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毒妃之女相归来》 001:偏院的暗流涌动 隆冬腊月,肆意纷飞了近半月的白雪染白了树木屋顶大地,整个丞相府如同被封印一般寂静。风狂肆地呼啸着,仿佛要把心里的不甘和愤恨委屈都呐喊出来。 此刻,丞相府最偏僻潮湿阴冷的偏院,传出袅袅烟雾。然而那裹着肉香的烟雾又很快被白雪和寒风吞没。 偏院的破房间里,一把破旧且缠绕着残破蛛网的木椅上,坐着一位面目极尽丑陋的女人。 女人脸上的皮肤满是褶皱,丑陋的褶皱中蜿蜒爬行着一道指宽的伤疤,像从瘀黑泥土里刚钻出的蚯蚓,唯有那双眼睛还泛着澄澈波纹。 女人那双双瘦如干柴的手随意地搭在破椅子上,她那被挑了脚筋的双腿无力地垂挂着,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下来。 女人的面前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锅,刚才那股浓郁的肉香便是从小锅里溢出来的。 “宸心璃,你是不是也想吃点?只要你承认自己是饿狗,我就勉强允许你吃一点。” 如玉环相叩般悦耳的声音穿过阴冷潮湿的空气刺入宸心璃的耳朵,明明是说着恶毒不堪的话语,却被坐在宸心璃对面的女子说得云淡风轻。 那女子坐在铺就了洁白绒毯的紫檀木椅子上,细致的柳叶眉,修长的凤眼,朱红的唇,原本就姣好的面容更是因为添了精致的妆容而显得富贵雍容。 一袭蜜腊黄底镂花缠枝宝瓶图样绫裙,手里端着的碗泛着金色的光芒,那双镶了翡翠的筷子与金碗相碰,发出悦耳的声音。 只是——那双眼里,含着怎么也挥之不去的阴戾和狠毒。 盛装女人睥睨了一眼被她唤为宸心璃的丑陋女人。 那双执筷的手纤长白皙,被涂抹得鲜红的指甲轻轻研磨着金碗的边沿,眉眼一沉,冰冷诡异的语调从那双鲜红的嘴里发出,“好姐姐,你我怕是有些年头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吧?我记得当初你把我从人贩子手里带到丞相府,吃的第一顿便是这小火锅。” 宸雪舞闭上双眼,嘴角上扬,一副沉浸在回忆里的模样,“犹记得当年,娘给我随手拿了一个瓷碗,给你拿了一只金碗。你见我对这只金碗看得痴迷,便把它给了我。” 宸雪舞忽然睁开那双饱含阴戾的凤眼,看了一眼坐在破旧椅子上,如同死人的宸心璃,兀的把手里的金碗摔向宸心璃,碗里滚烫的残汤溅落在宸心璃的身上。 疼—— 然而宸心璃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相比起以往的种种,这点痛,实在太微不足道了。 宸雪舞仰天笑了起来,她阴森的笑声在寒风的映衬下显得极为诡异,接着,那笑声戛然而止。她端详着手中的镶玉金筷,“看这筷子,多精美!当初这些可都是你的,都是你的!可再看看你现在,落魄成什么样了?还不如当初我被人贩子囚在牢笼!” 宸雪舞自言自语一般,眼神缥缈,几乎癫狂,“为什么人的命运会有千差万别?为什么你宸心璃一生下来便什么都有了,恩爱的父母锦衣玉食婢女家丁!而我呢?我生下来就是奴隶,被人从荒漠卖到深山,从深山拐入集市……” 宸雪舞再一次阴森地笑了起来,“如果不是我耍了点小手段,恐怕我的好夫君也会是你的。” 宸心璃的心狠狠一沉,如刀割般疼痛,“当初我落湖划破了脸,刚好三皇子又来府上提亲,这门亲事推不得,你便说帮我应着。” 由于常年没有说话,宸心璃的喉咙像忘记了如何发音一般,只能发出喑哑沧桑的声音。 “对!” 宸雪舞站起身,拖着华贵的绫裙往虚弱却一如既往倔强着的宸心璃走去,“你现在终于想明白其中的猫腻了?你落湖是我设计的,当时你好不容易挣扎着爬上岸,是我趁着你人事不省划破了你的脸。所以,你的亲事只能由我这个好妹妹应着了。你的一切的一切也都自然成了我宸雪舞的。” 宸雪舞得意得哼哼笑着,两只肩膀随之颤动。 宸雪舞见宸心璃面色依然平静,似乎这一切都不是她所在意的,这让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的宸雪舞很受挫,一时间激动得牙齿打颤:“宸心璃,这么多年,你为了助我夫君登上帝位可是牺牲不少啊。为了得到二殿下祁墨和弑羽城主倾其所有的支持,你甚至差点*。” “可是,你以为夫君会念你的好吗?不!他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他到现在都依然相信你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我宸雪舞做的。为了感激我,他给我了贵妃之位,给了我无上宠爱。” “忘了告诉你,不久我便可以登上皇后之位,永享专宠了。” 宸雪舞因为太过激动而使得那张原本姣好的面容扭曲狰狞起来,站在她身后的婢女们也顿时没了食欲,都被她的怪样子给吓住了。 宸心璃的嘴角闪过一抹嘲讽,语含冰渣,眼神轻蔑,“是吗?为何你手臂上还有淤青?如果他真的要把皇后之位给你,那个位置又怎么会空缺了那么多年。” 短短数语便让自以为占尽优势的宸雪舞跌入谷底,似乎此刻,最卑微最寒碜的不是宸心璃,而是眼前明明过得差强人意却要强装幸福的宸雪舞。 宸雪舞一下子慌了,微颤的手赶紧拂过袖口,以让华贵的袖口遮掩住手臂的每一寸肌肤。 宸雪舞浑身紧绷,依然不甘地咆哮着:“你曾师承铩羽城主,成为天下一等一的武林高手!为了不让你威胁到皇上江山的稳固,我只能劝谏皇上废了你的武功,挑了你的脚筋。你看看你现在,真算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废物!” 宸雪舞微微俯身,眼神阴毒地盯着宸心璃那双宠辱不惊的眼睛,“不管我有没有得到皇后之位,你——宸心璃都是输家!说说吧,被心爱之人废掉的感觉如何?” 见宸心璃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宸雪舞站直身体,转过身去,脸上的愠怒如同燃烧的火焰,眼神却冷似寒铁,“对了,有些事情我也该告诉你了。当年为了你,主动放弃皇位的二皇子是我杀的,他从不曾信过我,可我一说你在我手里,便乖乖地钻了圈套入了埋伏。” 宸心璃眉头狠狠地皱了一下,心尖最柔软的地方最坚韧的地方,仿佛有一万条冰锥穿过。 “铩羽城主武功盖世,夫君可是用了二皇子和你的贴身信物才得以唤他入宫,他死的时候还在向我夫君求情呢,那模样真是有够好笑的。” “今日,我来就是送你上路的。想知道为什么吗?”宸雪舞微微侧头,想知道宸心璃的神色。然而,宸心璃还是神色不惊,静如尘埃,安如佛尊。 宸雪舞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扭曲,明明是她宸雪舞赢了,为什么她宸心璃反而更像个赢家?! 宸雪舞兀的转过身,布满恨意的眼睛死盯着宸心璃! “圣上有些怀疑以前的种种了,只有你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我才能真真正正地完全替代你。是不是很不甘心?是不是很委屈?” 宸雪舞那张妆容精致的脸扭曲起来,嘴里不断发出阴森的笑声,整个身体也极其诡异地颤抖着。 宸心璃并不去看她,因为长期没有血色而泛白的嘴唇轻启:“不管是曾经的三皇子,还是如今的圣上,我都不曾在意,又何来心爱一说?从我被废去武功的那一刻,你,宸雪舞,也彻底从我心里滚远了。” 宸雪舞的眼神立马慌乱起来! 不,宸心璃你做的这些从来都是为了得到三皇子,为了和我抢夫君!为了抢夺皇后之位!并不是什么姐妹情深!不是! “喂她喝下!”宸雪舞瞪大的双眼,扭曲的脸庞,使她看起来比她对面的宸心璃丑陋千百倍。 宸雪舞身后身着荔枝红裙的宫女立马来到宸心璃身旁。 其中两个宫女用手狠狠按住宸心璃,生怕她反击或者逃跑,这在宸心璃看来实在太可笑了,她手筋脚筋俱废,动弹皆是不能,还能跑哪儿去? 另一宫女则用力钳住宸心璃的嘴,那位端了一碗黑红色液体的宫女一步步靠了过来。 负责钳制宸心璃嘴的宫女明显感觉双手麻木,有些钳制不住了,宸雪舞一下子慌了神,慌忙命令站在宸心璃身后的宫女也去钳宸心璃的嘴! 宸雪舞瞪大了眼睛,极为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死到临头还让人这么费神!你最讲究吃了,这碗被称为最难喝的毒药就当是我这个做妹妹的孝敬你的。” 当宸雪舞看到宫女们强行把那黑红色液体灌入宸心璃的嘴里时,竟高兴得忘了这东西刺鼻的味道。 黑红色的液体一半灌入了宸心璃的嘴里,一半顺着她憔悴苍白布满褶皱的下巴流到了破烂的衣服上。 一时间,整个房间,乃至整个破院都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看到宸心璃倔强的头颅一点点软下去,宸雪舞才终于放心,“好了,我们走。本宫可不想弄得一身的臭味,再说了,皇上可还要宠溺本宫的呢,怎么能让皇上闻到这么难闻的味道!” 宫女们如释重负般松了手,就在这时,宸心璃忽然睁开眼,抬起头,朝着正惊愕不已的宸雪舞喷出口内的黑红色液体! 虽然武功已废,然而借用巧力的功夫还在。 黑红色的液体如一根紫檀木剑直劈向宸雪舞妆容精致的脸!黑红色的液体糊得她满脸都是,再精致的妆容被这么一糊,也会使她看起来如阴曹恶鬼一般丑陋。 黑紫色液体在触碰到宸雪舞的皮肤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甚至有一缕缕黑灰色的烟雾腾起,触目惊心。 宸雪舞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浑身直哆嗦,被疼痛和慌乱侵袭了全部思维的她连忙伸手去抓脸。 宫女们则赶紧打湿手帕擦拭宸雪舞的脸…… 宸雪舞一把掀开弄疼她的宫女,恶狠狠地吼了起来:“还不快弄死她!” 宫女们赶紧上前,用胡乱扯碎的布缠住宸心璃的脖子,手忙脚乱地用力拉扯——却发现根本不起任何作用,宸心璃的脖子如同石雕一般凝固坚硬…… 有好奇的宫女,伸长了脖子细细看去—— 那好奇心重的宫女两只眼睛瞪如铜铃—— 宸心璃的脸和脖子以及整个身体的皮肤,鬼魅一般地复苏着! 干瘪的褶皱慢慢丰盈平滑,继而如玉般玲珑。 如同干枯的草木忽然恢复了生机,恢复到曾经最光华灿烂的模样。 尤其是那道翻着皮的旧疤,正一点点愈合,直至完全看不出异样…… 看着宸心璃诡异的变化,宫女们面色惨白,赶紧松开了手中的布,慌慌张张后退,甚至也顾不得是否踩踏到了其他宫女的脚。 那看得最仔细的宫女更是于慌乱间踩到了自己的裙子,踉跄着摔倒在地,直接晕了过去。 宸雪舞因为太过紧张而双目发滞,呼吸急促,想撤,双脚却不听使唤,只能干站在原地,紧绷颤抖…… 宸心璃看着身体的变化,原本冷如冰霜的脸上浮现出宸雪舞完全捉摸不透的笑意。 ——玉玲珑! 传闻饮下这种毒药可以令将死之人容颜恢复到一生中最美的样子,然后将整具身体凝固如白玉一般。 第一次听他提及这种毒药时,只当那是说书人编出来逗小孩的,却不想竟真的存在,还被他找到了。 没想到,已赴黄泉多年的他仍然不忘成全她最后的美丽……在他料定她会有这样一劫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宸心璃的心酸痛刻骨,此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浑身的变化,神奇而带着一丝丝轻微的刺痛。 这么多年了,从没有今日这般开心快活。 谢谢你——成全了我的美,让我能体面地离开这凉薄人世。 眼皮渐渐沉重,用力抬眼,看见宸雪舞慌张地跌在了地上,她的妆已花,她的脸被宸心璃吐出的药腐蚀了一大块,露出猩红瘆人的血肉,让人感到诡异而丑陋。 “宸雪舞!你不是最爱吃我剩下的吗?这一次,味道如何?!” ------题外话------ 【重要说明,重要说明:】 由于此文之前修改过,人名有部分地方没有修改到。我是用肉眼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修改的。篇幅太多,肉眼能力有限,有些角落的地方没有修改到。在此特别说明【宸心璃=宫凌洛(改文之前,女主叫宫凌洛,改文后叫宸心璃)】 本文无小三无误会,爽文到底,层层揭秘,存稿多多,放心入坑。 感谢:张嘉璐/打赏/3650个520小说币。 评论区活动奖励:/一楼/96693497获得50个520小说币;/二楼/877410369512获得20个520小说币。 002:疑似故人来 玉玲珑已服,她亦魂飞阎罗殿,怎么还会有意识?莫非阎罗地狱也如那丞相府偏院一般冰寒? 忽然,有一只温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腰身——是一只暖而有力的手臂,将她兀的拽起,继而冲破冰寒的束缚—— 紧接着,宸心璃的身体如同一片鸿毛飘落,最终停在冰凉的地面。 眼皮有些沉重,缓缓睁开——光线有些晃眼,明亮得不像阎罗地狱。 看去——远处,一团玄青色渐没入白雪深处。 即便宸心璃连他的背影轮廓都没来得及看清,但,那团玄青色所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无法让人忽视!天地间厚厚的白雪丝毫掩不住他的光华。 最让宸心璃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他明明走过,厚厚的积雪上却没有留下脚印,甚至连浅痕也没有。 武功如此卓绝,此人绝非凡响。 最重要的是……那人浑身散发出来的气息好生熟悉! 是他吧! 四周依然寂静,偶有刺骨寒风绕着脖颈吹过,使她于刹那间清醒。 也是因这一望,让宸心璃险些叫出声来——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散发着寒光出现在宸心璃的视线里,那匕首锋利尖锐的顶端已触碰到她那张沾满冰水的脸庞—— 在宸心璃睁眼的刹那,那把匕首立马缩了回去,露出宸雪舞那张慌张惨白的脸。 宸雪舞! 宸心璃怎么也不会想到,再次睁开双眼还会再见到这张脸! 细致的柳叶眉,一双修长的凤眼,被涂抹得朱红的唇…… 宸雪舞眼神闪躲,不过立马定了心神,悲切哀痛地搂着冰块一般的宸心璃,哭嚎着:“姐姐——” “姐姐,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让你帮我捡拾丝绢的!一方丝绢而已,丢了就丢了,以后我再花心思做了送给姐姐就是。” 即便是演戏,即便所表达的情感都是假的,宸雪舞的声音都依旧悦耳,依旧如玉佩相扣。 但在宸心璃听来,却是极为刺耳。 慢着——为何宸雪舞的声音还带着一丝稚气? 宸心璃抬眼看去,视线触及到宸雪舞那张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宸雪舞竟还是十五六的模样! 妆容依旧是那样的妆容,眉眼依旧是那双眉眼,就连双唇也都涂着她最喜欢的朱红色。但那张脸所散发出的丝丝稚气却是任何妆容都无法掩盖的。 宸心璃慌忙低头,竟发现自己也还是十五六的模样! 她——回来了? 宸心璃忽然的惊愕,使宸雪舞慌了心神,眼神也有些不自然起来:“姐姐,你怎么了?可别吓我?” 宸心璃把视线挪向别处,似乎多看宸雪舞一眼都会让她觉得极其恶心,“你不用叫我姐姐,你我从不是姐妹,这一点你比谁都清楚!” 宸雪舞双眼噙满了泪水,做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朱红滴血般的唇不断开合:“姐姐你为什么忽然这么说?妹妹自被你救后,便一心把你当亲人待。姐姐,你可不能不要妹妹。” 说着,宸雪舞就要把头靠在宸心璃的脑袋上。 宸心璃把头偏向一边,让宸雪舞故作的情深没有了继续演下去的余地。 的确,是宸心璃亲自把宸雪舞这个蛇蝎女人带入相府的! 苍历二十三年,北离国与虚穹国终于化干戈为玉帛,愿结盟好。身为丞相的宸云天携着不安分想要四处游历的十岁女儿入虚穹国走访。 归来的路上,经过边境一繁华小镇的奴隶市场时,宸心璃一眼就看到了模样清秀,举止不同其他奴隶的一个女子。 “这么美的妹妹,不应该待在这样的地方。” 这是宸心璃对父亲宸云天说的话,宸云天仅此一女,对宸心璃自是宠爱,不用她多说,便花了银钱带走了那个衣着褴褛,目光却澄澈的娇小女子。 回府后,宸心璃的母亲在看到那落魄的小叫花子时,惊呆得说不出话,待缓过神来直说缘分,还特赐名为雪舞,从此常待在身边,后又收为义女。 宸雪舞和宸心璃谁小谁大,没人能说得清楚,只因宸雪舞早已忘了自己的生辰。 不管如何,要丞相千金唤一个外面带回来的同龄女子为姐姐总归是不好的,因此,由了父亲宸云天的想法,宸心璃为姐,宸雪舞为妹。 此时,宸心璃只觉得身体甚是乏软,脑袋嗡嗡的,每思考一分,眼神便深沉一分;每忆起一分,心便冷冽一分。 她确实已经死了,只是灵魂不甘,回到了十六岁这一年。 前世今日,相府正在操办丞相宸云天的五十寿宴,热闹非凡,但也忙碌异常。所以,宸雪舞才有借口支开汀泉阁的婢子们,也才敢借机下手! 宸心璃感觉到身体阵阵发软,不用想也知道是宸雪舞的杰作! 如果不这么做,宸雪舞又如何能保证有些功夫在身的宸心璃会被轻易推下冰湖? 好在刚才她苏醒得快,否则,宸雪舞就已经划花她的脸了! 宸雪舞划花她的脸,为的就是代替宸心璃去见三皇子! 三皇子今日来府邸,明里是给丞相拜寿,实则是应了母妃的要求,来看一看相府唯一的大小姐究竟是何模样,以便决定他日是否提亲。 宸心璃忽然投射而来的犀利目光使得宸雪舞浑身一颤,朱红如血的唇微颤了两下才终于开合:“姐姐怎么这么看着我?是不是冻坏了?” 宸心璃噌的一下起身,眉心深刻,目光如灼。 “姐……”宸雪舞一脸的慌张,右手很不自然地微颤着捏了捏左手袖口里的匕首,生怕那东西掉落出来,被宸心璃瞧见。 神色慌张的宸雪舞跟着起身,迟疑了下,伸手想去搀扶宸心璃,宸心璃则微侧过头,冷冽的目光扫了宸雪舞一眼,宸雪舞便自觉而畏惧地缩回了手。 宸雪舞低垂着头,面色深沉。 为何宸心璃今日和往日有所不同?是看穿了她的计划吗?不可能,她一向马虎又大大咧咧如男子,怎么可能看穿她精心谋划的局? “妹妹在想什么?”宸心璃目视远处,声如冰雪。 她本想暂时离开,在没想到能让宸雪舞付出惨痛代价之前,多看她一眼都会让宸心璃痛苦难受。然而,才刚走出一步,宸心璃便忽然反应过来一个问题: 宸雪舞虽然已成了母亲的义女,且享有二小姐的名分,却没有调动汀泉阁婢子们的权利! 可现在,汀泉阁确确实实连个婢子的身影都看不到。就连她的贴身婢女袭香也不见踪影。 是谁在幕后帮她? 宸心璃的目光触碰到宸雪舞时,宸雪舞整个身体都紧绷起来! 明明是宸心璃掉入了冰窟一般的湖里,浑身还淌着冰寒的水滴,湿透的衣服甚至散发着淡淡的雾气,可她却淡然地站在那儿。反而是她宸雪舞觉得冷得紧! 宸雪舞想不到合适的话来回答宸心璃忽然提出的问题,甚至连一个词也想不到,脑袋一片空白,像要炸开一般。 “有时候,多思无益。” 宸心璃留下这一句让宸雪舞怎么也想不透的话离开了。 白雪纷飞,如同一片片羽毛,落在宸雪舞白皙光滑的脖颈,刺得她一下子回过神来。 这时,躲在暗处着一身暗色云纹上衫的一个年纪五十开外的嬷嬷踩着碎步跑到宸雪舞跟后,神色慌张,脸上印有清晰可见的巴掌印,像刚挨过耳光。 那嬷嬷压低了声音,对宸雪舞道:“二小姐,计划有变,玄灵宫主说先莫失了与大小姐的和气。” 003:一袭神秘的玄青色 玄灵宫主! 听到这个词,宸雪舞浑身发软,好在有嬷嬷在一旁扶着,才不至于晕倒。 微微侧头,用余光快速而谨慎地瞥了一眼右后方的那座孤搂,仿佛那里有一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她一般,让她感到足以令她窒息的压迫感。 宸雪舞又回头看了看刚挨了巴掌的嬷嬷,一颗心忐忑不安。 并没有急着离开,身处暗处的宸心璃顺着宸雪舞的目光看向那处高楼——原来,璇玑阁还隐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想必,就是因为有璇玑阁中神秘人的帮助,宸雪舞才能顺利将堂堂相府嫡女的婢子都悄悄撤走! 有人帮她又如何,既然已经重生,她宸心璃便要将所有暗鬼都揪出来! 宸心璃艰难回到了房间,打开衣橱挑了干净暖和的衣裳换上:米黄底刺绣镶边梭布交领对襟夹衫,逶迤拖地莲青色暗花缠枝花八幅裙,再披上紫罗兰色弹墨烟纱平素绡…… 这种奢华却麻烦的打扮不是她前生喜欢的,可是……三皇子喜欢,不是吗? 前生今日,宸雪舞在三皇子面前大放异彩,顺利讨得三皇子倾心,后娶她为妃。一路上,宸雪舞到底用了多少手段,宸心璃最清楚不过。 今生今日,宸雪舞还想再赢得三皇子倾心?门都没有! 她宸心璃从没有喜欢过三皇子,今生也不会喜欢,但就算她不喜欢,宸雪舞也不能得到! 既然屋内婢子们都被支开了,那她就自己拿起胭脂水粉打扮起来! 精致红妆被她细细勾勒描绘,三千如墨青丝被绾成风流别致的反绾髻…… 宸雪舞,我回来了!我不管站在你身后的是什么人,今生,我都要将你打败! 起身,提裙,嫣然一笑—— 相府偏厅,好不容易才从各位朝臣以及他们夫人的纠缠中脱身的三皇子难得片刻清净,此时,只觉头脑略微发胀,身体也有些乏软。左右都无外人,便用右手撑了脑袋小憩。 “风儿,我帮你捏捏肩?”三皇子身后一宫女模样的女子开口轻问,眉眼间尽是心疼和关切。 宫女容貌平常,若单以面相而论,只会认为她是个普通的随行宫女。 三皇子浑身一激灵,如同被人从头泼了冰水,立即侧头,递给那宫女一个眼神。同时紧张地瞥了一眼站在宫女旁边的侍卫。 好在那侍卫如冰人一般静立着,那双深邃如幽谷的眼睛直视前方,似乎不曾察觉到三殿下与那宫女之间的异样。 那宫女自知说错了话,赶紧低下头,重新道:“三殿下,让奴婢为你揉揉吧。” 说着,便把一双娇嫩如葱段的巧手搭在了三皇子的肩上,细细拿捏起来。三皇子甚是享受地闭上双眼,感受着难得的轻松。 待听得门外有脚步声,三皇子便微微抬手示意身后的女子停下动作。 进入偏厅的正是三皇子等待已久的相府千金宸心璃,她携着大夫人萧氏的手款款而来,一身华服,端庄大方,美丽动人,着实有相府嫡女风范。 宸心璃的身后跟着宸雪舞,宸雪舞虽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还特地挑了显眼的玫红色长袭纱裙,但相比起宸心璃的装扮,宸雪舞依旧次了不少,虽将女子的娇媚表现得淋漓尽致,但在三皇子身侧的宫女看来,那不过就是狐媚子的打扮而已。 一时间,三皇子有些愣了,母妃不是说相府只有一位适当年的千金吗? 同样愣住的还有宸心璃,宸心璃在进门的刹那仅微微抬了下头,目光就一下子被一袭玄青色给吸引了过去—— 站在三殿下身后的高挑男子,乌黑深邃的眼眸如同被天山之巅神圣的池水浸泡着,透着几分出尘冷俊,静默地看着前方,给人以胸怀天下却又超然物外之感。一切皆是那般自然,没有丝毫的做作。 墨画一般的眉,以及那张凉薄的唇更是透露出一股不容忽视的出尘气质。 虽身着普通的玄青色侍卫服,且静默如冰,却依然无法使人忽视他的存在。 宸雪舞不动声色地抢先了宸心璃一步,对三殿下福身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 行完礼,宸雪舞的目光触及到了站在三皇子身后的宫女,宸雪舞对着那宫女莞尔一笑,然而那宫女却无动于衷,面如依旧清冷,甚至还有些孤傲。宸雪舞的眼眸暗淡下去,低头间,眉头紧蹙了下。 一个小小宫女而已,也敢如此目中无人。如果不是看在三皇子的面子上,她宸雪舞怎么可能对一个卑贱的宫女行礼! 她倒好,还端起做主子的礼来了! 回过神的宸心璃也速速行礼。 三皇子回礼后,对萧氏笑道:“相门果然是福气之地,竟有两位国色天姿的千金。” 对于三皇子试探性的话语,萧氏没有直接应答,而是笑容温和地和三皇子客套着别的话。 宸雪舞微微抬眼,时不时偷偷瞥一眼三皇子,在三皇子察觉到宸雪舞正在看他时,她又连忙收敛了目光,双颊染过红霞,女儿娇羞风情的模样于“不经意间”尽情绽放。 而对于让宸心璃失魂落魄的那个侍卫,宸雪舞早已瞥见,她素来知道自己该取得谁的青睐才能平步青云,因此,即便三殿下身后的那个侍卫有着出尘风华,她依然会强行按捺住蠢蠢欲动的心,而只在三皇子身上下功夫。 三皇子微微挥手,身后的宫女立即会意,将一只裹了金丝锦的盒子呈递到丞相夫人萧氏的跟前,说是蓝贵妃娘娘托三殿下带来送给相府千金的礼物。 宸心璃在看到那宫女的刹那,一颗心再次惊了一跳:三殿下依然这般旧性情,优柔寡断,不懂分辨。站在他身后的女子虽不会害他性命,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让他身败名裂。 前世,他出宫墙会带着她,今生——亦是如此。 因她会一手易容妙法,因此,鲜有人知道他身后女子的真正身份。若是这个秘密被传了出去,恐怕整个北离国都会为之一震。 偏偏,前世和她有过两回交道的宸心璃认得她手腕处无意间露出的紫罗兰鸣凤镯。 ------题外话------ 喜欢的亲们可以收藏下,以方便以后阅读。 本文无小三无误会,爽文到底。 004:追踪璇玑阁的人 三皇子并不善言辞,所找的话题无非是问问宸心璃最近都看些什么书,或觉得什么地方有意思。 宸心璃都一一回答,余光却依然关注着三皇子身后的那名侍卫。与此同时,宸心璃还发现,母亲萧氏也在时不时观察着那名侍卫。 难不成,他今日这般乔装已被他人看穿了? 一旁的宸雪舞本是怀着殷切的心情来的,却不想受了冷,稍定了下心神便满脸含笑地主动接过三皇子的话题,“我倒是觉得宫里的湖泊更为精致一些。” “是吗?”三皇子回了这两个字后,再次把目光落到宸心璃身上,询问起宸心璃的喜好来。 宸心璃回应着:“对于女工琴艺我知晓得很少,对于舞剑之类的,倒很喜欢。” 宸雪舞再次满脸含笑地接过话题,“我这姐姐在习武方面当真是让我佩服的,前两日在街上还将一个地痞流氓打得满地找牙。” 宸雪舞的这句话看似是夸赞,实则是在暗示三皇子,宸心璃不过是没规矩的粗人,被骄纵得一点女人味都没有了。 一旁的萧氏不禁皱了下眉头,看向宸心璃,“心璃,你偷偷溜出府了?” 宸心璃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宸心璃的淡然反应让萧氏和宸雪舞都有些诧异。 三皇子的脸上却露出了真诚的笑意,“难得宸大小姐这般活泼。” 宸雪舞听了三皇子的话,双眼当即沉了下,胸口也闷得难受!身在宫中的尊贵皇子不是应当喜欢娇羞如出水芙蓉一般的女子吗?怎么会觉得大大咧咧的宸心璃特别? 这时,宸雪舞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三皇子身后宫女的左手手腕处有一紫色的影子闪过,虽然只是一瞥,但对宝物甚有研究的宸雪舞还是看得出来,那一闪而过的紫色影子是一枚紫色玉镯。 白色绿色的玉十分普遍,并不稀奇,而紫色的玉,即便是在珍宝繁多的北离国都算稀有中的稀有,有着其他颜色的玉镯无法媲美的奢华。 宸雪舞不禁在心里暗想:难怪那婢子神情傲慢,原来是仗着有主子宠着。 三皇子今日来府上的目的已经达到,便起身告辞,萧氏也还有一大堆别的事情要忙,因此也不便多留,于是对宸雪舞道:“雪舞,心璃刚落湖,身体还不适,就由你送送三殿下吧。” 对于这个差事,宸雪舞求之不得,不过,深谙处事之道的她强按住内心的狂喜,从容地应了萧氏的话。 就在宸雪舞起身欲走的刹那,一直跟在三皇子身后的宫女竟踩到了宸雪舞的裙摆。 宸雪舞忽然被一股力道拽住,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险些跌倒。 虽然不至于摔倒,但在宸雪舞看来也足够丢脸了。 宸雪舞心里愤怒得紧,面上却不好表达,只是抬眼看了一眼那宫女。 没想到的是,那宫女的脸上以及眼神里连一丝愧疚都没有,更别说赔礼道歉了! 三皇子本想对宸雪舞表示一下关心,可在瞥到宫女的眼神时,立即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当做什么也没看见一般出了偏厅。 宸雪舞暗暗长吸一口气,将火气强行压下,接着,对身侧的贴身嬷嬷使了个眼神。 宸雪舞本以为送三皇子出府,是一个绝佳的亲近机会。却没有想到他始终安静地走着,对于宸雪舞的话也只是敷衍地回应。而且,那双眼睛时不时地看一眼身侧的宫女,眼神温情而充满关切。 走到三进院一转角的地方时,三皇子忽然听到嘭的一声沉闷轻响,竟是一个嬷嬷与他身侧的宫女撞在了一起,接着就传来啪的一声耳光声。 “哪个不长眼的下作胚子胡冲乱撞呢?!”从转角处走出的嬷嬷一脸愠怒。 那嬷嬷在看到三皇子和宸雪舞后慌忙道:“奴婢该死,竟不知扰了三殿下。也不知忽然冲出来撞了奴婢的是三殿下的人,还请三殿下恕罪。” 三皇子根本顾不得去看那嬷嬷,而是直接转身盯着身侧正捂着左脸的宫女,眼含疼惜。本想伸手抚摸一下那宫女被扇的左脸,但才刚伸出,似乎在顾及什么似的,纠结了一番后,终放了回去。 那宫女眼底涌起的狠戾如一把无形的剑直刺那嬷嬷,似乎要将那嬷嬷浑身刺出数十个窟窿来! 那嬷嬷虽暗自被这宫女的狠毒气场惊了下,但她清楚不管这宫女有多得宠,这里终究是相府,即便是挨了巴掌也只能受着。因此,那嬷嬷并不闪躲那宫女刺来的狠毒目光,反而得意地迎了上去:“也不知这位姑娘的伤势如何,奴婢一向是最见不得府上有不知规矩的,所以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王嬷嬷,你还不快赔礼道歉。”宸雪舞在一旁佯装不悦,心里却乐开了花。 那嬷嬷连忙跪在地上,说了些赔礼的话,又道:“二小姐知书达理,被下人踩了衣裙也不计较,反而以诚相待,这让奴婢既敬佩又自愧不如,还望二小姐责罚。” 宸雪舞的目的已经达到,因此,对那嬷嬷道:“三殿下宽宏大量气度非凡自然不会责怪你,但你也确实鲁莽了些,不惩罚的话又如何让旁人服气?你自己下去领五十板子吧。” “奴婢知道了。” 那嬷嬷起身,在转身的刹那得意地瞄了一眼那宫女才慢慢离开。 005:他来了,又走了 宸心璃的眼眸微微沉了一下,悄悄跟了上去。 宸心璃在偏厅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来相府的目的绝不简单,否则也不用刻意乔装成侍卫的样子,做三殿下的跟班。 当宸心璃借助翠色海棠的掩护一步步靠近璇玑阁时,那抹玄青色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宸心璃很清楚,就算她拥有前生那般武功,也不一定能成功捕捉他的每一丝踪迹,更何况此刻自己的武功大不如从前,甚至连十分之一也不及。因此,只好作罢。 但是—— 宸心璃的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心忽然咯噔了下,来不及多想便匆匆折身离开! *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着了水墨画的油纸伞上,宸心璃随意用白锻系着的如墨青丝被风轻扬起来,她就这样静默地立在雪地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然而,那双古泉般澄澈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焦灼。 宸心璃的面前是一个丈来宽的洞口,洞口被积雪遮住了大半,但仍有一股股寒风从漆黑的洞口袭来,击打在她瘦弱的身体上。然而,她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她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洞口,似乎要把这漆黑的洞看个彻底! 终于,一袭玄青色出现在黑乎乎的洞口。 “看来,你等候我多时了。” 身着玄青色的“侍卫”左手按着胸口的伤,不断有鲜血从他修长的指尖流出,在那身玄青色衣服上染出几朵凌乱凄美的花朵。 “侍卫”那张原本就如白玉羊脂的脸,因失血,加之白雪的映照而更显出几分令人心疼的白皙。 那双原本柔美且深邃悠长的单凤眼因目光的冷峻而散发出几分冷漠。 宸心璃的双眼在看到他的刹那散发出欣喜的光芒,不过瞬间,那光芒便悄悄淡去。她的心在听到他声音的刹那终于落地,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那份冷淡。 她差一点就忘了:今生,他们才刚刚相识。 “是,我等你多时了。”宸心璃的声音穿过纷纷扬扬的白雪,进入他的耳朵,如泉水叮咚般悦耳。 男子艰难翻过堆在洞口的积雪,勉强支撑着站立在宸雪舞的对面,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凉薄勾人的双唇因失血而泛白。 “如果你不是玄灵宫主派来索命的,就过来扶我一把!” 语气霸道,不容拒绝。 说完这句,男子感觉眼皮似有千斤重,双眼的视线慢慢模糊。整个身体轻飘飘地往上飞,刚走出两步,便无力地往前栽去—— 宸心璃手中的油纸伞被她扔在雪地里,随着风雪翻飞出十多丈。在那男子坠地的前一刻宸心璃的双手环抱住了他的腰身,迫使他的整个身体往她身上倾斜。 * 朱门高墙,汀泉阁内。 虽已是深夜,因有积雪的映照,整个丞相府依然笼罩在一片盈盈白光之中。 披着一袭月白色狸毛披肩的宸心璃脚步急切,汀泉阁回廊里挂着的风灯随风轻摇,风灯的光芒映照在她白皙的脸上,使她显出些许憔悴。 穿过走廊,来到她自己的房间门口时,宸心璃竟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双眼盯着虚掩的房门—— 嘎吱一声,她终究还是伸手推开了房门。 一股寒风顺势挤入房间,使得油灯的火焰直扑向一边,房间内的光线也立即暗淡下去。 房内的圆木桌旁坐着一个端庄妇人,妇人的头发被绾成简单利索的圆髻,一支精致的银钗将其别着,使得妇人看起来极为干净利落。 “母亲!” 尽管惊愕不已的宸心璃内心已是波涛汹涌,但面色依旧保持着平常模样。 眼睛快速瞥了一眼玉色珠帘后那张床榻,竟不见她费力扛回来的那人! 她明明清楚地记得,在把那人抗到她的床榻上时,从他伤口流出的血在她干净素雅的床单被褥上染出了几朵刺目的血花。 可是,当宸心璃仔细看向那床榻时,竟没有看到任何一丝血迹,被血水染过的床单被褥竟被一一撤换。 宸心璃回过神来,把房门关上。油灯恢复了生机,整个房间的光线也恢复了明亮。 坐在屏风侧的萧氏脸上带着温和慈爱的笑容,轻声唤了一句: “心璃。” 尽管宸心璃与萧氏有两三丈的距离,但她依然能看到萧氏面色的苍白。尤其是她的嘴唇,泛着失血后的苍白和干涸。宸心璃走到萧氏身旁,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萧氏平日里用香极为讲究,绝不会用这么浓烈而直接的香,她这么做,更像是在掩饰某种特殊的味道。 血腥味! 宸心璃的鼻子终究还是分辨出来了。 宸心璃像小时候那般乖巧地坐到萧氏身旁,把脑袋轻轻靠在她的怀里。 叮咚咚叮咚咚叮咚咚—— 宸心璃发现,萧氏的心跳有些不同寻常的快。 萧氏轻轻拍着宸心璃的肩膀,“怎么这么晚了也不在屋子里?害得娘亲好一阵担心,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儿只是觉得闷,在汀泉阁内转了转。”宸心璃乖巧地回答,模仿着十六岁那年的说话语气。 萧氏的目光扫了一遍又一遍宸心璃的房间。 “怎么了?”宸心璃抬眼看到萧氏的搜寻的目光,不禁问道。 萧氏疑惑地问道:“袭香呢?娘亲让她来贴身伺候你,她怎么不在?” 宸心璃道:“你是了解女儿的,女儿闲逛的时候不喜欢有人跟着。袭香这会儿可能在自己房间,也可能在别处。娘亲若是找她有事,待女儿见了她,就让她到娘亲的院子里去。” 萧氏从椅子上起身,一面整理着领口,一面道:“那倒不用了,我只是随便问问。既然你安然无恙,母亲也该回房等你爹了。” “女儿恭送母亲。”宸心璃对着萧氏的背影行礼,在福身的刹那,宸雪舞发现萧氏的双腿在行走时,竟有些不自然,像是受了伤却强行压抑着,又像是坐久了而导致的不灵活。 宸心璃看着萧氏离开的背影,竟有些失神了,半晌,宸心璃才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兀的回头,竟是袭香! 袭香的怀里抱着一大团沾满血迹的被褥,双手微颤,牙齿紧咬着嘴唇,神情慌张地看着宸心璃。 006:璇玑阁内玄灵地宫 袭香点了点头,兀的,又猛的摇头。 这不禁让宸心璃疑惑起来。 憋红了脸的袭香稍定了定心神,坚定道:“袭香只知道他是大小姐认定的人,只要是大小姐认定的,袭香都誓死追随。” “他何时走的?”宸心璃依然淡漠。 “大夫人踏进院子的那一刻。” 宸心璃没有做出过多反应,只是淡然地瞥了一眼被染污的被褥,“拿去偏院外的后山埋了吧。” “是。” 袭香的手依然颤抖着,双腿也不听使唤地微微哆嗦着,但宸心璃的话出口后,她便坚定地将那脏了的被褥胡乱塞进一个灰色包袱里,接着,又将那包袱塞进宽大的裙摆里,匆匆从后门离开了。 整个房间静默得像空气被凝固了一般,唯有窗外隐约的风雪声时不时撞破这份静默。 宸心璃看着立于墙边的一盏修长的雕花油灯,那火焰里时不时地浮现出母亲萧氏的面容,以及璇玑阁的轮廓,还有他。 宸心璃忽然侧头,看向璇玑阁的方向。隔着墙体,她什么也看不见,但心里却在思忖:此刻,璇玑阁内,恐怕也不安宁吧? 璇玑阁内,一如平常的安静沉寂,就连房廊上的风灯也一如平常的没有点亮。 暗黑,诡异,一直是璇玑阁这处禁地的主色调。 然而,若是沿着迂回的长廊,穿过两进小院,进入一间厅房,便可以看到一盏褐色的旧油灯正虚弱地燃烧着。 因有这盏油灯的存在,四周的光线略微明亮了些,却依旧无法改变璇玑阁内沉寂暗黑的主色调。 这时,一双苍老如枯枝的手攀附在厅房暗墙上的枣木色轮轴上,嘎吱一声,沉重的暗格被缓缓打开,露出黑洞洞的暗格口。 打开暗格的老妇人匆匆进入暗格内,虽然没有油灯的照明,却依旧走得匆忙而顺利,似乎这个地方她已来过无数遍,对这里的每一寸都十分了解。 沿阶而下,待转过两个转角,便看到一团暖光从远处透来。越是走近了些,光亮越是明显,四周的场景也慢慢浮现出来。 精致雕花的白玉石铺就的墙身,十步一盏挂在墙上的风灯,以及光洁如玉的石阶,散发着绚烂光芒的天然彩色水晶石…… 无一不彰显着这处暗格密室的奢华。 但今日,密室内的奢华却被一股浓烈刺鼻的血腥味笼罩着。 那嬷嬷似是见惯了这样的场景一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对于穿入耳朵的阵阵痛苦呻吟,她更是当没有听见,步履沉稳地走向密室大殿,在来到大殿中央时停住了脚步,跪地行礼,微微抬眼看向大殿高台。 大殿高台与大殿隔着一道妆花锦纱,由通风口传入的微风轻轻撩起那道妆花锦纱,甚至偶尔会拨动锦纱后的珠帘,发出叮叮悦耳的声音。 锦纱后那方铺就了洁白兔毛的软榻上斜窝着一个女子,当微风轻撩起锦纱时,勉强能看到那女子的身段,婀娜丰盈。 此时,那女子用手撑着脑袋,似乎很是疲倦。 “你来做什么?” 女子忽然睁开艳若桃花的眼睛,却并不看跪在大殿中央的老嬷嬷。凌厉刺骨的声音在大殿里回响着,空灵而阴森。 那嬷嬷不再似先前那般淡定,眼神也有些慌乱,连忙叩礼,“奴婢是来恭喜宫主的,听说宫主成功击退了那贼人,想必他以后再也不敢来我们相府找麻烦了。” “你懂什么?”锦纱内传来狠毒的呵斥声,吓得那嬷嬷当即浑身一颤。 玄灵宫主继续道:“若不是中了我们玄灵宫的毒,他根本不会受一丝伤。而且,他的伤并无大碍!反而是我们玄灵宫,伤亡惨重!就连本宫主也受了重伤!说吧,是不是雪舞叫你来的?!” 心思既已被看破,老嬷嬷也不再拐弯抹角:“宫主让奴婢贴身伺候小姐,奴婢不敢怠慢。今日小姐想让奴婢来问问宫主,除了继续维持与大小姐宸心璃的姐妹情谊外,还有无别的办法?” 锦纱后的玄灵宫主冷哼一声,“到底是我亲生的,她在想些什么我会不知道!她是不是又按捺不住了?” 那嬷嬷在感受到玄灵宫主冷冽的气势时,就已经后悔来这一趟了。不过既然已经来了,不说明白恐怕也走不掉。 那嬷嬷低下头去,干瘪的嘴唇动了动,“小姐让奴婢来问问宫主,是否可以借用玄灵宫的势力直接除去宸心璃。她对于我们小姐而言,到底还是个绊脚石,不如趁早除去。” “蠢货!” 软榻上的女子十分干脆地甩出这两个字,但由于情绪太过激动,以至于撕裂了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的伤口,锥心刺骨的痛如潮水般涌来。 喉咙更是感觉到阵阵瘙痒,本想轻咳一声缓和一下,却不料兀的吐出一大口鲜血。 恭候在一旁的婢子们连忙上前跪地伺候,“宫主你怎么样?” 那女人直接掀开身旁婢子,对正跪在大殿中央,浑身颤抖的老嬷嬷道:“如果她想毁了我们的计划就尽管这么做!” “奴婢不敢,小姐也只是一时糊涂,还请宫主不要烦心,保重身体才是啊。” 老嬷嬷的头重重磕在地上,布满皱纹的额头阵阵冒着冷汗。 待情绪稍缓了一些,玄灵宫主才长吸了一口气,道:“刚才你说的那个贼人正是今日跟在三殿下身后的侍卫!他差点识破我们玄灵宫的秘密!如果不是我暗里以死对抗,又巧妙借用玄灵地宫易守难攻的地势优势,恐怕他已经直入地宫,将我们一举歼灭了。” “宫主,依奴婢所见,他既然是三殿下的随从,势力再大也大不过三殿下,我们何不利用三殿下的手除去他。” 那嬷嬷依然低垂着头,说话时也是小心翼翼,生怕自己说错了一个字而招来杀身之祸。 软榻上的女子依旧只是嘲讽地冷哼一声,半晌,才轻启红艳的双唇,“你真以为他只是个侍卫?” “他……是?”嬷嬷糊涂了。 007:祁墨! 嬷嬷紧皱了一双浓得过分的眉头,待反应过来,双眼立即暴突起来:“宫主是说素有冷面阎罗之称的二皇子?传言他冷酷无情,上沙场绝不给敌军留一丝余地。他所带的兵马所到之处,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又听闻他回朝堂后,根本不与朝堂官员私下往来。虽无私交,但那些朝臣们却对他又是畏惧又想巴结。就连一向恃宠而骄的三皇子母妃蓝氏也畏惧他几分,不过最近两年,也不知蓝贵妃使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那个冷面阎罗愿意与三皇子亲近。” 嬷嬷忽然抬头看向锦纱后的女子,“宫主的意思是……那侍卫是二殿下祁墨?” 一声轻哼后,冷幽的声音从锦纱后传来,“如果他的身份只是二殿下祁墨,我们玄灵宫的人不去招惹便可与他相安无事。” “可恨的是,他竟主动找上门来,想必就是冲着我们玄灵宫来的。而且已经知道我们玄灵宫的地宫就在相府了。那蓝贵妃虽有些狠戾手段,但也只配在后宫那些娇花面前使使,对付祁墨那样的人,还远远不够。如果本宫主没有猜错的话,祁墨是想借助三殿下这一桥梁顺利出入丞相府。” 听了玄灵宫主这么一番分析,老嬷嬷似有所悟,却又有了更多疑惑,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玄灵宫主沉吟片刻,终无奈道:“这也正是我疑惑的地方,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的身份断然不仅仅是二殿下那么简单。” “宫主,那我们该怎么做?”那嬷嬷疑惑问道。 玄灵宫主闭眼沉思片刻,再抬眼时,双眼里布满了恼意: “今日本是除掉他的绝佳机会,可凭着我们目前的能力还奈何不了他。虽然以后,他也会时常出入相府,但毕竟是带着二殿下的身份来的,我们不能动他分毫。” “而今之计唯有静观其变,让雪舞稍安勿躁,不要自乱阵脚露出破绽。她如今只需要想着如何得到三殿下的青睐,成为三殿下的良人,以后的路还长着呢。” 那嬷嬷本想立马起身离开,可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纠结了下,又叩头道:“宫主,奴婢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一个字的回答足以让那嬷嬷知道此时玄灵宫主有多恼怒。 那嬷嬷战战兢兢地说道:“既然朝臣们都想巴结二殿下,二殿下的赫赫战功又是三殿下所不能企及的,这北离国的江山说不定会落入二殿下的手里。” 玄灵宫主闷哼一声,“且不说祁墨这人是我们玄灵宫惹不得的,单是他冷漠孤高的性子,就是雪舞无法接近的。想要得到他的青睐,除非石头上长出花儿来。再则,我可从来不觉得,北离国的江山,能入了那二殿下的眼。” “年关当头,正是在宫中的妃嫔以及帝都各位夫人小姐面前露脸的时候,定要让雪舞好生把握机会。” 玄灵宫主说完,虚弱地用手撑着沉重的脑袋,闭上双眼养神。 “奴婢……知道了。” 老嬷嬷知道自己若是再问下去,恐怕就真的无法从这地宫出去了,于是赶紧叩拜行礼,匆匆起身离开。 * 年关当头,白雪依旧纷纷,与以往的冷清肃寂所不同的是,整个北离国都沉浸在一片忙碌中。 尤其是丞相府,更比寻常百姓家要忙碌得多。 丞相夫人萧氏,既要为丞相准备回给各位朝臣的礼,又要准备送给宫里妃嫔们的礼物,还得与朝臣们的夫人闺女们礼尚往来。因此,对于宸心璃的照顾稍稍少了一些。 不过丞相宸云天倒是忙里偷闲来看过宸心璃几回,回回都想逗宸心璃开心,却回回都看见宸心璃眼眸深处的泪滴。问她,她也不说原因,只道能看到爹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就心满意足了。 “这孩子,怎么神神叨叨的。”宸云天爱惜地撩过宸心璃额前的发丝。本想多陪陪宸心璃,却因府上事务繁多,只得先忙着去应付。 而今,宸心璃的身体已经完全好了,面色也红润起来。 白雪纷纷,宸心璃站在雪地里伸手迎接着雪花的坠落,怜惜而爱慕。 “府上似有宾客?”宸心璃劫持了一大片雪花,握在手里。冰凌雪花遇到温暖手掌,渐渐融化成一滴晶莹。 “每年的初一皇上都会给皇亲重臣送年喜以彰显圣恩浩荡。”袭香的声音温润玉合。 “是送年喜的来了。”宸心璃近乎自言自语地感叹,年喜本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送的也不是什么稀奇的玩意,不过是些红枣之类讨喜的食物罢了。只是……宸心璃忽然想起,这一年,送年喜的人中会有一位前世故人。 袭香又道:“今年来送年喜的,除了一位将军,还来了二殿下。” 事情依然顺着前生的轨迹发展着,他果然还是来了她的府邸,并没有因为受了伤就退而不前。 只是——她该怎样和这位故人相见?又该以怎样的姿态出现在她的面前? 微微垂眼,手中的那滴晶莹已顺着手指缝坠入积雪深处,只留下一道冰冷的水痕。 “大小姐,我们是否要去三姨娘那儿一趟?今儿一早,大小姐就给各位长辈请过安了,唯独三姨娘那儿还没去成。”袭香问。 宸心璃看向三姨娘院落所在的方向,去往三姨娘那儿就须得经过相府正厅外的石阶路,或许,随缘一瞥,还能见一见那位故人。于是,道:“也好。刚才我们去请安,刚巧三姨娘去了奶奶那儿,算算时间,这会儿她也该回院了。” 袭香得令,回屋提了给三姨娘准备的礼物便跟着宸心璃往三姨娘那处走去。 终于快到正厅外了,宸心璃感觉到了自己的紧张。为何会这么紧张?是因为前世自己害了他?还是因为前世狼狈不堪地结局致使自己无脸再见他?亦或是,对于他上次不辞而别的耿耿于怀? 心跳越来越快,脚步也略微有些凌乱了。 袭香把宸心璃的异样都看在眼里,也急在心头,本想劝她慢些,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袭香知道,而今的小姐已不再是曾经那天真烂漫不懂人心复杂的小姐,也许她自有分寸吧? 何时,自己对小姐这般放心了?袭香自己也说不上来。 石阶平整干净,裙摆拂过,沾染不上一丝尘土。偶有雪花飘落,落在发髻,任由金步摇寸寸挑逗。 原本寒冷寂静四周,并没有让此刻宸心璃的心得到片刻沉静,反而更七上八下了。 再纠结,再挣扎,终究还是来到了正厅外。 正厅里传来相谈甚欢的热闹声,父亲宸云天的笑声尤其爽朗,这个年,由于没有破相替亲一事,对于宸家而言是极为祥和安宁的。 宸心璃长吸一口气,她自己并未发觉,此刻的她眼眶已沾染上雾气。 侧头,看向正厅—— 父亲正招待着前来走动的朝中好友,那些朝臣,宸心璃各个都认识,前世,就是靠着他们,宸雪舞才一步步踏上了皇后的位置。 可唯独——不见那位故人的身影。 或许是天意吧,也罢! 008:小毛孩儿被刁难了 亭台楼阁,曲折回廊,宸心璃走的每一步,袭香都细细盯着,生怕因为雪天路滑,自家主子摔了跟头。 看到主子受疼,袭香的心比刀绞还难过。加之,在过大年这样的日子里,相府宾客如云,若是被人瞧见,就太尴尬的。 “雪桥湿滑,小姐小心。”袭香看到大小姐心不在焉,急得不行。 最危险湿滑的雪桥总算过了,袭香悬着的心也才终于落了地。 然而—— 她的眼睛和心都在主子宸心璃身上,全然忘了顾一顾自己脚下,忽然,只觉脚下一软,似乎踩到了一团瘫软黄泥,整个身体立即失去了重心,晃荡着要往后倒…… 宸心璃还未回过心神,只是本能地伸手拉住了袭香的手,让失去的重心又回归到袭香的脚下。 “谢小姐……” 袭香羞红了脸,本是怕小姐摔倒,却不料差点摔倒的反而是她自己。 宸心璃停住了脚步,目光看向前方。 袭香立即闭了嘴,顺着宸心璃的目光看向不远处堆了积雪的海棠后方。 一袭玫红色长裙的宸雪舞十分引人注目,她的跟前站着一个小男孩儿,一身墨色雨花锦锦衣,华贵又不失优雅韵致,小小的身子虽只是立在雪里,却也显出几分不凡的尊贵来。 “那孩子是谁?”如此穿着,定然不是什么路人。却也不像来客,若是来客,即便岁数再小,宸雪舞也是不敢也不会前去刁难的。 袭香道:“是半年前三姨娘从外边带回来的宸倾小公子,已经有五岁了。” 半年前! 宸心璃竟然不知道半年前府上添了个小孩,她这个相门大小姐是怎么当的?难怪前世会被宸雪舞啃得连渣都不剩。 袭香见宸心璃神色有些异样,连忙又道:“三姨娘生性淡雅,处事低调,对小宸倾也不算太宠,丞相大人又忙于朝堂的事情,所以这孩子在府上的地位与一般仆人无异。待他长大了,还要充入家丁名册,为相府做活儿。这孩子平日里不怎么出三姨娘的院子,今儿贸然出来,可能触怒二小姐了。” 如果真是普通仆人又为何穿着那般华贵? “三姨娘生的小公子去世后,三姨娘仍旧留着他的旧物,想必宸倾小公子这身衣服也是三姨娘打赏给他过年的。” 袭香细细说着。 宸心璃往宸雪舞那边走去,越近,越能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宸雪舞的声音透过风雪,飘入宸心璃的耳朵里。 “既然你说你没有偷,又有谁能够证明?别说你是捡来的孩子,就算是哪个姨娘亲生的,偷了东西也是要被罚的。”宸雪舞说话一向慷慨陈词,让人找不到话柄。 小孩儿却有些倔强,“我说了我没偷,你若是不相信,大可以去找大夫人和丞相大人。” “你……”宸雪舞也不过是因为在三皇子面前失了恩宠,心里憋屈,想找个人出出气罢了,却不料这小家伙像个螃蟹一样,稍一戳就举起他的钳子要夹人。 小孩儿嘟囔了下嘴,“说我是捡的,雪舞姐姐你自己不也是大小姐捡回来的吗?” “你!”宸雪舞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再是会做温婉贤淑那一套戏码,也被这孩子突然冒出的这句给气得面色发白,眼含狠戾。 “放肆!”宸雪舞的贴身嬷嬷冲上前将五岁的宸倾推倒在地,“你当自己是什么身份?可以跟我们二小姐比!别忘了,三姨娘再养你两年,待你能干活儿了,你就必须在这府上做仆人!” “行了!跟一个孩子置气做什么?”宸雪舞明明愤怒得恨不得手撕这孩子而后快,却还是强忍着怒意,反而表现出一副大仁大义的样子: “只要给本小姐磕个头,认个错,我也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我没犯错为何要认错?”宸倾的脸通红,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冻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如同一口古泉,不染一丝尘埃。小嘴瘪了又瘪,看样子,是在强忍眼眶里的泪。 宸雪舞俯身盯着男孩儿,接着递给身侧嬷嬷一个眼神。 那嬷嬷双眼闪过一道阴狠,气势逼迫地指着小孩儿:“偷盗可不是什么好事,如果这不是犯错又是什么?没有娘教的孩子真是可怜,不过没关系,待我命人打杀了你,你也就不会感到自己可怜了。” 说罢,伸出一双沧桑干枯的手狠狠用力夺了小孩手中的玉雕。 “你还给我!这是我给三姨娘做的新年礼物!”男孩儿的眼眶一点点被泪水占据,粉嘟嘟的小嘴委屈地嘟着。 宸雪舞的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下,低声骂了一句,“低贱的狗畜生!” 接着,从嬷嬷手里抢过玉佩,就要狠狠砸在地上。 男孩儿看得心惊,双眼已瞪圆,粉嘟嘟的小嘴张得能吞下一个小拳头…… “妹妹在这儿?” 宸心璃声音清冷,忽然出现在宸雪舞的身后,把宸雪舞吓了一跳,以至于忘了手中拿着的玉雕,也忘了自己要砸小孩子物件的形象有多损一贯的淑女形象。 “好精致的小东西。”宸心璃看向宸雪舞高扬的手。 袭香上前,对宸雪舞行礼后便将她手中的玉雕取下,呈递到宸心璃的手里。 宸心璃细细打探起来,玉雕不仅算不得精致,而且手法幼稚生疏,若不细看还当真看不出来雕的是一个人偶。 宸心璃轻笑,“我以为妹妹费力去争抢的一定是很精致的东西,却不想是我看错了,竟是一孩子玩耍的物件。” 说罢,宸心璃便把玉雕递给了袭香,又看了一眼正努力憋着眼泪的五岁孩童。袭香会意,将玉雕送还给了小宸倾。 小宸倾一时没反应过来,待明白后,脸上顿时出现欣喜之色,“谢大小姐。” 说罢,也就不再多言,只是在袭香的搀扶下起身,恭敬地站在一旁,并无喧闹。 宸雪舞的脸上还挂着笑意,只是那双眼睛里裹挟的愤怒和恨意瞒不了宸心璃。 009:猜不透的宫女 “妹妹若是喜欢小孩子玩的东西,可以去街上买一些,何苦跟一个孩子争抢?”宸心璃并不理会宸雪舞那张一阵青一阵白的脸,只是细细打量着那个孩子。 他虽只有五岁,骨子里的倔强却是其他同龄孩子所不能比的,傲然骨气也是寻常人少有的。 这时,宸雪舞的贴身嬷嬷忽然在宸雪舞的耳畔低语了两句。宸雪舞微微点了下头,继而对宸心璃赔笑道:“姐姐误会我了,我也是为了府上的安宁着想,也是为了这孩子的将来着想。母亲今日肯定忙得不可开交,我先去帮衬着了。” 宸雪舞最近受的气已经够多了,多看宸心璃一眼都会让她觉得难受! 看着宸雪舞离开的方向,袭香很担心自家主子的荣宠被她抢了去,因此,纠结了一番后,小声提醒宸心璃道:“大小姐,我们是不是也要去帮衬着点大夫人?” 宸心璃却朝着汀泉阁走去,“不必了。” 不是不必,是根本不用! 如果宸心璃没有猜错的话,最近这些日子,母亲萧氏不想见任何人。如果可以,她甚至巴不得不过这个年,以免让更多人看到她憔悴不堪的样子。 尽管化了浓妆,尽管她强行压制着凌乱的脉象和心跳,但那夜宸心璃推开房门看到母亲时,便很清楚地知道一件事情:母亲身负了重伤,而且这件事情与她的那位故人祁墨有着莫大的关系。 宸雪舞说去帮衬,不过是找个幌子离开罢了。 正如宸心璃料想的那般,宸雪舞根本没有去帮衬大夫人,而是继续在前来拜访的夫人小姐们面前尽情露脸,展示她贤淑雍容的气质。 实在有些累了,宸雪舞便悄悄退出女人堆,往僻静处走去。 刚走了没多远,宸雪舞便看到一个修长身影,独立于冰湖湖畔,枯树在旁,摇曳着几片孤零零的叶子,显得枯树下的人遗世独立。 宸雪舞不禁疑惑,宾客们大多在主院闲聊互相说些吉利话,又或者在后花园闲逛,是谁偏选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待再靠近两步,宸雪舞竟惊喜的发现,是三皇子祁风! “三殿下早。” 宸雪舞的一颗心像装着个小鹿似的砰砰直跳,面色羞红,但神情却保持着一如平常的从容上前请安行礼。 宸雪舞悄悄望了望四周,竟没有看到那烦人的“宫女”跟在祁风身后,一颗心踏实了不少。 听到身后有声音传来,三皇子先是被吓得愣了一下,接着转过身来。看到是宸雪舞,面上拂过一丝尴尬之色,接着挤出一丝笑容回应了句:“是雪舞姑娘。” 此处没有那恃宠而骄的宫女,也没有芳华逼人的宸心璃,只有三皇子和她,这对于宸雪舞而言不得不算天赐良机。因此,宸雪舞力求能借此挽回上次之局面。 “三殿下似乎偏爱清净。”宸雪舞主动挑起话题。 然而三皇子似乎心不在焉,神游恍惚,对于宸雪舞的话只是尴尬地点点头。 宸雪舞不甘心,又接连主动找着话题吸引三皇子的注意力,可惜,三皇子依然只是尴尬地笑笑便算应付了。 一翻不讨好后,宸雪舞收敛了心思,找了个借口福身对三皇子告辞。三皇子也不多留,对宸雪舞微微点了点头。 受挫的宸雪舞失落地转过身去,暗暗长吸一口气,忽然眼神闪过一道精光,嘴角浮起一丝凉飕飕的笑意。在心里默数着:三,二,一! “雪舞姑娘——” 果如宸雪舞料想的那般,三皇子唤住了她。 宸雪舞佯装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行走,步子款款,婀娜生姿。宸雪舞可不觉得自己比昨日那“宫女”差,相反,那“宫女”所没有的少女般的玲珑精致楚楚动人,她宸雪舞可都有。 “雪舞姑娘!” 三皇子追了上来。 宸雪舞停住脚步,回过身来,“三皇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回眸浅笑,足以迷倒众生。 然而,三皇子的脸上却依然没有欣喜热情之色。 宸雪舞微沉双眸,看到三皇子的手中拿着一方丝绢,正作势要递给宸雪舞。 宸雪舞的双颊抹过一丝羞红,语含羞涩,“是雪舞鲁莽了,竟把送给三皇子殿下的回礼给……掉在了地上,实属失礼。” 语含娇俏间,神情羞涩,即便是由于之前一事被宸雪舞惹了一番不自在的三皇子,看了这般情态也不禁有些心跳加快了。 “送给我的?”三皇子低头细看那方丝绢,纯白的底子绣有腊梅三五枝,交错搭配,别有一番风流韵致。花瓣被绣得精巧,恍有花香盈盈,如此工艺,宫里丝制坊做出来的怕也比不得吧? 宸雪舞面含愧疚,“上次我的嬷嬷鲁莽,惊扰了三殿下,雪舞自知有罪,不敢对三皇子提及回礼的事情。原本打算今日待三殿下的心情好一点了再送给三皇子,却不想掉落在地上被三殿下捡拾到了。”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只是这一句,宸雪舞到底还是没有那个胆量说。 就在宸雪舞以为完完全全拿下了三皇子时,一个身影冒了出来,竟是一名宫女,身着浅粉色的宫女服,举止神情都和上次抢了宸雪舞风头的宫女极其相似,但那张脸,却迥然相异。 不管是之前的宫女,还是现在站在宸雪舞跟前的宫女,在宸雪舞看来,她们都姿色平常。虽然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是其他宫女都无法与之媲美的,但姿色平常就是姿色平常,是再出众的气质都无法掩盖的瑕疵。 那宫女的身后还跟着一名普通的相府婢女,身着二等婢女的衣服,想必那婢女是专程把不识路的这名宫女引过来的。 三皇子在看到那宫女时,原本清冷倦怠的眼神精神起来,只是,握着丝绢的手竟微颤了下,当即扬了声音对宸雪舞客套着:“我在此谢过雪舞姑娘的盛情了,丝绢很精致,实属难得,若是配于女子就再好不过了,毕竟这种精巧的物件不太适合我这个男人。” 说着,便转手把丝绢给了忽然冒出来的那名宫女。 010:心机终识破 宫女在瞥到三皇子手上的丝绢时,脸上原本有些不悦,而今听到三皇子这么说,脸上闪过一丝得意,眼底更是掩饰不住的得意之色。 那丝得意自然被宸雪舞看在眼里,宸雪舞的心里也自然是翻江倒海般闹腾。但她很清楚如果自己冒冒失失地责备那宫女,只会落得小气又泼辣的名声。 因此,纵然再生气再恼怒,她也只能认了。 “三皇子果真宅心仁厚,对待身边的人如春风般温和柔情。” 那宫女在皇宫生活了那么多年,又岂能看不破宸雪舞的心思,只觉得好笑且浮浅罢了。 “奴婢谢过雪舞姑娘了。”那宫女得了便宜却连个笑脸都没有,说这句话的时候也带着一丝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冷傲。尤其是在抬眼间,竟略含得意而嘲讽地扫了一眼宸雪舞那张气得发紫却又不敢有所表情的脸。 宫女细细打量了一下丝绢后,说道:“这丝绢着实别致,皇宫里虽常有,相府却不常有。还是送给身边这位红儿妹妹较为妥帖。” 眨眼间,那丝绢竟又落入一旁的相府婢女手中。 那叫红儿的婢女并不知这三人的心思,只知盛情难却,恭敬行礼谢过后,便收下了。 那叫红儿的婢女因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就先行告退了。 宸雪舞看着红儿离开的背影,脸色更是青紫变幻,怪异至极。 那可是她花了一个多月才细心绣好的,一针一线皆是精致妥帖后方才绣下一针,稍有不满意便退针重来,其间辛苦,旁人又怎么得知? 那宫女才不管那么多,走到三皇子身侧,“启禀三殿下,我们该去看看心璃姑娘,听大夫说她自她被人推入冰湖后身体就一直不大好。” 宫女这句话十分突兀地冒了出来,惊得宸雪舞一身冷汗。她是什么时候知道宸心璃是被人推下冰湖的?又是如何得知的? 三殿下似乎很听这个宫女的话,毫不犹豫地应着:“嗯,是该去看看的。” 就在那宫女伸手搀扶三皇子时,宸心璃忽然发现,那宫女的手腕处竟戴着一只精致乖巧的紫色镯子! 又是这种镯子! 宸雪舞的心兀的突突起来,三殿下是给身边所有的宫女都送了这么名贵的镯子吗? 宸雪舞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宸雪舞的贴身嬷嬷见宸雪舞还没回过神,便轻唤了两声,回过神来的宸雪舞当即给了那嬷嬷一巴掌,压抑着咆哮:“滚——” 三皇子与那宫女在萧氏的贴身嬷嬷带领下前往宸心璃的汀泉阁,然而才刚踏进汀泉阁没多久,便听到有争执声,声音不大,可在汀泉阁这么幽静雅致的地方,显得极为刺耳。 嬷嬷面色尴尬,又有些紧张,充满歉意地对三皇子道:“搅扰三殿下心境了,是我们相府没有管教好这些丫头,让三殿下见笑了。” 三皇子只是客套地浅笑了下。 萧氏脚步匆匆,绕过一个长廊才看清吵闹之人。 “大小姐?”嬷嬷在看到宸心璃时一下子紧张起来,赶紧小跑到宸心璃身旁,搀扶过宸心璃,又赶紧腾出手查看她的额头。 “大小姐,天寒地冻的,你该在房里歇着,可别染了风寒。”嬷嬷说得忧心。 接着,嬷嬷冷冷地扫了一眼袭香,袭香赶紧跪在地上认罪,说自己没有照顾好大小姐。 三皇子和身侧的宫女才看清楚,原来是大小姐宸心璃与一个小丫头起了争执。 宸心璃一脸的认真,而那跪在地上的小丫头则低垂着头,似乎很委屈。 府上丫头众多,萧氏的贴身嬷嬷竟有些想不起来她是谁,又是在何人院子做事。只能从她的穿着上看出是个二等丫头。 “你看不到大小姐身体抱恙吗?”嬷嬷虽然压低了声音,但极为愤怒。 三皇子身侧的细细瞧了一下那宫女,不禁惊讶,“红儿?怎么是你?” 宸心璃的眼神和态度都极为坚定,看到三殿下等人前来,便将和婢女红儿发生争执的原委细细说了起来。 嬷嬷听罢不禁责备地睥睨着婢女红儿,“那丝绢既然是二小姐送给大小姐的,你怎么能偷偷拿了去?” 宸心璃有些委屈地看着红儿说道:“若是其他东西我也不会放在心上,偏偏那丝绢是雪舞妹妹花了心思为我做的,一针一线都极为认真。上次,雪舞还因为找不着这方丝绢急哭了眼,还以为是掉入冰湖了,我看着她着急,便为她去湖边看看,却不想整个人都滑入湖里去了。” 宸心璃说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宸雪舞费了心思绣丝绢是真! 宸雪舞说这丝绢是送给姐姐而不是三皇子是真! 宸雪舞为丝绢而哭是真! 宸心璃为找丝绢落湖是真…… 这一切,三皇子听得出来,那位宫女也自然听得出来。 尤其是那宫女,眼眸狠狠地沉了下。 那叫红儿的婢女哭得跟泪人一样,“这丝绢是在三殿下身旁当差的一位姐姐送给奴婢的,并不是奴婢偷的,请大小姐和嬷嬷明察。” 萧氏的贴身嬷嬷看了一眼三皇子身旁的“宫女”,宫女嘴角含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却又似笑非笑,大有看相府笑话的意思。只是表现得也不甚明显,稍微没眼力见的,便看不出这一层来。 嬷嬷的眼眸沉了一下,语气也冷了不少,“红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地说来。” 红儿一面委屈地流着泪,一面抽抽噎噎地把今日刚才宸雪舞赠送丝绢给三皇子,三皇子转赠“宫女”,“宫女”又转赠给她的事情说了个清楚。 “这……” 嬷嬷愣在原地,尴尬一词已完全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境。  宸雪舞用一方丝绢耍了至亲姐妹,害得她落入冰窟受罪不说,还耍了堂堂皇子,这不是摆明打丞相大人这个一品大员的脸吗?! 三皇子的脸不自然地抽搐了下!好一个相府二小姐,竟然把他堂堂三皇子当猴耍! 萧氏的贴身嬷嬷连忙赔着小心,说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 三皇子虽不悦却也不想理会,但瞥到身侧宫女不悦的神情后,立即冷冽着道:“其中是否有误会想必宸二小姐心里最是清楚。” 011:魅力十足的自恋狂 嬷嬷迟疑了下,诚恳地对三皇子说道:“奴婢一定会把这件事情禀告给大夫人,让大夫人查清楚此事,以给三殿下一个交代。” 三皇子身侧的宫女微微抬手,制止了嬷嬷继续说下去,“三殿下随贵妃娘娘同来相府讨年喜,只图个喜庆热闹。宸二小姐做出这样的事情的确让我们殿下很难堪。不过,相比之下,宫大小姐所承受的痛苦恐怕远超我们殿下。宫大小姐与宸二小姐姐妹情深,忽然遭受如此戏耍,心里的委屈与难过,旁人自是难以体会。” 嬷嬷连连点头,道:“我们自然也会给大小姐一个交代的。” 三皇子也不再多说什么,对宸心璃表达了两句关心的话语后便与宫女一同离开了。 宸心璃发现,萧氏的贴身嬷嬷那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那宫女的背影看。 “嬷嬷,扶我回房吧,这天儿当真是冷得够呛。”宸心璃将嬷嬷的心神唤了回来。 那嬷嬷赶紧过来与袭香一同搀扶宸心璃回房间歇着。 * 黄昏,肆意纷飞的大雪终于停止,天际破天荒地染上一层淡淡的霞光,使整个相府看起来不再单调。 宸心璃一直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为了避开他人视线,她特意挑了一身雪狐棉衣,就连发钗也选了晶莹的雪色。而她所选的路也非婢女扫净过的平整青石板路面,而是积雪覆盖无人踏足之地。 宸心璃的视线一直在追踪一个矮小笨拙又极为可爱的身影——宸倾。 宸倾像在雪地里欢乐蹦跳的兔子,让宸心璃情不自禁地心生怜爱。 小宸倾显然走得有些累了,步子放慢不少,一会儿挑弄一下矮小桂树上的冰凌,一会儿弯腰捧起路边的积雪,揉成一个雪球,顺势扔出去,哪管什么东南西北。若不是反应及时,躲在暗处的宸心璃还险些被砸到。 再看去,小宸倾似乎也玩腻了雪球,正飞起一脚踹着脚下的雪。积雪被踹得飞扬如沙,又被寒风裹挟着带走。 霎时,一阵强势的冷冽寒风袭来,令宸心璃不得不扬起宽袖遮挡—— 待寒风过去,宸心璃放下衣袖,却已不见小宸倾的身影。 莫非摔倒了? 宸心璃匆匆跑向小宸倾刚才行走玩耍的地方,却不见他,只有路边积雪里的几个小脚印告诉宸心璃,小宸倾真的来过。 此处并无陷阱窟窿,小宸倾又无绝世武功在身,不可能凭空消失! 又是一阵寒风袭来,没有先前的剧烈,但感觉依旧,宸心璃的身体僵直了起来——果然是有人故意带走了小宸倾。 虽未回头,宸心璃依然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人正盯着自己,那眼神,犀利得让她由心底涌出阵阵寒意。 宸心璃的脸上染上一层胜券在握的笑意,这是相府,不管这个人是什么身份,她都不会允许他把小宸倾从相府带走。 “偷偷对一个小孩子下手算什么本事?” 转身,打算好好责问一番这个忽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然而,时间在刹那间凝固—— 怎么会是……他? 时隔一世,如此近地看那张熟悉的脸让宸心璃有种身如梦幻的感觉,只是那双古墨深沉的眼不再像曾经她看到的那般邪肆狂魅,而是弥漫着戒备和狐疑,尽管他藏得很深,但依然没能瞒过宸心璃这位旧友的眼睛。 “一直偷偷跟踪一个孩子就是你所谓的本事吗?”祁墨毫不留情地回击,眼神带着玩笑般的邪魅,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然而,那丝戒备和敌意却没有消失。 “我……”不知是因为自己心虚,还是因为重新看到他,心里诸多感慨,宸心璃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祁墨转过身,只留下伟岸清冷又孤傲的背影,“如果宫大小姐因为久居高墙之内而感到无聊,想找个人消遣,我相信我三弟很乐意奉陪。” “三殿下?”宸心璃完全搞不懂祁墨到底要说什么,她重活一世,他与她第一次说话便是把她奚落一番? 若是其他人如此,宸心璃丝毫不会在意,可偏偏是这个不愿多看俗事一眼的祁墨。 那个孩子到底有着怎样的身份,值得他这般紧张?前世,对于这件事情,他甚至连她这个好朋友也隐瞒了去。 祁墨忽然转身,卷起寒风扑面,那双深邃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睛逼迫着宸心璃,高挺的鼻梁再往前一点点就会触碰到宸心璃的鼻子…… “三弟也快来相府提亲了吧?以后你自会子孙满堂,完全没有必要对一个过路孩子过度放在心上。” 祁墨说完,咧了咧嘴,魑魅玩味且让人捉摸不透。 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离得那么近,让宸心璃看得那么清楚,宸心璃绝不会想到祁墨会这么跟她说话。他们可是做了那么多年的好朋友,她一向敬他,而他虽总是孤高冷傲,却也真心待她,就算说不上当做知己,也算是朋友吧。 “我是不是要谢谢你的吉言?”宸心璃抬眼,却只能看到祁墨高挺的鼻梁。 如此近的距离,让宸心璃感觉到一阵阵压迫感,她甚至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云墨香。而他又何尝没有嗅到她身上淡雅的荷香…… 祁墨抬头,放过被压迫得呼吸不匀的宸心璃,“言谢就不必了,毕竟,他日你会成为本皇子的弟妹?” 弟妹? 这个词还真是新鲜。 “谢谢你救了我。” 谢谢你救了我,也谢谢上苍能让我再看到你们:爹袭香,还有二皇子你。 越是看到他们,宸心璃越是充满愧疚,愧疚前生的她太过糊涂。 而今,她回来了,就一定要查清楚宸雪舞的罪孽,更要把宸雪舞背后的那个人揪出来。 “救你?”祁墨微蹙了下眉头,似乎想起了什么,道:“湖里的水太冰了,不太适合冬日沐浴。明年夏日,你若还有那般闲情下水,我一定会静静观看,绝不打扰。” “二皇子殿下何时变得这么……”一时间,宸心璃想不到合适的词形容。 “这么魅力十足?” 噗—— 宸心璃差点吐血身亡,“二皇子真会开玩笑。” 他竟和自己认识的祁墨有那么大的出入!可这张脸,这模样,这声音,又有谁能假扮?尤其是那眼睛……普天之下,也就他祁墨有那样一双眼睛吧? 012:祁墨的突破口 祁墨收敛了脸上玩味的笑,“不是我开玩笑,是你看我的眼神和别人不同,若非你觉得我魅力十足,那还因为什么?” 宸心璃迟疑了下才明白过来,他这是在刺探她是否知道了他和小宸倾的关系! “二殿下英武非凡,魅力十足四字肯定是配得上的。”为了迎合他的想法,宸心璃还可以冲着祁墨花痴般地微笑着。 宸心璃看到,祁墨的瞳孔微微有些放大,是从不曾见过有女的这般放肆吧? 看着祁墨被她惊到的样子,宸心璃竟有几分想笑。 祁墨则微微抽动了下鼻子,转身离开。 看着祁墨远去的身影,宸心璃的心再一次沉重起来! 祁墨…… 待宸心璃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在这么冰寒的天气里待得太久了,身体已经有些僵了,行走起来也有些不便,有些像被人错误操控的木偶在做凌乱的挣扎。 * 近夜时分,璇玑阁二进小院的内厅,那盏虚弱的油灯再一次被点亮。 玄灵宫的地宫大殿中央,一个女子正低垂着头,浑身战栗,左手捂着肿胀的左脸,双眼泛着盈盈泪光,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锦纱内软榻上斜卧的女子虽然画着浓妆,却依然无法掩饰面色的苍白,一双冷毒的眼睛欣赏着婢女们刚为她描好的艳红指甲,朱红艳丽的双唇轻轻开启,冰冷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里传出: “那个贱婢是个不懂事的,难道你也跟着蠢吗?你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赢得三殿下的青睐,成为他的良人。可你倒好,竟让那贱婢打了他的宫女一耳光。” 站在大殿中央的宸雪舞把头埋得很低,生怕回错了话又惹来一巴掌。 距离刚才挨那一巴掌已经有一小会儿了,可宸雪舞依然胆寒:刚才,她甚至都还没有来得及行完礼,一股强劲的风就从锦纱后袭来,直接而干脆地在她的左脸留下了五个手指印。 锦纱内的女子停顿了下,缓和了些语气,“雪舞,娘亲现在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将来。当初,我们设计让你进入相府,成为丞相的义女,为的也就是现在能顺利替代宸心璃进入皇宫。只要你能成为三皇子的良人,娘亲就有办法让你成为普天之下的女人都羡慕的皇后。” 宸雪舞不敢多言,唯有顺从地回着:“女儿明白,女儿会尽力的。” “尽力还不够!”软榻上的女子一双描得性感的桃花眼忽然犀利起来,“我要你竭尽全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真正打败那些绊脚石。” “娘亲的意思是……?”宸雪舞不清楚玄灵宫主所说的是谁。 玄灵宫主再次伸出纤长的手指,细细欣赏起来,“相爷寿宴那日,你可有注意到二殿下祁墨也跟着三皇子一同来府上了?” 宸雪舞沉吟了下,说道:“当日女儿就觉得奇怪,那侍卫身着虽然平常,浑身散发的气质却是三殿下都无法与之媲美的。原来他竟是传言中的冷面阎罗二殿下祁墨。莫非……娘亲的伤就是因他而起?” 宸雪舞又继续道: “听说年初一他也来府上了,但由于女儿一心只在三殿下身上,所以并没有注意到神出鬼没的二殿下祁墨。” 说着,宸雪舞忽然抬头,一脸的关切,“娘亲现在的伤势如何?是否需要清太医前来看看?” 玄灵宫主微微抬手,拒绝了宸雪舞的想法,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找太医来揭穿我们的玄灵宫的秘密吗?” “女儿不敢!女儿就是太忧心娘亲身体了。”宸雪舞立即请罪。 玄灵宫主却也没计较她的话,微微抬头,目光放空,自言自语一般:“祁墨……祁墨!他的另一个身份到底是什么?为何要与我们玄灵宫过不去?” 忽然,玄灵宫主侧过头来看向宸雪舞,宸雪舞虽然看不真切玄灵宫主的面容,却能感受到她的动作,更能感受到她那双冰毒的目光正看着自己,当即浑身一寒,不过立即又回过神来,恭敬而急切地问:“女儿能做些什么?” “在他人眼里,祁墨毫无弱点,无懈可击。可偏偏被本宫主看出了破绽。”玄灵宫主忽然兴奋起来,甚至顾不得由于激动,而发涩的喉咙,以及要炸开的胸口。 宸雪舞听得疑惑。 玄灵宫主接着说出了一个名字——宸倾! “他?”宸雪舞甚是糊涂,他不过是三姨娘从外面捡回来的普通野孩子,怎么会是二殿下祁墨的突破口? “那个孩子绝不是三姨娘为了寄托丧子之痛而带回来的!宸心璃似乎也对那个孩子有几分兴趣,那日她去找那孩子,可就在宸心璃要接近到那孩子时,一个人忽然出现,神不知鬼不觉地就把那孩子带走了。” 玄灵宫主的声音透着阵阵阴森。 宸雪舞紧蹙了一双修长的柳叶眉,“是二殿下祁墨带走的?” “正是。所以,那个孩子就是祁墨的突破口。”说完,玄灵宫主得意地哼哼笑了起来,一股玄风袭来,微微撩起锦纱和珠帘,叮叮当当,原本悦耳的声音显得诡异而阴森。 璇玑阁内的宸雪舞满脑子的疑惑,璇玑阁外,依然有一个人双眼充满了疑惑,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璇玑阁的方向,甚至忘了此时天寒地冻,容易着凉。 宸心璃独自一人躺卧在汀泉阁院边一棵古老参天的葛树上,借着浓密的叶子掩护默默盯着璇玑阁。 她并没有指望通过这一望就能探知璇玑阁的秘密,她只是在想,璇玑阁祁墨二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抑或仇恨? 祁墨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小宸倾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 忽然,一个玫红色小点出现在璇玑阁后门外的小径上。那条小径很是狭窄,两边种满了长得很旺的常青球,因此显得十分幽深而隐秘。 宸心璃不用细看,只从那穿着以及行走姿势就可以看出,那是宸雪舞刚从璇玑阁内出来。 宸雪舞从璇玑阁出来后,鬼鬼祟祟,与迎面而来的一个婢女靠近后,两人胶着了一小会儿,宸雪舞似乎对那婢女说了些什么。没一会儿,那婢女便微微点头,接着匆匆离开。 013:荒园里的女流氓 待宸心璃走近了,才看清那个婢女身着二等宫女的衣服,左脸嘴角处有一个浅浅的酒窝,原本就算得上姣好的面容因为这浅浅的酒窝而显得特别甜美。 如果不是宸心璃亲眼看到,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竟然会和璇玑阁扯上关系。 跟踪了一段时间后,宸心璃发现这个酒窝婢子竟有功夫在身,虽算不得江湖前十,却也不容小觑。 宸心璃今生的武功虽然大不如前世,甚至连十分之一都不及,但与那酒窝婢子比起来,还是略胜一筹,想要成功避开那婢子的视线,也不算难事。 宸心璃一直跟着酒窝婢子来到了相府一处荒园,这处荒园原本是父亲花了大价钱准备用来营造一处侧花园的,却因为术士一句此地有太岁不宜动土而荒弃了。 宸心璃心里暗暗紧了一下,难道那婢子知道有人在跟踪,故意将她带到无人的荒园? 不对啊! 宸心璃自认为这一路跟踪过来,都没有露出丝毫破绽,那婢子又怎么可能察觉。 就在宸心璃疑惑不解时,宸心璃忽然听到有阵阵喘息声,以及长剑划破冰寒空气的呼啸声——有人在练剑。 从传来的声音可以判断,那人武功不足,内力全无,所劈出的剑气全靠蛮力支撑。 要说蛮力嘛,其实也没什么力气,估计扔块大木头在那人面前他都劈不动。 待近了些,宸心璃才发现,那武功蹩脚却依然在卖力操练的竟然是三姨娘院子里的孩子——小宸倾。 小宸倾一身描墨白锻长袍,配着洁白的绒毛领,虽然身板小小的,脸上也带着一股自然的稚气和奶气,但举手投足间气质卓然。尤其是那双眼睛,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毅。 在小宸倾面前,那酒窝婢子丝毫不设防,也没有隐藏自己的存在,而是直接地走到小宸倾的视线内。 待距离小宸倾只有五六丈的距离时,笑着开口了,“我当是哪个小顽皮在荒园里嬉闹呢,原来是宸倾小公子。” 小宸倾听到声音,有一刹那的惊慌,看样子他是背着三姨娘来荒园的。 小宸倾收了长剑,疑惑而呆萌地看着酒窝婢子,猜不透她为什么忽然来到他自认为很隐秘的地方。 酒窝婢子脸上堆满了温柔的笑意,加之左脸上那个酒窝的作用,笑容更显温柔甜美,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心里暖暖的,更何况她此刻面对的是个毫无心机城府的,看起来不过五岁的小毛孩。 然而,不管那酒窝婢子笑得有多灿烂,小宸倾依旧一脸戒备地盯着她。 酒窝婢子顾不了许多,从怀里拿出一个黄油纸包裹的小东西,递向小宸倾,“这是我今日去集市上买的糖油果子,很香的。我自己已经吃了好几个了,还剩几个,左右无人帮着吃,你拿去吧。” 宸心璃紧蹙了眉头,紧盯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知这婢子到底要做什么。 小宸倾并没有按着酒窝婢子想象的那般贪婪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东西,而是依旧戒备地看着她,摇了摇头,似乎她手中拿着的不是美食,而是随时会要他性命的毒物。 酒窝婢子依旧不死心,“来拿着吧,三姨娘虽然当你是亲生儿子一般待,但到底不能对你表现得太好,她有她的苦衷。” 酒窝婢子换了个策略,想通过提及三姨娘来打消小宸倾的心理防线,然而,这并没有什么用。 酒窝婢子的耐心被消磨了个干净,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殆尽,手一松,手中的黄油纸包掉在干枯的草地上,里面的糖油果子掉了一地。 小宸倾被酒窝婢子忽然面色转变吓得往后缩了一下,双眼也疑惑而略微畏惧地看着酒窝婢子,兀的,小宸倾转身就跑。 酒窝婢子扫视了一眼四周,确定无人后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的笑意,忽然飞身伸手抓住了小宸倾小小的肩膀。 小宸倾奋力挣扎着,额头已冒出了汗滴,然而他却没有像寻常孩子受到威胁那般胡喊乱叫。 宸心璃想看那酒窝婢子到底想对小宸倾做什么,因此,在酒窝婢子没有对小宸倾的生命安全构成威胁之前,她不想打草惊蛇。 “嘶——”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荒园里显得极为刺耳。 宸心璃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女子不会是要轻薄小宸倾吧?呸!呸!这都什么猥琐的想法!”但那酒窝婢子确实在粗暴地撕扯着小宸倾的衣服,小宸倾白藕一般精致光滑的微胖小肩膀暴露在冰寒的空气里。 小宸倾的双眼噙满了泪水,四肢还在奋力挣扎着! “别动!”酒窝婢子暴怒起来,“你如果识相,就乖乖脱掉衣服,让我看看你的身上到底有没有玄灵宫主所说的图腾。若是不识相,休怪我心狠手辣,将你撕碎了喂狼!” 最后一句话使小宸倾的内心立即崩溃了个彻底,可崩溃中的他并没有嚎啕大哭,也没有苦苦哀求,而是毫不犹豫地埋头一口咬住了酒窝婢子的手臂! “啊?!” 酒窝婢子狠狠甩手,将小宸倾甩到地上。 小宸倾被这一砸砸得不轻,嘴角露出一条血痕。 借着昏暗的光线,酒窝婢子撩起袖口查看了一下伤势,却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了一跳。 被咬过的地方竟呈现乌黑一团,明明只是普通的咬伤却像中毒了一般,齿痕也极深,如果不是酒窝婢子亲生经历,她根本不会相信这是被一个孩子咬的,而不是被一匹恶狼咬的! 区区一个小孩子竟然能咬出这么诡异而富有伤害的齿痕! 酒窝婢子发愣地看向小宸倾。 摔得头晕脑胀的小宸倾满眼含着泪光,委屈得像走丢的孩子,他正要爬起来逃离,却不想恼羞成怒的酒窝婢子猛的冲了上来,原本葱玉般的手指此刻竟如寒光凌冽的钢刃死死钳住小宸倾的肩膀,使小宸倾无路可逃。 酒窝婢子的双眼闪过一道阴森光芒,下一刻,她或许就会将手中的孩童生生撕碎,然后如她所说的那般,扔去喂狼。 014:娘亲vs爹地 宸心璃轻咳一声,从隐秘的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谁?!” 酒窝婢子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都被旁人看在了眼里。 待看清来人是宸心璃时,酒窝婢子的眼神更是慌乱无比,当即松手,把小宸倾再次扔在地上,紧接着跪了下去,双目含泪,“大小姐……” 宸心璃睥睨了一眼酒窝婢子,原来跟璇玑阁有瓜葛的这些人都演得一手好戏,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当真容易让人心生动摇。 “你叫什么名字?” “大小姐,奴婢……红烟。”酒窝婢子低垂着头时,心里暗暗发紧,她刚才明明没有察觉到被任何人跟踪了,为何大小姐会出现在这儿?暂时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编出个理由糊弄过去才行。 “大小姐,奴婢看到小宸倾在练剑,好心想把白天在集市买的糖油果子给他吃,可他就是不领情,还说了我许多难听的话。奴婢一时生气就……” 说着,酒窝婢子红烟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宸心璃看了一眼小宸倾,小宸倾正伸着肉呼呼的小手抚摸着额头,澄澈如泉的双眼因噙满了眼泪而显得楚楚可怜又令人心疼,但他却没有告饶,也没有求宸心璃为他做主,只是静静地揉着额头。 宸心璃走到小宸倾跟前,对小宸倾伸出右手。 小宸倾抬起水汪汪的双眼看着宸心璃,迟疑了下,终于小心翼翼地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手。 经过酒窝婢子这一顿吓,小宸倾的手竟冷得出奇,宸心璃的心口竟微微疼了一下,将他的手紧紧握着,希望通过自己的体温将小宸倾温暖。 宸心璃牵着小宸倾转身看向跪在地上还在努力演戏的酒窝婢子,冷冽的语调从牙缝里挤了出来:“退下。” 那酒窝婢子来不及多想,赶紧退下。 宸心璃牵着小宸倾的手往三姨娘的院子里走,眼看着就要到三姨娘的院子了,小宸倾却忽然停住了脚步,面色有些为难。 “怎么了?”宸心璃还没有和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一时间也不知道这孩子在纠结什么。 小宸倾看了看三姨娘院子,婢子们已经将风灯都悬挂好了,使得那玲珑小院笼罩在一片温馨之中。 “三姨娘……不喜欢我跟别人往来,如果让她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她一定会很难过的。”小宸倾低着头,小声儿地嘀咕着。 既然如此,宸心璃也没有坚持下去的理由,便道:“那好,心璃姐姐看着你回院子。” 小宸倾坚定地点了点头,开心地蹦跳着往前走,被撕碎的布因他的蹦跳而有节奏地一搭一搭的,原本狼狈的模样却因他的天真而显得可爱。 忽然,小宸倾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微微低垂着头,悄悄抬眼偷看宸心璃。 如果是在白天,一定会看到小宸倾双颊处的绯红。 宸心璃疑惑地看着小宸倾,不知他要做什么。 小宸倾迟疑纠结了一小会儿终于开口,“我可以不……不叫你心璃姐姐吗?” 嗯? 宸心璃被小宸倾给弄糊涂了。 小宸倾认真地小声嘀咕着:“我可以叫你娘亲吗?” 啊?! 宸心璃差点当场喷血身亡。 小宸倾像很担心宸心璃会被自己吓跑一样,赶紧解释,“三姨娘说娘亲是世上最好看的女人,她的手很温暖,她也像爹一样保护我。你跟三姨娘说的娘亲一点没差,你就是我的娘亲。” 说最后一句时,小宸倾的小眼眶里再次噙满了泪水,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竟让宸心璃心有不忍。 可是,她真不是他娘亲啊! 慢着—— 他刚才说爹! “你爹是……” 宸心璃因为没有跟小孩子打交道的经验,她不知道自己这么直接问会不会让小孩子心怀戒备,同时又怕问得太隐晦了,小孩子又理解不了。 宸心璃忽然瞪大了双眼,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 “你是说那日忽然把你从雪堆里带走的那个人?二殿下祁墨!” 什么时候祁墨添了一个孩子! 小宸倾在听宸心璃提及祁墨时,两眼立即放着光芒,“你认识我爹?” “认识。”除了这简单的两个字之外,宸心璃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小宸倾。 小宸倾的脸上浮现出灿烂的笑容,兴奋地嚷着:“我就知道爹和娘亲认识,不然,刚才爹也不会任由娘亲带着我回到这儿。” 什么?! 刚才在宸心璃跟踪酒窝婢女时,她也正被祁墨跟踪?酒窝婢女的武功不在宸心璃之上,所以她察觉不到宸心璃的存在。而祁墨的武功又远在宸心璃之上,她要察觉到他的存在,除非他自己暴露目标。 可是—— 没有什么武功的小宸倾竟然能察觉到祁墨的存在,如果他们不是父子又是什么? 小宸倾悄悄走到宸心璃跟前,示意宸心璃弯下身来。 被各种疑惑缠绕的宸心璃没有多想就弯下了神,附耳在小宸倾的嘴边。 小宸倾小声道:“爹对我很好的,他会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但他说过,好男儿要学会自己解决问题,所以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现的。娘亲,我会求爹也保护娘亲的,这样我们就不用害怕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了。” 小宸倾说得认真而坚定,说完,蹦蹦跳跳地窜进了三姨娘的院子,只留下宸心璃一个人在风雪里独自凌乱。 祁墨!小宸倾! 爹!儿子! 宸心璃揣着诸多疑惑回到汀泉阁时,袭香正焦急地站在院子门口,张望着宸心璃的身影。当她的视线触碰到宸心璃的身影时,双眼立即放出光芒,似乎之前的望眼欲穿终于得到的结果。 “大小姐!”袭香赶紧上前搀扶过宸心璃,“你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不宜在外面走动太久。” “我知道了。”宸心璃浅浅的应了句,便进入温暖的房间。 袭香生怕宸心璃着凉似的,将炭火添得很大。 宸心璃坐在炉火旁,依然若有所思。 袭香本想为宸心璃揉捏一下肩膀,宸心璃却抬手制止了,说不必。 宸心璃思索良久依旧想不通种种问题的关键,终回过神来,回神的刹那,看到袭香正盯着自己细瞧。 015:袭香的反常 “艳冠群芳。”宸心璃细细品着这四个字,还记得前生父亲大寿那日,宸雪舞和宸心璃嬉笑着在汀泉阁细细打扮,为的就是能够艳冠群芳,赢得三皇子的青睐。 “大小姐?”袭香看到宸心璃有些失神,便轻唤了一声,说道:“大小姐姿色过人,若是加上精心准备,定然能够艳压群芳的。” 宸心璃笑了起来,看向袭香,“你就这么希望我嫁人?” 原本戏谑的话,却不知为何,袭香竟认真起来,而且来到宸心璃跟前,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奴婢恳求大小姐一定重视这次的酒宴。” “袭香,你这是怎么了?”宸心璃问。 袭香微微抬起头,宸心璃惊讶地发现袭香的双眼噙满了泪水,上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似乎有什么话哽在她心里很久了,但她又没有办法说出来。 袭香纠结了片刻,再次叩头,“大小姐……奴婢恳求你一定重视这次酒宴,如果能得到三殿下的青睐,他日定可平安离开相府。” 宸心璃伸手去扶袭香,“相府是我的家,我为何要寻找机会离开?” 莫非袭香是知道些什么的。 可在一切都不确定之前,宸心璃只能先揣着明白装糊涂。 袭香顺势紧握着宸心璃温暖的双手,“大小姐,就算奴婢求你了,至于为什么,在适当的时机奴婢自会告诉大小姐。” 袭香似乎很担心宸心璃会不明白她的意思,便分析了起来,“自太子离世后,朝中一直没有立太子,也没有对皇子进行封王,可蓝贵妃娘娘是后宫中最得宠爱的妃子,娘家势力极其雄厚,朝臣们也都站在蓝贵妃这边。所以,大小姐,三殿下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蓝贵妃这次安排的酒宴与往日看似相似,却大有不同。往年蓝贵妃邀请的都是各位朝臣的夫人,今年却连同邀请了诸位闺秀小姐。贵妃娘娘的用意很明显,她是要给三殿下挑选良人。” 宸心璃微微点头,似懂非懂,“贵妃娘娘给三殿下挑选良人那是他们自己的事,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袭香竟被宸心璃这句问得着急了,连忙道:“大小姐是相府嫡女,贵妃娘娘一定会把更多的目光落在大小姐身上。如果大小姐能重视这次酒宴,让贵妃娘娘满意,那么他日定会成为三殿下的良人,甚至一跃而成北离皇后。” “你想我成为皇后?”宸心璃问,语调平淡,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袭香捧着宸心璃的双手紧了紧,一双细眉紧蹙,“不,奴婢只是希望大小姐平安无事。而成为三皇子的良人是最好的自保方式。” “袭香,”宸心璃暗自吸了一口气,“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袭香的双眼闪过一道慌乱,摇头,“奴婢是真心希望大小姐好。” 宸心璃见袭香不肯说,也不再细问,只微微闭上双眼,说身体乏了,想卧床休息了。 袭香从地上起身,伺候宸心璃卧榻休息,一面忙活着一面道:“大小姐夜里还是少出门得好,刚才不少姐妹们都在议论说听到有女子凄厉惨叫的声音,甚是瘆人。” “怎么回事?”宸心璃不禁问。 袭香道:“听说是一个叫红烟的二等丫头做错了事情,被责罚了一通,所以才会有那凄厉的惨叫。不过奴婢觉得,夜里出门始终不安全,万一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就麻烦了。” 宸心璃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了袭香,同时心里暗暗在想:那个袭香,想必就是刚才扒小宸倾衣服的二等婢女吧。 “是谁在责罚?”宸心璃忽然想起出现在璇玑阁后门幽深小径的玫红色小点。 “是二小姐的嬷嬷,二小姐是绝不会让婢子家丁们的血沾染了她的双手的,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王嬷嬷在做。”袭香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道:“二小姐温婉贤淑,是不会做这些事情的,都是那个……” “我知道了。”宸心璃不愿再听袭香辩解下去,也不想再听宸雪舞是如何温婉贤淑的。 那个叫红烟的酒窝婢女没有完成宸雪舞交给她的任务,宸雪舞自然不会放过她。 正打算去休息的宸心璃听到敲门的声音,脸上立即露出了笑意,从敲门的声音节奏就可以听出是母亲来了。 袭香正要去开门,宸心璃则抢先一步去打开了房门。 房门刚一来开,一股强大的风夹着雪花就飘了进来。 “娘——” 宸心璃从来都不会听错母亲的声音。 大夫人萧氏的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怎么是你来开门的?袭香呢?” 宸心璃赶紧拍了拍萧氏肩膀上的雪花,又轻轻捻去她头上的雪花,搀扶着母亲进了房间。袭香赶紧关上房门,以阻挡风雪的入侵。 萧氏在宸心璃的搀扶下坐到精致的炉子旁,萧氏看了看空荡荡的房间,关切地问宸心璃:“是不是房里的丫头不够使唤?” 宸心璃是最烦心和不忠不诚的小人打交道了,多一个不实诚的婢女就要多操一分闲心,宸心璃并不想那样,因此,对于母亲的问话直接摇头,说有袭香就已经够了。 萧氏对宸心璃嘘寒问暖了一阵后,便问道:“过两日是贵妃娘娘邀请朝臣夫人小姐们参加酒宴的日子,你有想好做些什么准备吗?” 宸心璃天真地笑了起来,“母亲这是着急着把女儿嫁出去吗?” 萧氏轻抚过宸心璃额前略微凌乱的发丝,“你说的这是哪里的话?贵妃娘娘的宴请和你出嫁又有什么关系?” “母亲还当女儿小,什么都不懂。贵妃娘娘这次的酒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母亲又何苦在女儿面前揣着糊涂装明白?” 宸心璃把头轻轻地靠在大夫人的臂膀上,乖巧天真。 016:萧氏舍不得 萧氏笑了起来,“既然你知道蓝贵妃的心思,应当准备得很充分吧?” 萧氏说完这句看向袭香,袭香紧张得脸色发红,“回大夫人的话,奴婢……奴婢着实有些慌乱,也不知道准备的东西合不合大夫人的心意。” 萧氏丝毫没有责备袭香的意思,面色温和地对袭香说道:“你向来办事妥帖,凡事交给你,我这个主母很放心。” “可是——”萧氏把目光收回,落在宸心璃那张天真的面庞上,“想到女儿这么快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这做母亲的心里,实在难过。” 萧氏面色伤感,继续道:“是啊,蓝贵妃这次摆酒宴的目的很明显,就是想给三殿下寻找合适的人。倒不是娘亲觉得三殿下不好,而是,在每个娘亲心里,自己的女儿就是全天下最完美的人,任何人与她相配,做母亲的都会觉得还不够好。” “娘亲是舍不得女儿吗?”宸心璃认真地盯着萧氏的脸。 萧氏的双眼含着泪花,当她察觉宸心璃正在看自己时,慌忙尴尬地拿出丝绢擦拭,笑道:“做娘的都希望自己的女儿好,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娘亲也希望心璃能有个好归宿,可是……娘亲还没有和你待够,还没有看够你,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女儿不会离开娘亲的。”宸心璃环抱住萧氏的腰身,感受着萧氏身上的温暖。 萧氏则把宸心璃紧紧搂在怀里,“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女子到了该成家婚配的年龄自然都要走这条路的。娘亲只是觉得还没有疼够你,不想看到你这么早就嫁出去。要是过两年就好了,过两年你也大了懂事了,娘亲也能放心地看着你嫁出去了。” “女儿明白。”宸心璃低垂着眉眼,让萧氏看不清她的表情模样。 “你当真明白?”萧氏追问了句。 宸心璃点点头,“女儿也想多陪娘亲和爹两年。” 萧氏被宸心璃的话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连说了三个好字,又道:“这次,蓝贵妃会让所有闺秀小姐们都展示一下才艺,其实就是在考量各闺秀小姐们的本事。当然,如果心璃也倾心三皇子,娘亲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你得到三皇子的青睐。如果心璃不想这么早离开娘亲和你爹,只需要表现得普通一些就好。” “女儿明白了。”宸心璃乖巧地应答。 倒是站在宸心璃身后侧的袭香,着急得不行,似乎有话要说,可又不敢说话。 萧氏忽然抬眼看向袭香,说道:“时候不早了,伺候小姐休息吧,既然我把这件事情交给你了,你就不能辜负我对你的厚望。” “袭香……明白!”袭香被萧氏拽回了神,立即福身行礼。 大夫人略带倦意地伸手揉捏着太阳穴,眼神也有些疲倦。 “母亲累了?”宸心璃心疼地伸手为萧氏揉捏太阳穴。 萧氏浅笑着摇摇头,“母亲看到你就感觉不到累了,只是今日府上来了不少客人,娘亲这个主母有不少的事要忙,一时忙昏了头。” 萧氏勉强支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娘亲就是来看看你,你可别因为娘今日太忙没顾上你而生气。你爹今日也累得不轻,现在还在陪客呢。娘亲得去为他煮点茶。” “这些交给下人去做就好了,可别累坏了母亲。母亲若是累坏了,爹爹不心疼,女儿还心疼呢。”宸心璃嘟着嘴,实在有些不舍得让萧氏离开。 萧氏开心地笑了,“傻丫头,你爹又岂有不心疼为娘的道理?他最喜欢喝的还是娘亲亲自熬煮的茶,不然,一整晚都睡不好。” “好吧……” 宸心璃故意抽了抽鼻子,做出万般委屈的样子,惹得萧氏连拍她的脑袋。 萧氏走后,袭香似乎有话相对宸心璃说,可是,纠结了许久,嘴唇动了又动,终究还是一个字没说,默默伺候着宸心璃休息了。 宸心璃这边确实没为参加贵妃酒宴一事做准备,但宸雪舞那边院子却是忙乎得不行。 宸雪舞素来有心,就连发髻也是翻来覆去地斟酌,所穿衣服细细想了无数遍。 至于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也是从年前就开始准备了。 大年初五的清晨,宸心璃早早地起床坐在梳妆镜前梳洗。 袭香更是紧张,一直紧蹙着眉头忙碌着,似乎怕自己昨日选好的东西不够完美。 宸心璃也由得她折腾。 袭香之所以能成为相府嫡女的贴身婢女,也是有些本事的,虽然她自己着急得不行,总怕这里没做好,那里没想周到,实际上,她已经把宸心璃打扮得楚楚动人,翩若飞鸿了。 宸心璃一袭天水碧的云雁细锦,样式虽然略显简单,不如镶金镶银的华服,但质地却极其考究,反而衬托出主子的气质。头上戴的是淡紫色的玲珑翡翠珠钿,不如黄金艳丽,也不如红色朱钗耀眼,却细腻精致,气质超然。 明明已经打扮好了,袭香却还是不放心地再三观察斟酌。 “走吧,已经很好了,若是再在屋子里待下去,恐怕你又会萌生出重新忙活一遍的想法。”宸心璃走到房门前,伸手打开房门。 裹了雪花的风一下子就钻进屋里,袭香赶紧一件月白狐毛做领的外衣为宸心璃披上。 * 马车华撵浩浩荡荡奔向皇宫,天寒地冻的日子,因有了这些华贵马车而显得热闹非凡。 达官贵人们都眼尖地张望着四周,今天这种场合对于各位夫人小姐们而言,是难得的攀附机会。就算不想着攀附哪家权贵,也会明里暗里地打听对方家里是否有品行端正的公子。自家有公子的,眼睛的视线更是小心谨慎地留意着待嫁的闺秀小姐们。 当丞相夫人的马车停在宫外的时候,所有夫人的眼睛都看了过来。一时间,嘘寒问暖的声音齐齐涌来。 夫人们看了一眼跟在丞相夫人萧氏马车后的一辆华贵马车,不由得瞪大了双眼,想看清楚从那马车下来的相府嫡女到底是何等美丽动人的姑娘。 ------题外话------ 推荐《嫡女有晴天》:状元夫君宠爱妻子! 喜欢的亲们可以去看看,在520小说搜索此书就可以了。 感谢:猫舞弄蝶 送了1颗钻石;卿卿果冻爽 送了4颗钻石;yali02008 送了4颗钻石;一方暖意 送了22朵鲜花。 017:热脸贴了冷屁股 所以——夫人闺秀们第一眼看到年轻女子并不是宸心璃,而是二小姐宸雪舞! 宸雪舞一袭玫红狐毛做领的外衣很是惹眼,尤其是惹来无数大家闺秀羡慕嫉妒的眼神。夫人们更是惊讶于宸雪舞竟出落得那般标志,眉宇间自带两分明媚妖娆,双眸盈盈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大红的朱钗发饰,配着那张雪白的脸,华贵动人不可方收。 宸雪舞深处玉葱般的纤手,随行嬷嬷连忙上前搀扶,“小姐,慢点。” 嬷嬷在喊“小姐”时,声音足以盖过风声,从而顺利进入那些夫人小姐的耳朵。 萧氏对这一细节略微有些察觉,看了那嬷嬷一眼,那嬷嬷依然低着头,恭敬地伺候着宸雪舞,似乎不曾看到萧氏有任何异样。 “萧姐姐别来无恙,这位就是令千金吧?”一位打扮得极其富贵却略显庸俗的贵妇人抢先来到萧氏的跟前,脸都要笑烂了一般。 萧氏略微迟疑了下才想起这位妇人是某个三品官员的夫人,对于她问的话,萧氏没有从正面回答,只是温润地笑了一笑。 宸雪舞面含笑意,如沐春风,可这边的袭香就没那么轻松了,一脸的着急。尤其是看到那些夫人闺秀们把宸雪舞当做相府嫡女对待时,更是心急如焚。 忽然,袭香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微蹙了下眉头,在一四品官员的女儿下马车时,佯装被绊了一下,整个身体倒向那闺秀婢女的身上。 那婢女赶紧搀扶着袭香,关切地问袭香有没有事。 袭香连忙赔礼道歉,着急而带着一丝愧疚道:“都怪我太急了,冲撞到了这位好妹妹。我们相府的夫人和二小姐都走在前面了,我这个做奴婢的却还没把相府大小姐搀扶下马车,实在是失职。” 那婢女没想到撞到自己的竟是相府嫡女的婢女,当即满脸堆笑,近乎讨好地关切了袭香一番。 那婢女的主子也殷切热情地看着宸心璃的马车。 其他夫人小姐们也都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袭香见时机差不多了,赶紧走到马车前,伸手掀开马车的帘子。 所有的夫人闺秀们都把目光扫向了这边,只见一个白玉般玲珑的人从马车的挂坠琉璃帘后显现出来: 雅致的玉颜透着玉色的光芒,眼眸泛着古泉般的澄澈自然,口如含有朱丹一般,一举一动都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 看到所有夫人闺秀们都盯着宸心璃,宸雪舞甚是恼怒,女人的忌妒心一向很强,更何况是性子孤高的宸雪舞。 只是,她丝毫不能表现出来。 进入皇宫,步入蓝贵妃寝宫——永思宫的这一路上,宸雪舞发现那些夫人闺秀们都在窃窃私语着,似乎在聊着什么有趣的话题。可是当她装作无意地靠上去时,那些夫人小姐们又都齐齐噤了声,真是让她又尴尬又捉摸不透。 宸雪舞是个好奇心和好胜心都很强的女人,她想弄明白的事情就一定要弄明白,因此让贴身嬷嬷王嬷嬷去偷偷打听。 王嬷嬷打听完回到宸雪舞身侧时,面色阵阵发白,身体也紧绷地厉害。 “到底她们在说什么?”宸雪舞看到王嬷嬷苍白的脸色,心里暗暗一惊。 王嬷嬷迟疑了下,终拗不过宸雪舞,压低了声音在宸雪舞耳边把偷听到的都告诉了宸雪舞。 “什么?”宸雪舞当即愣在原地! 这些嘴碎的夫人闺秀们,竟然在背后说她宸雪舞只是一个捡回来的丫头,却争强好胜地抢在相府嫡女的马车前,还故意混淆视听,让他人误以为她宸雪舞是相府嫡女。 宸雪舞气得浑身发颤,牙齿紧咬在一起。 这时,不远处,一个宸雪舞完全不认识的同龄女子与自家的婢子说道:“假的就是假的,永远成不了真的。仗着别人宽厚仁慈就恃宠而骄目中无人,真不知道她的脸皮有多厚,心机有多深重。” 宸雪舞双手紧拽成拳头,“终有一天我会让她们都知道她们今日所说的话才是荒谬之谈!” 王嬷嬷微微触碰了下宸雪舞,压低声音提醒道:“二小姐,耳目众多,可别失了分寸。” 王嬷嬷的话确实对濒临崩溃的宸雪舞起到了作用,宸雪舞强行压制了怒火,接着使脸上浮出一丝笑意,然后提裙,款款步入永思宫内。 蓝贵妃寝殿——永思宫内,仙女般轻盈穿梭的宫女们忙碌不已,整个宫殿热闹非凡,红艳的绸缎旖旎出别致的情调。 夫人小姐以及宫里的妃嫔陆续按着礼制给蓝贵妃行礼送礼,轮到萧氏时,宸雪舞搀扶着萧氏直到走到蓝贵妃跟前才松了手。 原本是孝顺乖巧的一幕,蓝贵妃却只是睥睨了下,原本笑盈盈的脸上闪过一抹宸雪舞看不懂的复杂表情。 宸雪舞在丞相夫人萧氏送出礼物后,恭敬而略带讨好地将一个锦绣宝盒呈递到蓝贵妃的跟前,明媚动人的脸颊因染过一抹红晕,而显得楚楚动人。 “贵妃娘娘,这是我送给娘娘的玉石摆件,上面小巧的玲珑镜可照出娘娘的国色容貌,方便娘娘坐马车或者出宫在外的时候使用。” 这方小小的镜子的确是宸雪舞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的,然而,对于这一精致且也算得上价值不菲的宝物,蓝贵妃只是微微拿眼睥睨了下,“很玲珑小巧的玩意儿,放着吧。” 蓝贵妃的表现让宸雪舞大为不解,更让宸雪舞没有想到的是,蓝贵妃竟忽然含笑着看向丞相夫人萧氏,笑道:“萧夫人果然是我北离国贤淑女子的典范,即便是从边塞带回来的女子,也视如己出。宸二小姐这穿的用的,可比多少妃嫔的都要好呢。” 对于蓝贵妃的话,萧氏没有应答,只是微微颔首,微笑了下。 宸雪舞只觉有一股恶寒之气从心底深处涌出,为什么她苦心计划的这一招混淆视听会失败?而且还失败得这么快,才短短半个时辰不到,她宸雪舞的真正身份就传到了蓝贵妃的耳朵里。 018:祁墨说媒 对于宸雪舞又羞又尴尬的神情,蓝贵妃才懒得搭理,当即抬眼看向宸心璃,笑盈盈道:“想必这就是丞相的嫡长女心璃姑娘吧?宸丞相的寿宴上,本宫见过你一面,只不过当时忙着和夫人姐妹们说话,没有来得及多看心璃姑娘两眼。今日细瞧,才发现心璃姑娘竟生得这般端庄贤淑。” 宸心璃得体地上前两步,对蓝贵妃行礼,接着,让袭香将一滚了细腻丝绸的礼盒呈到蓝贵妃的跟前: “这是小女送给贵妃娘娘的礼物。” 袭香将其打开,是一枝镶有蓝色宝石的朱钗。 蓝贵妃在看到朱钗的刹那,双眼立即发出一丝亮光,细细地打探起这支朱钗来。 对于久享荣华的蓝贵妃而言,虽不是什么寻常物件都能入得了眼,但依然不减对珠宝发钗的喜爱。宸心璃送的这枝朱钗上的蓝色宝石更是惹她喜欢。 对于蓝贵妃的喜好,前生,宸心璃为了帮宸雪舞讨好她而特地打听了一番,没想到今生今日竟派上了用场。 看到蓝贵妃对那朱钗充满了喜爱之情,袭香才总算放心下来。 送了礼,宸心璃便悄悄退到了人群后。 宸心璃最怕被这些贵妇人们围住,小时候,府上有客人来时,他们总会旁敲侧击地打听父亲丞相大人的事,或者打听母亲萧氏的喜好,她不开口还好,只要稍一开口,一整天都会没有安生日子过。 宸雪舞看到宸心璃不趁势讨好蓝贵妃,而是悄悄退到一边凉快,她在心里不禁嘲讽地闷哼起来:就宸心璃这样的榆木疙瘩,就算有相府嫡女这个身份撑着又如何?不还是不知道该如何运用自己的优势吗? 宸心璃,既然你喜欢哪儿凉快哪儿歇着,那我这个做妹妹的就成全你。蓝贵妃她们识破了我不是相府嫡女又如何?我同样有办法掩去你的光华! 就在宸雪舞暗暗发狠时,她忽然注意到宸心璃和袭香的表情有些异样,似乎是在商量什么,又似乎很谨慎地想要避开旁人知晓。 不管怎样,宸雪舞都要去弄明白!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宸雪舞可从来不打没有胜算的仗。 宸雪舞悄悄跟了上去,借着门楣的掩护偷听着宸心璃和袭香在商量些什么。同时含笑地与身旁的其他夫人小姐们小声客套着。 “小姐,我们这样合适吗?奴婢发现贵妃娘娘很喜欢小姐送的礼物,也许我们加把劲就能让贵妃娘娘只看到大小姐的风华,而注意不到其他闺秀小姐们。”宸雪舞听见了袭香略带担忧和焦虑的声音。 宸心璃却道:“无碍,这会儿我只想图个清净,毕竟我匆匆准备的《相思扣》还有几处细节掌握得不太熟练。” 袭香一扫先前的担忧和焦虑,欣喜道:“原来大小姐不是对这件事情不上心,而是在想着如何将《相思扣》跳好。听大小姐这样说,奴婢也就放心了。对了,奴婢有一事不明,为何大小姐坚信这支《相思扣》能让蓝贵妃喜欢?” 宸心璃稍微压低了声音,宸雪舞想要听个清楚,却发现只能听到零星的几个词。 就算没有完全听清楚,对宸雪舞而言也已经足够了! 宸雪舞在心里暗暗发狠地想:宸心璃,既然你对相府所有人都宣称你没有为蓝贵妃的酒宴准备才艺,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宸心璃正跟袭香说着悄悄话时,看到玄关后方母亲萧氏的目光正在寻找着她的身影,宸心璃冲着萧氏笑笑,才刚挤出一个笑容,一个阴影就挡住了她的视线。 “祁……二殿下?” 看到二皇子熟悉的身影,宸心璃险些失礼地叫出他的名字。 祁墨原本只是路过,看到宸心璃一副故人相遇的惊喜样子,心头不禁一愣,这妞儿……傻了吧? “原来是宸大小姐。” 祁墨的脸上一如既往地带着冰霜,似乎再炙热的东西也无法将其融化。 说完祁墨就要走开,看到冰冷的祁墨,宸心璃的心里有点怪怪的,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这前世知己说,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祁墨的余光撇到宸心璃脸上的纠结,心沉了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看向她,“宸大小姐有什么事吗?” “我……?没有,只是看到二皇子殿下从这里路过,上来打声招呼而已。” 宸心璃说完这句,竟窘迫得不知如何是好,拉了袭香的手就要远远躲开。 “宸小姐,”祁墨迟疑了下,唤住了宸心璃。 宸心璃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劈了一下,很诡秘的感觉,情不自禁地就微微扬起了头,期待着祁墨的下文。 “宸小姐不妨多跟贵妃娘娘说说话,她似乎很喜欢你送的朱钗,三弟也很喜欢。” 祁墨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略微有些尴尬。 经过一世的相处,宸心璃很清楚祁墨的性格,孤高冷傲如冰峰,绝不会好心到关心一个毫不相关的女子。 而且,祁墨所关心的还是终身大事。 “二皇子殿下不喜欢研究《文王即墨散》,而喜欢替人说媒了?” 宸心璃承认她之所以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呛祁墨一句,虽然前生他们就是好友知己,但宸心璃始终都不喜欢祁墨孤高冷傲不可一世的性子。当然,祁墨也不喜欢宸心璃大大咧咧少根筋的样子。 也正是因为这样,前世他们虽然是好友知己,却和其他人不同,他们相见便是无言。 “你说什么?”祁墨微蹙了眉,两只深邃如古泉,任谁都捉摸不透的眼睛十分直接地盯着宸心璃。 宸心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文王即墨散》是北离国失传多年的古谱,但是知晓它的人并不多,至于二皇子祁墨喜欢研究这一古谱,更是鲜有人知道。 如果祁墨没有记错的话,她和他总共才说了几句话。 宸心璃急得脸色发红,紧张得喉咙发紧,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祁墨。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得知了二皇子殿下的喜好,并无恶意,还希望二皇子殿下不要见怪。”宸心璃故作轻松心里已是波涛暗涌,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墨的视线自然停留在宸心璃的脸上,而且是极其直接地盯着她,似乎要从宸心璃的双眸里盯出点什么内容来。 ------题外话------ 推荐小说:祁矅王朝摄政王 书名【启禀殿下王妃又犯病了】 作者:败者胜王 论权势,他说一,无人敢说二。 论人品,那,他是人人赞颂,敬仰!因为,他就是一变态。 玩你没理由,傲娇没理由;阴险狡诈,且无耻至极。 ** 嗜血小丫鬟: 论气质,那可谓相当的男儿气概,说啥就啥。 论相貌,那是美得无话可说,可谓人见人爱。可惜是吹的。 坑你没理由,任性没理由;无量丫头,且邪恶至极。 感谢:zhubizi赠送10朵鲜花;墨雪凡多姆海伍打赏141520小说币;☆茶茶☆ 打赏了443520小说币;galbanum123 打赏了443520小说币;张嘉璐 打赏了3650520小说币;mengyanfei 送了2颗钻石;红尘08 送了3颗钻石;潇琪 送了2颗钻石。 019:误惹相思扣 原本打算撤离的宸雪舞看到宸心璃竟和二殿下祁墨在一起,双眸的光芒不禁暗淡了下。 宸心璃的装扮并不十分突出,至少和其他花枝招展的大家小姐比起来,少了几分殷切的激情。可是,她的眉骨间自有几分楚楚动人,那是再朴素的穿着都无法掩盖的。尤其是那一身得体的素雅,在花枝招展的人群中反显出十分的别致。 这时的宸雪舞才明白宸心璃这一身打扮的心机有多重! 如此想来,反倒显得她宸雪舞殷切热情又近乎招摇的打扮蠢笨愚昧了。 宸心璃面前的二殿下英姿不凡,一蹙眉一眨眼都足以迷倒众生,骨子里更是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飘逸仙气。 如果不是玄灵宫主特地交代不得招惹那冷面阎罗祁墨,宸雪舞才不会在意什么三皇子殿下,二皇子祁墨才是配得上她宸雪舞的如意郎。 只可惜待宸雪舞找借口推了跟前小姐的闲聊走到宸心璃身旁时,那位气度非凡的二皇子殿下已经不知所踪了。 为了掩饰忽然而至却又一无所获的尴尬,宸雪舞十分殷切地一把拉住宸心璃的手:“马上就该我们这些小姐姑娘们展示才艺了,姐姐,我们走。” 才艺展示并不像比赛那边严苛,加之是为了助兴酒宴而已,因此在大家笑谈间便陆续开始了。 虽说不那么正式,却是各位闺秀小姐们期盼许久而又难得的出风头机会,因此,各位闺秀小姐都把目光聚在这边。 宸雪舞更是看得认真,生怕有哪位大小姐夺了今日的风头。 琴声刚落,舞姿又起。 贵妃的永思宫热闹非凡。 不过,宸雪舞看了没多久就不再那么紧张了,因为在她看来,这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小姐们,所展示的才艺虽然也称得上一个好字,可也算不得有多惊人。 听多了看多了,反而觉得有些没趣。 宸雪舞趁着饮茶的空档,偷偷抬眼探看贵妃的表情,蓝贵妃似乎对这些大小姐们展示出来的东西也不甚感兴趣。毕竟是在宫中看惯了这些才艺的,今日再看这些,只觉得无聊又浪费时间罢了。 宸雪舞自然也少不了趁着饮茶的空档,偷偷打量三殿下祁风,三殿下似乎对那些女子的才艺丝毫不感兴趣,若不是有诸多客人在场,说不定他已经在打瞌睡了。 就在宸雪舞高兴得意的时候,她忽然注意到,蓝贵妃的眼睛时不时在打量宸心璃。 宸心璃对这些歌舞显然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出生尊贵的她,想看什么样的舞蹈没有?只怕是早已看腻了。 尽管宸心璃端庄地坐在那儿,低着头饮茶,可宸雪舞还是看出了她的心不在焉。一旁的袭香在瞥到蓝贵妃正在偷偷看这边时,便悄悄推了宸心璃一下。 宸心璃这才抬眼看一眼表演,脸上快速堆上一点笑意。 这在宸雪舞看来实在是太不淑女太不端庄太敷衍了! 可是,就是这么一个不淑女不端庄的人,竟然屡次受到蓝贵妃的注意。而且从蓝贵妃那双眼睛里可以看出,她对于宸心璃是一点也不反感的,反而带着几分好感。 宸雪舞的手紧了紧,眼底快速闪过一抹狠戾。但在宸心璃的视线扫过来时,她立马含着温润亲和的笑意对宸心璃微微点头。可那宸心璃竟当没看见一般,视线径直飘过。 宸雪舞恨得脸颊发烫,如同被人扇了耳光一般。 一曲舞毕,蓝贵妃笑看向萧氏,“萧夫人曾是震惊北离国的才女,可以说是才艺双绝,想必萧夫人的女儿也一定有些过人才艺,不如就让萧夫人的女儿来展示一番,好让我们开开眼?” 众位贵妇人和闺秀小姐们自是附和着。 萧氏正要回应蓝贵妃,宸雪舞就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心里虽然急切不已,起身得也很快,但从座位走出来,款款走向高台中央时,却是极为淑婉。淑婉到差点让宸心璃和萧氏都忽视了她的迫不及待。 宸雪舞对着蓝贵妃行礼后说道:“小女自幼拙笨,不及母亲万分之一,今日只能献丑了。” 宸雪舞的声音婉转动听,加之一身奢华富贵又极具气质的打扮,顿时成为了全场的中心。 只是—— 那些夫人小姐们只是看了宸雪舞两眼便窃窃私语起来,宸雪舞自认为自己还是有眼力见的,又怎么会看不出那些夫人小姐们在议论什么,不过是说她只是相府捡回来的丫头,却偏偏事事冲在相门嫡女的前面。 对于她们的窃窃私语,宸雪舞并没有先前的恼怒,嘴角反而快速地闪过一抹得意和狠戾,心里暗想着:接下来,我会让你们所有人都明白,你们口中的相门嫡女不过是个草包。而她宸雪舞这个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反而是最娇艳动人的存在! 高台中央的宸雪舞轻举双手,身材婀娜,衣段飘飘,美得耀眼,单是一个小小轻盈的动作,就足以魅惑众生。 原本已经有些厌烦这些陈旧表演的蓝贵妃,在忽然看到宸雪舞的舞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双眼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宸雪舞,目光惊讶。 其他的夫人闺秀们大多都被宸雪舞的翩跹舞姿给惊住了。 “竟然是《相思扣》!”有夫人忽然说道,一时激动,竟忘记稍微压低一点声音。 宸雪舞看到她们惊讶的样子,心里的得意之色更为浓烈。 相比之下,她更想看一看宸心璃的表情,她精心准备的舞蹈却被她宸雪舞给跳了!而且,相比起只喜欢舞刀弄枪的宸心璃,素来柔美的宸雪舞更能驾驭这种舞姿。 因此,轮到宸心璃展示才艺时,她要么蠢笨地继续跳《相思扣》,这只会让别人嗤笑她舞姿的笨拙以及模仿他人的蠢笨。要么,她只能愣在原地,说自己根本没有准备。如此,只会让众人觉得她这个相府嫡女目中无人不知礼仪! 不管哪一个结果,都足以让宸雪舞高兴!也足以让蓝贵妃放弃宸心璃! 可是—— 当宸雪舞看向宸心璃时,宸心璃竟面色如常,丝毫没有慌乱之色,双眼更是一如平常的澄澈淡然。 “宸心璃,你到底还要佯装淡定到什么什么?” 宸雪舞在心里暗自发狠地想,虽然心里已是阵阵波澜,但手上脚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含糊,每一个动作都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时,蓝贵妃忽然站起身来,冷着一张脸,厉声道:“够了!” 蓝贵妃愠怒的声音穿过大殿,直刺宸雪舞的耳膜。 020:相思扣背后 宸雪舞再看向宸心璃,却见宸心璃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那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嘲讽! 宸雪舞慌乱地看向母亲萧氏,只见萧氏正紧蹙着眉头,一脸失望地看着她。 不! 宸雪舞在心里咆哮着,此时的她才恍然明白这支《相思扣》竟然是宸心璃故意设置的一个圈套!而她竟然浑然不知地钻了进去! 回过神来的宸雪舞赶紧跪在地上,“求娘娘恕罪。” 蓝贵妃虽然愠怒,但到底还是要顾及着丞相府的面子,因此,蓝贵妃也不便多说什么,侧头看了身旁的贴身嬷嬷一眼。 那嬷嬷一脸银发,面色却很红润,不难看出她年轻时定然也是个美人胚子。 “宸二小姐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这样就好了。”嬷嬷的声音很温和,语气却带着一股冰寒,让宸雪舞听了浑身不是滋味。 宸雪舞再次叩礼,“小女无知,惹得娘娘不悦。不过,小女有一姐姐,品貌不凡,为这次酒宴也准备了才艺。不如就让小女的姐姐为大家展示一番,以扫小女给大家带来的不悦。” 宸雪舞说得情真意切,加之蓝贵妃也想见识见识宸心璃的本事,便点头允了。 宸心璃断然没有想到宸雪舞会来这一招! 也就在这时,宸心璃忽然觉得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像灌了铅一般,微微抬头,她甚至看不清宸雪舞的面部表情。 看来是有人对自己下药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她有一身的本事,恐怕也展现不出一二了。 怎么办? 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这时,一直静坐着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多余动作的大长公主发话了:“听闻相府嫡女宸大小姐对舞剑尤其钟爱,不如就舞剑一支给我们看看吧。” 大长公主的话如同一道天雷劈在宸雪舞的头顶,一向不屑于管任何闲事的大长公主怎么忽然管起这件事情来? 就在宸雪舞狐疑关头,她竟然看到大长公主的手腕上戴着一只紫色的镯子! 宸雪舞的脑海里立马浮出之前在相府见到的两位冷傲宫女,可她实在想不通她们之间有什么联系,只得收了心神,静观高台。 大长公主在得到蓝贵妃和众位夫人小姐的赞同后,又道:“不过,女子舞剑大多阴柔,男子舞剑大多阳刚,如果一柔一刚相生相谐,就完美了。刚好,祁墨这孩子也喜欢舞刀弄剑的,就让他与宸大小姐一同为我们展示一二吧。” 蓝贵妃和其他众人都觉得大长公主说得有理,纷纷表示赞同。 宸心璃艰难地抬眼看向祁墨,祁墨依然面色冷峻,不过对于大长公主的提议也没有拒绝,来到高台中央,对蓝贵妃拱手行礼。 祁墨天生风姿卓绝,加之气度不凡,令夫人闺秀们眼前一亮,都十分期待接下来的这场舞剑。 祁墨的余光看了看昏昏欲倒的宸心璃,道:“既然贵妃娘娘和大长公主如此抬爱,晚辈就不便推辞了。” 说罢,递给宸雪舞一把修长俊秀的水寒剑。接着接过贴身侍卫扔过来的凌云长剑。 看到宸心璃逞强却难掩虚弱乏力的样子,宸雪舞含笑退下,心里别提有多欢腾。 凌云剑绽放出灿烂光芒,一袭淡墨轻衫的祁墨腾空跃起,于半空中旋转长剑,以凌云之势架在水寒剑之上。 紧接着,祁墨旋转着凌云剑,使长剑位于水寒剑之下,再兀的往上挑起。 宸心璃只觉得整个人都被祁墨强大的剑气带动了起来,水寒剑更是被带动得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刺穿转等花式动作。 宸心璃靠着仅剩的一丝理智勉强配合着祁墨的舞剑,额头早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萧氏的眉头紧蹙在一起,双眼的目光更是一刻也没离开过宸心璃。 宸雪舞紧咬着嘴唇,根本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被下了药的宸心璃本该在众位夫人小姐以及宫中嫔妃面前颜面扫尽才是!可偏偏被二殿下祁墨强行带出了婀娜舞姿。 只见二皇子祁墨如山风一般霍然席卷而上,一袭墨色身影飘然出尘,一下子就把众位夫人小姐们的视线给彻底吸引了去。不仅如此,从那些小姐们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不少人已芳心暗许。 宸心璃则如同一团浮光,脸色苍白,却气质依然,在祁墨的带动下如仙女下凡尘。额头上的点点汗珠更增加了几分妩媚动人。 终于,祁墨以长剑挑住宸心璃的腰身,以维持宸心璃的平衡,最终两人双双旋转着站立于高台中央。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待回过神来,纷纷说好。 “没想到你们两个配合得这么好,真是让我们开眼界了。”蓝贵妃的脸上早已恢复了笑意。 祁墨对蓝贵妃拱手行礼后悄然退到一旁,余光瞥了眼一直盯着他打量的丞相夫人萧氏。 “没想到今日竟能看到《惊鸿太乙剑》!”人群中,有夫人在窃窃私语。 蓝贵妃也是惊讶不已,就连萧氏也有些愕然。 宸雪舞却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莫非那《惊鸿太乙剑》别有来头? 宸雪舞侧头看向身后嬷嬷,那嬷嬷压低了声音在宸雪舞的耳畔低语:“《惊鸿太乙剑》乃是失传已久的舞剑剑法,史上传言,自这套舞剑剑法被创立以来共演过三次。每一次舞剑后,都能有吉事发生,所以这套舞剑剑法是吉瑞的象征。” 这…… 宸雪舞面色含笑,心里却极其鄙视和不屑,不就是一套破剑法吗?随便安上两个故事就成了吉瑞的象征了? “二小姐……”嬷嬷似乎有话想对宸雪舞说,却又怕旁人听见,因此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为何忽然换了支舞?” “有何不妥?”宸雪舞一直想不明白其中要害。 那嬷嬷脸色阴沉,焦急又无奈地说道:“那是贵妃娘娘的死对头最喜欢跳的舞,那位娘娘曾因舞姿卓绝备受皇上宠爱,也正因为如此,《相思扣》曾名噪一时。” “后来呢?”宸雪舞好奇地问。 “后来,那位娘娘惨死宫中,尸首不全。本来事情都过去好多年了,无人敢再提《相思扣》,却不料被二小姐……”那嬷嬷可一点没有吓唬宸雪舞的意思,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宸雪舞的脸色当即一片惨白! 021:计谋已定 她宸雪舞当初见《相思扣》的舞姿唯美婀娜,便拉着宸心璃一同将其学了,却不知其中还有这么个故事,更不知宸心璃会用它来对付她! 宸雪舞微微侧头看向相府主母萧氏,一向端庄温和的萧氏面色十分难看,若是没有旁人在,她肯定会过来说自己几句吧? 宸雪舞赶紧收回了目光。 其他闺秀也竞相上了高台展示,宸雪舞兴致全无。如坐针毡的她转而看向宸心璃,想知道她如今是怎样一番状况。 宸雪舞吩咐王嬷嬷给宸心璃下的药药量拿捏得很准,药性只会在宸心璃展示才艺时表现出来,如此做的目的是为了让人抓不到丝毫证据。 可是,宸雪舞却看到宸心璃的座位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宸心璃的身影。 宸雪舞身侧的王嬷嬷很清楚宸雪舞的心思,俯身对宸雪舞说道:“大小姐出去了,好像是和大长公主一起的。” “大长公主?”宸雪舞不禁紧蹙了眉头,怪不得一向不管闲事的大长公主会突然提议让二殿下祁墨与宸心璃一同舞剑,原来她已看出宸心璃的异样,那么做是为了帮助宸心璃! 宸雪舞的手紧紧捏成拳头,她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宸心璃搭上大长公主这根高枝!否则,自己的胜算就更小了。 “二小姐,”王嬷嬷再次压低了声音,“玄灵宫的人已经查出来,之前跟随三殿下一同来我们府上的宫女,正是大长公主。” 这个消息对宸雪舞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当即面色苍白,身体不自然地紧绷着。明明是三个不同的人,怎么会…… “大长公主从灵蛊族人那儿习得了易容术。”王嬷嬷似乎总能猜到宸雪舞的心思。 “什么?”宸雪舞吓得端茶的手一颤,宫女刚添入茶盏中的滚热茶水立即溅到了她娇嫩的手上,惹得她一声惊呼。尽管宸雪舞压低了声音,却依然惹来了蓝贵妃和其他夫人闺秀的目光,那目光里多少带着些鄙视和嗤笑。 宸雪舞对着她们歉意地笑笑,待气氛缓和些了,宸雪舞微微招手对身侧的王嬷嬷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长公主和宸心璃沆瀣一气,前一刹那我还想着如何拉拢大长公主,却没想到……那岂不是说你那日打的那人也是……。” “我们该怎么做?”王嬷嬷自知彻底得罪了大长公主,拉拢已是不可能,不如索性建议宸雪舞除掉这个绊脚石,因此压低了声音问宸雪舞。同时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小动作后才终于放心了些。 宸雪舞在王嬷嬷的耳边嘀咕了一阵,王嬷嬷听着宸雪舞的计划,略显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二小姐,奴婢以为,永思宫的暗格是玄灵宫的人勘察出来的地方,我们在那儿实施计划是否要向玄灵宫主禀报一声?” “不用。”宸雪舞坚定地说道。 “奴婢明白了。”王嬷嬷双眼放着精光,悄悄退出了永思宫正殿。 王嬷嬷刚退下没多久,宸雪舞就看到三殿下祁风被人悄悄叫了出去,心里阵阵暗喜,嘴角也情不自禁地染上一抹得意的笑,一颗心更是激动不已,迫不及待地想看接下来宸心璃为众人所带来的一出春光旖旎的好戏。 永思宫正殿外,宸心璃刚与大长公主分开,便看到萧氏一脸焦急地走了过来,“洛儿,这里风大,何不到正殿里去坐着?娘知道你不喜欢和那些夫人闺秀们扎堆,所以你只要跟在娘的身边,娘自会为你挡住那些夫人闺秀们的唠叨。” 萧氏说完,伸出手触碰了一下宸心璃的额头,生怕她冻着了。 萧氏原本只是想试探下,却没想到宸心璃的额头当真烫得可怕,不禁低呼起来,“怎么这么烫?” 宸心璃身旁的袭香听了立即慌了神,连忙伸手触碰宸心璃的额头,当袭香的手触碰到宸心璃的额头时,当即吓了一跳。 袭香赶紧跪在地上,“求夫人责罚,是袭香没有照顾好大小姐,让大小姐生病了。” 萧氏微微叹息一声,让袭香起来,“说这些也没用,还是赶紧扶洛儿去蓝贵妃为夫人小姐们安排的厢房,我待会儿把太医找来。” 袭香哪儿敢耽搁,立马搀扶着宸心璃走向蓝贵妃安排的专供参宴宾客休息的厢房。 宸心璃之前并不觉得,而今才发现脑袋沉重得像灌了铅一般,双脚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有栽倒在地的危险。呼吸更是急促不安,整个身体如同身在火焰之中。 袭香紧咬着牙关搀扶着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宸心璃,额头已经冒出了汗滴,却丝毫不敢懈怠,仍然坚持着把宸心璃带向厢房。 忽然,迷糊中的宸心璃发现袭香忽然绵软着倒在地上,而她也在刹那间失去了平衡,往地上倒去。不过,在宸心璃即将倒地的刹那,一只手臂忽然搂住了她的腰身,连拖带拽地搀扶着宸心璃往前走。 这个人好奇怪—— 宸心璃在心里暗自嘀咕,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紧得像上了锁一般。 迷迷糊糊中,宸心璃发现搀扶她的人并没有把她带去厢房,而是从小路绕过永思宫的正殿,径直往偏僻幽深的地方走了去。 宸心璃用尽浑身力气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打量着四周,发现竟是永思宫的暗格! 这个地方,前生她来过一次,是为了将三殿下引到此处,让他与宸雪舞私会,以增进感情。 今生,她为何会被带到这个地方来? 宸心璃想不明白,双眼一重,便昏沉着晕了过去。 虽然眼皮已经完全睁不开了,脑袋也昏昏沉沉的,但迷糊中,宸心璃依然感觉先前搀扶自己的女人手忽然变幻成了男人强有力的臂膀,托着她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凌空带起。 坐在永思宫正殿的宸雪舞依然能看到那些夫人小姐们看她时所露出的鄙夷神情,甚至能听到她们窃窃私语时发出的沙沙声。对于这些,宸雪舞已经没有先前那么在乎了。有好戏等着上演,还有什么能让她心情低沉郁闷? 这时,宸雪舞的贴身嬷嬷王嬷嬷悄悄来到了宸雪舞的身后,宸雪舞心里迫不及待,面色却又不动声色地问:“如何?” 王嬷嬷脸上含着笑意,“二小姐放心,一切都已妥当。蓝贵妃的嬷嬷已经知晓暗格中会有事情发生,接下来她就会把这一消息禀报给贵妃娘娘。至于中毒的大小姐嘛,她已经被我们的人半路截了,正带往暗格,想必现在已经躺在暗格的地上了。” 022:请君入瓮 宸雪舞微微抬眼看向蓝贵妃,这时,蓝贵妃的贴身嬷嬷正惊慌地在蓝贵妃的耳边说着什么,看蓝贵妃的脸色似乎不大好啊! 宸雪舞眼底的得意更加浓烈了。 她也该出去透透气了,这永思宫确实是个压抑的地方。 宸雪舞站起身来,在王嬷嬷的搀扶下,往永思宫正殿外走去。 正殿上,蓝贵妃听了贴身嬷嬷罗嬷嬷的话后,脸色大变,她蓝贵妃是何等人,用尽了多少嗜血手段才终于走到今天。可就是有那不知趣的,竟然敢在她的永思宫撒野。 “走,带本宫去瞧瞧!” 蓝贵妃当即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夫人小姐们看到蓝贵妃一脸愠怒的样子,都好奇发生了什么,纷纷跟了蓝贵妃。 正值气头上的蓝贵妃已然顾不得这些夫人小姐们是否正跟着自己,只气冲冲地往罗嬷嬷说的暗格走去。 一路上,夫人小姐们都在窃窃私语,不过看到蓝贵妃和罗嬷嬷的面色都不好,有那胆小且夫君官品低不敢惹事的,当即也就悄悄退到一旁,不敢再往前了。但依然有那胆大的年长夫人们,悄悄跟在蓝贵妃身后,一副不弄明白誓不罢休的架势。 来到暗格外,罗嬷嬷停下脚步,劝诸位跟来的夫人们止步。那些夫人们即便好奇心再重也只得止步了,失落地站在原地,却依然不死心地伸长了脖子探看。 罗嬷嬷搀扶着焦急不已的蓝贵妃进入暗格。 这处暗格之所以叫暗格,只是因为它地处僻静,平常连下人都很少过来罢了。 蓝贵妃一踏进暗格,就闻到一股浓烈的酒气! 竟然有人在她的永思宫嗜酒! 不尽如此,浓烈的酒气中还传来一声女子的娇呼:“风儿殿下!” 蓝贵妃闷哼一声,风儿殿下!这个称呼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叫的吗? 待蓝贵妃往暗格深处走去,想看清楚发出这不要脸的低呼声的到底是谁,没想到才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让蓝贵妃瞠目结舌的一幕!蓝贵妃身侧的罗嬷嬷亦是瞪大了双眼! 一个女子正趴在地上,头饰凌乱,长长的头发凌乱地搭在脸上,让人看不清她的模样。不过依然能从露出的小半张脸看出那女子的容貌绝非普通。 女子的衣衫肆意地斜挂在身上,露出光滑香艳的肩膀,那双白皙的腿也在那女子翻身时露了出来,场面十分不堪! 罗嬷嬷踩着小碎步匆匆赶到女子跟前,紧蹙着眉头,忍着熏天酒气低头看向趴在地上不断喊着“风儿殿下”的女子—— “是谁?”蓝贵妃压抑着低吼了一声。 罗嬷嬷回到蓝贵妃身旁,压低了声音说道:“回娘娘的话,是相府二小姐宸雪舞!” “怎么会是她!” 蓝贵妃紧蹙着眉头,实在想不通这个宸雪舞到底在做什么,刚才她不还还好地坐在永思宫的正殿吗?怎么没多久就悄悄跑到这里来了,还喝得聆听大醉? 罗嬷嬷看了一眼暗格门口,见那些夫人们也都在悄悄探看这里面的情况,便把蓝贵妃拉到了一旁,压低声音道:“在来之前,奴婢发现相府的大小姐似乎被人下了毒,导致她出现着凉受寒的症状。她的婢女搀扶她去厢房时,又忽然冒出个人来把那婢女给打晕了,意图将宸大小姐劫持到这处暗格。” 蓝贵妃一时间有些理不过来,“到底怎么回事?” 蓝贵妃自己一生造了不少杀孽,也耍了不少手段,可她偏偏又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决不允许有人在她的永思宫如此放肆! 罗嬷嬷直接道:“如果奴婢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宸二小姐故意给宸大小姐下的毒,目的就是要让宸大小姐在众位夫人小姐们面前出丑。而且,先前,奴婢看到有人悄悄带三殿下出去,方向也是暗格。好在有奴婢拦着,三殿下才没有过去。” “不过,依如今的情形看来,宸二小姐应该是被宸大小姐反击了,看那样子不应该是喝醉了,更像是被下了什么药,那酒不过就是个幌子。” 蓝贵妃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好一个宸雪舞,竟然敢利用她的皇儿布局!这一点,就算是后宫皇后也不敢贸然这么做! “还没踏进我皇家便有如此手段,当真是个厉害的角儿。只是不知道,是她厉害,还是本宫厉害。去,把她拖起来!” 蓝贵妃在说最后一句的时候扬高了音调,似乎有意说给暗格外的夫人们听。 暗格外的夫人们听到动静,更是好奇地张望着,甚至忘了先前罗嬷嬷对她们的交代。 当她们看到罗嬷嬷搀扶着衣衫不整的宸雪舞从暗格里走出来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这个看似得体的相府二小姐怎么会这个样子? 罗嬷嬷冷着一张脸,半推半拽地将宸雪舞拖着,甚至有些故意让宸雪舞的衣衫垮斜着,以露出更多肌肤。 此时的宸雪舞哪儿还有大家闺秀的模样可言,简直就像青楼阁中最低贱的女子。 循着动静走来的夫人小姐以及妃嫔们都被宸雪舞的模样给吓住了。 “算了!”蓝贵妃愠怒地呵斥一声,她的声音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蓝贵妃继续道:“看她烂醉如泥的样子,本宫懒得带她到正殿,罗嬷嬷,就在这儿给她清醒清醒吧。” 罗嬷嬷领命后,当即啪啪啪啪给了宸雪舞几个耳光。 宸雪舞那张因为醉酒而绯红的脸颊更是红得滴血。 如果是相府嫡女,罗嬷嬷还不敢这么做,蓝贵妃也会有所顾忌。可偏偏宸雪舞什么都不是,甚至连姨娘的孩子都算不上,只是带入相府的野丫头罢了。有了这个信息,蓝贵妃和罗嬷嬷丝毫没有顾忌。 接着,罗嬷嬷从一旁太监的手里接过一桶冰冷的水,唰的一声尽数倾倒在宸雪舞的身上。 如此粗暴地对一个宾客,是永思宫从不曾发生过的,但蓝贵妃就是要杀鸡儆猴,以免他人当真以为她蓝贵妃不如当年,可以随意欺负算计! 023:还要装睡到何时 罗嬷嬷无意间看到正有一个端庄身影从迂回的走廊里走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相府主母萧氏。在看到萧氏的刹那,罗嬷嬷的手顿了一下。 蓝贵妃的余光也已经瞥到了萧氏的存在,不过她故意装作没有看见,继续愠怒地马着一张脸,似乎不把宸雪舞好生教训一顿誓不罢休。 萧氏本不想搅和永思宫的事情,高墙宫内的争斗她也是十分清楚的,剪不断理还乱。但她却发现那被冰水泼得狼狈不堪的人十分眼熟——那不就是宸雪舞吗? “发生了什么事!” 萧氏还没走近,就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脸上既有担心又有愠怒。 蓝贵妃的脸色依然难堪,冷哼一声,“这就要问问云雪姑娘了,放着好好的酒宴不参加,偏要跑到本宫的暗格里来饮酒,甚至还想把本宫的皇儿引到这里来与她私会。若不是罗嬷嬷提前发现异样,恐怕大家看到的就不是她一个人了。毛都没长齐却有如此深重心机的女子,本宫当真还是头回看见呢。” 蓝贵妃向来言辞犀利,就是在皇后面前也少有收敛,更何况是在愠怒之下,说一个野丫头。 萧氏的脸色也很难看,她知道,如果不是宸雪舞真的做出了什么出格的事情,蓝贵妃决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对待她。 萧氏对蓝贵妃说了不少充满歉意的话,蓝贵妃也懒得再理这件事情,索性让罗嬷嬷把宸雪舞交还给萧氏。 同时道:“萧夫人宅心仁厚,所以才收留了这个丫头,却没想到她如此不惜福,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也幸好圣上这会儿没在永思宫,否则,她就是有一百条命也保不住。” “是,是,我回去之后定会严查这件事情。”萧氏的脸也挂不住了,只想快些走出永思宫。 萧氏的贴身嬷嬷连忙搀扶过宸雪舞,紧随而来的王嬷嬷看到宸雪舞衣衫不整的模样更是又惊又着急,甚至是害怕。赶紧为其披好衣服,与萧氏的嬷嬷一同搀扶着宸雪舞走出永思宫。 * 风雪愈发的紧了,即便是隔着窗户,也能听见外面呼啸的声音。 然而房间内,却温暖如春。 一个身形修长的男子静默地立在窗前,似乎若有所思,又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男子如墨的青丝被一白缎松松地绾起,随性而飘逸,似乎随时都有松散开的可能,却又从未松散。神态悠然自若,浑身却散发着气宇轩昂的气质。 男子的背影明明看起来斯文优雅,却又带着几分令人无法直视的冷冽,那种距离感如同隔着天地。 男子的身旁是一方烟罗轻纱笼罩的床榻,床榻上躺着一个女子。女子闭着双眼,长而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趴着,整个人似乎是睡着了。 这时,从门外走进一个身着暗红色云锦底纹侍卫服的男子,与宫中其他侍卫所不同的是,他的左脸带着半张银质雕花面具。 身着侍卫服的半面男在对着跟前男子的背影恭敬行礼后,说道:“禀告二殿下,那女子后背中心果然有玄灵宫的印记。” 祁墨微微点了下头。 半面男子迟疑了下,看了看躺在床榻上被烟罗轻纱笼罩的女子—— 祁墨眉宇微蹙,冰冷的声音刺破沉寂的空气,“还有何话?” 半面男子知道自己偷偷打量床榻女子的动作被眼前的男子发觉了,因此立即收回了视线,赶紧低垂着头,不敢再乱看一眼,同时道:“属下是觉得把宸倾放在相府实在危险,不如接回宫里,由我们……” “我自有安排。”祁墨的声音一如窗外的空气那般冰寒。 侍卫识趣道:“属下知道了。” 侍卫离开后,整个房间又恢复了沉寂,一种压迫得人难以呼吸的沉寂。 祁墨转过身来,看向那张床榻,确切地说,是看向轻纱后那个女子—— 祁墨面色不改,唇线细长性感的双唇轻启:“你还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宸大小姐?” 装睡?! 如果说躺在床上的宸心璃在听到他和那侍卫诡异的对话后脑袋是一片空白的话,那此刻,她的脑袋便是像爆炸了一般。 宸心璃终于睁开双眼,“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她不是故意想装睡的,而是真的想知道祁墨到底在搞什么鬼。而她不愿意立即睁眼的另一个原因则是,她根本不知道不适时宜地醒来该跟他说些什么。 祁墨往宸心璃这边靠了过来,“你应该问点有价值的问题,或者听起来更正常的问题,比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到底想对你做什么。” 宸心璃愣住了,完全不知道该怎么接祁墨的话。 反而是祁墨,伸手撩开了烟罗轻纱,使宸心璃更为清楚地看着那张俊朗得超越人间凡尘的脸。 祁墨身上淡若幽兰般神秘而富有魔力的气息袭来,“如果你不问,那就好好回答本殿下的问题。你明明知道酒宴间,袭香递给你的一杯清茶是有毒的,为何还要饮?” 宸心璃被祁墨的强大气势压迫得不敢轻易动弹,只能用双眼看着他,“因为我想知道这个计谋的背后都有些什么人,只是没有想到……被下的毒那么重。” “玄灵宫的毒远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恐怕现在,你已经和本殿下的三弟躺在一张床上了。”祁墨的眼角含着一丝玩味。 宸心璃的脸立即通红起来,迟疑了下,说道:“谢二殿下搭救。” “本殿下不会救一个没用的人,我救你必然有我的原因,所以,谢字就不必了。” 祁墨的气息让宸心璃感到陌生,也让她更清楚地意识到,即便前生,他们互为知己好友,但她却依然不知道他的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甚至,她都不知道他的身上隐藏着什么秘密。 尤其让宸心璃觉得惊奇的是他的神逻辑,她之前也救过他好吗?而且这件事情才刚发生不久,他却当全然不记得了! 还有——那个玄灵宫是什么?前生的她跟本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宸心璃正在疑惑,祁墨的声音再次袭来,“你坏了你那个好姐妹的事,想必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宸心璃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想说的是玄灵宫接下来还会有所动作?” 祁墨脸上的冷峻终于淡了两分,微微挑了一下令人感到锋利凌冽的眉毛,露出一丝邪魅,“看来刚才你没有白偷听我们的话。” 宸心璃不乐意了,小声嘀咕着:“说那么大声想不听见都难。” 更何况,他明明知道她已经醒了。 祁墨啊祁墨,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赖了! 024:宸雪舞的心思 对宸雪舞失望透顶的丞相夫人萧氏,在安抚好丞相后,对宸雪舞少有关心。即便王嬷嬷跑来提过两次宸雪舞不吃不喝,萧氏也没有多余的话语。 对于这一切,王嬷嬷只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断地在宸雪舞房间外徘徊。 这日,王嬷嬷依然如往日一样在宸雪舞的房间外徘徊,身后的婢女们手中都端着托盘,托盘里盛放着各种食物。 可是,宸雪舞就是不开门,这些食物冷了又热,热了又冷,已过三遍了。 天色渐渐暗淡,天际最后一抹鱼肚白也被黑夜吞噬。 王嬷嬷叹息一声,拂了下手,让端着饭菜食物的婢女们都退下。 婢女们才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嘎吱一声,宸雪舞的房门竟终于打开了! 婢女们赶紧转过身来,等候吩咐。 王嬷嬷的脸上也立即浮现出欣喜的神色,“二小姐,你终于肯吃东西了?” 然而,宸雪舞却连看也没有看托盘里的食物一眼,径直踏出房门,往院口走去。 王嬷嬷猜不透宸雪舞到底要做什么,只有赶紧跟上。 两日多没有吃喝的宸雪舞显然还很虚弱,走路时翩翩欲倒,王嬷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生怕一个不留神,宸雪舞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待走到僻静无人之地,宸雪舞压低了声音对王嬷嬷道:“我要见宫主!” “宫主前些日子劳累过多,以致伤口反反复复,所以这两日依旧在养伤。二小姐,是否先等宫主伤势好一些了再去?不如我们回房吃点东西吧。”王嬷嬷一想到幽深的玄灵地宫就浑身不自在,上一次,她就差点因为说错话被玄灵宫主当场开膛破肚,现在贸贸然跑去,岂不是找死? 然而,宸雪舞却下定了决心,非要见玄灵宫主不可,尽管身体飘摇欲倒,双脚却依旧固执地往暗黑的璇玑阁走去。 虽然雪已经停了,风却还紧得很,绕着脖子穿入后背胸口,凉到骨子里。 璇玑阁内,妆容妖娆别致的婢女们在看到宸雪舞的身影时,纷纷福身行礼,“见过少主。” 有眼尖的,看到宸雪舞行走不稳,意欲上前搀扶,却被宸雪舞直接掀开。 宸雪舞来到正殿中央,对着锦纱后的女子行礼:“见过宫主。” 锦纱后的女子并没有回应宸雪舞,依然只是慵懒倦怠地倚靠在软榻上,许久,才睥睨了一眼与之隔着一段锦纱的宸雪舞,闷哼一声,“我以为你会饿死在房间里永不出来呢。看来,你还没有那样的骨气。” 对于玄灵宫主的冷嘲热讽,宸雪舞并没有太计较,而是急切地说道:“女儿来找您是有一事相商。” “相商?恐怕是你已经想好怎么做了,不过是来知会一声罢了。”玄灵宫主语气带着一丝愠怒,显然她对于宸雪舞在永思宫做出的事情很清楚也很恼怒。 毕竟是自己做错了事情,拖了玄灵宫的后腿,宸雪舞表现得比以往沉静许多,只是那双眼眸依然泛着不甘心的狠毒,红唇开合,说道:“娘,想必您已经知道大长公主与我之间有了芥蒂,而且,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和宸心璃走得十分亲近,甚至还帮助宸心璃让她没有在蓝贵妃的酒宴上出丑。如果让宸心璃攀上大长公主这根高枝,对整个玄灵宫的长远计划都极为不利。” 说到这儿,宸雪舞双眼诚恳地看着前方随风轻扬的锦纱,急切道:“女儿恳请娘亲用我们玄灵宫的势力除掉大长公主,否则后患无穷。” 宸雪舞说得急切,锦纱内的女子却依然是一脸的淡定和冷傲,“你以为大长公主是说杀就能杀的吗?” 宸雪舞有些疑惑,“用毒下药,或者制造她自杀的假象,对我们玄灵宫而言不是很容易吗?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们玄灵宫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并没有出过什么差错。” 玄灵宫主冷哼一声,“当着是鼠目寸光的东西,对付普通人我们当然可以用这些手段,但对付大长公主这种皇族人,只要稍有不慎,就会惹出无穷后患。如果不是顾忌重重,我又为何不直接杀了宸心璃?” 宸雪舞虽然明白了玄灵宫主的意思,却依旧不甘心,“那怎么办?任由宸心璃攀附上大长公主这根高枝?宸心璃如果真的搭上大长公主这条线,用不了多久,就会得到蓝贵妃的支持,如此一来,三殿下哪儿还有我们的份儿?” 宸雪舞的话音才刚落,一股凌冽的寒风就从锦纱后直刺出来,如一柄无形的长剑,最终点在宸雪舞粉嫩白皙的脸上。 啪的一声,宸雪舞的左脸上立即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巴掌印。宸雪舞本能地伸手捂住疼得发紧的脸,眼泪一下子溢满了眼眶。 “别忘了你在和谁说话!”锦纱后,女子的声音如玄冰寒铁般冷冽。 宸雪舞立马低下头去,怯弱着:“女儿知错了。” 玄灵宫主站起身来,看向跪在地上像一只怯弱羔羊般的宸雪舞:“大长公主这根刺说到底是你惹出来的,现在竟然还有脸来求我帮你擦屁股,若是换了旁人,恐怕本宫主已经将她碎尸万段了,可偏偏你是本宫唯一的女儿。” 宸雪舞对着玄灵宫主叩了个头,“谢宫主不杀之恩,女儿也只是太忧心我们玄灵宫的将来了。” 对于宸雪舞的话,玄灵宫主似乎并不怎么领情,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你想要的只是后宫凰位,才不是我玄灵宫的将来。” “女儿不敢。”宸雪舞将头垂得很低。 玄灵宫主长吸一口气,“要解决掉大长公主这个麻烦,也不是没有办法,不过不是借我们玄灵宫的手,而是借蓝贵妃的手。” “蓝贵妃?”宸雪舞细细咬着这三个字。 025:娘亲教我舞剑 宸心璃很清楚,如果自己跟得紧了,必然会打草惊蛇,加之有袭香跟随,她要使得行踪不被察觉是一件极其困难的事情。 因此宸心璃的步子走得并不急,像散步消食一般。 在走向璇玑阁的路上,宸心璃无意间发现,她越是靠近璇玑阁,身侧照明相随的袭香就越是紧张,那双原本坚定澄澈的眼睛忽然失去了方向一般,慌乱地四处张望。似乎是在害怕,又似乎是担忧。 在距离璇玑阁只有数十丈距离时,袭香忽然停住了脚步。 风声在她们耳畔逗留缠绕,甚至撩起她们额前的发丝。风灯散发出的盈盈光芒将宸心璃的影子拉得十分修长。 袭香低着头,目光看着宸心璃修长得夸张的影子,语气低弱却恳求一般说道:“小姐,外面天儿冷,我们还是回汀泉阁歇着吧。” 宸心璃瞥了一眼璇玑阁,它一如平常的幽暗,悬挂的风灯一如平常的落寞飘摇,似乎那里已经荒废了百年。 接着,宸心璃收回了视线,对袭香道:“我就想四处走走。” 说完,宸心璃继续提步前行。 袭香愣了一下,心就要跳出嗓子眼一般。但在看到宸心璃朝着别的方向走去时,一颗心才终于踏实了些。 宸心璃所前往的方向正是相府的偏院位置,慢慢的,路越来越湿滑,路上的雪也没有相府正院那边打扫得干净,散发的微弱白光反显得袭香手中的风灯不那么亮了。 对于宸心璃而言,相府的偏院她再熟悉不过,那可是她待了无数个昏天暗地的日夜的地方。 袭香走得小心翼翼,稍不注意,整个身体就会失去平衡,继而摔倒在湿滑的地面。 宸心璃却走得很稳,仿佛地上的每一寸泥土每一块石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再往前行了没多久,宸心璃就看到一个黑黝黝的平面。 “小姐,前面有一冰湖,可不能再往前了,实在太过危险。”袭香一边踉跄着走着,一边说道。 宸心璃却像没有听到袭香的话一般,依旧固执地朝前走。 袭香不再做声,只是紧张地跟随。 越走,距离正院越远,脚下的路越是难行。 忽然,袭香整个身体都紧绷了下。因为,她仿佛听到有一阵阵如风一般呼啸的声音传来。在这样漆黑的夜里,显得极为诡异, 再看大小姐,她就像根本没听见似的,继续往前。而且是脚步更加坚定地前往诡异可怖的声音发出的方向。 那声音越是明显,袭香心里的恐惧感越是强烈,她知道自己已是无法劝阻宸心璃,唯有警惕四周,一旦有异常情况发生她时刻准备着冲出去。 然而,就在那声音近在咫尺的时候,四周兀的静了下来,耳畔只有风的呼啸声。 袭香悄悄走到宸心璃的身前,伸手将宸心璃护在身后。 宸心璃被袭香这一突然的动作给弄得哭笑不得,说道:“只是一个小娃娃而已,你不必惊慌。” 袭香还没反应过来,一阵猛烈寒风袭来,一个黑影忽然出现在宸心璃和袭香的跟前。 “娘亲!你怎么知道是我?” 小小的身躯,在茫茫白雪里显得更为娇小可爱,让人心生怜爱之心,甚至恨不得把他抱起来好生亲昵一番。 小宸倾忽然喊出来的一声娘亲差点没把袭香给吓晕过去!不过看到大小姐宸心璃都没在意,她也只能保持沉默。 宸心璃弯腰,低头细看小宸倾,小宸倾的额头沾满了晶莹汗珠,由于长时间运功,正有一缕缕淡淡的烟雾从头发丝里发散出来。 “府上练武的人中,扫不出一丝剑气的恐怕也只有你了,所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你。”宸心璃说着就要伸手去触碰小宸倾的小鼻子。 小宸倾原本以为自己练武得很流畅,应该得到一番表扬的,却没想到是“娘亲”的戏谑,因此傲然地把头偏向一边,使宸心璃的手落了空。看到宸心璃成功被自己耍了,小宸倾竟低着头偷偷地笑了。 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可没逃脱宸心璃的双眼,正在宸心璃准备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练武时,小宸倾竟然先发制人,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着盯着宸心璃,被冻得通红的脸蛋活像两只可爱诱人的苹果,“你会把我在这儿练武的事情说出去吗?” 宸心璃瘪了憋嘴,思索了一圈后,说道:“那要看你值不值得我为你保守这个秘密了。” 小宸倾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 “娘亲想要什么好处?” 宸心璃快速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四周无人后才低头附在小宸倾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小宸倾狠抬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无辜而委屈地看着宸心璃,“你不就是我娘亲吗?娘亲又何必问我真正的娘亲是谁?” 看到小宸倾认真的样子,想必他是真不知道自己的娘亲是谁,宸心璃只得无奈地嘟囔了下嘴,暂时放弃对小宸倾生母的好奇心。 宸心璃正打算把小宸倾带回三姨娘的院子,却听到小宸倾恳切真诚的请求,“娘亲,你能教我舞剑吗?我想自己保护自己。” 小宸倾略微还有些奶声奶气的声音划破静夜的寂静,让人不忍拒绝。 而且,一直有个问题困扰着宸心璃:为何祁墨不教小宸倾武功?要知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要真正达到保护小宸倾的目的,还得让他自己学会保护自己才行。 祁墨的心思实在难测,如果——她教给小宸倾一些武功,他不教小宸倾武功的原因会不会因此暴露? 如此想着,宸心璃道了一句:“好,我教你。” 小宸倾兴奋得立即拍手叫好。 宸心璃的脚尖轻轻踩在一黑褐色的小点上,微一发力,那小点露出了其他部位,原来是掩藏在积雪里的一根枯树枝。 宸心璃轻轻一挑,那根枯树枝便嗖的一下落入宸心璃的手中。 光是这一点,就让那小娃娃看得目瞪口呆。 026:战王 接着,宸心璃一个旋转,飞身,来到较平坦的地方。 小宸倾的视线随之挪了过去,看得极为专心认真。 宸心璃旋转枯树枝的动作十分迅速,提着风灯的袭香看得眼花缭乱。 地上的雪花被宸心璃武出来的“剑气”带动得四下飞扬,飘飘洒洒,甚是壮观。 一整套完整的剑法耍完后,宸心璃似飞天而降,立于小宸倾的跟前。 小宸倾还是傻愣着,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张笑脸风灯暖融融的光芒下显得格外红。 宸心璃打算先完整地耍一套,让小宸倾看到这套剑法的整体模样,再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为之解析。 然而,让宸心璃没有想到的是,小宸倾直接提着手中小巧的木剑就上了宸心璃先前耍剑的平地。 接着,轮到宸心璃惊呆了。 这套剑法是她十二岁的时候开始练的,那个时候的她觉得这套剑法看起来很好看,学起来太难,所以学得并不认真。丞相爹又一向宠着她,所以也没刻意强迫她练习,因此,到了十五六岁时,宸心璃才算把这套剑法耍得流畅精通。 小宸倾明明是第一次看,就能依葫芦画瓢一般练起来,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袭香也看得目瞪口呆,她根本连一个动作都记不住,只觉得好快。却没想到小宸倾竟将动作全部记住了,还舞弄得流畅轻快。 只有宸心璃最清楚,小宸倾不但耍得很好,而且一招一式都极为正确。 而且,小宸倾在练剑的时候,神态极为认真。 最终,小宸倾将一整套剑法耍了一遍,在宸心璃和袭香惊讶的神情中收了长剑。 小宸倾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再次看着宸心璃,见宸心璃不说话,小宸倾谨慎而小心翼翼地上前轻轻拉住宸心璃的衣角,“娘亲,我是不是学错了?” 宸心璃有些语塞,“你……勉强过关。以后……多加练习就可以了。” 宸心璃只觉得双颊火辣辣的,有种被打脸的感觉。 小宸倾乖巧地把长剑收入剑鞘,极为认真地看着宸心璃,“谢谢娘亲教我剑法,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小宸倾还煞有介事地鞠躬行礼。 宸心璃还没回过神来,小宸倾已走出好几丈远。兴奋过头的小宸倾一路走一路挥剑,甚至还旋转着身体,重温着刚才学来的一些动作。 就在宸心璃转身准备往别处走去时,宸心璃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小宸倾所去的方向是冰湖! 从冰湖上步入三姨娘院子,确实是条捷径。下了这么多天的雪,湖里的水也的确被冻结成厚厚的冰块,但不代表那冰湖就是安全的! 宸心璃急忙看向冰湖方向,那片略微黑暗的地块上,果然有一个小巧的影子。 那影子时而翻飞舞剑,时而落在冰湖上旋转着以剑刺冰。 忽然,那身影歪斜了下,似乎重心不稳,手中的剑似乎穿透了冰块,带动着那个小影子直往冰湖里坠落。 袭香也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当即吓得捂住嘴。 宸心璃一个飞身,快速奔向小宸倾。 宸心璃的内力相比起前世而言简直少得可怜,但有足够的根基在,动作还是极为敏捷。 当宸心璃飞奔到冰湖上时,小宸倾小小的身躯已经快要坠入湖里了。 宸心璃快速伸手,一把拽住小宸倾的左脚,再猛一发力,将小宸倾拽飞了起来。 小宸倾被重重地摔在雪地里,赶紧侧卧着,让被摔得快要断掉的屁股脱离地面,一只手轻轻地揉着屁股。 就在宸心璃要伸手去拉小宸倾起身时,一股冰寒刺骨且十分诡异的风席卷而来,让三人都睁不开眼。 袭香更是觉得头脑发胀,紧接着晕了过去。 袭香提着的风灯也落在地上,里面的火焰慢慢吞噬了蒙在风灯外的描画纸罩。当强风从风灯上经过后,原本正熊熊燃烧的火焰兀的一下熄灭了。 宸心璃放下挡风的双手,看向风来的方向,“你来了。” 风兀的停了,扬起的雪花静静落地,一切归于平静,如果不是袭香就晕倒在她的身旁,空气中还弥漫着风灯纸罩被焚后的味道,宸心璃似乎都会忘了刚才发生了什么。 一个修长人影站在宸心璃的身后,温暖如玉的声音绕过宸心璃的脖子,传入她的耳朵,“你在期待?” 宸心璃转过身,看向身后人: 他一袭暗红锦服,发丝高束,如同刚从沙场归来的战王。 “我期待你能做到一个父亲应该做的。”宸心璃回敬着祁墨。 小宸倾挤入宸心璃和祁墨之间,伸出冰冷的小手拉住他们的手,激动却小心翼翼地:“娘亲和爹都来看我,我好高兴。” 宸心璃听得头皮发麻,还没来得及把手从小宸倾的手里抽出来,祁墨就已经冷冷地甩开了小宸倾的手。 小宸倾不甘心地再次伸手去抓祁墨温暖的手,然而祁墨却巧妙地避开了。 这时,一个黑影从暗处奔来,在祁墨的身后单脚跪地,行礼后说有要事禀报。 说完,却又警惕地看了一眼宸心璃。 祁墨虽未回头,却知道他的顾及,但他并没有多想,直接说道:“但说无妨。” 那一袭黑衣的属下道:“启禀二殿下,正月十四日,三殿下会去城外猎池打猎。” “知道了。”祁墨简单地回了一句。 那黑衣人不确定二殿下祁墨是否真的听懂了他的担忧,因此谨慎而小心翼翼地补充着:“三殿下会带上……他的贴身宫女。” “知道了。”祁墨挥了下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027:不许叫她娘亲! 简单而平淡的四个字,对于小宸倾而言却如同圣旨一般,尽管他的心里万般不舍,还是慢慢地松了宸心璃的手,乖巧地”哦”了一声后转而向三姨娘的院子走去。 祁墨则走在小宸倾的身后,一高一小的身影渐渐走远,只留下宸心璃在原地与寒风为伴。 小宸倾低着头,走得很快,嘴角带着灿烂笑意。 不过,他脸上的笑还没持续多久,身后传来的冷冽声就使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殆尽。 ”为什么偷偷习武?” 祁墨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宸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能低垂着头,继续往行。绣着云锦图案的靴子踩在白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只是,沉默让他感受到了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不一会儿他就自动投降了,”我就是……想习武,想保护三姨娘和二殿下。” 沉默了下,小宸倾似乎察觉到了自己所说的答案太假了,又道:”我知道二殿下并不需要我保护……可是……我想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 小宸倾低垂着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双眼中却饱含坚定。 祁墨似乎根本没有在意小宸倾内心的想法,眼睛扫了一眼汀泉阁的方向,”为什么要叫她娘亲?” ”三姨娘说娘亲的手是暖的,而且会保护我。”小宸倾嘟囔着,用小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就因为这样,所以判定那个宸大小姐是他娘亲?祁墨深邃的瞳孔微微聚了聚。 ”以后不许再叫她娘亲。”祁墨微蹙了眉头,极为认真地说道。 