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纯洁之轻狂太子妃》 第一章 风情万种 某ktv包间内,音乐声被开得很大。大理石茶几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酒瓶——红酒洋酒啤酒…… “神啊!求求你收了我吧!” 看了看坐在环形沙发两边的闺蜜们,牛莎莎放下手里喝空的啤酒瓶,对着麦克风发出了一声无力的嘶吼。 她的旁边,姚梦雨立马从男朋友的怀里抬起头来,瞪了她一眼,“你唱歌就唱歌,嚎个什么?” 姚梦雨是牛莎莎最好的闺蜜之一,可现在她眼里射出的却是被打扰了好事的不满,而她那有钱的男朋友扫过来的眼风也非常不善。 “……” 牛莎莎无语。 看着她们近乎于杀人的眼神,牛莎莎忽然之间才觉得自己有错,应该去悔过。大家都是差不多二十七八的年纪,找个男朋友不容易,她觉得自己不该破坏她们甜蜜的气氛。 于是,她拿起了另一瓶啤酒,长叹一声后继续喝酒唱歌。 每次出来happy,闺蜜们都成双成对在霓虹闪烁的包间里上演各种亲密画面,每次牛莎莎都会觉得自己当初报考特种部队就是一个天大的错误。 特种部队高强度的魔鬼训练不但晒黑了她的肌肤,还练出了一身死硬的肌肉和彪悍的性子,活脱脱的一个女汉子,害她一点也不得异性的青睐,都快混到必剩客了依然无人问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到了地方后与姚梦雨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主要负责跑销售,有一份不错的薪资。这让她的心里多多少少感觉到一丝平衡。 唱了一会儿歌,又喝了几瓶酒,牛莎莎实在看不下去闺蜜们你侬我侬的样子,起身摇摇晃晃地去了卫生间。 在卫生间里,牛莎莎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一张类似沙皮狗的大脸足足占据了半面椭圆形的镜子。 人说:秀色可餐。看着镜子里的面容,别说找男朋友,她自己都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 其实,牛莎莎为自己制定的的人生目标并不高,不过就是“有颜有钱有美男”而已,但就她现在这条件,恐怕是已经人生无望了。 “砰!” 牛莎莎正在为自己的爱情哀叹,突然,包间门被人猛地一脚踢开,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吵杂声,好像有许多人冲进了包间里。 牛莎莎显然是喝得有点醉了。她脚步虚浮,踉跄着走过去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乖乖! 包间里一下子多出来男男女女十几个人,个个满脸怒容,手里都提着棒子或刀子。其中一个女人正指着姚梦雨大骂,而姚梦雨的有钱男朋友则一脸囧态,拉着那女人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 那些人呈幻影似的在牛莎莎面前晃来晃去,她甩了甩不太清醒的脑袋,仔细一听,敢情才是天杀的姚梦雨做了别人的小三,人家正主儿找上门来兴师问罪了。 那女人骂着骂着忽然动起手来,后面的一群人也跟着情绪高涨。牛莎莎虽然看不起姚梦雨的行为,也很同情那个正主儿,但姚梦雨好歹是她的闺蜜,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不是? 于是,牛莎莎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就冲了出去。 以牛莎莎平时的身手,十个八个的根本不在话下。但现在不一样,眼前的战斗实力出现了明显的差距——第一,那些人手里都拿着家伙;第二,牛莎莎喝醉了,连站都站不稳。 又于是,她刚迈出一步,两只脚就自己绊在了一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同时,由于包间里人太多,牛莎莎将面前的一名男子扑倒在身下,那人很不幸地做了牛莎莎的肉垫。 牛莎莎的左胸处猛的传来一阵剧痛。低头一看,一截仿佛刀把的东西插在了她的胸口上,只是因为她自身的体重和扑倒时的力量,现在只能看见半截刀把了。 牛莎莎虽然醉了,但她敢肯定那绝对是一把刀子。 为什么那么笃定?因为她的胸口痛嘛! 牛莎莎努力撑起上半身顺着那只还握着刀把的手往上看去,一张惊慌失措的脸庞映入了她的眼帘——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被她压倒的男子惊得连声解释。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一时间,醉醺醺的牛莎莎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可能也是出于想弥补过错吧,那男子慌乱之间,居然又一把将刀子从牛莎莎的身体里拔了出来。 顿时,一股鲜红瞬间从牛莎莎的胸口处喷射而出…… 我擦!你丫的是嫌我死得不够快么? 那男子是不是故意的已经不重要了。随着刀子被拔出,牛莎莎趴在那男子的身上双目瞪圆,只感觉自己身体内的酒精和生命气息都在快速地流失,包间里闪烁的霓虹也在她眼前渐渐模糊。 尔后,她仿佛听到了闺蜜们惊恐的呼叫声,又仿佛是听到了上帝亲切的召唤声…… ——+—— ——+—— 痒!好痒!面上有什么东西在扫拉扫去? 牛莎莎迷迷糊糊地伸手挥打那讨厌的东西,触手间却是一片毛茸茸。 缓缓睁开眼,一段近距离放大的黄黑相间的圆柱体正在她的眼前如摆钟似的晃来晃去。 微微转头,圆柱体渐渐变成了一片黄黑相间的毛毯,正要伸手抚摸那漂亮的毛毯,又觉得不太对劲—— 那不是毛毯,而显然是个庞大的老虎屁股,还散发着热热的体温。 危险的气息! 牛莎莎瞬间翻身而起,眸光唰地一寒,双手握拳拉开防备之势,浑身的每一个细胞立刻就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态。 果然是一只毛色黄黑相间的成年老虎半卧半坐在她面前,而她刚刚就躺在老虎的旁边,头正好挨着老虎的屁股。那老虎深黄利爪,虎目半眯,随着它的鼻子呼呼出气,嘴上的胡须一颤一颤的。 牛莎莎惊出了一身冷汗,死死地盯着面前的老虎,脑子里迅速地分析情况——她现在什么武器都没有,虽然是特战队员出身,但仅仅靠近身肉搏对付这么一只成年老虎,风险还是很大的。 而那只老虎听到动静,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立刻扑过来攻击她,而是趴在那里缓缓回头,不屑地扫了她一眼,那动作轻缓得像极了一只慵懒的猫。 牛莎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老虎那一扫,眼神迷离*,不显凶恶反而觉得妩媚之极,风情万种。 老虎也会风情万种?一定是她看花眼了。 老虎虽然暂时没发威,牛莎莎可不敢把它当一只病猫看。她丝毫不敢大意,保持姿势和老虎僵持着。一旦老虎有任何动作,她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发起攻击。 一秒,两秒,三秒…… 风声,灌木唰唰抖动声,安静异常。 十多秒之后,牛莎莎舒了一口气。看来这老虎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否则的话,刚才她就不会那么安然地躺在它的屁股边闻屁了。 难道是生病了?或是受伤了?亦或是专门为了在这里守着她的,并没打算伤害她? 牛莎莎胆子稍微大了些,手耳保持着高度戒备,头往前凑了凑,想看清老虎是不是受伤了。空气中,一阵淡淡的酒味随风飘进了她的鼻子里。 酒? 牛莎莎的意识这才回笼。她好像正和闺蜜们在ktv里唱歌,喝了很多酒,然后她好像被人误捅了一刀,鲜血直飙。再然后……再然后她好像就想不起来了。 被捅了,她不是应该被送去医院吗,怎么送到动物园里来了? 借着老虎不搭理她的功夫,锐利的眼神环顾四周。眼前断崖峭壁,奇峰怪石,斑驳斜划的阳光,郁郁葱葱的树林…… 这里毫无人烟,根本不是动物园。 难道她又回了特战队,正在丛林里执行任务?不可能,不可能! 牛莎莎脑子里不断地冒出各种疑问,又不断地否定。 最后,她一口咬在自己的舌头上,很疼! 疼,就证明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难道是闺蜜们的恶作剧? 恶作剧她倒不怕,问题是她的面前真真切切地有一只“风情万种”的老虎,她现在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哦!对了,她不是被人捅了一刀么?牛莎莎条件反射地一把摸向自己的胸口。 这一摸,她险些跳起来。 擦!她引以为傲的大咪咪不见了,现在平平的,成了飞机场,那平整的程度绝对能够起降波音七四七和空客三八零。 低头看了看,她才发现不见了的不仅仅是胸,连她昨晚穿的衣服都不见了。胸前交叉裹着的不知是什么东西,视线再往下走,仔细辨认间,才看出来自己身上穿的竟是交叉着栓腰带的古装。 对,是古装——逶迤拖地的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宽大的衣摆和袖口上还绣着浅紫色的花纹。 野外,老虎,古装。 所有的事情都透露着诡异的气息。 牛莎莎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懵,难道一切都是她做的梦?但这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一些,最诡谲的是她甚至能清晰地记得刀入胸口时的疼痛感,但胸口处却没有任何的伤口。 瞄了一眼那老虎,老虎也瞄她,但那虎目毫无威慑力,若不是它真切切地就在面前与自己对视,牛莎莎都快要相信它一只玩具老虎了。 忽然,那老虎动了动,像是要站起来了。 牛莎莎瞳孔一缩又赶紧握紧拳头,谨慎地注意着老虎的一举一动。 那老虎缓缓站起身来,浑身猛地一抖,那气势看上去像是又找回了森林之王的威猛。 牛莎莎慕地退后一步,脚趾抓紧,双拳依然保持着防备之势,但额头上已是一层细密的汗珠。 ------题外话------ 亲爱的妞们,大家好: 本文全架空,历史背景无需考据。 文文的前五章都是后文的铺垫,希望妞们多点耐心。 若喜欢本少爷的文,请动动手指,收藏,谢谢! 另外,评论区还有活动哦—— 第一次与大家见面,送上抢520小说币的活动作为见面礼。 凡在评论区留下300字以上评论的,将获得300520小说币。 500字以上长评的,将获得500520小说币。 500字以上被加精的评论,将获得888520小说币。 要求: 无论好评砖评都将虚心接受,但抄袭和毫无建设性的评论就免了。 第二章 丛林遇险 老虎站起来这一抖,周围的灌木和草叶似乎都在跟着摇晃。 牛莎莎额头上冷汗涔涔,一股强烈的求生*直冲脑门。 却不料,那老虎抖完后只偏偏倒到地跨了两步就又软软地趴了下去,脑袋摇摆着,一双迷蒙的虎目半眯半开地盯着牛莎莎。 牛莎莎也说不出来那眼神里的到底是*还是不甘。它究竟怎么了?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着自己? “吼——” 一声浑厚骇人的兽吼从山谷远处传来,似是在提醒牛莎莎这里是危险之境。 算了,不想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必须马上想办法离开这里,找到姚梦雨问一问。 牛莎莎收回深思,视线再次落在那只老虎身上,那老虎就那么趴在那儿摇头晃脑,一副享尽了人间大自在的样子。 由于距离太近,牛莎莎能够清晰听到老虎低沉的粗喘。 牛莎莎不敢惊动它,上半身保持着戒备之势,脚下几不可见地轻轻挪了挪步子。 轻轻往旁边移动了几步之后,牛莎莎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垂眼看去,原来是踩到了一滩污物,上面好像还飘着几块红红的,状似西瓜瓤的物体。 牛莎莎动作极轻地蹲下身子,仔细辨认。 “呕!” 突然,她捂着嘴打了一个干呕,白眼直翻,险些吐出来。那滩污物不是其他,正是她自己的呕吐物。经过发酵轮回,不但飘着恶臭的酒味,还飘着她昨晚吃下去的果盘。 牛莎莎恍然大悟。敢情这老虎是被酒味吸引,密西了她的呕吐物醉倒了,所以她才躲过了一劫。 乖乖!记得昨晚她可是喝了至少不下两打的啤酒,还有一些红酒和洋酒,以她的酒量都扛不住,难怪这老虎的眼神会那么*呢! 不过,这家伙是不是修炼成精了——不喜吃肉竟然喜喝酒! 这样说来,她也算是死里逃生了? 既然老虎醉了,牛莎莎的胆儿也肥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看了看周围的地形,她这才大摇大摆地走到了一处断崖边。 周围地险山峻,凶泽恶岭,只有这处断崖是最明智的选择。断崖距离上面十多米高,青苔遍布,藤蔓缠绕,可以攀着那些杂乱的藤蔓到达上方。 丛林生存难不倒牛莎莎。她麻利地脱下身上的古装外袍,只剩下了里面白色的中衣,然后将外袍撕下几条,绑住自己的腰上袖口和裤脚。这样她就利索多了。 断崖壁上悬着一根颇为粗壮的藤蔓,足够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但距地面大约有两三人高,她够不着。 退后,抬头计算了一下准确的距离,牛莎莎正要想猛冲几步跳上去抓住那根藤蔓—— 突然听到脚下悉悉索索的声音和“咻”地一声,右脚的脚踝处就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牛莎莎条件反射地低头看去,一条头部呈三角形翠绿色的青竹标咬住了她的脚踝。那青竹标以蛇头为支点,蛇身高高拱起,显然是正在用力。 所幸的是她身上穿的古装靴子较厚,加上刚刚又捆绑了几圈布条,竟然没有被蛇牙咬穿,所以她才只感觉被碰了一下。 牛莎莎知道丛林里多的是毒虫蛇蚁,但刚才一醒来就碰到了那样的事情,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老虎身上,倒是忽略了其他的危险。这条青竹标身材细小又和周围的杂草颜色难分,也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窜出来的。 在看到青竹标的那一刻,牛莎莎身上汗毛倒竖。 见到这种软体动物,别说是女人,就是很多男人都觉得害怕,避之而不及,但牛莎莎是特战队员出身,经常在丛林里生存,条件恶劣的时候,甚至连生蛇肉都吃过,她并不怕蛇,她怕的是这种毫无防备冷不丁就突然冒出来的危险。 牛莎莎低头的同时,青竹标翠绿细长的身躯已迅速地倒着缠绕上来,紧紧地勒住她的小腿。 牛莎莎心里暗骂一声“该死”,向前踢起右腿的同时,右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地伸了出去,准确地掐在了青竹标的七寸之处。 那蛇被掐住咽喉很自然地就松开了嘴,但蛇身挣扎之时收缩得更紧了,像是要生生将牛莎莎的小腿勒断一般。 牛莎莎小心翼翼地将它的牙齿从捆绑的布条上取下,蛇口大张,那红色的信子长露,嘴里依然发出“嘶嘶”的响声,看上去甚是阴森骇人。 牛莎莎面色一寒,手指和手腕同时用力一拉,青竹标的身子被狠狠地拽离了她的小腿。 随着大力道的扯离,一小股毒液自大张的蛇口中如喷泉一般地喷射而出。 不知道是那条蛇被掐住太痛还是它本能的反应,蛇身才刚刚扯离牛莎莎的小腿,又迅速地顺着她的手腕缠了上来。 这一次缠绕的力度虽然没有先前的大了,但仍然缠得死紧。 身上没有任何武器可用,一时摆脱不了这该死的毒蛇,牛莎莎顿时火大。 牛莎莎不敢大意,死死掐着蛇头平举右手,以免蛇牙喷射出来的毒素沾到身上,然后,她疾走了几步,弯腰捡起地上刚才撕碎的一块外衣布料迅速地裹住蛇头,让那张开的蛇口被迫合拢,这才两手掐着七寸的两头狠狠一拧。 “噗——” 那青竹标顿时身首异处,蛇筋连在蛇头上带着鲜红的血液被活生生地拉扯出来。 没了神经的控制,翠绿的残身缓缓松解开来,但依然在牛莎莎的小臂上扭曲游动,看上去极为恶心恐怖。 将蛇头和蛇身扔在地上,看着残体毫无意识地扭动,牛莎莎狠狠地对着地上呸了一口。 今天她算是幸运的,刚才是酒让她虎口脱险,这会儿又是那莫名其妙的古装靴子和厚厚的布条让她逃过一劫,否则的话,保不定她的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虎口蛇口加起来,牛莎莎一连躲过了两劫。 至此,她才不再幼稚地以为这是闺蜜们的恶作剧了。 这里四处都隐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出现,牛莎莎不敢再耽搁,再次抬头计算了一下断崖上那条藤蔓的准确距离,然后猛冲几步,依靠自身的体能,快速地单手撑着一块大石,身子腾空一个翻转,脚尖点在另一块大石上,再跃起,再翻转,然后借着旁边大树的树干一个猛蹬。 随着一串连贯漂亮的酷跑动作,牛莎莎的身子与断崖之间呈六十度角飞扑出去。 在空中时,她的身体晃了晃,险些落下来,但最后还是险险地抓住了那条粗壮的藤蔓。 牢牢地抓着藤蔓,牛莎莎喘着气,身体吊在断崖边上荡来荡去。她没有急着往上攀爬,而是细细地回想着刚刚几次腾空时,身体里传来的异样感觉。 她每一次跃起都感觉自己像宇航员在外太空一样,有着强烈的失重感,而体内有一股气流在乱窜,横冲直撞,不受控制。 野外,古装,失重,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牛莎莎百思不得其解。借着断崖的高处看看天空,日头已偏西。 ------题外话------ 收藏,收藏,赶快到碗里来啊! 第三章 伏击美男 牛莎莎百思不得其解。借着断崖的高处看看天空,日头已偏西。 夜里,丛林里会更危险。牛莎莎不敢耽误,甩了甩头,让自己的意识回到现实中。然后手脚并用,踩着凸石青藤迅速地往上攀去,那动作之快,生怕那老虎会酒醒了扑上来似的。 上得悬崖来,映入眼帘的又是一片森林。树木茂盛的枝叶遮天蔽日,只有脚下厚厚的落叶上有一串明显被人踩出来的痕迹一直延伸到密林深处。 森林里阴冷潮湿,身边又没有导航设备,牛莎莎顺手掰断一根手腕粗的树枝去掉枝叶拿在手里当做临时武器,又回首朝断崖下那风情万种的老虎投去深深的一瞥后只得沿着那串踩出来的痕迹朝前走去。 耳边时不时传来野兽吼叫,头顶上惊鸟不绝。牛莎莎拿着临时武器,踩着落叶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猫着腰在林子里沿着那条不太清晰的小路快速地穿梭着。 急行军了大约一个多小时,眼前的树木渐渐没那么高,没那么密了,身边的灌木丛也渐渐少了起来。熟悉丛林的牛莎莎知道,她这是已经走出原始森林了。 头顶上有斑驳的阳光照射进来,虽然已是夕阳西下,但牛莎莎能明显感觉到已经比丛林里暖和了许多。 先前吐了一大堆,又急行军一个多小时,牛莎莎的体能几乎消耗殆尽。她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面环顾四周观察地形,一面稍作休息。 前面出现了两条蜿蜒的山路,各自延向不同的方向。放眼望去,两条路的尽头又是大山。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她究竟应该选择哪条? 除了山还是山,看着眼前层峦叠翠的大山,迷茫的牛莎莎斗志尽失,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 正纠结间—— “咚——咚——咚——” 远处隐隐约约地传来寺院的钟声。 残阳在天边留下一道淡淡的光芒,仰望天色,再听那禅院钟声,就仿佛她曾经在西湖边上听到的南屏晚钟一样。 牛莎莎是个无神主意者,对烧香拜佛之类的完全不感兴趣。但在此种情况之下,能听到禅院的钟声就好比听到了亲娘的呼唤一样,倍感亲切。这钟声不但明确地为她指明了方向,还能让她找到地方混一顿斋饭,好好地补充补充能量。 牛莎莎瞬间来了精神,像打了鸡血似的弹跳起来,不再多想,辨明钟声方向,她直接顺着山路就狂奔而去。 狂奔了很长一段,天空渐渐暗了下来。 薄暮暝暝,月朗星稀。 山路崎岖不好走,牛莎莎的脚步不禁慢了下来。忽然,她发现前面不远处,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于月色之下傲然而立,仰视长空,而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此刻正背对着她。 靠!终于有人烟了。 牛莎莎心里闪过一丝雀跃。她本想就这样上前去打听一番的,但想想荒郊野岭的,这人不知是好是坏。为了安全起见,想到此,她又改变了主意,放轻脚步,借着树木草丛的遮掩,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牛莎莎躲在离那人最近的一棵大树后。轻轻从腰上解下她用外袍撕成的布条,时不时的从树后探头偷瞄几眼,寻找最有利的抓获时机! “哎!” 树后传来那人的叹气声。她屏息凝神,一眨不眨的注意着那人的背影,趁那人又抬头望月之时,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的从树后窜了出去! 事情似乎进行得非常顺利。牛莎莎将挽了一个圈的布条从上往下朝那人身上一套,再一个擒拿手将他按倒在地,三下五除二便将他捆了个结实。 其实,从有人靠近,百里擎天便有所察觉。但并未感觉到杀意,且来人在树后左躲右闪的甚是滑稽,所以,他便好整以暇的等着看对方想做什么,是以当对方的绳索落到自己身上时,他也没有反抗!反正他内力深厚,随时可以挣脱开来! 于是,他就这么被牛莎莎捆成了粽子似的并拖到了地上! 百里擎天凝眸一看,面前是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年龄不大,十四五岁的样子。月光下,她蓬乱的头发上粘满树叶枯草,容色讪讪,表情猥琐,将自己一把摁到地上之后,还往周围左顾右盼,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 百里擎天心下微悯,莫非这位女子是哪里流落到此的难民? 对方毫不反抗倒是出乎牛莎莎意料之外。她皱着眉,趁着月色也快速地打量了了一下面前的“粽子”。“粽子”姿容英威,轮廓好看得勾魂夺魄,面部线条刚硬酷烈,眼风凌厉,即使是被她抓住了,依然面不改色。 竟然是一个极品美男! “呵呵!帅哥。”牛莎莎干笑一下,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对待一个美男实在是有点怒莽了。 在她的心里,这样的美男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人才对。不过,月黑风高的,这里又没有其他人,既然抓都抓了,捆着他也动不了,就趁此机会多看两眼吧!反正平时,那些美男都是不屑于看她这张“沙皮狗”的面容的。 想到此,她干脆一屁股坐到地上盯着美男看得更坦然了。 不知道是不是犯病了,看着看着的,唾液分泌旺盛,她的口水又不受控制地沿着嘴角淌了下来,在月色下牵出一道长长的晶莹。 “喂!你干什么?还不放开我。”被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这样盯着看,百里擎天很是气恼,好看的剑眉拧在了一起。 世上哪有女子如此不害臊,盯着男人这样看的?不但看,还捆了来看,而且还看得如此专注。 “呃……哦!对不起。我看忘了。”被他一吼,牛莎莎才回过神来。大言不惭地承认自己看忘了,一点也没有生为女子的自觉性。 “放开我。”面对牛莎莎的厚颜无耻,百里擎天的语气又冷了几分,刚才想看看究竟的好心情随之一扫而光。 “呵呵,帅哥。你别生气。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路而已。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城里还有多远?”牛莎莎也终于想起自己的正事来了。 搞了半天,只是个问路的。可世上有这样问路的吗?百里擎天的心里没来由地就升起了一阵怒火,只是,对方既然没有杀气,百里擎天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功夫,只耐着性子厌恶地扫了她一眼,“叫你放开我。”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子猥琐的笑容,他就浑身发麻,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他这一声怒吼声如洪钟,吓了牛莎莎一跳,她赶紧爬起来伸手就捂住了对方的嘴,压低声音警告道:“喂!你别叫。我只是想问问路而已,你这一叫,要被别人看见,还以为我怎么你了呢!” 嘿!把人都捆起来了,还没怎么他? “你先放开我”百里擎天恨不得撕了她,深邃的眸子里已经凝出了两道利剑。 第四章 接连打击 “你先放开我”百里擎天恨不得撕了她,深邃的眸子里已经凝出了两道利剑。 “不行!你要是坏人怎么办?” 牛莎莎完全无视他眼里的杀气,想也没想就回答得斩钉截铁,一点也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开玩笑,这深山野林的,虽然她知道自己的尊容安全系数极高,但也备不住这人饥不择食。万一出点什么问题,她哭都来不及。 被捆成粽子的百里擎天一听这话反而被气笑了。 坏人?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他被捆成这幅德行,而她盯着自己看得都流口水了,他们两个到底谁才是坏人? 这男人的笑如雨后春华,可真好看。百里擎天在气得要死,牛莎莎却在满脑子yy。 “你放是不放?” 见她的口水越流越多,百里擎天厌恶地别开了头,深邃若幽潭的眼眸里更是怒火熊熊。居然胆敢以这种方式来向他问路,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只要这女子再敢废话一句,他立刻就要她好看。 牛莎莎仗着自己身手好根本就没在意他的威胁,嘴角一撇,好整以暇地与他讨价还价起来:“放了你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离城里还有多远?” 这男人虽然身材高大魁梧,但以她的身手,她还没把这个男人放在眼里。牛莎莎心里正这样想着,却不料—— 噗……噗……噗…… 几声闷响,牛莎莎的眼睛瞬间瞪得老圆。只见捆绑在对方身上的布条全部断开成节,而那男子轻轻松松地就站在了她的面前,正神色愤懑地拍打着身上的泥土。 那布条虽然是用衣服撕成的,但接在一起足有两丈多长,她在男子的身上捆了十多圈,没想到他竟然如此轻松地就全部挣断了。 “啊?”牛莎莎愕了。 高手啊!在这样的高手面前,她是该留,还是该溜? “呵,呵呵。” 望着面前挺拔伟岸的身影,牛莎莎只能抽着嘴角讪笑。 溜,她舍不得,和这个极品美男还没说上几句话呢!可不溜吧,她莫名其妙地绑了人家,这下挣脱了,还有她的好果子吃?就算她是特战队员出身,但面前这个男子力大如牛,他若使用蛮力,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牛莎莎左右为难。猛地,一阵强大的压迫感直逼她面门而来—— “这里是栖霞山,离城里有二十多里路。” 那人竟然压下头凑到她的面前,声音低沉且富有磁性,虽然说得漫不经心,牛莎莎却感觉到了他言语中的森寒,一副恨不得吞了她的模样。 但不管怎么说,人家还是好心地为她指了路,牛莎莎正准备出言感谢,耳边却不期然地响起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牛莎莎回头一看,狭窄的山路上有三个人正朝着他们走过来,走在最前面的正是一位白发白须的老和尚。 “施主,总算找到你了。” 月色下,那老和尚宝相庄严,步履从容,竟是直接走到了百里擎天的面前,微微施礼。跟在老和尚后面的两个男子则跨步走到百里擎天的身旁一左一右地站定,其中一个人还小心翼翼地问百里擎天:“爷怎的一个人到这里来了?” 百里擎天没有回答那个男子,却是看着那老和尚,态度谦卑地问道:“大师找我有事?” “阿弥陀佛……”那和尚又打了一声佛号,正要说什么,却猛然间发现了站在一旁的牛莎莎,诧异道:“咦?女施主,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怎么也在这里?难道这和尚认识我? 牛莎莎心中大喜。不用说,这老和尚肯定来自于前面敲钟的寺庙,既然老和尚认识她,那看来到前面的寺庙里混顿斋饭是没问题了。 牛莎莎正在想免费的斋饭,百里擎天却抢先问了:“印光大师认识她?” 印光大师看向百里擎天,微笑着解释道:“这位女施主乃当朝牛相之女,有些痴傻,没有吓到施主吧?” 牛相之女?有些痴傻? 百里擎天和牛莎莎均是一愣。 前者愣的是:怪不得她蓬头垢面口水长流,原来是有些痴傻。可惜了,她竟然是牛相之女。 后者愣的是:当朝?牛相?这是什么鬼东西?她不过就是看帅哥忘了形,流了一点口水而已,就被定位成傻子了? 牛莎莎怔愣的同时,快速地扫了一眼面前的几个人。除了老和尚没什么怪异之处以外,其他的三个男人竟然都和她一样身着古装。特别是站在百里擎天身旁的两个男子:一个作古代侍卫打扮,另一个则明明是男子却白白胖胖,一副女子之态,身上穿的竟是宫廷太监装。 这一认知让牛莎莎的双眼再次瞪大。 她的面前竟然站着一个太监,这么说这里是古代?她刚刚才“虎口逃生”,现在又遇到这么诡异的事情,还被告知成了“傻子”,要不要这么打击人啊? 不待她继续深想,印光大师便看了过来,“牛相将这位女施主送到本寺寄养祈福,至今已有九年。只待女施主到了及笄之龄,再来接回府中与轩王完婚。” “傻子?轩王?”百里擎天呐呐地念叨,好看的剑眉拧得更紧了。 “前日轩王来看望女施主,不想女施主却走失了。轩王大急,四处寻找,奈何宫里又来了旨意,只得托了老衲继续寻找女施主的下落便回宫去了。明日牛相就要派人来接女施主回丞相府,老衲正着急呢,派人已经将这附近找了几遍,没想到女施主竟在这里。阿弥陀佛,真是佛主保佑啊!” 听了印光大师的话,百里擎天若有所思。 那边,百里擎天若有所思,这边,牛莎莎却有另一番想法——现在的和尚几乎没有一出口就打佛号的。要么就是直接跳出三界之外的,要么就是以化缘为幌子伸手要钱的。这开口闭口就是“阿弥陀佛”的和尚,她还只在电视里见过。 难道这是一个真和尚? 面前三个古装男子,一个真和尚,还有一个什么轩王。难道这里真的是古代?如果说是古代,那她就是穿越了? 靠!她的人生目标还没实现呢,就发生这种狗血的事情?牛莎莎带着一种不可置信的急迫疾走两步,一把抓起百里擎天的领口,将他从上到下近距离地仔细打量分析。 “大胆!” 第五章 狗血了 “大胆!” 牛莎莎动的同时,那个侍卫打扮的男子一双虎目狠狠地瞪着牛莎莎,拔出腰间佩剑就要上前阻挡,却被百里擎天用眼神制止了。 牛莎莎才不管他那么多,只管盯着百里擎天看。但不管怎么打量研究,面前的男子都是一个霸气外漏的古装美男——金冠束发,身上的穿着用料讲究,做工精细,根本不像剧组拍戏用的廉价道具,更找不到一点化过妆的痕迹。 这么说,她真的狗血了? 面对如此美男,她本来还想趁机调戏一下的,这下什么兴致都没有了。 可能是出于可怜“傻子”吧,百里擎天任由她抓着领口,一动不动,面上的怒气已经完全收敛,只是冷睨着面前行为怪异的女子,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大师的意思……她是个傻子?” 百里擎天深若幽潭的眸子里有着探究不解和毫不隐藏的厌恶。 “阿弥陀佛,正是。”牛莎莎的举动在老和尚的眼里看来无疑就是一个傻子的行为,已经见怪不怪了。他看着牛莎莎,慈眉善目地叹道:“哎!这位女施主说来也是一个苦命之人。多亏了她的未婚夫——轩王对女施主还算一往情深,经常过来看望女施主。” 牛莎莎将面前的情形好一番思量之后,再加上印光大师的话,终于认命地松开了抓着对方领口的双手。那侍卫愤恨地剜了她一眼,赶紧招呼了那白白胖胖的小太监,一起上前替百里擎天整理被抓皱的衣衫。 完了,她真的穿越了。 牛莎莎的心里顿时升起了一中被时空抛弃的无力感,抱着头蹲在了地上。 神啊!我不就是无耻一点,下流一点,长得丑了一点么?你至于跟我玩这套么? “阿弥陀佛。天色已晚,山上不安全,两位施主还是随老衲回禅院去吧!”印光大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牛莎莎,叹了一声,便转身顺着山路往前走去。 既然印光大师说了这女子是个傻子,百里擎天也不想再跟她多计较什么,跟上了印光大师的步伐,只是转身时冷冷地丢下了一句:“带上她。” 那侍卫和小太监自然知道主子的这句话是对他们两个说的,虽不甘愿,但还是伸手扶起了抱头蹲在地上的牛莎莎。 此时的牛莎莎还能怎么做?只能顺应天命了呗—— 他们回到寺院里的时候,山门还没有关。几个僧侣在寺院门口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一见他们回来,都迎了上来。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从禅院里跨过高高的门槛像发了疯一般跑到牛莎莎的面前。 “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姐,你去哪儿了?怎么弄成了这样?” 那两个女子面带喜色,拉着牛莎莎就是一阵查看。看着面前的小姐蓬头垢面衣衫破烂,狼狈不堪,言语中有着深深的担忧和自责。 看来那老和尚并没有诓她,她果然是什么丞相之女。 牛莎莎茫然地看着这些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面前的一切都太陌生,陌生得她暂时还无法适应。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是有一个挡箭牌么——傻子。 这些人看来对她并无恶意,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么一个可笑的身份,傻子就傻子吧!在没有搞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前,配合这个身份是她唯一的选择。 说干就干,牛莎莎立马进入角色,舌头一撸,一泡口水便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紧接着,她又装出一副傻笑。 “呵呵呵……山上……和他们一起。”牛莎莎指了指印光大师和百里擎天他们几个,意思说是他们找到了她。但她不知道自己装得像不像,反正就这样吧,她已经尽力了。 见她又流口水了,百里擎天的目光似乎又深邃了不少。 而那妇人赶紧冲着印光大师他们福了福身,表示感谢。也许这里本就是和尚庙,几个女人不方便长时间呆在这里,那妇人嘴里一个劲儿地念叨着:“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然后和那年轻女子一起,拉了牛莎莎就往禅院的后方走去。 牛莎莎任由她们拉着,东拐西拐的才到了禅院一隅的一间小禅房。这里很安静,离僧侣们的住处也比较远。 “小姐,您饿了吧?”刚一进屋,那中年妇人就问道。 牛莎莎傻愣愣的点了点头。 “那您等着,奴婢这就去给您准备斋饭。”那妇人了然地笑了笑,又吩咐那年轻女子为她打水梳洗,便匆匆地出去了。 牛莎莎这才静下心来打量了一下屋里。这间禅房虽不大,却干干净净,与她印象中的寺庙不一样的是,这间禅房里除了几本经书以外,摆放的全是女子的用具。难怪印光大师说她在这里住了九年了,所以这些用具一应俱全,只是她搞不懂,她是个女孩子,那个什么牛丞相为什么要把她送来和尚庙寄养,送去尼姑庵不行吗? 目光扫到古朴的梳妆台上一面铜镜,出于好奇,牛莎莎坐到了梳妆台前,仔细地研究着那面她在现代很难有机会见到的铜镜。 铜镜里映出了一张脏兮兮的小脸和一头沾满树叶枯草的乱发。 天!这是她吗?牛莎莎吓了一跳。 她又不确定地站起来在铜镜前转了一圈,铜镜中的她身材娇小玲珑,面容虽脏兮兮的,但明显没了如沙皮狗一般坠在两颊边的肥肉。看上去年龄也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完全就不是原来的她。 如果说先前她还心存一丝侥幸的话,现在她就完全认命了。 没过好一会儿,那两个女人就回来了。 昏暗的烛光中,在那两个女人的摆弄下,她第一次在古代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还美美地吃了一顿斋饭。那中年妇人是个东家长西家短的碎碎嘴,从她们两个的谈话和唠叨中,牛莎莎对自己的身份和处境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她所处的这个时代叫做“大庆王朝”,年号“永平”,现在是永平十六年。 她是当朝丞相牛帆的嫡女,上有一个嫡长子哥哥叫牛辉,下有一个庶出的哥哥叫牛鸿和一个庶出的妹妹叫牛芊芊。而她除了魂穿之外,名字却没有变,还是叫牛莎莎。 她五岁那年,娘就病死了。不知道是不是伤心过度,牛丞相发现她竟然也傻了。所以,她的祖母强烈要求将她送到了这里来寄养,念经祈福,直到她及笄。在这里一住就是九年,她那个便宜老爹很少来看她,倒是她那个嫡亲的哥哥牛辉和那个什么未婚夫轩王常常过来。 同时,她也知道了这两个女人的身份:中年妇人叫林嫂,以前是伺候她娘的,娘死后,哥哥牛辉便差了林嫂来伺候她。那个和她年龄差不多大的小丫头叫竹韵,是她的贴身丫鬟,她来庙里寄养后也就跟着过来了。 当然,这所有的过程中,为了维持“傻子”的形象,牛莎莎一直在玩浴桶里的水,都很少说话,基本上是听她们说,只是时不时装疯卖傻引导性地冒出一两句,她们便会继续她的话题往下说。 吃饭洗澡摆弄下来已经很晚了,林嫂和竹韵安置好自家小姐也就吹灭了烛火,各自休息去了。 ------题外话------ 求收藏,求评论,求礼物……各种求,统统都砸过来吧! 第六章 夜贼 吃饭洗澡摆弄下来已经很晚了,林嫂和竹韵安置好自家小姐也就吹灭了烛火,各自休息去了。 没有了现代的席梦思,牛莎莎一个人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她原来的世界,也想她现在的世界;想她的闺蜜们,也想那个对她来说活脱脱就是一个千年出土文物的未婚夫;想她莫名其妙的穿越,也想她今天傍晚见到的那个极品美男…… 月光朦胧地洒在纸糊的窗户上。 不知道过了多少时候,牛莎莎正辗转难眠间,窗户上忽然一道高大的黑影闪过—— “谁?” 牛莎莎条件反射地翻身坐了起来。 这里位置偏僻,是在整个禅院的最后面,按照林嫂说的这里就住了她们三个女眷,平时根本不会有别的人来。由于她寄养在这里长住,寺院里也早有严令,僧侣们更是不可能闯进这里来,而那道黑影高大,明显就不是林嫂或竹韵。 那会是谁? 牛莎莎没有考虑许多,抓起一件衣服胡乱披了就开门追了出去。 打开门,那黑影已站在院墙之上,正顺着墙头上了对面禅房的房顶闪身往前面奔去。那动作之轻巧,速度之快,让牛莎莎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一个词——飞贼。 这里是靠香火为生的寺庙,能有什么好偷的?她既然住在这间寺庙里,就要为庙里出点力,不管那人是不是飞贼,她都决定跟上去看看。 那人在房顶上走的是直线,而她虽然换了一个外形,没了前世的一身肥肉,身手又恢复了以前的矫健灵敏,但翻墙绕院的还是比那人的速度慢了许多。 当她东拐西绕地跟上去再次看到那个黑影的时候,朦胧不清的月色下,那黑影正背着身子蹲在一间独立禅房的窗户下。 由于隔得太远,牛莎莎看不清他在干什么,又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几步,躲在一颗大榕树的背后,而那人也许是太专注于自己的事情,并没有发现她。 牛莎莎躲在树后探头探脑地观看。 那黑影用手指在嘴里沾了唾沫后将手指探向窗纸轻轻一点,窗纸便毫无声息地破了一个洞,然后那黑影轻手轻脚地从怀里掏出一截细棍子从那个洞里伸了进去。从那动作来看,牛莎莎估计那不是什么细棍子,而是一截细竹筒或铜管铁管之类的管状物。 那黑影可能是想往屋子里吹迷烟之类的东西。 果不其然,那黑影稍稍直起身,嘴对上了那个管状物—— 果然是匪类,竟然还敢使用这么下三滥的手段。那黑影的举动瞬间激起了牛莎莎无限的正义感。 “喂!你鬼鬼祟祟的在干什么?”牛莎莎大喝一声,抛开身上披着的外衣身子紧跟着就窜了出去,边窜边喊:“抓贼啊!” 那黑影没想到会被人发现,身子猛地一惊,回头看了牛莎莎的方向一眼,慌乱地跑前几步,提气就上了房顶。 前后不过几秒钟的时间,那人就不见了踪影。 依着牛莎莎的性子,她必然会追上去抓住那人,可现在她却望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石化在当场,那小嘴张得足够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这次她看清了,那黑影使用的是轻功。竟然是传说中的轻功啊!她会的是近身肉搏,这实力悬殊太大,还追个屁啊! 寂静的夜里,牛莎莎的喊叫已然惊动了整个寺院。 最先被惊动的就是面前这间独立的禅房。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出来的是一个身材伟岸只着了一件白色中衣的男子。 他站在屋檐的阴影下瞟了一眼石化在院子里的牛莎莎,又将院子里迅速扫视了一圈,没有见到所谓的“贼”,那说话的声音明显不悦。 “怎么又是你?” 这人正是牛莎莎傍晚才见过的百里擎天。 牛莎莎终于回神。 被屋檐的阴影挡住,虽然看不清百里擎天的长相,但牛莎莎听出了他的声音。她怔愣了一瞬,立马就找出了这么一个符合“傻子”身份的借口来,“呃……我饿了。呵呵呵,抓贼,我饿了!”为了装得更逼真一点,她还没忘了以最快的速度弄点晶莹的口水出来挂在嘴角上。 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多管闲事了。 她现在是傻子,什么都不知道。再说,贼人已经无影无踪,她总不能说是喊着玩儿吧!说出来谁会相信? “饿了?” 百里擎天剑眉微蹙,正想说点什么,院子的小门边就冲进来了两个人。 这两个人牛莎莎都见过,一个是这男子身边的侍卫,一个是那白白胖胖的太监。侍卫手里举着个火把,一脸肃然,那白白胖胖的太监一面跑,一面还在整理他身上斜斜垮垮的太监服。 “爷!属下来迟了,贼人在哪里?”那侍卫一进院子,一双虎目便如探照灯似的四处查探,见院子里并无所谓的贼人,才稍微安下心来。 “爷!您没事吧?”那小太监则直接跑到了百里擎天的身边,一脸的紧张。 这两个家伙急急地关心着自家主子,他们家主子却一片泰然,只冲牛莎莎的方向怒了努嘴。 “她?”侍卫顺着自家主子的指示看去,惊道:“她不是寄养在这里的傻子吗?” 那白白胖胖的太监也是一脸茫然,“爷。印光大师说她是牛相之女,虽然痴傻,但也不至于做贼啊!再说了,刚才明明听到是个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她贼喊捉贼?”堂堂丞相之女会穷得做贼?打死他也不相信。 牛莎莎正吐着口水泡泡,非常敬业地扮着傻子,完全无视他们看怪物似的眼神。 百里擎天看着傻里傻气的牛莎莎,默了一会儿,淡淡的道:“武刚,去拿些糕点来给她吃。她饿了,在找吃的。” “是,爷!”那叫武刚的侍卫倒是执行力挺强,得了令也不多问直接就进屋拿吃的去了。 那白白胖胖的太监却憋着一张大便脸,还想啰嗦,“爷!这……” 主子爷不追查贼人的下落,却偏偏去在乎这个傻子饿不饿,这完全不像他家主子爷的风格啊! 第七章 一场误会而已 主子爷不追查贼人的下落,却偏偏去在乎这个傻子饿不饿,这完全不像他家主子爷的风格啊! “嗯?” 百里擎天挑高尾音冷冷地睨了他一眼,他立刻乖乖的闭了嘴。他也知道主子的决定是从来都不容置疑的。 院子里剩下来的三个人便谁也没有再说话。牛莎莎继续望天装傻,等待武刚为她拿糕点来,百里擎天冷冷地看着她,似乎在思考着什么,白白胖胖的小太监则站在他的身后低眉顺目地望着地。 夜色阑珊,朦胧月色撒在院子里,映出惨白的光芒。月色中,一个男人,一个女人,一个不男不女的人,三个人静静的站在院子中,看上去却显得诡异的和谐。 武刚很快就出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托盘,盘子里放了几块儿非常精致的糕点。 他没有将糕点直接交给牛莎莎,而是直挺挺的站在百里擎天的身边,等待他的下一步命令。百里擎天点了点头,武刚才走上前将手里的糕点递到了牛莎莎的手上,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也看出来他的训练有素。 牛莎莎看不清楚百里擎天的表情,但她也不客气,拿了糕点就往嘴里塞,那副粗鲁的吃相,就像十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似的。老实说,吐了那么大一堆,又走了那么远的路,就晚上那点儿素菜斋饭,确实没能填饱她的肚子。 吃了几口,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那三个男人都在盯着她看。 靠,没见过美女吃东西呀? 纵使她的脸皮厚如城墙,也稍微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被他们这样看着会影响她的操作和食欲,还是拿回去慢慢吃吧!想了想,她将手里的糕点塞进嘴里,又将托盘里的糕点全部抓在手上,才鼓着腮帮子捡起刚才丢掉的外衣,含糊不清的边嚼边傻笑着说道:“不给你吃,呵呵,回去睡了” 说完,也不管他们什么眼神儿,牛莎莎大摇大摆地就朝自己的禅房走去。 她刚拐弯儿走出这间独立的禅房小院儿,外面就响起了一片杂乱的脚步声,众多的僧侣和印光大师一起举着火把匆匆地赶了过来。 “有贼,贼在哪里?” “是什么样的贼,敢来本寺偷窃?” “抓住贼人,送官。” …… 十多只火把将小院照的透亮,众僧侣义愤填膺,七嘴八舌。 “阿弥陀佛,老衲听到有贼人入侵,施主没事儿吧?” 印光大师却首先关心的是百里擎天的安危。这寺院里没有人知道这位施主的身份,他却知道。要是这位施主在这寺院里出了事,他们全寺上下都担待不起。 “大师不必担心,一场误会而已。让各位受惊了,都回去歇着吧!”百里擎天淡淡的说道,面上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根本就什么都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那侍卫抬眼狐疑的瞄了瞄脸上一片淡然的百里擎天,心里暗自想道:刚才,是误会么? “阿弥陀佛,施主没事儿就好。”印光大师左右环视一遍,见确实没有危险存在,心里总算踏实了,这才回身冲僧侣们拂了拂袖,“那大家都散了吧!” 既然是一场误会,大家也就各自回去休息了。百里擎天遣散了武钢和白白胖胖的小太监,他自己也转身进屋。 百里擎天刚进到屋里,却听到“叮”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特别的清脆,眼风扫去,却是那贼人吹迷烟用的铜管在窗户上搁不住掉了下来。 走过去弯腰捡起,放在手中掂了掂,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琢磨。目光在被戳破的窗户纸上停留了一瞬,百里擎天剑眉微蹙,幽深的眼眸里泛起一道冷光,在昏暗的烛光中看去犹如一把破空的利剑。 紧接着,他回身踱步走到院中,目光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牛莎莎居住的方向…… ~~ 第二天是个艳阳天,艳阳高照! 当牛莎莎醒来的时候,已经快到晌午了。正如印光大师所说,丞相府已经派了马车来接她回府。 牛莎莎本想自己梳妆的,奈何这古代的衣服繁杂,发式也繁杂,她根本就弄不好,只有任了竹韵和林嫂为她打理。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享受五星级的服务。何乐而不为呢? 昨晚光线太暗,还没怎么觉得,今日再在铜镜面前一看,乖乖!那颜值比起她以前来简直不知道高出了多少倍。 青丝缨络结齐眉,可可年华十五时;窥面已知侬未嫁,鬓边犹见发双垂。 镜中的自己小巧玲珑,十四五岁的年纪,也许是还没有及笄的原因吧,竹韵只是将她的头发集束在头部的双侧,梳成两个兽角状。瓜子脸细蛾眉,明眸皓齿,又密又长的睫毛彷如一对蝶翼,鼻梁细巧挺秀,抿着的小嘴色如胭脂。 怎么看怎么精致,简直就是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小美女。 牛莎莎不免暗叹:啧啧啧,小小年纪已经初具美人雏形,长大了还得了? 昨晚那种被时空抛弃的无力感顷刻之间烟消云散。穿越了也不错,这一穿越她不但有了令人羡慕的颜值,还成了丞相府千金,又白白捡了一个贵为王爷的未婚夫,年龄也倒退到了十五岁左右,再也不用做圣(剩)斗士了,而且现在是男主外女主内的古代,她可以正大光明的当米虫,有丫环婆子伺候着,不用每天早起上班。 嗯,不错!想着都爽。 在竹韵和林嫂的伺候下简单地用过斋饭,牛莎莎被搀扶着到了寺院外的一辆马车前。马车很大,黑楠木的车身,雕梁画栋,巧夺天工,周围还站着十几个护行的丫鬟下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架势。 牛莎莎有着现代的灵魂,非常不习惯像娇小姐那样被扶着。于是,她甩开林嫂和竹韵的手,上前几步撑住车棂纵身就跳了上去,那动作幅度之大,吓得林嫂和竹韵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小姐,您慢点。” “小姐,您可别摔了。” 竹韵和林嫂赶忙上去扶住她。小姐虽然有些痴傻,但怎么说也是相府的嫡小姐,要是磕着碰着了,他们回去可没法跟丞相大人交代,特别是大少爷那儿,更不好说话。 “咳!”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颇具穿透力的咳嗽声。牛莎莎下意识地回头看去,却发现昨晚见到的那个极品男人正站在寺院的台阶上面无表情的看着她。 寺院的门楣上挂着一个黑木的牌匾,上面是三个苍劲有力的鎏金大字——栖霞寺。 那极品男穿着一身裁剪精致的月白色绣花锦袍在台阶上负手而立,脸如雕刻般五官分明,俊美异常,金灿灿的阳光挥洒在他的身上,那挺直的腰板儿漠然的眼神儿没有半点儿表情的高华俊脸,孤冷得仿佛让人仰望的神祗。那宽肩窄腰外形昂藏,更是引人垂涎和遐想。 牛莎莎还撑着车棂半蹲在马车上,看他竟看得有些痴了,嘴里又忍不住唾沫泛滥。 不过,他咳嗽那么大声是什么意思?喉咙不舒服? 忽地,牛莎莎脑光一闪,恍然大悟。 第八章 回府 忽地,她脑光一闪,恍然大悟。 她现在是傻子,傻子能有那么灵巧的身手? 牛莎莎很快脑补为那极品男是在提醒她,赶紧直起身子抚了抚胸口,作出一种“小生怕怕”的样子,又快速弄了点泛滥的口水出来,牵成丝地挂在嘴角上,看上去晶亮晶亮的,然后任由两个丫环婆子扶着她慢慢地进了马车,在椅子上坐好。 这时,那极品美男低头跟旁边的小太监说了些什么?白白胖胖的小太监便低眉顺目的走了过来。 “牛小姐。我家主子说,山路崎岖,路上请多保重。”小太监走到马车边,说得甚是恭敬。 一听这称呼,牛莎莎就皱起了眉头。牛小姐?听着怎么那么别扭呢!要知道,“小姐”这个称呼在她那个时代,可是个特定性的称呼。 那极品男什么意思?站在那里难道就是专程来为她送行的吗? 不过,他为什么要来给自己送行?难道他识破了自己?可就算他看出来自己是个假“傻子”,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呢? 哎!算了,也许人家只是想要攀附丞相府的权势罢了。 想到此,牛莎莎冲小太监点了点头,算是收到了他的好意。待小太监回身走远了,她才侧身掀开了车帷后面的小窗帘,从窗口处偷偷的看着那个极品男,那极品男也正好看向这边,那眼神虽然淡漠却依旧冰冷慑人。 牛莎莎心中不免有了小小的忐忑—— 不知道为什么,那极品男淡漠中又透着犀利的眼神就像一把利刃,仿佛是能把人剥得干干净净,令所有的小心思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一般。 马车启动了,那极品男的身影在辘辘的马车声中渐渐远去,直至变成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小黑点。 不过,这又是提醒又是送行的,那极品男模棱两可的举动还是狠狠地提醒了牛莎莎—— 她虽然是傻子,又有相府小姐的身份。但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她这一去,等待她的不知道将会是荣华富贵,还是万丈深渊。总之,要想实现她的人生目标她还得多多小心,步步为营。 有颜有钱有美男的人生目标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在这个还不知道水深水浅的陌生世界里,她想她只能暂时降低自己的标准了—— 那就是:不求混得风生水起,飞黄腾达;只求能够有口饭吃,安稳度日。 二十几里的山路,如果放到现代,坐汽车要不了几十分钟就到了。但是在空气清新,毫无污染的古代,坐的又是没有减震设备的马车,他们整整花了两个时辰,到下午四五点的光景才到了城里,而且牛莎莎被颠得腰酸背疼。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 牛莎莎掀开车帘一看—— 哇!气势雄伟的丞相府门前,主子下人聚集了好几十号人。这迎接的阵容还挺大! 有了那个极品男的提醒,这次不敢大意了。牛沙沙深吸了一口气做好了装傻子的准备,然后才由竹韵扶着下了马车。 久不回府,小姐对府里的人肯定都生疏了。林嫂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为牛莎莎一一介绍丞相府的重要成员。 “小姐,这位是丞相大人。”林嫂指着一个长得一脸福相,年龄在50岁左右却精神矍铄的老者为她介绍。 牛丞相一身华服,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上来拉起牛莎莎的手,轻轻地抚着她的手背:“沙儿,你回来了就好。这些年真是苦了你了。” 牛莎莎感觉她这个便宜老爹的手竟是有些颤抖。 “呵呵呵……”牛莎莎只管傻笑,眼睛悄悄地打量着她的这个便宜爹,心里不禁想起了她在另一个时空的亲人,久久没有说话。 “小姐,快叫爹啊!”林嫂对于自家小姐的回应有点尴尬,脸不自然地红了。 “爹!呵呵,爹是美女。呵呵呵……”牛莎莎咧嘴傻笑。 “无碍,无碍。”牛丞相似乎不太在意,朝林嫂摆了摆手老怀安慰的笑了,“你可别吓到了莎儿。” 既然老爷都不在意,林嫂也没那么尴尬了,牵着牛莎莎的手走到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面前介绍道:“小姐。这位是二夫人。” 林嫂口中的二夫人头上倭堕髻斜插牡丹步摇,身穿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长相娇美,打扮华贵,虽然人近中年,依然风韵尤存。 二夫人笑了笑,眼波一转,声音嗲声嗲气的,“哟!几年不见,莎儿越发长变了。” 牛莎莎发现这二夫人虽然在笑,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呵呵呵,变了,变了。” 牛莎莎傻笑着伸手就想去摘二夫人头上的金步摇,这次她的“傻”可是半真半假。从林嫂那个碎碎嘴里了解到的,这位二夫人可不是个善茬儿。至少,这位二夫人看她小时候是不顺眼的,自从大夫人去世后明里暗里的经常欺负她。所以,牛莎莎也趁着“痴傻”想捉弄捉弄她。 傻子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管林嫂给她介绍谁,她都只管装傻的嘿嘿笑,或是做出一些傻动作,别人不会在意,她也可以蒙混过关。 “诶!小姐。别乱动。”虽说牛莎莎是个傻子,但她的举动还是吓到了林嫂,赶紧伸手把牛莎莎伸到二夫人头上的手拉了下来,继续为她介绍站在二夫人旁边的牛芊芊。 “小姐,这位是二小姐。” 那二小姐牛芊芊看上去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跟她差不多大。虽然还没有完全长开,但眉清目秀,娇弱春花恰似一朵幽兰含羞,也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胚子。 “姐姐回来了,妹妹在这里有礼了。”牛芊芊动作优雅地福了福身。许是继承了她母亲的“优点”,那声线也嗲得人骨头都酥了。 对于这个妹妹,牛莎莎脑子里暂时没有太多的资料。所以,抬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也就回了她两声傻笑,“呵呵,你是妹妹,你是妹妹。” 见牛莎莎痴傻如此,牛芊芊嘴角微勾,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与二夫人对视了一眼。 第九章 未婚夫 见牛莎莎痴傻如此,牛芊芊嘴角微勾,目光却若有似无地与二夫人对视了一眼。 “这位是二公子,牛鸿。”林嫂介绍的是牛芊芊的亲哥哥,为二夫人所出,长相算不上很帅,但也不难看。一张大众脸上与二夫人有些神似,只是那一身蓝色绣缠枝花纹的锦袍为他平添了几分贵气。 牛鸿只冲着牛莎莎微微点了点头,既没有施礼也没有说话,那样子看上去颇为高傲。 傲就傲呗!牛莎莎也没在意,反正她又不会在牛鸿的手下接饭吃。 介绍还没有结束,林嫂又把牛莎莎搀到了几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面前—— “小姐,这几位是三夫人,四夫人,五夫人……” 尼玛!这么多夫人?凑在一起都够两桌麻将了。牛莎莎偷偷瞄了一眼牛丞相,心里暗叹:她的这位便宜老爹还真是万花丛中的一只老蜜蜂,雄风不减啊! 从林嫂介绍的语气来判断,这阖府上下,可能就只有那位二夫人最得宠。牛莎莎觉得以二夫人那种嗲声嗲气媚到骨子里的模样,如果她是男人,保不定她也会被俘虏的。 “小姐,这位是林管家,在相府里做了很多年了,也是我的丈夫。”这林管家看上去40多岁,和林嫂一样,老实憨厚。 牛莎莎正要冲他傻笑,林管家却抢先一步冲他弯腰施了一礼,“老奴见过大小姐。” 林管家这一施礼,后面的五六十个下人们也跟着请安施礼,“奴才们见过大小姐。” 那场面简直壮观之极。 哇!牛莎莎终于寻到了一种像明星一般众星捧月的感觉。一时间,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正愣在那里,却听到林嫂在问—— “咦,老爷。大公子不在家吗?” 对啊!还没看到她的哥哥牛辉呢,那个经常到栖霞寺去看望她的重要人物。 牛丞相慈祥地捋了捋胡须,说道:“辉儿去了易州,没能赶回来。等辉儿回来了,你再带莎儿来见吧!” 在牛莎莎看来,她这个便宜老爹的笑容非常慈祥,亲和力十足。 这一圈介绍下来,她也开始在脑子里自动脑补:这丞相府可能也就牛丞相和那位还没见面的哥哥最疼爱她了。以她看了那么多连续剧的经验来判断,牛丞相的那些莺莺燕燕的小妾们,最好还是能避则避少接触为好。特别是那个二夫人,如有必要,她可以直接将二夫人拉入黑名单。 介绍完毕,所有的人挨着顺序浩浩荡荡地走进相府。二夫人第一个就抢上来挽了牛莎莎的手臂,细腰款摆,和她一道走着,热情地为她介绍王府里的景致,看上去和牛莎莎甚是亲热。 初来乍到的,牛莎莎也没有回避,任由她挽着。 这一路走来。牛莎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这相府可真大——小桥流水,亭台楼阁,假山花园应有尽有,就是与现代的苏州园林比起来,也毫不逊色。 对于接牛莎莎回府,相府里早就做好了安排。陪着牛莎莎参观了一圈之后,接下来就是为她准备的洗尘宴。 家宴被安排在花厅。 大家依次落座,正准备开饭,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大声的禀报—— “轩王到——” 随着这一声禀报,坐在桌子上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齐刷刷涌到花厅门口,以迎接轩王爷大驾。 轩王?那不就是她的未婚夫喽?牛莎莎的小心肝儿忍不住一阵怦怦乱跳,被竹韵搀了和众人一起恭敬地站在花厅门口迎接,期待的眼神儿却偷偷地飘向了外面。 外面花园回廊里,一个长得很帅的少年带着几个随从正迎着夕阳大步朝这边走来。 说他是少年,因为他也不过十七八岁。身穿枣红色亲王蟒袍,头上金冠束发,脸上棱角分明,鼻若悬胆,薄唇微抿,那帅气的模样看上去就是一个标准的韩国“欧巴”。 都说帝王家非常注重血统,进宫的娘娘一个比一个漂亮,看那少年,就知道他的母亲也一定是个美人。 牛莎莎暗自叹道:哎!又是一个美男。这古代污染少,产出来的人物就是质量高,帅哥美女都打堆了。 “哈哈……是莎莎妹妹回来了吗?本王来晚了。”轩王打着哈哈,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参见轩王爷。”众人行礼。 轩王伸手虚扶一把,“呵呵都是自己人,不必多礼。”那双眼睛转啊转的像一只狡猾的狐狸。 待众人直起身来,牛丞相连忙半弓着腰,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道:“老夫正要为小女洗尘,既然轩王大驾光临,快请上座。” 那轩王也没有客气,自顾自的走到主位上坐下,其他人也调整了位置跟着坐下。 一落座,轩王的狐狸眼看向了牛莎莎,眼带笑意。 “前几日去栖霞寺本想接了莎莎妹妹一起回来的,却不想父王突然下旨急诏,本王匆匆赶回了宫中,没能与莎莎妹妹同行,真是遗憾。” 对于美男这一长串的客气之语,牛莎莎正想接话客气两句,却被牛丞相抢了话头,“王爷说哪里话?王爷有事要忙,小女怎敢与王爷一起同行。” “呵呵。回来了就好。父皇已支会小王,等莎莎妹妹行了及笄礼之后,小王下月便可与莎莎妹妹完婚了。”轩王说话一直盯着牛莎莎,那眼里的柔情毫无遗漏地落入了众人的眼中。 牛莎莎及笄之后要嫁给轩王为妃大家都是早就知道的,但现在经轩王的口完全确定下来,依然引起了席桌上的一片欢呼。 能把一个傻子女儿嫁出去,对于整个相府来说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而接手的人,又是一个王爷,特别是牛莎莎傻了这么多年,轩王对她的感情似乎一如既往,皇室对这一桩亲事也从来就没有改变过什么。不得不说,这是皇室对牛丞相的一家的极度恩宠。 所以,花厅里的气氛一下子就热闹到了极点。牛帆当即就激动得跪到了花厅的门口,面朝着皇城的方向咚咚咚的磕了几个响头。 大家纷纷举杯当面向轩王道贺,轩王也一一接受,频频举杯。 而无论是谁举杯道贺?牛莎莎都只能对着他一阵傻笑。 老实说,牛莎莎已经被这位王爷的帅气蒙昏了眼。她前世是一个剩女,这一世不知道何德何能?竟然能够嫁这么一个身份尊贵的王爷。看来是上天有眼,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只是唯一遗憾的是,经刚才牛丞相抢话一提醒,她想抛给轩王爷一个漂亮的媚眼都无法完成,因为她现在是“傻子”。 算了,等婚后再告诉他其实自己不傻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第十章 见面礼 算了,等婚后再告诉他其实自己不傻吧!说不定,到时候还能给他一个惊喜。 “莎莎妹妹,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酱爆鸭条,你尝尝看。” 趁着大家说笑和道贺的空档,轩王也不忘夹了菜放在牛莎莎的碗里,时刻把她这位未婚妻照顾得无微不至。 牛莎莎受宠若惊,本想表现得好一点的,奈何她现在只能点头傻笑。 没见到这位未婚夫时,她不觉得,可现在见到了,她不免有些纳闷了—— 如此帅气又体贴的王爷,为什么偏偏就看上她这么一个傻子呢?据说还对她一往情深,难道是她福泽深厚?亦或是看上了她的美貌和丞相的关系? 牛莎莎也不是那种自恋的人,她有自知之明,所以,整个席间她就就做了三件事——流口水装傻吃菜,偷看美男,谈后思考。但她仔细思考观察了半天,也没发现什么端倪,只觉得这轩王确实是对她很好。 正因为没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她的心里就更是无比郁闷。美男在前,而且还是她的未婚夫,她却不能把最美好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反而还要特意的装出痴傻的样子来。这算个什么事啊? 但轩王爷似乎并不在意她是个傻子,席间一直非常体贴地不断为她夹菜。那盯着她看的一双狐狸眼里更是柔得能滴出水来,让牛莎莎感到幸福之极,恨不得立刻就挣脱了“傻子”的桎梏,回应他一个美美的笑脸。 二夫人和牛芊芊母女俩倒是殷勤的很,席间不停的为轩王爷加菜添汤,好像要嫁给轩王爷的是她们两个一样。当然,轩王爷也没好意思拒绝,一边吃着她们母女俩夹的菜肴,一边和牛丞相有一句无一句的说着话。 走的时候,牛丞相携了牛沙沙和他的几位夫人一起送轩王爷出府。 到了相府门口,轩王却顿住脚步,冲牛莎莎投去温柔地一笑,说道:“丞相大人。小王见这几天天气颇好,莎莎妹妹在寺庙里过得清苦,这刚刚回府,让莎莎妹妹先休息休息,过几天小王来陪莎莎妹妹出去转转。一来想和莎莎妹妹说些体己话,二来,也可以陪莎莎妹妹到处去散散心,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不知丞相大人意下如何?” 轩王左一个莎莎妹妹,右一个莎莎妹妹的叫得亲切。牛莎莎听了舒心,牛丞相也乐呵呵地连连说:“那好,那好。王爷带小女如此,真乃小女的福气。” 牛莎莎猜她的便宜老爹也不会推辞。毕竟人家一个王爷相邀,虽说古代男女之防甚重,但他们之间已是有了婚约的,人家王爷想和自己的未婚妻提前培养培养感情,他这个做老丈人的也应该是乐见其成才对。 “那好,丞相不必相送,小王这就回了。过几天就来接莎莎妹妹。” 说完,轩王冲牛相一家微微施礼后,转身上了马车,那摸样看上去温文尔雅,彬彬有礼。牛莎莎对于能嫁给这么一个知书达理,毫不端架子的王爷甚感满意,对这一场婚事也不禁期待起来。 送走了轩王爷,牛莎莎由竹韵和林嫂陪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这是一个独立的小院儿,名字叫做“清香苑”,就在花园的边上,据说旁边就是哥哥牛辉的住所。 这一天下来,牛莎莎不断在傻笑,整个腮帮子都快酸得掉下来了,还没有来得及参观自己的住所,她就打发走了林嫂和竹韵,大刺刺的往床上一躺,呼呼地睡了过去。 不用操心太多,从现在开始,她正式跨入了米虫的领域。 也许因为她是傻子,就第二天的时候去给她的便宜老爹请了个安,后来的都免了。牛莎莎倒是安安稳稳地当了几天米虫,就连牛丞相朝中的一些同僚或好友听说他家寄养在寺院的嫡女被接回府来了,上门来道贺,也都被牛丞相挡在了前面,谁也没有来打扰她。 这天午后,她养够了精神,便拉了竹韵陪她一起到花园里去四处转转。一是为了尽快熟悉丞相府的人和事,二是为了排遣排遣无聊的心情。 四处转了好一会儿,回来经过花园的时候,花园的门虚掩着,牛莎莎推门而入—— “哗……砰……” 牛莎莎一只脚刚跨进门槛,头上突然一疼,紧接着,浑身冰凉。牛莎莎本能地闭上了眼睛,浑身凉得打了一个冷颤。 “啊!小姐。这……。”竹韵连声惊呼,一时间不知所措。 “哈哈……原来真是个傻子。哈哈……” 一道嗲声嗲气又幸灾乐祸的声音在牛莎莎的耳边笑得异常夸张。 牛莎莎甩了甩头睁眼一看,原来是半开的花园门上落下一个小木盆砸在了她的头,一盆冷水生生将她淋成了一只落汤鸡。而那个小木盆滚落到地上,此时正像个陀螺似的转着圈。 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眉毛睫毛上全是水,牛莎莎一时间没有缓过劲儿来,直愣愣地站在那里。 “哈哈哈……”那道幸灾乐祸的笑声更夸张了,估计花园外面的人都能听到。 牛莎莎抹去面上的水渍,抬眼看去,她那亲爱的妹妹牛芊芊正笑得前俯后仰,那巴巴掌更是拍得啪啪响,毫无大家闺秀之貌,与她那日在相府门口初见的柔弱懂礼的牛芊芊完全判若两人。 见牛莎莎正抬眼看她,牛芊芊立刻高傲地一昂头,嬉笑着在花团锦簇间一溜烟的跑了。她身后的几个丫环婆子也笑着回身跟上了牛芊芊,似乎一点也没有为她们的恶作剧感到歉意,反而笑得理所当然。 “二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实在是太过分了,竹韵愤懑大喊,气得直跺脚。 以前在府里是二夫人处处找岔,变着花样地欺负为难大小姐。现在二小姐长大了,二小姐也敢来欺负大小姐。大小姐好歹是府里嫡出的小姐,而且她是个傻子啊,傻子也能碍着她们的眼么?怎么一点同情心都没有? “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可恶。”牛莎莎扫了一眼地上的一摊水迹,站在原地咬牙切齿。 老实说,看到牛芊芊嬉笑着跑远的背影,牛莎莎心中当时就升起了一股怒火,很想立马就冲上去抓住牛芊芊扇她两耳光。但偏偏她还发作不得,因为传说中的傻子都应该是只有被别人欺负的份儿而毫无还击之力。再说,按现代的年龄来算,她怎么也二十八岁了,一个恶作剧而已,她总不能跟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般见识吧! 算了,她大人有大量,就全当是小孩子调皮了。 牛莎莎抬手抹去脸上的水渍,又狠狠地做了几个深呼吸才生生压下了心中差一点就喷薄而出的怒火。今日这一幕,不管是小孩子调皮,还是给她初来咋到的见面礼,她都记下了。 不就一个十四五岁的小破孩么!这次就算了,若再有下次,她绝不轻饶。哪怕她现在暂时无法甩开“傻子”这个身份的桎梏,但到时候她也会装疯卖傻地收拾得牛芊芊服服帖帖的。 “嘶——” 冰凉的水已侵透了衣衫,头发上的水珠一滴一滴滑入她的脖子里。牛莎莎抱着双臂抖了抖,低头看了看自己狼狈的模样,她叹了一口气,不再管竹韵那丫头还正在为她生气,低着头快步朝着自己的清香苑走去。 虽然她现在是“傻子”,但她也不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她此时狼狈不堪的模样。偌大的丞相府里,主子和奴仆加起来有百十号人,可她却觉得这里根本不属于她,让她猛然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 第十一章 温润谦和的帅哥 翌日,牛莎莎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用过早膳,竹韵便搬了一张竹榻放到院子里,供自家小姐在院子里晒太阳。 外面阳光明媚,和风轻拂。秋末冬初的阳光已经显得非常可贵了,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牛莎莎是个乐观主义者,任何的烦恼对她来说都是来得快也走得快。昨天在花园里发生的事儿,她回来气了一会儿,也就抛到了九霄云外了。 这会儿,她躺在竹榻上,闭眼思考怎样才能在这古代混得有声有色,可还没思考出个所以然来,她的未婚夫——轩王爷便如期而至。 “哟!莎莎妹妹在晒太阳呢!今日天气颇好,想不想和舒哥哥一起出去玩?” 轩王的声音依然暖如春阳。牛莎莎一听便翻身坐了起来,适时的送上了一抹傻笑。老实说,她不清楚原来的牛莎莎到底痴傻到什么程度,要装得不被人察觉这几天还真的有点为难她。 “舒哥哥。”牛莎莎站起身来叫了一声林嫂告诉她的称呼,又拍着手做傻子状欢呼起来:“好啊,好啊,我要出去玩。” 从回府后,因为她的智商状况,怕她走丢,牛丞相把她保护得很好,哪儿也不让她去,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出去了解这个时代。所以对轩王爷的提议一直很期待,今日总算是等到了机会。 “莎莎妹妹如果准备好了,那我们这就出发吧!” 今日的轩王似乎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身海蓝色锦袍,外衬一身素白色团花外衣,黑发用白玉绾起,手持一把折扇,笑得谦和温润。 牛莎莎咽下一口口水,拍手欢呼:“好啊!好啊!竹韵,我们去玩喽!” 竹韵在屋里听到召唤,拿了一件披风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见院子中站着轩王爷,忙紧走几步,上前施礼。 “奴婢见过轩王爷。” 轩王冲竹韵微微点了点头,然后笑道,“那我们走吧!” 轩王的马车和相府准备的马车已经等在了门口。 到了门口,轩王待竹韵搀扶着牛莎莎上了马车,他伸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放下帘子,然后才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那动作看上去体贴入微,绅士之极。 两辆马车启动了。轩王的马车在前,牛莎莎的在后。 先是顺着路转了一圈,最后在京城里最繁华的地方——王府大街停了下来。 一下马车,在这古代的街道上,牛莎莎看着什么都好奇。这个小摊上看看,那个东西上摸摸,俨然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模样。看得跟在身边的一溜人等偷偷直笑。 “舒哥哥,这个好漂亮。” “莎莎妹妹若喜欢,买下便是。” “呵呵……舒哥哥,这个我喜欢。” “好!” “舒哥哥,这个像不像我?” “像,喜欢吗?喜欢就留着。” …… 这一路逛下来,牛莎莎的嘴和手就没停过,轩王对她也没话说,喜欢什么就统统买下来,后面跟着的一干随从个个手里都堆成了小山,都快捧不下了。 和男士在一起,美女购物,男士付钱可以说是天经地义。上一世,牛莎莎因为尊容不堪,备受帅哥冷落,没想到这一世她也能享受到帅哥为她付钱的待遇。一想到此,牛莎莎心里就倍儿爽,挑选起东西来也就更狠了些。 “舒哥哥。这个好看吗?”牛莎莎在路边小摊上随手拿起一朵大红的绢花放在鬓边比划着。那大红的绢花有些大,配着牛莎莎傻气的笑脸,彷如古装电视剧里打扮夸张的媒婆,毫无违和感。 轩王一怔,旋即嘴角微抽,挤出一抹温和的笑来,“好看!莎莎妹妹戴这朵花正合适,美得就像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 牛莎莎愕了。 其实,她知道这朵大红花戴在鬓边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效果,看轩王那硬挤出来的笑也猜得出轩王的回答是违心的,只是不想拂了她的意,由着她高兴而已。 哎!真是难为这位美男了。 以前,轩王怎么对待牛莎莎的她不知道,但就这两次与轩王的接触以来,轩王总是处处体贴,处处顺着她。跟她说话也总是轻言细语,温润谦和。这让牛莎莎心里总是暖暖的。 前世那些什么“有钱有房,父母双亡”的观念说起来她都不敢苟同。必要的经济实力在婚姻中纵然必不可少,但就感情而言,男婚女嫁,不就图个对方能对你好么。而轩王两者皆备,能找到如此一个对她处处上心的男人,也不枉她穿越千年而来。 不过又想想,人家那些特种兵穿越都是大展身手,厮杀弄权,她这特种兵穿越了,遇到的却是温情和美男,也不知道这次穿越究竟是哪位仙人开了眼,站出来,她要好好的表扬她一下。 牛莎莎想着就觉得心情很好。轩王陪着她在街道上东逛一逛,西逛一逛。吃了一些京城出名的小吃,买了一大堆在他看来毫不值钱,牛莎莎却当做宝贝爱不释手的小玩意儿。 也许是这一次出来,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感情有了实质性的突破,待再上马车之时,轩王竟无视竹韵的阻挡,微笑着上了牛莎莎的马车,和她面对面地坐到了一起。 对于轩王有意亲近的举动,牛莎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放在心上。轩王既然以未婚夫的身份邀她出游,而她的便宜老爹也没反对,那出来一趟,总应该要发生点什么才符合剧情的吧。 “莎莎妹妹,可还开心?” “嗯?”牛莎莎的视线从刚买来的小玩意儿上收回,抬眼不明所以地望着轩王。 “本王问你玩得可还开心?”轩王凝视着牛莎莎亮若星辰的眸子,笑得极是温柔。那双狐狸眼里满是期盼,似乎在等待牛莎莎的回答来主宰他的情绪。 看着他温柔深情的样子,牛莎莎愣了一瞬,然后傻傻笑着狠狠地点了点头。有美男全程陪同,又淘了这许多的东西,还不用她自己掏钱,能不开心吗? 看见牛莎莎笑,轩王也满意地笑了,笑得犹如三月春风,暖人心扉。 轩王温柔的笑意让牛莎莎终于相信了那句歌词里唱的:人间自有痴情者,莫笑痴情太痴狂。她都傻成这样了,轩王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厌恶之色,难道世间真有像他这样痴狂的男人?亦或是,这就是老天让她穿越千年的初衷,原来的牛莎莎不见了,就让她来与这位痴情的“欧巴”再续前缘? 不过,牛莎莎的视线只在轩王的笑容上停留了不足两秒,又低头爱不释手地摆弄起那些小玩意来。要知道,她手里买的这些什么簪子啊瓶瓶罐罐啊什么的,任何一样东西拿回现代那可都是古董。轩王长得养眼自是不用说,但他既然会成为她的夫君,以后还有漫长的几十年,可以慢慢看,现在还是先欣赏她的古董才是正道。 见她盯着那些小玩意儿玩得不亦乐乎,轩王似乎也很理解傻子的思维,所以只是笑着无奈地摇了摇头,便闭上他的狐狸眼靠在一旁养神,不说话了。 一路颠簸,不知不觉间,马车停了下来。 轩王下车以后,依然非常绅士地回身搀扶着牛莎莎下了马车。 抬头环视,牛莎莎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竟然已经到了郊外。 “咦,这是哪里?” 第十二章 培养感情 “咦,这是哪里?” 牛莎莎问了一句半正常半傻的话。其实她想问的是:我们到郊外来干什么,这里看上去人烟渐渐稀少,除了山就是树,没有什么好玩的呀! 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牛莎莎的心里一下子了然。难道,轩王还想找个偏僻点的地方,进一步培养感情?嘿嘿!看来,这古人也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保守嘛! 轩王哪里会知道她心里那些乌七八糟的想法,只指着远处的城门,柔声道:“莎莎妹妹。这里是永川门外。从这边这条小路穿过去,前面便是玄武湖。听说今天京城的文人士子会在玄武湖边举办诗会,非常的热闹。你看,我陪你买了许多的东西,也该你也陪我去玩玩了吧?” “……” 难道她想歪了? 这位轩王爷看上去文质彬彬知书达理的,对诗会这一类的东西感兴趣,那是自然。难怪轩王今天手里还多了一把折扇,原来是冲着这个诗会去的。哎!是她龌龊了。 不过,牛莎莎也没有看过古代的诗会,一时也被挑起了兴趣。 “好啊!去看诗会,看诗会。”牛莎莎雀跃的拍着小手。经过一天的演练,她好像把“傻子”这个角色演得更到位了。 见她没拒绝,轩王的嘴边扯出了一抹好看的幅度,“那我们就穿这条小路过去吧!我们在城里闲逛耽误了一些时间。怕是要赶不上了。” “嗯!”牛莎莎狠狠的点了点头,一切全交给轩王做主了。 轩王所指的地方在一个小山坡的后面。小路崎岖狭窄马车上不去,他们便换成了步行。秋末冬初的野外杂草丛生,枯黄不见生机,一片萧瑟。一路上虽然景致不算太好,但牛莎莎就把它当做是出来呼吸新鲜空气了。 沿着崎岖蜿蜒的小路走了一段,轩王停了下来。 “你们前面先走着吧!我和莎莎妹妹在后面说说话。”轩王很随意地拉起牛莎莎的手,眼神从他身后的随从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竹韵的身上。 竹韵和轩王爷带来的随从一听这话,再一看他们抓在一起的手,个个脸上都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特别是竹韵,朝牛莎莎投去意味深长的一瞥,都没有多说什么,便和那几个随从一起成群结队地往前面先走了。 把下人全都打发走了,牛莎莎知道,轩王果然是想与她单独培养感情,也就抿着嘴唇乖巧地呆在了他的身边。 待下人们走得不见了踪影,轩王牵着牛莎莎的手,两个人就像现代的情侣一般,慢慢的走在小路上。小路两旁,是有一人多高的枯黄的茅草,旁人几乎看不到他们之间会有什么亲热的动作。 此时的牛莎莎,胸口像揣了一只小兔,怦怦直跳。 在现代,她从来没有谈过恋爱。但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啊,她的脑子里自动就脑补出了许多旖旎暧昧的画面,脸上也悄然地爬上了一抹娇羞的红晕。 但毕竟是有着现代开化的思想和灵魂,牛莎莎的紧张和羞涩并没有维持多久,没一会儿便放松下来。 轩王的手掌很大,暖暖的。牛莎莎抿了抿唇,作为有着“特殊身份”的人,她不知道此时该说些什么来打破现在这种尴尬又微妙的气氛。 她偷眼瞄去,身旁的轩王似乎也很紧张。他微微咬着薄唇,不发一语,一双狐狸眼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握着她的大手掌上似乎都有些汗湿了。 看着轩王腼腆紧张的样子,牛莎莎突然觉得很是有趣。这里地势偏僻,茅草丛生,正是“野外作战”的好地方。嘿嘿!说不定上天让她踏着时空而来,就是让她来消受这美男恩的。想到此,牛莎莎心中忍不住兽血沸腾。不过,轩王这扭扭捏捏的,老半天了也就只是拉拉她的小手而已,看着就急人,也不知道要磨蹭到什么时候。 一路上,她几次突发奇想,想着要不要出言鼓励一下这位腼腆的美男,让他再大胆地往前跨出一步。 又或者,她主动一点,反过来直接扑倒他?但几次她都咬唇忍住了,毕竟这样的想法太过于大胆,既不符合“傻子”的身份又不符合时下之风,再加上轩王彬彬有礼,看上去应该是孔孟之道的迂腐传人,她一个女子要真忍不住做出了那样大胆的举动,还不得把这轩王吓跑啊! 牛莎莎正在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轩王却突然停了下来,松开了拉着她的手。 “莎莎妹妹。”轩王转身凝视着牛莎莎,一双狐狸眼里神色复杂羞怯,甚至于都不敢直视牛莎莎的眼睛,一张白净俊美的脸庞也憋得通红,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呃……几日不见,你又长得漂亮了。” 牛莎莎闻言差一点喷笑出来,这“欧巴”的开场白也老土了一点吧。 不过想想,只要开了头找到了话题,后面这俊美的“欧巴”应该就不会那么紧张了。于是,牛莎莎忍住笑娇羞地点了点头算是给他的鼓励,同时也期待着他的下一步动作。 轩王环顾四周,叹道:“今日出来,我……什么都没有准备,那边有些野花,你在这等着,我去摘给你,就当做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嗯!”牛莎莎点头,心里暗道:小样,还挺浪漫。 这也许是她两世以来第一次收到男士的花吧!心里的小鹿跳得更厉害了。 “等着啊!”轩王温柔的一笑,便拨开枯草往前面去了,牛莎莎满怀期待地站在原地等着。 牛莎莎无聊的四处看了看,觉得轩王选的这地方其实也不错,野花美男,黄泥茅草,颇有“野外作战”的意境啊。这样想着,她选了旁边一块大石坐了下来,一脸羞涩地等着美男的鲜花,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幻想着轩王手捧鲜花,单膝跪地,深情款款地向她表白…… 忽的,她的耳边传来了枯草拨弄的声音,她知道是轩王摘花回来了,一颗小心肝扑通扑通地就快跳出了心窝。 “舒哥哥。”牛莎莎开心地回头。 却不想,一张扭曲得近乎狰狞的面孔一闪,一根足有碗口粗的木棒夹杂着破空之声瞬间就敲灭了她所有的幻想。 “啊——” 牛莎莎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便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的灰尘,头上被钝器击中的剧痛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第十三章 上了一课 牛莎莎只来得及发出了一声惨叫,便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了一片的灰尘,头上被钝器击中的剧痛感瞬间传遍了全身。 作为特战队员出身的牛莎莎,不是她的身手退步了,也不是她的反应太慢,实在是在这种充满幻想的浪漫场景之下,牛莎莎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轩王举着木棒,瞪着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紧咬牙关仔细地观察着牛莎莎的反应,见她在地上抽搐几下终于不动了,他才放下双手,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颓然地退到了一边,浑身上下泛起了一种虚脱感。 也许是因为轩王年龄不大,又也许是因为轩王养尊处优,手上没什么力气。这一击,牛莎莎虽然被打蒙了,倒在地上抽搐,但幸运地没有晕过去。轩王自言自语的说话声,清清楚楚的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莎莎妹妹,别怪我心狠。你最好就此消失吧!本王这辈子绝对不能娶个傻子。我也不想这样的,谁让你那么命大,掉下悬崖都摔不死你。你知道吗?你不该回来,不该回来的。” 虽然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切发生的时候,轩王竟有些慌乱。他手里拖着木棒浑身颤抖,惊慌地往后退着,上下嘴唇哆嗦个不停,嘴里依然念念有词:“莎莎妹妹,再见了,下辈子投胎到个好人家吧!别怪我,千万别怪我。我每年一定会记得烧很多很多的纸钱给你的。” 毕竟是杀了人,做贼心虚的轩王不敢在此久留。说完,他大起胆子试着上前用脚踢了踢地上的牛莎莎,仔细查验了一番,见她确实如死猪般没了反应,才深呼吸,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后,反身拨开一人多高的茅草从,疾步消失在蜿蜒的小路尽头。 待轩王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牛莎莎才试着动了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她的头好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疯狂的挤进她的脑子里,挤得她的头就快要爆炸开来。一些莫名其妙又残缺不全的画面像走马灯似的出现在她的脑子里,牛莎莎恍然明白——这些残缺的片段都来自这一具身体原来的主人。 “莎莎妹妹,你快来看这里的风景好美啊!前面有瀑布,哇!你看那下面更漂亮,有好多野花。” 那是在一座风景秀丽延绵不绝的大山里,轩王手里拿着一段柳枝正兴高采烈地挥舞,朝牛莎莎招着手。牛莎莎满脸兴奋,动作有些迟钝却屁颠屁颠地跟在他的后面。那眼里的神情稍显呆滞,看上去就不像一个头脑灵光的女子。 “快来快来。你看下面,有野花,还有小兔子。好漂亮啊,把头伸出去一点。你就可以看到了。” 画面又切换到了一段悬崖边,密林深深,悬崖峭壁,越是往前,轩王面上的表情却越显兴奋。画面中的牛莎莎似乎非常信任轩王,蹦蹦跳跳,踩着厚厚的落叶跟了过去,将半个身子都伸出了悬崖外,四处张望,在寻找着…… 他们的身后,厚厚的落叶上是一串踩得凌乱不堪的脚印,看上去异常熟悉。 “没有,舒哥哥骗我,没有小兔子。”牛莎莎撇着嘴回头,话语囫囵不清。 这时,轩王嘴角的笑意突然变得阴森,眼里的神情仿佛有些狰狞,“呵呵,我没骗你。你下去看吧!到了下面你会看得很清楚。” 牛莎莎却偏着头茫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莎莎妹妹。你别怪我,不是我狠心,实在是你配不上我,你不该占着本王的正妃之位。”画面里的轩王阴测测地一笑,瞳孔猛然紧缩,一双大手狠狠地推向了牛莎莎的后背。 “啊——” 牛莎莎惨叫一声,娇小玲珑的身影呈一道流线瞬间消失在断崖边…… 头很痛,昏昏沉沉的,但脑子里的片段却越来越清晰。 难怪她穿越到这个时空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闻老虎屁,原来都是拜这位装逼的王爷所赐!幸亏那只老虎够档次,也辛亏她穿越的时候喝了足够的酒,否则的话,她连个述冤的机会都没有就挂了。 什么温柔体贴什么谦和温润什么一往情深,原来都是特妈装出来的。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的无情! 牛莎莎坐起身子,摸了摸头上鼓起的大包,忍不住狠狠地朝着地下啐了一口。 靠!刚刚还在庆幸老天让她找到了一个温文尔雅,谦和体贴的好男人,没想到转眼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果然是乐极就生悲,古人诚不欺我啊!姑奶奶我好不容易穿越一回,还没来得及玩转古代就被古代人狠狠地玩了一把。看来,这世道,连傻子的饭都不好混。 什么狗屁王爷,简直就是一个人渣,一头披着人皮的狼。刚才要不是不想打断脑子里那些本就断断续续的画面,她当场就想爬起来甩给那个王八蛋两耳光。 你既然不喜欢我,退婚就是,你干吗要害我啊? 姑奶奶我本来很纯洁,很善良的。但,既然你喜欢玩阴的,就别怪姑奶奶我不客气了。姑奶奶正找不到机会,摆脱这个“傻子”的包袱呢,你就送了我这么一个大礼。等我回去后,如果我不回报你,又怎么好意思呢! 牛莎莎坐在地上好好的思考加抱怨了一番,终于从地上爬起来了。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只要她的这具身体没挂,一切都好说。 在现代,她是特战队员,她喜欢战场上那些真刀真枪的较量。脱下特种部队的军装,她不再去想那些枪炮火药,安安心心地做她的销售工作,虽然圣斗士的头衔不尽人意,但她父母亲和,朋友多多,生活过得也算温馨平和。 所以,她完全忘了。在这里,她是丞相之女,她的未婚夫是个王爷。一旦牵扯上皇族,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免不了会勾心斗角,你谋我算。她所面对的,不再是荷枪实弹,真刀真枪,而是一个充满着阴谋诡计的没有硝烟的战场。 今天这一幕,也算是好好的给她上了一课。 哎!看来,她得多一点防人之心了,还要想办法弄点什么来防身,否则到时候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小样的,敢阴你姑奶奶。你等着。”她一边骂,一边站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 用手遮阳看了看日头,怕是都下午一两点钟了。既然没死成,她还得回到丞相府去,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够落脚的地方。 幸亏他们刚才来的时候走得不算太远。这会儿返身回来,她没走多一会儿就回到了刚才停放马车的的永川门外。从这一点她也终于看出来,轩王是迫不及待地想要除去她,连多走几步都等不及了。 但,现在两辆马车都已经不见了,啐了一口,她只得步行进入了永川门。 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 进了永川门,便渐渐繁华起来,车水马龙,人流川息。 头上被击打的地方似乎肿得更厉害了,疼得钻心。靠!也不知道有没有颅内出血,要是出现了颅内出血的情况,事情可就大条了。就凭时下的医疗条件,到时候,她不想成傻子,都难! 进了永川门,牛莎莎不认识路。她一边打听,一边揉着头,骂骂咧咧地走着。 咦?前面好像很热闹,有许多人都在挤着跑着地往前赶。 ------题外话------ 感谢沧澜i以及恍若初梦的鲜花,谢谢你们的支持。来,少爷啵一个!爱死你们了。 第十四章 工作紧俏 咦?前面好像很热闹,有许多人都在挤着跑着地往前赶。 牛莎莎在路边小摊边一打听,原来前面是京城大户——姚家。 走了几步,牛莎莎便拉住旁边一个正在往前赶的大叔,问道:“大叔,请问——” 大叔直接打断牛莎莎,递给牛莎莎手里一个东西道:“你也是想去参加姚家家奴选拔考试的吧?呐,这是考试题目答案和姚家的家丁守则。有了这个保证高中。五个铜板一个,要不要?” 不会吧,这世道也有黄牛党?别人家考试招收家奴,他们就高价出售答案? 牛莎莎扫了一眼大叔手上薄薄的答案纸,然后问道:“大叔,这姚家选拔家奴也要这么大阵仗?而且看起来很紧俏的样子,这个工作就真的这么好么?” 大叔瞟了她一眼,估计也是想要赚到她那五个铜板吧,不管她是个女的,也接口炫耀道:“那当然。别说是门口这些守着的人,就是京城中的好多文人才子也以能进姚家干活为荣啊。” “才子们也要去报名?”牛莎莎眉头一皱。 谁不知道这年头,才子两个字,就是一个吃香的金字招牌。凡是挂了才子头衔的家伙,甭管有没有本事,那性情都十分高傲。读的是论语道德,说的却是秦淮风月,像他们这样自视清高的人,就算有百两银子的月俸,他们也不会拉下面子去当一个下人的。可是今天怎么了?这些家伙难道发疯了?他们怎么会如此积极的去当一个小小的仆役? “是啊,有些才子虽然自恃才高,但是家里却穷得叮当响,能够到姚家去做个家丁也不算是辱没了他们。你也知道,这年头,行当不好找。姚家是京城有名的大户,除了皇室,他们家的家奴待遇是最好的,就连最低级的家奴才,月俸也有一两五钱银子,更别提中级和高级的了。而且逢年过节还有红包利市,福利也十分的丰厚。所以报名人数络绎不绝。我告诉你吧,从今天早上到现在,我接待的就不下于百人了。” “哦!”牛莎莎了然的点头。虽然不知道在这个世道,一两五钱银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价值,但看大叔说的眉飞色舞的,想必这个待遇确实是不错。 “嗯……如此说来,我也想给我哥哥买一个。呵呵,大叔,一个铜板卖吗?”牛莎莎伸手在怀里摸了摸,面露尴尬之色。 “什么,一个铜板?”大叔一惊,遇到个砍价狠的了。但想想,又无比心痛地说道:“小姑娘,你也太狠了吧,成本都不够啊。” “呵呵。大叔不瞒您说,我身上只有一个铜板了。”牛莎莎搬出灿烂的笑容,让人看了都不忍心拒绝。 大叔盯着牛莎莎,好像很是为难。 “算了,算了。就一个铜板吧,便宜你了。” “呵呵,谢谢大叔。那……能不能先让我验验真假?”这一次,牛莎莎灿烂的笑容背后却闪过了一丝精明。 一听这话,大叔不高兴了。“去!一个铜板,我都没得赚了,还这么多事。” “呵呵……大叔。你看我这……身上不宽裕,要是买到了假的,那回去还不得被我哥打死啊!” “哼!”大叔哼了一声,白她一眼,见她蓬头垢发,一身泥土脏乱不堪,像是一个被生活逼到了绝路的落魄之人。想了想,还是极不情愿地将手上的答案递给了牛莎莎。 那是一张材料粗糙的宣纸。牛莎莎接过,打开来快速地浏览了一遍,然后将答案还给了大叔。 “呵呵,大叔。这上面写得这么难,我哥一定考不上,我看还是算了吧!” 牛莎莎边说边失望摇头,一脸的苦相,其实心里却猛笑不止。她不敢告诉大叔的是——她其实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 既然都看过答案了,还买来干什么。只是她搞不懂的是——那上面的题目对她来说不算什么,但对时下之人却稍稍有一些难度。这姚家不就是想招聘一些能干活儿的下人么?还弄得那么复杂干什么?能将上面的答案全部回答出来的人,都可以去参加科举考试了,还用得着在姚家来当家丁,受人家使唤,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究竟是这个姚家大富大贵,人人争相攀附,还是这个世道太艰难,找个工作,当个下人都这么难? “你!”大叔显然是被他气到了,一双皱纹遍布的老眼瞪得老大。本来就是做点小本生意,却没想到碰到了这么一个无耻的家伙,看了答案却不给钱。 牛莎莎也觉得在这样一位老实的大叔面前耍心眼有点过分了,忙陪着笑道歉:“呵呵。大叔您别生气啊!我这不也是觉得考不上么,白白浪费了铜板。”其实,如果身上有钱,她绝对不会这么做,但这不是什么都没有么。 其实想想她这个大小姐也没什么当头。虽说身份尊贵,什么都不缺,可却是个每月等着分配固定月银的主,并且,到现在为止,她还没看到她的月银在哪儿呢。哎!这都是“傻子”的身份惹的祸。 既然都低声下气道歉了,那大叔狠狠地剜了她一眼便不再搭理她,又去兜售自己的生意了。牛莎莎耸了耸肩,颇为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前走去。 姚家门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刚才那大叔说一早上就接待了不下百人,可牛莎莎看这阵仗怕是几百人也不再话下。 牛莎莎好热闹,在人群的边缘踮起脚尖的往里看,双脚移动之间却踩了旁人的脚。 “哎哟——” 那人大叫一声,弯腰蹲下去抱住了被踩疼的脚。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我没看到。”牛莎莎连声道歉,伸手就想要去扶他。 那人被踩了脚,抬起头来刚要发火骂人,见是一个姑娘,到了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牛莎莎见那人二十岁的年纪,一身布衣,生得文弱清秀,虽然贫寒却倒像是肚子里也有些墨水儿的人,便好奇地问道:“诶?小哥也是来报名的?” “那当然。那姚家大小姐貌美如花,有才有德。谁不想来报名啊!”那小子也不隐瞒,大大方方就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啊?” 牛莎莎愕然。 第十五章 噩耗传来 牛莎莎愕然。 搞了半天,这姚家的待遇好是假,冲着那个大小姐来报名的才是真。试想想,银子拿在手里,将主家的大小姐抱在怀里,那是何等的逍遥?这样的待遇还不算丰厚么? 不过,如此一说,她倒是对那个什么姚大小姐平添了几分兴趣。究竟是一个怎样精致的人儿,才能让这些人如此趋之若鹜,连那些文人才子都愿意拉下脸皮,不惜以家丁的身份接近? 一想到此,牛莎莎很自然地就想到了周星驰的《唐伯虎点秋香》。 这一下,牛莎莎头也不疼了,摸着下巴邪邪地往前凑了凑,“嘿嘿,这么说……小哥你也是冲着姚家大小姐来的咯?” “呃……让姑娘看笑话了。”那小哥可能也是自觉自己身份不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切!这算什么笑话?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不知小哥高姓大名啊?小哥小小年纪就能有这样的领悟,真是……啧啧啧,”说到这里,牛莎莎非常江湖的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点头道:“有前途!祝你马到成功。” 哎呀!看来男人都喜欢美女,这是任何一个朝代都不变的真理啊! 那小子被牛莎莎的调侃逗红了脸,微微低下头道:“在下名叫陈遇。家中贫寒,姑娘就别打趣了。诶?姑娘也是来报名当仆役的?”陈遇抬起头来看看她的狼狈相,以为她也是来报名的,“可听说姚家这次好像只招家丁,没有听说要招丫鬟啊!” 牛莎莎笑得和善,想也没想就随口编出一个理由来。“小哥误会了。我本就是丞相府新进的丫鬟,第一次受主子的差使出来办事儿,摔了一跤又走迷路了,只是想向小哥打听一下去丞相府的路而已。” “哦,难怪了,也只有丞相府才会有这样的气派,连一个丫鬟都像姑娘这么漂亮。” “呵呵……” 一身上下搞得这么脏不啦叽的,也能看出她漂亮?牛莎莎忍不住小小的美了一把。 两个人,一个是要报名当家丁,一个已经是丞相府的丫鬟。陈遇那小子仿佛是与牛莎莎之间找到了共同的语言,连带的,人也跟着热络起来,“姑娘若问丞相府,其实也不远。只要顺着这条路往前面走,左拐,然后再右拐,再左拐,再右拐……” “……” 可不可以当她没有问过。 —— 那边牛莎莎还在姚府门前的招聘现场看热闹,却不知丞相府这边早已炸开了锅。 丞相府的正厅里,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基本上能到场的都到了。刚刚轩王带回来的“大小姐不幸掉落悬崖,寻找许久不果,怕是已凶多吉少”的消息犹如一道晴天霹雳,狠狠劈在每一个人的身上。 整个正厅里猛然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大小姐虽痴傻,又长年不在丞相府,要说与这丞相府里的感情有多深,那倒未必。只是,就算痴傻,她总是活蹦乱跳的存在着,现在,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没了,让人一时间怎么也无法接受。 “快,林福。你再多派点人和王爷的人一起去找,不管是死是活,都一定要找到莎儿。”牛丞相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强装着镇定吩咐林管家,那发福的身体却忍不住微微地颤抖。 “诶!老奴这就去。”林管家应了,一点不敢耽误,转身就去办差事去了。 这个消息无疑就是要了牛帆的老命。 牛帆虽然妻妾众多,但依然深爱他的夫人苏芳菲。可苏芳菲娇弱,生嫡长子牛辉的时候遭遇难产,好不容易捡回了一条命,但身体就此一直不好,生下牛莎莎之后,那身体更是雪上加霜,基本上就离不开床榻了。苏芳菲去世时,唯一的牵挂就是这两个孩子,当时,牛帆拍着胸脯保证过,无论以后贫寒富贵,他一定都会善待这两个孩子,可没过几个月,苏芳菲尸骨还未寒去,牛莎莎却莫名其妙地傻了。 因为女儿的痴傻,牛帆一直觉得对不起他的妻子苏芳菲,所以这么多年来,无论二夫人撒娇还是哭闹,手段用尽,他都一直不曾将二夫人的位子扶正。 女儿莫名其妙变得痴傻,一直就是牛帆的心结。本来,轩王谦和体贴,对女儿又一往情深,眼看着下个月就要嫁给轩王为妻,有了一个幸福的归宿,他也就算是对得起当初与苏芳菲承诺了。 哪知现在女儿又突传噩耗,傻了不说,还直接没了,这让他百年以后还怎么有脸去面见他的发妻啊? 撇开苏芳菲不说,牛莎莎就是再痴傻,也是他的亲生女儿。这突然就没了,那心里的痛简直无法言说,整个人看上去像是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丞相大人,您老别着急。可别急坏了身子。小王已经加派了人手赶去了出事的地方。命他们务必要寻找得彻底一点。”轩王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走过来拱手施了一礼,柔声劝道,那狐狸眼中也蕴满深深的痛色。 女儿和轩王一起好好的出去,现在却没有好好的回来。作为未来的老丈人,牛帆本想狠狠地痛斥轩王几句,可一来轩王贵为皇胄,不是他能随便训斥的,二来看见轩王眼里同样的痛苦之色,他到口的话又生生压了回去,只忍着悲伤说道:“让王爷费心了。” “丞相大人,小王知道您老心里难受,都怪我没有保护好莎莎妹妹。”轩王说着,一耳光‘啪’地扇在自己的脸上,扇得那叫一个响亮,接着说道:“如果您老想打想骂,尽管冲我发泄出来就是,小王决不敢躲闪分毫,只要您老别气着就好。”说完,他胸一挺,双眼紧闭,两行清泪随之滚落,一副万死难辞其咎任由牛帆处置的模样。 一个王爷,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做到这份儿上了,牛帆心里就是再有怨气也都没处发了。 第十六章 装逼牛人 一个王爷,把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也做到这份儿上了,牛帆心里就是再有怨气也都没处发了。 “罢了,罢了。小女此生多灾多难,老夫不怪王爷,老夫只望王爷能够多加派人手,尽心寻找便是。”牛帆在下人的搀扶之下颤颤巍巍地坐到椅子上,单手支头,脸渐渐垂进了臂弯里,在众人都看不到的地方,两行老泪才悄悄滚出了眼眶。 正厅里,也有人开始跟着悄悄垂泪。特别是那些在相府里干了许多年生的老仆人,见证过大小姐莫名奇妙变傻,也见证过大小姐被逼着送去寺院寄养受苦的仆人,见此情景,个个心里都揪得难受,纷纷感叹世事无常,好人命薄。 轩王明白,牛帆言下之意是不论最后寻找结果如何,都不会再怪他。牛莎莎已经死在了他的棍棒之下,那是不容置疑的,也就是说,他与牛莎莎之间的婚约因着牛莎莎的消失就此完全解除了。 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轩王在牛帆的面前“咚”地一声跪了下来,那眼泪流得哗哗的,面上悲切之色更甚—— “岳丈大人这是说哪里话。小王对莎莎妹妹早已情根深种,尽心找寻那自是应当。您老放心,莎莎妹妹一天是小王的妻,永远亦是。哪怕就是不在了,小王这辈子也只认莎莎妹妹一个王妃。若莎莎妹妹真有不测……呜呜……大婚之日,小王也要捧着莎莎妹妹的灵位拜堂。” 轩王说这句话时,在场的很多人都注意到那称呼已经直接由丞相大人改成了岳父大人,那不就等于是轩王在现场就承认了大小姐的名分么。 当然,牛帆也注意到了。 轩王说得至情至性,牛帆郁结胸中的悲伤之情忍不住全面爆发—— “王爷呀,小女真是福分浅薄啊!能得王爷如此待她,就算是真的没了,小女这辈子也该知足了。”牛帆痛哭出声。 一时间,牛帆老泪纵横,一双老拳雨点般的不停落在轩王肩上。那毫无力道的捶打像是在宣泄轩王没有保护好女儿的怨愤,又像是在哀叹与这位人品贵重的王爷今生终是无翁婿之缘的悲哀。 轩王直挺挺地跪在地上,紧闭着双眼泪水长流,嘴唇哆嗦,任由牛帆痛哭宣泄毫不躲闪,做足了一副痛不欲生之态。 “啊?王爷要捧着灵位拜堂?” “没想到王爷对大小姐竟用情如此之深。” “王爷真性情,这都是大小姐的福分啊!” “如果大小姐真有不测,王爷这又是何苦?” “哎!王爷这不是要苦自己一辈子么。” …… 大厅里陆陆续续地飘出一些议论之声,而这些议论无不是偏向轩王的。 这时,二夫人邱若水站了出来,抬起衣袖作势抹了抹泪,说道:“这可使不得。放眼天下,哪有捧着灵位成亲的?那不是作践人么。况且,王爷乃人中龙凤,那就更使不得了。就算王爷对大小姐用情如斯,不在意礼数,不在意天下人的看法,但皇上和王爷的生母德妃娘娘那里也是断不会同意的。” 闻听此言,牛帆终于从宣泄中抬起头来,收住哭声稳了稳神说道:“若水说得对。能做王爷的王妃固然荣耀,但小女没有那个福分承受王爷的恩宠,哪能因此拖累了王爷。王爷的情意老夫心领了,王爷以后可切莫再说这等糊涂之话。” 所谓先君臣后父子。牛帆不是糊涂人,轩王虽然改了称呼,尊他为岳父大人,他却不敢自傲,乱改称呼。女儿和轩王之间虽自小就有婚约,但若女儿遭遇不测,作为臣子,他万不能让王爷捧着女儿的灵位拜堂。那样做,不但会耽误轩王一生的幸福,也会因此招来天下人的非议。 可这么一个优秀贴心的人若自此与他断了翁婿之缘,牛帆又觉心痛,万分舍不得,一时只能唉声叹气,悲切哽咽。 就在牛帆舍不得这位“好女婿”时,二小姐牛芊芊又走到他们的跟前,款款施了一礼,眼里泪光莹莹:“爹爹若是为难,女儿愿意代替姐姐嫁给王爷,自古没有王爷捧着灵位成亲的,但妹妹代替姐姐出嫁的却不在少……” 闻听此言,轩王侧头冷冷的打断了牛芊芊的话,说道:“休要胡言,本王心里只有莎莎妹妹,哪能如此委屈了芊芊妹妹。” 被轩王这一吼,牛芊芊还真像是受了什么委屈似的,小嘴一扁,莹莹泪花便已滚落出来。 “芊芊不委屈。王爷是个有情有心之人,对姐姐温柔体贴,芊芊看在眼里,也偷偷仰慕了王爷许久,若能代姐姐嫁给王爷那也是芊芊几世修来的福气,又哪来委屈之说?若王爷一时无法忘记姐姐,芊芊也可以等,芊芊不介意的。” 牛芊芊梨花带雨地刚说完,二夫人邱若水就插了话进来:“芊芊说的对,王爷身份尊贵又怎么会委屈芊芊。再说此种情况之下,妹妹代姐姐出嫁,合情合理,也可以传为一段佳话。” 二夫人母女俩一唱一和的话引得大厅之中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二小姐之举,真乃闺阁女子的典范啊!” “对,二小姐长得漂亮,做轩王爷的王妃也是不错。” “有妹妹代替姐姐伺候王爷左右,这倒是一个良策。就算大小姐知道了,想必也不会见怪才是。” “二小姐与轩王也算是郎才女貌,确实不失为一段佳话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表面上听着头头是道,可但凡是稍微有点心思的人都听得出来,这哪一句不是在有意撮合轩王和牛芊芊两人呢? 在古达,别说是姐姐没了妹妹顶上,就算是姐妹同嫁一夫,一人为妻一人为妾的也不在少数,根本就不稀奇。就是那些皇亲贵胄和朝中大臣家里养着藤妾的也多了去了。只要轩王不嫌弃芊芊是庶出的身份,这个提议完全可行。可女儿现在生死不明,牛帆心痛都来不及,哪有心思来考虑这些? 牛帆撑着扶手站起来,颤巍巍地摆了摆手,道:“也罢,这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寻找莎儿才是要紧。王爷这一天想必也累了,不如就先回去休息吧!等有了莎儿的消息,老夫即刻就派人到府上禀报。” “不,小王……”轩王还想再说点什么,牛帆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的话。 “王爷还是先回去歇了吧,老夫也有些乏了。” “那……那就有劳岳父大人与几位夫人多多费心,小王先告辞了。”见牛帆已婉转地下了逐客令,轩王不好再坚持,起身与牛帆和他的几位夫人一一见过了礼才转身唉声叹气地走了。那动作依然谦逊,依然懂礼,引得众人又是一片唏嘘。 未婚夫重情,妹妹重义。此情此景,可以说是感天动地,让在场的人无不闻之揪心,见之落泪。只可惜,不知道若是“牛叉叉”大小姐能在现场亲眼见到这一幕,会作何感想? 第十七章 玄武诗会 当然,此时的牛莎莎现在毫无感想。 因为,此时的她正沿着招聘现场那小子陈遇为她指的路在城里左拐,右拐,再左拐,右拐,东绕西绕的到了一个湖泊边。 这里湖面宽广,四周芦苇一簇一簇,如棉絮一般雪白的芦花在寒风中摇曳飘飞。 此时,岸边围了许多人,几乎全是些年轻男女,个个翘首望着湖面上的各式精美的画舫,看上去那热闹的程度不亚于刚才姚家门口的招聘现场。 “姑娘,请问这里是在干什么呀?”牛莎莎随便抓了一个岸边看热闹的女子打听。 那女子只管盯着那些画舫看,瞟都没瞟她一眼,随口答道:“京城里的文人才子今日在这里游湖,举行诗会呀!” “诗会?那这里,这里是玄武湖咯?” 这一次,那女子倒是像看外星人一般地睨了她一眼,语气极是不耐,“京城里难道还有其他的湖吗?” 靠,原来这玄武湖就在城里,那该死的轩王却骗她说玄武府在城郊外,果然是居心叵测。 秋风和蔼,树影窈窕,宽广的玄武湖有如一面硕大而光滑的镜子,在夕阳余晖的照耀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辉。 宽敞的湖面上波光鳞鳞,游船如梭,船上不断的有嘻笑声传来,那情景甚是热闹。 无数的学子仕人凛立船头,眼望着千金小姐们乘坐的花船,时而露出狼一般的渴望神情,时而又装出一副正直清高模样,目不斜视,折扇轻摇,吟诗作赋,尽显风流。 其中,也不乏有几家官船掩了帘子泛舟湖上,躲在帘子后的千金小姐们,偷偷打量着来来往往的风流才子,暗中挑选着中意的人儿。 忽然,路边的美女们像发了疯似的向湖边挤来,不断向湖面上远眺着,莺莺燕燕的惊叫声甚是悦耳。 “哇,快看。那不是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齐公子么?” “哇,真是齐公子啊——” “哇,齐公子长得好哦——” 牛莎莎挑了个稍微不挤的地方站了,顺着那些花痴小妞们的眼光所指,向前看去。 只见湖面正中的一艘画舫甚是惹眼。那画舫有两层,大概六七米高。灯笼高挂,飞檐楼阁,称得上是气宇轩昂。 画舫的顶层围栏边站了几个家丁打扮的人,个个头戴小青帽,身着灰色棉布直身,正沿着围栏的两边从上而下挂出两条巨大的条幅来。 右边为“心求一女朱颜醉”,左边为“草证三心赤意诚”。 一个年轻公子哥站立船头,面如冠玉,长衫飘飘,轻抚折扇,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味道。 齐公子的画舫对面却是一艘更大更精美的画舫,同样是飞檐楼阁,说不出的气派。只可惜围帘深深,看不清里面的模样,船头迎风飞舞的一个巨大灯笼上,写着一个烫金大字——“姚” “是姚小姐啊,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姚小姐。”