日一早,霓裳苑中已然是忙碌了起来,今日里,可是花魁大赛的最后一场比试——舞试,比得就是女子的身段姿态,还有所赋予舞蹈的灵动质感。 “姑娘,外面来人请了!”薇儿早早的便是来到了怜衣的房间,今日里,可是马虎不得的。 “恩,准备下吧,我们等下过去。”听见薇儿的声音,怜衣微睁了眼睛,昨日的惆怅,让之一夜都是无眠,小睡了半晌,尚觉得有些精神欠佳。 薇儿见到怜衣醒来,忙是前去打水与之洗漱,忙活了好一会儿,才堪堪是梳洗完毕,因为今日舞蹈的原因,所以怜衣的妆容稍显了些不同。 纤纤柳叶眉,悠远修长,纯净双眸,没有一丝杂质,眼角是一抹妖异的紫色晕开,带至发根,妩媚尽显,唇色一改往日的淡雅,选了那大红之色,煞是美态。 配之昨日准备好的那套舞服,今日的一曲《霓裳》只怕是日后都难以超越的了,至少是这份心境,日后亦是达不到了。 霓裳苑,一舞名霓裳,此舞是当初沁娘所创,后来为了纪念,便是将传承下来的这座原本名为音韵阁的青楼改为了霓裳苑。 霓裳苑中的姑娘,不论年龄大小,都是会这霓裳舞,甚至是其中的仆役,都是会跳那么一两步,可谓是真正的霓裳苑了。 本来怜衣选择这霓裳舞的时候,旁人都还是担心了一把,毕竟,此舞人人都会,何有新意呢,只有沁娘一人说道: “此舞是为她而生的。” ------题外话------ 新书需要大家的呵护,各位亲们,加个收藏吧,么么哒! 第二章 一舞霓裳一舞情 沁娘说着这话的时候,怜衣正在台上练舞,从沁娘第一眼看到怜衣跳霓裳舞的时候,沁娘就知道,此舞是真正的找到了主人。 自己当初创下这霓裳舞的时候,正是女儿丈夫逝去,而自己流落青楼之时,只是偶然的一晚灵光闪现,此舞便是创下了。 后来因为此舞,原来的音韵阁也是一路变得有名,以至于后来,多了那皇都第一青楼之称,后来自己接管时,便是直接将音韵阁改为了霓裳苑。 而怜衣的出现,让沁娘似乎是看到了霓裳舞的灵魂,尚且记得那时候怜衣才八岁,虽然失去了之前所有的记忆,但她对于自己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依赖。 自己习惯每晚间都会在房中舞一曲霓裳,那一晚,自己因为陪客人,所以晚回去了些,但却看到了一抹小小的身影,在房中轻舞飞扬。 霓裳舞出名的就是那一舞的萧瑟和哀怨,虽然如今的霓裳舞已经是多了些欢乐的气氛,但她的初始,却依旧是变不了的。 对于一个八岁的孩童来说,有着怎样的经历,才会有这么深的悲哀,可能怜衣自己都不知道,那失去的记忆里,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记得那曲舞似乎可以融入自己的心灵。 也就是这曲舞,让沁娘下决心留下了怜衣,也是为了这曲舞,沁娘对于怜衣的情,更像是亲情,说是将她当成自己女儿,也是不为过。 沁娘知道,怜衣之所以选择这曲舞,也是想要在最后的时刻,为霓裳苑尽一份力了,怜衣这一曲霓裳,将会把霓裳苑再次推向一个*。 …… “爷,慢着点儿,您要是摔着了咋办?” “慢点,慢点,你就知道慢点,万一赶岔了咋办,爷我可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的。” 前往霓裳苑的人群中,一个俊秀公子格外引人注目,剑眉星目,潇洒英俊,只是行动间的那抹顽童气息,让人感觉像是个任性的孩子。 其身后一个小厮模样人物,看着前方公子的穿梭前行,不住的擦汗,一路是紧赶慢赶跟在其后,此小厮模样倒是清秀,就是多了些阴柔的味道。 …… “今日,是我霓裳苑选出花魁的日子,请大家按序就坐,花魁大赛最后一场比赛,正式开始!” 台上司仪的话让现场的气氛活跃了不少,幕后的参赛之人,也都是准备就绪,此行参赛的人都是清楚,自己等人不过是来凑个数而已,对于那花魁之名是没有念想的。 但是,只要是在今日,能够趁着这花魁大赛,有着哪位爷能够看上自己,这一生也就飞黄腾达了,就算是金屋藏娇,也算是过了富贵日子了。 其实怜衣和她们,没有什么不同,唯一不同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她不仅仅是想有人看上自己,而且还有自己能够看上他,尽所能,找一个值得相爱之人。 “怜衣姐姐,你今天真漂亮!” 怜衣转头一看,是苑里的一个小姑娘,虽然和自己一样是这里的清倌人,但她却是被卖到了这里的,家里养不起这么多的孩子,她又是个俊俏姑娘,不得已,父母便是将她卖到了这里,也算是谋了一条生路了。 在怜衣眼里看来她倒是个乐天的姑娘,整日里都是笑呵呵的,在这苑里,也是人缘极好的,加之模样小巧,总让人觉得我见犹怜。 “香茹,你也是。”怜衣性子本就是淡淡的,与之人谈话,总有些怪异的味道,不过香茹好像并不在乎,反而是一脸娇羞垂下头去,低声说道: “人家也是想找一个好人家的。” 怜衣微微一笑,伸手抚了抚香茹的小脑袋,轻声说道:“你一定会如愿的,相信我,待会在我之后上场吧!” 怜衣如此说着也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是真心想要帮帮这个小丫头的,自己今日的舞蹈偏向妖异妩媚,但看香茹的着装,一副清新淡雅之态,与之自己相比就算是舞技比不上,但这出挑的机会却是更大一些的。 香茹虽是年龄尚小,但听怜衣之语也是知道她在帮自己,忙是开口说道:“香茹多谢姐姐,姐姐也一定会找到一个好人家的。” “倒是呈妹妹吉言了。”怜衣言语间依旧是淡淡的,但其眉宇间的忧伤已经是被香茹的活泼冲淡了些,多了些少女本身的意味。 台前几个女子都是苑里的姑娘,可以说是排的上苑里的前十好几的,另也是有一些其他青楼的姑娘来此,不过是为了博个好名声而已。 “姑娘,该你上场了!”怜衣正在一边和香茹说着话,薇儿听到台上开始念着怜衣的名字,开口提醒了下。 “嗯,知道了。”怜衣闻之,点了点头,起身往外走去,对面的香茹也是跟在其身后,毕竟等下上场的就是自己了。 怜衣随着奏乐,身形飘飞至台上,一时间,场下呼声雷动,怜衣的名头在这皇都之中,随着这几日花魁大赛的举办,可谓是声名鹊起,众人皆知了。 台上的怜衣并没有因为那些欢呼扰了心境,此时的她完完全全的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那个只属于怜衣,洛怜衣的世界。 “小陆子,这姑娘是哪里来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呢?” “我的爷,这里可是青楼,要不是这次情况特殊,给奴才一百个胆子,也是不敢给您带到这里来啊!” 说话的正是刚才人群中间那位俊秀公子和他的小厮,此时已然是到了台下,看其模样,对于怜衣的兴趣可是不小。 “青楼怎么了,要不是母……”俊秀公子话未说完,便是被那小厮一把捂住了口鼻,神色紧张的低声说道: “我的爷,祸从口出,您的身份,记得您的身份!” “行了,知道了!”俊秀公子眉头一皱,将小厮的手拂了下去,不耐烦的说道。 “我说,这姑娘我看上了,你去打听打听这里的规矩!” “爷,这,这可是青楼,爷,这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的,小心回去我告你的状。” 似乎小厮对于最后一句话很是忌惮,愁容满面的看了那个俊秀公子,口中连连呼道‘遇人不淑,遇人不淑啊’一路如此,颇是好笑! 俊秀公子站在其身后,一脸不爽,心中有些忿忿然,只道此次回去定然要把这小陆子好好整治整治,一点都不听话了。 不多时间,小陆子一路小跑回来,俊秀公子忙是问道:“怎么样,怎么样了?” 小陆子急喘口气,深呼吸道:“这姑娘可是霓裳苑的头牌姑娘,不过人家是个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但是……” “卖艺不卖身,那我把她娶回去不就完了吗?”小陆子话还没说完,俊秀公子便是抢口到。 “我的爷,哪有那么简单的,若是旁的姑娘,咱们银子足够,那还好说,可是这位,得要人家姑娘自己喜欢才行的。” 小陆子的话让俊秀公子沉凝了片刻,本是让人以为他放弃了的时候,他却是突然说道:“那我就让她喜欢还不行吗,你家公子帅不?潇洒不?” “帅,潇洒,可是,您就打定人家姑娘喜欢这点,万一人家要喜欢的是那种歪瓜裂枣呢?”不知道小陆子是故意的还是故意的,总之是在不断地打击着自家公子,也是不怪他的,毕竟,若是自家公子真的娶了个青楼女子回去,估计自己这辈子就没命活下去了吧! 似乎是没听出来小陆子口中的其他意思,俊秀公子皱着眉头说道:“你都说了,那是万一,不过,若是她真的喜欢那样的,我再去化个妆不就好了嘛!” “完了,走火入魔了!”小陆子一听这话,双眼往上一翻,大有会闭过气的感觉。 “你才走火入魔了呢,记得,你小爷我成功了之后,你得帮我把这姑娘名正言顺的带进去,不然……” “不然你又告我的状,我的爷,您就只会这样威胁人吗?”小陆子听着俊秀公子的话,一副无奈的样子。 俊秀公子看了看小陆子,眉毛一挑,轻笑道:“爷觉得管用,可以不,要不,你试试我告你状的下场?” “别,别,别,我听您的还不行吗,您啦,就只会欺负我!” 看着小陆子一脸委屈的样子,俊秀公子叹了口气说道:“哎,小恒子跟我出来的时候,才不会这样呢,看来下次还是带他出来的好!” “呵呵,爷,不要这样嘛,是不是,你看我小陆子还是挺好的是不是,您放心,这次的事情,奴才保管给您办的妥妥帖帖的,您老就放心吧!” 俊秀公子伸手拍了拍小陆子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道:“这才对嘛,你早这样,我下次定然还带你出来,让小恒子一边呆着去吧!” 小陆子一脸的无奈,摊上这样的主子,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啊! 见到事情搞定,俊秀公子的目光再次投到了台上,女子举手投足间的那抹悲伤,眉宇间的那抹忧戚,让他的心渐渐沉寂。 妖异的妆容,妩媚的气息,尽管一切表面上的东西,都是在昭示着女子的天生妖娆,可是,只有他,那个男子,似乎可以看尽自己心中的悲伤,那温柔的眼神,恬淡的面容,让怜衣忽觉自己有了一个依靠。 第三章 一见一钟情 一舞终毕,场下的众人都是一副意犹未尽模样,欢呼声急促传出,一派欢乐之色,毕竟,能够真正体悟霓裳舞的人,实在是少数。 怜衣匆匆下了台,撞见进来的薇儿,忙是问道:“那个是哪家的公子?” 顺着怜衣手指的方向,薇儿不禁是感叹,这世间竟是还有如此美妙男子,一袭白衣,静驻在人群之中,任众人纷扰,自是坚守自身的一份恬静,自家姑娘的眼光果然是不一般的。 “那个公子倒是不知道,不过,他身边的那个小厮,刚才倒是来打听过姑娘,看来姑娘是和他想到一处去了。” 薇儿的声音透着一丝调笑的意味,可是,看其眉眼间的神色,却是知道,她是真心的祝福怜衣的,如今只盼这位公子能够在接下来拔得头筹了。 香茹在怜衣之后出场,容貌娇俏,配着一身浅衣,颇是让人觉得我见犹怜,楚楚动人模样,虽然没有怜衣的那般妖媚摄魄,但胜在清新脱俗。 而且是跟在怜衣之后出场,那种反差更加是明显,一时间,倒是吸引了极大多数人的目光,但看小姑娘的神色,似乎是不为所动,像是场下之人都是不入眼一般,一舞演罢,施施然便是下了场去。 后来之人倒是鲜有惊艳之角,毕竟,这舞魂不是那么好掌握的,虽然如此,场下之人倒也是热情不减,平日里哪有如此盛宴的,可以看到这么多的貌美女子。 等到最后一位女子一曲舞完,众人都是未曾离去,因为,今晚的重头戏还没开始呢,花魁之名,不用说了,肯定是我们的怜衣姑娘。 而接下来的事情,就是和怜衣姑娘有关了,今日早间,已然是放出了风声,怜衣姑娘将会在花魁大选之后,挑选一名男子,成为今晚的入幕之宾。 大夏皇都第一花魁的邀请者,这在众位男子之间,将是多么大的荣耀,就算是只有一晚,可是这般秀色之下,可是花费再多也是愿意的。 “怜衣,怜衣,怜衣……”知道接下来情况的众人都是开始高声呼喊起来,场下的气氛快要沸腾。 “众位先安静,安静!” “我们要怜衣姑娘,怜衣,怜衣……”司仪的话还没说完,便是被场下众人的呼声所掩盖,一时间,只能是惺惺的待在台上,赶忙是让人去请怜衣,此时也就只有她能够镇得住场了。 “各位先安静下吧,怜衣有话要说!”不得不说,怜衣的话着实是有效,从怜衣上台的开口,场下便是鸦雀无声,让那位俊秀公子都是一副好奇神色。 “今日里,相信大家早间都是听说了的,怜衣此时将在此挑选一位男子,作为怜衣的入幕之宾。” 怜衣言语柔柔,魅惑的眼神向着台下扫过,众人都是惊觉竟是有着如此美人,此女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的。 “我出一千两,只愿与姑娘共度一晚。”台下一位华衣公子高声说道,看其模样,似乎是皇都中哪位富商的公子。 “我出两千两。”又是一句话蹦了出来,似乎是那位角落里的公子,刚才看他一直是看着怜衣,眼睛都是不眨一下。 “我出五千两。” “我出六千两。” …… “我出五万两。”此时一道声音的出现,瞬时让场面安静了下来,众人都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只有怜衣知道,是他。 “不知道还有哪位公子出价更高的吗?”虽是知道答案,但怜衣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不出所料,大家都是被这位白衣公子的大手笔怔住了。 花五万两来买一个青楼女子的一晚相聚,而且还不一定能够得手,这对于旁的人,是决计不会这么干的,虽然刚才有几个出价千两的,但都已经是极限,高了是定然不会再出价的。 所以此时大家看这个白衣男子的目光,颇是有些看冤大头的味道,都是在猜测这是哪家的公子,为何这般面生。 “既然没有人,那么今晚就是这位公子拔得头筹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呢?”见到无人说话,怜衣便是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出价最高的白衣男子身上。 “琪爷,外面的人都这么称呼我家公子。”白衣男子还未说话,身边的小厮便是急急开了口,若是慢了一步,自家爷说了什么,自己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毕竟,爷的身份可是不能随便暴露的。 怜衣微微一笑,看那小厮急切的模样,自然是知道这位琪爷的身份不一般,倒是未曾深究,哪个不一般的人想让人知道自己逛青楼的,呵呵! 怜衣倒是未曾扭捏,既然这位琪爷已经是花魁之主,也就从台上下来,让薇儿将那位琪爷领进了后堂。 初初一见,这位琪爷倒是比之在台下时更是多了一分亲切感,全然没有那些世家子弟的嚣张跋扈之感,如此倒是让怜衣颇为欢喜。 “小女子怜衣给琪爷请安了!” “姑娘不必多礼!”此时的夏荣琪才觉得,世间竟是有着如此完美的女子,肤如凝脂,肌如白雪,眉若远山,秀丽动人,实属不可多得的佳人矣! 见到夏荣琪一直看着自己,怜衣惊觉自己此时尚且还是舞服,如此倒是不便见客,只能是施然说道:“琪爷还请先稍等片刻,怜衣换件衣服马上便来。” 忽觉空中有些凉意,见到怜衣穿着舞服也是单薄,欣然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姑娘还请,倒是在下疏忽了!” 心中感叹这位琪爷的礼数周全,却是实在想不起是哪家的公子,按理说,若是这般优秀之人,又岂能在这大夏皇都之中默默无闻呢? 心中是想了片刻,突然惊觉一人,有着如此家世才学,为人又是如此谦卑有礼,怕真的是只有那位才有这般的气度了。 心中越想,越觉得这位琪爷定然就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对于名字,怜衣倒是未曾去深究,也许只是那位爷的一个化名呢,毕竟,依着那位爷的身份,若是传出去,怕是影响不好的。 心中想罢,怜衣急急便是换了一身素净的衣服,配着长款盘山连云髻,施施然一个翠玉吊坠,如此倒是显得格外的清丽动人。 “怜衣让公子久等了!” 夏荣琪正在百无聊赖之间,忽觉一阵香风从后方传来,转身一刹那,忽然有了一种春暖花开的感觉,女子明艳的笑容,承托起了整片天空,似乎天地间只余其一人。 “好美!” 怜衣惊闻夏荣琪的赞叹之声,娇羞的低下了头,手袖轻掩朱唇,轻声笑着说道:“琪爷谬赞了!” 惊觉自己的失态,夏荣琪忙是回神说道:“姑娘莫要误会,实在是姑娘如此惊为天人,让在下觉得以往所见女子都是糟糠了,姑娘真的是太美了!” 怜衣柔柔笑着说道:“怜衣相信琪爷,不知今晚公子想怎么过呢?” 夏荣琪沉了沉眉,忽然惊喜的说道:“要不我们去放河灯吧!” “放河灯。”怜衣有些无言。 “对呀,放河灯,哈哈,我都好久没有玩过了!”夏荣琪此时的神色像是个孩子一般,满眼的憧憬,似乎是在回忆着上次放河灯的情景。 怜衣无奈的摇了摇头,其实若是今晚这位琪爷让自己陪他的话,自己也是不会反对的,不过现在看来,似乎这位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个上头,如此怜衣也是释然了,倒不如今晚就跟着他回归下童真也好。 “可是现在不是放河灯的季节,似乎街上没有卖河灯的吧!”虽然是被夏荣琪勾起了兴趣,可是这河灯都没有,怎么放呢? “这个简单,跟我来!” 见到夏荣琪一副心中了然的模样,怜衣轻轻笑了笑,带着薇儿便是跟在其身后了,只见其七拐八弯的,似乎是转到一个农家小院了,不禁是有些奇怪。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 “嘘,等下你就知道了,呵呵!” 见到夏荣琪一副神秘的样子,怜衣也是不好多问,毕竟,看下去自然就是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的。 “咚,咚,咚……” 随着夏荣琪的敲门声,内里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了出来:“谁呀!” “是我。” 就在怜衣奇怪,这夏荣琪为什么不告诉里面的人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却是听见院子里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门开了,一个老人出现在几人的面前,看到夏荣琪,当场就是要跪下,却是被夏荣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口中连连说道: “柳叔莫要如此,莫要如此。” 此时这个被夏荣琪称呼为柳叔的人才注意到边上怜衣的身影,心中瞬时了然,定然是这位爷微服出来的,至于这位,可能是新晋的美人吧! 虽是已经离了那处所,但柳寒央还是留着当年的眼力见儿,见到眼前情景,自是知道,这位爷怕是有看上自己的手艺了,带着这位美人来游玩的。 既然心中已是了然,柳寒央也是不再踌躇,俯身一拜,便是站至前方引路,将夏荣琪和怜衣等人带进了院子。 第四章 得一红颜为知己 此时的怜衣心中对于夏荣琪的身份早是有了定位,所以对于这位其称呼为柳叔的人也是不敢怠慢,微微点头,屈身对其行了一礼。 柳寒央见此,虽是觉得疑惑,但转念一想,怕是这位新主子不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会如此,尽管这样,还是不敢直接受了,对着怜衣还是回了一礼。 夏荣琪径直走在前面,倒是未曾理会这两人的虚礼,似乎对于这里及其熟悉一般,左拐右拐便是到了厅上。 怜衣跟在其身后,一路上倒是明白了些许,这里似乎是一个类似于手工制作的地方,看各处散落的纸鸢,竹编,倒是颇为精致,看来琪爷来此是想让这位老人给现做河灯吧! 怜衣倒是猜的不错,不过这里的东西可不仅仅是制作精致那么简单的,这位柳叔,当年可是宫中之人,宫里的那些只要是需要手工做的东西,都是少不了柳叔的功劳。 只是后来,因为年事已高,对于宫中生活已是觉得颇为繁杂,所以便是自请离去,对于宫里安排的大屋倒是没有去住,反而是住到了这个小院子里,如今倒是已有好几年了。 “不知道琪爷这次来是有什么需要的呢?”许是刚才小陆子已经交代过了,此时的柳寒央倒是跟着众人称呼了起来。 “柳叔,这次我来是想让柳叔帮忙做几盏河灯的?”夏荣琪一副活泼的神色。 对于夏荣琪的话,柳寒央也是有些无言,这位爷还是和当年一样,想到一出是一出,罢了,这河灯倒是简单的紧。 “烦劳琪爷还是先等等,这时节不是放河灯的时候,还得现做。” “无妨,柳叔去取材料吧,我们等等便可。”夏荣琪倒是和善的紧,显然是对于河灯的关注比之柳寒央似乎更高一些。 不多时间,柳寒央倒是将自家的工具都是搬了来此,也是想让这两位选选样式,既然是现做,那就看看他们喜欢什么样式的了。 夏荣琪倒是不客气,选了几个特别的样式,临到怜衣,施施然看了半晌,由是觉得那个闭月羞花的美人图甚好,于是便就着一方选了几个。 见到两人选定,柳寒央也是不再迟疑,翻手便是开始鼓捣,速度之快让两人看的眼花缭乱,实在是将这般技艺把玩得出神入化了。 时间过去了不少,厅中桌上已然是多出了几个精美的河灯,就算是临时赶制,却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不愧是出自大师之作。 “多谢柳叔了,下次定然带些好酒前来,与柳叔痛饮一番!”夏荣琪见到东西已然做好,也是不加停留,准备去试试了。 “琪爷有此心意,柳某定然恭候大驾!” “柳叔,那我们就先告辞了!”夏荣琪起身对着柳寒央行了一礼。 “不敢当,琪爷慢走!”似乎是夏荣琪身份使然,方才怜衣一礼柳寒央是受了但也是回了礼,如今这琪爷,柳寒央却是微侧了身子,不敢受之,反而是对其恭敬行了一礼。 柳寒央的动作亦是没有逃过夏荣琪的眼睛,不过也是没有说什么,毕竟,虽是自己对于柳叔极为尊敬,但其对于自己的身份颇为忌惮,由此也是多说无益。 对于这两人的动作,怜衣倒是了然,毕竟,若是这位琪爷真是自己心中想的那个人,那么,这位柳叔对于其如此尊敬也是有道理的了。 见到夏荣琪准备离去,怜衣也是对着柳叔浅屈一礼,飘然跟在了夏荣琪的身后,小陆子和薇儿两人倒是手中拿满了河灯。 皇都之中有着一条护城河,靠近街道的地方有着一条分之,连接着一个偌大的广场,这里也就成了历年里举办各种大型集会的地方。 此时这里倒是显得颇为冷清,毕竟,此时时间已晚,各家都是准备歇息了的,也是无人在外面闲逛,如此倒是让夏荣琪和怜衣两人觉得颇为自由。 对于这外面,虽然怜衣是霓裳苑的清倌人,但毕竟是身在青楼,与之旁人相比,总是有人带着些不一样的目光看人的。 所以怜衣平日里都是呆在霓裳苑中,甚少出来,此时难得来到这里,还是无人之境,自是觉得心中欢畅无比,欢乐的气氛让身旁的夏荣琪都是被感染了。 “看来今日是来对了的,呵呵!”夏荣琪看着笑脸嫣然的怜衣,高兴的说道。 “谢谢你,我很喜欢这里。”怜衣看着眼前这种人畜无害的笑脸,真诚的说道。 夏荣琪听到怜衣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一些,叙叙说道:“其实这也是我第二次来到这里的,上次我记得就是中元节的时候来的,那时候这里正在放河灯,可漂亮了!” “其实我也只是来过这里一次而已的,如今看来,这里的夜景倒是更加让我欢喜!”怜衣眸中有着些莫名的光彩,唇角扬起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你才来过一次,为什么,是霓裳苑的妈妈待你不好吗,为什么不让你出来玩呢?”对于怜衣的话,夏荣琪多了些震惊,毕竟,怜衣在这外面过了十多年了,为何会才来过一次,这里可是皇都之中最为热闹的地方。 “呵呵,是真的,我喜欢这里,可是不喜欢这里的人。”怜衣的眼神突兀的暗了下去,似乎是因为夏荣琪的话,勾起了一丝过往的回忆。 看到怜衣眼神的变化,夏荣琪颇是不适应,忙是说道:“怜衣姑娘,我不是故意让你不开心的,若是你不想说,不说便是。” 怜衣轻轻的摇了摇头,开了口:“霓裳苑的沁娘对我是极好的,比之亲生女儿也是不为过的,是我自己不喜欢出来而已。 呵呵,毕竟,我的身份,让太多人所不理解了,作为霓裳苑的人,不管你是卖身还是卖艺,总之与着青楼沾上了一丝关系,你就不再干净了。 记得那年的中元节,那时候我年龄还小,带着小丫鬟悄悄的跑了出来,一时贪图热闹,便是走到了这里,尚且还记得那年的热闹,是我一生都不能忘记的。 不知道是哪里冒出来的一个小孩,伸手便是抢了我手中的河灯,那时候倒是仗着在霓裳苑中姐姐们的宠爱,拔腿便是追了上去。 追是追到了,可是那个小孩却是摔倒在了地上,我一时不知所措的愣在了那里,人群中冲出了一个大婶,一把就是抱住了那个小孩,口中连连唤着他的名字,问他有没有摔到哪里。 见到那个小孩只是哭泣,转头便是将矛头指向了我,开始破口大骂,还说我是没娘养,没爹教的孩子,是野丫头。 人群中有人多了句嘴,说我是在霓裳苑中看见过我,那位大婶一听,更加是骂得变本加厉,而我整个人都是愣在了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不受欢迎,原来霓裳苑只这么一个令人痛恨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些骂我的男人们还是要来这里呢? 那时候我不明白,还记得那天晚上好像是薇儿领着我回去的,一回去我就呆呆的躺到了床上,连沁娘都是不见。 后来我才想明白了,其实那些女人之所以痛恨霓裳苑,不过是因为他们自己留不住男人的心,他们看不起青楼女子的狐媚手段,只会一味的清高做作。 从那时候起,我就明白了,女人的一生,不论如何,是自己的一生,任凭众人百般诋毁,自是有着一份清誉在里面,也是后来我能够坦然面对自己就是个青楼女子的身份。” “啪!啪!……”夏荣琪不禁是为怜衣此番言语拍起了手,任凭世间是有着几个女子,能有这般气度的,我自风华,婀娜一身。 “姑娘虽是深处这青楼浊世之中,但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实属女子间的典范,夏某欣赏。” 夏荣琪倒是一时情急,不免是多说了一句,此言听在怜衣耳中,却是别有一番意味,夏,可是大夏王朝的国姓,除了皇室,无人可以,也是无人敢姓夏的。 此时的怜衣倒是没有那般攀上了高枝的想法,其实,能够与之这位琪爷相处一晚,已然是满足了,毕竟,人生难得一知己。 对于怜衣来说尚且如此,对于夏荣琪来说,又何尝不是呢,一时间,两人都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思,相视一笑间,异口同声道: “此番美景下,能饮一杯无,哈哈!” 见到意见相符,两人不禁又是大笑了起来,河灯已经是堪堪放完了,不如便是一起去喝一杯了,此时此情此景,倒是极为符合心境。 人生一知己难求,一对心知己更是难求! 次日悠悠醒来,怜衣甚觉头疼不已,费劲儿的睁开眼睛,似乎是在自己霓裳苑的房间里,看自己身上,倒是没有动过的痕迹。 恍惚记得昨夜里,自己和那位琪爷放完河灯就去喝酒了,许是因为难得如此高兴,一时竟是喝得多了些,后来倒是迷迷糊糊的,连怎么回来的都是不知道。 ------题外话------ 猜猜我会不会让某人和某人在一起呢?猜到的么么哒哟! 第五章 炸如春雷闻噩耗 “姑娘,您醒了,奴婢给您打水洗脸!”薇儿此时正从外间进来,看见怜衣已经坐了起来,忙是开口说道。 施施然由着薇儿一阵忙活,怜衣一直是有些疑惑的神色,终是开口问了一句:“昨夜我是怎么回来的?” 薇儿歪了歪头,疑惑的问道:“姑娘都不记得了吗,是琪爷亲自送您回来的呀!” “就只是送回来而已吗?”怜衣轻皱了下眉头。 薇儿在这里待得久,自然是知道怜衣话中的意思,开口解释道:“本来我和沁娘都是以为他要留下的,可是他身旁的那个小厮急急跑来,好像是有着什么急事,然后他们将姑娘你送到屋子,就走了!” “哦!”怜衣淡淡笑了笑,自己想什么呢,难道自己就那么希望做他的女人吗,只是她未曾察觉,自己言语间那丝落寞,似乎心中莫名有些感伤。 薇儿感觉到了怜衣神色间的变化,语气轻快的开口道:“姑娘放心吧,依着姑娘的模样,那位琪爷一定会回来找姑娘的!” “他会回来吗?”怜衣喃喃道,清眸中多了一丝雾气,若是自己心中所料不差,这位琪爷,怕是那位大夏第一王爷——夏荣霄了。 至于那个什么琪爷,定然是化名,毕竟,这王爷前来逛青楼,实在是算不上佳话的,一时间,怜衣也是甚觉心中堵闷,不知如何排解,一个是王爷,一个是青楼女子,这身份怕是旁人怎么看,都不对的吧! …… 时间渐渐过去,怜衣没有等来那位琪爷的眷顾,反而是等来了一场不知是幸还是不幸的恩宠。 “姑娘,姑娘,快出来,姑娘,那位琪爷来了……!”薇儿的声音从门外的大堂里,一直是传到了怜衣的屋子,让屋里的怜衣陡然是站了起来。 眸中清泪双双落下,心中一阵暖流通过,你终究还是来了吗,怜衣等的你好苦,好苦,此时的怜衣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的心里,已经容不下其他的人了,只有他的影子挥之不去,不管他是琪爷,还是夏荣霄,自己这一生,都只为他了。 看到自家姑娘如此动情神色,薇儿终于知道,自家姑娘这几日的淡漠,都是假装的,其实心中早已是情根深种,如今也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姑娘,我们出去吧,别让琪爷久等了!” “嗯,好!”怜衣整了整神色,深吸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眉眼间的那丝激动还是无法完全掩盖。 身形飘飞间,怜衣带着薇儿已经是来到了大堂之中,只是看到沁娘和姑娘们都是跪在地上,颇是觉得意外,但转念一想,这位可是王爷,如此行礼也是平常。 虽是对于前方那道俊秀身形颇是动情,但此时毕竟是有着外人在场,怜衣也是翩然而至,对着前方男子盈盈拜下。 “民女洛怜衣参拜!”上次见面,怜衣知道这位爷可是没露身份的,如今虽是如此来到,但也是不敢笃定,所以只能是模棱两可说了句参拜,倒是未曾点名实处。 “嗯,既然都到了,那么本王就说了,怜衣姑娘是这霓裳苑的清倌人,也是这次大选的花魁,圣上久仰姑娘美貌,特赐姑娘入宫为妃,姑娘准备下吧,五日后,我来此接姑娘!” 夏荣霄的话说得云淡风轻,可是听在怜衣耳中却是犹如炸雷,‘入宫为妃’,这在天下女子看来是多么大的殊荣啊,可是怜衣不想要,不想要! 沉默的看着夏荣霄的身影走远,怜衣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这个男子了,他是自己的琪爷吗,不,他是,一定是迫于圣上的压力,所以他才会如此的,他是想让自己死心,才假装不认识自己的。 怜衣颓然的坐在地上,周遭的那些贺声,一句都是没有听进去,此时心中唯想,自己要想办法,自己要想办法,一定不能进宫去,一定不能。 自己怎么可以进宫去呢,自己不能没有了琪爷,自己怎么可以进宫去呢,不可以的,我一定会有主意的,一定会的,圣上,你为何如此对我,为何…… …… “姐姐,姐姐,姐姐莫急了,妹妹有办法!”就在怜衣发愁之时,香茹出现了,而且似乎是带来了一丝转机。 怜衣转头看到香茹,听到她的话,忙是问道:“怎么办,那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我一定做得到的!” 香茹被怜衣抓得有些生疼,忙是开口说道:“姐姐莫要激动,香茹倒是有个法子,只是要苦了姐姐!” “什么法子,我不怕苦,只要不进宫去,不然我这辈子都是没机会见他了!”怜衣神色怔怔的,此时的她已经是全然失了魂一般。 香茹看着怜衣的样子,也是一阵心疼,深吸口气,缓缓开口道:“姐姐可曾见过圣上。” 似乎奇怪香茹为何会如此问,但怜衣还是如实答了:“未曾,而且按理说,圣上是不可能见过我的,就算是平常的恩客,圣上这般万金之体,怎会来此龌龊之地呢?” 香茹皱了皱眉,沉声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极有可能就是圣上只是听说了姐姐这花魁的名头,至于其他的,怕是不曾的。” 听香茹话至此处,怜衣心中多了一丝明悟,自己未曾见过圣上,圣上也是未曾见过自己的,那么若是说用另外的女子代替,或许也是可行的,毕竟,圣上只是要一个花魁而已啊! 怜衣心中如此想罢,眼神不禁是流露出欣喜,若是有女子愿意代替自己入宫,那么自己便是可以去找夏荣霄了,这样一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可是,到哪里去找合适的女子呢,而且若是此行被识破,可是有着生命危险的,平常女子,谁愿意去趟这个浑水呢? “姐姐不必担心,既然这个是妹妹提出来的,妹妹自然是已经想到了。”香茹见到怜衣眼神间的踌躇,也是知道了她的顾忌。 怜衣闻之香茹的话,眸中精芒一闪,急声开口:“妹妹可是知道有人愿意替我入宫,还望妹妹告知,日后姐姐得到幸福,定然不会忘了妹妹的。” 香茹淡淡看了一眼怜衣,柔声说道:“姐姐可知道,这世间有着多少女子梦想着进入那皇宫之中,香茹不能免俗,也是有着这个念想。 只是可惜,从出生起,这条路就注定是不属于我的,来到霓裳苑,更是让我在这条路上,愈走愈远,全然看不到前方。 直到今日,香茹闻之姐姐不想入宫,而且已经是心有所属,香茹愿意助姐姐一臂之力,只愿姐姐成全,自后生死之间,自是不会怨恨姐姐。” 香茹口中如此说着,听在怜衣耳中却是觉得感动不已,此行入宫,只是自己和香茹两人猜测而已,若是圣上当真是见过自己,那么,香茹此行绝毕是死路一条,欺君之罪何患无辞。 香茹看着怜衣,面上的笑容柔柔的,继续说道:“姐姐可不要笑话香茹,自小时起,爹娘就不喜欢自己,家中所有的宠爱都是在哥哥弟弟身上,而我,最后甚至沦落到被卖入青楼。 刚来这里的时候,我有些害怕,可是这里的姐姐都是对我好好,让我有了一种在家里完全体会不到的亲切感,甚至我觉得,这里才是我的家。 那时候,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出人头地,我一定要嫁个好人家,我要让爹娘后悔,后悔当初如此对我。 入宫,这是一条最快的路了,尽管此行生死攸关,可是香茹愿意,香茹愿意去赌一把,若是赢了,荣宠半生,若是输了,大不了是一捧黄土而已。 我香茹,此生虽是生得卑微,可也希望此生能够过得无怨无悔,世间女子所偿的疾苦,香茹也是认的差不多了,香茹想为自己博一个未来。” “香茹,没想到我们竟然是一路之人,本以为你是个软糯的性子,原来也有这般刚强的一面,你为了荣宠,我为了爱情,你我同行。” 怜衣对于香茹颇是感激,香茹此行可是比之自己更是艰险的,宫中女子哪个是省油的灯,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狼。 此前虽是担心香茹会不适应宫里的生活,可是现在看来,香茹的心,已经是准备好了,准备好在那虎狼之地,占一方天地。 “姐姐如此,香茹倒是不好意思了,本就是香茹占了姐姐便宜的,毕竟,这天下女子谁有姐姐这般气度,竟是可以置圣上于不顾的,这位王爷大人也是幸运!”此时小两姐妹,解决了心头之事,如今的气氛倒是显得欢愉了许多。 “我如今倒是能够理解王爷的苦楚了,我想可能是王爷无意中与圣上提起了,所以才会有今日这样的祸端,王爷定然也是觉得难以面对我吧,所以才装作不识的样子。” 怜衣此时想起当时夏荣霄来时的冷漠样子,心中惊觉是一阵疼痛,那模样,着实让人心疼,哪有那晚琪爷的顽皮性子。 第六章 隐娇容进王府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躲不过的终究还是来了,只是此时的怜衣比起五日之前,已然是心中安定了不止一分。 从那日怜衣和香茹两人决定的时候,香茹便是在当日搬到了怜衣的院子,和她一起住了,怜衣也是需要将自己一些东西教给她的,毕竟,若是查起,也是有个由头。 一切似乎都是准备停当,似乎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无差,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怜衣的心中总是有着一种莫名的不安,就好像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一般,心中有些踌躇,想了半天不明白,只能是将它归为是自己即将要和夏荣霄相守,所以才会这般心神不宁。 心中如此想着,倒是不自觉的安定了几分,想起那晚他的模样,总是会不自觉的会心一笑,那模样,可爱极了! “姑娘,王爷府来人接了!”薇儿自是知道两个姑娘的计较,为了自家姑娘的幸福,也就由着他们了,此时倒是王爷府的人在外面等着,为了怕穿帮,薇儿特意抢着进来通报的。 怜衣闻之,与之香茹对视一笑,开口道:“不论如何,此行妹妹多加小心!” 香茹轻轻点头,柔声开口道:“妹妹醒得,愿姐姐与王爷能够恩爱一生!” 见到外面似乎是催得有些急了,两人都是未曾耽搁,为了怕穿帮,怜衣特意帮香茹戴了一个面纱,至于理由,不用猜想的,因为怜衣出门全都是戴着面纱的,毕竟,怜衣的美貌着实也是惊艳。 看着香茹走远,怜衣静静在房中坐了半晌,薇儿知道,姑娘也是要走了,今日,或许就是自己最后一次见姑娘了。 “姑娘,让奴婢再给您梳妆一次吧!”薇儿的声音有些哽咽,毕竟,主仆一场,相伴不易。 怜衣点了点头,轻声说道:“这次得往丑里梳了,呵呵,不然我怕是混不进那王爷府的。” 薇儿闻之,故作为难的说道:“姑娘本就生的娇俏,哎,这可是难了!” 口中虽是如此说道,但薇儿手中动作倒是不减,既然姑娘不想惊艳,那么就只能梳些平常的发式了,而且还得往最平常走。 此行为了顺利进入王爷府,怜衣倒是面上脂粉未施,甚至还特意将皮肤擦黑了些,然后配上一个平盘髻,只用了一根素银簪子,如此一来,尽管还是看得出来是个美人胚子,也是比之平日里逊色了不止一分。 薇儿看着镜中的怜衣,不禁是觉得,这般美人配着这样的妆容,甚是可惜,只是今时不同往日,日后定然是有着恢复光彩的那一天的。 怜衣倒是觉得无妨,此时这个简单的自己,倒是更得欢喜的,毕竟,平日里的那个身份,附带了太多的东西了,而如今这个,仅仅是叫洛怜衣,仅此而已。 怜衣想要进入王爷府,其实也是挺简单的,自从薇儿知道了以后,便是去找了些小姐妹,碰巧其中一个就认识里面的管事嬷嬷,所以怜衣倒是幸运。 怜衣不敢和沁娘她们告别,只是在薇儿的带领下,趁着众人都是在忙活香茹那件事情,悄悄的从后门走了,与之前门的热闹,倒是多了些心酸的意味。 薇儿看了看前方,虽是觉得自家姑娘勇气可嘉,但还是莫名的说了一句:“其实这一切本来都该是您的。” 怜衣自然是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淡然笑了笑,说道:“薇儿,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我既然选择了爱情,那么,圣上女人这个荣宠还是让别人做得好。” 薇儿有些无奈的看着怜衣,开口道:“姑娘就是任性,哎,罢了,此时已经是晚了。” 怜衣看到这般模样的薇儿,不禁是调笑道:“你也知道现在已经晚了,那还不快点带我去找生路。” 薇儿看着自家姑娘如此不在乎的模样,也是无言,虽是知道自家姑娘对于权势荣耀从来都是不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次竟然是能够连圣上的恩宠都是拒绝,也算是好在还有一个王爷顶着,不然薇儿都要替自家姑娘不值了。 霓裳苑处在大夏皇都的闹市之中,算是繁华地段,而王爷府却是有些偏了,已经是快要到郊外去了,但其占地极宽,颇是有着皇家风范。 这王爷在这大夏王朝之中也算是一个奇男子了,据坊间传说,这位王爷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排兵布阵,易经八卦等等都是有所涉猎,全是大夏王朝一位奇才了。 而且不知道是从何处传来的消息,甚至说是这位王爷,甚至是比当今圣上这个弟弟还要适合做圣上的,但此语也是太过大逆不道,也就没有传开。 怜衣对于这位王爷的了解更是知之甚少,平日里只是知道,这位王爷似乎是俊秀异常,但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便是了,毕竟,怜衣又不出霓裳苑,而王爷又不会常常上这青楼来。 但是从那夜的谈话看,怜衣感觉,他是个很孤独的人,就像个没有童年的孩子,看他的眼睛,会觉得,他好累,他不喜欢自己现在的生活。 “姑娘,到了。”就在怜衣失神之间,薇儿已经领着她一路到了王爷府,入眼处倒是青山绿水,颇是清静幽雅。 “我先去把牌子递了,姑娘您先等等!”上次那个嬷嬷特意给了一个身份牌子,说是若来了,就让门房通报一声,然后自己出来便可,毕竟这王爷府中,也不是随意就能够进去的。 不得不说,薇儿也是霓裳苑中的人,虽是年龄不大,规矩也是懂得,递牌子的时候,顺便还给了两个门房几颗碎银子,倒是让那两人办事的脚程都是快了些。 “薇儿姑娘,原来是您啊,是那个姑娘想来吗?”不多时间,一个有些微胖的嬷嬷便是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薇儿倒也是打了一声招呼,看起来人还是挺和善的。 怜衣知道自己此时的处境,也是不耽搁,大方上前,对着李嬷嬷施了一礼,开口说道:“嬷嬷您好,奴婢洛怜衣,还望嬷嬷照拂!” 李嬷嬷看了看怜衣的模样,颇是觉得可惜,怜衣虽是出自霓裳苑,但单观其身段样貌,走路姿势,都是有着一种大家闺秀的样子,在李嬷嬷看来,这怜衣定然是家中遭了变故,所以才会来此谋生的。 “丫头,以后呀,就当这里是自己家,虽是我们奴才和主子分得清楚,但这院子里也是有好主子的,待嬷嬷呀给你安排个好差事,以往的事呀就别去想了,啊!” 听着李嬷嬷的话,怜衣倒是觉得心里暖暖的,虽是自己不是嬷嬷心中想得那般,可是初来此处,能够有人如此照拂,也是极好的。 “嬷嬷人好,日后定然是长命百岁,怜衣先在此谢过嬷嬷了!” “丫头倒是嘴甜,日后讨了主子欢心,别忘了嬷嬷就成,呵呵!” 薇儿见到怜衣和李嬷嬷倒是相处甚欢,忽觉心中放心了许多,见到时间不早了,也就开口说道:“姑娘,您就先跟着嬷嬷,我先回了。”末了又是对着李嬷嬷说道:“李嬷嬷,还麻烦您多多照顾了!” 口中如此说着,薇儿顺手还塞了几颗银子给李嬷嬷,李嬷嬷虽是觉得不好,但也是推辞不过,只得是收下了。 怜衣知道薇儿担心,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便是跟着李嬷嬷进了王府,如今倒是没有退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李嬷嬷也是见到怜衣模样乖巧,而且看起来挺顺的,心中颇为欢喜,也就是多说了几句,介绍了下府里的情况。 “我们这王府呢,因为现在王爷还没有娶妻,只有几位侍妾,所以人丁倒不是很兴旺,如今这里呢,王爷不常管事,后院倒是争得挺欢的。” “后院?”怜衣颇是疑惑,估计就是那几位侍妾了吧! “这日后啊,你可是得小心这些,这院子里的人都不是你能得罪的起的。”李嬷嬷说着这话的时候,声音明显都是压低了一分,生怕是被有心人听去了。 “那个,嬷嬷,我什么都不会,在这能做什么呢?”此时的怜衣倒是不想去管那些侍妾间的事情,自己只是想要来找到夏荣霄而已。 虽然此时的夏荣霄已经是有了几位侍妾,但是也是正常的,毕竟他还没有娶妻,如此倒是让怜衣欣慰了几分,证明还没有女子能够让他倾心的。 李嬷嬷沉凝了半晌说道:“你现在刚来,那些姨娘都是太厉害了,看你柔柔弱弱的也不像是个干粗活的样子,只能暂时让你去颜姑娘那里了!” “颜姑娘,她也是王爷的侍妾吗?”听李嬷嬷口中的意思,似乎这位颜姑娘有些不同寻常一般,倒是让怜衣多了一分兴趣。 “说起来,颜姑娘也算不上是王爷是侍妾的,我还记得颜姑娘好像是三年前来这里的,那时候王爷带她回来就安置在了一处院子里,但后来却从来没有见王爷进过那间院子。” ------题外话------ (⊙o⊙)啊!又是一个双胞胎,我没有剧透,我没有剧透… 第七章 柳暗花明又一村 听着李嬷嬷的话,怜衣倒是对这位所谓颜姑娘多了一分兴趣,能够让王爷亲自领进王府的,又怎么会是等闲的人物,只是奇怪的是为何王爷之后再也没有见过她,倒是颇让怜衣好奇。 心中如此徘徊着,脚步跟着李嬷嬷的倒是不减,感觉到似乎是越走越是偏僻了,就在怜衣想问这颜姑娘住在哪里的时候,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哟,这不是李嬷嬷吗,这带的是哪家的俊俏姑娘啊,怎么瞧着面生呢?” 怜衣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这不是碰见哪位难缠的姨娘了吧,难为自己初来此处,便是如此遭遇,听这口气,似乎今日是没有善了之事了! “汶姨娘,这是今日才来的粗使丫鬟,让姨娘见笑了,怜衣,还不快给姨娘请安,一点规矩都不懂!”李嬷嬷也是怕汶姨娘怪罪,忙是支使着怜衣行礼。 怜衣自是知道,此时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也就施施然行了一礼:“汶姨娘万福,奴婢初来此处,不懂规矩,还望汶姨娘见谅!” “哼!”汶姨娘冷哼一声,摇曳着身子,转到了一边去,李嬷嬷和怜衣见此,都是松了口气,正打算走另一边,却是听见后方声音传来。 “你这是打算送她去那里吗?” 李嬷嬷和怜衣忙是转身过来,对着汶姨娘回话道:“是的,正是打算送她去颜姑娘那里的。” 汶姨娘听了,面上突然是多出了一丝笑意,让怜衣觉得有些瘆的慌,心中隐隐有着一丝不好的预感。 “这么乖巧的丫头,给她干什么,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了!” 果然不出所料,怜衣就知道,这位汶姨娘的突然转身,准是没有好事的,看了看一旁的李嬷嬷,此时正沉沉的低着头,心中知道,自己怕是没有选择的余地的,罢了,去哪里也都一样了,只要在这王府中便好。 “怜衣承蒙汶姨娘关照,实在感激不尽,今后定然尽心伺候汶姨娘!” “这不是很好吗?”汶姨娘悠悠飘出一句,末了又对着李嬷嬷说道:“这府中的人物,虽是没个限度,但也得规制着点,别什么人都带进来,小心惹祸上身!” 怜衣闻之此言,心中一阵恶寒,这已然是赤·裸·裸的威胁了,只是难为了李嬷嬷,受了自己的牵连。 “汶姨娘教训的是,奴婢定然谨记于心,还望汶姨娘饶了奴婢这次。”李嬷嬷闻言也是一时情急,忙是跪倒在地,虽在这府中也是老人了,但毕竟是奴才。 “快起来,快起来,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子,别吓着人家小姑娘了,呵呵,你去把怜衣的住宿安排下,待会我们过去!” 李嬷嬷闻之,心中虽是惶恐,但也知道自己是浅浅逃过一劫,忙是对着汶姨娘拜了一礼,转身去安排怜衣的住宿去了。 怜衣在一旁看了半晌,虽是看到的是汶姨娘的笑颜如花,看似是一副良善模样,可是那种身居霓裳苑中练就的观人本事,让怜衣深深是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自己日后怕是得多加小心了。 李嬷嬷渐渐走远,怜衣感觉到汶姨娘的目光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忙是低下头,尽量是将自己的神色掩藏。 出乎了怜衣的意料,预料中的狂风骤雨并没有来临,迎来的只是一句淡淡的话:“走吧,我乏了,回去了!” 怜衣闻之悄悄地松了口气,跟在汶姨娘的两个小丫头身后,一路倒是无言,端端回了汶姨娘的屋子。 一进屋子,那两个小丫头就把房门关上了,让怜衣有些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但见汶姨娘端坐在了主位之上,眼神颇为凌厉的看着怜衣,让之怜衣一阵心悸,忙是跪倒在地。 “不知奴婢何事惹恼了姨娘,还望姨娘饶了奴婢无知之罪。” “呵呵,小丫头还挺见机的嘛!”汶姨娘略带调笑的看着怜衣,眉眼间都是荡漾在了笑容里面,自己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看来自己的眼光倒是不错的。 “姨娘恕罪,怜衣不该妄自揣测姨娘的意思!”此时的怜衣摸不准汶姨娘的性子,只能是不断的告罪。 汶姨娘看了看怜衣,愈加是觉得满意,淡淡开了口:“你想不想做王爷的女人!” 怜衣以为自己听错了,做王爷的女人,自己抛弃了一切来到这里,不就是为了成为夏荣霄的女人吗,只是,这个汶姨娘到底是什么目的,难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了! 怜衣的震惊在汶姨娘眼中却是另一番感觉,在她看来,怜衣定然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而震惊的,毕竟,从一个丫鬟到王爷的女人,这中间的跨度,可是不小的,若是没有机会,怕是一辈子都没办法逾越的。 “你别想着骗我,依着你这身段,舞蹈底子倒是不弱,这模样虽是肤色暗了点,但也算是标致了,若是打扮一番,这府中没哪个女人可以将你比了去!” 怜衣听到汶姨娘的话,刚想说话,却是被汶姨娘给堵了回去:“你不用过谦,我汶姨娘虽然是年轻,但是这看人的眼光从来不弱的。” 闻之此言,怜衣也是轻轻松了口气,既然这位汶姨娘和自己的目的相同,那么就先看看她到底是想要做什么,如此自己也是好想想对策,总之只要见到了夏荣霄就好了! “怜衣前生苦楚,幸得姨娘垂帘,奴婢定然悉听姨娘教诲!” 见到怜衣已然是认了性子,汶姨娘也是淡然笑了笑,开口道:“你放心吧,我这也是无法了,总不能被那几位一直压着抬不起头了吧!” 此时的汶姨娘,眼中突兀的多出了一丝落寞的神色,看在怜衣眼中,却是心中明了,既然得不到王爷的爱,那么在这王爷府的主权还是要得到的。 此时的怜衣恍然间便是明白了汶姨娘的心思,她怕是想让自己为之争宠吧,只是,倒要看看她是用什么方法将自己送到夏荣霄的身边了! …… 怜衣已然是混进了王爷府,而且似乎是一切都按照预定的轨迹,进行的异常顺利,全然是出乎了自己的意料。 与之这里的顺利相比,此时的香茹倒是颇有麻烦了,本来都是一切顺利的,香茹乘坐马车一路直向皇宫之内,再行一顶小轿,端端是入了那怡香殿。 一路上都是顺利的很,也是无人盘问过她,甚至是连面纱都是没有摘下来过,而且众人都是对她极为尊敬的样子,让香茹颇是好奇,这待遇似乎不是初入宫的自己可以拥有的吧! 直到一路是进了怡香殿,香茹都还觉得尚在梦中,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殿中到处都是各异珍宝,煞是好看。 一路行进,这仅仅是个怡香殿,都是有着整个霓裳苑那么大了,整个院子都是包围在一片花海之中,环绕的溪流,其间流水清澈见底,颇是雅致宜人。 初入殿门,清一色的浅绿衣的小丫头端立在门口,见到自己过来,齐声便是呼道:“婕妤娘娘吉祥!” “婕妤?”香茹颇是奇怪,这宫里的后宫排位她还是知道一点的,最低等的是宫娥,然后是答应,然后是美人,婕妤,四妃,为首的便是皇后了。 如今自己初来乍到,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花魁的虚名,便是将自己荣升为婕妤,仅次于四妃之下,这般宠爱,虽是让香茹惊喜万分,可却是担心更多。 若是自己是真的花魁的话,倒是不必担心的,可是自己却不是,而且自己还是冒名顶替而来的,若是被人知道,可是欺君大罪的。 一时间,香茹有一种置身于风口浪尖的感觉,虽是觉得此番荣宠甚合心意,但其身份如此,如今也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若是这般怯了,倒是枉费一番心思来到这里了。 “婕妤娘娘吉祥,奴婢是这怡香殿的首掌宫女,名唤秋儿!”就在香茹愣神之间,一个俏生生的小丫头站在她的面前。 香茹抬眼一看,入目处倒也算是合适,估摸着她年龄应该是在十七八之间,但眉眼间的那抹淡定,倒是让人觉得很是信服,不愧是这里的首掌宫女。 “秋儿姑娘,我初来此处,一切都是不熟悉,还要秋儿姑娘多多帮扶才是!”香茹知道,此时自己初来乍到,若是不与这些小丫头们处好,日后就算是自己留在了这里,也是处处危机。 秋儿似乎是没有料到香茹会用这般客气的言语和她说话,忙是回声说道:“娘娘不必如此,照顾好娘娘是奴婢的本分,娘娘如此倒是折煞奴婢了!” 香茹见到秋儿的神情变化,倒是心知肚明,这个秋儿倒也是个明镜人儿,只是如今还是先过眼前的难关吧,毕竟,日后的情况,谁说得准呢? “秋儿,你知道为何我刚来圣上就晋我如此位份吗?”虽是知道此事问秋儿已然是有些不合适,可是如今的香茹没有任何人可以询问,只能问秋儿了。 对于香茹的问话,秋儿略微有些迷茫,自己等人也是云里雾里的,宫里开始的选秀大典,颇是让众些丫头有些欣喜,毕竟,若是碰到位好伺候的主子,可是极好的。 第八章 佳人不在徒伤悲 那日里,自己和几个宫女太监被带到了怡香殿,而且被告知是要尽快将这殿里打扫出来,是为婕妤准备的。 那时候,自己还以为会碰到一位刁蛮小姐呢,若不是后面有人,怎么会有如此大的排场呢,如今看来,自己倒是多虑了,这位主子倒是个和善的人儿! “主子,其实奴婢也是不知道为何的,我们也是刚刚从各宫里调过来,说是来伺候婕妤娘娘,想来就是专门为您准备的。” 秋儿言语间多了些羡慕,这历年的选秀,有哪位小姐是直接位封婕妤的,甚至是还没有侍寝,一时间,倒是为自己跟了这么位好主子,颇是欢喜。 就在香茹满面踌躇,想要再行相问时,殿外似乎是有人进来了,不多时,自己宫里的小丫头便是进来通报,说是圣上身边的陆公公来了,香茹忙是出去。 一出去之后,香茹顷刻间有些愣神,陆公公,这位陆公公香茹可是见过的,正是那日里来打听怜衣的那位公子,当时觉得他有些阴柔,没想到竟是位公公。 此时的小陆子也是愣在了那里,那日的花魁他可是见过的,可是,这位主子是谁啊,莫不是这接错了人,那怎么了得呢? 只是,似乎眼前之人有些熟悉,自己应该是见过的,偏着头想了半晌,终于是想了起来,似乎也是那日霓裳苑中的人,想来如此,也是只能先去让圣上定夺了,哎! “婕妤娘娘初来此处,还是先行歇息吧,奴才改日再来!” 闻之小陆子的话,再观之其刚才的神色,香茹知道,他定然是认出了自己的,至于为何不当场揭穿自己,怕是要等圣上的意思吧,如此想来,也就释然了,如今骑虎难下,只能企盼自己好运了! “公公慢走,秋儿,送陆公公!”香茹也是借坡下驴,就着小陆子的话说了下去,既然如此,也就走一步看一步了。 秋儿似乎是对于陆公公来此的目的颇是疑惑,但主子都已经说了送客,自己也是不敢耽搁,拱手一礼,便是将陆公公送了出去。 转身回来,正想问问自家主子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却是见到她正在床边软榻上发神,看其神色,似乎是不便打扰的样子,也就施施然退了出去,留了香茹一人在里面。 …… 另一边的小陆子,赶忙是回去找圣上,自己此行本来是奉了旨意,说是圣上一会儿到的,可是如今换了人,也是不敢再贸然传旨,只能是先行回来了。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她还好吗,哎,定然是瘦了,这几日也是难为她了!”夏荣琪自顾自的说着,过了半晌,才发现,这小陆子的神色似乎是不太对,忙是问道: “她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是谁欺负她了吗?” 小陆子见到圣上这般,面露难色,委屈说道:“换人了,不是她,不是怜衣姑娘了。” “什么,怎么可能呢?我不是跟王兄说了的,让他把花魁洛怜衣接进来吗,他接成谁了,不会是换成了哪家的小姐吧!” 一时间,夏荣琪有一种快要毕过气的感觉,自己好容易才弄了个合适的身份,说是霄王爷的妻妹,如今却是这般,让自己怎么甘心。 小陆子见到自家主子这般模样,似乎是误会了霄王爷,忙是说道:“那位进来的姑娘好像还是霓裳苑的人,这事怕不是霄王爷的错。” “哎,罢了罢了,我们赶快去一趟,闹得朕头疼!”夏荣琪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转身就是向外走去,看来是打算立时找到答案了。 怡香殿离得此处倒不是很远,不多时间,夏荣琪带着小陆子便是已经踏足了怡香殿,尚在门口的秋儿一众可是惊吓不小,忙是跪倒在地,齐声呼着: “奴婢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荣琪此时倒是没有功夫跟这些宫人客套,挥手示意其平身,直直便是进了屋子,内里的香茹刚刚听到声音,正想出去看看的,却是正巧碰见了进屋来的夏荣琪。 刚刚见到夏荣琪的一瞬间,香茹不禁是惊呼出声:“王爷!” 夏荣琪皱了皱眉,心中似乎有些明悟,却又一时不得开解,只能是开口说道:“我不是他,我是当今圣上!” 闻之夏荣琪的话,香茹才想起刚刚那些小丫头们似乎是在拜见圣上,这里有没有旁的人,自己这位就是圣上了,可是,这张脸,为何,为何和那位王爷一模一样呢? 想至此处,香茹终于是明白了,当时观得花魁大赛的,定然是这位圣上无疑了,而那位王爷,只是碰巧而已,只因为一张相似的面庞,让自己和怜衣做出了如此错误的决定。 “圣上,香茹知错,还请圣上责罚,香茹甘愿!”香茹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自己已经害了怜衣,怎么可以再利用这个身份来承欢圣宠。 夏荣琪似乎是没有看到香茹的认错一般,只是低声问道:“她呢?” “怜衣姐姐去了王爷府,她以为,她以为那位王爷是您。” 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一切的冤仇都是因为自己而已,若是自己当时告诉她自己的身份,那么一切是不是要容易的多了,她至于如此遭罪吗? 见到夏荣琪伤感的神色,香茹不禁开口道:“若是姐姐愿意,香茹愿意换姐姐进来的!” “呵呵!”夏荣琪淡淡看了香茹一眼,末了说道:“你以为这宫里真的是那么好进的吗,今日里,选秀大典结束,宫门已关,若是要进出,需得令牌加身。” “那您没有令牌吗?”或许是天性使然,总觉得这圣上便是天下最大的人了,若是圣上都没有办法,谁还有办法呢? “我有令牌,可我的令牌却不能随便使用,若是一个不好,会给怜衣和你带来杀身之祸的。”对于香茹的天真夏荣琪倒是选择了无视,对于这个和怜衣同一个地方的小姑娘,倒是有着一分安然。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香茹颇是不甘心,自己换走了怜衣的幸福,若是不能弥补,让自己日后怎么面对她呢? 夏荣琪轻叹口气,轻声说道:“罢了,终究是我和她无缘了!” 言语罢间,夏荣琪飘然便是出了屋子,似乎将往日云烟都是淡漠置之,只是香茹却是看到,他眼底那抹掩藏至深的落寞。 “将她就先安置此处吧,一切不变!”就在小陆子刚想问问这位香茹姑娘的处置时,已经走远的夏荣琪已然是飘来一句话,将香茹的心神彻底击毁。 ‘自己终究是躲过了一劫了’,这是此时的香茹心中唯一的想法,当知道当初那位琪爷是当今圣上的时候,香茹的心中已经是转过了万千念头,终究还是决定,实话实说才好。 如今也算是当时心中那一缕牵绊救了自己,若是自己当真是对于怜衣落井下石,那么,估计离死是真的不远了。 此时已然是安全了,至少自己的身份是安全了,不必担心外人再来识破自己的身份了,如今的自己是霄王爷的妻妹,后宫的婕妤娘娘。 “娘娘,您怎么跪在地上呢,快起来,快起来!”门外的秋儿见到圣上和陆公公走远,忙是进了屋子,却是见到自家娘娘跪在地上愣神,忙是将之扶起来。 心中不禁是悱恻,自家这位娘娘是和善的紧,脾性也好,就是动不动就爱出神,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想到此处也是止了,毕竟,主子的性子也不是做奴才的可以菲薄的,如此也是罢了。 香茹见到是秋儿进来,柔柔笑了笑,淡然说道:“圣上走了吗?” “已经走了,临走时陆公公吩咐奴婢,说是待会有人送些东西来,让奴婢给您好好补补身子,您就是太瘦了!” “是吗,是圣上的意思吗?”香茹闻之,笑着回了一句。 对于香茹的问话,秋儿觉得甚为奇怪,若不是圣上,谁会劳动陆公公传话呢,想来自家主子初来此处,定然是不知道陆公公的地位的,也就不足为怪了。 “自然是圣上说的,不然,谁人可以差遣陆公公呢?圣上对于娘娘真真是好!” 香茹面色淡淡笑着,没有在意身旁秋儿的絮絮叨叨,只是转悠着一个念头,圣上的好,呵呵,圣上怕是只会对怜衣姐姐好吧,这一切自己都是从怜衣姐姐手中换来的。 此时的香茹甚至是有些后悔了,若是自己当初没有和怜衣姐姐换身份会怎么样呢,自己是不是还是呆在霓裳苑中,继续等待那个似乎并不会出现的良人。 而不是在这里,可以过着天下女子都羡慕的生活,可以拥有着普天之下最好的男子,香茹私心想着,若这一切本该是自己的该有多好。 也许一切都是那么的阴差阳错,一场似乎是宿命的相遇,让本是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恍然间走到了一起,从相遇到分开,只是一晚的欢愉。 第九章 定计诗友会 或许沉入爱情世界的女子,是世间最难以理解的生物,像是怜衣,堪堪为了一个心心念念的男子,可以不顾一切的跟着自己的心走。 只是,或许真的是老天爷故意的玩笑,他觉得两个人之间,还是得多些磨难才好,所以特意造了那两张相似的脸,让人混乱了视听,只能说他,实在顽皮。 霄王府 “今日就到这里吧!”汶姨娘看了看怜衣,淡淡开口道。 今日已经是怜衣来到这里的第五日了,比之前几日的疏离,倒是对此多了些喜欢,这位汶姨娘倒也是个淡雅之人,只是手腕不够狠,所以才一直被那几位压着抬不起头来,看了几日,怜衣也是知道了汶姨娘的心思。 王府之中,三月后会有一场诗友会,是历年来王府的传统,也是读书之人最为推崇的一个盛会,利用诗友会为皇都中的各大私塾添加一些新人。 若是有着些才气极佳,运气极好的,甚至是可以一步登天的,往小了说,若是有着王公贵族看上了,将之挑入府中,做个公子小姐的专职先生,倒是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的。 往大了说,若是被王爷看上了,一种直接便是成为王府幕僚,还有一种,甚至是可以入宫为官的,但一切都是基于你有着足够的能力。 虽然是皇都之中有着五年一例的科举考试,但是这每年王府举办的诗友会,也是让众人乐此不疲,毕竟,这远没有科举那么正式,也是没有那么严格,对于一些剑走偏锋的学者来说,参加这样的盛会,远比科举来的安逸了。 能够参见科举考试之人,都是各地的佼佼者,不仅是要有过人的学识,还要有独特的见地,对于政治,更是要有自己的理解。 但在民间,并不是所有的读书人都是有着那么远大的抱负,或许某人的心思,只是想要当个先生,温饱不愁便好。 而诗友会,正是这样的所在,只要你够好,在这里展露了头角,那么明日里,你或许就可以找到一个一辈子都是吃喝不愁的工作,何乐而不为呢? 虽然怜衣对于诗词歌赋都是极为精通,但汶姨娘却不知道,也是没打算让她去如此参加这个诗友会,她们看到的,是诗友会开始之前的那场舞秀。 诗友会没有太过严肃的氛围,所以规则倒是简单,一场精美的舞蹈,带起整个诗友会的气氛,诗词歌赋,巧言对子,倒是依次而来。 汶姨娘的心思,就是先让怜衣撑起那段开场舞,用那一舞的时间,狠狠抓住王爷的心,只要怜衣成功了,那么日后在这王府之中,自然是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但若是败了,那么,日后怜衣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的。 若是当日败了,怜衣自是会处在那风口浪尖之上,但是王府中的那几位姨娘就是不会放过她的,因为怜衣的存在已经是彻底的威胁到了她们的地位。 既然有了第一次的惊艳,那么定然会有第二次,所以,那些姨娘们定然是不会再给她机会的,由此一来,怜衣此行似乎是只能成功不许失败了。 在汶姨娘心里,都还是稍是有些担心的,可是当看到怜衣的舞蹈时,心中的那丝担心已然是消失远去,如此身段,若是只堪当一个王府丫鬟,实在埋没了。 一颦一笑,一舞一足,身段飘然,眼眸灵动,尽管是穿着朴素,可是却挡不住从怜衣身上散发的那种晶光,那是一种摄魂夺目的美感,只消一眼,足以让人过目不忘。 就连汶姨娘都是没有想到,只是她一个无意中的举动,一个看似无意的心思,却是捡到了一个宝,捡到了一个最适合她开始那个计划的宝。 毕竟,若是在这大夏皇都中,怜衣说自己的舞蹈是第二,那么着实是无人敢争第一的,只因为那抹飘逸柔美的身影,已经深深烙进了看观者的心。 此时的怜衣,在汶姨娘心里,都还是觉得是惊喜更甚,在她心里,一直以为怜衣应该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可能是因为家道中落,才是不得已出来做些工的。 所以,对于怜衣,她有着一种莫名的怜惜,在她看来,怜衣没有她的幸运,可以在那危难时期遇到王爷,所以,这些日子以来,除了每日间的练舞,两人倒是多了些姐妹的情意。 对于怜衣来说,在这生疏之地,能够有着这样一位姐姐的照拂,实在是极好的事情的,毕竟,如今自己来到这里,甚至是连王爷的面都还没见着,看来是真的得等到那三月之后了。 时间渐渐过去,离得那三月之时,也是仅仅只剩下了半月有余,不知道是某日间的疏忽,还是被有心人特意看到,怜衣的出现在这小后院里,倒是掀起了些细微的波澜。 “主子,慧姨娘到了!”是汶姨娘身边的丫头巧儿,见到屋子里自己虽是正与汶姨娘相谈甚欢,但也不得已进来打扰。 “慧姨娘?”怜衣稍显疑惑,毕竟,自己来这里已经是两月有余,对于这后院之中,唯一认识的就只有汶姨娘。 而且因为自己的到来,汶姨娘全然是一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样子,生怕是自己被别屋里的人瞧见,坏了那好事。 今日里这慧姨娘的突然来访,让汶姨娘有些如临大敌,毕竟,之前几月都是安然无事,怎得是在这节骨眼上,却是突然来此,由不得汶姨娘不谨慎了。 “你还是先去内屋吧,我先去看看!”无可奈何下,也是只得先去迎着,毕竟,这位慧姨娘比之自己也是早来了一年的,算起来倒是得屈称一声姐姐的。 怜衣见到汶姨娘脸色也是不大对,这几月间也是看到了汶姨娘的处境,虽是当得是王府的姨娘,吃穿用度却是比之其他的稍逊了一筹,眼见日子也并不是特别好过。 许是因为如此,所以她才会那么急切的想让怜衣来实施她的计划,毕竟,女子青春易逝,王爷近年来也是极少回府中的,若是能够培养个家中主母出来,这往后的日子自是好过万分。 怜衣轻点了点头,施施然转身进了里屋,却是未曾走进,只是在门口停着,对于这位慧姨娘,她倒是有着几分好奇的。 但说汶姨娘,整了整衣衫,急步走向了屋外,眉眼间尽量是装作那风轻云淡模样,却也是难掩一丝焦虑。 院中立着一位雍容女子,看其妆容,倒是甚显华丽,知其在这府中的地位,自是比之汶姨娘要高出一等。 “不知道姐姐今日怎么有空来妹妹这里,倒是让妹妹失礼,未曾远迎姐姐。”一番话倒是说得极为谦卑,低眉顺眼模样,没有丝毫的锐气。 “姐姐,这声姐姐我可是担当不起的,今日我来此,可是有着要事,妹妹还是但且让开吧!” 慧姨娘口中如此说着,身后却是在其丫鬟的带领下多了好几个家丁模样人物,似乎是有着什么事情发生一般,让汶姨娘颇是疑惑。 “不知道妹妹这里有何要物,竟是劳烦姐姐如此兴师动众,到让妹妹有些受宠若惊啊!”汶姨娘见到事情似乎是不简单,言语间也是多了些硬气,毕竟,若是慧姨娘无理取闹,自己也是无妨阻拦的。 “呵呵,妹妹都不清楚什么事情,就能如此说话了啊,看来平日里,我还是太善良了些,哎,欢儿,给我把她拉到一边去。” 慧姨娘今日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去汶姨娘的屋子里找找了,只是这般无理模样,着实是让汶姨娘有些气愤。 “谁敢动我,我也是王爷的侍妾,车慧,别以为你比我高多少,你也不过是王爷府的一个侍妾而已,离得主母还差得远呢?” 似乎是没料到汶姨娘会如此理直气壮的说话,倒是让慧姨娘一副震惊的样子,过了半晌才回过神来,暴怒说道: “沐汶,别这么硬气,你以为你还是当初的沐家大小姐吗,要不是王爷心善,你以为你还有命在吗,哈哈,哈哈哈!” 沐家,原来这位汶姨娘竟然是沐家的人,看来这应该是沐家唯一的血脉了吧,当初大夏皇都中的沐家别院,因为出了一位贵妃娘娘,所以一路水涨船高,渐渐趋于了皇都中的达官贵人行列,倒是颇有风头正盛的味道。 只是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的,在宫里那位沐贵妃,因为不明原因的毒物死亡过后,仅仅半月,沐家别院,便是被人血洗一空,在当时的皇都之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是连得没有出门的怜衣都是听说了,沐家满门上百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害,当时圣上震怒,派人追查了半年,都是毫无线索,才只能是悄然放弃。 沐家俨然是沐汶心中最痛之事,一时间,沐汶的心中百感交集,眼前似乎是又回到了那个月黑风高夜的场景。 看到自己的父母,亲人,还有那些日日伺候在身边的人,都是一个个在自己面前死去,那种感觉,似乎连心痛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是无力的看着。 所有人都在保护自己,都在让自己快跑,可是,自己怎么能够丢下他们,怎么能呢,直到最后一个人在自己面前死去,本来已经打算自杀的沐汶,却是看到了一个如救世主般出现的身影。 第十章 恶主纵娇徒 那一刻,夏荣霄的身影照亮了整个夜空,刀光剑影间,收割着闯入者的生命,沐汶看呆了,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前的危险。 当炙热的鲜血喷溅到脸上时,沐汶才是陡然清醒过来,却是见到自己身前的那个黑衣人胸口上插着一把剑,而剑的另一边是一张刀削般的面庞,冷峻异常,犹如寒冬。 从那一刻起,沐汶知道,自己这一辈子都是忘不了这个男子了,那张脸已经深深的融进了自己的心里,融进了自己的灵魂。 直到他离开,沐汶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她说,她要嫁给他;他只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将她带回了这座王府,就像是在这里多养了一个宠物而已。 就算是如此,沐汶也不在乎,只要能够待在这个男子的身边,自己就已经知足了,就算是他从来没有进过这后院,这个地方有着他的气息,也是让沐汶安心的。 “沐家之事暂且不提,今日我们只是说说,为何慧姨娘要来搜搜我这院子,不知道我沐汶到底是犯了什么错,值得慧姨娘这般侮辱!” 或许是车慧刚才的话,深深地触及了沐汶的心,此时的沐汶强忍了眼泪,目光直直的看着车慧,颇是锐利模样,本是贤淑的模样,多了些凌厉,与之平日里大相径庭。 倒是没被沐汶吓到,车慧连声冷笑一番,尖声开口道:“我那屋子里丢了个翡翠墨玉镯,那可是千金难买的东西,想来妹妹也曾是沐家之人,也是知道这东西的贵重的吧?” 翡翠墨玉镯,沐汶自然是知道,这个镯子当初自己尚为沐家大小姐时,都仅仅只是见过而已,但宫里的贵妃姨母倒是有着一对,像是圣上专门为其寻的,因为此事,还平白遭了不少人的恨呢? 如今这个慧姨娘的翡翠墨玉镯,沐汶倒是知道来历,似乎是当时车慧进入王府时,王爷赏的,不过,似乎是她看到了王爷此物,然后硬是去要过来的,最后是因为她碰过了,王爷才赏给她的,不,或者说是丢给她的,但是,毕竟王爷是将那镯子给了她,前几日还见她带着招摇过市,可今日却说是丢了,实在是惹人怀疑。 “慧姨娘在自己屋里丢了东西,干嘛到我这里来找,难不成还是我偷的吗?”沐汶此语倒是说得畅快,本来也就是身正不怕影子斜,说得心安理得。 车慧见到沐汶这般理直气壮的模样,低眉掩嘴笑了好一会儿,听得沐汶心中实在瘆的慌,就在其想要开口说话时,车慧却开口了: “我的好妹妹,若是没有半分证据,姐姐怎么敢来打扰妹妹呢,妹妹可是沐家的大小姐啊,来人啊,给我搜!” “住手!”一道轻呵声从沐汶身后传来,沐汶一听就知道不好,这声音不是怜衣还能有谁,罢了,此时也是无法了。 “你怎么出来了呢?”沐汶眼中颇是焦急,若是今日里怜衣有个三长两短,这诗友会将近,所有的一切都是泡汤了! 怜衣对着沐汶淡淡的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若是我不出来,姐姐还不知道要受多大的委屈。”末了又对着慧姨娘说道:“想必这位慧姐姐定然是来找我的吧,又何必劳师动众,若是伤了您身边的丫鬟,可是不美了!” “丫鬟?”沐汶有些奇怪,这个节骨眼上,怜衣提她的丫鬟做什么,可是,更让她奇怪的是,车慧身边那个丫鬟听到怜衣的话之后,忽是觉得她眼神闪烁,似乎是将右手又缩进去了一分。 此时的车慧似乎是有什么心中之事被怜衣说中了一般,神色颇是有些紧张起来,但口中却是不依不饶,扬声说道: “丫鬟,我的丫鬟有什么,伤了便是伤了,为着主子伤,是她们的福气!” “喔,原来慧姨娘竟是这般对待下人的,真是叫人寒心啊,那若是您的丫鬟犯了错,是不是得严惩不贷呢?” 对于怜衣此语,车慧虽是觉得有些不对,但是有找不出反驳得理由,尤其是在看到怜衣一副淡漠的样子,更是有些气急。 “那是自然,我的丫鬟,怎么可以犯错?” 此时的怜衣扑哧笑了起来,口中厉声喝道:“来人,把那个手脚不干净的丫头给我抓起来!” 汶姨娘这边的人听到,忙是上前准备动手,他们的任务不是问,而是听从主子的安排,在之前,他们便是得到汶姨娘的话,要把怜衣当成自己的主子一样对待。 “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人,竟然敢动我的人了,再说了,你是哪只眼睛看见我的丫头手脚不干净了!” 慧姨娘倒是被怜衣的大胆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是堪堪吼出来这句话,却是颇有些底气不足的味道,神色间也是有些闪烁。 “怎么,慧姨娘不相信吗,您刚刚不是还在说您的翡翠墨玉镯丢了吗,是不是要问问您的丫头,有没有看到呢?” 怜衣语气悠悠,似乎没有半分急切的味道,尽管此时已经是剑拔弩张,怜衣的话,却让汶姨娘这边的人有着些如沐春风的感觉。 汶姨娘这边的人都是一副看笑话的模样,这院子里的人,什么时候做过这么有底气的事情,这位怜衣姑娘可真是不简单啊! 区区几言,倒是让怜衣得到了不少人的心,可是另一边的慧姨娘,却是有些气急,突然,刚才那个被怜衣眼神盯着的丫鬟,扑通便是跪倒在了地上,不住的叩头,哭着说道: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是奴婢,是奴婢拿的……” “什么,是你,你,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去,给我领二十个板子,若是还活着就继续回来伺候着!”身旁丫鬟的突然发难,让车慧似乎是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 “等等,镯子呢?”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车慧转身将之叫住。 那个丫鬟此时莹莹泪水覆面,眼眸冷光闪动,心中已然是一片灰色,二十板子,若是顺利,自己这条腿也是废了吧! 可是看到慧姨娘的脸,丫鬟明白,自己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怪自己跟错了主子了,心中如此想罢,柔柔伸出右手,露出一只镯子,赫然便是翡翠墨玉镯。 伸手将镯子接过,车慧连看都没看那个丫鬟一眼,便是转身离去,本来汶姨娘还想说什么的,却是被怜衣拦住了,两人堪堪进了屋子。 “刚才你为何要拦着我呢,她们如此冤枉我们,怎么可以这么简单就放过她们?”汶姨娘言语间颇为气愤,刚才慧姨娘的话,着实是将她气坏了。 “姐姐稍安勿躁,依着姐姐看,今日这慧姨娘来此的目的是什么?”怜衣倒是冷静的很,言语间颇是思索的味道。 汶姨娘沉凝了片刻,轻声开口:“我怀疑,她是想来找你的,我怕是我们的事情已经走漏了风声!怜衣,我们该怎么办才好,若是,若是……” 怜衣摇了摇头,微笑着开口说道:“姐姐无需担心,诗友会离得今日不过是几日时间了,她们翻不起什么风浪的,只是姐姐这屋子里,怕是要清理下了?” “你的意思是,我这屋里有内奸?”汶姨娘神色有些凝重,毕竟,这屋子里都是自己亲近之人,若真是有了内奸,心中实在是不好受。 “如今我也只是猜测,毕竟我来此处,也并不是无人知晓,只是我的舞技,却是只有姐姐两个亲近丫头知道,所以,由不得我不怀疑了,看今日慧姨娘的架势,颇是有要将我置之死地的味道。” 怜衣的话让汶姨娘彻底沉默了,那两个丫头,从自己来到这个王府中,便是跟着自己,用起来倒也是顺手,不过其中一个倒是才刚调教出来的,另一个,似乎是从哪个屋子里调过来的,只是自己当时没有注意,只觉得有人伺候便好了。 如今想来,那个叫诺儿的丫头,似乎就是之前在慧姨娘那里伺候的,只是因为自己的到来,慧姨娘还特意将之指派过来,说是聊表姐妹情谊,如今看来,倒是早早的在自己身边安插了个眼线了。 “今日里,确实是凶险万分,要不是你及时出来,怕是得有一番争斗了,只是你是如何看出是那个丫鬟和车慧在演戏呢?” 对于汶姨娘的顾左右而言他,怜衣倒是没有在意,自己如今只是给她提个醒而已,毕竟,此种人是断然不敢再用了,对于她的询问,也就如实答了: “其实你们只是没有注意到而已,我在身后屋子却是看得清楚,那个丫鬟之前手上便是带着一个玉镯,只是离得较远,我着实是看不清楚,但隐约也是觉得,这个玉镯材质不一般,不像是个丫头可以带的起的,所以我才从里屋出来,就是为了看看清楚。 果不其然,出来后,我才发现,那个丫鬟手上的玉镯,根本就是慧姨娘那个所谓翡翠墨玉镯,至于玉镯丢了,只是她们主仆合起伙来骗人的而已。” 第十一章 王府疑云 “原来如此,只是没想到,她们竟是会用如此毒计,今日那个丫鬟的双腿估计是废了,二十板子若是打实了,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汶姨娘语气悠悠,听在怜衣耳中却是有着些为那个丫鬟开脱的味道,怜衣无言,如此性子,在这王府中呆着,也着实是难为她了。 “姐姐何需如此,这一切都是她们主仆修由自取而已,若是今日真的任由她们来搜了屋子,怕此时挨板子的,就是我们两俩了。” 汶姨娘也是皱着眉头,虽然她知道怜衣说的在理,可是,心里依旧是有些怜悯之意,毕竟那也是一场因为自己等人引起的纷争。 “姐姐,我知道你性子柔和,可是并不代表你可以随意被她们欺负的,看看慧姨娘,她为何可以在这府中呼风唤雨,因为她够嚣张,但也够眼色。 她可以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尽可能的去折磨你,但你没有办法反驳,就如今日,若是她和丫鬟一起进来搜屋子,再来一出镯子在你屋里找到,那么,是不是百口莫辩了!” “可是,慧姨娘来的时间本就是比我长,我,我拿什么和她争?”似乎也是被怜衣说的有些动容,但心中顾虑依旧是繁多。 “姐姐,若是我没有猜错,这府中后院,王爷也是不常来吧!”怜衣说着此话的时候,心中也是颇为悱恻,她怕,若是这后院中有哪个女子可以留住他,那自己怎么办呢? 许是没料到怜衣会问的这般直接了当,但汶姨娘也是没有顾忌,照实说了:“说实话,这王府后院倒是更像一个收容所。” 怜衣轻一挑眉,疑声说道:“噢,此话怎讲?” 汶姨娘凝神想了半晌,理了理思路开口道:“其实,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就感觉这里有些奇怪,好歹我也曾是沐家小姐,虽然我沐家比不得王府,但这后院之事,想来也是无大不同。 但是,我出来此处的时候,却是觉得,这后院中的女子似乎对于王爷都是很陌生的感觉,而且,似乎都有着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往。 旁的我倒是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那位比我后来的颜姑娘,尚且记得那日王爷带她回来的时候,她浑身是血,而且脸色像是中了剧毒的那种漆黑之色。 王爷将之一路抱了进来,我们都是只敢在一旁悄悄看着,不敢有丝毫异动,本以为看着她那可怕模样,是已经活不了的。 但不知道王爷从哪里寻来的名药,竟是生生将之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只是两年诗友会的惊鸿一瞥,却发现,本来的满头青丝,竟然已经变成银白之色了。 其实,不仅仅是颜姑娘,这里的每一位,包括慧姨娘,虽然名义上是王爷府的侍妾,其实,王爷从来没有碰过我们。” 汶姨娘的话,让怜衣的心有些沉寂,自己似乎还是有些不了解夏荣霄,这些所谓侍妾的女子来历皆是个谜,到底这背后还隐藏着什么。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只能等待夏荣霄的出现了,怜衣从来到这里快三个月,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期待夏荣霄的到来。 她想要知道一个答案,她想要弄清楚心中所有的疑惑,她不喜欢现在这个一切都让她看不透的夏荣霄,她喜欢的是那个在花魁之夜里与之把酒言欢的琪爷。 此时的怜衣下定决心,一定要走近夏荣霄的心,让他不用再背着一副假面过活,她想让夏荣霄每日都像是那晚一样欢喜。 怜衣自顾自的沉浸在内心的世界,倒是让一旁的汶姨娘有些忧愁,害怕怜衣是胆怯了,忙是开口说道: “怜衣姑娘,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你的身上,还望妹妹怜悯,帮姐姐这个忙!” 怜衣听到汶姨娘的话,笑了笑,开口道:“姐姐莫慌,怜衣不过是走了走神,姐姐放心,既然怜衣已经答应了的事情,断然是不会反悔的。” 汶姨娘本是还想说话,但看怜衣沉稳的神色,也就闭口不言了,见外面天色也是不早,便是吩咐丫鬟传膳去了。 用过午饭,汶姨娘每日习惯午睡,也就在丫鬟的服侍下,去了自己的屋子,怜衣闲来也是无事,也就回了屋子。 本是想要午睡休息下的,却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颇是觉得心头烦闷,不知道是因为今日汶姨娘的话,还是怎么的,总之有些不太舒畅。 终究还是睡不着,怜衣只能翻身坐起,轻身走至窗前,施然坐下,眸中清澈,眺望远方,脑海中尽是那日夏荣霄的影子。 每当想到他时,怜衣的嘴角都会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心中的欢愉一副隐藏不住的模样。 只是陡然间,本是与之把酒畅谈的夏荣霄,突然变成了那日来宣旨的冷峻模样,看向自己的脸,就像是不认识了一般,让怜衣的心不自觉的一疼。 后来觉得自己猜想一定正确的时候,更加是坚定了自己不要进宫的念头,就算是以一袭丫鬟之身,自己也是要来王府,只为与之相守。 本是以为困难重重,却是幸得多了一位如此志同道合的汶姨娘,让怜衣在这条路上,前进得快了不止一些,而且,还是快得那般正大光明。 ……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明日里,已然是开始那所谓的诗友会了,此时的怜衣已经是在房中准备了多时,只为了明日的一举绽放。 先前花魁大赛的一曲霓裳,俨然是成为了大夏皇都中的热门,虽是后来因为怜衣的无故失踪,但也是没能阻挡了那些恩客们的热情,霓裳苑的生意一如往常的好,甚至还是更加。 比之霓裳的婀娜多姿,性·感撩人,今日怜衣所选之舞蹈,施施然是以清雅为主,一来也是为了不被人认出来,而来也是觉得此情此景,若是挑那太过艳丽的舞蹈,怕是有损诗友会的意境。 于是,经过和汶姨娘两人合计,倒是觉得那曲《玄月》颇为适合,舞蹈优雅宁致,带起的意境也是犹如玄月升空般的安然,实在是符合情景。 诗友会的场地就社落在王府之中,与之后院倒是隔了不止一段的路程,毕竟,这后院是府中女子所住之地,也是由得避嫌的。 昨日晚间,怜衣便是听说王爷已经回了府中,虽是心中极为激动,但也明白此时却不是冲动的时候,她要名真言顺的成为他的妻子,成为他守护一生的人。 …… “爷,今天是诗友会的第一天,您得去露个面!”王府的管家此时正在王府书房之中,内里一个男子正背对其站着。 身形俊逸,面容朗俏,一袭墨黑衣衫,倒是衬得其多了几分神秘感,黝黑发丝施然扎起,一个镂空宝石玉环将之束着,倒是平添几分贵气。 房中之人,正是夏荣霄,若是怜衣在这里,定然会觉得,这个夏荣霄似乎跟那晚与之自己相谈之人差距甚大。 尽管是同一张脸,同样的面容,可是,一个是神朗飘逸,一个却是冷峻异常,也是两人实在无再相守的机会,否则,怜衣定然会认出来,那晚之人决计不是这位王爷的。 也是可惜了当初怜衣先入为主的心思,本来大家对于这位王爷就是一知半解,谁能料到,王爷竟是与之当今圣上一模一样呢? 两张相同的面容,让本是宿命的一场缘分,似乎彻底的分道扬镳了,也不知道是上天闪神打了个盹,还是故意要这般折磨。 “嗯,让他们准备开始吧,我这就过去!”夏荣霄的声音颇是冷淡,闻之忽有一种尤置冰窖的感觉。 “是。”管家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家王爷的性子,也是不多言,拱手施礼便是出去了。 “咦,等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夏荣霄叫住了管家,倒是让管家骇了一跳,忙是开口说道:“爷还有什么吩咐吗?” “今日的舞蹈听说是后院安排的?”夏荣霄的语气依旧是没有变化,平淡模样,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管家也是摸不准夏荣霄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是如实说了:“是,是汶姨娘安排的,听说是一个新晋的丫头,颇是伶俐,老奴也是看过,着实有些功底,所以才同意了!” 看着夏荣霄皱眉的模样,管家也是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让怜衣来领舞也是他同意的,若是怪罪下来,必然是脱不了关系。 “好,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听到夏荣霄这句话,管家如是大赦,忙是施礼告退,生怕是自家王爷又改了主意。 就在管家离开不久,夏荣霄背后隐隐现出一个身影,周身黑衣,与之周围的陈设颇为格格不入,但又似乎是相得益彰,实在矛盾。 “她没问题吧!”是夏荣霄依旧冷峻的声音,询问的对象似乎正是身后刚刚出现的那个漆黑影子。 “暂时没有,只是她,似乎误会你是他了!”影子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感觉,寒意森森,但与之夏荣霄的冰冷却并不是一路。 夏荣霄笑了笑,但那笑容却是为融进眼中,只是微微勾起嘴角,配之其的俊美面容,颇是一副邪异模样。 第十二章 公子刘堂抱春归 “无妨,日后她也是会知道的,反正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她恨我而已,这样,她才会同意我们的计划,等到日后,若是她想要反悔了,这份情,依旧是禁锢她的筹码。” 夏荣霄说完,轻瞟了一眼影子,见其似乎是若有所思模样,淡淡摇了摇头,开口说道:“好了,你先回去吧,告诉他们,计划不会出问题的。” “是。”影子话语干练,未曾犹豫,闪身便是消失在了房中,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夏荣霄看着影子消失的方向,微微笑了笑,口中呢喃道:“夏荣琪,你幸运不了多久了,我会让你知道,那个位子,到底是谁的?” 正在夏荣霄出神间,外面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似乎是一切准备好了,只等夏荣霄便是可以开始了,夏荣霄闻之,开门看见了管家,挥手便是示意其前方带路,施施然离去。 此时的诗友会已然是一副热闹模样,今日的盛会虽然不是科举那样由大夏王朝组织得正式,但也是极尽文人盛宴了。 若是能够在此拔得头筹,定然是无比盛大的荣耀,所以今日来此之人,大多是为了博一份名利而来,只有极少数可能只是凑凑热闹,玩耍而已。 因为场地是在王府之内举行,所以寻常百姓倒是进不来的,倒是让盛会多了一分宁静雅致的书气,挥洒场中久久不散。 “王爷驾到!”远远传来一声遥喝,众人闻之都是急急跪下行礼,低眉俯首,莫不敢随意张望。 夏荣霄神色依旧淡然,此景若不是有碍日后计划,他是不会来此无谓之地的,如今也就更加是不会理这些所谓文人,只是轻挥右手,示意其起来,便是由着管家带领到了主位。 对于夏荣霄的如此行径,大家都是未曾有什么异样,虽是觉得其有些冷漠异常,但是能够不同于科举考试来举办这样的诗友会,已经足以将他的冷漠盖过了,众人心中剩下的都是感激之情。 夏荣霄即是已经来到,那么诗友会也就可以开始了,管家得到了夏荣霄的示意,站在其身旁,扬声开口道: “各位友人还请就坐,诗友会现在开始,首先我们还是根据往年的开场顺序,请大家按照派位依次坐好,请大家注意了!” 管家话音刚落,下面就有些细小声音传来: “你们不知道吧,这次表演的姑娘是王府中的人呢?” 说话的是一个身着华衣的公子,看其模样颇是有些恼人,纤瘦的身材都撑不起衣服,实在枉费了那身好料子,头上戴着一顶秀才帽,却是半点没有读书人的样子。 倒是身旁那几人,或多或少还像是个读书人,只是此时却都是兴致勃勃的围着那个华衣公子,叽叽喳喳好不乐乎! “我说刘公子,你可别唬我们,这王府众人,还能出来给我们看的。” “就是,就是,这般抛头露脸岂是这府中娘子做得出来的。” …… 听见周边几人的话,那位刘公子倒是手中折扇一摇,歪脖子一扭,挑眉说道:“你们不信就算了,再说了,王府中人,就一定是那位爷的女人吗,也不一定的。” “就算是在不一定,那也是王府中的人,总之你刘公子是攀不上的,哈哈!” 众人闻之此言,都是畅言笑了,那位刘公子听到实在气愤不过,拍桌便是说道:“你们等着瞧,谁说我攀不上的,我的身份,是她攀不上才对。” 此番拍桌倒是不打紧,却是让夏荣霄的目光投了过来,神色有些冰冷,但嘴角却是勾起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刚才的话,他倒是听得一清二楚的,既然这里有人如此帮忙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倒是简单的很了。 一旁的管家见到夏荣霄的神色瞟向了刘公子那里,生怕是今日惹出祸端,这位刘公子也不是个简单人物,毕竟身份背景不一般,实在是不宜得罪的。 只是见到自家王爷似乎只是看了一眼,便是将神色投向了别处,管家甚觉今日王爷有些转性,心中却也是欣喜一把,忙是差人去和那边说与一说,让其安分一点,谁知道下次王爷会不会这样的好心放过呢! 再说那位刘公子,虽是刚才心中甚是激愤,所以才做出那般冲动之举,惊觉此处地方不同,猛然醒悟,一阵寒意。 虽是自己是护国公门下,但这里可是王爷府,而且这位王爷的背景,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与之当今圣上可是关系匪浅。 就在刘公子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一个小厮模样人物来往这边,见到其,拱手见了一礼,悄声说道:“还请公子见谅,今日此处不宜如此喧哗!” 一番话倒也是说得不卑不亢,听在刘公子耳中,却是犹如大赦,心中暗想今日是陡然逃过一劫的。 “刘公子,我家王爷请公子移步后堂一叙!”那个传话的小厮刚走一步,另一个又是过来了,只是说的话却是有些让刘公子受宠若惊。 刘堂一听,急忙是站起身来,对着小厮说道:“还请前方带路。” 心中却是暗自悱恻,不知道这位王爷找自己到底是有何事,虽然自己身份不同,王爷不会为难自己,但也难免会担忧。 跟着小厮行进稍许,远远便是看见一道肃寒身影独立林间,小厮未曾走近,还离得稍远便是住了脚,只是示意刘堂自行上前。 已然行至此处也是无法了,只能是壮着胆子往前行去,至其身后,拱手躬身道:“刘堂参见王爷!” 刘堂身为护国公门下,但未曾有世袭官位,原道只是草民一枚,但又觉得此时称草民有些不慎合适,言语间便是直接称了自己的名字,倒也是无妨。 “嗯,平身吧,此处无人,不必如此拘谨!”刘堂闻之,心中一副震惊模样,都道是这王爷夏荣霄,惜字如金,如今说这般话,到甚是觉得稀奇,但也是不敢造次,开口回道: “谨遵王爷教诲,不知王爷此时找我来,有何事呢?” 夏荣霄淡淡笑了笑,开口道:“刚才我似乎是听到你说过那位今日跳舞的姑娘!” 刘堂闻言,心中一凛,一时间百种念头转瞬而过,难道那位姑娘是王爷的人,糟了,自己竟然还大言不惭的说出那番话,忙是屈膝一跪,急声说道: “王爷饶命啊,我实在是不知道那位姑娘是王爷的人,要是知道,定然是不敢如此的,求王爷饶命!” “谁跟你说她是我的人了,不过,她确实是我府中的一个丫鬟。”夏荣霄依旧言语淡淡,听在刘堂耳中,却是不知道是何情绪。 无奈之下,也只能壮着胆子说道:“那王爷,为何,为何……” “为何找你来是吧?”刘堂话未说完,夏荣霄便是接口说出此语,如此倒是让刘堂没有料到,但也是慌忙点头,言之: “确实如此,还请王爷明示!” “你对于那位姑娘甚是喜欢吧!”夏荣霄容色依旧是淡然,声音似乎是有些飘渺不真实。 刘堂听到此语,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怎么答得好,实在是不知道这王爷心中在想着什么,但也甚是觉得,只能说实话,于是开口道: “那位姑娘其实我也是刚才来时惊鸿一瞥,但已然是惊为天人,所以特意去打听了一番的,由此才会有刚才那一幕,实在是让王爷见笑。” “无妨,既然你喜欢那位姑娘,我把她赐给你可好!” 似乎是没听清夏荣霄的话,又或是已经被这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刘堂神色怔怔的看着夏荣霄,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怎么,你不愿意吗?”夏荣霄此时的这句话俨然没有玩味,反而是有着一种莫名的冷意,让刘堂不禁打了个冷颤。 “愿意,愿意,这实在是我的荣幸!”听到夏荣霄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刘堂赶忙是回声道,生怕是他因为自己的犹豫怪罪自己。 只是此时的他都尚且还在那个巨大的惊喜里面一直出不来,心中不断在想,这个王爷到底是什么意思,若单单是为了自己,倒是有些不值得。 突然,刘堂想到了一点,自己不值得夏荣霄这般,可是护国公的名号却是值得的,看来,这位王爷应该是想要卖给护国公一个好处,如此倒是想得通了。 夏荣霄倒是未曾理会眼前这个神色不断纠结变化的刘堂,也是不想理会,毕竟,就连护国公他都是懒得理的,何况这位。 