小宸倾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擦拭了下眼角的泪水,当冻成冰块一样的衣袖接触到他白嫩的小脸蛋时,小宸倾立即被冻得发出嘶的一声。 祁墨伸手碰了一下小宸倾的衣袖,才发现他的衣袖已经湿透了,而且结了一层冰霜。 祁墨的眉头不禁紧皱成团,月光映在雪上,将祁墨的表情勾勒了出来,如一幅水墨画。微弱的白光倾洒在小宸倾的脸蛋上,亦将他痴痴发笑的样子勾勒了出来,尽管模糊,却被祁墨捕捉殆尽。 良久,小宸倾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张口问:”二殿下,为什么天底下的女人都生得那么好看?” 这个问题……好像不是一个只有五岁心智的娃娃该问的吧? ”你见过天下吗?”就敢说天下的女人。 小宸倾花痴的样子还是没有收敛,”我就觉得相府里的姐姐夫人们都好看,三姨娘好看,娘亲好看。如果那个凶巴巴的宸雪舞不那么凶,也还算好看的。当然,娘亲才是最好看的!” ”非礼勿视……” ”非礼勿言,非礼勿听。不要给三姨娘惹麻烦,否则你就在相府待不下去了,只能到街上当个小乞丐。” 祁墨才刚开口,小宸倾就嘀咕着把他后面的话说了个干净,反而让祁墨闭了嘴。 祁墨索性伸手,揪住小宸倾背部衣物,将他直接拧了起来。如果手里拧着的不是个鲜活的生命,祁墨真想把他直接扔到雪堆里,让积雪彻底将他掩埋,好眼不见为净。 ”你应该学着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祁墨尽量让自己回归到严肃的状态,好让这个混小子结束没完没了的问话。 ”二殿下,你放心,我一定会做个好儿子的,我不会让娘亲讨厌我的。也或许,娘亲会因为喜欢我而愿意和你在一起。” ”你想太多了。”祁墨手上的力道加大了些,如果他拧着的不仅仅是小宸倾的衣服,而是小宸倾的皮肉,相信小宸倾立马会知道什么叫痛不欲生。 ”二殿下,你是不是武功不如娘亲,所以才不敢教我武功?” ”激将法对我没用。如果你还不死心,以后我们不再学《孙子兵法》,改学《儿歌三百首》!” …… 小宸倾:”二殿下,以后我就叫你爹好不好?” 祁墨已抓狂吐血:”不可以。” 小宸倾挠了挠脑袋,”为什么?是不是二皇子的身份比爹的身份要尊贵些?” ”爹的身份比任何身份都尊贵。” ”那为何不让我叫?” ”没有为什么,你该回屋里换身衣服然后歇着了。” ”哦~” ”二殿下……” ”记住,以后不要再一直问我问题。” 比如梦里的神仙为什么没有给他小弓箭,而给了一把糖果。也不要问为什么仙女的样子是一那娘亲的模样。诸如此类的问题,祁墨这儿都拒绝回答。” ”哦~” ”二殿下,如果娘亲不是我娘亲,我可以喜欢她吗?” ”不可以!” ”为什么?” ……”好,我再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女人是这世上最不能惹的,待找到能将你恢复正常的方法之后你就明白了。” ”二殿下救了娘亲性命,又在贵妃的酒宴上帮了娘亲,这些算惹吗?”小宸倾问得天真无邪,却把祁墨气得险些吐血。 ”……” 把小宸倾扔进三姨娘的院子后,祁墨有一种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他的冲动。 祁墨回身后,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看向一黑压压的灌木丛,开口:”还有何事?” 祁墨的话音刚落,黑压压的灌木丛后就走出一个黑衣人,正是刚才对祁墨禀报三殿下要出城狩猎一事的属下。 那属下无不担忧地问道:”二殿下,我们把三殿下的行踪告诉给宸大小姐,她真的能领悟其中隐藏的阴谋吗?”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一直守在这儿?”祁墨的语气闪过一丝凌厉。 那属下立即单膝跪下,表示自己知错了。同时道:”属下只是不明白,二殿下为何不亲自解除这场阴谋。如此一来,我们还可得到三殿下更多的信赖。” 那属下微微抬眼,看着祁墨的如墨般背影,一股神秘和强大的气势自那背影散发出来。 祁墨没有回头,面色依然,语气清冷,”我们从来都不需要他的信赖,这么做,只是把这个人情卖给真正有用的人。其次,祁风这颗棋子,暂时不能抛掉。” ”属下明白了。” 028:祁墨的深意 房间内,宸心璃坐在梳妆镜前,目光有神似无神地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脑子里却在反复地回想着祁墨那名属下对祁墨所说的话。 宸心璃很清楚,祁墨属下的话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否则,他们也用不着故意使袭香晕倒。 祁墨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他想表达什么? 夜越来越深了,宸心璃双眸中的光芒也越来越暗淡…… 翌日,宸雪舞早早起了床,在袭香还没有苏醒时就已经梳洗完毕。 房门嘎吱一声被推开,冷风袭来,却没了前几日刺骨的冰寒。 帝都西街一家茶苑内,宸心璃细细地品尝着手中的茶水。这些茶叶与相府的茶叶比起来,略显粗糙了些,却也香醇宜人,令人心神舒畅。 待宸心璃杯中的茶饮掉大半时,一个白影映入宸心璃杯中的茶水里。 看着杯中的白影,宸心璃的嘴角浮上一抹笑意,“比我预想的快。” 说着,宸心璃放下精致如玉的茶盏,微微抬眼,看向眼前人。 站在宸心璃面前的人一袭白衫,翩翩出尘,手中一柄墨画纸扇,轻轻扇动,扬起那人额前的一缕缕发丝。白玉般的面容略显苍白,不过那双明媚的桃花眼却时刻彰显着活力。 那人在宸心璃对面坐下,面色没有一丝表情,“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宸心璃的嘴角依旧带着笑意,温润平淡的语调从嘴里溢出:“她来不来都没有关系,只要我想说的,被她听到了,就足够了。” “你想说什么?”一袭白衣的男子依旧舞着纸扇,动作轻柔缓慢。 宸心璃盯着男子的眼睛,依旧温润平淡的语调:“正月十四那日,她不可前往猎池。” “为何?”白衣男子的眼里闪过一道戒备。 宸心璃面色严肃,那双澄澈的眼眸认真地迎着白衣男子的目光,“因为——不去可以保住性命,去了,万劫不复。” 说完,宸心璃起身往茶苑外走去。 在走到门口时,宸心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男子执扇的手,那枚若隐若现的紫罗兰鸣凤镯还是那般耀眼。 再转过头时,她已踏出了茶苑厢房。 在宸心璃回到相府汀泉阁时,王嬷嬷亦步入宸雪舞的院子,将宸心璃刚回府的消息告诉了宸雪舞。 宸雪舞惊疑地看着王嬷嬷,“她去见了谁?” 王嬷嬷紧皱着一双浓得过分的眉头,一张脸因那双紧皱的眉头而显得丑陋和诡异,半晌,王嬷嬷兀的瞪大了双眼盯着宸雪舞。 宸雪舞被王嬷嬷这一瞪给吓了一跳,“想到了什么?” 宸雪舞迫不及待地问了句。 王嬷嬷道:“想必我们关于如此除掉大长公主的计划已经被她知道了。” 宸雪舞不相信,说道:“正月十四那日三殿下出宫前往猎池狩猎一事只有少许人知道,她宸心璃整日待在相府汀泉阁,懵懵懂懂,又怎么会知晓?就算知晓了这件事情,又怎会猜到我们的心思?” 王嬷嬷抬眼看了看宸雪舞,接着又低下了头,“二小姐,奴婢始终觉得如今的大小姐已不是往日那个懵懵懂懂容易被人哄骗的小丫头了。至于她是怎么知道我们的计划的,奴婢也不得而知。不过——无论如何我们都要多做打算,小心驶得万年船那。” “那好,依你的话我们该怎么做?”宸雪舞愠怒地坐到椅子上。 王嬷嬷思忖片刻,在宸雪舞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听着王嬷嬷的耳语,宸雪舞的脸上慢慢露出了笑容,仿佛大长公主已是瓮中之鳖,而宸心璃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王嬷嬷说完后,宸雪舞阴森地笑了起来,“大长公主,就算你会易容又如何?还不是会栽在我们玄灵宫的手里。至于宸心璃,在除掉大长公主之后,我会不遗余力地与她斗个彻底!” 王嬷嬷的眼里也闪过一道精光,得意而邀功一般地对宸雪舞说道:“二小姐,至于之前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自然有人会跟贵妃娘娘的贴身嬷嬷透露有人故意扭缠着三殿下,想要毁了三殿下一世英名。贵妃娘娘最在乎的就是三殿下,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他人毁了三殿下的前程。” 宸雪舞满意地点头,“之前的计划如果失败了,就立马执行你刚才所说的计划。这一次,我们定要让大长公主永世不得翻身。” “奴婢知道了。” …… 大雪纷纷扬扬,猎池山银装素裹,到处是雪茫茫一片。 一个孤冷的老妇人身影从一座堆了不少积雪的石桥上走着,积雪上点缀着不少脚印和马蹄印,枯枝败叶落在积雪堆里,使原本白净的雪看起来脏兮兮的。 老妇人尽管年事已高,足有五十来岁,却精神饱满,一头白发与白雪相衬,原本会显得苍老,却因她红润的面颊反显出几分精神。 老妇人的眼睛依旧有神,扫了一眼四周,细细听了听远处传来的声音,似乎正心焦火燎地寻找着什么。 老妇人隐约听到东南方向有动静,匆匆提了脚步前行。 老妇人行走得极快,双脚明明从雪上踏过,却没有留下什么脚印,唯有在需要一个支点的时候,脚尖会在积雪上点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然而,让老妇人失望的是,她并没有在东南方向找到她所要寻找到的。 老妇人失落地回到猎池山山腰一处凉亭中,凉亭因被宫女太监们打整过,干净整洁,那些桌椅也都被铺上了暖和柔软的白色毯子,与天地融为一体,却极为暖和。 凉亭内铺了软毯的石凳上坐着一位中年女人,女人身着银红色缕金提花锦缎长袍,华贵无比,和猎池山的阴冷寂静形成强烈的反差。 女人双眸冰寒,一直殷切地望着远方,直到一个老妇人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内后,那双冰冷的眼睛才放射出一点光芒。 不过,在看到老妇人暗淡的面容后,女人眼里的光芒也瞬间暗淡下去。 老妇人来到女人跟前,跪地行礼,全然不顾地面的冰冷潮湿,“贵妃娘娘,奴婢还是没有找到三殿下。” 029:各怀心思 “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风儿找到,决不能让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利用本宫的风儿达到他们的目的!罗嬷嬷,你放出的巫毒蝎是被冻死了吗?怎么现在还不见回来?” 罗嬷嬷连忙道:“娘娘息怒,巫毒蝎是至烈之物,找不到目标是不会回来的。而今我们的人都找不到三殿下的行踪,不如就静等巫毒蝎回来吧。” 蓝贵妃不悦道:“等等等!等那玩意儿回来了,说不定本宫的风儿已经成为他人向上爬的垫脚石了!二殿下祁墨若是在就好了,可他偏偏是个不受本宫控制的人。” 蓝贵妃说到这儿看向罗嬷嬷,见罗嬷嬷不说话,又道:“你到底想到牵制祁墨的办法没有?他一日不为本宫所用,本宫的心就一日不得踏实。” 罗嬷嬷微蹙了一下修长的细眉,抬眼诚恳地看着蓝贵妃,“贵妃娘娘,要牵制二殿下我们暂时还没有那个……实力。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二殿下不站到我们的对立面,否则,成败难定。” 罗嬷嬷是蓝贵妃的心腹,她很清楚蓝贵妃明白这个道理,否则这些年来在对待二殿下祁墨的问题上也不会如履薄冰,她而今这么说不过是身为心腹提醒蓝贵妃罢了。 蓝贵妃心里自然明白,却始终觉得哽得慌,“有他在,本宫安然。若他成为我们的敌人,本宫自然寝食难安。可是,这一年多来,他一直与风儿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让本宫着实着急。” 罗嬷嬷倒安然不少,“娘娘,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祁墨殿下是个心思深邃之人,我们若是急了,必然会招致反感。与其如此,倒不如坦然处之。” 罗嬷嬷刚说完,就看到凉亭外的白雪上趴着几个黑色的小点。 “巫毒蝎!”罗嬷嬷激动得惊叫起来。 蓝贵妃蹭的一下从石凳上起身,顺着罗嬷嬷的视线看向凉亭外。 罗嬷嬷微闭双眼,两只手的大拇指各自轻轻掐住中指,嘴上念念有词。 嗖嗖几声—— 在宫女太监们都还没反应过来时,那些原本趴在积雪上的巫毒蝎如一阵疾风来到了罗嬷嬷的手中。 蓝贵妃焦急地问:“怎么样?” 罗嬷嬷睁开双眼,“请贵妃娘娘随奴婢来。” 罗嬷嬷带着蓝贵妃等人慢慢在白雪覆盖的丛林里前行,如果不是为了她的风儿,蓝贵妃断然不会在这么寒冷的天气来这个地方受罪。因此,心里积压着一团火的蓝贵妃走得焦急且充满了愤怒。当双脚踏在积雪上时,情不自禁地狠狠用力,似乎要把某些人碎尸万段一般。 走了半个时辰,蓝贵妃已是气喘吁吁,面色苍白。好在服了罗嬷嬷的护心丹,才不至于晕倒。 “娘娘,前面有处镜湖,三殿下就在那儿!”罗嬷嬷搀扶着蓝贵妃,依然用内力小心而稳妥地托着她,生怕她在疲乏之际一个踉跄就栽倒在地。 蓝贵妃冷哼一声,“如果真让我看到风儿和那个该死的老狐狸精在一起,看本宫不扒了她的皮!” 镜湖的一角已出现在她们的视线内,罗嬷嬷有些担心蓝贵妃会在情急之下做出不理智的事情来,便恳求般地正视蓝贵妃:“娘娘,这件事情说来古怪,向我们通风报信的人万一别有动机,我们如果贸然出去,岂不是正中对方圈套?” 蓝贵妃收回寻找祁风的目光,瞥了一眼罗嬷嬷,“那你说我们当如何?” 蓝贵妃强行把火气给压了下去。 罗嬷嬷正要开口,余光就看到一行人正从镜湖边走来。 侧目看去,竟是三殿下祁风。 罗嬷嬷和蓝贵妃也顾不得多说话,往祁风所在的方向走去。 祁风在看到蓝贵妃的刹那,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恭敬行礼后,试探性地问道:“天寒地冻的,母妃也有兴致来捕猎吗?” 祁风的身后跟着二十多位随从,每个随从都手执弓箭,背着箭筒,有好几个壮汉手里还提着淌着鲜血的鹿子野兔山鸡。 蓝贵妃四处搜寻着大长公主的身影,在听到祁风的话后,勉强让脸上浮出一丝笑容,“母妃哪有什么狩猎的兴致,不过是来看看风儿罢了。风儿应当明白,母妃心里最在意风儿。” “孩儿明白。”祁风发现罗嬷嬷那双犀利的眼睛正打量着他身后的那些随从,似乎要把他们看穿看透一般。 良久,罗嬷嬷在蓝贵妃的耳畔低语了几句,蓝贵妃听闻后才终于舒心,对祁风嘘寒问暖几句后,便说自己太累了,要祁风陪同她回宫。 祁风一行原本也正有回宫的打算,因此便随了蓝贵妃的心意。 上猎池山难,下猎池山就容易许多,因此,不到半个时辰,众人便从猎池山上下来了。 坐在撵内的蓝贵妃疲倦地闭着双眼,心情却比来时舒畅许多。 罗嬷嬷是个眼睛犀利的人,她那双犀利的眼睛足以看穿大长公主的易容术。可是,罗嬷嬷看遍了跟在祁风身后的随从,都没有看到大长公主。 尽管此时,蓝贵妃还猜不到到底是谁故意告诉她,大长公主和三殿下会一同前来狩猎,但心情已然没有那么压抑了。 就在刚出猎池山即将步入帝都平整街道时,路边两个身影引起了罗嬷嬷的注意,自然也引起了蓝贵妃和三殿下祁风的注意。 其中一个女子,身着玫红色长裙,锦绣红妆,尽显华贵,与出现在此处的其他人都大有不同。 “宸雪舞?!”蓝贵妃原本好不容易才平息的怒火,在看到宸雪舞的刹那,瞬间又窜了起来。 宸雪舞似乎在与眼前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正在说着什么,那女子面色发红,似乎很不乐意被宸雪舞纠缠着。 宸雪舞甚至伸出双手握住了那女子冰冷的手,“这位好妹妹在这儿等谁?你我如此有缘,不如一起去喝杯茶?” 那女子慌张地瞥了一眼蓝贵妃等人,想要把手抽回,却发现宸雪舞暗中使了力气,使她无法把手抽回来。 坐在车辇内的蓝贵妃轻轻抬手,罗嬷嬷立即让众人停步,与蓝贵妃一样,疑惑地看着宸雪舞。 罗嬷嬷无意间瞥到三殿下祁风,发现他正紧蹙了眉头,在盯着宸雪舞的刹那双眼散发出一道狠戾。 030:拉错了人 蓝贵妃连正眼也懒得瞧宸雪舞一眼,只有罗嬷嬷代替她问了句:“雪舞姑娘为何不在府上,而在猎池山下?莫非今日宫丞相和萧夫人都不在府邸?” 宸雪舞就是再笨也听得出来,罗嬷嬷是故意挖苦她这个义女不遵守相府门规,偷偷跑出来玩耍。但她不动声色,依旧面含微笑,“母亲今日身体不大好,我这个做女儿的看着心疼便出来买点新鲜玩意回去哄逗母亲。不料却在这儿遇到了这位姑娘,这位姑娘在这儿等了好几个时辰了,想必是在等什么人从猎池山上下来。” 说到这儿,宸雪舞转而对身旁红着脸深埋着脑袋的女子道:“这位好妹妹,贵妃娘娘仁慈贤德,三殿下又善良仁义,你不妨告诉他们你要等的人是谁。他们刚好从猎池山上下来,说不定正好看到过你要等的人。” 那女子连忙摆手,嘴里嗯嗯呀呀着发不出一丝声音。 宸雪舞在心里暗哼一声,大长公主,别以为你装成哑巴我就无法揭穿你的面目!既然玄灵宫的人说了你就是大长公主,那定然是错不了的。 罗嬷嬷不屑而嘲讽地睥睨了一眼宸雪舞,“雪舞姑娘,如果不是看在你义父宫丞相和你义母萧夫人的面子上,老身早就把你掀开了!人要懂得惜福,更要识趣!” 罗嬷嬷的话对宸雪舞而言无疑像两扇耳光,响亮而让她疼得紧。可是,她还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又怎么可能放弃? 宸雪舞也不再说什么,索性伸手撩起身旁姑娘的袖口! 玄灵宫的人说了!不管大长公主如何易容,她的手上都戴着一只世间少有的珍宝——紫罗兰凤鸣镯! 见到此镯,就算蓝贵妃再愚笨,也会明白那姑娘的真正身份就是大长公主! 看到宸雪舞的动作,罗嬷嬷蓝贵妃以及祁风都明白过来她到底要做什么! 罗嬷嬷和蓝贵妃都瞪大了双眼,祁风更是紧蹙着一双浓眉,眉心被挤成一个川字。 宸雪舞的余光瞥到三人的反应,嘴角不禁得意地微微上翘了一点,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含糊,立即掀起身旁姑娘右手的衣袖,呈现出被冻得略微泛着淡淡紫色的肌肤,娇小的手腕在宸雪舞的手中瑟瑟发抖。让宸雪舞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手腕上竟然没有玄灵宫人所说的紫罗兰鸣凤镯! 宸雪舞不甘心地掀起那姑娘的另一只手,竟也是同样的结果! 罗嬷嬷蓝贵妃祁风的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罗嬷嬷走上前,一股强大的阴森气息直逼宸雪舞,罗嬷嬷面色不动,如同僵尸一般,只有那双鲜红若刚噬了血的唇动了动,“雪舞姑娘,贵妃娘娘和三殿下都没有时间在这里看你折腾,还请你让开!” 冰冷的话语,如一把利剑直插宸雪舞的心脏。 宸雪舞依旧是一脸的不相信,她明明什么都算计好的!怎么会出差错! 宸雪舞一脸无辜地看向三殿下祁风,却见祁风在瞧她时,眼里布满了阴毒狠戾,似乎恨不得将宸雪舞碎尸万段而后快。 宸雪舞从未见过温和甚至还有几分懦弱的祁风会有那般眼神,赶紧低了头,跪在地上,向蓝贵妃请罪。 而那姑娘,则受惊一般,嘴里发着呜呜的声音,跑远了。 蓝贵妃冷哼一声,挥手,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前行,全然不顾跪在冰冷潮湿地面的宸雪舞。 地上的湿泥浸湿了宸雪舞的裙摆,贴上她藏在裙摆内的肌肤,寒冷刺骨! 待蓝贵妃的人走远了,王嬷嬷才从暗中走了出来,搀扶着宸雪舞,想把宸雪舞从地上拽起来。 宸雪舞却一把推开王嬷嬷,王嬷嬷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踉跄着栽倒在地,苍老的面容在贴到地面的刹那,瞬间沾上了黑湿的泥土,使她那张老脸看起来既丑陋又滑稽。 王嬷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用衣袖胡乱擦拭了一下面庞,依旧不死心地来到宸雪舞身后,“二小姐,我们……被大长公主算计了。刚才那姑娘不是大长公主。” “现在来说又有何用?你没看到吗?蓝贵妃的一个贱婢都可以对本少主冷嘲热讽!”宸雪舞浑身紧绷,同时又微微颤抖着。 王嬷嬷道:“事情已然如此,我们还不如先回相府,另外筹谋。” 宸雪舞狠的一抬头,怒视王嬷嬷,“受辱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心平气和地说回府筹谋!本少主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 王嬷嬷叹息一声,“我们这次万事俱备,却没有想到低估了大长公主的能力。按着我们第一个计划,我们故意通知罗嬷嬷说三殿下会带大长公主狩猎,同时把送这个消息的人栽赃为大小姐的人。如此一来,不管结果如何,大小姐都会被蓝贵妃和三殿下视为眼中钉。” “接着,蓝贵妃就会去猎池山一探究竟。只可惜,大长公主没在猎池山,更没有随同三殿下。” 宸雪舞白了一眼王嬷嬷,“这不是我们预料之中的事情吗?宸心璃那个贱人在此之前见了大长公主那只老狐狸精,自然会把我们的第一个计划告诉她。” 说到这儿,宸雪舞按住王嬷嬷的手臂,勉强支撑着从地上站起身来,在站起的同时,一个用力将王嬷嬷推向一旁,发狠道:“你不是说我们第二个计划天衣无缝吗?为何那个哑巴竟不是大长公主假扮的?她的手腕上更没有什么紫罗兰鸣凤镯!” 王嬷嬷委屈而无奈,“二小姐,奴婢也不知道大长公主为何会猜到我们的第二个计划。不过,我们在第一个计划里,假借大小姐的名义去送的信,相信这足以让蓝贵妃和三殿下将大小姐视为仇敌。” “但愿如此!”宸雪舞气愤地扔下这四个字便甩袖离开了。 只是,宸雪舞和王嬷嬷始终都低估了蓝贵妃的心思。 蓝贵妃在回宫的路上一直疑惑着那名通风报信的人到底是谁,虽然罗嬷嬷说手下的人查出来是宸心璃的人,但她根本不会相信宸心璃会这么做。反倒是守在猎池山下的宸雪舞有更大的可能。 宫门高墙,永思宫内。 沉默良久的蓝贵妃忽然转身,用那双愠怒得布满红血丝的脸直逼罗嬷嬷,“那个老狐狸精是不是真的跟风儿有什么?” 031:萧氏的忠告 罗嬷嬷听到蓝贵妃忽然的问话,整个人都紧绷起来,“娘娘,三殿下是您的骨肉,您是最了解的。他一贯温柔又善待他人,所以才会被旁人给利用了!” 蓝贵妃自然能听明白罗嬷嬷话里的意思,双手紧捏成拳,“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奴婢也是这几日才观察到大长公主会易容术的,由此联想到一直跟随在三殿下身边的那些宫女随从们。”罗嬷嬷低垂着头。 蓝贵妃狠狠一拳砸在涂了红漆的桌几上,“那个老狐狸精简直放肆!看来本宫得想点办法让她吃点苦头,否则,她当真以为本宫是好欺负的!还有那个宸雪舞,竟然敢利用本宫的风儿来算计人!本宫定然要让她生不如死!” 蓝贵妃坐回到椅子上,胸口因为太过愠怒而起伏不定,半晌,蓝贵妃终于再次开口,语气没有了愤怒,却冷冽如霜,“今日那个宸二小姐不是很不安分地出了相府吗?既然她不想回去,本宫何不成全了她?” 罗嬷嬷点头,“奴婢知道了。” 看着罗嬷嬷退下的背影,蓝贵妃的双眼散发出一道刺目的狠戾。 入夜,雪已经停了,四季都不曾缺席的桂花树叶随着寒风轻颤,发出沙沙的声音。 袭香关上房门,一如平常那般细心体贴地为宸心璃解着发钗。 砰砰砰—— “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袭香嘀咕着,前去打开房门。 一阵寒风顺着房门缝隙挤进来,让已褪去外衣的宸心璃打了个寒颤。 “大夫人?” 袭香惊讶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大夫人,不禁有些愕然。反应过来后连忙上前为大夫人解下沾上了雪花的披风。 萧氏呼吸得有些急促,想必走得有些着急。 “母亲?”宸心璃忙披了一件外衣走向大夫人。 大夫人拉过宸心璃的手,大夫人的手像冰块一样寒冷,触碰到宸心璃时,让宸心璃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母亲是去哪儿了?怎么被冻得这么厉害?”宸心璃伸手轻轻拂去萧氏头上的雪花,双眼饱含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疼惜关爱。 袭香则把炉火添得旺旺的,整个房间暖和了不少。 萧氏没有直接回答宸心璃的问题,而是急切地说道:“心璃,你见到你妹妹云雪了吗?” “宸雪舞?”宸心璃不禁蹙了下眉,接着摇头。 萧氏的目光一直落在宸心璃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宸心璃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她没在自己的院子里吗?”提及宸雪舞,宸心璃不大愿做戏,更不想刻意地表现姐妹情深。不过,也没有刻意表达出心里的不满,甚至恨意。 “母亲为何这么看着我?”宸心璃疑惑,“莫非母亲觉得宸雪舞没在自己院子里跟我有关系?” 萧氏抽回冰冷的手揉了揉太阳穴,声音有些低沉:“我当然相信你们两姐妹是有很深感情的,你不可能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可是……可是我已经命人找遍了相府,就是不见她人影。平日里,她除了最喜欢来汀泉阁,便再没别的地方了。” 宸心璃十分直接地回道:“我不知道她去哪儿了,她喜不喜欢来汀泉阁我没大注意,不顾她倒是挺喜欢去璇玑阁的。万一她去了璇玑阁,给自己惹上了什么麻烦,也说不定。” 宸心璃握过萧氏的手,小心翼翼地为萧氏揉搓起来,又不断地哈着气,生怕萧氏的手被冻坏了一般。 萧氏的眉头不禁紧蹙了下,“璇玑阁?” 萧氏狐疑了片刻,见宸心璃仍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懵懂模样,叹息了一声,说道:“心璃,你知道吗?对娘亲而言,荣华富贵都是浮云,唯有我们一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才是我最期待的,也是对我而言最幸福的事情。” “我知道,娘,可我真的不知道宸雪舞去哪儿了。”宸心璃没有撒谎,萧氏也能从她的眼睛里看出这一点来。 萧氏愣了一下,显然有些疲倦了,慵懒地搂过宸心璃,使冻得冰冷的下巴在宸心璃的发丝上轻轻磨蹭,这曾是宸心璃最喜欢也感觉最舒服的母女姿态,有种小猫咪被主人眷顾抚摸的感觉。 萧氏再次微微叹息一声,“娘实在想不到雪儿能去哪儿,所以才跑到你这儿来。洛儿不会嫌弃娘亲太不近人情吧?” “不会。”宸心璃微微闭着双眼,享受着萧氏的宠溺。 萧氏挪转视线,看向越来越旺的炉火,“洛儿,娘亲总觉得这些日子你们两姐妹有些怪怪的,以前你们的感情一直很好,你有什么话都会跟她讲,而云雪有什么事情也会毫无保留地对你讲。” “有吗?娘,可能是我们都长大了,不再需要像小时候那样事无巨细地分享了。”宸心璃的眼睛一直盯着萧氏的发丝。 “不,娘能感觉得到是你变了,你不再把她当亲姐妹了。心璃,你心里是不是憋着什么秘密?你要知道,这个世上只有爹娘是最疼爱你的,你有什么一定不要忘了对娘亲讲。” 萧氏抚摸着宸心璃温暖的脸颊。 萧氏的手指所到之处,都让宸心璃感觉到阵阵寒意,很不舒服的感觉。但她没有拒绝让萧氏继续抚摸。 宸心璃摇头,“女儿没有秘密,如果哪天女儿有秘密了,一定不会忘了跟娘亲说。” 宸心璃抬头,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天真烂漫地看着萧氏。 萧氏暮然起身,拿过袭香手里的披风。 宸心璃也跟着起身,“娘亲,你又要去哪儿?” 萧氏伸手搭在宸心璃瘦小的肩膀上,“你妹妹不见了,我这个做母亲的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希望她没有招惹到一些阴毒狠辣之人。” 萧氏在说到“阴毒狠辣”一词时,双眼情不自禁地散发出一丝复杂的光芒,是宸心璃琢磨不透的复杂光芒。 “嗯。” 宸心璃走到房门前,亲自为萧氏打开了房门。 寒冷刺骨的风再次挤入,让一旁的袭香止不住地打着寒颤。 萧氏看了一眼黑洞洞的门外,又将视线落在宸心璃身上,被冻得没有血色的双唇蠕动了下,最终还是开口道:“洛儿,不管你跟云雪有多大的矛盾,你都要记住,你们都是娘亲的女儿,娘亲不希望看到你们不和。更不想看到你们做出伤害彼此的话。” 宸心璃点头,“母亲的教诲女儿铭记在心。” 萧氏在宸心璃的眼睛里看不到她需要的答案,只得叹息一声,踏着风雪离开。 032:失踪的相府二小姐 萧氏没好气地睥睨了一眼匆匆赶来的王嬷嬷,“难道你看不出来掳走云雪的人就是为了让她名誉扫地,一旦声张出去,云雪以后还如何做人?” “奴婢知错了。”王嬷嬷低垂着头,一脸的愧疚和畏惧。 可萧氏和王嬷嬷的对话才刚刚结束,相府就“热闹”起来,数队人马高举着火把灯笼,匆匆往相府外走去。 “何事?”萧氏一脸的迷茫和担忧。 王嬷嬷的心狠狠一沉,“莫非丞相大人已经知道二小姐不在府上的事情?” 萧氏的心咯噔了下,赶紧疾走过去,意欲阻止,却发现那群人早已心急火燎地冲出了相府。 待萧氏回头,才看到正从宸丞相书房方向过来的宸心璃,身后跟着袭香,袭香深埋着头,似乎很害怕对上萧氏的目光。 袭香本想劝宸心璃快些回屋,却不料宸心璃径直往萧氏这边走了过来。 “娘,爹已经派出府上大部分护院去寻找了,想必不久就会有她的消息。” 宸心璃说得情真意切。 萧氏仍皱着眉头,微微点头,“但愿如此。” 整夜,相府都沉浸在一片喧闹之中。这一消息传到蓝贵妃耳朵里,蓝贵妃情不自禁地阴笑起来,整个永思宫似乎都沉浸在一片阴森的欢笑之中。 翌日清晨,宸心璃吃了早点到萧氏的房里请安。 刚一进屋,就看到萧氏躺在床榻上精神不振的样子。 萧氏看到宸心璃进来,眼里才稍微有了点光芒和精神气,“心璃,你这么早就来了?” 宸心璃走到萧氏的床榻旁坐下,从一旁嬷嬷的托盘里端过莲子羹,小心地喂萧氏,“娘,看到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 萧氏顺势一把搂抱住宸心璃,就像宸心璃儿时那样。 宸心璃用头轻轻地磨蹭着萧氏的肩膀: “娘,小时候我就喜欢这么抱着你,总觉得只要抱着你就什么也不怕了。那时候我总爱哭,眼眶里总是挂着眼泪,你就唱歌给我听,一遍一遍不厌其烦地唱,而我只要听到娘亲唱歌的声音就会变得乖乖的,眼眶里的眼泪也慢慢消失了。” “是啊,可是……” 萧氏想说什么,最终却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这时,一个身着暗青色衣服的老奴匆匆跑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是王嬷嬷! 王嬷嬷喘着粗气,满头是汗,急切地说道:“大夫人,小姐回来了!” 在看到宸心璃时,王嬷嬷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纠正道:“二小姐回来了!” 说完,王嬷嬷竟匍匐在地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而且越哭越伤心。 所有的人都被王嬷嬷这一忽然的动作弄得云里雾里,宸雪舞回来了对她们而言不是天大的好事吗?怎么会哭得这么伤心? 大夫人萧氏当然明白王嬷嬷在哭什么,对于一个黄花大闺女而言,一夜未归可不是件好事。 “人呢?”萧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太过担心宸雪舞,亦或者两者皆有。 王嬷嬷呜咽了两声,“二小姐已经回房……回房了。” 萧氏赶紧起身往宸雪舞的院子里走去,宸雪舞自入相府后,就被分配在紧挨萧氏院子的一个精致小院子。 宸心璃跟在萧氏身后,她也想知道蓝贵妃在气急败坏之下会怎样惩罚宸雪舞。 萧氏才刚踏进宸雪舞的院子,忽然就顿了下,接着转身对身后众人道:“你们都回去吧,记住,以后我要是听到有人议论这件事,休怪我心狠。” 萧氏的双眼里散发出一股狠戾。这是宸心璃从不曾见过的,也是其他人不曾见过的,一时间所有人都被萧氏这一下狠戾给震慑住了。 萧氏最终把目光落在宸心璃身上,叹息一声说道:“心璃,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有母亲去处理就好了,你就先回汀泉阁休息吧。” “好。” 宸心璃竟少有的没有倔强,也没有撒娇,更没有故作姐妹情深的客套。 看着宸心璃确实离开了,萧氏才叹息一声跟着王嬷嬷进入宸雪舞的小院子。 宸雪舞的院子里摆放着不少的花卉,都被家丁们精心伺候着。所以,即便宸雪舞的院子比汀泉阁少了些气派,但依然不输美丽别致。 但是,此刻,这些景致在萧氏看来,却如隐形了一般。 萧氏径直推开了宸雪舞的房门,走入宸雪舞的内室。 宸雪舞发丝凌乱,正躺在床上,双眼无神地望着上方。 萧氏来到宸雪舞的床榻旁,俯视着床榻上躺着的憔悴不堪的宸雪舞。 宸雪舞的余光瞥见萧氏的身影,浑身立即哆嗦了下,整个身体赶紧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云雪!”萧氏微蹙着眉头,心情很是复杂。伸手,想要为宸雪舞撩一下面上凌乱的发丝。 当萧氏的手指触碰到宸雪舞的脸庞时,宸雪舞颤抖得更厉害了,甚至连牙齿都打起寒战来。 这时,王嬷嬷呜咽着说道: “奴婢一直在相府门口守着,就是怕小姐回来的时候看不见奴婢心里着急。今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相府大门外,接着,一个人影被人从马车里扔了出来。待奴婢上前查看,才看清楚那人不是别人,竟是……二小姐啊……二小姐身上的衣服破烂不堪,甚至到了衣不蔽体的地步,若不是老奴脱了外衣给小姐披上,恐怕赶来的家丁护院就要看到不该看的了。” 萧氏这时候才看到一旁的木盆里堆放着一些破烂衣服,而这些衣服正是昨日宸雪舞所穿的衣服。 萧氏的双眼闪过一道狠毒,转而看向王嬷嬷,“你知不知道发生了何事?” 033:反咬一口 王嬷嬷哭得情真意切,倒不是因为她有多忠心这个新主子,而是她很清楚,宸雪舞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个贴身嬷嬷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萧氏转而看向宸雪舞,“云雪,你告诉娘,到底发生了什么。” 宸雪舞只顾着蜷缩抽泣,双唇不住地颤抖,喉咙根本发不出一个音节。 萧氏一把握住宸雪舞冰冷发抖的手,面色急切:“如果你只字不说,我又怎么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又怎么知道该如何解决!” 宸雪舞的哭声更大了,王嬷嬷的眼珠转了转,忽然起身在萧氏的耳畔低语:“大夫人,莫非……” “她?” 萧氏瞪大了眼。 王嬷嬷赶紧又跪在地上,匍匐着,“大夫人,奴婢觉得这肯定是她的报复。” 萧氏长叹一声,只觉得胸沉闷得慌。 宸心璃回到汀泉阁,正打算折两枝新鲜腊梅拿回房里,袭香就匆匆跑来了。 “大小姐……” 袭香顾及地看了一眼院子,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声音说道:“听说二小姐是被人扔到相府门口的,衣衫破烂,浑身都是瘀伤。” “我知道。”宸心璃说得淡然,仿佛听到的是一件平淡得不能再平淡的事情。 “啊?”袭香有些发愣。 宸心璃用目光扫了扫院子里的其他婢女,压低了声音说道:“她回来之后消息都传遍了。” “到底是谁下的手?那么残忍。”袭香虽然是讨厌宸雪舞的,可宸雪舞衣不蔽体的被扔在大街上的场景一出现在她脑海里,她就觉得瘆得慌。 宸心璃依然只顾欣赏腊梅,“不该问的不要多言,否则,很容易给自己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哦~” 袭香乖巧地应了一句,不再作声。 翌日清晨,当宸心璃还在汀泉阁的小后花园的亭子里用早点时,一个满含怨愤的人影匆匆疾走过来。 那人影走到亭子里,一把掀掉雕花圆桌上的早点。 袭香看到这场景,立马上前,“你……” 然而,袭香的话才刚出口,左脸就啪的一声挨过一巴掌。 “你什么你?看到主子都不知道行礼吗?果然是刁钻的古怪东西!”宸雪舞开口就怒骂了起来,可见这一两日,她的心里憋了多少恨意。 原本这些恨意要发泄到宸心璃身上才会消解的,可是,她不敢也不能那么做。 袭香自己跑上来,那就怪不得她无情了。 袭香捂着脸,双眼不服地看着宸雪舞。 宸雪舞还要发难她,却听到宸心璃淡淡道:“你这么着急地冲过来就是为了替我教训下人吗?” 宸雪舞冷哼一声,看向宸心璃,她承认,宸心璃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些东西是她这辈子都不可能拥有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是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 可是,她宸雪舞哪点差了? 宸雪舞越是想证明这一点,越是感觉自己与宸心璃之间的差距。 也或者她们两人之间本就没什么差距,是她自己的心理作用而已。 “姐姐在这里好逍遥,赏赏花,观观鱼就可以搬弄乾坤。”宸雪舞不客气地在宸心璃的对面坐下。 宸心璃的目光迎着宸雪舞发狠的目光,相比起宸心璃的淡然,宸雪舞就像一个骂街的泼妇。 “看来你心里积了很多怨恨,找不到地方撒,就跑到我这儿来了是吗?”宸心璃淡淡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狠。 宸雪舞愣了一下,先前的气势已消了大半,但依然愤然地说道:“想必你已经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了,我也不想和你绕弯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宸心璃冷笑一声,“你这句话问错人了吧?” 宸雪舞满脸通红,“如果不是你,我又怎么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宸心璃站起身,对袭香道:“我们走。” 宸雪舞立马站起身来,指着宸心璃的背影吼道:“你没话可说了吧!就是你,指使他人做出这种下作的事情!” 宸心璃并没有往前,而是停住脚步,目光却依然只是看着前方,“我可不知道前天夜里或者昨天凌晨发生了什么下作的事情。宸雪舞,你明明知道自己得罪的是什么人,也明明知道是什么人对你下手的,何必浪费这个时间在这里闹腾?” 宸雪舞一下子瘫软在凳子上,府上的下人家丁们虽然明里不敢讨论昨天的事情,但私底下又有几个不说不讨论的? 他们原本就在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堪入目的事情,自己刚才这一吼岂不是坐实了某些事情? “宸心璃!”宸雪舞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了,她浑身颤抖地冲着宸心璃咆哮起来:“这一切都是你是设计的!” 宸雪舞的眼泪扑簌掉落,长长的指甲把白皙的手掐出了血珠。 宸心璃依然言语冰冷,面无表情,“你们假借我的名义去跟蓝贵妃通风报信,我还没找你们算账,你倒反咬起来?” “你……”宸雪舞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那个好欺骗好说话的宸心璃竟然变得这般难惹!还有!她是怎么知道她们的计划的?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回房歇着了。对了,以后若是没有我的允许,就不要到汀泉阁来了,袭香她们打扫起来很辛苦的。”宸心璃的话确实有些尖酸,尖酸到汀泉阁的婢女们都不敢相信这是她们那神经大条的大小姐说的。 宸雪舞气得几乎晕厥,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嘶吼:宸心璃,你等着瞧! 直到宸心璃的背影彻底从宸雪舞的视线里消失,宸雪舞才如同解脱一般虚弱无力地倒在地上。汀泉阁的婢女们竟无一人上前搀扶,大家都像没见着似的,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彻夜未归又衣衫褴褛地回到相府,这件事情使宸丞相对宸雪舞这个义女气愤不已,但又忙于奔往各地方抗雪救灾一事,所以对宸雪舞并无什么惩戒。 宸雪舞终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筹谋着如何报复宸心璃,却始终想不到如意的点子。在她连心情都还没收拾好,甚至都还没从上次的事情中回过神来时,就接到了宫里蓝贵妃的邀请。 034:宸雪舞光芒绽放 要么,蓝贵妃是想在下了一招狠手后,趁热再来一招,将她宸雪舞置于死地!要么,之前把她宸雪舞悄悄掳走侮辱的人并不是蓝贵妃? 后者直接被宸雪舞否定了!蓝贵妃的雷霆手段她是有所耳闻的,今日定然是要着手对付她! 不管宸雪舞的心里有多少委屈和不乐意,萧氏都已然备好了两位姐妹的马车。母命难违,宸雪舞只得含泪上了马车。 宸心璃并没有过多想法,面色平和,神情安然。 在宸心璃即将上马车的时候,萧氏拉住了宸心璃的手,温柔关切地为宸心璃撩了下额前略微凌乱的一缕发丝,又看了看已经气哼哼地上了马车的宸雪舞,对宸心璃嘱咐道: “不管怎样,你们都是姐妹,到了宫里要知晓规矩,要互相帮衬,千万别让他人看了我们相府的笑话。” 宸心璃点了点头,没有多言。 直到宸心璃和宸雪舞的马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萧氏才收回视线,忧心忡忡地进了府门。 皇宫,永思宫内。 贵妃高坐在大殿的正位上,一副威严不可侵犯的样子。 宸心璃和宸雪舞各自行礼。 蓝贵妃既没有说赐坐,也没有说其他的,只是低着头饮茶。 宸心璃对于宫里女人的这些手段很是了解,因此也没有多的表情动作,就先安分地站在那儿。 宸雪舞就不一样了,她明明知道命人将自己掳走的人就是坐在她面前的蓝贵妃,视线在触碰到蓝贵妃那张高冷面庞时,心里就恨得发紧。 如果不是碍于蓝贵妃的身份,如果不是碍于这儿是皇宫,宸雪舞定会冲上去将那妇人的脸撕个稀烂。 宸雪舞浑身紧绷,强行压制怒火才不至于使自己迷失在复杂的情绪中。 半晌,蓝贵妃才像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你们二位请坐吧,我这宫里的茶叶都是皇上刚派人送来的,新鲜着呢。” 宸心璃接过宫女递来的茶水,认真地品了起来,果然是新鲜的碧螺春,味道确实不错,但也没比相府的茶叶好到哪儿去。 宸雪舞在接过茶杯时,双手竟微微颤抖,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自己完全忘记被掳走后发生的种种,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蓝贵妃在她身上施加的痛苦。 这时,从大殿外进来一个体面嬷嬷,一头银发,却精神饱满,面色红润。那嬷嬷对蓝贵妃和宸心璃宸雪舞行礼后,说道:“启禀贵妃娘娘,贤妃让奴婢来问问贵妃娘娘何时有空,可否到她的宫里去聚聚,姐妹几人好商议一下几位皇子的终身大事。” 蓝贵妃笑了起来,“你这嬷嬷说话好不看场合,这儿还坐着两位千金小姐呢,你把我们这些嫔妃说得这么心急,可不是让她们看笑话吗?” “晚辈不敢。”宸雪舞立马表态,尽管她的心里充满了各种复杂的情愫,但没有找到合适的反攻计策前,却也只能先跟蓝贵妃客套着。 那嬷嬷话传到后就退到了一旁。 蓝贵妃脸上堆满了笑意,有些抱歉地对宸心璃两姐妹说道:“我们这些当娘的也是没办法,一心希望孩子们幸福快乐,所以才会这般着急,真是让你们见笑了。” 宸心璃还未发话,宸心璃略微抢先一步说道:“贵妃娘娘不必如此,可怜天下父母心,天底下所有的父母都希望儿女幸福快乐。三皇子真是好福气,能有贵妃娘娘这样的好母妃为之操心终身大事。” 接着宸雪舞又道:“三皇子殿下英勇神武,又相貌不凡,定然可以娶到如意女子。” “若真是这样就好了。”蓝贵妃的眼底快速地闪过一抹嘲讽,不过脸上却保持着温和明朗的笑意,说出的话也让人听不出一丝不悦。 蓝贵妃忽然道:“想必宫里的各位妃嫔长辈,两位千金还没有见过吧?既然今日大家都得空,不如一起见见。” 蓝贵妃如此说时,宸心璃的心沉了一下,她不清楚蓝贵妃到底要做什么,但忽然要她们和宫里的妃嫔一同会面,绝不可能简单。 宸雪舞早就想多结识一些宫里的人,听到蓝贵妃这么说时,当即表示:“一切听从贵妃娘娘安排。” 蓝贵妃满意地笑着点头,对一旁的嬷嬷说道:“那你去传话,让诸位姐妹都到本宫的永思宫来,让她们也瞧瞧相府出落得出水芙蓉一般的姑娘。” “奴婢知道了。” 不大一会儿,各位妃嫔们就聚集到了永思宫。 宸心璃对她们一点也不陌生,她甚至在前生还和其中的好几位娘娘打过不少交道。 宸雪舞在看到这些妃嫔的刹那,并没有特别的感觉。可是转念一想,被掳走受辱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好在除了相府内的人偷偷传言外,外人并不得知。如果她今日好好把握机会,讨得这些妃嫔们欢喜,也许还能在宸心璃面前扳回两成。 如此想着,宸雪舞两眼放着光,极尽玲珑之事,说着讨巧的话,逗得满堂的人都欢笑不止。 宸雪舞确实是适合这样的环境的,没过一会儿,就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身上,都由衷地赞美她的美貌与才情。 欢笑中,宸雪舞微微抬眼看了一眼宸心璃那边,相比之下,宸心璃显得灰暗了许多。甚至像个隐形人一般。 就连那在宫中并无几分身份地位的刘才人也比宸心璃表现得更吸引人。 对于这样的结果,宸雪舞很是满意。 那刘才人顺着先前的话题道:“南国女子素来温婉动人,她们自生下来就要开始研习琴艺,所以南国女子多才情。若真要说起来,南国女子还有一点极为吸引人的。” 其他妃嫔们的好奇心被调动起来,纷纷问刘才人。 刘才人却笑而不语,似乎故意卖关子。 这时,宸雪舞含笑着对众人道: “南国女子最吸引人的地方还在于守宫砂,听闻南国女子的守宫砂没有点在右手手腕处,而是点在背心位置。女人白如瓷器般的背上忽然点上这么一粒红色守宫砂,甚是美艳。” 035:宫砂难守 蓝贵妃话中的酸涩讽刺显而易见。 宸雪舞含笑微微点头,“家中书籍甚多,只是多读了些诗书所以才略有了解而已。” 刘才人爽朗地笑了起来,“相门女子就是与平常女子不同。哎?我忽然想起来,好像在我们北离国内,宸丞相一族女子的守宫砂也不是点在右手手腕的。” 另有两个妃嫔也随声附和,说早有听闻,却不曾见过。 刘才人打趣道:“若是往日,我们要看一眼还真是难了。可今日,宸家二小姐就站在我们跟前,左右并无旁人,且又都是女人,我们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在听到刘才人要看自己的“守宫砂”的话时,宸雪舞才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脸一下子惨白起来。 “听闻宸府祖宗们认为把守宫砂点在手腕上,时不时都会露出来让旁人看到,不大妥,便点在了胸口位置。” “是啊,左右都是自家人,又都是女子,快让我们瞧瞧。” …… 宸雪舞满脸通红,“这……” “哎呀,姐妹们真是嬉闹惯了,雪舞姑娘和心璃姑娘毕竟是未出阁的闺女,你们问这个问题,让她们如何作答啊?”蓝贵妃竟出乎宸雪舞意外的出来打圆场。 宸雪舞本以为有蓝贵妃打圆场,这个话题就会立即被掩盖过去,却没想到那刘才人又道:“如果姐妹们真的好奇,我倒不怕偷偷地帮你们看一眼,然后再告诉你们。” “如此也好。”蓝贵妃含笑着说道。 宸心璃依然在不起眼的位置做着小角色,自在地饮茶品茗,原来——将宸雪舞已失去守宫砂一事暴于他人目光才是蓝贵妃今日邀请她们俩入宫的真正目的,而前面所有的客套和寒暄都只是为这一刻做铺垫。 宸雪舞颔首低头,满脸通红,似乎要滴出血来。 “这……贵妃娘娘,我们……” 宸雪舞不知道该如何拒绝来势汹汹的妃嫔们。 蓝贵妃笑着拉过宸雪舞的手,“好雪舞,本宫的这群疯姐妹就是这般闹腾人,若是你不答应,她们断然是不会甘心的。” “可是……”宸雪舞还想拒绝,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宸心璃很清楚,就算宸雪舞找到了合适的理由,她们也不会听的。蓝贵妃要做的事情,就算是萧氏在场,恐怕也难以阻拦吧? 这时,刘才人含笑盈盈地走到宸雪舞跟前,用温柔如水的声音道:“你放心,她们也就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说着,刘才人就伸手去撩宸雪舞的衣服。 刘才人的手指才刚触碰到宸雪舞的衣领,宸雪舞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的汗毛都似乎在这一瞬间齐齐立了起来。 宸雪舞本想站到一旁,躲开刘才人的手,其他妃嫔却齐齐上前,将宸雪舞围得个水泄不通。 终于,刘才人把宸雪舞的衣领拉开了一角,露出如雪的肌肤,十分香艳迷人。 就连在宫里看惯了美人且心性极高的蓝贵妃,也不得不承认宸雪舞是天生尤物。 不过,这不是重点。 刘才人那双眼睛扫来扫去都没有搜寻到守宫砂的红色身影,被冷落在一旁的宸心璃明明看到刘才人的眼里闪过一丝阴狠,但她嘴上却还是含笑着玩笑道:“没想到我们姐妹们竟都猜错了吧,人家宸府的守宫砂根本没在胸口位置!” “怎么可能?!” 其他妃嫔似乎很不服气,当即把宸雪舞的领口拉得大大的,宸雪舞只感到一股凉飕飕的风直灌入衣服里。 一股强烈的耻辱感从心底涌出,这种强烈的耻辱感很熟悉,与前天晚上的耻辱感如出一辙。 宸雪舞的眼里噙满了泪花。然而,这些妃嫔们并没有因为她已经屈辱到流泪就放过她,反而更加放肆地讨论着相府守宫砂一事。 这时,先前只负责通风报信的罗嬷嬷走上前来,说道:“各位娘娘若是想知道,看一看心璃姑娘的不就可以了吗?” 蓝贵妃看向宸心璃,其他妃嫔的目光也移到了宸心璃身上。 宸心璃浅笑着放下手里的茶盏,面色虽然含着笑意,那双眸子却清冷得很,“今日我们姐妹来宫里做客,认识这么多仙子般的妃嫔实是幸事。只是晚辈不知道这守宫砂是不是可以随便让人看的,否则,回去是定要受母亲责罚。” 蓝贵妃本以为宸心璃会更好打发一些,却没有想到她远比宸雪舞要难应付。 蓝贵妃递给刘才人一个眼色,刘才人领悟后立即笑着走到宸心璃身旁,拉过宸心璃的手,让宸心璃站起身来,“这群姐妹的好奇心就像那春日水一般绵绵不绝,若是不把心里疑团解开,估计好几天都吃不好睡不好呢。不过,若是心璃姑娘不肯,我们也不会勉强的。” 宸心璃微带着怯弱的语调道:“晚辈只是担心被母亲责罚。” 刘才人轻轻拍了拍宸心璃的手,“你放心,如果你母亲责备起来,我自然会帮你说明的。” 说着刘才人当即撩起了宸心璃的衣领,那双眼睛紧紧盯着宸心璃的胸口位置,生怕放过一丝细节。 宸心璃的肌肤白如温玉,身段线条极为优美,丝毫不输给宸雪舞。 “怎么会这样?!” 刘才人忽然大惊失色般惊叫了起来。 其他妃嫔也都窃窃私语起来。 含泪的宸雪舞情不自禁地看了过去,原来是刘才人在宸心璃的胸口上方发现了红色的守宫砂,那粒守宫砂红得刺眼,让宸雪舞无法直视。 这一刻,整个永思宫的正殿都安静下来,只有宸雪舞嘤嘤的哭泣声。 蓝贵妃的冷眸扫了一眼宸雪舞,像是不愿意却又不得不那么做似的往宸雪舞这边靠了过来,立即又转换了面色,做出极为难过的表情,双手握住宸雪舞冰冷的手: “今日真是本宫糊涂了,原不该让这些姐妹疯癫下去的。雪舞姑娘,你有什么委屈尽管向本宫说,本宫一定为你主持公道。” 这最后一句,让宸雪舞彻底失语了。 宸雪舞抹了一把泪,哭泣着拨开人群冲出了永思宫。 036:因拙而受罚 送走宸雪舞和宸心璃以及各位妃嫔后,蓝贵妃斜卧在软榻上,细细品着茶香,嘴角含笑。 半晌,蓝贵妃才微微抬眼瞥了一眼恭敬站在角落的刘才人。 此时的刘才人恭敬之余还多了几分畏惧,低垂着头,双眼看着自己的脚尖,丝毫不敢乱砍别处一眼。 “你做得很好。”蓝贵妃终于开口。 虽然是夸赞之词,刘才人却依然不敢放肆,依旧恭敬着,“能为娘娘做事是妹妹的福分。” 蓝贵妃用修长的手指悠闲地抚摸着白瓷茶盏,如同抚摸着宸雪舞没有守宫砂的胸口,“不,你是为你自己做事。本宫既然答应你,做好这事后就会保你女儿无忧长大,自然会做到。” 听到这儿,刘才人含泪的双眼散发出感激的光芒,立即跪地叩头,“谢娘娘成全。” “退下吧。”蓝贵妃慵懒道。 刘才人走后,罗嬷嬷走到蓝贵妃跟前,“娘娘,奴婢已经打听到了,前日,那宸二小姐确实彻夜没有回府。” “到底是什么人抢在我们前头?”蓝贵妃放下茶盏,思索起来。 罗嬷嬷弯身,凑近蓝贵妃,在蓝贵妃的耳畔说了四个字——大长公主。 “她!” 蓝贵妃最怕的就是大长公主出手! 为何? 在大长公主和三殿下祁风这件事情上,蓝贵妃一直心存侥幸。 如果大长公主对这件事情不闻不问,还可以说明大长公主和三殿下之间并没有什么,就算有两句流言蜚语,那也只是流言蜚语罢了,事情尚且还可以掌控。 可大长公主竟比她蓝贵妃这个当娘亲的还坐不住,不是说明她和风儿真的有事吗?! 看到蓝贵妃心焦憔悴的样子,罗嬷嬷宽慰着,“娘娘保重身体要紧,三殿下未来的路还需要娘娘为之谋划啊。” “让你去办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蓝贵妃好不容易才平和了些的心境又凌乱焦躁起来。 罗嬷嬷点头,“奴婢已经将娘娘的意思告诉给几位朝中大臣了,明日早朝的时候,他们就会在大殿上向皇上禀报苍狼国意图进犯我国边境。从而顺理成章地引出要大长公主嫁给苍狼国国丈为妻一事。” 蓝贵妃点头,“当年苍狼国国丈大人来我们北离国时,就被这只老狐狸精迷得神魂颠倒的,而今他虽然瞎了,却依旧对她不死心,本宫只是略微暗示了下,没想到那国丈大人竟匆忙应下,生怕本宫反悔了似的。” “娘娘心思玲珑,一切尽在掌握。”罗嬷嬷拍着马屁。 蓝贵妃闷闷道:“过不了多久,那宸家二小姐就应该回到相府了吧?宸丞相一世英明,怎么也不会想到收养的义女竟是那般不堪。” “娘娘英明。” * 相府书房—— 伺候宸丞相笔墨的萧氏听闻宸心璃和宸雪舞回来了,原本没什么反应,只是让嬷嬷们小心伺候着,却不料听说宸雪舞是哭着回来的,模样凄惨委屈,甚至整双眼睛都哭肿了。 萧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宸丞相便重重地放下手中的毛笔,惹得好几点墨汁都倾洒到了洁净的宣纸上。 “她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又闹起来?” 萧氏劝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又何必动怒?我先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如此也好。只是你太过温和了,有些事情不该姑息的绝对不能姑息。”宸丞相对于宸雪舞一夜未归的事情耿耿于怀,可是,不管他怎么问,萧氏就是不告诉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宸丞相正要好生盘查一下到底发生了何事,却不料几个地方官员找他进一步商谈赈灾一事。灾民正身处水火之中,他哪里还顾得上宸雪舞的事。 璇玑阁内,乍暖还寒的春风撩起轻纱帘子,柔和的光线透过轻纱折射在地下玄宫这间秘密房间里。 啪啪两声,宸雪舞险些没站稳,脸上已多出两个鲜红的手掌印。 “宫主……”这些日子以来,宸雪舞本就觉得委屈至极,却没有想到来到璇玑阁没讨到一个公道,还被连扇了两巴掌。 帘子后传来冷冽如冰霜的声音,“你不要觉得你挨得委屈,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日子以来,你都做了多少蠢事。” “宫主,都是宸心璃,她……” 宸雪舞的话还没说完,一股强大的风掀开珠帘,又是啪啪两声,宸雪舞的脸上又多了两个巴掌印。原本白皙粉嫩的脸颊,一下子红肿起来。 “事到如今还狡辩!大长公主和三皇子之间的事情,对你而言原本是再好不过的把柄,利用得好了,即可顺心如意地成为三殿下良人。可你是怎么利用这件事情的?” “原本还指望你借用蓝贵妃的手对付大长公主和宸心璃,如今倒好,反让宸心璃抢了先机,使蓝贵妃和大长公主都视你为眼中钉!” “蓝贵妃是何人?她在宫里玩死的妃嫔比你见过的都多!原本以为你被我调教了这么久,应当有些雷霆手段,却不想还是那般愚昧脆弱,竟连蓝贵妃的一个小小伎俩都看不穿也阻止不了。” 锦纱后的女子声音带着刺骨寒风般的狠戾,将跪在大殿中央的宸雪舞数落了个狗血淋头。 宸雪舞委屈地偷偷擦拭眼泪,小声嘀咕:“宫主,若不是母命不可违,我又何苦去见蓝贵妃那个心机深重的女人?” “你还有理了?”女子狠戾的声音兀的响起,吓得宸雪舞浑身一颤。 站在一旁的王嬷嬷走到宸雪舞身侧,对宸雪舞道:“大夫人之所以应了贵妃的邀请,是想让你在众位妃嫔们面前多多露脸,暗中结识一些人,以便他日所用。” 宸雪舞心有不甘,“如果娘亲知道前日将我掳走的人正是蓝贵妃,又为何要让我去赴宴?蓝贵妃心思歹毒,之于她,我就是待宰羔羊!” 037:声名全无 王嬷嬷微微弯身,对宸雪舞道:“当日掳走少主的并非蓝贵妃,而是大长公主。正是因为如此,玄灵宫主才默许了你入永思宫一事。” 宸雪舞浑身瘫软,怎么也不会相信将她从玄灵宫手里以及戒备森严的丞相府手里掳走的竟是大长公主。 朱门高墙里的蝇营狗苟尔虞我诈,似乎远比宸雪舞想的要复杂。 珠帘后的人微微叹息一声—— “贵妃招你入宫实则是个陷阱,这一点,我也没有想到。” “而今你得罪蓝贵妃和大长公主已是事实,两面夹击之势与你而言极为不利,以后行事要处处小心才行,切不可再莽撞。” 珠帘轻扬,隐约露出珠帘后端坐的那人的身体轮廓,威严而神秘。 宸雪舞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说道:“宸心璃那丫头自从湖里爬起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她的身上是不是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珠帘后,声音不大却强势凌厉的声音响起: “这些都不是你能掌控的范围,而今你能做的,就是收敛起你那些愚蠢的心思。至于和宸心璃的姐妹关系,也不可断了。这几日,丞相对你颇有意见,要好生讨好。” 宸雪舞心里委屈,明明着了宸心璃的道,却还不能把她怎样。可在玄灵宫主的旨意面前,她没有选择,不得不点头,“我知道了。” 从璇玑阁的隐秘小径匆匆走过后,宸雪舞就一直低垂着头,似乎很害怕遇到人,害怕被人看到红肿的双眼。 她在相府也算是高贵惯了的,今日这样的局面,确实不是她能接受的。 王嬷嬷一直小心的伺候在宸雪舞的身旁,当看到有家丁婢女好奇地看向宸雪舞时,王嬷嬷都会狠狠地剜那人一下,惹得众人纷纷逃开。 宸雪舞挑了一条幽静的小路回房,小路灌木林立,海棠也开得正旺,把瘦弱的宸雪舞隐藏在了其间,这让宸雪舞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只是,这种心安的感觉还没有维持多久就被彻底打破了。 宸雪舞才刚走过两株茂盛的海棠,就听到有家丁和一粗使丫头在谈论发生在宸雪舞身上的事情。 家丁:“你说的可是真话?当真是一丝不挂?我怎么听说只是衣服有些破烂而已?” 粗使丫头:“这都是编出来让你们宽心闭嘴的,你想想,二小姐是什么身份?她可是丞相和夫人的义女,她被一丝不挂扔在街上的事情若是被传了出去,打的可是丞相和夫人的脸。” 家丁:“你说的也是,不管怎么样,一夜未归对于一个黄花大闺女来说可是天大的事。” 粗使丫头:“谁说不是?平日里这二小姐看着也挺温婉可人的,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惹来这么大麻烦?” 家丁:“我们这些做粗活的又怎么会知道。” “放肆!”王嬷嬷脸色惨白,神情慌张,冲着海棠后劳作的家丁和粗使丫头怒吼起来。 家丁和粗使丫头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条原本是家丁仆人走的小道会有王嬷嬷和二小姐。 两人当即慌了神,赶紧连滚带爬地从海棠后出来,跪在地上求饶。 宸雪舞的牙齿紧咬着下唇,浑身都在发抖,根本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拿一双恶毒狠戾的眼睛狠狠剜着他们二人。 王嬷嬷一脚踢在匍匐在地的粗使丫头的脑袋上,“是我们相府待你们太好了,所以才让你们生出这些是非来?看来我今日非要拔了你们的舌头才能让你们知道厉害!” 那粗使丫头听了这话,竟吓得失禁了。 一旁的家丁也是连连叩头求饶。 王嬷嬷是铁定了心思要重罚两人的,因此,不管他们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宸雪舞捂着嘴,呜咽着跑开了。 看到宸雪舞跑开,王嬷嬷立马乱了心神,冲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吼了起来:“待我回头再好生收拾你们。” 说罢,便赶紧跑着去追宸雪舞。 宸雪舞并没有沿着任何一条路跑,而是冲进了一片荒园。 这处荒园荒废了许久,虽然也偶有人打理,但平时却没什么人。肆意疯长的茅草足有两人高,将瘦小的宸雪舞淹没期间。 宸雪舞跑得匆忙,心如死灰,根本不顾及是否有干枯却依然不失锋利的茅草叶割伤了她的纤手。甚至有两三枝枯败的荆棘打在她的脸上,使她那张苍白的脸立即渗出一些血珠。 终于走出茅草横生的地段,眼前是一片湖水。 这片湖上还结着冰块,但不少地方的冰块都已碎裂,露出锋利的冰尖。 宸雪舞的双眼被泪水蒙住,完全看不到路面的她只能凭着本能往湖水一点点靠近。 “都这个样子了,我还有什么脸活下去?我还能怎样活下去?” 宸雪舞的嘴唇不断开合着,说着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话语。 “宸心璃,算你狠,把我害得这般辛苦。不过你不要太过得意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此时,宸雪舞距离湖面只有两三步的距离,只要她纵身一跃或者脚下一滑,变回坠入那冰窟般的深渊。 “二小姐!”王嬷嬷尖锐的声音划破了荒园的沉寂。 宸雪舞却像完全没有听到一半,依然往前。 王嬷嬷一边跑一边吼道:“二小姐,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人若是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还没有到绝地,你又何苦绝望?我们还有办法!老身还有办法!” 王嬷嬷就是再蠢也很清楚自己此时的处境,宸雪舞*,她难逃失责。若是宸雪舞再有个三长两短,且不说丞相大人会如何发落,光是丞相夫人就足以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宸雪舞无力地摇着头,嘴上呢喃着,“还有什么办法?我现在是过街的老鼠,人人喊打。就算他们不敢,也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他们都巴不得我死,都恨不得我立马死!” 宸雪舞哭着哭着就咆哮了起来。 王嬷嬷终于来到宸雪舞身后,宸雪舞却惊慌地伸手,生怕王嬷嬷上前,王嬷嬷识趣地停住了脚步。 “二小姐,还没有到绝地啊!我们还是有办法的。”见宸雪舞丝毫听不进去,王嬷嬷又继续道:“如果我们让大小姐也*了,一切就都有扭转的余地。” 038:圈套 宸雪舞根本不相信这一点,倒不是她认为宸心璃有多烈女,而是宸心璃的嫡女身份摆在那儿,丞相对她的疼爱也都在那儿,想要在这些方面动宸心璃谈何容易? 王嬷嬷却继续说道: “如果蓝贵妃要为三皇子谋求合适的妃子,必然会从本家以及丞相府选择。据老奴了解,蓝贵妃本家的女子还未及笄,根本没有资格入选王妃。如此一来蓝贵妃只能在丞相府选择了,这也是为什么年前三皇子会来参加丞相大人寿宴的原因。” 王嬷嬷见宸雪舞正在听她说话,便继续道: “虽然在世人的眼里,大小姐宸心璃才是丞相大人真正的女儿,三皇子如果要娶也只能娶她。可是,二小姐别忘了,知道三皇子和大长公主一事的是你,而不是大小姐。” “蓝贵妃若是不想把这件事情弄得太严重,必然会想个好法子封口。而让三皇子迎娶你,就是最好的封口方式。” 王嬷嬷还要继续说下去,宸雪舞却不悦地打断了她,“你说得倒是容易,如果蓝贵妃真的是那么想的,又怎么会在众人面前羞辱我?” “她这么做只是一时的泄愤,待她冷静下来,自然会理清楚其中的要害。”王嬷嬷激动地说道。 同时伸手,要宸雪舞把手递给她。 宸雪舞迟疑着,王嬷嬷又道:“二小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你若是没了,才真的是彻底输给了大小姐。” 宸雪舞沉吟了半晌,终于,伸手递给王嬷嬷。 王嬷嬷小心翼翼地牵着宸雪舞的手,让她一点点远离危险的湖面。 直到宸雪舞踏上回院子的路,王嬷嬷的心才总算踏实了些。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对宸雪舞说道:“只要大小姐失了身,你们之间就算扯平。蓝贵妃就是一万个不乐意,也会让三皇子殿下迎娶你。” “你说的容易,如何做到?”宸雪舞责备地看了一眼王嬷嬷。 王嬷嬷在宸雪舞的耳畔低语,“玄灵宫主自有办法。” 宸雪舞微点了下头,眼底闪过一道狠戾,如果宸心璃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她一定会用这眼神将她撕得稀巴烂。 这日,宸心璃正要前往父亲的书房去伺候笔墨,却在刚出汀泉阁时看到一个快速闪过的人影。 宸心璃做了个手势让袭香别动,她自己则偷偷潜伏到一株海棠背后,极目看去,竟是那日在荒园看到的为难小宸倾的酒窝婢女——红烟! 那婢女鬼鬼祟祟,似乎刚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宸心璃转过头来让袭香回去,在袭香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的时候,宸心璃已身姿敏捷地跟了上去。 红烟鬼鬼祟祟直从相府的侧后门溜了出去,宸心璃紧跟在她的后面。 跟了一段时间后,宸心璃竟意外地发现这个红烟竟会功夫,而且看起来还不错。 红烟来到相对繁杂又吵闹的后街,动作敏捷快速,身手相当不错,如果宸心璃的眼睛再迟钝一点,一定会跟丢。 深入后街后,红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藏在袖口的手忽然伸出,将大拇指和食指紧捏的一颗红色小药丸弹向宸心璃的鼻子。 宸心璃的反应十分迅速,一下子就接住了药丸。 竟是一枚令人昏迷的东西! 这种细小的颗粒可从人的鼻子打入,打入这种药丸的人会立即失去知觉,昏迷过去。 再抬头,宸心璃竟找不到那红烟的身影了。 宸心璃索性钻进一条无人的巷子,飞身上了房顶,居高临下寻找着红烟的身影。 终于,看到她在一条破旧的巷子里急急前行。 红烟以为完全摆脱了宸心璃的追踪,在张望了几下确定四周无人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一扇小木门。 那应该是一个后门,她到底要干什么?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宸心璃向那扇木门靠近。 宸心璃来到木门外,见四周无人,细细听了木门内,也没什么声音,便伸手欲推开木门。 当宸心璃的手才刚刚触碰到木门,整个人一下子就瘫软了下去,眼皮似乎有千斤重,一点点闭合,尽管宸心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完全睁开。 当宸心璃看到红烟那张充满邪气得意的笑脸时,眼皮再也睁不开,沉沉地合上了。 红烟对一旁的两个粗壮男人命令道:“绑了,带着她随我来。” 两个粗壮男人立即照做,用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将宸心璃五花大绑。 红烟带着他们来到一处暗室一样的地方,刚一步入那处暗室,红烟就不由得紧皱了眉头,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可她还是不习惯这里散发出来的*恶心的气味。 这里是一处私牢,总共六个牢房,有两间空着,其他的牢房都关着几个要死不活奄奄一息的人。有老人,也有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小女孩,甚至还有孩子。 “扔进去!”红烟冰冷地说道。 那两个壮汉便顺手一抛,将宸心璃扔进了牢房。 宸心璃的身体撞击在冰冷的地面,然而昏迷过去的她已经觉察不到半丝疼痛了。 两个壮汉把牢房的门锁上,然后把钥匙递给了红烟。 “红烟,又给我带摇钱树来了?”一个妖媚的声音十分突兀地在牢房里响了起来。 被唤为红烟的红烟转过身来,看向正沿着石阶一步步走下来的中年女人,嘴角扯过一抹得意,“你这么急切地想来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中年女人手里拿着一把五彩的羽毛扇,在经过红烟的身旁时,用那羽毛扇轻轻地拍了一下红烟的后背,“我当然心急了,你带来的肯定差不了。” 说着,那中年女人就拿眼去打量被重重扔在牢房里的宸心璃,从眉眼看到双脚,生怕看漏了任何一个地方。 “哎,看她相貌不俗,穿着华贵,到底什么出身?”中年女人似乎有些顾忌。 039:该行动了! 红烟冷冷地扫了中年女人一眼,“宫主放到这儿的人,你敢收也得收,不敢收也得收。” “是是是。”一听到“宫主”两个字眼,那中年女人的面色立即凝重了许多。 红烟往宸心璃这边靠了靠,说道:“这个女子就让她在这儿待着,没有宫主的命令不得让她回去。” “需要其他的特别关照吗?”中年女人问道。 红烟冷笑一声,“送到你这儿来的女人,还能完整地离开吗?藏青阁历来是吃女人不吐骨头的烟花之地,怎么,看到她穿着不凡就怕了?” “不是不是。”如果要说怕,恐怕这个中年女人也只有怕玄灵宫主的份了。 “其他的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看着办。”说完,红烟便匆匆离开了这间臭味弥漫的暗牢。 相府内,宸雪舞的脸上依然保持着浓浓的怨恨和愤懑,当她看到匆匆赶来的王嬷嬷时,整个人一下子来了精神,赶紧起身,疾走到王嬷嬷身旁,“王嬷嬷,怎么样?” “一切都在掌控中。”王嬷嬷的嘴角挂着一丝得意。 一道浓浓的阴狠从宸雪舞的双眼闪过。 “该行动了。”王嬷嬷小声提醒道。 宸雪舞冷哼一声,便挪步离开了自己的小院往汀泉阁走去。 宸雪舞自然是没有找到宸心璃的身影,问袭香,袭香支支吾吾地答不上来。 “你这个贱婢到底是怎么伺候你主子的?竟然把人弄不见了!”王嬷嬷走上前对着袭香就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袭香跟着宸心璃的这些日子也多少受了些影响,因此,虽然面色已是通红,但气势上却丝毫不输给王嬷嬷,理直气壮地回应王嬷嬷道: “我家主子要去哪儿轮得到你来指指点点吗?你只需要伺候好你的主子就是了,其他的事情,丝毫轮不到你来干涉。” “你,反了不成!”王嬷嬷说着就要扇袭香。 袭香瞪着一双眼睛狠狠地盯着王嬷嬷,“我巴不得你打我这一巴掌!只要你打下来了,我自然有办法在大小姐面前告你一状,到时候被发卖的时候别说我没有提醒你。” 王嬷嬷当真还是有些顾忌的,思前想后,还是收回了手。 宸雪舞冷着一张脸对袭香说道:“我只是来找姐姐的,却不想人不见了,你这个做贴身丫头的实在失责。现在我没有心思跟你浪费时间,待母亲来收拾你。” 袭香迎上宸雪舞的目光,不卑不亢地回应着:“真是巧!大小姐前脚刚走,二小姐就来找人了,奴婢天生愚钝,想不通其中的要害,得好好去问问丞相大人才行。” “你!”宸雪舞怎么也没有想到,以前任人欺负的袭香竟然也会说刁钻话。 袭香原本转身打算离去,忽然又想到什么,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宸雪舞,“对了,我们大小姐不是交代过吗?你以后还是不要到汀泉阁来了,我们很难打扫的。” “混账!”宸雪舞被气得面色惨白,怒火中烧!气愤地转身跑开,她在心里发誓,一定要把宸心璃被发卖到藏情阁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 当宸雪舞冲到大夫人萧氏的院子时,萧氏并不在,听说是去书房伺候丞相笔墨了。 宸雪舞立马提裙跑向书房,甚至等不及敲门等通报就直接冲了进去。 原本在静心书写的宸丞相被这忽然的声响弄得右手一抖,一滴浓黑的墨汁就滴在了即将完成的书法上。 “何事如此惊慌?!”宸丞相一向是好脾气的,至少对待家人是如此。可在看到冒冒失失的宸雪舞时,火气一下子就冒了起来。 大夫人萧氏也微蹙了一双眉头。 宸雪舞来到书桌的正前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一向喜欢保持温和面相的萧氏不知道发生了何事,赶紧从书桌后走出来,一面走一面着急地问道:“雪舞,你这是做什么?” 宸雪舞的眼眶里一下子噙满了眼泪,再一眨眼,那些晶莹的泪滴就纷纷坠落了。此刻的宸雪舞看起来楚楚可怜,惹人心疼。 宸雪舞望着大夫人萧氏,说道:“求母亲派人去找找姐姐吧。” “找心璃?她怎么了?”萧氏疑惑。 “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丞相大人气得瞪大了双眼。 宸雪舞根本不敢去看丞相的双眼,她只能勉强直视萧氏那双焦急却还算柔和的眼睛。 宸雪舞抽泣着说道:“女儿今日去汀泉阁找姐姐,却没想到只看到了袭香并不见姐姐。袭香本是姐姐的贴身丫头,她应当随时都伺候在姐姐身边的啊,怎么会独自一人在汀泉阁待着?” 宸丞相面色铁青,“你就凭这个冒冒失失地跑到书房来闹?” 宸雪舞继续道:“爹,袭香这丫头这些时日实在古怪得很,我怕她做出什么对姐姐不利的事情来。先前去汀泉阁的时候,袭香似乎很怕见到我,还出言不逊想把我从汀泉阁赶走。我问她姐姐在哪儿,她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宸雪舞跪着往前挪了两步,模样凄楚,“爹,女儿求你派人去找找姐姐吧,若是姐姐被坏人陷害……” “混账!”宸丞相再也忍不住了,将手中墨汁还未干的毛笔直接扔在宸雪舞的脸上。 宸雪舞白净的脸立即添了一笔墨迹。 宸雪舞没有想到宸丞相会这般反应,当即匍匐在地,不敢再吱声。 宸丞相最是心疼宸心璃,而今听到宸雪舞这么说,气愤之余更多的是担心。 一旁的萧氏连忙安抚宸丞相,“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她也只是太过担心心璃的安危而已。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若真是不见人影了,也好马上带人去找。” 宸丞相没有吱声,萧氏便带着被画花了脸的宸雪舞离开了书房。 萧氏和宸雪舞一同去了一趟汀泉阁,袭香果然支支吾吾地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大小姐自己想去玩,不让袭香跟着。 萧氏让家丁和婢女们找遍了整个相府,却仍没有看到宸心璃的身影。 ------题外话------ 由于编辑要求,文章中的人名曾进行了更改。 如果有部分地方没改到的(肉眼难寻啊), 宸雪舞=云雪 宸心璃=洛儿=凌洛 040:她怎么在这儿? 看着无功而返的家丁仆人们,萧氏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宸雪舞忽然说道:“娘,莫非掳走姐姐的人跟掳走我的人是同一伙人?” 宸雪舞的声音略大,似乎很怕站在她们面前的家丁仆人们没有听到她的话。 萧氏微蹙了下眉头,宸雪舞瞥见后立即住了嘴。 “不管怎样,你们都要找到大小姐!”萧氏有些发狠地发着话。 家丁们面面相觑,要说找,整个相府都找遍了。 “大夫人,我们……是不是要去府外找找?”宸雪舞的贴身嬷嬷王嬷嬷忽然开口道。 宸雪舞立即拉过萧氏的手,“母亲,府内上上下下都已经找遍了,却都没有找到姐姐的下落,她该不会真的……” 宸雪舞故意装出一副很害怕说出下文的样子。 萧氏甩开宸雪舞的手,对家丁们道:“不管怎样都要找到大小姐,就算是把整个北离国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 宸雪舞微垂着头,眼睛里布满了欢喜。她原本以为大夫人萧氏只是在相府找找,让相府的人都知道宸心璃失踪的事情,却没有想到她这个当娘的在情急之下还要到府外找。 如此一来,宸心璃丢人就不止丢到相府,还丢到北离国的大街上去了! 宸雪舞难得地恢复了些心情,在自己的小院子里摆弄起一盆去年种下的红艳艳的梅花。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宸雪舞的心情却一点点好起来。 一旁的王嬷嬷见宸雪舞不再只是沉浸在悲痛里,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并讨好地对宸雪舞说道:“二小姐,只要等天一黑,大小姐不贞的事就算坐实了。” 宸雪舞的脸上浮过一层笑意。 “二小姐,丞相大人的心情似乎不大好,你是否要送点点心过去?宫主……” 说到宫主,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宫主说,千万别失了跟丞相大人之间的和气。” 宸雪舞掐掉一枝红梅,又将之扔到地上,“如此也好,去准备点心吧。” 经过半个多时辰的准备,王嬷嬷已经备好了一屉新鲜热乎的点心,宸雪舞提着它迫不及待地就往宸丞相所在的书房走去。 听闻宸心璃不在府上的宸丞相已是心急如焚,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时不时问管家大小姐找到了没有。然而得到的回答依然是:大夫人还没有派人来回话。 咚咚咚—— 宸雪舞叩响了宸丞相的书房。 管家上前通报,然而宸丞相并不想见任何人,尤其是宸雪舞,他总觉得宸心璃忽然失踪,宸雪舞的表现太过急切,有些让他生疑。 管家把丞相不想见宸雪舞的意思告诉给了宸雪舞,宸雪舞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先回院子。 她来相府这么多年,自然也了解一点宸丞相的脾气,他如果说了不见宸雪舞还强行要见的话,只会惹得他更为恼怒。 宸雪舞回到院子里又待了近一个多时辰,再一次提着那屉点心往宸丞相的书房走来。 咚咚咚—— 这一次,管家打开书房的大门,竟没有说要通报,而是直接让宸雪舞走进了书房。 就在宸雪舞疑惑的时候,宸雪舞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爹,你那儿怎么可以那么画?把腊梅都画丑了!” 竟是宸心璃的声音! 宸雪舞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当她踏进书房,看到正在案几旁和宸丞相有说有笑的宸心璃时,宸雪舞整个人才算彻底僵住了。 宸心璃不是应该在藏青阁那个不堪的地方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宸心璃抬眼看了一眼正在发愣的宸雪舞,视若无物一般又继续低头挥着手里的毛笔。 显然,宸心璃的心思也不是像看起来的这般平静,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有些重了。 宸丞相看到宸心璃下笔的失误,哈哈笑了起来,“你看看你,画的这是什么呀。” 宸心璃搁下毛笔,“画了近一个时辰实在有些没劲,爹,要不你陪我练剑吧。” 宸丞相宠溺地摇摇头,指着宸心璃的鼻子笑道:“你啊,从小就对这些女孩子该学习的东西丝毫不感兴趣,反而对这些打打杀杀男儿应当学习的东西情有独钟。” 看着眼前这一幕,宸雪舞才明白自己与宸丞相之间的隔阂有多深。她或许再怎么努力,充其量也只能算个义女,根本无法被真正当成亲生女儿。更别说和宸心璃相提并论了。 过了好一会儿,宸丞相不经意抬头间才看到站立在书房门口的宸雪舞,不禁疑惑地问道:“什么事?” 短短三个字,敷衍而厌恶。 宸雪舞强行挤出一点笑意,提着点心走到案几旁,接着打开点心盒子,把一碟碟精致的点心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摆放在桌几上。 “爹,女儿做了些点心拿过来给你尝尝。”宸雪舞近乎讨好地看向宸丞相。 宸丞相微微点头,“放着吧。” “好。”宸雪舞又小心翼翼地把一盘盘点心装回点心盒。 宸雪舞似乎很害怕去看宸心璃的眼睛,因此总是有点闪躲着她的目光。 在宸丞相催促着宸雪舞离开时,宸雪舞才强行让自己直视宸心璃,满脸堆笑而小心翼翼地探问宸心璃,“姐姐何时回来的?” 宸心璃把用废掉的宣纸随意揉成一团,扔进堆放废纸的篓子里,随意地说道:“我根本没有出门,又何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我是听府上的人说姐姐失踪了所以才这么问的。而今看来,是那些下人在乱嚼舌头了。”宸雪舞连忙为自己打圆场。 宸心璃面无表情地说道:“到底是谁在嚼舌根,我自会查出来的。” “姐姐没有出门,是一直呆在汀泉阁吗?”宸雪舞试探性地问。 宸心璃并不去看宸雪舞,而是走向书房右侧摆放的一把传世长剑,“我的确一直待在汀泉阁,只是不想见你,所以让袭香打发你离开,却没想到你的贴身嬷嬷险些打了我的贴身丫头。” 041:误会! “这都是误会。”宸雪舞连忙笑着解释,“王嬷嬷也是担心姐姐的安危才会失了分寸,姐姐可别怪罪她。” 接着又道:“原来姐姐一直在汀泉阁,看来是我们多虑了。不过,只要姐姐平安无事就好,平安无事就好。” 宸雪舞的双眼快速闪过一道阴狠,继而又迅速恢复关心的模样。 宸心璃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迟疑了下后,转过身来看向宸雪舞,“对了,你是不是让家丁捆绑了两个下人,打算将之沉塘?” “这……”宸雪舞不知道宸心璃为何会忽然问起这个。 一旁的宸丞相问道:“果真有这样的事情?” 宸丞相之所以关心,是因为能发落下人生死的只有他和大夫人萧氏,就连三姨娘她们也都需要过问后得到了允许才能执行。 宸雪舞只是一个义女,说白了,就是一个外人,她有什么权利打发下人的生死?而且还是两个。 宸雪舞连忙解释道:“那两个下人整日不劳作,偷奸耍滑投机取巧,又喜欢乱嚼舌根子,所以女儿才……” 宸心璃道:“人都是爹娘养的,何必因为他们说了两句让你不高兴的话就要将他们沉塘?” “他们不但不劳作,还大行男盗女娼之事,我是怕他们玷污了我们相府的干净,所以才命人这么做的。”宸雪舞激动起来。 宸心璃依然不冷不淡地说道:“你这么说实在太小题大做了,他们都是男未婚女未嫁的人,何来男盗女娼之事?我已经去问清楚了,他们不过是在院子里做活儿时说了些让你不舒服的话。我已经让人把他们送到我汀泉阁去做活儿了。” 宸心璃接着又道:“提及男女之事,我倒忽然想起一个人来。”说着,宸心璃看向一旁的宸丞相,“爹,你还记得有个叫红烟的二等侍女吗?” “怎么了?”宸丞相一脸的糊涂。 宸雪舞听到“红烟”这个词,脸色一下子苍白起来,眼神也有些慌乱,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僵在那儿。 宸心璃道:“今天午时,她跑来求我,说她跟相府外一个男人好上了,如果她不立即出去与之成婚的话,对方的爹娘恐怕就会强迫她的心上人另娶他人。” “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宸丞相还是一脸的糊涂。 宸心璃微微嘟了嘟嘴,“爹,你虽然脾气不坏,可丞相的尊贵身份摆在那里,下人们有心事又怎么敢跟你讲?” “那你怎么处理的?”宸丞相听了宸心璃的打趣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呵呵地笑了起来。 如此父女情深的画面,在宸雪舞看来,实在太刺眼了! 宸心璃道:“我就准她出去了。” “随你吧。”宸丞相看宸心璃时,会情不自禁地带着父亲对女儿由衷的宠爱之情。 忽然,宸丞相看向宸雪舞。 宸雪舞一脸期待地望着宸丞相。 宸丞相面色依然阴沉,并没有因为宸雪舞的双眼充满了期待而有所缓和,语气冰冷地说道: “这些日子以来,我实在太忙了,所以才疏于了对你的管教。前两日你惹出的祸事让我们整个相府蒙羞,使我这个当朝一品大员都觉得害臊!” “爹——不是你想的那样。”宸雪舞听到宸丞相冷冽的声音,当即慌了心神。 宸丞相已对宸雪舞失望透顶,再听到宸雪舞的辩解只是觉得厌恶! “从今日起,你去偏院思过!没有我的话,不得踏出偏院半步!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探视!所用物资以三等婢女所配物资为标准提供!” 宸丞相轻轻松松说出口的这些话,对于宸雪舞而言却是晴天霹雳!然而,让宸雪舞没有想到的是,宸丞相并没有善罢甘休,而是继续道: “擅自做主打发下人,将本相和大夫人搁在何地?即日起,你没有调动府上婢女家丁做任何事的权利。若不是看在王嬷嬷伺候你多年的份上,本相定要把她发卖出相府,让你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宸雪舞无力地摇着头,她怎么也不会相信那个她耗费了这么多年来拉拢亲近的父亲会在这一刻彻底反目! 偏院! 那是个最下等的仆人都不愿意去的地方! 那里早已荒废,恐怕早已沦为蛇虫鼠蚁的家,又岂是人能够住的地方。 宸雪舞真想扑通一声跪在宸心璃的面前,恳求她为自己说情,无论如何她都不要去偏院! 可是,孤高惯了的她,又怎么可能那么做?更何况是在宸心璃跟前! “姐姐!”宸雪舞的内心剧烈地挣扎着,也因为如此,在喊出姐姐这两个字时,无意间散发出一丝丝狠戾和阴毒。 宸心璃暗暗吸了一口气,嘴角含着淡然和冷漠,偏院是吧?她可是熟悉得很! 宸心璃往前走了两步,逼近宸雪舞。 宸雪舞原本只想发泄一下心里的不甘和怒火,却没有想到招致了宸心璃强大气势的逼迫。 这个宸心璃,当真是和以前不一样了!光是那双幽谷般深邃的眼睛,就足以让人心生寒意和畏惧。 宸心璃嘴角的淡漠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笑意,令宸雪舞捉摸不透的笑意。 “偏院那个地方,你会慢慢习惯的。” 宸心璃看着一脸愕然的宸雪舞,“其实半夜从枕头底下窜出来的老鼠也没什么好可怕的,不到半月你就会习惯。至于藏在床底的蟒蛇,倒是令人胆寒。不过它们也就样子可怕些罢了,并没有什么真本事。” “够了!” 宸雪舞浑身颤栗,宸心璃说的时候,她只觉得有一千只蚂蚁在她的头顶爬来爬去! 宸丞相看到宸雪舞怒对宸心璃的模样,浓眉紧皱,“你这是什么态度!” 宸雪舞抬眼看向宸丞相,才回过神来,语气慌乱,“爹——” 宸雪舞还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宸丞相就和宸心璃一起出了书房。 看着宸心璃和宸丞相的背影一点点远去,一点点变小,最终成为一个点,从视线消失。宸雪舞才收回视线,发狠地紧拽拳头,修长红艳的指甲把白皙的手抠出了三四条血痕。 正在宸雪舞气急败坏无处发泄的时候,王嬷嬷匆匆赶了过来,在宸雪舞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二小姐,听说红烟被卖到了藏青阁!” 042:生死红烟契 “什么?”宸雪舞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 一是,红烟也是有些手段和功夫的人,怎么能说卖就卖了? 二是,藏青阁是玄灵宫主所控制的地方,把玄灵宫主的人卖到玄灵宫主的地方,这算怎么回事? 王嬷嬷解释道:“藏青阁已经不再受玄灵宫主控制了,大小姐将它盘了下来,贱价卖给了一位邪商。之前,玄灵宫主手下的人在和那邪商做生意时就屡亏不赚,如今想要把日进斗金的藏青阁弄回来,怕是需要耗费些时日。” “直接把她赎回来不就好了?”宸雪舞也压低了声音,她现在已是羁绊重重,生怕再惹出点事端来。 王嬷嬷无奈地叹息一声,摇头,“如果有那么容易,奴婢就不会这么惊慌了。那红烟画押的卖身契竟然是生死契,就算是老得接不动客了,也必须待在藏青阁,永世不得离开。有生死契约在手,那位邪商又岂会放手?” “再者,大小姐之所以愿意把藏青阁贱卖给那位邪商,就是因为邪商愿意答应大小姐一个条件:让红烟永世不得离开藏青阁。” 宸雪舞的眉头紧皱在一起,眉心形成一个川字,“岂有此理!” 反应了好一会儿,宸雪舞才从气愤中回过神来,“玄灵宫主如何说?” 王嬷嬷低垂着头,低声道:“奴婢还未得到玄灵宫主的旨意,不过,奴婢以为二小姐切莫急躁,等玄灵宫主发落旨意后再行定夺。” “知道了!”宸雪舞没好气地拂袖离开。 让宸雪舞没有想到的是,她才刚走到院子外,就看到自己的院子已被一把铮亮铜锁给锁住了! 就算是要打发她去偏院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这些混账!” 站在宸雪舞身侧的王嬷嬷暗暗骂了一句。 王嬷嬷的骂声才刚落音,相府的老管家就过来领人了。 宸雪舞是怎么也不肯挪动一步的,王嬷嬷见僵持得太难看,便压低了声音对宸雪舞道:“切不可失了身份,以后我们会有机会回来的。” 如此,宸雪舞才稍微肯挪动脚步。 只是,让王嬷嬷没有想到的是,她把宸雪舞被打入偏院的事情禀告给了大夫人萧氏听,萧氏却连眼都没抬一下,似乎并不把宸雪舞的事情放在心上。 皇宫,永思宫内。 蓝贵妃将桌上的茶几尽数掀翻在地,吓得一旁的嬷嬷宫女们不敢吱声。 “她真是好本事!竟然敢与本宫玩心计,当真是皇门出虎女!只怕她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蓝贵妃气得胸口高低起伏不已。 蓝贵妃的贴身嬷嬷是一位年纪约五十却看起来精神而优雅的妇人,嬷嬷宽慰蓝贵妃道:“贵妃娘娘切不可为了那个小丫头气坏了身体,如果娘娘心里堵得慌,奴婢倒是愿意帮娘娘除掉这个眼中钉。” “你说宸雪舞?” 蓝贵妃看了一眼罗嬷嬷,接着冷哼一声,坐回到紫檀木椅子上: “她说到底不过是宸心璃捡回来的野丫头,要对付她,本宫只需要动一下小手指而已。让本宫真正操心的是风儿!他这些天不吃不喝可是要把本宫急死了。” “娘娘,三皇子殿下只是太年轻了,着了那只老狐狸精的道而已,说到底他还是十分孝顺和顺从娘娘的。等过些日子,三殿下想明白了,自然会理解娘娘的苦心。”王嬷嬷宽慰道。 蓝贵妃忽然让王嬷嬷靠近些,压低声音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让皇上答应把大长公主嫁到苍狼国去,一定要趁着她不在的时候把风儿的亲事定下来。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她故技重施,''''克夫''''后又回到北离国来,也无济于事了。” 罗嬷嬷点头,“此时,大长公主已经在前往苍狼国的路上了。” “风儿有没有闹腾?”蓝贵妃用修长贴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敲了敲发紧的太阳穴。 罗嬷嬷迟疑了下,“等过些日子,三殿下自然会忘了她的。加之,有我们永思宫的人拦着,大长公主并没有机会接触到三殿下。” 蓝贵妃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心里似有万重山压着,抑郁不可抒发。 那罗嬷嬷思忖了下,“娘娘,我们大可以邀请心仪的几位姑娘一同踏青,多多制造三皇子殿下与几位姑娘相处的机会。有新人在,对于旧人自然就忘得快些。” 蓝贵妃微微点头,“如此甚好。上次酒宴上,确实有几位姑娘很得本宫心意。尤其是宸丞相丞相的嫡女——与祁墨一同舞剑的凌洛姑娘,如果风儿能把她娶进门,那他在朝堂上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初春乍暖还寒,但人们已经褪去厚重的棉衣,穿上相对轻盈的锦罗纱缎了。 相府内,宸心璃身着一身容黄刻丝缎袍,在荒园里走着。 虽然是走,速度却比普通人奔跑起来还快。双脚踏在刚冒尖的青草上,只是微微把青草压弯了一点,待双脚匆匆离去后,那些草尖就又恢复了原状,似乎从不曾有人踩踏过它们。 忽然,宸心璃的耳边传来舞剑的呼啸声,一抹笑意悄悄染上了她的唇角。 再往前两步,透过芦苇缝隙,宸心璃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快速挥舞着长剑,他所练的剑法正是宸心璃教给他的那套。 让宸心璃吃惊的是,那小毛孩竟然练得十分娴熟,手腕旋转,长剑横飞直刺,十分迅速而准确。 在极短的时间内都能把她教给他的所有剑法都练得极其娴熟,且能融会贯通,是宸心璃所不曾见过的。 更重要的是,小宸倾的体内,似乎有一股内力在帮助他。 尤其是小宸倾飞天刺剑时,身影快到只留下一个虚影! 当宸心璃回过神时,却不见了小宸倾的身影!不过眨眼功夫,这只原本笨拙的家伙怎么会忽然不见了? “娘亲——”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兀的响起,差点吓了宸心璃一跳。 宸心璃顺着声音回头,再狠低头,才看到站在她身后的小不点。 小不点双眼水汪汪地看着宸心璃,脸蛋红扑扑的,头发上冒着一缕缕淡淡的白雾,看来他已经练了许久了。 043:小宸倾身体里的秘密 小宸倾高兴地扑向宸心璃,根本没有注意到宸心璃此刻的内心有多凌乱。 小宸倾在极短的时间内武功大涨内力暴增已经很诡异了,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发现武功远远超过他的宸心璃的存在! “有人教你武功?”宸心璃十分直接地问小宸倾。 小宸倾吸了吸鼻子,微微嘟起小粉唇的模样很是可爱。可在此刻的宸心璃看来,小宸倾绝不像他看起来这般可爱,相反,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娘亲,不是你教我的吗?”小宸倾伸手去拉宸心璃宽大的袖口,宸心璃却本能般地把手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小宸倾没有成功,却不放弃,也似乎看不懂宸心璃内心的纠结,往前走了两步,终于将宸心璃的袖口拽在了手心里。 宸心璃蹲下身,认真地盯着小宸倾那双水汪汪乌溜溜的眼睛,“是你爹将内力传到你体内的吗?” 如果不是直接灌入,小宸倾根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拥有如此雄厚的内力。 小宸倾摇头,一脸的迷茫,“内力是什么?” 宸心璃被小宸倾问得泄了气,眼眸微微沉了下后,宸心璃再次盯着小宸倾那双眼睛,“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很奇怪的人?” “奇怪的人?” 小宸倾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挠了挠圆乎乎的小脑瓜,一脸疑惑,似在回想。 “那个怪叔叔算吗?”小宸倾忽然嘀咕起来。 宸心璃哪肯放过小宸倾冒出的任何一个字眼,立马兴奋地追问,“什么怪叔叔?” 小宸倾依然挠着脑袋,“那天忽然冒出一个怪叔叔,连话也没跟我说,就拉住了我的手。他的手好烫,烫得我都快哭了。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放开我的手,让我离开。” 小宸倾伸手再次拽住宸心璃的袖口,并晃了晃,“娘亲,那个叔叔是坏人吗?” 对于小宸倾的问题,宸心璃无法回答,只得再次发问:“那个叔叔长什么样子?” 小宸倾紧皱着一双乖俏的眉毛,想了好一会儿,才道:“长得很好看,很高很瘦……” 他似乎已经再找不到更多的词来形容了,忽然,小宸倾意识到了什么,立即嚷了起来:“不过没有娘亲和爹爹好看!” 小宸倾见宸心璃的脸上丝毫没有笑意,以为是自己说别的人好看,惹娘亲不高兴了,立马晃了晃宸心璃的袖口,真诚地嘀咕着:“娘亲和爹地是最好看的。” 宸心璃似乎没有听到小宸倾的嘀咕,一个大大的疑问在她的脑子里盘旋来回:小宸倾到底是什么身份?竟惹得旁人为其倾注雄厚内力! 为小宸倾倾注内力的人又是谁?为何祁墨会默许他出现在小宸倾的身边? 小宸倾眼巴巴地望着宸心璃,时不时用胖乎乎的小手讨好地碰一下宸心璃的手背,宸心璃却依然沉浸在疑惑中。 * 天气一天天放晴了,气温也有所回升,北离国帝都的郊区湖畔的游人也慢慢多了起来。 蓝贵妃已定下踏青的日子,就在阳光灿烂的三月,地点就在帝都一处景色娇俏雅致的湖边。 这日,正值阳光灿烂,湖畔的杨柳已经发出了嫩芽,不少孩童在湖边放着风筝,到处都可以听到爽朗开心的笑声。 坐在马车上的蓝贵妃原本心情沉郁,看到祥和快乐的一幕幕场景,心情也就跟着轻松了不少。 蓝贵妃在嬷嬷的搀扶下下了马车,众人行礼后,她便让她们都退下,各自去玩耍,不必拘谨地待在她的身边。 有了蓝贵妃这句话,众人便像放归山林的小鸟,叽叽喳喳地高兴着跑到一边玩耍。 放风筝,谈天说地,捡拾精巧的石头…… 蓝贵妃见三皇子还无精打采地愣在原地,便走上前去。 “母妃。”三皇子的视线在触碰到蓝贵妃的身影时,整个身体都不由得僵了一下。 蓝贵妃慈爱地看着三皇子,为他理了下略微歪斜的衣裳,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傻孩子,你还在生母妃的气?” “孩儿不敢。”三皇子依然恭敬而拘谨。 蓝贵妃继续道:“天底下没有一个母亲是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幸福快乐的,你要相信母妃,母妃绝不会做害你的事情。有些事情母妃是不会再追究的,就当它从来都没发生过吧。不过,傻孩子,你得清楚自己的使命,你的皇长兄离开人世后,你就是北离国未来的希望,可不能辜负了母妃的一番苦心。” “孩儿明白。”三皇子只觉得压抑得慌。 “你若是真的明白,就该去和她们多说说话,多接触接触,尤其是那位叫宸心璃的姑娘,她是宸丞相的女儿。如果你有宸丞相的帮助,朝堂上还有谁不向着你?” “也只有母妃能有这个能耐把宸丞相的女儿唤来,你要好好把握。若是让别的人抢了先,失去了这么大一棵庇荫乘凉的树木,可就不好了。” 蓝贵妃就算有再大的火气,再多的怨恨,在祁风面前也都发不出来。 祁风声音微弱地回应着,“孩儿知道了。” “去吧。”该交代的都交代了,蓝贵妃知道,她要是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思。 三皇子抬头看了一眼宸心璃所在的方向,宸心璃正坐在一方石凳上,似乎在用丝绢折叠什么东西。旁边围着几个小孩子,看得极为认真。 站在宸心璃右手边的一个孩子不是别人,正是小宸倾,小宸倾一脸惊愕地看着宸心璃两只纤细白皙的迷人小手不断翻飞折叠,那模样可爱至极。 宸心璃折叠完后,一只可爱的鸟雀就出现在了她的掌心。 小宸倾迫不及待把宸心璃手中的丝绢拿了过去,不由分说,就照着宸心璃所用的折叠手法把丝绢折来折去。 “你看!” 小宸倾把自己折叠的鸟雀摆放在小小的手心,细细地欣赏,其自恋的模样与二殿下祁墨还真有两分相似。 044:没娘的孩子 其他的小孩子都惊叹不已,嚷着要小宸倾教他们。 小宸倾可是很骄傲的,怎么可能答应他们的请求。不但不答应,还很腹黑地继续享受着被崇拜的感觉。 宸心璃在不经意间,看到三殿下祁风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宸心璃立即对小宸倾使了一个眼色,这是他们俩之间的约定,她偷偷带他出来踏青,但他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说是她带他出来的。 若是有人找宸心璃,小宸倾就需要找个地方躲藏起来。 如果要回去了,小宸倾就必须提前跑到马车里,等着和宸心璃一同回府。 玩得正高兴的小宸倾很不想立即离开,但有约定在先,他也只能跑开。 小宸倾一跑,其他想要学折手绢的小孩也都纷纷跟着他跑开。 没有了小孩儿的折腾玩闹,祁风倒觉得轻松自在许多。 眼看着三皇子就要走到宸心璃的身旁了,宸心璃站起身来,对三皇子祁风行礼。 “见过三殿下。” “免礼。” 三殿下祁风虽贵为皇子,又是受宠的贵妃娘娘所生,但到底心里是揣着另一个人的,在看到别的女人时终究还是拘谨得很,慌乱地伸手去搀扶正要行大礼的宸心璃。 由于三皇子的身体十分僵硬,宸心璃又没站太稳,致使两人的身体都踉跄了下,差点摔倒。 情急之下,宸心璃本能地伸手去拽三皇子的手。 三皇子也慌乱地四处乱抓。 好在宸心璃反应迅速,又有功夫在身,一把便拽住了祁风的左手手腕,使自己恢复平衡的同时也让祁风稳稳站住了脚。 只是…… 一丝冰凉的触感从宸心璃的小手指传来,她在无意间触碰到了一个圆形的硬质东西,那东西就放在三皇子殿下的袖口兜里。 三殿下祁风紧张地按着袖口兜,似乎很害怕里面的秘密被宸心璃发现。 宸心璃的心微微沉了下:难道大长公主离开后,把那枚珍贵的紫罗兰鸣凤镯留给了祁风? 这个奇怪的想法刚一萌芽,宸心璃就赶紧将其掐断。 “对不起,是我……”三皇子瞥了一眼蓝贵妃所在的方向,发现蓝贵妃正看着他,一时间慌张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宸心璃这才松开手,急忙道:“没事,三殿下请坐。” 三皇子在石凳上坐下,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原本就木讷羞涩的脸庞更是窘迫得发红。 远远的,蓝贵妃看着这边的场景,眼含期盼。 一旁的罗嬷嬷宽慰她道:“三殿下和凌洛姑娘似乎很合拍,相信他们一定会有一段好姻缘的。” “但愿如此吧。”蓝贵妃的脸上泛起一点温和笑意。 小宸倾好不容易摆脱那群追着他的小孩,终于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在干净的草地上休息一会儿。 “那些小屁孩,真是没礼貌,把我衣服都扯烂了,裤子都扯掉了!” “下次看到他们,再不跟他们一起玩儿了。” 小宸倾嘀咕着,眯着眼,享受着柔和的阳光抚摸脸颊的感觉。 忽然,小宸倾眼前的光线一下子被什么庞大的物体给遮盖住了。 小宸倾不悦地睁开眼,却看到二殿下祁墨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爹?!” 小宸倾吓得直往后缩。 祁墨的眉头拧成一团,“你叫我什么?” “二殿下……” 小宸倾赶紧从地上爬起来,低垂着头,两只胖乎乎的白净小手不知所措地相互揉搓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祁墨脸上的冰霜形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压迫得小宸倾无法呼吸。 小宸倾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似乎有一泓清泉,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从那里涌出。 “我偷偷跑出来的。” 祁墨根本不会相信他的话,“没有人带你,你能跑这么远?” 祁墨半曲着腿,蹲在小宸倾身旁,指了指远处正和三殿下祁风一起的宸心璃:“是不是她带你出来的?” 小宸倾直摇头,生怕给宸心璃带来麻烦的他双眼竟噙满了泪水,“不是娘亲带我出来的,是我自己要出来的。” “可是她已经承认了。”祁墨转过身,想要掩饰不能摆平这个小屁孩的挫败感。 其实,在面对小宸倾的时候,祁墨一点也不想这么严肃,更不想把小宸倾弄得很狼狈。 可是,在这个小家伙面前,他就是很容易失了分寸。稍微松一点,这家伙就要上房揭瓦要飞天。稍微严苛一点,他又委屈得跟没了娘的孩子一样。 呃……祁墨忽然反应过来,他本来就是没有娘的孩子。 小宸倾盯着祁墨高大的背影,半晌才小声地嘀咕着:“她真的出卖了我?” 祁墨只觉得好笑,但转身看向小宸倾时,他已经快速收敛了笑意,“不,她没有说。但你已经把答案告诉我了。” “你!”小宸倾气得一张胖嘟嘟的小圆脸通红,恨不得抓住祁墨的手狠咬两口。 可是,他抬头看了看祁墨的手,那个位置还是太高了,他根本够不着。咬腿吧,又下不了口。毕竟他和狗还是有区别的。 祁墨一把拧起小宸倾,就像拧一只阿猫阿狗一般。接着,祁墨把小宸倾送回到宸心璃的马车上,又让相府的管家好生看着,才匆匆离开。 失去自由的小宸倾只能在马车里默默神伤,但依然不死心地趴在马车侧帘旁,伸长了脑袋,窥伺着马车外的热闹。 * 当祁墨出现在宸心璃跟前时,宸心璃正在用一种修长而富有韧性的草叶编织小笼子。 “宸小姐,这是送给你的……” 祁墨的话还没说完,宸心璃就被这忽然冒出的声音给吓得噌的一下从地上站起来,头顶直接而干脆地撞在了祁墨的下巴上。 下巴差点被直接撞飞的祁墨还未发声,宸心璃已抢先发出“嘶——”的一声,可见她刚才这无心的一撞有多猛烈。 “二殿下?!”狼狈的宸心璃在看到祁墨逞强的样子时竟有些想笑。 可祁墨不觉得有什么好笑的,“你难道不知道撞到我了?” 祁墨的脸依然如蒙上一层冰霜般冷。但又有谁知道他的内心几乎都是崩溃的,好想伸手揉一揉下巴,可这样的动作实在太狼狈,也有损他威武的形象,所以,坚决不揉! 045:信物失窃 宸心璃刚要道歉,却看到祁墨的手里拿着一枚深蓝色玉佩,上面垂挂着金线做成的流苏,富贵大气。 “你刚才说要把这个送给我?”宸心璃有些吃惊,祁墨这个冷面皇子,一上来就送礼,是不是有点太不符合常理了?这完全不是他的处事风格啊! 祁墨本想教训宸心璃两句,如此没头没脑冒冒失失,还把小宸倾给带出相府,实在是太…… “嗯,对。这是……”祁墨把玉佩递向宸心璃。 宸心璃还是不敢相信祁墨会忽然送礼物给他,而且还是亲自送,按照他的闷油瓶性格,他怎么都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虽是小小迟疑了下,宸心璃还是十分果断地把玉佩接了过来,“谢二殿下。不过无功不受禄,二殿下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祁墨的眉头微蹙了下,他真后悔答应三皇子来送这个礼物,可事已至此,想要后悔也来不及了。 “呃……是,两个时辰后,在石山后的凉亭……” 祁墨才刚说到这儿,就看到远处一个陌生的人影一晃而过,而且,那人影十分谨慎,且鬼鬼祟祟的。 宸心璃彻底搞不懂祁墨在搞些什么鬼了。 “二殿下,你有话直说就好了,不需要等到两个时辰之后再说。” 宸心璃虽然看不透祁墨的心思,可也不认为自己完全不了解他,他不是那种喜欢偷偷把人约到一旁说悄悄话的人。 可祁墨似乎没有听到她的话,双眼依然专注地盯着宸心璃的后方,似乎那里忽然冒出了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东西。 宸心璃转过身,顺着祁墨的视线看了出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二殿下,我知道了,我会如约而至的。”宸心璃对祁墨福身行着礼后。 祁墨这才收回视线,可宸心璃已经折身离开了。 看着渐渐走远的宸心璃,祁墨才忽然想起他忘了告诉宸心璃——是三皇子祁风想约他。 不过就算宸心璃不知道是三皇子要约她也无大碍,只要皇弟祁风如约而至,她就什么都明白了。 眼看着就要到约定的时候了,三皇子祁风在看到蓝贵妃的眼神后,不得不从座位上起身,往石山方向走去。 如果不是蓝贵妃强行要求,祁风真的只想在马车里度过这一天。在他眼里,宸心璃固然国色天姿,可又怎么能和他的心上人比呢? 心不在焉的祁风如傀儡一般走着,忽然一个婀娜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抬眼看去,是丞相府的宸雪舞。 “三殿下。”宸雪舞在看到三皇子的刹那,双眼散发出盈盈亮光。 三皇子强行挤出一丝笑来回应宸雪舞,同时,一如先前,在见到人时,他都会谨慎而动作细微地按住袖口兜里的紫罗兰凤鸣镯。 可是—— 祁风的手才刚刚按住袖口兜脑子就翁的一下要炸了般,他的手根本没有像先前那样触碰到那枚泛着冷的硬物,袖口兜已是空空如也。 那可是会要了他和大长公主性命的东西!祁风的心一下子慌了。 宸雪舞行礼后,抬眼,看到三皇子祁风心神不宁的样子,不禁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祁风连说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那三殿下不如就先坐下来歇息一二。”宸雪舞对祁风指了指一旁的凉亭。 凉亭里并无旁人,枯败的藤蔓缠出几分萧索的意味。 三皇子本想拒绝,可宸雪舞根本不肯放过她好不容易才制造来的机会,连忙往一旁的凉亭走去,还对祁风笑道:“三皇子,快来歇息吧。” 三皇子站在那儿不知所措。 “三殿下心神不宁,莫非是丢了什么东西?”宸雪舞一脸的关切。 祁风立马慌了,连忙说没有的事,为了不引起宸雪舞的过分关注,祁风也只得走到宸雪舞的对面坐下。 宸雪舞身后的王嬷嬷立刻拿出几碟精致的小点心,以及一壶酒。 “雪舞实在不知道会这么巧地遇到三殿下,所以也不清楚带来的这些东西是不是三殿下喜欢的。”宸雪舞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是充满了自信。 在来之前,宸雪舞就已经打听清楚了祁风的喜好,从点心到酒,每一样都是祁风喜欢的。 可是,心里揣着事的祁风根本没有一丝食欲。 不过,在宸雪舞的殷勤劝说下,他还是勉强吃了一点。 宸雪舞一直含笑地在说些什么,祁风却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宸雪舞似乎并不在意祁风是否听进去了,只要他坐在那儿,只要他还在她身边,就足够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眼看着就到与宸心璃约定的时间了,可宸雪舞丝毫没有要放他离开的意思。 祁风如坐针毡,多次表达出要离开的意思,可宸雪舞总是能巧妙地将他的提议拒绝,然后热情地把话题引到别处。 带着寒气的春风在石山上空盘旋,石山并不巍峨,但由于怪石嶙峋增加了别样的韵味,所以被视为风水宝地。 宸心璃在石山后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半个人影。 “说话不算话,可不是他的风格。”宸心璃发现,重活一世,她更加捉摸不透祁墨了。 就在宸心璃打算离开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低沉却如汀泉潺潺般悦耳的声音,“这么着急就要走了?” 宸心璃转过身来,看到祁墨那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正盯着她,似乎要盯入她的骨髓一般。 宸心璃竟近乎本能地闪躲开眼神,“是你失约在先,我等不到人就走,理所应当吧?” 宸心璃承认,她的生气和愠怒都是装出来的,在这个前世知己面前,她似乎生不起任何气来。 “我?”祁墨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说是皇弟祁风要约她,所以被她误以为是他祁墨要约她了。 “我现在不是来了吗?”祁墨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表情,更没有要解释其实是祁风要约他。 祁墨的反应让宸心璃觉得很是有些吃不消,他约的她,他迟迟未到,现在的确是来了,却是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二殿下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了。”宸心璃本以为自己真的无法生他的气,却没想到才过了一眨眼的功夫,她就被他气得快吐血了。 祁墨像半天才反应过来一样,沉闷的“嗯”了一声。 宸心璃有种被他戏耍了的感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046:背后说人坏话的祁墨 祁墨才刚离开石山就看到惊慌跑来的皇弟祁风,祁风跑得着急,额头上满是汗珠,整个人气踹嘘嘘。 “二哥,心璃姑娘呢?”尽管气踹嘘嘘,三皇子在看到祁墨的刹那还是忍不住问道,同时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踹气。 “已经走了。” 祁墨面色淡然,如同在说一件随意平常的事情。 “走了?”祁风的心狠狠一沉,约宸心璃对祁风的皇兄祁墨而言也许只是一件随意平常的事情,可对祁风而言就不同了!蓝贵妃还等着要结果呢! “三弟有事?”祁墨看到祁风的样子有些古怪。 祁风连忙摆手,“没事。” 既然宸心璃已经离开了,祁风也只能暂时放弃寻找紫罗兰凤鸣镯的念头。 一路上,祁墨都发现祁风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三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祁墨的声音响起,把沉浸在疑惑中的祁风吓了一跳。 祁风再次摆手,“我没事,就是……就是有些思念心璃姑娘。” 祁风说完,无意间抬头,却看到祁墨有些古怪的神情,“二哥怎么了?是心璃姑娘让二哥难堪了吗?” 祁墨用小指轻而快速地勾了一下鼻梁,“的确,相府的嫡女千金似乎没有我想的那般得体。” “是吗?我倒觉得挺好的。心璃姑娘虽然没有其他闺秀那般斯文,却也不失清秀得体。听说她在母妃的酒宴上,与二哥同舞的剑舞更是让人惊艳。” 三皇子依然心神不宁,说这些夸赞之词的时候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祁墨愣了一下,“那次是个意外。” 在和祁墨一起时,祁风总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那种压迫感是父皇都没有的。因此,祁风跟祁墨的话并不多。 如果不是母妃一直强迫他亲近祁墨,他一定会选择远远避开祁墨这个如冰块般存在的人。 像今日这般的对话,更是少有。 见祁墨面上的冰霜少了不少,祁风的心也轻松不少。 “二哥,心璃姑娘可否有留下什么信物给我?”祁风试探性地问。 “没有。” 简短的两个字,足以让祁风稍稍放松的心再次紧绷起来。 祁风不再作声,微微低着头,若有所思般继续往前走。 祁墨的视线在触碰到祁风的背影时略微皱了下眉头。 祁风在石山附近没有寻找到宸心璃,待回到贵妃身边时,虽然宸心璃就在眼前,可有众人在场,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没有说,是他约了她,也没有说那玉佩是他送的,更不敢问有关紫罗兰鸣凤镯的问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宸心璃上了相府的马车,随着队伍一同回去。 蓝贵妃一直观察着祁风,看到他总是心神不宁地望着宸心璃的马车方向,嘴角不禁流露出欣慰的笑意: 果然,有了新欢,总是很容易将旧爱忘记。 大长公主那只老狐狸精,到底还是输了! 入夜,整个相府都沉浸在一片寂静之中,远处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虫鸣,反衬得夜更深更静了。 相府一片安静,可相府汀泉阁的房顶上就没那么安宁了。 一个清瘦出尘的身影独立于汀泉阁的房顶上,头顶一弯新月,显得凄清而充满了诗意。 可是,接下来,这个人所做的动作就没那么诗意了。甚至说得上是下流。 那人微微低垂了眉眼,看了一眼脚下的瓦片,微微伸手,运力,那些瓦片便即刻漂浮起来,再无声无息地重叠在一旁。 那人的眉眼似乎动都没动一下,可唯有他自己清楚,他的目光看向了何处。 屋顶下方,一个垂挂着轻纱的床榻呈现在视野里。 床榻上躺卧着一个娇俏的玉人,玉人浓密的睫毛乖巧地趴着,脸颊红扑扑的,似乎睡得很香。 玉人的一只手臂枕在头下,一只手臂随意地搭在被子上。那两只玉一般的手臂实在香艳。尤其是盖得有些低的被子,将玉人白皙修长的脖子露了出来。 忽然,美人的手臂动了动,整个身体也随之动了动,明明是无意之举,却偏偏让那被子滑下去 尤其是迷人的锁骨,香艳异常。 若那被子再往下滑一些,定能让房顶上的假君子真小人看到更多秘密。 房顶上的人影无意间微微挪了下视线,竟看到床榻上的女人露出的一只*…… 其香艳程度可想而知。 如果床榻上的玉人醒来,发现房顶上竟有一个人在偷窥她惨不忍睹的睡相,一定会跳起来大骂他“禽兽”! 可是,接下来,房顶上的人竟做了件禽兽不如的事情! 他竟将视线挪向别处,环视了一圈宸心璃的闺房。 月光惨淡,并不能完全看清屋内的东西。 但梳妆台旁边那个散发着柔和亮光的紫罗兰凤鸣镯还是格外惹人眼球。 原本以为会耗费些时间才能找到,却不想那东西就摆在显眼的位置。 那人手指上的力道再次运出,躺在地上的紫罗兰凤鸣镯竟慢慢漂浮起来,一点点向他靠近。 最终,冰凉的玉镯落入他的手心。 这时另一个诡异的身影出现在了汀泉阁的墙上。 那人的武功显然不十分精湛,在进入汀泉阁主院,从窗户上偷偷潜进去的时候,沉睡中的宸心璃竟背惊醒。 “谁?” 宸心璃兀的一个翻身从床上惊坐起,待伸长耳朵细细听了一小会儿后,连忙从床上起身。 屋顶上的人影实在看不过去了,现在的女人都是这么不顾及形象的吗? 索性再次运力,挂在一旁的衣衫竟鬼使神差般胡乱搭在了宸心璃的身上,遮住了那一身的春光。 宸心璃被这忽然冲向自己的衣服吓得不轻,她从来不相信鬼神一说,莫非是偷偷潜入汀泉阁的那个人的行为? 能做到隔空挪物的人,武功堪称天下一二,又岂是外面那个毛手毛脚的人能做到的? 疑惑低头间,宸心璃才看到自己有多不雅观—— 也来不及细想,胡乱把衣服穿在身上。 宸心璃闪避在房门侧,快速而敏捷地一脚踢开卧房的门,一股寒风袭来,卷其她修长的发丝。 寒风里果然立着一个黑衣人。 047:巧遇 黑衣人是知道宸心璃有些工夫在身的,却没有想到她的武功如此精湛。 也或者是他的武功太不精湛了,所以才会被识破吧。 黑衣人没有多想,立马转身就像逃开。 宸心璃却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快速往前跨出一步,一把拽住了黑衣人的手臂。 惊慌中,黑一人用尽全力挣扎,终于挣脱了宸心璃的拖拽。 不过,宸心璃的手指指甲还是十分犀利地划伤了他的手臂,长长的几条血印子在光线幽暗的夜里并不明显,但却疼得刺骨。 黑衣人冲出房间,宸心璃正要紧追而去,没想到房门却砰的一声紧闭了起来。宸心璃伸手去开房门,那扇诡异的房门就像被赋予了神秘的力量,不管她使出多大的力气,就是无法将它打开。 见鬼! 宸心璃在心里暗骂一声! 这黑衣人的武功明明差劲得很,怎么可能制造出这么强大的力量? 莫非还有别人? 可是,无论宸心璃如何屏气凝神细心感知,都无法感知到另一个人的存在。 罢了,好在那黑衣人也没得逞什么。 被打入偏院的宸雪舞偷偷跑出相府的事情虽然还未被丞相和丞相夫人发现,但却让王嬷嬷寝食难安。 王嬷嬷还在紧张担心的时候,宸雪舞竟然又按捺不住想要偷偷跑出偏院。 王嬷嬷隐约感觉偏院外的小树林里有人,而且那人正盯着偏院。 可当王嬷嬷抬眼看去时,又什么都没看到,甚至连一丝气息也察觉不到。 宸雪舞瞥了一眼王嬷嬷谨小慎微的模样,有些不屑道:“如果玄灵宫的人都像你这样畏首畏尾的,又何来而今的强大?让开,我可不想白白浪费了好不容易才打听得来的三殿下今日会出宫的消息。” 见宸雪舞执着,王嬷嬷也不再言语。 宸雪舞一如上次那般,悄悄从偏院西面的破墙钻了出去。 正如宸雪舞打探来的消息中所说的那般,祁风一大早就离开了皇宫,而前来的方向正是相府。 与往常不同的是,这次,祁风没有乘坐马车,而是靠着双腿走向相府的,身边也没有跟任何随从。 更为重要的是,祁风竟然没有走繁华的东街,而是穿过冷清的西街而来。这条西街正是宸雪舞所在的偏院外正对着的西街,海棠青青,花木葱茏,只是少了生气和热闹,一如山间野林般肃杀。 这对宸雪舞而言,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祁风的身影一出现在宸雪舞的视线内,宸雪舞就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宸雪舞明明是强势而直接地挡住了祁风的去路,模样上却保持着恭敬谦卑而略带欢喜的样子,“见过三殿下,没想到在这儿遇到了三殿下。” 祁风选了僻静的西街,就是不想看到任何人,却不料还是遇到了人,而且还是他最不想见的宸雪舞! 祁风面色尴尬,微微点头,想要折身离开。 宸雪舞却殷勤而巧妙地挡住了祁风的去路,“三殿下这是要去哪儿?” 祁风魂不守舍,额头冒着虚汗,直言自己只是随处走走,并没有想好要去哪儿。 “既然如此,不知雪舞可否有幸带着三殿下一块儿游春踏青,共赏我北离国的美景。”宸雪舞唇齿含蜜,眉眼带笑。 祁风连忙说不用了。 宸雪舞不动声色,双眼快速地扫了一下四周,眼底闪过一道得意,又迅速收敛,接着,就听到清脆的一声响。 竟是一只碧玉镯子从宸雪舞的袖口里掉落出来,砸在冷硬的青石板上,碎成了几瓣。 祁风垂眼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镯子,似乎已察觉到宸雪舞接下来要说什么话了,因此,脸上的尴尬被微怒所替代。 宸雪舞明知祁风已不悦,可事已至此,也只得把戏继续演下去。 宸雪舞蹲下身将那些碎片都捡拾起来,惋惜道:“挺好的镯子,真是可惜了。” 接着又道:“这还是母亲送给我的呢,平日里不舍得戴,就常放在衣兜里,却不想给砸碎了,真是心疼。” 宸雪舞万般怜惜地抚摸着碎玉镯子,“不过,凌洛姐姐说,过两日就送我一个新的。” 祁风没有应声,微蹙着眉头。 宸雪舞继续道:“我这个姐姐这两日真是有些奇怪,我看到她在把玩一只紫色的精致镯子,本想要来看看,可她就是不肯。还说,如果我真喜欢镯子,过两日就送一只新的给我。” “嗯。” 祁风依然只是沉闷地嗯了一声,脸若冰霜! 如果说刚才对于宸雪舞的心机,祁风只是一种猜想的话,那么此刻,他已经十分笃定,真正看到紫罗兰凤鸣镯的人就是眼前的宸雪舞。 不仅如此,这个女人还放肆到利用那枚紫罗兰凤鸣镯来布局陷害宸心璃! 宸雪舞的心咯噔了下,祁风怎么会对紫罗兰鸣凤镯的消息不感兴趣?看他堤防戒备的样子,似乎是在怀疑什么! 莫非他已经看穿了这一切? 看穿了是她宸雪舞故意让玄灵宫的人偷走了他的紫罗兰凤鸣镯?看穿了她要将紫罗兰凤鸣镯的失窃算计到宸心璃的头上? 沉默,使空气如禁锢般凝重。 终于,祁风开口了,然而,所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如同一个个巴掌扇在宸雪舞的脸上:“如果以为掌握了他人把柄就可以将其玩弄于股掌之间,就实在太高估自己了。” 祁风忽然说的这句,让宸雪舞很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宸雪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我…实在不明白三殿下的意思。” “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祁风的脸色明显有些不大好。 看着祁风似乎要拂袖离开,宸雪舞有些慌了,立马脚下“打滑”,整个身体踉跄着歪了过去。 祁风本能地伸手接住了宸雪舞。 宸雪舞娇媚且弥漫着淡淡香气的身体依靠在三皇子的双臂,竟觉得有些酥了。 祁风却觉得厌恶,在他眼里,宸心璃说到底只是被宸丞相捡回府中的野丫头,连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如此肌肤相亲,只会让他阵阵作呕。 048:玉碎 然而,宸雪舞却并没有立马站起身的打算,身体依然绵软无力地依靠在祁风的身上,祁风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好闻的气息,像檀香,又比檀香淡。如荷香,却又比荷香浓郁。十分好闻。 宸雪舞自觉有些醉了,而且她也相信,祁风也是喜欢闻她身上的香味的。 祁风根本没有宸雪舞所想的这些想法,只想尽快摆脱她,好去寻找紫罗兰鸣凤镯的下落。 可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和先前宸雪舞的玉佩掉落的声音极其相似。 低头—— 祁风愣在原地,瞪大了眼,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地上躺着的不是别的东西,而是他苦苦寻觅的紫罗兰凤鸣镯。 宸雪舞也瞪大了双眼,脑袋如炸裂了一般——它怎么会在这里?而且是从她的衣袖兜里滑出的? 玄灵宫主不是说已经命人将那镯子偷走,且偷偷放到宸心璃的房间里了吗? 怎么会在她的手上? 从昨晚到今日遇到三殿下祁风,宸雪舞根本没有接触过任何旁人。 宸雪舞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这……”宸雪舞不知道如何开口。 祁风回过神来,一把掀开挡在他眼前的宸雪舞。 暴怒之下的一推,将宸雪舞狠狠推出两三丈。宸雪舞完全来不及反应,就已重重摔倒在地,右手手臂被擦出一条两指宽的伤口。 祁风顾不得看宸雪舞一眼,立马弯身抓起地上的玉镯碎片!慌乱间,碎片割破了他的手,一滴滴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滴在青石板上,触目惊心。 看着祁风匆匆离开的背影,宸雪舞的心慌乱不已。 宸雪舞内心的这种慌乱,并不仅仅是因为莫名奇妙出现的那只紫色镯子,还因为她内心深处隐约感觉到还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 到底是什么? 她猜想不到,不过,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宸雪舞匆匆走回偏院,才刚看到偏院一角时,整个心便狠狠地咯噔了下。 远远看去,原本冷清狭小的偏院挤满了人:宸丞相大夫人三姨娘以及几位嬷嬷。 当然,这样热闹的场面也少不了宸心璃。 宸心璃站在宸丞相的身旁,尽管宸雪舞只能看到她的背影,却依然能够想象得出此刻宸心璃的表情。 偏院内,宸丞相紧皱着浓眉,目光里充满了愠怒。 跪在众人跟前的王嬷嬷狠低垂着头,额前的头发十分凌乱,凌乱的发丝下还有一个小孩拳头大小的红印。 大夫人冷冷地睥睨着跪在地上的王嬷嬷,“你是雪舞的贴身嬷嬷,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应当拿出管事嬷嬷的态度来。如今倒好,一个大活人不见了。” 宸心璃走上前一步,对萧氏道:“母亲,王嬷嬷毕竟只是奴婢,她就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若宸雪舞强行坚持,她又如何阻拦得住?” 王嬷嬷正要感激地谢恩,却忽然明白过来!大小姐宸心璃说的这句话,看似是为她这个奴婢着想,实则是把罪名实实在在地往宸雪舞的身上扣! 王嬷嬷不敢着了宸心璃的道,只得再次重重叩头,“丞相大人大夫人,一切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没有做好分内的事情。” 萧氏还要说什么,宸丞相却不耐烦地拂袖,“你和那个宸雪舞都有错!念着你年岁已高,本相才对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你真当本相被朝堂的事情忙糊涂了,就实在太愚蠢了!” 宸雪舞听到宸丞相的话,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下,他刚才说的是“宸雪舞”三个字!明显对她这个义女已经完全失望了!哪怕他说她是“孽子”也好啊! 也不知是谁忽然看到了宸雪舞,低声惊呼:“二小姐!” 所有人的视线,包括跪在地上的王嬷嬷的视线也都移到了宸雪舞的身上。 宸雪舞面色窘红,浑身紧绷,小心翼翼地走近偏院。 宸丞相在看到宸雪舞的刹那,闷哼一声,面色铁青。 宸雪舞扑通一声跪在宸丞相和大夫人萧氏的跟前,“爹,娘,你们来了。” 宸雪舞抬眼看了一眼萧氏,萧氏面色微冷,让宸雪舞的心狠狠沉了一下。 宸雪舞对宸丞相和大夫人行礼叩头后,抬头看向宸心璃,“没想到姐姐如此牵挂我,带了这么多人来看我。我不过是去偏院小树林里寻些新鲜野菜,以便给爹和娘送去。” 宸心璃看向宸雪舞的鞋子,“正值湿润初春,去往后山的路很难走吧?那些黄泥最是粘鞋。” 说到这儿,宸心璃微微停顿了下,“不过,雪舞妹妹心思玲珑,走了这么久,虽然没有找到一株野菜,但鞋底也没沾染上一丁点黄泥。” 听到宸心璃这么说,所有人的视线又都齐刷刷地看向宸雪舞的鞋子。 变起突兀,宸雪舞想把双脚藏进宽大的粉色裙摆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都看到宸雪舞的鞋子上并没有后山的黄泥,倒是沾染了不少黑泥。 对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极为熟悉的宸心璃,自然很清楚宸雪舞鞋子上的黑泥是从何处沾染来的,因此,惊讶道:“妹妹去了西街?” 宸雪舞惊慌起来,“你说什么?” 宸心璃看向萧氏,“从偏院去往西街的路上黑泥太多,妹妹的鞋子沾了这么多泥水,该进屋换双干净的。天气还冷得慌,可别因此染了风寒。” 宸心璃说罢,看向宸雪舞,那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告诉宸雪舞——不是只有她宸雪舞才会演戏! 在场的人除了宸丞相,其他人恐怕都很清楚偏院去往西街这一路全是湿滑的黑泥。 宸丞相虽然不清楚,但他对于宸心璃的信任比任何人都甚,所以,宸雪舞刚才关于采野菜的谎话不揭自明。 萧氏的面色依然阴沉,当宸心璃看向她时,她的脸上立即浮现出几丝温情。 接着,萧氏瞪了一眼宸雪舞,压抑地低吼一声:“还不快回房!” 宸雪舞会意,连忙站起身来。 049:母女情深 就在宸雪舞起身的刹那,一直面色铁青的宸云天忽然开口,“你这孽畜,让我相府蒙羞后不但不知悔改,反而偷偷跑出偏院!本相不管你出去是为了什么,也不关心你要做什么!从今日起,你和本相的父女情分到此为止!” 宸雪舞乃至其他所有人都位置一愣。 宸雪舞更是如同被冰封了一般无法动弹,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双唇瑟瑟发抖,似乎想说什么,又似乎是想哭,却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有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一次,宸雪舞的眼泪不再是配合演戏而故意溢出的。 “爹……”宸雪舞小心翼翼而又心有不甘地轻唤了一声,双膝一软,再次跪在地上。 “别叫我爹!从今以后,你若是再叫我爹,休怪本相不留情面!” 宸云天的愠怒使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宸雪舞一把拽住萧氏的袖口,“娘——女儿真的只是出去采野菜,并没有去西街,你为女儿求求情啊!娘!女儿知道你是最疼女儿的!” 宸雪舞哭得伤心,然而,萧氏只是微微叹息一声,并没有发话。 宸雪舞却不放弃,依然执着地恳求萧氏。 终于,萧氏转而看向宸云天,“相公,云雪这些日子是有些反常,但到底是我们养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总不能说扔就扔了吧?” 宸云天在听到萧氏的求情后,内心有一刹那的犹豫。可是当他看到宸雪舞时,心又坚定起来,“她如果真知道我们养了这么多年不容易,就不会惹出这么多祸端出来!前几日,你跟我说心璃对她没有以前那般用心了。依我看,问题不是出在心璃身上,而是出在这个宸雪舞身上!” 宸云天的脸拉得老长,宸雪舞这一辈子都没见过面相这么可怕的宸云天。 “不!以后她不再姓宸!也不能姓宸!”宸云天往宸雪舞这边前跨一步,目光紧逼着宸雪舞,“以后若是让本相听到你继续使用宸姓,休怪本相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不!不! 宸雪舞无力地摇头,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相信这是父亲宸云天能够说出的话! 这么些年来,宸云天虽然忙碌,但对她还是喜爱有加的! 尤其是当宸心璃惹祸时,宸丞相总是拿她作为宸心璃的榜样,不止一次地要宸心璃向她学习! 而今怎么会这样? “来人!把这个孽障赶出相府!” 宸云天的语气十分坚决,不容任何人置疑,就连一向说得上话的萧氏也都缄默了。 七八个家丁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挣扎的宸雪舞拖出了偏院,沿着僻静的西街方向拖了出去。 王嬷嬷浑身颤抖,额头死死地搁在冰凉的地面,生怕自己稍微一动,就让宸丞相想起来还有她这个奴婢没处置。 王嬷嬷虽然死低着脑袋,那双眼睛却盯着宸云天的脚。 在看到宸云天的脚转向偏院门口时,王嬷嬷的心总算落了地。 可是,接下来,宸心璃说的话让她那颗好不容易安生的心再次悬到了嗓子眼。 宸心璃的视线落在王嬷嬷身上,道:“王嬷嬷在相府受宠这么多年,偶尔仗着恩宠犯点错误也不是稀罕事,父亲就不要再责罚她了。” 王嬷嬷猛的抬头,惊慌地看着宸心璃。她这句话看似说得云淡风轻,实则是把王嬷嬷往火坑里踹。 宸心璃的脸上是无辜而单纯的表情,可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狠戾着实让王嬷嬷的心为之一颤。 宸心璃的话音刚落,宸云天威严冰冷的声音就响了起来,“把她同样拖出相府!本相的府邸决不允许这等奴婢存在,其他人应当引以为戒。” 说罢,宸云天宠溺地看向宸心璃,“心璃,对于这些人是不可姑息的。爹今日有些累了,你陪爹一同回书房吧。” 宸心璃乖巧地点点头。 一旁的萧氏连忙关切地搀扶过宸云天,“相公,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传大夫吗?” 宸云天边走边摆手,“不用了,有洛儿陪着我,比什么灵丹妙药都惯用。” “爹。”宸心璃感动得喉咙发紧。 被赶出相府的宸雪舞没有一日消停,整日跪在相府的大门口,一旦有人经过,便悲悯地大哭起来,撕心裂肺,听者无不动容。 可是,就算她这般努力,宸丞相还是没有见她一眼,就连萧氏也没有出现。 宸心璃倒是在出府时瞧了她两眼,不过,她就像没有看到宸雪舞一般,面色如常地离开。 每一次,宸雪舞发红的双眼盯着宸心璃离开的背影时,都恨不得能用眼神将其撕得粉碎! 这夜,阴雨绵绵,宸心璃坐在汀泉阁房间内的窗户旁,目光盯着黑黢黢的窗户外,若有所思。 袭香上前,伺候宸心璃洗漱休息。 宸心璃听到袭香的动静后,回过神来,“几时了?” “回大小姐的话,戌时了。”袭香将洗脸盆放在朱漆木架上。 宸心璃喃语一般,“若是她把今日跪过去,父亲该心软了。” 对于人人敬畏的相爷父亲,宸心璃最是了解,他虽然在朝堂政务上有不少雷霆手段,但对于府中人,到底是重情重义的。宸雪舞让整个相府蒙羞,他不能姑息,愤怒之下将她赶出府邸。 可是,如果宸雪舞一直用这招苦肉计,相爷父亲定然会有所动摇的。 袭香依然在忙活,“入夜十分,她就已经离开了,行走匆匆,大抵是已经知道相爷和夫人都已经容不下她了。” 行走匆匆? 宸心璃不禁在心里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宸雪舞能坚持跪这么多天,膝盖处定然藏着乾坤。如若不然,她又怎么可能在跪了这么多天后,还能做到行走匆匆! 宸心璃伸手拿起挑动油灯的长针轻轻撩拨起塌进油里的灯芯,“就算父亲和大夫人都容不下她,她也不会甘心离开。想必,她是去见什么人了。” 袭香端着脸盆的手忽然颤了下,不过立即又恢复了正常。 宸心璃的目光只是微微瞥了一眼袭香,瞬即也挪回视线,继续挑着油灯灯芯。 袭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大小姐,为何你不叫大夫人为母亲?” 宸心璃放下长针,笑道:“听你们大夫人大夫人地叫着,我都被弄糊涂了。还好母亲不在,否则又得怨我顽皮了。” 袭香嗯了一声,继续做活儿。 ------题外话------ 作者刚生了宝宝,这些日子与大家的互动少了些,但绝对没有忘记大家。亲爱的读者,如果你在追这个文,请在留言区留言让作者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孤军奋战吧。 感谢:我是一只小小鸟打赏3000520小说币。 050:做戏 相府外,一僻静三进院落里,一盏孤灯摇曳欲灭。 “给我安排与红烟见面。”背对着油灯而立的宸雪舞紧蹙着眉头,心烦意乱地对正忙活着给她换干净衣裳的王嬷嬷道。 王嬷嬷迟疑了下,思前想后,终究还是忍不住鼓足勇气说道:“二小姐,没有玄灵宫主的允许,我们就私下会见红烟,怕是不妥当吧?” 宸雪舞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王嬷嬷,“有什么不妥当的?我不是不听玄灵宫主的指示,只是我们如今身在相府外,想见玄灵宫主一面难如登天!” 宸雪舞见王嬷嬷还是无动于衷,心里憋着一大团火气的宸雪舞扬起手掌,狠狠一巴掌扇在王嬷嬷苍老的脸上,同时不耐烦地吼了起来:“狗奴才!我叫你去做你就去做!还杵在这儿做什么?” “奴婢……知道了。”王嬷嬷低着头,眸色暗沉,应声退下。 * 亥时,寒风萧索,整个北离国都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就连一向繁华的帝都王畿,也都如睡去般沉寂。 但在都城南面的清河岸边,有一处楼阁却灯笼通红,客人往来不绝。欢笑声,划拳声醉酒的嚷嚷声不绝于耳。 楼阁的正门写有三个金色大字——藏青阁。 顺着一条幽深小巷,进入藏青阁的后门暗角,一个身着一袭艳红长裙的女子正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模样虽然恭敬而谦卑,描画了浓妆的脸上却冰冷,眼线修长的眼睛也散发着一丝丝不悦。 站在长裙女子身前的人浑身裹在厚厚的暗青色外衣里,连头和脸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头顶正有一盏风灯,风灯散发出的暖色光线照在女子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甚至有几分瘆人。 女子弯身扶起半跪在地上的红裙女子,“红烟,你受苦了。” 宸雪舞的手正好握住红烟的手腕,红烟疼得牙齿里发出嘶的一声。宸雪舞连忙掀开红烟的衣袖—— “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对你!” 宸雪舞强行挤出一点眼泪,心疼地看着红烟。 红烟的手腕上全是伤痕淤青,几乎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 红烟倒冷静得多,面色丝毫没有改变,略微有些发冷,“谢二小姐关心,成王败寇,而今红烟输了,所以沦落自此,多思无益,也就认命了。” 宸雪舞悲痛地说道:“红烟,都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救出去的。原本玄灵宫主不让我跟你见面,我是冒了极大的风险偷偷跑来看你的。” “红烟多谢二小姐挂怀。”红烟脸上的冰霜融化了,但还是没有一丝笑意。 宸雪舞又道:“你不在相府的这些日子,我思念得紧。我原本以为对付宸心璃根本花费不了什么心思,现在看来,是我们太低估她了。” “她怎么了?”红烟在听到宸心璃的名字时,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宸雪舞将红烟的细微表情都捕捉殆尽,只要红烟足够恨宸心璃,她就能让红烟顺利成为她的棋子。 “她这些日子很不安分,在蓝贵妃面前百般讨好,又用尽了狐媚手段迷惑三皇子殿下。我倒是什么也没捞着,反而被蓝贵妃嫌弃在一旁。前些日子的踏青会,蓝贵妃竟然连想都没想到我,只传了宸心璃去。”宸雪舞气愤道。 “而今……我更是被相爷赶出了相府!”宸雪舞双眸暗沉。 “什么?!”红烟惊愕不已。 接着,红烟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神情慌乱,急促道:“二小姐若是有什么话就尽快说吧,若是被那个奸商看到了,就麻烦了。” 宸雪舞点头,一把握住红烟的手,“红烟,我们现在是一根弦上的蚂蚱,我富贵就是你富贵,你平安就是我平安。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不过为了顺利把你救出去,我必须要成为三殿下的良人。” 宸雪舞继续道:“想要实现这一步,就必须让蓝贵妃选择我,而不是宸心璃。” “二小姐,你要我怎么做?”红烟不想再浪费时间。 宸雪舞道:“红烟,我知道你身份特殊,只要你让蓝贵妃选择我,我就一定能把你从藏青阁救出去!” “奴婢知道了。” 说完,红烟赶紧把手抽离回来,速速离开,生怕自己的行踪被别人看见。 殊不知,她的一切言行早已被在房顶上看风景的某只奸商捕捉得干干净净。 奸商的浓黑剑眉微微挑了挑,似乎对红烟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感兴趣。他的嘴角拂过一丝充满邪气的笑意,接着,头一仰,将手中酒壶里的酒一饮而尽。 那双玩世不恭而好看的桃花眼看向丞相府所在的方向,“宸心璃——” 奸商玩味地品尝着宸心璃的名字,似乎“宸心璃”这三个字就是他最好的下酒菜一般。 …… 午夜子时,藏青阁一如往日的喧嚣,红彤彤的灯笼一如平常那般红艳。 红烟把一肥胖臃肿又秃顶缺牙的客人灌醉后,就偷偷从房间潜了出来。 奸商的手下觉察到了红烟的动静,就要上前阻拦。 奸商立马拦住手下,对其使了一个眼神。 那手下虽然不能理解老板的用意,却也只能听从。 奸商那双和他的称号十分匹配的充满邪气的双眼看向红烟逃离的方向,嘴角绕过一丝玩味的笑,“好戏就要上演,你要是破坏了,多没趣味。” 好戏? 那手下被他这句话给弄糊涂了。 奸商并不管那么多,转身离开了,将仍在患迷糊的手下留在那儿,让他独自一人凌乱。 凌晨的皇宫冷寂如墓地,值守宫门的人像冰雕一般呆呆地立在那儿。 他们虽然只是立在那里,似乎没什么威胁力,可红烟却不敢真那么想,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终于,红烟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进入永思宫内。 永思宫内蓝贵妃的寝宫内,轻纱轻扬,旖旎而奢靡。 当红烟站在蓝贵妃的床榻前时,蓝贵妃还沉浸在睡梦中。 “贵妃娘娘别来无恙。” 红烟阴森泛冷的声音如幽灵发出的呢喃,刺入蓝贵妃的耳朵。 蓝贵妃猛然惊醒,“谁?” 051:夜闯皇宫 蓝贵妃本想立马叫人,却不料被红烟捂住了嘴,除了勉强能发出低沉微弱的呜呜声外,什么也说不出喊不出。 红烟冷冽的声音如剑刃一般在蓝贵妃的脖子旁萦绕,“你若是识趣就闭上你的嘴。” 蓝贵妃心里虽是不服,但嘴上确实安分了许多。 红烟终于松开了手,将真实的面目暴露在蓝贵妃的面前。 “是你——” 蓝贵妃微蹙着眉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待细细看去,确认后,心立刻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你来做什么?” 红烟嘴角闪过一抹阴狠,“原来贵妃娘娘还记得我,我以为你都忘了我的存在了。” “蓝雪姬,你到底想做什么?”蓝贵妃的睡意已跑出九霄云外,整双眼睛惊愕地盯着站在床榻前的女子。 一袭黑衣打扮的女子冷笑一声,“原来,姐姐还记得我的名字!蓝雪姬,连我自己都快忘了的名字!” 蓝贵妃紧盯着红烟露在外的眼睛: “成王败寇,你既已经输了,就应当从北离国彻底消失!你若是识趣,就该立即离开!如果你还不离开,休怪我喊人了!” 诸多往事情不自禁地涌入蓝贵妃的脑海,那些她这一生一世都不愿意回忆起的往事。 红烟俯身,在距离蓝贵妃只有一尺距离的时候停下,两只眼睛极具压迫性地看着在床榻上惊慌不已的蓝贵妃,“你怕了,我的好姐姐?” 还未待蓝贵妃给予反应,红烟便嘲讽地笑了下,“我本来以为这皇宫还似当年那般固若金汤,却不想我三下两下就进来了。” 蓝贵妃发狠地直视着红烟的双眼,“你有什么事就快说,否则,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宫里的侍卫将你碎尸万段。” “你说那些窝囊废?他们如果真的有本事,我又怎么会出现在这儿?”红烟得意地坐到一旁铺了柔软毛毯的紫檀木椅子上,玩味地看着轻纱后的蓝贵妃,“你我可是同父异母的好姐妹,你这么着急赶我走?就不怕我一个不高兴,把你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吗?” “曾经你都没有办法赢我,现在你觉得你还有几层把握能赢?”蓝贵妃从来不相信自己在与女人的战斗方面会输。 红烟冷哼一声,“你真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只是在疲于逃命吗?没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么可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你到底知道些什么?”蓝贵妃忽然紧张起来。 红烟站起身来,用手中的长剑轻轻挑起蓝贵妃床榻上的轻纱,“你只需让你儿子迎娶相府二小姐宸雪舞,一切就都还有商量的余地。否则,你可别怪我不客气。” 蓝贵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就算你不来这一趟,本宫也有心让风儿迎娶相府的千金。毕竟有宸丞相这个强大的后盾,风儿以后的路会顺利很多。” 红烟冷哼一声,“你儿子的前途我才不管,我说的也不是那位宸心璃,而是宸丞相于仓历二十三年从边境带回来的义女宸雪舞。” “她!” 蓝贵妃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 红烟挑了一下眉毛,“怎么,有异议吗?” 蓝贵妃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但语气却软了不少,“本宫会考虑的。” 红烟冷哼一声,“你当真以为我是来找你商量的?我只不过是通知你一声。不过至于什么时候娶,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这一切,红烟嗖的一下不见了踪影。 房间又恢复了沉寂,那些垂挂的轻纱依然在清风的吹拂下轻轻飘扬。 如果不是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汗水洗面,胸口依然起伏得厉害的蓝贵妃甚至会怀疑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 这时,从蓝贵妃的床榻后方走出一个银发嬷嬷,“贵妃娘娘。” 蓝贵妃显然很不高兴,瞥了一眼那嬷嬷,“你现在出来有何用?她已经走了!” 那嬷嬷并没有因为蓝贵妃的责备和愠怒而慌张,反而动作沉稳神色淡定地将房间里的灯都点亮。 嬷嬷来到蓝贵妃的床榻旁,将蓝贵妃扶起,使她舒适地躺坐在床榻上。 “贵妃娘娘,奴婢之所以不出来,是因为这个。” 说着,那嬷嬷把一方丝绢一般的东西递给了蓝贵妃。 蓝贵妃打开那丝绢,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怎么也知道风儿和他姑姑的事情?”蓝贵妃拿着丝绢的手都在发抖。 那嬷嬷道:“她今日忽然跑来,想必就是受了相府某些人的吩咐。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找到她,原来她就潜伏在相府。” “我也没有想到这一点。不过她竟然敢拿风儿的事情威胁于我,我如何能容她?!”蓝贵妃一想到红烟刚才嚣张的样子就气得发紧。 那嬷嬷说道:“娘娘,如果刚才奴婢贸然出现阻止她,把她逼急了惹来其他人,那三皇子殿下和大长公主的事情就真的败露了。” 那嬷嬷双眸暗沉,道:“以蓝雪姬的性格,如果没有十足的把握,她是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更不会贸然闯入皇宫。” “所以你觉得她还掌握着我们别的把柄?”蓝贵妃紧张地盯着罗嬷嬷,刚才在面对蓝雪姬也就是红烟时,她的心口有一刹那的发紧正是因为这一点。 罗嬷嬷微微点头,“想必她是知道三殿下真正的秘密,奴婢不敢打草惊蛇,还请娘娘饶恕奴婢保护不力一罪。” “好了,你的考虑也是对的,这个女人表面上看着温和无害,实则蛇蝎心肠,若真把她惹急了,她还真做的出来这种事情。” 蓝贵妃紧蹙着一双柳叶眉,半晌,问道:“她的武功,与你比,如何?” “不在奴婢之上。”那嬷嬷说得很是肯定。 “你能否顺利独闯皇宫?”蓝贵妃微微前倾了身体。 那嬷嬷摇头,“奴婢勉强能闯入第二层宫,要闯过五层宫防,进入永思宫,实是不可能。” 052:蓝贵妃的邀请 “你的意思是有人帮她?”蓝贵妃很害怕是宸丞相的人在帮红烟,那样一来,自己还如何搭上宸丞相这条线? 那嬷嬷微微摇头,“奴婢不能断定是谁在帮她,但奴婢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有人故意把红烟放进皇宫。又或者说,有人故意让红烟顺利来到娘娘的床榻前。” “不管怎样,以后我们都要更谨慎些。” 蓝贵妃被这些问题搅扰得脑袋发疼。 祁风啊祁风,你为什么就不能让母妃少操点心呢?! “是,娘娘。对了,娘娘,奴婢刚才得到消息,自大长公主嫁给虚穹国的国丈大人后,大人就卧病在床,不省人事。”罗嬷嬷忽然想到,便如实禀报道。 蓝贵妃讥讽地闷哼一声,“她这个幺蛾子,到底是嫁一个克死一个。看来我们得抓紧操办风儿的亲事了。” “是,娘娘。”罗嬷嬷恭敬道。 蓝贵妃伸手揉着太阳穴,似乎很是头疼。 罗嬷嬷上前为蓝贵妃拿捏身体,待蓝贵妃稍微放松了一些,罗嬷嬷道:“贵妃娘娘不必太过忧心,红烟说到底也只是一个跳梁小丑,根本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本宫倒不是忧心她。多年前,红烟就没赢过,现在还想赢,没门!本宫是担心红烟背后的人。”蓝贵妃闭着眼,努力让自己放松。 “贵妃娘娘是说宸雪舞?”罗嬷嬷问。 蓝贵妃依然只是闭着眼,轻启唇齿道:“虽然红烟直接说的是宸雪舞的身份,但我担心宸雪舞的背后别有乾坤。又或者,是宸心璃在捣鬼,故意让我们把矛头指向宸雪舞。身在高墙宫闱中,这些事情见多了,也就成了第一反应了。” 罗嬷嬷略微思忖了下,说道:“娘娘若是想知道红烟到底是在为谁卖命,找个机会试一试就清楚了。” “嗯,你去安排。” “是,娘娘。” 罗嬷嬷正要退下,蓝贵妃忽然道:“近日你有没有发现二殿下有些异样?” “二殿下?”罗嬷嬷思忖起来,“近半年来,二殿下似乎对相府很感兴趣。每次三殿下去相府,二殿下都会一同前往。娘娘,您的意思是……二殿下倾心相府嫡女?也想得到宸丞相的支持?” 蓝贵妃道:“祁墨的背后到底有多少秘密,他到底有多少实力,我们都不清楚。但本宫能够肯定的是,他根本不需要宸丞相的支持。至于倾心相府嫡女,这一点本宫倒不这么想。” 罗嬷嬷点头,“二殿下性子高冷,奴婢也觉得至今还无人能入他的眼。” “莫非他跟宸大小姐之间有些特殊的渊源?”蓝贵妃沉吟片刻后说道。 罗嬷嬷思忖半晌,“娘娘说的不无道理。” “那我们就更得加紧向宸大小姐拿出我们的诚意了,只要拿下她,祁墨自然就能为我们所用了。”蓝贵妃似乎已经看到了成功的曙光,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 …… 当宸雪舞收到来自蓝贵妃的邀请时,整个人都为之一惊,连忙追问王嬷嬷是不是真的。 待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宸雪舞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跑回房间,要王嬷嬷为她精心打扮。 看来,红烟这枚棋子用得恰到好处。 当盛装打扮的宸雪舞来到约定的天香茶阁时,宸雪舞整个人都愣住了。 坐在天香茶阁厢房内的除了一身华贵的蓝贵妃外,还有大夫人萧氏,以及——宸雪舞最不想看到的宸心璃。 宸雪舞按捺住心里的种种复杂情愫,恭敬走到众人跟前,恭敬行礼。 蓝贵妃对宸雪舞没多大好感,若今日不是揣着目的来的,她才不愿意看宸雪舞一眼。 “雪舞姑娘虽然离开相府了,却吃穿用度不输往常,真是让本宫佩服。”酸涩讽刺的话从蓝贵妃嘴里说出,却偏偏带了玉环相叩的悦耳韵味。 宸雪舞尴尬笑笑,坐到仅存的偏北位置。 在北离国,北方位置最为卑微。 不用多想,也知道蓝贵妃是看不起她宸雪舞。 宸雪舞刚坐下,萧氏带来的嬷嬷就端着一壶热水上前来为宸雪舞斟茶。 对于蓝贵妃的冷落讽刺,宸雪舞心里恨得紧,却依然装出温和的样子,含笑盈盈道:“雪舞让各位久等了,心里甚是过意不去,不如亲自给娘娘母亲以及姐姐以谢罪。” 蓝贵妃依然冷着一双眸子,并不去看宸雪舞。 宸雪舞却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从嬷嬷手中拿过热水,开始为蓝贵妃等人斟茶。 尽管宸雪舞的脸上带着讨好的笑,蓝贵妃却丝毫不买账,依然当宸雪舞不存在一般。 宸雪舞只得厚着脸皮,带着那丝尴尬的笑继续为蓝贵妃斟茶。 接着,宸雪舞为萧氏斟茶完毕后,来到宸心璃的案几前。 “姐姐——”宸雪舞温柔地唤了一声,柔情蜜意,若是不知情的人听了,定会以为宸雪舞对宸心璃包含了姐妹情深。反倒显得毫无表情的宸心璃有些不近人情了。 宸心璃微微垂眸,盯着宸雪舞的双手。 宸雪舞的手微微有些发颤—— 宸心璃的嘴角含着一丝复杂的笑意,到底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动手脚,心里还有些发虚。 宸雪舞为宸心璃添好热茶,放下精致的银质茶壶,恭敬地端起为宸心璃添好的那杯茶水,呈递到宸心璃面前: “姐姐,以往是妹妹懵懂无知,惹了姐姐不悦。今日妹妹以茶谢罪,还请姐姐赏脸。” 宸雪舞脸上的笑如春日阳光般温和迷人,可是,她眼里的狠毒,恐怕也只有最了解她的宸心璃最清楚。 宸心璃的脸上也挤出一点笑容,“妹妹怎么忽然变得客气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不便拒绝。不过,我一人饮并不合适,不如我以茶代酒敬妹妹一杯。” 宸心璃的话还没说完,袭香就已经斟了一杯新茶,递向宸心璃。 宸雪舞在看到袭香手中的茶水时,脑袋如同被千万只蚂蚁同时啃噬,发麻且发紧! ------题外话------ 作者刚生了宝宝,现在还在坐月子,所有章节都是通过作者后台自动发布,看文的亲们,在留言区来露露脸吧,让作者知道还有人追问,泪奔。 感谢:糖糖打赏了5888520小说币。 053:宸雪舞,你好大的胆子! 宸雪舞抬眼逼视着袭香。 袭香却低着头,不敢去看宸雪舞的双眼。 宸心璃接过袭香手中的热茶,对宸雪舞道:“来,你我姐妹共饮此茶。” 说着,宸心璃便将茶盏递到嘴边,微微抿了一口,细细品茗,微微点头,似乎那茶叶裹挟着无限悠长的韵味。 宸心璃看到宸雪舞并不饮茶,而是迟疑纠结地盯着手中的茶水发呆,不禁疑惑,“妹妹为何不喝?” 宸雪舞微微抬眼去看萧氏,萧氏却当没看到她一般,只是侧头看向别处。 而蓝贵妃则似笑非笑地看着宸雪舞这边,就看宸雪舞如何收场!敢当着她贵妃以及丞相夫人的面给人下毒,宸雪舞当真是第一人! 宸雪舞的手颤抖不已,双眼发红,如同困兽。 萧氏暗暗叹息一声,终于忍不住侧过脸看向宸雪舞,“你斟茶的手艺到底是不如袭香的,还是让袭香为你重新斟一杯茶吧?” “是。”宸雪舞如同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连忙把手中带毒的茶水放到茶几上。 蓝贵妃微微蹙了下眉头,她有些看不懂了,宸雪舞不过是从外面带回来的丫头,她为何要这么护着? 这时,袭香已端起银质茶壶开始为宸雪舞斟茶,忽然,袭香脚下一崴,身子一颤,手中的银质茶壶竟将刚才宸雪舞斟的那杯茶水给打翻在地。 滋滋—— 茶水铺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音,甚至还冒出一股淡淡的黑色烟雾…… “有毒!” 蓝贵妃身后的罗嬷嬷惊叫起来! 什么? 宸雪舞惊慌得蜷缩成一团,慌乱间将袭香手中的银质茶壶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溅到她的身上,疼得她连连惊叫。 回过神的宸雪舞连忙摇头,“不,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宸心璃一脸的疑惑,“袭香为我斟的茶并无异样,为何你为我斟的茶会有毒?” 宸雪舞依旧直摇头,嘴唇哆嗦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恳求地看向萧氏。 萧氏一脸的失望和尴尬,恨不得立即与宸雪舞划清界线。 宸雪舞用乞求地目光看向蓝贵妃,匍匐着爬到蓝贵妃的案几前,“贵妃娘娘,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我真的没有加害姐姐的意思!” 蓝贵妃站起身来,睥睨了一眼匍匐在地上,没有丝毫大家闺秀模样的宸雪舞,“本宫请萧夫人和你们两姐妹来饮茶原本是一番好意,却不想被你搅扰了兴致。算了,本宫还是回宫去罢。罗嬷嬷,摆轿!” 蓝贵妃刚起身,冷厉的声音又一次传来,“对了,跟宫里守卫说一声,以后别让什么人都入宫!那些愚蠢狠毒又胆大妄为的阿猫阿狗就不要放进宫里了。” “是,娘娘。”罗嬷嬷回答得冷冽而响亮。 蓝贵妃和罗嬷嬷的对话如同一个个响亮的巴掌狠狠扇在宸雪舞的脸上。 “娘娘……” 宸雪舞只觉得喉咙发紧,百口莫辩的感觉让她感到窒息。 宸心璃也站起身来,对萧氏道:“没想到云雪妹妹对我的恨意这么浓,母亲,你要多劝劝她。袭香,我们回去。” “是,大小姐。”袭香一直低垂着头,不敢去看任何人的眼睛,紧紧跟在宸心璃的身后。 宸心璃才刚踏出两步就看到地上竟然躺着一只精致小巧的莹白耳环,在练武的过程中早已造就一双犀利眼睛的宸心璃看到那莹白耳环没有做声,像什么也没看见一样,径直离去。 萧氏也已迈出脚步,宸雪舞一下子慌了,萧氏若是离去,她要再见到这位娘亲就如同登天一般了。 宸雪舞匍匐着靠近萧氏,萧氏却脚步匆匆,丝毫没有要留下的意思。 就在宸雪舞要追上萧氏时,她忽然发现地上躺着一只莹白耳环!宸雪舞的心兀的紧了一下! 红烟的耳环怎么会在这里? 宸雪舞见四下无人注意,大夫人萧氏在前走着,无法察觉到她的动作,便伸出右手快速抓过那只耳环,并迅速地将其藏在袖口里。 就要踏出厢房的萧氏似乎察觉到了宸雪舞的动作,微微蹙眉,脚步也稍稍迟疑了下。不过,瞬即,萧氏便踏出了厢房,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到一般。 永思宫内,一股袅绕烟雾慢慢散开,烟雾散发着香茶的清香,沁人心脾。 躺卧在软榻上的蓝贵妃看了一眼跟前的罗嬷嬷,慵懒地问: “情况如何?” 罗嬷嬷行礼后回应道:“凌洛姑娘虽然也瞧见了那只耳环,不过却似乎不认识那只耳环,迟疑了下就跟着奴婢走了。倒是宸雪舞,将那只耳环悄悄捡拾起来,又迅速藏进了袖口里带走了。” “还有——”罗嬷嬷略微有些迟疑,似乎不确定自己接下来所说的是否准确。 蓝贵妃被罗嬷嬷的迟疑吊起了好奇心,“还有什么?” 罗嬷嬷谨慎道:“还有丞相夫人萧氏,似乎也看到了那只耳环。而且——在宸雪舞捡拾耳环时,萧夫人似乎很紧张。” “那只老狐狸岂会轻易露出尾巴!想必看到宸雪舞捡拾耳环,她也没什么反应吧?”蓝贵妃嘴角闪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娘娘英明。”罗嬷嬷道。 蓝贵妃忽然抬手,示意宫女们都不要再拿捏了。会意的宫女们立即恭敬地退到一旁。“看来这个蓝雪姬果真是宸雪舞这个小贱人指使的。” 罗嬷嬷道:“原本奴婢还担心跟娘娘作对的会是宸丞相的嫡女千金,怕到时候做得狠了,被宸丞相察觉,有伤我们与相府之间的关系。现在看来,倒没有这层顾虑了。” “她宸雪舞算什么东西?弄死她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说到这儿,蓝贵妃忽然睁开双眼,眼里布满了阴狠之气,“让本宫恼怒的是,她竟然敢指使蓝雪姬来威胁本宫!当真是把本宫不放在眼里吗?” “娘娘莫要生气,可别为了个不值得的小角色气坏了身体。”罗嬷嬷宽慰安抚着蓝贵妃。 蓝贵妃猛的从小榻上起身,愤然道:“说到底要怪风儿不争气,不然本宫也不会被蓝雪姬唬住!更不用与宸雪舞这等贱人周旋。” 说到三皇子祁风,蓝贵妃停顿了下,继而问道:“风儿这会儿在做什么?” 054:借刀 “会客?本宫倒要看看,他一天到晚会的是什么客!”蓝贵妃在宫女的搀扶下起身。 罗嬷嬷面色为难,“娘娘……” “怎么了?”看到罗嬷嬷面色为难,蓝贵妃不禁疑惑。 罗嬷嬷像做了很大决心似的,说道:“三殿下所会的客正是从苍狼国来的楚渊公子。” “他是谁?”蓝贵妃狐疑起来,忽然,蓝贵妃似乎想起了什么,惊愕道:“莫非是那个风流名声传遍北离帝都的楚渊?也正是上次在北宫门调戏本宫的那位纨绔子弟?” 罗嬷嬷微微点头。 “混账!看本宫不把那东西给打杀了!”蓝贵妃的脸上蒙着一层冰霜,因暴怒而眼神散发着阴森之气。 罗嬷嬷低垂着头,迟疑片刻,她碎步走到蓝贵妃身旁,“娘娘,或许我们可以借这个纨绔公子为我们所用。” 蓝贵妃疑惑地盯着罗嬷嬷等待着下文。 罗嬷嬷道:“如果我们借楚渊公子来给宸雪舞下绊子,既可以让宸雪舞那个小贱人在北离国活不下去,也可以使楚渊惹上相府,而被相府的人赶走。” 蓝贵妃蓝贵妃哼哼地阴狠笑了起来,“本宫根本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但既然他是一颗很好的棋子,本宫又怎么忍心拒绝?” 北离国王城一僻静院落内,王嬷嬷一边为宸雪舞梳妆,一边道:“少主,听闻三殿下今日会去相府。” 宸雪舞如木偶一般坐在那面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梳妆镜前,皮面斑驳的梳妆镜一如此刻憔悴虚弱的宸雪舞。 宸雪舞冷哼一声,“上次对宸心璃下毒未遂,被宸丞相收去之前所有的恩赐,而今我们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又有什么闲心去管三殿下会去哪儿?” 宸雪舞忽然激动起来,噌的一下起身,冲着王嬷嬷怒吼起来,“你觉得我现在还不够凄惨吗?是不是要我连这口气都没有了,你才满意?” 王嬷嬷赶紧跪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心为少主。” 王嬷嬷见宸雪舞稍微平静了些,才抬起头来,“少主,相爷虽然派人把曾经赏赐给我们的东西都收了回去,但有玄灵宫做后盾,我们想要什么珠宝没有?