站在牛莎莎旁边的一个女子高声叫道,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显然是这位姚小姐的铁杆儿粉丝。 京城第一才子是个什么玩意儿,牛莎莎完全不在乎。而这个京城第一美女兼第一才女,却让她颇为好奇。刚才听到一个姚大小姐,出自京城第一大户,现在又来一个,是个美女兼才女。这两个,不会是同一个人吧? “听说齐公子追求姚小姐已经两年了。他身为户部尚书的公子,又是名扬京城的才子,以他的家世,他的文采,唉,我要是姚小姐我早就答应他了。”一个花痴女道。 “切,要论文采,姚小姐不比齐公子差,论家世,姚小姐也有足够的资本。所以,姚小姐不一定会看的上齐公子哦。”刚才那个姚小姐的铁杆粉丝分析道。 “哼!才子配才女,郎才女貌,怎么看他们都是天生一对。不说这京城中,就说江浙几省,再想找出似他们这么般配的一对,也很困难哦。”花痴女对那铁杆粉丝的分析很是不屑。 牛莎莎无奈摇头,女人天生好八卦,在哪个时代都一样啊。 不过,花痴女的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江浙几省?在家里当米虫这几天她偷偷翻阅了一些时下的书籍,多多少少分析出这个“大庆”朝应该是与她那个时空的宋朝相平行的时空,无论是朝廷官阶体制还是人们的穿着习俗都与宋朝差不多,但没想到的是连这两个时空的地名竟然也是相同的。 你一言我一语的八卦声中,湖中的风流齐公子已经将自己画舫停在了姚小姐的船边,正抱拳躬腰,显然是在对姚小姐画舫里说着什么。 过了良久,那姚小姐画舫里走出一个俏丽的丫鬟,站在船头上对齐公子说了几句什么,那齐公子脸色一阵失望,接着又是一阵喜悦之色。 牛莎莎离他们距离太远,根本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不过看那齐公子的脸色甚是奇怪,这姓姚的小妞到底是接受还是拒绝了他呢?这齐公子怎么一会失望一会高兴的。 旁边的花痴女和铁杆儿粉丝显然有一样的疑惑,见姚小姐的画舫慢慢向湖中心游去,姚小姐的粉丝愉快的道:“怎么样,我没有说错吧?齐公子不一定能打动姚小姐的芳心。” 花痴切了一声,不满道:“那也未必吧,看齐公子此时的样子可高兴的很,说不定是月上柳梢,佳人有约也说不定呢。” 对于花痴女的见解,牛莎莎深以为然。以这个世界的时下之风来看,毕竟男女有别,谈情说爱自然是要找个没人的地方,月黑风高才好办事的嘛。 已是晚秋时节,马上就要入冬了,湖面上寒风习习,牛莎莎难耐寒意,肩头抖了一抖,心思又回到了当前的境地。玄武湖上波光鳞鳞,无数才子佳人的佳话正在此处上演。放眼望去,倒着实像极了秦淮河畔风花雪月的艳景。 切!还说是什么诗会,不如叫做泡妞大会还贴切一些。 只是,听林嫂那个碎碎嘴说北方战火正浓,而这些所谓的才子佳人们却似乎没有一点“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觉悟,整天都在搞些这样的风流勾当,真是看着就让人痛心啊! 当然,她自己是军人出身,爱国主义精神是灌输到骨子里的,能有这样的觉悟那是自不用说,只是她自己没觉得而已。 “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牛莎莎轻轻吟道。此情此景,正恰恰地应了这句。至于这是哪位先贤的诗句,并不重要,在这个地方,从牛莎莎口里吟出来的,都是属于她牛大小姐的了。 “好一个‘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姑娘此句实在是妙,妙啊。”一个低沉中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牛莎莎身后响起,伴随着折扇敲击掌心的声音,竟是在为她叫好,语气中颇有几分赞赏之意。 牛莎莎嘿嘿一笑,心里不觉为耻,反倒有几分得意。虽然这诗不是我写的,但是我会吟,能吟出来,咱也不简单啊。 从小学到高中,她的语文成绩在班上一直名列前茅,那会儿,唐诗宋词什么的可没少背。 牛莎莎缓缓转过身来,一个绝色美男正站在她的身后对他微笑。 ------题外话------ 亲爱的妞们,文中出现的诗句均非本少爷所作哈!都是度娘上搜索来的,只为剧情需要而已,大家看过了乐过了就罢,无需深究。 敬请谅解! 度娘万岁! 第十八章 他是个愤青 牛莎莎缓缓转过身来,一个绝色美男正站在她的身后对他微笑。 那人身着锦袍,手拿折扇,面部线条刚硬冷冽,棱角分明,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尊贵冷冽之气,不正是她初到这个世界,在栖霞山时碰到的那个神色冰冷的极品美男么。他的身后还站着那个白白胖胖的的小太监,只是今天没有穿太监服,而是穿了一件材质普通的青衣直身,一副跟班儿打扮。 “咦?” 牛莎莎颇感诧异,轩王刚刚才蓄意谋害了她,没想到在这里又再次见到这位冷冰冰的极品美男。这算不算是上天给她的补偿呢? “怎……怎么会是你?”百里擎天也愣住了。他完全没想到刚刚那两句诗,会从印光大师说的傻子口里念出来。 “呵呵,真巧啊!”牛莎莎干笑两声,脑子里迅速地搜索着各种和美男搭讪的话语。 百里擎天倒是很快就镇定下来,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漠,问道:“牛小姐也是特意来观看这玄武诗会的?” “呵呵,路过而已,路过而已。”她才不喜欢这种文绉绉的狗屁诗会呢!只是因为轩王那王八蛋的一句话给她留下了一点印象,顺便看看而已。 不过,她好像来对了。这不又遇到这位美男了么? 百里擎天两眼看着湖面上的画舫,轻摇折扇,又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牛小姐好像特别喜欢以这种打扮出行啊。” “嗯?什么?”牛莎莎一时间没弄明白他在说什么。 百里晴天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眼神,斜剔着眼将牛莎莎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的扫了一遍,“牛小姐每次的打扮都是那么标新立异,让人不得不为之侧目啊!” “标新立异?” 她的衣服都是竹韵帮忙挑选搭配的,难道是衣服搭配不好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看自己身上,牛莎莎的嘴角立刻抽搐起来。她又将身子探出去借着平静的湖水,照了一下自己。 天!湖水中映出的景象让她几欲抓狂。 头发蓬乱,杂草满头,本来漂漂亮亮的一身衣裙此时满是黄泥灰尘,堪比乞丐。看上去就像是被人刚刚拖到野地里狠狠的蹂躏了一番似的。 不用说,头发是被她揉头上的包揉乱的,衣服是倒在地上抽搐时滚脏的。 牛莎莎一下想起了在栖霞山上与他初次相遇时好像也是这么一副鬼样子,心里顿感郁闷。为什么每次与这个极品美男相遇,她都搞得如此狼狈不堪?也难怪他会出言挖苦。 哼!真是可恶,这全都是拜那个该死的轩王所赐,害他在这个极品美男面前搞得姿态全无。 牛莎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她水眸微垂,咬牙在心里将轩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也许是不想让牛莎莎太过于窘迫难堪,百里擎天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目光移向了湖面之上没有再看她,只有嘴里的话却是对她说的:“能再次与牛小姐相遇,我们也算是有缘了。方才闻听牛小姐所吟佳句,似乎只是下阙,但已知其非凡,让人大涨精神,不知这首诗可有上阙?可否让在下一饱耳福?” 牛莎莎明白了,这家伙原来是个诗痴。 她似乎很快就忘掉了眼前的尴尬,高深一笑,淡淡道:“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有此两句直抒胸臆便以知足,哪还谈什么上阙下阙,强求倒不如不求了。” 不是牛莎莎不想说,而是故意想吊这小子的胃口。谁让他刚才要故意挖苦她呢! 果然,百里擎天脸上一副佩服神情,对牛莎莎拱了拱手道:“牛小姐所言精妙,在下受教了。” 这个时代的人吟诗作对,必然上阙不离下阙,还有千金求一联的美谈,像牛莎莎这样只管下阙,不在意上阙的,不敢说没有,但也绝对是罕见。 看这极品美男佩服的表情,牛莎莎也暗暗有几分小得意,却故作矜持的谦虚道:“呵呵,岂敢,岂敢,惭愧,惭愧。” 旁边那小太监噗的一声笑了出来,牛莎莎这不伦不类的言谈,怎么看着都觉得别扭。 极品美男回头怒瞪了他一眼,那小太监脸色一紧,便不敢说话了。 “牛小姐恃才而不自傲,实在是比那些所谓的风流才子却要强上许多了。”极品美男的目光注视在那些泛舟湖中卖弄文采风流的仕子们身上,脸上流露的却是一丝鄙夷。 “喂!我说这位人——哦,仁兄。麻烦你以后不要小姐小姐的叫,好哇?你可以叫我的名字牛莎莎,也可以叫我姑娘。当然,你若是直接叫我美女,我也不介意。就是别叫小姐。”牛莎莎对小姐这个称呼极为不满,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听到小姐这个词儿她不由自主的就会联想到某一个特定的人群。 “嗯?”百里擎天错愕地望着她。难道叫小姐有什么不对么? 见极品美男一副白痴表情,似乎不明白她的意思,牛莎莎又重复道:“反正叫我美女就对了,我不喜欢小姐这个称呼。” 开玩笑,就她现在这个颜值,难道还当不起“美女”这个称呼?哼,她也要好好的拽一把才行。 “哦!美女。”美女就美女吧,反正这女孩除了脏乱一点,其实也挺美的。不过,自他有记忆以来,好像从来就没有见过如此自恋的女孩,还那么大言不惭。想到此,百里擎天嘴角勾起,那冷峻高华的脸上竟然笑了。 嗯,这极品美男还挺上道的,牛莎莎满意的点了点头,说道:“人——仁兄刚才说‘所谓的风流才子’?看仁兄好像也是文才非凡的模样,又怎么会对这些仕子同行们抱有偏见呢?” “哎!”百里擎天停住了笑,深深叹了口气,望着湖面沉吟道:“牛小——呃……美女难道没想过么?我大庆朝盛产才子佳人,多有文人墨客,这些虽是优点,但也是缺点。” “哦?”这个时代还会有人想到这些,牛莎莎顿时大感兴趣:“仁兄,不知这句话……呃,不,此言何意?”尼玛,拽文拽得她差点咬到舌头,以后还要这样文绉绉地说一辈子,简直要人命了,还不如让她继续当傻子,什么都不用说呢。 百里擎天点头道:“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都有重文轻武的习气,无不以文采风流为荣。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之时,这些都没有错,可是在如此国难当头,北方重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却还依然故我,置国家于何处?所谓国家,国家,有国才能有家,如果人人都象他们这样,‘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那我大庆朝,还有何希望可言?”他越说越怒,说完时,脸上早已是怒火满天。 “……” 原来他是个愤青啊! 第十九章 一语不合 原来他是个愤青啊! 听说现在北边边境外族入侵,大庆军队丢土失地节节败退,好在北狄军队虽强悍,却未曾想到大庆军队如此迅速的溃败,北狄军队粮草准备不足,又适逢秋末冬初,只得暂停攻势,退回草原,同时整军备战,准备来年一口气杀入中原腹地。 牛莎莎与这个世界虽然还有些格格不入,但她知道,既然来到了这个世界,就要把自己置身进去,无论如何,这些都是自己的同胞,是绝不能允许外族欺侮的。特别她是军人出身,对极品美男的看法更是感触颇多。 正想着,极品美男终于做了总结性发言,脸上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一个国家要强盛起来,文治武功,两者缺一不可。像这样的在歌舞升平中粉饰太平,还是少来点为好。” 没想到他心里还是有些抱负的,牛莎莎对这位极品美男顿时又多了几分好感。只不过对于现在的牛莎莎来说,富国强民暂时还不是她的责任,所以也未表现出多大的兴趣来。 极品美男对湖面上的才子们很是不满,他所讲的话貌似也有些道理,但牛莎莎的职业经验告诉她,这事不是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而且经过了轩王之事,牛莎莎觉得这古代处处有阴谋,到处是陷阱,所以她自然不能表现得太过赞同那极品美男的话。谈论朝政是敏感话题,万一被哪个有心人拿着她的话大做文章,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牛莎莎冷哼了一声,未置可否,也不去理会那极品美男,只是看着湖面,不发一言。 其实,看着湖面上那些风流才子借诗会之名大行泡妞之道,她心里也极为不爽,过了一会儿,轻轻的哼了一声,缓缓吟道:“山外青山楼外楼,玄武歌舞几时休,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极品美男顿时眼睛一亮,连连击掌叫道:“好,好一个山外青山楼外楼,好一个玄武歌舞几时休。牛小——不,美女高才啊!果然非同反响,甚得我心啊!” 他身边那一直对牛莎莎没什么好感的小太监眼里也露出了崇敬的神色。 牛莎莎心中好笑,对这极品美男的马屁哲学十分鄙视,奈何这极品美男似乎拿准了她的脉门,这马屁拍的让人浑身舒坦。 只不过这极品美男口口声声看不起才子仕人,却又对她吟出的这诗赞不绝口,真是可笑之极。 百里擎天也是个极为精明的人,看到牛莎莎眼中的神情,似乎理解她的意思,急忙道:“其实,在下绝对没有看不起读书人的意思,也并非要针对谁,只是眼下国家为难,在下实在看不惯他们这般‘国之将难,无及故我’的样子,所以才多说了两句。若是有冒犯美女之处,还请见谅。” 见他解释得在理,兼之马屁功夫极其到位,牛莎莎看这美男是越看越顺眼。 忽地,她才发现,废话说了一大堆,她还不知道这极品美男叫什么名字呢。什么富国强民的暂时不是她能关心的,打听美男的名字对她来说才是大事,上一世就已经是剩斗士了,这一世她可不想再剩。 牛莎莎眼一弯,摆出一副自认为最漂亮的笑容,拱了拱手,文拽拽地问道:“想不到仁兄乃胸怀天下之人,让本美女实在佩服得紧。还不知仁兄高姓大名啊?” 本美女?那小太监许是又差点笑出声来,牛莎莎听到动静抬眼看他时,正看到他捂着嘴巴,双肩耸动,那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憋得通红。 “不敢,不敢,小姓百里,百里擎天。”极品美男急忙抱拳回礼。 “哦!百里擎天……百里擎天……一柱擎天……呵呵呵,好名字。”牛莎莎反复品着这个名字,却不知道是不是联想到了什么,突然就贼贼的笑了起来。 见她笑得开心,百里晴天深邃的目光在牛莎莎身上悠悠的打转。待她笑完了,百里擎天才嘴角微勾,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了一句:“诶?美女,不,牛小姐……你不是个傻子么?” “呃……”牛莎莎猛地被噎住,愣了一瞬,她突然柳眉倒竖,大声骂道:“你才是傻子呢,你们全家都是傻子。” 如果是放到她刚刚穿越来这个世界的那两天,百里擎天说这话,牛莎莎可能会自动脑补为他在提醒自己别忘了“傻子”的身份,就像上次在栖霞寺门口的提醒一样。可今时不同往日啦!要不是因为“傻子”这个词儿,她也不会被轩王那个王八蛋害得那么惨,而百里擎天此言听来就是不怀好意的揶揄。是以,傻子一词刚吐出口,牛莎莎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一下子跳了起来,如刺猬一般,考也没考虑,逮着百里擎天就是一阵猛扎。 “哈哈……”见逗得牛莎莎咋了毛,百里擎天得逞地大笑,可那张狂的笑声还没有完全展开—— “大胆,你说什么?”那白白胖胖的小太监二话不说就上来猛地推了牛莎莎一巴掌,就像牛莎莎刚才的话操到了他家祖宗一样。 这一推力道还不小,牛莎莎站不住,身体就往后仰去,她的一只小手本能地一把就抓住了百里擎天的衣袖以稳固自己的身体。百里擎天一惊,张狂的笑声瞬间凝住,也本能地反手就拉住了牛莎莎的手腕,往自己面前一带。 牛莎莎身体还没站稳,可胸中的怒火“腾”地就升了起来,瞪着那小太监就开骂:“喂!说不过就动手,你他妈是不是男人啊?” 那小太监也是气得咬牙,上来就狠狠地补了一脚。 “敢说我不是男人,杂家踹死你。”他最恨别人拿他的痛处来说事儿了,不知道他是太监么? 刚才那一推的力道还未化去,牛莎莎本来就站立不稳,身体摇摇欲坠,全靠拉住了百里擎天的衣袖,而百里擎天也反手拉住了她才没有马上掉下去,那该死的小太监又狠狠地踢了一脚,而且毫无预兆。这一下,就彷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牛莎莎一时支撑不住,“咚”的一声就落到了湖水里。 由于这一掌一腿的动作太突然太连贯,连带的,没有防备的百里擎天也被她拉下了水里。 冰冷的湖水瞬间就淹没了两人。 第二十章 水下旖旎 冰冷的湖水瞬间就淹没了两人。 岸上的小太监没想到自家主子也被一起拉下去了,救援不及,见到自家主子落水,小太监急忙大呼一声“爷!”,那神态之悲切,直可惊天地泣鬼神。 水花溅起的同时,牛莎莎感觉百里擎天一只大手抱住了她的细腰,似乎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将她搂在怀里,越抱越紧,另一只手却在她身上乱抓乱摸。 靠!我知道你力大无穷,是个高手。但谁不知道在水底下就是力气再大也没用,想趁着水里没人儿就占姑奶奶的便宜——没门。在水底下姑奶奶才是蛟龙,你丫的要敢再越雷池一步,看我不整死你。 牛莎莎火大,伸手就想要推开百里擎天。可是,她越推百里擎天却抱得越紧,那眼中是与他一贯高冷淡漠的神情极不相符的惊恐和慌乱。 忽地,牛莎莎明白了,敢情这丫的不会水呀! 这家伙也不知道属什么的,劲道奇大无比,在牛莎莎身上抓的青一块紫一块,牛莎莎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在牛莎莎那个时代,女人会水并不算稀奇,一到夏天,海边的比基尼都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更何况是她这种特战队员出身的女人,这些可以说都是特战队员的基本技能。但在这个古代,除了下水打鱼的渔民和水边长大的人,其他一般的人根本就没几个会水的。 果然不出所料,这百里擎天似乎养尊处优,对水性是一窍不通,而牛莎莎则游的像水里的泥鳅,这极品美男又怎么会是她这水下蛟龙的对手呢。 牛莎莎也伸手从外围紧紧地抱住百里擎天,不让他不能有丝毫的动弹,顿时,两个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百里擎天拼命挣扎着。初时,力道尚大,过了不大一会儿,他的挣扎便慢慢减弱,两眼暴睁,同时,也喝了不少的水。 牛莎莎心中大喜。她水性纯熟,睁开眼来,只见百里擎天玉冠散落,长长的黑发在水里轻轻飘起,锦靴和雪袜也不知什么时候被挣脱落,一双大脚在水里不断的蹬着,锦袍已经挣扎开,露出了里面紧实的胸肌。 在水下救生的人都知道,最怕的就是落水者胡乱挣扎或者死死地抱着救生之人,那样不但会影响施救,就连施救者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弄不好就会印证论语上的那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刚才百里擎天一阵胡乱挣扎,死死地抱着她,她险些吃了大亏,差点连命都送掉,心中着实恼火,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百里擎天的腰带狠狠一拉,解开了他的衣袍。 百里擎天显然意识到了她的动作,他惊恐的张开嘴想要骂人,结果又猛灌了几口湖水。 湖水清澈见底,牛莎莎定睛细看—— 哦哟! 她瞳孔一缩,险些犯病。 只见百里擎天松散开来的衣袍里是一片无比诱人的风光,那精壮的身材,贲张的肌肉,清晰的肌理,简直引人遐想。看他锦袍折扇,一副文人士子打扮,结果没想到他深藏不露,活脱脱的是个猛男啊!嘿嘿……我喜欢!牛莎莎猥琐地想着。 百里擎天连喝了几口水,加上被牛莎莎动手剥了衣服,更是焦急万分,心慌意乱之下,不断地挣扎着,加之不会水,又被水灌进脖子里,早已经脸色苍白。 老实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牛莎莎心中的苦闷无以言表,她本性就男孩子性格,有几分狂放不羁,本来有时候还压抑着装装淑女,但知道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再加上经过了轩王之事后,更是觉得死里逃生,所以再也不想约束自己,凡事都率性而为。 但她也有自己的做人准则,绝不趁人之危,特别是趁美男之危。当然,过过眼瘾,顺便卡卡油什么的还是可以的。 对于百里擎天,牛莎莎也仅仅只是想稍微调戏一下而已,并未做他想。见百里擎天的眼神越来越无力,挣扎越来越弱,牛莎莎伸出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百里擎天急忙扭了扭身体,一张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满是惊惧之色,他大概明白了,在这水中,牛莎莎才是他的主宰。 牛莎莎以凶狠的眼神示意他别动,然后将他已滑落到臂弯的外袍快速拉起,掩住了里面那一片害她差点犯病的春色。 百里擎天神情稍松间,却觉得身下猛然一轻,原来是牛莎莎潜入了他身下,用肩膀托起了他紧实有力的臀部。 虽是在水中,牛莎莎仍然能感到那臀上的紧实与温热,只可惜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牛莎莎必须要将他托出水面,然后自己从水下潜水溜走。 这家伙是个烫手山芋,牛莎莎刚才一时冲动占了人家的便宜,现在还不逃之夭夭? 但百里擎天似乎不明白牛莎莎的用意,以为她刚刚才看了他的上半身,现在又要来占他下半身的便宜,忍不住神色愤怒,不断的扭动着身体,抗拒着牛莎莎的动作。 牛莎莎不管他的扭动,一鼓气,脚下一蹬,凭着自己瘦弱单薄的肩膀愣是将他沉重的身体猛地托起。 百里擎天的头刚露出水面,牛莎莎却觉得肩膀上传来一阵剧痛,原来是百里擎天回手就给了她一掌,那一掌之重,就像是在击打杀父仇人一般。若不是因为牛莎莎还在水下,湖水化去了一部分力道,这一掌绝对足够牛莎莎吃不了兜着走的。 百里擎天露出水面刚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神情还在发楞,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切的哭声,“主子爷——” 远处有几只小船正向着百里擎天这边飞速赶来。 牛莎莎与百里擎天一起落水,动作极快,那小太监还没会过意来便已不见了二人的身影,那心里的惊恐就可想而知了。 百里擎天抓着岸边的芦苇连续喘了好几口气,这才注意到,由于刚才那一番挣扎,他现在所处位置是向内延伸的一段湖岸,像是供船只上下货物之用的码头,距离岸边已经有十余丈的距离。 百里擎天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在水面四处看了一眼,咬牙怒声道:“你快出来。” ------题外话------ 感谢a尚甜甜的鲜花,大爱啊!少爷拥抱,偷吻! 第二十一章 摆脱桎梏 百里擎天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在水面四处看了一眼,咬牙怒声道:“你快出来。” 水面平静,无人应答。 百里擎天冷哼了一声,脸色更冷,对着水面大声道:“牛莎莎,美女,你,你快给我出来,你快出来。” 他连喊了几声无人答应,水面平平静静的,看不见任何动静。 百里擎天的神情开始有些不安,却又强迫自己平静下来,喊道:“美女,你快出来。我,我刚才不知道你是在救我。你快出来。” 湖面上仍是一片空寂,只有几只惊起的水鸟扑闪着翅膀飞过。 百里擎天仔细搜索着水面,却始终看不到那个娇小的身影。他薄唇紧抿,一声不吭,心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爷,爷,您没事吧!”那个叫武刚的侍卫最先靠近了百里擎天,将他拉上了小船,又赶紧为他披上一件厚实的大氅。 百里擎天湿哒哒的黑发紧贴在脸上,湖水湿透了衣衫,露出那无限精壮的身材。 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下令道:“快,传令下去,立即派水中好手来寻找牛小姐,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也不管花费多少精力,一定要找到她。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武刚的执行力依然很强,一得了命令,立刻就转身去安排了。 百里擎天吩咐完,急剧的喘了几口气,便转头不语,目光痴痴呆呆,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牛莎莎从水面下一口气潜出老远,不时的偷偷靠近水草处潜出来换口气。 古装的衣服繁杂,在这水里更是成了累赘,浸了水不但重,而且还宽大碍事。不过,她心态好,很自然地把这累赘当成了是一次负重武装泅渡,游起来那是卯足了劲。百里擎天的呼喊,她压根一句都没有听到,就算听到了,也绝对不会出去。开玩笑,调戏了人家还敢出现在人家面前,那不是在找死的节奏么? 其实,牛莎莎知道,百里擎天最后给她的那一掌完全是下意识的。他肯定是以为牛莎莎又在占他便宜,所以才给了她这一记痛击。毕竟像他那种浑身透着尊贵之气的贵公子,屁股比黄金还珍贵,那是绝对摸不得的,被一个女子摸了更是一种耻辱。 可是,自己明明就是要救他,他为什么会下意识地给自己来这么一掌呢?难道是自己最后的动作太像色狼了?想到这里,牛莎莎心里一阵气苦,真是好心没好报。 在湖里不知游了多久,头上和肩上的伤不时传来一阵一阵的痛,全身已经近乎麻木,最后,牛莎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爬上岸的,躺在一处隐秘的草丛中不断的喘着粗气。 先是虎口脱险,再是被人暗害,接着又被一个太监踢下水,还被人误解狠狠地拍了一掌,牛莎莎觉得自己的穿越之行怎么就那么悲催呢? 不但悲催,她还觉得这简直就是对现代特种兵的侮辱,对她极好的身手的侮辱。 此时,湖中的小船越发的多了起来,上面大多是些劲装打扮的彪形大汉,他们不断的跳入湖中搜索着什么。 牛莎莎知道这些必然都是百里擎天派来寻找自己的人,想不到这极品美男如此的睚眦必报,早知如此,在湖中就该再多占占便宜,不那么早放过他了。 牛莎莎眼下浑身搞的湿漉漉的,身体滚烫似火,又是掌伤,又是头痛的。 牛莎莎四周观察了一番,见无异常,便咬咬牙,一路躲避着,坚持着向大路边走去。一路之上,根本没有人留意她,百里擎天那厮似乎坚信她还在水里,并没有要到城中搜索她的意思,牛莎莎这才放下心来。 一路打听着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是夜色阑珊之时。 刚到丞相府门口,牛莎莎一口气就再也坚持不住,软软的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如果以她原来的身体,今天这一天下来,就算身上受了伤也根本不算什么,但现在这个身体可能是天天在寺院里吃素的原因,身体实在差得不行,这么一点小小的磨难和疲惫她竟然就扛不住了。 一个苍老的黑影提着一个气死风灯缓缓走到牛莎莎身前,借着微弱的灯光弓着身子看了半天,突然声音嘶哑着喊道:“大小姐,大小姐。快来人啊,是大小姐回来了。” 为了寻找牛莎莎的消息,相府直到现在依然灯火通明,听到那嘶哑的喊声,相府里一下子人声嘈杂起来,十几个听到喊声的主子家仆,齐刷刷地涌到了大门口。 牛莎莎被人搀到了正厅,牛相和二夫人等闻得消息也相继赶来。 一见牛莎莎浑身湿透的凄惨样,牛帆悲喜交加,疾走了几步,一把就将牛莎莎拥进了怀里。 “儿啊,你终于回来了。” 牛莎莎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相府里为了寻找她的下落早就急开了锅,但便宜老爹这声“儿啊”还是砸中了牛莎莎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从牛帆的怀里抬起头来,她望着面前这个面目慈祥的老人,再想到自己在另外一个时空的父母,心里没来由的一酸,眼泪止不住地就顺着眼眶滚了下来。 “爹。对不起,让您老担心了。” “莎儿命大福大,回来了就好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搞成这样啊?”此时的牛帆明知女儿是个傻子,根本就不能回答她什么,可他就是忍不住的想要问,这是一个慈父对女儿的关心。 面对老人家这一问,其实牛莎莎心里早就想好了说辞—— “爹。今日王爷陪着女儿出去散心,我们行至郊外,女儿贪玩,不小心落下山崖,掉进了河里,头还狠狠地撞到了石头上。当时,可疼死女儿了。不过,女儿因祸得福,这一撞,女儿反而不傻了,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你看,你看。” 说着,她抬手抹去脸上的泪水,撑着疲乏的身子平举着双手在众人面前转着展示了几圈。那意思是说,不用担心,本小姐完好无损的回来了,而且还不傻了。 “真的?哎呀,莎儿,你真的好了。”牛莎莎这一说,牛帆这才发现她真的不一样了,不但口齿伶俐,连动作也灵巧了许多,哪里还是以前那个傻子。 在场的众人也是又惊又喜,唏嘘之余免不了又是一片贺喜声。 没有什么比女儿健康地活着更让牛帆这个父亲高兴的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这一切,拉着牛莎莎好一阵打量,嘴里更是有一句没一句地和牛莎莎说着话。 虽然是捡来的便宜老爹,但看到牛帆对自己如此,牛莎莎自然也高兴。可她眼角的余光却瞟见刚刚进来的二夫人母女俩,似乎对她的回来并不高兴。 “哎呀!真是莎儿回来啦?你没什么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 第二十二章 加道保险 “哎呀!真是莎儿回来啦?你没什么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 “姐姐因祸得福,这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啊!” 母女俩一进门就是满脸惊喜的模样,可那脸上的笑容却明显很僵硬,像是不得已才硬挤出来的。 一看到牛芊芊,牛莎莎立刻就想到了昨天那个恶作剧。既然她们母女俩不高兴她回来,她也不想给他们好的脸色。所以,连起码的客套都免了,只水眸半眯冷淡地冲她们点点头,便又和她的便宜老爹说话了。 二夫人母女俩并没想到牛莎莎刚一变正常就甩都不甩她们,一副根本就不屑地样子,母女俩甚是尴尬,撑着脸面站到了一边。 “爹,我头很疼,想先回去歇着了。明日再过来给您老人家请安。” 牛莎莎实在疲乏得紧,加之身上衣服湿漉漉的不舒服,又还有伤,她实在是想好好的睡一觉了。既然她已经摆脱了傻子身份的桎梏,与牛帆这个老爹之间有的是时间相处,也不急于这一时。 “对对对,你看我这糊涂得,快去换了这身衣服,好好的歇着吧!林嫂,竹韵,您们快扶大小姐回房去,我这就让大夫过来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里。”牛帆如梦初醒,女儿这时候最需要的就是休息和养伤,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跟女儿说,但他还是强压住心中的激动,招了竹韵赶快扶自家小姐回去好好休息! “爹,那女儿就先回去了,您也早点休息。”牛莎莎由竹韵搀扶着微微行礼。 “好,好,我也这就歇了。” 牛帆这一天,又是大悲又是大喜的,精神早就有些不济,送走了牛莎莎,他自己便也乐呵呵的回去休息了。 ~ 另一边,牛芊芊母女俩一回到她们居住的逸翠园,牛芊芊就关上门拉着邱若水撒起娇来。 “娘,你都看到了吧?那贱人真的不傻了,我们要怎么办?” 邱若水眼里顿时闪过一丝阴寒,“我哪知道该怎么办?原以为你坐上轩王妃的位子已经是铁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谁知道又会节外生枝。这轩王爷办事怎么就那么不靠谱呢。” 其实,邱若水又何尝不生气?前几天轩王从栖霞山回来曾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证绝对没有问题,可牛莎莎那贱人却坐着马车回来了。今天轩王虽然没派人过来给她传话,但看今日府里乱作一团的样子,她知道这次事情肯定成了,结果没想到牛莎莎不但像上次一样又回来了,而且还因祸得福连人也不傻了。 “可是……可是……”牛芊芊欲言又止。 邱若水显然也气得不轻,见她支支吾吾的半天放不出个屁来,白了她一眼便转身走到桌子边端起茶水猛灌了两口,以压自己心中的怒火。 牛芊芊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使劲绞着自己的衣角,闷了好一会儿,才似乎鼓足了勇气似的狠狠一跺脚,走上前去拉着邱若水的手臂摇个不停—— “可是娘,女儿和轩王已经……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了呀!” “什么?” 邱若水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她只感觉天旋地转,一股凉意瞬间从脚底直冲脑门。 “你……你怎么这么糊涂?什么时候的事?”邱若水颓然地跌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人抽走了魂儿似的茫然无措。 在时下,女子的贞操被看得比生命还重,这要被人知道了,别说梦想着做王妃,就是嫁个普通公子少爷的都没人会要。邱若水本是牛丞相的小妾,儿子和女儿均为庶出,女儿要想嫁给富贵人家做正室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她才费尽心思地为牛芊芊筹划,结果没想到牛芊芊竟不知廉耻地干出这等傻事来。而且,她比牛莎莎小几个月,甚至还未及笄啊! 这可怎么办?秋若水一下子慌了手脚。 “就……就是前些天轩王从栖霞寺回来的时候。”牛芊芊嘴一瘪,还颇感委屈,“女儿……女儿这不也是怕夜长梦多么。”虽然轩王早就许过她王妃之位,虽然那时牛莎莎那贱人被推下悬崖,必死无疑,但以轩王的地位,万一到时候轩王又反悔了怎么办?生米做成熟饭,她也是跟她娘学的,想为自己多加一份保险而已,难道她做错了吗? “你……诶!”邱若水气得说不出话来,两眼一翻,竟晕了过去。 ~ 牛莎莎的的这个便宜老爹确实是对她好的。她前脚到了屋里,牛丞相后脚就让人找了大夫来替她诊治头上的伤。 其实,除了还有一点疼痛之外,牛莎莎并没有其他不适之感。可牛丞相就是要求大夫好好的给看看。牛莎莎坳不过,也就由了他去。 不过,她对肩上的掌伤绝口不提,只让大夫诊治了头上的伤。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说,总不能告诉别人说肩上的伤是她调戏美男被别人打的吧。如果说出来,别人还不把她当异类看?只要不在要害之处,肩上的伤慢慢养着就是了。 大夫好一番折腾,但最后的诊断结果还是让牛莎莎放下心来。大夫说内部没有出血症状,只是皮外伤而已。 按照当时的情况分析,牛莎莎觉得轩王那一棒是直接从头顶上落下,但是却没有打到正中,而是擦着头骨边落了下去,只在头骨边上敲起了一个包。没有伤到要害。因此,牛莎莎心里忍不住暗嘲:就这手法,也敢出来行凶?还不如待在家里,握笔杆子写写字,作作诗的好。 又是看诊又是沐浴换衣的,待众人离去的时候已近子时,牛莎莎终于可以躺上床好好的休息了。老实说,今天这一天过得可真够刺激的,又是惊吓下又是伤。不过,她的收获也不少,至少从今天开始,她不用再装傻子了。 好好的睡上一觉,她也该找个机会好好的找轩王讨个说法了。 牛莎莎一身疲惫,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觉她睡得很沉,很香。 第二天,牛莎莎直睡到日上三竿,刚迷迷糊糊的转醒,就隐隐约约听到了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大公子。”那是竹韵的声音。 “嗯,大小姐呢?”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那声音中透着一丝稳重和浓浓的关切。 第二十三章 兄妹相见 “嗯,大小姐呢?”一个陌生的男人声音,那声音中透着一丝稳重和浓浓的关切。 “回大公子,小姐还睡着,没起呢。” “哦!我一回来就听说小姐坠落山崖受了伤,立刻就赶了过来,现在怎样了?” “老爷已经让大夫来瞧过了,大夫说,无碍。大公子,您还不知道吧,此次小姐因祸得福,现在一点也不痴傻了。” “你此话当真?”那男声甚是惊喜。顿了顿,又急切地说道:“快,竹韵。快去叫小姐起来,我想见见莎儿。” “可是……大夫说,小姐需要静养……”竹韵的话语像是很为难。 “哎呀!你磨蹭什么,我现在就想见莎儿,我只想看看她好不好,不会打扰她休息的。” “这……” 在牛辉刚刚问到她的伤的时候,牛莎莎就已经翻身坐了起来,开始穿衣。从竹韵前几天的唠叨中,她知道这位哥哥是整个丞相府唯一一个经常到栖霞寺去看望她的人,他后面惊喜且急切的话语,让她更是明白,这个哥哥和牛丞相一样,是在这个世界真正关心她的为数不多的亲人。 哪怕是一身疲乏不想动,现在,她也很想见见这个哥哥。 “竹韵,是哥哥回来了吗?快进来吧!” 听到里面有了响动。门吱呀一声开了,竹韵半躬着腰恭恭敬敬地领着一个男子进来了。 牛莎莎穿戴整齐坐在床沿边。抬眼看去,只见门口站着一淡蓝色锦袍的男子,他身姿挺拔,仪态优雅,一张脸俊美逼人,且眼角竟有泪痣一滴,更显明艳!长得和那个王八蛋轩王有得一拼啊!只是看上去比轩王更多了几分沉稳。 “哥。” 牛莎莎试着叫了一声,站起来走到椅子上坐下。她虽然性格轻狂随性,在外面可以随便调戏美男。但对于这个长相俊美的哥哥,而且又是第一次见面。她总算还是有了一点儿作为女子的自觉性,觉得在床沿边坐着说话,不太适合。 “莎儿。你真的好了么?”牛辉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疾步走上前,蹲下身子,仔细地打量着牛莎莎,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一般。 “呵呵,哥,我真好了,不傻了。”牛莎莎又站起来重复了一遍昨晚上的动作在牛辉面前转了一圈儿。 老实说,休息了一晚上,除了伤处还隐隐作痛之外,她的精神已恢复如初,此时站在牛辉的面前笑得甜甜的,一双水眸滴溜溜地转着,清澈灵动,纯真甜美犹如邻家小妹,看得牛辉的心里仿佛有一弯清泉流过。 牛辉的眼睛盯着牛莎莎一转不转,可只一瞬间,那眼里就变得潮湿起来,一把将牛莎莎抱进了怀里:“真是上天有眼,上天有眼。” 牛莎莎的灵魂毕竟不是牛辉的亲妹妹,被他这样紧紧地抱着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巧精致的下巴放在牛辉宽厚的肩膀上,感受着他因为激动而加快的心跳,心里情绪很是复杂,有开心,有感动。有亲切,也有温暖。 就这样紧紧地抱了好一会儿,牛辉轻轻推开牛莎莎娇小的身子,凝视着她的眸子,脸上的神情又悲切又激动。 “莎儿,都怪哥哥不好,没能照顾好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有生之年能够见到你好起来,哥哥也就放心了。” 牛莎莎看得出来,她现在不傻了,牛辉是真的高兴。 “哥哥这是说哪里话,这怎么能怪哥哥呢。” “不,就是怪哥哥。这些苦,都是你替哥哥受的。若不是你,变成傻子的就是哥哥了。”说着,牛辉突然垂下眼眸,似乎是不敢面对牛莎莎清澈的眸子,又似乎是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那俊美沉稳的脸上浮起了深深的内疚之色。 “哥,这到底怎么回事儿?”牛辉的话让牛莎莎甚感诧异,对于这具身体的主人变得痴傻,他好像知道些什么。 牛辉没有说话,那低垂的视线落在牛莎莎露在裙摆外的那双小巧的脚上,仿佛又看到了许多年前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四处奔跑的小女孩…… “哥?”见他怔愣,牛莎莎侧着头将手放到他的眼前晃了晃。 “嗯?”牛辉猛然回神,对自己的走神抱歉地笑了笑。 “哥,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牛辉长长一叹,“哎!算了莎儿,这些都过去了,不说也罢。只要你现在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既然莎儿已经完全正常的站在自己面前了,那些往事已久,又何必再提,反而让莎儿徒增烦恼呢。 “不,哥哥,怎么能算了呢!”牛莎莎一听却不依了,“我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对吗?不然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什么叫过去就算了?什么叫做现在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强?万一她一直是傻子,永远都好不起来了,难道也就这样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脑子里瞬间浮上了轩王的那张脸。她也不想去翻以前的旧账,但直觉的,她就感觉她的变傻跟轩王要除去她有着直接的关系。她自认自己一直都很善良,很纯洁,绝对不屑于背后害人,但如果别人都对自己抱有杀念了,自己还不闻不问,那也绝对不是她牛叉叉为人处事的风格。 就算她可以不顾及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现在她也必须知道真相,在以后的日子里才能够活得明明白白。 牛辉见这个妹妹思维清晰,口齿伶俐,确实不傻了,他的心也放了下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对于牛莎莎的追问,他不太想说,但是又觉得牛莎莎毕竟是受害者,她有权知道真相。就算过去了,他现在隐瞒着不说,但终有一天,这件事也会被翻到台面上来。 屋里光线有些昏暗,牛辉坐到椅子上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并冲竹韵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那好吧!既然你想知道,那哥哥就告诉你吧。只是,听了之后,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嗯!”牛莎莎正襟危坐,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她知道牛辉既然遣走了竹韵,必是有些什么话不想让她听到。 竹韵非常懂事,微微福了福身后转身出去了,屋里只剩下兄妹俩,静静的,只有牛辉缓缓的说话声在轻轻回荡—— “娘去世的那一年,你五岁,我十岁。那一年,府里接连着发生了很多事。那时候的你,活泼可爱,天天都跟在我的后面转,嚷着让我陪你玩儿。记得那一天,天气甚是炎热,我们俩在院子里玩得浑身是汗,我回到屋里的时候,二娘派人给我送来了一碗冰镇的莲子羹,说是为我解暑的。我端起来正要吃,你却蹦蹦跳跳的进来了,你说我的手好脏,让我快去洗了再来吃,我便连放下莲子粥出去洗手。” 牛莎莎静静地听着,不敢插一句话,生怕错过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第二十四章 往事不堪 牛莎莎静静地听着,不敢插一句话,生怕错过了其中的每一个细节。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正捧着那一碗莲子粥,吃的不亦乐乎,吃完了还将手里的空碗炫耀似的在我面前晃了晃。”说到这里,牛辉嘴角一勾,脸上露出一片温情宠溺的笑容,仿佛当年妹妹晃着空碗炫耀的可爱画面就在的眼前一般。 “我知道你又调皮了,故意支开我,然后把我的东西全吃光。我是哥哥,你偷吃哥哥的东西哥哥并不介意。可是当天晚上,你却忽然生起病来,躺在床上浑身发热。爹一看吓到了,赶紧吩咐二娘请了大夫来诊治,大夫来说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那大夫是府里的老大夫了,府里的人都非常信任他,听大夫那样说,爹终于才放下心来。爹亲自喂你吃了大夫开的药,你便睡了。” 往事不堪回首。牛辉吸了吸鼻子,猛然紧闭着双眼垂下了头。那样子,像是痛苦不堪,又像是在努力压抑着某一种情绪,继续说道:“第二天你醒来的时候病已经好了,又可以活蹦乱跳了,爹和祖母还有府里的几个姨娘都很高兴。可是,就从那一天起,我却发现你似乎有什么地方和以前不一样了。经过接近一个月的观察,我发现你是变傻了。你思维混沌不清,说话胡言乱语,有时候我说什么你就知道嘿嘿的傻笑。而爹和姨娘他们都一直未曾注意,都以为那是小孩子的可爱举动。因为当时你太小,还看不出什么。当我把我的发现告诉爹并让他仔细观察的时候,爹才发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从病好的那一天你就发现了?” “嗯。”牛辉点头,言语非常笃定:“因为我们俩天天在一起玩儿,你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我都非常的了解,非常的熟悉。所以,你稍微有一点异常,我便发现了。” “既然发现了,那当时没有找大夫来看看吗?”牛莎莎没想到最先发现她变傻的竟然是面前这位才比她大五岁的哥哥,那时他才不过十岁,居然会有如此细微的观察力,难怪他看起来比轩王那个王八蛋要沉稳得多。 “找了。我把这事儿告诉爹的时候,爹立刻就让二娘去找了大夫来看。可去找大夫的下人回来却说,那大夫几天前,在自己家里整修房子从房上摔下来,死了。” “啊?”要不要这么巧? 牛辉点了点头,道:“二娘又在府外找了另外的大夫来看,大夫来看了后说你确实是傻了,可能就是那一场风寒引起的。爹受不住这个打击,病了好几天。” “那你们当时就没有报警……呃,不,没有报官?” 听牛辉的叙述,似乎并没有什么破绽,但牛莎莎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没的好好一个人第二天就变傻了,负责诊治的大夫却那么巧也从房顶上摔下来,死了。但仅仅是因为这一点,她又说不出来到底哪儿不对劲。 “报官?大夫都说可能是那场风寒引起的,怎么报官?” “呃……” 是啊,大夫都有了诊断,报官又能起什么作用?就算是在现代的医疗条件下,因为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聋了,傻了的人大有人在。记得她有一个同学的儿子,当时就是因为一场高烧,病好了之后,耳朵却听不见了。 “当时虽然没有报官,但是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了,这事不会那么简单。” 牛莎莎有些震惊了。当时发现她变傻也就算了,居然还发现这事可能有内情,天啦!她这位哥哥那时才十岁啊,心思竟然就如此缜密了?十岁,她十岁的时候怕还在老妈怀里撒娇吧? 牛莎莎的震惊仅仅只是一瞬间就赶紧回到了面前,继续仔细听着牛辉的叙述—— “那时,母亲刚刚去世不久,父亲朝务繁忙,府里一切都是由二娘做主。听到大夫摔死的那一刻,我便觉得问题的关键可能并不在那场风寒上,而是在那碗银耳羹上。于是,我便偷偷的去找当日送莲子羹来的那个嬷嬷,可当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刚刚被被二夫人杖毙在院子里,据说是因为她偷窃府里的银两,被当场发现了。” “啊?那个嬷嬷也死了?” 这一下牛莎莎脑子里的某一种想法似乎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如果不是人为,那个大夫和嬷嬷为什么都那么巧的一前一后赶在那个时候死了?虽然看是因为不相干的事情,但牛莎莎相信这三件事情之间,一定有着某一种他们不曾知晓的联系。 “是的。因为当时我才十岁岁,虽然感觉到这件事情透露着让人迷茫的地方,却也无能为力。经过这件事后,我也开始小心谨慎起来。所有的吃食,我都不会直接去碰,而是随身带着一根银针以便偷着验毒。但对这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一刻都不曾忘记过,去年出任大理寺寺丞之后,我重新调查了以前的那件事情。可因为年生久远,许多证据都已模糊不清,所以,到现在我也没能查出什么来。” “可这也不怪哥哥你呀,哥哥不用自责。” “就怪我,我知道这一切应该都是冲着我来的。你想想那碗银耳粥,如果当时不是你调皮抢了我的银耳羹吃下去了。那变得痴傻的就应该是我,而不是你。”牛辉说者,目光移向了一边不知道看向什么地方。 “哥,诚如你所说,这一切都过去了,你看我现在不是都好好的吗?所以你不要再自责了。”牛沙沙拍着牛辉的手臂淡然一笑,倒反过来安慰牛辉了。 对于听到这样的事实,牛莎莎也愤懑不已,但毕竟不是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她找不到那种感同身受的沉痛,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一样。 牛辉收回目光,见牛莎莎并没有像他想象的那样气苦哀怜,反而比他还看得开,心里顿感安慰。 “你能这样想,哥哥就放心了。当年发生那件事后,祖母说那是因为你得罪了神灵,逼着父亲将你送到栖霞寺去寄养,终日念经祈福。爹和我都甚是不舍,毕竟那时你才五岁,可祖母就是坚持,后来我想了想,如果那件事是故意有人冲着我来的。那也许将你送去寺院寄养倒是一个好法子。那时我也还小,没法保护你,至少,在那里你会过得很安全。没想到,栖霞寺果然是千年名刹,灵气所在,竟真的让你好起来了。等有空了,哥哥一定去栖霞寺烧香还愿,为寺里的古佛重塑金身。” “对呀!你这么一说,我也应该抽空去拜谢一下印光大师,感谢大师这几年来的照顾之恩。”牛莎莎又想起了那个宝相庄严的老和尚。人就应该懂得感恩,怎么说她都混了人家两顿斋饭来吃的,不去看看人家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嗯!”牛辉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是释然,也是欣慰。 兄妹俩正说着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竹韵的声音—— 第二十五章 仇人相见 兄妹俩正说着话,外面却突然传来了竹韵的声音—— “大公子,小姐。老爷和轩王爷过来了,还带来了一位宫里的公公。” “轩王?”牛莎莎一听这称呼就火大。 她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袖子一挽,拽着两个小拳头就气冲冲的大步朝外走去,那风风火火气势汹汹的模样,俨然一个刚放出笼子的母老虎,把个不明所以俊美沉稳的牛辉顿时惊得一愣一愣的。 你丫的,我正想找你个王八蛋呢,你就自己找上门来了。 院子里,几棵硕壮的桂花树开得正盛,馥郁的芳香弥漫在空气中,久久不散,倒显得与这个院子的名字相得益彰。那一簇簇金黄的小花朵,聚集在叶片下,犹如无数只蝴蝶,微微张开翅膀,停在空中,凝然不动。 披头散发还没梳妆的牛莎莎刚怒气冲冲地走到院子里站定,就见牛丞相一身朝服陪着轩王一起从院门外走了进来,旁边还有着一个老太监。 那老太监五十多岁的样子,长得白白胖胖的有些富态。他手捧一卷明黄圣旨,神色倨傲,就连牛丞相走在他的身边好像都点头哈腰的,甚是恭敬。 “莎儿,今日可好些了?没事了吧?”刚走进院门,牛丞相就关切地问道。 “爹,女儿已经没事儿了。”牛莎莎嘴角上扬装着淑女的样子回着牛丞相的话,杀人的目光却狠狠地扫在了轩王身上。 “莎莎妹妹。你真的没事了?”虽然牛丞相一早就派了人去轩王府禀报,轩王已知道了牛莎莎的情况,但看到昨日在郊外被自己一棒打死的牛莎莎就活生生的站到那里,还是不免惊在了原地。 不过,他很快便镇定下来,折扇在手上一敲,脸上立刻就浮现出一抹惊喜来,“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你昨天可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吓坏了。”那笑容依然温润得犹如春风拂面,暖人心扉。 牛莎莎本以为轩王看到她会惊慌失措,或者会对自己昨日的行为多多少少表现出一些悔意和歉意来,再不济也应该有个撇脚的解释,却不想他居然那么稳得住,根本就跟没事人一般,仿佛昨天那一棒根本就不是他所为,而是牛莎莎的幻觉。 牛莎莎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哆嗦。她以为自己就够无耻的了,没想到这王八蛋才是无耻的祖宗。 尼玛,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牛莎莎心头的怒火眼看着就要演变为实质。不过—— 对付耿直坦荡或凶恶粗暴之人,直接打骂或者杀了便了事,可看轩王瞬间就能入戏表演且演得淋漓尽致的功夫,显然就不是这一类人。很明显,轩王是个装逼牛人,对付这一类人就必须要以牙还牙,采用阴柔而不显山露水的法子。 何况,对方还是个王爷,她总不能上来就把人家一刀杀了,以泄心头之恨吧? 猛然间悟到了这一点,所以,牛莎莎倒冷静下来了,即使怒火冲天依然冒着被憋成内伤的危险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嘴里凉飕飕地咬出两个字,“是——吗?”然后踩着小碎步,一步一步甚是优雅地向他走近。 盯着巧笑嫣然步步走近的牛莎莎,轩王心里没来由地一慌,握着扇子的手狠狠收紧。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牛莎莎的笑阴森森的,再配以那披头散发的造型,看上去仿如暗夜鬼魅。 难道以前的事情她全部想起来了?但是不应该啊,就算那一棒没打死她反而让她因祸得福清醒了,但以前的事情都是属于傻子的记忆,她清醒了,记忆就应该从现在开始,不应该想起傻子的记忆才对啊。 轩王一时猜不透,心里不免发怵,脑子里已在快速地搜索着应付的说辞。 这时,牛辉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快步走到院子中冲众人施了一礼:“见过王爷,见过高公公,爹。” “诶?牛大人什么时候回来的?” 牛辉的出现,轩王像是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目光立刻转到了牛辉身上将话题岔开,不再看那让人猜不透的牛莎莎。 “下官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给爹请安就听说妹妹出事儿了,所以就先来了这里。”说完,身子又转向牛帆深深鞠了一躬:“儿子就在这儿给爹请安了。” 见到牛辉回来,牛帆甚是高兴,一双老眼笑得皱纹打堆。“辉儿你回来得正好,我们丞相府大喜啦!你妹妹落下山崖不死,命大福大,而且现在也不傻了。皇上已确定了你妹妹和轩王的婚期,这不,特意派了高公公来传达圣上的旨意。” “太好了。” 牛辉很高兴,牛莎莎却惊呼出声—— “什么?” 已经确定了婚期?那圣旨的内容就是宣布婚期的?牛莎莎柳眉微皱,狠狠剜了轩王一眼。她就是嫁给一只蟑螂,一辈子恶心到死,也不会嫁给这个一肚子坏水儿的“装逼牛人”。 轩王并没接收到牛莎莎的这一瞪,他的眼神停留在牛帆父子俩身上,见他们俩都因为婚期的确定而高兴不已,那双狐狸眼滴溜溜地一转,嘴角弯起,立刻讨好地接过了话题:“是啊,莎莎妹妹,父皇听说你跟本王一起出去出了事,深感不安,特意派高公公代圣驾过来看望你,并且传达圣旨。” 闻言,那个高公公上前两步抱着圣旨朝牛莎莎微微弯了弯腰,扯着尖细的嗓子施礼道:“杂家见过牛大小姐。” “高公公你好,劳公公挂心了。”牛莎莎敛去面上的情绪,朝高邑微微福了福身。 “牛大小姐客气了。杂家受皇上差遣来看望大小姐,见大小姐安然无恙,杂家也就放心了。”高邑说着转头向身后喊道:“都抬进来吧!” 院门外,立刻有十几个宫女太监抬着箱子捧着托盘排列整齐地走了进来。 第二十六章 惊世之举 院门外,立刻有十几个宫女太监抬着箱子捧着托盘排列整齐地走了进来。 高邑指着那些东西说道:“大小姐,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让杂家带来送给大小姐,让大小姐养伤压惊的。” 牛莎莎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转移到了那些物品之上。 皇上的赏赐? 牛莎莎快速扫了一眼那些托盘上的东西,都是用锦盒装着或是用红绸遮着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凡品,再看那几口外观精致的箱子,沉甸甸的,肯定是金银珠宝之类。嘿嘿!光是想着就让她心跳加速。 还是皇帝老儿上道啊! “莎儿,快谢恩啊。”见她嘴张得老大的愣着,牛辉好笑地摇了摇头,提醒道。 “哦!”牛莎莎回神,嘿嘿一笑,将乱蓬蓬的头发一甩,掀起裙摆就大大方方地跪下了,嘴里高呼:“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高邑在宫里见惯了那些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猛不丁地被她不伦不类的模样逗乐了,掩着嘴非常娘娘腔的嘻嘻一笑,问道:“那……大小姐,杂家可以宣旨了吗?” “可以,可以……”礼都收下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牛莎莎点头如捣蒜,答应得非常爽快。 她果然是个什么事都来得快也走的快的人,见了金银珠宝立马就忘了旁边那个曾经置她于死地的王八蛋。 高邑站得笔直,先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明黄的圣旨,然后便有一道尖细的话音就在牛莎莎的头顶响了起来:“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诶,等等等等——”牛莎莎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又一下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大胆——”高公公双目一瞪,突然拔高几度的语气甚是震怒。 “莎儿。”牛帆和牛辉父子俩同时一惊。旋即,牛辉赶紧朝高公公抱拳,尴尬地道歉:“公公请见谅,舍妹这病刚好,不懂事。” “哎!罢了,罢了。”怎么说他也与丞相家有些交情,牛辉既然告了歉,高高在上的高邑虽然震怒却还是无奈一叹。 他伺候了两朝皇上,代皇上宣了几十年的旨意,还从没见过有谁能大胆到宣旨宣到一半就喊停的,他倒要看看这小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轩王一见,心里则更是不懂了,这牛莎莎到底是傻啊,还是不傻啊?哪有人敢用这种态度对待圣旨的,不怕砍头啊? 他们几个心思各异,牛莎莎却根本没注意到他们的想法,自顾自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问道:“公公,皇上的圣旨是确定婚期的吧?” “对啊!口说无凭,皇族婚事,都必须有皇上的明旨才作数的。”高邑耐着性子为她解释。 果然与她想的一样。 牛莎莎大咧咧地笑了笑,“哦!那这样的话,皇上的赏赐呢,臣女就收下了,至于这圣旨么……公公你还是别念了吧!” “这是为何?” “因为——我要退婚。”牛莎莎一字一顿,话语若金石落地,确保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事情一码归一码,皇上的赏赐她不收白不收,但要让她嫁给那个装逼牛人——没门儿。 虽然那些赏赐晃花了她的眼,但正事儿她却一点没忘。 “什么?退婚?”牛丞相大惊。 在场的人也均是一片哗然。 “大小姐,这话可使不得啊!”高邑老态龙钟的身子如被雷击,哧溜溜地抖了一下。 刚才还觉得这牛家丫头俏皮可爱,这会儿高邑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做奇葩。这小丫头实在太大胆了,若只是打断宣旨他还可以看在牛丞相的面子上替他们在皇上面前挡一挡,但这里人多嘴杂,后面这话要是传到了皇上耳朵里,那就是当众抗旨,那还不得诛他们九族啊! 牛辉也像是看怪物一般的看着牛莎莎。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作为臣女,竟然敢开口退一个王爷的婚约,这无疑是一个惊世之举。 作为当事人的轩王就更不用说了,那嘴完全张成了鹅蛋型,脸上的颜色青红交错。 牛莎莎的话语无非是当众打了他一耳光。 他不愿意娶一个傻子为妃,那是事实,他为此不择手段要置牛莎莎于死地也是事实。但那是因为他是皇子,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可以轻视别人,可以视别人的生命如草芥。而反过来,被一个女子当众退婚,特别那个女子还是他曾经不屑一顾,曾经想方设法想要置于死地的女子,这让他面子往那儿搁,又让他情何以堪? 他,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一时间,在场的人个个面色各异,就连那些跟着高邑来送赏赐的宫女太监也都惊掉了下巴。 “公公,臣女万分感激皇上的厚爱和关心,但请公公转告皇上,小女子我要取消婚约。”牛莎莎才不管他们,只重新跪下冲着高公公咚咚咚的叩了几个响头,说得不卑不亢,“皇恩浩荡,臣女不敢忘,但取消婚约是必须的!” 开玩笑,嫁给一个古人她已经觉得很勉强自己了,若再嫁给像轩王这样心思阴鸷的古人,那无疑就是在挑战自己。 她心里很清楚,既然已经遇到穿越这种狗血的事情了,如果她不是傻子,能嫁给一个王爷对她来说是一个好的归宿,但也正因为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曾经痴傻过,她才看清了轩王的嘴脸,别说那王八蛋只是一个王爷,就是皇帝她也要坚决退婚,绝对不会把自己一生的幸福交到那个王八蛋的手上。 她还是那句话——你不喜欢就请求退婚,暗处玩阴的那是人品有问题。 “莎儿,你究竟想干什么?王爷对你一片深情,你怎么能……”牛帆的脸色已经难堪得有些挂不住了。 要知道,前朝的时候,那会儿他还年轻,不过是户部的一个小小侍郎而已,后来力保皇上上位且救过皇上一命,皇上为感激他的恩情,不但许以他丞相之位,还将当时同在腹中的轩王和牛莎莎指腹为婚,与他结成姻亲关系。 对于皇上的恩情,他一直没齿难忘,对于朝堂之事他也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第二十七章 约出来吃个饭 对于皇上的恩情,他一直没齿难忘,对于朝堂之事他也兢兢业业,鞠躬尽瘁。 莎儿莫名其妙变傻的那几年,他曾几次主动上奏请求取消这段婚约,以免耽误轩王,但每次都被皇上驳了回来。 皇上还当着朝堂上众臣的面说:卿家女儿的病,朕会命太医尽力医治,就算是永远医不好,也必定是朕认定的儿媳妇,朕说出去的话就是金口玉言,绝不做那忘恩负义的小人,没的惹世人笑话。 皇上的话掷地有声,任何一个人都听得出来皇上对相府的看重。 轩王长大了对莎儿也颇为有意,经常到栖霞寺去看望她,不但对莎儿关怀备至,百依百顺,甚至在莎儿面前连重话都不曾说过半句,坊间谁人不传轩王人品贵重,重情重义啊?可莎儿刚一清醒过来就提出退婚,而且是当着皇上的圣旨面前,这让他的老脸往哪儿搁?又置皇上的情意和皇家威严于何处? 一片深情?呵,牛莎莎暗自冷笑,“爹是想说,女儿痴傻的时候,王爷待女儿不离不弃。现在女儿好了,却要反过来退婚,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对么?” 牛丞相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说话,但众人都知道他就是这个意思。 目光从轩王身上扫过,牛莎莎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又当婊子又立牌坊,果然牛人就是牛人!看看,那么多的人都被他骗得溜溜转,都在为他说好话,搞得好像错的是她一样。 随便你们怎么想,反正这婚约我是退定了。牛莎莎心中这样想道。 “高公公,拒绝皇上的好意,是臣女不识抬举了。但想必你们也知道,我现在虽不傻了,却整整错过了九年大好的光阴。于情,我对不起自己,于理,没能承欢膝下,我对不起我爹。因此,我现在不想嫁人,只想好好地玩一玩,好好地尽尽孝道,把那些逝去的光阴都补回来。” 不就是想多玩玩么,延迟婚期便是,何必一定要退婚呢? 高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牛莎莎的想法,却又瞄到了一旁的轩王,顿时觉得有些左右为难,“大小姐说得也在情理,但轩王爷……”高邑想说的是,轩王爷贤名在外,要真被女方退了婚,他以后在人前还如何自处? 但牛莎莎却不想再听他啰嗦,直接就开口堵住了高邑后面的话,“轩王爷芝兰玉树,身份尊贵,就是为了避免耽误王爷,所以,我才坚持退婚,没得商量。公公,这可是经过我深思熟虑的。” 奶奶的,还啰嗦。 她把话说得如此婉转大气,又自黑自己不识抬举,把所有的骂名都扛到了自己身上。为了能和轩王撇清关系,也看在皇帝老儿那些赏赐的份上,她不惜昧着良心把那王八蛋王爷捧上了天,也没有直接戳穿他的龌龊之举就算是很给皇帝老儿的面子了,他还想怎样? “可是莎儿……”牛辉急了,想说点什么,牛莎莎却不耐地朝他挤了挤眼睛。 “好了哥哥,你就别再劝了,妹妹心意已决。” 看牛莎莎的样子并不像是冲动所为,牛辉纠结一下,本想再劝劝她的,但最终还是闭了嘴。 妹妹痴傻以后,这些年在栖霞寺过着苦行僧的日子,也吃够了苦头,现在好了想按自己的想法好好的玩玩儿也在清理之中,这些他做哥哥的都能理解,能支持,但皇室不一定能理解啊。 哎!看来只有他这个当哥哥的多费些心思到皇上那里去为妹妹美言几句了。 牛莎莎态度坚决,高公公可为难死了,只有抓着牛丞相讨要说法—— “我说丞相大人,这不是为难杂家么。杂家这回去可怎么跟皇上回话呀?” 牛丞相其实也被难成了一张苦瓜脸,一边是君临天下又对他守信守诺的皇上,一边又是自己甚感亏欠的亲生女儿,这事发生在他的面前,就怎么说都不好说。 牛莎莎却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淡定地接过话来:“此事是臣女不识抬举,与别人无关,请高公公原话回了即可。当然,如果爹和公公觉得为难的话,那就把皇上约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啊,我自己跟他说。我相信以皇上的英明,一定会体谅臣女之心的。” 几个男人再次被雷到,差一点晕倒。约皇上出来吃个饭,她以为是在约朋友啊?那高公公的嘴角更是狠狠抽搐,今天他也算是开了眼界,这话要是原话回了皇上,他的命也就不必要了。 遇到这个从傻子翻身过来的连皇上都要约出来吃个饭的奇葩大小姐,高公公无语了,只能转为征求当事人的意见,问道:“那王爷您的意思是……” 轩王深深地看了牛莎莎一眼,然后垂眸看着地上,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闭目睡觉,再抬起头来时,那俊美无俦的脸上已满是受尽情伤的表情:“莎莎妹妹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切就依莎莎妹妹的吧,只要莎莎妹妹高兴就好。” 高公公松了一口气,既然王爷表了态,有王爷顶着,圣旨他就不用宣读了,直接回去皇上那儿交差就是。于是,他躬身对着轩王施了个大礼,“那老奴就多谢王爷体谅了。” 轩王那话音听上去甚是温柔,对牛莎莎更是迁就得没话说。要不是亲自领教过他的“装逼本领”,牛莎莎还真的就要被他的话感动得泪流满面了。 丫的,表面上以贤示人,背后坏事干尽。这种人放到社会上,那简直就是社会一害,不找个机会好好的收拾这丫一顿,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还有“天理”二字,她就不是“牛叉叉”。哼! 想到此,牛莎莎皮笑肉不笑地走到轩王的身边,很江湖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王爷对我果然好!我也知道王爷躺着中枪,对王爷来说不公平,也对不起王爷这些年来对我的一片深情。呃……不如这样好了,明儿我就请王爷吃个饭,我们俩在外面约个地方好好的坐一坐,把有些话都好好的说开了,也算我向王爷赔礼道歉了。王爷,你看可好?”牛莎莎说着,柳眉一挑,看向牛辉大声问道:“哥,京城里哪家酒楼最好啊?” “呃……醉仙楼。”牛辉嘴角又狠狠滴抽了抽。 他怎么觉得他这个妹妹虽然不傻了,但却更疯了呢。 “好!那就一言为定,明日中午——醉仙楼。不见不散。”牛莎莎豪爽地一巴掌拍在轩王的肩上,那力道之重,一贯温润如玉的轩王爷立时被拍得双腿发软,险些跪了下去。 第二十八章 他的心思 另一边,一间装饰奢华古朴的房间里。 百里青天半躺在铺了虎皮的乌木榻上,黑发未束,如瀑布一般倾泻在肩上,看上去慵懒之极。 他的手里拿着一本书,但许久都不曾翻过一页,那深邃难测的目光像是定在了书上的某一处。 有风吹过,房间隔断上垂挂的淡紫色轻纱轻轻飘舞,像一片片飞舞的祥云,与榻上慵懒的之人形成了一幅极为唯美的画面。 这时,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太监端着一碗茶水走过来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放好茶水,小太监半弓着腰恭恭敬敬地走到百里擎天的枕头边,轻声道:“爷,有消息了。” “嗯?说。”百里擎天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依然盯着手里的书。 “武风刚刚传话来说。牛大小姐昨晚夜间已安然的回了丞相府。” “回去了?”百里擎天抬起头来,眸子里微微一闪,犹如镶嵌了宝石一般,流光溢彩。“她一点儿事儿都没有么?她的伤怎么样了?” 那丫头真的是直接回丞相府了,还害他白白的担心了一夜。看她昨天在水下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应该料到她不会有事的,可为什么在没有听到冯宝的回话前,他的心总是悬着放不下来呢?特别是他最后打出的那一掌,他知道自己一掌之下的后果,就算湖水化去了一些力道,恐怕也够她受的了吧。 昨天他离开水面以后,即刻吩咐了武钢带了人搜索牛莎莎的下落。他们的人手倾尽全力一直在湖面上搜索到临近子夜,却一无所获。那时他的心跳得很厉害,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失去了心中至宝,痛彻心扉的感觉。这种感觉强烈之至,就连当初婉儿离世时,他也不曾有过这样的感觉。 “伤?没听说牛小姐受了伤啊。嘿嘿,爷,您放心吧!她没事儿。”冯宝回答得非常肯定。 老实说,他对那个牛小姐的感觉很矛盾,既讨厌她骂自己不是男人又对她心存感激,所以也特别关注她的情况。昨日都是因为他那该死的一脚,主子才掉进湖里去的,要不是牛大小姐奋力将他家主子从水里救了起来,他的小命儿可就保不住了。 “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百里擎天点点头喃喃地念着,那颗悬着放不下来的心似乎也落下来了,踏实了。 见自家主子的目光似乎又要回到书本上,冯宝忍不住又八卦了一句:“爷,据武风说,皇上今日下旨确定了牛大小姐与轩王爷的婚期,是高公公亲自到丞相府传的旨。” 百里擎天的眼神一暗,心不在焉地答了一声:“哦!” 他怎么就忘了,牛莎莎是有婚约在身的人。 “可爷,你猜牛大小姐做了什么?她当场就退掉了与轩王爷的婚约。”说到这里,好八卦的冯宝瞬间眉飞色舞。 “什么?退婚?”刚刚还神态黯然的百里擎天突然从木榻上坐了起来,那眼风一转,变得晶亮。 只听过男人休妻没听过女子退婚的,这牛莎莎是在玩什么?轩王贵为王爷,难道她不知道能嫁与轩王为妃,对于整个丞相府来说都是莫大的荣幸么?难道她真的是个傻子? “消息可准确?”百里擎天盯着冯宝,身体前倾,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现他眼里浮现出来的期盼。 冯宝信誓旦旦地拍了拍胸脯,“这可是千真万确,都是武风亲口告诉奴才的。” 百里擎天点了点头。武风是武刚的弟弟,也是他的四个贴身侍卫之一,做事沉稳可靠,别人的话可以不信,武风的话他却是信的。 “还有什么?” “武风还说,牛小姐还邀请轩王爷明日中午在醉仙楼共进午膳。”冯宝嗫嚅着小声答道,生怕答错了似的。他搞不懂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间会那么大的反应,难道他说错什么了吗? 醉仙楼?一面退轩王的婚约,一面又邀请轩王用膳,这小丫头究竟想干什么? 百里擎天垂眸默了一下,突然抬起头来冲冯宝招了招手,冯宝赶紧弯着腰恭恭敬敬地凑了过去…… ——+—— ——+—— 翌日中午,醉仙楼。 醉仙楼位于京城最繁华的王府大街之上,共有四层楼,飞檐楼阁,雕梁画栋,是整个京城里最豪华,档次最高的酒楼,也是京城达官显贵富贾名人必然出入的地方。 轩王站在醉仙楼的门口有些犹豫不决。 今日的他身穿一身紫色锦袍,腰佩宽幅玉带,看上去温文尔雅,风度翩翩,那一双魅惑的狐狸眼眨个不停,似乎泛着淡淡的不安和落寞。 牛莎莎退婚,与他之间撇清了所有的关系,这个结果本来就是他想要的。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赴牛莎莎的约,不但来了,还精心打扮了一番。是想来吃牛莎莎这顿饭?还是想看看没了他这个身份尊贵的未婚夫,她有没有偷偷躲起来哭泣?亦或是想来打探一下,对于他曾经的所作所为牛莎莎到底是知还是不知,又知道多少? 犹豫了一阵,轩王还是大步走进了醉仙楼的大门。当他来到二楼富贵厅包间的时候,牛莎莎已经等在了那里。 这是一间颇为宽敞装饰古朴厚重的包间,花开富贵的屏风,梨花木制成的桌椅,镂空雕花的窗户,无不透着低调而奢华的气息。 包间边上的一排镂空雕花的窗户全部打开着,秋末冬初的阳光懒懒的从窗户外洒进来。窗外就是繁华的王府大街,坐在这里,既听不见外面的吵闹又能看到街上人流穿梭的繁华景象。 牛莎莎今天可是一个人来的,并没有将竹韵带在身边。她穿着一身蓝色罗群,外配同色绣花锦袍在腰间用同色的窄边腰带系了,头上梳着一对俏皮可爱的小羊角,看上去清新而灵动。她半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晃一晃的,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见他进来,牛莎莎嘴角一翘,扯出一抹痞痞的笑容来。 “哟,轩王爷驾到,小女子有失远迎了,快请上座。”牛莎莎放下二郎腿站起来,痞笑着走到主位边为轩王拉开了椅子,那模样看上去殷勤至极。 “莎莎妹妹来得挺早啊。”轩王扫视了一眼包间里的装饰,姿态闲散的走到座位上落座了。 “那当然,请王爷吃饭,我哪能迟到啊。”牛莎莎吊儿郎当地说着,回身冲着包间外一声大喊:“小二,点菜。” “好嘞!” 听到客人召唤,小二答得脆生生的,紧跟着咚咚咚的就踩着木梯跑了上来。 第二十九章 最后一顿分手饭 听到客人召唤,小二答得脆生生的,紧跟着咚咚咚的就踩着木梯跑了上来。 此时,大街对面的茶肆二楼上,有人正捧着茶壶倚在栏杆上隔着一条大街悠闲地看着他们。茶肆虽然与醉仙楼隔着十米左右的的一条大街,但位置刚好在醉仙楼的对面,从二楼的靠街边的位子通过那一排镂空雕花的窗户正好能将里面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 街对面的茶肆与这间醉仙楼相比,那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在这里出入的大多是生活在社会底层的老百姓,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破旧的木楼共两层,准确的说只有一层半。因为二楼只是用做帐篷的帆布搭了一个凉棚而已,四周用木栏杆围着摆了一些花花草草和桌椅供茶客喝茶聊天,充其量算得上是一个屋顶花园而已。 牛莎莎回到轩王的对面椅子上大刺刺地坐下,摆出一副土豪的样子,说道:“这一餐算是我们的分手饭,王爷想吃点什么,尽管点,别客气。” “分手饭?”轩王不解地望着牛莎莎,估计是从来没听过这个新鲜词。 牛莎莎呵呵一笑,“难道王爷认为不是么?吃了这顿饭我们便分道扬镳,桥归桥路归路,不是分手饭又是什么?” “是啊,是分手饭。”轩王说着,面上的落寞之色更重。 他做梦都想除掉牛莎莎取消婚约,可现在他们之间毫无关系了,他又总觉得自己少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他们两人还在娘胎里便有了婚约,但这纸婚约因着牛莎莎的变傻而变质,他希望父皇能够同意牛丞相的奏折而取消婚约,可父皇为守信义坚决不同意。他苦恼过,他挣扎过,他想过派人直接刺杀牛莎莎,可谁会莫名其妙的去刺杀一个傻子?如果牛莎莎被刺杀而死,别人一想到最大的受益人,自然就会想到他。他不愿去冒这样的风险,更不愿父皇用异样的眼光来看他。 身为皇子,婚姻就是政治的链接。 他知道,那时皇朝根基不稳,父皇为他和牛莎莎指婚一个原因是为还牛帆的恩情,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为了笼络牛帆,平衡朝局。 可他也是个人,他可以为皇权献出自己一生的幸福,但他不能一辈子面对一个傻子让人取笑。他一面在父皇面前装作乖儿子的模样,一面思索着神不知鬼不觉的除掉牛莎莎。他甚至把心思动到了牛莎莎的妹妹——牛芊芊的身上。 牛莎莎是嫡女,又有父皇的旨意只能为正妃。而牛芊芊不同,牛芊芊是庶出,身份卑微,将来她可以先让她为妃,再寻她个错失谪贬为妾,然后再找一个既心爱又有娘家势力的嫡女为妃。有了牛芊芊,他既可以继续拥有牛丞相手上手上的势力又可以空出正妃的位子,还可以顺了父皇的意,在父皇面前,保有一个乖儿子的形象。但一切前提就是牛莎莎必须消失。 这些在他脑子里已经早就形成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于是,他打着为了牛莎莎的幌子频繁出入丞相府。其实,是为了和牛芊芊幽会,与相府的二夫人邱若水狼狈为奸。 邱若水没想到他会爱上牛芊芊,那高兴劲儿自是不提,为了自己庶出的女儿能飞上枝头,邱若水自然而然地也开始帮他出谋划策。 在秋若水的策划下,他对牛莎莎越来越好,经常到栖霞市去看望那个他根本就不愿见到的傻子,一来是为了掩饰他的动机,他对牛莎莎越好,到时候他的嫌疑就会越小,二来是为了寻找不影响他贤名的机会除掉牛莎莎。 在父皇众多的皇子里他并不算起眼,要想父皇对他另眼相待,他就必须把父皇对他的看法放在第一位。所以,他觉得自己这样做并没有做错。 “莎莎妹妹做主就好,本王一贯不挑食的。”轩王正了正心神看着牛莎莎黑亮灵动的大眼微微一笑,那温润如玉的笑容依然像三月春风,拂得人暖暖的,但在牛莎莎眼里看来却异常地刺眼。 既然你要继续装,那本美女就不客气了,牛莎莎侧头对着小二诡秘一笑,菜牌也不看,直接就开点—— “那好,就我做主了。小二,把你们酒楼最出名最好吃的菜,都尽管端上来。轩王爷在此,那菜式可不能简陋了。对了,先给我们来两壶上好的大红袍。” “好嘞。那王爷和姑娘请稍等,马上就来。”一听是个大买主,小二的态度甚是谄媚,点了菜乐呵呵的下去准备了。 “你们也都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有些悄悄话,我想悄悄的给王爷说。”牛莎莎说着冲小二喊道:“小二,替我招呼几位兄弟到楼下好好的吃一顿,所有的开销都算我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牛莎莎的脑子里莫名地想起了前日在郊外,轩王也是这样支走下人的,心里顿时觉得一阵不爽。 悄悄话?一听此言,轩王心里一紧。难道她真的什么都知道了? 下人们都行了礼规规矩矩地出去了,包间里就只剩下轩王和牛莎莎两个人。牛莎莎双手往桌子上一撑,十指交叉拖着下巴,静静地望着轩王的一双狐狸眼,一句话也不说。 昨日轩王才被牛莎莎退了婚,此时又和她单独共处一室,再加上轩王心里藏着事,紧张得不行,又猜不透牛莎莎究竟要跟他说什么悄悄话,一时间他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只时不时地抬眼偷瞄牛莎莎,那气氛便显得特别的怪异。 牛莎莎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怪异的气氛,一双璀璨灵动的大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轩王直看到轩王浑身不自在。 第三十章 他在偷窥 牛莎莎却似乎并不在意这怪异的气氛,一双璀璨灵动的大眼含情脉脉地看着轩王,直看得轩王浑身不自在。 目光对视,是探索对方心里的最大也最有力的杀招。如果你心里没有鬼,你的目光将是坦然的,迎视的,反之,则会是躲闪的,飘忽的。 “王爷怎么了,我们在一起吃最后一顿饭了,难道王爷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牛莎莎看着笑眯眯的,但那犀利的目光却犹如破空而来的尖刀,强劲而尖锐,让人无法阻挡也无法躲避,就像是要将人的心肝都活生生地剖开来一般。 “呵呵,莎莎妹妹。”轩王感到莫名的心虚,干笑了两声说道:“本王知道你退婚有你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样,本王都会支持你的想法,会把你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当然……也会对你一如既往的好。”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你别再表现得什么都是在为了我着想好不好?现在再装还有意义吗? 老实说,闻听此言,牛莎莎都有些按耐不住自己暴涨的情绪了,她恨不得现在就立刻结果了这个装逼的轩王以平复自己心里的怨气,但她也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能这样做,这里是皇权至上的古代,而轩王是皇族。 忍耐,一定要忍耐。 “哦,是——吗?”牛莎莎的目光落在轩王因为紧张而将茶杯的杯沿来回搓弄的手上,凉凉一笑。 “是的。”轩王的目光一接触到牛莎莎的立刻闪开,然后又硬着头皮将目光转回来壮着胆子问道:“莎莎妹妹今日约本王出来,是想跟本王说什么?” “嗯,是有些话要说。不过不急,待会儿咱们边吃边说。” 牛莎莎看出了轩王的心虚,不过这样更好,她反而不急了。这时候,她突然发现自己很喜欢看轩王心虚的样子,那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就让他先心虚着吧,先填饱了肚子再说。 “哦!好。”轩王应着,不敢再直视牛莎莎,目光却又不知该往哪里看,只好将头探出窗外,看向了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 菜,很快便上来了。 “王爷,开动吧,希望这些菜能合你的胃口。”牛莎莎笑着随便招呼了一声,便开始大快朵颐起来。 “只要莎莎妹妹喜欢就好,我是随意的。”轩王拿起筷子来动作优雅地夹了一块自己喜欢的糕点轻轻咬了一口,心里的不安越见浓郁,食之无味。 他实在吃不准牛莎莎到底会跟他说什么,是想揭穿他的所作所为吗?既然要揭穿,何必又把那些下人全部打发走,不让别人知道?难道让世人皆知不是拆穿他的最好选择么? 而牛莎莎只知道他心虚了,哪里会知道他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她一会儿扯下一块油腻腻的鸡腿就啃,一会儿又咕噜咕噜大口大口的喝汤,反正是只顾着吃饭,绝不说话。那粗鲁的吃相,不管怎么看也不像是出自大户之家的千金。那凉飕飕的眼风想着想着又瞟对面一眼,弄得轩王如坐针毡,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明明就快入冬了,但他光洁的额头上竟是有着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牛莎莎越是不说话,越是拿那种犹如剔骨刀一般的眼神瞄着轩王,轩王就越是觉得心里没底,整个包间里的气氛都显得沉闷无比,就像是炎热的夏天将人放在了热气腾腾的蒸笼里,既压抑又憋闷,压得他几乎要喘不过起来。 轩王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他就不该来赴这个约。 牛莎莎极不雅观的吃相落在大街对面那人的眼里,那人饶有兴味地笑了,笑得犹如雨后风华,清爽怡人。 “喂!我说你在看什么呢?” 一个身穿香槟色绣缠枝牡丹锦袍的俊美男子从椅子上站起来隔着桌子戳了戳那人的手臂,语气甚是不满。明明是约自己出来喝茶的,可这家伙却一直心不在焉,抱着茶壶半趴在栏杆上不知在看些什么。 “没看什么。”那人带着笑意离开栏杆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问了一句毫不着边际的话:“天佑。山外青山楼外楼,玄武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你觉得这诗怎么样?” 这人正是前日在玄武湖边被牛莎莎一起带下水的百里擎天。 “我怎么知道怎么样?我舞枪弄棒摆弄风月还可以,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也会吟诗作赋了?”华天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那穿香槟色锦袍的男子就是郡国公府的小公爷——华天佑。 他爹是宫里最受宠的娘娘华妃娘娘的亲哥哥——华诚,官封郡国公又是国舅爷,在朝堂之上地位显赫自是不说。 华诚连生了几个女儿,直到中年才得这么一儿子,宝贝得跟什么似的,却因为身体不好几欲夭折所以才给他起了这么个名字——华天佑,寓意上天保佑。华诚从小就为他请了武师来教他习武,主要是为了强身健体,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华天佑对习武颇有天份,几乎一教就会,前几年从军后在军中还混了个参将的位置。 这两个人华衣锦服,气质高贵,往那儿一坐,与这间茶肆的格调和出入的茶客显得格格不入。 “是,怎么忘了,跟你说诗词根本就是在对牛弹琴。”百里擎天嘴角笑意不减,抿了一口茶,无奈地摇头。 俩个人开玩笑倒是惯了,华天佑也不在意,凝视着他脸上一直不曾散去的笑意,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说道:“诶?擎天,我发现你今天好像心情挺好啊。捡到金子啦?” 百里擎天在他眼里就是一座冰山,成天都绷着一张脸像谁借他钱没还似的,今天怎么也舍得笑了? “有吗?”百里擎天稍微一怔,他怎么没觉得呢。 “哼,哼,笑得那么贱,一定有猫腻。”华天佑奸笑两声,仔细地盯着百里擎天的眼睛,仿佛想从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探出点什么来,一脸的八卦表情。 百里擎天白他一眼,低头喝茶。 “喂!不说是吧?不说咱们就说点正事。”华天佑见探不出什么来,失望地一瘪嘴,说道:“北狄这一次来势凶猛,势如破竹,年后,恐怕你要亲自出马上阵了吧?” 说到这个话题,百里擎天叹了一口气,“年后再说吧。” 说完,目光便一直盯着茶盏里漂浮的茶叶,不知在想着什么,显然是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街对面的富贵厅包间里。 也许是肚子已经填得差不多了,牛莎莎的动作渐渐地慢了下来。轩王被她瞟来瞟去的早就心虚到不行了,再这样下去,他感觉自己快要抓狂了—— “莎莎妹妹,你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吗?”轩王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话。 第三十一章 对面的风景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种感觉—— 小时候,我们做错了事被老师或父母知道了,他们直接暴打我们一顿或者是劈头盖脸的骂我们一顿,我们心里还会好受一些,可他们偏偏照吃照喝,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用一种带着警告的眼神看着你,什么话都不说,就让你去猜去想去揣测。那感觉,就像是走在布满地雷的雷区里,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被炸飞。 心里各种紧张,各种忐忑,各种抓狂…… 轩王现在就是这种感觉,所以,见牛莎莎吃得差不多了,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莎莎妹妹,您不是说有事儿要跟我说吗?” “嗯,对,是该说事儿了。” 牛莎莎拍了拍已经胀得圆滚滚的肚皮,然后用手帕擦了擦嘴,又动作不雅的剔了剔牙。做完了这一切,才慢吞吞的站起身来踩着猫步悠闲地转过桌面,走到轩王的面前。 轩王看着她娇小玲珑的身影逐渐向自己靠近,到了面前时,他甚至闻到了牛莎莎身上淡淡的桂花香。 “莎莎妹妹?”淡淡的桂花香萦绕在鼻尖,轩王吃不准她要干什么,紧张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喉咙口。 牛莎莎不提其他,而是将手抚上轩王的椅子靠背,半俯着腰欺身在轩王面前。 突然,她一改刚才那些粗鲁的动作,媚眼一抛,轻撩耳边的秀发,摆出一个倾倒众生生的魅惑之相来,问道:“舒哥哥,你看我长得好看吗?” 那说话的声音不似刚才那么干练果敢,而是轻柔妩媚,犹如一碗清泉顺喉而下,沁人心脾。 “好,好看。”轩王的回答虽然很机械,但不得不说,牛莎莎本就长得好看,今日的装扮也确实是下了功夫的,再配以她现在这幅魅惑到家的神态,的确让轩王晃了眼神儿。 “来,你过来。”牛莎莎水眸半眯,舌尖在红唇上轻轻扫过,冲轩王勾了勾手指后自己则凝视着轩王的狐狸眼倒退着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后走。那神情*,细腰款摆的动作像极了西游记里勾引唐僧的狐狸精。 “莎莎妹妹,你这是……”轩王愣住了。 这牛莎莎对他的态度前后相差实在太大,让他根本就跟不上节奏。 “难道刚才——是自己想多了?她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轩王在心里这样问自己。 “来呀!”牛莎莎又一个媚眼抛出,示意他放松下来,“你一直对我那么好,我却突然退婚,我知道对你不公平,所以,这便补偿与你。” 牛莎莎的嗓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并且,她开始动手解开自己绣过金线的窄边腰带,香肩微微一耸动,蓝色的绣花外袍便在她肩上渐渐松开,滑落…… 包间里的氛围因着牛莎莎脱衣的动作而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我……” 本想着今日一宴是鸿门宴,轩王显然没想到牛莎莎单独请他吃饭,是有如此香艳的预留节目。忽的,他开始感觉口干舌燥,心脏狂跳,脸上也露出受宠若惊的表情来。 但他依然不相信这是真的,坐在那里迟疑着。 “快来呀——”牛莎莎娇软的声音配着勾指的动作魅惑至极,她又挑着眉头冲他甜甜一笑,笑得轩王心里顿时酥成了渣。 轩王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一般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腿不受控制地跟着牛莎莎的步伐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 走过了饭桌,在饭桌与屏风之间的一小片空处,牛莎莎再次嗲着嗓音腻歪歪地问道:“舒哥哥,我好看么?” “好,好看。” 轩王机械点头,两只眼一动不动地盯着牛莎莎身上渐渐滑落的外袍,整个思维仿佛都停止了,心里的忐忑和疑惑更是荡然无存。 冲轩王眨眨眼,甜甜一笑,忽地,牛莎莎将手中脱下的外袍向空中优雅地一挥—— “哗”地一声,一道蓝色的弧线在轩王的眼前划过,轩王的目光本能地随着这道蓝色的弧线而走,那蓝色的外袍在空中展开犹如一片蓝蓝的海水,如梦似幻,然后缓缓飘下…… 轩王深吸一口气,微微仰头闭目,尽情地感受着那衣袍上散发出来淡淡的桂花香…… “啊,爷,你快看——” 街对面茶肆二楼的平台上,冯宝突然指着街对面的窗户惊呼起来。 听到冯宝的惊呼,华天佑和百里擎天均不约而同地转头看向街对面的窗户里—— 只见对面的包间里,一件蓝色的衣袍蒙住了轩王的整个上半身,轩王正在努力挣扎,而牛莎莎正用两只小手麻利地抓着外袍的两只衣袖猛地一个交叉胡乱地捆绑着,转眼间,玉树临风的轩王便被包裹着捆成了一个棒棒糖的模样。 百里擎天内功本就深厚,面对这样千古难见的场景,他神思一凝,对面牛莎莎两人的对话就像被过滤了一般,避开外面的嘈杂声直接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莎……莎莎妹妹。你不是说有事儿跟我说吗?”轩王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两只手在捆住的锦袍里奋力挥舞抓扯,那蒙着头传出来的说话声闷声闷气的。 “对啊,我是有事儿跟你说呀!”牛莎莎甜咪咪地笑着,对轩王捆绑出来的造型甚是满意。 “那,那你捆着我干什么啊?”轩王有些搞不懂了,难道,莎莎妹妹是想跟他玩玩什么具有情趣的游戏? 见他发问,牛莎莎冷笑一声,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一下子变得阴测测的,“不过,谁他妈告诉你说事儿一定要用嘴呀?姑奶奶tmd就喜欢用拳脚。” 说完,牛莎莎顺手从桌子上抓过一个饭碗,跳起来就狠狠地一碗砸到了轩王的头上,轩王嘴里顿时发出如杀猪般的却又闷声闷气的嚎叫—— “啊——” “哇!那女人要干什么?”对面天台上的华天佑目瞪口呆,显然是被牛莎莎暴力的举动给震撼到了。 百里擎天也是一惊。 他的脑子里不期然地闪过在栖霞山时被牛莎莎偷袭捆成“粽子”的画面,嘴角一勾,又若有所思的笑了。 同样是被捆成了那副德行,但看来,他当时的待遇要比现在的轩王好多了。也不知道轩王那小子到底事怎么得罪了这位“美女”,这下场咋就那么…… 啧啧啧,不忍直视啊。 华天佑大张着嘴,眼风一晃,刚好捕捉到身旁百里擎天挂在嘴角的笑意,脑子里一下子恍然大悟。 ------题外话------ 感谢13778656070的鲜花,感谢1963ppli的钻石,感谢你们的支持,少爷正在加油中,希望不会让亲们失望。 第三十二章 打死你个装逼的 华天佑大张着嘴,眼风一晃,刚好捕捉到百里擎天嘴角的笑意,一下子恍然大悟。 “哦!我说呢。”华天佑扫视了一遍茶肆的环境,用手在鼻尖前扇了扇像受不了那些破旧桌椅散发出来的味道似的,嗤道:“擎天,你约我出来喝茶,特意选了这么个破地方,连个包间都没有,搞了半天就是为了偷窥对面那女子啊?” 百里擎天却根本没注意听他在说什么,只饶有兴味地盯着对面的窗户。上次抓了他是为了问路,这次抓轩王不知道这小丫头又是为了什么? 此时,只见牛莎莎将捆成“棒棒糖”的轩王一脚踹翻在地,咬牙切齿在他的肚子上狠狠踩了一脚。 “啊——” 轩王的叫声凄惨之极,虽然被蒙了头,叫声还是多多少少传出来一些。因为肚子受力,轩王的头和脚同时向上翘起,彷如弹簧一般。 “你丫的,知道姑奶奶长得这么好看,还舍得下死手阴我?嗯?”牛莎莎敛去了脸上的妩媚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凶恶,挽起袖子照着轩王脸部的位置就开始狂扁。 牛莎莎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 来之前她就认真地分析过了。轩王作为一个王爷,身边可差使的人甚多,不管做任何事情都用不着亲自出马,但他两次出手想除掉自己都没有差使任何人,而是选择了亲自动手。那就只能说明一个问题——轩王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情,他有他自己不可告人的避讳。 也就是说,没有人知道轩王温润谦和的外表下有着一个怎样肮脏阴鸷的灵魂。 反过来,也就是说,即便牛莎莎现在狠狠地揍他一顿,只要不闹出人命,出于那个避讳,轩王也不敢将这件事情宣扬出去,只有打落了牙齿往肚子里吞。 “哎哟……唔……你听我说……” 此时,轩王的眼前除了黑暗就是无边的恐惧,他躺在地上一面翻滚挣扎,一面被揍得唔唔的叫着,想要解释。 所谓的挣扎也不过就是摇头蹬腿而已,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被蒙在衣服里,双手被并拢牢牢捆绑,衣服里空气稀薄,他一吸气,贴近脸面的衣服就会被他吸来挡住嘴和鼻孔,解释喊叫的话语溃不成音,很快,就连呼吸都成了困难。 “说什么?说你对我有多好?说你对我用情有多深?嗯?”牛莎莎气急,手上揍得更狠了,一边揍,一边骂骂咧咧的。 “啊……莎……哎哟……” “既然你用情这么深,姑奶奶今天就打你一个姹紫嫣红,遍地开花,好好的回报你。” 砰——啪——砰—— 拳脚交加之中。 牛莎莎把心里所有的怨气都聚集在拳头上了。 这种报复的方法是她刚刚在大吃大喝的时候才想出来的,她既要狠狠地揍轩王一顿,又要让他没有呼救和逃跑的机会,最重要的是:她要让这王八蛋事后连诉苦的机会都找不到。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唔……唔……”轩王的惨叫就渐渐变成有气无力的闷哼,挣扎的力道越来越弱,刚刚还在又踢又蹬的一双长腿渐渐无力,变成了微弱的弯曲,伸直,弯曲,伸直…… 牛莎莎也发现了他的异样,冷哼一声,便蹲下身子“好心”地在轩王脸部的位置拉着锦袍的两处“唰”地撕出一道口子来,又狠狠地在他的胸口按压了几下,让那王八蛋呼吸一点新鲜空气。 有了这道口子,加上牛莎莎在胸口上的按压,轩王明显地缓过来一些,蜷缩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白眼直翻。 刚才用饭碗砸到的地方许是破了皮,鲜红刺眼的血液仿如一条小蛇般从额角至眼角边蜿蜒流下,在挣扎中染红了半边脸,看上去甚是可怖。 牛莎莎抄着双手站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着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分不出模样来的装逼牛人,待他把气儿喘匀了,这才又挽起衣袖提起裙摆继续开工。不过,这次她手下留情,没打脸了,而是照着轩王身上肉多的地方招呼。 虽然衣服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此时的轩王已近昏迷之态,几乎连呼救和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躺在那里像一堆破烂货似的任由牛莎莎挥来踢去,任意摧残。 牛莎莎拳脚相加,边打边骂—— “你他妈不是喜欢装吗?我今天就让你装,让你装。” “姑奶奶今天就打死你这个装逼的。” “还想我请你吃饭,你想得倒美。我请客,你买单。” “装啊,怎么不装了?” …… 牛莎莎骂一句打几下,骂一句又打几下,手脚并用,那模样像极了街上的流氓混混,看上去甚是滑稽。 可能是这包间的隔音效果太好吧,牛莎莎撒着欢地将轩王揍了个浑身通透,而轩王的那些随从们在楼下吃饭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听到,没有一个人冲进来救他的。 不过想想也是,自家主子和一个长相甜美娇俏可爱的女子在里面好好的吃饭说事儿了,就是动静再大,他们也不会往这方面想吧!再说,此时正是用餐时间,整个醉仙楼里本来就闹哄哄的,轩王被衣服蒙住头的呼救声又怎么会那么容易就传到楼下去呢。 何况,有牛莎莎开口请客,他们自己在楼下也正吃得欢呢。 小半炷香的功夫过后,牛莎莎大概打累了,而轩王也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了,她终于停住了手,狠狠的朝地上呸了一口。 “奶奶的,不好好的教训教训你,你还不知道姑奶奶的拳头到底有多硬。” 这口恶气在心中憋了两天,今天终于抒发出来了,牛莎莎感觉大爽。 你会玩阴的,老子也会玩;你他妈会装,老子也会装。你一个王爷就了不起啊?惹到老子,照揍不误,而且还要揍得连你妈都认不出你来。 又是一脚踹在轩王的屁股上,见他死猪似的一动不动,牛莎莎不屑地撇了撇嘴,弯腰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没断气。 第三十三章 看不下去 还好,还没断气。 牛莎莎是特战队员出身,执行任务的时候虽然也曾经杀过人,但她本性善良,是个懂得尊重生命的人,之所以将轩王揍得那么惨,一是因为顾忌轩王是个王族,她只能揍而不能杀,二是因为她心里一口恶气咽不下去,怎么也得让那王八蛋长长记性,所以,也没挑致命的地方下手。否则,以她的身手,一贯温文尔雅又不会武功的轩王早就不知死了几百遍了。 老实说,一个曾经要置她于死地的家伙,她却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只能就这么揍几下,想着她都觉得憋屈。 牛莎莎不慌不忙地解开捆在轩王身上的蓝色锦袍,又不解气似的狠狠一脚踹去,轩王软塌塌的身子在地上打了一个滚,滚到了一边儿,牛莎莎这才捡起锦袍和丢弃在地上的腰带仔细地拍打着上面的灰尘。 看到锦袍上那撕开的口子和沾染上的血迹,牛莎莎心疼的不得了,这件衣服可是接她回丞相府后,便宜老爹特意为她新添置的,材质和做工都属上乘,连水都还没下过就便宜这王八蛋了。 “王八蛋,居然还浪费我一件漂亮的衣服,哼。” 静下心来环视了一圈儿包间里的情况,见没有留下什么证据,牛莎莎这才走到窗户边,撑着窗棂一个翻身从窗户上跳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要从这里跳下去对牛莎莎来说轻而易举,可大街上的行人突然见到一个姑娘从天而降,落地时还来了一个漂亮的缓冲翻滚,个个都吓得惊叫着纷纷后退。 牛叉叉大小姐却根本就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站起来皱着眉头独自思考着自己的问题—— 从二楼一跃而下,她身体里又出现了如在外太空般的失重感,而且有一股气流在体内不受控制地横冲直撞。难道这个时空没有地心引力或是具有某种奇怪的磁场? 牛莎莎皱着柳眉思考了一瞬,又试着在原地跳了两下,弄了半天弄不出个结果来,她干脆用那撕破的蓝色锦袍拍打几下身上的灰尘,潇洒地一甩头,若无其事地走了。 “我的妈呀!这女人到底是谁啊,如此彪悍?” 对面茶肆二楼的华天佑可算是全程观看了这场暴力无比的大戏。在他二十六年的人生经历里,见过的女子都是聘聘婷婷,温婉恬静的,这位女子的出现可以说是完全颠覆了他的人生观。 百里擎天侧着头在木栏杆上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追随着大街上那道蓝色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渐渐被大街上的人流淹没,才不舍地回过头来,要笑不笑地答道:“她是牛丞相的大千金——牛莎莎。” “牛丞相的大千金?”华天佑皱了皱眉,努力在脑子里搜索着这号人物,“诶?不对啊,牛丞相的大千金不是个傻子吗?据说还被送到栖霞寺去寄养了呀?” “呵呵,你觉得她像个傻子吗?”百里擎天哼笑一下,他自己都觉得这问题挺玄乎的。 华天佑撇嘴摇头,一副打死他都不相信牛莎莎是个傻子的模样,心里暗自想着:看她刚才那将人蒙头捆了又狂打猛踢的架势,地上躺着那人跟她之间该是有多大的仇啊? 想到此,华天佑颇为好奇的问道:“那……被揍的那人又是谁啊?” “轩王。” “轩王?这……这怎么可能?”华天佑的目光唰地看向对面窗口里还卷缩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物体,他真的看不出来那是玉树临风的轩王啊,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可能?呵!百里擎天自嘲一笑,淡漠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唤道:“冯宝。” 在牛莎莎那丫头面前就没什么不可能的。那丫头的胆子是熊胆,昨日在水里连他的便宜都敢占,殴打轩王又算得了什么?只是不知道轩王怎么得罪她了,值得她下那么重的手? “爷!”冯宝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到了百里擎天的面前。 “去——” 百里擎天只说了一个字,眼神瞟了瞟大街对面,冯宝立刻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那是主子爷实在看不下去了,想管管闲事,差他想办法去通知轩王的随从,让他们赶快上楼去打扫战场,顺便收拾残局呢。 ——+—— ——+—— “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牛莎莎大声地哼着歌回到丞相府的时候,竹韵正在清香苑的院子里吩咐安排着二夫人为她刚刚添派过来的两个小丫鬟。 一听到牛莎莎的声音竹韵丢开那两个小丫鬟,立刻就笑着迎了上来。 “小姐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揍了轩王那个王八蛋,牛莎莎心情好的不得了。她习惯性地扫视了一圈院子,看到了那两个规规矩矩低头站在角落的小丫鬟,“诶?她们是谁,你的朋友吗?” 牛莎莎诧异地打量着那两个小丫鬟,以为她们是来找竹韵玩的。 “小姐,他们是二夫人安排过来专门伺候小姐的。”竹韵一面解释,一面非常老道地冲那两个丫鬟招了招手,“你们两个快快过来见过小姐。” 二夫人?挺殷勤啊? 两个小丫鬟踩着碎步走到牛莎莎面前,非常乖巧的施礼喊道:“见过小姐。” “派来专门伺候我的?”要不要那么大的阵仗?她独来独往惯了,从来就没有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习惯。有竹韵和林嫂上上下下地伺候着,她都觉得不太适应,现在又来了这么两个,她哪里用得上? “竹韵,她们原来是做什么的就让她们回去做什么吧!我有你和林嫂就足够了。” “可是……”竹韵有点为难了。 且不说这两个丫环是二夫人亲自安排的,就说这两天小姐变清醒之后,她发现小姐的性子总是大大咧咧的,许多事情自己顺手就做好了,根本很少差遣她和林嫂。今天早上她起来准备去伺候小姐起床,一开门却发现小姐已经起来了,并且拿着扫帚在打扫院子。虽然小姐不爱支使下人,心疼她们这些做下人的是一回事,但怎么说也是丞相府的千金小姐,进进出出没有三四个丫鬟左右伺候着,那像什么样? 第三十四章 为什么要三妻四妾 牛莎莎一听说那两个小丫鬟是二夫人指派来的,心里就已经泛起了嘀咕,只是竹韵跟着原来的牛莎莎在寺庙里生活了多年,心思太单纯,牛莎莎实在不便明说。 “好了。竹韵。你带她们去回了二夫人吧。”见她似乎不愿,牛莎莎走过去像朋友一样将手臂搭在竹韵的肩上,语气和蔼地笑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院子里的事情太多了,你和林嫂忙不过来,需要添人啊?” “啊?不不不……奴婢替主子做事是天经地义的事,奴婢又怎么敢嫌事情多。奴婢只是替大小姐委屈,觉得二小姐都有好几个丫鬟伺候,所以就自作主张替大小姐收下了她们。” 竹韵慌乱地摆手,偷懒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再说,大小姐的生活简单,身边根本就没什么事可做,又哪来事多之说。 “呵呵,竹韵。我不委屈,你看我不是过得挺好的么。我没别的意思,只是不习惯除了你和林嫂之外的人伺候而已。”牛莎莎继续旁敲侧击地说道。 其实,对于一个自主能力很强的现代人来说,身边有两个保姆伺候着,已经是神仙日子了,又何必去和别人攀比什么小姐派头呢。再说,林嫂和竹韵当时是哥哥牛辉亲自挑选来一直就伺候在她身边的,她放心。而二夫人就说不定了,她不想二夫人邱若水插手来安排她的任何事情,更不敢要她“好心”安排过来的人。哪怕就是和别人攀比小姐派头也不行。 特别是听牛辉说了银耳羹的事情,昨晚又听竹韵说了二夫人和牛芊芊“好心”提出代她嫁给轩王之后,她更觉得这对母女俩不怀好意,居心叵测。 牛莎莎本来婉转推辞的这一番话让竹韵顿时有了一种被看重的感觉。在栖霞寺的时候,小姐痴痴傻傻的就基本上没什么小姐架子,和林嫂她们两个处得就像亲人一般,清醒之后这两天也是说说笑笑的压根没把她们当下人看,竹韵心里不免美美的。 竹韵发现牛莎莎笑眯眯的确实心情不错,一点也没委屈的样子,忙问道。“小姐,你看上去挺高兴的,今天请轩王用膳,是轩王原谅你退婚的事了吗?” “切,要他原谅什么?”是她大人大量原谅了那王八蛋,不跟他一般见识好不好,否则,早就让他去阎王那儿报到了。 “小姐,那轩王什么都没有说吗?”她是真的为小姐担心,得罪了皇上又得罪了轩王,小姐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说什么?就他那个怂样还能说什么?”一想起轩王的惨样牛莎莎忍不住又得意起来,瞟了一眼那两个小丫鬟,然后拉着竹韵走开几步,压低了声音说道:“告诉你吧,他根本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呀,可得在床上躺好一阵子喽。” “为什么?”竹韵转头看着她,不明白她的意思。 “因为他得罪了本美女,本美女就好好教训了他一顿。呵呵。” “啊?”竹韵被惊得连退几步。虽然她不知道小姐说的教训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听那句“要在床上躺好一阵子”就够她理解的了。 竹韵的反应完全在牛莎莎的预料之中,她哈哈一笑,看了一眼那两个仍然规规矩矩站在原地的小丫鬟,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这事儿你知道就行了,别说出去。快带了她们去回二夫人吧。我还要到哥哥院儿里去一趟。” 说完,也不管竹韵还惊在那里回不过神来,牛莎莎自顾自就走出自己的小院,去了旁边牛辉住的——世安苑。 ——+—— ——+—— 牛莎莎生来好像就是为了吓人的,刚刚在自己院子里吓了竹韵一跳,这会儿到了世安苑又扎扎实实把牛辉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牛辉唰地一下从书桌前站起来,险些撞倒书桌上堆放的一摞文书,那眼神比亲眼见到牛莎莎抗旨退婚还要来得惊恐。 “呵呵,哥。