就在刘堂想通的刹那,突然想起来,忙是对着夏荣霄俯首一拜,口中说道:“王爷有容人之量,若是日后需要用到我刘堂之处,刘堂定然不会推辞,若是我无法的,定然会前去请求护国公的。” 虽是知道刘堂心中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夏荣霄也是不拆穿,毕竟,自己的计划不足以为外人道也! 不过,若是这样传扬了自己的名声,说是自己为了攀附护国公,送出府中之人的话,王府也是会出大乱子的,如此一想,也就开口说道: “其实此事倒是与之护国公没什么干系的,只是这位姑娘是我府中后院的一位远房表亲,我也是指望着给她找一门好亲事的,刚巧是刘公子如此喜欢她,那我夏荣霄为何不成人之美呢?” 第十三章 一舞赐婚神魂断 刘堂被夏荣霄的一番话,说得愣愣的,脸上一副傻笑的模样,看的夏荣霄颇是有些不满,冷哼了一声,瞬时将刘堂惊醒,急忙是开口说道: “刘堂多谢王爷,王爷放心,我刘堂一定好好对那位姑娘的,只是不知道,不知道何时可以迎娶呢?” 虽是觉得此事的夏荣霄脸色难看,刘堂还是壮着胆子问了出来,夏荣霄冷眼一瞥,淡淡说道:“这位姑娘可是不能悄悄嫁了,今日的诗友会,你在其舞蹈完毕之后,向我提亲即可,后面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 “好好好,刘堂多谢王爷,那我就先告退了!”刘堂连说三个好字,可见心中激动着实不一般。 “嗯。”夏荣霄轻微点头,示意知道,挥手也就让刘堂出去了,自己也是从另一边重新回到了诗友会的主宾席。 “王爷,是不是可以开始了!”见到夏荣霄回来,管家忙是开口问道,毕竟,刚才王爷走时可是交代过要等他回来才开始的。 “开始吧!”夏荣霄轻展衣衫,端坐在了椅子上,冷唇微动,淡淡说道。 “是,王爷。”管家听到,拱手一点头,转身便是站上了高台。 “众位,今日里,我们今年表演的曲目是一曲《玄月》表演者洛怜衣,大家掌声欢迎!” 台下掌声雷动,只是大多数人脸上都是带着一丝疑惑的神色,洛怜衣,当初的大夏王朝第一花魁可就是叫做洛怜衣的,此时来了个同名同姓的,自然是多了分好奇。 台下旁人想得到,怜衣自然是想得到的,所以今日里,才会有那与之霓裳全然不同的一套装束,并且附以轻纱遮面,别有一番韵味。 恍然间,台上多了一名女子,白纱遮挡看不清面容,身姿婀娜,纤瘦俏丽,纯白色抹胸宫装,外套水服长袖漫舞,衬底纯白细纱,轻舞灵动; 怜衣的出场就已经是震惊了众人,纯净的白色,衬出的一个如玄月般清冷却夺目的仙子,一舞一动,脚步轻盈,腕间铃铛带起清脆的声响,伴起配乐,相得益彰。 轻纱遮面,眉眼却是依旧灵动可人,一颦一笑,所有的情感都是融进了眼睛里,扑闪的光彩夺目耀人。 怜衣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一个人,可是那个人,至始至终都是没有看过她一眼,那般的冷漠,让怜衣的心猛然间一疼,配起舞姿的清冷,更加是入景容情。 一曲将罢,怜衣终究是放弃,此刻的她已经是没有了半分气力,为何,为何他就像是不认识自己了一般,那样的陌生,那样的漠然,怜衣不知道,怜衣永远也是想不到,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又怎会有同样的情绪呢? 看到怜衣独坐在舞台中间,众人倒是没有其他想法,都是已经被刚才怜衣的一曲舞蹈震得有些懵了,尚且以为这还是后续的舞蹈设计而已,但却是丝毫不影响众人掌声的热情。 怜衣呆呆的看着台下众人的欢呼神色,再想起夏荣霄看自己时的冷漠神色,不自觉泪水朦胧了眼眶,自顾自的呆坐在台上。 “王爷,还请王爷为我赐婚,我刘堂想要娶这位怜衣姑娘。” 刘堂的话轰然间是在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特别是刚才那几位在诗友会开始之前说过话的几个人,更加是心中惊诧,都是没想到刘堂竟然是有这样的胆子,敢和王爷抢女人。 此时的刘堂倒是不知道旁人是什么想法,反正他心里倒是美得很,自己是既赚了面子又赚了美人,何乐而不为呢? 所以刚才怜衣刚刚舞完,刘堂就是迫不及待的向着夏荣霄开了口,生怕是待会时候过了,怕他反悔的味道。 夏荣霄倒是依旧淡淡的神色,眼神冷冷瞟了一眼四周,看到众人的目光都是集中到了自己身上,不由得勾起嘴角,淡然一笑,说道: “自古以来,才子配佳人,今日里,既然有着刘公子这位才子如此说了,定然是要有着佳人与之相配的。” 夏荣霄此番话语,引起的轰动可是比之刚才刘堂那般大得多了,最震惊的却是一个人,刚才呆坐在台上的怜衣。 此时的怜衣一脸吃惊的模样,直直看着夏荣霄,似乎是想要看穿他的心,似乎是想要看看是不是那张面皮,已经是换了一个人。 她的心好疼,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如此轻易的将自己送给另一个人,还是在如此的场景之下,就像是一个玩物。 不对,是连玩物都不如,那位高高在在上的王爷连看不都不看自己一眼,又怎么会当自己是他的玩物呢,自己不过是一个可以被随意赏赐的物品而已。 怜衣笑了,看着夏荣霄冷漠的神色,她笑了,笑得好开心好开心,可眸中却是不自觉的笑出了泪水。 似乎是全然没有注意到怜衣神色间的变化,夏荣霄竟是轻瞟了一眼怜衣说道:“既然怜衣姑娘如此满意这场亲事,那么本王倒是做了这个媒人了,传令下去,三日后,王府义妹洛怜衣与之护国公府刘堂结为连理。” “多谢王爷,多谢王爷,那王爷可否允许在下此时回去准备准备了,毕竟也是不能委屈了怜衣姑娘的。”刘堂一副得了便宜卖乖的神色,看在众人眼中颇是有些得意忘形。 “去吧,去吧!”夏荣霄倒是极为大度的模样,挥手便是让他去了,又转头对着管家说了一句:“去把怜衣带下去,好好看着。” 管家闻言,虽是不明白自家王爷的意思,但也是知道,不该问的不问,只是叫了两个小厮把已经失魂的怜衣带了下去。 一场本是让众人以为是闹剧的情节,却是在陡然间峰回路转,护国公府刘堂,将在三日后迎娶霄王爷的义妹洛怜衣。 刘堂众人都是了解的,有着护国公府在背后撑着,而这位怜衣,众人都是听说,本来是个王府丫头的,可今日,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而且还多了个王府义妹的身份。 怜衣一脸震惊和满脸泪痕,看在众人眼中,都是觉得她应该是喜极而泣的,定然是被这巨大的惊喜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是那般失神模样。 若是说此时有着其余情绪的,怕是只有一人了,那就是本意让怜衣夺得王爷之心的汶姨娘,本来一场好好的舞蹈,本来一场好好的计划,却是生生被那位护国公府刘堂打断,一时不禁是气愤,忙是去找怜衣。 还未至怜衣屋门,汶姨娘便是看到自己的两个粗使丫鬟都是站在门外,心中疑惑,上前问道:“你们怎么在门外站着,怜衣姑娘呢?” 那两个丫鬟本来就刚刚被怜衣赶出了房间,此时正在气头上,听到有人问话,也不见礼,不知道是自己的主子,只当是旁人了。 “你们干嘛呢,问你们话呢?”汶姨娘也是被这两个丫头弄出了真火,声调稍显高昂,骇了那两个丫头一跳,这才转身看见是自家主子,忙是躬身说道: “主子恕罪,不知道是主子回来了!” 看着两个小丫头战战兢兢的模样,汶姨娘也是不便开口,知道此时不是责备她们的时候,平舒口气,悠悠说道: “你们怎么站在外面,没进去伺候怜衣姑娘吗?” 一个稍大些的丫头听见问话,这才开口回道:“不是我们不愿意进去伺候着,我们是被姑娘赶出来的。” “对呀,对呀,姑娘刚才可凶了,奴婢从来没见过姑娘那样呢?”另一个丫头也是接着开口道,如此一听,这怜衣倒是让汶姨娘有些摸不准了,一时间有些沉默。 过了半晌才开口道:“她进去时有说什么吗?” “额,好像没有,姑娘刚才是两个小哥送回来的,但是只是让小哥送到了院子门口,然后姑娘就自己进来了,我们正要跟进去,却是被姑娘喝住,说是不要靠近她,那模样,真心吓人!”那个稍小一些的丫头此时一副后怕的模样。 “罢了,我还是去看看!”听到两个丫头说的话,汶姨娘也是觉得心中不安,害怕怜衣出什么事情,毕竟,若不是自己,怜衣也不会如此抛头露面的。 自己虽然觉得怜衣嫁去护国公府,让自己的计划已然搁浅,但此时也是觉得,若是怜衣能够如此,又何尝不是一个好归宿呢,只是,此时怜衣的态度,让汶姨娘心中不禁是悱恻万分,实在是猜不到她的心思。 “怜衣,怜衣,你怎么样了?怜衣,我是沐汶,你开开门好吗?”汶姨娘走到了门前,轻声的敲起门来。 敲了半晌,汶姨娘似乎是听见内里屋中传来了一些声响,忙是住了手,静声等待,忽觉里面似乎是传出一道声音: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你们先走吧!” 声音听在汶姨娘耳中,就像是从九幽传来,冷冷冰寒,不带一丝生气,青天白日里,都是让人彻骨的冰寒,站在屋外,生生的打了个冷颤。 第十四章 你恨他吗?恨 “你真的没事吗?”汶姨娘颇是不放心,又问了一句,只是这次里面的人却是再没有开口,似乎刚才那句话,已然是用尽了全身的气力。 见到问话无果,汶姨娘也是无奈,或许此时的怜衣只是需要静一静而已,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会有如此的反应,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情啊! 悠悠听到屋外的脚步声走远,内里的怜衣抬起了头,此时的她正坐在房中的空地上,双臂环膝,蜷缩在一团。 头上青丝披散而下,未曾束发,清风拂进,似妖魔张牙舞爪,一张小脸巴掌般精致,此时却是一副冰冷神色,清泪垂目,犹不自觉。 脸上泪水的冰冷,渐渐沉入怜衣的心,连带着全身似乎都已经是跌进了冰窖,一寸一寸的冷去,最后失了温度。 临睡去前,恍惚觉得身旁似乎是出现了一个影子,他问: “你恨他吗?” “恨,我恨,恨他为什么不要我?” “你怨他吗?” “怨,我怨,怨他为什么抛弃我?” “那你想要报复吗?” “报复,想。” “那你跟我走吧!” …… 今日已然是第二日了,此时的汶姨娘正在怜衣的房门前方,不住的跺脚徘徊,不知道该怎么办,怜衣从昨日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连送来的饭也是原封不动的摆在门口。 今日她来看到,心中由是担心,害怕出事,毕竟明日里怜衣可就要嫁入护国公府了,若是出了什么差池,那怎么办,所以忙是差人去叫管家,想要将门撬开。 “汶姨娘,这是怎么回事?”管家刚到,便是看见汶姨娘的着急模样,再看紧闭的房门,不禁开口问道。 “管家,您可算来了,快让人把门撬开,怜衣姑娘已经在里面呆了一天一夜了,这样下去,怎么得了?”汶姨娘看到管家的到来,忙是开口说道。 管家一听,甚觉此事严重,昨日里,便是看到那位怜衣姑娘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对劲,全然不像是要嫁入护国公府的欣喜神色,反而是有种莫名的哀怨,只是碍于昨日王爷在旁,也是未曾开口。 今日听说怜衣已经是自己把自己关在了房中,才觉得此事似乎是自己忽略了什么,如今只盼望是一切都还来得及。 挥手间,跟着管家前来的两个小厮上前便是带着工具撬门,只是似乎没费多大气力,门便是开了,但让众人奇怪的是,内里,一个人都没有。 惊见屋内场景的汶姨娘和管家都是面面相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管家只觉得后背一阵凉意,忙是对着一旁的汶姨娘说道:“我马上去告诉王爷,你先在此守着。” 汶姨娘定住心中惊诧,看着管家走远的身影,不禁是皱起眉来,这,昨日里,自己确实是听到内里有着说话声的,而且晚间也是一直有人守着,这平白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会不见了呢? 就在汶姨娘心中悱恻万千的时候,另一边的管家倒是觉得自己似乎是一副多管闲事了的样子,急急来到王爷的书房,还没等说话,王爷便是说了一句: “另找人替了即可,我王府又不是缺这一两个人!” “这……”管家一时有些语塞,自己都还未说是什么事情呢,王爷就如此说话,难道是早就已经知道了吗,不对呀,汶姨娘第一时间就跟我说的呀,这王爷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呢? “快去吧,另外安排人嫁去护国公府即可,有任何事情我担着。”似乎是觉得管家应该没听清楚,夏荣霄奇迹般的竟然又说了一遍,骇得管家忙是开口: “是,奴才这就去办。” 对于心中的疑惑,管家终究还是只敢在心中想想,不敢问出来的,但既然王爷都是已经发话了,此事也就算是解决了,只是这安排谁去这个好差事呢? 一路上管家都是在想,这安排谁去都是得罪人的差事,算了,到时候看到谁就指谁吧,哎,这烂摊子最后总是我来处理。 “管家,管家,情况如何,王爷怎么说?”管家刚刚走到汶姨娘的院子门口,汶姨娘便是带着两个丫头迎了上来,急口问道。 管家尚且还未开口,眼神却是突然亮了一下,此时汶姨娘身后正站着昨日屋门口的那两个丫头,大的那个尚且不说,姿色倒是平常, 但另外一个小些的丫头,虽是年龄尚小,眉眼还未长开,但晃眼间,的确是个美人胚子,如此倒是让管家动了心思。 “这个是什么时候来的?”管家指了指那个小丫头问着汶姨娘。 汶姨娘虽是奇怪,这紧要关头管家怎么关心起个丫头来了,但也是未曾踌躇,开口说了:“时候不长,尚来一月而已,也是个苦命的丫头!” “模样倒是标致,叫什么名字啊?” “奴婢小葵,管家大人好!”小葵听见管家问自己话,忙是见了一礼,开口答道。 “嗯,嘴巴倒是甜得很,以后你就叫洛怜衣了,明日里,嫁入护国公府。” 管家这句话倒是将众人都是震了个跟头,小葵一脸震惊的望着管家,一时说不出话来,还是汶姨娘先行醒来,急急说道: “那,那怜衣呢,怜衣怎么办?” “怜衣姑娘已经走了,既然王府留不住她,自然有留住她的地方。”管家一番话都是说得有些高深莫测,听在汶姨娘耳中却是觉得眼前一黑。 “这,管家……” “姨娘不必说了,这是王爷的意思。”听到汶姨娘似乎是还想说什么,管家直直便是回了一句,此时已经是最好的解决方法了,他可不想再节外生枝。 “对了,你们可要把她照顾好了,若是明日里出了差池,你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管家临走时,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了,指了指小葵对着另外两人说道。 此时的小葵才是堪堪醒了过来,眸中竟是突兀的留下两行清泪,似乎是这个惊喜来得太过突然了些,实在是让人猝不及防。 转头看了看另一个丫头,此时正一脸羡慕的看着自己,似乎是在想,为何得到这个机会的不是自己呢,只是一脸谄媚,是在可悲。 汶姨娘此时似乎也是一副认命了的神色,看了看小葵,柔声开口道:“既然管家给了你这个机会,那你就好好珍惜吧,今后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年龄还小,这护国公府的日子,着实是不适合你的,只是此时也是无法,今后,你就叫怜衣吧,这个你收着,也算是我对怜衣的一点心意了。” 汶姨娘口中如此说着,伸手将腕上的一只玉镯取了下来,套在了小葵的手上,小葵正推辞着,却是听见汶姨娘说是对怜衣的一番心意,也就生生受了。 一直到此时,一场怜衣凭空消失的闹剧才算是告一段落,王府离了怜衣,还是照样造出了一个怜衣,原来,任何人都可以叫做怜衣。 至于第二日里,刘堂前来娶亲,虽是当晚洞房发现新娘似乎是换了人,但也是碍于王府,不敢发作,另一说也是觉得新娘也是玲珑可爱,也就罢了,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 王府密室之中,此时一片蒸汽升腾,悠悠花香似乎是从里间传来,逐渐走进,内里有着一个巨大的花池,里面一个高台,上方平躺着一个俏丽女子。 纯白衣衫轻附肌肤,被水蒸汽浸湿,显出一副玲珑有致的身材,只是女子双眼紧闭,唇色苍白,容貌就像是水吸收得太多,皱起了一般。 “你真的决定了吗?”此时一道影子悄然飘至女子的身旁,冷声问道。 让人奇怪的是,本来看似是没有生机的女子,此时的双眸却是缓缓睁开,苍白嘴唇微微启口:“我没有后悔的机会。” “好,明日可以开始了。” 听到影子的话,平台上的女子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莫名的哀伤从唇间蔓延,连带着空气中都是有些悲凉的味道。 “夏荣霄,若是有来生,我情愿我们没有那一晚的相遇,也就不会有如今的痴缠……” 原来,平台之上的女子就是怜衣,那晚她便是被影子带到了这个花池,准备好影子给她的一场新生。 她将要用一个新的身份出现在世人的面前,成为一个新的洛怜衣,只是,原本的那张脸却是不能用了,所以,她需要在这里换一张脸。 依旧的魅惑众生,依旧的美醉迷人,不是依旧的只有那颗已经伤痕累累的心,此时只能被仇恨充满,被欲·望牵导。 一场新生,换来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生,怜衣从来没有想过,夏荣霄是不是跟那晚的琪爷不是同一个人,从来没有,从来没有如此想过。 黑暗一直笼罩着怜衣,无声的孤寂漫无边际,脸上的绷带已经缠了许久,每日都在那黑暗中度过,已然是不知时日。 “起来吧,今日到时间了!”是影子的声音。 怜衣听到声音,缓缓从花池中坐起,自从缠上绷带,每日里,必须到这花池之中静坐半日,吸收花池中的精华,附之以面,重为新生。 第十五章 我是怜衣洛怜衣 “还需多少时日?”坐起身的怜衣轻轻问道。 “怎么,着急了?”影子的声音莫名多了些情绪,但其中的森寒冷意却是更加,让怜衣不禁是打了个冷颤,展声说道: “不是,只是呆的久了,未免有些想念外面的世界。” “快了,还有三日,就结束了,到那时,你将成为一个新的洛怜衣,当然,更是一个听话的洛怜衣。” 影子的身影伴着声音渐渐远去,留在怜衣心中的却是莫名的感伤,有时候,真相就是那么的抨击人心,也是那么的残忍。 在这漫无边际的黑暗中,已然是待过了几月时日,从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起,怜衣在这里所待过的每一分钟,都是变成了煎熬。 夏荣霄,夏荣琪,谁能知道,这当今圣上竟然和霄王爷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世人都只是知道霄王爷身份尊贵,颇受宫中眷顾,谁能曾想,竟是这般的渊源。 毕竟也是不怪世人不知,霄王爷从来出行都是马车出行,很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再说那次霓裳苑之行,怜衣想来,定然也是他们计策的一部分了。 至于圣上的面目,普通百姓又怎么会得见呢,就算是达官贵人知道,也是断然不会说出去的,毕竟,背后议论此番,可是大罪。 由此一来,这霄王爷与之圣上的如此关系,施施然的便是被隐藏了下来,成为了大夏皇都不能说的秘密。 当那日影子说出这些秘闻的时候,怜衣只觉得自己脑海中轰然的炸开了,夏荣霄,夏荣琪,琪爷,呵呵,原来,那晚的人竟然是当今圣上。 此时一想,当初似乎变成了自己生生的把夏荣琪推走,只是因为夏荣霄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面庞,让怜衣失了心魂。 此时才知道,原来夏荣琪竟然做了那么多事情,只是为了想让自己成为他的女人,可是自己呢,却因为心中的那道执念,固执的选择了另一条路,另一条远离他的路。 为什么圣上远在宫中,都会知道这大夏皇都霓裳苑中有个花魁,为什么那么多达官贵人的女子不要,偏偏要远来此处宣这么个洛怜衣。 一切的不合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是跟当初怜衣心中所想的不是一样,远来不是夏荣霄的无情,而是自己一开始就认错了人。 当怜衣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心中无比迫切的想要出去,想要去找夏荣琪,无论用什么方法,她都愿意去试一试,只要让她见夏荣琪一面,告诉他,当初的一切,那就够了。 出乎怜衣的意料,影子很是大度,甚至还说:“只要你愿意,我有办法让你进宫。” 怜衣就像是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眼神迫切的望着影子,颤声开口道:“什么办法,只要让我进宫,什么我都肯做,只要能够让我见他一面就好。” “不用那么麻烦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好?”影子的声音罕见的带起了丝丝柔意,像是一根丝线,牵引着怜衣的心。 “我答应。”果然,怜衣没有丝毫的迟疑。 “真的?”影子的声音多了些欣喜,有着一种像是游戏开始的味道。 “真的,无论什么要求,我都答应,只要让我见他一面。”怜衣的声音透着坚定,她已经错了一次了,不能再错第二次了。 “好,我很欣赏你。”影子的声音大了几分,言语间也是赞扬之意,怜衣却是神色淡淡,看了影子一眼,轻声说道: “说吧,有什么要求?” 影子口中轻笑出声,言语飘然而至:“你的任务就是听我的话即可,其余的,你不用知道,放心,我会送你一场造化,送你一个新的身份。” 对于影子的话,怜衣只能是将信将疑,一切的未知,都是在脑海中盘旋,像是一个个小魔鬼,盘旋不肯离去。 …… “好了,起来吧,你可以照照镜子!”说话的是影子,手中拿着一把铜镜,正递给花池之中的怜衣。 轻巧的接过铜镜,镜中映出的那张面容,让怜衣多了些陌生感,依旧是那张面庞,但眉眼间的位置,鼻头嘴角的方向,全然已经是变了模样。 若说以往怜衣的那张脸是清丽迷人,那么这张脸,只有更甚之理,婀娜动人,媚眼如丝,一颦一笑间,勾起的是众人的魂魄,全然颠倒众生。 “这,为何要这般?”怜衣看着镜中的自己,疑惑的问道,自己这样,琪爷还认得出吗,是否会见自己呢? “你放心,我说了送你一场造化,便是一场造化的,总之,你一定会见到夏荣琪的,其余的你便是不用担心了。” 影子此时未曾有多解释的心思,只是淡淡回了怜衣一句,便是走了,临走时,悠扬传来一句:“明日起,会有人来此教你宫中礼仪。” “宫中礼仪?”怜衣虽是奇怪,但影子已经走远,也是断然不会回答她了的,如今也是只能明日再说了。 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怜衣多了一丝怅然,似乎那张脸是对于过去的一个告别,以前的那个洛怜衣已经死了,现在这个,是新的洛怜衣。 伴着疑惑,怜衣沉沉的睡去,如今在想也是无用,总之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还不如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时间如此想着,倒是谁的颇为安稳。 “她已经答应了吗?” “由不得她不答应,身份准备好了吗?” “好了,洛怜衣,名字不用换,这是身份宗谱,让她记熟了。” “知道了,明日就开始教她宫中礼仪,距离下一场大选,我们的时间还有。” 王府之中一处静园,内里一个白衣女子独坐院中,身姿婀娜,容貌多彩,一束青丝悠挽,一缕青丝微垂,别是一番美感。 “姑娘,王爷来了!”白衣女子未转身子,都是知道这说话之人是谁。 “管家大人,请王爷进来吧!”女子微启朱唇,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衫。 这两年里,夏荣霄都是未曾踏足这个园子,他知道,眼前这个女子,恨透了自己,都是因为自己,女子才会成为这般的。 岂止今日,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第一次与之怜衣正面交锋,只是未有想象中的那些波澜,眼前的女子,安静极了! 纯色白衣如雪,青丝安然飘洒,眸中深处,有着一抹挥之不去的伤痛,眉眼间,是看惯世间的炎凉,绝色的面庞,妖娆多姿,却让人生不出异样的心思,只觉此女淡然。 “民女洛怜衣参见王爷!”怜衣盈盈一俯身子,屈膝拜下。 怜衣的声音把夏荣霄从远方的失神拉了回来,怔了怔神,开口道:“平身吧,无需多礼。” “王爷万金之躯,民女不敢造次。”似乎是未曾听出夏荣霄口中的意思,怜衣的声音依旧是冷冷模样,就像是和影子待久了一般,也是沾染上了那丝丝冷意。 “算了,我知道你恨我!”夏荣霄看了看怜衣执着的模样,也是罢了,这样的怜衣有一种让人莫名的心疼,此时的自己忽然有些羡慕自己那个弟弟了。 “王爷来此,定然是有要事,还请说吧!” 对于怜衣的逐客令,夏荣霄有些无言,自己堂堂王爷,在这个小丫头这里,似乎是丝毫讨不了好。 “三月后,王宫大选,你将会参加,届时,我会保你呆在宫中,但是,至于是什么位份,就要靠你自己争取了。” “只要能够见到他,谈什么位份呢?”怜衣的声音罕见的多了些情感,少了一丝冷意,也只有夏荣琪才有这样的魔力,让怜衣回到正常的世界。 “呵呵,位份,决定了你到底见不见得到他,也决定了你,到底能不能活着见到他,所以,你还是争一争吧,我可不想花了这么久的气力,结果给他人做了嫁衣。” 夏荣霄的声音虽是说的调笑,但其中的意味却是不言而喻,怜衣不仅仅要进宫,不仅仅要留在宫里,而且还要尽量让自己崭露头角。 “也是为了更好的替你们办事吧!”怜衣的嘴角勾起一丝笑容,本是应该甜美的神色,看在夏荣霄眼中却是一种无尽的悲哀,还有心痛。 夏荣霄摇了摇头,当初不是自己选择的吗,怎么此时面对她的时候竟然会这样的失神,她不过是一颗棋子,一颗无所谓的棋子而已。 怜衣似乎是未曾看到夏荣霄的神色变化,只是自顾自的冷笑了半晌,淡然开口道:“王爷还有其他事情吗,若是无了,民女要休息了!” “无了,等等,你的身份,罢了,还是让影子来吧!”夏荣霄的一番话,说得有些语无伦次,最后也只是也只是一句罢了收场,一种莫名的情绪笼罩在空气中,淡淡的,却久久不散。 夏荣霄走后,怜衣眸中突然浸满了泪水,末了开始无声的哭泣,身子半伏在桌前,微微有些抽搐,难掩心中悲痛。 终于是要见到了吗,可是,莫名的多了些害怕,害怕自己现在的身份会让琪爷无法接受,可是也同样害怕,自己这副身份,让琪爷太容易接受。 第十六章 幽幽愁思路远行 女子何尝不希望拥有如花容颜,以前的怜衣已经是艳冠大夏皇都,女子之中已然是当属翘楚,花魁之名当之无愧。 但是,如今这副容貌,与之往昔,更是优胜,一时间,怜衣不禁是有些踌躇,若是琪爷喜欢上了这副容貌,那自己,是否还会将真实的身份告诉他呢? 怜衣莫名多了些心思,心中却是暗自下了决定,不论如何,自己终究是自己,不论是什么样的容貌,自己还是怜衣,还是那一晚与之畅谈的怜衣。 平常女子都是没有机会再次选择自己的容貌的,而自己,却是换了一副无双容颜,或许是幸,也或许是不幸吧! 还剩下三月,自己就可以见到夏荣琪了,可是,却是用另一个女子的身份,尽管名字还是叫做洛怜衣,却是已经失了当初的那份纯真,多了些另外的味道。 毕竟,爱你,已经不再单纯,不再是如那夜的畅饮,不再是如那夜的肆无忌惮,而是多了好多好多东西。 你不在是琪爷,不再是那个浪荡公子,你是当今圣上,当今大夏皇朝的天子;而我,不再是那个霓裳苑中的小花魁,不再是那个不知思念为何物的女子,而是即将和万千女人争宠的嫔妃。 最重要的,就连我再次靠近你,都还是带着那么不单纯的目的,连身份,连过去,都是那么的身不由己。 可是,我不想放弃,就算是平白担上了这些名号,我也依旧要爱你,依旧要用尽我全身的气力来爱你,就算,你认不出我也罢了。 …… “姑娘,姑娘,准备好没有,外面来人了!”初来的小丫头紫儿急急奔到怜衣的院子里。 “好了,你这丫头,这般急躁性子,看日后怎么办才好?”怜衣看到紫儿的样子,不免又是数落了一顿。 “姑娘,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性子有点野,您就是太沉闷了,也难怪管家把我安排过来,就是想让您开心点的。” 怜衣无奈的摇了摇头,这小丫头,一张利嘴,倒是说得极溜,自己也是无可奈何,只能是盼着日后宫里的日子,让她能够长长记性了,自己是管不了了的。 不过自从她来了以后,这院子里倒是多了些生气,如此也是怜衣最后将她留下来的原因,虽然性子野,脾气急,但胜在天真纯善,对自己照顾得倒也是无微不至,颇是受用。 “姑娘,您又出神了,快走吧!”看到怜衣落在了后面,紫儿忙是回来伴着怜衣,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怜衣见此,淡然的抿嘴笑道:“走吧,再不走,耳朵都要被你说出茧子来了。” “哼,姑娘就是嫌弃我话多。”紫儿听到怜衣的话,嘴上如此说着,但脚下步子却是不减,伸手搀着怜衣送上了马车,末了便是跟在马车一旁,让车夫启程,条理间倒是分明。 这几日的皇都中是不一样的热闹,王爷府在靠近郊外的地方,从这里到皇都,可以说是整个穿城而过,途中偶然经过霓裳苑,怜衣不免多看了一眼。 似乎还是当初的那般模样,看外面的画像,似乎也是又多了一位头牌姑娘,如此倒是让怜衣心中甚安了些,毕竟当初自己不告而别,实在是有负沁娘的栽培。 如今看到霓裳苑少了自己,也是能够有如此辉煌,倒是忽然多了一种淡然,或许自己身上没那么重的担子的。 马车未曾停留,一路向前行着,途中路经几个高官贵府前,倒是惊觉有着和自己类似的马车,顺便带着一个车夫和一个丫头,略有其他是带着两个丫头的。 对于这些女子,怜衣可以说是一个都不认识,毕竟,依着从前怜衣的处境,一般的闺阁大小姐,怎么会踏足呢? 再说后来,两年多里怜衣都是在王爷府中安然度过了,对于外界的一切,基本是一无所知的,而且依着影子的说法,这些人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过的。 依怜衣的美貌,再加上一丝以往怜衣的气质,如此佳人,除非是宫里大能先行将之处置了,否则,定然是荣宠后宫之人。 所以,影子只是让那个教习嬷嬷教了怜衣一些宫中礼仪,至于旁的,一些素食糕点,茶品,各地的奇珍异食,影子也是让怜衣多学了些,毕竟,这些小东西,在宫里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自然是能够得到圣上的一番中意。 至于宫中的女子,影子只是交代了一人,就是当朝的皇后娘娘,皇后名曰欧惜梦,是太后的表亲,依着太后的身份,坐上了这个皇后之位。 虽然此女子是靠着些关系的,但其手段也是极高,入宫时日尚且便是上次的大选,短短三年,倒是在后宫中独当一面,无人赶超了。 至于当初因为一时误会,不巧进宫的香茹,圣上倒是没有过多的为难,只是念在怜衣的份上,保留着初入宫时的位份,稳坐婕妤之位。 其余在上次大选入宫的,都是各自有了些地位,除了一些斗不过众人,最后英年早逝的,当然这部分也是不在少数。 如今宫里倒也就是这般情景,当朝太后,圣上的生母,欧静柔,虽是平日里没怎么出来,但圣上对其极为敬重,若是太后开口,万事无一不成的。 当今皇后,欧惜梦,太后表亲,位列妃位的有,蕴涵堂涵妃芷珍,凝蕊堂岚妃春柔,再有一个婕妤,便是怜衣的小姐妹,香茹。 对于入宫,怜衣从来没有怕过,虽然在霓裳苑中日子倒是过得和谐安逸,但或许是女人多的地方,始终是有着纷争的出现,再加之后来王府中的日子,怜衣对于这些所谓战争也是见怪不怪了。 所以,对于宫里的生活,就算是从来没去过,但也是心有准备,自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留在夏荣琪的身边,无论用多少心思,自己都要留在他的身边。 怜衣从来没想过,自己如此背水一战,若是失败了会怎样,只因为心中那股执念,支持着她一路走远,她不想自己今后的一生在怨念中活着,与其如此,不如为自己的幸福争取一把,如此也是不悔。 尽管现在的怜衣身上有着另一重的身份,有着不为人知的任务,可是,怜衣心里清楚,若是有着会伤害夏荣琪的事情,自己是一定不会做的。 如今虽然对于影子他们的目的不是很清楚,但怜衣知道,一定是和大夏皇室有关的,至于他们最后想要得到的是什么,怜衣却是不得而知。 怜衣只是莫名的感觉,一个偌大的阴谋渐渐开始在笼罩着大夏皇室,如此一来,怜衣更加是不能将夏荣琪一个人置身险境的。 若是自己亲身参与了计划,至少可以在危险来临之前,护着夏荣琪,如此自己也是心安了,为之而死,自己心甘情愿。 就在怜衣心中悱恻间,马车陡然停了下来,将正在出神的怜衣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到了,轻掀开帘子,却是见到前方横向停着一辆马车。 看了看周围,人群中都是在指指点点,但看其模样,好像颇是惧怕前方马车中的人,如此一来,怜衣才堪堪是将目光转移到了马车之上。 看其马车装饰,彩带飞舞,叮叮当当带起清脆的声响,微风袭过,好不热闹,而此时,那辆马车似乎并没有想要让道的意思,看其车夫模样,似乎是在等人。 怜衣初出王府,也是不便惹事,如此也就吩咐紫儿和车夫先停靠此处,待得前方之人先走了再说。 许是此时都是进宫门的时辰,怜衣也是未曾等待太久,便是见到前方的高门大户里出来一位蒙纱女子,身材倒是婀娜动人,只是观其步伐,也不是个安静的主。 怜衣恍然一瞥,倒是觉得有些可惜了,毕竟,宫中生活压抑,如此活跃的性子,也倒是难为她了,只是不知道她是自愿的,还是为了这家族的荣宠。 但见女子上了马车,率先走在了前方,道路瞬时空旷了起来,怜衣见此也是吩咐车夫,跟在了他们的后面,毕竟,大家都是去的同一处所。 此处离得皇宫已经是没有多少距离了,一路上都是可以见到这种类似的马车,急急的往着宫门口赶,生怕是错过了进去的时辰。 怜衣看着那些急促的身影,眸中涌现出一丝莫名的悲哀,多少女子的一生,就这样被葬送在了那深宫之中。 三年一次的大选,只会有极少部分的女子能够荣登妃位,成为那后宫嫔妃中的一位,然后就只能是靠着各自本事,靠着各自家族,一步步走在悬崖的边沿。 每日里都是活在那争宠的世界里,忘了什么事真正的自己,忘了自己为了什么来到这个世界,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不自由。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办法呢,所有进入这后宫的女子,只要你被冠上了圣上女人这个称号,那么,这一生,就算是死,你也只能死在这深宫之中。 怜衣曾私心的想过,若是自己只在宫里当个小宫女呢,会不会是不一样的结局,至少若是自己想,还是可以满岁之后出来的。 可是,宫女,没有那么大的能力,若是仅仅当个宫女,怜衣知道,就算是知道影子他们的阴谋,自己也是没有办法救到夏荣琪。 只有成为那后宫之中的人,成为那后宫之中的主事之人,一切的一切才会是那么的水到渠成,才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第十七章 初入囚笼梦璃生 就在怜衣心思愁苦间,马车已经停了下来,紫儿轻掀开车帘,娇笑说道:“姑娘,到了,这里只能下车步行,马车不让进了。” 接着紫儿掀开的帘子,果然见到外面的马车都是一字排开停了下来,有些姑娘小姐已经下来了,有得还在整理东西,怜衣见此也就搀着紫儿的手臂下了马车。 马车随着队伍依次离去,剩下了各家的姑娘排队站在那里,大家都是十五六岁的娇俏年纪,倒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丝毫没有担心自己日后的样子。 怜衣见到这些年轻的面孔,莫名哀思涌上心头,自己也不过是比她们大了两三岁而已,却像是隔了几个世纪一样,全然有些格格不入。 既然不入,怜衣也是没有强求,也就带着紫儿,静静的选了一角站着,凝神等着即将到来的一切。 “各位还且站好了!”一道略显威严的声音让怜衣惊了一下,抬目间,看见一个老嬷嬷从宫门口走来,身后跟着一众宫人,姿势仪态颇是肃紧。 各处姑娘们见到老嬷嬷的到来,都是略显了紧张,虽是有些见过世面的小姐,但此时在这派气氛下,也是不禁胆寒。 怜衣虽是不惧,但也不想在此刻特立独行,也就施施然跟在了一个姑娘的后面,站在队伍的稍后方,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怜衣和那位在路上碰见的姑娘,倒是只隔了一个人。 此时的那个女子,依旧是带着面纱,虽是难掩紧张,但眉宇间的好奇,还是不难看出,这位姑娘,要不就是身后的地位不低,要不就是实在胆大,但能够在此立着的女子,身后又怎么会没有足够的背景呢? 怜衣看了看她,也就淡然了,此女子若是安分倒还好,但若是想要挡路的话,就只能下手了,怜衣不是无情之人,但也从来不会怜悯。 此次入宫,关系到的是夏荣琪,若是他有了丝毫闪失,自己这般遭罪又是为了什么呢,所以,但求此女子能够安分守己即可。 尚且在队伍中左顾右盼的皖诗绫倒是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怜衣列入了名单,此时只是一路欣喜,一路好奇。 对于她来说,此次入宫,就像是游玩一般,反正有着家族的照应,自己也能够安稳度过,至于那个什么圣上的,自己都没有见过,谈什么喜欢,还是远离的好。 就在两人胡思乱想间,前方的那个首领嬷嬷已经开了口:“各位姑娘都是大家里来的,千辛万苦才是来了这里。 但是,你们到了这里,别以为自己就是主子了,宫里,有着宫里的规矩,当然,若是你能够被圣上看上,被娘娘瞧上,那就是你的福气了,老奴必定是躬身拜贺一声。 所以,在这宫里,若是你还没当上主子,那就得给我夹着尾巴过日子,宫里,没那么多的闲事非,容不下那么些多嘴的人。” 老嬷嬷的一番话,把众位姑娘们都是吓得静若寒蝉,一时间,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肃然的气息,刚才的叽叽喳喳瞬时间隐去无踪。 看到众人此时的状态,老嬷嬷似乎很是满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道:“众位姑娘也是别怕,既然来了这宫里,那就证明你们有着讨人欢心的本事。 从今日起,你们就跟着我住在宫仕苑中,学习各种宫里的规矩,在这宫里,无论你是当主子还是当奴才,其他主子的规矩,你还是得知道一些的。” “好了,跟我来吧!” 听到老嬷嬷最后一句话,众人都觉得松了口气,见到老嬷嬷已经转身走在了前方,身后的一众姑娘忙是列队跟在其身后。 此时倒是安静的很,丝毫没有刚进来时那般嘈杂的声音出现,大家都是出奇的默契,行进间只有脚步声和淡淡的呼吸声。 一入宫门,怜衣才知道,平日里看到的那些皇宫外围果然只是外围了,一路行进,从朝殿,陡坡,旋梯,再到御花园,碧寒池,各宫亭台楼阁数不胜数。 若不是有着前方老嬷嬷带路,在这宫里非得迷路不可,实在是各处都是相像的宫宇,着实是让人分不清楚。 起先怜衣知道了宫里有着那几位主子,还以为后宫就像是王爷府的后院一样,各处娘娘挨着住着,顶多就是房子宫殿大一些而已。 此时到了这里看了才知道,那里是只有几位主子,分明是遍地的主子,只是多为不得宠而已,有些人甚至是从入宫便是没见到过圣上的。 此时的怜衣才陡然发现,似乎这宫里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情况远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此时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从入门到现在,众位都是安静的紧,虽然是对于周围的一切充满着好奇,但也都是只敢悄悄瞧了,都是不敢开口说话。 一路看去,怜衣发现,似乎自己等人走的地方只有一些不成器的宫仕的存在,对于自己等人的到来,那些宫仕都是有着颇为愤怒的眼神。 后来怜衣才知道,关于那些娘娘们住的地方,自己等人初入宫是不能去的,若是惊扰了凤驾,可不是自己等人可以担待得起的。 至于那些似乎是有些仇视的宫仕,其原因不言而喻,她们大多是历年以来,同样依着选秀进来的,只是最终没能成为圣上的女人,所以才会在那里做着些简单的活计,也算是半个宫女了。 而怜衣等人的到来,就意味着,她们永远不再有机会了,毕竟,怜衣她们更加的年轻,更加的漂亮,所以,也是难为她们,只能暗自悔恨自己年华早逝。 宫仕苑,顾名思义,就是宫中侍者所住的院子,也是历年以来,初入宫的秀女入住的地方,历年秀女都会被带到此处,学习宫里的规矩。 一般是在三月后,后宫主位便是会验收成果,到时候,若是被看上了的,就是平步青云,荣升主子,若是没被看上的,就只能是和其他的宫仕一样,学些简单活计,在宫中奈以度日了。 初入的怜衣等人被安排在了宫仕苑的内里一排,入宫人数共为二十人,两人一个屋子,倒也不嫌拥挤。 或许就是凑巧,那位在路上碰见的女子,就和怜衣住在一间屋子,怜衣进去的时候,她已经在里面了,未曾戴上面纱,眉眼间倒是有些调皮神色。 丹凤眼,柳叶眉,不似平常大家闺秀的书卷气息,比之更多的是一丝灵动,眼波流转,动人心魄,见到怜衣进来,皖诗绫倒也是客气,略微起了身来。 “你好,我叫皖诗绫,你叫什么名字呢?”皖诗绫,名字倒是极好的,就是感觉和性子不太一样。 怜衣心中如此想着,表上却是未曾露出异色,俯首微微点头,轻声说道:“皖姑娘好,我叫洛怜衣。” “洛怜衣?你是洛怜衣?”皖诗绫听到怜衣的话,语调高了几分,似乎是认识怜衣一般,倒是让怜衣多了一丝警惕。 “怎么,莫不是皖姑娘认识另一个洛怜衣吗?这世间同名同姓的倒也是不少,姑娘莫不是认错了吧!”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有些唐突,皖诗绫皱了皱眉,疑惑的开口道:“也不算是认识,就是听家里人说起过。” “喔,是吗,如此女子倒是还望姑娘引荐一番才好,能够入姑娘耳的怕是少有弱者了。”怜衣虽是知道可能说的是以前的自己,但也不想露了嫌疑,此时既然想在宫里呆得好,这位皖姑娘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对于怜衣来说,依着观人之识,这位皖姑娘,身后背景不弱,性子倒是可爱灵动,没什么心机,在这宫里,实在是难得的,若非是身后有人,家里怎么会放心把她放进宫里来呢? 不得不说,怜衣观人的本事在霓裳苑中早已算是一等一的了,那些平常心计用在这个小姑娘身上,倒是有些大材小用的味道。 “怜衣你愿意听,诗绫自然不会推辞,对了,我今年十七了,你呢?”皖诗绫倒实在是个活泼性子。 “我比你略微年长,今年十九余。” “那可好,那我以后叫你姐姐了,你可以和他们一样,叫我诗绫吧,我爹娘都这样叫我的。” “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的性子活泼,圣上一定喜欢的,到时候可是莫忘了姐姐才好。” “怎么会呢?其实我不是很喜欢进宫来的,只是表姐让我来,所以爹娘也不好推脱,我只想欢欢喜喜的过一辈子,谁想来这宫里受罪的。” 皖诗绫倒也是真的没什么心计,这些话,若是平常人,怎么会说得出来呢,在这宫里,若是被有心人听到,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怜衣还未听完,便是止住了皖诗绫的话头,幽幽开口:“我的好妹妹,宫里可是比不得外头,这里,可是要谨言慎行的,刚才那些话,可是万不要再说了。” “看吧,我就是不喜欢宫里。”皖诗绫听到怜衣的话,嘴里嘟囔了一句,也就是罢了,怜衣也是只能苦笑一番,这小姑娘,也是可爱。 第十八 章 姐妹相谈引愁思 “对了,怜衣姐姐,我给你讲刚才那个好不好,就是和你同名同姓的那个姑娘!”或许是又找到了话头,皖诗绫的面上又是露出了喜色。 怜衣笑了笑,点了点头说道:“好呀!” “其实,我也没见过那个姑娘,只是听家里的表哥说起过,那位姑娘是个青楼女子,姐姐你可不要看不起她。 我表哥说过,她是他见过最漂亮,最纯美的姑娘,就是那个花魁大赛的时候,你听说过吗,本来我也想去的,可是爹娘不让出去。” 看着皖诗绫颇为委屈的神色,怜衣有些愁思引动,一般的大户人家,怎么会容许自己未出阁的姑娘去那种青楼的地方抛头露面嘛! “我倒是听说过,只是好像后来那位姑娘就不见了吧!”怜衣此时试探性的开了口,她就是想试探一下,这位皖姑娘,到底是知道多少这些秘辛之事。 倒是出乎了怜衣意料之外,只为皖姑娘知道的倒还真是不少! “哈哈,我可是知道她去哪里了哦?”皖诗绫的面色突然的笑了起来,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似乎万事皆心中,自有乾坤定。 相比之下,怜衣倒是稍显了局促,去了哪里,自己不就在这里吗,但看她的样子,定然是不会认出自己的。 猛然间,怜衣忽然想到,香茹,一定是的,皖诗绫知道的,是花魁入宫,但并不知道,花魁到底是不是真的洛怜衣。 但见皖诗绫四周悄悄看了看,伸手附在怜衣的耳边,轻轻开口道:“其实,宫里的婕妤娘娘就是那个花魁了。” “不会吧,这……”怜衣为了怕皖诗绫起疑,也是做出了一副惊疑的样子,看在皖诗绫眼中,倒是毫无破绽。 皖诗绫见到怜衣似乎是一副不相信的模样,眉眼一抬,娇俏开口:“嘻嘻,其实这个都是表姐告诉我的,旁人都不知道的,不过,我真的没有骗你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其实这次我来,也是想要看看这个让圣上费了那般气力带进来的女子,到底是有着怎样的魔力,我想,那一定是一个倾倒众生的女子,哈哈!” 怜衣没有说话,此时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心中忧思逐渐蔓延开来,莫名的悲伤开始笼罩周围的空气,让对面的皖诗绫甚觉空气突兀的变凉了。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皖诗绫看到怜衣的神色似乎是有些不太对,忙是开口问道。 怜衣转眼看到皖诗绫,回神过来,淡淡笑了笑说道:“没事。” “姐姐你一定是想家了,其实我也很想我娘亲和爹爹,不过没关系的,过段时间,我们不在宫仕苑了,就可以回家省亲了。” 皖诗绫倒着实是个乐天的性子,虽是心中有着悲丝忧绪,但也能够转移视线,换个角度看看,如此倒是颇让怜衣羡慕。 仿若天生不知愁滋味的模样,怜衣笑了笑,自己除了八岁之前的记忆都不见了以外,余下的日子,就从来没那么安心过了! “众位姑娘来到了这宫仕苑,就要学习这宫里的规矩,宫里可是不比外头,行差踏步,可都是杀头的大罪。 若是因为这举手投足间的动作,惹恼了众位娘娘主子,那就只能是自认倒霉了,谁让有的人不认真呢?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了,还看!” “啊!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此时的怜衣和诗绫都是静静呆在一边,倒是不敢做声,说话的正是昨日里领着众人进来的那个老嬷嬷,今日里倒是知道了,她原来是宫里的教养嬷嬷——桂嬷嬷。 虽然这位桂嬷嬷只是个宫里的奴才,但其身份,可是不低的,每次的秀女大选,进来的秀女都是得经过桂嬷嬷这一关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这位桂嬷嬷,可是太后身边的人,就算是圣上见到了,口中都得是尊一声桂嬷嬷的,而这些,都是皖诗绫告诉怜衣的,所以怜衣自然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至于那位,和桂嬷嬷对上的,似乎是一个太尉的女儿,好像叫暮雪菲,虽然看其模样,也是俊俏,但就是这性子,着实是不好,实在是难为大家闺秀。 “你是谁,你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你……” 暮雪菲实在是气急了,指着桂嬷嬷,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平日里,大家哪个不是见到自己都卑躬屈膝的,那里受过这样的委屈,登时间,眼泪就开始在眼睛里打转了。 “哭,有什么好哭的,在这宫里,哭得人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你,再哭,再哭你就出去吧,这宫里可不是你哭的地方。” 桂嬷嬷的一句话,倒是将暮雪菲吓得不轻,若是自己因为这个被赶出了宫,外面的人还指不定怎么笑话自己呢? 一时间,倒是止了哭泣,只是目中光芒依旧是有些恨恨的神色,此时的她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成为圣上的女人,不然,怎么对付这个老妖婆,让自己当众出了这样的丑。 桂嬷嬷似乎是没有看到暮雪菲那想要杀人的目光似的,看到她不哭了,眼神一瞥,便是转身继续走着,口中说着: “在这里,你们还真是不能把自己当主子看,当然,若是你们日后有能力,有运气,坐上了主子的位子,那倒是无妨。 但是现在,你们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压着,不然,你们连成为主子的机会都没有,想让人服侍,你们就得先学会服侍人。” 不得不说,桂嬷嬷的功力的确不一般,这般威慑之下,那些姑娘小姐们倒是安分了不少,毕竟,若是到了这一步,还被撵出宫去,那可就是丢人丢大了。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倒是颇为平静了不少的,似乎是第一天桂嬷嬷的杀鸡儆猴着实是起了效果,众人倒是不再排斥训练的事,倒是在转着念头,想着怎么样让圣上看上自己。 如此一来,这些小姐们的目光倒是投向了身旁的人,所谓是人不惹事,事要惹人,美貌,也就成了一场风波。 “哟,这是哪家的小姐呀,这毽子踢得可是真好呀,若是圣上见了,定然是会喜欢万分的。” 因为今日训练结束的早,此时的怜衣和皖诗绫正在排屋的门口踢毽子玩耍,远远地便是听见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皖诗绫倒是纯真的性子,又是和怜衣呆在一起,着实是没有费过什么心计的,对于那道声音倒是颇显得惊喜,急急接口道: “真的吗,原来我踢得那样好!” 这话一开口,皖诗绫才觉得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看前方来人,正是那第一日里被桂嬷嬷训斥一番的暮雪菲。 其身后倒是因为她太尉之女的身份,多了不少的拥护者,眼前看来,倒是一副人势众多的模样,颇是慑人。 至于为何连得单纯的皖诗绫都觉得气氛似乎是有些不对,那是因为前方这一群人,脸上都是带着些似有似无的笑容,冷眉横眼,由是不善。 皖诗绫见此,也是不怯,收起了毽子,扬声开口道:“你们来此有何贵干呢?不可能是碰巧经过的吧!” 不得不说,皖诗绫虽然是性子单纯,但也是聪明的紧,知道事情不对,再联想到平日里这些人的态度,自然是清楚,他们是来找茬的了。 依着皖诗绫的身份,倒也不会怕了暮雪菲,虽然自己父亲的官职比不上太尉,但在这宫里,若是有人想要动自己,也是得掂掂斤两的,如此,也是不惧了。 对于皖诗绫,暮雪菲可是早就打听清楚了的,父亲是当朝的吏部尚书,严于律己,倒是个清如明镜的好官。 而且,最为重要的是,皖诗绫有着一个表姐,就是如今圣上跟前正红的涵妃,虽然听说近几年里,圣上稍微冷落了一下。 但毕竟是一个妃位在那里候着的,也不是她们这些刚进宫的人,想惹就惹得起的,所以,综上所述,这个皖诗绫已经是一个自己等人不能招惹的人物。 而今日里,之所以暮雪菲她们要来这里走上一走,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里不止住着一个皖诗绫,还有一个洛怜衣。 洛怜衣,在暮雪菲看来,就是个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还长着一副娇美模样祸害众生的狐媚子。 也是难怪暮雪菲会有这样的想法,夏荣霄给怜衣的身份,着实是平了点,只是一个自己府中妾侍的妹妹,仅此而已。 就算是和王爷府着实是沾上了点关系的,对于暮雪菲等人来说,也是无妨,王爷府姬妾的妹妹,王爷管得过来吗。 对于她们来说,都是觉得怜衣不知道是使了什么妖术迷惑了王爷,然后让他将自己送进了宫里来,至于那副身子,是不是干净的还不知道呢? 只是这话也是不敢乱说,毕竟,若非完璧之身,在入宫验身那一关便是过不去的,但只要是想捉弄一个人,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到的呢? “皖妹妹此话怎讲呢?姐姐们可是好意来看看妹妹的!” 第十九章 狭路相逢 “喔,是吗,可我怎么觉得姐姐这是带了一大波人来欺负我们的呀!”皖诗绫也是不惧暮雪菲,自然说话也就不会太过顾忌。 不得不说,这个暮雪菲应该是上次有了桂嬷嬷的前车之鉴,对于自己的身份也是有了新的认识,知道这里不像外面,可以撒泼打诨,一不小心可是会被撵出去的,所以,此间的开口,倒是谨慎了不止一分。 “皖妹妹说笑了,对了,这是哪位妹妹呀,怎么瞧着这么面生,是哪家的小姐呀!” 怜衣闻之此言,心中安然,终于是说到了正题上吗,这个暮雪菲今日里,不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吗? 依着皖诗绫的身份,暮雪菲是不会傻到去得罪的,而怜衣,就是因为这副美貌,一时间成为了众矢之的。 “暮小姐好,我叫洛怜衣,是王爷府出来的。”怜衣的话说得谦卑,此时不便惹事,若是节外生枝,实在是不好。 可是,怜衣的谦卑恭敬,似乎更加是让暮雪菲多了找茬的心思,见到其一点脾气都是没有,更加是心中想要教训她几分了,谁让她长得那样一副狐媚样子。 在此次的入宫秀女中,若是论美貌,怜衣自是当属第一的,白衣清纯,红衣妖娆,眉宇间淡淡的忧愁,让人不免是心生怜爱。 “王爷府,哇,是王爷府耶!” “真的吗,竟然是王爷府吗?” “是,是那个很神秘的霄王爷吗?” ……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暮雪菲连带着她带来的那些女子,都是面上一脸莫名的笑容,口中语气也是极为怪异,总之让人很不舒服。 “原来怜衣姑娘出生如此高贵呀,只是好像不曾听说这个霄王爷有什么妹妹一类的呀,这怜衣姑娘的身世还真是扑朔迷离呀!” 暮雪菲明明知道怜衣的身份,只是王爷府一个侍妾的妹妹,却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是霄王爷的妹妹,如此只是想让怜衣亲口说出自己的身份。 因为若是怜衣不承认自己是侍妾的妹妹,而是王爷的妹妹,那么身后还有着一个欺君之罪等着自己,若是自己承认了,一切也就顺着暮雪菲的想法走了。 怜衣没有办法不承认的,因为她还要在这宫里呆下去,所以,她只有唯一的选择,那就是坦言说出自己那个平凡的身份。 “暮小姐高估怜衣了,怜衣不过是因为家姐是王爷的侍妾,所以才得以让王爷破格招入宫中,实在是比不得各位的千金之躯。” “呵呵,原来是侍妾的妹妹呀,我还以为是和王爷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暮雪菲也是着实大胆了,这言语间的意思,谁都是听得出来,意思就是怜衣和王爷有一腿了。 “暮小姐玩笑了,怜衣和王爷的关系自然就是大家都看到的那样,哪会有什么特别呢?”尽管是知道暮雪菲今日就是来找麻烦的,可是怜衣也是不能动怒,否则,之后的一切计划,就都白费了。 就在暮雪菲还想接着说的时候,一旁的皖诗绫开了口:“我说暮小姐今日里是不是特别闲啊,闲到有空到这里和我们姐妹扯些不尽其实的是非,是不是该给桂嬷嬷说,让她把月考提前了呢?” 对于怜衣,暮雪菲还可以用身份压一压,这是面对着皖诗绫,却是不能这么做,如今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今日里,暮雪菲就是故意来找麻烦的。 而且是故意来找洛怜衣的麻烦的,或许在暮雪菲看来,依着洛怜衣的身份,是不足以让皖诗绫开口的,毕竟,洛怜衣的身份实在平凡了些。 可是如今看来,似乎皖诗绫极为的护着洛怜衣,这着实是让暮雪菲没有想到的,如此一来,怜衣倒是让暮雪菲心中多了些警惕,这个女子的身份真的只是王府侍妾的妹妹那么简单吗? 一时间,暮雪菲倒是有些胆怯了,毕竟,若是惹了不该惹的人,自己日后可是怕会不好过的,只是可惜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到底是什么。 “皖妹妹倒是直率,看今日似乎皖妹妹和怜衣姑娘都是没什么心思与我说笑了,那我们就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妹妹了!” 为了心中的那丝不确定,暮雪菲还是决定先暂避锋芒,虽然平日里她只是个闺阁小姐,但这丝危机感倒是贵门之中与生俱来的。 对于暮雪菲的暂时退让,怜衣倒是看得清楚明白,若不是皖诗绫的开口,今日里,怕是没有这般善了之事的。 只是,自己这副容貌已然是将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的,此时多了皖诗绫的庇护,倒是比得自己一人,来得安全许多了。 “无妨事的,理当是妹妹们先去看望姐姐的,只是不知道姐姐是否喜欢这些客套,所以稍稍迟了些,还望姐姐莫怪。”怜衣的开口坦然淡定,一番话说得倒是冠冕堂皇,似乎刚才暮雪菲的针对丝毫没有影响一般。 暮雪菲听到怜衣的话,也只是淡淡笑了笑,未曾再开口了,带着身后一群小姐转身便是离去,虽然这般稍显有些丢人,但比起那种不确定感,暮雪菲宁愿选择保全自己。 刚到自己的院子,跟在暮雪菲后面的一个小姐就开口了:“暮姐姐,今日那个皖诗绫好嚣张呀,一点都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暮雪菲看了她一眼,心中只是在想,这女人如此不长眼睛,真的能在这宫里活下去吗?被暮雪菲的眼神盯得有些胆寒,那个小姐眨了眨眼,悄悄退到了一旁。 “跟在我身边的,自然是要有点眼力见儿的,皖诗绫,你们当真以为我怕她吗,对,我是怕她,呵呵,要不是她有一个好表姐,我需要怕她吗?” 暮雪菲的语气说的有些重了,听在那些小姐耳边就像是轰然的炸雷一般,都是被惊了不止一下,一个个战战兢兢的缩在一旁,哪里还有个小姐的样子。 “你们都下去吧!” “那暮姐姐好些休息,我们就先走了!” “芙儿,取密信来!” 芙儿闻声走入了后堂,转身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托盘,盘中盛着一墨砚台,旁边放着看似清水的一盘物事,倒是搭配的别致。 “姑娘,密信来了!” “嗯,放下吧!” 暮雪菲应了一声,抬手拿起桌上的毛笔,芙儿站在一旁磨着墨,那盘看似清水的物事,却是被放在了一旁,似乎全然用不到一般。 “父亲亲启: 宫中现一女子,名为洛怜衣,具之前调查,仅是霄王爷府侍妾之妹,但今日女儿初战,惊觉其身后似乎并不简单。 吏部尚书之女皖诗绫与其交好,甚是维护,因其宫中背景,女儿不便与之树敌,还望父亲快快查清洛怜衣的身份,否则此女若是得宠,必定于女儿毫无益处。 女雪菲” 一封家书挥笔而就,其间意思写的甚是明了,但也是过于直白,这宫中书信都是会被拆封验明的,这般言语,怕是会引起一番风波的。 只见暮雪菲将书信提拉起来,放进了刚才那盘看似无用的清水之中,不过半晌,盘中本是写满字的信纸,竟是变得一尘不染,毫无用过的痕迹。 用一旁的竹筷将信纸拿了起来,架于一旁晾干,干后的信纸丝毫是看不出刚才竟是写了那么多的字。 但见其在已经干后的信纸上再次写到: “父亲大人亲启: 女儿在宫中甚是安好,父亲母亲勿念,母亲身体不好,要记得吃药,父亲平日里不要太过操劳,要注意身体! 女雪菲” 待得纸上墨迹稍干,暮雪菲从桌旁拿了一个信封,封上刚刚写好的家书,便是交给了芙儿,让她交给宫人,带去给宫外的父亲。 如此一封信,若不是自己人知道的,哪会想到,一封普通的家书,竟然是信中有信,而且,暮雪菲在信封之中还写了一个雪字,这是当初与父亲约定好的,若是密信,便是会在封上加这么一个字。 不得不说,暮家为了这个唯一的女儿能够在宫里博得一番天地,也算是费尽了苦心的,要知道,这普天之下什么风最厉害,自然是只有圣上的耳旁风了,也是难怪有了涵妃的存在,大家都是对于皖诗绫敬重了几分。 另一边的怜衣和皖诗绫,此时已经是进了自己的屋子,皖诗绫正是一副气鼓鼓的样子,对于刚才之事尚且还在气愤不已。 “姐姐,你刚才干嘛拦着我的,要不是你拦着,我定然让那个暮雪菲吃不了兜着走,哼,也是欺人太甚了。” 怜衣看着皖诗绫这般小孩模样,微微笑了笑,开口道:“若是你将她欺负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好处,能有什么好处,似乎是真的没什么好处的?”皖诗绫就这怜衣的话,沉凝了半晌,还是开口如此说道。 怜衣听到皖诗绫的话,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些,声音柔柔说道:“既然是什么好处都没有,那么我们干嘛要去和她争个输赢呢?” “也对,不过,看着她那副嚣张的样子,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嘛!”皖诗绫嘟着嘴,依旧是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 第二十章 娇嗔诗绫动真火 也是难怪了,平日里,哪里有人这般态度对皖诗绫说过话的,此番暮雪菲的态度也是着实恶劣了一些。 “好了,不要生气了,生气就不美了!”怜衣自然是不能告诉皖诗绫,之所以在今日里不与暮雪菲争锋,只是为了不想得罪人,不想自己日后的计划得到阻拦。 今日里虽然自己的态度已经是放到了最低,但看暮雪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单秉着不想节外生枝的想法,怜衣也就罢了。 此时离得宫中的月考尚且剩下五日,如此若是为了暮雪菲的事情白担了风险,实在是不值得,毕竟,月考才是关系到怜衣是否能够留在宫中的最大事件。 只要月考过了,自己留在宫中,得到圣上宠爱自是迟早的事情,到那时候,若是有哪个不长眼的出来挡路的,怜衣自然是不会再放过了。 皖诗绫看到怜衣的神色稍稍显了些沉寂,以为是今日的事情让她不高兴了,此时她才忽然想到,今日里,似乎受了委屈的是怜衣,而不是自己。 如此想到,这才试探性的开了口:“怜衣姐姐,你不要生她的气,以后她要是再欺负你,诗绫定然不会放过她的。 大不了我去找我表姐,让表姐给我们做主,本来就是她先挑衅我们的,我们可没错,到时候吃亏的肯定是她!” 怜衣听到皖诗绫的话,知道她误会自己了,以为自己是因为暮雪菲的故意打压所以神色沉寂,其实是自己在想事情而已。 但对于皖诗绫,怜衣自然是不会告诉她自己的想法的,既然她误会了,那就让她误会了便是,如此对于自己也是多了一层保护色的。 从呆在霓裳苑到后来进入王府之中,怜衣学会的就是如何利用身边的人事物来保护自己,只有保护好了自己,才有资格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对于皖诗绫,怜衣当她是自己的小妹妹,只是这个妹妹暂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或者说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足以保护这个单纯的妹妹。 所以怜衣只能选择让自己变得更加的强大,变得刀剑不侵,水火不融,如此,在面对之后的一切,自是能够云淡风轻。 “姐姐没事,只是在想事情而已,诗绫,你记住,在这宫里,涵妃娘娘不是最大的,你不能凡事都给她带来麻烦知道吗? 虽然今日里是暮雪菲的错,但是其身后还有着太尉大人的支撑,就算是涵妃娘娘得宠,也是不好太过表现的,所以在这宫里,我们只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知道吗?” “可是,这样我们就会受欺负呀,一看到那个暮雪菲嚣张的样子,我就觉得心中来气,真是的,要是哥哥在,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 看着皖诗绫气鼓鼓的模样,怜衣知道,如此是说不通的,只能盼着以后能够有机会,能够让她真切的意识到这一点,如此也是能够保她平安了。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第五日一早,宫仕苑中便是多了不少的人气,比之刚来时众人的呼声雀起,此时倒是安静的多了。 不得不说,这三月的教养,着实是让众人涨了性子的,之前一些宫外的歪风邪气,刁蛮跋扈倒是少了不止一些,至少在人前是这样的。 “今日,就是检验你们这三月里来学习的成果了,过了今日,你们要么是飞上枝头变凤凰,要么就是成为这宫仕苑外围的一个普通宫女,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所以,今日的你们要是不好好表现,着实是对不住自家父母费劲千辛万苦把你们送进这宫里来,知道了吗?” 桂嬷嬷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中气十足,听了整整三月,如今听来,倒是觉得亲切了几分,众人闻之嬷嬷的问话,也是齐声答了: “知道了,谢嬷嬷教诲!” 似乎是对于众人的回答还是比较满意的,桂嬷嬷点了点头,旁边一个小太监见到,忙是上前一步,对着嬷嬷说道: “场子已经布置好了,可以请各位姑娘过去了!” “行,那我们走吧!”挥手间,桂嬷嬷便是带着姑娘们往看场那边带去,两路排着,倒是整齐有序。 看场离得宫仕苑稍微有些距离,毕竟,宫仕苑这种在宫里算是低等的地方,自是不会太靠近主宫一类的位置,所以众人都是感觉穿过了好些地方,一路亭台楼阁穿过不少,境遇太清池,路过御花园,才堪堪是到了。 看场,是平日里宫中有着些什么排演,或是有了什么新鲜玩意儿,需要个场地的,便是都放在了这里,而每年的选秀因为人数较多,也是都选在了这里举行。 前方是专门为圣上嫔妃修建一个观台,上方朱流碧瓦,好不漂亮,周围都是植了大树,郁郁葱葱,倒是在夏季甚显凉爽。 此时台上倒是有着三张座椅,位居中央的,稍显稳重,是以牡丹之色绣以的凉垫,身旁两张附以青蓝之色,倒是颇有红花绿叶的味道。 观台外面并不是露天的,从观台开始,两旁是延伸出来的两条林荫道,呈弧形将整个观台前方都是绕在了中央。 中央上方为了让光线充足,全是采用的透光琉璃瓦,如此一来,倒是不觉此时身在室内,加上琉璃瓦的隔阻,阳光不是那么的刺眼,尤是暖洋洋的味道。 此时的怜衣等人都是未曾靠近观台,只是在观台靠右便是缓缓停下了,之所以没有直接到中央去,是因为待会要在众位娘娘到来时,集体进去请安的,此时着实是怕举手投足失了颜面,惊了凤驾,所以都是带在外面的。 就在怜衣众人等得有些站不住的时候,远远地一道声音传来:“皇后娘娘驾到,涵妃娘娘,岚妃娘娘驾到!” 闻着声音,怜衣抬首往前看去,为首的是一位端庄大气的女子,头顶凤冠金钗,盘首发髻丝丝金线斜飞其中,尤显贵气逼人。 在这宫中敢于这般装束的,也是只有一人了,那就是凤灵宫主位,当今的皇后娘娘,太后的侄女——欧惜梦; 女子一路走来,眼神平直,前方宫女太监都是自行跪下请安,莲步轻移间,不多时便是到了那观台之上。 待得欧惜梦坐下,怜衣才看清其身后跟随的两个女子,心想刚才太监的通报,这两位应该就是所谓的涵妃和岚妃了吧! 果然,上方人影刚一坐定,身旁的皖诗绫便是悄悄挪到了怜衣的身边,跟她说右手的那位便是涵妃娘娘。 怜衣闻言一看,涵妃,倒是人如其名,颇是读书文人,大家闺秀模样,书卷气息甚重,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人畜无害模样。 但怜衣却是清楚,在这宫里,若说是谁人没有几分本事,便是想要混迹这后宫,而且还是在这妃位上荣立不倒,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也是先前对于暮雪菲的挑衅,怜衣可以做到充耳不闻,依着暮雪菲的那般性子,就算是平日里再隐藏,骨子里的嚣张也是会被逼出来的,只要有一次,那么就是永世不得翻身的。 就算是她父亲可以用太尉的官职把她的性命保住,但想要在此宫里东山再起,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对于涵妃,怜衣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毕竟,有着皖诗绫的关系,对于涵妃的提防也是可以稍淡化一分的。 反而是与其同为妃位的岚妃,让怜衣颇是有些好奇,若说涵妃是属于那种大家闺秀的闺阁小姐类型; 那么岚妃,就像是一只猫,魅惑天成,表面上有着家猫的温顺可人,但眉眼间却是有着一种勾人摄魄的魅力。 虽然那张脸不是很完美,但是配着这仿若两个极端的性子,倒是让她有资格用身体留住圣上了。 根据先前影子的调查,这位岚妃的背景颇为神秘,似乎是在一次狩猎之中,被人追杀,然后圣上救了她,后来便是将其带回了宫中。 从开始只是每日在圣上的寝宫游走,自由得像是一缕清风,而圣上似乎也是沉迷她这种天然的气息,也就任由其如此,倒是未曾给她束缚。 但后宫之中,自是有人看不惯的,于是岚妃那时的自由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纸婚书便是将之彻底绑在了后宫之中。 从此,圣上想要见她,也是只能每日翻牌子了,而此时,另一道懿旨又是下来‘圣上应当后宫雨露均沾,切勿专宫独宠,引起后宫失衡’。 没错,自然是皇后的手笔,而下达懿旨的人,就是圣上的母后,当今的太后娘娘,所以圣上没有办法违背,只能照做。 从此,后宫里鲜少出现圣上专宠的身影,更多的是圣上一人独坐御书房,彻夜批改奏章,不能专宠,呵呵,夏荣琪选择了另一条路。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了却不能齐家,如此也是只能选择治国平天下了,太后终究也是找不到理由来阻挡圣上,毕竟,堂堂大夏皇朝圣上,还是应该以国事为重的。 第二十一章 两妃小争锋 当今圣上的后宫并不充裕,也就是为何此时圣上已经登基许久,还是膝下无子了,为此太后可谓是惆怅之极的。 之前虽是费尽了心思,让自己的侄女荣登了皇后的宝座,可是却未曾换来一个极好的结局,圣上对于皇后,可谓是相近如宾的。 此时的太后甚至是有些后悔,为何当初会同意皇后将那个什么岚妃禁锢到后宫之中,若是由着她的性子,等她旦下皇子,到时候再行封赏也是不迟的。 也是当时只想着还有其他嫔妃,而且万一那位岚妃当真在皇后之前旦下皇子,那么那孩子便是皇长子了,如此倒是有些危机了欧家的位置。 总结一切,太后终究还是同意了皇后的意思,将岚妃彻底禁锢在后宫之中,又通过一纸诏书,让圣上不能专宠。 而圣上却因为这一纸诏书,一路歇息在御书房中,实在是让太后头疼,而三年之前的选秀,其间夏荣霄和夏荣琪做的手脚,其实太后是知道的。 可是却没有暴露出来,一切都是为了皇嗣着想的,岚妃的身份,太后没有办法猜透,而且看其模样,也不是个好想与的性子,不得已,只能让她安静呆着。 而香茹的身份,却是让太后动了心思的,而且香茹的入宫,是夏荣琪一手促成的,在太后看来,这位女子定然是夏荣琪的心上之人了。 所以也就是为何香茹刚入宫便是得以婕妤之位,而且无人阻拦的原因了,因为看似隐蔽的一切,都已经是暴露在了太后的眼皮底下。 若是圣上真的让香茹怀上了龙嗣,那么只需要在香茹生产之时,交代稳婆稍稍动些手脚便好,到时候自然要保的是龙种,而不是香茹。 因为香茹的身份只是王府出来的人,所以对于太后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类型,若是旦下皇子,倒是可以直接交给皇后来抚养,到时候也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后来的事情却是有些出乎意料了,本以为香茹是圣上心中的女子,可是只听说当时圣上见过其一面之后,便是甚少去了。 就算是有时候闲来无事去了,也只是平常坐坐,至于旁的,倒是全然没有发生的,如此也是让太后颇为恼怒。 于是由着此次的三年选秀,太后特意嘱咐了皇后,定然要给圣上多选出几位嫔妃,如此之下,希望也是能有他能看上眼的了。 本着这个心思,虽然皇后着实是不愿后宫如此多妙龄女子来争宠,但是为了后世无忧,她还是选择遵照太后的旨意。 欧惜梦抬眼看了下斜方站立的那些少女,眉眼一挑,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微笑,对着身旁的琴儿说道:“让她们开始吧!” “是。” 琴儿闻声便是走至了观台一旁,从另一边的林荫路来到了怜衣她们这边,桂嬷嬷见到琴儿的到来,倒是客气的称了一声:“琴姑娘!” 琴儿也是不避此礼,迎身还了一礼,开口道:“桂嬷嬷,娘娘说可以开始了,带各位姑娘们准备下吧!” “是,老奴遵旨。” 琴儿说完便是沿着来路,轻身回到了皇后的身边,这方的桂嬷嬷倒是忙碌了起来,此时皇后和各位娘娘在前方看着,各项礼仪都是不能失了。 二十人,分成了五组,一组四人,按着顺序排队前往观台中央,接受皇后和两位娘娘的考核。 “行!”跟着桂嬷嬷的口令,排好的众人齐端端的走了起来,这行差步子倒是走得极好,颇见这三月的训练效果。 渐走至中央,前方的几位都是站定停下,后方的也是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便是安静的站着了,就连平日里不安分的几个都是站得极好。 平日里那么辛苦,不就是为了今天这一日吗,若是今日出了什么差池,那么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了,或许众人心中都是这个想法,此时倒都是站得极标致的。 上方欧惜梦手中,此时捧着一本前方这些姑娘们的身份介绍,桂嬷嬷正恭敬的站在其身旁,或许是平日里怜衣的表现极好,尽管是没有重大的身份,桂嬷嬷还是将她的身份册子放在了第一个。 只是,似乎欧惜梦对之并不感冒一般,谁都没有注意到,欧惜梦第一眼看到怜衣画像时,眉眼间闪过的一缕寒光。 怜衣作为女子,白衣清纯唯美,红衣娇媚可人,娇嗔可爱,惹人沉醉,如此女子,如此完美,怎么不惹人嫉妒呢? 同样是女子,此时的欧惜梦只是在想,为何这般完美的女子不是自己,而是这个身份背景一无是处的女子。 于是,伴着这样的想法,怜衣的册子尽管是在第一个,也是被欧惜梦随手放在了桌子上,似乎是不以为然的模样,倒是让桂嬷嬷一阵惆怅。 “姐姐,这姑娘倒是个身家清白的可人儿,姐姐为何不选她呢?”桂嬷嬷抬头一看,此时怜衣的那本身份册子,正在一旁的岚妃手中。 但看岚妃笑脸融融的样子,似乎很是喜欢怜衣,此时的桂嬷嬷才是稍微松了口气,平日里怜衣就是颇为乖巧的,若是没个好归处,倒是实显不值,辜负了那般美貌。 听到岚妃的话,欧惜梦眼神一凛,瞬时间却又恢复了正常,嘴角微笑道:“此女子长相妖媚,实在是不宜留在圣上身边的。” “喔,是吗,可是春柔也是个妖媚性子,看姐姐的意思,是春柔也不配留在圣上身边罗!”此时的岚妃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欧惜梦,似乎是在等她的答案一般。 欧惜梦一愣,没想到岚妃如此露骨,但眉眼间也是不露怯色,淡然开口道:“妹妹是圣上亲自带回来的,自然身份非同一般,岂是这无名之辈可比的。” “呵呵,姐姐也知道,是圣上亲自带我回来的,那么圣上定然是喜欢我这样的女子,这位新妹妹与我极是投缘,或许圣上喜欢也不一定啊!” 对于岚妃这般的挑衅,欧惜梦心中暗自冷笑,若不是仗着身后有着圣上撑腰,怎么会有今日的嚣张气焰。 但此时,作为国母的气质,也是让欧惜梦不能发火,毕竟,若是如此传扬了出去,还指不定那些人怎么形容自己呢? 于是乎,欧惜梦强忍了心中的怒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柔声开口道:“你我姐妹之间,何必因此伤了和气呢?既然这位新人如此得了妹妹喜欢,那么就先收到妹妹宫里如何,反正圣上也是经常去妹妹宫里的!” 对于欧惜梦的话,岚妃淡淡笑了笑,虽是知道如此对于怜衣来说是委屈了些,但至少是可以让她留在宫里,留在离圣上稍近的地方了。 对于观台上方发生的事情,也是皇后和岚妃并未计较什么,所以全都是一字不漏的听在了怜衣的耳中。 对于岚妃的如此护着,怜衣表示实在是不知道为何,毕竟自己之前对于宫中之人,可谓是一人不识的,如此来了一位敢为了自己和皇后争锋的人,也不知道是好是坏了。 本是尚在担忧,若是自己没能入选,该用怎样的方法留在宫里时,看似不善的皇后却是将自己放在了岚妃的宫里。 虽然是一名宫女,并不是那所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荣宠加身,但只要留下了,就不愁日后没有机会到夏荣琪的身边,如此一来,一颗心担忧着也就放下了。 就在怜衣心中悱恻之时,一道极为温柔的声音传了出来:“两位姐姐大可不必的,这位怜衣姑娘怎么说也是王爷让进来的人,怎么能屈做了宫女呢?” 皇后闻言,冷哼一声,心中虽是有些不茬,但也不便太过言明,众人都是知道怜衣是王府出来的,可是只是一个所谓王府侍妾的妹妹。 如此身份,虽然是和王爷府沾了些边,但着实是让人无法太过重视的,也是难怪皇后敢直接将之放在岚妃宫里当个宫女了。 只是虽然众人都是知道这层意思,但如此大庭广众之下,涵妃就这般说了出来,皇后自然是不能当面打了王爷的脸。 这宫里有心人可是颇多,而且这位王爷的身份可是当今圣上的双生哥哥,若是说出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传入了王爷和圣上耳中,对于自己日后也是影响极大的。 如此斟酌万分,欧惜梦还是开了口:“刚才不过是说笑而已,涵妃妹妹怎么还当真了呢?呵呵,怜衣姑娘如此佳人,怎么能够做那些伺候人的活计呢?” 涵妃倒是没有直接去回了皇后的话,反而是对着岚妃说道:“我就说皇后娘娘跟我们开玩笑的吧,刚才姐姐还那般着急,倒是让娘娘看了笑话!” 岚妃也是不傻,知道是涵妃在帮自己,闻言娇声道:“倒是春柔失礼之极,不明皇后娘娘言中意思,不如涵妃妹妹学识渊博!” 一番话倒是说得极为恰当,洋洋洒洒间倒是将刚才两人间的火药味冲淡了不少,全然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姐妹画卷。 第二十二章 柳暗花明美人归 “姐姐何需妄自菲薄,妹妹不过是平日里闲书看得多,不比姐姐天生丽质,倒是新来的这位怜衣妹妹,不知道两位姐姐打算给拟个什么位份呢?” 在这宫里,皇后欧惜梦自然是最大的,而其下的两位妃子俨然是形成了同一阵营,此时倒是一唱一和的,将欧惜梦圈入了战局之中,还是抽身不得。 虽是心中极为不愿,欧惜梦还是存着皇后的气度,开了口:“既然两位妹妹都觉得这新来的怜衣妹妹甚是美貌,不如就晋个美人的位份吧,倒也是名副其实了!” 美人,跳过宫娥和答应,对于初入宫者,也算是不错的了,怜衣在观台下方,惊觉是恍如隔世,原来这宫里到底是复杂万分。 皇后身后有着欧家的撑腰,从之前的太后到现在的皇后,欧家一直都是坐在这个位子上,倒是还没有别家抢了皇后这个位置的。 甚至可以如此说道,大夏皇朝的皇后之位,只能是留给欧家的,所以,依着欧家历朝国丈的位置,也足以保证欧家长久不衰了。 再说涵妃,出生书香世家,但仅仅于此也是不够的,她是皖诗绫的表姐,之所以称其为表姐,是因为涵妃是皖诗绫外祖家的。 而皖诗绫的外祖,不是别人,正是当朝的刺史大人涵空堰,掌握的可是大夏皇朝的军机要事,调动的可是皇城内外万千兵马。 由此也是欧惜梦对于涵妃如此忌讳的原因,一国之中,军事总是最为重要的,所以欧惜梦也是只能让涵妃与之平分秋色,无法太过将之压制。 至于岚妃,当初说过,她是由着圣上带回来的,所以,在这宫里,有着这一人的荣宠,足以保证平步青云了。 言之这后·宫里,也就是所谓的三足之势,皇后,涵妃,岚妃,身后都是各自有着靠山,如此也是才可互不相让。 对于怜衣收了个美人的位份,涵妃和岚妃倒也觉得合适,毕竟,若是像当初香茹那样,一进来就是个婕妤的,实在是难为。 对于香茹,当初涵妃和岚妃也是动过心思的,毕竟是圣上动了手脚带进来的人,本以为会是第二个岚妃的。 可是就在当天,圣上去了一次之后,甚是都没有留下过夜便是走了,后来也是很少前去,对于涵妃和岚妃来说,香茹也就是一颗是在无用的棋子。 而此时出现的怜衣,让两人似乎是再次看到了希望,所以拼着与之皇后争锋也是要将这个女子留下来,否则,若是日后有了新的宫妃被皇后收入,自己等人拿什么和她争。 怜衣,就是两人日后争宠的筹码,只要调教的好了,就算是怜衣不冲着今日这般恩惠,日后也是要顾着几分的。 虽是对于她们上方的花花肠子实在是难以消化,但怜衣还是抚了抚身子,上前叩了礼,接了美人的牌子,上方刻着洛怜衣的名字。 对于如此得了个美人的位份,怜衣倒是说不上太过欣喜,自己入宫只是为了夏荣琪而已,到了如今,似乎自己已经是卷进了一场无法估量的风波。 宫里这趟浑水,自己本是无意来趟的,可是,到如今这样骑虎难下的局面,怜衣又该是怎样的选择呢? 唯一的选择就是,让自己变得更强,让自己有在这宫里立足的本事,此时既然自己得了岚妃和涵妃的青睐,那么自是可以好好借助一番的。 既来之,则安之,此时已经是既定的结局,怜衣已经无从在选择其他,影子给自己的帮助着实是不多的,余下的,也是只能靠着自己了。 怜衣暗自叹了口气,心中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是换了个模样,也不知道琪爷会怎样面对自己,或许仅仅是当成一个陌生人也是说不定的。’ 那晚的畅谈之幸,也不知道他是否还如当初眷念,毕竟,已经是整整三年过去了,三年,足够改变很多事情了。 突然,怜衣想到了一个人,或许她会是自己很好的助力,只是今日,似乎她还没资格到此来参与选秀。 怜衣想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当初三年前,代替怜衣进入皇宫,荣登婕妤之位的香茹,此时的香茹依旧是婕妤,而保她的,或许就是曾经存于夏荣琪心中的怜衣了。 …… “姐姐,姐姐,恭喜姐姐了,荣登美人的位份!”怜衣正在愣神,从选秀下来,怜衣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刚才在路上有着旁人在场,皖诗绫也是不好相问的,此时进了屋子,倒是忍不住性子,急急开了口,如此倒是让怜衣回了神。 怜衣转身看见是皖诗绫,眉眼展笑开来,柔柔开口道:“姐姐也要恭喜妹妹的,这次选秀可是只有妹妹一位是婕妤呢,日后还要妹妹多多照拂才好!” 皖诗绫闻之,一脸开心的模样,娇俏的开口说道:“姐姐你是没看到,回来的时候,那个暮雪菲的脸有多黑,哈哈,幸亏她只是和姐姐一样是个美人,不然还指不定怎么欺负姐姐你呢?” 怜衣看着皖诗绫的小孩心性,也是淡淡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不是还有妹妹你吗?她怎么敢欺负了我去,对吧!” “嘻嘻,就是,以后妹妹一定护着姐姐,对了,姐姐你是安排在了哪座宫殿呢?”皖诗绫似乎是想起来了,转头问了一句。 怜衣翻开手中刚才拿来的文案册子,上方书着‘兹有王府妻妹洛怜衣,身世清白,举止端庄,着美人之位,赐居清荷堂,即可入住,候待侍寝。’ 看完手中册子,怜衣开口说道:“我应该是住在清荷堂的,估计待会就会有嬷嬷过来引路了。” “清荷堂,感觉好像是离得挺远的,我在玉莹堂,姐姐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便好,妹妹定然不会推辞。” 就在怜衣还想说几句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皖婕妤在吗?” “皖婕妤,谁是皖婕妤啊!”皖诗绫此时似乎还不适应自己的身份,听到外面的声音,奇怪的问了一句怜衣。 怜衣只能是无言的看了她一眼,略带调笑的说道:“今日的秀女除了你是婕妤,还有谁是呢?” 皖诗绫猛然间醒悟过来,吐了吐舌头,鬼脸一笑,扬声对着外面答道:“在的,你进来吧!” 皖诗绫话音刚落,门外便是走进来一个大约二十来岁的姑姑,眼神未抬,便是对着屋内的两人盈盈拜了下去: “奴婢玉莹堂宫女明湘参见皖婕妤,洛美人!” 听见明玉的话,怜衣和皖诗绫相视一眼,心中了然,这定然是玉莹堂的首领宫女,此行来接皖诗绫的了。 怜衣静静看了一眼这个玉莹堂的明湘,但见其眉眼普通,但隐隐也是带了一分灵气,如此女子倒是在这宫里呆了不少时间的了。 看来这涵妃娘娘对于皖诗绫的确也是照顾,安排一个有着些身份阅历的人跟在皖诗绫身边,也是挡了她不少闯祸的心思的。 如此一想,怜衣也是甚觉心中放心不少,自己唯一担心的就是皖诗绫的调皮性子,本来就是之前因为自己得罪了暮雪菲,如今有人在身旁提点着,倒是极美的。 “好了,你起来吧,这里也没外人的。”皖诗绫倒是真没端着主子架子的,本来在府中的时候,就是与之丫鬟下人都及其亲厚,如今到了这里,也是丝毫没有看不起她们的意思。 或许也是宫里规矩使然,明湘倒也未曾太过放松,只是起身谢了礼,然后站至了一旁,开口说道: “玉莹堂那边已经为婕妤收拾好了,婕妤随时可以移步至院。” “就现在吧,反正时候也是不早了。”皖诗绫刚想说话,却是被怜衣打断了,看皖诗绫的神色,怜衣就知道她想在这里陪着自己,所以为了不耽误,怜衣直接就开了口。 “姐姐,可是我还想在这里陪你一会的。”皖诗绫听到怜衣的话,眉眼皱到了一堆,语气娇嗔的说道。 怜衣看着皖诗绫,颇是无言,只是皖诗绫却是不能在此多呆的,明日里是新进宫秀女给皇后首次请安的日子,可是不能耽搁的。 再加上今日里是第一天到玉莹堂,相比其中需要处理的事情也是极多的,若是因为自己一己私欲蹉跎,实在是罪过。 “妹妹听姐姐的话,日后我们姐妹相聚的时间甚多的,明日是我们姐妹初次给皇后娘娘请安,可是不能耽搁的,今日回去先好好准备下。” 皖诗绫也是知道明日之事的重要性的,今日是得好好准备一番,自己还没到玉莹堂看看,也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情况。 无奈之下,也只能是撅着嘴,嘟囔着说道:“那我就先回去玉莹堂看看,准备下明日的请安!” “嗯,去吧,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嘛!”怜衣面色柔柔,轻声开口道。 “葵儿,带着东西,我们先跟明湘走了!”葵儿是皖诗绫带进来的家生丫鬟,倒是生得伶俐,颇得喜欢。 第二十三章 素眸黑衣默颜心 看着皖诗绫离去的背影,怜衣颇觉心累,从踏出这里的第一步起,自己的人生和身家荣辱,便是和这宫里有了脱不开的关系。 怜衣的心其实有些矛盾,她觉得爱是自由的,没有束缚的,可是却又爱上了一个不得不被束缚的人,然后一步步走进了那个爱的深渊。 从换脸的那一刻起,怜衣就没有再后悔过,也是没有后悔的机会的,爱,让怜衣的前路变得轻巧起来,似乎只要有着夏荣琪的存在,怜衣的生命也就变得有了意义。 即使现在,夏荣琪还不知道怜衣是怜衣。 “清荷堂宫女云茴参见洛美人,美人吉祥!”就在怜衣独自沉思之时,一道声音兀自从厅中响起,原来是清荷堂的人到了。 怜衣眼神清冽,淡淡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开口道:“无须多礼,起来吧,你叫云茴是吧!” “是的,奴婢清荷堂首领宫女云茴。”云茴声音沉稳,表面上看感觉性子淡泊,与之明湘倒是差不了多少的。 怜衣轻轻点了点头,刚才已经吩咐紫儿把东西都是收拾好了的,此时倒是可以随时离开,只是心中对此,也是多少有些不舍了。 此行已经是全无后悔的余地,一切无论成败,都是不能连累了琪爷,否则,自己入宫还有什么意义呢? 怜衣尚且已经是意识到,夏荣琪在自己心里,到底是占了什么样的位置,那是一个谁也无法替代的位置,那是一份怎么也没有办法放弃的牵绊…… 清荷堂离这里倒真是有些远了,怜衣虽然心知可能是皇后故意动的手脚,但也是觉得无妨,毕竟自己的性子倒也不喜欢太热闹的地方。 走了好半晌,才远远看见一个院子,门口倒是别致,清荷堂三个字龙飞凤舞的刻在一个大石头上,底下有个落款,但却看不真切,不识是何人。 一入院门,顿觉暑气消了不少,清荷堂果然是不负清荷堂之名的,内里荷塘之中可是栽满了荷,果真是应了那句话: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 如此佳句用在此时,倒是甚觉真好,满池莲花,接连开着,伴着微微清风,拂过一缕清香,心境,心静。 看到怜衣就这样愣在了门口,云茴有些踌躇,生怕是怜衣不喜欢这里,等待了半晌怜衣还是沉浸在那氛围之中,才不得已小声开口道: “不知美人对此还满意吗?若是觉得这里偏僻,可以找皇后娘娘换个地方的。” 怜衣听到云茴的话,嘴角漾起一丝微笑,双眼微睁,带起一道微醺的声音:“我很喜欢这里,紫儿,跟着云茴去把东西放下吧,我在这里坐会儿!” “是,美人。”此时入了宫,紫儿对于怜衣倒是言听计从了,毕竟是小孩,见到这宫里的严苛,也是少了宫外的洒脱气。 在宫外时,紫儿总是觉得怜衣太过沉寂了,倒是自己有事没事还会逗逗她开心,想让她看开些,能够像个其他的姑娘小姐那样。 可是现在到了宫里,紫儿忽然觉得,自家小姐与这里的氛围竟是那样的融洽,带着丝丝压抑,似乎天生就是应该来到这里的。 三个月里,紫儿一步步看着自家小姐融入这份压抑,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忧伤更加的浓重,心中虽是有着万千言语想说,但却发现,到了嘴边,都是又咽了下去。 因为这三个月里,紫儿看了太多自己之前喜欢的那些小姐模样,都是被嬷嬷各种折磨,姐妹间也是被孤立,全然是性子活跃,任性惹的祸。 此处不比在外面,有着人让着这些千金小姐,在这里,没有得到圣上的宠爱之前,就算是个宫女,都可以对你冷言冷语。 本来之前的紫儿还觉得心中甚是不能接受,有时候会和怜衣抱怨,但怜衣总是淡淡笑了笑,告诉了紫儿一句话: “这宫里,容不下多嘴的人。” 怜衣的脸上明明是挂着笑容,但紫儿却是丝毫感觉不到暖意,原来自家小姐早就已经是预见了宫里的一切,所以才会有着如此淡泊的性子。 以前总觉得小姐这样不好,但如今看来,这似乎是小姐的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若非自己性子实在活跃,小姐也不会这般说话吧! 久而久之,紫儿的心思也是跟着怜衣慢慢沉凝起来,说实话,怜衣看到紫儿这样的改变,其实是欢喜的,毕竟紫儿是自己带进来的人,若是性子太过张扬,日后自然是麻烦颇多的。 见到紫儿悄声跟着云茴去了内庭,怜衣静静走到池边坐了下来,此时尚属盛夏之时,本是炎热的天气,坐在这池边却是感觉到凉意森森。 “你是圣上新晋的美人吗?”一道森寒的声音从怜衣身后传来,将正在出神的怜衣惊出了一身冷汗。 忙是起身回转过来,却是见到一个纤瘦的宫装女子,一席黑色宫装包裹着瘦弱的身躯,但看其衣服却不太合身,很明显是大了一些的。 “你是谁?”怜衣皱了皱眉,女子的衣着让她猜不出身份,但直觉告诉怜衣,这个女子并不简单。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女子似乎没有听到怜衣的问话,依旧是自顾自的说着,冰冷的声音依旧是没有一丝的温暖。 “是。”怜衣淡淡应了声,她实在好奇这个女子为何如此执着这个问题,而且这个女子的身份也是让怜衣充满了疑惑。 “你很美,但你的心,不属于这里,这里,配不上你。” 纤瘦女子忽然笑了起来,她的笑并不张狂,尽管过于纤瘦,但那抹忽然绽放的明媚笑容,却是让怜衣觉得,这个女子之前定然是个美艳佳人的。 只是她的话,让怜衣有些沉思,也是有些震惊,自己来此的目的,确实是很明白的,自己的心根本不属于这里,只是因为夏荣琪在这里,所以自己来了。 而这个女子,说着这句话到底是何意思,是想要提醒自己,还是说,她真的能够看透自己的心呢? 纤瘦女子明媚的笑声,让怜衣的心,不禁是打了个冷颤,不知道为何,如此笑声中,怜衣听出的却是一种伤不可言的心痛。 就好像是自己孤独寂寥的那三年一样,可是,自己尚且还有着夏荣琪这个念想,而这个女子,却像被世界抛弃,比这宫苑的寒冷都还更甚。 “奴婢参见默妃娘娘,娘娘吉祥!” 似乎是听到笑声出来的云茴,看到那个纤瘦女子的一刻,忙是俯身拜了,口中恭敬的称呼着。 默妃娘娘,这位纤瘦的黑衣宫装女子,竟然是宫里的娘娘,可是,之前影子明明没有说过还有这么一位娘娘的。 但此时很明显不是思索的时刻,怜衣的位份只是美人,见到妃位需要行礼也是正常,于是也依着宫里的礼节拜了下去。 默妃显然不喜欢这样的礼节,皱了皱眉,沉凝道:“听吉祥的人不在这里,想不到你也是个迂腐之人,但愿在这宫里,你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 默妃的话稍稍有些重了,但听在怜衣耳中,却是另一番滋味,这位默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为何说话做事,丝毫不像是宫里另外几位呢? 云茴看着默妃离开,忙是迎身见礼,恭送了她出去,回身转来,却是看到自家美人依旧是那副呆呆的样子站在原地,以为是她被默妃吓着了,忙是开口说道: “美人,美人,你别往心里去,这位默妃娘娘是这个性子,但人还是很好的。” 正在走神的怜衣被云茴的声音惊了一下,回神过来四处看了看,口中却是问道:“默妃娘娘呢?走了吗?” 听到怜衣问话,虽是觉得美人的神色颇为奇怪,但也是如实答了:“是的,已经走了,美人还有事找默妃娘娘吗?” 怜衣面上微露疑色:“这位默妃娘娘为何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呢?” 云茴四处看了看,似乎是在确定隔墙无耳之后,才小声的说道:“这位默妃娘娘其实是洵国的长公主。” “长公主?怎么会,依着长公主的身份怎么会落到这步田地。”紫儿在一旁听到,颇是觉得难以置信,怜衣虽是未曾说话,但其目间也是惊诧连连。 似乎是预见了两人的惊讶,云茴轻叹了口气说道:“其实之前的默妃娘娘是很受宠的,但是就是因为太受宠了,所以才会落到这个下场的。 默妃娘娘本名默颜心,洵国长公主,年芳十一,便是作为大夏皇朝的战利品,被送来和亲,那时的圣上且刚登基不久,霄王爷也是才刚出宫独住。 那时的默妃娘娘就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没有什么心计,被送来大夏皇朝,虽然是有些作为俘虏的味道,但毕竟是小孩心性,不久,也就和宫里的圣上玩到了一起。 那时的圣上,虽然对于男女之事已经是有了见知,但默妃年纪尚小,圣上也未曾对她动过心思。 随着两人年纪渐长,渐渐的默颜心也是对圣上生出了些不一样的情愫,但圣上却似没有察觉,或者说是圣上一直都是将默颜心当做自己的妹妹来的。 如此一来,也只有一人的深情被辜负了,默颜心自请住到了宫中最为偏远的文韵堂,誓言与圣上永世不见。” “那后来圣上怎么做的呢?”紫儿有些奇怪的问道,对于她来说,如此深情,怎么能够被辜负。 第二十四章 凤灵宫前疯犬吠 云茴还未说话,怜衣已经开了口:“圣上或许至始至终都是没能真正面对这份感情吧,否则默妃娘娘也不会依旧住在这文韵堂里。” 