三殿下这次去相府,听说身边还跟着一个身份特殊的人。” 宸雪舞虽然愠怒,但还是顺着王嬷嬷的思绪走着,“身份特殊的人?你是说二殿下祁墨?” 一想到祁墨那张绝尘无双的脸庞,宸雪舞的内心就扑通扑通跳个不停。不过,又想到自己如今凄凉处境,宸雪舞心里对宸心璃的恨又增加了几分。 王嬷嬷道:“是自苍狼国来的楚渊公子。不过,二殿下祁墨应当也来了,他似乎并不打算放过玄灵宫。” “二殿下与玄灵宫的恩怨我并不关心,我只想知道,你为何会提及楚渊那个浪荡子?”宸雪舞烦躁地把王嬷嬷为她插上的普通镀银发钗从发髻上扯下来,狠狠扔在梳妆台上。 王嬷嬷道:“楚渊公子的浪荡名声在我北离国已经传开了,我们若是利用她来对付大小姐,定然会起到十分明显的效果。” “当真?”听到借用楚渊可以掰倒宸心璃,宸雪舞的双眼立即放射出兴奋的光芒。 “当真!少主可别忘了你的身份和任务,今日,奴婢会用心打扮少主,让少主看起来依旧容光焕发。” 相府正厅,相爷宸云天正热情而急切地与三殿下二殿下商议赈济灾民一事。 对于宸云天的苦恼,祁墨静静地听着。心里早已有了应对之策,只等宸云天述说完,便和盘托出。 但是,对于这一切,三皇子祁风并不感兴趣。家国天下,哪有他的心上人来得重要? 见自己待在正厅也插不上嘴,而纨绔子弟楚渊更是百无聊赖,如坐针毡。如果不是罗嬷嬷告诉他相府有绝色美人,恐怕他根本不会一同前来。 相爷宸云天也看出了三殿下的心不在焉,至于楚渊,宸云天是一刻也不想看到。因此,宸云天道:“我们都再想想,待想出合适的赈灾法子再来商议”。 这是祁风和楚渊都求之不得的事,因此,宸云天的话才刚出口,祁风和楚渊就拱手告辞退出了相府正厅。 而祁墨则被宸云天秘密留下,继续与之商议赈灾一事。 祁风百无聊赖地穿过相府三进院落迂回的走廊,进入相府后花园境地。楚渊则伸长了脖子,一双看似俊俏,实则猥琐的眼睛四处搜寻着罗嬷嬷所说的绝色美人——宸雪舞。 已进入后花园深处的楚渊,泄气不已,一路上除了看到几个姿色还算不错的婢子外,根本没看到罗嬷嬷所说的宸雪舞。 楚渊用胳膊肘悄悄捅了一下祁风,“哎,罗嬷嬷不会是耍我的吧?不是说宸雪舞已经被赶出相府了吗?怎么还会出现在相府?而且我们都找她好半天了,就是没见着她人。” 祁风没有想到楚渊前来的目的竟是这般,“本殿下只是奉父皇之命来相府与丞相大人一同商议赈灾一事,别的,我不曾多想。” “是是是,就数你清高?你和那个木头二殿下一样清高可以了吧?”楚渊狂扇了两下手中的纸扇。 忽然,楚渊的眼珠一转,把三皇子祁风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说道:“风兄,既然你带我来了,总不能让我空手而归吧?你放心,只要你按让我找到绝色美人宸雪舞,我答应你的事情就绝不会食言。不但不会食言,我反而会让人好生照顾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这几个字对于三皇子而言如同罂粟鸦片一般的存在,三皇子迟疑了下后,沉闷地点了下头,算是与楚渊达成了共识。 此刻,相府后花园的拐角阴暗处藏着一个身着暗色,却妆容极为精致的女子。修长的柳叶眉,氤氲含情的桃花眼,顾盼间自有一段风流韵味。 女子的眼睛四下搜寻,一如先前苍狼国公子楚渊的目光。 见所盼之人迟迟不来,宸雪舞索性拨开几根树枝,从阴暗处走出,踏上一条游后花园必定会经过的青石板路。 055:楚渊的殷勤 刚走没多久,一个俊朗飘逸的人影忽然从宸雪舞的视线里一闪而过,三殿下? 宸雪舞疾走跟上,却又小心翼翼地隐藏着自己,生怕被人发现。 终于,宸雪舞在绕过一座假山后,再次看到了那俊朗飘逸的人影。 虽然只是背影,可那俊逸的模样,足以摄走宸雪舞的心魂。 “祁墨——” 虽然只看到背影,但那绝尘的气质是其他人不曾有过的。 宸雪舞整理了衣衫和发丝后,故作款步和漫不经心的样子上前行礼。 宸雪舞不是第一次看到祁墨,也不是第一次被祁墨打动,可是这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站在祁墨的面前,宸雪舞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放慢了。 加之,这一次,没有旁人的打扰,宸雪舞只觉自己的双眼都要被祁墨给闪耀得睁不开了。 祁墨那张俊美绝伦的脸如同镌刻一般,棱角分明,俊美异常。飘逸出尘的气质中隐含着一分似是多情又似无情的深邃冷峻。 沉默片刻后,宸雪舞才回过神来,慌忙行礼,“原来是二皇子殿下。” 刹那间,女儿的羞涩袭来,惹红了她的双颊。 然而,祁墨却只是沉闷的嗯了一声,便不再作答,似是厌恶般,往一旁走去。 宸雪舞在祁墨离开的刹那,心兀的疼了。 二皇子殿下,当真是连看都不愿意多看她一眼吗? 宸雪舞正在神伤,从小径后匆匆赶来的王嬷嬷疾走到宸雪舞身侧,压低了声音提醒着宸雪舞,“少主,三殿下估计到了后花园深处。” “好。我一人前去便可,两个人目标太大,易被人发现。” 宸雪舞快速收了心神。 但她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看向祁墨离开的方向。 终于,宸雪舞在后花园如愿以偿地见到了三皇子,正如王嬷嬷说的那般,三殿下祁风的身侧还跟着一个人。 这人也生得一副好皮囊,眉眼间自然流露出一股风流倜傥的味道。只是与大多数的北离国人略微不同,五官似乎更有苍狼国人的味道。 宸雪舞走上前,还未行礼,那风流公子便匆匆上前,在宸雪舞福身的刹那搀扶住了宸雪舞的双手。 “如此精致美丽的妹妹,何必拘礼?”楚渊殷勤地说道。 宸雪舞虽然已是尝过*的人,可在大庭广众之下,与一个陌生男人有肌肤上的接触还是让她立马红了脸。 宸雪舞坚持行礼后,故意问一旁的三殿下祁风,“这位是?” 楚渊还未等三皇子祁风开口,便殷勤地自我介绍说,“我是来自苍狼国的楚渊,你可以叫我楚公子。” “雪舞见过楚公子。”宸雪舞款款行礼,宸雪舞的声音如玉佩相扣一般动听,听得一旁的楚渊神情荡漾,遐想连篇。 听到“雪舞”这两个字,楚渊的双眼一下子放射出耀眼的精光,“原来你就是雪舞姑娘。” 宸雪舞有些糊涂了,楚渊为何听到她的名字会有如此反应?仿佛这次入相府,他就是冲着她来的一般。 他们明明不曾见过。 虽然王嬷嬷很明确地告诉过宸雪舞,楚渊是一位放浪形骸的公子,但他当着祁风的面几次三番地抢话不说,而且丝毫不顾及男女授受不亲,还是让宸雪舞难以消化。 祁风同样惊愕,不过,他惊愕的倒不是楚渊的言行,而是明明被赶出相府的宸雪舞怎么会出现在相府的后花园?而且一身暗色打扮,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她的神情也略带慌张,只是强行压制着而已。 还未待三皇子开口,楚渊便笑道:“雪舞姑娘不必拘谨,我们几位年龄相仿,说不定能聊到一块,不如雪舞姑娘就留下来陪我们一起游玩,就当是尽地主之谊了。” 宸雪舞微微点头,对楚渊略微尴尬而堤防的浅浅笑了一下。 陪同三殿下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事情。 宸雪舞本就姿色卓群,如此一笑,更是宛若天仙下凡,当即把楚渊迷得神魂颠倒。 一路上,三皇子都很沉默,倒是来自苍狼国的朋友倒是十分热情,总是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与宸雪舞闲聊。 宸雪舞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被那位楚渊公子带得嘻嘻直笑。 忽然,祁风道:“听闻雪舞姑娘已不在相府居住,今日却还能在相府看到你,着实让人惊讶。” 宸雪舞没想到祁风看似软弱,说起讽刺话来却和蓝贵妃如出一辙。 宸雪舞愣了一下,强行按捺住内心的愤恨,含笑道: “我虽然不在相府住了,但终究受过相府的恩惠。尤其是对于姐姐宸心璃,心里万般不舍。今日也是为了回相府来看看姐姐,却没找到她,大概她此刻正与二皇子殿下在一起吧。” 她故意提及二皇子祁墨,就是为了让三殿下祁风看清楚:他在意的宸大小姐宸心璃并不在乎他这个三殿下,而是一门心思放在祁墨身上。 如此,祁风就算不对宸心璃心生厌恶,至少也不会那么喜欢了。 听了宸雪舞的话,楚渊很是得意,在他看来,祁墨是因为怕在宸雪舞面前比不过他楚渊,所以才退而求其次,悄悄去找宸心璃的。 “风兄,不如你去找心璃姑娘好了,若是心璃姑娘愿意,也让她到后花园来玩。”楚渊微微推了一下三皇子祁风。 祁风也一直记着蓝贵妃对他的交代,那就是博得宸心璃的芳心,赢得宸丞相在朝堂上对他的支持。 “好。”三皇子简单地应了一句便离开了。 宸雪舞想拦着祁风,奈何那楚渊一直纠缠着她不放,让她根本无法追上祁风的脚步。 “我们在这儿等等,风兄马上就会回来的。相府就算再大,也大不到哪儿去,你还怕他飞了不成?”楚渊极尽讨好之能事。 宸雪舞长吸一口气,心有不甘,却又没有办法。 楚渊没有想到他平日里最看不起的窝囊废祁风竟然会如此受女子的喜爱,看把这天仙般的宸雪舞的魂都勾成什么样了! 他楚渊在别的地方容易认输,但在吸引女色方面,他可是一点都不服输,更何况对手还只是他眼里窝囊到不行的祁风。 “雪舞姑娘,不如我们到亭子里坐着等风兄吧。”楚渊做出谦谦君子的温和模样,对宸雪舞做了个请的动作。 ------题外话------ 宸雪舞=云雪 宸心璃=凌洛=洛儿 (由于更改过人名,所以有部分地方没有完全修改过来) 056:楚渊的柔情蜜意 三皇子去得匆匆,一下子就不见了人影,楚渊公子又在这儿纠缠不休,让她无法脱身,思前想后,宸雪舞也只得随了楚渊往一旁的亭子走去。 楚渊一直恭敬而礼貌地守护在宸雪舞的身旁,即便如此,在宸雪舞眼里,他也不过是个风流倜傥的浪荡子罢了,和出尘俊逸的祁墨根本没法比。在权势上,更是无法与三皇子祁风比。 因此,尽管楚渊表现得十分殷勤,宸雪舞也只是礼貌地回应。 忽然,宸雪舞感觉脚下被莫名绊了一下,整个身体立即失去平衡,兀的往前倾。 紧急中,楚渊竟快速伸手,揽过了宸雪舞的腰身,“姑娘小心。” 楚渊故作无限温柔的声音在宸雪舞的耳畔萦绕。 宸雪舞站稳了脚步后,便想把手从楚渊的手中抽离回来。 然而,楚渊却一直紧握着,“雪舞姑娘好生轻盈,莫非真是天仙下凡。” 如此大胆地调戏他人,宸雪舞也是第一次见,更是第一次亲自遇到,脸窘迫得能滴出血来。 然而,那登徒浪子依然不肯放过宸雪舞,不但不放过,反而更加放肆的抚摸着宸雪舞的手,故作低沉地说道: “雪舞姑娘的手好冰,我以前在苍狼国听先生说过一个故事,故事中说手凉的女子,大多是因为前世有一段未了的缘分。” “楚渊公子还真是会开玩笑。”如果不是身负任务,宸雪舞或许早已沦陷在楚渊的“柔情蜜意”里,可是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处境,宸雪舞就会不自觉地想到璇玑阁,想到璇玑阁玄灵地宫内珠帘后那个清冷的身影,以及那个身影发出的冷漠声音。 就在宸雪舞想把双手径直抽回,不顾楚渊情绪时,宸雪舞才忽然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冰霜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痒难耐的温柔笑意,“楚渊公子,你的故事很吸引我,我还想知道更多。” 看到美人上钩,楚渊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当即答应要给宸雪舞好好讲一讲关于上一世姻缘的故事。 不过,宸雪舞手上的力道却微微紧了一下,眼神神秘地看着楚渊,“如果楚公子不介意的话,明日我们再相见。到时候,我就可以认真地听你讲完那个故事。” “明日何时?”一听到说后续有约,楚渊的心欢脱得就像有一匹野马在奔腾。 “明日戌时,汀泉阁外有一个小花园,那儿景致特别,很适合听这样优美的故事。”宸雪舞说着的同时,往回缩手。然而,楚渊依然紧握着宸雪舞的手不放,似乎怕她在不经意间就飞走似的。 宸雪舞微微挑逗地看了楚渊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楚渊立即会意,松了手。 “好,明日戌时,我一定不负雪舞姑娘所托。” 楚渊在心里欢腾着,戌时可是个暧昧不清的时辰,天空昏暗,四下无人,月黑风高…… 光是想想,楚渊就觉得激动不已。 宸雪舞微微点头,接着眼含挑逗地看着楚渊,“我不能再陪公子了,可别忘了我们明日的约定。” “定然不会忘记。” 楚渊搓着手,恨不得下一刻就是明日戌时。 宸雪舞走出楚渊的视线后,发狠地冲着地面狠呸几声,“就他那点德行,也配跟本少主私约。” 待宸雪舞转入阴暗拐角,穿过浓密的海棠,便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王嬷嬷。 王嬷嬷道:“少主,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看好戏。” 宸雪舞的眼里也布满了得意之色: “宸云天明日要举行迎新夜宴来庆贺新进门的姨娘和少小姐,相府所有的大小主子都要在一起吃饭,如果那么多人一同看到相府嫡女宸心璃与一个浪荡子在汀泉阁的小花园私会,你说大家会有怎样的表情?” 王嬷嬷不由得哼哼笑了起来,“这一招实在是高,若是玄灵宫主知道了,也一定会高兴的。” “我们暂且不要跟玄灵宫主禀报这件事情,待成功后,她自然会对我刮目相看。”宸雪舞交代道。 “是,二小姐。”王嬷嬷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宸心璃被众人误会的样子了。 虽然这是一个堪称完美的阴谋,但,“如何才能让大小姐到汀泉阁的小花园去?”王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因为,她从觉得现在的大小姐不再像以前的大小姐那样好糊弄了。说她脱胎魂骨,变了个人也不为过。 对于王嬷嬷所担心的事情,宸雪舞表现得很有自信,压低了声音对王嬷嬷神秘地说道:“汀泉阁本就在她宸心璃的院子范围,到时候随便找个借口让她过去,她也不会多疑的。” “若真是那样就太好了。”王嬷嬷的眼里放着精光。 接着,王嬷嬷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压低声音道:“少主,我们要离开了,若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妹妹这是要去哪儿?” 就在宸雪舞打算撤退时,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兀的在她身后响起,使她浑身一颤。 宸心璃!为何处处都有你! 宸雪舞微低着头,双眼散发出狠戾之色,牙齿紧咬,藏在袖口的双手紧捏成拳! 王嬷嬷也慌了神,她本以为无人看到她们的行踪,却不想还是被宸心璃发现了。 宸雪舞暗吸一口气,在转身的刹那,脸上浮出盈盈笑意,“姐姐,妹妹实在是想你了,所以才……” 宸雪舞压低了声音,生怕有人听到她们说话,更害怕有人看到她在相府。 “虽然姐妹一场,但到底父亲是发了话的,不让你再踏入相府半步,否则乱棍打出去。父亲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 宸心璃却把声音微微高扬,在海棠树后做活儿的家丁立即往这边看了过来,当他们看到宸雪舞那张如纸般惨白的脸时,瞬间愣住了! 宸雪舞彻底慌了神,这时,袭香从一株浓密的海棠后走了过来,在看到宸雪舞的刹那浑身一颤,同时对宸心璃道:“大小姐,相爷马上就要过来了,说是二殿下为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高兴得紧,要大小姐陪同相爷游园。” ------题外话------ 宸雪舞=云雪 057:乱棍打出相府 “父亲难得好兴致,那我就在这儿候着。”宸心璃含笑道。 宸雪舞却再也笑不出来了,如果真让宸云天看到她在相府,恐怕真的会如宸心璃说的那般乱棍打出相府了。 宸雪舞急得头皮发麻。 忽然,她那双习惯了在宸心璃面前表演神情的眼睛忽然变得狠戾起来,“姐姐,如果你愿意放我离去,或者在父亲面前为我求情,让我重新回到相府的话,我……”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筹码吗?”宸心璃直接打断了宸雪舞的话,求人都如此强硬,大抵也只有冷傲到骨子里的宸雪舞能够做到。 “你……”宸雪舞浑身紧绷得厉害,手心早已被汗水湿透。 王嬷嬷一把拉住宸雪舞的手,就要带着她往一旁离开。 忽然,一阵疾风兀的生起,扬起宸雪舞的发丝—— 宸心璃竟如一阵疾风,挡住了王嬷嬷和宸雪舞的去路。 “心璃!”宸云天的声音温和而宠溺。 听到宸云天的声音,宸雪舞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宸云天在看到宸雪舞的背影时,愣了一下,“这是……” 待发现是宸雪舞后,宸云天立马怒吼起来:“来人!将这混账东西乱棍打出相府!” “爹——”宸雪舞急红了眼,眼泪扑簌掉落,伸手欲去抓宸云天的衣袖,希望他开恩。 宸云天却利索地甩袖,“你若再叫本相一声爹,就不是打出相府那么简单了。” 宸雪舞挣扎着摇头,“相爷——我求求你不要赶我出去好不好?我求求你!” 宸雪舞哭得悲天跄地,宸云天却依旧没有丝毫动摇。 七八个家丁上前,将王嬷嬷和宸雪舞按倒在地,同时抡起手中的木棒一下下打在宸雪舞和王嬷嬷的身上。 宸雪舞嚎啕如鬼哭,宸云天依旧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唤了宸心璃,两人一同往后花园走去。 翌日下午开始,相府就忙活开了,婢女们忙碌地穿梭在相府的各个角落。 虽然不是新年,也不是过大年,但各个主子们都精心打扮了一番。 亲人间互相寒暄一番,新娶进门的姨娘给大夫人和三姨娘倒茶讨喜。 对于新进门的姨娘,大夫人萧氏似乎很欢迎,脸上始终带着盈盈笑意。对于新姨娘带进家门的小女娃娃,大夫人也十分大方,赏赐了一堆上等料子,以及一个长命锁。 三姨娘一如平常,没有过多的欢喜,也没有不悦,仿佛面对的是相府中再寻常不过的事。 忽然,宸心璃被大夫人搂在怀里,关切地问她想要些什么。 “爹娘安康,对女儿来说就是最大的幸福了。”宸心璃乖巧地回答。 在爹娘面前撒娇是最幸福的时光了,与年龄没有关系。 这时,宸心璃院子里的一个一等婢女走到宸心璃的跟前,对宸心璃行礼后,急切地说道:“大小姐,汀泉阁那边有个小丫头嚷着说要见你,说是有份礼物要送给你。奴婢本来说代替你收下,可她坚持说要亲自教给大小姐,还说有话想对大小姐说。” 见宸心璃有些迟疑,那一等婢女竟有些心虚地低垂着头,似乎很害怕迎接宸心璃的目光。 “如果大小姐不想见那个丫头,奴婢这就将她打发了。” “慢着。”大夫人萧氏忽然开口了,萧氏看向宸心璃,说道,“既然是你自己院子里的丫头,想必是有些什么体己话想对你说。你若是不想去,母亲去帮你看看。” 宸心璃看了一眼那婢女,从萧氏的怀里起身,对萧氏温柔笑了笑,“女儿自己的事情还是让女儿自己去处理吧。” 说着,宸心璃便在那婢女的陪同下,出了厅堂。 这边的小宴一如往常的进行着,新添的姨娘由于在未过门的时候就为宸丞相生下了一个女儿,所以大家的话题大多是围绕着这个公主般的一岁小丫头展开。 宸云天一直担心萧氏会介意他这么做,但看到萧氏抱着那个小女孩儿眼神里所散发出的慈爱的光芒,他的心便踏实了许多,对于大夫人的爱也更为浓烈了。 “你别说,这个小丫头的鼻子倒还很挺,有几分像相爷。”萧氏轻轻地拍着小丫头的后背,力道温和。 宸云天笑着点头,“是有几分相似。” 过了许久,都不见宸心璃回来,萧氏有些心慌地问一旁的嬷嬷,“等会儿就该一起放烟火了,心璃怎么还不来?” 那嬷嬷连忙领了两个人出去找,不一会儿又回来了,说在汀泉阁并没有找到大小姐宸心璃。 “怎么会?”萧氏急的面色发红,连忙领了众人前往汀泉阁。 就在萧氏要踏入汀泉阁时,一个三等丫头忽然跪在地上,呜咽哭泣着说道:“奴婢看到大小姐了,大小姐安然无恙,还请大夫人和相爷不要忧心。” “在相府自己的院子里看到大小姐又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们为何不能去看她?” 宸云天不悦地挥了挥手,想把这些平日里看起来能干实则却让人心烦的婢女赶出去。 这时,萧氏的贴身嬷嬷忽然惊讶地问那婢女,“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了?” 那婢女呜咽抽泣着,既不说不是,也不说是。只是低垂着脑袋,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 萧氏的脸刷的一下惨白了,立即把手中的小孩还给新添的那位姨娘,着急地进入汀泉阁。 众人刚穿过汀泉阁的小树林,踏过迂回走廊,就听到了一阵男女说话的声音。 “你放开我的手。”女子气急败坏又羞愧难当的声音传来。 “我怎么舍得放开?这手是我摸过最细滑最香软的手了。你的脖子上怎么有瘀伤?是谁打了你?可让我心疼死了~”一男子的声音传入众人的耳朵,把众人惊得毛骨悚然。 “你再不放开我喊人了!”女子似乎有些着急了。 那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依然带着几分急切和挑逗,“是你让我戌时在这个地方等着你的,美人,我没有失约,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我知道,女子娇羞嘛。但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两个人,不用再羞涩了。” “放肆!”宸丞相再也听不下去了! 058:冤枉 宸丞相忽然的呵斥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众位婢女嬷嬷更是赶紧跪在地上,低垂着脑袋,似乎生怕自己瞧见了什么丑事,被落得个封口的下场。 而传出声音的那两人更是被吓得惊叫起来。 “出来!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孽障在这里作孽!”宸丞相怒吼着,一时气急,竟咳嗽起来。 躲藏在黑暗处的两人不得不走出来,那女子更是扑通一声跪在宸丞相的跟前。 “雪舞!”萧氏惊得瞪大了双眼,狐疑地看了黑暗处的女子半天才终于确定她真是宸雪舞,而不是按着计划应该出现在这儿的宸心璃。 看着宸雪舞衣衫不整的样子,所有人都瞪大了眼,宸云天更是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楚渊有些畏惧地看了一眼宸丞相,尴尬了半天后不得不拱手行礼,“晚辈楚渊见过丞相大人。” “你哪儿来的孽障!”宸云天大声说完这一句,又咳嗽起来。 萧氏连忙搀扶着宸云天,替他拍着背,同时疑惑地看着楚渊,“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在我们相府?” 楚渊看到和自己说话的是一个面色温和且姿色不错的女人,虽然年纪是有些大了,但风韵依然在,心里的畏惧少了不少,说道: “我是来自苍狼国的楚渊,昨日来相府,有幸认识了雪舞姑娘。雪舞姑娘与小的约好今日戌时在汀泉阁的小花园见面,晚辈这才如约而来。” “什么?!” 昨日宸云天就觉得这个楚渊油头粉面,是个不踏实的人,却没想到他竟然大胆到来相府撒野。 跪在地上的宸雪舞早已哭成了泪人,直摇头,说没这回事。 一旁的楚渊被宸雪舞这一弄给彻底搅糊涂了,不禁疑惑道:“雪舞姑娘为何拒绝承认?我知道,女儿家面对这些事情总是很羞涩的,但我楚渊也不是不负责任之徒,等过两日,我自会上门提亲。” 萧氏走上前,啪的一掌打在楚渊的脸上。 楚渊心里对萧氏的那两分好感,被这一巴掌扇得没了影。 “你打我做什么?”楚渊也怒了,“我是看在宸丞相的面子上才说话客客气气的,你们可别给脸不要脸。我虽然来自苍狼国,但我们楚氏一族在苍狼国的势力乃至在北离国的势力都是不容小觑的。明明是你们的女儿约我前来,而今我只是如约来会面,又何罪之有?!” 楚渊说得理直气壮,倒把大夫人的气势给夺了去。 宸云天一把把大夫人掀到身后,已是黄昏时分,光线略微有些昏暗了,但宸云天的两只眼睛依然如剑刃一般放着寒光,声音冷冽道:“我不管你是谁的儿子,也不管你有什么身份,你在我相府做出这种下流不堪的事情,就别怪老夫无情!” 说着,便唤来家丁,把楚渊给绑了。 不管楚渊如何叫嚣辩解,宸云天就是不理会。 家丁们将楚渊五花大绑后就像拖死猪一样拖了下去。 看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哭泣不止,昨日瘀伤还时不时显露出来的宸雪舞,宸云天沉默了良久。 不知过了多久,宸云天才长叹一声,“来人!将这不知羞耻的龌蹉东西拖出相府,乱棍打死!” “相爷!”一旁的萧氏着急地握住宸云天的手臂,“到底是我们亲手养过的孩子,怎么能说打杀就真打杀了?她原本在府外,却忽然出现在这儿,其中必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可别冲动行事,以免中了那些手段狠毒之人的道。” 说罢,萧氏痛心疾首地看向宸雪舞,厉声问道:“你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 宸雪舞只觉得心里委屈,却什么也说不上来,只知道一味地嚷着冤枉。 萧氏的贴身嬷嬷上前一步,说道,“大夫人,这件事情一定有什么蹊跷,不如先让众位夫人姨娘回房,待查清楚了再行发落吧。” “雪舞,我要听你自己说是怎么回事!”萧氏强忍着心里各种复杂的情愫,问道。 宸雪舞抬起那张被眼泪洗刷过的脸,委屈地对萧氏道:“女儿到现在也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女儿只是太思念父亲和娘亲了,所以才会偷偷跑回相府。却没想到被忽然跳出来的楚渊给拦住了!” 说完,宸雪舞匍匐在地,呜咽着,“如果母亲不相信,大可以派人查清楚。” “我当然会查清楚这件事情!”萧氏声音冷冽。 宸云天走到宸雪舞跟前,冷冽的声音如同冰霜一般,“你站起来!” 宸云天从不曾用这么冷冽的语气对府上的人说话,宸雪舞被吓得浑身紧绷,虽然宸雪舞完全不知道父亲丞相要做什么,但也只得慢慢站起身来。 宸雪舞才刚刚起身,都还没站稳,宸云天便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被气得几乎吐血的宸云天扇出的这一巴掌,力度极大,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宸雪舞只觉得自己的整个左脸被扇掉了,伸手去捂,手指才刚刚触碰到脸颊,就痛到了心扉。 “爹——”宸雪舞的眼泪如雨水一般哗哗流下。 宸云天怒视着宸雪舞,怒吼:“来人,把这个不知羞耻的龌龊东西打杀了扔出去!” 宸云天这一句话无疑是给宸雪舞判了死刑,宸雪舞连忙伸手拽住大夫人的袖口,“娘,求求你帮女儿跟爹说说,我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这都是圈套,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圈套!是宸心璃的圈套啊!” “住嘴!”宸云天怎么也不会想到宸雪舞会在这个时候把脏水泼到宸心璃的身上,当即又是狠狠一甩手,扇在了宸雪舞的右脸上。 “你别忘了当年是谁把你从肮脏不堪的破市场上买回来的!如果不是洛儿恳求我,我根本连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宸云天说完这句,挥手,让家丁把宸雪舞带下去。 宸云天的话如同一把利剑刺在宸雪舞的胸口上,让她再没有力气辩解。 059:什么叫私会? 众位姨娘虽然心里都有不少闲话想要聊谈,但终究还是不敢在大夫人萧氏以及宸丞相面前说,都各自缄默着。 萧氏叹息一声,对宸云天道:“你也别再怄气了,我扶你回房吧。” 说罢,萧氏又看向其他姨娘,“都回去休息了吧。” 众人散去,留下孤单沉寂的小花园。 袭香在相府的后花园穿梭着,视线从一处挪到另一处,似乎在寻觅什么。 终于,袭香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连忙跑了上去。 “大小姐,奴婢总算找到你了。”袭香看到宸心璃安然无恙,悬着的心姐总算落了地。 看到匆匆赶来的袭香,宸心璃不禁皱起了眉头,“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袭香正要把汀泉阁小花园发生的事情告诉给宸心璃时,却瞥到一旁的低矮处竟然有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她。而且那小眼神含着几分讨好,如果不是因为他年纪小,袭香肯定会被盯得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宸倾小公子,你怎么在这儿?”袭香有些好奇。 小宸倾嘟嘟嘴,“我不过是来后花园走走,没想到遇到了娘亲。” “娘亲?小公子可不能这么乱喊,否则会给大小姐带来麻烦的。”袭香在听到“娘亲”两个字眼时,立即惊叫起来。 小宸倾乖巧却略带委屈地嘟了嘟粉嫩的小嘴。 袭香见宸心璃倒不介意被小宸倾听到什么,这才放心地说道:“刚才大夫人和丞相大人来汀泉阁找大小姐,却没想到在汀泉阁的小花园里看到……看到二小姐和楚渊公子在……私会。” 私会—— 这已经是袭香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词了。 “我知道了。”宸心璃的脸上没有半分惊讶,也没有半分欣喜。 “对了,袭香,你先回去煮点热茶,我等会儿回来喝。”宸心璃并不打算立即跟着袭香回汀泉阁。 “大小姐,如果大夫人来汀泉阁找大小姐,找不到的话会担心的。”袭香的双眼闪过一丝忧愁。 宸心璃很是淡定,“母亲这会儿大概会一直追查宸雪舞的事情,还不会来汀泉阁找我。” “是,大小姐。”袭香在小宸倾恋恋不舍的目光中退下。 直到袭香的身影彻底走出了小宸倾的视线,小宸倾才回过神来,问宸心璃,“娘亲,什么是私会?” 明明是一个奶声奶气稚气未脱的小孩子,偏偏说出来的话,问出来的问题都是大人才会有机会面对的问题。 小宸倾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说了“娘亲”这个词,像害怕被袭香听见似的,赶紧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捂住嘴。 对于小宸倾的问题,宸心璃只是随意地回应了一句:“就是男女之间的会面。” 宸倾迟疑了下,问道:“就像我们现在吗?” “……”宸心璃倒吸了一口寒气,“你只是一个小孩子,私会这种事情是要两个大人才能做到的。” “就像娘亲和我爹?”小宸倾恍然大悟一般说道,两眼放着惊喜的光芒,似乎在等待宸心璃的夸奖。 这句话又把宸心璃给噎得说不出话来了,祁墨到底是和谁生出这么个折磨人的东西。 “这不重要!”说着,宸心璃的眼珠咕噜一转,脸上堆满了笑容,“姐姐问你一件事情好不好?” “不好!”小宸倾拒绝得十分干脆。 “为什么?!”小宸倾竟然拒绝得这么干脆,让宸心璃有种想狠狠捏捏他胖嘟嘟的小脸蛋的冲动。 小宸倾低着头,垂着双手,一副很沮丧地样子,慢吞吞地走入凉亭,“我知道你想知道什么,你不过就想问我娘亲是谁。” “小宸倾好聪明。”宸心璃的确是想问这个问题。 小宸倾艰难地坐到冰凉的石凳上,自由散漫地甩着两条小腿,“你已经问过我这个问题了,可我的态度很明确啊,我不会告诉你的。” 宸心璃讨了个没趣,心情有些失落。刚才她故意让袭香先行离开,就是想纠缠着小宸倾,让小宸倾告诉她,他的娘亲是谁。没想到这个看似柔软的小滑头态度竟然这么坚决! “那你回答我另一个问题好了,你体内的内力怎么忽然又不见了?是被谁抽走的?你学来的剑法怎么也全忘了?”对于小宸倾,宸心璃有一大堆疑惑。 忽然,一阵刺骨的寒风迎面而来。 熟悉的感觉—— 逼迫得宸心璃睁不开眼。 坐在石凳上的小宸倾立马从石凳上跳下来,像犯了错一般宸倾地站着,两手的食指紧拧在一起。 待宸心璃睁开眼,眼前已多了一个人影。 “你倒是很喜欢从小孩子套得你想知道的东西。” 祁墨的声音飘入耳朵,稳重中带着几分戏谑,让人觉得踏实的同时也会感到丝丝不安。祁墨的声音就是这样矛盾,一如他这个人。 宸心璃的心咯噔了一下,她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儿忽悠小宸倾的事情会被他人看到听到,而且这个人还是小宸倾的爹。 祁墨微微测过脸,看向小宸倾。 原本在偷看祁墨的小宸倾察觉到祁墨细微的动作后,立马把头埋得低低的。 宸心璃的如意算盘就被祁墨这么直接地拆穿了,一时间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掩饰过去,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后,宸心璃厚着脸皮说道:“我……不过是和小宸倾随便聊聊。” “宸大小姐真是好兴致。”祁墨略微有些戏谑地说道。 宸心璃被祁墨这一激,也全然不顾尴尬不尴尬了,说道:“我哪儿有二殿下有兴致?二殿下这么晚了不在宫里当差,也不在寝宫休息,反而来我们相府游荡,这不禁使我怀疑你是不是跟随那个浪荡子楚渊一同来的。” 祁墨略微往前走了一步,虽然只是小小的一步,却把他跟宸心璃之间的距离拉近得只剩下一个拳头那么近,看得一边的小宸倾瞪大了眼,倒吸了一口寒气,赶紧用那双胖乎乎的小手捂住了眼睛,却又偏偏忍不住张开了手指缝,透过手指缝欣赏着昏暗光线中的“私会”画面。 原来这就是私会啊~ 小宸倾在心里感叹道。 060:慕子言的纠缠 “我当然是跟随楚渊那个浪荡子一起来的。” 祁墨的嘴距离宸心璃的耳朵只有不到三寸的距离,说话间,暖暖的若幽兰一般的气息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使宸心璃的脸色不受控制地红了。 好在天色暗淡,并不会被祁墨看见,不然宸心璃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宸心璃强行镇定了心神,学着祁墨冰冷的语调说道:“我本来以为二殿下和楚渊那样的人不是一路人,看来是我想错了。” “你原本以为我是什么人?”祁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宸心璃,昏暗光线中的宸心璃有一种别样的朦胧美。 宸心璃有些尴尬而紧张,但为了掩饰这两种情绪,她挑了一下清秀自然的眉毛,“至少不会是个言行轻浮的人。” “如果我以前的举止算不得轻浮,那我很想请教请教宸小姐,到底要怎么做才能算得上轻浮或者——不客气?”祁墨的声音依然很轻,他只不过是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以免教坏了身后凉亭里的小宸倾。但他这么做,反而显出万分的温柔。 这种含着一丝霸道的温柔,让宸心璃有些招架不住,倒不是她的春心被撩拨了起来,而是她完全搞不懂祁墨到底要做什么。 “你不怕被你儿子看笑话?”宸心璃被这种气氛压抑得难受,连忙投降般说道。 祁墨愣了一下,“儿子?” 宸心璃指了指凉亭中的小宸倾。 祁墨顿时语塞,半晌,才一本正经地说道:“他不是我儿子!” “爹——” 凉亭中的小宸倾听力真是出奇的好,祁墨自认为自己说得很小声了,却没想到还是被小宸倾给听见了。如果光线再明亮一点,祁墨和宸心璃就会看到一脸委屈的小宸倾,双眼里噙满了泪水。 宸心璃推开了祁墨,略微有些生气地说道:“你既然生了他就应该对他负责,现在翻脸不认账算怎么回事?” 对于不负责任的禽兽行为,宸心璃绝不会因为祁墨是她前生的知己就视而不见。 祁墨转过身看向小宸倾,小宸倾也正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若是平常男人遇到这样的情况,一定会忍不住伸出手,将那可怜兮兮泛着泪光的小孩抱在怀里好生疼爱。 可是—— “我说他不是我的儿子,他就不是我的儿子。”祁墨加重了语气说道,而且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盯着小宸倾。 宸心璃没有想到祁墨在对待小宸倾的事情上会这么冷酷。 “原来你的无情远比你表现出来的深刻许多,我今日算是长见识了。”宸心璃略微有些愠怒。 祁墨微微挑了一下眉头,嘴角扯过一充满魅惑的笑,“什么时候开始,宸大小姐如此关心我祁墨的事情了?” 宸心璃背过身去,语含冰凉,“我只是看不下去这种行为。” “本皇子可以将你的这些话理解为你在吃醋吗?”祁墨的声音撞破幽暗的空气里,传入宸心璃的耳朵。 宸心璃发现自己以前认为了解祁墨真是大错特错了,“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又能吃哪门子的醋?二殿下,你深夜偷偷摸摸地潜伏到我们相府,我很怀疑你的用心,你如果再不离开,我可就要喊人了。” 祁墨做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我不介意你多叫几个人来,恰好我正愁长夜无聊,没有人一同打发时间。” “爹,我陪你。”小宸倾忽然怯怯地冒出这一句。 祁墨被小宸倾的话给呛得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自己冷酷决绝的形象被这个小屁孩败坏得不成样子了。 祁墨继续道:“听说宸丞相因为汀泉阁小花园的事情气得不轻,不过好在那个宸雪舞只是捡回来的。可如果让相爷看到自己的亲生女儿也在与男人私会,你说他会被气成什么样子?” “你来我们相府到底有何目的?!”宸心璃顾不得其他,双眼逼迫着祁墨,她不相信祁墨和楚渊那种人能走到一块,可事实又让她不得不多想了些。 祁墨看了一下小宸倾,最终把视线挪回到宸心璃身上,“我说我是同楚渊一同来的,你又不信。” 算了,宸心璃发现不管怎么是耍狠还是耍无赖还是耍浑,最终都耍不过祁墨。 “想必楚渊那个没规矩的人已经被我父亲关押起来了,二殿下还是独自回去吧。若是三殿下或者蓝贵妃问起来,可别忘了如实禀报,以免让蓝贵妃或者三殿下误以为是我们相府不给情面。” 宸心璃面色冷淡,双颊却绯红。 祁墨也没做过多停留,看了一眼小宸倾,小宸倾立马会意,小跑着来到祁墨的身边。原本想伸手去牵二皇子祁墨的手,却不想才刚举起手,祁墨就已经走出去好几丈了。 小宸倾只得可怜巴巴地小跑着跟上。 宸心璃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反而惹了一肚子的气,郁闷地回了汀泉阁。 小宸倾一直乖巧地跟着祁墨,终于,他忍不住了,抬头望着祁墨高大的背影,“娘亲好像不高兴,她是不是不喜欢爹啊?” 祁墨的身子顿了一下,长吸一口气后,语气坚决,“首先,不要叫我爹,任何情况任何时候都不可以。其次,她没有不喜欢我。” “哦~爹,你喜欢娘亲吗?”小宸倾小跑着来到祁墨的身侧,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祁墨的脸。 祁墨恨不得把这个小东西像扔破烂一样扔到大街上去。可是,宸心璃有句话说得是对的,既然有了这个小屁孩的存在,既然他决定了要照顾他,就要对他负责,不能随便扔掉。 “我不喜欢她。”祁墨回答得很干脆。 小宸倾迟疑了下后,小声嘀咕着:“可我觉得你喜欢她。” “为什么?”祁墨甚至开始怀疑他现在的智力是不是真的只有五岁,还是拿他忽悠着好玩! 小宸倾歪着脑袋想了想,挠了挠头,“因为每次只要我和娘亲在一起,爹地就会出现。爹地一定是怕我抢了娘亲,爹,你放心,我不会抢走娘亲的。” “我……” 如果人生可以重来,祁墨一定选择不认识这个小人精。 061:宸雪舞之死 “我那是怕你被她利用了!如果今天我不及时出现,恐怕你就会因为一点小恩小惠而胡乱编出一个娘亲来!”祁墨的声音有些冷,却还是掩藏不住满满的无奈。 小宸倾低着头嘿嘿笑了两声,“我本来想说大小姐就是我的娘亲的。” “胡闹!”这次,祁墨是真的生气了。 小宸倾被吓得浑身一颤,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以后若是再乱说,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头。”祁墨从来都不喜欢威吓别人,更不喜欢威吓手无寸铁的小孩子,但这个小宸倾,当真是让他头疼。 “我知道了。”小宸倾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错了,但他还从来没看到二殿下祁墨这么生气过,当即垂下了小脑瓜。 终于,三姨娘的院子出现在了二人视线中。 “回去吧,以后要多注意言行,不要什么话都说出口。更不要对任何人讲是我废了你的武功和内力。”祁墨交代着,小宸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祁墨带着小宸倾离开后,宸心璃并没有如袭香所想的那般乖巧地回到汀泉阁,而是潜伏着除了相府,站在相府西街外的一处高房顶上。 宸雪舞是被家丁们套了麻袋从偏院方向拖到西街一条僻静阴暗而湿滑的小巷的。巷子里常年散发着一股发霉的腐朽味道,混合着宸雪舞身上冒出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那些粗膀子家丁似乎早已经习惯了这些怪味,蛮横地将麻袋重重摔在地上。 麻袋里的宸雪舞被这一摔,近乎晕厥,但嘴里被塞了破布的她只能勉强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领着粗膀子来的正是萧氏的贴身嬷嬷,那嬷嬷和王嬷嬷一样,有着一双略微夸张的浓眉。嬷嬷用丝绢捂着口鼻,烟雾地看着那麻袋,“快些打杀了,我们也好回去交差。” 借着高高屋檐藏身的宸心璃嘴角闪过一抹嘲讽,打杀?这嬷嬷当真舍得? 那些粗膀子家丁迟疑着,脸上带着尴尬而又为难的笑。 “要不你先回府,这里臭烘烘的,不是你们女人习惯的地方。” “是啊,这里又臭又脏,你先回去吧。” “等我们完成了,直接向相爷禀报就是。” 家丁们不约而同地劝那嬷嬷离开。 宸心璃很清楚,这些家丁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他们想支开嬷嬷这个碍事的人,然后好好品尝宸雪舞这个如花般美艳的女人。 “放肆!”那老嬷嬷似乎也看穿了这些家丁们的心思,当即呵斥一声,“真当我老糊涂了?她好歹也曾是相爷和夫人的义女,哪是你们这些人能染指的?” “她都被相爷和夫人唾弃了,还……”有家丁不服。 那嬷嬷冷哼一声,“相爷如今只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下了这样的狠命令。可如果哪天他回想起二小姐的好,然后又刚好得知你们对他的义女不敬,你们说相爷会姑息吗?” 嬷嬷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家丁们只得挠挠头,不甘心地提脚踹了几下麻袋,回应他们的依然只是呜呜恩恩的声音。 “动作麻利点!”嬷嬷厉声吩咐。 那些家丁迟疑了下,只得将准备好的粗大麻绳拿出。当其他家丁打开麻袋,露出宸雪舞那张惊慌失措且好无血色的脸时,拿麻绳的家丁胡乱将麻绳缠绕在宸雪舞的脖子上—— 宸雪舞惊恐的双眼等着萧氏的贴身嬷嬷,似有千言万语要对那嬷嬷讲。 终于—— 挣扎不休的宸雪舞双手一软,停止了挣扎。 “都回去吧!” 萧氏的贴身嬷嬷催促着家丁们。 那几个家丁也只得暗暗呸了一声,不甘心地沿着湿滑的小巷离开。 家丁和嬷嬷走远后,那条幽深散发着腐朽气息的小巷里就只剩下宸雪舞的尸体了。 结局已定,宸雪舞死于非命,仇恨得报,宸心璃应当感到高兴啊!这是她日夜盼望的结果啊! 可是,躲在暗处的宸心璃面色沉静,宸雪舞的死似乎没有在她的心里掀起一点涟漪。 宸心璃静静地蹲在房檐后,似乎在静静地等待着什么。 耳畔有微寒的风吹过,轻微的呼呼声,使四周显得更加安静。 终于,七八个雪白的影子从天而降般出现在了那条幽深肮脏的小巷! 玄灵宫的人,到底还是来了! 宸心璃的双眼紧盯着那些身影,想从她们身上看出点什么。 雪白的身影落入小巷后,搂起宸雪舞便匆匆离开了。 宸心璃紧盯着那群白影,紧跟了上去。 忽然,一如墨身影出现在了宸心璃跟前,一把拽住宸心璃的手,强行拉着宸心璃遁入暗处。 宸心璃虽然没有看到那人的正面,却能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淡若幽兰般的气息得知,他就是祁墨! 祁墨,似乎对玄灵宫的兴趣不低于她。 被祁墨拉入一个破墙后,宸心璃才发现那些白影略微顿了一下。 好险!如果祁墨出现得不及时,她就被玄灵宫的人发现了。 “算我欠你的。”宸心璃压低声音对祁墨快速说了这句后,便把早已冰凉的手从祁墨温暖的手心里抽离了出来。 祁墨面色如冰霜,身体却很温暖,这让宸心璃实在有些惊愕。 祁墨却像没有听到一般,继续追随那几抹白影。 回过神来的宸心璃紧跟了上去。 祁墨和宸心璃一直跟到了王城的西街口,再往前的话便是与猎池山相隔的护城河。 忽然,那些白影就像从原地蒸发了一般,尽数消失。 宸心璃一脸惊愕地巡视着四周,想要看出那些白影到底是如何消失的。 无意间回头,瞥到祁墨脸上充满邪气的笑意,那种胜者专属的笑意。 “你确定玄灵宫的侧门通道在这里?”宸心璃盯着祁墨那双如墨般漆黑,也如墨般神秘的眼眸。 祁墨双眼微眯,快速闪过一丝幽光,若兰的气息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看来你比以往聪明了不少。” “能得到二殿下祁墨的一声夸奖,着实不易,看来我应该好好窃喜一番。”宸心璃转身欲走。 祁墨的眼眸中闪过一道疑惑,“你就这么走了?” 宸心璃停住了脚步,“难道你不是这么打算的吗?今夜你跟踪这些人,紧紧是为了寻找到玄灵地宫的侧门入口而已。没有精心谋划,你又怎么可能打草惊蛇?” 062:女人,你似乎很了解我 “你似乎很了解我?”祁墨的脸上浮上一丝玩味笑意。 尽管祁墨表现出一副腹黑霸道公子的邪魅模样,但她还是很看到了隐藏着祁墨那双如墨眼眸深处的冰寒之意。 他们不是朋友——至少现在不是—— 对于这一点,宸心璃很清楚,也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如果自己真的没头没脑地以为祁墨是在和他暧昧不清挑逗玩味,那她才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二殿下心思深邃,我不过小女子一个,又怎么能了解?若是你觉得这里夜色还不错,大可以和你的手下继续欣赏,我告辞了。”宸心璃神情认真。 祁墨的双眼再次微眯了下,似乎要用眼神将此刻的宸心璃看个透彻。 宸心璃并没有再和祁墨周旋下去,径直折身回府。 待宸心璃从祁墨的视线里彻底消失了,一半戴面具的黑衣人忽然出现在祁墨的身后,“主上,我们是否要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祁墨微微测过头,看了一眼带着银质面具的手下。 只一个眼神,那手下便明白了自己的愚蠢,立即低下头,不再做声。 “我们今日的目的已经达到,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鲁莽地毁掉玄灵宫的老巢,而是要将隐藏在玄灵地宫的所有阴暗秘密都揭开,更要让那些阴暗的人暴露出来。”祁墨的视线落在玄灵地宫侧门入口方向。 带着银质面具的黑衣人拱手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这就带着兄弟们撤退。” 待宸心璃回到相府时,相府的书房灯还孤单而逞强地亮着—— 在这透着寒气的初春夜里,宸心璃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就会从嘴里冒出一团热雾。 宸心璃瘦弱的身影穿梭在相府迂回的走廊,风灯轻摇,将宸雪舞的身影拉得修长。 宸心璃步子走得匆忙,尽管如此,手中的食盒依然被她稳稳地提着,没有丝毫的晃荡。 刚靠近书房,宸心璃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书房内茶杯落在地上的声音。 “你是在威胁老夫吗?”宸丞相大声怒斥着什么。 “宸丞相,我……我知道你在北离国势力强大,就连北离国的皇帝也都要对你礼让三分。但并不代表我苍狼国的人也同样忌惮你!我今日若是在你相府出了什么意外,我楚氏一族绝不会善罢甘休!” 竟是楚渊那个混小子的声音,尽管已若游丝一般,却依然倔强。 宸心璃轻轻叩响了房门。 “谁?没见我正在忙吗?滚!”宸丞相气得不轻,根本不管站在书房外的是什么人就暴怒着呵斥起来。 “是我,爹。”宸心璃听到宸丞相的怒吼,不但没有生气,反而心疼起来。 前世,宸丞相就是因为日日夜夜操劳相府和北离国的事,才会早生华发。 头发已经发白,身子略微拱起的管家打开了书房的门。一股寒风瞬即进入书房,使得书房内的油灯火焰齐刷刷地扑向一边,待书房门关上,书房内的光线又恢复了先前的明亮。 屋内的中央跪着鼻青脸肿的楚渊,楚渊歪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即便如此,楚渊那张脸依然是桀骜不驯的表情,红肿的眼睛勉强能看到一点光芒。 宸心璃进入书房后没有说话,安静地走到案几旁,把食盒放到案几上,“爹,我自己做的一点吃的,爹可别忘了吃。” “我知道了。这么晚了,心璃怎么还没睡?”宸丞相的胸腔里还积压着满满的怒火,但看到宸心璃时,心里的怒火已消失大半。 “我来看看爹。爹不睡,女儿自然也寝室南安。”宸心璃言语真诚。 宸丞相猛的咳嗽了几声后,有些气喘地指着满身伤痕的楚渊:“管家!吩咐人来,把这苍狼国的混账轰出我相府,以后,我相府再不许他踏入半步。” 管家恭敬地点头,挥手,五六个家丁齐齐上前,将五花大绑的楚渊蛮横地拖了出去。 楚渊被拖走后,宸云天才感觉心口舒服了点,但他气喘不已。 楚渊哭嚎着不肯离开书房,然而家丁们也都没有客气,直接把还只剩下半口气的他给拖了出去。 楚渊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整个书房陷入一片沉寂。 宸丞相偶尔咳嗽两声,使这间沉寂的屋子更加显得宁静。 “爹,你别为这些事生气了。”看到父亲这般焦心,宸心璃心疼不已,连忙打开食盒,希望用食盒里的东西来吸引宸丞相的注意力。 宸云天看到女儿乖巧的样子,心里也算安稳了不少。 “是什么?”宸云天一面探着身子去看食盒里的东西,一面用手抹着胸口,以让胸口不那么沉闷。 宸心璃已经把食盒盖揭开了,宸丞相阴沉郁闷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一丝欣喜,“玫瑰露?” 宸心璃看到父亲宸云天脸上的笑意,放心了许多,“我都快忘了这个东西怎么做的了,想了好久才想起来。这是女儿第一次女扮男装跟随爹出使苍狼国的时候尝到的小点心,当时女儿一口气吃了十一个,还差点出人命。” “你呀,从小就贪吃,也不知道是随了谁。不仅贪吃,还挑食。好吃的,是恨不得一口气全吃光,对于不好吃的,是宁可饿着也不吃。”宸丞相一想到女儿小时候憨憨的模样,眼睛里就情不自禁地流露出慈爱的目光。 宸心璃把玫瑰露递到宸云天跟前,“爹,你尝下,看我做的如何。” 被气得喘息不匀的宸云天是一点食欲都没有,但看到女儿这般殷勤孝顺,不忍拒绝,忙捡了一个咬了一小口。 玫瑰露才刚被宸云天咬到嘴里,宸云天的眼睛就放出亮光,发自内心地惊叹道:“心璃,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地道的玫瑰露了?” 宸心璃看到宸云天诚心诚意的赞美,心里美滋滋的,“只要爹喜欢吃就好。” “爹当然喜欢吃了。”宸云天说着,像故意讨好宸心璃似的大口吃了起来。 一旁的管家看得直发笑,“老爷好久没吃东西吃得这么香了。” 可毕竟,宸云天的身体还有些不舒服,进食一快,就有些气喘不匀。宸心璃和管家看到宸云天的脸都被憋红了,赶紧上前为宸云天揉胸口。 宸心璃看到父亲宸云天难受的样子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忙让管家去叫大夫,管家这才反应过来,匆匆跑出了书房。 大夫匆匆忙忙赶来的时候,大夫人萧氏和三姨娘以及新添的一位姨娘都匆匆赶了过来。 萧氏冲在最前头,一把握住宸云天的手,“你怎么样?” 宸云天一面咳嗽一面摆手,想说自己没事却又说不上话。 三姨娘急忙让大夫上前为宸云天查看,大夫查看了半天后说没什么事,就是被气的。 听到大夫说没事,萧氏紧张的神色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萧氏搀扶着宸云天,“别在书房待着了,让我扶你回房歇着吧。” 宸云天长吸一口气,让自己缓和一些后,点点头,随了萧氏离开。 三姨娘的眼里含着泪水,在宸云天跟着萧氏离开书房的刹那,三姨娘似乎有什么话说,伸出手本想搀扶一下宸云天,可宸丞相已经踏出房门了,三姨娘的手落了空。 “心璃。”三姨娘忽然唤住眉宇微蹙的宸心璃。 宸心璃回过神来,看向眼里噙满了眼泪的三姨娘,三姨娘在宸心璃看向她时,有些尴尬地转过身偷偷擦拭了一下眼泪,继而对宸心璃道:“要多陪陪你爹,你爹最是放心不下你了。” “我明白。” 宸心璃道。 三姨娘点点头,便和新添的姨娘一同回院子了。 众人都离开了,宸心璃却依然愣在原地,看着随着寒风轻轻摇曳的风灯发呆。 袭香静静地候在宸心璃的身后。 “袭香,你去把太医院的李太医叫来给父亲看看。”宸心璃沉默良久后开口道。 袭香有些疑惑,“小姐,我们府上的大夫也都不比宫中的御医差,大夫刚才说丞相大人并无大碍,小姐别太忧心了。如果小姐还是不放心,奴婢这就去请李太医。” 翌日清晨,天际才刚露出一点鱼肚白,李太医便在袭香的带领下踏进了相府的院子。 大夫人萧氏正在卧房陪着宸丞相,原本不想让李太医打扰宸丞相,可看到宸心璃一再坚持,也只好点头应允。 萧氏安慰着宸心璃,“不必太担心,大夫不是说过了吗?你爹只是被气得有些难受,等过两日就好了。” 宸心璃点头,“既然李太医已经来了,就先让他看看吧,终归不是坏事。” 李太医为宸丞相看得极为细致,甚至连饮食起居也都一一询问了个遍。 “李太医,丞相他……”萧氏面露焦虑。 李太医这才直起腰板,对萧氏拱手行礼,道:“宸丞相似乎是郁结所致,或许让丞相大人心情放宽松一些会好一点。” “谢李太医。”说着,萧氏便让管家送客。 宸心璃则在众人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溜出了房间,在主院外的小径叫住了李太医,并吩咐管家回去照顾父亲,而李太医则由她负责送出府邸。 管家离去后,宸心璃才开口问道:“李太医,我爹他是不是真的只是郁结所致?这两年来,他的身体一直不大好,府上的大夫每次都说没什么大问题,调养一段时间就好。可调养了这么久都不见好转,莫非……” 李太医行医多年,更是在宫墙之内生活了多年,也见过了高墙内的事情,微微叹息一声,说道:“大小姐一片孝心甚为感人,不过我确实没有查看出来丞相大人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状况。说是郁结所致,也是合情合理的。不过……” “不过什么?”宸心璃紧张地起来。 李太医紧皱着眉头,使得原本就皱纹横生的脸更是皱成了一团,“不过,从宸丞相的脉相来看,他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郁结所致,而是被更为隐秘的东西所影响了。” “是什么?”宸心璃紧蹙着一双眉头。 李太医无奈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所以也在疑惑。不过,让丞相大人心情放宽松一些,终归不会有害处。” “我知道了,谢谢李太医。”宸心璃道。 送走了李太医,跟在宸心璃身旁的袭香有些担忧地问宸心璃,“大小姐,宸丞相的病是不是很复杂?” 宸心璃摇摇头,“连李太医都拿不准,我就更说不上来了。不过,袭香,今日李太医对我讲的这些话,你不可对任何人提及。” “是,小姐,就算大夫人问起来,奴婢也不会说的。”袭香温顺地说道。 宸心璃点了点头,脑袋依然在思考着什么。 送走李太医后,宸心璃觉得心口闷得发紧,本想去后花园散散心,然而在刚经过三姨娘的房门外时,竟听到一阵呜呜的声音,像是小狗发出来的,又像是小孩发出来的。 就在宸心璃纳闷的时候,一团小白球一样的东西从三姨娘的院子里滚了出来,直接撞到了宸心璃的脚上。 袭香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刚要伸脚去踩那可怕的东西,可才刚踢脚,就被那一团小东西给迷住了。 “小白狗!”袭香惊喜地轻呼一声,说着就要低头去捧地上那只还在呜呜叫着的小东西。 那一团可爱的白在撞到宸心璃后竟没有力气再跑开了,只能可怜兮兮地蹭着宸心璃的脚,水汪汪的双眼惹人怜爱。 这时,从院子里走出一个矮小的人影,一身粗布青衣。 竟是小宸倾,何时……他开始穿得这么朴素了? 小宸倾本想匆匆跑来保护那团白色的肉球,可一看到站在院子外的竟是宸心璃和袭香,不禁放慢了脚步,认真地对袭香道:“他不是小白狗,他是狼,他有名字的,叫小白。” 宸心璃蹲下身看向那一团纯白色的可爱肉球,那肉球耷拉着脑袋,两只眼睛可怜兮兮地望着四周,怎么看都不像狼。 这时,三姨娘从院子里出来了,把穿了一身粗布衣服的小宸倾拉到身边,同时笑着对宸心璃道:“也不知道这个孩子从哪儿捡了一条狗回来,还硬说是狼。” “三姨娘,他真的是狼。”小宸倾两只眼睛十分认真地看着三姨娘。 ------题外话------ 亲爱的读者们,我已经顺利生下了宝宝。谢谢你们一路的默默支持。 063:是狼不是狗! 三姨娘笑笑,“哪儿有狼长这个样子的?快把他抱回院子里去,当心他在外给冻死了。” 听三姨娘说得这么严重,小宸倾也顾不得与宸心璃贫嘴了,当即匍匐着小心翼翼地抱起那团白色肉球回了院子。 告辞三姨娘后,宸心璃不解地问袭香,“为何宸倾今日穿着怪怪的?” 袭香道:“那个小家伙不是主子,这么穿才是最应当的。而且,待他再年长几岁,能干活了,是要成为相府的家丁为相府干活的。” 是吗? 宸心璃眼里的疑惑一点点氤氲开来。 皇宫,永思宫内,当萧氏的身影从蓝贵妃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后,蓝贵妃愠怒地把院子里摆放的几盆珍贵花卉揉捏得个稀巴烂。 罗嬷嬷心疼地直劝蓝贵妃息怒。 “息怒?要本宫如何息怒?”蓝贵妃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 “今日本宫算是给足了萧氏面子,可她呢?从头到尾都没有跟我诚心诚意地说过话,总是拿一些客套话来搪塞我。” “本宫从年前就安排风儿去拜访他们相府,萧氏是何等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懂我的用意?可她偏偏就是装糊涂,装不明白,让本宫在这儿干着急。” 蓝贵妃一想到今日萧氏与她打着哈哈说着客套话的样子就火大。 罗嬷嬷沉吟片刻后,轻声问道:“难道萧夫人是在介意我们同时对其他几位闺秀小姐也表现出了好感吗?” “表现出好感又如何?本宫的皇子以后是有很大可能要继承大统的,难道只能有一位良人辅佐?”蓝贵妃当即激动起来。 “可是……”罗嬷嬷弯着身,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蓝贵妃瞥了一眼罗嬷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也正是让本宫最头疼的!萧氏竟然说成亲这种事情要看她女儿的意愿,只要她自己愿意,她就不反对。她萧氏当真把自己当成观世音菩萨了?这世上哪一家人的儿女亲事不是由父母做主的?她却偏要这么说!” “更可气的是,她萧氏竟然说她女儿所嫁之人一定要只娶她女儿一个人!罗嬷嬷你说,这句话多可笑!你有见过哪家的王爷皇子只娶过一个女人吗?别说其他人了,就是她萧氏自己的夫君宸丞相,不也三妻四妾的吗?如果本宫得知的消息没错的话,那相府年后又添了一位新姨娘吧?” 蓝贵妃越想越觉得可气。 罗嬷嬷搀扶着蓝贵妃回房间,“贵妃娘娘何必怄气?萧氏是个聪明人,她这么说必然有她要这么说的原因。” “你的意思是说,她在坐山观虎斗!皇后的儿子离世后,其他皇子就都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就算风儿被立的可能性最大却也不是十拿九稳的事,所以她在观望?” 蓝贵妃这才想透彻萧氏的用意。 罗嬷嬷认可地点点头,“萧夫人绝不是淡泊名利之人,否则,她也不会用尽手段坐稳相府大夫人的位置。她也绝不可能允许自己的女儿一生碌碌无为,过什么普通老百姓的生活。” “好一个萧氏!”蓝贵妃只觉得胸口发闷,罗嬷嬷见状连忙挥手示意其他宫女上前伺候。 北离国——王城——藏青阁—— 一间普通的木板房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呜咽声。 木板房里弥漫着各种怪怪的味道,是那种低贱的烟花之地所常有的怪味。混合着木头散发出的腐朽潮湿味,实在难闻。 一个还未来得及穿上衣服的女人,半裹在脏兮兮的被子里,浑身无力,双眼含泪,心里诸多委屈和酸楚齐齐涌上心头。 这时,一个老鸨模样的女人兀的推门而入。 “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别以为你以前有什么尊贵身份就能不搭理客人!到了藏青阁,到了慕老板的地盘,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 老鸨的声音异常严厉。 红烟忽然转过头,用一双犀利的眼睛盯着老鸨,“虎落平阳被犬欺,你曾经不过是我手下的一颗棋子,我要杀了你易如反掌。” “只可惜现在不是了。”老鸨挑了一下修得细长而略显夸张的眉毛。 红烟被老鸨这句话哽得语塞。 老鸨端起桌上一个空茶杯,倒了杯茶解渴,可在端起茶杯的刹那又似乎很嫌弃一般,终把茶杯又放回到了桌几上。“快点!”老鸨不耐烦地催促着,“别以为客人都是好脾气的,耽搁了事情,小心你的皮。” “你倒是试试!”红烟发狠地盯着老鸨。 老鸨轻轻拍了拍胸口,做出很惊慌的样子,“哎哟!你这么凶我好害怕哦!你当真还以为自己是从前那个蓝雪姬?呸,你在我眼里还不如其他那些姑娘们呢。” 说着,老鸨的脸色一沉,语气冰冷地说道:“快去招呼客人!否则,就算我不把你怎么样,慕公子也不会放过你的。” 听到“慕公子”这三个字,红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先前所有的倔强和固执在这一刻都分崩离析。 看到红烟乖乖地从床上起来,老鸨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在我面前横什么横,在慕公子面前还不是照常软骨头。客人在隔壁贱阁等着呢你!动作麻利儿点!三品包厢阁的客人们又穷酸又臭脾气,哪儿是好伺候的?!” 老鸨一面嚷嚷着一面离开了。 所谓贱阁,就是红烟此刻待的这种木板房,与藏青阁的繁华富贵形成极大的反差。藏青阁的贱阁之所以存在,还得追溯到玄灵宫掌握藏青阁的时候。 那时,玄灵宫宫主为了惩戒人而故意在繁华的藏青阁内设置了这么个地方。只要客人给钱,这个地方就大门打开。 甚至有时候,一些寻求刺激的有钱人也会来这里玩一两局。 浑身发软的红烟对着木桌上的大半块破铜镜照了下便去了隔壁房间。一推开门,红烟的双眼就愣住了,房间里站着一个模样极为丑陋的糟老头子。老头子头上的头发已经掉得差不多了,仅存的一撮十分油腻地贴着那颗丑陋的脑袋。 糟老头子的脸似乎被烧伤过,十分诡异地扭曲着。 红烟只感到双脚发软,整个人几乎晕厥! 红烟低垂着脑袋,头皮阵阵发麻,使她有种恶心想呕的感觉。 这时,红烟的视线忽然触碰到一片白玉,白玉有一指长三指宽,上面刻着诡异神秘而瑰丽的玄灵图案,那是玄灵宫的图腾。 尽管红烟猜不到对方的身份,但她先前悲戚的心情还是有所缓解。 那糟老头子往红烟这边靠了过来,伸手,嘶的一声,那糟老头子竟把面皮撕了下来,露出本真面目。 “王嬷嬷?” 红烟略微有些惊愕。 王嬷嬷并没有和红烟有什么寒暄,而是直接开口道:“交给你办的事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红烟心里本就不爽快了,直勾勾地看着王嬷嬷,“你是在责备我办事不力吗?” 王嬷嬷似乎一点都不害怕红烟,眼神冷冽,“主子交代给你办的事你只管去办就好了,办不好就是办事不力,冲我瞎嚷嚷也没有用。” 红烟愤恨道:“我哪儿知道为什么没有动静?该说的该做的我一样没落下。” 王嬷嬷苍老的眼睛散发着寒光,“红烟,你是觉得给我们玄灵宫主办差委屈你了吗?” 红烟的嚣张气势一下子消了一大半,语气也软了下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嬷嬷伸手制止住了红烟后面要说的话,“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交代给你办的事情你务必给办好,否则我一定会想办法让玄灵宫主好好''''奖赏''''你。” 说罢,王嬷嬷用更加冷冽刺骨的声音道:“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何蓝贵妃还要跑到相府来,让祁风和宸心璃那个贱人在一起?蓝贵妃的心思别说是我了,就是一个普通的下人也能看得清清楚楚。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红烟冷哼一声,直视着王嬷嬷的目光,“那我也有一事想问王嬷嬷!玄灵宫主不是答应把我从这个火坑救出去吗?为何直到现在,我还需要整日面对贱阁里那些粗鄙的客人?” 对于这一点,王嬷嬷甚至玄灵宫主也都是有些心虚的。因此,王嬷嬷的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就算没消,语气也不如先前那么恶狠狠了,“玄灵宫主也不是没有想办法,只是眼下做什么事情都不方便!再者,那个慕公子不是好惹的,暗地里,玄灵宫主派出去两拨人,却都被他暗杀了。明着也找过他,可不管玄灵宫开出多么优厚的条件他都不听,就像完全被宸心璃迷住了心神一样。” 王嬷嬷忽然问红烟,“那个慕公子你见过没有?” 红烟摇头:“我虽然被那个姓慕的困在此处,却从未见过他,都是他手下的人在和我打交道。我也暗中观察了藏青阁许久,都没见过那个姓慕的真面目,只是听藏青阁里的人说,他玩世不恭,是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公子。” “能接受藏青阁这样的地方,他能君子到什么程度!”王嬷嬷品了一口茶,后又想到这茶杯不知道被什么下作的客人饮过,又嫌恶地把茶水都吐了出来。 王嬷嬷忽然又道:“那慕公子既然是个轻浮浪荡的,又长期浸淫在藏青阁这样的地方,或许比楚渊公子要厉害得多。或许我们还可以好生利用他一番,以彻底绊倒宸心璃!” 说到这儿,王嬷嬷发狠地捏了捏茶杯。 * 丞相府,荒园里一棵黄葛树上一个身材修长的七尺男儿正紧紧地抱着树干,浑身瑟瑟发抖,似乎正有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发生。 紧抱着树干的男人生得剑眉星目,甚为丰神如玉,一根锦带随意地绑了一头青丝,看似随意却恰到好处地把男子的俊秀衬托了出来。 黄葛树下,一拳头大小的小肉团正冲着树上的男子嗷嗷直叫,它的身旁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正仰着头疑惑地看着树上的男子。 “它不咬人的,小白很乖的!”小宸倾宽慰着紧抱着树干瑟瑟发抖的人道。 树上的人畏惧地瞥了一眼小白,愤愤不平地说道:“你一个小孩子,玩什么不好偏要玩狗!你不知道狗是这世上最可怕的动物吗?” 小宸倾挠了挠脑袋,嘀咕着:“狗不可怕呀,而且,小白不是狗,是狼。” “狼?!狼就更可恶了!” 小宸倾的话不但没有宽慰到紧抱着树干的人,反而把他吓得更恼火了。 “你下来好不好?我会告诉小白,让他不要咬你。”说完小宸倾蹲下身,深处白乎乎的小手抚摸着小白圆乎乎的小脑瓜,嘀咕着:“小白这些天在长牙,好像是挺喜欢咬东西的。” “你说什么!喂!小孩!狗可不是闹着玩的,是很危险的!”树上的人又嚷嚷了起来,还好旁边没有别人,若是被人看见,一定不会想到这么个俊逸潇洒的七尺男儿竟然会被一个肉团一样的可爱东西给吓得爬到树上。 树上的人迟疑了下,对小宸倾说道:“你把这条狗撵远一点我再下来,在树上扒了这么久了,我手都酸了!” “小白不是狗,而且我和他寸步不离的,我不能把它撵走!”小宸倾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充满了不容商量的固执。 树上的人无奈地长叹一声,一双眼睛认真而严肃地看着小宸倾,“如果你再不把那条狗撵走!小心我向你大人告状!” 树上的男子把“狗”这个字咬得很重。 “我又没做错什么,你告我的状做什么?”小宸倾真是无语了,这世上不是只有小孩子才喜欢做告状精的吗?怎么这个人这么大了还这样? 树上的人眼里闪过一道威胁,嘿嘿笑了两声,刻意让自己表现得阴险一些,“大人对于大人的话总是深信不疑,难道你活了这么久还不清楚这一点吗?如果三姨娘因为疼爱你而舍不得罚你,那我就告到你爹那儿去,你爹那个木头,惩罚起人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我倒很期待呢!” 064:恶狗好可怕 “你认识我爹!”小宸倾惊讶道。 “当然。快,把那只狗撵开!”树上的男子看到那团白绒绒的可怕东西竟然哼哧哼哧着不断靠近树干,吓得他乏软的手不得不紧紧抱住树干。 小宸倾无奈地摇摇头,“那你先忍一忍吧,等我把小白带走了你就可以从树上下来了。” 说着,小宸倾继续抚摸着小白圆乎乎的脑袋,撅着一张粉嫩的小嘴嘀咕着,“小白,不是你的错,是他太胆小了。我们回家,找三姨娘要好吃的。” 说着,小宸倾和小白蹦蹦跳跳着离开了树上男子的视线。 待小白走远了,树上的男子才从树上跳下来。 “这条狗太可怕了!现在的小孩子都怎么了,竟然喜欢养这么可怕的东西!” 一想到刚才那团肉球,男子就觉得心有余悸。 算了,好不容易偷偷潜入相府想来看一看让二皇子祁墨甚为操心的这个小娃娃,却没想到才看到第一眼就被他抱着的一团东西给吓到了。 还好,这么囧的场面没有被他人看到,否则,别提有多丢脸! 就在男子侥幸地以为周围什么人都没有的时候,两个人影站在了他的面前。 矮小的人影拉了拉一旁女子的衣袖,小声地说着:“娘亲,就是他,他说他要去跟三姨娘告我的状。” 虽然很小声,却依然被男子听得个清清楚楚。 男子本要好好教训一下小男孩,让他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可刚要说点什么,就看到了小男孩怀里的小白肉球,当即浑身紧绷起来。 而那个小小的人影也不忘在这个时候补上一刀,“娘亲,他还怕小白,很怕很怕,刚才还被小白吓到树上去了。” 宸心璃感觉有一万只乌鸦从脑袋上方飞过。 那男子轻咳了两声,“小孩子不要乱说话啊!我什么时候怕过那条恶狗!” 好吧,恶狗! 宸心璃都快憋不住想笑出声了。 男子畏惧地瞥了瞥小宸倾怀里的小白,看到小白竟憨憨地睡着后才敢把视线挪向宸心璃,两只眼睛竟看得有些走神了。 小宸倾抬头望了男子半天,忽然开口:“如果你再这样看着娘亲,我就让小白咬你!” “别别!”男子立马收敛了眼神。 宸心璃先前还以为小宸倾说的这个人怕小白是胡乱说的,又或者是眼前这个男人跟小宸倾开的一个玩笑。 可当宸心璃细细观察了这男子的行为动作后,才发现他竟是真的害怕小白。 “慕公子忽然造访我们相府是有事吗?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我们相府还没有给慕公子发过任何邀请吧?” 尽管此刻,眼前的这个男子一副人畜无害,且胆小的样子,可她依然不会忘了就是这个人让红烟毫无还手之力,也是这个人一口气盘下了藏青阁,还把藏青阁原来那些复杂人物都摆弄得妥妥帖帖的。 那位被称为慕公子的男人痞性地笑了笑,“宸大小姐好像不欢迎我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啊。” “也不是不欢迎,只是不知道慕公子此次前来的目的,所以多问了两句罢了。”宸心璃说着就要去抱小宸倾手中的小白。 然而,宸心璃才刚刚弯身,伸出手,慕子言就连忙摆手,“别别别,我马上就走了,我来不过就是好奇相府到底是个什么样子而已,现在也算看到了,该走了。” 说完,一阵风似的消失了。 看着慕子言消失的方向,小宸倾惊讶地合不拢嘴,“他好厉害!” 半晌,小宸倾才感叹道。 宸心璃也疑惑地看着慕子言离开的方向,武功这么厉害的一个男人,怎么会害怕一条狗? “看来你手里的狗就是对付他的最好利器,下次他若是再找你麻烦,你不用来找我就能对付他了。”宸心璃抚摸着小宸倾的脑袋。 小宸倾把头歪向一边,极为认真地看着宸心璃,“娘亲,这是狼,不是狗!” “好吧。”是狼! 宸心璃彻底服输了。 “还有……”小宸倾的声音软了下去,“我就是想跟娘亲在一起。” “为什么?”宸心璃做好了听一切恭维话的准备。 “因为你像我娘亲!”小宸倾说完,竟红着脸低下了头。 “……” 见宸心璃愣在那儿说不出话来,小宸倾便认真地补充道:“我梦里的娘亲和娘亲一模一样,我跟爹爹说了这个梦,可爹不让我把这个梦告诉你。” “你爹是对的。” 宸心璃感觉后背直冒冷汗。 宸心璃把小宸倾送到三姨娘院子外,原本还想看着小宸倾进入院子她再离开,可小宸倾却红着一张脸,似乎很为难,脚步也停了下来。 在宸心璃的再三追问下,小宸倾才说,三姨娘不希望他跟府上任何一个人太亲近了。在人前,甚至不能表现出对三姨娘的依赖。 “我明白了,你回去吧。”听了小宸倾的话,宸心璃也没再多问。 回到汀泉阁,才刚走入回廊就听到王嬷嬷和一个不知名的二等丫头的说话声。 “你当真看到红烟离开了藏青阁?”王嬷嬷一脸的焦急? 那二等丫头恭敬地回答,“奴婢不敢撒谎。” “这事大小姐可曾知道?”王嬷嬷的眼睛偷偷扫了一眼四周。 那二等丫头回应道:“奴婢还未把这件事情告诉给大小姐的。” “大小姐是个心思单纯的人,就别把这些不愉快的事情告诉她了,以免让她不高兴。”王嬷嬷忽然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贵妃娘娘约了大夫人大小姐一同去天香茶楼饮茶,你去汀泉阁给袭香知会一下,别误了时辰。” “奴婢知道了。” 宸心璃很清楚,宸雪舞的忠心走狗王嬷嬷在这个地点这个时间说这样的话,就是为了让她宸心璃听见。 宸心璃径直往前走,根本不管王嬷嬷在说些什么。 王嬷嬷看到直接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宸心璃,愣了一下,这个女人听到她们在说秘密,为何不悄悄偷听了作罢,反而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直接走了出来? “大小姐。” 王嬷嬷跪地行礼,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宸心璃面无表情,继续走自己的路。 看着宸心璃离开的背影,王嬷嬷浑身紧绷,苍老的双眼散发着狠戾:“大小姐,这一次,我一定送给你一份大礼!我们天香茶楼见!” 宸心璃刚回到院子就看到袭香在忙活,袭香见宸心璃回来了,便上前把自己准备的都禀报了一遍。 心灵手巧的袭香做这些事情一向妥当,宸心璃也没什么好细细检查的。 更何况—— 宸心璃隐约觉得今日外出游玩这一出并不是蓝贵妃的本意,而是旁人的意思,至于这位旁人是谁,宸心璃心里很清楚。 但至于对方到底要做什么,此刻,宸心璃还想不到,也猜不透,但不管怎样,她都乐意奉陪。 帝都的天香茶阁,清净优雅,虽然位于帝都王畿之地,却无闹市之嘈杂,反有丝竹之悦耳声声。 蓝贵妃正和萧氏聊着,各自的脸上都带着满满的笑意。 蓝贵妃时不时地夸赞宸心璃,也时不时地抬眼看向宸心璃,每到这个时候宸心璃就得按着北离的礼制回应蓝贵妃。 几次三番下来,宸心璃自是觉得有些累了。 被萧氏带来的王嬷嬷一边殷勤地为宸心璃斟茶,一面附耳小声说着,“大小姐,听闻红烟这丫头从藏青阁出来后就隐藏到了天香茶阁,也不知道那红烟有些什么通天本事,竟然能摆脱慕老板的掌控。” 王嬷嬷见宸心璃不做声,又关切起来:“大小姐是不是身子有些乏了?大夫说春困秋乏是正常的,只需要多休息一下就好了。” 萧氏也注意到了宸心璃脸上的倦意,不禁关心起来。 宸心璃只道自己有些困乏,多喝点茶水就没事了。 萧氏则提议让她下去休息休息。 宸心璃也确实不想再配合蓝贵妃傻笑了,索性应了萧氏的提议,辞别蓝贵妃往一旁走去。 宸心璃才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三皇子祁风,还有一位便是苍狼国的楚渊。 祁风在看到宸心璃时,整个身体顿了一下,不知是因为尴尬还是因为别的。 苍狼国的楚渊在看到宸心璃的刹那,脸上拂过一丝尴尬,本想着囫囵着就过去了,却没想到三皇子竟率先给宸心璃打起了招呼。 宸心璃对祁风和祁墨行了礼,唯独对楚渊只是微微抬眼看了看,便不再说什么。 楚渊也不指望宸心璃会对他有多少礼仪,毕竟他在相府闹出的那一出也不算小的。 三皇子见宸心璃没有向楚渊行礼,只当她还在介怀楚渊在相府闹出的事,尴尬地笑着对宸心璃解释,“楚渊兄日日在房里忏悔,我怕他一个人在房间里待得久了待出点事来,所以把他带出门走走。没想到宸小姐也在这儿饮茶。” 宸心璃把视线挪回到祁风身上,“我是陪同母亲和贵妃娘娘来的,母亲见我有些乏累,就让我先下去歇息。” “母妃和令堂都在?”祁风有些吃惊,“既然如此,我就先进去跟母妃和令堂行礼。” 宸心璃再次福身,“那我告退了。” 直到宸心璃走远,楚渊都没敢抬起头来。 “风兄,你当真要去见贵妃娘娘和那个……丞相夫人?”楚渊忐忑地看着祁风。 祁风点头,并且他们刚才和宸心璃说话的声音已经传入帘子后的贵妃娘娘等人耳朵里,此时若是直接离开,岂不是大不敬? “风儿?”蓝贵妃听到了祁风的声音,含笑着轻唤了一声。 萧氏虽然一如平常的端庄大方,可在听到楚渊的声音后,面色还是冷了下。她甚至希望自己是听错了,换个人,在受到相府那般折磨侮辱后,都会识趣地滚回自己的国家,哪有人的脸皮能厚道这种程度?依然我行我素,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然而,在祁风掀开帘子进入茶楼给蓝贵妃行礼时,萧氏真真切切地听到了楚渊的声音。 萧氏当真低估了楚渊的脸皮厚度! 看到丞相夫人萧氏时,楚渊虽然也会觉得尴尬,也会觉得不舒服,但绝不会因为一点点尴尬或者不舒服就放弃进入茶楼一睹蓝贵妃和萧氏两位美人的绝佳机会! 楚渊是最后一个行礼的,在对蓝贵妃行礼后,有些尴尬地转向丞相夫人萧氏。 萧氏冷着一张脸,没有看楚渊,而是直接看向祁风,“三殿下而今结交的朋友来自五湖四海,实在难得。” 祁风尴尬地低垂着头,“我……我就是……” 蓝贵妃瞥了一眼尴尬地低着头的楚渊,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和嘲讽,“本宫听闻上次的事情都是误会,既然是误会,萧夫人又何必介怀?而且,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雪舞和楚渊公子都是未曾婚配的人,私下会个面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说着,蓝贵妃对楚渊道:“楚渊,给萧夫人行礼后就坐下吧,别拘谨了。” “还是贵妃娘娘心疼晚辈。”有蓝贵妃帮着打圆场,楚渊的脸皮竟又厚了不少。 萧氏闷哼一声,低头饮茶,却又觉得手中的茶水肮脏不堪。 宸心璃才刚走出品茶的房间没多久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慕子言。 而慕子言也看到了宸心璃。 “宸大小姐果然是不食言的人,竟比在下来得还要早些。”慕子言感叹着,“本公子习惯了等美人,还从来没让美人等过。你说,这让我该如何表示一番才好?” 听到慕子言和宸心璃的对话,躲在暗处的王嬷嬷嘴角抽动了下,拂过一抹讽刺的笑,“原来宸大小姐是个浪荡无形的人,竟然和藏青阁的老板私下往来甚密。我还愁着如何将她引到姓慕的人身边,却不想她自己倒贴上去了,也好,省得我再费力气!” 不过刹那,王嬷嬷的身影就消失了。 宸心璃继续走自己的路,“我不明白慕公子在说些什么。” “莫非宸大小姐嫌本公子来晚了生气了?”慕子言仍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但他的这种嬉笑和楚渊的不同。 楚渊那种纯粹是令人恶心,而慕子言,你只会觉得他是个欠收拾的没长大的孩子。 宸心璃扫了一眼慕子言,“我有些乏了,正准备去休息,你先且让开。否则……” “否则如何?”慕子言双手撑着下巴,似乎在期待宸心璃说出下文。 ------题外话------ 三八节感谢: 感谢yhbstow 送了38朵鲜花,dengweihua 送了38朵鲜花 065:哎呀妈呀,看了要长针眼! 宸心璃从来没和这么痞的人打过交道,“否则我会让我爹来亲自问你上次为何会出现在我相府。其次,我会让宸倾的小白好生招待你。再次,我会打得你满地找牙。” 慕子言啧啧啧起来,“我好怕怕呀!相府的千金怎么这么凶?就是不知道宸大小姐打算用哪一招打得我满地找牙,是这一招吗?” 说着,慕子言竟然握住宸心璃的手,一股强大的内力从身体里散发出来,压迫着宸心璃,使宸心璃全无防抗的余地。 接着,慕子言手上运力,划出剑招。 宸心璃是第一次正面慕子言的武功,她以前只知晓他是有一身武艺在身的,却没有想到他的内力会这么浑厚。 就是宸心璃前世的武功,也不如他。 这让宸心璃感到了一股威胁。 “宸大小姐不做声,难道这招不对?那换一招?”慕子言换了另一招剑法。 明明手中无剑,却偏偏运出了强大的剑气。 剑气如虹,直冲天香茶阁院中的一株玫瑰红山茶花而去。那山茶树没有动,就连叶子也没有被剑气所影响,那股剑气似乎根本不存在。 可是,宸心璃不会真的傻到以为那股剑气没有给那株山茶树带来影响。 下一刻,山茶树上紧实的翠绿叶子纷纷脱离了山茶树,继而才有一股能感知到的剑气出现,带着那些脱离山茶树的叶子飘扬纷飞着,绿色的叶子飘扬起烟花般的绚烂。 凡是路过的人,都看得呆了。 有一个人的双眼更是瞪得极大,她一身雍容华贵的穿着,所戴的首饰华贵不输任何妃嫔。 那女人瞪着眼看着那些叶子一片片落在地上—— 许久—— 待最后一片绿叶翩跹着落在地面,再也无法飞起时,那女人惊叫一声,“我的山茶花!我的五千两黄金啊!” 自知闯了祸,慕子言竟怂得立马收了剑气,松了宸心璃的手。 “呃……我们还是说点别的吧。” 慕子言憨憨地笑笑。 宸心璃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有多少个不同的性格? 痞子是他,奸商是他,怕一条小白狗的怂货也是他! “在这儿站着多没趣味,我倒是有个好去处,宸大小姐一定会喜欢的。” 说着竟不顾宸心璃愿意不愿意就拉住了宸心璃的手。 萧氏和蓝贵妃各怀心思,却偏要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样子,着实累人。 蓝贵妃率先熬不下去了,连说下次有空再与萧氏一同饮茶。 萧氏依然用她最温和柔情的笑意回应蓝贵妃。 站起身来的萧氏忽然注意到身边少了一个人,便问身侧的贴身嬷嬷,“同来王嬷嬷呢?” 那嬷嬷回应道:“想必是伺候大小姐歇息去了,奴婢这就去把她们叫来。” 蓝贵妃道:“不用去叫来了,反正我们也要往厢房处路过,索性就一同前去吧。” 蓝贵妃一面走一面打量着天香茶楼,“没想民间也会有这么别致的居所。” 走在祁风身旁的楚渊,陪笑着,“如果贵妃娘娘喜欢,日后可以常来。晚生对这个地方也甚是喜爱,也会常来的。” 蓝贵妃没有理会楚渊,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的笑意。 对蓝贵妃而言,楚渊只是一颗棋子,一颗随时都会抛弃的棋子,他却不自知,还以为自己真有那个魅力让贵妃垂青。 刚绕过两个回廊,就听到一阵阵喧闹叫嚣般的狂笑声,似乎是从某个厢房里传来的。 蓝贵妃紧蹙了眉头,心里暗呸几声!萧夫人找的都是些什么地方,竟会有这么不堪的声音,实在是下贱龌蹉! 蓝贵妃还没回过神来,房间里便传来男人迫不及待的声音:“来嘛来嘛,这里没有别人,你怕什么。” 萧氏不禁紧皱了眉头,似觉污秽。 其他众人也都一脸的尴尬,唯有楚渊,一脸的玩味。 蓝贵妃的脸色也不大好,对一旁的罗嬷嬷道:“好生去问问那个天香茶楼的老板,饮茶的地方怎么会放这么浪荡的人进来,真是污了本宫的耳朵。” 罗嬷嬷小声地应了。 萧氏正要加紧脚步挪开,却听到里面又传来了妇人哈哈大笑的声音,笑得极其放浪形骸,完全没有一点妇人矜持的样子。 就算是藏青阁那样的地方,恐怕也没有这么放浪形骸的女人吧? 萧氏怒了,加紧脚步就要离开。 蓝贵妃却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房门,“这妇人的声音好熟悉!” “奴婢也觉得耳熟。”蓝贵妃的贴身嬷嬷罗嬷嬷附和着道。 萧氏不悦,“能这么没规矩的,又怎么会是我们认识的?贵妃娘娘可能听错了。” 蓝贵妃认真地摇头,“不,萧夫人,本宫真是觉得这声音耳熟。” 那妇人的笑声回荡在整个天香茶阁,由于太不拘谨,以至于与原本的声音略微有些出入。 罗嬷嬷的脸色有些不大好,附在蓝贵妃的耳畔低语:“娘娘,这声音……好像是萧夫人带来的王嬷嬷的。” “什么?别乱说!萧夫人端庄贤淑,又怎么可能带这么不知羞耻的龌蹉东西出来!”蓝贵妃惊呼一声,眼里却含着嘲讽。 一直蠢蠢欲动的楚渊搓着手,猥琐地笑道:“我们推开门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说着,楚渊也不管其他人答应不答应,立马走到房门旁,伸出双手径直推开了房门。 在看到房间内的情形时,所有人都瞪大了眼。 房间内一张供茶客小憩的软榻上绑着一个衣衫不整,正哈哈大笑的苍老妇人。 妇人的头往后仰着,露出皮肤干瘪,甚至长着老年斑的脖子。发丝凌乱,正张着一张没有血色的嘴哈哈笑着,暗花老土的肚兜微斜,露出褶皱的肌肤。 而软榻前正坐着一个秃顶的男人,男人约莫五十左右,脸上长着大大小小的肉瘤,看得人心惊肉跳。 男人的手里拿着一根修长的乌青羽毛,不用说,萧氏等人也知道正是因为这个丑陋的男人用羽毛去触碰了那个妇人的脚心,所以她才会哈哈笑个不停。 “你们都出去!”男人看到有人来坏自己的好事,暴怒不已,可在看到蓝贵妃以及萧氏的穿着打扮后,整个人都愣住了。接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竟惹了富贵人家。” 没有羽毛的骚扰,那妇人才终于停住了笑声,转而变成嚎啕哭泣,“大夫人!你可要为老奴做主啊!” 果真如罗嬷嬷说的那般,这人是王嬷嬷! 听到王嬷嬷的话,萧氏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 蓝贵妃也被吓了一跳,“相府的嬷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到底怎么回事?”萧氏愠怒地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丑陋男人。 那男人自知大祸临头,浑身发抖,一股浓浓的尿骚气从裆部散发出来! 其他众人立即捂了鼻子,蓝贵妃更是厌恶地把头别向一边。 男人连磕三个头后,牙齿发颤地说道:“这个妇人约我来这里与她相会,还留有书信说喜欢玩些刺激的。并让我进房后不要说话,也不要问,有什么想做的尽管做。” 说着,那男人颤抖地从衣兜里拿出一封信。 萧氏愠怒地扯过那封信,打开看了起来。信里的内容,果如这个男人所言。 这时,萧氏的贴身嬷嬷压低了声音在萧氏的耳畔道:“像是大小姐的字迹。” 一旁的蓝贵妃冷哼一声,“原来还有人故意模仿了相府嫡女的字迹来传信,恐怕真正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玩得刺激吧?” 萧氏看了身侧的贴身嬷嬷一眼,那嬷嬷当即闭上了嘴。也是,蓝贵妃那双犀利狠毒的眼睛,又怎么会看不穿这一层。 王嬷嬷知道今日的事情已经是彻底失败了,深埋着脑袋,老脸红成了火烧云。 蓝贵妃叹息一声,“好好的一顿茶被一个老婢搅扰了,真是可惜。不过发生这样的事情,萧夫人心里也不痛快,不如我们就先回去吧。” 萧氏也正有此意,再多待在这儿一刻钟,她都会感觉到窒息一般难受。 待萧氏走远了,蓝贵妃才瞥了一眼楚渊,“你可知你今日得罪了当朝丞相夫人?如果你不推开门,一切也都囫囵过去了。” 萧氏已不在,楚渊的心轻松了不少,浅笑道:“做出这些事情的可是她自己的人,与我楚渊何干?不过——我倒是觉得她在贵妃娘娘面前丝毫没有畏惧之心。知道的人,当然清楚她只是丞相夫人。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的身份不低于我们天姿国色的贵妃娘娘呢。” “君臣之别,你说她的身份能高到哪儿去!”蓝贵妃对楚渊这句话很不满意。 楚渊却不在意,“贵妃娘娘认为的君臣之别,可在萧夫人眼里不一定是这般呢。” 蓝贵妃冷哼一声,“你实在挑拨本宫与萧夫人之间的关系吗?” 楚渊半眯着一双桃花眼,“你们之间的关系需要挑拨吗?” “呵——” 蓝贵妃嘲讽地冷哼一声,径直离开。 …… 黄昏时分,满天红霞渲染了天香茶阁的美,整个天香茶阁十分安静,偶尔有风从远处飘来,入了天香茶阁也都被高大的宅院给挡了。 宸心璃站在高处俯视着整个帝都王畿,心里的惆怅思绪竟莫名纠缠而来,手中的茶清香宜人,宸心璃却觉得有些苦涩得过头了。 “小姐,奴婢让人给你换一盏茶吧?”看到宸心璃饮茶时略微苦涩的模样,袭香有些不忍。 宸心璃把茶盏放下,“不用了。” 这时,一直站在阁楼边沿的慕子言发话了,“饮茶是要讲心境的,你心境不够好,自然会觉得这茶不好。如果你的心境够好,就算是喝一碗凉水,也会觉得甘甜可口。” “你倒是很有心得。”宸心璃无心和慕子言说话,但又忍不住想要呛他一下。 慕子言转过身来,走向宸心璃。 袭香戒备地看着慕子言,似乎随时要张开手臂护住自家主子。 慕子言对于袭香这样的动作视而不见,伸手就去拉宸心璃的手。 袭香立马扑上前,想要制止慕子言的动作,慕子言却反手一转,绕开了袭香。 宸心璃的武功虽然不及慕子言,但要躲避他的纠缠也没那么困难。 慕子言无法拽住宸心璃的手,纠缠一番后,也只好作罢。 “本来是想让你看一出好戏的,你却这么不赏光。”慕子言斜靠着阁楼上的朱红大柱。 宸心璃起身,眉目清冷,“如果慕老板约我到这里来就只是为了调侃我的话,请恕我不能奉陪,告辞。” 在宸心璃转身之际,慕子言兀的挪移到宸心璃的跟前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对宸心璃指了指阁楼下方。 宸心璃实在无心跟慕子言纠缠,可她的余光却瞥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祁墨。 犹豫宸心璃所在的位置在天香茶阁的最顶端,这里是一处阁楼,与其说是阁楼,不如说是修在高处的凉亭。 站在这里,可以看到天香茶阁的走廊,自然也就能看到从走廊经过的形形色色的人。 祁墨只身一人,步子稳健,走得不急不缓。似乎在寻找什么人,又似乎只是闲游。 “看到那个人了吗?”慕子言指了指祁墨。 宸心璃不明白慕子言到底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 慕子言继续道:“你们认识!” “他是北离国的二殿下,天下谁人不知?”宸心璃回应了句。 “而且,我感觉你们的关系不止认识那么简单。至少,我能从你的眼睛里看到这一点。”慕子言继续道。 宸心璃没有耐心再陪着慕子言耗下去了,对宸心璃而言,慕子言只是一个接收了藏青阁的老板,与其他商人无异。 “你到底要说什么。”宸心璃微蹙了眉头。 066:游戏 慕子言并没有因为宸心璃的不悦就善罢甘休,而是快速地从宸心璃的腰间取下她的翠琅轩。 宸心璃发现,慕子言在取玉佩的时候,手法竟然十分迅捷。 难不成这个慕子言除了喜欢做老板,还喜欢偷鸡摸狗? “你要做什么?”宸心璃戒备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收敛了笑容,认真道:“我们打个赌,只要这枚玉佩出现在那个叫什么……祁墨的人的视线里,他一定会发了疯一般的来找你。” “谢谢慕老板操心,我和二殿下没那么熟。”宸心璃直接给慕子言泼了一盆冷水。 宸心璃的话音刚落,慕子言就将宸心璃的翠琅轩扔了出去,而且低头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我不会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请你不要再找我。就算遇见,也当做从不曾认识吧。” 宸心璃对于慕子言这样痞痞的人没什么好感。 翠琅轩的流苏直接勾在了光秃秃的茶花树上,轻轻摇摆着。 果然,祁墨注意到了从天而降终落到茶花树上的翠琅轩。 慕子言宸心璃和袭香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也都停在了祁墨身上。 然而,让慕子言没有想到的是—— 祁墨紧紧瞥了一眼那枚翠琅轩而已,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就更谈不上来找宸心璃了。至于发疯一般的状态,纯粹就是慕子言一个人想象的画面。 “好了,我输了。” 慕子言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现在该我受罚了。”慕子言坏笑着就嘟着一张嘴亲向宸心璃。 袭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这位慕老板在大小姐耳边嘀咕的是打赌输赢后的奖惩,从他的动作来看,应该是输了亲大小姐一下。赢了的话,估计是要大小姐亲他一下。 这么烂俗的手段,亏他慕公子想得到!白亏了那么俊逸潇洒的外表! 想到这儿,袭香竟也怒了,双眼布满了不悦,死死盯着慕子言,似乎要把慕子言看穿。 宸心璃的面颊上染过一抹绯红,愠怒道:“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你若是敢胡来,当心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有胡来啊,我这个人嘛,做小人做久了,今天想做回君子。所以呢,愿赌服输,我甘心受罚。来,只要轻轻点一下就好了,很快的。”慕子言依然在往宸心璃这边凑。 宸心璃在慕子言即将的手的刹那,兀的出手抵挡。 然而,慕子言却不动声色地把宸心璃所有的攻击都化为了虚无。 袭香见自家小姐就要吃亏了,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慕子言却轻轻巧巧地伸手拽住袭香的手,三两下就将袭香推到了一边,又快速地点了袭香的穴道。 对于宸心璃,慕子言也是快速地点了穴道,使她只能干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慕子言坐到雕花石凳上,用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宸心璃,“明明你刚才没有反对,现在却又反悔了,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还有啊,是我输了,我要受罚。对你而言,你赢了,应该领取奖励。这么好的奖励,你不心动不着急着要吗?” 宸心璃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就算对慕子言有一万个意见,也只能在心里说给自己听! “你现在好安静,这才是相府大千金的乖巧模样嘛。” 慕子言并不着急着亲宸心璃,甚至连便宜都没有急着占,而是就这么看着宸心璃,时不时地说着两句让宸心璃不想听的话。 “今天也算是我帮了你一把,否则,被蓝贵妃和丞相夫人发现被捆在房间里的人是你,那你的名声可就彻底坏掉了。”慕子言邀功道。 宸心璃本想告诉慕子言,就算没有他的帮助,她今日也不会落入王嬷嬷的圈套。 然而,她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慕子言自言自语地继续道:“如果不是我激灵,猜透了那个叫老妇人的心机,没有按着她的安排去找你,也没有听她的话,把你绑起来挠脚心,你现在肯定已经跪在你爹的书房里了。” “你看我,多无私多君子!我呢,既然又君子又无私,当然不要你感激咯。相反,我打赌输了,还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 “唉,这世上像我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慕子言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大堆,当他转悠到宸雪舞身旁时,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宸心璃的脖子,俯身—— 宸心璃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慕子言,似乎要用目光阻止慕子言的动作! 然而,这样瞪着并没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子言距离她越来越近。 越是靠近宸心璃,慕子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明明还没得逞,却像偷吃糖果得逞的小孩。 就在慕子言的嘴唇就要触碰到宸心璃嘴唇的刹那,一声轻咳打破了阁楼的安静。 慕子言不满地转过身,看着沿着楼梯一点点走上来的人影,“你坏我好事干嘛!” 待看清来者后,慕子言脸上的愠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笑意,“原来是二殿下,我就说嘛,整个北离国除了二殿下祁墨还有谁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祁墨走入阁楼的刹那,袭香的双眼放射出亮光,如同溺水的人在濒死的刹那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祁墨却并没有看宸心璃一眼,而是直接坐到了雕花石凳上,端过洁白的雕花桌上的一杯茶,轻尝了一小口。 苦涩的味道裹着阵阵淡香,不断地在舌尖缠绕,丝丝绵绵…… 宸心璃看得眼都直了,这个男人不会就是为了来喝茶的吧?而且那茶——如果宸心璃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她刚才喝过的。 祁墨似乎并不介意,头也不抬,“我看戏半天了,口渴了,所以来喝杯茶。如果你们还有兴致的话,请继续。” 宸心璃不敢相信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祁墨能说出的话。 慕子言并没有因为宸心璃的不悦就善罢甘休,而是快速地从宸心璃的腰间取下她的翠琅轩。 宸心璃发现,慕子言在取玉佩的时候,手法竟然十分迅捷。 难不成这个慕子言除了喜欢做老板,还喜欢偷鸡摸狗? “你要做什么?”宸心璃戒备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收敛了笑容,认真道:“我们打个赌,只要这枚玉佩出现在那个叫什么……祁墨的人的视线里,他一定会发了疯一般的来找你。” “谢谢慕老板操心,我和二殿下没那么熟。”宸心璃直接给慕子言泼了一盆冷水。 宸心璃的话音刚落,慕子言就将宸心璃的翠琅轩扔了出去,而且低头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我不会陪你玩这么无聊的游戏!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以后,请你不要再找我。就算遇见,也当做从不曾认识吧。” 宸心璃对于慕子言这样痞痞的人没什么好感。 翠琅轩的流苏直接勾在了光秃秃的茶花树上,轻轻摇摆着。 果然,祁墨注意到了从天而降终落到茶花树上的翠琅轩。 慕子言宸心璃和袭香的视线都被吸引了过去,也都停在了祁墨身上。 然而,让慕子言没有想到的是—— 祁墨紧紧瞥了一眼那枚翠琅轩而已,根本没有多看一眼的意思,就更谈不上来找宸心璃了。至于发疯一般的状态,纯粹就是慕子言一个人想象的画面。 “好了,我输了。” 慕子言倒是很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 “现在该我受罚了。”慕子言坏笑着就嘟着一张嘴亲向宸心璃。 袭香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刚才这位慕老板在大小姐耳边嘀咕的是打赌输赢后的奖惩,从他的动作来看,应该是输了亲大小姐一下。赢了的话,估计是要大小姐亲他一下。 这么烂俗的手段,亏他慕公子想得到!白亏了那么俊逸潇洒的外表! 想到这儿,袭香竟也怒了,双眼布满了不悦,死死盯着慕子言,似乎要把慕子言看穿。 宸心璃的面颊上染过一抹绯红,愠怒道:“我没有答应你任何事情,你若是敢胡来,当心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我没有胡来啊,我这个人嘛,做小人做久了,今天想做回君子。所以呢,愿赌服输,我甘心受罚。来,只要轻轻点一下就好了,很快的。”慕子言依然在往宸心璃这边凑。 宸心璃在慕子言即将的手的刹那,兀的出手抵挡。 然而,慕子言却不动声色地把宸心璃所有的攻击都化为了虚无。 袭香见自家小姐就要吃亏了,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慕子言却轻轻巧巧地伸手拽住袭香的手,三两下就将袭香推到了一边,又快速地点了袭香的穴道。 对于宸心璃,慕子言也是快速地点了穴道,使她只能干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 慕子言坐到雕花石凳上,用双手撑着下巴,认真地看着宸心璃,“明明你刚才没有反对,现在却又反悔了,真是搞不懂你们女人。还有啊,是我输了,我要受罚。对你而言,你赢了,应该领取奖励。这么好的奖励,你不心动不着急着要吗?” 宸心璃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人如冰雕一般,就算对慕子言有一万个意见,也只能在心里说给自己听! “你现在好安静,这才是相府大千金的乖巧模样嘛。” 慕子言并不着急着亲宸心璃,甚至连便宜都没有急着占,而是就这么看着宸心璃,时不时地说着两句让宸心璃不想听的话。 “今天也算是我帮了你一把,否则,被蓝贵妃和丞相夫人发现被捆在房间里的人是你,那你的名声可就彻底坏掉了。”慕子言邀功道。 宸心璃本想告诉慕子言,就算没有他的帮助,她今日也不会落入王嬷嬷的圈套。 然而,她却发不出任何一丝声音。 慕子言自言自语地继续道:“如果不是我激灵,猜透了那个叫老妇人的心机,没有按着她的安排去找你,也没有听她的话,把你绑起来挠脚心,你现在肯定已经跪在你爹的书房里了。” “你看我,多无私多君子!我呢,既然又君子又无私,当然不要你感激咯。相反,我打赌输了,还心甘情愿地接受惩罚。” “唉,这世上像我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慕子言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了一大堆,当他转悠到宸雪舞身旁时,忽然伸手,一把搂住宸心璃的脖子,俯身—— 宸心璃瞪大了眼,死死盯着慕子言,似乎要用目光阻止慕子言的动作! 然而,这样瞪着并没有什么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慕子言距离她越来越近。 越是靠近宸心璃,慕子言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明明还没得逞,却像偷吃糖果得逞的小孩。 就在慕子言的嘴唇就要触碰到宸心璃嘴唇的刹那,一声轻咳打破了阁楼的安静。 慕子言不满地转过身,看着沿着楼梯一点点走上来的人影,“你坏我好事干嘛!” 待看清来者后,慕子言脸上的愠怒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戏谑笑意,“原来是二殿下,我就说嘛,整个北离国除了二殿下祁墨还有谁敢坏本公子的好事。” 祁墨走入阁楼的刹那,袭香的双眼放射出亮光,如同溺水的人在濒死的刹那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祁墨却并没有看宸心璃一眼,而是直接坐到了雕花石凳上,端过洁白的雕花桌上的一杯茶,轻尝了一小口。 苦涩的味道裹着阵阵淡香,不断地在舌尖缠绕,丝丝绵绵…… 宸心璃看得眼都直了,这个男人不会就是为了来喝茶的吧?而且那茶——如果宸心璃没有记错的话,正是她刚才喝过的。 祁墨似乎并不介意,头也不抬,“我看戏半天了,口渴了,所以来喝杯茶。如果你们还有兴致的话,请继续。” 宸心璃不敢相信这就是她认识的那个祁墨能说出的话。 067:为了一个妞儿,祁墨竟然要杀人! 慕子言泄气地低下头,耷拉着脑袋,“你这个人真是奇怪,给你英雄救美的机会吧,你又不来,害得我打赌打输了。现在我要接受惩罚,亲这位姑娘一下吧,你又来坏我好事。” 慕子言摆了摆手,纠正道:“好吧,就算你是来看戏的,可我这个人没有让人盯着我和别人亲热的习惯。” “在我来之前,这里已经有一位旁人了,你若真的介意,又怎么会让她留在这儿?”祁墨依然没有抬头。 慕子言嘿嘿地笑了两声,“她是美人,是你这个大男人无法比的。快走吧,别坏了我的兴致。” “我现在又只想喝茶,不想看戏了。”祁墨依然自顾自地饮茶。 可是,宸心璃却明显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流如一把利剑直穿而来,这股气流的强大程度让宸心璃甚是震惊。 而且,宸心璃不得不承认,就算她没有被点穴,若是应战起来,她也没有能力接下祁墨以内力运出的强大气流。 然而,慕子言却学着祁墨的样子以内力化作气流,接着将所有的内力气流强行运在手掌上接住祁墨的力道,不过,只眨眼间,慕子言运出的强大功力就被逼得只剩下一小截。 一小会儿过后,慕子言就因为强行运功,超出了自身能够负荷的极限,整张脸通红似喝醉了一般。终于,慕子言再也支撑不下去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嚷嚷着,“为了一个小妞儿,你竟然要杀人!我可不陪你继续玩了!” 慕子言收了内力,祁墨也没再纠缠,将内力收回。 慕子言不悦地离开了,临走时仍不忘从宸心璃面前经过,伸手想要摸摸宸心璃小巧精致的脸蛋,然而刚伸出手,就被什么东西给击打了下。 不用想,也知道是祁墨运出的强大内力! 慕子言认栽! 慕子言走后,祁墨依然只顾着饮茶,根本没有理会宸心璃的打算。 终于,茶杯里的茶已被他喝干,祁墨站起身来—— 袭香期盼地看着祁墨,希望祁墨快点解开大小姐宸心璃和自己身上的穴道,被点穴后的那种窒息感让袭香感到很不舒服。 然而,祁墨连看都没有看她们一眼,便独自离去。 宸心璃看着祁墨的背影慢慢从视线里消失,内心已是一片崩溃。 祁墨—— 你狠! …… 待宸心璃冲破穴道,回到相府时,已是入夜十分了。 相府一片安静,婢女们虽然都还没有歇息,却大都回了自己房间,不在相府里穿梭。 宸心璃回到汀泉阁时,汀泉阁的院子门口围满了婢女。 这些婢女都是宸心璃院子里的人,平日里都是安静伺候主子的主,没有越矩的,也没有成天想着为非作歹陷害主子的。毕竟,宸心璃的相府嫡女身份是有目共睹的,没有谁会蠢到这个地步。 在看到宸心璃平安回来了,这些婢女才放心地散去。 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宸心璃感到了实在真切的关心。 “为何你们会这么紧张?” 宸心璃有些不解,虽然她比平时回得要略晚了些,可也还没到足以引起大家这么担心的程度。 待那些婢女细细说来,宸心璃才知道府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嬷嬷在天香茶阁的事情竟然被宸丞相知道了,丞相大人一生都是好面子的人,王嬷嬷闹出那样的事情来,如何让他不介怀。 “相爷想把王嬷嬷赶回老家,让她永生不再踏入帝都半步。可是萧夫人不依,亲自命人将她打杀了,还让家丁把王嬷嬷的尸身扔到了偏院后的恶狗窝里喂狗!” “母亲当真这么做的?”宸心璃有些不敢置信。 倒不是觉得萧氏会仁慈到不舍得打杀一个奴婢,而是不敢相信她竟然不顾维护在夫君丞相面前维护她最在意的温和贤德形象。 可见——萧氏对那王嬷嬷有多失望。 那些婢女回应得认真,“丞相夫人当真这么做的,而且一点犹豫都没有。那嬷嬷死得太难看了!” 说到这儿,婢女们都心有余悸。 宸心璃回到房间后,低垂着头,似乎很疲乏。 袭香走上前为宸心璃揉捏肩膀。 “小姐,你应该感到高兴才是。”袭香透过铜镜看到宸心璃还是微蹙着一双烟眉,便关切起来。 宸心璃却摇摇头,“我在想的不是这个。” “啊?”袭香弄不明白了。 宸心璃忽然抬头,透过铜镜看着袭香那张清秀的脸庞,“我总觉得那个慕老板不像看起来的那般简单。” 提及那个慕子言,袭香就有些不悦地嘟着嘴,“没想到那么俊逸潇洒的一个人竟然是一个痞子。” “长相俊逸的人就不能成为痞子吗?”宸心璃对袭香以貌取身份的神逻辑也是佩服得不行。 袭香道:“都说相由心生,长相俊逸的,虽然不一定都是好人,但也坏不到哪儿去。当初奴婢以为收了藏青阁的人会是一个秃头大腹尖嘴猴腮的人呢!” “没想到你竟然对一个人的长相这么在意。”宸心璃戏谑了一句。 袭香面颊染过一抹羞红,“大小姐就知道取笑奴婢。难道大小姐不喜欢俊逸潇洒之人,而喜欢丑陋的人吗?” 宸心璃还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人,前生,她没有爱过任何一个人,今生,她可能也不会爱上任何人。 袭香思忖了半天,忽然说道:“小姐,经过奴婢这些日子的观察,奴婢发现二殿下很特别。” “特别无情?” 明明看到了她的翠琅轩也无动于衷,明明看到那个慕子言要非礼她,他也没有半句温和的话,甚至把被点了穴道,完全无法动弹的她扔在茶阁独自离开。 袭香叹息一声,“奴婢也着实看不懂二殿下,说他无情吧,他多次帮助大小姐度过危急。说他有情有义吧,却又薄情。” “可不知道怎么的,奴婢就是觉得他比三殿下好。三殿下虽然温和,又知晓礼仪,对待大小姐如春风一般温柔。可奴婢就是喜欢不上他来。”袭香絮絮叨叨一般地说着。 宸心璃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当初是谁整夜难眠想着如何打扮我,好让三殿下看上我来着?” 袭香低下了头,嘀咕着,“那个时候奴婢还没见过二殿下嘛,而今见了二殿下,三殿下的气质竟一下子就被比下去了。” “至于那个慕公子,虽然总是做出让我们惊心动魄的事情来,可说到底他也没把大小姐怎么着。甚至……有时候听他说话还蛮有趣的。” 袭香说完就有些后悔了,连忙道:“奴婢也是很讨厌那个痞子的,如果下次见到他,奴婢一定绕开走,绝不和他碰面!” 宸心璃笑着摇摇头。 “袭香,去休息吧,我再坐会儿也休息了。”宸心璃对着铜镜轻轻梳理着头发。 袭香恭敬地退下,顺势把房门关上。 房间内,油灯闪烁,柔和的光线中,美人如玉。 翌日,宸心璃想散散心,却又不想在汀泉阁待着。忽然想到了荒园,想到了在荒园偷偷习武的小家伙。 不知道今日,若是遇见,他又会相处怎样的招数从她这里套取剑法。 宸心璃来到荒园,虽然没有见到那个小家伙,但荒园自然朴实的风景让宸心璃的心情大好。 宸心璃索性坐到干枯的茸草上,闭上眼,感受着荒园的宁静。 不一会儿,宸心璃隐约听到远处有声音传来。 小宸倾? 宸心璃一想到小宸倾的呆萌模样,脸上就情不自禁地浮现出柔和的笑容。 宸心璃站起身来,看向声音发出的方向。 竟没有看到小宸倾的身影,不过,宸心璃的视线倒是触及到了另一个人——慕子言! 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一般! 宸心璃转身就要走开,却听到小宸倾充满稚气的声音。 “娘亲!娘亲!” 宸心璃确定那就是小宸倾的声音。 人呢? 宸心璃狐疑不已,却看到慕子言一脸的坏笑。 慕子言伸出手指,指了指下方。 宸心璃才明白过来,小宸倾个子太小,被芦苇挡了个严严实实。 没有听到宸心璃的回应,小宸倾更加着急地呼喊着宸心璃。慕子言有些看不下去了,竟好心地一把抱起小宸倾,在小宸倾的耳边嘀咕着:“你看,我不是告诉过你吗?这世上最难惹的就是女人了。” “娘亲不难惹,娘亲很好的,她会很多剑法。”小宸倾提及宸心璃竟充满了满满的自豪。 慕子言却不服气地瘪瘪嘴,“我的武功比她的厉害很多,你为什么不愿意跟着我学?” “跟着娘亲学武,爹不会责罚。跟着你学武,爹会责罚。”小宸倾很委屈地嘟囔着。 慕子言顿时语塞,这小屁孩的爹脑子有毛病吗?这孩子可以跟着宸心璃学剑法,却不能跟着他慕子言学武功,都什么逻辑啊? “关键是你想不想学。”慕子言并不气馁。 小宸倾的双眼立即放出亮光,“想!” 声音虽然依旧充满了稚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慕子言的脸上浮过一丝坏笑,“我教你武功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不过你得帮我一件事情。” “礼尚往来,我懂的,爹教过我。”小宸倾很认真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在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小孩子懂得还挺多,越是聪明伶俐对他越有利,看来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你只需要帮我一些小忙,让你的娘亲顺利成为我的妻子,我就可以把我的武功全部传承给你,分文不取。” 慕子言等待着小家伙感恩戴德地谢他,以及等着看他高兴坏了的样子。 然而,慕子言等到的却是小宸倾微皱的眉头,脸上没有半点笑意,“不行。” “为什么?” 帮点小忙就能学到颇为高深的武功,这可是其他人求之不得的事情。小宸倾习武成痴,这样的事情对他而言应该具有很大的诱惑力才对啊! 小宸倾低着头,嘟囔着嘴,半晌才从小巧粉嫩的嘴里冒出一句话:“娘亲是爹的。” 慕子言差点当场晕倒在地。 “你爹不喜欢你的娘亲。” “不可能!”小宸倾极为认真地说道。 慕子言懒得和这个小娃娃讲道理,不过,刹那间,一个邪恶的念头就在慕子言的脑袋里应运而生了。 宸心璃看到慕子言一脸的邪恶就知道没好事,可怜小宸倾还小,看不穿他的阴谋诡计,还因为慕子言抱了他,而对慕子言充满了感激。 慕子言来到宸心璃的面前,戏谑道:“这么巧。” 宸心璃的脸上没有半分表情,“我在我自己的府上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又何来巧字一说?倒是慕老板,不守着藏青阁赚银两,反而在我们相府转悠,实在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宸心璃的目光落在慕子言抱着的小宸倾身上,“莫非慕老板现在不喜欢赚银子,而喜欢替人家带小孩吗?” “宸大小姐真是误会了,我来相府纯粹只是为了看望宸小姐。”慕子言依然保持着邪气的笑意,这种邪气的笑容让宸心璃浑身不自在。 听到慕子言这么说,小宸倾不乐意了,小宸倾立即嘟囔着:“你说过不和爹争抢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说着,慕子言的手一松,小宸倾竟直接从慕子言的怀里摔了出去。 宸心璃看得惊讶! 这个慕子言! 还好—— 小宸倾快速地滚地卸力,并快速地站稳。 “你这样对一个小孩子合适吗?”宸心璃语含冰霜。 慕子言无辜地望着宸心璃,“我不过是在锻炼他而已,反正他也喜欢这样的锻炼方式。” “我不喜欢!”小宸倾双手叉腰反抗着。 然而,慕子言只当他不存在,谁让他只有那么一丁点。 068:霸道的宸倾 “总有一天,小白会告诉你我不喜欢这种方式的!”小宸倾的脸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 慕子言本想直接忽视掉这个小娃娃说的任何话,可是——一想到小白,慕子言的脸竟兀的变得刷白。 慕子言纠结了一小会儿,终究还是弯着身,讨好地看着小宸倾,“你别生气,你不喜欢这个方式以后我不用就是了。还有——小孩子学武就够了,养猫猫狗狗的事情交给那些无聊的大人去做吧。” “它是狼!” 自小宸倾从相府的后山捡回小白后,他就一直在跟人解释,那一团雪白的东西是狼不是狗! 可是—— 好像没有一个人听他的。 这让小宸倾的心里满满的全是憋屈,一个人嘀咕着:“为什么你们所有人都不听我的,刚才那个可怕的长着酒窝的女人也不听我说的,甚至还想用脚踢小白。” 红烟?! “宸倾,你刚才遇到红烟了?”宸心璃有些惊讶,那个红烟竟然能从藏青阁逃出并顺利进入相府。 宸心璃意味深长的看了慕子言一眼,慕子言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一脸的无辜。 小宸倾屁股一撅,坐到了柔软的干草上,“我不认识红烟,我只知道她脸上有个洞,三姨娘说那是酒窝。” 长有酒窝的女人笑起来是很甜的,可红烟的酒窝却让小宸倾感到恐惧和不安,因此,小宸倾一点也欣赏不来所谓的酒窝。 宸心璃看向慕子言,“你似乎没有把我们当初的约定放在心里。” “那个女人现在在不在相府,对你而言没有一丁点的影响,反而能帮助你看到更多。你说,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是不是应该对她悄悄离开藏青阁一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慕子言丝毫没有内疚的感觉。 “那我还要谢谢你了?” 宸心璃忽然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慕子言今日出现在相府绝非偶然。 而他故意让红烟溜出藏青阁,就是为了让宸心璃看到红烟到底在相府做些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宸心璃正想不明白,慕子言低头,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语,“谢就不用了,如果你还不去看看,说不定就错过好戏了。否则,你岂不是辜负了我的一片好心?” “你们说话就说话,不要靠那么近。” 坐在草上的小宸倾噌的一下从草地上坐起身来,嘟着小嘴,很委屈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轻咳了一声,直起身体,对小宸倾道:“你这小孩子怎么什么都看?” 宸心璃快速踏上一条小道,往璇玑阁走去。 不管红烟在相府逗留多久,她的最终目的都是璇玑阁,因此,宸心璃只需要在璇玑阁附近守株待兔即可。 宸心璃来到璇玑阁外,找了一处隐蔽的亭子,掩藏好自己。这个亭子四周缠绕着藤蔓,是很好的藏身之处,而且,在亭子里歇息,就算有婢女们看到,也不算奇怪。 宸心璃才刚踏入亭子,就感觉自己被一个人跟踪了。 凭借着对慕子言气息的了解,宸心璃知道,隐藏在暗处悄悄跟来的人就是慕子言。 而此时,红烟竟也一闪而过,进入了璇玑阁。 宸心璃顾不得慕子言是不是在跟踪她了,只想着进入璇玑阁,看一看那神秘人到底是谁。 却不想—— 红烟竟被一个人从璇玑阁逼了出来。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出现在相府吗?” 竟是母亲萧氏的声音。 红烟低着头,“大夫人,我……” “你来相府做什么?我早就觉得璇玑阁有些不对劲,原来是你在装神弄鬼?”大夫人的语气十分冷冽,和平日里的温和形象相差甚远。 红烟有些慌乱地回答:“奴婢不知道大夫人在说什么,奴婢只是很怀念在相府的这些日子。对于红烟而言,没有什么地方比璇玑阁更让奴婢感到亲切了,奴婢负责打扫璇玑阁有3个多年头了,对这里已经产生了感情。” “大夫人,求求你,就让我在璇玑阁里好好地看一看好吗?”红烟说得情真意切,如果宸心璃不知道璇玑阁有猫腻,定然会被红烟这番苦情的话给蒙骗过去。 大夫人叹息一声,“红烟,当年我是念及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才会收留你,没想到你不但不知道感恩,反而做出一些让我失望的事情来。而今你沦落藏青阁,我本应当把你这污秽之人撵了出去。念在你为我们相府做了几年活儿的份上,我就不撵你了,你自行离开吧。” 红烟见大夫人不肯让步,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垂着头,“求求你了,大夫人,看在奴婢也真心真意地伺候过相府主子们的份上,就让奴婢在这里好好看一看走一走吧。” “你今日来相府,目的定然不会这么简单。说吧,你到底揣着什么心思。”大夫人看向远方,似乎对红烟失望至极。 红烟收敛了悲伤的情绪,却依然可怜兮兮地,“大夫人,奴婢……奴婢想恳求大夫人救奴婢一命!奴婢在藏青阁真的……待不下去了。” 大夫人背过身去,“红烟,别人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不代表我不知道,我萧氏虽然一向待人随和,但也不是糊涂愚蠢的主。” “大夫人……”红烟眼神闪躲,不知所措, 大夫人冰冷的声音传来,“依你的身份,找蓝贵妃帮忙,她必然不会拒绝。她是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而我只是相府的主母,孰轻孰重,你心里自然明白。又何必跑到我面前来求我?” 红烟紧张地抬头看着萧氏的背影,“大夫人,贵妃虽然位高,可权势在后宫不在江湖。可夫人就不同了,夫人不但是相府的主母,还是大小姐的母亲,更在帝都王畿之地说得上话。” 大夫人依然坚决:“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哪点得罪了心璃,让她做出这么绝情的决定,但她向来不会无缘无故地责罚人,所以你肯定是咎由自取的。我身为相府主母,有处理不完的事情,对你的事我还真一点不上心。” 红烟听大夫人说得这般决绝,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恼怒,慢慢从地上起身,“大夫人,既然你记得我的身份就好。说得不好听一点,我虽然不能让大夫人怎样,却可以让大夫人在这世上活得没那么痛快。可如果大夫人肯卖我这个面子,愿意想办法把我从藏青阁给弄出来的话,我定然会想办法让蓝贵妃答应大小姐和三殿下的婚事。” 大夫人听到这儿笑了起来,“红烟!你当真以为所有人都是那种攀附权贵之徒?我萧氏一生虽然并非淡泊名利,但我嫁给了意中人,又有了一个女儿,这对我来说就是莫大的幸福。你以为我还会指望着靠攀附权贵来爬升吗?多少后宫女子想逃离深宫,成为我这样的自在闲人!” “大夫人倒是看得透彻,可是,大夫人自己幸福了,还有大小姐不是?莫非大夫人愿意看到大小姐随便嫁个市井之徒?”红烟试探性地诱惑着萧氏。 萧氏却根本不买账,一脸的冷然,“这就不劳烦红烟你操心了。我萧氏的女儿所嫁之人并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我们心璃喜欢就成。” “来人!”萧氏竟忽然高扬了声音! 红烟慌张地看着走上前来的家丁,“大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萧氏就像完全没听到红烟急切而慌张的问话,当即道:“把她给我轰出去,以后,你们的眼睛都放亮一点,不能再让她进入我相府,侮辱我相府的门风!” 看着家丁们直接将红烟轰赶了出去,萧氏才放下心来。 萧氏走后,宸心璃才回过神来,可刚一转身,差点没被吓出声来。 慕子言竟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跑到了宸心璃的身后,一脸的笑,天真烂漫又真诚的笑,可在宸心璃看来,充满了痞性。 慕子言见宸心璃冷着一张脸就要离开,连忙伸出了手拦住,“难道你就不好奇你的母亲萧氏为什么会出现在璇玑阁吗?” “璇玑阁是相府的一部分,她是相府的主母,她出现在相府的任何一个地方都不足为奇吧?慕公子,想不到你除了喜欢做生意之外,还有喜欢搅扰这些小事的兴趣。”宸心璃的心沉入谷底,但脸上却带着倔强,毫不客气地给予了慕子言回击。 慕子言却也不恼,只是笑笑,“跟愚蠢的人说话,最是有一种优越感了,谢谢宸大小姐让我好好享受了一番这种感觉。” “慕公子既然是聪明人,而我又是愚人,你又何必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倒不如回到藏青阁,好好做你的生意,好好看好你的人。”宸心璃略带愠怒地坐到亭子上的靠椅上。 慕子言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是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宸心璃的身旁,即便宸心璃冷漠地把脸转向一边,他也毫不介意,“我今天来本来是要给你一些惊喜的,没想到宸大小姐竟然拒人于千里之外,真是让我好生失望。” 见宸心璃不说话,慕子言继续道:“难道宸大小姐就不想知道红烟的真正身份吗?” “如果你要说的话自然会说,如果你不想说,就算我问你,你也不会说的。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多此一举来问你?” 宸心璃依然看着远处,眼神略微有些空洞,可脑子里却不如她那双清秀的眼睛那般宁静。 慕子言嘴角扯起一抹笑意,邪魅的笑。 慕子言的邪魅一笑,多了几分邪气和痞性。 而祁墨的,则是多了几分魅,不经意间散发出的那种吸魂摄魄的魅。 “我没有想到宸大小姐竟然对我这么上心,我还以为宸大小姐像你表现出来的这般冷漠淡然呢。原来都是装的!我就说嘛,像我这么有魅力的男人,有几个女子见了会不动心。”慕子言竟飘飘然起来。 宸心璃站起身,打算离开,远离慕子言这个人。 可慕子言竟在宸心璃起身的刹那,双手搭在了宸心璃瘦弱的肩膀上,强行把宸心璃按回了靠椅上。 宸心璃飞快地运出内力,想要给慕子言来个措手不及,好让他吃个大亏。 却没想到,慕子言的反应也是十分迅速,虽然在宸心璃发出内力时,他还没来得及运出内力,却强行凭借双手的力度压制住了宸心璃。紧接着,强行运出内力,在宸心璃的内力要突破他本身的力量时,压制了上去。 “别急着走嘛。” 慕子言依然嬉笑着,似乎自己正在做的是一件轻松无比的事情。 宸心璃抬起清冷的双眸看向慕子言,“如果你觉得我是你认为的那种可以任由摆布的人,那你就想错了。我虽然不聪明,但我要真恼怒了……” “会怎么样?”慕子言迫不及待地问道,并凑近宸心璃,认真地看着宸心璃的表情,似乎不想错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宸心璃还未开口,慕子言竟又做出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会像那个小毛孩的狗一样咬我吗?我好害怕,怎么办?你要保护我!” 宸心璃当即就有一种被雷劈却又没被劈死的感觉。 “如果你继续这样,我定会让你尝到更厉害更苦涩的滋味!”宸心璃越来越明显地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背后有太多秘密,在她没有弄清楚这些秘密之前,这个男人就像虎豹一样危险。 所以,她必须要远离。 起码,现在还不能与之周旋。 慕子言松开控制宸心璃双肩的手,坐到一旁去,翘起了二郎腿,接着又交换了双腿的位置,眼神戏谑却又带着两分认真地看着宸心璃,“我也就不再兜圈子了,就当是大发善心好了!红烟那个女人在进入相府之前就跟蓝贵妃破为熟识,不仅熟,而且还有一段恩怨。” “听说过灵蛊族吗?”慕子言忽然半眯着一双修长的凤眼。 宸心璃微蹙了下眉头,灵蛊族! 如果宸心璃只是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女子,她定然不会知道这个名字。 可是,活了足足一世,与江湖各种人打了一世交道的她又怎么会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 “灵蛊族早已在大皇子离世后被人杀了个片甲不留,红烟……”宸心璃有些惊讶。 慕子言略微有些诧异,“没想到宸大小姐知道的事情还不少嘛,竟然连灵蛊族是怎么消失的都清楚。不错,在世人的眼里,灵蛊族的存在是一个传说,灵蛊族的消亡也是一个传说。唯有少数人清楚,灵蛊族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 069:灵蛊族 “虽然那场八年前的那场浩劫给灵蛊族的人带来了巨大灾难,就连灵蛊王也未能幸免,但依然有极少数的人死里逃生,潜伏在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慕子言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十分轻松,就像是在讲一件云淡风轻的事,而不是一件血腥的屠杀事件。 “当然了,红烟就是那极少数人之一。” 慕子言戏谑地笑笑。 宸心璃忽然微蹙了眉头,看向慕子言,“当初你低价收了藏青阁,并不是因为你是商人,而是你知道藏青阁与灵蛊族有关?你如此处心积虑地要对付灵蛊族的人,又有什么好处!” 慕子言伸出左手食指摆了摆,以示对宸心璃的这一猜想的否定。 “藏青阁和灵蛊族没有关系。我愿意接手藏青阁是因为那儿的姑娘确实美艳动人,让我心痒难耐!” “其次,在看到红烟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了她是灵蛊族的人。不是传说灵蛊族的人能预言未知吗?我当然对她感兴趣了。” 慕子言细致地分析起来。 宸心璃不以为然,“我还真无法从红烟身上看到半点预言未知的能力。” “她没有,不代表灵蛊族的其他人没有。红烟那点三脚猫功夫,顶多也只配跟后宫里的那些女子玩玩。”慕子言提起红烟依然是一脸的不屑。 “可我感觉让你感兴趣的不是红烟,也不是红烟背后的灵蛊族。”宸心璃对慕子言充满了疑惑和猜想,可是没有任何一点可以证实她的种种猜想。 慕子言的嘴角拂过一抹邪气笑意,脑袋竟又不自觉地往宸心璃这边凑,在距离宸心璃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时才停了下来,“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聪明了?完全不像当年那个小白痴。” “……” 宸心璃竟无言以对。 “看来某些人把你从冰冷的湖泊里捞出来后,不但救了你的性命,还救了你那令人着急的脑袋瓜。” 慕子言伸出右手弯曲的食指,想刮一下宸心璃粉嫩挺翘的鼻梁,然而,宸心璃却直接把头歪斜向一旁,眼睛也冰冷地看着远方。 “谢谢夸奖。”宸心璃依然面若冰霜,在完全猜不透的危险人物面前,宸心璃有一种如履薄冰的感觉。 慕子言却抽了抽鼻子,“难道你听不出来我在说你以前是个白痴吗?如果你要感激我说你是白痴,那我也只好接受你的感谢了。” 说完,慕子言像很害怕被气愤中的宸心璃暴打一顿似的,立马从座椅上起身,闪到一边。 打算离开的慕子言忽然转过身,“对了,千万别问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本公子就是想这么做,没有理由。” 说完,竟一阵风似的消失了,唯留下一句:令堂真是个有意思的人! 宸心璃看着慕子言消失的方向陷入了沉思。 宸心璃从藤蔓缠绕的凉亭走出不久,就察觉到身后不远处有人正监视着自己。 从对方传出的气息以及行走的动作来判断,此人年事算高的了。 是哪家的嬷嬷? 宸心璃一面继续往前走,一面在心里暗自揣度。 罗嬷嬷? 宸心璃的心兀的沉了一下,她把见过的嬷嬷们都想了一遍,最终确定是罗嬷嬷。 “出来吧。” 宸心璃停住脚步,清冷的背影在罗嬷嬷的视线里显得十分冰寒。 罗嬷嬷迟疑了下,从回廊转角走了出来,对着宸心璃恭敬地行礼。 “既然宸大小姐慧眼独具,老奴在这儿也不绕圈子了,是我们家娘娘有重要的事要见你。”罗嬷嬷说得神秘,似乎很不想让她们之间的对话被旁人听了去。 是什么事值得堂堂贵妃娘娘偷偷来到相府见她? 她既然有如此诚意,宸心璃又怎么忍心拒绝。 “带路。”宸心璃回答得很干脆。 一头银发的罗嬷嬷把宸心璃约到了海棠深深的一处角落。 角落深处果然有一个身穿华服的妇人,妇人头上华贵的发簪微微颤动着,美丽异常。 “心璃见过贵妃娘娘。” 宸心璃恭敬地对着蓝贵妃的背影行礼。 蓝贵妃听到宸心璃的声音,双眼立即放出光芒,急切地转过身来,一副很亲热的样子,“心璃姑娘来了?快,我们到凉亭里坐下说。” 蓝贵妃握着宸心璃的手往凉亭走去,一面走,一面笑道:“本宫真是被你这个小丫头迷得神魂颠倒的,你看这才刚过年没多久,本宫就来你们相府好几次了。” “谢贵妃娘娘抬爱。”宸心璃客套地回应着,如果没有猜错,蓝贵妃今日前来相府也是为了她和祁风的亲事。 可宸心璃不太明白的是,她为什么要单独见宸心璃,还约到这么隐蔽的地方。 蓝贵妃自然也很清楚,把宸心璃单独约到这么隐蔽的地方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至少,不是她这个贵妃娘娘应该做的事情。 “心璃姑娘,你觉得皇宫怎么样?”蓝贵妃以为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十五六岁刚过及笄的孩子。 宸心璃不识礼仪地点头回应,“皇宫乃是龙凤之所,无论是景致还是荣华,都是其他地方所不能比的。” “那心璃姑娘喜欢吗?”蓝贵妃紧追着问。 宸心璃没想到蓝贵妃会这么直接地问这个问题,这与“你愿意嫁给三殿下吗?”有什么分别? 宸心璃低垂着头,似是为难,更像是难以启齿,“皇宫是所有人都心向往之的地方,北离国没有一人不喜欢皇宫。” 对于宸心璃模棱两可的回答,蓝贵妃竟有些捉摸不透她的心思了。 一旁的罗嬷嬷很是紧张,蓝贵妃知道,罗嬷嬷是在担心时间不够,若是被旁人看到她一个贵妃密约一个小女子,像什么样子。 为了尽快得到答案,蓝贵妃也不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心璃,你觉得本宫的风儿如何?” “三殿下有贵妃娘娘栽培,自然是人上人。”宸心璃依然客套着。 宸心璃的客套让蓝贵妃有些急上心头,“心璃姑娘冰雪聪明,本宫也就不绕弯子了。三殿下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本宫希望和他携手一生的,是一位真正的好女子。” 宸心璃道:“普天下的母亲都希望自己的孩子好,蓝贵妃对三殿下一片苦心,三殿下自然会明白和感激的。” “风儿是明白的,就是不知道心璃姑娘是否明白。”说道这儿,蓝贵妃竟伸手握住宸心璃的手。 宸心璃在蓝贵妃的手触及到自己手的刹那,身体竟紧绷了下。 不知道为何,经历了前生那些狗血可笑的事情后,宸心璃特别反感女人间这些假惺惺的动作。明明是各自有所图,却偏要做出情深义重,完全为对方着想的姿态。 “贵妃娘娘对三殿下的苦心,只要三殿下明白就已经足够了。”宸心璃依然客套着。 宸心璃这句话似乎让蓝贵妃很是不满,蓝贵妃脸上的笑意淡了许多,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一些,“心璃姑娘,你知道普天之下有多少人想要成为我儿祁风的女人吗?” “心璃知道。”宸心璃的声音不卑不亢,就是这种不卑不亢让蓝贵妃找不到可以插针的缝隙。 蓝贵妃的双眼紧盯着宸心璃,“既然你知道,你就应该明白本宫的用意。本宫喜欢你,三殿下也喜欢你,本宫以为你和三殿下在一起会成就一段足够铭刻青史的佳话。” 宸心璃抬眼迎上蓝贵妃的目光,依旧是不卑不亢不惊不慌的模样,“心璃此生所嫁之人,正如母亲对娘娘所说的那般,虚得一生只娶我一人。对于富贵荣华,我自知福薄不能攀附更多,所以也没有太多的奢望。” “你的母亲?”蓝贵妃在提及萧氏的时候,嘴角扯过一抹恼怒的笑意,“你确定你的母亲真的是为了你好吗?” 宸心璃心沉入谷底,眉头也快速地皱了一下,“心璃相信母亲。” 蓝贵妃长长地叹息一声,目光看向身旁翠绿的海棠,“本宫出生高墙,而今活于宫闱,之所以从来都没有输过,一直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就是因为本宫这双辛辣的眼睛总是能看到旁人所看不到的。心璃姑娘,本宫倒也不是想挑拨你与萧夫人之间的感情,而是——” 蓝贵妃忽然转过头盯着宸心璃,微微前倾了身体,“你当真以为你的母亲事事都是为了你好!” “不管母亲是不是为了心璃好,母亲上次对贵妃娘娘所说的正是心璃心里想的。心璃此生所嫁之人不必富贵,只求同心。” 宸心璃坚持着。 蓝贵妃自讨了没趣,有些懊恼,“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你从小就锦衣玉食,所以对荣华富贵都没有看在眼里。可当你真正明白荣华富贵对一个人有多重要的时候,荣华富贵早已离你而去,难以再回来。” “比如宸雪舞,你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很积极地想要靠近本宫吗?就是因为她很清楚荣华富贵有多重要。据本宫最近了解到的,宸雪舞是你从边境苦寒之地带回来的,在此之前,她可是吃了不少苦头。如果雪舞姑娘还活着,一定很乐意与本宫见面。” 蓝贵妃说到激动处,伸手做了个紧握的动作。 看着蓝贵妃那双涂着丹蔻的修长手指,宸心璃的内心泛起一点点抵触。 看到宸心璃低头不语,蓝贵妃以为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嘴角闪过一抹笑意,终又继续做出一副为宸心璃操碎了心的样子,“心璃姑娘,本宫就是因为太喜欢你,所以才会与你推心置腹地说这些。” 接着又道:“每个女子的幸福都是自己争取到的,如果自己不急着下手,只会便宜了蠢蠢欲动的旁人。” 宸心璃只想快些打发走蓝贵妃,道:“贵妃娘娘所讲的,心璃记在心里了。” “既然如此,本宫也就不再多说了。” 蓝贵妃用余光意味深长地瞥了宸心璃一眼,接着,把指甲修长的纤手搭在罗嬷嬷的手上,匆匆出了凉亭。 汀泉阁荒园的小湖边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男子眯着眼,嘴里叼着一根带穗的青草,和煦的春风时不时拂过那张俊秀脸庞—— 虽然闭着眼,男子依然能惬意地感受到柔和而明亮的太阳光线。 只是,下一瞬,那光线竟暗淡下来。 男子微皱了一下眉头,是谁这么不长眼,扰了本公子的闲情! 睁开眼的刹那,男子整个人都呆住了! 一张蒙了层淡淡冰霜的脸,一双乌黑深邃的眼眸,一袭冰蓝,外罩白纱衣,气质绝尘而儒雅,浑身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 这样的人似乎只有书画里才有,竟也出现在了现实世界,还是他慕子言的面前,这不是在以俊逸外貌沾沾自喜的他头上泼冰水吗?! “就是他!”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打破了荒园的宁静。 慕子言挪眼看了过去,竟是那个小毛孩! 慕子言刚想对着小毛孩翻一下白眼,表示自己根本不在乎他请来什么帮手时,却瞥到了小宸倾脚旁站着的小白! 慕子言当即吓出了一身冷汗,整个身体往干草堆里缩去,边缩边狼狈地站起来。 “你……你为什么不听话,还养着这可怕的东西!” 慕子言没有开玩笑,他却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 小宸倾看到慕子言畏惧的样子,眼里散发着得意的光芒,“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会让你知道我不喜欢你把我扔到地上的感觉!” 慕子言无语了,这小毛孩原来是在介意这个,就算介意,也不必找这么多帮手来吧? 慕子言看向小宸倾身旁的祁墨,“我只是跟你儿子开了个玩笑,你可别当真,我可什么都没对他做。再说了,他武功挺高强的,不过是从我手里不小心掉到了地上,不碍事的!” 慕子言故意把''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强调得很明显。 小宸倾委屈地看着一身淡漠的祁墨,“他明明就是把我扔到地上的。” 祁墨依然保持着沉默,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任何人都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慕子言竟发觉自己在看那双深邃眼睛时,心会发虚。 慕子言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就算我是故意的,他不也没事嘛。您是二殿下,肯定不会为了这么一件小事就找我的麻烦吧?” “当然,但我听说还有别的事发生。”祁墨总算开口了,但那声音却带着一股淡淡的漠然。 慕子言糊涂了,“别的?没有别的了?这小孩子的话不能完全当真的,我还抱过他呢,他怎么不说?” 说着,慕子言故意微低着头,以为祁墨瞧不见,对着小宸倾做了一个凶脸。 小宸倾确实有些被慕子言的凶脸给吓住,可他还是没有忘记自己此行前来的目的,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依然带着委屈,“他还要亲娘亲!” ------题外话------ 晚上八点还会有一个章节。 070:悔不当初 娘亲! 慕子言当即希望一道天雷劈死他! 如果他当时知道这个小毛孩的代入感会这么强,他绝对不会出这个馊主意,让他叫宸心璃为娘亲! 慕子言装着糊涂,一脸无辜地看着祁墨,“我根本不知道他娘亲是谁啊,恐怕你也不知道吧?那我怎么可能亲他娘亲呢!这小孩子说话好不负责啊。” 小宸倾拉了拉祁墨的衣摆,很认真地说道:“就是他告诉我不要叫大小姐为姐姐,要叫她娘亲,这样她就会真的成为我的娘亲了。” “我……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慕子言结结巴巴地争辩着。 慕子言看到祁墨那张原本就冷漠淡然的脸阴沉了下,当即愣了一下,说道:“你不会……对那个白痴有意思吧?” “你为什么要说我的娘亲是白痴?”小宸倾率先不乐意了。 慕子言畏惧地扫了一眼小宸倾身旁的小白球,确定它被一团干草绊住了四肢不能冲过来对他怎么样后,竟对小宸倾犯了一个白眼。 小宸倾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却又不能把慕子言怎么样,只能捏起小拳头轻轻捶打着祁墨的脚,寄希望于祁墨。 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着慕子言,似乎要把他看穿看透,这种压抑感让慕子言感觉到难受,却又无法逃避,只能正视,而且是没有选择地被动正视! “你似乎对相府的事情很感兴趣。” 祁墨忽然说出的这句话让慕子言猜不透他到底要表达什么,半晌,慕子言才嗯了一声,“是啊,丞相府内有美人,我当然感兴趣了。如果……” 慕子言狡黠一笑,“如果你也感兴趣,不妨下次我们一起来丞相府?除了美人,丞相府还有不少好吃的。你知道北离国最好的厨子都在哪儿吗?不是皇宫,是这儿!” 慕子言指了一下相府,“那个白痴虽然不怎么聪明,但在吃的方面确实很讲究。我就是有一点不明白,既然她那么喜欢吃,为什么还长不胖!真是天理难容!” 慕子言话音刚落,就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整个人都托举了起来。 低头,自己竟在不经意间脱离地面三四丈了! 慕子言想运功反击,却发不出一丁点功力,只能任由对方的强大内力将他整个身体抛向那片深蓝湖水。 咕咚—— 慕子言狼狈落水。 小宸倾看得兴奋,却又怕自己表现得太过,反惹性子冷漠的二殿下不高兴,因此捂着嘴偷偷地笑。 一旁的小白,仍然在奋力地与干草做着争斗。 不就是落水嘛!慕子言根本没放在眼里,只要那个什么二殿下祁墨一松懈,或者转身走开,他就能如离弦的箭一样冲上岸来。 可是,当慕子言感受到四周冰凉泛着阵阵寒意的水正迅速地凝结时,他就不敢再那么想了! 祁墨! 内力竟达到了如此深厚的程度,足以让湖水在瞬间结冰。 虽然祁墨只让慕子言周围的冰块结了冰,但这同样需要付出极其强大的内力。至少他慕子言就做不到这一点! 噌的一下,包裹了慕子言的整块寒冰从湖水里飞跃起来—— 小宸倾看得目瞪口呆! 接着,慕子言连同那块柱形的冰块稳稳地落在了岸上,直立着。 这时候,小白已经挣脱了干草的束缚,它被冰块忽然落地所制造出来的声音吓得往后一缩,摔倒在地,待发现吓到自己的不过是一个不能动弹的冰冻人时,小白放开了喉咙冲着那冰人就嚎叫了起来。 呜呜嗷嗷的声音,带着奶气,神情竟和小宸倾颇有几分相似。 只露出一个脑袋的慕子言当即吓得白了脸,“你们不会这么玩我吧!” 祁墨的声音如一道清风飘来,“你不是很喜欢欺负人吗?连小孩子都不放过,现在也该尝尝被欺负的滋味。” 慕子言的两只眼睛直直地盯着小白,生怕这可怕的东西冲到他面前去,“什么小孩啊!你不就是嫌我亲近了你喜欢的人嘛!你上次把我害得还不够惨吗?这次还来!” “是你觉得不够而已。”祁墨补充完这句,便带着小宸倾小白离开了荒园,独留下慕子言在冰块中纠结。 “祁墨!算你狠!若真把大爷我惹急了,我直接把你的女人抢了!”说完,不禁小声嘀咕起来,“那小白痴以前看起来挺好骗的嘛,怎么刚踩好点准备下手,就变得这么棘手了?不管了!先收入囊中再说!” 嘀咕完,慕子言又冲着祁墨离开的方向嚷嚷着:“我管你什么二殿下三殿下!你的女人我抢定了!” 汀泉阁内,宸心璃没见着袭香的身影,于是问院子里的其他婢女。 有婢女说袭香似乎被大夫人唤去了。 “奴婢去把袭香姐姐叫回来吧?”有婢女主动提议。 宸心璃摆手,“我正好也要去一趟母亲那儿。” 待宸心璃来到萧氏的院子外,远远的就看到萧氏的贴身嬷嬷忽然转身进了房间。 宸心璃走近大夫人的院子时,袭香已经从大夫人的房间里出来了,在看到宸心璃的瞬间,袭香的眼神竟有一丝闪躲和畏惧。 “大小姐……来了?”袭香回过神来,连忙走到宸心璃的身旁,做出一个贴身奴婢应该有的姿态。 宸心璃微微点了下头。 大夫人看到宸心璃,脸上立即浮出了温和的笑意,“心璃来了?” 宸心璃的脸上也有了笑意,慢慢走向大夫人,“我想来看看贵妃娘娘有没有给母亲带什么好吃的。” 萧氏笑了起来,在宸心璃靠近她的刹那,伸手宠溺地敲了一下宸心璃的额头,“你啊,就是知道吃。也不知道你这个喜好是随了谁,还好你生在我们相府,要是生在普通百姓家里,看谁能养得起你。” “谁让我命好呢?”宸心璃随着萧氏步入房间。 宸心璃一眼就看到了萧氏桌上的一盘糯米点心,玫瑰色,玲珑剔透,让人看了就忍不住想咬一口。 萧氏看着宸心璃天真无邪的笑,眼神略微深了一下,可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最温和的笑意。 “母亲似乎有心事?”宸心璃依然在吃''美人心'',依然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似乎她问的这个问题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萧氏迟疑了下,一双眼睛认真的看着宸心璃,“心璃为何这样问?” 宸心璃用丝绢擦净了沾染了些许糕点屑末,嬉笑着,“心璃看到母亲略微有些与往常不同,随意随口问问。莫非是袭香这个丫头惹你不高兴了?” 说着,宸心璃笑看袭香,“袭香,你可不能惹母亲不开心,万一哪天母亲因为你而不给我做好吃的,那你惹的祸就大了!” 袭香连忙恭敬地福身,“奴婢知道了。” 萧氏在听到宸心璃和袭香的玩笑话后,心似乎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宸心璃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好久没来母亲的房里找东西吃了,没想到今天一来就遇到了这么好吃的东西。” “心璃若是喜欢,母亲以后常做给你吃。”萧氏笑着把那空了的盘子放到一旁婢女手中的托盘里。 宸心璃从萧氏的身后圈住萧氏的脖子,整个人都前倾靠在萧氏香软的后背,“谢谢母亲,有母亲疼爱真好。” 萧氏温情地拍了拍宸心璃的手,笑得灿烂。 看着宸心璃领着袭香离开的背影,萧氏的视线迟迟不肯挪开半分。 许久,萧氏的贴身嬷嬷走上前来,压低了声音:“大夫人,她是不是……” 萧氏回头看了贴身嬷嬷一眼,那嬷嬷便立即住了嘴。 回到汀泉阁,宸心璃径直走入了房间,袭香一直低着头,恭敬而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 待宸心璃跨入房门,袭香立即关上了房间的大门。 房门关上的刹那,袭香的眼眶一下子噙满了眼泪,再转过身时,袭香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大小姐……” 袭香低垂着头,不敢去看宸心璃。 宸心璃回头,瞥了一眼袭香,本想说点什么,终又回过头去,重重地长叹一声。 “退下吧。” 宸心璃终于开口,虽然语气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区别,但在袭香听来,却如冰刃从心尖划过。 袭香默默地流着泪,沉默良久,默默地起身,默默地,打开了房门退了出去。 过后的这些日子,袭香一如往常地贴身伺候宸心璃,宸心璃也一如往常地接受袭香的伺候。 在旁人眼里,她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在袭香眼里,她距离主子越来越远了。 这种距离感,压抑得她难以踹息。 终于,有一天,袭香承受不住了,再次跪在了宸心璃的身后。 可宸心璃一如上次,“退下吧。” 平常的语调,竟让袭香找不到回应她的方式。 这日,宸心璃端坐在铜镜前,袭香在她身后盘弄着头发,神色一如平常的小心翼翼和谨慎。 只是——谨慎的背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 宸心璃只是微微一瞥,便收回了视线,继续无意识地盯着铜镜中自己的脸庞。 待袭香忙活完,宸心璃便推开了房门,往房门外走去。 “大小姐要去哪儿?奴婢是否要备件薄衾?”袭香紧张地看着宸心璃的背影。 宸心璃的身子顿了一下,清冷道:“不必了。” 又是这句不必了,袭香含泪的双目暗淡无光。她这些天来总是讨好地亲近大小姐,可是,得到的最多的话也就是这三个字——不必了! 尽管宸心璃拒绝了她,她还是快速收敛心神,紧跟在宸心璃的身后。 当宸心璃的双脚踏上前往三姨娘的院子时,袭香整个人都紧绷起来,迟疑了下,终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大小姐……我们……要去三姨娘那儿吗?” 宸心璃转过身来,如墨的双目里波纹层层散开。 在前一刻,宸心璃并不确定相府到底哪里又不安宁了,直到她面向三姨娘院子方向,而袭香又紧张地叫住她之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三姨娘院子出事了。 “你想说什么?”宸心璃略微玩味地看着袭香。 袭香从未见过宸心璃这般眼神,当即不知所措起来。 宸心璃见袭香说不出来话,也不再等她的回应,径直往三姨娘院子里疾走。 袭香在原地呆愣着,眼泪噙满了眼眶。而此时,宸心璃就快要从她的视线里消失了。袭香匆匆跟了上去,喊住宸心璃。 宸心璃似乎预料到袭香会唤住她一般,停了脚步,静静等待。 “大小姐应当前去新姨娘院子,或许还能见上宸倾一面。”袭香急促地说道。 袭香给宸心璃梳头发时,宸心璃虽然从她的神情上看出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却绝没有想到是宸倾出事了! 宸心璃如一阵疾风从袭香跟前消失。 待宸心璃赶到新姨娘的院子时,新姨娘的贴身嬷嬷正惊慌失措地指挥着几个粗布青衣丫头拖着一个麻袋从院子侧门溜出去。 “站住!” 宸心璃的声音冷厉而洪亮。 新姨娘以及那些嬷嬷丫头们怎么都不会料到宸大小姐会忽然出现。 “是……是心璃。”比宸心璃长不了多少岁的新姨娘嘴唇颤抖,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宸心璃没有理会,单掌运出强大内力,使那几个粗布青衣婢女手中的麻袋脱离了她们手的束缚,然后漂浮在空中,接着,嗖的一下来到宸心璃跟前。 “心璃!别!” 看到宸心璃要打开麻袋,新姨娘紧张不已,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麻袋。而她的那些喽啰们,已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还没踏热地盘就开始做坏事!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宸心璃如墨的双目散发出狠辣的光芒。 宸心璃低头看向麻袋,本以为宸倾会在里面挣扎,却没想到麻袋里毫无动静,甚至连呼吸也没有。 宸心璃的心在这一刹那慌了,熟悉的感觉! 前世,在看到父亲离世时,她也是这种感受!在听说了二殿下祁墨离世的消息时,她也是这种感觉! 痛,已经完全无法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071:宸倾!! 宸心璃颤抖着双手快速撕扯开麻袋,当光线进入麻袋时,宸心璃终于看到了宸倾,他低垂着脑袋,身上有被殴打过的血痕。 宸心璃小心翼翼地把宸倾抱出麻袋,直到把宸倾抱在怀里,宸心璃才看到宸倾的脸上染上了一层黑紫。 竟被人下了毒! 新姨娘在看到宸倾的刹那,整个人跪在地上,浑身无力,双目空洞,眼泪不住地往外淌。 宸心璃伸手为宸倾把脉,却察觉不到一丝脉象。伸手细细触摸了宸倾的胸口,勉强能感知到一点点心跳。 有心跳就有希望! 宸心璃绝望的眼神里焕发出一丝生机,也顾不得此刻是在空气微寒的院落里,直接脱下一件外衣铺在地上,再把宸倾放在上面。 “心璃——” 新姨娘小心翼翼地往宸心璃这边靠了过来。 宸心璃侧帘冷扫了一眼新姨娘,右手强大的内力瞬即爆发而出,击打在新姨娘的胸口上。 新姨娘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被轰出五六米远,身体重重地摔在玉石花坛上。 新姨娘的喽啰们惊慌地匍匐着爬向新姨娘,宸心璃三两掌强大内力运出,将那些聒噪的人击打得口吐鲜血,不再有力气发出声音。 如此,宸心璃也才能更专心地为宸倾疗伤。 宸心璃静下心来,将掌心一股内力由宸倾的背心缓缓灌入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眼前一闪而过,宸心璃只觉得眼前一晃,险些睁不开双眼。 细看去,竟是祁墨。 祁墨拦腰搂着宸心璃,而宸心璃的怀里则躺着宸倾。 待袭香赶到新姨娘院子时,宸心璃以及宸倾都已不在了。 吐血不止的新姨娘,在看到袭香的刹那,双眼散发出浓浓的恐惧。 袭香弯身查看新姨娘的伤势,新姨娘吓得浑身一颤,“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我们不照做,是大小姐忽然出现!对不起对不起。” 袭香暗暗叹息一声,“玄灵宫主会弄清楚的,我先去叫大夫。” 袭香站起身来,看着新姨娘的院落外方向,心事重重。 相府偏厅,宸相爷刚送走客人,就看到袭香慌慌张张地往萧氏的院子里走。袭香的目光在触碰到宸相爷时,竟有些闪躲,神情更是十分慌张。 难道是心璃出事了? 宸相爷没有敢再多想,连忙走了过去。 袭香进入萧氏的院子后,刚巧看到萧氏从房间里出来。 还未等萧氏开口,袭香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双目含泪,“对不起夫人,奴婢没有做到。” 萧氏在听到袭香的话时,双眸微微深沉了下,拿着丝绢的手微微紧了紧,“袭香,你不伺候着心璃,来我这院子做什么?天大的事都没有我宝贝女儿心璃的事大,速速退下。” 袭香却没有按着萧氏的心意起身离开,而是依然恳求般地说着:“大夫人,一切都是袭香的错,求大夫人责罚。” 袭香的话让萧氏的眼眸暗沉无光,她忽然发现袭香在拖延时间,袭香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在这时,萧氏的院门口出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宸相爷。 “夫君,你怎么来了?”萧氏的脸上立即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宸相爷的目光并没有扫向萧氏,而是依旧落在袭香的身上,“我看到袭香往你这里来了,身边并没有心璃,一时担忧便过来问问。” 宸相爷微蹙着一双剑眉,“袭香,大小姐呢?” 袭香惊慌地看了萧氏一眼,萧氏的神色不再像先前那般自在,而是有些谨慎地盯着袭香,似乎很不想从袭香的嘴里听到半个不想听的字眼。 “怎么了?”看到袭香的表情,宸相爷的面色暗淡了下去。 袭香这才道:“大小姐去了新姨娘院子里后就不见了。” “什么意思?” 暴怒着问这句的竟然不是宸相爷,而是萧氏。 萧氏的目光似一把利剑逼迫着袭香,袭香感受到来自萧氏的凌厉后,浑身一个激灵。 宸相爷不想再浪费时间,径直转身离开萧氏的院子,去往新姨娘的院子。 萧氏微微侧脸给身侧的嬷嬷递了一个眼神,那嬷嬷立即会意,匆匆跑向宸相爷,“相爷,七姨娘最近身体乏得紧,还是改日再去看吧。” 袭香也说道:“是啊相爷,大夫们已经赶过去了,您现在过去,也不一定能见着七姨娘。” 宸相爷的脚顿了下,接着,步子走得更急了。 萧氏本想追上宸相爷的脚步,但目光在瞥到袭香后,她便停下了脚步,目光一如先前的冷冽。 袭香低垂着脑袋,浑身紧绷,“大夫人……” 萧氏冷哼一声,“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夫人吗?” 萧氏忽然压低了声音,“你可别忘了,你是谁的狗!” 说完,萧氏的脸上重新浮现出平常表情,追向宸相爷的步子。 当宸相爷感到新姨娘的院子,推开新姨娘的房间,嗅到新姨娘房间里传来浓烈的血腥味时,不禁压低了声音怒喝一旁的婢女,“发生了什么事?” 那婢女当即跪下,呜咽着,吞吞吐吐,似有隐情。 宸相爷来到新姨娘的床榻旁,新姨娘面有惊色,当她看到宸相爷时,眼眶一下子红了,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相爷——” 一声娇滴滴的相爷呼出声后,便扑到了宸相爷的怀里。 宸相爷连忙宽慰七姨娘,“你放心,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为你做主的。” 这时,萧氏已经进来了。 新姨娘的目光透过相爷的胳膊看到萧氏的身影时,整个身体都僵直了下。 萧氏走到七姨娘床榻,站在宸相爷的背后,“心璃也太不懂事了,怎么把七姨娘给伤成这样?” “都是奴婢不好。” 萧氏怎么也没想到,袭香竟然敢匆匆跟来,还破天荒地开口抢话。 宸相爷回头看向袭香,“发生了什么事?” 袭香长吸一口气,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小姐一直喜欢新姨娘,总想来新姨娘的院子里走走。可是今天,小姐才刚到新姨娘院子,就看到中毒的宸倾小公子。” 萧氏兀的怒了,“袭香,你在说什么?” 袭香诚恳地看着萧氏,“大夫人,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宸相爷一直紧皱着眉头,挥手制止了萧氏,“让她说下去。” 有宸相爷发话,萧氏便不再吱声。 袭香道:“大小姐以为是七姨娘对宸倾做了什么,所以才打伤了七姨娘以及七姨娘院子里的人。” 宸相爷看向怀里的七姨娘,此时的七姨娘双目含泪,可怜楚楚地像一只受了委屈的猫。宸相爷怎么也不会把她和伤害宸倾的人联系在一起。 袭香又道:“奴婢虽然刚认识七姨娘,但从七姨娘待少小姐的模样里可以知道七姨娘是个心地善良心有母爱的人,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宸倾小公子下手的。” “那是当然!” 宸相爷十分干脆地说道。 宸相爷的话让一旁的萧氏很吃惊,他竟然连想都没想,就直接排除了七姨娘的嫌疑。 萧氏往床榻又靠近了些,“妹妹受的惊吓不小,我们还是不要多加打扰得好,可别耽误了大夫给她看病。” 宸相爷却像根本没听到萧氏这句话一般,“少小姐呢?” 宸相爷的问话让房间里主子婢子们都愣住了,尤其是七姨娘,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扑在宸相爷的怀里,楚楚可怜。 袭香低垂着头,没有人能看到她此刻的表情有多纠结,“少小姐喜欢大夫人,所以大夫人就把少小姐带到大夫人院子里去了。” 宸相爷忽然感到怀里的佳人浑身颤了一下。 宸相爷身后的萧氏笑道,“是啊,那孩子总是嚷着叫着说喜欢我抱,我这个做主母的自然不能推辞。” “原来如此。”宸相爷意味深长地说了这四个字。 萧氏还要再说什么,宸相爷直接让她先回去。 “那好,我这就先回院子,给你煮点香茶。”萧氏含笑盈盈。 宸相爷的面色依然暗淡,“不用了,让人把少小姐抱回七姨娘身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得把少小姐抱离七姨娘。” “相爷……你是不是觉得……”萧氏面色尴尬,急于解释。 宸相爷却依然面色冷淡,“我没觉得什么,你先下去。” 这么多年来,宸相爷还是头一次对萧氏这么说话。 萧氏感觉胸口像有什么坚硬冰冷的东西堵着一般,难受得紧,却又没有办法遣散。 萧氏迟疑了下后,对袭香道,“袭香跟我一块儿去抱少小姐吧,那小丫头也挺喜欢袭香的。” 宸相爷冷冽道:“袭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你自己命你院子里的人把孩子抱过来。相府堂堂主母的院子,总不能连个多的人手都没有吧?” “是,是。” 萧氏没有再多说,陪着笑脸,退出七姨娘的房间。 在转身的刹那,萧氏面色铁青,脸上的笑一下子消失殆尽。 萧氏离开后,宸相爷要袭香回汀泉阁等着大小姐宸心璃回来,并交代,一旦宸心璃回来,就要第一时间向他禀告。 而七姨娘这边,宸相爷则是各种温柔体贴,好言宽慰,直到入夜,都寸步不离。 加之牙牙学语的少小姐很是能逗人开心,任何一个细微动作都能萌到人的心里去了,因此,虽然七姨娘伤得不轻,但房间里还是时不时发出温馨的笑声,将屋外沙沙细语声都掩盖了过去。 北离王城,僻静的猎池山下,一座大气恢弘的院落内,风灯飘飘,细雨纷飞。 三进院落的一个房间里,柔和温暖的光芒充斥着整个房间。 “可有办法为之解毒?”站在床榻前的宸心璃紧张地问一旁的祁墨。 