你别激动,别激动。” 牛莎莎讪笑两下。揍了轩王那王八蛋她高兴,不就是想让牛辉陪着自己晚上去京城里有名的青楼玩玩,犒赏犒赏自己而已,用的着这么大的反应么? 牛辉快速地从书桌后绕出来,捞起宽大的衣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定她没有发烧,才扭曲着一张俊脸劝道:“莎儿,你不是都已经全好了么,怎的还说这般胡话?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呃…… 牛莎莎一怔,立刻把一双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快速眨得像卡通片里的米老鼠似的,无辜地望着牛辉。 这能怪她吗?先不说青楼这种地方对于任何一个穿越者都具有极强的诱惑力,就说这古代但凡有其他的任何一种夜生活的方式,她也不会想到去青楼啊。更何况,在这古代,一到了夜里就只有蜡烛油灯陪伴,她实在是无聊得慌啊。 直到现在她也才明白古代人为什么要三妻四妾,都没电没网络,晚上不多找几个小妾玩玩,那日子怎么过啊? “莎儿,你要是觉得在家不好玩儿,哥哥给你请个西席先生回来教你识字,如何?再不然,哥哥这里有许多书,你随时可以过来拿去看的。” “……” 牛莎莎继续眨眼扮萌。 开玩笑,那些全是古文字的书,兴趣来了看一看还可以,要是天天看,她不看出神经病来才怪。 眼前的状况完全是鸡同鸭讲,面对这个行为怪异却又舍不得打骂的妹妹,牛辉无奈地叹了口气。 “哎!你不再是以前的傻子了,也长大了,你也需要一些朋友陪你玩才是。这样吧,过两天哥哥还要去一趟易州,趁着明天哥哥有个聚会,你也和哥哥一起去玩玩吧。多见见人,也可以多增加一些见识。” 牛莎莎终于不眨眼睛了,换成了拉着牛辉的衣袖撒娇,“哥,你就陪我去看看吧,就看看又不会出什么事。” “不行。” “哥~我知道就你最疼我了。”牛莎莎把语气再放软三分。 “不行。那种地方藏污纳垢,我不会陪你去,你也不许去。”牛辉被他缠得无奈,最终虎着脸端出了长兄为父的架子来,“回去好好的呆着,没事就看看书,明天再带你一起去玩。” 牛莎莎无语了。 “快回去。”牛辉又虎着脸呵斥了一声。 牛莎莎只得吐吐舌头,冲牛辉做了个鬼脸回自己院子去了。 不过,等牛辉从易州回来之后,他硬是肠子都悔青了。如果当时他陪着牛莎莎一起去了青楼,有他在旁边看着,后面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了。试想想,牛莎莎会是那种老老实实回去看书的人么? 第三十五章 流氓本色 夜幕降临,京城的街道上依然繁华不减,夜笼长巷,一排排高檐低墙悄悄隐匿于夜幕之中。 薄暮冥冥中,繁华的王府大街上,一家家青楼红灯高悬,热闹异常。 大街的一头,两个少年踏着夜色缓缓走来,前面走着的是一个面如桃杏,姿态闲雅的艳丽少年贵公子。后面跟着的少年一身随从打扮,长得高挑秀雅,瘦雪霜姿。与前面那位走得大摇大摆的贵公子不同的是,后面那位少年总是低着头,用手半遮着脸,目光闪烁鬼祟,东瞅西瞄,就像在做贼般怕被人发现似的。 这两位美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牛莎莎和竹韵主仆俩。 一路走来,寻着女子或软糯或清脆的吟笑声,牛莎莎眼前豁然一亮,只见眼前楼上楼下香艳妩媚,男来女往搂搂抱抱,轻歌艳舞,红粉绿绢,环肥燕瘦,一缕缕幽香伴着脂粉香气散播在空气中。 牛莎莎微微一笑,心中暗道一声:“终于可以实地考察传说中的古代烟花之地了。” 此处便是名冠京城的烟花之最——千娇楼。 打探情报是牛莎莎的老本行,就算牛辉不愿意陪她去,她照样打探到了千娇楼的情报。为了弄到一身合身的男装,初来咋到的牛莎莎不得不惊动了竹韵,一听说她要去青楼“见识见识”,竹韵当时就吓得晕了过去。牛莎莎又是哄又是骗外加恐吓,才动员了竹韵背开牛辉去找了合适的男装来。 她在栖霞寺时生活清苦发育不良,到了及笄的年龄居然没什么胸,不用束胸,穿起男装来也少了许多麻烦。 据牛莎莎的情报,这千娇楼是京城里最大生意也最好的一家青楼,里面的姑娘不仅漂亮而且都有些不俗的本事,比如,有的会歌舞,有的会弹琴,吹拉弹唱,样样具备。 最妙的是,情报显示,千娇楼新来了一位花魁,不仅有天人之姿,更有惊世之技,最难得的是,听说还是个清倌人,卖艺不卖身。 妓院里的花魁不过是青楼这种地方炒作出来的看点。 不过,牛莎莎对这个“卖艺不卖身”的说法颇有微词,这类说法在电视上小说上倒是见得多了。但青楼是什么地方啊,那就是让男人花钱买乐子的地方,到了青楼,若卖艺不卖身,就弄一张小脸出来就想糊弄过去,光看那脸就知足了,那还不如回家找副漂亮的仕女图好好的欣赏呢,还犯得着跑到这里来大把大把地砸银子? 所谓的卖肉不卖身,不过是银子不到位罢了。 牛莎莎虽是女子,因为有着现代的灵魂,穿越之前又在销售第一线工作,经常陪客户出入ktv和会所那种地方,见惯了那些白花花的胸部和大腿,也深谙风月之精髓啊。 牛莎莎正抬头欣赏着千娇楼富丽堂皇的外观,竹韵半遮着脸上前两步,心虚地嗫嚅道:“小姐,我们……真要进去啊?” “切,你那不是废话么。”牛莎莎折扇半掩没好气地白了竹韵一眼。来了又不进去,那她还费那么多周折干什么? “哦,对了……”牛莎莎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记住,要叫我公子或者少爷。别叫错了。” “哦!”竹韵顺从地答道。一双灵秀的眼睛谨慎地扫视着周围,生怕被熟人碰到被认出来似的。 牛莎莎则不然,除了一些零用的银子以外,她被牛辉喝斥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把皇上赏赐的金银换成银票带了厚厚一扎在身上,所以,那神情俨然是底气十足。 牛莎莎抬手潇洒地捋了捋额前飘飞的一缕碎发,摆足了一副土豪的架子大摇大摆地踏上台阶走了进去,竹韵嘴角一抽,又左顾右盼一番,赶紧低着头跟了进去。 “哟!公子看着面生得紧啊,第一次来我们这里吧?”热情的老鸨扭着肥胖的身段凑到牛莎莎跟前大声笑着说道,妩媚的眼神差点让牛莎莎将晚饭都吐了出来。 这时代的妈妈桑和自己那个时代的可以说相差甚远,对比起自己经历的各种高级会所,就妈妈桑的身段与脸蛋来看,档次都比这千娇楼高了不少。不过在这个时代,能有这么大规模和人气的青楼,也是数一数二的了。 一见到传说中的古代老鸨,牛莎莎的玩性,也可以说是流氓本性一下子就上来了,她装模作样地笑着在老鸨脸蛋上猛捏了几下道:“瞧你这嘴甜的。所谓一回生二回熟,就冲你这甜嘴儿,本公子以后就一定会经常到这里来消遣的。” 老实说,牛莎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不正经又无耻的性格的。 在特种部队的时候?亦或是复员到了地方之后? 记得在特种部队时,队里的哥们儿基本上都冰冷严肃,那时候她好像就严肃不起来,当然,遇到执行任务的时候她还是绝对严肃认真的,就是平时生活里吊儿郎当嘻哈打笑了一点。 难道,她天生就是这样的性子?或者,上一世当剩女饥饿得太厉害了?不管男人女人,只要看得过眼的都忍不住想要占占人家便宜? 哎!没生成男人真是可惜了。 牛莎莎心里想着,嘴上肆无忌惮地与老鸨子调笑起来,那眼神还真透着点点欢喜,俨然一个风月老手的样子,看得身后的竹韵浑身打了一个冷战,那头埋得更低了。 竹韵是丞相府的家生子,从六岁起就在小姐身边贴身伺候了。从寄养到栖霞寺的傻子到现在逛窑子的翩翩佳公子,小姐前后的变化可谓是翻天覆地,速度惊人,让她完全无法适应。小姐倒是胆大包天浑不在意的样子,可却害苦了她,这要是被老爷和大公子知道了,她不被打断腿才怪。 竹韵在那里凄苦哀叹,前面牛莎莎和老鸨调笑了一阵,已经将一绽白花花的银子塞到了老鸨白生生的胸脯上,老鸨眉开眼笑的道:“谢公子打赏,不知公子贵姓?” “敝性牛。”牛莎莎眼风轻扫,折扇一摇,说不出的潇洒之态。 “哟!是牛公子。楼上楼下的姑娘们,牛公子来了,赶快出来伺候着。”老鸨乐呵呵地领着牛莎莎走进千娇楼的大门,牛莎莎在台阶处身子后仰,侧着头向身后的竹韵打了个响指,炫耀道:“看到没有,竹韵,多学着点,这就是有银子的好处。特别是对着那些风月场所的女人们,只要你有银子,不管什么花魁不花魁的,通通都可以用银子砸得她躺下。” “小……呃,公子说的极是。”竹韵脸上一副受教之色,小心肝却是一抽一抽的,小姐一介女子逛青楼这种地方竟然也可以逛得这么有心得? 不过,在牛莎莎大笑着趾高气扬地朝里走去之时,竹韵的眼神却变得满是探究和不解。 ------题外话------ 亲们: 本少爷再次申明一遍,本文为全架空,历史背景无需考据,仅仅是让大家看一看乐一乐而已,文中出现的地名人名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哈。 第三十六章 科幻人物 不管竹韵对牛莎莎前后的转变抱着怎样的看法,牛莎莎都不当一回事儿,只想着快点进到千娇楼里,好好地玩玩。 虽是夜幕初开,来到千娇楼买乐子的男人们可是不少,楼里到处都是红粉绿群的莺莺燕燕和客人们打闹着,随处可见的白花花的胸脯和大腿闪得人眼疼。 对于古代的青楼,牛莎莎向往已久,虽然在电视里和小说的描写里见过不少,但身临其境还是第一次,进得大门,一时之间东张西望,倒也甚是觉得稀奇。 至于这千娇楼里的姑娘们,虽然穿得大胆暴露,但见惯了现代化妆技术的渲染,这些姿色都还入不得牛莎莎的法眼。 “这位公子,让小红来伺候您吧!” “嘻嘻,牛公子,还是让小翠来吧!” …… 刚走到大厅里,花梯上一群打扮得花花绿绿的女子便蜂拥而至,看得牛莎莎瞬间眼花缭乱。 牛莎莎心里暗自想着,既然都来了又花了银子,那就万万没有浪费的道理,再说这些姑娘们虽然长相谈不上有多美,但是身材还是不错的,前凸后翘,勉强占占便宜玩一玩还是可以凑活的。 “呵呵……”牛莎莎眨巴着灵动的大眼。 这些小妞个个都这么热情,牛莎莎被围在中间一阵激动,抬起的两只手臂都不知道该先从哪里下手好了,两只手爪子练成的“乾坤摸*手”干脆从那一排傲人的山峰上逐一抓过,一个没漏掉。 “啊——公子你好讨厌啊。” “哎呀,公子~” …… 牛莎莎的动作快狠准,逗得那些小妞个个捂着胸就往一边躲,引得牛莎莎一阵大笑。 爽!装流氓真他妈太爽了,有钱就是不一样,今晚她也左拥右抱当一回大爷。 “小姐,你看那个家伙。长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这么下流。”二楼靠近花梯的一间包间里,一个清秀的小厮看到了牛莎莎下流的动作,对着旁边一个绝色的公子说道。 那绝色公子正端着一杯香茗在细细地品尝,闻言,头也没抬的道:“哪个家伙?” “诺。”小厮向楼下牛莎莎的位置呶了呶嘴。 老实说,刚才在门口看到这位美少年捋额前碎发的时候,觉得他简直潇洒至极,这小厮的小心肝还猛跳了几把。没想到一进来这里,那美少年竟是原形毕露,下流至极。 绝色公子抬起头来,远远的看了一眼,见到牛莎莎面若桃杏的俊俏模样,她双眼一亮。 不过,转眼间,那绝色公子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哼,无耻。枉费了那张好皮囊。”绝色公子看到牛莎莎身边的两个面相妖媚装扮暴露的女子正在将切好的水果亲热的塞进他口中,而牛莎莎的手爪子正在她们的臀部上游走,忍不住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一顿,冷哼道:“简直就是无耻登徒子,伤风败俗,这种人怎的不死个干净?” “小红啊,都已经高朋满座了,怎么还不见花魁出来啊?”牛莎莎问旁边那个伺候自己吃着水果的女子道。 名唤小红的姑娘妩媚地瞥了牛莎莎一眼,扯着牛莎莎的一只手臂一阵扭捏,嗲声嗲气的哼道:“嗯,牛公子,人家和小翠姐姐还有小燕姐姐三个人还不够你看的吗,怎的还要记挂着沐妹妹?嗯,人家不管,今天晚上人家跟定你了。” 牛莎莎哈哈大笑,在小红的臀上拍了一把,“我只是想听花魁出来唱唱曲,见识见识花魁长什么样,小宝贝儿,你吃这些飞醋干什么?” 竹韵站在牛莎莎的身后直看得浑身冷汗涔涔。 围在牛莎莎另一边的一个妖冶女子道:“放心吧,牛少爷,沐妹妹一定会出场的。喏,你看,那边的白公子,姚公子,还有华公子,好多的公子都来捧场,到时候,就要看牛公子你的本事了。” 哦?都是来给花魁捧场的同道中人? 牛莎莎顺着那妖冶女子指的方向好奇地向那边看了一眼,只见远处的十几张桌子座无虚席,而距离表演舞台最近的两张桌子坐的客人显然身份不凡。一张桌子边围坐着四五个二十几岁的公子哥,大家正在有说有笑,身后站着一排家仆。 其中一个说话声音最大的公子哥年岁较轻,大约十七八岁的样子,玉面朱唇,相貌不俗,在他们那桌也最显眼。 而旁边的一桌独坐一人,正搂着一个同样打扮妖冶的女子,双手不空,干着和牛莎莎同样的事情。他的身后也同样站着一排家仆随从。 那人长得非常科幻,可以说牛莎莎还从没见过长得如此科幻的人。三十岁左右,一张平庸的脸上长着一对小小的老鼠眼和一个特大号的鼻子,那鼻子几乎占去了整张脸一半的比例,看上去甚是打眼,就像蓝精灵里面的格格巫,并且那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个功于心计之人。 牛莎莎对那长得异常科幻的公子哥颇有些兴趣,随口问了一句:“那位大鼻子的公子长得挺有创意啊,他什么来头啊?” 那妖冶女子将半个身子都欺到了牛莎莎的怀里,从桌上拿了一杯酒喂到牛莎莎的嘴里才咯咯笑道:“你说白公子啊,我们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他一直很神秘的,不经常来,但每次一有花魁出现,他就必然会来,每次来出手都挺阔绰的。” “哦!” 牛莎莎了然点头,掏出一锭银子放在了妖冶女子的一对山峰之上,算是对她解说的奖励。 她就说嘛,什么花魁不花魁的,只要出手够阔绰还不是就被人包下了。一想到此,牛莎莎心里就痒痒的,今晚她也完全可以挥金如土,包个花魁来陪她玩玩。 当然,作为一个伪男人,到现在为止,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玩,只不过是凑凑热闹应应景罢了。 “谢谢公子打赏。”低头看到山峰上放着的银子,那妖冶女子眼睛一亮,赶紧道谢。 “嗯~,牛公子,我也要,我也要。”那唤作小红的姑娘一见,撅着涂得红艳艳的小嘴就往牛莎莎的怀里拱。 “牛公子,你不能厚此薄彼啊。” “就是,牛公子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问我们啊。” 第三十七章 此曲只应天上有 牛莎莎出手大方引得那些莺莺燕燕们又是一阵娇呼。 “哈哈,别急别急,都有,都有。”牛莎莎哈哈大笑着又掏了两锭银子在手上,眼睛却瞄向了另外那桌上年龄不大却非常打眼的公子哥,问道:“那,站起来说话的那一位呢?” “我知道,我知道。”小红赶紧把手举得高高的,做抢答状。 牛莎莎那流氓侧着身子用手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轻佻的拂过,然后捏了捏她的下巴,道:“好,就你来说。” “那位姚公子名叫姚远,是京城首富姚家的公子。他爹是经营绸缎和茶叶的,他哥哥是江苏都指挥使,她姐姐便是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姚梦雨……”有银子在眼前晃,小红把人家的家谱都搬出来了。 闻言,噗的一声,牛莎莎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水毫无预警地就喷了出来,喷得小红一脸都是。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牛莎莎赶紧拿了衣袖去帮小红擦拭脸上的茶水,又将手上的两锭银子全塞给了小红,说道:“这个全给你了。” 见了银子,虽然被喷了一脸,小红也不介意,依然笑意盈盈地看着她。 “你刚才说他姐叫什么?” “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姚梦雨啊。”小红好心情地又重复了一遍。 姚梦雨?就是那个招聘家奴的姚家? 牛莎莎忽然想起那日在玄武湖上看到的惊天动地的一幕凤求凰,那对象不就是什么京城第一美女兼才女?看姚远一副小白脸的样子,那姚梦雨长得应该也不赖了,还跟她前世闺蜜的名字一模一样,不会是同一个人吧?哪天有机会得见见这个姚梦雨,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契机再回到自己原来的时空呢。 牛莎莎想着,便有些走神。 此时,千娇楼里人来人往,各种欢笑声*声络绎不绝,端的是热闹非常。 那叫做沐妖妖的花魁尚未现身,大厅里的各位公子哥却早已大声吆喝起来,杯来盏往,将这千娇楼的气氛渲染得更加热烈了,尤以姚远他们那一桌和长相科幻的白姓公子喊闹得最是厉害。 牛莎莎沉思着,旁边的两个小妞以为她是听到这两位公子的来头有些害怕了,便趴在她身上荡笑道:“牛公子,你不用怕的。那两位公子虽然来头大,但依我看,也都不过是些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的……” 风月场所的女人说话果然够大胆。牛莎莎呵呵一笑,正想要顺着她们的话调戏她们一番,便听“咚——”的一声清响,清脆悦耳,如同仙音拂过耳际,楼里嘈杂的吵闹声便都停了下来。 “哇!是沐妖妖!” 大厅里的男人们爆出一阵热烈的叫好声,牛莎莎挑着眉扫视了一圈,见那长相极度科幻的白公子竟是激动得丢开手里搂着的妖冶女子,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两眼放光。 二楼花梯正对的一间房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一道珠帘静垂下来,隐隐望去,珠帘后有着着一道美妙的身影,未见其人,未闻其声,只这么一眼,便已让楼下的男人们疯狂了起来。 不用说,这道身影自然就是千娇楼力捧的花魁沐妖妖了。 珠帘轻启,那花魁沐妖妖从那房间里款款走出,她轻纱掩面,如青葱一般的玉手扶着花梯的扶手缓缓朝楼下走来。 随着沐妖妖轻巧的步伐一步步走近,大厅里的气氛愈见疯狂。 牛莎莎看着掀开珠帘走出来却依然轻纱掩面的沐妖妖,嘴角忍不住泛起一丝冷笑。 但凡是个花魁,都不愿轻易让人见到自己的容貌,玩神秘,玩暧昧,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眼球,跟牛莎莎那个时代做生意的炒作手法差不多,没什么好稀奇的。 那沐妖妖也不说话,莲步轻移,径直走到舞台上早已准备好的古琴面前坐定,十指轻拨,便闻一阵天籁之声由舞台处由远而近,缓缓而来。 琴声初时极轻极柔,犹如山间清泉汩汩而下,逐渐便又紧凑起来,似初春的细雨密密麻麻。 牛莎莎侧耳闭目,仔细感受着那优美的琴声。 那琴声婉转浑厚,音韵似在头顶盘旋,又似在耳边私语,直让人沉醉其中。 永夜抛人何处去?绝来音。 香阁掩,眉敛,月将沉。 争忍不相寻?怨孤衾。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深。 沐妖妖吟唱的这首顾夐的《诉衷情》,境界优美怡人,以尺幅之短给人以足够的美的享受,其词缠绵徘徊,凄凉幽怨,算得上是词中的极品。 此时这词由沐妖妖唱来,琴音相和,悠远而耐人寻味,似有一种说不出的忧愁,融入了这词的境界中。 千娇楼里原本嘈杂吵闹的人群此时安静之极,沐妖妖一曲完毕,大家仍旧沉浸在那美丽的境界中,久久未曾回味过来。 大厅中众多的男人呆呆望着舞台上的俏丽身影,脸上满是仰慕,再回头看那长相科幻的白公子,更是不堪,口水滴滴答答的落了下来,实打实的一个好色之徒。 就连那二楼包间里的绝色公子主仆俩,也是沉浸在那美妙的曲艺中不能自拔,良久,绝色公子方才叹道:“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若这沐妖妖不是出自风月之人,我与她做个姐妹,倒也不错。可惜,可惜了。” 这群人中,最清醒的就要数牛莎莎这个伪男人了。 牛莎莎微微点头,对沐妖妖的表演深表欣赏,但欣赏的同时她又总觉得这里面缺少了一点什么。 那沐妖妖的歌喉曲艺美倒是美,但对于牛莎莎这种听惯了电子合成音乐的人来说,却显得太单调了点。 那沐妖妖一曲完毕,盈盈起身,抬腕轻轻掀去面上的轻纱,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孔便出现在众人面前。 秀发低垂,玉面粉腮,凤眸传情,神态妖娆,虽是一身素衣罗裙,却风华灼灼,行走间如弱柳扶风,顾盼间妖艳妩媚,果然对得起“妖妖”这个名字。 沐妖妖面露微笑,美目四顾,她的目光所到之处,仿佛是有高压电扫过,大厅中不管男子女子,皆都呆呆望着她,似乎都被她电晕了。 沐妖妖双腕在腰间轻轻一扣,微微垂首,优雅福身,娇声道:“感谢各位大驾光临,小女子沐妖妖,见过各位公子。” 第三十八章 在下牛叉叉(求收藏) 沐妖妖掩唇轻笑,娇声道:“感谢各位大驾光临,小女子沐妖妖,见过各位公子。” 那小白脸姚远公子率先反应过来,折扇轻拍手掌,朗声道:“在下姚远,见过沐姑娘。” “在下白苍,给妖妖姑娘问好了。”见姚远开了口,那长相极度科幻的白姓公子也是迫不急待的大声说道。生怕沐妖妖注意不到他似的。 “在下秦起欢,见过妖妖姑娘——” “在下华天佑……” 见数十个公子哥都争先恐后的向沐妖妖请安献媚,牛莎莎今天就是打算出来凑热闹的,对于这等事情又哪里肯落于人后。 “在下牛叉叉,向沐姑娘问好。”牛莎莎也站起来大声说道。 可惜,她和竹韵来得比较晚,好位子都被别人占了。她坐的位置在花梯边上,距离舞台比较远,大厅里的男人们个个争先恐后,声音杂乱不堪,那沐妖妖根本就没听到。 这时,牛莎莎终于知道什么叫做‘近水楼台先得月’了。 “噗——” 一听这不伦不类的名字,就站在牛莎莎身后的竹韵倒是一下子笑了出来,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又正了正脸色,赶紧站好。 “噗!公主,你听到了么,那下流胚的名字叫牛叉叉。呵呵……”该听的人没有听见,牛莎莎的话却尽数落入了二楼包间那绝色公子主仆的耳里,那小厮也被牛莎莎谎报的名字给逗乐了。 那绝色公子皱了皱眉,嗤道:“这名字跟他的人一样,没品。” 牛莎莎见自己的声音竟然无人听见,以姚远和白苍为首的公子哥们本就距离舞台最近,又都伸长着脖子拼命地向沐妖妖示好,牛莎莎心里顿感不爽。 她一不做二不休,伸手就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来丢到地上,然后又一脚踩住银子,只让它露出一小点边角来—— “哎呀!是谁的银子掉地上了?” 牛莎莎一声咋呼如炸雷般响起,一听掉了银子,沐妖妖和那些公子哥们的目光便都齐刷刷地被这边吸引了过来。 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牛莎莎呵呵一笑,装得文绉绉的样子,抱拳道:“在下牛叉叉向沐姑娘问好。”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银子,故作惊讶道:“哎呀!不好意思,原来是我自己的银子掉了。” 牛莎莎的声音颇大,场间又有瞬间的安静,所以,这次几乎所有的人都听到了她牛叉叉的大名。 众人用一种看怪物的目光看着牛莎莎,终于明白这是牛莎莎为了吸引沐妖妖的注意而特意大喊的。 沐妖妖对着牛莎莎嫣然一笑,正要福身回礼,那长得极度科幻的白苍却鄙视地白了牛莎莎一眼,抢先道:“沐姑娘,适才闻得姑娘一曲,让人如饮甘霖,永生难忘。没想到沐姑娘不仅国色天香,琴技也实属一流,实在是让在下好生仰慕啊。在下今晚特意为沐姑娘而来,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能邀姑娘一起对饮几杯?” 一听这话,牛莎莎心里就更不爽了。 花魁才刚刚出来露了个面,那白苍怕别人与他争抢,干脆来了个直奔主题。 只要沐妖妖开口答应,事实上今晚的花魁也就变相的是白苍一个人的了,至于银钱的问题嘛,既然他有备而来银钱就自然不在话下。但大家都是来给花魁捧场的,凭什么他一来就想要独占花魁,就才唱了那么一首曲子,那其他的人砸出去的银子又该怎么算? 牛莎莎正气愤地瞪着白苍,没想到沐妖妖就不屑地瞥了那白苍一眼,轻掩玉唇娇笑着说道:“白公子过奖了,妖妖蒲柳之姿,哪能就入了白公子得法眼。抚琴弄曲这般雕虫小技,更是难登大雅之堂。” 沐妖妖神色娇媚,说话间,眼光盈盈流转,说不出的动人,但那说出来的话谁都听得出来是在委婉地拒绝。 白苍也不知道是脸皮太厚还是根本就没听懂沐妖妖那话里的意思,还继续拍着马屁,“沐姑娘太谦虚了,这首曲子堪称是登峰造极完美无缺,在下从来没听过这般美妙的曲子,沐姑娘可称得上是当世之大家啊。” 刚把注意力吸引过来就又被那白公子抢了先机,牛莎莎顿时火起。 鼻子长那么大,亲嘴儿都碰不到唇,还想跟我玩抢女人是吧? 那小白脸一桌的几个公子哥其实心里也很不爽。这白苍抢在了他们的前头,把好听的话儿都说完了,他们几个接下来都不知该如何夸奖沐妖妖才好,就显得有些被动了。但他们谁都没有吱声,只是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显然是对那大鼻子白苍有所忌惮。 “白公子谬赞了。”沐妖妖谦虚答道,但脸上却隐隐有了几分骄傲之色。 沐妖妖顾盼间神态妩媚,众人皆沉醉在她美丽的笑容之中,这时,却听有人很不合时宜地轻轻哼了一声,鼻孔里发出的声音极是不屑。 这一声虽轻,但此时堂中就白苍和沐妖妖在对话,可以说安静之极,众人便都听到了,循声看去,却见是刚才那个自称牛叉叉的翩翩少年。 沐妖妖呆在千娇楼这种花街柳巷,可以说见识过万般人物,见这翩翩少年虽仪表堂堂一副贵公子的模样,那脸上却带着冷笑,似是对自己有几分轻蔑。 沐妖妖心里暗自有些恼怒,脸上却做出笑容道:“请问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见被人捧得眼高于顶的花魁总算再次注意到自己了,牛莎莎当下微笑着施了一礼,“公子就不敢当了,在下名叫牛叉叉,刚才与秦小姐通报过的。在下觉得沐姑娘的琴亦是好琴,曲亦是好曲,只是——” “只是什么?”沐妖妖轻声问道,笑得依然妩媚,“难道……是妖妖琴技劣作,不入公子之眼?” “不不不,在下没那个意思。只是——”牛莎莎故意一顿,嘴角浮起一丝怪异的笑容来,“沐姑娘的琴技出神入化,但曲子里还稍有不足,如果能加以完善,那便更妙了。” 你白苍要拍马屁说她弹奏得好,我偏偏就要说她弹得不好,反正我就是要让你看得到,得不到,心里如刀绞。 不论沐妖妖的琴技究竟如何,但牛莎莎语出惊人,大厅中众人皆是一片吃惊。 特别是小白脸姚远那一桌的几个公子哥更是偏着头纷纷朝牛莎莎投去好奇的目光,他们不知道这位号称“牛叉叉”的翩翩佳公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竟然敢公开与白苍叫板。 “大胆。”沐妖妖尚未开口,那白苍便已怒视着牛莎莎大声叫道:“你个臭小子,沐姑娘的琴技乃天人之技,岂是你这等俗人能够听懂?” 这臭小子到底是从什么地方钻出来的,竟然敢来坏他的好事?那大鼻子白苍想着就窝火。 他窝火,牛莎莎心里也不平—— 第三十九章 指点一二 (求收藏) 他窝火,牛莎莎的心里也不平—— 该死的格格巫,居然敢骂我是俗人。 牛莎莎痞痞地扯了扯嘴角,踱步过去拿眼神斜剔着白苍,挑衅地冷哼一声,“请问这位大叔今年贵庚啊,还有那个能力出来泡妞吗?就算泡妞也别光会说好听的啊,这沐姑娘琴声里的不足是明明就摆在那儿的,你以为就凭你的几句马屁就能遮掩得住?” “放肆!” 那白苍其实不过也就三十岁上下,被牛莎莎这一贬损气得顿时目露凶光,他身后的一帮随从也一窝蜂地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瞪着牛莎莎。 说不赢就想以多欺少,牛莎莎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人,冷冷一笑便装作没看到那一帮围过来的随从,只把眼光盯在了沐妖妖身上,看她如何说法。 见号称“牛叉叉”的翩翩佳公子真与白苍杠上了,小白脸姚远一桌的几个公子哥脸上个个都露出了兴奋之色,那模样像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他们立刻就打起来才好。 大家都是来这里消费的上帝,沐妖妖自然不愿看到上帝为她发生冲突,继而影响千娇楼的生意。 所以,她看了牛莎莎一眼,故作谦虚地微笑道:“正所谓忠言逆耳,妖妖倒真想知道这曲子里有何不足,烦请牛公子指点一二,也好让妖妖长些见识,改进完善。” 牛莎莎哪里会看不出沐妖妖根本不是虚心请教而是在打圆场,不过,只要能从格格巫的手里抢走花魁,她也不介意,就好心指点一二吧。 “沐姑娘,既为不足,则必有明显之处,稍微留心,便不难听出。” 沐妖妖不服气的昂了昂头,“还请牛公子赐教。” 懒得去理会沐妖妖话里的轻视味道,牛莎莎道:“赐教不敢当。不过,我这个人从来不干没好处的事,若在下能指出姑娘曲子里的不足,那……沐小姐可愿赏些彩头?” 沐妖妖愣了一下,旋即咯咯娇笑起来:“既然是出来寻找乐子,彩头自是少不了的,只是不知道牛公子想要什么彩头?” 牛莎莎挑眉道:“其实很简单,只要沐小姐答应我一件事情就可以了。” “哦?是什么事情?不妨说来听听。” “嗯……这个……呵呵,我现在不会说。”牛莎莎笑得志得意满,一副摆明了吊人胃口的模样。 “可是……”沐妖妖甚是为难,不敢随意答应下来。这牛公子一脸痞笑,一看就知道不会提出什么好事来。 “不行!”那白公子站出来大声道:“沐小姐这样谪仙般的人物,哪是你这臭小子能亵渎的。” “亵渎?”牛莎莎笑着睨了白苍一眼,“白公子,我还没说是什么事呢,说我是亵渎,那你的那些小心思对沐姑娘来说就不是亵渎了么?” “你……哼!”被牛莎莎一句话戳中要害,白苍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老实说,千娇楼是什么地方,他的心思又能纯洁到哪里去? 倒是小白脸姚远那一桌的几个公子哥见他们俩人真的杠开了花,个个心里高兴,更是饶有兴致的看着牛莎莎。 见沐妖妖仍是在沉思,牛莎莎嘿嘿道:“怎么?沐小姐害怕了?” “不,小女子愿闻其详。” “沐小姐请放心,绝不是他们所想的那般龌龊之事。” 牛莎莎笑得不怀好意,沐妖妖心里真的有些害怕,但面子上还得端着,她妩媚一笑,身体轻扭到牛莎莎身边,在她耳边轻轻道:“只要能让妖妖心服口服,妖妖便如公子所愿。”她含笑望着牛莎莎,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显然是在警告牛莎莎最好别提出什么非分的要求来。 厅中众人皆是一愣,没想到这沐妖妖竟然答应了这个翩翩少年的要求,不过在他们看来,这翩翩少年年纪轻轻能懂多少,不过是逗逗乐,说说罢了,真要挑出沐妖妖的毛病,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公主,这沐妖妖的曲子真的还可以再提高吗?那个下流胚子话说的这么满,也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二楼包间里那个小厮轻轻问坐在旁边的绝色公子。 绝色公子冷声道:“我怎么知道,且看他怎么说下去吧。” 楼下大厅里,牛莎莎对沐妖妖警告的眼神视若未见,只拱了拱手,“如此一来,在下就不客气了。” 沐妖妖娇笑道:“悉听公子教诲。” 牛莎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道:“沐小姐技艺极为高超,这点在下并不否认,但正是因为这点,也极易走入误区。” 沐妖妖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似在聆听他说的话。 牛莎莎环视四周,见大厅里所有的人都凝视自己,等待着自己的下文,这才满意一笑。 问道:“沐姑娘可知道此曲是谁人所作?又是在何等心境下所作?” “此乃本朝名儒大家顾夐所作的《诉衷情》,在本朝广为传唱,至于在何等心境下所作……”沐妖妖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答不上来了。 这样的结果在牛莎莎的预料之中,就像现代的流行歌曲一样,只要觉得好听都可以传唱,甚至一夜之间就能通过网络或电视以及其他的渠道红遍大江南北,但是又真正有几个人能知道作者创作词曲时的心境和创作背景呢? 不过,好巧不巧,关于这一曲《诉衷情》,对于读书时就背过不少古诗词的牛莎莎来说还真就知道。 “呵呵,那就让在下来告诉沐姑娘吧!”牛莎莎挑衅地睨了白苍一眼,接着说道:“这首《诉衷情》的词牌名叫做《诉衷情。永夜抛人何处去》,顾夐所作的这一首闺怨词,是站在女主人公的角度以口语式的内心独白,揭示了作为一个闺中弱女子被负心人所折磨而带来的心灵创伤,主人公怨中有爱,爱怨兼发,心情极为复杂。而沐姑娘过于注重技巧了,琴技固然出神入化,可是无法将自己的感情溶入其中,空有靡靡之音却难以润人肺腑,更是难以表达出曲中之意境。” 试想一个青楼女子,每日这般弹琴唱曲,完全是出于公式化,怎么可能有真情实感,又怎么可能花功夫去参透曲子的意境?牛莎莎虽是胡猜,却也不无道理。 “再有,沐姑娘的曲乐过于单调乏味。单凭一支古琴,即便是万年之木,却也奏不出两种声音,若能结合其他乐器,相互配合,则必能韵律丰富,琴瑟和谐。” 牛莎莎不是空口白牙,而是根据现代乐队电子配乐的经验所言,自然也有一定道理。 第四十章 如此要求(求收藏) 牛莎莎看上去年龄不大又吊儿郎当的样子,在场的每个人几乎都不看好她,但没想到她真的能当场指出沐妖妖曲子里的不足,而且仿佛还说得头头是道。 沐妖妖先是一愣,随即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似乎认同了牛莎莎的意见。 那二楼包间的绝色公子也是琴棋书画皆通之人,想了一会儿便也明白了,看了牛莎莎一眼,轻声道:“这登徒子,倒确有几分见识。” 那绝色公子对牛莎莎也不由得有几分佩服。 诚如牛叉叉所言,这两点破绽极为明显,可偏偏就是无人能够意识到这些。这个牛叉叉虽然下流龌龊,却又能观察细微高屋建瓴,看到别人不能看到的地方,确实让人刮目相看。 沐妖妖思索良久,脸上时红时白,心里有些不服,偏生她根本就无法反驳,只得轻哼了一声,算是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牛莎莎偏偏吃定了她,见她脸上不好看,也不以为意,故意道:“沐小姐,你可还心服?” “呃……妖妖心服。”沐妖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后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看得出来心里还是多少有些不服,但当着众人的面,沐妖妖表现得温恭自虚,作为一个青楼女子,能够做到如此,牛莎莎心里也瞬间对沐妖妖高看了几分。 这时,大厅里的众人都直直地盯着牛莎莎,个个都在猜测她到底会对沐妖妖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 而牛莎莎见沐妖妖眼中隐隐透出的几分害怕,也不管她真假,心里只觉畅快无比,缓缓几步跺到她身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却不发一言。 二人离得极尽,沐妖妖身上传来的芳香又传入了牛莎莎鼻中,如兰似麝,叫人沉醉。 “啊——沐姑娘可真香啊。” 牛莎莎低下头,鼻尖从沐妖妖傲人的双峰前轻轻晃过,状似陶醉地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勾唇笑了,笑得极是邪恶。那模样简直把一个猥琐的纨绔子弟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沐妖妖一见,心里直发毛,她知道自己事先答应的彩头是躲不过了。 不过,她倒也是在风月场所见惯了大风雨的,脸上旋即就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挺了挺酥胸,妩媚的望着牛莎莎,竟伸出鲜艳的小舌头在诱人的红唇上轻轻舔了舔,柔声道:“妖妖感谢牛公子不吝赐教,但牛公子,你可要怜惜奴家啊。” 这小妞还真够资本啊,牛莎莎虽然是个伪男人,但心里依然窜起一股无名地邪火,鼻子里隐隐的冒起了热气。 牛莎莎嘴边的邪恶笑意不减,手臂潇洒一挥,扇尖轻轻挑起沐妖妖精美的下巴,眼中射出狼一样的野性光芒,说道:“沐姑娘别怕,在下最是懂得怜香惜玉。” 说到这里,牛莎莎又顿了顿,真真是要吊足了人的胃口,才接着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只不过——是——要——你——” 咣当,无数茶杯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不仅是白苍和在场的所有公子哥傻了眼,就连沐妖妖和竹韵的心里也急跳了几下。 妈的,这牛叉叉的举动简直是碎了那些男人们一地的玻璃心啊! 见众人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似乎要将自己剁碎了,牛莎莎卖关子卖够了,这才笑得坏坏的继续道:“嘿嘿!我只是要你今晚无论陪谁都好,就是不能陪——他。这个要求,沐姑娘可愿答应?” 牛莎莎说到那个“他”字时,芊芊玉指直端端地指向了那个大鼻子白苍。 丫的,就看你不爽,怎么了?跟我玩抢女人,你他妈的还嫩点。 “你……”白苍气得直咬牙,那超出常规的大鼻子也因为他的怒气而微微发红。 呼—— 厅中众人长长地吁了口气。 这个翩翩少年还算识趣,没敢提什么过分的要求来,因此大家都将杀人的目光从他身上收了回来。 老实说,他们也不喜欢白苍的霸道欺人,更不希望花魁才一出来就被人包下了,牛莎莎提出这样的条件也正中他们的下怀。所以,牛莎莎的话一说完,大厅中居然有许多人都跟着拍手附和起来—— “沐姑娘,答应他,答应他。” “答应他,答应他。” “沐姑娘,答应吧。” …… 白苍气得拳头握得死紧,大厅里的气氛却热闹异常。 而沐妖妖听到牛莎莎的前一句话,脸上一红,目中隐现怨愤,待听到后面一句话,却是神色一呆,这才明白,所谓的要求不过是牛莎莎拿她来和白公子斗气罢了。 见沐妖妖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牛莎莎顿时哈哈的大笑出声。她一个女儿家,无非是提着胆子逗逗笑罢了,又真能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来? “你个臭小子,来人,给我揍他。”白苍这才回过神来,知道被这小子耍了,一气之下掀翻面前的桌子,动真格的了。 霎那间,白苍带来的几个随从目露凶光一拥而上,隔着几张桌子握着拳头就直冲牛莎莎而去。 “啊——”竹韵最先吓得一声尖叫,挺身就挡在自家小姐面前,那本就一直紧张的小脸此时更是一片煞白。 “啊——” “快跑啊。” “啊,公主,他们不会真的打起来吧?”二楼包间里的小厮望着下面的情况,一脸的急切。 “哼!”…… 大厅里的人群推推攘攘,撞翻桌子的,尖叫躲避的,摔倒在地的,一时混乱不堪,大家纷纷躲避尖叫不断。见此情景,就连刚才伺候在牛莎莎身边的三个打扮妖冶的女子也赶紧放弃面前的生意,转身就往楼上跑。 牛莎莎愣了一下,没想到白苍会真的动手了。 她不喜欢惹事,但事情找上门了她也不怕事,对于打架更是坦然得紧。何况,在部队里呆久了,牛莎莎一身正义感,生平最见不得那些仗势欺人的人,既然他们那么不知死活,牛莎莎觉得也没有必要再对他们客气了。 “说不过就想打架是吧?来来来,本公子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儿。”牛莎莎伸手轻轻将竹韵拉到身后,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卷起了袖子。 竹韵虽然被牛莎莎拉到了一边,颤惊惊地站在那里,但她的一双俏目却紧紧地盯着牛莎莎。 牛莎莎这句云淡风轻的话语已经惊得她目瞪口呆,无法思考了——小姐的生活习惯和性格变化大一点她还可以接受,就连逛青楼这种地方她也尽量地说服自己去接受,但现在小姐居然想打架?而且还那么淡定?难道小姐不知道这样会死人的吗? 第四十章 花楼惹祸(求收藏) 那大鼻子白苍满以为自己一掀桌子牛莎莎就会吓得跪下来告饶或者直接被吓跑,他完全没想到牛莎莎不但没吓跑,还竟然敢以如此口气跟他说话。在他看来,牛莎莎的行为就是在挑衅他的威信,就是让他在众人面前没脸。 这对一个平常骄横跋扈惯了的家伙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就在竹韵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那七八个随从已经先后到了牛莎莎面前,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壮汉挥舞着拳头直逼牛莎莎的面门。 刚感觉到一股劲风袭来,牛莎莎将竹韵猛地一把推开,身形后仰,一个旋身猛地一脚踢在了那人的肚子上,力道之猛,直将那人踢飞出去,顺势砸倒了另外两个冲上来的随从。 另外一人从右边冲上来,伸出一手想要抓住牛莎莎的领子,牛莎莎眼到手到,那人的手还没挨着牛莎莎的衣服,一个响亮的耳光已经扎扎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们快速形成的包围圈被牛莎莎打出了两个缺口。 与此同时,又有两人到了面前,两人的拳头夹杂着破空之声狠狠打向牛莎莎的左右两颊,牛莎莎侧身躲过,小小的拳头直取一人的咽喉而去,那人本能地后仰,牛莎莎顺势就回身一脚踢向另一人的下身。 后面那人没想到她突然放弃攻击前面,反而攻向了自己,一时不备,手上的拳头收势不住,打到了旁边的柱子上,而下身却生生受了牛莎莎那一脚,顿时便疼得滚倒在地,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大鼻子白苍带来的随从个个功夫都不低,人又生得虎背熊腰,单从架势上看占尽便宜,但奈何牛莎莎出招诡异,动作极快,一时间他们几个对一个居然一点好也没讨了去。 “可恶。” 大鼻子白苍被眼前的阵势气得不行。那翩翩少年看着瘦小不堪一击,没想到打起架来竟左突右攻,灵活得像个泥鳅一样,他的手下不说全是高手,但也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几个人群而攻之居然还摆不平这个牛叉叉。 但,他哪里知道,牛莎莎练的是邯郸旋锋武道,短兵相接近身格斗刚好就是她的强项。 邯郸旋锋武道是有多年保镖实战经验的武术格斗专家“漓江快刀”先生综合数十位明师亲传,吸收了众家精华所创立的一种武术内家拳实战拳学。实用效果极强,里面有形意拳咏春拳太极拳通背拳红拳查拳梅花拳佛汉捶等多家拳术实战格斗的精华,而且有更为简炼易学的创新,能极大的节约学习时间,少走大量弯路,直指格斗核心精髓。 而古代人打架多重于招式变换,花架子多于实用,只要不使用轻功,近身实战自然是比不过牛莎莎的。 就在白苍闪神的一瞬间,场子上已有三四个先后躺在了地上,而牛莎莎越战越勇,那娇小的身子东窜西跳的似乎更灵活了。 “哎哟喂!几位爷,好好的,你们怎么打起来啦?” 这时,楼下的打斗惊动了楼上的客人,正在楼上招呼客人的老鸨听到动静摇晃着她的肥腰急急从花梯上赶了下来,一见大厅里被打得一片狼藉,一楼的客人们都跑了个无影无踪,她那心里别提有多疼了。 牛莎莎本就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那大鼻子白苍又正在气头上,更不可能在这时候饶了牛莎莎。所以,老鸨的话说了等于没说,完全就是在对牛弹琴。 “一群蠢货,还不快操家伙,一定要拿下这小子。”大鼻子白苍怒气冲天。 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野小子,跟他抢占头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挑衅他的威严,打伤他的侍卫。要是被他抓住了,定要他好看。 白苍一声令下,那些随从总算醒悟过来——进来千娇楼之前,怕吓到别人影响不好,也怕暴露身份,主子交代武器都带得短小,且隐藏起来了,他们几乎忘了自己身上都是随身带了武器的。 经过这一战,还能站着的两三个人不敢再小看这个瘦小的翩翩少年,纷纷拔出了身上的匕首或短剑,再次攻向牛莎莎。 大鼻子白苍左右看了一下,见没什么好拿的,一时气急,弯腰捡起地上刚才掀桌子时掉落的一个桔子就朝牛莎莎扔去。 牛莎莎抬手接住,嘴角浮起一抹诡谲的笑容,从一个挥剑而起的随从腋下弯腰躲过,那人还来不及回身,牛莎莎突然像野豹一般向着白苍冲了过去。 “啪”的一声,一个茶壶在柱子上绽开花来,只见半空中一道人影闪过,大鼻子白苍的脖子上已经多了一块还散发着热气的茶壶碎片。 “啊——你要干什么?”白苍尖叫。 有两三个侍卫手拿武器围攻,没想到这小子都能给他来个擒贼先擒王,白苍那厮顿时吓得浑身僵硬,脖子高昂,生怕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似的,只用半垂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盯着自己脖子上的凶器。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白苍根本就没看清牛莎莎是怎么到他面前的。 “嘿嘿!来啊。”牛莎莎脸上依然保持着那吊儿郎当的笑容,望着那些侍卫的眼神里满是轻蔑,而手上的茶壶碎片紧紧抵在白苍的动脉之上,毫厘不差。 见自家主子被挟持,那些侍卫均是一怔,立刻停止了攻击,拿着武器戒备地盯着牛莎莎。 “嘿嘿。怎么不玩了?你们不是人多势众很能打么?”牛莎莎甚是得意,从离开部队后,她好久都没打得这么爽了,而且还是和古代人打架,那滋味——啧啧啧,简直是过瘾。 “你个臭小子,快放开我,你知道大爷是谁吗?” 牛莎莎好笑,都被人抵着脖子了,这丫的还要撑着面子耍派头,牛莎莎一巴掌拍在那厮的头上,哼笑道:“呵,我他妈管你是谁,惹到我,都算你倒霉。” “哎哟,几位爷,你看我们这都是做生意的地方,这这这……唉呀!”老鸨看着一地的狼藉头都大了,但对方又都是来砸银子的大爷,她谁也得罪不起呀,一时间,那脸,比苦瓜还苦。 “过来老鸨。”牛莎莎睨了她一眼。 老鸨不知道牛莎莎要干什么,抽着嘴角磨磨蹭蹭地半天才挪到她的跟前。 “喏,拿着。”牛莎莎右手抵着白苍的脖子,左手从怀里摸出一扎银票来递到老鸨的手上,说道:“今天这事儿不是因我而起,但是本公子生来善良,是个有高级素养的人,打坏了你家的东西,是绝对要赔的。呐,这些够了吧!” 老鸨战战兢兢地从牛莎莎手上接过银票快速地数了数,足足有一千两之多,那脸上立刻就乐开了花。 “呵呵!够了,够了。” 第四十二章 王府严令(求收藏) “呵呵!够了,够了。” 老鸨其实很想说你们继续打,继续打,打到尽兴为止,反正打完了能赔钱就是了,但瞅了瞅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这火上浇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 摆平了的老鸨,牛莎莎轻蔑的眼神飘向那几个随从。 这时,被打趴趴下的四五个随从也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他们一见眼前的情景,面上都出现了短暂的怔愣—— 不过才转眼之间,他们的主子就成了人家的人质了。 “你们都愣在那干嘛?来啊。如果你们不想玩,本公子可就不奉陪了,拜拜。” 牛莎莎见好就收,冲竹韵使了个眼色,那竹韵也是个来事儿的,顺着那眼色立刻就低着头朝门外走去。 见竹韵到了自己身后,安全了,牛莎莎这才抵着白苍的脖子押着他一步步向大门口退去,而那些随从不敢掉以轻心,也保持着防备之势一步一步紧追着牛莎莎的脚步。 一位高个子男人被一位个头不足他肩头高的小个子男人胁迫而退,而几个施救者均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那场景看上去要多好笑就有多好笑。可只有那几个在场的当事人才知道,这并不好笑,因为只有他们才明白这小个男人到底有多么强悍。 “站住。你们要再敢过来,可就别怪我——嗯?”到了千娇楼门口,牛莎莎一声冷喝,右手上猛的加大力道,瓷片的尖角斜挑着刺进了白苍的脖颈,一抹鲜红立马像小蛇一般蜿蜒流下。 那大鼻子白苍感觉到了喉间的疼痛和死神的临近,吓得脸色煞白,开口大叫,“别,都别过来。” 主子发了话,那些随从乖乖将脚步定在了千娇楼的大门口。 牛莎莎对他们的言听计从很是满意,邪笑着继续押着白苍一步一步后退。 拐过一个弯,直到距离千娇楼有一些距离了,牛莎莎才一巴掌挥在白苍的耳根下将他向前猛地一推,白苍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趁着这个空挡,牛莎莎抓了竹韵的手就是一趟子狂奔,直接溜了。 虽然没有一步一步地跟着,但白苍的随从还是转眼间就赶了过来。从地上扶起被一巴掌拍懵的白苍,一个个使劲儿地道歉告罪。 白苍好一瞬才终于清醒过来,发疯似的狂喊了一声,“追,无论生死,一定要给我抓到这个臭小子——” 牛莎莎不是傻子,她跑的是反方向,在外面东绕西绕的狂奔了一圈之后才回到了丞相府。这具身体的底子不济,加上竹韵也是一个没练过的女儿家,跑不快。到了丞相府的时候,两个人都是上气不接下气。 唉,看来以后还是要多加锻炼才行啊! 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过了子时,丞相府里除了巡逻的侍卫,其余的人基本上都歇下了。牛莎莎领着竹韵从后门翻门直入,小心翼翼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里。 还好,没有被牛辉发现。 但牛莎莎没有察觉的是——竹韵到现在为止,那脸上的惊恐都从来没有卸下去过。 ——+—— ——+—— 这边牛莎莎在千娇楼寻欢作乐,打架斗殴,另一边的轩王府里却是乱成一片—— 轩王府的正厅门口,今日跟随轩王一起出去的几个随从一字排开跪在地上,个个的额头都浸着冷汗。 他们的面前摆着一条尺宽的长凳,一个随从正趴在长凳上,牙关紧咬,扁窄而重的家法木棒一下一下地落在那人的臀部上,发出“啪,啪,啪……”的规律而惊心的闷响。 轩王府的官家是个精瘦的老头,他手拿一根竹条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挨打的人臀部的衣料渐渐浸出了斑斑血渍,他才挥了挥手中的竹条,冷哼一声,喝道:“下一个。” 那挨打之人显然是已经晕了过去,两个侍卫得令上前一左一右将他架了起来,他耷拉着脑袋被拖着扔到了一旁的地上。 另一个跪在地上的人又被两名侍卫架着换了上去。 “罗管家,冤枉啊,我们冤枉啊!”那人挣扎着大喊,喊出的话音嘶哑中带着绝望,显得有些竭斯底里。 他们今天中午正在醉仙楼的一楼吃饭喝酒,忽然有个小男孩舔着冰糖葫芦走过来递给他们一张纸条,看了纸条上的内容他们脸色刹变,不待主子召唤他们立刻就冲进了二楼的富贵厅包间里。 可是—— 包间里,桌子上的饭菜一片狼藉,主子卷缩着倒在地上,浑身青紫,整个头部肿得犹如猪头似的,而邀请主子一起用膳的丞相千金牛莎莎却已不知去向。他们全都当时吓傻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手忙脚乱地将主子抬回王府,主子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不许走漏任何一点风声”,只差了罗管家去叫太医来诊治。事态虽然没有扩张,但他们知道,他们的一顿责罚是怎么也跑不了的。 但是他们冤枉啊,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一阵忙乱之后,这几个随从之中有聪明之人已经料到了这事可能与不知去向的牛家千金有关,但主子已下了严令,他们就算有所猜测却没有任何人胆敢随意乱说。 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胡言乱语,就算躲过了主子的惩罚,他们也躲不过相府的责难。 他们伺候的是皇族,身上的责任非同一般,罗管家从轩王封王后独自分府居住开始就在王府伺候,他深知这一点,下手又怎会留情?万幸的是——太医说,王爷虽然浑身青紫,但都是皮外伤,未曾伤及性命,否则…… 罗管家实在不敢去想“否则”后面的内容,那是他们全王府所有的奴才加在一起都承担不起的后果。 王府太大,几个随从挨板子的声音和呼天抢地的喊冤声丝毫传不到后院。 此时的王府后院。 装饰奢侈华贵的大屋里弥漫着浓浓的中药味,摇曳的烛光映照下,几个太医和丫鬟战战兢兢地穿梭守候在轩王的梨花木雕花大床前,小心翼翼地伺候着。 轩王躺在宽大的梨花木雕花大床上,露在锦被外的头被包扎得犹如木乃伊一般,只能看到一双狐狸眼和一张毫无血色的嘴唇。 那一双曾经滴溜溜转的狐狸眼现在却空洞无神地望着轻纱帐顶,床边的椅子上,牛芊芊手捧一个精致的小瓷碗正一勺一勺地往轩王的嘴里喂着黑呼呼的汤药。 望着床上失了人形的轩王,牛芊芊哭得梨花带雨。 第四十三章 哑巴吃黄连 (求收藏) 望着床上被揍得失了人形的轩王,牛芊芊哭得梨花带雨。 “舒哥哥,到底怎么回事?是何人如此大胆?” 牛芊芊是轩王被抬回王府后唯一一个接到通知来探望的人。 昨天牛莎莎退婚她不在现场,只是听说了牛莎莎退婚的事却不知道牛莎莎邀请轩王吃饭的事情,所以,这会儿她想爆了脑袋都想不出来到底是谁能有那么大的豹子胆敢殴打皇子。可她连问了好几遍,轩王什么都不肯说,不仅不说,轩王还下了严令封锁消息,不能让皇上和德妃娘娘知道。 正如牛莎莎所想,为了掩饰自己谋害牛莎莎的罪行,轩王有他自己的避讳,所以选择了打落牙齿往肚里吞。 面对牛芊芊哭哭啼啼的追问,轩王没回答她,涣散无焦距的眼眸依然望着帐顶。 在醉仙楼的包间里被牛莎莎蒙了头狂揍的那一刻,他一度以为自己的小命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他呼喊,他求救,可被蒙着头外加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将他的呼救声揍得零零落落,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他害怕,他惶恐,他从未感觉过死神离他如此之近。身为皇族,养尊处优,长这么大可以说他还从未受过这样极度的惊吓,所以,这会儿,他的魂儿都还不知道在那儿呢。 虽然吓掉了魂儿,但有一点他却是清楚的,那就是既然捡回了一条命,那就坚决不能让父皇下令调查此事,否则,他所有的贤名,所有的乖儿子形象都将毁于一旦。 虽然,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那都是明面上的,如果让牛丞相知道了他在背后谋害牛莎莎,尽干了些小人之事,说不定至此与皇家断了君臣之义,甚至于反目成仇。而一旦让朝臣们和外界知道了,父皇也会遭到世人的唾骂,一世英名荡然无存。 所以,他不能说,他什么都不能说,只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舒哥哥,你说话啊。”牛芊芊喂了一口汤药进轩王的嘴里,哽咽着说道。 床上那双无神的眼眸终于动了动。 “让他们都下去吧。”轩王扫了一眼在场的众多太医和丫鬟,轻声说道。 见轩王肯说话了,牛芊芊悲喜交加,赶紧示意在场的众人都退下去。 牛芊芊回过头来时,轩王无神的目光又看向了帐顶,他嘴唇微动,话音幽幽,“芊芊,记住,切不可让任何人知道。包括你娘。” “嗯!”牛芊芊流鼻涕抹眼泪地点了点头,问道:“舒哥哥,究竟是谁如此大胆?你告诉我,我禀报皇上,皇上一定会砍他的头,诛他九族。” 刚刚才警告她不能告诉任何人,她就想着要去禀报皇上,真不知道她是傻还是笨。 努力压下想要骂她愚蠢的冲动,轩王无力地叹道:“别问了,我没事。” “可是,你总不能这样忍气吞声……”牛芊芊越想越愤恨,越想越委屈,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流。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胆,太岁头上都敢动土,让她逮着了,一定要让那人全家都死光。 轩王白了她一眼,无神的狐狸眼里终于浮现出了一丝怒色,“好了,不想死就闭嘴。” 这牛芊芊完全继承了她母亲邱若水的秉性,做事阴狠却又没她母亲的头脑,遇到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的。他有今日的下场还不全都是邱若水出的主意,要不是看在牛丞相在朝堂之上的势力和自己完美的计划,他还真不想搭理这牛芊芊。 不知道为什么,跟哭哭啼啼的牛芊芊一比较,这会儿轩王脑子里竟然又想到了牛莎莎—— 牛莎莎揍了自己一顿,说明她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但她那天提出退婚时一再强调是她不识抬举却没有在高公公和牛丞相面前揭穿自己,虽然这一顿揍得太狠,她却揍得光明磊落,也给自己留下了余地,与阴狠随时想置人于死地的邱若水母女俩相比已经不知好了多少倍。 现在看来,牛莎莎这么做只是为了教训自己一顿而已,并没有打算把事情闹大,既然这样,自己也就不应该再多生事端。 既然自己和牛莎莎之间已无婚约牵扯,一切就此打住吧。 轩王的这句话说得也许有点狠了,牛芊芊红唇一瘪,竟是又有些要哭出来的样子。 轩王明白牛芊芊也是因为急的,他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长叹了一声道:“你别担心,等过几日我好些了就进宫去请父皇为我们赐婚。” “真的?”牛芊芊眼睛一亮,脸上终于露出了进屋来的第一丝笑。 ——+—— ——+—— 京城的莫愁路有一条支巷名叫琵琶巷,京城唯一一家以文会友的茶肆——静文楼便开设在这条巷子里。 自古以来,茶肆便是爱茶者的乐园,也是人们休息消遣和交际的场所。在讯息不发达的古代,茶肆也是各种小道消息传播得最快的地方。 静文楼位于琵琶巷正中,地理位置极好,约摸五六层楼高,气势雄伟,蔚为壮观,是这条小巷上最繁华的一座茶肆。拐进琵琶巷,远远地就能看到静文楼屋檐上悬挂的几串红灯笼和一面大大的写着“茶”字的布幡在随风飘荡。 牛莎莎的哥哥牛辉与朋友的聚会就定在这里的二楼上。 牛辉一身华服领着两个小厮,面带微笑,折扇轻摇,看上去风流倜傥,潇洒不凡。 牛莎莎一身嫩黄轻纱罗裙,外罩纯白绣花毛肩小褂,清新脱俗,娇俏可爱。她的身后跟着的就只有竹韵一个丫鬟,两人都埋着头,一副伏低装小的姿态,看上去乖巧之极。 呵呵,其实她们两个是昨晚出去惹了祸,心虚得紧,怕被牛辉知道了又挨训,或是遇到昨晚出入千娇楼的“熟人”再生事端而已。 怕被牛辉训斥倒在其次,怕他那双“火眼金睛”才是真的。 对于牛辉这个捡来的便宜哥哥,牛莎莎说不上是怕,只是有一种对于长者的尊敬而已。 这里毕竟是古代,再加上牛辉十岁就能洞察事情的蹊跷,那洞察力非常人可比,她不想在牛辉面前表现得太过异类,免得让他发现自己不是真正的牛莎莎。所以,她只有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跟在牛辉身后刚刚走上楼梯,一个茶肆伙计便笑脸迎了过来。 第四十四章 才子佳人(求收藏) 跟在牛辉身后刚刚走上楼梯,一个伙计便笑脸迎了过来。 “是牛大人来了,吉公子和范公子他们已经早到了。” 牛辉淡淡地嗯了一声,问道:“梦雨小姐和齐公子到了没?” “这二位都还没有到,不过其他的公子小姐早已经来了。”那伙计急忙答道,态度甚好。 牛辉点了点头,领着牛莎莎径直上了二楼。 牛莎莎抬头望去,只见这里环境幽雅,布置简单大方,处处挂着花灯,虽是午后,但花灯通明,甚是雅致。 厅中三三两两已坐了许多茶客,甚是热闹。 大厅的一隅,摆放着许多圆桌,围城了一个圆形,桌上茶水蔬果笔墨纸砚一应俱全,想是专门为牛辉他们的聚会布置的会场,三三两两的公子小姐已围坐在席前,写字的写字,作诗的作诗,弹琴的弹琴,玩得甚是开心。 见着他们到来,几个年轻才子走过来抱拳道:“牛大人,你怎的来的迟了,罚酒,罚酒三杯。” 牛辉笑着作揖道:“方才有些事情耽搁了,这才迟到,诸位好友同僚勿怪。” 牛莎莎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不全是牛辉的朋友,有的还是他的同僚。听了牛辉的回话,她心里也有些好笑,牛辉哪里是有什么事耽误了,根本就是她昨晚回家太晚,一觉就睡到了中午才起来,牛辉纯粹是为了等她才耽误了。 原本正在嬉笑的几个女子也都停止了喧哗,走过来笑着行礼。其中一个女子见了牛辉身边的牛莎莎,顿时惊道:“牛大人,这是你在哪里寻着的妹妹,生的这般貌美,咯咯——” 牛辉点头一笑:“这位便是我那以前有些痴傻寄养在栖霞寺的妹妹——牛莎莎,大家都是知道的。她现在完全好了,在家里呆着无聊,所以带了出来给大家认识认识。” “哦!原来是牛大小姐。” 众人见到美丽脱俗的牛莎莎,眼前一亮,因为以前坊间对这位牛大小姐痴傻的传言,众人的目光又不免好奇的打量着她。 牛莎莎倒也大方,呵呵一笑便做了自我介绍,还装得文绉绉的,“小女子牛莎莎见过各位哥哥姐姐,今日冒昧来打扰,还望各位哥哥姐姐见谅。” 其中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站出来,抱了抱拳道:“牛小姐勿要客气,你可是正大光明登楼而来。今日我们的聚会是以文会友,凡猜中一个灯谜者便作诗一首,任何一个爱好者都可以参加的。” “哦!”牛莎莎了然地点头。 难怪这里大白天都花灯通明,原来是专为这游戏规则布置的。 “舍妹之前染病,没怎么读过书,可能要让大家见笑了。”牛辉宠溺地抚了抚牛莎莎的头,说这话也是特意帮她铸了一道挡箭牌,免得到时候有不懂事的人会刁难她也免得牛莎莎在众人面前出丑。 “无碍,无碍。大家也不过是图个乐趣而已。来,牛妹妹,这边来坐。”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子倒是热情地过来挽了牛莎莎的手,将她拉来和几个女子坐到了一起。 牛辉见有人替他照顾妹妹,微微笑了笑,也和在场的几位公子说话去了。 “梦雨小姐和齐公子来了——” 这时,也不知是谁发出的一声惊呼,众人急忙抬头望去,果然看见一男一女二人,风度翩翩上楼而来。 牛辉回头一叹,急急迎上前去道:“二位啊,你们可来晚了。” “抱歉,让各位久等了。”那上楼来的女子冲着大家盈盈一拜。 牛莎莎放眼看去,那女子长相娇美,体态婀娜,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在下齐景怀,来晚了,还望大家见谅。”那上楼来的男子面如冠玉,轻抚折扇,面带微笑,说不出的风流潇洒味道。 齐景怀,齐公子?那不是在玄武湖上上演凤求凰的家伙吗?那他旁边的不就是京城大户姚家的大小姐与自己前世的闺蜜同名的姚梦雨咯? 牛莎莎脑子里忽的闪过姚家招聘现场的热闹景象和玄武湖上的一幕,心里不由的感叹,终于见到这位京城的第一美女兼才女了。 只是,此姚梦雨非彼姚梦雨,两人的长相气质截然不同,根本就不可能是她前世的闺蜜。 牛辉招呼了两人,哈哈一笑道:“说我来得晚,你们俩来得更晚,齐兄自罚三杯,跑不掉哦!” “那是,那是。” 那齐景怀连声应了,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让姚梦雨先走,几个人便一起到了各自的座位上坐下。那齐公子很自觉地自罚了三杯,大家又寒暄了一番,牛辉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站起身来—— “莎儿,哥哥给你逐一介绍一下。”牛辉隔着桌子示意牛莎莎站起来。 牛莎莎明白这是场面上必须的礼仪,所以也站起身来冲大家优雅地福了福身。 “莎儿,这位是礼部尚书家的范公子,这位是京城吉家的吉祥公子,这位是姚家的大千金姚小姐,他们两家可并称为京城的两大世家,这一位是户部尚书家的齐公子……” 牛辉逐一介绍,牛莎莎也逐一地与他们见礼,那乖巧优雅的样子俨然就是一个名门千金,大家闺秀,哪里还是昨晚在千娇楼里那个打架泡妞的坏痞子。 大厅中,牛辉的声音还在继续:“这几位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子佳人,个个都才华横溢,其中还有几位是入过朝堂旁听议政的,乃是我大庆朝未来的栋梁之才。你以后可要多跟这些哥哥姐姐们亲近亲近,多跟他们学些东西才是。” 哦哟—— 全是传说中的才子佳人—— 那她坐在这里算不算是滥竽充数,附庸风雅? “是,哥。我知道了。”牛莎莎冲牛辉笑了笑,答得甚是谦恭乖巧。 竹韵站在后面掩嘴偷笑,这小姐也太能装了。 “辉哥,她是……”姚梦雨盯着对牛辉甚为恭敬的牛莎莎,颇感诧异。 辉哥?这姚梦雨不像其他女子那样称呼牛辉为牛大人或牛公子,反而叫得这么亲热,他们两人之间是什么关系?难道是有一腿?牛莎莎八卦地想到。 “姚小姐,她就是我的妹妹牛莎莎啊。你不记得了?” “那她怎么……” 第四十五章 自作自受 “那她怎么……” 姚梦雨的意思是想问牛莎莎不是傻子么,怎么看她乖巧懂事的模样一点都不傻啊。她来得晚,没有听到刚才牛辉的介绍,所以这会儿才会这么问。 从姚梦雨上楼来牛莎莎就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见姚梦雨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并没有太多的异样,这一点更证实了牛莎莎心里的想法——这个姚梦雨不是自己前世的闺蜜。 牛莎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看来,想回原来的时空,是真的没望了。 牛辉明白姚梦雨的意思,继续为她解释道:“舍妹已经全好了,今日就是特地带她出来玩玩的。” “哦!” 姚梦雨明白了,牛辉的用意是想借这个机会向外界宣布他的妹妹已经康复了。 想到此,姚梦雨侧着身子冲牛莎莎友善地点了点头,招呼道:“牛小姐,我们与你哥哥是朋友,以后,我们也就是朋友了。” “嗯!那莎儿以后就要多跟姚姐姐学习了。”可能是出于她与自己前世闺蜜同名的原因,再加之这姚梦雨身上似乎没有那些世家小姐的傲气,牛莎莎对她颇有几分好感。 姚梦雨偷偷瞄了一眼对面的牛辉,脸上瞬间红若彩霞,娇羞道:“学习不敢,以后大家多多走动便是。” 牛莎莎捕捉到姚梦雨刚刚瞄她哥那一眼,妩媚而羞涩,简直耐人寻味。呵呵,肯定有问题,回去她得好好的榨榨她哥。 牛莎莎算是与在场的众人一一认识过了,大家客套一番,便直奔今天聚会的主题—— 那在玄武湖上演凤求凰的齐公子齐景怀站起身来,轻拍桌子道:“各位,一月一次的聚会,赏花灯,猜灯谜,品茗赋诗。小弟不才,今日便由小弟来抛砖引玉吧!只是不知道今日掌柜的又为我们准备了什么灯谜。”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一个金鱼外形的花灯下,伸手摘了下来。 “我这第一个谜面是:赤兔,猜的是一个字。” 谜面一出,众人立刻开始思考讨论。 先猜中谜底,然后还要吟诗赋词,果然是文人雅士的高尚玩法。 牛莎莎第一次参加这样高雅的活动,倒是很有些兴趣。 虽然脑子一转已经有了谜底,但她现在很听话。 牛辉刚开始就招呼打在先了,她是一个傻病康复者,又没读过什么书,再加上她第一次和这些人打交道,并不想参与其中。所以,即便是兴致盎然,她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不发一言地看着他们表演。 “我知道了,是马也,驰字。” 那范姓公子倒是最先答了出来,接下来他就必须吟诗或词一首,诗词中必须要带上这个谜底——驰字。 众人兴致勃勃地望着范姓公子。 猜中谜语不算什么,真正有难度的在后面。 那范姓公子左思右想,久久不得,刚刚猜中谜底的高兴劲渐渐散去,脸上有了尴尬之色。 又等了一会儿,见他仍不得佳句,齐景怀接口道:“范兄,小弟来接你的诗,如何?” 齐景怀说得中肯,那范姓公子脸色一红,立刻就顺着台阶悻悻然地坐下来了,“愚兄无能,还望齐公子赐教。” 齐景怀一听,面露得色,眼神瞟向坐在牛辉身旁的姚梦雨,像是在显摆似地轻摇折扇,念道:“献策不得意,驰车东出秦。暮年千里客,落日万家春。” “好!” “妙啊!” “齐公子果然不愧为京城第一才子啊。” 齐景怀的诗立刻获得了一阵叫好声,牛莎莎也频频点头。像这种张口就来的确实少见,难怪被誉为京城第一才子了。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她非常不喜欢齐景怀瞄着姚梦雨显摆的眼神。 这一局,范公子只猜出了谜底却没作出诗来,算输。下一局便由他来公布谜面,由别人来猜。 范公子抬头望了望悬挂的花灯,左选觉得不满意,右选也觉得不满意,最后选了一个寿桃外形的花灯摘了下来。 拆开花灯,范公子拿起里面的谜面念道:“我的谜面是建国方略,也是猜一个字。” 这个谜面比上一局的要难了一些,众人有的独自思考,有的交头接耳。见这边玩得热闹,就连大厅另外一边的茶客们也有人参与进来。 牛莎莎暗念了几遍谜面,很快便得出了答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牛辉,他正拿折扇轻轻敲击着桌面,似乎还没得出什么佳句来。 这时,姚梦雨站起来福了福身,说道:“让我来试试吧,这个的谜底是个‘玉’字。” 牛莎莎点了点头,国字略去外面的方框,的确是个玉字。其实,这些谜面都不算太难,难的是以谜底作诗,所以,剩下来的牛莎莎就是要领教这位京城第一才女的大作了。 “小令尊前见玉箫,银灯一曲太妖娆。歌中醉倒谁能恨?唱罢归来酒未醒。春悄悄,夜迢迢。碧云天共楚宫遥。梦魂惯得无拘捡,又踏杨花过谢桥。” “果然妙。” “也只有姚小姐才能有此大才啊!” “我等真是惭愧啊!” …… 姚梦雨款款念来,那温婉的话音刚落,大厅里又是一片叫好声,那些个文人才子皆摇头晃脑地品评着姚梦雨的大作,牛莎莎不得不感叹:张口就来,出口成章,姚梦雨第一才女的名号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京城第一才子和第一才女都开了头,场上的气氛便热闹起来。 不过,看着那些文人士子摇头晃脑的样子,牛莎莎突然又想起了那日在玄武湖上那个叫百里擎天的极品美男说过的两句话来——我大庆朝盛产才子佳人,多有文人墨客,这些虽是优点,但也是缺点;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之时,这些都没有错,可是在如此国难当头,北方重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却还依然故我,置国家于何处? 是啊,北方重敌入侵,他们却依然故我。虽然他们个个才华横溢,但国难当头之时,仅仅靠这些文人士子吟诗作对就可保得国家安宁么?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他们都意识到这份责任了么? 百里擎天的思想谈吐和气质都不像是普通人,也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 牛莎莎心有所思,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题外话------ 亲们,文中出现的诗词全是度娘那里搜索来的,仅供剧情需要而已。希望亲们看过乐过便罢,不用深究其作者或出处。谢谢理解。 第四十六章 茶肆显才 牛莎莎心有所思,一时间竟有些呆了。 就在牛莎莎深思不属之时,场中的猜谜又过了几局,再抬起头来时,是她旁边先前挽了她的手坐在一起的女子正在宣布谜面。 “机会休要空错过,这是猜一个灯谜用语。”那女子的声音彷如黄鹂轻啼,清脆悦耳。 话音刚落,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唰”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就像是怕别人会抢了他的先去似的,说道:“我知道,这个的谜底是风云。” 说完,他却突然愣住了。 众人都以为他愣住是因为谜底答错了,但当那女子从花灯里取出答案展开念出时,那答案确是“风云”。 牛莎莎瞟了姚梦雨一眼,见姚梦雨正侧着头和牛辉交谈甚欢,心里一下子了然—— 在玄武湖边时她就听说这齐公子追求姚大小姐追了两年,敢情这齐公子是见姚梦雨的注意力都在牛辉的身上,没搭理他,所以,他想抢答了出出风头以引起姚梦雨的注意,却不想一时情急走了刚才范姓公子的老路——谜底是对了,却一时间还没想出合适的诗句来。 齐景怀毕竟有京城第一才子之名,这一抢答确实是吸引了姚梦雨的注意,但同时也吸引了在座众人的注意,大家都在期待着他又能吟出什么佳句来,齐景怀却愣在那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奈何他刚才能张口就来,这会儿却怎么也憋不出一个屁来。急得他抓耳挠腮地眼神都不知道该往那儿看才好了。 牛莎莎心里好笑——没想到京城第一才子弄巧成拙,本想在佳人面前显耀自己的才华,却不想要当众丢丑了。 姚梦雨先前偷瞄牛辉那一眼,牛莎莎就觉得可能有内情了,这会儿一看更是觉得他们之间有三角恋的嫌疑。她那个便宜哥哥一脸淡然,好像对姚梦雨只是普通朋友之交,但姚梦雨则不然,她看牛辉的眼神俨然是情侣之间才应该有的深情和爱慕。 想一想,牛辉今年也应该二十岁了,谈婚论嫁正当时,但她穿越来好几天了,好像未曾听说牛辉与哪家的小姐有过婚约。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观察事物可以说是火眼金睛,但观察自己的事情却很迟钝。牛莎莎认为他这个哥哥就应该是这种人,牛辉对其他事物的洞察力非凡,但对自己的感情就不一定那么清楚了。 所以,牛莎莎觉得自己有这个义务帮帮他。 帮自己的哥哥是天经地义。再说,那齐公子好出风头,在玄武湖上的那一出凤求凰就搞得声势浩大了,这会儿又还想当面挖她哥哥的墙角,在牛莎莎看来,这简直就是不讲道义。 想到此,牛莎莎心里极为不爽。 牛莎莎恨恨地瞪了齐景怀一眼,抹了抹嘴角刚刚吃剩下的瓜子皮,这才站起来冲齐景怀奉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齐公子,看你们玩得高兴,小妹也想玩玩,这首诗,齐公子就大人大量让给小妹来替你作,可好?” 她说得非常客气,也算给了齐景怀一个台阶下。 那齐景怀也不傻,面上一喜,顺着台阶就下来了,“牛大小姐这是说哪里话,牛大小姐有此兴致,我们这些做哥哥的自当谦让才是。牛大小姐,请。” 说完,齐景怀大刺刺地坐下了。这时,厅中也有人回过神来,搞了半天,这京城第一才子刚才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结果是被自己抢答的灯谜卡住了。 “那我就不客气咯。”牛莎莎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这时,大厅中却传来牛辉的一声冷喝:“莎儿,你听着看着就好,多向哥哥姐姐们学习,不许调皮。” 呃…… 牛辉这个蠢蛋。她是在调皮么,她是在帮他修补墙角好不好。 牛辉虽然只比牛莎莎大了五岁,但那说话的语气却像是一个在教训孩子的家长,特别是那眉头紧皱的样子更是老沉得让人不敢相信他才刚刚二十岁。 牛莎莎觉得自己可能有些冒昧了,也不想让牛辉面子上过不去,她冲牛辉做了个俏皮的鬼脸,正准备乖乖地坐回原位,那姚梦雨却嫣然一笑,开了口,“在座的都是经常在一起玩得朋友,也不是外人,莎莎妹妹难得出来玩一次,辉哥还是别拂了她的兴致吧!” “呵呵,还是姚姐姐最好了。”牛莎莎撒娇地冲姚梦雨甜甜一笑,看着这位京城第一才女也更顺眼了。 “就是,大家都不是外人,就让莎莎妹妹玩玩吧!”坐在牛莎莎旁边那位女子也帮腔道。 那两大世家之一的吉家的吉祥公子被牛莎莎俏皮的模样逗乐了,也帮着说道:“牛大人,不碍事的,不过是小孩子玩玩罢了,就算是大小姐调皮了,我们难道还会与她介意不成?” “对对对,我们都是做哥哥的,让着妹妹是应该的。”齐景怀更是巴不得牛莎莎来接他的班,也好解了他刚才的尴尬。 既然大家都开了口,牛辉无奈,只得宠溺地瞪了她一眼,啐道:“就你不懂事。” “呵呵,那我就献丑咯。” 牛莎莎开心得不得了,她也可以在这帮文人士子面前正儿八经地念一首诗了。 牛莎莎站起来,先装模作样地福了福身,说道:“那大家就多多指正咯。”说完,才摇头晃脑地开念,“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九霄龙吟惊天变,风云际会浅水游。” 众人本以为她只是小孩子闹着玩玩,所以都没在意。但当牛莎莎抑扬顿挫地吟出这首诗时,厅中的众人都傻了眼。刚才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一个“风云”就憋得脸上红白交错,而牛家大小姐随口吟来的诗里就暗藏了两个“风云”。这就是传说中的“傻子”?这就是牛辉口中的没读过多少书? 那齐景怀的脸色难堪到了极点,本指望着牛莎莎闹个笑话解了自己的尴尬,没想到她一个傻病康复者竟也能出口成章,那不是间接地表明他连傻子都不如吗。 牛辉更是直接被风化在当场,若不是亲眼见着牛莎莎的嘴唇一龛一合,打死他也不相信这诗是从自己曾经傻了九年的妹妹嘴里念出来的。 “莎儿,这诗是你作的?”牛辉瞪着眼下意识地问道。 第四十七章 名震静文(求收藏) “莎儿,这诗是你作的?”牛辉瞪着眼不可置信地问道。 “嗯哼!” 牛莎莎潇洒地耸了耸肩,不置可否,心里却笑得不行。 真以为你们就是才子啦?那是你们坐井观天,没见过好诗词。这虽然不是我作的,但却是从我嘴里吟出来的。还是那句话,咱能吟出来,咱就不简单。嘿嘿!虽然无耻了一点,但没事吟几首出来唬唬你们这些只知道风花雪月的风流才子也挺有趣。 牛莎莎可从来没觉得自己的无耻是缺点,前世在公司里,她可是靠着绝对的无耻为公司拉了不少的订单。所以,她一贯的口号就是:无耻有理,无耻万岁! “那……可否再吟诗一首,让我们大家欣赏欣赏?”姚梦雨也甚是不信,想着也许这丫头只是恰好在哪本书籍里读过,或是曾经听别人念过拿出来在众人面前炫耀炫耀而已。 听姚梦雨如此一说,牛莎莎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当然,也可以说是在座众人的想法。牛莎莎是何其无耻之人?她呵呵一笑,就答道—— “当然,能吟诗给姚姐姐听,是莎莎的荣幸。姐姐想以什么为题?” 听她答得如此坦然,大厅中又齐普普地响起了一阵抽气声。 “那……”姚梦雨一下子也没想好以什么为题,随意环视了一下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头顶的花灯上,“那就以灯为题,怎么样?” “嗯……好。”牛莎莎搜索了一遍脑子里储存的诗集,眼珠子灵动地一转,便说道:“有了。” “哦?那快念来听听。”姚梦雨急切地说道。 众人立马竖起了耳朵,想再亲耳听一遍牛大小姐“亲自”作出来的诗。齐景怀和牛辉更是瞪大了眼睛,像是生怕一不小心,牛莎莎就会作弊似的。 “玉漏铜壶且莫催,铁关金锁彻夜开。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妙啊!” 那范姓公子边说边拍起掌来,接着,大厅里便响起一大片掌声。 有人还不甘心,觉得她不过是芝麻掉进针眼里——碰巧而已。几个自认才高八斗的士子纷纷站了起来,排着队的想要考考她。 “牛小姐,时已至冬,可否再以冬为题赋诗一首?”齐景怀旁边的一个公子问道。 “以冬为题?冬……冬……”牛莎莎装模作样地摸着下巴偏着头思索着,“有了。日脚淡光红洒洒,薄霜不销桂枝下。依稀和气排冬严,已就长日辞长夜。” “哇!真真是才女啊!” “就是,不压于姚小姐和齐公子啊!” 众人赞叹不绝,牛莎莎却撇撇嘴不以为然。 切!瞧你们那副诗痴样,也就只有你们这些酸人才把这个当饭吃。就这点就叫才女了?姑奶奶把肚子里会背的诗都搬出来,你们还不当场吓死。 “牛小姐,可否再以菊为题赋诗一首?” “牛小姐,在下想请小姐以梅……” …… 前面那位公子刚满意地走开,另外十几位公子小姐又挤了上来,先前排着的一小截队形突然被挤乱,连大厅另一边的零散客人也都跟着凑热闹似的涌了过来,大厅里一下子拥挤混乱,场面竟有些失控。 看着眼前那些踊跃请诗的风流士子,牛莎莎嘴角直抽,那踊跃程度完全不压于她上小学时的同学们抢着回答老师问题时的情景啊! 哎!都是她的错,她完全低估了这些古人对诗啊词啊的热衷度,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这会儿她真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要是听牛辉的话,好好的玩着看着就没事的,她那么多事干什么呀。真是自作自受! “大家停停停——”牛莎莎不得不举手喊暂停了,“各位,小女子理解大家的心情,但我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并不想因为我而打乱了大家猜灯谜的活动秩序,你们就别都缠着我了,我最后再回答一个人的问题,你们商量一下,谁来吧!” “我来,我来。” “还是让我来吧。” “你们都是大男人,总该让让女子吧,让我来。” 场面似乎一点也没得到控制,大家挤得更凶了。牛莎莎看得直摇头。 “诶——牛小姐,牛小姐。”忽然,一声颇具穿透力的喊声响彻在大厅里。 牛莎莎踮起脚尖透过那些黑压压的人头看去,人群的外沿有一个人正踮起脚尖的使劲挥手叫她,牛莎莎记得那人正是京城两大世家吉家的公子——吉祥。 靠!牛莎莎有些好笑,看他那样子是太文弱,都被人挤到边边上去了。 “吉祥公子是吧?就你吧!”牛莎莎直接大声点了他的名,谁让他刚才帮自己说过好话来着。 还好,场面虽然混乱,但这些人怎么也是识文断字,受过教育的所谓雅士,听牛莎莎已经点了吉祥的名字,其他人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停止了拥挤,悻悻地往两边退开了一条路来。 呼—— 吉祥大大呼了一口气,脸上是一副总算被他抢到了的幸运表情。 “吉祥公子,请问你想以什么为题啊?”牛莎莎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牛,牛小姐。”吉祥喘了两口气,待心跳平稳一点了,才道:“在下偶得了一副上联,困扰了许久不得下联,本想今日在这里与大家一起讨论讨论的,今日一见牛小姐大才,不知能不能就请牛小姐现场赐教?” “哦?” 牛莎莎皱了皱眉,对联可不是她的强项,不过,既然能困扰吉祥许久,她也想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千古绝对。 “说来听听吧。”考虑了片刻,牛莎莎饶有兴趣地说道。 刚刚见牛莎莎迟疑,吉祥还有些失望,这会儿听她答应了,那俊美的脸上顿时有了喜色。 “此上联是——弓长张张弓,张弓手张弓射箭,箭箭皆中。” “这是拆字对。弓长张——弓长张——”牛莎莎喃喃地念道,陷入了思索之中。 此联一出,牛莎莎在思索,众人也纷纷交头接耳地讨论起来。学过对联的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拆字对,但要将拆开的字作为后联的联题,就显得相对有些难度了。 过了一会儿,大厅里渐渐安静下来,众人讨论不果,都将期盼的目光看向了圆桌边那抹嫩黄娇小的身影。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牛莎莎的眉头越皱越紧,众人也越来越紧张,几乎就在大家都以为牛莎莎这次答不出来了的时候,牛莎莎却突然嘴角一翘,打了漂亮的响指。 “有了。这是一个拆字对,你弓长张,我对木子李,听好了——木子李李木,李木匠李木雕弓,弓弓难开。” “好!” 这一声如雷鸣般的“好”是牛辉喊的,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几步绕过桌子推攘着拥挤的人群走到牛莎莎面前,拉着她上下端详个不停,仿佛从来就不认识这个妹妹一般。 “莎儿,没想到你竟有这样的才华。”现场出题,现场对答,这一下也由不得牛辉不相信了。 牛莎莎小小的得意了一把,打趣道:“呵呵,哥哥可还要请西席先生来教授与我?” “你这个丫头。”牛辉颇为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心里暗道:怕是只有你教授西席先生了。 “呵呵……”牛莎莎吐了吐舌头,俏皮地笑了。 牛辉拉着牛莎莎端详的当口,现场已是一片沸腾。 新一代才女在他们的眼前诞生了,各种议论声,赞叹声,品评声此起彼伏,那激动劲儿简直不可言说。 姚梦雨也细腰款摆地走过来拉起牛莎莎的手,叹道:“今日一见妹妹才知道,姐姐这京城才女之名真是当之有愧啊。” “呵呵,姚姐姐过奖了。”牛莎莎嘴上这么说着,可那脸上却连红都没红一下,其无耻的程度可见一斑。 “妹妹堪称大才,不知在家都读些什么书啊?可否借给姐姐一阅?”姚梦雨突然觉得自己十几年的书怕是都白读了,这小丫头一出口几乎就压住了她。就刚刚这么一转瞬的时间,她自问都不能作出一首如此工整的诗句来。 “……” 她可不可以谦虚点说:我读的书你都没读过?我都是读金瓶梅,玉女心经手抄本的。 见她只低着头不说话,姚梦雨追问道:“妹妹可是不愿?” “呵呵。”牛莎莎扭捏着干笑了两下。她不是不愿,是不能,她看的书要是说出来,别人还不把她当怪胎看啊。不过,她瞄了一眼哥哥牛辉,心里顿时有了主意,“让姚姐姐见笑了。我不过是随意读些哥哥书房里的书而已,若姐姐喜欢,我让我哥哥借给你啊。” 一箭双雕,把姚梦雨推到哥哥那里去,既可以解了她目前的纠缠,又可以给她和哥哥之间多制造一些机会。 果然,闻言,姚梦雨朝一旁的牛辉投去深深的一瞥,跟着又赶紧娇羞地低下了头。 牛莎莎看得一阵窃笑。 她那哥哥洞察力强悍是不错,但对自己的事情好像就没那么精明了。想到此,牛莎莎挤眉弄眼地凑到姚梦雨耳边,小声道:“姚姐姐,你是喜欢我哥吧!记得经常来找我哥借书看哦。剩下的,可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啊?”姚梦雨一下惊得叫出了声,她没想到这丫头不但诗词了得还连她的这点小心思都看出来了。 这丫头是不是太精了一点?说她以前是傻子这谁能相信啊? 第四十八章秘密通道(求收藏) 前几日牛莎莎技惊静文楼,可以说是玩得很开心。主要原因是杀了那个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的锐气,又给姚梦雨和牛辉之间制造了接触的机会。 那晚回到家的时候牛辉拉着她左右盘问,她的说辞都是在栖霞寺的时候跟寺里的印光大师识过字,看过一些书籍而已,最后牛辉还是半信半疑的走了。 说起印光大师,这两日牛辉去了易州,牛莎莎在家闲来无事,便想起了去栖霞寺看望印光大师。 为了加强这具身体的锻炼,牛莎莎是十公里越野跑着到栖霞寺去的,为了路上方便,她还特意换上了那晚去千娇楼穿过的男装,既轻松又简便。出门的时候天还没亮,她也没有惊动相府里的任何人,只给竹韵留了一封简单的信。当然,这个简单是对她而言的,她写的全是简体字,用不惯毛笔,字又太难看,也不知道竹韵看不看得懂。 栖霞山位于京城西郊外二十多里处,这个距离对于牛莎莎越野跑来说刚刚好。栖霞山山体延绵,风景秀丽,而山上的栖霞寺是整个京城闻名的古刹,香火鼎盛。许多京城里的香客都是头天就出发,在寺里寄宿一晚,以便于赶上翌日能烧上头柱香。 第二次来到这里,牛莎莎心里感慨万千,有一种仿若隔世的感觉。 不,准确地说,真的是隔世了。这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一个接待站,对这里,她应该说是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到了栖霞寺,牛莎莎没想到印光大师已经站在大门口等她了。 “阿弥陀佛。施主,你终于来了。”见到她的身影出现在栖霞寺门口,印光大师隔得老远的就打了一个佛号,他站在寺门口的台阶上依然宝相庄严,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金灿灿的阳光挥洒在他的身上,映出了一圈淡淡的光圈。 “大师近来可好?”牛莎莎弯腰撑着膝盖,笑眯眯的喘着气问道。 这具身体的底子实在太差,她一路跑一路休息,到了这里仍然是累到快散架了,花的时间也是她以往越野跑的三倍还不止。 印光大师将牛莎莎上下打量了一番,双手合十点了点头,“前几日牛大公子差人来说大小姐已经全好了,如今一看施主确实大好,托施主的福,老衲也一切安好。” 望着印光大师,牛莎莎灵动的大眼眨了眨,嘿嘿笑道:“小女子的病能好,这都多亏了大师这些年的照顾。大师,呵呵,中午可还有免费的斋饭吃?”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搞得好像她每次出现在栖霞寺都是为了来蹭饭的。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她是真饿了。这个时代没有方便携带的即食食物,更没有营养充足的军用压缩食品,她早上出门的时候又还早,只在厨房里随便找了一点东西填肚皮,这一路跑来,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印光大师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说道:“呵呵,斋饭自是免不了的。只是比起丞相府的膳食来差了许多,施主不要嫌弃寺里的斋饭清淡便是。” “呵呵,大师哪里话,只要是免费的,什么我都能吃。”也许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在这寺庙里生活过九年,与这间寺庙的一切都有着不可言说的感情,两人说起话来也显得很是随意。 牛莎莎说笑着与印光大师一起拾阶而上,忽地,像想到了什么似的问道:“咦?大师刚才说我终于来了,难道大师早就知道我要来?” “阿弥陀佛,意料之中的事。老衲知道施主要来,也知道有人要见失主。”印光大师说的话高深莫测。 “有人要见我,谁呀?”牛莎莎一怔。 这间栖霞寺是她第一次落脚的地方不错,但在这里,她除了认识印光大师和偶遇的百里擎天之外,不再认识任何人了。难道是百里晴天要见她? 一想到此,她的心就猛跳了两下。不会是那日在水下占了他的便宜,那厮找她算账来了吧? 老实说,对于这个百里擎天她总是觉得很神秘。一身贵气,怎么看也不像是信奉鬼神之说的人却又偏偏出现在栖霞寺这种地方;那日在玄武湖边,他明明也是去观看文人士子吟诗作赋,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又反其道而行之显得有些忧国忧民;并且他长相俊美,棱角分明,一身锦衣华服看上去斯文有礼,可偏偏他身上贲张的肌肉发达有型,又像是长期锻炼而致。总之,牛莎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人。 此时已是午时,到栖霞寺上香的香客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牛莎莎在印光大师的安排下吃过斋饭便跟在印光大师的身后,直朝内院走去,东拐西拐的,到了一间面积颇大的禅房。 牛莎莎环顾四周,这里被打扫得干净整洁,除了靠墙摆着一个堆放着经书的多宝格架子外,就只有一张床和一套桌椅,床上一个小几,上面摆着木鱼佛珠和经书,旁边便是一个打坐用的蒲团。 “大师,这就是您居住的禅房么?”牛莎莎随口问了一句。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到,印光大师并没有答话,而是直接走到那个百宝格架子前,往一边用力推开架子,后面露出了一道暗门来。牛莎莎心里更悬乎了,到底要见她的是什么人啊,还要走暗门?难道是印光大师金屋藏娇的美人儿,或者相好的?牛沙沙暗自猜测着。 这时,印光大师才回过头来对牛莎莎说道:“施主,请跟我来吧!”说完,他便一弯腰,率先进入了低矮的暗门。 牛莎莎踌躇了一下,出于对这位曾经照顾过她九年的大师的信任,她还是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进入暗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又窄又矮,仅能供两个人弯着腰通过,光线也很暗,但每隔一段便会有一只火把插在石墙上,由于通风不好,甬道里有一股潮湿的霉臭味夹杂着火把燃烧的桐油烟味,呛得牛莎莎不停地用手在鼻尖前扇着。 牛莎莎忍不住又在心里暗自腹诽:搞得这么隐蔽,保不齐这个甬道就是印光大师到某个俏尼姑那儿偷情的专用通道。 印光大师又哪里会知道牛莎莎这个龌龊之人的龌龊想法,只带着她静静地往前走着。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前面光亮起来,光线越亮即显示要到出口了。 出口是一个山洞,牛莎莎一到洞口就狠狠滴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都快熏死她了。印光大师却站在旁边淡笑着,一点没有像牛莎莎那般难受的样子,可能是经常出入这条甬道,早就习惯了吧。 出口外面依然是绵延的青山,从地理位置来分析,应该是栖霞寺的后山。沿着山洞面前一条崎岖的小路,他们走了大约十多分钟的路程到了一个小院前。 这个小院看上去甚是普通,茅草屋,竹篱笆,就像是一般的农家小院。竹篱笆的院子里一棵大树一把竹椅,几只鸡正在地上刨食,而茅草屋的门开着,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里面的情景。 “阿弥陀佛。施主,你要见的人来了。”印光大师站在院门口打了一句佛号。 第四十九章 无奇老人 “阿弥陀佛。施主,你要见的人来了。”印光大师站在院门口打了一句佛号。 许久,茅草屋里才有了动静,一个看上去40多岁,长发遮住了半个面孔的男人从里面慢慢移了出来。之所以说是“移”,是因为那人根本就没有腿,身下垫着一个木板,那人坐在木板上,一点一点的往前移动着,整个移动的过程全靠双手。 他移动得很吃力,像是已经力气耗尽一般。 这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见自己? 牛莎莎狐疑的打量着面前这人,只见他一身土色布衣,生的小眼睛大鼻子,头发长乱,像是一个不修边幅的乞丐。但是等等,他的那双小眼睛和大鼻子,牛莎莎仿佛在哪里见过。 对了,他的长相与前晚她在千娇楼见到的那个白苍长得极像。不光是长相,就连神态都如出一辙,完全就是那白苍的翻版,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对于白苍的那个“格格巫”似的大鼻子,牛莎莎记忆尤深。虽然长相和神态都如出一辙,但她敢肯定他们俩不是一个人,因为白苍看上去不过二十*岁,而眼前这人至少都快五十岁了。而且,白苍锦衣华服气势凌人,不像面前这位那么落魄。 左右打量了半晌,牛莎莎终于忍不住试着问道:“这位前辈……呃……大叔。是您想见我吗?” 那人望着一身男装的牛莎莎点了点了。 “可我……不认识大叔呀!”牛莎莎满脑子都是问号。 那人似乎并不在意,呵呵一笑,说道:“请进来说话吧。姑娘若是当朝牛相的女儿牛大小姐就必定认识在下。若姑娘不是牛大小姐,不认识在下,那也是自然的。” 牛莎莎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男装,抽了抽唇角。电视上那些女扮男装不是都不容易认出来么,怎么这人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她能说自己不是牛莎莎? 牛莎莎推开篱笆门走了进去,印光大师却站在原地没动。她想了想,说道:“大叔。我的确是牛丞相的女儿牛莎莎,但以前的我痴傻不知世事。难道大叔是认识以前的我?” 那男人笑着点了点头。 “哦!我明白了,那以前的我肯定是承蒙大叔照顾过。” “咳,咳咳。”那人捂着嘴咳嗽几声,显然是身体不好,接着又点了点头,且颇有意味的看了一眼印光大师。 牛莎莎顺着那人颇有意味的目光看去,果然,她的耳边立刻就响起了印光大师的佛号,“阿弥陀佛。你们聊着,老衲就先回寺里去了。”说完,朝牛莎莎微微欠了欠身,印光大师便回身走了。 果然,他们俩是一伙儿的,难怪印光大师知道有人要见她。 牛莎莎心中了然,“那大叔找我来是……” 牛莎莎一肚子的疑问,她痴傻时的记忆在脑子里断断续续,但无论怎么搜索那些残缺的记忆,她都想不起来曾经和这位前辈有过什么交集。 那人许久没有回答她的话,目光看向了正在刨食的几只鸡身上,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牛莎莎自动脑补他可能是在思考该怎么跟她说吧,于是,也没打扰他,径直走到院子里的那棵大树下靠着,也盯着那几只鸡。 过了许久,那人才看向牛莎莎,说道:“听大师说,牛小姐的病已经全好了。” “是的。”牛莎莎靠在树下点了点头。 “终于还是让我等到了。”那人像是一脸庆幸的表情,“那……牛小姐可还记得在下教过小姐的东西?” 啊?他有教过她什么东西么?牛莎莎思索了一瞬,摇头。 那人也不见生气,咳嗽几声说道,“记不起来不打紧,你会记起来的。不知道牛小姐病好了之后有没有感觉到自己身体有什么异样?” 牛莎莎柳眉微蹙,努力思索着他的话。除了比自己前世的身体弱了许多以外,唯一不一样的就是每次她跃起的时候,身体里都会有一股气流不受控制的乱窜,而且有失重的感觉 “好像是有一点,每次我跳起来的时候,身体就轻飘飘的,像要飘在空中一样。”牛莎莎答道。她也不知道那人问的,是不是他身体里的这种感觉。 那人点了点头,朝牛莎莎招手道:“那就对了,牛小姐你过来。” 过来,过来干什么?牛莎莎的身体本能地后仰,戒备的盯着那人,她总觉得这人怪怪的,但毕竟她相信印光大师,又见他笑眯眯的似乎并无恶意,这才慢吞吞地磨蹭到他的面前。 可能是看出了牛莎莎下意识的戒备,那人呵呵一笑,语气放得柔缓了许多,“别怕,牛小姐请背对我坐下。” 牛莎莎瞥了他一眼,又乖乖的在那人面前背对着他,盘腿坐了下来。 这时,那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诚恳,“牛小姐,你也许很奇怪,你的身体为何会有那种异样的感觉。那是因为你的身体里有我灌输给你的真气,以前因为你痴傻,无法控制这股真气,大师说你现在病好了,在下觉得也是该教你怎样控制真气的时候了。” 真气?不是吧,这些好像都是武侠小说里面才会出现的东西,难道她也会有这种际遇?牛莎莎望向前面绵延的大山,不敢让无奇老人看出自己激动的样子来,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有人白送,以她无耻的程度不要白不要。 “我现在便帮你打通经脉,教你如何运行真气,如何控制真气。” “大叔……呃,不,前辈。你说的都是真的?那我学会了岂不成了武林高手?”牛莎莎侧着头问身后那人,心里激动得不行,先前对这人的防备也相应减少了几分。 “你说的不错,我把毕生的功力都教授于你了,你只要学会控制,以后定是高手。” “呃……等一下,前辈我能问一下吗?你到底是谁?”要学人家的功夫了,牛莎莎才想起来还连人家是谁都不知道呢。再说了,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她觉得还是先问清楚点比较好。 “你可以叫我无奇老人。” 第五十章 武林盟主 “你可以叫我无奇老人。” 无奇老人?这人看上去也并不是太老,但这名字倒像是一个隐世高人的名字。 “那……前辈您怎么也算是我的师父了,我总得知道你姓什么吧,我是不是需要先拜师?”牛莎莎顺着杆子就往上爬,有一个隐世高人当师父,光是想想都是不错的。 “这个……”那无奇老人听到要拜他为师,有些迟疑,想了想后说道:“拜师,牛小姐就不必了,在下命不久矣,传授你毕生功力,其实也是有求于你。” “有求于我?可……按照你们的话来说我不过是一个妇道人家而已,能有什么好……”牛莎莎满是诧异,正想要问个清楚,那无奇老人却打断了她的话。 “别说话,我们开始吧!闭上双眼,记住,眼观鼻,鼻观心,气运丹田。” “哦。”牛莎莎乖乖的闭了嘴,照着无奇老人说的去做。 稍后,她感觉无奇老人的一双脏兮兮的手掌放在了自己背上的脊柱两旁,随即,一股暖流在体内成正时针方向开始运转,就像是血液的流动,又像是河流在奔腾,一丝一毫她都能够清晰地感觉到。 往日那股她无法控制的气流,现在在体内就如受到某种牵引一般极有规律地反复行走着。 牛莎莎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突然,她的肚脐处感觉有一股强大的力量似乎要冲破她的肚脐,她有些承受不住,几欲晕倒,额上已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她死死地咬着牙,努力迫使自己的意念随着体内的那股暖流而动。 背上,无奇老人的手掌处滚烫如炭火,她犹如被丢入了一个火炉里,在熊熊地燃烧。忽地,肚脐处猛地一阵刺痛,像一个水闸被猛然冲开,正在按照顺时针方向行走的真气犹如千军万马般涌向肚脐一处,在肚脐处回旋一圈后瞬间散开致全身。 这时,她忽然感觉自己像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下了一大杯冰镇的可乐,带着碳酸的气泡,浑身一阵舒畅。 呼—— 身后传来无奇老人一声重重的呼气声,待牛莎莎转过头来看时,无奇老人已是满头大汗。 “你试着自己运行控制一下。”无奇老人的语气尽显疲惫,帮牛莎莎打通经络几乎已经耗去了他所有的精力,那背佝偻着快贴到了地面上,好像连打直背脊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也可以?” “你当然可以,只要按照我刚才的经络路线照做一遍,你就会越来越熟悉的。” “哦,好。”牛莎莎盘腿坐下,照刚才的方式重新做了一遍,但体内的真气犹如脱缰的野马依然横冲直撞,不受控制,只是,她感觉体内的真气似乎比以往更浓厚更精纯了。 牛莎莎开始做得甚是费力,额上的汗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但几次三番之后,她似乎掌握了一些诀窍,体内横冲直撞的真气渐渐在丹田之处凝聚成一股,开始按照着她的控制在体内运行并膨胀出一种无穷的力量,牛莎莎知道,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内力了。 无奇老人一直在旁边静静地看着她,见她掌握得越来越熟悉,越来越得心应手,那小眼睛大鼻子长得甚是科幻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待体内真气再次运行一个小周天之后,牛莎莎学着电视里的样子轻轻吐纳收住。此时的她满面红光,神清气爽,气色与前几天那个营养不良精神缺缺的她完全判若两人。 “呵呵,师父。我控制得怎么样?我的头顶上有没有冒烟儿?”牛莎莎转过身来兴奋地盯着无奇老人的小眼睛问道,那亮晶晶的透着期盼的眼神彷如一个小学生在等待老师的表扬。 “冒烟儿?”无奇老人不解。 “对啊,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修炼内力的时候,达到一定的境界头顶上不是都有青烟冒出来的么。” “我练功几十年,从未见过你说的那样。”无奇老人笑着无力地摇头,他没想到这牛小姐好了之后竟是这般的俏皮可爱,连想法也是天马行空。 切!果然是骗人的。 牛莎莎轻嗤一声,突然她瞳孔一缩想起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对了师父,我忘了问了。你教我的这叫什么功?不会是什么邪功吧?” “什么意思?是邪功又如何?咳……”无奇老人元气大损,一字一字问得极是缓慢,还没说完就又是一连串的咳嗽。 “什么?不会真的是邪功吧?”牛莎莎一听,急得都险些哭出来了,“你……你怎么能教我练邪功啊?我这么善良,纯洁,我可是个大好人啊。” 难怪这无奇老人长得这么科幻了,原来都是练邪功练的。一想到电视里那些因为练功走火入魔或是直接练习魔功的人个个造型怪异,最后都没有好下场,牛莎莎的小心肝就抽得生疼生疼的。甚至,她的脑子里都已经自动脑补出自己以后可能出现的造型和下场了。 看着牛莎莎后悔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无奇老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想逗逗她,又问了一句,“如果是邪功,你就打算咳,咳,打算不练了?” “那还用问,那是必须的。”牛莎莎想也没想就答道。 “呵,看把你吓得。在下三十年前怎么说也曾贵为武林盟主,又怎么会练习邪功呢?”无奇老人并没有因为牛莎莎无理的话而生气,反而被她坚定的模样逗笑了。同时,也觉得有些欣慰,一个刚到及笄年纪的女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分辨善恶,他也总算没有找错人。 “你说什么?武林盟主?”牛莎莎大惊,上前两步就弯腰仔细地盯着无奇老人,像在研究一个外星来客一般。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武林盟主这种生物,而且她面前就有一个活人版。 第五十一章 宫廷秘闻 没想到这个世界上还真有武林盟主这种生物,而且她面前就有一个活人版。 “让大小姐见笑了,那都不过是三十年前的事了。咳,咳,咳,现在大小姐不后悔学在下的武功了?” “呵呵呵,不后悔,不后悔。”这一下牛莎莎放心了,涎着脸赶紧狗腿地连声道歉,“师父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害怕入错师门练错功夫么,要真把我练成个东方不败不男不女什么的,那可就惨了。师父,我还没嫁过人呢。” 老实说,能不能学成什么天下奇功并不重要,对她来说,嫁人才是头号大事。上一世她就剩怕了,但那是因为容颜不堪,身材“爆表”等主观原因造成的,她没法去改变什么,要是这一世再因为练习邪功这些可控因素而当了齐天大剩或剩斗士,那她还不如现在就把自己杀了得了。 “呵呵呵,咳,咳咳……”无奇老人终于败给她了,咳嗽个不停,脸色愈加难看。 “师父,你没事吧?” 牛莎莎担忧地赶紧为他拍背顺气,想表达一点对这个便宜师父的孝心,毕竟这无奇老人看上去像是已经病入膏肓灯枯油尽的样子,还硬是拼着将一身修为都传给了她,她怎么也应该表示一下的。她想扶他去屋里,却发现他根本就没有腿,一时间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去给你端茶水。”想了想,牛莎莎站起来进屋去给无奇老人找茶水来润润喉,不料,刚走了两步就被他拉住了手。 “我没什么。”无奇老人说着,示意她坐回原处。 低头瞥了一眼抓着自己的那只枯瘦如柴的手,估计这位无奇老人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跟自己说,牛莎莎没有再坚持,盘着腿又在原处坐下来。 “师父,你是想跟我说什么吗?” 牛莎莎心里忽然升起了一阵好奇心。这个无奇老人究竟是个什么人?一个人独自隐居在这里,又莫名其妙的把自己一身的修为都传给了自己,他到底图个什么?还有他刚才那句“终于让我等到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牛小姐,你听我说。”无奇老人咬着唇努力挺了挺脊背,才接着说道:“我身中奇毒,如今毒已攻心没多少时间了。大小姐,我把一切能教你的都教给你了,为的只是想让大小姐答应我一件事。” “只要不是让我杀人放火,其他的您尽管说。”牛莎莎赶紧申明自己的立场,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是应该的,何况是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几十年的武功修为,那就更应该报答人家了。但她做人有自己的底线,在部队接受教育那么多年,除了性子痞一点没法改变之外,那人品绝对是杠杠的,不该做的,打死她都不会去做。 无奇老人笑着点了点头,他果然没有看错人,“没那么严重,我只是想让你代我照顾两个人。” “什么人?”让她去照顾人?她要下个月才满十五岁,她都还需要人照顾好不好。 “一个女人和一个与我长得很像的男人,那女人与我差不多年纪,那男人今年应该有二十九岁了。请你帮我好好照顾他们,我这一生最放不下的就只有他们了。” “一个和你长得很像的男人?你是说,那人也是小眼睛大鼻子?他们在哪里?” “大小姐,你贵为丞相府千金,将来又会是轩王妃,进宫的机会很多,以后你会见到他们的。” 呃…… 她可以说她已经见到过那个男人了吗?还有,她可以说她已经和轩王退婚了,帮不了他的忙么? 牛莎莎不期然地就想起了那个白苍,既然那人在宫里,看上去又趾高气扬有权有势的样子,干嘛还需要她来照顾? “师父,他们是你什么人?”长得那么像,牛莎莎明知道那个男人不是师父的儿子就是亲戚之类的,但她还是多嘴问了,因为她好八卦。 闻言,无奇老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后将目光又转向了那几只刨食的鸡身上,久久不语。 见他突然变了态度,牛莎莎偷偷的吐了吐舌头,觉得自己探听别人的*确实八卦得有点过了。但想想她又觉得自己没错,如果不问清楚,她怎么帮他照顾那两个人,要是那两个人现在是十恶不赦之人,违背了她的底线怎么办? 院子里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只有周围风吹大树的沙沙声。牛莎莎耐心的等待着,见他态度为难,心想着如果无奇老人实在不便说出来的话,她也不能再追问下去了。 用手遮阳看了看日头,没想到和这个无奇老人练功加说话不知不觉的已经到了夕阳西下的时候。 她偷偷的瞄了瞄无奇老人,见他眉头深锁,像是很纠结又像是很痛苦。 “师父——”过了许久,牛莎莎轻轻地叫了一声。 无奇老人没反应,目光还是直直的定在那几只鸡的身上,牛莎莎又用小手在他的眼面前晃了晃,他才一惊回过神来。 “大小姐,知道我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吗?”无奇老人望向牛莎莎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牛莎莎摇头,这不废话吗,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何会住在这里。他说他身中奇毒,难道是为了躲避仇家或是债主?牛莎莎开始在心里胡乱地猜测着。 无奇老人转头看向远处,那小眼睛里的眼神儿渐渐变得迷蒙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很久远的往事。 又过了许久,山边的太阳都快完全落下山了,无奇老人收回那迷蒙的目光,许是考虑好了,叹道:“哎!这些本不该告诉你的,咳,咳,但我已时日不多,告诉你也无妨了。” “放心吧师父,我知道那些对你来说是秘密,我绝对不会说出去的。”牛莎莎很上道的说道。心里却在说:你不说,我就打算不问了,但你自己要说出来,呵呵,那我就勉为其难听一听了。 得到牛莎莎的保证,无奇老人会心的笑了,“在下姓莫,叫莫宗元,三十年前曾贵为武林盟主。那时,我喜欢上一个女子并与她海誓山盟,共赴*,本想忙完手上的几件事便上门提亲,娶她为妻。却不想那女子被选入宫,成了皇上待选的秀女,我当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想办法,可不久后宫里却传来消息,她已被册封为亦贵妃。”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整个天下都是皇帝的,又何况是一个女人。自己喜欢的女人偏偏被皇帝选上了,牛莎莎只能说这无奇老人真是有够倒霉的。 这就是封建社会君主制度下的悲哀。 “事情已成定局,除了哀叹我别无他法。可才过了七个多月宫里又传出消息,亦妃产下了皇子,说是早产。皇后久无所出,这个皇子是皇上的第一个儿子,皇上一高兴便晋升亦妃为皇贵妃并大赦天下。可从时间上来推算,这个孩子的出生有很多可疑的地方,我不甘心,我想了很多办法,想进宫去见见亦妃和孩子,可都行不通。” 牛莎莎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哪,难怪无奇老人思虑再三才肯说出来,这简直就是宫廷秘闻啊! 第五十二章 受人之托 牛莎莎倒抽了一口凉气。 天哪,难怪无奇老人思虑再三才肯说出来,这简直就是宫廷秘闻啊! 