云茴淡然一笑,开口说道:“还是美人明白,其实,就算是圣上最后真的承认了这份情感,其身后的人也不会让这份感情存在的。” “喔,此话怎讲?”话至此处,怜衣也是不免多了些好奇。 “美人有所不知,洵国,之所以将本国如此年纪尚小的长公主送来和亲,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其实默妃娘娘虽为妃位,但其身后,却是担了一个俘虏的名号。 当年先帝因为四处征战,身体也是劳损之极,以至于在壮年时期,便是与世长辞,而先帝的最后一场征战,就是洵国。 尽管因为先帝逝去,但已经签下的和书却是没有办法抵赖,于是在当今圣上登基之后,默妃娘娘还是来到了大夏皇城,永居深宫。 而那时因为先帝逝世,从皇后变成太后的欧静柔,一直是将默妃娘娘视为不祥之人,所以,加上圣上一直认为是大夏害了洵国,对于默妃也就只剩下怜惜了。 最后就连得默妃自请入文韵堂,圣上也是一度以为是默妃娘娘放不下当年的国仇家恨,所以,也就顺了她的意,当真是永世不见。” 怜衣听完云茴的话,心中有些沉寂,自古就知道,帝王将相没有自己的爱情,他们所有的名分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准备的。 他们从来没有追求自己爱情的权利,平常百姓都是羡慕他们可以荣华富贵,获万千尊崇,殊不知,他们或许还在羡慕着百姓,可以其乐融融,安居乐业。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位默妃娘娘有些奇奇怪怪的,感觉也太过阴沉了些,一身黑衣,实在难以接受。”紫儿也是免不了本身的性子,此处无人,也就心直口快了些。 “默妃娘娘性子如此,自从来到这文韵堂,奴婢便是少见其笑过了,虽是宫里念叨着她的身份,也是没有缺衣少食,但我们清荷堂的人却是眼看着她一天天瘦成了这样的。 后来,因为这里地处偏僻,圣上和皇后也是难免顾及不到,默妃娘娘宫里的人不听使唤,经常都是我们去那边帮忙的,原来宫里的人也就都遣到其他地方去了。” 对于默妃,怜衣心中依旧是有些踌躇,此女子年纪并不大,但怜衣从她的眼睛里,看出的却是对于世间万物的淡漠,似乎整个世界,都与之无关。 虽是心中奇怪,但怜衣也是不好再问,毕竟初入宫中,如此秘辛之事,日后自然是会知道的,此间倒是不必急于一时。 对于怜衣来说,此时最为重要的,是如何巩固自己在这个宫里的地位,如何真正的走到夏荣琪的身边,成为他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到那时候,才能真正的帮到他。 此时默妃的出现,不过是一潭清水,漾起一丝涟漪而已,于旁的,倒是真没太大的影响,其实,就算是有影响,此时的怜衣也是顾她不得的。 次日一早,云茴早早便是服侍着怜衣起床梳洗,今日可是新进宫的几位秀女荣获宫位,第一次拜见皇后的日子,自是怠慢不得。 不得不说,这个清荷堂的云茴,能够成为这一殿的首领宫女,也是有着些眼色的,对于宫中之事,包括各宫娘娘的喜好忌讳,都是一清二楚。 而且对于识事的把握,着实是让怜衣惊喜的,本是觉得紫儿年纪尚小,自己还得多加惊醒着,此时多了这么个称心的人,怜衣倒是觉得顺手多了。 本来今日早间紫儿已经先行取了一件衣服的,衣饰倒是宫里如今最为时兴的样式,虽是颇为繁复,但面料做工都是极为精美细致,实在是怜衣所有衣服中最为华丽的一件。 紫儿刚取过来,云茴便是摇了摇头,示意紫儿换一件,紫儿将目光投向了怜衣,似乎觉得自己并没有拿错,但见怜衣也点了头,才有些不甘愿的回去重新换。 云茴见到怜衣神色,知道她明白自己的意思,于是跟在了紫儿身后,和她一起去了,不多时间,便是换成了另一件衣服。 浅青色宫装,袖口缀着杏花天影,样式倒是简单大方,腰间纯色流苏倒是点睛之笔,外罩与之宫装同色,倒是并不显出挑。 加之云茴给怜衣梳得是宫里正当位份的美人髻,斜斜插入一根玉簪,愈加是称得清新脱俗,恬静雅致。 虽然觉得自家美人这样的装束也是很美的,但紫儿依旧是有些奇怪,为何怜衣不穿自己拿的那件衣服,终究是藏不住话,问了出来。 怜衣和云茴相视一笑,云茴开了口:“其实,美人今日去觐见皇后,也是一场较量的,只是今日较量的是气度,没来由的和她们比比谁穿的华丽。 况且美人如今的位份在新晋宫女之中,并不是最高的,所以,此行更加是不能太过出挑,否则,若是遇到有心人,只怕又是一番头疼了。” “喔,原来这宫里穿件衣服都是有着这般大的学问呢?”紫儿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看来要适应这宫里的规矩,还是得需要一段时间的。 见到紫儿如此可爱的模样,怜衣和云茴也是笑了笑,紫儿倒是让这宫里略显沉闷的气息稍稍松懈了几分。 “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走了。”云茴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清荷堂离得皇后的凤灵宫稍稍远了点,自己等人也是只能先出发才好。 怜衣转身照了照镜子,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不妥的,这才对着云茴点头,示意其前方带路即可,心中微叹一声,该来的总会来的。 凤灵宫,是当时皇后大婚之时,特意为其修缮的,取意有凤来仪,灵气动人之意,本是想着可以早为圣上旦下皇子,却未料如今已经是几年过去,也毫无动静。 再加之后来入宫的几位嫔妃都是和皇后平分秋色,凤灵宫也逐渐是少了圣上的身影,由此也是为何皇后会对新入宫的人这般苛刻的原因了。 本来宫中就已经是有人和其争宠了,而且暂时可以说圣上都是平等对待,但新人入宫之后,这番局面定然是会被打破,由此怜衣的出现才会让皇后如此慌张。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我们新晋的洛美人啊!” 此时已经是可以看到凤灵宫的宫门,却是突然想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怜衣转身一看,原来是老对手了,出于礼貌,怜衣也是开了口: “原来是暮美人,美人来得好早!” “哼,再早也是没有洛美人你早呀,你看,此时我不还在你后面吗?”暮雪菲此时摆明了就是找怜衣的晦气。 此处是皇后的凤灵宫跟前,暮雪菲也是不知道避讳,怜衣有些无言,暮雪菲不懂规矩,自己却是不能不懂,不然日后还指不定皇后会给自己使什么绊子呢? “暮美人说笑了,怜衣也不过是走快了一小步,这不是等着暮美人想要一道进去吗?” 暮雪菲似乎没想到怜衣如此便是服了软,这心中的火气都还没撒出去呢,怎么能收了手,但见其冷哼一声,开了口: “我说,今日可是我们首次觐见皇后的大日子,莫非洛美人是想先进去,然后说我们姐妹的坏话吧!” “暮美人何出此言呢?怜衣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的,暮美人如此,实在让怜衣惶恐。”怜衣面上的神色伴着柔柔的字音,更加是显得楚楚可怜。 不过,怜衣倒是故意如此的,此处离得皇后的凤灵宫如此之近,怜衣不相信皇后宫里的人会不清楚这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所以,为了日后的计划,怜衣自是要给她们众人造成一种错觉,让她们觉得自己是那种很好控制的软弱性子,如此,才会有益于日后的计划。 果然是不出怜衣所料,斜眼瞥见,凤灵宫里缓缓走出一位宫女,看其装束,应该是皇后的贴身侍女了。 皇后身边的宫女有着两个,一个是上次选秀是见过的琴儿,今日这位,应该就是上次未曾见到的莲儿了。 “凤灵宫重地,岂容闲杂人等喧哗。”莲儿的话倒是丝毫的不客气,怜衣和暮雪菲在她口中,倒是成了闲杂人等。 怜衣倒还是好些,暮雪菲可就不服气了,口中冷声便是言道:“我可是浣羽堂暮美人,你不过是个宫女,敢对我大呼小叫的。” 莲儿倒不愧是皇后身边的人,这般气度倒是拔尖儿的,听到暮雪菲的话也是不恼,淡淡说道:“奴婢的确没有资格对着美人大呼小叫,可是,这里哪有美人呀,明明是只有一只乱吠的狗而已,难道是奴婢看错了吗?” 暮雪菲听到莲儿的话,一时间怒色满面,张口便是吼道:“你这宫女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如此说话,来人啊,给我抓起来,拉到慎刑司去,看你还嘴硬不!” 第二十五章 初入风灵眼观周 暮雪菲的话是说了,可是周围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动,就连其身边的两个宫女,都是怯生生的看着四周,生怕自家主子迁怒自己。 莲儿看到这一幕,淡淡笑了笑,说道:“这凤灵宫的人,可是只听皇后娘娘一人的命令,怎么,有人想要凌驾于皇后之上了吗?” 暮雪菲一句话,在莲儿口中,顷刻间便是成了对于皇后的大不敬之罪,怜衣在一旁也是只能看着,如此情景,实在是不适合自己出面。 况且,此时是在皇后的宫门口,对于这外面的情况,皇后定然是清楚的,至于为何还不阻拦,自是有着一番定夺的。 对于暮雪菲,莲儿从来是谈不上好感的,从当时自己等人还是秀女的时候,便是给使了不少的绊子,如此也就乐得看个笑话。 “呵呵,这位姐姐倒是好大的火气啊!”或许是莲儿这句话起了作用,也或许是暮雪菲心中突然多出一丝明悟,此刻竟是陡然换了一张脸皮一般,转眼笑脸迎人。 对于暮雪菲的突然转变,莲儿眸中闪过一丝冷意,今日她可是奉命来此的,其目的就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找些个值得的人。 对于怜衣和暮雪菲一起来,莲儿也是没有想到的,毕竟,怜衣已经是被涵妃和岚妃收入囊中,剩下的倒就是这个暮雪菲了。 本来暮雪菲之前的那嚣张气焰,着实是让莲儿有些头疼,还正想着此人为何如此不堪造就,实在是失望之极。 不过,后来的突然转变,让莲儿也是看到了一线希望,至少比某些人强了,而且这性子,趋炎附势,溜须拍马,避重就轻,倒是个好苗子。 或许是看到外面的情景也是差不多了,从凤灵宫内里走出一个宫女,怜衣定睛一看,正是上次见过的那位琴儿姑娘,看来今日的事情也就是结束了。 果不其然,琴儿从凤灵宫内里过来,看了看莲儿,转身便是对着怜衣和暮雪菲说道:“皇后和众位娘娘已经到了宫里了,还请两位美人移步吧!”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似乎刚才什么事情都是没有发生一般,就连作为当事人的暮雪菲,都是安安静静的跟在了琴儿的身后,倒是乖巧的紧了。 凤灵宫,作为皇后的宫殿,倒是显得极尽华丽大气,居中主殿琉璃砖瓦,翠色连连,两侧偏殿,与之也是毫不逊色。 偏殿周围栽种着一圈牡丹,倒是显得倾城国色,环宫的浅溪中,碧色水草垫底,其间鱼儿畅游,倒是别有一番情景。 穿过白玉桥,又走了好些,才到了凤灵宫的主殿,远远的便是看见内里已经坐了些人,怜衣本来还心想着早些来的,此时倒是被门口之事耽搁了。 走在前方的琴儿已经是踏进了殿门,对着内里的人躬身开口道:“奴婢参见各位娘娘,暮美人和洛美人到了。” 此时这里的是皇后居大,自然是皇后先行开口,但见其展眉一笑,倒是一副东宫主母的贵气,柔声开口道:“还不快请两位妹妹进来,这般在外站着,若是晒着了怎么得好?” 若不是之前影子特意交代过这位皇后,再加之观台上的那番针锋相对,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眉眼含笑的女子,竟是有着那般险恶心肠。 听到内里的通传,怜衣和暮雪菲也就不再扭捏,抬步走进了殿内,对着前方一人盈盈拜下:“美人洛怜衣(暮雪菲),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各位娘娘吉祥如意!” 今日是几位新晋宫妃首次参拜的日子,欧惜梦也是不便与之为难的,见其行礼完毕,也就施施然安排人赐了座。 如此之后,怜衣才敢稍稍抬头看向四周,居中主位坐着的是皇后,两旁的是涵妃和岚妃,居于其下首的那位倒是让怜衣倍感亲切。 见其面容,赫然便是当日代替自己入宫的霓裳苑姐妹香茹,此时见其已然是没有了当年那般的稚气模样,倒是多了几分宫中的戾气,看来这几年宫里的日子也是让其成长了不少的。 似乎是察觉到怜衣的目光,香茹微微转头,当目光触及到怜衣时,眸中竟然闪现的是一丝嫉妒,尽管香茹隐藏的极好,却还是被怜衣看到了。 眼见于此,怜衣心中默默叹了口气,自己竟然忘了,自己已经不是当年怜衣的模样了,就算是名字依旧一样,但心已经是不同了。 对于香茹的那丝嫉妒,怜衣倒是看得真切,也是不怪她,毕竟,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己此时的身份,就是一个让众人都嫉妒的角色,如此一想,也就释然了。 对于旁的人,倒是没有多引起怜衣注意的,除了皖诗绫在自己的目光转过的时候,对着自己粲然一笑,其他的几位,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倒是失了那分自然。 “今日,是你们入宫真正成为圣上女人的第一日,从今日起,你们要记住自己的身份,在这后宫里,可是不比外面的。 宫里,有着宫里的规矩,当然,各位也不必那么太过拘束,宫里的规矩很简单,那就是‘安分守己’。 不知道各位听过一句话没有,‘是你的终究是你的,谁也抢不走的’,宫里的荣宠之事,是谁也说不准的,当然也是不能说的。 今日,你也许是圣上的心头肉,明日里,你也有可能是慎刑司的阶下囚,当然,这待遇,都得取决于圣上。 宫里的女人,要的不是尔虞我诈,阿谀奉承,圣上最为忌讳的就是后宫不平,若是有哪些个人想要来先尝尝慎刑司的滋味,我也是不介意的。” 皇后的一番话,可谓是敲山震虎了,特别是听在暮雪菲耳中,别是一番滋味,心中甚是觉得,这番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 一时间,众人倒是因为皇后的话,多了些沉寂,氛围一下子便是冷却了下来,就在皇后想要再行说话之时,另一边倒是传出了一道声音。 “皇后姐姐这话倒是说得颇重了,险些是吓到了各位妹妹,实在是不该啊!”妩媚的声音透着丝丝慵懒,这声音,可谓是宫中的独一份了。 “岚妃妹妹倒是心善了,这宫里的新人,若是不多敲打敲打,以后怎么在这宫里好好伺候圣上呢?” 皇后一番话,倒是褒贬不一,说得是岚妃当初入宫时的嚣张,夸得也是此时岚妃说情的善良,倒是两头都是不耽误了。 “皇后姐姐此言倒是差矣,当初妹妹入宫不也是和众人不同吗,此时还不是照样好好的伺候着圣上,可见,只要是有心,其他的倒是次要了!” 岚妃的一番话,倒是明明白白说出了自己的出身,自己就是圣上亲自带进来的,而且就是嚣张的可以和圣上同吃同住,如此倒是针锋相对了。 眼见二人这般情景,涵妃一句话,便是将两人安抚了下来,但见其悠悠说话:“两位姐妹如此,倒是凭空让各位新来的妹妹看了笑话。” 如此一句话,倒是有着甚大的魔力,虽是两人这般相对,但其身份摆在那里,也是众人没有谁敢去管的,如今涵妃出面,倒是适得其所了。 清了清嗓子,皇后也是觉得刚才是多说了些,转眼便是转了话题,开口说道:“这次听说是只有一位皖婕妤吧,是哪一个,上前来看看呢?” 皖诗绫正在出神,猛然听见叫自己,也是不敢失了礼数,施施然走上前去,盈盈俯身拜下:“臣妾婕妤皖诗绫,参见皇后,参见涵妃娘娘,岚妃娘娘!” “快快请起吧!”对于皖诗绫,皇后也是要给足面子的,毕竟,皖诗绫的身份可是不容小觑的。 这也是为何皖诗绫能够初初入宫便是得了这唯一的婕妤之位,当初的香茹是因为圣上的喜欢怜衣的原因,而皖诗绫,足足便是身份了。 “谢皇后娘娘!”皖诗绫倒也不做作,飘然站起身来,立在一旁回话。 皇后见此,倒是嘴角勾起一丝笑容,但眉眼间的那丝冷意却是挥之不去,对着皖诗绫柔声开口道:“听说你与涵妃倒是有些渊源的?” “是的,涵妃娘娘尚在家时,诗绫称呼涵妃娘娘为表姐。”皖诗绫低眉答道。 “喔,是吗,看来此时倒是姐妹齐聚了,日后更加是要好好侍奉圣上才是了。”皇后此话倒是说得有些莫名,大有皖诗绫后来居上会争宠的味道了。 只是此时尚且不是时候,涵妃也只能是默默回道:“有劳皇后姐姐挂心,诗绫年幼,还望娘娘照拂呢?” “涵妃姐姐说得极是,诗绫初入宫中,诸多规矩都是不熟悉,若是有冒犯之处,还望娘娘海涵!” 不得不说,皖诗绫也是个乖巧伶俐的性子,知道涵妃是在给自己和皇后台阶下,此时也就顺着说了。 “这是自然,好了,你也下去入座吧!”似乎是觉得有涵妃在,自己是奈何不了皖诗绫的,于是也就罢了,吩咐其下去了。 皖诗绫俯首拜礼之后,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坐位,倒是惊觉后背惊出了一身冷汗,刚才那番争锋,实在是难为了。 第二十六章 敲山震虎凤灵宫 “尚有两位美人是哪两位呢?” 怜衣闻声便是知道不好,刚才问了婕妤,此时定然是问美人了,果不其然,皇后的下一句话,还真就是问了,怜衣也只能是上前拜了,只求不要太过为难自己才好,毕竟当初观台一景已经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之上。 不过一旁的暮雪菲倒是另一番情景了,听见皇后召见,忙不迭的便是起了身来,面色带喜,着实是欢喜之极的。 本来今日她也就是穿了那新制的华服,自然是想要来此争一番风头的,只是尚在门口之时,便是被着实气恼了,此时缓过神来,自然是不能忘了正事的。 “臣妾美人暮雪菲(洛怜衣)参见皇后,参见涵妃娘娘,岚妃娘娘!” “起吧,两位妹妹倒着实是担得起这美人的名头了,如此佳人,实在是圣上之幸了!” 皇后此言倒是极为犀利了,一句话便是将这宫中大小得罪了个遍,当然不是皇后,而是暮雪菲和怜衣。 皇后此言说的可是极为明白的,美人之名,自古以来,在宫中,虽然是算个封号,但在世人眼中,这美人,说得就是媚眼含情,身姿婀娜的妙龄女子,而且都是绝代风华的所在。 此时用在这里,倒是含了这两种意思,而另一层的隐喻,此处的人也不笨,都是听得出来的,意思就是,以前宫里的,都算不上是美人,只有这两位才能算了。 未等暮雪菲说话,怜衣便是抢先开了口,但见暮雪菲那般模样,怜衣就知道会坏事,所以还不如自己先出了头。 “皇后娘娘谬赞了,怜衣等人不过是空有一副皮囊,哪比的各位娘娘雍容华贵,诗书满腹呢?” 对于怜衣的话,暮雪菲出奇的竟然是没有反驳,只是静静的呆在了一旁,似乎也是从怜衣和皇后的对话中品出了些其他的味道。 皇后闻言,眼中不禁是闪过一丝冷意,这个怜衣倒是个灵巧的性子,看来还真不是个绣花枕头,难怪岚妃如此保她。 如此一来,倒是多了些明悟,看了看一旁的暮雪菲,心中暗自点了点头,从刚才莲儿的回报来说,这个暮雪菲,尚且还算是良品。 虽是不比得皖诗绫的大家闺秀,不比得怜衣的魅惑天成,但总算是有点花花肠子,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也算是成了。 虽然有时候会沉不住气,但年轻人,多打压打压便是好了,谁生来便是会在宫中耍这些手段呢,还不都是学来的。 也是难为她还有个聪明脑子,否则,倒真是浪费自己时间了,暮雪菲倒是不知道,这一瞬间的沉默,让自己在皇后心中有了如此大的改观。 就在怜衣心中悱恻,以为皇后还要做什么为难的时候,却是耳边轻传出一句话:“两位美人倒是个伶俐人,以后还要和各宫姐妹好好相处,一同侍奉圣上,为圣上延绵子嗣才是!” 未曾想到,皇后竟然是这般简单便是放过了自己,转头晃眼间,看见了身旁的暮雪菲,忽然心中便是多了一丝明悟。 其实,自己此次不过是来当个陪衬的吧,自己的身上,已经是明明白白的标上了岚妃的标志,皖诗绫也是标上了涵妃的标志。 如今仍旧是孤身的,也就只有自己身旁这位了,至于旁的,就冲着身份来说,还不值得皇后动手。 此时想明白了这一重,怜衣也就心中释然了,对于皇后的突然好心,也是多了些了然,如此倒是未曾在说话,只是躬身拜谢之后,便是退到了位子上。 至于旁的人,皇后倒是没心思全然问问了,本来今日这番见面,就是为了这三人的,当然,重点是在暮雪菲身上。 于是,三人之后,皇后便是扬声开了口:“今日时辰也是不早了,该说的,也都说了,至于旁的,倒是由着各位自己领会吧,都散了吧!” “是,臣妾告退!”众人闻声都是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答道,声毕间,便是齐齐退了出去,到了外间才是各宫宫女来接扶自家主子。 “怜衣姐姐!”一声娇俏嗓音从身后传来,怜衣转头一看,原来是皖诗绫,展颜一笑便是开口道: “诗绫妹妹,今日可是漂亮极了!” 皖诗绫眉眼笑成了月牙状,甜甜开口:“姐姐就会取笑人家,只是今日姐姐似乎是素净了些,倒是平白让别人抢了风头!” 怜衣就差没捂住这小丫头的嘴,四处看了看,幸得是此处没什么人,不然这小丫头的嘴,可是会坏事的,但见无妨,这才开了口: “你呀你,这张嘴,就是不饶人,要是被别人听到了,还以为我们姐妹怎么诽谤别人呢,平白的添了烦忧不是!” 皖诗绫似乎也是觉得自己此话说得有些露骨了,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昨日涵妃已经是把皖诗绫教育了一顿的了,就是因为她这性子,实在是有些散漫。 在这宫里,可是容不下这些的,规矩就是规矩,若是犯了事,就算是涵妃也是救不了的,这句话倒是让皖诗绫昨晚上一直没睡好,只顾着担惊受怕去了。 今日此时见到怜衣,心中是委屈加不适,这本性有露了出来,还好是此处没有旁人,皖诗绫也是无言,自己平日里在家里都是潇洒惯了的,如今到了宫里,束手束脚不说,连说话都是要忌讳,实在是有些难为了。 “姐姐,你容我慢慢改,昨日里涵妃娘娘才说了我,可是,这习惯一时半会还是收不了的!” 看着皖诗绫那委屈的神色,怜衣也是心疼,这般娇俏活泼的丫头,怎么能够让她就这样在这深宫中老去,实在是残忍之极。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这就是官宦之家女子的宿命,若是没有被选秀选上的,也会是成为其他王府或者是官家的妻妾,于此,还不如成为圣上的女人,至少是一家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了。 “姐姐,你怎么了,你是知道妹妹性子的,这般情景,着实是让妹妹有些气愤,姐姐若是不喜,妹妹以后一定不说了好吗?” 见到怜衣依旧是沉默不语的样子,皖诗绫以为她是生气了,急急便是开口说道,如此倒是让怜衣从出神中惊了回来。 “好了,姐姐没有生气,就是觉得,这般在宫里,着实是有些委屈你了,姐姐心疼你,好了,我们走吧,去清荷堂坐坐。” “好呀,听说清荷堂有着大片池子的莲花是吗?”也倒是小孩心性,稍稍一转便是离了视线,被清荷堂吸引了。 两人带着自家丫鬟,一路走走停停,倒是过了好些时辰才是到了清荷堂,一进里面,那遮天的荷塘便是吸引了皖诗绫的目光,配着习习凉风,倒是清爽舒适。 空气中弥漫着莲叶的清香,叮铃的娇笑声不绝于耳,怜衣静静立在一旁,如此景致,倒是自得一派恬静安适。 御书房 “奴才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若是怜衣在此,定然会认出,这下方参拜之人,正是那日花魁之夜的小陆子。 “起来吧,小陆子,有什么事吗?”书桌之前,夏荣琪身着盘龙便服倚靠其上,依旧是当初那般潇洒模样,就算是此时身着龙袍,眉宇间的气息却也是带着丝丝玩味。 小陆子有些胆怯,自从跟在了这位主子身边,可是没少被他折腾,这位爷别的都是好说,就是时不时的会闹腾着出宫,实在是让人胆战心惊。 不过自从三年前出宫那次,遇见了那位怜衣姑娘之后,这位爷便是甚少出去了,尽管后来有了那位香茹姑娘,也只是去坐坐而已,从来都是未曾去过夜过。 经常夜间都是看见自家爷独自一人坐在那石阶之上,遥望远方星空,不许任何人靠近,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圣上容禀,这是此次皇后娘娘送来的秀女名单,还请圣上过目!” “秀女,又是那些大家闺秀吧,朕早就看腻了,既然皇后都定了,那就定下吧!” 夏荣琪的声音透着些怅然若失,皇后,皇后选定的人,不就是太后选定的人吗,自己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呢? 若是她们真的在乎自己的意见,何必到这种已经是选定的时候,还来让自己倒插一脚,只是想已如此来显示她们的贤惠大气吗? “可是,可是皇后娘娘说,这些新晋秀女的封号,需要圣上来拟定。”小陆子看到夏荣琪的神色,虽然明知道此时不应说话了,可是这既定的任务没有完成,自己是哪边都交不了差啊! 夏荣琪淡淡笑了起来,扬声说道:“拟定,哈哈哈哈,原来朕的作用,只是这个而已,还拟定个什么,让她们依旧按照自己姓氏来吧,朕,也懒得拟定了!” 就在夏荣琪随意翻看之时,陡然间,似乎全身都是有些绷直了的感觉,目光瞬时凌厉,只因为眼前忽然出现的那个名字——洛怜衣。 第二十七章 美人名洛潇湘泪 洛怜衣,这个名字,从三年前花魁大选那夜的相遇,便是从未在自己脑海中离去,尽管自己后来用尽气力,都是没能将她带到自己身边,可是,那道纤丽身影,已然在脑海中扎根。 夏荣琪的目光从凌厉渐渐变得柔和,最后竟是有些朦胧的泪光闪烁,怜衣,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小陆子惊觉到夏荣琪的神色变化,正在奇怪间,恍然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名字,心中登时明悟,原来,怜衣姑娘在自家主子的心里的位置,从未变过。 “这,是哪家的姑娘?”夏荣琪的声音稍微有些哽咽,似乎在强忍着情感,不让其流露。 小陆子即已是看到了,自然不会装傻,躬身回了:“是霄王爷的妻妹,或许只是名字相同而已的,圣上!” 夏荣琪笑得有些戚戚然,声音呜咽传来:“就算是有一丝希望,朕也要去看看,看看她是不是朕的怜衣。” “是,奴才这就下去安排,新晋秀女明日便是可以开始侍寝了,这位怜衣姑娘就先安排了吧!” 小陆子自是明白圣上的处境,此时的秀女尚未封位,按照宫里的规矩,是不能接见圣驾的,至于明日里,封礼大成之后,圣上便是可以依着绿头牌选侍寝的嫔妃了。 “嗯,你先下去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也是听出了夏荣琪言语中的落寞和孤寂,小陆子未曾多言,悄声便是退了下去,只余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缓缓流波在空气中。 清荷堂 “奉天承运,圣上诏曰: 今有秀女洛怜衣,登美人之位,赐封号洛! 钦此” 清荷堂离得较远,已然是小陆子通知的最后一个秀女了,至于旁的一些,还没有资格让小陆子亲自跑一趟的。 先前已经是到了玉莹堂,皖诗绫一派活跃性子,倒是讨喜得紧,听得小陆子还要去清荷堂,便是跟着一道来了。 行动间,着实是没有婕妤的架子,活泼好动,眉眼含笑,倒是让小陆子觉得亲近不少,毕竟,自己虽然是圣上身边的人,但接触得多的还是这些后·宫嫔妃们。 经常有时候自己都会担当那个挡驾的角色,若是遇着性子好的,倒是说过就算了,若是性子坏的,可是会有一番苦头吃的,此时看到这位新主子的活跃性子,着实倒是欢喜了几分的。 “秀女怜衣谢主隆恩!”怜衣躬身便是接了纸,末了又起身对着云茴说道:“云茴,给公公看赏!” 小陆子倒是客气,也是踌躇了半晌,才好些收下了,在这宫里,这看赏也是常有之事的,平日里的太监宫女们,对着这个,可是能赚不少的。 “既然美人这里已经是差不多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公公慢走,云茴,送公公出去!” 小陆子躬身也是行了一礼,便是跟着一旁的云茴转身离开了去,此时皖诗绫才上前拉着怜衣的手,略微有些惆怅的说道: “姐姐,你知道吗,圣上以前可是会专门给我们拟定封号的,可不是随意便是按照家族姓氏定的。” 怜衣淡淡笑了笑,说道:“这有什么呢,或许只是圣上忙于朝政,实在无暇顾及呢?” “哼,才不是呢?我可是都听说了的。”皖诗绫一副小孩模样,撅了撅嘴,赌气说道。 “听说,你听说了什么,难不成这一个小小的封号里头,都还有故事不成吗?”怜衣倒是被皖诗绫的话勾起了些兴趣。 “其实,以前圣上拟定过一次封号的,好像是给岚妃吧,当时是拟定的封号是”妩“,却被当时的太后说是妖孽之词,硬生生驳回,让其按照姓氏来定的封号。 所以后来所有入宫的嫔妃,都是被冠之以姓氏为封号,就连之前的一些嫔妃,也都是被撤了原来的封号,换成了姓氏。” “如此张狂之语,你从哪里听来的。”怜衣越听皖诗绫的话,心中越是冷颤,自己的琪爷,到底是卷进了一个什么样的漩涡之中啊! “才不是呢,姐姐有所不知,这可是宫里年老的宫女都知道的秘密,我也是听玉莹堂一个嬷嬷说的,不过是无意中听见的。”皖诗绫见到怜衣的神色似乎是不太对,忙是开口解释。 “嗯,量他们也是没有胆子在你面前这般诳语的,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你那里可是得好好治一番的,这般下去,怎么得了!” 怜衣也是知道皖诗绫的性子,也就是那般天真烂漫,仿若天生不知愁滋味,可就是这般性子,却是让她在这宫里步步遇险。 此时尚且还有着涵妃的照看,可涵妃也不能一天到晚都是将这玉莹堂盯着吧,总是会有松懈的时候,那时候,自然也就给了有心人可乘之机。 所以,此时的怜衣,尽管是觉得皖诗绫尚且在这宫里可以无虞,也是需得提点着些,否则,日后真的出事,那就是后悔已晚了。 “是,姐姐,涵妃表姐那日也是说,要让我注意着自己宫里的人,不过,她说明湘是她的人,让我可以放心用的。” 皖诗绫也是知道怜衣是关心自己,在这宫里,虽然之前已经是听涵妃娘娘说过了一些,但真正到了,还是有些心颤。 如今只是盼着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便是,反正诗绫的心思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当然,像是暮雪菲那样骑到头上来的,皖诗绫是自然不会放过了。 怜衣轻叹口气,默默说道:“我与涵妃娘娘都是希望你能够在这宫里安稳度日即可,也是不望你招摇富贵。 只可惜你身份使然,身后的家族,还有无形中罩在身上的涵妃娘娘的影子,都是让你无法逃脱自己的宿命,此时也就只能尽力去周旋了。” “姐姐安心,诗绫定然好好照顾自己的。”皖诗绫握着怜衣的衣袖,郑重的说着。 怜衣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柔声说道:“你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了,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还有一个家族,你还有许许多多为你牵挂的人。” 一日时间恍惚而过,皖诗绫在下午已经回了自己的宫里,听说是今日会有内监通知各宫新晋秀女侍寝,怜衣倒是未曾有何想法。 毕竟在这宫里,成为此先第一个侍寝的秀女,只会让自己处于那风口浪尖之上,实在是得不偿失的,本来,怜衣也仅是个美人的位子,按位份也是皖诗绫先侍寝的。 也就是心中存着这样的想法,怜衣倒是甚觉自己乐得清闲,虽然自己的目标是那后·宫宠妃的身份,但此时暴露的过早,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 之前因为自己的美貌,已经是让宫里那三位有了争执,此时的自己表面上是岚妃的人,但就怜衣来说,岚妃的身份,着实让人好奇。 时至今日,岚妃从来没有派人来找过自己,或者说是露出什么口风,似乎那日帮自己,就是为了气气皇后而已,一时间,怜衣倒是有些迷糊。 在这宫里,若是站错队了,那可是会不知不觉就丢了性命的,此时怜衣身份不够,也只能是先求自保了。 可现实往往事与愿违,就在怜衣独自凭坐在凉亭之时,远远的便是看见云茴往这边来了,看其神色匆匆,似乎是有什么要紧事一般,渐自走近,云茴才急急开口道: “美人原来在这里,倒是让奴婢一阵好找,还请美人即刻回去一趟,恒公公来了!” 怜衣眼神略微有些疑惑,眉眼一挑,淡淡开口:“恒公公来做什么,之前陆公公不是刚来过吗?” 云茴也是摇了摇头,迷蒙开口道:“奴婢也是不确定,刚刚奴婢正在殿门口采莲花,恒公公就从门口进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嬷嬷,看起来像是侍候嫔妃侍寝的那几位呢?” “侍寝,这,今日可是圣上召进新晋嫔妃的第一日,怎么可能是我呢?”怜衣虽是心中疑惑不减,但脚下步子也是不停,跟着云茴也就回了屋子。 “奴才小恒子参见洛美人,美人万福金安!”小恒子看见怜衣回来,倒是带着身后一群人,远远见了一礼。 怜衣可是知道这位恒公公的身份的,虽然其自称是奴才,可是却是圣上最为亲近的奴才,地位可以说是比一般的宫妃都还要高上那么些许。 于是怜衣也不扭捏,欠身微侧,倒是未曾将礼受全,口中淡然说着:“恒公公免礼,如此大礼,怎叫怜衣受得!” “美人过谦了,只要过了今日,美人是何人的礼都是受得的!”小恒子倒是将话说得有些直白,其间莫名是有些淡淡的欣慰。 虽然眼前的女子也叫洛怜衣,但却和当初那位霓裳苑的怜衣姑娘有着不小的差别,就说这相貌,眼前的女子无疑是要更甚一筹的。 如此想来,小恒子心中也是稍松了口气,如此女子,若是得不到圣上的青睐,实属暴殄天物,只愿圣上能够将那场霓裳苑的幻梦逐渐消散吧! 第二十八章 风口浪尖终沾上 尚且记得三年前,圣上从宫外回来那次,那般的欣喜,那般的欢愉,借着心情挥笔而就的一幅美人图,让未曾见过怜衣的小恒子,都是有些惊为天人,心中甚觉,只有此等女子,才能拥有圣上的青睐。 只是后来的阴差阳错,实在让人惊觉天意弄人,但入宫的机会已然只有那错过的一次,就算是圣上再爱,也是枉然。 时至今日,就在众人都是以为此生无缘与之相见时,怜衣却出现了,而且出落得更加清丽动人,只是,样子,却是变了。 “公公何出此言呢?还望公公解惑!”看到小恒子身后的那几位嬷嬷,怜衣心中已经是猜到了些许的,只是碍于情面,也是开口问了一句。 “请姑娘接旨吧!”小恒子将手中圣旨轻展开来,对着怜衣开了口。 “清荷堂洛怜衣接旨!”也是知道宫里的规矩的,口中说着,身子盈盈拜下。 “奉天承运,圣上诏曰: 特赐清荷堂美人洛怜衣海棠宫沐浴净身之礼。 钦此” “谢主隆恩!” 怜衣轻从小恒子手中接过圣旨,眉宇间虽有忧色,却是不敢表露出来,只是悠悠起身,口中礼仪不差分毫。 “这几位是侍奉美人沐浴的嬷嬷,门外软轿已经准备好了,若是无事,美人便可以启程了!” “有劳恒公公了,如此便是走吧!”情知此番已经是躲之不过,怜衣也是不便加以推辞,心中微叹口气,只道是该来的,总会来了。 今日自己的侍寝,势必将自己推向那风口浪尖之处,若是明白人还好,若是不明白的,自然会有些不长眼,前来找麻烦的。 只是如今这番情景,怜衣想避也是无处可避的,圣上一纸诏书,便是将自己的后路堵得干干净净,连半分退路也无。 静静端立在软轿之上,怜衣的心中五味杂陈,各种心思都是转悠了个遍,脑海中想象了无数种结果,却还是让她心中悱恻。 自小时起,怜衣便是生活在霓裳苑中,虽是清倌人,但男女之事也是见了不少,对之也不是懵懂无知。 但怜衣担心的却不是这个,是如今自己这副面容,是否能够让夏荣琪接受,虽然怜衣对于这副容貌有着极高的自信。 可是,她清楚地知道,想要得到夏荣琪的心,这副容貌远远不够,而且自己现在尚且还顶着洛怜衣的名字。 怜衣心中恍然明悟,自己之所以会在第一晚便是被召见侍寝,或许,仅仅是因为这个名字,但是,圣上应该是见过我的画像的,为何还会如此执着呢? 怜衣不知道,夏荣琪根本没有参与此次的选秀,更别说是见过什么画像了,至于洛怜衣的名字,都是太后的一书懿旨,尚且才到了夏荣琪的面前。 也就是这番莫名的波折,让本是心中已经了然的怜衣,在接下来的事情里,也是有些接受不了,原来,他爱自己,爱得如此之深; 不,他是爱着当初那个霓裳苑的洛怜衣,而不是现在这个顶着美人名头的洛怜衣; “美人请吧!”软轿在海棠宫门前缓缓停下,随行的嬷嬷躬身走在前方。 “嗯!”怜衣轻轻应了声,缓步跟在其身后。 海棠宫,宫中礼仪倒是已经培训过了,宫中有着一汪温泉,经过历代洗礼,分为了四个出水池,分别是: 专供圣上和皇后沐浴的龙凤双池,太后专用的延年池,和嫔妃专用海棠池; 移步走近海棠宫中,一阵暖意扑面而来,虽然是在夏季,但此处温度也是不高,反而有着一种暖意洋洋的感觉,甚是舒服。 “还请云茴姑娘和紫儿姑娘在外等候!”跟在怜衣身后的两人,正要跟着进海棠宫时,却是被前方的嬷嬷制止了,紫儿刚想说话,怜衣对其使了使眼色,如此才是罢了。 前方那个引路嬷嬷也是看到了怜衣的动作,躬身一拜,开了口:“美人莫怪,宫中嫔妃首次沐浴净身,是不得有外人在场的,只能是由宫中专门的嬷嬷来侍奉,这是历来的规矩。” 怜衣也是浅浅一笑,欠身说道:“嬷嬷无妨,还是按照规矩来。”末了便是对着云茴和怜衣说道: “既然今日这里用不上你们,那你们就先行回宫去吧!” “是,奴婢告退!”听到怜衣的吩咐,两人也是不加扭捏,行礼后便是退去。 怜衣也是不怕这里的嬷嬷动手脚,毕竟,自己可是今晚圣上指名要的人物,若是出了差池,她们自然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当然,出于谨慎,怜衣还是让云茴和紫儿先行回宫,自己在此时众人都有目共睹的,若是出了事,未曾归去,这两人自然是可以有理由来找人的。 “走吧,美人,我们进去吧!”见到云茴和紫儿两人离去,前方的嬷嬷微微欠身开了口,今日事关重大,可不能误了吉时的。 点了点头,怜衣随身进了殿中,前方倒是如平常宫殿一般是一个大殿,只是里方倒是不能一眼望穿,层层帘帐随风飘舞,池中雾气翩翩蒸腾。 “请美人偏殿更衣!” 怜衣转身,便是看见一旁偏殿之中,已经候着两位嬷嬷,手中拿着一套轻纱,倒是别致,着身其上,尤若无物。 缓步移至池中,玉足轻颤,沿着阶梯,一步步下至深处,轻身坐下,池水渐渐漫于脖间,周边的嬷嬷开始往池中撒着花瓣,伴着花香,怜衣有着一瞬间的恍惚。 想到今夜便是可以见到夏荣琪,怜衣莫名的多出了一丝期待,只是唯一的惋惜,就是自己如今的身份,已经没有办法像当初那么单纯的去爱一个人。 说实话,就算是到了此时,怜衣也只是知道自己的任务,便是将夏荣琪的一举一动统统都是告诉影子。 至于影子要采取什么行动,要做什么事,要知道这些消息做什么用,怜衣一概都是不知,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将自己的思想封印在躯壳里的木偶娃娃,行动间,都是被牵上了一根绳子。 如今的怜衣和当初那个怜衣,已经是完全不同的身份,那时的她,还有着为自己爱情挣脱的勇气,而此时,她已经是将自己陷在了爱情的囚笼里,只愿为爱人而生。 渐渐的,嘴角溢出一丝轻笑,心中默默言道:“此生遇你,是我之幸,不论如何,如今的怜衣,只愿为你而活,风浪面前,我必定在你前面先走。” 或许是这突然而来的明悟,让怜衣的心平静了下来,微闭双眸,任水波悠荡,唯心独静。 “哗啦!”半晌过后,怜衣从池中轻站起身,陪侍在一旁的嬷嬷,四手摊开轻薄纱衣,轻裹于身,不露分毫。 纱衣纯白之色,层次繁复,脖领微齐,细密的针脚刺绣,平添一份别致,腰间束带盈盈一握,尤显倾城国色。 “美人绝色!”一旁随侍的嬷嬷,忍不住赞叹了一声,心中莞尔,如此佳人,才配得当今圣上。 怜衣淡淡一笑,眼神清亮,朱唇微启,言道:“嬷嬷谬赞,怜衣愧不敢当!” “美人谦虚,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先启程吧!”嬷嬷瞧了瞧外面的天色,已经渐至夜幕,此时过去,倒是时间刚刚好。 …… “圣上,时辰不早了,随侍的洛美人已经在清荷堂中候着了!”但见时辰不早,一旁的小恒子见到圣上毫无动静,忍不住出声提醒。 “怜衣!”夏荣琪低低念了一声,末了却又摇了摇头,暗自说道:“是不是我太想念你了,所以上天才如此安排我们相见的。” 或许是对于即将到来的相见多了些郑重,夏荣琪又是磨蹭了半晌,才双手一合折子,扬声开口道:“摆驾清荷堂!” “是,圣上起驾!”小恒子一听,心中欢喜不已,忙是向外招呼道。 …… “你们都先下去吧,在门口等着迎接圣驾,此处就留美人一个人就好了,今夜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几位嬷嬷陪着怜衣一同回了清荷堂,对于即将到来之事,怜衣心中依旧是有些紧张,但听见一旁的嬷嬷将云茴和紫儿吩咐下去,自己才稍稍心静些。 “之前的话,想必随侍的嬷嬷已经是告诉了的,今夜里,就看美人自己了,在此先像美人道个喜,希望美人自今日起,荣宠加身!” “承借嬷嬷吉言了,若是日后怜衣得殊荣至此,定然不会忘记今日嬷嬷栽培之恩的。”怜衣也是知道宫里的规矩的,口中如此说着,伸手也是从一旁的柜子里拿了一包银子,让那位领头的嬷嬷待会下去分了。 嬷嬷倒也是不客气,手中接过之后,带着众人躬身叩拜一礼之后,便是转身离了去,此时的屋里,也就剩下怜衣一人了。 “奴婢参加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就在怜衣出神之际,外间传来的声音,让她惊了一下,稍整一下,忙是起来,静静站立在房中,等候那个即将到来的心上人。 空气有些静,连带着呼吸都是变得轻微了许多,“吱呀!”是门开的声音,明黄色的袍子,上绣五爪金龙,身姿修长,天子之气。 第二十九章 幻影成殇终相识 俊美男子轻推门而入,眉眼微抬,本是有些欣喜的面容,在看到怜衣的一瞬间,骤然冷了下去,恍若和刚才那个如沐春风的男子,并不是同一个人一般。 “臣妾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怜衣来不及细想夏荣琪神色间的变化,猛然想起礼仪,急急便是拜下。 夏荣琪眼神低低的看着窗外,未曾理会怜衣的跪拜,口中淡淡说道:“起来吧!” “是。”怜衣站起身来,口中静静答道。 只是,意料中的事情,似乎并没有来临两人一个静伫窗前,一个站立在桌旁,都是静默无声,似乎空气都是凝固了一般。 “你先睡吧,朕今日累了!”终于,男子略微疲倦的声音打破了平静,却也让怜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此时的怜衣,心中只是不断在回荡着一句话:‘他连看都不想看自己一眼了吗?这还是当初那个对自己深爱的琪爷吗?’ 心中如此想着,眼眶渐渐有些湿润,却是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似乎是不想让眼前的人看见自己如此的模样。 未曾听到答复,夏荣琪眉头微皱,转过了身来,本是想要再说什么,却是看到眼前女子梨花带泪模样,不知为何,平生一种厌恶。 “别哭了,朕不是眼泪可以打动的。”夏荣琪的声音透着冷意,冻得怜衣直打冷颤。 怜衣深吸口气,嘴角一勾,扬声说道:“圣上莫以为天下姑娘都喜欢你,我洛怜衣偏不,以前我喜欢你,算我瞎了眼,今日起,我不会再傻了!” 听到怜衣此时的狠话,夏荣琪竟是暗自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声音蛊惑:“好一个刚烈的女子啊,坚韧有性格,还是如此绝色,若非是我知道你的身份,还真是会被你骗过去呢?” “身份,我的身份,难道圣上不知道吗?我不过是霄王爷妻妹而已,还有什么身份吗?”怜衣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气,刚才夏荣琪那番话,着实让她伤了心。 “呵呵,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想来你这具身子已经是不干净了吧!从霄王府出来的,还能有完璧之身吗?” “你!夏荣琪,莫以为你是当今天子,就可以如此污蔑一个女子的名节,我洛怜衣清白之身,岂容你玷污!” 此时的怜衣已经是气急,竟然不顾礼仪,直呼了圣上的名字,从话语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怜衣就没想再活着出去。 如此薄情寡义的男子,有什么值得她付出的,只是,怜衣已经是忘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如今的自己,早已经是换了一副模样。 两个洛怜衣的身子虽然是一样的,可是这面目,已然是换了一个人,当然,气急的怜衣是将这件事忘至了九霄云外的。 “看来这夏荣霄的调教还不够嘛,如此便是沉不住气了,将来还怎么办事呢?”或许是觉得对于怜衣的打击还不够,夏荣琪的语气,愈加轻浮了起来。 “没想到我洛怜衣爱上的,竟然是这样一个人!”怜衣的声音透着阵阵死气,似从九幽传来,如泣如诉。 “住口,洛怜衣这个名字也是你可以自称的吗?”夏荣琪的一阵厉呵,却是将怜衣从迷雾中震了出来。 此时的怜衣不禁是有些苦笑,自己也是急了,竟然忘了现在的自己早已经不是当初那番模样,一时不经意,倒是差点铸成大错。 “琪爷,花魁大赛,您终究也是忘了吗?”怜衣的声音淡淡传来,不带丝毫烟火气,似乎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子,并不是她一般。 夏荣琪的眼神略过一丝不自然的迷离,却在瞬时便恢复了凌厉,眼神直直的看着怜衣,似乎是想把眼前的女子看个通透,唇间暗暗挤出一句话: “你们把怜衣怎么了?” “圣上可否还记得,那日花魁夜里的柳叔,还有那河灯,还有那观星,还有那一晚的酒醉夜谈……”怜衣没有回答夏荣琪的话,反而是自顾自的说着些旁的,但听在夏荣琪耳中,却是恍若惊雷。 他是了解怜衣的,如此女子,绝不会是那种将此等与男子私会之事,到处与人说的人,所以,眼前的女子,定然是怜衣极为信任之人。 否则,怜衣怎么可能将这等关乎女子清誉之事,随意告知与人,尽管是身处霓裳苑,但怜衣的性子,亦是清高得紧的。 空气中有了短暂的静默,时间过去半晌,夏荣琪才悠悠开口道:“她还好吗?” “日夜思君愁断肠,不思量自难忘,幻影成殇终相见,却道眼前不识人!” “你到底是谁?”怜衣的声音透出的是蔼蔼的情殇和悲凉的心境,可是夏荣琪却是听出了其中真实的意味,怜衣,就是怜衣。 “此生能够重新回到琪爷的身边,不论如何,怜衣都生受了!” “你真的是怜衣,可是,可是为何……” “为何这张脸,不一样了,对吗?”猜到了夏荣琪的疑惑,怜衣静静应了声,开口说道: “若非是换了这张脸,恐怕怜衣早就是一捧白骨,何谈再站在琪爷面前呢?” 夏荣琪的脸色兀自变了变,眼角有些莫名的湿润起来,若是此时再不能确认眼前的女子就是怜衣的话,那自己怎么能对得起那几年里,怜衣所受的苦楚。 终究是轻轻伸开手臂,将眼前的女子拥在了怀中,起先女子还有些抗拒,逐渐的,却是在对方怀里轻轻抽泣起来,莫名的委屈终究是伴着泪水流逝。 “好了,不哭了,日后有朕在,谁也不能把你欺负了去!”男子的声音柔柔的,听在怜衣耳中,透着一股莫名的安心。 “可是,影子那里怎么办呢?”虽是在此时有些意乱情迷,怜衣却是突然想到了此时的重点,自己已经将身份表露,自然是不能再做那些有害夏荣琪的事情的。 夏荣琪轻轻抚了抚怜衣的头发,温柔说道:“你放心,一切有我呢,他们要害我,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 次日一早,一道圣旨便是降临在了清荷堂: “奉天承运,圣上诏曰: 今有清荷堂美人洛怜衣,魅惑圣主,仪态不周,礼仪不端,现降为答应,居清荷堂闭门思过三月。 钦此” 此道圣旨一出,在宫中可谓是掀起了轩然大波,本来昨日里各宫都是对于怜衣能够优先侍寝颇为嫉恨的,如今这般转折,众人都是纷纷落井下石起来。 只有皖诗绫,听闻圣旨之后,不顾宫人的阻挠,自顾自的前往了清荷堂,本来还想安慰下怜衣的,却是见其正在池边采荷,容色之间,哪有忧颜。 “姐姐!”似乎是有些不确定,皖诗绫还是低低的叫了一声。 怜衣转头过来,看见是皖诗绫,眉眼又是笑开了,将手中莲花一扬,开口说道:“妹妹来得正好,待会将这莲花带回宫里插上,别是一番滋味呢?” “姐姐,你没事吧!”皖诗绫的话音透出丝丝焦急,看着眼前女子的模样,颇是有些神色失常。 “没事啊,我能有什么事情,来吧,你也来一起摘!”怜衣似乎并没有听见皖诗绫的质问一般,眉眼未抬,顺口便是接下了话茬。 “姐姐,你可醒醒吧!现在外面都因为你翻了天,你,你竟还有这般闲情逸致采荷!”似乎是觉得怜衣的神色实在不对,皖诗绫的言语间颇为凌厉了起来,像是一副要将怜衣炸醒的模样。 “外面的事情,与我有何关系?”怜衣的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只是这一次是看着皖诗绫说的,倒是让皖诗绫略微怔了怔。 “姐姐,昨夜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今日一早便是传出这般圣旨!”虽是觉得自己来问有些唐突,但心中疑惑,实在让皖诗绫无从解答。 本来是好好的成为这新晋秀女后宫侍寝的第一人,如此荣耀,可是转眼间,却是变成了侍寝之后的撤封,实在是让人恼火。 而且此时怜衣和皖诗绫的模样,颇是有些倒换过来,作为当事人的怜衣还在那里静静的站着,反倒是皖诗绫多了些愤慨之色。 “事情过了,便是过了吧,放心,姐姐不会牵连到你的!”怜衣嘴角勾起一丝微笑,言语间淡淡说道。 “姐姐何出此言,既然妹妹今日还敢踏进这个清荷堂,就不怕那些闲言碎语的,如此姐姐倒是小看妹妹了!”察觉得到怜衣言语间的不适,皖诗绫正色说道。 看其言语,似乎是有些难言之隐的味道,再加之自己来时,已经有宫里的嬷嬷说了些编排的话,心中莫名的有了些了然,也就不便再深究下去了。 “主子,您怎么还在这里呢?”就在皖诗绫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门外传来明湘的声音,是诗绫的首领宫女。 明湘急急从门外进来,看见怜衣,倒是未曾有异色,施施然见了一礼,倒是让怜衣颇觉欣赏,这玉莹堂里,怕也是只有这明湘一个靠谱之人了吧! 第三十章 拱手相让帘榻间 “此处没有外人,起来吧,有什么事情吗?”或许是进宫历练了几日,言谈间,皖诗绫倒是多了几分主子的气势,举手投足间,倒是有了婕妤的样子。 “主子,刚刚宫里来传旨,说是让您准备下,今夜的侍寝!”似乎是觉得此时在怜衣面前说这件事情稍有不妥,明湘的神色稍微有些不自然。 反倒是怜衣大方笑了笑,开口说道:“今夜吗,如此倒是好事,妹妹还是早些回去准备着吧!” “姐姐……” “我无妨的,看到你得到圣上的喜爱,姐姐从心底高兴,明湘,去吧,带你家主子回去了,好好梳洗一番!” 怜衣的神色依旧明艳,虽是眼底有些莫名的悲伤,但却并没有流露出来,当然,依着皖诗绫的性子,也是看不出来的。 将自己的好姐妹推向自己爱人的床前,就算是早已经知道真相的,心里还是不由得一疼,只能让皖诗绫的快些离去,来掩饰自己的伤感。 没有其他的,从昨夜的深谈,到今日早间的那道圣旨,再到此时皖诗绫的侍寝,一切的一切,怜衣都是已经事先知道了,所以,此时的怜衣才可以如此的云淡风轻,恍若是真的不在乎这一切的。 不为旁的,只是因为夏荣琪的处境,远比怜衣想象的要更加难过,欧家欧静柔,当朝太后,欧家欧惜梦,当朝皇后,自上而数,后宫掌权者,皆是欧家之人。 大夏皇朝,夏为国姓,可是从先帝开始,就因为欧氏一族的专宠,颇觉恼火,自先帝去世后,欧静柔全力辅佐夏荣琪成为圣上,不为其他,只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控制。 怜衣了解夏荣琪,欧静柔作为其生母,更是了解夏荣琪和夏荣霄两兄弟的性子,夏荣霄自小时起,便是有着些许远大的抱负。 但,若是夏荣琪知道,当时自己稍微努力学习,不至于顽皮不听教导,然后就可以免于这场皇室之争的话,想来,那时的他,定然是比夏荣霄还要努力吧! 所以,皇室之中,从来没有输赢对错,只有,你是属于谁的棋子,夏荣霄的足智多谋,运筹帷幄,让欧家深觉此子威胁太大。 于是,就在夏荣霄都以为圣上之位定然是自己囊中之物时,传来了圣上驾崩的消息,也一道传来了,自己将作为王爷,被遣送出宫的圣旨。 那一日,夏荣霄甚至没有去作为一个皇子的基本孝道,去送送先帝,反而是一个人,独自在自己的宫殿里,呆坐了整整三天三夜。 终于,三天过后,夏荣霄没有和任何人说,便是独自一人去了已经安排好的霄王府,从此,宫中只有一位圣上,宫外多了一位霄王爷。 当听到这段秘辛的时候,怜衣心中有一种淡淡的明悟,或许自己的任务,就是与这皇位有关也说不定的,只是,尚有一种莫名的疑惑缠绕,总觉得事情又似乎没那么简单。 于是,当夜里,夏荣琪便是和怜衣决定,演这么一出戏,戏出来了,自然演戏的也就出来了,阴谋,也总会出来的。 今夜的怜衣心情默默,此时已然是夜深,但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此处离得玉莹堂虽是稍有距离,但刚才那番的热闹,还是隐隐传了些来。 与之昨日自己这清荷堂里同样的热闹,与之昨日同样的男子,只是今夜,却换了地方,无奈的笑了笑,心中暗道:“这,自己不是早就想到了的吗?” “主子,夜深了,睡吧!”云茴的声音悠悠传来,恍若没有看见怜衣面色上的落寞,静静劝了一句。 “睡不着,你们先睡吧!”怜衣轻摇了摇头,回了一句,连眼神都没有变过,依旧是望着窗外那迷蒙的夜色。 云茴轻叹口气,虽然不知道昨夜里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可是,对于这宫里任何一个女子来说,今早的那道圣旨,都足以将之摧垮。 可是,白日里的美人,依旧是那副淡漠的样子,就好像真的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般,说实话,此时的状态,才让云茴觉得,是这件事情应有的神色。 云茴心中知道,这种事情,对于女子,特别是宫里的女子,不可不说,是一个极大的打击,而且还是打击的这样彻底。 若是今晚圣上召幸其他的宫中老人还好,却偏偏是召见了与之怜衣最为想好的姐妹,实在又是一层雪上加霜啊! 如此神色间,云茴只能是暂时任由着怜衣了,毕竟,这宫里的日子可是还长的,这些事情,得她自己去想清楚明白才好。 由此也只能是叹了口气,轻声道:“那奴婢在外间候着,若是有事,您就叫我!” “嗯,去吧!” 看着怜衣依旧是面容都不变的神色,云茴也是摇了摇头,退了下去,留下怜衣一道孤寂身影独坐窗前。 或许此时怜衣悲伤的源头和云茴所想有些小出入,但那悲伤,却是由心而发,不是为了外面那道所谓的圣旨。 而是仅仅为了那个自己爱的男子,就算是怜衣真的那么大度,真的是顾全大局,可是,当亲手把自己的爱人和自己的姐妹送上床榻时,还是不免在此独自伤感。 怜衣轻轻的告诉自己:今夜,是给自己悲伤最后的权利,今夜过后,自己依旧是以前那个怜衣,依旧是那颗棋子,只是真相,离得越来越近了。 ……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次日一早,按照宫里的规矩,当晚侍寝的嫔妃是要第一时间去给皇后请安的。 虽是平日里的请安礼都是或多或少有着,但若是有事,也是可以推脱的,用在今日,却是无法了,所以,就算是怜衣,也得去走一趟。 至于昨日,本来是安排怜衣侍寝,这第一个请安的人,也当是她的,却是被那道突如其来的圣旨打了个措手不及,实在让人惶恐。 所以,所有嫔妃也就凑齐在今日,由着皖诗绫侍寝之礼后,前来参拜,如此也不算是失了礼数,毕竟,怜衣当晚按照彤史记载,也是没有见红的。 皇后娘娘端坐首位,和上次一样,岚妃和涵妃都是屈居二位,皖诗绫倒是比之上次多进了位数,今日是坐在了涵妃的身边。 以往本来依着皖诗绫婕妤的位子,便是可以和香茹一样,同坐一排,只是念在其尚未侍寝,所以便是未曾拘泥,此次已经是真正成为了圣上的女人,自然是不能推脱的。 “今日是皖婕妤贵为圣上嫔妾的日子,按照宫里祖历,是必须要来朝拜的,如此倒是扰了各位妹妹休息了。” “皇后娘娘何出此言,祖宗规矩不可废,再说了,能够如此早间来此,也是清爽神怡的!”怜衣悄然一看,说话的竟然是香茹,只是其依旧是眉眼低低,也不知道这番话是受了谁的意。 “茹儿就是这般过谦,也难怪圣上喜欢你的好性子!”皇后略带赞赏的看了一眼香茹,语气带了些许赞叹。 香茹在这宫里说不上得宠,但其身份是宫里人的不传之秘,所以就算是其没有什么背景,但有着圣上的偏照,倒也是安稳无虞。 依着宫里人的性子,若是没有身份背景,没有家世,还妄想在这宫里保住自己的位子,可谓说是痴人说梦的话了。 所以,香茹此时能够稳坐在这婕妤的位子上,除了当时圣上的偏执,剩下的也就是香茹不争不抢的淡泊性子,否则,哪还有活至今日的道理。 “可是,这不是前日晚上便是开始侍寝了吗,为何今日才召见各路嫔妃呢?”怜衣心中咯噔一下,这,该来的,也终于是来了。 眉眼轻轻一挑,怜衣心中了然,说话的这位,正是当初和暮雪菲要好的一个,不过因为家世原因,倒是只得了个答应。 此时的她正坐在暮雪菲的身后,想来刚才那话,也和暮雪菲脱不了干系的,果然,见到众人都是稍有避讳这件事情,暮雪菲自然是沉不住气的,柔柔开了口: “这,嫔妾倒是听说,前日晚间是怜衣姐姐侍寝的,这,怎得昨日会出了那般事情呢,害我们姐妹差点就误了祖制。” 怜衣心中冷冷一笑,好大一顶帽子,轻描淡写的便是将自己的罪过放大到了祖制上面,若自己真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此时不是有理都说不清了吗? “暮姐姐了然,是妹妹的过错,此处妹妹与之各位姐姐赔不是了!” 或许是觉得怜衣的态度出乎了心中的意料,暮雪菲莫名的有一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多了一种使不上力的挫败感。 “哟,怜衣姐姐这是做什么,这或许是圣上不喜欢姐姐这种类型,也说不定呢?”暮雪菲眉眼都是带上了笑意,看在旁人眼里,倒是好一副姐妹情深的和谐画面。 “够了,圣上的事情,哪是我们能猜得的,此时怜衣已经着纸降为了答应,也是受了罚了,此事也就此掀过了。” 就在暮雪菲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皇后却是开了口,言语间倒是有些维护怜衣的意思,如此倒是让怜衣看不明白了。 第三十一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一番风波倒是在皇后的莫名维护下就这样过了,怜衣悠然的舒了口气,只是暮雪菲临走时的眼神,却像是要吃了她一般,着实是为了今日未能将怜衣说个所以然而愤愤不平。 “娘娘,您今日为何要如此维护那个怜衣呢,这可是好不容易的机会!” “够了!还嫌今日闹得不够吗?”众宫嫔都是陆续离开了,唯独是剩下了暮雪菲一人,此时正满眼不甘的看着皇后,却又不敢造次。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今后的日子,还有得她受得呢?”皇后的语气淡淡的,但其间的一丝冷意,还是不免让暮雪菲打了个寒颤。 “今后,这,臣妾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哼,你呀,也就是有了个好家世,不过,也是亏得有个好家世了!”对于暮雪菲的迟疑,欧惜梦颇为愤岔,如此女子,除了个身份可以利用的,这脑子,着实是恼人。 欧惜梦摇了摇头,轻启朱唇道:“你以为,这宫里,真的那么简单吗?要是一个丫鬟死得不明不白的,可能是没有人追查的,可是,若是这一宫之主殁了,其间掀起的风波,是你能够抵挡的吗?” 暮雪菲听到皇后说得如此严重,心中颇是不平,委屈说道:“这,可是,臣妾也没有动手啊,只是言语间多说了几句而已的!” “呵呵,你倒是呈了口舌之利,若是这怜衣几日间,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看你是有多少条命来赔。” “这,那个怜衣不过是个王府出来的人,怎,怎得……” “怎得和你比是吧!”暮雪菲话未说完,欧惜梦便是接了口,转眼见暮雪菲神色,似乎正是她心中所想。 欧惜梦白了暮雪菲一眼,转头说道:“你倒是还知道她是王府出来的人,可就因为她是王府出来的人,我们才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动她!” “这,这是为何呢?”被欧惜梦一番话,说得有些迷蒙,暮雪菲也是忍不住开口道。 “这其间关系到的是大夏皇朝的秘辛,如今的你,还不配知道,你只要知道,我们不能明明白白的动她就成了!” 欧惜梦一番话说得极为霸道,虽是听在暮雪菲耳中极为不适,可是却也是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只能是默默受了。 “好了,如今这怜衣还有着作用呢,若是这么轻易的就将她处理了,宫里得少多少乐子,咱们得慢慢来!” 被欧惜梦的一番话说得是汗毛直立,暮雪菲已经是不敢开口了,生怕此时又惹了欧惜梦不快,只能是呆呆站在一旁。 抬眼看了看暮雪菲的样子,欧惜梦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最后还是无奈说道:“罢了,你先回去吧,怜衣那里,打些小动作也是可以的,不过,若是伤及根本,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是,臣妾知道了,那臣妾就先告退了!”暮雪菲听到皇后松口,忙不迭的开了口,拜礼离去。 刚才皇后那一番话,着实也是将之吓得狠了些,毕竟,出于闺阁之中,就算是出于性格原因,对于外界来往者,多是锱铢必报,但那些人的身份,怎得和宫里的人比。 其实,本来按照暮雪菲父亲的官职,与之皖诗绫平起平坐,甚至比之位份更高都是有可能的,可就是这性子使然,注定让她矮了一截。 从当初刚刚进宫时,尚且还是在宫仕苑,就已经是处处刁蛮跋扈,刁难众人,如此品行之人,怎可担得婕妤,或者是更高的位置。 见到暮雪菲离去,欧惜梦唤过身旁的琴儿,轻声说道:“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琴儿看了看四周,附耳说道:“东西已经准备好了,只等皇后命令,便是可以开始行动了!” “呵呵,那就好,此处若是计划顺利,不仅仅可以将这个怜衣推入万劫不复之地,还可以将那个妖妃一起解决了!” “是,皇后娘娘英明!” “好了,你先下去吧,此事先不要声张,我们得等一个机会才好。” “但听娘娘吩咐!” …… 此时的怜衣已经是悠然回到了清荷堂,早间一番唇枪舌战,虽是结束的不明不白,但其惊险还是让怜衣捏了把冷汗。 “姐姐,你怎么了?”见到怜衣一路上都是在走神,一直到了这清荷堂,都还是有些心神不在的样子,皖诗绫略带犹豫,还是开口问了一句。 “不妨事,我只是在想刚才的事。”恍若没有注意到皖诗绫神色间的变化,怜衣眼皮都是未抬,便是开了口。 “刚才的事,姐姐还是在怪我侍寝之事吗?”刚才的事,刚才不就是自己侍寝,然后次日按照祖制朝拜的事情吗,皖诗绫一听,便是急了。 突然被皖诗绫的话惊了一下,怜衣看着皖诗绫着急上火的模样,只得是无奈开口道:“我是说刚才皇后的态度,你想哪里去了。” “哦,姐姐刚才那副样子,着实让妹妹担心嘛!”皖诗绫颇为委屈的说道。 “我说过的,不妨事,在这宫里,圣上的心可能在一个人身上,可是他的身,从来不会只属于一个人,若是要吃醋,岂不是得累死。” “那妹妹就放心了,妹妹生怕姐姐因为这件事和妹妹生了隔阂,如此怎叫妹妹好受呢?对了,刚才姐姐说皇后的态度,皇后娘娘怎么了?” 怜衣皱了皱眉,语气沉凝了片刻,幽幽开口道:“你不觉得,今日皇后的态度有些反常吗,当初月选的时候,你也是知道皇后对我的不待见的。” “嗯,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奇怪,当初我记得还是岚妃娘娘保了姐姐,否则,依着当时皇后娘娘,可能,可能……” “可能真的就是安排去做个宫女了。”怜衣倒是没有皖诗绫那么多的避讳,皖诗绫未曾说完的话,怜衣接着,便是说了出来。 眼角稍些闪过一丝不自然,皖诗绫也是点了点头,毕竟,此事也是事实的,只是这宫里主子和宫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些,由不得皖诗绫不忌讳。 “若真的是去做了宫女,倒也不必在此动这些心思了,现在倒是凭空多了些骑虎难下的感觉。”怜衣语气悠悠,言语中派是无尽愁思。 “姐姐,如今你我是没有退路了,从我们入选进宫的那一天,我们便是再没有了退路的。” 依着皖诗绫的乐天性子,很难想象刚才那句话中的悲伤是从她身上透出来的,恍若换了一个人,可是又觉得她是真切的站在自己面前。 但看怜衣的神色有异,皖诗绫‘扑哧’笑了出来,扬声道:“好啦,我亲爱的姐姐,不要不开心了,既然没有了退路,那么我们就好好过,开心的过,否则不就是太委屈了吗?” “嗯,对,你说得对,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谢谢你,诗绫!”也不知道是真的想通了,还是想要安慰皖诗绫,怜衣面色从容,如此说了。 “姐姐你能如此想真是太好了,刚才可担心死我了。” “好啦,我知道你是因为担心我才跟过来的,快回宫去吧,老在我这呆着像什么样子,万一有人要找你都是找不到!” 知道皖诗绫的玉莹堂应该是不会像自己这里这么冷清的,若是有旁的嫔妃,如此倒是不美,亦或是像上次那样,连圣上传旨的公公都是被冷落了一道。 “喔,诗绫不喜欢那里,每次回去都会有人过来,不是说这个,就是说那个,哪里有片刻我自己的时间,像是明湘,虽然处处维护,可是,我也是知道,她是涵妃娘娘派过来的。” “诗绫,旁人都只看到你的天真烂漫,仿若天生不知愁滋味,可是,你的心里,跟明镜似的,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眼见怜衣的声音越来越低,神色又是有些惆怅,皖诗绫忙是说道:“快快打住了才好,妹妹好容易将姐姐逗开心了,可不能因为这一句话毁了功夫,还是将那句话忘掉得好!” 怜衣听到,笑了起来,看得皖诗绫都有些痴了,默默说道:“姐姐,你笑起来真好看,为什么圣上会不喜欢呢?” 话才出口,皖诗绫便是急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瞪着大眼睛,她也是知道,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急急的模样,像是要哭了一般。 “好啦,不妨事的。” 怜衣伸手将皖诗绫捂着嘴的手拿了下来,轻声说道:“圣上自有圣上的考量,关于这些,不是我们能够去猜测的,知道吗?” “嗯,知道了。”皖诗绫也是知道,那些话是诚然不该说的,也是低着头,沮丧的答了。 怜衣轻拉起皖诗绫的手,柔声说道:“此处只有我们姐妹,你说这些当姐姐还可以提醒着,可若是像早间那样的场景,我怕是涵妃娘娘也不一定能够好好的保你。 这事情,往小说了,可能就只是一句玩笑,可是往大了说,那就是妄自揣测圣意,若是再加上有心人添油加醋那么一谈,你这惑乱后宫之罪,怕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了。” 第三十二章 不速之客不请自来 被怜衣这么一说,皖诗绫可算是吓得不轻,虽然怜衣的话中有了些夸大的成分,可是不可否认,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至于其间还要牵扯多少人,已经不在怜衣的考虑范围之内了,如此后果,不是自己两人小小女子可以承担的。 “姐姐,怜衣知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知道了就好,如此就快些回宫去吧,别耽误了!” “嗯,我这就走了,姐姐可要好生照顾自己才好!” “嗯,我会的,去吧!” 皖诗绫轻抽回了双手,一步三回头的默默离去,明湘没有跟来,这次是皖诗绫的小丫鬟葵儿,刚才倒是在外面等着,此时见到皖诗绫出来,忙是迎了前去,服侍其上了软轿。 见着皖诗绫的软轿渐渐走远,怜衣微微一笑,转身进了屋子,或许怜衣自己都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想通吧! “你怎么来了?”怜衣的声音响起的有些突兀,可是眼前的人,出现的更为突兀。 清雅配桌前,一道素黑身影斜斜坐着,手中一杯清茗,看似是刚刚泡好的一般,恍若还冒着丝丝热气。 只是此时清荷堂的宫女太监一应都是不在,而这个素黑身影,似乎是将这里当成了自己家里一样的随性自然。 “圣旨是怎么回事?”素黑身影似乎是没有拐弯抹角的习惯,一开口便是重点。 “什么怎么回事,不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吗?举止不端,魅惑圣主!” 怜衣的声音似乎是没什么好气,听得那道身影眉头直皱,沉凝了半晌,才是开口说道:“罢了,就当是这样吧,你记住,若是有下次,我定要个缘由。” “呵呵,还有下次吗,我已经被贬成了答应,现在可是这后宫里遭人耻笑的笑柄,还有下次吗?” “我说有,就是有,记住你的身份。”素黑身影的声音略带上了些怒气,似乎怜衣的态度,已经让他有了些火气。 “我的身份,我的身份不就是个王府妻妹吗,还有什么身份?”怜衣的神色柔柔的,目光浅浅的看着那道身影,似乎自己言语中的,是多么真实的事情。 “你,你别忘了,是谁给了你这次机会的,你来这里,又是做什么的?”不知为何,素黑身影的语调突兀的平静了下来,恍若刚才那个动了真火的人不是他一般。 “呵呵,你也就只有这个能威胁我!”怜衣笑起来的一瞬间,痴痴说道。 “可是,这个威胁,对你最管用不是吗?”素黑身影也是骤然轻松了起来,还起身给自己又斟了杯茶,复了又坐下继续喝着。 怜衣见此,摇了摇头,开口道:“罢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素黑身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静静说道:“总要给你合适的身份,你才能好好的给我办事不是吗?” “呵呵,那你想怎么做?” “不,在这宫里,不需要我动手,有人帮你的。” “谁?” “你自会知道的。” 素黑身影的话让怜衣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尽管如此,通过刚才的话,怜衣知道,自己就是怎么问,眼前的男子也是不会说出些什么的,尚且还不如不问了。 “你知道吗?我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性子,知道什么是该问的,什么是不该问的。”但见怜衣沉默了下来,素黑身影眸中露出些许赞赏,口中如此言道。 “呵呵,倒是让大人谬赞了,怜衣出身霓裳,学得不就是这些吗?”听到素黑身影的话,怜衣面色轻露愁伤,却又做着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八岁之前的记忆,怜衣已经是全然忘却了,脑海中仅有的,就是八岁之后,在霓裳苑的日子,看到的,也就是世间人们的丑态,学到的,也就是如何讨人欢喜自求多福了。 “记住了,现在的你是怜衣,也不是怜衣了,你的身份,不再是霓裳苑的清倌人,而是堂堂大夏王朝霄王爷的妻妹。”素黑身影的言语飘渺,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郑重,似乎是对于怜衣刚才的话有些感触。 怜衣眉眼带笑,柔声说道:“大人说的是什么,就是什么了,若是没有旁的事情,怜衣要休息了,大人请回吧!” 素黑身影轻叹了口气,默默道:“你就先这般吧,明日会有人来找你的,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若是败了,不仅仅关系到你的性命,还包括那个所谓的夏荣琪,你自己好好思量吧!” “你……”怜衣有些气急,可是也是无可奈何,关系到琪爷的事情,怜衣没有办法不顾忌的,如此也是只能生受了。 “你也别怪我,主子的事情,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照着做了。”素黑身影看着怜衣如此,也只能不痛不痒的说这些话了。 “呵呵,我倒是忘了,你也做不了主的!” 怜衣的神色略带上了些嘲讽,看的素黑身影颇是不舒服,却是不能动怒,只得开口道:“我也不与你计较了,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素黑身影说完之后,身形一闪,便是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怜衣一个人依旧是呆呆的站在配桌之前,神色怔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答应,答应!” 恍若听到有人唤自己,怜衣骤然转头,映入的却是紫儿焦急的神色,怜衣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是整了整容颜,开口说道: “我无事,刚才你们去哪里了,我回来都没看到人!” “哦,刚才我们见主子您和皖婕妤聊得正欢,就没有打扰,都去后院了,想说是把那个小园子整理出来,可以种些时令蔬菜,倒是比御膳房的可口。” “嗯!”怜衣倒是未曾说话,其实,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如今因为那道圣旨的缘故,这美人的份例变成了答应的份例,再加之这宫里的人谁不是落井下石的,平日里送来的东西自然也就是克扣了些的。 怜衣轻叹了口气,默默说道:“紫儿,难为你们跟着我了!” “主子这是说得哪里话,紫儿从府中便是跟着主子的,如今主子蒙难,紫儿定然要设法让主子好过些的。” 紫儿言辞凿凿,也是难为这个小丫头了,如此年纪,便是跟着受这份罪,看得怜衣也是颇为心疼,却也是没有办法。 如今因为自己身份的缘故,好些事情,都是不能让她们知道的,而且,现在自己正是与琪爷演戏的时候,更加是不能暴露了旁的事情。 如此也是只能暂时让大家跟着自己受些苦了,好在基本的日常开销还是能够打理出去的,倒也不算是太坏了。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会!” “是,那奴婢就先下去了,主子有什么事情就叫一声!” “嗯。”怜衣点了点头,便是不再应声,独自去窗边坐着了,紫儿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也就退了出去。 怜衣静静坐着,脑海中却是浮现着刚才影子说的话,没错,那道素黑身影,便是当日在王府中陪着怜衣过了三年的影子。 对于影子的突然出现,而且是可以出现得毫无征兆,如此一个大活人,在这皇宫中如入无人之境,让怜衣着实是为着琪爷担忧。 不仅如此,影子还说,明日里会有人来找自己,而且是要帮助自己重新上位的,怜衣没想到,宫里竟然还有如此能人,而且还是影子一伙的人。 不过,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现在的自己,还没有让影子起疑心,毕竟,此时自己的状态,都是颇像一个怨妇一般。 或许影子是猜到了的,不,或许这宫里本就是有着影子的耳目,将侍寝那晚和第二日的事情都是统统告诉了影子和夏荣霄的。 对于他们来说,此时的怜衣就是一个因为名字得宠,却因为一副容貌而失宠的女子,其间缘由,他们更是知道得清楚明白,甚至是不需要怜衣解释。 至于这个结果,怜衣心想,影子等人应该是预料到了的,否则,又怎么会在这么快的时间里,便是制定了第二套计划,而且明日便是开始,由此也是让怜衣觉得,这宫里的水,是越来越深了。 事情已经是到了这一步了,再行多想也是无意,本来怜衣是想将事情先告诉夏荣琪的,可是一想到影子那神出鬼没的功夫,便是觉得,还是等明日再说了。 毕竟,若是谁知道影子是就掩藏在附近,等着自己的破绽,还是已经真的离去,为了夏荣琪,怜衣也是不得不小心些的。 不得不说,怜衣的小心谨慎,着实是帮了她不少的,因为,此时的影子,确实是没有走,而且还靠得怜衣极近,就是在此时怜衣的房顶之上。 为了夏荣霄的计划,影子也是不得不如此的,虽然觉得怜衣没有问题,可是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到后来,呆了好半晌之后,觉得应该是不会有通风报信的可能了,影子这才悄然飘身离去,看其去的方向,似乎是岚妃的凝蕊堂。 第三十三章 小女儿平常心 一夜无眠,怜衣整晚都是辗转反侧,无心睡眠,到了后来,实在是难受,直接便是起了身来,独自合衣坐在了窗边的软榻之上,举目望着窗外,神游太虚。 “主子,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紫儿一早从外间进来,往床上一看,没有见到人影,正在疑惑间,却是看到了怜衣坐在窗边的身影,不由得一问。 “无事,起得便是早些了,见你们都还没起,便在这里坐了一会儿,准备洗漱吧!”怜衣神色淡淡的,昨日影子的话,让她有些心神不宁的。 此时倒是希望那人能够快些来了,至少不让自己在这种莫名的状态中持续太久,这种未知的感觉,让怜衣着实是不舒服。 依着怜衣的性子,是习惯把事情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可是到了这宫里之后,不,从到了王府之后,每一件事情,大多都是握在别人的手中,让怜衣惊觉是无所适从。 “来,主子!”怜衣接过紫儿手中的帕子,轻洗了把脸,倒是忽觉整个人清醒了不少,将帕子递回,回身吩咐道: “今日不必太过正式,梳个寻常发髻即可,衣服颜色也往清淡了选吧!” “主子,您就是太好静了,您看外面哪个主子不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就是您,老是素素衣衫。”紫儿听到怜衣的话,忍不住抱怨了几句,小嘴嘟起,倒是甚觉可爱。 怜衣笑了笑,说道:“现在的我,不适合那些,再说了,现在宫里想找我错处的人还少吗,何必给她们些口舌之争呢?” “哎,主子您就是好性子!”紫儿对于怜衣如此的态度,也是颇觉无话说的样子,也是只能由着她了。 端坐梳妆桌前,紫儿巧手翻转轮换,本是简单的发髻倒是梳得极为熟练,倒是多出了一丝不一样的味道,配着一串素银白玉簪子,倒是毫不逊色。 衣衫轻着藕色抹胸宫衣,素净莲花浅粉其上,腰间盈盈一握束以纯白丝带,外罩一件宽袖宫服,袖口缀以点点莲花,倒是点睛之笔。 “主子真美,看吧,就算是这最普通的衣服,穿在我们主子身上,也是照样不逊色!”紫儿看到怜衣,口中不住的赞叹道。 “你呀,就属你嘴甜了,好了,去看看小厨房的东西准备好没有,我有些饿了!”怜衣看着紫儿雀跃的神色,眉眼都是有些带笑,转头吩咐了一声。 “是,奴婢这就去看看,今日可是主子最喜欢的芙蓉鸡蛋羹,要是过了火候,可就不好吃了!”紫儿边说着便是跳将着出去,似乎倒是将前几日的不快都是抛之了脑后。 看着紫儿出去的身影,怜衣淡淡的笑着,俯身坐至了桌前,但见镜中的自己,倒是有些恍若隔世的感觉。 同样的心境,已然是不同的面容,此处在此已经是没有了当初在霓裳苑的那番淡然妥帖,有的是出于风口浪尖之上的惊险恐惧。 此时的怜衣心想,若是没有琪爷的存在,自己是否有勇气这样坚持下去,答案是否定的,若是没有琪爷,自己或许依旧是那霓裳苑的清倌人。 也就是那花魁之夜后,或许会身价倍增,可是,最后终究是逃不过金丝雀的命运,最后也终究是会成为某一位达官贵人的后房,从此隐娇容。 尽管如此,怜衣容颜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角亦是勾起,心中默念道:“此生不悔,此生不渝。” 就算是前路无比艰险,就算是虽是会丢掉自己的性命,可是,怜衣知道,自己怎么忍心让夏荣琪独自一人承受这些,她舍不得的。 所以,从怜衣答应换容以来,就已经是做好了决定,如此男子,如此温情,值得怜衣为之付出一生。 或许前方已经是有着几人飞蛾扑火,像是默妃,可是,怜衣依旧是愿意如此,一切只因为,夏荣琪是爱自己的,只是现在的他身不由己而已。 怜衣愿意等,愿意等,愿意守得云开见月明,愿意为了那一个不切实际的未来,等,无尽的等待下去,只要,还有等待的机会,怜衣就愿意等。 或许是想通了这一点,怜衣面上的神色略微轻松了许多,尽管前几日依旧是面满春风,可是眼底的愁思也是会不自觉的露出来,此时的怜衣,才是真正的释怀了。 “主子,鸡蛋羹好了!”紫儿遥遥从门外进来,但见怜衣面上的神色,只惊觉这样的主子,好美,恍惚间却是被手中的羹碗烫了一下,才急急开了口,打断了怜衣的思绪。 “嗯,放在这里吧!”恍若未曾注意到紫儿的神色,怜衣依旧是眉眼含笑,转头对着紫儿说道。 “主子,你这个样子好美!”紫儿有些不由自主,口中便是轻呼了出来,颇是有些呓语的味道。 怜衣眉眼笑得开了些,回声说道:“好啦,再看下去,我这副容貌都要印进你的眼里去了。” “这样才好呢,主子的花容月貌就是要牢牢记住的,奴婢听说,若是脑海中记得一个最深的容颜,那日后有了孩儿,孩儿就会和那副容颜长得极像呢?” 紫儿倒是未曾注意到怜衣的神色,口中自顾自的说着,丝毫没看到怜衣的神色已经是越来越难以忍住的笑意,终究是反应了过来,紫儿忙是害羞的放下碗便走,口中说道: “丢死人了,丢死人了,主子也不提醒着我!” “哈哈!”怜衣终于是笑了出来,刚才虽然紫儿的话有些逾越了,可是那副小女儿家的姿态,着实是让怜衣觉得可爱。 可是转念一想,紫儿跟着自己进了宫里,想要和平常人家的女子一样嫁做人妇,不得不说,是极其难为的。 一入宫门深似海,说得可不只是宫里的主子们,同样的,还有着奴才们,只是奴才们有一个好处,宫女到了二十五岁,便是可以自请出宫的。 到那时候,倒是还可以寻个归宿,只是,平常女子一般是十六七岁便是已经嫁做人妇,出宫的二十五六,实在有些牵强了。 一时间,怜衣不禁是有些唏嘘,此时只是想着,若是日后自己与之琪爷得以相守,定然尽自己努力,给紫儿找一个好归宿。 紫儿方才的调笑,倒是让怜衣心中早起的不适舒缓了许多,虽是依旧担心着接下来的事情,倒也是比昨夜辗转不安要好多了。 “奴婢参见岚妃娘娘,岚妃娘娘吉祥!”外间传来的一道声音让怜衣心中咯噔一下,岚妃,原来是她。 当初选秀观景台时,岚妃的暗自照拂,便是让怜衣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可是此时一看,原来一切早就在影子的计划之中了。 当初本来自己是连美人之位都是混不上的,可是有了岚妃的参与,自己越过了数级,成为了仅次于皖诗绫婕妤的美人。 当初还在想,自己何德何能在初入宫中便是得到岚妃的青睐,原来源头竟然是在这里,一切都是影子事先就计划好了的。 “主子,岚妃娘娘来了!”就在怜衣愣神间,紫儿已经是匆匆从外间进来了,口中如此说着,眸中还带上了些欣喜的意味。 在她看来,当初选秀的时候,岚妃娘娘是帮过自家主子的,如今主子有难,这位岚妃娘娘依旧是来访,定然是好事的,所以眉梢间都是带上了雀跃。 怜衣恍若未觉一般,听到紫儿的话,轻轻的应了声,站起身来,此时的怜衣知道了来人是岚妃之后,便是淡然了,既然早就在局中了,又何必太过担忧呢? 就像是破罐子破摔一般,反正此时已经是坏得差不多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呢,再说了,既然影子都还能来找自己,也就证明了自己尚且还有利用价值的。 盈盈纤腰,娉娉婷婷,一路怜衣倒是走得婀娜,渐至岚妃身前,才是浅浅行了一礼,道:“臣妾洛怜衣参见岚妃娘娘,岚妃娘娘吉祥!” “平身吧,此处倒是不必多礼了!”岚妃媚眼一抬,眸中倒是闪过一丝异色,似乎怜衣的淡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们先下去吧!”知道岚妃此行的目的,怜衣也就没让紫儿她们在这里多呆,反正也是没有好处,便是开口让她们退下了。 “你们也下去吧!” “是。”闻之岚妃吩咐,其身旁的烟儿也就躬身出去了。 “答应似乎清减了许多!”岚妃倒是没入正题,口中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 “娘娘关怀,夏日酷暑,清减也是难免。” “呵呵,也是,这天气,总是变化的快的,比人,可是快多了!” “是啊,这宫里的天气,也是比外面的天气,变化得更快些的。” 岚妃未曾明言,怜衣也就跟着与之打了哑谜,岚妃此行想要占据主动,想要控制怜衣为之所用,可是,怜衣却是没那么容易服从的。 这一来一往针锋相对间,岚妃倒是没占到丝毫的便宜,迎来送往见招拆招,倒是被怜衣圆了个完全,如此倒是让岚妃有些侧目了。 第三十四章 莫名到访显因由 “答应倒是伶牙俐齿,怪不得会招惹些人了!” “娘娘有所不知,这宫里,有些人,就算是臣妾不招惹,也会有人来找臣妾的,不是吗?” 岚妃言外之意,倒是说怜衣招惹了暮雪菲等人,树了宫里的敌人,可怜衣却是转了一道弯,直接便是将主题说到了岚妃身上,怜衣说得那个不请自来的人,不正是眼前的岚妃吗? “呵呵,答应果然是快人快语,冰雪聪明啊,春柔佩服!”岚妃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是瞬时隐去,口中变成了如此的恭维之语,至于真心几分,便是着实不知了。 “娘娘此行怕是不止来找臣妾闲聊的吧!”怜衣知道自己开口便是会落了下成,可是她实在是不想如此和岚妃打太极了。 岚妃微微一笑,道:“答应还是有些沉不住气啊,这宫里,得稳才好呢?” “娘娘沉稳,臣妾自是不及万一的。”既然是已经开了口,那么下话也就只能顺着她说了,说什么,也就是什么了。 “罢了,我也就不和你绕圈子了,若不是关系到…,呵呵,关系到我,我才不会管他们这劳什子事情呢?” 岚妃似乎也是不屑和怜衣绕圈子了,只是这句话颇为踌躇,倒是让怜衣平多了许多遐想,看来这岚妃娘娘和影子,也算是有着某种协议吧! 刚才岚妃那句未曾说完的话,也许就是日后打破她和影子关系的一层壁障,只是若是想要知道是什么,怕还得多费一番功夫了。 “影子已经跟你说了吧,你的身份,需要换一换了!”岚妃的直接倒是让怜衣有些无言,刚才还是字字斟酌,现在却是这般白话。 “嗯,影子说过了。”怜衣没有否认,也是没有否认的必要。 “此间时间已经过去了甚久,最近的节日,也就是今年的年夜守岁,你,唯一的机会,就是那一晚,除了,要等到其他的机会,便是不知道何时了!” “年夜守岁,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岚妃的话说得有些没头没脑,怜衣不由得开口一问。 “呵呵,刚才倒是觉得你聪慧敏锐,怎得此时就糊涂了呢?”岚妃听见怜衣的问话,眼角带起一丝调笑的意味。 怜衣眉眼一笑,红唇轻启道:“倒是臣妾愚钝,还请娘娘明示!” “罢了,也就告诉你吧,反正你日后也会知道的。”岚妃倒是爽快,倒是给怜衣解释了个通透。 其实,之所以要定在年夜守岁那晚,只是因为按照每年的习俗,都是会在宫里举办大型的宴会,到时候,就像是当初的诗友会一样,会有一场举世睹目的歌舞。 而岚妃的目标,便是放在了这个歌舞上面,怜衣闻言之后,不禁是有些唏嘘,当初自己在王府因为一曲歌舞引发了一场腥风血雨。 此时来到了宫里,都还是要用这歌舞来执行接下来的计划,自己从霓裳苑学到的东西,如今倒是用得了好些,一时间,怜衣不禁是苦笑了起来。 “对于你的出身,我也是知道的,想来这场歌舞,对你来说,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吧,毕竟,你可是霓裳苑推出来的花魁呢?” 不知为何,岚妃的话,就算是平常之言,听在怜衣耳中,都是莫名会加上一丝怪异的味道,莫名的有些反感,或许是那言语中不真切流露出的妖异和诱惑,让怜衣有些不习惯吧! 淡然看去心中不适,怜衣施施然开了口,说道:“岚妃娘娘既然已经是清楚怜衣的出身,那么,此事自然也就不用担心了。” “好,突然觉得,本宫倒是有些喜欢你这样的性子,知难而上。” “呵呵,那是因为臣妾没有退路。” 听到怜衣的话,岚妃愣了一下,登时又笑了起来,扬声说道:“退路,只要到了这宫里,就没有退路了,何况,你,更是没有退路的。” “对呀,怜衣清楚的紧,所以,才这般洒脱,不,是认命。”怜衣眉目依旧是含笑,可是言语中的悲伤却是不自觉的流露出来。 “罢了,本宫不喜说这些,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接下来的计划,那么明日里,我会派人过来的,到时候得好好给你排一曲,否则,岂不是浪费你的好身段了吗?”似乎是不喜欢这样莫名悲哀的氛围,岚妃倒是先行开了口,似有准备离去的味道。 “是,臣妾恭候。”怜衣未曾多说,淡淡应了声。 “好了,我先走了。” “紫儿,送岚妃娘娘出去。” 紫儿在外间等着,听到内里怜衣的声音,忙是走了过来,一路随送岚妃至清荷堂门口,这才回身转来。 “紫儿!” 听见怜衣的喊声,紫儿忙是快了步子,急急进了屋里,问道:“主子有何要事?” 怜衣略微沉凝了片刻,说道:“今日岚妃来访之事,让云茴嘱咐宫里的人,不要说出去。” “是。”虽是有些奇怪,可是紫儿还是静静答应着。 “还有,将后院的那个戏台子收拾出来,然后周围挂上帘布,确保无人可以看到里面。” “戏台子?嗯,奴婢知道了。” “我知道你们疑惑,只是此间事关重大,知道得人越少越好,不过此间我已经被贬为答应,倒也是乐得清闲了。” 怜衣自顾自的说着,虽然不能明说,但也是让紫儿心中安稳不少,至少主子是还有着些想法的,总比呆呆的自己一个人待着好。 “既然主子吩咐,那奴婢这就去找云茴姐姐,我们一起去办。” “嗯,去吧!” “奴婢告退。” 看到紫儿出去了,怜衣静静坐在桌前,心中想法万千,此时离得年夜守岁还有尚且四月的样子,时间倒是足够了。 只要自己这边不露出破绽,那么,影子和岚妃自然就会不断地动作,这样,琪爷的机会也就越来越多了。 昨夜因为影子的原因,怜衣不敢和琪爷联系,今日岚妃已经来访,相信影子已经是不在宫中,否则,或许也是会和岚妃一起来的。 心中想罢,但见紫儿和云茴正带着宫人在忙里忙外的,也是顾不上自己,便是悄悄闪身进了自己寝居。 清荷堂是宫里较为偏僻的宫苑了,对于各处设施也是要稍次一些,不过这倒是方便了怜衣和琪爷的互通消息。 怜衣的寝殿后面,刚好是有着一片密林,密林蜿蜒,平常是鲜少有人来此的,而怜衣便是在寝居后方凿了一个互通的小方口,两方各开一半,中间留下一个空隙,放上一个小盒,留下的石块也是没有扔掉,仍旧是可以还原。 然后,她和夏荣琪约好了,只要有消息,便是将之执笔写下,然后装在小盒里,而夏荣琪每隔五日来此一次,当然,其行踪也是要保密的。 将这两日的情况写得明了,怜衣将之折好,放在了小盒中,又将墙面还原,这才悄悄转身出来,看见紫儿她们依旧在忙碌,倒也是放心了。 对于岚妃所说的歌舞,怜衣没有任何需要考虑的地方,若是这大夏皇朝中有谁的歌舞比得上自己,那么,基本是不可能的。 霓裳苑,本就是以歌舞著称的,若是自己这霓裳苑的头牌都是被人比下去了,那么,倒是失了本该的风度了。 舞曲动人心,一场舞,若是连自己都感动不了,那么,何谈去感动别人,舞蹈,舞得其实是灵魂。 一曲舞,可以是表达万千种情感,今日是高兴,那么你的舞蹈出来,自是欢喜雀跃,今日是伤感,那么你的舞蹈出来,无论如何欢喜,那抹淡然的愁思都会萦绕其间。 像是霓裳苑,一曲霓裳,不同的人舞出来,都是不同的味道,尽管那动作可能都是出奇的一致,平常人看,或许都觉得是霓裳。 可是,只有真正动了感情的人,才能舞出霓裳的灵魂,这也是为什么单单只有怜衣可以凭着一曲霓裳荣登花魁之位。 一曲霓裳一舞情,舞得不单单是霓裳的舞步,还有霓裳的意境,这全然是学不来的,只能是凭借个人悟性和对这支舞的感念了。 霓裳苑中,若是怜衣说自己的舞蹈是第二,那么,自是无人敢称第一的,无论是否是那曲霓裳,还是旁的,都是无人敢于怜衣争锋。 若非是怜衣尚且是清倌人,否则,这怜衣闺房的门槛,可是都会被踏破了,尽管如此,每一次怜衣的出现,都是座无虚席,人人掷出千金,只为美人一舞动倾城。 怜衣对于舞蹈的天赋,可谓是与生俱来的,这也让怜衣对于自己八岁之前的记忆,着实是好奇了起来,可是,当初沁娘见到自己的时候,自己就是全然失忆的模样。 而且身上也是没有任何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要想找到自己的身世,可谓是比登天还难的。 不过唯一沁娘给的线索,就是当时见到自己的时候,身上的穿着似乎不是大夏皇朝本地的穿着,而且那衣服料子看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所着。 第三十五章 一曲采莲惊天人 可是,就算是知道了这些,对于怜衣来说,也是毫无意义,就算是当初自己的父母将自己遗落在霓裳苑门前。 自己今年已经是十九岁了,不说是十年间,就说是自己在霓裳苑的八年,有任何人来打听过自己吗,没有的。 所以,无论自己的身世如何,怜衣也是不想去探究了,霓裳苑就是自己的家,沁娘就是自己的母亲,至于旁的,怜衣已经是不再去奢望了。 次日一早,怜衣尚且刚用过早饭,便是听见外面传来云茴的声音,似乎是有什么人来,起身一看,是一个女子。 女子长相并不出众,但是其身姿,行走间如弱柳扶风,纤纤裙摆,柔柔腰肢,一眼间,怜衣便是知道来人是谁了。 如此身段,若不是常年与之舞蹈为伴,是全然不会有此的,于是,怜衣倒也不扭捏,淡淡开了口: “云茴,请姑姑进来吧!” 看其衣饰,称其姑姑倒也是合适的,其年龄大概是三十岁左右,于这宫里,倒也算是老人了,只是不知道为何,却是没有出宫。 不过转念也是一想,可能是当初跟着岚妃一起进宫的也说不定,作为岚妃的人,而且还是如此亲近的能人,怎么可能会离去。 当初跟着岚妃进来的人,定然都是有极大的用处的,否则,怎么给影子的人好好办事呢,此间需要自己,定然是因为现在的岚妃已经是和后宫另外两位成为了三足鼎立之势。 如此,岚妃的所有行动,都是会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而且因为当初那道封妃的懿旨,也是让岚妃从此便是与之圣上有了生疏。 所以,为了能够继续开展影子的计划,才有了此时怜衣的存在,也是天意交替,因果轮回了。 “奴婢凝蕊堂宫女纤竹参见洛答应,答应吉祥!”纤竹眉眼未抬,施施然走到了怜衣的跟前,拱手施了一礼,开口说着,倒是全然不失礼数。 “姑姑不必多礼,紫儿,吩咐下去,我与纤竹有事相商,让所有人都不要靠近后院的戏台!” 怜衣倒是知道纤竹此行的目的,倒是直接就将纤竹引至了后院准备好的戏台之上,此时这里已经是四周挂上了厚厚的帘布,从外面,完全是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纤竹看到此处,眸中露出一丝赞许,开口说道:“我家娘娘说答应蕙质兰心,此间一瞧,果然如此。” 怜衣闻之,淡然一笑,道:“娘娘夸赞,怜衣怎敢生受,倒是让姑姑见笑了。” “答应还是叫奴婢纤竹吧,这声姑姑倒是让奴婢有些惶恐了,还请答应见谅!”纤竹听见怜衣的称呼,刚才只是碍于人多未曾开口,此处只有怜衣与之两人,倒也就提了出来。 怜衣柔柔笑了,说道:“倒是怜衣的不是,既然姑姑如此说了,那怜衣就称一声纤竹吧!” “如此甚好的。”纤竹恭敬的说道。 “此行前来,娘娘是如何吩咐的呢?”对于这称呼的问题,怜衣倒是不想再纠结下去,言语间倒是切入了正题。 “此行前来,娘娘也是现将答应的情况说与了奴婢的,此时答应需要的,也就只是一出别出心裁了,至于旁的,这个,若是答应愿意,还请答应先舞一曲可好。” “也好,便是给你看一曲采莲吧!”怜衣柔柔一笑,淡然受了。 虽是奉了岚妃的命令来此教习,可是毕竟眼前的女子不是平日里宫里的舞姬,这可是圣上的女人,就算是她现在不受宠,可是,也是比之那些舞姬高尚了百倍的。 自己此先如此让怜衣舞一曲,也是冒着极大的风险,若不是刚才看怜衣尚且是好说话的模样,纤竹怕也是要过段时间才有胆子让怜衣专门跳一曲给她看吧! 要知道,依着纤竹在宫里待的日子,就算是有着岚妃的庇护,也是受了不少委屈的,毕竟,这宫里,主子和奴才,区别可是大着呢? 像是怜衣这样的,纤竹倒也是头一次见,对于这般亲和之人,倒是心中平生一丝敬仰,在这纷乱后·宫中,还能保持如此心境的,实属上佳之人了。 采莲,是怜衣在以往平日里经常跳的一曲,曲子倒是轻快,舞步也是随和,讲的是一个小小的渔家女夏日采莲遇情郎的故事,眉眼娇俏,嘴角含笑,身姿婀娜,裙摆轻曼,女儿家的娇羞神色跃然而上。 一曲完毕,纤竹有些惊了,平日里,自己总是待在宫里的舞姬馆中,虽然与之形形色色的天之骄女,舞蹈天才接触过,可是像是怜衣这般的,从来没有。 平日里,纤竹总是教导她们,舞蹈,要动心,只有用心跳出来的舞蹈,才是真正的好舞蹈,可是,就算是日日如此说教,能够明白的人又有几个呢? 她们都是从外面因为各色际遇,来到了宫里,大多人的身家背景,都不是大富之家,所以,她们是没有资格成为圣上的妃嫔的。 就算是因为某一支舞被圣上或者是达官贵人瞧上了,也至多就是个妾侍,在宫里,顶天了,也就是个最低等的宫娥,说好听点是圣上的女人,不好听的,就是空有个名号,说不定哪一天,便是被人迫害,死无葬生之地。 也或许就是这样的心思伴着她们,无论是多好的舞蹈,在她们眼中,也就是众人取悦的工具与之本身,没有半点欢心可言。 于是,久而久之的,纤竹也是放弃了对于她们感情的培养,由着她们了,幸得舞姬们倒也是舞蹈功底不错,除了感情,旁的倒也是都好。 今日里,纤竹看到了怜衣的舞蹈,仅仅只是一曲最普通的采莲,可是在怜衣跳出来,却好似是任何舞蹈都比不上一般。 那眉眼,那身段,活脱脱便是将采莲的那个娇俏少女展现的淋漓尽致,以至于一曲终了,尚且都还没有回过神来,依旧是呆呆的望着怜衣出神。 “纤竹,纤竹,你怎么了?”怜衣看到纤竹的模样,颇为奇怪,站在其面前挥了挥手说道。 “啊,奴婢失礼,还望答应莫怪。”纤竹回神看到怜衣站在自己跟前,忙是跪下请罪。 怜衣倒也是没在意,伸手将之扶了起来,开口说道:“此处没有外人,你不必如此多礼的。” “是,只是刚才答应的舞蹈实在是让奴婢惊为天人,所以,所以才会失态了。”纤竹看着怜衣柔和的面庞,怔怔的说道,言语间的真诚显露无疑。 “舞蹈动的是人心,由着心走,才会出好的舞蹈,宫中的舞蹈,虽是在动作设计都追求精巧细致,可是,失了感情,总之是少了韵味的。” 怜衣倒是将宫中舞姬的弊端说了个明白,也算是一语中的了,此番言语,若不是在舞蹈方面舞弄多年,着实是没有这番见解的。 “答应对于舞蹈的天赋果真是无与伦比的,奴婢能够有幸为答应编一支舞,实在是奴婢的幸运。”纤竹此时对于怜衣,在尊敬中更是多了一分知己的味道,难为这世间,竟是有着与自己相同见解的人,实在难得。 “多谢你的夸奖,我怜衣此生,倒也是与这舞蹈脱不开关系了。”不知为何,此时怜衣这句话,本是应该欢喜的,但听在纤竹耳中,却是有一丝莫名的愁思,挥之不去,萦绕其间。 纤竹想了半晌,似乎是抓住了什么,又似乎是没有抓住,只得开口道:“答应,刚才我已经想到了一些东西,此时需要回去好好整理一下,待得整理完毕,再拿来给答应过目。” 对于纤竹能够如此快便是有了感悟,能够编出适合自己的舞蹈,怜衣不禁是有些惊奇,看来这纤竹能够让岚妃派来教导自己,着实也是有些能力的。 于是,怜衣也就微微笑着,开口道:“既然你有了想法,那就回去吧,如此便是静候佳音了。” “是,奴婢告退。”似乎是有些沉醉于刚才的一闪灵光之中,纤竹草草施了一礼,便是转身离去了,一路上,手臂不断的变换着动作,时而皱眉,时而微笑,倒是有些沉醉其中的味道。 怜衣看着她如此着迷的模样,倒是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没想到这世间,还有如此爱舞的痴人,比之宫里旁人倒是可爱至极。 心中如此想着,步子却是不停,掀开了帘布之后,便是自回了堂屋之内,随意捡起桌旁绣了一半的香囊,倒是继续绣了起来。 五日时间一晃而过,就在怜衣百无聊赖间,却是听见外间传来了纤竹的声音,接着就是紫儿进来通报的身影。 “主子,纤竹姑姑来了。” “嗯,知道了,将姑姑带至后院戏台吧,我稍后就到。”怜衣听到紫儿的话,应了声,如此开口道。 五日时间并不长,对于纤竹能够这么快便是将舞蹈编好完成,怜衣倒是颇为意外,至于舞蹈出来的效果究竟如何,就要看接下来的了,心中如此想着,怜衣轻移莲步,走至了后院。 第三十六章 一舞融情方动情 纤竹看到怜衣的到来,远远的见了一礼,怜衣淡然会笑,说道:“纤竹姑姑来得好早!” 纤竹欠身说道:“答应此间事关重大,奴婢不敢不上心的。” “倒是让姑姑费心了,不知道这编好的舞蹈是个什么样子?” 此间的纤竹手上捧着两条鲜亮颜色的绸带,长度大约在五米左右,虽是已经折了好几折,可是摊在纤竹手中也是快要落地,对于这个物事,倒是让怜衣多了些好奇。 “答应容禀,此舞蹈,奴婢暂时命名其为彩带舞,以丝绸的柔美弧度,更加带动身体的弧度,若非是答应有着极深的舞蹈功底,奴婢也是万万不敢让答应来跳此舞蹈的。” “彩带舞,这名字倒是有些俗气了,不过也是无妨,到时候换个即可,放眼这大夏皇都中,甚少有人依着道具来舞蹈的,如此长的彩带更是鲜少有人来碰。” “对,也就是如此,所以奴婢才斗胆为答应设计了这曲彩带舞,要的就是答应能够以这曲舞蹈惊艳众人,到时候,不仅答应的目的达到了,岚妃娘娘的心愿也是达成了。” 怜衣淡淡笑着,看不出内心的情绪,但纤竹看着怜衣的笑,总觉得不是那么的舒服,就好像,好像只是表面上在笑一样,那笑容,没有融进眼中,所以才会有些假笑的意味。 纤竹有些莫名,就在担忧着是不是怜衣不喜欢自己所设计的舞蹈的时候,怜衣却是开口了:“就如此吧,你先舞一曲,我看看完整的动作,到时候,跟着你做便是。” 纤竹听到怜衣如此说着,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过了第一关了,接下来,就是真正进入正题了,于是事实让像怜衣见了一礼,转身走至了戏台中央,将手中彩带一抖而开。 彩带的柔,身体的柔,动作的柔,一切的一切,看在怜衣眼中,就像是柔成了一汪春水,眼见者皆是如沐春风般舒适安逸,似乎是全然忘却了这世间的纷纷扰扰,唯心融化在了那漫边春色中。 一曲将至,怜衣倒是未曾有太过失态的神色,这般的淡然,看在纤竹眼中,莫名多了些惋惜,看来,自己的舞蹈终究是连入她眼的资格都没有。 “不错,你跳得很好。”恍若未闻纤竹眼中的那抹怅然,怜衣轻轻开口道。 只是,如此言语听在纤竹耳中,却是有些莫名的意味,就好像是,随意的敷衍一般,心中如此想着,也就只是微微屈身谢了礼,倒是未曾开口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沉寂。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舞蹈,确实还不能入我之眼,但是,在这大夏皇都中,你,已经是独一无二的,你的舞蹈,你的人,你的心,都只属于你自己,你是真心爱舞蹈,既然有着这样的爱,又何必在乎她人的看法呢?” 纤竹听到怜衣的话,心中恍然明悟,自己平日里,总是呆在宫里的舞姬苑中,看到的都是比之自己弱小数倍的人,由此竟是有了些井底之蛙的感觉,此番被怜衣一朝唤醒,猛然间,攀上了一个心的境界。 纤竹扑通一声便是跪在了怜衣的面前,口中郑重的说道:“奴婢多谢答应指点迷津。” 怜衣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道:“指点谈不上,只是觉得你我同为舞国知己,若是你就此止步,岂不是可惜。” “答应,若是此番允许,不知道答应可否应允奴婢一个请求。”纤竹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悄声的开了口。 怜衣不免有些奇怪,不由得问了出来:“什么请求,值得你这般郑重。” “这,奴婢,奴婢想拜答应为师。”纤竹似乎觉得自己此言有些唐突,说起来也是断断续续,颇为踌躇。 “这,这怎么可以,你能够有今日的成就,怕也是有良师所教,今日转拜我为师,我若应允,岂不是陷你于背师忘恩的境地。”怜衣言语间颇为急切,这般怎可使得。 “如此倒是奴婢唐突了,还望娘娘莫怪。”纤竹似乎也是觉得此事有些不妥,刚才着实欠了考虑,此间倒是觉得,若非怜衣制止,自己便是铸下这忘恩负义的大错了。 怜衣轻轻将纤竹扶起,口中说道:“你能明白自是最好的,若是日后你有了好看的舞蹈,想要与我探讨,我也是不会介意的。” “真的吗,那日后定然会来多多叨扰答应了,奴婢先在此谢过了。”纤竹一听此言,心中激动的紧,倒是忘了礼仪之事,在怜衣面前略微失了仪态。 “好了,我们来说正事,刚才你那曲彩带舞,我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东西,你是由着什么心境创下的?”怜衣见到纤竹已经是恢复了神色,言语间便是回到了彩带舞的身上。 “这舞蹈,其实是当日见到答应的眼神,那种悲戚的柔光,让奴婢突发一感,以柔入舞,再辅以彩带,更添一分柔意。”纤竹说着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光芒,那是对于此物极为热爱才会有的神色。 怜衣能够看懂,可是若是不将她这种心境打破,恐怕这一生,纤竹对于舞蹈的造诣,也就停止在了这里,若是要再向前,怕是难了。 “以柔入舞,自是另辟蹊径,可是,若是这舞蹈中,只有柔,那么,是不是太单调了些呢?”怜衣的话语中对于纤竹的舞蹈一半赞成一半不赞成,倒是让纤竹的心颇为七上八下。 “那依着答应的意思,这舞蹈该怎么改呢?”纤竹此时已经是完全将怜衣奉为舞蹈界的神明,若是神觉得自己有错,那么就是错了。 怜衣摇了摇头,淡淡开口道:“不改,只加。” “加,可是这样不会破坏整体的舞蹈柔意吗?”纤竹于此颇为奇怪,这本是一曲表达柔意的舞蹈,若是加了,岂不是破坏了这份完整。 “这要看怎么加了,你看着夏天不会影响春天,秋天不会影响夏天,而冬天不会影响秋天,春天亦是不会影响冬天。” “答应的意思是说,以四季反映四种形态,四种情绪,丰富舞蹈的本身,冲淡本来为主的柔意,以四季为基调,让四种情绪完美融合。” “不错,正是如此,这样一来,即是丰富了舞蹈的形态和情绪,又不会让各种情绪相互影响制约。”怜衣对于纤竹的悟性倒是点了点头,如此倒是颇为灵性的。 纤竹不禁是为着怜衣的心思灵巧深深折服,眼神中闪现出一丝不一样的光彩,若是此舞蹈真的出现在这世间,那么,定然是从此立于不败之地,如此美艳,怎可辜负。 “答应,还请答应指点奴婢,此舞已经是超越了之前奴婢所见万千舞蹈,平常之舞都是着重表现一种情绪,而且大多是依着个人舞蹈动作来判定舞蹈难易程度。 而此时,若是此舞一出,那么,我们当初认为舞蹈应该是以情为重的观点,定然会得到大家的认同的,到时候,该是怎样一番盛况,那时的舞蹈,才是真正的舞蹈吧!”纤竹言语一开,颇是有些心思神往,若真的实现了,此生能够见到这种盛况,就算是立死也是足矣的。 怜衣看着纤竹如此神色,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轻声说道:“此生能够遇见如你一般的舞国知己,实在是怜衣的幸运,你放心,此舞出来,你,定然是最大的功臣。” “多谢答应成全,奴婢感激不尽。”听到怜衣如此之言,纤竹的神色愈加激动的紧。 怜衣看到此处,心中不禁悱恻,人,终究是逃不过*的,有人想要名,有人想要利,有人想要江山,有人想要美人,只要有了*,那么,此人就是可以控制的,只要有了*,人,就有了弱点。 而眼前的纤竹,她的一生所追求的,就是舞蹈的极致,当初在舞姬苑,那些舞姬都已经是没有资格,或者说是没有能力让她付出一切心血,因为,就算是付出了,也不一定能够成就自己。 而怜衣不一样的,怜衣的身份,就算是此时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答应,可是,由着岚妃娘娘照看的人,日后的成就,怎么可能差的了呢,于是乎,这也就是纤竹对于怜衣如此死心塌地的原因了。 心中如此想着,终究还是作罢了,自己对于纤竹,又何尝没有私心呢,只是自己是在未雨绸缪而已,比不得纤竹如此浅显的城府,能够被自己一眼看穿。 “春,就依着你刚才的柔字走;夏,夏日炎炎,应当是炙烤,热烈,就定在一个字烈;秋,逐渐萧瑟,秋风习习,略微有了惆怅之意,理当是个忧字;而冬日,银装素裹,万物皆是寂静,如此一来,倒是应了一个字,静。” 纤竹默默点头说道:“柔,烈,忧,静,如此四个字,倒是将这四季的情绪包了个大概,只是这其间的动作还需要好好设计一下。” 怜衣也是点了点头,说道:“如此正是,情感到了,动作也是要到位的,否则,倒是白失了这份心境,岂非是可惜了。” 第三十七章 宫中结彩论年夜 这一边的两人倒是将这舞蹈研究了个通透,此舞蹈日后若是能够一举震惊天下,也是不枉怜衣此时如此费尽心机了。 如此一舞,浅显看,是为了纤竹,是为了奉迎岚妃,可是往深了看,却是怜衣为了自己,为了琪爷,为了日后的安稳。 …… 王府密室之中,未曾明灯,黑暗中能够勉强看清两个身影,一个潇洒飘逸,另一个,则是与之黑夜融为一体,余下一双眸子微闪光芒。 “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一切按照王爷的心思走的,直到此时,一切顺利!” “那就好,时间已经是不多了,若是失了这次机会,日后在想要得到,可就是难了。” “影子清楚此事的重要,所以也是特意走了一趟,叮嘱了岚妃娘娘的。” “嗯,如此最好,只是,岚妃毕竟与我们的关系特殊,还是小心些才好。” “是。” …… 时间过得极快,每日间,怜衣倒是过得极为充实,都是在那曲《四季吟》中度过,如此倒是美则美矣,闲淡安适。 舞蹈脱胎于四季,所以,和纤竹商议之后,还是决定了直接以四季命名,如此倒是直接了当,之所以用吟字,主因倒是想取之言语的意思,如此一来,此名的意思倒像是四季在说话。 年夜守岁,对于大夏皇朝来说,着实是一个盛事,不仅仅是皇宫之内会大肆庆贺,皇都之中的平明百姓也是会各自过这团圆之节。 对于皇都之中的达官贵人们来说,这年夜守岁,可是一年之中难得可以进入皇宫的日子,所以,往往是提前良久,便是开始准备那日需要穿着的服装和上供的礼品,务求尽善尽美。 对于官员来说,倒是直接穿朝服即可,不仅仅是以示尊重,而且也是自己一个身份的象征,自己可是某某几品官员的。 而对于皇都之中的富商们来说,此时,务必是做到既不失礼仪,而且还要表达恭敬谦卑之意。 俗话说是商不与官斗,如此,倒是实话的,不过,今日里,也是一个机会,可以见到平日里自己多次拜访都是未曾得见的一些官员。 若是安排得好,或许还能够在日后派上大用场呢,于是,大多数商人都是不止备了一份的礼,倒是准备得周全。 除去这些商场和官场的幕后争斗,还有两队人也是对于此盛事颇为上心,那就是各位官员和富商家中的适龄男子以及女子。 年夜守岁上能够邀请的可都是大夏皇都之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其家中后人又岂是等闲之辈可以比拟的。 不说是一个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至少也是书香世家,将门虎子,不过,如此能人也是同样眼高于顶,倒是愁坏了家中长辈。 于是,这年夜守岁,历年来便是多了一项活动,那便是各位年轻适龄男女的相亲之事。 不过,或许是前来此处的男子与之女子都是质量颇高,每年年夜守岁过后,倒是真有不少人喜结连理的。 当然,这其间是少不了宫中之人的干涉和促成的,既然都是门当户对,那么,媒妁之言也就成了。 只是,这其间的猫腻,或许只有他们的上一辈人才知道了,有心人会发现,往往促成的几对新人,大多是官·员家庭配之富商家庭。 对于官家配官家的,着实是少之又少,甚至可以说是基本没有,这一切,幕后操纵者自然是宫中之人,至于是夏荣琪还是旁人,倒是不得而知了。 如此配比,不得不说,大夏皇朝是会盛世的更加长久,若真是书香门第配上将门之子,那么,可就是有人要闹心了。 时至此处,已经是尚不足五日,此时的怜衣依旧是静静的呆在自己的清荷堂,这后来几日纤竹已经是不过来了,原因无他,实在是怜衣此处已经是不需要她的到来。 不过,饶是如此,怜衣却是一副淡然模样,对于即将到来的盛世,似乎是全然没有在意的,倒是紫儿和云茴等人,对于宫中这个庆典,报着极大的兴趣,毕竟,宫里的庆典可是比宫外场面大多了。 以往在王爷府的年夜守岁,都是平日里相见的夫人小姐,还有些嬷嬷和小厮,大家一起吃顿饭,到了晚上,玩些小游戏,然后一起守岁,祈祷来年福气安康。 今年到了这里,紫儿一早便是听到云茴说,这宫里的年夜如何的热闹,如何的人多,早把紫儿的一颗心说得痒痒的,恨不得明日便是那年夜守岁了,如此心境倒是让怜衣羡慕不已。 能够肆意的表达自己的喜好,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怜衣静静看着紫儿的笑脸,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如此天真烂漫的姑娘,真心希望紫儿一直如此下去。 怜衣轻叹口气,眼神逐渐坚定起来,五日之后,便是腥风血雨的开始,今后的日子,若是再想这般平静,怕是难了,可是,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现在的自己,已经不属于自己了。 …… 今日的宫中,已经是到处张灯结彩,处处都是透着节日的气氛,各宫的宫人们早已经将各处打扫的一尘不染,此时尚且还需要当差,等到了晚间宴会开始的时候,便是可以只留下一部分人了。 其余的,除了宴会必要的服侍,和各宫主子的贴身侍女以外,旁的,倒是可以在自己的排屋小院里,三五一起,结伴守岁的,宫中女子和太监都是不能陪同家人一起,所以,此时倒是可以相互陪着,也算是解了思乡之意,不过,在此之前,各宫的主子都是会提前给宫人们发些年钱,倒是图个吉利了。 “嘿,你听说了吗,今年是舞姬苑排得新舞蹈呢,叫什么《四季吟》的,倒是没听过。” “我听说了,好像是纤竹姑姑排出来的,以往就听说纤竹姑姑在舞蹈方面甚有造诣,看来今年可以大饱眼福了。” “是啊,是啊,幸亏今年是我们值班,不然还是错过了呢!” …… 今日宴会的场地安排在了御花园中,此时已经是摆上了长桌,四方为正,中间一个圆台,似乎就是今日观舞之地了,怜衣刚刚到此一来,便是听见了两个小宫女的悄悄议论。 听了半晌,不禁是摇了摇头,看来这岚妃娘娘下的功夫,也是不浅啊,这小小宫女都是已经知道了的事情,怕是这宫里就鲜有人不知了吧,唯一的保密,估计就是这舞者乃是自己了。 心中如此想着,怜衣也是不动声色,轻身从一旁走过,不过也是不好巧,本是想不动声色走到一处安静的所在,到时候也是好随时起身离去,不然倒是白惹人烦忧。 “呀,奴婢参见洛美人,哦,不不,是洛答应,洛答应吉祥!”也是怜衣没有料到的,这两个小宫女竟是有着如此胆子,竟然是敢这般对自己说话。 怜衣闻言之皱了皱眉还未开口,一旁的紫儿却是按赖不住,发作了起来:“你们什么身份,竟然敢这般对主子说话,不怕把你们打发去慎刑司吗?” 紫儿不说话还好,这一说话,颇是有些捅了马蜂窝的味道,那两个小宫女倒也是不怕事,言语中透着轻蔑之意,张口就说:“哟,什么身份,您还当自己主子是那美人位份吗?现在能够留着个答应的位子,都已经是圣上给了天大的恩德了,难道还想有翻身之日吗?”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就算是答应的位子,也是比你这个奴婢高贵万分的。”此时的紫儿已经是有些语无伦次了,只有怜衣在一旁静静看着,眉头微皱,眼见事情似乎是愈加不可收拾,伸手制止了紫儿,朱唇轻启道: “你们是哪个宫里的?” 虽然对于紫儿,两个宫女可以那般说话不客气,可是,毕竟此时怜衣亲自开口了,由此也是不敢太过造次,只不过倒未曾行礼,也是未带敬语,言语颇为轻漫的说道:“奴婢是暮美人宫中的,不知答应有何指教呢?” 怜衣闻言,原来是暮雪菲的人,难怪有着这般胆子,敢在自己面前如此耀武扬威,不过,出乎两个小宫女的意外,预料中怜衣气急败坏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反而是一副笑脸盈盈如沐春风的姿态,口中如此言语道: “我道是谁宫里的呢,原来是暮美人,怪不得有如此巧嘴的奴婢呢?” “洛答应谬赞了,奴婢这巧嘴就算是没有答应的夸奖,也是一张巧嘴。”那两个小宫女中的其中一个,似乎是听不出怜衣口中意思,还以为是怜衣在真的夸奖她,倒是另一个小宫女,想法间是伶俐许多,拉了拉先前的那个宫女,悄声说道: “你少说两句吧,听不出来她是在讥讽主子吗,你还在赶着上架去找骂是吧!” 这小宫女一经提醒,倒是瞬时醒悟了过来,只是这气势突然落了下乘,还未等其开口,怜衣已经说话:“紫儿,我们走吧!” “是,主子!”紫儿经过刚才怜衣的小胜一番,已经是心情大好了起来,临走时还对着那两个小宫女白眼了一番,着实是气着了两人。 第三十八章 一袭华衣惊艳 不过那两个宫女倒也是没有在行为难,虽然是心中气愤不已,可是有着一个还是比较冷静的,远远的怜衣都是听见她们说话: “走吧,别生气了,回去让主子给咱们出气,平日里主子怎么教导我们的,虽然今日咱们落了下乘,可也算给主子争了口气的。” “哼,她不过是一个过气的妃子,连圣上都是不愿意见她一面的,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的,装得是那副清高模样,实在让人讨厌,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让我们主子这么在意她!” “好了,走吧,回去给主子通报一声,以免有什么意外!” “嗯!” …… 两个宫女一言一语间,已经是将怜衣诽谤的什么也不是了,虽是隔得较远,可是那对话却一字不落的传入了怜衣的耳中,也是怜衣故意走得缓了。 原来如今的自己,对于暮雪菲来说,都还是一个威胁吗,自己表面上不是已经被贬,此时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答应,对于暮雪菲还有何威胁,似乎是没有了吧。 怜衣没有想到的是,自己一直不在乎的身份,此时的她因为四季吟之事,已经是将自己又拉回了当初霓裳苑的日子,倒是对于自己新的身份有了一丝迷惘。 如今的洛怜衣,可不是霓裳苑的清倌人,而是霄王爷的妻妹,而且从王府出来,指不定还和王爷有什么特殊的关系呢,也就是如此,才是让暮雪菲在怜衣被贬之后,依旧是对其颇为忌惮。 也是怜衣没有注意到这一层意思,听到两个宫女的话,倒也是未曾在意,只是心中对于暮雪菲多了些隔阂忌讳,在怜衣看来,若是暮雪菲不明目张胆的对付自己,那么,自己也是没有必要太过在乎的。 此时的自己,虽是想要尽力避免风头,可是今日过后,不免是要被推上风口浪尖,自己不怕事,只是,不想惹事,当然,若是有着不长眼的出来跳将的,怜衣也是绝不会手软的。 心中如此想罢,脚下步子却是不停,不过,为了掩人耳目,倒是未曾再往人多的地方走,而是穿了些小巷子,蜿蜒去了舞姬苑,所有的服饰,都还在舞姬苑备着呢! 本是早就将这些东西准备好了的,先前想放在清荷堂,可是那里人多眼杂,本来怜衣将后院戏台封上就已经是有些奇怪,若是再让人看见这些舞服和道具,提前暴露出去了,一切只怕会被扼杀在襁褓之中。 于是,两人合计一番,如此倒是放在舞姬苑中最为安全,本来那里也就是有着各色的衣服,而且纤竹也是住在其中的,衣服放在纤竹那里,配着纤竹的身份,倒也是不突兀,实在合宜。 远远的还未至纤竹屋前,就见到纤竹已经是在舞姬苑门口站着了,看其模样,倒是颇为急切,见到怜衣的到来,也是忙不迭的过来,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答应吉祥,答应来得好早。” 怜衣眼神略带调笑,幽幽说道:“还早吗,我看纤竹姑姑已经是等不及了呢?” 也是知道怜衣在开自己的玩笑,纤竹也是不恼,微微有些不好意思,轻言道:“答应知道此次对于纤竹有多么重要的,所以难免有些急切,还望答应莫怪。” 怜衣点了点头,说道:“我能理解的,这毕竟是你一辈子最大的梦想,走吧,我们进去吧,我可不宜在这门口多呆。” 纤竹一经提醒,这才醒悟过来,忙是闪身一旁,将怜衣迎了进去,或许是岚妃已经提前安排过了,此时的舞姬苑倒是格外安静,一路进去,硕大的院子,竟是未曾瞧见一个人影。 纤竹的屋子在舞姬苑中靠里的位置,倒是走了好一会儿,纤竹在此处也算是老人了,也有着一处自己的小院子,左右四顾,这里倒是安静闲适,虽是小了许多,但也有着一份清荷堂的静谧在里面。 “答应里面请,这里便是奴婢的住处,简陋之极,让答应见笑了。”纤竹见到怜衣四顾的神色,以为是觉得这里太过寒酸,由此而出言解释一番。 怜衣知道她误会了,倒也不想太过解释,只是淡淡开口:“无妨,此处也是安静,我也喜欢。” 摸不准这怜衣口中的是真话或是敷衍,纤竹所幸也就不说了,只是静静的在前方带路,将之带到了自己的住处,因为《四季吟》需要的东西就在那里。 轻推开门,对着怜衣略一欠身,让其在桌旁先行等候,纤竹自己便是走至了后间,不多时间,便是从那里捧出一个托盘,内里一套似是纯白的衣衫半掩其中。 “答应,还请让奴婢服侍您更衣。”纤竹倒是觉得没什么,也就如此开口了,倒是怜衣颇不习惯,轻摇了摇头,说道:“还是让紫儿来吧,如此我倒是不习惯,还请姑姑见谅。” 纤竹略微楞了一下,倒也是瞬时醒神过来,忙开口道:“不妨事,不妨事的,也是奴婢唐突了。”末了又将手中托盘递与紫儿,说道:“那就请紫儿姑娘劳累了。” 紫儿可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旁人是断然碰不得她的,就算是到了宫里,也是只有自己每日服侍主子穿衣,连云茴都是没能有如此靠近主子呢,也是刚才怜衣开口时,紫儿却没有丝毫奇怪神色的缘由了。 不过,紫儿跟着怜衣久了,或多或少也是明白些人情世故,有些事情,主子不便说的,自然要由自己来说了: “纤竹姑姑勿怪,我家主子不习惯旁人服侍,就连如今我们自己宫里,都只有我独自服侍主子寝居的。” 纤竹如此一听,心中也微微释然,虽然刚才说着不妨事,可是也是有些微的不舒服,可如今听到紫儿的话,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倒是平和了不少的。 “紫儿姑娘哪里的话,还请答应快些更衣吧,不然怕是时间来不及了。” 紫儿轻轻点头,手中托着衣服,便是与之怜衣一同进了里屋,纤竹未曾进去,只是在外间候着,倒是没有其他动作,由是显得谦卑恭敬。 不多时间,内间缓步走出一个轻衫女子,衣衫样式颇为精致,虽是浮华却不繁杂,内蕴的气质尤显高贵,从上至下,将怜衣的玲珑曲线勾勒得完美无缺,腰间一条玉色彩带,上方手工镶缀着三排珍珠,颗粒饱满,晶莹剔透,更添国色。 待得怜衣完全走出,纤竹不禁是呆了一下,没想到世间竟是有着如此女子,能够将这件衣服穿得如此完美无缺,当时自己设计这套衣服的时候,是真真没想到,能够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效果。 特别是此时在窗外阳光的掩映下,腰间珍珠熠熠夺目,衣衫之中暗隐的银线,透出的是一种不一样的韵味,此时纤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若是此件衣衫被穿出去,可能会在瞬间风靡整个大夏皇都吧! 怜衣看到纤竹呆呆的神色,不免有些怅然,如此目光,当初在霓裳苑中,已经是不少了,不多此处一个,于是乎,或许是带上了当初的冷意,开口的话,不免有些冻得人生疼: “纤竹姑姑,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似乎是对于怜衣突然的冷意有些猝不及防,纤竹愣了愣神,也是瞬时醒悟过来,或许是怜衣不喜欢旁人如此看着她呢,自己倒是唐突了,不过,如此美人,若真是像自己这样观赏,实在是亵渎了。 如此一想,心中也就释然,欠了欠身,开口道:“答应是想用什么发式呢,本来奴婢之前想过一些,可是如今却是和答应的衣饰稍显不搭了。” 怜衣想了想,略微有些沉凝,稍滞了半晌,才轻声开口道:“就以长发披肩吧,尾稍以丝带缚之。” 纤竹闻之,悄声问道:“这样会不会太显单调了些。” 怜衣未有任何神色,只是静静吩咐紫儿,让她按照自己的吩咐,又转头对着纤竹说了一句:“先试了再说吧,若是不行,再换便是。” 听到怜衣已经是如此说了,纤竹也是不敢再开口,毕竟,自己的身份只是个奴婢,若是太过阻挠主子的意见,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于是也就安静的在一旁呆了。 如此简单地发式,倒是真梳得极快,在紫儿的巧手之下,怜衣的黑发极为听话,纤手翻飞,镜中女子还未回过神来,其发间已经是成了型。 怜衣悠悠看着镜中的自己,眉梢远山黛,丹凤眼,玉琼鼻,唇角微翘娇艳欲滴,肤若凝玉,肌如白雪,素黑秀发轻垂至腰间,配之先前所穿精巧舞服,只道是人间哪有此绝色。 “纤竹姑姑觉得此样可好。”似乎是因为刚才纤竹的一丝反对,此时怜衣倒特意如此开了下口。 纤竹一时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的开口回道:“极美极美,答应如此极美,刚才是奴婢无知,不如答应远见。” 怜衣见此,只是微微笑了,轻站起身,声音悠扬传来: “姑姑莫要妄自菲薄了,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走吧!” “是。”口中回着话,纤竹却是冷汗吓了一背,虽是平日里看着这位主子安稳和善,可是此时一看,这位主子也是个深藏不露的主。 第三十九章 爱而不得 当初自己与之呆了那么两三个月,都是未曾有今日这般感觉,那种感觉就像是完全换了一个人,要不是知道这不可能,纤竹此时都想要去给岚妃娘娘汇报一番了。 怜衣此时,包括宴会的舞蹈,都是会全程以轻纱覆面的,如此也是岚妃的主意,否则,众人都知道了跳舞之人原来是怜衣,自然是会带上偏见了,与之后面的计划,倒是不美。 虽是因为换舞服之事耽误了一些时间,可是此时离得宴会似乎还有着一些富余,怜衣已经是换好了衣衫,自然是不能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于是乎,在纤竹的带领下,怜衣悄然飘向了舞姬所在的后院,原来刚才未曾看见的舞姬们,都是被集中到了这里。 至于紫儿,怜衣已经是将她遣回了清荷堂,毕竟,虽然宫里认识她的人少,可也是有人知道她是自己的丫鬟,若是因为暴露了自己在这舞姬中,岂非是前功尽弃。 怜衣一入其中,就感觉众人的目光都是注视到了自己的身上,只是,那眼神中的莫名嫉妒让怜衣着实觉得不舒服。 纤竹在此处的位置应该是比较高的,但见她轻咳了一声,开口说道:“大家各自散了吧,非礼勿言,非礼勿视。” 如此倒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那些舞姬们还真就各自回到了刚才的样子,只是目光轻瞥怜衣的时候,依旧是不加掩饰的妒忌,也就是碍于纤竹,不敢如何了。 纤竹见到如此情景,生怕怜衣因为有了隔阂,忙是将怜衣引到了另一边的较为安静的所在,这才开口说话: “答应莫怪,这里的姑娘都是如此性子,往年间都是从这舞姬苑中选人来进行着年夜守岁的宴会,今年却是突然换了人,她们自是有些心中不茬的。” 怜衣面上覆着轻纱,看不出其间的悲喜神色,只是从内里传出的声音,略为有些怅然之意: “我能明白她们,否则刚才就不会是那般安稳的让她们过了。” 纤竹听到怜衣的话,有些莫名的意味,但也不敢再多说什么,看怜衣似乎并不想说话的样子,自己也就安静的在一旁呆了,只等着那宴会的开始。 纤竹略为奇怪,从刚才怜衣换了衣服出来,便是这副冷冷的样子,让人好生觉得不敢靠近。 其实,不怪纤竹如此想法,实在怜衣也是难以控制,之前在霓裳苑中的那段日子,每日间都是被那些各种艳羡亦或是嫉妒的目光所包裹。 心中莫名的已经是产生了一种本能的反感,所以才会从刚才纤竹的赞美开始,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霓裳苑的时候。 又开始了那种每日间在各个恩客面前的献舞,如此这种多年来的习惯,也不是一时可以改得了的。 …… 御书房 “圣上,皇后娘娘来了。”是小恒子的声音,此刻正恭敬的屈身在夏荣琪面前。 “知道了。”夏荣琪正站在窗前,听到小恒子的声音,眉头微微皱起,声音略为带了些不耐烦。 这单纯一句知道了,着实让小恒子有些难为,这是退也不是不退也不是,只得是壮着胆子问了:“那是否通传进来呢?” 夏荣琪斜斜瞥了一眼小恒子,小恒子瞬时扑通就跪下了,急急开口:“奴才知错了,不该多嘴的。” 夏荣琪轻叹口气,默默说道:“罢了,也是我这个圣上当得太窝囊。” 言语间的落寞溢于言表,眼神悠悠望向窗外,过了好半晌,才开口说道:“准备准备就出发吧,不想让那个女人染了这片唯一的净土。” 唯一的净土,这硕大的皇·宫里,能够容下自己的地方,何其的少呢,这御书房,已经算是唯一自己能够安静呆着的地方了。 小恒子轻站起身,眼神多了些怅然之意,他与小陆子都是陪着圣上从小长大的,何尝不知道圣上的处境呢?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此时的圣上没有任何与之旁人抗衡的能力,如今只是期盼着那位怜衣姑娘,能够给圣上一丝帮助了。 这宫里,堂堂一个一国之主,竟是连做决定的自由都没有,若是夏荣琪甘心还好,可偏偏他对于这个位子全然是没有一点心思,他此生只愿能够与相爱之人携手到老便好,如此也就安逸了。 只是可惜了,世事弄人,最不愿获得这权利之人却是得了,而半生为之奋斗之人,却是一朝圣旨,满盘皆输,谁肯甘心,谁肯放弃,怕是自己,也是不肯得吧! 夏荣琪身着明黄色龙袍,身形俊朗,剑眉星目,从御书房出来的那一刻,明艳的黄色,让欧惜梦有些睁不开眼,那样的他,是如此的夺目,依旧像是当年初见的模样。 欧惜梦进宫时,尚且只有十四,那时的她,早已经被灌输了家族的荣辱和个人的得失没有关系,从她出生在欧家开始,这个家族赋予了她无限的荣耀和富贵荣华,可同时也赋予了她无上的责任。 在进宫那年,本是已经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打算将此生都全然奉献给家族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那个犹如天神一般的明黄色身影。 那个身影高大,俊秀,侧身站在大殿之前,明丽的阳光照在他的身上,那一刻,欧惜梦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世间竟有如此俊美的男儿。 可是,只是在那一瞬间的夺目过后,便是被其眸中那抹深深的疏离刺痛了心,欧惜梦虽然身份是欧家长女。 可是,其容貌也是万里挑一之人,但眼前这个男子,全然是没有旁人所见自己的惊艳之色,有的只是连厌恶都不敢表露的疏离。 欧惜梦看到夏荣琪眼神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男子,此生都不会属于自己的,自己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会站在对立面,仅此而已。 “走吧,日头这么大,以后别来了,找个人通传一声就好了。” 夏荣琪口中如此说着,脚步却是未停,眼神都是未抬,便跨上了一旁小恒子准备好的软轿之中。 欧惜梦听到夏荣琪的话,有了一瞬间的晃神,可是,更多的却是无奈,抬头望望天,哪来的日头。 原来自己已经被敷衍到了如此地步吗,呵呵,罢了,这本就是既定的结局,可是,为何自己,还是会心痛。 “多谢圣上关怀,臣妾知道了。”后·宫众人,或许从来没有见过皇后如此低眉顺眼的时刻,欧惜梦的软弱和温柔,只有夏荣琪才配得上拥有,只可惜,却从来不会被拥有。 本是一场看似关怀备至的对话,旁人若是听到,定然会说圣上和皇后恩爱有加,可是,只有当事人才清楚,这一切有多么的虚假,两人的感情有多么的貌合神离,不,甚至连貌合都快没了,剩下的或许该称作言合。 欧惜梦看着夏荣琪渐渐走远的身影,心也渐渐冷却,此时的她已然是恢复了平日里的那副皇后模样,因为,夏荣琪走了。 爱而不得,明知道没有结果的爱情,欧惜梦选择了将它扼杀在萌芽之中,对于宫中女子来说,爱情,是一件多么奢侈的事情。 欧惜梦眼神冷厉,轻声开口道:“走吧,我们也该走了!” “是。”琴儿自是清楚自家主子的性子的,虽是为其感到痛心,可是,主子身上的担子太重,也是身不由己了。 各自心情的两人,一前一后缓缓从御书房出发,虽然宫里各处都是年味浓重,但两人面若冰霜的神色,让抬轿的宫人不免是有些猝不及防,生怕是行差踏步间做错了什么,在此时惹了责罚。 好容易是到了御花园,终于是可以松了一口气,由着近侍服侍了,自己等人也就悄然退至一旁,恍然间发现,自己的衣衫都是湿了一大半。 夏荣琪和欧惜梦的到场,让御花园中多了些紧张,虽是每年讲究与民同乐,可毕竟天子之威,莫名也会有一丝踌躇的。 于是乎,每年的年夜守岁宴会,两人都是最后到场的,至于太后,已经是好几年未曾参与这等宴会了,一来是怕身体吃不消,二来也是觉得让小辈们自己乐呵乐呵,自己去了,她们反而拘束。 本来前几年欧惜梦还会去请的,后来也就随着太后了,只是守岁第二日会去太后宫里同用早膳,取来一年的吉祥如意。 “臣等(草民),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由着两人的到来,前方众人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口中如此呼着,均是恭谨谦卑。 夏荣琪轻抬双眸,扬声说道:“平身吧,众卿随意即可,今日我们全民皆与,普天同乐!” 下方众人口中皆是高呼:“谢主隆恩!” 随后便是按照先前安排好的位置,都是坐了下来,此时才算是年夜守岁正式的开始,直到此时,前来此处的人们也才算真正到齐。 至于宫中的其他嫔妃们,早已经是到了宴会专门的位置,也是因为怜衣的位份如今降成了答应,其位置也就安排在了颇为靠后的地方,以至于她没有出现,都是未曾有人发声。 第四十章 别有用心巧奉承 今日的各宫嫔妃都是各自争艳,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是戴在身上,只想要博得圣上的一抹垂青,平日里圣上来后宫的日子本来就少,而且一来大多是往着那些有身份有背景的宫里去。 一些稍次的,入宫几载,见到圣上的日子,加起来都是数的清,若不是太后说圣上应当雨露均沾,估计这圣上来后宫的日子还会更少,所以如今这个机会,有心人自然是不会放过了。 “圣上万岁,此乃臣妾亲自酿制的玫瑰酿,还请圣上赏脸品尝。”一个似乎是答应位份的宫妃,此时正站起身来,盈盈说道。 看得出来,今日她也是颇为打扮了一番的,只是因为家里官职不高,尽管是有着一副好容貌,可是在这宫里,也不仅仅是容貌就能有好位份的,所以,尽管是入宫已经三载,却依旧只是个答应。 今日是年夜宴会,夏荣琪也不好博了其面子,只是挥手示意小恒子,去将其手中的酒拿上来,至于喝与不喝,就不得而知了,本来如此呈上来的酒酿,夏荣琪也是真心不敢喝的,宫中处处是陷阱,宫中也是人人都想要致自己于死地,若再不小心些,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嗯,放在桌上吧,待会带回去。”夏荣琪看到小恒子抱着个小坛子回来,挥手指了指桌上,对小恒子说道,末了又对着那位顾令月顾答应说道:“你的心意朕知道了,看赏。” “朕记得宫里还有个红玉珊瑚,看你今日穿的红衣,倒是相配,就将它赏给你了。”夏荣琪想了半晌,口中如此说着,倒也是相近得宜。 顾令月颇是受宠若惊,她没想到圣上竟然将如此贵重的红玉珊瑚赏给了自己,忙是跪下谢恩:“臣妾谢圣上隆恩,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荣琪见其如此,轻皱了眉头,淡淡说道:“好了,回你的位子吧!” “是。”但见顾令月一番美意喜上眉梢,忙不迭的回到了位子上,却不知道就是自己这一番举动,却是引出了另一番风波。 “不知道圣上和皇后娘娘可曾发现这场中有什么异常吗?”一道妖媚的声音略带着些软糯从场中传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定睛一看,原来是暮雪菲,只是不知道她此时说这话是何用意了。 夏荣琪从刚进入这里,就已经是看到此处没有怜衣的身影,昨日里,他特意去将暗盒里的留言取了出来,得知了后面的计划,所以对于怜衣未曾出现,倒是没有什么异色。 可就是刚才,那个顾令月出来的时候,夏荣琪看到暮雪菲的眼神有些不对,心中暗道不好,这顾令月本就是答应的位份,而且碰巧的是,其位子就在怜衣的旁边,所以,有心之人很容易便是可以看到怜衣不在场中。 而此时暮雪菲的开口,好巧不巧的便是击中了夏荣琪心中最坏的打算,可是,此时情况不同,万千人都是看着这里呢,自己就算是有心包庇怕也是难了,只能是顺着暮雪菲的话接了下去。 可是夏荣琪还未开口,身旁的欧惜梦已经启唇说道:“喔,是吗,可是本宫看这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的啊,怎么,难道暮美人有什么发现?” 只见暮雪菲嘴角含笑,媚眼轻佻,声音悠悠传出:“不知道娘娘可否发现,这场中,似乎是还有人未到啊?” “未到,怎么可能,今日这般盛事,怎么可能未到,莫不是暮美人看错了吧!”欧惜梦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俨然是将自己这个幕后之人撇得干干净净,只有夏荣琪在其身边,默默看着她们两人演的双簧,可真是精彩啊! 这场戏唯一的目的,就是要让怜衣在自己心中的印象在落一个下乘,女人不可谓不狠啊,怜衣已经被自己从美人贬为了答应,可是这些人都还是不肯放过她,甚至还要在此处,让她毫无翻身之力。 果然不出所料,暮雪菲接下来的话,正好是印证了夏荣琪的猜测。 “可是,臣妾看那位顾答应身旁的人,似乎就是没到啊,不信,您问问顾答应,是不是从开始那里便是无人的。”不得不说,暮雪菲着实聪明,在这翻手间便是为怜衣找了一个证明其不在场的证人。 “顾答应,本宫问你,你身旁的位子是一直就无人吗?”此时的皇后雍容华贵,只是看向顾令月的眼神多了些凌厉,颇是让人胆寒,骇得顾令月忙是答道: “回禀娘娘,这个位子确实从臣妾来此,便是未有人坐的。” “哦,是吗,那个是哪个宫的人?”此刻终于是重头戏来了,自然是该暮雪菲出场的。 “那里应该是清荷堂的洛答应了,这种场合竟然都敢缺席,可不是将圣上和皇后娘娘不放在眼中吗,此等放肆轻狂之人就当就地正法,以儆效尤。”暮雪菲这一番话说得是慷慨陈词,可是却没注意到上方夏荣琪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 终于,在暮雪菲说完之后,夏荣琪抢在了皇后之前开口:“暮美人,看来暮美人当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如此凌厉,当真让朕刮目相看了。” “圣上,圣上,臣妾知错,只是,此时关乎的是圣上和皇后娘娘的颜面,这位洛答应如此大不敬圣上和皇后,臣妾,臣妾实在是为皇室颜面着想啊!还望圣上明眼!” 皇室颜面,好大的一顶帽子,顷刻间,便是将怜衣的缺席放大到了大夏皇朝之上,似乎今日若是不将怜衣处理了,整个大夏皇朝都是会被之带入不复之地一般。 一旁的皇后察觉到夏荣琪的神色似乎有些不对,可是此时暮雪菲已经是将事情说到了这个地步,若是不往前走,难免会有人说自己是无法管理后宫,连得一个小小的答应都敢藐视威严。 “圣上,此事虽然不至于有暮美人说得那般严重,可是,这位洛答应,如此场合都敢缺席,实在是难为宫中妃嫔,也是臣妾管理后·宫失察,还望圣上降罪。” 皇后这一手欲擒故纵玩得可是出神入化了,先是悉数将之怜衣的不敬之罪说出,再来是说一句难为宫中妃嫔,岂不就是要么将之逐出冷宫,要么将其杀之,以儆效尤。 只是这后·宫之中,皇后作为东宫之主,管理后·宫,若是这后·宫之人犯事,皇后娘娘自然是要但上一个管理不严之责,于是乎,与其等旁人来将自己定罪,还不如自己将之说出来,掌握主动,方能掌控全局。 眉目间轻瞥一眼暮雪菲,暮雪菲当即会意,急急开口道:“圣上,圣上,皇后娘娘为之后·宫众姐妹已经是费尽心血周全,唯恐有姐妹在这宫中生活不适,若是因为这个不服管教之人降罪于皇后娘娘,实在是寒了众姐妹的心啊,还望圣上三思!” 夏荣琪面色虽是未变,可是心中却是冷笑连连,如此双簧,唱得可是真好,难为这皇后和暮雪菲竟是有着这般默契,当真是可贵啊,见到两人都是等着自己开口,夏荣琪这才眼神一环四周,冷声说道: “今日是年夜宴会,本是不该说这些话的,倒是让人看了笑话,但是,此间既然是已经关乎到皇室的颜面,朕也是不能不顾,答应洛怜衣,目无君上,罔顾圣颜,此降为宫娥,迁至别院,以观后效。 再有,后·宫之主欧惜梦,管教不善,致使后·宫中人出现如此刁蛮跋扈之徒,实属过失,念在其平日里谦卑恭谨,贤德待人,罚其禁足一月,月奉一月。” 皇后面色看不出悲喜,只是在夏荣琪宣布之后,从身旁移位,对之盈盈拜下,开口道:“圣上仁慈,臣妾日后定当以此为戒,管理后宫。” “嗯,起来吧!”夏荣琪见皇后如此,未曾有何异色,此番情况,早已经是了然于心中,这个女人,从来就没有简单过的,如今这个情况,都能做到如此的云淡风轻,实属难得,也是实属劲敌。 末了又对着暮雪菲说道:“美人暮雪菲,不畏宫中之不良之风,敢于言表,如此良行自当嘉奖,赐凤血玉镯一对!” 暮雪菲没想到,此番虽然是没有直接将洛怜衣置于死地,可是将之贬成了宫娥,而且迁出了清荷堂,实在是出乎意料之外,最幸运的是,自己竟然还意外得到了圣上的赏赐,如此欣喜之下,暮雪菲不禁是有些喜不自胜,忙是跪下谢恩,道: “臣妾谢圣上垂青,日后定会好好辅佐皇后娘娘,为后宫姐妹谋福利!” “嗯,你有此想法实在不错,入座吧!”对于暮雪菲这副嘴脸,夏荣琪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挥手让之回了位子。 如此下来,此番风波算是初初告一段落,只是,如此关乎到怜衣的事情,皖诗绫竟然是未曾开口过,难道是怕惹祸上身吗,可是遥遥一望她的神色,却是满眼焦急之态,不过,颇为奇怪的是,她眼神的方向,望着的不是涵妃,而是那位媚眼如丝的岚妃。 第四十一章 四季一舞动倾城 其实,刚才暮雪菲发难之时,皖诗绫已经是派自己的贴身丫鬟出去,想要去找找外边找找怜衣,本来初来时,自己已经是去过一次清荷堂了,想是邀她同走的,却是被告知怜衣早已经走了,如此皖诗绫才往御花园走的。 可是到了这里,却是依旧未见其踪影,心中虽是觉得奇怪,但想着那么大个人,这宫里也应该是没什么危险的,况且今日是年夜守岁,或许是在哪里看着什么好玩的,一时贪看了也说不定呢,于是乎也就罢了,直到暮雪菲的发难,皖诗绫才觉得事情奇怪。 只是她刚把自己的丫鬟派出去,却见到岚妃身旁的丫鬟烟儿跟着自己的丫鬟说了几句话,自己的丫鬟葵儿便是转身回来了,见其走近,皖诗绫忙是悄声问道:“什么情况,我不是让你去找找洛答应吗?” “主子容禀,是岚妃娘娘让奴婢告诉您,说是不用担心洛答应,让您继续看下去!” “看下去,是要看着怜衣姐姐就此香消玉损吗?”皖诗绫听到此话,不免是有些气愤,可是此时自己也不知道去哪里找怜衣,忽然她想到,这个岚妃当初对于怜衣的帮助可是不少的,想来是不会害她。 于是乎,就有了刚才那番皖诗绫怒视岚妃的场景,此时的皖诗绫紧紧看着岚妃的面容,生怕其露出些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意外神色,此时事情已经是发生了,只能是静观其变才好。 就在个人都是自有心思的时候,宴会终于是开始了,伴着一声鞭炮的齐鸣,夏荣琪扬声说道: “今日是此年的最后一日,也即将是来年的第一日,自此,希普天同乐,万家欣喜,预祝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伴着众人的齐声呼喊,今日这年夜宴会终于是在经历了那个小插曲过后,正式开始了。 就在此时,众人围坐的那个圆台中央,刚才所说的那个即将是跳舞之所的高台,此时多了些烟雾缭绕,隐隐有些看不真切。 “嘿,你听说了吗,这次好像是舞姬苑新排的舞蹈,叫《四季吟》,如今看这情景,倒是期待多多了!” “嗯,看这场景,倒是比之往年更甚许多的,不过,今年这舞姬听说还挺神秘的,到现在都是无人知道她是谁?” “噢,是吗,看来今日真是惊喜连连了!” …… 就在台上烟雾缭绕之时,台下的众人都是有些窃窃私语,言语间对于今日这舞蹈颇是好奇,也是不得不佩服岚妃娘娘制造了如此多的噱头了。 恍然间,忽见台上多了一个身影,烟雾中,看不太真切,只觉其白衣飘飘,身姿柔美,长发飘飞间,摄人心魄。 白衣未动,栖身台上却是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随之静止,那一瞬间的停滞,让众人的呼吸都是延缓了一瞬。 就在快要窒息间,台上的身影动了,一条长至三倍的彩带在整个圆台之上环形拂动,整个的雏蛋之形将那道白衣身影掩藏无踪。 此时台上的白雾在彩带的极速旋转间,渐渐的变得稀薄起来,直到白雾的完全消散,彩带才是一层一层逐渐的旋转开来。 众人纷纷是好奇这内里的白衣女子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可是,当彩带旋转至脖间时,众人再一次失望,因为那道纤丽面容之上,还附着着一张轻薄的面纱。 尽管是此时没有了白雾的笼罩,可是,面纱的遮挡依旧让众人看不清面容,不过,倒是多了一分雾里看花的美感。 彩带完全旋转落于地上,露出其间身影,此时没有了白雾,虽是因为面纱遮覆看不清容貌,可是,那身姿的纤丽,衣衫的华美,长发的轻垂微动,无不让众人心醉,也是让众人更加惊奇,这到底是有着一张怎样的容貌才能配得这无双完美。 彩带的静止,伴着的是悠悠丝竹声传来,似春风化雨,润物细无声,纤丽身姿的飘然颤动,似春风拂面,动人不可方物。 转瞬间,丝竹声陡然一转,夏日一字名‘烈’,舞蹈风格一转,动作愈加快了几分,各式花样恍然而至。 接着,那道纤丽身影从急促的舞步中逐渐转缓,悠扬乐声渐次从激昂转为平静,直到身影忽然静止,乐声陡然转为萧瑟之音。 秋,不仅仅是硕果累累的丰收之季,更是万物渐次消落之季,虽是秋高气爽,但也是秋风萧瑟,此时怜衣着意的便是那一抹萧瑟。 舞步轻移间,腰肢轻柔,手臂轻展,缓缓移动,眉目亦静亦嗔,轻纱蒙面,却是挡不住眼角眉梢的那一缕愁意。 静,万籁俱寂,此时的众人只有这一个感觉,就像是猛然坠入冰窖,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是因为眼前身影的突然停滞,加上乐声的陡然消失而短暂性的失聪。 冬,银装素裹,万物皆静,舞步大开大合之势,却是极尽柔美。 …… 四季吟,四季之舞,四季之美,一舞融进四季之风,配之绝美舞姿,堪堪是巧夺天工,心思奇巧。 而最令舞姿增色,也是最让众人好奇的,却是此时在台上停滞,依旧白纱覆面的纤丽身影,此女子,俨然是已经让众人觉得惊为天人。 纤细身姿,白净华衣,青丝飘许,悠悠纱动,只余其一人在台上,却是让众人恍觉,此女子就是这天地的中心,一切的一切,都是因她而变化。 “你是谁?”一道略为有些不自然的声音打破了这平静,众人都是有些恼怒,是谁如此生厌,寻到声音源头,却是台上那九五之尊,也是只能作罢,就此看下去了。 台上的女子眉眼一抬,声音若黄莺出谷,悠悠传来: “‘一舞霓裳一舞情,一抹钟情定终身’臣妾洛怜衣参见圣上!” “洛怜衣!” 此时反应最大的,应该就是刚刚正给洛怜衣套了个大名头的暮雪菲了,但见她遥遥瞧着圣上的神色,心中渐渐沉寂,如此神色,怎得陌生。 那抹眼神中的炙热,是暮雪菲从来没有看见过的,从来没有,那样的眼神,就像是夏荣琪整个眼里,只有洛怜衣一个人。 而另一个人,不是旁人,正是刚才初战首胜的皇后娘娘,不同于暮雪菲的沉寂,她还有恨,恨为何,为何自己得不到的,眼前这个女子可以得到,此时的她,唯一的想法,就是,自己得不到的,旁人也是休想得到。 怜衣没想到,只是仅仅因为夏荣琪的一个眼神,便是将自己就此陷入万劫不复之地,不过,就算如此,若是给怜衣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她依旧想要如此出现在夏荣琪的面前。 此时的她,用着众人都不懂的言语,向琪爷说着属于他们两人的心意,此情此景之下,众人惊觉,如此深情,似梁祝化蝶盘旋至上空。 “怜衣!”夏荣琪的声音,像是呓语,又像是轻声呼出了自己心底的那个声音,若说当日怜衣的突然出现,多少让夏荣琪有些难以执行,毕竟,如此换了一张脸,着实难以接受。 可是,直到此时,夏荣琪的心中,只有眼前的女子,此时的他,仿佛又回到了当日与之怜衣初见的那场花魁大赛,依旧是那么的美艳不可方物,依旧是心底,那最初最美的模样。 其实,从怜衣的出现,夏荣琪都是知道的,甚至是先前暮雪菲的故意挑衅,夏荣琪都是容忍了,对于夏荣琪来说,若是当时不那么做,事情恐怕没那么好收拾的,自然也会影响后面怜衣的计划。 到后来,尽管是早先便和怜衣商量好,自己配合怜衣的行动,让之重新因为这曲舞蹈受宠,可是,当夏荣琪真正看到这样的怜衣时,心中的激荡却俨然不是演戏,而是真的被怜衣所吸引了。 “大胆洛怜衣,此时你已经是戴罪之身,怎可如此抛头露面!”暮雪菲的声音来的突兀,只是,若有人看见前一秒皇后的示意,那也就不觉惊奇了。 “戴罪之身?臣妾倒是好奇,我这罪,是何人赐予呢?”怜衣今日的角色可并不是平日里那般纤弱模样了,她要的,是在今日,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此时,自然是需要杀鸡儆猴了。 “何人,这都是你修由自取,你目无尊上,以下犯上,罪当问斩,圣上怜悯,才留你一条生路,你却在此抛头露面,惑乱众生,该当何罪?”不得不说,这暮雪菲还是有着几分学问的,这番话说的那是抑扬顿挫,头头是道,一顶顶帽子,压得怜衣是快喘不过气来了。 可惜了,今日的怜衣,已经是决定了复出,自然是不会再像往日般隐忍,因为,她只有真正顺着影子们的意思,站在夏荣琪的身边了,才有机会,也才有资格给夏荣琪一份助力,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该当何罪?哈哈哈哈哈……”怜衣突如其来的笑声,让暮雪菲有些懵了,眼神多了些闪烁,轻瞟向了皇后的方向,但见其凌厉目光,一时胆寒,这才是壮着胆子继续向着怜衣发难: “你有何可笑的,你还不知道吧,呵呵,在你来之前,你已经不是洛答应了,你连答应的位子都没有了,甚至是连清荷堂都是不能住了,你知是不知道呢,哈哈哈,你以为你现在还风光吗,等下你就知道了!” 第四十二章 我为刀俎人为鱼肉 “知道,知道什么吗,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再说了,我是不是答应,又或者能不能住在清荷堂,与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怜衣的声音柔柔的,好似刚才春日里的风光,温润柔和,悠悠沁入心脾。 “你,哼,你现在就逞这一时的口舌之快吧,待会有你受的!”暮雪菲已经是有些口不择言,此间早已经是被怜衣乱了心神,从刚才看到夏荣琪的眼神开始,她就已经弱了阵势。 “怜衣姐姐的事情,确实与之暮姐姐无关,当然,若是真像暮姐姐所说,怜衣姐姐连清荷堂都不能住了,那么我的玉莹堂随时为姐姐敞开,我皖诗绫是洛怜衣永远的妹妹。” 皖诗绫的一番话,让众人掀起了轩然大波,刚才皖诗绫可是在场的,先前圣上将洛怜衣贬斥的圣旨,她也是知道的,可是此时,却是不顾刚才的圣旨,毅然将自己与怜衣绑在了一起,不得不说,此女子值得深交。 同富贵者或许众人都能办到,可是,能够共患难之人,着实难为,皖诗绫没想到,今日这番举动,却是为自己今后留下了一条康庄大道。 就在怜衣心生感动,却是不便言明间,台上的夏荣琪开口了:“皖婕妤说得不错,怜衣的事情,却是与之暮美人你无关,刚才朕听信你暮雪菲的一面之词,竟是将怜衣下了如此重罪,实在是朕的悲哀。” 听到夏荣琪的话,暮雪菲不禁愕然,仅仅是因为一曲舞蹈,自己刚才一番本是被之夸奖的举动,陡然间变成罪无可恕之过,连得夏荣琪自己下的决定都是变成听信暮雪菲的谗言,如此颠倒黑白,让暮雪菲径直愣在了那里,有些不知所措。 “圣上,暮美人也是无心之过,她也不知道怜衣妹妹有着如此心思,想要给圣上一个惊喜呢?”看到暮雪菲如此败下阵来,欧惜梦不得不亲自出马了,今日里已经是失了先机,若是想再将怜衣怎样,怕是难了。 “嗯,朕知道的,不过,如此不明是非,道听途说,刚才本来给你的奖励就免了吧,以免你恃宠而骄,扰了后宫清净。”一番话,是将刚才所有之事都是怪在了暮雪菲的头上,可是偏偏暮雪菲还发作不得,因为,事情真的是自己挑起来的,此时,也只能是自己担着了。 虽然刚才是有着皇后的一番“功劳”,可是如此情况,暮雪菲怎么敢将皇后拉下水,若她真是如此做了,怕是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就算是有着自己父亲的官职,也是难为的。 自己等人,包括父亲,对于欧家来说,都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欧家,可以说是现在大夏皇朝的第一大家族,尽管皇族依旧是姓夏,可是,明理人都知道,真正的权利,掌握在谁的手里,自然也是知道,谁才是不能得罪的。 “是,谢圣上不罪之恩,臣妾定当回去闭门思过,日后绝不再犯。”暮雪菲此番话说得有些咬牙切齿,眼神低低瞥向了怜衣的方向,对于欧惜梦,暮雪菲是没有能力也没有胆子去得罪,可是洛怜衣,暮雪菲定然不会放过的。 今日之仇,暮雪菲已然是记住了,如此波折之事,若非眼前这个妖媚女子,怎么会有这些事情发生,一切的根源的都是因为这个女子,呵呵,暮雪菲没有能力动欧惜梦,倒是将所有的罪过全推给了怜衣,倒是可悲之极。 对于暮雪菲此时的服软,怜衣未有何异样神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模样,既然刚刚夏荣琪已经是开了口,那么,接下来也就不太需要自己言语了。 果然,听到暮雪菲的话,夏荣琪扬声开口道:“朕就知道,暮美人是明事理之人,既然有这等悔过之心,便是起来吧,回座位吧,跪坏了身子朕会心疼的!” 一听到夏荣琪对自己如此关心,刚才因为免了奖励的异样心思瞬时消失不见,虽然对于怜衣依旧是耿耿于怀,但是对于夏荣琪却是多了一分眷恋,这个男子心里,还是有我的。 宫中女子,一生从入宫之日开始,便是没有机会再次出去的,所以,为了自己,为了家族荣宠,也只能是拼了命的往上爬,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男子,能够得到他的宠幸,就是自己一生最大的依靠。 心中如此想着,面上不免露出喜色,神色轻巧的回到了自己的位子,此时倒是被夏荣琪突如其来的关心惊喜的有些过了头,甚至没注意到台上与之夏荣琪同坐的欧惜梦,那双凤眸之中的寒光,冷彻心谷。 暮雪菲没有注意到,不代表夏荣琪不知道,从他看到暮雪菲和欧惜梦的互相唱和,就已经开始了自己的计划,今日正好是乘着两人对于自己的心思,与之种下一颗分裂的种子。 就算是依着欧惜梦的定力,这一时半会不会爆发,可是,只要这颗种子自己经营得当,日后能够派上的用场,可不是一般的大了,此时这个非常时期,也是逼得夏荣琪用如此非常之计了。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情,比之她们更为重要,那便是正站在圆台之上的怜衣,今日里,可是自己与之计划的最重要的一环,若是今日出了差错,惹了怀疑,那么,日后的计划,便着实难了。 “你是当时那位清荷堂的洛美人?”夏荣琪此时神色略微迷蒙,言语亲切,似乎是怕吓着了怜衣似的。 怜衣嘴角弯弯,朱唇轻启说道:“圣上忘了,臣妾仅仅只是答应了,而且似乎刚才圣上您又下了一道旨意的。” 怜衣的话语间充满着委屈,眸中已经是轻巧的快要溢出泪水,真真一副梨花带泪模样,实在是我见犹怜,席间不少男子都是被之闪得恍了神,当然夏荣琪也是不例外,至于是真还是演戏,那就不得而知了。 但见夏荣琪一副急色模样,口中疾呼:“哪有什么旨意,全是旁人恶意之事,还有,谁说你是答应了,朕记得你刚入宫时便是美人的位份,今日,朕便是将你晋了婕妤的位份,与你那为你挺身而出的好姐妹同个等级。” “圣上,这,怜衣妹妹尚未侍寝,便是如此晋升位份,怕是会惹得后·宫不平啊,还望圣上三思才好,况且,就算是要晋了妹妹婕妤的位份,也得禀了太后娘娘才好的,不然,若是太后怪罪,怕是伤了太后的心。” 不得不说,欧惜梦这番话说得那是极为的合适,为着夏荣琪的后·宫安宁着想,还将太后拖了出来,如此情景,全然是没有给夏荣琪留下一分后路,逼得夏荣琪不得不将刚才的旨意收回去。 就在夏荣琪心中无限懊悔,恨自己连一个婕妤位份都不能给怜衣,怜衣轻声开口了: “皇后娘娘说的没错,圣上如此厚待怜衣,怜衣实在受宠若惊,还望圣上收回成命,免了怜衣的惶恐!” “怜衣,你……”听到怜衣的话,夏荣琪刚开口,便是被皇后打断:“既然怜衣妹妹都已经不在乎这个婕妤的位子,圣上又何必强人所难呢,倒不如成全妹妹的好呢?” 看着皇后的盈盈笑容,夏荣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第一次让自己觉得如此恶心,如此不堪入目。 以往的日子,就算是欧惜梦各种刁难宫中之人,各种借着太后的手限制自己的行动,可是,都没有今日这般感觉,那时候还念着她是世家之女,有着难以取舍的家族荣誉。 可是,此时,如此情景之下,在她和怜衣之间,自己已经没有办法在平静的面对她,无法再用之前那种漠然的心境了。 尽管夏荣琪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可还是不可避免被欧惜梦收进了眼中,心中一阵生疼,自己真的做错了吗,就在他想要挽回时,夏荣琪再次开口了: “罢了,今日我也不想再去打扰太后了,既然怜衣也是觉得如此,那就还是恢复之前的美人位份吧!” 欧惜梦眼中轻闪过一丝苦涩,原来自己与之已经是隔阂到了如此地步,渐渐将那些不明的情绪隐藏,终究是开口说道: “怜衣妹妹本来也是当得起这美人位份的,只是当日与之圣上有些误会,生了嫌隙,如今既然圣上和妹妹尽释前嫌,那么恢复妹妹美人的位份自然不在话下。” “嗯,既然皇后没有意见,那么怜衣,来朕身边来。”夏荣琪的话语虽然是对着皇后说的,可是他的眼神,却是早已经越过皇后,与怜衣眼神相交,而怜衣亦是与之遥遥回应,两人之情,虽是羡煞旁人,可也是极为刺眼。 欧惜梦深吸口气,悄身退至了一旁,脸上虽是神色未变,可是眸中的不自然,却是透露着她内心的不安定,过了半晌,终极还是罢了,毕竟,今日宴会不同往日,若是轻易离去,也是不妥的,如此也是只能悄然无视一旁的夏荣琪和怜衣了。 …… 就在众人都觉皆大欢喜,圣上又得新宠之时,岚妃已经是悄然离去了,当她察觉到皖诗绫的目光没有再追随着自己时,便是起身向外走去,这时也是无人注意到她的,再说了,就算是注意到,随意一个理由也是可以搪塞过去了,如此也就不用担心了。 岚妃带着烟儿,一路莲步轻移,直走到太清池边,才堪堪停了下来,因为那里有着一道纯色身影正迎风而站,岚妃吩咐烟儿在此等候,自己走了过去,轻声说道: “王爷好兴致!” 第四十三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纯色身影转过头来,赫然便是一张与之夏荣琪一模一样的面庞,那一瞬间,不免让岚妃有些莫名的反感,若不是因为影子,自己怎么会来到这宫里。 “岚妃娘娘不也喜欢这里吗?” 岚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扬声道:“喜欢,我没得选。” “选,我们从来都没得选!”夏荣霄的声音陡然间变得凌厉了起来,似乎刚刚岚妃那句话,触动了他内心深处那最大的恨,甚至面目都是有些狰狞起来。 “你何苦如此,我都没怎么样,你又能怎样?现在的我们,是一路人,我们都是棋子而已。”对于夏荣霄此时的暴怒,岚妃似乎是没有看见一般,声音依旧是那么的云淡风轻,温柔悦耳。 可就是这声音,却是彻底惹怒了夏荣霄,他突然动手掐住了岚妃的脖子,厉声说着:“你懂什么,你付出了多少,而我付出了多少,你懂什么!” 岚妃冷笑着,将夏荣霄的手扒开,淡淡说道:“你付出了什么,你付出了什么,你付出了的不就是那十几年的岁月吗,不就是那十几年的宫心计吗,不就是此时如此设计亲弟,想要那九五之位吗?你知道我付出什么吗?” 夏荣霄没有说话,岚妃漠然的看着他,继续说道:“我付出的,将是我的一生,我的一生,我的一生,你懂吗,从我出生开始,我的身上,就被烙下了那个家族的烙印。 丞相府的长女,好大的名头,这名头压得我是真正喘不过气来,可就在此时,朝上却是发生了大变,我一夜之间,从高高在上的长女,沦为了阶下囚,我本以为,我可以解脱了的。 真的,那一刻,我从来没有那么放松过,我以为我终于可以逃脱那个虚名,谁知道,一朝踏错,满盘皆输,我又回来了,而且是不得不回来,因为父亲,他说,他可以救了父亲,唯一的要求,就是我进宫。” 此时的夏荣霄已经是恢复了些平静,虽然他知道岚妃的身份,可是,影子却从来没有告诉过自己,岚妃是如何来到这宫里,又是如何成为影子的人的,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一团迷雾,不仅仅是岚妃,不仅仅是怜衣,甚至是自己,都是身在这团迷雾之中。 而且,对于岚妃来说,跟着影子,进了这宫里,不过是为了保住父亲一命,说得难听些,若是真有一天,那位丞相大人一朝归西,岚妃或许还能够重获自由,尽管这都跟随岚妃自己的意愿。 而自己,真的还有解脱的机会吗,从自己跟着影子,影子便是不惜一切的培养自己,为自己一路走上那九五之位不断的铺垫,直到今天,夏荣霄都是没有问过,没有问过影子,为何如此帮自己。 因为,夏荣霄怕,他怕那个答案不是自己所能够承受的,他宁愿现在继续自欺欺人,将自己依旧是绑在那个即将到来的梦想之上,只为了,自己的生存,能够有一个目标,能够有意义。 他怕自己如果知道了真正的答案,那一刻,那种梦想轰然崩塌的感觉,会是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承受的,所以,他沉默了,他无法放弃眼前已经布置好的一切,没有办法的,他只能往前走。 就像是刚才所说,他是真的没得选,没有选择的余地,从他决定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不过,在他出生的那一刻,其实是有得选的,只是命运,将他推向了这条不归路,如此而已。 “我们是一路人。”夏荣霄淡淡说出这句话,言语中已经是有了些明悟的味道,听在岚妃耳中,让其多了些诧异,没想到这个男子也有听自己话的一天。 “你能明白就好,这次你来,是有什么事吗?”刚才的事情似乎只是一个小插曲一般,此时的两人都已经是恢复了初时的平静,开始正正经经说话,毕竟,两人今次可不是来吵架的。 “影子没说吗?”夏荣霄有些调笑,怎么还有这位聪明绝顶的女子猜不出来的事情。 岚妃白了夏荣霄一眼,没好气的说道:“自从上次让我培养怜衣,见过了一次影子之后,其后都是未曾见过他了,我能猜出什么?” “怜衣,除了怜衣,还能有谁的事情能够让我亲自过问你?”夏荣霄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那种怅然若失的味道,如此情绪出现在夏荣霄的身上,让岚妃甚觉奇怪。 不过奇怪是归奇怪的,他们的事情,岚妃不想过多的过问,这世界,知道的太多,从来都没有好处,那些事只会加速自己走向死亡之路而已,于是乎,很聪明的不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缠了。 “此次舞蹈很成功,也是亏得她心思奇巧,再加之本身的舞蹈功底也是极好,对于舞蹈的领悟更加是独一无二,若是如此都还不行,那我真不知道那个夏荣琪到底是喜欢什么样地女子了。” 岚妃的眼神淡淡的,可是眼神的方向却是向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遥想当初,自己也是那般的受着宠爱,还以为他会是自己一生的良人,只可惜,两人的身份,就算注定了会纠缠,也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是啊,怜衣是那么的完美,若是怜衣都不能打动我这个皇弟的话,我倒是真的担心了。”不知为何,与之岚妃同样的神色依旧是出现在了夏荣霄的脸上,依旧是那般的眺望,依旧是那副低沉的回忆,只是两人回忆之人,或许有着细微的区别罢了。 “你能看出来,夏荣琪是真的喜欢怜衣吗?”岚妃如此突兀的问了一句,将夏荣霄问得有些懵了,是不是真的喜欢呢,自己是不是知道呢? 可是虽是心中如此想着,眼前却是浮现出了刚才夏荣琪与之怜衣两人的互动,那般深情,羡煞旁人,不同于先前和皇后那种貌合神离的做作,而是一种由心而发的喜欢和爱恋,那种眼神,骗不了人的。 “或许吧!”夏荣霄的话有些模棱两可,关系到怜衣的事情,关系到怜衣的真心,夏荣霄不想将话说得笃定,像是那个皇位一般,自顾自的将后路留了下来。 “呵呵,你只是不愿意承认吧,罢了,我们何尝不是都在自欺欺人呢?”岚妃的言语间带了些调笑,可是听在夏荣霄耳中,却是一种同病相怜的伤感,这种心情,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怪只怪,这世事弄人,人们都说人生如若只初见,可是,放在自己身上,却是只觉得,人生如若不见才好,不见,亦是不会有后面的思念,不见,亦是不会有后面的纠缠,可惜了。 空气中传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随即传出的是夏荣霄低沉的声音:“你出来的久了,回去吧,以免旁人起疑!” “那你呢?” “我先出宫了,日后怕是很少会进来了!” “那你不再去看看她吗?” “不了,再看,也是徒增伤感而已,还不如不见了!” 夏荣霄的声音透着莫名的伤感,却又带着一种毅然的坚定,看在岚妃眼中,有一瞬间的晃神,似乎有两个身影,在逐渐的重合,轻一眨眼,却又回到了现实,这两人,依旧是两个人的,岚妃苦笑一声,淡淡说道: “挺羡慕你的,可以做到如此洒脱,说不见,也就可以不见了,而我,只能日日看着他与旁人亲近,却是奈何不得。” “你,能护她周全吗?”沉凝许久,夏荣霄才低声问出了这句话,似乎觉得对于岚妃有些为难,所以才会如此踌躇。 果然,岚妃在此刻轻笑了起来,那般的风华绝代,美艳动人,可是,笑着笑着,却是笑出了泪水: “你,让我护她周全?” “罢了,原是我没有能力护着她的,你回去吧,我走了!” “我答应。”岚妃突如其来的回答,让夏荣霄惊了一下,回转身来,有些奇怪的问道:“为何?” 岚妃淡淡笑着,轻声说道:“我都答应了,你又何苦再问为何?” 夏荣霄楞了一下,随即整了整面容,郑重说道:“若你护她周全,此生,我定护你周全。” “行了,走吧!”岚妃听到夏荣霄的话,只是随意笑了笑,似乎未曾在意的模样,身子也是随即转了过去,迎步走了,余下身后渐行渐远的夏荣霄孤独的背影。 只是,岚妃的转身,不是因为急着走,而是,眸中的泪水已经是决堤而下,要去护着自己心爱男人最爱的女人,自己还竟然答应了:“洛怜衣,我岚春柔是真的逃不过你吗?” 从前,岚妃以为,怜衣只是一个棋子,只是一个单纯的棋子,所以,她才会那样的为之着想,就算是将之送到自己最爱的人身边,也是丝毫不怯弱,可是现在,岚妃也不知道为何要答应夏荣霄的要求,真的不知道。 当时是那般的鬼使神差,岚妃略微自嘲的笑着,或许是因为那张和夏荣琪一模一样的脸吧,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让自己没有拒绝的理由,怜衣,只愿此生,你能将之珍重于心。 第四十四章 此夜众人无眠心 “娘娘,您怎么了?”本是留守在路口的烟儿,看到自家娘娘如此梨花带泪出来,一时未免是着急,生怕自己主子受了委屈,忙是如此问道。 岚妃轻勾起嘴角,摇了摇头,淡淡说道:“无事,今日之事,不要对外人说起,你知道便可了。” 烟儿见到岚妃似乎不愿提说的模样,也就不再加以询问,跟随在其身后,缓步回到了宴会场中。 此时场中倒是一副宾主尽欢的模样,高台之上,夏荣琪搂着怜衣,深情款款,乐在其中,不过倒是没有看见皇后的身影,想来是不忍心中激愤,借着酒醉遁走了吧! 不得不说,此时台上的那一幕,着实有些刺眼,只是,岚妃无从选择,就像是怜衣,依旧是无从选择,岚妃是为了报恩,而怜衣是为了一个情字。 看了看四周,轻声吩咐一旁的烟儿:“时间不早了,我们也回去了吧!” 烟儿看了看周围,大家都还在,这主子怎么说是不早了呢,不过,看主子今日的情绪似乎是有些不大对,烟儿也就未曾迟疑,悄声吩咐一旁的小太监,将岚妃的软轿停在外面,然后扶着岚妃往了凝蕊堂而去。 高台之上的怜衣佯装的醉眼朦胧,此时却是隐射出一丝厉光,轻声对夏荣琪说道:“计划成功了第一步了。” 夏荣琪闻之,面色不变,口中说道:“怜衣,我们能够真正在一起的日子,也是不远了。” 怜衣一听到这句话,不自觉眸子有些湿润,自己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好久,自己付出一切,来到这宫里,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此时自己应该高兴才是的,不该哭了,不该哭了。 心中虽是如此想着,可是,眼泪却是不自觉的流了下来,让一旁的夏荣琪有些惊慌失措,忙是与之拭泪,口中却是悄声说道:“不哭了,可是不好看了!” 怜衣撅了撅嘴,娇俏说道:“那不好看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夏荣琪低声笑着说道:“怎么会呢,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的模样!” 怜衣此时再也忍不住泪水,任由其决堤而下,伏在夏荣琪怀中,柔声说道:“琪爷,我好欢喜,真的好欢喜!” 夏荣琪紧紧拥着怜衣,眼眶略微湿润,哽咽的说道:“我也是,怜衣,我也好欢喜。” 夏荣琪没有用朕这个字,在他看来,将怜衣作为圣上的女人,是一种亵渎,洛怜衣,只是夏荣琪的女人,是夏荣琪此生唯一爱的女人,是夏荣琪此生唯一想要保护的女人。 “怜衣,今晚,我想要你!”悄声一句话,让怀中的怜衣红了面庞,连得耳垂都是娇艳欲滴,小脑袋娇羞无限的轻点了点头,低声回应道:“怜衣愿意。” 可是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怜衣抬起头来说道:“今夜圣上不是应该陪着皇后守岁才对吗,若是陪着臣妾,岂非惹了宫中姐妹不睦。” 夏荣琪轻抚在怜衣耳边说道:“今夜,我只要你!旁人与我何干!” 怜衣虽是羞得难以自持,嘴角却是扬起一个明艳的笑容,低声说道:“今夜,我也是琪爷的,与旁人无关!” 见到怀中人儿与自己相同的心意,夏荣琪感到,此生拥有怜衣,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这一生,自己都只为怀中的女子而欢喜悲伤,如此甚足。 看台之上的两人,虽是言语未曾被众人听到,可是两人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让台下的宫妃心中不茬,尤其是暮雪菲,本来皇后在时,她还可以借着皇后的威视说几句。 可是,如今这情况,可是连皇后的看不下去,直接不管了,自己也就只能在席间独自喝着闷酒,只觉脑袋晕晕,心中甚是苦闷,好好的一个年夜宴会,却也就这般过了。 加之后来圣上借着怜衣酒醉之便,匆忙便是与之回了清荷堂,虽是吩咐众人不必顾忌,继续吃喝,可是,毕竟主人都是不在了,这席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于是众人在夏荣琪走后,一些宫妃都是借着酒醉微醺逐渐回了自己的院子,另外一些富商官员,倒是巴不得圣上离去,如此才好回去陪着家里人,一家人乐呵呵的守个岁。 也就是夏荣琪走了,众人才敢做出这种事情来,否则,依着往年,谁敢是拆了当今圣上的台,非得是在此喝得差不多了,看天蒙蒙亮了,大家才起身告辞。 此时的众人,都是有些感谢其怜衣来,若不是她一舞惊鸿,拴住了圣上的心,众人怎么会有如此便利之事,也道是怜衣未曾想到的了,自己竟是成了众人心中的恩人。 不过,相对于那些官员富商的欢喜,另一些人,可就是恨不得将怜衣剥皮抽筋,凌迟了才好,如此妖媚女子,怎得留在宫中,能有这样想法的,除了暮雪菲暮美人,实在是想不出旁人了。 而此时的暮美人,正在皇后娘娘宫里,美名曰着说是来陪皇后娘娘守岁,可是到了此处,嘴巴可是一刻都未曾听过,言语间全是关于怜衣的,丝毫未觉皇后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难看。 “够了,你还要说到什么时候?” 欧惜梦一声怒斥,骇得暮雪菲急急便是跪下请罪,口中直呼:“臣妾知错,不该说这么多的,还请娘娘饶了臣妾。” 欧惜梦看着暮雪菲如此模样,真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是无可奈何,只得是轻叹口气,道:“起来吧,今日也是我失策了,未曾料到那个洛怜衣竟是有着如此本事!” 暮雪菲轻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柔声说道:“今日娘娘也是英明睿智,否则,那个洛怜衣都是要登个婕妤的位置了,好在娘娘及时制止了,看得出来,圣上也是对娘娘有心的。” “有心,还不是母后的功劳,若非是那句需要禀告太后,圣上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欧惜梦听到暮雪菲的话,眸中一阵闪烁,如此男子,终究是不属于自己。 察觉到皇后的情绪似乎是因为这句话略微有些不对,暮雪菲也是学聪明了,知道不便在此事上过多的纠缠,于是转了话题,说道:“如今这个洛怜衣恢复了美人的位份,而且恩宠可谓是后宫之冠,今日圣上这般的高调侍寝,实在是让人觉得岌岌可危啊!” “岌岌可危,你也知道岌岌可危吗?”欧惜梦看着暮雪菲忧虑的神色,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是臣妾小瞧了那个洛怜衣,是臣妾的失责。”暮雪菲恍若未觉欧惜梦话语中的意思,只是言语间的惶恐却是流露其间。 欧惜梦面容轻笑,嘴角轻扬说道:“如此小女子,还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暮雪菲一听欧惜梦此言,眸中优思仍是未减,轻声说道:“只是现在他有着圣上的宠爱,怕是不好大张旗鼓吧,若是做得太过,怕是最后收不了场的。” 欧惜梦冷冷瞧了暮雪菲一眼,口中不屑的说道:“此事还用你教,当初你着急那时,我便是跟你说过,我自有办法对付洛怜衣,只是,没想到,这个洛怜衣当真是手段通天,如此几个月,便是得到了圣上的欢心,不过,如此宠爱,丝毫不妨碍我的计划,这次本宫要做,就要做一票大的,那个狐媚子岚妃和这个小妖精洛怜衣,一个都跑不掉。” “娘娘圣明,若是此事有任何需要臣妾的地方,臣妾定当是义不容辞。”听到欧惜梦已经像是有了全盘计划的样子,忙是如此表态道。 “呵呵,义不容辞,你除了有个好父亲,还有什么值得本宫正色的。”欧惜梦看了看郑重的暮雪菲,淡淡说道。 似乎是下了一个重大的决定般,暮雪菲眼神真挚的望着欧惜梦,如此说道:“臣妾,臣妾,若是娘娘首肯,臣妾定当想法子让父亲站在欧家一边。” 听到暮雪菲此句言语,终于是让欧惜梦有了那么一丝的兴趣,眼神一挑,朱唇轻启道:“你真有法子让你父亲和欧家站在一起?” 暮雪菲的父亲,可是当朝太尉,虽不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算是掌握着实权之人,在欧家此时的情况,就算是锦上添花,那也是好事一桩的,如此若是促成,也算良意。 暮雪菲也只察觉到欧惜梦言语中的意思,忙是正色说道:“欧家如今的情况家父也是看得到的,站在欧家身边,才是真正的良禽择木而栖,父亲久居官场,如此道理定然是明白的,只是需要娘娘一个契机而已。” 欧惜梦闻之,轻笑了起来,扬声说道:“若是此事能成,你定然不止是现在这个美人的位份,这是本宫奖励你的。” “谢娘娘,臣妾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效力!” “先别急着谢,成了才是有的,若是不成,你就在这美人的位子上过一辈子吧!” “臣妾惶恐,当然不负娘娘所托!” “好了,你下去吧,今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了!”虽是未曾了却心事,可是如此多了件好事,也算是有了些微的慰藉,让欧惜梦本是愤愤不平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些。 第四十五章 君心归去欲乘风 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也是没有任何意义的,暮雪菲也就福了一礼,悄身出去,走至无人之处,才觉得身上早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出来,恍觉身上一阵凉意,不禁是打了个冷颤,一旁的芙儿察觉到,低声开口: “美人,我们还是快些回宫吧,当心着凉!” 暮雪菲也是没有心思再在外边闲逛,今夜虽是守岁,可这外边还是如若无人之境,外加也是冷得很,也就点点头,在芙儿的搀扶下,回了浣羽堂。 对于今日之事,也算是有了一个了解,虽是没能如期的将怜衣扳倒,反而是因为先前的放松,让她有了可乘之机,如此一朝得了圣宠,此时着实悔之晚矣。 但是,皇后的态度,让暮雪菲心中好过了许多,此间只要父亲同意,那么,今后靠上了欧家,自然是荣华富贵,自此一生享用不尽,而且自己在这宫里的位子也是能够更进一步。 心中如此想着,脚下步子稍显急促了些,只想是要快些回宫,给父亲修书一封,只要父亲同意了,自己马上便去禀明皇后,今夜洛怜衣已经是侍了圣寝,若是因为圣上的宠爱,让她有了皇嗣,这以后的日子,可就是不好相与了。 回到了浣羽堂,暮雪菲遣散了自己的宫女,让她们去外间候着,自己独自进了内屋,轻展纸墨,修书写到: “父亲大人轻启: 当朝形式,相信父亲眼明心亮,如今欧家可谓是一支独大,若是能够在此时与之欧家合作,相信不仅仅是对于父亲,对于我们整个暮家,都是极大的荣耀。 此间若是父亲同意,自此我暮家享用荣华富贵不尽,子孙后代定然是生生不息,皇后娘娘已经是答应了孩儿,只要父亲同意站在欧家一路,女儿的宫中之路定然不会止步于仅仅的美人之位。 ?女?暮雪菲? ?敬上” 一封书信倒是将利害说得极为明了,此时,就看暮父是否有此心了,但是,能够教出如此女子之人,为父者,又能够偏差到哪里去呢,由此一想,或许此事,只这一封书信,便是成了那十之*了。 因为这一封书信,今夜的暮雪菲应该是能够睡个安稳觉了,至于旁人,这好好地一个年夜守岁,都是因为怜衣的突然出现,将本是想要争奇斗艳的心给打击得支离破碎。 只是,或许是因为今夜怜衣的一曲四季吟,倒是让宫中的舞姬苑,成为了各宫娘娘的香饽饽,特别是纤竹,一时间,更是成为了宫里的名人,每日都是得了岚妃的默许,让之不必去自己宫里伺候。 本来,岚妃宫里也是不缺这一两个人的,更何况,纤竹到凝蕊堂中,也是片刻不得安宁,何处都是有着些小宫女们缠着她,让她给自己指点指点,瞬时间,宫中各处都是兴起了一阵舞蹈的热潮。 而此时的清荷堂,宫女都是已经遣散各处,房中似乎只留下了怜衣一个人,不,若是仔细看,似乎还有一个身影,笼罩在漆黑的夜色中,朦胧看不清面容。 “现在你可以放心的为我办事了吧!”黑影的身影极为熟悉,和往常一样冷冷的冻人,原来是影子。 也不知道如此黑暗中影子是否可以看清怜衣此时的笑容,是那么的明艳照人,美艳不可方物,口中柔声如此说道:“如今我就是个宠妃的角色,而且,你也知道,这世间最不靠谱之事,就是以色侍他人……” 怜衣的话未曾说完,影子却是忽然移步到了她的面前,只手掐着她的脖子,厉声说道:“你最好是别耍花样,记得,我能够如此轻易的进来这清荷堂,自然是能够轻易进入他的御书房。” “你……”怜衣听到影子的威胁,顾不得自己的危险,伸手使劲将影子的手扒了开去,眼神凌厉的说道:“你总是说让我为你办事,可是,你到如今,也是没告诉我,到底你们要办的是什么事情,要我怎么帮你们?” 影子听到怜衣的话,恍若未闻一般,转身说道:“这件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将你看到的,听到的,所有,都告诉我即可。” 怜衣嘴角一弯,轻笑了起来,淡淡说道:“所有,我的影子大人,你知道我每日和圣上在一起的时间有多长吗,若是要将所有事情事无巨细的全都记下来,请恕怜衣着实是没有这般本事的。” “你不要逼我动手!”影子的身影似乎有些难以自持的愤怒味道,可怜衣却似没有察觉到一般,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色,连眼神都是未曾变过,只口中不依说道: “你若是不给我一个方向,我怎么知道哪些是重要的,哪些又是次要的,若是真的每事均记,还请影子你,直接换一个人算了,反正此生我能够拥有一次琪爷,已经是不悔了,就算是此时就此离去,也是无妨。” 但看怜衣一副卿然赴死的模样,让影子眉头紧皱起来,当初对付她万事都灵的理由,到了今日,只得短短几月时间,便是让之能够淡然处之,实在让人头疼。 “那,你想知道些什么?”或许是因为怜衣的重要,又或许是因为旁的原因,总之,影子妥协了,令人意外的妥协了,或许连影子自己都是没想明白,便是已经脱口而出了那句话,等到后悔,已经是晚了。 怜衣对于影子的开口,也是颇为意外,不过,既然影子已经说了,怜衣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于是悠悠开口道:“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听到怜衣的问话,影子莫名有些松了口气的感觉,似乎觉得怜衣所问的,都不是太过为难,这虽然让怜衣奇怪,不过,此时怜衣最想知道,也仅仅是这两个问题的。 “我们的身份,不能告诉的你太过明白,这样只会为你惹来杀身之祸,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们与前朝有关,而我们的目的,也是与前朝有关,我们要找一个人。” “前朝?”对于影子的话,怜衣有些欣然,此时倒是明白了为何影子可以再宫中来去自如,并不是此时宫中的防卫不够好,而是,影子对于这宫里太熟悉了的原因。 “是的,我们属于前朝,但是,我们的目的并不是夏荣琪,这个你不用担心!”似乎是察觉到怜衣所想之事,影子淡淡开了口,连自己都未曾想到的解释了一番。 怜衣闻之,微微一笑,说道:“多谢,我想,你们想要的应该是夏荣琪身后的位子吧!” 影子略带诧异的看了怜衣一眼,似乎没想到她竟是知道这些,可是复又摇了摇头,倒是让怜衣有些不解,还未等相询,影子已经开口:“夏荣霄的目的是那个位子,可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刚才已经说了,我们只是想要找一个人,至于找到了这个人之后的事情,便不是我所忧心的了。” 怜衣对于影子的直接未曾有何想法,沉默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如今这宫里,你知道的,并不是夏荣琪所能做主的,所以,你们让我靠近夏荣琪,真的有用吗?” 影子的目光难得闪现了一丝柔意,怜衣却是恍若未觉,轻转过头,影子叹气一声,开口说道:“这是我们能够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不过,依照之前的种种迹象,夏荣琪或许是知道些什么的。 而且,现在的太后属于欧家,而欧家助力扶持夏荣琪,而不是夏荣霄,这也是有理由的,纵然现在我们还未曾觉明,但是,直觉告诉我,靠近夏荣琪,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是不一定的。” “那若是之前岚妃成功了,岂不是再没有我的用处。”怜衣轻笑了一声,言语中透着些怅然若失。 影子听到怜衣的话,皱了皱眉头,言语中多了些正色,郑重说道:“那不是没成功吗,其实当初你进宫时,我们也是冒了风险的,若不是你与之有着之前霓裳苑的相遇,我想,也是没有办法得到夏荣琪的心的。” “哦,没想到我们的影子大人竟是对于男女之事这般通透,倒是让怜衣羞颜了!”羞颜,此时怜衣的模样哪里有羞颜的样子,影子也是知道她是在调笑自己,翻了翻白眼,无言以对。 过了半晌,影子才开口道:“现在你已经是知道了这些事情,知道日后该怎么做了吧!” 怜衣沉声说道:“怜衣定当幸不辱命,只要你刚才所说不伤琪爷之事属实。” “他就真的那般重要吗?”影子的话听在怜衣耳中,有些莫名的意味,可是就算是知道,也是不便言明的。 “此生,琪爷生,怜衣生,若是琪爷死,怜衣定然不会独活。”此番话怜衣说得郑重,从她的眼中,影子看得出来,怜衣是真心的,若是下一刻自己将夏荣琪杀了,那么,转身看到的,一定是怜衣的尸体,此事,不容置疑。 许是这份坚毅让影子颇为动容,向来对谁都不曾许言的影子,破天荒的开了口:“我只能答应你,在我手下,不会多出夏荣琪一条命,至于其他的,我也是顾不了的。” 怜衣眉眼含笑,柔声说道:“如此也就够了,多谢你,影子!” 第四十六章 宫女初来名茜儿 不知为何,影子这次没有再回应怜衣的话,而是转身隐去,消失在了房中,只余下怜衣静静盯着影子离去的方向,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 …… 次日一早,天都还未亮,清荷堂中便是吵吵了起来,让怜衣不免有些奇怪,自己这宫里都是些懂事之人,怎么会如此吵了人眠,今日只是自己都还好,若是有夏荣琪在此,岂非惊了圣驾。 心中如此想着,扬声唤了紫儿进来,过了好一会儿,紫儿才是跑将着从外间过来,一副急匆匆的模样,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唬了怜衣好一跳,忙是问到: “出什么事情了,怎么外边吵成如此模样?” 紫儿顺了顺气,这才回了话:“主子,不好了,咱们宫里似乎是遭了瘟疫。” “不许胡说!”怜衣听到紫儿的话,忙是厉喝一声,这瘟疫之事可大可小,若是传出去了,这宫里还要不要人活命了。 “奴婢也是听茜儿说的,她说她在家乡见过瘟疫,就是这样的。”紫儿看到怜衣似乎是不相信的模样,忙是搬出了救兵。 “见过,那我们宫里的瘟疫到底是个什么模样,给我梳洗,我去看看!”始终是对于此事将信将疑,怜衣也是决定亲自看看才好,否则这宫里人心惶惶,闹开了可怎么得了。 “主子不要啊,那只鸡死相实在恐怖,此时我们都是不敢去动它,听茜儿说,只要是碰到它的,都会被染上瘟疫,此时都还在后院中留着呢?”紫儿听到怜衣要去看看,忙是跪了下来,口中如此说着,生怕怜衣受到伤害。 怜衣皱着眉头,吩咐紫儿起来,先给自己更衣,紫儿也是觉得此时怜衣模样似乎不妥,这才站起身来,去打了水,服侍怜衣穿衣洗漱。 如此准备停当,紫儿本是以为怜衣就此罢了的时候,却是见其起身就往后院的方向走,心中一惊,忙是开口道:“主子不可,若是你有了什么闪失,让奴婢们怎么活。” 怜衣看着紫儿如此急切模样,皱了皱眉说道:“说什么傻话,如今还并不清楚此事是否是瘟疫,亦或是人为的作怪,你这般阻挡我,岂非是将真相置之度外。” 或许是觉得怜衣说得也有些道理,紫儿沉凝了半晌,小步跑到了屋里,拿了两块白布,双手缠于了怜衣的鼻口之间,又依样将另一条缠于了自己面部,如此这般,才对着怜衣点了点头,示意其可以前去了。 看着紫儿如此谨慎模样,怜衣虽是觉得不茬,但也一阵暖意漫于心底,伸手握了握紫儿的手,示意其没事,这才施施然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还未曾靠近,便是看到自己园中的宫女都是远远站在那里,口中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却都是没人敢靠近,尤其是一个宫女,说得极为起劲,紫儿察觉到怜衣目光所见,低低在其一旁开口道: “主子,她就是那个茜儿。”怜衣看了看,那个女子倒是长得并不出挑,也不像是个惹事的人,但总觉得其有些陌生,不由得开口问道:“她是哪来的,以前怎么没见过她!” 紫儿回想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好像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吧,是上次年夜守岁过后,皇后娘娘说您恢复了美人的位份,这宫里伺候的人少了些,于是将她拨了过来,不过奴婢和云茴姐姐都是没让她碰主子的事情,只是让她在后院做些粗使。” “皇后娘娘,呵呵!”怜衣闻之,不免是冷笑了一声,紫儿有些奇怪,悄声问了:“主子,怎么了,是这个丫头有问题吗,奴婢这就告诉云茴姐姐,将她打发了去!” 见到紫儿如此急躁,虽知道她是关心情切,可此时却是不便打草惊蛇,忙是一把将之拉住,低声开口道: “等等,此时不要去,看看再说吧!” 见到怜衣神色,紫儿也是忽然觉得自己似乎着急了些,面色一红,低头应了声,这才领着怜衣往人群中走去。 “何事如此喧哗!” 紫儿还未开口,身旁的怜衣已经扬声说了话,骇得前方众人都是惊诧万分,忙是跪下齐呼道:“奴婢参见美人,美人吉祥!” 怜衣眼神冷冽扫过众人,似乎是众人都觉得自己刚才行事有些不妥,此时眼神都是略为惶恐,只有那个叫做茜儿的宫女,虽是隐于众人之间,可是那惶恐却是未入眸中,不过,单纯看,还是那副无辜神色就是了。 怜衣未曾说话,一旁的云茴欠身起来,低声回了:“美人,此事尚且不明,美人还是先回屋子吧,毕竟此事来得蹊跷!” 怜衣摇了摇头,柔声问道:“此事通知御医了吗?” 云茴略微迟疑了一瞬,这才开口说道:“早间茜儿已经通知了,想来是快到了!” “茜儿?怎么,我这宫里连你都做不了主了吗?”怜衣话锋陡然凌厉了起来,云茴忙是跪下请罪道: “美人恕罪,茜儿初来不懂规矩,今日早间她发现了此事,未曾禀告于我,便是慌忙通知了太医院。” 怜衣轻笑了一声,面上看不出忧色,淡淡开口道:“茜儿是哪一个?” 对于怜衣此话,紫儿略微奇怪,刚才自己明明是为美人指出了谁是茜儿的,可现在为何美人还要问一次呢,不过,想着怜衣也是有自己的道理,也就安静候着,未曾说话。 倒是之下所跪茜儿,听到怜衣问话,眸中惊现一丝惶恐,却又瞬时隐去,愣了半晌才悄然移步到了怜衣面前,开口说道:“奴婢茜儿,参见美人,美人吉祥!” “呵呵,美人吉祥,等着听吉祥的人不在这里,听说是你发现清荷堂遭了瘟疫的?”