祁墨面色平常,比宸心璃淡定了许多,相比之下,宸心璃更像是宸倾的亲娘,而祁墨充其量只能算个路人。 唯有祁墨双目中的波澜,显示着他对宸倾的关心。 “只能暂时恢复气息。” 祁墨不是不关心,也不是不着急,而是他十分清楚宸倾目前的状况。他用尽内力,唤醒宸倾那颗即将衰竭的心脏已是不易,要说到让宸倾彻底恢复,谈何容易。 宸心璃听了祁墨的话,很清楚祁墨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如果他都没有办法,普天之下又有谁能救宸倾? 前世,祁墨的医术无人能敌。否则,也不会炼制出玉玲珑那样诡异绝世的毒药。 前世的祁墨! 这五个字眼忽然蹦入宸心璃的脑子里。 前世,她有一次中了剧毒,宫内最好的太医看了也直摇头说回天无力。然而,祁墨却偏偏把她治好了。 慢着——那时,祁墨到底是怎样救她的? 宸心璃微垂着眼眸,认真地思索着。 “我需要一套银针。”待宸心璃抬起眉眼时,对祁墨如此说道。 站在祁墨身后的,贴着半张面具的祁墨属下不悦地问宸心璃,“你在命令我们二殿下?” 宸心璃连看都没看那属下一眼,“除非你们不想让你们二殿下的儿子活着。” 那属下还要说什么,祁墨递去一个眼神,那属下便彻底安分了。 “照她说的做。” 祁墨的语气十分坚定。 待那属下将一套银针呈递到宸心璃的眼前时,宸心璃长吁了一口气。 这一动作被祁墨的属下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原来宸心璃这个相府大小姐根本没有把握! 当宸心璃伸手去拿银针时,那属下更是差点晕了过去!这相府大小姐不仅没有把握,而且根本不会扎针! “二殿下——”那属下实在不忍再看下去了。 祁墨却伸手,制止住了那人即将说出口的话。 那属下实在不解,平日里二殿下不是很紧张那中毒的孩子吗?怎么今日敢这么放心大胆地把那孩子的性命交到一个完全不靠谱的女人手里! 宸心璃虽然心里很紧张,但拿着银针的手却很稳,没有丝毫颤抖。 虽然姿势没对,但她还是顺利把一银针插在了宸倾的脚底。 ------题外话------ 今天会有三个章节哦。每个章节都有4千字。喜欢这个文的,路过的亲们,收藏起来吧! 072:完全看不懂祁墨的眼神 虽然宸心璃拿银针的动作十分笨拙,但祁墨似乎对她很有信心,倒是把一旁的属下给急得满头大汗。 宸心璃的动作很慢,似乎每下一针都要思考半天。 正如祁墨和那属下看到的这般,宸心璃确实要在下针前想上许久,虽然她也算得上聪慧,但过目不忘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说书人的嘴里,并不存在于现实中。 前世,祁墨总共为她施了两次针。第一次,她昏迷不醒,自然什么都不记得。第二次,她醒了,看到自己浑身被修长轻摇的银针包裹,头皮连连发麻。 终于,宸倾跟那时的她一样,成了被银针包裹的怪物。 宸心璃终于轻松地舒了一口气,回头看到祁墨正认真地盯着宸倾,如墨的眉目中波纹横溢,内心似乎有所动。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这套针法?” 祁墨开口了,但宸心璃完全无法从他的语气里听到任何一丝情绪的波澜。他是高兴还是不悦?她完全捉摸不透。 “你会?”宸心璃差点嚷嚷起来,既然他知道这套针法,为何刚才不动手,非要她这个半吊子动手?万一她失手了怎么办? “不会。”祁墨没有撒谎,这套针法他练了很久,但仍然有很多关键点想不明白。 而今看到宸心璃使用这套针法,才茅塞顿开。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使用这套玄奥针法的,竟是一个连银针都拿不好的医术外行。 宸心璃收回视线,伸手去拔宸倾身上的银针,然而她笨拙的手才刚要触碰到银针,整个人就被祁墨拉到了一边。 “还要再等一会儿。” 祁墨说得很坚定。 宸心璃真想递给祁墨一个大大的白眼,不是说不会吗?但她还是按着祁墨说的做了,安静地等着。 一旁的属下更是感到莫名其妙,完全看不懂这两个人。 一个银针都拿不好的,扎了一套他家主上都觉得玄奥的针法。 主上明明说不会,却对于拔针的时间很是笃定! 这世界真是疯了! “可以了吧?”宸心璃试探性地问。 祁墨微微点头。 宸心璃伸手,像拔草一样,拔出一根银针。 那动作,看得一旁的祁墨和祁墨属下当场差点晕死过去! 宸心璃再要伸手,祁墨直接将手覆盖在她的手背,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是说可以了吗? 宸心璃正要嘀咕,祁墨却已经伸出手,动作娴熟地将宸倾身上的银针尽数拔下。 一旁的宸心璃看得吃惊,原来——银针是那么拿的? 当祁墨将宸倾头顶上最后一枚银针拔下时,宸倾忽然闷闷地嗯了一声,接着哇的一声,一口浓黑的血从他嘴里喷出。 宸心璃赶紧扶起宸倾,使他能将体内的毒素尽数吐出。 站在祁墨身后的属下看得惊呆,一个“半吊子”,一个“不会”,竟然还真把宸倾从鬼门关拽了回来!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诡异的事情吗? 宸倾紧皱着眉头,看样子很难受。盖在身上的床单被他吐出的污血给染得污迹斑斑。 宸倾吐完血,虚弱地睁开双眼,看到宸心璃的刹那,嘴角泛起一丝暖暖的笑意,“娘……亲。” 宸心璃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的心被这一声娘亲给彻底融化了。 宸倾在看到祁墨的刹那,原本暗淡的双眼稍稍明亮了些,“爹爹——” 软软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唤得一旁的祁墨属下热泪盈眶。 祁墨面色如常,眉目不惊,但出乎意料的,没有像以前那般反对宸倾这么称呼他。 宸心璃在看到污迹斑斑的床单时,眉头不由得紧皱起来,她虽没有洁癖,但看到可爱的宸倾躺在这么肮脏的地方,实在于心不忍。因此,深处双手去抱宸倾。 “你做什么?”祁墨的话里带着威严。 “沐浴!”宸心璃回答得干脆。 而且,犹记得前生她被排毒后,也是经历了一番沐浴的,不然浑身臭死了。 “交给我。”依然是霸气果断的声音。 宸心璃清冷地看着祁墨,“你们大男人毛手毛脚的,怎么会带孩子?我亲自来!” 宸心璃才舍不得把虚弱得不行的宸倾教给冷冰冰的祁墨,她虽然知道祁墨不会伤害宸倾,却也不会相信祁墨会真的好好地给宸倾沐浴。 “我说了,交给我。”此时的祁墨,面色有些诡异。 宸心璃看不懂了,“我给你儿子沐浴,你不感激我也就算了,还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宸心璃再也不想装什么相府嫡女的派头了,直接把心里话倒了出来。 祁墨却依然坚持,伸手将宸心璃怀里的宸倾抢到了手里,“我说了,我来!” 嘁~ 这男人实在太不可理喻了。 “那我要看着才行。”宸心璃依然不放心。 “不行!”祁墨回答得十分干脆。 宸心璃警觉起来,“你到底要做什么?” 祁墨的双眼逼迫着宸心璃,“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 说完,祁墨便抱着宸倾离开了。 宸心璃不放心地趁着祁墨离开后偷偷跟上,祁墨的属下却果断而快速地伸手拦住了宸心璃的去路。 宸心璃一个犀利的眼神扫过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那属下就像铁石一样,静静立在那儿,对于宸心璃充满威胁的眼神视而不见。 宸心璃越发觉得古怪,这祁墨到底在搞什么鬼! 一股强大的掌力从宸心璃的手心发出,直接击打在那属下的胸口上。 动作迅速到那属下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就这么直接地挨了一掌,如果不是宸心璃手下留情,恐怕就不是只吐一口鲜血这么简单了。 属下的傲气顿时消散殆尽,但依然面色为难,憋了许久,才说道:“宸大小姐,不是我们殿下不让你看宸倾,而是……” 那属下支支吾吾的,宸心璃越发觉得可疑,“而是什么?” “而是……宸倾并不是宸大小姐看到的这般,他其实……” 那属下刚说到要点,该死的祁墨就闷闷地咳嗽了一声,吓得那属下连忙把要说出口的后面的话给吞了回去!留下宸心璃在空气中凌乱! 如果宸倾不是她看到的这般又是哪般? 莫非说他其实不是小孩子? 怎么可能!他明明就是五六岁小孩子的模样皮肤声音智力…… 等等——他的武功—— 宸心璃忽然想起来,之前有段时间,宸倾的内力突然暴增,就连宸心璃都比不上。就算是有人强行给他灌入内力,也绝对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莫非——他体内本身就有被封存的内力,只是刚好被慕子言强行输入的内力给牵引了出来。 而祁墨,为了防止宸倾拥有强大内力的秘密被人发现,所以才会废了宸倾在她那儿学的剑法,同时狠心地将他的内力废除。 有可能不是废除,只是又一次封印而已! 如此想着,宸心璃心里关于宸倾的疑惑终于得以一点点解开。 但她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如果宸倾不是小孩,而是因为遭受了某些特殊的事情才变成这样,那他和祁墨的关系又是如何? 为什么前生,一点关于宸倾的记忆都没有? 宸心璃怀着疑惑,回到相府。 当宸心璃踏入汀泉阁时,宸心璃明显发现汀泉阁内的婢女们都谨慎地偷偷拿眼看她,并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她的房间。 宸心璃推开房门,房间内的袭香像受到很大惊吓一般,低声惊呼了下。 待看清楚是宸心璃时,袭香才松了一口气。 宸心璃的脸上浮出一丝笑意,温和而发自内心的笑。 这么多天籁,宸心璃对袭香都保持着一种距离感,这种距离感让袭香感到窒息。现在,看到宸心璃脸上久违的笑容,袭香整个心都为之融化了。 “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宸心璃说得很真诚。 袭香双目含泪,此刻的心情不是一个简单的“感动”就能形容的。 但她还是不清楚,大小姐才刚回到相府,怎么会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大小姐,奴婢以后恐怕没有福分再伺候你了。”从七姨娘的院子回来后,袭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她害怕有人来唤她,害怕被人带走,她要等,等到宸心璃回来,向她今生唯一跟过的主子道别。 宸心璃往前一步,搀扶起就要跪地行礼的袭香,“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你若不弃,便一生一世都是我的好姐妹。” “大小姐……” 袭香点头,明白自己没有跟错人,她今天下午所走的这步险棋是对的。 只是,“奴婢不明白,大小姐为何知道发生了什么?” 袭香终究还是把心里所想的问了出来。 宸心璃道:“如果不是你做出了特别的举动,今日的汀泉阁也不会到处是小心翼翼的眼神。” “大小姐,大夫人她……” 袭香刚要说话,就看到宸心璃拂手制止了她,“有些事情心里明白就好。” “是,大小姐。”袭香更加认定为宸心璃值得她赴汤蹈火。 这日,宸心璃又来到母亲萧氏的院子里蹭吃蹭喝。 萧氏微笑着,用充满了慈爱的目光端详着宸心璃。 宸心璃才刚刚吃下一根修长的酥卷,萧氏的贴身嬷嬷就走进了房间,来到萧氏身旁,“夫人,宫里来了一位公公。” “请他进来吧。” 萧氏话音刚落,那嬷嬷就把那位从宫里来的公公请进了房间。 那公公行礼后便直接道明了来意,原来是三殿下祁风想约宸心璃一同出去游玩,所以特地派了他来求得萧氏首肯。 萧氏以“谢殿下美意,不过心璃这几日乏得很,就不便出去了。”回绝了那位公公。 “母亲。”就在那位公公要离开时,宸心璃忽然开了口,“女儿这些日子是有些贪玩了,不过也没觉得体乏不适。三殿下如此有心,我们不便拒绝的。” 那位公公本就奢求着办好这趟差事,好在宫里升个小官什么的,听到宸心璃这么说,当即两眼放光,“大小姐的意思是?” “我去。” 宸心璃语气平常,却带着不容商议的肯定。 萧氏本想再说点什么,迟疑了下,终究什么也没说。 宸心璃随了那位公公出府,可刚乘了马车出府没多远,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小影子。 那小影子身旁,还跟着一个小白团—— 宸倾和小白! 看到宸倾一如往日的活蹦乱跳,宸心璃的心踏实了许多。 宸倾看到宸心璃的马车,竟没有像往日那般黏上来,而是转身跑开,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宸心璃本想好好捉弄一番这个越来越活泼的小毛孩,马车却忽的停下了。 竟是到了。 宸心璃一下马车就径直朝宸倾和小白走了过去。 宸心璃才刚刚跨出去两步,就听到一声惊叫! 啊——别过来!别过来! 如此荡气回肠的惊叫声,除了那位慕子言,恐怕也没有谁了! “小毛孩,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狗剁了吃了!”慕子言被吓得面色惨白,浑身冒着虚汗。 宸倾委屈地把小白抱在怀里,他真的搞不懂为什么这个人这么害怕小白,它明明很可爱啊。 小白自己也不懂,在看到惊慌乱叫的慕子言时,眼里充满了无奈。 如果它可以鄙视,它一定毫不犹豫地将慕子言鄙视了个千百遍。 不是说三殿下祁风约她出来游玩观景吗? 怎么慕子言和宸倾都在这儿? 但凡祁风出现的地方必然会出现的那只冷血动物——祁墨呢? 正在宸心璃疑惑时,一个素墨色的身影出现在了宸心璃的视线内。 竟是他,祁墨! 祁墨从马车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心不在焉的祁风。 祁风在看到宸心璃的刹那,一扫脸上的阴郁和闷闷不乐,冲着宸心璃浅浅地笑了一下。 宸心璃回敬一个微笑后,视线落在了祁墨的身上。 祁墨显然根本没有注意到宸心璃的存在,又似乎是,宸心璃的出现对他而言没有半点重要可言,所以,连礼貌性地微笑也没有。 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睛盯了一眼宸倾,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宸倾立即停下了玩耍的劲头,乖巧地站立在那儿,低垂着眉眼。 慕子言看到宸倾这般,鄙视地嘀咕了一句,“没骨气的小东西。” 若是平时,宸倾可能就放小白咬他了,可是在祁墨面前,他竟不敢这般随意。 在宸倾微微抬头,小心翼翼地看向祁墨时,祁墨再次递给宸倾一个眼神。 对于祁墨的眼神,宸心璃看得很是迷糊。 ------题外话------ 第二更哦,晚上8点还有一更。 073:坑死人不偿命(三更!收藏啊!) 就在这时—— 宸心璃微蹙了下眉头,因为她发现,刚才宸倾在追逐小白的时候,似乎——用了内力! 而且那股内力很是雄厚,丝毫不比之前的内力差! 在宸倾是否需要习武一事上,祁墨的态度是非常明确的,就是不能让他习武。 而且,只要是祁墨认定的事情,很难再有所变动。 莫非,又是慕子言在偷偷教他? 如果真是那样,倒也说得通,谁让那个小毛孩在习武上有着惊人的天赋。 宸倾才刚刚从众人的视线里消失,一团白色又从马车的拐角蹭了出来。 原来是小白,竟然在追逐一只白色的小蝴蝶。 那只蝴蝶翩跹着,越飞越远,小白泄气地低下头,没头没脑地往前走着。 不过几步之后,竟傻乎乎地撞在了宸心璃的左脚,肥圆的身体兀的后翻—— 一直静静地守候在宸心璃身旁的袭香被小白的呆傻模样给逗乐了,脸上出现了久违的笑意。不过,瞬间,袭香又收敛了笑意,生怕惹了宸心璃不高兴一样,敛了神色,恭敬地垂首站在一旁。 注意到这一幕的,还有一人,那便是祁墨。 祁墨看到小白摔倒后,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懒洋洋地用圆乎乎的脑袋蹭着宸心璃的裙摆。 小白见宸心璃没有理会自己,竟张嘴轻轻咬住宸心璃的裙摆,一蹭一蹭的,有严重的耍流氓嫌疑。 宸倾在马车后紧张地看着小白,忽的,在祁墨转身听三皇子祁风说话之际,宸倾竟如一阵狂风般跑出,一把拽住小白,又在祁墨转身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宸心璃看得目瞪口呆。 不知何时,慕子言已来到宸心璃的身后,微微低头,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语,“没想到你还挺招阿猫阿狗喜欢的。” 宸心璃眼眸的光芒黯淡了下,“慕公子凑得这么近,也是因为喜欢我吗?那我是该叫你阿猫还是阿狗呢?” 慕子言竟一点也不恼怒,反而嬉皮笑脸地走到宸心璃跟前,一双眼睛难得地认真地看着宸心璃,“你知道我在说谁。”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对于慕子言,宸心璃有太多看不懂。越是看不懂,就不想擅自接招。 慕子言还想再纠缠着宸心璃说些什么的时候,忽然瞥见祁墨那双如海洋般深不见底的眼睛,一向以自我为中心的他竟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祁风走到宸心璃跟前,邀请宸心璃一同游湖。 宸心璃没有拒绝。 湖边停着一艘祁风事先安排好的雕花木船,精致华贵,令人惊叹。 祁风率先到了船上,伸出手,想要牵宸心璃上船。 虽然只是权宜之计的伸手,虽然只是手与手的触碰,但在旁人眼里,这已经是很暧昧的事情了。 祁风其实有些心不在焉,就连伸手这一动作,也做得有些机械。 如果宸心璃没有猜错的话,这个动作,包括上船游玩这件事情,都是蓝贵妃策划的吧。 正在宸心璃要伸手给祁风时,一只修长白皙的手竟抢在了宸心璃的前面—— 侧脸看去,竟是慕子言含笑地看着三皇子祁风,“谢谢三殿下了。” 慕子言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祁风愣了一下,不过慕子言的手已经放在他手心了,他就是再不情愿也只能先把慕子言拉上船。 对于母妃的交代,只有等慕子言上船后,再完成了。 慕子言确实在祁风的“帮助”下顺利上了船,不过,上船后的慕子言可没有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祁风伸手去牵宸心璃,而是把手搭在祁风的肩膀上,嬉皮笑脸地说道:“草民早就听闻三殿下气质非凡,又乐于助人,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对于慕子言的话,祁风完全摸不着北,尴尬地赔笑了下,转身就要去搀扶宸心璃。 然而,慕子言的手劲儿实在大得惊人,竟让祁风丝毫不能动弹,只能勉强转过头看向宸心璃所在的地方。 宸心璃本就有些功夫在身,加之这船是北离国宫廷内的工匠精心打造,设计得美观,同时也很实用,所以,宸心璃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直接走上了船。 祁墨安静地走在宸心璃的后方,没有制造出任何一丁点声音,却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就连嬉皮笑脸惯了,且自以为是惯了的慕子言也时不时地偷偷瞥一眼祁墨,似乎想从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看出点什么来。 然而,总是一无所获。 慕子言在看到宸心璃完完全全走上船来后才松开了困住祁风的手,“三殿下今日邀请我来同游,真是草民平生所幸。” 祁风迟疑了下,尴尬地赔笑,便转过身看向祁墨,“我忽然感觉有些冷,就先入船内休息了,希望你们能玩得尽兴。” 祁墨微点了下头,以示回应。 慕子言则拍着胸脯说道:“三殿下就放心地进去休息吧,我们三个在外面肯定能玩得很尽兴的。” 说着,慕子言甚至还暗暗用力把祁风往船内推。 祁风被慕子言推进大船的内室后,慕子言竟冲着祁墨微微挑了一下眉头,似乎两人之间有什么阴谋。 然而,祁墨回应慕子言的竟是全当没看见,把视线直接挪向了别处。 慕子言在祁墨处受了冷,尴尬地冲着宸心璃笑了笑。 宸心璃也全当没有看到他。 在船上恭敬站着的宫女太监们不淡定了,他们的主子从宫里出来是带着任务的,是要讨得相府嫡女开心的,怎么能随便被慕子言推进内舱休息? 可,毕竟是自己主子主动提出要休息的,他们纵然再不乐意也只能沉默。 在宸心璃面前,慕子言的脸皮瞬间就厚起来了。 在祁墨远眺四周景色,若有所思的刹那,慕子言如一阵风似的来到宸心璃的身旁,在宸心璃面前低语了一阵。 又来这招! 宸心璃真的不明白,三皇子祁风约她出来游玩,却偏偏带上一个旁人。而且这个旁人还是个玩世不恭的烟花地的老板。 宸心璃正要开口拒绝,慕子言竟已经出手封住了宸心璃的穴道,使她动弹不得。 宸心璃动了动嘴唇,想让慕子言停止这些可笑且毫无意义的幼稚游戏。 然而,不管宸心璃怎么努力,喉咙里就是发不出半点声音。 下一刻,宸心璃竟感觉到后背有一股强大的力道传来,将她往湖里推。 宸心璃此刻所在的船虽然精致,却也不失高大威武,因此,船的夹板距离湖水少说也有三丈。 这样的距离对于有武功在身的宸心璃而言,并不算什么。 可那三丈之下是一片湖水,又冰又冷。最为重要的是,宸心璃根本不会水。 慕子言,这是要害死她啊! 宸心璃心惊不已,慕子言却根本不在意,反而戏谑而玩味地看着祁墨! 宸心璃在心里把慕子言骂了千百遍,并顺便捎带上了他的祖宗。他为了要看祁墨这个木头对女人也是有一丝丝反应的,也不至于几次三番地拿她宸心璃开刀啊! 宸心璃魂归之后,已经很努力地练武了,相府最厉害的护院首领也不是她的对手,怎么偏偏就比不过这个癞皮狗慕子言! 宸心璃的身体瞬间前倾,直朝着冰冷清幽的湖水倒下去。 慕子言深处左手大拇指轻轻摸了一下鼻梁,玩味地等着看一场好戏。 然而—— 祁墨根本无动于衷,他明明知道慕子言把宸心璃推向了湖水,也明明知道宸心璃是不会水的。 慕子言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狐疑,难道自己的猜想是错误的? 眼看着宸心璃就要扑通栽入水里了,祁墨依然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变化,那双深邃的眼睛依然看着远方。 慕子言微蹙了眉头,不甘心就这么认输,依然等着祁墨出手。 他刚才在宸心璃的耳畔低语的是:他要证明那个木头祁墨对宸心璃是有些意思的,不然不会她在哪儿,他也在哪儿。 刚才,小白那只臭狗在蹭宸心璃的衣衫裙摆时,祁墨看宸心璃的眼神竟有些异样。那种异样,有着蠢蠢欲动而又山花烂漫的感觉。复杂而微妙。 慕子言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就是要让自以为无情无欲的祁墨认识到他的内心早已起了波澜。 可是—— 祁墨的无动于衷甚至连看都不看一眼的冷漠,似乎证明他慕子言是错误的。 回过神来时,慕子言在心里暗叫一声不好! 宸心璃距离已经扑向水面,他就算出手,也很有可能是在宸心璃落水之后才把她捞起来! 慕子言感觉头皮阵阵发麻,宸心璃好歹也是丞相千金,而今又是蓝贵妃看中的人,他可惹不起。 不管怎样,还是先把她捞上来再说! 慕子言快速运力,以他平生能发出来的最快速度奔向宸心璃。 一袭蓝色锦袍的慕子言如梭子一般刺向湖水,可是—— 宸心璃的衣裙就要垂入水里了,初春乍暖还寒的,她若是有个什么闪失,他慕子言的日子恐怕就不好过了! 一面纠结,一面后悔,一面又无能为力! 扑通—— 平静的湖水被打破的声音。 慕子言真想仰天长叫一声以宣泄心里各种复杂的情绪。 然而,下一刻,他便睁大了眼,一袭素墨色竟抢在他的前面,一把揽住了宸心璃的腰身,在宸心璃的衣裙距离水面只有小半寸时,将宸心璃往上抱起—— 木头!你终究还是输给了我慕子言! 然而,慕子言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会儿,就感到后背被人踩了一下。 慕子言本就有些分心,加之那股内力远在他之上,因此—— 扑通—— 慕子言掉入了冰冷的湖水里。 如果可以张口,慕子言一定要将祁墨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个遍,顺带问问三殿下祁风,他到底是哪根筋不对,出门泡妞竟然还带着个比他英俊帅气有气场,绝对可以秒杀众生的祁墨!就不怕蓝贵妃责备么? 湖水袭来,将慕子言的口鼻迅速淹没殆尽。 而回到船上的祁墨和宸心璃,竟双双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回轮到慕子言傻眼了,他不会水啊! 对于这一点,他们完全可以从他慌乱扑腾的动作可以看出,然而那对男女依然当他不存在一般,根本不看他。 宸心璃虽是第二次被祁墨搂在怀里,但心还是砰砰直跳,如怀春的少女一般。 宸心璃在心里大骂自己没骨气,竟然对好朋友产生非分只想! 不过——那感觉确实挺舒服的,厚实的胸膛,真实的触感,踏实的感觉—— 呸呸呸! 宸心璃强行让自己回归现实,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内心还是浮躁地涌动着一股暖流,而且——她发现自己竟无意识地享受着这种温暖的感觉。似乎在心底深处某个角落,有一株冰冻百年的蔷薇,正在慢慢绽放。 这一刻,宸心璃竟觉得四周的空气都充满了淡淡的蔷薇的香味。 前生,她和祁墨打过很多次交道,却从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就连第一次被祁墨搂在怀里,也全然没有此刻的感觉。 上次,祁墨搂着她,而她一心担忧着宸倾的安危,一点别的杂念都没有! 相比之下,祁墨要淡定得多。那张俊朗得不似真人的脸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尤其是那双眼睛,一如平常的淡漠。 “谢谢。”宸心璃在被祁墨解开穴道后礼貌地道了一句。 祁墨没有做声,松开了搂抱宸心璃的手。 在水里扑通的慕子言好不容易才挣脱了湖水的束缚露出半颗脑袋,冲着船上的两人嚷嚷着,“你们难道没有看到吗?本公子掉入水里了!” 站在船上的那些宫女太监们在看到慕子言掉入湖里的刹那,心里都乐开了花,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们又怎么会多事去想办法救呢? 加之,在他们眼里,慕子言虽然武功高强,样貌也是一等一的,然而,终究是烟花之地的老板,是上不得台面的。 所以,如果湖水有点良心,就把他淹死好了,省得他们主子跟着这个嬉皮笑脸的人变坏了。 ------题外话------ 亲们,这样看不过瘾是不是,从明天开始我们万更走起。 074:宸倾的阴谋 慕子言满满的委屈。 狗!水! 他生平最怕的两样的东西,怎么全让他在短短数天之内碰上了! “我晕……晕水啊!” 慕子言的声音微弱了许多,全然没有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活泼劲儿,更没有了耍赖犯浑时候的精神气,此刻的他无助得像个孩子。 晕乎乎的慕子言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脑门,脑袋似乎要炸开一般,双眼的眼皮沉重得像被挂了几个石头,唯有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睁开,期盼而可怜兮兮地看一眼站在船上各怀心事,各自若有所思的宸心璃和祁墨! “你们……可不可以……先救救我……” 慕子言感觉自己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窝囊过,这种窝囊的感觉加剧了胃部难受的感觉,本想再呼救,然而,双眼竟如同有千金之重,根本无法睁开。喉咙也像被人死死钳制住了一般,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就连双手也都失去了力量…… 木船在水中慢慢前行,祁风在舱内的软榻上随意斜卧着,虽闭着双眼,可那双眉头却微微蹙在一起,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站在舱外的祁墨和宸心璃相顾无言,唯有各自转过身去欣赏各自眼前的风景才是最自在的状态。 忽然,祁墨伸出右手,大拇指轻轻掐住了中指,接着运出内力,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道直袭出去。 “哎哟!” 一个还带着奶气的声音传入宸心璃的耳朵,宸心璃立马转身看了过去,没想到竟看到一个小脑瓜从船舱一扇门后露了出来! 宸倾! 宸倾一边摸着被祁墨运出的那股力道弹得发疼的额头,一面扭动着笨拙的小身体往祁墨这边走过来。 宸倾的身后自然少不了小白跟着,小白根本没有察觉到主人正在面临着什么,依然欢快地跳来跑去。 宸倾来到祁墨跟前,低垂着头,两只小脚的脚尖轻轻相互蹭着。 “爹,我错了。” 宸倾的声音软软的,听得人心都化了。 可是,这只是一旁的太监宫女们的反应,宸倾跟前的祁墨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宸倾抬起头,想要看着祁墨说话,才刚抬头就发现自己站得太近了,以至于仰头的刹那,整个身体差点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你叫我什么?”祁墨的声音幽幽冷冷。 宸倾看了一眼宸心璃,后又把视线挪回到祁墨身上,那张粉嘟嘟的小嘴动了动,想告诉祁墨,他这是在帮着祁墨追宸心璃呢。 可是—— 看到祁墨那张冷峻的脸,宸倾生怕自己说错了话,只得把到了嘴的话都咽了回去。 半晌,宸倾才又开口,“我错了。” 委屈的小小声音听得一旁的宫女太监们都忍不住想抱一抱他了。 接着,宸倾又道:“宸倾不该偷偷从相府跑出来给三姨娘添麻烦,宸倾这就回去。” 宸倾说得真诚而委屈。 可宸心璃很清楚,这小毛孩精着呢。此时木船以到了湖中心,四面临水,他又如何下得了船靠得了岸? 宸倾眼巴巴地望着祁墨,等待祁墨说一句“算了,就留在船上吧。” 可宸倾什么也没等到,祁墨就像铁了心要宸倾回去一样。 宸倾望着木船四周雾气袅绕的湖水,眼泪在眼眶里咕噜噜转着,似乎随时都会哇的一声坐到地上哭出声来。 然而,宸倾的眼泪很顽强地在眼眶里打着转,并没有挣脱束缚。 宸倾的两只小手扣在一起,又相互拉扯着,似乎这样的小动作能减轻他心里的压力。 半晌,宸倾才委屈地嘀咕着:“我……我上不了岸。” 祁墨的双眼看向别处,余光却一直瞥着宸倾,对于这一点,宸心璃再清楚不过。 可宸倾不清楚,他以为祁墨真的生气了,而且狠心地要他离开木船,眼泪竟于这刹那间决堤,扑簌落下。 宸心璃实在有些看不下去了,走上前来,对祁墨道:“你不承认你是他爹也没关系,他自有三姨娘好生照应。如今他人已经在船上,无法立马靠岸是事实,你何必强行要他离开。不管他发生过什么,至少他现在还只是个孩子。” “我不需要宸小姐来提醒。”祁墨的回应十分冷漠,更是对宸心璃说的最后一句话产生了戒备心。 宸心璃也懒得理这个木头,索性牵了宸倾的手,打算带着宸倾到一边玩去。 宸倾却僵直了身体,似乎并不打算跟着宸心璃走。 “没有我发话,他是不会随你离开的。”祁墨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宸心璃微蹙着眉头,抬眼看着祁墨,“你到底想怎样?” 宸心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坚持。这种坚持,在祁墨看来,更像是固执。 “这句话该我问你吧。”祁墨毫不客气地回敬着。 在舱内软榻上横卧着,透过小窗观察着舱外一切的祁风有些看不明白了。 刚才宸心璃落水,祁墨及时出手救了宸心璃,而且从祁墨快速却不失温柔的手法可以看出,祁墨对宸心璃就算没有好感,也是不讨厌的。 怎么现在他们两人又剑拔弩张的了? 祁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宸心璃和祁墨才终于停止了互呛。 祁风对着宸心璃和祁墨笑道:“宸倾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就让他留下来随我们一同玩耍吧。二哥,你就不要再赶他走了。” 祁墨沉吟一般地嗯了一声。 宸倾在听到祁墨的回应后,双眼当即放射出兴奋的光芒,并悄悄伸手拉了拉宸心璃的衣摆。 宸心璃冲着宸倾笑笑,可心里却不怎么痛快。 这个祁墨什么时候这么冷酷了? 还是他的冷酷,前生的她根本没有真正领教到? 宸倾拉着宸心璃走到一边,对宸心璃招了招手,示意宸心璃弯下身来听他说话。 宸心璃会意后,把耳朵凑到了宸倾的嘴边 宸倾嘀咕了一阵,宸心璃的心一下子被打开了般,脸上浮现出一丝狡黠的笑意。 在得到宸心璃的肯定后,宸倾立马破涕为笑。 一直用余光默默观察着宸倾和宸心璃的祁墨微蹙起了那双如水墨画一般的眉毛。 宸倾和宸心璃达成一致后,竟都不再理会祁墨,而是朝着船舱内走了过去。 祁风看到宸心璃走了过来,冲着宸心璃温柔地笑笑,宸心璃也礼貌地回笑。就在祁风以为宸心璃是冲着他来的时候,宸心璃竟直接从祁风的窗户旁走开,进入了第二间内舱。 祁风还一脑门的迷糊时,第二间内舱里传出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嚎叫!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我求求你们把它弄出去行不行?千万不要让它的眼睛看着我,千万不要!” 慕子言凄厉的惨叫划破了整个湖面四周的宁静。 祁风被这忽然的惨叫给吓了一大跳,忙问一旁的宫女发生了何事。 “回三殿下的话,是那个小孩子去看慕公子了。”宫女如实回道。 祁风还是不明白,“既然去看他,又怎么会弄出这么大动静来?去看看!” 那宫女匆匆跑到慕子言所在的内舱,顿时看傻了眼。 浑身裹着厚软被子的慕子言竟爬到了内舱一根朱漆木柱子上,修长的左腿从被子里露了出来,香艳异常。两只手紧紧地抱着柱子,既要保证自己不从柱子上滑落下来,又要保证包裹着的被子不滑落,同时还得堤防着柱子下正嗷呜叫着的小白—— 也真是难为慕子言了! 被慕子言的嚎叫声吸引过来的宫女太监们把舱门围了个水泄不通,都不敢相信这么个大男人竟然被一只拳头大的小东西给吓成那个样子。 宸倾得意地望着脸色惨白的慕子言,“叫你乱吓人,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慕子言真想一口血喷死那小毛孩,“是你在吓人好吗?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能不能不养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啊!再说了,宸大小姐是自己不小心差点坠入湖里的,又不是我在捣鬼!更何况,她现在安然无恙!反而是我!我为了救她落入湖里差点淹死!” 对于慕子言的话,宸倾根本不信,“你那么高强的武功,怎么会被淹死!” “我晕水啊大爷!我没被你整死真是福大命大!”慕子言凄楚的样子一点也不像装的,他越是这样,宫女太监们以及被搅扰得心神不安匆匆赶来的祁风越是感到奇怪,一个大老爷们晕什么水啊?还怕那只拳头大的小不点! 祁风走到宸倾身旁,对宸倾道:“你和慕公子都是本皇子的客人,我不希望你们不和。” “哦。”正得意得紧的宸倾虽然万般不情愿,却也弯身把小白抱在了怀里,转身离开了这间内舱。 在柱子上的慕子言确定宸倾和他那只可怕的“狗”除了船舱后,才终于从柱子上滑落下来。 由于太过心力交瘁,慕子言在长长舒气的刹那,裹在身上的被子竟兀的滑落在地,顿时春光乍泄。 “啊——” 站在门口看闹热的宫女们尖叫着跑开,好几个小太监一面惊声尖叫着,一面却又偷偷回头看慕子言。 还别说,慕子言身材修长却又不失肌肉,结实而匀称,浑身的线条极为柔和唯美,看得好几个太监默默吞口水。 慕子言无意抬头间看到了那几个太监色眯眯的眼神,当即瞪大了眼,赶紧重新裹好被子,遮住一身的春光。 木船终于靠岸,宸心璃却没有看到宸倾的身影。 四下望了望,竟看到宸倾正钻进一辆高大马车,马车侧帘被掀开,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是三姨娘。三姨娘对祁墨微微点了下头,便让车夫赶着马车离去了。 祁风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宸心璃的身后,赔笑一般,“宸小姐似乎对那个孩子很感兴趣?” 宸心璃回头看向祁风,“他天真活泼,我确实挺喜欢的,就是他爹对他管教得太严了。” “他爹?” 祁风竟噗的笑出声来。 宸心璃明知却故问,“难道不是?” 祁风笑了半天,总算直起腰来,连忙摆手,“我那二皇兄连女人的手都没有碰过,又怎么可能会有儿子!” 祁风见宸心璃沉默着,以为她还是不明白,接着又道:“那个小孩子不过是二皇兄在回征战回城时捡的一个孩子。你也知道我这二皇兄,整日沉默寡言,像冰块一样冷,像木头一样不动声色,哪里是个带孩子的料?所以本皇子就出主意,让他把那孩子送到二皇兄的元房表姨那儿去。” “三姨娘是二殿下的远房表姨?”宸心璃可是一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这层关系。 祁风看到宸心璃惊讶的样子,不禁道:“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帝都王城里,不少大家族之间都会有牵牵绊绊的关系。更何况,那时候,你们相府三姨娘才刚刚丧子,有了宸倾的陪伴,日子也能好过些。” 祁风见宸心璃对自己的话题感了兴趣,便又道:“当二皇兄把那个小孩子带回来的时候,那孩子似乎正在生一场大病,浑身的皮肤都起了褶皱,像个小老头似的。就连头发也都全白了,四肢冰凉像冰块一般。” “是得了什么病?”宸心璃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小孩子承受那么大的痛苦。 祁风摇摇头,“太医也瞧不出来毛病,还是二皇兄自己给那孩子治疗的。那孩子不管怎么说,能捡回条命就已经是莫大的福分了,所以,就算是以后在相府做一辈子家丁仆人也不算吃亏。” 原来如此。 宸心璃总算弄明白了,为何孤高冷傲的祁墨会和懦弱无主见的祁风有往来,原来他只是为了借祁风搭桥更顺理成章地出入相府。 如果说,见宸倾就是祁墨来相府的全部目的,宸心璃却也不信! 恐怕,藏在相府的那个玄灵宫才是祁墨真正最感兴趣的地方! 看来,今天出来一趟,总算有点收获。 这时,慕子言一面打着喷嚏一面紧追上来,同时贼头鼠脑地寻找着宸倾尤其是那只可怕的“狗”的身影。 慕子言的视线搜寻了一圈都没有看到宸倾的身影,才总算放心了些,却依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 祁风对刚上岸的慕子言表达了一番关心,慕子言随意地客套了两句,就推说自己店上还有许多要事要处理,打算告辞。 祁风点头,“如此也好。” 说着,转而看向宸心璃,“不知心璃姑娘是否要急着回府,我打算去一个古玩店看看。” “古玩店?什么古玩店?”本来打算离开的慕子言听到祁风的话立即凑上前来,两眼放着精光。祁风略微疑惑地问:“莫非慕公子也有兴趣?你不急着回去处理店里的要事吗?” 慕子言尴尬地笑了笑,“你也知道,我那藏青阁里所谓的要事也不过这个姑娘被那个嫖客打了,那个嫖客又被其他人给揍了。我去和不去都差不了多少。倒是你说的古玩店,到底在什么地方?” 宸心璃看得出来祁风是真的想打发走慕子言,可慕子言这人就是这样,他自己想留下的话,其他人怎么赶也赶不走他。 “不过是一个黑市而已。”祁风说得轻描淡写。 “黑市!有意思!”慕子言的兴趣更浓了。 祁风很是后悔自己刚才说出了“黑市”两个字,他好不容易才在母妃的帮助下摆脱了楚渊那个浪荡又没用的东西,现在竟又被慕子言这个藏青阁老板给纠缠住。 若是在母妃眼里留下个远贤臣近小人的坏印象就糟糕了。 祁风略微尴尬地轻咳了一声,“如果慕公子有要事,我们还是改天再一起去吧。” “别啊——”慕子言一把搂过祁风,另一只手顺势就要去搂宸心璃的肩膀,奈何看到祁墨正朝着这边走来,刚伸出的手只得赶紧放下。 “既然我们今天都有兴致,就一起去!”慕子言说完,对着正迎面而来的祁墨道:“二殿下,三殿下要我们一起去黑市看看,你肯定知道在什么地方,快带我们去吧。” 这个慕子言,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宸心璃左右无事,也就跟着他们一同去看看,就当长长见识。 对于祁风所说的黑市,祁墨并不清楚,因此,祁风走在最前,领着路。 没有宫女太监的随同,已换过装的祁墨等人在绕过几个粗陋小巷后,很快就来到了黑市。 宸心璃从没有来过黑市,光听名字,还以为是一个神秘黑暗的地方,那里的小儿都笑得谄媚而阴森,那里的女子都穿着暴露又性感妖娆。那里的老板娘脸上一定有颗黑痣,说起话来阴森森怪气气的。 可是,呈现在宸心璃面前的,却是个茶楼一般的地方。 端茶递水的都是普通小二,肩上搭着一张方巾,随时准备着擦拭桌面。 祁风领着众人在一处厢房坐下,此处厢房的窗户极大,是特意破开的。厢房里的客人就可以通过这个窗户看到一个高台,高台被一张大红色的地毯铺着,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一张黒木长桌。 站在长木桌后的中年男人正在展示一件玉器,由于离得远,宸心璃看不清楚那人手中拿的到底是真货还是假货。 不过,她本就不关心这一点,她只是来打发打发时间而已。 慕子言用手肘轻轻碰了一下宸心璃,“若是看到喜欢的,大可以买下来。” 宸心璃没有应声。 慕子言和宸心璃一样,在来之前,对黑市充满了好奇心。来之后,却又觉得无聊得紧。那中年男人拿出来的许多物件,都是声势浩大,实则并没有太大真正的价值。 慕子言叹息一声,“我还是出去方便一下吧。” 慕子言实在是呆不住了,折身就要出厢房。 走到厢房门口时,慕子言回头问了一下其他三人,“就没有谁想跟我一起去?” 祁风自进入黑市就一直心神不宁,那双眼睛从陈列宝贝的橱柜上扫过一遍又一遍,似乎在认真寻找着什么贵重的东西。对于慕子言的话,他根本就没有听见。 宸心璃是个女儿身,她总不能跟着慕子言一同去方便方便吧?索性不以回应。 祁墨的视线盯着高台,头也没回,淡淡道:“慕公子只是去方便一下,又不是押镖,不需要有人守着。” “那可不一定!”看到祁墨冷冷的样子,慕子言就想较真,“万一有像……万一有人就那么变态,想要劫持本公子精贵无比的精华呢?” 宸心璃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慕子言当真是藏青阁的老板,说起话来也太粗糙了。 祁墨微微侧脸,还未看向慕子言,慕子言就已经感觉到了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为了不给自己招惹麻烦,或者为了自己以后还能顺利尿尿,慕子言识趣地一溜烟跑了。 慕子言刚一出厢房就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生得满脸横肉,块头足足比慕子言大了一倍。 “走路不长眼睛啊?”那横肉大汉根本没看清自己被什么人撞了,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慕子言也怒了,惹不起祁墨那样的人,难道他还惹不起这只有蛮力气的莽汉吗?当即回敬了一句,“你走路的时候长了眼睛,可惜都长在脚底了。你长这么大块头,这么重,该不是把自己给踩瞎了吧?” “你怎么说话呢?也不打听打听我王大锤是谁!今天你就别出这大门了吧!”说着就要揍慕子言。 慕子言一个闪乎就轻松地躲过了莽汉的拳头,更是三下两下就将那横肉大汉擒住,凑进了那人,似笑非笑地问:“你说,今天是谁出不了大门?” 那横肉大汉看着结实,实际是个色厉内荏的家伙,立马告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有眼不识泰山,顶撞了公子。公子,我家里上有……” “少来这套!”慕子言厉声呵断那人的话,他今日可是受够了惊吓,非要从这人身上找回点平衡不可。 那人浑身一软,只差没跪在地上告饶,“公子,我今日只是来卖宝贝的,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慕子言冷哼一声,“就你们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也配叫宝贝。” “真是宝贝!”那人说完立马后悔了,万一他的东西被这家伙给拐骗了去,岂不是…… “拿出来看看!”慕子言双眼闪过一道精光,心里在窃喜,但脸上却依然严肃得可怕。 那人本想拒绝,可看到慕子言坚定的眼神,他迟疑了下,只能自认倒霉,很不舍地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嘁~就这破玩意儿!” 慕子言看着横肉大汉手中的大半块碎玉,不屑地瘪了瘪嘴。  088:被坑惨了! 那横肉大汉愣了下,有些心虚地坚持着,“它肯定是宝贝,公子只是没有见过而已。” 慕子言一巴掌拍在横肉大汉的油光的脑门上,“本公子什么样的宝贝没有见过,你这个——” 说着,慕子言一把从横肉大汉的手里抢过那大半块碎玉,仔细地看了看,“充其量就是普通的玉石粉末经过压制而成的,还是块碎的。你难道就不怕拿出这样的东西来会被人笑话!?” 那横肉大汉被慕子言说得哑口无言,这玉本来就是他抢来的,由于当时情况复杂,好好的一块玉也摔坏了,本想拿到这里来随便编个动听故事糊骗下一些老实人,却没想到被慕子言给戳了气势。 慕子言再次瞥了一眼那块碎玉,“就你这东西,送给我我都嫌寒碜。” “那我……可以走了吗?”横肉大汉小心翼翼地问。 “不可以,除非你把这块碎玉留下。”慕子言挑了一下眉头,模样虽然痞痞的,语气却十分坚决。 那横肉大汉看不懂了,“你不是说……送给你你都不要吗?” 慕子言凶恶地瞪大了眼,吓得那横肉大汉当即瘫软在地。 “你撞了我也不做点赔偿吗?莫非你除了这块玉还有别的什么?”慕子言故意让双眼放出精光,吓得那横肉大汉当即把手中的碎玉放到慕子言手里,然后一溜烟跑了。 慕子言低头看着手心里的碎玉,嘴角扯过一抹邪气的笑意。 “不识货的莽汉!这东西落在你手里才真是暴殄天物。” 待慕子言方便完毕回到厢房时,发现厢房内的气氛有些诡异——三殿下祁风竟然正认真地看着高台上那中年人手中的一枚紫色手镯。 慕子言一眼就看出来那东西是个假货,虽然颜色还算玲珑,但假货就是假货,真不了。 祁风也算是从小都和这些玉啊宝石啊打交道的,不可能连它是个假东西都分辨不出来吧? 坐在祁风对面的宸心璃似乎也在不经意间观察着祁风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最让慕子言感到奇怪的是,宸心璃好像并不意外三皇子会对那枚假的紫色镯子感兴趣。 “三百两。” 三皇子祁风忽然开口,把正在脑子里进行各种猜想的慕子言吓了一跳。 三百两! 慕子言当即想喊一声白痴! 那破玩意儿连十两银子都值不到,还三百两! 败家子,就等着被这里的人敲诈吧! 慕子言索性坐了下来,静静看戏。 慕子言看了一眼对面的祁墨,祁墨那双深邃如海洋幽谷的眼睛正盯着一件接下来才会拿出来卖的——方正铁片? 慕子言看不懂那件东西是什么材质的,像银质的,可它的外表给人以十分坚硬的感觉,绝不是银能达到的。 像铁? 就算是玄铁,也达不到那样柔和却不失明亮的光泽度。 “一千两!” 在慕子言走神的短短瞬间,慕子言竟然出价一千两来买那只假镯子! 疯了!一定是疯了! 慕子言瞪大了眼,这三殿下一定是嫌钱太多,烧手! 然而,这一千两,狂赚的买卖却依然没有让黑心的店主罢休,他们的托儿还在叫着一千五百两! 慕子言正要伸手去拦祁风,却听到那中年人十分兴奋地指着慕子言:“这位公子愿意出价两千两!” 慕子言只觉得头顶有一万道雷电闪过! “两千五百两!”祁风开口了,说得云淡风轻。 慕子言这才放心下来,他终于不需要付出两千两来买一块没用的玉镯了! 慕子言感激地看了一眼祁风,并打心眼里决定再不管祁风败家的事! 慕子言这一看,竟不由得愣了,祁风的眼里竟含着热泪! 是心疼钱吗? 不像啊! 那大把砸钱的架势那么强大,一点也不见他有丝毫的犹豫! 更像是——对那只假的紫色镯子有很深的感情。 都说女人的心思难猜,在慕子言眼里,这个祁风的心思比女子的心思还要难猜。 慕子言索性用手撑了脑袋,偏过头对着宸心璃挤眉弄眼。 然而,宸心璃却当什么都没看见,视线直接从他身上飘开。 最终,祁风以五千两的价格买下了那只假的紫色镯子! 更让慕子言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中年人口中的五千两并不是白银,而是——黄金! 一想到自己刚才差点损失两千两黄金买那破玩意儿,就感到阵阵后怕。 可当店家把装有那件假玩意的紫檀木盒呈递到祁风跟前时,祁风的手竟微微颤抖起来,泪眼早已模糊。 “公子好眼力,这枚紫罗兰鸣凤镯从此就归公子了。以后公子常来,我们老板说了,以后公子就是我们店里的贵客,我们会好生招待的。” 捡了天大的便宜,那店家小二却自然少不了讨好卖乖。 轮到卖慕子言刚才看不懂的那件东西了! 慕子言本以为祁墨也会像三皇子祁风那样对那件方方正正的不知名东西出高价,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祁墨根本没有出价。 其他人似乎也对这东西没什么兴趣,当中年人把价格从一百两黄金降到一百两白银时,依然没有人问津。 那中年人无意间瞥到了二皇子祁墨,他在这个行业里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懂祁墨眼里的内容,那分明是对他手中的东西感兴趣嘛! 可是,让那中年男人捉摸不透的是,祁墨根本没有出价,不管他怎么暗示,也不管他把生意上那一套心理战术运用得如何娴熟,祁墨就是不出价。 终于,那中年人只得作罢。 竞卖结束,所有厢房里的客人都各自闲聊着从厢房里往外走,走廊上更是挤挤攘攘的人,武夫文人市民小贩什么都有。 宸心璃有些受不了这么多人,走在了最前面,希望早点离开这里。 只是,她才刚刚走到厢房门口,就被一个身影给挡住了去路。 站在宸心璃跟前的不是别人,正是刚才在高台上忙活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对宸心璃礼貌地笑笑后,立即把视线落到了祁墨的身上,“这位公子留步!” 祁墨看了一眼中年男人手中的紫檀木盒,不用想,也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他注意了许久的东西。 中年男人凑到祁墨身旁,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道:“我早就看出公子不是寻常人,眼力也特别好。我这手里的东西,其他人都不知道它的珍贵,唯有公子是最清楚的。” “你想说什么?”慕子言最烦这中年男人了,赚了足足五千两黄金还嫌不够,还来拉生意。 那中年男人对慕子言赔笑了下,不过双眼立即迅速地看向祁墨,生怕祁墨溜掉了一样,“这位公子,你看这东西……八十两白银?” 祁墨瞥了一眼紫檀木盒,微微前倾了身体,对那中年男人耳语了两句—— 那中年男人的脸色立即变得刷白,赶紧把紫檀木盒放到了祁墨手中,接着,像有鬼在追似的匆匆跑开。 看到那中年男人屁滚尿流地逃开,慕子言看得目瞪口呆,就连刚还在神游的宸心璃也被惊得瞪大了双眼。 至于祁风,他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发生了什么事。 待出了黑市,慕子言慢慢溜到宸心璃的身边,用手肘轻轻捅了一下宸心璃,压低声音在宸心璃的耳边低语:“你知不知道那个木头用什么办法得到手里的东西的?” 宸心璃只顾着走自己的路,权当没有听见慕子言的话。 慕子言却并没有因为宸心璃的冷漠淡然就善罢甘休,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我猜那个木头肯定有龙阳之癖。” “慕公子现在是专注损人不利己的老字号吗?”宸心璃依然只顾着走路,连看都没有多看慕子言一眼。 慕子言瘪了瘪嘴,“算了,你们这些人不识好人心。反正今天我也收获不小,就不跟着你们瞎混了。” 慕子言嘀咕完就向祁风和祁墨辞别,祁风早就不想跟慕子言搅和在一起了,连连点头。 慕子言走后,宸心璃感觉轻松自在了许多。 祁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眼眶里时不时有雾气袅绕。 “什锦蔬菜汤圆!” 宸心璃忽然看到路过的小摊桌上摆放着几个白色瓷碗,瓷碗里盛着红绿搭配的小圆子,围坐在桌前的客人们正吃得津津有味,有不少粗大汉子的面前还摆着两三个空碗! 祁风瞥了一眼那些瓷碗,虽然看起来确实很好吃,可是这市井小摊…… “你想吃?”祁风只是微蹙了一下眉头就迅速恢复了温和。 宸心璃点头,“记得很久以前吃过,味道确实不错。” “那……”祁风正在纠结要不要满足一下宸心璃。 “谢三殿下!”宸心璃压低了声音,开心地回应了句祁风,根本没等祁风把那句“回宫让御膳房的人学做给宸小姐吃”说出口。 今天,他们三个都找到了各自喜欢的东西,反而是她宸心璃什么都没得到,不吃点好吃的补一补心里怎么会平衡? 宸心璃开心地坐到桌子旁,等着店家把什锦蔬菜汤圆端上来。 祁墨从头至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安静地坐下,并没有因为这里是市井路边而皱一下眉头,甚至都没有因为这里的嘈杂环境与他性格的格格不入而有一丝不悦。 祁风迟疑了片刻,看到祁墨和宸心璃都安然坐了下来,也不再纠结,索性坐下,只是把头埋得很低,生怕被人瞧见了似的。 店家的生意实在是太好,祁风感觉后背都开始冒冷汗了,如果让母妃知道他今日不但被慕子言缠上,还带着相府千金来到这么不入流的地方,指不定会怎么发脾气。 可那什锦蔬菜汤圆就是还没端上来。 祁风想找个借口离开,正在纠结编什么理由时,店家竟又忽然冒出来,手里还端着热气腾腾的什锦蔬菜汤圆! 汤圆被店家搁置在桌上,一股淡淡的蔬菜香就扑鼻而来,惹人食欲。 祁风的食欲也被勾引了出来,只是这终究是个普通的白瓷碗盛的地摊小吃,与他三殿下的身份格格不入啊。 因此,祁风盯着那汤圆迟疑着。 宸心璃才不管那么多,拿起筷子就开吃。 宸心璃虽然贪吃,但吃相却不难看。她用筷子轻轻挑起一个深绿色泽的汤圆,放到唇边,轻轻咬了一口,感受着汤圆带来的香气和韵味。 祁墨的余光瞥见宸心璃的动作,嘴角慢慢勾上一抹淡淡的笑意,不过立即,那抹笑意又消失了。 祁风见祁墨都开吃了,不便再顾虑,也挑了一枚玫瑰色的汤圆放入嘴里,一股淡淡的花香在嘴里散开,不浓郁,却也绝不会让人忽视了它的存在。 “嗯!谁?” 宸心璃正享受着什锦蔬菜汤圆带给她的无限惊喜,却忽然被人撞了一下后背,以致整个上半身兀的前倾,手中的筷子忽然失去控制,将碗里一颗白玉色的汤圆挑出了碗。 对于从后背处传来的危险,宸心璃似乎一点都不在意,两只原本古泉般的灵动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那颗被抛出白瓷碗的汤圆。 还好,宸心璃手中的筷子快速地夹住了那枚汤圆,而且力道合适,汤圆在被夹住不至于滑落的同时,还能保持不被夹断。 “呀,你这妞儿有两下子嘛!” 一个粗犷的声音在宸心璃的身后响起,猥琐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无赖气息。 宸心璃不动声色地把汤圆放进碗里,在确保她的美食安然无恙后,宸心璃才转过身来看向那个无赖! 没想到宸心璃才刚转身,还没来得及说话,那粗犷的声音就又冒了出来,“哎呀呀呀!你这妞儿怎么长得这么俊?” 这时,宸心璃才看清,刚才故意碰自己的这位声音粗犷的无赖身后还带着七八个小弟。 无赖一身肥肉,身着艳丽华贵,一看就知道是哪位富家公子。那张肥圆的脸油光闪闪,除了“猪头猪脑”,宸心璃实在想不到别的什么词可以更贴切地形容他。 而他的小弟们也都横眼看着宸心璃,似乎只要宸心璃有任何反抗之举,他们就会冲上来对宸心璃进行一番恐吓。 看到宸心璃不过是个弱女子,而坐在宸心璃对面的也是两个文静的人,那肥汉的小弟们立即放开了胆子冲着宸心璃叫嚣起来:“如果小妞儿你还算识趣,就赶快跟着我们少爷走!否则,别怪我们对你们不客气。” “你们打算怎么个不客气法?”祁墨幽冷的声音兀的飘来,带着让人胆寒的气势。 祁墨的话刚落音,别说那几个小弟了,就连横贯了的肥汉也都愣了一下,一时间拿不准这个身穿普通青布衣裳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时,肥汉身旁的马屁小弟当即在肥汉的耳边嘀咕了一阵,“他不过就是想吓吓我们,你看他穿的,也不是什么好华贵的东西。” 肥汉觉得有理,认同地点点头。 下一刻,肥汉便走到宸心璃的旁边,一脚踏在脚旁边的四角凳子上,眼睛发狠地盯着祁墨。 这一招,是他惯用的招式,也是他认为最好用的招式。 单脚这么一踏,胆小的人当即就会吓得告饶。 可是,让这肥汉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个人竟然连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这种憋屈感让他感到难受。 肥汉轻咳了一声,说道:“到底怎么个不客气嘛,就要看对谁了。如果是对公子你,那当然是打一顿出气!如果是对这位俊俏的小妞儿嘛~” 说着,肥汉就伸出了肥胖油光的右手去抚摸宸心璃的下巴,宸心璃双眼一个狠光射来,那肥汉男当即僵住,肥手也不敢再往前。 但横贯了嚣张惯了的他,在自家小弟们面前怎么能失了威风。当即把手抽回来的同时,对宸心璃道:“你若是识趣嘛,我倒是可以考虑好生疼你。至于怎么疼你嘛,跟哥哥回去后,哥哥自然会慢慢告诉你的。” 宸心璃冷笑一声,“就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那肥汉身后的小弟们哄笑起来,“小妞儿,你也太狂了吧?难道你出门都不先打听清楚了再出门?这大街上的大小媳妇儿哪个不是我家公子想摸就摸的?” “就是,今天算你走运,碰着了我们家公子。以后啊,你就不用来吃汤圆了,我们有的是好东西给你吃!” 听到这些臭男人猥琐的笑声,宸心璃就觉得恶心,当即手掌运出内力,准备让这些臭男人认识到调戏他人所需要付出的代价。 宸心璃的左手掌已运出一股内力,刚要打出去,就看到三殿下祁风蹭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身来。 “你们赶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祁风怒斥着那几个混混。 祁风虽然说得很认真,面目也很严肃,可他白净的脸蛋,纤瘦的体型在肥汉看来就是黄花闺女般的存在,根本对他造成不了任何威胁。 “哟~我还以为是从哪儿冒出来个娘们儿呢!原来是位公子啊。” 肥汉嗤笑着,还翘起兰花指,故意做了个很娘的动作。 肥汉身后的小弟们都讨好地哄笑起来。 祁风何时受过这等侮辱,当即脸红,越发愤怒道:“如果你们还不快滚,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祁风其实是个不喜欢管闲事的人,也管不来闲事,但宸心璃是母妃看中的女子,她若是有什么闪失,母妃肯定会怨他。 因此,即便这些肥汉让祁风感觉到恶心,他依然坚持要为宸心璃出头。 可是,那些肥汉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笑得更欢了,甚至有人嚷嚷着:“你是不是哪家跑出来的顽劣小娘子啊?女扮男装来逗哥哥们乐吗?来来来,把衣服扒了让我们看看你到底是小娘子还是小公子。” 其声之猥琐,其笑之可耻! 祁风再也听不下去了,冲上前就要给那肥汉一掌。 那肥汉竟也不闪躲,直接迎上祁风的掌力。 祁风只觉得自己的手掌在接触到肥汉的身体时,所有的力量都化为了虚无,除了把那肥汉身上的肥膘拍出一段波澜外,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肥汉和众位小弟笑得欢腾。 肥汉更是伸手拧起了祁风的领口,“小子,你就这点三脚猫功夫就敢跟本公子作对?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公子是谁!我告诉你,整个帝都王畿,除了皇宫和丞相府老子不敢动,其他人,在老子面前都得夹着尾巴。” “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吗?”那肥汉冷笑一声。 祁风死死拧住肥汉的肥手,想把自己的领口从肥汉手里拽回来,以恢复他平日素雅文静的姿态。 然而,那肥汉的手似有千斤重,不管祁风怎么用力,就是无法将其掰开。 那肥汉嗤笑起来,“还想着挣扎呢?老子在帝都王畿横了这么久,还没瞧见谁能逃出本少爷的五指山呢。” 宸心璃实在看不下去了,她本来以为祁风足够摆平这个肥汉的,却没有想到这个肥汉不光蛮横,还有些功夫在身。 宸心璃把筷子放在白瓷碗上,站起身来,看向肥汉,“是吗?横了这么久我们却还是不认识,是不是太丢人了点!” 肥汉被宸心璃激得愤怒,但脸上依然保持着猥琐且荡漾的笑意,“小妞儿,你现在着什么急嘛!等我把这个窝囊废扔出去了,再来和你一起做点丢人的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丢人了。” “废话真多!”宸心璃低声骂了一句,当即出手,一掌拍在肥汉的天灵盖上。 那肥汉当即有些晕眩,怒目圆瞪着宸心璃,“你好大的胆子!” 那肥汉一把松开拧着祁风领口的手,被憋得满脸通红的祁风微微踉跄了下才勉强站稳。 肥汉正要对宸心璃出手,忽然感觉裆部被什么东西给击打了下,那东西似乎只有铁钉大小,却蕴含了强大的力道。 而且,那股力道是他无法抵挡的,更是无法硬吃下! 肥汉当即弯下身去捂住关键部位,那张肥脸痛苦地扭曲在一起,面色一阵青一阵白,不断哎哟地叫着。 肥汉的小弟们见他们的少爷吃了亏,都毫不犹豫地朝着宸心璃冲了上去。 宸心璃快速运掌出力,凡是被她的掌力击中的无赖,都纷纷倒地。 那肥汉一边痛苦地嗷嗷叫着,一边怒骂那群小弟是酒囊饭袋白痴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题外话------ 一个章节1万2,而且还是免费的,有没有爽到你? 075:蓝雪姬手里的秘密 祁风一刻也不想多呆,拉着宸心璃便走了。 祁墨在经过肥男身旁时,那肥男连忙叩头:“谢大侠不杀之恩!谢大侠不杀之恩!” 宸心璃回头,看到这一幕,甚是不解。 宸心璃还在发呆思索时,祁墨已经跟了上来,挡住了宸心璃的视线,嘴角微微抽动,“莫非你对那头猪有兴趣?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宸心璃听得云里雾里的。 祁墨却已经疾步走到了宸心璃的前面,清冷的背影在微风里如一抹丹青水墨画。 冰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可惜他已经是个废人了。” 宸心璃虽然从没有认真研究过男人的身体构造,但多少还是知晓一些,祁墨的话让她的脸当即染过一抹羞红。 祁风自然也明白祁墨所说的是什么意思,若是平时,他可能会戏谑这个冰冷的二皇兄两句。但今日,他在那个肥汉手里丢了那么大的人,实在没有心思说笑。 匆匆回宫后,良久,祁风依然无法从丢人的状态中恢复,心里总哽咽得慌。 蓝贵妃本想过来问问情况,看到祁风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闷闷不乐的,也不想给他太大压力,便悄悄离开。 祁风斜躺在软榻上,闭目沉思。 这个动作是他最近最常做的动作,不管有事无事,他都是慵懒地躺卧着。 良久,祁风从怀里掏出那枚假的紫罗兰凤鸣镯。 当祁风的视线触碰到这玉镯时,双眼已是雾蒙蒙一片。 为何?他们都不让你我在一起? 祁风在心里问自己! “如果有你在,我一定不会在那无赖面前吃亏,更不会被拧了领口。你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也一样无助?” “为什么你明明不是我的姑姑,却被强行加了这个称谓!我不服!不服!” 祁风的脑海里浮现出曾经和大长公主一同游山玩水的场景,一同嬉笑着混入黑市购买东西的场景。虽然他们大多时候都是花了大价钱却得到一堆没用的东西,但那段时光对于祁风而言,是最快乐的时光,是多少金银财帛都换不来的。 不知不觉,夜渐渐深了,祁风的眼泪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反反复复不知多少遍。 虽已入夜,永思宫内蓝贵妃所在的房间依然点着两盏油灯。 房门嘎吱一声开了,一股微冷的风袭来,使得油灯的火焰摇晃不已。 “风儿怎么了?还是没有唤人进去伺候?”蓝贵妃看到罗嬷嬷进门,连忙问道。 罗嬷嬷赶紧关上房门,接着走到蓝贵妃跟前,从怀里掏出用丝绢裹了的一把东西。 蓝贵妃微蹙了眉头,疑惑地盯着罗嬷嬷放在桌面上的东西。 罗嬷嬷把包裹在外的深紫色手帕层层打开—— 蓝贵妃的眉心立即紧皱成一个“川”字,惊讶得双手捂住嘴才避免了让自己惊叫出声。 “它怎么会在你这儿?!”待稍缓和了下,又才问道:“怎么会碎成这样?” 罗嬷嬷的神情不似蓝贵妃那般惊讶着急,脸上反而浮出了笑意,“贵妃娘娘,这是好事啊。” “你……什么意思?”蓝贵妃盯着那破碎的紫罗兰凤鸣镯,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罗嬷嬷娓娓道来:“这镯子定是那个老妖精留给三殿下做个念想的,而今你看这镯子竟被三殿下摔成这般,说明我们三殿下已经回过魂来了,没有再被那只老狐狸精给勾着鼻子走了。” “当真!” 蓝贵妃的眼里放射出惊喜的光芒,双手也从嘴上挪开,转而捡拾起手帕里的镯子碎片。 蓝贵妃的眼里噙满了泪水,“风儿终于……终于摆脱那个老狐狸精的诱惑了。” 罗嬷嬷的眼里也含着泪光,“可不是吗?看来娘娘的办法很是有效。” “这会不会是假的?风儿故意摔坏了给我们看的?”蓝贵妃警惕起来。 罗嬷嬷摇头,“不会的,奴婢专门看过了,这确实是大长公主戴的那只。至于三殿下是什么时候把它摔了的,奴婢就不得而知了。” 不管怎样,蓝贵妃都觉得很欣慰,半晌,她对罗嬷嬷道:“既然风儿已经决定要忘了那个老狐狸精,我们就应该多帮帮他,这些碎东西就不要再让风儿看见了吧!直接把它扔了。” 罗嬷嬷回应道:“奴婢一定会把这破烂玩意扔到又丑又脏的茅坑里。” “对!只有那样的地方才是这只破烂东西该待的地方。”蓝贵妃的手紧拽成拳头,狠狠砸在桌几上。 “娘娘可别气坏了身子。”罗嬷嬷心疼蓝贵妃,走到房门旁,挥手让几个宫女进来伺候。 雨丝倾斜,在微寒的风中温柔地装点着孤单的夜晚。 王城一处恢弘的楼阁院落笼罩在一片夜色之中,蒙蒙雨丝倾斜而均匀地飘洒在楼阁屋顶,勾勒出一幅动人心魄的水墨画。 楼阁不少房间的灯都已熄灭,如同沉睡过去的雄狮,唯有散发着暖暖光芒的风灯在寂寞地守卫着。 绕过迂回的走廊,能看到楼阁最中间的一处房间灯还亮着,暖融融的光芒,使寂寞中平添了几分暖意。 但如果你进入到房间内,就不会觉得有任何一丝暖意了。 房间内背窗而战的人浑身散发出一股冰寒,这种冰寒感让一贯痞性的慕子言都不敢直视。 沉默,使得逼迫人心的寒意更为浓烈。 “我……我又没做错什么。”慕子言挑了下眉头,想要努力恢复平日里的痞性,掩饰内心的波涛汹涌,然而,他越是如此,越是显得紧张。 背窗而站的人那双墨色的眼目看着黑咕隆咚的窗外,“你是没做错什么,只是差点害死他而已。” “什么?”慕子言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了,“怎么会?我不过是为他输入了一道内力而已,怎么可能差点害死他?” 背窗而立的人终于转过了身,面色严肃。 慕子言从没见过祁墨这种表情,不只是严肃就可以形容的,严肃里还含着一丝愠怒,只是他强行压抑着这丝愠怒。 慕子言很清楚,如果他不是慕子言,如果他不是忠心耿耿跟随了祁墨这么多年的兄弟,那么他根本没有机会站着听他说自己差点把宸倾给害死,而是躺在冷冰冰又荒凉的乱葬岗。 祁墨看着床榻上的宸倾,眼眸暗淡,“你输入的内力牵动了他原有的内力,致使他内力大爆发,难道你都不曾察觉?” 祁墨真有种想掐死慕子言的冲动。 慕子言依然惊讶,而且不解,“你不是已经成功将他体内雄厚的内力给封印住了吗?莫非它们被封印得并不彻底?” “宸倾的内力本就雄厚,加之封印内力本就不是一件容易办到的事,所以我的封印也不过是勉强维持罢了。”祁墨神色依旧暗淡。 慕子言听得心里发颤,祁墨说自己只是勉强封印,他却不这么认为,祁墨的内力远比宸倾的雄厚,而且也只有他们绝影坊才有能力封印内力。 就在慕子言注意力漫天神游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祁墨的额头,竟满是汗珠。在柔和光芒的照耀下显得晶莹而虚弱。 “你没事吧?”慕子言强行让自己回过神来。 祁墨只是淡淡地道了一声“无碍”便走出了房间。 看着祁墨离开的方向,慕子言瘪了瘪嘴,暗暗说了一句,“凶巴巴的木头人,宸倾这不是好好的吗?竟想吓我!” 慕子言一面嘀咕着,一面走到宸倾的床榻旁坐下,深处修长白皙如女人般的手,轻轻撩开罩着床榻的轻纱。 慕子言的视线在触碰到宸倾那张脸庞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原本粉嘟嘟的脸,竟染上一层灰黑色,双眼更是如同染上了女人所用的烟熏般,黑得诡异。 原来祁墨没有故意吓他,他真的差点把宸倾给害死! “倾倾……”慕子言那张随时都保持着痞性的脸竟染上一层阴郁,双眼更是染上一层雾气。 躺在床榻上的宸倾似乎睡得很沉,也似乎是完全昏迷了过去,根本听不到慕子言的呢喃。若是他知道自己昏死过去的时间里,慕子言这个刁钻怪物正守在他的床榻边,一定会受惊不轻。 慕子言看着宸倾,思绪似乎飞到了远处,呢喃着:“十年前,我们相识的时候我就害怕你养的那只狗,本以为那只恶狗再也不会被我看见,却不料祁墨那块木头还是把它给你带回来了!等你醒了,我一定送你一只别的宠物,小白那样穷凶极恶的动物不适合你。” 慕子言才刚呢喃完,就听到哼哼的声音,细细听去,待辨别出发出这声音的正是他刚才嘴里所说的小白时,慕子言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毛都炸开了一般,头皮阵阵发麻。 “我的娘哎,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 慕子言不敢再待下去,跑跳着出了房间。 …… 三月的一个夜晚,细雨倾斜,绝影坊寂静而诡秘。与此同时,这一夜,藏青阁内依旧歌舞升平,客人舞姬醉生梦死,与绝影坊的静谧形成强烈的反差。 只是,这种醉生梦死的浮华完全浸透不进藏青阁一间下等贱阁内。 背对着房门二站的一抹靓丽身影与贱阁内的陈设格格不入,那靓影捂住口鼻,厌恶地睥睨了一眼躺在床榻上,正生着病奄奄一息的女子。 女子容貌枯槁,面色憔悴,如果不是玄灵宫的人告诉来者,床上那女子就是曾经风华艳艳迷惑帝王的蓝雪姬,她还真以为自己找错了人。 “你知不知道你不该再出现?” 被笼罩在深黑色帷帽下的女子冷冷地发声。 躺在床榻上的蓝雪姬艰难地抬起双眼,打量了一圈站在她床榻外足足一丈距离的玄灵宫宫主,自嘲般地冷笑一声,“宫主是嫌弃我脏么?” “你不该再出现。”玄灵宫主冷冽的声音再次传来,似乎没有什么东西也没有什么话能改变她的心意,改变她的想法。 蓝雪姬叹息一声,艰难地抬起双眼,打量了一圈贱阁,半晌才用已经嘶哑的喉咙说道:“原来玄灵宫主觉得我蓝雪姬落魄到这种地方还不够惨,还想着要我彻底消失。” 玄灵宫主背过身去,用冰冷的背影对着蓝雪姬,“如果你当真能从这世上彻底消失,倒也不失为一桩好事。只是,你蓝雪姬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么轻易地死去。” “还是玄灵宫主了解本人。”蓝雪姬的双眸闪过一丝嘲讽,她是在自嘲,也是在嘲讽命运。 “你知不知道前几次你能成功离开藏青阁,进入皇宫,其实是有人刻意为之。”帷帽下那双红艳的唇轻轻开合。 蓝雪姬冷哼一声,“我也是后来才想明白的。如果藏青阁是那么容易逃离的,我又怎么可能在真正想要逃离的时候屡次被抓?如果皇宫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我又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拿蓝贵妃那个贱人没有办法!” “你知道就好!”玄灵宫主似乎对蓝雪姬之前的所作所为很是恼怒。 蓝雪姬抬眼睥睨了一眼玄灵宫主,冷冷道,“你不需要用这种语气来跟一个垂死的人讲话,我根本不在意你的身份是玄灵宫主还是别的。现在,在我眼里,只有能把我从藏青阁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弄出去的人,才是我的再生父母。我蓝雪姬定当永世不忘他的恩情,愿意一辈子为他当牛做马。” 玄灵宫主兀的转过身来,一双犀利狠毒的眼睛压迫着蓝雪姬,“你以为你现在还有话语权吗?你看看你自己,都沦落成什么样子了?就连那些破窑子里的女人都要比你过得自在吧?” 见蓝雪姬浑身紧绷且颤抖不已,玄灵宫主又道:“你以为你曾经迷惑了君王就能飞天了?不还是输给了你的好姐妹?当初她没能杀得了你,恐怕是她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吧?既然这么多人都想你死,你为何不快些踏上黄泉路?” “没门!”蓝雪姬激动起来,浑身颤栗不停。 “有门没门不是你蓝雪姬说了算的!你的出现只会让我想到宸雪舞的愚昧蠢笨,如果不是你妄自去找蓝贵妃,宸雪舞又怎么会那么轻易地被蓝贵妃厌恶!无论是论相貌还是才情,我的女儿宸雪舞没有一样是输给那个大大咧咧的笨丫头宸心璃的!” 玄灵宫主也激动起来。 蓝雪姬倒冷静了不少,嘲讽道:“就连乌鸦也会觉得自己的儿女是世上最漂亮的,你觉得你的女儿比谁都好,可相爷不一定这么想。” “你……”这一刻,玄灵宫主发誓她是动了杀机的。 而这一抹杀机又怎么会错过蓝雪姬的双眼。 只是,她依旧不急不慢地说道:“只要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敢把你的秘密昭告天下。到时候,北离国最大的丑闻可能就是关于你的了,玄灵宫宫主!” “我能有什么秘密!”玄灵宫宫主声音依旧冷厉,可帷帽下的双眼却慌乱起来。 蓝雪姬的双眼忽然恢复了些神采,认真地盯着玄灵宫宫主的帷帽,虽然她看不到玄灵宫宫主的表情,却能猜到她此刻的慌张。因此,觉得自己提条件的时机已经来了。 “如果你能把我从这里弄出去,我可以保证两点,一,我不会把你的秘密告诉任何人。二,我不但不把你的秘密告诉给别人,相反,我还会给你一个关于蓝贵妃那个贱人的秘密。” 蓝雪姬说得很激动也胸有成竹。 玄灵宫宫主不屑道:“你以为我会对旁人的秘密感兴趣吗?” “当然。”蓝雪姬自信地看着玄灵宫宫主,蓝雪姬的自信让玄灵宫宫主很不舒服,看得很扎眼。 “为什么?” “因为,有了这个秘密就掌握了蓝贵妃那个死贱人的生死命脉,她就会完完全全地听由你摆布。”蓝雪姬见玄灵宫宫主已经有些迟疑了,继续道:“想想吧,北离国最得宠的贵妃,被你玄灵宫宫主牢牢掌握在手里,还有什么比这更振奋人心的?你想把女儿嫁给她儿子,还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到时候,宸雪舞姑娘做了皇后,可别忘了我们这些故人就好。” 玄灵宫宫主沉吟片刻,疑惑且依旧不屑道:“你是说三殿下和大长公主那点破事?” 蓝雪姬仰头笑了起来,由于嗓子嘶哑,笑声在贱阁内显得诡异而瘆人。 “你太小瞧我蓝雪姬了!” 笑完,蓝雪姬忽然面色沉凝,“当然是比这严重一千倍甚至一万倍的秘密。” “是什么?”玄灵宫宫主从来都没有想过,蓝贵妃还会有什么把柄,她可是最会玩弄心机的人,她不抓别人的把柄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把自己的把柄留给别人? 蓝雪姬转过头,不去看玄灵宫宫主,“这就得看你能不能把我从这个阎罗殿弄出去了。” “你等着!” 玄灵宫宫主说了这三个字,就连玄灵宫宫主自己也不知道这三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是答应了与蓝雪姬之间的交易?还是说,她会凭借自己的能力寻找出蓝贵妃的秘密? 正所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既然蓝贵妃做了,就一定能寻找到蛛丝马迹! “你们在我赚钱的地盘聊天,是不是太不把我这个老板放在眼里了?” 贱阁的空气里忽然回荡着慕子言的声音。 玄灵宫宫主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下去,双眼更是紧张中透露着慌乱,好在有帷帽遮掩,才不至于显得过于狼狈。 而那躺在床上的蓝雪姬,则是一脸掩饰不住的慌张,赶紧从床榻上连滚带爬地翻起身,跪在地上,低垂着头。 玄灵宫宫主看到蓝雪姬如此,才更加明白她为什么那么急于离开了,原来藏青阁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还不快接客去?要本老板亲自过来拉你走吗?”慕子言的声音威严而凶恶,和平日里嘻嘻哈哈的形象判若两人。 玄灵宫宫主愣在原地,想着从哪儿撤退更为合适。 “玄灵宫主需要坐下来喝杯酒吗?或者我叫上你们玄灵宫的几个丫头来贱阁伺候伺候你,这么多时日没见了,你一定很想念她们。她们在我藏青阁过得舒坦着呢,每日都欢叫个不停!” 慕子言的声音恢复了痞性,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玄灵宫主的心沉入谷底,自从慕子言接手藏青阁后,就把她玄灵宫之前安排在藏青阁为非作歹的女子们扣押起来,强行接待客人。 “不用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让玄灵宫主感受到了极大的耻辱,这一生都没有受过的耻辱。 就在这时,一抹如墨画般的身影忽然出现在玄灵宫宫主的身后,好在玄灵宫宫主也是见过世面的,更是多次与高手对决,才不至于被吓得浑身一颤。 尽管表面上维持着冷静,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内心已是波涛一片。 “如果下次,玄灵宫主还如此不请自来的话,我藏青阁的大门可是要关闭的了。关闭之后,你可就不能再出去了,只能和其他玄灵宫的女子们一样,在我这儿享受客人们对你们的赞美和疼爱。” 慕子言的话语极尽下流,玄灵宫宫主根本受不住,当即火冒三丈。可就在她打算动手强行冲出藏青阁时,她感受到来自慕子言身上的强大内力! 这股雄厚而强大的内力直接压制了玄灵宫宫主的心神。 慕子言的功夫竟不在她之下!甚至有压倒她的趋势。 她玄灵宫宫主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和别人玉石俱焚的人,没有决胜的把握,她不会贸然出手。 因此,低垂了眉眼,“我知道了,这就告辞。” 短短一句话,让她再次感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慕子言!她发誓,总有一天,她要像废了灵蛊王一般废了他!且等着! 这个雨夜,宸心璃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披了披肩,钻进漆黑的夜色里。 要去往哪儿? 宸心璃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汀泉阁很大,光是这个院子就足以让她打发时日了。 当宸心璃走得略微有些累了,便坐到走廊内的朱红色长椅上。 这时,一抹人影跳入了宸心璃的视线内。 其实,宸心璃等的就是这个人影出现。 当宸心璃刚走出房间时,就察觉到有人跟踪着她,似乎想走上前来,又似乎害怕弄出点动静而招来相府其他人。 宸心璃很想知道此人到底有何目的。 因此,她索性坐下,静等那人出现。 黑色人影来到宸心璃跟前时也是一愣,“你在等我?” 宸心璃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黑色人影明明十分谨慎,却又偏偏做出很放松地往宸心璃这边走去。 宸心璃这才看清楚来人,一张陌生的脸,眼睛很小,嘴唇却略大,皮肤还算不错,但整体而言算不得是美人。 宸心璃的眼眸微微沉了下,“你是为了红烟而来?” 黑影的身体微顿了下,“你怎么知道?” 她怎么知道?她当然知道了! 因为就在先前,相府有一个人径直去了藏青阁找那个叫红烟的人。随后就有人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是一种巧合? “看来红烟是想做一笔交易,就是不知道一笔交易同时和两个人做,会不会有所不妥。还是,在红烟看来,别人都不知道她会这么做。”宸心璃的眼眸看向黑夜深处。 黑影愣了一下,她完全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简单的相府千金,心思会如此深沉,既猜到了她来是为了红烟,又猜到了她来的目的。 “不错,我就是为了代红烟与宸大小姐做笔交易。”黑影直接道。 宸心璃轻笑道:“做交易是要讲诚意的,我完全看不到你们的诚意,又怎么会答应和你们做交易?” “也许宸大小姐听完了交易内容,就会有兴趣了。”黑影似乎对自己这次来所提出的交易很有信心。 既然她这么有信心,宸心璃倒乐意花点时间听一听,反正也闲来无事,辗转难眠,就当打发时间了。 黑影见宸心璃有心思听她细说,便详细把自己的想法给宸心璃说了一遍。 “救她出藏青阁?”宸心璃对于黑影提出的这个条件倒是有些吃惊,如果她们没有搞错的话,应当很清楚,就是她宸心璃把红烟弄进藏青阁,也是她宸心璃交代慕子言,要他永世囚禁红烟。 现在,她们竟然来向她提出放了红烟的条件。 对于宸心璃的惊讶,黑影似乎早有准备,因此表现得比较淡定,“不错,我们手里握着北离国最重要的几个秘密,只要宸大小姐答应和我们交易,我们就会把这些秘密全部奉上。” “那要看你们的秘密是否足以让我感兴趣了。”宸心璃玩味地看了一眼太过自信的黑影。 宸心璃的目光让黑影感受到了压力,她恍惚觉得宸心璃根本不关心他人的秘密。又或者,她对于一切都早有掌握。 黑影的视线从宸心璃的身上挪开,“我现在还不能把秘密告诉你。” 宸心璃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然后道:“既然你们一点诚意都没有,我又如何跟你们交易?我困了,要回去休息了。你,最好小心出府,否则到时候被人抓到了乱棍打死,就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你……”黑影没有想到,她原本以为不会遇到任何障碍的交易,竟会出师不利。“我们给出的秘密,足够让你步步为营,成为当朝皇后。”黑影愠怒而嘲讽地盯着宸心璃。 宸心璃回过头来看了黑影一眼,“你还是带着你自以为了不得的秘密去找别人吧,我宸心璃的汀泉阁不欢迎你们这些不速之客。” 黑影冷哼一声,显然是有些气急败坏了,“虽然你猜到了我是为谁而来,又是为何而来,但你终究还是没有猜到我的手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我不好奇。”宸心璃索性道。 这让黑影有种被憋慌了的感觉,眼看着宸心璃就要走出回廊了,她立即道:“你难道就不好奇在你们相府盘踞了这么多年的势力到底是什么人吗?” 黑影说完,直接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我们给出的秘密,不仅仅有你们相府的,还有关于三殿下祁风的。只要掌握了三殿下的秘密,你想要做他的良人,甚至成为北离国的皇后都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宸心璃微蹙了眉头,被人挡住去路的感觉让她很不爽,双眼并没有去看黑影那双小眼睛,而是冷冽道:“我对你所谓的秘密丝毫不感兴趣。原本我打算当做没看到你,就让你离开了。现在看来,我太仁慈只会让你们这些人得寸进尺。” 说罢,一股寒烈刺骨的风从黑影的周围卷起—— 宸心璃一掌击打在黑影的胸口,招式迅猛,淬不及防。 黑影还没来得及还手,就感觉到喉咙一股腥痒的感觉,接着就吐出一口鲜血。 “你别后悔!”黑影发狠地对宸心璃道了句,然而,虽然是发着狠说的这句话,却又故意压低了声音,似乎很害怕被人发现。 可是,既然已经出手,宸心璃又怎么舍得让她就这样离开? “来人!” 黑影丝毫没有想到宸心璃会这么狠,不在意她提供的秘密也就罢了,反而招惹出其他人! 黑影听到相府的护卫都朝这边跑来了,如果她再不走,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可是,宸心璃还是没有给她任何逃离的机会,又是一掌,击打在黑影的胸口位置。 连中两掌,虽有反抗,却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勉强撑着身体,往黑夜深处踉跄着走去。 这一次,轮到宸心璃挡住她的去路了。 黑影惊恐的看着宸心璃。 宸心璃面色平和,但是看她的表情,一定看不出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就想看看狗咬狗是什么场景,原本还愁着没有狗与我相府里的狗斗,现在看来,红烟还真是为我想得周到,竟把你送来了。你这次若能不死,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红烟。” 宸心璃说完这句的时候,相府的护卫已经赶到,动作麻利且毫不手软地将黑影擒住,狠狠地把欲挣扎的黑影按在地上。 “你会后悔的!总有一天,我会看到你被最至亲的人弄得狼狈不堪!”说完,那黑影兀的狂笑起来。 宸心璃蹲下身,目光直视黑影,“那就请你在黄泉路上看清楚,你最先遇到的是谁。” “宸心璃!” 黑影还是不甘心,咆哮起来。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人影兀的出现在宸心璃的身侧。 宸心璃对着那人微微福身,“娘。” 宸心璃细细看去,萧氏的额头上冒着汗珠,气息也不匀。 宸心璃的余光里,那黑影在触碰到萧氏的身影时,竟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慌张。而萧氏,更是在看清了黑影的脸后,面色泛过一丝苍白。 宸心璃把目光挪向黑影,“这个人忽然找到女儿,说要跟我做一笔交易。她说只要我答应她,把之前在我们府上做事的红烟从藏青阁救出来,她就告诉我隐藏在我们相府的秘密。” “是吗?”萧氏的双眸快速地闪过一道狠戾,这道狠戾如一把利剑直刺黑影的双眼。 宸心璃乖巧地点头,“女儿看到她就觉得奇怪,所以就拒绝了她提出的什么交易。可是她却威胁女儿说,总有一天,女儿会丧生在我至亲的人手里。娘,她到底在说什么?” 宸心璃的余光里,黑影再一次吐出一口血来。 这一次,倒不是因为受了伤,而是被宸心璃给气的,又或者说是被她给蠢的。 天底下怎么会有宸心璃这样蠢的人?什么话都敢乱说!就不怕惹来杀身之祸吗? 等等—— 黑影忽然想起宸心璃说的那句“狗咬狗”,莫非这个女人在萧氏面前做戏? 然而,黑影才刚刚想到这里,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争取一点求生机会,就被萧氏下了死命令——杀! 相府的护卫们也是一愣,他们从来没有看到过萧氏如此急切地想要一个人死。平日里,萧氏是最仁慈贤德的,遇到事情总是理性而宽容,这一次—— “动手!”萧氏见护卫们都愣住了,焦急而愠怒地催促起来。 宸心璃似乎被“吓”到了,胆怯地看着黑影,萧氏则把宸心璃搂在怀里:“这些人偷偷跑到我们府上来,居心叵测,我们若是再对她们仁慈,她们就会让我们相府终日不得安宁。” 说着,萧氏让宸心璃的脸贴着她的胸口,以避免宸心璃看到黑影被杀的血腥场面。 黑影明白自己再无生还的可能,当即咆哮着狂吼起来,“萧氏!你不要以为你能瞒得了所有人的眼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 “杀——”萧氏再也等不下去了。 护卫手起刀落,黑影人头落地。 被萧氏搂在怀里的宸心璃能清晰地感觉到萧氏胸口的起起伏伏,更能清晰地听到她凌乱的心跳声。 “娘,你被吓坏了吧?”宸心璃抬眼,一双无辜澄澈的眼眸看着萧氏。 萧氏还没有从黑影的话里回过神来,面色苍白,听到宸心璃的话,更是有一丝掩藏不住的慌乱,迟疑了下,道:“娘是被这个穷凶极恶的匪贼给吓到了。娘亲一生都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萧氏说完,长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吐出,才让自己的心绪稍微缓和了些。 萧氏厌恶地看了一眼尸首分离的黑影,催促着护卫们,“快些处理了,相爷这些日子身体不好,可别让他知道了,徒增不悦。否则,你们谁都担待不起。” “是……大夫人。” 护卫们赶紧着手清理。 可是,刚才黑影的咆哮已经引起相府众人的察觉了,这个时候想要让这件事情不被他人知道,似乎有点难。 而且,相爷最近好像很关注也很担心汀泉阁的事情,所以一听管家说是汀泉阁这边的响动,立即就带着人过来了。 萧氏本想搀扶着“受了惊吓”的宸心璃回房间歇息,可宸丞相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 萧氏快速的走到宸相爷的跟前,挡住了他的视线,“夫君怎么过来了?外面天凉,我扶你回屋歇着吧?” 宸相爷连看都没有多看萧氏一眼,径直往宸心璃这边疾走而来,“心璃,没事儿吧?” 宸心璃恭敬而乖巧地摇头,“没事,好在娘来了,命人打杀了她。”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相府怎么会平白无故地出现这么个人?”相爷面色凝重。 萧氏还没来得及开口,宸心璃便把这个黑影找她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心璃,”萧氏有些慌张地走到宸心璃身侧,右手从宸心璃的背后搂住宸心璃,落在宸心璃右手手臂的手暗暗用了一把力,似乎在暗示什么。“你爹的身体不好,不能过多操心的。” 宸心璃似懂非懂地点头,然后看着爹,“爹不要多操心,好生养身体才是,一切都有娘在呢。娘把我们相府的一切都料理得很好,你看,有匪贼来,娘亲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还让护卫将其打杀了,避免这匪贼给我们相府造成更大的损失。” 宸心璃说的这一堆夸赞萧氏的词,却并没有让萧氏真的开心,她的双眼反而被一层疑惑弥漫着。 宸云天沉闷地嗯了一声,“大夫人确实有些法子。” “能为相爷分忧,是我这个做妻子的责任。”萧氏含情脉脉地看着宸云天,而宸云天则依然是一脸关切地盯着宸心璃,似乎想看出来宸心璃是否有受到惊吓和伤害。在确定宸心璃无碍后,宸云天才松了一口气。 萧氏惊魂未定道,“我也被这人吓坏了,不然也绝不可能那么匆忙地让护卫们把她杀了。本来这些不好的事情不应该让相爷知道的,你身体不大好……” “我府上的事情,我为何不能知道?”宸云天面色凝重,双目疑惑地盯着萧氏。 萧氏勉强挤出一抹笑,“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时候不早了,我扶你回房歇着吧。” “不用了,今日我去三姨娘院子歇息。”说完,宸云天看向宸心璃,“心璃,爹送你回房。” 萧氏看着宸云天和宸心璃离开的背影,眉头微微蹙在一起。 这边,宸云天把宸心璃送到房门外,便止了步,“心璃,袭香为何不在院子?她是你的贴身丫头,理应时时刻刻陪伴在你左右。” 宸云天的话才刚刚落音,袭香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袭香红窘着脸,跪在湿漉漉的地面,“奴婢该死,奴婢伺候完小姐后就回房歇着了,不曾想夜里会发生这种事情。” 宸心璃走到袭香跟前,把袭香搀扶起来,“爹,你可别责怪袭香了。袭香做事情一向妥帖,今夜也确实是我自己睡不着到汀泉阁的走廊走走的。” 听到宸心璃这般为自己说话,袭香感动不已。 宸心璃又道:“加之平日里,袭香又要去娘亲的院子里候命,已经很辛苦了,爹就不要再说她了。” 听到这一句,袭香整个身体都僵了下。 “去你娘亲的院子?”宸云天疑惑地盯着袭香。 宸心璃俏皮地看了一眼宸云天,“爹不会这么小气吧?袭香去娘亲院子伺候,就觉得委屈了女儿吧?” “爹——是怕你受委屈。”宸云天双眸中的疑云更密集了。 宸心璃摇头,“袭香是娘亲送给女儿的,女儿怎么会受委屈。” 此时的袭香狠命地低垂着脑袋,欲言又止。 宸心璃看了看天色,“爹,天色不早了,可别让三姨娘久等。” 宸云天含混地点了下头,很显然他还沉浸在诸多的疑惑当中。 宸云天走后,宸心璃径直回了房间。 “大小姐……”袭香跟在宸心璃的身后,正打算重新伺候宸心璃洗漱休息时。房门兀的关上了,将袭香隔在了房门外。 “大小姐……”袭香的眼里泛着泪光,可她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难受,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 房间内的宸心璃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回来了这么久了,她依然时不时地以为自己所处的只是一个梦境。这世上,真的有人可以死而复还?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何必躲在一旁?”宸心璃的目光依旧盯着铜镜中的自己,注意力却落在房梁上。 宸心璃的发丝被一股风微微卷了起来,接着,她的身后就站着一个身形挺拔的人,而且是个男人。 即便是透过铜镜,也能看到他那双水墨画般的深邃眼眸,一袭白衣绝尘缥缈,若不是早已相识,宸心璃恐怕会误以为是哪位缥缈绝尘的仙人忽然造访。 “你似乎对你们相府的事情已经有所察觉。”男子毫不客气地走到宸心璃的身后,伸手,从宸心璃的手里拿过雕花精致的紫檀木梳,细细地为宸心璃梳起头发来。 宸心璃盯着铜镜中,男子那双修长白皙却又不失男人味的手,“你似乎对我们相府的事情总是很感兴趣。” 他既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气息,不就是为了让她叫他出来吗? “我当然对你们相府的事情感兴趣了。”祁墨放下木梳,盯着铜镜中的宸心璃细细端详,半晌,才又开口,“毕竟你以后会成为我三弟的女人。” 宸心璃听完后面一句,差点没一口血吐出来。 “这么说来,你深更半夜跑到我相府来,是为了看你未来的弟妹?”宸心璃伸手把耳坠摘下来,放入首饰盒里。 祁墨的眼眸里的涟漪微微荡漾了下,“当然。” 祁墨看到宸心璃放好首饰后,就要进行下一步动作——脱外衣! 整个人立马震惊了。 “你这么做,很容易让我以为你对我有意思。”祁墨索性凑到宸心璃的耳畔,低语。 宸心璃很清晰地嗅到祁墨身上散发出的若兰花又若梵香般的气息。 祁墨又何尝没有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味,少女的体香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直接地勾住嗅了这个味道的人的魂魄,让对方无法自拔。 宸心璃转过身来,目光直接地看着祁墨,要说无耻,今生遇到的祁墨是宸心璃见过最无耻的人,比慕子言还要无耻! “可别忘了,是你深更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的。再说了,我都不怕,你又怕什么?” 宸心璃距离祁墨只有半寸距离,如此近的距离,致使她的视线模糊一片,根本看不到祁墨的整张脸。微微低垂眉眼,却看到祁墨那张不点而红的唇,修长的唇线,柔和润泽…… 让她有种想轻触上去一尝芳泽的冲动。 如果——如果这个时候祁墨没有挪开他那张绝尘的脸,宸心璃还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冲动地吻上去—— 今生,怎么变得这么花痴?还是对祁墨这个冷冰冰的木头人。 宸心璃想不明白,也懒得再想。 宸心璃侧过脸,不让自己再看祁墨那张吸引力十足的脸,“我想,你来相府的目的绝对不是来看我这个''弟妹''这么简单吧?” “当然就这么简单,我喜欢你,不可以吗?” 祁墨说着这句话,眼睛却在扫视四周。莫非他发现了什么可疑的事情? “当然可以,喜欢自己的''弟妹''是流氓的一贯行径!”宸心璃毫不犹豫地讽刺,同时实现循着祁墨的视线扫了房间一圈,却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 很显然,祁墨也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你想要看的戏已经结束了,现在该离开了吧?我要休息了。除非,你想留下来陪我这个''弟妹''一同休息。”宸心璃走向床榻,慵懒地往床榻上靠着。 祁墨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心思以及自己的心动都被宸心璃看了个透彻。 的确,他今日会来相府,就是因为察觉到璇玑阁内的玄灵地宫有异样!她不是对相府内发生的一切都不清楚吗?怎么会—— 他当真是小瞧她了。 “爹,娘留你在这儿休息呢。就像三姨娘和相爷那样!” 突兀出现的声音,把宸心璃吓了一跳,虽然面色上没什么反应,心却咯噔了下。 宸心璃看向祁墨,很显然,祁墨也没有料到这个时候还会有人冒出声音来。 “宸倾?” 宸心璃疑惑起来,他什么时候来的? 为什么——她完全察觉不到宸倾的气息?他就算内力再雄厚,也不及她吧? 这时,从一处屏障后走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除了宸倾,还能有谁? 祁墨紧蹙着一双剑眉,视线一直落在宸倾身上。 宸倾却觉察不出祁墨的心思,他欢快地走到宸心璃的床榻边,“娘亲,我就知道你最疼爱我和爹地了,所以要留爹在这里歇息是不是?” 宸心璃含混地回应着宸倾,她和祁墨一样,都在疑惑宸倾为何出现却让他们察觉不到一丝气息。 宸倾又走到祁墨跟前,小小的手拉住祁墨的手,“爹,娘亲叫你过去呢。” 宸心璃瞪大了双眼,宸倾哪只耳朵听到她喊祁墨过去了? “我们走。”让宸倾没有想到的是,祁墨并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直接说出了这三个字。 宸倾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被祁墨拧了起来。 接着,祁墨纵身一跃,带着宸倾从宸心璃的房间彻底消失了。 从窗户内挤进来的微寒的风把房间内的油灯吹灭了,窗外弱弱的月光投射进房间,均匀地倾洒在宸心璃的床榻上,使得宸心璃的床榻看起来像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宸心璃陷入了沉思,他明显感觉到祁墨在察觉到宸倾拥有强大内力时的紧张。 若是换个人,发现自己在乎的人拥有强大的内力,不是应当感到高兴吗? 为何,这样的事情发生在宸倾身上,祁墨却完全高兴不起来? 良久,宸心璃才从疑惑中回过神来。 回过神的宸心璃发现袭香还站在她的门口。 如果此刻,宸心璃站在房门外,就能看到,袭香并不是站在她的门口,而是跪着。 袭香知道宸心璃看不见,她也不希望宸心璃能看见,她只觉得这么做,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她的心里有太多苦楚,可是——又有谁能明白? “进来!” 076:诱惑小媳妇儿祁墨 宸心璃高扬了声音,并且借助内力,让声音突破房门,穿入袭香的耳朵。 袭香先是一愣,接着破涕为笑,赶紧站起身来……却发现由于在寒冷的空气里跪得太久了,以致双脚冰冷而麻木,整个人踉跄了下,差点摔倒在地。 在灯灭的刹那,袭香还以为宸心璃睡了,以为她真的不要袭香了! 没想到大小姐并不是不要她! 不管怎样,大小姐宸心璃肯让她进入房间,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惊喜。 袭香强行坚持着,伸手推开房门。 袭香来到宸心璃的床榻前,径直跪在地上。 原本就冻得受不了的双膝因这一跪更是疼得锥心刺骨,但袭香根本不在乎,眉头只是紧皱了下,紧着低垂着眉眼,愧疚地唤了一声“大小姐!” 宸心璃没有回应,而是等着袭香开口。 袭香的喉咙里还没发出任何一丝声音,就先落了泪。 “如果你进来的目的就只有哭泣的话,可以先离开了。”宸心璃最不想听到哭哭啼啼的声音。 袭香赶紧擦掉脸颊上的眼泪,她不是要故意做出可怜兮兮的样子,而是心里有太多话要说,可是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不,大小姐,奴婢确实有掏心窝子的话要对大小姐说。”袭香往宸心璃的床榻方向挪了两下,双眼里满是诚恳。 “奴婢……奴婢确实偶尔要去大夫人的院子里做事……”说到这儿,袭香忽然抬头,急切道:“可是,奴婢从来没有做过对大小姐不利的事情。” “袭香,”宸心璃忽然开口了,“你去把窗户关上,然后回屋歇着吧。” “大小姐……” 袭香猜不到大小姐为什么忽然要她离开,难道是真的不要她了吗? “大小姐,你不能不要奴婢啊!大小姐!”袭香哭泣起来。 宸心璃暗吸一口气,似乎心里压抑得慌,“我没有不要你,你依然是我汀泉阁的一等婢女。我要休息了。” 袭香迟疑着站起身,慢慢拖着僵直的双腿往窗户边走去。 当房门再次关闭后,宸心璃才闭上双眼。 这一夜,宸心璃难以入眠,祁墨同样无法安睡。 而且,目前的情况根本不允许他有任何睡意,更不会给他机会和时间休息。 祁墨所在的房间内氤氲着袅袅白烟,风灯散发出暖意融融的光线,使得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神秘之中。 不过,事实的真相可不像这个房间看起来这般神秘而美好。 在一方玄玉打造的缸里浸泡着的祁墨浑身冒着汗珠,尽管他已经尽力在隐忍克制了,却还是忍不住会紧蹙了眉头。似乎有一股强大的邪恶力量正在侵蚀着他的灵魂。 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慕子言,有些心虚而担忧地看着祁墨。 确实,正如祁墨之前对他咆哮的那般,如果不是他慕子言捣乱,事情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局面。 玄玉药缸里的药呈现出令人胆寒的乌紫色,与先前透明的玉色形成十分强烈的反差。 慕子言守在这儿有多久了,没有人知道,就连慕子言自己也快不清楚了。只觉得自己在这儿坐了许久许久,像一生一世那么久。 窗外天际已浮现出鱼肚白,而祁墨的意识还没有从混沌中清醒过来。 慕子言起身,走向一旁的床榻。 笼罩着床榻的轻纱内,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此刻,那个小小的人已经熟睡,可他不知道,被他唤作爹的男人此刻正在生死间挣扎。 “如果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说什么我也不会为你注入内力。而今你的内力如洪水猛兽般汹涌而出,都是我的错。”慕子言嘀咕着,此刻他的神态,以及他嘀咕的话语都和他的平常模样大相径庭。 而躺在床上的宸倾根本体会不到慕子言的这种悔恨,似乎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笑意。 慕子言透过轻纱,凝视着宸倾,“你若一生都这么懵懂天真,是不是也是一种幸福?如若你醒来,按着你之前的臭脾气,一定不会放过那些重创你和你族人的人。到时候,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如果这一次,主上能够从阎王殿回来,我一定不再妄自惹祸了。宸倾,我不是要故意给他惹祸的,我只是……我只是太怀念我们以前的日子,虽然打打杀杀不得安宁,却也热血沸腾心血澎湃。” 若此刻有人站在慕子言的身旁,一定能看到他平日里邪魅娟狂的眼里竟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 “呢喃够了没?如果呢喃够了,就过来帮忙。” 祁墨的声音忽然在房间里回荡。 慕子言愣了一下,瞬即又惊又喜,回过头看向祁墨——咳咳……这家伙倒是穿件衣服啊!就这么不着一物地站在房间中央真的合适? “你是在诱惑我吗?”看到祁墨没事,慕子言竟又恢复了平日里的痞性。 祁墨依旧虚弱,身上还淌着药水,一缕缕白色烟雾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使他看起来如同仙人下凡。 只是——是一只没穿衣服的仙人。 慕子言看出了祁墨的虚弱,连忙上前,同时在他内力的带动下,一件素色长衫快速地将祁墨裹了起来。 慕子言把祁墨搀扶到一张软榻上躺下后,就像个小媳妇儿似的为祁墨盖上被子,“等你休息一下就会恢复些了。” 说这句话时,慕子言依旧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儿。 祁墨太累了,他根本没有力气回应慕子言的话,更没有力气告诉这个粗枝大叶的家伙,他一双脚还晾在被子外面呢! 慕子言看到自己闯下的祸,终于被祁墨给平息了,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只是想让宸倾拥有保护自己的能力而已,却没想到反勾出宸倾体内被封印的内力。尽管祁墨在第一时间把宸倾体内的内力清除了个干净,却还是没能控制住宸倾原本的内力。 那些被勾引的内力井喷而出,让宸倾表面上看起来武功突飞猛进,甚至连祁墨都没有办法察觉到他的存在。 然而,那股强大的躁动不安的内力,却在啃噬着宸倾的五脏六腑以及经脉。 譬如今日,宸倾忽然出现在宸心璃的房间,宸心璃和祁墨都没有察觉到宸倾的存在。 可当祁墨把宸倾带回绝影坊时,宸倾已经承受不住体内内力的井喷,经脉变得极为脆弱,若是再迟缓半个时辰救治,宸倾就已成为一个废人了。 想到这一切,慕子言只觉得阵阵后怕。 …… 在之后的一段日子里,袭香依旧每日到宸心璃的房间里做活儿,只是,她总觉得她和宸心璃之间总隔着什么。 这种被阻隔的感觉,让袭香感觉阵阵难受。 不过,袭香并没有多问多说,而是继续认真地做事。 这日,宸心璃正在房间里描着眉毛,一团白影从她的铜镜中一闪而过。 宸心璃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真诚的笑意,是小白! 待宸心璃转身时,小白已乖巧地来到宸心璃的身边。 宸心璃不得不承认,小白是她见过最后灵性的宠物,不管它是一只小狗,还是宸倾口中的狼。 小白在宸心璃的身边转了两圈后,忽然咬住宸心璃的裙摆,把宸心璃往房门外拖—— 它这是怎么了? 宸心璃看得疑惑,她见过小白撒娇,见过小白生气,也见过小白凶恶地欺负慕子言,却从没见过小白执着地要拉着她出门! “难道是宸倾偷懒不遛它?”宸心璃嘀咕着,同时善心大发,打算花点时间遛一遛小白。 当宸心璃蹲下身子要去抱小白时,小白竟兀的窜出了房间。 宸心璃只得赶紧跟上。 宸心璃本以为小白只是无心地乱窜,但在追了一小会儿后发现小白竟十分有意识地往相府荒园位置跑去。 此时正值清晨,相府还很安静,尤其是荒园,一片寂静,唯有鸟叫声时不时打破这片寂静。 小白飞奔一般在前方跑,奔跑时浑身洁白胜雪的长毛齐刷刷地往后飞着,肥圆的屁股丝毫不是它敏捷狂奔的阻碍。 相府的荒园很大,宸心璃不确定小白什么时候才会停下,而她刚才仅凭着两条腿的蛮力已经追得很吃力了,因此索性将内力催发到双脚,如一阵疾风追了上去。 小白在看到宸心璃的速度有所提升时,也提升了速度。 这一幕看得宸心璃目瞪口呆—— 小白竟不是普通的狗或者狼,因为它的速度丝毫不必运用了一些内力的宸心璃差。 小白,宸倾,祁墨,慕子言…… 宸心璃的脑袋里浮现出这三人一狗,疑惑如乌云般铺天盖地而来。 忽然,小白停住了脚步。沉浸在疑惑中的宸心璃回过神后也快速收了内力,往小白紧盯的地方看了过去—— 竟看到一个白晃晃的人影快速地淹没在干枯的芦苇丛中,待宸心璃认真看去时,那抹白影竟消失得无影无踪。 荒园里还藏着秘密?就像璇玑阁一样? 这时,小白竟慢慢地朝荒园的东南方向走去,宸心璃小心翼翼地跟在其后。 走了一小会儿,小白在一丛乱糟糟的芦苇旁停了下来,接着,用嘴轻轻地拱了拱芦苇。 宸心璃小心翼翼地扒开厚密的芦苇,竟发现芦苇下隐藏的乾坤——一扇石门。 石门并不精致,甚至算得上粗糙。 而且宸心璃发现,这扇石门似乎已荒废多时,边沿有破碎的痕迹,四周的土块也不规则地将石门掩了一小半。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着宸心璃往石门内探看,石门内黑黝黝一片,根本看不到任何乾坤。 宸心璃索性钻入石门,小白也紧跟了上来。 不过,有洁癖的小白竟然十分嫌弃地上的泥土,在宸心璃弯身前行时,兀的跳到了宸心璃的肩膀上,并稳稳地扣住宸心璃的肩膀。 宸心璃怕小白的利爪抓伤自己,只得白了它一眼后,将它搂在怀里。 接着,这一人一狗便开始往石洞深处走去。 这处通道显然已经废弃了很久,一股不明显却不容忽视的怪味弥漫在这条通道里。宸心璃怀里的小白,竟为了避开怪味,径直把脸深埋进宸心璃的怀里。 当宸心璃某处的柔软被小白撞了一下时,宸心璃当即想把这个家伙扔掉!简直就是某无耻墨的附体啊! 低头间,看到这小家伙竟用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盯着她时,她又不忍心那么做了。 算了,当她倒霉好了! 通道十分狭小,宸心璃有几次都差点闷过气去,不过好在终于听到了人走动的声音——原来,荒园的地下真的别有乾坤。 “把这个拿到宫主的卧室,切记行走要慢,不要打扰了宫主救治少主。” “知道了。” “严格看好璇玑阁以及猎池山下的出口,不要让任何可以的人靠近。” “是。” …… 是几个女子说话的声音,很明显,那个声音微尖的女子正在给其他人分派任务。 玄灵宫! 宸心璃第一反应便是这三个字。 宸心璃借助身旁一堆废弃的石头遮挡住了身体,透过石头缝隙观察着玄灵宫内的情况,同时盖去鼻息。低头看小白,发现它竟然——睡着了!像婴儿般乖巧而舒服地躺在宸心璃的怀里,均匀而有节奏的呼吸,让宸心璃不由得生出几分怜爱之情。 宸心璃无意间侧过头时,看到自己的右侧竟有一堆新泥土,新泥土的背后也是一个黑黢黢的小洞。 也不管那小洞是延伸往哪儿的,宸心璃十分干脆地推掉新泥,钻了进去。 进入这条更为狭窄的通道后,宸心璃感觉呼吸越发困难起来,不过前方明晃晃的光芒告诉她,一直往前必然能到达一个地方。而且一股股微风从正面迎来,说明这里绝对是通风的,虽然她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种窒息感。 宸心璃忍着不舒服继续前行,这时,怀里的小白也忽然醒了,瑟缩成一团,浑身发颤,似乎很冷。 宸心璃把小白搂得更紧了,希望以此让它感觉到好受一些。 小白像是知道自己处于什么样的境况一样,丝毫没有因为难受而发出呜呜的声音,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进入这条通道后,宸心璃听不到任何一丝来自外界的声音,这种死一般的沉寂,让她有种身处黄泉的错觉。 当宸心璃越来越靠近那团白光时,窒息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但她不打算放弃,她一定要知道这玄灵宫到底在搞些什么名堂。 忽然,一道刺目的光芒闪来,晃得宸心璃睁不开眼。 就在宸心璃以为自己被发现,就要撤退时,却发现四周一如先前的死寂,没有一丝生机。 宸心璃继续往那团白光处靠近。 099: 当宸心璃来到那团白光处时,才发现这条通道被一方石门堵住了。 这方石门和宸心璃先前看到的简陋石门不同,上面雕梁画栋,精致异常。 石门上有一个小洞,刚才宸心璃看到的光芒就是通过这个小洞散发出来的。 宸心璃把眼睛贴在小洞上,竟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宸雪舞! 宸雪舞躺在地宫正中央的红玉床上,四周散发着袅袅黑气,像是在散毒。 躺在床上的宸雪舞面色苍白,没有半点血色,而她那张最喜欢涂抹成艳红色的唇则呈现出诡异瘆人的黑色。 宸雪舞的玉床前整齐地坐着一堆人,坐在最前面的女人头上插着的修长发簪垂挂着两根柔和细软的锦缎,散发着氤氲光泽。女人的双手似有一股淡淡的光芒,那股淡淡的光芒慢慢浸入到宸雪舞的身体里。 宸心璃努力想要看清那人的面庞,却奈何怎么也看不清,只能勉强地看到她的耳际,以及她身上穿的那身金丝线挑花刺绣的衣服。 盘坐在那女人后的也都是些女人,年龄大多五十左右,身着白色轻衫,双手也都有一股淡淡的光芒溢出。 所有的光芒无一例外地注入到坐在最前方身着与其他女人不同的女人身上。 当宸雪舞嘴唇上的黑色一点点淡去后,这些女人才收了掌力。 “恭喜宫主,贺喜宫主,少主无碍了。” 有那拍马屁的妇人激动地对坐在最前面,浑身都被汗水湿透的女人道。 被唤为宫主的女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得意,而是冷冷地站起身来,扫了一眼盘坐在地上的女人们,“只是驱除体内的毒并不够,还需要换一张脸皮才行。” “换脸皮?” 有人不解。 “咳咳……咳……”玉床上的宸雪舞虚弱地咳嗽着。 她果然没死! 宸心璃的心紧了下。尽管她早在宸雪舞被拖入陋巷时就已猜到玄灵宫不会轻易让宸雪舞死去,但亲眼看到宸雪舞恢复生气,宸心璃的心还是不舒坦。 玄灵宫主在听到宸雪舞虚弱的声音时,只是微微扫了一眼。反而是玄灵宫主身后的妇人们,欢喜地走过去,把宸雪舞搀扶起来,嘘寒问暖。 “既然醒了,就应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愚蠢的行为。”玄灵宫主的声音透过石洞传入宸心璃的耳朵。 “娘……”宸雪舞紧咬着下唇,她大抵也没有想到自己九死一生活过来后听到的第一句话就如此冰寒无情。 “你不要叫我娘!”玄灵宫主呵斥道,很显然,宸雪舞作茧自缚的事情使她大为恼火,“本宫主真后悔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当初你不是挺聪明的吗?怎么越活越愚蠢?” 宸雪舞的双眼噙满了泪水,“娘,女儿自被你安排到奴隶市场后,就一心一意为娘亲办事,从不敢忤逆娘亲半点。为何?为何现在对我这么冷漠?” 玄灵宫主冷哼一声,“你还觉得委屈?如果不是你愚蠢无知,又怎么会让蓝贵妃对你失去喜爱?你知道蓝贵妃现在看你就跟看什么一样吗?” 玄灵宫主气得浑身发抖,宸雪舞不敢再吱声。 站在玄灵宫主身侧的一位老嬷嬷开了口,“宫主,也不能全怪少主。少主之前不一直做得挺好吗?谁能料到宸心璃那个贱人从湖里爬起来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一样,不但手法狠戾起来,而且心思也深沉了不少。” 玄灵宫主冷冷地扫了一眼老嬷嬷,那嬷嬷赶紧低下头,不敢再吱声。 玄灵宫主一步步靠近宸雪舞,宸雪舞竟畏惧地缩成一团,浑身颤抖不已,目光更是怯弱而惊恐地盯着玄灵宫主。 “怕什么?”玄灵宫主厉声吼了起来,“就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敢出现在相府还敢去跟宸心璃那个野种争吗?” 玄灵宫主侧过脸看了一眼身侧的嬷嬷,那嬷嬷立即会意,从身后的妙龄侍女手中拿过一个锦盒,并将之打开。 玄灵宫主拿起锦盒内东西,递给宸雪舞,“把这张人皮换上!” “人皮……”宸雪舞畏惧地看着玄灵宫主,显然她还不能接受在自己的脸上贴一张别人的脸皮。 玄灵宫主丝毫没有耐心,冷眼一扫,“为了得到这张脸皮,我可是把这张皮的主人杀了才刮下来的。你不会这个时候告诉我,你不愿意贴着她吧?” “杀了……?” 宸雪舞更加怯弱而畏惧地盯着那张脸皮,那张脸皮被处理过,明明很干净,甚至呈现出好看的玉色。可在宸雪舞看来,那面皮上满是鲜血,甚至还浮现出那具面皮的主人垂死挣扎的样子。 “废什么话?来人!给她贴上!” 玄灵宫主已是恼怒至极。 躲在暗道中的宸心璃忽然感觉喉咙阵阵发紧,她强行压制着,不让自己咳嗽。可是,这种干涩发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早已超出了她能忍受的范围。 额头上传来酥麻的感觉,是豆粒大小的汗珠顺着额头在慢慢滑落。 “唔~” 由于强忍着,不让自己咳嗽,以致生出些恶心感,宸心璃低着头大口踹息,好让自己振作一点。 “谁?” 宸心璃已经很克制了,可还是惊动了玄灵宫主等人。 宸心璃来不及细想,抱着小白便原路返回。 好在玄灵宫的人暂时还没有想到这条被堵过的废弃暗道内有人,因此也算是给了宸心璃以喘息的时间。 当宸心璃小心翼翼地穿过第一个暗道口时,身后玄灵宫人的动静越来越大。若是平时,宸心璃不畏惧与她们决战一场,但是近日,她发现自己连行走都十分困难。 当宸心璃钻出第一个暗道口,踏上第二个暗道口时,玄灵宫的人已经发现了她的行踪。 “在哪儿!追!决不能留活口!” 玄灵宫的人气势汹汹。 宸心璃感觉身体如一片鸿毛般,轻盈且没有重心,似乎只要有人轻轻一推她,她就可能栽倒在地。 就这样被擒住? 不! 宸心璃强行振作,运用内力直奔向荒园口。 眼见着身后的人越追越紧,且同样是用了内力追赶,宸心璃的心也越绷越紧…… 躲在宸心璃怀里的小白似乎也被吓坏了,浑身哆嗦,直往宸心璃的怀里钻。 “动作快!把那人抓住!否则你我都性命不保!”玄灵宫的人厉声道。 宸心璃的头晕晕沉沉,脚下的路似在摇晃一般,而且软绵绵的,让她踩在上边有一种踩在软棉花上的感觉。 “莫非是中毒了?”宸心璃在心里暗自嘀咕。 如此,摇摇晃晃地,终于来到了荒园处的破败石门口。 宸心璃刚一钻出石门,就看到一袭人影挡住了光线,正要抬眼看来者是谁,她却一头栽向地面,双眼沉重地紧闭起来…… 绝影坊,无忧阁。 一通体晶莹剔透的玄玉水缸里氤氲出层层白色雾气,而浓郁的雾气之中隐藏的是闭着双眸的一女子。女子轻闭着双眸,修长的睫毛安静地趴着,静谧而美好。 待浓郁的雾气慢慢消散,紧闭双眸的女子也缓缓睁开了双眼。 可是,当她睁开眼看到的是全然陌生的环境时,立即瞪大了眼睛,同时快速而戒备地扫视了一圈四周。 “无忧阁……” 宸心璃细细打量着四周,吐出这三个字。 原来在荒园处忽然出现的那个人影是他——祁墨! 宸心璃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可是,这种踏实才维持了不到刹那便烟消云散,因为她无意间低头,看到自己竟——不着一物! 衣服呢? 是谁给她脱了? 前生,她虽然来无忧阁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也知道一点:无忧阁内无女人! 宸心璃的眼神再次充满了戒备,并扫了一下地面。 在宸心璃右手边的方向,光滑明亮的铺地方砖上还有一条长长的水渍! 宸心璃在看到那条水渍的刹那,整颗心坠入深谷! 因为,那人不仅仅扒了她的衣服,把她扔进水里,还和她一同洗了个鸳鸯浴! “祁墨!” 宸心璃再顾不得淑女不淑女了,当即长吼一声。 “看来恢复得不错,都能叫得这么有力气了。” 祁墨的声音在无忧阁的上空回响,缥缈而空灵。 “你出来。”宸心璃强行压抑着心里的怒火。 “你确定要本殿下这个时候出来?”祁墨玩味的声音再度响起,却让宸心璃红了脸。是啊,要他这个时候出来,岂不是让他把她没穿衣服的样子看个够? 祁墨顿了下,戏谑道:“既然如此,那本殿下也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虽然刚才你确实让我感到很累,不过这会儿我已经恢复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 什么? 宸心璃听得脑袋都要炸了! 再来一次?! 意思是他们刚才已经有过……一次了? 宸心璃还在心慌意乱各种猜测时,祁墨的身影就这么直接地站到了她的面前! 此时,原本围绕在宸心璃身边的雾气已经尽数散去,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此刻有多少春光露在了祁墨的眼前! 宸心璃暗暗往水里沉,希望能以此掩藏。 然而——事实证明宸心璃想多了,玄玉水缸里的水面没有花瓣,加之这水比寻常沐浴的水还要澄澈透明,因此结果可想而知。 宸心璃又窘又羞,这种羞窘感即可转化为恼怒: 祁墨,我待你如知己,你却这般羞辱我! 祁墨看到宸心璃的表情,啧啧啧啧半天。 “我救了你,你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就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殿下。让本殿下不得不想想,是不是应该把你送回到玄灵地宫。”祁墨两只手把住玄玉水缸的边沿,身子往宸心璃的方向压得很低。 宸心璃迎着祁墨的目光,“你救了我,我自然感激。可你……” “如何感激?”还没等宸心璃把话说完,祁墨就迫不及待道。 如此近距离,宸心璃能看到祁墨如墨画般的眼眸中一层旖旎慢慢荡开,是危险的气息! 宸心璃的心暗暗沉了一下,祁墨,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为何前生做了一世的朋友,她依然不了解? 宸心璃索性抛却了女儿羞涩,从玄玉水缸里站起身来,就那么不羞不臊地站了起来。 祁墨断然没有想到宸心璃前一刻还羞怒得要吃了他,下一刻竟如此大胆。 而且—— 她站起身来的刹那,使他的鼻梁刚好对着她那团''小白兔'',嗯~这个女人有够直接的! 不过也只是刹那而已,宸心璃直接从水里走了出来。她原本打算运用内力把凌乱堆在一旁的衣服穿在身上,可是才稍稍走了一步,她便发现自己仍旧虚弱得不行,此刻发动内力,简直是找死。 因此,尽管内心已是屈辱不堪,更是羞臊不已,但她依旧面色平静地往衣服堆走去。 宸心璃把外衣披上的刹那,原本沉默的祁墨又开口了,“还是不穿好看。” 宸心璃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刺痛了似的,近乎本能地转过头里,犀利的目光扫了一眼祁墨。 前生,他可没这么无耻! 然而,不管她的内心经历着怎样复杂的变幻,祁墨始终如一地保持着那份娟狂和冰封般的冷傲。 穿好衣服的宸心璃往无忧阁外走去。 只是,才刚踏出两步,右手手腕便被一个温暖的手掌握住。 他的脸总是蒙上一层冰霜,让她总是以为他整个人也是冷的,没有温度的。 可是,他的手,竟如此的温暖。 祁墨虽然握住了她的手,却并没有用力,只是钳制住了她的前行。 “你还没回答本殿下要如何感激。”祁墨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 宸心璃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二殿下要我如何感激?” 她知道祁墨要的绝不是什么陪睡,更不是什么温柔相伴。他是人人畏惧的活阎王二殿下,他做出的每一件事情都带有目的。 “你应该能够想到。”祁墨把宸心璃强行拽了回来,只差一点,宸心璃就要撞到他的怀里了。然而,祁墨似乎总是能把力道控制得很好,暧昧又危险的距离,就是她与他之间的距离。 宸心璃抬眼,盯着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睛,“你要我与你合力绊倒玄灵宫?” 祁墨的嘴角付出一丝笑意,“果然没有让我失望,的确是和玄灵宫有关。不过,不是灭了它。” 宸心璃不解,“那是如何?” “到时候就知道了。” 祁墨说完这句,便松了手。 宸心璃的手腕离开了那团温暖,重新回归到了冰寒的空气里。 无忧阁,似乎常年都是这般冷的。 宸心璃看了看四周,熟悉的四周,接着,踏出了无忧阁。 出了无忧阁,宸心璃便感觉浑身温暖了许多。 祁墨到底是怎样一个人?为何要常年住在无忧阁那么冰寒的地方? 宸心璃想不明白,也索性不去想,不去徒增烦忧。 宸心璃正打算离开时,忽然听到一阵咳嗽声。 宸倾! 宸心璃确信自己听到的咳嗽声使来自宸倾的。 没有细想,宸心璃便果断地往咳嗽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两株并列的腊梅树后,慕子言玩味地看着宸心璃渐行渐远的背影,“她倒是对你的绝影坊很熟。” 坐在一旁的祁墨没有回应,如一块寒冰,静立在那儿。 慕子言侧过头看了一眼祁墨,“你确定你从来没带她来过?我怎么感觉,她对这儿就像对汀泉阁一样熟?你不会是背着我偷偷带她来我们绝影坊吧?” 祁墨依旧没有回应慕子言的话,因为他和慕子言一样疑惑,宸心璃这个女人明明是第一次来他的绝影坊,可她在无忧阁时扫视无忧阁的四周时,双眼里露出的那种情愫,让祁墨想不明白。那是一种怎样的眼神?祁墨竟难以形容,就像故人归故土的那种感觉。 故人—— 这个词蹦出来的刹那让祁墨的心咯噔了下,因为他不止一次发现,宸心璃在看他时,就像在看一个故人。 在祁墨失神的刹那,宸心璃已熟门熟路地走进了宸倾所在的房间。 慕子言的目光依旧玩味地看着宸心璃所在的方向,“她倒是不把自己当外人,明明是潜入别人的房间,却跟回自己家一样。”说到这儿,慕子言再次用暧昧不清的眼神盯着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睛,“你们该不是背着我偷偷地约定终身了吧?所以这个女人才敢把这里当成自己家?” 祁墨依旧没有回应慕子言,而慕子言也不觉得尴尬,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个冷面木头,继续自言自语般地嘀咕:“她到底有什么魅力,能让我们绝影坊的主上为之动心?我得去看看。” 祁墨刚要对他说什么,只见慕子言一阵风似的从他的面前消失了。 宸心璃进入房间后,就听到宸倾的呢喃声,“娘亲……” 宸心璃加快了脚步,疾走到床榻前。 果然,轻纱笼罩的床榻上躺着宸倾。 “宸倾。” 宸心璃俯身,看到宸倾正虚弱地睁着双眼,含笑地看着她。 “真的是娘亲!” 宸倾在看到宸心璃的刹那,嘴角荡开了一层甜甜的笑意。 宸心璃心疼地看着双颊通红,似乎刚经历了一场大劫的宸倾。 “娘亲,你是来带我回去的吗?我有些想三姨娘了。”宸倾奶声奶气的声音甜甜的,不管宸心璃的心有多冷多硬,都会被他融化。 宸心璃点头,“三姨娘也想你了。” 宸倾脸上的甜意更为浓烈了,同时伸出胖乎乎的两只小手臂,要宸心璃抱。 对于宸倾的要求,宸心璃没有办法拒绝,伸手去抱宸倾。 “咳咳——” 这时,一声咳嗽兀的在宸心璃的背后响起。 对于慕子言的声音,宸心璃不会感到陌生。 慕子言看了一眼伸手求抱抱的宸倾,责备道:“人家宸大小姐是你说抱就能抱的吗?她可是主上的女人。” 主上? 虽然慕子言的话毫无正经,可宸心璃依然能够判断出他嘴里所说的主上正是祁墨。为何他不称祁墨为二殿下,而称主上?为何祁墨不住在皇宫,而是住在无忧阁。 无忧阁到底居于何处? 慕子言看到宸心璃微蹙着眉头,便戏谑道:“是不是觉得背着我们主上来这儿偷偷抱别的人很害羞啊。放心吧,我慕子言不是牙尖嘴贱的人,我不会告诉给那个冰块听的。” “他还只是个孩子。”宸心璃真的觉得拿一个孩子开玩笑实在太过分了! 慕子言瘪了瘪嘴,似乎并不认同宸心璃的话。 宸倾在看到慕子言时,脸上原有的甜甜笑意立即烟消云散,双眼充满敌意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被他这么一瞧,瞬间就不乐意了,“我说小子,我又没抢你女人,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别人都把你当小孩,我可不把你当小孩!” “我不跟你讲话!”宸倾怒气地嚷了句。 慕子言痞性地挑了下眉,“你不跟我讲话,现在又是在做什么?难道是放屁?从嘴巴放屁的人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要不要我去把你爹叫来,让他也听听你是怎么用嘴巴放屁的?” 宸心璃看到慕子言如此没正行,也懒得搭理,伸手直接去抱宸倾。 “别动!” 慕子言忽然收敛了痞性的表情,严肃而认真地盯着宸心璃的双手。 宸心璃愣住了,回头看向慕子言,慕子言难得的严肃表情让宸心璃的心拧了下,待疑惑的宸心璃重新回头细看宸倾时,才恍然大悟,好在慕子言及时阻止了自己,不然她这一抱就真的酿成大错了。 此时的宸倾绝不是小儿感染风寒那么简单,他体内的经脉十分脆弱,尤其是原本井喷般存在的内力此时竟没有一丝一毫。如果刚才她强行把宸倾抱起,那么他立即就会变成一个废人。 光是想想,宸心璃都感到阵阵后怕。 此时,宸心璃不得不承认一点,慕子言绝不像他看起来那般痞性。 他从一走进房间就没个正行,似乎是专门来逗宸倾的,又似乎是来调戏良家女子的。但他真正的目的竟然是阻止宸心璃妄动宸倾,以免造成不可挽回的局面。 好一个慕子言,好一个祁墨! 宸心璃真是觉得自己越发看不明白了。“娘亲,抱我回去好不好,我想三姨娘了。”宸倾软软甜甜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沉默。 慕子言无语地看了一眼宸倾,这个小屁孩让他说什么好?若是在十年前,他一定知道自己刚才差点去了鬼门关。现在还嚷嚷着要抱抱呢! 宸心璃看向慕子言,问:“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慕子言见宸心璃已经明白事情的危险性了,便放心地走到一旁的黄花梨木椅上坐下,双腿交叉,“有你的相好在,你还不放心?” “我不是不放心,只是想知道他到底怎么了。”宸心璃实在想不明白,为何宸倾体内的内力会反复出现,而且只要一出现,祁墨就会像抽水一样把它抽个干净。 慕子言做出失落的表情,“他真是你的相好,看来我是没有一点机会了。可怜啊,我还没出招呢,就输给那块木头了。” “你说什么?” 对于祁墨,宸心璃其实并不能真的生起气来,每次在他面前遇挫,更多的是对自己的恼怒。 可是,对于慕子言这只无赖,她是真的发自骨子里感到恼怒。 慕子言噘着嘴发出啧啧啧的声音,“你这个女人怎么这样?总是过河拆桥,你对我就不能温柔点?” 宸心璃懒得和慕子言多说,一阵疾风似的快速走到慕子言跟前,一手扼住慕子言的脖子,“如果你以后说话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我把你的脖子拧断!” 慕子言却不管宸心璃说得有多厉害,懒洋洋的把手搭在宸心璃的手臂上,并轻轻地撩拨抚摸起来,“你看你看,每次都是你自己主动找上门来的,偏偏又喜欢倒打一耙。” “去死!” 宸心璃被慕子言抚摸得心火怒冒,当即双手用力,死死钳制住慕子言的脖子。 慕子言的脸慢慢变红,但他依旧装出很淡定的样子,不过,还没过多久,他就再也装不下去了,“姑奶奶你能轻点吗?” 慕子言勉强能发出点声音。 慕子言见宸心璃根本不听他说话,又道:“你相好好不容易才为你解了玄灵宫的毒,你现在这么使劲儿,就不怕再次毒发?到时候……咳咳……到时候别说是我们主上,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慕子言的话对宸心璃似乎起了点作用,她手上的力度稍稍轻了一些。 就在慕子言准备好好喘息一番时,才发现宸心璃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被他说动了,只是她现在比刚才稍微虚弱了一点,所使出的力道也不如刚才而已。 “你不要命了?”慕子言强行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娘亲。”躺在床榻上的宸倾也能看出宸心璃的辛苦,心疼地唤了一声。 这时,一阵疾风从房门外直接闯入,疾风中混合着幽兰淡香。 宸心璃丝毫没有被这一阵疾风分神,依旧死命地掐着慕子言,慕子言在心里求爹爹告奶奶了无数遍,可宸心璃就是不松手。 如果当时他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难惹,他一定不会擅自做主地跑来阻止她抱宸倾! 忽然,宸心璃感觉自己双手一软,整个身体被一股力道提起,看去,竟是祁墨把她拦腰抱了起来。 “放开我!”宸心璃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丝冷冽。 还没缓过神来的慕子言大口大口地喘息,内心早已崩溃。 宸心璃被祁墨放下后,依旧用一双冷冽的目光盯着慕子言。 慕子言仍旧沉浸在喘息中,其实他已经回过神来了,毕竟有一身功夫在,加之宸心璃还处于虚弱状态,所能使出的力道也很有限。但他似乎很害怕面对宸心璃凶巴巴的眼睛,索性继续装喘气。 慕子言的花招瞒不过宸心璃和祁墨,但他们两人似乎都没有心思去搭理他。 而慕子言也自然落得清净。 宸心璃看着祁墨,“宸倾怎么样?” “无碍。”祁墨看了一眼宸倾,见宸倾正用甜甜地看着他和宸心璃,心不由得颤了一下,这小子怎么就那么相信这个女人是他的娘亲呢? “他什么时候能回去?三姨娘丧子后,视他为自己的孩子,若是他在外面待太久了,三姨娘会担心的。”宸心璃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 祁墨道:“过两日,我亲自将他送去。” “谢谢你救了我。”说完,宸心璃转身就要离开。 “你似乎对这里很熟。”祁墨在宸心璃转身的刹那问。 宸心璃愣了一下,“不,我是第一次来这里。” 对于她对这里的环境十分熟悉一事,宸心璃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释。难道要告诉祁墨,她原本已经死了,灵魂不甘,所以又回到了现在? 就在宸心璃打算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小白,它怎么样了? “小白……” 宸心璃刚要开口问,祁墨便指了一下宸倾所在的床榻。 宸心璃认真看向那床榻,原来,在宸倾的身旁趴着一团纯白色的小东西。 先前,由于宸心璃一心只在宸倾身上,竟没有注意到小白也在床榻上。而且,睡得很香。 看到小白没事,宸心璃终于放心了,对祁墨拱手行礼后,便告辞了。 待宸心璃走后,慕子言才抬起头来长吁一声,“这个女人太野蛮了,我完全不懂你喜欢她哪点。” “我什么时候说过喜欢她了?”祁墨坐到桌几旁,为自己倒了一杯茶。 慕子言戏谑地哼了一声,“别不承认了,她看你的眼神和看旁人不同,你看她的眼神,也和看常人不同。我慕子言可是跟了你近二十年的兄弟,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你想太多了。”祁墨依旧冰冷如木头,似乎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女人能够真的掀起他内心的一湖清水。 慕子言本还要戏谑祁墨两句,却看到祁墨面色如纸,“你没事吧?” 慕子言紧张地放下了二郎腿,站起身,观察着祁墨。 祁墨躺到靠椅上,微闭着双眸,“无碍,只要稍微休息一下就好。” 一向话多的慕子言在这一刻竟乖巧如小媳妇儿般,不再吱声,接着把一张软衾披在祁墨的身上。 077:嘴硬 他太清楚此时的祁墨有多累了,光是为了救宸倾就耗费了不少心力,接着又跑去救了个女人和一只恶狗回来。 对于救宸倾,慕子言没有话说。 可对于祁墨不顾自己性命安危地救那个女人,以及和那个女人一样恶毒的狗,慕子言就太想不通了。 祁墨啊祁墨,你还说没有喜欢上她! 哼,嘴硬! …… 宸心璃回到相府汀泉阁时,已是香汗淋漓。 祁墨为她解除了体内的毒素,但她依旧还虚弱着。 宸心璃一出现在汀泉阁,汀泉阁的婢子们便赶紧上前搀扶。有心细的婢子看到宸心璃满脸冒汗,赶紧让其他姐妹打水,伺候宸心璃上榻休息。 洗了把脸的宸心璃躺在软榻上,感觉精神气正在慢慢恢复,呼吸也不像先前那么急促了。 待冷静下来,宸心璃觉得身子不再像刚开始那么热了,盖在身上的薄衾也显得太过单薄,因此想让袭香换一张厚一点的来。 可是抬眼扫了一圈都没有看到袭香的影子。 “袭香呢?” 宸心璃问立在一旁的婢女。 那婢女道:“袭香被七姨娘的嬷嬷唤去了,现在还没回来。” 宸心璃的心兀的咯噔了下。 宸心璃清楚地记得,前生,袭香有一次被新入府的姨娘也就是七姨娘的贴身嬷嬷唤去之后就再没有回来,待她打发相府的人寻了半月后,才从偏院一口枯井里找到已经*的尸身。 婢女看到宸心璃急匆匆地起了身,甚是不解,连忙劝她再休息一会儿,可别累坏了身体。 略有恢复的宸心璃却坚持起身,抬眼间,宸心璃的余光瞥到床榻的枕头下有一抹灯笼红。 宸心璃走到床榻边,掀起枕头,把那小东西取了出来才看到是一个荷包,上面绣有一执剑女子,英姿煞爽,笑容灿烂。 只是,那女子的衣裙还没有绣完。 这个荷包宸心璃记得,是贴身婢女袭香为她绣的,荷包上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宸心璃。 她还痛苦地记得,袭香并没有绣完这个荷包,就被人告知她不小心落井,命丧黄泉了。 袭香! 宸心璃的眉心一点点深刻起来。 由脚下这条路赶过去是不可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了,宸心璃扫了一眼身旁的墙,没有多想,纵身一跃—— 头还有些晕乎乎的,行走快了便会有些吃力发汗,如此一跃更是险些跌倒。好在她根基不错,才不至于从高墙上摔下来。 一座又一座高墙,隔在她和袭香之间,隔着袭香的生与死。 宸心璃艰难地翻越着,从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厌恶相府的敦实高墙。 翻越完最后一座高墙,进入废弃多时的柴院,宸心璃额头上已布满了汗滴。 抬眼,那口熟悉的枯井就在眼前。 身体一乏,宸心璃重重地坐到了厚厚的枯草上,大口喘息。 “大小……姐……”驾着昏迷中的袭香偷偷来到这儿的两个粗布青衣婢女顿时傻眼了,不是说计划天衣无缝吗?大小姐宸心璃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她们要害的可是相府嫡女的贴身婢女,这等罪责谁能承担得起? 如此想着,两个粗布青衣婢女更是慌了神,不知所措地立在那儿,眼神慌乱。 宸心璃抬眼扫去,真是袭香!一时间冲动起身冲向袭香,全然不顾身体是否还有异样,脚下干枯的野草被她带动得左摇右摆。 驾着袭香的两个婢女立即瘫软般跪在地上,昏迷中的袭香失去了力量支撑,直往地上坠落。 宸心璃伸手,搂过袭香腰身,脚尖轻点,身子旋转,扶着袭香稳稳站在了两青衣婢女的跟前。 青衣婢女好一阵讨饶,还扯出谎话说是看袭香身体有漾,她们是想带袭香回汀泉阁的,却不料迷了路。 “在我相府做事这么久还会迷路真是让人吃惊,看来我非得把这么没有脑子的人发卖了出去才行。” 宸心璃面色冷峻,不像是闹着玩,更没有以往天真烂漫的样子,让青衣婢女既吃惊又暗叫不好。 待听从了命令的家丁跑来押着青衣婢女时,青衣婢女才意识到她们这一次输得有多彻底。但还是苦苦求饶,嚎啕之声穿过敦实的墙传到墙后人的耳朵。 “大小姐,求求你大人有大量,放过我们吧!我们也是鬼迷心窍,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如果……如果我们不这么做,家人就会跟着遭殃。”其中一个长得肥胖且嘴角有一颗红痣的婢女一面死命磕头,一面苦苦哀求,但那双修长狭窄的眼缝里露出的凶狠光芒却没有逃脱宸心璃的眼睛。 “好啊,那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指使你们这么做的。”宸心璃一双犀利的眼睛放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那两个婢女互相望了望,迟疑了下,竟异口同声地说道:“是七姨娘的嬷嬷让我们这么做的。” 这两个婢女的话倒是提醒了宸心璃,前生,袭香死后不久,七姨娘的贴身嬷嬷也就跟着离奇去世。 再接着,七姨娘也命丧黄泉。 看来,有人是在下一盘很大的人命棋。 这时候,汀泉阁的婢女们也都相继赶了过来,宸心璃把袭香交给她们,让她们搀扶着袭香。宸心璃意味深长地道:“把罪责全都推给一个新进府的人,的确是明智之举。” 宸心璃的话让两个粗布婢女顿时愣住了,她们的大小姐不过是个未满十六岁的小丫头而已嘛,怎么这么难糊弄? “奴婢说的句句属实。”那婢女依旧坚持。 就在这个时候,七姨娘和她的贴身嬷嬷匆匆赶了过来。 七姨娘的嬷嬷在看到袭香的刹那,顿时惊呆了,“袭香!你怎么样?” 任何长得有眼睛的人都能够看出,七姨娘的贴身嬷嬷是发自内心地替袭香感到着急。 七姨娘的贴身嬷嬷也不笨,当即联想到自己是被人利用了,目的就是为了通过她这个刚入府的新嬷嬷之手从汀泉阁唤走袭香,接着,那些人再出手杀了袭香。如此一来,所有的罪责便都是她这个新入府的嬷嬷的了。 七姨娘的嬷嬷当即跪在宸心璃面前,目光含泪,言辞恳切:“大小姐,奴婢该死,奴婢不知道把袭香姑娘从汀泉阁叫走之后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宸心璃道:“你来得正好,这两个人说是你指使她们害袭香的。” “奴婢就是有一千个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任何人生出歹念,请大小姐明察。”七姨娘的嬷嬷说得着急,她不怕自己有事,就怕七姨娘跟着受罪。 宸心璃故作疑惑道:“既然不是你指使的,那必然是另有其人了?” 那两个粗布婢女没有想到宸心璃会这么信任这个新来的嬷嬷,当即慌乱起来,激动地坚持说就是七姨娘的嬷嬷指使的。 宸心璃冷笑一声,只是一声冷笑,便使那两个喋喋不休的粗布婢女住了嘴,因为她们感受到一股极为强烈的冷冽感。这种感觉,让她们感到窒息,甚至萌生出阎罗王就站在她们面前的错觉。 “你们当真要继续把本小姐当猴耍?”宸心璃厉声问。 “奴婢们不敢,奴婢们不敢……确实……确实不是七姨娘的嬷嬷指使我们这么做的。”粗布婢女们毕竟平日里都只是做些杂活,对于高墙府门内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也掺和不过来,所以,一看到宸心璃是真的动了怒气,又糊弄不过去,内心一下子就崩溃了。 宸心璃问:“那你们告诉我,到底是何人指使。如果你们如实说出,我会考虑从轻发落。如果你们要将罪名死背到底,那我也就只好不客气了!你们应该很清楚,同样是发卖,里面的文章可大着呢。” 两个青衣婢女互相望了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两婢女终于下了很大的决心,互相微微点头,打算道出幕后指使的人。 “心璃,你怎么在这儿?” 萧氏那温润悦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两位粗布婢女接下来要说的话。 宸心璃嘴角微微扯动,双眸中闪烁着乖巧女儿特有的天真,“娘亲来了?” 同时,委屈地指着跪在地上,把额头都磕出血的青衣婢女:“她们两个好大胆子,竟然把我的贴身婢女袭香偷偷拖到这里来!实在太恶毒了。” 接着,宸心璃话锋一转,“娘你怎么知道这里出事了?” 萧氏含笑地抚摸着宸心璃的脑袋,“娘只是偶然路过,听到你在责骂两个丫头,一时好奇就过来瞧瞧。” 站在萧氏身侧的萧氏贴身嬷嬷眉眼微微一挑,趁着宸心璃不注意狠狠瞪了两婢女一眼,两婢女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决心,在这一刻崩塌破碎。 萧氏嬷嬷的目光落在袭香身上,惊叫连连,“袭香似乎快不行了,大小姐还是先带袭香下去让府上的大夫瞧瞧吧,若是耽搁了,误了性命,可不值得。” 宸心璃深知这两个青衣婢女和袭香的命,孰轻孰重。 “不急,你应该很清楚袭香不过是中了迷药,时辰过了自然就会好。倒是这两个丫头,我是越来越感兴趣了,今日不问出个结果,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宸心璃既是对那两没眼力见的婢女发狠,也是在对萧氏的嬷嬷发狠。 萧氏嬷嬷眼神闪躲,心一下子就虚了不少,“大小姐……说笑了,我也是刚看到袭香,又怎么会知道她是出了什么状况?” 萧氏嬷嬷的眼睛一转溜,视线又落到那两个惶恐不知该如何是好的婢女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戾,“大小姐正心烦意乱,不如就让奴婢替大小姐收拾了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丫头吧?” “不必你劳神了,只要她们把我想知道的说出来,我也就不必费心思了。”宸心璃扫了一眼两个青衣婢女。 两青衣婢女早已吓得浑身哆嗦,蜷缩成一团。额前的头发更是凌乱地沾上了鲜血,触目惊心。她们完全看不懂当前局势了,大夫人萧氏和大小姐一片和谐,为何大小姐看萧氏的嬷嬷时,眼神就那么犀利冷漠? 莫非——大小姐已猜到*分? “大小姐,求求你了,我们真的不是故意要害袭香的!” 那两个青衣婢女勉强忍住发颤的嗓子,挤出这一句话。 “我说过,你们只需要把幕后主使说出来即可。” 宸心璃不是不讲信用的人,只要她们两个把幕后人是谁大胆的说出来,她可以放她们一条生路。 可是,那两个青衣婢女竟依旧迟疑着,犹豫着,互相看了看,估计还在想着要把这个罪名栽赃给谁更合适。 看到这两个青衣婢女的表现,宸心璃也是无话可说了。 “来人!把这两个毒害人的东西拖下去杖毙!” 宸心璃已是下了狠心,这两个青衣婢女再要反悔已经来不及了,那瘦一点的看起来虚弱一些的,听到宸心璃的发落当即晕死过去。 而另一个胖一点的婢女浑身颤抖不止,畏惧而恳求地看着萧氏,“大……大夫人,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们。” 萧氏刚要对宸心璃说点什么,就看到宸心璃疑惑地盯着那胖一点的婢女,“为何要娘亲救你?难道你觉得栽赃给七姨娘的嬷嬷不够,还要栽赃给娘亲?” “拖下去。”萧氏的声音冷冽如霜。 “大夫人,不可以啊大夫人!不可以这样啊!大夫人!”被家丁们拖着拽走的胖婢女一路嘶吼着。 待那两个婢女被拖得远了,声音也渐渐消失了,萧氏的嬷嬷才走到萧氏身侧,对萧氏道:“大夫人,我们回去吧?” 萧氏微微点头,在转身间,忽然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转而看向宸心璃:“心璃,府邸宅院那些事情远不是你看到的那么简单。这两个婢女今日闹出这样的事情想必别有隐情,娘会替你查清楚的。你只需要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其他的,不值得你关心。” 接着萧氏又道:“心璃,今日你直接将她们杖毙,会落得狠毒阴险之名。以后不要这样了。” 宸心璃一脸的疑惑,“娘亲那日在看到我汀泉阁有陌生人闯入的时候,不也是让家丁直接将她的脑袋砍下来的吗?女儿以为这么做会让娘亲开心呢。” 宸心璃的话竟让萧氏语塞,萧氏迟疑了下,才道:“那日我是怕歹人伤害到你,以后还是温和些为好。娘亲感觉身子有些乏了,就先回房歇着了。” 宸心璃也无心挽留,微微点头。 萧氏看到七姨娘还在,勉强挤出笑容,“我这个做主母的管理无方,让七姨娘见笑了。” “大夫人不必自责。”七姨娘低垂着头,似乎很害怕去看萧氏的眼睛。对于萧氏的话,她也只能尽力客套着。 其他人都离开了,荒弃的院落只剩下七姨娘和她的贴身嬷嬷,寒冷刺骨的风旋转而来,侵袭着七姨娘那张白皙娇俏的面容,眼泪如冰霜般晶莹,却又如火焰般灼热。 “主子,我们是不是要跟相爷说下今天发生的事情,有相爷做主,奴婢心里也踏实些。”七姨娘的嬷嬷看到四周确实没人了,才大着胆子说道。 七姨娘却微微抬手制止了嬷嬷的话,“不必跟相爷说。正如大夫人刚才说的那般,高门宅院里的事情远不是我们看到的这般简单,还是不要妄动得好。我们不求荣华,但求安心,如此,或许也能安然度日。” “是,主子。” …… 宸心璃带着汀泉阁的婢女们一同回汀泉阁时,路过爹的书房,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嘈杂声。 宸心璃让其他婢女们把袭香带回去,自己则快速踏进了爹的书房。 “相爷醒醒!” “快快,叫大夫!” “相爷,你怎么了?” …… 宸心璃看到一大群人正围在书房的案几旁,萧氏更是站在爹的身旁,把昏迷中的宸云天搂在怀里。 萧氏焦急地呼唤着宸云天,可宸云天丝毫没有反应。 宸心璃疾走过去握住宸云天的手,宸云天的手如冰块一样冷,整个人看似安详,实则如死尸一般冰冷,让人看着就觉得心痛。 宸心璃微微侧过脸,问一旁手足无措,双眼发红,布满泪光的管家,“爹怎么了?” 管家还没开口,萧氏便抬起头来,对宸心璃道:“你爹不知道怎么了,说晕就晕过去了。心璃,快去叫大夫来看看,这儿有娘呢。” 萧氏说得急切,可是,她却发现宸心璃对于她的话就像没听见一般,直接朝宸云天走了过来。 “爹!” 宸心璃来到宸云天的身边,伸手握住宸云天的手。 宸云天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宸心璃对一旁的管家道:“快去把宫里的李太医请来!” “宫里?”管家还未应答,萧氏却疑惑了起来,“心璃,你爹的病一直都是由府上的大夫看的,怎么忽然想到请宫里的太医来看?” 萧氏本以为宸心璃会对此做出解释,然而事实告诉她,她想太多了。 宸心璃依旧当萧氏的话为耳旁风,再次让管家去请宫里的太医。 管家也没多想,匆匆就出了书房。 这时候,之前一直为宸云天看病的两位大夫提着木质药箱走了进来。 两个大夫都约莫五十的年纪,留着山羊胡。一进书房,便悄悄看了萧氏一眼。 萧氏着急地招呼两个大夫,“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看我家相爷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说晕就晕了呢?” 两个大夫立即放下药箱,就要往宸云天这边走来。然而,他们却发现宸心璃刚好借着案几,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宸大小姐,还请你让一让,以便老夫好为相爷看病。”其中一个大夫对宸心璃道,他们完全把宸心璃当做不懂事的小丫头了吧? 宸心璃并没有让步,而是回过身来,扫了一眼他们带来的木箱,接着上下打量了他们一番。 宸心璃那双与年龄不相符和的辛辣眼睛看得两位大夫心里直发毛。 “我爹的病一直是你们在诊治?”宸心璃打量完两位大夫后开口问道。 两位大夫来过相府无数次了,他们都知道相爷有个视为掌上明珠的嫡女,也一直当她和其他贵族豪门里的千金一样,空有其表。 可是,宸心璃打量他们的目光,却让他们立即打破了之前对宸心璃的看法,两个大夫的心也从这一刻开始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萧氏疑惑地看着宸心璃,“心璃,可别耽搁了你爹的病情,快让大夫瞧瞧吧。” “慢着!”宸心璃毫不犹豫地说道,“你们给爹看了这么多年的病,却一直没什么效果。你们这等庸医,也配来我们相府赚银子?” “大小姐,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啊?”那两个大夫明显有些心虚了。 另一个大夫则板着面孔,厉声道:“大小姐!老夫敬你是相爷的女儿,所以才对你客客气气的!若是因为你而延误了相爷的病情,就算相爷不怪罪,当朝皇上又怎肯轻易放过你!” “说得好!” 说这三个字的不是别人,正是宸心璃,宸心璃也加大了音量,“我爹的病情就是被你们这两个庸医给延误的!我爹之前不曾察觉,让你们钻了空子,可以后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我爹今日若是无事便好,若是有事,我宸心璃定然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到时候,就看是谁不放过谁了!” 两个大夫没有想到看起来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相府嫡女会这么彪悍,当即感到后背直冒冷汗。不过毕竟是在这世上混了五十多年的人了,对付宸心璃这样的小丫头也不是没有办法。 两个大夫当即拉长了脸,对一旁的萧氏道:“夫人,老夫好心好意匆匆赶到相府来为相爷看病,现在令千金这么说话,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再为相爷看病了。请夫人另请高明吧!”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宸心璃如刀锋般犀利而散发着寒意的目光扫向两位大夫。 其中一个大夫闷哼一声,强行放大音量嚷嚷起来,“看来今天宸大小姐是要故意跟老夫过不去了?” 另一个同样留着山羊胡子的大夫则愤懑道:“她这儿哪是跟我们过不去,她这简直是在催相爷的命。算了算了,我们走。” “想走!”宸心璃如一阵疾风,兀的从两位大夫的身后来到他们的跟前。 两位大夫见过高手,却也没见过动作这么快的,当即吓得双腿发软,但依旧拉着脸,故意摆出一副尊贵的大夫模样。 “来人!”宸心璃吼了一声,立即从书房外涌入一波护卫。 两位大夫在看到威武雄壮的相府护卫后,当即吓得面色惨白,他们这会儿才明白过来,原来这位宸大小姐并不只是跟他们动动嘴皮子而已。 “这两个庸医意图谋害当朝丞相的性命,居心不良,拖下去,杖责一百。” 宸心璃的这句话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护卫们愣住了,是因为他们不确定这两个中年大夫能否承受得住一百下棍棒。 萧氏愣住了,她完全没有想到宸心璃会心狠到如此地步,而且在做出杖责大夫的决定之前,完全不跟她这个娘亲商量。 三姨娘和七姨娘愣住了,她们没有想到宸心璃小小年纪,会如此果敢。 …… 护卫们也只是短暂地愣了一下而已,立即就照着宸心璃的吩咐把两个大夫控制了起来。 两个大夫挣扎着,强行扭过头看向萧氏,“萧夫人,你们相爷府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萧氏把宸云天放好,站起身来,可是,她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宸心璃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你们现在就是叫天王老子来也没用。娘亲与爹恩爱有加,又怎么会容许你们这样的庸医来害我爹?你们杖责后,若是还没死,我再来好好查查你们平日里给我爹用的都是什么药,下的都是什么针!若是有一样有蹊跷,我宸心璃都不会放过你们!” 萧氏迟疑了下,对宸心璃道:“心璃,还是你爹的病要紧,把他们两个拖下去了,又从哪儿找大夫?” 宸心璃走到萧氏身旁,对萧氏宽慰道:“娘,这两个庸医指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来害人的,他们现在央求娘亲就是想把娘亲也拖下水。至于大夫,管家立即就会带着宫里的太医回来了。” 宸心璃说罢,看了一眼护卫们,护卫们立即示意,拖着两个大夫就出了书房。 萧氏原本想说的话却被宸心璃的话给堵住了,只能强行咽下。 没有了两个大夫的挣扎嚷嚷声,书房内安静了许多。 果然,一刻钟后,管家带着宫里的大夫来了。不过不是李太医,而是——温太医。 反正那太医是这么介绍自己的。 萧氏疑惑而谨慎地盯着温太医,似乎在畏惧什么。 宸心璃的心里更是充满了疑惑,不是说去找李太医吗?怎么请来的不是李太医? 管家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宸心璃依旧用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温太医,而温太医则当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继续该行礼行礼,该把脉把脉。 “太医,相爷的病情怎么样?”萧氏十分紧张地盯着温太医的脸,似乎不相信,有这样一张年轻清秀脸庞的人会是一位出色的太医。 宸心璃比萧氏更紧张,自温太医出现,宸心璃的眼睛就一刻也没有从温太医的身上挪开过。 如果这个太医再是什么人安排来给相爷“治病”的,她就还要再狠毒一回了,杖责一百似乎不足以惩戒这些人,那就将北离国最严酷的刑罚都用一遍好了。 滥用私刑确实不光彩,但已是危急到爹生命的事情,宸心璃也没有心思去管光彩不光彩了! 温太医忽然抬起头,闭着双眼,一副江湖郎中的做派,半晌,才伸手摸了摸根本不存在的胡子,“还没看出来。” 庸医!绝对是庸医! 不仅仅宸心璃这么想,房间里的其他人也都这么想。 萧氏恼怒地往温太医和相爷这边挪了过来,“你真的是宫里的太医?” 萧氏的置疑也是房间里其他人的置疑,然而,对于他人的置疑温太医似乎并不在意,依旧沉浸在一副江湖郎中的做派之中。 半晌,温太医才睁开眼睛,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一套银针。 “太医!” 这时候,一向沉默的三姨娘开口了,“太医若是拿不准,还请三思。” 三姨娘双目含着泪光,目光中的担忧和急切丝毫不少于宸心璃。 温太医取出一只银针微微高举,细细端详着,“若是拿不准,我定然不会下针。” 说罢,温太医就要施针。 “慢着!” 萧氏直接打断了温太医。 “相爷的性命何等重要,岂是他人可以随便乱扎针的。我看你也不过是个江湖郎中来骗点钱罢了。你若是识趣就速速离开,不要耽搁了相爷的病情。你若是不识趣,让相爷有个好歹来,我定然会以我一品诰命的身份将你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时候,我要你全家都不得安宁。” 萧氏说得激动。 温太医却当萧氏的话为耳旁风,依旧下了针。 其他所有人都紧张地看着温太医手中的银针,生怕它真的把相爷扎出点状况出来。唯有一个人不紧张,那便是宸心璃。 此时的宸心璃,丝毫没有先前的紧张,也丝毫没有先前的顾虑。 七姨娘胆小,紧张地咬着丝绢,眼睛不敢直视那微颤而修长瘆人的银针,只能看着相爷那张看似安详的脸庞。 萧氏对于温太医的我行我素大为恼火,但她毕竟是相府的大夫人,也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因此,强压了怒火,但语气依旧冰凉,“温太医,我不想你拿相爷的生命开玩笑。你若是还要继续扎下去,别怪我不客气。” 温太医抬眼看向萧氏,眼神冷静,没有丝毫畏惧和胆怯,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似乎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寻常女子,而不是当朝一品诰命。 “萧夫人是让我不要救相爷?” 温太医这句话说得突然,让萧氏紧张地紧捏了下手里的丝绢。 “让他扎。”这时候,宸心璃说话了。 萧氏不解,略带愠怒地看着宸心璃,“孩子,你爹最疼你了,你怎么能这样?” “他这么年轻就能成为宫里的太医,必然有一身的绝学。既然皇上都信得过他,我们相府自然也信得过他。就让他为爹下针吧,总比拖出去的两个草包庸医要好。”宸心璃语含平静,似乎早就做好了这么跟萧氏说话的打算。 萧氏不悦,只得拂袖站到一旁,双眼盯着宸心璃。 都说人在被他人盯着的时候内心会有感觉,宸心璃也不例外,她知道此刻娘萧氏正用各种不解的眼神看着她,可她依旧面色从容淡定,包含着自信的从容淡定。 没了萧氏在一旁阻碍,温太医下针起来特别顺当,不大一会儿,一百零三针就稳稳地扎在了宸云天的各处穴位。 萧氏看着如刺猬般的宸云天时,整个人无力地瘫软下去。好在有她的嬷嬷搀扶着,才不至于直接倒在地上。 嬷嬷搀扶着萧氏到一旁坐下,责备地看了一眼宸心璃和温太医。 萧氏却抬手制止,不让那嬷嬷多说话。 但那嬷嬷终究还是忍不住,盯着温太医的后脑勺发狠道:“你最好能医好相爷,否则,你会后悔来这人世一遭。” 温太医嘴角含着温润的笑意,并没有回头看嬷嬷,直接道:“到底是心狠手辣惯了的人,说起话来也是如此狠辣。” 那嬷嬷被温太医的话点穿了,一张老脸通红且窘迫,但她并没有因为温太医的话而面色温和一些,相反,她依旧拉长了一张老脸,“若是相爷有事,你定会知道老身不只是说说而已。” 温太医的脸上依旧带着温润如春风般的笑意,似乎不管任何人说任何话都不会影响他的心境。 温太医细细观察了相爷一番后,开始着手取针。 三姨娘一直紧蹙着眉头盯着温太医的手,生怕温太医一个不谨慎就让相爷付出惨重的代价。相爷现在的情况看起来糟糕透了,她也很顾虑温太医这样的年轻人是否真的有本事治好相爷。 三姨娘长吸一口气,让自己从胡思乱想中清醒过来,因为她怕自己会承受不住胡思乱想的那些结果。 待温太医把相爷浑身的银针都取下来后,七姨娘才慢慢地往相爷靠近,蹲下身,仔细看着昏迷中的相爷。 她很害怕相爷就此永远睡过去,她才刚刚体会到有家的感觉,她才刚刚回到他的身边,老天不会这么不待见她,在她享受了短暂的温暖之后就要强行把他从她身边带走吗? 看到七姨娘哭得梨花带雨,三姨娘也跟着伤心起来。 宸心璃走到相爷的床榻边坐下,伸手握住相爷的手。 宸心璃发现爹宸云天的手竟有了一丝温暖,“爹——” 宸心璃的双眼在这一刹那蒙上了一层湿润雾气。 “爹有好转了!” 宸心璃激动地对一旁的三姨娘道。 三姨娘也蹲下身子,伸手握住宸云天的另一只手,含泪点头,“是啊,相爷有好转了。没想到温太医年纪轻轻的就有这等医术。” 萧氏不相信,强行让嬷嬷搀扶着她往相爷这边走来。 宸心璃站起身,走向萧氏,站在了萧氏的跟前。 萧氏歪着脑袋想要看看宸云天的情况,然而,宸心璃此时所站的位置却刚好挡住了她所有视线。 “心璃,快让娘看看你爹。”萧氏急切地说道。 宸心璃含笑着拉过萧氏发汗且微凉的手,“娘不用担心,爹已经有所好转了。爹现在还很虚弱,需要静养,我们不如就先别打扰他休息了,让三姨娘在这里照顾爹就好了。” “三姨娘?”萧氏立即侧过脸看向三姨娘。 此时的三姨娘正沉浸在宸云天有所好转的喜悦当中,对于萧氏和宸心璃的对话并没有听见。不过,她总觉得今日的宸心璃与以往有所不同。 这种不同很有可能从很久以前就开始了,只是今日表现得更加明显罢了。 宸心璃拉着萧氏的手臂轻轻甩了甩,“娘,我们出去吧,看到爹有所好转,我的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这肚子……” 萧氏在前一刻还充满疑惑的看着宸心璃,不过,在听到宸心璃撒娇说肚子饿时,那种疑惑便慢慢散了。 还没等萧氏反应过来,宸心璃便拉着萧氏出了书房。 走到书房门口时,宸心璃又认真地跟管家交代,让其他人等都退出去,只留三姨娘伺候。 “心璃,”萧氏看了看书房内躺在铺了软毯的床榻上的宸云天,“三姨娘到底没怎么照顾过你爹,只留她一个人能行吗?” 宸心璃道:“三姨娘细心体贴,女儿很放心。加之温太医也会留下来在书房的偏厅等候,一有情况温太医就会立即赶过去。我们不懂医术,还不如不去打扰爹得好。” 宸心璃说得有理有据,竟让萧氏难以反驳。 而且,此时萧氏明白,不管她如何反驳,宸心璃都会坚持这么做。 因此,尽管萧氏的心里十分不情愿,但还是跟着宸心璃离开了书房,去厨房为宸心璃做了几样好吃的。 