一旦传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跟着掉脑袋呢。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里,牛莎莎的心情很是复杂。自己的女人做了皇上的妃子,这种桥段在电视里她见过不少,可那些毕竟都是电视,事情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似乎才真正理解了当事人心中的痛楚。 和九五至尊抢女人,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无奈啊! “师父,你是怀疑那个孩子是你的?” 无奇老人看了牛莎莎一眼又垂下眼眸,说道:“当时我也不敢确定,只是有这种想法。可我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机会来验证这个想法。咳,咳……”他越说越激动,咳嗽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喘了一会儿,无奇老人有接着说道:“直到三年以后,皇上为太后大办寿宴,我通过自己的人脉寻了机会向礼部大人推荐了一个戏班进宫表演,而我就混在其中,直到那时我才确定了那是我的孩子,因为他跟我长得一模一样。我寻了个机会偷偷见了亦妃一面,向她诉说我对她的思念,可她已经与当年判若两人,那时,她已是皇贵妃之尊,她怕我影响她今日的地位,更害怕我说出孩子的身世,便欲杀我灭口。从那以后,咳,咳,我身边的各种刺杀接连不断,并且一次比一次凶猛,一次比一次绝情。” 牛莎莎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只是时不时了解地点点头。皇宫是什么地方?如果孩子的身世一旦拆穿,不但亦妃和孩子,可能就是连当时在宫外的无奇老人以及所有参与亦妃选秀的官员宫人都会一并被诛杀。 这就是宫廷,这就是皇族的颜面。 “我舍弃了武林盟主的位置,远离家乡开始过上了逃亡的生活。一次稍有不防,我被追杀的人下了奇毒又身受重伤,那些人以为我已经死了,便砍下了我的两条腿回去复命。咳,咳……可我没死,我捡回了半条命,拼着一口气躲到了栖霞寺来,印光大师与我曾有过过命的交情,才安排我在这里隐居下来。” “原来是这样。” 牛莎莎面色晦暗,脑子里出现了许多无情老人被追杀的画面,一个曾经叱诧风云的武林盟主被自己心爱的女子逼迫追杀落魄至此,那是何等的凄凉和悲哀。 “她可以对我无心,但我却不能无意。我爱她,我理解她的处境,更放不下我的儿子。这些年,我默默地关注着她们母子的一切。可现在,我就要不行了。所以,我希望,大小姐能看在我传授武功给你的份上,替我关注着他们,在他们需要帮忙的时候,大小姐能够施以援手。” 牛莎莎理解无奇老人口里说的“需要帮助的时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东窗事发的时候。 哎!这对鸳鸯可以说是将世间的人性演绎到了极致:一个为了保住荣华富贵不惜拿起屠刀砍向那个曾经与自己海誓山盟的爱人,不除之而不快。而另一个身处绝境依然不忘默默关心自己心爱的人,甚至不惜用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一点价值来交换对他们的关心,哪怕对方今生永远无法知道或明白这种关心,他却依然无悔,从未心存怨怼。 什么是男人,这就是男人,真正懂得什么是爱的男人。 沉浸在无奇老人的叙述里,牛莎莎久久没有说话。 在那一瞬间,她仿佛觉得无奇老人残缺不全的身躯猛地变得高大起来,就连她一直觉得可笑的小眼睛大鼻子也渐渐变得俊俏,不再科幻。什么海誓山盟,什么至死不渝,世间所有对于爱情的描绘在这一刻都没有这张脸看着那么靠谱。 “大小姐——”见她不说话,怕她不答应,无奇老人显得有些急了。 牛莎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左右权衡一番,才说道:“师父放心吧,虽然我不喜欢宫廷争斗,但默默的关心他们或在背后帮助他们,这个,我想……我能做到的。” “好,那为师在这里就谢谢你了,咳,咳……”无情老人笑了,笑的很是释然。 这个话题背负了面前这个老人一生的爱,但这种爱太沉重,牛莎莎不想再继续,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 “师父,你看太阳都下山了,嗯,您教我也累了,家里有什么吃的吗?我去帮你弄。” “不用,大小姐还记得我教给你的那些武功招式吗?练来给我看看吧,我怕我没有机会再看到了。” 无奇老人的话让牛莎莎的心里狠狠一酸。 老实说,她脑子里对这个师父所曾经教过的招式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好在以前在特种部队的时候她练过武术和跆拳道,那些招式加起来应该能忽悠一下吧! “哦。”牛莎莎不想拂了无奇老人的意,在院子里环视了一圈,终于在鸡舍边上找到一根粗细适中的木棍,掂了掂,有点轻,不过也能将就用用了,“那我就先练一套棍法给师父看看吧!” 棍花挽动,牛莎莎一个漂亮的亮相后便开始演示起来。她学过的武术招式虽然从来没有用在近身格斗里面,但动作娴熟连贯,表演性极强,那棍子耍得虎虎生风,煞是好看。 无奇老人极尽虚弱,但依然看得频频点头,虽然心里有些诧异似乎没有见过这些招式,但他觉得这大小姐好像很有天赋,也许是她自己琢磨演变来的也说不定。 第五十三章 淡定如斯 第二天,当牛莎莎按照原路去到无奇老人处想再练练的时候,却发现无奇老人已经死在了光线昏暗的小屋里。他躺在床上,死得很安详,但是嘴角却流着黑血,看上去就知道是半夜毒发身亡了。 在牛莎莎的记忆中,她和这个捡来的师傅虽然只有一天的师徒情分,现在想来也不过像是南柯一梦,但见到无奇老人一个人孤零零的死在了床上竟然都没有人发现,牛莎莎的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伤感。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对他处境的同情,还是对他传授了武功的感激,总之,在印光大师的帮助下,他们两人将无奇老人安葬在了这一片青山绿水之中。 站在无奇老人简陋不堪的墓地前,印光大师和牛莎莎好一阵唏嘘。 昨日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今日便已成了一抔黄土。现在无奇老人不在人世了,皇城里的那对母子应该就永远高枕无忧了吧! 处理好无奇老人的身后事,在寺里用过斋饭,又和印光大师说了一会儿话,牛莎莎离开栖霞寺的时候又是日落西山了。 一个人走在栖霞山蜿蜒的小路上,牛莎莎对这次栖霞寺之行感触颇多。无奇老人教她的武功和内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应该是以前的牛莎莎寄养在栖霞寺的时候每天都避开林嫂和竹韵偷偷去跟着无奇老人学习的。只是那时候她痴傻不知世事,这些所教授的武功和内力全部被她埋没在体内,此次之行就是激活了体内所有的功力。 前几日她技惊静文楼,现在又一翻奇遇有了无期老人传授的一身功力,总的算来,她也是文武双全了。 回家的路与来时的路明明是一样的,但在牛莎莎看来好像比来的时候更平坦更好走了,脚上有力,浑身轻松。 月上树梢,虫鸣唧唧。 快要到山脚的时候,突然间,前面传来了一阵兵器碰撞的锵锵声,在寂静的夜幕中显得异常突兀。 牛莎莎一惊,赶紧机警地一闪身躲到了旁边的大石之后。 “乖乖受死吧,你的人赶不到了!兄弟们,赶紧上!杀完了好回去领赏银!哈哈哈!” “就凭你们这些杂碎也想伤我?!” 后面这人的声音怎么如此熟悉?牛莎莎好奇地从大石后探出头去,想看看那人到底是谁。 月色中,前方亮光刷刷闪动,十多个黑衣人将两个人堵在了崎岖的小路上。那两人的其中一人手拿宝剑挡在前面,另外一人,拿着折扇背对着牛莎莎负手而立,看那背影挺拔魁梧,看上去甚是坦然,淡定。 “兄弟们别跟他多说,他们就两个人,我们一起上。” “哼。”那负手而立的人,一声冷笑。 “爷,你先走,这里我挡着。”挡在前面的那人说完便挥剑而上。 双方顿时打将起来,剑光翻飞,锵然之声不绝。 隔得太远看不太清楚,可牛莎莎八卦之心又上来了,忍不住就摸索着偷偷的往前靠近。 夜虫叽叽,皓月横亘在天上。 牛莎莎猫在块大石后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那负手而立的人似乎很是相信前面那人的本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就那样好好的看着他们打得你死我活。 前面持剑那人确实也不负自家主子的信任,功夫了得,左挡右击,忽上忽下,一把宝剑被舞得密不透风,应对有余。对方虽然人多势众,且个个看上去身手都不错,但一时之间好像并没讨到什么便宜,而且没战几个回合,对方就有人陆续中剑倒下。 混乱中,剑光凌厉,对方的攻势不减,那负手而立的人挺拔傲然的身姿在月光下却尊贵仿如神祗,只是突然冷冷喊了一声“武刚小心”,自己却依然稳如泰山地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那声音听上去彷如冰针入骨,不正是百里晴天那厮么,那厮怎么老喜欢天黑了在山上瞎逛啊?牛莎莎想起最初在山上遇到百里擎天的情形,嘴角忍不住绽出了一朵花来。 不过,这家伙面对十几个人的伏击居然能淡定自如,到底是根本不会武功,只能傻站着看人家打啊,还是太过于相信他面前那个侍卫啊?牛莎莎顿时好奇心大起,趴在大石边上专心地盯着前面的打斗,她倒是要看看百里擎天那厮究竟要淡定到什么时候。 不料,正看得起劲,朦胧的月光下,一道破空之声夹带着一道光影由远而近自牛莎莎身后从左耳边平行着划过,直冲前面百里擎天的后背而去,而那厮背对着着这方,似乎还浑然不觉。 “遭了。”有人在暗处搞偷袭。 牛莎莎大惊,来不及考虑,顺手抓起地上的几颗碎石子瞄准那道光影便弹打出去,体内有了无奇老人传授的内力,那几颗石子的劲道犹如流星一般呼啸而去,直直地追向前面那道光影。 石子一脱手,牛莎莎立刻回转身形一跃而起,如一只迅猛的猎豹腾空扑向左后方不远处的灌木丛。 另外一边,“当”的一声,那道光影被牛莎莎发出的石子击打落地,负手而立的百里擎天应声转身来,看到打落在地上的一只玄铁飞镖百里擎天目光一黯,又快速地抬眼看向牛沙沙的方向。 其实,埋伏在灌木丛里的只有两个黑衣人,他们没想到会被人发现,更没想到牛莎莎会攻击他们,再加上牛莎莎来势迅速,他们只看到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猛地朝他们头上扑过来,其中一个哼都没哼一声便已倒在了牛莎莎的手刀之下,另一个眼露惊恐,本能地抬手格挡迎面而来的拳头,却不料那只是牛莎莎的一记虚招,拳头打出的同时,她手臂迅速弯起,肘部已躲过对方的格挡狠狠地击打在那人肩胛处。只听“咔嚓”一声,那人知道自己的胳膊已经被废了,一阵嘶心裂肺的疼痛让他的眉头紧皱了起来,然后痛苦的惨叫了一声。 “啊——” 武钢那边本就已经解决了几个人,听到这边的动静,剩下的人以为是百里擎天的救兵赶到了,怕事情败露,不知道是谁大喊了一声。 “兄弟们,撤。” 那些人也是训练有素,一听命令,瞬间便停止打斗消失在黑暗中。 见那些人撤退,武刚剑花一挽作势就要追上去。 “别追了。”百里擎天折扇在手掌上一敲,冷声制止了武刚,然后转身看向了不远处的灌木丛。 灌木丛胡乱地晃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响声,很明显,那里有人。 百里擎天扫了一眼地上的玄铁飞镖,目光深邃难测,然后对着灌木丛喊道:“多谢阁下相救,不知阁下可否现身一见?” 灌木从依然在晃动,没人搭话。 百里擎天等了一瞬,见灌木丛晃动得更凶了,侧头与身旁的武刚交换了一下眼神,武刚会意,将刚刚回鞘的宝剑抽出抬步往灌木丛走去。 武刚将宝剑横档在面前小心翼翼地往前靠近,待绕到灌木丛的后面看到眼前的一幕,武刚嘴角抽动,抬起手悄悄地朝百里擎天招手。 第五十四章 怎么报答你 百里擎天飞快地赶了过来。 只见灌木丛后,两个埋伏在此地的黑衣人已被一个身材瘦小单薄的男子剥得只剩下了一条底裤趴在地上,而那男子正背对着他们拿着两人的夜行服上下抖动,好一阵翻找,那专心的程度似乎根本就没有发现他们两人的靠近。 好一会儿,那男子将翻找了半天毫无收获的夜行衣狠狠地扔在地上,踢了趴在面前的那人一脚,骂道:“月黑风高杀人夜。丫的,出来杀人也不知道多带点银两,杀完了人,你们不用买酒庆祝的吗?靠!真是不专业。” 对于那种什么抢劫啊,杀人啊,下三滥的人,牛莎莎最喜欢干的就是黑吃黑。这种事她前世干的多了,抓着贼人一顿暴打,然后顺带收刮掉他们手上的财物,能够找到主的就送还回去,不能找到主的就直接据为己有。反正那些人的钱财来路不正,她就是顺手抢了也算是在替天行道,哪知道今日会碰到几个比她还穷的。 靠,这都什么破杀手啊! 从那骂骂咧咧的声音里,百里擎天隐隐约约已经猜测出这个瘦小单薄的男子是谁了,但当那男子转过身来时,百里擎天原本冷冽淡漠的双眸还是狠狠地亮了一下,既惊讶又惊喜。 “牛大……不,美女,怎么会是你?”本以为救下自己的至少会是个武林人士之类的,没想到竟然会是丞相家的千金小姐,更没想到她穿起男装来竟然也是一个翩翩美少年。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这话问的,这栖霞山又不是他们家的,允许他走就不允许我走啊。牛莎莎想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但又觉出他话里的味儿来了,赶紧瞪着大眼申明道:“喂,你别误会啊,我跟他们不是一伙儿的,你也看到了,我是救你的。” 她最好是先申明清楚,免得这厮又像上次在玄武湖一样救了他还莫名其妙地给自己一掌。 “这个我当然知道。”百里擎天轻笑,看着牛莎莎的目光甚是复杂。 瞎子都看得出来是牛莎莎救了他。老实说,虽然只有过两次短短的接触,可他从来就没认为过牛莎莎是傻子,他只是好奇牛莎莎不应该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么,即便是以前因为痴傻没学过什么规矩,但也不至于会有如此厉害的身手才对啊,看她轻而易举就收拾了那两人,再看刚才那支被击落的飞镖,难道这能是一个千金小姐所为? 而且她行为怪异大胆,所作所为全凭自己喜恶,毫无男女之防,更毫无礼教可言,这些都不像是出于丞相府应有的家教,她真的是牛家千金么? “你知道就好。我说你怎么老喜欢大晚上的在山上瞎逛?上次是,这次也是。” “你……不是也是吗?”百里擎天觉得实在好笑。说他大晚上的在山上瞎逛,这丫头却一点自觉都没有,上次在山上捆了他问路的也不知道是谁。 “我可不是瞎逛,我是专程来看望印光大师的,看完了回家路过而已。”牛莎莎头一昂,说得振振有词,那大大咧咧的模样毫不因为面前站着一个极品美男而矫揉造作,反而显出几分男儿的豪气来。 “哦,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是刚从栖霞寺下来。”百里擎天说着顿了一下,又状似随意地加了一句:“不如……我们就一起走吧!” 牛莎莎点点头,一个人走也确实无聊,倒不如多两个人可以说说话。 月色下,两个人并排着走在蜿蜒的小路上,武刚则手按腰上的佩剑远远的跟在后面。 老实说,他们不是第一次认识了,但却没什么太多的交集,像现在这样孤男寡女静静地走在山间小路上牛莎莎倒是没觉得什么,毕竟在现代和男人走在一起压马路并不算什么,但百里擎天却显得有些不太自然,那深若古井的眸子东瞟西瞄的都不知道该往那儿看,甚至于,那拿着折扇的手似乎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的颤抖,完全不似刚才面对着十几个人黑衣人伏击时那般的淡定自若。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走着,最后,还是牛莎莎打破了沉默。 “两次在这山上遇到你,你喜欢到这里来求神拜佛?” “不是,我是喜欢来听大师宣讲禅理。” “哦,那……你知道刚才杀你的那些是什么人吗?” “知道。” “那你怎么不还手,就等着他们杀呀?” “呵呵,他们杀不了我的。” “切!自大狂。” 两个人的对话显得异常机械,一问就一答,干瘪瘪的,没有多余的话。 终于,轮到百里擎天主动了一回。 “上次在寺里,你喊有贼,这次你又恰巧的救了在下,我怎么觉得这好像有些巧合呢!” “上次?”哦!她想起来了,上次那飞贼又是吹迷烟又是轻功的,好像并不是什么普通的贼,难道也是为了来刺杀这厮的? “呵呵,这么说,我应该救过你三次了吧。”牛莎莎扳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还真有点巧合,“上次那人,好像也不是普通的贼吧,难道也是来刺杀你的?你究竟招惹了什么人呀?为什么他们几次三番要置你于死地。” 百里擎天目光一黯,显然是并不想提起这个话题,“这个……不说也罢。美女……不如谈谈你吧!听说你退了轩王的婚,还揍了他一顿,是吗?” “咦,你怎么知道?” “这有何难?京城大街小巷都传遍了。”问他为什么知道?百里擎天脸上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在心里暗自说道:从在玄武湖再次见到你开始,你的事情,好像我就都知道。 “哦,他们都传些什么?”牛莎莎颇感诧异地看向百里擎天。一个皇子被人退婚了,外面有所传闻不足为奇,但揍那王八蛋时她带走了现场的所有证据,外界又是怎么知道轩王挨揍的? 百里擎天却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别有意味地扫了她一眼,笑道:“算了,我还是不说吧,说了,你又要炸毛了。” “切,我什么时候炸过毛啊?”牛莎莎立刻顿住脚步,叉着腰嘟着嘴不服气地瞪着百里晴天。 刚刚还一问一答显得拘谨的气氛因为牛莎莎俏皮可爱的一瞪立马变得缓和起来,百里擎天也顿觉轻松,就像与牛莎莎是老相识了一般,半蹲下身子平视着她晶亮的眼眸,装模作样地说道:“没有吗?哎呀,那天在玄武湖边难道是我看错了?” 呃…… 牛莎莎一想到那天在湖里趁机占了这厮的便宜,脸颊唰地就红了,她容色讪讪的背转身子,红唇在百里擎天看不到的地方叽叽咕咕地翻动得极快—— “切,真小气,不就是摸了一下鸟么,用得着兴师问罪么?!” 见牛莎莎背着身子嘀咕的表情甚是可爱,也知道自己的话戳中了她的要害,百里晴天心里大笑,嘴上还不忘继续调侃,“怎么,想不起来了么?那天在水下……好像有人胆子挺大呀,居然还敢……” 牛莎莎立刻回身干笑两声打断了他的话,“呵呵,别介,我那……那不是为了救你么?” “可我发现你救人的方法好像很特别啊,老喜欢扒别人的衣服。”百里擎天这会儿似乎完全没有了刚才的不自然,反而越说越起劲了,说着,还侧头往刚才灌木丛的方向努了努嘴。意思是说,我没说假话,那边还有两个证据摆在那儿呢。 牛莎莎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不过,牛叉叉就是牛叉叉,她很快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尴尬的表情,小嘴一瞥,说得义正言辞:“我扒了他们的衣服,不过是顺便替天行道罢了。他们要杀你,难道你还替他们说话不成?” 百里擎天也真是败给她的无耻了,忍了忍,终于没笑出来,反而用自己都没想到的略带宠溺的语气说道:“我不是想替他们说话,我只是想好好的谢谢你。” 耶?这转折也太快了吧,不找她兴师问罪了? “这还差不多,还知道知恩图报。”牛莎莎无耻的本性尽显,直接大言不谗地照单全收。 说起报答,百里擎天突然低下头杵近牛莎莎的面前,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桂花香,喉结滚动,声音带着一种莫名的黯哑问道:“对了,你希望我怎么报答你呢?” 寂静的山林里夜风轻拂,拂起了牛莎莎额前的几缕碎发,轻盈而飘逸,带着那抹淡淡的桂花香撩起了百里擎天心灵深处一种莫名的情绪,似吸引似眷恋似爱慕似不舍…… 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异样的情绪,就连当初和婉儿在一起时也不曾有过这种体验,那感觉就仿佛是潮水拍打在暗礁上,翻滚汹涌,澎湃不止。 夜风送来一片落叶,摇曳飘飞,轻轻飘落在牛莎莎束发的玉冠上彷如一只美丽的蝴蝶,百里擎天面上刚硬的线条渐渐柔和,唇角翘起,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捕捉她头顶的那只蝴蝶…… 而随着百里晴天的靠近,那诱人的男性气息也瞬间萦绕在牛莎莎的鼻尖,牛莎莎的身子本能地后仰了一下,望着面前放大的俊脸,心猛地一荡。 丫的,靠这么近,是想引诱她犯罪啊。 不过,这厮说要报答她,跟他要点什么好呢? “呃……如果你真想报答我的话——”牛莎莎灵动的大眼在夜色里狡黠地闪了闪,将‘话’字的尾音拖得老长。也许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使然,又也许是调戏美男的兴致上来了,牛莎莎后退半步,抄着双手将百里擎天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然后抖着双腿笑得极是猥琐地冒出了一句雷死人不偿命的话—— “看你长得也不错,也算勉勉强强配得上本美女,那不如——我就允许你以身相许吧。” “啊?” 百里擎天嘴角的笑意瞬间僵硬,那捕捉蝴蝶的大手抬到一半便定在了半空,而他的身后,武刚发出一声怪叫,那声音也不知道是吃东西噎着了,打嗝,还是在倒抽凉气。 第五十五章 防火防盗防色狼 “武刚,你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百里擎天望着窗外叶落稀疏的一棵大树幽幽地问道。 “爷,什么话?”武刚一怔,他怎么觉得爷问的话没头没脑的呢!而且自从栖霞山回来之后,爷这两天总是魂不守舍,老是喜欢一个人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说以身相许的话。” 说起以身相许,武刚终于明白他家主子在想什么了,抽了抽嘴角提醒道:“爷,您没搞错吧?牛大小姐说的可是让您以身相许啊。” 连他都看得出来这牛大小姐说话简直不着调,这世间有让男人以身相许的吗?爷怎么还当真了? “我知道,我问的就是这个。”百里擎天依然望着窗外,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一般。 “这……”武刚的眉头瞬间皱在了一起,对于这个问题他能怎么回答,他不过是个下人而已。 不过,看主子这些天老是派武风打听牛小姐的事情,怕是对那牛小姐上了心。自从婉小姐去世以后,主子这些年一直独自一人,身边早就应该有个女人照顾左右了。 主子能喜欢上一个女子是好事,可老实说,对牛莎莎他并不看好,不说她那日若无其事地扒男人的衣服,就听她说得那话,哪像是一个女人该说的?简直不知廉耻还狂妄至极,主子身份尊贵,岂能以身相许给她? 武刚在心里将牛莎莎好好的鄙视了一翻,又偷偷瞅了瞅自家主子的脸色,才大着胆子问道:“爷,属下大胆问一句,假的如何?如果是真的又如何?” 既然主子问了,他不答不行,所以,他这话回答得颇为圆滑,意思还是要看百里擎天,主子怎么说,他就怎么往下接。 百里擎天只是回头扫了他一眼并没说话,又看向了远处树上飘落的黄叶,那如古井般的眸子里似乎越来越深邃,越来越让人猜不透了。 ~ 今日是立冬,天气明显变冷了许多,虽然艳阳高挂却没了夏日的炙热,仿佛只是一个装饰一般。街道上,黄叶飘落,比起前几日来少了许多绚烂的色彩,更多了几分萧瑟。 “我爱你塞北的雪,飘飘洒洒漫天遍野,你的舞姿是那样的轻盈,你的心地是那样的纯洁……” 牛莎莎哼着歌走在人流稀少的长安街上,一路走,一路好奇地四处观望。 这条街不是主干道,聚集的主要是各种工匠店铺,所以平时来逛的人比较少,不似王府大街那般繁华热闹。整个长安街上,铁匠铺乐器铺兵器铺一家挨着一家,应有尽有。 牛莎莎从街头逛到街尾,又反着逛了回来,最后在一家叫做“常胜坊”的兵器铺门前停了下来,看那气派的招牌,各式摆设的样品,这家应该就是林嫂口中全京城兵器制造最好的一家了。 比别人多活了一世,该见识的见识了,该享受的也享受了,唯独有一样是她没享受过的,那就是——爱情。 上一世,她颜值低,安全系数高,真爱不遇。她当剩斗士当得着急,常常幻想着如果找不到轰轰烈烈的爱情,哪怕是遇到一场可歌可泣的强奸也行,可偏偏上天完全忽略了她,连强奸都成了奢望。 这一世不同了,现在她颜值高了,安全系数却降低了,所以她觉得自己有必要做几件防身的武器放在身上。 这年头,得防火防盗防色狼。 牛莎莎抬步走进常胜坊,掌柜的正在招呼一位客人,见牛莎莎进来,掌柜的向那位客人告了一声歉,热情的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光临本店,是想要打造兵器吗?” 牛莎莎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张图纸来放在柜台上展开,道:“掌柜的,请帮我按照这张图纸做几件东西。” 掌柜的是个六十多岁的白胡子老头,打造了几十年的兵器,在兵器界也算得上是见多识广了,可拿着牛莎莎的图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眉头紧锁,竟是看不懂。 “姑娘,这是……” “呵呵,我给你解释一下吧。”牛莎莎早就料到这个时代的工匠一定看不懂她的图纸,所以无论是横截面还是正面都标注得非常仔细。她微笑着从掌柜手上拿过图纸,铺在柜台上介绍道:“掌柜的,这个叫军刺,也叫三菱刺,这三方是凹槽,这上方突出来的是刀锋,还有这个……” 牛莎莎从尺寸到样式再到特点都一一介绍给掌柜听,引得旁边刚才那个客人也慢慢踱步过来站在牛莎莎的背后,认真的看着牛莎莎的图纸。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那图纸上的几种武器,样式甚是新颖,再经过牛莎莎的解说,那客人看得频频点头,一看就是个对兵器甚是了解的行家。 “姑娘,请问,你这个图纸能借给在下一阅吗?”看了一会儿,那人忍不住问道。 “借给你?”牛莎莎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见对方长得魁梧有型,气度不凡,她呵呵一笑,“没事,你想看就看吧。” “那就多谢了。”那人很有礼貌地冲牛莎莎施礼,然后接过图纸扫了一眼,又将目光在牛莎莎身上溜了一圈,好奇地问道:“这兵器设计得甚是精妙,姑娘也是习武之人吗?也喜欢用兵器?” 要知道,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别说是女孩子,就是男孩子习武的也不多。乍一见这么个漂亮的女孩子进来这里打造兵器他本来就觉得稀奇,何况她拿出来的图纸还如此精妙,让人一看就爱不释手。 有帅哥主动跟自己搭话,为了在帅哥面前装文静,不让人家一眼就看出来自己是个女汉子,牛莎莎眨巴着大眼睛又开始装淑女,一口便否定了自己喜欢兵器,“我才不喜欢兵器呢,不过……这是用来防色狼的。” “防色狼?……是什么?”那人一愣,显然是没听过“色狼”这新鲜词儿。 “呵呵,就是用来防范那些登徒子的。”在帅哥面前牛莎莎表现得特别有耐心,那双大眼眨巴得都快抽筋了。 那人看着牛莎莎眨巴的大眼睛,倒是被逗乐了,不过那眼神在牛莎莎身上扫了两圈以后,突然话锋一转,问道:“姑娘看着好生面熟,难道我们……在哪里见过?” “呵呵,帅哥,不是吧,这么老套?”牛莎莎一面装作文雅地掩嘴轻笑,一面在心里暗骂着:丫的,想跟美女搭讪就明说,居然还用这么老掉牙的方式。 那人又仔细盯着牛莎莎的面容研究了半天,摸着下巴点了点头,说道:“在下的确在什么地方见过姑娘,不知姑娘……” “呵呵,见没见过都无所谓,现在认识一下不就得了。”既然这厮连这么老套的方式都用上了,牛莎莎觉得这家伙也挺不容易的,也懒得装了,大大方方地伸出右手,做握手状道:“我叫牛莎莎,当朝牛丞相的大女儿,认识你很高兴。” 一听这名字,那人浑身激灵灵地打了一个冷战,用一种“啊?原来你就是牛莎莎”的怪异表情盯着她,嘴唇抽搐,许久说不出话来,他终于想起来自己在什么地方见到过这位大小姐了。 切,这人怎的不懂礼貌。见那人半天不与自己握手,只盯着自己看,牛莎莎瘪着嘴有些尴尬地收回了伸出去的右手。 “喂!帅哥。”牛莎莎一个白眼飘过,没好气地提醒了他一声。 “哦,对不起,在下失礼了。”那人回过神来,赶紧也自我介绍道:“在下华天佑,是军中的一名参将,见姑娘的设计图纸甚是精妙,所以才过来打扰。” “哦,原来是名参将,那就难怪了。既然你喜欢,我就让老板做两对吧?送一对给你当做见面礼怎么样?”刚才还以为这厮是故意来找美女搭讪的,现在听了他的自我介绍,牛莎莎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前世那些战友。 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的帅哥,同是军人出身的牛莎莎对这位长得颇为英俊的参将莫名地多了几分好感,上前豪气干云地拍了拍华天佑的肩膀,刚认识就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来。 “那在下就太感谢牛大小姐了。”华天佑本就对牛莎莎的设计图纸爱不释手,听牛莎莎这么一说,顿时受宠若惊,赶紧冲牛莎莎又是施礼又是感谢的。 牛莎莎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不过是一点小东西罢了,哥们儿不用放在心上,你要真喜欢,以后再多送你几张图纸就是。” 华天佑侧头看了看搭在肩上的那只甚是热情的小手,脸上浮现出一丝特别怪异的表情来,突然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正色道:“不如这样,前面有家酒楼不错,就容在下请大小姐吃顿饭,以表感谢,不知大小姐可否赏脸?” 她送别人东西别人请她吃顿饭本是常理之中,但牛莎莎想了想还是算了。怎么说她也是“淑女”的嘛,明明还想到要防火防盗防色狼的,就随随便便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出去吃饭,不太好,不太好。再说,她还得去乐器铺看看,然后回去赶着整理她的小院呢。 哎,可惜了。这里也没有手机什么的,要不然下来也可以和这位帅哥多联系联系。 “吃饭就算了吧,今日我还有事。”牛莎莎嫣然一笑,婉言拒绝,心里却隐隐的有些惋惜。 说完,牛莎莎与老板交涉了一些细节和取货的日期,便与华天佑告别,匆匆离开了常胜坊。 而常胜坊内,华天佑看着那翩然离去的娇小倩影又想到了那日醉仙楼那个生猛暴力的牛莎莎,嘴角微微一翘,冒出一句饶有兴致的话来——“果然有个性。” 第五十六章 不答应还不行 “小姐,天冷了,你得多穿件衣服。”竹韵看着在院子里来回跑了不知多少圈的牛莎莎,担忧的说道。 小姐的行为她越来越不能理解了,不论说话还是做事都与时下的人完全不同,不仅说话比以前利索了,那日在静文楼居然还能吟诗作赋。小姐的那些说辞骗骗大公子还可以,骗她根本就不可能,因为她陪伴在大小姐身边几年,除了每日必念的经文之外她就从没见过大小姐还看过其他的书籍。 至于大小姐做事那就更令人费解了,就拿改造这院子来说,她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不但没有大家千金的架子,更没有大家小姐的扭捏作态,一切表现都是那么大气,那么随性。而且那些事情她做得得心应手,就像是曾经做过很多遍似的。 特别是第二次从栖霞山回来之后,小姐更是爱上了刀刀棒棒的东西,而且好像还有了一身好武艺,着实令她惊惧发憷,几乎立马就联想到了神神鬼鬼的东西来。 但她的这些发现从来都没告诉过任何人,因为,小姐虽然行为怪异却是一个好人,至少,她是这样认为的。 “就这样就行了,穿厚了反而像个狗熊似的动不了。”牛莎莎朝竹韵摆了摆手,继续运动。 她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袍和一条薄薄的绸裤,但对于正在做运动的她来说一点都不觉得冷。 花了短短两天的时间,这个院子基本上就被她改造的差不多了。她将院子里的盆栽和躺椅之类的全归放到了一边,腾出了一大片空地来作为自己健身的地方,还在边角处安放了一个自制的沙包,方便自己练习自由搏击。这具身体太柔弱,离她原来的底子还差得远,她必须加强锻炼。 “大小姐,老爷让你过去一趟。”牛莎莎正练得起劲,林嫂就进院子来了。 “知道了。”牛莎莎随口答了一声,渐渐减缓了脚步。 也许是忙于朝务,她这个便宜老爹平时很少传唤她的,这大清早的就叫她过去干什么? 牛莎莎进屋随便收拾了一下,换了一身素净的罗裙,然后与竹韵打了一声招呼就往前面大厅去了。到了大厅,牛莎莎才发现除了牛丞相在里面,还有上次来传旨的高公公也在。 “爹,你找我有事儿?哟!高公公也在这啊!”牛莎莎一副自来熟的模样和高邑打着招呼。 “咱家见过大小姐。” “高公公快请坐,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上次说请你吃饭,没找到机会,不如今日就在府上用膳吧!。”牛莎莎一边客套一边暗自猜测着这个老太监的来意,他可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物。 “大小姐客气了,为皇上效劳是杂家份内之事,杂家宣完旨意就要回宫复命,就不在这里打扰了。”高邑皇命在身,对牛莎莎的客套只是微微欠了欠身,算是行了礼。 又传圣旨? 牛莎莎这才看到高公公手上那卷明黄的圣旨,快速思考了一下,赏赐应该不会,难道是轩王被殴打的事皇帝老儿已经查出端倪来了? 牛莎莎自知殴打皇子的罪名可是很大的,心下不免忐忑,逐大起胆子干笑了两声,试探着问道:“公公,皇上不是又有赏赐到了吧?” 高公公抱着圣旨与旁边的牛丞相交换了一下眼神,牛丞相笑着点了点头。 咦,还真是赏赐?捕捉到牛丞相的表情,牛莎莎暗自松了一口气,心道:只要不是责罚就好,至于赏赐嘛——呵呵,照收不误。 高公公与牛丞相交换了眼神,拿出圣旨展开,像上次一样先清了清嗓子,然后大声唱喝道:“牛莎莎接旨。” “唉,等等等等,高公公能先告诉臣女皇上这次都赏了些什么吗?”牛莎莎又来了一个临时刹车。 高邑奸诈一笑,摇了摇头。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管是什么内容,在没宣旨之前绝不透露,免得这丫头胆大包天,又会来个当面抗旨不尊。 “高公公。”牛莎莎走过去撒娇的摇了摇他的手臂,一副与他很是亲近的样子柔声道:“您看我平时都把您当长辈看待来着,您就不能先透露一点儿?” “不能。大小姐别为难杂家,还是赶快接旨吧!杂家还得回去向皇上复命呢!”就知道这丫头事多,这次打死他都不说。 这里毕竟是古代,圣旨为大啊!牛莎莎没辙了,剜了一眼不近人情的老太监,只得乖乖的跪下,双手高举过头,口里三呼万岁。 高邑得意地昂了昂头,展开圣旨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闻牛相之女牛莎莎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朕闻之甚悦。今皇三子年近而立,正妃之位空虚,当择贤女与配之。值牛莎莎待宇闺中,与皇三子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牛相之女许配皇三子为正妃,择日完婚。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钦此!” 牛莎莎听得有点懵。这古代的圣旨写得文绉绉的,她听不太明白,不过这里面有个浅显的词语她倒是听明白了,那就是——赐婚。 高邑宣完旨,牛莎莎都快哭了。也不知道这皇帝老儿的儿子是不是太多?或者跟她一样也是剩斗士找不到媳妇还是咋的?怎么老是拿出来推销啊!再说了,她就一定要与那轩王纠缠一辈子么? “大小姐,赶快接旨谢恩啊!” 见她哭丧着脸愣在那里,高邑好心的笑着提醒她。那笑容笑得有点阴测测的,仿佛是在说,呵呵,看你这回还钻空子。不过,他真有点搞不懂,能与皇子婚配那是天大的荣耀,这丫头怎么搞得像死了爹似的? 牛莎莎抬头望向高邑,努力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呵呵,高公公,我想请问一下,上次臣女让您给皇上带的话您没带到吗?” “带到啦,大小姐为何有此一问?”高邑甚是不解。 “既然带到了皇上他干嘛还老赐婚啊!臣女已经说得已经很明白了,退婚是必须的。” “呵呵,大小姐可能是误会了,轩王爷是皇上的第九子。而这次赐婚的是皇三子——晋王爷,不是轩王爷。” “退了轩王又来个晋王。得,高公公,这皇上是不是儿子太多都找不到媳妇儿啊,干嘛都推销给我呀?不会还要来个买一送一吧?”牛莎莎苦着脸道。 “大胆,休得胡言乱语。能赐婚于你,那是皇上对丞相府的恩宠。”高公公神色一凛,怒瞪着牛莎莎。这小丫头是不是吃了豹子胆了?简直不知深浅,他替两朝皇上宣读了几十年的圣旨,皇家威严哪容得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老夫教女无方,公公切莫生气。”牛丞相在一旁也是大急,一边对高邑道歉一边使劲的朝牛莎莎使眼色,喝斥道:“莎儿,不得无礼,还不赶紧领旨谢恩。” 看在牛帆的面子上,高邑终究还是软下了口气,帮着牛帆劝道:“就是,大小姐您可考虑清楚了。皇上赐婚那是皇恩浩荡,那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事情,你要敢拒婚那就是不识抬举,惹怒了圣颜,别说是你我,就是整个丞相府上下都得跟着遭殃,会株连九族的。” 牛莎莎是个现代人,对于这种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婚姻多少还是不能接受,她低着头抽着嘴角小声地嘀咕,“她们求之不得就让她们去求呗,反正我又不稀罕。” “嗯?莎儿放肆。”见牛莎莎越说越离谱,连一贯和蔼可亲的牛丞相都变了脸色,端出了做父亲的架势来。 靠!不答应还不行了。 牛莎莎无语望天,这就是封建王朝与君主制度下的无奈,动不动就是株连九族。她现在顶着的是丞相千金的名号,纵使她自己千般不愿,她也必须得为整个丞相府上下的人考虑。现在就只祈求那个什么晋王,最好不要像轩王一样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否则的话,她以后的日子可就悲催了。 牛帆是她在这个世界的“亲爹”,在牛帆面前牛莎莎不敢再造次,终是叹了一口气,低着头将双手举过头顶,高呼道:“丞女接旨,谢皇上隆恩。” 将圣旨合拢放于牛莎莎的手里,牛帆看了高邑一眼,两人都同时松了一口气。牛莎莎在他们两人面前任性一下就算了,若真是抗旨不尊拂了皇上的颜面,到时,大家都要受到牵连。 接过圣旨,牛莎莎却头都大了。按理说,傻子都知道在古代能与王爷婚配那是无上的荣耀,但王爷不一定就是良人,经历了轩王之事之后,她确实是怕了。 扪心自问,她是想要有颜有钱有美男。可她想要的只是一份平淡而快乐的生活,并不想参与到皇族的你争我斗中去。其实想想,那个百里擎天和前几日刚认识的华天佑看着就不错,挺靠谱的,应该都是可以托付终身之人。 想到此,牛莎莎脑子里又莫名地冒出一个人来,那就是——白苍。对了,刚刚圣旨里说“年近而立”来着,据无奇老人说白苍是亦贵妃的儿子,今年二十九岁,难道白苍就是那晋王爷? 天啊!一想到白苍的小眼睛大鼻子和他一见到花魁就色眯眯的样子,牛莎莎觉得整个头皮都麻了。该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得毁掉多少好姻缘啊! “呵呵,公公,您看我这圣旨也接下了,但我连晋王爷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您替我说说晋王爷长什么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总可以吧?”牛莎莎走到高邑身前,伏低做小地涎着脸问道。 “大小姐,请放心,晋王爷虽已年近而立,但王爷芝兰玉树,尊贵高华,乃人之龙凤,与大小姐可算得上是天作之合。” 切!说了等于没说。你们以前不也这样形容轩王的么,结果还不是王八蛋一个。 第五十七章 想帅哥,帅哥到 大庆王朝皇宫。 “你说什么?她又打算退婚?”大庆王朝的皇帝正斜靠在御书房的椅子上翻看着奏折,听了高邑的禀报,飞扬的长眉微微挑起。 大庆王朝的皇帝五十多岁,长眉白须,不怒自威的面容上泛着病态的红潮,一袭明黄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图案,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身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 “是的,皇上。在老奴与牛相的劝说下牛小姐虽然接旨谢恩了,但老奴看得出来她并不是心甘情愿。”高邑怀抱拂尘站在书桌边恭恭敬敬地回禀到相府宣旨的情况,只是,说到牛莎莎的反应时,他偷偷瞄了瞄皇上的表情,说得甚是委婉。 闻言,皇帝坐直身子,皱眉道:“退了舒儿的婚也就罢了,朕不予追究,朕又另外赐婚与她,她还是不情愿,难道,朕的皇子还配不上她?” “牛小姐倒好像没这个意思,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皇上将手中的奏折“啪”的一声扔到桌上,斜睨着高邑,似乎对他的吞吞吐吐甚是不满。 “老奴告诉牛家小姐,能得皇上赐婚给王爷,那是多少女子求之不得的事情。可牛家小姐却说……却说……” “说什么?”皇上的语气透露着不耐。 面对皇上不怒自威的催促,高邑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牛小姐却说……他们求之不得就让他们求去。她……她可不稀罕。” “放肆。” 这句话显然激怒了皇帝,皇上拍案而起,吓得高公公扑通一下就跪倒地上使劲的磕头。 这牛家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要不是记着牛帆当年的恩情,他才懒得三番两次的赐婚呢,可这女人不畏皇权也想要拒婚,到底是为了什么?难道真如她所说的只是想多玩玩,不想现在成亲吗?这种骗小孩儿的说辞,以为他会信么? 缓了缓神,皇帝坐回到椅子上揉着额头问道:“不稀罕,她真这么说?” “老奴……句句属实。” 高邑跪趴在地上,拿眼偷偷瞄了一眼龙椅上的皇帝,本以为牛莎莎大逆不道言语冲撞,皇上肯定会发火,没想到皇上竟然笑了,“既然她最后还是接了圣旨,这场赐婚也就定了,不过,这丫头倒是有些胆量和想法,朕倒想找机会见见这位牛家小姐。” 高邑一怔,皇上这样的表情他太熟悉了,难道皇上有了什么极妙的想法? ~ 午后,牛莎莎趴在桌子边儿无聊地翻看着从牛辉书房里拿过来的一些书籍。 说她是在看书,其实又不尽然,因为她盯着书本,时不时的又在傻笑—— 之所以傻笑,是因为她思春了,在想帅哥。 这里虽说是京城,可跟现代比起来也不过就一个二线城市那么大,就那么大大小小的二十几条街道,她来这个世界转眼也有半个多月了,除了皇城以外,那些街道的旮旮旯旯都被她逛遍了。 刚开始还觉得街上那些古董很新奇,但多逛几遍也就没了新鲜感,再加上见惯了现代化大都市的繁华,这里的一切都显得落后简陋,并且那些古董可能永远都带不回去,所以,她也就渐渐失了兴致。特别是高公公来传达圣旨之后,她更是连出门的兴致都没了。 现在她天天闷在屋里无聊得等着发霉,那些全是古文的书籍她又实在看不进去,除了锻炼身体和想想帅哥,她实在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可以做的。 她的脑子里一会儿划过百里晴天冰冷淡漠的眼眸,一会儿又冒出华天佑略带着玩世不恭的笑脸。 百里晴天冷峻高华,老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就连关心人的方式也是冷冰冰的,就像上次在栖霞寺门口提醒她装傻的事儿,那方式方法,让人总觉得有点儿怪怪的。但他似乎又有点冷幽默,就如在玄武湖边,他明明早就识破自己不是傻子,却偏偏一开始不点破,聊了好一会儿了才突然袭击地戏谑她,虽然当时闹得不欢而散,但现在想来也挺有趣的。 除此之外,百里擎天身上似乎散发着一种奇妙的铁血气场,这种气场像是经过无数次战场杀伐的鲜血洗礼,又像是浸染过浓厚的书香气息,让人觉得既疏离又忍不住想要接近,就如明知靠近必死也忍不住想要飞蛾扑火一样。 而华天佑长相俊美又同是军人出身,与她之间有着共同的话题,在华天佑的身上她能看见军营男儿的豪情却又发现他多多少少有一些纨绔子弟的影子,让人觉得华而不实。 但就单单长相和人品上来说,牛莎莎敢保证,他们俩绝对比那什么王八蛋轩王和只知道在风月场所调戏花魁的白苍不知好了多少倍。 牛莎莎正想得口水直流,相府的管家林伯来了。因为这里是牛莎莎的闺房小院,林管家不敢贸然走入只站在院门口禀报道:“小姐,郡国公府的小公爷来了,说是来拜访您的。” “郡国公府的小公爷?林伯,您确定他找的是我,而不是我爹?”牛莎莎有点莫名其妙,她来这个世界,不过短短二十多日,怎么又跟郡国公府沾上边了? “小姐,郡国公府的小公爷确实说来拜访您的。”林管家老老实实地答道。 牛莎莎看了看站在身旁的竹韵,见竹韵也是一脸茫然,她和自己一起在山上长大,看来对这个小公爷也不认识。 “郡国公府的小公爷,谁呀!走吧,去看看。”管他是何方神圣,牛莎莎撇撇嘴丢开手上的书本,决定跟林管家一起去看个究竟。 到了前院大厅门口,牛莎莎隔得远远的就看到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悠闲地翘着二郎腿坐在大厅的客位椅子上,正低头把玩着手上的一枚玉扳指。 听到牛莎莎进来的声音,那人慌忙放下了二郎腿抬起头来—— “诶,怎么是你?”一见来人,牛莎莎愣在原地。 “怎么就不能是我啊,难道大小姐不欢迎在下?”华天佑笑眯眯地看着她,神色甚是熟络。 牛莎莎被噎了一下,连忙换上笑脸招呼道:“呵呵,欢迎,当然欢迎。我只是没想到你就是那个什么郡国公府的小公爷而已。呃……林伯,赶快备茶。” 老实说,他们俩不过是在“常胜坊”有过一面之缘而已,牛莎莎完全没想到这位参将帅哥会突然造访,更没想到他就是林管家口中的小公爷。古代的“大官儿”驾到,便宜老爹又不在家,一时间,牛莎莎都不知道该怎么款待他才好了。 提起“小公爷”这个头衔,华天佑不好意思地拱了拱手,“那些不过是承了祖上的荫蔽而已,让大小姐见笑了,大小姐叫我天佑即可。” “呵呵,那这样最好了。”牛莎莎最怕的就是和那些当官的说客套话,一点都不自在。见华天佑还是如那天在常胜坊见到的一样没有架子,牛莎莎也爽快地说道:“你也别见外,叫我美女或者是莎儿就好。” 不知道为什么,跟这个华天佑说话,她感觉越来越轻松,就像是与华天佑早就认识一般,也许是在不经意间已经把他当作是自己的朋友或者是战友了吧。 “那我——就叫你莎儿吧。”华天佑俊美的面容怔了怔,终于还是叫出了牛莎莎的名字。心里仿佛是喝下了一罐蜜糖似的,甜滋滋的。 在这个时代,若不是特殊的关系,男子是不能直呼女子闺名的,而能让自己直接叫她的闺名,是不是说明自己在她看来是不一样的? 华天佑叫出“莎儿”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牛莎莎莫名地想到了百里擎天。给出同样的问题,百里擎天选择的是叫“美女”而不是“莎儿”,那称呼听着总觉得很生疏,不像华天佑这声“莎儿”来的亲近。 见她突然有点晃神,华天佑笑着问道:“呵呵,今日天气甚好,莎儿在家干什么呢!”说完,他自来熟地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又习惯性地翘起了二郎腿。 “哎!还能干什么?还不就是看看书,绣绣花呗!” 第五十八章 有兵器一族 “哎!还能干什么?还不就是在家看看书,绣绣花呗!” 天气好?有么?她怎么不觉得?她觉得她的天都快塌下来了好不好。 “莎儿的才华在下已有所耳闻,只是不知道莎儿平时都喜欢看些什么书呢?” 一说起看书,华天佑犹然升起一股敬佩之心来。牛莎莎才女的名号在京城里传得已是沸沸扬扬,他这个胸无点墨只知道舞枪弄棒的粗人往她面前一站简直觉得惭愧不已。 牛莎莎“切!”了一声觉得好笑,那些都不过是她拿来糊弄古人的小伎俩罢了,这人还当真了。 她站起身来围着华天佑慢慢转了两圈,仔仔细细地将他从头审视到脚,然后拍着他的肩膀笑道:“我说哥们儿,你就别装了。累不?不喜欢看书就不喜欢看书,干嘛要学别人那样文绉绉的样子。说吧,今天来找我干什么?” 就算华天佑不说他是军中参将,就那铁实挺拔的身板一看也是习武之人,她才不相信华天佑会是来找她讨论看什么书的。 华天佑没想到牛莎莎会如此直白地戳穿他,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呵呵,今天可是常胜坊取货的日子,我就是想来请你一起去看看那军刺做得怎么样了。顺便给你带点礼物来,感谢你送我的东西。”华天佑说着指了指桌子上放的几个礼盒一一介绍,“莎儿,这个是皇上御赐的玉如意,这个是百年人参……” 哎!原来是个兵器痴,和百里擎天那个诗痴倒是有得一拼,送他一对军刺而已,他居然舍得下那么大的血本。 牛莎莎了然地笑了笑,“礼物我就收下了,你等等我,我去换了衣服就一起去看看。” 牛莎莎连谢字都没有说一个,有礼物她就收,来者不拒,不就是喜欢兵器么,她脑子里多的是。不过想想,百里擎天那厮相比之下就显得小气了一点,怎么说她也念了一首诗给他听的,那厮却什么表示都没有。牛莎莎无耻地想道。 “那你快点啊。”马上就可以见到喜欢的兵器了,华天佑竟如孩子般地显得有些雀跃。 “嗯,等着。” 牛莎莎说着一溜烟地就跑去后院了,没好一会儿她就换好男装出现在华天佑的面前,后面还跟着竹韵。 这身男装还是竹韵搞来的唯一的一身男装。在家里牛莎莎就一副大小姐的打扮,轻纱罗裙,但只要出门儿,她都尽量换上男装,既方便又容易掩饰自己。 见到穿上男装的牛莎莎,华天佑狠狠地惊艳了一把,没想到她女装清纯,男装却干练,俨然一个翩翩佳公子,但不管是男装还是女装,都娇小清秀,实在与那日在醉仙楼里生猛的牛莎莎联系不到一起。 “走啊。愣着干什么?”牛莎莎好笑,这就是颜值高的好处,总是能够吸引人的眼球。 “哦,走,走。” 华天佑回神,尴尬一笑,率先走在了前面。不知道为什么,那心,却跳得很快。 ~ 牛莎莎在柜台前接过常胜坊老板递过来的锦盒,打开拿出里面的军刺,左右看了看,然后就当着常胜坊老板的面挽起袖子装在了自己的小臂外侧上。 这是一对二十二公分长度的军刺,用玄铁打造刺身,颜色深黑,隐隐透出红光,锋口光亮,削铁如泥,前后用牛皮座子加皮带固定在手腕和手肘上,进可攻击退可格挡,既锋利又可隐藏,是牛莎莎前世在特战队的时候最钟爱的近身格斗武器。 “不错,不错。掌柜的手艺果然精湛。”牛莎莎反复试了试手臂上的军刺,甚是满意。 这古代的工匠果然不是盖的,纯手工制作,东西还又快又好。大小长度都正好,安装套也松软舒适,收费还不贵,可以说是价廉物美,难怪林嫂说京城的兵器铺就他们家的最好。 呵呵,现在她也算得上是有兵器一族了。 “呵呵,姑娘喜欢就好。刚看到那图纸时,老朽还想着可能做不好呢。”对牛莎莎的满意,老板也很高兴,那看着牛莎莎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崇拜的偶像一般。 老实说,打造了一辈子的兵器,能在有生之年见识到并亲自打造如此设计奇特精妙的兵器,他这辈子也不算白活了。 牛莎莎和老板说着话却发现华天佑一直盯着她看,根本就没有动手去拿送给他的那对军刺的意思,奇道:“你怎么不试试啊?” “哦!对对对。”华天佑回神,打开自己面前的锦盒,小心翼翼地取出里面的一对军刺仔细端详,从刺尖到刺尾沿着凹槽一寸一寸地抚摸,那模样就像是在端详一件罕见的珍宝一般,看得牛莎莎都快笑掉牙了。 这些古代人真可爱。 华天佑仔仔细细的看了许久,才学着牛莎莎的样子将军刺一只一只地装在自己的手臂上,试了试,觉得实用性确实超强。 “莎儿,你是怎么想到打造这种兵器的?实在是太奇妙了。”华天佑满意地放下挽起的衣袖,从外面看了看,一点都看不出来袖子里面藏着武器,确实比走到哪儿手里都提着一把剑要方便多了。 “怎么样?比起你那些百年人参来,值吧?”牛莎莎说着,身子猛地一侧,手肘突然向前一送一横再一挡,得意地在华天佑面前演示了几个军刺的格斗动作,那动作娴熟有力,华天佑看得目瞪口呆,还没回过神来,军刺锋利的刀锋已经抵在了他的颈动脉边上。 “值,当然值了。”华天佑愣着答道。 对于他这个兵器爱好者来说,别说是一盒百年人参,就是把家里所有的人参都拿来换,也值啊。 不过,他之所以愣着并不是因为值不值的问题,而是牛莎莎那快如闪电的敏捷身手和脑子里那些异于常人的想法,难怪她会得百里擎天另眼相看了,就连他的心里好像都有着某种异样的情绪在隐隐地滋生。 这牛家千金确实太不一样。 牛莎莎见他愣着,以为他是被自己那几招动作吓到了,呵呵一笑问旁边的老板:“掌柜的,其他的东西呢?” “都一并做好了,姑娘稍等。” 老板说着进了里屋,不一会儿,又捧着一个大锦盒走了出来。牛莎莎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装了十几个如鹅蛋大小的东西,牛莎莎挨个拿起来检查了一遍又掂了掂,满意道:“掌柜的手艺没话说,要是好用的话,以后我会经常来的。” “姑娘过奖了,只要姑娘满意就好。”老板连声答道。 “这又是什么?”愣了半晌的华天佑走过来看了一眼锦盒里的东西,好奇道。 牛莎莎将锦盒盖子一盖,直接往身后一藏,笑得甚是神秘,“呵呵,这个嘛……以你的智商恐怕就弄不懂了。” 第五十九章 触电的感觉 付了银子从常胜坊出来,华天佑一直盯着牛莎莎手上的锦盒,牛莎莎越是不告诉他,他就越是好奇。他越是好奇发问,牛莎莎就越是笑得神秘,反正不管华天佑怎么问,她就是不回答。 没走多远,竹韵从一家乐器铺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锦盒,肩上还扛着一个像葫芦形状的东西。 刚才他们兵分两路,牛莎莎让竹韵去乐器铺取货,她和华天佑则直接去了兵器铺,这会儿各自取了货物,三人又在长安街的中部会合,走到了一起。 “小姐,你这是做的什么乐器呀!我怎么从来没见过?”竹韵将左右两只手上的乐器都递给牛莎莎,让她自己验货,心里却暗自纳闷,小姐什么时候连音律也懂了? 对于乐器她是外行,小姐让她去乐器铺取货,她也不过是看着掌柜的试弹了几下而已,那两样乐器发出来的声音空灵婉转,连掌柜的都说好听。 “这个叫吉他,是弹奏的,这个呢,叫葫芦丝,是吹奏的。”牛莎莎好心情地为竹韵介绍。 她前世的部队可是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在部队里她倒是跟战友学会了几种乐器演奏,没有训练或者任务的时候,大家凑在一起也玩玩音乐,逢年过节部队汇演或联欢会,她也能凑上两脚。 她之所以做了这两种乐器,一是因为这古代娱乐项目缺乏,可以用来排解无聊打发时间,顺便自我熏陶一下;二来,也是她对原来的时空留下的一个念想,弹一弹流行音乐,吹一吹思乡之情。 华天佑也拿起那两样乐器好奇地翻看着,看一会儿乐器他又看一会儿牛莎莎,眸子里写满了惊讶和探究,不过,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眼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三个人一路讨论着乐器和兵器高高兴兴地走着,出来逛逛果然心情都不一样了,况且,旁边还有帅哥相陪。 一想起帅哥,牛莎莎偷偷地拿眼瞄了瞄走在身旁的华天佑,刚好华天佑也正在瞄她,两个人的目光不期然地撞到一起,两个人都像触电一般地赶紧别开了头,牛莎莎的小心肝顿时跳得像要蹦出来一般。 从未经历过爱情的牛莎莎终于明白了触电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那一刻,她本来还挺好的心情就因为这一瞄一下子又变得阴霾起来—— 赐婚之后,她的心情就没好过,看什么都觉得是灰暗的。那个叫白苍的家伙老是出现在她的脑子里,摆着各种讨厌难看的嘴脸,挥都挥不走。再想想百里晴天和华天佑两个帅哥,本以为有些缘分,说不定能发展点感情,种点儿桃花出来什么的?却没想一纸赐婚,她以后都跟帅哥无缘了,得一辈子面对那个小鼻子大眼睛的晋王。 哎!她就是个悲催的命啊! 她实在是想不通,怎么像百里擎天和华天佑那种优秀的帅哥就轮不到她,而偏偏像轩王和白苍那种人渣就全部都要塞给她呢? 这一瞄,杀伤力之强。 牛莎莎正纠结着为什么好男人都轮不到她的时候,华天佑也感觉到自己的脑子里噼里啪啦的,就像是天雷撞了地火,不仅脸红心跳,就连整个身体都仿佛是要燃烧起来一般。 两人之间的氛围就因为那一瞄仿佛瞬间变得微妙暧昧起来。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各自望天走着,竹韵倒是并未察觉到两人之间突变的气氛,抱着两个锦盒开开心心的走在牛莎莎的身后。 到了王府大街的街口上,有一个摆馄饨小摊儿的。那小摊就是一个临时支起的摊位,连个招牌都没有,但小摊前香气四溢,生意奇好,五六张小木桌全部坐得满满的。 竹韵肚子咕噜咕噜叫两下,站在混沌摊子边便不想走了。 “小姐您饿吗,不如我们就在这吃点混沌吧!”竹韵乞求地望着牛莎莎,那小模样像极了一个跟大人讨要零食的小孩。 “饿了就吃吧。”牛莎莎本来也有点饿了,但看了看座无虚席的小摊位就皱起了眉头,这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华天佑却不但不嫌难得等,反而还朝竹韵投去了感激的一瞥,他这会儿巴不得能多点时间和牛莎莎处在一块呢。 “要不我们让老板把馄饨煮着吧,实在没位子我们就边上蹲着吃,怎么样?”牛莎莎抬头看向华天佑,征求他的意见。她是特战队员出身,什么恶劣的条件没见过,自然是打得粗的,只是不知道在路边儿蹲着吃会不会影响这位小公爷的完美形象。 “当然没问题。”华天佑爽快地答应,嘻嘻一笑又低下头凑近牛莎莎耳边小声道:“只是要委屈你这个大小姐了。” 咦?都为对方着想,她们俩居然想到一块儿去了,这算不算是心有灵犀啊?可惜,这么体贴的帅哥以后都跟她没缘了,牛莎莎想到此,心情更郁闷了几分。 “老板,来三碗馄饨。”牛莎莎朝老板喊道。 老板正在忙着煮馄饨,听到喊声抬起头来看了她们几人一眼又扫了一眼已经坐得满满的摊位,很是歉意地说道:“姑娘,您看这没地儿坐了,要不……你们等等?” 华天佑微笑着接话道:“没事,你煮着吧,待会儿有位子我们就坐,没位子我们就旁边蹲着吃。” “那好嘞,三碗馄饨。”老板见他们那么好说话,立刻答应得脆生生的。 “你们几位这儿坐吧,我们吃好了。” 这时,一张小木桌的几个客人吃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还热情地招呼她们去坐那张桌子。 “谢谢了啊。竹韵,华天佑,有位子了。”牛莎莎客气地道了谢,拉了竹韵的手就朝那张桌子走去,刚到桌子边,屁股还没落下去呢,后背的衣服就被人拉住了。 “小子,让开。这位子是大爷我们先看上的。” 嘿!这世道还讲不讲道理了? 牛莎莎的心情本就郁闷,被这么一咋呼顿时火大,但还不待她转过头去看清来人,耳边已响起了华天佑的一声怒喝:“放屁!这位子是小爷先来的。” “呵!你谁啊?”那人松开拉着牛莎莎后背的手,拽眉拽眼的走到华天佑的面前,挑衅地用胸脯撞了华天佑一下。 不是这一撞,后面可能没那么大的事,可他偏偏就撞了。华天佑此时是什么心情啊?美女面前他又岂容别人挑衅,掉了面子? “我是谁?哼,瞎了你们的狗眼。”华天佑怒不可揭,一把提起那人的领口,将他提得足尖离地。 牛莎莎转过头来打量了一眼面前的五六个人,他们个个身着玄色长袍,腰挂佩刀,面色凶狠,摆足了一副街头霸王的气势,但那身整齐划一的行头看上去不像是一般的街头混混倒像是有钱人家养的打手或者护卫。 “呵呵,还大爷呢,口气挺大啊。”牛莎莎抄起双手踱到华天佑旁边,凝视着被华天佑提起来的那人,问道:“请问你今年贵庚啊?还敢称大爷?若你真是大爷,这位子我们就让给你老人家坐了,但若不是……呵呵。” 此大爷非彼大爷! 若真是老弱妇孺,她牛莎莎二话不说绝对让位,但若只是在她面前自称大爷,那她一定会让这些人变成真正的大爷。 “哼……快放开我。兄弟们,还愣着……”那人被提着领子,昂着头垂下眼眸斜斜地扫了一眼牛莎莎,语气依然凶狠。 那人一发狠话,话还没说完,另外几个人已经“唰”地拔出了腰间的佩刀,看样子是想要给他们来个以多欺少。 一看这架势都知道要打架了,刚刚那些嘴里吃着馄饨眼睛看着热闹的食客们一下子吓得惊叫起来,纷纷站起来就开跑,有些甚至连银子都忘了付。那老实巴交的小摊儿老板吓得躲到了煮混沌的锅灶后,眼睁睁地看着食客们全吓跑了,愣是不敢上前去喊住他们讨要餐费。 “得!这下全跑光了,有的是位子给他们坐了。天佑,放他下来吧!”牛莎莎看了一眼跑空的摊位,朝华天佑递了个眼色,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诡秘的笑来。 第六十章 冤家路窄 “得!这下全跑光了,有的是位子给他们坐了。天佑,放他下来吧!”牛莎莎看了一眼跑空的摊位,朝华天佑递了个眼色,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诡秘的笑来。 花天佑哼了一声,松开了那人的领口,那人脚跟落地站稳,还得意地拂拂身上的灰尘。 “小子,算你识相,哼。”那人一边发狠话,一边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忽然,他的俩眼珠望着牛莎莎定住了,“你……” 那人眼眸半眯,用一种仿佛认识牛莎莎的眼神将她从头到脚溜了一圈。 牛莎莎现在也觉得这人好生面熟,仔细辨认间才终于想起来了,这人不正是那晚在千娇楼白苍的几个手下之一,被她狠狠一脚踢了下身的那二货吗? 突然,那人瞳孔一缩,指着牛莎莎大喊一声,“兄弟们快抓住他。这小子就是爷要找的人。” 闻言,那些人握着佩刀一窝蜂的冲了上来,将牛莎莎竹韵和华天佑三人团团围住。 唉,真是冤家路窄呀! 那句话怎么说的?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奴才,果然都是些只会仗势欺人的家伙。 华天佑不知道牛莎莎和他们之间有什么过节,只是本能的挡在了牛莎莎的面前,竹韵则是吓得尖叫,但她仿佛也认出了这些是什么人,对着牛莎莎就喊道:“小姐,快跑。” 牛莎莎不但没跑,反而淡定得很,一直抄着手看着他们。那眼神甚是轻蔑,根本就没将这几个乌合之众放在眼里。 “小姐?” 那几人本都围上来了,一听竹韵的呼喊立刻顿住脚步,眉头收紧,你看看我又我看看你,再仔细的盯着一身男装的牛莎莎,似乎不相信那晚和自家主子抢花魁的竟然会是一个女子。 “呵呵,你的眼神儿倒挺管用啊。”牛莎莎也不否认,痞痞的笑着,看来她今天有机会试试她新打造的玄铁军刺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华天佑戒备地盯着那些人,微微侧头低声问了一句:“莎儿,你认识他们?” “认识。不过是几个仗势欺人的乌合之众罢了。天佑,你带着竹韵退到一边去,小心别伤着了你们。”牛莎莎在华天佑的身边小声说道。她一面说一面活动头手脚,开始做热身运动了。 “啊?” 一听这话,华天佑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心里说不出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既感动又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 感动的是:在危险时刻牛莎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关心他; 打击的是:难道他堂堂七尺男儿在牛莎莎的眼里就是一块豆腐,只能和竹韵那丫头一样退到一边? 牛莎莎的眼角余光瞟到华天佑奇怪的表情,知道他可能是误解自己的意思了,“呵呵,你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自己的事情还是要自己来解决比较好。你们退到一边去吧!” “哦。”这还差不多。华天佑释然,但是他又忍不住担心,“可是……莎儿。” 牛莎莎向他打了一个ok的手势,“放心吧,我ok的。” 华天佑点了点头,觉得自己和竹韵就守在旁边,应该不会有什么事的,若情况不妙他再出手帮忙也不迟,逐招呼了竹韵就要走开,那几个人却一挺胸脯,横眉竖眼地瞪着他们不让路。 刚才被华天佑提住领口那人心里还堵着一口气呢,又怎会轻易放华天佑走开,他一步跨到华天佑面前,怒吼道:“一个也不许走。” 那人一声令下,另外几人立刻又缩小了包围圈。 “喂!你们别过来啊,我很厉害的。”牛莎莎一把挽起竹韵的手臂,躲在她的身后状似害怕地说道,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讥笑。 “兄弟们,我对付这小子,你们拿下那臭小子回去跟爷请赏。”那人说完,提着佩刀率先就朝华天佑扑了上去。 华天佑一声冷笑,后退了两步就开始迎战。另外几个人见他们开战了,也开始一起围攻牛莎莎和竹韵。 “竹韵,边上去。”牛莎莎面色一冷,忽然上前左手格挡住前面两个人的攻击,右手将竹韵一把推到了战圈之外。 竹韵一个踉跄,回转身来看时,牛莎莎已经和那几人打到了一起。 “小姐。”竹韵站在边上焦急地唤了一声。 牛莎莎没功夫搭理竹韵,她一对五,左手抓住一人的胸口往自己面前一拉,同时,身子右跨上前,右手手肘弯曲着往前一撞一抹—— “啊——” 一声惨叫响起,那人的手臂处已咧开一道可怖的口子,还没看到翻开的白肉,便被一片鲜红所覆盖。 对于这种围攻,牛莎莎的经验就是先用一个来打乱其他人的秩序,有了时间差,然后再逐一突破。 所以,牛莎莎松开那人的衣领,一记左勾拳快速地打在他的下颚上,那人身子被打得往旁边猛地一偏,趁着他身子倾斜之时,牛莎莎将他向前用力一推,那人便横着飞了出去,去势凶猛,直接砸倒两人。 前面的包围圈被砸出一片空地来,牛莎莎的右腿借势后踢,后面一人被狠狠地踢了出去。忽然,一道亮光闪过,其中一人的佩刀从侧面已砍到了牛莎莎的面前,牛莎莎身子后仰险险地躲过,右手反手抓住那人的衣领,腰部使力身子向前一躬,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将那人惯在地上,牛莎莎咬牙狠狠一脚跺在那人的胸口上又弹跳起来,身子在半空中一旋,一记跆拳道的后旋踢,右腿已横扫到另外一人的脖子上。 这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惨叫声。 牛莎莎身体一落地,左手猛一握拳,身体往前收腕一送,“噗”的一声,军刺的刺尖扎入了最后一人的腹部。裸露在手腕边的军刺并不长,扎入敌人的身体不过一寸许,但也足够对方吃一顿的了。 牛莎莎的打法在那些人眼里看来怪异之极,可以说是毫无章法可言,但她的动作实在太快,太灵活,也太猛,所有的动作几乎都是借前势而动,至于动的方向和目标他们根本无法判断,不过就是一刹那之间,他们根本还来不及使完一招半式,六个人就已经全躺在了地上,其中有三人身上还挂了彩。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有了无奇老人传授的功力,那两个只是被牛莎莎踢了一脚和跺了一脚的,外面没见挂彩的家伙可能才是下场最惨的,最好的结果也应该是伤筋动骨了。 旁边,华天佑和那个刚才与他有过口角之人还在交战。 华天佑今天是专程约牛莎莎出来逛街取货的,身边没带佩剑,虽然有牛莎莎送给他的军刺,但除了格挡,其他的功能他根本就还不会用,而对方显然是不想给他留任何余地,出手一招比一招狠辣,那佩刀舞得是虎虎生风,泼水不进。 华天佑暂时只能出于防守状态,左突右闪的边战边思考着如何空手夺白刃,但一时又寻不到那人的一丝空门,正要弯腰抓起食客坐的凳子来充当武器,却忽听那人一声惨叫—— “哎哟!” 惨叫声起,那人顿时停下战斗捂着左眼就滚到在地上。 华天佑定睛一看,那人的手指缝里正咕咕地往外冒着鲜血,再扫视周围,另外几个人也全部倒在地上,打滚的打滚,哀嚎的哀嚎。 “莎儿,这都……”华天佑惊愕地看向牛莎莎,他没问出来的话是:这都是你干的? 牛莎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妈呀!这是不是太恐怖了?他一对一还没拿下,牛莎莎已经一对五全部搞定了,还空出时间来帮了他。 华天佑目视着牛莎莎踱步到那人面前,用脚将他踢翻转过来,那人已经是满脸血污,尚存的一只右眼凶恶地瞪着牛莎莎,显得异常狰狞。 “哎!早告诉过你们我很厉害的嘛,你们又不信,这不是自找苦吃么。”牛莎莎冷冷地睨着他作无奈状长叹了一声。 “啊——,我……我要杀了你。”那人瞪着牛莎莎咬牙切齿。 都这样了,还有精神喊,牛莎莎嗤了一声,道:“来啊!呵呵,你看我多善良,你说你是大爷,我不但让位子给你,还让你躺着说话,不好么?” 她善良? 华天佑浑身没来由的一抖,只觉得自己的人生观又要修正了。 第六十一章 绿茶婊出没 天气阴沉,寒风凛冽。 “小姐,您的午膳送过来了。”竹韵身着紫色碎花小袄,双手捧着一个红木托盘站在紧闭的书房门前。 书房的门未开,里面传出了牛莎莎的声音,“就放门口吧,我待会儿自己出来拿。” “哦!”竹韵弱弱地应了一声,将托盘放在了门口的一张凳子上。 自从前两日在外面打了一架回来之后,小姐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可以说是一步都没出来过,连膳食都是直接送到书房门口的。小姐不但差她去寻了锤子铁棍丝线之类的东西,还让她去爆竹店买了许多的爆竹回来,也不知道小姐找这些东西回来时干什么用的。 哎!小姐的世界她越来越不懂了。 “那……小姐,你一定要记得吃啊。别冷了。”竹韵望着紧闭的书房门又不放心地交代了一声才回身慢慢地走了,她还得到下人房去吃饭呢。 刚到小院的门口,远远地就看到几个丫环婆子簇拥着二小姐牛芊芊过来了。 从大小姐回府之后,二小姐从不来大小姐院子的,两位小姐私下基本上连话都没说过,今日是吹了什么风了?竹韵暗自纳闷,只得停下脚步垂首候在小院门口。 “大小姐呢?”牛芊芊还没走近就斜瞄着竹韵趾高气扬地问道。 牛芊芊虽为相府的二小姐,但自从大夫人去世之后,相府里的事务都是由二夫人在打理,除了名分以外,其他的已经跟大夫人不相上下,府里的下人也习惯了看二夫人的脸色,早已认为二夫人扶正是迟早的事,个个赶着巴结,再加上牛莎莎以前痴傻,几年不在相府里,所以,在下人的眼里几乎也只有这个二小姐牛芊芊。 这牛芊芊可能是受她母亲的影响,自小就深谙宅斗争宠那一套。所以,她好算计笼络,是个八面玲珑的人。也正因为如此,牛莎莎不在相府的日子,她在牛丞相牛帆的面前讨尽欢心,在下人面前极尽笼络,倒也混得风生水起,牛莎莎回府之前她几乎可以说就是相府的嫡小姐,俨然忘了自己庶出的身份。 牛莎莎回府之后,母女俩规矩了几天,特别是轩王设计谋害,牛莎莎却不但安然无恙地回来了而且还因祸得福之后,她一度以为轩王最终会被牛莎莎抢走,但没想到牛莎莎不但傻乎乎的退了轩王的婚,还独来独往不会使唤下人,每天要么就出府去玩,要么就呆在自己的院子里根本不现身,她才觉得她的机会又来了—— 她与轩王已有了夫妻之实,又得轩王亲自许诺要请求皇上赐婚,就算她是庶女的身份又怎么样,她一样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一想到此,她的面上更是多了几分得意。 “见过二小姐。”竹韵恭恭敬敬行了礼,才接着说道:“大小姐在书房里呢,二小姐是有什么事吗?” “去叫牛莎莎出来吧,我有事要说。”牛芊芊在清香苑门口站定,秀眉一挑,傲然地说道。 按照古代的尊卑观念来说,只有庶出给嫡出请安的,但牛芊芊以准王妃自居,尾巴都翘上了天,连说话鼻孔都是朝天的。竹韵随大小姐一起刚回府不久,心里万分看不惯牛芊芊的做派,但她毕竟是丫鬟,心里再是不乐意也得回二小姐的话。 “回二小姐,大小姐在书房里忙着呢,恐怕……” “恐怕什么?”牛芊芊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还不快去叫她出来。” 竹韵柳眉皱起,回头望了望依然紧闭的书房门,直接代牛莎莎下了逐客令,只是语气甚是委婉,“可是,大小姐说了,任何人都不能去打扰她。二小姐还是请回吧。” “放肆。本小姐是来替爹爹传话给牛莎莎的,这里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儿?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牛芊芊一听,瞬间就沉下了脸。 她观察了这些天,发现牛莎莎的傻病好了之后只顾着玩或者是把自己关在屋里,从来不懂得拿大小姐的架子来跟她炫耀或争抢什么,想必也是个不管事的软蛋,也就是说这相府的家院里还是她们母女俩说了算。这丫头却搞不清楚状况竟然敢阻拦她,不给她点颜色看看,她不知道这相府里谁才是真正的主子。 牛芊芊想着一挥手,跟在身后的两个婆子便上前抓着竹韵,其中一个婆子抬手就是一巴掌挥打在竹韵的脸上。 “啊——”竹韵一声尖叫,脸颊上瞬间出现了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牛芊芊看着两个婆子教训竹韵,嘴角溢满冷笑。 那婆子又举起了巴掌,面色凶狠。 可惜,那一巴掌正要落下,小院里突然传出一声不大不小的冷喝—— “你们在干什么?” 这一声冷喝虽然声音不大不小,却具有足够的震慑力。 几个人往院子里一看,什么人都没有。不过这时,书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牛莎莎从书房里跨步走了出来。 她没有穿外袍,一身纯白棉质中衣,衣袖高挽,衣服上弄得有些脏,黑亮的长发只用一根丝带在脑后松松地捆了一个马尾,看上去甚是随意。 牛莎莎在书房门口站定冷冷地睨着牛芊芊等人。 一见牛莎莎出来,那两个婆子也是机灵之人,立刻就松开了拉着竹韵的手,就连那高高挥起的巴掌也尴尬地收了回来。 牛莎莎就那么睨着她们什么话也没说,但不知道为什么,牛芊芊却莫名地有些心虚,她总觉得牛莎莎一出来,整个小院里的气压和温度都明显地变了。 待牛芊芊反应过来,嘴角的冷笑立刻就收敛了许多,“哟,姐姐在忙呢。” “你们在干什么?”牛莎莎面无表情地看着牛芊芊。 “呵呵,爹爹去了宫里,妹妹是来替爹爹传话的。” “是么?你有事说事儿,拉着竹韵干什么?”牛莎莎的语气冰冷慑人。她在书房里就已经听到了她们所有的对话和那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开门的一瞬间也亲眼看到了两个婆子的动作,对于上次在花园里浑身湿透的情景她记忆犹新,上一次她可以善良地以为牛芊芊是小孩子的恶作剧,那么这一次呢? 牛芊芊在她母亲的耳濡目染下早已修炼成了宅斗高手,一听牛莎莎的问话就知道刚才的一幕她都看到了,牛芊芊也不否认,干脆瞄了一眼身旁的竹韵话锋一转就装起好人来,“没什么,姐姐可能误会了。妹妹让这丫头去通传姐姐,这丫头却推三阻四不听使唤,这样的丫头妹妹怕她伺候不好姐姐,便想替姐姐教训教训她。” “小姐,不是这样的。”竹韵大声申辩着跑到了牛莎莎的身边,她捂着一边脸颊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自家小姐。她挨打不算什么,但她不要小姐误会她,她没有偷懒。 大家在一起相处了那么久,牛莎莎又岂不知竹韵的委屈,她真想颁个奖给这个丞相府的二小姐,被逮个现行了都能自圆其说,这装逼的本事一点也不低于轩王啊。想到此,牛莎莎也不想看她继续装了,揶揄道:“哎呀!难道是我看错了?” 说着,牛莎莎拍了拍手上的脏污,一步一步地走向牛芊芊等人。 第六十二章 我本善良 说着,牛莎莎拍了拍手上的脏污,一步一步地走向牛芊芊等人。 牛芊芊瞟了一眼已经跑到书房门口的竹韵,干笑了两声,说道:“呵呵,姐姐的确是看错了。” “怎么这会儿左一个姐姐右一个姐姐了,刚才叫牛莎莎不是叫得挺顺口的么?”牛莎莎一步步走近,直盯着牛芊芊的双眼,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窟窿来一般。 “呃……姐姐想是听错了。” 牛芊芊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压迫力向自己席卷而来,被牛莎莎盯着的眼眸竟然不由自主地有些闪烁起来,连腿都忍不住有些发软,那几个丫鬟婆子似乎抵不住这般的压迫力,纷纷瑟缩着往后退让。 对于牛芊芊的说辞,牛莎莎简直服了,她自认自己无耻得有些境界,没想到还有比她更无耻的。果然是应了那句话——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 “哦,是吗?你看我这脑子怕是还没好利索,不但视力和听力都出现了问题,理解力可能也会有偏差。”牛莎莎走到牛芊芊面前站定,嘴角划过一抹诡谲的笑意,继续道:“妹妹的意思是看不惯就可以替别人教训,是吗?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也能替爹爹教训教训妹妹,嗯?” 说着,牛莎莎在牛芊芊的眼前抬起右手腕握住开始慢慢转动,做起热身运动来。 “你……”牛芊芊一呆,牛莎莎回府后这是她第一次与牛莎莎正面交锋,她没想到牛莎莎会有如此凌人的气势,更没想到牛莎莎会出言威胁。 牛莎莎冷笑一声,说得不疾不徐,“怎么?只许你教训,就不许我教训么?” 牛芊芊等人眼里的惊恐和害怕一丝不落地尽收牛莎莎眼底。 呵!欺软怕硬的家伙。 她们刚才欺负竹韵的劲头都到哪儿去了?都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再不出来恐怕竹韵的另一边脸颊上也要留下巴掌印了。你们不来招惹我我便不搭理你们,既然你们都欺上门儿来了,再加上竹韵挨那一巴掌就算是你们先动手开了头,我也就该露露面了。牛莎莎暗自想道。 这些日子对牛芊芊母女在丞相府里作威作福,她多多少少了解一些也见识了一些。 现代的灵魂使然,她从来就没想过要去和牛芊芊母女俩争抢什么,她喜欢母慈子孝,喜欢阖家欢乐,她讨厌宅斗,更不屑于宅斗,在她眼里那些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们才玩的把戏。但牛芊芊母女俩显然就不是母慈子孝的人,对于这种人,她要玩就只有玩最直接的。否则,以后那些毫无休止的争斗还会落到她的身上。 牛莎莎活动好了手腕,冷眼在牛芊芊等人身上逐一扫过,然后对着刚刚扇竹韵耳光的婆子微微一笑又迅速敛去,轻声道:“别怕,我很善良的。” 话音刚落,那婆子突然发出一声惨叫—— “啊——”那婆子肥胖的身体滚倒在地上。 牛芊芊等人惊恐地尖叫着后退,她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向牛莎莎的眼神里满是陌生,陌生得似乎她们从来就不认识这位大小姐一般。 “记住了,这一拳是还你刚才打竹韵的一巴掌。”牛莎莎话声幽幽,缓缓地举起了右拳在牛芊芊等人面前晃动。 天!她刚才打了那婆子一拳吗,她们怎么什么都没看到? 牛芊芊等人看了看滚倒在地上的婆子又看看牛莎莎,眼里的惊恐更甚了几分,特别是刚才拉着竹韵没动手的婆子心里除了惊恐还多了一丝庆幸——幸亏刚才动手的不是自己,否则,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了。 竹韵站在书房门口讶然地捂住了嘴,眼眶里忍不住泪光莹莹。大小姐做了什么?她只不过是一个下人而已,大小姐竟然为她出头? 牛莎莎说完,凉飕飕的目光已落在牛芊芊身上,牛芊芊真就是个欺软怕硬奉高踩低的主,而且,她一个娇滴滴的相府千金,眼里的宅斗不过是勾心斗角,动动嘴皮子背后使使坏而已,并且还不需要她亲自动手,自然会有心腹下人们替她搞定,她哪里见过这等上来就动手的粗鲁阵仗。 所以,见牛莎莎发了威,牛芊芊心惊胆战之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脚底板抹油——开溜。 “站住。”牛芊芊刚刚迈步,牛莎莎就冷冷地叫住了她。 “呵,姐姐还有什么事吗?”牛芊芊讪讪地问道。 牛莎莎对这一拳所造成的震慑效果很是满意,她抄起双手好整以暇地看着牛芊芊,“你不是来传话的么,就这么走了?” 牛芊芊顿住。心情极是矛盾,想溜,可又还有正事没做呢,不溜吧,她又怕牛莎莎动粗的。愣了一瞬,见牛莎莎抄着手站在那里并没有要为难自己的意思,牛芊芊终于松了一口气,壮着胆子说道:“哦,是,是有事。” “说吧,什么事?” “呃……”牛芊芊偷偷瞄了瞄牛莎莎的脸色,这样的牛莎莎让她心里发怵,吞吞吐吐地说道:“爹,爹让我来告诉你,后天是冬节,皇上在宫里摆了宫宴,让你到时候好好的打扮一下。” 冬节,牛莎莎听竹韵说起过。 冬节是关于农事的节日也是在大庆王朝是很受重视的节日,在这一天,无论是皇族还是老百姓都会摆上祭品望天祈拜,祈求来年能够有个好收成。 “冬节的宫宴?关我什么事?”牛莎莎柳眉微皱,还要让她好好的打扮一下,有必要吗? 这时,那个挨打的婆子终于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见两位主子在说话没有注意到她,便捂着被打歪的脸颊战战兢兢地地退到了几个丫鬟的背后站着,尽量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可是,可是爹说皇上指名点姓让你必须参加的。”牛芊芊瞄了那婆子一眼,装作没看到,瑟瑟地说道。 还指名点姓要她必须参加,难道是皇帝老儿想见见他未来的儿媳妇?一想到白苍的小眼睛大鼻子牛莎莎就头疼,但在这里皇帝大过天,难道她能说不去吗? 哎!是福不是祸,是祸就躲不过,大不了走一步看一步了。 “还有其他要交代的吗?”牛莎莎不冷不热地问道。 “没,没了。”牛芊芊说完,赶紧逃也似的转身就走,那几个丫头婆子见了也赶紧就跟上牛芊芊的脚步,生怕走慢了就会有灾祸降落在她们身上似的。 老实说,看到牛莎莎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牛芊芊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她一面想要快速逃离现在这种低气压的场面,一面又在心里暗道:她千方百计想要攀附的皇权在牛莎莎眼里竟是如此的不屑,看她不想办法把这些都告到皇上面前,告她个藐视皇权。 牛莎莎等她们走出去了几步才又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句:“等一等。” ------题外话------ 感谢别人穿才好看的鲜花,再次感谢13778658670和1963ppli的鲜花和钻石,土豪啊,为了你们的大爱,下星期多更几章。 第六十三章 引蛇出洞 牛莎莎等她们走出去了几步才漫不经心地喊了一句:“等一等。” 牛芊芊等人刚刚才有所缓解的心情因为这一喊瞬间又跌入了谷底,脚步顿住,都极不情愿地回过头来忐忑地望着牛莎莎。 “你没事了,我还有事要说呢。”牛莎莎的视线望向牛芊芊,依然保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的模样。 牛芊芊的心狠狠的抖了一下。牛莎莎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似乎很无害的样子,但牛芊芊依然能清晰地感觉到萦绕在周围的压迫力,这种压迫力她就是在一家之主牛帆的身上都从未感受到过,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那几个丫鬟婆子的感觉亦然。 她们在丞相府伺候了许多年,可以说从普通的奴仆混到今日二夫人身边的心腹,她们挨过主家的家法也受过主家的骂,可她们从未感受过像现在这样如大山压顶般让人窒息的压迫力,让人感觉像是要活活地被挤压揉碎似的。 “姐姐……还有何事?” “呵呵。”牛莎莎笑得无害,走过去一手搭上牛芊芊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道:“也没什么,就是有些事情必须跟你说清楚。” 牛莎莎本就比牛芊芊高出半个头,这一勾搭轻而易举地就将牛芊芊控制在自己的手臂之内,看上去像是姐妹俩在说悄悄话,但牛莎莎的话音却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到的。 在牛莎莎的手臂搭上自己肩头的那一瞬,牛芊芊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因为她感觉到了那只手臂上的力量,犹如刑具一般紧紧地桎梏着她的肩头,不容她有半分动弹。 “芊芊啊。你我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应当相亲相爱和睦相处,你说对吗?”牛莎莎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 牛芊芊点头。 “你点头就说明你同意我的看法。” 牛芊芊又乖巧地点头,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牛芊芊也不傻,她绝对不相信牛莎莎留住她是为了跟她交流姐妹的感情,所以,一双美眸也警惕地瞟着身旁的牛莎莎。 牛莎莎继续说道:“既然这样,你就替我带几句话给你母亲。第一,我这个人最善良最纯洁也最好说话,只要人不犯我我就绝不犯人。第二,我在山上多年,而你们也伺候了爹爹多年,对此,我深表感激。这个家里的一切我都不想跟你们争抢什么,该你们的就永远都是你们的,但不该你们的我要提醒你们最好不要觊觎。第三,十年前的那碗银耳羹和前些天你放在花园门头上的那盆水到现在为止我记忆深刻,请你转告你母亲,让她——也最好记得。” 牛莎莎看似提醒实则警告的言语字字铿锵,一字不漏地落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些话就算牛芊芊不能全数带给邱若水,在场的自然也有八卦的人。 牛芊芊听得心口一点一点地凉下去,双眼一点一点地瞪大。 十年前银耳羹的事情是她的母亲为了她的亲哥哥谋划的,目的是为了除去嫡长子牛辉,让她的亲哥哥牛鸿顶上。这件事除了她们母女俩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她也是那晚母亲听了她与轩王有了夫妻之实后一气之下才偷偷哭诉给她知道的,她没想到牛莎莎竟然也知道这件事。 牛芊芊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她不敢乱回话,因为她搞不清牛莎莎是真的什么都知道还是在套她的话。 但牛莎莎仿佛明白她在想什么似的,扫了一眼那些个丫鬟婆子同样震惊的表情,幽幽地说道:“我知道你们母女俩是绿茶婊,看似娇柔赢弱实则野心不小。我之所以没有找你们母女俩的麻烦,是因为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念着你们这些年伺候爹爹的情分,不想为难你们,同时,也是想给你们母女俩一个改过的机会。你们可懂?” 说完,牛莎莎又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牛芊芊的肩膀,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牛莎莎的眼光真的太骇人,那几个丫鬟婆子争先恐后地一个劲地点头—— “懂,我们懂。” “我们一定会记住大小姐的话。” “懂,懂。” 牛芊芊此时除了心惊胆战之外恨不得立刻就撕了这几个丫鬟婆子的嘴。她们这样的回答不就等于已经承认了银耳羹的事情了么。真是愚蠢至极。 牛莎莎得意地勾了勾小巧的红唇,她要的就是这种敲山震虎和引蛇出洞的效果。 对于银耳羹的事,前些天她还只是猜测,但从现在牛芊芊突变的脸色及默不作声的反应来看,她的答案完全是肯定的。 她很清楚今日的做法只会引来两种结果:一种是邱若水就此收敛,规规矩矩地过自己的日子。另一种则是邱若水破釜沉舟,干脆再想办法除去她,来个一不做二不休,免得事情闹到牛帆那里就什么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 牛莎莎坚信以邱若水的野心会是第二种结果的可能性居大,毕竟这么几个丫鬟婆子都听到了,死无对证永绝后患才是邱若水的首选。所以,她很期待邱若水接下来的动作。 “好了,冬节的宫宴我会按爹爹吩咐的准时参加。我也没什么其他的事了,你们回去吧。”牛莎莎又换上了那副无害的笑容,在低头凑近牛芊芊的耳边时,她轻声地加了一句,“芊芊,记住,我希望我们是和睦相处的一家人,那些不该有的小心思都收起来吧。” 说完,牛莎莎也不管牛芊芊等人是一种怎样怪异的表情,呵呵一笑,松开牛芊芊直接转身朝书房走去。 牛莎莎一转身,牛芊芊等人如获大赦般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刻也不敢停留,赶紧消失在牛莎莎的视线之外。 待她们走远了,牛莎莎回头看着她们的背影发出轻轻的一声嗤笑,“呵呵,我的脑子都比你们多运行了上千年,还跟我玩宅斗。哼!” 清香苑又安静下来。 “小姐。”见牛莎莎朝书房走来,竹韵感激地看着她。 “嗯?有事吗?”震慑了绿茶婊,牛莎莎现在心情好得不得了,连说话都觉得浑身轻松。 “小姐,谢谢你。刚才……” “竹韵,不用谢我。我们是好姐妹的嘛!”牛莎莎走上书房的台阶开心地拍了拍她的肩,继续道:“记住,跟着我混,没人敢欺负你的。哦,对了。你快去吃饭吧,空了就再去帮我买些爆竹回来。” 牛莎莎说得轻描淡写可竹韵却感动得一塌糊涂。简简单单的一声“姐妹”,竹韵以后可能都要把命卖给她了。 第六十四章 蛇蝎母女 午后,二夫人的逸翠园里。 牛芊芊不负牛莎莎所望,支开所有的下人后第一时间就将牛莎莎的话一句不漏地转达给了邱若水。 邱若水大惊。 “她竟然想起了银耳羹的事,还怀疑到了我们的头上,怎么会这样?”说着,邱若水一屁股落在椅子里,面色颓然,原本为牛芊芊未婚就先*的事情操心憔悴的身体此时更是哆嗦个不停。 儿子的事情没办好,女儿又*了。突然之间,她感觉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一双儿女怨愤地望着她,指责她连个正室的名分都没有,骂她无能。她仿佛看到整个世界都在离自己远去,就剩下了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 不,牛莎莎不应该知道这些的。那时她还小,那个负责送银耳羹的嬷嬷已经被自己找机会偷偷弄死了,一切都过去了,就算是自己的亲生儿子牛鸿都不知道,牛莎莎又怎么会知道? 不,不会的,牛莎莎一定是在找借口恐吓自己,好让自己放弃正位之争,放弃儿女的前途。哼!她想得倒好。 邱若水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 “娘,那贱人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希望我们能和睦相处……”牛芊芊怯怯地望着闭目靠在椅背上的邱若水,心里想着牛莎莎没来找她们的麻烦,照她说的那样和睦相处其实也不错。只要牛莎莎不争抢,她照样是相府的二小姐,照样荣华富贵。 牛芊芊话还没说完,邱若水就睁开眼来打断了她。 “你说什么?你以为她会那么好心?” “她是这样说的啊,而且她都知道了,这些天也没来找我们啊。” “她说的你就相信。你就心软了?你知不知道那么多人都听见了,要是传到了你爹耳朵里我们会是怎样的下场?” 邱若水“唰”地一下站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她真不知道她这个女儿为什么会那么蠢,竟然会蠢到去相信那个贱人的话。早知道她就不该让牛芊芊知道当年那件事情。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牛芊芊这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还能怎么做,除掉她是唯一的选择。娘什么方法都用尽了,你爹都没有要把我扶正的意思,娘只能靠你们了。”邱若水说着,上前两步扣着牛芊芊的双肩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芊儿,你可千万不能心软。这不是为了娘,而是为了你和你哥。娘做不做正室都无所谓,但不除掉她们兄妹俩,你们兄妹俩就永远出不了头,就永远都是庶出。懂吗?” “我知道。娘,我错了。”娘说得有道理,就算牛莎莎与她和睦相处不与她争抢又怎样,庶出的帽子让她们兄妹俩在外面还是低人一等。牛芊芊眼眸半眯,眼里闪着阴寒的光。 她必须要比牛莎莎强,必须要过得比牛莎莎好。 “芊儿,你给我记住,你比那贱人聪明,容貌也不比她差,她能拥有的你凭什么就不该拥有?” “对,凭什么我就不该拥有,凭什么她赐婚轩王不成又赐婚晋王,那晋王爷可是皇上最喜欢的皇子,说不定将来还能做皇上的。”牛芊芊一脸的委屈样,看得邱若水直心疼。 “当皇上那倒不会,自古以来立储立长,晋王上面不是还有太子么。只是,皇上自来喜欢晋王,牛莎莎要做了晋王妃,这事……” “娘,都说妾室生的将来就只能做妾,可我心不甘,我一定要嫁给轩王做轩王妃,到时候大家都是王妃,看那贱人还怎么得意。”牛芊芊的一双拳头渐渐握紧,眼里迸射出无边的恨意来。 听了牛芊芊的话,邱若水的眼泪夺眶而出。 “妾室”两个字一直是邱若水的痛。在这相府里,虽然事事都是她在做主操办,实际权力跟正室没什么区别,但那仅仅是在丞相府里,出了相府,别人还是会叫她“二夫人”,还是会用看妾室的眼光来看她。就连皇上赐婚也只想得起正室的女儿,何曾想到过她的女儿。 “芊儿,娘亲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邱若水心疼地将牛芊芊揽入怀里,泪水流淌的双眼慕地一寒,“你不是已经和轩王有了夫妻之实,轩王也已经答应了请求皇上赐婚么,娘有办法让你一直稳居正妃之位。” 邱若水的话让牛芊芊斗志再起,她立刻抓着邱若水的手摇晃起来。 “娘,你说的是真的?皇上会同意让我做轩王的正妃?” 看到牛芊芊的模样,邱若水知道自己这个女儿是真的对轩王上了心。 邱若水也没有太大的把握,但为了女儿的锦绣前程,邱若水咬咬牙,心里生出一条毒计来。牛莎莎,既然你知道得太多,挡了我一双儿女的富贵路,那么就休怪我手下无情! 邱若水在牛芊芊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冬节的时候,她不是也要进宫么……” 听了母亲的话,牛芊芊捂着嘴叫了出来,“啊?娘亲,这,这样也行?” “怎么不行?双管齐下才可保万无一失。”邱若水阴测测的一笑,“我现在就写信,你到轩王府去交给轩王,我想,他也愿意看到这样的结果。” ——+—— ——+—— 同一时间,大庆王朝军营的演武场上。 华天佑正在演武台上与人对练。 他一身紧身窄袖长衫,显得英武有型,与对方交手的过程中不断地重复着顶刺挡抹几个动作。他的脑子里不断地浮现出那日牛莎莎在常胜坊里演示过的动作,出手的招式越来越快,越来越怪异,让正与他对练的对手应接不暇。 百里擎天坐在观看台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悠闲地看着场上的对练。见华天佑的招式虽然越来越狠戾却都是虚招,并没有实实在在地招呼在对手的身上,百里擎天渐渐皱起了眉头。 华天佑赤手空拳而对方用剑,华天佑在演武台上身形翻飞,亦攻亦守,始终重复着那几招,既可以攻击到对方却又让对方近不了身,就像是在逗着对方玩儿似的。 直到筋疲力尽,华天佑才一脚将对方踢下了台,结束了这场对练。 华天佑满意地笑了笑走下台去非常绅士地伸手扶起对方,“没摔着吧?” “我没摔着,才几日不见,没想到华参将的武艺是越来越精进了,小的根本没法抵挡啊!”对方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恭维道。 “哪里,哪里,是兄台承让了。” 华天佑与对方客气了两句后笑着朝观看台走去。 第六十五章 吃醋的表现 华天佑与对方客气了两句后笑着朝观看台走去。 见他走过来,百里擎天放下手里的茶杯忍不住问道:“你今天怎么全是虚招?” 以他对华天佑的了解,就算是训练,也绝对是实打实地过招,绝不会用虚招唬人,而且华天佑今天所使用的招式他从未见过,怪异却又招招致命,难道华天佑是怕伤着对方? “我要不用虚招的话,他早就躺地上起不来了。”果不其然,华天佑略带得意的回答证实了百里擎天的想法。 “什么意思?” “呵呵。”华天佑得意地取下手上的护腕,挽起袖子,露出了安装在小臂上的一对乌黑的玄铁军刺,“看到了吧,我只是为了练练我的军刺而已,可没想伤他。” “这是何种兵器?” 就像现代的男人都喜爱汽车一样,作为武功爱好者,百里擎天一见到奇特的兵器也忍不住就伸手想要去摸,华天佑却适时地缩回了手。 “呵呵,这个叫军刺。是一种特实用特厉害的兵器。”华天佑笑得贼贼的将手臂藏于身后,就是不让他看,引得百里擎天一双冷眼狠狠地瞪着他。 废话,他知道是兵器,要不是奇特的兵器他还不屑看呢。 这臭小子居然还敢拿他的爱好来吊他的胃口。 “取下来让我看看。”百里擎天霸道地命令,脸色也随之阴沉下来。 见他变了脸色,华天佑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一句反抗的话都没有就规规矩矩地取下了小臂上的军刺。 当然,他还是极不情愿地瞥了瞥嘴。 “呐,你看归看啊,可别给我弄坏了。” 百里擎天接过军刺白了他一眼,“看看而已,用得着如此小气么?哪儿来的?” “不是我小气,这可是牛莎莎送我的,就这么一对。” 百里擎天的瞳孔突然一缩,“你说谁?” “牛莎莎啊。就是牛丞相家的大千金。” “她送你的?”百里擎天一蜇,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舒服,看向华天佑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臭小子的动作还真快,就那天在醉仙楼对面让他认识了一下那女人,他居然就连别人的兵器都搞到手了。不,不该怪他,应该怪牛莎莎,该死的女人,竟然敢乱送男人东西。 “嘿,你说巧不巧?那天我去兵器铺修理剑鞘上镶嵌的宝石,正和掌柜的说着话呢,没想到牛莎莎就来了。她拿出几张自己画的兵器图纸让掌柜的照着打造,掌柜的看不懂,牛莎莎便讲给他听,我听得兴起就走了过去,一见那图纸我当时就呆了。当时我也不知道她就是那彪悍的牛家大小姐,只是被这兵器吸引过去的。” 华天佑越说越起劲,“我与她讨论,一介绍之下才知道她就是牛莎莎。不过,这牛家大小姐也挺爽快,她见我对这军刺喜欢得紧,二话不说就让掌柜的多打一对送给我做见面礼了。” “就这样?”百里擎天问道,语气明显不悦。 “呵呵,当然了。人家都爽快了,我也不能小气不是?所以,为了回礼,我拿了家里的人参和玉器专程到府上去拜访,就这样认识了。” “原来是这样。”百里擎天喃喃地说道,心情明显地好了些。 华天佑这时才发现了百里擎天情绪的变化,瞄了一眼伺候在一旁的冯宝,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这副表情?吃醋啦?” “我会吃什么醋?不过……”百里擎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目光转向了手上的军刺,冷声道:“以后,你最好离她远点。” “呵,还说不是?”华天佑蹲下身子凝视着百里擎天的眼睛,脸上满是八卦的笑,“那天不知道是谁说请我喝茶,结果是为了去偷看人家的?这会儿一听说人家送我东西了脸色就变了,嘿嘿!这不是吃醋又是什么?” 百里擎天看着手上乌黑的军刺,根本就没有搭理他。不过,心里自问,自己好像真的是吃醋了。 站在旁边的冯宝听了华天佑的话狠狠地惊了一下。 从主子老是派武风去打听牛家大小姐的消息时,他就隐隐约约猜出了主子的心思,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主子是何等尊贵的人物,身边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竟然也有为一个女人吃醋的时候。能让主子吃醋,就连当初的婉小姐他好像也没看出有这个能耐啊。 见百里擎天不搭理自己,华天佑顿感无趣。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下胸中某种莫名的情绪,望着天状似无意的说道:“老实说,我也很喜欢牛莎莎。” 本来正顶着军刺的百里擎天头“唰”的一下就抬了起来,望向华天佑的冰冷目光犹如一把利剑射来。 就知道他喜欢那丫头,还不承认。 华天佑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呵呵,不过,既然你我是兄弟……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跟你抢的。不过呢,别怪我没提醒你啊,既然喜欢人家就要早点有所动作,别到时候追悔莫及呀!。”华天佑说到这里,突然想起牛莎莎的一句口头禅,又加了一句,“你看我,连女人都不跟你争抢了,哎!我真是太善良了。” 百里晴天的眼神终于缓和下来,斜瞄着华天佑,冰冷的眼风明明灭灭的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 ——+—— 日子如白驹过隙,很快到了宫宴这天。 从接到牛芊芊的传话之后,牛莎莎每晚都做噩梦。梦里,白苍扬着他那极度科幻的小眼睛大鼻子四处追赶着她,或是把她摁在地上强迫着想要亲她。 每一次从梦里醒来,牛莎莎都是冷汗涔涔。 不要,她不要嫁给那个只会仗势欺人垂涎花魁的白苍。就算白苍贵为王爷又怎么样,她真不稀罕,再说了,她在千娇楼与白苍结下了梁子,要真嫁给白苍了还有她的好果子吃? 但圣旨已下,皇上又指名冬节宫宴时要召见她,看来十之*的可能性就是为了确定婚期了。 牛莎莎只感觉头—— 她的身上牵涉着丞相府上百条人命,退婚不成,答应,她又觉得委屈自己。哎,究竟应该怎么办?老实说,一个轩王,一个白苍,两个都是不成气候的东西,连带的,牛莎莎连从未见过面的皇上都没什么好感了。 临近申时,竹韵捧了一盆热水过来催促:“小姐,该更衣进宫了。” 牛莎莎磨磨蹭蹭的从书房里出来,今天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任凭竹韵为她梳洗打扮。脑子里不断地思索着见到皇上以后,她该怎么跟皇上说,最好能让皇上心甘情愿地取消与晋王白苍的婚约。 梳洗好,竹韵打开牛莎莎的衣柜让她挑选,“小姐,老爷吩咐了,今天你得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你想穿哪件衣服啊?” “随便。” 第六十六章 进宫赴宴 “随便。” 牛莎莎坐在梳妆台前头也没抬地随口答道。她这会儿巴不得把自己打扮得越丑越好,最好能让皇上和那个晋王一看到她就吐得稀里哗啦的。 竹韵左挑右选的终于选了那件鹅黄色的轻纱罗裙和一件同色的暗花小袄,走过来看到牛莎莎身上穿的衣服皱眉道:“那小姐您把这个先换下来吧!” “不了,把那个直接穿外边就行了。”牛莎莎身上穿的是竹韵按照她的图纸缝制的裋褐,只不过按照她的要求改成了长袖和长裤,她把这套裋褐当做练功服和居家服。 “……” 竹韵抽了抽嘴角,她盼天盼地盼着想要进宫去见识见识,没想到小姐一点精神也打不起来,就这样直接穿在外面,这也太随便了吧。 “小姐,今日宫宴,宫里可热闹了,您怎么反而闷闷不乐的。” 牛莎莎叹了一口气没有回话,一想到那个见了女人就流口水的白苍,她能高兴得起来吗? 牛莎莎从竹韵手里接过那套鹅黄色的轻纱罗裙随便的套在身上,但就这样看上去她依然美丽脱俗。 草草的打扮好,出门的时候,牛莎莎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儿,“哦,对了,你别忘了把我的吉他和葫芦丝也带上。” “我们是进宫去赴宴,为什么要带你的乐器啊!” “叫你带上你就带上吧,这叫有备无患。” 按照她看过的穿越小说,一般穿越的女主都会遇到表演的场合,而女主也会在各种挑拨之下被逼表演一些才艺节目。所以,她还是防备着点儿好,免得到时候当众出丑了下不来台。 “哦。”竹韵似懂非懂,但是还是按照牛莎莎的要求带上了她的两件乐器。 按照大庆朝的尊卑之分,二夫人邱若水是妾室,没有资格参加宫里的宴会,但牛芊芊受了轩王的邀请也可以进宫。 大门口停着三辆马车,最前面的是牛帆的,中间马车是为牛莎莎准备的,牛芊芊的在最后。 牛莎莎和竹韵出来的时候,牛帆和牛芊芊以及跟随的下人已等候在相府门口。今日的牛芊芊特意经过了一翻打扮,盛装隆重,娇美可人。 见牛莎莎姗姗来迟,牛芊芊瞟了一眼旁边的牛帆,故意阴阳怪气的说道:“哟!大小姐就是大小姐,架子不小啊,连爹都得在这里等着。” 经过那日母亲的“教诲”,牛芊芊完全打消了要与牛沙沙和睦相处的念头,为了哥哥和自己的地位决定要与她一战到底。 “芊儿,不许胡说,那是你姐姐。” 牛帆不悦地瞪了她一眼,在他在个当爹的眼里,牛莎莎刚刚才康复,不懂一些规矩也在情理之中,需要慢慢的教。 以前牛莎莎不在相府里时,牛芊芊会笼络人,自然也讨牛帆的欢心。可现在牛芊芊见他爹明显地护着牛莎莎,心里老大的不高兴,可为了母亲的计划,她面上还得装出乖巧的模样。 “对不起,爹,是女儿逾越了。”牛芊芊低头认错却暗自里撇了撇嘴。 牛芊芊态度转变得如此之快,牛莎莎心里冷笑。果然不出她所料,这对母女俩就是典型的绿茶婊,人前装出楚楚可怜人畜无害却善于心计,野心比谁都大。 “爹,是女儿不懂规矩,让您久等了。” 牛莎莎冲牛帆甜甜一笑,视线从牛芊芊身上挑衅地扫过,目光诡谲无比。 哼,你会装,我也会装。 “无碍,无碍,只要你身体好了就比什么都强,规矩可以慢慢学嘛!好了,都上车吧。”牛帆一点没有要责怪牛莎莎的意思,反而见牛莎莎按自己的意思打扮得漂漂亮亮清纯脱俗,老怀安慰地一笑率先转身上了马车。 牛沙沙跟着牛帆朝自己的马车走去,牛芊芊因为牛帆的维护挨了训,心里很是不舒服,岔岔的瞪着牛莎莎的背影,一跺脚,也跟着上了自己的马车。 一路上,牛芊芊不断的思索着母亲交代的计划,心里既激动又紧张。 激动的是:她马上就要有机会当轩王的正妃了。 紧张得是:在皇宫那样的地方实施计划风险实在太大,一不小心就会满盘皆输。 牛莎莎则不然,她根本就没有去考虑牛莎莎母女俩会做什么,而是一路上都在想怎样才能推脱这场婚约。 当然,用脚趾头想她也知道邱若水绝不会放过任何可以除去她的机会,肯定已经在谋划着什么了。 今日的皇宫果然热闹,她们的马车到达宫门口时,王公贵贾朝臣家眷的马车已经在宫门口堵成了一条长龙,等待在宫门口接受检查。 皇宫不比别的地方,戒备森严,这一番检查下来,他们进入宫门的时候已经是在一炷香之后了。 进了皇宫,所有的人不能再乘坐马车,只能步行前进。大家都自觉的排成几队,整整齐齐地往里走着,牛帆一家人进宫后也规规矩矩地跟在队伍的后面。 宫宴会定在酉时。牛莎莎看了看日头,这会儿还早,前后全是不认识的人,她不想太早去陪着这些人客套寒暄,只想一个人单独呆一会儿四处走走,顺便也参观一下大秦王朝的皇宫,等到了宴会开始的时候她再出现也不迟。 想到此,牛沙沙凑到正在和同僚边走边聊天的牛帆身旁,压低了声音说:“爹,我想上茅厕。” “啊?”一听这不雅的词语,牛帆立刻像吃了大便似的眉头紧皱,眼神尴尬地瞟了瞟身边走在一起的几个同僚,生怕他们听见似的将牛莎莎拉到一边才小声的说道:“这里是皇宫,规矩多,你又是第一次进宫,可别到处乱跑。要不,让芊儿陪你去?” 牛芊芊就在牛莎莎的身后和竹韵走在一起,一听到这个不雅的词语顿时抬手用手绢遮住鼻子,面上的表情甚是憎恶,没想到牛莎莎堂堂的丞相府大小姐会当众说出这般不雅的词语来,简直是丢尽了丞相府的脸。 “算了吧,我自己去就可以了。”牛莎莎赶紧拒绝牛帆的好意,让牛芊芊那个绿茶婊陪着她不想上茅厕都不行。 “就你事多。”牛帆拿她没办法,宠溺地瞪了她一眼,“那好吧。宴会设在御花园,在皇宫的西边,你好了就赶快过去,别跑丢了。” “知道了,谢谢爹。” 第六十七章 限制级场景 牛莎莎好不容易搞定了老爹,竹韵又跟了过来。 “小姐,你要去哪儿?奴婢陪你去吧。” “哎呀,我去茅厕你跟着干什么?我很快就回来了,你先跟他们去御花园吧!”牛莎莎真是服了这些古代人了,不就去上个厕所么,千交代万嘱咐的,至于那么紧张么, “可皇宫这么大,小姐,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竹韵担心的说道。 “好了,我这么大的人了,怎么会走丢呢,再说,我有嘴我会问的嘛。” 牛莎莎极是不耐地边说边跑离开了队伍,竹韵叹了一口气跟上牛帆等人。 哎,大小姐独立性太强,她感觉自己这个当奴婢的是越来越没有什么事干了。 在现代牛莎莎去过故宫,参观过帝王生活的地方。对于皇宫的奢华,她在电视和小说里也见得多了,所以,也没多大的兴趣。只是不想那么早去应酬那些她根本就不认识的人,所以才四处逛逛打发时间而已。 但不得不说,这大庆朝的皇宫也确实华贵奢靡。 红墙黄瓦的古建筑群,金碧辉煌,石狮玉阶,古树参天。每一座宫殿都金顶红门,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没座宫殿飞檐上都塑着两条金龙,金鳞金甲,活灵活现,似欲腾空飞去一般,跟年代久远的故宫相比,这里更显得富丽堂皇一些。 可能是因为今天有宫宴的原因吧,宫里的太监宫女都调往了御花园方向,其他的地方倒显得很是安静,沿着高高的宫墙一路走来几乎都没看到什么人。 牛莎莎漫无目的的四处逛着,也不知道自己来到了什么地方,只看到前面有一片浓密的竹林,像她曾经去过的蜀南竹海,苍翠挺拔的翠竹遮天蔽日,婀娜姿形在牛莎莎的眼前犹如一幅壮美诗画。 牛莎莎本就是来闲逛的,见如此美景忍不住漫游其中。 微风吹过,竹林里空气飘香令人神清气爽。 走了一会儿,牛莎莎在一块大石上坐了下来略作休息,无聊地欣赏着周围的景致。 忽然,下腹一阵绞痛袭来。 靠!她真想上茅厕了。 小腹的疼痛感来得极是猛烈,牛莎莎忍不住皱了眉,捂着小腹起身环顾四周。 该死的,她也不知道茅厕在哪里,正准备按来时的方向去找时,隐隐的,边上错落的一丛竹林里传来了一阵怪异的声音。 “来吧,宝贝儿。”先是男子说话的声音。 “别,求求你。要是被人发现了会打死奴婢的。”后是一个女子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年龄并不大。 牛莎莎一惊,刚跨出去的步子立刻顿住。侧眼看去,那处茂盛浓密的竹林轻轻摇晃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很明显是有人在后面。 “放心吧,这里没人,他们都去御花园了。再说了,爷喜欢你,谁敢多嘴说什么?”那男子的声音有些压抑显得极度猥琐,但却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别,啊——爷,求您了。” 那男子像是在一边动手拉扯对方的衣服,一边耐着性子轻声哄着那女子,“别怕,不是有爷在么。谁要是敢多嘴,爷就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 “可是,可是会被人看见的。”那女子的声音越来越小却渐渐带出一种魅惑的喘息。 那男子有些不耐了,语气也跟着强硬了许多,略带威胁道:“宝贝儿,放心,没人。你是爷的,你就是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你若顺从了爷,爷明日就调你来做大丫鬟。否则的话……” 一阵衣料摩擦的声音,接着,便是男子的粗声喘气混合着女子半推半就且满是压抑的呻吟…… 这样的声音,不必多想,牛莎莎也知道是怎么回来了。 静静的,她整个人呆住了,连小腹的疼痛似乎都被耳边充斥的暧昧的声音压住,感觉不到了。 这是在皇宫里,而且还正在举行宫宴…… 会在这里来办事的人,除了是“偷情”,不可能会是其他。 可,是谁这么大的胆子? 小说里和电视里经常都能看到这样的桥段,不是侍卫和宫女偷情,就是主子染指奴才。听那两人的对话,多半都是后一种的可能性较大。 牛莎莎嘴角直抽,她今天运气可真好,出门就碰上现场版的a级片。 走?还是留? 最终,好奇心占了上风,牛莎莎又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听得更清楚一些, 拢了拢衣裳,她咽了一口唾沫…… 浓密的竹丛里出现了影影绰绰的一团黑影,女人一下比一下更为娇媚的呻吟在风声里越来越清晰。纵使牛莎莎再无耻,脸皮再厚还是忍不住渐渐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牛莎莎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竹林茂盛,假山奇石,够隐秘,是个“野外作战”的好地方。 