怜衣的话说得有些夹枪带棍,与平日那般柔和形象颇为径庭,众人都是只道其因为此事生气了的缘故。 看茜儿年龄也是不大,进宫时日应该不久,否则在这宫里不应该是如此地位,至于被皇后派到这里来,估计也是因为其无人所知,倒也就行事方便了,只是此时被怜衣这般一吓,稍微露了怯色。 “奴婢,是,是奴婢发现的!”一句话好容易是说明白了,怜衣接着又问道: “那你是为何断定这清荷堂遭了瘟疫的呢?” 茜儿不敢抬头,声音怯怯的说道:“是,是因为奴婢进宫之前,父母都是因为瘟疫走的,奴婢都是因为自小被寄养在城里的亲戚家,所以才逃了一劫。” “呵呵,看来你也是个苦命的丫头了,对了,你是如何进宫来的呢?”怜衣似乎是忘了瘟疫之事,反而是对于茜儿的身世颇为感兴趣了。 似乎是想起了以往的伤心之事,茜儿的眼眶有些红红的,低声回话道: “其实是奴婢亲戚家里因为后来有了妹妹和弟弟,实在是没有办法再养奴婢了,所以奴婢没有办法,只能进宫来,也只为了维持生计而已。” 就在怜衣想要再行询问之时,前院传来声音: “微臣御医院刘成应声前来,还请通传一声!” 听到声音,怜衣愣了一下,轻声吩咐一旁的紫儿,说道:“此事既然已经声张出去,也是盖不了的了,请人进来吧!” 紫儿冷眼瞧了瞧茜儿,转身便是出去了,此事若非是她自作主张,怎么会闹到这么大,改日要与云茴姐姐说说,这宫里,还是该立立规矩的。 不多时间,但见紫儿领着一个看似中年的御医前来,或许是怜衣不常在宫中走动,对于这个御医倒是觉得有些面生。 “微臣刘成参见美人,美人吉祥!” “嗯!”怜衣未曾颜色,看了一眼刘成,应了声,转身吩咐了紫儿: “带刘太医进去吧!” 紫儿点点头,立身于刘成之前,俯身说道:“刘太医请进去看看吧,那只鸡今日都是没人动过的。” “是,微臣这就去,还请各位都不要太靠近此处才好!”刘成一面从自己的药箱中拿出一张白布覆于了面间,一面吩咐了紫儿等人,自己整理好后便是急步靠近了去。 怜衣看到刘成神色,再看看一旁的茜儿,总觉得两人似乎是有什么关系的,可此时事情尚且不明,怜衣也没有吧办法确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微皱了眉头,轻声说道: “都散了吧,各自回前院去,这里留两人守着便好,静听刘太医吩咐!” 紫儿已经随着刘太医过去,此时怜衣身边的云茴应声接口回道:“是,奴婢陪美人回去吧,这里确实不宜久待!” 旁的宫女都是离了开去,剩下茜儿一人,似乎有些踌躇,依旧是在原地徘徊,怜衣略一瞟眼,本是准备离去的身子回转过来,柔柔问道:“她们都走了,你不走吗?” 茜儿似乎是没想到怜衣还会回来,见其问话,略一惊诧,忙是回声道:“此处本是奴婢的职责所在,这里出了事,奴婢自是不能远离的,再说,此处也是需要人留守,两位姐姐对此并不熟悉,奴婢在此也是能够帮些忙的。” 第四十七章 疑似瘟疫众人心忧 “嗯,去拿个白条吧,此处如今可不是什么安全所在,还是小心些为好。” 似乎是对于怜衣突然的关心颇不习惯,愣了半晌,才俯身开口道:“奴婢谢美人关心,这就去了。” 未曾再从茜儿的面上寻出旁的神色,怜衣轻皱了眉头,复又转身离去,此事若真是跟这个茜儿有关,此时也是急不得,还不如静观其变的好。 遥遥看了一眼另一边的御医和紫儿,似乎还未有结果,只能先行回了屋子,今日这番事情,总让怜衣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等待的日子总有些难熬,虽是明知道事情可能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可心里总也是有些不安,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是问了云茴: “圣上此时在哪里?” 云茴想了想,这才回道:“算算时辰,此时应该还在朝上的,奴婢这就派人去看看!” “嗯,去吧,只需问问即可,无需说这里的情况,毕竟此事尚还未有定论。” “是,奴婢知道。”云茴俯身回话后,便是出了内间,找了前院的一个小宫女,让她远远的去问问。 时间过得有些慢,就在怜衣等得有些不耐的时候,紫儿领着御医刘成施施然从外间进来,刘成一副诚惶诚恐的神色,让怜衣心中暗道不好。 果然,接下来刘成的话,让怜衣心中凉了半截: “微臣参见美人,美人吉祥!” “刘太医请起,不知本宫这院中情况如何?” “请美人恕罪,经微臣查证,美人后院中的那只鸡死状确实与之瘟疫相似。” “大胆,你可知道此话说出去的后果。”怜衣都还未开口,一旁的云茴已经是呵斥出声,眼神中的急切呼之欲出。 怜衣和紫儿入宫时间都是不长,对于此事尚且可以做到淡然,可是云茴是久处宫中之人,怎会不知道若是宫里发生瘟疫,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也是只有这般严重之事,才会让平日里淡定处之的云茴如此失态,倒是将怜衣骇了一跳。 怜衣伸手拉了拉云茴的衣衫,云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眼中虽是忧色不减,却也是悄身站定在了怜衣的身边,不再开口。 如此怜衣才开口对刘成说道:“你继续说吧!” 刘成看着淡定的此时已经趋于淡定的怜衣,心中不免钦佩,伸手擦了擦头上细密的汗珠,这才继续说道: “美人容禀,此事……” “云茴姐姐!”就在刘成刚想开口之时,门外进来了个小宫女,口中呼喊了一声,可刚一进门,就被吓得愣在了那里,似乎没想到怜衣会在里面,忙是俯身跪下,说道: “奴婢参见美人,不知美人在此,还望美人恕罪!” 怜衣看到小宫女,心中一凛,自己这宫里确实该立立规矩了,以前自己是卧薪尝胆,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他们,如此倒是纵容了,如今都是这副冒冒失失的样子,被人拿了话柄,日后闲话多了才不好。 看着小宫女一副惶恐的模样,怜衣也是不想太过责怪,毕竟,此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恍然想起,刚才似乎是云茴让这个小宫女去的殿前,此间应该是有消息传回,如此也就开了口: “那边情况如何了,圣上还在朝上吗?” 小宫女看到怜衣似乎是没有怪罪的样子,这才开口道:“美人容禀,此时圣上还在朝上,听说今日因为边关之事,朝堂之上争论不休,怕是久不会下朝了。” 怜衣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却是一瞬即逝,从容间消失无影踪,只有怜衣自己知道,今日之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了,可是此时也是不能表露出来的,此事明显是有心人专门针对自己而来。 摇了摇头,怜衣挥手让那个小宫女先下去了,此时呆在这里也是没有意义,反而是容易暴露之后的事情,毕竟刘成还在此处,而刚才其未说完的话此时也是可以说了。 “刘太医,你继续说刚才的话吧!” “是。”刘成经过刚才小宫女一番打搅,倒是将心境调整到了平和,此时再来说此事,已是没有刚才那般惶恐的神色,如此倒是多谢那个冒失的小宫女了。 “经微臣查看,之所以断定那只鸡可能是瘟疫之症,实际是因为其体表发黑,身有褐斑,眼眸无光,口鼻之中似有黏液溢出,实则是古书中所载瘟疫之状啊!” 听着刘成的话,怜衣的心渐渐沉寂,自己在宫外时,也是听说过的,瘟疫之事传染极快,而且无孔不入,若真的此事属实,自己这宫里,怕是已经住不得了。 一旁的云茴眉眼中依旧是焦急的神色,似乎想要开口,又有些顾忌的模样,怜衣轻瞥一眼,顿时也是明白,吩咐刘成:“你先下去吧,此事暂且不要声张,等我禀明了圣上再做决断!” 刘成似乎没想到,怜衣已经是知道了此事的严重,竟然还能这么淡定,可是自己眼前已经是不宜多说,否则倒是让人觉得心生疑窦,于是俯身一拜,也就退了下去。 看到刘成走远,云茴才急急开口,说道:“美人,此事还是尽早禀明圣上吧,这瘟疫之事可大可小,虽然不能太过确定,可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美人还是得为了自己身子着想。” 怜衣刚想解释,忽闻外间似乎有人来,示意云茴不要再说,自己随其后往外走去,却是见到紫儿领着小陆子进来了,心中一惊,可忽又一想,若是其知道了,怕是不会这般淡然的,于是也就凛了神色,施施然出去了。 “美人吉祥!”小陆子毕竟是御前的人,能够对怜衣道一声美人吉祥,已经是十足的礼仪了,怜衣也就柔柔一笑,吩咐人看座,这才开口道: “不知陆公公来此有何要事呢,是圣上有什么吩咐吗?” 小陆子俯了俯身,这才说道:“刚才听外间小太监说,美人宫里有差人来寻圣上,圣上刚才休息时听说了,忙是嘱咐奴才来问问,是否有什么事情?” 怜衣心中一暖,琪爷还是这么在乎自己的:“其实也没有什么要事,听说圣上此时还在朝上,今日似乎有些麻烦!” “美人明理,刚才圣上出来一瞬,此时都已经是又进去了,今日因为边关之事群臣闹得不可开交,此时都还未有一个结果,刚才出来时,圣上还特意吩咐,今夜让美人不必等,可能会歇息在御书房了。” “嗯,本宫知道了,还请公公代我好好照顾圣上,怜衣在此多谢了!”云茴和紫儿都是一副着急神色,为何怜衣不将宫中之事告知于圣上,若是她出了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好。 似乎是察觉得到两人的心思,怜衣轻扫了两人一眼,摇摇头,示意其不要声张,两人但见怜衣神色,尽管是心中疑惑,可毕竟也是听怜衣的,想来她也有自己的道理。 小陆子倒是没察觉这主仆三人的神色,心中尚且还着急着会夏荣琪那里复命,看怜衣这里似乎是没什么事情的样子,便是俯身开口道: “既然美人这里没什么要紧事情,那奴才就先回圣上那里,此时那里无人守着,怕是不妥。” 怜衣柔柔一笑,开口道:“如此是应当的,紫儿,送陆公公出去!” 紫儿听到怜衣的话,应声引了小陆子出去,小陆子也似乎是真有急事,对之怜衣俯一俯身子,也就随紫儿出去了。 怜衣看着他们出去的背影,轻声吩咐云茴道:“今日圣上怕是疲累,待会让人熬一盏参汤给圣上送去。” 云茴点了点头,眸中确实一阵忧色,怜衣看到她,又见到刚刚进来的紫儿,都是同样的神色,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微叹了口气说道: “此间圣上在忙着朝政的事情,本来此时清荷堂只是死了一只鸡而已,虽然刘太医说是疑似瘟疫,可毕竟没有确定,而且似乎也没有流传而出的情况,就此贸然打扰圣上,岂非是招宫中口舌吗?” “可美人如此也是委屈了自己,万一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让我和紫儿怎么办呢?”云茴看了看怜衣,虽是清楚怜衣为何如此,可是口中也是不免为怜衣着想。 怜衣看着眼前两双望着自己的眼睛,有着一瞬的失神,沉凝了半晌才悠悠开口道:“罢了,若是明日再有情况传出,到时在行通报可好!” 云茴看了看紫儿,似乎觉得此间也是只能这样了,美人好容易有了这样的让步,况且若是耽误一日,怕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于是这才缓缓开口道: “那明日若是有情况,一定要通知圣上了喔!” 怜衣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朗声说道:“你们俩呀,都是操心太多,这样容易老的。” “如此时候了,美人还有心思调笑我们!”云茴对于怜衣如此说话,一副不好气的神色,可心中却也是知道,美人是为了让自己和紫儿放心些,所以才如此说的。 …… “不好了,云茴姐姐,出事了!” “别喊,惊了美人看你怎么办!” 第四十八章 茜儿身死清荷恐慌 怜衣睡得迷迷糊糊的,恍惚听到外间传来一个宫女的喊声,接下来就是云茴的声音,至于后来,两人压低了声音,倒是未曾再闻。 就在怜衣以为无事之时,猛然想起了什么,翻身起来,瞬时清醒了过来。 此时刚才的声音已经不在外间,怜衣摸着穿上了鞋袜,披了件衣衫,移步出去时,发现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在后院,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脚下步子不停,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希望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可是,此时却有一种怕什么来什么的感觉。 遥遥望去,后院宫女所住的那一排通屋,此时正灯火通明,怜衣脚下步子一软,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美人,美人,你怎么出来了,这里不干净,您快回屋子去!” 怜衣回转身子,看到的是紫儿焦急的面庞,可此时却是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是呆呆望着那明亮的屋子,轻声问道: “她,走了吗?” 紫儿看到怜衣如此神色,心中一疼,可事实如此,还是如实开口道:“是的。” 怜衣沉默了半晌,才悠悠说道:“真的和那事有关吗?” “和那只鸡的死状大致相同,想来不会有错了!”紫儿点了点头,眉宇间透着一丝愁意,眼神望着通屋的方向,口中如此说着。 听到紫儿的话,怜衣浑身一怔,眼泪自眸中轻巧流下,嘴角微张,却是什么都未曾说出来,便是扑在了紫儿的身上,无声的哭泣了起来,紫儿也是不知道如何安慰,只能靠怜衣站着,让之可以放心发泄此时心中的阴霾。 过了好一会儿,怜衣才渐渐不再抽泣,紫儿这才轻声开口道:“主子,逝者已矣,你不要太过伤心了!” 怜衣深吸口气,哽咽的说道:“若是我相信那真的是瘟疫,提前让众人离开这里居住,想来是不会发生这件事情的,紫儿,此事也是有我一份过错啊!” 听到怜衣如此说话,紫儿惊觉,怜衣如此,是因为将茜儿之死怪在了自己的身上,在此时这个茜儿刚刚身死的情况下,不管对其如何劝解,都是无用,只能之后慢慢来。 “主子,茜儿此时已经走了,也是回不来了,此时主子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的身子,奴婢先扶主子回屋子去,然后再通知所有宫女太监都是到前院去居住。” 怜衣哭了那么久也是有些神色疲累,也就未曾反对,只是嘱咐了紫儿,快些去通知众人,自己可以独自回屋,在怜衣的再三保证下,紫儿才小跑着步子去了后院的通屋。 回屋的一路上,怜衣有些莫名的感伤,刚才那番眼泪是真的不受控制,那一瞬间的无力感,让怜衣感觉自己好像什么都做不到,也什么都不能做,在如此天灾*面前,命,真的只有一条。 此时若是紫儿未走,那么便会看到,怜衣如今的面色已经是恢复了正常,甚至是多了一丝坚毅,似乎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一般,神色笃定,脚步坚定。 “皇后,既然你给我出了招,那么,我接招便是。”悠悠夜色笼罩着天幕,脚步在心境的带动下多了些轻缓的意味,缓步进屋,一个鎏金小盒放在桌上,引起了怜衣的注意。 前些日子自己的脂粉用完了,本来自己以前都是用的内务府*的凤蝶香脂,后来因为那道圣旨,好些东西都是被苛刻了下来,于是就用着紫儿所制的迷迭香脂,用下来,倒是觉得不错,比之内务府所制都还优于几分,于是此时恢复了位份,也是未曾再换,依旧让紫儿制着。 今日是紫儿守夜当值,想来是刚才弄好了,听到了后院的动静,结果一时忘了收拾,怜衣摇摇头,伸手将之放到了梳妆台上,转身回了床榻。 因为刚才那一番风波,怜衣心中感觉疲累不堪,躺下的瞬间,便是沉睡了过去,感觉睡了好久,迷糊间听到了紫儿的声音: “美人,美人,你醒醒,云茴姐姐,怎么办啊,美人这是怎么了?” “糟了,美人正发着高烧呢,小蕊,快去请太医。” …… “请太医,高烧……”迷糊间,怜衣想要睁开眼睛,自己明明很清醒啊,为什么她们说自己生病了呢,可是,努力了很久,怜衣感觉自己的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怎么也睁不开。 慢慢的,似乎是有人来到了自己身边,伸手给自己把脉,怜衣想,定然是太医来了,可是,自己为何连说话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太医,我家主子的情况如何了?” 此时的紫儿一脸焦急的神色,今日早间,她来服侍怜衣梳洗,可是叫了好半晌都是未曾有响应,这才叫了云茴过来,结果发现怜衣发了高烧,忙是请了太医。 刘成神色有些惶恐,刚才已经是看到了茜儿的死状,发现其与之昨日瘟疫而死的鸡一模一样,此时陡然看到怜衣情况,心中一惊,眉头都是皱成了一团,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云茴看到刘成神色,心中暗道不好,联想到之前的事情,莫名有些不安,可还是壮着胆子说道: “还请刘太医实说无妨,美人已经是这般模样,若是刘太医再行隐瞒,怕是真的晚了。” 刘成听到云茴的话,暗自叹了口气,这才启口说道:“实非微臣不愿说,实在是事关重大,若像是那位宫女茜儿一般,已经香消玉损,微臣倒是可以笃定,可此时美人尚且,尚且……”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要是美人有个三长两短,你以为自己逃得了干系吗?” 听着刘成那番混账话语,还未等他说完,紫儿便是闹将了开来,她自王府中就是跟着怜衣,此时这个太医竟然如此说怜衣,她怎么忍得了。 云茴拉住了一旁的紫儿,此时,她听着刘成的话,虽是心里不舒服,可也知道此时并不是怪罪的时刻,对着刘成开了口:“刘太医还是留些口德吧,毕竟美人的身份还是宫里的主子。” “是是是,微臣失言,还望两位大人大量,莫怪才好!” 也不知道刘成此话的真心有着几分,可眼下也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怜衣的情况可是不妙,若是在这般耽搁下去,时间一久,可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云茴皱着眉头,沉声问道:“刘太医,美人这般情况,可有延缓的办法,眼下就算是不能根治,可总要给我们留些时间来找方法吧!” 刘成想了半晌,才试探着开口道:“我刚才查探了一番,这瘟疫之事来得迅猛,但美人尚且还有些意识,证明还沾染不厉,此时美人高烧不退,只能暂时用些退烧的方法,让之可以延缓体内的异变,至于旁的,微臣实在无能为力。” 紫儿一听,眼泪瞬间便是流了下来,好在还有云茴清醒着,忙是开口:“还请刘太医先行尽力,奴婢这就去禀告圣上,美人如此,圣上不能不知道。” 末了又对着紫儿说道:“紫儿,你先在此守着,我去去就来,还有,若是有其余宫嫔来,统统让至门外,不允其见,不过,想来也是没人会来的,毕竟……” “罢了,我先走了!”云茴话未说完,眼中已经是沁了些泪花,可见其心中也是并不像表面这般淡定。 也不知道是云茴的运气不错,还是碰巧,云茴刚刚赶到御书房时,正巧看到夏荣琪走到门前,正想靠近通报,却是被告知此时圣上不便打扰,云茴心系怜衣,急中生智,竟是直接高呼了起来,骇得门口的小太监就差没掉了魂。 不过,好在此举是奏了效,夏荣琪在云茴预料中转过了身来,看到夏荣琪的那一刹那,云茴才缓过神来,自己刚才所做之事,忙是跪下请罪,口中说道: “圣上容禀,清荷堂美人此时生命垂危,还请圣上移步清荷堂!” 听到云茴的话,夏荣琪身子不禁一怔,面色煞白,口中不断念着:“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好在还未到失神的地步,口中急急下了一道命令:“小陆子,将所有太医院的太医全给朕叫到清荷堂去,若是怜衣有何损伤,我要他们陪葬。” 听到夏荣琪已经是濒临暴怒的声音,小陆子什么都是没问,便是急匆匆去传令,听刚才那个云茴的意思,此时的洛美人可是危在旦夕的,若是晚了一步,怕是这宫里就会翻天了。 其实,小陆子之所以如此接受命令的原因还有一个,他和小恒子是从小就跟着圣上的,今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圣上为了一个女子出现这般神色,以往的圣上都是云淡风轻的儒雅佳公子,何曾有这般神色过。 此时的他,也是真正意识到了,这个叫做洛怜衣的女子,在圣上心中占着什么样的位置,尽管此时小陆子心中还是有些疑惑,但是只要圣上喜欢的,自己定然帮他,心中如此想着,脚下的步子更是加快了几分。 此时的夏荣琪看到小陆子已经走远,才回过神来,对着云茴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怎么照顾怜衣的?” 第四十九章 默妃来访见希望 云茴还是头一次见到圣上如此严肃的模样,可他眼中的急切骗不了人,对于怜衣的关心,是真的,此时的云茴也真正懂得了为何之前怜衣不让圣上知道清荷堂的情况。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若是圣上知道了,清荷堂并不是普通的事,而是宫中让人闻之色变的瘟疫,怕是圣上会当场丢下朝臣来清荷堂陪着怜衣吧! “圣上容禀,美人如今情况危急,其实昨日已经是开始了,只是不是美人,只是宫里的禽类和一个宫女。” 夏荣琪的声音冷得可以冻成冰,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是—说,昨日已经有人死了!” 云茴被夏荣琪这种语气吓得不轻,怔了怔神才开口:“是的,昨日先是死了一只禽类,今日凌晨的时候,昨日照顾家禽的那个宫女就死了,死状和之前的禽类一模一样。 因为,因为美人知道圣上正在忙着朝政之事,所以还特意吩咐了奴婢不能前来打扰,只是没成想,却是发生了这般事情,奴婢没有照顾好美人,奴婢愿意领罚。” “领罚?”夏荣琪突然的轻笑了起来,言语飘忽得像是从天外传来,让云茴觉得极为的不真切。 “你先去看看她吧!”云茴此时才看到,夏荣琪的身后还站着一个宫装女子,衣着华贵,仪态万千,略一瞥见,竟是皇后娘娘,这才急急开口:“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吉祥!” 欧惜梦眼神扫了云茴一眼,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似乎没有注意到云茴一般,依旧是转目看着夏荣琪,似乎在等待着夏荣琪的答案。 夏荣琪恍若没有注意到这炙热的目光,眉眼未抬,静静说道:“你让我去吗?” “哈哈,她是我此生唯一爱的女人,我自然是要去的。” 还未等欧惜梦开口,夏荣琪已经是自顾自的扬声说出了这句话,让本是准备开口的欧惜梦愣在了当场,嘴角微张,却只是眼睁睁看着夏荣琪远去的背影,一句话都是没有说出。 云茴看到夏荣琪自顾自的往前走了去,却没有叫自己起来,也是顾不得其他,自己起身对着欧惜梦福了一礼,然后紧紧跟在了夏荣琪的身后,往清荷堂的方向疾去。 而此时的清荷堂,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是在小陆子的带领下,全部来到了此处,可是众人都是听刘成说了症状,纷纷聚集在了外间,可是讨论了半晌,都是未曾有一个结果,让紫儿生生是在那里急得掉泪。 就在众人都是束手无策之时,门外进来一个素黑衣衫的女子,紫儿定睛一看,正是迁居文韵堂的默妃娘娘默颜心,虽是此时因为怜衣的事情扰了心境,可是礼节不可费,还是起身对着默妃福了一礼。 “默妃娘娘吉祥,今日这里实在不适合接待娘娘,还请娘娘改日再来可好!” 紫儿说得也是实话,虽然不清楚这位默妃娘娘的来意,可是,今日这番乱况,谁还有心思招待客人,也不知是为何,平日里都是从未见这位默妃娘娘,今日怎么会来了。 对于紫儿有些无礼的逐客行为,默颜心也是不恼,神色依旧是淡淡的,只是开口说道:“你们美人如今情况如何?” 紫儿见默颜心言语中似乎有些关心的味道,也就如何说了:“如今还在发着高烧,太医们用了好多法子,都是降不下来,如今我也是只能在这干着急,全然是帮不上忙,真是担心,担心……” 一语未休,紫儿已经是多了些哽咽,眉目含泪间,心中多是恨意,为何自己不能代美人受过,若是那样,自己这条命没了也就没了,可是美人还在就好。 当初自己被影子带回来伺候怜衣的时候,怜衣每日间都是那样淡淡的神色,似乎没有情绪一般,直到后来慢慢的相处下来,才觉得,怜衣其实也是一个可怜人,自此对之多了一分姐妹之间的情意,再后来到了宫里,只有自己和怜衣两人相伴而生,更是加深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默颜心看到紫儿模样,轻皱了眉头,眸中闪过了一丝暖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却又瞬时隐去,一副害怕被众人发现的模样,但见其开口说道:“带我进去看看吧!” 紫儿没想到,自己已经说得明白了,可是默颜心还是不肯离去,只得另开口道:“娘娘还是玉体重要,太医说,说我们美人是遭了瘟疫,此时若是娘娘进去,沾染了病痛,岂非奴婢的罪过。” 紫儿眼中的关心和劝告都是真心而发,默颜心笑了笑,轻声开口:“若是你再挡下去,我可不担保还能救得了你家美人!” “娘娘,您是说真的吗?”似乎是觉得默颜心的话有些难以置信,紫儿竟是失礼得质问了起来,亦或是发现了自己的失态,又整了整神说道:“默妃娘娘,您真的可以救我家美人吗?” 看到默颜心点头的模样,紫儿心中一阵欣喜,看着之前所有太医都是束手无策的样子,紫儿心中已经是乱成了一团,此时的默颜心,简直就是救命的稻草。 如此也是不再耽搁,忙是前方带路将之带进了内室,外间无数太医都是对其嗤之以鼻,如此严重之症状,岂是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子可以治愈的,大多是抱了看笑话的心思,只是碍于其身在妃位,倒是不敢言说的。 默颜心像是没看到众人怀疑的神色,静静跟在紫儿身后,进了内室,此时内室中的怜衣依旧是刚才那副昏迷的神色,身旁陪侍的几个宫女不间断的给她换湿毛巾,想让她的温度降下去几分。 默颜心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怜衣,眼神中罕见的闪过一丝柔意,只是眼神的方向却并不是对着怜衣,那丝柔意似乎也并非是为了怜衣而生。 也只是一瞬间的失神,在旁人没有注意之时,已经恢复了正常,但见其轻声对着那几个陪侍的宫女开口道:“你们先下去吧,此处就留紫儿就好!” 众宫女都是相视了一眼,看其一旁的紫儿对之点了点头,这才施施然福了一礼,言之告退。 此时的内室中就只剩下了默颜心和紫儿,还有不省人事的洛怜衣,紫儿忽觉,默颜心的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不,应该说是多了些郑重。 “紫儿,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知道吗?” 紫儿不知道为何默颜心会嘱咐自己这句话,不过想来也是有她的道理,也就点头说道:“谨遵娘娘吩咐,只是,若是美人问起……” “自时再说吧!” “是。” 见到默颜心似乎不愿多说的样子,紫儿也就不再询问,只是心中隐隐觉得默颜心来救自家美人的目的,似乎并不单纯,总让紫儿觉得哪里怪怪的。 还未曾想明白,默颜心已经是开口吩咐道:“紫儿,帮我将美人翻转身体。” “是。”紫儿应声答道,移步上前,伸手帮着默颜心一起将怜衣翻了个身,背部向上。 抬头看了看床榻前方,默颜心让紫儿将围帐都是放下来,自己伸手将怜衣的衣衫至了一半,露出了背部。 此时转身过来的紫儿才发现,怜衣本是光洁如玉的背部,此时竟是蔓延着一条黑线,而且黑线已经蔓延了一多半,快要到达心脏的位置了,看到此状,紫儿不禁是惊呼出声:“这是什么?” 默颜心看了一眼紫儿,开口解释道:“你家美人并不是遭了瘟疫,而是中毒。” “中毒,怎么可能!” 听到默颜心的话,紫儿一副全然不信的样子,不过也怪不得紫儿不信,之前死的禽类,还有宫女都是被太医说成遭了瘟疫,可是陡然听说是中毒,自是有些难以相信。 默颜心看到紫儿如此神色,静静开口:“想来之前你们宫里发生的事情,都只是为了坐实瘟疫这个名头而已,只为了下手对付美人之时,无人反对,这样,就算是碰巧找到了治疗瘟疫的法子,你家美人也是必死无疑,因为,这根本就是中毒。” 其实,看到那条蔓延在怜衣背上的黑线之时,紫儿就已经有些相信默颜心的话了,此时想来,那个死去的宫女身上或许也是有着同样的黑线,这下手之人也真是歹毒,为了怜衣能够死的悄无声息,竟然还平担上一条人命。 紫儿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默颜心的手臂说道:“默妃娘娘,既然您能够看出来我家美人是中毒,那么,那么定然有救她的方法吧,娘娘,我求您了,一定要救救我家美人,奴婢给您跪下了!” 言语还未说完,紫儿‘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默颜心的面前,默颜心忙是将之扶起身来,口中说道:“我既然来此,就是已经知道解决的方法,只是,现在还需要找到美人是为何中了毒,否则,怕是回天乏术了。” “为何中了毒,美人就在这院中,怎么可能中毒呢?”紫儿现在都觉得怜衣中毒之事蹊跷,这下毒之人,到底是谁,又是怎么下毒的,全然是一无所知。 第五十章 毒之源头终显形 默颜心想了想说道:“你最后一次见你家美人清醒着是什么时候?” 紫儿回想了半晌,这才说道:“最后一次美人和我说话的话,应该是茜儿走时,美人一个人听到动静,然后到了后院,只是也没有靠近茜儿所住的屋子的,怎么会中毒呢?” “那你家美人是何时回屋的呢?”默颜心隐约觉得,似乎事情的真相就在这里,可是又似乎被什么遮盖,总是让人迷迷糊糊。 这紫儿倒是记得清楚,即刻便是说道:“就是在与我说话之后,只是,因为茜儿那里需要人帮忙美人再三说自己可以独自回去,奴婢想,奴婢想,娘娘,我知道了,美人定然是在这段时间被人下了毒。” 对于紫儿的突然明悟,默颜心的情绪没有太大的起伏,只是静静说道:“若是按照时间推算,美人中毒的时辰确实是与你所说相符合,只是,美人到底是因何中毒的。” 默颜心如此说着,眼神望向了四周,似乎是在看看周围有什么蹊跷的地方,沿着屋子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怜衣的梳妆台前,那里一个鎏金的脂粉盒子引起了她的注意。 “这是什么?”紫儿看到默颜心所指,是一个脂粉盒子,似乎很平常的模样,只是让之奇怪的是,这个盒子明明是在自己屋子里的,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心中疑惑着,紫儿还是开口说道:“这是平常美人所用的脂粉,只是,这盒子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喔,这是为何?”默颜心似乎觉得抓住了什么,扬声开口问道。 紫儿也是觉得心中奇怪,倒也并不隐瞒,也就如实说了:“前几日美人的脂粉用完了,因为本来美人用惯了我们宫里自己制的脂粉,所以奴婢才将这个盒子拿走了的,昨日本来已经制好了,却因为茜儿之事耽搁,所以没有及时将脂粉给美人拿过来,可此时出现在这里,倒着实有些奇怪了。” 就在紫儿想要伸手拿那个盒子时,默颜心眼疾手快的制止了她,口中急急说道:“你不要命了吗?” 此话一出,骇得紫儿立即缩回了手臂,眼中光芒一闪,急急说道:“娘娘,您是说,美人中毒和这个脂粉有关,可是,可是这脂粉是奴婢亲自所制,不会有错啊!” 默颜心伸手示意紫儿稍安勿躁,轻声说道:“这盒脂粉看得出来,似乎是还未曾使用过的,所以,问题不是在里面的脂粉,而是,这外面的鎏金盒子。” “娘娘是说,这盒子上被人下了毒,美人触碰到了,所以才会昏迷不醒!”一时间,怜衣昏迷的真相倒是呼之欲出了。 “可以这样说。” 听到默颜心已经确定了毒物的来处,紫儿不禁又是担心起来,这只是个脂粉盒子,谁知道上面是沾染了什么毒物,这可怎么解毒呢,可是,就在紫儿疑惑间,却是见到默颜心伸手拿起了那个脂粉盒子,不禁是瞪大了眼睛说道: “娘娘,您,您怎么碰了它?” 谁知道默颜心却是一副淡淡的神色,对着紫儿说道:“不碰它,我怎么知道你家美人的毒能不能解呢?” 接下来的一幕,才是让紫儿开了眼见,只见默颜心拿着脂粉盒子的那一只手,迅速的变成了金色,从手臂处一直蔓延到手掌,似乎是在抵御盒子上传来的毒性。 一时间,眼前这个所谓的默妃娘娘,在紫儿心中,多了些神秘感,只是此时怜衣尚且还在危险之时,紫儿也是只能搏一搏了,如此也是没有旁的办法,只能看默妃接下来的动作了。 虽是听到刚才默颜心所言,知道她或许对于毒物有着不一般的造诣,可是,真正临到此时,也是觉得心中惶惶,但见那鎏金盒子上的漆黑之色再和默妃手掌的金色相抵御时,正在逐渐的往回缩,不禁是眼睛一亮,这般情况看来,似乎是默妃的那抹金色起了作用。 果然,当金色全部蔓延开来,笼罩那团漆黑之色时,默颜心才堪堪收了手,眼中一丝金色光芒一闪而过,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紫儿总觉得此时的默颜心比之刚才多了些说不清的东西,总之是更加模糊看不清了。 这种状态未曾持续太久,此时的默颜心收回手掌之后,转身便是到了怜衣的床前,眼神示意紫儿将怜衣扶着半坐起来,自己却是拿起一旁的小刀将手指割出了一道口子,鲜血沁出,滴入一个其备好的茶杯之中。 约摸有了小半杯的样子,默颜心才是住了手,将手指草草包起,转头将手中杯子递与了紫儿,让她给怜衣服下去,刚才默颜心割手那一幕让紫儿吃惊不小,可是看其淡然的神色,似乎是很正常的事情一般,忽觉自己有些大惊小怪的意味。 可是,闻着手中杯子浓浓的血腥味,紫儿莫名有些踌躇,复又看了看默颜心,此时正看着窗外,已经不知道神游去了何方,想到自己主子现在旁人都是无法救治,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也就心一横,将手中杯子凑与了怜衣唇间。 也不知道是有意识,还是无意识,怜衣未曾将之吐出来,昏迷中似乎也不反抗这突入口中的异物,不多时间,小半杯鲜血已经全部进了怜衣的口中,轻柔的将之放于床榻,走到了默颜心的身边,轻声说道: “默妃娘娘,此物已经给美人服下去了。” 默颜心眼睛无神的望着窗外,听到紫儿的声音,木然的转头过来,看了床榻上的怜衣一眼,声音冷漠道:“半个时辰后,她就会醒来了,我先走了,此处我不便多留。” 紫儿虽是心中奇怪,可默颜心已经说自家主子半个时辰后会醒来,也就什么疑惑都是没有了,心中只余下了无尽的欢喜,而默颜心却是没有惊动任何人,便是带着自己的丫鬟竹儿悄然离去。 只前一脚默颜心刚走,清荷堂院门前便是传来一阵内监的声音:“圣上驾到!” 堂内之人闻之声音,都是黑压压跪倒了一片,口中直呼:“奴婢(微臣)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夏荣琪此时哪有心思理他们这些人,只是脚步急匆匆的便是走进来,看到一群太医跪在此处,心中一阵生气,扬声呵斥道:“你们还跪在这里做什么,怜衣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众人此时都是面面相觑,刚才可是默妃娘娘进去了,此时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呢,若是将之前的观察说与圣上,怕是今日这里别想有人活着走出去了,一时间,众人都是沉默了下来。 如此情景之下,夏荣琪心中一阵疼痛,还以为是自己来晚了,怜衣已经末了,正想开口说话,却是紫儿从内间出来,急急跑到了夏荣琪身前,俯身一礼,说道: “奴婢参见圣上,圣上请宽心,美人已经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圣上可移步内室探望。” “真的吗?”夏荣琪的声音透着欣喜,口中如此说着,脚步却是不停,也是未叫之前的人起来,便是自顾自的进了内室,留下一地太医面上尽显哗然之色,似乎是不相信的模样。 云茴跟在圣上身后,听到美人已经无事,不禁是喜极而泣,泪眼朦胧的问紫儿道:“美人真的已经无事了吗,可是刚才太医不是都已经说没有办法!” 紫儿一听到云茴提之太医二字,心中一阵怒火突生,口中说道:“那就是一群庸医,若非是默妃娘娘及时来此,美人,美人就真是香消玉损了。” “默妃娘娘,可是默妃娘娘好像只与美人见过一次面的,为何会来救美人,再者说,这连太医都是束手无策的事情,默妃娘娘竟然能够医治,此事,倒是有些不简单了。” 此时听着云茴之言,似乎也觉得默妃有些不对劲儿,刚才因为担心着怜衣,也是病急乱投医,此时事情稍微平息,再加之云茴的分析,还有刚才默妃的那番话,一个个谜团的不断地在紫儿脑海中盘旋,一时间,不禁是头疼得惊呼出声来。 骇得云茴忙是将之扶住,不住问道:“你怎么了,快好好休息下,待会美人那里还是我去照顾吧!” 紫儿也是不再推辞,此时自己实在是不适合待在此处,至于默妃之事,还是等着美人醒来时,在悄然告诉她,然后由之定夺即可,毕竟事关重大,就算是云茴,紫儿也是不敢轻易告诉的。 看到云茴一脸关切的模样,紫儿任由其将自己扶到了住处,便是催促其快些回去,万一美人那里需要人,到时候连个得力的人都没有,圣上在那里也是不方便,否则失礼了该怎么好。 再三确认了紫儿一人可以,云茴这才匆匆的回到了堂中,悄然一瞥内室中只有圣上一人,外间还有陆公公守着,似乎并不太需要自己的样子,也就未曾靠前,只是在外间候着,随时等候吩咐。 至于刚才那些太医,此时都还是跪在外面,没有夏荣琪的吩咐,他们是谁也不敢起来的,否则,若是屋子里那位真如那个小宫女所说好了,那还算幸运,若是不好,自己等人再无视圣意,那可就是在劫难逃了。 第五十一章 美人终醒姐妹来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所跪之人都是心中悱恻万千,一双双眼睛是直勾勾的盯着屋子里,生怕错漏了里面的一点动静,终于,一道声音犹如甘霖一般降在了众人的心中: “怜衣,你终于醒了!” 闻之此言的众人都是松了口气,这过去的几分钟里,简直就是度日如年,真真像是在刀尖上走了一趟,好在此时是回到了人间,这缓和下来的众人都是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衫,不知道何时已经是湿了个通透,侧身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尽都是悄无声息的退出了院子,此时这里也是用不到了。 再言昏迷中的怜衣,迷糊中感觉到自己被灌入了什么东西,直觉告诉她,喝了这个自己才能清醒过来,果不其然,那股略带甜腥味的东西进入怜衣身体之后便是汇聚在了腰背之间。 暖暖的热气将怜衣的身体包裹,怜衣的心神也是借着这热气升腾起来,这般感觉让怜衣舒服的快要呻·吟出来,恍惚间,觉得自己的眼皮似乎没那么重了,借着一股力,终于是睁开了眼,眸中映出一张焦急的面庞。 “琪爷!” 此时的众人都是未曾因为怜衣如此直呼圣上名字而怪罪,尽都是为着怜衣能够清醒过来欣喜不已,当然,表面上都是这样的,至于旁的,倒还是看不出来。 “圣上,怜衣无事了,圣上还是国事为重。”许是那一瞬间的晃神已经过去,此时的怜衣恢复了清醒,也是为之自己刚才所言有些后怕,若是被有心人听去,怕是会多一番波折的。 夏荣琪心疼的看着怜衣,面上带了些不愉之色,只是碍于怜衣刚刚醒来,也是不便发作的,想着朝中是真的还有事情,夏荣琪不敢耽搁,只能略带歉意的开口道: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晚些再来看你!” 怜衣苍白的小脸展颜一笑,轻声对着云茴说道:“云茴,送圣上出去!” 云茴躬身一礼,走在夏荣琪前方安排了软轿,这才又回到怜衣身边伺候,眉宇间的愁色却是未减丝毫,反而是有愈演愈烈之势,只是刚刚醒来的怜衣实在没有心思去管,只是轻声问道: “紫儿没来吗?” 云茴陡然听到怜衣问话,惊了一下,这才开口道:“紫儿姑娘先前照顾美人良久,此时有些体力不支,奴婢已经将她送回了屋子,想来是明日便可回来了!” “嗯!”怜衣点了点头,如此也算是知道了,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是不早了,自己也是疲倦的很,于是对着云茴幽幽开口:“你也先下去吧,我现在倦得很,想先睡一会!” “嗯。”云茴点了点头,伸手将怜衣服侍着睡下,自己便是转身离了屋子,将门口的帘子也是带上了,好让怜衣安心休息,连得后来圣上来此,见到怜衣睡得熟,也是没有吵她,只是悄然看了一眼,便是离去了。 或许是因为那无名之毒伤了些身子,之前怜衣觉得浑身都是不适,如今睡了半晌,倒是觉得精神好了许多,倒是自己坐起了身子,未曾唤进紫儿和云茴,自己便是起来了。 等紫儿和云茴察觉到动静,怜衣已经自己摸索着穿好了衣服鞋袜,准备出来,让紫儿准备洗漱的东西了,紫儿一见到怜衣已经大好的模样,忙不迭的便是跑了出去,一路倒是欣喜得紧。 云茴见到紫儿出去,忙是将怜衣扶至了一旁的桌前坐着,随后便是没有了任何动作,只是静静站在其身后,等候着紫儿的到来。 对于今日,或者说是从昨日起的云茴,怜衣便是觉得有些怪怪的,似乎没什么不适的,可就是感觉和平常不一样,虽然自己平日里的起居都是由紫儿照顾,但是云茴这个清荷堂的掌事宫女在自己面前出现的频率也是不低的,自然是能够察觉到不对。 正想开口问一问时,门外却是传来了通传的声音,说是玉莹堂皖婕妤来了,怜衣闻之,忙是让人快些请进来。 “姐姐,你怎么瘦了这么多,脸色也是苍白的紧!”皖诗绫一进屋子,便是看到怜衣略显疲惫的坐在那里,眼中一阵心疼之色,忙不迭的便是开口说道。 怜衣看到皖诗绫的神色,眼中一片真切之意,心中一暖,这宫里,也是难得有如此真心的姐妹了,于是轻声开口道:“不妨事了,都过了,这几日稍微进些补也就缓过来了!” “姐姐,我听院子里的人说,这清荷堂之前是遭了瘟疫吗?”皖诗绫此话说得有些踌躇,虽是姐妹,可是这关系到宫中秘辛,实在是不敢不谨慎。 怜衣微一皱眉,静静说道:“看来你宫里的消息还是比较灵通的,只是你还是注意着些才好!” 皖诗绫轻点了点头,郑重说道:“妹妹也是醒得,这人故意将消息透露给我,就是想要分化我们姐妹俩,这样才好一一来对付。” 怜衣轻展容颜,微微一笑说道:“你明白就好,这宫里,有心人太多,姐姐,你可知道暮美人的事情!” “暮雪菲?”怜衣有些奇怪,这两三日自己都是在院子里呆着,而且没什么重大的事情,自己也是不会去外面,更不会有人来特意告诉自己消息,毕竟还有着紫儿在身边,至于云茴,暂且还算是自己人的。 皖诗绫看着怜衣疑惑的神色,沉凝了半晌,还是开口说道:“暮美人怀孕了,太医说,已经一月有余了。” “一月有余,怎么会现在才传出来呢?”怜衣有些奇怪,照理说这种看似皆大欢喜的事情,依着暮雪菲的性子,不是会第一时间闹开花吗,怎么这次会如此安静。 皖诗绫在怜衣面上没有看出任何不愉的神色,虽是觉得奇怪,可也是不便太多说,口中回答着怜衣的问题:“说是前日里只以为是月例不调,可是后来已经一月多没来,这才召了太医,结果发现是有喜了,事情也就在姐姐昏迷的前一日。” “呵呵,前一日,看来她这个如意算盘打得还是不错的,若是我因此丧命,她却是得了一子,圣上知道了,自然是会冲淡些伤感,旁的情绪也就都投入到这个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了。” 看怜衣似笑非笑的面容,皖诗绫踌躇了片刻还是说道:“其实,昨日我就该来看望姐姐的,却是因为此事耽误了下来,我虽是不怕暮雪菲,可是,在这宫里,毕竟还是少惹一事算一事,所以才拖至今日,姐姐不会怪我吧!” 怜衣看着皖诗绫这般神色,轻笑一声开口道:“我怎么会怪你呢,要是你昨日来此,怕是还进不来呢?” 怜衣说完,看到皖诗绫还想开口的样子,轻抚上她的手,静静说道:“你我姐妹在宫中相识,好容易相互扶持走到了今天这一步,我岂会为了这些无谓之事,轻易断了我们之间的情意,妹妹日后断是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平白叫人生了伤感。” 皖诗绫看着怜衣这般郑重的面容,反手握住了怜衣的双手,轻轻地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妹妹知道了,多谢姐姐!” 怜衣看到皖诗绫如此,轻展容颜,扬声吩咐云茴道:“云茴,去吩咐小厨房多备些小菜,我们姐妹一起说说话!” 云茴看到紫儿已经从门外进来,暂时不需要自己照顾美人,于是应声便出去了,紫儿进来,服侍着怜衣梳洗,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思,让怜衣心生疑惑。 “紫儿,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陡然听到怜衣的声音,兀自把正在出神的紫儿吓了一跳,不禁是叫出声来,如此倒是将怜衣和皖诗绫也吓了一跳。 “你做什么,吓人一跳!”皖诗绫本来见到怜衣在洗漱,正想起身出去转转,还未站起就被紫儿一声惊叫吓得坐了下来,不禁是没好气的开口说了。 紫儿见到两个主子被自己吓到,也是顾不得其他,忙是屈膝一跪,急急开口:“皖婕妤恕罪,美人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还望主子消气,奴婢愿意领罚。” 毕竟紫儿也是怜衣的贴身丫鬟,还是从宫外就一直跟着的,皖诗绫也是不好太过参言对于她的责罚,本来自己也是没多大事情,只是实在被唬了一跳,这才有些气恼,此时见到紫儿可怜模样,不禁是伸手将之扶起来,又开口说道: “不妨事了,你这丫头是怎么了,平日里看你都是稳重的紧,怎么今日这般失神!” 怜衣听到皖诗绫的话,恰巧也是自己想问紫儿的,于是两双眼睛都是定在了紫儿的面容之上,紫儿见此,心知此事也是要美人知道的,可是,皖婕妤在此,是否要开口也是疑惑。 怜衣见她有些犹豫的样子,悄然瞟了一眼皖诗绫,这才开口道:“诗绫不是外人,有何事你便说吧!” 紫儿悄悄看了看四周,云茴尚且还未回来,打扫的宫女也是未在此处,这才悄声开了口:“美人,你知道昨日是谁救了你吗?” 第五十二章 紫儿惊诧道隐情 “谁救了我?”紫儿此言一出,怜衣这才猛然想起自己昨日似乎已经是濒临死亡,可是今日却时精神甚佳,如此神医,似乎不应该是宫中太医才是,可是,若不是太医,谁又能有如此医术救得了自己呢? 怜衣想了好半晌,似乎迷糊中看到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只是女子一晃而过,全然是看不真切,如此只能摇了摇头,开口问道:“我已经实在想不起来了,到底是谁救了我,我感觉应该是一个女子的!” 听到怜衣的否认,皖诗绫有些惊诧,紫儿还未说话,她都已经开口道:“姐姐,你竟然不知道是默妃娘娘救了你!” “默妃?” 紫儿静静看了一眼皖诗绫,轻声开口道:“皖婕妤的消息果真是灵通得紧,这消息想必不是当日在这园中的人,怕是不会知道的了,没想到都是传入了娘娘的耳中。” 皖诗绫听到紫儿口中似乎有些不太友善的意味,也是不恼,静静开口说道:“紫儿姑娘勿恼,我那玉莹堂什么都好,唯独就是这点不好,有心人太多,个个都是盯着我,尤其是你们美人再次受宠之后,这消息就更灵通了!” 怜衣看到两人似乎有些剑拔弩张的味道,忙是开口道:“好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紫儿,你继续!” 紫儿意味深长的看了皖诗绫一眼,这才继续开口道:“正如皖婕妤所说,确实是默妃娘娘,只是,因为娘娘的救治方法过于惊世骇俗,奴婢不敢实言相告,但是,奴婢要说的是另一件事情——美人并不是得了瘟疫!” “不是瘟疫?”不仅是皖诗绫奇怪,怜衣自己也很奇怪,要是并不是瘟疫,那么为何会传染得如此之快,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并没有和茜儿还有那死去的禽类有任何的接触,自己怎么会是变成第三个感染的人呢? 紫儿看到怜衣思索的神色,悠悠开口道:“想来美人也是觉得奇怪,为何与之茜儿相处那么近的几个宫女都是没有事,偏偏是你没有接触过茜儿,却就被传染了,难道此事没有蹊跷吗?” 平日里,怜衣都是觉得紫儿似乎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是今日这番话却是说得头头是道,让怜衣大为称奇,可是称奇的同时,其言语中逐渐展现的事实,也由不得她不重视。 自己并不是得了瘟疫,自己没有和疑似得了瘟疫而死的茜儿有任何的接触,那自己是为什么会有何茜儿相同的症状呢,若非是否发现及时,而且有太医及时控制,自己是不是也已经和茜儿一般,成为这个世界的过客。 怜衣心中想至此处,不禁是有些后怕,眉头深深皱起,缓缓开口道:“那我若不是得了瘟疫,又是怎么会昏迷不醒呢?” 紫儿沉凝了半晌,这才开口道:“默妃娘娘说,美人您是中了毒!” “中毒,怎么可能,我记得自己从后院回来之后,没有吃过任何东西的!” 怜衣对于紫儿说自己是中毒之事颇为不相信,本来自己从后院回来就是深夜,自己又是未曾耽误就回了自己的屋子,哪里会发生中毒之事,根本不可能的。 紫儿见到怜衣一副不相信的模样,这才开口说道:“美人可还记得,那个平日里我为您制香粉的鎏金小盒子?” “鎏金小盒?”怜衣感觉有些疑惑,这和鎏金小盒有什么关系,突然,她想起来,自己从后院归来时,正是看到了桌上有个鎏金小盒,然后将之拿到了梳妆台那里放着,难道自己中毒就是和这个小盒子有关。 “我是记得,我从后院回来的时候,桌上摆着平日里用的那个小盒子,当时我还以为是你拿了放在桌上的!”怜衣口中如此说着,可是心中突然多了一种越说越不对劲的感觉,一时间,恍然间自己中毒之事逐渐的浮出了水面。 紫儿听到怜衣此言,轻点了点头,说道:“美人中毒,确实与之有关,只是,就连我都不知道那个盒子时怎么跑到了桌上的,本来当日我值夜,制好了后我正想第二日拿过来的,却是听到了后院之事,便将它放在了我寝居的桌上,想是被有心人给带了过来,还灌上了毒,此时奴婢也是有责任的,还请美人降罪。” 怜衣摇了摇头,轻声开口道:“此事也不怪你,原是我们这清荷堂中有心人太多了的缘故,见到我此番复宠,怕是有人忍不住了。” “姐姐,此事实在让人后怕,我们得想想对策才好,若是再来一遭,只怕是难以防范的。”皖诗绫听到她们主仆说了半晌,心中激荡,沉凝了半晌还是如此说了,眉宇间一派愁容神色。 怜衣点头称是,开口道:“确实如此,敌人再暗处,我们在明处,稍有不妨,便是容易遭了计。” 紫儿听到怜衣说得如此危险,有些急了,忙是开口道:“那该怎么办呢,总不能在这院子里什么也不碰,什么也不吃吧!” 怜衣看紫儿着急模样,轻摇了摇头,说道:“不必如此着急,既然她们在暗处,那我们把她们引到明处即可。” “明处?可是我们不知道她们是谁,怎么引出来呢?” 怜衣刚想夸奖紫儿刚才明朗睿智,可是此时却又是犯了糊涂,不免是摇摇头,如此说道:“这宫里,还有谁有这个胆子来毒害圣上宠妃的,除了她,我还能威胁到谁?” 皖诗绫想了想,略微迟疑的开口道:“姐姐说的,是那一位吗,可是,如今她身怀龙胎,怕是日后没有这般精力来对付姐姐吧!” 怜衣笑了笑,声音悠悠传出:“若只是她一人,也就罢了,如此角色,根本不值得我放在心上,重要的,是她身后那位,那才是主角呢?” “身后,姐姐说的是皇后!”皖诗绫说出此话,忙不迭的用手掩住了嘴,似乎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对于皇后,她多是敬重,与之相处不多,但多年宫闱宅院之争,让她隐隐觉出如此女子,实在不简单,可是,她没想到,皇后竟然已经借了她人之手,想要致人死地。 看到皖诗绫震惊的神色,怜衣轻声笑着,说道:“妹妹不必担心,此处没有外人,今日我们之言是不会传出去的。” 皖诗绫定了定神,这才说道:“姐姐,此事真的是皇后在其身后指使吗,可平日里,似乎皇后还是挺好的样子的,只是有时候冷冷的平白叫人害怕。” 听到皖诗绫的话,怜衣平白生出一丝冷意,皇后果然是欧家培养出来的人,如此手段,害人之深,且还能置身事外,实在不容小觑,一时间,不禁觉得,日后,怕是会有一番苦战了。 “姐姐,你怎么了,是妹妹说错了什么吗?”皖诗绫见到怜衣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沉默了下来,以为是怜衣生气了自己说皇后的好话,忙是开口道。 怜衣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些事情!” 皖诗绫见到怜衣不愿多说,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道:“其实,我进宫后与之涵妃娘娘相谈之时,涵妃娘娘也是让我注意皇后,她说,她说皇后是这宫里最可怕的人物,让我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与之对上,凡事隐忍。” 怜衣没想到,一向沉稳持重的涵妃都是能够对皖诗绫说出这番话,不禁是觉得涵妃对于皖诗绫着实照顾许多,若非是真心相待,怎么肯说出这番大逆不道之语,这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 皖诗绫先前进宫之时,身后也是有着倚仗,面对这暮雪菲的多次挑衅,也是都敢迎难而上,可是,如此性格,在宫里却是会得罪不少的人,然而,在此时怜衣看到的皖诗绫,已经快完全被宫中的气息所同化。 当初那个天真烂漫,仿若天生不知愁滋味的少女,已经快要蜕变成一个宫中只求自保的女人,虽是还有些考虑还欠了周全,但是有了涵妃的拔苗助长,已然是差不了多少了。 此时的怜衣,陡然明白了世家女子的悲哀,从一出生开始,她们的命运就和家族的荣辱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怜衣恍若不觉的将眼中的悲哀一闪而过,对着皖诗绫轻声说道: “涵妃娘娘对你是真的好!” 皖诗绫眼底闪过一丝柔意,轻声说道:“其实,之前我对于涵妃娘娘的话还有些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娘娘吓唬我,可是,如今连姐姐你都是这般说,到底还是妹妹阅历不够,姐姐放心,以后妹妹定然会注意的。” 怜衣点了点头,说道:“你能如此想,即是最好的。” 一旁的紫儿见到眼前两位主子似乎是全然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事情,不禁有些急了:“美人,婕妤,这,刚才之事还未有一个结果呢?” 怜衣看到紫儿着急的神色,轻摇了摇头,说道:“紫儿,此事我已有了定夺,对了,为何你要在云茴不在的时候说呢,是发生过什么事吗?” 紫儿听到怜衣问话,眼中闪过一丝焦虑,开口说道:“无事,只是,美人平日里都是对着院子里的人防备了一二,此事事关重大,奴婢不敢不谨慎。” 闻之紫儿的话,怜衣由心底生出一种欣慰,经过这么久宫里的历练,紫儿到底是多了些心思了,可是,另一边却是多了些莫名的悲哀,这宫里,果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第五十三章 深宫隐隐寒 在这宫里只是呆了几月而已,却是生生将一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逼成了这般谨慎模样,人人都道宫里好,在怜衣看来,这里再好都是无用,因为,这里的人,没有自由,甚至连自己的心思都得掩藏起来,又有什么好的呢? “紫儿,你能这般想,自是极好的,这宫里,容不下心思单纯的人!”怜衣这句话虽是喊着紫儿,可是眉目却是未曾看着她,而是穿过紫儿的身影,望至了窗外,神色幽幽,似乎满怀感慨的模样。 紫儿见到美人又露出这般忧思神色,皱了皱眉头,轻声开口道:“美人,这宫里,大家都是身不由己,若是我们没有自保的能力,早晚会被这深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 怜衣还未开口,皖诗绫已经幽幽说道:“姐姐,紫儿说的没错,若非是我有着涵妃娘娘和家族的后盾,依着我以往的性子,怎么可能还活着,这宫里本就是弱肉强食的,姐姐还是早下决断的好。” “决断,呵呵,我从未想过害人,可是人却要来害我,这真的是我的错吗?”怜衣其实还有话在心里没说出来,自己只是想和琪爷白头相守而已,可为何,是这么的难。 从当初自己毅然决然同意了影子的换脸,同意了成为影子在宫里的内线,同意了再一次成为圣上的宠妃,可是结局呢,自己却是真真切切的在阎王殿走了一遭,这又能怪谁呢? “罢了,这世间,又有什么,是真正公平的呢,从来没有。” 一句从来没有,让身旁的皖诗绫和紫儿都忽然觉得,怜衣不一样了,可是仔细看着,却又觉得好像没有什么不同,容貌还是之前的模样,并没有改变,变了的,是怜衣的心,是怜衣周身的气质和气势。 若说之前的怜衣性子柔美,身形飘渺,像是谪仙一般的人物,不沾半点尘埃,那现在的怜衣,对于两人来说,就是沾了些人气了,不再是之前那恍若天人般的高高在上,可是,虽然谪仙坠入凡尘,却未有改变之前的清雅淡漠,而是平生多出了那威严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心生臣服之意。 就在两人震惊沉默之际,却是忽然觉得怜衣周身气势一收,刚才那女王气势般的怜衣转瞬消失了不见,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个淡雅清新的怜衣,刚才之事,就好像是一场幻梦,如今只是醒了罢了! “你们怎么了?”怜衣醒神的瞬间,就见到眼前两人眼神震惊的盯着自己,不禁是开口问道。 皖诗绫听到怜衣的话,略带迟疑的开口道:“姐姐,你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紫儿也是不住的点头,对于刚才怜衣恍然间露出的气势,是她服侍怜衣这么久,从未见到过的,所以心中也是极度的好奇和疑惑。 “刚才,刚才有什么事情吗,我怎么不觉得?”怜衣皱了皱眉头,如此说道,还自顾自的看了看自己周身,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复又说道:“没有什么不同啊?” 皖诗绫看了一眼紫儿,但见紫儿也是正往自己方向看来,心中瞬想,难道是自己眼花了,可是,刚才那个王者般气势的怜衣,自己是真的看到了,就算是自己一人眼花,可看紫儿的神色,便是知道她也看到了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紫儿看着怜衣疑惑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道:“美人,你真的不记得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怜衣看到紫儿也是这般奇怪,不免有些恼了:“我说了没什么事情的,你们这是怎么了?” 皖诗绫见到紫儿还想说什么,可是怜衣此时情绪不佳,实在不易多说,便是伸手拉了拉紫儿,让她不要再开口了,自己看了看怜衣开口道:“或许是刚才我和紫儿眼花了,好了,紫儿你去看看云茴的早膳做得如何了,我可是有些饿了呢?” 紫儿看了看皖诗绫,又转身看了看怜衣,微叹口气,这才福了一礼,转身出去了。 看到紫儿在皖诗绫的示意下出去了,怜衣眉头轻皱起来,看着皖诗绫,不知道是否要开口,就在怜衣尚且迟疑之际,皖诗绫已经开了口:“若是姐姐觉得为难,大可不必说,当然,若是姐姐觉得此时需要个人商量,那么诗绫定然护着姐姐。” 看着皖诗绫真诚的神色,怜衣却是粲然一笑,扬声说道:“我能有何事,不过是因为中毒之事让身子有些欠了妥当,好了,坐吧,云茴她们也快回来了!” 皖诗绫见到怜衣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就此作罢了,想来是自己多想了,也就没去在意,不多时间,云茴便是和紫儿带着一众宫女鱼贯而入,各自手中都是端着一个白玉盘。 虽是早膳,倒也算是丰富,由着怜衣小厨房做出来的,更是精致有加,玫瑰腐乳,腌制的翠竹嫩笋,风干的果子狸均匀的切制薄片拌上了特制的酱料,豆腐皮切细丝加上黄瓜和胡萝卜拌的三丝,还有一个脆爽山药丸,倒是显得可口开胃,另加一碗煮好熬得浓稠的珍珠玉米羹,实在让人食指大动。 “姐姐这里的饭菜好生精致!”皖诗绫看着桌上的饭菜,不禁是如此赞叹道。 旁人还未开口,倒是刚才去了小厨房的云茴接过了话头:“主子本来胃口就不好,若是这饭菜再不精致些,怕是吃得更少了。” 怜衣看了一眼云茴,见其口中说完那句话,便是伸手为之自己和皖诗绫布菜,倒是未有丝毫异色,也就微微一笑,说道:“云茴说得倒是不错,我这般挑食,也让宫里的人在我的饮食费尽了心思。” 皖诗绫一边听着,一边就着已经布好的菜夹了一筷子,朱唇微启,细嚼慢咽,品尝完毕这才开口道:“这果子狸好生入味,只是,好像和宫里平日吃得有些不一样。” “妹妹好灵的舌头,这虽然是宫里的果子狸,不过可是经过了小厨房的加工的,倒是比之宫里更加入味可口一些。”怜衣见到皖诗绫似乎很喜欢这道菜,不禁也是开怀起来,高声说道。 皖诗绫一听,忙是对着云茴说道:“云茴,你快告诉我,这果子狸是怎么做出来的,我回去也让玉莹堂的人跟着做做。” 云茴闻之,略微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怜衣,怜衣这时却开口道:“其实,这果子狸说简单也简单,说难却也是难,简单是因为我们只是用了宫里的果子狸,而难却就难在这配料之上。” “配料,这配料有什么讲究吗?”对于皖诗绫来说,这天下间的美食,大多都是那般材料,至多是做法不同而已。 怜衣微微一笑,示意云茴来说,云茴福了一礼,这才开口道:“其实我们是先将宫中制好的果子狸在捣好的玫瑰水中浸泡了一夜的,这玫瑰水需要我们自己小花园所栽的重瓣小玫瑰,这种玫瑰香气浓郁扑鼻,捣好的汁色也是红艳亮人。 这样一来,这果子狸当中便是浸入了玫瑰的香味,所以婕妤才会觉得这果子狸与众不同,再来这个酱料,是选用上好麻椒,小米椒,黑芝麻,炒香,磨末,然后以配上滚辣的胡麻油,将它的香味散发出来,这样制好的酱料不仅保存时间长,而且还简单方便,配着果子狸这等腌制好的菜肴是最适合不过的了。” 皖诗绫听完之后,眼中欣喜不已,忙是吩咐一旁的明湘,让她会玉莹堂之后也是照着做,有什么不懂得就来这里请教云茴,如此倒是一派和谐景象。 一番说话,倒是将之刚才怜衣的莫名神色掩盖了七七八八,可是只有怜衣自己心中清楚,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自己被沁娘收留是在八岁之后的事情,可是,虽然说八岁的孩童尚且还小,但是也不至于是对于之前所有事情毫无记忆。 所以怜衣总觉得,那段缺失的记忆和自己的身世绝对有密切的关系,而且可能是有心人特意将那段记忆封存了起来,不让自己知道的。 又或者是因为那段记忆太多难熬,让怜衣的身体产生了自主的抵抗,然后产生了间断性失忆的现象,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里,怜衣似乎是觉得自己身体中有什么东西破碎了,莫名生出一种让自己无法抵抗的力量,汹涌的喷体而出,也就是那股让紫儿和皖诗绫都心生敬意的威严之气。 其实怜衣自己都不知道,那股气息到底有多强,只是看到皖诗绫和紫儿得神色,让她觉得,此事还是隐瞒下来比较好,而且刚才那股气息过后,自己的身体好像又是恢复了平静,就像刚才那股气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悄然无影踪。 唯一让怜衣觉得刚才之事不是做梦的证据,就是腰间那枚蝴蝶形的胎记,此时有点淡淡的温热感,比之平常的温度似乎要高上几分,让她有些奇怪。 第五十四章 姐妹相邀同商共事 “姐姐,你怎么了?”皖诗绫正一边吃着,一边让明湘跟着云茴记下那果子狸的做法,抬眼间却是见到怜衣正在出神,想到刚才之事,不免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 怜衣在皖诗绫说话间已经回过神来,微微笑了,轻声说道:“无妨,姐姐有一事,待会妹妹可想与姐姐同去。” 皖诗绫看着怜衣的眼睛,其眼神中悄然闪过一丝狡黠,让皖诗绫觉得,怕是有人要遭殃了吧,这等趣事,怎么少的了自己呢? 于是急急开口道:“姐姐直说便是,若是需要妹妹之处,妹妹定然不会推辞。” 怜衣轻摇了摇头,说道:“其实,只是想请妹妹作陪而已,不然怕是有人出了事情,会赖在我身上了。” 听到这句话,皖诗绫心中明了,柔声开口道:“姐姐说的是暮美人吗?” 对于皖诗绫的聪明怜衣深感欢喜,与之明白人说话,自是不累,接口说道:“自然是她了,不过,我们还需要一个人与我们同去才好呢?” 皖诗绫如此就是有点疑惑了,略带迟疑的开口道:“这是为何呢,若是姐姐想去看看她,走个形式,我们姐妹去,也是没什么所谓吧,何必还要让旁人去呢?” 怜衣摇了摇头,低声说道:“若是单单我们姐妹去,那位堂堂暮美人出了事情,该如何是好呢?” 倒吸了一口凉气,怜衣将此事一经点明,皖诗绫不禁觉得心中一阵寒意,此时暮雪菲的胎正在三月之内的危险时期,依着皖诗绫的身子,就算是此胎不保,日后也是年轻,有着机会再行怀孕的,再一来,有着皇后的照拂,难保她不会心生此念头。 看着皖诗绫一副震惊的模样,怜衣知道她是想到了什么的,也就不再说话,有些事情,心中明了便是好了,何必在言说呢! “那,姐姐,我们该找谁同去呢,这宫里,似乎没有谁愿意趟这个浑水吧,而且,好些人都是皇后的人,就算是去了,怕也是给旁人做了证,反倒是将我们陷得两难之境。” 不得不说,皖诗绫这几月的宫中生活,倒也算是将各处妃嫔了解得通透,不过,她只是关注了婕妤之下的人,对于和涵妃平起平坐之人,自然是少了眼界,而在这宫中,能够担得如此殊荣的,除了岚妃,还有何人呢? “你倒是忘了一人!”怜衣听到皖诗绫的疑惑,微微一笑,如此开口道。 皖诗绫觉得心中疑惑,这宫里,就只有那几位妃嫔,而且看样子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不免觉得怜衣对自己心生轻漫,不依的开口道:“可是宫里就只有那几人,还有谁会帮咱们嘛!” 看着皖诗绫有些小孩脾气的样子,怜衣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可曾记得当初观景台之事?” 皖诗绫皱着眉头想了半晌,这才开口道:“姐姐说的是差点被皇后贬低为宫女之事吗,不过好像岚妃娘娘对于姐姐另眼相看,还与之皇后针锋相对起来的。” “岚妃娘娘,姐姐说的那位肯和咱们一起去的是岚妃娘娘吗?”皖诗绫经怜衣一提醒,瞬时便是想到了点子上,也不知是与怜衣心意相通还是长了个聪明脑子。 见到皖诗绫一点就透,怜衣轻声笑起,开口道:“妹妹果然聪慧,姐姐心中所想,确实是岚妃。” 见到怜衣确认,皖诗绫想了想,还是略带疑惑的说道:“姐姐与之岚妃娘娘是旧相识吗,为何这位娘娘如此帮我们呢?” 怜衣眼神飘向窗外,略显了些寂寥,许久才开口说道:“算是吧,我们算是旧相识吧!” “哦!”见到怜衣似乎并没有想要再说的意思,皖诗绫也就不问了,只是轻轻应了声,算是知道了,她总觉得怜衣心中似乎有些不一样的东西,缠绕在心间,怎么也拆不去,总之像是一团迷雾,让人捉摸不清她在想什么。 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皖诗绫虽然被这宫里折腾得谨慎万分,不过在骨子里的乐天性子还是掩藏其中的,此时这乐天性子倒是占了上风,低迷了刹那,便是开口说道: “姐姐,我们何时去最佳呢?” 听着皖诗绫言语中不加掩饰幸灾乐祸之意,怜衣轻轻摇了摇头,眼神多了些宠溺,像是看着当初的香茹,只是如今的香茹,她想要的真的是这样的生活吗? 那时候,香茹为了争一口气,愿意代替自己入宫而去,虽然香茹自己是觉得想让爹娘刮目相看,可怜衣知道,香茹自入宫以来,从未见过她的爹娘,而怜衣在王府之时,也曾经去看望过他们。 不过,也只去过一次,怜衣便是再也不想踏足,也是从那时明白了香茹为何更加喜欢霓裳苑,而不是自己出生的家,但怜衣作为着对香茹的念想,还是给他们留下了一袋银子,看着他们眼睛放光,直直落在银袋之上,怜衣只能摇摇头,转身便走。 也是那次探望,让怜衣知道了,香茹并没有将自己入宫之事告诉家里人,或许她也知道,若是这样的家人知道了,怕是怜衣和自己第二天就得上断头台了。 怜衣自入宫以来,一直想找机会去看看她,可是有好几次都是被之拒在了门外,怜衣知道,她已经不认识现在的自己了,如此,也只能由着她,就连当时编好的想要告诉她怜衣和她爹娘安好的事情都是不能。 “姐姐,你怎么老是出神?看来是妹妹的话让姐姐不感兴趣,所以姐姐才老是无视妹妹!”被皖诗绫这般小孩话语一逗,怜衣轻轻笑了起来,伸手抚了抚她,柔声说道:“云茴留在这里收拾吧,紫儿跟我们姐妹去一趟!” “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只是一道向外,一道向了里边,紫儿回声便是提步出去安排,云茴便是着手让人将桌子上的饭菜收拾了,如此倒是相得益彰。 跟着紫儿出去的还有皖诗绫的明湘和葵儿,两人都是先行出去准备主子行进的轿辇,此处是宫中最为偏远的清荷堂,离得岚妃所住凝蕊堂可不只是远了一点。 “美人,婕妤,轿辇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不多时间,紫儿带着明湘和葵儿便是回来了,对着皖诗绫和怜衣如此说道。 怜衣点点头,示意知道了,转头看了看外面,想了想,还是说道:“紫儿带着明湘和葵儿先在清荷堂用饭,之后再行来凝蕊堂找我们便是。” “主子,这怎么能行呢,您身边没有人伺候,奴婢不放心。”紫儿一听,自己和云茴都不在主子身边,怎么可以让主子如此冒险出去,而且昨日之事尚且才有了定论,万一出了什么事情,自己可是得担心死的。 看着紫儿着急的神色,怜衣柔柔开口:“不妨事,门外不是有着几个宫女伺候吗,你们先吃饭,你放心,在岚妃那里,不会有事情的。” 一旁的皖诗绫也在这时开口道:“紫儿,你放心吧,姐姐身边还有我呢,待会你带着明湘和葵儿来找我们便是,再说了,过一会的浣羽堂还需要你们呢,可得是吃饱了才有气力周旋噢!” 紫儿听到皖诗绫的话,转念想了想,这才有些不情愿的说道:“那好吧,两位主子,你们可是千万要小心的,婕妤娘娘,我家主子可就托您照顾了,放心,我和两位姐姐定然快些过来。” “好了,我还第一次发现,紫儿你怎么这么啰嗦,再唠叨,你家主子耳朵都会起茧子了,呵呵!”皖诗绫见到紫儿如此样子,突然是心生了调笑之意,一番言语果然是将紫儿说得有些面色通红,眉眼含嗔,口中慌忙是像怜衣求庇护: “主子,您看皖婕妤,您都不说句话!” 不过是瞬间,紫儿也知道自己似乎是找错了人,因为自己主子正衣袖掩嘴,轻声笑着,一副忍俊不禁模样,让紫儿是又好气又好笑,只能是含羞一抿嘴,带着明湘和葵儿往小厨房走去。 怜衣看到三人走远,也是招呼了皖诗绫,两人莲步轻移,上了门口的轿辇,虽是没有贴身丫鬟子在身边,不过想来这几人也是不会出什么问题,毕竟,当初想到的罪魁祸首,此时正是自顾不暇呢,哪有时间再来害人。 果然,前方已经是能够看到凝蕊堂的大门了,一路上正如怜衣所想,真真是风平浪静,毫无波澜,不过,直走到了凝蕊堂门口,皖诗绫的一颗心才算是放了下来。 虽然刚才说的是信誓旦旦,但是真真到了此处,才觉得事情告一段落,毕竟,她是听闻了之前清荷堂所发生的事情的,只可恨是贼人无孔不入,尤其是这种怜衣还是未带亲信便是出来,更是让皖诗绫一阵紧张。 其实,若是怜衣知道了皖诗绫的心思,定然会好生劝慰她的,毕竟,怜衣心中是已经笃定不会有危险发生,所以才肯让紫儿她们不用跟随,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圣上的宠妃,有了第一次的下毒不成,得到了圣上的态度。 第二次,她们不会如此轻易下手的,再一来,谁说自己是无人跟随,怜衣虽然是没有武功,但是在王府之时跟影子相处久了,有了一种对于内力波动及其敏锐的感觉,而怜衣从一出院门,便是被那种感觉一种笼罩,所以,她才会如此放心大胆的坐着辇轿出来,只因为,夏荣琪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第五十五章 诗绫遇故人奋起相保 细细想来,这应该是夏荣琪自己的影卫了,而且应该一直是存在于暗处的,怜衣暗自感觉,这人的武功应该最多比影子弱一线,想来也是夏荣琪身边得力之人,在日后的较量中,可是能派上大用场的。 凝蕊堂门口,此时有着一个小丫头正站着,见到怜衣两人的瞬间,忙是转身就往屋子里跑,似乎是去通报,怜衣倒是未曾说什么,倒是皖诗绫嘟囔着开口:“这小丫头也是不醒事,见着人都不见个礼,还转身就跑,这样的人岚妃娘娘也敢用。” 怜衣闻言,笑了笑,说道:“你也知道她只是个看门的小丫头,上不的台面,上次那个烟儿和佩儿,你看她们是什么态度,那才是真真宫里的人精,少不得主子费力培养的。” 转念一想,皖诗绫也是点头称是,毕竟,宫中用人,用得顺手的,不需要多,太多了,难免是人多嘴杂,这人少,才好教导,所以各宫主子的贴身宫女一般都是一到两个,旁的,都是有着两个首领宫女去教导,主子才不必费这些心思呢! 就在两人下了轿辇,准备进去时,凝蕊堂门口已经出现了一个身影,步伐轻快,身形干练,原来正是岚妃身边的烟儿,见到两个主子,烟儿施了一礼,这才开口道: “两位主子吉祥,我家娘娘已经在堂内等候二位了!” 对于岚妃的未仆先知,让怜衣有些心中不自在,若非是岚妃实在聪明,那就是自己宫里有人通风报信了,如此邪气,当真是得好好杀一杀的,察觉到怜衣神色似乎有些变化,烟儿嘴角一弯,开口道: “今日早间,娘娘就吩咐奴婢早些服侍梳洗,说是一会儿有贵客到来,奴婢还想问是谁,娘娘却说来时自会知道,想来娘娘说的便是二位主子了!” “呵呵,看来你家娘娘与我们倒是心意相通了!”怜衣也不多言,面上看不出是否真心欢喜,只是让人觉得那笑容是有了,但总缺少点什么,就像是没有了神韵,也就不像是笑了。 摸不准怜衣的脾性,烟儿聪明的选择了不再言语,只是在前方静静带路,刚才见到两人就跑的小丫头此时正跟在烟儿的后面,一路倒是安静的紧,倒是皖诗绫,一路直直的看着那个小宫女,骇得她都是低头不敢见人。 都是后来烟儿发现了,这才笑着开口说:“看来婕妤是看上这个小丫头了吧,待会让烟儿回了娘娘,将她由婕妤带回宫去。” 怜衣本以为是因为刚才那个小宫女失礼之事,所以皖诗绫对之多看了几眼,可是接下来皖诗绫的话,却让怜衣有些疑惑了,烟儿本是客套的一句话,皖诗绫却当是没听到,施施然接口说道: “真的吗,那待会还请烟儿姑娘通传,这个丫头,我实在喜欢。” 听到皖诗绫的话,就连烟儿都是楞了一下,猛然想至是自己先开的口,急忙是回道:“婕妤放心,奴婢定当全力为婕妤办成此事。” 一番小插曲倒是未曾影响来时的心情,只是怜衣刚才看向皖诗绫的一眼疑惑,被皖诗绫依着一个放心的眼神收了回去,想来她是不至于在岚妃宫里抢人的,这个小宫女定是有些不同之处,才会让皖诗绫如此开口要人。 依着皖诗绫的身份,烟儿就算是岚妃的贴身宫女,也是担不起皖诗绫这个婕妤一声姑娘的,刚刚的烟儿避无可避已然身受,接下来这个宫女已经有一半是皖诗绫的了,至于岚妃那边,怎么会为了一个外围的宫女而去得罪皖诗绫呢,显然这个宫女成为皖诗绫的人,已经是板上钉钉之事。 对于皖诗绫看上的那个宫女,怜衣也是抬眼多看了几眼,见其,鹅蛋圆脸,眉眼弯弯,只是眉眼似乎还未长开,有些怯怯的模样,而悄然瞥见皖诗绫看那个宫女的眼神,竟然是带上了些怜惜,不禁让怜衣开始猜度这个宫女的身份。 “两位主子,娘娘就在其中了!”烟儿走到一堂前,略一折身,向着怜衣和皖诗绫福了一礼,一边是吩咐身旁那个小宫女进去通报,自己稍晚了片刻才跟在其后,引了两人进去。 眼目望去,一个妖娆女子正斜斜坐在软榻之上,服饰雍容之余,多了眉眼一丝邪魅的气息,像是狸猫般的眼睛轻佻的望着刚进去的两人,嘴角一丝轻笑,却是未进眼底,妖冶之余平添一分妩媚。 “臣妾参见岚妃娘娘,岚妃娘娘吉祥!”进去的两人看到岚妃,都是其其见了一礼,面色虽是沉静,心中却是翻腾不已,尤其是怜衣,对于如此美艳女子,还是琪爷的嫔妃,难免有些心中不适,毕竟,谁都介意自己喜欢的男子身边是有怎样的女子吧! 就算是依着怜衣的性子,可以不在乎,但是此种情景下,吃些小醋还是在所难免,这是爱之深才会有的现象,倒是正常之极了,再说一旁的皖诗绫,这是在惊叹,世间竟有如此妖媚的女子,全然像是一只高贵的狸猫俯视众生。 此时的岚妃,让她想到之前看到怜衣那一瞬即逝的威严之气,虽是有些细微之别,但观之都是让人觉得心生敬畏,仿若天生王者,睥睨众生,让人动容不已。 “起来吧,赐座!”岚妃魅语如斯,一句话便是将之皖诗绫拉回了现实,醒了醒神,这才开口:“臣妾谢娘娘。”言语毕间,便是与之怜衣一起,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 怜衣和皖诗绫两人都是未曾开口,倒是岚妃先行说话:“听说皖妹妹看上了本宫凝蕊堂的一个小宫女!” 皖诗绫一愣,似乎没想到岚妃一开口便是说这件事情,忙是起身行了一礼说道:“臣妾与之娘娘宫中的那个小宫女一见如故,甚是喜爱!” “喔,是吗,本宫还以为是皖妹妹借着圣宠,来本宫这里抢人了呢?”听着岚妃这时突然夹枪带棍的话,皖诗绫面露惶恐,忙是跪下请罪: “还请娘娘恕罪,臣妾无意冒犯娘娘,只是臣妾实在喜欢那个小宫女,想让她跟着臣妾伺候,若是对于娘娘有何不敬之处,还请娘娘宽恕。” “好了,看你吓的,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着,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本宫多大规矩呢,白白让人笑话!”转眼间岚妃已经是换了一副面庞,似乎刚才那番兴师问罪般的话语不是出自她的口中一般。 皖诗绫也是没想到岚妃突然如此好说话,想到刚才的事情一阵后怕,却也是施施然福了一礼,站起身来说道:“臣妾谢娘娘,只是刚才之事还请娘娘开恩才好!” 岚妃面上多了一丝耐人寻味的神色,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本宫的人,若是想要出去,也得她们自己愿意,否则,本宫也是不会强求的,既然婕妤喜欢,那么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缘分了做个主仆一场了!” 对于皖诗绫如此想要这个宫女,不仅仅是岚妃觉得奇怪,就连怜衣都是觉得疑惑,只是现在时候不对,皖诗绫如今也不是当初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如今的她,做出的事情,自有她的考量,怜衣也就未曾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但见岚妃对着那个怯生生立在一旁的小宫女招了招手,口中说着:“你过来一下!” 小宫女神色有些紧张,脚步略一迟疑,还是迈步开来,走到靠近皖诗绫的地方,站定了脚,俯身一跪说道:“奴婢参见岚妃娘娘,参见皖婕妤,参见洛美人!” 对于皖诗绫眼中闪过的一丝柔色,怜衣已经是见怪不怪了,主位之上的岚妃尚在,自然是不必两人开口的,岚妃也是知道,妩媚的声音徐徐传来: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纯儿!”小宫女似乎没料到岚妃会问自己的名字,略微有些诧异,愣了半晌才开口说道,怜衣静在一旁看着,纯儿,似乎没听皖诗绫提起过这个名字,不过,一个叫做清儿的府中丫鬟,倒是在皖诗绫口中出现颇多。 至于为何清儿没有跟着皖诗绫进宫来,当时皖诗绫说是不忍心让她跟着自己入宫来受苦,而且,清儿还有一个妹妹,若是跟着自己入宫来了,那么,她那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可就再没希望去找了。 等等,清儿,纯儿,合起来不就是清纯二字吗,难道这个让皖诗绫屡屡失态的小宫女,竟然就是清儿失散的妹妹,怜衣脑海中瞬时多了一丝明悟,如此也是解释得通,为何皖诗绫会对这个素不相识的宫女如此青睐了。 怜衣记得皖诗绫曾经说过,当初清儿和纯儿进府时,大约是和皖诗绫同样的年纪,两人是双生子,清儿是姐姐,纯儿是妹妹,两人性子活泼,虽是被卖身为奴进入的府里,但是皖诗绫对之极好,渐渐的也就融入了其中。 大约是在皖诗绫十二岁时,因为一次中秋盛会,皖诗绫觉得和一大堆仆人一道出去一点都不好玩,于是趁着爹娘去宫中参加宴会,便是带着清儿和纯儿溜了出去,谁知道,这一溜出去,却是溜掉了一个人。 第五十六章 他乡遇故知 人群纷纷扰扰,三个身影被人群带着四处摇晃,清儿稍大,也是懂事,知道自己小主子可是不能出事的,否则,自己和妹妹怎么会府中交差,于是乎将皖诗绫抓得紧紧的,却是忽略了自己的妹妹。 等到两人反应过来的时候,纯儿已经不知道被人群挤到哪里去了,清儿一见到妹妹不见了,急得哭了起来,皖诗绫年纪小,哪里见过这般阵仗,两个一般大的小姑娘,在路边齐齐的哭了起来。 直到皖府中察觉到小姐不见了,差人来寻找,这才看到两个小丫头在路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问究竟,竟然是将纯儿弄丢了,虽然纯儿是个丫鬟,可是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平日里也是乖巧可爱,于是乎大家都是纷纷去寻找,只是终究是老天爷觉得纯儿不适合这里的生活,于是让她远离了皖诗绫和自己的亲生姐姐。 后来,府中之人寻找了几月之久,都是未曾有纯儿的消息,就连清儿都是觉得,自己妹妹找到的希望已经是渺茫,只是还要伺候小主子,只是每日晚间默默在窗前抹泪。 其实她不知道,皖诗绫对于纯儿走丢一事,一直是耿耿于怀,她想着若非是自己任性出去玩,纯儿又怎么会走丢,一直到现在,纯儿之事都是皖诗绫的一个心结,联想今日之事,怜衣才知道,纯儿之事对于皖诗绫的影响到底有多深,那抹深入眼底的关心做不得假。 “纯儿,清纯可人,娇俏动人,倒是个好名字,你是什么时候入宫的!”岚妃笑脸盈盈,看不出旁的意思,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纯儿也是照实说了: “奴婢是今年年初刚进宫的,一直在外间伺候。” 岚妃点一点头,说道:“怪不得本宫觉得你眼生,原来是外间的人。” “纯儿初来此处,不懂规矩,能在外间伺候已经是纯儿的福气了,纯儿不敢有过多的奢求。”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倒是和刚才那般柔弱娇小的模样成了对比,不禁让怜衣多看了几分。 岚妃面上的笑意更加浓了些,说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只是让人觉得有些渗人,妖异的美貌,精致的妆容,美人美则美矣,却是生生带上妖气,让人不禁寒意丛生。 岚妃还未开口,一旁的皖诗绫却是说道:“姐姐宫里的人果然是伶俐的紧,若是姐姐能够割爱,那可就是妹妹的福气了!” 岚妃微微笑了起来,开口说道:“那要看妹妹能不能带走这个小宫女了,本来本宫宫里也是不差这一两个人的!” 其实,早在纯儿听到皖婕妤这三个字时,便是心中有些打鼓,再加之纯儿走丢时皖诗绫尚且才十二岁,这女大十八变,虽是模样长开了,但是模子还是依稀可以辨认,但是皖诗绫妆容光华,纯儿怎么敢造次,此时听到岚妃的话,忙是开口道: “岚妃娘娘,若是皖婕妤真心想要奴婢的话,奴婢愿意去伺候皖婕妤,只是奴婢就不能在娘娘宫里伺候,还请娘娘恕罪!” 对于纯儿会同意去伺候皖诗绫,岚妃似乎是早就料到的一般,面上依旧笑脸迎人,口中扬声说道:“皖妹妹,现在本宫可是不能阻你们这主仆情意了,纯儿,日后你要好好伺候皖婕妤,可别丢了我们凝蕊堂的脸。” 纯儿听到岚妃同意,忙是俯身拜下,颤声说道:“娘娘大恩没齿难忘,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尽心尽力伺候皖婕妤!” “嗯,如此便好,你先下去吧,待会收拾了东西便搬去皖婕妤的玉莹堂吧!” “是,奴婢告退!” 一番小插曲过后,皖诗绫的心思明显是收了回来,最后与之纯儿对视的那一眼,皖诗绫清楚的知道,纯儿已经认出了自己,心中不禁是难掩激动,但是眼下还有事情要办,既然纯儿之事已经处理下来,也就不急于一时了。 岚妃看到纯儿和皖诗绫的神色,嘴角微勾,笑了笑,纯儿忙是退了出去,而皖诗绫也是整了整神色,对着一旁的怜衣略带歉意的看了一眼,怜衣微微一笑,示意她不妨事的,直到此时,两人才开始了今日来此的目的。 对于岚妃的聪明,怜衣并没有想绕圈子,都说是明人不说暗话,在聪明人面前说客套话,就像是个蹩脚的戏子,没有任何意义,只会让人平白看了笑话。 “不知道岚妃娘娘何时有空,我们一起去看望下暮美人呢?”怜衣此话说得坦然,但眼神却是直直的看着岚春柔,眼神里的那丝坚定,让人看不出任何旁的神色。 对于怜衣的直接,皖诗绫倒是惊了一下,但转瞬看到岚妃似乎没有怪罪的模样,心中的忐忑渐渐放了下来,着手悄悄碰了碰怜衣,怜衣却对她嘴角微勾,让她不必担心。 果然,主位上的岚妃只是妖媚的一笑,眉眼一抬,眼神凌厉的看着怜衣,魅语如丝道:“你怎就笃定我一定会去呢?” 怜衣朗声笑了,对着岚妃的话有些咄咄逼人,开口道:“因为,我知道我存在的价值。” “呵呵,好一个存在的价值,这倒是一个我不容拒绝的理由呢!” 岚妃的话,全然出乎了皖诗绫的意外,本来初听见怜衣说要与之岚妃同去浣羽堂,皖诗绫还想着可能是怜衣与之岚妃有些素日的交情,可是如今看来,似乎两人的关系还不止淡淡交情那么简单的,而是有些莫名的因素缠绕其中,否则依着这宫里的尊卑,现在的怜衣哪里还能站在这里说话,而且岚妃娘娘还没有丝毫恼怒的神色。 看着两人这似乎有些剑拔弩张的气氛,沉默了半晌,皖诗绫还是壮着胆子说道:“两位姐姐都是关心暮美人,何必因为这些小事动了肝火,若让暮美人知晓,更加是不能安心养胎了!” 对于皖诗绫的机敏,岚妃对之倒是高看了一眼,眼神虽是看着皖诗绫,但话却是对着怜衣说的:“皖妹妹说的对,今日确实是我们姐妹讨论得热烈了些,倒是让平日里少见我们的皖妹妹看了笑话。” 怜衣自是明白岚妃话中的意思,心道,今日的目的反正已经达到,此时服个软也是未尝不可,于是悠悠开口道:“姐姐说的是,也是妹妹没有顾及到皖妹妹,怜衣唐突,倒是让皖妹妹见笑了。” 两人这番话语官腔说的是顺畅之极,皖诗绫听得却是有些迷迷糊糊,听两人谈到自己,忙是开口道:“两位姐姐相谈甚欢,妹妹听着也是高兴,还请两位姐姐随意即可。” 听到皖诗绫的话,岚妃和怜衣都是相视一笑,今日这番波折,也算是过了,接下来就得是真正去面对两人共同的敌人了,此时可不是内讧的时候。 其实,怜衣今日之所以会这般说话,只是为了试探而已,为了夏荣琪的计划能够更顺利的实施,怜衣必须要清楚自己到底在他们的计划中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此时看来,似乎自己的身份有些出乎意料的重,但这份重要,却让怜衣有些不自然。 其实,怜衣不知道的是,若是昨日里没有默颜心去救她,也会有另外的人,因为从怜衣宫里传出消息开始,岚妃就已经通知了影子,她知道,就算是这世界上谁都救不了怜衣,影子也会有办法救到她,只看影子愿不愿意救了。 而当影子知道怜衣是中毒,马不停蹄的赶到了默颜心所在的文韵堂时,却是见到她正往怜衣的寝宫方向走去,心中虽是着急万分,却又不敢惊动,于是跟上前去,看看她是要做什么。 当看到默颜心以身试毒,准备救治怜衣的时候,影子才放下了心,怜衣所中之毒刚猛异常,若是平常解毒之药,莫说是现在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毒,就算是知道了,也来不及去配药,可能怜衣就已经消逝而去。 对于宫里的每个人,影子都是有着详细的资料,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默颜心,这个女子的生平,包括她的身份,所会的东西,全部都在影子的情报网中,所以,知道怜衣中毒的第一时间,影子想到的便是来找默颜心。 唯一的漏洞,便是没想到默颜心竟然会自己主动去救怜衣,而当她急急出来时,未曾带着丫鬟,一阵恍惚便是昏倒在了清荷堂附近,一直跟着她的影子忙是将之扶住,眉头轻皱,还是将她送回了文韵堂。 看到外面天色也是不早了,想来暮雪菲也是起来了,岚妃招呼了二人,便是吩咐丫鬟准备软轿,此时外面紫儿和明湘还有葵儿都是已经来到了此处等候,想是见到自己主子在里面相谈甚欢,也是不便打扰。 紫儿一见到怜衣出来,忙是迎了上去,跟在了怜衣的身后,这般急切的模样,倒是让岚春柔多看了一眼,只这一眼,便是让紫儿有些神色不自,忙是对之见礼道:“岚妃娘娘吉祥!” 岚妃挑眉看了她一眼,对着怜衣幽幽说道:“丫头倒是伶俐!” 怜衣恍若不觉岚妃的眼神,轻声开口,言语不卑不亢道:“多谢岚妃娘娘夸奖!” 第五十七章 恃宠而骄惹灾祸 听到怜衣的话,岚妃只是随意笑了笑,紫儿却是将头低得更加深了,对于自己主子的身份,紫儿是清楚得紧的,而对于这位岚妃娘娘的身份,紫儿更加是有着耳闻的,毕竟是影子培养出来的人,想来也是怕暴露了身份。 皖诗绫平日里也是看着紫儿这个丫头的,伺候怜衣的起居也算是机灵有加的,而今日连岚妃娘娘都是如此高看她,不免心中生出一丝异样,总觉得自己这位怜衣姐姐,似乎并不那么简单。 不过,疑惑是归着疑惑的,皖诗绫也是只能将这份疑惑藏在心里,本来就算是此时问了,想必也是无人会回答她吧,所以皖诗绫也就懒得问了,本来也是没多大的事,就是一份好奇而已。 “走吧!”岚妃见到软轿来此,人也是到齐,于是朗声吩咐了烟儿,让人开走。 言语毕间,众人都是其其上了软轿,三顶轿子行的整齐,一路向着暮雪菲所住的浣羽堂走去。 前方便是浣羽堂的大门,岚妃连轿子都是未曾下去,便是吩咐烟儿去通报,让人出来见礼接待,岚妃在这宫里可是妃位,而暮雪菲不过是个小小美人,出来见礼实属礼数的。 不过,怜衣身为美人,与之是属同级,自然不便在此留下话口,也就施施然下了轿子,而皖诗绫见到怜衣下来,也就应之而下,想着也是无妨,毕竟有着主位的岚妃娘娘。 不多时间,烟儿的身影从浣羽堂内出来,但却只有烟儿一人,本应该出来迎接的暮雪菲全然不见踪影,只有她的贴身宫女芙儿一脸傲然的跟在烟儿身后,全然是一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意思。 走至岚妃轿前,烟儿俯身说了一句什么,便是退到了岚妃轿后,但见那个暮雪菲宫里的芙儿施施然走到了岚妃轿前,身子一俯,扬声说道:“岚妃娘娘吉祥,我家主子身怀龙裔娘娘也是知道的,如今身子不适,实在不宜出来远迎,还请娘娘莫怪!” 岚妃轿中许久未传出声音,就在众人忐忑不安中,一道声音从轿中传来:“喔,是吗,那意思是要本宫亲自走进去了吗?” 宫女芙儿有些揣揣不安,可此时骑虎难下,也值得硬着头皮说道:“美人身子实在不便,还请娘娘移驾,若是娘娘今日不愿,也可来日等美人稍好,亲自去给娘娘请安。” “呵呵,本宫怕是等不到那天吧!”轿中传出的声音略显了些自嘲,听在不同的人耳中,自是会有不同的意思,而此时,这个芙儿怕是最不会说话的一类了吧! “娘娘何出此言,岚妃娘娘福寿万年,怎会等不到呢?” “大胆,此话是你能随意说的吗,来人,给我关进慎刑司,好好拷问这大逆之语是从何处来的。” “啊,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奴婢若是说错了什么,还请娘娘明示啊!” “对,雪菲也想知道,我宫里的芙儿是怎么开罪了岚妃娘娘,让娘娘如此严厉的处置她。”就在芙儿六神无主,忙不迭的跪下请罪之时,浣羽堂门口悠悠传出一道声音,略带着些慵懒,但是怎么听怎么是有一种傲然的味道。 怜衣眼神微眯,终于是出来了吗,心中虽是有些波动,但却是没有丝毫的动作,只静静观看之后的来势,今日自己等人只是来陪衬的,岚妃才是主场。 其实怜衣不知道的是,岚妃之所以肯如此来做这件事情,不仅仅是为了怜衣来找她,也不仅仅是为了怜衣的身份,而是影子早先已经给岚妃传过了话,暮雪菲,不能留。 所以,在今日怜衣来找她时,顺水推舟,便是将此事做了下来,而且言语间还未曾谈及影子之事,施施然是让怜衣受了自己一个大人情,为着之后,留一条路,总是好的。 于是,此时的岚妃,对之暮雪菲,也就是更加不客气了,本来,依着岚妃的身份,也就不应该对她客气,虽是想着其身怀皇嗣,也不想大动干戈的,可是,这暮雪菲恃宠而骄,也是让岚妃动了些真火。 但见轿中的岚妃伸手掀开了轿帘的一条缝,身旁的烟儿接着将之挂在一旁,将岚妃从里面搀扶了出来,女子依旧慵懒动人,只是眼神多了些冷冽,比之刚才怜衣所见的妖媚,更多了点一宫主位的气势。 “你是何人,见到本宫为何不跪!”岚妃眼神看都不看暮雪菲一眼,轻蔑的瞟了一眼,便是望向了别处,口中冷冷说道。 暮雪菲此时怀着龙嗣,看到岚妃虽是妃位,但是自己这肚子里的,将来出生后,地位肯定是比个妃子高的,抱着这般想法,暮雪菲神情有些倨傲了起来,只是微微屈膝说道: “岚妃娘娘见谅,臣妾是浣羽堂主位暮美人,如今身子重,不能行礼,还望娘娘见谅!” 一番话说得是楚楚可怜,却又有所依仗,若是旁的人,怕也就如此过去了,只可惜,她面前的是岚妃,而且是得了命令,要置之于死地的的岚妃,情况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喔,原来是暮美人,不知道暮美人对这宫中规矩知道多少呢?”岚妃轻飘飘的看了暮雪菲一眼,看的她有些发愣,怔了半晌这才开口道:“臣妾初来宫中,自是知道的不如娘娘多的。” “喔,是吗,那意思是,美人如此见到本宫不行礼,也是因为宫里教养嬷嬷未曾教导好吗?初来宫中,好大的口气。” 一句话说道后面,言语中多了些凌厉,不过暮雪菲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几月间跟着皇后也是学了不少招数,今日这般对上,在暮雪菲看来,正是一个自己扬名立万的机会,若是今日自己能够让岚妃吃瘪,那么皇后娘娘一定会对自己大加赞赏的。 俗话说,不知者无畏,说得大抵便是这类人了吧,她没想到,从自己一出现,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当中,任是如何挣脱,都是逃不过最后的命运。 “娘娘何出此言呢,臣妾不过是因为身怀龙嗣,身子不便,所以才不能像娘娘行礼的。”暮雪菲的手有意无意的拂过自己的肚子,一月有余的胎儿还未成型,身子都还不显,但暮雪菲的动作,无疑是在告诉这里的人,自己可是有着倚仗的。 旁人都怕,可是岚妃不怕,倚仗又如何,终究是活不下来的,如此也就无需在乎了,和一具尸体多说这些,实在是浪费口舌,别过头去,悠悠开口道: “不知道是何人告诉美人,你连请安的礼都能免了的呢,太医有说过吗,现在的庸医特别多,万一对妹妹的贵体有了伤害,岂非是大错,姐姐今日前来,可是为妹妹带了一位好太医的,想来为妹妹请一道平安脉,想来妹妹是不在意的吧!” 不知道何时,在岚妃轿子后面,已经多出了一个太医模样的人物,此时听到岚妃传唤,正移步走到了前方,等候着岚妃的差遣,在岚妃的示意下,那个太医走到了暮雪菲的面前,意欲为之请脉。 