入夜,萧氏的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在房间里来回徘徊。 忽然,萧氏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怎么样?”萧氏在那房门打开的刹那,立即疾走向房门,焦急地问从房门外匆匆进来的嬷嬷。 嬷嬷也顾不得对萧氏行礼,忙道:“听三姨娘说相爷已经醒了。” “那我现在立马过去看看!”萧氏说着就要往门外走。 嬷嬷却拦住了萧氏,压低了声音道:“相爷已经去了三姨娘的院子,正由三姨娘照看着。” “又是她!”萧氏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愠怒。 嬷嬷继续压低了声音道:“还请夫人息怒,而今我们能做的就是静观其变,切不可乱了分寸。” “宸心璃在做什么?”萧氏冷着声音问道。 嬷嬷道:“大小姐吃了夫人给她做的好吃的就回汀泉阁休息了,之后去书房的偏厅见了一面温太医。” “现在呢?”萧氏的脸上依然蒙着一层冰霜。 “大小姐现在估计在汀泉阁休息。”说罢,嬷嬷迟疑了下,终又开口道:“大夫人,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萧氏的胸口起伏不停,似乎正为某些事情大为恼火。 嬷嬷谨慎地抬眼看了一眼萧氏,接着才说道:“今日大小姐似乎……” 嬷嬷的话还没说完,萧氏便立即侧过脸来看向嬷嬷。嬷嬷知道萧氏已猜到她后面要说的话,因此不再往下说。 …… 细雨沙沙,绝影坊中的无忧阁安静而冰寒。 坐在汉白玉石雕花的棋桌前的祁墨,手中捻着一粒素白色的棋子,略微思忖了下,便毫不犹豫地把棋子放在棋盘上。 祁墨的对面没有棋手,但他淡定从容的下棋姿态给人一种他早已习惯独自一人下棋的方式。 此刻,祁墨的背后有一张黄花梨木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翘着二郎腿的男人——慕子言。 “你确定你等的人真的会来?”百无聊赖中的慕子言放下翘着的二郎腿,如一阵疾风来到祁墨的祺桌对面坐下。 “当然——” 说这两个字的不是祁墨,而是站在门外的某人。 ------题外话------ 感谢月照亮了月 送了113朵鲜花,紫星陌 送了113朵鲜花,梦馨魂 送了113朵鲜花 078:救丞相的条件 慕子言惊得说不出话来,待门外人推开房门走进来时,他才回过神来,阵阵感叹,“你们俩也太有默契了吧?没有任何人通风报信,竟然都能猜到对方心思。” 走进来的女子坐到祺桌的空凳上,眼含感激地看着祁墨,“谢谢你。” 慕子言被宸心璃的话再一次震惊了,“你谢他做什么?他整日都待在无忧阁,不是给这个疗伤就是给那个解毒的……” “谢字就不必了,我曾说过,我不救无用的人。”没等慕子言的话说完,祁墨便开了口。 慕子言知道这两个人是把他当空气了,得得得,你们聊,你们聊,我消失行了吧? 慕子言心不甘情不愿且带着两分赌气地站起身往房门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强调一句,“我走了啊?” 本以为会得到一句半句挽留的话,然而——事实证明他想得太多了,祁墨和宸心璃依旧当他如空气一般。 “两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慕子言不乐意地嘀咕着出了房间。 房间里安静得出奇,这种安静还夹杂着一丝怪怪的气息,许多年后宸心璃回想起今日这一幕才知道这股怪怪的诡异气息叫做暧昧。 宸心璃感到胸口处有些压抑,闷闷的,让她难以呼吸。 她发现,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靠近祁墨,对她而言都算得上是一件紧张的事情。 宸心璃没有开口,祁墨也就继续保持沉默,手中的棋子时不时地落在棋盘上,变幻出旖旎的棋局。 终于,宸心璃忍不住说道:“我这次来是请你帮忙的。” 祁墨捏着棋子的手略微顿了一下,但也仅仅是一下下而已,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把棋子放在最恰当的位置,继续勾勒他的棋局天下。 宸心璃伸手挡住了祁墨即将下的一颗棋子,“我……恳求你救救我爹。” 对于求人,宸心璃并不擅长。 祁墨如墨的眼睛看着宸心璃阻挡着他棋子的手,“你们相府,不是每个人我祁墨都感兴趣的。” “我知道,你在乎玄灵地宫,如果有我相帮,你可以更自在地出入相府而不受任何人阻拦。”宸心璃说得情真意切,“我知道出入相府对你而言不算什么难事,可是,如果有我这个内应,你办起事情来一定会顺风顺水。”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祁墨的目光依旧落在宸心璃那双纤细的素手上。 宸心璃顺着祁墨的视线终落到自己的手上,心扑通了下,立即把手从祁墨的视线里抽离回来,尽管内心已是波澜不断,但面色依旧保持着平静。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我都想铲除玄灵宫。”宸心璃也不绕弯子,径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祁墨把手中的棋子放了回去,目光中旖旎着一团笑意,“我的确对你们相府内的部分人感兴趣,但我的目的不是要铲除玄灵宫。” 接着,祁墨微微往宸心璃这边倾了倾身体:“你怎么知道我能救宸相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同样会医术,而且绝不比皇宫里的太医差。” 要知道,宸心璃上次救宸倾时所用的那一套针法是失传已久的绝世针法,能掌握那套针法的人,祁墨相信她绝对不简单。 可是——宸心璃在医术上真的是个白痴啊!她的针法完全是前世的时候从祁墨那儿偷来的。 宸心璃无心解释那些,也没办法解释,直截了当地说道:“你派的温太医按着你交代的针法让我爹有所好转,我相信你也一定有办法能彻底治愈我爹。既然你救了我爹一次,何不送佛送到西,彻底把我爹的病治好。” 祁墨嘴角晕开一层笑意,“没想到你能看出温太医所施针法是我安排的。” “当他拿出那套银针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使用的银针正是你……是你的。”宸心璃本来想说,温太医所用的那套银针是祁墨独有的,从银针尺寸到上面的雕花,天底下再找不到第二套与之一模一样的。可想到今生,他们并不相熟,也就只好换了个说法。 即便宸心璃换了个说法,祁墨依旧愣了一下。 宸心璃见祁墨陷入沉思,以为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救宸云天。宸心璃等了一会儿,祁墨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索中,宸心璃的心暗暗沉了下,以为他已经不打算救她爹了。 宸心璃虽然心里很着急,但要她低三下四地去恳求他人,她做不到。 尽管心里有一团烈火在燃烧,但她还是强迫自己从被动的局面中抽身。 看到宸心璃起身,祁墨才微微抬起一双墨画般的懒眸。 “这就放弃了?”祁墨眉目微凝。 宸心璃目视前方,略显空洞,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的她只是想让自己表现得不那么慌乱。 “是你不愿意相救。”宸心璃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奈。 祁墨的双眸深了深,“我可以把救治你爹的方法告诉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可以。”宸心璃连想都没有多想。 看到宸心璃如此爽快,祁墨反而有些不适应。 “你确定我提的条件是你能够接受的?”祁墨那双如墨画般的眼眸玩味地看着宸心璃。 他本以为这样的眼神足以让这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望之却步,然而,他却看到了宸心璃眼眸中的坚定,“我只要你救我爹。” 宸心璃那双古泉般澄澈的眼睛泛着盈盈波纹,仿佛有一股强大的魔力在吸慑着四周的一切,最终又将吸慑的一切化为空灵。 “好,我现在就把解除玄灵宫影毒的针法教给你。”祁墨也站起身来。 “条件是什么?”提出问题的这一刻,宸心璃的心是虚的,她尽量控制自己的思想不要胡思乱想这个无赖男人到底会提出怎样的要求。 祁墨深邃的双眸锁在宸心璃故作淡然的双颊上,“到时候就知道了。” 到时候就知道了? 又是这种捉摸不透的感觉。 祁墨,她宸心璃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将他看透看懂? ……: 翌日清晨,宸心璃才刚刚从床榻上起来还未梳洗完毕,萧氏的嬷嬷就进了汀泉阁。 “大小姐,夫人听说相爷昨夜已经能吃下一碗小米粥了,心情大好,所以打算中午亲自下厨做两个拿手小菜,一家三口好好吃一顿。” 嬷嬷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来意。 “好,我知道了。”宸心璃也回得干脆,正在为宸心璃挑外衣的袭香双手微颤了下,似乎有什么话想对宸心璃说,但当她微微侧脸,看到嬷嬷那双眼睛时,所有的话又都被咽了下去。 午膳十分,宸心璃并没有直接去往娘萧氏的院子,而是直接去了三姨娘处。 宸心璃看到,爹已经清醒了,精神头也好了很多。看来祁墨的针法真的有奇效。 宸心璃和爹宸云天以及三姨娘在精致小巧的院落里说笑着,沐浴着春日温和且充满暖意的阳光,一时间竟忘了时辰。 萧氏的嬷嬷前来催促,说饭菜已经备好了。 宸心璃笑看着嬷嬷,“那就有劳嬷嬷把饭菜送到这儿来吧。阳光暖暖的,照得人好舒服,竟不想再挪动了。” 宸云天看到宸心璃慵懒而快乐的样子,不禁笑道,“既然大小姐都这么说了,你就照办吧。” 萧氏的嬷嬷迟疑着,“这……” 很显然,宸心璃现在提出的要求与萧氏给她下达的任务不相符合。 宸心璃见嬷嬷还不退下,看向嬷嬷的双眼里晕开一层笑意,“娘这么多年来一直把三姨娘当亲姐妹,所以娘肯定会很希望来这儿用膳的。” “是……大小姐。” 萧氏的嬷嬷退下后不久,萧氏便带着一行婢女来到了三姨娘的院子。 萧氏在进入三姨娘院子的刹那,微微抬头扫了一眼四周,这个地方,她竟有许久都没有来了,这里还是和以前一样,精致而温暖,似乎带着一股吸引力。 “怪不得相爷不愿意到我院子里去,原来这里别有一番天地啊。”萧氏的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宸心璃走到萧氏身旁,对萧氏福身行礼。萧氏一把搂过宸心璃,“这傻孩子,三姨娘这儿都好得让你忘了娘亲了。” 宸心璃天真地笑笑,“娘说哪里话,三姨娘的院子和娘亲的院子自然是大不相同的。要说别有天地,娘的院子才真正配得上这个词呢。” “是吗?”萧氏眼眸深处的笑意忽然凝了下。 三姨娘走过来对萧氏行礼,“姐姐说笑了,我不过是按着自己的心意胡乱折腾下这个院子而已,又怎么能和姐姐的院子相比?相爷不管在哪儿,只要他睡得踏实,妹妹就心安了。” 三姨娘说的的确是心里话,她爱着宸云天,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甘心情愿地待在相府这个冷漠寂静的院子里。 只要宸云天幸福,她便觉得幸福。 萧氏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妹妹倒是大度的。” 宸心璃嘟囔着,“肚子好饿,不如快点开饭吧,让我瞧瞧娘亲都做了些什么好吃的。” 说着,宸心璃就伸长了脖子去看婢女们手中的托盘。 萧氏宠溺地轻刮了下宸心璃挺拔的鼻梁,“你呀。” 萧氏的嬷嬷则赶紧招呼婢女们把丰盛且香气四溢勾人心魄的美味摆放到素白色的雅致大理石上。 宸心璃细细地打量着这些美味。 “怎么了?”萧氏伸手抚摸着宸心璃的后脑勺。 宸心璃浅笑了下,“很香呢!看得出是娘花了心思做的。只是不知道爹的身体才刚刚恢复一点点,有没有这个口福享受了。” 萧氏拿起公筷夹了一夹茄心肉放到宸云天的碗里,温情地看着仍还有些虚弱,却强打起精神的宸云天,“这是你最爱吃的,有肉味又无肉。” 萧氏的眼眸中含着最温柔的笑意,任谁看了都会情不自禁地被那一片温柔吸引。 不过,让萧氏没有想到的是,宸心璃忽然也拿起了公筷,但她接下来做的并不是为任何人夹菜,而是把萧氏放在宸云天碗里的茄心肉夹起来放到了萧氏的碗里。 “娘为爹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不管说什么这第一口都应该由娘亲先吃。”宸心璃的双眼散发着天真的光芒。 萧氏迟疑着,双眼盯着被宸心璃反夹到她碗里的茄心肉。 “娘,怎么了?”看到萧氏有一刹那的迟疑,宸心璃关切地问道。 萧氏笑笑,“娘看到你这般体贴心里高兴,不过,你爹身子虚,更是应该多吃点补一补。” 宸心璃又夹了一大筷糖醋排骨放到萧氏的碗里,“既然娘高兴就应该多吃点。爹正因为身子虚,不能吃太多,尤其是这些沾了些油水的,更加不能多吃。” 说着,宸心璃对一旁的袭香吩咐:“去拿只新的碗,给爹盛一碗我刚熬的小米粥。” 宸云天也道:“这些虽是美味,但还真没胃口吃。小米粥刚好合适,还是心璃想得周到啊。” “你熬了小米粥?”萧氏有些惊讶,双眼却盯着宸心璃的手,因为此刻,宸心璃正把刚放置过茄心肉的米饭递给身后的婢女,那婢女接过米饭后便退下了。 宸心璃的脸上依旧带着天真而灿烂的笑意,“也不算我熬的,我只是吩咐了人去做而已。娘亲要不要尝一点?” “不必了。”萧氏说完,收回了目光,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宸心璃却伸手握住了萧氏的碗,萧氏一愣,还没来得及发话,宸心璃便已经把她的碗拿过去了。 宸心璃笑嘻嘻道:“娘辛苦了这么久应该多吃一点,尤其是这糖醋排骨和茄心肉,每一次你都会精心为爹做,可自己却从来不吃。这让做女儿的实在过意不去,今日,不管说什么娘亲都要多吃点。” 宸心璃的话刚落音,萧氏的碗里便已经堆满了茄心肉和糖醋排骨。 “娘……怎么吃得下那么多……”萧氏的面色略微有些苍白。 宸心璃依旧是笑笑,“不多不多,娘,快吃,不然等一会儿就冷了。” 萧氏迟疑了下,轻回了句好。 这时候,袭香已经端着一碗新的小米粥来到桌旁,宸云天看到小米粥似乎很高兴,立马接过,开心地吃起来。 “来,爹吃这个,娘亲的手艺真不赖呢,好吃。”宸心璃用自己的筷子给宸云天夹了一筷子干煸小豆角,继续道:“听说娘亲每顿都只吃这些小菜,而把真正好吃的茄心肉之类的全给爹吃,这怎么行呢?今日爹一定要好好感受一下娘亲平日的辛苦。” 宸云天笑着点头,“好好好,你这个丫头,鬼灵精怪的。” 宸心璃微微抬眼,看向正慢慢挑着米饭吃的萧氏,“娘总是把最好的给我和爹,今日,女儿要娘亲得到最好的。所以这一顿饭,这些最好的菜,都只有娘亲可以吃。” “如此甚好。”宸云天略微还有些苍白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萧氏也跟着笑笑,不过她紧绷的手依旧没有去夹碗里的糖醋排骨和茄心肉吃,而是慢吞吞地挑着边沿上的白净米饭吃。 宸心璃看到萧氏这般,不禁疑惑,“娘,怎么了?你怎么不吃?” “娘不大饿。”萧氏打算说完这句就搁了碗筷,但宸心璃却拿过公筷,夹了一块软香的茄心肉喂向萧氏:“娘亲忙了一天,怎么会不饿呢。来,女儿喂娘亲吃!” 说着,不容萧氏迟疑,宸心璃手中的茄心肉便放到了萧氏的嘴里。 宸心璃看着萧氏的双眼布满了疑惑,“娘亲,不好吃吗?” 萧氏笑笑,强行把嘴里的菜咽了下去。 一旁的宸云天责备地看向宸心璃,“你娘亲特别会烧菜,怎么会难吃。爹吃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知道吗?真是小孩子家家的,说话没有分寸。好在她是你娘亲不会和你计较,若是换了旁人,真该打你一顿了。” “爹还想像女儿小时候那样打女儿啊?好残忍!”宸心璃嘟囔着嘴,一脸的可爱,惹得一旁的三姨娘以及婢女们偷笑不止。 三姨娘怜爱又责备地看了一眼宸心璃,“你这丫头啊,整日都只知道拿你爹寻开心。” “爹不过就来了一晚上,三姨娘就开始为爹打抱不平了,你以前可是只站在我这边的。”宸心璃嘟着粉嫩的嘴,可爱得让三姨娘想掐一掐她的脸蛋。 宸云天和三姨娘都羞红了脸,连连责备宸心璃说话没大没小的。 站在三姨娘身后的嬷嬷却为宸心璃打抱不平,“大小姐可不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了,很多事情她心里清楚着呢。就连温太医都说大小姐悟性惊人,明明是很复杂的针法,可到了我们小姐手里就跟玩儿似的。” 宸云天连连点头,“是是是,只要是跟琴棋书画不搭边的,心璃都表现得很有天赋。” 宸云天说完,对宸心璃道:“今日你第一次要为爹扎针,确定能成功吗?你若是害怕,爹可以让管家再把温太医请来。” 宸心璃自信道:“爹放心,女儿一定不会让爹失望的。” 宸云天和宸心璃寻常的对话却让一旁的萧氏震惊了,“心璃要给你爹施针?” 宸心璃坚定地点了点头,“温太医已经把施针要法都一一告诉女儿了,以后,就由女儿每日为爹施针。” “这怎么可以?”萧氏脸上的温和烟消云散,“你爹的性命可不是儿戏,心璃,你和你爹在开玩笑故意逗娘的对不对?” 宸心璃也收敛了天真灿烂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萧氏,“女儿是认真的。爹的病因饮食而起,早已根深蒂固,想要根治就必须每日施针。温太医毕竟是宫里的太医,住在我们府上常年给爹施针也不合适,所以女儿就让他把针法传授给女儿。” 萧氏放下了手中的碗,惊愕地看向宸云天,“心璃是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她一个孩子怎么会行医治病?” 宸云天却面色从容,神态安然,“我相信心璃。” 这五个字让萧氏眼眸深处的光芒凝了下。 萧氏心里已是一片混乱,待心绪缓和了一点后,萧氏道:“温太医说病情是因饮食而起的,这一点我觉得太不可信了。几乎每顿饭,你我夫妻都是同食,为何单单我没事?” 宸心璃抬眼,“爹的病因饮食而起不是温太医说的,是我说的。” 萧氏眼眸暗淡了下,整个身体僵在空气里。 “好了我吃饱了。”萧氏说罢,放下筷子。 “娘,碗里的糖醋排骨和茄心肉还剩了那么多呢。”宸心璃盯着萧氏面前的碗。 “袭香,”宸心璃微微侧过脸看向袭香,“去拿个食盒来,把茄心肉和糖醋排骨都给娘送到她院子里去,这些东西都是娘亲花了好大的功夫做的,我们虽然不吃,但却也不能浪费了。” “是。”袭香乖巧地退下去找食盒。 萧氏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眼皮也跟着跳动起来。 “心璃真是越来越懂事了。”萧氏的声音依然温润。 “都是娘亲教导得好。”宸心璃顺势回了句。 “很好。” …… 这日黄昏,宸心璃在汀泉阁为新种的梅花培土。 疾步入院的袭香来到宸心璃的身后,“大小姐,相爷晚上仍然是在三姨娘处吃的。大夫人依旧带了几样亲自做的菜去,奴婢按着你的吩咐一一验证过了。” “如何?”宸心璃的目光依旧落在娇弱的梅花树上。 “果然如大小姐预料的那般,饭菜都没有问题了。”袭香道。 袭香走到一旁,与宸心璃一同培土。 宸心璃把手中的工具放下,对袭香道:“大长公主今日回北离国了,去准备一些礼物,明日送入宫中。” 袭香愣了一下,才道:“是。” 终究袭香还是没忍住,说道:“大长公主也真够可怜的,之前嫁了三个夫君,都先后去世,留下大长公主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连个孩子都没有。今年年后才刚加入苍狼国,听说苍狼国的国丈大人对大长公主喜爱有加,待她如珍宝。迎娶那日,更是热闹奢华。却不料短短数月而已,国丈大人也离世了。” “是啊,她,是够可怜的。” 宸心璃的话让袭香有些摸不着头脑,因为她总觉得大小姐宸心璃的话背后还隐藏着别的意思,可到底是什么,她猜想不透。 翌日,大长公主府上堆满了礼品,但她对此并没有多看一眼。她不是第一次回北离国了,每一次夫君离世,她回到北离国,都会有人送上一堆礼品。 第四次了,收礼的新鲜感从一开始都没有过,现在就更谈不上对此会有什么欣喜之情。 对北离国而言,今日注定是一个热闹的日子。绝不仅仅因为大长公主回到了北离国,而是因为今日是北离国皇帝册封太子的日子。 而这一天,也注定是那些被蓝贵妃看中的大家闺秀们心生荡漾的日子。因为,对于这些闺秀而言,被册封的人不再是个不相关的人,而是有可能成为她们夫君的人。 整个北离国的人都知道祁风与今日被册封为太子,幽居汀泉阁的宸心璃自然也很清楚。 不过,比宸心璃更清楚的人是相爷夫人萧氏。 这日,吃过早点,萧氏的嬷嬷便来汀泉阁唤宸心璃到相府偏厅去一趟。 宸心璃没有拒绝,而且应答得很爽快。 “她终于还是回来了。”看着萧氏的嬷嬷离开的背影,宸心璃自言自语般呢喃了一句。 站在宸心璃身侧的袭香不明白宸心璃话里的意思,“大小姐,你说谁回来了?” “一个故人。”宸心璃的眼底晕开一层笑意。 “去,把宸雪舞曾经送给我的那方丝绢包好。”宸心璃对一旁的袭香道。 袭香愣住了,“大小姐,拿那丝绢是要……?” “当然是作为礼物送给一位故人。”宸心璃眼底的笑意渐渐浓烈。 袭香虽然还是不大明白,但依旧照着宸心璃的话去做了。 宸心璃来到相府偏厅的时候,母亲萧氏以及三姨娘七姨娘都已经到了。 不过,最让宸心璃“眼前一亮”的还是站在萧氏身后的一个身着玫红色裙装,头戴白玉雕琢的芙蓉发钗的女子。女子肤白如凝脂,妆容精致,嘴唇被点上了动人心魄的朱红。螓首娥眉,巧笑倩兮。 宸心璃进入偏厅后,目光就一直落在那位女子身上。 那位女子则低垂着脑袋,似乎想避开宸心璃直接的目光。 “心璃,快坐下,娘亲有些话要说。”萧氏看到宸心璃走进视线后,立即笑脸盈盈地对宸心璃道。 宸心璃也不客气,走到萧氏身旁,对各位长辈行礼后,便落座了。 还未待萧氏开口,宸心璃便笑看着萧氏身后的女子,“这位妹妹看起来和我年龄相仿,想必是娘亲娘家的某位侄女吧?” 萧氏和萧氏身后的女子都愣了一下。 不过只是短暂的一下而已,萧氏立马恢复了面色,笑道:“心璃真是心思玲珑,她是从娘亲的娘家跑来投奔娘亲的。其实要说投奔也说不上,香儿要是参加太子的选妃一举成为太子的妃子,到时候我们相府也都要跟着沾光呢。” “原来这位叫香儿的妹妹是来王城参加选妃的。”宸心璃端起茶盏细细品茗,余光却打量着那位被唤为香儿的女子。 站在萧氏身后的香儿紧张地揉捏着手中的丝绢,似乎要揉出水来。 萧氏看了一眼香儿,“还不快见过姐姐。” 那位叫香儿的便从萧氏身后走出来,站到宸心璃跟前,对着宸心璃福身行礼,“香儿见过姐姐,行走仓促,香儿也没准备什么好的礼物送给姐姐,唯有找匠人打磨的这对翡翠镯子送给姐姐,你一只我一只,从此你我姐妹情深。” 萧香第一次开口,声音略显低沉,不过也算好听。 “姐妹情深。”宸心璃念叨着这四个字,她可是用了一世才理解到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 宸心璃微微抬手,站在她身后的袭香立即会意,上前接过萧香送的翡翠镯子。 萧氏笑道:“香儿素来有心,这对玉镯子看着就价值不凡。心璃,你可要好生待这个妹妹。” 宸心璃对萧氏笑笑,“女儿明白。” 说罢,宸心璃看向萧香,“既然妹妹送了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也应当有所表示才对。” “姐姐客气了。”萧香再次对宸心璃福了福身。 宸心璃对着袭香伸出右手手掌,袭香便将一只刺绣锦囊递到了宸心璃的手里。 宸心璃低垂眉眼,细细打量着手中的锦囊。 其他人也都疑惑地看着宸心璃手中的锦囊,都想知道那只锦囊里装着的到底是什么礼物。 尤其是三姨娘,她总觉得今日的心璃有点怪怪的,莫非她对这个新来的叫香儿的女孩儿不甚喜欢? 终于,宸心璃抬头看向站在她跟前的女子,“这里面的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但既然今日香儿姐姐把那么贵重的玉镯都送给我了,我又怎么能吝啬。就算再珍贵,也应当拿出来送给姐姐才是。” “姐姐客气了。”被萧氏介绍为萧香的女子道。 宸心璃把手中的锦囊递向她,那女子向宸心璃前挪了两步,眉眼依旧低垂,似乎很害怕与宸心璃对视。而她伸出去的手在触碰到锦囊时,整个身体都有种发冷发僵的感觉。 虽然她根本看不到锦囊内装的是什么东西,但一股寒意从指间传到心底。 一旁的萧氏似乎看出了萧香的紧张,便笑着对宸心璃以及三姨娘和七姨娘道:“香儿昼夜奔波才来到我这个姑姑这儿,想必已经很累了,不如就先让这丫头下去休息休息,等休息好了,再到三姨娘和七姨娘处请安问好?” 接着又对宸心璃道:“你们两个年龄相仿,估计有说不完的话,不过今日就先让你妹妹休息,以后有的是谈笑的机会呢。” “难道妹妹就不好奇我送的是什么吗?”宸心璃似乎没有听到萧氏在说什么,只是拿一双坚定而含笑的眼看着萧香。 萧香迟疑着,偷偷抬眼去看萧氏的脸色,然而萧氏的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如观世音菩萨的塑像一般。 萧香从萧氏那儿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提示,只得收回目光,双手微微用力,拉开了锦囊,把锦囊内的东西取了出来。 当那位被叫为萧香的女子看到锦囊内的东西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如同有一道天雷突然霹雳着劈向她的头顶,整个身体如同被抽空一般,脑袋已是一片空白…… “妹妹怎么了?好像认得这丝绢?”宸心璃疑惑地盯着萧香。 神情恍惚的萧香连忙摇头,“我不认得。” “不认得为何——这么惊愕?”宸心璃微蹙了眉头,仍旧是一脸的疑惑。 一旁的萧氏细看了两眼萧香手里的丝绢,眉目不禁深了深,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菩萨般的温和笑意:“心璃,莫非这是雪舞曾经送你的那方丝绢?” 宸心璃叹息一声,“是啊,当日为了这方丝绢我还坠入了湖里,差点淹死了。不过好在被人救起,这才幸免于难。所以这方丝绢对于我而言,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既然……既然这东西对姐姐这般贵重,香儿实在不敢受,还请姐姐收回。”萧香依旧低垂着头。 宸心璃从神伤中回过神来,眼底晕开一层笑意,“香儿妹妹又何必跟我见外?这东西虽然贵重,然而我却是个大大咧咧惯了的,用这么精致的东西实在是不习惯。而且我看得出来,妹妹是喜欢这方丝绢的。” “妹妹……确实喜欢。”此时的萧香只想快点结束和宸心璃的对话。 宸心璃也不含糊,爽快道:“既然妹妹喜欢就收着吧。” 萧香迟疑了许久,终于还是将丝绢放回锦囊,再放入袖口兜里。 “妹妹的耳垂上竟也有颗红痣。”宸心璃微偏着脑袋,做出惊讶的表情。 低垂着头的萧香连忙伸手捂住了右耳朵,紧张不已,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直泛凉。 宸心璃笑看向萧氏,“娘,女儿记得雪舞妹妹的右耳垂也有这么一颗红痣。” “是吗?”萧氏脸上的笑意有些僵硬。 一旁的三姨娘打量了萧香半晌,嘀咕着:“还真是,这丫头身上还真有点雪舞的影子。” 说完,三姨娘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即闭了嘴。 萧氏看了看萧香,又看了看宸心璃,神伤道:“你和娘亲一样,都太想念雪舞了,所以才会看错。” “是啊,挺想念她的,如果不是雪舞妹妹,我也不会理解''''姐妹情深''''这四个字。”宸心璃说着,端过茶盏细细品茗,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在沉思。 萧香对三姨娘等人以及宸心璃都一一福身行礼后,就要告辞。 宸心璃也不拦着,只是含笑地看着她。 萧氏从椅子上起身,走到萧香的身旁,抚过萧香的手臂,对一旁的嬷嬷道:“香儿的厢房就不用重新收拾了,直接住到雪舞的院子去。你先陪着香儿下去,我还有些话要对心璃说。” “是,大夫人。”嬷嬷带着萧香退下。 宸心璃的目光则一直落在萧香身上,直到萧香的身影完全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她才收回了目光。 待宸心璃收回了目光,才看到萧氏也正一直盯着她看。 “娘亲。”宸心璃冲着萧氏甜甜一笑,依旧是十五六岁小女孩儿天真烂漫的样子。 萧氏在看到宸心璃的笑容后,内心有一刹那的咯噔,不过瞬间她便恢复了平常模样,“心璃似乎对这个妹妹很感兴趣。” 宸心璃看向萧香离开的方向,“她让我情不自禁地想起雪舞妹妹。” “原来是这样。”萧氏发现她有些猜不透这个女儿在想些什么了。 忽然,萧氏伸手握住了宸心璃的手,“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娘已经跟三姨娘和七姨娘都交代了,让她们这两日多多帮着你打扮出招,因为太子登基后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选妃。” 接着萧氏又道:“你和香儿妹妹虽然不是亲姐妹,却也要互相扶持。尤其是你是姐姐,又是相府嫡女,行事说话都要顾虑周全一些,切不可再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的。娘亲真的很希望你们两个都能找到好的归宿。” “女儿定不负母亲所望。”宸心璃坚定的目光中含着暖暖的笑意。 “如此甚好,心璃也越来越懂事了,让娘亲操心得也越来越少了。”萧氏轻轻地抚摸着宸心璃的后脑勺。 宸心璃道:“不,娘以后要操心的事情还多着呢。” 兀的,萧氏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是啊,当娘的,又哪有完全放得下女儿的。”萧氏的脸有些僵硬。 宸心璃站起身来,对一旁的三姨娘道:“心璃该去给爹请安问好了,不知爹是在三姨娘的院子还是在书房。” 三姨娘的脸上染过一抹红晕,略微羞涩道:“你爹这会儿还没起床的。” 萧氏听闻后双眉微蹙,“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起来?是夜里太辛苦了?” 三姨娘无言以对,只能微微低垂着头。 萧氏走向三姨娘,“我说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相爷如今的身体状况我们所有人都很清楚,好在有心璃施针,才有所恢复。你若是这么不顾惜他,可别怪我这个姐姐不客气了!” 萧氏几乎从不在夫人小姐们面前红脸,这一次算得上是意外了。 三姨娘依旧不说话,羞红了脸,深埋着头。 宸心璃对萧氏道:“母亲太紧张了,女儿为爹施了几次针之后,爹已经和平常没什么两样了。他体内固有的毒素虽然还没有完全驱除,但并不影响平常生活。” “毒?”萧氏的眼眸深处闪过一道光芒。 宸心璃依旧天真的样子,“温太医这么说的。难道娘亲之前请来的两位大夫看了那么多年都没有看出来?” 萧氏面色尴尬,“娘亲没有看出他们是庸医,好在心璃聪慧,心思玲珑。” 此时的萧氏只觉得浑身难受,仿佛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光滑的地板,而是针芒。 萧氏对三姨娘和七姨娘道:“有劳两位妹妹多为心璃操心了,若是心璃能成为太子良人,他日我必定重谢两位妹妹。”说罢,转而看向宸心璃,“娘亲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就不陪你了,你多跟三姨娘七姨娘商讨商讨。” “女儿知道了。”宸心璃点头,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天真笑意。只是,在萧氏转身走出偏厅的刹那,宸心璃眼眸深处晕开一层阴翳。 三姨娘见萧氏走远了,才对宸心璃道:“心璃要参加太子选妃?” 宸心璃笑道:“恐怕已经由不得我愿不愿意了,娘亲已经帮我报了名吧。” 宸心璃说的没错,萧氏早已在得知太子登基后的第一步就是选妃时,就替宸心璃报了名。 三姨娘点头,“你若真的有心参选,我那儿倒是有些上好首饰,你可随意挑选,都是我当年的嫁妆。” 宸心璃从三姨娘的神情中可以看出她是发自内心地要帮衬宸心璃。 对于三姨娘,宸心璃的心里充满了敬佩。 这个女人成亲前和别的女人没什么不同,都羞涩地憧憬着成亲后的美好生活,带着价值不菲的嫁妆风风光光地嫁入了相府。然而,一入侯门深似海,高墙内院的这些事情已经让她看透了任性,尤其是在丧子之后。因此,这么多年来,对于宸云天所送的珍贵东西,她是能推就推,不能推的,就转手送给了其他人。 如此寡淡的性子,倒也在相府谋得了一点清净和安宁。 一旁的七姨娘也连忙道:“心璃,我那儿也还有些上好的布料,可以让工匠赶着做两身衣服。” “谢谢三姨娘七姨娘,我那儿有许多首饰,新衣服也很多,足够应对了。”宸心璃是发自内心地感激他人的帮助,但对于那些害她的人,她也会一一让其偿还。 …… ------题外话------ 感谢寳猫児 送了1朵鲜花 079:祁墨!卧槽!! 宸心璃坐在梳妆镜前,享受着花香萦绕的感觉,同时也在脑子里思索该如何打扮才不至于在太子选妃的事情上被人看了笑话。 她是相府的嫡女,光是这层身份,就足以使其他人用更挑剔的目光来看她。 此时,袭香被她早早打发去休息了,其他婢女忙完了自己的活儿后也相继回房了,整个汀泉阁陷入一片安静之中。 对于这种裹了淡淡花香的安静,宸心璃十分享受,也希望这样的感觉一直持续下去。 可是,伴随着脚尖轻轻点地的声音,这份安宁便被彻底打破了。 宸心璃睁开双眼,透过铜镜看着身后的来者。 “二殿下别来无恙。”宸心璃看到站在她身后的祁墨,如墨画般的眼眸沉凝而深邃,被一方素蓝色锦缎系了的青丝自由洒脱而又不失美感地轻斜在他的脑后,衬得那张本就出尘的脸庞更是若仙人一般。 如此绝尘的男子,本该是仙人般存在的。可是,在宸心璃看来,不管是今生的祁墨还是前生的祁墨,他都冷如冰霜,与缥缈的仙人沾不上半点关系。 倒是和他的绰号——冷面阎罗很搭配。 祁墨似乎一点都不见外,直接走到宸心璃的身后,也透过铜镜去看铜镜中的人。 “你的武功进展不错。”祁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缥缈,让人听了会不自觉地生出一股身在仙境的感觉。 “二殿下深夜造访汀泉阁,就是为了夸赞我武功的进展吗?”宸心璃的双眸泛动着波纹。 祁墨两只手搭在宸心璃线条柔美的双肩上,“夜色不错,来找你一同赏月。” “我没空。”宸心璃说得十分果断。_倒不是因为她高冷,而是她很清楚一点,祁墨找她,必然是有重要的事。而又是在这个时候,那就更应该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事了。 既然祁墨自己都不着急,偏要说些风花雪月的话,那她又何必皇帝不急太监急? 祁墨走到一旁的紫檀木椅上,一双如墨的眉眼静静地注视着宸心璃的背影。 由于祁墨此时所坐的位置偏离了宸心璃眼前的铜镜很多,所以宸心璃无法再透过铜镜观察到祁墨。但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依然十分清晰。 祁墨扫了一眼宸心璃床榻旁放置衣服的高木架子,“你忙着准备参加太子的选妃?” 宸心璃转过身来,满脸堆笑,“是啊,二殿下也有兴趣参选?你若是真有兴趣,我可以送你一套首饰,连带衣服我也可以送你一套。” 祁墨微眯双眼,“既然如此,就拿出来让本殿下见识见识。” 宸心璃当即有种被天雷劈中的感觉,这个男人不是被传为北离国战王第一聪明人吗?怎么听不出她话里的讽刺,还顺杆子往上爬。 既然他想要,那她就送好了。 宸心璃打开梳妆柜,从里面拿出一只椭圆的精致首饰箱。 宸心璃的一双纤长素手轻轻打开首饰箱,立即,首饰箱里的珠宝呈现在祁墨的视线里: 镶着一大粒稀有红宝石的菱花纹金耳坠金累丝且同样嵌了宝石的白玉送子观音挑心青玉镂空双鸾牡丹分心翠蓝绉纱羊皮金滚边箍儿,南海佛楠珠…… 从发饰到耳环,一应俱全,琳琅满目,价值非凡。 “二殿下可满意?”宸心璃抬眼看祁墨。 然而,祁墨却只是慵懒地微微扫了一眼首饰盒,并没有多看。 即便没有多看,祁墨也很清楚,宸心璃拿出来的这一小宝箱首饰价值连城,每一样都不是凡品。他没有想到三殿下祁风的选妃大典值得她这么精心准备。 “光有首饰就够了?”祁墨的视线从宸心璃的脸上一扫而过后,落在了她床榻边的高木架子上。 高木架子上搁置着七八套华裳,都是袭香为宸心璃整理出来,让宸心璃挑选选妃时需要穿戴的。 宸心璃看到祁墨搜寻的眼光,也不吝啬,大方道:“若是二殿下看上了,我可以送你。” “本殿下很好奇,选妃那日你会选择哪一件。”祁墨收回视线,看向宸心璃,墨目微眯。 宸心璃有些反应不过来,祁墨今日这么有闲情,有要事不说,反而在这里说这些有的没的。 不过,既然他祁墨耗得起,她宸心璃也自然耗得起。 宸心璃索性走向搁置衣服的架子,探寻地看向祁墨,“二殿下随便选,你看上的,我绝不跟你抢。我相信,三殿下的选妃大典有二殿下的参与,一定非常精彩。” 祁墨深处修长白皙,散发着丝丝魅惑的手指,随意地指了一下。 宸心璃把祁墨所指的那套用金丝线挑绣飞花的拖尾长裙取下,拿到祁墨面前。 “不错。”祁墨在瞥了一眼宸心璃手中的衣服后,冒出让宸心璃摸不着头脑的两个字。 宸心璃敛了心神,“既然二殿下觉着不错就送给二殿下了,到时候二殿下一定会艳冠群芳。” 祁墨从宸心璃手中拿过长裙,细细打量起来,那双仿佛有魔力的手轻轻抚摸着华服,“这件衣服撕起来的声音应该不错。” 撕? 宸心璃完全搞不懂祁墨在说什么。 可是下一刻,宸心璃就懂了!而且是祁墨用实际行动让她懂的。 “嘶——”的一声,祁墨手中完好的金色华服就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口子边沿露出均匀整齐的线头。 宸心璃看得惊呆了,祁墨!你是想表现自己力气有多好,可以轻而易举地撕碎北离国最顶级的裁缝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衣服?还是想表现自己有多视金钱如粪土,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地撕碎普通女子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一件华服? 然而,对于宸心璃的惊讶和愤怒,祁墨全当没看见。一面撕,一面点头,“声音确实不错,要是这些金丝线的声音再脆一点就更好了!” “祁墨!” 第一次,她直接喊了他的名字。 祁墨抬眼,懒眸中泛着波纹,“这件看来不能在太子选妃那日穿了。” 说着,祁墨的视线又挪向搁置着华服的高架,“那件白底蓝花纹的不错,拿来本殿下瞧瞧。” 祁墨回头,发现宸心璃愠怒着一张脸,并没有任何动作。微微挑了一下眉,“舍不得了?” 宸心璃赌气一般走向高架,拿起祁墨说的那套衣服。 “果然不错,素雅大方,质地柔软。远看就觉得不错,没想到近看的时候更顺眼。”祁墨的手轻轻地摸了下衣服。 这时候,宸心璃再也不觉得祁墨那双手有什么好看的了!那哪儿是手啊!简直就是魔爪! 宸心璃看到祁墨的手有所动作,心立马咯噔了下,“既然二殿下觉得不错,就拿回去吧。”若是就这么撕了,祁墨不心疼,她宸心璃还心疼呢。 刚才那件金丝勾勒的长裙被撕了宸心璃虽然觉得肉疼,但那衣服毕竟不是她最喜欢的。而今如鱼肉般躺在冷面阎罗祁墨手里的是她最喜欢的一套长裙,也是她打算在太子选妃大殿上穿的。 “你打算在大殿上穿这件?”祁墨的声音忽然响起,把宸心璃惊了一跳,这个祁墨确定没有读心术?为什么能够猜到她心里所想? 祁墨的眉头微微拧了拧,掩饰不住的尊贵气息在一举一动一抬头一眨眼间散发出来。 “既然你说这衣服送给我了,那本殿下也不好推却。”祁墨道。 宸心璃像盯贼一样盯着祁墨那双深邃如幽谷一般的眼睛,她不得不承认,祁墨的眼睛是她见过最好看的,随意的一瞥便能勾勒出一幅上品水墨。 但是此刻,她却发现祁墨那双随意就能勾勒出一幅水墨画的眼眸中闪动着危险的气息。 他到底想怎样?再次撕了? 不行! 说什么这套长裙也不能被他给毁了! 早知道这个男人这么危险,刚才在他一出现的刹那就该想办法把他“请”走的! 就在宸心璃思忖着要如何阻止这个丧心病狂的冷面阎罗时,让宸心璃险些魂飞魄散的一幕出现了: 不知什么时候,祁墨竟催动了内力,集聚成一团火光。火光在点燃那件素雅别致的衣服后噌的一下窜成耀眼的火苗! “祁墨!” 她第二次直呼他的名字。 然而,祁墨那张绝尘的脸并没有任何异常,平淡得让人误以为他此刻催动内力燃烧的不过是件寻常东西,而不是价值不菲的华服! 宸心璃顾不得那么多,扑上去就抢,只是,她的动作终究还是没有他的内力快,华服在他的手心里快速地划为了一团灰烬。 “你不是说送给本殿下了吗?怎么又舍不得?”祁墨露出一脸的疑惑,甚至做出天真的样子看着宸心璃。 宸心璃的内心已碎成粉末,她发誓,如果祁墨不是她前世好友,她一定将他碎尸万段了!就算武功敌不过他,也要和他同归于尽。 衣服被焚烧后残留的气息弥漫在空气里,让宸心璃有种抓狂的感觉。 “让我看看你其他衣服。”祁墨丝毫没有因为宸心璃的抓狂和崩溃而停止,反而起身,直接走向那堆可怜的衣服。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宸心璃盯着祁墨的背影,仿佛要用她犀利的目光把祁墨看穿看透。 祁墨没有回头,只是三下两下,那些衣服就成了一对废布。 等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祁墨才回过身来,用娟狂带魅的目光看着宸心璃,“我只是来帮你淘汰掉不值得你穿的衣服。” “那我应该说声谢谢了?”顺便再问候他的八辈祖宗? 看到宸心璃愠怒却又强行压制的样子,祁墨竟觉得很有意思,那种捉弄人的快感是他这个冷面阎罗以前从不曾体会过的。而且,他忽然发现,原来女人生气的时候的样子挺可爱的。 女人—— 这个词蹦出祁墨的脑子时,惊了祁墨一跳。这么多年来,他从不曾想过这个词,今日忽然想到,竟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酥酥痒痒的怪异感。暖暖的,甜甜的…… “谢就不用了。”祁墨回过神来,看到宸心璃仍用饱含愠怒的眼睛盯着他,便又补充了句,“毕竟大恩不言谢。” 大恩不言谢!祁墨!你当真是说得出口! 已站到祁墨身侧的宸心璃本想强行压制心里的怒火,但听到祁墨说“大恩不言谢”时,她的小暴脾气一下子被激发了出来,当即抓起祁墨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 宸心璃这一咬,并不普通,她在决心要咬祁墨时就暗暗催发了内力。 宸心璃的内力虽不如祁墨体内的内力强大,但也不弱,如此强劲地咬下去,若是普通人,肯定会被直接咬穿手臂,并被内力震得经脉俱断。 虽然宸心璃很清楚,祁墨的承受能力以及反应能力都超乎常人,但她如此强劲地咬下,再怎么也都会让他吃痛。 然而—— 宸心璃还是把祁墨这个妖孽想得太简单了,祁墨只是在宸心璃突兀地咬到他手臂的刹那略微沉了一下双眸,之后便恢复了淡定。 反倒是宸心璃,咬得牙齿都发酸了。 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油灯灯芯噼啪炸开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 “够了么?”半晌,祁墨打破了沉寂。 宸心璃这才抬起头,可她还没来得及让发麻的嘴闭上,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 她那么用力地咬!甚至不惜催发了全身内力,然而祁墨的手上却只有两排深深的牙痕,连血渍都没有渗出一点。 他不是在给宸倾封印内力之后虚弱了很多吗?为了给她解毒,他不是更虚弱了吗?怎么会有那么强劲的力量游离在他的身体里,抵挡着来自她近乎残暴的侵袭。 震惊中的宸心璃丝毫没有感到,此刻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祁墨那双深邃且让人捉摸不透的目光落在宸心璃由于气急败坏和受挫而发红的脸颊上,还没等宸心璃抬眼看到他眼底的危险,他便直接低了头—— 祁墨的唇瓣轻轻触碰到宸心璃的温暖柔软的嘴唇,如同触碰在柔软香甜的花瓣上。 宸心璃惊得瞪大了双眼,什么情况? 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祁墨已暗暗用力,将嘴唇稳稳地贴合在宸心璃的唇瓣上,让她花瓣般甜蜜的嘴唇无法挪开…… 宸心璃只感觉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 这一刻,她猜想自己的魂魄一定穿错了,这绝对不是她曾经生活过的北离国!眼前这个人绝不是她认识的祁墨! 可是,他身上淡若幽兰的气质,以及那双深邃的眼眸,是其他人无论如何都模仿不了的。 宸心璃暗自发动内力,意图在祁墨分心的刹那把这个无赖打败,就算无法让他命丧黄泉,也必须打得他掉两颗大牙才行。 宸心璃的右手手掌运出一团微光,光芒虽然微弱,但其实里面蕴含的内力十分强劲,如果是一个毫无内力抵抗的普通人承受这一击,必然会非死即废。 然而,宸心璃手掌里的微光才刚刚盈动了两下,便熄灭了!熄灭了! 宸心璃当即有种想骂街的冲动! 什么相门嫡女形象!她不要了! 什么老朋友!她也不要了! 她只想咬死这个无赖,咬不死打死也行! 冲天而起的怒火使得她呼吸不匀,胸口剧烈的起伏。 “你似乎很冲动。”祁墨在百忙之中仍不忘说她两句,接着便继续沉浸在两唇相合的愉悦感受中。 祁墨恰好高了宸心璃半个脑袋,恰好一低头便能吻住她,恰好他的双手散发的力度能完全压制宸心璃反叛的内力,恰好他的憋气能力特别强。 对!憋气能力! 此时的祁墨根本不懂怎么吻,以为只要让自己的嘴唇稳稳贴合在宸心璃的唇上就够了! 生涩而僵硬。 吻是吧! 亲嘴是吧! 宸心璃心一横,微微张开了双唇! 她今日就要告诉祁墨,流氓到底应该怎样耍! 当宸心璃的两片花瓣般柔软的嘴唇轻轻开启再轻轻咬住祁墨的嘴唇时,祁墨整个人都为之一愣,宸心璃能隐约感觉到祁墨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很好,有反应! 宸心璃继续着唇上的动作,甚至趁着祁墨恍惚的刹那,用嫩滑的舌头轻轻抵开了祁墨的牙齿…… 此时的祁墨僵硬得如同一块木头,没有了任何动作,唯一能做的就是被动地迎接宸心璃带给他的一切。 宸心璃做完一系列动作后抬起头,伸手把祁墨搭在她肩膀上的两只爪子拍掉,挑衅而愠怒地直视祁墨的双眼,“你的技法太烂了!” “是吗?”祁墨的声音带着寒冰气息。 此时的宸心璃若是能认真地看着祁墨,定然能看到祁墨那双横溢着盈盈波纹的双眸闪烁着危险的气息。 不过,她并没有看到,因为宸心璃在戏谑了祁墨的吻技后径直转身,她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跟祁墨做朋友,一天也不要! 宸心璃刚刚转身,一股强大的力量便使得她整个身体凌空而起! 祁墨竟一把拦腰将她抱起! 宸心璃的心一下子虚了,那种脱离地面的不踏实感席卷而来。 “你要做什么?”宸心璃本想用最恶毒最冷厉的声音呵斥祁墨,可是,情急之下,她的声音竟显得绵软无力,甚至透露出一股慌乱。 祁墨双眼直视前方,根本没有看一眼宸心璃用尽全力散发的恶毒眼神。 “本殿下要做什么,你马上就知道了!” 祁墨的话音刚落,宸心璃便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脱离他的双手。这种脱离不是轻轻地平顺地脱离,而是被祁墨扔出来的脱离! 祁墨这个无赖原来还是个暴力狂! 宸心璃被扔到床榻上后,还未等她有任何动作,一道黑影便压了过来! 祁墨!你—— 祁墨两只手按住宸心璃胡乱挣扎的手,而对于宸心璃乱蹬乱踢的腿,祁墨则用左脚轻轻一压,便使宸心璃全无反抗的余地! 一股淡淡的幽兰气息在宸心璃的面前萦绕,她之前很喜欢闻这个味道,可是这一刻,却发自骨子里的抗拒! 随着幽兰气息的越来越近,祁墨的脸也距离宸心璃的脸越来越近。 当祁墨挺拔的鼻梁就要触碰到宸心璃的鼻梁时,祁墨微微偏了一下脑袋,在宸心璃的左耳边低语:“现在你该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 “你无耻!”大脑已经一片空白的宸心璃唯一能想到的驳斥祁墨的话就只剩这三个字了。 祁墨的双眼凝视着惊慌中的宸心璃,宸心璃完全看不懂祁墨此刻的眼神,只能就这么干巴巴地看着他,只要祁墨不乱来,一切都好说。 忽然的沉默带来一种强烈的窒息感。 但宸心璃却希望这种沉默保持得久一点,因为,她不确定这份沉默被打消后,迎来的是什么。 “你马上就会知道我有没有''齿''了。”祁墨终究还是打破了这份沉默。 也正如宸心璃害怕的那样,沉默被打破后,来临的竟是狂风暴雨般的侵袭。 祁墨,竟现学现用!活学活用!将她刚才亲吻他时所用的一系列动作通通还给了她,而且能明显地感觉到祁墨在耍流氓方面有着极强的天赋,而且大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派头! 宸心璃此时悔得肠子都青了,如果时间可以回到先前,她一定不会作死地对祁墨下手,如此,祁墨就不会将现学的“技法”用到她身上! 终于,祁墨的双唇脱离了她的唇瓣,让她勉强能够呼吸。但他的气息依然强势地侵袭着宸心璃的思绪,尤其是当祁墨的气息在她耳畔萦绕时,她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技法还烂吗?”祁墨的声音很温柔,但如果就以此认为祁墨此刻的内心是柔软的,那就危险了。宸心璃不敢这么认为,也绝不会这么认为,她只是机械地发愣,大脑完全空白,整个身体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的技法是不是比刚才好了一点。”祁墨依旧温柔,依旧裹挟着危险和霸道气息的声音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 祁墨看到宸心璃依旧处于放空状态,似乎有些怒了,嘴唇再次触碰到宸心璃时,竟暗暗用了力。 “嗯!” 宸心璃嘤咛一声! 她发誓她嘤咛的这一声绝不是因为感到舒服,而是因为祁墨这个暴力狂竟然狠狠的毫不留情地咬破了她的嘴唇! 更为无耻的是,她的嘴唇都被咬破了,她明明感觉到了一股甜甜的血腥味,可祁墨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冷面阎罗! 她今天算是领教到了! …… 砰砰—— 宸心璃房间的门被叩响,突兀的响声让宸心璃的心扑通扑通乱跳个不停。 慌乱中,宸心璃用尽全身的力气一把推开压在她身上的男人。 “谁?” 第一次,宸心璃心虚得像个偷情的小妇人。 门外人的身影映在房门上,油灯的灯光微颤,房门上的人影也跟着微颤起来。 “是我,姐姐,香儿来看看你。” 是萧香的声音。 宸心璃不由得感到头大,莫非这个萧香是听到点蛛丝马迹,所以才来捉奸的? 捉奸? 这个词蹦出宸心璃的脑袋时,让她有种想扇死自己的冲动!什么捉奸!祁墨未婚,她未嫁,就算被看到,也大不了被说成不知羞耻罢了,跟''捉奸''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着。 “姐姐怎么不开门?是有客人在吗?”萧香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成熟气息,但话里的意思却是连傻子都听得出来!生更半夜在卧室待什么客?这不是故意打她的脸吗? 宸心璃本就被祁墨折磨得愠怒,现在又来个萧香!还说她在卧寝待客! 宸心璃胡乱地披上了衣服,走到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双目微眯,看着站在门口正伸长了脖子往宸心璃房内看的萧香。 “有事?” 宸心璃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让站在门口的萧香愣了一下,待回过神来,萧香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妹妹来看看姐姐。” “这么晚了还不睡,莫非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要趁着月黑风高做?”宸心璃并没有半点要让萧香进屋的意思。 萧香的脸刷的一下惨白,在油灯的映照下,更显得慌乱而惨白。 “姐姐真会说笑。”萧香的脸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抽搐,仿佛被宸心璃戳中了隐藏在心里的秘密。 宸心璃微眯着眼睛细细看着油灯灯光下萧香那张脸。 萧香被宸心璃直接的眼神看得很不自然,有些想躲,可这里就他们两个人,又能躲到哪儿去?因此,萧香只能低垂着头,勉强避开宸心璃的目光,脸上依旧带着尴尬而勉强的笑容。 宸心璃忽然笑了一声,让萧香完全捉摸不透的笑意。 宸心璃笑完,依旧用那双让萧香感到瘆得慌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萧香的脸,“母亲并没有跟我说过你比我大还是比我小,父亲更是不记得母亲何时有了一个一心想成为太子良人的侄女。说来也奇怪,你竟喊我姐姐喊得如此顺口,似乎不是头一两天这么唤我了,更像是喊了我许多年姐姐。” 萧香愣了一下,抬头强迫自己看着宸心璃,想要从宸心璃那双看似澄澈实则幽深危险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然而,萧香什么也看不出来。 “姐姐说笑了,姑姑早就跟我提起过姐姐,而且你确实比我大。”萧香解释着,眼神依旧慌乱。 宸心璃忽然侧身,让出一点通道来,脸上的笑意依旧让萧香捉摸不透且瘆得慌。 “既然你这么晚来了,我也不能让你就站在门口不是?否则,到时候母亲又该责备我对妹妹不好了。”宸心璃甚至还做了个请的动作。 看似俏皮的动作,到了萧香眼里,却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但萧香也只是短暂的迟疑了下,终究还是谨慎地踏进了宸心璃的房间。 一进入宸心璃的房间,萧香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仿佛这里不是一个女子温暖舒适的闺房,而更像一个冰窟。 “妹妹冷?”宸心璃看到萧香谨慎地打量着四周,双手交叉微微抱着双肩的模样不禁问。 萧香勉强笑笑,直摇头。 其实萧香很清楚自己并不是真的觉得冷,而是宸心璃给了她冰寒的感觉。 宸心璃走到萧香的身前,对她做了个请坐的姿势。萧香愣了一下,机械地坐下。慌乱的眼神依旧在房间里搜寻着什么。 “妹妹是在找什么人?” 宸心璃的话让萧香浑身一紧,她看到宸心璃的目光明明是盯着余火氤氲的炉火的,却把她的动作了解得清清楚楚。 “我没有,我哪儿有找什么人,我就是想来看看姐姐。”萧香收回目光,有些拘束而紧张地盯着炉火,忽然,萧香说道:“不如妹妹给姐姐煮点茶吧,天气虽然转暖了,但这夜里依旧凉风袭人,喝点热茶暖和下身体刚好合适。” 宸心璃意味深长地看了萧香一眼,微微点头。 萧香看不懂宸心璃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所包含的是什么意思,也没有时间拿给她去猜想这些,她只是快速地提起了茶壶,开始煮茶。 宸心璃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萧香煮茶。 萧香的手很纤长,好一双美人手,这让她想起一个故人也曾经有这么一双纤长白皙又能干的手。 这位故人便是——宸雪舞。 萧香的余光似乎注意到宸心璃正盯着她的双手看,一时紧张,手竟情不自禁地颤抖了下,险些让茶壶里的水溢出来。 在炉火的催发下,茶壶里的茶水慢慢溢出了香醇的味道。 宸心璃微微嗅了一下,便感觉到了茶水里的乾坤,但她面色依旧如常,只是眉眼深处隐藏着一丝丝深意。 萧香的双眼一直都盯着茶水,仿佛那不是普通的茶水,而是她孕育出一道仙露。 “姐姐,可以喝茶了。”萧香的脸上充盈着笑意,双手迫不及待地提起精致的雕花茶壶,为宸心璃倒了一盏香茶,同时也为自己倒了一盏香茶。 宸心璃看着自己面前的这盏香茶,又看了看萧香的香茶,眼里的深意更为浓烈了。 到底是从玄灵宫出来的女子, “妹妹,你煮的这种茶我见过。从茶的品色来看,还算不错。不过……” 说到这儿,宸心璃放慢了语调。 萧香完全搞不懂宸心璃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原本就悬着的心在宸心璃停顿语气的刹那狠狠颤抖了下。难道她看出来了这茶里的乾坤?怎么可能?萧香对谁都可以没有信心,唯独不能对玄灵宫没有信心。她是亲眼见过玄灵宫的狠戾手段的,更是见识过玄灵宫毒药的厉害的。就算是皇宫中的御医,也只能在患者中毒后看出一二,却不能事先察觉。 说到底,宸心璃也不过是个久待闺中的女子,就算有些见识,却也不能跟宫里的太医们比吧? 想到这儿,萧香的心稳了稳,低垂的眉眼闪过一丝狠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宸心璃在饮下放有弑皮毒的茶后,脸皮溃烂的样子。 所谓弑皮毒,就是让中毒的人毁容。 而且这种毁容手段十分精巧,它不是简单粗暴地腐蚀中毒人的面容,而是让中毒人的脸慢慢发生诡异的变化。先是长出红疹,奇痒无比,就算大夫来细查,也说不出来原因,只会当做普通红疹处理。接着,红疹消失,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皮肤会在一夜之间长出蚯蚓般蜿蜒丑陋的条纹,这些条纹正是被扭曲肿胀了的血管。 最后,才是腐烂,瘆人的腐烂!也是让萧香大为兴奋的腐烂! 萧香的脑海里勾勒出宸心璃中毒后的样子,宸心璃的样子越是清晰,萧香的心跳越快,甚至要跳出嗓子眼一般。 萧香无意间抬眼,看到宸心璃面色淡定,似乎根本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对她而言会有多致命。 可是——为什么,宸心璃淡定的面色下,夹杂着一丝萧香看不透的自信。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宸心璃的掌控之中! 怎么会?她根本没见过弑皮毒!更不会敏感到察觉到弑皮毒的存在! 可是,刚好巧了—— 前生,宸心璃已经见识过这种香茶。 更为确切地说,是见识过萧香放在这香茶里的弑皮毒! 前生,宸心璃听闻娘亲萧氏被困在蓝贵妃处,为了威胁蓝贵妃放出萧氏,宸心璃只身拿着弑皮毒去了永思宫,为蓝贵妃煮了一壶香茶,香茶里就加了弑皮毒。 蓝贵妃不害怕死亡,却害怕被剥夺了美丽的容貌,也正因为如此,宸心璃才能在与蓝贵妃周旋了整整六个时辰后,将娘亲萧氏救出。 弑皮毒! 宸心璃微眯着的双眼放射出一点笑意。 萧香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坐在她面前的明明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女子,而且平日里喜欢舞刀弄枪大大咧咧的,怎么…… “不过什么?”萧香终究还是忍不住问了,不知是因为后背没有炉火温暖的原因还是别的,萧香总觉得后背阵阵发凉,而手心又一阵阵冒着汗。 宸心璃微微抬眼看向萧香,“你想知道?” 萧香愣了一下,心底有声音告诉她,坐在她面前的不是那个看起来单纯善良又大大咧咧的宸心璃,而是随时都会要了她性命的阎罗煞女。 宸心璃根本不管萧香想不想知道,直接把茶壶打开。 茶壶的壶盖被拧开的刹那,一大股热气呼的冒了起来,伴随着氤氲的茶香以及隐晦的不易察觉的弑皮毒的气息。 萧香紧张地盯着茶壶,此刻的她紧张得浑身发紧,脑子里快速地想着要怎样才能化解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风雨,要怎样才能让宸心璃不知道她用了玄灵宫的毒。 如果时间倒退到叩门的那一刻,萧香会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不叩门,也不煮茶,更不会傻兮兮地当宸心璃是好捏的柿子往里面添弑皮毒。 萧香无意间抬头,瞥到不知何时宸心璃的手里竟多了几朵红艳的花瓣! 是鬼婆花! 如果不是玄灵宫主之前对不听话的手下用过这种毒,萧香还不会知道这种看似美艳的花瓣会有这样诡异的名字。 鬼婆花加上弑皮毒,会让毒性在短时间内毒性大爆发。 如果说弑皮毒要饮下才会有效果,那么加了鬼婆花的弑皮毒只需要沾上一点皮肤就会立即溃烂,丝毫不给人留余地。更为诡异的是,就算是大罗神仙也无法解除这种毒。 萧香瞪大了眼,喉咙发紧,额头更是紧绷得慌。 鬼婆花被宸心璃放入茶壶后,一股浓郁的香气立即从茶壶里氤氲了出来。 如果不是萧香对鬼婆花和弑皮毒早有了解,否则,她一定会以为宸心璃刚才加入的是让茶水变得清新可口的美丽花瓣。 这世上当真是越美丽的东西越危险,一如坐在她对面的宸心璃,一脸的娴静,低头间刹那的温柔掩盖不住的风情散发了出来,可她的手上却做着足以让人失魂落魄的勾当。 一如之前的宸雪舞,明艳动人,身姿婀娜。朱唇轻轻一启,就感觉有玉环相扣,给人舒爽如春的感觉。 可是,宸雪舞的心里有多少阴暗,有多少狠毒,可能这世上只有她自己最清楚了。 “好香啊。” 萧香的脸上已经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她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冲着宸心璃道。 宸心璃的脸上晕开了笑意,微眯的眼睛看着萧香,“妹妹似乎很喜欢,那就不要客气,这些都是你的。” 萧香的神经立即紧绷到了极致。 眼前茶壶里的茶哪里还能喝? 光是沾染到一点就会皮肉溃烂,若是喝下,岂不是肠穿孔烂,生不如死? 萧香的双眼不自然地警惕地盯着茶壶。 “来,别客气。” 萧香的紧张尽入宸心璃的双眼,但她根本不打算留给萧香任何拒绝的余地,直接倒掉了萧香原来茶杯里的茶水,添上了新的茶水。 萧香的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宸心璃见萧香只是盯着茶水发呆,而并没有端茶饮茶的动作,只得费心地亲自为萧香端起茶杯,“来,妹妹,我喂你。” 前生,她在相府的偏院,被那个叫宸雪舞的女人喂下毒药。 今日,她宸心璃回来了,也要让她们尝尝被喂毒药的感觉。 萧香的瞳孔越来越大,那双眼眸里散发出的恐惧和惊慌显而易见,她甚至不由自主地开始摇头,想要逃离这样压抑的环境,更想要远离与自己的嘴越来越接近的茶杯。 “妹妹怎么了?似乎很害怕我手里的茶!”宸心璃的眼眸里含着疑惑,天真烂漫的样子。 萧香这时才发现,宸心璃在萧氏面前的所有天真烂漫都是装的!都是装的! 原来,相府里真正心机最终的人不是宸雪舞,而是她宸心璃! “我不喝!我不喝!” 萧香直晃脑袋,眼泪都快出来了。 宸心璃的站起身来,此刻她与萧香的距离只隔了不到一个拳头,双眼更是俯视着畏惧恐慌的萧香。 “莫非你只喝了能解弑皮毒的解药,没有喝能解弑皮毒加上鬼婆花的解药?”宸心璃的脸上依旧含笑,危险如鬼婆花的笑。 萧香兀的睁大了双眼,双唇剧烈地颤抖着,不敢相信地盯着宸心璃,喉咙虽然发紧,却也勉强发出点声音,“你怎么……怎么知道弑皮毒?” 宸心璃笑了,“我怎么知道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经露出了马脚,宸雪舞!”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刹那,萧香整个人重心不稳,原本就被宸心璃逼迫得往后瑟缩的身子直接摔到在地。 “啊——” 宸心璃手中茶杯里的茶在萧香摔到的刹那“一不小心”地溅到了萧香的身上,甚至有几滴溅到了萧香的脸上。 茶水在触碰到萧香的脸皮时立即发出滋滋的声音,那茶水就像被赋予了强大的后劲一样,带着一股强大的力道腐蚀掉萧香表面的脸皮,刺入到脸皮的深处。 080:耍流氓天赋异禀 “萧香!” 一声急切的呼唤打断了宸心璃的思绪。 哐当一声,宸心璃的房门被兀的推开了。 好强劲的力道! 看来来者是有些功夫在身的! 宸心璃微眯着双眼看向房门口,脸上依旧带着一点点笑意。 迎客的时候没有一点笑意是不礼貌的!更何况,这位客人,是宸心璃在推开门看到萧香的刹那就知道会来的。 “萧香!” 来者裹挟着一股强大的风力冲入房间,但在看到宸心璃的刹那,那人却止住了脚步,脸上的焦急也在瞬间淡去。 如果不是宸心璃看得仔细,恐怕她会以为这个人从一开始就这般淡定,从不曾惊慌过。 “心璃,发生什么事了?” 萧氏的声音一如平常的悦耳,只是与往日不同的是,今日的她话语里更多是焦急。 对于萧氏的焦急宸心璃很理解,毕竟躺在地上的萧香是萧氏的“亲侄女”,好不容易才拥有的白净脸庞竟被宸心璃毁灭得彻底。 宸心璃眼眸中的神色恢复了平常,脸上依旧带着一丝笑意,让萧氏捉摸不透的笑意。 “娘,事情不是摆在眼前吗?”宸心璃放下手中的茶杯,走向萧氏。 萧氏的双眼竟有些警惕地盯着宸心璃…… “大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大小姐!” “没事儿吧大小姐!” 这时候,汀泉阁的丫鬟们都冲了过来,紧张的她们甚至忘了对萧氏行礼。 此刻,萧氏的注意力也不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而是走向蜷缩在地上打滚不止的萧香,低头查看了萧香的伤势。 尽管萧氏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在真正看到萧香手上的面庞时,整个人还是被狠狠地惊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萧氏惊呆地望着萧香。 萧香才听到萧氏的声音后,慌乱地伸手抱住了萧氏,“姑姑,姑姑救我!姑姑救我!” 汀泉阁的婢女们在看到萧香那张被腐蚀得不成样子的面容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寒气,唯有袭香表现得最为淡定,匆匆赶来,看到主子宸心璃无碍后,便静默地站在宸心璃的身侧。 宸心璃走向萧香,换乱中的萧香看到宸心璃正慢慢地向自己靠近,整个人更加慌乱,瑟缩而紧张,连忙往萧氏的怀里挤。 “娘,妹妹也不知是怎么的,这么晚了非要说给我煮茶。茶煮好了,我就跟妹妹开玩笑,要喂妹妹喝茶。本来也就是嬉闹一下而已,却没有想到妹妹很抗拒我喂她茶水,在推攘间茶水就溅到了妹妹的脸上。我也没有想到,妹妹煮的香茶竟然这么厉害,把妹妹的脸都给烫成什么样子了!让人看了就觉得心疼!” 宸心璃一面说,一面坐到一旁的椅子上,如此惊心动魄的场景在宸心璃眼里似乎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萧氏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的宸心璃,眼眸微凝。 “心璃,你不该这么对你表妹的,让我这个当姑姑的该如何对娘家人交代?”萧氏叹息一声。 宸心璃一脸的无辜,“娘亲,是妹妹跑到我房间里来说要给我煮茶的,这茶水……” 宸心璃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只是拿眼看了一眼萧氏。 萧氏也才开始看向被搁置在桌几上的茶水,虽然只是一瞥,萧氏的心里就仿佛已经判定出那茶水里隐含的乾坤一般,修长精致的眉毛紧蹙了下,接着便若无其事一般回头把萧香从地上搀扶起来。 “发生什么事了?” 相爷宸云天的声音忽然响起,让萧香和萧氏都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萧香的身体更是僵直得像一块冰块,她低垂着眉眼,极致的委屈模样。 宸云天一走进来,在看到宸心璃安然无恙后,一颗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心璃,发生什么事了?”宸云天三步两步便走到了宸心璃的身旁。 宸心璃起身,模样恭敬而乖巧,真实的恭敬和乖巧,与在萧氏面前的乖巧大有不同。 这一点,宸心璃自己清楚,萧氏也自然看得明白。 宸心璃便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经过前生的磨练,宸心璃更加知道怎么用词,因此,一个心怀叵测的萧香形象便被勾勒了出来,而对于宸心璃勾勒出的萧香形象,无论是萧香还是萧氏都无法反驳。因为:萧香的确心怀叵测,的确迫不及待而主动地给宸心璃煮茶。再加之,夜明明已经很深了,萧香放着好好的瞌睡不睡,跑到别人的房间里来煮茶,实在让人觉得诡异。 这时候,汀泉阁的丫头们议论开了: “这个表小姐好像是故意来找我们大小姐麻烦的。” “那茶水怎么能把她的脸烫成那个样子?不会是有问题吧?” “莫非有毒?” “很有可能,她肯定是嫉妒我们家大小姐比她身份高贵,脸又比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好看,所以才深更半夜跑到大小姐的房间里来害大小姐。没想到最后的结果是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是啊,大夫人真是够贤良的,若是换了旁人,早把这样的坏亲戚打死了。” …… 真不愧都是她宸心璃的丫头们,这猜想议论的功夫真有一手。 丫头们的声音并不大,但夜深人静的,她们所说的每一个字眼都毫无保留地进入了宸云天和萧氏以及低垂着眉眼装尽委屈的萧香耳朵里。 萧香没有想到汀泉阁的婢女们这么难对付,当即又羞又恼。羞的是的确是自己心思叵测,想要谋害宸心璃,却反而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恼的是,她没有想到受伤的会是自己,已经够可怜了,没想到却还逃脱不了陷害宸心璃的罪名。 宸云天看了一眼低垂着眉眼,用手轻轻捂着脸庞的萧香。 “既然在我相府生活,就要遵守我相府的规矩。退下吧,以后若是再心生歹念,本相不会顾念任何人的人情!” 宸云天的声音冰冷如铁,和平日里他们看到的那个满脸堆笑的相爷大有不同。 萧香的眼泪滴答滴答地滚落在地上,喉咙动了动,勉强发出点声音,“侄女……知道了。” “下去吧。”宸云天的话语里含着怒气,萧香知道,她若是再留在这里,不管她心里有多大的委屈,只会招得宸云天的厌恶,并不会得到一点点的同情。看明白了这一点后,萧香也没再迟疑,捂着脸跑出了房间。 萧氏冷冷地看着萧香离开的背影,眼神里氤氲着旁人看不穿看不透的复杂深意。 待萧氏收回目光,发现宸心璃也正看着她。 而且,让萧氏的心为之咯噔了一下的是,宸心璃的眼眸深处竟也氤氲着一层深意,而这层深意她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 “心璃,你没被吓到吧?”萧氏走到宸心璃身旁,伸手去抚摸宸心璃的头。 宸心璃却在萧氏的手触碰到她头发的前一刻起身往宸云天走去,“我没被吓到,就是为萧香妹妹感到难过。” “爹,这么晚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女儿也困了,好困好困啊。”宸心璃对宸云天撒了个娇后,慵懒地伸了伸懒腰。 “好,好,爹先回七姨娘处了。”宸云天在看着宸心璃时,眼神总是充满了父爱般的温柔。 一旁的萧氏愣了下,“相爷今晚去的是七姨娘处?” 萧氏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和失落。 宸云天却并没有去看萧氏的眼睛,甚至连萧氏所在的方向都没有看一眼,只是冷冷地回了声:“嗯。” 宸心璃冲着宸云天调皮地笑笑,“有三姨娘和七姨娘照顾爹,女儿就放心了。” 萧氏本想说什么,然而宸云天已经踏出了房间,就连背影也匆匆消失在了黑夜里。 他明明身体已经不怎么行了,怎么还如此有活力,行走如风? 宸心璃似乎看出了萧氏的疑惑,在冲着萧氏甜甜笑了一下后,道:“爹现在的情况越来越好了,看来施针不但能让爹体内的顽毒排解出来,更能让爹的身体变得更为健康。” “是啊。”萧氏的脸上依旧布满了疑云,“心璃什么时候会扎针了?” 萧氏从来都不相信是那个所谓的温太医教会她施针的,而且,萧氏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那个温太医虽然是个太医,但只是在太医院负责最普通的活,只是比一般的学徒要好一点而已。这样的一个人,能有多少高明的医术,她根本不信! 可是,宸云天的身体正在恢复,且恢复得很好,是任何人都无法反驳的事实。 难道宸心璃真的一觉起来就成了个医术超然的女子? 不! 这种事情说出来连小孩子都不会相信,萧氏又怎么可能这么认为! 那么唯一能说得通的便是——有人在背后帮助宸心璃! 这个人是谁? 萧氏眼里的深意愈发浓烈。 宸心璃道:“温太医教我的,娘亲不是知道吗?” 萧氏笑笑,没再说什么。 “好了,心璃,你也该休息了。”萧氏对宸心璃温和地笑笑。 宸心璃配合地伸了个懒腰,伸手揉了揉双眼,“如果萧香妹妹不来,我都已经睡了一觉了。” “快睡吧。”萧氏似乎隐忍着什么。 萧氏和其他人都离开后,宸心璃的房间里就只剩下宸心璃和袭香。 袭香确定萧氏已经走远后,关上房门,关切地打量着宸心璃,见她确实没受伤,一切如常才真的放了心。 “去休息吧。”宸心璃对袭香道。 袭香行礼后恭敬地退下。 待所有人都离开了,宸心璃才急忙跑向床榻。 好在她的房间里有屏风遮挡,走进房间第一眼看到的是一张桌几和描了精致工笔山水画的屏风,而不是床榻。 可是,当宸心璃绕过屏风走到床榻前时,原本应该躺在她床上耍流氓的人已经没了踪影! 这个祁墨,拿我的房间当什么了?一个招呼不打就冒出来了!之后又一声不吭地走了! “在想我?” 就在宸心璃为祁墨的神出鬼没大为恼火的时候,祁墨的声音忽然在宸心璃的身后响起,而且那悦耳的性感声音距离宸心璃很近很近,仿佛就在耳边。缥缈如梵音一般。 “原来你在看戏?”宸心璃没有回头,声音一如平常的淡定自若。可是,唯有她自己最清楚,她的内心已是波澜一片。 宸心璃并不太明白自己在波澜什么,内心在汹涌什么。 祁墨幽兰般的淡淡气息在宸心璃的耳后萦绕,再慢慢地绕到宸心璃的跟前,那股淡淡的味道似乎要把宸心璃的整个灵魂都掏了去,她第一次发现,原来他身上的若梵香若幽兰般的味道有如此强大的魅力。 宸心璃闭上双眼,想让自己从这种她自认为极其不正常的状态中脱离出来,然而,闭上双眼后她才发现自己想错了。视线的遮挡反而导致鼻息的敏感度直线上升,她想要摆脱的淡淡幽香,柔柔地袭来,柔柔的,却又仿佛带着狂风暴雨般的力量。 忽然,宸心璃感觉到双手被一股柔和却霸道的力量给困住! 祁墨这个臭流氓竟然抱住了她! 他到底想做什么? 祁墨在感受到宸心璃紧绷的身体后,眼底晕开了一层得意的笑意,“原来你并不像看起来的这么云淡风轻宠辱不惊。” “二殿下深夜造访我这儿,除了耍流氓之外就是为了来看我表面上和实际上有什么不同吗?” 宸心璃勉强让自己稳定心神,缓缓睁开了双眸。 可是,她的双眼才刚刚睁开,浓密修长的睫毛才微微抬起,便看到祁墨那张绝尘的脸。 他总是能如一股风一般出现,又如一股风一般消失,只留下一缕淡淡的幽兰香气。 祁墨虽然松开了对宸心璃近乎耍流氓的拥抱,但接下来的动作却是*裸地耍流氓。 祁墨伸出右手,抚摸上了宸心璃的左脸颊,动作轻盈而温柔,可是,他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霸道与温柔,本就不相关的两种姿态被祁墨融合为一体。 “我原本以为今夜的戏码会很好看,却不想被你草草结束了。你说,该怎么弥补我?”祁墨的手慢慢的滑到宸心璃的下巴位置,微微一挑,便将宸心璃的下巴给挑高了一点,动作依然轻柔,只是与先前的温柔不同,这次,祁墨的手在微微挑起她下巴的刹那,竟让宸心璃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强烈的霸道气息。 如此狂妄地耍流氓,宸心璃还是第一次见。 她真的认识过眼前这个男人? 前生和今生的他,出入也太大了吧? “弥补?”宸心璃觉得祁墨太好笑了,这里是她宸心璃的房间,他像采花贼一样忽然闯入,还对她耍流氓,她没找他算账已经很仁慈了,结果他还要她弥补! 宸心璃才刚刚有一点分神,祁墨就趁势逼迫而来,那张明明绝尘却耍着流氓的脸距离宸心璃的脸越来越近。 此时,只要宸心璃微微低下头,就能避开祁墨强势的压迫感,可是,她的下巴竟被他钳制得丝毫不能动弹,只能被迫地直视他的靠近,只能被迫地迎接他温柔里的强势霸道,只能任由他一点点靠近。 终于,祁墨的双唇在距离宸心璃的双唇不到一寸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如果你不主动弥补,我就只好亲自索取了。”祁墨的声音依旧温柔,而且带着动人心魄的悦耳感,可是他说话的这种方式和他的语气,却让宸心璃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危险感。 宸心璃呆愣在原地,大脑像被抽空了一般,如此近距离,如此姿势,她只能勉强看到祁墨凉唇线细长而性感的嘴唇微微上扬了下,邪魅的气息自然而然地散发了出来。 “你到底想怎样?”宸心璃勉强让自己不受祁墨强大气势的压迫。 祁墨的眼睛直接地勾着宸心璃的双眼,迫使宸心璃的双眼不得不看着他的眼睛,“我要你明白,你的技法根本不如我。” 技法?什么技法? 宸心璃原本就空空的脑袋,更是懵了。 宸心璃在大脑断层了刹那后才忽然响起祁墨口中所说的技法原来是指她先前所说的关于他接吻的技法。而且,宸心璃还清楚地记得,她当时挑衅而愠怒地直视着祁墨的双眼,说:“你的技法太烂了!” 原来是这句话触怒了这位似乎从来都不会因为任何事情发怒的祁墨! 宸心璃才刚想明白这一点,祁墨的双唇便强势地压了过来。 宸心璃想说点什么,然而,在勉强发出两声呜呜的声音后便再冒不出一丝声音。 时间在这一刻如同凝固一般,空气中全是祁墨淡若幽兰的气息,就算偶尔有一丝声音,他们呼吸的声音,却也缥缈得如梵音一般…… 宸心璃不得不承认一点,祁墨在学耍流氓方面有极强的天赋,短短一会儿时间而已,他的技巧竟然比刚才又胜了一筹。他不但能用双唇自然地贴合宸心璃的双唇,而且咬合自如,甚至——还知道用牙齿轻轻咬合住宸心璃的唇瓣,让宸心璃清醒地感受到他的存在,强行将她游离的意识拽回现实。 更让宸心璃感到震惊的是,他竟然开始湿吻! 他雄浑而霸道地魅惑着她的软舌,在触碰到的刹那,宸心璃的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 祁墨!你还能再流氓一点吗?说好的冷面阎罗呢?说好的高冷战王呢? 她不就是冒了一句不该冒的话嘛,不就是说他亲吻的技法不好嘛!他至于这样报复吗?心眼比针眼还小吧? 不过,过了许久许久,宸心璃才知道此时的祁墨并不是因为她的那句技法不好才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而是因为别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不知过了多久,祁墨的唇才松开了宸心璃的嘴。 宸心璃忽然被解放了,便毫不顾形象地喘息起来。 祁墨看到宸心璃狼狈的样子,墨目里的笑意更浓了,“原来,你的技法也不过如此。” 宸心璃有种被雷当场劈了一顿的感觉,她的技法不好让他找到了自信? “我知道你来相府的目的不会简单,说罢,到底要做什么。”宸心璃也不想跟祁墨绕弯子,她只想快点送走这尊佛。 祁墨坐到宸心璃的床榻旁,伸出纤长的手指撩起轻盈的绢纱,如同挑逗一般。 “我什么都不做。”祁墨深不见底的墨目落在宸心璃的脸上。 祁墨知道,此时,宸心璃虽然看似在发愣,其实脑子正转悠着想他这次突然跑到相府来到底是干嘛的。 这时,一股强劲的风突兀的在房间里萌生出来,慢慢的,那股风越来越强劲,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然而,房间里的油灯丝毫没有受到这股风的影响,又或者说,这股强劲的风避开了对一切不相关事务的干扰,直接奔向它的目标——宸心璃。 宸心璃知道那是祁墨在搞鬼,只是让她惊讶的是,其他人都必须依赖掌力将内力运出,可祁墨竟然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能让体内强大的内力得意散发,且为他所用。 宸心璃也快速运出内力,以防止祁墨有所动作,虽然她无心和祁墨为敌,更不想两个人发展到敌对的程度,但她必须防着祁墨,尤其是在祁墨已表现出流氓的一面后。 宸心璃运出的内力十分强劲,至少祁墨没有想到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宸心璃就能使内力增强到如此厚度。 但是,宸心璃的内力就算再强劲也敌不过祁墨。 她感到自己的内力在抵抗了一阵后,竟被祁墨的内力划得干干净净,宸心璃的内心当即就崩溃了,她练武这么久,就是为了在祁墨面前受挫吗?就是为了给祁墨当人肉陪练吗? 祁墨的内力强行拉动着宸心璃向他靠近,宸心璃又怎么会甘心情愿地任由那股力量拖拽,无论如何也要与之反抗。 虽然祁墨的内力是她不能与之抗衡的,但她依然能清楚地看到祁墨的额头正冒着细汗,尽管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两个人的暗暗较劲使得他们周围的空气如同水一般灵动着,虽然这种灵动看似柔和,若是有其他人这个时候无意间闯入这片区域,一定会被撕扯得连渣都不剩。 忽然,祁墨的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接着,宸心璃便感觉到了一股猛烈而巨大的力量,拽着她栽向祁墨,就像脚下忽然被绊了一下一样。 宸心璃的身体突兀地扑了过去,而祁墨却像早有准备一般,只是轻轻伸出了手臂,在宸心璃即将摔倒的刹那搂住了宸心璃的腰身,再一个轻扣,微提,宸心璃整个人便坐到了祁墨的身上! 的确是坐! 而且这种姿势,不管是上辈子的宸心璃,还是这辈子的宸心璃,都没有尝试过。 她的右耳旁边就是祁墨的鼻息,祁墨的呼吸似乎有点重,萦绕在宸心璃的耳畔,使宸心璃的耳朵酥麻难忍,内心情不自禁地涌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是不是我什么都不做让你失望了?”祁墨的声音忽然响起,打破了房间内的沉默。 宸心璃的脸烫得不行,再烫下去,恐怕就会把她自己给燃烧了。 “我对二殿下从来不抱任何希望或者幻想,又何来失望一说。”宸心璃想用最冷冽淡漠的声音来掩饰内心的汹涌奔腾。 虽然她真的做得很好,真的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了,却还是没有骗过祁墨那双深邃而神秘的墨目。 祁墨微微往宸心璃的耳畔倾了下,“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想在你这汀泉阁睡觉。” 睡觉!? 宸心璃有种脑袋被强行炸开的感觉。 她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眼前的祁墨也不是真实的吧?一定不是真实的! 真实的祁墨怎么可能对她说出这种话?而且,他现在看起来没什么状况,既没受伤也没中毒,根本不需要在她这儿待着。 祁墨这人疯了吧?莫名其妙跑到她房间来蹭睡? 宸心璃强行推开祁墨,逃出祁墨囚牢般的束缚,转身直视祁墨,“你就不怕我喊人,让相府的暗卫把你抓起来?到时候你堂堂战王的名号恐怕就要蒙上浪荡子这三个字了吧?” 祁墨却并不介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得意地道:“让我北离国的子民们都知道,他们眼里的战王不仅仅在沙场上所向披靡,在别的方面也丝毫不逊色,岂不是一件赏心乐事?” 无耻啊! 宸心璃真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人,在辨识男人方面,她到底还是道行太浅啊! “我相信我爹会很乐意跟你这样的痞子过招的,我爹的固执你也清楚,我爹对我的宠爱你也明白,所以……”宸心璃自以为说出了让祁墨最能感到压力的点。 的确,宸云天是绝不可能任由自己的女儿被一个浪荡子欺负的,他身为朝中的丞相,不管是在朝堂上,还是在私下里,都有足够引起惊涛骇浪的资本。 虽然宸心璃很清楚,父亲宸云天能掀起的风浪并不能真的完全摧毁祁墨,却也能让他狠狠地栽个大跟头。 让宸心璃终于感到舒心的是,祁墨在听到她提及父亲宸云天时,眼眸中竟闪过一丝迟疑。 不过,很快,那丝迟疑便被一股得意给彻底掩盖了去,“本殿下相信相爷会很乐意这门亲事的。” 如果站在宸心璃面前的不是祁墨,而是别人,宸心璃肯定就呸了他一身! 并不是因为祁墨说到了提亲这种让所有女孩子都会脸红心跳的词,而是宸心璃很清楚,祁墨前生从未对任何一个女人动心,更别说娶谁了。而且,她知道,祁墨这么说一定别有目的。 为什么要用提亲这个词来掩盖他的真正目的? 祁墨,他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猜不透也想不明白,既然他愿意在这里蹭睡,她就如他所愿好了。 宸心璃懒得再猜再闹,索性拿过一张软衾走到宽大的紫檀木椅旁坐下,闭上双眼,睡去。 而祁墨,则丝毫不客气地上了宸心璃的床榻。 嗯!女人的床真香—— …… 翌日清晨,宸心璃睁开双眼,正要向往日那般伸个舒舒服服的懒腰,余光就瞥见了正在忙活的袭香! 宸心璃的心兀的慌了,如果祁墨这该死的家伙没走的话,应该还在她的床榻上。 宸心璃有些慌乱地侧过头,却发现原来她自己就躺在床榻上! 祁墨呢? 床上没有! 宸心璃看向房间里的紫檀木椅,依旧没有! “大小姐,你醒了?”袭香看到宸心璃已经睁开了双眼,便拧好洗脸的汗巾,为宸心璃递过来。 宸心璃并没有伸手去接袭香手中的汗巾,而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房屋四周。屏风静立,轻纱轻扬,已灭的油灯静默,一切都如常,仿佛祁墨根本就没有出现过。 “大小姐,怎么了?”袭香看到宸心璃的样子心疼地关心起来。 宸心璃抬眼看向袭香,“你可有看到什么人从我的房间里出去?” 袭香摇头,“没人从大小姐房间出去,院子里的奴婢们没有大小姐的吩咐也不得入大小姐房间,所以她们也没有进来过。” “今日府上可有什么客人?”说话间,宸心璃已经起床,穿上了一件素蓝色绣花长裙。 她相信,祁墨来相府必然有原因。昨晚他什么都没做,那么今日肯定会有所行动。 袭香把宸心璃用过的汗巾放入温水里搓洗着,“二殿下来看过相爷,说是为相爷诊脉,这会儿估计正在大厅呢。” “诊脉?”这个祁墨在搞什么鬼?他不是把所有的针法都教给她了吗?怎么还要亲自来给父亲诊脉? 袭香笑道:“难道大小姐忘了?二殿下是我们北离国有名的神医,妙手回春这个词显然就是说的二殿下。相爷有大小姐施针,而今又有二殿下诊脉,相信不久就会好的。相爷真是好福气。” 袭香由衷的感叹却并没有等来宸心璃的同感。 “大小姐,你去哪儿?”看到大小姐宸心璃不顾发簪还有一支没有簪上就匆匆出了房门,袭香便急匆匆地拿着发簪紧追其后。 宸心璃来到相府大厅的时候,祁墨果然在那儿。 “心璃!” 刚被施完针的宸云天看到宸心璃闯入了他的视线,便连忙伸手对宸心璃挥手。 此时,相府大厅聚集了萧氏以及三姨娘和七姨娘,宸心璃走进厅堂后对他们一一行礼后,便来到宸云天的身旁,目光却盯着正在收针的祁墨。 祁墨有一双好看的手,这双手白皙而纤长,看着它,你就绝对不会想到它的主人是一个杀敌不眨眼的战王,更不会想到他曾经带着铁血军队踏敌百万的雄姿。仿佛它天生就是一双医者的手,起死回生,妙手回春。 可是,宸心璃看到祁墨这双手的时候,只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他是怎样用这双手在她的身上耍流氓的!画面惨不忍睹! 宸云天似乎很高兴一向孤高冷傲,任何权贵都难以亲近的二殿下会亲自为他诊脉,笑着对宸心璃道:“还不快替爹谢过二殿下,如果不是二殿下,爹的身体也不会这么快就彻底复元了。” 彻底复元? 宸心璃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当时祁墨告诉她的是,她父亲体内的毒素是淤积了好多年的,一时半会儿难以斩草除根,彻底治愈。为何今日他来施针一次,父亲就能彻底复元? 此时祁墨已收好了针,动作麻利,完全不拖泥带水。 “谢就不用了,以后饮食要多加注意才行,切不可再吃有毒的食物。昨日的''妙手素心''若是再多吃一点,恐怕令千金给相爷所施的针就前功尽弃了。” 祁墨的声音不大,却让一旁的萧氏面色惨白。 宸云天脸上的笑意僵在了空气里,待笑意慢慢消融后,一道怒意浮现在宸云天的脸上。 宸云天看向萧氏。 此时,萧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道:“这些下人们简直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竟然敢在相爷的饮食里动手脚!待我去厨房把这些下人拖出来乱棍打死。” 萧氏说完,便看了一眼身侧的嬷嬷。萧氏的贴身嬷嬷会意后,立即退出了房间,去厨房捉人去了。 宸心璃并没有想到昨天父亲吃的妙手素心会有问题! 所谓的妙手素心,是北离国贵族们最喜欢吃的一道饮食之一。用的食材并不复杂,豆角,肉末,以及一些寻常佐料而已。但炮制的方法很特别,要把一道豆角做出荤菜的感觉,同时又要降低肉味,体香豆角的味道。 昨日宸心璃也吃了点那道菜,并没有尝出任何异样,看来有些人在用毒方面的造诣又高了一些。 萧氏的烦恼还没有停歇,这边七姨娘便走到祁墨跟前,对正打算离开的祁墨行了礼,道:“二殿下医术高明,让我等佩服。若是二殿下还有时间,不知能否再帮我们相府一个忙。” 祁墨看向七姨娘。 宸心璃发现,祁墨的双眼淡定中有一份一切都在意料中的自信,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掌控中。 似乎祁墨对于七姨娘接下来要说的话了如指掌。 七姨娘也隐约地感觉到了一种被透视的感觉,不禁浑身一紧,有些后悔自己忽然唤住祁墨。 此刻,萧氏正微蹙了眉头看着七姨娘,七姨娘的心更是冒到了嗓子眼。 “二殿下……”七姨娘勉强笑笑,以掩饰她内心的慌乱。 “不知二殿下是否能够帮忙给我们相府的一个侄女看一下脸,那丫头不小心把脸给弄伤了,眼看着就要到参加太子选妃的日子了。”七姨娘稳定了下心神后,便把一心想要讨好萧氏的话说了出来。 而且一声''我们相府的侄女'',可见她有多想巴结萧氏,有多想讨好萧氏。 七姨娘说完,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萧氏,原本以为会得到萧氏一个温和亲切且赞许的目光,却没想到萧氏的双眼里布着一层冰冷,似乎她很不喜欢七姨娘这样的做法。 七姨娘有些回不过神来,只得依旧保持着僵硬且尴尬的笑意,期盼地看着祁墨。 在萧氏看来,七姨娘的做法确实有不妥的地方。但萧氏也不得不承认,如果萧香的脸能够恢复,她求之不得。 只是——祁墨会愿意给萧香医治脸吗? 就在萧氏有些犹豫纠结的时候,祁墨那双深邃神秘,让人怎么也捉摸不透的墨目看了过来。 萧氏对祁墨道:“我娘家来的侄女,昨天晚上和心璃打闹的时候被心璃烫到了脸,心璃这孩子不懂事,让我这个当娘的很是为难。如果不能治好侄女的病,我这个姑姑以后怕是再没有脸面见侄女以及娘家的人了。” 萧氏的话意思很明显,所有的责任似乎都是宸心璃的。 听到萧氏的话后,祁墨那双墨目饶有兴致地看向宸心璃。可是让祁墨感到惊讶的是,宸心璃似乎并不在意萧氏说了些什么,面色淡定从容,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难道他小看了相府的千金嫡女? 而此时,宸心璃也正用饶有兴致的目光看着祁墨,似乎想知道祁墨到底会不会去救那个叫萧香的相府侄女! 不过,让宸心璃有些意外的是,祁墨并没有说要救还是不救,而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已无药可救,本殿下没有办法。” 短短一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一愣。 宸心璃也是一愣,不过刹那便回过神来,澄澈如古泉的双眸竟闪过一丝邪意的笑。 好一个祁墨,一针见血,丝毫不给对方颜面。 当然,事实证明他有不给萧氏以及那个什么萧香颜面的能力。 一旁的萧氏,虽然面色由青转白,再由白转青,但到底碍于对方是堂堂二殿下,北离国最有名的战王,且是蓝贵妃等人都巴结不过来的人物,相比之下,她单单一个一品诰命夫人的身份还是太弱了,弱到只能尴尬地陪笑一声,接着便闭了嘴。 与萧氏不同的是,宸云天倒是很赞同祁墨的话,道:“那侄女虽然有点姿色,却一心想要攀附权贵。而今作茧自缚毁了脸,或许是天意吧。” “相爷……”萧氏完全没有想到宸云天会这么说,也或许她甚至都没有想到自己费了好大心思才带到相府里来的娘家侄女会这么不受待见。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宸云天并不看萧氏,勉强站起身来要感谢祁墨。 祁墨也没客气,连客套话都没多说一句。 “丞相大人以后多注意饮食便可。”此时的祁墨一身素纱白衣,翩然若尘,声音更是缥缈若梵音一般,悦耳且很容易让人醉了心神。 当宸心璃在心里感慨这个看似绝尘若仙实则是个臭流氓的男人终于要离开相府时,萧氏的嬷嬷让家丁们捆绑了厨子里的人,并将他们推进了厅堂。 宸心璃不由得感慨,母亲萧氏的嬷嬷跟了母亲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没有学会母亲的万分之一,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明明有祁墨这个贵客在,她却依旧把那些聒噪的人带到了厅堂这种地方。 那嬷嬷有那么笨? 宸心璃不相信。 那么只有一种说法能说得通,那便是嬷嬷,亦或者说是母亲萧氏,想要通过这种先声夺人的聒噪方式来达到掩盖某种身份的目的。想要通过打杀几个人,来告诉祁墨,她只是相府的主母,一品诰命夫人,而不是还有别的什么身份。 欲盖弥彰! 宸心璃的心里只是冒出了这四个字而已。 081:越来越清晰的反打 宸心璃勉强让自己忘记祁墨昨夜的放肆,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对祁墨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二殿下,让你看笑话来,我这就让管家送你出府。” “不用了。”祁墨回答得干脆而直接,波纹盈盈的墨目泛着一丝得意的笑意,“丞相大人的饮食马虎不得,本殿下留下来,也能看一看端倪。” 宸心璃被祁墨的话给惊得一愣一愣的,宸心璃发现自己在祁墨面前,智力永远不够用! 一边的宸云天将祁墨和宸心璃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眼神不由得深沉起来,这两个小年青好像……有点怪怪的…… 宸云天轻咳了一声,脸上带着一丝略含尴尬的笑意,对祁墨道:“让二殿下见笑了。” “无碍。”祁墨在看向宸云天时,墨目里的不羁和得意被尽数掩去,仿佛刚才跟宸心璃耍无赖的人和他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被拖进厅堂的三个厨子以及五六个帮工跪在地上,嘴里还含着布条,勉强能发出呜呜呜呜的声音。 “什么时候,我们相府对待下人需要用这种手段了?”宸心璃冷冷地扫了一眼萧氏的嬷嬷,这个老女人是真的把相府当自己家了吗? 萧氏的嬷嬷见宸心璃不悦,便解释道:“奴婢是怕他们嚎啕求饶的声音污了二殿下相爷夫人和大小姐的耳朵。” 宸心璃走向跪在地上,一脸惊恐的厨子帮工们,伸手就要摘掉堵在他们嘴里的布条。 “大小姐!”萧氏的嬷嬷走了过来,惊慌中的她已经忘了自己面对的是相府的嫡长小姐,因此面色泛过一丝冰冷,“大小姐,还是不要摘掉得好,免得他们说了不该说的话,冲撞了各位主子。” 宸心璃的目光挪向萧氏的嬷嬷,眼神犀利如一柄长剑,“哦?覃嬷嬷为何这么紧张?莫非你害怕的不是他们冲撞了各位主子,而是害怕他们说出什么对你不利的话来?” 如果说此时宸心璃的目光似一柄长剑,那么宸心璃此时所说的话则像一枚利箭直刺覃嬷嬷,让她立即语塞,竟找不到合适的话回应宸心璃,阵阵泛白的脸上堆出一点尴尬笑意,“看大小姐说的是哪里话,奴婢……奴婢又有什么把柄能在他们手上?” “那你的把柄在谁的手上?”宸心璃玩味地看着覃嬷嬷,但脸上却做出一副很好奇且疑惑的样子。 覃嬷嬷自知踩到了宸心璃设置的陷阱,慌了心神,只能求救般地看了一眼萧氏。 萧氏一脸冰霜,用余光偷偷打量着宸心璃。宸心璃知道母亲萧氏正在看她,便很给面儿地回应萧氏,把视线从别处挪回,看向萧氏。 萧氏对宸心璃道:“心璃,这些大人的事你就不要管了。” 宸心璃笑道:“娘亲,女儿已经十六岁了,也不小了,对于府上的事情如今也能看透一二。爹的饮食出了问题,我这个做女儿的定然不会袖手旁观。不把暗中下毒耍阴谋诡计的人揪出来,爹以及娘亲,甚至其他相府里的人的安危都难以得到保障,所以女儿无论如何都不会善罢甘休。” 宸心璃一脸的坚持,让萧氏如同踢在了石头上,疼—— 宸心璃直接将堵在厨子和帮工嘴里的白布扯了出来。 果然,才刚扯掉他们嘴里的白布,他们便猛的告饶,一时间厅堂沸腾了一样。 宸心璃冷冷地扫了一眼众人,他们在触碰到宸心璃如寒冰般的目光后,心头皆是一冷,紧接着就闭了嘴,不敢再吱声。 这时候,萧氏走上前来,站到宸心璃的身旁,冷眼俯视着跪着的众人,“你们竟然敢在相爷的饭菜里做手脚,其心可诛,今日我若不命人将你们打杀了,今后恐怕再也没有人敬畏我相府威严。” “大夫人饶命啊!” “求求你了大夫人,这件事情跟我们……跟我们没有关系啊!” “大夫人,求求你了!” …… 萧氏的话刚一说话,才刚刚安静的厅堂立即又充斥着告饶声。而且,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在看到萧氏的刹那都浑身一紧,甚至有一两个胆小的被吓尿了。 宸心璃则道:“只要你们将幕后指使者说出来,我,宸心璃可以保你们一命!” “心璃——” 萧氏在听到宸心璃的话后,微微愣了一下,侧脸看向宸心璃,修长的眉毛微微蹙起。 萧氏发现宸心璃近段时间耳朵很不好使,总是听不见她说的话。 此时,宸心璃再一次没有听到萧氏的声音,继续对跪在地上的人道:“陷害朝中一品大员的罪名恐怕不是你们这些厨子能够扛得住的,就算搭上你们家人的性命也扛不住。所以,我在想,当初你们为何要答应幕后主使的人这么做?是相信她能让你们免受灾祸不被追究?还是相信她比皇帝的权势还要大?” 宸心璃的话含沙射影,说得那些刚还在嚷嚷着大喊冤枉的人顿时语塞,都心慌慌地互相看着。 一旁的萧氏往宸心璃这边挪了下,说道:“心璃,这些人丧心病狂,娘亲这就把让人把他们拖下去责打了以儆效尤。你看,二殿下在这儿,可别让他看了我们相府的笑话。” 宸心璃的脸上浮出一丝无奈,“原本女儿也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这种事请悄悄在府上处理了就好。可偏偏覃嬷嬷要把人带到这里来,搅扰了父亲的休息不说,还让二殿下看了笑话。不过既然已经让二殿下看了笑话了,也不在乎被二殿下继续看笑话。” 接着,宸心璃的脸上拂过一丝疑云:“母亲为何这么着急要打杀他们?” 萧氏的面色泛过一阵苍白,“母亲不想他们再胡闹下去,而且,伤害你爹的人,娘亲我绝对不会姑息的。” “女儿也不会姑息的。”宸心璃坚定地道,说罢,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厨子帮工们,语气冷冽: “你们不要以为让你们干这等蠢事的人能救得了你们!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此刻,你们的家人正在某些人的手中吧?” 宸心璃的话如扔进湖泊里的石头,一下子激起千万层的浪花。那些厨子帮工们互相顾盼着,完全慌了心神,有的人干脆匍匐在地上,重重地磕头,嘴里念念有词,似乎是在求菩萨保佑。 萧氏疑惑地看着宸心璃,“心璃,无中生有的事情不要乱说,可千万别让二殿下看了我们相府的笑话,以为我们相府的人仗着身份胡乱给他人扣帽子。” 宸心璃侧过脸看了一眼萧氏,“娘,既然你说要打杀他们,那我当然要彻查清楚了。如果我们没把事情查清楚就直接将他们打杀了,这才真正地让人看笑话。再者,他们谋害的是当朝一品大员的性命,无论如何都没有谁能将他们打杀了,他们需要被交到督查司,由督查司的大人们处理。” 萧氏不再做声了,她知道宸心璃说的在理。 这时候,宸云天在三姨娘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对跪在地上的人厉声道: “是选择立马死,还是选择让真凶暴露,就看你们自己了。本相对你们一向仁慈,就算有些脾气,也不会对着你们发,而今你们就是这么回馈本相的吗?听清楚了!今日,你们若是说出幕后主使,被移交到督查司尚且还能有活命的余地。就算不能活命,也能保住家人性命。如果你们不说,非要抗下来,那幕后主使当真能让你们的家人活在这世上,任由我们相府的人去找他们说出真相?杀人灭口这种事请,你们没怎么见过,却也听说过不少吧?” 那些厨子帮工们就是再傻也听得懂宸云天的话,原本一心想要保护幕后主使,听了宸心璃的话后,已经有所动摇,而今听了宸云天的话,心里的天平便更加倾斜于说出幕后主使。 而且,宸心璃和相爷宸云天都猜得很准,他们的家人被人困住了,他们在这儿若是说错了一句话,就会使整个家庭蒙难。 想到家中糟糠妻子还没跟着自己享多久的福,家里的小儿还等着他回去抱,眼泪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 这时,一抹阴影出现在厅堂门口。 踏着阴影而来的是宸心璃的贴身婢女袭香。 袭香刚一出现,萧氏和覃嬷嬷就看了过去。 袭香低垂着眉眼,佯装没有看到她们的眼神,疾步来到宸心璃身旁,对宸心璃耳语了一阵。 宸心璃听完后道:“今天我耳朵不好使,你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出来。” 袭香便说道:“回大小姐的话,他们的家人已经被我们救出来了。而且……” 袭香还没说完,宸心璃便微微抬手,制止了袭香接下来要说的话。 对于今日的局势而言,''他们的家人已经被救出''这句话已经够了,至于袭香要说的,暗中似乎又其他人帮助他们,她私下去调查就好。想到这儿,宸心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祁墨。祁墨似乎也正看向宸心璃,墨目中盈盈着一丝笑意。 或许祁墨自己并没有觉得自己眼眸深处的这丝笑意有什么别的意思,但在宸心璃看来,那就是流氓特有的眼神。 袭香忽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最震惊的莫过于站在萧氏身侧的覃嬷嬷。 而那些厨子和帮工先是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待回过神来,他们立即对着宸云天和宸心璃阵阵叩头,甚至恨不得把脑袋都磕破。 “现在你们知道该怎么说了吧?”宸云天的确很少在下人面前如此威严,但不代表他在相府丧失了这种威严。 萧氏急了,大跨两步走到宸云天身旁,伸手搀扶过宸云天,焦虑道:“相爷,你的病才刚刚好,可不能为了这些没分量的人气坏了身体。” “无碍。”宸云天的语气依旧冰凉。 萧氏的目光在宸云天的脸上扫了一阵后,转而愠怒地看向跪在地上叩头不止的厨子们。 那些厨子叽叽喳喳的,已经开始述说这件事情的原委了。 “叽叽喳喳的成何体统?”萧氏厉声呵斥,那些厨子和帮工当即被吓得浑身一颤,紧张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萧氏见这些人被她给震住了,又道:“相爷要你们说幕后主使,你们若是想再过回其乐融融的生活就如实招来!依我看,主使你们的人若是没点身份,你们也不敢背起我北离国的国法如此行事。” 萧氏的话惹得厨子和帮工们皆是一惊,他们不知道这个萧氏到底要表达什么。对啊,主使他们的人肯定是有身份的,不然他们安分了一辈子,又怎么敢忽然造次? 可是,这个有身份的人不就是—— “说!是不是哪个主子指使你们的?!”萧氏的音量加大了些,一股强势的威严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一旁的祁墨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就像在看一出好戏。也或许在祁墨眼里,眼前上演的这一幕,比在戏园子里看到的还要精彩得多。 很显然,那些帮工和厨子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脸的惊慌,双眼更是布满了疑惑。 宸心璃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萧氏,母亲真是越发厉害了,如果不是她今日亲眼得见,她还不会想到母亲会有如此狠戾的一面。 萧氏的余光早已瞥到厅堂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一个人身上,她也能感受到祁墨的目光和宸心璃的目光深处隐含着深意,但这些似乎并不足以阻碍她行使相府主母的职责。 萧氏叹息一声,“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隐约猜到到底是谁指使你们在相爷的饮食里下毒的。” 谁啊? 帮工和厨子们惊讶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都发愣地望着萧氏。 祁墨微微侧头看向宸心璃,却见她不但没有恼怒,反而嘴角含着一抹笑意,她似乎对于萧氏接下来要说的话已经猜了个*不离十。 萧氏继续道:“心璃当年把雪舞带回来的时候,看她大冷天的还衣着淡薄,觉得甚是可怜就把她留在了身边,却没有想到这个丫头仗着我和相爷对她的宠爱处处刁难心璃,甚至还指使你们在相爷的饭菜里下毒。” “……” 厨子和帮工们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慌乱地看向其他厨子和帮工,看到他们也是一脸的惊愕才明白不是自己听错了,大夫人萧氏真是那么说的! 萧氏忽然愤然道:“真没想到,我和相爷把她当亲生女儿一眼看待,不少她吃穿,而她却这么对我们。就连死了,也不放过我们!” “死了还能指使这些人?”宸云天一脸的惊愕,眼神里更是布满了惊疑。 萧氏道:“我也没有想到雪舞竟然对我们的恨这么深,也没想到她有这么大能耐,人虽死了,发展的耳目还在。” 萧氏的话音才刚落,萧氏身旁的覃嬷嬷便用一双犀利狠辣的眼睛紧盯着领头的胖厨子。 那厨子刚看到覃嬷嬷的目光时,浑身一个激灵,如同一桶冰水从天而降。 覃嬷嬷的眼神直刺那厨子的心口,使他在刹那间明白,他们给相爷下毒的事情已被落实,就算把真正的主使说出来,也只能勉强保住家人暂时不被人屠杀罢了,保不准以后会再次受到真正主使的迫害。而今冒出个雪舞二小姐来顶罪,正所谓死无对证,何乐而不为? 那厨子想明白这一点后,连忙点头,对宸云天道:“相爷!相爷!原本我们不敢说的,但是现在大夫人已经把主使者二小姐说了出来,我们……我们也不敢再有所隐瞒了!相爷!小的们知错了!” 其他的厨子和帮工惊疑地看了胖厨子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也都跟着磕头,说这一切都是宸雪舞指使的。甚至还添油加醋地把宸雪舞如何利用残余势力威胁他们的家人一事说了一遍。 胖厨子和帮工们的声音落音后,厅堂回归了死寂,让人心里发毛的死寂。 这种死寂,让厨子和帮工们如同身在炼狱烈火之中,也让站在萧氏身侧的覃嬷嬷感到后背阵阵发凉。 萧氏偷偷用余光看向宸心璃,却见宸心璃面色如常,神色淡定,眉目中不染一丝情绪。 就在萧氏想着是否要再说些什么以更加证实是宸雪舞指使厨房里的下人们动手脚时,宸心璃却忽然开口了,“既然你们说出了幕后主使,我也会实现对你们的承诺。你们放心,以后若是有人敢对你们的家人动手,我宸心璃绝不会善罢甘休。” 最后一句话,宸心璃是半笑着盯着萧氏的覃嬷嬷说的。 覃嬷嬷虽然微微低垂着头,却依然能强烈地感受到宸心璃的犀利眼神,那眼神仿佛一把利剑,直刺她的心窝。 胖厨子们如临大赦,赶紧叩头,连连道谢。 宸心璃没有去管那些厨子和帮工们,而是走向覃嬷嬷,“覃嬷嬷好像有心事?莫非知道这真正的幕后主使并不是宸雪舞?” “大小姐!” 覃嬷嬷当即跪在地上,眼神慌乱,“大小姐,这话可不能乱说,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覃嬷嬷刚才确实有一刹那的失神,因为她分明感觉到大小姐宸心璃已经知道幕后主使不是宸雪舞,可为何她不再追究? 没想到不过是一刹那的失神,就让宸心璃给捕捉到了。为什么,这个丫头自从冰湖里被人救起来后就完全变了个人,心思早已不像从前那般简单? “那我刚才说的话你可有听见?”宸心璃的语调很平常,但话语里却裹挟着一层冰霜。 覃嬷嬷琢磨不透宸心璃的心思,只得鸡啄米般直点头,“奴婢听见了,奴婢听见了。” “我说什么了?”宸心璃盯着覃嬷嬷,余光却落在一旁的萧氏身上。 覃嬷嬷迟疑了。 “你不是说听见了吗?怎么说不上来?”宸心璃冷冽的声音让覃嬷嬷浑身一颤。 覃嬷嬷回过神来,连忙道:“大小姐说如果有人敢对他们的家人动手,大小姐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宸心璃的脸上终于浮出一点笑意,“很好,听见了就好。” 宸心璃说完,走到宸云天身旁,神色姿态已恢复了十五六岁时乖巧的模样,“就打发他们离开相府吧,至于新厨子和打下手的,我们先从三姨娘院子里挑几个过去,再在王城张榜慢慢寻觅合适忠诚的厨子,如何?” 对于宸心璃的提议,宸云天很满意,当即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胖厨子以及跪在地上的其他人又是一阵扑通扑通叩头,有两三个精瘦男人的额头都被磕破了。 “退下吧。”宸云天不想再看到他们。 管家连忙带着他们离开了厅堂。 宸心璃看向意犹未尽的祁墨,“二殿下若是不嫌弃我们相府没了厨子后饭菜简陋就留下来吃了午膳再走吧。” 宸心璃其实是想对祁墨下逐客令,因为在北离国,通常这么说就是在委婉地提醒对方是否可以考虑离开了。 “好。”祁墨回答得干脆而直接。 宸心璃的大脑出现了一刹那的空白! 祁墨的智力也算是北离国数一数二的存在吧?怎么会听不懂她的话? 宸心璃刚想说点什么,就听到宸云天笑对祁墨道:“二殿下肯赏光,是我们相府的荣幸,也是我宸云天的荣幸。就是希望其他厨子们做的饭菜不会亏待了二殿下才是。” “丞相大人客气了。”祁墨对宸云天拱手示意,可余光却瞥向一脸吃瘪的宸心璃,同时,墨目中晕染开一层得意的笑。 …… 入夜,宸心璃刚从外进入房间,还没来得及把披风取下,就听到叩响房门的声音。 袭香打开房门,看到妆容精致的七姨娘正捧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口。 “心璃,我来看看你为选妃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七姨娘的脸是典型的鹅卵石型,皮肤白皙如玉一般,那双眼睛上的睫毛浓密而修长,一垂眼一眨眼之间自有一番深情盈动。加之本就年轻,任谁见了都会情不自禁地感叹——美。 袭香把七姨娘请进房间,七姨娘满脸堆着笑意,走到宸心璃身旁时,把手中的精致锦盒打开递给宸心璃。 在油灯的映照下,锦盒内的珠宝散发出氤氲的光泽,即便是宸心璃这种对珠宝并没有什么特殊爱好的人,也不由得从内心深处感叹这锦盒内的宝物有多耀眼动人。 一旁的袭香更是看得眼都发直了。 七姨娘笑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里面有几样还是你爹送给我的,我一直舍不得戴,明日你就要参加太子选妃了,我这个做七姨娘的也没什么好表达的,就把这些送来,看你能不能用上。” “让七姨娘费心了。”说实话,七姨娘能把这么贵重的首饰都拿出来,看来真是下了一番决心的。至少,要她宸心璃拿出这么多好宝贝送人,她是一定不会甘心情愿的。 七姨娘拉过宸心璃的手,“来,坐到梳妆台前来让我看看你适合戴什么。明日选妃大典上,其他的闺秀们少不了用更挑剔的眼光看我们相府走出去的女子,所以七姨娘可不能马虎。” “你很冷吗?”宸心璃照着七姨娘的意思坐到梳妆镜前,可同时,当她的手触碰到七姨娘的手时,便感觉七姨娘的手如同刚从冰窟里捞出来一般冰寒,可偏偏她的手心有湿湿的冒着汗。 七姨娘冲着铜镜中的宸心璃笑笑,摇头,“我不冷,可能是最近身子有些发虚。自从生了巧儿后,我的身体就时常感到发虚。还是心璃这个年纪好,如花似锦。” 宸心璃回以浅浅一笑。 七姨娘拿起梳妆桌上的木梳,细心地为宸心璃梳着柔顺的发丝,此刻的七姨娘十分安静,安静的她别有一番美感,怪不得父亲会不顾她曾是伶人的身份,也不顾萧氏的反对,坚持将她带回府上。 “七姨娘。” 宸心璃忽然开口了,她的眼睛直视着铜镜,似乎在看自己,又似乎在看七姨娘。 “嗯?” 七姨娘的手顿了一下。 “你是否听说过玄灵宫?”宸心璃微微抬眼,透过铜镜让目光凝视着站在她身后的七姨娘。 七姨娘的手停了下来,如果宸心璃不是透过铜镜看她,而是转过身来直接看的话,一定能看到此刻七姨娘的面色如纸一样惨白。 “我……我……” 七姨娘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眼干涩如火烤一般,脑袋也一片空白。 扑通—— 七姨娘实在想不到该怎么说,索性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心璃,七姨娘对不起你。” 宸心璃转过身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七姨娘,到底是第一次做这种阴暗的事情,所以才会乱了分寸,被她看出端倪吧? 宸心璃拿过七姨娘手中的木梳,细细端详,慢慢道来: “玄灵宫的人擅毒,而紫穹花就是她们最常用的一种。这种花味道甜甜的,任谁也不会想到它竟刻意杀人于无形。” 宸心璃不紧不慢地说着,就像在讲一件平常事一样。 前生,在被挑断手筋脚筋之前,宸心璃的一位至爱亲人就给她用过这种毒。 所以,她对这毒——刻骨铭心。 “心璃!心璃!我对不起你,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的错!” 七姨娘那张精致好看的脸上划过两行泪水,不得不承认,此刻的七姨娘更有一番动人姿态。 “如此美的姨娘却为玄灵宫做事,实在可惜了。”宸心璃轻轻叹息一声,把手中的木梳放回到七姨娘的手中。 七姨娘在接到木梳的刹那浑身一颤,赶紧把手中的木梳扔在地上。 “心璃——” 七姨娘哭得伤心欲绝。 “心璃,如果……如果我不按着他们所说的去做,我就再也见不到巧儿了!心璃,巧儿不能没有我,我也不能没有巧儿。” 七姨娘说完,匍匐在地上抽泣起来,浑身颤抖。 宸心璃依旧只是静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七姨娘,没有说话,沉默使得房间内充满了压抑的气息。 七姨娘哭了一小会儿,稍微回过点神来。 接着,七姨娘伸出纤长的素手轻轻解开了一头乌黑青丝,再轻轻撩开头发—— 浓密的头发下竟有一大块触目惊心的疤痕,疤痕很新,甚至有些地方还渗出了血,把四周染成一片令人胆寒的红。 宸心璃早已见过更为丑陋的样子,可在看到娇美的七姨娘头皮上竟有这么大一块丑陋疤痕时,整颗心还是为之一颤。 “如果我不按照她们说的去做,这种痛苦就会延续到巧儿身上。”七姨娘忽然抬头,一双泪眼痛苦地看着宸心璃,“我不怕死,也不怕受折磨,可巧儿才那么小。如果我死了,巧儿必然会被那些人折磨得痛不欲生。” “我原本想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爹,可那些人告诉我,如果让其他人知道我和她们之间的事情就会直接把对我的惩罚转移到巧儿身上。她们不敢伤害我别的地方,只能用手扒掉我的头皮,再扔给我一些假发,让我掩盖伤疤。” “心璃——我无心害你,无心害任何一个人。我和你爹是真心相爱,我敬佩他为人的正直,也喜欢他私下里的平易近人,所以我才会抱着巧儿进入相府。” “心璃,如今我对你做下这等不齿的事情,丝毫不敢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能看在巧儿还小,又喜欢你这个姐姐的份上,不要把我的过错加在她的身上,不要把对我的惩罚转移到她的身上,好不好?” 七姨娘乞求地看着宸心璃。 宸心璃明白,如果不是因为巧儿,如果不是因为进入了相府这座宅子,她七姨娘这般美丽的女子,一生都可能不会对他人下跪,也可能永远不会用这种乞求的语气说话。 宸心璃眼眸深处的怒意慢慢散了,对七姨娘道:“受制一时就意味着会受制一世,想要真正保住巧儿妹妹的性命,七姨娘不必求我,也不必再看玄灵宫人的脸色。” “我该怎么做?心璃,只要为了巧儿,就算让我下油锅我也会毫不犹豫!” 七姨娘目光坚定地看着宸心璃,仿佛她已经做好了为了巧儿牺牲一切的准备。 这一幕,竟让以为自己的心早已死去的宸心璃有些触动。 “你应当去找我爹。”宸心璃淡淡道。 “相爷?”七姨娘的眼里布满了疑惑。 宸心璃却微微点头,示意七姨娘她没有听错。 …… 翌日清晨,一身红妆锦绣的宸心璃在袭香的小心搀扶下走出汀泉阁。 此刻,相府的门口整齐地站着两排亲送宸心璃的人,除了萧氏姨娘,还有府上的管家以及暗卫队长等有些地位的人。 宸心璃看到,此时,七姨娘正抱着巧儿站在三姨娘的身侧,巧儿扬手时一不小心拉扯到了七姨娘的头发,疼得七姨娘眼含泪光,眉头紧皱。但不过瞬间,七姨娘的面色便恢复了正常。 原本应当站在正室大夫人身侧的宸云天此刻却站在七姨娘的身旁,在看到宸心璃的刹那,才收回了哄逗巧儿的手,笑看着宸心璃。 看着看着,宸云天就感觉自己的双眼蒙上了一层雾气,竟有种看着女儿出嫁的感觉。 宸心璃走到宸云天身旁,对着各位长辈行礼。 接着笑道,“女儿又不是出嫁,爹怎么还哭上了?” 年过五十的宸云天竟被宸心璃的这句话给说得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擦拭了下眼角,笑着责备道:“你这孩子,总是没大没小的。”责备完,又似乎不放心,“到了宫里可要听嬷嬷的话,不可乱了宫里的规矩,否则容易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女儿知道了。”宸心璃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意,有爹宠着,真好。 “姐姐——梨子姐姐——” 一声甜甜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吸引了宸心璃的注意力,竟是巧儿。 好吧,巧儿已经不止一次地喊错她的名字而叫成梨子姐姐了。对于这个称谓,宸心璃一点也不反感,相反,她很喜欢。 人之初,性本善。看到天真可爱的巧儿,她的心都快被萌化了。这么乖巧的生灵,怎么会有人能狠得下心打她的主意? “对了,娘亲。”宸心璃把目光从巧儿身上挪开,看向站在一旁保持着经典微笑的萧氏,“女儿听说今天一大早府门口来了一位道士,不知这位道士说了些什么。” 萧氏显然没有想到宸心璃在临近入宫选妃的前几个时辰时还有心思管其他的事情。 萧氏温柔慈爱地看着宸心璃,“心璃不用牵挂这些,你只需要好好参加选妃便是。” “好像那道士说了一些关于巧儿妹妹的话,我这好奇心一被提起来就按捺不下去了。”宸心璃就像没听到萧氏的拒绝一般。 这时,宸云天开口了,一面说一面伸出右手食指,让巧儿抓着玩,“那道士说我们府上有个宝贝金疙瘩,有这个金疙瘩在,我们相府就可永享安乐。而这宝贝疙瘩嘛,自然对环境要求就挑剔了些,只有你娘亲的院子才适合。巧儿,你说你这宝贝疙瘩怎么这么难伺候啊?” “原来如此,可是,娘亲到底是住惯了那个院子的,总不能让她立即搬走吧?”宸心璃故作惊讶。 之所以是故作惊讶,是因为她昨夜就知道今日一早相府门口会有一位道士出现,而这位道士也正是她宸心璃安排的。 一旁的萧氏浑身紧了一下,要她堂堂主母搬出院子,岂不是让她颜面扫地? 宸云天道:“倒也不需要你娘亲搬走,七姨娘是新人,当然要住新地方,总不能委屈了她去住别人住过的院子。至于巧儿这个宝贝金疙瘩嘛,就委屈她一下,让你娘亲带着。” 什么? 萧氏的瞳孔微微撑大了些,不敢相信宸云天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宸心璃疑惑地看向萧氏,“娘亲,你怎么了?巧儿妹妹这般乖巧,你一定不会拒绝的吧?” “当然,当然。”萧氏的心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将其狠狠捏成一团。 宸心璃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巧儿可爱的脸蛋,说道:“巧儿以后跟着我娘亲定然不会吃亏的,娘亲那儿可有的是好吃的。” 萧氏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看了看巧儿,同时扫了一眼七姨娘,七姨娘不敢去看萧氏的眼睛,在发现萧氏要看向自己时,立即把目光挪向别处。 “相爷,”萧氏对沉浸在哄逗巧儿的乐趣中的宸云天道,“带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我就是怕到时候出现什么问题,会让七姨娘伤心。” 萧氏的余光依旧打量着七姨娘。 七姨娘在听到萧氏的话时,浑身紧绷得厉害,宽大袖口下的手紧拽成拳头,泛着盈盈波纹的双眼在听到萧氏的话的刹那蒙上了一层湿润雾气。 宸云天忽然停住了哄逗巧儿的手,看向萧氏,“若是把巧儿放在别处,本相还有此担心。但放在夫人你那儿,我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心璃也算是你一手带大的,她都没出什么事,巧儿自然也不会出事。而且那道士已经说了,唯有你这院子能保孩子安然无事。若是有事,必然是人为。你的院子里都是你的心腹,把巧儿放在你院子,我一百个放心。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 宸云天说得云淡风轻却又坚定得不容任何人置疑和反驳,甚至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刻,萧氏才发现那个道士绝不是什么普通道士,定然是有人故意引来的。 宸云天把巧儿放在她院子里,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巧儿有事,否则难逃瓜葛。 这一招,看似柔和,实则暗藏力道。 宸心璃—— 萧氏看向宸心璃,宸心璃一脸天真的笑,“娘,女儿该上马车了。” 萧氏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即恢复了慈爱的笑容,“心璃,娘亲一向是放心你的,入宫后激灵着点即可。若是你的表妹萧香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你这个做姐姐的可要多提醒着点。” “萧香妹妹也要去,她的脸好了?”宸心璃虽然是在发问,可脸上却丝毫没有疑惑的表情,仿佛她早已知道萧香不会错过三殿下祁风的选妃大典。 萧氏有些捉摸不透宸心璃话里的意思,只能浅浅点头,“好了。” 宸心璃的眼底染过一抹笑意,让萧氏捉摸不透的笑意。 “二殿下的医术在我们北离国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就连宫里的太医们都无法与之相比,二殿下说萧香妹妹的脸已无药可救,没想到二殿下的医术到底还是不如娘亲找来的大夫医术高明。”说这些话时,宸心璃的脸上充满了疑惑,可萧氏看得明白,她的疑惑是装的。 萧氏道:“二殿下医术的确高明,但术业有专攻,或许娘亲为萧香妹妹找的这位大夫刚好对医治皮相方面特别擅长。心璃,难道萧香妹妹的脸好了,你不开心吗?” 宸心璃微微嘟了下嘴,就像小女儿撒娇一般,但那双眸眼依旧泛着深沉的波纹,“女儿当然开心了。女儿只是有些不明白,既然娘亲能找到那么好的大夫,为何之前给爹找的两位大夫都是中看不中用的庸医?萧香妹妹的运气真好,短短数日,娘亲就能帮她找到术业有专攻的神医。” 宸心璃话里含着的刺一下子钉醒了相府门口的所有人! 是啊!如果萧氏真的一心想要相爷的病好,又怎么可能把庸医请进来?而且还请进来当菩萨一样地供了那么多年? “好了,我也该启程了。”宸心璃看到萧氏那张脸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白,甚是精彩。但再精彩的脸色她也不想多看,因此,转身走向马车。 萧氏意味深长地看着宸心璃离开的背影。 082:祁墨的命令 当宸云天等人的注意力都在离开的宸心璃身上时,萧氏才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覃嬷嬷。 覃嬷嬷这才微微上前一步,附耳在萧氏的耳畔低语:“夫人,你的脸……好像出了什么问题。” “什么?”萧氏惊慌地捂住脸庞,双目瞪得奇大。 “夫人稍安勿躁,”覃嬷嬷谨慎地望了望四周,在确定宸云天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她们这边时,覃嬷嬷才又道:“并不十分明显,等回房间后奴婢再仔细瞧瞧。” 萧氏的眼神依然慌乱,她知道,如果真的只是小问题,刚才覃嬷嬷又不会一直盯着她的脸看! 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脸怎么会说出问题就出问题了? 难道是有人对她下毒?! 萧氏紧蹙着眉头,一脸的仇怨和不解,双眼散发的目光在触碰到宸心璃的背影时,散发出一道狠戾精光。 在袭香的搀扶下,上了马车的宸心璃轻轻掀开马车侧帘,看向与她的马车并列的那辆玫红色马车。 正如宸心璃预料的那般,玫红色马车里的人也正掀开马车侧帘看她。 只是,坐在玫红色马车内的萧香没有想到宸心璃也会掀开帘子看她,慌乱中连忙把视线挪向别处。 对于萧香的内心活动,宸心璃丝毫不感兴趣。让她唯一感兴趣的是萧香那张脸,果然,萧香的脸完好如初。玄灵宫当真有那么强大的本事,能够让人被腐蚀的脸皮在段时间内修复得完好如初? 她宸心璃前生没见过,今生没听过,自然不会相信萧氏真的为萧香请到了什么神医。唯一能说得通的便是:她又换了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皮。 玄灵宫的人处事果然谨慎,竟多制作了一张脸皮。 再精致的脸皮也是假的,光是想想那么一张瘆人的东西贴在血肉模糊的脸上,就觉得头皮发麻。宸心璃索性放下侧帘,让自己的双眼得到解脱。 在刚放下马车帘子的瞬间,宸心璃的余光竟瞥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翩然若尘,静立与众人之外! 祁墨! 他怎么会来? 他来送她? 不!这个人绝对不会那么好心,莫非又是跑来撕衣服没收珠宝的?不行不行!决不能让他得逞,这个人真是—— 正在宸心璃的内心活动各种活跃且掀开侧帘认真看去时,竟没有再看到祁墨的身影。 难道刚才是眼花了? 还好是眼花! 宸心璃有种如临大赦的舒畅感。 然而,宸心璃这种由内到外的舒畅感并没有持续多久,一阵风袭来,裹挟着熟悉的幽兰香味,进入宸心璃所在的马车。 “你若是总这么出现,以后,但凡起风,我都会以为是你来了。”宸心璃对于祁墨的出现甚是惊讶,但面色上并没有丝毫表现,她还是那么淡定从容地坐在那儿,眼睛还是一如之前那般直视前方。 祁墨在宸心璃的对面坐下,单脚踩在马车椅子下方微凸出来的一块短木上,单手撑着头,似躺似卧,墨目微凝。 “你竟如此想我。”祁墨的嘴角微微扯动,唇线细长的嘴唇散发着柔和润泽的光泽。 宸心璃愣了一下,接着,便用那双眼睛扫着对面的祁墨。 祁墨被宸心璃直勾勾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一个拂袖,祁墨竟离开了座位,来到宸心璃身旁,一手搂住了宸心璃。 如果不是在马车内,如果不是考虑到马车外有不少人,宸心璃当即就会吼叫起来。 看到宸心璃安静的样子,祁墨的眼里浮出一丝暖暖的笑意,他的唇凑近了宸心璃的耳朵,“这样是不是能看得更清楚?” 祁墨温热的气息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阵阵酥麻的感觉让她惊慌失措,心里如同揣了一只小鹿,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二殿下有事?” 宸心璃很清楚,祁墨不会无缘无故出现。 可是,祁墨却依旧只是搂着她,使她敏感的耳垂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呼吸。 “本殿下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祁墨的声音再次响起,痒得宸心璃本能地想要躲。可祁墨竟死死地扣住了她,使她根本没有躲的余地,只能被动地接受他的一切。 宸心璃勉强恢复心神,让自己的心回归平静,然而她发现自己再怎么努力都是徒劳,祁墨挑逗女人的手段并不高明,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呼吸都触碰到了宸心璃最敏感的神经。 这个妖孽到底想要怎样? “如果让三殿下知道他未来的良人被二殿下用这样的姿势搂抱着,你说他会有怎样的反应?”宸心璃依旧不去看祁墨那张脸,她怕自己多看那张绝尘若仙的脸一眼就会真的沦陷其中。她甚至怀疑祁墨是不是会催眠术之类的邪术,不然她怎么会被这个人弄得心神不宁魂不守舍! “嗯~” 宸心璃忽然婴宁一声,接着脸刷的一下绯红,似乎天边红彤彤的朝霞都在宸心璃那张白瓷般的脸上晕开了。 她不是故意要嘤咛的,而是祁墨这个臭流氓竟然微微张开凉薄的双唇咬住了宸心璃的耳垂! 宸心璃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的耳垂这么敏感,只是轻轻碰触一下,浑身便像涌过了一阵电流一般,酥麻之中带着一股暖意。 而祁墨也似乎第一次发现了这一点,嘴角扯过一抹邪肆的笑意,似乎在这一刻真正找到了宸心璃的短板。 看到宸心璃面红心跳又偏偏倔强地压抑着不显露出来的样子更加挑逗起了祁墨内心的征服欲,在的唇瓣微微用力,让两唇之间的耳垂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再然后……他竟微微伸出舌头,用舌尖轻轻触碰了下宸心璃的如玉般光滑皎洁的耳垂。 宸心璃的内心在这一刹那崩溃,近乎本能地强行去运内力,然而,实力远在她之上的祁墨死死钳制住她的双手,让她根本发不出半点内力。好不容易趁着祁墨沉浸在挑逗中的刹那发出点内力来,竟又被他巧妙化开! 气急败坏已完全无法形容此刻宸心璃的心情! 用内力不行,那就用蛮力吧! 祁墨!别怪姑奶奶心狠了! 宸心璃兀的转过头,用双唇触碰着祁墨的双唇—— 变起突兀,一直将天下巨变都揽于胸前的祁墨竟有一刹那的失神。 对于宸心璃来说,这一刹那的失神已经够了! 只见宸心璃嘴角浮出一丝邪肆狂魅的笑意,双眸中散发出一道精光,紧接着非常果断地猛抬右腿,一个屈膝便狠狠顶向了祁墨的关键部位! 咦!男人的下面怎么那么硌人? 宸心璃还没想明白,就听到祁墨压抑的惨叫! “嗯!” 祁墨叫得很矜持! 虽然叫得矜持,却不能掩盖他某个地方受到重创的事实! “你!”祁墨说不出话来。 看到祁墨的脸都变绿了,宸心璃的心头大为爽快! “二殿下怎么了?你捂着下面做什么?这样的动作多不雅观啊,和你战王的称号太不匹配了。”宸心璃做出惊讶状,并站起身来,坐到马车的另一边去。 祁墨狠狠地低着头,面色发红,而且是最直接最鲜艳的那种红,一直红到脖子根! 祁墨索性侧卧在长椅上,背对着宸心璃。 宸心璃的心里欢腾不已,今生,自打遇到这个冷面阎罗就没有好受过,他不是耍冷酷就是耍流氓,让人完全琢磨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这种猜测不透的挫败感让宸心璃的心很不好受。更让她不好受的是,她勤学苦练,希望能让自己的功夫达到足以保护自己的程度,却没想到她日益长进的功夫在祁墨面前依旧不值一提! 太受挫了! 今日总算看到了祁墨受挫的样子,怎能让她不欢欣鼓舞。如果可以,她都想大宴宾客三天三夜以示庆祝。 当宸心璃还沉浸在这种快感中无法自拔时,却无意间瞥到先前还压抑着哼哼地祁墨竟然不动弹了! 祁墨在玩什么花招?装死?肯定是这样! 想到这儿,宸心璃把视线挪向了别处,不打算理会祁墨。她相信,经过这一脚,这头色狼已然吸取到教训,待某个地方不那么疼了,他自然会离开马车。而她也会安安心心地进入皇宫参加三皇子祁风的选妃大典。 可是—— 为什么过了半刻钟了,祁墨还是没有一丝反应。 “二殿下……?”宸心璃的心紧绷起来,莫非他真的死了?她只想教训教训他这个登徒浪子,让他以后不敢再胡来,她可没想过要他的性命。不管怎么说,前生,他们是知己好友。 祁墨依旧没有动弹,似乎已经感知不到来自这个世界的声音。 “祁墨?祁墨!”宸心璃蹲在祁墨的身旁,伸手轻轻推了推祁墨。 “你怎么了?祁墨!祁墨!”宸心璃再次晃了晃祁墨的身体,然而,他依然一声不吭。 宸心璃的心有些慌乱,连忙伸出纤长素手,打算查看一下祁墨的脉搏。 宸心璃的手才刚触碰到祁墨的手腕,祁墨的声音便幽幽传来,“摸够了吗?” 祁墨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宸心璃吓了一跳,不过看到祁墨还活着,宸心璃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堂堂二殿下却用装死这种把戏来对付人,是不是太幼稚了些?”回过神来的宸心璃又急又气。 祁墨宽袖一甩,翻过身来,半斜半倚着,依旧用手撑着头,依旧慵懒邪魅的样子。 “我只是静静地躺一会儿,你就给本殿下扣了这么大一顶帽子。难道你不知道男人某个地方是很脆弱的吗?”祁墨的语调很平和,让人看不出一丝波澜。 而且,祁墨相信,只要宸心璃刚才力度再多用一丢丢,或者加一点点内力,那么他就真的有可能一命呜呼了! 宸心璃坐回到长椅上,面色如霜,“我只恨刚才没有把你一脚踹死。” “真舍得?”祁墨微微挑了一下眉,“本殿下刚才怎么看到有些人在发现我有事之后那么紧张!” “我只是不想二殿下死在我的马车上,脏了我的马车。”宸心璃真的想冲上去掐死这个男人,为什么放着好好的朋友不做,非要对她耍流氓,非要让两人的关系变得这么敌对! 祁墨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点,“我怎么觉得你心里不是这么想的。” “二殿下,如果你没事的话就请下马车,我马上就要入宫参选了,你也不想其他人看到你在我这个备选妃子的马车里吧?”宸心璃发现马车的速度明显地慢了下来,这便是临近皇宫的信号。 祁墨却并不在意,“本殿下不介意其他人怎么看怎么想。” “为什么?” 宸心璃不解。 祁墨那双深不见底的墨目微凝,“因为你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宸心璃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我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祁墨仰头笑了起来,“宸大小姐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从我这里拿到了灵蛊王才能炼制出来的一种奇毒,用来对付你的某位至亲,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却把对我的承诺忘了个一干二净。” “什么承诺?”宸心璃依旧一头雾水。 “还是让本殿下提醒你一下吧。在一个美好的夜晚……” “说重点。”宸心璃的脸再次红透了。 祁墨的眼里却绽开了一团笑意,“你说只要本殿下救你爹,你就答应本殿下一个条件。本殿下现在不但救了宸相爷,而且给了你一枚绝世毒药,就连以毒药见长的玄灵宫也没有那毒药的解药。你说,现在你是不是该履行承诺了?” “你的条件是什么?”宸心璃有些警惕地看着祁墨,此刻,她有种在和妖孽做交易的感觉。 “我以为凭着你的冰雪聪明,能够猜到一二。”祁墨忽然坐起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宸心璃。 祁墨忽然变得正常,让宸心璃很不习惯,她快速地转动着脑子,希望能猜到祁墨所说的交易到底是什么。可是,此刻宸心璃的脑子就像被抽空了一般,只留存一片空白。 宸心璃疑惑地看向祁墨,祁墨的双眼深处竟涌动着宸心璃看不懂的情愫。宸心璃还要再细看,想一探究竟,想透过祁墨的那双眼睛进入祁墨的内心,一探他到底在想什么。 可是,祁墨竟一甩衣袖,如一阵风般消失。 “本殿下命你不得成为太子良人!” 祁墨人走了,却通过传音传来这句话! 祁墨来似风,去似风,马车外的人没有一个知道他曾来过。就连恢复了静默模样的宸心璃也会觉得有些恍惚,他真的来过?还是只是一场闹梦而已? 皇宫,太子正宫内,宫女们往来穿梭,忙碌异常。 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味,这种味道宸心璃很熟悉,是大长公主最喜欢的暗仙花香。 这种被北离国人称为暗仙的花开得冰清玉洁,洁白的花瓣,独孤地伫立在藤蔓上,幽幽地散发着它的清香。可这种花也充满了危险,但凡有人路过,无意间触碰到了它柔软的花瓣,被触碰到的皮肤三日之内便会溃烂不堪。 “这花倒是很适合她。”宸心璃轻轻地嗅了一下,感受着那份幽幽香气。 正在不远处盯着宸心璃的萧香眼神里散发出一股阴毒,她的手紧紧捏成拳头,仿佛要捏出水来。 宸心璃虽然闭着双眼,却能感觉到来自后方的那道充满阴毒的目光。因此,再睁开眼时,宸心璃毫不避讳地转过身来,直视向那道阴毒的目光。 来不及收回阴毒目光的萧香被宸心璃这一盯给彻底盯慌了心神,连忙转身,却在转身的刹那撞到了恰巧从她右侧方路过的人。 在撞到来人的瞬间,萧香的眉头略微皱了一下,但当她看到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一袭素色锦衣打扮的大长公主时,整个人都为之一愣。 而被撞了的大长公主也正微眯着一双勾勒了细长眼线的眼睛打量着萧香。 “小女无意冲撞大长公主,还请大长公主见谅。”萧香连忙低下头,福身行礼道歉。可她那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却丝毫没有真的歉意,只想着待大长公主离开了,她也该稍微准备一下,以迎接太子选妃。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大长公主的声音甜甜软软的,一点也不像中年妇人的声音,反而透着一股少女的娇媚。 萧香的手紧了紧,神情也慌张起来。 大长公主看出了萧香的紧张,冷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怎么?没有听到本公主的话?” “萧香不敢。”萧香依旧低垂着眉眼,迟疑了下,才缓缓抬起点头来,但依旧不敢直接仰了下巴,让脸庞直接呈现在大长公主的面前。 萧香越是如此,大长公主就越好奇。 好奇心驱使着大长公主伸出手指,挑起萧香的下巴,使萧香无法再低垂着脸,只能被动地迎接大长公主那双犀利眼睛的扫视。 大长公主在刚看到萧香那张脸时,修长的眉毛紧蹙在一起,仿佛有一堆云朵堆积在双眉之间,难以散开。待大长公主看懂那张脸隐含的乾坤后,嘴角拉扯出一抹嘲讽笑意,接着,大长公主暗暗发力推了一下萧香的下巴才收回了手。 “大长公主……”下巴得以解放的萧香赶紧低头,满脸涨得通红。 大长公主微微前倾了身体,略微压低了声音,“宸雪舞,我们又见面了。” “大……大……大长公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香猛的抬头,眼神慌乱地盯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的双眼里晕开一层层嘲讽的笑意,“既然你来了,我也不能怠慢了你不是?否则又怎么对得起你曾经为我所做的一切?” “大长公主,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萧香直摇头。 刚巧经过的蓝贵妃看到大长公主和萧香这边的异常,便走了过来,“怎么了?” 蓝贵妃只是微微看了萧香一眼便把目光挪到了大长公主身上。 大长公主笑道:“不知贵妃娘娘是否也觉得这个女子很像我们都认识的一个人。” “谁?”蓝贵妃听大长公主这么说,也开始认真打量起萧香来。然而萧香却不敢直视蓝贵妃的眼睛,却又不能完全忤逆她们的意思低垂头颅,只能勉强颔首。 “宸雪舞。”大长公主再次说出了这个名字。 蓝贵妃愣了一下,接着便笑了起来,“大长公主说笑了,她怎么可能是宸雪舞?宸雪舞那个女人早已被乱棍打死了。再说了,本宫又怎么会不记得宸雪舞那个贱人所长的那张令人厌恶的脸。” 提及宸雪舞,蓝贵妃就觉得厌恶。 “贵妃娘娘英明!”萧香的指甲狠狠掐进肉里,险些掐出血珠进来,面色上却含着一丝勉强笑意。 蓝贵妃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萧香,便走开了。 而大长公主在意味深长地看了萧香一眼后,也转身离去。 待大长公主和蓝贵妃都走远了,萧香才敢抬起头来。刚一抬头就看到青蓝为面的金色雕花大柱旁的宸心璃,此刻,宸心璃就像看笑话一般看着她,让萧香的心里哽得难受,只觉得心里淤积着一团冰冷发硬的东西! 这时,宫里的嬷嬷正在委婉催促着各位候选女子去往初次选妃的大殿,萧香快速收敛了心神往大殿走去。 初次选妃由蓝贵妃和大长公主主持,其他妃嫔则坐在一旁帮着参考。 而备选的女子则按着家世身份依次站列。 宸心璃,因是相门嫡女,站到了第一排的正中位置。站在宸心璃身旁的,不是蓝贵妃娘家的亲侄女就是其他妃嫔的亲信。而萧香,则因为只是萧氏娘家侄女,站到了倒数第二排的边沿位置。 如此偏僻的位置,对萧香而言极为不利!虽然她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那双眼睛依旧时不时地散发出怨毒的眼神。 对于萧香那些小动作,其他人可能不曾察觉,但大长公主却看得清清楚楚。 大长公主的嘴角始终含着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她就是要看看萧香到底能搅出点什么名堂,看来,今年的太子选妃,因有了一个死而复活的人参加,必然会比她以往见过的太子选妃都要热闹。 虽然说此刻是初选,但这些女子早已在入宫后被宫里的嬷嬷们验过,所以蓝贵妃她们只需要凭着自己的喜好来选就可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初选进行得还算快。毕竟,早在先前,蓝贵妃就对这些闺秀小姐们有一定的了解。 尤其让蓝贵妃高兴的是,宸心璃竟然来了。她本来还担心宸心璃并不会参加太子选妃,现在看来,三殿下祁风得到相爷宸云天的支持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心璃,快上前。”蓝贵妃满脸含笑地对宸心璃道。 宸心璃往前走出两步,对大长公主和其他妃嫔行礼。 看到蓝贵妃对宸心璃这般热情殷切,本就怒火焚烧的萧香更是一脸的不悦,她发誓,而今属于宸心璃的所有一切,她都要抢过来!否则,她誓不为人! 蓝贵妃直接从座椅上起身,走向站在大殿中央的宸心璃。 虽然所有人都很清楚,宸心璃是相府嫡女,受到优待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都没有想到一向孤高难亲近的蓝贵妃会如此主动地直接走下高台,来到宸心璃的身旁。而且,从蓝贵妃含笑的眼睛里可以看出,只要宸心璃一声愿意,蓝贵妃立马会让她进入复选。 对于宸心璃这样的好福气,其他闺秀小姐们只要羡慕的份儿了。 蓝贵妃来到宸心璃身旁后,伸手握住了宸心璃的手,“你何必参加初选?直接进入复选就好了。” 蓝贵妃的话一出,其他闺秀小姐们立即对宸心璃投来羡慕的目光。 蓝贵妃微微侧头看向坐在高位上的大长公主,大长公主微微点头,表示同意蓝贵妃的看法。 宸心璃面含笑意,对着大长公主和蓝贵妃福身行礼,算是回应。 不多一会儿,便轮到萧香站到大殿中央了。 萧香步履款款,姿态婀娜中还有一分矜持,虽然这份矜持是装出来的,但也自有一段风情在里面。 其他不少闺秀在看到萧香时都有些发愣了,或许她们没有想到站在倒数第二排的女子里会有这样一位体态婀娜的人。 但当她们的目光落在萧香的脸上时,心头便情不自禁地生出一些遗憾,体态如此婀娜,行走间自有一段风流韵味,可偏偏那张脸生得次了些。今日来参选的都是整个北离国贵族里的美妙女子,各个姿态不凡面容卓越,因此,萧香那张脸就显得不够看了。 蓝贵妃看了一眼萧香,便想起她是先前撞了大长公主的女子。 蓝贵妃略微慵懒地翻越着关于萧香的资料,见她只是个平常从四品官员的女儿,眼神便暗淡了些。 就在蓝贵妃打算拂袖让萧香退下的时候,大长公主却忽然开口了,“这位名唤萧香的女子,虽然容貌并不出众,但你是北离国才女萧夫人提携的,想必多少也受了萧夫人的熏陶,不如就在这儿给我们展示一二。” 蓝贵妃有些看不懂大长公主了,刚才她不是还很肯定地说这个女人是宸雪舞吗?怎么这会儿她又对这个女人来了兴趣? 在听到大长公主说这个萧香是相府萧夫人推荐的,修长的眉毛不禁蹙了蹙,但看到大长公主一副很有兴致的样子,她也只能依了。谁让自己的儿子不喜欢如花似玉的妙龄女子,偏偏对这个大长公主念念不忘?而她这个做母妃的,为了儿子的前程,只能和大长公主做一笔交易:她蓝贵妃不再干涉大长公主和祁风见面,更不得想法把她嫁出去。而大长公主也必须做到不能让其他人发现她和祁风的关系,更不能阻碍祁风娶妻生子!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大长公主要不遗余力地将祁风推上太子之位。 正是因为有了这个交易,所以才会出现大长公主一回北离国,祁风就被封为太子一事。而心急如焚的蓝贵妃又立马主持了这次的选妃。 此时,萧香的一曲舞已经完毕,的确让在场的妃嫔闺秀们都为之一惊。 若是没有这支舞,可能蓝贵妃还不会把站在大殿中央,刚刚收了长袖,正恭敬站着的女子和之前让她大为恼火的宸雪舞联想起来。 “姿态动作倒是一模一样。”蓝贵妃喃喃自语。 大长公主听到蓝贵妃的话,微微瞥了一眼,瞬即收回目光,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站在大殿中央低垂着头,生怕她这个大长公主再把她同宸雪舞联系起来的萧香。 “不错,留下吧?贵妃娘娘意下如何?”大长公主笑问蓝贵妃。 蓝贵妃还是没有想明白大长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但她还是在迟疑了下后微微点头。 站在大殿中央的萧香看到大长公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只觉得头皮发麻,后背泛过阵阵寒意她和蓝贵妃一样,都想不明白大长公主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但不管怎样,能够进入复选对她而言都是一件好事,哪怕进入复选实际上是一个陷阱,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下去。 成为太子正妃,接着成为北离国每个女人都羡慕的皇后,才是她萧香真正的目的!到时候,她要让所有的眼中钉通通去死!第一个要死的,便是宸心璃! 萧香那双散发着阴毒的目光再一次快速扫向宸心璃,仿佛此刻,她已经是北离国的皇后一般。 初选完毕,大长公主立马从镶嵌了璀璨宝石的椅子上起身,那双丹凤眼里浮现出一丝笑意,“今日,某些人该不高兴了,我得去看看。” 蓝贵妃以为大长公主口中的某些人指的是她的儿子祁风,原本平和的脸一下子拉得很长,但想到她们之间有约定,也只能强行压制住怒火。 大长公主离开太子正宫后并没有像蓝贵妃以为的那样去找祁风,而是匆匆出了皇宫。 …… 夜色深沉,星月无影,绝影楼的轮廓被夜色吞没,唯有悬挂着的一盏盏风灯所散发出的光芒将绝影楼一幢幢恢弘的楼阁轮廓淡淡地勾勒了出来,此时的绝影楼极像一副水墨画,缥缈绝尘,一如它的主人。 绝影楼的棋房内,祁墨正盯着棋盘思忖,而他的对面则站着一位身着素色锦纱的女子。女子眼神紧张,保养得很好的面容紧绷着,被修得细长的眉毛微微蹙起。虽然这女子的目光定格在棋盘上,但她的心思却丝毫没在棋盘上。 “二殿下……” 大长公主从来没有想到,她在见了祁墨后会被他的气场压抑得这般难受,那是她侄儿皇帝都不曾有过的王者之气,尊贵之气! 此时,祁墨终于将手中的白子放到了最恰当的位置。 “恭喜二殿下成功破了上古棋局。”大长公主称赞道。 祁墨这才不急不缓地抬了头,“大长公主也懂棋局?” 按着辈分,祁墨应该叫大长公主一声姑婆才是,然而,他却没有,而直接唤她为大长公主。对于这一点,大长公主很喜欢,她最不喜欢的便是被人叫得老了。姑婆姑婆,每次听到某些妃嫔的孩子这么叫她时,她都有种想一巴掌扇死对方的冲动。 “我不懂,但我知道二殿下对什么感兴趣。”大长公主道。 “哦?”祁墨对大长公主做了个请坐的动作,大长公主顺势坐下。 这时,原本静立在祁墨身后的两位婢女模样的女子来到祺桌旁,轻轻地将祺桌拉扯旋转,不一会儿,一个精致的浮花茶几便呈现在大长公主面前。取杯斟茶,动作行云流水。 明明是沉重的祺桌,却被她们轻易地旋转操控,可见她们的武功之精深。 大长公主不由得多看了一眼这两位侍女,立即就被她们出众的容貌和卓绝的身姿给吸引了,这样的女子,放在宫里再不济也能做个才人,可偏偏被祁墨收来做了佣人。而且从她们怡然自得的神态中可以看出,她们是心甘情愿归属绝影楼的。 大长公主虽然并不了解祁墨这个男人,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祁墨绝不会乐意被他人浪费时间。因此,大长公主开门见山地说道:“我这次来就是要告诉你我为什么对宸心璃参选太子妃一事袖手旁观。” 大长公主看到祁墨那双深邃的墨目里染过一层深意,她很庆幸自己来了绝影楼解释这件事情,否则,就真的踢到铁板了。 “因为她和我,都有想掰倒的人。” 祁墨一双墨目微凝,并没有言语。 沉默的气氛使得四周的空气如同凝固了一般,压抑得大长公主难以呼吸。其实,祁墨并没有给她施加威压,而是她自己太过紧张和拘谨罢了。大长公主并不清楚祁墨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她知道,祁墨绝不像看起来的这般简单。 大长公主让自己的心神稍微稳定了些后,道:“当然,我今天来并不仅仅是为了这件事情。”说着,大长公主从袖口兜里拿出了一样东西,“不知二殿下是否认得此物。” 大长公主说着,把手心里的一样东西往祁墨的方向递了过去。 祁墨看到大长公主的手心里有一颗鲜红的椭圆形果实,从不会轻易蹙眉的祁墨在看到那椭圆形果实的刹那竟微微蹙了下眉头。 大长公主见祁墨认识它,而且对它很感兴趣,她的脸上便有了一点笑意,“这枚火阳丹果是我送给你的。” 祁墨没有再看大长公主手心里红得耀眼的火阳丹果,而是微眯了双眼,看着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道:“我知道你们绝影楼找这枚火阳丹果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今日我送来,就是想跟你做笔交易。” 大长公主见祁墨对她的话来了兴趣,便继续道:“宸雪舞让我绊了那么大一个跟头,我要宸雪舞生不如死。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宸雪舞与玄灵宫是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她们之间必有联系,所以只要你同意,我甚至可以不遗余力地帮助你铲除玄灵宫。” 祁墨微凝的墨目看向黑漆漆的窗外,“要除掉一个小丑,何须你花费这么大的心思?” 大长公主看着祁墨的背影,这一刻,她发现自己面对的晚辈竟让她心生出几分畏惧之心,这种感觉她在其他晚辈身上从不曾体会过。 “不,我要的不仅仅是宸雪舞的性命。” 祁墨转过身来,目光扫了一眼大长公主手中的火阳丹果,“好。” 一个好字,终于让大长公主的心安定了下来。 大长公主离去之后,一袭暗紫色从天而降,轻巧地落在祁墨对面的椅子上。 身着暗紫色华服的慕子言左脚一扬便压在了右腿上,舒适随性而妖娆不羁的二郎腿是他最喜欢的动作。 “这回你可赚大发了,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我们绝影楼寻找了几月而不得的火阳丹果。有了它,小宸倾病愈的可能性就更大了。说实在的,我还真不习惯整日看到他奶声奶气一脸幼稚鬼的样子,还是以前好,你我他三人,共饮醇酒,共同欢笑。” 慕子言见祁墨依旧只是凝视着手中的火阳丹果,似乎在研究什么,他又道:“也只有你有这个恒心和毅力,坚持照顾了宸倾这么多年不说,还四处为他寻找解药。火阳丹红蓝两色帝女心各一颗以及童心绝,这四味药可遇而不可求,你又何必执着?” 祁墨把火阳丹果放入一三寸高的红色玉瓶里,继而放入袖口兜里。 “我们已经得到了火阳丹果和童心绝,只要不放弃,定然能找到其他两种药。”祁墨眼神坚定,仿佛这世间从不曾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心生动摇。 慕子言微起身,“说到童心绝你们还得佩服我,如果不是当时祁风那个痴情种带我们到黑市转悠一趟,我还不能从撞到我的混混手里弄到童心绝。当时我看着那块碎玉就觉得稀奇,那碎玉不值钱,但那里面的东西很特别,反正就想占为己有。没想到拿回来让你一研究,还真是童心绝。” 慕子言完全沉浸在上次在黑市的场景。 待慕子言回味完,又嘀咕起来,“童心绝和火阳丹果都是机缘巧合才到了我们手里,想要弄到红蓝两色帝女心就没那么容易了。” “我知道有个地方有红色帝女心。”祁墨忽然抬眼,直视慕子言。 慕子言被祁墨认真的眼神看得很不自在,他是个大男人,又不是帝女心,祁墨的目光也太那啥了吧! 慢着,他说什么?他知道什么地方有帝女心? 帝女心只存在于古医书之中,慕子言没有见过,就连祁墨的师父也没有见过。而且医书上对它的功效以及用法都介绍得模棱两可,对于它的真实性慕子言一直都抱怀疑态度,至于它能救治宸倾一说,在慕子言看来更是子虚乌有的事。 可偏偏就是这件他认为子虚乌有的事,祁墨却很执着地坚持着。 “帝女心真的存在?”慕子言惊愕地盯着祁墨。 祁墨微微点头。 “帝女心一直存在,只不过当年师父被医书上的描述给误导了,所以才会错过对帝女心的收藏。医书上说帝女心形如内脏,通体晶莹。实际上帝女心只有一般夜明珠那么大,而且形似圆球,通体散发着微光。当年身为灵蛊王宠物的小白就有一颗蓝色帝女心,只是后来不知道被遗失到了何处。” 慕子言倒吸了一口气,“就算它真的存在,你又怎么知道如何使用那四种奇药?” 慕子言虽然纨绔不羁,但这么多年来待在祁墨的身边,多少都受了一些熏陶,因此对药材也有一定的认识。不是所有的病只要找齐药材就可以医治的,有的病需要药材之间的配合,多一分少一分都不行。 宸倾的病古怪至极,多一点药量少一点药量,都会对他造成不同的影响。已经变成现在这般模样的宸倾,又怎么能够承受得起药物不良反应所带来的后果? 正是由于种种困难,种种顾虑,种种复杂原因,这些年来,慕子言也没真正想过宸倾会有恢复的一天,虽然他和祁墨一样希望宸倾回到曾经的模样。 祁墨站起身,目光微凝,似要离开,“事在人为。” 祁墨的语气中透露出一股坚定,那是慕子言这些年来从不曾有过的坚定。 “这段时间,其他的事情都先搁置,你配合小白寻找蓝色帝女心。” 祁墨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慕子言。 慕子言在听到小白两个字眼后,两只眼睛立即瞪得大大的,“喂!为什么要我和那只恶狗在一起?你随便派个绝影坊的高手去不就好了?” 一想到小白,慕子言就浑身发颤。 然而,祁墨却当没有听到慕子言的话一般,翩然若尘地走出了房间。 看着祁墨离开的背影,慕子言的心神完全慌乱了,“主上!你不可以这样对我!祁墨!祁墨!” 083:萧香再次出招了 一时间,小花园被身着华服打扮得精致的明艳动人的贵族小姐们装点得熠熠生辉。 进入复选的闺秀们都满脸笑意,仿佛成为太子枕边人已是指日可待且十拿九稳的事情。 一旁的萧香静立在一株翠色的桃树下,身后跟着一个十五岁模样的婢女,婢女的左脸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婢女神色冷淡,以至于脸上那个本应该浅浅甜甜的酒窝并不能散发出一丝甜美,仿佛它只是在那婢女脸上突兀出现的一个小洞而已。 婢女的眼睛直视萧香的视线所碰触之处--大长公主。 萧香透过稀疏的桃树叶看到大长公主步履匆忙,脸色不大好看,便微微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她身侧后方的婢女。 那婢女似乎与萧香有着超乎寻常的默契,谨慎地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周围都没有人能偷听她们的谈话后,才稍微压低了声音道:”大长公主昨夜出宫去了绝影坊,今日一早又去了蓝贵妃的永思宫。” 萧香的嘴角扯动了下,”哼,这两只老狐狸,瞒得了别人却瞒不了我的眼睛。大长公主和蓝贵妃原本是死对头,现在却走到了一起,甚至还一同为三殿下选妃,背后必然有蹊跷。凌香,你有什么看法?” 凌香把视线从大长公主身上收回,道:”大长公主和蓝贵妃虽然水火不相容,但她们有一个共同关心的人,那就是三殿下。听闻皇上现在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蓝贵妃和大长公主在这个时候联手,必然是为了让三殿下稳坐太子之位。至于她们背后的交易,对我们并不重要。” 萧香的目光微微凝聚,似乎在想着什么。 凌香又道:”以前,我们若是亲近了大长公主就必然会得罪蓝贵妃,若是亲近了蓝贵妃就必然会得罪大长公主。现在她们俩联手,倒也打消了我们的顾虑。” 萧香收回目光,看向凌香,”你的意思是趁着复选还没开始获取蓝贵妃和大长公主的青睐?” 凌香微微点头,并用目光示意萧香看向她们左手方向一个侧门角落处。 萧香看了过去,那个角落很是隐蔽,如果不是萧香和凌香站的角度很特殊,否则也不能看到在那侧门角落竟有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站在那角落里的两人都谨慎地盯着四周,因有假山树木遮挡,他们并没有看到站在桃树下的萧香和凌香。 角落里的其中一个人正是负责管理候选妃子们饮食起居的公公,而另一个则是某位二品大员女儿的贴身丫头。那丫头神情慌张地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塞到那公公手里。 那公公也不推辞,快速手下,并麻利地放入袖口兜里。 从那公公麻利的动作可以看出,这样的行为在宫里已是司空见惯了,不然,他们也不会练出这样麻利的动作。 待那两人匆匆离开了,凌香才道:”这里的每个人看起来都一副与世无争的美好模样,可暗地里谁都想成为太子的良人,甚至是太子正妃。如果我们不耍些手段,必然会落于人后,到时候吃亏倒霉的就只有我们自己。” 萧香很赞同凌香的话,”你说得对,你的心思倒是要比你的姐姐红烟要缜密得多。” ”谢小姐夸奖,奴婢定然不会像那蠢货姐姐一样给小姐添乱。”凌香在提及蠢货姐姐时眼神里自然而然地散发出一股阴毒,仿佛那股阴毒是从她的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一般。 ”有你在我身边伺候,我安心很多。”萧香对于玄灵宫主新派给她的这位贴身丫头很满意,至少她不会像王嬷嬷那个蠢货一样给她惹事,不仅惹事,还眼力见一日不如一日。 凌香微微福身,眸眼依旧清冷狠毒,”奴婢是在伺候未来的皇后娘娘,不是所有做奴婢的都有这个福分,所以,为小姐做什么奴婢都甘心情愿。” ”说得好!”凌香的话让萧香感到通体舒畅,不过,一想到眼前的情形,那种舒畅感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要讨好大长公主和蓝贵妃可不是给一个小太监塞点小钱那么简单。得让我想想法子。” 在和凌香说话间,萧香看到大长公主已经踏入了这处花园,且距离她不过十来丈的距离。 还没有想好如何获取大长公主的欢心,萧香打算先且退下,待想好了再上前也不迟。 就在萧香折身时,大长公主忽然惊呼一声。 大长公主的惊呼引来众位闺秀小姐们的注目,萧香也不例外地看了过去。 原来是一只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白狗把大长公主吓了一跳。 萧香本打算站在原地观望,萧香身后的凌香却忽然道:”小姐,这就是个时机,吓到大长公主的是一只小白狼。 ”什么?狼!”萧香怎么也不会相信在吓到大长公主的同时也被反吓了一跳的小家伙会是一只狼。 ”我们若是不去,就会被人抢先了。”凌香提醒萧香。 萧香偷偷看了一眼四周,确实,不少闺秀小姐们都观望着大长公主那边,甚至有一两个已经作势要上前了。 萧香无论如何也不会便宜了这些人。 萧香匆匆赶到大长公主身旁,急忙弯下身去捉吓到大长公主的那只白狼。 萧香讨好大长公主的心很急切,所以在捉小白狼时,动作也很急切。 ”嗷嗷~” 小白狼在感受到萧香的敌意后,立马冲着萧香嗷嗷地叫了起来。 大长公主和匆匆跑来的闺秀小姐们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弯着身满地捉小白狼的萧香。 萧香也顾不得形象不形象的,只想快些将小白狼捉到手,好表现自己对大长公主的忠心和爱护。如果运气好,她甚至还能以此和大长公主重修旧好,让大长公主彻底忘记那个叫宸雪舞的女子,只记得一个萧香。 可是,让萧香没有想到的是,看起来绵绵软软很好欺负的一团东西,竟如此难以捕捉!明明长了一副胖滚滚的身体,却动作极为矫健。 ”啊!” 萧香惊叫一声! 凌香赶紧上前,看到萧香的右手大拇指与食指的交叉处竟被那条狼的牙齿给划破了!凌香赶紧拿出丝绢为萧香包扎,萧香顾不得那么多,没有理会凌香,而是趁机一把捉住了小白狼! ”这小东西竟然惊扰了我们大长公主,罪不可恕!”萧香在捉住小白狼的瞬间说道,其实她此刻的心里已是一团乱麻,她自小就害怕这种毛茸茸的动物,而且在接近这种动物后浑身都会长出小疙瘩。 但为了与大长公主和解,让大长公主忘记宸雪舞三个字,她豁出去了! 大长公主微眯着眼睛看着萧香。 萧香迟疑了下,她不太明白大长公主的心里在想什么。 这时,凌香慌忙道:”小姐,快把这该死的扰人东西交给奴婢吧,你自小就碰不得这些东西,碰了就会长小疙瘩。” 萧香早就想把手里死死掐住的小白狼脱手了,听到凌香这么说,求之不得,立马把小白狼放到了凌香手里,脱手的刹那还不忘狠狠掐按了一下小白狼的头。 小白狼经受这一次刺激,浑身的毛立马像炸开了一样倒立起来,那张长有锋利牙齿的嘴更是无法安分,一下子便咬住了萧香的手! ”啊!!” 