这两个家伙还真是会挑地方,呵呵,有心得! 悄悄地偷听了一瞬,牛莎莎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极为邪恶的念头来——如果她现在猛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呵呵,会不会吓得那位“爷”以后永久不举? 但是,这样是不是太下流了一点?也太不近人情了一点? 人家好不容易找着一个宫宴的机会偷偷情,她去搅合个什么,说不定人家两个早就两情相悦了,只是因为宫苑深深,某种原因让这对野鸳鸯没法走到一起罢了。 牛莎莎想了想,终是收起八卦之心退了两步,想要避回去。可后退的时候,却一不小心踢到了一个竹桩,绊住了逶迤拖地的轻纱罗裙,差一点就倒了下去。 几乎条件反射的,她低低的“呀”了一声。 “谁!?” 竹林里,那个男人低喝一声,先前的暧昧声戛然而止。 牛莎莎吐了吐舌头又赶紧闭上嘴,轻轻提起长裙闪身躲到了刚才坐着休息的那块大石后。 竹影婆娑,很快,一阵急乱的脚步声传来,显然是那男子慌慌张张地从竹丛里钻了出来。 牛莎莎猫在大石后一动不敢动,心跳得很是厉害。 刚才要不是觉得那男子的声音有些熟悉,她也不会好奇地想要去看清清是谁,现在想来她简直想自挖双目。这一下真打扰了别人的好事,那男子肯定会暴跳如雷,也不知道会不会问候她家的祖宗啊? 牛莎莎缩着脖子紧张地蹲在大石后,不敢在发出任何一点声音。她能感觉到那男子就在大石头的后面,也能猜想到那男子一钻出来就在四处寻找她的身影。 如果被找到了,说不定还会来个杀人灭口。 牛莎莎好紧张,好紧张…… 好一阵后,竹丛又是一阵晃动,那女子也从里面钻了出来。 牛莎莎的好奇心还是太重,忍不住半趴在地上探头偷偷地往外瞧了一眼。 那女子一身宫女打扮,她一出来也不管那男子会怎么样,低着头沿着小路就跑远了,刚好从牛莎莎藏身的大石旁经过,牛莎莎看到了她又羞又囧的侧脸。而那男子背对着牛莎莎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衫一边四处张望,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那背部因为激烈的呼吸还在不断地起伏着。 那男子四处张望半天,搜寻不果愤懑地转过身来,可就在他转身那一瞬间,一看到那张脸,牛莎莎顿时石化…… ------题外话------ 感谢bian202的评价票和鲜花,感谢笑笑笑笑天下的鲜花,幸福与你们同在,美男与你们同在。 亲们,你们如青葱般美丽的手指除了可以摸美男,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功能哦——呵呵,那就是支持我,点点收藏哦!感激不尽。 第六十八章 可以帮帮我吗 小腹一阵一阵地抽痛,偏偏脑袋又乱得犹如一团浆糊,甚至于身上还一片冰凉。 牛莎莎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走出那片竹林的,只觉得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南柯一梦。她不想去想,可那一幕老是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战场上,在丛林中,她可以抵御敌人强悍的攻击,可她却实在扛不住刚才那张脸给她带来的强大的冲击力。 小腹的疼痛感越来越盛。 古代人把上茅厕看成是不雅,茅厕一般都设在犄角旮旯之处,这里不但没有现代四处可见的公厕,也没有手机app可以收索最近的茅厕,这红墙碧瓦中空荡荡的,牛莎莎想找个人问问茅厕的方向,可转悠了半天,一个过路的人都看不到。 “妈的。” 牛莎莎忍不住骂娘。这还算是皇宫么,别说是宫女太监,就连个巡逻的侍卫都看不到,要是这时候有人攻打进来,这破皇宫肯定完蛋。 皇宫太大,牛莎莎也不知道自己逛到哪里来了。便宜老爹说御花园在西面,她努力抛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忍着痛朝着御花园的方向又走了一段,实在疼得厉害了,才在一处回廊的台阶上虚软地坐了下来。 牛莎莎坐直身子运气,想要利用无奇老人传授的功力来压制住小腹的疼痛,可运行了几次,疼痛依然不减。牛莎莎终于明白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运功对治疗疼痛根本没用,完全就是两回事儿。 夕阳西斜,宫宴怕是要开始了吧。 毕竟皇上指名点姓了让她参加宫宴的,她不能不去。 牛莎莎在台阶上休息了一会儿,想要站起来继续赶去御花园,可试了几次,她都没能站起来,小腹的疼痛让她几欲晕厥过去,她捂着肚子卷缩着又蹲坐回台阶上。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双做工精细的锦靴。 靠!终于有人了,牛莎莎脸上顿时一抹惊喜划过。 “请问……” 牛莎莎开口就想打听茅厕的位置,抬起头来却发现站在面前的是竟然是那与自己颇有缘分的极品美男——百里擎天。 只见他一身纯白的暗花锦袍,外披猩红色镶金边大氅,站在面前像一座高山般俊美挺拔,卓尔不凡。他的后面跟着那天推自己下水的小太监冯宝和那个曾经给自己端过点心的侍卫武钢。 “牛大……美女。宫宴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 牛莎莎抬起头来的那一瞬,百里擎天一贯冷漠的眼里猛地一亮。他刚拐到回廊处就看到一个女子埋头蜷缩着坐在这里,他猜也知道是哪位朝臣家的小姐,没想到竟然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你,你怎么会在这儿?”牛莎莎也是一愣,没想到自己会在皇宫里遇到这个极品美男,而且是在自己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刚才还觉得自己出门没看黄历呢,这会儿她又觉得自己肯定是踩了狗屎了。 “我当然是来参加宫宴的啊。”百里擎天嘴角划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忽见牛莎莎捂着肚子皱着小脸很难受的样子,额头上还有冷汗浸出,本来很好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起来,问道:“怎么了,不舒服吗?你的家人和侍女呢?” 牛莎莎苦笑一声,尴尬地瞄了一眼跟随在百里擎天身后的冯宝和武刚,才小声道:“没什么,我只是肚子疼出来找茅厕而已,结果……结果走迷路了。” 百里擎天也注意到了她脸色上的不自然,回身朝冯宝和武刚挥了挥手道,“你们先去御花园吧,我随后就过来。” 其实,冯宝和武刚乍一见牛莎莎抬起头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家主子肯定会找借口支走他们了。现在听主子发了话,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嘴角微翘,什么也没多说便识趣的走了。 待两个下人走开,百里晴天才对牛莎莎柔声道,“跟我来吧!” 牛莎莎知道百里擎天是要带她去到找茅厕,她试着想站起来,可肚子疼痛难忍,她忍不住咬着下唇发出“嘶”的一声。 “怎么了?很疼吗?”百里擎天眼中的担忧更甚,也不顾男女之防直接走过来扶住了她的手臂。 说也奇怪,刚才牛莎莎在这个巍峨雄伟的皇宫里像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都没有见到的茅厕,这会儿有百里擎天领路,才拐了两个弯,就到了茅厕面前。 “去吧,我在外面等着。” 百里擎天本是看她不舒服,不敢走太远。但一个锦衣华服的美男在外面守着自己上茅厕,牛莎莎怎么想怎么别扭,她平时虽然嘴上流氓惯了,但真和异性如此亲近起来,她的小脸也备不住“唰”的一红。可肚子疼的厉害,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弯腰捂着肚子朝百里擎天投去感激的一笑后径直走进了茅厕。 再次出来时,牛莎莎肚子的疼痛稍微有所缓解,但腰部又酸得厉害,几乎连腰都直不起来,百里青天二话不说便上前扶着她缓缓地走着,一切动作看上去都那么自然,仿佛他们之间是一对感情颇好的情侣一般。 走了一段,见牛莎莎小脸几乎都疼变了形,百里擎天的心也跟着一纠,他将牛莎莎的手臂往面前拉了拉,让她能够靠着自己,然后柔声道:“还疼的厉害吗?要不我们坐下来休息一下吧!” 牛莎莎弯腰咬唇朝他挥手道:“不了,宴会快要开始了,你赶快去参加宴会吧!别管我了。” “那怎么可以?”百里擎天立马拒绝。 老实说,从在栖霞山认识牛莎莎开始,牛莎莎留给他的印象就是暴力野蛮无耻,他还从没见过牛莎莎这么娇弱的时候,要不是真疼厉害了,他恐怕还找不到可以施展保护欲的机会呢。华天佑那小子说得对,喜欢人家就要抓紧机会,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他又岂肯轻易放过。 再说了,就这丫头现在的状况,他要真走了,她不出事才怪。 “我,我不想去了。”牛莎莎说着,神情随之一黯。 “为什么?” “不为什么,我就是不想去了。” 还真不为什么,越是靠近御花园,牛莎莎的心情越是沉重,就像是要走进地狱去赴死一般。肚子和腰疼不说,她还要去应付皇帝老儿和白苍那渣男,想着都觉得憋屈。干脆就任性一次,不去参加那该死的宫宴又怎样?想到此,她的脑子里又出现了刚才竹林里的那一幕。 “要不,我给你传个太医来看看?”百里擎天哪里会明白牛莎莎心里那些复杂的想法,只道她是因为肚子疼才不想去的,便小心地观察着牛莎莎的脸色,心里想着要不要直接把这丫头背到太医那儿去。 “不用了。”瞟了瞟御花园的方向,牛莎莎的心情糟到了极点,默了一下,突然抬头问道:“百里擎天,你说……我们算得上是朋友吗?” 一听牛莎莎问这话,百里擎天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还是想也没想的就回答了。 “当然。” “那……你可以帮帮我吗?”牛莎莎凝视着百里擎天深邃的眸子,试着问道。 刚刚默那一下她想清楚了—— 这百里擎天衣着华贵,又能随意出入宫廷,身边还随时跟着个小太监,她虽然不好直接问百里擎天身居何职,但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就算不是皇亲国戚至少也是能说得上话的人。她这事儿求便宜老爹和老哥是根本不可能的,他们巴不得应了皇上的恩情让她嫁给晋王飞上枝头变凤凰,又怎么会同意她再次悔婚?说不定求求这位与自己不打不相识的“朋友”还能有所回转。 “你说。”百里擎天点点头。 这丫头有事第一个想着的就是找他帮忙,说明这丫头没把他当外人看,一想到此,百里擎天心里里竟然有着说不出来的高兴,可冷峻的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我不想去参加宫宴,更不想嫁给那个小眼睛大鼻子的王八蛋。百里擎天,你能帮我在皇上面前说说情么?” “小眼睛大鼻子的王八蛋?”百里擎天剑眉微蹙,只一瞬,他便知道牛莎莎指的是谁了。 “对,就是那个晋王,皇上已经下旨为我和那个王八蛋赐婚了。我不要嫁给他,可我已经退过轩王一次婚了,我怕要再悔婚,皇上会发怒,会迁怒到丞相府所有的人身上。你可一定要帮帮我。”牛莎莎抬头巴巴地望着百里擎天,可以说是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百里擎天依然眉头紧蹙,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反而问道:“那,你是觉得他长得丑,才不喜欢他?” 第六十九章 我能帮你,但有条件 百里擎天依然眉头紧蹙,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反而问道:“你是觉得他长得丑,才不喜欢他?” “不是。不管他长什么样我都不会嫁给他。他这人实在太坏,简直就是个人渣。除了仗势欺人就是好色。”一说起白苍那家伙牛莎莎就是一肚子火,连带的,声音也跟着大了几分,那粗鲁的本性似乎又回到了她的身上。 “你怎么知道他好色?”百里擎天好笑地看着犹如斗鸡一般的牛莎莎,心里暗道:说别人好色,难道你就不好色么,那在水下趁人之危,占人便宜的也不知道是谁。 “我就是知道。”牛莎莎松开捂着肚子的手,突然挺胸站得笔直。 她越说越气,小巧的红唇翘得老高,那可以起降波音七四七的飞机场也因为气愤而随之上下起伏,冬日的夕阳斜插着挥洒在她娇小的身躯上,形成了一道淡淡的光圈,映照得她犹如林间的精灵,飘逸而灵动,看得百里擎天深邃的眼眸里莫名地有小火苗在窜动,忍不住想要去捕捉她那小巧诱人的红唇。 “你不知道,他……”牛莎莎本想要说她在千娇楼就已经见识了白苍的好色,可想了想还是打住了,转而道:“刚,刚才我在竹林里还撞见他欺负一个小宫女。我怎么能嫁给这样的男人?” “哦,你就为这事儿躲出来的吧?”百里青天冷峻的面容忽地一松,好心情的想逗逗她,“既然你不喜欢晋王,那就嫁给太子如何?以你丞相府嫡女的身份,我可以帮你去跟皇上说说的。你看,太子的身份比晋王高,而且……” 牛莎莎一听就急了,“你没懂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根本就不想嫁给什么太子和王爷,我只想嫁给能一辈子一心一意对我好的人。” 她不想嫁给那小眼睛大鼻子的晋王并不是因为对方地位的高低,而是不想去过那种和众多的女子抢老公的日子,这百里擎天怎么就不懂她的意思呢? 牛莎莎可怜兮兮地望着百里擎天,她没发觉的是,这一着急,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竟然有了撒娇的意味。 百里擎天像没看到她可怜的眼神似的,微微勾了勾唇,说道:“太子和晋王都不合你的意,那要不……你嫁给我得了,怎么样?” “你?” 牛莎莎瞪大眼愕然地看着他。 “嗯?怎么样?我可是救你于水火之中哦。”百里擎天挑眉低下头凑近她的小脸,菱角分明的嘴角噙着笑意仔细地凝视着她那双两若星辰的大眼。 牛莎莎愣愣地望着面前突然放大的俊脸。心,跳得越发地快了。 这百里擎天是什么意思?是在对她表白么? 这家伙看上去也像是皇亲国戚,身边肯定也少不了妻妾成群,这样的人似乎不在她的选择范围之内。 但老实说,几次的接触之中,她对这个百里擎天确实有些好感。如果百里擎天是真心告白的话,她倒期待能够与他有所发展,可她怎么都觉得百里擎天是随便说说的,根本就不是对她真的有感觉。特别是那句“救你于水火之中”,听来更像是百里擎天的一句似是而非的玩笑话罢了,就像是在施舍她似的。 哎!她就知道,她就只能配白苍和轩王那种垃圾,像百里擎天这种好男人又怎么轮得到她呢。别做梦了。 牛莎莎自嘲地干笑两声,“百里擎天,你太冷了,不适合我,我喜欢的是暖男,好哇?就像……就像那个华,华小公爷那样的。” 聋子都听得出来这是一种婉转的拒绝,可拒绝完之后,牛莎莎觉得自己不光是肚子疼和腰疼,连心也一并疼起来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搬出华天佑来当挡箭牌,也许除了百里擎天之外,在这里她就只认识华天佑一个好一点的男人了,又或者,她只是为了不想在百里擎天面前太掉面子吧。 百里擎天听了牛莎莎的话身子却明显地一僵,“华天佑?” “嗯。”牛莎莎点头。 百里擎天不着痕迹地松开了搀扶着牛莎莎的大手,他眼里明明灭灭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牛莎莎却很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冷硬的线条上忽然闪过的那丝受伤。 不会吧,难道她看错了? 见百里擎天忽然像被抽走了魂似的,牛莎莎拿手指试着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喂,百里擎天。你没事吧?” “呵呵,没事。”百里擎天的面上忽然出现了一片暖如春风的笑容,可牛莎莎看得出来,他那笑容是硬挤出来的。 “对不起啊,是不是我刚才的话伤着你了?”说人家太冷,这会儿牛莎莎才觉得可能太直接了,难怪他会努力挤出那种暖如春风的笑了,这根本就不是他应该有的表情嘛。 “不是,”百里擎天朝牛莎莎投去安慰地一笑,然后慢慢地踱到旁边的一个花台边坐了下来,远远地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失落,“你上次不是说允许我以身相许的吗?我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啊?”她有说过这种话吗?哎呀!这简直太不淑女了。 不过,等等。百里擎天这话是几个意思?难道他真的对自己有那个意思?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百里擎天可能喜欢自己,牛莎莎开始觉得拘谨起来,心脏像坏了似的乱跳不止,脑子里各种yy不断地乍现,平时比城墙拐弯还要厚上几分的脸皮上此时竟然出现了些许少女的娇羞。 这种诡谲暧昧的气氛犹如乌云压顶般从四面八方向从未经历过爱情的的牛莎莎压来,她低着头甚至都不敢看百里擎天深邃如古井般的眼睛,只踢着脚面前的小石子努力控制着心跳,岔开话题道:“百里擎天,我们,我们是不是扯得太远了?我们刚刚在说请你帮我的事儿。” “哦,这事儿,我是可以帮你。”百里擎天说得很是轻松,仿如这压得牛莎莎喘不过气来的大事在他看来根本就不值一提。不过,说到这里,百里擎天顿了顿,本来落在牛莎莎身上的视线不自然地别开了,后面加了一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真的?” 牛莎莎闻言如见救星,立刻便将眼前诡谲暧昧的感觉抛到了九霄云外,欢快地跑到百里擎天面前,但小腹突然一阵猛烈的绞痛袭来,牛莎莎“啊——”地轻叫了一声便疼得弯下腰去。 百里擎天反应奇快,站起来大手一捞,便将牛莎莎娇小的身躯直接搂进了怀里。 “你没事吧?” 这一刻,百里擎天有些恼怒,很想一巴掌拍在她的小屁股上。这丫头知不知道自己不舒服啊?竟然还跑得那么快,一点都不懂得爱惜自己。 牛莎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呆在了极品美男的怀里,抬起头来就非常狗腿地笑问道:“呵呵,没事,没事。你快说说,什么条件?” 妈的,只要能摆脱白苍那个王八蛋,别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她也答应。 “条件嘛——”百里擎天低头看着牛莎莎狗腿的笑脸,眼神复杂异常,顿了好久才幽幽地说道:“只要你肯答应嫁给我,这事,我就帮你。” “……” 第七十章 被惊住了 牛莎莎仰视着百里擎天,嘴角歪抽着。 牛莎莎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现在的感觉了。上一世她费心劳力也把自己嫁不出去,这一世不但经历了两次赐婚,连百里擎天这么优秀的男子也看上她了? 不,不会的。百里擎天一定是中邪了,像他这种男人身边要什么女人没有?他肯定是不愿意白帮自己,想为他的付出讨要相应的报酬罢了。 百里擎天的话语明明充满了戏谑,但他的眼神却又无比的认真,牛莎莎觉得没办法来解释眼前的情况了。这已经完全影响了她的判断。 要不——就当自己什么都没说过吧,这事儿她还是自己另外想办法解决算了。 “百里擎天,你说的是真的?”牛莎莎凝视着他的双眼,想从他深如古井般的眸子里找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来,她才不相信百里会真的看上她呢。 “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百里擎天的神色依然认真,以至于牛莎莎完全搞不懂了。她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她真的是走桃花运了。 牛莎莎低头瞥了瞥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的身体,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百里擎天搂在怀里,小脸不期然地又红了。 而随着牛莎莎这一瞥,百里擎天也才意识到自己逾矩了,搂着牛莎莎的大手如触了电一般迅速的弹开,缩回了猩红色的大氅里,那脸上突然浮起的一丝红晕看上去犹如一个初经世事的少年。但一想到牛莎莎喜欢的是华天佑,那一丝红晕很快便演变成了无边的失落。 牛莎莎从未经历过爱情,但她怎么也有着现代的灵魂,啃过的爱情电视剧和小说不计其数,她知道一个男人会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出现这种受伤的表情。 这一下,牛莎莎才有那么一点点确定这极品美男是真对她动心了。 其实想想,百里擎天也不算太冷,至少他刚才也很紧张自己的,关心自己的话语也是极尽温柔。 哎!她该怎么办?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不答应吧,宫宴就在眼前,万一百里擎天不帮她,她就得一辈子面对白苍那副令人讨厌的嘴脸了。 答应吧,她又觉得自己的感情被当做了一场交易。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一种结果。 牛莎莎左右思考了一番,在百里擎天极尽炙热的目光注视下终于说道:“那好吧,只要你有办法让我不嫁给那个小眼睛大鼻子的怪胎,我就嫁给你。” “真的?”百里青天不确定地凝视着牛莎莎。 “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牛莎莎也学着百里擎天的样子保证道。 对于百里擎天突如其来的近乎于强迫的表白,牛莎莎其实心里完全是咋呼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回答到底是出于真心还是为了利用百里擎天的敷衍。 总之,心里只是想着: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再说。答应他,答应他就有可能摆脱白苍。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强吧! 而百里晴天能得到牛莎莎的亲口肯定,嘴角一弯,说道:“成交。这事儿交给我了,我们现在就去御花园见皇上。”说完,抓起牛莎莎的小手就往前走,生怕走慢了牛莎莎就一定会反悔似的。 “喂,喂喂喂。”牛莎莎被她拉得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不是吧,这里是古代耶,百里擎天就这样抓着她的手合适吗? 还有,她怎么觉得百里擎天原本冷硬的面上竟然浮起了一种无法言喻的激动呢。是她看错了吗? 但百里擎天的大掌好暖和,被他这样拉着仿佛是裹在了一片羽翼之下,让人觉得无比安心。想到此,牛莎莎觉得自己的腰和小腹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 ——+—— 御花园是一处以精巧建筑和紧凑布局取胜的宫廷园林,面积占地颇广,古柏老槐与奇花异草,小桥流水也假山回廊,以及星罗棋布的亭台殿阁和纵横交错的花石子路,使得整个花园既古雅幽静,又不失宫廷大气。 这里是皇族茶余饭后休息游乐的地方,另外,每年登高或宫里赏月赏花活动也会在这里进行。 时值冬季,御花园中的景色虽然没有往日的多姿多彩,但各色的梅花却开得正盛。此次宫宴以冬节为主题,皇家上午在祭坛举行仪式,祈求来年五谷丰登,晚些,便在这里赏梅用餐,听歌看舞。 整个会场的布局呈“凸”字形。花团锦簇间摆着十多张大圆桌,是给参加宴会的宾客准备的。前方高台上有一凉亭,名曰“御景亭”,是帝后登高赏景的地方。 此时的御景亭中空无一人,用玉石砌成的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酒水瓜果。而连接御景亭和宾客们坐的位置之间按次序摆放着两排独立的小几,那便是皇子公主们的位子。 百里擎天拉着牛莎莎的手出现在御花园的宫宴现场时,宴会还未开始,但王公贵贾朝臣家眷们基本上该到的都到了,除了御景亭外,其他的位子几乎座无虚席。大家聊天品茗,谈笑风生,等待着帝后的到来。 牛莎莎的目光在花团锦簇间四处搜索了一圈,终于发现了坐在其中一张圆桌上的牛帆和牛芊芊,他们的旁边居然还坐着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她的便宜老哥牛辉。 “嗨,哥。” 没想到去了易州的老哥也赶回来参加宫宴了。牛莎莎面带激动,不仅对着牛辉大声地打着招呼,还使劲地挥手,完全忘记了这里是古代,也忽略了应该有的皇家礼仪。 牛莎莎的喊声颇具穿透力,惊动了在场所有的人,大家不约而同的向这边看来。 牛辉也转过头来,在看到牛莎莎身旁的百里擎天时,他忽然神色一怔,立刻站起身来就恭恭敬敬地朝着百里擎天弯腰施礼道:“微臣,见过晋王殿下。” 同时,在场的所有人也全都起身,朝着百里擎天施礼高呼,“臣等见过晋王殿下。” 由于人多,那整齐划一又震天响的呼声一下子就将牛莎莎惊住了—— 晋王殿下? 那异口同声的高呼犹如一道响雷在头顶炸开,牛莎莎只觉得耳朵里嗡嗡直响,差点吐出一口老血来。她缓缓转头呆愣地看着百里擎天俊美无铸的侧脸,半天回不过神来。 “大家都起来吧,今日欢宴,大家不必多礼。”百里擎天对着众人虚扶了一把,面上表情无波,冷峻尊贵犹如神祗。 百里擎天发了话,众人纷纷坐回自己的位子上,牛辉这才走过来对牛莎莎问道:“莎儿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这会儿才过来?” 牛辉的口吻里责备和宠溺相混合,其中还带着长者的稳重。 牛莎莎却并未听到牛辉的问话,她依然偏头盯着百里擎天的侧脸,面上是脑袋突然短路的滑稽表情。 百里擎天缓缓转头,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好笑道:“你,看够了吗?” “嗯?哦!”牛莎莎终于回神,大眼睛眨巴眨巴两下半天才不可置信地冒出一句,“你,你就是晋王?” “怎么,不像吗?”百里擎天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面上有着淡淡的得逞。 第七十一章 我是被逼的 “怎么,不像吗?”百里擎天戏谑地看着她,面上有着淡淡的得逞。 “嗬,原来你就是晋王,你还逗我。”这一下,牛莎莎终于明白自己被耍了,她瞬间又炸了毛,恼怒地瞪着百里擎天,两只小手毫不客气地直往百里擎天胸前招呼。 她还真以为百里擎天会想办法救自己,难怪他答应得那么胸有成竹,搞了半天,原来他就是本尊。 哎,也怪自己太蠢。 她只是猜测百里擎天可能是皇亲国戚,完全没想到他会是皇子,这百里擎天也是二十*的年纪,按照圣旨上说的,他也是年近而立呀,她这笨脑子,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百里擎天努力憋着笑,站在那里不动如山,任由牛莎莎的小拳头像挠痒痒似的一下一下地落在自己身上。 而牛莎莎一时气急,只顾着捶打百里擎天出气,根本就没有发现自己的动作在别人眼里看来到底有多暧昧,简直像极了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呵呵,你们在说什么?” 见自己的妹妹在王爷面前如此放肆,而王爷非但没责怪她反而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牛辉感觉自己像是错过了什么。 见牛辉问起,百里擎天一把抓住牛莎莎飞舞的小手紧紧握在了自己的手心里,微微勾唇道:“没什么,你妹妹是本王的王妃,能得她亲口答应,本王真是高兴之至。” 亲口答应? 牛辉满脸惊诧,牛莎莎被赐婚给晋王的事儿他刚才已经听爹说了,但他没有想到会是牛莎莎自己亲口答应的。她不是说自己想多玩玩,多在父亲面前尽尽孝么,怎么又突然变卦了? 百里擎天本是说的真心话,可一听这话,牛莎莎粉嫩的小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不依地跺脚—— “你到底要不要脸啊,明明是你逼我的。” 切,这家伙居然得了便宜还卖乖。看他一脸得逞的样子,想必这家伙早就蓄谋已久了吧! 完了,没想到这百里情天比那白苍和轩王还坏,她一不小心就把自己的一辈子都抵押出去了。可是,为什么自己对他一点也恨不起来呢? “诶?本王有逼你吗?”百里擎天一脸的无辜。 “……” 牛莎莎无语了,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请人家帮忙,送上门去的。 不对,他也有错,就算自己送上门儿,他为什么不早一点承认?害得她心里还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他会搞不定皇上和白苍,无法悔婚。 想到此,牛莎莎气不打一处来,胸一挺,骄横地抱怨,“还说不是?明明就是你逼的。” 撅着小嘴的抱怨在百里擎天看来无疑就是牛莎莎在向他撒娇。一时间,他心情大好,连带的,面上原本冷硬酷烈的线条也跟着松缓了许多。 这丫头,又能凶神恶煞的了,她的肚子应该不疼了吧。 想到此,百里擎天笑着连声承认,“好好好,是我逼你的,逼你的。”是就是呗,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丫头想怎么说都行。 傻子都能听出百里擎天语气里的宠溺和迁就。顿了一瞬,他突然神色一正,两手扶着牛莎莎的小脸,让她面对着自己,甚是严肃地问道:“那……你可还愿意?” “这……” 牛莎莎完全被问住了。 面前站着的就是晋王本尊,那深邃如古井般的眸子就近在咫尺,眸子里有一道极度温柔,极度认真的亮光深深地吸引着她。可,是否愿意,这个问题她还没有认真地思考过。 其实,从第一次见到百里擎天开始,她们每一次的见面都是乌龙丛生—— 在栖霞山,她捆了人家问路,还对着人家的俊脸口水长流,人家却反过来又是“提醒”又是送行。 在玄武湖,她们以诗结缘,她们一起落水,她占人家便宜却又救起了人家。虽然闹得不欢而散,但她却更深的认识了百里擎天——有才有德,胸怀抱负,忧国忧民。 在栖霞山,她们再遇,百里擎天临危不乱,淡定如斯,他的那句“他们杀不了我”的话到现在她还依然记得。 在皇宫,她们又再次相遇,她竟然好巧不巧地请人家帮忙。虽然最后的结果依然乌龙,但毕竟也是她自己亲口答应的,人家一没动刀,二没动抢,“逼迫”这个罪名好像不管怎么说都不成立。 这样一来,牛莎莎很是纠结,她不喜欢被胁迫或是参杂了任何交换条件的婚姻,但偏偏她又找不到像对白苍和轩王那样强烈的抵触感,甚至内心深处真的很期盼能够嫁给像百里擎天这样面冷心热的男人,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缘分? “我……” “我……” 百里擎天双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牛莎莎,他在耐心等待牛莎莎的回答,一点都没有要逼她的意思,只是牛莎莎吞吞吐吐的态度让他幽深的目光显得既期盼又紧张。 面对百里擎天的目光,牛莎莎却心乱如麻。 “我,我可不可以……明天再回答你?”牛莎莎垂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小声说道。 前几天她还曾经幻想能够找一个像百里擎天或华天佑这样的男朋友,可现在面对百里擎天如此直接的表白,她却有些想要退缩。她总觉得对百里擎天了解不够,虽然一个王爷能抛开架子非常尊重地问她愿不愿意,但她总觉得中间少了点什么。 至少,她连百里擎天真正的想法都还不知道。 “嗯!不着急。” 百里擎天这样说着,脸上却迅速闪过了一丝失望。 “哎呀!莎儿。你还在犹豫什么?” 百里擎天说不急,可牛辉看得着急,他拉了拉牛莎莎的衣袖使劲地朝她使眼色。 “哥,我……” 对于牛辉的催促,牛莎莎想说点什么,可是话说了一半又打住了。 “莎儿,晋王爷可是我们大庆朝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好男人啊。你知道有多少女子……哎呀!” 牛辉快急死了,她这妹妹自从不傻了之后,那思想简直怪异得让他无法想象。自古以来,哪家的儿女亲事不是全凭父母做主?可妹妹却接连的出状况,那晋王爷也是,平日里冷若冰山,霸气强势,今日面对妹妹怎么一点也不发火呢?居然还问妹妹愿不愿意?这都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 见牛辉又要拿出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一套来长篇大论,牛莎莎赶紧打断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可是……虽然我已经被赐婚给他,可我根本就不了解他,我不想这么糊里糊涂的就把自己给嫁了。” 老哥心里想的牛莎莎全都明白,但她毕竟有着现代的灵魂,想法自然比他们这些古代人更全面。 她偷偷瞄了百里擎天一眼,见百里擎天的脸色甚是失望落寞,心里又觉得有些过意不去,只好勉为其难地加了一句:“哥,我信你。你说他是好男人就是好男人。要不,我,我先答应了,但若以后他对我不好,我可是要反悔的。” 呼—— 第七十二章 我却了解你 呼—— 牛莎莎在对着牛辉说话,可刚说完耳边却听到一声轻微却又沉重的呼气声。 这一声呼气声里仿佛包含了许多的内容——有雀跃,有欢喜,有轻松却又有沉重。 牛莎莎转过脸来,映入眼帘的是百里擎天如释重负的表情。 这一瞬,牛莎莎有些愣了。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竟然也能左右这位极品美男的情绪,这是不是说明百里擎天其实真的对她有感觉的,是在乎她的? 她不敢大胆的爱是因为经历了轩王的事情,但俗话说:给别人机会就是给自己机会。世界上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轩王那样的,她不能一竿子就打倒一船的人,既然机会就摆在面前,她话也说出去了,不如,就大胆的试试吧。 想到此,她娇羞地绞着自己的衣袖,看着百里擎天像是在作郑重声明似的喃喃道—— “你先别高兴,我说的可是真的。你要是敢对我不好,我立刻就跑路。” 闻言,百里擎天点了点头,咬着唇努力憋着自己雀跃的情绪,可冷硬的线条中仍然有稍许笑意表露出来。以牛莎莎的性子,百里擎天相信她说得出来就做得出来。 不过,老实说,他爱极了牛莎莎这种毫不做作却又娇羞难掩的模样。 他缓缓地拉起了牛莎莎的小手,柔声说道:“我知道。你说得对,你还不了解我,但我,却了解你。” “啊?” 牛莎莎愣了。他了解她,什么意思? 百里擎天莞尔一笑,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说了一句,“这些,以后再慢慢告诉你吧。” “这不就对了,以后有的是机会慢慢了解嘛!”看着他们两人又拉在一起的手,牛辉顿感安慰,“好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坐下来再说吧。王爷,请。” “嗯!” 百里擎天应了,拉起牛莎莎的手就直接朝自己的位子走去。 他们一直站在那里说话,多多少少还是吸引了别人的一些目光,两人相牵在一起的手落在众人的眼里,有人高兴,有人失落,也有人尴尬,特别是牛帆和牛芊芊父女俩。 穿梭在十多张大圆桌中间,再加上他们成了众人目光的焦点,牛莎莎突然觉得有一种招摇过市的感觉。 “喂,快放开我,别人都在看着呢。”牛莎莎的老脸终于忍不住红了,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来,不想,百里擎天却抓得死紧,就是不给她机会。 见百里擎天依然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牛莎莎白了他一眼,不再搭理他,直接转向牛辉问道:“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刚才回来,就直接赶进宫里来了。” “哦。” 难怪老哥一身风尘仆仆,原来是还没来得及回府换衣服。 “陌颜见过晋王爷。” 这时,他们经过的一张圆桌前一个女子站了起来,优雅地冲百里擎天福了福身。 牛莎莎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在了那女子身上。只见那女子十*岁的年纪,长得烟眉秋目,凝脂猩唇,一袭白色轻纱罗裙用金线绣着零零星星的小花,外披纯白毛领斗篷,看上去美得犹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在这女子的面前,连自认现在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美女的牛莎莎都觉得逊色了不少。 关键的是,她看向百里擎天的一双水眸里脉脉含情。 百里擎天顿住脚步,淡淡的扫了那女子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算是受了那女子的礼仪,又转头对牛沙沙柔声道。“莎儿,我们到那边去坐吧!”说完,拉着柳莎莎继续往前走。 牛莎莎又回头瞄去,见那叫陌颜的女子并没有因为他们的走远而坐下去,而是站在那里看着她和百里擎天的背影,眼里的浓情渐渐收拢,变成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怨恨。 那女子多情的眼神让牛莎莎突然非常后悔刚才答应了百里擎天。这家伙是个王爷,身边什么女人没有啊?看这短短的一截路,不就冒出一朵野花来了吗?他家的后院里怕早已是百花争艳了吧。 再看看百里青天的神色,甚是自然,虽然看不出任何的一点异样来,但牛莎莎的心里却莫名的泛起了一股酸味。 “放开我,我要到那边去挨着我哥坐,哥刚回来,我有好多的话要跟他说呢!”牛莎莎使劲儿甩开百里晴天的大手,指着便宜老爹等人坐的圆桌,转身就要走过去,“哥,我们过去那边坐。” “你必须和我坐在一起。”她还没来得及开步走,百里青天的手臂已经搭上了她的肩头紧紧的搂着她,众目睽睽之下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一样,头也不回的冲牛辉抛下一句:“牛辉,你也过来一起坐,莎儿有话要跟你说。” “啊,哦。” 牛辉突然觉得身边的空气一下子温度骤降。他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位王爷是不高兴了,不敢多言,直接就跟了上去。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他还觉得这王爷挺温柔的,这会儿他身上那股霸气和强势怎么突然又冒出来了。 牛辉偷偷瞄了瞄自己的妹妹。才发现牛莎莎撅着小嘴儿,显然是在和这位爷闹别扭。他就算再没有眼力劲儿也终于看出点苗头来了,可既然王爷发话了,他不跟过去还不行。 怎么说他也是大理寺寺丞啊,能与王爷同桌用膳,本来在众位朝臣面前是很有面子的事,可现在是人家小两口耍花腔,他却得在旁边陪着。想着,牛辉就觉得一阵凄苦。如果这个时代有“电灯泡”这个词语的话,他此时肯定会觉得自己就是个足有一千瓦电力的大灯泡。 牛辉的前方,牛莎莎因为心里憋着气,不断的挣扎,但百里擎天力大如牛,几乎是夹着她往前走的,根本就不容她挣脱。 眼看着就要到晋王的座位面前了,却不想,人群中飘来了一道不大不小的声音—— “不知廉耻。原来是早就跟晋王勾搭上了,难怪会退了轩王的婚约。” 这道声音是牛芊芊发出来的。 声音虽然不大不小,但在场的人几乎都听见了,当然也传进了百里擎天和牛莎莎的耳朵里。 牛莎莎的身子微微一颤,她活了两世还从未遭受过这样的指责。 同时,她的怒火也窜了起来,转头就想回骂回去。 可还没开口,耳边就传来了百里擎天甚是温柔的话语—— “没事,别管她。” 百里擎天的话语如一片春风从心尖拂过,牛莎莎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而与此同时,百里擎天神色一冷,犹如利剑的目光已经“嗖”地朝着牛芊芊射去。就在百里晴天的怒火将要转化为实质之时,御花园的上空响起了一道尖细的声音。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亦妃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第七十三章 天子脚下贵人多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太子殿下驾到。亦妃娘娘驾到,德妃娘娘驾到……” 百里擎天瞬间敛去了脸上的怒色,大掌轻轻拍了拍牛莎莎的肩膀后搂着她走向自己的座位。 刚才,他明显地感觉到了牛莎莎莎轻微的颤抖,他也明白这样的污蔑和诋毁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所以,在什么都不能做的情况下,他的当务之急便是安慰牛莎莎。 百里擎天的位子在御景亭的左手边,与轩王的位子在同一列。 今日是大庆王朝甚为重视的节日,轩王虽然有伤在身却不敢缺席,只得在面上戴了一个银色的面具,用以遮掩面上还未散去的淤青,看上去倒像是在参加化装舞会似的。 轩王早就到场了,打从刚才大家起身行礼他就看到了百里擎天与牛莎莎两人之间的互动,甚至一点都没有错过。是以,当百里擎天搂着牛莎莎从他面前经过时,他说不出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只悄然别开头将目光看向了御景亭。 百里擎天等三人刚急急走到位子前,皇上和几位得宠的娘娘以及太子便依次出现在御景亭里,在场所有人全部跪地行礼,高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站在御景亭里,微微抬手道:“众卿平身。” 待大家起身坐了,皇上又才接着说道:“今日佳节,普天同庆,大家不必拘礼。希望美酒佳肴能让各位爱卿尽兴,朕先在这里敬大家一杯,预祝我大庆王朝五谷丰登,国泰民安。” “谢皇上隆恩。” 众人又再次纷纷起身,举杯饮下。 毕竟是第一次经历古代的宫廷宴会,那场面可谓浩大壮观,虽然好奇,虽然还在莫名其妙地喝酸醋,但牛莎莎依然跟着众人毕恭毕敬地行礼问安,连头也不敢乱抬一下,生怕搞不清楚状况出点小纰漏破坏了宴会的规矩。到时候闹笑话是小,惹怒封建王朝的君王才是大。 这会儿听皇上举杯敬酒了,牛莎莎松了一口气,学着别人的样子举杯看向了御景亭。 这一看,非同小可—— 御景亭中,站在主位上的一身明黄龙袍的老者不用说就是皇上——永平帝了。他的右手起围着圆桌挨个站着几位雍容华贵姿色各异的女人,那必定是皇后和各位得宠的娘娘,他的左手边站着的应该就是太子了。 只是,这太子的长相…… 天啊!他怎么会是太子? 牛莎莎果断用玉质的酒杯挡住自己的脸,龟缩在百里擎天的手臂后,尽量地减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没看错吧,她只知道那小眼睛大鼻子的白苍是亦妃所出,没想到竟然是太子? 真是天子脚下贵人多啊,她随随便便得罪一个都是太子。 她在千娇楼可以完胜白苍,但现在人家是太子啊,俗话说:民不与官斗,她斗得赢么? 她就搞不懂了,白苍既然混得风生水起油珠儿直冒,那无奇老人竟然还要让她去关照白苍,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现在倒好,谁来关照她啊? 还好,她现在身着女装,白苍那科幻的家伙应该认不出自己吧。 牛莎莎的心思百转千回之时,众人已坐下入席。 百里擎天正要拉她坐下却发现了她拿酒杯挡着脸的异样,奇道:“莎儿,怎么了,坐啊。” “啊?哦,哦。”牛莎莎回神,挡着脸小心翼翼地坐下。 她的动作极为怪异,引得坐在旁边的牛辉也忍不住问道:“莎儿,你在干嘛?” “没,没干嘛。”牛莎莎干笑两下,躲在百里擎天高大的身躯旁,指了指御景亭小声地问牛辉:“哥,问你个事啊,上面那个家伙真的是太子?” 那个家伙? 牛辉嘴角抽了抽,“莎儿,注意你的言辞,那位就是太子。” “那为什么他姓白,晋王爷却姓百里呢?难道王爷不是皇上亲生的?” “嘘,不许胡说。”牛莎莎越说越不像话,牛辉吓得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生怕这大逆不道的话被别人听去了,引来祸端。 “噗!” 这时,旁边却传来一道压抑的笑声,牛莎莎转头一看,见百里擎天正手握拳头放在嘴边,努力地掩饰着什么,那一贯冰冷的面色上似乎有些龟裂。 见牛莎莎看过来,百里擎天无奈摇头。看来这丫头真的对他一点都不了解。 “他也姓百里,叫百里擎苍,是亦贵妃所出,排行老大,所以立为太子。本王是皇后所出,排行老三。”百里擎天好心情地为她介绍。 百里擎苍——白苍?牛莎莎总算明白了——搞了半天那家伙为了逛青楼使用的是假名字。 “原来是这样,怎么办啊?”牛莎莎苦着脸作欲哭无泪状。 “怎么,你认识太子?”百里擎天纳闷地看着她,觉得她那个表情实在是可爱极了。不过想想,她们应该是认识的,她刚才还说那小眼睛大鼻子的家伙好色来着。 “我不是认识他,而是……揍了他。” 天啊,这里有没有地缝,冤家路窄,她真的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揍了他?”百里擎天一时还没明白是什么意思? “哎呀!就是我打了他一顿啊。” 哦,不对,应该是结过两次梁子,那天她还和华天佑一起揍过他的手下,其中一个还被她的“弹指神通”打成了独眼龙。 “你说什么?” 百里擎天和牛辉几乎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只不过那声音都压得极低。 牛辉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篓子捅上了天,看来,他得想办法替这位姑奶奶善后了。 “莎儿,到底怎么回事?”百里擎天不怒反笑。 果然是他百里擎天看上的女人,连太子都敢揍,有胆识! 牛莎莎揪着自己的衣角,不岔道:“也没什么,就是那天在千娇楼的时候,那个王八蛋,呃,不,太子跟我抢花魁,我气不过,所以就……” 牛莎莎话还没说完,“哐当”一声,牛辉滑倒在椅子下,引来了一大片目光。 见皇上和太子等人的目光也朝这边看来。牛沙沙赶紧低了头,心里暗自念叨着:认不出来,认不出来。 而从未在众位大臣面前失过态的牛辉爬起来,对着那些射来的目光干笑着歉意道:“对不起,滑倒了,滑倒了。” 见惯了牛辉平日里的沉稳,咋一见他摔到了椅子下,有人觉得滑稽,有人觉得好奇,但不过是个小插曲而已,大家微微一笑也就收回目光忙着各自喝酒聊天了。 牛莎莎看着吓得失了魂的牛辉想笑可又不敢笑,只在那些人收回目光的时候偷偷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牛辉都快哭出来了,待那些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自己身上了,他才压低声音问牛莎莎:“这都是什,什么时候的事?” “就,就那天让你陪我去,你自己不去嘛。”牛莎莎回答得颇为无辜,好像所有的过错都是牛辉造成的一样。 “什么?”牛辉大惊。 第七十四章 他最大的优点 “什么?”牛辉大惊。 如果现在面前有一堵墙的话,牛辉恨不得立刻就去撞墙。他硬是肠子都悔青了。当初为什么就不陪这个姑奶奶去逛一逛青楼呢,也许他去了在旁边看着,事情也就不会闹得这么大了。 可现在事情已经闹出来了,对方是太子,他到底要怎么去善后啊? 百里青天自始自终倒显得很是淡定。 虽然他心里也很震惊,但想一想,这丫头连轩王和太子都敢揍,去逛逛青楼对她来说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这样一来,有些事情好像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百里擎天像是知道牛辉快要抓狂了似的,瞟了一眼御景亭中正在和亦妃谈笑风生的太子,突然幽幽地说道:“牛大人不必担心,莎儿既然是本王的王妃,这些棘手的问题就交给本王来处理吧!” 他的话刚一说完,牛辉的面上一松,感恩戴德地冲百里擎天鞠了一躬,“那,那下官就谢谢王爷能出手相救了。舍妹实在太调皮,以后,还要王爷多费费心才是。” “没事。谁让莎儿是本王的王妃呢,就算她把天捅出个洞来,自然也有本王替她担着。”百里擎天说着伸手就抚上了牛莎莎的头轻轻的揉着,看上去就如在抚摸一只宠物狗,甚是宠溺。 他怎么觉得自己做这个动作越来越顺手了。想着,百里擎天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 牛辉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有王爷这句话撑着,他的心跳的就踏实得多了。 而牛莎莎却面色一红,用一种看怪胎的眼神看着百里擎天。 百里擎天这话是什么意思?包容她,还是纵容她?亦或是——惯着她? 她和百里擎天好像还没好到那种地步吧?但他的动作,他的语气都好像暧昧地暗示着什么。特别是那句“就算她把天捅出个洞来,自然也有本王替她担着”那语气,听着虽然霸气却又温柔无比,让她的心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牛莎莎的小脸红得厉害,心里一阵胡思乱想。甚至于……不相信百里擎天这句话是对她说的。 见她表情怔愣,百里擎天好笑地屈指刮了刮她的鼻尖,柔声问道:“怎么了?他是太子,你就吓到了?” 牛莎莎回神,挺着小胸脯硬撑道:“谁说我吓到了,才不是呢!”其实,心里却在暗自说道:谁知道他是太子啊?要早知道,我说什么也不会跟他抢女人啊。这下倒好,现世报了。 “那你告诉我,太子是因为与你抢花魁才挨揍的,那轩王又是为了什么?”百里擎天凝视着牛莎莎亮若星辰的大眼,用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到的声音,问道。 这一点,百里擎天一直非常好奇。太子她可以说是因为不认识,但轩王呢?那得多大的仇恨啊,才能把人家揍得那副德行。想着,百里擎天若有所思的瞟了一眼坐在同一列席位尽头的轩王。 “对哦,怎么没看到轩王?”牛莎莎左右搜寻,好像真没看到那个王八蛋。按理说,这样的场合他不应该缺席啊。 “喏。”百里擎天朝轩王的位置努了努嘴。 牛莎莎顺着百里擎天的嘴型看去,这一看,差一点就喷笑出来—— 只见轩王正戴着一面银色的面具在自己的位子上正襟危坐,手里把玩着面前的酒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样的场合,轩王戴着面具出席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他那脸上的伤还没好完。 牛莎莎忍住笑,愤懑地小声答道:“哼!活该。太子和轩王一个欠揍,一个装逼。我就纳了闷儿了,这皇上的基因是不是有问题啊,要不然生出来的皇子怎么个个都是人渣,不揍他们,都没天理。” 百里擎天拧眉道:“嗯?怎么说话呢?” 这丫头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编排起皇上来了。难道她不知道祸从口出么? “呃……”牛莎莎一怔,她根本就没想到自己的话在皇族面前是天大的忌讳,看着百里擎天不悦的脸色只以为是自己骂他也是人渣,立刻改口,狗腿道:“呵呵,当然,你是除外的。你英明神武,绝世风华,光彩照人……” 百里擎天冷硬的唇角微微一抽,侧着身子低头小声打断了她,“我有你说的那么好么?” 果然是为这个生气的。 “有——”牛莎莎长长地拖长了音,在百里擎天压过来的大片阴影里扳着手指头数道:“你看啊。你武功盖世,人品贵重,慧眼识珠,还人壮鸟……呵呵,呵呵呵。”她本想说‘人壮鸟也大’的,但说到这里牛莎莎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然打住。 好险,牛莎莎一边讪笑一边吐了吐舌头,她不过是想奉承这家伙几句而已,结果差点就把他最大的优点说出来了。这可是那天在水下托起他时,她无意中得出来的结论。 百里擎天被她俏皮的动作逗笑了,他又曲起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像在教一个幼儿园小孩子般的说道:“记住,以后可不能乱说皇上的坏话了,小心祸从口出。” 哦!对哦,自己是不要命了么。她怎么就忘了要处处小心步步为营了,这里可是封建君主的天下,就算她再牛叉也逃不了这种宿命啊。看来以后说话得注意点了。要不然,就算百里擎天真的愿意像他说的那样愿意为自己担着,她也不能害了百里擎天啊。 牛莎莎赶紧捂住嘴,小心地看了一眼御景亭里的情况,还好,他们都在喝酒聊天,没有注意到这里。 百里擎天斜眼瞄着她,心里觉得直好笑。还以为她真的是天不怕地不怕呢,原来,还是知道怕啊。 “咳!”百里擎天咳嗽一声以引回牛莎莎的注意力,待牛莎莎转头看向自己了,才继续刚才的话题,说道:“本王自认武功盖世,人品贵重,那慧眼识珠又是怎么回事儿?” 要听奉承的话,这还不容易么。牛莎莎唇角一弯,摆出一副狗腿的表情,“这个好理解啊,你刚才不是要我嫁给你作为条件才愿意帮我的么?” 百里擎天点了点头,不置可否。 “呐,茫茫人海中你都能找到我,让我嫁给你,这不是你慧眼识珠是什么?你知道我有多么独特,多么优秀吗?” “嗯。独特是有一点儿,优秀嘛……没看出来。” “靠,我这么优秀你都看不出来?”牛莎莎顿时瞪圆了眼。 “呵呵,呵呵……”见她又炸了毛,百里擎天大笑,显然是逗着她心情很好,“那,你最后说的那个人撞鸟又是什么意思?” 啊?他居然连这句也没放过?怎么办,她总不能照原话说出来是——人壮鸟也大吧。 “人撞鸟啊——呵呵,这个,这个也是你的独特之处而已。呵呵,没什么。哎呀,我肚子又疼了。我,我想去茅厕。”牛莎莎讪笑着边说边站起身来就想逃,就怕百里擎天会继续追问下去。 要真追问下去了,她也就不要活了。 第七十五章 天上掉馅饼 牛莎莎本是为了逃避百里擎天的追问,没想到肚子还真的又疼了。她按着肚子不顾形象慌慌张张地又去了茅厕。 她不好意思再问百里擎天附近的茅厕,只好去了刚才去过的那里。 回来的时候,牛莎莎沿着来时的路往御花园的方向慢慢地走着。脑子里不断想着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要是那小眼睛大鼻子的百里擎苍认出她来了怎么办?她现在虽然抱了一条大腿,但百里擎苍是当朝太子,百里擎天那厮有把握能搞定他吗? 与御花园的热闹形成对比的是,这一路上都静悄悄的,除了刚刚过去了一队巡逻的侍卫,几乎都看不到一个人影。 牛莎莎一路走着,正在思考要不要现在就离开宴会直接回家,免得到时候被认出来,全场的人都知道她胆大包天,说不定轩王也会趁机跳出来落井下石踩她两脚,而刚好百里擎天又搞不定的话,那她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忽然,她的脚尖踢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居然是一锭银子,亮晃晃的都快亮瞎了她的眼。 “这么大一锭银子,谁掉的?”牛莎莎蹲下身子喃喃自语。 银子的侧面清晰地刻印着两个字——官制。 这锭银子是官银,而且目测那锭银子足有五十两之多,应该不是过路的巡逻侍卫掉下的。那这么说来就是来参加宴会的宾客或者是宫里的哪位主子掉下的了。 受“扶不扶”观念的影响,牛莎莎不敢冒然伸手去捡那锭银子,况且,失主发现银子丢了,说不定多着急呢,肯定会回来找的。 可她也不能就这样在这里等待失主吧?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喂!是谁的银子掉了?” 牛莎莎站起身子大声询问,眼神四处扫描。可附近除了建筑物和树木花草之外,就只剩她和那锭银子孤零零地呆在这白玉石铺成的小路上了。 “喂!有人吗?谁的银子掉了?”牛莎莎又大声喊道。 周围无人应答。 “喂!谁的银子?” 牛莎莎连续问了三声,声音一声比一声大,又等了一瞬,依然没有人出现,牛莎莎决定还是捡起来到宴会现场去交给百里擎天,让他问问现场的宾客比较好。 于是,牛莎莎这才伸手捡起了银子揣入怀中继续往御花园的方向走。 刚走了一小段路,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站住。” 牛莎莎左右看了看,附近都没人,那这道声音肯定就是对她喊的了。 牛莎莎顿住脚步,疑惑地转头看向身后。 小路上,在距离她十多米远的地方,三个女子正朝着她走来。前面一个步态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正是刚才在宴会现场与百里擎天打招呼的陌颜,跟在她身后的是她的两个丫鬟。 “你是在叫我吗?”牛莎莎问道。 “当然是在叫你。你以为偷了我家小姐的银子那么轻易就能离开?”回答牛莎莎的是陌颜身后的一个蓝衣丫鬟。她脖子高昂,一脸的傲娇模样。 牛莎莎搞不懂了,她和这个陌颜除了刚才在宴会现场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照面,偷她的银子又是从何说起? “这位姑娘,你没认错人吧?我什么时候偷你家小姐的银子了?”牛莎莎问得温和,依然保持着自己的风度。 “哼!”那蓝衣丫鬟鼻孔朝天地哼了一声,“还不承认,有人亲眼看见你偷的。” “有人亲眼看见我偷的?谁啊?”牛莎莎愕然。怎么还越说越像那么回事了? “我——” 这时,牛莎莎的身后又响起了一道声音。而这个方向刚好与陌颜她们的位置对立,也就是一前一后地将牛莎莎夹在了中间。 牛莎莎转身看向来人,终于悟出了一点味儿来。 来人正是牛莎莎的妹妹——牛芊芊。 陌颜主仆三人从茅厕的方向跟过来,牛芊芊却是从御花园的方向拦截,而牛芊芊居然敢说看见了她偷陌颜的银子,这牛芊芊的方向感是不是有点问题啊? “呵。”牛莎莎扫了她们几个一眼,发出一声冷笑。 “牛芊芊,请问你在什么地方看到我偷她的银子了?”牛莎莎冷睨着牛芊芊问道。 牛芊芊胸一挺,一副我就是看到了的表情指了指茅厕的方向,“我就在那里的小路上看到的。” “哦!”牛莎莎看了一眼她指的地方,“原来你有千里眼啊?要不……你是从那里飞到我前面去的?” “我……”牛芊芊噎住。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很大的错误。她们只想着一前一后堵住牛莎莎的去路,让她没办法逃走,却忽视了她们的说辞根本不符合逻辑。 见她无言应答,牛莎莎冷笑,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那陌颜却抢先开口了—— “你不要故意岔开话题,你是自己把银子交出来还是我们到皇上面前去评理?” 陌颜的语气甚是强硬,言下之意是认定了牛莎莎偷了她的银子。 “哦?”牛莎莎有点不高兴了,“你既然咬定了是我偷了你的银子,那你说说你的银子长什么样啊?” 这天下的银子都一个样,这样的问法就像是问你的人民币长什么样一个道理,难道你还能记住自己的人民币的编号吗? 牛莎莎说这话本是为了故意揶揄陌颜的,没想到她还真的就能够说出自己的银子长相来。 “我的银子是我爹给我的官银,上面还印着个‘官制’两个字。” 一听是官银,牛莎莎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非常确定自己刚才并没有急着捡起那锭银子,而是连续问了三遍,没有一个人答应才决定捡起来拿去交给百里擎天处理的。这里距离发现银子的地方不足一百米,这会儿却两头都跳出人来拿那锭银子说事,这不是摆明了诬陷她的吗? 牛莎莎这人性子虽然大大咧咧的,但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被别人冤枉。这么明显的诬陷,牛莎莎更是不可能硬生生地吞下去。 这时,牛莎莎眼角的余光瞟到百里擎天也正沿着小路朝这边疾步走来,他的后面不远处还跟着一大拨人。显然是牛芊芊她们派人算好时间通知了宴会现场的宾客过来逮现行了。 牛芊芊和陌颜自然也看到了过来的这波人,牛芊芊朝陌颜递了个眼色,陌颜又用手肘轻碰了一下身旁的蓝衣丫鬟,那丫鬟的声音一下子就比刚才高了几个分贝—— 喊道:“你偷了我们小姐的银子就赶快交出来吧,区区五十两银子,我们小姐一贯大人大量,是不会怪罪于你的。” 瞎子都看得出来,百里擎天来了,这陌颜想在百里擎天面前陷害自己,又想表现自己的大度,所以才上演了这么一场好戏。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牛芊芊怎么那么巧就参和到这场戏里来的?她和陌颜之间是早就达成共识的吗? 一想到这里,牛莎莎本来就坦然的面上显得更淡定了。 牛莎莎朝天翻了一个白眼,也故意提高了声音说道:“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要乱说。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偷银子了?” 这次接口的不是那个蓝衣丫鬟,而是陌颜自己,那声音听上去虽然极尽温柔,但也是颇大,生怕疾步走过来的百里擎天听不到似的。“这位妹妹,颜儿知道你的身份并不缺钱,但也难免有犯糊涂的时候,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赶紧交出来吧,看在我爹和牛世伯的交情上,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不会说出去的。” 还不会说出去的,那一大拨人都快到眼前了。 百里擎天最先赶到,他是真真切切听到了陌颜之话的。不过,他一到,并没有先问发生了什么事,而是直接走到牛莎莎的面前,满脸关切地问道:“莎儿,你没什么事吧?肚子还疼吗?” “我没事,你怎么过来了?”牛莎莎淡淡地答道,美眸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站在斜对面的陌颜。心里却在想着既然百里擎天都站出来了,那他究竟会怎样处理这件事情,是偏向陌颜还是选择相信她。 “我见你出来了许久没回来,怕你肚子疼得厉害,所以就赶过来了。”百里擎天看也没看陌颜,只是对着牛莎莎柔声说道。 牛莎莎愣了一下,听他的语气里也确实透露着担忧,而且,就连他一直称呼的“美女”也在不经意间换成了“莎儿”,这么说百里擎天真是赶过来关心她的,而不是和那拨人一样专程赶过来看她这个小偷现行的。 “我没事,已经好多了。”牛莎莎在心里解开了误会,这才回以百里擎天温柔一笑。 他们两个在那里郎情妾意,而对于百里擎天的无视,陌颜的脸上显得异常的尴尬。不过,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容,眼里却闪过了一丝寒芒。 陌颜与牛芊芊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莲步轻移走过来站在百里擎天的身旁,看着牛莎莎笑得温婉,问道:“牛大小姐,对于我刚才的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第七十六章 地上有陷阱 陌颜与牛芊芊交换了一下眼神后莲步轻移走过来站在百里擎天的身旁,看着牛莎莎笑得温婉,问道:“牛大小姐,对于我刚才的提议,不知你意下如何?” “嗯?什么提议?”牛莎莎爱理不理地问道。 “我是说倘若你现在把偷的银子交出来的话,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时,跟在百里擎天身后不远的那一大拨人也已经到了面前,有十多人之多,陌颜的声音颇大,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滴清水落在了滚油里,顿时炸得噼里啪啦的。 “天啊,这不是牛大小姐吗,她怎么可能会偷人银子?” “听说她的傻病好了,不会是又犯病了吧?” “我看就是,不然的话怎么会做出这等事情来呢?简直丢死人了。” “嘘……你们小声点。没看到王爷在这里吗?” …… 虽然有晋王爷在场,也有人认出了牛莎莎,但大家毕竟都是身份尊贵的人物,在皇宫里发生了这等丢脸掉价之事,又是被逮了现行,跟过来那些人依然藏不住自己的八卦之心,窃窃私语,甚至有人不顾牛莎莎的身份偷偷地对她指指点点。 陌颜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勾起了一道浅浅的弧度,众人的口水若河水,淹不死这位丞相府的大千金才怪,她就不信百里擎天会看不到她的好。想到此,她志得意满地瞟了一眼身旁的百里擎天。 既然陌颜和牛莎莎都是当事人,牛莎莎自然注意着陌颜的一举一动,她嘴角的弧度自然也一分不差地落进了牛莎莎的眼里。 牛莎莎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看法——这厮是专程挖好了陷阱等自己来跳啊。 既然这厮费了那么大的心里布这个局,甚至连她的亲妹妹都搅合到一起来了,那这戏就演下去呗!不然,怎么对得起这群观众呢。 “哦?是吗?”牛莎莎不慌不忙地眉头一挑,看向百里擎天问道:“擎天,大庆朝是只有她们家才能使用官银吗?” 百里擎天皱了皱眉问道,“莎儿,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事实上,他刚才就已经听到陌颜的话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而已。但他非常不喜欢陌颜所谓的提议,那意思不就是说他的莎儿偷了她的钱么? 这陌颜是工部尚书李笑的小女儿,但牛莎莎也是牛丞相的千金,以丞相府的财力不说富可敌国,至少也是席丰履厚,难道牛莎莎还会偷她的银子不成? 他知道李陌颜对他有些爱慕,自从他的王妃青婉难产去世以后,工部尚书李笑便几次三番旁敲侧击让他续弦,其说合的对象自然就是他的这小女儿李陌颜。 他明白李笑的用意,也明白李陌颜对他的情意,可惜,他没有这份心思,对李陌颜更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没什么,这位姑娘说我偷了她的五十两官银,所以,我想要确认一下除了她们家之外,是不是别人都不能使用官银。” 牛莎莎耸了耸肩,一副事不关己的轻松样子,老实说,就在刚刚,她完全看懂了陌颜的心思——她想让自己背上偷窃的罪名,目的就是在百里擎天和众人面前拉出她和自己之间的差距。 牛莎莎看出来了陌颜眼里对百里擎天毫不掩饰的爱慕,当然也看出来了她对自己的敌意。陌颜肯定是刚才见百里擎天拉着自己的手入场,心里觉得不爽了,所以才想出这么一招来找回场子。 陌颜这一招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可以当众损毁她的名声,还可以在百里擎天的面前留下一个宽容优雅的印象。踩扁别人来抬举自己,不得不说,阴险之极。 “不是啊,朝廷官员发放的俸禄以及朝廷公干都是使用的官银。”百里擎天侧头看了一眼李陌颜,跨步走到对面牛莎莎的身边很自然地搂住了她的肩,那动作再明显不过——我相信你,我和你站在同一条战线上。 百里擎天的这个动作显然是站到了李陌颜的对立面,与牛莎莎显得更亲密了一些。李陌颜面上神色不变,但笼在衣袖里的小手却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尖薄的指甲掐得掌心泛白。 而牛莎莎并没有回避,任由百里擎天这样搂着,她这样做并不是想向李陌颜和围观的众人炫耀她和百里擎天的关系,而是对百里擎天的信任做出的一个回应。 牛莎莎淡淡地问百里擎天:“既然官银的用途如此广泛,那所有的官银除了‘官制’这个标志以外还有其他的记号吗?” 百里擎天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所有的官银都一个样。” 百里擎天刚说完,李陌颜就抢口说道:“不,我的官银不一样,我的银子上面有一朵梅花花纹,是我无聊之时用铁锥子刻出来的” “对,我可以作证,我亲眼看到我姐姐身上有一锭刻着梅花印的银子。”牛芊芊也跳出来义正言辞地说道。 李陌颜这样的话语无意是确定了自己银子上面的记号,再加上牛芊芊一副大义灭亲的样子,引得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交头接耳,他们看牛莎莎都是‘人家的银子有记号,这下看你怎么自圆其说’的眼神。 但李陌颜这句话在牛莎莎看来却显得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既然连记号都早就做好了,这不是摆明了不达目的不罢休么? 在围观之人压抑的议论声中,牛莎莎突然有点想笑。 以前在电视里看到那些各种花样的宫斗和宅斗时,她都觉得那些太过幼稚,太过天真,都是一些小女人才会玩的把戏,但现在亲身陷入这种事情,她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人言可畏’。特别是那些围观之人*裸的眼神射在身上就像是一道道滚烫的烙铁,只要她一坐实了这个罪名,就会立刻将她全身烧焦一般。 牛莎莎心里暗叹:我如此善良,如此纯洁,为什么偏偏遇到的不是装逼牛人就是绿茶婊,再不然就是心机婊呢?你们真以为我是软柿子,是人都可以来揉捏一把么? 哎!那句话是怎么说呢?老虎不发威,你真的把我当病猫了。 “如果我身上确实有官银,那你会相信是我偷了她的银子吗?”不去理会围观的众人,牛莎莎抬头注视着百里擎天幽黑如深潭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到他坚定不移的态度。 她刚刚才同意了与百里擎天相处试试看,此时,百里擎天的态度对她尤为重要。在场的任何人都可以不相信她,但百里擎天不能,特别是在李陌颜这个心机婊面前,就更不能。 只要百里擎天相信她,她觉得这天就一定是个艳阳天。 “我相信,我相信你绝不会偷她的银子。” 第七十七章 美男吃瘪 “我相信,我相信你绝不会偷她的银子。” 这句话不是出自百里擎天之口而是从围观的人群中冒出来的,牛莎莎顺着声源抬眼看去,郡国公府的小公爷华天佑正拨开人群朝前走来。 这郡国公府的小公爷一身翠绿带暗花锦袍,腰挂一串通透碧绿的玉佩,色彩明亮鲜艳,一副骚包的打扮。 “你怎么也来了?”百里擎天很是不爽地白了华天佑一眼,像宣示主权似的侧身将牛莎莎往身后带了带。看他那副打扮都知道是刚从女人的被窝里爬出来的,心里不禁暗骂:这小子是活腻了吧,竟然敢抢他的台词。 “我刚要到御花园就看到这么多人都往这边来,想着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也就跟过来了。”华天佑无视百里擎天的白眼直接走到牛莎莎面前,无比认真地说道:“莎儿,我相信你。” 牛莎莎看向百里擎天,“那你呢?你相信我吗?” 华天佑相不相信自己都无关紧要,她在意的是百里擎天的看法。 “我当然相信你,无论何时,无论何地。”百里擎天的话语无比坚定,牛莎莎从他墨黑幽深的眼眸里也看到了真诚和郑重。 感动,无比感动啊! 牛莎莎觉得百里擎天的相信比他略带逼迫的表白要顺耳多了,因此,对百里擎天的好感倍增。 当整个世界都在质疑指责你的时候,却有人愿意站出来挺你,而这个人偏偏是你身边最重要的人,那种感觉就像是大海中的一叶孤舟终于找到了停靠的港湾,又像是阳光普照,让整个世界的阴霾和委屈都随之荡然无存。 此时的牛莎莎心里犹如春阳包裹,既温暖又舒服。她觉得自己果然没有看错百里擎天,若不是面前围着一群思想保守的古人,她恨不得现在就扑进百里擎天的怀里,亲他,吻他,告诉他自己愿意做他的王妃。 正在牛莎莎沉浸在感动中时,百里擎天又加了一句:“刚才我就想说的,没想到被这小子抢了先。” 嘘—— 一听这话,华天佑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嘴角挂着一抹邪笑,目光挑衅地看着百里擎天,一副“我就是故意的,你要怎样?”的讨打表情,惹得百里擎天心里一阵发毛。 不过,他也明白华天佑的心思,华天佑同样爱慕牛莎莎,却用这种方式默默地支持着他,他相信华天佑对牛莎莎的相信也是出于内心的,只不过是站在朋友的角度而已。 牛莎莎被华天佑吊儿郎当的样子逗笑了。面前这两个男子一个是她新交的朋友,一个是有可能将要与她共度一生的爱人,有他们俩的信任,足矣! 至于其他的人,她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这位姑娘。”牛莎莎冲百里擎天温柔一笑后看向了李陌颜,“你既然这么肯定是我偷了你的银子,并且还有我的亲妹妹现场作证,我若不给出一个说法好像也说不过去,你说是吧?” 牛莎莎脸上有着淡淡的笑,说完后,目光逐一从牛芊芊和围观的众人身上扫过,围观的众人一心想看丞相千金的笑话,倒是没领悟到这目光中有如何的意思,但牛芊芊被目光扫到之时却没来由地打了一个哆嗦,如被雷击。 这笑看上去与前日在牛莎莎的院子里时如出一辙,里面不知道又隐藏着什么粗鲁的举动,她可是亲眼见过的。 百里擎天对牛莎莎的偏袒本就让李陌颜心里冲起了一股无名火,这会儿眼见着有众多的“人证”在场,马上就可以让这位突然出现在百里擎天身边的女子声名一败涂地,所以,她想也没想的就说道:“这是自然,牛大小姐虽然贵为丞相千金,但我大庆王朝乃文明之邦,这里又是在皇城之内天子眼前,朗朗乾坤,此等有失礼仪之事岂能没个说法?牛大小姐不会是心虚了吧?” “对,不会是心虚了吧?”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丞相千金又怎么了?难道就能无视大庆律法?” “丞相难道还能大过皇上吗?干脆禀报皇上,让皇上来处理。” “对,就算晋王爷相信,大家也没亲眼看见啊。都有人亲自看见了,若说不是谁信啊?” …… 不知道是不是事先约好了的,就算晋王爷和郡国公府的小宫爷亲临现场似乎也镇不住场子,人群中依然议论声不断,只不过声音都压得很低,但纵然如此,也起到了扇阴风点鬼火的作用。 “我心虚?呵。”牛莎莎冷笑。 李陌颜也冷笑,“既然不是心虚,那牛大小姐可否愿意将身上的银子都拿出来,以示自己的清白?” “李小姐,切莫无理取闹。”这时,百里擎天站出来用自己高大的身躯直接挡在了娇小的牛莎莎身前,语气冰冷,周围温度骤降。居高临下盯着李陌颜的眼眸里明显有着不悦和警告。 被百里擎天一喝斥,围观的众人摄于王爷的威严倒是稍微有所收敛,但李陌颜眨眨眼,一滴晶莹迅速滚出眼眶,一脸委屈的模样说道:“我无理取闹?王爷,这可是牛大小姐的亲妹妹亲眼所见,难道她还能污蔑自己的亲姐姐不成?我没有定牛大小姐的罪,我才是受害之人,难道为自己鸣冤也算是无理取闹吗?” “你……哼!”百里擎天火大,瞪眼看着李陌颜。 这简直是没有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但当着众人的面,他又发作不得,毕竟李陌颜是个女子,虽然他坚决相信牛莎莎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但那只是他相信,就算他有心维护,众目睽睽之下,他总不能拿王爷的架子来打压一个颇感委屈的女子吧? 百里擎天一时间倒是有些为难。 “李陌颜小姐。”华天佑冷笑着说道:“大家能够出入皇城都是有身份的人,不就是五十两银子么?你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欺人太甚了?” “小公爷此话差矣,既然都是有身份的人就更应该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人证物证聚在,王爷和小公爷却极力偏袒牛大小姐,难倒就因为小女子的身份不如牛大小姐的身份高贵么?我爹好歹也是工部尚书啊。” “这……你这不是……” ------题外话------ 感谢a尚甜甜bian202易高能的钻石和鲜花,感谢你们的陪伴,害我春节想偷偷懒断更两天都不好意思。 第七十八章 这是亲妹子吗? “这……你这不是……” 受害人?说得多大个事似的,典型的以柔对刚—— 李陌颜的话凄凄厉厉,长相纤弱,表情又梨花带雨,那眼泪说来就来,摆足了一副弱势群体的无助模样,弄得一贯在女子面前如鱼得水的华天佑有一种拳头碰到棉花的感觉,好像大男人欺负小女人了似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牛莎莎冷眼旁观,尽情地欣赏着两位极品美男为维护自己而吃瘪的美感。 不得不说,这就是女人对付男人的杀手锏——一哭,二闹,三上吊,世间有多少英雄都难过美人关啊。而眼前这位工部尚书的千金简直可以说是把女人几千年的文化沉淀更是演绎得淋漓尽致,电视里看的那都是有专业技能的演员表演的,面前这位可是真人版啊,一连让两位美男败下阵来,这种功夫牛莎莎觉得自己有必要要好好的学学。 事情似乎越来越有趣了,演得这么逼真,牛莎莎倒是要看看这位李家大小姐待会儿怎么收场。 抬头看了看天色,斜阳隐没,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既然两位美男面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女人没辙,那就还是让她自己出马吧,女人的战争最后还是要女人自己来解决。 这场戏也是该收场了。 牛莎莎从百里擎天的身后走了出来,一脸淡定地说道:“李姑娘,让我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检验一下不是不可以,只是不知道在这里的各位是否也都有这样的想法?” “莎儿。”百里擎天拉住了她的衣袖,眼里透着担忧。 牛莎莎回头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目光再次从围观的众人身上扫过。 这一次,牛莎莎身姿傲然目光犀利,有人抵不住这道目光的扫视偷偷地低下了头,就连刚才一些窃窃私语的人也悄然闭嘴。 “我们当然也是这样想的。”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说道。 牛莎莎循声瞄去,是一位年轻的男子,二十多岁,挤在人群中只能看到半边脸颊,但看那头顶上束发的玉冠价值不菲,像是哪位大臣家的少爷。 那人以为站在人群中浑水摸鱼地喊一声应该不会被发现的,没想到牛莎莎的视线犹如卫星定位一样立刻就锁定了他。那人一接触到牛莎莎的目光,刚刚还正义凛然的面上立刻堆出了一抹讪笑。 那人慌乱地解释道:“呵呵,我,我的意思是说,既然晋王爷和小公爷都相信……相信牛大小姐,我们当然也相信,只是,呵呵,牛大小姐能够证明一下自己也好,这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歪么。” 那人的神情看上去明显是有些忌惮百里擎天和华天佑的身份,却又想帮着李陌颜说话,牛莎莎脑子里立刻就把他判定为——李陌颜找来的托儿,说不定那一群人就是他去通知和怂恿来的。 牛莎莎眼神虽犀利,面上却呵呵地笑了,“难得大家想法如此一致,那本美女就应各位看客的强烈要求把银子都掏出来让大家检验一番吧。” 说到这里,李陌颜和牛芊芊仿佛看到了牛莎莎偷窃罪名坐实被千夫所指的画面,两个人激动得心里止不住地砰砰直跳,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牛莎莎的身上,两人偷偷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嘴边都不约而同地绽开了一抹得意的笑。 可是,牛莎莎顿了顿又接着说道:“不过,本美女可要把丑话说在前头,现在的我并不痴傻,丞相府也不是好欺负的,倘若大家在我身上查不出这位李姑娘的官银,那请问又作何说法?” “这不可能,明明就是我亲眼看到的。”牛芊芊大声说道。那种大义灭亲的模样让在场的众人更加坚信今天有好戏看了。 华天佑和百里擎天真想不顾形象地冲上去扇她一耳光,却被牛莎莎轻抬双臂挡住了。 但牛莎莎自己却有一种想要去撞墙的冲动,牛芊芊的身份使然,她出面作证那可信度瞬间就能飙升千百倍。这还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子么?牛莎莎自己都替这具身体的原身感到悲哀。 不过,就是因为有牛芊芊作证,这出戏才更精彩了。 “我只是在问,如果查不出,又该作何说法?”牛莎莎看也没看她的亲妹子一眼,神情淡漠地问道。 当事人要站出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他们想看八卦,但若真的什么也查不出来,当事人讨要说法也在情理之中,到时候,他们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处理,所以,此言一出,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小声讨论,交头接耳。 百里擎天拉了拉牛莎莎的小手,牛莎莎顺眼看去,却见百里擎天捞起宽大的衣袖偷偷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百里擎天这会儿终于看出来了,牛莎莎之所以那么淡定,自然是胸有成竹,不会吃亏的。牛莎莎这种处事不惊的气度,他喜欢。 牛莎莎伸手将百里擎天的拇指握进掌心,算是接收到了他的赞扬,像是找到了与百里擎天并肩作战的感觉似的勾唇浅笑,继续等待着众人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她不急,她有的是时间,反正她也不想去参加那个宴会,更不想有机会和那大鼻子的太子打着照面。 这时,许是见牛莎莎出来的时间太久,竹韵也寻了过来,见牛莎莎和百里擎天并肩站在一起,而面前围了一大群人,竹韵赶紧小跑着到牛莎莎的面前,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多人?” “没什么,你家小姐只是暂时走不了路了。” “啊?”竹韵惊了一下,以为她哪里受伤了,赶紧弯腰查看牛莎莎的腿脚。 牛莎莎觉得好笑,拉了竹韵站直,说道:“呵呵,不是这个走不了路啦,是有人说我偷了这位李大小姐的银子,正在这等着查验呢。” 牛莎莎倒是说得云淡风轻的,但竹韵却吓了一大跳,“是谁这样说?她凭什么这样污蔑小姐?” 百里擎天朝牛芊芊怒了努嘴,甚是不满地冒了一句:“喏,是你家二小姐。” 第七十九章 出乎意料 “二小姐?” 竹韵瞪大眼睛望着不远处的牛芊芊,就像是在望着一头千年怪物似的,震惊无比。她实在想象不出做出这等事情来的竟然会是大小姐的胞妹,她知道牛芊芊母女俩有她们自己的野心,在丞相府里对待大小姐确实不好,但都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二小姐这样做真是过分透顶了。 围观的人群似乎并未想出合理的方案,个个都只得拿眼看着李陌颜,毕竟李陌颜是当事人,事情发展的好坏都只有她最有发言权。 牛芊芊并不知道竹韵她们正在谈论她,事情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见众人没了主意,她可不想就此罢休。刚才她与李陌颜呈包围的状态一前一后地堵着牛莎莎,这会儿,她疾走几步到了李陌颜的面前。 牛芊芊拉着李陌颜的衣袖一脸急切地说道:“你快说话啊,难道就这么罢了?” 牛芊芊的话语及动作落在竹韵的眼里,惹得竹韵白眼满天飞。 她真是服了这位二小姐了。 “二小姐,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分了?你凭什么指证大小姐偷了别人的银子?世上有你这样的亲姐妹吗?”竹韵气不过大声指责牛芊芊。 她与牛芊芊之间有主仆之分,但前两天大小姐在院子里那样护着她,还与她姐妹相称,她是个小小的丫鬟没错,可她也明白什么叫做知恩图报,现在就是她站出来力挺大小姐的时候了。 “这是我亲眼看见的,就算是我的亲姐姐,我也总不能当众包庇她吧?不信你就让她把身上的银子都掏出来看看不就明白了吗?”牛芊芊说得义正言辞,那一双和她母亲长得一样妖媚的眼睛狠狠地剜了竹韵一眼,俨然一副唯恐天不乱的样子李陌颜催促道:“陌颜姐姐,你快表个态啊。” 李陌颜也知道好戏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她当然不会就此罢休,百里擎天对待牛莎莎的态度她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她就不信了,亲眼看到牛莎莎捡起官银揣进怀里的,而且有牛芊芊作证,难道她还斗不过这个曾经的傻子? “我说过了,如果牛大小姐把偷的银子交出来,我可以既往不咎。”李陌颜瞄了一眼百里擎天和牛莎莎拉在一起的手,心中更是怒火翻腾,继续说道:“既然牛大小姐想要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当然也会给你机会,只怕……只怕到时候真相大白,牛大小姐会更难堪吧?” 李陌颜又把球踢了回去,她又不是傻子,虽然明知道牛莎莎的罪名是必然的,但她凭什么要给出说法,现在偷银子的又不是她。 “难不难堪时我的事,我只问,倘若是你冤枉了我,你要怎么给我一个交代?”牛莎莎白了这个心机婊一眼,话语沉稳,不容抗拒。 “对,你要怎么交代?”百里擎天怒视着李陌颜问道。 百里擎天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一会儿他就是再眼瞎也看明白了。自小就在皇宫中长大的他对后宫那些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再了解不过,别人怎么斗怎么诈他不管,他愤恨的是这李陌颜居然胆敢算计到他看重的人身上来了。 这一下,眼前的局面演变得犹如一个赌局。牛莎莎的态度让围观的众人有些吃不准了,他们不敢再像刚才那样胡乱帮腔了,毕竟这两位大小姐都身份不凡,要是赌输了开罪了哪一边对他们都没有好处。更何况,这中间还有晋王爷和华小公爷插了一脚,他们就是听人说这边有热闹看跟着过来看看八卦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搅合在里面。 就连刚才大声喊话像个托儿的那个男子似乎也学乖了,一双眼睛在李陌颜和牛莎莎之间左看看右看看,静静地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百里擎天这一逼问让李陌颜一时有些无语,明明是牛莎莎偷了她的银子,她怎么感觉这架势反过来了,自己才是那个不占理的人了? “说话啊,到时候你打算怎么交代啊?”华天佑也在旁边抄着双手不阴不阳地追问了一句。这会儿反过来让李陌颜吃瘪了,他的心里爽得不得了。 他实在看不惯李陌颜那趾高气昂的样子,虽然他纨绔没个正经,但看人他却有两把刷子。他与牛莎莎相识不久,可他打心眼里相信牛莎莎。不为什么,只为牛莎莎连轩王都不放在眼里,不畏强权是个敢作敢为的人,又岂会将五十两银子看在眼里?更何况,他与百里擎天情同手足,那感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他相信百里擎天不是那种不辨是非胡乱袒护的人,哪怕那人是他的心爱之人。 可这李陌颜却不一样,别看她哭哭啼啼一副娇弱的样子,可她刚才的态度却咄咄逼人,话语里字字珠玑,让人反抗不得,一看就不是个心思单纯之人。 围观的众人不再帮腔,面前的追问又一个接一个,李陌颜终于忍不住白了华天佑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被偷的人,我还能怎么交代?倘若查出来与牛大小姐无关,我愿任其处置。” 李陌颜的神情甚是不屑,她这叫输人不输势。事实就摆在那儿,又在众目睽睽之下,要是银子从牛莎莎身上摸了出来,她看到时候这两个“爷字辈”的男人还怎么偏袒维护牛莎莎。 “好!”牛莎莎大呼一声,她要的就是李陌颜的当众承诺,“既然李大小姐有了说法,那我也要请在场的各位为我做个见证,大家可是都亲耳听到了,李大小姐可别耍赖哦!” 牛莎莎最后的几个字说得特别重,一是为了警告李陌颜,二是为了提醒大家看好戏的同时,也别忘了自己见证人的身份。 随着这句话的吐出,有人发现牛莎莎的眼里渐渐地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怎么那么多废话?有本事你就赶紧把身上的银子掏出来啊。我们还要赶过去参加冬节宴会呢!”牛芊芊见大功马上就要告成,心里的激动劲儿简直就别提了,说出来的话都是一股子迫不及待。 见好戏马上就要进入*,围观的人群又开始雀跃起来,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就连百里擎天和华天佑都跟着期待起来,他们倒想看看,这位牛叉叉大小姐究竟要怎样来破这个局。 “那好。”牛莎莎微微一笑,将手伸进了怀里,“大家可看好了。” 第八十章 本王的女人 “那好。”牛莎莎微微一笑,将右手伸进了怀里,“大家可看好了。” 好戏终于进入*,围观的众人心情既激动又紧张,个个伸长了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牛莎莎的右手。 牛芊芊和李陌颜对视一眼,嘴角不约而同地绽开了一抹冷笑。心中都在想:你是嫡出的千金大小姐又怎样?挡了我的道,看你怎么死。明日,京城的大街小巷就会传得沸沸扬扬——丞相府的大小姐是个小偷。 她们两人得意无比,仿佛已经看到了牛莎莎被人指责,被人唾骂的画面。 不过是一个伸手入怀的小小动作却紧紧地牵动着众人的心弦,时间仿佛就此静止。 当牛莎莎的右手终于不负众望从怀里缓缓退出来时,从指头缝隙里能看出她的手心里握着满满的银晃晃的颜色,众人更是屏住了呼吸,等待结果的出现。 牛芊芊和李陌颜更是忘记了呼吸,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牛莎莎小巧秀气的右手之上。 待牛莎莎不慌不忙动作优雅地蹲下身子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众人才发现那竟然是一小堆散碎的银子。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片唏嘘之声—— “啊?怎么没有?” “不会吧,怎么全是碎银?牛相的千金出门,身上竟然连一块整锭的银子都没有?” “慢慢看吧,可能还没掏完。” 李陌颜又冷笑,心想,你慢慢磨蹭吧,看你能磨到什么时候? 牛莎莎面无表情,不紧不慢地再次伸手入怀,再次掏出放下,依然是一堆胡豆般大小菱角杂乱的小银块儿。 如此反复了三四次,地上已经堆出了一个小山包,目测大概能装两小碗吧。 待牛莎莎站直身子又在原地跳了跳,平举双臂示意身上已经再没有银两之后,李陌颜和牛芊芊互相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看向了牛莎莎—— “没了?”李陌颜问道。 “还有吗?”牛芊芊问道。 二人的声音出奇地整齐,连那不可置信的眼神都是一模一样。 牛莎莎耸了耸肩,撇嘴。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结果出乎意料,牛莎莎不但没有官银,连大一点的银子都没有,更别说一整锭五十两的银子了。 众人又是一阵唏嘘,百里擎天和华天佑脸上挂着浅笑,但有人的脸色就很难看了。 李陌颜瞥了一眼地上的小银堆,面上青红交错,嘴里喃喃自语:“这……这怎么可能?” 别说牛芊芊,就是她和两个丫鬟也是躲在暗处看得真真切切,确定牛莎莎将官银揣进怀里之后她们才跟上来堵截的。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牛莎莎会变戏法不成? 牛芊芊的脸色更是一片涨红,她可是最有力的人证,刚才也就她跳得最是厉害,这一下,要她怎样来面对眼前的局面? 牛芊芊不甘心,冲李陌颜使了个眼色箭一般地冲到那一堆碎银面前蹲下神,仔细查验。 李陌颜也冲了过去,那奇快的速度仿佛平日里众人看到的娇弱温柔的李陌颜都是一个幻觉。 两人蹲在地上将胡豆大小的碎银一颗颗地拿到眼前检验,日头隐没,光线微弱,两人查验得甚是仔细,若她们手上再拿着一个放大镜的话,那简直就是电视节目里的鉴宝专家。 牛莎莎一言不发,冷冷地看着她们俩。 毕竟结果还没有最终水落石出,众人的态度也极度配合,现场除了时不时有碎银块丢在地上的脆响之外,几乎静谧得落针可闻。 随着检验渐渐结束,牛芊芊和李陌颜盯着银子的眼极度瞪大,完全就可以用目眦欲裂来形容,脸上不是吃了大便而是见了鬼的表情。 因为,那堆碎银子里,别说浅淡的梅花印记,就连痕迹颇深的“官制”痕迹都一点没有。 众人这时的神情倒显得比较平静,对于他们来说,这无非就是一场戏而已,无论谁输谁赢,他们都只是一个见证人,没有任何损失,只不过,这样的结果让他们有些失望罢了。毕竟,明日京城里又少了一段头条,他们也少了一些饭后的谈资。 但,牛莎莎受了如此委屈,又怎么会不给他们留下一些饭后的谈资呢? “天儿都已经黑了,你们还没找到吗?”牛莎莎幽幽地问道。 闻言,牛芊芊“唰”地回过头来,愤恨地瞪着牛莎莎,“你肯定是把银子藏起来了。我要搜身。” “对,那锭银子一定还在你身上。”李陌颜也回过神来,两眼盯着牛莎莎的胸怀。她相信,那锭有着特殊记号的银子一定还在牛莎莎的怀里揣着。 说完,牛芊芊和李陌颜站起身子就疯了一般朝牛莎莎冲了过来。 这一瞬,围观的众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不就是五十两银子么?这两位名门千金至于这样么? 还真搜身了。 “嗯?谁敢动她?” 就在李陌颜和牛芊芊的身影冲过来之时,一道壮硕的身影跨前一步挡在了牛莎莎的面前。众人一看,竟然是晋王爷——百里擎天。 百里擎天的神情冷硬,黝黑深邃的眼眸里怒火熊熊。 百里擎天平日里本就有着不怒自威的霸气气场,这一声怒喝更是犹如泰山压顶让现场的气氛瞬间到达冰点。 牛芊芊和李陌颜如被雷轰,脚步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不敢再前进半分。 王爷发怒了。 围观的众人可不傻,不过是看戏而已,他们可不想承受王爷的怒火,纷纷往后退了几步,有人甚至开始悄然离场。也许,去宴会现场会比在这里好玩一点,也安全一点。 见有人在偷偷离开,牛芊芊急了,可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李陌颜却不一样,她知道没人在现场亲眼所见,就算从牛莎莎身上搜出了银子,看百里擎天的架势也会把这件事不了了之地压下去,那她和牛芊芊不就前功尽弃了么。 “王,王爷。您,您这是干什么?”李陌颜仗着自己尚书千金的身份,牛芊芊不敢说的话,她却敢说。那演技又上来了,只不过短短的一句话,眼里已是泪光盈盈,说不出的委屈,让人见了就心生怜悯。 “本王的女人,岂是你们说搜就能搜的?”百里擎天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身姿傲然犹如神祗。 第八十一章 负心之人 “本王的女人,岂是你们说搜就能搜的?”百里擎天轻蔑地瞥了她一眼,身姿傲然犹如神祗。 刚才几个女人只是动动嘴皮子,他可以任由牛莎莎自己来处理自己的事情,但现在不一样了,这两个疯女人竟然敢动手搜身,当他这个王爷是透明的么? “噗。”华天佑抬手掩嘴将差点喷出来的笑硬是压了回去,那滑稽的模样与眼前这严谨的场面显得格格不入。 这一刻,他打心眼里感谢这一场好戏,要不是这场好戏,他怕是永远都听不到百里擎天自己承认对牛莎莎的感觉。虽然这样的表白有点怪怪的,但依百里擎天对任何女人都是生人勿近的态度,已经是很难为他了。 作为曾经与百里擎天出生入死又情同手足的朋友,华天佑打心眼里替他高兴。 牛莎莎也转眼看着百里擎天,她喜欢百里擎天言语里的霸气——“本王的女人”,这是在宣告他的所有权,也昭示了他的占有欲,牛莎莎听得小心肝都快酥化了。 另一面,牛莎莎又觉得越来越看不懂这位晋王爷了,他的话当着众人落地有声,出面维护也说明了他对自己有感觉,可先前她请百里擎天帮忙跟皇上说说退去和晋王的婚事时,他又为什么不表明自己的身份呢? 难道,只是为了逗着她好玩? 牛莎莎被百里擎天的态度惹得小心肝砰砰直跳,李陌颜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论样貌,她不比牛莎莎差,论身材,她也不比牛莎莎差,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以及女红她哪样又比一个傻子差了?哦,多了,也许除了诗词歌赋之外,她已经听说了牛莎莎的才女之名,但那又怎样?她爱慕百里擎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可以说京城里何人不知何人不晓,就连皇上都知道她的心思,只不过就差一纸赐婚而已,难道晋王爷就一点看不到她的好吗? 当着她的面宣布牛莎莎是他的女人,那她又是什么? 这臭丫头究竟是什么时候和晋王爷纠缠到一起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李陌颜愤恨地看向牛芊芊,意思是说:他们俩都这样了,怎么没听你说起?还让我和你一起联盟来整垮牛莎莎。 其实,这也不怪牛芊芊,她也只是知道牛莎莎被突然赐婚给晋王了,看这架势,却不想晋王与牛莎莎之间早就有了交集。否则,晋王也不会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要知道,李陌颜都快二十岁了依然待字闺中,她等这句话可是都快等白了头。 牛芊芊哪里明白李陌颜眼神里的意思,还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她只是一个庶出的小姐而已,在旁边帮帮腔打打边鼓还可以,真要在晋王爷面前唱大戏,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还不够那个资格。 所以,她又对着李陌颜把眼神递了回去,示意她别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李陌颜气绝,现在的局面不上不下,她只得努力压下心中的怨愤,鼓起再次惹怒百里擎天的勇气,怯怯地问道:“王爷这是……这是有心偏袒吗?” 李陌颜虽然心里爱慕百里擎天,但他们俩可以说没在一起面对面地说过几句话。百里擎天不苟言笑,李陌颜原本就有些惧怕他的威严,这会儿见了百里擎天的怒容,心里虽然很不是滋味,但却忍不住发憷。 可笑的是,这都过了足足有一两分钟的时间了,她和牛芊芊却都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可见百里擎天那一声怒喝的震慑力究竟有多大。 “偏袒又如何?难道李小姐认为本王还偏袒不了自己的女人?”百里擎天面上不屑冷笑,霸气十足,一只手臂已自然而然地搂上了牛莎莎的肩膀,将她往往怀里带了带。 一听这话,李陌颜只感觉一把冰剑从胸口处穿心而过,浑身冰冷,摇摇欲坠。 李陌颜不可置信地看着百里擎天搂着牛莎莎的手臂,她实在不敢相信自己多年的感情就在自己的眼面前被付之东流。 都说因爱就会生恨,这种多百里擎天的爱转眼之间就变成了对牛莎莎的恨。这种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哪怕终其一生,她也要牛莎莎声名狼藉,要牛莎莎死。 李陌颜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甚至连整个眼眸似乎都被那冲天的恨意染红。 一滴清泪从李陌颜的眼眶蜿蜒流出,久久没有说话。牛莎莎觉得她看向百里擎天的目光就像是再看一个负心汉似的。心里不由得暗自想着:难道他们两人之间曾经有着什么不可对人言说的过去吗?不会是自己在不经意间充当了第三者的角色吧? 牛莎莎的视线好奇地在百里擎天和李陌颜之间转来转去,最终还是选择相信百里擎天。毕竟他脸上所表现出来的怒气和那一句“我的女人”并不像是在做假,更不想是为了在李陌颜面前故意展示她和百里擎天的关系。 “擎天。”牛莎莎轻轻拉了拉百里擎天的衣袖,抬头望着他柔声说道:“要搜就让她们搜吧,晋王爷声名在外,我可不想因为我而影响了你的名声。” “莎儿。”百里擎天身体莫名地一颤,说不出来自己是感动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低头凝视着牛莎莎大而晶亮的双眼,说道:“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当然关心你了,毕竟你的名声比我的名声重要多了。我倒无所谓。”牛莎莎也不知道自己这样说算不算是在关心他,反正有一点是肯定的,她不过是占用了别人身体的一缕幽魂罢了,所谓的名声对她来说可要也可不要。 百里擎天有些动容,不光是脸上冰冷的表情得到了缓解,就连心里也是暖意融融的。 多少年了,自从婉儿难产去世之后,他有多少年没听到女人如此关心的话语了。可今天,他却听得那么的真切,真切得他恨不得现在就将牛莎莎娶回府去拥在怀里好好的爱抚一翻。 “莎儿,相信我,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不让任何人欺负。”百里擎天嘴角噙笑,异常郑重地说道。 这句话对他来说,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宣誓。 第八十二章 安慰良药 这句话对他来说,是一种承诺,也是一种宣誓。 不过,百里擎天这句话说得有点不是时候,若是放在平常,牛莎莎一定会为遇到这样的良人心中感动不已,但此时百里擎天这话听来却多了另外一层意思——别让她们搜身了,就算你真偷了李陌颜的银子,那又怎样?我照样能罩着你。 “咯咯。”牛莎莎一阵娇笑,她知道百里擎天绝不会是那个意思,“擎天,谢谢你。我觉得还是应该让她们搜一下,毕竟就算输,也要让她们输得心服口服不是?” 开玩笑,如果不让她们心服口服,她的公道又怎么讨得回来? “可是……”百里擎天面露担心。 牛莎莎眨巴着大眼睛打断了他,“难道,你也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相信你,只是……”百里擎天冷冷地瞥了一眼李陌颜和牛芊芊,说道:“我觉得她们这样做根本就是在侮辱你,也是在侮辱本王。” 百里擎天刚刚才掩下些许的怒火又腾地升了起来,无法保护自己的女人,他感觉很难受,特别是在看到那牛芊芊时更是一肚子火。 刚才他们俩手拉手出现在宴会现场时,牛芊芊冒出的那句话,他还没找牛芊芊麻烦呢,她竟然还敢一而再再而三地为难他的莎儿,看来,这个牛芊芊是有点活腻了。 与百里擎天相识也有一个多月了,牛莎莎很少听到百里擎天自称“本王”,有此可见,他是真的怒了。 “放心吧!我可是身正不怕影子歪,就交给我来处理吧。” 牛莎莎安抚似的朝他笑了笑,见他终于不再说什么,这才看向李陌颜说道:“李大小姐是吧。既然你不死心,就当着众人的面来搜一搜吧,这样,我也可以落得个清白。” 站在一旁久不说话的华天佑有点纳闷了。这不像牛莎莎的性子啊?以他对牛莎莎的了解,牛莎莎应该是那种眼里揉不进沙子,几句话不对劲就开打的人,怎么今天转性了?她居然就那么好心,那么淡然地让她们搜身? 要知道,丞相千金被人当做小偷当众搜身,这可是爆炸性的新闻啊。 但华天佑依然没说话,继续静静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牛莎莎离开百里擎天的怀抱,平举双臂上前一步,姿态闲散地等待着李陌颜和牛芊芊过来搜身。 如此一来倒像是将了李陌颜和牛芊芊一军。两人愣了一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动手搜身。 众人的心又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儿,激动人心的时刻就在眼前,他们的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细微的细节。 等了一会儿,见她们俩嗫嚅着不敢上前,牛莎莎不耐烦地催促道:“赶快搜啊。” 李陌颜小心翼翼地瞄了百里擎天一眼,心里天人交战。 一面是得罪晋王,得一个诬陷人的罪名,一面是整垮牛莎莎让她知难而退,声名狼藉,永远无颜站在百里擎天的身旁。临门一脚的事,她竟然如此难以抉择。 李陌颜的视线瞄过来,百里擎天哼了一声背过身去。 百里擎天觉得应该尊重牛莎莎的选择,可他又受不了牛莎莎当众受辱。所以,他只能暂时选择回避。 没有百里擎天那冷厉的目光盯着,李陌颜终于找回了一些底气,动手开始搜查起来。 牛莎莎平举着双手一动不动,任由李陌颜的一双小手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直到李陌颜的嘴里冒出了一句话来——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明明看到你放进去的。”李陌颜从牛莎莎身上收回手来,看着牛莎莎的眼眸里满是不可思议。 说完,她又看了看并未动手的牛芊芊,牛芊芊一见她那眼神就知道了结果。 “我来。”牛芊芊大步走了过来。先前对百里擎天的忌惮似乎也没有了,直接就将李陌颜拉到一边,亲自动起手来。 牛莎莎依然耐着性子让她搜身,只是那淡定的眸子里几不可见地闪过了一丝狡黠。 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想着,她都忍不住地想笑。 你方唱罢我登场,接下来可就该她上场了。 “不可能,我们明明看见你将银子放进怀里的,怎么会没有呢?”牛芊芊搜查了一阵不果,看着牛莎莎问道:“莫不是你会什么妖法?” 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那一堆散碎的银子了没有,牛莎莎的身上也没有,无端端的,五十两银子就在眼皮底下飞了,除了使用妖法,牛芊芊实在想不出更为合理的解释来。 被过身去的百里擎天一听这话,自然明白了事情的结果,他冷笑色回过身来正要揶揄牛芊芊几句,却不料,当事人牛莎莎发话了—— 只见牛莎莎冷哼一声,一手捂着隐隐作痛的小腹,一手探了探牛芊芊的额头,煞有介事地说道:“牛二小姐,你是有病——出门没吃药吧?” “噗!”华天佑一个没忍住,喷笑出来。 他就知道,这牛莎莎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就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就比李陌颜的眼泪杀伤力不知大了多少倍。 牛莎莎转头看向华天佑,神色茫然地问道:“你干什么?” “没,没什么。”华天佑拼命地忍住笑,“你继续,继续。” 牛芊芊本还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味儿来,经华天佑这么一喷笑,她终于明白过来——牛莎莎是在骂她。 “牛莎莎,你……你这个贱人竟然敢骂我?”一贯骄纵跋扈惯了的牛芊芊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一时间,竟忘了自己的计划,直接指着牛莎莎的鼻子就破口大骂起来。 百里擎天怒火冲天,眸子里的利剑瞬间已形成实质。 这臭丫头居然敢骂他的王妃是贱人,简直不分尊卑。都说士可杀不可辱,他哪里忍得下这般欺侮,抬起手作势就要上去扇牛牛芊芊的耳光,如蒲扇一般的大手掌却被一只小巧中透着冰凉的小手抓住了。 “莎儿。”百里擎天不解地看向牛莎莎,宽阔的胸脯因为气愤而上下起伏。 牛莎莎却不气不急,还俏皮地用手指在百里擎天的掌心里挠了挠,柔声道:“你答应过让我自己来处理的。” 很奇妙,牛莎莎的这个小动作仿佛是世间最好的安慰,只轻轻的几下便让百里青天暴怒的情绪得到了平复。 第八十三章 收拾绿茶婊 牛莎莎本来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来传递自己的小情趣,顺便调戏一下百里擎天的,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一个小小的动作对于百里擎天来说会具有如此大的魔力。 她很明显地感觉到了百里擎天情绪的细微变化,也正是这细微的变化,让她更清楚了百里擎天对她的心意。也就是说,从这一刻开始,她觉得可以将自己的真心完全交付出来了。 想到此,牛莎莎再次紧紧地握了握百里擎天的大手,转头看向了她同父异母的亲妹妹——牛芊芊。 “难道你敢说你没病吗?如果没病,你又怎么忍心联合外人一起来陷害于我?”牛莎莎的眼眸里射出了一丝寒芒,“虽然我们同父不同母,可我是你的亲姐姐啊?” 牛莎莎的话语无比痛心,这样的语气任谁都听得出来刚才的好戏究竟是怎么回事。 对于牛莎莎的说辞,牛芊芊倒吸了一口凉气,无言以对。 该查的查了,该搜的也搜了,围观的众人终于明白他们都被人当枪使了。 众人震惊地看向李陌颜和牛芊芊。有人开始对着牛芊芊和李陌颜指指点点,有人开始朝着地上愤恨地吐口水,也有人小声地为牛莎莎鸣不平。 “真没想到她们竟然如此恶毒。” “自己的亲姐姐啊,她怎么就忍心做的出来?” “居然还专程交了我们来作证,这不是连累我们吗。” “看着柔柔弱弱,其实蛇蝎心肠,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还枉我把她看做是朋友,真没想到她如此恶毒。” 在场的人哪个不是身份尊贵之人,哪个不是在花样百出的宫斗和宅斗里趟过来的人?虽然他们之中可能也有人曾经背地里干过这样龌龊之事,但那些毕竟都在暗处,没被人逮着现行,像这样被掀开在台面之上的,可以说,他们还没见过。 人性使然,现在逮着了两个倒霉蛋,他们免不了就是一阵践踏,以正自己的清明。 转眼之间,刚刚还振振有词咄咄逼人的两位名门千金就变成了过街老鼠。 李陌颜和牛芊芊面色涨红,火辣烫人,恨不得立刻就找个地缝钻下去。 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心里一阵舒坦。他们就知道,牛莎莎之所以淡定必然是有她的后招。 待众人指责得差不多了,牛莎莎轻轻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她的目光又转向了李陌颜:“李大小姐,现在,你又怎么说?” “我……我……”李陌颜面色难堪,扫了一眼众人愤怒的神情,心里快速地想着该怎样压下这失控的局面。 “怎么,李大小姐不记得自己刚才说的话了?”牛莎莎的视线扫向众人,“李大小姐刚才好像说如果冤枉了我,就任我处置的,对吗?” 牛莎莎最后这一声“对吗”问得声音非常之大,目的不言而喻,就是要唤起在场众人的正义感。 “对,她是这么说的。” “李小姐,给个说法啊。” “冤枉了人,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这会儿,这些人站出来力挺牛莎莎了,虽然不排除有百里擎天的因素在里面,但这样已经是牛莎莎想要的效果了。 牛莎莎走前几步,朝着众人款款福了福身。 “多谢各位仗义直言,要不然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小女子在这里给大家行礼了。” 牛莎莎的举动彬彬有礼,俨然是大家闺秀的风范,立刻就与刚才李陌颜和牛芊芊又是骂人又是搜身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为此,众人对牛莎莎的好感倍增。 刚才百里擎天的话犹然在耳,未来的王妃给他们行礼,可没几个敢受的。 “牛小姐多礼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牛小姐快别这样,可折煞我们了。” …… 众人纷纷回礼。 牛莎莎朝着众人再次福身行礼,“小女子不能就这样白白受冤,还请各位为小女子主持公道。” 说完,她看向了李陌颜,莞尔一笑。 李陌颜顿时打了个哆嗦,因为她看到牛莎莎的笑意阴森森的。 “对,对不起。是……是我们看错了,还请,还请牛小姐……”李陌颜见大势已去,赶紧硬着头皮道歉。毕竟到现在为止,她觉得牛莎莎还是挺好说话的。 “看错了?李小姐刚才不是还说看得很清楚吗?”这一下,换牛莎莎咄咄逼人了,她一把拉过旁边的牛芊芊,冷声说道:“这里不是还有一位最有力的证人么?” 李陌颜无语,直拿求救的眼神看向百里擎天,小巧挺巧的鼻子不断抽搐,那惹人怜惜的眼泪似乎又要出来了。 可惜,百里擎天负手而立,看也没看她一眼。 “没话说了吗?没话说了,可就该我说了。”牛莎莎冷哼一声,嘴角出现了一抹诡谲的笑容,“李小姐说任我处置有点言之过重了,我只讨回自己的公道就行了,放心,我这个人很善良的。” “噗!” 