暮雪菲忙是一后退,急声说道:“这是哪里的太医,臣妾都是没见过,怎么能随意让之为我请脉呢?” 听到暮雪菲这句话,岚妃笑了笑,说道:“妹妹这是不信任姐姐吗,不过是请一次脉而已,又不会对妹妹贵体有什么损伤,妹妹何必这么大动作呢,小心伤着孩子。” 似乎也是觉得自己的反应大了些,不多刚才岚妃那些阳奉阴违的话,着实让暮雪菲吓了一跳,此时见到这般情景,自是有些排斥,凝神想了半晌,略微不自然的开口道: “那臣妾就听岚妃娘娘的了。” “呵呵,那不就好了吗,杜太医,给暮美人诊脉吧!”岚妃听到暮雪菲同意,面上带了一丝笑意,扬手便是吩咐了杜太医为之诊脉,只有一旁的怜衣,看得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岚妃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人都是进了屋子,暮雪菲坐着由杜太医诊脉,过了半晌,杜太医才收手,然后俯身一拜,对着岚妃回话道:“回娘娘的话,暮美人身体康健,只是,孩子略微受了些震荡,但是细心调养,想来是无碍的。” “震荡,这宫里好好的,怎么会受了震荡?”岚妃语气有些薄怒,但一旁的暮雪菲,脸色却是苍白了起来,震荡,也只有那事,才会让自己不注意,然后震荡了孩子吧,也是皇后说不能暴露得太早,非得抵在怜衣出事的时候才说,不然圣上怎么会不知道节制呢? 听到岚妃似乎有些怪罪的语气,杜太医一惊吓,急急便是说道:“这,这此事想也是事出有因的,若是暮美人宫里的太医能够及早发现的话,那么也就不会伤及龙胎了!” “嗯,如此也是对。”岚妃听到杜太医的话,点了点头,算是认同,转身便是对着暮雪菲那方一众人问道:“这浣羽堂是哪位太医当得值?” 旁的小宫女和太监都是有些吓傻了,只有一个老嬷嬷,算是见过了些宫里的变故,略微施了一礼,开口道:“回禀娘娘,是周太医。”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太医官服的中年男子从外方急急跑来,见到岚妃,忙是屈身一跪,口中直呼:“微臣参见岚妃娘娘,参见皖婕妤,洛美人,暮美人。” 第五十八章 身怀孽子非龙胎 此时有着岚妃的存在,自然是不用皖诗绫和怜衣开口的,但见岚妃冷冷瞧了一眼周康,口中说道:“你就是照顾浣羽堂的太医吗?” 周康的声音略显得有些诚惶诚恐,忙不迭的答道:“是,微臣是照顾浣羽堂的太医,不知娘娘有何召唤。” 周康此时还顾不得擦擦头上的汗珠,刚才浣羽堂一个小宫女急急跑到太医院来找自己,还说是十万火急,骇得周康还以为是暮美人的龙胎出了问题,此时看到暮美人安好,心中顿时松了口气,不过,看到这浣羽堂的阵势,似乎有些不大对的味道。 岚妃听到周康肯定的答复,怒斥一声说道:“好大的胆子!你可知罪!” 被岚妃这一声莫名其妙的话吼得有些懵了,周康愣了半晌才慌忙开口道:“还请娘娘明鉴,微臣何罪之有,微臣一直对暮美人的龙胎尽职尽责,唯恐有了懈怠,还望娘娘明察啊!” “哼,明察,可还用查吗,我且问你,暮美人的龙胎是否是前日里才被众人所知的,而知晓之时,暮美人已经是有了一月有余的身孕,在这期间,甚至还和圣上有过行房之事,如此大事,怎可草率,我问你,你这太医是怎么当的?” “微臣,微臣……”本是言语头头是道的周康,此时却是哑了口,目光还一边瞥向了暮雪菲的方向,似乎是想求些帮助,可是暮雪菲此时自身难保,怎么会去惹祸上身,自然是当做没有看到了。 而此时的岚妃轻巧的看到了两人之间神色的变化,冷笑了一声,悠悠开口道:“周太医,你说实话,是不是有人故意让你知情不报的,你放心,这里有本宫在,没人动得了你!” 岚妃说着此言的时候,眼神直直是看着暮雪菲的方向,看得她是心中一寒,刚才那番神气已经是消失了一大半,如今剩下的,全然是一副可怜样子,让人好不生厌。 周康转头看了看暮雪菲,见到其正对自己怒目而视,似乎自己只要多说一句,便是会死无葬身之地,可是,转念他又是一想,这暮美人可是得罪了岚妃娘娘的,就算是此时有了龙胎又如何,生不生得下来,还是个未知数呢,于是咬咬牙,一狠心,俯身对着岚妃便是一拜,口中扬声说道: “岚妃娘娘,微臣有事禀告!” 岚妃眼中不易察觉的闪过一丝光亮,瞬时便是隐去,对着周康一挥手,说道:“说吧,你有何事?” 整了整精神,周康嘴唇一抿,高声说道:“其实,之前暮美人早已经知道了自己身怀龙嗣的事情,只是他吩咐微臣,不得对外宣称,直到那日洛美人之事曝出,暮美人才让微臣将此事公诸于世!” 听到周康的话,暮雪菲慌忙扑到了岚妃面前,也顾不得自己还有着身子,急急便是跪下说道:“娘娘不是的,不是的,是他冤枉我,臣妾,臣妾之前真的是不知道的啊!娘娘,臣妾真的是不知道的……” 挥手拂过暮雪菲拉着自己裙摆的手,眉眼闪过一丝厌恶,冷冷说道:“不知道,那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是真的不知道的,别跟我说你宫里的人,那些人都是你自己的,算不得数。” 看到暮雪菲的眼神望向自己宫人那边,岚妃一句话便是将之打了回来,被逼急了的暮雪菲眼神闪过一丝阴狠,她知道,今日的事情,是没有善了的了,如此自是破罐破摔了。“岚妃娘娘,你不能动我,我可是怀着龙胎的人,你怎么敢动我!”或许是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暮雪菲明了,此时,能够救得了自己的,只有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旁的,是谁也不管用的,况且,就算是有旁人,来此,也是晚了。 但见岚妃似乎是没听到暮雪菲的话一般,口中冷言说道:“暮雪菲,你可知罪!” 暮雪菲皱了皱眉头,这岚春柔是唱得哪一出,可是此时怎么能落了下风,言语依旧是不卑不亢,只是少了一分淡然,如此说道:“臣妾实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何罪,惹得娘娘动了如此雷霆之怒,还请娘娘明示。” 暮雪菲心中知道,就算是自己没有让太医将自己怀孕之事暴露出去,也仅仅是一个失责之罪,谈不上什么,再说,自己现在可是怀着龙胎的,谁敢动自己,于是,这言语间的态度倒也是依旧明朗。 “罪?”岚妃只说了一个字,言毕便是掩嘴轻笑了起来,惹得众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暮雪菲虽是觉得刺耳,但也不好开口,等了半晌,岚妃才说话道: “杜太医,你可能推算出暮美人怀孕的具体日子?” 一旁的杜太医沉凝了半晌,这才开口:“其实,刚才把脉之时,微臣已经推算出了暮美人怀孕的日子,只是娘娘没问,微臣也就没有回禀。” 听到杜太医的话,岚妃面上一喜,扬声吩咐道:“烟儿,去把彤史给我拿来!” 岚妃和皇后涵妃二人,同掌宫中琐事,烟儿得令之后,转身便是快步去了凝蕊堂,此时慢一步,可都会是不同的结果,也是片刻不敢耽搁的。 对于岚妃此举,暮雪菲出乎意料的没有半分怯弱神色,似乎并不担心此事一般,等了一会儿,烟儿的身影出现在了浣羽堂,手中多了一本册子,便是圣上所居后宫的记录。 快步走到了岚妃身边,烟儿将手中彤史翻好的一页递给了岚妃,但见岚妃神色愈加难看了起来,一声暴呵便是将彤史狠摔在地,众人忙是跪倒一片,心中都在猜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只有暮雪菲还是一副懵懂不知的模样,全然没有料到岚妃生气的缘由,甚至连跪都是没跪下,倨傲的看着岚妃。 看着暮雪菲如此模样,岚妃眼神凌厉的瞟了她一眼,声音透着彻骨的寒意,甚至还带上了些咬牙切齿的味道:“暮雪菲,你好大的胆子!” 被岚妃如此一句话,骇得暮雪菲六神皆失,心中不断悱恻,到底是何事,惹了岚妃的脾气,虽然平日里知道岚妃的性子,可是今日这般暴怒模样还是头一次见,生生是让众人震惊了一下。 “不知道臣妾何事惹了娘娘生气,还望娘娘明示。”暮雪菲的声音已经是带上了些颤抖,脸色更是有些苍白,本就是怀着身孕,再加之今日这番折腾,是有些让她负荷不轻。 “呵呵,明示,你好好看看,这上面写的什么?”岚妃一把将彤史摔到了暮雪菲的面前,暮雪菲急急捡起,上面清楚明白的写着圣上来自己宫里的日子,可是,可是那日子,为何,为何会相差了三天。 “这不可能,肯定是有人改了的,娘娘,这彤史有问题,肯定是有人造了假,娘娘,你要为臣妾做主啊!”暮雪菲此时面上早已经是全无血色,眼神直直的看着岚妃,口中迫切说道。 “改,这皇嗣之事,有人敢作假吗,你说得倒是轻巧,来人,给我搜搜她这浣羽堂,给我找出这个敢做不敢当的男人来。”岚妃一声令下,身后侍卫丫鬟鱼贯而入,就在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突然想起: “岚妃娘娘,不用找了,奴才此生能得到雪菲的垂爱,已经知足了,就在此自裁谢罪了!”话音刚落间,在暮雪菲身后一众丫鬟太监中,一个身影脖子陡然冒出血箭,一个身着太监服饰的人直直倒了下去,众人都是一片惊慌失措。 可是,一转眼惊慌过后,众人却是都被他临死之前所说之话牵住了心神,这男子明明是个太监,怎么可能是暮美人腹中之子的造就者呢,然后,就在众人疑惑间,岚妃的侍卫却是回禀道: “禀告娘娘,这个人,并不是太监,他是假的。” “孽障!”岚妃暴怒出声,此时已然是顾不得自己的形象,转头便是对着暮雪菲吼道,一面吩咐侍卫:“将这个不知羞耻的女人乱棍打死,如此欺君罔上,怎可留在世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不可能,啊……”此时的暮雪菲披头散发,头上的发髻已经被自己抓了个稀烂,美目眸光闪动,眼神直直的看着那个死去的侍卫,口中不断惊呼说着。 可是,这副状若疯狂的样子,在旁人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颇是有些像因为心中情人自裁,而伤心过度的模样,一时间,众人都是有些分不清是非黑白,到底这真相是什么了,浣羽堂中,除却暮雪菲的惊呼,竟是不余其他任何声音。 不得不说,此番情景下,怜衣是心中快活的,毕竟,自己前日里的遭遇,都是因为这个女子,可是,转念之想,这个女子也不过是跟错了人而已,做了皇后的走狗,也是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不由得一阵唏嘘,感觉怅然。 “啊,暮美人流血了!”一道惊呼将众人的神思都是拉了回来,此时的暮雪菲正脸色苍白的搂着肚子,头上的汗珠滴答滴答的落下,可周围愣是没有人敢去相扶,岚春柔可是还看着呢,除非是有人不想在这宫里继续活着了,才会有胆子顶撞吧! 第五十九章 双主同到 看着众人都是望向自己的目光,岚妃冷冷哼了一声,说道:“看着我做什么,暮雪菲秽乱后宫,举止恶俗,身怀孽子,今日若是不死,难以平天下之恨,来人,给我押到慎刑司,谁敢给我徇私,可是知道后果的。” 岚妃眼神冷冷从浣羽堂一众宫人的身上扫过,骇得众人都是赶忙低下了头,生怕此时岚妃一个不留神,将自己和暮雪菲一道给关进了慎刑司。 只要是宫里的人都知道,进入了那里,这后半辈子可就是没有指望了,虽然一入宫门深似海,可总有出头之日,但是被关进了慎刑司,那就真真是只有等死的份了。 一众侍卫不顾暮雪菲的一身血污,将已经疼的没有知觉的她横抬起来,一路疾步行着,往着慎刑司的方向,而岚妃却是神色都未变,直到看到刚才那个自裁的侍卫,眼神闪过一丝不自然,声音却是依旧冷冽: “来人,将那人扔了乱葬岗喂狗,如此愚人,怎配污了这宫中土地。” “是。” 暮雪菲的疯癫离去,假太监的躺尸横出,一番看似闹剧的情景,竟然也就这般过了,众人都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模样,特别是浣羽堂的人,老成的还好,另一些跟着暮雪菲时间不久的,愣是被吓傻了,呆呆的看着,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而另一边的怜衣还稍好一些,毕竟年纪稍长,而且经历的也要多些,对于此番开头就知道此事不会善了,可是也没想到竟然这般直接便是解决了,而且似乎还是永久后患的类型。 暮雪菲的家室并不差,其父也是朝中一方元老,堂堂的暮太尉,本来想着借女儿之势平步青云的暮太尉,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前途会葬送在这个本以为是家族荣耀的女儿身上吧。 如今的暮雪菲,满身血污离去之时,肚子里的孩子怕也就保不住了,而进了慎刑司的人,想要活着出来,怕也是难了,本来,依着暮雪菲的身份,就算是进了慎刑司,有心人也是有能力把她弄出来的,可是,如今这个情景,怕是没有人会为她冒险了。 作为太尉的木大人,怎么可能容许一个败坏家族门风的女儿再回去,而皇后,更是不可能了,暮雪菲不过是一颗棋子而已,拿皇后的话来说,若是死了,只怪自己道行不够而已,怪不得旁人。 “皇后娘娘驾到,圣上驾到!”一道呼声从浣羽堂外面传来,将内里的众人都是惊了一下,除了岚妃,旁的都是屈膝跪下,口中直呼:“圣上万岁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但见夏荣琪和欧惜梦携手并肩同来,似乎是一副恩爱模样,而看夏荣琪的神色匆匆,再加之欧惜梦的可以隐藏,不难猜出,欧惜梦定然是得了这里的消息,但却没有第一时间来这里,而是去找了圣上同来。 至于圣上同意来此的缘由,一部分怕是因为暮雪菲腹中之子,而另一部分,却怕是因为听说了怜衣也在此处,生怕她受了委屈才是,这一点,从夏荣琪一进来,目光便是在四处寻找,直到看到怜衣,才微微一笑,神色放松就看出来了。 不过,夏荣琪的这般神色,却是没有瞒住目光炯炯的两人,其中一个满目忧伤,却又带着些许欣慰,似乎是因为心中想法达成,而松口气的神色,而另一个,则是一目怨气,恨不得将怜衣杀之而后快,只是,皇后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若非是怜衣眼尖,倒真是发现不了。 怜衣心中静静想到,如此女子,也才堪得是皇后吧,从皇后的目光中,不难看出其对圣上也是有着爱恋的,可是,她却能够将这份爱深藏心里,拱手将圣上送与旁人的床榻,自己独守空房,坐那巍峨皇后。 “平身吧!”夏荣琪看到怜衣无恙,心神也是放松了些,语气多了些平静,如此开口说道。 “是,谢主隆恩!” 众人行礼谢恩之后,岚妃这才施施然走到了两人的身前,魅声开口道:“姐姐和圣上可算是来了,你们都不知道,刚才的事情有多险呢!” ‘险’,众人不禁是为着此时那个生死不明的暮雪菲蒙个冤了,刚才明明是岚妃咄咄逼人,生生将暮雪菲一派嚣张神色打压的尽数皆无,最后是昏倒在地,生死垂危。 可是,如今看着岚妃梨花带泪,魅语如丝的情景,不禁是觉得,眼前这个女子才是受伤最深之人,刚才的一切委屈似乎都是这个女子独自承受了,眼前的旁人,全都是变成了罪人,如此颠倒黑白的能力也是可见一斑了。 欧惜梦听到此言,不禁是觉得满头黑线,刚才之事,可是没有比她更清楚的了,宫里的眼线,早是将之这里的情况禀告了全部,不只是欧惜梦,想来夏荣琪也是对这里再清楚不过的。 只是,尚且疑惑的便是为何会有那个假太监,到底是何人在后面安排,想来,一位堂堂太尉之女,若是就这样死了,怕也是说不过去的,宫中丑闻,怕是难为外人道也。 宫中秘辛,从来只在宫中传播,若是传到了外面去,丢的可就不是暮雪菲这个太尉之女的脸,而是圣上岳丈,当今太尉,甚至还有当今圣上的脸面,而皇后和太后也会被人漏下诟病,治上一个后宫失察之罪。 “妹妹也是真真受了委屈了,不过,此事极为凑巧,为何刚好是发生在怜衣妹妹生病之后呢,而且,这怜衣妹妹生病,听说是和暮妹妹有些关系的,不知道此事是不是和怜衣妹妹有些关系呢?” 这或许便是欧惜梦的聪明之处了,岚妃她不能动,也是动不了,更是不敢动,而怜衣便是不一样了,就算是圣上的宠妃,就算是得到了岚妃的另眼看待,可是,她只是个小角色,仅此而已,于是,此时的她,退而求次,放了岚妃,而转攻洛怜衣。 “此事和怜衣有什么关系,她身子未好,便是来此看望,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众人都还未说话,一旁的夏荣琪却是已经开口,言语间的维护之意溢于言表。 不过,今日的欧惜梦似乎并不想就此放过这个机会,竟是一把握住了圣上的手,急急说道:“圣上此话差异,若是今日将这件事情说清楚了,那么怜衣妹妹岂不就是清白的了吗?” “清白,哼,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岚妃一句话,便是将欧惜梦给顶了回去,一时间,众人都是有些沉寂,愣了半晌,欧惜梦才幽幽开口: “岚妃妹妹如此说话,莫不是此事还和岚妃妹妹有关系吗,这倒是惜梦疏忽了呢,怪不得,岚妃妹妹对怜衣如此维护,原来这怜衣姑娘的背后竟是有着岚妃妹妹出力!” “呵呵,皇后娘娘此言似乎是有些说大了吧,什么叫怜衣的身后是我,要我说,我们都是圣上的人,理应是事事顺应圣上,哪有在此闲吵的道理,平白叫人看了笑话,您说是不是呢?” 看着两人如此针锋相对,怜衣甚觉自己此时是不便开口,可是,真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欧惜梦说不过岚妃,便是来找正主了。 “怜衣妹妹,你怎么都不说句话呢?莫非是你也是这样觉得了吗?” 今日之事,从皇后来此,怜衣就心知,此事定然是没有善了的了,只是没想到,这欧惜梦的动作来得这般快。 不过,对于欧惜梦的咄咄逼人,怜衣却是未见怯色,此时的她,至少是要做足一个宠妃的样子的,不然,岂不是将前几月费得心思白白打了水漂吗? 如此好机会,怎么可以浪费了,而且,还是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个我见犹怜的可怜样,最重要的是,还有两个忠实观众陪着自己一起演大戏呢,岂非是有趣! “皇后娘娘为何这样说呢,如此是让怜衣实在惶恐之极!”一句惶恐之极,面上确实半分惶恐神色都无,而且眼神还带着些许无意,似乎全然不在乎此事一般,清清冷冷,更显天姿国色。 女子清姿胜雪,佳容明眸皓齿,一袭素色裹身,腰肢纤细,上方以浅蓝之色绣以浮云,更是添了几分颜色,从女子开口的一瞬间,似乎众人的目光都是随之而动,女子全然成为了此地的中心。 “此事尚且还未有定论,皇后娘娘又何必如此着急的要将怜衣涉入其中呢,况且,此事关系到的可是皇家颜面,皇后娘娘如此草率了事,是否是想掩饰什么呢,难道此事还另有隐情不成?” 若说刚才皇后是咄咄逼人,那么此时的怜衣可谓是就事论事了,顺着皇后的话,却是将皇后逼到了另一种境地,不过,这么多年的深宫教养,欧惜梦也自不是省油的灯,此时的她竟是旁若无人的笑了起来,紧接着开口道: “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姐姐自是知道此事关系到皇家颜面,而且还关系到妹妹的清白,自是不能乱说的,妹妹何必动这么大的气呢?” 第六十章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皇后这番话,说得算是服了软了,怜衣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自己中毒之事,若说是与皇后无关,怜衣是至死都不信的,今日有这般机会,怜衣自是不愿放过。 “皇后娘娘圣明,委实是臣妾因为无故中毒之事实在心忧,若是娘娘能够查清此事,定然是能还暮美人一个清白,也就此证明了臣妾也是冤枉。” 怜衣此举可谓是以退为进,先前皇后所说是怜衣因为记恨是暮雪菲下毒,所以今日这般对付暮雪菲,而此时的怜衣,施施然是将此事说了出来,但却并未点名,只是让皇后彻查,若是皇后不查,或者是查不出什么,自是有人说话的,不过,若是查了,就要看是查出什么了,在怜衣看来,这中毒之事是皇后和暮雪菲所行,皇后为了自保,那就是保不住暮雪菲了,一番波折,暮雪菲还是不得善终。 本来今日这番事情,暮雪菲已经是名声扫地,可是,毕竟是她自作孽不可活,当然,此事是否是被设计,自然不是在怜衣的想法之内的,那个假太监,已经是就地正法,可谓是死无对证,而且此事的见证者应该都是岚妃所安排的,若是靠谱还好,若是不靠谱,怕是最后也得忍痛断臂,让暮雪菲逃过一劫。 但是若加上了怜衣之事那就不同了,而且此时怜衣已经将此事主动请缨给了皇后,也算是给暮雪菲挖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坑,怕是一辈子都是爬不上来了。 就在皇后踌躇怎么推脱期间,一旁的夏荣琪开了口,阻了岚妃正要开口的声音: “怜儿中毒之事,事有蹊跷,确实要好好查一番的,既然皇后有这份心思,那么,此事定然可以水落石出。” 夏荣琪一番话出乎了除了怜衣之外所有人的意外,虽是知道怜衣是圣上的新宠,可是,如此公开场合,这般露骨的喊着怜儿,着实是对怜衣宠爱之极了,而其中最为不舒服的自是皇后和岚妃了。 说起岚妃,虽然是她亲自将怜衣捧上这个位子,可是,面对如今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如此对她好,心中还是有些愤然不茬,只是,不过半晌,便是恢复了神色,柔柔开口说道: “圣上英明,若非圣上及时赶到,怕是今日臣妾和怜衣妹妹都是要受好大的委屈了!”一边说着,还一边眼神幽怨的瞟了欧惜梦一眼,这一眼,看在欧惜梦眼中,全然就是在对着自己耀武扬威,自己却是无可奈何。 “岚妃妹妹说的是什么话呢,这宫里若是圣上都不英明,那还有谁英明呢?” “皇后还是管好后宫之事才是要紧,暮雪菲之事,朕不想再看到了!”欧惜梦对于圣上的吹捧,夏荣琪没有丝毫领情,反而是对其一遭抢白,复又对着怜衣开口道:“怜儿,走吧,朕送你回宫去,你身子还未好全,别在这站着了。” 怜衣楞了一下,这才点头称是,随着夏荣琪一道走了,随后的便是岚妃和皖诗绫等人离去,至于皇后,此时她受命处理这里的事情,怎么能走呢? 回清荷堂的路上两人有些沉默,终究还是怜衣耐不住,开了口:“爷,你不去看看她吗?毕竟……” “毕竟,她怀的是我的孩子,对吗?”怜衣话未说完,夏荣琪便是开了口,眼神柔柔的看着怜衣,似乎还在等她的回答,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这才点了点头,默默说道:“是的。” 夏荣琪一声长叹,但面上的神色却是轻松起来,嘴角竟是勾起了一丝微笑,伸手抚了抚怜衣的头发,轻声说道:“怜儿,以后有什么想问的就问,不要憋在心里,其实,我猜得也难受。” 看着夏荣琪真诚的目光,怜衣有些失神,对呀,他是自己的琪爷,他是自己的一切,那么我有什么不可以告诉他,不可以问他的,两个人相处,最重要的不就是沟通吗? 此时的怜衣猛然想到,怪不得刚才在路上的气氛有些怪怪的,自己一直在踌躇到底要不要问他,而他亦是在猜测自己心里到底想着什么,两个人都是有些心不在焉,哪会不觉得怪。 如此说开了,怜衣也就明明白白开了口:“你不去看看她吗,毕竟,此事有可能是她被冤枉的呢?”怜衣现在也不确定那个假太监到底是不是岚妃安排的,所以话也不敢说得太满。 没想到,夏荣琪竟是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温柔的看着怜衣,开口道:“怜儿,也就你才这般善良,暮雪菲可是害你的人,若非是默妃及时相救,你怎么还能站在这,可是你现在还在为她想,她可有为你想过吗?” 怜衣听到夏荣琪的话,轻声笑了笑,说道:“爷,有你这番话,怜衣已经知足了,其实,你大可不必为了我而不去看她的,这样传出去,对你不好。” “若是她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的呢?” “什么,怎么可能?” 听到夏荣琪的话,怜衣颇为震惊,自己本以为暮雪菲是被冤枉的,可是,只有夏荣琪才真正清楚,她到底有没有被冤枉,而此时,当真相从夏荣琪口中说出的时候,怜衣却觉得是那么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怜衣虽是觉得暮雪菲颇为嚣张,有这些大小姐的脾气,可是,心中却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做出这等事情,她腹中的孩子并不是琪爷的,难道,真的是那个假太监的吗? 可是,看刚才看暮雪菲的神色,似乎并不认识那个男子的模样,甚至在那个男子自裁而死时,眼里都没有任何的眷恋,他怎么可能是暮雪菲腹中孩子的父亲。 见到怜衣一副愁眉深锁的模样,夏荣琪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不用想了,那个假太监我也不认识,不过,我知道的是,暮雪菲腹中孩子的父亲是谁,因为,除了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假太监,其余的,是我安排的。” 出乎夏荣琪的意料之外,怜衣并没有多惊奇,而是多了些怅然若失,良久,才轻叹口气,说道:“爷,没想到这条路还未开始,便是已经布满血腥。” 伸手轻轻环住怜衣的腰肢,夏荣琪柔声说道:“怜儿,这条路只要有你和我一起走,那么,我们就一定会撑下去的,你要相信我,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若非是我的仁慈,又怎么会纵容了贼人给你下毒,怜儿,我当真是好后悔。” 反手环住夏荣琪,怜衣的头静静的靠在他的怀里,声音悠悠传来:“事情已经过去了,怜儿现在也是好好的。” “嗯。”夏荣琪重重的点了点头,末了又开口道:“那今晚朕留下来陪你,好吗?” 怜衣羞红了脸,本是想立即答应的,可是,忽然眼前出现那张冷漠的面庞,面上的红晕渐渐退去,从夏荣琪的怀中轻展身子,抬头说道:“今夜可是不行,怜儿身子刚好,还不能服侍圣上。” “看来是有人要赶朕走了,哎!”夏荣琪一副自怨自艾的模样,逗得怜衣笑了出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若是怜儿身子好了,定然不会赶圣上走的,定然好好服侍夫君。” “怜儿,你叫我什么?”夏荣琪的眼中恍然冒出精光,刚才那句话似乎对其影响颇大。 怜衣甚是奇怪,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夫君啊,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吗,那我还是叫你琪爷吧!” “不,以后就这样叫我,至于琪爷,有时候叫呢?听你叫我夫君,让我有了一种家的温暖,就算是皇后作为我的正室,也是不敢如此称呼我的,以后,这个称呼,只属于你,好吗?” “好,夫君说的是,不过,怜儿要就寝了,夫君还是先回吧!”眼见天色已经渐渐晚了,离得约定的时辰也是近了些,怜衣不得不下了逐客令,让夏荣琪快些离去,以免撞见。 见到怜衣似乎面色有些疲惫的样子,夏荣琪也是一阵心疼,抱了抱她,这才转身上了轿辇,吩咐小陆子,往御书房的方向行去,而怜衣却是一人在院中,遥遥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有些出神。 “主子,天气凉,你身子刚好,小心些!”过了好半晌,一道声音从怜衣身后传来,怜衣这才回过神来,忽觉自己是有些冷了,转头看原来是紫儿,四处看了看,这才开口道:“她来了吗?” “还没呢,主子要不要吃些东西,今日这番变故,主子连饭都是没吃。”主子俩人似乎是在打着哑谜,不过,此时没有旁人在场,也就没人会问,这两人,等得是谁了? 怜衣也觉得,肚子好像是有些饿了,于是点了点头,跟着紫儿一道回了屋子,手中抱了个暖炉,此时冬天已经快要过去,可天气还是那么冷,冻得人生疼,刚才站在外面那么一会儿,怜衣都觉得自己手脚冰凉了。 “来,主子,喝碗薏仁百合粥,暖暖,您身子刚好,不宜吃太重口的东西,这百合粥,喝着正好,奴婢去给您拿玫瑰酱。” “嗯。” 第六十一章 一语破天机 怜衣淡淡应了声,端着手中的薏仁百合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渐渐觉得,身子暖和了过来,见到紫儿在一旁,这才开口道:“说说那天的情况吧,不然待会怕是来不及了。” 此时周围都是没有其他人,云茴似乎也被主子支出去了,紫儿想了想,开口道:“主子知道是默妃娘娘救了您,却不知道默妃娘娘是如何救得您?” 怜衣摇摇头,说道:“是的,我那时候迷迷糊糊,隐约觉得好像是有人喂了什么东西给我,还略带着甜腥味,让我感觉有些像血的味道。” 对于怜衣如此敏感的嗅觉和触觉,紫儿深感佩服,点了点头,说道:“主子猜得没错,确实是血,而且是默妃娘娘的血。” 怜衣眼神有些冷冽,遥望向了远方,幽幽开口:“想来没人能料到,默妃肯如此救我吧!”怜衣沉默了半晌,继续说道:“默妃可有说什么吗,我看众人似乎都知道是默妃救了我。” 紫儿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众人和主子一样,都是只知道是默妃救了您,但却不知道是怎么救了,而且是为何要救您?” “为何救我,想来是为了一个人吧,不过,按理说这件事情应该是这样翻篇的,为何默妃会约定今日见面呢?”怜衣眉头有些紧锁,有些莫名的东西似乎想要从脑海中喷涌而出,又似乎被什么压制住了,只觉有些头疼欲裂。 “主子,你怎么了,你别吓奴婢!”怜衣这般模样,着实是将紫儿吓着了,忙是急口说道。 怜衣深吸口气,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无妨,只是有些头疼,不知道怎么的,这几日总觉得不舒服。” 看到怜衣缓了过来,紫儿才松了口气说道:“想来是余毒未清,应该过几日就好了?” “嗯,你去外面看看,算着时辰,默妃也应该快过来了。” “是。” 看着紫儿应声出去,怜衣长吐口气,眉头有些皱起,刚才紫儿的话怜衣也是听到的,可是,自己头疼,却是中毒几日之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这到底有没有关系,总觉得,似乎脑中多了些什么似的,却又看不真切。 就在怜衣愣神,还没想明白的时候,外间传来了紫儿的通报声:“主子,默妃娘娘到了。” 听到外间紫儿的声音,怜衣抬首起身正要出去时,却是见到紫儿已经领着默颜心进来了,于是轻移莲步,迎了上去。 “臣妾给默妃娘娘请安。” 怜衣俯身欲拜,默颜心却是眼疾手快将之扶住了,未曾让之拜下,口中说道:“此处没有外人,你我倒也不必见这些虚礼,坐吧!” 之前与之默妃见过一面,当时觉得这个女子冷冷清清,似乎不好相与的样子,不过,此时看来,似乎也是有些烟火气的,其做事做人也是值得让人推崇,虽是和亲至此,但其作为一国公主的气度,还是掩盖不了的。 “是,默妃娘娘请!” “紫儿,去倒杯茶来。” “是。” 紫儿掩身退出,还将房门关了起来,此举不禁让默妃眼前一亮,这清荷堂的丫头倒真是伶俐的紧,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如此,自己也是放心些了。 见到默妃似乎是因为紫儿的举动转而放心的面色,怜衣颇为奇怪,本来今日这默妃主动来找自己,就已经是奇怪之极了,本以为是因为前几日为自己驱毒之事,可是现观其神色,似乎也不尽然,这不禁让怜衣有些疑惑。 “默妃娘娘今日到来,是否有什么事呢?怜衣还未多谢娘娘救命之恩。”气氛稍显有些沉闷,怜衣主动打开了话头,毕竟,怜衣也想知道,默妃所来的目的,也许还可以提早解开心中的迷雾。 默妃笑了笑,说道:“妹妹何须如此,你的毒,我之所以来解,只是为了一个人而已。” 果然如此,怜衣不禁是觉得自己猜度的太准了,为了一个人,是啊,我们两人不都是为了一个人才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吗,一时间,怜衣面上的神色不禁带上了些唏嘘,柔柔说道: “姐姐深情,怕是错付了。”怜衣话语说的直白,因为她知道,在这个聪明的女人面前,一切的掩饰,似乎都是不必要的。 默妃的冷静在怜衣的意料之中,但见眼前女子轻声开口道:“从你进来时,我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和她们不一样,你的眼里,有情,而她们,有的只是家族的荣耀。 你并没有因为自己住在偏远的清荷堂而有丝毫的不满,而是很享受那里的时光,因为,你知道,你心里的那个人,不会因为你远,而悄然不见,你的心里,一直有他,而他的心里,只装得下你。” 一个女子,在一个可以说是自己情敌的女人面前,诉说着自己眼中她们的幸福,不过,这或许对于旁人来说是一种悲哀,可是对于默颜心来说,是另一种心境——我爱你,与你何干。 “说得有些多了,扰了妹妹心绪,不过,当初救妹妹,也不仅仅是因为他,还是因为妹妹本身。”默妃收拾了下情绪,复又对着怜衣开口道。 “我本身?”默妃这句话倒是让怜衣有些奇怪了,若说之前默妃救治怜衣,是因为夏荣琪的原因,若是怜衣走了,那么夏荣琪定然是心神尽碎,所以默妃爱屋及乌也是说得通的,可此时默妃却说是因为怜衣,倒是让怜衣有些不明白了。 “不知妹妹祖籍是哪里的呢?”默妃有些看似急切的问道。 怜衣更加是疑惑了,不过还是开口道:“臣妾是王府中人,定然是大夏王朝本国的人氏,默妃娘娘为何如此问呢?” 默妃笑了笑,说道:“本国吗?妹妹看来还是不相信姐姐,依着妹妹这副容貌,想来这大夏皇朝是难找出妹妹这样的人的,难道妹妹就不觉得奇怪吗,如此精致姣好的面容,真的,是大夏皇朝吗?” 默妃说至此处,怜衣才察觉到她言语中的意思,她是说,自己并不是大夏皇朝之人,那么,自己的身世,难道是与大夏之外的王朝有关,可是,自己那么小,怎么会一个人跑那么远的路呢,这怎么可能呢? 没有理会怜衣愁思的面庞,默妃自顾自的说道:“之前为妹妹疗毒之后,我特意打听过妹妹的来处,桂嬷嬷所报,是王府的妻妹,不过,依着姐姐看来,这怕是假的吧?” 听到此处,尚且有些闹不明白默妃的意思了,怜衣也是不想深究,笑了笑说道:“默妃娘娘何出此言呢?怜衣不是出自王府,还能是哪里呢?” “呵呵,霓裳苑清倌人,三年前的大夏皇朝花魁,此时的洛怜衣,洛美人,可是蜕变的比之当年更加美艳动人了。” 默颜心的一语道破天机,如此一句话,不禁是让怜衣心中一怔,她怎么会知道呢,她到底是谁,她的身后到底是谁的势力,一切的一切,压得怜衣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怎么会知道?’此时的怜衣,依着对默颜心的了解,自是知道,其没有十足把握的事,是不会说出来的,就如此时,只是,这个默妃到底还有着怎样的背景,这些事情,是一个所谓深宫弃妃所能知道的吗? 看着怜衣震惊的神色,默妃满意的笑了笑,这个女子,从来都是万丈山崖崩于身前都面不改色之人,今日自己能够把她逼出如此神色来,也是难得了。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默颜心,生是夏荣琪的人,死是夏荣琪的鬼,我就算知道你们的计划,也不会害他,现在,你可以用真实的自己和我对话了吗?” “真实的自己,怕是我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的自己,默妃娘娘,您说呢?我想,你应该是知道了我真实的身份,所以,才会有今日这一叙吧!” 从谈话的当初,默妃都掌握着主动,直到刚才那句话之前,都是由着默妃的主导,可怜衣这一句话的转锋,却是将事情堪堪恢复到了原点。 “呵呵!”不出怜衣所料,默妃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轻声言语道:“没想到我草原王朝的君上已经成长这般,实是我草原之幸。” 说实话,这句话,着实是将怜衣打蒙了去,草原王朝,自己的身世,竟然是和那个与之大夏王朝所敌对的王朝有关。 默颜心是洵国的长公主,多年以来都是属于草原王朝的附属国,因为靠近边境,所以历年来的战争,让洵国苦不堪言,直至那年,洵国终于无法抵挡大夏皇朝的威势,一败涂地,也是在那时,默颜心作为了战俘,被送到了大夏皇朝,美名曰:和亲。 那时候的默颜心,尚且才十一岁,而算算日子,那时候的怜衣,正巧是八岁,也就是怜衣失去记忆,被遗弃在霓裳苑门口的日子,不,或许并不是遗弃,而是特意的也说不定。 尽管如此,尽管是对于默颜心的话,怜衣心中已经是有了笃定,也有了一些准备,但口中还是不愿承认,依旧自顾自的说道:“什么草原王朝,什么君上,默妃娘娘此言,怜衣有些听不明白!” 第六十二章 我是谁 默妃笑了笑,开口道:“怜衣姑娘也是应该否认的,毕竟,此时整个草原王朝都是在找姑娘的存在吧,要知道,姑娘可是草原王朝唯一的顺位继承人。” 听着默妃一个接着一个的抛出这些炸弹,怜衣反而是淡定了,微微一笑,淡然说道:“娘娘莫非是糊涂了吗,什么君上,什么继承人,怜衣统统都是不明白,既然你知道我的身份,那么也知道,我从小时起,就已经在霓裳苑了,娘娘所说的一切,似乎都与怜衣无关吧!” 此时的怜衣梅香那么多,草原王朝的唯一顺位继承人,这是多少人盼望着的荣耀,可是,对于怜衣来说,却只是烫手山芋而已,因为,她已经爱上了一个人,为了他,怜衣宁愿选择将自己的身世埋葬。 默妃看着怜衣自欺欺人的模样,沉凝了半晌,还是开口道:“夏荣琪有你的爱,是他的荣幸,却也是他的悲哀,怜衣,你,有你的责任,你不可能一辈子逃避下去的,你总要去面对那个属于你的王朝,那是你的宿命。” “宿命,宿命……”怜衣口中呢喃,可眼角却是不自觉的掉下了泪珠,终于是忍不住,哭出了声来,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为了这宿命,为了王朝,我就要牺牲自己吗,为什么,为什么,从前,我以为我比那些世家女子幸运了不知道多少,原来,原来一切都是南柯一梦,现在,梦醒了,我成了那什么所谓的君上,还是和大夏所敌对的王国,老天爷,我做错了什么,你要如此惩罚我……” 怜衣的声音愈加的悲戚,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仿若是因为怜衣的哭声,让它觉得,如此的黑幕才适合现在的怜衣吧! “怜衣姑娘,你没有选择!” “呵呵,没有选择,你给过我选择的机会吗,不,不用你给我,我自己选。”怜衣本是带着哭腔的声音,瞬时变得冷静起来,让一旁的默颜心都是愣了半晌,可是,如此的怜衣,让默颜心觉得好陌生,她宁愿怜衣还是刚才那般哭泣的模样,因为,这样的洛怜衣,让她觉得看不透,而且还有着一丝危险若隐若现。 “你是如何识得我的身份的,不是洛怜衣的身份,而是另一个。”怜衣眼神凌冽的看着默颜心,此时所问都是她最想知道的,也是为之后所有事情做铺垫,知己知彼,才能无往而不利。 怜衣所说的另一个,自然是那个默妃口中的草原王朝顺位继承人的身份,默妃自然不会不知道,抬头看了看怜衣,还是开了口,一切就当是爱屋及乌吧! “你了解草原王朝继承人的由来吗?”默颜心抬首问道。 怜衣从来没有想过这个,也从来没有再去过草原王朝,自然是不了解的,此时也就摇了摇头,静待默妃的下文。 喝了口水,润润喉咙,默颜心这才开口道:“草原王朝继承人的筛选,必须是全草原的贵族血脉进行选美比赛,每一位新上任的君上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草原王朝是男女均可成为君上,只要你有这个能力,而且有这个血脉。 若是当朝君上为女子,那么顺位继承人也就无可厚非,基本是只有一人的,因为十月怀胎会伤害君上的母体,本之君上国事操劳,也是不易受孕,反之,若是君上为男子,那么,天下贵族女子,均可入之后宫,只是,若男子为君上,当朝的继承人,可谓是多不胜数了。 于是,草原王朝有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只选择成立第一年所生的孩子奉为继承人,而且只要是继承人多于一人,那么此继承人不论男女,均是需离开母体,独自生活,八岁时,他们会有一场对打,无论多少人,最后场上都只能留下一个人,而那个人,就是下一任的君主。” 感觉到默颜心看向自己的目光,怜衣皱了皱眉,不自觉的问道:“那我是属于哪种?” 看着默颜心眼中的挣扎,怜衣似乎也猜到了答案,自己怕是后者吧,不然,默颜心怎么会如此踌躇要不要告诉自己真相,沉凝了半晌,还是开口道:“说说吧,我想知道!还有,我为什么会失忆,我都要知道。” 看着怜衣坚定地目光,默颜心开始觉得,自己的选择或许是对的,让怜衣知道一切后,自己来选择,这才是正确的。 “你确实是属于后者,当年,年仅八岁的你,浴血踏着那三十二个孩子的尸身走出来的时候,全场都沸腾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出来的竟然是你,要知道那场中可是还有二十八个男孩,而你,是为数不多的女孩。 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你从那场中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不醒,还一直梦魇,王朝的巫医说你是血魇入梦,你自己将自己困在了那个恐惧的世界,只有将您的记忆封锁,你才会苏醒过来。” “记忆封锁,可是,这需要全部封锁吗,我甚至连我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回到了原点,这是他们所要的吗,如此,那么八年的历练不是白费了。” 怜衣听着默颜心的话,眉头皱起,自己就是因为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所以才会被驱逐出来的吗,可是,就在怜衣心中笃定的时候,默颜心却是一言道破天机。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帮你封锁记忆的巫医竟然不顾王朝前景,毅然下了毒手,只因为,被你杀死的那些小孩中,有一个,是他的孙子。 当初,他的女儿被选上,成为草原王妃之一,待得稍后旦下皇子时,他是多么高兴,可是,一切都被这八年一次的比试毁之殆尽,而始作俑者,就是你。”默颜心看了一眼愣神的怜衣,继续开口说道: “他花费了八年的心血所培养的孙子,被你一刀斩了个血流成河,而这份深仇,却是被他深深掩藏,甚至没人发现,都以为他是大局为重,所以,才让他继续医治你,本来,王朝之中,也唯有他的医术,可以让你平安活下去。” “所以,我就这样失去了所有的记忆,本来是只需要失去部分记忆的。”怜衣此时听完默颜心的话,似乎是无意识的开口道。 尽管事情是发生的难以让人接受,可是这就是事实,默颜心还是点了点头,示意怜衣,事情,确实是这样的,当时的众人都是低估了那个巫医的心伤,竟然想到用整个王朝的未来陪葬,在王朝中,还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敢伤害顺位继承人的事情。 “那后来呢?”此时的草原王朝依旧是繁荣鼎盛,似乎自己这个顺位继承人已经失踪十多年了,看似全然没有影响的样子。 “后来,呵呵,后来那个巫医自然是活不成了,连带着他的女儿也是因为这一场灾祸香消玉损,而此时的你,因为你母亲的关系,尽管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但是也依旧是草原王朝唯一的顺位继承人。 不过,你的身后是有着雄厚的势力,你身上的贵族血脉也依旧不会变,变的,是人心,若是你死了,那么自然会进行第二轮的培养,可是你活着,这个第二轮的培养就永远不会开始。 若是你有着以往的记忆都还好,可是,你却是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甚至是那些已经处于本能的杀人技能,你都已经失去了,那时候的你,就是一个孩子,一个年仅八岁的孩子,甚至还需要在父母襁褓中的孩子。” “于是,我就被遗弃在了霓裳苑门口吗?”听到这里,怜衣也是明白了稍许,自己的存在,威胁到了那些人的利益,若是自己有能力还好,可是自己已经失去了一切,就算是母亲再有势力,自己终究是会沦为话柄。 默颜心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不是被遗弃的,你的母亲怎么舍得将你遗弃,其实,霓裳苑的沁娘是你母亲家族的仆人,也是当初临危受命,为你母亲将你带出来抚养之人。” 怜衣听到此处,笑了笑,说道:“既然已经将我带出来抚养,那么也就是不必让我沾染那些王朝血腥,今日为何默妃娘娘还要将这些告知与我,岂不是与之母妃所想背道而驰。” 让怜衣未曾料到的是,本来看似孱弱的默妃,此时眼神却是瞬间凌厉了起来,抬首说道:“这是属于君上的荣耀和责任,后主怎么可能让君上如此逃避,将君上带出抚养,不过是权宜之计,为的是让君上能够平安成长,以待来日一统王朝。” 怜衣有些沉默,就算是心中知晓自己的身份,知晓自己不是孤儿,可是,身上陡然多出的这个担子,还是压得怜衣有些喘不过去来,若是不知道这段秘辛,或许怜衣还可以逃避,可是,此时,怜衣发现,自己没有逃避的理由,不,有一个理由——为了琪爷。 对,为了琪爷,自己不能走,自己怎么可以走,自己放弃了那么多才走到了今天这一步,自己怎么可以离开,自己怎么舍得离开…… 第六十三章 莫陨今生谁怜衣 怜衣的心神本是被默颜心说得有些动摇,可此时却是因为夏荣琪而回归了坚定,口中毅然说道:“默妃娘娘所说,怜衣不明所以,臣妾只是大夏王朝小小的美人而已,此生,只愿在此守护一人一心,足矣!” 出乎怜衣的意料,默颜心并没有说什么过激的话,而是浅浅的笑了起来,柔声说道:“你终究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的,我等你!” 默颜心说完这句话之后,并没有再停留,转身便是离开了清荷堂,独独留下了怜衣,望着窗外出神,这一日,让怜衣的心沉到了不知名的谷底,谷底蔓延起一阵阵黑雾,让怜衣的心蒙上了烟尘,一道声音从远方传来,呼唤着怜衣的名字,一声,一声,将她从沉沦中唤醒,醒来的怜衣突然发现,刚才呼唤自己的声音并不是做梦,外间传来了熟悉的,琪爷的声音,怜衣莞尔一笑,迎了出去。 “怜衣,你没事吧,刚才你站在窗口,我叫你,你都没应声。”夏荣琪的面上带着浓浓的担忧,一双黑眸直看着怜衣,眸中忧色不言而喻。 怜衣看着眼前熟悉的面庞,深吸口气,此时终于觉得,刚才自己所做的决定是多么的正确,轻轻环住夏荣琪,靠在他的怀中,怜衣柔声说道:“爷,不论发生什么事情,这辈子,怜儿都跟定您了,一辈子不分开。” 夏荣琪嘴角含笑,伸手反抱住怜衣,开口道:“你说什么傻话呢,你这辈子是离不开我的,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嗯,我相信爷!”怜衣抬首望着夏荣琪,重重的点了点头,夏荣琪虽是觉得今日的怜衣有些奇怪,心中倒也未曾多想,以为她是因为前日中毒之事,所以心有感触,于是抚着怜衣的头发,轻声说道: “怜儿,你放心吧,有我在,以后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永远不会。” 怜衣眼中的泪水有些控制不住的喷涌而出,伏在夏荣琪的胸前,哭湿了衣襟,夏荣琪无法,只能静静的拥着她,时间仿若是静止,外面月华初上,银光撒进窗前,相拥的两人相视一笑,时间如此美好,怎能蹉跎。 次日一早,两人从榻间醒来,夏荣琪浅浅在怜衣唇间印上一吻,侧身起来上朝,生怕惊动了怜衣,转身下榻的瞬间,却是发现怜衣正睁开眼睛,眼神柔柔的看着自己,不由得开口说道: “我去上朝了,你再睡会儿!” 怜衣柔柔笑着,轻声开口:“等你回来用早膳。” “好。” 怜衣披着衣服起了身来,服侍着夏荣琪穿衣,为他整理好衣衫,送他出了清荷堂,这才回转身来,却是再也睡不着,合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双手环膝,眼神有些朦脓,口中轻声呢喃: “我一定不会回去的,一定不会,我会永远和琪爷在一起的……” ……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文韵堂传来的声音,内里的女声带着丝丝压抑,还有些莫名的味道,而语气,似乎是在质问着某人。 一道素黑身影,沉眉坐在文韵堂内室的桌前,手中轻转着一个白玉瓷杯,听见女子的声音,眉眼轻抬,墨眸深邃,只一眼,似乎叫人深陷进去。 “女人,要温柔的才好!” “哼,女人的温柔不是给你这种登徒子的。”对于素黑身影的话,显然女子有些不茬,声音略带上了些愤怒。 “呵呵,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你怎知我就是个登徒子的?”素黑身影唇角轻展,一抹轻笑洋溢容间,这哪里是平日里冷峻冰容的影子。 “呵呵,你是不是登徒子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你来此到底是有何事?”被之刚才怜衣之事弄得有些草木皆兵的默颜心,此时已经没有心思和眼前之人开玩笑了,尽管是知道,这个男子,在那天救了自己,然后被自己放倒之后,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不走了,着实让默颜心头疼。 “洵国长公主,因为战败被送与大夏皇朝和亲,你的身份到底是什么?”此时影子的容色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眼神凌厉的看着默颜心。 但观默颜心,眼神没有丝毫躲闪,直视着影子,淡淡说到:“身份,你不是说过了吗,我就是洵国的长公主,还能有什么。” “呵呵,好,那我换个方式问——你的目的,是什么?”影子的声音透着阵阵寒意,似乎要将眼前的默颜心冻个彻骨,只要是关系到了怜衣的事,影子无不上心。 或许是默颜心太聪明,又或许是影子表现的太过明显,默颜心只是一句话,就将事情回到了原点: “你是为了洛怜衣吧!” 影子的神色有些落寞,默颜心的话,将他的玩世不恭轻易的打碎,而且是碎了,就再也不合起来,洛怜衣,那个女子的心,永远不会属于自己,永远不会,可是自己依旧选择了这个守护者的角色,只为了,能够远远的看她一眼,也就足够。 “为了她,又如何,我只想知道,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知道你刚才去找过她,我不希望你打扰到她的生活,现在的她,很幸福!”影子的言语有些落寞,但其中对于怜衣的好,却是毫不掩饰,就算是自己得不到,也要让她幸福。 “幸福,可是她有着她的责任,这是她的宿命,是她无法磨灭的印记,当她八岁那年从死人堆里出来,被烙印上那个蝶形胎记的时候,就注定了她此生不可能平凡,也可以说,不可能按照自己的方式来活了。” “你说什么呢,什么八岁,什么宿命,你到底对怜衣做了什么?”影子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默颜心,口中如此说着,愈到后来,声音已然是带上了丝丝颤抖。 默颜心眉眼一挑,调笑说道:“呵呵,原来我们的冷面影子也有这么着急的一面啊,倒是让妾身开了眼界了。”话语一完,默颜心也是不着急了,轻拂衣袖,坐到了一旁,眉眼含笑的看着影子,看得影子心里发毛,终于是忍不住,复又开口道:“你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默颜心也是知道影子的着急,喝了口茶,这才说道:“我只想知道,你手里,怜衣的资料是什么,她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影子皱了皱眉,沉凝了片刻说道:“你难道不知道吗,怕是你手里的资料,比我的更加全面吧!” 默颜心笑了笑,柔声开口道:“现在你在问我有什么目的,而不是我想告诉你我有什么目的?”默颜心支手转着瓷杯,眉眼挑看着影子,一脸的笑面盈人。 影子看着默颜心如此,支手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却又是瞬时坐下,长叹口气,这才说道:“罢了,反正我说的这些你也都是知道的。” 在影子的情报中,这个默颜心是草原王朝附属洵国的长公主,因为对于毒物有着极度的敏感,所以洵国将其从小培养百毒不侵之术,也是前日里能够救得怜衣所耗之精血由来。 而其因为战败,被送至大夏皇朝作为战俘,也是毫无可疑的,至于她因为夏荣琪的无心,选择退隐到这个偏僻之极的文韵堂,也算是说得过去。 只可惜,若是在那日默颜心救了怜衣之前遇到她,影子不会有丝毫的怀疑,这就是个弱女子,还是个为情所困的弱女子,但是经过那日自己因为救了她,而被她下毒昏迷,直至今时都还觉得身子不适,影子就再也不相信眼前女子的这副柔弱模样。 而且,依着她的所作所为,难说不是有什么目的,而且,她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是和怜衣牵扯上了关系,所以影子才会在恢复后也没有立即离开,反而是在这文韵堂等着默颜心回来,就是为了讨个明白,他不能让怜衣置于危险之境。 影子沉凝了半晌,这才开口说道:“我的情报里,洛怜衣是大夏皇朝第一青楼霓裳苑的清倌人,也是我大夏皇都的花魁,因为圣上的微服私访而与之结识,但却不知其真实身份,阴差阳错进了王府,关于她为何进了皇宫,我只能说,她是因为对夏荣琪的爱,心甘情愿来的,其余的,我就不能一一相告了。” “爱,你们可真是够毒的,这天下间男女的爱,是这世间最纯美的东西,而你们,却将之利用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你们也真是够了。”默颜心静静听着,在影子说完之后,却是略带愤慨的说出了这句话,让影子有些尴尬,自己在一个尊爱为上的女人面前如此贬低爱情,不是自己找不自在吗,不过话已经出口,也是收不回来了,只能接口说道: “我所知的怜衣的身份已经是如实相告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到底对怜衣做了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 “你还是这般着急,罢了,我且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对于默颜心到此时都还有心思开玩笑,让影子颇为恼火,但又不能发作,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你们为什么会选中怜衣,仅仅是因为她和夏荣琪的一面之缘吗?”默颜心此话问得郑重,没有丝毫的玩笑,影子楞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确实如此,我们当时的计划本来是想要找一个能够吸引住夏荣琪的女子,但怜衣的出现,让我看到了这个计划的一片光明,所以为了让她顺利进宫,不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至少现在看来,是值得的。” “很庆幸你的答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否则,你将要承受的是整个草原王朝的怒火,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和我谈一桩生意。”默颜心的眼神转悠,似乎心中有了另一个计划,眉眼微抬,看着影子,等待他的回答。 “生意,你的生意,我怕是不敢做吧,要是一个不顺心,什么时候被你毒死的都不知道,真难为以前他们还有胆子接受洵国的和亲?”影子此时有些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反正时间还早,既然默颜心愿意耗着,自己也无妨,只要默颜心在这里,怜衣也就是安全的,至少不会有毒物的困扰,再说,这个默颜心似乎比自己更不希望怜衣出事。 对于影子的调笑,默颜心恍若未闻,依然自顾自的说道:“你的目的,我想是这大夏皇朝的江山吧,而我的目的,只有怜衣一人而已,我们何不谈一桩生意,互惠互利呢?” 第六十四章 协议终达成 “我凭什么相信你,再说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影子剑眉一展,眼神凌厉的看着默颜心,口中如此说着,没有丝毫的客气。 而默颜心似乎并不在乎影子的话,轻声说道:“我可以帮你搞垮欧家,我可以让欧家身败名裂,再没有余力支持夏荣琪的皇位宝座。” “那你的条件呢?”影子并没有因为默颜心的话而对那唾手可得的条件多加言说,反而是问到了默颜心的条件,她为自己这条路要付出的这么多,可非是简单的条件可以达到的易事。 “我刚才说过了,我的目的,只是怜衣,仅此而已。” “怜衣,你要怜衣做什么?”影子的心在挣扎,他怕自己最后的选择会让自己后悔余生,只有口中还是不确定的问着。 “我要她跟我走,回去履行她作为草原唯一继承人的责任。” “什么!”影子怎么也没想到,怜衣的身份,怜衣竟然是这样的身份,之前默颜心所说的话,影子并没有在乎,而此时在这种情景下说出来的话,让影子不得不信。 之前他只以为是默颜心随口说出而已,目的只是扰乱他的心神,达到自己的目的,可是,如今听来此言,影子的心中却是翻腾不已,他知道怜衣不是怜衣,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怜衣竟是这样的怜衣。 草原王朝唯一的继承人,这样的身份,比之那个大夏皇朝的花魁还让人不敢靠近,而且是似乎没有资格靠近。 默颜心看着影子由震惊到落寞的神色,心神微震,却是瞬时隐过,幽幽开口道:“如果你爱她,就应该帮她做出最正确的选择,这才是属于她的人生。” “这里,的确不是属于她的人生,我怎么舍得伤害她,或许,这真的是另一条不同的路也说不定。”默颜心听着影子的独自呢喃,心中正想着,这个男子对于怜衣的爱也不过如此,可是他的下一句话却是让怜衣震惊不以。 “这样或许她和夏荣琪才有相守的机会吧!” 影子的声音缥缈,似乎从天外飘来,没有丝毫的重量,可是却一字一字重重打在默颜心的心上,让她不禁是为之刚才自己的想法报之憾意,如此奇男子,自己却对之编排,实属不该。 其实,影子早就知道,从知晓了默颜心的意图的那一刻,还有之前医治怜衣的理由,他都知道,夏荣琪是默颜心唯一的软肋,也是唯一自己可以利用的人,只要自己保夏荣琪不死,那么,默颜心才会保怜衣不死,不,或许就算是夏荣琪死了,怜衣也不会死。 在这个女人心中,草原王朝的未来希望,是最大的,而自己,随时都可以牺牲,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找到,保护,守护怜衣的未来,至于旁的,默颜心已经是将之深埋心底,一切的一切,包括自己的生命,包括自己的爱情,都已经不属于自己。 莫名的,影子心中对于默颜心生出一丝怜悯,不过,也仅仅是怜悯而已,和怜衣比起来,这个女子,心中可怜更甚,至少怜衣还有夏荣琪,还有那个不知道她愿不愿意承认的身份,而默颜心呢——唯一剩下的,就只有一场不知尽头的使命,和一颗永远不会属于自己的心。 “怜衣有你的守护,是她的幸运!”对于眼前男子,默颜心唯一想说的,只是这句话,这一刻的她,莫名有些羡慕怜衣,但,也仅仅是羡慕而已,怜衣的成长,怜衣的幸福,是她最大的奢望,此时有了这个男子的相助,或许,这条路,自己该看得到希望了。 影子和默颜心达成了共识,此时,对于自己今后的目的,影子也是有了更好的动作,而他的目的也是逐渐的浮现在了表面。 对于此,影子没有更好的办法,因为默颜心等不了那么久,草原王朝王位争夺战已经是开始了第二轮的培养,而怜衣若是在他登基前没有回去的话,这一世的努力,也就全然白费了。而算算时间,满打满算,也就只剩下两年,两年后,新一任的草原君上就已成年,到那时候,一切都晚了。 于是,和默颜心达成了共识的影子,只能将多年的计划提前,虽然是提前了,可是有了默颜心的多年情报相助,倒也并未觉得踌躇不前,反而是深觉时机成熟。 原来,影子的目的,其实是在寻找前朝的皇妃,以及当时皇妃所生下来的皇子,而那位皇子,才是作为前朝余臣的影子所能效忠之人,根据默颜心在这大夏皇宫之中多年的部署,唯一有机会藏身的地方,就是夏荣琪皇朝大殿后的密室。 对于这个密室的存在,在皇宫中都是鲜为人知,而那道密室的钥匙,也不知道谁才会有,总之,无论是作为前朝东宫的太后,还是作为今世君主的夏荣琪,对于这个密室,都是疑窦丛生,却从未打开过,到后来,这个密室,只是存在于先皇临去时的一道圣旨中,一度快被人遗忘。 “古有惊雀,今有乔,遥遥数生,换今朝;前生负你,来生还,但求同生亦同穴。” 前朝的覆灭之所以会让遗世的朝臣耿耿于怀,想法设法的要恢复前朝的统治,原因无他,只是因为先皇之位来之不正,而且,先皇之所以会如此迫切的想要将皇位抢到手,原因只是因为一个女子而已。 古有爱江山不爱美人,亦有爱美人不爱江山者,可为了美人毁人江山者,先皇,也不是独一份了,只可惜了那位皇妃林若云,有着欧静柔的存在,怎么可能让她成为那秽乱后宫之人,只是,说来也巧,就在先皇攻占大夏皇朝,成为大夏皇朝新主后,那位皇妃也是神奇失踪。 本来依着先皇的那道遗旨,众人都是以为皇妃已然仙故,然而,不知道是谁人,却是传出当时皇妃怀胎六月,便是生下一位皇子,好巧不巧的是,林若云生下皇子的时间,和欧静柔生下双生子的时间相差不过一月,尚且记得当时接生的是欧家请来的接生婆,就因为说了一句,小皇子长得极好,不像是才生下来的,而后,就再也未见到那位接生婆了。 然而,也就在欧静柔生下夏荣琪和夏荣霄后,皇妃林若云和她怀胎六月的皇子,却是离奇失踪,只是此事秘辛,鲜有人知而已,对外,只是说皇妃和皇子身染恶疾,暴毙而亡。 只有宫里的几个老嬷嬷才知道,皇妃是因为自己的孩子不见了,在一个雨夜里独自去寻找,而后便是消失了,全然没有痕迹的样子,恰巧这几个老嬷嬷中的一个,是从前朝就一直跟着林若云的,急急便是将此事告知了身在宫外的前朝之人,只是可惜,后来他们都给了皇妃殉葬,说是照顾不力。 但是身在宫外的前朝之人却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对于一个女子怀胎六月生子,说出去,也怕是没人相信的,所以,他们一直都认为,林若云生下的皇子,是前朝的血脉,只要找到了皇子,那么,前朝复国指日可待。 只是,因为林若云之事,本就是知道的人极少,而且还因为牵扯到一些宫中秘辛,所以大部分人都是已经被欧家灭了口,可是,前朝之人却是从蛛丝马迹中寻得,皇妃林若云可能就在宫中,只是掩身甚秘,难以为人所探知,此时影子从默颜心口中听到了关于密室之事,一时间,对于此处有了新的计较,或许,皇妃是否身死之谜,会从这里揭开了。 或许是此事太过重大,此时的影子没有在留下的心思,拱手向默颜心告辞,此时的他,哪里有刚才调笑的模样,全然是一副剑眉星目好儿郎,倒是让默颜心失神了片刻,凝神半晌,却是发现眼前已经没有了男子的身影,原来,在自己晃神的时刻,影子早已是飘身而去,若非是空气中留下了淡淡檀香的味道,默颜心甚至以为,方才之事,只是自己在做梦而已。 眼神悠悠望向远方,口中轻声呢喃:“夏荣琪,此生我不能与你相守,那么,便送你与怜衣一场造化吧,只是,君上始终是君上,你们的来路,怕是难了。” …… 此时的怜衣正独自坐在小院中,夏荣琪刚刚离开,之前的呢喃旖旎似乎都还在眼前浮现,只是转瞬就变成了默颜心的模样,让她脑海中一阵疼痛,该死的,那尘封的记忆又有了松动的趋势,怜衣努力克制着脑海中的翻腾,深吸着气,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可是,怜衣自己也是知道,这只是一时的平静,从那日自己因为中毒,而后又饮了默颜心的鲜血,双重刺激下,封印已经有些不堪重负,只是因为怜衣潜意识里不愿意想起这段记忆,所以封印才会这般间歇性的疼痛,而非是瞬间引爆。 默颜心的话早已经是刻印在了怜衣的心中,让她想忘记都是做不到,怜衣从来没想过自己要有多高的身份,要有多大的权势,在霓裳苑的日子里,那些有钱有势的人,怜衣见得太多,哪一个不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得来的不义之财。 第六十五章 深情只为卿 再说这大夏皇朝,改朝换代之际,牺牲了多少人,染红了多少鲜血才有今日的大夏皇朝,而自己,作为草原王朝的唯一继承人,尚且才八岁,手上就已经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一桩桩一件件,让怜衣再一次对这个身份产生了极度的排斥。 对于怜衣来说,这个草原王朝继承人的身份,带给她的只是困扰,只是冷漠,只是强加于她身上的,所以她要逃,逃不了,也要逃,她此生已经认定自己是夏荣琪的人,怎么可以放弃,怎么可以离开他呢。 …… 此时的影子已经回到了王府之中,虽然名义上影子尊称夏荣霄一声主子,可是,夏荣霄却是清楚的,他没有任何资格指使影子去做任何事,因为,那个他此生似乎没有机会靠近的九五之位,只有影子可以给他,而今日,破天荒的,影子竟然来找自己,而且,并没有像平日里隐身于黑暗中,而是坐在了自己屋子的楠木桌旁。 空气有些沉闷,这种两人对坐的状态,在两人的世界里,似乎就没发生过,因为影子从来就没有现过真身在夏荣霄身前,每一次见面都是隐身在黑暗中,似乎神秘的紧的样子,终于还是夏荣霄沉不住气,率先开了口: “你来此有何事吗?” 或许久未和夏荣霄如此说过话,影子有些不适应,皱了皱眉,沉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可知道林若云?” “林若云,不曾听说,怎么,我应该认识吗?”今日影子的反常让夏荣霄有些丈二摸不着头脑,此时又问这奇奇怪怪的问题,愈发方夏荣霄心中悱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了? 似乎对于夏荣霄的回答并不满意,影子想了想,复又问道:“那你还记得你父皇有几位皇妃吗?” “皇妃,我只记得母妃,还有萱贵妃,穆贵妃,敏贵妃这四位,至于以下的婕妤美人,还有多大好几十位,我倒真是一时想不起来了,自从先帝逝去后,她们之中除了母妃以外,都是给先帝殉葬去了,如今我能记得的实在有限。” 看到夏荣霄的模样,影子也是知道他没有骗自己,而且也没有骗自己的必要,正要失望间,夏荣霄却是惊呼了一声,将影子骇了一跳,而夏荣霄见到影子神色,也是略微歉意,这才开口道: “我只是刚刚想到你说的林若云,似乎我们听父皇说起过,不过,我却不知道父皇口中的云儿,是否是你所说的那位皇妃了,毕竟,从我记事起,我就不知道宫中有这么一位人物。” 影子听到夏荣霄的话,一阵惊喜,忙是开口道:“你父皇是怎么说的,快告诉我?” 看着影子着急的模样,夏荣霄也是不卖关子了,转头想了想,这才开口道:“我记得那时候我和夏荣琪才七岁,有一次我们在御书房玩耍,父皇也在,许是国事不忙,父皇过来陪着我和弟弟,只是没过多久,便是看到他望向窗外出神,口中轻声呢喃:‘云儿,若是你能出来陪着他们一起,该有多好!’。 后来,我们也问过父皇,那个云儿是谁,可是父皇却是笑而不答,你也知道,小孩子嘛,总是好奇的,而那时候在我们心中唯一能够解答这个问题的,就只有母后了,只是,后面的事情却是我们没有料到的。 记得那日,我和弟弟兴高采烈的跑到了母后宫中,还说自己发现了父皇的秘密,问母后想不想知道,当时的母后自然是顺着我们的意思走,于是乎,我们将那日父亲所说的话告诉了母后,没有预料中的情景,取而代之的是母后的大发雷霆,将我和弟弟狠狠的打了一顿,还勒令我们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情,于是,这件事情也就这样过了,我与夏荣琪因为挨了一顿,也就对这件事情毫无兴趣了。” 夏荣霄说完后,并没有再开口,在他眼前的影子此时已经完全没有平日里神秘莫测的样子,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重的萧索,从影子为中心,向着周围蔓延开去,过了良久,影子的身子才动了一动,眼神微抬,开口道: “此事不要为旁人说起了,从今日起就烂在你肚子里吧!” 话音一落,本是端坐在前方的影子已经飘身离去,空气中还残留着影子似乎未说完的一句话:“你可以准备了……” “准备?准备什么?”影子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让夏荣霄皱起了眉头,只是此时没有影子给他解答,也就只能自己独自琢磨了,至于能否领悟到影子的意思,就看夏荣霄的悟性了。 且说影子,此时从夏荣霄的口中证实了默颜心言语的真实性,对于皇妃林若云是否身故已经成为他最关心的问题,所以,事不宜迟,一道素黑身影从怜衣院中飘落,侧身进了屋子。 “什么人?”人影的突然进来,让怜衣惊了一瞬,此时时间已经逐近深夜,怜衣晚间都是不喜有人在外间守着,所以紫儿和云茴都是独自在靠近怜衣房外屋子住着,此时这般敌我不明的情景,让怜衣不禁有些踌躇。 不过,看到此人竟然能够无视皇宫中的守卫,悄无声息的摸进自己的屋子,想来也不是一般人,此时若是叫醒紫儿等人,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不过,过了半晌,怜衣却是平静了下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怜衣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你怎么每次来都是这样悄无声息的,早晚被你吓出病来!”怜衣的声音带着玩笑,可是出乎她意料,平日里或许还会和她玩笑几句的影子,此时的神色格外的暮然,而且眼神直直的看着怜衣,像是不认识她了的样子,怜衣不禁是奇怪,这是怎么了? 伸手在影子面前晃了晃,这才看到影子的神色转到了别处,怜衣开口道:“你怎么了,是有新任务来吗?” 对于之前影子和岚妃帮她名正言顺的成为夏荣琪的女人,怜衣是充满着感激的,尽管自己的命脉依旧是捏在影子的手上,可是比之之前,怜衣的态度已经是有了转变,与之影子,不过是互惠互利的两人了。 “怜衣,你真的爱夏荣琪吗?” 影子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怜衣有些失神,口中不禁呢喃:“爱,怎么会不爱,我走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他吗,怎么,为什么这么问?” “没什么,只是问问,只是想知道,我做出的这个决定,到底对还是不对!”影子的话对于怜衣来说有些莫名其妙,不免有些疑惑的问道: “你怎么了,你今天来不会就是来说这些奇怪的话吧!” 对于影子今天这些奇怪的话,怜衣不想放在心上,也不便放在心上,因为从影子的字里行间,总是会让人读出不一样的意思,而那层意思让怜衣不便去明了,也不想去明了,转瞬一想,也就将话题转开了去。 影子或许是想明白了什么,看着怜衣的目光随意笑了笑,但是那抹笑容却让怜衣觉得,似乎有一种莫名的痛,深入骨髓,就在怜衣还没缓过神时,影子的神色却已恢复了以往的冷颜,声音依旧是透着丝丝冷意,似从天外飘来: “你就快解脱了!” “解脱,你到底在说什么?为什么我都听不懂?”怜衣眉头轻轻皱起,今日的影子太过奇怪,若非是只有影子一人有这个胆子跑到这皇宫,怜衣真的以为眼前这个影子是个冒牌货了。 影子却没有回答怜衣的问题,而是摇了摇头说道:“你不需要听懂的,好了,让我告诉你接下来的任务,这样,你就可以早点解脱了!” 怜衣对于眼前影子这般说一句留半句的话弄得有些气恼,可是转眼却是被他话中的言语所吸引,任务,解脱,意思是,自己在这里潜伏如此之久的秘密终于要解开了吗,怜衣的眼眶有些湿润,可是下一刻却又被一种淡淡的悲伤充斥。 影子潜伏的秘密被解开,意味着,琪爷和影子等人也就要正面对上,自己铁定是帮着琪爷的,可是,若非是影子,自己根本没有机会靠近琪爷,何谈有日后的相聚,如此一想,怜衣的神色不禁有些怅然,可看在影子眼中,却是成为了另一种意思。 ‘她是在舍不得吗,还是在怜悯我,还是她的心里真的有我的存在……’这或许是影子这一刻的内心独白吧,可是下一刻,这种心境却是被怜衣面上突如其来的笑容所冲淡,终究,那丝看似惊喜的神色,就这般泯灭于尘。 “你说吧,还需要我做什么,似乎现在没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怜衣的语气透着些轻快,一想到事情结束后就可以和琪爷双宿双飞,怜衣心中欢喜连连。 影子嘴角微展,怅然说道:“你不要太低估自己了,你可是我们对付夏荣琪最大的棋子!” “呵呵,你就这么笃定,夏荣琪会那么在乎我吗?”怜衣眉眼含笑,可是那抹笑容却是未进眼睛里,眼眸深处是一片彻骨的寒意,想用她来威胁夏荣琪,刚才对于影子的那么一丝丝好意,全然消失殆尽。 第六十六章 密室皇妃谜 恍若没有看到怜衣瞬时冷下来的神色,影子的面目看在怜衣眼中,愈加的可憎起来,王府的三年相处,影子对于怜衣来说,是唯一的朋友,尽管影子对怜衣的好是有目的的,但是在怜衣心中依旧把影子当成朋友,毕竟,他是知道自己身份为数不多的几人之一。 可是,刚才的一句话,却是让怜衣的心彻骨冰寒,自己只是一颗棋子,就算是早就知道,但从影子口中亲口说出的时候,还是让怜衣有了不自觉的失神。 “我倒是希望,他不那么在乎你!”影子的声音怅然,怜衣恍若未觉。 出乎影子意料,怜衣瞬时便是将刚才那般凌厉的神色隐去,转而笑将起来,开口说道:“在乎不在乎又怎样呢,我爱他,是我的事,就算是作为一颗棋子被安排在他身边,我也甘之如饴。” 或许是怜衣的坚持,让影子终于是下定了决心,深吸口气,复又说道:“只要你完成这次任务,我就送你一场姻缘,只属于你们俩的姻缘。” 怜衣眼神复杂的看着影子,欲言又止中,还是掩了口,转头问道:“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影子眼神飘向窗外,凝神说道:“需要你帮我们找一个人!” “找一个人,有什么人是你找不到的,需要我来找,似乎这宫中没人能拦住你吧!”怜衣口中如此说着,似是有些不客气,但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不似刚才的咄咄逼人,看起来柔顺了许多。 “让你找,自是有原因的,这宫里也有我不方便出现的地方,而且,也不是所有人都不会发现我的存在,就像外面随时保护你的那个影卫,若是我待得太久,一样会被发现。” “嗯。”怜衣点了点头,应了声,但看影子似乎没有了下文,自己不禁开口道:“你让我找什么人?” “前朝的一位皇妃!” 怜衣皱了皱眉头,疑惑的问道:“前朝的皇妃,怎么会在宫里,而且,现在离前朝已经是过了那么久,她若是在宫里,怎么可能不被人发现呢?” 对于怜衣的疑惑,影子自然是料到,于是将之前对默颜心讲过的皇室秘辛又再一次说了一遍,直说的怜衣心生寒意,她从未想过,一个女子竟是成为了这场朝代更替的导火索。 “你是说,她在皇宫大殿的密室中,但是那个密室只有皇妃林若云自己可以打开,而我要做的,就是每日守在那里,找寻蛛丝马迹,而且不能惊动旁人,对吗?” “对。”怜衣的这番说辞,影子确实挑不出什么错处,只能是略带欣赏的点了点头,此事看似简单,可是要做到不惊动任何人,也是有些难度,毕竟,现在的怜衣只是个宠妃而已,并无实权。 如今的影子还不知道,怜衣和夏荣琪早已经相知,只是如今还不便现于人前而已,此事除了怜衣,怕是没人任何人能够做到这般了,影子如此也算是阴差阳错选了个最对的人。 于是,怜衣未有何神色,只是淡淡应了声,看在影子眼中就像是正在筹谋计策一般,如此倒是对之没有任何的疑虑,见到天色已然不早,自己久处在此似乎不妥,平日里虽是每次出现都是在怜衣闺房,可今日不知道为何,此时事情说完,让影子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似乎想要赶快逃离这里,使劲摇了摇头,才将这种感觉驱散,看了看怜衣,开口说道: “好了,若是有何为难,就去找岚妃吧,她会帮你的,我先走了!” 未等到怜衣的答复,影子已然飘身而去,只是那仓皇的身影,看在怜衣眼中,莫名有种逃跑的意思,复又摇了摇头,他怎么会逃,这里,根本没人可以威胁他。 …… 次日一早,怜衣已经起来,独自坐在窗边,紫儿进来看到怜衣已经起了,随身便是出去准备洗漱的用品,这几日里,怜衣都是醒得早,每日间紫儿来都是看到她已经在窗边坐着了,不免心中涌出一阵担心,怕她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将洗漱的东西带了进来,紫儿轻身走到怜衣身边,柔声开口道:“主子,来洗把脸吧!” 说着将手中拧好的帕子递给了怜衣,怜衣只是无神的接过,擦洗一番,又换给了紫儿,这期间,甚至连目光都是未曾转过,紫儿终于是忍不住,开口说道: “主子,您每日这般晚睡早起,身子怎么受得了呀,您是不是那日受了惊吓,要不要奴婢叫御医来给您看看。” 怜衣愣了半晌,这才回过神来,面上笑容淡淡的,转头开口道:“我没事,小厨房里还有木薯粉吗?” “有,圣上一直喜欢吃糯米圆子,所以各宫里都是备着些的。” “嗯,走吧,陪我去趟小厨房。” 紫儿有些疑惑,主子千金之躯,怎么可以去那里呢,芒市开口阻了:“主子,小厨房里地方小,不干净,主子还是别去了,要吃什么让奴婢去吩咐就是了。” 怜衣并没有在意紫儿的话,只是转头轻声说道:“无妨,我只是想给圣上亲自做点东西,你陪我去就好了。” 怜衣的声音虽是柔柔的,但其中却有着一种不容让人抗拒的意思,从那日早间突如其来的霸气凛然,之后的怜衣便是无形中散发出一种不容人质疑的气质,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小厨房在后院中,莲步轻移,倒也没费多少时辰,此时尚且还未用过早饭,怜衣倒是想着,等糯米圆子做好后,和夏荣琪一起吃,就像是平常夫妻那样,享受闺房之乐。 打水,和面,切块,打醪糟,一切都是由着怜衣亲自动手,虽是和面活得有些手酸,可是一想到琪爷能够吃到自己亲手做的糯米圆子,怜衣还是觉得心里甜甜的,也就不累了。 “好了,紫儿,帮我生火吧!”见到圆子做的差不多了,怜衣便是招呼一旁的紫儿,让她先生火,自己把剩下的一点做了。 不多时间,锅里的水开起来了,怜衣将醪糟先放下去煮,加了一勺糖,等开起来了,这才把小圆子放下去,汤勺轻轻滚动,圆子逐渐的浮起来,熟得倒是挺快的。 怜衣备的是三人份的,除了自己和琪爷,还有一份紫儿的,自己和琪爷的用两个白瓷小碗装了,盖上盖子,免得凉了,紫儿就随她了,吩咐紫儿就在院子里,然后唤了云茴,带着食盒去了大殿。 此时正是上早朝的时候,平日里夏荣琪若是没有在怜衣那里歇着,那么一般都是直接谁在御书房的,除了必要的时候会去皇后那里坐一坐,嫔妃们都是能免则免了,他一直记得自己对怜衣的承诺,一生一世心上一人,此生不渝不弃。 靠近大殿,内里传来夏荣琪的声音,还有一些朝臣争议的声音,似乎是上次边关之事又有了风波,一想起边关,怜衣脑海中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默颜心的话,一时间,脚步陡然停了下来,若非是后面的云茴时刻注意着,非得是撞上不可。 看见自家主子如此停下,云茴以为是有什么事情,看了看周围,已经靠近大殿,只能皱了皱眉,悄声问道:“主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这里靠近大殿,人来人往看着不好,要不奴婢扶您到偏殿休息下。” 怜衣木然的点了点头,云茴这才一手提着食盒,另一只手就着怜衣,移步去了偏殿,一到偏殿,门口站着的小太监便是上前接过了云茴手中的食盒,在前方引路。 引至桌前,这才将食盒放下,这才躬身开口说道:“圣上这会儿还在朝上,还请美人稍等片刻,待得圣上下来,奴才再行通报。” “嗯,你先下去吧!”怜衣柔柔一笑,算是知道,还吩咐那个小太监不必打扰圣上,自己等等就好。 云茴见到怜衣脸色似乎不太好,伸手借着桌上的杯子给她倒了杯水,怜衣润了润口,这才感觉有了些生气,不由得有些苦笑,原来自己还是过不了那道坎吗? 此时的怜衣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个草原王朝的君上早点登基,而自己,只要熬过她登基的时候,那么,自己也就自由了,也就不再需要承担这草原唯一顺位继承人的担子了。 就在怜衣愣神的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阵龙行虎步的声音,定睛一看,正是夏荣琪来了,两人相视一笑,平日里,不管是有着多少的不快和悲伤,都能在这微笑中泯灭于无形。 “你来了,快坐吧,今天我给你做了糯米圆子!”像是一个等待着丈夫晚归的妻子一般,怜衣略显生疏的给夏荣琪布着菜,从食盒里将那两个白瓷小碗拿出来,一旁的云茴也是懂得,伸手提了食盒便是走到殿外去等候了,此时的时间,是他们两人的。 “好香啊,朕可真是饿了!”夏荣琪看着碗中的精致,不禁是食指大动,这可是他第一次吃怜衣亲手做的东西,一时间是吃得格外的香。 “你也不怕烫着,慢点吃!”看着夏荣琪狼吞虎咽的样子,怜衣对之嗔怪道。 夏荣琪却是不理,囫囵的说道:“你做的好吃,我自然喜欢得紧,自然也就吃得快了,好了,你也快吃吧,你看你,最近又瘦了。” 夏荣琪如此说着,可是手中的勺子却是调皮的伸到了怜衣的碗中,舀了一口圆子,怜衣愣愣的看着,扑哧一声就笑出来了,这个琪爷,什么时候都还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第六十七章 娇媚怜衣乱后宫 两人吃得是其乐融融,看似平静的背后,却是掩藏着另一层波浪,原来是怜衣将手中的纸条悄悄递给了夏荣琪,两人也是默契有加,看到怜衣动作,夏荣琪并没有任何神色的变化,将手伸至一旁,装作整理袖子,将纸条展开: “最新任务,大殿密室,里面是前朝皇妃林若云,影子的最终目的就是她。” 看到纸条的一瞬间,夏荣琪皱了皱眉头,密室,皇妃,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这宫里,竟然还有密室,而且这密室,竟然就在这大殿之上,这群人到底是布置了多少机关来对付自己,不,现在看来,似乎并不是为了对付自己,而是为了找这个所谓的皇妃了。 对着怜衣示意一笑,转头对着门口的小陆子说道:“让他们都下去吧,我和美人单独待会!” 小陆子虽是太监,可是这种事情还是明白的,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此时屏退众人,自是有要事相商了,于是垂首低目,遣散了在大殿周围的太监和宫女,让她们不得靠近这里半步,若是在此时惹恼了圣上,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此时的怜衣半依偎在夏荣琪的怀中,口中低声说道:“我说爷,您不会真要在这里吧!” 看着怜衣羞红的面庞,一副任君采摘的模样,夏荣琪有些克制不住自己,不过想到接下来有要事要办,不得不将心中的*压了下去,悄声开口道:“你悄悄感觉周围,有没有什么不对劲儿!” 怜衣知道夏荣琪的意思,自己的感觉本来就比常人要灵敏一些,此时,若是那个所谓的皇妃正注视着这边的话,依着怜衣的感觉,是会发现的。 果不其然,怜衣在夏荣琪怀中轻声指挥道:“到西面软榻处,我感觉到有人看着我们!” 听到怜衣的话,夏荣琪直接将怜衣打横抱了起来,一副色中饿鬼,急不可耐的样子,只是,这抱起的一瞬间,那道本是有些追随意思的目光却是陡然消失了,如此发现不禁是让夏荣琪怀中的怜衣紧皱了眉头。 夏荣琪发现到怜衣的变化,悄声问道:“怎么了?” 怜衣叹了口气,说道:“她消失了。” 和怜衣的怅然相比,夏荣琪却是笑了笑,说道:“消失就消失吧,换做任何女子都会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难道她还会继续看下去吗?” 怜衣想了想,似乎也对,可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却又想不出来,凝神之时对上一双满是柔情的眸子,瞬时明白了终于是哪里不对劲儿,而且,此时自己的情况还是在某人的怀里,看某人的意思,分明是不想让自己就这么轻易离开的,终于还是决定放弃抵抗,柔软的靠在那个即将化身为狼的某人怀中,一种羞怯蔓延心中,这可是在白天。 …… 有了第一天夏荣琪的使坏,第二天再去的时候,怜衣可就没那么容易让他得手,第二天的两人,选择了捉迷藏,美名曰,大殿宽敞,只是,这宫里总是有那么些人心胸狭窄,看不惯怜衣的独自专宠。 皇后,涵妃和岚妃三人还好,毕竟身后有背景,岚妃虽然是得了圣上宠爱进宫的,当时也有不少人因为妒忌她,使了绊子,而那些人无一例外的成为了永生,都是去和阎王爷作伴去了。 宫中那时候有人传说岚妃不祥,可是,有心人却知道,这里面有着不少人为的痕迹,所以当时的太后才会毅然决然的将之禁锢在了后宫,让她不至于每日呆在圣上的身边,那样可真是防不胜防。 所以,这三人是从来不用担心自己的位子会被人拆了的,就算是圣上不专宠自己,也没有影响,而往下一级,也就是香茹和皖诗绫,香茹每日都是那般淡淡的神色,只为了混日子而已。 而皖诗绫呢,巴不得圣上不宠爱自己呢,自己还乐得清闲,这几日听说还去学了一种双面绣,颇为考究绣工,更加是考究悟性,所以,倒是完全没有在意夏荣琪和怜衣的变化。 可是,最没有可能出现的事情,却就是这样出现了,最没有可能做这件事情的人,却是就这样做了,而一切的一切,却都是一场误会,不,是一场别有用心的阴谋。 怜衣和夏荣琪每日在大殿中嬉戏娱乐,说实话,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愤恨,人人都道洛怜衣是祸国殃民的女子,每日秽乱圣上,以下犯上,目无尊上藐视宫规,这一条条,一桩桩下来,可是罪罪当斩啊,怜衣怕是有九条命都不够死的。 终于,太后忍不住了,召见了夏荣琪,至于怜衣,对于她来说,只是个小小女子,若是圣上不喜欢她了,那么,她也就没有任何威胁了,关键还是在夏荣琪这里。 “琪儿,你可知罪吗?”太后宫中,此时首位坐着太后,其下首的位子分别坐着欧惜梦和夏荣霄,对于夏荣霄出现在这里,夏荣琪颇感奇怪,这几日似乎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进宫来的,而每日的请安也是因为去路途遥远而免去了的,只是每月的初一十五,会定时来此,算算日子,似乎并不在时候。 “母后万安,今日哥哥似乎有空,来给母亲问安吗?”夏荣琪恍若没有听见太后的问话,转言便是说着其他的,这样一来,太后愈加是心中激愤,不禁是以手拍桌,扬声说道: “我问你,你可知罪吗?” 夏荣琪不以为然,反而是接口问道:“孩儿不知自己何罪之有,还望母后明示。” 太后微眯了眼睛,一旁的欧惜梦忙是将之搀扶,太后摇了摇手,示意她不用,复又对着夏荣琪开口道:“你哥哥在宫外都是听说了你的混账事,如今你还不知罪?” 夏荣琪出乎众人意料的笑了笑,开口对着夏荣霄道:“不知道皇弟是做了什么混账事,让哥哥告状都是告到母后这里来了,有什么事情,我们两兄弟知道就好了,何必让母后为我们操心呢?” 夏荣霄恍若未觉夏荣琪言语中的意思,自顾自的对着他说道:“听说皇弟新收了一位美人,可是,这独宠一人,可是会有大乱子的,我这个做哥哥的实在是不放心,所以才进宫里请母后给你说说,否则日后出了事情,那就为时已晚了。” “呵呵,如此倒是有劳哥哥费心了,不过,怜衣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为祸后宫之事的。”夏荣琪一副哥哥过于担心了的神色看着夏荣霄,夏荣霄都还未做声,一旁的太后已经开了口: “不会,那她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难道不是秽乱后宫吗,你们两人每日在那大殿之上所做之事,当真以为无人能知道吗,孽障,你这个圣上是怎么当的,竟然让一个小小女子能唯你左右。” “等等,刚才听皇弟所说,那位新晋的美人是叫怜衣?”此时的夏荣霄制止了太后继续说下去,自己则是一副思索的表情,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言语中还有些试探的意味,看在夏荣琪眼中,总觉得有一丝阴谋的味道掺杂,可自己却又不得不接招。 然后,夏荣琪还未开口,欧惜梦的一句话,却已经将真相言明:“说起来,这位美人还是霄王府出来的呢,不知道霄王爷可还有印象。” 夏荣霄等的就是这句话,此时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顺着说下去了:“原来是这位美人,只是我似乎记得当时这位美人刚入宫便是将皇弟得罪了个通透,还被降为了答应的,如今怎么又成了美人,还是这般盛宠。” “呵呵,这便是那位洛美人的本事了,我们这些女子是学不来的。”欧惜梦说这番话的时候,那眼神可是满眼深意啊,言语间说得怜衣就像是用着如何龌龊的法子在伺候着圣上一样,一时间,碧露苑中多了些莫名的味道。 “好了,说这些话,也不怕跌了你的身份。”众人都是有些惊诧的看着,说这句话的人竟然是夏荣琪,一时间众人还以为这位圣上脑子坏掉了,不过,想想也是罢了,欧惜梦的身份和那位洛美人的身份,自然是天差地别的,如此说,也是得理。 不过,他的下一句话,却是让众人倒吸了口凉气:“怜衣是我最爱的人,她在我心里的位置,却不是你能比的。” “混账,她可是你的皇后,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有想过吗?”太后此时已经是对之怒目而视,而欧惜梦已经愣在了那里,原来,自己在夏荣琪心中,如此不堪,竟然连丝毫的位置都没有了,一时间,不禁心生一计: “母后不要伤心,圣上定然是被那个妖女迷住了,只要杀了那个妖女,圣上定然还是那个明君。” “哼,你们谁敢动她,那么就从我的尸体上跨过去。”夏荣琪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不禁让堂中所有人为之侧目,如此的圣上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时间,碧露苑的气氛有些凝固,众人谁都没有先开口,终于,是夏荣霄叹了口气,说道:“此事孩儿也有责任,全因怜衣家姐,孩儿妻妾教养不到,所以才造成今日后果,不如这样,让其家姐进宫来劝劝洛美人,如此既能不让皇弟为难,也能解了母后和皇后的一番担忧。” 第六十八章 流言蜚语惹人妒 夏荣霄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只余一片真诚,全然是一副为着自己弟弟弟媳和母后分忧的模样,可不知道为何,这番言语却是让夏荣琪意识到,这才是夏荣霄此时来的真实目的吧,就是为了安插一个人来彻底控制怜衣,让她不会每天缠着自己,这样他们的行动就可以开始了,而怜衣却是因为那位皇妃的提前暴露,成为了一颗弃子,终究被这群人舍弃。 夏荣琪猜对了大部分的真相,只有一点,他没有猜对,那就是,怜衣虽然完成了这里的任务,可是却并没有变成随时可以弃如敝履的东西,因为,有影子和夏荣霄的保护,还有默颜心的守护,她怎么会有事呢? 但是,此时的夏荣琪那里会有这么多的想法,或者说是那里能意识到这些想法,心中牵绊,万般愁思无排解,一切的一切如潮水般涌向了夏荣琪的脑海中,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而夏荣霄却是趁着他晃神的时间,又开了口:“皇弟因为怜衣美人之事定然是愁思满绪,作为哥哥的我理当为弟弟分忧的,所以,儿臣斗胆向母后请恩,将怜衣家姐带入宫来,为皇弟消灾解难,免了天下悠悠之口。” 好一招先斩后奏,趁着夏荣琪还未想出好的对策之时,已然向太后请恩,此事正好顺应着太后的心意,若是太后不同意才怪了呢,果然,但见太后对夏荣霄难得的露出了一个赞赏的神色,威严开口道: “此事就按照霄儿说的办吧,琪儿,你也该学学你大哥的懂事,如此闺中之事还要你大哥帮你操心,你说说你,像话吗?” 如此一言,将夏荣琪从沉思中唤醒,此时的他,神色有些迷惘,学学大哥,呵呵,这位子本来就应该是大哥的,我夏荣琪要不是被逼的,哪有资格坐在这里,我宁愿自己是个平常人家的男子,可以带着心爱的姑娘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可这一切,在这里,都是奢侈。 罢了,事情也就这样了,既然前朝来人,那我就会会他们,不为旁人,只为给怜衣争一个未来,只有平了这前朝之乱,才有机会好好和欧家唱戏。 夏荣琪眉眼一展,朗声说道:“既然母后也是同意了,那么荣琪就遵照便是,今日朝上事多,儿臣先告退了,改日再向母后请安!” 明知道夏荣琪是推脱之语,可是如今这个儿子,对自己还有着用处,自然是不能逼得狠了,若是逼狠了适得其反,到时得不偿失的,于是沉凝了片刻,也就开口,言语中颇是恨铁不成钢的怅然: “你下去吧,你要记得,你是这大夏的圣上,是这天下的主宰,你要记得你的身份!” 夏荣琪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不知道为何,此时的母后如此的陌生,陌生的让夏荣琪看不到光亮,似乎自己这一生,就这样过了,终究,不,这不是我想要的,可是,当对上那双满含深切的眼神时,一切的暴怒又统统泯灭了无形。 “若是日后,自己真的下的了手吗?”这是夏荣琪问自己的话,那一瞬间的他,失神,失意,仿若失了魂魄,像个行尸走肉般到了偏殿,怜衣还在那里等着。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夏荣琪的样子将怜衣着实惊了下,生怕是太后那里说了什么让夏荣琪为难的事情,不然夏荣琪怎么会有这样的神色出现。 “怜儿,若是日后我保护不了你,你会怎么做呢?”夏荣琪的声音透着无力的颓败感,在母后和怜衣之间做选择,让夏荣琪的心生生的揪着疼。 怜衣看着夏荣琪,有些难以相信,如此男子,自己心中的伟男子,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怜衣有些愕然,在怜衣心中,夏荣琪,永远是最好的,可是,没有想到,他也有脆弱的一面,害怕会保护不了心中的女子。 其实,在怜衣心里,从来就没有想要夏荣琪保护过,她相信着一句话:‘不是非你不可,但是有你更好’! 仅仅是这一句话,就让怜衣不顾一起的放弃自己的身份,放弃属于自己的生活,放弃自己的自由,放弃所有人的暧·昧,只为了和眼前这个男子相守一生,仅此而已。 而怜衣,或许是因为那抹封存的记忆,尽管是让她忘记了一切,但却留给了她无比坚韧的性格,在霓裳苑的日子,也让她知道了,男人是多么的不可靠,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依靠的人只有自己,只有自己而已。 于是,怜衣轻声开了口:“若是有那么一天,那就换我来保护你!” “怜儿,我不会让这一天发生的,相信我!”没有太在乎怜衣的话,夏荣琪轻轻用双手将怜衣环在怀中,柔声说着,可是语气中,却是有着前所未有的疲累。 夏荣琪从来没意识到,怜衣口中这句话有着多么大的能量,只觉得是她安慰自己,只有怜衣自己知道,若是夏荣琪保护不了自己,那么,自己就把这大夏皇朝打下来送给他,她相信自己,有这样的能力。 