萧香再次惊叫起来,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当她的余光瞥到大长公主正微皱了眉头看着她时,她便立马收敛了一脸的惊慌,讨好而急切地问大长公主有没有事。 ”我能有什么事?”大长公主的语气冰冷如霜。 萧香愣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为大长公主义无反顾地牺牲,可大长公主不但不领情,反而用冷冰冰的语调对她讲话。 一旁的凌香忽然惊叫道:”啊,小姐,你的手都流血了。小姐,以后这种事情你叫奴婢做就好了,怎么还亲自来?你看你的手,都伤成什么样子了。” 萧香迟疑了下便明白过来凌香是在给她搭台。 ”没事,大长公主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我虽然受了点伤,但至少大长公主无碍了。”萧香顺着杆子往上爬。 萧香扫了一眼凌香手中嗷嗷直叫却被凌香死死掐住的小白狼,”凌香,你把这东西拿出去让人带走,可别让它再伤了其他人。” ”是,小姐。”凌香恭敬地对萧香福身后,又对大长公主行了礼才转身准备离开。 ”心璃姑娘。”大长公主看到宸心璃正往这边走来,眼角散发出一道欣喜的光芒,连忙轻唤了一声。虽然只是轻轻的一声唤,其中的欣喜和愉悦显而易见。这让一旁的萧香大为不爽。 宸心璃一眼就看到了凌香死死掐住的小白狼,小白狼倔强地嗷嗷叫着,想寻找机会攻击凌香。然而,凌香却使出了全身的力气来掐住这一团小玩意。 ”小白,它怎么在这里?”宸心璃狐疑地看了一眼凌香。 凌香微微低垂着眉眼,只当没有看到宸心璃。 然而,当宸心璃一步步逼近她的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愚蠢的一件事情,她当自己没有看见宸心璃,宸心璃却不会当作没有看见她,一股强势的威压袭来,竟让凌香有种透不过起来的压迫感。 凌香脸上的冰霜一点点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慌乱。 萧香走到凌香身旁,阴毒的目光扫了一眼凌香掐住的小白狼,说道:”也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一只小野狼,惊扰了大长公主,我怕它伤了大长公主,就让凌香把它待下去。姐姐叫它小白,莫非认识?” 萧香阴毒萦绕的双眼里掩藏不住一丝兴奋,她没有想到这头搅扰了大长公主的小野狼竟然和宸心璃有关系。 未待宸心璃开口,萧香又道:”若这只狼是姐姐的,姐姐应当管好才是,它咬伤妹妹并没什么,就怕她伤了大长公主以及其他姐妹们。” 宸心璃丝毫没有理会萧香,仿佛萧香刚才做足了姿态讲的这一番话她根本就没有听见一样,而是径直对凌香伸出了手。 凌香本想困住小白狼,不让宸心璃从她手中把小白狼拿走,可是,当宸心璃的双手伸向她时,她竟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裹挟在一只无形的拳头里,而那无形的拳头沉闷地击打在了她的心窝上。 凌香死死掐着小白狼的双手在这一刹那完全失去了力气,只得松开。 小白狼来到宸心璃的怀里后竟变得格外温顺,委屈得像迷路归家的孩子。 宸心璃看到小白狼委屈的样子,心中一冷,手上的内力不由得又强大了几分,丝毫不会武功的凌香只觉得五脏六腑被灼烤般疼痛,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在刹那间便失去了血色,豆大的汗珠从皮肤下渗出。 ”大小姐--”凌香艰难地抬眼看向宸心璃,凌香的眼里满是怒意,说到底,她凌香是从来没有把宸心璃放在眼里的。可是——凌香却在视线触碰到宸心璃冰冷目光的刹那,浑身一紧! 这个宸心璃,怎么不像她之前打听到的那般好应付? 但既然她们已经交锋了,凌香就不打算却步! 凌香不再强忍着宸心璃施加给她的痛苦感,立马做出软弱状瘫倒在地上! 闺秀小姐们在凌香倒地的刹那惊叫起来,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长公主看得清楚,不过,她看得更为清楚的是,这个叫凌香的丫头手段一点都比她的主子少,凌香的眼底闪过一道精光后,她竟牙齿一用力,咬破了舌头,兀的吐出一口血来。 接着,凌香惊慌地抬起头,乞求地看着宸心璃,”求求你大小姐,不要杀奴婢!求求你了大小姐!我家主子是怕这只小狼伤了大长公主和各位主子,所以才会把它捉住。奴婢和我家主子都没有要伤害它的意思,尤其是我家主子,她的手都被这只小狼咬伤了,但她并没有让奴婢对这只小狼怎样,只是让奴婢把它拿下去而已。” 凌香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流了出来,可怜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为之一疼。 只可惜凌香今天运气不好,碰到的是对谁都不会有心疼感的大长公主。 大长公主眼角含笑,看戏一般看着眼前这一幕。 其他闺秀小姐们都一头雾水地看着凌香,都不知道凌香好端端的怎么说吐血就吐血了。 ”奴婢知道大小姐武功高强,能杀人于无形,可是奴婢真的恳求大小姐饶了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这只狼是大小姐带进宫里来的!” 凌香快速地磕着头,额头撞在地面上发出的沉闷感让宸心璃听了都觉得瘆得慌。 ”这个凌香还真是有一套,确实比宸雪舞之前的婢子聪明。”宸心璃在心里暗暗道。 这时,萧香也跪在了地上,对宸心璃恳求道:”姐姐,求求你看在妹妹一心待你的份上就饶了她吧,我们真的不知道狼是你带进宫里来的。” 低着头的萧香心里暗暗得意,带狼这种有伤害性的动物入宫,罪责有多大,可能宸心璃还不知道吧!她和凌香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尽量闹大,要是能把皇上和蓝贵妃等权贵都招惹过来那才好呢!尤其是当今皇上,心思难测,性格多疑,看到宸心璃放狼入宫,只会把这件事情往更复杂里想! ===== 宸心璃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白身上柔软洁白的绒毛,眸眼中水波盈动,只是在那澄澈的水波里隐含着一道光芒。 宸心璃连搭理萧香和凌香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睥睨了一眼她们便转过身看向大长公主,对大长公主行礼,”这小东西原是我一个好朋友的,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惊扰了大长公主,还望大长公主恕罪。” 宸心璃的声音温润愈合,极为悦耳。 萧香听到宸心璃的声音,浑身紧绷得厉害,曾经,她也有玉环相扣般悦耳的声音!可如今呢?喉咙总像梗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的声音虽然算不上怪异,但也低沉得不像一个妙龄女子应当有的声音。 萧香被小白咬得鲜血不止的伤口传来针刺般的疼痛,让萧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使她不禁怀疑那只狼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它看起来那般弱小,为何这伤口还散发着一缕淡得快看不见的黑雾? 不过,萧香想到,如果因此就能让宸心璃栽个大跟头,受这点伤也算值得了。 可是,让萧香没有想到的是-- 大长公主明明被那只可恶的狼吓到了,而且大长公主明明知道,不管宸心璃是不是有意的,把狼这种东西引入宫里,就是罪大恶极,理应受到责罚。可是,大长公主在看向宸心璃时,竟丝毫没有愠怒之气,相反,她面色柔和,像看一位老朋友一般看着宸心璃。 萧香气得胸口阵阵起伏。 ”挺可爱的小家伙,叫小白是吧?” 大长公主说着,还往宸心璃跟前凑近了些,也学着宸心璃的模样伸手抚摸着小白的头部。 有美人抚摸,小白格外乖顺,甚至还用圆乎乎的小脑瓜轻轻地蹭大长公主的手。 但也不过是试探性地蹭了两下而已,它最喜欢的还是宸心璃温暖且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怀里,因此,在蹭了两下大长公主的手逗得大长公主芳心都被萌化了之后,便慵懒地扑在宸心璃的怀里。 ”这小家伙太可爱了,我真后悔没有养上一只这样乖巧的小东西。”大长公主不舍地把手抽离回来。 一旁的萧香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这宸心璃到底给大长公主下了什么*汤? 萧香不甘心她的受伤什么都换不来。 ”是啊,这小东西真可爱。”萧香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学着大长公主的模样去抚摸小白的头,同时道:”不过狼终究是狼,和温顺的猫猫狗狗不同,若是伤着人就不好了。” 萧香的话才刚说完,原本在宸心璃的怀里慵懒而安静趴着的小白忽然瞪大双眼,浑身的毛也炸开一般倒立,并快速地冲萧香的手咬去。如果不是萧香反应快,收手的动作十分敏捷,想必那左手也和右手一样流血不止了。 萧香被吓得惊叫起来。 ”好了!你聒聒噪噪了半天,到底够了没?”大长公主厌恶地呵斥。 萧香被大长公主的这顿呵斥给弄懵了,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萧香明明是受害者,为了保护她大长公主还受了伤。难道大长公主的眼睛瞎了吗?看不到她的右手正淌着血?大长公主不关心她萧香的安危也就罢了,还如此明显地袒护宸心璃! ”退下!”大长公主看到萧香还杵在那儿,本就不悦的她当即呵斥起来。 萧香也罢,宸雪舞也罢,她大长公主都不需要给她任何颜面。 萧香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呵斥,心里万分委屈,却又无法发作,甚至还不得不恭敬地道一声:”打扰大长公主了,我这就退下。” 此刻,萧香感觉自己卑微得如一粒尘埃,而那个该死的宸心璃却如明月一般,被众星捧着。 萧香被大长公主撵走没多久,执事姑姑便上前来,让闺秀小姐们都回到临时安顿的房间歇息,以准备明日的复选。所有的闺秀小姐们都恭敬地对大长公主行了礼,纷纷退下。宸心璃也回到了蓝贵妃特别为她安排的一间别致厢房。 宸心璃才刚进入房间不久,袭香就匆匆走进来禀报说萧香要见她。 宸心璃很想知道在皇宫这种地方,萧香能耍出什么手段。 ”让她进来。”宸心璃怡然自得地吃着执事姑姑们送来的精巧点心。 萧香在袭香的带领下进入宸心璃休息的房间,刚步入宸心璃的这处小院般的厢房内,萧香就被厢房的奢华给震惊了。倒不是萧香没见过世面,而是她实在想不通蓝贵妃那么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把偏袒宸心璃这一点做得路人皆知。 萧香步入房间后,更是被宸心璃房间里的奢华布置给惊住了。 ”姐姐真是好福气,住在这么好的地方。”萧香满脸堆笑,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宸心璃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看萧香到底要如何出招。 萧香见宸心璃保持着沉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来到宸心璃身前,”姐姐还在为我责备了小白两句而生我的气吗?” 宸心璃稍微抬眼扫了一眼萧香,这个女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在此之前,宸心璃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她宸雪舞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她依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能把戏演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不容易。 宸心璃的手轻轻地抚摸着小白身上柔软洁白的绒毛,眸眼中水波盈动,只是在那澄澈的水波里隐含着一道光芒。 宸心璃连搭理萧香和凌香的心思都没有,只是淡淡地睥睨了一眼她们便转过身看向大长公主,对大长公主行礼,”这小东西原是我一个好朋友的,不知道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惊扰了大长公主,还望大长公主恕罪。” 宸心璃的声音温润愈合,极为悦耳。 萧香听到宸心璃的声音,浑身紧绷得厉害,曾经,她也有玉环相扣般悦耳的声音!甚至比宸心璃的声音还要动听一些,尤其是更为风情一些。那样的声音对男人尤其管用。可如今呢?她萧香的喉咙总像梗着什么东西一样,发出的声音虽然算不上怪异,但也低沉得不像一个妙龄女子应当有的声音。 萧香被小白咬得鲜血不止的伤口传来针刺般的疼痛,让萧香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使她不禁怀疑那只狼到底是不是真的像它看起来那般弱小,为何这伤口还散发着一缕淡得快看不见的黑雾? 不过,萧香想到,如果因此就能让宸心璃栽个大跟头,受这点伤也算值得了。 可是,让萧香没有想到的是-- 大长公主明明被那只可恶的狼吓到了,而且大长公主明明知道,不管宸心璃是不是有意的,把狼这种东西引入宫里,就是罪大恶极,理应受到责罚。可是,大长公主在看向宸心璃时,竟丝毫没有愠怒之气,相反,她面色柔和,像看一位老朋友一般看着宸心璃。 ”挺可爱的小家伙,叫小白是吧?” 大长公主说着,还往宸心璃跟前凑近了些,也学着宸心璃的模样伸手抚摸着小白的头部。 有美人抚摸,小白格外乖顺,甚至还用圆乎乎的小脑瓜轻轻地蹭大长公主的手。 但也不过是试探性地蹭了两下而已,它最喜欢的还是宸心璃温暖且散发着淡淡香味的怀里,因此,在蹭了两下大长公主的手逗得大长公主芳心都被萌化了之后,便慵懒地扑在宸心璃的怀里。 ”这小家伙太可爱了,我真后悔没有养上一只这样乖巧的小东西。”大长公主不舍地把手抽离回来。 一旁的萧香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幕,这宸心璃到底给大长公主下了什么*汤? 萧香不甘心她的受伤什么都换不来。 ”是啊,这小东西真可爱。”萧香伸出没有受伤的左手,学着大长公主的模样去抚摸小白的头,同时道:”不过狼终究是狼,和温顺的猫猫狗狗不同,若是伤着人就不好了。” 萧香的话才刚说完,原本在宸心璃的怀里慵懒而安静趴着的小白忽然瞪大双眼,浑身的毛也炸开一般倒立,并快速地冲萧香的手咬去。如果不是萧香反应快,收手的动作十分敏捷,想必那左手也和右手一样流血不止了。 萧香被吓得惊叫起来。 ”好了!你聒聒噪噪了半天,到底够了没?”大长公主厌恶地呵斥。 萧香被大长公主的这顿呵斥给弄懵了,呆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她萧香明明是受害者,为了保护她大长公主还受了伤。难道大长公主的眼睛瞎了吗?看不到她的右手正淌着血?大长公主不关心她萧香的安危也就罢了,还如此明显地袒护宸心璃! ”退下!”大长公主看到萧香还杵在那儿,本就不悦的她当即呵斥起来。 萧香也罢,宸雪舞也罢,她大长公主都不需要给她任何颜面。 萧香莫名其妙挨了一顿呵斥,心里万分委屈,却又无法发作,甚至还不得不恭敬地道一声:”打扰大长公主了,我这就退下。” 此刻,萧香感觉自己卑微得如一粒尘埃,而那个该死的宸心璃却如明月一般,被众星捧着。 萧香被大长公主撵走没多久,执事姑姑便上前来,让闺秀小姐们都回到临时安顿的房间歇息,以准备明日的复选。所有的闺秀小姐们都恭敬地对大长公主行了礼,纷纷退下。宸心璃也回到了蓝贵妃特别为她安排的一间别致厢房。 宸心璃才刚进入房间不久,袭香就匆匆走进来禀报说萧香要见她。 宸心璃很想知道在皇宫这种地方,萧香能耍出什么手段。 ”让她进来。”宸心璃怡然自得地吃着执事姑姑们送来的精巧点心。 萧香在袭香的带领下进入宸心璃休息的房间,刚步入宸心璃的这处小院般的厢房内,萧香就被厢房的奢华给震惊了。倒不是萧香没见过世面,而是她实在想不通蓝贵妃那么心思缜密的人,怎么会把偏袒宸心璃这一点做得路人皆知。 萧香步入房间后,更是被宸心璃房间里的奢华布置给惊住了。 ”姐姐真是好福气,住在这么好的地方。”萧香满脸堆笑,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 宸心璃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坐在那儿,等着看萧香到底要如何出招。 萧香见宸心璃保持着沉默,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来到宸心璃身前,”姐姐还在为我责备了小白两句而生我的气吗?” 宸心璃稍微抬眼扫了一眼萧香,这个女人的脸皮还真不是一般的厚,在此之前,宸心璃就明明白白地告诉过她,她宸雪舞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可她依旧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能把戏演到这个份上,还真是不容易。 ”姐姐不请我坐坐吗?”萧香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早已看穿她的宸心璃很清楚,萧香的笑越是灿烂明艳,她心里的小九九就越多。 萧香见宸心璃还是不说话,也不再客气,直接在宸心璃的对面坐下。此时,两人之间仅仅隔着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点心。 ”宫里的东西到底是精致异常的,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萧香看着茶几上的点心说道。 宸心璃依旧没有给予她任何回应,她可不相信萧香跑到她的房间里来,只是为了夸赞这几样点心。 萧香也似乎感觉到自己一个劲儿地拿热脸贴宸心璃的冷屁股是一件很无聊的事情,迟疑了一小下后,起身,”姐姐今日似乎不太愿意和妹妹说话,既然如此,妹妹就改日再来看姐姐。” 说着,萧香转身往门外走。 萧香才刚走出两步,便听到背后传来宸心璃的声音,”既然要走,就把那些你的东西都带走。” 宸心璃的声音如利剑般直刺萧香的胸膛,使她脸上的平和在刹那间灰飞烟灭,取而代之的是狠毒。 萧香长吸了一口气,强行压制住心里的复杂情绪,且再次勉强挤出笑容,”姐姐说什么?妹妹不懂。” ”不懂?”宸心璃放下手中还没吃完的半块点心,起身看着萧香的背影。 即便只是看着萧香的背影,宸心璃依然能感受到萧香此时是怎样一副面容。亦或者说,没有萧香现在展现在世人面前的脸误导,她更能感觉到宸雪舞的存在。 宸心璃睥睨了一眼萧香刚才坐过的位置,隐约可见茶几下方正巧有一点不显眼的绿,如果宸心璃没有猜错的话,那是萧香刚才故意放到那儿的一件首饰。 把这脏东西放在那儿,便是她萧香此次来她房间的真正目的吧? 萧香的下一步动作是什么? 当然是跑到那首饰的主人那儿提示那人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再引着她四处寻找,最后刚巧在宸心璃的房间里找到。堂堂相府嫡女,竟然是个偷窃小贼,偏偏还被人逮了个正着,是不是很丢人? 对,萧香要的就是宸心璃丢人。 如果,宸心璃因此就能直接从太子选妃一事中彻底滚出,那萧香就再欢喜不过了。 ”是不是要我把执事姑姑以及其他人叫来,你才懂我在说什么?”宸心璃的声音不大,却让萧香不寒而栗。 站在宸心璃身后的袭香认真地看了萧香刚才坐过的位置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原来那儿躺着一只通体翠绿的翡翠镯子。一时间,袭香也明白了萧香这次跑来的真正目的。 萧香却还想装傻,转过身来,满脸委屈,双眼无辜,”姐姐,你到底在说什么?是不是妹妹落下什么东西了?” 说着,萧香还做出寻找东西的样子。 当萧香的目光触及到躺在茶几桌下的那只翡翠玉镯时,身体稍微僵硬了下,她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才设计好的圈套就这么给解了,可宸心璃那双犀利的眼睛正盯着她,她如果不自觉把这东西捡起来拿走,恐怕会惹上更大的麻烦。 ”你现在懂了吗?”宸心璃看着萧香僵直的身体。 萧香笑笑,”原来姐姐是说我掉的这只玉镯,这只玉镯确实是我的,刚才一不小心掉在这儿了。” ”是你的?”宸心璃再次看了一眼那玉镯。 萧香尴尬地笑笑,”是啊,是我带来的,不知怎的掉在地上了,还好没碎,不然这么精致小巧的玩意就可惜了。” 这时,萧香发现原本站在宸心璃身后寸步不离的袭香竟然不见了,她什么时候出去的?为何也不用向宸心璃禀报一声? 不过,这么紧张的气氛下,萧香也没有多想关于袭香的事。她说到底只是一条走狗,不值得她费心。 萧香弯身把地上的玉镯捡拾起来,并快速地把它放入袖口兜里,似乎很害怕被人瞧见。 就在萧香起身的刹那,她的余光瞥见门口正有几个人影步入宸心璃的房间。看去,竟是袭香领着几个闺秀小姐进了房间。 袭香走到宸心璃身旁,对宸心璃行礼后说道:”大小姐,这几位小姐怕你不习惯独自一人在房间里待着,所以让奴婢引了来陪你说说话。” 宸心璃含笑点头。 站在一旁的萧香就没这么轻松了,因为她看到她袖口兜里这只翡翠玉镯的主人也在那群闺秀小姐中。那女子头戴艳红色朱钗,衣着也十分明艳,眼线描得修长,虽未言语,但眉目中自有一分凶意。 都说面有心生,这种面相的女人必然是从小备受娇宠,对谁都凶巴巴的。 萧香不怕她凶,毕竟这是皇宫。 可同样身为女人的她很清楚,这种面相的女人最容易得理不饶人,若是被她知道她的翡翠玉镯被萧香拿了去,定会不依不饶。 如果萧香的身份比她尊贵,就算东窗事发也不怕,毕竟她可以通过身份来压制她。可偏偏萧香现在只是相府夫人的娘家侄女,所谓的父亲也不过是个从四品官员。要地位没地位,要权势没权势,有谁会怕她? 如此想着,萧香只想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趁着这玉镯的主人还不知道玉镯是被她萧香拿去了,快点把它还回去。 萧香正要走,却听到袭香道:”大小姐,尤其是这位紫兰小姐,她的玉镯丢了,心急如焚。可一听说其他主子要来陪大小姐,便把自己的悲伤抛到一边,和各位主子们一同来看大小姐了。” 萧香的头又低下去了两分,有些紧张而略带急迫地对宸心璃道:”姐姐有客人,妹妹就不多加打扰了。” 085:都是演戏高手 不过,宸心璃知道,这位执事姑姑进门预示着紫兰小姐已经没有胜算了。亦或者说,萧香闹出的这出戏码最终会无果而终。因为,那执事姑姑对诸位小姐主子虽然客气,可光看那眼神便很清楚她是偏袒着萧香的。 宸心璃在心里盘算着萧香为了拉拢这位执事姑姑而付出的代价: 一整套首饰? 还是两套首饰? 亦或者更多? 正在宸心璃凝目盘算时,伴随着一阵风,房间里的窗户突兀地打开了。一股混合了花香的风飘进房间,沁人心脾。那花香源自房间外花盆里的稀有花卉,是蓝贵妃命人从她自个儿的宫殿里挪过来的。 不过,在那花香的背后,似乎还隐藏着一缕淡淡的若兰花般的幽香,待宸心璃细闻时,又什么都没闻到。 萧香见执事姑姑确实是护着自己的,心神一下子安定了许多,说话的声音也大了些,“姑姑,我确实不知道它是紫兰小姐的东西,若是知道它不是我的,我说什么也不会要的。” 执事姑姑斜眼瞥了一眼萧香,面色上没有半丝笑意,如果不是看在萧香赠送给她的五套奢华首饰的面上,她说什么也不会多和萧香这样的女子多说一句话。 “既然是紫兰小姐的,就把它还给紫兰小姐。”执事姑姑说罢,看向紫兰,面色和气了不少,“各位都是蓝贵妃喜欢的姑娘,都有如花似锦的前程等着各位小姐,今日若是因为一点误会就误了前程,岂不是不划算?” 执事姑姑的话说到了紫兰等人的心坎里,若是在紫兰自己的府邸上,遇到看不惯的人,她定会大闹不止,可如今是在皇宫,而且目前形势根本不允许她惹出任何事端来。 “既然执事姑姑都这么说了,我也无话可说。不管是不是误会,一个赔礼道歉总应该有的吧?”只要一个赔礼道歉,对于刁蛮惯了的紫兰而言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那只是姑姑斜眼看了一眼萧香,萧香知道她在暗示自己应当立即给紫兰赔礼道歉。萧香虽然心里很不情愿,但毕竟还是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好。 “对不起紫兰小姐,这都是一场误会。”萧香仍不忘强调最后一句。 紫兰闷哼一声,“是不是误会你我心里都很清楚,大家的心里也都很清楚,我不过是看在执事姑姑的面儿上不搭理你罢了。以后,你若是还这般,就别怪我把你的事情说道贵妃娘娘那儿去。”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夫人冰冷严肃的声音响起,众人都为之一惊,因为来者正是蓝贵妃身边的贴身嬷嬷——罗嬷嬷! 罗嬷嬷是什么人!所有闺秀小姐们都很清楚,且不说她身份如何,但是陪同在蓝贵妃身边几十年,就可以得知这个嬷嬷在蓝贵妃心里的分量。她在蓝贵妃面前说一句好话,比自己私底下默默练习两三年才艺管用!她在蓝贵妃面前说一句坏话,那还有翻身的机会吗? 罗嬷嬷一步入房间就用那双冷冽如老鹰一般的眼睛扫了一遍宸心璃的房间,她之所以进入宸心璃的房间,是因为她隐约感觉到有个什么人偷偷潜入了宸心璃的房间。 没想到一来到宸心璃的房间就看到这么热闹的一幕。 执事姑姑怎么也没想到罗嬷嬷会来,刚才还高冷的一张脸立即堆满了讨好的笑意。 “原来是罗嬷嬷来了,倒也没什么事,就是各位主子们在心璃小姐的房间里说说话,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是来让她们回房的。”执事姑姑恭敬地说着,可那双闪躲的眼神却没能逃过罗嬷嬷的眼睛。 罗嬷嬷冷冷地扫了一眼执事姑姑后走到宸心璃面前,此刻,站在宸心璃旁边的正巧还有萧氏的亲侄女,罗嬷嬷对宸心璃和萧氏的娘家亲侄女行礼后,一脸歉意,“让心璃小姐和幽若小姐见笑了,老奴在这里跟小姐们保证,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不会让小姐们受了委屈。” 宸心璃只是浅笑着微微点头,对于罗嬷嬷她没有什么好感,甚至还隐约感觉到罗嬷嬷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危险气息。但不管怎样,在这宫里待了几十年,罗嬷嬷不会看不出执事姑姑那双闪躲眼神里隐含的内容。如此也好,至少萧香想要息事宁人的目的达不到了。 罗嬷嬷说罢,扫视一遍诸位闺秀小姐们,当目光经过紫兰身上时,便停了下来。 “紫兰小姐,发生什么事了?为何这般委屈?”罗嬷嬷面色温和,言语也算客气。 站在一旁的执事姑姑怨恨地瞪了一眼萧香,接着匆匆走到紫兰的身边,尴尬地笑道:“紫兰小姐找到了她姐姐送给她的一只镯子,心里高兴,所以才……” “我问的是紫兰小姐。”罗嬷嬷的声音忽然冷冽起来。 那执事姑姑被吓得浑身一紧,只得低垂着头。即便是低垂着头,她仍不忘用一双怨毒的目光刺向萧香。 这个时候萧香哪儿还有心思搭理执事姑姑的怨毒,她只希望罗嬷嬷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不要太彻底才好,否则,自己之前的所有努力就都白费了。 紫兰见罗嬷嬷与那执事姑姑不同,绝对不会为了一点点好处就偏袒谁,因此根本不顾那执事姑姑如何对她使眼神,坚持将事情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这一次,紫兰没有再添油加醋。她虽然刁蛮,却也不笨,罗嬷嬷是那执事姑姑不能比的,她的一双眼睛多犀利啊,若是自己胡编乱造,不但得不到任何好处,反而容易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罗嬷嬷听完后,面色凝重。那执事姑姑惊讶道:“竟有这种事情?我也刚来,还没问发生了什么呢。看到紫兰小姐眉目含泪,还以为是她们姐妹之间在聊什么感人的话呢。” 执事姑姑只想把自己撇得远远的,免得被萧香惹了一身骚。 罗嬷嬷听完紫兰的陈述,稍微想了一圈便知道了萧香的手段。 萧香紧蹙着眉头,在脑子里想着应对法子。 然而,她的应对法子还没有想出来,罗嬷嬷已走到萧香的跟前,冰冷道:“萧小姐,跟老奴去贵妃娘娘那儿一趟吧。” “嬷嬷,这里面肯定是有误会,我真的不知道……” “到了娘娘那儿,娘娘自会定夺。”罗嬷嬷直接打断了萧香的话,她已然看出萧香的伎俩,萧香现在还说是误会,只会让她觉得更可笑且恶心罢了。 罗嬷嬷说完后对各位小姐行礼后便出了房间,执事姑姑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跟着,生怕惹得罗嬷嬷不高兴而对她有所责备。 萧香迟疑着,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萧香的贴身丫头凌香走上到萧香身后,压低了声音提醒着萧香,“小姐,我们还是先按着罗嬷嬷的意思办吧,得罪了她可不好。” “啪——” 一声脆响,让房间里的所有人都惊了一跳,萧香竟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凌香的脸上。 也许其他闺秀小姐们并不清楚,这一次入宫参加太子选妃,对萧香,亦或者说对宸雪舞而言,是破釜沉舟地一次行动。贴着另一个人的脸皮和另一个人的身份来参选太子良人,若是成功,则尊享高位,荣华不尽。若是失败,其他的不说,光是玄灵宫主那儿就难以交差。 所以,萧香扇凌香这一巴掌,宸心璃不惊讶,凌香也不惊讶。 不过,凌香超乎寻常的淡定从容和宠辱不惊让宸心璃着实有些吃惊和敬佩,这一次,娘亲给宸雪舞找的婢女着实要比以往那些好了很多。 萧香气愤地离开后,其他闺秀小姐们也都相继离开了宸心璃的房间。 宸心璃赞许地对袭香道:“做得很好。” 袭香被夸得有些不自在,连忙回应:“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大小姐,贵妃娘娘听闻大小姐喜欢吃精致点心,就让奴婢得空了去她那儿取,奴婢这就先过去了。”袭香忽然想起蓝贵妃对她的交代。 宸心璃点头应允。 看着袭香离开的背影,宸心璃的心里涌起一丝难受,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和袭香的心结,真的可以解开吗? 袭香,为何你偏偏是玄灵宫的人? 躺在宸心璃怀里的小白似乎感受到了宸心璃心里的不愉快,乖巧地蹭了蹭宸心璃,惹得宸心璃爱怜地抚摸过它的小圆脑袋。 “看来小白被你宠得都不想回到它主人身边了。” 一个声音忽然冒了出来,温润中带着一丝冰冷的霸气。 祁墨! 宸心璃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正如她之前猜想的那般,是祁墨来了。 “原来我北离国的堂堂战王也是个喜欢看戏的。”宸心璃轻轻抚摸着小白,小白很享受地微眯着眼。 祁墨一步步向宸心璃走来,“看戏?女人之间的戏码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男女之间的戏来得有意思。” 宸心璃意识到祁墨话里的流氓之意后,双颊竟快速地染上一抹绯红。 “你说是不是?”祁墨一步步进攻,宸心璃步步后退,只因他眼神里散发出的危险气息让宸心璃捉摸不透。 忽然,宸心璃的脚碰到了什么东西,整个人毫无意识地往后栽倒,祁墨则轻巧地一伸手,拽住了宸心璃的手臂。加之宸心璃自己也有武功在身,待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往后栽倒时,立即调整重心。 还好没有摔倒。 但是—— 此时的祁墨竟借助拉住宸心璃手臂的刹那,身子往宸心璃这边放肆地倾了过来,那张原本绝尘实则流氓的脸就在宸心璃的脸上方不到两寸的距离。 ------题外话------ 刚写完,马上发来了。我要赶快去哄宝宝了,宝宝晚上哭,一哭疝气就会变大,心酸。 086:好戏 尽管宸心璃的心跳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但她还是在坚持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可是,她绝对不会想到,此刻,她越是冷静,祁墨就越是进攻得厉害。祁墨的进攻不用动作,不用言语,只用那双深邃如幽谷一般的眼睛。那双眼睛似乎要看进宸心璃的心里,又似乎想洞悉宸心璃的脑袋瓜里的所有信息。 “你……就不怕被人看见吗?”宸心璃发现自己快呼吸不过来了,如果就这么被憋死了,也太冤枉了吧!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祁墨这只臭流氓把她给憋死。 祁墨却是一脸的不在意,“好戏若有人看,才更精彩呢。” “你来这儿就只是为了演戏?”宸心璃只是想提醒祁墨,他这次跑到她房间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祁墨伸手轻轻覆盖在宸心璃的脸上,他能感觉到当他的手在触碰到宸心璃的那一刻,宸心璃的整个身体都为之一颤。 宸心璃的这种反应似乎让祁墨找到了某种成就感,如墨的眼底晕开一层层暖融融的笑意。 宸心璃趁着祁墨略微失神的空当,悄悄挪身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祁墨也顺势坐到另一张椅子上,一手拧过宸心璃手中的小白。 祁墨的动作很直接,却并不粗鲁,就好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拧小白能让它既感觉不到难受又能巧妙地将起肥滚滚地身体拧起来。 而小白似乎对祁墨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任由祁墨抚摸它的头部。而这一特权,宸心璃发现出了宸倾之外,也就只有她有了。 没想到小白对这只臭流氓也这般亲近,一时间,宸心璃只觉得心里酸酸涩涩的,竟是吃醋的感觉。 祁墨慢慢地抚摸过小白的脑袋,双眼微眯,眼眸中的光芒微微暗了一下,一丝危险的气息萦绕在其间。 “你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把自己嫁出去。”祁墨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竟情不自禁地微微重了一些,惹得小白疑惑而委屈地盯着祁墨。 一直在心里猜想祁墨此次前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的宸心璃,在听到祁墨的话后才忽然回过神来,“我给自己找个倚靠不可以吗?” “你需要倚靠?”祁墨看向宸心璃,似乎想从宸心璃的眼里看到她的真实所想。 宸心璃发现祁墨似乎有要往她这边倾过来的意思,心底一慌,说道:“我当然需要,有个男人保护,就不会被流氓整天缠着了。” “是吗?”祁墨并没有像宸心璃想的那样往宸心璃所在的方向倾压身体,只是盯着宸心璃。 宸心璃不知道祁墨的眼神到底隐含着什么意思,只觉得其间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很淡很淡,却渗入宸心璃的心里。 “其实我今天来,不过是想来看看小白而已,看你紧张的,当真把我当街上的混混流氓了吗?”祁墨收回了强势而具有压迫感的目光。 宸心璃才不相信他只是来看小白的!耍流氓就是耍流氓,找再多理由也掩饰不了这一事实。 祁墨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并再次将它拧起,打算还给宸心璃。 就在祁墨拧起小白时,他恍惚看到小白的右前爪似乎握着什么东西。细细看去,竟真的有东西!而且是一枚小巧精致的耳环,晶莹剔透,散发着蓝色光泽,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宸心璃也刚好看到,立即伸手要将小白爪子里的耳环取回。只是,祁墨的动作比她稍微快了那么一点点。 “看来我并没有没收完你所有的珍贵首饰。”祁墨把这只耳环放在眼前,借着光亮细细地打量着耳环。越是观察得仔细,祁墨的眼眸就越是散发出一缕宸心璃说不清楚的光芒。 祁墨眼眸中的光芒越浓郁,祁墨的眉头就越是蹙得厉害。 第一次,宸心璃看到祁墨对一个小小首饰如此感兴趣。莫非,这小小的耳环里隐藏着别的乾坤? 否则,祁墨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多看首饰珠宝一眼。 “你怎么会有这种耳环?”祁墨把目光从耳环上挪回,转而看向宸心璃,认真的目光,不再含有暧昧和危险的气息。 “我从小就有,只是以前不喜欢戴这些繁琐的首饰,所以几乎没戴过。”宸心璃说罢,脸上染过一抹愠怒,“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二殿下,如果不是你没收了我那些上等的珠宝首饰,我还真不会把这对压箱底的耳环拿出来戴。只可惜,我娘亲只留给我这么一只耳环,想戴也戴不了了。” 祁墨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不太同意宸心璃将他和街上混混以及地痞流氓混为一谈,又似乎是对宸心璃竟然看破相府某些厉害角色的真面目而感到惊讶。 祁墨忽然起身,“谢就不用了。这只耳环我暂时帮你保管。” 若是寻常东西,宸心璃不在意,就算祁墨把她拥有的十八套珍贵首饰都没收走了,她也没眨下眼睛,但唯独这只耳环——不行! “你应当明白它对我的重要性。”宸心璃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祁墨把它拿走,祁墨!难道你当流氓当上瘾了? 祁墨也不让步,依旧把那只蓝色耳环紧紧捏在手里,似乎在防备着某些人会忽然扑上去疯抢。 “我只是暂时帮你保管,等你哪天参加完太子选妃,我就把它还给你。不过,条件是,你不得成为太子良人,否则,这只耳环,你永远也见不到了。” 宸心璃站起身,逼近祁墨。唯一一次,她丝毫不畏惧祁墨,浑身散发着飞蛾扑火般的坚定执着,“就算是搭上这条性命,我也不能让任何人夺了我亲娘留给我的唯一念想!” 宸心璃说得极为认真。如果站在她面前的人不是祁墨,而是别的无足轻重的人,她必然已将对方碎尸万段! 祁墨也认真地回应着宸心璃,“我说了,我只是替你保管,等你结束了风风光光的太子选妃,再来我的绝影坊取它。” 说着,祁墨竟轻轻一挪手指,那蓝色耳环竟不见了。 “你!”宸心璃急得都快冒汗了! “其他的,我都可以给你,唯独这只耳环不行。”宸心璃坚持着。 可祁墨比她还要坚持,还要执着,“你现在还有什么贵重的可以只得被本殿下没收?是你这身普通绫罗衣?还是你头发上戴的普通发钗?” 说到这儿,祁墨竟忍不住有些得意,要知道,让堂堂相府嫡女沦落成连一件华贵首饰都没有的人正是他祁墨。 祁墨见宸心璃都快急得要杀人了,连忙换了温和的语气安慰,“好了好了,我只是帮你保管,绝对不会破坏它,就算要破坏,也要由你亲自来才行。” 说着,祁墨将拧在手中的怂成一团的小白放到了宸心璃的怀里。 小白一回到宸心璃的怀里,就不住地蹭着宸心璃的手臂,仿佛刚才受了天大的委屈需要安慰一样。 当小白看到祁墨的身影如一道光影从窗户处消失后,更是可怜巴巴地用圆滚滚的脑袋轻轻蹭着宸心璃的手臂。 祁墨的确离开了,却留下一句让宸心璃捉摸不透的话:“对了,至于你想找个男人作为依靠,本殿下倒是可以帮上点忙。”说完,祁墨竟得意而阴森地笑了起来。不管祁墨的本意是不是阴森,在宸心璃听来就是如此。反正是不怀好意! 宸心璃心事重重,抚摸小白圆脑袋的动作有些机械。 这时,袭香提着一个精致的雕花食盒走进房间,满脸含笑,看来去蓝贵妃那儿收获不少。 “大小姐,宫里的点心样式可不比我们丞相府少,各式各样的都有,奴婢看着就觉得眼馋。” 袭香一面打开食盒,一面兴奋地说着,当她看到宸心璃心事重重的样子后,便收敛了亢奋的心情,关切地询问宸心璃怎么了。 宸心璃微微摇头,说没事。 袭香道:“大小姐,奴婢刚才从贵妃娘娘那儿回来的时候听说,跟我们一同入宫的萧香被赶出宫了。” 宸心璃浅浅点头,嗯了一声,算是回应。对于这个结果她早已料到,罗嬷嬷和蓝贵妃都是眼尖的人,自己手段毒辣却决不能容忍身边也有手段毒辣之人。 若不是顾忌着不想在太子选妃期间出任何岔子,蓝贵妃直接杀了萧香的心都有。 …… 漆黑的夜,没有月亮,没有星星,甚至连一丝风也没有。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已经死去,只留下无尽的黑。 今夜的璇玑阁就被这死寂的黑紧密笼罩着,就像忽然从这世上消失了一般。 璇玑阁内,玄灵地宫,却灯火通明,彩石耀眼。 玄灵地宫的大殿虽然明亮,却依旧笼罩着一股死寂气息。 大殿中央跪着一位身着玫红色长裙的女子,女子低垂着眉眼,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地上。晕开一朵朵水花。头上艳丽的发钗轻轻摇动,完全失去了平日的妩媚,显得凄楚而悲凉。 锦纱屏障后的软榻上斜躺着的女子,描画了修长眼线的双眼发狠地瞪着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胸口阵阵起伏!她的手紧紧地捏在一起,描了豆蔻的指甲狠狠地掐进肉里,仿佛不这样就无法宣泄她内心的情绪。 ------题外话------ 这两天在努力码字,努力把宸心璃的故事完整地呈现给亲爱的你。 宝宝现在晚上特别需要人哄着,唉,我熊猫眼比熊猫还大,好想舒舒服服地睡一觉。 087:你没有资格要求 时间一点点过去,死寂的气息越来越浓烈。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越来越承受不住这种感觉,浑身紧张得发颤,豆大的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 ”够了!” 玄灵宫主的声音直刺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的耳膜。 ”把东西还给我!”玄灵宫主冷冽的声音让大殿中央的女子浑身发寒。 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在听到玄灵宫主这句话后,不住地摇头,”不,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把帝女心拿走好不好?求求你了!” ”现在你没有资格求我任何事情。”玄灵宫主连看都懒得再看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 那女子眼神慌乱,脑子快速地运转着,思考着如何才能不让玄灵宫主把帝女心拿走。 女子想不到,只能不住地抽泣,身体蜷缩成一团。 玄灵宫主看到这般模样的女子,只会在心里觉得更厌恶罢了。 玄灵宫主微微挥手,站在她身旁的一位身着浅红色裙衫婢女模样的女子会意后轻轻撩开锦纱,走到大殿中央,在大殿中央女子的身旁停下了脚步。 ”少主,把帝女心给奴婢吧。”婢女的声音听起来恭敬,却依旧带着冰寒之气。仿佛这种没有生机的声音正如玄灵地宫一年四季的格调--死寂。 匍匐着叩地的女子这才缓缓抬起头来,一双满是惊慌的眼睛戒备地盯着站在她身旁的婢女,待稍微回过神来,女子连忙摇头,”不,不!没有了帝女心我就什么也不是了。求求你,不要拿走帝女心好不好?” 那婢女的眼眸暗淡了下,”少主,请你不要为难奴婢。” 跪着的女子依旧不住地摇头,”不,不可以!我不会把它给你的。你们只有我一个少主,这帝女心不给我还能给谁?求求你了,你不要把它收走。” ”少主,这是宫主的意思,请你不要让奴婢为难。”那婢女说罢,也不管跪着的女子多不情愿,直接伸手点住了女子的穴道,然后从那女子的怀里找出了帝女心。 当女子的穴道被解开时,帝女心已然到了玄灵宫主的手里。 女子不顾刚被解穴后浑身的疼痛感,强行从地上挣扎着爬起来,奔向锦纱后的女子,”娘,我求求你,不要把它拿走好不好?我真的很需要它,没有了它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站住!”眼看着那女子萧香就要冲破锦纱,玄灵宫主厉声呵斥起来。 萧香虽然冲动,却也不敢完全忤逆玄灵宫主的意思,迟疑了下,终究还是没敢再往前。 ”娘--” 萧香不相信玄灵宫主真的打算放弃她,她可是玄灵宫主唯一的女儿啊。 玄灵宫主在听到萧香喊了一声娘后,并没有动任何的恻隐之心,语气依旧冰冷,”我给了你不少机会了,而且本宫主相信,交给你办的这些事情让玄灵宫的一个普通婢女去做,都很有可能做得比你好。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乞求我把珍贵的帝女心继续给你用?” 萧香不敢相信玄灵宫真的这么绝情,”娘,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不会对我这么狠心的!” 玄灵宫主冷哼一声,”不会这么狠心?你觉得你很了解我吗?为了达到目的我可以牺牲任何人,你觉得本宫主还有什么是不能狠心做到的? ”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你跟了我这么多年,应当明白,我玄灵宫主是绝对不会对任何无用的人仁慈的。”玄灵宫主透过锦纱看着萧香。 虽然隔着锦纱,萧香依然能十分清晰地感觉到玄灵宫主那让她不寒而栗的目光,依然能清晰地在脑海里勾勒此时玄灵宫主冰冷傲慢的表情。 ”娘……” 萧香想通过女儿对母亲的深情呼唤来唤起玄灵宫主对她的仁慈。 玄灵宫主长叹一声,”宸雪舞!我给了你不止一两次机会了,可你纯粹是在浪费本宫主的时间。” ”我没有……”萧香,亦或者说是宸雪舞,哭得梨花带雨。 玄灵宫主冷哼一声,”没有?我现在就细说给你听!也好让你自己看看,你是不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那日,宸心璃被你推下了汀泉阁外的冰湖,绝好的替她去见三殿下的机会却被你给搞砸了,她不但没有生病,反而一身红妆出现在三殿下的面前,直接掩去了你的光芒。如果本宫主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你还让你的蠢货嬷嬷打了大长公主一耳光!之后,你一物两送,把一方丝绢相继送给宸心璃和三殿下的事情暴露。宸雪舞啊宸雪舞,也只有你才能做出这些丑事出来。” 玄灵宫主一件件地数落起宸雪舞的愚蠢。 宸雪舞无力地摇头,不,她之所以会一步步走错全部都是因为宸心璃。而且,她根本就不知道一直跟随在三皇子身边的女人是大长公主啊! ”我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了,”玄灵宫主转过身去,背对着锦纱。 ”你退下吧,待你真正反思好了,有能力给本宫主办事了,本宫主会把帝女心再次给你的。”玄灵宫主强压住心里的怒火,其实她很想直接了解了宸雪舞的性命,可是,万物都要尽其用才是她的风格,或许某日,这个丑陋不堪,只能靠着帝女心来维持容貌的女儿也能派上点用场。 宸雪舞依旧不肯放弃,她的手无力地轻触着脸皮,”不,娘,没了帝女心,我贴在脸上的脸皮根本保持不了多久。” ”是又如何?没有了帝女心,你的脸皮每隔两个时辰就必须换一次,这是你应该得到的代价。”说罢,玄灵宫主话锋一转,”其实你现在应该感谢我当初救了你,否则,你现在还不知道死在那条臭水沟里呢。” 玄灵宫主说罢,挥手。 宸雪舞还想再说什么,站在宸雪舞身旁的婢女提醒着宸雪舞,”少主请退下吧,惹怒了宫主可不是好事。” 是啊,惹怒了玄灵宫主,她宸雪舞可能随时都会丧命。 娘-- 她真的是娘吗?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狠心的娘? 想当年,她也童真无邪,只想着和宸心璃做世上最好的姐妹。可是--就是这个娘,要她一点点抢站原本属于宸心璃的一切。 她以为按照亲娘交代的去做,就能得到所谓的幸福。可是现在,看看她落水狗一般的境况,她又得到了什么? 宸雪舞退下后,惬意地斜躺在软榻上的玄灵宫主欣赏着手中红得滴血的帝女心,不知为何,每次当她看到帝女心的时候,再郁闷的心情也都会变得稍好一些。此刻,玄灵宫主的眼眸里染上一层得意,”多好的宝贝,宸雪舞竟不知道珍惜。” 站在玄灵宫主身旁的婢女恭敬而讨好地说道:”当今世上也就只有宫主配拥有这么珍贵的东西。就连大长公主也没办法拥有,所以她虽然精通易容术,却只能不断地换着不同的面皮。不像我们宫主,拥有帝女心后,容颜一日比一日动人,根本不需要易容这么麻烦。” 婢女的话让玄灵宫主很受用,也使玄灵宫主眼底的笑意更加浓郁了一些。 ”不过,宫主……”那婢女有话想说,似乎又在顾忌着什么。 玄灵宫主拿眼斜看了一眼婢女,”有什么话就说!不必这般吞吞吐吐!” ”是,宫主。”那婢女只好迟疑着说道:”也不知是不是奴婢眼花了,近日总觉得相爷夫人萧氏的脸在一点点发生变化。” 那婢女说完,见玄灵宫主面若冰霜,刚才好不容易才恢复的一点笑意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她连忙跪在地上,”是奴婢眼花,还请宫主恕罪!” 玄灵宫主收回了冰冷的目光,微微叹息一声,同时盯着软榻旁的一方雕着飞凤的铜镜细细观察着自己的脸,脑子里却想着萧氏的音容笑貌,说道:”你没有眼花,这些天我也觉得很奇怪,萧氏的脸似乎在一点点发生着变化。不过还好,虽然模样变得和之前有些不同了,但到底还是漂亮动人的,吸引宸云天已经足够了。” ”萧氏固然漂亮,但宫主才永远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那婢女讨好地说到。 玄灵宫主挥手,”好了好了,退下。” ”是,宫主。” …… 这日,一直把自己关在玄灵地宫某处厢房的宸雪舞,正坐在铜镜前小心翼翼地贴着面皮,看着软塌塌的面皮,宸雪舞开始怀念有帝女心维持面皮不软的日子。也就在这时,她看到窗外不少婢女急忙地穿梭着,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凌香,发生什么事了?” 这是这几日以来,宸雪舞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凌香匆匆出去打听了一番,待回来时,脸上带着诡异的神情。 宸雪舞一脸疑惑地看着神情诡异的凌香。 凌香迟疑了下,才说道:”少主……听说是皇上来府上赐婚了!” ”什么?”宸雪舞的手狠狠一颤,差点把刚贴上的面皮给撕了下来! ”她宸心璃凭什么得到皇上的赐婚!她凭什么可以直接进入复选?现在又凭什么连复选都不用了,直接被赐婚!凭什么?”宸雪舞声嘶力竭地吼了起来! 凌香低垂着头,微蹙着眉头。 ------题外话------ 凌晨特别寂寞,一如在凌晨写文的我,一如在凌晨看文的你。 细心的你可能已经发现,玄灵宫主和萧氏似乎不是同一个人,之前我们好像误会了。 088:相爷病得蹊跷 085: 皇帝不顾眼前的规则,直接赐婚给宸心璃实在让宸雪舞难以接受! 她承认,她宸雪舞毁容后,宸心璃在容貌上略胜她一筹,加之有宸丞相这个亲爹做后盾,宸心璃确实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对手。所以,宸雪舞很清楚要打败宸心璃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宸雪舞从来都不是一个怕吃苦的人。相反,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不折手段。为了打败宸心璃,她可以吃尽苦头。 然而,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输了! 一道圣旨,宸心璃就彻底赢了! 三皇子的正妃,恐怕就是她宸心璃了吧! 宸雪舞踉跄了下,忽然,她的双眼闪过一道狠毒的光芒,接着,恶狠狠地盯着身旁的凌香。 “凌香,你不是说你有本事让本少主心想事成吗?你看看你现在都做了些什么?除了在本少主面前晃荡之外一无所成!看来本少主得把你打发出去才行,否则那些个阿猫阿狗们都会以为本少主这里的差事好当,通通都跑到本少主跟前来讨吃讨喝。” 宸雪舞的一顿诟骂让凌香脸色阵阵发白,眼底也闪过一抹狠戾。 如果此刻,站在宸雪舞面前的是红烟,也就是蓝雪姬,两人便不会再有后文。红烟会把心里的所有不满通通说出来,两人从此也再无交集。 可是,相比之下,凌香的心思要玲珑许多。 凌香的眉头只是狠狠皱了皱,缓和了一会儿后,凌香便整顿好心思,重新开了口。 “少主稍安勿躁,其实皇上并没有把宸心璃赐婚给太子殿下。”凌香依旧微低着头,看似恭敬,不过宸雪舞听得出她的不卑不亢。 宸雪舞甚至能感受到凌香不卑不亢的背后是懊恼和愠怒。 “没有?”宸雪舞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由于悲喜交替得太快,致使那张丑陋的脸扭曲起来,甚是吓人。 宸雪舞阴森地哼笑起来,“宸心璃啊宸心璃,不是一门心思想要成为太子的女人么?哈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 宸雪舞掩饰不住的狂笑在凌香看来有些可笑。 狂笑中的宸雪舞注意到了凌香面色的细微变化,她脸上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收起,便迅速问凌香,“怎么了?” 凌香没有作答。 “快说!”宸雪舞急躁地吼了起来。 凌香道:“也没什么,只是……” “只是什么?”宸雪舞迫不及待地问,脸上的笑已消失不见,因为她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宸雪舞从来都不承认宸心璃比她强,不过,她不得不承认的是,宸心璃的运气向来不差。 她的心忽然又忐忑起来,她怕赐婚的背后是她不想听到的消息。 凌香迟疑了下,说到:“皇上把宸心璃赐婚给了二殿下。” “二殿下祁墨!” 宸雪舞最害怕听到的字眼终究还是从凌香的嘴里蹦了出来,一时间难以接受,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大,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怎么会是他?”宸雪舞尖叫地吼了起来。 凌香的眉头深刻地皱了下,宸雪舞如此沉不住气,她都有种想放弃宸雪舞的想法了。 “少主不必忧心,只要宸心璃不是太子的女人,我们的计划就顺利得多。”凌香道。 凌香不是要安慰宸雪舞,她现在根本没有安慰宸雪舞的心思,只是,她要宸雪舞记住自己的任务——成为北离国的皇后,而不仅仅局限于和宸心璃争。 可是,在宸雪舞看来,打败宸心璃所带来的快乐远超过了其他。 “少主,你现在应当关心的是,到底是谁成为了太子殿下的正妃。”凌香看到宸雪舞还沉浸在自己那点悲欢里,便提醒道。 宸雪舞乜斜了一眼凌香,冷冷道,“正妃之位,蓝贵妃除了会给自家的亲侄女外,还舍得给谁?” “少主说得不错。”凌香道。看来宸雪舞比她想象的要稍微聪明那么一点点。“蓝贵妃原本就在纠结到底是让宸心璃做正妃好,还是让她的亲侄女做正妃好。如今一道圣旨,将宸心璃赐婚给了别人,蓝贵妃倒也省得纠结了。” 宸雪舞的脸色依然有些惨白,“你懂什么?与祁墨想必,太子祁风不过是个草包!” 凌香声色不改,“你说的都没错,二殿下祁墨远不是太子殿下可以比的,可是,少主不要忘了,我们的任务是成为我北离国的皇后。二殿下的能力太子殿下不能望其项背又如何,最后成为北离国皇帝的终究是太子殿下。只有这一点就足够了。” “凌香。”宸雪舞的面色忽然阴沉下来,“我希望你记住,是我的任务,不是我们的任务。” 宸雪舞把字眼咬得很清楚,生怕凌香不能理解到她的意思。 凌香的心狠狠地沉了下,良久,不冷不热地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是奴婢!别忘了自己的奴婢身份!”宸雪舞固执地说道。 凌香倒吸了一口气,若是换了旁人,耐心早已完全消磨,可凌香却只是将倒吸的寒气缓缓吐出,“奴婢知道了。” 看到凌香服软了,宸雪舞脸上的固执才淡了下去。 宸雪舞转过身,看向别处,“如果哪天祁墨忽然想要这个皇位,他祁风又如何招架?” 凌香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宸雪舞恼怒地盯着凌香,仿佛要用眼神将凌香碎尸万段。 凌香道:“少主,我之所以跟着你,是因为玄灵宫。我之所以叫你一声少主,也是因为玄灵宫。我不跟计较你对我无理取闹的责备,也是因为玄灵宫。奴婢本来以为玄灵宫的少主不会太差,而今看来,是奴婢高估了少主的聪慧了。” “你什么意思?”宸雪舞的脸上除了恼怒,还有疑惑。 “少主不会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吧?你刚从皇宫出来,以后还有没有能力进入皇宫都是一回事,现在却在这里纠结该跟二殿下还是太子殿下。” 凌香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你!”宸雪舞气得浑身发颤。 凌香道:“的确,奴婢只是一个婢女,说白了也是为少主你办事的,而今这么说话实在太不符合规矩了。” “你知道就好!”宸雪舞双眼如毒蛇的眼睛那般狠毒。 凌香又道:“可是,我的主子太过愚蠢,我这个做奴婢的就不得不点题点题了。” “你没有资格这么跟本少主说话!璇玑阁外,我是丞相府的二小姐,璇玑阁内,我是玄灵宫的少主。不管哪一个身份,你都必须对我唯命是从。”宸雪舞浑身发颤,如果凌香不是有些本事在身,又是玄灵宫主肯定了的人的话,宸雪舞一定狠狠一巴掌扇了过去。 这时,从宸雪舞的身后出现一个人影。那人一袭火红色长裙,那明艳的色泽如同刚从熊熊烈火中涅槃而出。长裙上刺着几朵金黄的菊花,使得整件长裙华贵异常。 “凌香说得没错,宸雪舞你就是太愚蠢了,如果没有人点题着你,还真不知你会蠢到什么地步。”玄灵宫主的声音兀的响起,宸雪舞和凌香在听到玄灵宫主声音的刹那都心头一惊,在确定来人正是玄灵宫主后立即跪在地上行大礼。 玄灵宫主那双眼线描画得异常修长的眼睛淡淡地睥睨了一眼宸雪舞和凌香,最终视线定在宸雪舞身上,红得滴血的唇轻轻开启,“你就是太过愚蠢了,所以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浪费了本宫主大把的时间。你还有最后一次翻身的机会,本宫主不希望你再次浪费我的心情。” “娘的意思是?”听闻自己又有了翻身的机会,宸雪舞的双眼放射出一道光芒。 “王嬷嬷。”玄灵宫主说出了三个字。 也就在这时,一个婢女模样的女子婀娜而来,对玄灵宫主和宸雪舞行礼后,说宸丞相要见玄灵宫主。 “他为何忽然要见我?”玄灵宫主那双妖娆火辣的眸子不由得拂过一道疑惑,这么多年来,她是最了解宸丞相的生活规律的,这个时候忽然要见她,定然不会有好事。 “难道他已经猜到这璇玑阁中的秘密?”玄灵宫主的心兀的咯噔了起来。 不过,为了避免宸丞相起疑,玄灵宫主不敢再拖延,立马转身离开了宸雪舞所在的这处房间。 …… 三姨娘的院子,此刻,不似以往的安宁祥和,而是传出了阵阵话语声。 “妹妹,相爷这是怎么了?” 匆匆赶到三姨娘院子的大夫人萧氏在看到宸丞相晕厥的样子后,一双眉头不由得狠狠皱在一起,那双平日里最为温婉亲和的眼睛此刻也夹杂着怨怒。 三姨娘微微低垂着眉眼,似乎有些委屈。她本想解释什么,却被心急火燎的萧氏一把推到一旁。 萧氏来到宸相爷跟前,“叫大夫了没有?” “已经找了。”三姨娘的声音有些微弱,眼神也有些闪躲。 萧氏睥睨了一眼三姨娘,在心里暗骂:出身低贱的女人就是如此,只知道勾引,一出点事情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当然,这些话也只是在她的心里一闪而过而已。她是相府的主母,是孩子们的嫡母,又怎么可能真的说出口。 “大夫怎么还没来?”萧氏不悦。 ------题外话------ 感谢136**7296 送了1颗钻石,谢谢你亲爱的,照顾完宝宝已是疲惫不堪,本想休息了,但看到有你鼓励,立马惊坐起再写一点。我手速不快,可以用龟速来形容,每次码字都是趁着宝宝睡着了写。宝宝很容易惊醒,我写起来也断断续续的。不过,照顾宝宝,再累都觉得甜蜜。写文,因有你们陪伴,再辛苦都觉得幸福。 089:三姨娘的疑惑 三姨娘依旧小声道:“大夫马上就来了。” “相爷昨日还是好好的,怎么一来你这儿就出问题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萧氏狐疑地盯着三姨娘,仿佛要把三姨娘看穿。 不过,看到三姨娘那副温顺的样子,萧氏又懒得在她身上下功夫了。这么多年来,三姨娘都像一团软棉花一样,不管萧氏怎么对她,她都是温顺而性子寡淡。萧氏有时候想拿三姨娘出出气也没办法,不过是捏紧了拳头砸在软棉花上而已,并不能带来任何快感,反而惹来一身的不悦。 萧氏刚转过身来看向宸相爷,萧氏忽然发现自己在转身之际仿佛瞥到宸相爷睁开了眼睛正盯着她。可当她的视线确切地落在宸相爷的脸上时,宸相爷明明是闭着双眼的。 萧氏心里闪过一道狐疑,转身看向三姨娘,却见三姨娘面色紧张,也正看着她。 萧氏原本平静的心顿时掀起阵阵波澜,莫非宸相爷并不是真的病了? 就在萧氏沉思的时候,一声巨大而沉闷的声响兀的响起。 伴随着巨大的声响,萧氏浑身为之一颤,连忙对身侧的覃嬷嬷道:“快去查看发生什么事了。” 覃嬷嬷领命后匆匆退下。 萧氏本以为相府出了这么大的响动,三姨娘应当惊慌不已,可是,三姨娘依旧站在原地,虽然脸色惊慌,似乎在关切地看着院外,但萧氏那双毒辣犀利的眼睛看得很清楚,对于忽然发出的巨大声响,三姨娘心知肚明。又或者说,三姨娘知道此时此刻会发出这样大的声响。 萧氏不相信这么大的响动是三姨娘能够做得出来的,她的背后必然有人。 萧氏没有去想是谁,此刻的她根本没有心思去想这个问题,因为她发现一个极为严重的问题:巨大的声响来自璇玑阁方向! 萧氏神色慌乱起来,对三姨娘道:“照顾好相爷!我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姐姐!”三姨娘立马开口唤住萧氏,“相爷的情况好像很不好,大夫又迟迟不来,你若是走了,我这心里……” “你怕什么?”萧氏立即吼了起来,“你好歹也是府上的三姨娘,就这么点事情就让你慌了阵脚吗?” “姐姐,相爷的事情我不敢怠慢,姐姐,你还是留下来和我一同守着相爷吧。”三姨娘依旧坚持。 萧氏冷冷地看了一眼三姨娘,“别叫我姐姐!难道你没有听到那声巨响吗?” 站在三姨娘身后的嬷嬷微微倒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暗想,这个大夫人终于还是露出了尾巴。这么多年来了,一直端着贤良淑德的架子,也不知道她累不累。 三姨娘往前走了几步,刚好挡住了萧氏的去路。 见三姨娘如此,萧氏戒备而强势地瞪着三姨娘。 三姨娘道:“我知道那边的事情紧急,可是,再紧急的事情也没有相爷的安危紧急,大夫人,您还是留下来和我一同照顾相爷吧。” 三姨娘的声音依旧温润,和平日没有半点差异。可是,萧氏却从这温润里听出了一股坚持和倔强。 萧氏的脑子转悠起来,这个三姨娘的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萧氏正狐疑时,她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从院外走过,虽然是一闪而过,可萧氏还是看到了那个人的模样,正是她自己院子里的人。 那个婢女虽然没有走近院子向萧氏禀报,可她一闪而过的身影却是十分明确地告诉了萧氏一个消息:刚才的那声巨响不仅是发生在璇玑阁,而且关系着璇玑阁下的玄灵地宫。 萧氏来不及细想,斜跨一步,就要绕过三姨娘的阻挡走出院落。 可是,三姨娘再一次阻挡住了萧氏的脚步,“大夫人,你身为主母,最是个有法子的人,还是留下来照顾相爷吧。至于其他的,自然有管家过去看。” “你在这里就照顾不了相爷吗?既然如此,你还有什么脸面留在相府?”萧氏厉声斥责起来。 不管萧氏的脸色有多么难看,也不管萧氏说的话有多难入耳,三姨娘就是固执地挡在萧氏的跟前,不让萧氏离开。 “三姨娘,你是觉得相府越不安生越好是吗?不管你怎样阻挠,本夫人今日都要拿出当家主母的样子,绝不会被你左右。”萧氏说得果断而肯定。 三姨娘的心里十分焦急,她很清楚萧氏的脾气,平日里的那些贤良全都是装出来的,傲慢阴狠才是她的本性。 “咳咳……咳咳……” 宸丞相猛然咳嗽起来,把萧氏和三姨娘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相爷!”萧氏的手暗暗用力,推开三姨娘,径直奔向宸丞相。 萧氏一脸的焦急,连忙呼一旁的下人,“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找人啊!把最好的大夫请来!哦对了!上次那个温太医!温太医啊!” 萧夫人急得热火朝天,忽然,萧氏一个踉跄晕了过去。 一旁的下人连忙上前扶住萧氏。 “三姨娘,你照顾好相爷,奴婢把大夫人带回房间休息。”说罢,也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萧氏婢女立马带走了萧氏。 三姨娘正想阻止,可看到宸丞相对她轻轻摇了摇头,便不再做声。 待大夫人的婢女带着大夫人走远了,宸丞相才从床榻上起身,看着大夫人离开的方向,“她的人忽然冒出来绝对不简单。” “相爷的意思是说刚才忽然冒出来的那个婢女也跟璇玑阁有牵连?”三姨娘有些疑惑。 宸云天点点头,接着,像是对三姨娘说又像是自言自语,“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相爷,璇玑阁内到底有何乾坤,为何你要悄悄命人弄出响动?”三姨娘本不想问,可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奇怪了。先是丞相悄悄命人去璇玑阁打探情况,接着又命人唤走大夫人萧氏,紧接着又让人在璇玑阁弄出巨大动静。 虽然三姨娘知道相爷是看出大夫人不简单了,且她也知道大夫人萧氏从来都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可是,就目前而言,她还猜不到大夫人背地里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今日我在璇玑阁内弄出动静,就是想看看这个萧氏到底是不是探子所说的那般,在本相的璇玑阁内大搞腌臜。今日萧氏一听到璇玑阁的动静就心慌意乱,甚至还装晕倒,以让她的人能把她从你的院子里带走,所以,这璇玑阁内的肮脏果然是她搞出来的。”宸相爷说道。 三姨娘情不自禁地问道:“璇玑阁冷清了这么多年,大夫人……” 三姨娘仍旧想象不出大夫人到底在璇玑阁内做什么。 “璇玑阁内的乾坤,你这几日就能知道了。”相爷意味深长地说着,而三姨娘依旧是一团雾水。 宸云天看着三姨娘疑惑不解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笑笑,接着,便转身走出了三姨娘的院子。 三姨娘看着宸云天的背影一点点从她的视线里消失,她知道,宸云天离开她的院子后就会开始布一个大局,一个针对萧氏的大局。 不过,既然相爷说过几日她自然会明白,那她就暂且等着看吧。 …… 珠帘摇曳,红烛氤氲,温暖的房间内晕开了几许神秘。 “喂,你若是醒了就把眼睛睁开,可不要把本公子这么帅气英俊的男子独自晾在一旁。”慕子言的声音在宁静的夜里显得清晰而悦耳。 躺在床上的宸心璃微皱了下眉头,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人会是慕子言。 宸心璃睁开双眼,看了一眼慕子言。 慕子言的嘴角挂着一丝邪气的笑意,宸心璃倒吸了一口寒气,恨不得一脚踹在这个无耻的慕子言脸上。 “呀,竟真的睁开眼了,我就说嘛,你是舍不得把本公子这么绝世的男人晾在一边的。” 慕子言凉薄的双唇开合着,那一脸的得意,简直能把死人给气活。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宸心璃从来都不想和慕子言有过多交道,而且,该死的是,每次只要慕子言在,她宸心璃就必然会被坑得很惨。 慕子言瘪了瘪嘴,微挑了下眉头,“这个问题得问那个玄冰一样的人了。” 祁墨? 宸心璃的脑子才刚刚开启思考模式都还没来得及思考,慕子言就凑了上来,“有本公子在,你又何必想着别的男人。难道,你就不怕本公子伤心吗?” “慕老板还真是有闲情,放着藏青阁的生意不打理,竟闯入女子房间浪费时间。”宸心璃用余光打量了一下自己,还好,衣服穿得周正,不然她一定会拼尽全力给他好看。 慕子言竟直接坐到了床榻边沿,“别慕老板慕老板地叫我,把我叫得多老气又俗气啊。还是叫我慕公子吧。你的声音那么动人,一声慕公子,定然会让我心生荡漾。” “慕公子想心生荡漾?”宸心璃的嘴角立即拂过一丝坏坏的笑意。 宸心璃并没有刻意隐藏这抹坏笑,因此慕子言看得分明。但宸心璃越是这样,慕子言越是好奇宸心璃到底想做什么。 慕子言一脸期待地看着宸心璃,表情有些夸张。 ------题外话------ 终于码好字了,这些天来真是心力交瘁。宝宝才一个多月大,竟然长了两个疝气。哭瞎。 090:荡漾的慕子言 宸心璃嘴角一冷,一股强大的力道从手心里迸发而出,那股力道席卷起四周的空气发生着诡异的变化。 当慕子言看到宸心璃手心用力的时候,心里暗暗笑了,就知道这个辣妞儿会这样。 但,当他看到宸心璃手心运出的力道使得周遭的空气都发生了诡异的变化时,双眼有一刹那的失神,接着,来不及多想,连忙运力抵挡。 什么时候这个妞儿的功力变得这么雄厚了?看来她平常在汀泉阁并没有偷懒,每日都抽了时间练习武艺。 尽管慕子言以最快的速度运出力道抵挡,可他还是没能化开这一道狠击。 原来,宸心璃的武功并非只是变得更雄厚了,而且变得更迅速猛烈,更具有攻击性。 如果不是暗自下了狠心,她的武功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得这么强大。 这个辣妞儿到底经历了什么?所以才会下这般狠心? 慕子言还没想完,一股锥心刺骨的痛自手腕处席卷而来,简直要命。 “慕老板,现在是不是很荡漾啊?”宸心璃竟没费多少力气就彻底钳制住了慕子言,让慕子言无法动弹。 慕子言气得差点喷血,他慕子言好歹也是绝影坊内一等一的高手好不好!就这么被一个小妞儿给钳制住,而且是死死地钳制住。 “是很荡漾,不过女孩子家家的还是不要这么暴力,否则让别人看到多不好。”慕子言的额头已经在冒汗了,但他还是强忍着疼痛从牙齿缝里挤出这句话。 宸心璃并没有松开手上的力道,“慕老板想心生荡漾,我这不是在帮你吗?” “谢谢啊,我谢谢你。”慕子言一脸讨好,完全没了骨气,可是心里却在暗自咆哮:“我谢你八辈祖宗。” “不用谢,你好好享受就好了。”说着,宸心璃加大了力道。 “你!”慕子言痛得哀嚎,这个女人怎么还能加力道! 如果他早知道这个女人这么难惹的话,他一定不会不自量力地跑来招惹!这么难惹的人物还是让祁墨那块玄冰招惹好了。一块玄冰碰上能烧死人的烈火,刚好他可以在旁边看戏。可自己偏偏蠢笨地来趟这趟浑水,惹得一身臊。 整个绝影坊都响彻着慕子言的哀嚎,以致站在房门外的一个人影迟疑了许久都没有敲门。 终于,那人影忍不住了,终究叩响了房门。 “什么事啊啊啊啊~”慕子言本想强装镇定,强行挤出这句话,可话说到最后,依旧变成了不堪入耳的哀嚎。 凄厉的哀嚎声刺入门外人的耳朵,惹得那人浑身一颤,如果不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向他们绝影坊的三当家慕子言禀报,她早就开溜了。 “三少爷,主上快不行了,你快去看看吧。”悦耳却着急的声音从门外传入。 “好,知道了。”慕子言自己都在生死之间挣扎,哪儿还能立马去管主上的死活。 那人影见自己已经把事情禀报给了绝影坊三少爷慕子言,便一溜烟消失了,似乎怕再停留一时片刻就会惹祸上身。 宸心璃的双眸微微沉了一下,别人家的主上都快不行了,她若是还强扭着不放人岂不是太得理不饶人了? 巧了! 她宸心璃现在就是这么得理不饶人! 她双目微怒,“你非神医,也不懂救人,放你过去也是枉然。” “宸姑娘!你武功高强,我慕子言甘拜下风。但我主上都已经不行了,还请你高抬贵手。” 慕子言难得地真诚了一回。 说实话,看到慕子言如此诚恳,宸心璃竟有些不想杀他了。 但前生的痛苦教会她一个道理:善良有狗屁用! “我宸心璃不能让你背上不忠之名,既然你们主上都快不行了,我就送你先到阎王殿迎接你主上。” 宸心璃的双眸微眯。 慕子言的内心已经彻底崩溃,这个女的什么时候这么难惹了! “好歹祁墨也救过你,你就忍心看着他死!”慕子言拼尽全力吼出了这句话! 宸心璃当即愣住了! 慕子言这个无赖的主上是祁墨? 原来他的另一个身份是慕子言的主上? 这是一股什么势力? 宸心璃疑惑的当头,手上的力道微微松了一些,慕子言也不是傻的,立即趁虚挣脱宸心璃的束缚。 “哇!你可真够狠的,我差点死在你手上你知道吗?”想到刚才宸心璃发出的强大力道,慕子言现在仍感到阵阵后怕。 慕子言轻轻揉了揉被宸心璃掐红的地方,一脸的委屈,“你长得斯斯文文的,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没想到竟然这么狠辣!要是早知道你有这么狠辣的一面,我早就阻止祁墨那块木头救你了!好了,我不说了,先去看主上要紧。” 说完,慕子言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宸心璃紧随跟上,前生,她听闻他的噩耗,伤心欲绝,不能自已,却不能做任何努力。 今生,她不能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慕子言的余光瞥到宸心璃的身影,心里暗自叫苦,女人就是女人,小气吧啦的,放个人就不能放得果断些吗? 不过,绝影坊主上祁墨命在旦夕,他就是再不爽也只能压制着,万一再惹到这个女人,岂不是得不偿失。 绝影坊内,到处弥漫着沉寂的气息,让人倍感压抑。 尽管慕子言平日里嬉笑怒骂毫无正经,可是在这样的气氛下,整个人立即也压抑起来。 慕子言的脚步极为匆忙,心急火燎的他已经忘了刚才宸心璃烙在他身上的疼痛! 慕子言一边疾走一边在心里暗语:祁墨!你不可以有事!我们绝影坊三位当家已经有一位出事了!你不能再有事!你不是最怕绝影坊被我搞坏吗?你若是有事!我慕子言发誓,绝影坊绝无立足的可能! 宸心璃跟随在慕子言的身后直来到绝影坊的主楼,绝影坊的主楼造型别致优雅,四周种着繁茂的竹林,朱红大柱,雕花小窗,清幽却不失气派。 侍女的脸上都染上了一层紧张神色,看到慕子言前来,纷纷行礼,动作整齐,平日里的婉约动作,在这会儿竟体现出几分威严和紧张。 嘎吱一声,主楼的暗红色大门开了,露出大门内大堂。 慕子言一脚跨入主楼,素白色的身影如一阵风穿过大堂,步入祁墨所在的房间。 宸心璃紧随其后。 当宸心璃跟着慕子言冲入祁墨的房间时,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的双眼在刹那间湿润了。 慕子言无意间瞥到宸心璃眼角的湿润,咦,这个女人今天怪异得很。先是泼辣得要置他于死地,现在才刚走进祁墨的房间都还没看到垂危的祁墨,就泪眼濛濛的! 要不要这样区别对待?还是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 不过都到了这个时候,慕子言丝毫没有跟宸心璃耍嘴皮子的心思,一心只想冲到祁墨的身旁,看一看那家伙到底怎么样了。 慕子言还没冲过去的时候,宸心璃就已经抢先一步来到祁墨的床榻遍。 宸心璃的动作有些突然,致使那些原本恭敬地站在一旁的侍女以为宸心璃会对她们的主上祁墨造成伤害,因此齐齐奔向宸心璃,用身体挡住了宸心璃的视线。 宸心璃冷冷地看了一眼那些侍女,“祁墨是我的老朋友,我来看看他!” 那些侍女看向慕子言,慕子言有些无奈地挥了挥手,侍女们才退下。 侍女们闪开后,宸心璃才看见祁墨的床榻。深蓝色的帘子透着奢华的光泽,帘子后的人影若隐若现。房间的窗户半开着,从窗户外投进的光线柔和地折射在深蓝色的帘子上,更加增添了帘子的光泽,使得那片深蓝氤氲着幽幽光华。 躺在床上的祁墨没有任何动静,咳嗽喘息都没有,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传出。 冲到祁墨床榻旁的慕子言看到祁墨安静得异乎寻常的样子,心里充满了茫然。他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宸心璃,看到宸心璃紧锁了眉头,心里的茫然立即化为慌乱。 祁墨!你若敢有事,我定让你的绝影坊不得安宁! 慕子言的眉心深刻,在心里暗暗发誓。 宸心璃微微抬了下手,侍女便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帘子掀了起来,躺在床上闭着双眼貌似在沉睡的祁墨安静着,一如平日里的缄默气质。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此刻的祁墨脸色苍白,嘴唇也泛着没有血色的白。 为宸心璃撩起帘子的侍女在做完撩帘子的动作后,浑身一愣,心里暗暗惊奇:这个女人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只一个小小的动作,她便完全听从。仿佛这个挥着手发号施令的女人就是绝影坊的女主人一般。 不对,绝影坊是什么地方?!寻常人根本不可能来到绝影坊,就算是蓝贵妃等有身份地位的人,没有主上祁墨的邀请,她也不能来绝影坊。 如此,绝影坊内的侍女,虽说是侍女,却有着平常大家闺秀都不及的孤高性子。 这个叫宸心璃的女人,竟让她有了一种自然而然的顺从感。 宸心璃的视线落在祁墨的脸上,即便是晕厥,他的脸都依旧保持着一份清冷孤高,仿佛天下事在他面前都成了俗事,不配入他的眼。 ------题外话------ 上架感言: 我不擅长写上架公告,也一直没写,不善言辞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讨好我的读者们。有了宝宝后,写文对我而言似乎很奢侈,时间要抢要挤。加之新房对宝宝的伤害已经让我肝肠寸断,最近睡眠严重不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写文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希望能坚持把故事完整表达给你们看。 至于打算离开的或者继续跟文的盗版读者,很多作者对其表示深深的鄙视,我没有资格去鄙视任何人,只能说很遗憾。写文的艰辛,不是作者的话很难理解,不过,还是有一些好读者很理解作者的辛苦和心酸,把作者当人看。一千个字三分钱,对于你们而言或许不过是扔在地上你们都不舍得捡的零钱,但对于我而言,却是唯一的收入来源。谢谢付费读者的支持,向你们致敬。 091:祁墨身体被掏空了 这份清冷孤高不但没有让宸心璃感到生疏和距离感,反而让她觉得很熟悉很亲切。 前生就认识的那个祁墨就是这样的啊。 祁墨面色的苍白让宸心璃的心阵阵作痛。 “三少爷,绝影坊的老太医已经来看过了,说……” 一面容动人,妆容精致的侍女对慕子言道,“说……主上耗损太多,以致伤了元气,所以……” “老太医呢?”慕子言不相信祁墨会有事,在慕子言的心里,祁墨强大到足以撼动天地。就算天地塌垮,祁墨也不会有事的。 那侍女的声音微弱到似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见,“老太医在救主上的时候耗损了元气,刚晕厥过去。” 对于侍女和慕子言的对话,宸心璃自是都听见了,也正是因为听见了,心才又沉了几分。 祁墨,他就是北离国最厉害的大夫。他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今元气耗损过多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吧? 只是,连他也没有办法避免。 慕子言的视线和宸心璃一样,都落在祁墨那张俊朗不减的脸上。 即便虚弱如此,也依旧帅气逼人。 光是这一点,都是慕子言自愧不如的。 若是在平日,他又要因此而和祁墨戏谑一番了。可是今日,慕子言的双眼里却噙满了泪水。 这时,一旁的一位侍女走到慕子言的身旁,在慕子言的耳畔低语了一阵。 慕子言的眉心愈加深刻,目光挪向宸心璃—— 宸心璃能感觉到慕子言的眼神越来越幽深,幽深到难以捉摸。 侍女说完后,慕子言淡淡地道了一声:“我知道了。” 侍女退下后,慕子言走近宸心璃,忽然开了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出去一下,你在这里替我照顾好主上。” “他救过你,光是这一点,你就应当守在这里。”一改往日的戏谑和玩世不恭,慕子言霸道地命令道,这模样,到有几分祁墨的神情。 如果宸心璃没有猜错的话,刚才那侍女向慕子言说的那一席话正是祁墨在晕厥前要向慕子言交代的。不过,他到底要慕子言做什么,她就不得而知了。 看到祁墨躺在床上气若游丝,宸心璃的心紧成一团。 不过,这种紧张感立即被浓浓的疑惑所代替,因为—— 在慕子言离开房间后,那些原本静候在一旁的侍女们也都一一退下了,整个房间只留下了宸心璃和祁墨。 慕子言在搞什么? 不! 是祁墨在搞什么? 哪怕是命在垂危,他也让人捉摸不透。 房门嘎吱一声关上的瞬间,宸心璃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挑出来了。 是畏惧的感觉。 祁墨不过是躺在床上不能动的病人,还是命在垂危的晕厥者,更是他前生的挚友,她为什么要有畏惧感? 宸心璃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既然祁墨这么安排了,她也想看看他在临死之际到底要做什么。  风灯轻摇中,时间一点点流逝,宸心璃是个有耐心的人,可等了许久许久之后,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祁墨,你不是在生命垂危之际吗?难道你最后的时光要拿来如此浪费? 宸心璃终于坐不住了,她不懂什么医术,更不知道祁墨到底怎么了,但她无论如何都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祁墨出事。 宸心璃微微朝着祁墨所在的床榻倾了倾身体,祁墨身上淡若幽兰的香气幽幽袭来,熟悉的淡香让宸心璃的双眸微微一颤。 虽然这股味道很是熟悉,可是祁墨却总给他一种深不可测难以捉摸的感觉。就像此刻,祁墨就躺在这里,命在旦夕,可他却不像别的垂死之人那般,把至亲至爱的人叫来说一番感人肺腑的遗言。而是设了一个让宸心璃捉摸不透的局。 猜不透! 即便是把脑瓜想破了,宸心璃都猜不透他到底要做什么。 就在宸心璃晃神的时候,一只手忽然从暗紫色绣花的被褥里伸出,一把搂住了宸心璃的腰身。 宸心璃的身体为之一紧,本能地想要运出内力抵抗,然而,在刚发力的刹那,她才意识过来搂住她腰身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祁墨。 “祁墨!” 宸心璃担忧地呼了一声,然而,祁墨并没有给予任何回应。只是依旧执着而固执地搂住宸心璃。 宸心璃低头看向祁墨,祁墨的面色依旧苍白,尤其是嘴唇,泛着让人心疼的白。 此时的祁墨虽然伸手揽住了宸心璃,但他依旧闭着双眼。宸心璃不知道他是醒着还是仍然处于昏厥之中。 “祁墨!”宸心璃的眼眶有些湿润,前生他说他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她,他想要看到的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儿。所以,在他面前,她总是尽量避免流泪。 时间久了,她以为自己在他面前就真的能做到不流泪。可是这一刻…… “你不可以有事,我们还要去找铩羽城主喝酒呢,你不是说只有跟他才能真正喝个痛快吗?” 宸心璃的眼泪如银线般坠落。 祁墨搂着宸心璃的手微微加大了一丝力气,宸心璃敏感地感觉到了这一点异样,浑身为之一颤,“祁墨!?” “祁墨你怎么样?” 宸心璃顺势伸手为祁墨把脉,然而刚才的那一丝欣喜立即化为乌有,因为她的手触碰之处一片冰凉,冰凉的皮肤下脉搏并无什么波动。 “祁墨,你到底做了什么?为何会耗损这么多的元气?以至于身体被掏空了一般。”宸心璃嘀咕着。 “祁墨……” 想到今生祁墨依旧会离他而去,宸心璃的心立即揪成一团,伸出微颤的右手,轻轻抚摸上了祁墨的脸庞。 这张冰霜一般的脸啊,前生今世,她就不能一直这么看着这张脸吗? “你想要摸我到什么时候?” 沉寂悲痛的氛围中忽然冒出这样一句话,使得宸心璃睫毛微颤。 “祁墨?!” 宸心璃惊奇地看着祁墨,祁墨依旧闭着双眼,似乎还处于昏厥之中,但那张微微开启的苍白嘴唇却告诉着宸心璃,刚才就是祁墨开口说话的。 “祁墨?!”宸心璃满脸的疑惑,目光在祁墨的脸上扫了个遍,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祁墨如墨的睫毛微微颤了下,双目睁开。 “宸小姐,我们很熟吗?” 祁墨的双眸泛着清冷,不过,那丝清冷的背后氤氲的是丝丝疑惑,甚至还有一丝温柔。 宸心璃看到祁墨没事了,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祁墨的话把她从悲伤中拽回了现实,立即把抚摸祁墨脸颊的手收了回来。 微低了下头,宸心璃才发现此刻的他们姿势是有多暧昧。 宸心璃的腰身在祁墨的手里,祁墨的身体贴着宸心璃,如胶似漆似乎能完美地诠释他们俩此时的状态。 宸心璃的脸立即染过一抹红晕,暗暗用力以便使身体从这种暧昧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可是—— 祁墨的手臂却依旧搂着宸心璃,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宸心璃挣扎了下,她知道祁墨还虚弱,定然不敌她的力道。 她猜想得没错,祁墨果真很虚弱,额头有丝丝汗珠,在幽光下泛着光泽。 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祁墨竟然全然不顾虚弱的身体,依旧死死地搂住宸心璃。 宸心璃若是强行挣扎,必然能挣脱他的束缚。 可是——她不舍了。 她不舍得看他辛苦的样子。 “二殿下,你既然无碍,我便唤你的侍女进来伺候你。”宸心璃的声音有些急促,今生她从未这么紧张过。 祁墨的双眼散发出一道明丽的光芒,明明是寂静的夜,却因他这一道光芒而熠熠生辉。 “刚才你不是很舍不得我出事吗?现在我醒了,你又何必可是心非地说离开?”祁墨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一丝邪魅的笑意慢慢流露出来。 宸心璃沉默了下,她的眼角还挂着最真诚最心疼的泪花,此时若是说自己并不在乎祁墨,岂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的。 “你为什么会这样?”宸心璃想转移话题。 祁墨的脸上依旧萦绕着一丝笑意,“心疼了?” “我只是想知道有什么人值得二殿下这样神武又孤高自傲的人耗损元气。”宸心璃暗暗用力,意图挣脱祁墨,因为他们此刻的状态实在是太暧昧了,暧昧到她都有种错觉,以为这个男人并不是她的好朋友,而是她的——相公。 这个想法才刚刚萌生出来就把宸心璃吓了一跳。 看到宸心璃慌了心神的模样,祁墨心里的疑惑更为浓烈了。他的邪魅是假,疑惑是真。这一点细微心思,恐怕也只有祁墨自己最为明了。 “我中了玄灵宫的毒。”祁墨说得简单明了,说完之后,手上的力道再一次加大,心慌失神中的宸心璃没有意料到祁墨会忽然这样,整个身体一下子朝着祁墨栽了过去。 宸心璃的脸颊重重地撞在了祁墨的胸膛上,这一撞击让祁墨有些吃不消,但他强忍着,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难受,只是那双浓黑如墨的眉毛微微蹙了下。 “那要怎样才能好?”宸心璃知道,整个北离国,祁墨的医术是最高明的。 祁墨认真地凝视着宸心璃的双眼,这种直入灵魂的凝视,让宸心璃本能地躲避着。 “你想知道?”祁墨的声音如同他的目光,直入灵魂深处,让宸心璃浑身为之轻轻一颤。 “如果你不说,我不会强求。”说罢,宸心璃又道:“既然你已经知道怎么解毒,就没我什么事了,我应该离开了。” “要解这种毒,还非要你留下来不可。”祁墨的话还没说完,便用力搂紧了宸心璃,微微低头,略微寒凉的下巴触碰到了宸心璃温暖的额头。 宸心璃惊慌不已,“你做什么?” 对于祁墨,宸心璃没什么戒备,刚才那样暧昧的动作就已经让她很尴尬了,现在还…… “我解毒。”祁墨霸道地说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宸心璃知道祁墨正在恢复功力,她若还不赶紧离开,等祁墨完全恢复了,她就没有机会自己决定是走还是留了。 宸心璃暗暗发动了内力,抵抗着祁墨的力道。 “你这样做是没用的。”祁墨的声音幽幽传来,他身上的气息萦绕在宸心璃的身边,让宸心璃身心为之一酥。 宸心璃不相信虚弱的祁墨敌得过自己,根本不管祁墨说什么,依旧加大力度。 祁墨见宸心璃丝毫不受他的影响,补充了句:“别动!刚才我已经悄悄将我身上的毒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你若是贸然用功抵抗,到时候落得瘫痪的下场可就别怪我了。” “什么?”这个祁墨也太无耻了吧,完全不经她的同意,甚至都没有跟她说一声,就把毒转移到她的身上。 祁墨脸上的笑意浓烈起来,“所以你还是乖乖地待着,别想着运功伤我,否则到时候受伤的只有你自己。” “快给我解开!”宸心璃有种想要捏死祁墨的冲动,如果她做得到的话。 “好,美人都这么要求了,本尊岂能拒绝?” 祁墨的话才刚刚说完,宸心璃就感到眼前一黑,祁墨的嘴竟朝着她的唇直逼而来。 祁墨!你要做什么? 宸心璃还没来得及说这句,祁墨的唇就已经封印住了她的嘴,让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当宸心璃才刚刚挣开祁墨的手时,祁墨便立即不安分地再次握住宸心璃的腰身,他的声音随之而来:“有没有感觉这个地方异常的燥热?是不是很想跳入冰河之中凉快一下?” 看到宸心璃的眉头紧锁在一起,祁墨的声音再次响起:“别担心,这只是玄灵宫的毒刚刚发作的症状而已,再等一会儿,燥热的就不仅仅是这个地方了。” 祁墨怪怪的语调让宸心璃浑身一紧! 果然,宸心璃感到腰身四周如同有一团炽热的火焰,灼烤着她。 这种燥热感让她浑身难受。 紧接着,胸口沉闷而燥热起来…… “你好毒。”宸心璃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挤出这句话。 对于宸心璃的指控,祁墨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不知道是呢喃,还是在承认自己的毒。 “你放心,我会帮你解毒的。”祁墨的嘴轻轻含住了宸心璃的耳朵,阵阵酥痒的感觉袭上心头,但宸心璃却没有心思害羞,一心只想着玄灵宫的毒到底会狠辣到什么程度。刚才祁墨不是耗损了元气吗?怎么会是中毒? “祁墨,你说的解毒就是占他人便宜吗?”宸心璃忍不住责问。 祁墨迟疑了下,松开了嘴,微抬头,认真地凝视着宸心璃那双古泉般幽深的眼睛,“这毒就是这么解。” 说完,祁墨的气息再一次朝着宸心璃席卷而来,霸道到让人无法抗拒。 宸心璃在心里暗语:好,祁墨,既然你耍无赖,那就别怪我心狠! 宸心璃的眼底闪过一道得意的光芒,接着,迅速下嘴,在祁墨的脖子一下胸膛偏上位置狠狠咬了一口。 面对如此突然的咬,祁墨应当尖叫着避开才是,然而,祁墨让宸心璃失望了,他根本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依旧沉浸在耍流氓的动作中。 这时,宸心璃忽然感知到房门外还站着一个人:慕子言! 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站在门外,偷瞧着这出好戏。 宸心璃的双眸微沉了下,大脑顿时清明: 祁墨损耗元气是真,可是生命垂危是假。他祁墨是什么人,怎么可能放任自己性命垂危而不做任何努力? 一想到这里,宸心璃的心底就闪过一丝不好的感觉。祁墨这么做必然有自己的原因,他绝不不会花时间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 祁墨微微睁开的眼睛看到宸心璃正在疑惑,嘴角拂过一丝笑意。 “想明白了?”祁墨的声音把宸心璃从失神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宸心璃微怒地看着祁墨,祁墨一脸戏谑的模样让宸心璃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 宸心璃转过头,让自己不去看祁墨那张足以魅惑世人的脸,“你故意试探我,是想知道什么?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对二殿下而言没有一丝一毫的利用价值。二殿下有这个闲心和我这个无关紧要的人兜兜转转,还不如把时间花在更有意义的事情上。” “你说的很有道理。本殿下今日的试探就是为了知道我在你身上花费的时间和精力到底值不值得。”祁墨伸手轻轻挑起宸心璃对的下巴,宸心璃微微避开的双眸泛着深沉的波纹,有一种摄人心魄的美。 “试出结果了吗?二殿下?”宸心璃的目光落在门外人投射在房门上的影子上。 祁墨终于松开了搂着宸心璃的手,顺着宸心璃的目光看向慕子言的影子。 “试出来了。”祁墨的声音依旧带着戏谑,只是这份戏谑中,还含着一丝深沉的疑惑,这份疑惑藏得很深,唯有祁墨自己知道。 宸心璃收回目光看向祁墨,“结果如何?” “结果在我心里,你若是想知道,可以到我心里去看看。”祁墨说道。 宸心璃直视祁墨的目光,“我把你的心挖出来一样可以看到。” “是个不错的主意。”祁墨说完,拽住了宸心璃的手,拉着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膛上。温热的胸膛在接触到宸心璃的素手时,竟微微一颤。这在热血战场上看尽杀伐的胸膛从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酥酥麻麻的,直入它主人的灵魂。 祁墨不知道的是,此刻,宸心璃微微泛凉的手在触碰到祁墨火热的胸膛时,也有一刹那的颤抖。 这一颤,也同样直入宸心璃的灵魂。 “哎,你们到底肉麻够了没有?我还在外面呢。”慕子言不满地嘀咕了起来。 祁墨回过神来,右手旋转用力,一股力道拉开了房门,甚至拽着慕子言进入了房间。 慕子言有些无奈而尴尬地看了一眼祁墨和宸心璃,面色微红,“我不是有意要偷听你们说话的,你们……” 慕子言本来想找些词为自己开脱,可当他的视线触碰到祁墨的脖子处那抹鲜红的印记时,整个人便愣住了! “你们……刚才不只是耍耍嘴皮子而已啊?”慕子言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 祁墨和宸心璃同时尴尬起来,不过他们两个都是倔强的人,怎么能让慕子言说中自己的内心。 “你看错了。”宸心璃站直了身体,快速地转过身去,不让慕子言看到她的窘迫。 慕子言看到宸心璃如此,不但没有收回视线,反而弯着身去看宸心璃,生怕错过了宸心璃的表情一般。 祁墨轻咳了一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听到祁墨的问话,慕子言才回过神来,“他一切正常,我们绝影坊的几位老太医看过后说三日后宸倾就可以苏醒了。你要立即见他还是先休息一下?” “宸倾,他在你们这儿?”宸心璃微皱了眉头,今生,对于祁墨,对于宸倾,她有太多的疑惑。 从这些日子以来所了解到的分析,宸倾似乎并不是一开始就是现在这个模样,他好像并不是一个孩子,至少一个孩子无法拥有像他之前出现的那么强大的内力。而祁墨,似乎一直在寻找治疗宸倾的方法。这一次,祁墨虽然算不得命在旦夕,但也确实耗损了元气。想来,他之所以这样就是为了宸倾。 宸倾到底是什么身份? 这个问题再一次袭上宸心璃的心头。 祁墨对慕子言微微点头,“三日后,待宸倾的身形恢复了正常,你再让老太医们守着他药浴。” “知道了,主上。” 说及正事,慕子言便没有了平日的无赖模样。 宸心璃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拳头都要捏出水来了,“你们一早就认识?” 慕子言看了一眼宸心璃,摸了摸鼻子,似乎很想笑,但又碍于祁墨在这儿,怕自己一个表情不对惹到了主子,只得强忍着。 祁墨看了一眼强忍着的慕子言,收回目光后,迟疑了下,终于忍住不去看宸心璃,而是从床榻上一跃而起,避开了宸心璃的目光,“我该去看看他了。” 看到祁墨想走,宸心璃直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你去玄灵宫是为了他?” 站在一旁的慕子言抢先一步说道:“当然是为了宸倾,难道宸小姐没有听到宸倾一直叫我们主上为爹吗?我们主上为了宸倾这个宝贝儿子,可是付出了不少代价,不过还好,我们终于找齐了四味稀世药引。说到药引,其中一味叫帝女心的药引还要多亏了宸小姐,你的那只耳坠里面就含着稀世药引帝女心。” 什么? 宸心璃看向祁墨! 先前他处心积虑地要走她的耳坠,原来是因为她的耳坠里有他想要的药引! 祁墨!你还能再无赖一点吗? 祁墨看到宸心璃那双清澈的双眸一点点被怒意侵染,连忙对慕子言道:“今日我还有别的事情,就不忙着去看宸倾了。” 说完,祁墨一阵风似的跑开了。 宸心璃怎么能放过这个坑货!没有多想便追了上去。 慕子言看着这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跑开,乐得嘿嘿直笑。 慕子言才刚收回视线,就看到一侍女走了过来,“三少爷,藏青阁的红烟偷偷去见宸雪舞了。” 慕子言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的侍女,伸手轻轻挑起那侍女的下巴,“她想见就让她见好了,反正红烟这种蠢笨的小角色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 更声清幽,在黑夜里显出几分诡异,让听了的未眠人心生几分寒意。 站在清冷窗前的一个女子,目光盯着窗外的黑夜,黑压压的夜总是让人感到无法呼吸。 “少主,她来了。”一白衣女子对带着暗紫色花纹面具的宸雪舞说道。 “让她进来。”宸雪舞的声音有些冰冷。 白衣女子把一个身着暗青色衣服的憔悴女子引进了房间,黑压压的房间因这女子的进入而更显得压抑。 “见过少主。”来人对着宸雪舞的背影行礼。 宸雪舞转过身来,视线在刚刚触碰到来者的面庞时,浑身都为之一颤,双目瞪得极大,“你!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站在宸雪舞面前的女子,在油灯散发出来的光线下,憔悴如同一具没有灵魂的骷髅。她的身子干瘦得仿佛随便一阵什么风都能把她给吹走似的。再看那张脸啊,哪儿还有什么血色,简直像纸一样苍白。女子身上披着一件破旧的衣裳,衣裳的好几处地方都被缝补过,如果宸雪舞不是对这个女人再熟悉不过,她还真的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就是之前那个美丽动人的女子红烟。 站在宸雪舞跟前的女子,似乎早已经料到宸雪舞会有这样的惊讶,只是尴尬地伸手捂了下脸,面色仍沉着,“少主,今日找我来有什么事。” 红烟对于宸雪舞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热情,通过这段时间的交道,红烟很清楚宸雪舞是一个怎样的人,她心里想的念的只有她自己。 宸雪舞看到红烟一脸憔悴且冷漠的样子,也很清楚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如果要再让红烟为自己卖命,不拿出点真诚来是不行的了。 宸雪舞上前一步,两只手握住了红烟的手。 宸雪舞的手带着温热的气息,而红烟的手一片冰凉。 而且—— 那是怎样一双手啊! 皮肤布满了褶皱,尽管在见宸雪舞之前,红烟努力抹了些胭脂红粉,想要掩盖浑身的沧桑,但有些伤痕怎么也掩盖不过去。 红烟的手被宸雪舞握着的刹那,浑身一紧,本能地想要抽离回来,她不想让宸雪舞看见她的狼狈,以及狼狈后的不堪。 “红烟,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我们都上当了。”宸雪舞一脸的着急,她那张丑陋的脸贴了一张新的面皮,但这张面皮没有帝女心的护养,显得苍白而诡异。 在旁人面前,宸雪舞总是自卑地深埋着头,一面自卑一面仇恨着宸心璃。 在红烟面前,宸雪舞虽然仍旧没有忘记心头之恨宸心璃,但也没有了那种强烈的自卑感。相反,在身体和灵魂都受到极致践踏的红烟面前,宸雪舞找到了一种平衡。这种平衡对于别人或许无足轻重,但对于宸雪舞而言却极为重要。 对于宸雪舞所说的话,红烟一脸的茫然。 宸雪舞补充道:“还记得之前让你去皇宫招蓝贵妃的事情吗?那天夜里你一路畅通直入蓝贵妃的寝宫,其实是别人布好的局。” 红烟睥睨了一眼宸雪舞,她就看不惯宸雪舞看她时特别刻意的那种同情目光,越是这种故作的低姿态越能彰显出宸雪舞内心的高姿态。 就好像那些富贵荣华的人,故意穿了华服跑到穷人堆里同情地说两声可怜。不过就是为了彰显自己的优越感罢了。 “去宫里找蓝贵妃是我们自己的决定,又怎么会上了别人的当。”红烟一面冷冷淡淡地迎着宸雪舞的话,一面在心里想着宸雪舞为什么要见她。 宸雪舞连忙道:“红烟,这就是你不清楚的了。皇宫的戒备到底如何你我都很清楚,你的武功虽然不错,却也还没有到直入皇宫却不引起他人察觉的地步。上次,自你找过蓝贵妃之后我就一直在疑惑这个问题,总觉得这件事情有蹊跷,后来想了想才终于明白,是有人故意放你入宫。” 宸雪舞见红烟终于静下心来听她说话,便又道:“你想想,最让你觉得难为的是逃出藏青阁,可是,有几次你却能从藏青阁出来,甚至直入皇宫去到蓝贵妃的寝宫,这里面不是有猫腻又是什么?” 红烟的双眼沉了沉,“这有什么好疑惑的?暂时逃出藏青阁对我蓝雪姬而言不算什么难事。” “那皇宫呢?”宸雪舞强耐着性子,如果不是现在她的处境很不好,不然她绝不会有这样的耐心,更不会任由红烟冷冷地对自己。 红烟白了一眼宸雪舞,“皇宫里的那些人不过都是些酒囊饭袋,哪儿有什么真本事。我蓝雪姬的功夫本就不差,偷偷潜入有何不可?” 宸雪舞终于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如果皇宫里的人都是些酒囊饭袋,又怎么能让皇宫成为固若金汤的地方?如果宫里的那些人都没什么本事,当年你蓝雪姬又怎么会输得那么惨?” “你!”红烟被宸雪舞激怒了,当即转身,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 “别心急啊!”宸雪舞拉着红烟的手用了下力,“你不是笨的人,我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你也应该明白过来。” “是又如何?反正你并不能把我从藏青阁彻底救出去,我也已经不打算再折腾了。以前的那些,不管是上当也好,不是上当也罢,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了。” 红烟转过身去,双目空洞地看向别处。 宸雪舞看得出来,红烟虽然这么说,但并不是真的放弃了逃离藏青阁的打算。 “我可以帮你实现你心里的想法,你应该明白,只要我努力去做,我一定可以做到。”宸雪舞走到红烟的身后,把手搭在红烟的肩上。 红烟冷哼一声,“光是翻翻嘴皮子有什么用。从我们打交道的这些日子以来,我很清楚你根本就没有心思救我出去。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听你的?又何必为你当牛做马。” 宸雪舞道:“没想到当年的蓝雪姬这么快就放弃了,我还以为只要有一丝希望你就不会罢休。” “你不用激我。”红烟很清楚宸雪舞这么说的用意是什么。 “那你现在可以做决定了,你是要抱着一丝希望继续做努力,还是甘心情愿地在藏青阁那个腌臜不堪的地方继续做你的青楼女子。”宸雪舞加重了语气。 正如宸雪舞预料的那样,红烟开始犹豫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思考了小半会儿,红烟语气有些漂浮地问。 宸雪舞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这抹笑又被她快速收敛起来,“我要你告诉我三皇子殿下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和大长公主的关系?这个秘密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还来问我做什么?”红烟冷冷道。 宸雪舞闷哼一声,“这个算什么秘密?我说的是你真正能在蓝贵妃面前当做筹码的秘密。如果当日你偷偷潜伏到蓝贵妃的寝宫是凭借的大长公主和太子殿下的秘密,那你绝不可能真正威胁到蓝贵妃。要让太子殿下从这段畸形的关系中脱离出来,蓝贵妃有的是办法。” “实话告诉你,现在蓝贵妃和大长公主已经联手了,她们之间有什么约定我不知道,但至少我很清楚一点,这两个女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别人伤害太子殿下。你以为你拿着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的秘密能有什么动作?只要你站出来说他们之间有苟且,不但全天下的人不会轻易相信,而且,就连大长公主也会站出来说你说的是无稽之谈。如此,落入万丈深渊的就不是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了,而是你——蓝雪姬。” “你……”红烟没有想到宸雪舞忽然变得聪明了,竟能看出来她真的掌握着曾经的三殿下,也就是当今太子的惊天秘密。 红烟迟疑着,试探地问:“那你有什么办法能把我从藏青阁救出去?我之前相信你能把我救出去不是因为我相信你,而是因为我相信玄灵宫的实力。而今我被玄灵宫主视为弃卒,怎么可能再得到玄灵宫的帮助。” “谁?”红烟才刚说完话,就警觉地吼了起来,这忽然的一声惊吼,使得站在红烟身后的宸雪舞浑身一颤。 这时,一阵爽朗而邪肆的笑声从房门外响起。 单凭着这笑声,宸雪舞就知道是慕子言! 红烟更是清楚!浑身冒着鸡皮疙瘩,嘴唇不由自主地哆嗦着。 宸雪舞没有想到慕子言能把红烟吓成这样,当即才反应过来要救红烟的话,自己面对的是何等强悍的敌人。因此,宸雪舞也浑身紧绷起来。 “没有想到你们在我慕子言的地盘商量着如何逃脱我慕子言的手掌心,好笑,实在是好笑。”窗户嘎吱一声,一个人影从外而入,待来者站定,宸雪舞和红烟等人才看清,来者竟真的是慕子言。 一看到慕子言,红烟就赶紧跪了下去。 宸雪舞看到红烟这般,当即心一颤。蓝雪姬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厉害角色,却也是当年受到皇帝恩宠一时的女子,无论是心性还是韧性都超乎寻常。可在慕子言面前,她竟像一只老鼠一样。 而慕子言,自进入房间的刹那,浑身就裹挟着一股霸道的力量,让人无法在他面前造次。 宸雪舞低垂着脑袋,以避开慕子言那双看似邪魅实则充满了杀意的眼睛。 “原来是慕老板来了。”宸雪舞强忍着心里的恐惧感,故作轻松地说道。 慕子言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宸雪舞,继而把目光挪向跪在地上的红烟身上,“红烟,哦,不,你是灵蛊族的蓝雪姬,我应该叫你蓝雪姬才对。你确定站在你身旁的这位被相府乱棍轰走的女人能把你从藏青阁救出来?” 听到慕子言这么说,红烟当即慌了神,眼神慌乱,瞳孔不自觉地放大着,“不!不!慕老板,我不是要逃离藏青阁,我丝毫 没有要逃离藏青阁的意思。刚才宸雪舞跑来说要把我从藏青阁带出去,我还没有答应的。” “哎~你也别这么说,说得好像我很霸道似的。藏青阁的姑娘们有谁想要离开的直接想办法离开就好了,只要你们的办法行得通,我慕子言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更何况,你现在的状况连大街上的乞丐都不一定看得上,你说,我留着你在我藏青阁浪费白花花的米饭又有什么意思呢?” “慕老板——” 红烟知道慕老板已经生气了,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庞里隐藏着浓烈的杀气和怒意。 慕子言没有再管红烟,而是看向宸雪舞,“这位姑娘,要说你有本事吧,又不会连个娇小的相府小姐都斗不过而沦落到被乱棍惨打的地步。要说你没有本事吧,都被打成那样了,还能活下来。你说,你到底想怎样救出红烟呢。只要你说的办法行得通,我慕子言一定不会为难你们。” “慕老板……” 慕子言明明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却让宸雪舞感到喘不过气来。 “慕老板,红烟是你藏青阁的人,按道理说我不应当背着你偷偷来看她。”宸雪舞感觉到脸上那张苍白的人皮正在一点点变融,要是再不换张新的面皮,那张脸一定会变得奇丑无比。 宸雪舞继续道:“有慕老板在藏青阁坐镇,我确实没有办法把她从这里救出去。我不过是说来哄哄她罢了,好让她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咦!你这么说,这位红烟姑娘岂不是很难过?她整日在这里过得可是非人的生活,心里本就痛苦万分了,你还来骗她,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 慕子言的话让宸雪舞无言以对,论丧心病狂的话还不知道谁才是真的丧心病狂呢,这藏青阁明明是玄灵宫的地盘,他慕子言倒好,把玄灵宫收了后,让玄灵宫的女人在这里做生意。 “我……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宸雪舞不想招惹慕子言。 一旁的红烟气得快要吐血了,没想到宸雪舞这个女人竟然是骗她的。好在刚才慕子言来得及时,她才没有把祁风的秘密告诉宸雪舞。 慕子言直接拦住了宸雪舞的去路,“你走什么呀?你之前确实没有办法把红烟从本公子的手里救出去,可是你现在有了。” 慕子言竟难得的真诚地看着宸雪舞。 一旁深垂着脑袋的红烟茫然了,慕子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宸雪舞也猜不透慕子言的心思,一脸茫然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邪邪坏坏地笑了下,“只要你让本公子高兴了,本公子可以让你带走红烟。说实话,若是换在之前,不管你出什么样的条件,我都不会让人把她带走。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红烟成了又丑又脏的女人,就是扔在大街上都没有男人会看一眼。这样的女人对我而言没有价值,对于藏青阁而言也是个累赘。” “当真?”宸雪舞之前还懊恼自己这次非但没有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反而惹到了慕子言。现在听到慕子言这么说,心里一下子高兴起来,但在慕子言这样的角色面前,宸雪舞就算心里再高兴再澎湃也要压制着。 慕子言认真地凝视着宸雪舞,“我慕子言说话有假了的?” “那——要如何让慕公子高兴?”宸雪舞问这句话的同时,脑子里也在转悠。 慕子言斜看了一眼宸雪舞,“你说呢?” 宸雪舞的脸立即红了一片,羞涩地低下了头,不过片刻,她又抬起了头,一双眼眸散发着诱人的光芒直视慕子言,同时婉约一笑,“慕公子,这次是我不对,不该偷偷来见红烟。你也知道,我现在的状况很不好,如果我自己不做些努力的话,就很难在北离国立足。” “慕公子,”宸雪舞见慕子言并没有什么反应,心里愣了一下,慕子言提出让他高兴这个条件,不就是因为他垂涎于她的风姿吗?怎么这会儿他又无动于衷? 慕子言的无动于衷激起了宸雪舞内心深处的强烈自卑感,宸雪舞的脸再次红透了。不过这次的红不同刚才,刚才是因为娇羞,而这次,纯粹是感到羞辱。 慕子言睥睨了一眼宸雪舞,语气有些冰冷地说道:“你应当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分量,又何必做这些自取其辱的事情?” “我……”宸雪舞又羞又怒。 “不过我金口玉言,尽然说了只要你能让我高兴,我就会把红烟放了,如此,红烟就可以把你想知道的秘密告诉你。”慕子言把视线从宸雪舞的脸上挪开了,因为此时宸雪舞那张苍白的脸皮像软皮被融化,耷拉着,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一般。 如果换了其他人,早被宸雪舞这个样子吓坏了。 宸雪舞自然也能感受到这张脸的变化,她用手轻轻捂着脸,生怕弄疼了脸,但最怕的还是别人在看到她这张脸时所流露出来的表情。 宸雪舞深埋着头,她不明白慕子言所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你嫌弃我,又何必来羞辱我?” 宸雪舞的声音不大,恐怕只有她自己猜听得见吧。 慕子言的嘴角微微拉扯了下,“你可以选择不这么做。” 宸雪舞迟疑着,纠结了一阵后,说道:“那我到底要怎么做?” 慕子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宸雪舞,“这是你该去想的问题。” 说罢,慕子言看了一眼仍跪在地上,深埋着脑袋,浑身紧绷却又哆嗦的红烟,“该起来干活儿了,我们藏青阁可不养闲人。” 藏青阁不养闲人! 这句话的意思红烟自然十分清楚,凡是对藏青阁一点用处都没有的人下场都只有一个——死! 红烟不想死! 虽然藏青阁的女子都是邪恶狠辣的女人,也不知慕子言用了什么手段把那些女人集中到了藏青阁,以接客的行径惩罚她们。她们生前作恶多端,甚至有些罪行令人发指。可红烟在看到她们最终的下场时,也会心生恶寒。 不!她绝不能落得和她们一样的下场。 正如宸雪舞先前所说的那样,就算只有一丝希望,她都要坚持下去。 藏青阁绝不能是她的葬身之地,她绝不能死在藏青阁这样的地方。 红烟哆嗦着站起来,绝不敢成为慕子言口中的闲人。 慕子言带着红烟离开了,半晌,宸雪舞都无法从发呆的状态中出来,双目一直空洞地看着慕子言离开的方向。 过了不知多久,当宸雪舞感受到双颊传来的撕裂般的疼痛时,她的脸皮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了。 如果是普通人跑来看了宸雪舞此刻的模样,定会被吓得屁滚尿流。 慕子言看着红烟带着绝望的神情回到她干活的地方,嘴角泛起了一阵得意的笑。 “二殿下看戏看够了吗?” 慕子言的目光依旧落在渐行渐远的红烟身上。 从暗处走出的祁墨顺着慕子言的目光看着红烟的背影,道:“原来我绝影坊的三当家这么闲,能有大把的时间花在这样的女人身上,甚至还要宸雪舞那个女人讨你欢心。” 听到祁墨提及宸雪舞,慕子言瘪了瘪嘴,“别说她了,我只要一想到那个女人那张丑陋的脸庞就觉得恶心。” “恶心?你若是真觉得恶心就不会提出那样的条件了。我看你就是一只苍蝇,臭皮蛋越臭你越是喜欢。” 祁墨靠近慕子言,慕子言顺势想把手搭在祁墨的肩上,祁墨微微侧身,躲开了慕子言的手。 慕子言见祁墨避开了他示好般的动作,瘪了瘪嘴。 祁墨却当没看见慕子言瘪嘴的动作,“不过,这个女人说什么也会是臭皮蛋。” “当然!她这样的女人充其量也只能算作是臭狗屎。怎么样,主上,还是我慕子言够了解你吧?” 慕子言冲着祁墨暖暖一笑,有些刻意,有些夸张,笑得祁墨浑身毛骨悚然。 祁墨只是笑笑,没有回答慕子言的话。 慕子言收回目光,看向祁墨,“就等着看好戏吧。” 祁墨淡然,“你和那个女人的戏,我无心观看。” “不看可别后悔。”慕子言看到祁墨竟然离开了,心里有些不悦,他可是觉得好玩才会这么做的,这个木头祁墨怎么一点都不感兴趣? “喂,你去哪儿?”看到祁墨渐行渐远,慕子言高呼着问。 祁墨依旧往前,丝毫没有停留的意思,只留下一句话,“我去送送宸小姐。” 接着,小声嘀咕着:“她看我的眼神总像是看故人知己,我不能辜负了她的美意不是?” 宸心璃被祁墨莫名其妙送回相府后,她甚至都还没有想明白祁墨为什么要送她回来,七姨娘便来到了汀泉阁。 七姨娘此行前来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为了告诉宸心璃一个消息:她无意间看到王嬷嬷出现在了王城,交代宸心璃一定要小心一些。 王嬷嬷这个人很是狡猾,七姨娘怕宸心璃吃亏,所以前来通报一声。不管怎么说,宸心璃都是那个让她女儿能够在相府安然无恙的人,她能帮宸心璃一点是一点。 这夜,夜色与平常无异,天空黑蒙蒙的,月亮露出半个脑袋,整个夜空寂静而缥缈。 夜色下,一个人影快速而谨慎地穿行着。人影身着一身黑衣,若不是偶尔路过有光亮的地方,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她的存在。 人影穿过两条街道,在一处庭院外停留了下来,伸长了脖子探望了四周,见四周确实没人才一溜烟的钻进了院子里。 院子内的风灯散发出的暖光照射在人影的身上,方能看清来者是一位老妇人。老妇人一身黑衣,身形诡异,动作神秘兮兮的,手上抱着一个包裹,包裹里的东西四四方方,以致包裹东西的布袋呈现出四四方方的菱角。 “少主,是我。”老妇人叩响了房门后钻入了房间。 “王嬷嬷,你来做什么?”屋内的人刚取下面皮,还没来得及贴合上新的面皮,就听到王嬷嬷在叩门。自从面容被毁后,宸雪舞就不喜欢见人,尤其不喜欢王嬷嬷这般不请自来,甚至都不提前知会一声! 王嬷嬷早知宸雪舞的面容被毁,也知道她是靠不断地换面皮来让自己的脸看上去好一点。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深夜看到的是这样一副诡异的场景!宸雪舞的脸疤痕纵横,血丝阡陌交错,甚是吓人。 宸雪舞看到王嬷嬷一副受惊的样子,心里大为肝火,“有什么事快说,若是无事,赶快滚蛋。” “少主,我给你带这个来了。”王嬷嬷仍然低垂着头,但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一些。 可宸雪舞还是听出了王嬷嬷话里的畏惧之心。 “什么东西?”宸雪舞没好气地问,同时背过身去,好让王嬷嬷看不到她那张丑陋的脸。 宸心璃背过身去后,王嬷嬷的心也缓和了些,不过去打开包袱的手依旧有些微颤。 王嬷嬷打开包袱,柔和的光线中,几本线装书的轮廓浮现了出来。 “你!”宸雪舞一眼就看到了线装书上的字——春风一度。 “你拿这些东西来做什么?”宸雪舞虽然从没有看过春宫图,但对这些东西多少也有些耳闻。尤其是《春风一度》这本在北离国堪称为春宫图之首的邪书。 王嬷嬷认真道:“少主,老奴是来帮助少主一把的。” “帮我?就凭你拿的这些不堪入目的东西?”宸雪舞怎么也不会想到王嬷嬷这样大年纪的妇人会把春宫图这种东西呈递到她的面前。 王嬷嬷往宸雪舞身边靠近了一步,不过立马她就后悔了,因为越是靠近越是能看清楚宸雪舞的面容,也越会被那张不堪的面容吓坏。 “少主,老奴听说了你和慕公子之间的约定。老奴只是想要帮助少主,少主早日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也能早日牵制蓝贵妃,如此,就能平步青云,成为太子的妃子。” 王嬷嬷讨好地对宸雪舞说道。 宸雪舞何尝不想成为王嬷嬷说的那样,只是,“你别忘了,我娘亲已经不想再在我身上浪费任何时间了,你这么做不过是徒劳而已。” 王嬷嬷恭敬道:“少主不必灰心,宫主之所以说那些狠话不过是因为爱子心切。只要少主能得到牵制蓝贵妃的秘密,到时候宫主自然会对少主刮目相看。” 见宸雪舞有所动心,王嬷嬷便把手中的书往宸雪舞的面前递了递,“少主,这些书能帮助少主取悦慕公子。慕公子虽然玩世不恭,却是个金口玉言的人,到时候只要少主真的取悦了慕公子,就能救出红烟,从而得到牵制蓝贵妃的秘密。如此一来,成为太子妃就指日可待了,甚至,成为我北离国的皇后也不为过。” 王嬷嬷分析得头头是道,让本就野心勃勃的宸雪舞很是动心。 “我知道了。”宸雪舞的心里已经澎湃不已了,可表面上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让王嬷嬷有些捉摸不透她到底是愿意学习这书上的种种,还是根本就不愿意这么做? “退下吧,有什么事情我自会叫你。你的酬劳我也不会少你的,虽然我现在没有玄灵宫为后台,但我依然有不少的珍惜宝贝可以赏赐给你。”宸雪舞瞥了一眼王嬷嬷手中的书道。 王嬷嬷依旧还有些迷糊,但也只能先行退下。 王嬷嬷离开后,宸雪舞的目光便落在了这些书上,可她还是没有勇气翻开这些书。 北离国是礼仪之邦,对女子的德行要求也很高。像这样躲在房间里翻开春宫图的事,若是被旁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轻者受万人唾骂,一生都不会有立锥之地。重者会被看不惯这些行径的男人们乱棍打死。 但是,一想到这些书上的东西可以换取一个惊天秘密,宸雪舞就跃跃欲试。思前想后,还是打开了书。 宸雪舞的脸在打开书的刹那红成了火烧云,立马关上了书,折身离开。 跟随着人影来到这儿的宸心璃一直都没有看清那些书到底是什么书,想了想,以为是记录有关玄灵宫的书籍。 在看到宸雪舞离开后,宸心璃便一跃而下,拿起一本书。 “你对这些很感兴趣。”一个深沉而富有吸引力的男人声音忽然想起。 竟是祁墨! 这个人怎么会跟到这里来? 宸心璃狐疑地想着,竟没有注意到此时的自己手中拿着的书名是什么。 祁墨却看得很清楚,亦或者,在王嬷嬷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街道上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王嬷嬷手中所拿的东西。 他以为宸心璃也早已猜到王嬷嬷手中所拿的书到底是什么书。 “这个女人不睡觉偷偷跟来这里,原来就是为了看这些东西。”祁墨在心里暗想。 宸心璃被祁墨的声音惊得浑身一紧,同时循着声音看去,回应着:“当然,不然我悄悄跟来做什么?” 当宸心璃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就深深地后悔了,因为她现在终于看到了书的名字。 宸心璃的手当即愣在微暖的空气里—— 此刻,宸心璃的内心崩溃如决堤的大坝,她真想冒一句:你听我解释。 然而,转念一想:我凭什么对他解释? 看了就看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有意见吗?”宸心璃微微看了一眼祁墨。她想尽量表现得淡定一些,然而,略微慌乱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宸心璃表情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脱祁墨的双眼,祁墨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道微笑,得意而略带戏谑的笑。 祁墨走到宸心璃跟前,很自然地顺手拿过了书,“我怎么可能有意见,我甚至还希望你能多看看这些书。” “为什么?”宸心璃彻底懵了。 祁墨凑近了宸心璃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因为这样你就可以了解更多,学习更多,而我也可以因此感受更多。” “流氓!”虽然祁墨没有说明,但宸心璃依然明白祁墨在想些什么。他一定以为她之前会吻的技巧是从这种书上学来的。 祁墨的脸上依旧是得意的笑,“要说流氓我可不及你,你可是跟了好几条街道这里来看这书的。” “你不也一样。”到底是不是为了这种让人羞涩的书来的已经一点都不重要了,能尽最大努力呛她两声才是最重要的。 祁墨道:“我可不一样。我不是为了书来的,我是为了美人来的。” “宸雪舞?”祁墨的口味可不是一般的重。 祁墨差点被宸心璃呢喃出的这三个字给噎死过去! 宸雪舞!亏她想得出来。 “你知道我是为了你而来,你又何必装傻。”祁墨看似认真,实则调侃地说道。 宸心璃冷冷道:“第一次听到有人把跟踪他人说得这般诗情画意。” “我也是第一次把跟踪说得这样诗情画意。”祁墨顺着宸心璃的话说。 宸心璃不想再跟祁墨说下去,因为她发现,不管她如何挖空心思应对祁墨都斗不过祁墨,甚至连打个平手都难。与其在这里被虐,不如早些离开。 可是,当宸心璃转身要走的时候,祁墨却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着急要走?你想学习的招式可都在这些书里,你不打算把这些书带回去好好捉摸捉摸?” 祁墨依旧说得认真,可骨子里却透着一股戏谑。 宸心璃冷然道:“不用了,还是留给你吧,你什么都不懂,这些书刚好可以帮到你。” 什么都不懂? 这句话可惹到了祁墨!要知道,男人最敏感的就是床上那点事,而今被一个女人说自己这方面弱得不行,那还了得。 “你试过?”祁墨眼含暧昧,实则带着一丝危险。 宸心璃依旧淡漠。“不用试,只看你的样子就知道。色白肾亏说的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宸心璃说起狠话来也丝毫不输乡村里那些骂街的泼妇们。 祁墨被宸心璃的话狠狠噎了一口,“看来今晚我有得忙了。” “你忙你的,我先走了。”宸心璃隐约感到祁墨有些怒了,她得趁着祁墨真的发怒前离开,以免落得尸骨不全的下场。 宸心璃才刚转身一股强大的力道就从右手手腕处席卷而来——祁墨拽住了她的手,还把她往他身旁拉拽。 宸心璃的身体在这忽然发起的力道带动下踉跄了下栽向祁墨,好在她有一身精湛的武功,所以才使得自己在即将贴上祁墨的胸膛时停了下来。 此刻,宸心璃的脸距离祁墨只有半寸。刚才,宸心璃的力道只要再稍稍弱一点点,宸心璃恐怕就已经栽倒在祁墨的身上了。 “你很着急地想要和我一起忙点什么吗?”祁墨的气息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 祁墨虽然邪魅狂狷地这么说着,心里却暗暗吃惊,宸心璃这个女人什么时候武功变得这么高强了?体内那股劲道竟比之前强韧了数倍。 要知道,练武到越后头进展起来就越难,宸心璃之前的武功不错,却也算不得有多厉害。然而今日,祁墨却发现宸心璃的武功竟然超过了慕子言。 一想到慕子言今日沮丧的表情,祁墨才明白过来,原来今日慕子言郁闷滴要找宸雪舞和红烟出气,原来是因为在宸心璃这里吃了亏。 宸心璃也正在好奇,今日的祁墨好像有点——虚。 难道是之前为了救宸倾而耗损了内力的缘故? 不管怎样,今日的祁墨和往常都有所不同。 不管怎样,今日的祁墨不是宸心璃的对手。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绝佳的复仇机会。 “二殿下,我的确很想和你一起忙点什么。” 宸心璃的脸上染上一层得意而邪气的笑。 这种笑是祁墨在宸心璃的脸上从不曾看到过的,她越是这样笑,祁墨越是觉得发毛。不由得在心里暗暗想,难道他武功退步的微妙变化引起了宸心璃的察觉? 这个女人不会在他虚弱的时候欺负人吧? 祁墨才刚如此想着,宸心璃的眼角就闪过一道精光,快速反手压制着祁墨的手,强大的力道从她的身体里逼出,绝对地压制着祁墨,“二殿下,你刚才想和我忙点什么呢?你心里怎么想的就直接说,我一定奉陪。” 祁墨的脸上拂过一丝尴尬,“我不过是开开玩笑而已。” 宸心璃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祁墨,她还以为他只会冰着一张脸呢。 “我可没有开玩笑。”趁他虚要他命,宸心璃之前一直被祁墨压着欺负,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这会儿,她怎么能放过如此好的机会? 宸心璃的手心里一股浓郁的强大力量发出,这股力量围绕在祁墨的四周。 祁墨的心暗暗一沉,这个女人,为了报复他,竟然强行运出浑身的力量。这股力量虽然能让祁墨难以抵抗,却也会让她自己消耗过度。 “为了伤我,你付出的代价挺大的。”祁墨的嘴角依旧带着玩味的笑意,但眼眸深处却有着掩饰不住的落寞和心疼。落寞和心疼什么,此时的他还不太清楚,只觉得心里难受。 宸心璃的脸上浮出笑意,灿烂而得意的笑,“这样的机会我这辈子都难以遇到,就算付出点代价也是值得的。你说,这么好的机会我怎么可能放过?” 说完,围绕在祁墨四周的强大力量直袭祁墨而去。 祁墨微微闭上双眼,貌似很期待。 一旁的宸心璃看不懂了,他面对她的强大力量,不是应该感到害怕吗?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不管怎样,宸心璃都不会放过这次机会。因此,手中快速用力—— 所有的力道沉闷地击打在祁墨的身上,一股微寒的风自祁墨为中心旋转着迸出。这股力道击打在祁墨身上的刹那,宸心璃瞪大了双眼,她没有想到自己的力量已经变得如此强大了,足以将一头火牛生生击碎。若是换了旁人,就算不粉身碎骨,也会落得个半身不遂的下场。 这一刻,宸心璃有些后悔了。可是,强大的功力已经发出,想要收回已是力不从心。 祁墨—— 宸心璃真想狠狠扇自己两道耳光。 同样惊愕的还有祁墨,他知道宸心璃今日的功力在虚弱的他之上,也知道自己会吃些苦头。可是,当这些力道实实在在地击打在身上时,祁墨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太想当然了。 这些力道如同利刃直刺他的身体,似乎要把他的灵魂从他的身体里剥离出来。 这种感觉祁墨从不曾有过。 宸心璃,她的功夫何时到了这等地步? 祁墨的眉心深刻着,将这些力道强行吃下。一股腥味直窜他的喉咙,让他有种犯呕的感觉。 “你……”祁墨一下子瘫倒在地。 宸心璃看得心惊,她的确想要报复祁墨,也的确想要好好教训他一番。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要祁墨的性命。 宸心璃很清楚祁墨,他的根基十分雄厚,就算为宸倾治疗耗损了许多,却也能应对一些伤害。更为重要的是,宸心璃避开了祁墨的命门,就算力道再重也不会真的要了祁墨的命。只是,吃些苦头是在所难免的。 “祁墨!” 宸心璃冲上前一把搂起祁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你不可以有事!”她什么那么傻,为什么那么蠢。前生害了祁墨,今生还亲自把祁墨打成这个样子。 她早该让自己远离他的,唯有远离才能真正让祁墨避开她所带来的这些伤害。 宸心璃伸手去搂祁墨的时候,右手无意间触碰到了祁墨的脉搏。 宸心璃并不精于医术,只是前生跟在祁墨身边多少学会了一些。 “二殿下,你觉得这样不累吗?”宸心璃兀的松开了搂抱祁墨的手,祁墨结实的身体重重地砸在了地面,使得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唔~”祁墨被撞击得低声闷哼了一声。 宸心璃看着祁墨睁开双眼,脸上恢复了笑的脸虽仍苍白却仍有几分活力。 祁墨一个旋腿盘坐起来,抬头,像个无赖一般盯着宸心璃。只是盯着,并不说话。 宸心璃本以为祁墨会无赖地胡搅蛮缠一番,就像慕子言平常最喜欢做的那样。可是,她想错了。祁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宸心璃,这种被直接盯着的感觉实在有些怪异。 宸心璃侧过脸想要避开祁墨的眼神,祁墨却并不因为宸心璃的尴尬而将目光有所收敛。 半晌,祁墨终于收回了这种直接的目光,站起身来,“看来我的猜想是对的。” 说完,祁墨如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莫名其妙的宸心璃。 清晨鸟鸣阵阵,微风轻扬起薄纱,藏青阁迂回走廊上的风灯被侍女们一一吹灭,一派宁静祥和的模样,一如平常的清晨。 当祁墨推开慕子言的房间时,眼稍微顿了下。 房间内,慕子言斜躺在一方铺了软绣牡丹薄衾的小榻上,而站在慕子言跟前的竟是宸雪舞。 今日的宸雪舞贴了新的面皮,没有帝女心的护养依旧苍白得瘆人,就算抹了上好的胭脂,也无法掩饰丧失血色的苍白。 祁墨之所以一眼就能认出祁墨是因为宸雪舞无论换多少张面皮,无论贴多好的面皮,都无法掩盖她故作妖媚的身段。更何况,今日,她所贴的面皮是照着自己的样子描摹的。 宸雪舞的这种妩媚,在庸俗的男人眼里很有吸引力,可是在慕子言眼里,就像跳梁小丑一般。既没有水准,也上不了台面。 正如祁墨所想的那样,慕子言静静地看着宸雪舞卖弄身段,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眼眸深处散发着嘲讽。 看到祁墨前来,慕子言立马从小榻上起身,挥手让一旁的侍女为祁墨倒茶。 祁墨落座后,侍女正为祁墨倒茶。 慕子言看着那侍女纤细的手对祁墨道:“放心,我派来给你斟茶的都是从绝影坊带来的侍女,绝不是藏青阁这些上不得台面的狠辣而低贱的女人。” 祁墨没有应答,自顾自饮茶。他知道慕子言说的这番话是说给宸雪舞听的。 宸雪舞听了慕子言的话有一刹那的迟疑,不过,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她必须得忍,依旧讨好地对慕子言笑笑。 而慕子言却并不领情,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宸雪舞。 宸雪舞拿起一颗晶莹剔透的黑色提子递向慕子言,讨好而恭敬。慕子言依旧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鄙夷道:“多好的提子,只可惜被你弄脏了。” 宸雪舞连忙解释,“我刚洗过手,没有弄脏。” 话才刚说完,宸雪舞便明白过来慕子言是嫌弃她脏。 反应过来的宸雪舞沉默了下,但为了不惹慕子言生气,再次挤出讨好的笑。只是,这笑里更多的是尴尬。 慕子言瞥了一眼侍女刚端上来就被宸雪舞弄‘脏’了的提子,对一旁的侍女道:“去,重新拿些提子来。这些腌臜的东西就赏赐给门外的乞丐吧。” 侍女刚要上前来端提子,慕子言又道:“还是算了,拿这么腌臜的东西给那些可怜人岂不是罪过,还是扔了吧。” “对了,”慕子言继续道:“重新拿来的提子千万不要再经过藏青阁那些低贱的女人之手,就连看也不能让她们看一眼,否则,就不配给我们的二殿下吃了。这玄灵宫的女人啊,实在太脏了,我看得眼睛都快瞎了,好想去看点美好的事美好的人洗洗眼啊。” 慕子言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对着祁墨说着。 祁墨只是微微扯动了下嘴唇,似笑非笑。 宸雪舞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讨好地对慕子言道:“如果慕公子不嫌弃,我倒是可以安排几位绝色女子陪同慕公子游玩,既可以赏心悦目,又能让慕公子忘了藏青阁的肮脏。” 慕子言冷哼一声,睥睨了一眼宸雪舞,“你安排的?那岂不是比藏青阁那些女人还要上不得台面?” “慕公子……”宸雪舞的热脸贴了冷屁股,脸色当即一片铁青。 “好了。”慕子言完全不想再跟宸雪舞耗下去,“你可以走了,如果你想要取悦我的方法只是这些的话,就不用再来了。我相信,就连乡野里那些破窑子里的女人做得都比你好。想要取悦我,就多看看你们玄灵宫的女人在藏青阁是怎么做的吧。” 慕子言说完拂袖,宸雪舞还想再为自己争取点,可看到慕子言怒不可遏的样子,只得赶紧退下。 退下后的宸雪舞双目发狠,在心里暗想:“狠什么狠?等我成为了北离国的皇后,我要你慕子言跪在地上给我舔鞋。” 宸雪舞走出藏青阁时,太阳的光芒向四方投射,把天际染上了一层暖意。然而,此时的宸雪舞却感受不到一丝暖,只觉得天寒地冻般的冷。 宸雪舞才刚刚踏离藏青阁的最后一阶台阶,就听到斜后方有人在议论:“咦~那不是相府捡回来的那个丫头吗?不是说死了吗?怎么还在那儿?” “相爷宅心仁厚,估计是放了她一码。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不知羞耻,在相府私会花花公子楚渊后,又到藏青阁这样的地方来找刺激。” “这样不知羞耻的女人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就连藏青阁那些花一两碎银就能肆意玩弄的女人都比她有羞耻心。” “呀,她的脸怎么白得吓人。而且越看越不像你们说的那个人。” “怎么不是?我在西街见过她,西街不就是相府后门所在的僻静街道么?她脸色白嘛,大概是因为纵欲过度,谁知道她整天来藏青阁这种烟花之地是干什么的?” “来藏青阁还能干什么?找男人呗。” 最后一个人把话说完后,众人都肆意地哈哈大笑起来。 宸雪舞听得恨不得把他们碎尸万段,当即转过身怒视众人,“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宸雪舞发怒的样子像一条疯狗,把刚才私下议论她的众人吓得愣在了原地。 宸雪舞疯了一般怒吼起来,“我宸雪舞才是真正的相府嫡千金!” “原来她真的是你说的那个女人!” “原来她叫宸雪舞啊!” “可惜了相爷给她取的贤淑名字。” 宸雪舞的怒吼虽然让那些人安静了不少,却也没有完全制止他们议论。宸雪舞气得浑身战栗,她知道自己刚才的一吼不但没有起到解气的作用,反而坐实了自己就是宸雪舞的事实。 千不该万不该,今日竟贴了她曾经的面貌出门。 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这张倾城容貌,她本以为凭借着这张脸能获得慕子言的欢心,然而她机关算尽慕子言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反而说她脏。 最让她没有想到的还是一出藏青阁就遇到这帮没事儿爱说人闲话的臭老爷们儿。 宸雪舞这个时候恨不得自己有绝世武功在身,如此,她就可以不必受慕子言的掌控,如此,她就可以把眼前这些让人生厌的臭老爷们儿撕得粉碎。如此,她就可以不必挖空心思整宸心璃,只需要直接走上前,把她的心肝掏出来即可! “滚!”宸雪舞发疯地冲着仍在议论的众人。 众人被宸雪舞吓了一跳,但并没有跑开,而是拂袖不屑地说道:“这条街道是你修的吗?我们想在这里多久就在这里多久。” “就是啊,你凶什么凶?我们北离国的相爷仁慈,所以才会收留你,还把你养大成人,没想到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相爷的。相爷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要滚的是你吧?” “滚什么呀,她既然饥渴地在这里找男人,不如跟我们一块儿进去再乐呵乐呵。” “她刚从藏青阁出来,恐怕昨晚接了一夜的客,哪儿还有精力跟我们玩啊。” “说得对,说得对。” …… 宸雪舞没有想到这些人的嘴巴这么贱,说起话来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宸雪舞的眼眶噙满了泪水,她发誓等她在玄灵宫恢复地位了,一定会把他们一一找出来,让他们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 “宸心璃,是你让我走到今天这一步的。今天我宸雪舞受的这些委屈,来日,我一定全部奉还。不!我要加倍奉还!” 宸雪舞回到房间后,问凌香,“慕子言后来到底去找了什么人?” 凌香说出了让宸雪舞锥心痛的三个字——宸心璃。 “为什么是他?我玄灵宫的人就肮脏不堪,她宸心璃就圣洁吗?一个不知道是什么女人生的野种,干净到哪儿去了?反而是我这个真正的嫡出,却被慕子言视为连乡野窑子里的女人都不如的人。” 宸雪舞浑身发紧,双手紧捏成拳头,似乎要把拳头捏碎。 “少主,我们应当少生气,多想想眼下该怎么做。”凌香倒不是心疼宸雪舞,她很清楚宸雪舞是个寡恩的人,她跟着宸雪舞不过是看在玄灵宫的实力上罢了。 一旦她发现宸雪舞不能给她带来丝毫好处,她会毫不犹豫地离开。 她绝不能允许宸雪舞把她的时间和精力花在不值得的事情上。 “你说我该怎么做?”宸雪舞愠怒道。她看不惯凌香一副恃才傲物的样子,若不是凌香真的有点本事,她早就把凌香扔出去了。 两个互相看不顺眼又都自傲的人在一起共事,能互相给好脸色实在太难。 凌香微微吸了一口气,说道:“当然是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知道秘密后,我们就可以让玄灵宫主对我们刮目相看,不再把少主当成没用的人。待少主在玄灵宫主恢复了地位,很多事情做起来就容易多了。” 宸雪舞道:“我又何尝不想这样,如果我不想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就不用去藏青阁了,更不会被那些乌合之众羞辱。你说得对,我必须恢复在玄灵宫的地位,不但要恢复地位,还要亲自找到证据,让太子殿下以及蓝贵妃都听我差使。到时候,管她太子正妃是谁,皇后之位都是我宸雪舞的。” “少主明白这一点就好。”凌香见宸雪舞总算开点窍了,脸上浮起一丝笑意。 有了计划在身,宸雪舞的心绪安宁了些,问道:“近日,相府内的情况如何?” 凌香:“宸心璃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办法,竟让相爷的病一日好过一日,这些日子,相爷都服用着宸心璃煎熬的药,病快断根了。” “又是宸心璃坏事!”宸雪舞的眉头紧皱在一起。 凌香道:“大夫人这些日子总是在相爷身边转悠,以希望得到相爷一如曾经的厚爱,可是,相爷对夫人不冷不淡。就算大夫人主动找相爷说话,相爷也表现得很冷淡。看来,相爷是有所察觉了。” 宸雪舞冷哼一声,“察觉就察觉,我就看不惯娘亲为了那个男人犹豫不决的样子。还说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她和那个道貌岸然的相爷是夫妻,那和我爹呢?我爹算什么?” “少主还是尽量不要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面生气吧。”凌香再一次提醒道。 宸雪舞长吸一口气,要她真的做到不介意不在意是不可能的,她只有尽可能地暂时压制怒火。 “我要见娘亲。”宸雪舞冷冷地冒出这句。 凌香不想回应宸雪舞,然而,宸雪舞又添了一句,“想要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我就必须见一见玄灵宫主!” “好吧,我去跟宫主请示!”凌香道。 凌香走后,宸雪舞忍不住狠狠一拳砸在了朱红的桌面上,恶狠狠而又委屈地道:“为什么?跟宸心璃在一起的时候,她各种慈爱温柔,面对我的时候就极为严厉。宸心璃做错了事情,她就只是笑笑,甚至还把宸心璃搂在怀里安慰。而我做错了事情的时候,就必须受到责罚。虽然我知道她对宸心璃的一切都是假的,可我还是觉得好难受!” 宸雪舞的眼泪扑簌掉落,惹得那张本就不够好的面皮像融化一般耷拉着。 待凌香回来时,宸雪舞的脸皮已经到了不堪入目的地步。凌香被宸雪舞的样子吓得目瞪口呆,说起话来也结巴了不少,“少主……宫主说……” “娘亲肯见我了?”听到凌香的话,宸雪舞顿时来了精神。 缓过神来的凌香回复到:“不是,宫主说如果少主找宫主是为了帝女心的事少主就不必费心思了。” “为什么?我没有帝女心护养这张脸就根本无法得到慕子言的青睐。他早已看遍美人,我如果只顶着一张假脸皮,还是随时都会融化的假脸皮,他怎么可能受到诱惑,又怎么可能把红烟放出来,红烟又怎么可能告诉我太子殿下的秘密。” 宸雪舞激动起来,她之前想过别的方法让红烟开口,比如在红烟身上加赋她难以承受的重型,折磨到她说为之。然而,红烟在藏青阁早已受够了各种折磨,对于玄灵宫能使出的手段,她早已有了防御力。 凌香道:“宫主不给出帝女心必然有她不给出的道理。” “什么道理?从小,宸心璃问她要任何东西她都会不遗余力地弄来,而我想要什么她就推三阻四。而今我要帝女心又不仅仅是为了我自己,更多的是为了玄灵宫。玄灵宫上次发生爆炸,必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这一点她比谁都清楚。让我成为皇后,让玄灵宫的势力在北离国坚不可摧势在必行,她还在犹豫什么?不就是一株药而已,有什么可吝啬的!” 宸雪舞的心里憋着太多委屈。 凌香被宸雪舞说得语塞,尽管宸雪舞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玄灵宫主说不给,她也没有办法。 “不管怎样,我都要见娘亲。” 宸雪舞闹腾起来。 “放肆!”一个冷冽的声音忽然在房门外响起。 “娘……” 听到玄灵宫主的声音,宸雪舞的声音顿时弱了下去。 玄灵地宫里从洞口投射进来的白光投射在玄灵宫主的身上,使得玄灵宫主看起来如同被镀了一层白光,那层白光散发着冰寒,使得玄灵宫主看起来威严不可侵犯。 玄灵宫主走到宸雪舞跟前,还未说话便快速扬起了右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宸雪舞的脸上。 “娘?!”宸雪舞不明白玄灵宫主为什么这么做。她也不明白玄灵宫主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一直以来她什么都听玄灵宫主的,玄灵宫主让她怎么做她就怎么做。甚至要她去勾引男人,她也从来没迟疑过。这般听话顺从,可是,她宸雪舞又得到了什么。 “胆子变大了,现在敢不听我的话了?”玄灵宫主厉声责备道。 “我没有。”宸雪舞捂着脸委屈地看着玄灵宫主。 宸雪舞不甘心,更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挨这一巴掌,“娘,我要帝女心不是为了我自己,而是为了我们玄灵宫。慕子言说唯有取悦他,他才会放了红烟。我今天做好了准备去见慕子言,他很厌恶我这张假脸皮。我早就应该想到的,这张假脸皮根本经受不住细看,戴着这张假脸皮想要取悦他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你想要帝女心,我又何尝不想得到?”玄灵宫主的声音缓和了许多。 “娘,你的意思是?” 宸雪舞不明白玄灵宫主为什么这么说,帝女心被没收后不是一直在玄灵宫主的手上吗? 玄灵宫主叹息一声,道:“帝女心已经被偷了。” “什么?”玄灵宫主的话让宸雪舞和凌香都为之一惊,尤其是宸雪舞,原本就没有血色的狰狞脸庞,在听闻了这句话后那张脸更是扭曲得丑陋。 玄灵宫主继续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偷走帝女心的应该是宸心璃。” “又是她?”宸雪舞一听到宸心璃这三个字就恨得牙痒痒。 “之前她偷偷潜入我们玄灵地宫,估计就是为了帝女心。帝女心这种稀世药物,整个北离国都没几个人知道,宸心璃又怎么会知道?这一点让我很想不明白。”玄灵宫主道。 宸雪舞半眯着眼面庞因为憎恨而扭曲,“她的歪门邪道那么多,得知了帝女心的存在也没什么稀奇。娘,女儿觉得之前璇玑阁内发生的爆炸跟她有关。”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发现相爷这些日子很古怪,对我不冷不热,而且璇玑阁发生爆炸的那天刚好相爷晕倒了。他的病不是大好了吗?怎么会那么巧地晕倒?”玄灵宫主如同自言自语一般絮语着。 宸雪舞双眼忽然一亮,说道:“难道那个男人已经有所察觉,璇玑阁的爆炸是他和宸心璃联合起来做的好事?” 玄灵宫主无力地摇头,“他不会的。” 宸雪舞看到玄灵宫主还在帮着相爷说话,气就不打一处来,略微激动地说道:“娘,你说过,宸相爷之于我们就是一颗棋子。他害的我们整个地宫都差点被毁,现在你怎么还替他说话?这个男人根本就不……” “闭嘴!”玄灵宫主忽然厉声起来,宸雪舞被忽然的呵斥吓得立马闭了嘴。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养了你十几年的人,如果不是你蠢笨,他也不可能对你这么厌恶。棋子?如果不是你坏事,他现在还在为我们所用。你看看现在是什么局面!我们玄灵地宫的人整日困在地宫不敢乱走动,如同身处牢狱一般。” 玄灵宫主伸手揉了揉眉心,她其实早就想明白了,上次璇玑阁发生的爆炸不是宸心璃在作祟,而是宸云天搞的。可是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讨不到慕子言的欢心,我们就没办法得到太子殿下的秘密。” 宸雪舞愁得快哭出来了。 这一刻,她没那么关心玄灵宫的宏图大业,她愁的是没有了帝女心,她这一辈子都毁了。靠着那几张苍白的面皮过一辈子吗?那不是她想要的卑微生活。她想像以前那样,活得自信而跋扈。 “你自己去想办法。这些篓子都是你自己捅出来的,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吗?”玄灵宫主说完,便离开了。 看着玄灵宫主离开的背影,宸雪舞无力地瘫倒在地。 站在宸雪舞身后的凌香冷漠地看着宸雪舞,丝毫没有其他婢女看到主子瘫倒要上前搀扶的意思。 不知过了多久,宸雪舞艰难地从地上站起身来。 “你要去哪儿?”凌香终于还是上前搀扶起了踉跄欲倒的宸雪舞。 “我要再见慕子言。”宸雪舞发狠地冒出这几个字。 藏青阁内,慕子言正慵懒地躺在软榻上,任由侍女将一小牙梨放到他的嘴里。 慕子言抬眼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祁墨,“你就是太不懂享受了,绝影坊那么多绝色美人,你竟都不要她们贴身伺候,倒难为了我,每天要帮你恩宠那么多美人。” “得了便宜还卖乖。”祁墨盘坐着,缓缓用功,以平复之前所耗损的内力和元气。 慕子言挥手,让一旁的侍女停手,并示意她们退下。 待侍女们都离开了,慕子言才又道:“你之前说要试探一下宸心璃,结果怎么样?试探出了什么?” 听到宸心璃三个字时,祁墨刚刚梳理好的内力竟又一下子乱了,好在他及时控制,才没有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慕子言没有想到祁墨会这么紧张,于是对宸心璃更加好奇了。应该说,是对祁墨试探的结果更好奇了。 祁墨睁开眼睛,目视前方,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她的确很特别。” 慕子言差点摔倒在地,他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一句话? “什么意思?你到底要试探她什么?”慕子言着急得都快把祁墨从地上拽起来。 见慕子言万分着急,若是祁墨还不说,恐怕他会扑上来撕咬祁墨一阵,因此祁墨道:“我之前一直觉得宸心璃看我的眼神不大一样。” “嘿嘿,”慕子言笑了起来,“你长得英俊风流,是个女人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 祁墨看了慕子言一眼,慕子言赶紧收敛了嬉皮笑脸的样子,认真地看着祁墨,等待祁墨的下文。 祁墨道:“还记得之前,我为救宸倾耗损了元气,宸心璃当时的模样吗?” 慕子言当即来了兴致,激动地站了起来,“我当然记得,那天我这个武林高手可是被她吊着打。当时她听说了你生命垂危的消息后,紧张得不行,眼泪都出来了。我就奇了怪了,她跟你非亲非故,为什么会对你流泪?” 慕子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哦了一阵后说道:“我知道了,你试探的就是她是不是真的对你别有不同。” 祁墨点头,“我一直觉得宸心璃很眼熟,第一次相见时就感觉似曾相识。” “你该不会是看任何一个美人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吧?”慕子言嬉笑着。 祁墨没有理会慕子言的玩笑,继续道:“之前我耗损过度,生命垂危,她比谁都着急。我很疑惑,一直在想,我和她是不是早就相识,而我自己却不知道?” 慕子言听得发愣。 祁墨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诡异,哪儿有和别人相识已久,自己却不知道的道理。 祁墨继续道:“昨夜,我在她面前再一次晕倒……” “你怎么了?不要紧吧?”听祁墨说他又晕了一次,慕子言顿时紧张起来,所有的玩世不恭都在这一刻收敛。 祁墨道:“你看我像有事的人吗?” “你!你竟然装晕倒,这可不是你祁墨的风格。”慕子言戏谑着,同时更为好奇祁墨接下来要说的话。 祁墨依旧没有理会慕子言,继续说道:“我晕倒后,宸心璃依然像上次那样,伤心欲绝,甚至用如丧考妣这个词来形容也不为过。” “她为什么会这样?”慕子言疑惑不解。 祁墨站起身来,“我也在疑惑这个问题。” “莫非你们早就相识?”慕子言脱口而出这句话,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说了祁墨刚才说的话。 祁墨道:“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宸心璃似乎对我很了解,对绝影坊的一些地方也很了解。她好像来过这里。” “你这一说还真是!”慕子言顿时想了起来。 祁墨又道:“而且,小白对她很友善,似乎把她当半个主人待。” “什么半个主人啊?简直就是主人好吗?你是没看到宸心璃这个女人利用小白来吓我的时候有多可恶,甚至连宸倾都无法让得了宸心璃命令的小白停下来。”慕子言说道。 慕子言说完后,忽然侧过头盯着祁墨,恍然大悟一般道:“小白是北离国古兽雪狼,除了主人和主人最为亲近的少数人之外,根本不会对其他任何人表示亲近。你怀疑宸心璃跟宸倾有关系?” 祁墨如墨的双眸闪过一丝阴翳,“这一点还不好说。” 这时,房门被叩响。 “何事?”慕子言有些不悦。 “主上,三少爷,先前来过的宸雪舞想再次求见三少爷。”门外的侍女恭敬回答。 祁墨站起身来,“看来你还有事要忙,我就先走了。” 慕子言发愣地看着祁墨离开,“什么嘛,自己霸占着宸心璃那样的美人,就不允许别人拿丑女来解气。” “让她进来。”慕子言嘀咕完,对着侍女道。 房门嘎吱一声开了,从外面走进一个全然陌生的女人。一袭玫红色长裙,身材婀娜。然而,那张苍白且画着浓妆的脸还是无法掩饰她的丑陋。 “见过慕公子。”宸雪舞恭敬地对慕子言福了福身。 慕子言斜靠在小榻上,不耐烦地拂袖,“有话就说,我可没有时间浪费在你的身上。” 宸雪舞道:“我是来和慕公子做交易的。” “什么交易?”慕子言依旧慵懒地回应着宸雪舞。 宸雪舞往慕子言的方向前进了两步,但在看到慕子言的眼神后立即停止了向前,接着又退回到了先前所站的位置。 慕子言见宸雪舞已然识趣,便收回目光,伸手挑逗着身旁一位从绝影坊带过来的侍女。 宸雪舞看了一眼被慕子言挑逗的侍女,放在以前,宸雪舞绝对不会觉得那侍女有什么了不起的。可是现在,她却深深地嫉妒着那女子天然的容貌。 “如果我能让你的藏青阁生意红火,财源滚滚,你是否可以考虑把红烟放走。”宸雪舞诚恳地盯着慕子言,可慕子言回馈她的依然是冷漠和嘲讽。 宸雪舞讨厌这个状态,这种无尽的跪舔却换不来任何一丝好处的状态! 慕子言听完宸雪舞的话后,立马收敛了淡漠,双腿飞快地交叉成二郎腿,半斜的身体朝着宸雪舞挪去,“你想来我们藏青阁做青楼女?” 宸雪舞知道慕子言这句话是故意羞辱她的,羞恼得满脸绯红。 “慕公子误会了。”宸雪舞回应着。 慕子言故作惊讶,“误会了?怎么会误会呢?不是你说要让我藏青阁生意兴隆的嘛。我想想啊,依你的条件陪一次客能卖出什么价钱呢?十文钱?哦,不,怎么可能这么低呢,你好歹也是玄灵宫主的女儿对吧?至少也要十一文钱,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身份。” “十一文钱一次,我藏青阁每日要有一万个客人左右才算得上是生意兴隆,照这样算……” “慕公子!” 宸雪舞打断了慕子言的话。 慕子言仍然是故作惊讶地看了一眼宸雪舞,“难道你觉得价钱太高了?有身份的人说话就是不一样。好,我如你所愿,标价5文钱如何?” “我说的不是这个。”宸雪舞的内心已然崩溃,但为了不惹怒慕子言,她唯有强忍着委屈和羞耻心。 “你说的不是价格啊?是接客的数量?当然了,一天一万个是夸张了点,你是人嘛,又不是猪啊狗的,怎么能接得了那么多呢?一千个就差不多了嘛。哎呀,一千个也不行,一天只有二十四个时辰,一千个的话,岂不是每个客人只有一瞬间的时间?” “慕公子!”宸雪舞再也受不了了,双目散发出狠辣的光芒,但那股狠辣又快速消失了。 “怎么?你对一千个客人没有意见?”慕子言故作惊奇。 宸雪舞不想再这样下去,直接了当地说道:“我说的是我可以找到其他更多的女人以供应藏青阁。” “那得看你供应的是什么样的女人了。你也知道,自从我慕子言从相府宸大小姐的手里入手藏青阁以来,我只收你们玄灵宫那些十恶不赦的女人。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们玄灵宫现在还剩多少女人。”慕子言从桌几上拿起一粒葡萄,并顺势把葡萄抛向空中。 泛着黑色诱人光泽的葡萄最终又落入慕子言的手里。 宸雪舞微垂着头,“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我都可以给你弄来。” “你以为这样我就可以把红烟放出去?我们之前谈的交易,条件我不会改变。”慕子言道。 宸雪舞迟疑了下,“好,条件不变。那我们这次在之前的基础上再做一次交易如何?我给你你想要的那些赚钱工具。” “你想要得到什么?”慕子言问。 “帝女心。”宸雪舞说得笃定,她相信,慕子言能搞到帝女心。 慕子言差点没笑出声来,“帝女心?” 宸雪舞笃定地点头,“对,帝女心。我们玄灵宫的帝女心被宸心璃给偷走了,我相信你有办法搞到手,所以我要和你做这笔交易。” 慕子言真的想捧腹大笑,宸心璃偷走了帝女心?祁墨这笔账栽得不错!看来宸雪舞这个心急的女人要失望了,因为帝女心已然被祁墨用来救治宸倾了。而且,明日,宸倾的身形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怎么?你不愿意做这笔交易?”宸雪舞急切地问。 慕子言饶有兴致地看着宸雪舞,“你怎么确定我对你提出的条件感兴趣?” “你入手藏青阁不就是为了赚钱吗?我给你提供源源不断的赚钱工具,你当然不会拒绝我提出的条件。”宸雪舞自信道。 对于宸雪舞的自信,慕子言只觉得好笑,但他也没有拒绝。 “好,我可以和你做这笔交易,反正你玄灵宫的女人也欠收拾。”慕子言伸手,挑逗地挑起宸雪舞的下巴。在触碰到宸雪舞皮肤的刹那,慕子言又快速地缩回了手,厌恶地吹了吹手指,一脸的嫌弃。 慕子言往后躺着,半眯着眼打量着宸雪舞,“我说过,只要你能让我高兴,我就可以考虑放了红烟。可是我发现,你不但没有让我高兴,反而用一张张假面皮来恶心我。” “我……”宸雪舞低垂着脑袋,这一刻,她恨不得找个缝隙钻进去。 “我可以!”宸雪舞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自己猜听得见。 “是吗?”慕子言冷笑着看着宸雪舞。 宸雪舞极为认真地点头,迟疑了一下后伸出双手解开裙带,玫红色的外裙顺势滑落,露出光滑的香肩。 慕子言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惊讶,他没有想到宸雪舞这么不知廉耻,上来就脱衣服,倒搞得他慕子言怪不好意思的。 当宸雪舞的身上只挂着一件肚兜的时候,慕子言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穿上穿上!你以为脱衣服就能让我高兴。说实话,就你这身材这脸蛋的,我看着就觉得恶心,还不如在街边随便拉一个女的过瘾。” “我……”宸雪舞心里又恼又气,却又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到底要怎样?”宸雪舞愤怒地盯着慕子言。 慕子言依然是一脸的淡漠,“你说呢。” 宸雪舞抬起头,愤怒而委屈的双眼直视慕子言,“我已经尽力了。” 慕子言道:“如果你所说的尽力只是连雏儿都不如的笨拙动作,那我没有必要再和你做任何交易。我想,就是红烟都比你会来事吧?” 见宸雪舞不再说话,慕子言站起身来,“我的耐心是极为有限的。” 慕子言说完,离开了房间。 宸雪舞浑身瘫倒在座椅上,这时,站在宸雪舞身后一直低着头的凌香上前一步对宸雪舞说道,“少主,王嬷嬷在我们来之前交代我说,如果你这次来还是不能讨得慕子言的欢心,你不妨试着多看看别人是怎么做的。” “别人?”宸雪舞没太明白凌香的意思。 凌香示意宸雪舞去看藏青阁那些小厢房。 宸雪舞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王嬷嬷是要她跟着藏青阁的那些卖身的女人学习吸引男人的手段。 宸雪舞的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我堂堂玄灵宫少主,怎么可以跟着这些低贱的女人学习吸引男人的手段。更何况她们会的全是床上那点功夫,难不成我也要学。” “要学。”凌香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和反驳的坚定。 宸雪舞怒视凌香,而凌香依旧沉着淡定。 宸雪舞冷静了下后,倒吸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软了下来,“我不是不敢学,而是觉得没有必要。” “如果少主不想成为北离国皇后,这一切当然没有必要。”凌香的话依旧冷淡。 宸雪舞呵斥起来,“你别忘了自己在跟谁说话,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宸雪舞受够了凌香那点姿态。 凌香对于宸雪舞的斥责一点都不介意,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淡淡地说:“我只是在适当的时候提醒一下少主,这也是宫主让我跟在你身边的原因。” “好了好了,你们所有人都知道拿宫主来压我!”宸雪舞没好气地说道。 凌香道:“压你不是目的,助你当上皇后才是目的。如果少主不想当这个皇后,我们也可以考虑把这种压力施加到别的人身上。我相信,只要少主说一声不想做了,宫主是不会强迫少主的。” 凌香说得云淡风轻,但话语里的威胁意味任谁都听得出来。 宸雪舞沉默着,她知道自己再厌恶也要承受,谁让她的娘亲是玄灵宫主。 有时候宸雪舞真希望自己不是玄灵宫主的亲生女儿,而是宸心璃,虽然娘亲对于宸心璃的一切都是假的,但至少宸心璃得到了她的温暖,哪怕是假的。 虽然娘亲对宸雪舞的情意都是真的,可她表现出来的全是冷冰冰的责备和火辣辣的巴掌。 相比之下,宸雪舞得到的更少。