现场又出现了一道极不协调的喷笑声,不用看,也知道是华天佑发出来的。 牛莎莎又转头茫然地看着他,问道:“华小公爷难道觉得我不够善良吗?” “呵呵,善良,善良。”华天佑连忙赔笑道。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牛莎莎所谓的善良是什么了,不过,他又没吃雄心豹子胆,他可不敢惹恼了牛莎莎身边站着的那位爷,只得识趣地配合牛莎莎的话说了。 牛莎莎白了他一眼,回身毫无预兆地就是一巴掌挥在李陌颜的脸上。 啪—— “啊——” 一声脆响,一声尖叫。 第八十四章 相煎何太急 一声脆响,一声尖叫。 “小姐——”李陌颜的两个小丫鬟惊叫着冲了过去。 众人大惊,像见鬼一般地看着牛莎莎。刚刚还在轻言细语,没想到突然之间就来了一记猛的。 牛莎莎这一记耳光灌输了少许内力,待李陌颜捂着脸颊看向牛莎莎时,那脸上已是掌印鲜红,嘴角边有隐隐的血丝涌出。 “嘶——”华天佑嘴角一抽偏过脸去,他都替李陌颜感到疼。 管你什么名门千金,管你什么尚书老爹,这一巴掌可是一点情面也没留下。 “这一巴掌是告诉你做人别太嚣张。”牛莎莎冷冷地说道。 李陌颜眼里满是恐惧,根本就还没回过神来。 “你,你怎么能打人?”两个丫鬟面上虽然愤怒,出口的质问却透着胆怯。 牛莎莎瞥了两个丫鬟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啪—— 又是一声脆响。 李陌颜娇弱的身子受力扑倒在地上,再抬起头来时,另一边脸颊上也是掌印鲜红,一左一右,两边脸颊的红印看上去出奇地对称,就像是用尺子对比着画上去的一样。 泪水从李陌颜的眼眶里滚出,除了惊恐,她哆嗦着的嘴唇里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嘶。”华天佑龇牙咧嘴地背过脸去,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 “这一巴掌是向你讨回的公道。”牛莎莎还未放下的手腕在空中缓缓地转动着,像是在热身,又像是在给那两个丫鬟的警告。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怎么说李陌颜也身份不凡,可在牛莎莎的眼里连个屁都不是,说打就打。 这两巴掌贴实到位,李陌颜的俏颜不过转眼间就肿得犹如馒头,但却没有人站出来阻止牛莎莎的动作,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他们差一点就成了李陌颜的帮凶,牛莎莎粗野的怒火没有蔓延到他们的身上就算他们万幸了,他们哪里还有勇气阻止。 更何况,大清朝重文轻武,文人士子倒是成片,习武之人却没几个,他们衡量一下自己也没有这个能力阻止。 站在旁边的牛芊芊只感觉双腿发软,伸手扶住了旁边的一棵小树。看到眼前这一幕,她才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硬石头。 痴傻,废物,粗鲁,野蛮——她不明白,到底哪一个才是她印象中的姐姐? 牛芊芊这个奉高踩低的主彻底地心虚了。 努力做了一个深呼吸,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李陌颜的身上,牛芊芊拖着虚软的脚步一步一步地往后退着,想要无声无息地逃离。 没退几步,小腿一痛,牛芊芊“啊”的一声就蹲了下去。 百里擎天面无表情,冷眼旁观,这一切都是李陌颜咎由自取,就算牛莎莎不出手,最后他也饶不了李陌颜。但李陌颜还有一个帮凶,那就是牛芊芊。所以,他不会让牛芊芊有机会逃走。 听到这声惨呼,牛莎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牛芊芊,视线又放在了李陌颜身上。 “我说过,我很善良的。记住,最好别来招惹我。”牛芊芊凝视着李陌颜惊惧的眼眸,一字一顿地说道:“还不滚?” 毕竟李陌颜是个泡在蜜糖里长大的女子,两个灌输了内里的耳光的招呼,足矣。 李陌颜似乎还没醒悟过来,瞳孔呆滞,还是两个小丫鬟怯怯地瞄了牛莎莎一眼,赶紧扶起自家小姐跌跌撞撞地离去。 目送了李陌颜主仆一段路程,牛莎莎这才注意到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呵呵一笑,像众人拱了拱手,说道:“呵呵,不好意思啊,我粗鲁了,粗鲁了。” 一身女装却又行着男式的礼节,牛莎莎的动作要多滑稽有多滑稽,但在场的人竟然没有一个人敢笑—— “呵呵,牛小姐大家风范,不粗鲁,不粗鲁。” “对对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甚至有人一面拿眼瞟百里擎天,一面容色讪讪地赔笑。 在人权卑微的封建世界就是这样,你越弱,别人就越欺,你越强,别人就越怕。 牛莎莎在心里满意笑了,装模作样地朝众人福了福身,说道:“多谢各位今日为小女子做了见证,宴会还在进行,大家赶快去赴宴吧。” 牛莎莎发了话,众人似乎也才想起今日的正事来,纷纷向百里擎天和牛莎莎行了礼,到御花园继续宴会去了。 很快,现场就只剩下了牛莎莎和百里擎天以及华天佑和牛芊芊。 牛莎莎将手负在身后,踱步到牛芊芊面前,缓缓蹲下。 牛芊芊趴倒在地上,惊恐地抬头望着面前的亲姐姐。 “这下,该轮到你了。” 牛莎莎目光如剑,声线冰凉,盯得牛芊芊下意识地就往后退,“呵,呵,姐,呵。” “姐?你也知道我是你姐?”牛莎莎气不打一处来,“我有你这样的妹妹吗?你和你母亲联合陷害我,我可以当做家丑不去外扬,但你居然联合了外人。” “我,我……,姐,我错了。”牛芊芊吓得咬字不清。 “错?你岂止是错,你还错得离谱。所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牛芊芊,相煎何太急啊?”牛莎莎狠狠地一巴掌掴在她的脸上。 这一巴掌包含得太多,太多。 牛辉是她们的哥哥,从牛辉的话语里,牛莎莎学到了很多—— 牛辉曾说:我是哥哥,妹妹抢哥哥的东西吃本没什么。 牛莎莎觉得自己是姐姐,如果公开地受妹妹一点欺负其实没什么,可偏偏牛芊芊和她母亲使的全是阴招,这让她想忍都忍不下去。 “我告诉过你兄弟姊妹之间理应和睦相处,互敬互爱,你难道没听懂吗?” 牛莎莎越说越气,她知道那天在院子里的那些话牛芊芊一定会带给邱若水,也知道那些话会引蛇出洞,只是她没想到这母女俩的动作会这么快,这么绝情。 “我……姐……”牛芊芊都快哭出来了。 牛莎莎突然想到了一句话:逮着了就是条虫,放了就是条龙。 这句话用来形容牛芊芊就再贴切不过了。 压下心中的怒火,牛莎莎叹了口气,抬头看向百里擎天和华天佑,“你们俩先转过头去,好吗?” 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对视一眼,别开了脸。 “啊——” 他们两人刚转过头,脑后就响起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牛莎莎的话音随之响起—— “既然上次的话你不长记性,这一次我就下你一条胳膊,记住了,倘若再有下次,我定会取你的脑袋。” 第八十五章 冰冻三尺 “既然上次的话你不长记性,这一次我就下你一条胳膊,记住了,倘若再有下次,我定会取你的脑袋。” 听到牛莎莎撂下狠话百里擎天和华天佑才转过头来,看到眼前的一幕,两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渐渐笼罩的夜色下,只见牛芊芊的右臂已经无力地垂挂在肩上犹如摆钟的挂摆似的晃来晃去,那光洁如玉的面上冷汗和泪水抹成了一片。 牛芊芊的衣服上有血迹浸出,两个习武的男人一看就知道那不是普通的脱臼,而是生生地被大力折断了。 其实,牛莎莎已经手下留情了。照今日牛芊芊的作为,牛莎莎本想直接杀了她,可毕竟罪不至死,又是自己在这个时空的亲妹妹,牛莎莎终究是下不了那个手。但见血的警告是必须的,否则,这母女俩层出不穷的阴招将永无休止地缠绕着她。 牛莎莎不为眼前的血腥所动,依然冷冷地说道:“回去告诉你母亲,让她记住了。我傻病初愈,不懂得什么叫做礼仪和害怕,如果她还不甘心的话,我不介意也帮她修理修理零件。” 说到这里,牛莎莎觉得以后至少在丞相府里能高枕无忧了,才朝百里擎天挥手道:“我们走。” 说完,已经昂首阔步地朝前走去。那一身鹅黄色本显飘逸的长裙搭配着她有力的步伐,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 牛芊芊虽然听不懂“修理零件”是什么意思,但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牛莎莎给她最后的警告。 ——+——+—— ——+——+—— 白玉铺成的小路上,牛莎莎和百里擎天并肩走着,华天佑那个电灯泡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莎儿。”华天佑憋了许久,最后实在忍不住问道:“不就五十两银子么?你干嘛下那么重的手?你也说你们是姐妹的。” 他和百里擎天一样上过战场,红刀子进白刀子出缺胳膊少腿的画面见多了,可都没有刚才那一幕来得震撼。他眼面前的朋友可是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啊,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才至使牛莎莎嘴里说着“相煎何太急”,手里的招式却如此狠戾。 百里擎天偏头看向牛莎莎,老实说,他心里也有同样的想法,也很想听听牛莎莎的解释。 “五十两银子?”牛莎莎顿住脚步,回头对着华天佑冷笑道:“呵,五十两的惩罚不过是两个耳光而已,就像那位李小姐一样,但,牛芊芊——不是。” 闻言,百里擎天倒是立刻被吊起了兴趣。他非常想了解牛莎莎的过去,在他收集的资料里,牛莎莎一直寄养在栖霞寺,难道说还与牛芊芊有什么前怨? 百里擎天“哦?”了一声,与华天佑对了一眼便不再说话,静静地听牛莎莎讲述。 “我与她们母女间的冤仇可以说是冰冻三尺。九年前,牛芊芊的母亲邱若水就设计用一碗银耳羹想要哥哥的命,让她的儿子牛鸿取而代之,没想到阴差阳错之下却让我变得痴傻,寄养到了栖霞寺,也让哥哥有了防备。回府之后,邱若水母女俩几次三番密谋想要使怪都未成功,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哦!”华天佑微微点头。难怪,如果换做是他,他也无法一而再再而三地忍受下去。 百里擎天一言不发,只是那脸上本就冷冽的表情更显阴沉了。抬手将牛莎莎拥入怀里,大手掌在她的肩头上轻轻地拍打着。像是在给她安慰,又像是在给她传递勇气。 牛莎莎的话没有让他感觉到丝毫的怀疑,反而让他感到怜惜,他没想到牛莎莎的过去竟然有着那样多的危险和委屈。他无法想象他的莎儿这些年是怎么挺过来的。心里暗自想着: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他都不会再让他的莎儿受一丝地委屈。 “莎儿。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你的身边有我。”百里擎天喃喃地说着。 声音很小,可牛莎莎却清楚地听到了。 牛莎莎偷偷将小手伸入百里擎天猩红色的大氅之中,在他的腰上轻轻地捏了一把。这次无关调戏,而是真真切切给以百里擎天的一个感动的回应。 一弯明月渐渐升起,百里擎天搂着牛莎莎静静地走着,月光将二人的身影拉得老长,远远地看去,画面极是唯美。 这一刻,牛莎莎觉得自己自己悲催的运道仿佛已经走完了。她的身边站着一个愿意呵护她一生的良人,这,是不是说明她在走好运了? 华天佑那灯泡不知是故意看不得亲密还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居然极不识趣地打破了眼前唯美的画面—— “喂,莎儿。”华天佑无视百里擎天的存在,紧走几步直接拉了拉牛莎莎的衣袖,问道:“对于李陌颜和牛芊芊你可以说是教训她们,讨回公道,那……那你揍轩王又是为了什么?坊间不是传闻轩王对你挺好吗,你怎么连他也揍?” 百里擎天停住脚步,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心里立刻就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这小子是不是太闲了,待会儿他一定要禀明父皇,让父皇年后就拍他上漠北战场。” 见百里擎天脸上露出的表情与自己穿越那天在ktv包间里时姚梦雨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牛莎莎就知道他是在腻烦华天佑打扰了他的好事。 牛莎莎呵呵一笑说道:“也没什么,那个王八蛋活该挨揍。他可比牛芊芊更可恶。” “哦?他怎么可恶了?”华天佑脸上立刻出现了满脸的八卦表情,“难道……难道他想趁着包间里没人就欺负你?” “欺负?”牛莎莎摇头,笑道:“如果是想欺负我的话,那就不是揍一顿那么简单了,我会直接……割。”牛莎莎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啊?”华天佑看得顿时心惊胆战,好像,某个时候,他就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 “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 一见华天佑那犹如吃了大便般的表情,朦胧的月色下论事响起了两道畅快的大笑声。 第八十六章 泡妞搭讪 宴会正进行的如火如荼。 因为冬节是一个传统的节日,除了上午的祈拜比较正式以外,晚上的聚餐倒是比较随意。 宴会中,大家随意走动,互相敬贺,互相攀谈。聊局势聊政事聊家族聊儿女东加长西家短琴棋歌舞诗词歌赋热闹非凡。 百里擎天偕同牛莎莎和华天佑再次出现在宴会现场时,宾客们正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几乎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出现。 牛莎莎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刚才李陌颜和牛芊芊以及那一群围观的人能够悄然离席,因为这个宴会没有太多的规矩,就是一场皇亲贵胄,朝臣家眷的大聚会而已。 本来宴会特地为各位王爷准备了位子,为了不引起那小眼睛大鼻子太子的注意,牛莎莎拉了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在外围随便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同桌的还有两个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个绿衣清秀白净,一个粉衣可爱机灵。 “呀……” 绿衣女孩见到突然坐下来的两人,不由得惊呼一声,双眸在瞟见百里擎天和华天佑时更是娇羞地低下了头,主动往旁边挪了挪。 “不好意思,暂时拼个桌子啊。”牛莎莎大喇喇地说着,一面拿着酒盅给自己和两位帅哥各倒了杯酒。 这里的位置距离御景亭比较远,再加上前面的宾客正喝得兴致高昂,频频举杯,有他们在前面遮挡着,所以,牛莎莎也没那么害怕太子会注意到自己了。行为自然也就放松了许多。 不等百里擎天说话,自己先仰头像和啤酒一般咕嘟嘟地灌下了一杯,“啊,不愧是皇宫里的酒,真是好酒啊。” 入口香醇,清冽中带着若有若无的回甜,感觉很有力度却不上头,喝起来也舒服,微微张着口,便能感觉到口腔礼纯净而清凉。 这里的位置距离御景亭比较远,御景亭与宾客之间架起的舞台上正在表演歌舞,再加上前面的宾客正喝得兴致高昂,频频举杯,有他们在前面遮挡着,所以,牛莎莎也没那么害怕太子会注意到自己了。 华天佑看着牛莎莎的动作好笑,但又觉得轻松,这样的喝酒方法就像极军营里的爷们,不娇柔,不做作,爽朗有劲,倒是他欣赏的。老实说,他之所以那么晚才从千娇楼磨蹭着来参加宴会,就是嫌宫里的规矩太多,太拘束,他不喜欢。无非就是想最后来露个脸,表示没缺席而已。 “莎儿……酒不是这样喝的。”百里擎天轻轻地睨了牛莎莎一眼,竟然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雪白帕子,温柔地擦上了她的嘴角残留的酒液。 淡淡的幽香扑鼻而来,像腊月里,梅花上飘落的雪。 牛莎莎舔了舔唇,干笑两声,“没事,这酒烈性不大,你喝喝看。” 说实话,在现代,她就是一个标准的酒鬼,也不记得那年多大,反正是执行任务顺利归来,心情大好,便拉着几个休班的战友进了一家大排档,几人就着几串烤串一碟花生米,愣是干光了好几瓶二锅头。 “咳。”华天佑见两人如此亲昵的举动,握拳在唇边尴尬地干咳了一声,视线瞥向了一旁穿绿衣的小姑娘,拱手道:“在下叫华天佑,不知小姐怎么称呼?”他指了指自己和那绿衣姑娘身上的衣服,一笑就露出了一道迷死人的笑容,说道:“我们都穿的是绿衣,又坐在一起,看来我们挺有缘啊。” 华天佑本就长得英俊,又是在女人圈里打滚的老手,各种与女子搭讪的技巧满嘴跑,那绿衣的姑娘拿经得住他的搭讪,白净小脸的刹那间绯红一片,“小女子,小女子名叫肖海兰,”温柔的嗓音里听着有一丝丝激动的颤抖。 邻座正扭着头看表演的粉衣女孩,听到身边有人聊天,不由得回头一看,这一看,可了不得…… “好俊……”那骨碌碌的大眼睛往华天佑身上一溜,就再也移不开了。 而旁边的百里擎天伸手将牛莎莎举起的酒杯轻轻拿下,对身边正发生的一切都置若罔闻,从头至尾,他深邃黝黑的眼眸里就只有牛莎莎一人。 两杯酒下肚,牛莎莎突然想起一个人来—— 牛芊芊自是不用说了,肯定已经自己想办法回丞相府去了,但那李陌颜呢? 按道理说,李陌颜一届名门千金,收了委屈定是要找她的尚书老爹告状才对,可他们过来也有几分钟的时间了,宴会现场的气氛在正常不过,并未见到有何异常啊。 难道,李陌颜也回家了? 牛莎莎站起身来用手绢遮住自己的半张脸快速地扫视了一遍全场,在李陌颜第一次与百里擎天打招呼的那个位置看到了李陌颜的身影。 原来,她还在现场。 只是这会儿她的面上多了一层面纱,与牛莎莎用手绢遮面的样子一模一样,正抬头看着舞台上的表演。她的两个小丫鬟站在身后垂着头,一言不发,好像刚才在小路上根本就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她们居然没去告状? 呵,这倒奇特了。牛莎莎暗自想道。 牛莎莎哪里知道李陌颜不是没去告状,而是根本就不敢去告状。被人扇了耳光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她当然没脸让事态扩展下去了。至于她为什么还有脸呆在现场,牛莎莎暂时就不得而知了。 见牛莎莎站起来不知道在望什么,百里擎天拉了拉她的衣角,刚欲说话,一阵激烈的掌声响起,牛莎莎等人都本能的扭头向那热闹之处望去。 就见那高高的舞台之上,一位身穿华服的女子巧笑嫣然地对众人施了礼,优雅地走下了舞台,落座席间,从头至尾,那女子都高昂着头,那高傲的姿态宛若一只骄傲的孔雀。 旁边坐着的穿绿衣和粉衣的姑娘立刻就开始低声交谈起来—— “这苏小姐的舞姿果然了得,就是人太傲了,难以相处。”绿衣的女子一脸向往地说道。 那粉衣女子嗤了一声,不屑道:“不就是会跳两支舞吗?刘姐姐你的舞姿也不错啊,不如刘姐姐你也上去跳上一曲吧,一定比那苏小姐强的。” “别别别。”绿衣女子赶紧摆手,娇羞地说道:“苏小姐乃是天人之姿,我哪里能跟苏小姐比啊。” 牛莎莎转头看了一眼那绿衣女子,不光长得温婉恬静,关键是她还很喜欢那女子谦虚的态度。 华天佑也说:“肖小姐这就是妄自菲薄了。虽然在下不懂得歌舞,但也知道技艺各有所长,依在下所见,肖小姐的舞姿也一定能技惊四座,不如也上去展示一翻吧,也让我们能一饱眼福。” 为了让自己的话有更多的响应,华天佑转头朝牛莎莎和百里擎天使劲地使眼色,“你们说我说的对吧?” 牛莎莎想笑,华天佑那点小心思难道她还看不出来么?还不是为了泡妞。 第八十七章 王爷的心结 靠,华天佑那点小心思难道她还看不出来么?不就是想泡人家么。 “对对对。这位小姐容貌倾城,谦虚有礼,想必舞姿也是飘逸难寻,不如就给我们一个机会欣赏欣赏吧。擎天,你说是吗?”牛莎莎这话虽然是在帮华天佑,但也是出于内心。 百里擎天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牛莎莎的说法,那面上依然是冷硬不变的线条。 哪个女孩不爱听夸奖的话,并且连晋王爷都点头了,那绿衣女孩睫毛闪闪脸蛋红红,连脖颈都浮现出一朵朵如桃花盛开般的红晕。 她无限娇羞地抬头看了华天佑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抿了抿唇道:“那小女子就献上一曲吧,希望不会污了各位的眼睛才好。” 看到面前女孩子那不胜凉风般娇羞的美态,即便是在花丛中流连惯了的华天佑也不由得砰砰砰心跳不已。 见大家都很有兴趣的样子,粉衣女孩抿唇一笑,兴奋地拍着掌说道:“这就对了嘛!我们肖姐姐可是有两把刷子的。快去吧,快去吧。” 肖海兰的目光在他们几人面上扫了一圈,正好捕捉到华天佑玩世不恭的面上也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笑,肖海兰顿时被迷的三魂七魄都移了位,羞涩地朝他们几人福了福身,离开座位朝着舞台翩翩走去。 舞台上乐声响起,肖海兰在众多好舞宾客的注视下开始翩翩起舞。 正如那粉衣女子所说,肖海兰真的有这两把刷子,那舞姿轻盈如海燕,飘逸难寻,比起刚才下台去的高傲孔雀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海兰舞蹈之间,娇羞的眼神时不时地瞟像华天佑,见他观赏得起劲,肖海兰便舞的更加卖力。 女为悦己者荣,说的应该就是这样的画面了吧。 “华天佑,你不会是看上这位肖小姐了吧?”见华天佑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牛莎莎拿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打趣道。 “那当然,只许你们恩爱就不许我高兴啊?”华天佑言语颇为不满地白了她一眼。 牛莎莎撇嘴,正想调侃他两句,百里擎天却抢先开口了:“天佑,别怪我没提醒你啊,这肖小姐可是肖监察御史的千金,怎么说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子,你要没那个心就最好别去招惹人家。” “谁说我没那个心了?我就想纳她为妾,不行吗?”华天佑不服气地说道,满脸傲娇。 看着台上那飘逸的身影,老实说,他还真有这个心。 一听“为妾”这个词,牛莎莎全身没来由地一阵发凉,连好一会儿没怎么痛的小腹也跟着痛了起来。 按照牛莎莎对这个时代的了解,监察御史是从五品官员,担任的人数比较多。御史虽然大多品级不高,但有弹劾权,独立于诸部之外,即使是丞相也要忌他们几分。 监察御史的千金,又能出入皇宫参加宴会,那必是嫡出,多么好的女子啊,在华天佑的眼里却只能有为妾的命么? “我只是提醒,你自己衡量着点吧。”百里擎天淡淡地说了一句便不再看他,而是又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牛莎莎身上,“莎儿,肚子又疼了?” “有一点点。”牛莎莎使劲摁着小腹望着百里擎天黝黑冷凌的眸子,语气严肃地问道:“擎天,你要娶我,是为妃还是为妾?” 刚开始听到皇帝将她赐婚给晋王时,她以为晋王和轩王年龄差距应该不大,后来又莫名其妙地联想到那大鼻子的百里擎苍,她根本就没想过晋王会是百里擎天。从刚才真想揭开到现在她还真没机会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会一听华天佑说纳妾,她才联想到了自己。 虽然是赐婚,她也必须要问清楚,如果是为妾,那她百分之百地悔婚,就算不能悔婚,大不了她就逃。她绝对不愿意去过那种和众多的女人一起抢老公的日子。 “这个……”显然是没料到好好的牛莎莎会突然有此一问,百里擎天好看的剑眉猛然皱起,面露为难之色。 百里擎天短暂的犹豫令牛莎莎心里咯噔地一下。 心里暗道:难道她真猜准了?她怎么就那么天真呢,古代人都早婚,以百里擎天二十*的年纪,家里又怎么会没有王妃呢?刚才他只说本王的女人却不曾说过本王的王妃,是自己没能悟出里面的味儿来。 就在牛莎莎胡思乱想之际,华天佑却非常八卦地插话进来:“那还用说,肯定是为妃了。擎天还没有王妃呢。” 一听这话,牛莎莎一愣,好奇地看向华天佑,“他还没有王妃?” 不会吧,开什么玩笑? 难道是百里擎天有什么隐疾或是怪癖? “这你就不……”华天佑看也没看百里擎天就忙着为牛莎莎解释。 “天佑。”百里擎天立刻就打断了他的话,面色冰冷。 “呃……”华天佑话头打住,尴尬地瞄着百里擎天。 这样一来,牛莎莎就更好奇了。 “擎天。是有什么不方便说吗?”看着百里擎天冰冷的脸庞,牛莎莎小心翼翼地问道。毕竟事关自己,她必须得问个清楚。 “莎儿。”百里擎天眼神闪烁地看了牛莎莎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自从认识以来,牛莎莎从未在百里擎天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神色,她觉得百里擎天那闪烁的眼神像是在回避,又像是一种害怕,仿佛是在害怕她生气似的。 牛莎莎不解地看向华天佑,想从百里擎天这个好朋友的身上找到一些答案,毕竟他刚才的话马上就要冲口而出了,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哪知华天佑耸了耸肩,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 “莎儿。你也说你还不了解我的,就还是我自己来告诉你吧。”百里擎天犹豫了半天,说道。 “嗯。”牛莎莎点头。 百里擎天能够亲自告诉她是再好不过了。看样子,虽然她知道接下来的话可能是百里擎天不愿说出口的心结,但只要他愿意说,不管是什么状况,她都决定静静地听下去。 “我……” 哪知,百里擎天才说了一个字就又顿住了,那吞吞吐吐的样子让华天佑看了都着急。他就想不通了,一贯冷硬霸气的百里擎天怎么在牛莎莎面前就像变了个样似的,扭扭捏捏,吞吞吐吐,像个娘们儿。 牛莎莎没有催促他,只静静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擎天像是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场中突然响起了一片激烈地掌声。 第八十八章 帝王之心 过了好一会儿,百里擎天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抬起头来正要说话,场中却突然响起了一片激烈地掌声。 转眼看去,原来是肖海兰一曲舞罢。 “好,太漂亮了。”华天佑立刻站起来鼓掌,一面大声叫好,还一面打着呼哨,尽显青楼常客的轻拂模样。 华天佑这一站起来叫好不要紧,那声音颇具穿透力,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都被吸引了过来。 肖海兰一见,羞得赶紧低头垂眸,轻提着裙摆姿态优雅地缓缓走下舞台。 而坐在御景亭中的永平帝也看了过来,当然,除了华天佑以外,他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百里擎天。 永平帝站起身来,握拳在嘴边轻咳了两声,向着这边招手道:“天儿怎么就坐到那边上去了?快过来,快过来。到朕这里来。” 永平帝微胖的脸颊上泛着病态的红潮,就连那说话的声音都显得有些有气无力,但他的语气却明显透着对百里擎天的偏爱。 百里擎天立刻站起身来遥对着御景亭拱手弯腰,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儿臣这就过来。” 说完,站起来用脚推开椅子,牵起牛莎莎的小手就在席桌之间穿梭着往御景亭的方向走去。 牛莎莎一只手被百里擎天拉着,神情一愣,赶紧用另一只手做抚额状,低着头不敢看御景亭,生怕被那御景亭中的大鼻子太子认了出来。 大庆朝虽然民风开放,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一个女子的手仍然是很扎眼的事,何况还是百里擎天这个从来都不苟言笑的王爷,他的这般举动自然就成了一道风景线,而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随着这道风景线的移动而移动。 站在晋王爷原来位子边上的小太监冯保和侍卫武刚见到这道风景线,大张着嘴行着注目礼,直到百里擎天和牛莎莎两人一直走到御景亭面前。 他们的主子爷不就是在回廊边上带牛莎莎去找了一次茅厕么,刚才又阴悄悄地离开了宴席,还不让他们俩跟着,怎么这一回来两人就手拉手了?主子爷下手的动作是不是太快了点? 到了御景亭前,百里擎天松开牛莎莎的小手,再次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见过母后。” 永平帝虚扶了一把,视线落在了牛莎莎的身上。 他的儿子拉着一个女子的手招摇过市,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天儿,这位姑娘是……”永平帝眼里有着些许的诧异,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竟然能得他的天儿如此倾心? 百里擎天唇边一抹温和的笑意绽开,拉过牛莎莎介绍道:“父皇,这位就是儿臣向您请求赐婚的丞相大人的千金——牛莎莎姑娘。莎儿,赶快见过皇上和皇后。” 牛莎莎“咚”的一声就跪下了,一双小手拱过头,嘴唇哆嗦着说道:“臣臣臣,臣女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各位贵妃娘娘,祝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这样的行礼方式牛莎莎是从电视里学来的,但那是男子的行礼方式,之所以会如此不伦不类,那完全因为是激动和紧张逼出来的。 激动的是:她居然有机会和古代的皇帝对话,如果有手机的话,她真想冲上去拉着帝后照张照片。如果让另一个时空的闺蜜们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把她拉去办展览卖门票。要知道,这种照片和事件放在她那个时空绝对能够轰动全球,比和国际巨星合影要牛叉多了。 紧张的是:她可以在高公公面前当众悔婚,也可以在没人看到的地方狂扁轩王,她甚至还和太子在青楼抢花魁,但那毕竟是因为她不知道大鼻子的身份。 可面前御景亭里站着的是九五至尊的帝后啊,这不是游览故宫,这是真人版。都说伴君如伴虎,像她这种在言论自由的民主时代里长大的人,万一口无遮拦说错了什么,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咯咯……”御景亭中传来一阵娇笑。 不用抬头,牛莎莎都知道是那些娘娘们嘴里发出来的嘲笑声。 牛莎莎暗地里撇了撇嘴,却不敢有更多更夸张的动作。 “这位就是丞相的千金?”永平帝眼里的诧异更甚,“平身吧,你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前些天,他最宠爱的二儿子百里擎天忽然深夜进宫请求他赐婚,而赐婚的对象就是牛丞相刚刚才接回府中的大女儿——牛莎莎。 当时他并不同意这门婚事。百里擎天乃皇后所出,身份尊贵,他欠牛帆的恩情不假,可牛莎莎毕竟痴傻过,这样的女子哪里陪得上他的天儿,配给轩王百里擎舒就已足矣。 但没想到的是,这牛莎莎竟然退了轩王的婚。那可是他亲自赐婚的啊,自古以来就没有哪个女子敢有这样的胆子,抗旨拒婚。这很明显就是牛莎莎的傻病并没有完全康复——否则,正常人谁会干出这样的事来? 然而,更没想到的还在后面,轩王刚刚被退婚,他都还不知道皇家的颜面该往哪儿搁呢,这晋王却又跑来请求赐婚了,并且扬言非卿不娶,而女主角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的天儿已经单身好几年了,府里别说是妃,就连侍妾都没有一个,真要非卿不娶,作为父亲,那不是要他的命么。偏偏天儿对自己的终生幸福一点都不上心,不管是谁提起婚事,他定然都是一口拒绝,就连对天儿有意的工部尚书的千金李陌颜,天儿的态度也很是排斥。 年龄不等人,天儿的兄弟里,除了轩王百里擎舒年龄小还未成亲以外,哪个不是妻妾成群?甚至,还有好几个都当了爹了。天儿要再这样耗下去,那怎生是好? 所以,左右权衡之下,他还是答应了百里擎天的请求。 今日一见,他才明白——难怪天儿要非卿不娶了,天儿对这个牛莎莎的感情竟然已经到了可以在公众场合拉手的程度。可见天儿有多么中意眼前这位丞相千金。 不过,他又搞不懂了—— 天儿对牛莎莎非卿不娶,但据高公公当时回来禀报的情况,牛莎莎的态度却是极不情愿。既然不情愿,牛莎莎怎又任着天儿牵手入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此,永平帝的眼里除了诧异更多了几分探究。 第八十九章 后宫繁盛 想到此,永平帝的眼里除了诧异更多了几分探究。 都说怕什么就来什么。 牛莎莎怕被太子认出来,永平帝却偏偏让她抬起头来。牛莎莎心里大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只见她缓缓站起身来,许是意识到自己先前行礼的动作有些搞笑,这一次便特意降低了起身的动作幅度,矜持而优雅,俨然又是一个大家千金的样子。 磨磨蹭蹭地站直身子,牛莎莎再没有理由不抬头了。狠狠地咬了咬下唇,牛莎莎最终缓缓地抬起头来。 反正死就死吧,那大鼻子迟早都会认出自己来的。 御景亭中的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抬起头来的牛莎莎,个个都想看看能令大庆王朝从不近女色的晋王爷拜服在石榴裙下的丞相千金到底长得有多漂亮。 特别是皇后,那美丽的凤目更是瞪得比谁都大。只因她自己的儿子她比谁都了解,别说是牵女孩子的手,就是有女孩子从面前走过,她这个儿子都不会正眼看一眼。他不贪恋美色也就罢了,却偏偏独爱习武和参佛,没事就往寺庙里跑,害她做梦都梦到自己的儿子出家当和尚了。 大家都在等着牛莎莎抬头,御景亭中的太子和亦贵妃却是面色不悦地对视了一眼后冷哼一声别开脸去,那耐人寻味的眼神交流看上去就是对百里擎天和牛莎莎的出现极为不爽。尤其是太子那小如缝隙的双眼里满是阴鸷,就像是他与百里擎天之间有着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只是,他们表现得没那么明显罢了,与他们同桌的永平帝以及众位妃嫔就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 但是,好巧不巧的,牛莎莎抬起头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了他们母子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多了宫斗电视剧的牛莎莎当然明白那样的眼神代表着什么。 看来,这位小眼睛大鼻子的太子与百里擎天之间的手足关系并不好啊。 牛莎莎这一抬起头来,展现在众人面前的便是一张略显稚嫩却足以倾倒众生的面容——脸庞小巧玲珑,明眸皓齿,又密又长的睫毛彷如一对蝶翼,鼻梁细巧挺秀,色如胭脂的小嘴紧紧地咬着。更让人觉得可爱的是她那头上梳着的两个小兽角,看上去犹如画里走出来的人儿一般,乖巧而精致。 “呀!没想到牛大人的千金长得如此标致。” “果然是个可人儿,难怪我们晋王爷会爱不释手了。咯咯……” 其中有两位嫔妃出言夸赞,话语中还透着淡淡的调侃。 一听长得漂亮,太子斜着眼角偷扫了一眼牛莎莎又别开脸去,看样子是并未认出她来。 永平帝则是将牛莎莎从上到下仔细地端详了一翻,心里暗自想着:就是这还梳着羊角的尚未及笄的小丫头竟然有胆退了舒儿的婚约?这丫头长得美则美矣,不过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怎么就把他文武双全的那么优秀的天儿迷得五迷三道,让人看不明白呢? 忽然,永平帝的脑子里冒出一个奇特的想法来——天儿年近而立,这丫头才临近及笄,难道天儿就喜欢老牛吃嫩草? 想着,永平帝干咳两声,看向百里擎天的眼神里多出了几分玩味。 “父皇。儿臣有个请求。”见永平帝看了过来,百里擎天似乎并未觉出老爹眼中的味道,声音洪亮地说道。 “天儿有何请求?” “儿臣想……”百里擎天抓起牛莎莎的小手,一脸幸福说道:“儿臣想尽快完婚。” “哦?天儿这是等不及了?”永平帝眼里的玩味更甚,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皇后,像是要征求她的意见,却不想,他看到的是皇后一脸震惊的表情。 “皇后,你认为呢?”永平帝好笑地问道。想必皇后和自己一样没有想到儿子会那么迫切地想要结婚了吧。 “皇上,这……臣妾正求之不得啊。”愣了一下,皇后脸上的震惊瞬间被惊喜替代。 “哈哈哈……”永平帝一阵爽朗大笑,紧接着,便是一连串急促的咳嗽,“咳咳咳……” 在场的人一片大惊,皇后脸上的惊喜又迅速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惊慌。 百里擎天面色一变,松开抓住牛莎莎的手就一个纵跃飞身进了御景亭。从那紧张的模样来看,牛莎莎觉得百里擎天一定是个大孝子没错。 牛莎莎并没有因为百里擎天丢下自己而生气,那毕竟是他的父亲,她相信如果换做是自己,自己也会在第一时间赶到父亲身边的。 她也想上去为百里擎天帮忙,可御景亭中的妃嫔们和伺候在一旁的宫人一窝蜂地围拢过去,揉肩的揉肩,捶背的捶背,顺气的顺气,牛莎莎觉得就算上去了也只能是添乱,只得静静地呆在那里。 而御景亭外坐着的皇子朝臣及家眷们听到咳嗽声也立刻就起身齐刷刷跪了下去。 “皇上——” “父皇——” “皇上保重龙体啊。” 现场气氛瞬间陷入一片紧张。 “咳咳,都起来吧,朕没什么,只是太高兴了,这一激动就……咳咳……”永平帝一边捂嘴咳嗽,一边示意众人都起身继续宴会。 好一会儿,永平帝的情绪才算平复下来,宴会又恢复如初。 “父皇,您没事了吧?”百里擎天从太监手上接过一杯茶水呈到永平帝的面前。 “没,没事。”永平帝接过茶水,喘着粗气面带微笑地说道:“一听你肯成亲,朕就高兴得过了头了。” 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 都说帝王薄情,不是你争我夺就是手足相残,这样的画面能出现在帝王之家,不知道为什么,牛莎莎竟看得有些感动。 眼前这九五至尊的皇帝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威严,那么高高在上,那脸上洋溢着的慈祥和微笑亲和力十足,似乎比冰冷如面瘫的百里擎天还容易让人亲近一些。 百里擎天眼风一亮,“这么说您同意了?” “呵呵,你母后曾经告诉朕,说都梦到你去当和尚了,朕能不同意吗?”永平帝抬眼看向正站在背后为自己揉肩的皇后,皇后脸一红,竟是有些娇羞起来。 一家人看上去其乐融融。 可牛莎莎发现,那亦贵妃和太子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心想,这就是老婆多了的烦恼啊。厚此薄彼,总有水端不平。 牛莎莎正在心里研究着永平帝的婚姻繁盛状况,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一道如黄鹂出谷般清脆好听的女声—— “皇上,臣女有个不情之请。” 牛莎莎回身望去,站在身后说话的竟然是刚才被自己扇了两耳光面上不得不戴着一块面纱的李陌颜。 第九十章 越战越勇 牛莎莎回身望去,站在身后说话的竟然是刚才被自己扇了两耳光面上不得不戴着一块面纱的李陌颜。 月光下的李陌颜一身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面纱外美眸流盼,却是瞟向永平帝身旁的百里擎天。 牛莎莎嘴一撇回身抄手当没有看见她,心里暗自想着,这女子挨了两耳光这会儿居然还能泰然自若,她的心机婊功底想必应该在牛芊芊之上吧。 “李小姐这般扮相,是也想上台一舞吗?”皇后指的是李陌颜脸上戴着的面纱,今日这舞台上的节目一个接一个,倒也显得热闹。 “是啊,李小姐轻纱掩面,是为我们准备了什么特别的节目吗?”永平帝看着李陌颜脸上的面纱也是觉得有趣。 百里擎天面上似乎想笑却又未笑。还特别节目呢,那是她挨了耳光没脸见人才戴的面纱。 “呃……”李陌颜一愣,显得有些尴尬,只是面纱遮挡着看不见。接着说道:“皇上和娘娘误会了,小女子自知舞技拙劣,难登大雅之堂,但丞相大人的千金牛大小姐今日也来参加宴会了,听说牛大小姐因为痴傻曾经寄养在栖霞寺,栖霞寺人杰地灵,想必牛大小姐也沾染了灵气,舞技超群吧。不知皇上可否恩准小女子的请求,让牛大小姐登台献艺一曲,好让我等京城女子有个学习的机会。” 嘿!这是多大的一顶高帽子啊,这李陌颜没被耳光扇趴下反而还越战越勇了啊。 牛莎莎与百里擎天对视一眼,无奈摇头。她这是招谁惹谁了。 真是不出她所料,遇到这样的场合,总有人煽风点火,穿越者是免不了要有一番表演的。幸亏她有备而来,吉他和葫芦丝都随身带着。 表演就表演呗,谁怕谁。 别说你们是一群古董,就是登上“我是歌手”的舞台她也不怕,每次和闺蜜们去ktvhappy,她男朋友没捞着一个,唱歌倒是练出了一些门道。 牛莎莎觉得无所谓,但坐在御景亭近处席桌上的丞相牛帆却是一口老酒喷了出来——这李尚书的女儿在搞什么鬼?简直是在皇上面前胡说八道。众所周知,牛莎莎是因为痴傻才寄养在栖霞寺的,痴傻之病痊愈了是不假,可没听说沾染了灵气就会才艺啊。这不是想让他的女儿当众出丑么。 坐在晋王爷原来位子上的牛辉一听这话倒是对着酒杯点了点头。这李小姐说得不假,静文楼的一幕他可是亲眼看到的。 “哦?是真的吗?”永平帝有些不太相信。栖霞寺香火鼎盛,难道真有灵气这一说? “当然是真的。”李陌颜斜着眼瞄了一下牛莎莎,继续添油加醋地说道:“皇上有所不知,据说前不久京城新诞生了一位才女,那可就是牛大小姐啊。那诗词歌赋可是把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齐公子都比下去了呢,就连京城第一才女姚小姐都自叹不如。现在,整个京城都传遍了。” 李陌颜说得有根有据,那绘声绘色的模样就像是她亲自参加了当时静文楼的诗会似的。 牛莎莎苦笑不已,对李陌颜的认识又增进了一分。 看来,这李陌颜是不把自己往死里整不罢休啊。不急不躁,话语平静而不显山不露水,矛头却直指自己,甚至连自己在静文楼的事情都拿出来作筹码了,看来李陌颜是做足了功课啊,一招接着一招,这等心机别说是牛芊芊,就连她的母亲邱若水都远远不及。 不过,这样一来,牛莎莎倒也觉得事情越来越好玩儿了。 不就是斗么,老娘陪你斗。 宴会场面太大,但距离御景亭较近的几张席桌的宾客好多都听到了李陌颜的话,纷纷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他们之中有好些都听闻过静文楼之事,对这位技惊静文的丞相千金充满了好奇,但那些都是道听途说,并非亲眼所见,这会儿一听李陌颜提起,便被勾起了兴趣,都指望着皇上能够恩准李陌颜的请求,让他们能有机会一睹丞相千金的风采。 可是,风采还没看着,场中却响起了一道冰冷的声音—— “李小姐,你当本王的王妃是什么人?本王的女人就算是要表演也只能表演给本王一个人看。岂能当众表演?”百里擎天这句话占有欲十足。说着,从御景亭里大步走出,冷着脸直接朝着李陌颜的方向走来。 李陌颜只觉一股强大的威压朝自己扑压过来,抬眼看着那越来越近的高大身躯,一副立刻就要过来掐死她的架势,竟忍不住地往后退了退。 百里擎天走到李陌颜面前瞪着她看了一会儿却并没有把她怎样,而是退后两步走到牛莎莎的身边,一抬健臂将牛莎莎搂了个满怀。 对着怀里的牛莎莎,百里擎天立刻就变了一张脸,柔声道:“莎儿别怕,有我呢。只要你不愿,谁也不能勉强你。” 牛莎莎觉得很温暖,前所未有的温暖。 就算是面对故意刁难,但只要心爱的人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她就没什么好怕的。 可殊不知,牛莎莎倒是温暖了,而李陌颜却几欲晕倒。 百里擎天瞪着她却当众搂抱牛莎莎的区别对待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李陌颜的脸上,比刚才牛莎莎的耳光更让人觉得火辣辣的。 她就搞不懂了,除了年龄以外,她到底哪点不如这个贱人?论身份,她是六部官员的女儿,论样貌,她也是京城排的上号的美人,百里擎天为什么偏偏喜欢那个贱人就不愿多看她一眼呢? 刚才在御花园外面那两耳光确实把她扇懵了,到现在脸颊都还生疼。她没想到自己和牛芊芊联合上演的一场好戏会以她们自己都想不到的结果而告终。她更没想到牛莎莎是个出手狠辣的角色。 既然你狠,那我就退而求其次吧。 回到宴会现场以后,她甚至卑微地想过——她可以处处让着牛莎莎,可以与她姐妹相称,只要百里擎天愿意接受她,哪怕是让她为妾,她也绝不介意。 可是,百里擎天的眼里依然看不见她。 这不怪她,要怪也应该怪牛莎莎那个贱人,是她迷惑了百里擎天的心智,是她遮住了百里擎天明亮的眼睛,否则,百里擎天是不会看不到自己的好的。 这让李陌颜也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将牛莎莎整垮整臭,将她从百里擎天的身边赶走。 李陌颜恨不得现在杀了牛莎莎,可她的心智就是强大,强大到她手心都快掐出血来了,面上却还能保持着平静的微笑。 现在是在皇上和皇后面前,她谅百里擎天就算怎样也不敢放肆。 她必须要好好地抓住这个机会。 李陌颜想着,正要开口再加上一把火,没想到一直不屑见到百里擎天的太子却接口了—— 第九十一章 天籁之音 李陌颜想着,正要开口再加上一把火,没想到一直不屑见到百里擎天的太子却接口了—— “父皇,既然牛大小姐有如此大才,您何不就同意了李小姐的请求呢。” “嗯。”永平帝微微点头,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牛莎莎。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么个小丫头不但俘获了他儿子的心,竟然还是京城里诞生的新一代才女,“既然是才女,朕和皇后也想见识一番,就当是为今日的冬节之宴增光添彩。天儿,你看如何?” 皇上言下之意就是同意了,李陌颜心中大喜,这样的催促从太子嘴里说出来就是比她更有说服力。想到此,李陌颜朝太子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接收到李陌颜的感激,太子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看向百里擎天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但却没有人能看透他那小如缝隙的眼睛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见太子竟与李陌颜连成一气,百里擎天瞳孔微缩,搂在牛莎莎肩头的大手已然紧紧握成了拳头。 他知道李陌颜是故意的,她想趁着皇上和皇后对这个儿媳妇的好奇大作文章,她想让莎儿出丑,让他的莎儿以后无颜见人,没有资格与她争夺王妃之位。 他知道李陌颜是因为对他的爱慕而才生出对牛莎莎的恨,他很想站出来用自己的身躯为她的莎儿挡下所有的明枪暗箭,他相信自己还有这个实力控制局面。 “父皇,这恐怕……” 百里擎天的本意是要出言阻止,就像他刚才说过的话一样——他的女人只能表演给他看,所有的美好都只能展现在他一个人的面前。别的人,没门。 但是,很奇怪,这一刻,他心里突然莫名地燃起了一团火,一团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他一方面愤恨着李陌颜老是针对牛莎莎,他想极口拒绝李陌颜的无理要求,甚至想冲上去不顾一切地直接灭了那不知死活的李陌颜。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和周围的众多人一样迫切地想要看到牛莎莎展示自己的才艺。 他看到过牛莎莎揍人,听到过牛莎莎吟诗,却还真没有看过牛莎莎跳舞。 特别是在他的父皇和母后也想看的情况下。 这团奇怪的火困扰着他,他不知道是该让他的莎儿表演,还是不表演。 永平帝和皇后,不,应该说,所有的目光都在殷切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回答…… 也许是心有灵犀一点通,也许是看懂了百里擎天心里的为难,好一会儿没说话的牛莎莎终于出场了—— “擎天,你想看我表演吗?”牛莎莎偏头眨巴着晶亮的大眼看着百里擎天,萌哒哒地问道。 “我……”百里擎天愣住,心里却在叫嚣着:想看,当然想看了。 牛莎莎以为他是怕自己出丑才迟疑不答,所以又异常温柔地加了一句:“只要你想看,我就登台表演。” 那句“只要你想看”语气很重,充分表达了牛莎莎对百里擎天的看重。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只是想要表演给你看,其他的人,不用管他。 一时间,百里擎天有种在牛莎莎的眼里找到了自己位置的感觉,受宠若惊。 一种叫做激动的情绪直冲脑门,百里擎天喉结滚动,搂着牛莎莎就吻上了她的额头,看得御景亭周围的众人一愣一愣的,所有的娘娘小姐丫鬟婆子们纷纷面色通红惊叫着背过了身去。 牛莎莎也被惊住了,如蝶翼般的长睫毛快速地眨动着,而那黑亮的瞳仁却是一动不动。有着现代灵魂的她不是惊讶于一个额头上吻,而是惊讶于一贯冰冷的百里擎天竟然会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咳咳。”永平帝握拳在唇边干咳了两声,他虽然没有背过身去,但显然也被眼前的一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了。 他这儿子不会是着了魔了吧,当众牵女孩子的手就已经够出格的了,现在居然还当众肯上了。这让那些评价晋王爷不近女色的人都情何以堪啊! 待百里擎天终于从那激动的情绪中缓过劲来,牛莎莎那比城墙拐弯还要厚上几分的脸皮上也终是染上了一片绯红。 “你干嘛?那么多人看着呢。”牛莎莎羞涩地推开他,娇嗔着说道。 “看就看吧。”百里擎天并没有为自己的失态而难为情,反而不以为然,觉得是那些人在少见多怪了。 对于他来说要么不爱,要么就大胆真挚地爱,管别人那么多干什么。 “那你还看吗?”牛莎莎面色娇羞,她觉得百里擎天这个表情倒是挺符合他的气质的,霸气。 “嗯?” 牛莎莎轻笑道:“我是问你还想看我表演吗?” “那当然想了。”这一次百里擎天倒是答应得挺爽朗,他心爱的王妃想要表演节目给他看,他当然要看了。 “好,那我就登台表演一曲。”牛莎莎开心地说道。能够为自己心爱的人表演,那意义是绝对不一样的。 牛莎莎正打算转身去准备,百里擎天却皱着眉轻声问道:“你会表演什么?” 百里擎天没想到牛莎莎还真要去表演,但除了揍人,她真的会表演吗? 这口气,不是摆明了轻视她么。 牛莎莎回头“切”了一声,一脸傲娇地边朝舞台上走去,边大声说道:“我会表演的嘛……可就多了,不如就先给你来个先歌后舞吧。” 看着牛莎莎登台的背影,百里擎天的嘴渐渐张成了圆形。 看来,他刚才的担心是多余的了,这丫头竟然什么都应付得来。 牛莎莎一登台,竹韵赶紧就为她搬了把椅子,又把她的两件乐器奉了上去。 那两样乐器在场的人里除了华天佑和竹韵,其他的人可以说见所未见。个个都盯着那两样怪异的物事好一阵品头论足。 牛莎莎坐在椅子上先试了试音,紧接着,吉他弦动,一连串如泉水叮咚般跳动的和弦乐声便倾泻出来,通过空气的传递,振动着在场所有听者薄薄的耳膜。 整个宴会顿时安静下来。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乐声,悠扬空灵仿佛一场春雨,又仿佛是一副山水画,简直有如天籁之音。 第九十二章 一曲之威 他们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乐声,悠扬空灵仿佛一场春雨,又仿佛是一副山水画,简直有如天籁之音。 一串过门音乐之后,牛莎莎细腻甜美的歌声在舞台上响起—— 长大以后现在的我常常会寂寞 偶尔缱绻星星闪烁剩最亮一颗 往事如风划过夜空你的歌 跳动音符熟悉旋律谁来合 如果说音乐声令在场的人安静的话,那牛莎莎的歌喉就是令他们陶醉,歌声与吉他乐声的完美配合可以说是珠圆玉润,美妙清爽。 虽然没有扩音器,但因为安静歌声和乐声在御花园中飘荡的很远很远。 觥筹交错的声音停止了,谈论聊天的声音也消失了,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天籁之中。 长大以后现在的我忘记了快乐 人来人去留在身边的朋友不多 那些天真纯纯的笑哪去了 洁白翅膀美丽天使不见了 御景亭中的帝后和各位妃嫔静静地聆听着这旷古难闻的歌声,就连太子百里擎苍那小茹缝隙的眼眸里也呈现出惊喜之色。 他是流连风月之人,在各种风月场所见过和听过的不计其数,花魁都不知道包揽了多少,可是没有哪一首曲子能与这首歌相媲美。 他所听过的音乐多以音韵沉重浑厚的古琴和古筝为主,节奏较为缓慢,曲声单调。诚如上次在千娇楼的那个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所说,就算是千年古木制成的古琴也弹奏不出第二种乐器的声音,需要其他乐器来加以相辅才算完美。 可是,现在耳边的听到的乐声时而细碎,时而平缓,时而像在高诵,时而又像是在低吟,仅此一琴却似乎能营造出千般景象,述说万千语言。他搜肠刮肚地在脑子里寻找,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描述这样的听觉享受。 太子百里擎天努力地将那小如黄豆的眼睛睁到最大,然后够着脖子看向那舞台高处。 因为这一首歌,他对这位刚才还不屑一看的女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究竟是怎样一个绝妙的女子才能拥有这样娴熟高超的琴技?究竟是怎样一个赛过天仙的女子才能拥有这样一副美妙干净的歌喉? 百里擎苍很后悔,后悔刚才那女子就站在御景亭面前,他却没有看上一眼。 不,准确地说,是没有认真地看上一眼。 曾经以为世界很美 没人流眼泪 吹熄蜡烛许个心愿 全都会实现 原来的我怀念从前 是因为太留恋 懵懂的岁月中 只收藏了简单的笑脸 百里擎天抄着手静静地望着高台之上弹弄乐器沉静歌唱的牛莎莎,想着那是自己的王妃,将会是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他的心里就升起了一种叫做“庆幸”的情绪—— 庆幸他们狗血的邂逅,庆幸冯保踢他落水,庆幸轩王与她无缘,也庆幸自己慧眼识珠…… 他的脑海里有无数的画面在不断地交错,重叠—— 痴傻,粗野,下流,无耻,狠辣,甜美,…… 如此多面的碰撞,他今后的人生将是多麽的精彩啊! 长大以后现在的我忘记了快乐 人来人去留在身边的朋友不多 那些天真纯纯的笑哪去了 洁白翅膀美丽天使不见了 曾经以为世界很美 没人流眼泪 吹熄蜡烛许个心愿 全都会实现 坐在肖海兰旁边的华天佑完全被这美妙的歌声吸引住了,他双眼吱吱地盯着舞台问旁边的肖海兰,“那唱歌的是谁?” 御花园里虽然掌了灯,但肖海兰的父亲官职低微,座位被安排在最外围,距离舞台大约有五六十米远的距离,灯光昏暗,他们根本就只能看到一个轮廓,看不清人的面貌。 肖海兰站起身来仔细辨认一番,摇头答道:“隔得太远,不太看得清楚。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姐,歌声如此好听。这歌词也很不错,不知是是谁人所填?” “就是,也不知道她弹的那是什么琴,我还从未见过呢。”肖海兰旁边的粉衣女子接口道。 肖海兰叹道:“是啊,这样的琴配上这样的歌,简直堪称完美。” 忽然,粉衣女子不确定地说了一句:“我怎么觉得那人看上去像刚才和我们一起拼桌子的那位姐姐呢。” 一听这话,华天佑“蹭”地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两眼咕噜噜地盯着舞台上的女子。 “牛莎莎?不会吧?”华天佑抽着嘴角说道。 那丫头打架揍人还差不多,要说唱歌…… 不过,很快,华天佑的视线就落在舞台之上那人手里弹弄的乐器上不动了。 那乐器他见过,还是他和牛莎莎竹韵一起去乐器铺取回来的。 天啊!难道真的是她? 牛帆和牛辉父子俩以及轩王坐的位子距离御景亭本就最近,他们当然知道在台上唱歌的就是牛莎莎。三人面上的神色可以说是各有不一。 牛帆面上老泪横流。 这真的是自己那苦命的女儿吗? 京城大街小巷都在疯传丞相千金诗词歌赋技惊静文楼,他原本以为那些流言都是有心人在作践他的女儿,是因为他丞相的身份不敢明着看他女儿痴傻的笑话,所以才用流言的方式暗地里贬损。就连刚才李家小姐的说辞也暗藏刀剑,若不是看在与她爹同朝为官的份上,又有帝后在场,他当时就要冲上去找李家小姐理论了。 可今日这一幕又说明什么? 哈哈—— 说明他的女儿真的是才女啊!才女啊! 牛辉一脸愕然地望着舞台上面色沉静如水的妹妹,脑子里瞬间就跳出了那日静文楼里惊人的一幕。他曾经痴傻了九年的妹妹会诗词歌赋就已经让他很难接受了,他后来去易州的路上怎么想也想不通,甚至还联想到了鬼神之说。 前面的惊吓还没消化呢,又来了这一出。 看来,他得回去仔细地思考思考了。 轩王百里擎舒那银色的面具下则完全是一副呆愣的表情—— 他的双手向一个娇小的后背狠狠一推,一道人影划过一道弧线朝悬崖下落去…… 他握在手里的石头狠狠地砸在牛莎莎的脑袋上,他的心砰砰直跳…… 鼻尖淡淡萦绕的茉莉花香,一片蓝如海水的祥云在头顶上缓缓飘下…… 晋王爷牵着女子的手从他的面前一脸幸福地走过…… 耳畔,乐声叮咚,歌声萦绕。 轩王终于明白这些天来心里那空落落的感觉是什么了。 是因为太留恋 懵懂的岁月中 只收藏了简单的笑脸 我愿相信时间倒退 记忆的最美 合起双手闭上双眼 再许下心愿 在某一天回到从前 让他们都出现 但他们没改变 让时钟停在那年的夏天 李陌颜站在御景亭外与百里擎天的站处不过一两步之遥,她能清楚地感受到百里擎天望着台上那炙热的目光。 牛莎莎的歌声一起,她就后悔了,非常后悔。 她这是在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这是找着机会让牛莎莎展现了自己傲人的一面。 想必,明日的京城里牛莎莎怕又是头条了吧。 别看百里擎天这会儿听得陶醉看得痴迷,他可不傻,自己针对牛莎莎的那点小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今日只是场合不适宜,否则的话,按照百里擎天的性子绝不会那么轻易地罢休。 第九十三章 众星捧月 牛莎莎一曲《那年夏天》本想只是唱给百里擎天听的,没想到会引起众生百相,更没想到那大鼻子的太子也因此对她感兴趣起来。 一曲终了,舞台下响起如雷鸣般的掌声。 昏暗的灯光下,牛莎莎姿态优雅地缓缓站了起来,那一刻,底下的掌声更加激烈起来。 微笑着朝全场挥手示意,牛莎莎的神态高贵优雅,犹如一位受万人膜拜的女神。 视线在御景亭外搜索到百里擎天的身影时,牛莎莎俏皮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百里擎天从牛莎莎上台就从未坐下过,他一直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就像是一眨眼面前所有美好的东西都会瞬间消失一样,这会儿见牛莎莎看过来,他也使劲地朝牛莎莎挥手,那模样不可谓不激动。 牛莎莎大声问道:“还想听吗?” “想。” 牛莎莎这一句本是问百里擎天的,可底下回答的却不只百里擎天一人,那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响彻夜空,听上去倒颇有一些声势。 呃—— 牛莎莎愣了一下,看来她还挺受欢迎啊。 牛莎莎忍不住有点小得意,感觉自己就像是开演唱会的明星一般。 “既然这样,呵呵……”被万众瞩目,牛莎莎反而有点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说道:“那就再为大家献上一曲吧。” “好。” 底下又是一片整齐的回答。 牛莎莎笑了笑,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用力划过,御花园的上空便飘荡起一阵音乐声…… 这次的音乐不同于上一次,乐声轻盈而欢快,随着音乐响起,牛莎莎的身体也开始踩着节奏摇摆起来。 春天花会开鸟儿自由自在 我还是在等待等待我的爱 刚唱了两句,底下便响起一串惊叫声。 “啊?怎么是男的?” “哇,好好听。” “天,天啦,怎么会是男人的声音?” “这是什么曲子,怎么听着就让人开心啊?” 底下有观众讶异于牛莎莎的歌声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男声,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听歌的兴致,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舞台上那节奏感十足的身影。 你快回来 你赶快回来 总是假装不经意经过你家大门外 期待你美丽的身影从远远的走过来 我的天使我的爱为你不怕风吹日晒 偏偏命运如此的安排只有路灯它笑我呆 我的爱我等待你回来分享我的爱 冬天风雪来花儿谢了依然会开 鸟儿明年一样会回来只有我等到双鬓斑白 …… 牛莎莎在舞台上劲舞连连,跳得很是卖力,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雀跃的青春气息。底下的观众先是有人跟着拍手,接着有人开始模仿牛莎莎的动作跟着节拍摇摆起来,渐渐地,整个御花园里拍掌声尖叫声欢呼声此起彼伏,几近癫狂。 一首《春天花会开》成功地唤醒了现场的气氛,那热烈之极的效果不压于一场现代的演唱会,不得不说,牛莎莎那欢快的音乐和那怪异却好看的舞姿着实有着很强的感染力。 试想一下,在只有古琴古筝等古老音乐的时代,这样一首现代气息浓郁的歌曲那简直就像是一颗炸弹炸响,那情景可想而知。 华天佑自是不用说了,因为前面有人站起来跟着摇摆,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是直接站到了椅子上,一双手臂左右挥舞着举得老高,口里疯狂地打着呼哨,就连一贯冰冷喜怒不形于色的百里擎天都感觉自己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叫嚣,像是要挣脱他的控制和牛莎莎一起去摇摆。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现场热烈的气氛依然久久不息,所有宾客的热情都被点燃了。 “哇,再来一个。” “太好听了,还有吗?” “继续,继续啊。” “莎儿,莎儿听得到吗?再来一个。” 华天佑也站在椅子上使劲地挥舞着双手呐喊,一副就像别人不知道他认识牛莎莎的显摆模样。 如果说,那天在静文楼的场面叫失控的话,现在的场面那简直就可以堪称沸腾,癫狂。 牛莎莎终于明白那些明星出门为什么那么困难了,看看,看看这些粉丝的热情状况,要不是还相差着上千年的文化差异,现在没有偶像一说,否则的话,这些思想守旧的粉丝恐怕也会发疯般地直接冲上舞台去找偶像签名了。 什么叫众星捧月,这就叫众星捧月。 看到这样一副场面,现场有些人的心思又开始千回百转了。 其他的不说,单说这工部尚书的千金李陌颜—— 一见这阵势,她真恨不得咬舌自尽。 诚如皇上所说,牛莎莎的表演就算是为冬节宴会曾光添彩亦不为过。牛莎莎往那舞台上一站,俨然就是一个发光体,光芒四射,她是那样的明艳,那样的灿烂,犹如一个将光明和快乐撒向人间的仙子,让人仰视不已。 牛莎莎的光辉是她亲手推上去的,和台上的牛莎莎一比较,李陌颜觉得自己就像是旮旯里的蝼蚁,渺小而灰暗,她终于明白百里擎天为什么看不到她了。 李陌颜不舍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百里擎天后痛苦地闭上了眼,耳边充斥着的欢呼和尖叫在她听来就是*裸的嘲笑,那些经久不息的掌声犹如一个一个的耳光扇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发出啪啪啪的清脆响声。 她觉得自己很冷,冷得似乎连心脏都要冻僵了,明明不远处就有一双炽烈的眼睛,可那炽烈的目光不会拐弯,那温度温暖不到她。 她觉得心好痛,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有首诗里曾经说过——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生与死的距离 而是我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罢了。 她输了。 李陌颜颓然地笑了,脚步几不可见地向后移动着,她没有脸面再在这里待下去。她想逃,趁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发光体的身上,悄悄地逃。 那样,兴许她还能保存一些颜面。 可是,她的脑海里全是百里擎天挺拔的身影,百里擎天棱角分明却冰冷的面孔,百里擎天偶尔展现的笑颜,百里擎天在温柔地看着她,对她说——你是本王的女人…… 不,她没输,她不甘心。 她爱慕了那么久,岂容别人轻易夺取。 不过是唱了两首特别好听的歌而已,那又怎样? 他们俩不是还没有成亲么?那么,不到最后,她绝不认输。 想着,李陌颜的眼猛地睁开,眼眸里遍布阴寒之色。 “站住。” 同时,高高的舞台上一声叱喝乍然响起。 第九十四章 敲山震虎 同时,高高的舞台上一声叱喝乍然响起。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一声叱喝声音极大,犹如雷响,整个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就有如冰凝,嘎然而止。 李陌颜一惊,下意识地看向舞台之上。 舞台上,牛莎莎抱着吉他正目光凌厉地看着她。 “李大小姐”牛莎莎幽幽地唤了一声,抱着吉他在舞台边沿缓缓地蹲了下来,面上皮笑肉不笑,揶揄道:“李大小姐不是向皇上力荐本美女的才华吗,这还没表演完呢,李大小姐怎么就要先行离开了?” 牛莎莎这句话成功地将众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李陌颜身上,话语浅显,那里面的意思众人也明白了几分。特别是刚才在御花园外见过“偷银子”事件的宾客们,经这话一提醒,纷纷开始低声议论起来。 牛莎莎嘴上说得轻飘飘的,心里却在冷笑—— 跟我玩阴的,你特么恐怕还嫩点。 你点起了火就想这么轻易的离开?你以为姐真的那么好说话?在本美女那个时空,看演唱会可是要买门票的,你看我演唱不买门票就算了,总不能连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悄然离开了吧。 再说了,刚刚的两首歌曲纯属娱乐,接下来我还有礼物没送给你呢。既然刚才的两个耳光分量不足,那这次就送个大礼给你吧。反正,你爹工部尚书也在场,你若看不懂,回去后,你爹自然会教你的。 “我……”李陌颜语塞,只感觉四周鄙夷轻蔑的目光一道道射来,似乎在说:刚才才挨了两耳光还不消停,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舞台上的牛莎莎柳眉轻挑,好笑地看着李陌颜吃瘪的样子。 还是那句话:你不喜欢我,明刀明枪地冲着我来,背后玩阴的,呵呵——我也会。 牛莎莎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等了好一会儿,那李陌颜面上才终于强挤出一抹僵硬的笑来,说道:“我,我没想走啊。” “哦?是吗?”牛莎莎故作不知地惊呼道:“哎呀,可能是这里灯光太昏暗,我一时看错了吧。” 李陌颜面上极是尴尬,可台下的百里擎天一听这话,嘴唇几不可见地微微勾起——又难得地笑了。 这丫头,不知道又要搞什么鬼。不过,不管搞什么鬼,他都相信,吃亏的绝不会是他的女人。 牛莎莎接着说道:“不过呢,这样最好。所谓歌舞歌舞,只有歌没有舞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说到这里,牛莎莎忽然站起来朝着众人大声问道:“大家说是不是?” 距离舞台较近的宾客自然听到了牛莎莎与李陌颜的对话,听她说还要跳舞,立刻大声回应道:“是。” “牛小姐的歌好听,舞,一定更好看。”有人大声应和。 对于先前的表演,现场的宾客本就意犹未尽,现在有了一人应和,宾客们的情绪立刻又被调动起来,那热烈的气氛犹如水中涟漪很快便一圈圈荡漾开来。 “对,听牛小姐一曲,我们算开了眼界啦。”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啊。” “若能有幸再看牛小姐一舞,此生足矣。” 底下交头接耳之间,牛莎莎可以说是瞬间就声名大噪,就连一些还不知道牛莎莎来历的也赶紧向周围的人悄悄打听。 牛莎莎微微一笑,示意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将手里的吉他交给竹韵,大声说道:“接下来,小女子为大家表演一段剑舞,名为敲山震虎,是小女子专程送给李陌颜大小姐的。” “哇,太好了。”一听又有舞蹈看了,舞台下顿时一片欢呼。 但,端着酒杯正准备饮酒的工部尚书李笑却听得浑身一颤。 作为六部尚书,他的座位距离御景亭也不远,牛莎莎语气不善,不但说舞蹈的名字叫做敲山震虎,还说专程送给她的女儿,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显然,李笑并不知道他的女儿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更不知道李陌颜挨了两耳光,可见,李陌颜回到御花园后什么都没说。 牛莎莎哪里会知道李笑的想法,李陌颜想要让她在帝后和朝廷重臣面前丢脸丢到家,她也正好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给李陌颜以及那些不知道还有多少在背后想要阴她的人一个下马威。 牛莎莎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一个善良纯洁之人,只要罪不至死,她都愿意尽量以教育的方式来改变人心,而不是以极端的方式来处理问题。 毕竟人之初性本善嘛! 但是,倘若屡教不改,那就另当别论了。 就如眼前的李陌颜一样。 想到此,牛莎莎意味深长地瞟了李陌颜一眼,又大声加了一句:“竹韵,去为李大小姐搬一把椅子来,让李大小姐坐着好好地欣赏。” “是,奴婢遵命。”竹韵抿嘴轻笑,答得脆生生的,转身就蹬蹬蹬地下了舞台。 老实说,竟然敢用计陷害她家小姐,她早就看这个李陌颜不爽了。 李陌颜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现在的她骑虎难下,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得傻乎乎地站在那里。 牛莎莎又看向百里擎天俏皮地笑问道:“王爷,您看小女子只有一双手,有舞就没有乐,王爷……可愿为小女子伴奏?” “噗!”百里擎天擎天实在忍俊不禁,“好,本王为你伴奏。” 百里擎天示意贴身小太监冯保取了他的古琴来。 这时,竹韵也刚好搬了椅子过来,放到李陌颜的面前。 “李大小姐,请坐吧。”竹韵不甚恭敬地说道。 说完,也不管李陌颜是什么表情,嗤笑了一声便跟在百里擎天的身后上了舞台,伺候在边上。 上得舞台来,百里擎天才想起没有剑,逐向御景亭里的永平帝鞠了一躬,问道:“父皇,表演剑舞却没有剑,您看……” 皇宫里面除了当值的禁卫军以外,其他人等不得携带武器入宫,这是规矩,所以,百里擎天才会征求皇上的意见。 御景亭中,永平帝的目光微微闪动,稍停,便笑着侧头吩咐:“陈侍卫,你送一把剑去给牛姑娘。” “是。” 那陈侍卫应了一声,刚跨出御景亭,牛莎莎淡淡一笑,目光从李陌颜身上扫过,轻蔑地说道:“就不必不劳驾陈侍卫了。” 说着,牛莎莎把手扬起淡淡一挥,陈侍卫腰间的佩剑剑突然“嗡!”地一响,竟然被她生生吸了过去! 一道寒光划过,不过眨眼之间,那寒光闪闪的利器已经稳稳持在了牛莎莎的手中。 四下瞬间一片沉寂! 第九十五章 堪称完美 四下瞬间一片沉寂! 御景亭中的另外几名侍卫已经面色大变地护在帝后和各位娘娘及太子身前,如临大敌。而御景亭外,四座惊起,纷纷后退,谁都没想到这丞相千金竟然有着这种骇人听闻的武功! 挡在永平帝身前的两名侍卫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这样的武功若是瞬间行刺,他们也不敢说自己以身相护就能够成功。就仅仅从这一招来看,放眼整个世上能有人可以挡得住她的恐怕寥寥无几,整个大庆王朝怕也就只有晋王爷百里擎天了! 而百里擎天端坐在那里,双手轻抚在古琴之上,神色之中也染上了一缕惊讶,但随即,他便目光闪动地陷入了深思。 分毫不理会周围的人是怕是惊还是惧,抬头微微一笑,牛莎莎足下一顿,人却已经掠到舞台下的百花之中,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剑捧在眼前,在那晶亮若星辰的眸子里映出一片光华。 众位宾客大惊,再次纷纷后退。 牛莎莎呵呵一笑,却冒出一句令众人绝倒的话来,“请你们把桌子都往后移一点,本美女要开始舞了。” 呃…… 众人嘴角直抽,这才明白过来,丞相千金是要腾地方舞剑了。 虚惊一场。 不管众人如何惊慌,御景亭中的永平帝却始终泰然不动,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似乎这一切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还没有刚才百里擎天当众抱着这女子就啃来得让他震惊。只是,他那一双与百里擎天长得极为相似的深邃的眼眸里却目光深沉,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待众人将桌椅拖后,腾出一大片空地来,牛莎莎朝舞台上的百里擎天看了一眼,后者会意,便有古琴沉重浑厚的乐声响起。 配合着乐声,牛莎莎身形一动,剑势已经展开,所到之处一片光影闪动,竟是看不清剑身几许。 百里擎天修长的手指在古琴上轻轻拨动,目光却深深凝望着牛莎莎,在剑身荡动的刹那,目光就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连呼吸都被震撼得几欲停顿。一个绝美的人儿,一袭鹅黄的衣裙,一把青峰长剑,在一片百花丛中硬生生舞出一片金戈铁马! 一阵激昂的乐声之后渐进平缓,牛莎莎突地剑锋一收,狂狷的身影忽化清泉,缓缓舞动,口中的清歌也在此时高声而起: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 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 太极八卦连环掌中华有神功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 不动不摇坐如钟走路一阵风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 太极八卦连环掌中华有神功 花丛中的女子无风自鼓的衣袂与狂乱飘飞的黑发,舞出一片惊心动魄的惊艳,那纷飞零落的树叶花瓣丝毫阻碍不了她的美,却为她的剑舞更添了几分意境。 乐声猛然拔高,牛莎莎手中的剑峰也陡然一快—— 棍扫一大片枪挑一条线 身轻好似云中燕豪气冲云天 外练筋骨皮内练一口气 刚柔并济不低头我们心中有天地 南拳和北腿少林武当功 太极八卦连环掌中华有神功 清风剑在手双刀就看走 行家功夫一出手那就知道有没有 …… 花丛中,牛莎莎身形翻飞,剑势凌厉,明明是那种可爱的鹅黄色,不知为何却有一种似乎燃烧起来的错觉,她整个人都好似在烈火之中,誓要燃烧殆尽,化为灰飞! 看着明明是个娇俏的可人儿,可她的每一招每一式却充满力量,摧山断水,犹如要将所有的乾坤都掌握在手中一般。 “公主,奴婢怎么觉得她越看越像前几日在千娇楼里的那个登徒子呢?”皇子的桌席之中,一个作丫鬟打扮的女子前倾着身子小声地问坐在她前面的女子。 前面坐着的女子一身华服,面容绝美。仔细一看,就会发现她正是那日坐在千娇楼二楼包间里的那位绝色公子。 这位绝色公子的真实身份是永平帝最小的女儿百里妍汐,封号静阳公主。那日也和牛莎莎一样想去京城最大的青楼见识见识,所以才在千娇楼碰到了一身流氓行为的牛莎莎。 “谁啊?在哪儿?”百里妍汐看舞剑看得正起劲,一听这话,眼风顿时一亮。 “喏,就那位舞剑的牛小姐啊。”那小丫鬟朝正在舞剑的牛莎莎怒了努嘴。 “她?”百里妍汐愣了一下,不确定地盯着百花之中的牛莎莎。 仔细端详了足有一分钟,百里妍汐才喃喃地说道:“牛莎莎——牛叉叉——难道那晚真的是她?” 此时牛莎莎的剑势透着真力,早已造成了漫天飞花飘舞,随着越来越激昂的乐声,那一团梅花瓣渐渐化为圆形的一团,随意地游走在剑气之间,在舞到最为激烈的关头轰然炸开,一声清脆的青峰破空之音,那锋利的长剑带着星星点点的寒光竟然直直向着御景亭射了过去! 众人早就沉浸在这绝世风华的剑舞之中,一时之间谁也没有反应过来,只能眼睁睁的瞧着那把剑飞一般地窜了过去! 李陌颜的神情更甚,那把寒光闪闪的剑直端端地朝她射来,她大张着嘴似乎连躲都不会了。 但,所有人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听见“铿锵!”一声,长剑擦着李陌颜的身体飞过不偏不倚地归入那位陈侍卫腰间的剑鞘之中,带起悬挂的长索一阵抖动。 牛莎莎站在一片飘散而落的飞花中,唇边终于漾起了属于她的自信笑容,傲然而狂狷。 她自己的招式再加上无奇老人的功力,整个舞蹈过程可以说堪称完美。 而牛莎莎之所以选了这首颇有气势的歌来搭配她的剑舞就是为了向在座的所有人展示她的实力,也是在警告他们:你们最好别惹我,否则,我这个人很粗鲁,到时候别怪我刀剑相向。 满场的惊骇中,周围沉寂了片刻,一个掌声突兀地响起。 啪!啪!啪!—— 这个掌声来自于御景亭中。 永平帝的掌声醇厚有力,脸上也不知是什么表情,但那深邃的眼眸里明显地带着一种颇为欣赏的笑意。 四方终于纷纷回过神来,御花园内转瞬间响起了雷霆般的掌声和喝彩声! 热烈的气氛中,李陌颜再也扛不住这样的惊吓,终于身子一软从座椅上栽倒在地上。 牛莎莎冷冷地撇了她一眼,踏着零落的梅花瓣走到舞台边,望着百里擎天像一个讨赏的孩子般,问道:“我跳的怎样?” “绝美无双!”百里擎天从舞台上缓缓走下,一字一顿,铿锵有力。那一双黝黑深邃的眼睛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牛莎莎的身影,天地之间仿佛都只剩下她方才的绝世之姿,惊鸿一现。 走到牛莎莎的身边,百里擎天手臂轻扬,那猩红色的大氅已轻轻地披在了牛莎莎的身上。 牛莎莎甜甜一笑,伸手就要脱下大氅来还给百里擎天,“我刚舞完剑,不冷。还是你披着吧!” 却不料,百里擎天却突然面色一冷,强硬地按着她的手,不许她脱下大氅来。 嘴里只有冷硬的两个字:“披着。” 呃…… 这人翻脸怎么翻书还快啊? 第九十六章 交流障碍 从宫里出来,牛帆坐在马车上一直乐得合不拢嘴,心里一直默念着“阿弥陀佛”。 今日牛莎莎的表现可谓是为他赚足了脸面。 大街小巷的传闻为虚,但今日所见为实。先不说最后的剑舞让他惊掉了下巴,就是前面的两首歌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有这样的女儿,牛帆觉得以后出门就是横着走都没问题。 只是,有一点他不太明白—— 他的女儿究竟是什么时候学会这一身本事的?难道真像李陌颜所说,栖霞寺灵气浓郁? 不对,他看得出来,那李陌颜明明就是在故意找岔,其原因就是因为晋王爷。不过,他女儿的反击那叫一个漂亮。 牛莎莎的马车走在中间,她肚子不舒服裹着百里擎天的猩红色大氅靠在椅子上小憩,脑子里回想着百里擎天最后变化的脸色,觉得百里擎天的态度虽然强硬,但举动却温暖体贴。 想着想着,牛莎莎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幸福的笑来。 “小姐,你今天可帮了。”见牛莎莎并未睡着,坐在对面的竹韵出声道。 “是吗?”牛莎莎睁开眼,面上有着小小的得意,“你家小姐本来就棒,只是我们这些人很低调,不像有些那么爱显摆知道吗?” 这还低调?明日天一亮,怕是整个大庆王朝都知道牛莎莎的大名了。 “就是,小姐真的很低调,也很智慧。”竹韵忍着笑应和道。 “智慧?”牛莎莎双眼一亮坐直了身子,“呵呵,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说说看,我怎么智慧了?” 牛莎莎这辈子,不,应该是两辈子,有人说过她善良纯洁,有人说过她无耻下流,要说智慧这等高的评价她还真是第一次听人说起。 “小姐明知那李陌颜是在皇上面前故意刁难,可小姐却默不作声,后面更是借着表演狠狠地杀了那李陌颜的锐气。”竹韵越说越开心,满脸的崇拜之色,“还有啊,开始在御花园外,小姐明知李陌颜和二小姐是有意陷害,却耐着性子由着她们无理取闹,等她们闹够了,才慢慢地和她们秋后算账。小姐这样,难道还不够智慧么?” 竹韵有条不絮地陈述着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心里对自家小姐的作为佩服得不得了。刚才那两件事要是放在她身上,她肯定早就忍不住和李陌颜她们吵得不可开交,或是哭得稀里哗啦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至少,在定力方面,她觉得自家小姐就很牛。 牛莎莎一听却呵呵地笑了起来,“你怎么就看出来她们是有意陷害了?” “这有何难?”竹韵很是不服气地昂起头,说道:“小姐别看我平时不怎么说话,我的眼睛可灵着呢。那些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花花肠子可多了去了,经常变着花样地整人,互相排挤。今天这些小伎俩都还不算什么,我母亲曾经告诉我说,他们有些的手段还更加龌龊卑劣呢。” “呵呵,听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牛莎莎像和自己的闺蜜开玩笑那样够着手揪了揪竹韵的鼻子,打趣道。 老实说,她挺喜欢竹韵这丫头的,平时不多话,关键时候却绝对忠诚,绝对给力。不像林嫂是个碎碎嘴,没事就东家长西家短,却没几句话是说在重点上的。 竹韵也不躲闪,继续为自家小姐打着抱不平,“本来就是嘛。且不说小姐是何等尊贵之人,就单凭小姐今日的本事,会是个缺银子用的人吗?再说了,您看李陌颜和二小姐那揪着不放的架势,那不是摆明了要置小姐于绝地吗?” 竹韵说得愤愤不平,可牛莎莎却笑了,笑得很是爽朗。 “呵呵……哈哈哈……” 刚穿越到这里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呆在栖霞寺是个不受待见的小姐,又还是个傻子的身份,更糟心的是还处处遭遇“装逼牛人”和“绿茶婊”,人生没有比她过得更囧的了。可听了竹韵一席话,她才觉得自己是幸运的,真的很幸运。 要说不离不弃,竹韵这丫头待她才真的算是不离不弃,无论是“她”痴傻的时候在栖霞寺过着凄苦的日子,还是现在名震大庆朝风风光光的自己,竹韵这丫头从来没有用另外的眼神看过她。 一个对她忠心耿耿的丫鬟再加上一个莫名其妙就爱上她的百里擎天和对她如亲人的牛帆父子俩,牛莎莎觉得这一趟穿越老天还没算太整蛊她。 “小姐,你笑什么?”竹韵不解地问道,难道她说错什么了吗? 牛莎莎忍住笑,说道:“竹韵,你太相信你的眼睛了。” “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告诉你,并不是我智慧,而是那锭银子本来就在我身上。” “啊?” 竹韵愕了。 “可,可她们明明搜了身的呀。”竹韵实在想不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她们是搜了身。”牛莎莎笑着懒洋洋地往椅子上一靠,“可那锭银子已经被我用内力抹去了上面的痕迹,并且把它震成了碎块。” “哦,难怪了。”竹韵恍然大悟,难怪当时小姐从怀里掏出来的全是碎银子,原来是小姐背着做了小动作。 牛莎莎很是不屑地冷哼了一声道:“这就叫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她们心术不正呢!” “哼,那是她们自己活该。可是……”竹韵说着顿了顿,像是在思考措辞,“可是……” “你是想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对对对,呵呵。”竹韵一个劲地点头。小姐就是小姐,连她不知道该怎么问都看出来了。 牛莎莎“切”了一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这丫头不就是怕伤她自尊么。 “我先申明,我不是偷,而是捡到的。”牛莎莎郑重其事地说道。 “嗯,嗯,嗯”竹韵又一个劲地点头,她绝对相信她家小姐,只是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罢了。 “我去茅厕,回来的时候看到小路上有一锭银子,我大声地连问了三遍,可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没人回答我。我又等了一瞬,见没人回来认领,就打算先捡起来,然后去御花园交给晋王爷,让他来处理。我问的时候没人应,可我刚捡了银子揣进怀里,没走几步,李陌颜和牛芊芊就跳出来了,一口咬定是我偷了李陌颜的银子,还描述得绘声绘色,至于后面的……你就都看到啦。” 竹韵一听,心里极是不平,“果然不出我所料。李陌颜也就算了,可二小姐她……” “所以,我就废了她一只手咯。”牛莎莎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道。 “那是她罪有应得。要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实在可恶。” 牛莎莎无所谓地挥了挥手道:“算了,都过去了,不说了。”说着,脑子里突然又冒出一个念头来,“哦,对了。你有空的时候去帮我打听打听晋王爷的资料,今天他好像有话要说,却又很为难的样子。” “什么?打听晋王爷?” “对,我没别的意思,这不是已经赐婚给他了吗?我只是想多了解他一些而已。”牛莎莎状似随意地说道。 老实说,百里擎天今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确实勾起了她的好奇心,究竟百里擎天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他那么难以启齿呢? “哦,好的。”竹韵乖巧地答道。 马车摇晃着颠簸,牛莎莎感觉肚子疼得更难受了。她摁着肚子,突然……一股子她上辈子再熟悉不过的暖流,从她的腿窝儿里犹如开闸的洪水般涌了出来。 牛莎莎的身体僵硬住了,顿时恍然大悟! 怪不得今天她肚子一直不舒服,原来是……大姨妈来看她了? 不过,她这身子,该不会是第一回初潮吧?简直痛得要她老命了。 这古代也没有元胡止疼片,看来她还得就这样强忍着。 掀开马车窗帘看了看外面,最郁闷的是大街上漆黑一片,只时不时地过去一两个用以照明的灯笼,也不知道是到哪儿了。 这不上不下的,让她怎么办? 哦,对了。古代女人来了那事儿都是用什么搞的?棉布?还是草木灰? 不管用什么,如今在马车上颠来簸去的,让她上哪里去找那些个东西啊? 牛莎莎有些抓狂了。 掀开窗帘看看马车左右,外面跟着的都是些侍卫,唯一一个伺候的丫鬟就只有竹韵,牛莎莎只得向她求助了。 牛莎莎呲着嘴问竹韵:“竹韵,我,我好像来事了,你身边备得有那玩意儿吗?” “什么?”竹韵很明显是不懂她说的来事了是什么意思。 牛莎莎顿时升起一种对牛弹琴的无力感,忍着愈见强烈的坠痛,耐着性子解释道:“就是,就是我大姨妈来了,不不不,怎么说的呢?哦,对了,就是来月——月——。” 该死的,月什么来着?她在书里看到过的,怎么一时就想不起来了? 看牛莎莎像是肚子疼得难受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竹韵终于开窍了,恍然道:“哦,小姐你来月事了?” “啊——对对对。”牛莎莎万分惊喜却又无奈地摇了摇头。 跟古人交流可费老劲了。这玩意儿搞得,就跟电视节目里的你说我猜似的。 牛莎莎的车厢后面跟着骑马而行的哥哥牛辉。 这里毕竟是古代,她们乘坐的马车看着虽然华贵却没有任何一点隔音效果,竹韵主仆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落进了他的耳朵里。 骑在纯黑的大马上,身子随着马匹的前进而晃晃悠悠,牛辉看似一副悠闲不经意的样子,可耳朵却仔细听着车厢里飘出来的说话声,生怕错过了一字一句似的。 直到听到竹韵的那一声“小姐你来月事了”,他才面色一红,尴尬地把头转向了一边。 老实说,今日牛莎莎的惊鸿一现,牛辉脑子里充满了震撼和各种疑问,他很想现在就冲上去仔细地问一问他这个妹妹,可又想到也许一两句话问不清楚,而且现在身边跟着十几个随从,时机也不合适。 算了,反正回家有的是机会,还是回家去问吧。 ——可是,回家以后,牛辉还没来得及问,就出事了。 第九十七章 好戏续集 可是,回家以后,牛辉还没来得及问,就出事了—— 牛帆等人的车队浩浩荡荡地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近亥时,丞相府门前灯笼全亮着,管家及当值的下人们在大门口整整齐齐地一字排开,足有三十四人之多,足见古代高官大户家的气派。 一见自家主子回来,下人们垂首恭敬迎接,管家带着几个婆子赶紧迎了上去。待马车停稳,摆马扎的,送大氅的,几个人便走到两辆马车前,各司其职,仅仅有条。 这马车帘子刚打起来,马车里的人还没来得及走出来呢,一道身影便哭喊着跌跌撞撞地从大门里冲了出来,直冲到牛帆的马车前“噗通”就跪下了。 “老爷啊——老爷,您可回来了。您要为我们的女儿做主啊,呜呜呜……” 来人声音颇大,哭天抢地的,一下子把正在伺候主子的下人们吓得都愣了一下。 不用看,光听声音他们也知道这人是谁。 她就是丞相府的二夫人——牛芊芊的母亲邱若水。 只见邱若水一张手绢半掩面,哭得梨花带雨。不,应该是哭得气势磅礴,山崩地裂,大有哭倒八百里长城之势,那伤心劲儿看上去就像是她爹刚刚才挂了一般。 从黑色大马上翻身下马的牛辉眉头一皱,极是厌恶地剜了她一眼却没有一点要上去劝慰的意思,只是淡淡地将手里的马鞭交到了身旁跟着的侍卫手上。 牛莎莎把脑袋从车厢里钻出来看了一下,周围的下人们都仿佛看不到那人一样各自干着自己手里的事情,就连那些没事干只杵在大门口垂首迎接的下人也个个表情平静,谁也没有要上去扶一把的举动。 牛莎莎瞬间就明白了,邱若水要么是经常在丞相府里上演这一套,下人们见惯不怪,要么就是和那些下人们早就串通好了,正配合她呢。不过,看哥哥牛辉的态度,牛莎莎觉得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一哭,二闹,三上吊! 经典啊! 在马车上牛莎莎就已经想到回来肯定还有一场续集在等着她,只是,看这架势,她那个便宜老爹可能会比她更伤脑筋。她可以几句话不对劲就动手揍人,可她的便宜老爹怕是整晚整晚地睡不了觉了。 “大街之上,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牛帆弯腰从车厢里出来,那微胖略显富态的脸上,眉头早就皱成了一团。 “老爷,老爷——”邱若水跪行上前抱着牛帆的大腿就是一阵摇晃,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道:“您快去看看咱们的女儿吧,这可怎么办啊,呜呜呜……” 牛帆扫视了一圈府里的下人,觉得自己丞相的面子都被丢光了,幸亏现在大晚上的,没有外人人看见。 牛帆斜睨着她不悦地问道:“芊芊?芊芊怎么了?” “芊芊……呜呜……芊芊的手,手被人折断了。呜呜呜……” “这,这怎么回事?”牛帆大惊。 本以为邱若水又是和往常一样玩一些哭哭闹闹的把戏,目的就是为了能够被扶正,没想到竟然是他们的女儿出事了,难怪她今天哭闹得有些过界,都哭到大街上来了。 “呜呜……老爷,我们的女儿命苦啊。” 牛莎莎慢吞吞地从马车上下来,嘴一撇,捂着肚子靠在车厢边看好戏。 这里是古代,一家之主不开口,她也不能先就进去了。再说,这戏还有她一份呢,她怎么也得先看看。 不过,她心里想着邱若水一直缠着牛帆哭诉却没看过她这个“行凶者”一眼,证明邱若水还什么都不知道。 在马车队伍最后的牛辉却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中的眼神既有着关心又意味深长,甚是复杂。 “哎呀,别哭哭啼啼的,你倒是快说啊。”牛帆急了,心里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讨厌这个妇人。平日里哭哭啼啼的装娇弱无依也就算了,这么大件事情摆在面前,她也只知道哭。哭哭哭,除了哭,你还会什么? “呜,嘶,呜,嘶,”邱若水连续抽泣了几下才算稍微稳下一点情绪来,“今日,芊芊和你们一起进宫赴宴,可天刚黑她就回来了,到家的时候她已经晕过去了,浑身是血。赶车回来的车夫说,芊芊受了伤,好像是手断了。老爷不在家,我六神无主,还是跟过来的林管家张罗着赶紧派人去清了大夫来。呜呜呜……” 邱若水说着又大声嚎哭起来,完全没了往日里那娇柔妩媚的形象。 “就只有车夫吗?她的丫鬟呢?”牛帆急了,喝问道。 一起进宫去赴宴,可散席的时候却不见了二女儿的身影,他本想着皇宫里有禁卫军,戒备森严,再说他们每人都有丫鬟侍卫跟着,不会出什么事,说不定是她自己先行离席回丞相了,没想到一回来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这可怎么是好? 邱若水如实回答道:“先前芊芊的两个丫鬟也才从宫里寻了回来,现在正守在边上呢。” “这些蠢奴才,她们是怎么伺候的?怎么没跟着芊芊一起?”牛帆怒气冲冲地扫了一圈在场的下人,那些下人全都吓得低下头去,大气都不敢出。 牛芊芊虽然是庶出,可怎么说也是他亲生的女儿,一听出了断手断脚的事情,那心,也是疼的。 “呜呜……我问过了,她们说芊芊席说要去茅厕,让她们不许跟着的。然后就一直没见她回到宴席上,她们四处找了找,最后发现宫门外的马车和车夫都不见了,呜呜……才知道她一个人回来了。” “这,这,哎!”牛帆气急却终是叹了口气。她自己不让跟着的,这会儿出事了,责任也不能全算在下人身上,大不了就是挨一顿板子。 牛帆深吸了两口气以稳定情绪,才问道:“芊芊现在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一听牛帆问起大夫怎么说,邱若水哭得更厉害了,“大夫诊治后说……呜呜……说……呜呜……” 这哭声惹得牛帆极是烦闷,一跺脚,道:“哭哭哭,哭死人啊,还不快说。” 被牛帆一喝斥,邱若水顿时噎了一下,“大,大夫说,说骨头断裂得厉害,以后恐怕,恐怕很难好了。呜呜呜……” “什么?”牛帆顿时失了魂,“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快,快带老夫去看看。” “是。” 邱若水立刻止了哭声,抹了一把泪便起身领了牛帆匆匆往丞相府里走去。整个过程她的心思都全在自己的女儿身上,至始至终都没有看过旁人一眼。 第九十八章 创世古董 牛莎莎回到自己的屋里,竹韵立刻就让林嫂送了滚烫的茶水和洗澡水过来,在这什么都没有的古代,牛莎莎唯一想到能缓解疼痛的方法就是泡个热水澡。 竹韵动作麻利地往洗澡的木桶里灌着热水,牛莎莎就裹着百里擎天的大氅坐在桌子边捧着一壶滚烫的热茶慢慢地喝着。 烛光摇曳,将屋里的家具摆设都拉出长长的影子,也映照得竹韵纤瘦的身影更加窈窕。 望着竹韵忙上忙下的身影,牛莎莎一边喝着茶暖和身子,一边幻想着这会儿邱若水那边的状况。 要单说折断牛芊芊的手臂好像有点残忍,但牛莎莎并不后悔。前几日她放出话给牛芊芊母女俩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料到她们迟早都会再有所动作,为了永绝后患,她必须忍下心来。 本来她说的就是发自内心的话,和睦相处难道不好吗?可她们却偏偏想要独占所有的东西,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独占也就罢了,她有手有脚的完全能够为自己创造美好的生活,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去和她们争些什么,但她们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哥哥和亲姐姐下手,这样的人是何其的可怕?如果不治住她们,就永远不知道这颗炸弹会什么时候爆炸…… “小姐,水好了,你试试。”竹韵开口打断了牛莎莎的想法。 “嗯。”牛莎莎回神,放下茶壶走过去伸手试了试,刚好。 这屋里就只有她和竹韵两个人,所以牛莎莎也没有回避,试了水温转过身就在木桶边宽衣解带起来。 牛莎莎褪去大氅,正要脱衣服,竹韵却咋呼了一声—— “哎呀,小姐。您的裙子上都弄脏了。” “嗯?哪呢?”牛莎莎低头查看,却并未发现有污渍。 竹韵两步走过来拉了拉她后面的裙子,“喏,后面啊。” 牛莎莎回头一看。 妈呀! 原来是屁股的位置有一小团污渍,很明显是大姨妈不知道什么时候弄到裙子上去了,看那颜色都已经干了。 暗红色印在鹅黄色的裙子上,异常地显眼。 这都是什么时候弄脏的?她竟然一点都没有感觉到。 宴会还没开始的时候她的肚子就疼了,难道是在宴会上弄脏的? 天啦,她还上舞台去表演的,真是丢死人了。 “竹韵,你有发现是什么时候弄脏的吗?”牛莎莎的脸刷地一红,极是尴尬地问道。 “不知道啊,我也没注意。”竹韵想了想,又说道:“不会是坐在马车上的时候弄脏的吧。” “是吗?”牛莎莎不确定的翻了翻眼,努力回想,确实是在马车上的时候她才忽然感觉一股暖流涌出来。 还好,不是在舞台上弄脏的就好,不算太丢脸。 呼—— 牛莎莎松了一口气,忽地,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她又面色大变,大眼圆睁,转头看向脱下来放在凳子上的大氅。 百里擎天走下舞台的时候,第一件事情就是为她披上了这件猩红色的大氅,当时她觉得不冷想脱下来,百里擎天的态度立刻就便了,按着她的手,不许她脱。 天啊,不会是百里擎天早就发现了吧? 一想到百里擎天有可能是发现了她裙子上的血污才执意要她披着这件大氅的,牛莎莎脸上的绯红瞬间就传到了脖子根。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以后她还怎么好意思出现在百里擎天面前啊。 “小姐?你怎么了?”竹韵见她像着了魔似的,表情怪异,忍不住出口问道,“是肚子又疼了吗?” 牛莎莎回神,尴尬地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先洗澡了。”说完,她三下五除二地脱掉衣服就钻进了木桶里。 见她又是那种麻利如男子的动作,竹韵噗嗤一笑,“小姐,你慢点。” 牛莎莎窘死了,一个劲地打发竹韵,“好了,好了,你快去准备东西吧。” 竹韵好笑,却懂事地并没有问她到底怎么了,只把她的换洗衣服从衣柜里拿出来放到床上就转身关上门出去了。 竹韵出去了,牛莎莎这才靠在木桶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竹韵这丫头,她是越来越喜欢了,乖巧懂事,不该问的绝对不会多问一句。 她也不再去想百里擎天是否看到了自己的尴尬之处,既然看都看到了,还能怎样?以后特别注意一点就行了。 还别说,泡在热水里,热气氤氲,小腹的疼痛感真的舒缓了许多。 在现代的时候,她曾经在网上查过,大多数女性朋友都患有宫寒的症状。所谓宫寒,顾名思义就是“子宫寒冷”的简称。是指妇女肾阳不足,胞宫失于温煦所出现的下腹坠胀,疼痛,而得热则缓和,其症状之一就是痛经和月经失调。主要是由于外来之寒邪或者是人体脾肾阳虚所生之内寒停滞在女性胞宫,使胞宫的功能受损而发生的一系列疾病的统称。 这具身体的体质是在太差,居然还有痛经的毛病,看来,以后她得做一个特别的羊皮袋随时备着当热水袋使用,免得下次再碰到这样的情况——老遭罪了。牛莎莎靠在木桶里暗自想着。 待竹韵捧着一个托盘回来的时候,牛莎莎已经洗好了正在穿衣服。 “小姐,这个给你。”竹韵把托盘放在床上,然后从托盘里挑拣出一块东西递到牛莎莎的面前。 牛莎莎回头一看,本来已经绯红消褪的脸颊瞬间又变得黑了几分。 “这,这就是……?”拎起竹韵手里的物事在眼前晃了晃,牛莎莎嘴角直抽搐。 那是一条三指宽的呈口袋状的棉布条,两头各有一条细细的布条,是用来固定在腰部的,而中间胀鼓鼓的不知道是不是填充了草木灰。 关键是,还是花棉布做的。 牛莎莎扶额—— 这就是传说中的古代姨妈巾?! 简直是创世古董啊!世间最伟大的发明!不知道造福了多少古代的女子啊! 不过,这玩意儿能用吗?有消过毒吗,不会被细菌感染什么的吧?还有,会侧漏吗? 霸气可以侧漏,这玩意儿可不能侧漏啊!否则又会像今天一样弄脏衣裙。 想着以后可能会用一辈子这落后的玩意儿,牛莎莎就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竹韵看不懂她那是什么表情,颇为热情地说道:“小姐,我来教你怎么用吧。以前,我都是我娘教我的。” “呃……不用不用,我自己会的。”牛莎莎赶紧讪笑着拒绝,然后赶紧拿了那玩意儿去了屏风后面。开玩笑,她的脑袋可是个现代脑袋,这玩意儿虽然看着古老简陋了点,但她还是知道该怎么用的。 看着自家小姐逃也似的闪到了屏风后,竹韵一怔,心里暗自想道:小姐自小就没了娘,她怎么会用?不会是害羞了吧? 牛莎莎正在屏风后打理自己,门外就传来了林嫂小心翼翼的声音—— “大小姐,您睡下了吗?老爷差人传话来说,让您到二小姐那边去一趟。老爷和二夫人都在那边等着呢。” 第九十九章 华丽出场 邱若水居住的逸翠园里,此时灯火通明正闹哄哄的,尤以邱若水哭闹的声音为最大。 主子出了事,整个逸翠园伺候的丫鬟婆子侍卫没有一个能去休息的,全都规规矩矩地站在院子里等候主家的吩咐,十几二十个人把小院里几乎站得满满的。 别看牛芊芊只是个庶出的二小姐,从这些下人的阵容规格来看,可见她平时在这丞相府里的地位。难怪竹韵会替牛莎莎觉得委屈,总觉得她一个庶出的小姐,进进出出那派头却摆得比正牌的嫡出小姐还大。 因为男女有别,长子牛辉只守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没有进去,耳朵听着屋里的哭闹,脑子里却想着牛莎莎和竹韵在马车里的对话。 作为丞相府的长子,这些年邱若水的所作所为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但大家毕竟都是一家人,他总认为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而且他是长子,从小就心性成熟的他对于这些你争我斗的事情都采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手段,也当做是家丑,从未外扬。没想到,今日这些事情终于被翻到了台面上,而把这些矛盾白热化的人竟然是他那曾经痴傻的妹妹——牛莎莎。 看来,他的魄力还不如这个妹妹啊! 生生将一个人的手臂折断,那是一种怎样的概念,文人出生的他实在难以想象。 牛帆的次子牛鸿也守在外面,他懒懒地靠在门框边,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的鼻烟壶,口里含着一根甘蔗草漫不经心的咀嚼着,那甘蔗草的尾部随着牛鸿咀嚼的动作一下一下地翘起。那天塌下来似乎都与他没有关系的悠闲模样与其母亲哭天抢地的画面倒是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屋子里,所有的蜡烛和油灯都被点得透亮。 牛芊芊已经醒来,躺在床上委屈啜泣,因为疼痛,她娇美如玉的小脸几乎拧到了一起,额头上汗水涔涔,两个先前与她一起进宫的丫鬟正跪在床边不断地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牛芊芊的右臂已经经过诊治,包得厚厚的白色棉布外有淡淡的血迹和药膏浸出,整个屋子都弥漫着浓浓的药膏味。 “啊——嘶——”牛芊芊发出一声呼痛声。 邱若水像被割了心头肉似的哭声更见凄厉,“我可怜的女儿啊,这要是不好,你以后可怎么办啊?老爷,您看看,自己的亲妹妹,她怎么就下得去这样的手啊。” 明月高挂,虫鸣唧唧,屋里的说话声异常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听邱若水所言,显然是证明了牛芊芊的手臂真的是牛莎莎所为,守在院子里的牛辉心里咯噔一下,忍不住为牛莎莎担忧。 他太了解邱若水的哭闹功夫,这些年在他老爹面前流的眼泪都可以养鱼了。每次她一出这招,他老爹就没辙,除了“扶正”这一条没满足她以外,几乎连自己的老命都要给邱若水了。 他真搞不懂,邱若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邱若水这一哭闹,真不知道待会儿牛莎莎过来了该怎么应付。 屋子里,牛帆被邱若水的哭声吵得异常烦闷,背着双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见他闷着头不说话,邱若水继续加码,“呜呜呜,老爷,您倒是说句话啊,难道就这么委屈了我们的芊儿。如此行凶,以后怕是连我这个二娘……” “够了,我不是已经派人去叫莎儿了吗?没有亲眼所见,仅凭芊儿一面之词,你让我又如何处理?”牛帆不耐烦地瞪了她一眼。 老实说,牛帆不是小孩子,在朝堂上混了多年,他早就练就了一双慧眼,他的二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处处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最好的,若不是中间发生过什么,她会忍着疼痛悄悄地自己一个人跑回来?怕是早就哭闹翻天了吧! 再说,其他的事由着她闹一闹也就罢了,此事不比其他,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不想冤枉了任何一个人。 守在院子里的牛辉听到这一句喝斥,在心里第一次为他爹竖起了大拇指,觉得他爹在邱若水面前终于有了一个男人样。 屋里的母女俩正哭哭啼啼的像奏交响乐,却不见外面院子里的下人忽然纷纷退向两侧,中间留出了一条过道来。 竹韵打着一个灯光昏暗的气死风灯在前面领路,牛莎莎裹着百里擎天那件猩红色的大氅步态悠闲地跟在后面。 不用说,牛芊芊又隐瞒了事情的真相,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了她的身上,牛帆叫她过来无非就是为了对质的。 刚沐浴过的牛莎莎湿发披肩,清新雅丽,彷如出水芙蓉一般。 她步态从容,从一排下人面前缓缓走过,留下了一片淡淡的茉莉花香。 由于外面太黑,牛莎莎许是没有看到牛辉,而牛辉坐在凉亭里也并没有招呼她,只是看着她从自己面前走过,那目光由浅至深,像是在研究一个无法探究的秘密。 牛莎莎走到门口顿住脚步,别有意味地将靠在门框边的牛鸿上下打量了一遍,牛鸿也停住手里把玩鼻烟壶的动作,深深地打量着她。 自从牛莎莎回府以来,他们这是第二次见面。第一次是在大门口迎接牛莎莎的时候,第二次就是现在。 牛鸿给牛莎莎的映象是一个典型的公子哥,那纨绔的表情比起华天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华天佑虽然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但却有个参将的正职,怎么说也是个吃官饭的人,而据说这位牛二公子却整天游手好闲,斗鸡遛狗,无所事事,是个绝对的纨绔子弟。 就看这会儿,他的亲妹妹出了事,他却一副没事人的样子,看上去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嘛。真不知道邱若水费劲劳力地为他们兄妹俩筹划,这兄妹俩以后能守得住那么大一片家业吗? 见牛莎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邱若水立刻像发了疯似的冲了上去。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都是你害了我的女儿。”邱若水目赤欲裂,上前就想要去抓牛莎莎的领口。 牛莎莎斜睨着门口的牛鸿,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像根本没看到扑过来的邱若水一样,直到邱若水的双手抓到了面前,她才轻轻地挥了挥手臂。 牛莎莎的出场可谓是华丽无比,就那么轻轻一挥,屋里的人却感觉像是一阵狂风拂过。 油灯蜡烛“咻”地一下全灭了。 屋里响起噼里扑通的响声,尖叫声。 “啊——哎哟——” “啊——” 牛帆手快地一把扶住旁边的桌子,才没有被这一阵劲风刮倒,但桌子边的凳子椅子,全部都被推倒了一地。 待下人们手忙脚乱的重新掌起灯,牛芊芊的闺房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牛帆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愕然的看着门口的大女儿,他根本无法相信,刚才那一阵劲风,只是大女儿轻轻的挥手间便造成的后果。 邱若水滚倒在地上,双目圆睁,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吓蒙了。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牛芊芊更是早已吓得尖叫一声后就直接拿被子蒙住了头,连看一下外面发生了什么的勇气都没有。俨然没了傍晚在皇宫里理直气壮指证牛沙沙的那股子气势,倒变成了一个缩头乌龟。 牛莎莎站在门口依然一动不动,傲然而立,清秀脱俗,仿若从天而降的女神。 站在她旁边的牛鸿一脸吞了大便的表情,呆愣的看着她。他离牛莎莎的距离最近,刚才那一挥手,因为他站的位置与牛沙沙平行,所以免遭劫难。但他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被牛莎莎一挥手,轰飞出去。 他的脑子里什么想法都还没来得及滋生,完全处于失魂状态。 呆在凉亭下的牛辉一听屋里的动静立刻就站起身来,想要冲过去看看里面怎么了,但刚走了两步,想了想有还是又退了回去。虽然是兄妹,但那里毕竟是女子的闺房,他一个大男人进去多有不便。 不知道为什么,即便牛莎莎九年没有回家,但他进入牛莎莎的房间就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反而和这个牛芊芊之间仿佛始终隔着一层,没有和牛莎莎那么随便亲密。 难道,就因为他和莎莎是同一个母亲雪浓于水的原因吗? 院子里的下人们只见牛沙沙步态轻盈地往前走去,还没进屋就见屋里的灯光全灭了,然后就是噼里啪啦像是有人摔倒的响声。他们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但主子们就在里面,没得主子召唤,他们一个也不敢进去,都够着脖子向里张望。 “爹,这么晚找女儿来是有什么事吗?”牛莎莎站在门口淡淡微笑,就像根本没看见自己造成了怎样恐怖的后果一般。 这样摧毁性的后果在他们这些人平常人看来甚是恐怖,可在牛莎莎看来还距离自己预期的效果远了点,按照她的想象,至少应该房塌人飞才对的。 哎!看来是打开模式不对。牛莎莎暗自叹道。 无奇老人的内力已经倾囊相授,但时间太短了,她运用得还不是那么得心应手。 开玩笑,在牛莎莎看来,无奇老人乃一届武林盟主,那武功修为本就非同寻常,再加上她的现代智慧和邯郸旋锋武道,那简直就是最完美的结合。在这个重文轻武的时代,说第一名牛莎莎不敢夸口,但前十名是绝对没问题的。 对于这一点,牛莎莎有绝对的自信。 “啊,哦。”牛帆半晌才反应过来牛莎莎是在跟他说话,回答道:“莎儿你来了,快进来快进来,爹有话要问你。” “嗯,好的。”