一场风波就这样过了,次日,怜衣所谓的家姐在家仆的引领下进了皇后宫中,此时没有太后在,都是宫内亲眷,夏荣霄也是不便久留,只是将之送入宫门,便是自行回去了,也就是这次转身离去,让一场灾祸就此横出。 “民女洛珍儿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一美貌女子正屈膝向皇后行着大礼,女子虽是霄王爷府中的人,不过只是个妾侍,称之自己为民女也算得宜,而见到皇后当行大礼,也算是礼数周全了,倒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不过,皇后也没打算挑毛病的,毕竟,此事可是太后准许的,若是自己动手脚惹了事情,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吗? 于是,欧惜梦面上盈盈笑色,柔声开口道:“姐姐不必多礼,你是霄王爷的妾侍,按咱这亲戚关系,你的身份还算的上是我的嫂子呢?” “啊,民女不敢,民女何德何能与娘娘攀亲,民女能够得到皇后娘娘召见,已经是莫大的荣幸了,不敢奢望其他。” 洛珍儿的诚惶诚恐看在欧惜梦眼中,正是自己想要的模样,如此女子,自己怎么能不好好利用一番呢,不然岂不是浪费了吗,再加上看着她也是个懂事的人,如此更是让欧惜梦喜欢了,让洛怜衣永世不得翻身,就看她了。 “哎,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嘛,我们姐妹间哪里用这般生疏,莫非是姐姐不喜我这凤灵宫?” “哪里,民女是初次进宫,实在有些紧张,还望皇后娘娘见谅,不过,王爷来时跟臣妾说过,他说娘娘是个面慈心善的人,让我不必担忧,一切按照娘娘的指示便可。” 这番话可是说到欧惜梦的心里去了,她要的不就是这样听话的人吗,刚才还只是对之有些喜欢,现在,可是喜欢的紧了,如此能人,哪里找去呢? “既然姐姐已经知道了,那么想必也是知道令妹在宫中的作为,实在让人痛心啊!” 这一句话,倒是让洛珍儿扑通一声就跪倒在了地上,口中连连直呼:“皇后娘娘,我那妹妹尚且还年幼,这次竟然做出这般事情,实在是民女教导不善,我与妹妹早年便是失了父母,全靠王爷倚仗,我无以为报,便是以身相许,托了王爷的福,妹妹能够成为这后宫一位小主,可是她,她,竟然如此,实在让王爷和皇后太后蒙羞啊,民女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才好了。” 欧惜梦等了这么久,等得不就是这句话吗,套来套去,不就是为了让洛珍儿自己说出这话来吗,洛珍儿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欧惜梦可是知道的,而且还是知道的多多的呢? 但见其眉眼沉凝,似乎很为难的样子,过了好半晌,这才叹了口气,说道:“令妹这次可是恼了太后的,若是太后那里不发话,这事情,怕是消不了的。” “太后?”洛珍儿看似一副疑惑的样子。 很满意洛珍儿的表现,可是这份欢喜却不能表现出来,此时的欧惜梦依旧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就好似这件事情有多难办一般,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 “此事的原点还是在你妹妹身上,若是她肯自己收敛些,然后再亲自去给太后表个态,道个歉,保证日后好好伺候圣上,不再用些歪门邪道的即可。” 洛珍儿听到欧惜梦的话,轻微皱了皱眉头,说道:“此事怕是得从长计议,娘娘您有所不知,我这妹妹从小就性子倔,若是这样直接跟她说,我怕她是连我的话都不听,到时候反而惹得众人不高兴,还请娘娘给我点时间好吗?” 听见她答应了,欧惜梦怎么可能不给她时间呢,只要她在这宫里,那么就翻不了天的,一想到之后洛怜衣的下场,欧惜梦不禁是喜从心来,却独独忽视了洛珍儿面庞上忽闪过的一丝冷戾。? 第六十九章 亲姐失言惹怀疑 因为洛珍儿的身份虽然是怜衣的家姐,不过,也只是王爷的侍妾而已,不是平妻,宫中正殿自是不能住的,但也不能失了身份,于是就将之安排在了怜衣的院子中,清荷堂地处偏僻,但是位置倒也宽敞的紧,住着倒也合适,再说了,欧惜梦就是故意这般安排的,也是想让圣上避嫌一些,不会像之前那么对怜衣宠爱有加。 清荷堂中 怜衣的所谓家姐,其实和怜衣并没有关系的,只是承托一个怜衣的身份而已,此时两姐妹见面,颇是有些尴尬的意味,毕竟,两人都是对之心照不宣的,旁人面前或许可以装神弄鬼,可是,在明白人面前,一切都是遁了形。 “珍儿姐姐,别来无恙!”怜衣声音悠悠,眼神淡淡,看在洛珍儿眼中,总觉得这个女子似乎和别人不同,可是又具体说不出来,总之是感觉冷冷的,似乎没有多余的生气。 怜衣的美,或许说是怜衣的妖媚,怜衣的柔美,怜衣的多情只在需要的人面前展现,最真实的怜衣只有夏荣琪才有资格见到,而这位,就算是在王府中也是没有多见的所谓姐姐,怜衣只能以这副清淡神色来面对了。 “怜衣妹妹如今攀上枝头,倒是忘了姐姐了,如此看来,似乎是姐姐叨扰了。”明知两人身份,洛珍儿却说出了这句话,让怜衣颇为奇怪。在她看来,夏荣霄那么谨慎的人,不可能不交代她,便是将之一个人放进宫来,一时间,怜衣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 “姐姐何出此言呢,当日在府中,全凭姐姐照顾,此时姐姐如此和妹妹生疏,实在让妹妹心中难受。”怜衣此言可是话中有话,当日王府中两人并无交集,甚至连见面都是鲜有的,如今这个洛珍儿如此说话,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意思,怜衣也就顺着说了,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的。 果然,洛珍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似乎是觉得自己说的话说对了方向,言语中也是沉稳了半分:“妹妹此时是宫中之人,自然不是姐姐可以比较的,只是,想必妹妹也是清楚姐姐来此的目的。” “目的,姐姐难道不是来看望妹妹的吗,今日时间也是不早了,姐姐来此妹妹自当是好好招待一番的。”怜衣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打断了洛珍儿的话,言语转向了另一边,虽然是这一举动让洛珍儿有些疑惑,但心想着两人姐妹情深,此时先叙旧也是应当的,自然也就没多想了。 “既然妹妹不愿多说,那么今日姐姐就给妹妹亲手做一顿饭,想我们姐妹当年,也是很怀念的。” 洛珍儿并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顺势而为,看似姐妹情深的一番话,却是将自己暴露无遗,真正的洛珍儿,从来没有和怜衣发生过这些事情,甚至是连见面都甚少,哪里来的姐妹情深,如今怜衣尚且不清楚洛珍儿的目的,此时敌我不明,也颇有些闹不明白影子和夏荣霄的目的,于是便是将话题转了,也算是得宜了。 一顿看似简单的饭菜,两人也是吃得容色尤佳,连紫儿都是在奇怪,什么时候自家主子和珍儿姨娘这么好了,自己怎么不知道呢,不过,此时也不是问的时候,也就只是静静在其身后布菜伺候了。 “姐姐,府中的其他姨娘都还好吗?”吃完饭,两人就着茶,寒暄起来。 洛珍儿柔弱一笑,开口道:“汶姨娘和慧姨娘还是那样争着,只是没有了妹妹,汶姨娘稍微落了下风,但有着王爷的帮衬,也还算过得去,颜姑娘还是那般清静的住着,只是感觉和我们姐妹越来越疏离了,许久都是见不到人的。” “喔,是吗,当初妹妹就对颜姑娘多有好奇,没想到她还是那般清清淡淡的模样,倒也是让人羡慕,平白少了许多纷争。”怜衣此话说得倒是真心的,比之颜姑娘在王府的清静日子,自己在这里,可以说是水深火热了,每日间都是担心着谁会要了自己的命,还担心着将来的日子会怎样,哪有颜姑娘那般自由。 “妹妹这说得是哪里话,府中的姨娘们都是羡慕妹妹得紧呢,若是圣上这样一直宠着妹妹,将来有了一儿半女的,妹妹不是就母凭子贵了吗?” 对于洛珍儿此行来的目的,怜衣是清楚的紧的,夏荣霄和影子安排她进来,也就是为了防止自己临时倒戈,可怜衣总觉得这个洛珍儿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刚才怜衣和她说府中关于自己的事情,洛珍儿说的都是半真半假,可是说到府中其他人,洛珍儿又似如数家珍一般,这让怜衣更加是疑惑了,伸手扶额,低声开口:“姐姐,妹妹有些不舒服!” 言语罢间,便是转头吩咐云茴,让她带洛珍儿先下去,洛珍儿看了看怜衣,说到:“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姐姐就先走了,待明日姐姐再来看望妹妹,皇后娘娘的吩咐,姐姐还是得照做的。” “知道姐姐难处,只是今日妹妹着实身体不适,不宜再说话了,还望姐姐海涵!”怜衣言语说得谦卑,由不得人拒绝,洛珍儿也就不在言语,恭身福了一礼,在云茴的引领下,去了后院客房中歇息。 洛珍儿走后,怜衣面上的笑意渐渐冷了下去,紫儿正站在一旁,眉眼间似乎也有些奇怪的神色。 “你有觉得什么不对吗?”怜衣眼神望着前方,身旁的紫儿却知道,主子问的是自己。 “这张脸,确实是洛姨娘,可是,奴婢总觉得哪里怪怪的,说不出来。”紫儿歪了歪头,眉头紧锁,只觉得一团乌云笼罩在这清荷堂上方,似乎总也见不到日头。 怜衣听到紫儿的话,沉凝了片刻,才开口道:“我倒希望是我们主仆多疑了,可是,总觉得这个洛珍儿没那么简单。” “确实,以前在府中的时候,洛姨娘哪里对主子这般热情过,不过,或许是如今主子得了圣上荣宠,她特意攀附也说不定的。” 怜衣点了点头,复又摇头,眉头深锁间,沉声说道:“帮我把她盯紧一点,设法通知影子,我怕这个洛珍儿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洛珍儿了,说不定是皇后的人也说不定,总之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紫儿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准备了,留下怜衣一人在房中独自思索着,这事情到底是发生了怎样的变化,总觉得是越来越复杂了,一团团迷雾萦绕在心间,怎么也化不开。 不得不说,怜衣的警惕心着实是极强的,此时的洛珍儿正歇息在客房中,周围已经没有人了,云茴在带她来此之后,便是回去怜衣房中伺候了,留下的两个伺候宫女已经被洛珍儿支了出去。 女子独坐房中镜前,盈盈望着前方的美貌人儿,却是忽然冷冷一笑,双手轻覆在了脸庞之上,让人愕然的是,她竟然从自己的脸上揭下了一张面皮,面皮之下的那张脸比之刚才的洛珍儿不知道漂亮了多少倍,而且,是不同于大夏女子的美,美得妖异魅惑,只是和怜衣的颠倒众生还是差了些许。 …… 次日一早,怜衣起来梳洗,正准备叫云茴去看看洛珍儿,让她一起来吃早膳,却是看到云茴急匆匆的走了进来,似乎有什么急事的样子,只是怜儿此时站在屏风后面,云茴一时没有看到,正要出去找,怜衣急忙叫住了她: “云茴,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云茴看到怜衣,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这才说道:“主子,刚才我去客房准备伺候洛姨娘起床,可是却发现里面没人,这才急着过来禀告。” “没人?”怜衣眉头轻皱,脑中不断转悠着各种念头,想着洛珍儿来此的目的,可是却发现自己越想越乱,最后竟然有些触动封印,瞬时觉得头疼欲裂。 “主子,你怎么了,你快坐下。”云茴看着怜衣如此模样,吓得不轻,平日里都是紫儿近身伺候的,她从来没见过怜衣这般模样。 此时的紫儿正安排好早膳,往里走来,远远便是听到云茴的声音,忙是跑了进来,见到的却是怜衣双手扶额的样子,赶忙迎了上去。 “云茴姐,我先扶主子进去休息,你去弄点热水给主子擦擦。” 紫儿知道,此时的怜衣定然是想到了什么才会这样,所以此时是断然不能让云茴在身边的,毕竟,这宫里,能相信的人,怕是还没出现呢,云茴也没在意,转身便是急急出去了,紫儿扶着怜衣进了里屋,怜衣好一会,才缓了神,看到紫儿在身边,轻声问了一句: “影子那边有消息了吗?” 紫儿摇了摇头,说道:“我已经按照之前的暗号给影子传递了消息,可是却发现没有人来。” “没有人来,按理说,依着影子的武功,这大夏皇朝中能够制住他的人可是极少数了,应该是不会出事的吧!” “嗯,或许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紫儿说话也没有什么底气,自从那位洛姨娘进宫来,就觉得心中笼罩上了一层阴霾,怎么也挥之不去。 “但愿如此吧!”怜衣轻叹口气,如此说着,恍惚间,猛然想起刚才云茴所说之事,急急开口道: “你快让人去找找洛珍儿,这么大个人在我院子里丢了,事情怕是没那么简单。” 第七十章 洛珍儿的反常之举 怜衣如此说着,紫儿才想起,刚才云茴来此,定然是有事,听着怜衣的话,想来是因为洛姨娘失踪之事,所以怜衣才会一时心神失守,忙是开口道:“主子莫急,奴婢这就去派人找,您身子还未大好,可是急不得的。” 言语罢间,转身便是要出去,可是刚走到门口,却是愣在了那里,怜衣看不到外头的情况,只是轻皱了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了?” 紫儿有些愣愣的回过身来,说道:“主子,洛姨娘回来了。” “回来了?”怜衣言语有些疑惑,可是不过半晌便是将疑惑掩去,面上只余镇定自若,冷声开口道:“回来了就回来了吧,去吧,通知小厨房,把早膳摆上。” 紫儿点了点头,领命出去,走至台阶下,便是对上了洛珍儿,略微施了一礼,这才往小厨房的方向疾步行去,怜衣此时已经站在了门口,看到洛珍儿来此,微微一笑道: “姐姐起得好早,刚才宫女回禀说姐姐不见了,倒让妹妹担心了好一阵呢!” 洛珍儿一副柔美中带着歉意的模样,委屈开口道:“都是姐姐不好,害得妹妹在病中都还担心姐姐,实在是姐姐的不是,这门口风大,妹妹还是不要站在此处了才好。” 洛珍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怜衣半搀扶着一起进了屋子,怜衣一时摸不准她的性子,也就任由她了,行至桌前,怜衣才将手从中抽回,说道:“姐姐也坐吧,妹妹已经吩咐人传膳了。” “嗯,妹妹这清荷堂的厨子手艺倒是一流,难怪圣上对此念念不忘。” 怜衣闻言,微微一笑,说道:“圣上念念不忘可不止是厨子。” 怜衣话语说得看似有些直白,倒让洛珍儿愣了一愣,这才开口道:“那是自然的,圣上最为念念不忘的定然是妹妹了,倒是姐姐不会说话,惹了妹妹不高兴。” 此时的怜衣嘴角微微勾起,柔美中惊现一丝魅意,让洛珍儿有些晃神,怜衣却似丝毫没有注意到,为之倒了杯茶,这才说道:“姐姐这说得是哪里话,圣上心中最为重要的自然是黎民百姓了,怜衣怎可轻易沾染,姐姐此话可是真叫妹妹惶恐了。” “主子,早膳到了。” 就在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锋相对间,紫儿的出现,让两人之间的火花暂时偃旗息鼓,相视一笑,这场比试,算是怜衣险胜一局了,倒是多亏了紫儿的及时出现,于是乎,一道感激,一道仇视的目光双双注视到了紫儿身上,让侧身而站的紫儿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脑海中疑惑万分。 早膳虽然简单,但也是丰盛,玲珑菜肴虽不是特别珍贵,但胜在精致有加,而且有好些还是怜衣她们自己种的,更加是新鲜可口,伸手夹了一箸鲜笋,洛珍儿柔声开口: “妹妹这宫里的吃食倒是比皇后宫中的更加可口。” “喔,是吗,对了,妹妹都是忘了,姐姐昨日来时是先在皇后宫里用过一次,不过这些都是普通的东西,哪里比得上皇后宫里的珍贵。” “珍贵有何用,哪里有妹妹这里的心思奇巧,能抓住圣上的心呢?” 听到这里,怜衣面上微露一丝冷笑,却是瞬间隐去,终于是到了正题吗,此时,似乎是掩盖不过去了,装病,转移话题这些招数似乎都已经用过了,不过此时的怜衣也并没有打算在掩盖,而是微微隐了笑颜,面容稍显悲苦,颤声开口道: “姐姐说笑了,妹妹这里能用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不像是皇后,身后有着整个欧家呢,姐姐可是知道的,你我姐妹被王爷收留,王爷怜悯才将我送进宫来,我哪里敢动什么歪心思呢,至于圣上,那也是圣上喜欢我这里的清净,所以多来了几分,谁知道却是变成了催命符一般,让人着实害怕。” 洛珍儿没想到,之前皇后口中那个咄咄逼人,秽乱后宫的洛怜衣,此时竟然将一切都推到了夏荣琪的身上,而她自己,一转身就成了一个可怜到底的小女人,甚至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一时间,洛珍儿倒是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这话头了,明明是想要挖个坑给怜衣跳的,谁知道却是将自己陷下去不少,如今怜衣这招软刺头,让洛珍儿这任务到底是完不成了。 不过,出乎怜衣意料,洛珍儿转头竟是盈盈一笑,开口道:“圣上荣宠,也是妹妹恩泽,妹妹可当是好好珍惜呢。” “呵呵,姐姐此言,似乎话中有话呢?”或许是觉得跟洛珍儿没有必要再装下去,怜衣的话语也是直白了不止一分,但看洛珍儿,恍若没有注意,微微一笑,开口道: “如果妹妹要如此说,那姐姐也就不多言了,罢了,我们姐妹很久没在一起说说话了,今日就不谈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如此可好!” 怜衣心中冷冷一笑,此时洛珍儿的态度,和昨日里完全不同,若是没有事情发生,怜衣打死也不相信,只是既然狐狸还没有露出尾巴,那自己也就暂且等等,反正,终究会显现的,怕是旁人比自己更急吧! 闲聊中,时间悄然过去,此时怜衣才知道,这和不喜欢的人谈天,果真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而且还要随时提防着对方给自己下套,一不小心就会把自己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主子,皇后身边的琴儿姑娘来了!”就在怜衣心神快要交瘁之时,紫儿的声音又适时的出现了,一时间,怜衣真觉得紫儿就像是自己的救世主,不过,虽然心中如此,面上却是不便表露,凝神抬头,这才对着紫儿说道: “既然琴儿姑娘来了,那就快请吧!” “是。” 怜衣对着洛珍儿略带歉意的笑了笑,洛珍儿回视之,言道:“妹妹无需如此,既然是皇后那边来人,定然是有要事,那姐姐就先回去了。” “姐姐明理,怜儿多谢姐姐,待会处理完事情,怜衣再去邀姐姐同游。”言语间,怜衣还是和洛珍儿客套了一番,这才吩咐照顾她的小宫女一路将之送回去,直至人影消失,才觉得松了口气。 另一边里,琴儿在紫儿的带领下,穿过前院到了这里: “凤灵宫琴儿,参见洛美人,美人吉祥!” “琴儿姑娘免礼,紫儿,赐座!” “不了,琴儿此来,是为皇后娘娘传一道命令的,宫里还等着琴儿伺候,不便多留。”琴儿言语不卑不亢,不愧是皇后宫里调教出来的人。 怜衣轻笑了笑,说道:“那就请琴儿姑娘说吧!” “宣太后懿旨,御花园中的海棠开了,明日里,邀众宫一同游园!再有,既然娘娘家姐尚在宫中,皇后娘娘说,就邀请一同游园吧!” “嗯,太后邀众宫同乐,着实好事,请琴儿姑娘帮本宫回禀,明日怜衣与姐姐定然早些到,不负太后一番心意!” “娘娘有此心就好,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紫儿,送琴姑娘!” “谢娘娘!”琴儿拱手相谢,而后跟着紫儿再次行出,怜衣静静看着她们出去的身影,陷入沉思。 此时的她已经想到,或许,这突如其来的赏花,和今日早间洛珍儿的失踪有关,或许就是因为太后和皇后因为洛珍儿没有成功的将事情完成,所以通过明日赏花,来再次促成这件事情,看来,明日的事情,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 次日一早,怜衣起床梳洗,今日要去同游御花园,怜衣起得早了些,看了看天色,吩咐一旁的云茴去叫洛珍儿,今日可是不能迟到的。 “妹妹,快些梳洗好,我们一起吃早膳吧!”云茴还未走出门口,众人便是听闻一道熟悉的声音,怜衣微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转头说道: “姐姐今日好早,还请姐姐坐会儿,怜儿这里还有些没弄完。” “不妨事,你先忙你的,我是平日里早起惯了的。” 洛珍儿口中如此说着,眉眼含笑,坐在了一边,等着怜衣梳妆,不知道为何,怜衣感觉身后的目光中总有一丝丝的冷意,而且似是铁血之后的冷意,是一种淡漠众生的气质,只是,在怜衣似乎有所察觉之后,那股气息就消失无踪了,余下的只是和初来时一样的气息。 摇了摇头,或许是自己因为封印之中的那段记忆,所以平日里的感觉有些疑神疑鬼了,洛珍儿明明只是个普通女子,怎么会有铁血之意呢,那明明是久经杀场才会有的。 想不明白,也只得不想了,任由紫儿给自己梳了个美人髻,斜入一枚珠钗,身着浅粉色宫装,上方是手工绣制的冬梅浮绣,腰间一根腰带,盈盈一握纤腰,一颗珍珠中间穿孔,做了束缚之用,倒是显得别致有加。 眉目含笑,宜喜宜嗔,今日的她不似红衣魅惑天成,倒是像个邻家的小妹妹,着这此番装束采茶归去呢! “妹妹好生秀美!”怜衣转身间,洛珍儿由衷赞道,不似敷衍,而是真心而发,不论她是不是自己的妹妹,如此女子,担得起这个赞美。 第七十一章 赏花赏人赏阴谋 吃过早膳后,姐妹二人,结伴往太后的碧露苑走去,此行虽然是同去御花园赏海棠,但是时候尚早,自然是要先去太后宫里请安的,不然,岂不是让旁人逮着话头吗,就算是没有了暮雪菲,这宫里好事之人,还是不少的。 软轿行出没多时间,就在半道上碰到了皖诗绫,见到怜衣两人,诗绫极为高兴的样子,急急便是让抬轿的小太监过去,三人同行至了碧露苑。 门口站着太后的宫女芸儿,似乎是来迎接众人的,见到三人来此,躬身福了一礼,开口道:“两位小主,洛姑娘,先行进去吧,涵妃娘娘已经到了,待会等着剩下的几位娘娘到齐就可以走了。” “嗯,多谢芸儿姑娘!”太后身边的人,大多是谦和有礼,就似芸儿和太后身边的秋禾姑姑,虽是身份使然,但是和皇后身边的琴儿莲儿相比,确实多了一分大气,也是可亲的多的,或许是和主子不同有着关系的。 碧露苑的装潢并不华丽,隐隐透着些古朴的气息,四周松柏等长青的植物居多,不似皇后宫中争奇斗艳,池中养着几尾锦鲤,已经长至一尺来长,似乎是喂了许久,见到生人也是不怕,反而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 “这几尾鱼还是当初圣上偷偷跑出去钓回来的呢,本以为活不了多久,没想到这五六年过去了,它们倒是过得欢喜,哀家都高兴!” 一道略显沉稳的声音从怜衣等人身侧传来,众人惊了一下,猛然醒悟,忙是转头躬身一拜:“臣妾(民女)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众人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太后,但是如此近距离参拜,还是头一次,只觉得她比之高台之上,多了些和善的气息,不过,久居高位,那丝威严还是不自觉得溢出,让人略为有些不自在。 太后年龄并不是很大,只是眼角已经有了些微皱纹,应该是平日里思虑过度所致,毕竟,能够在太后之位上长久不衰,也是要些本事的。 “好了,起来吧!” “谢太后!” 怜衣等人应声而起,立在了太后侧身处,几人正想闲聊几句,外面却传来通报声,是皇后和岚妃还有香茹到了,于是太后开口说道:“走吧,她们就不用进来了。” “是。” 行至门口,三人刚好从软轿上下来,正准备进院子,看到太后带着众人过来,于是俯身一礼道:“臣妾参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 “行了,我们走吧!” “是。” 于是,太后居首位,两旁身侧是皇后和涵妃,岚妃居下,其后是香茹和怜衣,洛珍儿,还有皖诗绫,之后才是随众的伺候宫女,一行人倒显得浩浩荡荡。 不知道为何,从香茹出现的时候,怜衣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虽然香茹眼中的那丝杀意隐去的极快,但是怜衣还是察觉到了,心中有些寒意,为何香茹会对自己有杀意,这宫中,应该说最安于现状的就是香茹,但那丝隐去极快的杀意,让怜衣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前日里哀家看到御花园的海棠快开了,所以叫齐你们小辈来陪陪哀家,顺便也让你们姐妹没那么隔阂,真是的,都是后·宫一家人,闹得跟多大仇恨似的。” 太后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怜衣的思索,摇摇头,看了一眼香茹,似乎她又没有了旁的动作,也就只能暂时放一放了。 “太后这说得是哪里话,我们这宫里的姐妹那也是和谐的紧的,伺候圣上也是尽心尽力!”太后话音刚落,身旁的皇后便是接过了话头,不过,太后却是斜斜看了一眼皇后,冷声道: “你这皇后也是当得错极,宫里那么多妃子都是入不得圣上的眼,你说说你这妃是怎么选的,选得全是圣上不喜欢的,我大夏皇朝的江山还怎么延续下去!” “太后恕罪!”皇后听到太后言语话中动了些真火,忙是扑通就跪了下去,随之身后一群人,也是跟着跪下,莫名气氛有些凝固。 怜衣随在众人之中,在一众的华衣艳饰里显得单调了许多,但胜在这气质出众,在众人都跪下之后,一眼就被太后看到了,一道声音幽幽传出: “那个就是清荷堂的洛怜衣吧!” “臣妾洛怜衣,太后万福金安!”怜衣眼神未敢轻抬,只是口中静静答道,对于太后的性子,怜衣有些摸不准,也不敢造次。 “倒是忘了你了,听说你还挺得圣上喜欢的!”太后言语带着笑意,似乎有些喜色。 “怜衣妹妹伺候得圣上很舒心呢,都准许入御书房陪伴了!”皇后一言道尽,让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自古女子不得干政,若是这扰乱圣上决策的罪名给怜衣扣在头上,那么怜衣可是吃不了兜着走的。 一时间,气氛有些静默,太后却是一声冷笑,让众人回过神来:“你们一群人,整天就知道挖空心思去对付旁人,谁真正把心思放在圣上身上的,怜衣这是弥补了你们的缺失,你们呢,还想让哀家治她的罪,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臣妾有罪!”连带着皇后,众人都是躬身拜下,口中如此说着,只是,怜衣却感觉,似乎太后并不是真的生气,还有,太后不可能不知道洛珍儿来此的目的,既然当初她们极力反对自己入主御书房和大殿,今日又怎么会是这般态度,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行了,动不动就有罪,你们多像怜衣那样,对圣上好一点,那么就什么都有了,大家其乐融融,伺候圣上,我大夏哪有不繁荣的道理,哪里会像是现在,哀家连个孙子都没有。” “是,臣妾谨记太后教诲,定然多向怜衣妹妹学习!”众人口中齐声如此说着,至于心中是何种想法,怜衣就不得而知了,总之,今日这般事情走向,似乎并不简单。 一番小风波就在皇后的言谈间结束,众人缓步行着,前方不远也就是御花园了,远远瞧去,似乎内里真的是开了许多花朵,怕还不只是海棠呢,枝头高树的红梅迎风招展,梨花白梅掩映其间,倒是美得紧。 因为太后对于海棠有着喜爱,所以海棠在御花园中有着一块单独的所在,太清池畔,一个独立的小院子,内里一片争奇斗艳。 “看,那朵真漂亮呢!” “是啊,有着太后照料的花儿,都比平日里开得好些呢!” “洛姑娘此言差矣,这花可不是哀家照料的,这都是秋禾还有芸儿的功劳,我不过是白担了名头!” “那也得太后教导有方啊!” “呵呵,你们啦,就是嘴甜,哄哀家开心!” “母后,今日是什么事情,这么高兴!”来人的声音让皇后一阵惊喜,平日里除了怜衣经常见到夏荣琪之外,旁人见到他的时间,屈指可数,今日陡然一见,心中欢喜连连。 只是,似乎只有皇后是心中欢喜一类的,旁的人,倒并不是有太多神色,只岚妃看到夏荣琪望向怜衣的目光,眼神中多了些闪烁。 其实夏荣琪是准备去清荷堂找怜衣的,行至御花园,看到了众人,于是上前来打个招呼,就算是前几日里吵得那样厉害,但是,这场面上功夫还是要过得去的,她毕竟是自己的母妃,在宫中生活的久了,连性子都变得世故了。 “皇儿,你来了,来来,快来看看,母后这花开得好是不好!” “花开的极好,只是,皇儿尚且还要回去大殿,本来刚才是想要去给母后请安的,见到母后再此,也就过来了。”听到夏荣琪的话,怜衣才知道,什么叫做睁着眼睛说瞎话,看他的方向明明不是去碧露苑,可口中却说得是振振有词。 但见太后也是不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口中幽幽说道:“你要去大殿吗,既然如此,把众人都带去看看吧,这后·宫可是要雨露均沾的,不能一人去过,旁人都没去过呢!” “这……”夏荣琪有些迟疑,眼神轻瞥了一下怜衣的方向,似见怜衣点了点头,这才开口道:“就依母后所言。” 怜衣听到夏荣琪的话,略为松了口气,他不想琪爷为了自己和众人起争执,此时的琪爷,还没有和他们抗衡的力量,而且,影子的事情,也是一个秘密,虽然知道影子和夏荣霄有牵连,但是,有没有旁的人,怜衣实在不知,此时也不便打草惊蛇。 于是乎,众人的御花园赏花,变成了参观大殿,一行人比来之前更加浩荡,一路向着大殿方向走去,一路上的宫人都是有些好奇,但是此行之人太过重要,于是都只敢在心中悱恻,不敢言说。 “母后,小心阶梯!” “嗯!” 在夏荣琪的半搀扶下,众人跟在太后身后进了大殿的偏殿之中,不知道为何,从怜衣进来,就感觉到以往那道追随的目光又出现了,而且,此次莫名还带上了丝丝愤怒,只是那道愤怒的源头却没有确切的位置,或许是怜衣尚且还没有感觉到而已,也或许是愤怒的源头就在自己等人中间,所以才会难以分辨。 第七十二章 香茹刺杀苦命鸳鸯 “皇儿,以后你要多带你的嫔妃来这偏殿,可不能让洛美人一人担了这名头,说她是后·宫干政,这可不好。”太后和那日里一样反常的话语,让夏荣琪有些不可置否,也让怜衣心中冷笑。 这太后娘娘费尽心思要来这偏殿中,不就是想知道,为何自己和夏荣琪整日整夜待在这里吗,呵呵,她们让洛珍儿来套自己的话没有结果,所以今日才会特地亲自来一趟,目的就是为找找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不得不说,可谓是费尽心思用心良苦了。 “呵呵,母后说的是,定然希听母后教诲!”夏荣琪面上挂着和煦的微笑,如此说着,远处看似一副其乐融融的天伦画面。 “啊!香茹,你做什么……”怜衣正站在夏荣琪的身后,面容微笑的看着前方的两人,突觉腰间一阵剧痛传来,转头过来,看到腰间已然一片血红,而香茹手中正拿着尖刀,看到怜衣还站着,香茹竟是想再次刺向她,而此时的怜衣已经头脑眩晕,躲闪不开,夏荣琪侧步栖身而上,尖刀的目标已然刺向了夏荣琪的背部。 直到夏荣琪伏在怜衣身上中刀之时,众人才缓过神来,四周的护卫将已然疯魔的香茹拉住,她口中还不断嘶吼着:“洛怜衣,你这个骗子,你不过是借着怜衣姐姐的名字,你就是个小人,你不配拥有他……” 怜衣眼眸已经睁不开了,可是香茹的声音还是阵阵传入她的耳中,似魔音入耳,原来,她以为自己是借了怜衣的名头,所以才得到了夏荣琪的宠爱,自己这个妹妹怎么这么傻,怎么会这么傻,只可惜,似乎那把尖刀之上有着些莫名的毒物,让怜衣的身子逐渐的瘫软下去,最后失去了意识。 洛珍儿在一旁扶着怜衣的身子,一副泪眼朦胧的模样,口中不断呼着,在众人眼中,俨然是姐妹情深,另一边,被扶至软榻上的夏荣琪,亦是紧闭着双眼。 “太医呢,太医呢,快点叫人来啊!”皇后此时已经是急得眼泪直流,口中的声音已然哽咽,太后还稍稍好一些,只是眉宇轻皱起,但是总让人觉得有些冷漠,就像此时生命危急的并不是她的孩子。 其余的嫔妃,皖诗绫守在怜衣身边,心中焦急,却是无可奈何,涵妃和岚妃两人被这骤然一吓,心中也不好受,都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坐在一旁。 “梦儿,太医来了,快让一下!”欧惜梦一听,抬首一看,是董珂来了,忙是移到一旁,让董珂给夏荣琪诊治,另一边的怜衣是一个吴太医在诊治,只是看到两人都是这般紧闭双眼的模样,两位太医深觉棘手。 “怎么样了?”皇后看到董珂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出声问道。 “圣上应该是中毒,只是,照理说洛美人比圣上先中刀,应该是更严重才是,但微臣却发现,洛美人只是腰腹间的刀上较为严重,毒素却并未在其体内蔓延,反而是有着逐渐消退的趋势。”董珂皱着眉头,说完此语,眼神中透着思索,此事确实有点费解。 “这毒很严重吗,为何他们一直是这个样子!”一旁的皖诗绫看着怜衣的模样,开口问道。 那个吴太医对着皖诗绫行了一礼,这才说道:“此毒并不是太过狠毒,只是,会让人永远陷入昏迷之中,本来,我们太医院也是用这种药草作为麻药的,但只要剂量一大,就不能控制了。” “永久昏迷!”欧惜梦听到吴太医的话,猛然跳了起来,急急吼道:“这怎么可以!”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欧惜梦颓然的坐在了地上,眼神中透着丝丝懊悔之意,让人摸不着头脑。 另一边的董珂和吴太医已经开始着手处理怜衣和夏荣琪身上的伤口,除了皇后,太后,还有怜衣身旁的紫儿,洛珍儿,其余嫔妃都是让她们先下去了,毕竟这两人一时半会也是醒不过来,只临走时,岚妃感觉事情似乎有些奇怪,为何他们对于夏荣琪所种之毒一点也不在乎的样子,而且,看他们的样子,好像是早就知道解药,毕竟,若是发生如此中毒事件,不应该第一件事就去找罪魁祸首香茹吗,可是他们众人却没有一个人这么做。 此时的凝蕊堂中,素黑身影翩翩而至,只是,男子眉宇间却没有那丝优雅,而是透着丝丝急切,见到门口女子的身影一进屋,急急便是问道:“宫里出什么事情了,我刚去清荷堂,发现里面没人,这时辰,她一般不会出去的。” “她前几日就给你发了讯息,你怎么今日才到?”没有回答影子的话,岚妃反而如此问道,言语间,竟略微有些责怪的意思。 影子紧皱着眉头,过了半晌,这才说道:“我发现了洛珍儿的尸体。” “什么,我刚刚都还看到她了的,什么时候的事情?” 岚妃面上的惊色不是假装的,洛珍儿是之前她们安排进来,以备不时之需的。 “三日前,这几日我一直在追查这件事情,我想,我或许有一点眉目,只是,还需要一个人帮忙确认。” “谁?” “默颜心。” “默颜心,怎么会是她,这件事情和她有什么关系?”岚妃皱了皱眉,有些不解的问道。 “此事关系到怜衣的身世,我暂时不能告诉你,等我查清楚之后,我自会来此,还有,怜衣怎么了,你还没有回答我。” “呵呵,你的心里,就只剩下怜衣了,不知道皇妃娘娘还占了几分的位置。”莫名的有些嫉妒怜衣,岚妃的话语透着些挑衅。 “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怜衣怎么了?”影子的话语越来越冷,看在岚妃眼中,似乎有一种一言不合就会打起来的感觉,岚妃瞪了他一眼,这才开口说道:“她只是中了毒,但是没有生命危险,而且她体内的毒已经自己开始解了,只身上的伤口需要一点时间恢复。” “她怎么会受伤,她现在在哪里?”怜衣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影子的心,这般心绪不宁的情绪以前哪里出现过,岚妃不由得笑了笑:“她在大殿之中,还有,和她一起受伤的是夏荣琪,而且是夏荣琪帮她挡了一刀,否则,现在你已经看不到她了。” “哦,是吗,那就好。”影子面上柔柔笑了笑,似乎只听到她没事了,而旁的,什么都听不到,还未等岚妃回过神来,影子已经飘身而去,只岚妃在原地,未曾说话,过了好半晌,忽然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既然知道怜衣暂且无事,影子的目的地就变成了文韵堂,似乎是对于其中女子出神入化的毒术略有忌惮,影子没有从窗户进入,而是趁着无人之时,侧身从门口闪入,不过,或许是文韵堂和影子总是对立的,刚一进入,影子就感觉自己脑袋一阵眩晕,待得醒来时,眼前女子面容映入眼帘,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我说,你每次能不能别那么高的警惕心,被你的毒药再放到几次,我都对自己武功没信心了。”影子看着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无语的说道。 “谁让你每次都是不声不响的进来,我可是个弱女子,没点防身手段怎么行。”默颜心白了他一眼,傲然说道,丝毫没有在意影子无语的眼神,那道眼神明明白白表现着,你是弱女子,那我就去死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来做什么,虽然我们见过几面,不过还没熟到,你会没事来串门的地步!” 默颜心的突然正色让影子白了一眼,这才开口说道:“你这女人真不善良!” “善良,我哪里不善良了?”默颜心无辜的说道。 “你看到我这样坐在地上,你就不能先给我解药吗?”影子这次彻底无语了,这个女人,虽然是谨慎小心,可是这神经在某些方面莫名有些大条。 “哦,那你先坐着吧!那边有凳子,你也可以挪过去,等你说清楚来这里的目的,我再给你解药。”默颜心眼中闪着些皎洁的光芒,看着影子。 “行,我也不想废话了,你知道除了你,还有草原王朝的人来这里吗?”影子的神色严肃,此事毕竟关系重大。 “除了我?你这是什么意思?”默颜心有些疑惑的问道。 “宫中的事情相信你也是听说了少许的,应该知道最近怜衣的姐姐洛珍儿来了吧!” “嗯,知道,听说是夏荣霄安排进来的,想必是你们的人吧!”默颜心若有所思道。 “本来是的,可是,现在不是了。” “什么意思?”默颜心有些不明白影子的话。 “我在三日前,发现了洛珍儿的尸体!” “什么?”默颜心的反应在影子的意料之内,和岚妃一样,对于此事,她们都不能再保持平静。 “这才是你该有的反应嘛,总是那副古井无波的样子,真觉得你像个老妖怪了。”对于影子到了此时,还有心思开玩笑,默颜心表示,彻底无言。 ------题外话------ 人家委屈,人家就委屈,你们都不加收藏……呜呜呜…… 第七十三章 美如谪仙隐宫墙 “到底什么情况,既然洛珍儿已经死了,那么这个人是谁?”默颜心疑惑万分。 “这就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不然为何我刚才问你,有没有旁的草原王朝之人来此!”对于和眼前女子的谈话终于进入正轨,影子也正色了些。 “你有什么线索,或者说是你为何确定,就是草原王朝来的人。” “这个算吗?”看着影子从怀中掏出一件物事,默颜心的脸色瞬间变了,这个东西,不仅算,而且,还很重要。 在草原王朝中,各个势力的身份所属,就是令牌,令牌通体都为金色,上方有着各自所属势力的代号,而令牌下方股编带的颜色,就代表着各方势力的所属,此时,影子手中的那一缕股编带,正是奎梦影所属的墨绿之色。 看似只是普通布条的股编带,实际上,是由多股编绳按照草原王朝独有的编制方法制成,而且其颜色是由各个势力所圈养的宠兽鲜血染制,墨绿之色,就是奎沐于氏所饲养墨雕之血。 看到默颜心的脸色,影子知道,自己这三天的追查,还是有效果的,这缕股编带,是洛珍儿留给自己的线索,想来的当时情况危急,奎梦影所属的人也没有再仔细查探她的尸体,所以,才让这缕看似普通的股编带留了下来。 “这是哪里来的?”默颜心略带颤抖的声音,昭示着她此时心中的不平静,洛尔佳氏和奎沐于氏斗了一辈子,在这个关键时刻,她们竟然又出现了,让默颜心有些眉头紧皱。 “是在洛珍儿尸体上发现的,只有一缕,被藏在手腕的袖口中,所以没被人发现,想来是她们争执间,无意中落下的,之后又因为某件事情,所以没有太过仔细的检查。”影子声音沉稳,将事情大致讲了出来,他知道,默颜心会有一个正确的判断。 “虽然可能会有嫁祸的嫌疑,但是,是奎梦影的暗卫或许要更加准确,此事,我先让人调查一番,稍后给你答案,想来近日你应该不会离开皇宫吧!” “嗯,怜衣之事是她们所为,虽然捎带上了夏荣琪,她们可能会小心一些,但是不排除她们会第二次动手,在事情发生旁的变故之前,我不会离开这里的。”影子声音略带怅然,对于怜衣来说,自己终究只是一个守护者的角色。 “好,不过,你要记得,若是夏荣琪出事,想必怜衣也不会独活的。”默颜心说着,一边将身后桌上的一个小瓷瓶给了影子,静默说道:“若是她们救不了夏荣琪,就悄悄把这个给他服下,想来以你的本事是可以做到的。” “嗯,好,虽然不是那么情愿,走了,有消息通知我一声!”影子接过瓷瓶,准备闪身离去,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一阵苦笑,无言说道:“你不给我解毒,看来我还是走不了的。” 默颜心看了一眼影子,抿嘴笑了,将另一个瓷瓶中的药丸给了他一颗,影子这才运气站了起来,对着默颜心略一拱手,闪身离去,只余空气中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大殿之上,夏荣琪的身体剧烈起伏,刚刚洛珍儿手中药丸喂下去的那一刻,众人都是心中紧了一下,生怕会有什么意外出现,过了好一会儿,董珂才发现夏荣琪的脉象正常,体内毒素也是逐渐消退,而另一边的怜衣,虽然并没有给她喂解药,但是她体内的毒,却解得比夏荣琪还快了几分。 这一发现,让洛珍儿皱了皱眉头,本来是想让她中毒而死,如此一了百了的,可是这个洛怜衣却不知道为何,似乎百毒不侵的样子,而且,此时已经被皖诗绫和众嫔妃知道,若是再次对洛怜衣下手,只怕会打草惊蛇。 其实,影子猜测的一点没错,洛珍儿的确是假的,而且她的真实身份是奎梦影的暗卫,之前她们安插在洛尔佳氏的内线说是找到了洛尔佳氏怜衣的下落,于是她就被派了出来,行动的目的,就是让怜衣无法再回去草原王朝,这样一来,奎梦影就可以顺利登上王位,将不会有任何意外。 至于为何会和皇后,太后,香茹扯上关系,自然是上次假的洛珍儿在第一次陷害怜衣无果之后,选择的第二条路,无色无味的毒药,这一点,足矣吸引皇后和太后了,而且还可以完美的嫁祸在香茹的身上,唯一的不足,就是此事竟然将夏荣琪牵扯了进去。 夜色沉沉,白日里略显喧闹的偏殿,此时多了几分静谧,大殿房梁之上,影子正凝神望着下方那道熟睡的身影,清眸紧闭,睫毛微颤,似乎睡得极不安稳,一旁的紫儿正趴在其身边守候,另一边夏荣琪那里是小陆子和小恒子正轮班守着,只是似乎夜深,两人也是有些略带困意,至于洛珍儿和太后,在夏荣琪体内毒素得到控制时,就先行离开了,本来欧惜梦不愿意离去,还是在两人半推半就间,才跟随而走,临走时的依依目光,让人心碎。 忽然,影子眼神一变,在夏荣琪方向的软榻处,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紧紧跟随,刚才还有着众人在,所以那道目光不是很明显,此时这个夜深人静的时刻,那道目光的出现,让人觉得愈加突兀,不禁让影子有了些好奇,更有了些惊喜,突然,他想到了这道目光主人的真实身份,或许就是自己等人找了许久的那位,一时间,新设有些激荡,但是,他明显的感觉到,这道目光有着极大的警惕心,若非是此时圣上受伤严重,躺在这里,怕是怎么也感受不到这目光的。 影子的脑中飞速转动,怎么能够确认这道目光的主人,是不是自己心中猜想的那样,忽然,影子想到,既然她的存在和夏荣琪有关,这次夏荣琪受伤,她如此紧张,那么若是夏荣琪再次出事,她一定会出现。 心中如此想罢,影子看过周围无人,轻身而下,一指点穴将小恒子和小陆子还有紫儿定住,放倒在一旁,栖身于夏荣琪之上,一手掐住了夏荣琪的脖子,只见其脸色瞬间变成了紫红色,就在影子心中迟疑,是不是自己猜错了的时候,一枚飞针从某一处射来,反手接过,影子向着来处将之射了过去,一声女子的闷哼从内里传来。 女子的声音给了影子启迪,若是飞针都能出来,那么定然有机会找到她,从飞针出现的地方,影子开始了一寸一寸的搜索,终于,让他在那面看似完美的墙面上,发现了一些排列整齐的细小的针孔,更让影子惊喜的是,他从一个已经退出飞针的孔洞中,发现了那道寻找已久的身影——林若云。 “属下参见皇妃娘娘!”一道声音通过内力,逼音成线,传入那道针孔之内,内里女子充满震惊的眼神没有逃过影子的眼睛,影子的双眼有些朦胧,从前朝覆灭到现在,经历了多少时间,经历了多少的人力物力,此时,终于是有了些结果。 “我无法确定你的身份,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女子声音轻柔淡淡,听在人耳中,如沐春风,配之那张幽似谪仙的面容,不得不让影子赞叹,又是一个倾国倾城之人。 至于为什么说是又,另一边的床榻之上,那道绝美的影子正不安稳的睡着,一个美似谪仙,飘渺无垠,一个妖娆撩人,媚眼如丝,不得不说,美得,不是一种类型,各有千秋,却都是足以动荡王朝之人。 影子松了口气,女子如此说话,就已经证明了她的身份,而不是另一个像怜衣一样,一个被换了脸的人,脸可以换,但是声音要改变的话,很难,至少现在的影子,还没有听说有这种方法,那道声音,依旧是和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一道令牌在影子手中出现,面墙之上出现了一个不大的方口,影子将令牌放在方口之中,女子玉手将之请拿起,上方一个云字,让人动容。 这道不是普通的令牌,或者说是,整个大夏皇朝只有一个这样的令牌,因为这个令牌出自林若云之手,而且,是林若云的身份标识,当时前朝覆灭,这个令牌就保存在了先帝陵墓之中,待得影子等人出现之时,这个令牌才成为众人寻找林若云的线索。 令牌传说是只有林若云能够打开,而且内里有着先帝留下的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旁人不知道,只有林若云和先帝所知,所以影子一直把她带在身上只盼有一天能够寻到林若云,打开这个秘密。 所以,林若云在看到那个令牌之后,才会不由自主的泪流而下,单手掩嘴,眼神直直盯着那道令牌,心神激荡,过了半晌,平复了心情,林若云才双手附上了令牌,出乎影子意料,一道浅光从林若云手中发出,连影子都不知道,那道光芒的出处。 过了半晌之后,林若云的双手张开,手中令牌本是金色,如今却变成了银色,而且其上还多了几行字,林若云并未将手中令牌拿给影子,而是开口问道:“你们现在有多少人马?”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加个收藏吧!么么哒,爱你们! 第七十四章 阴差阳错香茹逝 令牌的变化没有逃过影子的眼睛,在影子的视线中,他终于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自己寻找已久的前朝皇妃——林若云,至于令牌上的信息,他并未去深究,现在的林若云已经是他的主子,主子办事,作为属下之人,是不必言说的。 “官家人马只是换了一部分,其中还有接近一半的大臣是属于前朝之人,只是我们并没有动用,唯一的动荡,就是欧家,若是欧家参与这场竞争,那么依照欧家的财力物力,和在这大夏皇朝的影响力,我怕我们很难重新洗牌大夏皇朝。” 林若云沉凝了片刻,皱了皱眉说道:“欧家不必担心,先帝留下的资本,足以让我们和欧家抗衡。” “那太好了,一切听皇妃娘娘指示。”影子面上难掩喜色,此事坚持许久,终究是有了眉目,可以重复前朝兴旺。 “嗯!”一道轻微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响起,让正在谈话的两人惊了一下,影子转头看,原来是怜衣快醒了,忙是转头对着林若云说道:“娘娘,属下先去宫外召集人手,随时听候您的指示。” “好,你先去吧,希望下一次,我可以正大光明的出现在这大夏皇朝。”林若云看着影子飘身离去的方向,口中喃喃说道,随后将墙面恢复了原状,就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影子临走时,将三人解了穴,自己从房梁上方离去,未曾再留下,自己的任务是前朝,怜衣,或许只是自己复国路上的一缕牵绊,仅此而已吧,此时的影子,心中已经被前朝之事占满了,就好似已经容不下怜衣的存在。 “紫儿,紫儿……”微弱的声音从怜衣的口中发出,眉眼微睁,此时的她,尚且还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恍惚看到身旁的人影,不由得出声寻到。 紫儿睡得迷迷糊糊,莫名是感觉怜衣在叫自己,却又听不真切,揉了揉眼睛,却见到怜衣正睁眼看着自己,面上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高兴的就往外跑:“董大人,董大人,美人醒了,您快来啦!” 怜衣看着紫儿跑走的身影,淡淡的笑了,思绪有些飘飞,又回到了昨日里,自己那不愿面对的一幕,为何,为何香茹会如此对自己,为何,怜衣怎么也想不明白,或许,只有亲自问她,才能知道了。 董珂听到紫儿的声音,急急便是从门外进来,看到怜衣已经醒来,不由得松了口气,与之把了把脉,口中欣慰说道:“美人体内的毒已经无事了,只是腰间的外伤,需要好好调养,待伤口愈合后,微臣可以给美人开些去疤痕的,美人自是不必担心。” “那就有劳董大人了!”怜衣轻柔说道,忽然眼角瞥见另一边的夏荣琪,怜衣心中一急,就想要起来,却被紫儿按住,急急说道:“美人,您要做什么,告诉奴婢就好,您别起来呀,挣着伤口可怎么好?” 被伤口的一阵牵扯疼痛惊醒,怜衣紧皱着眉头,说道:“圣上如何了,我的毒解了,圣上的是不是也解了,那为何他还没有醒来呢?” 怜衣一句未停的问着两人,董珂和紫儿两人相视一眼,有些无奈,待得董珂给夏荣琪把脉之后,董珂才给怜衣福了一礼说道:“美人不必担心,因为美人是自己体内抗毒,而圣上是稍后喂食的解药,所以美人会比圣上先醒来,刚才微臣已经给圣上把过脉了,再过半个时辰,圣上就会醒来了。” “那就好。”怜衣眼神柔柔的看了看夏荣琪,口中喃喃说道,全然是松了口气的模样。 琪爷终究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若是因为此事,造成些不可挽回的后果,怜衣心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肇事之人,还是自己曾近的好姐妹,不对,为何香茹会对自己下手,还有之后香茹说的那些话,让怜衣心中一阵心悸。 “我体内的毒是自己抵抗的,那圣上的毒,是谁解的?”怜衣皱了皱眉,向董珂问道。 “这,其实,微臣也不知道。”董珂面色略显尴尬的回话道。 “你也不知道?”怜衣眼神有些凌厉,看向董珂的目光多了些寒意,一旁的紫儿看到怜衣似乎生气了的模样,忙是开口道:“美人莫急,董大人确实不知道,因为那时候董大人已经被皇后娘娘遣散到了门外,只有我们几人在里面,是珍儿姨娘给圣上解得毒。” “洛珍儿!”这个名字,让怜衣脑海中所有的牵扯都明悟了起来,一切的事情,都是从洛珍儿的出现,而后发生的,皇后的阴谋,太后的赏花,香茹的反常,都是在洛珍儿出现之后,开始一件件的浮出水面,或许,这一切的阴谋,只有这个女人才能解释的清了吧! “影子来了吗?”董珂已经下去,此时大殿中只剩下夏荣琪和他的两个小太监,还有这边的怜衣和紫儿,于是怜衣压低了声音问着。 紫儿摇了摇头,之前影子出现的神出鬼没,而且只有岚妃和默颜心知道,再后来又因为林若云之事,影子并没有再留下,所以,阴差阳错间,怜衣心中的疑惑没有一件能够得到解答。 五日时间稍过,怜衣身上的伤口恢复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结痂,另一边夏荣琪也是能够起身,只是因为是背部刺伤,对于筋脉有所影响,所以并不能够下床走动。 由于夏荣琪醒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让人将香茹禁足,谁也不许伤她性命,所以有着夏荣琪影卫的保护,香茹竟是安全的在怡香殿住了,只是神色极为淡然,丝毫没有伤人后的愧疚或是惊慌,就像是早就料到结局一般。 从入宫的那一刻,香茹才知道宫中的身不由己,若非是因为当初那个花魁洛怜衣的名头,想来自己也是活不到这么久吧,因为,若是没有洛怜衣,圣上也不会费尽心思将她弄进宫来,只可惜,老天爷作弄人,圣上和怜衣终究是欠了缘分的。 “怜衣,我谢你当初成全之恩,现在,我怎么能让这个不明所以的女人,因为与你相同的名字,而获得夏荣琪所有的宠爱,这些不是她的,是你的,怜衣,就当香茹为你做这最后一点事情吧!” “你以为,你是帮我吗?”在香茹喃喃自语的那一刻,怜衣已经出现在她的身后,只觉得泪眼朦胧,没想到,仅仅是因为这个一个名字,却是差点害了自己和琪爷的性命。 “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死,你怎么没死!不会的,她们说那毒药很厉害的,你怎么会没死……你怎么会没死……”突如其来的声音和突然出现的怜衣,让香茹本来淡然的面庞突然狰狞了起来,口中不断呼喊着,像是将怜衣恨之入骨的模样。 “你父母只喜欢哥哥和弟弟,你最后被他们抛弃,卖到了霓裳苑,你是我们霓裳苑最可爱的小妹妹,我们都很喜欢你,你没有心计,单纯,也秀美,就算是明知道,日后你在霓裳苑的成就不会低,但是众位姐妹还是不忍心将你仇视,而是把你真心当做姐妹。 你有什么不懂的,不会的舞蹈,院子里的姐妹都很愿意教你,你的嘴巴很甜,每次见到你,你都是怜衣姐姐,怜衣姐姐的叫我,而我,是个孤儿的我,那时候起,感觉自己有了一个妹妹。 那道圣旨,改变了我们姐妹的命运,你为了让我追随自己的幸福,代替我,入宫而来,而我,成为了王府的一个丫鬟,你或许很好奇,为何我会是现在这幅样子,我只想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就像,我当初错过了夏荣琪,现在却换了一副装潢重新来到夏荣琪的身边。” “怎么会这样,你在骗我,你在骗我……”香茹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震懵了,一切的一切,和自己想象中的真相,差了好远,而且是真正的南辕北辙,就像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而且,骗了自己好久一样。 “香茹,我并没有夺走夏荣琪心中的那个洛怜衣,因为,我本来就是洛怜衣,就是当初那个为了琪爷,可以放弃入宫的洛怜衣,我什么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只有这张脸,仅此而已。”怜衣声音淡淡,却似响雷撞击在香茹的心中,将她的所有执念统统打碎。 香茹不可置信的看着怜衣,记忆中的那张脸无论如何都是和眼前这张妖异的面庞重合起来,可是,怜衣说的那些事情,很多都是只有自己两人知道的,香茹无法接受,自己竟然亲手伤害了那个最照顾自己的姐姐,香茹无法接受。 香茹双手抱着自己的脑袋,一步一步往墙边上退去,怜衣并没有阻止,因为她知道,此时的事情,需要香茹自己想明白,只是,下一幕,却是怜衣没有料到的,香茹退至墙根之后,忽然大喊一声:“怜衣姐姐,香茹对不住你!” 随后,在怜衣震惊的目光中,猛然撞向了墙柱,影卫听到声音,冲进来时,见到就是这一幕,香茹浑身浴血,瘫软在墙角,而离她甚远的怜衣和紫儿双手捂着嘴,目光怔怔的看着香茹,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影卫进来,怜衣惨然的笑了笑,猛然冲了出去。 ------题外话------ 香茹的误会,让一个生命就如此消逝,怜衣,又该何去何从呢,且看下章哦…不要忘了,记得加收藏呀…么么哒! 第七十五章 决心离开回草原 怜衣从来没想过,要害死这么多的人,从来没有,皇后,太后,嫔妃,除了害自己的人,怜衣会还手以外,旁人,怜衣从来没有动过,可是,自己不动,不代表旁人不会动,为什么,为什么她们要伤害香茹,为什么…… 怜衣不断的在前面跑,紫儿顾不得其他,只能在后面追,影卫面面相觑,最后选择了兵分三路,一路留下收拾残局,一路去回禀圣上,一路去跟着怜衣,若是怜衣再出了事情,自己等人怕是不用回到夏荣琪身边了,直接自裁谢罪才对。 一路跑回清荷堂,怜衣没有停步,云茴等人看着怜衣的样子,也是不敢阻拦,正一筹莫展之时,后面的紫儿跑到了,云茴还没开口问,紫儿已经说话:“美人呢?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云茴看着紫儿的模样,再联想之前怜衣的模样,心想定然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听到紫儿问,忙是接口道:“美人已经回来了,只是她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也不让我们进去。” “什么,快去看看,可千万别让美人做傻事啊!”紫儿未等云茴反应,急急便是将之推开,跑进了内堂,房门推开后,却只看到怜衣坐在窗边的软榻之上,一时间愣在了那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出去吧,我没事,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怜衣的开口,打破了众人的尴尬,紫儿等人福了一礼,都退了下去,只是都未曾走远,只是关了门后,在门口候着。 怜衣也未曾管她们,知道她们是担心自己,也就由着了,或者说是,此时的怜衣,也不想管她们,只要没有人来打扰自己就好,她是真的想要一个人静一静,她的脑子好乱,好乱,好乱,但是又好像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一般,那东西就像是毒药,一出来,就停不了。 “不要逼我了,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我舍不得琪爷,我舍不得……” “你必须离开,你看看你,因为你的原因,琪爷受伤了,香茹也因此香消玉损,你留在这里,真的值得吗?” “值得吗,我留下的意义是什么……” “呵呵,你没有留下来的意义,现在的你,是众人的累赘,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你留下,只会给琪爷造成麻烦,你该走了,你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你可以拥有这份能力的。” “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 …… 一番莫名的的对话,在怜衣的脑海中响起,虽然莫名,可是却让怜衣渐渐明白自己的心迹,自己或许真的应该选择离开才是,此时正是琪爷和夏荣霄,包括欧家,还有前朝争夺正盛之时,而自己又是处在这风口浪尖之上,要是还让琪爷分心保护自己,那么此场争斗必败无疑。 “琪爷,怜儿先走了,我回草原王朝了,待得功成之日,就是你我相见之时,我会回来找你的。” 一封书信,放在了以往两人通讯的那个小方格里,怜衣深吸口气,吩咐紫儿进来:“紫儿,收拾一些金银细软,带两件换洗衣物,等我回来。” “美人,我们要去哪里?”紫儿有些疑惑,主子这是要出去吗,可是这偌大的皇宫,自己等人怎么出得去呢。 “等我回来就知道了,你先收拾吧,我出去一趟。”怜衣眉眼未抬,一边往外走,一边对着紫儿说着,紫儿见她不想让人跟着的,有吩咐自己收拾东西,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事情的,也就安心的在屋子里收拾,只是想到怜衣只吩咐了自己,所以动作格外轻柔,还特意把云茴等人指使到了小厨房,说是主子待会回来要吃些东西,让她们先准备着。 怜衣所去的方向并不是别处,显然就是默颜心默妃娘娘所在的文韵堂,对于默颜心的用毒之术早有耳闻,怜衣并没有像影子一样独自进去,而是在门口叩了叩门,内里的竹儿听到声音急急出来拜见:“文韵堂竹儿,参见洛美人!” 怜衣展了展手,示意她起来回话:“你家主子在吗?” “娘娘正在屋内,请美人稍等片刻,奴婢去通报一声。”虽然此处鲜有人来,但是默颜心位列妃位,该有的礼节还是不能少的,毕竟,洛怜衣是以洛美人的身份来拜访她。 不多时间,竹儿已经从内间出来,对着怜衣福了一礼,开口道:“娘娘请美人进去!” “嗯。”怜衣点了点头,跟在竹儿的身后,一起进了内堂,堂内只有默颜心一人,似乎这文韵堂中就只有竹儿一个宫女,旁的人全都不见踪影,而竹儿将怜衣带到之后,便是躬身一礼出去了,堂内只剩下默颜心和怜衣二人。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早来找我!”默颜心面上带着柔柔的笑容,言语间多了一丝欣慰。 “看来娘娘早就料到我会来!”怜衣抬起眼眸,眼神中有些凌厉的光芒,默颜心却恍若未觉,嘴角勾起一丝微笑,开口道:“我是猜到了你会来,只是没想到会这么早来,洛尔佳氏的传承者果然是极佳的。” “洛尔佳氏,是我的家族吗?”怜衣的话中有着一丝的期待,从八岁那年自己失去记忆之后,之前的一切,包括怜衣的父母,怜衣的童年,怜衣的出生地,怜衣的一切,都变成了迷,然而就在怜衣以为一辈子都不会找到答案的时候,答案却自己送上了门来,而且,似乎还很出乎自己的意料。 “你所属的洛尔佳氏,是草原王朝的三大势力之一,洛尔佳氏占据草原以南,可以说是南方的霸主!” “三大势力,那意思是若我回去,还要面对另外两大势力的竞争。”怜衣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强大的身份冲昏头脑,而是平静的分析,自己之后所面临的处境。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默颜心的话有些模棱两可,怜衣皱了皱眉,问道:“此话怎讲?” “草原王朝三大势力,草原以南是属于洛尔佳氏,草原以北是属于奎沐于氏,而另一大势力,并不单单只是一个家族,而是代表着草原王朝的决策权,他们甚至可以左右草原王者的更替,当然,他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建设更好的王朝。” “他们应该是草原王朝的朝臣吧,若是群臣反对的话,恐怕就是以两大家族,也不会,或是不能硬来的,因为他们得到的是人心,是千万草原王朝人民的支持,他们的力量才是不可估算的。”怜衣喃喃自语,可是默颜心并没有否认她的话,因为,她说的也是事实,朝臣的影响力,甚至是超过两大家族的,他们的身后,是整个草原人民。 “那我要怎么做?”怜衣对于草原王朝并不了解,此时能够依靠的也就只有默颜心了,或者说,她能信任,也只能选择信任的就是默颜心。 “你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跟我回到草原王朝,接受朝臣势力的考验,只有通过他们的考验,你才能够成为草原新一任的王者,这样的你,才有资格掌握自己的命运,你才能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默颜心的话有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但是对于怜衣来说,这或许才是她真正需要的,她需要足够能保护她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只有草原王朝才能给她。 “我想要尽早离开,而且我不想惊动任何人,不然,我怕我是走不了的。”怜衣的声音有些怅然,琪爷,影子,皇后,太后,还有那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前朝皇妃,除了琪爷是会舍不得自己走,旁人都是想要将自己置于死地的,就连影子,在没有利用价值之后,怜衣也不敢确定他会不会下杀手。 “此事我来安排,三日后子时,你到我宫里来,我们从密道出宫。”默颜心沉凝了片刻,对着怜衣说道,三日时间,足够准备了,这一次回去,怕是路上的情况并不会安稳。 “好,那我三日后再来。”怜衣点了点头,拱手出去了,立于门口,外间四方的天地,阳光明媚,似乎一切都很好的模样。 从文韵堂回到清荷堂,紫儿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内堂里等着,见到怜衣回来,忙是迎上来:“美人!” 怜衣柔柔笑了笑,开口道:“先把收拾好的东西放着,之后听我吩咐吧!” “是,奴婢遵命。” 对于紫儿,怜衣之所以可以放心,是因为她并不知道自己的任务,而且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她所了解的,就是自己唯一的一个身份,王府洛珍儿洛姨娘的妹妹,并且,通过这么久的试探,紫儿和影子等人是没有联系的,这也是怜衣想要将紫儿一起带走的原因,让她将紫儿一人留在这宫中,她也是舍不得,毕竟,自己消失过后,紫儿将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眼神轻望向窗外,思绪有些飘飞,此处终于只是过路之所吗,那自己的归处,又在何方呢? 第七十六章 宫廷初乱怜衣消 夏荣琪的身体未曾完全恢复,在皇后和太后的特意照应下,他只能安静的呆在御书房中,而他所得到的的怜衣的消息,都是怜衣想要他知道的部分,不想要他知道的,像是怜衣要离开,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知道的,毕竟,夏荣琪的影卫也不是无时无刻的盯着怜衣。 夜深,大殿偏殿之中,此时这里已经无人,唯一看守的侍卫和太监都是在门外候着,毕竟,这里夜晚是不会有人来的,再加上夏荣琪已经回到御书房,怜衣回到了清荷堂,这里,又归于了以往的平静和安宁。 一道素黑身影,从半开的窗户间闪身而进,未曾有人发现。 “属下参见皇妃娘娘!”压低的声音从细微的孔洞中传入宫墙内里,应声的依旧是那道绝美的身影,只是此时的面目中,多了一丝坚定; 一阵机关转动,发出一丝细微的声响,好在没有人在意,影子闪身进入了打开的暗门,这才看清里面的情况:这里应该是当时先帝为了保护她,所以特意为之建造的一处密室,这处密室有着一条密道,可以直通宫外,这也是为何林若云能够在这里生活这么许久的原因。 “准备的如何了?”轻柔声音从林若云口中传出,似雨露轻拂,清冽娆人。 “前朝人马已经聚齐,影卫所属一百二十人已经在宫中各处待命,前朝所余人马剩余为五十万,如今都是被收编在各个大夏皇朝的战营之中,只要一声令下,即刻进行斩首行动,统领各路兵马,朝堂之人,我已经尽数通知,四日后,将是娘娘重见天日之时!” “好,这些年来,辛苦你们了!”林若云的面上不自觉露出一丝欣喜,一直以来,前朝因为自己的原因而灭亡,是林若云心中永远的痛,就算是先帝对自己也是极好,可是,林若云心中依旧是过不了这道坎。 其实,这间密室是早就已经修好的,只是未曾有人所知,在那个雨夜之中,林若云的消失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只是后来阴差阳错间,林若云并没有死,而是在贴身丫鬟的帮助下,到了这里,至此再没有出去的机会,对于欧家来说,这件事情一直是一个谜,她们永远猜不到,为何林若云的尸体会突然失踪,直到后来她再也没有出现,欧家才渐渐放松了警惕。 “欧家的势力如何?”欣喜在林若云面上渐渐隐去,此时只有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 “欧家如今在宫中因为有着太后和皇后两位东宫之主,所以在宫内的势力不容小觑,至于宫外,这几年她们涉猎了绸缎,铁铺,药铺,等等行业,在皇都之中算是站稳了脚跟。” “喔,只是这些吗?还有一些隐性行业呢,皇都中的青楼,赌场是属于谁的?”林若云皱了皱眉,若是明面上的这些,都还好,并不算是暴利行业,若是欧家沾手了青楼赌场,那么势必要对于欧家的实力重新估量。 “这些势力并不属于欧家,但是……” “但是什么,这些势力是属于谁的?” “表面上看起来,这些势力似乎并不属于某一个人,感觉像是好几个帮派在负责看管,但是属下细细查探这几个帮派之时,发现他们之间有这些莫名的联系,只是掩藏的太深,尚且不为人所知。”影子眉头紧皱,这几个帮派就好像是定时炸弹一般,虽然感觉没有什么威胁,但是若有一天被欧家的人收购了,那么事情就没那么简单了。 林若云沉凝了片刻,这才开口道:“只要确定他们和欧家没有关系,那么我们就不必担心,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若是他们没有旁的动作,我不会动他们,但是若是发现他们和欧家扯上关系,那么,就休怪我无情了。” “严密监视他们的动向。” “是。” “娘娘,您是否要跟属下一起出宫,一直呆在这里,似乎也不是办法!” 林若云想了想,过了半晌才开口道:“我先留在宫中吧,四日后,你带领所有人马进行斩首行动,然后直逼皇宫,我会在影卫的保护之下出来,到时候,我倒要看看欧家,还能有什么花样!” “是,属下谨遵娘娘懿旨。” “不知娘娘还有何吩咐,若是没有,属下就先行告退!”察觉时辰似乎不早了,影子如此开口道。 林若云点点头,影子刚想离去,林若云却叫住他,开了口:“我的皇儿还好吗?” “霄王爷还好,此次,我们定然全力辅佐霄王爷登基。” “那就好,琪儿一直在我的眼中,是我看着长大的,只有霄儿,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过他了。”林若云的声音带着丝丝惆怅,一缕思念在空气中蔓延开来。 “此次只要我们成功了,那么离得娘娘母子团圆的日子也就不远了。”察觉到林若云言语间的落寞,影子如此安慰道。 林若云柔柔一笑,开口道:“也对,倒是我扰了心绪。” “那属下就先告退了,娘娘若是有何吩咐,让影卫通报一声即可,四日后,属下将来此为娘娘报喜。” “好,本宫等着。” 素黑身影已经从内墙密室中消失,但林若云的身影却并未动过,未曾有人看到,此时她的双眸已经噙满了泪珠,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微笑,像是喜极而泣: “王,我终于能够夺回你失去的一切了,你在天之灵一定要保佑臣妾还有孩子们,此行一切顺利!” …… 三日刚过——子时 夜深人静,空中无月,似乎是明月知道今夜会发生一些事情,连它都不想面对。 白日里,怜衣已经到了默妃的文韵堂,而且让云茴回去,说是今夜在此歇息,只留了紫儿在身边,虽然云茴有些奇怪,为何自家美人和默妃娘娘什么时候感情如此深厚,但是主子的吩咐,云茴还是照做了,毕竟,只是住一晚而已,也不会有旁的事情发生。 “默妃娘娘,今后,怜衣的路就和娘娘靠在一起了!” “王如此说,就是折煞属下了,既然王已经答应面对自己的身份,那么,今后就叫我颜心吧!”默颜心看到怜衣的坚定神色,心中倍感欣慰,口中如此说道。 怜衣粲然一笑,开口道:“好!” 默颜心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辰已经差不多了,对着怜衣点一点头,开口道:“王,我们走吧!” 临到此时,怜衣才深觉心中不舍,当初自己费劲心思才来到这宫里,一切只为了能够和琪爷相守,如今只道是阴差阳错,怜衣深吸口气,终究还是跟着默颜心身后,踏进了密道之中。 琪爷,若是此生你我有缘,或许还会有再相见的机会吧! 就在怜衣离开之时不久,宫外已经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各路驻扎在京郊的军队,一夜之间换了头领,所有不听从新将领命令之人,统统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死亡,在这雷霆手段之下,五十万人马竟然将百万人马全数镇压,让得京中官员尚且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换了模样。 五十万人马带领着百万军骑,将大营扎在了皇都之外,其中三十万竟然一路无视宫中禁卫军,直端冲向了大殿之处,一路的禁卫军都不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到后来,甚至没人去阻挡,因为阻挡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乎,从大殿前方的空地开始,一直到大殿门口,一路都无人阻拦,眼见所有禁卫军都是排成两队分列在两旁,却并不上前去,由着中间的入侵者畅通无阻。 就在此时,大殿门突然打开了,一袭宫装妇人从内里踏出,未施粉黛,纯色衣衫繁复衣饰,眉眼纤纤身姿秀丽,凤眸一抬,眸中凌厉光芒隐射,周身骤然升起磅礴霸气。 “吾乃前朝皇妃林若云,也是当初前朝之事的始作俑者,自前朝灭亡起,吾无时无刻不想为王报仇,光复我前朝荣耀,今日,我林若云,将颠覆今朝,重建前朝。” “皇妃万岁万岁万万岁!” 超过三十万人的齐声震呼,响彻整个皇宫上空,让正疾步而行的欧静柔,欧惜梦心中一紧,不由得加快了步子,至于夏荣琪,被动静震醒的瞬间,心中只担忧着怜衣的安危,忙派影卫查看时,却发现怜衣并不在宫中,询问才知道,是去了默妃的文韵堂,直直赶去文韵堂,只道是已经人去楼空,前来回禀的影卫心中忐忑不安,生怕夏荣琪受不住打击,自此加重伤势。 “圣上,文韵堂中无人,连默妃娘娘也不在!” “你说什么?”御书房中,夏荣琪正不停的来回踱步,看到影卫进来的那一刻方才停下,可是瞬时间影卫就觉得御书房中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顿时不敢抬头。 “朕不是叫你们保护她吗,你们保护的什么,那么大个人消失了,你们都不知道!”夏荣琪强压着心中的暴怒,口中愕然说道。 “属下有罪,请圣上责罚!还请圣上保重龙体!”影卫听到夏荣琪的声音,头埋得更低了。 “有罪?责罚?”夏荣琪的突然轻笑,让影卫有些瘆的慌,不敢再开口说话。 “责罚你们,她就会回来吗?她就会回来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这个皇帝,当得可真窝囊,连我最爱的女人都离开我了,我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 “圣上!” “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找不到她,你们就别回来了!”夏荣琪的声音越来越低,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悲伤,眼神轻望着窗外,若有所思的模样。 “怜儿,若是你走了,我要这皇位,还有什么意思呢?” …… ------题外话------ 怜儿选择没有告诉任何人,就离开了皇宫,这下子,可是捅了马蜂窝了…。危险,危险,危险之极啊…。亲们…说好的收藏呢?悄悄的…今天开始咱暂时一更哦。不过。如果你们收藏来的够多…妞也是不介意加更的…让收藏来的更猛烈些吧。 第七十七章 皇妃太后姐妹情深 夏荣琪的沉默没有任何人去打扰,因为众人的心思都已经被另一边的宏大场面所牵制,此时的两方对峙,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已然是暗潮涌动。 “皇妃妹妹好大的威风!”此时的欧静柔,身后站着所有的禁卫军,虽然刚才这些人没有挡住前朝军队的脚步,可是如今有了主心骨,倒是一个个威风凛凛,多了些莫名的胆气,与之对面的林若云相比,两边的气势,竟是旗鼓相当。 “太后姐姐好久不见!已然风采依旧!” 听着林若云这般不痛不痒的问候,欧静柔只是嘴角一勾,冷笑了笑,开口道:“当年妹妹雨夜消失,姐姐可是派人找了许久,伤心的紧呢?” “喔,是吗,看不出来,姐姐对妹妹竟是如此关心呢?”林若云眉眼一挑,如此睁眼说瞎话,也只有这宫里的人才做得到了。 “姐姐对于妹妹可是关心的紧,但是妹妹今日此举,就让姐姐寒心了,这般大的阵仗,妹妹这是要做什么呢?” 看着欧静柔这般假模假样,林若云平白感觉一阵恶心,当初若非是她抢走了自己的孩子,让自己在雨夜重伤,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自己怎么会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度过那么多年,一切的一切都是拜她所赐,可如今却还在这里姐妹情深,实在让人觉得可怕。 “妹妹此行,不过是想要拿回本该属于妹妹的东西而已,不知道姐姐可愿还给妹妹呢?”林若云眉眼带着笑意,就像是姐姐借走了自己一件衣服,如今自己要回来一般。 欧静柔眼神凛冽着寒意,突然笑了起来,扬声开口道:“妹妹此言,姐姐倒是听不明白了,不知道姐姐拿走了妹妹什么东西呢?” 就在林若云准备再次开口时,一个影卫从一旁现身出来,在她耳边俯首不知道说了什么,让林若云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不过一瞬,又恢复了正常,挥手让影卫下去,对着欧静柔微微一笑,开口道:“姐姐好快的步子!” “呵呵,姐姐哪里有妹妹快呢,不过是随机应变而已,让妹妹见笑了!” 两人在此打着哑谜,旁人不清楚,可是她们两人却是清楚得紧,此时宫外本是已经全面控制形式的前朝队伍,在刚才,突兀的出现了一股与之抗衡的势力,据影卫所报,应该是欧家在接到消息后,从各处城池调来的军队,可是,如此一来,两方的势力就已经持平,若是在此纠缠不下,最后的后果可不是林若云想要看到的。 “不知道姐姐有没有兴趣和妹妹单独谈谈呢?”明白此前的处境,林若云念头一转便是改变了想法,此事不宜操之过急,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在这旗鼓相当的情景下,自己可不能将她逼得太紧了,否则会得不偿失的。 或许是明白林若云的意思,也或许欧静柔此时也是如此想法,总之,但见她展颜一笑,雍容大方:“你我姐妹初见,自是要叙叙旧的,走吧,到姐姐宫里去!” “那妹妹就叨扰了,还请姐姐前方带路才好!” 此时的两人,若非是其身后尚且还有那数十万的军队,可能会让人以为是在街上,两姐妹偶遇呢,俨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 “太后……”就在两人准备离去时,欧惜梦不免急声呼出,她们走了,这剩下的摊子怎么办呢,还有数十万的军队在这皇城内外虎视眈眈的望着呢,太后和林若云能够无视,她可是坐不住了。 “梦儿,你暂且回宫去吧,我们姐妹叙旧,不想有旁人在场。”似乎是没有看到欧惜梦眼神中的着急和焦虑,欧静柔挽着林若云的手,两人从其侧方便是过了。 此时,这大殿门前,剩下的就是两两对峙的前朝军队和本来皇宫中的禁卫军,至于欧惜梦,实在是不想忍受眼前这个场合,生怕待会众人一言不合伤了自己,在欧静柔和林若云走后,便是吩咐宫女移驾回了凤灵宫,只留了琴儿在附近打探消息,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通知自己。 碧露苑 刚才陪着太后出去的是宫里的芸儿,秋禾姑姑并没有跟去,也并不是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听到太后回宫的声音,忙是出门来迎接,却是见到了一道犹似鬼魅的身影,一时间愣在了那里——她不是死了吗? 欧静柔回来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了已然愣在那里的秋禾姑姑,斜眼微瞥了一眼身旁的林若云,却见她神色依旧淡然,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欧静柔皱了皱眉头,对着秋禾开口道:“秋禾,吩咐人倒茶吧!” “啊,是,奴婢这就去!”秋禾姑姑被欧静柔这一番喊话,这才清醒了过来,也是看到林若云面上似乎没有任何不适的神色,心中微微有些奇怪,但跟在太后身边那么久,自然知道此时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忙是俯身一礼,退进了门内。 “妹妹,走吧,奴才们不懂事,让妹妹见笑了!” “哪有,姐姐宫里的奴才自是伶俐的,这位秋禾姑姑想来是久未见到妹妹,所以才会如此的,妹妹又怎么会见怪呢?”林若云眼神柔柔的看了看秋禾,但看在秋禾眼中,却觉得这道目光大有深意,她定然知道当初那件事情是自己做的,她回来报仇了,如此想到,秋禾忙是进了屋内吩咐人倒茶,心中的那丝害怕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走吧,我们进去,在这门口站着说话怪累的!” “嗯,好!” 远处观去,一道身影雍容华贵,一道身影白衣谪仙,虽然华衣女子比不得白衣女子的绝色,但其周身一阵贵气慑人,却将这缺陷掩去了十之*,两人站在一起,竟是不相上下。 行至屋内,秋禾并未出现,是芸儿前来奉茶,奉茶之后,本是站在一旁听候差遣的,欧静柔却挥手让她下去了,还让她将屋门带上,似乎接下来所谈之事,不便与人知道一般。 “好了,此时已经没有外人了,我们也不用这般演戏,说吧,你来此的目的是什么?”众人已经退去,欧静柔也不用再装作刚才那般姐妹情深的模样,此时的她,目光凌厉的看着林若云,这个女人,既然已经消失了那么久,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呵呵,回来做什么,回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林若云眼神略带调笑,似乎是对于欧静柔这么快的转换感觉有些可笑,她就这么着急吗,这么快想知道自己的目的,呵,她在害怕,对,她在害怕。 欧静柔眼神冷冷的看着林若云,嘴角一弯,朱唇微启道:“你的东西,本宫怎么听不懂呢?” 恍若未曾看到欧静柔的装傻充愣,林若云扬声道:“呵呵,听不懂没关系,我要霄儿成为当朝圣上!” “霄儿?怎么,琪儿做的不好吗?” “呵呵,我的孩子,自然都是好的!” “原来你都知道的。” “我自然是知道,当初似乎还是你那位秋禾姑姑亲自动的手呢,抢走我的孩子,如今,我都要夺回来。”林若云的面上多了些狰狞的意味,将原本的谪仙美人衬出了几分可怕,而其面前的欧静柔,却依旧是当初那副神色,似乎这件事情,全然与之无关一般。 “琪儿和霄儿,你觉得他们是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呢?” “就算是你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可是,这么多年你都从来没有出现过,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还是相信我呢,再说了,就算我是个养母,可是我至少对他们是有着养育之恩的,你觉得他们会恩将仇报吗?” “恩将仇报!”林若云仿若是听到了什么极为可笑的事情一般,这句话竟是用一种极为愤慨的语气说出来的。 “若是他们知道,自己的亲生母亲是被你这个养母所害,他们还会相信你吗?” 欧静柔看了看林若云,抿嘴笑了,开口道:“你觉得他们信不信,有那么重要吗?你既然能够准备这么多年才出来,就应该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的!” “呵呵,对,是谁的,是欧家的,原来我的孩子,不过是你们的一个筹码,你们不过是不想担上这叛国的罪名,所以才让琪儿成为圣上的,对吗?”此时的林若云,口中语气透着一丝怅然若失,就算是早就猜到,可是真正知道的时候,会觉得心疼,自己夫君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就这般被异性人夺去,而自己的孩子,还是一个傀儡。 琪儿性子软弱,不比霄儿志向远大,所以她们才会选择琪儿,而将霄儿只是作为一个王爷放逐在皇都之中,可怜两个孩子,一个想要自由,却被困在笼中,一个想要权势,却被压到极致,也是难为霄儿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同意帮助影子,一切只为了曲线完成自己的王者之位。 第七十八章 骨肉当前不能认 林若云淡淡笑了,笑得欧静柔心中有些发憷,她的笑意让人莫名觉得恐慌,就好像一条毒蛇在面前,随时会咬人一口一般。 “我们谈个条件!”林若云不笑了,眼神冷冽的看着欧静柔。 欧静柔皱了皱眉,开口道:“什么条件?” “你依旧做你的太后,我依旧做我的皇妃,但是,我要圣上的位子,换成夏荣霄。” “呵呵,你在说笑吧!” “你知道我没有开玩笑。”不理会欧静柔的质疑,林若云依旧面色冷寒,不变丝毫。 “好,不过,我要让他们自己选择!” “好,一言为定。”似乎是心中早已经笃定事情的发展,林若云面上的笑容略带胜利之色,而一旁欧静柔的目光却略显森寒,让他们自己选,可没说我们不能插手的。 看着林若云离去的身影,欧静柔唤过一旁的秋禾,低声吩咐道:“去,把洛怜衣给我看住了,此行胜败,在此一人。” “是,奴婢这就去。”秋禾姑姑看着欧静柔神色严肃,知道事关重大,领命忙是出去了。 事情演变至此,似乎所有的一切都陷入了僵局,但又似乎所有的一切,才刚刚开始,皇妃林若云的出现,让后·宫不再是欧家的天下,而前朝的崛起,虽然被阻挡了一部分,但是朝堂之上也是占了一半的人数是支持的,另一半,自是欧家所属势力,至于军队,双方所控制的军队可谓是旗鼓相当。 用欧静柔和林若云的话来说,与其整个你死我活,不如一起将大夏皇朝的江山做起来,皇子只有两人,不论是谁做圣上,这后·宫之主都是有着两人,欧静柔和林若云二人,至于谁主谁次,就要看哪一位皇子能够通过考验成为新一任的圣上了。 …… “太后娘娘,不好了!”欧静柔正独自在屋中思索之后的计划,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着秋禾姑姑的声音传了进来,让欧静柔一阵皱眉,抬眼看到慌慌张张的秋禾,不免略带了些怒气,开口道: “何事如此惊慌?” 秋禾姑姑顺了口气,这才开口道:“太后娘娘,洛美人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欧静柔一阵气急,洛怜衣可是这场计划最为关键的人物,有了她的存在,这场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的,可若是没有她,此计必败无疑。 凝神望向窗外,欧静柔缓和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一番,这才开口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秋禾姑姑此时已经缓过了神色,听到太后问话,俯首开口道:“本来奴婢奉了太后之命去清荷堂找洛美人,但是其间的宫女呢说是洛美人昨夜歇息在了文韵堂,奴婢心中疑惑,于是就前往了文韵堂寻找,结果,结果发现连文韵堂的默妃娘娘也不见了,文韵堂的人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默妃也不见了,可是这和洛怜衣的消失有什么关联呢?默妃是洵国之人,照理说和洛怜衣是没有任何关系的,况且依照洛怜衣对于琪儿的感情,她应该不会轻易离开才是,这中间到底有何事是我们不知道的?”欧静柔眉头紧皱,站在窗边自言自语,心中愁思紧锁。 “奴婢听说,圣上也在寻找洛美人,只是尚且还没有消息。” “喔,是吗?看来我们这条路是走对了的,这个洛怜衣对于琪儿的重要性,可见是不一般的。”此时,欧静柔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面上展出一抹笑意,转头吩咐秋禾道: “你马上派人通知家族,不惜一切代价,在夏荣琪之前找到洛怜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还有,派人各处散布消息,就说是洛怜衣在欧家手上,但是只给有心人知道即可,你应该明白要怎么做!” 秋禾点点头,此事关系重大,她不敢有丝毫马虎,得到命令的当下,便是亲自书信一封,交由欧家密使传令回去,另一边的林若云,却似乎没什么动作,此时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你是何人?”从消失几日的影子今日出现开始,夏荣霄就觉得气氛有些奇怪,宫中之事他并不是全然没有察觉的,但是影子告诉他,让他什么事情都不必管,只需要在之后安安心心当他的圣上即可,但是眼前突兀出现的女子,让夏荣霄有些莫名的感觉,甚至有一种久违的流泪的感觉似乎往眼角涌上,让他不得已开口问道。 “我是前朝皇妃,林若云,你可以叫我云娘!”林若云淡然开口,虽然声音依旧是平静,但是其眼神中的那份激动却是掩盖不住,面对自己的亲生孩儿,却还不能相认,这是一种怎样的凄苦。 “云娘,林若云!”这个看似久远却又好似熟悉的名字,将一段段尘封的往事逐渐清晰在了夏荣霄的脑海之中,只叹一句——红颜祸水。 “皇妃娘娘,虽然您此行微服出来,但是荣霄却不可无礼,之前多有得罪,还望娘娘海涵!”在得知林若云的真实身份后,夏荣霄躬身也行了一礼,此人应该就是影子身后的人了,想来影子找到自己的目的,也是为了她吧,不,或者说是为了前朝才对。 被夏荣霄这突兀而来的疏离感弄得有些愕然,林若云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接着开口道:“王爷不必多礼,若是王爷不介意,妾身可否称呼王爷一声霄儿,王爷也不必称呼妾身皇妃,叫我云娘即可!” 似乎是对于林若云不由自主露出的亲切感所带入,夏荣霄对之并不像是陌生人,反而像是相见极久一般,也就认同林若云的称呼了:“云娘如此称呼,是夏荣霄的幸运。” “那便是好的,霄儿你不介怀就好。”林若云见到夏荣霄答应,面上不禁露出一丝喜色,但是夏荣霄却有些奇怪,为何这位皇妃娘娘对于一个自己的称呼,便是如此欣喜,实在让人不明白。 和林若云还有影子一同到内室坐下,此时夏荣霄才想起,似乎还有事情要问影子,但见林若云在此,又不便开口了,反观林若云,看到夏荣霄这个样子,微微一笑,开口道:“你有何事,就问吧,相信问我,或是问影子,都能够得到答案的。” 林若云此言,就是将自己的身份摆上了明面,她确实是影子身后的人,而且,影子也是听从他的命令的,换言之,自己能不能登上那个九五之位,也就是这位皇妃娘娘一句话的事情了。 “今日似乎皇都中发生了些事情,而且云娘您今日如此到访,定然也是有缘由的,可否请两位给霄儿解惑呢?” “解惑谈不上,但是我知道你关心的是什么,你放心,那九五之位是你的不会变,但是,还需要一些时日,毕竟,还有些挡路之人没有除掉,我们的路不会顺利。”林若云此话说得直白,也是让夏荣霄的心彻底安心了,之前虽然影子给他打了一剂定心剂,但是还是不免担忧,如今看他们如此来访,定然是事情已经顺利,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是,之后你还得好好表现才行,明日我会让影卫接你进宫,今日你收拾一下吧,想来今日不短的日子,你都是要在宫中度过的,若是此行成功,你就是想出来,也是不成了。” 林若云一句但是,让夏荣霄的心紧了下,可听到后面,却发现是自己虚惊一场,出来,呵呵,夏荣霄一辈子都不想出来的,自己奋斗了那么久的位子,怎么舍得放弃,这天下,终于就快是我的了。 林若云眼神柔柔的看着夏荣霄,这孩子长得和琪儿真是一模一样,只是心性却是全然不同,琪儿不够果决,不适合做圣上,而霄儿,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却又还有着起码的道德良知,如此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圣上,否则,只会是像琪儿一样,成为众臣的傀儡。 忽然,夏荣霄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着影子问道:“影子,怜衣是不是任务已经完成了,那么她是不是能回来了?” “这……”似乎全然没想到夏荣霄会问这个问题,影子有些猝不及防,眼神略微瞥向了林若云的方向,声音踌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怎么,那位怜衣姑娘竟是你们派去的人吗?” “是,若非是怜衣姑娘,想来属下也不能这么快找到皇妃娘娘!” “是啊,是啊,怜衣姑娘此行付出甚多,我们应当好好奖赏她才是。”听到林若云似乎对于怜衣颇为有兴趣的样子,夏荣霄也在一旁帮腔说道,对于怜衣,他的心中还是放不下的,就算她爱的是另一张同样的脸,夏荣霄也不在乎。 “我在宫墙内里,也是听说过她不少事情的,难为她为了任务,被人说是狐媚惑主,如此女子,自是要好好待她的,对了,不知道她现在何处呢?”前句话是随意说的,后句话却是在询问影子,影子愣了愣神,这才俯身回道: “今日属下前去查探时,发现怜衣已经不知所踪,而且太后和夏荣琪的人马已经在暗中四处寻找,截止现在,还尚未有消息。” “不知所踪,怎么会这样呢?”夏荣霄听到影子的话,已经是瞬间跳将起来,口中急声呼道。 “属下也不知道。”影子眉头紧皱,此事他或许能够猜到一二,但是,却不想也不敢告诉任何人,因为连同怜衣失踪的,还有默颜心,想必她们是回草原王朝了。 ------题外话------ 皇妃出来了,可是却不能告诉荣霄她真正的身份,母子相见不能识…。妞不是故意的…妞不是故意的。表打我…喵… 第七十九章 三方势力追查怜衣 林若云皱了皱眉,但看影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的模样,沉凝了半晌,这才开口道:“怜衣为我们付出良多,如此女子若是出事实在是令人惋惜,此事影子就跟踪一下吧,若是可以,将怜衣姑娘带回来即可,以免落入太后之手。” “是,属下遵旨。”影子心中升起一阵喜意,得到了皇妃娘娘的命令,自己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去找怜衣了,之前担心许久得问题,此时终于是解决。 不仅仅是影子听到此话高兴的紧,夏荣霄也是一阵欣喜,皇妃同意将怜衣找回来,那么怜衣就可以一直呆在自己的身边了,只要夏荣琪不出现,那么怜衣一定会慢慢爱上自己的,夏荣霄有这样的能力,自己哪里比夏荣琪差了。 殊不知,夏荣霄的欣喜神色并没有逃过林若云的眼睛,而这般欣喜看在林若云眼中却是那样的刺眼,太后找洛怜衣,是为了控制夏荣琪,因为她清楚洛怜衣在夏荣琪心中的位置,只是,让林若云没有想到的是,洛怜衣在夏荣霄的心中,竟然也是有着如此重要的位置,如此女子,林若云怎么能够让她再出现。 “好了,今日就先这般吧,你收拾下东西,我们就先走了!”林若云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已经不早了的样子,便是开口准备离去,夏荣霄吩咐管家准备车马,一路将林若云她们送至了皇宫。 雨卉苑——林若云在皇宫中的住所,既然是明明白白承认这皇妃的身份,就算姑且不论前朝遗妃之事,至少她也是当朝先帝的妃子,当今圣上见到她也是需要尊称一声皇妃娘娘的。 宫人们只知道当初皇妃娘娘在一个雨夜里失踪,如今时过境迁,又突然出现,虽然是觉得稀奇,但是身份使然,宫中嚼舌根之人也是少数,毕竟,在宫里当差的人,谁人不知道主子和奴才的区别,奴才自然是只能做奴才该做的事情。 于是乎,对于林若云突兀入住雨卉苑,众位宫人心中也是就当平常主子一样伺候了,虽然知道这其中定然有些猫腻,而且也是对于前朝军队包围皇宫之事有所耳闻,但是奈何寄人篱下,主子自有主子的考量,做奴才的,伺候好主子就成了。 “皇妃娘娘吉祥,奴婢是雨卉苑宫女霜儿和露儿。” “嗯,先去一旁候着吧,有事我会叫你们的。”两个宫女倒是显得伶俐,一个年龄稍大些,看起来应该是十*的样子,另一个应该是才进宫不久,看起来尚且还是个小孩模样,不过十四五的年纪。 看着她们,林若云就想起当初雨夜之晚救了自己的丫鬟浣宁,从前朝就一直跟着自己,那晚救了自己之后,却因为之后高烧不退,缺医少药,最后不治而亡,每每想起,都觉得心中一阵绞痛,不能自已。 轻叹了口气,让影子将影卫的人安排在雨卉苑的四周,保护自己的安全,再让他安排好之后,到屋子里来,自己有事要问他,随后便是自己独自回屋了,只留下影子心中忐忑不安,只能尽快将事情安排完毕。 影子毕竟是男子,虽然身穿侍卫的服饰,但是在后·宫中单独进入皇妃内屋也是死罪,于是乎只能趁着霜儿和露儿不注意的时候,悄然潜入。 “不知皇妃娘娘召属下来,有何要事?” “起来吧,我有些关于怜衣的事情,想问问你,想必你应该是清楚的!”对于影子的突然出现,林若云未有丝毫色变,吩咐他起来之后,自己就坐到了一旁的主位之上。 林若云开口的声音略显了凛然,影子神色有些不自然,抿了抿嘴,还是开口道:“不知道皇妃娘娘有何要问的?” “那个怜衣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影子愣了一愣,似乎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答道:“怜衣姑娘是当初大选的花魁,因为和当今圣上有过一面之缘,所以结下情思,却并不知道圣上的身份,误以为霄王爷是当晚的那位琪爷,阴差阳错到了王府之中,在得知真相后,同意帮我们监视夏荣琪并且寻找皇妃您的下落,于是我们为之换脸重生。” “原来这孩子的身份还这般曲折离奇,也是老天爷造化弄人,红颜皆有薄命之嫌。” 影子摸不准林若云的意思,也是未曾开口,只是静静候在了一旁,俯首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或许只盼怜衣的真实身份不要暴露才好,毕竟,怜衣的身份对于草原王朝来说,太过重要,而对于大夏皇朝来说,又是一个极大的威胁。 “怜衣姑娘在王府中的日子住的不短吧!” 似乎没想到林若云会问这个问题,影子楞了一下,这才说道:“是的,有一段日子,因为当时三年大选刚过,需要进宫的话,要等下一次大选,所以那段时间,怜衣姑娘都是住在王府之中。” “呵呵,那就难怪了,如此绝色美人,哪个男子会不爱呢?” 影子皱了皱眉,似乎没明白林若云此言的意思,林若云看了他一眼,面上突兀的现出些自嘲的神色,幽幽开口道:“看来这个女子,还真是个祸国殃民的主呢,既然众人都想得到她,那么,我就只能毁了她了。” “啊!”影子被林若云这番话却是震惊了,刚才她还说是欣赏怜衣的,怎么转眼间就要置怜衣于死地,不免口中如此惊呼出声。 反观林若云却是略带嘴角略带调笑,眼神透着极度的冷意,看了看影子,微微启口道:“怎么,连你也舍不得她吗?” “属下不敢。”被林若云一阵惊骇,影子扑通跪地,口中呼道,可是心中却是一团乱麻,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边是自己誓死要效忠的主子,一边是一个此生无法拥有,却仍然深埋心底的女子。 “哼!”一道轻哼声,更加让影子的心沉入了谷底,脑袋也是埋得更深了,半点不敢抬头。 “夏荣琪和太后的人应该都还没有找到洛怜衣吧!” “是。” “呵呵,好,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找到洛怜衣,而且必须是在他们两方人马之前找到洛怜衣,并且,杀了她。” “是,属下,遵旨!” 影子不知道是怎么出的屋子,只觉得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破碎了一般,而且好似再也合不起来了,忠义尚能两全,但是真的要自己放弃怜衣吗,自己,怎么的能做到吗? …… “怎么样,怜衣有消息了吗?”御书房中的夏荣琪,这几日全然没有顾忌宫中的变化,一心只想着怜衣,甚至连早朝都未去上,三日时间不到,只觉得他整个人都已经是瘦了一圈。 “尚且还没有消息,只是坊间传闻,有人看见两个女子在昨日被人抓了,据说模样十有*像是洛美人和默妃娘娘。”看到圣上如此模样,小陆子也顾不得这个消息是真是假了,只盼着圣上听闻之后,别在这般折磨自己,至少人被抓了,还没有生命危险才是。 “被抓了,被什么人抓了可曾知道?”夏荣琪眉头紧皱,这个消息着实算不上好消息,但是也总比没有的强。 “传闻那些人是穿着欧家的家将服。”小陆子虽然知道此事有些难以置信,可是传闻如此,也只得照实说了,欧家如此行径,到底是要做什么呢? “欧家,呵呵,原来我们的太后和皇后娘娘是劝阻不成,现在改为绑人了呀!”夏荣琪面上挂着冷笑,看不出旁的神色,只让人觉得,好像此时的夏荣琪多了些疯狂,就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让人平生一种恐惧。 “圣上,此事只是坊间传闻,还未曾得到证实,圣上稍安勿躁!”只觉得夏荣琪身上的戾气越来越盛,小陆子忙是开口说道。 “传闻,传闻也是有心人造出来,才会有传闻,不论是真只假,让影卫兵分两路,一路是调查欧家此事是否属实,一路继续往草原王朝的方向调查,就算是怜儿不愿回来,我也要护她重返草原王朝。” 其实,从夏荣琪看到怜衣留下的那封书信开始,他就在想,什么才是怜衣真正想要的,为什么怜衣会离开自己,原因只有一个,自己不能保护她,所以她才会选择自己争取足够的力量来保护自己,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所以,他支持怜衣的选择,无条件的支持。 “是,奴才这就去通知影卫大人!” “圣上,奴才给您传膳吧,您这两天都未曾进食,再这样下去,身子撑不住啊!” “圣上,若是洛美人知道,也会担心圣上,不能放心走啊!” 这几日里,都是小陆子每日端来参汤,夏荣琪才会喝一点,吊养元气,可是对于饭食,却是滴米未进,今日好容易有了怜衣的消息,小陆子才敢就这劝劝夏荣琪,让他进点食。 “对呀,怜儿会担心的。”夏荣琪似乎是自言自语一般,忽然展颜一笑,声音大了几分,对着小陆子开口道:“传膳吧,我不能让怜衣在如此情景下,还为我担忧。” “是,奴才这就去。” ------题外话------ 今天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来来来,告诉妞。你们骗了谁…。哈哈哈哈…我今天要不要加更呢,要不要加更呢…这是个好纠结的问题…。噗……。 第八十章 各方势力齐聚浣城 碧露苑 “真是太好了,圣上终于肯进食了吗?”前方跪拜着的是宫女芸儿,上方主位端坐着太后,一旁的欧惜梦正陪坐着,听到芸儿刚才的话,也是甚觉心中欢喜,几日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呵呵,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进食吗,现在就高兴成这样。”此处没有外人,太后对于欧惜梦此时露出的欣喜神色只做冷眼看待,口中声音也是冷似寒冰,让欧惜梦抿了抿嘴,最后还是低眉说道: “是梦儿逾越了,太后娘娘莫要怪罪!” “要怪罪你就不在此处了,想来他是已经得到了洛怜衣的消息吧!”前一句话,太后是对着欧惜梦说的,后一句,却是在问芸儿,下首的芸儿忙是恭敬答道:“太后娘娘所料不差,小陆子所说,却是与娘娘的计划一致,现在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追寻欧家的讯息,一路继续却是在往草原王朝的方向行进,让人颇为奇怪。” “草原王朝,这个洛怜衣和草原王朝有什么关系吗?她和默颜心一起走,不是应该和洵国有关系吗?”就在欧静柔一人喃喃自语时,欧惜梦开了口:“太后,或许有一个人可以为我们解答!” “谁?” “洛怜衣的姐姐,洛珍儿,我想,知道怜衣身份的人,大抵只有王府中人,再说,如此机密之事,想必只有夏荣霄一人清楚也是没有不可能的,但是洛珍儿既然要当姐姐,那么事情肯定是要知道一些的,否则,就算是演戏也不会演得像呀!” 似乎觉得欧惜梦这番分析也是合理,转头便是吩咐芸儿,让她把洛珍儿带过来,自从那日阴差阳错将夏荣琪一道刺伤,而且那本是可以毒死怜衣的药,却是被怜衣的身体自行解毒之后,欧静柔就不想再看到洛珍儿,只是吩咐人好好照看她,等夏荣琪伤好后,再送之出宫,或者是将之永远的留下来。 “太后娘娘,不好了,洛珍儿不见了!” “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那么大个活人,怎么会不见了?”欧静柔此时已经动了些真火,这几日真是什么事情都不顺,找怜衣,怜衣不见了,现在找个洛珍儿,连洛珍儿也不见了。 “奴婢问过随侍的宫女,昨日里,洛珍儿还在的,但是昨日早间,她出来吩咐人不要打扰她,说是要闭关炼药,宫女们也没有多想,直到刚才奴婢去找人时,她们才说洛珍儿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出来了,奴婢赶忙进去看,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芸儿越说至后来声音越低,到后来已经是低不可闻,头已经深深埋在了地上,生怕欧静柔此时怪罪。 欧静柔眼眸微闭,睁开时已经是清明一片,口中声音淡淡游出:“你下去吧!” 芸儿楞了一下,这才缓过神来,忙不迭的答道:“是。”然后躬身退了下去,心中还一阵惊喜,好在太后娘娘没有怪罪。 殊不知,此时只是欧静柔没有旁的心思来惩罚芸儿,她的心里已经被这一团团看似清楚的事情扰得一团迷雾,洛珍儿的身份,洛怜衣的身份,默颜心的身份,还有洛珍儿的来此的目的,到底是洛怜衣还是夏荣琪,还有洛珍儿和默颜心她们的消失有没有关系,一切的一切,都好似蒙上了一层面纱,看不透内里的真相,让人平生疑窦。 …… 皇宫中的众人正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看不清内里的真相,而看似已经逃开皇宫的怜衣和默颜心此时正面临一场重大的危机,只要今日一过,那么就是前路无阻挡了。 默颜心带怜衣出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了一支商队,这支队伍是由洛尔佳氏的暗卫所假扮,一方面是为了怜衣的安全,一方面也是为了掩饰行踪,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队伍总共只有十八人,若是被人发现,想要平安离开,也是难事。 浣城,是大夏皇朝最后的边界之城,只要过了浣城,那么之后的路,有人想要追杀,也是难事,毕竟,默颜心已经传令回了洛尔佳氏族,让他们派人到大夏皇朝支援,计算时间,此时他们也应该出发了,自己等人出了边关,在行至两三日,定然能够与之汇合,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安全。 本来默颜心计划是让洛尔佳氏的人在边关城外守候的,但是由于皇宫中的变故,迫使计划不得不提前进行,于是只能冒险选择这条汇合之路,只盼着两三日的光景,不会有什么事情发生才好。 “王,这里就是浣城,我们今日在此歇息一晚,明日早间出城。”默颜心和怜衣两人女扮男装,掩藏在队伍之中,此时商队临近浣城已经是黄昏时分,若是强行赶路,怕是会引人怀疑,毕竟,商队一般不再夜晚赶路,因为附近会有山匪的出现,平白增加危险。 “好,听你们的即可。”此时的怜衣封印虽然松动了一部分,脑海中的记忆渐渐复苏,但是身体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这几日的疾行赶路,也是让她吃了些苦头,但是只要想到琪爷,就觉得,一切都不在乎了。 浣城作为边关之城,有许多过往的商队来此进行贸易交流,虽然不是太过繁华,但也是显得热闹非凡,只是,此时的众人都是在所谓的逃难中,倒是没有心思到处观看,只是怜衣却从中察觉到了些不寻常的气息。 那些气息从自己等人进入浣城,便是一道道挥之不去,而且有些气息还相当不善,怜衣制止了默颜心要回房吃饭的要求,让她安排众人在大厅中进食,她就是想要看看,到底这浣城中有多少人在打着自己的主意。 要说这些人也是真沉得住气,商队已经行进了好几天,他们竟然现在才冒头,想来是现在他们才敢确定自己等人的身份吧,本以为此行已经是有惊无险,没想到在这最后一道关卡之上,还是没有人肯放过自己。 至于周围这几道目光的人马为何没有动手的原因,怜衣也是猜到了,他们定然不是属于一方势力,而且她们的目的,定然不是相同的,所以才会各自有所顾忌,谁都没有先行动手,而怜衣,就是在这中间,取得了那唯一的危机平衡。 此时的怜衣,只能寄希望于这几方人马的目的是互相制衡的,因为她察觉到,只有一方人马的目光带着杀意,另一些的目光却是平淡许多,虽然目的同是自己,但是至少不会伤害自己的性命。 怜衣的警惕让默颜心和众影卫也是心中牵起了一根玄,他们任务就是护送怜衣回到草原王朝,这期间若是有任何损失,那都是致死之罪,明白说了,就算是他们死了,怜衣也不能死,她是草原王朝的未来。 一顿饭间,吃得众人几方人马都是心不在焉,终于,怜衣等人吃过饭,回到了房中,另外的人看到怜衣所住的房间之后,都是唤过小二,让他准备房间,不过,这同时多人都让小二准备房间小二倒是愣了下,只能就近先。 “各位大爷,可否稍先等等,一位一位来!” “我说,你是看不起我们兄弟几个是不是,啊,凭什么他先,不是我们先!” 小二刚走到最近的那桌人前,就听见后方下首一桌人开始叫嚣起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一旁的掌柜看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对,赶忙是过来赔礼道歉:“各位大爷,不好意思,这小二是新来的,不懂规矩,这样吧,各位大爷,你们说说你们都是要哪间房,小老儿立刻安排其他人给你们整理出来。” “我们要二楼第三间!”此话一出,不仅仅是掌柜的和小二愣住了,连刚才叫嚣的那几人也是愣住了,这时,挨着小二最近的那桌人接着开了口:“既然有人要了,那我们就要二楼第四间!” “呵呵,君子不夺人所好,我要三楼第二间!”众人话音未落,只见从门外走进来一个素黑身影,或许是久未在阳光下行走,男子脸色略显苍白,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俊朗飘逸。 “那间是我先看上的,你是哪来的?”下首那桌人看到另一个有利地形被人占领,而且来人还是一个人,就算是一身黑衣让人觉得看不透,不过双拳难敌四手,任谁有点眼色也不会和自己几人对上。 若是怜衣还在此处,定然会为这说话之人默哀,因为众人眼前这道素黑身影,不是旁人,正是奉了皇妃林若云之命来此的影子,而此时的影子已经是跟在这群人身后多时,知道他们的目的,心中正是烦闷之际,自是不会手软。 手中剑光一闪,众人根本还未看清长剑出鞘,说话男子面前的桌子已经应声断成了两半,众人惊骇还未回神之际,影子已经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扔在了掌柜的怀中,言语尚在空中飘荡,人已经到了三楼之上: “银子开这间房,给我送份酒菜上来,剩下的,赔你的桌子了!” “是,是,是!”掌柜的知道,这定然是遇上大侠了,片刻也不敢耽搁,吩咐小二去厨房准备些好的酒菜给那位大爷送去,自己的桌子不值钱,大爷这锭银子可是要吃上好一段日子呢。 ------题外话------众位亲们,昨天妞给大家的三更回馈好不好呢,接下来,就是vip收费章节了哦,亲们,用你们的币币砸死我吧,我不在乎的…。么么哒。爱你们! 有没有人猜出,他们是哪些势力的人呢,来来来,都在评论里告诉我… 第八十一章 各路人马各路任务 听到掌柜的说话,刚才那人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变成两半的桌子,心中一阵恶寒,若是自己刚才再无礼一点,怕是这变成两半的就不是桌子,是自己的脑袋吧! 不曾理会那男子的惊骇,与之同桌的另一人开口对着掌柜的说道:“掌柜的,麻烦你帮忙安排二楼第五间!” “是。”然后那桌人带着惊魂未定的男子,对着掌柜的略一拱手,在小二的带领下,行至了楼上,风波渐平,似乎此时没有安排的就只剩下一桌人了,但见那桌人领头的男子白扇一展,粲然一笑道:“看来这二楼第三间只能我们住了!” “掌柜的,派人带路吧!” “是,是,是!”这一番风波之下,掌柜的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此时终于算是风平浪静,也不知道这几位爷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何偏偏来此处,为难小老儿,哎! 掌柜的并不知道,之所以他们那般争抢这二楼第三间的房间,并不是为旁的,而是因为,怜衣刚才所进的房间,正是二楼第二间,不论这几伙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知道什么位置才是最好的,二楼第一间已经是怜衣暗卫所住,所以就只剩下这第三间,也就是众人争抢的源头了。 “怎么样,能看出他们的来头吗?”此时,本应该是洗漱歇息的怜衣和默颜心二人,正直端坐在桌前,眉头紧皱,开口之人是怜衣,只是开口后,看到默颜心也是这副皱眉的神色,心中明白,她也和自己一样,并不知道情况。 不出怜衣所料,默颜心对之摇了摇头,开口道:“虽然我并不确定他们的身份,但是,由此看,多少知道他们的目的!” “颜心姐姐,怜衣也知道他们的目的,不是来杀我的,就是来抓我的,就这么简单,一个要我的命,一个不要我的命,最头疼的是,现在我们还分不清哪些人是不会杀我的,若是刚好撞在他们手上,那才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怜衣面容愁苦,好容易是走到了这里,本以为是可以风平浪静的回到草原王朝,本以为只是一些小人物在跟踪自己,现在看来,自己是惹上了大事的,现在是至少四方人马在跟着自己,而且目的并不单纯。 “王,为今之计最好是能够等两日再启程,那样我们成功逃出的机会会大一些。”默颜心脑子里转动着无数的念头,最终都是将之否决,此时,只能以安全为主,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洛尔佳氏的人马到了,那么一切也就好办了。 “此时也只好先等等,若是他们要先动手,那我们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好,我去让他们警醒着些,这两日万万是不可放松的。” “好。” 默颜心起身去了隔壁房间,通知所有的暗卫,让他们轮班守职,若是有丝毫异动,一定要以保护怜衣为先,旁的,什么都可以不在乎,隔壁声音说得小声,可怜衣猜也猜得到是这些话,心中逐渐蔓延起一阵悲哀。 自己的成功,自己的使命,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责任,是需要踩踏着无数人的鲜血才能走出来的,自己能放弃吗,自己有选择吗,似乎没有,一切的一切,都像是命中注定的,都像是老天安排好的,就算是自己逃得再远,命运还是会把自己抓回来,让自己履行属于自己的责任。 伴着心中浓浓的哀思,怜衣沉沉的睡去,或许是觉得,此时不是生,就是死,一时间想通了之后,竟是睡得格外安稳,而此先都是蠢蠢欲动的各路人马,此时却是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原因无他,只是还没有得到主子的命令。 次日一早,众人都是醒得早,怜衣并未出去,而是让小二将早饭端到了房中,旁的人见到正主都未出现,自是懒得下去,而且各路人马都是心知肚明各方的目的,也就不再掩饰,毕竟,明人眼里不说暗话。 只要过了今晚,明日洛尔佳氏的人马就可以在浣城外集结了,到时候,怜衣等人只要能够出得了浣城,那么事情也就完美的解决了,唯一的变数,就只在今晚,可是,不仅仅是怜衣她们知道,唯一的变数是今晚,各方的人马也是知道的。 午时刚过,就不断的有信鸽从空中飞过,降落在了客栈的某个房间中,而那些房间各自是哪些人,自然是没能逃过怜衣她们的眼线,只是,截止此时,只飞来了三只信鸽,上面三楼第二间的那个,到底是哪一方的势力,他的目的是什么? 昨日怜衣和默颜心并没有看到影子,他从出现到行至房中,不过半刻钟的时间,而且,默颜心的所带领的暗卫并不认识影子,所以对之的描述只是一个黑衣剑客,武功其高,怜衣也并没有往影子的方向联想,毕竟,对于影子来说,自己或许只是一个筹码而已。 其实,影子并不是没有出去过,而是已经出去了,然后又回来了,毕竟,依着他在皇宫中都可以旁若无人的身影,在这里不让人发现,是轻而易举的,至于他出去的目的,只是想要劫拦那几人的信鸽而已,不过,仅仅是劫拦,影子看完之后,又原封不动的将之放了回去,其间不超过一刻钟的时间,所以在客栈中的人依旧是能够接到他们的所谓密报,而没有任何的怀疑。 这次拦截,让影子知道了这几方人的真正身份,也知道了他们来此的真正目的,二楼第三间和第四间的人并不需要过多的担心,但是第五间的人,却让影子心中一冷,第三间和第四间的人分别是太后和夏荣琪的人,目的只是为了找到怜衣回去,而第五间是一个影子并没有想到的人,也是今晚最大的威胁,要解决他们也是需要费一番功夫的,不由得让影子有些头疼。 但是最让影子头疼的还是自己手中收到的那份密报,昨日晚间,他已经将此处的所有讯息发给了林若云,而林若云只回复了他三个字——杀无赦。 一个能够左右自己两个儿子的人,林若云怎么能够让她再存活在这个世界上,她要让自己的孩子没有任何的弱点,这样,才能够成长得足够强大,儿女情长只会将心中的那份热血抹杀,泯灭男儿的斗志。 于是,在得到影子已经找到怜衣的消息时,林若云毅然决然的发布了那条命令,也是迄今为止让影子最难以选择的一条命令,两个选择就在影子的脑海中不断的打架,而且至始至终都是平手,哪一个都没有分出胜负来。 不过,最让影子庆幸的是,怜衣作为草原王朝唯一继承人的身份并没有暴露,否则的话,恐怕这里所有人都只会接到一条命令,那就是杀了洛怜衣,而且是不惜一切代价。 夜幕渐渐降临,今夜注定是不平静的,怜衣和默颜心并没有睡,而是将所有的暗卫安排到了自己的房间,并且准备好了绳索一类的东西,若是有异变,即刻让人带着怜衣跳窗逃走。 “咚,咚,咚!”三道敲门声,让房中的默颜心和怜衣心中一紧,正要开口问道是谁时,门外开了口:“两位爷睡了吗,小的给爷送夜宵上来!” 怜衣皱了皱眉,和默颜心相视一眼,默颜心随即给一旁的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随时准备好,如此之下,怜衣才粗着嗓子,开口道:“爷我没要夜宵,谁让你送来的。” “啊,哦,是我们掌柜的吩咐送给爷的!”门外的那个小二一声不自然的叫唤让怜衣心中横生疑窦,转念一想,这才开口道:“你放在门口吧,我这会子不方便,待会再来拿!” “哦,那好吧,小的就给您放在门口了!”听到小二放下托盘的声音,随后是一阵下楼的脚步声,此时已经过了晚膳时分,客栈里安静的紧,那道脚步声在空旷的客栈中,显得尤为突出。 突然,怜衣眉头一皱,转头对着默颜心说了一句:“事情不对……” 话还未说完,房门已经被一脚踢开,进来的是太后的人,怜衣皱了皱眉,一面打手势让暗卫布置绳索,一面装着胆子开口道:“不知道这位爷是不是走错房间了,这儿可不是您的屋子。” “喔,是吗,我倒觉得,这里比我的屋子,更像是我的屋子呢?” “走,既然这位爷喜欢我这屋子,那我就让给这位爷了,我们住隔壁去!”怜衣并不想与之多做纠缠,眉眼一挑,如此说道。 “等等,你们为什么要走呢,不如我们就都住在这又何妨呢?” 开口的依旧是刚才那位在楼下一展白扇的男子,装作的是一味潇洒做派,不过看在怜衣眼中,却是感觉一副人面兽心的模样,平白让人恶心,好好地,做什么要挡路呢,俗话说得好,好狗还不挡道呢! “怎么,公子不嫌这里挤吗?” “有两个绝色美人自然是不挤的。” “来人,给我把门关上,我要和两位美人好好乐呵乐呵!” “住手!”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尽管砸币吧,有喜欢养文的亲,妞的文已经够肥了。可以开宰了哟。爱你们,么么哒! 第八十二章 混乱局面趁乱潜逃 喊出这一声住手的正是夏荣琪派来的人,怜衣对于他们也是多了几分熟悉的气息,这几人,就是平日里在宫中暗中保护自己的人,想来这次是自己偷偷逃跑,他们也被牵连,所以来此找自己吧! 想至此处,怜衣心中隐隐有些愧疚,但是,此时的凶险场景,的确让怜衣没有愧疚的机会,但见那个白扇男子邪眉一挑,开口道:“我道是谁呢,怎么,你也看上了这俩姑娘!” 领头的夏荣琪暗卫冷哼了一声,略微不自然的开口道:“识相的就赶快走,这两位不是你能动的。”口中如此说着,身后一起的几人随即侧身进了屋子,挡在了怜衣的等人的面前。 眼见似乎有一场命案发生,此时尚在楼下的客栈掌柜正想出声干预,身旁却突然闪现出一个素黑身影,身后捂住了他的嘴,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不想死的,就别说话。” 掌柜的哪见过这阵仗,生怕那位爷一个不高兴就把自己脖子扭断了,赶忙是点点头,示意其知道了,素黑身影嘴角牵动了下,放开了掌柜的,看了一眼楼上,这才开口道:“先躲起来吧,让客栈中的人不要随意出来,这里不是你们能够掺和的。” “是,是,小老儿这就去。”掌柜的一边说话,一边后退,看到角落里那几个正在偷看的店小二,赶忙是挥手让他们下去,然后对着影子陪了个笑脸,也是跟着小二离去的方向跑了。 素黑身影正是影子,此时的他,正目光冷冷的看着楼上的动静,从太后的人佯装店小二想要进去怜衣的屋子时,影子就已经发觉了,然后隐身在一旁,静看事情的发展,此处三方势力,影子一人要从其中突围还是有难度的。 而此时的楼上,空气瞬时有些静默,两方人马的对峙,让怜衣的面色有些不自然,看得出来,夏荣琪的人是想保护自己,白日里的密信中,夏荣琪交代他们是要保护自己到草原王朝,而太后的那班人马,目的却是要将自己抓回去,以此威胁夏荣琪,怜衣怎么能让他们得逞。 “既然你们人数相当,不如让怜衣姑娘陪我吧,如此绝色,让你们这般对待,真是可惜了呢!”就在两方对峙不相上下之际,一道极为欠扁的声音又出现了,此时没有那个霸道的黑衣人在此,他自然也不需要太多的顾忌。 “你算是哪根葱,敢这么编排我们,也不知道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出声的是太后的人,他们本以为皇后派来的人是与他们相同目的,甚至是为了帮他们的,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这才故意装作不识,所以对于给太后的汇报中,并没有特意指出这一点,也是这点疏忽,让他们与本来的计划更加偏离。 他们刚才那句话,不难看出,他们的目的,也是这两个女人,只是具体是什么,还有待考证,反正是和自己等人只是抓人的目的并不相同就是,既然如此,道不同不相为谋,白扇男子也觉得没必要再对他们客气。 “呵呵,何必这么大的口气,不都是主子座下一条狗吗,这般又是何必呢?”嚣张男子嘴角还勾着一根竹签,一边剔牙,一边开口说着,说完还对着白扇男子跟前啐了一口,然后翻着白眼看着他,似乎是料定他不敢动手一般。 白扇男子眼眸微闭,顺了顺气,冷着眼神开口道:“狗,我们是狗,你就不是吗?” “喔,是吗,就算我们是狗,至少我们没有来扰人清梦,哪像你们,到处乱吠!哈哈哈,哈哈哈哈!” 嚣张男子一脸的张狂大笑,让人平白生了厌恶,突然,一道剑光一闪,还未等众人看清,嚣张男子的一只耳朵已经被割了下来,一道凄厉的声线响彻了整个客栈:“你个狗·娘·养的王·八·蛋,兄弟们,给我砍了他!” 白扇男子尚且还在面前男子耳朵被砍掉的惊诧中,却是见到面前众人已经不分青红皂白的动起了手,一时间也是被刚才的事情气昏了头,随即与之动起了手,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怜衣等人趁着两方人马的互斗,悄悄退到了窗户旁边,正想和众人一起从窗边逃走,却被白扇男子眼尖发现,大吼一声:“住手!” “住什么手,这削耳之仇,我非报不可。” 嚣张男子此时已经被打出了真火,哪里肯听人说话,白扇男子眉头一皱,手中劲头一增大,猛地将嚣张男子劈到了一边,急口说道:“还打个什么,正主都跑了。” 嚣张男子这才回过神来,屋中的人此时已经去了十之*,剩下的只有几个夏荣琪的暗卫,不禁觉得气愤难平,耳朵此时又是疼痛难挡,看到自己的手下还在打,愤然怒吼一声:“还打个什么鬼,快去给我追啊!” 两方人马这才分开来,看到屋子里的情景,也是纷纷明白了发生什么事情,随即都是一跃而下往外跑去,他们携窗而下,时间不多,定然跑不远的,两个领头的白扇男子和嚣张男子对着屋中的暗卫狠视了一眼,随即便是跟着自己的属下,一道追了出去,这些坏事的人,容后再收拾。 此时,怜衣等人借着门口的马匹,已经再往城门的方向疾行,可是,自己等人因为走得甚急,并没有拿走商队的货物,该怎么出城呢,就在怜衣心中急切,甚至想要强闯城门时,那道素黑身影如救世主般出现在了怜衣的身畔。 依旧是记忆中的黑衣素服,依旧是记忆中的耀眼星眸,此时的影子在怜衣眼中,就如当初那个改变自己一生的黑夜中所见一样,像是暗夜中的神,犹如守护者一般的出现。 而此时的影子,眼里只有前方女子那侧身回眸的一笑,就算衣饰并不华丽,就算发髻还被包在头布中,就算那张脸还被涂得有些漆黑,可是那双星眸,那抹笑容,让影子的心在这暗夜中陡然升起一道亮光,仿若照耀了整个心灵。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皇妃的命令却犹如跗骨之蛆从影子脑海中冒了出来,影子心中的那道光芒猛然被压了下去,强忍住心中的念头,影子低声告诉自己:“再等等,之后会有机会的,等等再动手。” “影子,前面没路了,我们该怎么出城?”影子尚且还在出神中,怜衣急促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让影子瞬时醒了过来,冷眼瞥见后面逐渐逼近的几十人,怀中飞出一道令牌,恰巧的落入了守城士兵怀中,正是夏荣霄的身份令牌。 守城士兵一见令牌,忙是唤人开门,影子马匹也是不停,疾行至士兵身边时,马鞭一提,就将令牌重新拿回了自己手中,口中遥遥一句:“霄王爷之事若是办成,你们定然有重赏。” 这句话传入众守城士兵的耳中,众人都是心中欢喜的紧,这时,还未来得及将城门关闭的士兵,远远就看到几十人快马加鞭从远处赶来,领头的正是那个白扇男子,看到城门已开,心中知道事情不好。 “站住,什么人?”士兵虽然看他们器宇不凡,但是出于守卫职责,还是要开口询问一句。 白扇男子知道影子他们已经出城,时间不容耽搁,手中令牌一展,口中话语尚且还在迎风飘展,队伍已经往前疾行了:“奉太后懿旨,捉拿逃犯。” 几十人的队伍已经跑的没影儿了,守城的士兵才缓过神来,喃喃自语道:“今夜是出了什么大事情?怎得这般热闹……” 摇了摇头,想不明白,领头的士兵看了远处已经没人,这才吩咐众人将城门关上,然后回到了刚才的座椅上,心中依旧在想刚才的事情,只是似乎脑瓜子想烂掉了,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对于出城如此顺畅,怜衣对影子多看了几分,本以为他对于自己好只是因为任务,没想到他竟然能有这般义气之举,只有默颜心,隐隐觉得影子的目的并不单纯,此时正是林若云刚刚入住后宫,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没道理将影子放出来的,只是,碍于影子毕竟是救了自己等人,默颜心也不好说什么,只一路疾行,只因身后那队人马依旧是锲而不舍,也没有时间停下来说清楚这些事情。 东方已经微露鱼肚白,默颜心面上微微露出喜色,只要翻过前面那座山坡,应该就能看到洛尔佳氏的援兵,到时候就安全了,想至此处,不由得吩咐众人加快步伐。 而后方几十人,此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若是让他们此行翻过山坡,那可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自己等人的任务,怕是这辈子都完不成了,本来想着加快步伐追上他们的,谁知道他们的马,竟然全都是汗血宝马,一行人只能遥遥追着,不至于掉队,可是怎么也追不上。 ------题外话------ 怎么没有人冒泡呢。来来来,让我看到你们的双手… 第八十三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就在前方人马欢喜连连,想着快要解脱,而后方人马气急败坏,想着自己的脑袋快要搬家时,后方队伍中一道身影,此时突然立于马上,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弓箭,就在怜衣骑马快要翻过山坡之时,一道破风声从怜衣身后传来,箭声急促,众人始料不及,眼见就要扎上怜衣后背,一道素黑身影轰然而至,伏在了怜衣身后,刹那间,箭入人身,怜衣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趁着最后的力气,素黑身影狠狠拍在了座下的马身上,马儿吃痛,急速奔过了山坡,看着山坡下已经逐渐疾进的队伍,影子面上柔柔笑着,靠在怜衣身后,闭上了双眼,想来,最后的影子,应该是快乐的。 后方人马放箭之人正是那个被削掉一只耳朵的嚣张男子,看见影子竟然不顾自己,舍身就怜衣,心中气急败坏,殊不知,他这一箭,却是阴差阳错报了自己的削耳之仇,当时客栈中,出手之人并不是白扇男子,而是影子。 急急奔上山坡,后方队伍见到的却是数支训练有素的队伍,心中暗道不好,赶忙勒马回身,却已经被发现了身影,其中一只草原队伍一路紧随其上,弓箭手齐备,数支箭头不断涌向白扇男子等人,就在众人疲于招架,死伤半数之际,一道口哨声适时的响起,草原队伍收手,将手中装备收好,随即原路返回。 就在嚣张男子以为已经平安无事之际,刚才尚在众人保护中的他,此间终于露出身影,领头的草原队伍一个反手放箭,一击毙命,此人背后放冷箭,而且用自己的属下挡箭,怎配做头,该让他去阴曹地府好好反省反省了。 嚣张男子现出身形之际,箭头已经飞疾而至,无从闪躲,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嚣张男子的身形就已经被定格,面上的表情都还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欢喜神色,也该是让他尝尝这背后遭冷箭的滋味了。 未曾理会嚣张男子倒下的身影,白扇男子手臂中了一箭,看了看已经远去的草原队伍,知道此行任务无法完成,突然心生一计,之前几十人的队伍中有着三方人马,太后的人马占据多数,后来因为嚣张男子的人跑至了队伍的前面,反而让白扇男子的人马得以部分保全,再加上趁乱死去的部分夏荣琪的暗卫,剩下最多的,俨然是太后的人。 或许是大家的目标都已经没有机会再行追踪,夏荣琪的人率先离去,想着赶回去给主子报信,随即是嚣张男子剩下的四个属下,自己的老大死了,但是他们的身上有着家族特有的标志,也是逃不了的,只能回去复命,而剩下的白扇男子,身旁还围绕着十几人,虽然身上有伤,但是并不严重,看到白扇男子依旧是半卧在地上,以为他受伤慎重,赶忙是过来搀扶,然而,白扇男子却并不起来,反而是将所有人召集过来,低声开口道: “想来你们是知道此行我们的任务就是抓住洛怜衣,然后控制圣上吧!” “嗯,对。”众人不知道白扇男子此时的一次,但都是点点头,任务确实是这个,可是现在却是没办法完成了。 相比于众人似乎有些惆怅的神色,白扇男子却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开口道:“此次知道我们任务没有完成的,也就只有前面这些残兵败将了吧!” 眼见白扇男子犹如毒舌般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已经骑马上路的背影,围着他的众人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众人心领神会,皆是拿起刚才散落放置的弓箭,一人对准了一个目标,还有放空的,就将目标对准马匹,万一没有伤人,伤了马,也好来得及进行补箭。 随着白扇男子的一声令下,众箭齐发,前方数道身影在瞬时间跌落马背,在跌落的瞬间还来不及防守,就觉得浑身一阵剧痛,眨眼间,已经是又中了好几箭,直到最后死,都是不明不白。 看着前方跌落的人马,白扇男子才在属下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眼神遥望向草原王朝的方向,最后却以一声长叹结束,朗声大笑,不顾手臂伤势,翻身跃马而上,开口道:“走,回去!” “裂,你的伤势。”白扇男子低头看了看,微笑道:“无妨,进城再说吧,这里呆久了不安全。” “是。”白扇男子命令之下,众人也知道此时不是耽搁的时刻,纷纷上马,跟在白扇男子身后,疾驰往城中行去,只余路途一地尸体,暴露荒野。 只是,在白扇男子走后第二天,这处平日里少有人烟的一段路,却是多出了好几拨的人马,随即那一地尸体也是随之消失,连地上的弓箭和箭痕都是消失得无影无踪,若非是当初守城的那一队士兵再没有看到那晚上的几十人回来,想来他们的消失就再无人知了吧! …… “属下参见太后娘娘!”白扇男子名裂,此时手臂缠着绷带,正半跪在欧静柔前方,眼神冷冽却未敢抬头,垂目凝视着地面。 “人没抓回来,你们还回来做什么?”柔柔言语在室中缓缓飘荡,似春风轻柔,却让人心中生俱。 “属下有罪,只是,此行行动牵扯出了三方人马,属下虽是戴罪之身,还是觉得应该回来向太后娘娘澄明缘由,以便后续的计划。”裂之所言,不卑不亢,丝毫没有因为太后要怪罪自己,而有旁的想法,这欧家的洗脑之术不可谓不高。 “喔,是吗,那你说说吧,让我看看你所谓的缘由能不能保住你的命。”欧静柔久居高位,眉间自是散发一股霸然之气,让人浑然不敢生出不臣之心。 “是。”裂半抬伤臂,未敢有多的动作,口中娓娓叙道: “此行,我们本是在城中守候,派遣所有人马严密监视在皇都周围出现的人,若是遇见有需远行者,都是会暗中跟上去调查一番,最终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们发现了一队前往边境浣城的商队,而且令人惊奇的是,这支商队里面都是习武之人,仅有两个人不会武功,再加探查跟踪,终于确定了这队伍中那不会习武的两人中的一人,就是我们要找的洛怜衣。 但是与此同时,并不只是我们发现了他们的踪影,还有两方人马也是发现了,在不知道是敌是友的情况下,属下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跟着商队一路行至了浣城,此时,属下才明白,除却我们之后,还另有三方人马都是在打着洛怜衣的主意,于是,当夜属下就发了命令,请求最新指示。” 欧静柔皱了皱眉,开口道:“这些我都知道,虽然你当时没说那三方人马是哪三方,但我想应该是能够猜得出来部分,夏荣琪会去找她,林若云想必在知道后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还有一方是哪里的?” 裂沉凝片刻,还是开了口:“还有一方是皇后娘娘派去的人。” “梦儿,她派人去做什么?”欧惜梦此举,让欧静柔也没看明白,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竟然没有告诉自己,就私自派人去了,如此让欧静柔有些看不明白了。 “其实属下直到最后也没弄明白皇后娘娘的具体目的,只知道他们的目标和属下一样,都是洛怜衣,但是,似乎他们对于洛怜衣的性命,更加热衷,而非是像属下,只是将洛怜衣带回而已。”虽然知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测,而且皇后娘娘还与太后同是欧家人,但是裂还是说了出来,毕竟,自己的主子,是太后,而非皇后。 “她恨洛怜衣,想要置之于死地,倒是正常。”欧静柔说这话的时候,面上犹是带着些微冷笑,可见其心中对于欧惜梦这次的举止,并不赞同。 “后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据我得到的消息,此次回来的,只有你们,而且,你们还莫名其妙的将自己的面目都蒙上,似乎是怕人道破你们的身份似的。” 裂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开口道:“太后容禀,此计若是成功,至少可以保一时危机,此行知道洛怜衣已经被人救走的,只有我们四方人马,那位黑衣人为了就洛怜衣被一箭穿胸而过,就算是侥幸活下去,也是需要时间养伤,不会这么快回来,旁的圣上和皇后娘娘剩下的人马,已经被属下斗胆灭杀,然后,属下特意安排所有人蒙面,是想要掩人耳目,造成洛怜衣已经被我们混在队伍中抓了回来。” “好,现在我终于知道,父亲为何对你如此推崇,让你从家族众多暗卫中前来辅佐助我成事,你果然有过人之处。”此时欧静柔对于裂的这声赞叹是由衷出自内心的。 只要争取到了这一点的时间,那么,事情都可以比之前的结果好上千万倍,只要能够在她们的人,发现真的洛怜衣的踪迹前将事情办妥,那么,所以一切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题外话------ 某人好阴险…。某人好阴险…。 来来来,让我看到你们,你们在哪里…出来嗨啊…。 第八十四章 借酒浇愁愁更愁 …… “你说城中的暗卫发现太后的人回来,但是我们的人一个都不见。”此时的夏荣琪不断的在御书房中踱步,来回走去,自从听到小陆子回来通报的消息,夏荣琪的心就一刻都静不下来。 “是的,而且据暗卫回报,他们回来的时候,行踪很奇怪,似乎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而且每一个都蒙了面,可是却对于我们的人并没有掩饰,让人觉得奇怪万分。”小陆子看着夏荣琪如此神色,但还是将事情如实告知。 夏荣琪本就皱起的眉头更加紧皱,手掌不自觉的抓了抓头发,开口说道:“派去浣城的人,有没有消息了。” “有,只是……” “只是什么,这种情景了,你还在这吞吞吐吐。” 小陆子扑通一跪,急急说道:“圣上别急,奴才这就说,派去浣城的人,在城外百里两处地界,发现了我们弟兄们的尸体,而且很明显看出,那里经历过打斗的痕迹,从一路的马蹄印记看,似乎是从浣城城门一路追赶至那里的。” 夏荣琪偏了偏头,似乎脖子有些僵硬,不自然的将头转到了小陆子的面前,猛然抓起了小陆子的衣衫,口中已经是疾呼出声:“那怜衣呢,怜衣呢?” 小陆子被夏荣琪抓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还是强忍着不适,脱口而出:“我们并没有发现怜衣姑娘的痕迹,如果不出意外,她只有两种情况。” “哪两种情况?”夏荣琪双手并没有放开,就那么提着小陆子问道。 小陆子喘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在现场没有找到怜衣姑娘的任何痕迹,第一种可能就是她在草原王朝的保护下,已经安全了,还有一种,就是被太后娘娘的人抓回来了。” “太后。”夏荣琪松开了紧拉小陆子衣领的手,口中喃喃自语说道。 小陆子失去重心,一下子跌落在地上,还是接着说道:“太后娘娘的人回来时,神色有异,而且他们都蒙了面,很有可能其中一个就是洛美人,至于他们为什么并不躲避我们的人,想来是本来就打算让我们知道,这样才好控制圣上啊!” 对于夏荣琪这个圣上有没有自由,当得顺不顺心,小陆子和小恒子两个太监,是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他们也是最清楚夏荣琪真正的性情,也是最清楚太后对于圣上的感情,说好听点,是各取所需,说难听点,就是利用,而现在夏荣琪唯一的软肋,就是洛怜衣,所以太后娘娘才会千方百计的把她抓在手中。 “呵呵,太后娘娘好手段啊,当真是好手段,哈哈哈,哈哈哈哈,可是,她真的是我唯一的软肋,因为,她是我这一生唯一的爱……”夏荣琪越说到后来,声音越低,最后已经是低不可闻,颓然的坐在了桌子旁边,伸手够到了桌上的酒坛,抬手就是往口中灌,也不顾打湿了衣衫。 “圣上,你不要这样,我们一定会把怜衣姑娘救出来的。”小陆子看到夏荣琪如此灌酒,忙是扑过去抢他的酒坛,却被夏荣琪闪过。 夏荣琪高声笑着,满脸泪痕的提着酒坛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我连自己最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资格活在这世上,哈哈哈,哈哈哈,怜衣离开我是对的,是对的,是对的……” “若真是对的,你又何必哭呢?”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你不懂,你不懂!” 夏荣琪不顾一切的咆哮着眼前之人,可是小陆子却不能无礼,整了整衣衫,对着眼前之人行了一礼:“皇妃娘娘吉祥!” 原来,刚才那道声音,并不是小陆子说的,而是刚刚踏入御书房的林若云说的,和夏荣琪的暗卫相差无几,甚至是还快上一步的消息,此时已经在林若云的脑子里,她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现在,她是过来拆场子的。 “我是不懂,可是我知道,洛怜衣是你心中唯一的挚爱,你为了她,什么都愿意做,对吗?”没有理会夏荣琪此时的无礼之举,林若云面上挂着柔柔的笑容,口中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 夏荣琪依旧提着手中的酒坛,时不时的往口中灌上一口,唇角溢出的酒和他眼中留下的泪混在了一起,分不清到底,是酒,还是泪,只是眼底散出的浓浓悲伤和由始至终的无能为力让人感到心碎。 “爱,爱是什么,我爱她,对,可是我却保护不了她,我连给她平常人家最最普通的陪伴厮守,都是奢望,我有什么资格爱她!我有什么资格爱她!”夏荣琪的嘶吼透着无力,可是那一道道嘶吼,却能让人听清他心中的无奈和痛苦,帝王之位上,鲜有自由身,更何况是自己这样的傀儡,更是妄求。 此时的林若云,眼中少有的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可是却又瞬间隐去,整了整心神,这才开口说道:“洛怜衣没有在欧家手上。” 空气沉默了半晌,夏荣琪甚至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手中酒坛轰然落地,溅出一地水花,他才感觉自己听清了刚才林若云的话: “洛怜衣没有在欧家手上,洛怜衣没有在欧家手上,那她在哪里,那她在哪里?” 看着夏荣琪眼中急切的目光,林若云不想骗他,抿了抿嘴,开口道:“她现在应该已经平安到了草原王朝。” 夏荣琪愣了愣神,似乎是不相信的模样,可是过了半晌,又笑起来,脸上泪痕犹自未干,此时又有了新的泪痕冲刷,不过一瞬,他又翻身起来,急急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也派人去抓她吗?” “不。”林若云摇了摇头。 夏荣琪眉头微皱:“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若云微微笑了笑,笑容下面却是一种掩盖不住的怅然:“因为我派去杀她的人,却救了她的命。” “她怎么了,她受伤了吗,你说啊!” 看着夏荣琪的模样,就好似看到了当年的他一样,还是那么傻,林若云微闭着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经是一片清明:“我刚才说过,她已经平安的到达草原王朝了,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会派人去杀她吗?” 夏荣琪遥遥望着窗外,眼底流露出一丝叫做思念的情绪,声音低沉的在房中回荡:“我只要知道,你派去杀她的人,救了她的命就好,她的平安喜乐,是我一生的追寻。” “平安喜乐。”林若云口中喃喃念着这四个字,后来竟是眸中闪现出泪光。 “她是平安了,可是,喜不喜乐我就不知道了,我派人去杀她的原因,是因为我知道她会成为你们两兄弟的导火索,我知道,只要她还存在,你们两兄弟,就没有一个会成就大业,所以我不得不这么做,可惜,还是失败了,不过,她再不会回来,或许也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你什么意思,什么导火索,她和哥哥有什么关系?”林若云的话,已经把他绕糊涂了,夏荣琪觉得,好像自己已经看不到事情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了。 “你知道她的身份是什么吗?”林若云的话让夏荣琪愣了愣,夏荣琪没有开口。 林若云笑了笑,口中语气多了些调笑:“你不用这么谨慎,我知道她是霓裳苑的清倌人,还知道你们过去,还知道你们是因为那天晚上的相遇,所以才会情根深种。” “那她和哥哥有什么关系?”夏荣琪还是不明白。 “呵呵,真不知道你是有什么好的,值得这个女人为你付出一生那么傻!” 林若云的答非所问,让夏荣琪眉头皱的更深了,牙关紧咬间,冷冷挤出几个单字:“我说,这和哥哥有什么关系?” 林若云掩嘴笑了笑,也不打算再逗他,朱唇微启,事实缓缓从她口中传入夏荣琪的耳中:“当初,她误以为你哥哥是你,所以不顾一切的抗旨,还以丫鬟的身份让自己进入王府,本是想要找你哥哥表明自己的身份,告诉他,自己是多么的爱他。 可是阴差阳错,却被府中一个姨娘看上了,将她视作自己夺宠的筹码,被雪藏在自己的小院里学舞蹈,为了能够在诗友会那天,惊艳四座,成为夏荣霄的宠妾,那么,那个姨娘也就可以平步青云了。 可是,谁也没有料到,一曲《玄月》确实惊艳四座,可是一场赐婚更是突如其来,怜衣直到那时候,都不知道那是你哥哥,不是你,所以她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了屋子里,打算就那么将自己困死。 直到,她遇见了影子,她才知道了真相,可是,她却愿意为了你,至此一生,将自己绑在那深宫之中,只是,让我没想到的是,在这三年间,竟是让两个本是与之素不相识的人,对之情根深种,也不知道,是可怜,还是可悲,注定无法相守的结局,他们的爱恋,只会给怜衣带来麻烦,只会给任务带来无法挽回的后果。” ------题外话------ 一曲《玄月》牵出的是两段情,不怪夏荣霄,也不怪影子,更不能怪怜衣,一切,只怪老天爷,捉弄人了吧! 说好的收藏呢…。哼…就是你…。看了不收藏的…。坏人…人家不依啦…。快收藏才乖哦… 第八十五章 兴师问罪演技爆棚 “那两个人,一个应该就是我哥哥,还有一个,应该就是你派去杀她的人吧!”听到这里,夏荣琪也是明白了些许,两个人,若是这样还猜不出来,倒真是傻了。 林若云展颜一笑,开口道:“看来你还没有笨到家。” 夏荣琪没有回答,而是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开口道:“告诉我这些,你的目的是什么?”暂且知道怜衣已经是安全的,夏荣琪的神色略显平静了些,眼神疑惑的看着林若云,等着她的答案。 “如果给你一个选择,你会选择洛怜衣,还是你身后这个皇位。” “当然是怜衣。” “好,你果然没让我失望。”听到夏荣琪毫不拖沓的回答,林若云的言语中,多的是欣慰,自己的两个孩子,性格迥异,琪儿,只有离开这皇宫,才能真正找到幸福的所在。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荣琪偏了偏头,开口问道。 “若是我帮你离开皇宫,那么,你愿不愿意为你哥哥助一臂之力,帮他登上皇位。”林若云的眼神透着急切,可以说,这多年来的准备,就是为了夏荣琪一句话,只是现在,又多了一个理由而已。 夏荣琪笑了笑,说道:“若是没有怜衣,我在这里,又有什么意义,说说吧,需要我怎么做?” 听到夏荣琪的答复,林若云松了口气,她想不到,若是夏荣琪不同意,自己会不会用其他的手段来逼迫他,现在看来,似乎一切,都简单了起来,这孩子和他父皇一样,都是个痴情种。 “你要假装不知道这件事情,让她们以为,你觉得怜衣在她们手上,只要摸清楚她们的计划和背后的势力分布,那么我们就可以一网打尽,到时候,也没有人会阻拦你离开皇宫,去追寻你自己的幸福。” “好,此事简单,明日给你答案。” “这么快,你不需要先行计划一番吗,若是打草惊蛇,以后可就……” “不用。”林若云皱着眉,对于想说夏荣琪草率的话还没说完,就已经被夏荣琪打断了,干脆的两个字,更让林若云哭笑不得,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那你自己小心些,我等你消息。”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林若云也没有多待下去的理由,本来自己也是悄悄过来,没有任何人知道的,若是让欧静柔的人知道,在夏荣琪去找她之前,自己去找过夏荣琪,那么,一切的事情,就都不好办了。 “皇妃娘娘,我们以前见过吗?”夏荣琪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林若云怔住了脚步,缓了缓心神,这才转身开口道:“为什么这么问?” “我总觉得,对你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就好像,以前就认识一样,但是我又想不出是在哪里见过你?”夏荣琪像个孩子似得挠了挠头,一副似乎在尽力的回忆着,但又确实想不起来的样子。 林若云深吸口气,平复了心情,微微笑道:“或许是在梦里吧!”随即转身离开了御书房,留下疑窦满怀的夏荣琪,失神的看着她离去的方向。 “圣上,圣上,你怎么了?”小陆子进来,就看到夏荣琪如此失神模样,活像是被勾走了魂一般,忙是开口唤他。 夏荣琪愣了愣,回过神来,看到林若云已经走远,面前之人是小陆子时,悄声开口道:“你知道皇妃娘娘的事吗?” “皇妃娘娘,什么事啊?” “她是前朝皇妃,也是先帝的妃子,可是为什么会消失了那么久都没有音讯,现在又突然回来呢,她当年为什么会消失?”这才是夏荣琪疑惑的理由,他心中暗暗觉得,若是解决了这个问题,那么自己心中的疑惑也就可以找到答案了。 小陆子略显尴尬的笑了笑,开口道:“圣上,小陆子那时候还没进宫呢,不过听宫里的老人说,皇妃娘娘是在圣上出生那一年失踪的,旁的就不知道了。” 夏荣琪满面疑惑的喃喃自语道:“出生那一年,那我怎么会觉得自己见过她呢?” “嘻嘻,或许是圣上您和皇妃娘娘有缘分吧!”小陆子眨了眨眼,也就只能想到这个理由了。 夏荣琪狠狠甩了甩自己的头,将被酒精影响的混沌甩出去之后,感觉自己的脑子清醒了几分,眼神望向窗外,心中正在盘算,应该如何去见太后,最后,夏荣琪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唇角勾起一丝微笑:“或许只有这个方法了吧!” “小陆子,太后在哪里?” 因为夏荣琪的失神,本来也在走神的小陆子,听到夏荣琪的问话,惊了一下,这才开口道:“啊,太后此时正在碧露苑中,怎么了?” 唇角的笑容逐渐放大,夏荣琪朗声开口道:“走,跟我去演场大戏。” “啊!” “啊什么啊,待会你都听我的,知道吗,看我眼色行事,若是事情搞砸了,你知道后果。” “是,小陆子知道了。”小陆子瘪了瘪嘴,看圣上这神色,自己是又要遭罪的感觉了。 夏荣琪白了一眼小陆子,口中轻佻说道:“行了,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最多就让你当羊嘛!” “啥,羊,是替罪羊吧!哎!”小陆子惊呼出声,可是看到夏荣琪都已经当先跑走了,自己叹了口气,还是急急跑过去,跟在了他的身后,谁让他是自己的主子呢! …… “圣上,圣上,您不能进去,太后娘娘正在午睡,您不能进去!”碧露苑门口,看似张狂的夏荣琪正被一群宫人太监拦住,场面看似混乱,但那些宫人太监却不敢真正动手,只敢做做样子,直到乱局移动到了房门跟前,众人才真正开始拦着。 夏荣琪一路指手画脚,一脸嚣张的说道:“让开,谁给你们的胆子,竟然敢来拦朕了。” 小陆子也在一旁帮腔:“哟,你们做什么,做什么,圣上碰坏了,是你们赔得起的吗,胆子也忒大了点吧!” “还请圣上恕罪,实在是太后娘娘有所吩咐,奴婢们不敢不照做呀!”碧露苑的宫女芸儿,此时一脸惶恐的半伏在夏荣琪面前,声音都带了些颤抖。 “一群狗奴才,来人,给我全部押到慎刑司,看她们还嚣张不嚣张!”夏荣琪眼中寒光凛凛,看的一众宫人扑通就全都跪在了地上,大气都不敢出,身后侍卫鱼贯而入,然而,就在此时,众人前面的房门打开了,出来之人正是太后身边的秋禾姑姑。 “秋禾参见圣上,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秋禾如此礼到,夏荣琪也不好驳面,冷着脸面开口道:“平身吧!母妃起来了吗?” “已经起来,让奴婢宣圣上进去呢?圣上请吧!”前方所跪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夏荣琪瞥了一眼众人,拂袖往房中走去,剩下的侍卫长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小陆子,小陆子一副怒子不可教也的神色瞪了侍卫长一眼,低低说道:“下去吧,圣上就是一时生气,这太后宫里的人,是能随便动的吗?” “是是,谢公公提醒!”侍卫长一脸惶恐,忙是招呼自己的人,从原路退了回去,半点声音都不敢发出,生怕待会圣上又出来找自己等人的麻烦。 眼前跪着的那些宫人,小陆子挥了挥手,让她们先行起来,随后自己就悄声进了里屋,毕竟,刚才圣上可是吩咐了自己要演戏做全套的,此时若是自己半路逃跑,待会估计圣上回去会扒了自己的皮,一想到此处,小陆子就感觉心中一阵恶寒,打了个冷颤。 此时的夏荣琪已经进了里屋,虽然面上还是刚才那副桀骜不驯的模样,可是对于自己的母后,当朝的太后,自己作为皇子,该有的礼节还是一样不可少:“儿臣参见母后,母后万福金安!” 主位之上的欧静柔冷冷瞧了夏荣琪一眼,开口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母后吗,刚才你那般行径和一个市井泼皮有何区别?” “母后息怒,儿臣知错了!”夏荣琪抿了抿嘴,还是如此说道,演戏,自然是要做足的。 “哼,知错了,你有什么错,你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吗?难为母后还巴巴的帮你,真是寒了心了!”此时的欧静柔,面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若非是夏荣琪已经知道真相,此时还真是被她骗过了,不知道为何,在林若云和太后之间,他总是不自觉的选择了相信林若云,而非太后,这种相信,连他自己都觉得奇怪。 “母后,您知道我来此的目的!”夏荣琪一阵惊呼出声,顾不得宫人阻拦,就想要扑到欧静柔身前,还是小陆子一把把他拦住,低声劝道:“圣上,您先听太后娘娘说完。” “是,是,母后,您继续。”看似是小陆子的话起了作用,夏荣琪眼中虽然依旧是激动神色,但是身子却没有再动,拉着他的小陆子也退到了一边。 ------题外话------ 要不要给咱家琪爷一个奥斯卡影帝呢…让我现yy一下。额…。表打我…。 第八十六章 移花接木 欧静柔看到夏荣琪如此神色,就知道,他肯定是不知道真相的,虽然他知道可能是自己的人把怜衣带走,但是并不确定,此时前来,就是为了确定这件事情是不是自己干的而已,不,他是过来确定怜衣是不是在自己这里。 欧静柔面上的神色依旧是刚才那般慈爱,只是带上了丝丝委屈,似乎是自己的好意,结果被人当做了驴肝肺,但是又因为对方身份不忍发作,只能将满腔不愿化作言语。 “母后知道你喜欢洛美人,可是,如此女子,怎么能够独占后宫呢,这是会引起前朝动荡的,你知道吗?” 夏荣琪愣了愣,面上展开了一个清浅的笑容:“我知道,可是,我没办法不爱她,我的世界,我的脑子里,只剩下她一个,再也容不下别的女人。” 欧静柔缓缓从主位上下来,轻抚夏荣琪的脸颊,柔声说道:“母后知道,母后都知道的,可是,现在的你,没有资格拥有她,现在的你,只会给她带来麻烦,你知道吗?” “那我该怎么做,母后,请您教教我,我该怎么做才能拥有怜衣?” 欧静柔笑了,连她自己都没想到,能够这么顺利的将夏荣琪编进自己的计划里,一切,好像顺利的有些过了,让欧静柔还有些不适应,沉默了半晌,欧静柔转身回答道:“让重新回来的林若云彻底消失,成为大夏皇朝永久的圣上。” “可是,我现在不就是圣上吗,还有谁会动荡我的位子吗?”夏荣琪有些奇怪的问道,似乎是全然不知道任何的内幕。 欧静柔笑了笑,慈爱的说道:“你的身后,是欧家,可是,林若云却想要你哥哥做这个圣上,她觉得你不适合当大夏皇朝的圣上,可是,若是你放弃了这个位子,那么,你此生,就再没有机会拥有怜衣了,你舍得吗?” “不舍得。”夏荣琪不自觉的开口道,复又急急问道:“那么,我该怎么做,一切全凭母后吩咐。” 这或许是欧静柔记忆中,和夏荣琪最为和谐的一次谈话了,以往这个孩子对于自己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尊敬,可是,内心依旧是有着反抗的意识,而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木偶娃娃,而线,在欧静柔手中。 “你先回去吧,事情怎么做,我会让裂随时通知你的。”一道黑影从外间闪进,半跪在欧静柔面前,正是裂。 “是,儿臣告退。”夏荣琪面上带着些微笑容,似乎是放下了心一般,满足的走出了房门。 瞥了一眼夏荣琪离去的身影,欧静柔笑了,看着裂的眼神,尤为欣赏,轻声开口道:“去秋禾那里,领一百两的赏金吧,这件事情,你做得极好。” “谢太后娘娘,属下告退。” “嗯。” 众人都已经离去,屋中剩下了欧静柔一人,眼神遥望着窗外,思绪飘飞,耳中不断响起的是父亲的嘤嘤叮嘱,还有入宫前夜,母亲的劝慰,一切的一切,都恍惚还在昨天,可现实,却是已经度过了许久的岁月。 自己从当初的皇后,已经成为了如今的太后,自己身上肩负着家族的使命,自己没有选择的余地,就像是夏荣琪,从他出生起,就注定是自己的棋子,注定是大夏王朝——永久的王。 …… “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来找我,似乎,你告诉我的,是明天吧!”雨卉苑,平日里很少有人来,毕竟,对于这位新入主的皇妃,宫中之人都是能避则避,她出现的方式,让众多人对她都没有什么好感,甚至是有一丝惧怕,能够调动大夏皇朝一半兵马的女人,能不招惹,就不招惹吧! 林若云端坐主位,侧首一方,是刚刚来此的夏荣琪,只是,此时的夏荣琪身着的是小恒子的太监服,而小陆子,此时正在门外守候,似乎他们来此,并不想让人知道。 “怜衣确实不在她们手上,我已经同意她们的计划,稍后太后会通过暗卫裂和我联系,告诉我下一步的计划。” “嗯,这次你做的不错,以后你可以让你的小太监替你过来,你这样太冒险了。”林若云瞥见夏荣琪的衣服,但还是嘱咐了一句,让他注意安全。 “好,知道了,那我先走了,我也不便久留在此处。”事情已经说完,夏荣琪也起身告辞,这次他是借着来送些异国进贡的时令瓜果来的,时间紧迫,久留会让人起疑。 “嗯,好,你们自行出去吧,我就不让宫女送了,以免她们注意到你的样子。”林若云起身,对外吩咐了一句,这才对夏荣琪说道,夏荣琪点头,唤了小陆子一起走了。 …… “什么人?”当天夜里,一道黑影出现在夏荣琪的寝殿,夏荣琪惊呼出声,黑影却蒙上了他的口,低声言道:“别出声,是我,裂。” “主子,出什么事情了?”外间的小恒子听到夏荣琪的声音,忙是出声问道。 夏荣琪白了裂一眼,示意他放开捂住自己嘴的手,然后自己开口道:“无事,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你们在外面守着吧!” “是。”外间传来这道声音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的声响,夏荣琪起身将外套穿上,走到了另一边,伸手在墙上摸索一阵,打开了一个暗室,示意裂进去谈。 “下次出现别那么悄无声息行不行,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对于裂如此来此,夏荣琪似乎很是不满,语气略显了些不耐烦,让人觉得,他就是个任人宰割的傀儡。 裂不自然的瘪了瘪嘴,点点头,开口道:“知道了。” “你来是要告诉我什么,需要我怎么做?” “这个给你。”裂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包,丢给了夏荣琪。 夏荣琪看了看,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夏荣霄已经进入皇宫,现在住在叶冷轩,今日下午,太后已经出面,明日会举办一场宴会,迎接皇妃林若云,这包药粉,你找机会放在给夏荣霄的饮食之中,让人们误以为是有人要害你,他误食,然后出事的。” 夏荣琪嘴角微曲,调笑道:“你们的方法可真是不错。” 裂没有理会夏荣琪的开口调笑,他的任务,就是把这包东西交到夏荣琪的手上,其他的,不是他应该过问的事情,从成为欧家暗卫的那一天起,他就没有自己感情,只有为了成事,不择手段。 “方法是不错,但是也只有你来实施才有效。” “多谢你们看得起我。”夏荣琪白了一眼裂,不可置否。 “我先走了,有事我会来找你的。”还未等夏荣琪答话,裂已经从暗室中飘身出去,夏荣琪轻叹口气,未曾出暗室,而是就近在暗室中的桌子上,打开了那个纸包,将里面的粉末挑了一点出来,然后将纸包重新包好,拿了出去,把挑出的那一点粉末用另一张纸包起来,随后出了暗室。 次日一早,夏荣琪已经早早起来,唤了小陆子进来,然后将昨日里挑出的那一点粉末,让他派个小太监给皇妃娘娘送过去,还有一张纸条,上面记载了事情的经过,让她们找机会防备。 “事关重大,你找个信得过的小太监。” “是,奴才这就去办!”小陆子看到夏荣琪的神色,丝毫不敢怠慢,急急走了出去安排。 夏荣琪看了看自己手上剩下的那包药粉,眼神略显了喜色,只要事情尽快办完,那么,自己就可以早点离开,去找怜衣了:“怜儿,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没有人回答夏荣琪的话,夏荣琪只能笑笑,自问自答的说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来找你,一定要等我,我很快就能来找你了。” …… 宴会在御花园中举行,或许是觉得天气不错的原因,众人都来得有些早,主位和宾客的位置,都已经安排妥当,夏荣琪为首,左右两侧分别是欧静柔和林若云,林若云侧方坐着夏荣霄。 除了小时候,这应该是夏荣琪和夏荣霄极少数一同出现的场合了,对于此,一些未曾见过夏荣霄的朝臣内眷倒是有些好奇,这夏荣霄竟然和夏荣琪一模一样,当然,这在宫中,却已经不是秘密。 “今日,是皇妃娘娘再次回到宫中的日子,让我们一起举杯欢迎皇妃娘娘。”作为主位之人,夏荣琪自然要有主人的风范,这开场,自是应该由他来的。 众朝臣对于皇妃的身份,都是从一些老臣中逐渐得到了消息的,此时,倒是未有什么事情发生,能够在朝中屹立不倒之人,都是有着审时度势的眼色的,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臣等恭贺皇妃娘娘重回皇宫。” 林若云面上带着柔和的笑容,举起手中酒杯,与之众人对饮而尽,继而开口道:“今日,感谢太后娘娘为臣妾办了这次宴会,臣妾敬太后娘娘一杯。” 后·宫之中权势最大的两个女人的战争,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但是掩饰一二,还是可以做到,夏荣琪对小陆子使了个眼色,让他安排歌舞进来,随着乐师的音乐响起,空气中的火药味,才渐渐消融了些。 ------题外话------ 夏荣琪要去找怜衣了…哈哈哈…终于可以看到他们在一起了。是不是很开心呢? 第八十七章 夏荣霄身死 歌舞升平,众宾客其乐融融,杯盏交箸间,倒是一派盛世景象,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前几日突如其来大兵压境的影响。 “来人,把这新开坛的第一杯酒,送给霄王爷。”夏荣琪手中拿着一个精致的酒坛,似乎是才开封的模样,正将手中的一杯酒拿给小陆子,让他给夏荣霄送过去,只是悄悄给林若云使了个眼色,林若云会意,她知道今日送来的药粉就参杂在这杯酒当中。 不过,既然有人已经出招了,林若云也不会被动的等着被宰,自然是已经有了万全之策,随即对着夏荣琪开口道:“看圣上手中这酒,似乎不是我们大夏皇朝出产的吧!” 夏荣琪朗声笑道:“皇妃见多识广,可知这酒是哪里出产的?” 她知道夏荣琪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为了不让这中毒太过突兀,也就跟着他一起胡侃了:“看这酒坛装饰,似乎是西域的产物,酒色紫意透人,想来应该是西域出产的葡萄美酒吧!” “哈哈,皇妃娘娘果然好见识,来来来,大家都一起尝一尝。”就在夏荣琪将手中酒杯挨个倒上,还未端到各人桌前之时,最先得到这葡萄酒的夏荣霄,却是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轰然倒在了坐台之上,一时间,众人一片混乱。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林若云,虽然知道夏荣霄定然没事,但是,做戏自然是要做全套的,不然,后面的计划,怎么能够顺利进行呢:“霄儿,你怎么了,霄儿……” 夏荣琪也是一阵着急,他虽然知道林若云已经有了计划,但是却并不清楚计划的内容,所以,此时他的着急,倒是真的,生怕是计划出了意外,所以急忙奔到了夏荣霄的身边,正想让小陆子去找御医,却见到小恒子已经带了一位御医来到此处,赶忙让开身子,让他给夏荣霄看看。 来此的御医是太医院中的一位老人,至于为何会来的如此快,想来是林若云安排的了,但见那位太医,给夏荣霄把了把脉,随后摇了摇头,轻叹口气说道:“王爷已经不行了。” “怎么可能?”林若云已经是惊呼出声,面上的震惊和惶恐是做不得假。 “微臣不敢妄言,霄王爷是中了剧毒。”那位太医一副郑重的神色,让本是有些起疑的欧静柔,面上神色也渐渐松懈了下来,也是走到了众人身边,等着御医的下文。 “剧毒,怎么可能中了剧毒,他是怎么中毒的?”夏荣琪半蹲在夏荣霄身边,眼神中的惊诧不像是假装的,连林若云心中都暗暗佩服,如此演技,倒是埋没了呢,殊不知,从夏荣琪记事起,就学会了看人脸色行事,如此,只是小事而已。 但见那位御医四处查探了下桌上的食物,想来是觉得应该是王爷刚刚接触过的东西,所以导致中毒,直到一路检查,查到了那杯已经喝尽的葡萄酒杯时,内里残留的几滴酒水,让银针变了颜色。 此时还端着葡萄酒准备喝的某些人,一见到此,手中酒杯轰然便是掉下,都是心中一阵后怕,还好自己没有先喝,这圣上的恩赐,也不是那么好得到的,看看这霄王爷,一不小心,可是连自己的命都喝没了,一时间都是不胜唏嘘。 御医叹了口气,稍显了惶恐问道:“敢问娘娘,这酒是从何处所得。” 林若云皱皱眉,看了一眼夏荣琪,浅声开口道:“这酒是圣上所赐,但是圣上不可能下毒害人呀,霄王爷可是圣上的亲哥哥。” 御医沉凝了片刻,还是壮着胆子开口道:“这酒请问还有剩余吗?” “有有,在这里。”夏荣琪一副生怕怀疑自己的模样,疾步将刚才还在自己桌上的酒坛拿了过来,让御医检查,可是在御医将银针深入酒坛之时,银针骤然变色,夏荣琪一阵站立不稳,小陆子忙是将之扶住。 “这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夏荣琪无神的跌坐在地上,小陆子想要将他扶起来,却被他悄然制止,就在众人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一旁的欧静柔开了口:“圣上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定然是有旁人动了手脚。” 这句话似乎是将夏荣琪点醒了一般,借着小陆子的手臂,从地上弹跳而起,急急开口道:“对,肯定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想要挑拨朕和母后的关系,所以才嫁祸朕的,来人,给我把所有动过这酒的人都抓起来,朕要亲自审问。” 只有林若云此时幽幽说道:“圣上,太后娘娘,臣妾与霄王爷初见甚觉有缘,此时霄王爷身故,可否让臣妾来办理他的身后事。” 欧静柔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却瞬间隐去,随后一副悲戚模样,柔声开口道:“这怎么能够让皇妃妹妹劳累呢,霄儿虽然已经是外出封王,可是到底还是本宫的孩子,出了这种事情,本宫怎么能够忍心假手于他人。” “秋禾,派人将叶冷轩布置出来吧,将霄王爷安置在那里,后面的事情,让人按照皇子的礼仪置办。”此时的欧静柔,俨然一副强忍悲伤,却又不能不出面主事的模样,只是众人未曾看见,那挥手让人拖走夏荣霄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皇妃娘娘,请您节哀,让我们送霄王爷走。”来人的侍卫正是太后宫中的,而领头的夏荣琪已经见过了,正是昨夜里偷潜入自己寝殿的裂,此时出现,想来是为了确定夏荣霄是不是真的死了。 林若云恨恨的瞪了欧静柔一眼,这道眼神,更是让欧静柔心中畅快,事情终于解决了,这下家族终于能够放心了,夏荣霄的死,就是一根导火索,很快就会烧到林若云了,由此回敬给林若云的一道眼神,将欧静柔的心情表达的淋漓尽致。 林若云看似忍住未发的模样,在露儿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轻声开口道:“霄王爷之事,臣妾心中悲痛,请太后娘娘恩准,臣妾先行告退。” “好,那皇妃妹妹就好生休息,霄王爷之事,就不用担心了。”临走时的这句话,听在旁人耳中全然是关心之意,可是若是林若云早有准备,这句话完全就是对于她的挑衅了,不过,为了计划成功,掩人耳目,林若云还是一副功败垂成的样子,低声答道:“谢太后娘娘关心。”随即就吩咐露儿,回了雨卉苑。 宴会进行到此处,似乎一切的兴致都已经被搅乱了,既然本是是为了欢迎皇妃林若云的回来,此时林若云都已经走了,众人再留下也没有什么意义了,于是纷纷起身告辞,夏荣琪也是一阵愤慨,开口道:“众位卿家,此次造成这般后果,实属不该,众位卿家先行回去,此事,朕定然不会放过那始作俑者,定然为哥哥讨个公道。” “圣上英明!”众人齐声喝道,随即几人一道,离了开去,至于夏荣琪,刚想走的时候,却被欧静柔叫住了:“圣上,将人带到碧露苑审理吧,此事,本宫也想知道清楚。” 夏荣琪愣了愣,忙点头称是,随后吩咐了小陆子,然后自己带着小恒子先行去了碧露苑,这件事情只要到了碧露苑,那么就“水落石出”了,至于真相到底是是什么,就只有欧静柔才清楚了。 …… “此事你做的不错。”此处没有外人,只有欧静柔夏荣琪和裂三人,欧静柔嘴角含笑,对着夏荣琪朗声说道。 夏荣琪面上虽有些悲伤神色,但是眸中激动依旧不减:“儿臣为母后办事,自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敢有丝毫大意。” “呵呵!”对于夏荣琪的恭维,欧静柔只是笑了笑,瞥了一眼端立一旁的裂,开口问道:“那边情况如何?” 裂躬身福了一礼,开口道:“事情已经准备万全,夏荣霄确实身故,为了以防万一,我已经将夏荣霄封棺,而且派了乔装成侍卫的暗影在那里守着,除了布置灵堂之人,不允许有任何人出入。” “好,我倒要看看,这个林若云,还有什么招?把霜儿带上来。” “是。” 跟随在裂的身后,正是这几日被安排去照料林若云的两个宫女之一的霜儿,只此时却是带了满面惶恐,平日里哪里得见太后和圣上,今日却是双双得见,还是在如此场合,不免让人心生害怕。 “雨卉苑霜儿,参见太后,参见圣上!” 欧静柔面上挂着盈盈笑意,声音轻柔好似春风拂过:“霜儿是吗,你来这宫里多久了?” “奴婢,奴婢来宫里三年了!”霜儿不知道欧静柔此话的意思,也就如实答了。 “嗯,三年了吗,一个女子的青春,又有多少个三年呢?”欧静柔此话,可是意味深长的紧,但是霜儿却不敢接口,只等着欧静柔的下文。 “你可愿成为宫里的主子!” “啊!”霜儿一阵惊呼出声,似乎是全然没有想到欧静柔会说出如此之言。 ------题外话------ 哼哼……容偶阴险的笑一笑…… 第八十八章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宫里的主子’这词,从她入宫那一天,就每天都看着的,可是,这词只会出现在那些官家大小姐身上,像她这种身后跟着一大家子,自己还是被卖进宫里来的人,怎么敢有这种奢望,可是,在上一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奢望竟然离自己如此之近,近的甚是不敢想象。 久在深宫的经历,让霜儿用最后残存的一丝理智问句出声:“不知道娘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欧静柔很满意霜儿的表现,有欲·望的人,才能被控制,喜欢控制的人,最喜欢的,就是像霜儿这种,有欲·望的人,身坐主位,居高临下道:“只要你帮我做一件事情,我保证,事成之后,让你成为幻瑛庭的主子。” “幻瑛庭!”那可是要美人之上的位份才可能住进去的呀,好运终于开始眷顾自己了吗,霜儿不愿放过,低头叩首,恭声说道:“奴婢愿听娘娘吩咐,一切全凭娘娘做主。” “好,好,好!”一连三个好字,可见欧静柔心中已经是看到了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前方,随即缓声开口道:“明日,我会召集宫中所有人好好审理这一次的投毒案,而你的任务,就是死咬着,这毒是林若云下的,知道吗?” 虽是面上神色带了些惊异,可是还是被心中那股权利的诱·惑阻挡了下去,重重的点点头,回声道:“奴婢定然听从娘娘吩咐。” “好,裂,先带她下去,好好看着。”末了又对霜儿道:“待明日过后,你就是幻瑛庭的主子了,这两日,暂且委屈你了。” 霜儿面上含笑,急急说道:“不委屈,不委屈,一切以娘娘大计为上。”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霜儿在裂的带领下,到了一间客房,虽是客房,但是守卫森严,可是霜儿并不在乎,她倒觉得应该是太后为了保护自己,所以才派了这么多人的,心中正为刚才的谈话隐隐高兴,自己终于有了苦尽甘来的一天了。 至于另一边的主室中,欧静柔面上的喜色依旧未曾降下,看着夏荣琪疑惑的眼神,欧静柔开口道:“本来以为还要动些手脚才能搞定这个女人,没想到只是个幻瑛庭就完了。” 夏荣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笑容,言道:“若是她不同意,似乎母后还有其他的菜等着她呢?” 欧静柔眼神带着调笑,拍了拍手,让夏荣琪意外的是,一旁三个侍卫带上来了几个人,只是看这几人的服饰,不像是宫里的人,似乎像是平民百姓,而且看到自己和太后,一副惶恐之极的神色,进来之后就看看跪下,不敢抬头。 夏荣琪瞥了一眼,又看了看欧静柔,欧静柔自然知道夏荣琪的意思,声音传出:“这是霜儿在乡下的家人。” 夏荣琪眸中一闪而过的冷意并没有人发觉,片刻间,对上欧静柔的已经是一张云淡风轻的脸:“太后娘娘好手段。” “我为了目的,向来不择手段,不然也不会是我得到你的洛美人,而不是旁人。”欧静柔这句话,已经是说的极为露骨,意思是,你的洛美人还在我手上,你要做什么事情,都掂量着点儿。 夏荣琪对此,并没有拆穿,而是随意笑了笑,开口言道:“只要母后保证怜儿的安全,朕一切都听从母后的。” 一抹笑容出现在欧静柔脸上,声音一如往常的柔和:“你放心,只要事情办成之后,你的怜儿,母后定然还给你。” “谢母后,那儿臣就先告退了。”夏荣琪声音带上了一丝欣喜,似乎是为欧静柔此番话语感到高兴,随即俯首一礼,退了出去。 至于那几位带来的霜儿的家人,几个侍卫正在厅中等着欧静柔的吩咐,夏荣琪走后,欧静柔才让先带他们下去,不过却让秋禾给霜儿带过去了一句话:“跟她说,她的家人很好,让她不用担心,我想她应该是能够明白我的话是什么意思的。” “是。”秋禾领命去了客房,厅中渐渐空荡了下来,欧静柔轻叹一声:“再过几日吧,再过几日这里就不会这么冷清了!” …… “主子,王府里面已经得到消息了,现在正在布置丧事。”影子没有回来,出现在林若云面前的是另一个影卫肃,真不知道他们是和影子呆久了还是怎的,全都是和影子一个性子,冷得没有人气,就算是现在在林若云面前回话,也是一副冷冷的模样,面上的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动。 “嗯,叶冷轩那边什么情况?”这才是林若云真正关心的,若是那边出了问题,那么一切就又要重来了,好容易等来的机会,放弃了实在可惜。 “情况一切顺利,或许是为了防止我们的人动手脚,太后已经派人封了棺,并且除了布置灵堂的人,不让任何人进出。”就算是事情取得了如此成绩,肃的脸上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神色,让林若云不自觉的翻了白眼,最后摇摇头说道: “欧静柔那边情况如何?” “暂时不清楚,只是,似乎外面的欧家最近有点动静,但是并没有浮出水面。” “好,你先下去吧,有什么事情,及时通报!” 对于之前的影子,或许是待得熟悉的原因,至少还有一点点人气,这位刚调到自己身边的肃,整个人已经冷得像一块冰,林若云实在不忍心让他再在这里呆下去,她怕会把自己冻死。 不过,她最想知道的消息已经知道了,其他的也就没有什么了,之前她还以为欧静柔会对夏荣霄的尸体大肆查探一番,现在她是真正放心了,已经封棺了,欧静柔可真是等不及了呢! 原来,今日宴会上中毒之人,并不是真的夏荣霄,在得到了夏荣琪的消息之后,林若云安排了一个身形和夏荣霄相似之人,再给他戴上人皮面具,一来二往,倒真是骗了不少人,也是亏了夏荣琪手脚利索,动手快,不然多些时间,难保不会露陷,如今已经封棺,事情也算是告一段落,只看欧静柔到底想要玩些什么花样了。 “露儿,有看见霜儿吗?”似乎是觉得有些奇怪,作为自己的贴身宫女,霜儿从早上就没有看到过了。 露儿听到林若云唤自己,从外间进来,福了一礼,开口道:“奴婢也未曾见到霜儿,可能是有事情耽搁了,娘娘找霜儿有事吗?” 林若云摇了摇头,言道:“无事,她回来告诉我一声吧!” “是。”见林若云挥手让自己下去,露儿点头退了出去,林若云静静坐着,遥望向窗外,神色有些朦胧,心中却清亮的紧,既然她们会动夏荣霄,那么一切事情就都是会围绕夏荣霄的死展开,那么,一切,就都简单了。 …… 次日一早,东方微露鱼肚白,天色还没有完全亮开,太后宫中就已经闹将开来,一场大戏,正徐徐拉开帷幕。 “你说什么,这件事情你为什么才说出来,你怎么对得起无辜的霄王爷!”端坐主位之上的欧静柔,猛地一拍桌子,将下方所有人都骇得跪在了地上,而跪在最前方的,正是林若云找的霜儿。 此时不只是霜儿跪在此处,还有很多宫人,就连慎刑司的人,此刻也都在,这太后娘娘为了做足这场戏,也是下足了功夫的,这么一大清早,就可以叫过来这么多人,而且看起来还是昨晚审了一夜,今日天刚亮就有了结果一般,而且,似乎还全都是霜儿最后关头说出了什么,才引得太后娘娘一阵拍桌。 “来人,去给我把那个罪妇抓来。” “是。”一群暗卫扮成侍卫齐声领命,正准备出去,欧静柔却开口:“等等。” 主位上端坐的她沉凝了片刻,眼神转动几分,起身说道:“众人跟我走一趟,我要亲自过去。” “是。”随即,欧静柔走前方,身后侍卫带着面上惶恐之极的霜儿,一路人浩浩荡荡的去了林若云所住的雨卉苑,一路上看见的宫人都是在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也不敢询问,只是伏在路边,躬身拜着。 浩荡队伍一路行至雨卉苑,林若云刚起来,就看见一个小宫女急急忙忙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连话都说不清了,微皱了皱眉,开口道:“出什么事了,怎么这副模样?” 小宫女顺了顺气,正要开口说话,外间却传来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来人,给我把这个毒妇抓起来。” 林若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外间几个穿着侍卫服的人进来,其后是一派厉色的欧静柔,此时的林若云才反应过来,似乎刚才某人所言中的毒妇,竟然是说的自己,一时间不禁觉得可笑,见到几个侍卫竟然上来动手,林若云一人一个耳光,怒声互斥:“谁给你们的狗胆,敢动在本宫头上来了。” 那几个侍卫有点愣,转头看了看欧静柔,就在瞬间,肃带着侍卫已经赶到,护在林若云身边,目光森然的盯着前方几人,大有一言不合立马开战的架势。 ------题外话------ 开始掐架啦…快来围观啊… 第八十九章 栽赃嫁祸顺水推舟 肃的到来,让林若云此间的弱势得以拉平,冷眼瞧着前方众人,得见领头的是欧静柔,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林若云开了口:“原来是太后娘娘大驾光临,不知道这么大阵仗来此,有何贵干呢?” 欧家从昨夜开始的动作,林若云已经是清楚的,不仅仅是清楚,而且是明明白白看清了欧家的底蕴,不愧是蝉联几朝君主的大家族,身后有着的势力,确实不一般,不过,只要暴露出来,那么就别想要再收回去。 欧静柔并未答话,而是瞥了一眼林若云,挥手让裂出去,不过半晌,霜儿就出现在了林若云的面前,见到霜儿,林若云不自觉笑了笑,原来自己已经不用找了,有人似乎给送回来了。 “娘娘应该不会不认得这是谁吧?”对于林若云的浅笑,欧静柔并未在意,抬眼看着林若云,轻声开口。 林若云坦然笑道:“这是我宫里的人,难为太后娘娘还亲自送她回来,实在是罪过呢!” 似乎是知道林若云在明知故问,但欧静柔此时已经是一副大权在握模样,也不在乎和她玩笑玩笑:“怎么,皇妃妹妹就不好奇为什么本宫会带着她一起来吗?” 林若云瞥了欧静柔一眼,口中之言,让欧静柔差点破功:“好奇害死猫,本宫可不想做那只猫。” 顺了顺气,欧静柔提醒自己,眼前之人已经嚣张不了多久了,面上依旧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看到夏荣琪已经到了,开始不问林若云,而是自顾自说道:“昨天夜里,本宫正在审理霄王爷中毒身亡之事,突然听到外面有敲门声,就派了宫女出去查探,看看是谁,谁知道,竟然让我看到了妹妹宫里这位霜儿。” 欧静柔说到此处时,特意还顿了顿,似乎是想看看林若云惊慌失措的神色,可是眼目见处,林若云依旧是刚才那副淡然的模样,全然没有因为欧静柔的话,有丝毫的影响,欧静柔也懒得管了,继续开口道: “霜儿姑娘来到我那碧露苑,我自是要问一问的,万一是妹妹有什么吩咐呢,可是,不论我怎么问,霜儿姑娘就是不开口,直到,我问她,是不是来此皇妃妹妹你不知道,霜儿姑娘这才点点头,本宫私心里想着,定然是这位霜儿姑娘受了什么委屈所以来我这里哭诉,本宫作为东宫之主,自然是责无旁贷的,对吗,皇妃妹妹?” “哦,是吗,霜儿说了什么?”林若云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抬眼间,凌厉的目光已然隐去,眸中还带着些许疑惑,似乎是真的想要知道后面的情形,可是,垂目看向霜儿时,一闪而过的凛然让霜儿吓了一哆嗦,求助般的看向欧静柔,却见对方正看着自己的主子,顾不上自己,只得将身子缩了缩,祈祷事情一切顺利。 欧静柔心中冷笑,暗自想着,等到待会你就知道,现在的自己还能坐在这里,是多么的幸运,口中却继续开口说道:“霜儿说,她知道霄王爷中毒的真相,还知道给霄王爷下毒的人是谁?” 欧静柔此话说完之后,就并未再开口,而是眼神直直的看着林若云,而林若云对于欧静柔如此询问的意思显得有的愕然,一副不知道欧静柔为何这样看着自己的样子,过了好半晌才开口道:“太后不会以为是我让霜儿去告诉你的吧,只可惜,我自己都不知道下毒之人是谁,想来也帮不上太后娘娘。” 夏荣琪从刚才太后过来之后,就来到此处,一直看到现在,不得不佩服林若云的精明睿智和坐怀不乱,作为女子,在太后如此声威并重下,还能够保持如此淡然神色,实在是难得,更为难得的是,从太后入门到现在,就算是处处在针对,初初下套给林若云,可是林若云统统都是一个不漏的全还给了她,甚至还隐隐占了上风。 欧静柔嘴角的冷笑逐渐变大,甚至多了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疯狂,口中言语冷至彻骨:“你会不知道这下毒之人是谁吗?” 林若云的眼神也逐渐冷却,站起身来,一步一步向欧静柔逼近,一字一句的说道:“难道,我应该知道是谁吗?” 四目相对间,两股气势冷若寒冰,将四周众人冷冻在地,甚至不敢移动丝毫,生怕因为自己的举动让场中两人迁怒自己,如此殒命,实在是冤枉之极。 “霜儿。”终于是欧静柔忍不住林若云的气势,开口唤了霜儿,霜儿正被吓得瘫坐在一旁,听到有人叫自己,忙是跪在地上,丝毫不敢动弹,欧静柔瞥了一眼霜儿,冷声开口道:“霜儿,告诉你家主子,你昨晚上都说过些什么话,好让你家主子,死个明白。” 霜儿似乎已经被吓得不轻,并没有立即回答欧静柔的话,欧静柔眉间露出一丝狠意,走到了霜儿身边,似乎说了什么,霜儿忙是急声开口道:“奴婢知道,奴婢这就说,是皇妃娘娘让奴婢去将那瓶贡酒下药的。” “啪,啪,啪!”“好!” 欧静柔听到霜儿说的话,拍着手,从她身边站了起来,口中一个好字,已经是道尽心中欢喜,似乎已经是看见了林若云在前方跪地求饶的身影,欧静柔甚至没注意到林若云面上一闪而过的笑意,还有一种猎人和猎物快要调换的神情。 “仅凭这宫女的一面之词,太后娘娘就信了吗?”并没有想象中的气急败坏,也没有想象中的跪地求饶,林若云依旧是林若云,就连这声音,都依旧带着那丝谪仙之气,半点不染宫中尘埃,可是欧静柔并不在乎,若是这么轻易得手,似乎还不够呢? “信吗,当然不信,霜儿,怎么不继续说了,是害怕你的主子吗,放心吧,有本宫在这,你不用担心。”欧静柔边说着,还一边用眼睛瞟向林若云那边,俨然一派挑衅的意味。 霜儿悄悄瞥了一眼林若云,看她好像并没有看向自己,这才低眉悄声说道:“皇妃娘娘吩咐奴婢,将药先熬成汁,然后将密封的酒坛整个浸在药汁中,让药汁慢慢渗进酒坛中,之后在将酒坛烘干,这样就不会有人发现什么端倪了。” “药汁,那是什么药?”似乎是觉得霜儿说的不够完整,欧静柔继续开口引导到,还一边看着林若云,似乎是怕她恼羞成怒,突然暴起,突围而出一般。 “是,是加蔓藤。” “加蔓藤?”欧静柔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并不清楚加蔓藤是何种毒物一般,眼神瞥向林若云的方向,悠然开口道:“皇妃妹妹,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 一想到林若云的淡然马上就要结束,欧静柔已经开始忽略身旁的有些东西,林若云声音柔和,似乎并没有看出欧静柔的意思,而是反问道:“这加蔓藤是何物,本宫似乎从未听过呢,难道就不许是这位叫霜儿的宫女胡编乱造出来的吗?” “呵呵,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来人,把当日的酒坛拿上来。”欧静柔面目含笑,转头吩咐道,然后对着霜儿说道:“你自己说说,药渣,药汁,都倒在哪里的吧!” “啊!”霜儿愣了愣,晃眼却是看见欧静柔的眼神,忙是低头答道:“是在雨卉苑后院外面第三棵树下,因为怕被人发现,我还用一个小坛将剩下的药汁装了起来埋在下面。” “芸儿,去吧,你知道该做什么!”欧静柔头都未转,挥手吩咐了一声,芸儿转身就带着几个侍卫去了雨卉苑的后院外墙,还未数第三颗,就看见其中一棵树已经有些枯萎了,而且主干还很新鲜,叶子却是全部焦掉,在一排绿树中,显得格外惹眼,芸儿觉得奇怪,让人先挖这颗,不过,从右往左数,似乎这棵枯萎的树,正是第三棵。 不多时间,侍卫就将树下挖出一个坑,里面有一个看似老旧的陶坛,只是瞬间,芸儿就明白了这棵树枯萎的原因,因为陶坛的侧方有一条细小的裂缝,而里面的药汁,就是顺着裂缝流了出来,然后毒死了这棵树,想来这条裂缝应该是埋下这个陶坛时不小心碰到的,不然应该早就被发现,换一个了。 让人小心翼翼的将陶坛拿上来,然后放在一块方布中,芸儿带着回到了前厅,此时已经有人将当日那个酒坛带了过来,不仅如此,还多了好几位太医,似乎接下来的好戏,越来越好看了。 “娘娘,这个陶罐因为侧边有一条裂缝,所以里面的药汁已经全数流尽了,但是这陶罐中应该还有残余的药性,而且,那颗埋这个陶罐的树,因为陶罐中药汁的原因,已经完全枯萎,所以,那棵树木周边的泥土,应该都是有毒的。”芸儿回来后,就着手中的陶罐,将事情叙述了清楚,欧静柔挥手示意她下去,然后目光触及那几位太医,开口道: “想来各位也是知道,让你们来是因为何事,我也就不多说了,你们现在只要确认,这刚挖出来的陶罐中的毒,和那坛剩下的葡萄酒中的毒是不是一致就可以了,明白了吗?” 一群太医唯唯诺诺,生怕太后降罪,赶忙答道:“明白了。” ------题外话------ 偶买噶…又是中毒…。还是嫁祸中毒…。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