想到此,她对宸心璃的恨更浓了一分。 “那我该怎么学?”宸雪舞的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凌香看到宸雪舞终于知道服软了,脸上浮现一丝笑意。 “慕子言不是给少主指了条明路吗?”凌香道。 宸雪舞拂袖,“我怎么可以亲眼去看藏青阁那些低贱的女人跟龌蹉的男人行苟且之事,不行!” “少主,现在不是你能说不行的时候。只有等到你达到了目的,成为了皇后,才有说不的资格。”凌香说得淡然而冷漠。 宸雪舞气愤得不行却也没办法。 凌香又道:“好了好了,如果你不想看别的女人,去找红烟不是很合适吗?” “她?”宸雪舞疑惑地看着凌香。 凌香为宸雪舞分析着:“红烟是你相熟的人,你看她总比看别人好。再者,除了红烟还有谁跟你一样希望得到慕子言的欢心?” “可是……”一想到红烟要在自己面前和一个宸雪舞根本不认识的男人做那种事情给她看,她的心里就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 凌香向宸雪舞靠近了些,半眯着眼,脸上浮起一丝丝阴戾,“你以为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你在越短的时间里得到秘密,就越能得到玄灵宫主的刮目相看。” 凌香接着道:“少主,你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在玄灵宫的威信已经完全丧失了吗?我为什么敢这么跟你说话,你心里应当很清楚。如果不想一直处于这样的被动地位,就想想怎么做。” 凌香这些话很直接,但对于宸雪舞而言很受用,至少她说的这番话不像以前那样只是冷漠,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局外人一般。 “我知道了。”尽管心里明白,但表面上,宸雪舞依旧摆着一张马脸。 …… 暖风和煦,阳光灿烂,整个北离国王城都洋溢着一片生机。 宸心璃的汀泉阁内,各色鲜花竞相开放,十分惹眼,让她都有些舍不得离开汀泉阁半步了。但是近日她必须离开汀泉阁一会儿。 宸心璃离开汀泉阁后,沿着青石板走向大夫人萧氏的院子。 当宸心璃的脚踏进萧氏的院子时,覃嬷嬷竟有些呆愣地看着宸心璃。 “怎么了,覃嬷嬷,看到我不高兴吗?”宸心璃看了一眼覃嬷嬷便收回目光,继续往院子内走去。 覃嬷嬷有些仓皇地低下头,“奴婢不敢。” 覃嬷嬷看到宸心璃不管不顾地直往院子里走,紧张地跟随在宸心璃的身后,一边跟着一边说道:“只是大小姐很久没有来跟大夫人请安了,奴婢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 “母亲这些日子神秘得很,我倒是想来,就怕影响了母亲做事。”宸心璃回着,一脚便踏进了萧氏的房间。 “大小姐,你在这儿稍微等下,奴婢去禀报大夫人说你来了。”覃嬷嬷见宸心璃依旧像以前那样率性地直往里面冲,便赶紧说道。 宸心璃看向覃嬷嬷,覃嬷嬷竟微垂着头。 “覃嬷嬷,你的意思是母亲现在不方便见我?”宸心璃直接的目光扫向覃嬷嬷,使得覃嬷嬷的头垂得更低了。 覃嬷嬷连道两声不敢。 宸心璃道:“女儿见母亲还需要旁人禀报岂不是笑话?你退下吧,我自己去找母亲。” “心璃来了?” 听到声音的大夫人从内屋走了出来。 大夫人的怀里躺着熟睡的小丫头巧儿,巧儿长得胖嘟嘟的,修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地趴着,十分乖巧可人。 宸心璃与大夫人四目相对,别样的情愫在安静的空气里弥漫。 不过刹那,宸心璃便收敛了情愫,走到大夫人的身旁,“我来看看巧儿。” “你怕母亲带不好她吗?”大夫人一脸的淡定,但她微微慌乱的眼神还是出卖了她。相爷把巧儿拿给大夫人萧氏带养后,萧氏确实不敢对巧儿做什么,巧儿若是身体不舒服了,大夫人比谁都着急,赶紧请大夫来看。但萧氏也不会真的把巧儿当女儿待,她最大限度能做的就是给巧儿找个奶娘一样的角色,只是这个奶娘只负责带孩子不负责奶孩子而已。 刚才,大夫人的人已经抢在宸心璃进院子之前把宸心璃前来的消息告诉给了大夫人,大夫人这才匆忙跑到里屋,把熟睡中的巧儿抱在怀里,一副温柔模样。 宸心璃笑了,“母亲这是说的哪里话,如果女儿觉得母亲带不好巧儿也不会让母亲带了。对了,父亲说他想巧儿得很,也不知道巧儿怎么样了。” “你父亲要来看巧儿?”大夫人问得急切。 宸心璃笑道,“哦,不,父亲只是让我过来把巧儿抱给他看看。” 宸心璃话音落,袭香便走到萧氏的跟前,冲着萧氏伸出了手。 恰好这会儿原本熟睡的巧儿醒了,巧儿醒来发现抱着自己的是大夫人,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大夫人尴尬一笑,“这孩子被扰了瞌睡正不乐意呢。” 袭香对着巧儿伸出手,巧儿竟乖巧地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臂,整个身体也朝着袭香倾了过去。 巧儿的哭声和动作,都让萧氏有些尴尬。 “既然相爷相见这孩子,就抱过去让他见见吧。” 大夫人的话才刚刚说完,袭香便动作敏捷地抱着巧儿离开了。 大夫人看着袭香快速离开的背影,嘴角扯过一抹无奈而略带愠怒的笑意,“心璃,你确定是你爹想看巧儿?” 宸心璃笑笑,“当然,不然母亲以为是怎样?” 宸心璃的脸上依旧带着天真烂漫的笑意,但那双眼睛在看向萧氏时,流露出了一丝丝深意。萧氏看宸心璃的眼神亦是如此。 宸心璃见萧氏不信,补充道:“就算不是爹亲口说的,母亲也应该知道,爹一向宠我,我的意思也会是他的意思。” 萧氏笑笑,暗藏戾气的笑,“那是自然。” 萧氏见宸心璃转身就要离开,立即问道:“巧儿什么时候回来?” 萧氏的心里隐约觉得之前的一切隐藏就要揭开了,她必须得掌握点东西在手里。有巧儿在手,她做起事情来要得心应手得多。 “她不会回你的院子了。”宸心璃说得果断。 “什么?”萧氏一脸惊愕,不过顿时明白过来,宸心璃知道他们终于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所以把巧儿带走了。 宸心璃道:“母亲把巧儿带得很好,让这丫头长得白白胖胖的,身体健康得很。可是,孩子终究还是待在亲生母亲身旁比较好。你说是吗?母亲。” 萧氏冷哼一声,既然已经决定要撕破脸皮了,又何必再装什么母慈女贤?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你娘亲的?”萧氏的脸蒙上了一层冰霜,双眼布满了疑云。她自认演技很好,从来没有露出过什么破绽,怎么会被她识破? 宸心璃坐到一旁的椅子上,目光直视萧氏,“还记得年前你和祁墨动手的那个夜晚吗?” “那个时候你就已经知道我不是你娘亲了?”萧氏双眉紧蹙,宸心璃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宸心璃道:“难道你不觉得自己做得太明显了吗?你来到我的房里扮演你慈母的角色,可是不管你怎么掩饰,怎么克制,都无法否定你受伤的事实。祁墨的武功如何,你我心里都清楚,就算你有玄灵宫的人相助,也一样不是他的对手。所以,他让你受的伤一定不轻。” “母亲,如果那天晚上你不来我的房间我还不会那么早知道你的阴暗面。”宸心璃端起桌几上的茶杯,双眼放射出的目光落在茶杯上。 “上次你带着一个叫萧香的女人说是你的侄女,还要和我一起去参加太子选妃。可你忘了我和宸雪舞相处那么多年,对她的一举一动都再熟悉不过,只是换一张脸皮又怎么能蒙蔽我的眼睛?”宸心璃玩味地看着萧氏。 萧氏的眉心紧拧在一起,“你从她一出现的时候就知道她不是萧香而是宸雪舞了?” 宸心璃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下,“本来我还不是那么确定的,毕竟以你的能力,要找出个厉害的女人来与我作对根本就不算难事。可是,当天晚上她来我的房间给我煮茶,还在茶里动手脚,使我彻底相信她就是宸雪舞,错不了!因为,只有她才那么沉不住气,因为只有她煮出来的茶才是那个味道。” 今生,宸心璃没怎么喝过宸雪舞煮的茶。可是前世,她喝过太多次了,那个味道,她怎么可能忘记。 宸心璃看着萧氏那张脸,不禁觉得好笑,“母亲,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像跳梁小丑?” “心璃真是越来越厉害了,不仅越来越会说了,脑袋还变得灵光了。只是,不知道你还能厉害到何时。” 说着,萧氏便发动了体内的内力—— 宸心璃双目微微放大,她早料到气急败坏的萧氏会来这一招,因此早已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宸心璃,原来你平日里功夫一般般的样子都是故意表现出来的,实际上你的武功已经连府上的校场管事都不能望其项背了。” 萧氏瞪大了双眼,今日,宸心璃带给她的‘惊喜’挺多的。 “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母亲?”宸心璃一个旋转身体躲开了萧氏的一击猛攻,在闪躲道一半的时候,宸心璃快速地发动了攻击。 如此快速的反击,就连萧氏这样战斗过无数次的人都很少见,仓促应对,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好一个女儿,我平时错看你了。”萧氏发着狠。 宸心璃的脸上浮现出平日里在萧氏面前演戏时的那种天真烂漫的笑容,“让母亲失望了,实在不好意思。” 说着,一个猛攻直击萧氏的胸口。 萧氏只觉得胸口为之传来一击沉闷的声响,紧接着胸口像不是自己的一般,变得异常麻木。 萧氏的脸上满是吃惊。 她还没来得及回应宸心璃,胸口处的麻木就转为锥心的痛。 “唔~”萧氏往后一仰头,朝着天空喷出一道血雾。 萧氏艰难地挪动了下脑袋,双眼布满了阴翳,毒辣地看着宸心璃,“看来我得使出点真功夫和你玩玩了。” 萧氏的话才刚刚落音,宸心璃就看到天空呈现一片血红!原来是萧氏朝着宸心璃倾洒了玄灵宫的毒药。 玄灵宫会用毒,这一点宸心璃很清楚。因此在来之前也多少做了些准备。虽然不能让自己完全不受毒药的影响,至少也能减轻痛苦。 中了毒的宸心璃面色苍白了许多,萧氏得意地看着宸心璃,等待着看她的毒药带给宸心璃的痛苦。 然而,萧氏并没有等来她想看到的场景。 “我用毒从未失手,你怎么可能还能勉强站立?”几乎欲瘫倒在地的萧氏强忍着挤出这句话,“你……你早料到我会用毒,所以早做了准备?” “你的毒没有毒死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母亲!”宸心璃一步步逼近萧氏。 萧氏怒视着宸心璃越来越靠近的双脚,“你站住!” “我本来以为还会再叫你几天母亲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你打败我尚且不能,更何况是我爹。”宸心璃感到头传来隐约的疼痛感。这种阴痛阴痛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胸口也感到阵阵沉闷。 萧氏气喘不已,嘴角留着血丝,双目不甘心地看着宸心璃,“何必说这些假仁假义的话?其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打败你爹,我想要杀的人是你——宸心璃!一想到你是相爷和那个臭女人生的野种,我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么多年来,我忍着心里的疼痛,对你百般疼爱,以为你终会被我所用,却没想到你……” “没想到我这么快就识破了你的嘴脸?”宸心璃帮着萧氏补充出了最后一句话。 萧氏愤恨着,“识破了又如何?虽然我不知道你的武功为什么会得到突飞猛进的增长,但我很清楚你终究是斗不过我的。”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些?”宸心璃语气淡然,声调却冷冽如冰霜。 萧氏道:“我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正所谓姜还是老的辣,你说我是太过自信还是胸有成竹?” 萧氏又道:“不管怎样,我都是相爷的正室夫人,是堂堂正正的一品诰命,我的势力不是你说瓦解就能瓦解的。我的命也不是你说想夺就能夺的。” 萧氏说完这句话得意地笑了起来,尽管此时的萧氏笑起来有些狼狈,但她还是无法压抑住内心的狂喜。 宸心璃,说到底不过就是个孩子。不管她拥有多么强大的武功,她都没法再心机上斗过萧氏。 “那如果加上我呢?”一个低沉而富有张力的声音忽然响起。 祁墨? 他怎么会在这儿? 宸心璃抬头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竟真的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风卷起祁墨头上的发带,衣袂飘飘的感觉让祁墨看起来如同随风而来,更像是神祇降临。 宸心璃疑惑地看向祁墨,祁墨的眉眼依旧清冷,但那双如墨的眼眸深处有着一丝对宸心璃的心疼和面对萧氏时的自信。 祁墨在看向宸心璃时对着宸心璃微微点了下头,宸心璃短暂的迟疑了下后立即明白过来,他们虽然没有事先商量过,但她已经猜到祁墨把她的计划提前了。又或者说祁墨完善了她的计划——毁了玄灵宫。 宸心璃刚刚想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两个身着白衣的妇人直奔而来。萧氏在看到她们时脸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两个妇人低垂着头,头发略微有些凌乱,脸色苍白,身上虽然没有血迹,但她们行走时虚弱的样子暴露了她们已经受伤的事实。 萧氏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在这一刻在这个地方看到玄灵地宫的人,更为确切的说是看到玄灵地宫里没有更换普通衣物的侍女。 玄灵宫的规矩,玄灵宫中人怎会不知。为了掩饰身份,她们出现在相府时,必须身着相府内的衣物,绝对不能身着玄灵宫的服饰。 可是,这两个受了伤的人却穿着玄灵宫的衣服。 她们这个样子,只能说明一个问题——玄灵地宫那边出事了,而且还是不可抵挡的灾难。 那两个侍女走到萧氏的跟前,对萧氏跪地行礼,“宫主,地宫被人包围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尽管萧氏在看到这两个侍女时,心里已经有所猜测,甚至在猜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还是没有想到是整个玄灵地宫被包围了。 “夫人,是相爷让我们来通知你的。”两位侍女说道。 “什么?”萧氏瞪大了双眼,相爷,他终究还是和她站到了对立面吗? 祁墨看向萧氏,“你再不去,整个玄灵地宫都会消失了。” “哼!”萧氏闷哼一声,在两个侍女的搀扶下往璇玑阁走去。 萧氏来到璇玑阁外时,立即被璇玑阁处的场景给惊了一跳。 朝廷的兵相府的府兵以及绝影坊那些武功卓绝的女子把璇玑阁围了个水泄不通。 萧氏在心里暗叫不好,在今日之前,她虽然已经猜到宸心璃知道了她不简单一事,却还是没有想到他们的动作这么快,竟然在她萧氏刚刚有所察觉的时候就联合起来围了她的玄灵地宫。 “你终于来了!”一个女人从人群后走了出来。 萧氏看到来人,顿时瞪大了双眼,“怎么会是你?” “怎么不会是我?”女人厉声道,“本宫听闻有人在相府为非作歹,便亲自过来瞧瞧,没想到还真抓了个正着。” 蓝贵妃一步步逼近萧氏。 萧氏这才发现今日围剿玄灵地宫的人不止她看到的几拨,更让萧氏疑惑的是,怎么连大长公主都站到了蓝贵妃的身旁? 大长公主直接迎着萧氏疑惑而充满戾气的目光,不急不缓地说道:“是啊,任谁都不会想到相府的璇玑阁下竟然有如此大的一个地宫,而这个地下势力的头目竟然还是你。” 萧氏看了一眼站在三姨娘身前的宸云天,宸云天正一脸愤怒地看着她。 萧氏走向宸云天,“云天,这一定是误会。” 站在蓝贵妃身后的罗嬷嬷对萧氏厉声道:“相爷的名讳岂是你能叫的?” 萧氏看到训斥自己的竟是罗嬷嬷,一个低贱的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教训她这个一品诰命?因此,萧氏立即像被摸了逆鳞,怒道:“我身为相爷的夫人,与相爷同床共枕数十年,为相爷诞下子嗣,为何不能叫相爷的名字?” “你说什么?你个不知羞耻的女人,竟然诬陷我们相爷的清白。”三姨娘的贴身默默怒斥着。 萧氏听得懵了,“我说的那句话不是事实?” 蓝贵妃的罗嬷嬷走到萧氏跟前,“你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自己不要名声没人管你,可你要诬陷我们北离国当朝相爷,就天理不容了。更何况蓝贵妃在此,她是绝对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还不快跪在地上认错?!” “该跪在地上的人是你吧?”萧氏怒斥着罗嬷嬷,“罗嬷嬷,说到底,你不过就是蓝贵妃身边的一只狗,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跟我说话?” 蓝贵妃向前走了一步,目光直逼萧氏,“她训斥你的资格是本宫赋予她的。难道你认为本宫没有资格教训你?” “你?”萧氏觉得眼前的一幕有些不真实。为什么这些人都说她没有资格说宸云天? 为什么不把她当相府的大夫人看? 如果不是自己还身在相府,如果不是看到宸云天那张冷漠的脸心会痛,萧氏自己也差点以为自己跟宸云天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长公主也往前走了两步,与蓝贵妃站在一起,目光也是冷冷地看着萧氏。而大长公主的贴身嬷嬷更是走到萧氏跟前,一巴掌扇在萧氏的脸上,响亮的声音响彻所有人的耳膜。 宸心璃和祁墨都看得真切,那嬷嬷的功夫其实并不在萧氏之上。如果萧氏刚才的注意力没有被分散,这嬷嬷根本不可能扇到萧氏。如果萧氏反应再快一点,这个嬷嬷很有可能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然而,已经彻底懵圈的萧氏注意力已经涣散,那嬷嬷就像扇个普通宫女一般把萧氏给打了。这种挨打,丝毫没有尊严而言,对萧氏而言,甚至算得上是极致侮辱。 紧接着,那嬷嬷厉声呵斥了起来:“你这个女人好大的胆子,看到当今大长公主和贵妃娘娘都不下跪。” “你们在说什么?”萧氏仍旧是一脸的茫然,为什么这些人都不把她当相府的大夫人待?难道她今日也像宸雪舞一样,贴了面皮? 不,她没有贴啊! 有没有谁能告诉她,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氏在心里说。 萧氏看向宸云天,宸云天也正看着她,不过是愤怒的目光,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目光。 “你这个女人为何要冒充本相爷的夫人?”宸云天厉声呵斥着。 萧氏彻底懵了,在心里呐喊,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 这时,祁墨的声音响起,“来人,把她抓起来。” “凭什么?”萧氏吼了起来。 “凭你谋反。”大长公主厉声说道。 萧氏惊讶了片刻后,仰头笑了起来,“可笑,实在是可笑。好,我哪里谋反了?你们找不到罪名就给我扣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你们也不怕被人笑话。”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宸云天说道:“你在璇玑阁下发展势力,朝廷已经派人进去搜了,毒药无数,能害人的东西无数,甚至还有牢房。你发展这么大的势力,不是意图谋反是什么?” 萧氏怎么也不会想到,落实她罪名的是与她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宸云天。 萧氏再一次笑了,笑得眼泪都快落下来了。 “宸云天,你我夫妻这么多年,我没有想到你竟然是个落井下石的人。我谋反?好,我谋反!璇玑阁在你的相府,而我又是你宸云天的正室夫人,你说我谋反,不是伸手打自己的脸吗?” 萧氏的眼角有泪溢出。对于萧氏而言,任何人都可以伤害的,就是宸云天不可以,因为她是拿真心爱着这个男人。 只是,萧氏不知道,宸云天并不需要她这样的爱。 在宸云天看来,爱是成全,是爱护,是心疼,是不舍。 可是,萧氏在他的相府做了什么?发展势力,迫害他的女儿,隐瞒他欺骗他……甚至!还和别人有了宸雪舞那个孽障。 既然萧氏不值得他付出一丝一毫,甚至都不值得他同情,他还有什么必要心疼她半分? 萧氏冲着蓝贵妃吼了起来,“你们要抓怎么不把宸云天也抓起来?如果他不包庇我,我又怎么能在他的府邸发展势力?” 蓝贵妃的罗嬷嬷冷冰冰地回应着萧氏:“你根本就不是宸相爷的夫人,所以你所做的事跟相爷一点关系都没有。璇玑阁确实是宸相爷的地方,但你这个人狡猾诡异,又筹谋多时,当然知道如何避开宸相爷的视线做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我不失宸相爷的夫人?”萧氏再一次懵了,“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罗嬷嬷语气依旧冰冷,而且那双极为有神的眼睛直接地看着萧氏,“我实在不明白你为何要一直伪装宸相爷的夫人!” “我是皇上亲封的一品诰命,岂是你们这些人可以随便诬陷和抹杀掉的?”萧氏觉得这些人好幼稚,竟然联合起来说她不是宸云天的正室夫人。这种铁打的事实,她们竟也想抹掉。实在太可笑了。 此时的萧氏还不明白真正可笑的是她自己。 宸心璃高声说道:“当年皇上亲封相府正室夫人为一品诰命时,还命画师画了我嫡母的画像。她既然一直叫嚣着是我的嫡母,那就让管家拿出当年那副画像,让她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我相府的大夫人!” 萧氏也道:“好!” 不一会儿,管家就拿来了画和一面镜子。 萧氏看到那幅画,眼泪就止不住地溢出眼眶。她清晰地记得当年,她和宸云天是何等的恩爱。虽然她心里有些小心思,但她是发自内心地爱宸云天,而一直不知道她隐藏着秘密的宸云天,当她是世上最单纯的女人,当心尖宝贝一样地宠着。 那时候没有别的姨娘,也没有宸心璃,宸云天的所有爱都是属于她的。 可是后来,相府添了宸心璃,宸云天把宸心璃抱到她的跟前,说那是他唯一的骨肉,他必须好生待她。也要她好生待她。 萧氏心里不愿,恨不得掐死宸心璃。可是,一想到害死了宸心璃,宸云天会伤心欲绝,因此,这件事情就被耽搁了。 后来,宸云天对宸心璃的爱愈发浓烈。宸云天总说宸心璃没有得到亲生娘亲的爱,所以要加倍补偿宸心璃。因此,宸云天对宸心璃越来越好,反而对她这个夫人越来越平淡了。 萧氏伸手拿过那幅画,慢慢地展开那幅画。 那幅画被慢慢展开,露出画中的女子。 画里一美丽动人的女子,身形婀娜却不做作,天真中自带一分风情。风姿卓越,气质非凡,恍若神仙妃子。 那时候的萧氏,的确明艳动人。 萧氏看到这幅画的时候眼泪不住地掉落了下来,她抬着一双泪眼看向宸云天,宸云天也正看着那幅画。 宸云天的双眼也噙满了泪水,萧氏知道宸云天是不可能完全忘掉那段天真烂漫的岁月的。那段岁月他们恩爱异常,仿佛天地倒塌都无法阻止他们的爱凝结在一起。 “世事无常,岁月催人。”萧氏嘀咕着。 站在萧氏身后的两位侍女,抬头看了一眼萧氏手中的话,立即被画中女子的气质吸引了。不禁在心里暗想,夫人年轻的时候好漂亮。 忽然,她们都惊愕地捂住了嘴,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夫人!” 两位侍女慌了神。 萧氏依旧沉浸在对那幅画的回忆中,并没有听到侍女的话。 其中一个侍女伸手推了一下萧氏,“夫人!” “何事?”萧氏甩了一个冷冰冰的眼神给那侍女。 那侍女连忙把管家拿来的一面铜镜递到萧氏的手中,“夫人,你看。” 萧氏白了那侍女一眼,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她每天都会在铜镜面前梳妆,难道还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子吗? 慢着— 萧氏忽然发现了什么! 为什么这张画上的女子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萧氏反应过来后,快速地从侍女手中夺过铜镜,目光快速扫向铜镜—— 在看到铜镜中那张脸庞的时候,萧氏险些摔倒在地! 为什么? 萧氏一下子慌了! 为什么铜镜中的脸和画上的脸不一样? 虽然铜镜中的脸和画上的脸在某些地方还有些相似之处,但不管谁看了都不会觉得这两张脸是同一个人的脸。 “我什么时候变脸了?我的脸怎么了?”萧氏慌乱地小声嘀咕着,声音微弱到只有她自己猜听得见。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加上慌乱的动作,使得萧氏看起来像发疯了一样。 萧氏的侍女互相望了望,也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她们的宫主明明就是画中的那个人啊,怎么会长得不一样? 好像—— 一个侍女忽然想起来,好像她们宫主的脸是从三个月前开始发生变化的,虽然皮肤依旧紧致白皙,但骨骼却在不断地发生着细微的变化。有时候,她们伺候萧氏梳洗的时候,无意间触碰到玄灵宫主的脸,她还会疼得打人。 ------题外话------ 我不擅长写上架公告,也一直没写,不善言辞的我不知道该如何讨好我的读者们。我只会默默写文,默默地把心里的故事用键盘敲出来。有了宝宝后,写文对我而言似乎很奢侈,时间要抢要挤。加之新房对宝宝的伤害已经让我肝肠寸断,最近睡眠严重不足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写文是我唯一的收入来源,奶水不够,宝宝又长了疝气,新房里的化学物质又让他哭闹,而且喉咙痛,干呕。我这几天就要去乡下,可能每天很少也很难跟你们沟通。我唯一仅存的一点空余时间就要用来写接下来的故事,希望亲们能够理解一下。你们到我的评论区来冒泡,我也会抽时间去回复的。 092:忽然出现的男人 看起来像疯了一样的萧氏茫然地看向四周,对蓝贵妃大丈夫人祁墨等人说道:“我就是相府主母!!我就是画上这个人。”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又有什么用。”说这句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宸云天。 萧氏愣在原地,不过刹那之后,便发狠地盯着宸云天,“你们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手脚,我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我告诉你为什么。”宸云天对萧氏说道。 萧氏极为认真地看着宸云天,虽然双眼中依旧布满了阴狠的戾气,但不管是谁都看得出,萧氏是在乎宸云天的。 可是,对于萧氏的一切,宸云天都已经不在乎了。 宸云天往萧氏这边前进了一步,“因为你根本不是她!” 宸云天说得字字有力,每一个字对萧氏来说都锥心刺骨。 还没等萧氏再说什么,蓝贵妃就高扬了声音有些阴阳怪气地说道:“早就听闻玄灵宫的人诡术多端,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竟然敢在堂堂相爷的府上兴风作浪。还听说,玄灵宫的人擅长易容。” 萧氏冷笑一声,“易容?我需要易容?” 不管萧氏现在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大长公主说道:“我对易容术略懂一二,如果有人在我面前是易容了的,我一眼就能看穿。这个女人是不是易容了,我去看一看就知道了。” 蓝贵妃点头,“也是,万一是相府的大夫人易容后和我们开玩笑可怎么办?” 根本不容萧氏说不,大长公主就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萧氏知道大长公主靠近她绝对不会有好事,而且,她很清楚大长公主根本不会武功,她只要在恰当的时候下狠手,大长公主就会一命呜呼。 当大长公主靠近萧氏时,萧氏就在寻找着合适的机会,也在心里盘算着杀了大长公主后该如何和玄灵宫的人配合,以逃出目前的困境。 大长公主似乎很放心萧氏不会伤到她一样,一脸的淡定自若,甚至在靠近萧氏后还伸出双手捏了捏萧氏的脸,以确定萧氏有没有易容。 这个时机对萧氏而言再适合不过,萧氏立马催发内力—— 然而,萧氏的手才刚刚运功就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阻力,这股阻力不仅让她发不出体内的内力,而且还牵制着她的动作,让她根本没有办法动弹丝毫。 萧氏愤怒地看向宸心璃,却发现对自己动手脚的根本不是宸心璃,而是——祁墨! 祁墨! 他什么时候站到宸心璃的身后去了? 他和宸心璃到底什么关系? 萧氏还在猜测,大长公主已经退到了人群,“本宫检查完了,她没有易容,我们可以确定她不是宸相爷的大夫人了。” “既然不是,还等什么?来人,把这个女人拖下去关起来,等候发落。”蓝贵妃厉声呵斥。 “慢着!你们凭什么抓我!”萧氏依旧不服,想要突出重围,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功力,此时的她如同一个废人。 “如果我不是宸云天的正室夫人,那谁是?又或者说他的正室夫人到哪儿去了?”萧氏咆哮着。 这时候,宸心璃看到一个身着白底明黄镶边长袍的男人开口了,“真正的萧夫人恐怕已经被你给害了。你害死了真正的萧夫人,想凭借自己与她有一点点相似,所以冒充她。” “我冒充我自己?”萧氏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萧氏忽然看向宸云天,“宸云天,我到底是谁你心里最清楚,我没有想到我们恩爱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现在竟然这么对我。” 对于萧氏的责备,宸云天一丝愧疚和慌乱都没有,反而一脸镇定,“我爱的是那个天真烂漫的萧夫人,而不是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你说你真心待我,那我问你,为何会有人长期在我的饭菜里动手脚?要置我于死地的人还在说着爱我,岂不是让我笑话?” “来人!”宸云天忽然高声命令。 相府的管家立马来到宸云天的身旁等候宸云天吩咐,宸云天道:“看着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她跑了。不管是谁把她押走,我们相府的府兵都要确保她无法逃走。” “宸云天!”萧氏怒吼起来,“好你个宸云天,你别后悔你现在做的决定!” “我不后悔。”宸云天回答得果敢而决裂。 萧氏悲愤地点着头,“好,好!好得很!” 忽然,萧氏从怀里拿出一枚朱红色小丸子,笑道:“宸云天,你最近不是天天到三姨娘的房里去吗?我这就告诉你,其实早在很多年前,我就让三姨娘服下了我们玄灵宫的蛊毒。三姨娘服下的这种蛊毒平日里不会发作,时间久了,连三姨娘都会忘了自己中了蛊毒。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想,三姨娘体内的蛊毒就会一点点蚕食她的五脏六腑,甚至喝干她的鲜血,咬断她的经脉。而我手中的红丸是唯一的解药,得不到解药,她就只有给我陪葬的下场!” 萧氏说着,看向祁墨,“二殿下,你虽医术高明,却也不知道解除我这蛊毒的法子吧?今日你们所有人都联合设局来害我,我虽不能让你们所有人为我陪葬,但我可以让宸云天最心爱的女人之一为我陪葬,如此,我也算够本了。” 被萧氏钳制住的三姨娘神情略微慌了下后便恢复了淡定,压低了声音对萧氏说道:“萧氏,别人也许怕你,但我不怕。许多年前,你害死了我的孩子,自那时起我与你便不共戴天。” 萧氏愣了一下,三姨娘知道她是萧氏为何不承认?萧氏顿时反应过来,原来这里的人都知道她就是萧氏,就是不承认!她们不敢动堂堂一品诰命,便想办法让她从一品诰命的身份中脱离出来。 那么——她的脸发生诡异的变化也是他们的阴谋之一。 萧氏忽然想起来,那天宸心璃和已是萧香身份的宸雪舞前往皇宫参加太子选妃一事的那个早晨,有人就说起她的脸有些怪怪的,当时的她并没有在意。而且,自那以后,每次萧氏照镜子都总觉得镜子中的那张脸越来越陌生。 原来,从那个时候,她就已经钻入了这些人的圈套,只是她自己却还不知道而已。 萧氏只是迟疑了下,立即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回应三姨娘,“不共戴天又如何?这么多年来,你不还是臣服在我的脚下,不敢多吭声吗?” 三姨娘冷哼一声,“你难道真的以为今日这个局面之所以形成会没有我的参与吗?” “你!”萧氏是真的没有想到三姨娘会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来。 “你以为我养的那个孩子宸倾真的只是个普通孩子吗?反正你命不久矣,我也不怕告诉你,如果没有宸倾,你还不会这么快落到现在这个下场。” 三姨娘说着,看了一眼人群,仿佛人群中有一个人就是宸倾一样。 萧氏顺着三姨娘的目光看了过去,却只看到一个衣着墨绿色长衫的偏偏公子,男子额前青丝被微风轻轻扬起,将一张精致秀气的脸部轮廓完美地勾勒了出来。 一张银质的精巧面具遮掩住了男子的容貌,不过,光是凭着那张脸的轮廓,众人都可以想象那张银质面具下有着怎样一副动人的容貌。 男子的一头青丝用一墨色发带绾在脑后,简约而不简单。 那男子的双目泛着清波,抬眼间有种动人心魄的吸引力。 在场所有的男子中,除了祁墨,恐怕就是这个人最惹人眼球了吧? 萧氏没有看到宸倾,收回视线,讽刺道:“一个小孩子而已,就算有天大的本事又如何?如果我是你就绝对不会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你以为他们会顾及你的性命?” 萧氏如此发狠地说着,似乎在三姨娘面前,她永远都是胜利者。然而,当她看到三姨娘的双眼里散发出自信而从容的光芒时,整个身体为之一僵。难道——三姨娘说的并不是夸大之词?宸倾真的别有乾坤? 三姨娘能感觉到萧氏的手微微颤抖了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在玄灵宫这么多年,应该听说过一个词吧?” “你想说什么?”萧氏的手紧了紧。 “你听说过灵蛊族吧?”三姨娘的眼底浮起一丝快意,这么多年了,她一直压抑着心里的仇恨,让自己显得与世无争心性淡雅。人人都觉得她是个活神仙,心无俗物,不想俗事。可是又有谁知道她心里的苦? “什么?”萧氏的心狠狠一沉,“灵蛊族的人竟然也来了!” 萧氏正震惊,只见站在人群中那位身着墨绿是长衫的偏偏公子走出人群,恭敬地看了一眼三姨娘后把目光挪向了萧氏,只是眼里的温暖变成了冰霜,“你太高估玄灵宫那点破玩意了。” “破玩意?”萧氏被这个人的话逗笑了,“等我让你见识了这蛊毒的厉害后,你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在灵蛊族人的眼里,你说的这种蛊毒不过是糊弄小孩子得玩意。”那公子嘴角浮起自信的笑意。 萧氏浑身一紧,“灵蛊族人!你有灵蛊族人的帮忙?” 萧氏的话才刚落音,就感觉自己的双手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萧氏慌乱地低头看向感觉怪异的双手,发现双手皮肤正在萎缩,如同鲜艳的花朵忽然遭受了骄阳的暴晒。 萧氏惊慌地翻动着双手,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那位公子继续道:“你手上的药丸在灵蛊族面前根本不是无法替代的灵药,相反,灵蛊族有太多可以替换它的解药。可是你现在说中的这种毒就不一定了。” 萧氏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正一点点腐蚀,灼热刺骨的疼痛感蔓延向全身,正在萎缩溃烂的皮肤甚至冒着屡屡淡淡的烟雾。 “毒玲珑!竟然是毒玲珑!”萧氏几乎崩溃,“完了,我彻底完了!” 萧氏如同发疯一般伸手互相抓挠,把本就在慢慢溃烂的皮肤抓得没有一处完整。 蓝贵妃看着倒在地上不断抓挠的萧氏,冷然道:“把她抓起来带到监刑司候审。” 站在人群外围的朝廷侍卫走上前来,当他们就要走到萧氏的身旁时,一股强大的力量如一把离玄的箭急速而来,抢先一步冲向萧氏。 正在抓挠的萧氏忽然感觉到了这股力量的杀气,顿时忘了抓挠,瞪大了双眼,看向发出这股力道的人——祁墨。 这股力量直穿萧氏的胸膛。 站在祁墨身旁的宸心璃看得真切,祁墨这一手力道拿捏得极为精准,目的就是让萧氏根本没有办法支撑到进入监刑司。而她也明白,祁墨这么做就是为了让萧氏无东山再起的可能。 祁墨和宸心璃想的都一样,玄灵宫绝不可能只有璇玑阁地下那一点势力。 玄灵宫,远比他们想到的看到的要强大。 祁墨的动作没有刻意掩饰,因此,在场只要稍微会点武功的人就都看得真切。但谁都没有说祁墨这样做不合适,也没有谁敢这么说,就连一向高高在上的蓝贵妃也如此。 萧氏被带走之后,有人来禀报,说俘虏了玄灵宫的属下两百八十八人,问如何处置。 听到这个禀报,慕子言坐不住了,“交给我吧,这么多女子杀了多可惜?” 蓝贵妃和大长公主都看向慕子言,她们都不禁为这些女子捏了一把汗,因为死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可到了藏青阁,生不如死才是她们的常态。没有慕子言的命令,她们连死的权利都没有。 慕子言看向蓝贵妃和宸云天。 宸云天看向蓝贵妃,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只要蓝贵妃愿意,他宸云天没有意见。 蓝贵妃只要萧氏死,至于其他人她丝毫没有兴趣。 “准了。”蓝贵妃道。 慕子言高兴地搓着手,那动作别提多猥琐。就像饥渴难耐的恶汉在禁欲数月之久后遇到了绝世美人一般。 慕子言一挥手,绝影坊的女子便上前来把玄灵宫的女人通通带走了。 璇玑阁下的玄灵地宫被一窝端了,已然穿心且中了灵蛊族的毒玲珑的萧氏也被带走了,而且,就她的状况,绝对活不过一日。 所有的人都退下,尤其是三姨娘,被宸云天细心地护着回房。 离开后并未走远的宸心璃站在一假山高处,看着一个渐行渐远的人影。 “小姐,你在看什么?”袭香关切地问。 宸心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墨绿色的人影身上,“我只是觉得这个人好眼熟。” 眼熟却有些恍惚,陌生与熟悉的交错,让宸心璃的心陷入一片混乱。 “小姐从未见过这位公子啊。不过,奴婢……好像也觉得这位公子有那么一点点熟悉的感觉。”袭香顺着宸心璃的目光看向那个人影,嘀咕着。 宸心璃愣了一下,“你也觉得熟悉?” 袭香点了点头,接着又摇头,“奴婢也不确定,这位公子戴着面具,让人看不到他长什么样子。他身形高瘦孤冷,气质冷傲,奴婢认识的人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人物,大抵是奴婢想错了。” 宸心璃没再说话,直到那人影彻底从实现里萧氏,她才收回了目光。 待收回目光后,宸心璃发现她的身后正站着父亲宸云天。 “爹。”宸心璃走上前,对宸云天福身行礼。 宸云天微点了下头,“心璃,爹想和你说说话。” 宸心璃走到宸云天身旁,搀扶过宸云天的手。 “爹,你想跟女儿说什么?”宸心璃疑惑而关切地看着宸云天,目光真诚。 宸云天叹息一声,伸手抚摸了下宸心璃的脑袋,“心璃,是爹不好,让你这么多年在那样一个女人的身边长大。” “爹,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跟爹无关,爹不要太自责了。”宸心璃宽慰着宸云天。 宸云天摇头,“怎么能跟我无关?我连身边有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如果不是你,爹可能一辈子都蒙在鼓里。” “我?”宸心璃可是从未在宸云天面前提过萧氏半个不是。宸心璃怕宸云天无法接受自己的枕边人竟然有那么多的秘密,所以她总是尽可能地隐瞒着关于玄灵宫的一切。而她对于玄灵宫的调查,也总是静悄悄地进行。 宸云天点头,“如果不是你找来温太医,我可能还不会察觉我的病跟那个女人有关。加上后来在爹的饮食上,你总是格外小心,慢慢的,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有猫腻。” 宸心璃的心有些沉重,“爹,都已经过去了,您也不要太难过。” “爹怎么会不难过,那个女人不管怎么说都是待在爹身边几十年的人,这几十年来,我一直以为她是最了解爹的,也是最懂爹最爱爹的,可是,我没有想到的是,伤害我相府最深,背叛我最彻底的也是她。她竟然在我的饮食里下毒,还口口声声说她爱的人是我。” 宸云天说道这儿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 宸心璃搀扶着宸云天的手紧了紧,“爹,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为她动一丝一毫的感情。她熬不过今日的,从明天起,她再也不可能有能力和机会对相府造成任何伤害。” 宸云天点头。 宸心璃看着宸云天仍旧沉浸在失望伤心和无奈中,她很清楚,父亲平日对这个大夫人有多依恋。平日越依恋,这会儿就越难受。 “心璃,是你让她的模样一点点发生变化的吧?说实话,父亲有好些日子没有见她了,今天一见,还真有些认不出来。”宸云天对于宸心璃的手法有些好奇。他原本以为要除掉萧氏这个根基深厚的女人很麻烦,至少光是想办法对付萧氏背后的娘家势力都要花不少的时间。却没想到祁墨想到了这样一个办法。 宸心璃摇了摇头,“今日,大长公主去看她有没有用易容术时,在她的脸上动了手脚。” 宸云天恍然大悟,“虽然我很久以前偶然得知大长公主精通易容术,却没想到她的易容术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以及极短的时间内把那个女人变一个模样。” “不过,”宸云天又道:“如果没有你之前的努力,仅凭大长公主今日的手法,根本无法让旁人相信她不是萧氏。” 宸心璃道:“能让萧氏换一个容貌的人不是我,而是祁墨。” “二殿下?”宸云天有些以后,二殿下祁墨从来不涉党争,不问政事,也是一个从来都不管闲事的主,而今怎么会掺和这件事情? 宸心璃见宸云天疑惑,说道:“萧氏作恶多端,二殿下虽然貌似冷漠,实则满腔热血,他参与这件事情,我一点都不感到意外。” “你似乎对二殿下很了解,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宸云天问道。 宸心璃疑惑地看着宸云天,“爹要知道得这么详细做什么?” 宸云天道:“皇上把你赐婚给他,我这做爹的又怎么能做到完全不关心不理会这事。如果他是个稳重的翩翩公子,爹倒也不介意。可如果他是个对女人心狠手辣不知道疼惜女人爱惜女人的人,那爹说什么也不会让你嫁给他的。哪怕我因此背负上欺君罔上的罪名。 宸心璃见宸云天一副不知道细节不罢休的架势,只好道:“我对二殿下并不了解,可能是皇上赐婚后,他觉得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所以插手这件事吧。” “这样?”宸云天半信半疑。 宸心璃微微点头,双眼谨慎而戒备地盯着宸云天。 半晌,宸云天终于从这些情绪中回了神,“心璃,既然你知道她不是你的亲娘,那你是否知道你真正的娘亲是谁?” 这个问题…… 宸心璃很想知道亲生娘亲是谁,可是,她怕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及,会让宸云天难受,因此她缄默着。却没想到反而是父亲宸云天主动提起了这个问题。 宸心璃发现这一刻,心跳竟乱了。 她本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迎接有关亲生娘亲的信息,却还是出乎意料地紧张了。 宸云天拍拍车你心里的肩膀,“心璃,父亲为官这么多年学会了一个道理,拿得起是能力,放得下才是智慧。父亲希望你放得下你亲生娘亲的事情。” “爹为何这么说?”宸心璃没有等来有关亲生娘亲的消息,父亲反而劝她放下。 宸心璃疑惑地抬头看向宸云天。 宸云天叹息一声,目视远方,他不太敢看宸心璃那双水波横溢的眼睛,他怕自己在这双眼睛面前感到惭愧。 “爹,发生什么了?”宸心璃关切而心急地问。 宸云天幽幽道:“好吧,有些话也该对你说了。当年,你娘亲执意要离开相府,我怎么都挽留不住。那时候你只有42天大,还是个刚睁眼的娃娃。为了给你找个合适的母亲,我广招贤妻。当时,我朝萧将军的女儿温婉贤淑,才德兼备,原本是要入宫去伺候皇上的。可是萧氏不愿入宫成为众多妃嫔之一,只愿做大,便让人知会我。我瞧着她哪儿都好,对你又好,还答应我一定会把你当亲生女儿待,所以爹就娶了萧氏,让她成为你的娘亲。” “娘亲现在在哪儿?”宸心璃不想知道关于萧氏的一切。 宸云天道:“其实我也不知道你娘在哪儿,这么多年了,我除了在梦里还能偶尔见到她一眼之外,就再也没见到她了。” 宸云天说到这儿,叹息一声,“我派出许多探子去查探她的消息,奈何却屡次被阻。” “被阻?”宸心璃微蹙了眉头。 “每次爹派出探子,就都有人阻拦。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在阻止,不过爹也能感觉到你娘是真的不愿再回到相府了。”宸云天说道。 “爹派出的探子被阻拦时可看到对方留有什么东西?或者娘当年离开之前,可有留下什么?” 宸心璃不相信她的娘亲真的能完完全全地放下她,也不相信这世上有哪个女人能做到完全不思念自己的孩子。 她还是想找到娘亲,想问问清楚。 宸云天道:“你娘留给你一只耳环,那也是她留给你的唯一物件。” 宸心璃当然知道那只耳环,正是祁墨上次强行没收的那只! 后来祁墨把耳环还给她了,可是,耳环里的帝女心却没有了。 祁墨,这个无赖!臭流氓!吸血鬼! 宸云天见宸心璃有些失神,心疼地轻轻抚摸了下宸心璃的脑袋,“你娘大概还是想你的,不然也不会留下一只耳环给你。我想,另一只耳环大概就在你娘身上吧,也许以后的某一天,你们还能凭借这只耳环相认。” 宸心璃抬头看向宸云天,宸云天的脸上布满了沧桑,眼里满是愧疚和心疼。 “爹,娘亲留给我的不是一只耳环,而是一味叫帝女心的药物,也许我凭借着这个信息能够获得更多关于娘亲的消息。爹,你不要自责,这么多年来,你竭尽所能地对我好,我已经很满足了。下辈子,我还要做你的女儿。” 宸心璃的深情,让宸云天湿了眼眶。宸云天疼爱地责备她道:“说什么呢?傻孩子,搞得像要生离死别似的。如果你能找到你娘亲,我很高兴。不过女儿啊,每个人做出一个决定都是有自己的原因的,如果你娘亲不愿意再想起过去的种种,不愿意见到我们,我们也不用强求。她是我们的亲人,她过得舒心,我们的心里也会感到快乐的。” “我知道了,爹。”看到爹这么心疼娘,宸心璃的心里很感动。 不过,既然娘这么爱娘,为何又要娶别的女人?如果说娶萧氏是为了给她找个贤淑的娘,那三姨娘和七姨娘呢? 不管怎样,他是她爹,她不该朝不好的方面去想他。 宸心璃回了神,不再多想。 “这里怎么会有狗?”宸云天忽然看到一团白色的肉球在假山后。 管家立马就要去追它,宸心璃赶紧道:“那是小白,是宸倾的宠物。” 宸心璃蹲下身,伸手招呼着小白。小白见了宸心璃,兴奋地直扑过来。 心疼女儿的宸云天连忙道:“小心脏。” 宸心璃笑得爽朗,“爹,它干净着呢。爹,你要不要抱抱它。” “咦~不用了不用了。”宸云天虽然也觉得这小玩意儿长得挺可爱的,可还是一脸的嫌弃。 小白看到宸云天看它时是一脸嫌弃的模样,竟有灵性般地冲着宸云天叫了起来。 “狗怎么叫得像狼一样!还有脾气了是吧?”宸云天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却丝毫不承让。 宸心璃笑了,“爹,它本来就是狼啊。” “狼?那你还是离它远点吧,可别让它给咬了。宸倾那小娃娃也真是,养什么不好,竟养一只狼。这会儿还小都知道朝着人咬了,等它长大了那还了得?”宸云天说着就要上前,把这危险的小东西从宸心璃的手里抢走。 宸心璃把小白死死抱住,“爹,它不会伤害我的。你看,它和我早就熟识了。爹,你别担心我了,就让我和它玩会儿吧。” 看到宸心璃玩心未泯,宸云天也只能宠溺地摇头。虽然担心女儿会被这小东西给伤害了,但当他看到小白对宸心璃万分依赖和友好时,终于放心下来。 宸云天走后,宸心璃撒开了和小白玩耍。 玩着玩着,宸心璃忽然停下了动作,她发现小白今日有些不同。 之前,她看到小白的眼睛呈宝石蓝,可是这会儿,小白的眼睛却散发着红光。 宸心璃忽然想到之前在绝影坊的书库里无意间看到的一本书里的句子:貌似狗,实则狼,通体雪白,双目绯红。其声之嘹亮,其形之魁梧,是为灵蛊族灵宠——一丈雪。 “小白,如果你身形魁梧一些,我还真会以为你是古书上说的天狼,不过,依你的形态,充其量也就只能算作是天狼幼崽。” 想到这些,宸心璃又想起了灵蛊族。 众人在璇玑阁外围困萧氏时,出现的那个身着墨绿色长衫的翩翩公子,他好像就提到了灵蛊族。莫非,他就是灵蛊族的人?不管怎样,他都跟灵蛊族有关。 看来,她得抽时间去会会这位翩翩公子了。 …… 毛毛雨,翩翩风,花香正浓, 花香深处的竹林小轩旁,正立着一位男子。男子一袭墨绿色长衫,发丝轻扬,衣袂飘飘。微斜的毛毛雨倾洒在男子的身上,衬出男子翩然独立的绝世身姿。 男子的身后,站着一位刚刚寻路前来的女子,女子一袭白衣,手上撑着一把描了墨画的油纸伞。油纸伞上有一片深黄半缺的竹叶,那竹叶与墨画相吻合,不像是凭空落在上面的,倒像是画师精心描摹上去的。 “我来了。”女子声音温和,似乎担心稍微说话声音大了,就打扰了竹林小轩的雅致,也怕扰了眼前人的清净。 如此小心翼翼对待,生怕对方有一丝不悦,对这位女子而言,除了祁墨,就只有眼前这个男人了。 男子转过身来,“你做得很好。” 女子道:“这么多年来,我使用易容术的次数比化妆的次数都多。在萧氏的脸上动手脚,让她那张原本就看起来不再像她的脸更加不像,并不算难事。不过,灵蛊王,当时情况紧急,我的手法又太快,萧氏的模样维持不了几日。” “这个不用你担心,萧氏活不过明日。”被唤为灵蛊王的男子说道。 女子点头,“灵蛊王和绝影坊主联手,那萧氏哪儿还有活命的道理。” 女子迟疑了下,微微抬起头。 “那我想要的东西是否……”女子试探地看着男子。 男子道:“我答应了要给你真正长久的易容丹自然不会食言。” 男子的手里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枚深紫色的药丸,那药丸像极了一枚上等的黑珍珠,散发着幽幽光泽,光是看着就觉得贵不可言。 女子在看到这枚易容丹的时候,双眼顿时散发出亮光,眼睛深处还有水汽氤氲。 真正能够让易容术维持长久的易容丹!她等了足足二十多年。 男子把易容丹递给女子,女子伸出双手,神圣地接过,生怕自己的手拿捏得重了会让这丹药受损。 男子把易容丹递给女子后,说道:“大长公主,之前我就已经说过了,这枚丹药虽然能让易容术维持长久,但它也能让你原本的面貌不复存在,是否要用这枚丹药,你应当想清楚。” “谢灵蛊王的好意,我自有分寸。”大长公主的双眼有着冰雪都浇不灭的火热。 被尊称为灵蛊王的男人看着大长公主痴迷而兴奋的样子,摇了摇头。问世间情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许。 “好了,大长公主,你要的东西我已经给你了,你走吧。等会儿我还要去见一个很重要的人。”灵蛊王对大长公主下了逐客令。 大长公主恭敬地点了下头,小心翼翼又爱不释手地捧着她的易容丹离开了。 待大长公主离开后,灵蛊王也动身了。 …… 毛毛细雨将整个相府都笼罩在一片烟云之中,使相府看起来如同人间仙居。 三姨娘回到院子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就连她的贴身嬷嬷都不得入内。 一进入房间后,三姨娘的眼泪就止不住地狂涌而出。 三姨娘走到一个两人高的橱柜前,伸手打开橱柜,微颤的双手伸入橱柜深处,丛中取出一个包袱。 在看到这个包袱的时候,三姨娘再也忍不住,嚎啕起来。 “儿啊——” 三姨娘的手颤抖得十分剧烈,哆嗦了许久才将包袱打开。 一块灵位露了出来—— “爱子宸虎之灵位” “虎儿!”三姨娘压抑地呼出了这两个字。 “虎儿,娘也算给你报仇了,杀你的萧氏绝无生还的可能了,虎儿啊,你安息吧,九泉之下要保护好自己,若是那个萧氏再找你的麻烦,你就托梦给娘亲,让娘亲给你想办法。虎儿,你放心,娘亲明日就去找法师,让法师做法,使那萧氏转世做猪牛,受尽折磨。也让她在九泉之下无法伤你分毫。” 三姨娘痛哭了许久,这么多年来,她头一回哭得这么痛快。 悲痛中的三姨娘并不知道,此时正有一个人关切而心疼地看着他。 屋顶之上,一个墨绿色身影迎风而立,翩然若仙。 灵蛊王那双诱人心魄的眼睛里噙满了泪花,心疼得紧。 “三姨娘……”灵蛊王在心里呼唤。 “呜呜——” 灵蛊王的身旁站着一只白色的小肉团,小肉团似有灵性一般,在看到灵蛊王伤心流泪的时候,整个白乎乎的身体乖巧而温顺地在灵蛊王的脚旁边轻轻地蹭。 灵蛊王伸出右手手臂,那团白色肉球见了,一个纵越便跳到了灵蛊王的手臂上。 灵蛊王轻轻地抚摸着白色小肉团,“小白,如果我早一点苏醒该多好?若是早一点把那萧氏解决了,三姨娘也不用承受这么多痛苦了。” 小白不会说话,只能蹭着灵蛊王的手,似乎在安慰他。 灵蛊王的目光再次透过挪开的瓦片,看向三姨娘。 此时,三姨娘的手上拿着一个小鼓,嘴里呢喃着:“虎儿,你离开娘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宸倾陪着娘。宸倾和你好像,总是拉着娘的手问个不停,也喜欢娘手里的这个鼓,喜欢听娘亲摇鼓的声音。虎儿,倾儿也离开娘了,从今以后娘就真的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娘很想随你去了,可是娘想了又想,还是不能这个时候去。娘亲要在阳间,每年给你烧纸钱,让你在那边过得舒舒服服的。还要给你找法师,让他们保护着你不受其他小鬼的欺负。等娘亲老了,想必你在那边已经成长得差不多了,娘也可以放心地去了。” “虎儿,是娘没有保护好你。” 三姨娘呢喃着,不知过了多久,她把鼓小心翼翼地和虎儿的灵位放在了一起,“从今以后倾儿也用不上它了,娘就把它放在你的灵位前,让它陪伴着你。娘一直都知道倾儿肯定不是简单的人,最初的时候,娘之所以愿意接纳他,既是抹不开二殿下的面子,也是因为娘想借助倾儿的手为你报仇。” “可是,慢慢的,娘亲就舍不得让他去做任何事了。娘亲只想好好保护着他,只想他好好地陪着娘。可是,孩子终究是要长大离开娘的,倾儿也终究是要回归到他曾经的身份的。” “娘好孤单,虎儿。” ------题外话------ 看着存稿一天天减少,而我又没办法腾出更多的时间来码字,害怕不能把更多的关于祁墨的故事呈现给你们,着急啊。 093:热脸贴冷屁股 站在屋顶上的灵蛊王感到鼻子传来一阵阵酸涩的感觉,双眼已是婆娑,再也不忍心听下去,背过身去。 “小白,我们去看看慕子言那个家伙在做些什么。” 男子一个飞身,衣袂绝尘,决然而去。 藏青阁内,最高处的一间厢房,珠帘轻摇,梵香氤氲,侍女婀娜,房间内的每一个细节都彰显着极致华贵。 厢房内,慕子言身着赤红底纹白色镶边的长袍,慵懒地斜卧在软榻上,一袭长长的青丝慵懒而柔顺。 慕子言目光清冷而嘲讽地瞥了一眼房门,“房门外站着的是谁?为何吵吵嚷嚷?” 侍女道:“是宸雪舞来了,侍女们不让她来这里,怕她扰了三少爷的清净,可她执意来这里见少爷。” “是她。”慕子言冷冷地笑了一声,在吵闹声发出的时候他就已经料到来者是宸雪舞了,问一句,不过是为了确定一下。 “让她走开,我的雅阁不是她这种身份的人可以来了。”慕子言冷言道。一旁的侍女为慕子言递来一颗剥好的葡萄,慕子言冷冷地推开,似乎雅兴已经被打扰。 见此,其他侍女不敢耽搁,连忙出去命人把宸雪舞轰走。 宸雪舞依旧执着,一会儿哀求,一会儿说狠话。就算侍女们对她施用暴力,她也依然不肯走。 慕子言的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她如此执着,看来是做好准备了。” “让她在贱阁等我。”慕子言说道。 站在慕子言身旁的婀娜侍女连忙退下,对门外与侍女仍在胶着纠缠的宸雪舞说了慕子言的意思。 宸雪舞总算安静了下来,她擦拭了一下嘴角的血丝,发狠地问:“为何不能在这里见我?” “你不配。”侍女冰冷地说了这三个字。 宸雪舞想与那侍女理论,但此时的她深知自己已经丧失了玄灵宫这个强大的后盾,现在的她只有自己,谁她都得罪不起。 宸雪舞沉默着,静等着侍女带她到贱阁去。 说到贱阁,宸雪舞的心里充满了愤恨和委屈,慕子言就算不想在富丽奢华的上等房间见她,至少也不用故意打发她到贱阁来故意羞辱她吧? 可是,此时的她已是丧家之犬,又哪有资格和慕子言讨价还价。 宸雪舞委屈地眼含灼泪,心里暗自发狠:这一切都是宸心璃给我的,宸心璃!待我成为皇后之后,我一定要你尝尝我今日的痛苦!我要你每日都受尽折磨。我要你与世上最丑陋最恶心的男人夜夜共眠,我要你生不如死! 侍女见宸雪舞还没挪动脚步,冷冷地高声道:“请吧。” 宸雪舞看出来侍女对她的厌恶,也看出来侍女不愿意带她去贱阁,心狠狠痛了下,道:“他日我定会让你们明白你们今日这么待我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那就等你有那本事了再说吧。”侍女回应得很冷,接着道:“从这里下去,绕过前面那三处宅子,再往杂役房后走一段距离,就能看到贱阁了。” 侍女说完,竟扭头离开了。 宸雪舞看着那侍女离开的背影,恨得牙痒痒。 宸雪舞按着那侍女所指的方向来到贱阁,她才刚踏入贱阁,就听到各种奇怪的声音。有女人的痛苦哀嚎声有男男女女的打骂声,也有男人暗爽嘶吼声…… 各种奇怪的声音如同潮水一般袭来。 宸雪舞捂住耳朵,想要避开这种声音,然而,她越是想逃避,这些声音就越是清晰地传入她的耳朵。 这些混乱嘈杂的声音让她想起曾经身在低贱奴隶市场的日子,那时候吃不饱穿不暖,还要被人贩子毒打。她想逃离,可是,那个生下她的女人对她说要忍耐,只有这样她才能讨得娘亲的欢心。 她照做了,可是,等待她的不是娘亲的关心,而是更多的毒打和侮辱。 后来,她入了相府,真正待在了娘亲的身边。她以为从此就可以得到母亲的宠爱,直到永远。可是,她发现自己的亲生娘亲待那个叫宸心璃的女人更好,待她这个亲生女儿却像外人。 “我不!”宸雪舞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不一会儿,宸雪舞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绣花白面鞋,宸雪舞立即停止了哭泣,快速地擦拭了下眼泪,面色恢复了平日了冷毒,抬眼。 站在宸心璃面前的正是慕子言的一个侍女。 侍女睥睨地看着宸雪舞,“起来吧。” “你们慕老板呢?我要见他。”宸雪舞微怒道。 侍女依旧冷漠地看着宸雪舞,“慕老板说,他要先知道你是否有本事让他快活,如果你没有,他不必来见你,让我们直接打发你出去。如果你有,他再来见你。” 宸雪舞的嘴唇颤抖着,她明白了慕子言的意思。慕子言是要她在这贱阁之中伺候别的男人,伺候得好了才有资格去见他。 “人呢?”宸雪舞怒吼。 侍女被宸雪舞忽然的怒吼给惊了一下,待回过神来,对宸雪舞不冷不淡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宸雪舞跟着侍女往贱阁深处走去。 贱阁之所以称为贱阁,不仅仅因为来这里的都是最低贱无德的男人,还因为这里的房间鄙陋。不少房间的窗户根本无法遮挡房间内的情况,房间内男女之间的厮打拉扯甚至连做那种事情的画面径直入了宸雪舞的眼。 宸雪舞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些粗鄙的画面,可是那些声音却直接地刺入她的耳朵,折磨着她的神经。 终于,侍女停下了脚步。 “到了。”侍女冷冷地说道,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他……在里面?”此时的宸雪舞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神情有些慌乱,眼神更是没了神。 侍女回头看了一眼宸心璃,又看了一眼房间,“当然。我们少爷说了,等事情结束后,他会来问这个男人到底舒不舒服,如果这个男人说半个不字,你就不用去见他了。所以,到底该怎么做,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侍女离开了,只留下一脸茫然,一心惊慌的宸雪舞。 宸雪舞泪眼朦胧的双眼看向房间,房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粗鲁刺耳的鼾声。想必慕子言的人把他安排到这里已经有些时辰了,所以才会睡着。 宸雪舞站在房门外迟疑着。 进还是退? 她真的需要用这样的方式还换取平步青云? 她真的需要这样来获得皇后之位? “我已经没有玄灵宫的庇佑了,我已经不是那个玄灵宫少主了,除了这么做我还有什么选择?” 宸雪舞砰的一下打开了房门。 由于用的力道过大,原本就破破烂烂的房门砰的一下撞击在墙体上,撞得墙体上尘土四扬。 这一声巨响把沉睡中的人陡然惊醒。 “谁啊!他妈的不要命啦!” 一声呵斥顿时响起,把宸雪舞吓得浑身一颤。 这么多年来,宸雪舞一直是和干干净净体体面面的人打交道,还从来没和市井小人打过什么交道,加之她也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的是什么状况,茫然和未知带给她巨大的恐惧。 刚进入房间的宸雪舞还没适应房间里的光线,双眼半眯着,眼前一片泛黑。 而房间里的莽汉却把宸雪舞看得清清楚楚。 宸雪舞今日贴了她以前的面皮,那是她这辈子最得意的东西啊,竟生生失去了,不甘心的她总是希望通过面皮来回到以前的模样。 虽然面无血色,面庞僵硬,但对于这个只见过大妈大婶和肥胖老婆子的粗鄙莽汉而言,宸雪舞就是天仙下凡。 “是你要伺候老子吗?”粗鄙的声音再次刺入宸雪舞的耳朵。 稍微适应了房间里昏暗的光线,宸雪舞才看清房间内的这个男人顶着一个癞疮头,超乎寻常的宽厚而皲裂的嘴唇,凌乱且长短不一像被狗啃过一样的胡子,还有那毛孔过分粗大的鼻梁…… 看到这样一张脸,宸雪舞恨不得立马跑到茅厕狂呕一阵。 可是,这个男人丑陋的还不只是这张脸,还有那浑身冒着臭味的肥胖身体。 宸雪舞这辈子最受不住胖的人,总觉得肥胖的人浑身脏兮兮的,光是看一眼就得肥腻一辈子。偏偏这个男人不仅肥胖,还浑身臭烘烘的,就像刚被人从茅坑里拉出来一样。 男人看到宸雪舞出现,恨不得立马抱着宸雪舞到床上*一番。 可是,看到宸雪舞一脸厌恶的表情,立马马着一张脸,“如果你不愿意你就走,看我怎么跟慕老板说。” 那人见宸雪舞被他这句话唬住了,脸上立马露出得意的笑容,“慕老板派来的人可是跟我交代得清清楚楚,只要你把我伺候得舒坦了才能得到你想要的,如果你把我伺候得不舒坦,别说你想要的,就是你的命你也别想留着,” “喂!快点开始吧,我可是等得不耐烦了。”莽汉见宸雪舞被自己彻底唬住了,强烈的征服感让他脸上的横肉不由自主地扯开来,露出一个狰狞如色狼的笑。 宸雪舞抬眼看了一眼莽汉,她强行让自己不要露出厌恶的表情,可是她做不到。她自懂事以来,见到的结交的都是帝都王畿最有身份最有地位最爱干净的一群人。就连府邸上的杂役都穿着干净而整洁。伺候宸雪舞的婢子更是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 “我……” 宸雪舞立马低下头,她还是无法直视自己即将要面临的事情。 “美人,快点。”莽汉怕自己把宸雪舞真的吼走了,于是缓和了下语气。 宸雪舞鼓足勇气看了一眼莽汉,莽汉已收敛了怒气,正满脸痴笑地看着宸雪舞。 反胃! 是宸雪舞唯一的感觉。 逃离! 是宸雪舞唯一的想法。 隐忍! 是宸雪舞唯一的选择。 宸雪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先等等。” 宸雪舞的声音带着苍白的沙哑干,一般人听了会觉得有些瘆人。可这对于从没见过什么体面女人的莽汉来说已经是天籁之音了。 莽汉乐得满脸堆笑,“好好,别让我等太久才好,否则,我可不会对慕老板的人说我被伺候舒服了哦。” 看着莽汉这副嘴脸,宸雪舞反胃得更厉害了。 “我先脱衣服!你动作快点,别让我等久了!快!快点啊!”莽汉一面说着,一面激动地脱着身上那件脏兮兮的汗衫。 宸雪舞背过身去,伸手拉住了裙衫的带子,只要她轻轻拉一下这根带子,裙子就会滑落,她的身体就会暴露在空气里。 宸雪舞的手凝固在浑浊肮脏的空气里,她闭上眼,用鼻子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鼓舞自己:“宸雪舞你可以做到的,只有做到了,你才能登上皇后之位,你才可以让宸心璃付出应有的代价。” 为了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宸雪舞努力让自己想些宸心璃受辱的画面。她本以为车只要这么做,就能对眼前的画面视而不见。 可是,她还是做不到。每次她刚想到宸心璃那张脸,就恨不得立马杀了她。 “你到底还要等多久啊?”莽汉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宸雪舞立马回到现实,长吸了一口气,原本是想让自己放松,却被污浊的空气齁得想呕。 宸雪舞在心里告诉自己,把自己当做宸心璃就好了!把自己当做宸心璃! 这样想后,宸雪舞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接受所面临的境况了。 对!不是我宸雪舞在遭受屈辱,而是她宸心璃。 宸雪舞的精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亦或者她已经崩溃。 手轻轻用力,丝带解开,裙摆一下子滑落。 心急火燎的莽汉看到宸雪舞露出的香肩,顿时馋得吞口水,激动地伸出肌肉蛮横的手臂,一把抱住了宸雪舞。 宸雪舞努力挣扎,奈何那莽汉蛮力太重,她纤瘦娇躯根本无法抵抗。 闭上眼,眼泪不住地滑落。 …… 在藏青阁的雅阁内安然喝茶的慕子言问一旁的侍女,“我邀请的人怎么还没到?” 那侍女恭敬道:“容奴婢出去看看。不过……三少爷,我们这么做,会不会让主上不高兴?” 慕子言让祁墨不开心了,祁墨顶多说他两句。可她们这些做侍女就惹不起主上了。 慕子言道:“如果她来了,直接把她带来就是。我邀请她来是为了正事,有什么不妥的?难道我在你们心里就是那么纨绔的人吗?” 不是,是比我们想象的更纨绔。 那侍女心里如此想着,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那侍女出去了不到半刻钟便领着一个女子来了。 “慕老板,听说你找我有事。”宸心璃跟着侍女走进雅阁后直接问道。 这些日子,宸心璃很忙,忙着寻找有关帝女心的事,最根本的目的还是寻找有关亲生娘亲的消息。她不相信这世上会有那么狠心的娘,放着自己的女儿不管,独自离开。不管怎样,她都要找到娘亲,问个明白,无关对错,也不关恨与怨。 慕子言挥了下手,房间里的侍女们都自觉地离开了房间。 慕子言从软榻上起身,走到宸心璃的身旁,“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才把宸大小姐请来,绝不能怠慢了宸大小姐。” “慕老板若是有事,请直说。”宸心璃道。她隐约觉得慕子言这次找她来没什么好事,因此,没有给慕子言多余的脸色。 慕子言却并不介意宸心璃如何待他,笑道:“宸大小姐别急嘛,我们先看场好戏,然后再谈事。” “如果慕老板并无事,那我这就告辞了。还请慕老板以后不要随意把别人叫出来,不是每个人都有慕老板这样的闲情。”宸心璃说罢还不忘酸了慕子言一句。 慕子言挡住宸心璃的去路,“哎~别急着走嘛。” “这场好戏你一定很想看,可是关于玄灵宫的人的。”慕子言戏谑的口吻说着认真的话。 慕子言见还是没有调动起宸心璃的兴趣,又道:“可是关于宸雪舞的,难道你就不想知道宸雪舞为了打败你,一路上在做着怎样的努力吗?” “我没有兴趣。”宸心璃回答得很干脆。 倒不是宸心璃真的对宸雪舞的事情完全不感兴趣,而是她隐约觉得慕子言要她看的这场戏绝对不是什么纯洁的好戏。藏青阁是什么地方,宸雪舞出现在藏青阁,绝不会那么干净纯洁。 看别的英俊男女的好戏,她或许还有些兴趣,看宸雪舞的这种好戏,她只觉得恶心。 “你会有兴趣的。”慕子言说着,拉住了宸心璃的手,拽着宸心璃就往外走。 宸心璃牟足了劲儿抵抗着慕子言的拖拽,慕子言没有料到她会这样,才刚用力就像拽到一块巨大顽石一般。慕子言见宸心璃是铁了心不去,可一出好戏就在眼前,让他一个人去看实在太没劲了,无论如何,他今天都要把宸心璃弄过去。 慕子言压低了声音在宸心璃的耳边说道:“我在藏青阁安排了数十高手,我知道你现在比我厉害,可是,要打败这么多人还要加上我,你不死也要重伤。何必呢,不就是看场戏吗?我要是你,我就爽爽快快地答应了,难不成还会被吃了?” 慕子言说的话一点不假,如果慕子言让藏青阁的高手一起前来阻拦,宸心璃并没有轻松离开的可能。 “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宸心璃略微发狠地说道。 慕子言见宸心璃终于松口了,高兴不已,“好好好,我保证这出戏是你有生以来见过的最精彩的。” 慕子言把宸心璃带着飞向贱阁,最后在贱阁外的一棵枝繁叶茂的葛树上停了下来。 贱阁里的各种声音传入宸心璃的耳朵,宸心璃紧蹙了眉头,“你带我来就是要看这些?” 慕子言自信地挑了下眉头,“我带你来当然有值得看的地方,别心急嘛,我知道你是个黄花大闺女,初次见这种场面肯定会把持不住的。” “你!”宸心璃就不该跟着这个无赖来。 慕子言一把搂住宸心璃,笑道:“既然来了,就不要动怒嘛,好好等着看戏吧,我保证会让你不虚此行的。” 宸心璃已经决定离开了,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慕子言,转身准备离开。 慕子言手上的力道立马加重,宸心璃被拽得失去平衡,但由于她反应敏捷,才不至于中了慕子言的“圈套”:顺势倒在慕子言的怀里。 这时,从一间贱阁里传来刺耳的声音:“啊!你做什么!” 宸心璃顿时愣住,因为她听出来这是宸雪舞的声音! “她怎么会在这里?”宸心璃看向慕子言,她刚才果然没有猜错,慕子言是为了让她看宸雪舞与别人苟且的戏码。 慕子言没有回应宸心璃,他也知道宸心璃只是感叹,并不是真的在问他。 慕子言满脸自信而得意的样子让宸心璃觉得有些幼稚,虽然她也很想让宸雪舞吃点苦头,但也不用她亲自来看宸雪舞的这出戏吧? 宸心璃刚想走,就看到宸雪舞所在的最中央的那间贱阁的房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一个死劲儿拽着一件玫红色裙衫的女子努力往外跑。女子头发凌乱,脸颊绯红,雪白的肌肤上还有些瘀痕。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嘴上的鲜血,还好宸心璃有心理准备,不然一定会以为贱阁内忽然跑出来了女鬼。 一个身形肥胖丑陋的莽汉伸出肌肉蛮横的手臂拽住女子,粗狂的声音愤怒而出,“跑什么跑!咬了我的命根子就想跑,老子今天拼死也要你陪葬!” 那莽汉满脸憋红,另一只手死命捂住关键地方,从他痛苦的模样可以看出他受伤不轻。 慕子言一挥手,一股强劲力道卷起地上的一间破旧汗衫,眨眼间,那汗衫便围在了莽汉的腰间,遮住了他最丑陋的地方。 “我让你们在房间里做事,你们倒好,竟跑出来了,玩得有这么尽兴吗?”慕子言的声音兀的响起,把慌乱中的宸雪舞吓得浑身一哆嗦。 莽汉看到慕子言忽然冒出声音,本以为是哪个多事的人来搅扰他的好事,正要扯着破嗓子开骂。但当他听了慕子言的话,以及宸雪舞看到那男子时畏惧的深情,便明白过来他正是藏青阁的老板,也就是传说中的慕公子。 莽汉宽厚乌紫色的嘴唇冲着慕子言咧开,“原来是慕老板啊,慕老板好雅兴啊,在那么高的地方观战。慕老板要是有兴趣不如到房间里来,我们一起快活。今天这个大美人的滋味真是好得很啊。” 莽汉说话的时候,宸雪舞顺势看了上去,一眼就看到了她恨得牙龈发痒的宸心璃! 宸雪舞最不想自己此时狼狈又不堪的样子被宸心璃看到,可偏偏她就来了! 宸雪舞的手狠狠捏成一团,她在心里暗自猜测,难道慕子言之所以提出这样侮辱人的条件是因为有宸心璃在做手脚? 好一个宸心璃,如此狠毒! 早知道她这么狠毒,她宸雪舞当初就应当想尽办法让宸心璃尝尽千人枕的滋味! 宸雪舞快速深埋着头,似乎自己不去看宸心璃,宸心璃就看不到她一样。 宸心璃看到宸雪舞躲闪的模样,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冷漠地看着,不言不语,不愠不怒。 这时,莽汉也看到慕子言身旁的宸心璃,顿时被宸心璃的面容惊得说不出话来。这样的美人,他别说一辈子没见过,估计八辈子都没见过。 莽汉正要开口,慕子言的手轻轻一挥,一团泥土便直接朝着莽汉的嘴巴撞击了过去,莽汉被打得晕头转向,不知道慕子言为何要这么做。 “你做你的,若是嘴巴不干净让我不高兴了,小心你的脏命。”慕子言的声音冷冽。别说宸心璃,就是见惯了慕子言冷漠嘴脸的宸雪舞也从没有看到他这么冷冽过。 那莽汉当即被吓得面色僵硬,连忙讨好,“好好好,慕老板说得是,我这就带着这个骚娘们回房间里去。” 说着,那莽汉便拽着宸雪舞的头发,强行将宸雪舞拖进了房间里。 宸心璃回头看了一眼慕子言,“折磨人的手段有千千万,为何慕老板偏偏喜欢这种皮肉的折磨方式。” 慕子言微挑眉头,“不是跟你学的吗?” “我?”宸心璃疑惑。 慕子言笑道,“你忘了?这藏青阁就是从你的手里买到的。藏青阁最在行的就是用皮肉之法折磨人,这一点也算得上是宸大小姐你教给我的吧?” 慕子言见宸心璃不做声,又道:“只不过我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谁让我聪明呢?” 宸心璃被慕子言的话惊得瞪大了眼,是,普天之下就数你慕子言最聪明。 宸雪舞所在的贱阁的门才刚刚被莽汉关上,不一会儿便又被拽开了,房门上贴着一只手指纤长却苍白的手,被涂得鲜红的指甲用力地往门板上扣,给人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贱人!回来!”莽汉很怕宸雪舞忽然跑出去惹到慕子言,他虽然并不了解慕子言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但从慕子言刚才的话里听得出来,慕子言就是要他折磨这个女人。 宸雪舞也愤恨起来,冲着门外喊:“慕子言,你如果要折磨我,大可以用别的方式,用这种方式算什么?你说只要我让你开心了,你就答应我的条件。既然是要你高兴,为何要让这些阿猫阿狗来欺负我?” 慕子言笑道:“如果折磨你就能让我感到高兴,你也应该感到高兴才是,毕竟你还是有可能完成交易的。如果连折磨你都无法让我感到高兴,你岂不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宸雪舞愤恨地盯着慕子言,“你好狠毒!” 慕子言依旧是随和的笑,“彼此彼此吧。” 听到这边吵闹声音的其他贱阁里的人纷纷探出脑袋,或者从贱阁里站出来,好奇地瞧着这边。 当他们看到宸雪舞时,都疑惑这个女人是谁。当有人说出宸雪舞就是当年相爷带入相府的小丫头时,所有人都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相爷带回来的那个丫头?不是说因为偷汉子被乱棍打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 “贱人多长命!这骚娘们是觉得偷汉子不够过瘾,又来到藏青阁找男人了。” “还真是。听说她之前来藏青阁找汉子,还被人看到了。” “你看她找的都是什么人啊,顶着一头癞疮,其丑无比,这么远都能闻到那个男人身上冒出来的味道,臭烘烘的,熏死人了。” …… 宸雪舞听到这些议论声,气得浑身发紧。 “慕子言!”宸雪舞已经顾不得许多了,强烈的屈辱感让她恨不得和慕子言撕破脸皮,“你故意的!” 慕子言依旧是一脸无赖的笑笑,“就算是咯,其实你不应该这么愤怒,你应该感到高兴,因为,至少我现在开始觉得有趣了。宸雪舞,如果我是你,就应该加把劲,说不定我就会感到高兴,顺手就满足你的条件。” 慕子言的话一出,贱阁内的那些流里流气的男人们便转着一双精溜溜的眼睛感叹道:“天啊,她还要让慕老板找更多的男人满足她!这个女人好歹也是受过相府熏陶的,怎么浪成这个样子?真是浪费了相爷的一番好意。” “你们!”宸雪舞怒视那些议论的臭男人们,双眼发红,如同惹怒的凶兽,“你们都给我滚!” 有听不顺眼的粗莽男人扯着嗓子道:“滚什么呀,你既然那么缺汉子,就让我们陪你一起玩玩嘛。” 这些臭烘烘的男人也算的上藏青阁的常客,他们很清楚藏青阁为什么会存在,也很清楚刚才慕子言那么说宸雪舞,他对宸雪舞的态度到底是什么,所以,他们才敢这么放肆。 对于这些臭男人的放肆,慕子言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 宸心璃的弱小娇躯被一大片浓密的叶子遮住,那些臭男人们看不见她,而这也是慕子言的意思,他怎么能让这些腌臜男人的眼污了宸心璃?就算他答应,他的主上祁墨也不会答应的。 宸雪舞忽然狂笑起来,“好,你们想和我一起玩是吗?那就过来啊。” 宸雪舞忽然的转变让那些男人们都有些反应不过来,男人们纷纷抬眼看向慕子言,见慕子言依旧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胆子便大了起来,慢慢地向宸雪舞靠近。 有那原本就距离宸雪舞近的,一下子冲到宸雪舞的身后,动作敏捷地一把抱住宸雪舞。 宸雪舞如同没有意识的木偶一样呆愣在原地,眼神空洞,唯有泪光粼粼。 其他人见有人真的抱住了宸雪舞,而且宸雪舞根本没有反抗,便叫嚣着齐齐涌向宸雪舞。 就在他们要淹没了宸雪舞的时候,宸雪舞忽然抬眼,双眼散发出狠毒的光芒,快速伸出双手,一下子揭开了面皮—— “鬼啊!” 正噘着嘴要亲宸雪舞的一个汉子在看到宸雪舞的动作后,被吓得瘫软在地。其他还没反应过来的人有不少人都踩到了瘫倒在地的人的身上,引起一阵哀嚎。 可是,接下来,真正鬼哭狼嚎的惨叫声才刚刚开始。 坐在葛树上的慕子言冷哼一声,“把面皮撕了扮鬼还真像。” 宸心璃看了一眼被宸雪舞忽然揭开面皮的动作吓得鬼哭狼嚎的男人们,不由得嗤笑,“男人果然都是只看皮相的肤浅动物。” “你很了解男人?”慕子言玩味地看着宸心璃。 宸心璃迎着慕子言的目光,“我也只是认识祁墨和他的跟屁虫慕老板你而已。” “我们俩就代表全天下男人了?”慕子言像看三岁稚子一样看着宸心璃。 宸心璃被呛得不知道如何回应,只能气鼓鼓地站起身来抽身离开。 宸心璃走后,慕子言也觉得贱阁那热闹的戏份没什么看头了,打算离开。就在慕子言站起身的刹那,看到他的面前正战立着一个人。 来者双脚分别轻轻踩踏在两根细嫩的枝桠上,双手交叉,霸道的冷冽之气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 “主上?”慕子言惊了一下。 此时的祁墨目光冷冽,直视慕子言。 慕子言回过神来后,连忙赔笑,“主上来这贱阁做什么?这里脏兮兮闹哄哄的,可别扰了你的清净。”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祁墨的话直接而冰冷。 慕子言在心里暗自叫苦,看来他带宸心璃来这里看戏的事情被这个木头知道了。 “我啊?”慕子言结结巴巴的,伸手挠着头,不知道如何应答。 “你带宸心璃来这里做什么?”祁墨的声音冰冷得吓人。慕子言平日里是和祁墨开惯了玩笑的,可是这一刻,慕子言竟丝毫不敢跟祁墨开玩笑。他深知在这个时候惹怒祁墨会有怎样严重的后果。 慕子言结结巴巴着:“我就是想……想……主上,我错了。” 慕子言连忙低着头,一副小孩子犯了错乞求大人原谅的模样。 祁墨低眼扫了一眼慕子言,冷言道:“以后你若是还敢这样做,我定封了藏青阁。而你在绝影坊,也绝不可能再是三少爷的身份。” 慕子言委屈地瘪了瘪嘴,“哦。” 慕子言嘴上不敢回祁墨,却在心里暗暗回他:不就是带着你的美人来看一出戏嘛,至于凶成这个样子吗?你才认识她多久啊?而我们却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为了一个刚认识不久的女人,竟然凶我这个兄弟,祁墨,你太重色轻友了! 但慕子言顶多也只能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 宸心璃离开贱阁回到汀泉阁时,袭香赶紧上前,“大小姐,你去哪儿了?让奴婢担心死了。” “我只是出去了趟,你急成这样,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宸心璃看到袭香的脸色发红,神情着急。 袭香道:“奴婢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说来听听。”宸心璃走得渴了,端过桌上的茶想要喝点解渴,然而,当她一想到宸雪舞和那丑陋男人在贱阁发出的声音时,她就觉得反胃,手中上好的茶叶成了不能喝的脏水。 袭香见宸心璃心情低落,迟疑着,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宸心璃见她迟疑,便道:“说吧。” 袭香像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说道:“宸倾失踪了。” “失踪?”宸心璃双眼微沉。 袭香道:“是啊,前几日奴婢就没有看到小宸倾了。今天一早,相爷要贴大夫人失踪的告示,顺带也贴了宸倾失踪的告示。” “派人出去找了吗?”宸心璃随口问着,心里却在想着什么。 袭香点头,“找了许久,整个王城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宸心璃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袭香疑惑,“小姐不担心宸倾少爷的安危吗?” 宸心璃道:“他不会有事的。” 宸心璃知道,宸倾不但不会有事,还被祁墨照顾得很好,不然,祁墨也不会耗损那么多元气。 “还有……”袭香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小姐,相爷为什么要发出大夫人失踪的告示?还煞有介是地派人去找寻大夫人的踪迹?” 宸心璃道:“袭香,你只要记住,之前我们在璇玑阁看到的那个是假冒我母亲的女人就对了。” 袭香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相爷是想以贴出告示的方式告诉天下人,在璇玑阁被带走的那个女人,而今已经命丧黄泉的那个女人,根本不是大夫人。真正的大夫人已经‘失踪’了。 “我知道了,小姐。”袭香回道。 宸心璃才刚踏入汀泉阁没多久便又要折身离开,袭香连忙上前,打算伺候在宸心璃左右,宸心璃停下脚步看向袭香,“我只是出去走走,你留在这里给我父亲熬点益气补血茶。” “是,小姐。”袭香福身行礼。 宸心璃离开汀泉阁后,去往了三姨娘的院子。 宸心璃刚踏入三姨娘的院子就闻到一股淡淡的纸钱的味道。 看到有人过来,三姨娘的婢女神色慌张,赶紧轻轻碰了一下三姨娘,估计是害怕三姨娘给宸虎小少爷烧纸钱的事情被人看到。 三姨娘却神色淡定。 宸心璃走入院子,来到三姨娘身后,对三姨娘行了礼。 ------题外话------ 章节设置的自动更新,也不知道此时有多少亲陪在我的身边。 094:试图找到宸倾 “三姨娘,这么多年,委屈你了。”宸心璃把手轻轻搭在三姨娘的肩膀上,“我知道这句话应当我爹来讲比较合适,但我也确实是发自内心地想要对你说这句话。虎儿是我唯一的弟弟,他的离开让我的心里也很难受。” 三姨娘双目发呆地看着纸钱,“过都过了,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 宸心璃蹲下身,从装纸钱的篮子里捡了一叠纸钱撒给虎儿。 “三姨娘,你若是愿意,以后我就是你的女儿。”宸心璃微微歪斜脑袋,让脑袋靠在三姨娘的肩膀上。 三姨娘一把搂过宸心璃,这么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化为泪水奔腾而出。 宸心璃轻轻拍着三姨娘的肩膀,任由三姨娘的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衫。 许久,三姨娘哭够了,终于从悲痛中回过神来,“心璃,让你见笑了。” “三姨娘不用见外,我是你的女儿,女儿陪会儿娘亲又有什么见笑不见笑的呢。”宸心璃道。 三姨娘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心璃你有心了。我之前还在想,虎儿走后,有小白和倾儿陪着我,我才不至于这么孤单。小白和宸倾都没在相府了,以后怕是要孤单了。没想到心璃还愿意来陪三姨娘,以后,只要你时不时过来陪着三姨娘聊聊天,三姨娘就满足了。” 宸心璃点头,承诺道:“我会的。” …… 袭香在汀泉阁熬好了茶水,让院子里的婢女给相爷送了过去。又给宸心璃烧好了沐浴的热汤,平日里,宸心璃都会在黄昏之前回到汀泉阁享受沐浴。 可是今日,袭香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宸心璃回来。眼瞧着黄昏就要过去了,宸心璃还是没有回来。 玄灵宫才刚刚被毁,一切后续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毕,尤其是玄灵宫的余孽,不知道还有多少。宸心璃这个时候晚归,让袭香的心担忧得不行。 袭香终于忍不住,走出了汀泉阁,朝着三姨娘的院子走去。 待袭香问过三姨娘院子里的嬷嬷后才知道宸心璃已经离开多时了。 “小姐能去哪儿?”袭香担忧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她决定,如果再打听不到小姐的消息,她就去禀报相爷,让相爷派人去找小姐。 袭香打听了许久,才得知宸心璃往城外去了。 城外? 绝影坊? 袭香忽然想到这三个字。 …… 绝影坊的长廊上,身着明黄色轻纱长裙若仙子般美丽动人的侍女们将走廊上一盏盏风灯依次点燃。 整个绝影坊慢慢的笼罩在一片温暖柔和的光线中。 一位侍女在门口与一个身着暗青色绣花长裙的女子交涉了一阵后,将女子引入了绝影坊的客厅之中。 “宸小姐,你在这儿稍等一下,我这就去禀报主上。” 侍女恭敬地对宸心璃道。 宸心璃点头。 侍女离开后,宸心璃便肆无忌惮地四顾起来。 “小白!小白!”宸心璃微微压低了声音呼唤道,她相信,只要有小白的地方就绝对能找到宸倾。 她很想知道宸倾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和神秘冷漠的祁墨有那么紧密的联系,祁墨甚至不惜伤害自己的身体甚至不惜牺牲生命也要救宸倾。 还有那个慕子言,他怎么会是绝影坊的三少爷?那二少爷是谁?难道是宸倾? 绝影坊—— 宸心璃打算在挖掘出宸倾的身份后就要将绝影坊的一切查个水落石出清清楚楚。 宸心璃呼唤了许久,都没有看到小白的踪影。 宸心璃失望地瘫软在椅子上,以前只要她稍微唤一声小白,小白就像能感应到她心意一样立马出现。难道小白不在绝影坊? 不可能! 祁墨找齐了四味绝世药引,又耗费了那么多元气,肯定已经把宸倾治好了。不管宸倾得的什么病,宸心璃都很清楚一点,祁墨尚且受损如斯,虚弱的宸倾最起码都要休息三个月左右。 为了方便照顾宸倾,祁墨是不会让宸倾离开绝影坊的。 只要宸倾在,小白定会在这里。 “难道是我猜错了?”宸心璃在心里嘀咕,她都快停止呼唤小白了,却又不甘心,便又呼唤了两声。 “原来真是我猜错了。”宸心璃失望地发着呆。 忽然,宸心璃发现有一团肉呼呼的小白影跳入她的视线! “小白!” 宸心璃激动地直起身,待确定出现在她视线里的小白团果真是小白时,宸心璃立马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冲向那团白影。 小白也激动地冲向宸心璃,在冲到宸心璃脚边时,眼睛已经变成耀目赤红的小白竟脚下一滑,圆滚滚地摔了个跟头,惹的宸心璃大笑不止。 宸心璃刚笑了两声便停了下来,一脸的疑惑,耳朵搞竖,神情紧张而戒备。因为,她听到在她自己的笑声的背后还有一个男人的笑声。 男人笑得爽朗,丝毫没有想要避开宸心璃的意思。 宸心璃循着声音看去—— 一个人影出现在房门口,由于来者逆着光,让宸心璃看不清楚他的模样,只看到一袭墨绿色长衫在白茫茫的光线里模糊了轮廓。 宸心璃疑惑地看着来者,依旧充满了戒备,但面色却尽量保持着镇定。 来者踏入厅堂,慢慢向宸心璃靠近。 宸心璃发现,以前若是有陌生人靠近宸心璃,小白就会表现得特别烦躁,恨不得冲上去撕咬一番,完全没有了平日里温顺的模样。可是,这一次,宸心璃却发现,小白异常的温顺。 这只狼彻底被祁墨调教成温顺的小狗了? 待来者走进了些,宸心璃才看清楚这个人正是围困萧氏那日也在现场的那位提到灵蛊族的男子。 男子走进宸心璃后,对宸心璃道:“你来绝影坊就只是为了找它吗?” 宸心璃站起身,一手捧着小白,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小白柔顺的白毛,微微抬眼,略带茫然地看着男子。 在第一次看到这个人的时候,宸心璃就有种他是祁墨附身的错觉。可是仔细一看,他和祁墨又有一些区别。祁墨更为霸气,浑身散发着一股神秘的气息。而此人,更像一个王者,一个有征服欲的王者。 “这只一丈雪可是从来不会随便亲近人的,看来你跟它缘分不浅。”来者果真如王者一般俯视着宸心璃手中的小白,不管他是说话还是动作,都散发出一股自然而然的王者之气,普天众生都会萌生出一股想要俯首称臣的想法。 “一丈雪?”宸心璃惊讶地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男子见到宸心璃惊讶的样子,吃惊又带笑的说道:“你不会连它是一丈雪都不知道吧?” 宸心璃依旧是茫然带着吃惊的样子。 男子走到宸心璃跟前,伸出手,原本温顺躺在宸心璃怀里的小白乖顺地来到男子的手上,在男子的手臂上站立,嗷呜一声,精神满满,身形虽然娇小却精神气十足,且带着一份威武感。全然没有在宸心璃怀里时那种慵懒温顺的感觉。 男子低头看着手上正在他手臂上一步步来回走着的小白,继续道:“一丈雪:貌似狗,实则狼,通体雪白,双目绯红。其声之嘹亮,其形之魁梧,是为灵蛊族灵宠。” 宸心璃忽然想起她上一次看到小白时,小白的双眼发生了诡异的变化,当时,她就觉得小白不同寻常。果然,小白并不只是一只普通的狼。 但宸心璃也绝对没有想到小白会真的是一丈雪! 一丈雪乃是传说中的一种狼,很有灵性,不会轻易跟人,就算皇帝想要得到一只一丈雪作为宠物也不一定能如意。传说中,灵蛊族的灵蛊王有那么一只。 宸倾和灵蛊王有关系?因为正如这位男子说的,一丈雪不会轻易亲近人,只会亲近跟主人最要好的少数几个人。 如果宸倾跟灵蛊王没有关系,小白根本不会那么温顺地对待他。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宸心璃不冷不淡地说着,接着直接从男子身上把小白抱了过去。 男子微眯了下眼睛,盯着宸心璃。 “你去哪儿?”男子看到宸心璃离开,竟没了刚才端着的高冷架子,连忙问。 宸心璃听到这句话迟疑了下,好熟悉的语气,却一时间想不起来,只因说这句话的人有一张使宸心璃感到陌生的脸。 “我四处走走。”宸心璃这次来绝影坊本就是为了找小白,继而找到宸倾。而今小白找到了,下一步便是带着小白去找宸倾。 宸心璃才刚踏出房门,就听到身后男子的声音:“那你可别让慕子言看到它了,不然他又得吓得半死。” 宸心璃的脚步停顿了,她忽然觉得,这个男子肯定知道慕子言为什么害怕小白。说实话,慕子言虽然是无赖,但看得出他对宸倾是真心一片,也算得上宸倾最亲近的人之一。按理说,小白会真心待慕子言才是。 宸心璃转过身,“你知道慕老板一个大男人为什么害怕小白吗?” 男子愣了一下,因为他没有想到已经踏出房门的宸心璃会忽然转身问这个问题。 “难道它不可怕吗?”男子认真地嘀咕着。那模样倒有几分小孩子的样子,和刚才出现时浑身散发出的王者之气截然不同。 宸心璃低头看了一眼小白,“它的确可怕,可爱得可怕。” 男子被宸心璃这句话逗笑了,“堂堂一丈雪被你宠得像只小狗,如果让它的祖宗们知道了,它哪儿还有脸去见列祖列宗。慕子言身为灵蛊奴,最怕的就是灵蛊族灵宠,所以慕子言看到小白才会像老鼠见了猫。” 宸心璃的双眼微微眯着,“灵蛊奴。” 这个次她听说过,灵蛊奴在灵蛊族负责杂役等事情,就像宫里的太监这种角色。灵蛊奴的身份应当很低的,可是慕子言却贵为绝影坊的三当家。宸心璃有些想不明白。 不过,她也在古书上看到过,灵蛊族的灵宠专门负责撕咬被灵蛊族遗弃的灵蛊奴,所以灵蛊奴一见到一丈雪就害怕得要死。生生世世下来,所有的灵蛊奴在见到一丈雪的时候都会心生出极其强烈的恐惧。 所以,明明有高强武功在身的慕子言会特别害怕明明只是一团小肉球的小白。 原来如此。 一直存在宸心璃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 “你来这儿的目的不是要见绝影坊主上,而是要找别的人?!”男子见宸心璃转身,便上前道。 宸心璃道:“确实如此。” “我陪你。”男子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走到宸心璃前面,大有带着宸心璃去找人的派头。 宸心璃看着这个男子的背影,他的霸道倒挺像祁墨的,估计是平日和祁墨相处久了,多少受了些影响。可是,前生,宸心璃怎么不记得祁墨的身边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带着宸心璃在绝影坊中四处寻找的男子一直静静地在宸心璃的前面走着,沉默让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而紧张。 不过,尴尬和紧张都只是男子自己的感受,宸心璃却全然感受不到。宸心璃的目光扫过四周,不想漏过任何一个地方。 让宸心璃疑惑的是,她寄予了厚望的小白却像全然不知宸心璃在找谁一样,慵懒而舒适地躺在宸心璃的怀里,时不时伸伸懒腰打个哈欠。 宸心璃走得有些累了,低头对着怀里的小白嘀咕着:“亏你还是灵宠千丈雪呢,竟然连自己的主人都找不到。你以前不是很厉害的吗?只要我让你带我去找小宸倾,你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怎么今天一点反应都没有。” 以前,小白总是能感受到宸心璃的心情,今日,小白就像听不懂宸心璃在说什么似的,又似乎宸心璃责备的根本不是它一样。 宸心璃看到小白依旧慵懒而舒坦的神情,拿它一点办法也没有。 宸心璃刚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拐角冒出来一个人影,一袭赤红底衫滚了白边,身姿活跃,行走时还一蹦一蹦的,像个孩子一样。不用多想,光是瞥一眼,宸心璃都知道那是慕子言。 慕子言刚冒出来就看到了宸心璃,更看到了宸心璃手里的小白,当即乌拉拉地叫着跑开了。 站在宸心璃身侧的一袭墨绿长衫的男子得意地笑了,就像自己的恶作剧终于成功了一般。 宸心璃已经习惯了慕子言的这种样子,因此只是淡定地将目光挪向别处。 宸心璃一直没有搜寻到宸倾的身影,便朝着祁墨最常待的房间走去。 “你要去找主上?”一直保持着沉默的男子终于开口了。 宸心璃道:“对。” “如果你要找主上,刚才她们不是让你在厅堂等候吗?” 男子所说的她们便是绝影坊那些身姿婀娜,体态轻盈,容貌姣好的侍女们。 宸心璃本不想回应他,但见他不像慕子言那样的无赖,也不像坏人,何况小白对他也十分依赖和信任,便道:“我要找的是另外一个人,可是我找不到,只有先找到祁墨再说。” “你要找小白的主人,也就是之前在相府三姨娘那儿住着的宸倾?”男子问。 宸心璃点头,又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以前小白总会带我找到宸倾,今日,小白竟懒得搭理我。”说着宸心璃低头看着小白,“小白,等我找到宸倾了,看怎么让他收拾你!” 男子微微挑了下眉头,摸了摸鼻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宸心璃的侧面。 宸心璃终于来到祁墨的房间外,宸心璃正要叩门,站在她身后的男子往前跨了两步,抢在她的前面,帮宸心璃叩响了房门。 嘎吱一声,房门打开了。 祁墨在看到房门外的男子时微动了下眉头,正要说话,又看到站在男子身后的宸心璃。 祁墨彻底看不懂了,这个女人怎么会跟着这个男人一同来他的房间? “我不是让你在厅堂稍等片刻吗?”祁墨眉头微蹙。 宸心璃见祁墨并不欢迎自己似的,也不打算久留,直接道:“我是来找宸倾的。” “宸倾?”祁墨惊了一下,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子。男子微微动了下眉头,脸上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你找宸倾做什么?”祁墨问。 宸心璃看了一眼祁墨身后的房间,见里面没人才收回目光,“我只是想他了。” “有多想?”宸心璃身旁的男人忽然开口了。 宸心璃愣了一下,眉头微蹙,不禁在心里疑惑这个男人怎么这么说话。 宸心璃直接忽视了男子的话,而是迎着祁墨的目光,“你拿走了我娘亲留给我的唯一信物,还把里面的帝女心据为己用,不过既然你把帝女心拿去是为了救宸倾,我也就不和你计较了,再贵重的物品也没有人命贵重,可是,我总该看看宸倾吧。” 祁墨道:“难道你担心我把帝女心用在别的地方,而不是用来救宸倾?” 宸心璃面色微冷,“小人才以小人之心度人。我只是怕你用了帝女心却又没把宸倾救好。” 祁墨前进了一步,拉近了自己与宸心璃的距离。这种具有压迫感的距离感让宸心璃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祁墨道:“难道你就不是以小人之心度我吗?” 宸心璃把目光挪向别处,以避开祁墨那双幽深摄人的眼睛,“我只是来找宸倾的,如果他不在这里,我就走了。” 宸心璃转身就要走。 “慢着。”祁墨的声音霸道中带点温柔,亦或者是温柔中带点霸道。 宸心璃停住脚步,她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祁墨还要找她的麻烦的话,她一定不会任由祁墨胡来。 宸心璃转过身,眼神戒备地看着祁墨,“二殿下还有何吩咐?” 祁墨用眼神示意了下宸心璃的怀里。 宸心璃低头,才看到小白还在她的手里。 宸心璃虽然很不舍,但这确实不是她的啊,迟疑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蹲下身,把小白轻轻放到地上。 宸心璃冲着小白压低了声音嘀咕,“小白,你今天很不乖,下次我再来的话你可一定要带我找到宸倾,我有好多疑问想向宸倾问个清楚。” 小白嗷呜地叫了一声后跑到了一旁身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手臂上,刚才还慵懒的小白顿时精神满满,身形不失威武矫健。 宸心璃走后,祁墨看了一眼身旁的男子。 原本一身王者之气的男子被祁墨这一看,顿时像个孩子一样笑了,“我怎么知道她那么笨,明明我就站在她的面前,她却不知道。” “你的变化太大,她怎么可能一下子看出来。不过以她的小聪明,过不了今日,她就会猜到你的身份。” 祁墨看着宸心璃离开的方向。 男子弯着腰身凑近祁墨,同时顺着祁墨的目光看出去,忍不住调侃:“她还没过门你就这么帮着她说话,等过门之后,我和慕子言岂不是在她面前要格外小心谨慎了?” 祁墨回头想白一眼男子,却差点亲到,忽然的尴尬情况让两人都愣住了。 祁墨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把头转向一边。 身着墨绿色长衫的男子也连忙转过头,一脸羞红。 祁墨微冷的声音划破了寂静,“你身为灵蛊王,应当把心思花在振兴灵蛊族上。” “知道了。” 灵蛊王说完这三个字便匆匆离开了。 祁墨看着灵蛊王匆忙离开的背影顿觉冤枉和委屈,“你跑什么?弄得跟我欺负了你似的。” …… 永思宫内一后花园内,茂盛的海棠林丛中,一个身着普通的老妇人微低着头,模样恭敬,身体紧绷,眼神拘谨,视线不敢乱扫。 老妇人压低着声音:“罗嬷嬷,我是冒了生命危险入宫来跟你说这些的。” 老妇人正在跟站在她身前正是蓝贵妃的贴身嬷嬷罗嬷嬷。 罗嬷嬷睥睨了一眼老妇人,“我说王嬷嬷,你整日没事还不如想想该如何把自己那点破事给打理清楚,跑到我这儿来说这些没正经的话又有什么意思?” 罗嬷嬷口中的王嬷嬷,正是伺候过宸雪舞的王嬷嬷。 王嬷嬷见自己说了这么久,罗嬷嬷还是听不进去,有些着急,继续说道:“宸心璃如果不是一心攀附二殿下的高枝,又怎么会置太子殿下于不顾?宸心璃这个女人你不了解,我可是清楚得很,她心机深重,刚开始的时候觉得太子殿下好,一心想攀附太子殿下,所以兴冲冲地跑到太子府去参加选妃。后来又觉得二殿下好,也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便让皇上赐婚她和二殿下。” 说到这里,王嬷嬷凑近了罗嬷嬷,“如果这个女人的心机不深,她又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罗嬷嬷冰冷带寒地看着王嬷嬷,“你我同为奴人,伺候好主子才是本分。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说这些没用的话了,尽快回去伺候你那脑子并不怎么灵光的主子吧。你来搅扰我倒没事,你若是搅扰到了贵妃娘娘,别说你,就是你们主子的性命都保不住。” 王嬷嬷的脸上布满了尴尬,但她依旧执着,“罗嬷嬷,你是聪明人,理应知道我说的到底有没有道理。” “你说的有没有道理我不感兴趣,我们家主子贵妃娘娘也不会感兴趣。你若是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你应当明白,擅自闯入宫中,是什么样的罪名,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罗嬷嬷转过身。 王嬷嬷急切地看着罗嬷嬷的背影,“罗嬷嬷,我可是为了你好。如果你为你们太子殿下清除了障碍,不就是为贵妃娘娘办好了差事吗?不就是尽心尽力伺候主子吗?” 罗嬷嬷愠怒道:“我还不需要你来教我如何伺候主子。” 王嬷嬷连忙赔着小心,“好好好,算我太心急,说错话了。您是贵妃娘娘身边的大红人,当然知道如何照顾好主子。如果你觉得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挑拨之词,就当我没说。不过,有个道理你应当明白。如果宸心璃和二殿下成亲了,他们两强强联合,到时候必然会成为太子殿下的绊脚石。” “我说王嬷嬷啊,你说的这些不还是挑拨之词吗?二殿下和太子殿下是兄弟,他们要好得很,绝不会出现你说的那种情况,你就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话了。”罗嬷嬷对王嬷嬷厌恶地说道。 王嬷嬷见自己所说的话对罗嬷嬷一点作用都没有,迟疑了下,终究还是只能叹息着离开。 王嬷嬷走后,罗嬷嬷陷入了沉思。 王嬷嬷踏出皇宫宫门后,回头看着皇宫宫门,心里万千思绪。 “少主,你给我的好处也只够我帮到这里了,罗嬷嬷不是我惹得起的人。”王嬷嬷小声嘀咕着,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天上飘着毛毛细雨,地上湿滑得紧。 王嬷嬷走到郊区森林外时,一个不小心被脚下的软泥给滑了一跤,浑身沾满泥水,臀部传来剧烈疼痛,惹得王嬷嬷破口大骂。 王嬷嬷的骂声还没落音,王嬷嬷似乎发现余光里,草丛后躲得有人。 王嬷嬷不敢再吱声,两只瞪得如铜铃大小的眼睛畏惧而谨慎地盯着草丛,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生怕挪动的步子大了,惹出一大片人影来。 正所谓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王嬷嬷才刚走出四五步,就有一个人影从草丛后窜了出来,拦住了王嬷嬷的去路。 王嬷嬷看到来人,双腿立马软得直发抖。 “大……大大……大小姐。”王嬷嬷浑身颤抖着。 宸心璃的目光在王嬷嬷身上扫视了一圈,“现在知道寻找旁人的帮助了,只可惜,罗嬷嬷并不会买的账。说到底,你还是太高估自己了,你和宸雪舞都太高估自己了。” 王嬷嬷的双眼瞪着宸心璃,似乎魂魄都不在了一样。 “我……我什么都没做,奴婢……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在说什么。”王嬷嬷颤抖着声音说道。 宸心璃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那我就打到你知道为止。” 说着,宸心璃脚下狠狠一用力,一根木棍被她兀的挑起,脚尖用力一踢,木棍立马被赋予了强大的力量朝着王嬷嬷直袭而去。 王嬷嬷哪儿受得住这种场面,当即瘫软在地上,跪着求饶。 宸心璃并没有要饶过她的意思,因为她比谁都了解王嬷嬷的内心有多狠毒。 王嬷嬷的身上沾满了泥水,就连头发上都沾了不少泥浆,使她看起来格外狼狈。 微斜的毛毛雨飘洒在宸心璃的身上,在宸心璃的头发上形成了一窜一窜晶莹的水珠。 木棒重重击打在王嬷嬷这把老骨头身上,王嬷嬷立马哀嚎起来,“哎哟!哎哟!大小姐求求你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都是宸雪舞那个贱人要我这么做的!大小姐,是宸雪舞指使我的,我是无辜的,求求你了。” 宸心璃并不会为这么两句苍白无力的话就放她,而是对着身侧的袭香低呵:“给我打!” “是,小姐!” 袭香回答得干脆利落,把一旁的王嬷嬷吓得瞪大了一双布满褶皱的眼,因为王嬷嬷明白,袭香回答得越干脆,等会儿鞭笞她的力道就会越重。 王嬷嬷连忙朝着袭香跪着,不断求饶,“袭香,袭香!我的好丫头,别打我,别打我。我们都是伺候主子的奴婢,我们生下来就是给主子当牛做马的,做什么都要听主子的话。我之前做的对不起大小姐的事,都是主子指使的。” 王嬷嬷见袭香根本不为所动,王嬷嬷稍微收敛了点神情,看向袭香的眼神略施压力,“袭香,你我可都是身不由己的人,主子的话就是圣旨。” “你想说什么?”袭香愤怒地盯着王嬷嬷。 王嬷嬷的眼神依旧在向袭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 袭香愤怒地呵斥了一声,高扬起手中的荆棘狠狠地挥了下去。 荆棘鞭笞在王嬷嬷的身体上,王嬷嬷立即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 “袭香,你不要命了?你以为你跟着大小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王嬷嬷一边高吼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袭香!你别忘了你以前是谁的狗!” 袭香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上的力道狠狠加大。王嬷嬷痛得缩成一团,挣扎着哀嚎着想躲却又无处可躲。 王嬷嬷忽然不顾一切地往宸心璃的方向爬去,袭香抽打王嬷嬷的速度越来越快,而王嬷嬷爬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王嬷嬷终于爬到宸心璃的脚边,伸手就要拉住宸心璃的裙摆,然而,当她伸出的颤抖不止的手就要拽住宸心璃的裙摆时,宸心璃微微往后挪了一下,王嬷嬷的手落了空,刚好这个时候袭香挥甩出的荆棘长鞭击打在王嬷嬷这只落空的手上。 王嬷嬷惨叫一声,立马缩回了手。 宸心璃摆手,示意袭香停止。 袭香心有不甘,但有主子的命令在,她只能暂时停手。 王嬷嬷疼得抬不起头,低着头哀嚎了一阵才勉强抬起头来,对宸心璃道:“大小姐大小姐,你可千万不要被袭香的表面功夫骗了,她并不像看起来的这么单纯。” “你想说什么?”宸心璃饶有兴致地弯身俯视着躺在泥泞里挣扎了一身淤泥的王嬷嬷。 王嬷嬷刚要开口,宸心璃便抢先一步,朱唇轻启,“你想说袭香原本是玄灵宫的人?” 王嬷嬷惊讶地瞪大了眼,“你知道?” 王嬷嬷疑惑地看了看宸心璃,又看了看袭香,不敢相信宸心璃在知道了袭香的真实身份后还能继续让袭香待在她的身边。 宸心璃微笑着看着王嬷嬷,“我当然知道。” “那你……”王嬷嬷的脸上布满了狐疑。 “那我怎么还要继续用袭香?”宸心璃问。 见王嬷嬷脸上深深的狐疑,宸心璃道:“不管袭香跟着谁,她都是善良的,对我也是忠心的。光是这两点,就足够我不计前嫌。” 王嬷嬷愣了一下,赶紧匍匐在地,强忍着浑身传来的疼痛,哀嚎着对宸心璃连连叩头,嘴上不断乞求着:“大小姐,奴婢之前是鬼迷心窍才做了那些事情,只要大小姐愿意让奴婢跟着大小姐,奴婢就是为了大小姐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宸心璃蹲下身,凑近王嬷嬷,看着王嬷嬷那张虚伪的脸。 “你用什么来为我肝脑涂地?”宸心璃脸上是冰冷而略带讽刺的表情。 王嬷嬷想了想,将一张苍老而表情夸张扭曲的脸凑近宸心璃,认真地说道:“大小姐,奴婢知道玄灵宫的许多秘密。只要大小姐让我待在大小姐的身边伺候大小姐,奴婢愿意把知道的都告诉大小姐。” “是吗?那你说说,对于玄灵宫你都知道些什么。”宸心璃道。 王嬷嬷见宸心璃地自己的话感了兴趣,眼底闪过一抹得意,同时快速而得意地看了一眼袭香。袭香不甘心地盯着王嬷嬷。 王嬷嬷压低了声音对宸心璃道:“奴婢知道,其实宸雪舞并不是孤儿。” “这个我已经知道了。如果你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事情要告诉我,我想,你真不能做到为我肝脑涂地。”宸心璃道。 一旁的袭香看得紧张,连忙道:“小姐,王嬷嬷心机深重,小姐可千万不要用她啊?” 王嬷嬷白了一眼袭香,“袭香,你说我心机重,那你呢?跟着大夫人的时候,却跑去跟了别的主子。你能背叛大夫人,自然也会背叛大小姐。” “你!”袭香气得说不出话来。袭香承认,她之所以气到不行,不仅仅是因为讨厌王嬷嬷,不想王嬷嬷这样的人跟了大小姐。还因为,王嬷嬷确实将她最担忧的事情道了出来。袭香确实是从大夫人那儿叛变来的,她最担心大小姐会因为她曾经是玄灵宫的人而不信任她。尽管她知道,大小姐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之人,对她也是如同亲人一般。 宸心璃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王嬷嬷这话说得有道理。” “谢大小姐夸奖。”王嬷嬷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神色。 可是,让王嬷嬷没有想到的是,宸心璃接下来又说了一句:“你不也一样吗王嬷嬷?你可是宸雪舞的人,你现在跑到我这里来,不知道宸雪舞会有什么样的想法。” 王嬷嬷如封冻般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立马收敛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尴尬如潮水般涌来。 宸心璃站起身,冷冷地睥睨了一眼王嬷嬷,“我根本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因为,我早晚都会知道的。” 说罢,宸心璃对袭香挥了下手,袭香领命点头,挥舞着手中的荆棘朝着王嬷嬷狠狠鞭笞过去。 王嬷嬷被这突然的变故给震住了,刚才大小姐不是已经动心了吗?怎么还要打她? 王嬷嬷的哀嚎在空中回响…… 王嬷嬷见袭香并不只是打打她出出气就算了,而是把她往死里打,立马不管不顾地嚎叫了起来:“大小姐!再这样打下去我可就被打死!大小姐!求求你扰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造次了!” 王嬷嬷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想的却是等她离开这里,一定想尽办法弄死宸心璃,否则誓不为人。 对于王嬷嬷的内心活动,宸心璃很清楚。前生,她就厌恶王嬷嬷,今生,好不容易才把她堵在这里,绝不可能放过她。 “袭香!”宸心璃忽然唤了一声,递给袭香一个眼神。 尽管宸心璃的动作很小,但还是被惊慌的王嬷嬷捕捉到了,王嬷嬷连忙匍匐着朝着宸心璃跪着,“大小姐,你千万不要杀了我!大小姐,你让我做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不要杀了我!” 王嬷嬷见宸心璃根本不为所动,慌乱中的她高声叫了起来:“宸心璃!你不要得意忘形!今天你若是杀了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跟了玄灵宫少主这么多年,你杀了我,少主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宸心璃冷笑一声,“少主!你不说我还忘了!宸雪舞如今是自身难保,你以为她会花多少心思在你的身上?再者,宸雪舞有多寡恩,你不是不清楚。所以,你以为搬出个宸雪舞来,我会有多顾忌?” ------题外话------ 昨天的愚人节亲们过得怎样?希望大家都开开心心的。 095:王嬷嬷失算了 王嬷嬷见自己的靠山根本没有用,又换了副脸色,哀求道:“大小姐,刚才奴婢是鬼迷心窍胡言乱语的,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大小姐,奴婢对你一定是有用的,大小姐,你千万不要一时心急杀了对你有用的人那!” 宸心璃直接地看着王嬷嬷,极其认真地说道:“不管你对我有什么用,有多大的作用,我宸心璃都不会用你。” 说罢,宸心璃转过身去。 袭香斜跨一步。挡在了王嬷嬷和宸心璃之间。 王嬷嬷憎恨地盯着袭香,她就不明白,为什么宸心璃这个女人能接受袭香就不能接受她呢?按道理来说,她知道的事情更多,城府更深,更能帮助到宸心璃。袭香算什么?一个黄毛丫头而已! 王嬷嬷越是这样瞪着袭香,越是激发起袭香内心深处对王嬷嬷的憎恨。 “袭香!你若杀了我,玄灵宫的人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王嬷嬷已经处于绝境,却还想再挣扎。她可是比谁都爱惜自己这条老命,不然这么多年来也不会那么努力地想要捞取好处而做尽丧尽天狼的事情。 王嬷嬷看到袭香收起了荆棘,便继续道:“袭香,你现在放了我,等我回了玄灵宫,一定让玄灵宫的少主给你赏赐。袭香,快,放了我。” “不用了。”袭香冰冷的声音响起,这么多年来,王嬷嬷还是头一回听到袭香的声音如此冰冷。 王嬷嬷怔住了,忽然意识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王嬷嬷忽然睁大了双眼,因为,她看到袭香正拿着柔软却极富有韧性的荆棘朝着她走来,那架势明显是要将她活活勒死。 “袭香!袭香!你做什么?”王嬷嬷惊慌不已,浑身颤抖,蜷缩着直往后退。 见袭香双眼发红地靠近自己,王嬷嬷连忙抬头看向宸心璃,“大小姐,求求你,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大小姐不要杀我!” 宸心璃却当王嬷嬷的话是空气。 袭香靠近王嬷嬷后,快速伸手将柔软的荆棘放在王嬷嬷的脖子处,再迅速而敏捷地将荆棘围着王嬷嬷的脖子绕了一圈。 王嬷嬷惊慌得恨不得立马跪在地上求袭香不要这么做,可是,袭香不会再听她多说一个字,双手开始用力,将王嬷嬷的脖子死死缠住。 王嬷嬷惊慌的脸越来越红,双眼暴突,表情扭曲,模样惊恐至极。 忽然,宸心璃眼神微沉,一双烟眉微微相蹙。 “既然来了,又何必躲着?” 袭香和王嬷嬷都惊讶不已,这里只有她们三个人啊,哪儿还躲着什么人? 袭香顺着宸心璃的目光看了过去,便看到一个身着一袭云菲锦衣的男子从灌木后走了出来。 男子脸上带着痞性的笑,一双桃花眼凝视着宸心璃,“算你厉害,武功大长,竟然我都无法在你面前隐瞒踪迹。” 宸心璃把视线挪向一旁,她实在不想去看男子的眼神。 “不知慕老板这个时候躲在暗处有何贵干。”宸心璃的声音微冷,心里暗想,难道爱多管闲事的慕子言要插手这件事? 慕子言微挑了下眉头,“既然是偷偷摸摸地躲在暗处,当然是不能告诉你我要做什么了。” 说罢,慕子言把目光扫向蜷缩在地上的王嬷嬷以及半跪在地上的袭香身上,袭香手中的荆棘划破了袭香的手,鲜血流了一地,但这并没有阻止袭香停下手上的动作。 王嬷嬷的脖子更是被荆棘狠狠地勒住,满脸通红憋闷的王嬷嬷勉强半眯着眼瞪着慕子言,似乎想乞求慕子言救她,可是,荆棘狠狠勒着她,让她透不过气来,使她连呼吸都困难,更别说说话了。 慕子言走到袭香身旁,伸出纤长白皙的手,轻轻抚摸着袭香的手。 “慕老板跟踪我们这么久就是为了轻薄我的婢女?”宸心璃的双眼盯着慕老板抚摸袭香的手。 袭香被慕子言抚摸得头皮发麻,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却依旧没有让她手上的力道松弛半分。 “啧啧啧啧。”慕子言没有回应宸心璃的话,而是盯着袭香满是鲜血的手啧啧道,“这么美的姑娘这么好看的一双手,生生被一根荆棘给毁了。我就不明白了,要弄死这个老妇人能有多费事?为什么偏要以毁了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为代价?” 袭香盯着慕子言,不知道慕子言要做什么。 袭香又抬眼求救般看了看自家主子,宸心璃却依旧只是目视别处,仿佛当慕子言的行为不存在。 袭香再看回慕子言时,差点被慕子言的动作给恶心到。因为,慕子言的手顺着袭香的手臂一点点往上…… “慕老板,你!” 袭香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慕子言却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管袭香。 “可惜了一双好手,啧啧啧啧。”慕子言终于收回了罪恶的手。 宸心璃转过身来看着慕子言,“慕老板有什么就直说吧,何必非礼我的婢女。” “心疼了?”慕子言直起身,转向宸心璃。 “如果宸大小姐真的心疼她,又怎么会让她的手变成这个样子?宸大小姐,我倒是很乐意为袭香做点什么。”慕子言笑道。 宸心璃就知道这个慕子言出现不会有什么好事,果然如此。 宸心璃目光冰冷地看着慕子言。 慕子言继续道:“要杀一个人往往是简单容易的,可是,要让一个人生不如死才是苦难的痛快的。”说到这儿,慕子言把目光落在奄奄一息的王嬷嬷身上,“这个老妇人就这么勒死了多浪费?” 王嬷嬷在意识模糊之中勉强听到了这句话,立即如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乞求地看向慕子言。 慕子言继续道:“把她交给我,让她在藏青阁做点事情,总比直接杀了强吧?” 袭香虽然很想把王嬷吧嬷先杀之而后快,但听了慕子言的话后,心里有所迟疑,手上的力道顿时轻了几分。 宸心璃看了一眼慕子言,又看了一眼王嬷嬷,道:“好,我就把她交给你!” 听到这句话,王嬷嬷瞪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慕子言,则一脸无耻地笑了,还对宸心璃客套了句:“谢宸大小姐扔给我们藏青阁一个赚钱工具。” 宸心璃好奇,“她能为你带来多少收入?” 慕子言做出思索的模样,接着道:“这要看你愿意让她在我的藏青阁伺候多久了。这老妇人眼看着一大把年纪,也没什么活头了,大概也就能为藏青阁赚十来文吧。” “十来文?” 宸心璃这才明白慕子言是要把王嬷嬷带到藏青阁去折磨,而并非真的为了钱。 听到十来文这三个字的王嬷嬷险些没直接晕厥过去。 …… 王嬷嬷被慕子言带入藏青阁后,直接把她扔给了藏青阁的老鸨。一个身材微胖的老女人。藏青阁的老鸨并不是什么正经人,她和藏青阁的那些已沦为风尘的女子一样,是玄灵宫的人,是那些作恶多端心狠手辣的女人之一。 虽然说身份是老鸨,不用亲自接客,但在藏青阁也毫无自由可言,要安排所有玄灵宫女子与客人的事情,还不能出任何差错,否则慕子言会想尽办法折磨她。 对于慕子言她只是一条走狗,不管她多么努力都无法讨到任何好处,却又不能不按着慕子言的意思办,相反,她必须做得很好,才不至于讨来苦头。 对于玄灵宫的那些女子,老鸨是个叛徒,她竟然亲自给她们安排那些其丑无比甚至有各种缺陷的男人。 这种里外不是人的身份,老鸨早就不想要了,可是一切由不得她选择,就连自尽,没有慕子言的同意,她也无法办到。 早已麻木的老鸨在看到王嬷嬷后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照着惯例把王嬷嬷安排了一个拥挤的住处。 王嬷嬷还没回过魂来,因此,对于住处的简陋并没有发话。然而,当老鸨立马给王嬷嬷安排了一位粗犷且全身正冒着臭汗的屠夫时,王嬷嬷挣扎着咆哮着哀嚎着想要逃离藏青阁。 屠夫不耐烦地拽着王嬷嬷,王嬷嬷趁机狠扇了屠夫两个巴掌。 “臭娘们,给脸不要脸。”屠夫捂着脸恶狠狠地骂道。 “滚!”王嬷嬷瞧见地上有一根木棍,立马弯身拾起木棍,这根木棍是她现在唯一的保护符。只是,这根细长的干木棍不及屠夫粗壮手臂的十分之一,因此,在屠夫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屠夫脸上恶肉横生,两只铜铃大小的眼睛暴怒地瞪着王嬷嬷,“臭婆娘,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身份!这么老了还来卖,你以为有谁会要你?在这儿没有生意就等于完全没有地位,谁都可以欺负你,你在这里的日子生不如死。如果不是我看在你是第一次出来卖,想尝个鲜,我还不会理你这个臭老娘们。” 屠夫的话实在太难听了,王嬷嬷这辈子都没有听到谁这么说过她,当即红了眼,却又没有力气再和屠夫吵下去。她挥舞着手中的木棍,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朝着屠夫打下去,然而,粗壮的屠夫只是轻轻一抬手就将王嬷嬷手里的木棍死死地拽在手里,再用力一折,干木棍瞬间变成两半。 王嬷嬷发愣地看着手中的半截干木棍,心如死灰,在茫然而绝望地四顾了一圈后,目光落在陈旧破败的墙上。 王嬷嬷的心一沉,双眼发狠,就要朝着墙冲撞过去。 看到王嬷嬷这一细微表情变化的屠夫眼睛一瞪,有些被怔住了。 “你想自尽?”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屠夫和王嬷嬷不约而同地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只见一个身着破旧青衣的女人站在房门口,女人的头发白了不少,可以想见她这些日子以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女人的脸上尽是悲戚哀怨,同样写满了沧桑,但那双散发着狠烈的目光依旧如曾经那般,也唯有这双眼睛还让王嬷嬷看到了该女子曾经的样子。 女人走进房间,对于房间里的恶臭气味女人一点厌恶的表情都没有,那张悲戚脸上的表情甚至都没有发生一丝变化,可见她对这里早已经熟悉了。 女人走到王嬷嬷的身旁,扫了一眼王嬷嬷先前死盯着不放的破旧墙体,“你以为你撞上去就能了结了?如果真的这么容易,这里还会有这么多人饱受折磨?” 王嬷嬷冰冷而绝望地回道:“我杀不了害我的人,我杀了我自己还不行吗?” “你以为你真的死得了?”女人冷哼一声,“如果真的可以选择死,我红烟就不会站在你的面前了。” “……”王嬷嬷发愣地看着红烟。 红烟把目光从破旧的墙体上收回,落到王嬷嬷的身上,“就算你把自己送到了阎王爷的面前,绝影坊的慕子言也能把你拽回来。” 王嬷嬷深深疑惑起来,“绝影坊?” 红烟点头,看了一眼在一旁完全懵了的屠夫,接着道:“对。今天在这里说话不方便,等合适的时候我再和你详说。” 王嬷嬷带着疑惑微微点头。 红烟转身要走,懵了的屠夫见红烟转身,立马用肥壮且冒着浓浓汗臭味的身体挡住了红烟的去路,“我说这位娘子,你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玩玩嘛。反正你们一天也要被很多男人玩,今天多我一个也不算多吧?” 红烟冰冷地看了一眼男人,真恨不得用毕生武功生生剥了这莽汉的皮。但一想到曾经她悄悄借用巧力杀了恩客却被慕子言识破而备受责罚的场景,头皮就发麻,连忙收敛了脸上的怒气,微微含笑,“慕老板已经给我安排别的客人了,以后我再陪你吧。” 一旁的王嬷嬷看到红烟对待屠夫的态度彻底懵了,红烟好歹也是风光一时的灵蛊族人,更是在北离国的皇宫里享受了一段时间的皇帝恩宠的人,今日竟沦落到对一个屠夫赔笑。 王嬷嬷紧张地四顾了一圈,先前的戾气顿时消失了,换而之的是对未来的茫然。 屠夫还要拦着红烟,红烟伸出手朝着王嬷嬷用力—— 王嬷嬷手中的干木棍立即化为粉末。 屠夫看得心惊,双脚都在打颤,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画面是真实的。 红烟回过头看向屠夫,脸上依旧赔着笑,“下次我再陪你吧。” 屠夫愣在原地没有任何回应,红烟最后再看了一眼王嬷嬷后便离开了。 深夜,北离国的王城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 无月的夜,让人倍感阴森。 浓浓的夜色里,一个白影穿过夜色往一处灯火通明的院子急急走去。 来到院子外后,身着白衣的女子伸手捏住院门上的铁环轻轻撞击了两下,接着,院门嘎吱一声开了。 “贵妃娘娘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了。” 说话的正是蓝贵妃的罗嬷嬷。 白影钻进院子后,罗嬷嬷紧张地四顾了院门外一圈后,见没人跟着白影,才终于放心地关上了院门。 关上院门后,罗嬷嬷扫了一眼白影,“雪舞姑娘,你穿得这么显眼来见我们贵妃娘娘,怕是没什么诚意吧?” 宸雪舞没有想到罗嬷嬷一个奴婢也要对她指手画脚,心顿了下,冰冷回道:“我怎么穿衣服是我的自由,你要想的是怎么伺候好你的主子,而不是对我的衣着指指点点。快带我去见你的主子吧,若是耽搁了,你这个做奴婢的可承担不起。” 罗嬷嬷本想和宸雪舞好好理论理论,但想到在这个时候跟她纠缠只会让蓝贵妃不开心。因此,罗嬷嬷在迟疑了下后,对宸雪舞做了个请的动作便没再言语。 宸雪舞傲慢地回过头,在罗嬷嬷的带领下步入院子深处,穿过一进院落进入一间正亮着暖洋洋光芒的正房。 罗嬷嬷推开房间后对蓝贵妃跪地行礼,“娘娘,雪舞姑娘来了。” 宸雪舞也跪在地上,对蓝贵妃行大礼。 蓝贵妃睥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宸雪舞,冰冷道:“起来吧,深夜把本宫约到这里来,本宫希望你接下来说的话值得本宫出来一趟。” 宸雪舞起身,对蓝贵妃道:“贵妃娘娘,我既然敢深夜约你自然不会让你白走一趟。” “说吧,找本宫来何事。”蓝贵妃依旧冰冷着一张脸。 宸雪舞稍微往前挪了一步,“我找贵妃娘娘来当然是想跟贵妃娘娘做笔交易。”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家贵妃娘娘做交易?”一旁的罗嬷嬷冰冷着语气说道。 宸雪舞不悦地看了一眼罗嬷嬷,“我在跟你家主子说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了?” 宸雪舞本以为自己这句话会招来贵妃娘娘对罗嬷嬷的厌恶,却没想到蓝贵妃说道:“在你面前,罗嬷嬷有足够的资格说话。如果你今天晚上的目的是找茬,那本宫实在没有精力和时间浪费在你身上。” 宸雪舞见蓝贵妃作势欲走,一时情急,说道:“贵妃娘娘走了就不怕自己的秘密被旁人知道吗?” “秘密?什么秘密?”蓝贵妃惊疑地看着宸雪舞。惊的是就凭宸雪舞的身份和如今的地位,她也敢对一个贵妃这么说话。疑的是,宸雪舞到底知道些什么。 宸雪舞见蓝贵妃来了兴趣,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当然是足够让贵妃娘娘留在这里的秘密。” “也是你迟来的理由?”蓝贵妃愠怒道,今生,她最擅长的就是威胁,最讨厌的也是威胁,然而,宸雪舞却用自己低贱的身份挑战着蓝贵妃的耐心。 宸雪舞胸有成竹,对于蓝贵妃的愠怒也不再像之前那样诚惶诚恐,而是多了几分稳操胜券的得意:“可你不一样在这里等着吗?” “放肆!”罗嬷嬷尖锐地吼了起来,“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们贵妃娘娘说话。” 蓝贵妃更是听不下去了,也尖锐地吼了起来,“宸雪舞,你以为你还是玄灵宫的少主吗?你的后台已经垮了,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就凭你这只丧家之犬就敢在本宫面前嚎叫,实在太可笑了。” 宸雪舞直视蓝贵妃的眼睛,“你说的没错,我的却没了萧氏这个后台,按说起来,这还得‘感激’贵妃娘娘您呢。” 蓝贵妃狠狠一拍桌几,震得杯子直响。 “放肆!没教养的狗东西!本宫是看在你曾是玄灵宫少主的份上才愿意来见上你一面,而今看来,本宫实在是太仁慈了!对于你这样的狗东西,本宫应该连看都不要看一眼。” 罗嬷嬷对蓝贵妃道:“贵妃娘娘,不如就让奴婢把不要脸的东西给打发出去吧。” “你敢!”宸雪舞怒视罗嬷嬷。 罗嬷嬷微怔了下,倒不是被宸雪舞的气势给吓住了,而是在疑惑,到底宸雪舞掌握了什么秘密敢这么嚣张。 罗嬷嬷看了一眼蓝贵妃,蓝贵妃也是一脸的疑惑和戒备,估计也是在想这个问题。 宸雪舞看向蓝贵妃,“贵妃娘娘就这么把我打发出去了,未免做事也太不谨慎了吧?万一我这口头一松,把太子殿下的秘密给抖了出去,看太子殿下的太子宝座还能不能保得住。” 罗嬷嬷被宸雪舞的话气得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发怒,蓝贵妃却对罗嬷嬷微微拂了下手,罗嬷嬷治好收敛起满腔愤怒。 蓝贵妃意味深长地看着宸雪舞,“那你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宸雪舞嘴角含着胜券在握的微笑,“贵妃娘娘这么说话,我心里舒服多了。至于太子殿下的秘密嘛,贵妃娘娘是再清楚不过了。” “说吧。”蓝贵妃倒是想听听宸雪舞会说什么。 宸雪舞走到一旁的椅子前,一个扭身坐下,“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的关系好像不大一般啊。” 说这句话时,宸雪舞一直饶有兴致地盯着蓝贵妃,似乎不想放过蓝贵妃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 蓝贵妃在听到宸雪舞所说出的话后确实怔住了,好一个宸雪舞,她早就料到宸雪舞会拿这件事情做文章,只是没有想到宸雪舞会这么愚蠢,直接把她约出来说。她以为她蓝贵妃会怕她吗?笑话! 蓝贵妃起身,眼睛死死盯着宸雪舞,仿佛要用眼神把宸雪舞撕个粉碎。但脸上,蓝贵妃强行挤出一个笑来,讽刺而冰冷的笑,“当然不一般,大长公主是看着太子殿下长大的,早已把太子殿下当做自己的亲生孩子。” “贵妃娘娘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又何必牵强附会?”宸雪舞料到蓝贵妃会这么说。 蓝贵妃脸上的笑容僵在微凉的空气里,“那你是什么意思?” 宸雪舞笑道:“还能有什么意思?贵妃娘娘难道真的要我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吗?你自己的儿子爱上了什么样的人,还需要我来说吗?” “放肆!”罗嬷嬷愤怒地一巴掌扇在宸雪舞的脸上。 宸雪舞立马本能地捂住被扇的左脸,双眼狠狠地瞪着罗嬷嬷。 蓝贵妃从椅子上起身,气得浑身发紧,指着宸雪舞的鼻子说道:“你别太放肆,在北离国,要弄死你比弄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宸雪舞笑道:“贵妃娘娘说的当然不假,我宸雪舞现在无依无靠,要弄死我当然容易了。” “你知道就好!”蓝贵妃道。 宸雪舞接着说道:“只是我想知道,我死后,那些跟贵妃娘娘作对的人会不会从我的身上找到一些对贵妃娘娘不利的东西,以瓦解贵妃娘娘在北离国的根基。她们只是挖出我是被你杀害的,或许还不能把你怎么样。若是他们挖出我被害的背后是太子殿下的惊天秘密,你说,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是怎么样的?” 宸雪舞见蓝贵妃彻底失语了,脸上的得意之色更为浓烈,“虽然大长公主和太子殿下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毕竟大长公主在辈分上长了太子殿下,如果我没有说错的话,太子殿下应当叫大长公主一声姑姑吧?你说世人会接受这样的关系吗?” 蓝贵妃被宸雪舞气得浑身战栗,宸雪舞得意地睥睨着蓝贵妃,“贵妃娘娘,我看我们还是继续做交易吧。” “你说,如何交易!”蓝贵妃强忍着愠怒,勉强挤出一句话。 宸雪舞也站起身来,目光迎着蓝贵妃的目光,“我要贵妃娘娘帮我除了宸心璃那个贱人。” 还没等蓝贵妃开口,宸雪舞又道:“我还要贵妃娘娘帮着我复兴我玄灵宫。” 蓝贵妃闷哼一声,“你以为自己是谁,凭着胡说八道就可以让本宫为你做事。” 这时,罗嬷嬷瞪着宸雪舞道:“你以为自己真的掌握了什么秘密?大长公主是太子殿下的姑姑,她自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太子殿下。你以为光凭你的一张嘴,会有谁信你?到时候我们在皇上面前说你血口喷人,恐怕你就要把牢底坐穿了。” 宸雪舞忽然阴森冷冽地笑了起来,宸雪舞的笑让罗嬷嬷和蓝贵妃都感到头皮发麻。 忽然,宸雪舞的笑声戛然而止,宸雪舞得意而嘲讽地看着蓝贵妃,“太子殿下和大长公主有苟且的事情我确实没有办法证明,但是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子的事情,我却可以证实。” “什么?”蓝贵妃和罗嬷嬷听到宸雪舞的话后都不觉为之一惊,大有晴天霹雳之感。 宸雪舞依旧是一脸的得意,“怎么,敢做不敢承认了?当年你和别人在床上快活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 “宸雪舞,你在胡说些什么!”蓝贵妃怒不可遏。 宸雪舞逼近蓝贵妃,“贵妃娘娘,事情到底是什么样子的你心里最清楚,又何必装出一副愠怒的样子?当年你和别人在床上为了生太子殿下而努力的时候,可否想过如何应对今日的局面?” “宸雪舞,你再胡说下去,我定杀了你而后快!”蓝贵妃冲着宸雪舞尖锐地吼叫了起来。 而站在蓝贵妃身侧的罗嬷嬷已然做好了准备,只要蓝贵妃一声令下,她便将宸雪舞打死。 宸雪舞瞥了一眼罗嬷嬷,笑道:“我知道你的武功在我之上,我也知道你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要杀我的确不难。但如果你们真的以为杀了我就能杜绝秘密被皇上和天下百姓知道就大错特错了。只要我今天三更前没有回去,我的人就会立马把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生儿子的消息公布于众,到时候,贵妃娘娘会成为什么样子,还真没人可以想象。” “你到底想怎么样?”蓝贵妃没有料到宸雪舞的心机和筹谋会在短时间内得到这么大的提升。 宸雪舞收敛了笑意,一脸认真地看着蓝贵妃,“我要你帮我振兴玄灵宫,我要你保我做玄灵宫的宫主。” 蓝贵妃盯着宸雪舞嗤嗤地笑了起来,嘲讽的笑。 “亏你还是玄灵宫的人,还自称是玄灵宫的少主,却连玄灵宫都不了解。” 面对蓝贵妃的置疑,宸雪舞一脸的不服气,“我怎么可能不了解!” 蓝贵妃道:“你真以为玄灵宫就只有璇玑阁下那点巴掌大的一块地方?” 宸雪舞心惊,璇玑阁下的玄灵宫明明占了大半个王城的地下,却被蓝贵妃说成是巴掌大的地方! “你什么意思?”宸雪舞不懂。 蓝贵妃道:“你一直以为萧氏,也就是在相府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的女人是你的娘亲,其实,玄灵宫主才是你真正的娘亲。只是,玄灵宫主从来都不是一个愿意接受羁绊的人,所以,你的存在对她来讲并没有什么意义。” 宸雪舞一脸的惊愕,“怎么可能?你到底在说什么?” 蓝贵妃的罗嬷嬷看不下去了,冰冷着声音厉声道:“贵妃娘娘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没听懂吗?萧氏并不是玄灵宫主,她只是在相府里负责扮演你娘亲的人而已。真正的玄灵宫主在我们去往璇玑阁之前就已经离开了,而那位萧氏不过是玄灵宫主手底下的一条狗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宸雪舞怎么也不敢相信蓝贵妃的话,“我明明记得娘亲说话就是那个声音的。” “什么声音?萧氏的声音?”蓝贵妃玩味而略带嘲讽地看着宸雪舞。 蓝贵妃笑道:“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你只在被贩为奴之前见过你娘亲几次面吧?你对你娘亲的所有印象和回忆更多的来自于想象。而到了相府后,就算你时常出入璇玑阁,去往地下玄宫见玄灵宫主,但你和她之间也总是隔着一面屏障。” 宸雪舞的心砰砰直跳,如果蓝贵妃说的是真的,那就是说她真正的娘亲还没有死。可是,娘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她做错了一点点小事,娘亲都要狠狠扇她的耳光,她太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了。 蓝贵妃看出了宸雪舞的心思,说道:“你以为你的娘亲有多在乎你的生死?从本宫查出玄灵宫的一处行宫就隐藏在相府的璇玑阁下时,本宫就知道你不过是玄灵宫宫主的一颗棋子,一颗随时都可以牺牲的棋子。” 说到这儿,蓝贵妃直视着宸雪舞的眼睛,“你觉得本宫怎么可能把太子正妃之位给一颗随时都会牺牲的棋子?别说我儿现在是太子,他的正妻之位贵不可言,就算他还只是三皇子的时候,你也不配做他的正妻。” “你……”宸雪舞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这么多信息。 不过,在沉默了片刻后,宸雪舞回到了现实,她双目泛着阴戾的光泽,对蓝贵妃说道:“是吗?可是,我怎么觉得以后那太子正妃之位还是会给我这个随时都会牺牲的棋子呢?” “怎么可能!”蓝贵妃嘲讽地嗤笑一声。 宸雪舞道:“如果我要,你就一定得给我。” “好大的口气,就不怕闪了舌头!”蓝贵妃恨不得扇她几个巴掌。 宸雪舞冷笑道:“如果你不给,那我只好把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子的消息光广为告知,到时候,别说是你和太子殿下性命不保,就连贵妃娘娘的娘家人也会受到牵连吧。” “你!”轮到蓝贵妃吃瘪了。 宸雪舞继续道:“而且,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一定能找出太子殿下的生父是谁,到时候,我们北离国一定会非常热闹。” “你!”蓝贵妃愠怒得说不出话来,她在听到宸雪舞知道太子殿下不是皇帝亲子的消息时就已经惊慌不已了,只是这么多年来深处后宫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本事,所以才会不慌不乱地跟宸雪舞周旋了一阵。 可是,在听到宸雪舞要将太子殿下的秘密告诉天下人时,她终究还是忍不住了。 宸雪舞逼近蓝贵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再是以前那个你们可以随便扇耳光的宸雪舞了,从今以后我有我自己的名字——花玉君!” 说到这三个字的时候,宸雪舞心生出一股浓浓的陌生感,但又夹杂着一丝缥缈的熟悉感。 这三个字就是她被带入相府之前的名字啊。 花玉君!花玉君! 宸雪舞感觉胸口如同有千万根针在扎一样刺痛! 宸雪舞又道:“一月后,太子迎妃!我要他迎的那个人是我花玉君!” 说完,宸雪舞头也不回地决然离开。 蓝贵妃看着宸雪舞离开的背影,气得浑身颤抖! “放肆!太放肆了!她是个什么东西,竟然敢这么跟本宫说话!” 宸雪舞走后,蓝贵妃的情绪彻底崩溃。 罗嬷嬷宽慰着蓝贵妃,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蓝贵妃的心在宸雪舞说出太子不是皇帝亲子的话时彻底乱了,此刻,连脑袋也是一片空白,除了发泄蓝贵妃找不到任何事可做,也找不到任何话可说。 …… 绝影坊内,祁墨的探子在祁墨的耳边低声说了一席话,然后便匆匆离开。 坐在祁墨对面,手中拿捏着一颗白玉棋子的宸心璃微蹙眉头,她本想从太子的嘴唇动作上判断出这个神秘兮兮的探子到底在跟祁墨说些什么,以致祁墨那从来不轻易皱起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可是,那探子竟无耻地用手遮住了嘴,让宸心璃根本无法判断。 探子走后,祁墨对宸心璃催促道:“该你了。” 宸心璃本就不喜欢下什么沉闷的棋,随便走了一步。 祁墨愣了一下,道:“如果你不用脑子下棋的话,会输得很惨。” 宸心璃不以为然,“一盘棋而已,能有多惨?” “头破血流!” 祁墨轻声道,然后将手中的棋子往一个格子上放。 这个时候宸心璃才发现,自己刚才那一步有多愚蠢。祁墨手中的黑子只要顺着他的手轻轻落子,她便被堵得死翘翘,而且真的如祁墨所言——惨死。 可是,祁墨的手在半空时忽然转了方向,落到一旁的格子里去了。 “好了,平局。既然你不喜欢下棋,就来玩点别的游戏好了。”祁墨眼底带笑。 宸心璃看到祁墨的笑,心生一种不好的感觉,总觉得他在想些什么坏事。 宸心璃站起身来,“我该回去了。” 祁墨却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玩了游戏再走也不迟。” 宸心璃盯着祁墨的眼睛,“二殿下不是还有事情要忙吗?” 祁墨的眼底依旧泛着那种宸心璃捉摸不透且看着心底生寒。 祁墨淡淡一笑,“事情再重要也没有跟宸大小姐在一起做游戏重要。” 祁墨原本只是淡淡一笑,平常而普通,可在宸心璃看来却像浪荡子在招花引蝶一般。 宸心璃微怒,“祁墨,我发自内心地把你当朋友,也很感激你让我从太子选妃的事情中解脱出来,但你现在如此言语相轻,实在让人心寒。” 祁墨微怔了下,目光极为认真地迎着宸心璃的目光,道:“皇上将你赐婚给我,你宸心璃就是我祁墨未过门的妻子,我留你在我身边有什么错吗?” 宸心璃茫然了,“你知道的,皇上赐婚是你想出来将我从太子选妃一事中解脱出来的办法,并不是真的赐婚。祁墨,我要回去了,我今天来就是为了告诉你玄灵宫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容易对付。现在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也该走了。” 096:慕子言敢跟祁墨抢人 祁墨伸手握住了宸心璃的手,力道微大,甚至握得宸心璃都有点疼了。祁墨盯着宸心璃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宸心璃惊讶地盯着祁墨,就像不认识祁墨一样。 不是“就像”,是今生,宸心璃真的有种不认识祁墨的感觉。 祁墨看到宸心璃惊讶的样子,道:“你该不会认为天底下有那么无聊的男人,想尽办法把一个女人从另一个男人的手里夺回来,结果还只是为了和那个女人做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宸心璃极为认真地说道。 祁墨极为霸道地逼近宸心璃,“赐婚之前,我们不是朋友。赐婚之后,你是我祁墨未过门的妻子,所以我们也不是朋友。朋友这个词,不是你一个人说了就可以算数的。” “祁墨!”宸心璃竟无言以对。 祁墨却笑了,“你现在都不叫我二殿下而直接叫我的名字了,这足以说明在你的心里,我们从来都不是朋友,而是夫妻。” 宸心璃当即满脸黑线,叫一个人的名字就跟他是夫妻了?什么牵强附会的逻辑啊! 祁墨似乎并不关心他的逻辑是否牵强附会,而是直接把晨曦里拉进了怀里,“之前你不是很能接吻吗?告诉我,谁教你的。” 宸心璃愣在空气了,祁墨怎么忽然扯到这个问题了? 祁墨见宸心璃沉默着,一个转身便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祁墨旋转的时候微风带着衣袂,翩然若仙,而他怀里的宸心璃也被他带着坐到了他的身上。 宸心璃从来没有过这种姿势,当即脸色绯红,但表面上还在尽量维持镇定。 祁墨将宸心璃的所有小动作都看在眼里,心里微笑着,但脸上却丝毫没有表露出来,依旧带着微怒的表情。 这样的姿势可以很轻松的让祁墨的气息在宸心璃的耳畔萦绕,自从上一次之后,祁墨发现宸心璃的耳际特别敏感便总是很想用这样的姿势欺负宸心璃。 正如祁墨所预料和所期待的那样,宸心璃紧张到呼吸急促,但还要强行装出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 祁墨在宸心璃的耳畔轻轻低语:“就算你不告诉我那个男人是谁,我也会把他找出来的。” “祁墨,你到底想怎么样?”宸心璃真的是看不懂了,如果祁墨是要娶一个女子,普天之下有许多女子可以娶,有身份有模样有才情又贤德的大有人在而且绝不是她宸心璃。宸心璃只想距离祁墨远一点,不给他招来祸害。 前生的阴影,至今还留在她的心里。 “怒了?要你把他说出来就那么困难?”祁墨微蹙了下眉头。 每一次祁墨微蹙眉头的时候都意味着他在心里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这一次,祁墨的重大决定是什么?宸心璃猜不到,不过,她也不想祁墨在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上面耗费时间,于是说道:“根本额米有你说的什么人。” 祁墨夸张地转了一下眼珠,若有所思地说道:“那宸大小姐的意思是说你无师自通了?” 宸心璃感觉到祁墨浑身的肌肉正在发硬,是一种恼怒到骨子深处而引起的身体反应。 宸心璃抬眼,疑惑地看着祁墨,“这种事情本来就是无师自通的,你之前不会是因为你太年轻了。” 宸心璃说完这句话才发现有些不妥,可是她想表达的意思就是这样。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有不少人都是无师自通的,而且,这种事情总不能找个人来教吧?她之所以说祁墨太年轻了所以才不懂,是因为加上前生,宸心璃活了几十年,相比之下,祁墨真的太年轻了。 “我太年轻了?”祁墨觉得有些好笑,是愠怒的笑。 “如果我今天不让宸大小姐看看我老练的一面,是不是会一直被宸大小姐笑话?”祁墨的纤长好看而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插进宸心璃柔顺的黑发。 宸心璃感到一种微痒酥麻的感觉从头皮传来,也是一种危险的感觉。 这个祁墨该不会是要做点什么儿童不宜的事情吧? 当祁墨的嘴覆盖在宸心璃的嘴唇上时,宸心璃的脑袋嗡的一下炸开了,杀千刀的祁墨,竟然真的是要…… “祁墨,你……” 宸心璃的话才刚刚冒出来,就被祁墨的唇给封住了。 宸心璃打算趁着祁墨松口的空隙告诉祁墨,就算皇帝已经赐婚,她还没过门呢!这么早就那啥,不合适的! 可是—— 祁墨并没有给她这样的机会! 祁墨!你个杀千刀的!功力刚刚恢复就要把她欺负回来,太没男人气概了! 有祁墨的一天,注定是惊喜与惊吓并重的一天。 …… 太阳斜挂在天际,红霞将天际染了个彻底,整个绝影坊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霞光之中。 霞光下,绝影坊内,后山崖之上,祁墨盘坐着,目光落在跟前茶几上的茶杯。 祁墨的身后站着一个带着半张面具的属下,“主上,茶凉了,小的给您换一杯吧。” 祁墨并没有回应属下这句话,而是问道:“她怎么样了?” 那属下收回正要去端茶盏的手,说道:“回主上的话,她已经走了。” “不过……”属下迟疑着,似乎有什么话要讲,但又有所顾虑。 祁墨微微侧脸,余光看向属下。 那属下连忙道:“不过,宸大小姐并没有要我们绝影坊的人送。她走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主上,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欺负?我堂堂绝影坊坊主怎么可能欺负她?”祁墨说罢,起身离开,留下一脸茫然的属下。 …… 宸心璃离开绝影坊后,一直在心里骂着祁墨那个无赖,简直是禽兽不如,竟然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吃干抹净后,竟然又不见了人影! “还假惺惺地让属下送我,我才不要他假仁假义地送!”宸心璃小声嘀咕着,心里窝着一肚子的委屈和火气。 还好四周风景宜人,溪水叮咚,花香鸟语,微风袭人…… 忽然,几个人影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 宸心璃双眼的目光沉了下,慢慢抬起头,直视着挡在她面前的人。 挡在宸心璃面前的共有十人,稍微抬眼,放眼看去,原来不止一排,共有三排,所以,足有三十人之多,而且个个面带杀气,且蒙着面。 光是看他们的来头,宸心璃就能猜到他们是躲在暗处以接杀人等高风险高回报的活儿的刺客。这些刺客个个作战经验丰富,而且武功高强,遇到一个都难以应付,宸心璃没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竟然一下子遇到了三十个。 雇佣这群刺客来刺杀她的人还真是看得起她。 面前这三十个刺客绝对不好惹,宸心璃不确定自己能打得过他们,就算穷尽全力把他们尽数杀了,那付出的代价也可能是她的生命。 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是宸心璃一贯的宗旨。 可是,宸心璃用余光环视了一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逃跑口。 宸心璃扫了一眼众位蒙面黑衣人,“三十个大男人拦截我一个女子还需要蒙着面吗?” 一个黑衣蒙面汉对着宸心璃高声吼道:“既然知道我们人多势众,你还不快束手就擒?” “还没打就这么嚣张!”宸心璃已做好应战准备,只要对方动手,她凝聚在手心的力量绝不会轻饶了他们。 刚才冒声的蒙面汉不屑地笑道:“不是嚣张,是事实如此!看你细皮嫩肉的不经打,又长得标致动人,不如就躺下来陪大爷们玩玩。大爷们保证,只要你把我们伺候得舒服了,我们一定放了你。” “放了我?那你们如何向你们的主子交代?做狗就要有做狗的样子!”宸心璃冰冷的声音传出。 “你说谁是狗呢!”一个飞眉的蒙面人粗犷着声音吼道。 最先冒声的那个蒙面人像是领头的,侧过脸看了一眼飞眉的蒙面人后,那人便不再做声了,只是用愠怒而带着轻佻的眼神瞪着宸心璃。 领头的蒙面人往宸心璃这边靠近了些,在仔仔细细打量了一圈宸心璃后说道:“若是换了旁人这么说我们,我们一定要她生不如死!至于你嘛,生得这般标致,我们又怎么能随便杀了?当然是要你快活得欲仙欲死。” 说罢,三十个蒙面人齐刷刷地笑了,眼神之邪恶,笑声之荡漾。 宸心璃冷哼一声,嘲讽地瞪着他们:“大男人的还需要蒙着脸才敢出来做事,我要是你们,早就羞愧地自杀了,哪里还有脸出来接活儿。” “美人,得罪我们可没有好下场,为了让接下来好过一些,你应该配合我们一些。”领头的蒙面人双手交叉在胸前,一双邪恶的眼神在宸心璃的身上扫来扫去。 “那要看你们有没有那本事让我配合了。”宸心璃呵斥一声就主动冲了上去,一巴掌打在领头蒙面人的胸膛上。 领头的蒙面人大惊失色,一双眼睛瞪如牛眼,不敢相信看起来柔弱的女子竟然能使出让他这个也算得上是武林高手的猛汉难以承受。 其他人见状都愣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们人多势众,他们早就开溜了。 领头的蒙面人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来,还是头一回这么吃瘪,恶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水后骂道:“他娘的,不是说我们要杀的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千金小姐吗?” 说完,他高吼一声朝着宸心璃冲了过去。其他人见状,也纷纷冲向了宸心璃。 宸心璃的心暗暗一沉,真想骂娘,三十个大男人杀一个女人,也不嫌害臊。 宸心璃快速地运出身体内的强大力量,敏捷地抵抗着一个又一个刺客敏捷而快速的击杀。 开打后宸心璃才发现这些人绝不是普通的刺客,他们的武功功底深厚,内力也相当雄厚。明明宸心璃用了十分力气打出一股强大力量击打在一排刺客的身上,这股力量足以将一头蛮牛撕得粉碎。可打在这些刺客身上,也只是让他们口吐一口血,然后倒在地上而已。他们的呻吟声以及强行用剑支撑身体的动作还在告诉着宸心璃,他们还活着。 第一排的刺客倒下了,第二排的刺客立马涌上。而第三排的刺客,则立马将宸心璃包抄起来。 宸心璃现在当真算得上是四面楚歌了。 不过宸心璃这些日子以来在武功上花费的时间不是白花了的,她快速地抵挡着一波又一波攻击,而且总是借着巧劲,在刺客就要袭击到她时,让刺客狠狠挨一掌。 一个又一个刺客在宸心璃的身边倒下,不过,对方人多势众,当一个刺客倒下后立马就会有更多刺客围在她的身边,对她展开密集而狠戾的攻击。 宸心璃应对得吃力,但还是强行扛着。 此时的宸心璃一心都在应战,并不知道暗处正有两双眼睛盯着这边的情况。 “慕子言,你确定还不出手?” 躲在暗处的其中一个人问身旁的人。 慕子言白了一眼蹲在他身边的人,“亏你蓝奕辰还是灵蛊族的灵蛊王,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我怎么不懂了?美人有难,英雄当救。你偷偷摸摸跟来,不就是想找机会英雄救美吗?现在时机成熟,就等着你出手相救,接着美人就会自动投怀送抱,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被唤为蓝奕辰的灵蛊王不服地说道。 慕子言瞥了一眼蓝奕辰,自信满满地说道:“这你就不懂了,英雄救美不是乱救的,而是要讲究方式方法的。现在那个宸心璃才刚刚遇到困难,如果我这个时候冒出去救她,就算把她完好无损地从刺客的手里救了出来,她也会认为我是锦上添花而已。可我要的是雪中送炭的效果。” “雪中送炭的效果?”蓝奕辰不明白了。 慕子言转过头心疼地看向正在和那三十个刺客厮杀的宸心璃,“如果我在她最危险的时候,也就是最紧要的关头出手相救才有效果,若是还能受点伤效果就更好了,她一定会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日夜相守地照顾我,最后对我以身相许。” “你……想太多了吧?我只是觉得,我们若是再不出去,你的美人就要成为一堆肉酱了。”蓝奕辰一脸嫌弃地看着前面的血腥暴力场面。 慕子言虽然很心疼宸心璃被这三十个刺客虐杀,但他为了达到理想的效果,一直在心里默默地念:“再等等再等等。” 终于,慕子言没在心里念‘再等等’了,而是对着蓝奕辰戏谑一笑,“可以了,我们这个时候出去,一定可以赢得美人归。” “是吗?”一直盯着战况的蓝奕辰脸上露出尴尬的笑。 “你不相信我?”慕子言不服气。 蓝奕辰道:“不是我不相信,而是有人抢先一步了,你的美人马山就要被别人救走了。” “谁!”慕子言不敢相信会有人在这个时候忽然冒出来破坏他的好事,更不敢相信这会儿会冒出个什么高手竟然不害怕被三十个武功高强的刺客同时虐杀。 慕子言顺着蓝奕辰的目光看去,竟真的看到一个身姿魁梧武功高强的翩翩公子在那三十个刺客群里虐杀! “他娘的!我!”慕子言恨得直咬牙。 一旁的蓝奕辰却笑开了,“亏你还苦苦哀求我那么久让我来帮忙,现在好了,祁墨一出现,哪儿还有你的好处?看来美人终究还是祁墨那个小子的。你啊,从小都争不过他!” 慕子言恨得双手紧拽成拳,十分不服气,“凭什么他祁墨总是抢先一步!明明我最先来!” 蓝奕辰躺在地上,仰面看天,双手枕在头下,“谁要你不赶紧出手偏偏要等呢?这下好了,没等到最佳时机,反而把机会等给了别人。所以啊,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你注定只是宸大小姐生命中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而我们的主上祁墨,才是宸大小姐命中注定的那个男人。” “你放屁!你什么时候是祁墨那个冰块一头的了?我给你的好处还少了?”慕子言提起脚就要去踹蓝奕辰。 蓝奕辰一个翻身躲开。 蓝奕辰才刚躲开慕子言的脚踹,就看到慕子言往厮杀阵地跑去,蓝奕辰疑惑地问:“你现在跑出去干什么?第一个出现的才会被美人记住,第二个第三个根本无足轻重。” 慕子言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话:“如果你不想被主上五马分尸的话,就别啰嗦了,快去帮忙!” 蓝奕辰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然后一个飞跃飞入三十个刺客群中。 领头的蒙面此刻在见识到宸心璃的武功时就已经大为震惊,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还是很有信心把宸心璃给做了。而且,他都已经在脑海里勾勒出战胜宸心璃后,将宸心璃扒光的画面。 却怎么也没想到,忽然跑出来一个人影。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都能认出来,忽然出现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北离国的战神——祁墨! 这样一个人物出现,所有刺客都傻眼了。就连躺在地上濒死的刺客都被震惊得瞪大了眼。 祁墨一出现就有七八个刺客倒在地上,接着便喷血而亡。 领头的蒙面人已经在脑子里筹谋着趁机逃跑的事情,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就算这次金主给的钱多到够他们享用一辈子,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因此,领头的蒙面人半战半退—— 他才刚推到边沿,正要拔腿就跑时,一个转身就看到一个人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抬眼,竟是——藏青阁老板慕子言! 对于慕子言他倒是见过两回,毕竟,他是藏青阁的常客。 在看到慕子言的刹那,领头的蒙面人当即差点跪下了,他虽然没有和慕子言交过手,但慕子言武功高强的名声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然遇到这么多硬疙瘩!”领头的蒙面人原本以为只是刺杀一个弱女子,而且还带着一众武功高强的人,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却没想到今天的小命都要搭进去了。 慕子言没有让他失望,一个伸手掏心,便结束了他的性命。 其他刺客见领头的已经死了,而且还死得那么惨,当即就被吓得头皮发麻,脚底打滑。 刺客们跪在地上恳求宸心璃等人放他们一条生路。 “放了你们?凭什么!”慕子言坐到一旁的顽石上,翘着二郎腿,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 刺客们阵阵叩头,抬眼看向宸心璃,他们知道女人总是最好糊弄的,而女人的心也是嘴软的,三个大男人肯定不会让他们有好果子吃,可宸心璃就不一样了,她长得温婉柔和,如同水一样,就算武功高强,也改变不了她是温柔女人的事实。 可是—— 他们想错了,还没等他们开口,宸心璃一个掌力发出,其中一个刺客便踏上了黄泉路。 其他抱着侥幸心思的刺客立马愣住了—— 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好糊弄的,而是最毒妇人心啊! 刺客们互相看了看,在这一顾间形成了一股默契,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就在他们要一跃而起,将金主给他们的毒药从怀里掏出来挥洒向宸心璃等人时,宸心璃和祁墨已抢先一步,将他们尽数送到了阎王那儿去。 挥洒了部分出来的红色的药粉在空气中弥漫,祁墨微皱了下眉头,伸手搂过宸心璃的腰身,一个飞跃便离开了。 慕子言和蓝奕辰看得心惊而气愤! 祁墨!我们可是跟着你出生入死这么多年的兄弟,你竟然为了一个女人把我们两个好兄弟给抛弃了! 慕子言和蓝奕辰在这一刻想到一块儿去了。 “快走啊!”慕子言拉着蓝奕辰就风风火火地跑了。 彻底跑远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蓝奕辰看着慕子言笑得前俯后仰,都快直不起腰来了。 慕子言一脸的不悦,“有那么好笑吗?” 蓝奕辰终于稍微忍住了点,才能勉强说话,“亏你还自称驰骋情海的浪子,竟然到手的馍馍都能让祁墨给抢了,哈哈哈哈,实在太好笑了!” 慕子言白了蓝奕辰一眼,“看在你今天没带那只一丈雪的份上我才愿意和你一起的,你要是再笑话我,我以后可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就不理我,我现在刚恢复身形,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那么多灵蛊族的族人等着我把他们召回,你不用一些小把戏诱惑我,我就能早日复兴我灵蛊族。” 蓝奕辰半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慕子言依旧是白了他一眼。 蓝奕辰见慕子言是真的失落了,不禁走到慕子言的身旁,用手肘推了推慕子言,好奇地问道:“你不会真的喜欢上了心璃吧?” 慕子言扫了一眼蓝奕辰,又迅速收回了目光,戏谑着:“你终于知道她叫心璃,而不是娘亲了?看着你叫她娘亲的样子,我真想笑死!” “你!”蓝奕辰瞪大了眼,“那时候我智力只有六岁,你这么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我过分?是你和祁墨过分好不好?凡是我慕子言看上的,你和祁墨总是想着法的来抢。”慕子言一脸的不悦,做出很生气的样子。 