牛莎莎乖巧的答道,目不斜视,直接就向屋里走去。 屋里很安静,别说哭闹声,似乎连牛芊芊痛苦的呻吟声都戛然而止。十多二十双眼睛挤在门口注视着牛莎莎傲然轻盈的背影一步步朝里走去,犹如在注视着女王走向自己的宝座一般,庄严而神圣。 邱若水好不容易才蹒跚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经过这一阵狂风蹂躏,她早已花容失色,姿态全无,目视着牛莎莎从自己面前走过,她的手动了动,很想再上去抓她,可身边围绕的压迫感和心里无边的胆怯让她挪不动步子,就那么站在那里,眼里满是愤恨和惊惧。 牛帆扫了邱若水一眼,邱若水不知道是被吓住了还是给给牛帆这个一家之主的面子,总之是立刻垂下头去,像一个知错的小孩子一般没有哭闹,也没有任何的动作。 牛帆这才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刘莎莎身边坐下。 “莎儿。”牛帆凝视着牛莎莎大而黑亮的眼睛,语态慈祥地问道:“你知道你妹妹的手是怎样弄断的吗?” “爹问得好生奇怪,是妹妹的手断了,您为什么不问妹妹却要问我呢?” 第一百章 深夜送食 “爹爹问得好生奇怪,是妹妹的手断了,您为什么不问妹妹却要问我呢?”牛沙沙巧笑嫣然。 对于牛莎莎的反问,牛帆并没有生气反而更加语调平和地问道:“爹没有看到当时的情形,所以才找了你来问一问。” “哦。”牛莎莎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果然在她的预料之中。“老实说,妹妹的手断确实与我有关系,那妹妹有没有告诉爹爹是为什么呢?”牛莎莎说着,目光有意瞥向床上躺着的牛芊芊。 牛帆也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牛芊芊卷缩在被窝里不停的哆嗦。 牛莎莎冷冷一笑,起身,缓缓的走到了床面前,然后一把掀开被窝。 牛芊芊吓得一声尖叫,满以为牛莎莎又会出手打他,却没想到抬起眼来看到的却是牛莎莎的一张笑脸。 “妹妹,现在爹爹在此,你受了什么委屈就尽管的说出来吧!”牛莎莎觉得自己的笑容是一个招牌笑容,足够迷惑很多的人,可在牛芊芊看来这笑容却是极度瘆人。 “我……爹……”牛芊芊吓得有些语无伦次。 牛莎莎笑着摇头,看来这绿茶婊是吓得不轻,以后看着她怕是都要绕着走了。 不再搭理牛芊芊,她走到牛帆身边坐下,等着看牛芊芊母女俩怎么表演。 “芊儿,现在你姐姐也来了,你自己说说吧,怎么回事儿?” “我……”牛芊芊捂着受伤的手臂求救般地看着她的母亲邱若水。 刚刚还犹如知错小孩般低垂着头的邱若水似乎接收到了她的求救,眼波微转,走过来尽量平和说道:“莎儿,芊儿还小不懂事,你是姐姐应该处处护着妹妹才是,可你就是这样对待你的妹妹的吗?” “怎么,不冲上来抓我,改好好说了?”牛莎莎戏谑道,嘴角一扯,露出一抹冷笑来:“不过,你这么一说我倒不明白了,我怎么对她了,你让她自己说啊!” 邱若水平时以丞相夫人自居,看惯了阿谀奉承,哪受得了这样的态度,顿时气得脸色煞白,“你,你太不像话了,有你这样跟二娘说话的吗?” “二娘?呵呵,对不起,你为老不尊,还没有这个资格让我叫你一声二娘。能叫你一声邱若水的大名就算是看得起你的。”牛莎莎轻蔑地白了她一眼,没有给她留下一点面子。 这丫头竟然敢对她直呼其名,邱若水气得不行,又使出自己的绝招——上前抱住牛帆的手臂就是一阵扭捏,撒娇道:“老爷,你看你看,她真的连我这个二娘都不放在眼里,芊儿受了委屈无处伸,我们娘俩的命怎么就那么苦啊!呜呜……” 说着,邱若水作势又要抹眼泪擦鼻涕的。 牛莎莎看得浑身瞬间就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她很想问:大婶,请问您贵庚啊,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扭个什么呀!也不嫌别人看了磕碜。 邱若水怎么说也是长辈,牛莎莎的话在牛帆看来确实有些逾矩了,不懂规矩,没有大家千金的风范。可牛帆正要开口教育牛莎莎两句,牛莎莎却像是知道他的心思似的,抢在他的前面说道—— “爹,你别怪女儿不尊重长辈。确实是她自己担不起我的一声喊。” “——” 牛帆顿时被噎住。 牛帆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说话做事忒大胆了,不过,他还是决定暂且看她接下来怎么说。 牛莎莎转头看着秋若水,极不耐烦地说道:“天色已晚,我还要回去睡觉呢!没功夫陪你在这儿瞎耗,既然你们想要避重就轻,那就直接让我来告诉你们真相吧!” 想睡觉是假,小腹又有些隐隐作疼了才是真。与其在这里看她们母女倆演戏,她还不如早点回去躺进被窝里暖和着呢。 邱若水被牛莎莎毫不留情面的话语噎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她原以为原配不在了,这丫头不过就是一个没娘的孩子,这么多年自己在丞相府的势力已经根深叶茂,只要哭闹几下,牛帆就得乖乖地哄她,欺负原配的女儿不过是小事一桩。 她无数次地幻想过这丫头回来后在她的面前摇尾乞怜,看她的脸色讨生活,却没想到这个原配女儿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欺负,不但没有看她的脸色生活反而还盛气凌人,连她都招架不住,她的女儿芊芊又怎么会是她的对手? 关键是,这丫头一点都不按牌理出牌,竟然让她苦心安排的计谋毁于一旦。 早知这样,当初那一碗银耳羹就该直接毒死她,也免了现在这些麻烦。 牛莎莎哪管邱若水是什么想法,瞟了一眼床上的牛芊芊便开始说道:“邱若水是吧?你说我折断你女儿的手臂不对,那你先看看你女儿是怎么对我的吧!今日傍晚,我因为肚子不舒服去了御花园外的茅厕。回来的时候看到小路上有一锭银子,上面印着‘官制’二字。” “我可是个拾金不昧的好孩子。我没急着去捡,而是朝着周围大喊三声是谁掉了银子,可是当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我非常的确定我大喊过三声,询问过有没有人掉过这锭银子,而周围确实没有人回应。我想着掉了这锭银子的人一定会很着急,而在那里守着等待失主也不是办法,于是我决定先把这锭银子捡起来,到御花园去交给晋王爷,让他来酌情处理这件事情。可是,当我刚捡起银子放进怀里……” “豁,原来银子果然在你那里。”蜷缩在床上的牛芊芊突然大叫了一声。 “对,在我这里。”牛莎莎点头,不急不躁。 牛芊芊立马就大哭起来,像是终于沉冤得雪了一般,“爹,我没说错吧,明明就是她偷了李小姐的银子,她竟然还行凶折断我的手。” 牛莎莎冷笑,继续说道:“可是,当我刚捡起银子放进怀里走了没几步。我这位亲爱的妹妹和一个叫做李陌颜的女子就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一前一后的堵住了我。她们一个字没问,就一口咬定是我偷了她们的银子。” “不是一口咬定,而是我亲眼看到的。”只要牛莎莎承认捡了那锭银子就好,牛芊芊顿时又找回了一些底气,大声争辩。有父亲和母亲在面前,她不相信牛莎莎还敢行凶。 “哦?是吗?亲眼看到我捡起银子放进了怀里,所以,你们就断定我一定输定了?”牛莎莎不屑地呲了一声,“试问,我一个堂堂的丞相府千金,是一个缺五十两两银子用的人吗?而且,爹爹今晚在宫里想必也看到了,以我现在的智慧,随随便便向皇上进言两句所得到的赏赐都可以砸死你们,我会为了区区五十两银子就自毁名声?” 听到这里,牛帆微微点头。牛莎莎今晚在皇宫里的惊鸿一现的确非常人可比。 “可她们就偏偏要说是我偷了她们的银子。并且,你们没看到那架势,我这位亲爱的妹妹和李陌颜还叫了许多的人到现场来看好戏。那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当众指证我是一个小偷。”牛莎莎说得极慢,聋子都听得出来那话语里透着深深的讽刺。 “老爷,不是这样的,明明就是她偷了那锭银子。”邱若水急了,也帮腔进来。 “呵呵,白痴。”牛莎莎毫不客气地开口骂道,“还敢说你们没有预谋?你没有去皇宫,又怎么知道不是这样的?这位大嫂?请问你读过书吗?捡和偷是有实质性区别的。并且当时很多人在场,我也给过她们机会,是她们自己执迷不悟,最后演变到了搜身。请问一下,这是一个亲妹妹应该做的事儿吗?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这是不置我于死地心不甘啊!” “所以,所以你就下狠心拧断她的手臂?”秋若水愤恨地瞪着牛莎莎,在她看来即使诬陷你是小偷,那也不至于下那么重的手啊。 “你这不是废话么?难道,你还指望我把她当神一样的供着?我这个人做事恩怨分明,你敬我一尺我就会敬你一丈,既然她都不当我是姐姐,我自然也不用当她是妹妹。”牛莎莎泰然地缓缓说道,那语速慢得就像是怕她们智商太低,听不明白一样。“不过,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大婶儿,请问还我要说出其他的原因吗?” 看着牛莎莎犹如冰凌的目光,邱若水莫名地一颤,但她仗着牛帆对她宠爱,死不悔改,依然壮着胆子赌气似的说道:“你简直是强词夺理,还有什么想说的你尽管说吧!” “切,嘴硬!”牛莎莎叹气,“哎!这世上有些人就是贱,不到黄河心不死。既然你要我说,那我就可就说了。” “啊,别……嘶”牛芊芊忽然像想到了什么,举起残手想要阻止牛莎莎,却没想到牵动了伤口,疼得她差点晕过去。 没想到事情的真想竟是牛芊芊咎由自取,牛帆面色一黑,扫了一眼牛芊芊,却没有因为她的疼痛而心疼她,也没有因此而阻止牛莎莎,“你继续说。” 但牛芊芊这一声惊呼却让邱若水终于回过神来,暗骂了一声自己“蠢蛋”想要收回自己刚才说的话,可是已经来不及了,牛莎莎已经开口—— “我这个人一贯心地善良,最看不得那些手足相残之事。所以,前几日,牛芊芊到我那儿上门找茬,我让她给邱若水带了话,告诉她大家是一家人,应该和睦相处,我不会和她们争抢什么。可惜,她们没有听进去,依然故我,竟然还联合了外人一起来陷害于我。这种情况之下,我岂能饶你?我先礼后兵,难道错了吗?”牛莎莎凝视着邱若水的美眸连着两个问句,看得邱若水直往后退,“还有,九年前的银耳羹,相信这位大婶儿还记得很清楚吧!拜你所赐,我在栖霞寺整整住了九年。” 怕什么就来什么,牛莎莎终究还是说出了这件事。邱若水眼睛瞪得老大,浑身开始不由自主地哆嗦,她知道这件往事一旦被揭穿会是怎样的后果。 没了,什么都没了。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她明明和牛芊芊什么都算计好了,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什么?”听到这里,牛帆忽然站起身来不可置信的看着邱若水,就像是看着一个极度恐怖的怪物一般,那因为发福微微显胖的身体摇晃了两下,险些摔倒,他没想到自己宠爱的枕边之人竟是如此恶毒,他痛心之极,指着邱若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原来,原来是你……” “不,不不不,老爷您别听她胡说。”邱若水脸色大变,咚地一下就抱着牛帆的大腿跪下了。 “老爷,晋王爷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这时,林管家在门口低声禀报。 一听是庆王爷派了人来,牛帆稳住情绪,赶紧回身迎道:“快请快请。” “是。”林管家应了,转身出去没两分钟就领了一个四十多岁作婆子打扮的人过来。 那婆子捧着个托盘站在门口不敢进来,只站在门口向牛帆行礼道:“丞相大人。” “快快快,快进来说话。王爷这么晚派你来是有什么事要吩咐吗?”因为是王府来人,所以牛帆的态度异常客气。 “王爷是派奴婢送东西来的。”那婆子进来扫视了一圈屋里的人问道:“请问丞相大人,哪位是大小姐?” “我就是。”牛莎莎微笑着说道。 那婆子走到牛莎莎面前跪下,恭恭敬敬地把托盘举过头顶说道:“大小姐,这是我们家王爷让我煮好送来的燕窝粥和红糖水。王爷让奴婢一定要伺候大小姐喝下去。” “送给我的?”牛莎莎不由低头看了看身上裹着的猩红色大氅,那白皙如玉的笑脸顿时变得绯红一片。 送燕窝粥就算了,但,送红糖水不是摆明了百里擎天知道她来大姨妈了么。这里这么多人,真是难为情死了。 “红糖水?” 牛帆一听嘴角抽了抽,心里想着,王爷关心自己以后的王妃是在情理之中,可这都已经子时了,送这些东西来是不是关心得太过了一点?但人家已经送来了,他怎么也得客气一下。说道:“王爷太客气了,红糖水和燕窝粥我们这府里就有现成的啊,你回去告诉王爷,以后就不必劳烦晋王爷这么晚还送来了。” “呃……”那婆子知道牛帆是客气,她别有意味地瞄了一眼邱若水和牛芊芊,顿了一下才说道:“王爷说,大小姐身子不舒服,让奴婢一定要伺候大小姐喝下,况且……况且,我们爷说,这丞相府里煮的东西他不放心,别又像那碗银耳汤一样。”那婆子说着,将托盘又往牛莎莎面前送了送。 “啊?”闻言,牛帆顿时愣住,忽然间,他像是悟到了些什么。 随之,牛帆冰冷的目光瞥向邱若水,邱若水无言以对,有外人在场,她也不敢哭闹,低着头退到了牛芊芊的床边呆着。 “那王爷呢?这么晚了,她还没休息吗?”牛莎莎不好意思地端起那碗红糖水小口喝了起来。 那婆子见她喝了红糖水,微笑着说道:“王爷还在宫里没回来呢,怕大小姐夜里身子不舒服,这是宴会还没散的时候,王爷让冯宝公公先回来吩咐奴婢的。” “哦。” 牛莎莎红着小脸继续低头喝水。 喝完一碗红糖水,那婆子又将燕窝粥送到了她的嘴边。 牛莎莎很想说自己已经喝不下去了,可见那婆子一脸期冀的表情她又开不了口,她更不想拂了百里擎天的一片好意,只得又端起了那碗燕窝粥来。 她虽然难为情,可心里却极为感动。她肚子疼的时候连她自己都还没朝那方面想,百里擎天却猜到了,还及时把他的大氅给了她。而银耳羹的事情她不过是在回御花园的小路上与华天佑聊天,顺口提了提,百里擎天却记到心里去了。这让她如何不感动? 见那婆子手里空了,牛帆这才说道:“嬷嬷辛苦了,天色已晚,老夫这就让人打扫厢房,嬷嬷就在这里住下吧。”说完,牛帆招来林管家,正要吩咐他去安排,那婆子却开口拦住了牛帆—— “丞相大人客气了。王爷稍许就回,奴婢还要赶回去向王爷复命,就不久留了,马车还在外面等着呢。” “哦。”牛帆微微点头,不再强留。毕竟王爷府有王爷府的规矩。 “奴婢这就告辞了。”那婆子对着牛帆和牛莎莎款款行礼,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似想到了什么,又回过身来说道:“哦,对了,丞相大人。从明日起,大小姐的饮食就由奴婢来负责了,一日三餐加上宵夜,奴婢一定会亲自按时送到府上,直到王爷大婚。我们王爷还说了,请丞相大人务必管好自己的后院,大人误了一个女儿事小,可别误了我们王爷爱在心尖上的王妃。” 说完,那婆子又施了一礼后便转身出了房门。 看着那婆子远去的背影,牛莎莎沉浸在她最后的那句话里,觉得脸上羞得火辣辣的。这百里擎天可真就是个典型的外冷内热的男人,爱就爱吧,还给你来个“爱在心尖上的”,这也就算了,还让一个婆子转达,也不知道百里擎天怎么就说得出口。 而牛帆看着那婆子远去,心里猛然升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 红糖水对一个女子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很明白。莎儿从小就没了母亲,他这个做父亲的却忙于朝政之事疏忽了对女儿的关心,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种事情反而是一个外人男子走到了他这个父亲的前面。 而由于他的疏忽,后院作乱,儿子差点丧命,女儿受尽委屈,诚如王爷话里的意思——他这个一家之主当得实在是失败啊! 第一百零一章 三子争妻 同一时间,皇宫,御书房。 夜色深沉,明月为皇城洒下一片朦胧的光芒,四处灯火俱灭,掩盖了白日里的金碧辉煌,万籁俱寂。唯独御书房有微弱的灯光和说话声传出。 宴会散去,本应回到寝宫休息的永平帝此时却慵懒地靠在椅子上,单手撑着额头,面带疲惫,一双眼眸半开半合,似睡非睡。 书案上,烛火跳跃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昏黄的光线映照着他泛着病态红潮的脸庞显得有些苍白。 书案前并排站着三个男子,站在中间着杏黄色四龙纹龙袍的是太子百里擎苍,右边站着的是身穿白色暗花亲王蟒袍的晋王百里擎天,左边的是身穿蓝色亲王蟒袍面带银色面具的轩王百里擎舒。 晋王目光冷厉面无表情,轩王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而太子咬着牙,小眼睛斜睨着晋王,不知道那是一种什么表情。 “高邑,给朕揉一揉。”永平帝出声道,那眼睛依然半开半合。 “是。” 高公公应了一声,看了看书案前的三位皇子,将手中抱着的拂尘轻轻放在书案边上,捞起宽大的袖子,然后呵口气将双手搓热才小心翼翼地在永平帝的太阳穴上揉按起来。 皇上近年来身体状况日渐衰弱,每日里三餐汤药依然不见起色,遇到什么稍微棘手一点的政事就经常感到头疼,尤其是年中北狄军队入侵而大庆节节败退的消息传来之后,皇上更是茶饭不思,头疾渐重,因此,他便练出了一身为皇上按摩的手艺。 眼前的情况棘手,高邑知道皇上是又头疼了。 别说是皇上,就连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头疼。 请恕他见识浅薄——他一连伺候了两朝皇帝,可就眼前这种三个男子争夺一个女子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其实,争夺女子也没什么,问题是这三个男子不但是亲兄弟,并且他们其中一个被那女子退过婚,一个与那女子正有婚约,已经在择日完婚,而另一个明知那女子与自己的兄弟有婚约在身,他不但不祝福自己的兄弟却反而跳出来插上一脚,这叫个什么事啊? 手心手背都是肉,真不知道皇上最后会怎么抉择。 高邑是宫里的老人了,私自揣度圣意他不敢,但对于几个皇子的为人他还是有自己的看法的—— 在皇上众多的子嗣中,这三位是最突出显眼的。 轩王百里擎舒排行老九,是德妃娘娘所生,年龄小,青春阳光,温润有礼,人缘极好,看着谁都是笑呵呵的,无论宫里宫外对他的评价都是贤明讨喜之人,就连高邑自己也非常喜欢他。 晋王百里擎天排行老三,乃皇后所出,皇后与世无争贤德聪慧,晋王文武双修且德才兼备,胸怀苍生,又有先天下之忧而忧之心,是皇上最喜爱的皇子。曾几何时,高邑一度以为晋王会是太子的最佳人选,却万万没想到,皇上却将太子之位给了大皇子百里擎苍。名曰,立储立长。 太子百里擎苍是长子,乃亦菲娘娘所生。亦妃娘娘善于心计和笼络,又是一个喜欢吹枕头风的人,除了郡国公华诚的妹妹华妃娘娘以外,她便是最得皇上宠爱的妃子,一月三十日,皇上至少有一半的时间都留宿在亦妃娘娘那里。 而太子,先不说他长相奇异,如果往龙椅上一坐高邑很难看出他的帝王之容。就说太子好恭维,为人尖刻,嚣张跋扈,无心朝政却偏爱风月。在宫里的名声大不如晋王和轩王。 所以,百里擎苍荣登太子位之时,高邑心中想得最多的就是亦妃娘娘的功劳。 高邑在宫里的身份虽高,但他连个男人的正式标致都没有,毕竟只是一个伺候帝王捶肩跑腿儿的太监,心里纵然有千般想法,他也没有资格议论朝政,甚至连进言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他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里擎苍成为大庆朝的下一代君王。 三位皇子争夺的女子高邑接触过,觉得她是有些特别之处,但真正造成眼前矛盾的是今日宴会上那女子表演的几曲歌舞。 宴会上,他就伺候在皇上的身边。 一段剑舞结束,皇上对那女子颇有欣赏之意。回到御书房,皇上甚是高兴地宣了晋王来讨论完婚之日,刚说了没两句话,没想到,太子和轩王就一前一后地来请求面圣。 太子和轩王一说明来意,皇上立刻就成了现在这个状态。 此时,御书房里很安静,除了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响声,几乎落针可闻。 见永平帝撑着额头许久未说话,轩王侧头看了看右边站着的两位兄长,想了想,终于鼓起勇气率先开口—— 轩王往地上一跪,闷声闷气的话语从那银色的面具后传了出来,“父皇,儿臣对牛大小姐早已情根深种,也有婚约在先,当日牛大小姐悔婚并未经过父皇同意,儿臣恳请父皇能为儿臣做主,将牛大小姐重新许配给儿臣。” 高邑一听轩王的话,正在为永平帝按摩的手莫名地一抖。 这轩王说话怎么那么不责任呢?当日他亲自去宣旨遭遇牛莎莎当众悔婚,他不知道回来怎么交差可是亲口问过轩王的意见。轩王当时说什么来着?他不是说‘只要莎莎妹妹高兴,就一切都依着莎莎妹妹的意思’么?怎么这会儿突然就变卦了? 轩王这一变卦不要紧,可要他这个做奴才的怎么办?皇上还不得罚他个办事不利? “父皇,万万不可。儿臣与莎儿两情相悦,君无戏言……”百里擎天剑眉一动,上前一步急声阻止。 兴许是高邑的手抖惊动了永平帝,又也许是永平帝自己早已有了想法,他挥手制止了百里擎天的话,百里擎天无奈,只得暂时退站在一旁,但那脸上已明显多了一丝阴寒。 永平帝又回头看了高邑一眼,才对轩王说道:“舒儿,你既是有意于牛大小姐,宣旨那日回来你怎么不说?” 轩王一愣,赶紧把自己想好的说辞搬了出来,“儿臣当日想牛大小姐只是想多玩玩,便也没着急,却不想二皇兄趁虚而入,赶着来父皇这里请了旨。让儿臣御赐的王妃又嫁给别人,父皇让儿臣情何以堪?” 说着,轩王看向百里擎天,一脸被人抢妻夺子的表情,但别人能看到的就只是一张银色的面具而已。 经过傍晚的宴会,轩王终于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想了一个非常荒谬的理由来安慰自己,那就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牛莎莎之间虽然还谈不上夫妻,但他们自娘胎中就有着御赐的婚约,不管他曾经犯下过什么错,牛莎莎骂也骂了打也打了,他相信自己去说说好话,牛莎莎一定会原谅他的。毕竟,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 撇开牛丞相的势力不说,单就牛莎莎自己的本事而言,他都必须势在必得。 至于答应牛芊芊的名分,以后再说。 听了轩王所言,永平帝不气反笑。 “呵,你的意思倒是朕的错咯?” “儿臣不敢。”轩王赶紧垂首答道。“儿臣只是认为,婚约是双方的,没有儿臣同意,这段婚约就应该依然有效,求父皇成全。” “荒谬。”永平帝突然一巴掌拍在书案上,怒道:“当日,高邑曾讨问过你的意见,你同意依从牛小姐之意,现在却又来反悔,居心何在?牛小姐悔婚多日,你从未出府来见过朕,更没有说起过你的想法,现在,却怪起朕来。哼!朕已将牛小姐御赐给天儿,君无戏言。你休得再提。” “这……” 轩王顿时被震住,不敢再多言。 高邑终于松了口气。还好,皇上终究是圣明的。 而站在中间的太子见轩王挨了训,面露得意之色。 太子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既然九皇弟婚约已解,儿臣也有竞争的权利,就请父皇将牛小姐赐给儿臣吧。” 一提起牛小姐,太子脑子里就不断跳出牛莎莎舞剑的倩影——那飘飞的梅花瓣,那英姿飒爽的俏模样,那一舞震全场的气势让他一见难忘,直到到现在,他的心依然还在砰砰直跳。 放眼他的整个后院以及他染指的所有花色,没有一个能与牛莎莎相媲美的——要貌有貌,要才有才,要势还有势。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女子,就算不能归纳入他的后院也绝不能让晋王夺了去。 老实说,前些天,当他听到轩王刚被退婚,晋王就请求赐婚的时候,他在背地里狠狠地将晋王耻笑了一翻。他觉得晋王肯定是疯了,为了巩固自己的势力,不惜去迎娶一个曾经痴傻过的女子,就算那女子现在已经痊愈,嫁给晋王也只能是一个摆设,根本就无法担当一个贤内助的角色。 所以,最开始在宴会上晋王牵着牛莎莎的手出现时,他对牛莎莎不屑一顾,可当他发现牛莎莎竟然是如此的出色时,他立刻就改变了主意,特别是牛莎莎那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更是让他震惊不已。 那一刻,他猛然懂得了晋王的心思——晋王不是在迎娶王妃而是在招揽人才。像这样的女子倘若站在了晋王的身边,那就将是强强联手,对他来说,不知道会出现何等恐怖的后果。 因为,他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是庶出,若不是仗着嫡长子的身份和母亲的帮助他根本无法登上太子之位。他不是父皇最喜爱的皇子,父皇真正喜爱的是晋王。无论文才武略,他都远不如晋王,晋王的存在已经让他寝食难安,若再让晋王与丞相连成姻亲,并且得了牛莎莎这样的贤内助,那他这太子之位就更加摇摇欲坠。 那一刻,他猛然觉得晋王实在是太过阴险。 想着,他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旁边面色阴寒的百里擎天。 “你没听到朕已经赐婚于天儿了吗?”永平帝不悦地训斥,连带的,身后的高邑也挨了训:“高邑,你没吃饭吗?重一点。” “是。”高邑应了,不敢再看那三位皇子,低头专心按摩起来。 永平帝的头疼得难受。今日到底是怎么了?竟然三个儿子同时来争夺一个女子,幸亏现在天色已晚,否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让人笑掉大牙。 “父皇,儿臣真是对牛小姐一见倾心。茶饭不思,朝思暮想……”太子的小眼睛眨了眨,据理力争,巴不得现在就将牛莎莎纳入自己的后院阵容。 他说的也是真心话,他甚至已经幻想出了与牛莎莎共赴巫山的各种暧昧画面。 永平帝叹了口气,扶着额头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打断了他:“那些女子,哪个不是让你茶饭不思,朝思暮想?也没见你对朝务如此用心?” 永平帝对这个儿子可谓了解彻底,但话语里虽然是训斥却又带着些许的无奈。 “父皇……” “好了。”永平帝不耐道:“你府里早已百花齐放,太子妃是镇远侯的孙女,苏良娣是兵部尚书的女儿,李才人是蜀州府尹的女儿,三内职被占,而牛小姐是丞相之女,若是赐婚与你,你告诉朕,你打算怎样安置她啊?” 众所周知,皇族的婚姻,上至帝王本身,下至皇子公主,甚至王爷郡主等等,几乎都是政治联姻,根据身份等阶不同,要么是平衡朝臣关系,要么是维持国家关系。可以说这些关系盘根错节,极是复杂。 那些没有背景没有关系的女子想要参进皇室婚姻,几乎是妄想。即使是进去了,那也只能是侍妾之类,甚至有些地位低得犹如下人。而反过来,皇室婚姻里的几大内职想要添加或删减一个人则会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摆平的。 所以,永平帝才会有此一问。 “这……”太子也被问住了。 确实如永平帝所说,以牛莎莎丞相之嫡女的身份被赐婚,那必然是太子妃,再不济也必须是个良娣,总不能让她做才人吧?侍妾就更不可能了。 一时之间,太子倒没了主意,心里暗骂着自己和母妃失策。 因为当时的牛莎莎痴傻,丞相府唯一剩下的女儿却是庶出,所以他们舍弃了丞相这个文臣之首而笼络了手握兵权的镇远候和兵部尚书招揽在麾下,联成姻亲。当时看来是一个明智的选择,可现在看来,竟然是自己马失前蹄了。 可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牛莎莎被晋王得了去,他必须想办法做最后的争取—— “父皇。牛小姐已经退了九皇弟的婚约,听说高公公去传旨赐婚三皇弟时,牛小姐也并不愿意,儿臣恳请父皇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去试试,兴许牛大……” “噗……” 高邑险些喷笑出来,双手不由自主地又抖了一下。 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轩王一表人才玉树临风,晋王仪表堂堂高大威猛,那牛大小姐都是一个退婚一个极不情愿,这太子长相奇异竟然也想到牛大小姐面前去试试,这样胆大的想法也不知道是谁给他的信心。 难道,太子从来都不用照镜子的吗? “你干什么?”永平帝回头看他。 “没,没什么。”高邑面色一紧,赶紧加大按摩的力度,然后找了个撇脚的理由,掩饰道:“老奴,老奴只是想要打个喷嚏,怕污了龙体,才憋回去了。” 永平帝白了他一眼,回过头来正要说话却发现一贯面色冰冷的晋王百里擎天嘴角正在怪异地抽搐着,那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憋涨。 永平帝干咳一声,正色道:“天儿,你……不舒服吗?” “回父皇,儿臣只是……”百里擎天说着瞟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太子,握拳在唇边压着声音说道:“儿臣只是有些想上茅厕。不过没事,儿臣忍着。” 百里擎天的脑子里一下就浮现出牛莎莎请他帮忙的场景,也想到了自己当时说的那句话没错——确实是救她于水火之中。 永平帝无语,看了一眼带着面具的轩王,猜想他面具后的表情也一定好不到哪去,终是叹了一口气,靠回龙椅上。 永平帝不傻,虽然他们极力掩饰,但他完全明白高邑和百里擎天的反应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来,他们这样的反应也一直是他的心病。他就搞不懂了,明明他的长相俊美有型,亦贵妃也是大庆朝数一数二的美人,怎么他们俩生出来的儿子就那么五官明显呢?明显到隔着一座山他都能看到那个大鼻子。 一见自己的话被打断,太子急了,“父皇,就请您给儿臣一个机会吧。” “够了。”永平帝一声怒喝,站起身来训斥道:“真是胡闹。边关重敌入侵,你身为太子却无心朝廷之事,不思为君分忧,终日里莺莺燕燕,竟然还跑来和自己的皇弟争抢王妃,成何体统?” 永平帝虽然一脸病态,但发怒起来依然声如洪钟,整个御书房里都充斥着他威严十足的声音。 龙颜大怒,太子终于闭嘴了,可那低垂看着地上的小眼睛依然在眨呀眨的。 那牛莎莎也不过是一个女人,是女人就有女人的弱点。他就不信了,他堂堂大庆朝的皇太子,权势皆备,难道还搞不定一个女人? 永平帝发完火无力地无力坐下,那虚弱的样子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似的。 御书房里一时间异常安静,没有人再敢出声触怒圣颜。 高邑战战兢兢地专注于自己的按摩。 三位皇子一言不发,垂眼看地。 永平帝靠在椅子边默了一会儿,抬起头来见轩王和太子还在,不悦道:“你们俩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退下?” “父……” 太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一看永平帝面色阴暗,他又知趣地打住了,与轩王对视一眼后跪安退了出去。 御书房里就只剩下永平帝百里擎天和高邑三人。 永平帝叹了一口气,凝视着那燃烧跳跃的烛火,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好一会儿,永平帝才抬起头来对高邑吩咐道:“高邑,去传钦天监来。” “是。”高邑领命,刚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说道:“皇上,现在已是午夜……” “现在就去。”永平帝冷声说道。 ------题外话------ 谢谢ppli1963的鲜花赏。本来码字码得心累身累,毫无动力了,您的鲜花又再一次唤起了偶的活力。正在加油码字中! 第一百零二章 一家叹气 同一时间,工部尚书府。 夜空中,月亮昏晕,星光稀疏,整个大地似乎都沉睡过去了,偶尔的一声狗吠冲破黑夜的寂静,接着又陷入无边的静谧。 尚书府的书房中大门紧闭,烛光昏暗。 书房里只有三个人——工部尚书李笑和他的夫人以及李陌颜。 尚书夫人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人,那神态生得与李陌颜颇为相似,虽然眼角和额头有着些许细纹,但那清秀的面容依稀可见其年轻时的美貌风采。此时的她正捧着一杯热茶坐在一旁,满脸愁容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 李陌颜端端正正地跪在书案前低头拧着自己的衣角,昏暗的烛光透过她垂落的刘海在脸颊上映出了一大片阴影,看不清她面上的表情,更看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工部尚书李笑是个四十多岁的精瘦男人,一撮稀疏的山羊胡被梳理得服服帖帖,就因为那撮山羊胡,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至少大了五岁。 李笑双手负在身后在屋里走来走去,眉头紧蹙,时不时地还唉声叹气。 今日宫宴上丞相千金“专程”为他女儿表演的剑舞他看得心惊胆战,尤其是最后青锋宝剑入鞘那一幕更是险些让他和夫人一口气提不上来。 那一幕太惊,太险。 他几乎都看到了青锋宝剑带起的劲风掀起了李陌颜的衣摆,若再偏分毫,他的女儿命便休矣! 直到回到府中,他都觉得自己的腿虚软无力,他的女儿究竟怎样得罪了那位姑奶奶,才让那位姑奶奶动了那样大的气。 宴会上人多,他不便询问,一回到府中,他立刻就让门房闭门谢客将李陌颜和夫人都叫进了书房。 仔细询问之下,李笑只觉得天都快塌了下来。 晋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最看重的皇子啊!晋王妃难产去世之时,他就盘算着要逮住机会攀住这棵大树,他几次三番地暗示过晋王李陌颜对他的情意,甚至面圣请求皇上为他们赐婚,可晋王总是以暂时不想成亲为由推脱,皇上也没能给个准信儿。 他攀不住晋王这棵大树也就罢了,可他的女儿偏偏还得罪了晋王,这不是给他以后的仕途增添阻碍么。 说不定,明日一上朝,晋王就会在朝堂之上送他一双小鞋穿着。 工部是多少人向往的肥差,若因为今日之事丢了这顶乌纱帽,他可就得不偿失了。 “哎!”李笑叹了一口气,站在李陌颜的身后对着她的背影,斥责道:“这么大一件事情,你事先为什么不跟爹商量?” 李陌颜的肩头上下耸动,显然是在低低抽泣,“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弄成这样。前几日相府二小姐过府来找我,说牛莎莎已被赐婚给晋王了,我一听就急了。” “相府二小姐?”李笑皱眉问道。好好的,怎么又扯到相府二小姐身上去了? 李陌颜点头,道:“二小姐来说,牛莎莎退了轩王爷的婚约,跟着就被赐婚给了晋王。她说知道我一直对晋王心存仰慕,说我娴熟大方温良敦厚,我和晋王爷才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而牛莎莎就是个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根本就配不上晋王,她都替我不值,所以,她说愿意帮我。” 闻言,在朝堂之上混迹多年的李笑一下子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敢情他这个傻女儿被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李笑翻了个白眼,气不打一处来,“她捧你两句就把你捧上天了?她说愿意帮你,你就信了?她凭什么要帮你,你想过吗?真是愚蠢透顶。告诉你,这十有*都是那相府二夫人的主意。” 大家同朝共事,要说这丞相府的家事,他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耳闻。那相府二夫人觊觎正室的位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但牛丞相却一直没能将其扶正,至于是什么原因,这个他倒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二夫人一肚子坏水儿,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二夫人的两个子女也不怎么成器。 “可是,二小姐……”李陌颜还没想明白相府二小姐怎么就不能帮她了,还想争辩,却被李笑猛然打断。 “以后,你最好是离那个相府二小姐远一点,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李笑气愤地一拂宽大的衣袖,背过身去。 李笑越想越气。真没想到那相府的二夫人动脑筋都动到他的头上来了,竟然利用他女儿对晋王爷的感情来大做文章,害他的女儿糊里糊涂地就差点丢了小命。 尚书夫人见自己的丈夫动了气,赶紧偷偷地朝女儿使眼色,那意思是让女儿别惹她爹生气。 可李陌颜还在钻牛角尖,像没看到她娘的暗示似的,不服气地顶嘴道:“这也不能怪我啊,本以为那牛大小姐呆在栖霞寺那么多年,没见过什么世面,就算病好了,也跟傻子没什么区别,至少也应该是个胆小怕事好揉捏的。我们的计谋也天衣无缝,胜券在握,可谁知道她会是那样啊?” 李陌颜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今日在御花园里的一幕,当着那么多皇亲贵胄和朝廷重臣的面,她算是丢脸丢到家了,回到家来父母不但没有安慰她,反而还对她好一顿训斥。 “没想到她会怎样?没顺着你们的计谋行事?呵呵。”李笑有一种想要去一头撞死的冲动,觉得他这个女儿实在是天真得可以,哼笑了两声说道:“我问你,晋王爷独身这些年,你看到过他对哪个女子动过心吗?你费了那么多的心思,晋王爷正眼看过你一眼吗?能得晋王爷另眼相看的女子会跟傻子没什么区别?我看你才是个傻子吧。” 李陌颜一听平时连重话都很难得说她一句的爹竟然骂她是傻子,更是委屈得哭出了声来。 尚书夫人看着心疼,可一家之主正在训话,她哪敢轻易上去规劝。何况,她自己也明白女儿究竟惹下了一个什么样的祸事,今日能得那丞相千金高抬贵手就算是万幸了。所以,她就是再心疼也只得悻悻然地坐在一旁看着。 “晋王爷一贯对女人不感兴趣,青婉王妃去世之后,晋王府里至今连个侍妾都没有。”李笑在屋里走来走去,像是在自言自语般的说道:“朝廷诸部之中的官员想让自己的女儿为晋王爷续弦的不在少数,我也几次三番暗示,没想到他竟然倾心于牛丞相的女儿。哎!” 皇上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现在虽然皇上已经立下了储君,朝堂之上风向明朗,但人人心里都有一把小算盘,个个都在忙着站队,这选择的正确与否直接就会关系到今后的仕途发展。 太子为人尖刻,嚣张跋扈,整日里酒池肉林风花雪月,毫无政绩可言,实在不是为君之料,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将来就算太子荣登大宝,大庆朝也是前途堪忧。而反观皇三子晋王爷,胸怀天下,能文能武且德才兼备,心明眼亮的李笑觉得这大庆朝的天迟早都要变。 所以,在他看来,攀住晋王爷这棵大树才是真正的明智之举。 李笑正在暗自思索,李陌颜却抹了抹眼泪,嗫嚅着说道:“爹,女儿不管,女儿非晋王爷不嫁。” 这不是扯淡吗? “你以为爹不想你嫁给晋王爷吗?可这事儿也得皇上和晋王爷点头才行啊。难道,今日你没看到王爷对牛小姐的宠爱吗?”李笑回过身来剜了她一眼,满脸的无奈。 男欢女爱这种事情单方面的愿意能起什么作用?再说,就算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主导权也不在他们身上,对方是个王爷,那婚约得皇上点头,要有皇上的明旨才行。 李笑现在真的弄不明白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他想与晋王爷联成姻亲不假,可女儿的终身大事对他来说也同样重要。 晋王爷单身有六七年了。 三年前,他刚被提拔为工部尚书,当他把想让自己的女儿续弦给晋王的消息带回家时,女儿就对英俊威武的晋王爷产生了爱慕之心,且一发不可收拾。那时候,女儿才十六岁,正值花样年华,可现在,女儿都快二十了,续弦的事情却还依然没有着落。 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怎么是好啊。 而一提起百里擎天对牛莎莎的宠爱,李陌颜脑子里不期然地就划过了百里擎天袒护牛莎莎的画面和他们俩拉在一起的手,那心里别提有多难过了,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 “老爷。”尚书夫人一听李笑的口气,顿时忍不住站起来问道:“那,我们的女儿怎么办?总不能就这样耗下去吧?要不,明日你再去皇上那儿试试?” 李笑看了她一眼,又是一声长长的叹气,“还有这个必要吗?朝廷里有这个心思的大人可不止我一个,若皇上能同意早就同意了,又何必等到今日?” “爹。”李陌颜唤了一声李笑,转过身来,又跪行到尚书夫人的面前,拉着她的衣摆,面带请求地说道:“娘,要不你们去跟皇上说说,让我当侧妃也行,只要能嫁给晋王爷,女儿不介意的。行吗?” “荒唐。”李笑怒瞪着李陌颜,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女儿,那怎么行?”尚书夫人也是一声惊呼,看着女儿那卑微的模样,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被疼坏了,抱着李陌颜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带着哭腔说道:“娘怎么舍得那样委屈你。” “娘,我不介意的。”李陌颜梨花带雨,让人看了心生怜惜。 “胡闹。你不介意可你爹介意。”李笑怒目而视。他也是有野心的人,他堂堂的六部尚书,她的女儿,只能嫁给皇亲贵胄做正妃,岂有为侧妃之理。 李笑的一声怒喝吓得李陌颜赶紧抱住了尚书夫人的大腿,一双水眸怯怯地盯着李笑。 尚书夫人看不下去了,轻声劝道:“老爷您别这样,你看都吓着女儿了。” 哎—— 在女儿的伤口上撒盐,李笑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过火了,把满腔怒火憋了回去,叹口气,一拂袖背过身去。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一时间,屋里的三个人各怀心思。 李陌颜将脸埋进尚书夫人的衣服里偷偷哭啼,心想着爱慕了几年的晋王爷离她越来越远,而抢走她幸福的竟然是一个从小在寺庙里长大的又粗鲁到不行的野丫头,她的心里就愈见委屈。 李笑则想着得罪了王爷,不,就算是得罪了王爷心爱的女人,当务之急,他都得赶紧想个办法去赔罪挽回才好。毕竟,说得不好听一点,明面上他贵为六部尚书,高高在上,可实际上还不就是看皇帝一家子脸色生活的小丑。 尚书夫人乃一介妇人,虽然心里替自己的女儿委屈,可受封建思想的影响,丈夫就是她的天,一切主意还是得看她的丈夫做主。所以,除了轻声安慰女儿,她似乎什么也不能做。 过了好一会儿,李陌颜见她爹半天没拿出个主意来,忍不住偷偷地给她娘递眼色,想让她娘为她说两句好话。 “陌颜,你别让你爹为难,实在不行,我们就为你再另觅一户好人家,听话,啊!”尚书夫人抚摸着女儿的头,轻声劝慰。 “娘——”李陌颜的眼泪滚滚落下。 哎—— 尚书夫人也叹气。 “老爷,要不……”谁让李陌颜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呢,尚书夫人无奈,只得瞟了瞟一家之主的脸色,硬着头皮继续开口道:“要不就依了女儿吧!其实侧妃也……” 尚书夫人觉得自己说得已经很小心翼翼了,可她的话还没说完,李笑却猛地回过头来,恼怒地瞪着她,吓得尚书夫人后面的话一下子打住。 “夫人,咱们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且不说我不同意自己的女儿做别人的侧妃,没的惹人笑话。就算是我同意了,那也得看王爷的意思啊。”李笑生怕夫人不理解自己的苦心,又加重了语气说道:“夫人今晚难道就没看到那丞相千金是如何的彪悍吗?退一步说,陌颜与她结下了过节,就算皇上也下旨赐婚了,你觉得咱们女儿嫁到王府去会有好日子过?你就能放心?” 呃…… 李笑的接连两个问句顿时就将尚书夫人问哑了。 对啊,她只想着满足女儿的愿望,就完全忘了晋王倾心的正妃是个武功深不可测之人。今日宫宴是因为场合不适宜,若是没有帝后在场或是换一个场景呢…… 尚书夫人紧紧地闭上了眼,她彷如又听到了那青锋宝剑“锵锵”入鞘的声音,仿佛还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因为开罪了王爷的正妃,被正妃一剑刺穿胸膛,鲜红的血在漫天飞舞…… 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以后是如何的处处小心,是如何的卑微。 不行,她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去过那种如履薄冰的日子。老爷是朝廷大员,她们也是高官大户的好人家,她的女儿貌美倾城,也不是没人要,为什么就偏偏要选择嫁给晋王爷呢?而且还是侧妃。不行,不行。 这样想来,尚书夫人在心里不断地说服自己。就算是女儿对晋王爷一往情深,她也决不能心软。 老实说,李陌颜也被这两句问话问哑了。 牛莎莎今日的“敲山震虎”她是最能领略其中含义的。 先不说那后面夹杂着破空之音迎面袭来的青锋宝剑让她到现在仍然心有余悸,就说之前的两个耳光让她现在脸颊上都还留着两个对称的红印呢,那淡淡的红印虽然已经不疼了,但那火辣辣的感觉她永远都不会忘记。 那是她当着众人的耻辱,也是牛莎莎给她最明显的警告。嫁过去后的日子里,她不敢保证不会跟牛莎莎争宠,但由此她可以想象,牛莎莎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对她刀剑相向。 哎!爱一个人为什么就那么难呢? 李陌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异常纠结。 诚如她爹所担心的,有牛莎莎那位彪悍野蛮的正妃陪伴在晋王身侧,晋王不一定能看到她的好,就算是看到了,她又有那个胆子去和牛莎莎争宠吗?就算她有那个胆子,依着牛莎莎的性子,爹娘又会放心吗? 哎—— 李陌颜叹气,尚书夫人也跟着叹气。 “老爷,您再去皇上那儿替咱们女儿想想办法。陌颜,你也别老把心思都放在晋王身上,你年龄也不小了,光阴经不住耗费,好吗?”尚书夫人明白自己女儿对晋王爷的的心思,一时也不敢太过打击她,只得劝道:“除了晋王爷,其他的皇子也可以啊,再说,京城的王公贵族多的是,娘和你爹另外再为你物色就是。” 李陌颜低低啜泣着,闷着头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 既然话都说成这样了,李笑知道其实女儿心里比自己更难受,所以,看了女儿一眼,也没再逼她,只是淡淡地说道:“那明日早朝后我就再去皇上那儿探探口风吧。” 说完,李笑无奈地摇了摇头,拂袖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才突然响起光顾着讨论女儿的终生大事去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事情还没解决—— 李笑顿住脚步,回头异常严肃地吩咐道:“夫人,天色已晚,早些去歇着吧。不管皇上的态度如何,明日你别忘了备些厚礼领着陌颜到晋王府去给晋王和那未来的王妃赔礼,知道吗?” 说完,李笑这才叹了口气,心情沉重地走出了书房。 第一百零三章 登门致歉 牛莎莎刚醒来,外面就传来了林嫂和另一个女人的说话声。 “这位大嫂,大小姐起了吗?” “还没呢,这鸡汤粥我都热过两遍了,可大小姐还睡着呢。” 牛莎莎一听,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许是怕影响她休息,门窗都还关着,但明亮的光线透过窗户纸将屋里都照亮了。 “林嫂,进来吧,我已经起来了。”牛莎莎一边起身穿着衣服,一边朝外面喊道。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作息时间非常正常,也无法松懈,到了地方工作后她天天都在盼着放假,目的就是为了能够彻彻底底地睡个懒觉。穿越到了这里真正有机会当米虫睡懒觉了,没过几日她又发现那样的日子太无聊,所以还是坚持每天早起锻炼。昨晚可能是休息得太晚,也可能是喝了百里擎天的红糖水起了作用,她夜里没怎么肚子疼,这一觉醒来才发现已经睡到了日上三竿。 门“吱呀”一声开了,林嫂领着一个婆子打扮的人走了进来。 牛莎莎回头一看,竟然是昨晚子夜送红糖水和燕窝粥过来的那婆子。 看来,百里擎天不是说着玩的,她的一日三餐还真由这婆子接管了。 一进屋来,林嫂端了洗脸水放到架子上。 对于林嫂,大家在一起相处惯了倒无所谓,但这婆子却是第一次接触,毕竟人家年龄比自己大,却要反过来伺候自己,受过现代平等教育的牛莎莎始终还是不太适应。 所以,她没急着去洗漱,而是微笑着对那婆子招呼道:“这位大婶,昨晚那么晚回去,一大早又过来,真是辛苦你了。” “大小姐太客气了,这些都是奴婢应该做的。”听主子这般客气,那婆子受宠若惊,赶紧紧走了两步将手里的托盘放到桌子上,朝牛莎莎跪下行礼。 “还不知道大婶贵姓,怎么称呼啊?” “不敢不敢。”那婆子偷偷瞄了牛莎莎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答道:“奴婢,奴婢姓张。” 牛莎莎呵呵一笑,上前扶起那婆子说道:“那以后我就叫您张嫂吧。张嫂,在外面你们该有的礼节一样也不可少,毕竟你们是出自于大户人家,但以后在我这里不用那么拘谨,更不需要跪着说话,随便一点就可以了。” “啊?”那张嫂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头来错愕地看着牛莎莎,跪着的身子却一动不敢动。 晋王府规矩严谨,她在晋王府伺候了多年,让她“随便”一点的主子,她还从来没见过,所以,一时间她还吃不准这位大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倒是林嫂弄好了洗漱用品,走过来将她搀了起来,笑着说道:“张嫂不必拘束,我们大小姐性子随和是个好相处的人,没那么多规矩,在大小姐面前,有话就说话,不用跪着的。” “嗯。”牛莎莎也眨巴着大眼睛点头。 “哦!”张嫂这才战战兢兢地应了,说道:“大小姐,奴婢不知道大小姐喜欢吃什么,所以就暂时给您送了鸡汤粥馒头和红糖水过来。王爷说,让奴婢问一下大小姐身子可好些了?若大小姐有什么想吃的就尽管告诉奴婢,奴婢一定按大小姐的要求做了送来。” 张嫂虽然站起来说话了,但那态度依然放不开。 牛莎莎与林嫂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暗自叹气。 林嫂和竹韵毕竟和她在栖霞寺那种荒野之地生活了多年,自然没有那么多的规矩,但这张嫂是王府的下人,伺候的是皇族,做事必然是循规蹈矩的。人的思想有时候根深蒂固,她要想一时半会儿的去改变些什么还真的有点难。 不过,从张嫂的礼仪上牛莎莎也对封建王朝的身份等级更增进了几分认识。 哎!算了吧。她能做的就只有顺其自然。 为避免张嫂过于拘束,牛莎莎没有再强求她,而是走到洗脸架面前自己洗漱起来。 待她梳洗好,林嫂才说道:“小姐,大厅里来了许多人拜访您,您要去前面见见吗?” “拜访我?什么人啊?”牛莎莎端起张嫂呈过来的鸡汤粥,边喝边问道。 “都是朝堂上的一些大臣和家眷。” “什么?噗——”牛莎莎一口粥喷了出来。 朝廷大臣来拜访她?这是什么情况? 当牛莎莎在张嫂的伺候下吃过早饭后出现在丞相府大厅时,才发现大厅里早已热闹非凡。 丞相府的大厅已经算是很气派的了,但现在看来还是小了点,大厅的两侧坐满了人,厅里原来排列整齐的十多张椅子根本就不够用,又添了许多。 整个大厅里显得闹哄哄的,各种锦盒礼物在桌案上堆成了山。 那些人男男女女皆有,个个都是锦衣华服,有些甚至是下了早朝后还没来得急更换朝服就赶过来了。 牛莎莎的便宜老爹和老哥正穿梭其间忙着招呼他们,府里的丫鬟婆子正在忙着斟茶倒水。显然,他们也没料到会有那么多人突然造访。 “莎儿。”牛辉正在招呼以为女眷,一侧头发现牛莎莎出现在大厅门口,连忙笑着迎了过来。“你来得正好,快来帮我招呼一下各位夫人小姐们。” 牛莎莎大张着嘴,直到牛帆走到了面前,她才抽着就抽着嘴角问道:“哥,这是个什么鸟情况?” 牛辉呵呵一笑,脸上出现了难以抑制的自豪,“莎儿,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可是名人了。昨日的宫宴上你能歌善舞震惊全场。这些大臣和家眷仰慕你的大名,特意过来拜访。”牛辉说着又凑到牛莎莎的耳边小声说道:“这一下,妹妹可为我们丞相府赚足了面子哦。” 呵呵—— 牛莎莎干笑两下。没想到自己为了给李陌颜一个警告,却阴差阳错的捧红了自己。心里暗自得意地想着:这些古人真是孤陋寡闻不识英雄,就那么随便表演的几曲歌舞就把他们激动成那样了。 牛莎莎不认识那些人,更不想去应酬什么,所以站在大厅门口不挪脚,她在考虑自己是否应该进去? 但是,她不进去也不行了,那些人转头发现了她,一个个都捧着笑脸迎了上来。 “哟,这就是大小姐呀,果然看上去与众不同。” “丞相大人果然好福气,看着大小姐长得水灵灵的,一定是甚得晋王爷欢心。” “大小姐,听说您从栖霞寺回来了,我们也没备下什么厚礼就匆匆赶来看望,希望大小姐不要见怪才是。” …… 那些人争先恐后地赶上来与牛莎莎攀谈,牛莎莎嘴角直抽,听着听着她就悟出其中的味儿来了。特别是听到那人说她看上去与众不同,她更是觉得奇特,这明显就是巴结奉承的话嘛!她又没长三个眼睛两个鼻子,有什么与众不同的? 她终于明白这些人的心思了,来看望自己是假,找着机会巴结丞相大人和晋王爷才是真。 先不说她自己是否能歌善舞,就光是她被赐婚给亲王的消息昨日在宫宴上一传开,就足够这些人上前来巴结的。毕竟她有一个做丞相的老爹和一个做成大理寺丞的老哥以及一个王爷未婚夫。 朝廷之上的人最是精明,风向稍有异动,立马就赶着跑着的巴结奉承。 牛莎莎也不说破,毕竟人家一片好心跑来看望,所以,也就礼貌性地与他们寒暄起来。 先是便宜老爹牛帆领着牛莎莎逐一为她介绍了在场的所有人。然后就像是一只被人围观的猴子似的,被牛帆安排了一张椅子坐在中间,接受那些人面对面的“采访”。 “牛小姐大才,乃是我们京城女子的典范,不知平日里在家里都做一些什么消遣呢!”一个大臣家眷出声问道。 消遣? 呃……她可以说自己每天除了想帅哥,就是等着想帅哥吗? “呵呵。”牛莎莎干笑两声,想了想,故作矜持地答道:“其实小女子平时也没什么消遣,嗯……就是看看书,听听音乐绣绣花而已。” 这样的回答牛莎莎自己都觉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大小姐,昨日听你那歌甚是好听。不知那曲子是谁人所谱,歌词又是谁人所填?”问这话的人,正是昨日宫宴上坐在外围位置的穿绿衣的监察御史女儿——肖海兰。 今日得知她的父母要来拜会丞相千金,所以她也吵着跟了来,因为对音律的爱好,这个问题昨日她就很好奇了。 “啊?”牛莎莎愣了一下。 老实说,歌她倒是唱了,但是她没有想到会引起别人的好奇更没想到别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不过,跑了几年的销售,牛莎莎那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所以只是稍微愣了一瞬,她就答道:“词曲当然都是我自己所作。那不过是我平日里唱给自己听用以消遣的小曲儿而已。” 瞧,她说得轻飘飘的,好像是在说那些都不足为奇,我肚子里还多得很这样的歌似的。 还是那句话,管它是谁作的,在这里由她唱出来就是她的东西。 “真的?”肖海兰的眼里猛然亮光闪烁,一脸的崇拜表情,像是找到了知己一般走过来拉住牛莎莎的手,开心的说道:“牛姐姐,那以后我可要多过来向你学习哦。” “好啊,好啊!”牛莎莎抽着嘴角答道。早知道这么给自己找麻烦,昨天她就不表演了那些歌舞了。 …… 那些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语言,一会儿跟她攀谈,一会儿跟他寒暄。为了拉近关系,那些人叽叽喳喳地卯足了劲儿在牛莎莎面前混个脸熟,牛莎莎应付了这个又应付那个,左一句右一句的,停也停不下来。 她的性子随性,是个喜欢自由之人。两世为人,要说牛莎莎最怕的是什么?那就是应酬,特别是应酬那些根本就不认识的人。可今天偏偏就给她来了这么一出,弄得牛莎莎头疼,甚至连好一阵都没有疼痛过的小腹也跟着有了隐隐疼痛的苗头。 老实说,整个上午,那些人在她眼面前晃来晃去的,这个大人那个夫人小姐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语,但除了肖海蓝,牛莎莎几乎一个都没有记到脑子里,只想快点打发了他们才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解救她于水火之中,还不到午膳时间,张嫂就又送了红糖水和膳食过来,那些人见丞相千金要用膳了,这才识趣的逐一告辞离去。 牛莎莎感动得不行,使劲地朝着张嫂眨眼投去感激的眼神,一直拘谨放不开的张嫂倒是第一次在牛莎莎面前失礼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觉得这新主子真像林嫂说的一样,随性,大气,好相处。 牛莎莎第一次被留在了前厅里用膳。原因是牛帆和牛辉拉着她不放,他们也有许多的疑问需要牛莎莎来解答,所以,牛莎莎又得应付他的便宜老爹和老哥。 吃过午饭,牛莎莎正准备回小院去干自己的事情,好好的清静清静,没想到,又有人来拜访了。 这次来的不是成群结队,而是只有两个人。这两个人一前一后而到,进来的时间相差不到十分钟。 最先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打扮精巧的妇人。不用说牛莎莎一猜也知道又是哪位大臣的家眷。但当那妇人报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时,牛莎莎还是冷不丁的愣了一下。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李陌颜的母亲。 她一个人带了一大堆厚重的礼物而来。 本来工部尚书李笑吩咐了夫人带着女儿一起前来赔礼道歉的。但李陌颜没有与她母亲一起同来,因为李陌颜没脸来,也不敢来。 一开始见到李夫人到访,牛帆以为又是来拜访自己女儿的,赶紧请她入了坐。 “李夫人,小女是晚辈,怎得李夫人登门拜访,老夫真是失礼失礼了,快请座。” “丞相大人多礼了。”那李夫人偷偷瞟了牛莎莎一眼,款款走进来将礼物放在桌案上,这才转身看着牛莎莎莞尔一笑,说道:“这位就是大小姐吧!” “嗯哼!”牛莎莎撇嘴昂头,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 现在她和李陌颜也算是仇人了,对仇人的母亲她也没什么好脸色。 一见牛莎莎的神情,李夫人脸上面露尴尬,赔笑道:“大小姐定是还在为昨日之事生气吧!陌颜年轻不懂事得罪了大小姐,昨日回去,我和老爷已经将陌颜好好地训斥了一顿。今日特意备了大礼来向大小姐赔罪。还望大小姐看在丞相大人女与我家老爷同朝共事的份上不要往心里去。” 李夫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话也说得彬彬有礼,牛莎莎斜睨了她一眼却没有吭声。 李夫人又尴尬的笑了笑继续说道:“陌颜那样对待大小姐,大小姐生气也是应该的。都怪我这个做母亲的没有教好女儿,还望大小姐大人大量,别跟陌颜一般见识。”说着,那李夫人又对着牛莎莎深深地施了一礼。 “莎儿,发生什么事儿?”见工部尚书的夫人居然给自己的女儿赔礼,牛帆忍不住插嘴进来问道。 “呃……”牛莎莎看着他爹,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这件事情掩盖下去,“爹,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昨日宫宴之上和尚书大人的女儿发生了一些误会而已。” “哦,有什么误会,大家说出来好好的解决就是。李夫人也不必太过于担心。”牛帆客气地说道。又转过头来规劝自己的女儿道,“莎儿,你看李夫人都特意登门致歉了。如果事情不大,你也就别往心里去了。” 见牛莎莎并没有把自己女儿的罪状说出来,而丞相大人也帮着自己说好话,李夫人朝牛帆投去感激的一瞥,继续说道:“这事是陌颜不对在先,若大小姐心里还是气氛难平的话,我愿意替我女儿担着。只求大小姐能够看在老妇的份上,别再与陌颜一番计较。” 说着,李夫人在牛莎莎面前“咚”的一声就贵了下去,吓得牛莎莎赶紧一把扶起了她。 其实,从李夫人一开口道歉开始,牛莎莎就觉得这个妇人不像李陌颜那么傲娇,像是颇有家教之人。怎么说人家登门道歉态度诚恳,并且从年龄上来说也是长辈。牛莎莎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之人,所以,牛莎莎觉得只要把话说开也就行了。 “李伯母千万别这样。”牛莎莎扶起李夫人的手腕,语气平静地说道:“我也不是不懂道理之人,李陌颜之所以有昨日之举,我也知道事出有因。所以,并没有打算往心里去。只是,还请李伯母转告李陌颜,每个人都有每个人自己的缘分,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并且,圣旨是皇上所下,你我也无能为力。” “是是是,大小姐说得极是。昨日能得大小姐高抬贵手,老爷和我都感激不尽。”李夫人听得频频点头,连声应道。 昨日见牛莎莎舞剑一片金戈铁马,最后的宝剑归鞘也是充满恨意,本以为牛莎莎是个母老虎级别的难以相处之人,甚至她都做好了准备,想着今日来登门致歉会受尽刁难,却没想到牛莎莎竟是如此轻易地就原谅了他们,还说出这一番宽宏大量的话来,倒是让她心里对牛莎莎有了更进一步的认知。 诚如牛莎莎所说,她也知道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否则的话,她的女儿也不至于到今天也没得到晋王另眼相待。 牛莎莎很是喜欢这位李夫人。 并不是因为她为了自己的女儿拉下面子来登门道歉,而是被她最后那一跪深深打动了,觉得她是一个懂礼之人,更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同时,牛莎莎也想起了自己在另外一个时空的母亲。 想到此,牛莎莎说话的语气又软了三分,“李陌颜的心思,小女子也了解。但如今事情已成定局,若她不招惹我,我也绝对不会招惹她,烦请李伯母回去好好规劝于她。” “哎!”说到这里,李夫人深深叹气,“陌颜对晋王爷倾心已久,却不得晋王爷另眼相待,她的心事,我这个做娘的心里也很难受。可她却偏偏就是想不通这个道理。” “好了,李伯母。一切都过去了。您放心,只要李陌颜不动什么歪心思,说不定以后我们还会成为好朋友。” 李夫人赶紧鞠躬道谢,同时,她心里也喜欢上了这个丞相千金。 这时,轩王带着两个随从走了进来,李夫人见王爷造访,不便久留,便行了礼起身告辞。 第一百零四章 多事之日 丞相府的大厅里,气氛甚是诡谲。 牛莎莎捧着一碗红糖水靠在椅子边一边喝一边吊儿郎当地晃着腿。轩王像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子一般坐在对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时不时地抬起头来偷瞄牛莎莎一眼。 而牛帆父子俩坐在主位上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扫来扫去,然后又互相对视。 他们父子俩看不懂这是一种什么情况,也看不懂他们俩那是一种什么表情。 按理说,牛莎莎虽然退了轩王的婚约,但她现在不傻了,应该知道尊卑之分。可自从轩王进来以后,牛莎莎就一直偏昂着头,根本不搭理轩王,那一副傲娇的神态简直*炸了天,俨然一副她才是王爷的样子。 而身份尊贵的轩王反过来倒是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根本就看不到一点王爷的气度。 “咳——” 牛莎莎异常夸张地大咳一声,睨了轩王一眼又继续喝着手中的红糖水。 老实说,对于这个装逼的轩王,牛莎莎有一种见一次打一次的冲动。但便宜老爹和老哥就在面前,她总不能又冲上去把人家揍一顿吧。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王爷啊,这点面子还是要给人家留下的。 只不过,她很诧异,发生了那件事情之后,轩王竟然还有胆子来见她,并且,轩王见到她以后除了眼神有些躲闪之外竟然没有避开她,反而在屋里坐下了。 轩王进屋就一直没说过话,牛莎莎猜想他肯定是直接来找自己有事的,但事情难以启齿又怕自己出手揍他,所以正在低头思考措辞。 牛莎莎抬头看向牛帆父子俩,那父子俩也正用询问的目光看着她。牛莎莎耸了耸肩,意思是说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的。 轩王依然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要讲的事情似乎挺为难,光看他憋得涨红的脸就知道。 耐着性子又等了一会儿,牛莎莎终于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哎!我累了,爹若是没什么其它的事吩咐,我就先回去歇着了。”说完,牛莎莎玩味地瞄了一眼轩王,对牛帆父子俩施过礼,端起没喝完的红糖水转身就走。 牛莎莎走得极慢,其目的就是在等着轩王叫住他。 果不其然,她刚走到大门口,轩王就忍不住急切地喊道—— “莎莎妹妹请留步。” 哼!小样! 牛莎莎在心里暗自冷笑一下,就知道你丫冲着我来的,还装。 牛莎莎转过头来饶有兴味的看着轩王。今日的轩王并没有戴面具,额角边有着淡淡的淤青,但若不仔细看已经不明显了。 “王爷找我有事?”牛莎莎勾着嘴角吊儿郎当的问道。 “嗯,莎莎妹妹。”轩王站起来揪着自己的衣袖,踌躇了一下才继续说道:“莎莎妹妹,对不起,上次是我不对,希望莎莎妹妹能够原谅我。”轩王说完对着牛莎莎鞠躬行礼,然后重重地舒了一口气,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像是积攒了所有的勇气才说出这番话来。 “原谅?呵呵,王爷这是从何说起。”牛莎莎觉得很好笑,这厮不会是吃错什么药了吧?今日为何突然跑来对他说这些。他们俩之间早已没有任何关系,轩王爷挨了他一顿揍也算扯平了,还何来原谅一说? 难道,是他良心发现了? 牛帆父子俩越看越糊涂。 牛莎莎退了轩王的婚约,轩王不但没有责怪,反过来还向牛莎莎请求原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轩王偷偷看了牛帆一眼,然后又赶紧垂头看地,像是怕牛帆父子俩听到似的走到牛莎莎面前,才小声说道:“莎莎妹妹,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已经认真的反省过了。希望你能够原谅我,我们再续前缘好吗?” 噗—— 牛莎莎一口红糖水喷了出来,抬起头愕然的看着轩王。 看来这厮真的是吃错药了,没事儿跑到这儿来找虐呀! 与她共续前缘,可能吗?这厮到底在想些什么? 牛莎莎抬手探了探轩王的额头,由于轩王后面的话声太小,牛帆隔得远没听到,却见自己的女儿突然大胆地伸手要去摸王爷的额头,老脸一红,赶紧别开了脸去。 哪知,牛莎莎只是抽着嘴角问道:“王爷,你没事吧!难道你有被虐的嗜好?” 她实在是想不通,自己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这厮怎么挨一顿揍还挨上瘾了。 忽然,牛莎莎觉得脑子里好像有什么在跳跃,一会儿窜出轩王那日在醉仙楼包间里被捆成棒棒糖揍得毫无人形的画面,一会儿又窜出龙虎豹里的皮鞭男,轩王裸着身子被捆在床边上,嘴里发骚地叫着“我要,来嘛,我还要”,而她正拿着黑色的皮鞭淫笑着一鞭一鞭地挥打在轩王光洁的身躯之上。 天啊! 这厮不会真的是有特殊癖好的皮鞭男吧? 想着,牛莎莎忍不住激灵灵地打了个冷战。 牛辉耳尖,他也听到了“被虐的嗜好”几个字。终于忍不住好奇心离开座位走到大门口来,问道:“莎儿,你们在说什么呢!什么被虐的嗜好?” “呵呵!”牛莎莎干笑两声,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跟牛辉解释。是解释龙虎豹还是解释轩王挨揍挨上瘾了。 见牛辉过来,轩王却突然像见到了救星一般,转过头看向牛辉说道:“牛大人,请你帮本王劝劝莎莎妹妹,让我们恢复婚约吧。以前都是本王不对,以后,本王一定痛改前非,会对莎莎妹妹好的。” 见轩王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牛辉仿佛有点明白了,难道是轩王在外面沾花惹草,做了什么对不起妹妹的事,惹妹妹生气了? “王爷,您能告诉我,您到底做错什么了吗?”牛辉疑惑的问道。“不会是……” 牛辉问得非常含蓄,虽然在他看来男子三妻四妾或在外面沾花惹草再正常不过,但看妹妹的脸色,应该妹妹很在意这些的吧。 “这……” 轩王被问住了,这让他怎么回答?难道说我曾经动了心思想谋杀你妹妹?不,应该说是已经杀过你妹妹? 他如果这样一说,虽然牛辉不敢杀他,但那以后大家的关系就什么都别提了。 轩王的迟疑让牛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连带的,他看待轩王的眼神也多了一些同情。心里暗自想道:这王爷也真是的,偷吃也不知道擦嘴,这下好了,被妹妹逮着了吧。 “哥,没什么,你就别问了。”牛莎莎劝道。 这件事情毕竟过去了,王爷也毕竟是王爷,她不想让大家再徒增烦恼。当然,她这样做不是想息事宁人,而只是想给轩王这个皇亲贵胄保全一个面子而已。 不过,牛莎莎自己也很好奇,轩王为何会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王爷,您今日来就是专程来跟我说这些的?”牛莎莎莎好奇的问道。 轩王点头,“是的,莎莎妹妹,以前是我眼拙,我……” “够了够了。”牛莎莎抬手打断他,“王爷,我不管你今天是为了什么原因突然来跟我说这些。我只想告诉你的是,这个世上没有后悔药卖,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错过了。王爷还是请回吧!” “莎莎妹妹。”轩王还想极力争取。 “好了王爷,回去吧!这样对大家都好,彼此都会留些脸面。”牛莎莎冷冷的的下了逐客令,又在心里加了一句:你不是眼拙,你是眼瞎。不是我自吹,像我这样牛叉的王妃你打着灯笼都难找。 见牛莎莎态度坚决,轩王知道自己失去的东西再也不会回来了,逐叹了一口气,也没向牛帆他们告别,颓然离去。 牛辉和牛莎莎目送着轩王,待轩王走远,牛辉才忍不住问道:“莎儿,能告诉哥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我知道你想玩玩并不是你退婚的理由。” 牛莎莎转头深深的打量了牛辉一眼,觉得这个哥哥应该还是值得信任的,逐说道:“哥,一个曾经想要杀你的人却突然跟你说,以后想和你生活在一起,难道你不觉得害怕吗?”说完,牛莎莎再没有别的解释,踩着阳光离开了大厅。 牛辉大惊,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他回头看向自己的父亲,父亲依然端坐在主位之上神态悠闲地品着茶,似乎还沉浸在妹妹昨日的荣耀里并未听到他们的对话。 牛辉松了一口气,幸好没有惊动父亲。 但他很是震惊,他们和轩王及皇室相处了那么多年,他们都没有看出来轩王想要杀害妹妹,可妹妹是怎么看出来的?他想再问几句,可牛莎莎已经走远了。 牛辉望着虚空暗自发呆,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妹妹越来越神秘,越来约让人看不透了。 ——+——+——+—— ——+——+——+—— 今日注定是多事的一日。 傍晚时分,晚饭之后。 牛莎莎由林嫂陪着正在花园里散步。 和绚的冬日已在天边剩下半个脸庞,金色的阳光挥洒在牛莎莎单薄的背影上映出一圈淡淡的光圈。 花园里景物虽萧条,不过幸好有那梅花开放正盛。牛心里想着上一次牛芊芊一盆冷水让她全身淋湿的恶作剧,突然才发现今日前厅热闹异常,却没见到邱若水母女俩的身影。 “林嫂。”牛莎莎摘下一段梅花枝放在鼻尖,深吸了一口气,一丝香气窜入鼻中。问道:“今日怎么没见到二夫人?” 林嫂跟在牛莎莎的身后说道:“小姐还不知道吗?二夫人和二小姐都被老爷禁足了,一个月不许出她们自己的院子。老爷还说,若是再犯,就将她们都赶出府去。” 禁足了?难怪。 牛莎莎嗅着梅花香了然地笑了笑。自己是牛帆的女儿,而牛芊芊也是牛帆的骨肉,邱若水毕竟也与牛帆一日夫妻百日恩,牛帆终究还是忍不下心来。不过才罚她们禁足一个月而已。 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要便宜老爹看清了她们母女俩的嘴脸,惩罚了就行。 牛莎莎正暗自想着,就见竹韵披着一片金灿灿的夕阳走了过来。 “奴婢参见小姐。”竹韵笑着对牛莎莎请安。 牛莎莎诧异的问道:“诶,竹韵。怎么今天一天都没看到你啊,都过了晚膳时间了,你吃过饭了吗?” “谢谢小姐关心,奴婢已经吃过饭了。奴婢今日一天是出去为小姐打听晋王爷的事去了。” “哦。”牛莎莎恍然大悟,昨晚她是提过这么一件事。想着林嫂是个碎碎嘴,牛莎莎决定先支开她,“林嫂,你不必陪着我了,去忙你的吧。我和竹韵就在这里聊聊天。” 其实,牛莎莎不是不相信林嫂的品行,只是不相信她的那张嘴而已。毕竟她和竹韵要聊的是百里擎天欲言又止的*,她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 “是,小姐,那奴婢就先退下了。”林嫂什么也没说,行了礼就退下了。 待林嫂走远,牛莎莎才一脸八卦地问道:“那你打听到什么了吗?” “打听到了。”竹韵也加入到牛莎莎散步的步伐里来,边走边说道:“晋王爷是皇上的第三子,丰神俊朗,文武双全,深受皇上和大臣们的喜爱……” “这些我都知道。”牛莎莎有些急切地打断竹韵,“说点儿其他的吧,比如,晋王爷有没有成过亲?王府里有多少女人?” “哦,这个呀……”竹韵了然。狡黠地一笑,挠了挠头,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故意卖关子。 这臭丫头,居然敢吊起她的胃口来了。 牛莎莎瞪了她一眼,催促道:“快说啊!” 竹韵呵呵一笑,打趣道:“呵呵,就知道小姐关心的是这个。” “那还不快说。”牛莎莎故作生气的瞪了白了她一眼,但脸上却已经不期然的染上了一丝娇羞。 “是,奴婢这就说。”竹韵好笑,小姐很明显是少女怀春了,也不打算再逗她,正色道:“奴婢今日跟府里的一些老人打听了一下,我们在栖霞寺不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可他们都知道。” 牛莎莎慢慢走着,虽然看上去漫不经心,但耳朵却认真地听着竹韵嘴里的每一个字,小心肝也在砰砰地直跳。 “王爷是永平七年成亲的,是皇上亲自下旨指的婚,晋王妃是青太师的孙女青婉小姐。王爷和王妃成亲才一年多,永平九年的时候,晋王妃就因为难产而死。” 牛莎莎的心跳似乎突然漏跳了一拍,她的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难怪昨晚在宫宴上提起这个话题,百里擎天欲言又止,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原来是因为他的王妃因为难产而死了。 现在是永平十六年,从时间上算来,已经有六七年了吧。 牛莎莎低头嗅梅,淡淡地问道:“那他们感情怎么样?” “据说,他们感情一般。”竹韵答道。想了想,又八卦地加了一句:“那青婉小姐是大家闺秀,成亲之前,他们连面都没有见过,又怎么会有什么感情。” “哦。”牛莎莎微微点头。 她怎么忘了,这里是古代,除了她这个拥有现代灵魂的奇葩女子,有几个是讲究自由恋爱的?古代男女之防甚重,女子连抛头露面的时间都很少,又哪里来那样的机会?绝大多数的婚姻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男女双方几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而皇帝赐婚主要是出于政治因素,就更谈不上什么感情了。 当然,民间也有一些从小青梅竹马的和一些不太受礼教约束的江湖儿女就除外了。 “那……王爷就没有其他的侧妃或侍妾什么的吗?”牛莎莎进一步问道。 竹韵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地说道:“说起这个,小姐,老实说,这奴婢就有些搞不懂了。”竹韵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牛莎莎顿住脚步,回头问道:“哦?什么意思?” “小姐。你说王爷与青婉小姐感情一般吧,可为什么青婉小姐死后,王爷却从未再娶呢?王府里别说侧妃,就连一个侍妾或与王爷关系亲近一点的女人都没有。” “啊?”牛莎莎愣住了,面上出现了和竹韵一样疑惑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古代的男子有几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这百里擎天为什么单身了六七年身边却连一个女人都没有?他经常出入寺庙,难道,难道他想出家当和尚? 想到此,牛莎莎猛地瞪大了眼。 “你没打听打听事情的原因吗?”牛莎莎问竹韵。 “奴婢打听过了,可没人知道。外界都传说王爷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隐疾? 牛莎莎翻了个白眼,苦思。 从外形上看,百里擎天是一个非常健康的男人。而且,既然百里擎天能够成亲,青婉小姐也能够怀孕,那又能够有什么隐疾呢? 难道,百里擎天好男风,根本就不喜欢女人?那百里擎天向自己表白又作何解释呢? 牛莎莎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竹韵,青婉小姐难产而死,那他们的孩子呢?” “这个……据说,当时青婉小姐一尸两命,孩子没能保住。” “哦!”牛莎莎点头,她仿佛明白了百里擎天为什么会欲言又止,那也许是他心中永远的痛吧。 幸亏昨日说起这个话题时,她只是打算静静地聆听,如果她一直追问下去的话,百里擎天一定会觉得她是个不可理喻的女人。 夕阳隐没,夜幕降临。 渐渐地起风了。 牛莎莎因为心里想着百里擎天似乎并未感觉到凉意,和竹韵继续漫步在花园里。 在要走出花园之时,林管家匆匆忙忙地朝她们跑了过来。 “大小姐,太子殿下和静阳公主驾到,老爷让大小姐赶快到大厅去一趟。”林管家跑过来气还没喘均匀就急急地说道。 “太子殿下?”牛莎莎心里一惊。 难道太子认出她来了?不会是上门找麻烦来了吧? 哎!今天一天怎么那么多事呢? 第一百零五章 权势压人 牛莎莎真不知道自己一夜成名究竟算是倒霉还是算踩到了狗屎了。 一夜之间,朝廷里的大臣和家眷们个个都认识了她,为了巴结晋王爷和丞相大人,那些人居然还使出了曲线救国的招数,选择从她这里入手了。 其实这些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自己低调一点,尽量少出现在公众场所就行了。问题的关键是,她这一出名以后想干点什么坏事都没法掩饰身份了。 就像现在,那小眼睛大鼻子的太子殿下不就顺着线索找上门来了么。 怕太子已经认出了自己上门来找茬,牛莎莎不敢有一丝怠慢,也没去换一身衣服,立刻就跟在林管家身后去了前面大厅。走到中途的时候,她还没忘了让竹韵赶紧去晋王府给百里擎天报信。 昨天在皇宫里百里擎天信誓旦旦地说“天捅出个洞来都有他担着”,现在她就只能指望百里擎天来帮忙了,但愿他关键时候别给她掉链子才好。 另一边,晋王府的书房里。 王府的书房很大,被隔成了左右两间。 左间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整整齐齐地堆满了文书和资料,书桌的一角,一个仙鹤望月的香炉里香烟缭绕。书房的一侧,靠壁处是一个高大的书架,上面整齐地码满了各类书籍野史。另一侧便直通里间,里面床铺软榻,是专供百里擎天休息之用。 此时的百里擎天正站在书案前右手悬空,提着毛笔劲笔疾书。 百里青天眉头紧锁,似乎正在想着什么不开心的事。那深邃幽黑的眸子明明灭灭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随着他的心思,手上的毛笔越动越快,宣纸上的字迹也越加苍劲有力。 武钢,陈林,岳遥——三大侍卫正手按腰间佩剑静立在书案两侧,小太监冯宝捞着宽大的衣袖正在替百里擎天磨着墨。 书房里很安静,没有人敢打扰正在练字的晋王爷隔断上,垂挂的紫色轻纱随着微风轻轻舞动,只有书案上的龙诞香徐徐燃烧,散发出淡淡的香味。 书房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做侍卫打扮的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在书案前单膝跪地。 “王爷,太子殿下已进了丞相府。”那侍卫手握佩剑,低头禀报。 百里擎天握着毛笔的手突然一顿,一滴墨汁顿时滴落在宣纸之上,形成了一朵黑色的梅花,渐渐散开。 “哦?太子一个人吗?”百里擎天神色一凛,问道。 “回王爷。随行的还有静阳公主。”那侍卫抬起头来,容色之间与武刚有着几分相似。 那侍卫正是百里擎天的四大侍卫之一——武刚的弟弟,武风。 武风的武功不及武刚高强,但善于轻功,收集情报也很有一套。关于牛莎莎的所有资料就是他负责打探收集的。 “妍汐?” 百里擎天稍感诧异。轻轻搁下毛笔,手负于身后缓缓地绕到了书桌前。眸色稍暗,似乎陷入了深思。 那侍卫抬头看了自家主子一眼,接着说道:“王爷,还有,大小姐已经派出竹韵前来王府报信。竹韵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报信? 百里擎天没有答话,而是负着手在屋里踱起步来。 踱着踱着,百里擎天冷凛的面上突然面色一松,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还不错,这丫头,有事竟然第一个能想到他。 昨日宫宴之上,那丫头处理事情的风格很得他的称赞,他相信这丫头的能力和身手足以自保。但他却仍然很喜欢那丫头一有事就想打他的依赖感。 妍汐是他自己一母所出的亲妹妹。既然有妍汐一道同行,他相信太子不会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来。那丫头之所以差了竹韵过来报信,无非是担心太子认出了她就是在千娇楼与其争夺花魁的之人,怕太子发难而已。 看来,他真得去解救那丫头于水火之中了。 不过,他担心的不是这一点,太子若发难,依着那丫头的性子,太子绝对讨不了好去。他担心的是那丫头太直,防得了明枪躲不了暗箭,若太子依然心系那丫头,说不定会和亦贵妃一起动什么歪心思。 轩王年龄太小,又与那丫头之间似乎有着什么解不开的过节,他自是不用顾虑。但太子不同,太子野心勃勃,做事阴险毒辣,无所不用其极。据说,他府里的侍妾有些就是他用了迷烟或者春药之类的下三滥的手段纳进府里的。 昨日晚间在御书房内,轩王和太子的心思昭然若揭。虽然父皇对他一心偏爱,在这件事情上也一心向着他,但当时他依然很气愤,那家伙竟然敢和他抢王妃,若不是有父皇在场,他想昨日太子的阳寿怕是就到期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人正直,没有什么仇人,唯一能说得上是仇人的就只有太子。所以,他身边时不时冒出来的刺杀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干的。不过太子似乎太小看他了,就凭那些三流角色就想要取他性命,简直是可笑之极。 父皇乃一代明君,膝下子嗣众多,对于每一个皇子的秉性,父皇都了如指掌。 但很多时候他想不通,明明知道百里擎苍品性欠缺,心存野心,父皇为何还会将太子之位给了百里擎苍。 老实说,他无心权势之争,对于这个长相奇异的太子,他可以把江山拱手相让,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替天下苍生担心,也会替父亲一手执掌的江山担心。 对于权力他别无他想,但是对于莎儿——他绝对不会放手。所以,昨晚从宫里回来后,他就派了武风一直监视着太子的动静。 百里晴天叹了一口气,踱步走到窗口,淡淡的看着窗外凋零萧瑟的一排槐树。 槐树的‘槐’字,因其中右边有一个‘鬼’字,很多人忌讳将槐树种在自己的家门前或院子里。可百里晴天偏偏就不信这个邪。他坚信心正则身正。既然心正身正,任何魑魅魍魉又有何所惧? 况且,依他的气场,难道还连小鬼都震不住? 所以,他的书房院子里,种植着数量品种繁多的槐树。一到夏日里,遮荫赏花两不误,倒是一大乐事。 时值冬日,院子里的槐花凋零,没有了夏日里的颜色,寒风瑟瑟,倒让人觉得很是空寂。 望着窗外的景色默了一会儿,百里晴天突然回首道:“武风,你先到丞相府守着,本王随后就到。” 说完,百里晴天朝冯宝看了一眼,冯宝会意,立刻取了百里擎天的亲王蟒袍来替他更衣…… ——+——+——+—— ——+——+——+—— 丞相府里,因为太子殿下和公主的突然驾临,一片忙乱。 本来已各自回了屋里休息的牛帆父子俩更衣后匆匆忙忙地赶到大厅恭迎,由于府里的女主人被禁足,牛帆亲自吩咐了下人沏茶倒水,又亲自将太子和公主迎到了大厅就坐。 太子一身杏色四龙纹龙袍,神采奕奕,如沐春风,看得出来他心情极好,似乎连那一双小如缝隙的眼睛也焕发出流光溢彩。 静阳公主年龄并不大,大约十六七岁的样子,肤如凝脂,明目皓齿,一双大眼睛东看西看的,显得机灵狡黠。她头上梳着简单的流云鬓,身穿水蓝色罗裙,外披白色狐皮斗篷,看上去简单而华贵。 待两人在主位落座,牛帆父子俩才对着他们两位鞠躬行礼,牛帆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太子和公主殿下这么晚驾临,是有什么吩咐吗?” 太子正在打量丞相府大厅的装饰,听牛帆问话,逐呵呵一笑,说道:“这里没有外人,丞相大人不必拘礼,本太子只是想来看看莎莎妹妹而已。” 莎莎妹妹? 牛帆父子俩对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瞳孔里看到了亮晶晶的闪电。 牛帆只觉得这道闪电凉冰冰的,冰得他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轩王称呼他的女儿为莎莎妹妹可以理解,毕竟他们自小就有婚约,这样的称呼听着显得亲热。但这称呼从太子嘴里叫出来,听着怎么就那么别扭呢。 牛辉却觉得这道闪电火辣辣的,他从太子的语气里似乎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仿佛是在说:哼哼,竟然还敢穿男装扮潇洒和本太子抢花魁,你应该是个妹妹才对吧。 难道,太子识破了莎儿的身份,上门来兴师问罪来了? 如果是这样,莎儿岂不是逃脱不了太子的责罚了? 不行,他得想办法赶紧去通知莎儿。 对了,还得派人去通知晋王爷,晋王爷说了以后莎儿的事都不用他这个哥哥操心的。 牛辉的心思百转千回,可还没等他想出办法来,就听到他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原来是这样,那老夫这就派人去找莎儿过来。”牛帆说着,回头对守在门口伺候的林管家吩咐道:“去,快去请大小姐过来,就说是太子和公主来了。” “是。”林管家领命而去。 呃—— 牛辉顿时愣住,心里如猫抓一般地急躁。 没一会儿,牛莎莎就过来了。 到了大厅门口,牛莎莎没直接跨步进去,而是躲在大门边伸着脖子忐忑地往里面张望了一眼,心里盘算着竹韵的脚程怕是快要到晋王府了吧。 林管家不明所以,又不知道牛莎莎探头探脑地在干什么,只得出言催促道:“大小姐,您怎么还不进去啊?老爷他们还等着呢。” 牛莎莎见磨蹭不过,干笑了两下,咬唇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屋里刚掌起的灯光映照着牛莎莎娇小单薄的身影。从牛莎莎走进大门开始,太子的小眼睛就痴痴地盯着她,那视线一刻也舍不得离开,目视着她靓丽的身影一直走到面前。 与太子有着同样目光的就是静阳公主了。 只是,太子的目光里难掩痴迷,而静阳公主的眼神却满是探究。 牛莎莎低着头,尽量不让太子看到自己的脸。 从大厅门口到桌案之间不过短短的几十步,牛莎莎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她步态凝重缓慢,在太子等人看来觉得她步态婀娜多姿,但只有牛莎莎才明白自己是在磨蹭时间。 到了主位面前,牛莎莎低头福身,“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公主殿下。” 牛莎莎的嗓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软,听得太子心尖儿一颤,那小如缝隙的眼眸里瞬间染上了一层犹如野狼发现了猎物一般的亮光。 “莎莎妹妹快请起。” 太子站起身来疾走了两步,就要伸手去搀扶牛莎莎的手臂。牛莎莎却不着痕迹地轻轻侧身闪过,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个字,可曾经出入过高档娱乐会所的牛莎莎一下就听出了太子话音里的暗哑,那是男人在某种特定的时候*大动才会出现的嗓音。 牛莎莎猛地抬起头来。 果不其然,她看到了太子咽下口水时滚动的喉结。 这一刻,牛莎莎的大脑突然当机。 这货不是来找麻烦的吗?怎么会是这样的反应? “昨日见莎莎妹妹登台一舞,本太子便惊为天人。”太子凝视着牛莎莎近乎于白痴的表情,柔声说道:“莎莎妹妹歌舞双绝乃天下少有……” 来了,又来了。 牛莎莎从太子那小眼睛大鼻子的脸上又看到了那日在千娇楼里他见到花魁时出现的那种表情。那种恨不得当场就将花魁的衣服剥光的淫秽表情,她甚至听到了太子在竹林从中那猥琐的喘息声…… 太子近在咫尺,可他后面说了些什么,牛莎莎根本就没听到。 牛帆似乎也观察出了一点什么苗头,走过来不着痕迹地将牛莎莎拉到一边,打岔道:“太子请上座。莎儿,太子殿下特地过来看望于你,还不快给太子殿下奉茶。” 牛帆这一打岔,太子和牛莎莎都如梦初醒。 太子猛然察觉出自己的失礼,尴尬地退回主位坐下,但那视线依然停留在牛莎莎身上。 牛莎莎也猛然醒悟。 她光想着太子来找麻烦就忘了这太子是个好色之徒,看他的反应并没有认出自己倒是对自己上了心。 那一直没出声的静阳公主也看出了太子的心思。本来她一直端详着牛莎莎,这一下却有些愣住了。 老实说,一听说太子要来丞相府看望丞相千金时,她也以为太子是认出了牛莎莎的身份,觉得好玩,才跟着太子一起前来的,想看看牛莎莎到底怎么自圆其说。那天晚上她就在千娇楼,她当然知道白苍的身份,她很好奇牛莎莎究竟是什么人,竟然敢和她的太子皇兄一争雌雄。 但,眼前的情况让她有点懵,怎么突然一下又变成太子和她的三皇兄争抢王妃了。 为了静观事态发展,静阳公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决定还是不开口的好,免得到时反而暴露了自己偷偷溜出宫去的消息。 不知是不是嫌牛帆打扰了他的好事,太子坐回位子上,斜睨了牛帆一眼,浅抿了一口牛莎莎奉上来的茶水,又组织了一番措辞,说道:“丞相大人。本太子对莎莎妹妹甚是中意,已经上奏于父皇知晓,想必父皇不日便会……” “诶,等等等等。”牛莎莎立马打断了他,瞪着大眼说道:“皇上已将我赐婚于晋王爷,你这话什么意思?” 牛莎莎心里直打鼓,听太子话里的意思,那皇上老儿不会出尔反尔吧?若皇上真的反悔将她嫁给这小眼睛大鼻子又好色的太子,那她也就不要活了。 “呵呵,莎莎妹妹。”太子呵呵一笑,站起身来志得意满地说道:“妹妹难道不知道吗?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大庆朝除了父皇就数本太子的身份最尊贵,只要本太子开口,就没有什么事是办不到的。” 说完,太子起身朝着牛莎莎面前走了两步,嘴角挂着一抹邪笑。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别不识抬举。我是太子,这大庆朝的天下将来都是我的,何况一个女人。 牛莎莎听得心里一凉。 难怪太子会那么猖狂,宫内的宫女和宫外的花魁一手抓,原来他仗着的就是手里的权利。照这么说来,晋王爷都不抵用了? 万恶的封建王朝啊! 牛莎莎的怔愣让太子心情大好。他就说嘛,牛莎莎也不过是个女人,是女人就有女人的弱点,在权力面前,别说牛莎莎,就是他爹都不得不低头。 明着请旨赐婚父皇不同意,那他就只有背着来了。母妃说了,女人有女人的宿命,只要生米做成了熟饭,就不怕不听从他的摆布。 太子眼风轻扫,果然,牛辉父子俩的表情与牛莎莎如出一辙,看来也被他的话唬住了。 “丞相大人,您觉得本太子说得对吗?”太子说着,抬起手来仔细地把玩着自己的手指,仿佛他的手指上开了一朵花出来似的。 “呃……这……”牛帆被噎住,偷偷地与牛辉交换眼神。 他不是小孩子,在朝堂上打滚多年,他听得出太子话里的意思。那意思不就是在告诉他别看错了风向站错了对,将来要荣登大宝之人是他百里擎苍么。 其实,自己的女儿无论嫁给太子还是王爷,对丞相府来说都是荣耀无比,但话虽这么说,万事总应该有个先来后到吧,皇上御旨赐婚于晋王爷在先,现在太子又来表明对自己女儿的态度,他只不过是一个朝臣而已,两边都是皇子,这让他怎么说? “丞相大人不必为难。” 见牛帆似乎在深思,太子幽幽地说道。缓缓走到牛莎莎的面前,眼里一道精芒闪过,面带轻浮地屈指抬起牛莎莎的下巴,牛莎莎倔强地别开脸,怒瞪着他。 太子并没有因为牛莎莎的躲闪而生气,反而得意邪笑,一双戴着扳指的大手再次朝着牛莎莎的小脸探去,“这事主要看莎莎妹妹的意思,只要莎莎妹妹愿意,将来……” 砰——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牛莎莎还没回过神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落在了一个异常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第一百零六章 补天的本事 牛莎莎只看到一只魔抓向自己探来,可她的脑袋就像突然罢工了似的,一时间,她瞪着眼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那一刻,整个时空仿佛都静止了。 就在牛莎莎眼睁睁看着那只魔抓探向自己的面前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时—— 砰—— 啊——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牛莎莎还没回过神来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落在了一个异常宽厚温暖的怀抱里。 牛莎莎回过头来一看,原来是百里擎天将她搂在了怀里。而百里擎天一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抬在胸前呈出掌状态,一双冷眸正怒瞪着前方的地上,那冷傲的神色里满是睥睨天下的霸气。 牛莎莎顺着百里擎天的视线看去,太子正在狼狈地从地上翻爬起来,那样子看上去甚是吃力,显然是伤得不轻。 牛莎莎如释重负地呼了一口气,心,终于放回了原位。 她小鸟依人地窝在百里擎天的怀里,偷偷抬眼打量百里擎天俊美无铸的下巴,觉得他这样的出场方式简直是酷毙了。 除了刚才那两声响,此时,大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牛帆父子俩满脸惊恐的望着突然而至的百里晴天。而晋阳公主一见到百里晴天的身影出现在大厅里,却吐了吐舌头用手挡着脸,悄悄地躲到了椅子之后。看得出来她很是害怕她这位一母同出的皇兄。 这时,大厅外才冲进来几个侍卫,纷纷面带怯色的看了百里擎天一眼,然后赶去扶起自己的主子。 “嘶——” 太子在侍卫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抽着嘴角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正要开口骂人,才看清对面的来人,太子的小眼睛突然大张,捂着胸口有些心虚的说道:“三,三皇弟,你怎么来了。” 难怪有胆子将他这个太子一掌轰飞出去,原来是这位煞神到了。他的胸口处疼痛异常,可他愣是不敢再呼痛,只有龇牙咧嘴地硬忍着。心里暗自想着:看这位煞神的架势,对丞相千金怕也是志在必得吧。 “太子皇兄,你这是在干什么?”百里擎天语气无波,可瞪着太子的冷凛眼眸里像是像是要射出箭来。 “呃……”不用说太子也知道百里擎天已经看到他刚才摸牛莎莎下巴的动作,小眼睛一转,语气尽量平静地说道:“没干什么,本太子不过是顺路过来看看莎莎妹妹而已。” 太子只会一些三脚猫的功夫,除了他本身的太子之位,他打从心眼儿里忌惮这位文武双修的皇弟,哪怕百里擎天就像现在这样随意地瞪他一眼,他都觉得心里发怵,再加上皇后的娘家势力,所以,表面上他从来不与百里擎天正面冲突,但背地里却一直想除去百里擎天。他花了大价钱买通了江湖上的杀手,但每次那些杀手都是无功而返。 其原因是因为,百里晴天不止自身武功深不可测,再加上他身边的四大侍卫都是高手。 “莎儿是本王的王妃。太子皇兄以后还请自重。”百里擎天将牛莎莎护在怀里,话语冰凉,那冷眉倒竖的样子像极了一头为争夺配偶的雄狮。 他到门口的时候并没有急着进来,而是阻止了那些下人的禀报站在门外听到了太子最后略带威胁的话语。更是看到了太子那龌龊之手伸向牛莎莎的小脸。 他满以为牛莎莎会出手自保,却没想到牛莎莎是不是被太子的话吓呆了,竟然没有什么反应。他怒不可揭,这才出的手。 “三,三皇弟这话是何意?”太子故作冷静的说道。 “是何意?难道太子皇兄还需要本王再作解释吗?”百里擎天将最后的‘解释’两个字咬得极重,话语更冷了几分,周围空气如被冰凝。 “你……” 百里擎天的态度压根就没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太子恨透了百里擎天这种盛气逼人的样子,他很想发怒,但刚说了一个字,后面的话却不得不咽了回去。因为他明白,若说动手,他根本就不是百里晴天的对手。若说要到父皇面前去告状,他无礼在先,更是无法撼动百里擎天在父皇心目中的地位,他去了也只能是自讨没趣。 百里擎苍能够登上太子之位,除了他母妃的帮助以外,他自己也有自己的本事。 他不傻,孰轻孰重,他完全掂量得清楚。 今日机会已错过,他得另外想办法了。只要牛莎莎一天没嫁给这位煞神,他就一天不会放弃。 太子的小眼睛深深地看向牛莎莎。 这样出色的女子他不甘心被百里擎天就这样抢了去。但眼前百里晴天显然是动了真怒,好汉不吃眼前亏,太子知道再呆下去自己肯定讨不了好去,逐不甘地“哼”了一声,在随从侍卫的搀扶下,一甩衣袖,愤然离去。 待太子走远,百里擎天这才低下头来看着怀里的牛莎莎,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牛莎莎望着百里擎天机械地摇头,显然是还沉浸在百里擎天酷毙了的出场状态里,没回过神来。 “刚才他想要冒犯你,你为什么不还击?”百里擎天不悦,心里有着些许的后怕。他若是再晚到一步,依着太子无所不用其极的性子,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他……”牛莎莎有些语塞。 对啊,她刚才为什么没还击呢? 牛莎莎挠了挠头,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说道:“哦!对了,他用皇权威胁我,他说普天之下莫非……” “他这样说你就怕了?”百里擎天打断她望天翻了个白眼,就知道这丫头太直,没什么心思,“我告诉过你,你是本王的王妃,就算天捅出个洞来都有本王替你担着,你怕什么?” “啊?哦!”牛莎莎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呆萌的模样。 她还以为百里擎天是夸海口说着玩的呢,没想到他还真有那个实力啊。 百里擎天冷着脸无语望天。若不是牛帆他们还在场,他恨不得现在就狠狠地抽打这丫头的小屁股。难道他就那么不值得这丫头信任么? 见他面色冰冷,牛莎莎吐了吐舌头,小心地问道:“你,你生气啦?” “我哪舍得生你的气啊。”百里擎天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记住,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首先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懂吗?” “嗯!”牛莎莎使劲点头。 见她还是那副呆萌的样子,百里擎天又好气又好笑,拧着她挺翘的鼻子,打趣道:“呵呵,本王还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结果,你就怕太子。” “谁说我怕她了?”牛莎莎心里有些不服气,瘪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被那该死的太子几句话就给说懵了。” 闻言,百里擎天的瞳孔猛地一缩,低头在她身上嗅了嗅,再看牛莎莎真是一副糊里糊涂什么都不明白的样子,完全没了她往日的机灵劲儿,他瞬间了然。 “太子,给你下迷药了。”百里擎天异常笃定地说道,眼里闪过一丝阴寒。那家伙果然是个为达目的无所不用其极的家伙,竟然敢对他的女人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啊?” 牛莎莎骇然。 从她进入大厅开始,和太子没有说上十句话,太子爷先前不过是伸手想要扶起她的手臂,后面不过是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而已,但两次她都避开了,并没有真正的接触到。她什么感觉都没有,怎么莫名其妙地就被人下迷药了? 这古代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啊?处处都是阴谋陷阱,还要不要人活了? 想着,牛莎莎突然双目圆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我想起来了。太子刚才有一个动作特别明显,他刚才突然间把玩自己的手指来着。” 难怪她会中招了,刚才她根本就没在意太子的这个动作。这太子,实在是太阴险了。 听牛莎莎不知不觉地就被人下了迷药,牛帆父子俩互相对视一眼,心里也是大骇。那是太子殿下,是大庆王朝将来的一代君王啊!他竟然能干出这等卑劣之事?但很快,牛辉便反应过来了——太子既然对妹妹产生了非分之想,以太子阴险的性子,想必是要有备而来的。 没想到的是,他们都把注意力放在了太子略带威胁的言语之上,倒是忽略了他的小动作。 幸亏王爷极是赶到,否则,后果牛辉不敢想象。 躲在椅子后蹲着的静阳公主听牛莎莎这样一说,心里立刻忐忑起来,咬着唇暗自祈祷三皇兄不要发现她才好。 她只是因为是女子出宫不便,才央求了太子皇兄跟他一起来瞧瞧这个皇嫂是否就是出现在千娇楼的“牛叉叉”,她哪知太子皇兄会心存不轨啊,可现在一来,三皇兄会不会以为她与太子一道而来,是太子皇兄的帮凶? 哎!看来她是有口难辨了。 “来人。” 而百里擎天听牛莎莎这样一说,眉头紧皱,回头朝着外面一声冷喝。 四个作侍卫打扮的男子快步走进来齐刷刷地在百里擎天面前单膝跪下,抱拳道:“爷有何吩咐?” 百里擎天睨了那四个人一眼,历声道:“从即日起,武刚武风,你们兄弟俩就留在王妃身边伺候。若王妃有何不测,提你们的人头来见。” 百里擎天将牛莎莎搂得更紧了,还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像是在害怕着什么一般。 “是。”武刚和武风异口同声地答道,声音响亮而干脆。 另外两名侍卫却是一愣,忍不住抬眼偷偷看了一眼牛莎莎。武钢和武风兄弟俩可是他们四个里面最厉害的,王爷竟然把他们两个给了王妃。可见这位王妃在他们主子的眼里地位非同一般啊。 牛莎莎和在场的牛帆父子俩以及静阳公主也均是一愣。 牛莎莎不知道武刚兄弟俩的实力,但牛帆父子俩和静阳公主却是知道的。在他们看来,晋王爷待牛莎莎是不同的,以至于王爷连自己的安危都不看重,反而看重牛莎莎的安危。 牛帆看着搂着自己女儿的百里擎天,几不可见地微微点头,和太子的恶劣行径相比较,女儿能嫁给晋王爷,他这个当爹的也就放心了。 百里擎天又低头看着怀里的牛莎莎,面上的冷厉已稍微敛去,语气也平缓了许多,像是在交代一个小孩子似的交代道:“莎儿,以后他们俩就跟着你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就是。” “哦。”牛莎莎乖巧地点了点头,她知道刚才的危险已经让百里擎天担心生气了。 牛莎莎认错态度极好,百里擎天甚是满意,继续嘱咐道:“太子为人阴险毒辣,你以后自己要多加小心。能避则避,不能避就赶紧派人来通知我。” “嗯,我知道了。”牛莎莎的态度极其端正。 百里擎天还正在心里称赞牛莎莎的态度,哪知牛莎莎却突然一改刚才呆萌乖巧的模样,一瞪眼,猛地大喊了一声:“不对啊!” 百里擎天被她一惊一乍的样子猛地吓了一跳,蹙眉问道:“你干什么?” 屋里的所有人也被她吓了一跳,不知道是什么不对了,一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她。 却见牛莎莎在百里擎天的胸前傲然地一昂头,说道:“我是什么人?我他妈是牛叉叉啊。我凭什么要避开他?别以为是太子就了不起啊。” “牛叉叉”这个大名一出,众人险些绝倒。 躲在椅子后的那人一听这名字却是眼风一亮,腾地一下就从椅子后站了起来,偏着头,满脸好奇地走到牛莎莎的面前,将她从上到下地仔细打量。现在,她的脑子里似乎就只有‘牛叉叉’三个字,完全忘了自己的三皇兄就在面前。 百里擎天正被这个奇葩的名字震住,眼角的余光却发现面前偷偷地冒了一个插着朱钗的小脑袋出来。 “妍汐。”百里擎天一把拎住那脑袋上的辫子幽幽地唤道,那声音阴森犹如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一般。 静阳公主猛地打了一个冷战,缓缓抬起头来,便看到她的三皇兄正用一种阴测测的目光看着她。 “呵——呵呵——”静阳公主本来想给百里擎天一个甜甜笑容的,可那嘴角就像是被胶水粘住了似的,僵硬不听使唤,那笑声也是古怪无比。 “你为什么也在这儿?”明知静阳公主和太子一起来的,百里擎天依然冷声问道。 呃—— 望着百里擎天犀利的目光,静阳公主脸上立刻出现了一抹苦相。 “三皇兄,我……我……我可没害三皇嫂哦,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想来偷偷地跟来看看三皇嫂是不是‘牛叉叉’而已。”静阳公主都快哭出来了,连声解释道。 静阳公主性子顽皮,整个皇宫里,她不怕父皇母后,甚至连心思阴鸷的太子皇兄都不怕,却独独怕这个不够言笑一脸冰冷的三皇兄。三皇兄只要冷哼一声,她就大气都不敢出。 “咦?公主殿下。”牛莎莎被这快要哭出来了的公主逗乐了,逐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牛叉叉’?” 静阳公主看了牛莎莎一眼,那脸色要笑不笑要哭不哭地显得更怪异了,心里暗道:你这三皇嫂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不是逼着我在三皇兄面前承认我偷偷跑去千娇楼那种地方了吗。 静养公主默了,眼神躲闪,拧着自己的衣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百里擎天很了解自己的这个妹妹,冷着一张冰块脸低头睨着她,摆足了一副:我看你怎么编的架势。 兴许是迷药的药效过了,牛莎莎这会儿也变得机灵起来了,一看静阳公主见了百里擎天就像老鼠见了猫似的,她就觉得好笑,再看静阳公主吞吞吐吐的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是做了什么坏事不敢在百里擎天面前说出来。 不过,牛莎莎觉得静阳公主看上去娇俏可爱,并不像那种特刁蛮的公主,所以,牛莎莎决定帮帮她。 “啊——哈,哈哈——”牛莎莎打着哈哈岔开话题,“说起‘牛叉叉’,我刚才说到哪儿来着?” “你说到太子。”牛辉插话进来。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他终于摸到了这个妹妹的一些门道,看她那打着哈哈的样子就知道她是想插科打诨了,虽然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却还是非常上道地配合她。 “啊——对对对,说到太子。”牛莎莎偷偷瞄了百里擎天一眼,见他果然被自己的话吸引了注意力,这才打了个响指,异常夸张地大声说道:“我他妈是‘牛叉叉’,我干嘛要避着太子?我倒是要让他以后见着我就绕道走。” 百里擎天勾唇一笑,他哪里会看不出来牛莎莎的豪言壮语其实是在替静阳公主打掩护。也是他的莎儿,若是别人,他定会毫不客气地一起惩罚了。但,莎儿,他舍不得。 “好了。”百里擎天叹了口气,习惯性地抬手揉着牛莎莎的脑袋,却对静阳公主虎着脸说道:“妍汐,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孩子家别老是到处乱跑,让父皇母后担心。今日是你皇嫂替你求情,若再有下次,皇兄定罚不饶。” 牛莎莎嘴角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 百里擎天这家伙眼睛挺厉害啊,这样都被他看出来了。不过,明明是遮掩都能被这家伙都能说成是求情,她喜欢百里擎天这样说话的艺术, “谢谢皇嫂。”那静阳公主也是个机灵的,闻言,赶紧向牛莎莎福身道谢。那一双狡黠的大眼睛在牛莎莎身上扫来扫去,因着百里擎天在场却愣是不敢再提起‘牛叉叉’这个名字来。 百里擎天不再看静阳公主,视线落在牛莎莎身上,将她拉到一边,轻声问道:“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牛莎莎嗅着百里擎天身上独特的男人气息,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小脸又不期然地红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百里擎天的关心和呵护就像是具有某种魔力一般,总是能唤起她内心深处那少得可怜的一点女子心绪,让她不由自主地就会展现出女儿的娇羞之态来。 “你呀,就是不懂得照顾好自己。”百里擎天说着宠溺地拧了拧她的鼻尖。 “嗯,讨厌。”牛莎莎娇嗔着骂道,心里却觉得暖暖的。 屋里的烛光映照着牛莎莎本就有些绯红的脸颊,看上去越显娇媚。 百里擎天心里似乎又升起了那种想要伸手去抚摸她的感觉,心,跳得很快。 他深吸了一口气以平复自己激荡的情绪,嘱咐道:“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你记得照顾好自己,记得离太子远一点,记得按时喝红糖水,记得……” “好了,我知道了。”牛莎莎面上更见绯红。她从来没有发现百里擎天竟然也有这般婆婆妈妈的时候。 “那我就走了,你一定要记住啊。” “嗯,放心吧,知道了。”牛莎莎答应得异常干脆,那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像米老鼠的眼睛似的快速眨动。 站在远处的牛辉看到牛莎莎眨动得异常卡通的大眼,暗叫了一声“不好”。 他记得最清晰的就是上次牛莎莎缠着他要去青楼见识见识的时候,就是这样眨眼睛的。这次,不知道是又想要干什么坏事了。 王爷说天捅出个洞来都会替妹妹担着。 他真替他那位未来的王爷妹夫捏一把冷汗啊,若王爷不练成一身‘女娲补天’的好本事,怕光是替妹妹补漏洞都忙不过来吧。 卡通眨眼法在牛辉看来就是一个预警,可在百里擎天看来却觉得可爱之极。