蓝奕辰道:“哎哎哎,是你每次见我和主上喜欢什么你就来抢什么好不好?就说心璃吧,她和祁墨认识的时候你好像还在绝影坊的某个角落调戏新来的侍女吧?” “我……你成心帮着祁墨来气我是吧?”慕子言发现完全无法和病愈后的蓝奕辰有共同语言,虽然他是祁墨费了好大力气才治愈的,但慕子言依然萌生出希望这家伙又回到那五六岁的模样。 慕子言的眼珠忽然一转,坏坏地笑了起来。 蓝奕辰看到慕子言笑得怪异,便凑上前来,“你心里在酝酿什么坏水?” “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么个形象?”慕子言听到坏水一词就不乐意了。 蓝奕辰压低了声音径自嘀咕:“差不多。” 慕子言没听清蓝奕辰在说什么,于是问:“你说什么?” 蓝奕辰连忙摆手,“没什么没什么,你说说你想到什么了。” 慕子言忽然两眼放光,凑到蓝奕辰的耳畔,嘿嘿笑了起来,“等到黄昏的时候,我把心璃约到相府外的琼光楼,有美景作伴,心璃的心情肯定差不到哪儿去。” “琼光楼那儿的确是王城内看日落的最佳地点,但是,你约她做什么?”蓝奕辰不懂了。 慕子言眼睛闪过一道精光,“想要俘获美人的心,总得制造和美人相处的机会才行吧?如果连相处的机会都没有,还说个鸟啊?” 蓝奕辰脸上布满疑惑,“我说慕子言,你为什么对心璃不放手?她是主上看上的人,你跟主上争有意思吗?” 看到蓝奕辰认真的样子,慕子言依旧是一脸的戏谑,“正是因为是主上看上的人,所以我才要争取呢。” “为什么?”蓝奕辰彻底不明白了。 慕子言笑道:“我慕子言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蓝奕辰鸡啄米似的点头,他在慕子言面前,王者之气全无,倒像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孩。 慕子言继续道:“可是我一直不明白我到底要什么样的女人,直到我发现祁墨这块不近女色的木头开始对心璃感兴趣时,我就有了要争取来心璃的想法。” 蓝奕辰还是没明白慕子言到底什么意思。 慕子言道:“祁墨这块木头在任何事情上都能处理得极好,眼光极其独到,他喜欢的东西从来都是这天下独一无二的,所以,这宸心璃不管她什么来路,都是人间极品。”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蓝奕辰忽然道:“你是觉得跟着祁墨的选择而选择肯定错不了。” 慕子言轻轻敲了一下蓝奕辰的头,“说的对!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女人才算真的人间极品,但跟着祁墨选择肯定不会有错。” 蓝奕辰无语了,“女人又不是物品,岂是跟着别人选择就能适合的道理?再说了,普天之下也只有一个心璃,你这不是故意和主上作对吗?” 慕子言满不在乎道:“和主上作对当然不好,但是我会想办法让心璃爱上我,到时候,是心璃选择我,而不是我跟主上抢她。那个时候,主上也不好说什么。” “你啊!真没见过你这样选女人的,不因爱而在一起,而是因为别人看上而选择。”蓝奕辰摇头道。 慕子言伸手就要再次敲打蓝奕辰的头,却被蓝奕辰避开。 蓝奕辰一脸不服气地盯着慕子言,“我现在已经恢复身形了,不再是那个可以任由你欺负的五六岁小孩了,你不要老是敲我的头行不行?” 慕子言无语,“我什么时候老是敲你的头了?还有,你说我欺负你?你以为你只有五六岁大小的时候我就可以欺负你!谁欺负谁还真说不准呢!” 蓝奕辰争辩道:“可不是吗?难不成还是我欺负你了?” “是是是,你没有欺负我,是我自己找不痛快行了吧?好了,我懒得和你在这儿浪费大好光阴,我要去找我的心璃了。” 慕子言笑嘻嘻地离开了。 蓝奕辰看着慕子言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摇头,“希望你不会被主上虐得太惨。” 说完,蓝奕辰又补了句:“希望你真能把‘你的’心璃成功约出来。” 正如蓝奕辰预料的那样,慕子言发出邀请后,宸心璃完全当不知情,依旧在汀泉阁忙着自己的事情。 这极坏了自信满满的慕子言。 “这家伙不出来,我又怎么实施后面的计划!”慕子言急的团团转,忽然他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 正在修剪海棠嫩枝的宸心璃看到袭香从院门外急急走进来,待袭香来到宸心璃的身后正打算向宸心璃禀报时,宸心璃忽然开口了:“还是慕子言叫你来说邀约一事吧?如果你没办法打发走他,就不理会他,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袭香连忙道:“小姐,这次,慕公子说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他能有什么事情?光一个祁墨就足够让我头疼了,还来一个比祁墨更无赖的人!”宸心璃嘀咕完,继续打理海棠嫩枝。 袭香道:“可是,小姐,慕公子这次说,他要和你聊聊宸倾的事。” 宸心璃的手凝固在微暖的空气里,“宸倾?” 袭香点头,“是的,奴婢没有听错,是关于宸倾。小姐,我们有好些日子都没有看到宸倾了,三姨娘整日以泪洗面,我们也不好去多问。相爷虽然派人去找了,可到现在都没有宸倾的消息。如果慕公子真的知道宸倾的消息,我们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找到宸倾。” “好,我知道了。”宸心璃微微点头,如果慕子言真的要跟她讲有关宸倾的事,那她就非去不可了。 宸心璃来到慕子言约定的琼光楼,这里是王城里一座响当当的观景楼。不过,能入琼光楼的人绝非普通,不是王侯将相便是像慕子言这种有江湖身份的人。 宸心璃来到琼光楼的顶楼一厢房内时,慕子言已经恭候多时了。 等候多时的慕子言本以为宸心璃不会来,在看到宸心璃身影的刹那,慕子言没有忍住,竟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 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慕子言又赶紧坐了回去。 “请。”慕子言对宸心璃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依旧保持着平日里的戏谑和玩味,像极了玩世不恭的公子。 宸心璃顺着慕子言的邀请坐到对面位置。 坐下来的宸心璃才发现这处位置的绝佳之处: 宸心璃的左侧窗户外正是落日的方向,只要宸心璃微微抬头就能看到窗外动人的黄昏景象。 而且,绚丽的晚霞光芒映照在宸心璃的脸上,把宸心璃的容貌映得更加动人。 坐在宸心璃对面的慕子言不禁看得呆了,不住地在心里发出感叹:祁墨看中的女人果然不一般,就是那么安静地坐着,都独有一番风味。 慕子言与宸心璃之间隔着一方修长的方形茶几,茶几上的茶杯通体雪白,晚霞的光芒映在白瓷茶杯上,让茶杯生出两分羞涩。 光是看着羞涩的茶杯,就足以让人动心,更何况,在茶杯的背后还有一个如玉美人? 慕子言的魂魄就像丧失了一般,两只眼睛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宸心璃。 宸心璃从美景中回过神来,看向慕子言时,一下子就被慕子言的眼神和表情给怔住了。 “慕老板没事吧?”宸心璃的声音微冷。 慕子言的脸上浮起一层笑意,不过是犯花痴的笑,“晚霞映在宸小姐的脸上真好看。” 宸心璃微皱了眉头,“如果慕老板邀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就请恕我不能奉陪了。” 慕子言不乐意地瘪了下嘴,“大好的景致被你这句话给彻底毁了,宸大小姐何必心急,我说过要告诉你什么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如实相告。不过,在那之前,我是否可以让宸大小姐陪我看一会儿日落?” 宸心璃瞥了一眼窗外的景致,“风景的确是世上罕有,但慕老板,我不是你藏青阁中的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对她们使用并且看起来很有效的方法,对我宸心璃或许并没有什么用处。” “看来你很了解我的一贯手法嘛。”慕子言戏谑道,“我当然不舍得用对付藏青阁那些女人的方法来和宸大小姐做朋友。” “朋友?”宸心璃疑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我们从一开始道现在都只是转让了一个铺面的关系吧?” 宸心璃很想远离慕子言,之前,只要有慕子言出现她就没有好果子吃。 慕子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宸大小姐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好歹给我留点颜面吧?我身后还站着十来个属下呢。” 为了让宸心璃觉得他慕子言是个气派的人,慕子言不仅选了琼光楼观景最佳的厢房,而且还带了十来个属下充面子。 宸心璃却连扫都没有扫一眼那些属下,说道:“还是请慕老板说说我想听的吧。” 慕子言认真地点了点头,深情地凝视着宸心璃,唇线修长的唇轻轻开启,“心璃,从见到你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深深地喜欢上了你。一天不见到你,我的心就难受得紧。只有看到你了,我才会感到踏实。夜里辗转,你的样子总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慕老板!”宸心璃盯着慕子言的眼神微微带着一股凶意。 慕子言回过神来,疑惑地看着宸心璃,“我说的不够好听吗?那我换些句子试试。” 说罢,慕子言也不管宸心璃的表情变成了什么样子,继续道:“心璃,过去的那些日子我没办法陪在你的身边守护你,但我发誓,在你未来的日子里,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人能有机会欺负你。” 同样是深情的模样,同样是慕子言认为最能打动女人心的句子。 然而,让慕子言意外的是,宸心璃一副被雷劈过的样子。 慕子言尴尬地撩了下额前的头发,冲着宸心璃笑笑,“原来宸大小姐想听的不是这些。” 宸心璃太了解慕子言了,以他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他只是在故意说些别的话而避开谈宸倾的事。 不过,宸心璃不会任由他这样下去,直接说道:“慕老板,我是来听有关宸倾的事情的。” “宸倾?那个宸倾?”慕子言一脸的茫然。 慕子言本想糊弄过去,但看到宸心璃一副认真而微怒的样子,他想了想,最终尴尬地笑笑,“原来是相府的那个小毛孩啊。他——” 宸心璃知道,慕子言的眼珠在转动时,就是在编故事,因此,她盯着慕子言的眼睛:“慕老板,我知道宸倾在绝影坊。” “你——原来知道啊。”这一点,确实让慕子言有些意外。 宸心璃说道:“我只是想知道宸倾现在怎么样了。” 慕子言低声嘀咕着:“恐怕你想知道的远不止这些吧。” 宸心璃见慕子言并没有说的打算,于是站起身来,“慕老板,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也没有必要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这里风景的确不错,我在这里谢过慕老板美意了。” ------题外话------ 如果亲爱的你凌晨还在看小说,我很想说一声:早点休息,亲爱的素未谋面的你。 097:祁墨差点被气死 慕子言连忙起身,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你干嘛这么心急嘛,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我只是想请你好好陪我看会儿日落。” 说到这儿,慕子言朝着窗户方向看了一眼越来越暗的天际,慌忙道:“你看,日落都快结束了!我的宸大小姐也,你可不可以不这么着急啊。” “我不是着急,我是不想浪费彼此的时间。”宸心璃道,“还有!我不想让你的主上看到你在和他未过门的妻子私会。” 慕子言微挑了下眉头,“感谢宸大小姐为我着想。不过,在来的路上我就已经想好了,只要能得到宸大小姐的青睐,我慕子言甘心情愿付出任何代价。就算我们坊主扒了我的筋抽了我的皮,我也认了。” “慕老板倒是挺视死如归的。”宸心璃的声音依旧微冷,和这越来越温暖的天气倒是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慕子言依旧只是戏谑而玩味地挑挑眉,“谢谢夸奖。” 宸心璃见慕子言纯粹是在拖延时间,一点要告诉她有关宸倾事情的诚意,因此转身便往外走。 慕子言的属下们见状,立马上前把宸心璃围了个水泄不通。 宸心璃那双冰冷的眼睛扫了一眼众人,那些人立马被宸心璃的眼神给震住了。毕竟,这个女人是他们的主子喜欢的女人,这个时候对她不敬,万一到时候她成了他们的老板娘,那他们还能有好果子吃吗? 想到这里,慕子言带来的属下们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更近一步,还是要退一步。 宸心璃的目光盯着面前的十来个大男人,“慕老板,你确定他们留得住我?” 慕子言对着十来个属下挥了下手,属下们会意后齐齐后退两步。 慕子言走到宸心璃跟前,笑道:“宸大小姐武功高强,就连我都不是你的对手,他们又怎么可能留得住你?我让他们来不过是想热闹些。” 慕子言说完觉得自己都不会信,更别说宸心璃了。 不过还好,看样子宸心璃并没有介意他说的这句话。 慕子言见宸心璃还是一副要走的样子,立马说道:“好,我马上就告诉宸小姐宸倾现在的状况。不仅如此,我还能告诉宸大小姐上次袭击的人是谁拍出来的。” 慕子言见宸心璃来了兴趣,便伸手朝着宸心璃刚才所坐的位置做了个请的动作。 宸心璃坐回到座位上,“慕老板,我希望你接下来说的是认真而严肃的。” 慕子言连连点头,一脸认真地说道:“当然当然,我慕子言随时都是严肃而认真的,你看我什么时候说过笑?” 宸心璃无语的看了慕子言一眼,如果不是太过了解慕子言,宸心璃就会被他深情而认真的表情所糊弄了。 慕子言也坐回到了椅子上,说道:“宸倾的确是在绝影坊,你应该知道他之所以会在相府三姨娘的院子里,是因为祁墨的关系吧?” 宸心璃点点头,同时认真地盯着慕子言,仿佛慕子言就是一个有趣的说书先生一样。 宸心璃的模样让慕子言萌生出一股自信。 “那你是否知道宸倾是因为遭受了重创才成了五六岁的模样,原本他有二十四岁了。”慕子言道。 宸心璃我微皱眉头,原来她的猜想是对的,宸倾的确是因为某种特殊的原因而变成五六岁孩子的。不然,他体内被封印的强大内力又是如何来的?如果宸倾真的是孩子,宸心璃还想不到谁的孩子会得到祁墨那么高的重视,甚至不惜牺牲功力来获取对方的恢复。 慕子言见宸心璃听得认真,一股强力的自信从心底深处涌起,说话的*也被挑逗了起来。 “祁墨为了救他,费了好几年的功夫才找到四味可以让宸倾恢复的药材。宸倾在绝影坊恢复身体状况后,就一直待在绝影坊的。而且,你已经见过他了。” 慕子言笑道。 宸心璃彻底成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见过?她怎么不记得自己最近有见过什么陌生人。 慕子言又道:“总之,你不用担心宸倾,他好得很。” “宸倾的真实名字是什么?”宸心璃相信,只要知道了宸倾的真实名字,她就能慢慢找到他,更能近一步知道宸倾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会让祁墨那么上心。 慕子言回道:“蓝奕辰。” 蓝奕辰? 宸心璃小声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宸心璃问:“他是不是和灵蛊族有关系?或者说,他就是灵蛊族的人?” 慕子言点头。 慕子言看到此时的宸心璃,眉心越来越深刻,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忽然,宸心璃抬起头来。由于宸心璃的动作太过突然,把慕子言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慕子言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宸心璃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慕子言,“他是不是灵蛊王?” “你……你怎么知道?”慕子言把他刚才说的话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还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那句话没说对,导致宸心璃这般猜想。 宸心璃道:“因为只有灵蛊王才会让祁墨这般上心。” “你这是什么逻辑,我是身份卑微的灵蛊奴,我祖上都是灵蛊奴,不也和祁墨是拜把子的兄弟吗?” 慕子言不服气地说道。 宸心璃听得惊讶,“你是灵蛊奴?” 慕子言道:“这还有假?就算我要冒充一个身份,也要冒充一个高贵点的身份吧?” 宸心璃恍然大悟般地点头。 一旁的慕子言看不明白了,“你想到了什么?” 宸心璃的脸上忽然浮现出了笑意,“我不是想到了什么,而是我终于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什么?”慕子言一头雾水。 宸心璃道:“小白不是普通的狼或者狗,而是一丈雪。你是灵蛊奴,一丈雪是你的克星,所以你才会在小白出现的时候怕的跟个什么似的。在你们灵蛊族里,灵蛊奴常年在一丈雪等狼的监督下干活。若是做得不好了,还会受到一丈雪的追咬。时间久了,灵蛊奴对一丈雪自然而然地心生了畏惧。而且,这种畏惧感形成了一种本能,甚至当你们看到它们的眼睛时,这种畏惧感会达到顶峰。” 慕子言没想到宸心璃这个小女子分析起事情来还头头是道的,至少没有一丝偏离。 宸心璃感叹道:“我很小的时候就听我爹说起过灵蛊族,那里的灵蛊奴生活得很艰辛,要做很多苦力活才能勉强维持生计。而且,灵蛊族那些高高在上的王族成员对灵蛊奴十分凶残,一丈雪就是他们培养出来用以控制灵蛊奴的凶残动物。” 慕子言听宸心璃说这些,脸上嬉皮笑脸的表情一点点消失,“你说的那是老灵蛊王在位的时候。新的灵蛊王登基后,灵蛊族就是世外桃源。” “新的灵蛊王?”宸心璃有些疑惑,“我听爹说,灵蛊族已经亡了,哪儿还有新灵蛊王?” “你不知道就没有吗?”慕子言极为认真地说道。 宸心璃没想到自己的话会让慕子言这么激动,这个慕子言明明是灵蛊奴的身份,她说灵蛊族那些吃人王族的坏话,他应该有同感才对啊,怎么反而不高兴。 “我只是想说你们灵蛊奴挺不容易的,你能从灵蛊奴的身份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挺不容易的。”宸心璃补充了句。 慕子言本还想再和宸心璃争辩两句,但眼珠一转,一个坏心思浮上心头。 慕子言立即微皱着眉头,一双勾人的桃花眼散发出忧郁的光芒,深情地看着宸心璃:“是啊,这么多年来,我们灵蛊奴遭了太多罪,一想到这些我心里就难受。” 宸心璃还是头一回看到慕子言这般难受的神情,平日里那个嚣张无赖的混混慕子言和此时忧郁悲伤的慕子言判若两人。 宸心璃打算说点什么安慰下慕子言,毕竟,身份低位,且备受灵蛊族那些王族成员折磨的灵蛊奴还能成为绝影坊的三少的确很不容易。他无赖是无赖了点,但也无法否认他武功高强这一点,练武需要很强的意志力,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宸心璃报一分尊敬。加之他是祁墨看中的人,祁墨看中的绝不可能是庸碌平庸之人。 可是,宸心璃安慰他的话还没说出口,慕子言就凑近宸心璃,说道:“心璃,你看,我都这么难受了,你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宽慰一下我受伤的心灵。” 好一个慕子言!好一个无赖! “宽慰?怎么宽慰?”宸心璃收敛起充满怒意的表情,认真地问。 慕子言在心里得意地想着:这个女人还真好骗! 回过神来的慕子言道:“你只要亲我一下就好了。” “亲你?好啊,你过来点吧。”宸心璃对慕子言道。 慕子言心花怒放,此时的心情完全无法用言语来表达。 祁墨啊祁墨,你不是事事占尽先机吗?我慕子言同样可以赢了你!看着吧,宸心璃这个大美人马上就要跳到我的怀里了。 慕子言喜不自胜地把脸凑了过去。 “嗷!嗷!嗷!” 慕子言才刚凑过去,惨叫声就立马响了起来。 “宸心璃!你竟然用头撞我!疼死我了!疼死了!”慕子言疼得嗷嗷直叫。 如果只是普通的撞击,慕子言或许还能承受,可偏偏宸心璃这一下撞击用了浑身力气,若是换了普通人,头颅都会被撞得粉碎,还好他慕子言的功夫也不差,身体根基又好,才不至于受重伤。但疼个两三天是免不了的了! “宸心璃!你好狠心!”慕子言疼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宸心璃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笑容,不过是邪恶和得意的笑,“你不是想要宽慰吗?我宽慰得好不好?要是不够好的话,我们可以再来。” 慕子言的心瞬间跌入低谷,原来最毒女人心这句话是老一辈传下来的至理要言啊。 “慕老板可不要客气哦。”宸心璃又补了一句。 慕子言连忙摆手,“真的不用了,不用了。” “那你现在可以说有关宸倾的事情了吗?他在绝影坊的何处?”宸心璃问道。 慕子言一面揉着额头,一面痛苦不堪地嘀咕,“你就那么关心他?他在绝影坊又不会有事,比在相府安全多了。” 宸心璃道,“如果我不知道小白是一丈雪,我也会以为他在绝影坊会很安全。” “小白是一丈雪,和他在绝影坊安不安全又有什么关系?”明明被撞的是他慕子言,怎么反而是宸心璃晕乎乎的?她难道不知道普天之下,祁墨的本事大可通天吗? 宸心璃的脸上浮上一丝担忧,“小白如果是一丈雪的话,那么宸倾就很有可能跟灵蛊王有关。灵蛊王罪孽深重,肯定积了不少的仇,有不少的人想杀他。跟灵蛊王有密切关系的宸倾也很容易遭受到伤害。绝影坊的人救宸倾,不排除他们是想待宸倾恢复后,从他的身上找寻到灵蛊王。” 慕子言闷哼一声,压低了声音嘀咕着:“你倒是很会猜测,可惜猜得太过了。” “你在嘀咕什么?”宸心璃没有听清慕子言到底在说什么。 慕子言回过神来,赔笑着说道:“宸大小姐冰雪聪明,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的眼睛。” “看来宸倾是真的安全了!”宸心璃忽然道。 “啊?”慕子言彻底听懵了。她刚才不还在说绝影坊的人救宸倾是为了从宸倾身上找到灵蛊王吗?不还在说宸倾会有受伤害的可能吗?怎么一转眼就说宸倾安全了?甚至连一点征兆都没有。 宸心璃看了一眼慕子言,“慕老板的嘴里能冒出多少真话,恐怕你我都清楚。你说宸倾有危险,那他就是安全的。”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慕子言惊讶得脸都变形了。 他想听到宸心璃的道歉,就算不道歉,争辩一下解释一下还是应该的吧?然而宸心璃却是笃定地点了下头。 “我!”慕子言急得拿宸心璃一点办法都没有。 慕子言好歹也是堂堂绝影坊的三少爷,光是这个名头说出去就会让人敬让十分。就算是皇帝老子,听了绝影坊三少这几个字也会给点颜面。宸心璃不过是个黄毛丫头,竟然这么不给情面,慕子言无论如何也不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他要挽回颜面。 “你知道当你从绝影坊离开后遭受到的伏击是什么人安排的吗?”慕子言依旧揉着疼得发紧的额头,但双眼里布满了自信,他相信宸心璃会很好奇他抛出的问题。 果如慕子言的预料,宸心璃好奇地看向了他。 慕子言故意卖起了关子,目视远处,似乎在等待什么。 宸心璃上下打量了一下此时的慕子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盯得慕子言心里直发毛。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看得我心里直发毛,好像在看我还有什么地方可以下手一样。我直接告诉你好了,是蓝贵妃。”慕子言没有经受住宸心璃的目光,直接招了。 宸心璃收回目光,“我倒不觉得意外。” “为什么?”慕子言惊愕不已。 宸心璃道:“玄灵宫的人这些日子还腾不出多余的心思来对付我这个无足轻重的人,所以最有可能绊我一跤的就是蓝贵妃了。” “对于玄灵宫,你可不是个无足轻重的人,为了你,你看玄灵宫的少主都变成什么样子了?”慕子言道。 宸心璃摇摇头,“在玄灵宫第一劲敌祁墨面前,我简直不值得一提。” 慕子言见宸心璃在提到祁墨时,眼神里竟情不自禁地流露出一丝很难以说清楚的情愫。 慕子言连忙打断宸心璃,“既然是我约你出来,干嘛还要提到祁墨那个冰块?心璃,我有能轻而易举打败蓝贵妃,让她永世都不得再得势的办法。” “什么办法?”宸心璃好奇,但看到慕子言一脸坏笑时,宸心璃立马后悔自己问了这个愚蠢的问题。 慕子言凑近宸心璃,脸上带着坏坏的笑,“你只要满足我刚才的条件,我就告诉你。” 宸心璃把头转向一边,她就知道慕子言不会那么好心。 “哎,你怎么就不多问了?”慕子言被宸心璃的动作弄得心慌意乱。 她不是很好奇吗?既然好奇就求他说啊,就算不求她说,好歹多问两声也行吧? 见宸心璃一点反应都没有,慕子言连忙道:“好好好,我主动告诉你行了吧?” 慕子言也是服了自己了,无奈地摇摇头,说道: “要打败蓝贵妃,直接把她儿子的秘密给抖出来就好了,他儿子……” 这时,一股微寒的风打断了慕子言的话。 熟悉的感觉,让慕子言和宸心璃都为之一惊:祁墨来了! 风停了,人影出现,果真是祁墨。 祁墨着一袭素色云锦服,一如他平日的低调奢华,而天际的余光映在他的身上,将他浑身的荣华气质彰显无疑。他就像一颗闪亮的金刚石,就算被扔到沙漠之中,只要有光的照射,他就能散发出耀眼的光芒,而掩盖了别物的光华。 “在背后说我的坏话说得挺热闹。”祁墨那双幽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慕子言和宸心璃。 尽管祁墨只是这么安静地看着他们,并没有刻意施加任何压力,但慕子言和宸心璃都感觉到了一股难以抗拒的威压。 慕子言连忙赔笑,“我们哪儿有说你的坏话,我们不过是在这里欣赏欣赏日落,顺便闲聊。”说罢,慕子言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宸心璃的腰,“你说是吧,心璃。” 宸心璃被这一推搞得莫名其妙的,当即愣住,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祁墨那双犀利的眼睛,将慕子言的小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祁墨不仅看得清清楚楚,还在脑海里无限放大! 慕子言,背着他私会他未过门的妻子不说,竟然还对宸心璃动手动脚! 慕子言完全不知道此时祁墨的脑子里和心里在想这些,只是觉得祁墨的眼神有点陌生。 慕子言以为祁墨还在为他们说了祁墨坏话一事生气,连忙站起身来,走到祁墨跟前,讨好地说道:“我们真的没有说你坏话,就算偶然间提到你,也是说你英明神武,器宇轩昂,是整个北离国最俊朗帅气的人。” 祁墨扫了一眼慕子言,最终把目光落在了宸心璃的身上。 宸心璃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坐在那儿让祁墨很是受挫,她背着他和别的男人私会,作为他祁墨的女人,多少应该表现点愧疚之色吧?像她这样淡定自若的,普天之下还能找出几人? 祁墨也不管宸心璃在想些什么,直接走过去,在宸心璃和慕子言两人的惊愕中拉起宸心璃的手。 宸心璃在和祁墨交手了几次后,已经学到点心得了:想要逃离祁墨的束缚,硬来是行不通的。 这次,宸心璃决定先服软,任由祁墨拉着她的手。温顺的样子总能让人忘记戒备,到时她再快速用力,抽回手。 宸心璃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只是—— 她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祁墨! 祁墨在她忽然由温顺变为逆反的刹那快速地握紧了她的手,让她逃无可逃。 “你!”宸心璃没有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败下阵来,就像高手对决,还没出招就被对方完全压制! 祁墨看向宸心璃那双泛着幽幽波纹的眼睛,霸道而强势,“我希望你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宸心璃愣在那儿,什么时候她成了他的女人?从皇帝赐婚开始吗?皇帝赐婚竟然都没有问过她的意思,她能答应吗? 既然她都没有答应,他凭什么说她是他的女人?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二殿下,我宸心璃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女人了?”无论如何宸心璃都不会让祁墨有这么强的代入感。 祁墨微微压低了身姿,只这一个浅浅的动作,便让宸心璃和慕子言感受到一股强烈的威严。 这一刻,慕子言再也不敢嬉皮笑脸了。 慕子言不了解祁墨那颗脑袋,也不了解他的眼睛,但慕子言很了解他的表情。 当祁墨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对方大抵就只有一个下场——死! 不过,这个下场是针对男人的。之于女人宸心璃嘛,有可能是被祁墨吃得连渣都不剩。 虽然说得夸张了点,但慕子言确实不敢在祁墨出现这种表情的时候造次。 终于,祁墨开口了,“我说你是我的女人,你就是我的女人。” “因为那道圣旨吗?”什么时候祁墨变得这么霸道了?还是毫不讲理的霸道! 祁墨一脸的严肃,“我认为你是,你就是,无关圣旨。” 别说宸心璃,就是慕子言也看不过去了,祁墨也太霸道了点吧?这个冰块,平时对女人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对宸心璃却像发了疯一样。 慕子言不敢惹发了疯的祁墨,所以他有些怯怯地站起身来,战战兢兢地对祁墨说:“我……我走了,你们在这儿慢慢欣赏日落吧。” 其实此时,日头已经彻底藏起来了,只有天际还残留着余光。 祁墨把目光扫向慕子言,刚要开溜的慕子言立即愣住了,双脚竟完全无法行动,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发愣中的慕子言感觉右手有一丝冰凉,低头看去,竟看到自己的手里有一封请柬! 祁墨给他请柬做什么? 慕子言的心里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但又在心里告诉自己,不是的,一定不是的。 打开请柬—— 慕子言真想撞墙! 请柬上竟然写着,祁墨与宸心璃会在两个月后成亲! 日子都选好了!?宸心璃答应了吗? 慕子言瞪大了眼睛看向宸心璃。 看到慕子言的表情,宸心璃的心咯噔了下。 宸心璃一把拿过慕子言手中的请柬—— 真想撞墙! 不过不是自己撞,是想掐着祁墨的脖子,推着祁墨撞! 祁墨这个人竟然不声不响地决定在下个月和她成亲! 身为成亲的当事人,宸心璃竟然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如果不是这封请柬,她可能直到成亲前夕都不知道! 宸心璃疑惑地看着祁墨,“为什么两个月后我们就要成亲?” “你是觉得时间不合适吗?我已经找人算过了,那天的日子大吉。”祁墨说得镇定。 宸心璃不淡定了,祁墨,你凭什么单方面地决定他们两个人的选择和未来? “为什么你……” “因为娶了你,你就知道自己今生是谁的妻子,就不会到处拈花惹草了。” 宸心璃的话还没说完,祁墨便抢先回答道。 宸心璃差点没笑死,拈花惹草!这个词不是形容男人的吗?怎么被祁墨用来形容她一个女人! 一旁的慕子言忽然感到,祁墨这封请柬是故意送给他的,其用意当然是要他知道宸心璃已经是他祁墨的女人,他慕子言绝对不能碰。 慕子言完全不敢在口头上表达任何情绪,但在心里就不一样了,祁墨总是在他要完成撩妹这个任务时横插一脚,让他败爹溃不成军。 慕子言知道,此时只有溜之大吉,待在他们旁边越久,就越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我先走了!”慕子言抛下这句话就要走。 祁墨道:“你不用走!” 说罢,拉着宸心璃的手离开了。 看着祁墨和宸心璃快速离开的背影,两个背影在慕子言的瞳孔里越来越淡。 宸心璃被祁墨带到了绝影坊的后花园,后花园虽然说是花园,但花卉很少,更多的是葱郁的树木,和刻意载重的海棠。 “祁墨!” 宸心璃终究还是挣脱了祁墨的束缚。 在宸心璃的手从他的手里脱落出去时,祁墨竟有一刹那的惊愕,这个女人现在是越来越能了! 宸心璃把手解放后,放在空气中甩了甩,好让被祁墨捏得发疼的关节感到轻松一点。 “祁墨,你什么时候定的亲事?更重要的是,你竟然独自决定成亲与否以及成亲的时间!祁墨,我是人,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可以不要的。” 宸心璃说得极为认真。 祁墨压低了身姿,让头距离宸心璃的头不过两寸的距离,薄唇轻启,目光深沉,“我不会让我的女人多操一点心。亲事我会安排好的,所用的东西我也会让人去采买好的。”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很霸道!”宸心璃忍不住怒说道。 祁墨看着宸心璃的目光,坚定地说道:“如果你以后还和慕子言私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说罢,祁墨把站在一旁的宸心璃快速拉入怀里,“如果你以后还要和居心不良的人暧昧不清,我会让你真正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霸道。” 祁墨说完,拂袖离开。 看着祁墨离开的背影,宸心璃恨得牙痒,气得跺脚! “如果真要说居心不良,岂止是慕子言,你祁墨也居心不良好吗?” …… 慕子言回到房间后不久便看到有个人影出现在了他的房间外。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慕子言暴呵斥一声。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竟是祁墨。 慕子言在看到祁墨身影的刹那整个人都愣住了! “主上……你不是带着心璃去你的房间了吗?这个时候没和她待在一起,怎么反而到我这里来呢?” 慕子言说这句话时,心思忐忑而慌乱。 祁墨道:“你说,蓝贵妃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慕子言瘪了瘪嘴,似乎想强行把嘴闭着,让人无法从他的嘴里得知蓝贵妃的秘密,抑或是当今太子的秘密。 “你想把我好不容易才得知的秘密拿去讨心璃的喜欢?不行!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慕子言说道,但眼神却有些闪躲,不敢直视祁墨。 “真的不说?”祁墨那双深邃的眼睛逼迫着慕子言。 慕子言被祁墨那双眼睛所施加的威压压迫得呼吸不畅,但他还是坚持,“不说。” …… 咚咚咚—— 祁墨和慕子言都愣住了,在绝影坊里,还没有人敢敲他们的房间门。平时,侍女暗卫们若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会让负责传话的人在门外传话。 “心璃?她还没走?”慕子言嘀咕着,疑惑地看着祁墨,但看到祁墨的眼里也是疑惑重重。 慕子言推开压在他身上的祁墨,压低了声音埋怨,“你看你,身为主上却这么欺负属下,若是被心璃姑娘看到了,一定会以为你欺负我!” 慕子言说罢,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不,心璃姑娘看到了,一定会以为你有断袖之癖。哈哈哈哈……” 祁墨看着慕子言一脸的委屈立马转化为一脸的得意,心一横,把慕子言的穴道封了! 慕子言惊愕地看着祁墨,想要问为什么,才刚想张嘴,慕子言就发现嘴唇僵硬得动不了! 祁墨!你要做什么? 祁墨一掀被子便将慕子言给盖住了,手轻轻拉了下床幔,轻纱落下,让床榻的影子模糊起来。 慕子言越发看不懂祁墨到底要做什么了。 门嘎吱一声开了。 祁墨盯着站在门口也正一脸疑惑的宸心璃。 “这……不是慕子言的房间吗?”宸心璃的脑子有些发怵,但眼睛却很贼地到处扫视,心里暗想:祁墨的表情怎么看起来怪怪的?难道他在慕子言的房间里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慕子言呢?他该不会在床上吧? 宸心璃的视线扫向床榻时,不禁疑惑,慕子言一个大男人,平常怎么还像个害羞姑娘家一样把帘子放下来?莫非——他就躺在床上? 宸心璃眨了下眼睛,以便能更清楚地看到床榻上的情况,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祁墨悄悄挪了下身体挡住了宸心璃的视线。 宸心璃茫然抬头,疑惑地盯着祁墨的眼睛。 祁墨微微闪躲的眼神让宸心璃更加疑惑了。 “你回来做什么?”祁墨不能任由宸心璃继续扫视房间,否则,就会被她看到床上的慕子言了。 被宸心璃看到床上躺着的慕子言不但会让祁墨准备好的小小阴谋功亏一篑,还会像慕子言说的那样,宸心璃那个想象力丰富的脑袋瓜一定会想象出他和慕子言是断袖。尤其是,慕子言此时躲在旖旎飘飘的轻纱后,还躲在被子里。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浮想联翩。 “啊?”宸心璃都快被祁墨神秘兮兮的样子给搅扰得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了。 刚一抬头就看到祁墨微乱的衣衫领口—— 咦~ 轻纱帐,朦胧床,旖旎的气氛,凌乱的衣衫领口,闪躲的眼神,略乱的气息…… 原来祁墨真的是断袖! 那他之前为什么总是对她宸心璃纠缠不清?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想要借助宸心璃来扫除断袖之嫌! “原来是这样。”宸心璃想得太深,情不自禁地嘀咕出了声音。 祁墨在看到宸心璃茅塞顿开的眼神,心一下子凉飕飕的,如同有寒风扫过。 “你在想什么!”祁墨紧蹙眉头。 宸心璃从没见过祁墨这么严肃认真又冷酷的样子,赶紧回了神,同时更加认定祁墨就是断袖,也更加认定放了帘子下来的床榻上躺着慕子言。 宸心璃忍不住在心里暗想,慕子言有没有穿衣服?没有吧?不不,应该是穿了的,她敲门后不久祁墨就开门了,说明他们还没开始那啥。 宸心璃猛然一惊,愧疚地问祁墨:“我是不是坏了你的好事?” 祁墨的脸刷的一下白了,还是惨白的白,不禁在心里暗骂,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宸心璃这个女人不会真的以为他是断袖吧? “胡思乱想什么?”祁墨严厉地责备道,待宸心璃真的回过神来了,立马转移话题:“你还想不想知道蓝贵妃最大的把柄?” “恩?”宸心璃彻底懵了,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吧? 还有!今天慕子言和祁墨怎么都说起了蓝贵妃的把柄一事?小两口挺有默契的嘛! 此时,被祁墨强行盖在被子下的慕子言已是泪流满面,在心里暗暗咆哮:祁墨你个杀千刀的!我好不容易才搞到的绝密消息,竟然被你骗去了。骗去就骗去吧!现在竟还用它来撩拨我家心璃! 祁墨对宸心璃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宸心璃到房间里细说。 宸心璃迟疑了下后,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站在这里就好了。” “你……”如果祁墨刚才还只是揣测宸心璃是不是把他当断袖了,那么此时此刻,他非常笃定宸心璃是把他当做有断袖之癖的人了。 “进来!”祁墨霸道地命令道。 宸心璃愣了下,本想拒绝,却鬼使神差地在祁墨的逼视下进了房间。 刚一踏进房间,宸心璃就后悔了! 在宸心璃看来,断袖之癖并没有什么,但和慕子言这样的无赖搞断袖就太让人不耻了。连慕子言那样的人都能下得了手的男人是不是变态啊? 原来祁墨是个变态! 既然他是变态,那他会不会连她也不放过? 以前怎么没觉得祁墨这么奇怪? 想到这里,宸心璃感到一股浓浓的寒气自心底涌出。 祁墨指了指一旁的椅子,宸心璃便像游魂一样发愣地坐下。祁墨看到宸心璃这样,真是捏死她的心都有。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蓝贵妃的把柄?”祁墨有些不耐烦了,但更多的是懊恼。不知道为什么,祁墨从来都不在意别人的看法,至尊位,自在身,清白誉,他统统不在乎。可是在宸心璃面前,他做不到什么都不在乎。 宸心璃摇了摇头,但看到祁墨那张要吃人的表情时,又赶紧点了点头。 祁墨已经不想捏死她了,而是想把她揉成灰烬,好眼不见为净! 宸心璃,老子不过开门稍微晚了点,衣服稍微凌乱了点,眼神稍微慌张了点,那张床稍微古怪了点,你就以为我有断袖之癖!那老子之前耍了那么多次流氓,你怎么不认为我喜欢的是女人啊! “你在想什么?”祁墨的目光充满了压迫性。 宸心璃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蓝贵妃到底有什么把柄。” 听到宸心璃这么说,祁墨才轻松了一口气,甚至因为极度在意极度慌张而带着一丝讨好:“三殿下不是真正的皇子。” ------题外话------ 终于写完了,上传上来,头晕乎乎的,胸闷得难受,我先睡了。亲爱的你,也别玩得太晚。晚安。不,都凌晨了,应该说早安。哈哈。 098:到底谁喜欢的是男人 “他是蓝贵妃捡来的?”宸心璃疑惑着,其实此时的宸心璃大脑完全放空了,说出的话问出的问题都是凭借着本能而已。 祁墨有种要吐血的冲动。别说是祁墨,就连被盖在被子下的慕子言也有种吐血的冲动。还好慕子言的穴道被祁墨封住了,如若不然,他肯定笑出了声。 祁墨强忍着崩溃的心,尽量让自己维持着平时的沉稳,“他是蓝贵妃和别人生的孩子。” 宸心璃的脑袋依旧处于放空的状态。 看到宸心璃白痴一样的神情,祁墨有种抓心挠肺的感觉。 宸心璃看到祁墨那双微怒而带着期待的眼神,才稍稍回过点神来:他刚才好像在说当今太子殿下不是皇帝的亲生儿子?祁墨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才能让他停止这种让人后背发凉头皮发麻的感觉? 应该是这样! 那就说点什么吧。 “哦。”宸心璃实在想不到该说什么,就只有“哦”一声先应付着。 祁墨听到宸心璃“哦”的这一声,险些没气得背过气去,忍不住在心里暗骂:宸心璃,你到底知不知道我刚才说的是什么?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消息的价值有多大? 趴在被子下,被闷得难受的慕子言也愣住了! 这么大的一个消息却只能让宸心璃“哦”一下?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祁墨已经崩溃了。 宸心璃点点头,接着又摇头。 祁墨不得不怀疑他面前的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好,她不知道是吧,那他就重新说一次:太子不是皇上和蓝贵妃的儿子。 宸心璃依旧愣在那里,就好像只有驱壳没有灵魂,又或者驱壳在保持着和祁墨对话的姿态,而灵魂早已跑到了九霄云外。 祁墨终于忍不住了,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宸心璃,他必须让宸心璃认识到他刚才所说的话具有怎样的价值!否则天理不容! 祁墨道:“太子不是皇上和蓝贵妃亲生的,这个事实可以让蓝贵妃的势力彻底瓦解。” 祁墨见宸心璃还是没有太大反应,真是急得都想杀人了,“蓝贵妃不是派人杀你吗?你只要稍稍利用下刚才我说的话就足以让蓝贵妃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宸心璃点点头,傀儡一般。 祁墨有种想杀了自己的冲动。 算了,和宸心璃这样的木头疙瘩生气真是浪费他的表情。 “你刚才贸然敲门是有什么事?”祁墨愠怒地转了话题。 宸心璃这才算真正回过神来,迟疑了下后,说道:“我是来找宸倾的,我知道他在绝影坊,我想见他一面。” “见他做什么?”祁墨问。 宸心璃看了祁墨一眼,“为什么要告诉你?” 祁墨微怒的目光散发着光芒,“他是我救的,你说为什么。” “我要见他。”宸心璃道。 祁墨眼神里的怒意浓烈了些,“你是我祁墨未过门的妻子,为何要见另一个男人?” 宸心璃有种被冰水贯穿的刺激感,“他还是个孩子,你……” 说到这儿,宸心璃忽然安静了,她仿佛明白了,宸倾并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身形模样变成五六岁孩童的大男人! “跟你未来的夫君说要见另外一个男人,你说合适吗?”祁墨说罢,眼睛微微挪了下视线,看向别处,“看来两个月后成亲还是太吃了点,我总不能为了一个黄道吉日就让未过门的妻子飞了吧?” “祁墨!”宸心璃的脑子已经彻底回位了,“你敢提前我就敢闹翻天。” “原来你对我选择的两个月后成亲的日子很满意。既然你不想我改变成亲日子,就老实点,不然惹怒了我,你知道后果的。”祁墨几乎是恶狠狠的放了这句话。 看到宸心璃终于不再放空的脑袋,祁墨的心定了不少,目光灼灼:“现在,你还想见宸倾吗?” 就在这时,被窝里被闷得满头大汗,几乎快要窒息的慕子言已经不堪忍受了,好在他最近也有勤学苦练内力,能够按着祁墨教授的法子让内力形成一股绵劲的力道,再慢慢用这股绵劲的力道冲破穴位的封印。 虽说是冲破,但也并不像没被点穴时那么灵活,慕子言仅仅勉强能东西啊脑袋而已,就连嘴唇也无法说一个完整地字,只能勉强发出呜呜的声音。 “嗯~呜呜~”慕子言实在憋不住了,他再憋下去怕是要闷死在被窝里了。 慕子言的声音一出,祁墨率先愣在空气里,如冰块一般。 其次是宸心璃,宸心璃两只水波横溢的眼睛瞪得极大,甚至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慕子言似乎发觉了祁墨和宸心璃的异样,也愣住了…… 此时的气氛,怎一个尴尬了得! 宸心璃此时哪儿还有再见宸倾的心思,只想赶紧逃离,她很了解祁墨,这个时候贸然打扰已经是触碰到他的底线了。凡是触碰到祁墨底线的人都会死得很难看!如果宸心璃还要再见宸倾,就不仅仅是触碰祁墨的底线那么简单了,而是超越他的底线。 触碰底线的人会死得很难看,超越他底线的人会怎么样,宸心璃连想都不敢想! 所以,这会儿,她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不见宸倾了。他在你这儿应该挺好……挺好的。” 说完,宸心璃一溜烟地跑了,祁墨迟疑了下后才反应过来,待伸手要拉住宸心璃不让宸心璃离开,好向她好好解释一番时,哪里还有宸心璃的身影! 宸心璃彻底跑远后,慕子言才终于冲破了穴道。 慕子言一把掀开被子的时候,看到祁墨正一脸绿色地瞪着慕子言,“晚一点弄出动静会死啊?” 慕子言噗嗤一声笑了,但才刚笑出声就被祁墨严肃而冰冷的表情给压制了回去。 慕子言强行憋回笑容后,说道:“主上啊主上,亏你还是北离国堂堂二殿下,更是绝影坊的楼主,受尽万人拥戴,更是被人们敬为战神。可如今怎么样?” “你想说什么?”祁墨唇线修长的唇轻轻开启,却带着冷冽的冰霜。 只要慕子言不是傻子,就能感受到祁墨言语里的杀气。 然而,慕子言却真的比傻子还傻,并没有因为祁墨的冷冽和愠怒就保持沉默,而是说道:“如今你竟然被一个女人误以为你有龙阳之好。” 说罢,慕子言就再也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 “找死!” 祁墨催动了体内的内力,强大的内力在祁墨的四周形成一股灵动的水波。 正在狂笑的慕子言虽然还是无法停止狂笑,但他反应也算敏捷,赶紧撒腿就跑。 祁墨的内力紧追而上,将慕子言狠狠击倒在地! 慕子言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打得横飞出十来丈,嘴角有血的味道—— 慕子言再也笑不出来了,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没命地撒开脚丫子就溜了。 慕子言的身影从祁墨的视线里彻底消失后,祁墨并没有因此就回归平常情绪,而是在原地皱眉沉思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祁墨终于微微抬起了头颅,自言自语起来:“为了让那傻女人不把我有龙阳之癖的事情说出去,我必须要尽快安排成亲的事,让普天之下的所有人都知道我祁墨身为北离国战王,喜欢的是女人,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祁墨才刚自言自语完就意识到了哪儿没对,那张原本冷漠如冰峰的脸在这一刻绯红,他连忙呸了一声,“什么叫不把我有龙阳之癖的事情说出去?我明明就没有龙阳之癖。” 祁墨给宸心璃造成了有龙阳之癖的印象后,慕子言就一直在暗暗窃喜,甚至有时候做梦都梦到祁墨一脸哀怨地给宸心璃解释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宸心璃就是不相信。每当这个时候,慕子言就会笑醒,笑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看来上天是向着我慕子言的,这个时候,祁墨在心璃的心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断袖偏好者,就算他再好也是个不能托付终身的人。这个时候我再努力努力,岂不是很容易拿下美人心!” 慕子言总是在笑醒后这么对自己说。 终于,慕子言不再只是说说,而是开始付出实际行动了。 然而,慕子言就只是托人给宸心璃送了几样礼物,珍贵的翡翠玉石,新奇的山石雕刻,名家的字画…… 都还没得到宸心璃的回应,甚至都还没成功邀请到宸心璃一起赴宴,就被那个蓝奕辰给狠骂了一顿。 慕子言看着抓心挠肺的蓝奕辰,十分不理解,“我追我的女人,你当你的灵蛊王,谁碍着谁了?你这么心急火燎的是干什么?” 蓝奕辰愠怒得吹鼻子瞪眼,“慕子言,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如果你追宸心璃并没有影响到我的生活,我才懒得理你。” “你什么意思?”慕子言糊涂了,“你把话说明白,我喜欢心璃怎么就影响到你的生活了?” 蓝奕辰瞪着慕子言,“你还在装糊涂!你看,我今天与平时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 这个问题让慕子言傻眼了,蓝奕辰和平日能有什么不同?一样的傻样啊! 当慕子言的目光扫到蓝奕辰的脚边时,慕子言恍然大悟,接着理直气壮甚至带着一点愠怒,抗议着:“你的一丈雪丢了关我什么事?更何况那只狗本来就不应该经常出现,吓到人了怎么办?” “也就是吓到你而已!慕子言,就是因为你我的一丈雪才没了的,你必须陪我!否则,我一定让你尝尝鸡犬不灵的日子。”蓝奕辰几乎是怒吼出了这句话。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一脸伤心难过并且恼怒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他也不再调侃蓝奕辰,而是惊讶而疑惑地问:“一丈雪真丢了?它……” 慕子言的话还没说完,蓝奕辰就抢先地怒吼,“你还装傻!” 慕子言一脸的委屈,“我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哎呀,不过是一条狗嘛,哦,不不不,不过是一只狼嘛,丢了就丢了,你何必这么伤心,气坏了身体可就不好了,灵蛊族的后裔们还等着你复兴属于我们自己的王国呢。” 说实话,听闻一丈雪不见了,慕子言的心里是阵阵窃喜。如果蓝奕辰不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高喊几声以抒发心里的痛快之情。 蓝奕辰见慕子言是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脸上的愠怒稍微收敛了些,但依旧不满慕子言,“如果不是你,祁墨也不会把我的一丈雪强行抱走!” 慕子言当即有种骂人的冲动,如果站在他对面的不是蓝奕辰,他很有可能已经那么做了,而且,光是骂人还不够,他肯定会动手,把对方往死里揍的那种动手。 “祁墨抱走了你的狗关我什么事?”慕子言委屈得不行。 蓝奕辰更是委屈,“就是你,让宸心璃误会祁墨有龙阳之好,那个木头祁墨为了向宸心璃证明他是真男人,所以决定开始筹备成亲一事,他们的亲事也会提前一个月举行。” 慕子言听得发愣,这……关他什么事? 蓝奕辰见慕子言还没明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祁墨肯定是为了让心璃同意提前婚期,所以才把小白偷偷抱走,以获取心璃的芳心。” 慕子言还是觉得委屈,抱你狗的是祁墨,你不找他反而来找我,不是欺负人吗? 慕子言白了蓝奕辰一眼,“亏你还是灵蛊王,就你这么笨,做个灵蛊奴还差不多!祁墨那块玄冰,怎么可能受他人影响而改变他的决定?” “什么意思?”这回,轮到蓝奕辰懵了。 慕子言解释道:“皇帝赐婚一事,祁墨有征求心璃的意见吗?定婚期一事,他有征求心璃的意见吗?不过是把婚期提前而已,你觉得他祁墨有可能为了让宸心璃答应而刻意讨好吗?” 蓝奕辰不住地点头,“你分析得有道理。”慕子言转过头去,继续倒腾自己要送给宸心璃的礼物:从楼兰古国找来的白玉夜明珠。 慕子言相信这颗与众不同的夜明珠能让宸心璃欢喜。 “所以啊,祁墨带走小白是为了讨心璃的欢心不假,但绝不是为了让宸心璃答应提前婚期一事。”慕子言道。 蓝奕辰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慕子言抬头扫了一眼蓝奕辰,“现在你知道你跑来找我,我有多冤枉了吗?” 蓝奕辰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 五月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暖意,暖到有些燥热。 宸心璃吩咐袭香把房间的窗户全都打开,以通风,好让房间里凉爽一些。 回头间却看到袭香正对着一堆礼盒发呆。 宸心璃不由得又唤了她一声。 袭香回过神来后,连忙问:“小姐有什么吩咐?” 宸心璃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袭香道:“这个慕公子还挺痴情的,这么多天来一直坚持给小姐赠送礼物,而且他送的都是些奇珍异宝,袭香在相府这么多年,也在玄灵宫待过一些日子,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奇珍异宝。” “痴情?”宸心璃有些意外袭香说出的这个词。 在宸心璃看来,痴情这个词,可以贴在任何人身上,唯独不能贴在放浪形骸的慕子言身上。 还没等袭香多说,一片黑压压的影子就挡住了房间的光线。 袭香和宸心璃同时看向房门口。 “祁墨?”宸心璃在看到祁墨的刹那,整个人都为之一惊。 说实话,今生,宸心璃每次看到祁墨平安无事的时候,心里就会感到很踏实。可每次看到他出现,她的心也会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因为她总感觉每次祁墨出现都意味着她又要被这个影子一样神秘到捉摸不透的男人欺负。是那种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的欺负。 祁墨的身后跟着一大群人,从祁墨身后人的讨好以及小心翼翼的表情来看,并不是祁墨带着他们来的,而是他们主动跟着来的。 祁墨身后的人自然包含她的父亲宸云天,还有三姨娘和七姨娘,以及府上的管家,还有其他一些在府上说得起话的下人。 “嗷呜~” 小白嗷呜叫的声音传来,宸心璃这才回过神来,把视线从祁墨那张脸上挪向祁墨的怀里。 原来祁墨带着小白来了。 宸心璃在看到小白的刹那,眼睛立即放射出光芒来。 小白在看到宸心璃时,一下子挣脱了祁墨的束缚,奔向了宸心璃。 祁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小白这个原本是微风凌冽的一丈雪像一条哈巴狗一样奔向宸心璃,甚至还学着狗的模样不断摇着尾巴,讨好着宸心璃。 真是一点狼性都没有,白白浪费了一丈雪这个身份。 祁墨在心里暗想。 宸心璃刚伸手要抱小白的时候,忽然想起小白上次很不配合她找宸倾,所以她又收回了手。 小白本以为宸心璃会抱他的,见她兀的收回了手,小白急得绕着宸心璃转圈圈,嘴里还发出呜呜呜呜的可怜声音。 宸心璃站起身,看向祁墨,“不知二殿下今日造访小女闺房有何紧要的事情?是有大军进犯我北离国了,还是哪里有灾情需要我伸出援手。” 祁墨似乎并没有介意宸心璃故意呛他的这句话,面色依旧沉着,尤其是那双眼睛,带着一丝霸道。在霸道的同时,还有一丝惊慌的闪躲。 宸心璃忍不住在心里暗想:祁墨这个威风凛凛的战神为了不让我把他有特殊嗜好这一点告诉给其他人,竟然不惜把小白带来。 但她并不想接受祁墨送来的任何礼物,祁墨和慕子言在宸心璃的心里是一路人,所以祁墨送来的东西,下场和慕子言送来的东西都一样:束之高阁! 因此,宸心璃故意装糊涂,“二殿下把小白送来做什么?” 祁墨冷冷地看着宸心璃那双眼睛,不过刹那,祁墨便不敢再直视宸心璃那双古泉般幽黑澄澈却又带着一丝狡猾的眼睛,只得闪躲地挪开。 “本殿下把小白送来是为了让你练习带小孩。”祁墨冷不丁地抛出了这句话。 宸心璃愣在空气里,眼睛发呆般瞪着,眼珠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跟宸心璃一样懵的还有祁墨身后的那群人,尤其是宸云天,更是惊愕地张大了嘴! 所有人的内心都在咆哮着同一句话:还没成亲,练习带什么小孩? 就在所有人都发愣的时候,祁墨进一步说道:“婚期提前一月,本殿下打算成亲后就要孩子,而你却一点带小孩的经验都没有。你带小白一段时间,可以从中学些心得,对以后带孩子有好处。” 虽然祁墨解释得算清楚的了,可还是没法把宸心璃以及他身后的那些人从惊愕呆愣中拽出来。 尤其是宸心璃,惊愕得眼睛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心里咆哮着:“只喜欢男人的男人还能和女人要孩子吗?他这么做就不怕慕子言伤心难过吗?她如果答应了,慕子言会不会在悲愤之中把她给杀了? 看到宸心璃一脸懵的样子,祁墨有种冲上去把住她的肩膀不断摇晃,并咆哮着解释:”老子喜欢的是女人!是像你这样有胸有屁股的女人!老子不喜欢男人! 可是,祁墨终究只是微蹙了下眉头,淡淡地说了句: “好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我府上的人,我先走了。” 说完,祁墨竟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呆愣的众人。 走出相府的祁墨回头看了一眼威严的相府大门上挂着的牌匾,嘴角闪过一道得意的笑意,“有了小白这个麻烦精,看慕子言那个无赖还敢不敢来找我的女人的麻烦!慕子言,你还想和心璃谈情说爱!门都没有!” 说完,祁墨终于放心地得意地离开了。 祁墨的这一阴招很快就被慕子言识破了,慕子言知道后并没有去找祁墨的麻烦,说实话,他也不敢去找祁墨的麻烦。而是阴笑着,火急火燎地冲向了蓝奕辰的房间。 当慕子言砰的一声打开蓝奕辰的房间时,里面立即传来一声惊叫! 慕子言还没冲进房间,就看到一个黑影直冲自己而来。慕子言本能地快速闪躲,还好他闪得快,不然那只褐色琉璃瓶就砸到他脸上了。 砰——的一声,褐色琉璃瓶碎了一地,把慕子言也吓得浑身一颤。 “蓝奕辰!”慕子言忍不住咆哮起来了,他已经受够了祁墨,现在还要被蓝奕辰砸吗? “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火?还扔东西砸我!你怎么不把你自己砸过来啊?!”慕子言一面失控地咆哮,一面气冲冲地往房间里走。 虽然慕子言走得气冲冲的,但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是保持着高度警惕,以免蓝奕辰再次甩出点什么东西,毁了他最为得意的容貌。 蓝奕辰听到是慕子言的声音,这才收了已经运出的强大内力。 “慕子言!你被鬼追啊?着急忙慌地就踢我的门!还好我刚在穿衣服,反应比平时慢了那么一点点,不然,你那脑袋上已经有个大窟窿了,就是祁墨帮你填也填不好。” 慕子言听到祁墨这两个字,脸上的表情就一阵僵,“别提他行不行?” 慕子言走进房间后,蓝奕辰才刚穿上外套,看到蓝奕辰讲究地让侍女整理已经十分服帖的衣角就忍不住嗤笑一声,这家伙把祁墨那些穷讲究的臭毛病倒是全学了过来! 慕子言独自来到桌几旁坐下,有侍女上前来倒茶水,殷勤地冲着慕子言笑了笑,嫣然一笑本应倾城,奈何慕子言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不仅如此,他还直接从侍女的手中拿过了茶壶,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然后微怒地把茶壶搁置在桌几上。 蓝奕辰疑惑地看着慕子言,似笑非笑地走到慕子言跟前,“怎么?在追求美人的路上被祁墨给截杀了?” 慕子言白了蓝奕辰一眼,“你倒是学会看戏了。” 蓝奕辰笑着坐下,一面给自己斟茶,一面道:“你知道的,我们虽然都听命于主上,但在小问题上,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快把你的伤心事说来听听!” 看到蓝奕辰一脸兴奋激动的样子,慕子言气得浑身冒烟。“蓝奕辰,我今天来找你是要你给我帮忙的,不是要你在这里看笑话!” 蓝奕辰连忙收敛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一脸认真而委屈地说道:“我哪里有看你的笑话了?我这不是想听了你的伤心事好知道如何帮你嘛。” 慕子言嗤笑道:“你就是一脸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要是有什么伤心事,第一个笑的人就是你。”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蓝奕辰连忙摆手。 “你的小白呢?”慕子言不想再浪费时间,美人的心已经被祁墨用一只小白给囚禁了,他必须想办法解救出来。 蓝奕辰疑惑不解,“你不是最怕它吗?现在怎么反而要找它?” 慕子言气得想吐血:“我不是要找它,我是在说,你小白都丢了,难道一点察觉都没有吗?” “怎么可能!”蓝奕辰嬉笑着摆手,“小白昨晚还跟我睡在同一个房间,这会儿它睡得正香呢,它可是有很重的起床气,这点你再清楚不过,若是惹到它,可不要怪我!” 慕子言嗤笑一声,“还不知道呢!你那只破狗被祁墨给偷走了!” “说谁破呢?说谁破呢!你慕子言才破呢!”蓝奕辰忽然发现不对,立马纠正道:“我那是狼,让你闻风丧胆的一丈雪!你再这么说它,我可把它叫来咬你了。” “行行行,你叫,你叫!”慕子言瞪着一双眼睛看着蓝奕辰。 蓝奕辰很清楚慕子言有多怕一丈雪,此时他却一脸的无所畏惧,难道他的小白真的被祁墨给偷走了! 为了证实这一猜想,蓝奕辰打了一个响指,以往,只要他打一下响指,小白就会竖着一身纯白的毛警惕地望着四周,如箭一般蹿到蓝奕辰身旁。 然而,这一次,小白并没有在蓝奕辰料想的时间内出现。 蓝奕辰的余光里,慕子言正看笑话一样地看着蓝奕辰。 蓝奕辰的心沉了又沉,一丈雪绝不同于宠物狗,不会赖着不听主人命令,刚才他发出号令,只要小白能听见,它就一定会跑来。 看来,慕子言说的是对的。 慕子言白了一眼蓝奕辰,“是不是让我给说中了?” 蓝奕辰蹭的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一股风似的往外蹿。 慕子言叹息一声,似乎早料到蓝奕辰会有这般反应一样,在蓝奕辰蹭的一下起身的同时,慕子言也迅速起身,并斜跨一步,挡住了蓝奕辰的去路。 蓝奕辰差一点就撞到慕子言的怀里—— 还好蓝奕辰的功夫不错,在蓝奕辰的侧脸就要亲吻上慕子言的胸膛时,蓝奕辰一个急刹—— 蓝奕辰的脸刷的一下红了,在心里庆幸:“好险,好险!”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一副难为情和尴尬透顶的样子就有些来气,“蓝奕辰你红什么脸?难道你真和那些鼠辈一样,认为我慕子言有龙阳之好吗?” 蓝奕辰嘀咕着:“难道你不是吗?” 慕子言瞪大了双眼,为自己叫屈:“蓝奕辰!我和你做了兄弟这么多年,你竟然这么误会我!我上次跟祁墨……” “你们怎么了?”蓝奕辰一副八卦的样子,此时的他哪儿还有半点灵蛊王的气质,简直就是个羞涩的孩子。 慕子言气得浑身冒烟,“我们……” 话才刚出口慕子言就感觉气氛不对,连忙改口:“呸呸呸,什么我们啊,是我和祁墨什么都没有,上次是个误会。祁墨把我摁在床上是为了……” “摁在床上?”蓝奕辰瞪大了一双黑瞳,耳朵也竖起来了,是震惊,更是为了不错过接下来慕子言要说的每一个字。 慕子言立马就感觉到了气氛的诡异,也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问题,连忙摆手,“不是摁在床上,不是摁在床上!”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依旧是绯红一张脸,而且很好奇地盯着他,就知道蓝奕辰这个家伙和其他人一样把他当做有龙阳之好的人了! 宸心璃!你那张嘴能消停点吗?可以不把你以为的事情说得那么逼真么? 慕子言发现不管他怎么解释都无济于事,反而有越描越黑的嫌疑,因此,他打算不再说这事了。他要赶紧追求到宸心璃才是,那样的话,就没人会再说他慕子言喜欢的是男人了。 慕子言瞪着蓝奕辰,“我要你帮我!” “帮你?”蓝奕辰眼里的震惊转为疑惑。而且,这话题转得也太快了,甚至一点过渡都没有啊。 慕子言只想尽快把蓝奕辰的注意力从龙阳不龙阳的那个话题给吸引过来,因此直接了当地说道:“我要你帮我追心璃。” “我去追?我可是叫过她娘亲的人!”蓝奕辰一脸的震惊加不乐意。 慕子言差点吐血了,“不是叫你去追,而是叫你帮我,我去追!你那脑袋里整天都在想什么?是不是在相府里呆久了,受了宸心璃那个傻子的影响,也变傻了?” 蓝奕辰瘪了瘪嘴,问道:“你要我怎么帮?如果是要和祁墨对着干,我可不行!他三两下就能把我给灭了。” “而且,”蓝奕辰迟疑了下,补充道:“若真伤到了他,你不会心疼吗?” “我心疼!我!”慕子言瞬间明白过来了,蓝奕辰这个家伙还是揪着这个话题不放! 蓝奕辰看到慕子言眼眶里的怒意越来越浓烈,眼看着马上就要爆裂了,蓝奕辰连忙说道:“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你说吧,怎么帮。只要不是伤天害理加惹祁墨,我就可以帮!” 慕子言白了蓝奕辰一眼。 蓝奕辰瞬间崩溃,“慕子言,是你求我办事,可不可以给点好脸色?你的白眼我真心看够了。” 慕子言轻咳了两声,言归正传:“你要帮我把小白从心璃的身边弄走,你不弄走小白,我就没办法靠近心璃!” 蓝奕辰听到这里才总算听明白了,原来祁墨为了不让慕子言靠近心璃,竟然不惜不顾自己尊贵的绝影坊坊主身份,行那偷鸡摸狗的行当!不对!是偷狼! 不对啊! 蓝奕辰疑惑起来,慕子言和祁墨应该是有点什么的啊,难道并非宸心璃传出的那样:祁墨有龙阳之好? 原来慕子言才是喜欢男人!他看到祁墨去找心璃,心里很不爽,所以才要打着追求心璃的幌子破坏祁墨和宸心璃的感情! 原来如此! 蓝奕辰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蓝奕辰把目光扫向了慕子言,并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一想到刚才自己险些撞到慕子言的胸膛上,就一阵阵冒汗。 他蓝奕辰是这真正的爷们儿,绝不能和慕子言这样的人暧昧不清!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发愣的样子就感到头疼,不用猜也知道蓝奕辰的脑袋里在想些什么。 慕子言狠狠瞪了蓝奕辰一眼,蓝奕辰这才回过神来,直点头,“好好好,我帮你,我帮你!” 蓝奕辰看到慕子言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不禁有些吃惊,问道:“难不成你要我现在就去?” “事不宜迟!免得夜长梦多!”慕子言伸手就要去推蓝奕辰,这在以前,对他们两兄弟而言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个小动作。可是这一刻,蓝奕辰竟然本能地闪躲了! 慕子言愣在空气里,如果蓝奕辰可以透视,一定能看到慕子言此时的心在流血! 此时的蓝奕辰根本没有多想多看,而是一溜烟地往前跑了,“好好好,我们这就去。” 慕子言恨得直想打人,可蓝奕辰已经跑远,他除了快速跟上,别无他法。 慕子言和蓝奕辰来到汀泉阁外的葛树上时,宸心璃正在午休。 慕子言自信满满地看着宸心璃的房间,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然而,当蓝奕辰打出响指后,却毫无动静。 慕子言和蓝奕辰都愣住了。 蓝奕辰看向慕子言,压低声音问:“你确定小白就在她这儿?” 微风袭来,撩起蓝奕辰额前的发丝,以及他着在最外的一件薄如蝉翼的外衣,使蓝奕辰看起来衣袂飘飘,气质卓然,让人无法把此时的他和那个与慕子言玩笑的人联系在一起。 慕子言回头,对着蓝奕辰点了点头,“我的人看到祁墨抱着小白进了相府。他除了把小白给心璃,还能做什么?” 慕子言刚说完,就看到有一只幼小蜘蛛从高处垂掉下来,正好落在蓝奕辰的右眼眉毛上。 若是在以前,慕子言会一面开玩笑,一面给蓝奕辰弄掉。但是近日,慕子言在即将要伸手的刹那,有了迟疑。 蓝奕辰忽然察觉到了慕子言的异样,他不明白慕子言忽然盯着他,看得那么深情那么迷离是几个意思!蓝奕辰只觉得有一股恶寒从心底涌起,原本气质决然的脸一下子绯红起来。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的脸红了,心里既委屈又生气,想解释又怕自己的解释会让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 就在慕子言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咦~你们在我家做什么?” 是宸心璃的声音! 对于宸心璃的声音,慕子言和蓝奕辰都不陌生,但宸心璃的声音冒得太突然又太不是时候,把两个正在诡异遐想的两人吓了一大跳。尤其是蓝奕辰,竟然被吓得从葛树上掉了下来。 堂堂灵蛊族威风凛凛号令八方,无人不听其命令,无人不尊其威严的灵蛊王啊!竟然被宸心璃一句话给吓得完全没了威风模样。 光是想想都觉得没面子,灵蛊王蓝奕辰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来后,脸红得更厉害了。 一向马大哈的慕子言这一次竟然沉稳了许多,一个旋转飞身便落在了宸心璃和蓝奕辰之间。 可是,当慕子言看到宸心璃的表情时,顿时后悔被发现了。 因为—— 宸心璃看了看慕子言,又意味深长地看了看站在慕子言身后,娇羞得如同待嫁闺女一样的蓝奕辰。如果蓝奕辰从一开始就是斯文青涩的模样,或许还没什么。偏偏蓝奕辰之前是一身的王者之气,自带威风,毫不做作。气质决然,绝非凡人。可是——为什么和慕子言在一起时,就娇羞得像个小媳妇儿? 慕子言怨恨地回头瞥了一眼蓝奕辰,蓝奕辰被慕子言盯得肝颤,他真的不想被人误会他和慕子言有什么,因此,蓝奕辰想都没有想,便后退了一步,脸依旧红如有朝霞的天空。 蓝奕辰这一动作,在宸心璃看来,无疑是坐实了他们之间肯定有点什么。 慕子言的心已经崩溃,只求蓝奕辰不要再有什么怪动作,否则,他也会和祁墨一个下场,被宸心璃以为他喜欢男人。 为了不让事态继续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慕子言的眼睛快速扫了一圈四周,终于在宸心璃的脚边看到了一团白色。 ------题外话------ 最近为了码字眼睛痛得厉害,揉了揉,还是痛得凶,不知道有什么眼药水能缓解下。普通的眼药水似乎对我并没有什么用,珍视明我都用了两瓶了,每次滴了,过了十分钟不到就又开始干涩疼痛了。亲们有知道的,能告诉下我吗? 099:慕子言心碎吐血 当慕子言看到小白时,整张脸立马绿了,毫无征兆地往后直退:“那儿那儿!那儿!一丈雪!” 说完,慕子言也顾不上颜面不颜面了,直接跑到了蓝奕辰的身后,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只会加重宸心璃对他的误会时,立马把蓝奕辰往前推了一把,并嚷嚷着:“你要找的小白在那儿!快把它带走!这等凶猛的东西你们怎么也不用绳索套一下!” 慕子言顺着那棵葛树就直爬了上去。 换做是以前,蓝奕辰早就开始高冷地看着慕子言的笑话了。而今日,他只想尽快离开,因为他总觉得宸心璃在看他时,眼神特别怪异,就像在看妖魔鬼怪一样。 只想快点撤退的蓝奕辰,赶紧打了下响指,好让小白回到他的身边。他这么做,既是为了帮慕子言,更是为了自己。小白是他的灵兽,是灵蛊王独一无二的宠物,他不能让小白像只温顺地小狗似的,在宸心璃的身边摇尾讨好。 可是,让蓝奕辰和慕子言,甚至让宸心璃都没有想到的是,响指的声音发出后,小白并没有往蓝奕辰走去,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蓝奕辰一眼,依旧在宸心璃的裙摆旁边,微微蹭着宸心璃的脚,一副慵懒自如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一丈雪的样子! 蓝奕辰惊得说不出话来,只皱着一双眉头,瞪大了眼睛,不信邪地又打了一下响指。 和小白站在如此近距离还需要打两次响指来召唤的情况,以前从来没发生过。 蓝奕辰打了第二次响指后,让蓝奕辰惊愕得快要掉下巴的是,小白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小白好像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这让蓝奕辰的心咯噔直跳,当灵蛊王失去灵宠,也就意味着他的王者尊严受到了挑战,身为灵蛊王,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蓝奕辰不甘心地再次打了响指。 然而,情形依旧如此。 蓝奕辰惊愕得都要喷血了,但他并没有被眼前的状况给搅扰得乱了心智,待稍稍冷静下来,他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切都得归于一个叫祁墨的人! 蓝奕辰看向慕子言,“看来我帮不了你!” 慕子言双手抱着树干,一脸的委屈,忍不住咆哮道:“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是它的主人,不是说它只听主人的命令吗?” 如果身为一丈雪的主人的蓝奕辰都无法命令它,那还有谁能命令它? 慕子言的内心彻底崩溃,“这玩意儿不会也站在祁墨那边吧?” 蓝奕辰收回视线看向小白,却发现小白正慢慢转着脑袋,视线一点点往蓝奕辰的方向偏。蓝奕辰的慕子言的双眼里都立马放出了光芒,只要小白看向蓝奕辰,就一定能反应过来,蓝奕辰才是它的主人。 可是—— 小白的视线只是轻轻地扫了一下蓝奕辰而已,接着就看向了别处,仿佛这世上根本不存在蓝奕辰这样一个主人一般。 蓝奕辰恨不得一口血吐死在这里! 宸心璃也感到奇怪,不过她奇怪的不是小白为什么没有反应,而是奇怪这个男人为什么要一直对着小白打响指,好像和小白很熟悉的样子—— 蓝奕辰冲着慕子言遗憾地摇头,“看来我真的帮不了你了。” 慕子言冲着蓝奕辰嚷道:“蓝奕辰,亏我把你当知己好友,你竟然这么对我!” “它根本不听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蓝奕辰也是一脸的委屈。 慕子言指着蓝奕辰,想说点什么解解气,却发现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只能自认倒霉。 蓝奕辰一个旋转上飞,便跃上了葛树,站在慕子言的对面。与慕子言仅仅隔着一些凌乱的树叶。 蓝奕辰看到慕子言一脸悲痛的样子,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疼,毕竟他们是很多年的兄弟了,以前患难与共,不分你我,而今,他看到慕子言难过,不能视而不见。 于是,蓝奕辰打算说点什么安慰一下慕子言,“其实你不需要这样来夺回主上的心,你只要……” 慕子言听到蓝奕辰说出第一句话时就瞪大了双眼,当他发现蓝奕辰还要继续说下去时,眼神立马变得恶狠狠起来。 “蓝奕辰!你不要歪着心思想我了!我和主上什么事都没有!”慕子言咆哮起来。 树下的宸心璃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人物,因为,此刻,树上的慕子言和那个宸心璃暂时还不怎么认识的灵蛊王拌嘴的样子多么和谐,她站在这里实在太尴尬了。 宸心璃转身就要离开,慕子言见状,急得不行,忙示意蓝奕辰做点什么挽留一下。 蓝奕辰无赖地耸了下肩,“我根本召唤不了小白,你再对我吹胡子瞪眼也没用。” “为什么会这样?”慕子言一脸的不悦,原本是得意洋洋地来,而今却只有眼睁睁地看着宸心璃离开。 蓝奕辰看着宸心璃和小白离开的身影,无奈地说道:“大概是祁墨给小白用了灵蛊族的一种幻术,这种东西对一丈雪特别管用,会让一丈雪不听主人的使唤,将主人视为陌生人。” “你是一丈雪的主人啊,又是灵蛊王!你一定能破解灵蛊族的幻术!快点破解了不就好了?”慕子言看到宸心璃距离他越来越时,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着急。 蓝奕辰有些愧疚地说道:“我虽然是灵蛊王,可是……我受了重创变成小孩后,很多事情都遗忘了。就算恢复了身形,也恢复了部分记忆,但还是有许多记忆是丢失的。丢失的记忆中就包含灵蛊族一些功夫。” 慕子言有种想骂娘的冲动,为什么蓝奕辰忘记的偏偏是他慕子言最想要的? 虽然如此,慕子言依旧不甘心,问道:“那有没有办法可以破解祁墨对小白施的幻术?” 蓝奕辰看向慕子言,“你认为这世上还有谁对幻术的掌握程度高明于祁墨?” 只蓝奕辰这一句,就已经让慕子言泄气。祁墨这个变态人物,学习起东西来总是异于常人,更为可怕的是,他学什么都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让教他的师父们都感到惭愧。 既然祁墨掌握了灵蛊族的幻术,就肯定将其练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想要找到有人比他更厉害,难! 蓝奕辰又道:“更何况,灵蛊族在之前的事件中受了重创,分崩离析,想要寻找到长老们已是不易,更何况是能超越祁墨的人?” 慕子言叹息地坐到树杈上,只能在心里骂自己命苦。 命苦归命苦,慕子言却不打算认命,他打算一直守在汀泉阁,就是凭借这份死皮白赖的执着估计也能让宸心璃感动。万一到时候她一感动,就答应了与祁墨分道扬镳,而和他慕子言白头偕老呢? 慕子言如此想着,心里阵阵窃喜,已完全忘了刚才的窘况。 可是,这份窃喜还没有维持过一刹那的时间,慕子言就感到眼皮在跳。 慕子言刚想伸手揉一揉眼皮,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狼嚎声。 慕子言只微微侧脸看了一眼声音发出的地方,就吓得险些从树上跌倒。竟是小白去而复还,正奔跑着朝慕子言袭来。 一丈雪的奔跑速度十分惊人,浑身的毛发都在急速奔跑和高度紧张的状态下逆了起来! 看到一丈雪暴怒而狂攻的样子,慕子言吓的双脚发软。 慕子言惊慌地开跑,一丝犹豫都没有。 慕子言跑远后,蓝奕辰本想近距离看一看小白,想从小白的身上找到突破口,然而,他才刚刚靠近小白,就看到小白浑身的毛炸起,很是吓人。 也许在宸心璃看来,小白是一只温顺得不能再温顺的宠物,可是,蓝奕辰和慕子言都很清楚小白的实力有多强劲。 宸心璃看着蓝奕辰也着急忙慌地逃离了,不禁摇摇头,“真是看不懂现在的男人了。” 说罢,宸心璃蹲下身子,伸出右手轻轻抚摸着小白的毛发,说实话,宸心璃还从来没有看到过小白这个样子,身形矫健,双目戒备而充满敌意,光是那眼眶里散发出的凶恶眼神,就足以让人后退连连…… “原来小白并不是我看起来的这般温顺,它骨子里到底还是流淌着一丈雪的血液。”宸心璃嘀咕着,折身走出了汀泉阁,被初夏的温暖包裹着的北离国到处是生机盎然的一片,今日又没有往日那般炎热,是很好的外出走动的机会。 宸心璃既是要外出透透风,也是要再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到关于宸倾的蛛丝马迹。她隐约觉得,宸倾的真实身份或许和自己有一些渊源。 虽然这种想法只是一个萌芽,但宸心璃还是想去证实一下。 而且,她隐约觉得自己已经见过恢复身形的宸倾了,只是,到底是隐藏在茫茫人海中的哪一个,她还不太确定。 如果宸倾的性子够寡淡,一如三姨娘那般,那他很可能隐没于人群之中,让她找不到一丝蛛丝马迹。 但如果宸倾的性子随了慕子言那个骚包,那他很可能突出到宸心璃误以为那不是他。 骚包—— 这个词让宸心璃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最近好像真有那么一个衬得上骚包的人。 宸心璃想起了在绝影坊的厅堂里碰到的那个叫蓝奕辰的人。 在看到蓝奕辰的时候,宸心璃就觉得他的眉眼好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可当他开口说话后,宸心璃又彻底打消了那个念头。 可是这会儿,宸心璃又强烈地感觉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就是宸倾。 如此想着,宸心璃已乘着马车快速驰离了王城,来到了王城郊外。 此刻已艳阳高照,坐在马车里的宸心璃后背已起了汗珠。 宸心璃轻轻掀开马车侧帘看向马车外,骄阳正盛,阳光并不似她想的那般柔和,马车车夫由于暴晒在太阳下,发红的脸早已流淌着亮晶晶的汗水。 宸心璃不忍心让马车车夫跟着自己受罪,便呼喊车夫,说歇息一下吧。 马车车夫是在相府伺候了很多年的人,他是看着宸心璃长大的,很清楚宸心璃若是出门,必然是要紧的事情要办。虽然他并不知道宸心璃要做什么,但他不想耽搁了大小姐的事,因此,回头冲着宸心璃憨厚地笑笑,“大小姐,前面就有一片森林了,只要进了森林就凉快了。” 马车车夫见宸心璃还要再劝他,又道:“比这毒得多的日头小的都经历过呢,这点晒,不算什么。大小姐,你且坐好了,前面的小路会有些颠簸!袭香,你多细心伺候着。” 马车车夫关切地说着。 “知道了,谢谢你啊!”袭香应着,同时为宸心璃小心地扇着风。 不到一刻钟,宸心璃的马车果然进入了树木繁茂的森林,马车车夫终于可以享受一下阴凉了,脸上也终于露出了惬意的表情。 忽然,马车车夫脸上惬意的表情忽然消失,双目戒备地探看四周。 马车车夫装作无意地回头,悄悄看了一眼宸心璃,递给宸心璃一个隐秘的眼神。 马车车夫知道宸心璃是有一身功夫在身的,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宸心璃早做准备。正是因为他在相府里伺候了很多年,所以很了解宸心璃的性子。从小,宸心璃就是个马马虎虎的马大哈性子,虽为女儿身,却被宸相爷宠成了男儿性子。他担心宸心璃会察觉不到隐藏在森林里粗壮树木后的匪贼们。 可是,让车夫没有想到的是,宸心璃早已处于戒备状态。因此,对于他的暗示,宸心璃默契地微微点头,而且,车夫看得出来,宸心璃已做好了准备。 不仅如此,在进入相府之前常年行走江湖的车夫从宸心璃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宸心璃已经十分清楚地知道了隐藏在丛林内的匪贼的确切位置。 车夫惊讶之余也已经做好了应战的准备。 忽然,宸心璃的手轻轻一抬,马车外的一棵阔叶树上十几片翠绿带刺尖的树叶立马在宸心璃发出的力道带动下,脱离了树干,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形成比利箭还要锋利的武器刺入丛林深处。 随着叶落,一阵瘆人的惨叫从丛林深处响起。 车夫没有想到宸心璃的功夫竟然到了拈花飞叶即可杀人的境地,当即惊讶得瞪大了眼。 宸心璃的双眸阴沉地盯着惨叫发出的地方,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既然在这儿等我,又为何不出来相见?” 宸心璃的声音一落,躲在丛林深处的一身褐色蒙面衣的刀客立马奔了出来,手上无一例外地举着足有手臂长正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大刀。 于此同时,宸心璃和迅速从座位底下抽出长剑的车夫也都一跃而下了马车。 车夫才刚下马车,都还没来得及跟对方交手,就惊讶地发现袭香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风儿一吹就会倒的弱小女子竟然也直奔出来,袭香所经之地被卷起一阵寒风,她的动作之快,让车夫愣得瞠目结舌。 袭香——什么时候会武功了?她竟隐藏得这么深! 虽然相府里有武功的家丁婢女并不稀罕,但他记得当年大夫人在给大小姐选婢女的时候,明确地说她不能允许大小姐的身边有会武功的婢女,粗手粗脚的伺候不好大小姐。也正是因为如此,车夫对袭香不会武功的印象很深刻。可是—— 车夫立马看了一眼宸心璃,车夫再一次惊讶了,因为他看到大小姐宸心璃竟然丝毫没有感到惊讶,她就像早已知道袭香会武功一样。 车夫发觉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大小姐了,也越来越不了解相府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在相府当差了那么多年。 想归想,疑惑归疑惑,车夫还是快速地投入到了与那些刀客的作战中。 在刚看到这些跳出来的蒙面刀客时,车夫就愣了一下,这些人各个身手不凡,挥刀跳跃间,尽显扎实的功底。他开始疑惑大小姐刚才是怎么准确无误地用那些尖锐树叶刺杀那么多刀客的。 还没来得及他多想,两名粗眉的刀客就已经冲了过来,抡起手中的大刀就要砍杀。车夫赶紧用手中的长剑抵挡,可是,强大的刀客竟一刀劈下,震得车夫的手一下子就麻了。还好他受过严格训练,加之练武的时候从来不偷工减料,武功根底很扎实。因此,反手一下便解决掉了一位刀客。 才刚除掉一个,就又有一大批刀客如褐色的潮水涌来,大有要淹没他的趋势。 紧急之下,车夫开始担心起宸心璃,她手中没有任何武器,要如何才能抵挡来势汹汹且早有准备的刀客们。 在车夫分神的刹那,一波刀客十分默契地齐齐举刀劈向车夫。 相府中人各个了得,就连马车车夫也都具有高强武功,这是所有刀客都没有想到的。但他们仍旧有信心解决掉这个麻烦,一堆人齐齐攻上,就算那车夫能躲开一两刀,也不可能躲开所有的劈砍。更何况,他们的劈砍并非莽夫的胡乱行为,而是刀刀狠辣精准,想要避开,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就在车夫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那些刀客竟齐齐手软,手中的大刀无一例外地掉落在地上,激起泥土微溅。 待那些刀客倒下后,仍然沉浸在惊讶中的车夫才看到竟是宸心璃再次借用树叶的锋芒,将其刺入刀客们的后背。 该有多强劲的力道,才能让那些原本弱小的树叶成为一招致命的狠辣武器? 一阵又一阵树叶纷飞落下,一个又一个刀客倒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惊愕的眼神从未停止。 而袭香,也正与刀客们周旋,从她的招式以及动作上可以看出,袭香的武功不弱。 这样一个女人,大夫人将之派到大小姐的身边到底有何目的? 这个疑惑让车夫想不明白,而且,在今后的几十年里,他依旧没有想明白,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 待所有冲出丛林的刀客都被尽数解决后,车夫看着地上躺着的一具具尸体不禁感到心惊,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看到这么多尸体横成,看到这么多血四处流淌,将土地都染成了绯红色,不禁感到胆寒。可他看到大小姐宸心璃,竟面无表情。 车夫哪里知道,前生的宸心璃早已经历了无数次比这更惨烈的场景。尤其是在相府的偏远孤单地呆了那么多年,与蛇属虫蚁同眠了那么多年后,哪里还会怕这点血腥! 而站在宸心璃身侧的袭香,哪里还有刚才作战时的狠辣模样,依旧一副平日里的温柔乖顺样子,恭敬地站着,一如平时,恭敬地等着伺候宸心璃。 尽管疑惑,尽管不解,车夫依旧保持着稳重模样。不过,此时的他已经松了一口气,刀客们总算被尽数解决,大小姐终于可以去办自己的要紧事了。 然而,车夫还没挪动脚步,就听到宸心璃的声音传来:“你的走狗已经尽数出来见过我了,你又何必躲躲藏藏?” 宸心璃的声音冷冽如霜,让车夫听了都不禁感到阵阵寒意。 车夫疑惑地环顾了一圈四周,哪里还有什么人啊!大小姐不会是故意这么说的吧?目的是为了让万一还存在的个别余孽现出原形,好一网打尽。 可是,让车夫再一次震惊且心服口服的事情发生了,竟真的有人从粗壮的树干后走了出来。 而且,来者还是当朝贵妃! “好久不见,宸大小姐,别来无恙啊。”蓝贵妃嘴角轻笑,不阴不阳地说着,算是打招呼。 宸心璃的嘴角也浮起笑意,“托贵妃娘娘的福,我没有被那些蹩脚刀客给杀了。” 蹩脚刀客? 这四个字让蓝贵妃脸上的笑僵硬在了空气里,那是她花了重金从江湖上秘密招募的一等一的高手。虽然不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却也是排的上名号的。她宸心璃不过是一个学了点武功的娇弱千金而已,竟然说那些手上沾满无数鲜血的刀客们蹩脚! 不过,刚才宸心璃的表现也确实配说这四个字。 宸心璃看到蓝贵妃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笑意更为浓烈了一点,并向蓝贵妃走去。 袭香看向宸心璃,“小姐!”她不想让宸心璃靠近蓝贵妃,在袭香看来,后宫的女人个个阴险,而蓝贵妃则是阴险中的极品! 宸心璃笑道:“无碍,她那些能舞刀弄枪的人都已经死了,剩下的不过都是些庸碌无为之辈。” 听到宸心璃这么说,袭香才终于放心了些。 可同样的话,到了蓝贵妃的耳朵里就不是这般了,她贵为北离国的四妃之首,怎么可能只带刀客出门?当然还带有别的安全保障。从侍女到车夫,各个都精通武艺。尤其是她的贴身嬷嬷——罗嬷嬷,更是带着让后宫女人害怕的神秘。 但是,这些蓝贵妃引以为傲的保障,到了宸心璃的嘴里,竟然成了庸碌无为之辈。 ‘庸碌无为之辈’里的罗嬷嬷第一个不答应这种说法,冷哼一声,“宸大小姐长本事了,说起话来也是让我们瞠目结舌。就是不知道宸大小姐这么说,会不会闪了舌头。” 罗嬷嬷说话间,已经运力发出一枚修长的银针。 对于这枚银针,宸心璃一点都不陌生。既因为前生看到她用它来对付别人,又因为刚才她“中了”一枚。 罗嬷嬷最擅长的就要数银针了,而且,罗嬷嬷自入宫伺候蓝贵妃开始,就从没失手过。一如刚才,就连反应迅捷,且内力一日雄厚过一日的宸心璃都无法避开,只能硬生生地吃住。 世人都传罗嬷嬷的银针有剧毒。其实,那不过是人们臆想的罢了。银针只是银针,没有剧毒,也没有刻意地雕花作秀。它之所以能要了认命,是因为罗嬷嬷发射它的方法,以及银针落到的位置。 罗嬷嬷能在眨眼之间将银针准确地刺入对手的命脉,次次无虚发,所以才屡次要了人命。 罗嬷嬷嘲讽而得意地看着宸心璃,刚才,宸心璃在和那些刀客胶着应战的时候,潜伏在暗中的罗嬷嬷就已经悄悄发了一枚银针,就算安静下来的宸心璃都难以避开,更何况是正在和刀客们应战的她?而银针落下的位置也极为致命,虽击中的是宸心璃的后背,但直穿而过,却能从宸心璃的心尖上钻出一个小孔来。 有了这个小孔,宸心璃还能有活路吗? 在罗嬷嬷眼里,宸心璃已经是将死之人,本无需再浪费一枚银针的,但她实在看不惯宸心璃一副什么都尽在掌握的样子。因为她的这副样子,让她想起一个人来,一个让她恨得牙痒的人。 为了让宸心璃感受到更多的痛苦,浪费一点银针又算什么? 只是,罗嬷嬷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宸心璃中了银针,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慌乱。而且,那份淡定自若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难道宸心璃已经强大到可以忽视银针对她的伤害吗? 不可能!罗嬷嬷直接打消了这个想法! 宸心璃在罗嬷嬷的心里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就算有些手段足以对付宸雪舞那样的货色,却也没有能力和皇宫里的人抗衡。 除非,宸心璃能在短短数月之内将功力升华到一个巅峰状态,那是堪比祁墨的存在! 不可能!罗嬷嬷再一次打消了忽然蹦出脑海的念头。 祁墨是什么人,普天之下,还能有谁的武功能超越他?就算想与之差不多,也是难于登天的事情。宸心璃就算有高人相助,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达到连她罗嬷嬷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不管怎样,罗嬷嬷这一针势在必得!而且,这一次,罗嬷嬷行针的手法十分诡异,不仅出手快速到连站在罗嬷嬷身旁的蓝贵妃都没有看到她发出银针。而且,银针并不是迎面而去,而是从宸心璃的右侧绕至左侧。 能让发出的银针绕出一个弧度,对于一般人而言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可,这的的确确是罗嬷嬷的独门绝技。罗嬷嬷所在的师门中,越强大的人让银针划出的弧度越大。罗嬷嬷当初若不是因为心性狠戾被逐出师门,她早已是师门中的翘楚。 所以,罗嬷嬷能让银针划出恰到好处的弧度,不必多,却足以绕到宸心璃的脑后,给宸心璃致命一击。 眼看着银针已经绕到了宸心璃的耳侧,再稍微往后一点,宸心璃就可以永远躺下了。可是,让罗嬷嬷喷血的事情发生了! 宸心璃竟然在冷笑着回瞪她的同时,用手掐住了罗嬷嬷引以为傲且以为永远不会失手的银针! 怎么可能! 罗嬷嬷眼睛瞪得极大。 蓝贵妃原本并不知道罗嬷嬷发出了银针,但看到宸心璃的动作以及罗嬷嬷的表情后,她立即明白了。而且很清楚发生了什么。 蓝贵妃的心咯噔一下。 她很清楚,她败了!而且败给了宸心璃这个她从来没有真正放在心上的黄毛丫头手上! 宸心璃在罗嬷嬷惊恐的表情中一步步逼近,“罗嬷嬷,你我刚见面你就给我送这么大份礼物,你说我该怎么回你?” 罗嬷嬷自知自己彻底输了,当即跪在地上,一身老骨头紧绷,这辈子,除了被逐出师门时她浑身紧绷之外,便只有这一次了。 对即将要发生事情一无所知所带来的惶恐感,以及输给一个自己从来没拿正眼看过的对手的屈辱感,让罗嬷嬷的心里五味杂陈。 “请宸大小姐恕罪,”罗嬷嬷重重地叩了头,“老奴是一时鬼迷心窍才会这么做。” 对于宸心璃的发狠以及罗嬷嬷的忽然下跪,一旁还有一些人根本都还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宸心璃笑了笑,“罗嬷嬷,你可别这么说。自古以来都有礼尚往来的道理,我们北离国又是礼仪之邦,我收了你这么大份礼物,不回应一下岂不是很伤你的面子?” 罗嬷嬷的脸色兀的刷白了,莫非,她今天不仅输了,还很有可能被宸心璃责罚一通? 她在蓝贵妃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身为蓝贵妃身边的红人,早就被那些拍马溜须的人给宠坏了,什么时候受过责罚?就算受过,那也是被逐出师门之前的事情了。 “请大小姐恕罪!宸大小姐,老奴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罗嬷嬷连连叩头,同时微微抬眼看了一眼蓝贵妃,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确不过,就是想蓝贵妃为她出头。 有蓝贵妃在,她料宸心璃也不敢真的对她怎样。毕竟,宫里的贵妃娘娘,不是谁都能开罪得起的!更何况,蓝贵妃宠冠六宫,就连皇后有时候也要看着蓝贵妃的脸色行事。她宸心璃再高贵,高贵得过皇后吗? 宸心璃顺着罗嬷嬷的视线看向蓝贵妃。 宸心璃眼神里的玩味,蓝贵妃看得真切,在这个节骨眼上,蓝贵妃除了尴尬一笑,也没法有多余的表情。 “贵妃娘娘,你说,你的贴身嬷嬷给了我这么大份礼,我是不是应当回礼,不然显得多没教养。”宸心璃盯着蓝贵妃的眼睛。 蓝贵妃的心一下子慌了,再次尴尬地笑笑,“心璃说得对!是该给这个不懂事不安分的东西一点教训。” 罗嬷嬷没有想到自己等来的是这么一句话,当即惊得变了脸色。 蓝贵妃看到罗嬷嬷的脸色变了,似有顾忌一般,连忙对宸心璃道:“都是我这个做主子的管教无方,等回宫后,我会好好教训她的。” 这么多年来,蓝贵妃还是头一回这么紧张。紧张到,都忘了她常常挂在嘴边的那个词——本宫! “管教无方?”宸心璃故意皱了眉头。 蓝贵妃连忙赔笑,“是啊,是我管教无方。我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老东西竟然背着我,带了那么多刀客来刺杀心璃。” 一句话就把自己的责任撇得干干净净,是蓝贵妃最常用的手段。她贵为宠妃,不管是谁,都会顺着她的话给她一个台阶下的。从此,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是,蓝贵妃今天要踢到钉子了! 宸心璃眉头一皱,“娘娘的意思是说,是罗嬷嬷带着他们来的,而你只是刚好路过?” 蓝贵妃连忙点头,刹那后又直摇头。 对于蓝贵妃而言,今生,还是头一次,在一个黄毛丫头面前惶恐紧张成这个样子。 这让她既屈辱又无奈。 屈辱的是自己贵为宠妃,而宸心璃就是个丫头片子罢了。无奈的是,即便明知道这种身份的悬殊差距,却还是拿宸心璃一点办法都没有。 蓝贵妃只得忍着屈辱感,赔笑着:“我不是刚好路过,而是专门来阻止这个愚蠢的老东西做出傻事的。心璃是我最喜欢的姑娘,我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心璃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说着,蓝贵妃悄悄看了一眼罗嬷嬷。 罗嬷嬷是何等精明之人,当即顺着蓝贵妃的话爬,“老奴是受了小人的挑拨,才以为心璃小姐对我家太子有不轨之心,所以贸然前来打扰了心璃小姐。” 蓝贵妃对着罗嬷嬷冷面道:“你不在本宫身边伺候本宫,偏偏跑来这里惹什么祸!还不赶快滚回去!” 滚回去! 这三个字被蓝贵妃说得恶狠狠的,可就连傻子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让罗嬷嬷回去呢。 罗嬷嬷也不管宸心璃的脸色,她很清楚,不管是谁,在遇到这种情况,都会顺了蓝贵妃的话。因此,连忙爬起来,不管不顾地转身要离开。 可是,他们这次偏偏遇到的是宸心璃,一个早已把人情看透的女人。 “罗嬷嬷还是先别走吧!”宸心璃忽然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刹那的阴沉让罗嬷嬷和蓝贵妃都心慌了下。 刚转过身的罗嬷嬷,动作凝固在森林中微寒的空气里,就连表情也都凝固了。 宸心璃虽然只是看着罗嬷嬷的背影,但也足以能想象罗嬷嬷的表情。 “罗嬷嬷,你的银针还没拿走呢。” 宸心璃的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此时的宸心璃,对于罗嬷嬷等人来说就是阎罗转世。 就连站在宸心璃身侧,手上沾满了鲜血的袭香对宸心璃的狠辣感到惊讶。惊讶归惊讶,她还是很喜欢此时的宸心璃,在玄灵宫生活的那些日子里,袭香就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唯有自己强大,才能让自己立足。 以前,主子不够强大,总是被那个大夫人和宸雪舞暗着欺负,而今,主子强大了,她着实为宸心璃感到高兴。 此时,罗嬷嬷除了震惊,更多的是害怕: 宸心璃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罗嬷嬷才刚要转身,就感到头顶传来一阵刺痛! 宸心璃竟然将银针打入了她的脑袋! 罗嬷嬷闭上眼,以为自己死定了。可是,她所以为的死亡并没有到来。 罗嬷嬷的嘴角竟泛起一丝得意:黄毛丫头就是黄毛丫头,到底是做不出什么大事来的。就连杀人这种小事也做不好,银针这么好的杀人凶器在她的手里也发挥不出什么作用来。 “唔!” 罗嬷嬷忽然感到一阵恶心,把脑袋偏向一边呕吐。 呕吐了一阵后,罗嬷嬷才看到宸心璃含笑的样子,那副模样对于罗嬷嬷而言,是嘲讽,是得意,是她永远也不想再看到的模样。 罗嬷嬷隐约感觉,宸心璃的银针下得并不像她想的那么简单,甚至有着她不曾知道的玄妙! “你怎么会……”罗嬷嬷强忍着恶心感,勉强挤出几个字,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继续呕吐。 宸心璃问:“你是不是想说,我怎么会知道穴位这些东西?” 罗嬷嬷眼神发狠,但这种发狠的眼神也是需要力气的,呕吐了好一阵已濒临虚脱的她,将这种眼神维持了不到一会儿就败下阵来。 但她还在强忍,她绝不能让宸心璃看到她的狼狈,“是我眼拙,没有想到你还有这么狠毒的一面。更没有想到你竟然会绝门针!连我……连我师父穷其一生都无法……” 宸心璃笑了,“你师父穷其一生都没弄明白?那只能说你们师门太废物了,就连我这种黄毛丫头都知道的东西,你们却一无所知。” 说完,宸心璃就再没理会呕吐不止的罗嬷嬷。 ------题外话------ 我说出来,亲们可能都不相信,我写了足足5天,才写完这个章节。 或许亲们觉得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但一万字对于一个独自带着两个月大的婴儿的作者来说,却是天文数字。我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一天就写出好几千字来。 这两天我会尽量让宝宝安静些,好腾出更多的时间写这个故事。 昨日收入9块多钱,好忧伤,我一直以为一千多个读者收藏,再不济也有一两百人订阅吧,然而我真的想多了,只有二十个人订阅,其他的,竟都是盗版吗?我不敢相信。独自垂泪。 100:让贵人受憋屈了 如果不出意外,罗嬷嬷会一直这样呕吐下去,吃什么吐什么,直到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为止。 不得不说绝门针是很恶心的针法,但也确实好用,能让人生不如死,受尽折磨。 前生会的针法,今生才用,原来这么好用,早知道这么好用,前生她就应该多用用。祁墨,我得谢你教了我这一招。 当宸心璃不再理会罗嬷嬷,而把目光扫向蓝贵妃时,蓝贵妃竟有种被勾魂无常看了一眼的感觉,刺骨的寒意从头顶刺入脚底,贯穿她的整个身体。 “心璃,你没事就好。”蓝贵妃忍不住再次瞥了一眼在一旁将胆汁都吐出来,浑身已没了力气,却还在狂呕不止的罗嬷嬷。 “娘娘,我当然没事了,难道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宸心璃微笑着看着蓝贵妃。 如果不是刚才发生了血雨腥风的事情,如果刚才宸心璃没有对罗嬷嬷施绝门针,蓝贵妃绝对不会把面前这个含笑的妙龄少女和狠辣联系在一起。 蓝贵妃连忙赔笑,“当然不是,你没事,我是最开心不过了。” “是吗?”宸心璃阴狠地瞪着蓝贵妃,看得蓝贵妃浑身发毛。 “可是,我怎么觉得这些人都是受你指使的?”宸心璃的声音忽然厉了起来。 蓝贵妃惊了一下,连忙道:“不是,不是。他们都是罗嬷嬷那个老东西指使的,我身为贵妃,怎么会知道从哪里招来这些人?心璃,你知道,我一向是疼你的。” “那就是罗嬷嬷了?”宸心璃玩味地问。 蓝贵妃竟笃定地直点头,“就是她,就是。” 宸心璃道:“我和她无冤无仇,她竟派人来杀我,我又怎能让她活着离开。否则,世人会觉得我宸心璃太好欺负。我爹身为丞相大人,也会跟着丢尽脸面的。” 说到要杀罗嬷嬷,蓝贵妃的面色凝重起来,似乎她有什么把柄被罗嬷嬷掌握着似的。 宸心璃见蓝贵妃如此,问道:“怎么?娘娘觉得她不该死?” 蓝贵妃面色尴尬,本想替罗嬷嬷说说话,不管怎样,留条性命也好。可是,蓝贵妃太了解宸心璃眼神里的东西了,这么多年在后宫摸爬滚打,眼神里的杀气到了什么程度,蓝贵妃再了解不过。若是杀气刚生,说说情,或许还有用。 宸心璃虽然面色并没有多大变化,但眼神里的杀气已浓烈到谁都无法阻止的地步。 既然谁都无法阻止,蓝贵妃又何苦让自己去撞这颗铁钉? 蓝贵妃点点头,“该死,当然该死!” 蓝贵妃说完,便再也不敢去看罗嬷嬷。 呕吐不止的罗嬷嬷怎么也不会想到她誓死效忠了多年的蓝贵妃竟然会如此寡恩,可是,她哪里还有力气理会这件事情?依旧沉浸在呕吐中。 蓝贵妃以为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可没想到宸心璃竟一点点逼近,让她心生寒意。 宸心璃不会连她也不会放过吧? 绝不会! 伤害当朝贵妃,那可是杀头的大罪。尤其是她蓝贵妃,在朝中势力雄厚,枝叶繁茂,岂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即便蓝贵妃的心里很清楚这点,但她还是忍不住感到畏惧。 “心璃……” 蓝贵妃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宸心璃却依旧保持着从容淡定,好像她所做的并不是什么血腥事,而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宸心璃一步步靠近的压迫感,让蓝贵妃的头皮越来越发麻,也越发紧得厉害! 如果蓝贵妃不是身处后宫多年,早已练就了临危不乱的本事,她就已经双脚发软躺在地上了。 宸心璃将蓝贵妃的畏惧看在眼里,却也视而不见,进一步逼迫:“娘娘,既然你觉得她该死,又向来疼我,不如就由你来杀她如何?了结了她,我的心里才会踏实,不然,就连晚上做梦也会梦到她派些庸碌之辈来害我。” “这……” 蓝贵妃的脸色阵阵铁青。 “娘娘又觉得她不该死了吗?”宸心璃疑惑。 蓝贵妃连忙道:“该死该死!” “那请娘娘动手吧。”宸心璃再一次逼迫蓝贵妃。 蓝贵妃倒吸了一口寒气,看了一眼虚脱得快要晕厥却被阵阵恶心感弄得根本无法晕厥的罗嬷嬷。 宸心璃的手段够狠的,就是用惯了狠辣手段的蓝贵妃,在看到罗嬷嬷被折磨得死去活来时,也忍不住唏嘘。 “我……”蓝贵妃杀人从来不眨眼,但要杀罗嬷嬷,她却做不到了。倒不是她真的疼爱罗嬷嬷,而是她有所顾虑。 被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罗嬷嬷隐约听到了宸心璃和蓝贵妃的对话,她没有想到宸心璃会让蓝贵妃来杀她! 宸心璃真是给了太多人惊讶! 罗嬷嬷在心里暗暗想着,同时,用仅存的一点力气,甩了一个凶恶的眼神给蓝贵妃。 蓝贵妃被罗嬷嬷这一瞪,给瞪得浑身一惊,刚刚下定的决心立马被这个眼神击溃。 宸心璃叹息一声,“看来贵妃娘娘是不领我的一番好意了。” “一番好意?”蓝贵妃疑惑。 宸心璃道:“如果娘娘不自己解决了罗嬷嬷,世人就会以为是贵妃娘娘指使罗嬷嬷来害我的。这毁了娘娘清誉的事情,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它发生,你说是不是?” 蓝贵妃没有吱声,但她知道宸心璃说的在理。今天这件事情若是办成功了,她蓝贵妃依旧是高贵不可攀的蓝贵妃。可偏偏事情败露了,如果不找一只替罪羊,这罪名也就只有蓝贵妃自己来担了。 不管什么罪名,她蓝贵妃都担不得。光是毁坏皇族名誉这一条就够让那些虎视眈眈蠢蠢欲动的后宫女子们揪为把柄。而这,也正是蓝贵妃以前最常用的手段之一。 所以,当宸心璃这么说的时候,蓝贵妃连想都没想,直接说:“是,是。” 蓝贵妃看向罗嬷嬷,一脸的悲戚和舍不得。 前生,看多了演戏的宸心璃如何看不出来蓝贵妃是故意做这些表情的,目的便是为了让罗嬷嬷能安心上路。 宸心璃见蓝贵妃迟迟不动手,也不着急,只是静静地盯着她。 这种安静,形成一股强势压力,压得蓝贵妃喘不过气来。 蓝贵妃以为自己与罗嬷嬷会形成一股默契,那便是,她负责演深情,罗嬷嬷负责相信她的深情,甘心情愿地赴死,像这个国度众多的愚忠奴才那样。既不反抗,也不抖出她的秘密,甚至都无需她蓝贵妃亲自动手。 可是,事实证明蓝贵妃想多了。 罗嬷嬷紧皱起一双浓眉,那神情里的内容再明显不过:只要蓝贵妃敢真的杀她,她就敢把蓝贵妃最害怕的事情抖出来! 宸心璃看得懂罗嬷嬷的眼神,蓝贵妃也看得懂。 蓝贵妃畏惧地收回视线,迟疑了良久,转而对宸心璃道:“心璃,我会杀了她为你出气的,只是,这里荒郊野外的,她到底是跟了我这么多年的人,可否让我把她带回皇宫处置,给她一个体面?” 宸心璃看了一下四周,“的确,这里荒郊野外,若是死在这儿,就算不被狼拖去吃了,尸体也会被鸟儿尽数啄食。” “是啊。”蓝贵妃的脸上有了真切的笑意。 只是,让蓝贵妃没有想到的是,宸心璃立马转了话锋,“罗嬷嬷是想让我死在这种地方,得到这样的下场。现在,我让她死在自己选择的地方,有什么不妥吗?” 蓝贵妃这才发现自己给罗嬷嬷挖了个坑,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蓝贵妃没有退路,只能顺着说:“当然没有什么不妥。” 宸心璃已经没有耐心了,这一点让蓝贵妃很着急,她真是到了骑虎难下,且进退无门的境地。 “心璃……”虽然进退无门,但蓝贵妃还想再试试。 宸心璃不想在蓝贵妃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直接道:“娘娘你是有所顾虑,所以才迟疑不决吗?” “没有,没有的事。”蓝贵妃连忙否认了。蓝贵妃直到现在都无法相信自己在面对宸心璃这个小丫头时,会紧张成这样。 宸心璃笑道:“那还不动手?就不怕别人以为是娘娘你要害我吗?害我不成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毁了你的名声而已。可是害死这么多江湖人,娘娘就不怕日后,他们的朋友家人来找娘娘报仇吗?” 宸心璃的话让蓝贵妃喷血,什么叫毁了名声而已?她蓝贵妃的名声可是比命都金贵好吗? 这时,艰难抬眼看向宸心璃和蓝贵妃的罗嬷嬷勉强从肮脏的牙缝里几处一句话来:“既然娘娘有所顾虑,就应当考虑清楚。” 蓝贵妃心里的火一下子被罗嬷嬷的这句话给点燃了,她高高在上惯了,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更何况,跟她这么说话的还是一直在她身边伺候的狗奴才! 蓝贵妃在心里暗骂,今天真是撞了鬼!出师不利不说,还被一个身份低贱的奴才和一个黄毛丫头给难住了。 “心璃,我们……”蓝贵妃思前想后也想不到任何办法,只能寄希望于宸心璃能撤回决定。 然而,宸心璃并没有给她说完话的机会,冰冷的声音便传入了蓝贵妃的耳朵。 “我知道娘娘在顾虑什么,你不过是怕罗嬷嬷把你的秘密抖出去。”宸心璃直接了当地说道。 蓝贵妃纵然再冷静,再临危不乱,在刺到她内心最隐秘的东西时她还是无法再镇定。 “我哪能有什么秘密。”蓝贵妃眼神深处的惊慌早已出卖了她的内心,但她的嘴却还想坚持。 宸心璃丝毫没受蓝贵妃这句话的影响,直接说道:“你就是因为怕罗嬷嬷道出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生的,所以才顾虑重重吧。” 宸心璃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大,速度也很缓,如同在说一件寻常小事。可宸心璃的话,在蓝贵妃和罗嬷嬷听来却有雷霆之势。 “你说什么?”蓝贵妃瞪大了双眼,那张原本动人的脸庞因为情绪的夸张而显得有些扭曲。 罗嬷嬷被震惊得都忘了呕吐…… 宸心璃惊愕地看着蓝贵妃,“娘娘很吃惊吗?” “你听谁说的?”蓝贵妃的眼神忽然狠戾起来。 果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蓝贵妃再畏惧再害怕再慌张,当别人触碰到她的底线时,她也会立马竖起毛来。 而自认为没什么把柄的蓝贵妃,这个秘密,对她而言就是底线。 可是,宸心璃就那么轻轻松松地把她的底线说了出来。 宸心璃嘴角含笑,“贵妃娘娘,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谁说的还重要吗?就算你想把泄露出这个秘密的人碎尸万段,那也得有机会才行。杀了该杀的人,这个机会自然就有了。” 蓝贵妃忽然笑了起来,苦涩中带着无奈,“一直以来我都小看你了,宸心璃,你不仅武功突飞猛进,就连算计人的手段也突飞猛进了。” “这,不都托娘娘的福吗?”前生,宸心璃见多了蓝贵妃的手段。 蓝贵妃无奈地点头,“好,我今天算是输了。” 说完,蓝贵妃看向仍惊愕不止的罗嬷嬷,不仅仅是惊愕,还有慌张,因为这会儿,罗嬷嬷很清楚,这个秘密已经不是她的保命法宝了。 在被宸心璃轻而易举地说出口后,这个秘密变得一文不值! “娘娘!”罗嬷嬷的意识正渐渐变得模糊,就算是武功高强的人,也经受不住这么狂的呕吐。 “娘娘,你不能杀奴婢,奴婢跟了你这么多年,没有奴婢你就没有今天的贵妃之位啊。”罗嬷嬷不要命地吼着。她已经没有力气了,可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久就会晕厥,更不知道晕厥后情况会变成什么样子,她只能靠着意志力,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忽然,金属摩擦的声音传入罗嬷嬷的耳朵,是蓝贵妃将一旁侍女手中的剑抽出鞘的声音。 罗嬷嬷的眼皮已完全没有力气上抬一点点,心沉入谷底。蓝贵妃的声音幽幽传来,“罗嬷嬷,对不住了。刚才,你明明可以自行了断以不让我处于两难境地的,可你却犹豫了。既然你并非真的忠心于本宫,本宫又怎会怜惜你?” 说完,蓝贵妃手中的长剑便在罗嬷嬷秽物横流的胸口上扎了根,一朵朵血花立即晕开,将那些秽物淹没。 罗嬷嬷已完全没了知觉,只能任由蓝贵妃手中的剑去催她的命。 蓝贵妃松了手中的剑,冷汗不断从额头上滑落…… 蓝贵妃虚弱地抬起双眼看向宸心璃,“我为了你,杀了我最得力的奴婢,现在,这件事情可以了结了吧?” 通过今日的交道,蓝贵妃已经知道了,宸心璃不是几句好话就能使其改变想法和决定的人,所以,她再多讨好的说辞和表情都是白搭。与其白白去贴冷屁股,倒不如直接一点。 宸心璃笑了,满意的笑,“当然可以了结了,你是当朝贵妃,又是皇上最宠爱的后宫女子,我不过是未出阁的女子,又怎么能和你较量?” “知道便好。”蓝贵妃已然感到自己安全了,所以说起话来也大声了些。 “你做什么?”蓝贵妃才刚感觉好受一点点,就看到宸心璃在做一件让她很不高兴,甚至让她感到害怕的事情:宸心璃的贴身婢女袭香竟然封住了罗嬷嬷流血的伤口四周,又在罗嬷嬷的伤口上撒了些药粉。 宸心璃的声音传来,“当然是救她,贵妃娘娘看不出来吗?” 蓝贵妃当然看得出来! “你救她做什么?”蓝贵妃气得浑身发颤,罗嬷嬷如果被宸心璃救起,那她蓝贵妃还有安宁日子过吗?哪怕罗嬷嬷没有办法娶取她性命,也足以搅扰得她鸡犬不宁。 宸心璃看了一眼蓝贵妃,“我救她当然是因为不忍杀生了。” 蓝贵妃冷笑一声,笑得无奈而慌乱,“你会不忍杀生?玄灵宫的人不都是因为你而死的吗?” 宸心璃笑道:“看来贵妃娘娘今日是要为玄灵宫死去的人打抱不平了。只是不知道,刽子手给刀下亡魂哭丧,那些刀下亡魂会不会领情。” 蓝贵妃自知自己刚才的话是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得收敛了气势汹汹的模样,转而道:“既然罗嬷嬷是要害你的人,当然留不得。既然留不得,在这儿处置了岂不是好?本宫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救她。” “娘娘,你的秘密已经有太多人知道了,你还怕罗嬷嬷会拿你的秘密来要挟你吗?我宸心璃想救谁想杀谁,都只听一个人的。”宸心璃看了一眼半死不活的罗嬷嬷。 “谁?”蓝贵妃两眼放光,只要那人在世上,她就有办法把他找到,也有办法让那人听从于她。 宸心璃收回视线,看向蓝贵妃,“当然是我自己了,不然,还能有谁?到了我认为她可以死的时候,” 蓝贵妃眼里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这种憋屈的感觉,从前只有蓝贵妃给别人,从没有人敢让她体会这种感受。而今,宸心璃,不过一个未出阁未见过世面的小女子,竟让她一再受憋屈。 蓝贵妃长吸了一口气,大有将所有的不悦都吸进肚子,以免自己承受不住往昔和今日的差距,而做出什么不妥的事情,或说出什么不妥的话而惹怒宸心璃。 如果是在皇宫,蓝贵妃能发挥的余地很大。可在这里,她只能憋着火。 “心璃,后宫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处理,我就不陪你了。”蓝贵妃勉强挤出一个笑。 蓝贵妃话虽然说得不卑不亢,但只有她自己最清楚,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是怎样的心情。 她蓝贵妃怎么也不会料到这辈子有要得到一个黄毛丫头应允的地步。 宸心璃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蓝贵妃的人走后,袭香问宸心璃,“大小姐,这些尸体……” “就让他们留在这儿吧。”宸心璃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蓝贵妃越走越远的身影上。 “是,大小姐。”袭香说完,搀扶着宸心璃,在车夫惊愕的目光中走进了马车。 直到袭香催促马车启程,车夫都还没有从惊愕中回过神来,直到宸心璃加大声音催促,车夫才连忙回神,赶紧驾着马车继续前行。 马车驶过绝影坊外的小径时,车夫微微回头看了一眼马车轿身,跟随宸心璃出过几次相府的车夫很清楚宸心璃之前每每前往这个方向都是去绝影坊。 今日,怕是也不会例外吧? 但宸心璃不下命令,车夫也不能擅自停留,只是,他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宸心璃的命令,因此,只得略微焦急地微微侧头看向宸心璃所在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马车一点点往前,车夫还是没能等来宸心璃的命令。 和车夫一样疑惑的还有站在暗处高楼房梁上,借着高大树木的浓密叶子掩护的蓝奕辰。 蓝奕辰看着宸心璃马车的双眼微微沉了下,没有料到宸心璃的马车在经过绝影坊时竟没有停留,就连一丝一毫的停顿也没有。 往日她不是都会进来一趟么? 蓝奕辰饶有兴致地看着宸心璃的马车越行越远。 当宸心璃的马车彻底驶离出他的视线时,蓝奕辰竟有一刹那的慌张。 此时,蓝奕辰的双眼都只看着宸心璃离开的方向,全然没有察觉,自己的身后也有一双眼睛正盯着他。 蓝奕辰追向宸心璃的马车后,悄悄观察着蓝奕辰的那双眼睛也才终于收回了视线。 “她到底还是察觉到了。” 缥缈的绝影坊上空,传来祁墨幽幽的声音,一如绝影坊上空的气氛那般缥缈。 说完这句,那双眼睛的主人——祁墨便折身回了绝影坊。 宸心璃其实并不确定自己此行真的能见到宸倾,但她还是想试一试。 忽然,马车停下了。 袭香掀开侧帘,看向马车外。 袭香那双犀利的眼睛放射出精光,一眼便看到了站在马车前,拦住了她们去路的蓝奕辰。 如果站在马车前挡路的是莽撞惹祸之徒,袭香有的是办法将其打发走。可挡住他们去路的是一位身姿卓绝,气度卓然的公子,而且,光是从蓝奕辰身上散发的气息,袭香就能判断出来者绝不是普通的公子哥,而是一位武功超然之人。 这样的人,让袭香充满了戒备。不过,当袭香看到主子宸心璃在看这位公子时,眼神温和,她也就收敛了戒备。 “都到了绝影坊了,怎么也不进去坐坐?是害怕里面有财狼虎豹吗?”蓝奕辰的声音传入马车。 袭香为宸心璃掀开了马车帘子。 蓝奕辰发现今日的宸心璃有些不同,哪儿不同,他有些说不上来。只是隐约觉得,宸心璃对于他的到来并不感到意外。 难道她已经发现他蓝奕辰就是她要寻找的宸倾了? 不可能啊,从没有人告诉过她,而且,现在的蓝奕辰和之前的宸倾,在普通人眼里根本就是两个人。就连他以前认识的一些人,也没有将他和宸倾联系在一起。 宸心璃含笑地打量着站在马车前的蓝奕辰,虽然这个男人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怎么也掩藏不住的王者之气,但他微微蹙眉的样子还是让宸心璃更加证实了心中的想法。 “怎么,今日见了我,不再叫我娘亲了?”宸心璃的声音幽幽传来,让蓝奕辰愣住了,她竟然真的看穿了一切,是什么时候看穿的?蓝奕辰的心里充满了疑惑。 即便蓝奕辰的心已经咯噔个不停了,但他还是想挣扎一下。 “我不懂宸大小姐在说什么,宸大小姐,我是来约你一同散步的,我知道一些地方比绝影坊更有趣。” 蓝奕辰说道。 宸心璃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别来无恙,宸倾。” 宸心璃的话带着自然的亲切和温柔,但语气却极为坚定。 蓝奕辰本还想再演戏,但迟疑了下后,便打消了那个念头,疑惑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看到蓝奕辰承认自己是宸倾的身份,宸心璃原本以为已做好准备的心却还是狠狠地咯噔了下。他竟真的是宸倾,宸倾竟然是灵蛊王! 对于蓝奕辰的疑问,宸心璃也不想有任何隐瞒,直接说道:“就在刚才。” 蓝奕辰不解。 宸心璃说道:“是小白告诉我的。不管小白是不是有着一丈雪的血统,它能亲近的人极少,除了祁墨宸倾和我,我还没有看到小白真的亲近过什么人。上次在绝影坊时,小白对你出奇的顺从,这种顺从里没有依赖,更多的是宠物对主人的绝对信任和绝对保护。” 宸心璃接着道:“除此之外,上次我们在绝影坊提到了宸倾,提到了一些有的没的,那些话,绝不是能对陌生人自然而然地讲出口的,所以我判定,你一定认识我甚至是熟识我。” “就因为这样?”蓝奕辰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宸心璃道:“更多的是直觉,在相府的时候你和我在一起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你偶尔流露出的神态还是能让我联想一二。” 蓝奕辰笑笑,是啊,女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宸心璃饶有兴致地看着蓝奕辰,“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变成宸倾那个样子吗?还有,你的真实名字又是什么,我可不知道有这么年轻的灵蛊王。” 宸倾是灵蛊王这一点,还是让宸心璃着实吃惊。 宸倾那乖乖小巧的模样,让人看了都忍不住想怜惜疼爱,生怕别人伤害到他了。又怎么能和眼前这位武功高强,气质非凡的灵蛊王联系在一起? 蓝奕辰看了一眼四周,“难道你就想和我在这荒凉的地方谈话吗?我们换个地方如何。” 说着,蓝奕辰看了一眼宸心璃身旁的袭香还有坐在马车上的车夫。 灵蛊王一如鹰犬,绝不能让任何一丝危险存在。 宸心璃懂,所以她应道:“也好。” 袭香却不知道这个灵蛊王到底是什么来历,又有什么样的目的,怎么莫名其妙就又是相府那个小娃娃宸倾了? “小姐,这个人靠得住吗?”袭香说得委婉。 宸心璃伸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便毫不犹豫地跟着蓝奕辰离开了。 …… 竹林深处,微带着寒气的风卷起一片片枯黄如蝴蝶般的竹叶,也卷起宸心璃乌青秀发。 宸心璃看着站在眼前,身材修长,气质非凡的背影。 说实话,即便是现在,宸心璃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那个可爱的宸倾。 “现在可以说了吧?”宸心璃的声音穿透微寒的空气。 蓝奕辰转过身来,脸上含带着笑意,“和你在这么浪漫的地方独处,还是头一次呢。这应该算是你们所说的私会吧?” 私会这个词让宸心璃想起宸倾曾天真地问她什么是私会,那时候,他可爱得让人想抱起来掐一掐他的小脸蛋。 那个时候的宸倾说这种话,会让人觉得可爱。 可是,此时,站在宸心璃面前的不再是个几岁小孩,而是一个身形修长高大的男人。这种话从他的嘴里说出,完全不会有可爱的感觉,反而让宸心璃感到浑身不自在。 “祁墨费尽力气救你,你就跟着慕子言学了这些?”宸心璃盯着蓝奕辰的眼睛。 蓝奕辰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片刻,他便恢复了正常,“如你这般美丽动人的女子总是能让人情不自禁地说这些话,更何况,我会说这些话的时候,慕子言还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土包子呢。” 蓝奕辰看到宸心璃的表情有些微冷后,立即恢复了正色,“言归正传,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宸倾那个样子吗?我现在就告诉你。当年灵蛊族遭受了灭顶之灾,我于危难之际成为新一代灵蛊王,带着一部分族人到山清水秀的灵岐岛生活。” 灵岐岛,这个名字宸心璃曾经听说过一两次,那里荒无人烟,听闻常有凶猛的野兽出没,所以很少有人去那里。在世人眼里,灵岐岛就是一片荒岛。 没想到,世人眼里的荒岛竟然是灵蛊族的新居。 蓝奕辰双目看向远处,似是回忆,“在灵岐岛,我和我的族人研习巫蛊灵术,制作蛊毒,调制解药,过着还算安宁的生活。后来,有人进犯我灵岐岛,而且是有备而来,加之又有人里应外合,我们惨败,族人死了不少,逃离灵岐岛的也不少。而我,也中了一种蛊毒,变成了一具焦尸。” 蓝奕辰看到宸心璃的双眼深处有一丝怜惜,他知道,宸心璃怜惜的是那个叫宸倾的孩子,而不是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蓝奕辰。 “是祁墨穷尽所能,让我从一具即将咽气的焦尸变成了宸倾那个样子。”蓝奕辰道。 蓝奕辰说完,看到宸心璃的双眼充满了疑惑,嘴角闪过一道笑意,“你是在疑惑祁墨为什么会帮我吧?” 从宸心璃的眼神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蓝奕辰脸上的笑意彻底晕开,甚至带着一丝调皮,与他那一身气质,以及他灵蛊王的身份很不符合。 “我知道凡是关于祁墨的事情,你都好奇。” 宸心璃没有想到蓝奕辰的嘴里冒出的竟然是这句,这人不会像还是宸倾的时候认为的那样:她宸心璃对祁墨有意思吧? “我只是好奇他怎么会有那么大的本事。”宸心璃的脸上快速地闪过一道尴尬,恢复神色后便冒出了这句连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蓝奕辰也不和她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道:“祁墨之所以救我,是因为我们灵蛊族是绝影坊的下属分支。之后的事情你就都知道了,祁墨用蓝红两色帝女心以及其他两味药让我恢复了身形和记忆。” 蓝奕辰看到宸心璃微蹙着一双烟眉,笑道:“你对绝影坊的结构那么熟悉,往来如出入自己的家一样,不会连绝影坊有多少势力都不清楚吧?” 宸心璃看了一眼蓝奕辰,这家伙是在嘲笑她见识浅薄吗? 的确,宸心璃虽然知道绝影坊灵蛊族,却不知道灵蛊族实则是绝影坊的下属分支。 根据古籍记载,灵蛊族的势力是连皇帝都要畏惧几分的存在,不仅仅因为灵蛊族制造出的蛊毒等神秘莫测的东西能够动摇江山根本,还因为灵蛊族人个个骁勇善战,就连女人和孩子都是令人畏惧的存在。这样神秘而强大的力量,竟然归属于绝影坊?!那绝影坊是怎样的一种强大存在? 这个祁墨,竟然还有这样一层神秘身份!她还以为他弄个绝影坊不过是因为厌倦朝中生活呢! 看来,她一直以来都小瞧了祁墨。 回过神来的宸心璃看到蓝奕辰仍旧用戏谑的模样看着她,她立马隐去眼神里的尴尬,说道:“我不关心这个。” 蓝奕辰抬起头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我知道,你只对祁墨这个人感兴趣。” 宸心璃扫了一眼蓝奕辰,“看来灵蛊王现在很清闲,既不用复兴灵蛊族,也不用想办法复仇,所以才会这么清闲,去想我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对什么人感兴趣。” 蓝奕辰见宸心璃急红了眼,依旧只是笑着,“你可不是路人,你是我叫了那么多声娘亲的女人。在这个世上,你还是我第一个叫娘亲的女人。” 宸心璃有些惊愕,她着实没有想到,而今的灵蛊王竟然是个孤儿。 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能坐上灵蛊王的宝座,却不是谁都有的本事。光是这一点,都足以让宸心璃重新审视站在她面前的蓝奕辰。 蓝奕辰忽然道:“好了,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和我到竹林深处的小院子里喝杯茶吗?说实话,你还是我苏醒后,邀请的第一位客人。” 宸心璃笑了,“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大长公主就已经来过这里了吧?” 蓝奕辰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她……她是自己来的,不算邀请。” 蓝奕辰生怕宸心璃拒绝他似的,立马微微侧身,挡住了宸心璃的去路。 宸心璃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蓝奕辰如此殷切地邀请她,必然是有什么事,又或者是有什么人在竹林深处的院子等她。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拒绝? 跟着蓝奕辰来到竹林深处的院子时,宸心璃不得不承认自己被竹林院子的清雅给吸引了,若是再来点小雨,就更诗情画意了。 刚一踏进所有器具都有竹做成的清雅院子时,宸心璃的双眼一下子戒备起来。 蓝奕辰察觉到宸心璃的细微表情,整个人立马紧绷起来,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还没等宸心璃开口把躲在暗处的人喊出来,蓝奕辰就率先开口了,“慕子言,你如果不想我被打得满地找牙就快点出来!” “我在给你们准备茶嘛,你们干嘛这么心急。”一直躲着的慕子言赶紧溜了出来,说实在的,刚才他刻意屏住了气息,目的就是为了防止宸心璃发现他。这一招对比自己武功高那么一点点的人是有用的。可是,慕子言还是失算了。宸心璃一进院子就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宸心璃这丫头到底是得了什么绝密真传,武功竟然进展得这么快。 他本来是想在突然之间用内力制造出竹叶漫天飞舞的浪漫场景的,在这样的场景下忽然出现,一定会让她芳心大动。 好吧,现在被发现了,什么浪漫的场景也没用了。而且,从宸心璃的眼神里可以看出,她对他充满了戒备。 “你其实可以不用这样看着我,我不过是想请你喝杯茶而已。毕竟,这里的茶和市井里的茶有所不同。”慕子言想尽力缓和一下尴尬而压抑的气氛,更想让宸心璃放下对他的戒备。尤其是,他必须在祁墨发现他偷约宸心璃之前达到目的——俘获美人心。 宸心璃看向慕子言,虽然今日慕子言一脸的真诚,但他的眼神还是告诉了宸心璃,他故意让宸倾,亦或者说是灵蛊王蓝奕辰约她到这里,不过是为了说一些轻浮的话。 宸心璃看了一眼慕子言身侧的窈窕侍女端着的清茶,茶叶清香,不是一般的俗气的香味,而是和着竹叶清香的淡雅味道。看到这壶茶,宸心璃不得不承认,虽然慕子言活得跟个大俗人一样,但这茶的确超然脱俗。 宸心璃从侍女手中的托盘内随意端起一杯茶,一饮而尽。 “如果慕老板只是想请我喝茶的话,那我现在已经喝了,谢慕老板美意,我要告辞了 ------题外话------ 写完就发上来了,手速实在太慢,亲们一眼扫完,我去要写很久很久。加之宝宝太小,琐事太多,亲们抱歉。 101:我慕子言家心璃 慕子言看到宸心璃一饮而尽的样子,双眼瞪得越来越大,肉疼到想吐血! 宸大小姐啊,你好歹也是出身相府,对茶也是有所讲究的吧?这茶虽然看起来只是上等的竹叶青,可是你有没有发现,这茶杯里的每一粒竹叶小尖都和别的竹叶青有所不同?这些都是他慕子言不辞辛苦,摘了两天才摘好的清明初雨后的竹叶嫩尖,而且是他慕子言亲自用特殊炮制方式做的。光是为了学炮制竹叶青的方法,他就花费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在学东西上面,他慕子言向来都是天赋异禀,学炮制竹叶青用了一个月,可见他是花了多大的心思。 他精心准备的一切却被宸心璃在刹那间一饮而尽,这囫囵吞枣的姿势任谁看了都会肉疼啊! 宸心璃看到慕子言肉疼的表情,并没有多言,转身便走了。 慕子言哪里还有心思去追宸心璃,只顾得上肉痛地看着那空了的茶杯。不断地在心里呐喊:宸大小姐,你哪怕是慢慢品一口我也觉得值得啊!你一饮而尽,当灌牛啊! 蓝奕辰见慕子言还没有从肉痛中回过神来,不禁用手肘轻轻推了一下慕子言,“人都走了,你还盯着做什么?赶紧收回来吧!要是被祁墨瞧见了,又没你好果子吃。” 慕子言回过神后,立马瞪了一眼蓝奕辰! 如果是在以前,蓝奕辰这么说,慕子言一定会以为蓝奕辰的意思是怕祁墨不乐意宸心璃被他慕子言偷偷约来。而今听来,怎么想都觉得蓝奕辰的意思是怕祁墨以为慕子言用情不专,在外拈花惹草! “蓝奕辰,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没有那些特殊癖好!”慕子言忍不住咆哮起来,把对竹叶青的肉痛和被误解的气愤通通发泄在了蓝奕辰身上。 蓝奕辰立马道:“你可别对我动手啊!我好歹也是绝影坊的二公子,灵蛊族的灵蛊王,论等级高低,你还得听命于我!” 说完,蓝奕辰又嘀咕着加了一句,“再说了,我可只对女人感兴趣!” “蓝奕辰!你!”慕子言真的想动手了,而且已经在发动内力了。 蓝奕辰立马闪开,“蓝贵妃今天派人去杀心璃!你有心思对我发难,还不如去想想从这件事情上下手。” “什么?”慕子言立马停下了动作。 蓝奕辰终于松了一口气,倒不是他打不过慕子言,而是他更在意自己的外形容貌,一旦和慕子言动手,两人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伤。 见慕子言的注意力被他成功转移了,接着道:“不过,蓝贵妃派去的人都被心璃给杀了,就连蓝贵妃最引以为傲的罗嬷嬷也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这女人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慕子言惊愕不已,罗嬷嬷是什么人慕子言当然清楚,那可是连慕子言都要畏惧两分的角色,却被宸心璃这个女人折磨成那样? 蓝奕辰戏谑地看着慕子言:“你确定还要和她斗下去?” “当然!”慕子言极为肯定地说道,刚说完就感觉蓝奕辰的话不对,连忙道:“什么叫斗?我是追求她!追求你懂不懂?” 蓝奕辰点点头,在心里嘀咕,“不就是追求到心璃,好让祁墨和心璃不能在一起嘛,这样你不就可以成功和祁墨相守一生了。 慕子言看到蓝奕辰微凝的双眸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而且经过这些日子,慕子言知道,蓝奕辰是认定他慕子言就是喜欢男人,所以任由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改变蓝奕辰的想法,因此,索性离开。 皇宫内,永思殿传来阵阵摔破瓷杯的声音。 ”混账!混账!“蓝贵妃的声音响彻整个永思宫。 宫女们怯弱地站着,丝毫不敢动,就连大气也不敢出,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了盛怒中的蓝贵妃。 蓝贵妃指着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的一名宫女,厉声道:”云霏,你说,宸心璃怎么会在短短数月之内就武功大长?就连罗嬷嬷也不是她的对手!“ 云霏听到蓝贵妃喊她的名字,当即扑通跪在地上,心慌意乱地低下了头,一张脸绯红。 蓝贵妃见云霏只是低着头不说话,立马吼了起来,”本宫是想看你下跪吗?你个没用的东西!你今天若是不吭声,本宫就把你的家人全都杖毙了!“ 蓝贵妃见云霏一脸的忧心,又道:”说到你的家人,本宫倒是想起来了,你那妹妹是不是到了适婚年龄?“ ”娘娘息怒!娘娘!“云霏彻底慌了,”娘娘,都是奴婢没有照顾好娘娘,娘娘要是有什么不开心,可以拿奴婢出气,可千万不要殃及奴婢的家人啊。“ 云霏害怕得浑身发抖。 蓝贵妃厉声道:”你的意思是说,本宫问你话,是在拿你出气?“ 云霏直摇头,”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还算机灵的云霏很清楚此时自己的处境,若一直这样求饶,恐怕只会惹得蓝贵妃更加不高兴。因此,云霏不再毫无意义地求饶,而是抬起头来,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蓝贵妃:”娘娘,宸心璃身在相府,她的武功之所以能在数月之内大有进展不过是利用相府的力量寻来高手教授武功,她武功再高也不过是莽夫之勇,并不能真的占据优势。“ ”哦?“蓝贵妃对云霏的话感了兴趣。 云霏继续道:”在头脑和手段上,她远不是我们的对手。娘娘,我们不妨从这方面下手。“ 蓝贵妃心里的愠怒淡了些,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些:”那你说本宫该怎么办?“ 云霏说道:”派武功高强的人去刺杀是不成的,她到底还是相府嫡女,若是出事,且不说丞相大人会追查到底,就是慎刑司也会追查的。“ ”本宫当然清楚这一点。“蓝贵妃不悦。 她之所以今日会带着高手埋伏在森林里,就是因为确信能把宸心璃杀了。杀了宸心璃当然并不意味着事情的结束,她还要想办法将这件事情掩盖过去,至少不能让宸云天和慎刑司的人怀疑到她的头上。 只是,她没有想到自己会败,而且还败得那么惨。 云霏又道:”我们可以从心智上斗败她,虽然这个并没有刺杀那么快速,却是最安全的办法。而且,我们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安排,以避免旁人把怀疑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 蓝贵妃已经顾不得愠怒了,脸上满是疑惑的表情,”你的意思是……“ 云霏道:”宸心璃长期居于相府内,我们很难见到她。民间有句俗语,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宸心璃毫无官阶身份,她就是个光脚的,我们要对付她,确实不好下手。“ ”说了半天什么办法都没说出来!“蓝贵妃心里的愠怒又复苏了,她倒有些想念曾经有罗嬷嬷在身边伺候的日子了,有罗嬷嬷在,她一定能想到很好的办法。她蓝贵妃也不用愁成这个样子了。 云霏看到蓝贵妃着急且愠怒了,忙道:”我们可以从丞相大人下手。“ 蓝贵妃的眼睛立即冒着精光,对啊,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 蓝贵妃道:”对!本宫难得见到宸心璃一次,却有足够多的机会见到宸云天。只要本宫斗垮了宸云天,宸心璃那个小东西就没了依靠。没有依靠的宸心璃就算有一身厉害武功又如何?不还是个飘零之人?“ ”只是……“云霏忽然面露难色。 蓝贵妃疑惑,”怎么了?“ 云霏道:”只是……宸心璃才刚被皇上赐婚给二殿下,奴婢不知道二殿下和宸心璃的感情到了何种地步。若是他们感情好,我们做起来就要困难得多。“ 云霏就是再笨,也知道祁墨是个不好对付的主。 蓝贵妃不屑,”祁墨那个冷冰冰的人,什么时候对女人感兴趣过?皇上把宸心璃赐婚给祁墨,却从没看到祁墨上相府送礼表达亲近之意,可见祁墨对于这桩婚事并不怎么稀罕。“ ”如此就好。“云霏听到蓝贵妃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只是,一个疑惑从云霏的心头闪过:宸心璃不是跑来参加太子选妃了吗?怎么忽然就被赐婚了呢?是谁让皇上有了赐婚的念头? 云霏还在疑惑间,蓝贵妃的脸上就浮上了笑容,一种让云霏感到后背阵阵泛凉的笑容。 蓝贵妃对云霏挥了下手,示意云霏起身。 有妹妹要保护的云霏只得恭顺地起身,恭顺地站在原地,等着蓝贵妃的下文。 蓝贵妃笑着说道:”平日里还没有发现你竟是个机灵的丫头,以后多给本宫出出主意,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至于你那刚及笄的妹妹,本宫也不会去打扰的。“ ”谢娘娘。“ 明明是自己受了委屈,明明是眼前的蓝贵妃威胁了她,可她还要忍着情绪,对她道一声谢。 谢从何来?云霏觉得讽刺,却又不得不这么说。 ”不要谢本宫,你说说,我们第一步该怎么做。“蓝贵妃盯着云霏那张秀气的脸。 云霏迟疑了下,说道:”云霏愚拙,并不能想出什么好法子,还请娘娘恕罪。“ ”本宫知道你是怕说了不被本宫采纳,继而遭到本宫的责罚。你不用担心,本宫就算不采纳,也不会责罚你的。如果你心里有法子却不说,那本宫就不得不对你那妹妹做出点什么了。“蓝贵妃的话说得很直接,一点也不符合她身为贵妃的身份。看来,宸心璃把她气得不轻,以至于都忘了说话的艺术性。 云霏知道自己今天是非说不可了,就算说的并不好,也不得不说。 ”娘娘,奴婢只是觉得我们要对付丞相大人的话,需要找到丞相大人做的不够周到的地方,比如最近丞相大人在负责王城内发生的私人违禁烟火库爆炸一事。如果我们能从这件事情中找点茬,或许就有突破口了。“ 蓝贵妃的脸上再次浮出笑意,蓝贵妃的双眼看向远处,自言自语道:”本宫真是越发喜欢你了。云霏,以后你就跟在本宫身边给本宫出谋划策。端茶递水这样的活实在太委屈你了。“ 云霏立马跪在地上,乞求着:”娘娘,云霏愚拙,并没有为娘娘分担忧愁的能力,端茶递水对奴婢而言反而能做得更好。“ 蓝贵妃直到云霏是害怕留在她的身边,但她现在没有了罗嬷嬷,急需一个够机灵的人在她的身边。从今日云霏的表现来看,留云霏在身边是再适合不过的了。因此,蓝贵妃假装听不懂云霏的话,道:”你就不要谦虚了,明日就去登记了来本宫身边。好了,退下吧。“ 此刻,云霏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乐意也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恭敬地起身退下。唯有心,沉入了谷底。 云霏才刚离开,就有一个人影从蓝贵妃的眼前闪过,吓得蓝贵妃浑身一颤。 ”你是谁?“蓝贵妃紧张地看着站在她面前的背影。 待背影转过身来,蓝贵妃才看清楚来者的面容,”慕公子?“ 慕子言的脸上轻轻展开笑容,”贵妃娘娘还认得在下,实属在下之荣幸。“ ”你来本宫这里做什么?“蓝贵妃脸上不悦,一副很强势的样子,心里却有些慌了。她曾听罗嬷嬷说起过,宸心璃把藏青阁转给了慕子言,而且还是出乎寻常的低价。如果他们之间没有交情,宸心璃又怎么会那么低价地转给慕子言? 难道慕子言今天来是给宸心璃报仇? 蓝贵妃想到这里时,看慕子言的时眼神深处凝起一丝戒备。 慕子言将蓝贵妃眼神深处的戒备捕捉殆尽,笑道:”我今天来不过是想帮助贵妃娘娘,看贵妃娘娘的样子,好像很不欢迎我来。“ 蓝贵妃本不想理会慕子言,不管怎样,慕子言的身上都有一个藏青阁老板的身份在那儿。若是被旁人看到她堂堂一个贵妃,和慕子言这个烟花之地的老板在一起,一定会被扣上有辱皇家威严的罪名。 ”你来帮助本宫?本宫听不懂你在说什么。“蓝贵妃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虽然对于慕子言的突然造访,她很不高兴,却也不敢直接对他下逐客令。毕竟,慕子言那绝影坊二公子的身份摆在那里。得罪慕子言,岂不是跟整个绝影坊过不去? 慕子言逼近蓝贵妃:”怎么?你不信?“ ”你为什么要帮本宫,又能帮本宫什么?“蓝贵妃本想说‘本宫不需要你帮’,想了想,终究还是换了一套说辞。 慕子言伸手,挑起蓝贵妃的下巴,还别说,蓝贵妃保养得着实不错,好歹也有四十好几了吧?皮肤竟然光滑得如刚及笄的小女子。 蓝贵妃侧过头,避开慕子言的手。 慕子言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食指和拇指捏了捏,”我当然是想告诉贵妃娘娘,可千万别被小人耍了。“ ”本宫还是不懂你的意思,小人?什么小人?“蓝贵妃只想用冷冰冰的态度打发走慕子言。 然而,慕子言这个厚脸皮又岂是这么好打发的。他既然冲破重重阻碍来到永思宫,就一定要达到目的才肯离开。 慕子言道:”如果我说得没错的话,是宸雪舞让我们尊贵的贵妃娘娘派人去杀相府长女宸心璃的吧?“ ”你说什么?“蓝贵妃心慌不已,她没有想到慕子言竟然这么快就知道了王城郊外发生的事情。 不过,惯于给自己开脱罪名的蓝贵妃补充道:”慕老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本宫身为四妃之首,整日以国家安危放在心上,更是为打理后宫事宜忙得焦头烂额,怎么可能如你所说去刺杀谁。“ 蓝贵妃继续道:”再者,心璃既有倾城容貌,又有玲珑心思,本宫喜欢她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派人杀她?“ 慕子言凑到蓝贵妃的耳际,轻轻吹了一口气,道:”明人面前不说暗话,你有没有带人去王城外的森林刺杀相府长女,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又何必在我面前狡辩?“ 说罢,慕子言重重地叹息一声,”我本来好心想要告诉贵妃娘娘小心身边的小人,却没想到这么不受娘娘待见,既然如此,我就只好离开了。“ 蓝贵妃巴不得慕子言快些走,便不再言语。 可厚脸皮的慕子言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走了,他盯着蓝贵妃那双闪躲的眼,一股强大的威压自身上散发出来,逼迫得蓝贵妃有种窒息的感觉。 ”我不能走,我要是走了,娘娘又怎么会知道是谁把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生儿子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慕子言说完,意味深长地看着蓝贵妃。 蓝贵妃惊愕地盯着慕子言,仿佛要把慕子言盯出一个洞来。 ”你说什么?“ 蓝贵妃没有想到在一天之内,自己最为在乎的秘密竟然被人轻轻松松地说出来两次! 慕子言惊讶道:”贵妃娘娘不会还不知道太子殿下不是皇上亲生的吧?娘娘当年还真是有好兴致,竟然连太子殿下的真正生父是谁都不知道。“ ”放肆!“蓝贵妃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言语侮辱?就算是侮辱,那也是她蓝贵妃侮辱别人,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来侮辱她了? 这种落差,今日也出现了两次!真是气死蓝贵妃了! 蓝贵妃浑身都在发颤,双眼瞪着慕子言。”你凭什么这么说?这里是皇宫,岂是你这种市井小民可以胡乱闯入的?“ 说完,蓝贵妃得意道:”你若是识相就请怎么来的怎么离开。你若是不识相,就别怪本宫喊抓刺客了。若本宫真喊了,到时候就不知道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皇宫里的侍卫们厉害。 慕子言摇摇头,“啧啧啧啧,我还以为贵妃娘娘是多精明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蠢笨。你喊吧,到时候把皇上招惹来了,我为了自保,也就只好把娘娘你的秘密给说出来了。到时候,皇上来个滴血认亲,那你的荣华富贵就要给你陪葬了。” “好吧,你说,你到底想要怎样。”蓝贵妃终于败下阵来。 慕子言坐到一旁铺了胭脂红薄衾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目光玩味地看着蓝贵妃:“一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娘娘,竟然会为一个普通女子做事。不用猜,任谁都能想到是那女子有贵妃娘娘什么把柄。” “本宫能有什么把柄?”蓝贵妃目光有些闪躲。 “娘娘别急,听我把话说完。”慕子言的话看似客气,实则带着不容插嘴的冷冽霸道。 蓝贵妃立马闭了嘴,眼神里充满了疑惑,她知道慕子言口中的普通女子指的是宸雪舞,她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是宸雪舞把她的秘密给说出去的,她不是还指望她这个贵妃为她办事吗? 慕子言见蓝贵妃彻底闭嘴了,才慢慢道来:“宸雪舞知道了你的秘密却没有急于告发,想必目的也很直接,就是要嫁给你的儿子。这个女人啊,手段并不高明,甚至低劣到我都不屑一顾。若不是她要伤及我喜欢的女人,我才懒得在她这样的人身上浪费心思。” 蓝贵妃浑身战栗,大有要把宸雪舞碎尸万段的意思。 慕子言继续道:“宸雪舞这个人可不像看起来那么有骨气,我稍稍用了点手段就让她开了口。看来啊,贵妃娘娘的眼光并不怎么样,像宸雪舞这样不可靠的女人都能相信,怪不得你只能做贵妃,当不了皇后!” “你!”蓝贵妃听了最后一句话面色铁青,一直以来她都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论宠爱,皇上最宠爱的人是她蓝贵妃,论魅惑男人的技术,皇后在她面前显得像无知小儿!论容貌,她蓝贵妃倾国倾城,年轻时,只嫣然一笑便可魅惑众生,即便是现在,也风韵犹存,让皇上乐不思蜀。可是偏偏,她只是来自灵蛊族的一个小女子,和家世背景雄厚的皇后无法比! 慕子言继续道:“我今天来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想告诉你,贵妃娘娘,你若想保命就离我的心璃远一点。” 接着,慕子言狠狠盯着蓝贵妃的眼睛,“我如果是你,会选择杀宸雪舞。宸心璃对你而言,只是啃不动的硬骨头。” 说完,慕子言从椅子上起身,拍了拍屁股,仿佛那奢华的胭脂色薄衾弄脏了他的衣服似的。待走到蓝贵妃的身旁时,慕子言伸手挑起蓝贵妃的下巴,“娘娘一生高明,可不能栽在一个没有骨气的女人手上。” 接着,慕子言便如一阵风般消失了。 走出永思宫的慕子言一脸邪气的笑意,“宸雪舞竟然想伤害我的女人,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既然你心狠手辣,那就别怪我把罪名栽到你头上。” 慕子言离开良久,蓝贵妃才慢慢回过神来,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椅子上,用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吼了起来:“我要杀了宸雪舞这个贱人!” 这时,蓝贵妃看到门外有个人影正在迟疑着,似乎不敢进来。 蓝贵妃本想借那婢子发火,正要开骂时,却发现那迟疑不决的人正是云霏。 “云霏,你进来。”蓝贵妃强忍着火气,却还是温柔不了。 云霏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个时候的确该她来给蓝贵妃斟茶,但是,如果她知道蓝贵妃这会儿火气正盛,又要让她帮着给出谋划策,她宁可背负偷懒怠工的罪名,也不来撞这个火山口。 但是蓝贵妃已经喊了她的名字,她想逃也没机会了。 不过,好在云霏心性够稳定,脚步沉稳,端着热水的手也很平稳,让人看不出她的内心正波涛汹涌。 云霏把热水放在桌几上,便要行礼。 蓝贵妃竟出奇地伸手拉住了云霏的手,脸上也出奇地浮出了一点笑容,“云霏,都是自己人了,就别客气了。” “娘娘……” 蓝贵妃此时有多温柔,那么她所面临的苦难就有多大。 蓝贵妃也不绕弯,开门见山道:“本宫现在遇到点难事,你来给本宫出出主意。有人捏造了本宫的把柄,甚至还把那捏造的把柄告诉给其他人。现在本宫很是被动,你说说,本宫该怎么做才能改变现在的被动局面?” 云霏一脸的茫然,“娘娘,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 其实,对于蓝贵妃的话,云霏心里还是有点数的,但是她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是聪明,就越会让蓝贵妃逮着她不放,因此,索性装起了糊涂。 蓝贵妃着急起来,“你听说过宸雪舞吗?” 云霏依旧保持着一脸的茫然。 蓝贵妃索性直接了当地说了起来:“宸雪舞原本是宸云天捡回来的一个丫头,她原本是没有机会嫁给太子的,但她故意捏造本宫把柄,既要本宫杀了宸云天的女儿宸心璃,还要本宫的儿子娶她为正妃。这个女人让本宫很是头痛。” 蓝贵妃说完,见云霏仍旧保持着一脸的茫然,脸色立马阴沉下来。 云霏见自己装傻已经不能打发蓝贵妃了,在蓝贵妃发难前开口道:“娘娘,您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宸雪舞会忽然想到捏造贵妃娘娘的把柄?” 云霏当然猜得到蓝贵妃之所以变得如此被动,并不是宸雪舞捏造了她的把柄,而是蓝贵妃真的有什么把柄落在宸雪舞的身上。她这么说,不过是为了顺着蓝贵妃的话说。 蓝贵妃半眯着眼睛,陷入沉思:知道她秘密的人并不多,蓝雪姬是少数人之一,莫非宸雪舞之所以知道太子生世的秘密是蓝雪姬告诉她的! “这个蓝雪姬!”蓝贵妃忽然相同这点后,气得骂出了声。 蓝贵妃见云霏疑惑地看着她,便道:“你说得没错,宸雪舞不过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人物,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不过是受了他人的挑唆。只要本宫找到背后的人,给她点厉害尝尝,宸雪舞就再也不敢乱蹦乱跳了。” 云霏依旧低着头,不再吱声。 蓝贵妃从愠怒中回过神来,目光落在云霏略微泛红的脸颊上,她倒是越发欣赏起这个平日里看起来并不怎么出色的丫头来,她知道分寸,不多言也不废话,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霏,本宫是个赏罚分明的人,以后你跟着本宫,本宫绝不会亏待你的。你知道罗嬷嬷跟了本宫,一直享受着其他宫女嬷嬷无法企及的荣华富贵。只要你跟着本宫,你就是下一个罗嬷嬷。” 蓝贵妃的话,或许对别的宫女有致命的诱惑力,可是对于云霏却没什么吸引力。云霏也是刚刚才得知罗嬷嬷还只剩下半条命,而且生不如死。 跟着蓝贵妃,的确会享受到其他宫女难以享受到的荣华富贵,但是,也会承受旁人所不能了解的压力。 但是,自己已经是永思宫里的宫女,说白了,不管怎样都是蓝贵妃的婢子,因此,她只能说一声:“谢娘娘。” 蓝贵妃竟伸手握住了云霏的手,让云霏从心底深处生出一股恶寒,浑身都为之一颤。 蓝贵妃笑道:“云霏,你如此机灵,想必你的妹妹也差不到哪儿去,你说让你的妹妹来本宫的宫里伺候如何?” “娘娘——”云霏一个激灵,立马抬头看向蓝贵妃,“娘娘,奴婢妹妹生性愚拙,并不能伺候贵妃娘娘,还是让她在乡下做个平凡女子吧?” 蓝贵妃的脸阴沉下来,“是吗?本宫怎么觉着她也是个机灵丫头?” 说罢,蓝贵妃抽回了握着云霏的手。 微风扫过云霏的手,让云霏感到了危险的气息。 蓝贵妃的目光忽然挪向别处,带着一丝冰冷,“把云霏的妹妹请上来。” 妹妹? 云霏惶恐,她万万没有想到蓝贵妃竟然会让人把她的妹妹带入宫里。 脚步声传来,直刺云霏的耳朵,云霏不敢回头去看,她怕自己真的看到妹妹那张还带着稚气的可爱脸庞。 然而,让云霏最害怕的声音还是从身后传来了。 “姐姐!” 妹妹雨湄的声音响起。 云霏闭上眼睛,她多希望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她不怕自己失去自由,不怕自己被蓝贵妃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视为草芥,但她不想让妹妹走她同样的路,不想让妹妹雨湄尝到她尝过的苦。 蓝贵妃瞥了一眼雨湄,视线又重新回到云霏身上,“听说你妹妹在乡下喜欢上了一个癞头和尚,那和尚又瘸又瞎,听说还是个不安分的人,也不知从哪个烟花柳巷沾惹了怪病,着实让人感到害怕。你妹妹雨湄倒是个真性情的人,不但不感到害怕,反而一门心思地想要嫁给他。云霏,你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妹妹跟了那么一个人吧?” 云霏浑身发颤,什么癞头和尚,分明就是蓝贵妃故意编出来的。而且,云霏听得出来,蓝贵妃的意思很直接,如果云霏不让雨湄待在皇宫,那她蓝贵妃就会把雨湄扔给癞头和尚。雨湄才只有十四岁,还那么小,她怎么能承受这一切? 蓝贵妃见云霏已经完全愣住了,接着得意地道:“本宫把你妹妹接到宫里来,和你一同享受这宫里的荣华富贵,岂不是好?” “娘娘……”云霏的眼里满含泪水。她知道,蓝贵妃把雨湄带到宫里来,就是为了让她 蓝贵妃走向雨湄,伸出涂有艳红蛋蔻指甲的手,侵略性地抚摸着雨湄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庞,“瞧瞧,多么可人的人儿。若是真嫁给了那癞头和尚,就算云霏你愿意,本宫还不愿意呢。云霏,本宫为你解决了这个麻烦,你应该感到高兴。” 云霏回头,看向雨湄。 雨湄满脸是泪,想必她已经听过蓝贵妃那些威胁的话了。 雨湄看到云霏,情绪立马崩溃了,直唤姐姐。 姐妹俩都以泪洗面,悲怆不已。 蓝贵妃看着两姐妹的模样,“啧啧啧啧,你们姐妹两感情真好,一见面就哭得跟泪人似的。你看,本宫把你们姐妹弄到一块儿岂不是刚好促成了一件好事。至于谢就不用了,只要云霏你以后跟着本宫,尽心尽力地为本宫做事就够了。” 蓝贵妃见云霏没有任何反应,忽然冷冽了语气,“刚才本宫已经说了,本宫是个赏罚分明的人,如果你们听从本宫,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如果你们胆敢忤逆本宫的意思,那么本宫绝不会客气。” 说罢,蓝贵妃对一旁的宫女道:“好了,把雨湄带下去,我儿祁风的马棚里还差个给马喂食的,让她去吧。” 宫女们带走了雨湄,蓝贵妃又走到云霏跟前,“云霏,想办法去告诉罗嬷嬷,不要以为宸心璃那个贱人留着她一条命就能威胁到本宫,本宫对付宸心璃或许还难了点,但要弄死她一个老妇人,还是易如反掌的。” “是……娘娘。” 此时的云霏没有退路,原本秀气可爱的脸庞被泪水冲洗得令人怜惜。 云霏走后,蓝贵妃的脑海再次浮出慕子言的身影,“本宫贵为贵妃,却被藏青阁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烟花铺子的老板牵制住,本宫不封了他的店,给他点颜色看看,他还真以为本宫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 慕子言刚回到绝影坊,就看到蓝奕辰在那儿站着,从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的姿态上可以看出,蓝奕辰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了。 慕子言不知道蓝奕辰为什么要等他,但不管怎样,慕子言都不想再跟这家伙说一句话。 慕子言假装没有看到蓝奕辰,往一旁的长廊走去。 蓝奕辰却追了上去,在距离慕子言只有一丈来的距离时,蓝奕辰忽然开口了:“你为什么要告诉蓝贵妃是宸雪舞把她守了二十四年的秘密说了出去?你明知道是红烟那个女人告诉你的。” “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慕子言微怒地回了句,倒有些像小孩子之间的顶嘴。 蓝奕辰冲上前,挡住了慕子言的去路,“我只是觉得堂堂绝影坊的三少是不会对宸雪舞这样的小角色上心。” 慕子言白了一眼蓝奕辰,“你懂什么?宸雪舞视我的女人为敌人,屡次伤害心璃,我不能坐视不管。就算她只是一只蝼蚁,都不值得我看一眼,我也要把她除掉。” “既然你那么讨厌她,直接杀了不就好了?”蓝奕辰瘪了下嘴。 慕子言还想再往前走,却被蓝奕辰缠住,心烦意乱的慕子言索性坐到长廊栏杆上,“这你就不懂了吧?直接杀了宸雪舞,只会让心璃觉得我徒有莽夫之用。而且,心璃都不屑于杀的人,我去杀了,岂不是让我的女人成心看不起我?我慕子言再傻也不会做这种事。我要一步步地来,让心璃的心一点点偏向我。” 蓝奕辰瘪瘪嘴,“或许吧。” “什么叫或许?事实就是这样,没有或许!我就是要蓝贵妃和宸雪舞狗咬狗。宸雪舞再怎么不济那也是玄灵宫的少主不是?蓝贵妃和玄灵宫斗起来,到底结果会如何,我倒是期待得很。” 慕子言对蓝奕辰的意见是越来越大了,为了让蓝奕辰打消他慕子言有特殊癖好的念头,慕子言还故意在提到宸心璃的时候说她是‘我的女人’! 只可惜,慕子言的良苦用心,在蓝奕辰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迂回的走廊经过,慕子言第一眼扫到那个人影时,并没有多想,只觉得有些眼熟,待再看一眼时,竟发现来者是祁墨。 祁墨一身刺有暗金色花纹,底色雪白的衣衫,如仙般脱尘。 慕子言看真切来者真的是祁墨后,险些没从走廊的栏杆上掉落。 “主上。” 慕子言立马腾空而起,对祁墨行礼。 蓝奕辰也有些慌了,他不知道刚才自己和慕子言的对话有没有被祁墨听到。如果祁墨误以为他蓝奕辰偷偷私会他喜欢的男人可怎么办? 慕子言微微抬眼,看到祁墨蒙了一层冰霜的脸庞,心有些慌了,莫非他听到自己说的那几个字了? 如果慕子言早知道祁墨会经过这里,就算打死慕子言,他也坚决不会说宸心璃是他的女人的。 ------题外话------ 早安,亲们。现在是凌晨,早点休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