所以,见牛莎莎答应得好好的,百里擎天才朝静阳公主招了招手,恋恋不舍地离开了丞相府。 不过,牛莎莎嘴里答应着知道了,心里有没有听进去就不得而知了。 第一百零七章 一对疯子 翌日早上,天色刚刚大亮。 天气阴沉,无风干冷。厚重的云层在亦卷亦舒之间像是被什么使劲压着,只等一个机会就要崩塌落下一般。 昨晚,牛莎莎一回去就熄灯休息了,武刚兄弟俩轮换着值夜守在小院之外。 今早,按照王府的规矩,主子起床后,他们得先去给主子请安,当武刚兄弟俩第一次踏进清香苑的小院时,扎扎实实地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小院里,近处花草树木茂盛,远处木桩器械兵刃样样齐全,那寒光闪闪的景象不管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千金小姐的绣楼小院,倒像是军营里的兵器库。 武刚兄弟俩武艺高强,对各种兵器自然也是爱不释手。一见眼前的景象,兄弟俩快速地扫了一眼牛莎莎的住处,见门还关着,嘴角一勾便疾走几步,对着那些他们有些连见都没见到过的兵器仔细欣赏起来。 走到一个粗大的铁架子前,武刚抚摸着一个牛皮制成的半人高的柱状体,好奇地念叨:“这是什么东西?” “那个叫沙包,是我练拳击用的。”小院里突然响起一道如银铃般清脆的说话声。 武刚兄弟俩回过头来,见牛莎莎正打开门从屋子里走出来。 牛莎莎头上扎了个简单的马尾,一身白色绸缎的练功服,轻松而随意。 “属下见过王妃。”兄弟俩拱手行礼。 兄弟俩心里暗自忐忑,不知道这位新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一出来就见到他们兄弟俩在乱动这小院里的东西,不会生气了怪他们无礼吧。 哪知,牛莎莎缓缓走出,只是莞尔一笑便豪爽地挥手道:“这小院里的兵器都是我自己设计然后找人打造的,你们要喜欢话就随便玩。” 一听新主子并没有要责怪他们的意思,兄弟俩对视一眼,眼里闪烁着惊喜,连忙抱拳道谢:“多谢王妃。” 特别是武刚,那日在军营的演武场他跟在王爷身边见识过华小公爷手上的那一对军刺的精妙之处,当时想要借过来好好研究研究的,却不想华小公爷说是王妃送给他的,把那对军刺就当宝贝似的,就连王爷想看一看他都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所以,武刚也就没好开口了。 现在,他不但见到了王妃亲自设计的那么多武器,王妃还同意让他们随便玩,那激动劲儿就别提了。 “不用谢,在我这里你们不用那么多规矩,随便一点就好了。”牛莎莎笑得阳光灿烂,不过只是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容便敛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严肃,说道:“不过,现在先集合,本美女要训话。” 武刚兄弟俩本就是从御林军里挑选出来一直跟随在百里擎天身边的,他们曾经在军营里呆过,自然听得懂‘集合’这个词语,听新主子发令,立刻就到院子中间并排着站得笔直。 看着他们俩雷厉风行的速度,牛莎莎满意地点了点头,顺手从地上捡起一根干枯掉落的小树枝拿在手上当做教鞭,在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敲打着,慢慢踱步到两人面前。 兄弟俩昂首挺胸,两眼平视前方,做好准备神采奕奕地等着新主子训话。 “嗯!不错。有点军人的样子。”牛莎莎敲打着小树枝先是围着兄弟俩转了一圈,将他们上上下下地仔细审视了一番,这才开口大声说道:“王爷既然把你们俩给了我,以后你们就跟着我混了。跟着我的好处就是——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武刚的眼皮跳了两下。 前面听王妃称赞他们有军人的样子,他还以为这位未来的王妃要训什么豪言壮语呢,后面这话怎么一下子就变味儿了呢?一股子山寨土匪味儿。 想着,武刚平视前方的眼风轻轻地扫了牛莎莎一眼,暗道:她在栖霞寺住那么多年,不会是去当土匪去了吧? 牛莎莎还在继续训话:“既然跟着我了,我就要先把丑话给你们说清楚。我还年轻,还有大把的青春等着我去挥霍,所以,你们的责任就是务必要保证我这条小命的安全。听懂了吗?” “听懂了。”兄弟俩异口同声,中气十足。这不用说,保护王妃就是他们俩的职责。王妃要是出了什么事,王爷那儿都绝对不会饶过他们。 “好。”牛莎莎大喝一声。 在古代当了一个多月的米虫,她整日里好吃好喝地呆着,似乎都找不到什么人生目标了,可就这一声‘听懂了’让她的热血瞬间又沸腾起来。 眼前,虽然只有两个人听她训话,但那整齐划一的回答声似乎又让她找到了当初在军营里的军人气势,又激起了她的雄心壮志。 牛莎莎将手负在身后,胸一挺,真正摆出了一副领导训话的样子,说道:“我这个人其实最好说话,没太多的规矩,也不用太形式化。你们只要记住,跟着我就必须要有绝对的忠诚,平时不用讲规矩,但关键时候绝不能给我掉链子,听懂了吗?” “听懂了。”又是一声整齐划一的回答。 “啊,爽啊。”牛莎莎闭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只感觉一股热血直冲脑门。她终于明白她原来公司里那些领导为什么有事没事就把她们拉来训话了,真的能激励人心啊。 看着她一副陶醉的样子,武刚兄弟俩斜着眼对视了一眼,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自我陶醉了一番,牛莎莎睁开眼来,“好了,下面说正事儿。” 兄弟俩连忙再次挺胸收腹,一脸刚毅。 牛莎莎眼珠子一转却拿手半掩着嘴凑前一点,压低声音,一副很神秘的样子问道:“你们俩会传说中的那个……那个……哦,对了,轻功,你们会轻功吗?” “会。”兄弟俩同时答道。 “哦?是会,还是精通?”牛莎莎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 武刚扫了牛莎莎一眼,上前一步答道:“属下只是精通,但属下的弟弟武风轻功卓绝。” “卓绝?”牛莎莎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像看着出土文物一般地看着他们,问道:“卓绝是个什么概念?就是能在天上飞来飞去的那种吗?” 呃—— 武刚开始翻白眼。 他努力地想要找一个什么贴切的比喻来跟这位王妃介绍什么是轻功。 这时,武风也跨前一步答道:“王妃,您……您说的那是鸟吧?” “啊?”牛莎莎的嘴角狠狠地抽了抽。 对哦,所谓的飞来飞去那应该都是电视里的特效,现实里,就算轻功再卓绝也不可能飞啊,难怪那些老外看中国的武侠片,都不知道里面那飞来飞去的武功究竟是什么,搞了半天,那些武侠大片就是用来骗老外的。 “那……那你的轻功究竟卓绝到什么地步呢?”牛莎莎好奇地问武风。 武风抱拳答道:“回王妃,属下能腾空,能登高行走,若是属下愿意,就连皇宫也能轻而易举地进入如入无人之地。” “哇!这么厉害。”牛莎莎一脸崇拜的表情。忽然,她像想到了什么,又问道:“那如果,我只是说如果哈。如果我发生了什么危险,比如说被几百号人围攻,你能背着我第一时间逃离危险现场吗?” “这……”武风愣了一下,不过还是斩钉切铁地答道:“应该没问题。” “太棒了。”牛莎莎打了一个响指,水眸半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古代交通工具不发达,也没有什么机械设备。在这古代她算得上是文武双全,唯独就是要办点什么事都没有先进的机械设备来作为辅助是她的一大遗憾,现在有了一个轻功高手在身边,一切事情就简单多了。 “王妃。”武风顿了顿,颇为为难地说道:“您让我背着您,但……男女授受不亲。” 牛莎莎一怔。 她确实没想到这个问题。虽然她并不在乎男女之防,但百里擎天是受封建思想熏陶的老古董,备不住他不介意啊。 牛莎莎歪着头想了想,“这个好办。我让竹韵为我缝四个口袋,逃跑的时候穿在手脚之上,身上又是穿了衣服的,除了头,连手脚都不会露在外面,这样总不会男女授受不亲了吧?” 呃—— 武刚兄弟俩不说话了。 准确地说,他们已经服了这位新主子的想象力了。 见兄弟俩被自己奇葩的想法堵了回去,牛莎莎忍不住嘿嘿一笑,说道:“现在,有一个检验你们的轻功到底有多厉害的机会到了。我决定,今晚我们就去夜探东宫。” “啊?” 吴刚兄弟俩,错愕的看着牛莎莎。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王,王妃,你能再说一遍吗?”武风大着胆子问道。 牛莎莎又大声的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今晚要去夜探东宫。” 武刚大骇,以为牛莎莎不知道东宫是什么地方,好心的解释道:“夜探东宫?王妃,东宫可是太子的住所,被抓住了会被砍头的。” “所以我才问你们会不会轻功嘛!呐,武风不是说,就算进入皇宫也可以犹入无人之地吗?”牛莎莎白了他一眼,一副你别把我当白痴的表情。 呃—— 武风抽着嘴角默了。心里后悔得要死,早知道他就不说自己进入皇宫犹如进入无人之地了。 不过他说的都是事实,只是这王妃想法是不是太大胆了一点?他真要用这种法子来考验自己的轻功啊? 武刚以为牛莎莎是玩心上来了,所以劝道:“王妃,皇宫可不能去玩儿,要不咱们换个其他的地方玩,行吗?” “玩儿?”牛莎莎眼一瞪,“谁说我要去玩啊,我是要去找回场子。” “找回场子?”武刚侧头看了看武风,发现弟弟跟自己一样也是一脸疑惑,根本不懂这个新鲜词儿是什么意思。 眼风扫到他们俩白痴的表情,牛莎莎叹了口气给他们科普,“就是你们所说的报仇。” 牛莎莎将报仇两个字咬得极重,眼里更是闪过了一丝冷芒。 武钢恍然大悟。 昨晚王爷匆忙赶到就是为了来救王妃的,他们赶到的时候,王妃被太子下了迷药,险些吃了亏。老实说,当时看到王爷眼里的怒火,若对方不是个太子的话,他都恨不得上去一刀就结果了对方的命。可对方偏偏就是个太子。王妃一介女子,怎么去报仇啊!而且还是要潜入宫中,这要是惊动了宫里的御林军,到时候被定一个刺客的罪名,那还得了? “王妃,这事儿非同小可,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那可……”武刚一皱眉,急忙劝阻。 “不许告诉王爷。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牛莎莎立马打断他,一脸的凶狠,“奶奶的,太子那卑鄙小人竟然敢对本美女下迷药,本美女就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天理。我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我要让他以后见着本美女都得绕道走。” “王妃……”见自己的哥哥劝阻不了这位王妃,武风也急了,刚开口想要劝阻,却别牛莎莎一抬手制止住了。 “好了。”牛莎莎抬手道:“废话不要多说,现在你们就回去休息,孙悟空能够大闹天宫,今天晚上,本美女就给他来一个大闹东宫。” 说完,牛莎莎也不管兄弟俩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直接转身就朝自己的书房走去。 大闹东宫? 望着牛莎莎步伐有力地背影,武刚兄弟俩直接石化在小院里…… ——+——+——+—— ——+——+——+——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临近晌午之时,天上的云层似乎更厚了。随着云层的压低,空气似乎越来越沉闷,像是有某一种低气压袭来一般。 此时,军营的演武场上。 一个由帆布搭成的凉棚下,一套桌椅,一壶清茶,一把古琴,百里擎天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拨动,漫不经心地观看着眼舞台上的表演。 演武场的正中,一个足有四分之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演武台上,华天佑身着一身演练服手持一把青锋宝剑正在舞剑。他身形翻飞,步伐轻盈,剑势凌厉,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的用心,那么的专注。 你若仔细看仔细听,就会发现华天佑的每一招每一式似乎都透着几分熟悉之感,仿佛在哪里见过。而那凉棚里倾泻出来的古琴之乐似乎也在哪里听过。 演舞台的四个角落上站着四个披甲挂剑的兵士,他们每个人的左手腕上都挂着一个竹篮子,右手正抓了篮子里的梅花瓣轻轻向天空中抛洒。 梅花瓣在华天佑的剑气之下形成漫天飞舞之势,随着乐声越来越激昂,那些花瓣在空中逐渐形成几股朝中间聚拢,最后,在华天佑的剑尖之上,形成一团花球,花球随着化天佑的剑动而动,煞是好看。 随着最后一个琴音落下,在空中游动的花球轰然炸开。而华天右手中的清风宝剑也嗖的一下,寒光一闪,便朝着凉棚直射而去。 凉棚里坐着抚琴的百里擎天面不改色,身体只轻轻地向旁边偏了偏。 铛—— 一声脆响,青锋宝剑打到凉棚门口的木柱上又弹落下来,震得木柱上悬挂的一把雕着花纹的剑鞘猛烈晃动。 清风宝剑落地之时,演舞台上的华天佑面上随之露出了一抹失望之色。 “哎!”华天又叹了一口气,捡起演武台边上放着的衣服,从上跃下,朝着凉棚走来。 百里晴天将桌上的古琴交到身后的岳丰手上,见华天佑走近,他唇角微勾,说道:“嗯,这一次有七分相似了。” “哎!不练了,没劲。”华天佑瞥了一眼门口掉落的青锋宝剑走进来,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就是一阵猛灌。 “呵呵……”百里擎天一声轻笑,却没有说什么,也端起桌上的茶水来浅抿了一口。 一大早,华天佑就拉着他带了一把古琴到演武场来。他原以为华天佑又是要干什么,没想到他竟是要模仿莎儿前天晚上在宫宴上的表演。 华天佑觉得牛莎莎前天晚上的剑舞实在是太帅了。特别是最后清风宝剑远距离入鞘的那一幕更是让他惊掉了下巴。回去以后,他彻夜难眠,满脑子都是那漫天飞舞的梅花瓣,满脑子都是牛莎莎舞剑的倩影。 华天佑可以说是一个武痴,对练习武艺有着特别的天分。当然,这也是他爹‘无心插柳柳成荫’的结果。 一个早上练下来,那舞剑的姿势和剑招一次比一次相像,可就是最后宝剑入鞘那招,他怎么也把剑送不进去,白白浪费了他命下人花了一晚上摘来的几大篮子梅花瓣。 华天佑是因为牛莎莎的一段剑舞的霸气景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所以彻夜难眠,但百里晴天前天晚上回去后也是很晚才睡着,他脑子里不断的想着牛莎莎那一身武功是从何而来,也不断地回想着与牛莎莎邂逅之后的点点滴滴。 华天佑搁下茶壶与百里擎天隔着一张桌子并排坐下,睨了百里擎天一眼,颇带抱怨的说道:“哎!我现在就只能靠脑子里那点印象来演练了,要不是考虑到你这个醋坛子,我恨不得现在就去找莎儿好好的再学习一翻。” 闻言,百里青天放下手中的茶杯,勾唇说道:“下月初十是莎儿的生辰,也是莎儿及笄的日子,父皇已命钦天监测了日子,下月十五待本王与莎儿完婚之后,本王允许你每天到王府来与莎儿学习一个时辰。” “真的?”华天佑眼露精光。不过,那精光很快又暗淡下来,撇嘴道:“小气,才一个时辰。” “你爱来不来。”百里擎天白了他一眼,不以为然,“一个时辰已是本王的极限,其他的时候——莎儿要陪本王。” 百里擎天的话语里占有味十足,惹得华天佑极是不爽,‘切’了一声背过身去,不再理他。心里暗道:要不是看在你到现在还没王妃的份上,面对如此出色的一个女子,你以为我会那么安分? 两人正说着话,却见一个做侍卫打扮的人低着头匆匆向凉棚走来。 那人到了凉棚面前,单膝跪下,两手拱过头顶,说道:“见过王爷,见过小公爷。” “武刚?”百里擎天的眼里猛地闪过一丝紧张,连带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冷声问道:“你不伺候在王妃身边,怎么过来了?” 武刚是他身边最得力也最沉稳的侍卫,现在却急匆匆地赶来,难道是莎儿出了什么事? “王爷,王妃她……”武刚欲言又止,更是让百里擎天的心落至冰点。 “快说,王妃她怎么了?” “王妃她说……她说……”武刚站起身来谨慎地看了看周围,见这里除了华小公爷以外就只有陈林和岳丰,没有外人,他这才向前两步,压低声音禀报:“王妃说今晚要去夜探东宫。” “什么?”百里擎天一惊,“夜探东宫?王妃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昨日对王妃下药,王妃气不过,说要去找回场子来,就是,就是去报仇。属下劝不住,怕出事,所以赶了来禀报王爷,请王爷定夺。” 听武刚这样一说,百里擎天面上的紧张稍微有了松缓。 这丫头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昨日是被太子用了药糊里糊涂的被威胁了,现在清醒过来肯定会跟太子杠上。看来,她真是要把天捅出个洞来啊。 一旁的华天佑虽然曾经见过牛莎莎的野蛮,但这会儿他惊得现在才回过神来,上前拉了拉百里擎天的衣袖,道:“擎天,这,这是不是太……” 他想说的是:这是不是太夸张了,明知那是太子,牛莎莎竟然都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可他话还没说完,却见百里擎天勾着唇角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莎儿那性子就是贪玩。天佑,要不,今晚咱们也去夜探东宫?” “什,什么?你,你疯了吧?”华天佑骇然地看着百里擎天,那表情就像是在说:莎儿年龄小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皇宫戒备森严,是说探就能探的吗? “本王没有疯。你不了解莎儿,她要做的事情,天王老子都不会怕。你忘了轩王的下场吗?”百里擎天的唇角微微翘起,不但没了刚才的紧张,反而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话语里多了几分宠溺,“既然莎儿想玩,就让她玩得开心点吧。反正有本王在一旁看着,不会出什么事的。” 呃—— 华天佑无语。 他觉得自己真的是碰到了一对不要命的疯子。 第一百零八章 经典姿势 是夜,子时刚过。 厚重的云层遮挡了明月,夜幕中伸手不见五指。 丞相府内一片寂静,是人都已熄灯休息,唯独清香苑里还有微弱的灯光传出。 清香苑的书房里,一支蜡烛正在静静地燃烧,烛火跳跃,偶尔发出微弱的噼啪响声。 竹韵已经回自己的屋子睡下了,书房里就只有牛莎莎和武刚兄弟俩。牛莎莎之所以没有惊动竹韵,其原因主要是竹韵是女孩子,又不会武功,帮不了她什么,反过来要是经不住惊吓,肯定会坏她的事。 此时的牛莎莎黑发高挽,身着一身黑色劲装,看上去说不出的精神干练。她正在往桌上一块方形的黑色布料里放着一些东西。而武刚兄弟俩也是一身黑色的夜行服,正站在桌子边,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牛莎莎的动作。 待放好东西,牛莎莎将黑色布料捆绑成一个包袱的模样往身上一挎。 然后,转头看向兄弟俩问道:“你们都准备好了吗?” 兄弟俩愣了一下,答道:“准备好了。” 兄弟俩的回答声不像上午训话时那般坚定有力,而是回答得有声无力。因为对于夜探太子府这样的事情,他们实在是没有足够的底气。 “你们别这样。放心,有我牛叉叉在,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牛莎莎倒是信心百倍,视线落在武风身上,“记住,你只要一听到我叫‘电梯’,你就要立刻出现在我的眼前,背着我用最快的速度离开,懂了吗?” 武风皱了皱眉,嗫嚅着问道:“王妃,电梯是什么?” “呃——电梯就是可以快速升降的梯子。你就当是你的代号好了。我这样叫你主要是表明你的速度惊人,仅此而已。”牛莎莎笑着解释。 “哦!”武风似懂非懂地点头。 牛莎莎觉得他这种表情挺萌的,逐眨巴着大眼睛再次重申了一遍:“记住了啊,我一叫电梯,你立刻就要背着我逃跑,ok?而且要以最快的速度哦。打死都不能被他们抓住。” 武风想了想,然后狠狠的点头。面上一副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样子,但他感觉得到自己的心在怦怦直跳,似乎都还能感觉到自己额头上已经有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他这一辈子跟在王爷身边,曾经南征北战,为了打探敌人的情报,他夜袭过敌人的敌营,甚至还潜入过敌人的主帐,可就是还没夜探过皇宫。 不是武刚兄弟俩贪生怕死,而是他们作为晋王爷的贴身侍卫,经常出入皇宫,非常清楚皇宫里的防御力量。不说整个御林军的数量,就光是一晚上当值的起码也不下几百人。 看过王妃在宫宴上的表演,他们知道王妃会一些功夫,但王妃的胆子是不是也忒大了,仅仅凭他们三个人就想要去夜探东宫,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问题的关键在于是:听王妃的意思,她不光是要夜探而且还要大闹,到时候,以寡敌众,这不是找死么。 他们兄弟俩死了不足为惜,可他们身上的责任重大,他们得保护王妃的安全啊。若是王爷心爱的王妃出了什么事,他们就是做鬼都万死难辞其咎。 大闹东宫是何等夸张之事,那简直就是等于直接去赴死。 牛莎莎看这兄弟俩的反应就明白他们没有足够的信心,所以,她勾唇一笑,拍着兄弟俩的肩膀开始做战前动员:“别紧张,我的小命很金贵的,我都敢把自己的小命交给你们兄弟俩,你们怕什么?况且,你们王妃我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看看我身上带的这些东西,我可是有备而战的。你们要相信我,同时,也要相信你们自己。” 兄弟俩瞄了瞄牛莎莎胸前挂着的包袱,虽然不知道里面那些东西都是拿来做什么用的,但王妃既然说得那么信心十足,他们就暂且相信一回吧! “是。”这次,兄弟俩用力地点头。 牛莎莎满意地笑了,小手一挥,豪气地说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go,go,go。” 说完,牛莎莎身形一闪已出了书房,率先消失在夜幕之中。 武刚兄弟俩对视一眼,眼神互相鼓励,然后吹熄了烛火,也转身钻入了夜色里。 大闹东宫的行动就此拉开帷幕。 牛莎莎不知道的是,就因为她今日的大闹东宫让她日后踏上了另外一段腥风血雨轰轰烈烈的人生旅程。 ——+——+——+—— ——+——+——+—— 夜幕高举,皇宫通往外处的大门早已紧紧关闭。错落有致的宫殿群厚重而肃穆,沉郁的殿影带来阵阵压迫感,没了白日里阳光下的珠光玉华,其上的红砖绿瓦无一不被渲染成墨,全都沉寂在一片寂静之中。 高高的宫墙之上,两大一小的三道黑影猫着腰正在往前极速奔跑。他们脚下速度不减,眼神却左右四顾,小心地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忽地,最后那道黑影的脚下发出“卡啦”一声轻响,前面的两道黑影因此猛地顿住脚步,转头向后看来。 那娇小的黑影低头看了看脚下,俏皮地吐了吐舌头,小声道:“我踩碎了一块瓦片。没事,快走吧。” 那两道高大的黑影用眼神示意她小心一点,未来的王妃一会儿一个想法,他们终于明白保护这位未来的王妃可不是什么好差事了。 暗自摇了摇头,他们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朝着东宫的方向悄然而去。 不用说,这三人正是打算夜探东宫的牛莎莎和武刚兄弟俩。 武刚兄弟会轻功,脚下功夫了得,本来应该是武风背着牛莎莎使用轻功直接腾空飞掠进去的,可刚飞上墙头,牛莎莎就说想要领略一下当夜贼的刺激感觉,偏偏要自己走。而牛莎莎不会轻功,脚步沉重不似兄弟俩那般轻盈,所以,一不小心就踩碎了墙头上的瓦片。 牛莎莎也知道自己的任性加大了任务的风险,所以,脚下越加小心了。 皇宫太大,他们在宫墙之上穿梭了足有半柱香的时间才到了东宫的位置。 夜色深沉,虫鸣唧唧。 此时的东宫—— 这里宫廷深深,与其他掩在夜幕里的宫殿群不同的是,这里似乎还没有夜晚的概念,外面看着大门紧闭,可里面却是一片轻歌艳舞,红粉绿绢。 丝竹之声伴随着阵阵女子的调笑声以及觥筹交错之声从门缝里悠悠传出,空气中似乎也散播着一缕缕淡淡的脂粉香气。几列巡逻的侍卫头戴头盔,身穿铠甲,手持长戟交错着巡逻在宫殿四周。 果然是个好色之徒,牛莎莎暗自叹道。 据《唐史》中记载,“隐太子建成小字毗沙门。资简弛,不治常检,荒色嗜酒,畋猎无度,所从皆博徒大侠。”这句话是用来概括大唐太子李建成一生荒淫无度的。虽然后来世人评说那都是因为唐朝太子李建成败在了其弟弟李世民发动的玄武门之变中。而李世民在夺取政权后,为树立自己高大上的形象,成为万世之表,自然是好事都放在自己身上,故意抹黑李建成的。 不管那些评说是真是假,但此情此景还是让牛莎莎慕地联想到了那个荒淫的大唐太子——李建成。 牛莎莎和武刚兄弟俩在宫墙上使劲地猫着腰,仔细地观察着宫殿周围的地形和四周的动静。 “太子的寝宫在什么地方?”牛莎莎悄声问身旁的武风。 武风观察了一下,抬手指向主殿左侧的一座宫殿,“按照惯例,那边那座就应该是寝宫了。” 牛莎莎看了看那座宫殿,夜幕下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你们呆在这儿,我下去看看。”牛莎莎悄声说道。 “王妃,这怎么可以。”武刚一听,吓了一大跳。他们兄弟俩才是保护主子的侍卫,哪有侍卫呆在这里,主子下去查探的道理? 可武刚话刚说完,却感觉牛莎莎面色一沉,耳边已响起了牛莎莎压低了却不容拒绝压声音,“服从命令,在这呆着。有情况我会叫‘电梯’的。” 呃—— 服从命令? 武刚兄弟俩猛地一晃神,这句话他们觉得怎么那么熟悉呢? 就在他们晃神的当口,牛莎莎已经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在一棵距离宫墙不过七八十公分的大树边停了下来,然后身体一个翻转,背靠着大树脚蹬宫墙,呈一个7字形动作轻巧地顺着那棵大树坐着走了下去。 兄弟俩几乎看得目瞪口呆,就仅凭这个顺树下墙的矫健动作,武刚敢判定这位王妃除了不会轻功以外,其他的功夫应该不在他们兄弟俩之下。 难怪王妃会那么嚣张,原来是有本钱的。 牛莎莎下墙后躲在大树后探头探脑地观察了一翻,寻了两队巡逻士兵交错走过的当口,朝着太子寝宫的方向猛地窜了出去。 虽然牛莎莎要求武刚兄弟俩服从命令,但兄弟俩有责任在身放心不下,等牛莎莎的身影完全被夜色吞没,他们才轻轻提气跃下,远远地跟随在牛莎莎的身后。 太子的寝宫在主殿的左侧,宫内有微弱的灯光,牛莎莎刚拐过弯走到寝宫面前,就看到几道发型相同绰约婀娜的身影映照在窗户纸上,来回走动,许是宫女正在为太子打点就寝的准备工作吧。 牛莎莎在窗户下找了个草木繁盛的地方藏身,耳朵贴着墙根仔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而武刚兄弟俩怕主子责怪他们不服从命令,又怕主子出事,所以不敢靠得太近,只得又提气上了寝宫边上的一棵大树,借着茂密的枝叶遮挡自己的身形。 寝宫里很快没了动静,牛莎莎半撑起身子往里探望,只见窗户纸上那几道娉娉婷婷的影子正在逐渐远去,想是做完了准备退出去了。 牛莎莎心中大喜,又等了大约一两分钟,确定屋里确实没人了,这才从怀里掏出一块指头宽的铁片来伸进窗户的缝隙里轻手轻脚地拨开了里面的插销。 事情似乎很顺利。 那插销轻轻一划拉就开了。 窗户是上下开启的,牛莎莎收好铁片,向上抬起窗户就要翻身进去,却不想—— 磕磕——梆——梆——梆——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打更的声音,真真切切地吓了牛莎莎一大跳。手一松,那窗户又回落回去,庆幸的是,那窗户与窗棂之间有一道小小的缝隙,没能敲打在窗棂上发出任何声响,只悬挂在那里里外晃荡。 这突然响起的梆子声让牛莎莎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而躲在大树上的武刚兄弟俩亦然。 听那梆子的点数,应该是四更天了,也就是丑时已过。 这个时候,就是现代的夜场族们也应该要上床睡觉了吧。牛莎莎不敢耽搁,再次抬起窗户,足尖一踮,小巧玲珑的身子撑着窗棂便翻了进去。 轻轻放落窗户,牛莎莎仔细地打量起太子的寝殿来。 桌案上红烛摇曳,红烛光线照耀之处,只见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毯,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夜明珠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果然不愧为太子的居所,如此穷工极丽,牛莎莎倒还是第一次见呢。 特别是那颗传说中的夜明珠足有鸡蛋大小,简直晃瞎了牛莎莎的眼。牛莎莎嘿嘿一笑,端了个锦凳放到桌案前,脱下鞋子就想要站到上去抚摸那颗悬空的夜明珠。 “那丞相千金不醒事,太子殿下何须生气呢,他也不过是个小丫头而已。只要太子殿下肯多花些功夫,许以她荣华富贵……” “还是你懂得本太子的心思啊。苏良娣久无所出,本太子想许以丞相千金良娣的位子,只是父皇那儿……” 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说话声,那声音由远及近,很快就要到了寝宫的大门前。 那是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的声音,光听那说话内容牛莎莎也知道那男的就是太子本尊。 牛莎莎猛然怔住,脱了鞋子的一只脚还抬在半空。 太子的到来她并不慌乱,而是被太子谈话的内容怔到了。 听太子话里的意思还没打消对她的非分之想,这么深更半夜了竟然还在谈论她,甚至还在寻找把她弄到手的方法,这让牛莎莎内心里一股无名火腾然升起。 本来今晚她来只是想潜入太子的寝殿做一点小动作,恐吓太子或是偷偷揍他一顿什么的,但如此一来,牛莎莎决定要跟他玩个大的。 牛莎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以平复自己的情绪,然后快速地穿好鞋子,从刚才那个窗户那里又翻了出去。 躲在大树上的武刚兄弟俩本来见牛莎莎直接翻进了太子的寝殿里,那心都快跳出了胸口,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墨黑晶亮的眼眸里看到了担心,正准备跳下树去接应牛莎莎,却发现她一掀窗户又翻了出来,这才捂着胸口松了口气,乖乖地又呆在大树上。 牛莎莎蹲在窗户下,一只手掌着晃动的窗户板,一只手捂着狂跳的小心窝,静静地等候着机会。 很快,里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然后就是一阵不堪入耳的调笑声极悉悉索索衣料扯动的声音。 呼—— 牛莎莎大大地呼了一口气,听里面的情形怕是她今晚又要观看一场活色生香的限制级画面了。 一个邪恶的想法慕地又出现在牛莎莎的脑子里——她想等里面的人玩到最high的时候偷偷地把窗户下了,然后再想办法将巡逻的侍卫和当值的宫女都引到窗户这里来观赏他们尊贵的太子殿下表演春闺大片。 哇!被不下百人的侍卫和宫女现场观看,那是何等壮观的场面啊!说不定一夜之间,太子就会因此红遍大江南北。 哈哈! 想着,牛莎莎就觉得开始兽血沸腾。 牛莎莎晃神之间,里面传来了魅惑的娇吟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尼玛,不过才一晃神的时间,里面的两个狗男女竟然已经跳过前奏,直奔主题了。 牛莎莎暗自叹了口气,她的宏伟想法就此泡汤。 不过,不能叫那些侍卫和宫女来看,她自己看看总可以了吧。 想着,牛莎莎轻轻抬起了垂挂的窗户—— 窗户刚刚开启,一片昏黄的光线便从缝隙中倾泻出来,当然,还有一股浓郁的脂粉香味扑面而来。牛莎莎受不住,险些打出一个喷嚏。 她连忙捂住自己的嘴,视线朝屋里看去。 哦哟—— 牛莎莎顿时瞪大了眼。 屋里好一片旖旎的景象。 衣服肚兜什么的丢了一地,六尺宽的沉香木大床上一片凌乱,青玉抱香枕被扔在一旁,软纨蚕冰毯也被激烈的运动推皱到了一堆,而冰毯之上,尊贵的太子殿下锦被半披,从牛莎莎的角度能看到他正摆着一个高难度的动作…… “哇!貂婵拜月。好经典的姿势啊!”牛莎莎的大眼一眨不眨地望着里面猛烈晃荡的大床,低声感叹道:“如此霸气的姿势不知道百里擎天会不会,等成亲以后,我得和他好好的探讨探讨。” “噗——” 耳边突兀地响起一道压抑的喷笑声,牛莎莎条件反射地回头一看,不曾想却撞上了一道戏谑的目光和一张阴黑堪比夜幕的放大的俊脸。 “你们怎么也来了?”牛莎莎一惊,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悄然无息出现在她身后的?她怎么一点都不知道?是他们的修为太高还是自己看‘大片儿’看得太入迷了? 来人并没有回答她,其中一人用一种喷火的眼神瞪着她,而另一人却半掩着嘴努力地憋着笑,低声打趣道:“擎天,问你这姿势会吗?应未来王妃的要求,不会就赶紧学吧。呵呵……哈哈哈……” 来人正是穿了一身黑色夜行服的华天佑和百里擎天。 闻言,百里擎天那俊得人神共愤的脸上似乎又黑了几分,用一种又恨又无奈的眼神瞪着牛莎莎。 百里擎天恨不得现在就将牛莎莎剥了衣服‘就地正法’,让这丫头见识见识自己到底会不会那个姿势。 不过想想他也是败了。 世上哪有女子如此不知廉耻的?竟然深更半夜的专程跑来听人家的墙根,自我陶醉不说,竟然还敢说要跟他讨论讨论‘姿势’的问题。 第一百零九章 大闹东宫 不过想想他也是败了。 世上哪有女子如此不知廉耻的?竟然深更半夜的专程跑来听人家的墙根,自我陶醉不说,竟然还敢说要跟他讨论讨论‘姿势’的问题。 从百里擎天那拧得出水来的面色上牛莎莎可以看出这厮肯定是听到她刚才自言自语的话了。 哎呀!她又无耻,又不淑女了。 怕他不受控制地发火,牛莎莎抬手将食指放在小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嘘——”,然后小脸一红,难得不好意思地干笑道:“呵呵,都怪里面太香艳了,我一时没忍住,就粗鲁了。” 还不算太糟糕,这丫头居然还知道害臊。百里擎天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又爱又恨又无奈地眼神瞪着她。 “呵呵,其实讨论讨论也是情趣嘛!哈?”牛莎莎又涎着脸不知死活地加了一句。 这一下,百里擎天直接抚额了,他觉得胸中气血翻涌,头有些隐隐作痛。 哪知,一旁的华天佑却被他们俩的这种相处模式逗乐了,一个没忍住就哈哈哈地大笑出来。 “谁?” “什么人?” 黑夜中突然响起两声咋喝。 一声是来自于屋里正在上演‘大片儿’的太子百里擎苍,一声许是惊动了巡逻的侍卫,因为紧接着便响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华天佑夸张的笑声嘎然而止。 百里擎天面色一紧的同时牛莎莎却面色一黯。 完了,没得玩了。 牛莎莎一撇嘴赶紧憋着嗓门朝天大喊:“电梯,电梯快来啊!” 她一边喊一边从怀里掏出几块竹韵赶着为她缝制的长布袋挨个地往手脚上套着。 百里擎天与华天佑对视一眼,本来伸手就要抱起牛莎莎一起撤退,哪知她不但不慌反而朝天大喊,还做一些奇奇怪怪的动作,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均是一愣,都莫名其妙地的看着她。 华天佑夸张的笑声刚刚响起的时候,树上的武刚兄弟俩就知道要出事,所以,他们早已闻声而动,牛莎莎的喊声刚落,一道黑影已弓着背脊出现在牛莎莎面前。 “王妃,快上来。”武风压低声音催促,脚下已做好了用力之势,就等牛莎莎上来就立马以最快的速度背着她离开这里。 看着面前弓着背等着自己乘坐的‘电梯’,牛莎莎大喜。两臂抬起就要扑到武风的背上,可双脚一蹬,身子刚刚要挨到武风的背脊,牛莎莎却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人一把抓住了。 “你干什么?”百里擎天皱眉问道。手里就像拎小鸡似的一把将牛莎莎拎了起来。 “让他背我逃跑啊。”牛莎莎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都被人发现了,不逃跑还要干什么? 不料,牛莎莎话音刚落,就见百里擎天一脚踹在武风的翘起的屁股上,可怜的武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呢,就被一脚踢得踉跄着向前冲去。 “本王的女人却要别的男人来背,你当我是壁石啊?”冲着牛莎莎发火百里擎天舍不得,所以就狠狠地朝着还没站稳的武风瞪了一眼。 呃—— 牛莎莎望着百里擎天俊美的下巴一怔。 这家伙是不是太霸道了?她知道在这里要‘男女授受不亲’,可她已经用布袋将有可能与异性接触到的地方都包裹起来了呀。 百里擎天说话间已将牛莎莎捞在怀里,一提气,便朝着武刚他们刚才呆过的那棵大树腾空而去。 见武风莫名其妙地挨了骂,华天佑想笑却又不敢笑。他憋得很辛苦,但他看得出来,百里擎天那家伙对牛莎莎的宠爱是越来越明显了。明明该挨骂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牛莎莎,可却是武风当了炮灰,看来这兄弟俩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 华天佑摇了摇头,向武风投去同情的一瞥,也跟着提气上树。 武风在心里大喊冤枉,这都是王妃要求他当‘电梯’的好不好,怎么他倒挨骂了? 可谁让王爷就宠着王妃呢。哎!看来他们兄弟俩以后不但要负责王妃的安全,还要负责替王妃背黑锅了。 想着,武风都觉得气苦,暗自叹了口气,只得纵身跟上。 看着写了一长串,其实这一切都不过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情而已。 再来说说太子这方的情况—— 巡逻的侍卫听到那张狂的笑声,都往这边快速地聚拢,杂乱的脚步声和手中长戟碰撞的声音越来越近。有人看到了纵身而起的几道黑影,立刻张口大喊起来:“有刺客,有刺客……” 而寝宫里的太子本玩得正high,却猛地听到那张狂的笑声,且笑声就在他的窗户边。 很明显,是有人在他的窗户外偷看或偷听。 这里是东宫,除了外人,宫内的太监执事和御林军兵士都绝对没有那个胆子。那人能躲开宫内的防御潜入进来,可见其武艺高强。而他无所畏惧的大笑更是没将皇城防卫放在眼里。 如此想来,太子一惊,所有的兴致都在那一刻猛地定格。可以想象,一把正烧得通红的烙铁突然遇到冷水淋头浇下,那情况可想而知。 说不定真就像牛莎莎宫宴那天在竹林边幻想的一样,猛烈惊吓之下,太子以后终生不举都有可能。 太子受这一惊非同小可。 他赶紧从那女子身上翻爬下来,在地上翻找起自己的外袍胡乱地往身上穿套。 然后,趿拉着鞋子就往窗户边大步走去。 向上推开窗户,窗下没人,但窗外已是一片混乱。 夜幕中,几处燃烧的火把正晃动着向这边赶来,看上去足有七八十人之多,而“抓刺客”的呐喊声也越来越大。 太子稳了稳神,赶紧将身上斜披着的外袍拉正,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他要亲自到外面去看个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百里擎天抱着牛莎莎轻轻落在树枝之上,不放心地回头扫了一眼跟过来的华天佑武刚兄弟俩,见他们没有掉队,脚下再次轻点,轻踏着树枝就要往前掠去。 “诶,等等等等。”牛莎莎突然开口叫住百里擎天。 都上了树了,牛莎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来大闹东宫的,怎么现在反而搞得就像要落荒而逃似的。 不行,她得找回场子来。 想着,她已伸手向怀里探去。 “干什么?”百里擎天猛地收势不住,赶紧反手拉住了一条树枝,才晃晃悠悠地没摔下去。 百里擎天看了看怀里的小丫头,满脸黑线。 他就搞不懂了,这丫头又是大喊‘电梯’又是不慌不忙的,一点都没有被抓住了会砍头的觉悟。她那胆子究竟是用什么做的?她到底知不知道这里是皇宫啊? “呵呵,等一等哈。”一对上那阴黑的脸庞,牛莎莎却是傻笑了两下。 百里擎天无奈摇头,挥手示意刚上树来的华天佑他们等一等,然后紧搂着牛莎莎身子后倾躲在了一根枝叶颇为繁茂的树枝后。 以为牛莎莎只是想看看侍卫们赶到了会怎么做而已,结果没想到,他心爱的王妃给他来了个更骇人的—— “哈哈哈,白苍。”牛莎莎憋着嗓子突然一声大笑,吓得百里擎天倒吸了一口凉气,伸手就要去捂她的嘴,她却死死地掰着百里擎天的手腕不让他捂,嘴里继续高声说道:“你现在这个妞儿比起千娇楼的沐妖妖来,那脸蛋和身材可是差了去了。没想到你连这种货色都看得上,真是没品啊,哈哈哈……” 牛莎莎只是想整治太子,并没想牵连别人的,但谁让屋里那女人刚才给太子乱出馊主意来着,所以,牛莎莎就只有拿她来说事了。 这时,那些举着火把手拿长戟的巡逻侍卫基本也赶到了。虽然他们大喊‘抓刺客’的声音甚是嘲杂,但比起牛莎莎的这一声喊来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 牛莎莎的这一声大喊可是灌输了内力的,那声音气贯长虹,在太子府的上空传得很远很远。 别说华天佑和武刚兄弟俩被牛莎莎突如其来的‘壮举’吓得险些大小便失禁,即便百里擎天这个身份尊贵见多识广的王爷,也被怀里的牛莎莎狠狠地惊到了,那额头的黑线深得都快变成皱纹了。 此话一出,谁与争锋。 这丫头不但是想太岁头上动土,那简直就是想在龙王嘴上拔胡须啊! 试想想,太子是什么样的人? 太子沾花无数,现在竟然被人当着那么多侍卫的面嘲笑他‘连这种货色都看得上’,那不等于是在嘲笑太子品味低饥不择食么。 这时,还没完全穿戴整齐的太子才刚刚赶到。 他头发未束,长发凌乱,身上的衣袍都还没来得及用腰带系上,只是用两只手交叉着包裹着自己的身体就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牛莎莎这一声不怕死的大喊以及太子的出现令下面的嘲杂声一下子停住,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那只是一瞬间的安静。 看着出现在现场的太子,那些侍卫们脸上都不知道是一种什么表情,个个嘴角抽搐,眼皮狂跳,但面上又努力做出一副‘我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 他们很努力地憋着,甚至有人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躲在别人的身后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太子发现自己面带异色而被拉去砍了。 而太子显然也是听到了牛莎莎的话语,那小眼睛里怒火翻腾,拉着衣袍前襟的双手紧捏着拳头望着声音出现的方向四处寻找。 “他在那里。”很快,下面就有侍卫顺着声音的来源抬手指向牛莎莎等人藏身的大树。 之所以用‘他’而不是‘她’,是因为牛莎莎喊话的嗓音正是用的那日在千娇楼时的娘娘腔男声。 望着那侍卫指的地方,太子怒声大喊:“你是什么人,还不快给本太子滚下来。” “哈哈哈……”牛莎莎笑得依然猖狂,“白大公子好大的忘性啊,在下牛叉叉,想起来了吗?” 闻言,太子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牛莎莎旁边的一簇枝叶却是猛地晃动了一下——那是华天佑险些掉下树去造成的后果。 华天佑还在稳住身形的同时,满是崇拜的视线就已经看向了一旁的牛莎莎。 她竟然就是‘牛叉叉’? 他完全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就是那日出现在千娇楼与太子抬抢花魁的‘英雄’。 那日的他也在千娇楼大厅里,就和姚远他们几个公子哥同坐在一桌。 要说在抢花魁这件事上,他们几个公子哥早就看不惯太子了。 每次千娇楼一有花魁出现,太子就会化名为白苍出现,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几个公子哥也出生于权贵之家,哪有不认识太子的道理。碍于太子的身份,他们敢怒不敢言,花魁也只能看而不能得。 这倒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而是身份不及啊! 哪知,那天突然出现了一个叫‘牛叉叉’的翩翩少年,不但和太子较上了劲,还技高一筹赢了太子,让那花魁沐妖妖谁都能陪就是不能陪太子,最后,双方还因此大打出手。 当时他们那一桌个个都觉得那翩翩公子初生牛犊不怕虎,血气方刚,都在心里为牛叉叉大声叫好,想着下来要与牛叉叉好好的结交一翻,不曾想后来就再也没见过这个人。 其实,牛莎莎就只有去千娇楼的那一套男装,若华天佑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其中端倪的,但一个是女子一个是男子,他根本就没往那方面去想。 华天佑晃神之间,那太子已经反应过来。 “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太子小如缝隙的眼睛居然前所未有地瞪成了圆形,可见其之愤怒。 听他终于认出了自己,牛莎莎一点都没有害怕的感觉,反而笑得更加猖狂。她觉得逗着这太子玩儿实在是太有趣了。 “给本太子抓住这小子,无论生死,本太子都重重有赏。弓箭手,弓箭手……” 太子终于怒火喷发,也忘了自己的外袍根本就没系,抬手就指着那棵大树茂密的枝叶气急败坏地大叫起来。他一松手,那四龙纹的锦袍便自然而然地松散开来,露出了里面一片大好的春光。 几十只火把照亮了太子寝宫的一片天空,当然,也照亮了太子猛然展露出来的一片春光。 百里擎天眼疾手快,伸手就挡在了牛莎莎的眼前。 不过,他快,牛莎莎更快。 牛莎莎满带鄙视的话声已经在夜空中响起:“切,小如蚯蚓也好意思拿出来展示,啧啧啧,笑死人了。” 男人最怕什么? 男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质疑那方面的能力。 所以,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牛莎莎一介女子出言如此大胆已经让人觉得很变态了,关键是她挑衅的对象还是大庆王朝尊贵无比的太子殿下。所以,树上呆着的几人和那些侍卫们脸上的表情更加怪异也更加惊恐了。 “哇呀呀——”太子气急,赶紧用双手拉拢外袍前襟遮挡春光,那长相科幻的脸庞似乎都气得快要扭曲了,双眼暴徒,嘶声力竭地大喊道:“谁要抓到那小子,本太子就让他封官加爵。” 而虽然有火光照耀,奈何大树枝繁叶茂,太子能听到牛莎莎的声音,却见不到任何人影,这让他无比抓狂。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弓箭手还没有赶过来之际,太子一声令下,场中一些会轻功的侍卫已纷纷朝着那棵大树提气跃起,争抢功劳。 见势不妙,百里擎天瞳孔猛地一缩,果断地喊了一声“走”,人便已经抱着牛莎莎掠了出去。同时,他低头在牛莎莎的头顶小声问了一句:“可玩儿高兴了?” “呵呵,还没呢。”牛莎莎娇笑着答道。 说完,牛莎莎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借着百里擎天纵身之势将手里的东西猛地反手往后一扔。 “就知道你贪玩儿。”百里擎天脚下不敢有稍许停留,面上却轻轻地勾了勾唇,言语里是无法掩饰的宠溺。 要知道,双拳难敌四手。 不说就面前的侍卫里也许就有高手存在,就说后面得到消息赶来的弓箭手和如潮水般涌来的侍卫,就凭他们几个人都很难应付。何况,一般皇室成员为了保证自己的安全,除了御林军外都会单独供养一些江湖高手作为影卫,所以,若是再拖下去,他们就真的没有机会脱身了。 百里擎天自己就是皇亲贵胄,他深谙其中的厉害。所以,即便心中想看到他的莎儿玩得更开心更尽兴一些,他也不得不先从安全的角度出发了。 忙着安全撤退,百里擎天并没有注意到牛莎莎手上的动作,当他们几个人刚刚掠出去不足百米远,便听到后面传来“轰隆”的一声巨响。 那响声堪比雷鸣。 而站在下面的太子和众多侍卫只看到大树一阵轻微的晃动,几道黑影便从茂密的枝叶里急速窜出,在半空中只一晃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他们的视线从那几道消失的黑影身上由远而近地收回时,却发现一个如果子般大小的物体正飞速地从他们头顶上呈抛物线划过,朝着主殿的方向而去。 那些仗着轻功提气上树抢功的侍卫扑了个空,正悻悻然地跃下地来准备跟太子禀报情况,却发现太子和众多侍卫昂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众人的视线正随着那颗‘果子’而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果子’从头顶上呼啸而去,谁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东宫的主殿顶上传来一道雷鸣般的巨响和一股冲天的火光。 他们昂着头惊骇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一时间,谁也没能回过神来。 百里擎天等人听到巨响回过头来看时,下面不远处一道火光冲天,滚滚浓烟呈蘑菇状升腾扩散,从他们的角度看下去甚是壮观。 他们几人的嘴全都张成了鹅蛋型,如此壮观的景象他们很想多看一会儿,可他们不敢停留,只是匆匆一瞥。 那一声巨响之后,整个空间异常地安静。 慕地,空气中传来了浓郁的硝烟味和牛叉叉那翩翩少年渐渐远去的话声—— “太子殿下,今日这个礼物只是给你的警告,若以后你再敢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我牛叉叉一定会让你太子变成太监。记住了啊!” 第一百一十章 东宫惨相 牛莎莎倒是在百里擎天的呵护下离开了皇宫,却留下了一大堆烂摊子丢给太子来伤脑筋。 白日里,厚重的云层压抑了一天,直到这会儿才送来了一阵阵微风。 微风带着寒气,猛然间就感觉温度降了许多。 就因为这一道微风的造访。转眼间,冬宫主殿顶上的火势迅速蔓延。 正呆愣愣看着眼前一幕的太子等人终于因为寒风的侵袭猛然醒过神来,有人大声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快,快快,快,快救,救……”太子望着东宫顶上浓烟滚滚火势冲天,那小眼睛里目光呆滞,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都吐不清楚一句完整的话来。 熊熊燃烧的火势照得东宫顶上的天空一片通红,而宫殿里的其他宫女侍卫听到那一道骇人的爆炸声和走水喊声,都纷纷朝这里赶来。 拿桶的拿盆的拿碗的拿梯子的,拿什么的都有。 他们就近取水,踊跃救火。 呐喊声脚步声喘气声踩脚声工具的碰撞声水泼在了火苗上发出的滋滋声…… 一时间,整个东宫人声鼎沸,乱成一片。 俗话说‘雷不惊醒梦中人’,但寂静的夜空中刚才那一声剧烈的爆炸声却比雷声还要恐怖。不光是令东宫乱成一片,还惊醒了睡梦中的永平帝以及皇宫里的所有人。 “来人,来人,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儿。”永平帝今晚留宿在太子的生母亦妃娘娘的寝宫里。听到巨响,他一翻身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掀开帐子朝外大声喊道。 “是。”外面传来当值太监惊恐的回答声。 永平弟下床随便拿了一件衣服披着就朝门外走去,亦妃娘娘也赶紧披衣起床,可永平地还没走到寝殿门口就听到大门外当值太监又慌慌张张跑回来的脚步声。 “禀皇上。东宫的方向有火光。” 永平帝眉头皱起,紧走几步拉开大门,轻扫了面前跪着的太监一眼,抬头,视线看向东宫的方向。 由于距离太远宫殿群又太高,遮挡了视线,永平帝只能看到东宫的方向天空通红却看不到一丝火势。 这时,另一个太监低着头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在台阶前跪下,禀报道:“禀皇,禀皇上,那边有侍卫过来传,传信说,东宫走,走水了,像是被,被天雷击中。”那报信的太监嘴唇哆嗦,话语磕磕巴巴,想是已吓得不轻。 “被天雷击中?”永平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 “什么?”亦贵妃刚走到门口,听到太监的禀报狠狠一惊。 亦贵妃披着一件孔雀绿繁花宫装就走了出来,她翘鼻薄唇,气质高贵,已年近五十但依然双眸似水,只是那水眸里带着谈谈的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那透着冰冷的眼眸与那薄唇相搭配,看上去就觉得她是一个薄情寡性之人。 “回皇上,回娘娘,那侍卫是,是这样说的。据说,他们亲眼所见,一道天雷袭来,击中……”报信的太监小心翼翼地抬头瞟了一眼永平帝的脸色才继续答道:“击中了东宫的主殿。” “啊?” 永平帝和亦贵妃同时惊呼。 亦贵妃一脸的急色,问道:“那,那太子现在怎么样了?” “回娘娘。来报信的侍卫没说,只说东宫那边正在忙着救火。” 闻言,亦贵妃的身体晃了晃,永平帝连忙伸手扶住了她,“快,摆架东宫,朕要亲自去看看。”永平帝望了一眼东宫的方向急切地说道。 一听永平帝要亲自过去看看,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还摇摇晃晃的亦贵妃突然突然一个激灵,眼里闪过一丝惊慌。 她快速敛去眼里的慌乱,不顾自己身体摇晃反而上前搀扶着永平帝,“皇上,皇上龙体要紧,还是让臣妾代皇上去看看吧。” 说是搀扶,其实她是在轻轻地拉扯着永平帝的衣袖。 她的目的很明显,她不想让永平帝亲自过去查看。 永平帝却并未发现亦贵妃眼里快速闪过的情绪,见她身体晃悠想着她身体不舒服,反而回过身来安慰她,“爱妃不必太过担心,你先歇着,朕去看看就是。” “不。”对于皇上的关心,亦贵妃却依然坚持,刚说了一个‘不’字,又觉得自己的语气似乎表现得太明显了,顿了顿,改口道:“臣妾一个人在这里也不放心,要不,要不臣妾也随往上一起去看看。” 永平帝想了想,点头。 这时,不该他当值的太监总管高邑才慌慌张张地领着几个太监宫女赶了过来,他一边跑还在一边整理自己的总管服,想也是被那惊天巨响从美梦里掀起来的吧。 高邑过来正赶上永平帝和亦贵妃要出门,请了安,二话不说就取了帝妃的披风来替他们披上,然后命人打了气死风灯前面领路,一番捣鼓,一行宫女太监才伺候着帝妃往东宫赶去。 虽名为父子,但他们各自居住的宫殿相隔甚远。 待帝妃赶到之时,东宫主殿的火势已全灭,但浓浓的硝烟味还未全部散去。现场满地水渍四处凌乱,宫人来回忙碌收拾,殿顶上还冒着缕缕黑烟,那副景象看上去就像是正在灾后重建一般,好不凄凉。 一见到现场的景象,亦贵妃水眸圆睁,身体前后晃悠,几欲晕倒,幸亏她与永平帝搀扶而行,有永平帝挽着才没倒下地去。 永平帝的面色也很是震惊。 他狠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雷啊! 从来他们就知道人斗不过天,看看眼前的景象就知道了。 此时,永平帝在心里暗自感叹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可同时,他又为自己是九五至尊天之骄子为什么会突然被雷劈呢感到诧异。 “太子呢?”亦贵妃扫视了一圈周围,没见到太子的踪影,逐问道。 一个侍卫立刻上前搭话:“回娘娘,太子在大殿里。” 一听侍卫的话,永平帝似乎这才想起来太子,“快,去看看。”说着,已拉了亦贵妃的手就往大殿里走。 先前大殿里的灯火俱被浇灭。 现在,大殿里已经重新掌灯。 高邑搀扶着永平帝,永平帝又搀着亦贵妃。 进入大殿,见到里面还没收拾完的杯盘碗盏以及四处滚落的小酒壶,永平帝的眉头狠狠地皱到了一堆。 先前轻歌燕舞散去,太子搂着一个歌姬直接回了寝殿,留下宫女太监收拾大殿里的狼藉,可还没来得及收拾完,外面就传来一阵‘抓刺客’的吵闹声,紧接着,大殿的顶上就是一声巨响。 惊吓之下,宫女太监一跑而光,都忙着去救火了。 永平帝看着面前的狼藉就知道出事之前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想了想,他皱紧的眉头似乎更紧了。 那一刻,他似乎瞬间就想明白了东宫遭天谴的缘由。 永平帝叹了一口气,视线往远处看去。 大殿的中央,太子抱腿坐在地上。 他长发凌乱衣衫不整,正呆呆地抬头望着大殿的顶端。 永平帝的视线往上才看到大殿的顶上有一个足有木床大小的一个黑洞,凛冽的寒风正从那大洞往里面灌。顶上的大梁顶帐都早已被烟火熏染变黑,靠近黑洞周围的地方,甚至已被熏成了木炭。 “咳。”永平帝握拳在嘴边咳嗽一声。 坐在那里的太子没有任何反应,仍然呆呆望天。 亦贵妃看着木然发呆的太子,心里猛地一疼,挣开永平帝挽着的手就往前走去。 “皇儿,皇儿。”亦贵妃走到太子面前轻唤。 太子毫无反应,就像是屏蔽了五识一般。那小眼睛里毫无神态,根本不知道他到底在看他们。 亦贵妃开始有些慌神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尽量平稳,然后再回过身来对永平帝说道:“皇上,想必苍儿是受了惊吓,皇上先回寝宫休息吧,臣妾这就宣太医过来看看。” 永平帝没有答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发呆的太子。 亦贵妃抬眼瞟了瞟永平帝不知喜怒的脸色,说道:“皇上,臣妾想在这里陪陪皇儿,请皇上恩准。” 亦贵妃一边说一边向永平帝福身行礼,且一直保持着福身的状态不肯起身。 永平帝哪会不懂亦贵妃是在以这样的方式让他答应她的请求。 “哎!”永平帝叹了口气,略显疲惫的眼眸里明明灭灭,似乎在想着什么,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太子没出什么事情就是上天眷顾。也罢。亦妃便留下来照看太子吧。” 说完,永平帝转身背着双手离开。 亦妃终于松了一口气。 待永平帝走远,她并没有像所说的那样宣召太医过来为太子诊治,而是立刻就迫不及待地挥手遣走了大殿里所有的宫女和太监。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了亦贵妃母子俩。 亦贵妃走到大殿门口仔细查看了一番,见外面再没了人,眼里闪过一丝无法言说的情绪,转身再次快步走到了太子面前。 “皇儿,皇儿,你怎么了,你看看母妃啊。”她拉着太子的衣袖轻轻推攘,眼里满是焦急。 太子目光呆滞,就像那屋顶上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勾了他的魂儿似的。 亦贵妃眼里的焦急更甚,连带的,手上的动作也大力了一些。 好一番推攘,太子木然的眼神才向着亦贵妃转看过来。 第一百一十一章 天火变刺客 好一番推攘之后,太子木然的眼神才向着亦贵妃转看过来。 “皇儿,皇儿。我是母后啊!”见太子似乎有了意识,亦贵妃惊喜异常。 亲眼目击天雷击中自己的居所,那将是一种怎样的景象,亦贵妃完全能够理解儿子现在的心情。如果换成是她,也许早已吓死在当场了。 太子木然的眼神盯着亦贵妃看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唤道:“……母妃。”一副惊神未定的样子。 亦贵妃伸出双手捧住太子的脸颊,凝视着太子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座高大的靠山一般,压低了声音说道:“皇儿,你是母妃这一生的希望,你可不能有事啊。” 闻言,太子木然的小眼睛忽地一闪,像是魂魄归位似的又变的有神起来。 是啊,他不能有事,他还有母妃。 可刚才那一下真的太吓人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宫殿在自己眼前被摧毁。那颗‘果子’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何会具有那般摧枯拉朽的威力? 他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他似乎自己都不明白。 他好像完全被眼前突发的状况震撼到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已被宫人浇灭,但他的眼里满是火光。那呈蘑菇状腾空而起的滚滚黑烟早已随风散去,可他的鼻孔里依然充斥着呛人的硝烟味。那惊天巨响犹如雷鸣般刹那间消失,可他的耳朵里依然雷声隆隆。 除了火光和巨响,他听不到其他的声音,看到不到其他的景象,以至于他根本不知道除了母妃以外,他的父皇也曾经来过。 他刚才好像又是在庆幸——庆幸那颗‘果子’只是落在了宫殿的房顶上,若是直接落到自己的头上或者面前,那后果不堪设想。 “对不起,母妃。让您担心了。”太子朝亦贵妃微微一笑,但那副有气无力的模样像是刚刚才生过一场大病一样。 亦贵妃仔细地观察着太子的神情,见他说话正常,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皇儿没事母妃就放心了。听说东宫遭受雷击,母后心里好害怕啊!究竟是怎么回事?冬日里为何还会出现这般强烈的雷电?皇儿,不会是老天在给我们什么警告或提示吧?” 亦贵妃说着,话声越来越小,如少女般白皙水嫩的双手紧紧地抓着胸口部位的衣服,莹莹水眸左顾右盼,生怕隔墙有耳一不小心她们的对话就被别人听了去似的。那神态甚是谨慎。 她的心跳得很快。 这么多年来,虽然荣华富贵令人艳羡,但她吃不好睡不好,为了追逐永不停歇的荣华富贵,她们母子俩身上背负了太多的秘密。 在这深宫大院里,几乎与外界隔绝。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令她寝食难安,何况是像现在这般惊天动地的大动静。 在得到消息的那一瞬,她几乎连站都站不稳了。 “母妃,你在说什么?什么遭受雷击?”见自己的母亲惊吓如此,太子倒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亦贵妃一愣,“皇儿,你不是吓傻了吧?刚才那一声巨响,有侍卫来报说东宫被天雷击中啊。” 太子恍然大悟。 难怪母亲会吓成那样。 “母妃不必惊慌。”太子连忙安慰亦贵妃。 “不是被天雷击中吗?”亦贵妃面色一松,像是终于放下心来,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着:“我还以为……以为是老天来惩罚我……” “母妃慎言。”太子眉头微蹙,立刻就打断了她。同时,他的小眼睛里闪过一道寒芒,“那不是什么天雷,而是有一个如‘果子’般大小之物落在了房顶上。” 闻言,亦贵妃的脸色更加惊骇:“那时何物?为何这般厉害?” “儿臣也不知道,儿臣只知道拥有此物之人名叫牛叉叉。”太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牛叉叉?他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大胆?”亦贵妃脸上出现了一丝戾色,心里暗自想道:那个牛叉叉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为何会有那般恐怖的东西?并且那人不知道太子的尊贵身份吗? 听亦贵妃问起,太子的脑子里浮现出了牛莎莎俊如桃杏却有些模糊不清的容貌,以及那总是目空一切吊儿郎当*炸天的神态。 千娇楼的冲突之后,他再也没见过那个臭小子,他派出去的人不但查不到此人的任何信息,不仅没有抓到那小子,他的一个手下还被废了一只眼睛。 当时他暴跳如雷,可一个多月过去了,一直没那臭小子的消息,他也淡淡地忘了这件事,甚至,他都不能完全想起来那小子长什么样了。 凭着那不太清晰的记忆,太子小眼睛闪烁几下,答道:“他是一个鲜衣怒马的翩翩少年,但儿臣并不知道他是谁。”若他要知道那臭小子是谁,他早就将那臭小子碎撕万段了。 “你在外面都得罪过些什么人啊?”亦贵妃好看的柳眉轻轻皱起,眼里的戾色更甚。 她们母子俩一个贵为东宫太子一个是贵妃娘娘,什么时候,宫外的老百姓也可以不把她们放在眼里了?不会是乱党或刁民什么的吧? 也许太子并不想在自己的母亲面前提起自己在外面风流快活的事情,所以,他换上了一副略显轻松的表情,双手扶着亦贵妃的肩头,用一种极为孝顺的语气说道:“母妃,儿臣没事,您不用担心。宫殿毁了,明日让李笑差人来修葺一翻就是。” “这么大件事,你还说没事?”亦贵妃对太子避重就轻的态度很是不满。 “好了,母妃。”太子的态度转而严肃起来,凑近亦贵妃的耳边,悄声说道:“母妃要以大局为重,父皇身体不佳,母妃只要负责照顾好父皇就是,其他的事情儿臣自有分寸,母妃就不必操心了。” 虽然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太子将‘照顾’二字咬得极重,仿佛里面蕴含着某种耐人寻味的意味。 声线传入亦贵妃的耳朵里,她眼眸里的神色渐渐平静也渐渐深沉起来。 两人正悄声说着话,主殿大门外传来了一道侍卫的禀报。 “启禀太子。” 太子立刻松开扶着亦贵妃肩头的手,正色道:“进来。” 大门开启,一个与外面当值侍卫穿着不同的侍卫进来单膝跪下。 那是太子供养在宫中的为数不少的影卫之一,除非很棘手的大事,太子一般都很少动用他们。 “查到什么?”太子冷声问道。 刚才大殿房顶爆炸的那一瞬,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当寒风让众人清醒过来的时候,太子才明白自己的老巢被人端了,一时间愤懑难平,第一时间就派出了影卫去追查。 “禀太子。属下们按照他们逃跑的踪迹追去,但因为晚了一步,待追出皇宫时,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踪影。现在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们之中有一名同党叫电梯。” “电梯。”太子喃喃地念道。 这个名字刚才他在寝殿里也听到了。但正如“牛叉叉”这个名字一样,他总觉得“电梯”这个名字怪怪的,难道,今晚夜袭东宫的那几道黑影都是外邦之人? 想着,太子瞳孔猛地一缩,“继续查。抓到那小子,不用禀报,格杀勿论。” “遵命。”那侍卫领命转身而去。 可他刚走到门口,太子却一抬手叫住了他。 “等等。” 那侍卫赶紧又转身跪下,“太子还有何吩咐?” 太子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好一会儿才又吩咐道:“切记,查到那小子的下落,不许惊动他,立即回来禀报。” “是。” 侍卫领命而去,只是在转身时,他微微挑眉,不知道主子为什么会突然又改变了主意。 “你为何突然又不杀他了?”待那侍卫走远,亦贵妃忍不住问道。 知子莫若母。 儿子继承了她许多的特性。心思阴沉,极好面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些特性在她这个儿子的身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多年的皇室生活赋予了他眼高于顶的心性。他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所以,他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别人挑衅他的威严,得罪了她这个儿子的人从来就没有哪个可以轻易逃脱。 可今日是怎么了,儿子竟然心软了,这一点都不像他一贯的处事作风。 何况,那人不只是得罪了太子那么简单,而是胆大包天直接毁了太子府邸。 听母亲这样一问,太子嘴角边出现了一抹阴笑。临时掌起的昏暗灯光下,配着他披头散发的模样,连整个人看上去都显得阴森森的。 “牛叉叉那臭小子本太子自是不会绕过他。但他能进入皇城犹如进入无人之地,手上又有那可毁天灭地的神奇之物,这种人,本太子怎么能让他轻易去死呢。” “皇儿的意思是……”亦贵妃眼风抖动,像是悟出了点什么。 太子扫了亦贵妃一眼,阴恻恻地说道:“如此能人,我们当然要将他收为己用。” ——+——+——+—— ——+——+——+—— 同一时间,养心殿,西暖阁。 永平帝没有再回去亦贵妃的寝殿而是直接来了这里。同时,他还命高邑将东宫今晚当值的一个太监带了过来。 一入暖阁,高邑取走永平帝身上的披风,然后为他端了一个正燃着炭火的火盆进来放到屋子中央。 永平帝一脸倦色,那和百里擎天长得极为相识的黝黑眸子里看不到一丝的情绪。 他走到一把玫瑰椅前缓缓坐下,斜靠着扶手端起高邑呈过来的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头问带进来的那个当值太监。 “今日东宫究竟是怎么回事?” 永平帝语气平缓,就像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似的。 那当值太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从被高邑叫走的那一刻,他心里就忐忑不安。因为东宫主殿被毁,他们这些做奴才的护主不力,是要被砍脑袋的。 别看现在皇上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那当值的太监知道若回答不慎,今晚他怕是就没命再回东宫了。 所以,他低头望着地上不敢胡乱回答,脑子里在迅速地思考着合适的措辞。 高邑瞟了一眼正低头抿着茶水的永平帝,手里拂尘一挥,尖声尖气地催促道:“愣着干什么,皇上问你话呢,还不快搭话。” 高邑伺候这位皇上快二十年了,他很清楚这位皇上是个心思深沉之人。别看他一副病唉唉的样子,平时又很少说话,但他的脑子里自有想法,那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高邑这一声喊,声音颇具震慑力,对当值太监来说就像是一道催命符似的。 “皇上,皇上饶命。”当值太监身体哆嗦了一下,那脑袋垂到了地上,几乎呈匍匐状态地使劲磕头道:“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今日晚膳后,太子殿下招了歌姬饮酒歌舞,直到深夜。后来……后来太子殿下便和其中的一名歌姬一起回了寝殿。” 说到这里,那太监停住了,就跪趴在那里抖个不停,想是后面的措辞还没想好吧。 永平帝抬眼轻扫了他一眼又垂下眼帘看着茶杯里漂浮旋转的茶叶,不带任何情绪地问道:“后来呢?” 其实这些他刚才在看到东宫主殿里满地的狼藉时,就已经知道了。当然,这些也不用宫人们来向他汇报,他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的材料,他比谁都清楚。 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些。 “后来,后来奴才们正在收拾杯盘,就……就……”当值太监紧张到极致,他自己似乎都能听到自己上下牙齿磕碰的声音。 而听到他‘就’了半天就不出来,永平帝却悄无声息地坐直了身子。他知道这些宫人越是隐藏不敢暴露的东西,说不定就越有价值。 “就怎么样?照实说。若有半点虚漏,定斩不饶。”这一次,永平帝的话声里多了几分不可违抗的威严。 “就听到外面很是吵闹。”当值太监一惊,那嘴里的话就像被一棒子敲在肚皮上一样,什么都吐了出来,“有人喊‘抓刺客’,然后大殿顶上就是一声巨响,奴才们都吓得抱着头跑了出去,才,才发现大殿顶上已是火光冲天。” 永平帝‘啪’地一声将手里的茶盏猛地顿到桌案上,厉声问道:“刺客?怎么会有刺客?” 他原以为那是天火,天灾*,所以刚才他没有追究,可现在一问之下,竟然跑出刺客来了,这让他如何不怒? 龙颜大怒,那当值太监吓得一下瘫软在地上,险些尿出来。但他还得继续回答皇上的问话。 “奴才真的不知道,好像……”当值太监努力的回忆了一下,颤抖着声音说道:“好像后面听到一个声音。” “什么声音?”永平帝急切地问道。 “有个声音在说……说……”后面的话,当值太监实在不敢说了。 他说说停停,永平帝终于不耐了,抓起手边的茶盏就朝着他扔了过去。 “还不照实说。”永平帝一声怒喝。 “是,是是。那声音说:太子殿下,今日这个礼物只是给你的警告,若以后再敢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我牛叉叉一定会让你太子变成太监。”当值太监鼓气勇气一口气说完。 完了,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软在地上。 牛莎莎? 不知道是那当值太监咬字不清还是永平帝自己听错了,只说了一遍,他竟然就听出了“牛莎莎”这个名字来。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下大雪,吃火锅 牛莎莎大闹东宫可谓是胆大包天,所造成的后果也可以说是空前绝后。 皇上和亦贵妃亲临现场,而各宫的娘娘公主们也在第一时间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前往东宫打探情况。 而静阳公主听到打探回来的消息说其中一名刺客的名字叫牛叉叉,她也坐不住了。 她前天才刚刚搞清楚了谁是牛叉叉,转眼之间这个牛叉叉就变成了刺客,而且听说那巨响是因为东宫主殿被毁,她就成了这皇宫里唯一一个知道其中缘由的人,这让她如何还能安眠。 也就是在转瞬之间,牛叉叉就成了这位大庆王朝最小的一位公主心目中的神。 她的心情甚是复杂,心里急躁如猫抓一般。 皇宫戒备森严,牛叉叉不但偷偷潜入进来还毁掉了太子皇兄的宫殿。 一方面她很想立刻就飞到‘牛叉叉’身边,她想问问牛叉叉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一方面她的心腹丫环柳儿打探到太子皇兄已派人追查牛叉叉的下落,她怕倘若自己迫不及待地偷偷出宫去见牛叉叉会引起太子皇兄的怀疑,那样,就会给牛叉叉带来性命之忧。 虽然同是生活在这深宫高墙里,虽然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妹,但她一点也不喜欢她的太子皇兄,她总觉太子皇兄对她也并不是太亲近,随便她是好是坏,太子皇兄都不会多说她一句,大家只是淡淡走动而已。 反而她一直有所畏惧的三皇兄经常管她的闲事,经常冷着脸抬出一副长兄为父的架势来训斥她。奇怪的是,表面上她害怕与不苟言笑的三皇兄亲近,可背地里她也知道三皇兄才是在真正地对她好,是真正关心她的亲哥哥。 在千娇楼的时候她很讨厌那个叫牛叉叉的小子一身的流氓气息,但她又很欣赏那小子敢与她的太子皇兄叫板的劲头。 当那日在宫宴上偶然发现将漫天花瓣舞出一片金戈铁马的丞相千金牛莎莎有可能就是那一脸痞相的小子时,她立刻就激动不已。 一个是英姿飒爽的纤纤美人,一个是下流无耻的流氓痞子。 她无法想象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可当她厚着脸皮去缠着并不算亲近的太子皇兄到丞相府再次见到丞相千金的时候,她才发现,原来那偏偏就是一个人。 而且,那痞子即将成为她的三皇嫂。 最后,为她解围掩饰也让她渐渐地喜欢上了这位未来的皇嫂。 所以,她心里升起了一种想要保护那位痞子皇嫂的念头。她不想让太子皇兄知道三皇嫂就是他下令搜寻的人。 一声巨响,东宫的大殿被毁,虽然太子没出什么事也没有其他的什么损失,但似乎皇宫里的所有人都睡不着了—— 皇上和亦贵妃各怀心思。 各宫的娘娘们纷纷臆测天雷哪里都不劈却偏偏劈中东宫的深刻含义。 而此时的牛莎莎却正在床上呼呼大睡。 那一声巨响之后,她知道回去百里擎天肯定会拉着她东问西问,所以,还没到丞相府的时候,她就已经‘很识趣地’在百里擎天的怀里睡着了。 春梦了无痕,一夜无话。 ——+——+——+—— ——+——+——+—— “小姐,小姐,快起来用膳了。” 牛莎莎是被竹韵吵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一看,竹韵和张嫂都站在她的床前。 牛莎莎皱着小脸伸了个懒腰,话语不清地问道:“现在几点了?” “嗯?”竹韵一脸的不懂。 牛莎莎猛地回过神来,呵呵一笑,问道:“我是说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该死的!好险,差点就穿帮了。 刚才做了个梦,梦到和闺蜜们正在歌城里喝酒飙歌,姚梦雨说太晚了该回家了,所以她顺口就问了句‘现在几点了’。 竹韵看着牛莎莎一副还没睡饱的样子,笑着关切地说道:“小姐,你是不舒服吗?今天怎么睡这么晚啊?都已经午时了。” “已经午时了?”牛莎莎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开始麻利地穿衣梳洗。 她还打算今天去街上的酒楼或茶肆打探昨晚皇宫里有没有什么消息散播出来呢,怎么一睡就睡过头了。 牛莎莎正在忙着梳洗,张嫂托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张嫂把手里的托盘呈到牛莎莎的面前,说道:“大小姐。外面下雪了。” “下雪了?真的?”牛莎莎惊喜的问道。 难怪昨天天气阴沉像要下大雨一般,没想到竟然是下雪了。 在现代时,牛莎莎的家乡基本上算得上是南方了,四季如春,几乎很少有机会见到下雪。所以,一听下雪了,她开心坏了。 “大小姐,王爷差我和午膳一起送了狐皮披风过来。这是王爷在南疆打仗时打到的几只白狐,狐狸皮取下后就一直收藏着,前些日子王爷才吩咐冯宝公公拿到宫里的御锦司去照着大小姐的身材做了这件披风。王爷说,大小姐身体太弱,要小心别受了风寒。” 经过两天的相处,张嫂没刚开始那么拘谨了,说话也总是笑眯眯的。 “前些日子?”她被赐婚给晋王好像才没多少天吧,这么快就做好了? 张嫂笑着点头,“对,好像就是王爷去宫里请求皇上赐婚的时候吧。” 闻言,牛莎莎愣了一下。 是百里擎天自己去请求皇上赐婚的?那宫宴那天在御花园外,他干吗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啊? 对了,说是照着她的身材做的。难道说,百里擎天在赐婚之前就已经喜欢上自己了?竟然连自己的尺寸都留意到了。 想着,牛莎莎顿时觉得能够有百里擎天那样心思细腻又会照顾人的男人做老公,自己真的很幸福。 拿起张嫂托盘里的狐皮披风上下看了看,牛莎莎那亮若星辰的大眼睛就眨也不会眨了。 那披风摸上去甚是柔软,低头闻了闻,一丝皮毛的骚味都没有,也不知道这古代的工匠都是用什么方法来处理这些动物皮毛的,手工竟然如此精湛。不说披在身上,就光是这样摸摸,她都觉得挺温暖的。这么大一件披风,那得好几张狐狸皮才够得吧。而且那大氅颜色雪白,一丝杂毛都没有,这样的狐狸应该是很稀有的吧。 见她喜欢,张嫂说道:“大小姐,试试吧。” 牛莎莎点了点头,生怕弄坏了似的小心翼翼地将披风披到了身上。 果然不出所料,披在身上柔软舒适,而且不是一般的抗寒。 牛莎莎披着雪白的狐皮披风美美地走了几步,就听到竹韵从身后插话进来了,那语气带着淡淡地酸味—— “哎!小姐有了王爷送的披风,看来老爷送来这件是用不上咯。” “啊?” 她的便宜老爹也给她送了披风? 牛莎莎抽着嘴角回头一看,竹韵不知从什么地方也托了一个托盘过来,上面放着一件水蓝色的缎面披风。 拿起来看了看,挺厚实的,就像棉袄一样,应该是做的夹层。 “嗯。”牛莎莎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爹可真好,想的这么周到。” “恐怕,还是王爷想得周到吧。”竹韵贼贼地笑了笑,打趣道:“王爷送来的是新的,老爷送来的这件可是旧的。” 牛莎莎故作生气地伸手就要去打她,“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就知道打趣我。无论新的也好旧的也好,都是爹的一片心意,只要能御寒就行。” 竹韵呵呵笑着往旁边躲开,“呵呵,其实,这件披风说旧其实也不旧,至少在老爷心里它就应该是新的吧。” “什么意思?”牛莎莎有点听不懂了。 竹韵停住笑,正色道:“小姐,这件披风是以前夫人的。今日突然下雪,老爷才命人找了出来,让林嫂送过来的。” 牛莎莎微微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想着:竹韵嘴里的夫人应该就是她在这个世界的老妈了。她的老妈去世那么多年了,老爹还依然收捡着老妈的的衣物,可见,老爹对老妈的感情应该很深吧。 “这件是我未来的老公送的,这件是我老妈送的,两件对我来说都具有非凡的意义,那我就两件都收下了。”看了看两件颜色质地不同意义也不同的披风,牛莎莎开心地说道。 说完,她披着那件雪白的狐皮披风推开门就跑了出去。 小院里,大雪漫天。 桂花树和草木上已经堆起了薄薄的一层雪。 “咯咯……”牛莎莎开心得不得了,在小院里跑来跑起,又在练功的木桩顶上抓起一把雪捏紧朝竹韵丢去。 见她开心,竹韵也开心。抓起雪团和她打起雪仗来。 “咯咯……看你还往哪儿躲,咯咯……” “小姐,你好坏啊,咯咯……” 两个人在小院里互相追逐,互相嬉戏,玩得好不开心。 张嫂站在屋檐下大声地喊道:“大小姐,大小姐。您还没用午膳……” “啪!”的一声,她话还没喊完,额头上就被一块雪团打中。 呃—— 张嫂一下愣住。 雪团受力弹落下来,但张嫂的额头上还沾染着一个圆形的印子。 “哈哈……” “咯咯……” 竹韵和牛莎莎都被那个雪印子逗得大笑起来。 张嫂又好笑又好气地看着她们,无奈地摇了摇头,“大小姐,用过午膳再来玩吧。要不,王爷知道了会怪罪奴婢的。” 伺候了三天新主子,她发现牛莎莎其实很好伺候,也从来没有把她当下人看,就像是普通的家人一般。不像她在王府伺候,规矩多,每日都过得战战兢兢的。像现在这样大家一起嬉戏打闹更是想都别想。 “咯咯,张嫂,你那样子真可爱。”牛莎莎停下雪仗,拍拍手,朝张嫂走过来,“张嫂,今天中午吃什么呀?” 张嫂回身指了指屋里桌子上的菜品,答道:“回大小姐,有阿胶玫瑰枣泥糕冰糖猪蹄人参冬菇炖鸽子还有芫荽牛肉和清蒸黄鱼。” “嗯?我的辣子鸡丁呢?”牛莎莎竖起耳朵听了一遍,就是没听到她喜欢的菜品。昨天为了解馋,她还特别交代过张嫂的。 听牛莎莎一问,张嫂面上出现了为难之色,答道:“呃……本来奴婢安排了辣子鸡丁的,可王爷到厨房来看了一下,说大小姐这几天不适合吃辛辣之物,所以,所以就让取消了。” 啊? 牛莎莎的嘴角狠狠地抽起。 这百里擎天是不是也太那个了?这么点小事他也要亲自去过问。还说什么‘这几天不适合吃辛辣之物’,搞得好像他很懂女人似的,他这一说不是全世界都知道她大姨妈来了么? 从张嫂负责她的膳食开始,她已经三天没见着辣椒了,而且每次不是燕窝就是人参,要不就全是肉食。刚开始能吃到燕窝人参之类的,牛莎莎还大有一种乡巴佬进城的感觉,大吃而特吃,可吃了两三天她就受不了了。一点青菜沫子都见不到,这不是要把她当猪养的节奏么。 见她一脸失望,张嫂赶紧安慰道:“大小姐再忍忍吧,王爷说了,等这两天过了就让大小姐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还要等两天?”牛莎莎错愕地大张着嘴。还真等啊? “大小姐,两天其实很快的。” 张嫂脸上笑眯眯的但却没有要妥协的意思。一看就知道百里擎天府里的规矩到底有多严,这些下人又多怕他。 呃—— 牛莎莎无语了。 她可不忍心去为难一个下人。 走到桌子面前看了看,牛莎莎皱眉。 围着桌子转了一圈,牛莎莎摸着下巴瞪着那些油腻腻的食物。 老实说,在这古代,调味品本身就不齐全,再加上被那婆婆妈妈的百里擎天‘限食’,就更没有胃口了。 “哎呀!我想起来了。”牛莎莎猛地拍了一下脑袋,说道:“这个大雪的天气应该吃火锅的嘛!” “火锅?” “火锅是什么?” 竹韵和张嫂都诧异地问道。 丞相府和晋王府都是豪门大户,可她们还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叫火锅呢。 “火锅就是……”应该怎么跟她们解释呢?牛莎莎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么跟你们说吧,火锅就是一个小锅放在桌子上,有很多荤素搭配的菜品,一边吃一边放锅里煮的那种。” 牛莎莎这么一描述,张嫂立刻就懂了,“大小姐,您说的那是……古董羹吧?” “古董羹?”牛莎莎一拍脑袋,猛然醒悟。“啊——对对对,就是那个。” 她怎么忘了,火锅在古代就是被称为“古董羹”的。 “古董羹”是因为食物投入沸水时发出的“咕咚”声而得名。它是中国独创的美食,历史悠久。据考证,在中国的东汉时期就有“古董羹”了。 唐代的白大诗人的《问列十九》诗:“绿蚁新酷酒,红泥小火炉。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就惟妙惟肖地描述了当时吃“古董羹”的情景。 元朝的时候,“古董羹”还曾经流传到蒙古,蒙古人用它来煮牛羊肉。 而到了清朝,“古董羹”更是不仅在民间盛行,而且还成了一道著名的“宫廷菜”,用料主要是山鸡野兔等野味。 据说当时乾隆皇帝吃“古董羹”成癖,他曾多次微服私访游江南,每到一地,都备有“古董羹”。而又据说嘉庆元年正月在宫中大摆的“千叟宴”。全席共上“古董羹”1550多个,应邀品尝者达5000余人,成为中国历史上的一次火锅胜宴。 但至于“古董羹”这个名字在具体是在哪个朝代被演变成了“火锅”的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张嫂她们也叫“古董羹”,那就证明她所处的这个时空朝代应该还比较久远吧。 “大小姐想吃古董羹这还不容易,晚膳奴婢就为大小姐准备。”张嫂爽快地答道,“不过,应王爷的要求,大小姐只能吃白味,清淡一点的哦。” 听到张嫂前面的话牛莎莎本来还挺高兴的,后面又加的这句,牛莎莎就只有抚额了。 不过,只要知道这里有火锅就行了,外面酒楼肯定有卖的。 想着,牛莎莎偷笑两下。 “算了,我还是到外面酒楼去吃吧。别让王爷知道啊。张嫂,这些菜都你吃了吧,回去就告诉王爷说是我吃的。” 牛莎莎边说就边往外走,等她说完,人已经到了小院里,那急匆匆的样子像是走慢了就会被张嫂抓回去似的。 竹韵嘴角一抽赶紧跟了上去,留下张嫂大张着嘴愣在那儿。 过了好一会儿,张嫂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抚着额头开始收拾那些菜品。 这让她回去跟王爷怎么交代啊?刚刚她还在觉得这位新主子不挑剔挺好伺候的,这会儿她可头大了。 牛莎莎坐着马车一路观赏着车窗外的大雪到达京城最大的酒楼——醉仙楼的时候,正是用餐的高峰期。 醉仙楼里高朋满座,人声嘈杂,很是热闹。 牛莎莎一行四人,她后面跟着竹韵和武刚兄弟俩。 她没打算要包间,而是找了个角落里的桌子坐了下来。按照她的经验,古代的酒楼茶肆都是各种小道消息散播得最快的地方,也是打探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果不其然,她坐下刚点了一个古董羹,还没开始上菜,旁边的桌子就传来几道说话的声音。 “昨晚那一声巨响是从皇城那边传过来的。” “我正睡得香呢,一下就被吓醒了。” “我在家门口看到那边的天整个都是红的。” “不会是皇城里出什么事了吧?” …… 牛莎莎抬眼看去,那桌食客有五六个人,个个脸上都是一副八卦的表情。有人甚至夹着一筷子才都忘了放进嘴里,直接就忙着聊天了。 牛莎莎撇了撇嘴,低头喝茶。 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知道的消息,她想知道的是:宫里里皇上后来是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 “你们都站着干什么?”牛莎莎抬起头来猛然发现就她一个人坐在桌子边,竹韵和武刚兄弟俩都笔直地站在她的身后。逐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招呼道:“来来来,快坐下来一起吃。” 武刚垂眸看着牛莎莎,眉头轻跳,“属下们伺候王妃吃就可以了。” 主子吃饭叫他们一起吃,这不是跟他们开玩笑么。 牛莎莎真是服了他们了,“你们怎么那么死板啊,说了平时不用那么多规矩的,别矫情了,快来坐下一起吃。火锅,不,古董羹要人多吃着才热闹的嘛!” “可是……”武风也皱眉。 “别可是了。你们就当是陪我热闹好了。你们要再不坐下,我可要伸手来拉你们咯。你们就不怕男女授受不亲?” 牛莎莎说着邪笑一下伸出两只手爪子在面前动了动,一副真要上去拉他们的样子,吓得武刚兄弟俩对视一眼,不敢再多言,赶紧就找位子坐了下来。 经过昨晚大闹东宫之后,他们兄弟俩真是怕了这位未来的王妃了——她可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 竹韵捂着嘴呵呵偷笑,待他们都坐下了这才在挨着牛莎莎旁边的位子坐下。 小二很快就用布巾捧了一个红泥小炉上来。接着,花样繁多的菜品也一道道摆上了桌。 最后上来的是小锅,锅里的汤料看上去并不能勾起牛莎莎的食欲,但那汤料一沸腾,飘散出来的香味一下子就让牛莎莎伸长了脖子。 “嗯——好香。不错!”牛莎莎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 当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刚刚还坐着的竹韵和武刚兄弟俩又齐刷刷地站了起来,而且他们个个脸色怪异。 “你们怎么了?赶快开动啊。”牛莎莎莫名其妙地在他们脸上看来看去。 竹韵和武刚兄弟俩目视前方,一动不动。 “咳!” 这时,竹韵干咳了一声,像是在给她传递什么暗号。 牛莎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眼风一扫,才发现她的身后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第一百一十三章 心理较量 这时,竹韵干咳了一声,像是在给她传递什么暗号。 牛莎莎终于觉得不对劲了,眼风一扫,才发现她的身后侧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男人。 牛莎莎回头一看,原来才是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高邑。 高邑没穿太监服而是一身玄色绣团福锦缎员外衫,脸颊白白胖胖,看上去显得异常富贵,他正双手捧腹笑眯眯地看着她。 难怪武刚他们全都站起来了,原来是看到高邑了。他要是把武刚他们和自己同坐一桌吃饭的情况回去告诉了皇上,皇上一定会罚他们个不知尊卑,说不定还会因此挨一顿板子。 “诶?高公……”牛莎莎赶紧站起来招呼高邑,刚说了两个字就被高邑轻轻摆手制止了。 牛莎莎一愣,赶紧打住。 看高邑那神秘的样子,肯定是不想让周围吃饭的客人知道他的身份。 “这位小姐的古董羹好香啊。在下很远就闻到了。”高邑笑眯眯地打岔道。 牛莎莎左右四顾了一下,也很上道地接口道:“相逢就是有缘,这位大叔要不要也坐下来一起尝尝?” 牛莎莎有点想笑,感觉她们这样的对话搞得就像是地下党在接头似的。 “不了。”高邑后面的话声小了下来,“我家主人想请这位小姐到楼上一叙,不知小姐可愿赏脸?” 呃—— 高邑的主人相邀,她敢不答应么? 不过,皇上传她会有什么事呢?不会是昨晚的事情皇上已经知道是她干的,要治她的罪吧?但,不可能啊,若是要治她的罪,直接让御林军来抓了她就是,高邑为何又要那么客气呢? 牛莎莎有些吃不准了。 扫了竹韵和武刚兄弟俩一眼,见他们依然毫无表情像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牛莎莎不自然地笑了笑,赶紧答道:“这是民——”她本想说民女的,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改口道:“呃,这是我的荣幸,还请大叔前面带路。” “请。”高邑侧身让道,那样子极是恭敬。 因为发生了昨晚上的事情,所以牛莎莎心里很是忐忑,但忐忑归忐忑,饭她还是要吃的。就算待会儿皇上要责罚她或是一怒之下要砍她的头,她也能做个饱死鬼啊。 所以,刚走了两步,她突然顿住脚步,涎着脸说道:“呵呵,大叔。你看我这些菜才刚上桌还没来得及吃呢,要不,我把它全部端上去吃,您看怎么样?” 高邑脸色一黯,有了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 这丫头到底有几个脑袋啊?竟然想要端着古董羹去面圣? 武刚兄弟俩和竹韵一听也是面色一紧,纷纷低下头不敢看高邑黯沉下来的脸色。 牛莎莎却仿佛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大叔,浪费是可耻的,浪费是犯罪啊。我们在这里铺张浪费,您知道这世界上还有多少人吃不起饭衣不蔽体吗?” 呃—— 多么义正言辞的语言啊! 高邑觉得自己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摸了摸有些胀大的脑袋,终于答应道:“好——好吧。” “哈哈,大叔,您真是太好了。”牛莎莎赶紧拍马屁,而竹韵等人则赶紧找小二拿托盘来转移桌上的食物。 这一下,牛莎莎有可能就要成为大庆王朝有史以来第一个吃着火锅朝见皇帝的人了。若不出意外,她将会被载入大庆史册。 但当高邑领着牛莎莎走到楼上麒麟包间的时候,竹韵等人被门口守着的几个穿青布直身的跟班责令等在外面,而得到高邑允许带上来的火锅及食材也被全部挡在了外面,根本就没能带进去。 这间麒麟包间位于醉仙楼二楼的尾部。楼下人声吵杂热闹异常,而二楼上除了那几个守在麒麟包间外的“跟班”,其他的一个人都没有,显然是因为“高邑的主人”要来,整个二楼都被清场了。 一走进包间,令牛莎莎诧异的是,包间里并没有她想象中的大批御林军,而是只有皇上一个人。 皇上看上去还是一脸病态,只是身上穿的那件红色绣金线山河图的锦袍衬得他的脸上多了一些水色,显得精神了一点。 皇上似乎也并没有黑着脸等着审问她,而是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圆桌面前,看着那满桌子的菜发呆,像是独自在思考着什么。 咦?皇上不会是想要请她吃饭吧?牛莎莎不要脸地想道。 想了想,她又觉得不太可能,皇上一个人吃,她在旁边看着还差不多。 牛莎莎脑子里正在胡思乱想,永平帝“咳咳”地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牛莎莎一惊,神思归位,赶紧就跪下低着头请安。 “臣女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平帝又咳嗽了两下,才开口道:“平身。这里没有外人,牛小姐不必拘礼。” “谢皇上。”牛莎莎答得脆生生的。 同时,她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听皇上平和的语气,她现在应该暂时还没有性命之忧吧。 “牛小姐,快坐下来吃吧,这些菜都快凉了。” 啊?不是吧,皇上还真请她吃饭? 牛莎莎错愕地瞪大眼,不确定地问道:“皇上,您,您这是……” “呵呵。”皇上呵呵一笑说道:“朕听说牛小姐不是想约朕一起出来吃个饭吗?朕今天就终于抽出空闲来了。” 天啊! 牛莎莎大惊,高邑那老太监还真把什么话都转给皇上啦? “呵,呵呵,皇——皇上,那都是臣女胡说八道的,皇上别当真。”牛莎莎面上异常谄媚。 牛莎莎这会儿终于知道她让武刚兄弟俩陪着她一起吃火锅,他们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了——和一个随时可以主宰自己生命的人坐在一起吃饭,那种感觉简直就是毛骨悚然啊! 倘若心理素质不好的话,当场就会被吓出毛病来的。 永平帝显然是被牛莎莎的反应逗笑了,但他刚爽朗地大笑了两声,就猛烈地咳嗽起来。高邑赶紧将包间边上放着的火盆端来离他更近一些,然后又替他捶背顺气。 “皇,皇上您没事吧?”牛莎莎眨巴这大眼盯着他,担心地问道。 这种咳嗽法,她看着就揪心,真担心皇上迟早会把心肺咳吐出来。 永平帝忙着喘气,只抬手用手势示意牛莎莎在他的对面坐下来。 见他咳嗽成那样,牛莎莎不敢违抗,只得在永平帝对面的位子上小心翼翼地落了半个屁股坐下来。 永平帝气息平稳些了才虚弱的笑了笑,说道:“朕没事。牛小姐就是不约朕,朕今天也要单独请牛小姐出来坐坐。既然牛小姐也没用膳,就和朕一起吧。” 单独请她,什么意思? “呵呵。皇上有话直接吩咐就是。”牛莎莎战战兢兢地答道。 她又不傻,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她可不认为皇上有那个闲心约她单独坐坐,肯定是有什么后招在等着她呢。 没想到,永平帝并没有吩咐什么,而是拿起筷子示意她开动,然后和蔼地说道:“牛小姐想吃什么随意一些,不必如此拘谨。朕只是有些话想问问你,顺便和你聊聊。” 早说嘛! 牛莎莎那颗悬吊吊的小心肝终于落回了原位,那随性的性子又表露无遗,眉眼弯弯地笑着说道:“皇上有什么话尽管问,臣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永平帝似乎对她的态度很是满意,点了点头说道:“那咱们边吃边聊。” 永平帝话音刚落,高邑立刻就拿起桌上的一个小碟子和一双筷子夹起一道菜放进嘴里尝了尝,片刻后,又才夹起一道同样的菜放进永平帝面前的小碗里。 如此反复几次,永平帝面前的小碗里已经堆了好一些菜。 永平帝这才开始动筷进食。 牛莎莎知道,高邑那是在替皇帝试毒。 哎,当皇上也够可怜的,连吃个饭都是如此小心翼翼。牛莎莎暗自叹道。 既然皇帝老儿都说了不用拘谨只是想和她聊聊,她也就不客气了,再加上她早饭都没吃,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了。所以,也就拿起筷子开动起来。 吃了几口,永平帝开口道:“朕很喜欢你的这种性子。” “是吗?呃,谢谢。”牛莎莎嘴里还嚼着食物,囫囵不清地抬头说道。 永平帝看着牛莎莎娇俏可爱的样子笑了笑,那眸子里似乎泛着一种父亲看着自己女儿的慈爱神态。 “晋王前些日子大半夜的跑进宫来请求朕赐婚,可高邑去宣旨时,听说你并不愿意,有这回事吗?”永平帝笑着问道。 啊? 她当时不是都已经接旨谢恩了么,怎么皇上连这点小插曲都知道? 牛莎莎一愣,嘴里的饭菜都还没嚼碎就赶着吞了下去,答道:“呵呵,皇上,那都是一个误会。”说着,她丢了一个白眼给高邑那个老太监。 不用说,肯定都是那个老太监打的小报告。 靠,她要早知道百里擎天就是晋王爷,她会不愿意? “哦?那现在呢?”永平帝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饶有兴致地问道。 “现在?”牛莎莎偏着头想了想,“呵呵,现在我当然满意了。”说着,她抿唇低头,面上难得地露出了一抹娇羞的绯红。 “哈哈哈……”永平帝又爽朗大笑,“朕就知道,天儿他文韬武略,与牛小姐一定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天造地设?”牛莎莎觉得有点飘飘然了,“呵呵,不是吧?皇上这么看得起我?呵呵……” 这位永平帝并不像她想象中那么高高在上,连带的,牛莎莎也就没注意到自己的言行也跟着放松起来。 “呵呵……”永平帝但笑不语。 呃—— 牛莎莎傻笑了一阵,发现皇上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说话,猛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放肆了,赶紧尴尬地收了笑,低头小口地吃起饭来,心里暗自揣测着皇上这种令人捉摸不透让她头皮发麻的笑到底是什么意思。 都说伴君如伴虎,这会儿她才深有体会。 包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诡谲起来。 牛莎莎忽然觉得这种气氛像极了那日她和轩王一起在富贵包间里用餐的情形,只是主动权好像被颠倒过来了。 火盆里的木炭静静燃烧,只时不时地炸出“啪”的一声脆响。包间里挺暖和,可牛莎莎却觉得包间里的空气凉飕飕的,寒气似乎已经钻进了骨子里,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想要颤抖。 牛莎莎在包间里正经受着一场折磨神经的心理较量,包间外的有一人也不好过。 那人就是晋王——百里擎天。 竹韵和武风兄弟俩被挡在了包间外的那一刻,兄弟俩就知道要出问题,所以,竹韵和武刚留在这里等候照看牛莎莎,而武风脚程快,第一时间他就赶回王府将情况禀报了晋王爷。 百里擎天一接到消息,不敢有稍许耽搁立刻就快马赶了过来。 此时的百里擎天一身玄黑华服,外罩一件纯白滚金边外袍,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看上去更为他冷峻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霸气。 麒麟包间门口守着几个面无表情的“跟班”。 要知道,那些可不是普通的跟班。皇上出宫,那些都是负责皇上安全的近卫,若胆敢和他们交手闯进去,那直接就会当做谋逆或者造反被处斩。 百里擎天看了看那几个“跟班”,叹了口气,只得逼迫自己冷静下来,抱着双手在麒麟包间外的走廊上来回踱步。 麒麟包间大门紧闭,里面异常安静,百里擎天屏息凝神似乎也听不到里面的任何动静,这让他的心里更多了几分焦灼。 早朝后,他专程到养心殿去给父皇请安,想探探父皇对昨晚之事的口风,但当值的太监传话说父皇身体欠安正在休息,不让打扰。他满怀担忧地回了王府,没想到不过一两个时辰之间,生了病之后就好几年没出过皇宫的父皇竟然出现在了醉仙楼,还传了他的莎儿去问话。 他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昨晚的事情穿帮了。 第二个反应就是父皇亲自出手处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 他曾经带兵征战沙场,在战场上他做过大大小小不下百次的决策,可在赶过来的路上,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为自己的决定后悔了。 莎儿是他的王妃,也可以说是他一生唯一动了真情爱过的女人。 他说过:就算把天捅出个洞来都有他替她担着。 昨晚,看着莎儿笑得那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那一刻,他觉得什么都值了,他恨不得把整个天下都捧到莎儿的面前,只为换她展颜一笑。 可现在他后悔了,不是后悔对莎儿的爱,而是后悔他自己低估了莎儿的胆子—— 本以为莎儿就是想进宫去玩玩,莎儿想玩,他就陪着她玩呗。 莎儿胆子大,大不了就是进宫去在太子的寝宫里放点蛇呀蝎子呀什么的吓吓太子,或是搞点其他的什么恶作剧。如果被发现了,凭他王爷的身份怎么也能替莎儿挡下来,根本不在话下。 谁知道她所谓的‘夜探东宫’会是那样的惊天动地。 那不是要把天捅出个洞来,那是要把天捅塌下来啊! 老实说,他不知道莎儿身上带了东西,更不知道那些东西具有如此毁天灭地的威力。 当他知道时,一切都晚了。 预谋加害太子,那是何等大的罪名,他的莎儿背负不起。 所以,在赶过来的路上他就已经做好了一个决定——先来看看情况随机应变,若是父皇不饶,他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到自己的身上,替莎儿背负这个罪名。 他来了有一瞬了,可包间里静悄悄的,什么都听不到。 没有父皇的斥责声,没有莎儿的哭泣求饶声,也没有用刑的惨叫声,什么都没有。 里面越是安静,百里擎天就越加心神不宁,来回踱着的步子也越来越急,越来越乱了章法。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派人去通知他的母后和牛丞相,让他们也赶着过来在父皇面前求求情。 而看着百里擎天来去走动的挺拔身影,武刚兄弟俩和竹韵也觉得心越来越往下沉。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打批发的 牛莎莎完全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到醉仙楼去吃古董羹却碰到了永平帝。 她可不认为那是“刚好”碰到的。至少,永平帝也说了是特意要请她坐坐的。 但,这个“特意”就让牛莎莎很难消化了。 皇上坐在对面看着她吃饭,就那么笑着,笑得牛莎莎心里发寒。 她心里七上八下,总觉得永平帝的这顿饭不好吃。 在永平帝满带笑意的目光注视下吃着饭,却食不知味。因为那道目光就像x射线光一样,似乎能穿透她,能将她内心的一切都剖析出来。 要说昨晚大闹东宫,牛莎莎其实也没多大的胆,她也知道捣毁太子府会是什么样的罪过,但她是仗着有“牛叉叉”这层外衣才敢这么干的。若真是让她直接报牛莎莎的大名,你觉得她还敢那么干么? 在这通讯不发达的古代,她敢保证,永平帝没那么快知道她就是“牛叉叉”。 可永平帝就那么看着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碗里放着的菜已全部下肚,牛莎莎想伸手去夹菜,偷偷抬眼瞄了一下永平帝,见他依然还是那样笑眯眯的看着她,她赶紧又低下头去。 那样的笑没有杀意,看着甚至很温和,但就是因为太温和才让牛莎莎觉得冰凉刺骨让人难以揣测。 端了他儿子的老窝,他却对着她温和的笑,这能不让人头皮觉得头皮发麻吗? 什么样的可能性都猜测过了,就抬头瞄了那一眼,牛莎莎脑子豁然开朗,终于冒出一个骇人听闻的念头来——难道永平帝是看上她了? 天啊—— 若真是那样,父子同争一个女人,她岂不是要步杨玉环的后尘? 就在牛莎莎飞速运转的脑袋绷得快要断弦的时候,永平帝终于幽幽地说道:“这些饭菜好吃吗?可还合你的口味?” 来了!果然来了! 她没听错吧? 皇上这是在关心她? 单独请吃饭,对着她笑,问她饭菜合口味吗,还要单独与她聊聊—— 如此种种,除了后宫妃嫔和自己的女儿,她想不出其他的任何理由能让一个帝王如此对待一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子。 想着,牛莎莎背脊上汗毛倒竖,抬起头来哭笑不得地答道:“呵呵,好吃。” 永平帝点了点头,又拿起筷子来开始吃饭。 经历过冷战的的人都知道,冷战的杀伤力就在于那个“冷”字,战争一天不爆发出来,你就一天不得安宁,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而真正当战争爆发出来了,你才知道该怎样去应付,就像现在一样。 所以,永平帝一开口说话,牛莎莎脑子里立马就开始搜索应对的方法。心里暗自祈祷着皇上千万不要说出要纳她为妃的‘胡言乱语’来。 那样的话让她情何以堪啊!还不如直接就从这二楼跳下去摔死她算了。 “牛小姐说朕看得起你,其实不然。”永平帝嚼了一筷子菜又说道:“像牛小姐这般能将天雷引为己用的奇人,理所当然能与朕的天儿站在一起。” 此话一出,牛莎莎猛地被一口菜噎住。 难道,是她想多了?皇上不是要纳她为妃? 艰难地咽下卡在喉咙的食物,牛莎莎才抽着嘴角错愕的问道:“将天雷引为己用?什么意思?” 还奇人呢!她什么时候变得那么牛叉了? “难道不是吗?”永平帝那与百里擎天长得极像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些。 不知道为什么,牛莎莎觉得他的眼眸里闪过了一丝失望。 “呵呵,皇上。您到底在说什么?”牛莎莎苦着脸问道。 拜托,别再虐她了好不好。不就是吃你一顿饭么?至于弄得她像坐过山车似的,抓不住魂好吗? “昨晚东宫传出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难道不正是牛小姐所为吗?”永平帝脸上的笑意敛去,忽地站起来向前够着身子看着她,那眼睛睁得更大了,仿佛是要凑近了看清牛莎莎的脸上有几颗雀斑似的。 牛莎莎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头。 但永平帝的话她是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 皇上这句话无疑比“天雷”还骇人。 她刚刚还在暗自想着皇上不会那么快就知道是她所为,没想到转眼就破功了。这让她怎么回答?看皇上那副似乎早已看穿她的眼神,她能回答不是吗? 特战队员出身的牛莎莎自认为自己随机应变的能力挺强,可面对眼前的情形,她似乎也傻眼了。 刚刚才经历了“纳妃”的折磨,现在又要面对“天雷”的考验,牛莎莎的神经今天就没有放松下来过。 永平帝的问话,在包间外屏息凝神的百里擎天也听到了。 听不到任何动静的时候,他的掌心就早已汗湿,这会儿,心更是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不出他所料,父皇果然是为了这事出宫来的。 门口有近卫守着,没有父皇的宣召他不能进去。只能停住来回走动的脚步,更加小心地留意着里面的情况。 包间里。 “牛小姐别误会。”见牛莎莎本能地往后仰似乎是被自己吓到了,永平帝这才回过神来,觉得自己有些太激动了,逐缓缓坐下,说道:“朕爱才心切,吓到牛小姐了。” 听到九五之尊的皇上居然给她道歉,牛莎莎很不文雅地打了一个嗝,这样一惊一吓的用餐方式真的不利于消化啊。 牛莎莎大起胆子试着问道:“皇上,什么爱财心切,您能说得更清楚一点吗?” “对不起,是朕太急切了。”永平帝的面上又出现了少许的笑容,“昨日深夜,东宫那声异响惊天动地,有侍卫来禀报说是遭天雷所击。” 这一下,牛莎莎终于明白一点了,继续试探道:“既然是遭天雷所击,皇上为何又认为与臣女有关呢?” “后来朕传唤了当值的太监,太监说天雷击中东宫之时,他听到一个声音在说:太子殿下,今日这个礼物只是给你的警告,若以后再敢仗势欺人胡作非为,我牛莎莎一定会让你太子变成太监。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那道天雷是牛小姐引下来的吗?” 牛莎莎愕然地瞪大了眼。 不是吧,那句话是她说的不假,可她明明昨晚上喊的是牛叉叉,怎么到了皇上这里就变成牛莎莎了? 看来,她不承认都不行了。 不过,她又觉得这些古人真的挺可爱,竟然以为那是天雷。 “呵呵呵……”牛莎莎咬唇努力地憋着笑,但还是有些许的笑声溢露出来。 之所以还笑得出来,是因为她发现皇上这会儿的表情似乎并无恶意,那言语中更满是求才若渴的样子。 “牛小姐为何发笑?”永平帝面上虽然诧异,但心里却是一喜。 看来,他真的是找对人了。否则,那丫头笑什么? 东宫被毁,那罪名是人都避之不及,若不是她自己所为,她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呵呵……哈哈哈……”牛莎莎越笑越夸张,最后甚至放下了碗筷捧腹大笑起来。 “大胆。”高邑实在看不下去突然尖声尖气地一声大喝,“牛小姐殿前失仪,成何体统?” 牛莎莎鸟都不鸟他,依然笑得前俯后仰。 她这样的笑一方面是在笑这些古人的可爱,另一方面是对自己神经的放松。 开玩笑,她的神经都快绷断弦了。 她甚至连皇上会纳她为妃都想出来了,就是没想到皇上请她吃饭的目的是为了“天雷”这么一个乌龙的缘由,还害她刚才险些就吓尿了。 这丫头真是什么规矩都不懂,竟然赶在皇上面前如此放肆。 高邑怒了,正要再出声喝斥,却被永平帝抬手制止了。 永平帝一脸的莫名其妙,根本不知道牛莎莎到底在笑什么。 不过,他想了想,没有再出言相问,而是坐在位子上看着牛莎莎大笑不止。 永平帝在耐心地等着牛莎莎笑完。 因为他知道,这世上但凡是奇人异士都会有一些奇怪的举动。那些举动在常人看来根本就无法理解,就像面前的牛大小姐一样。 从她退了轩王的婚约开始,到宫宴上技压全场的表演,处处都透着神秘,处处都让人看不懂。 牛莎莎放肆中透着开心的笑声传到包间外,百里擎天饱受折磨的心终于松弛下来。 他大口地呼着气,就像是刚刚才经历了一场马拉松赛事一样。 武钢兄弟俩和竹韵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回到了原位。 一睹墙壁一扇门将麒麟包间里外隔开,也隔出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他们在外面虽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形,但听那如银铃般轻松自在的笑声,以他们对牛莎莎的了解,他们也知道那胆大包天的家伙已经逢凶化吉了。 包间里。 牛莎莎眼泪都笑出来了,努力的憋着笑说道:“不好意思啊,皇上。我不想笑的,可我忍不住,呵呵……” 永平帝微笑着看着她,一副没事,等你笑够了我们在慢慢聊的表情。 老实说,他很喜欢这位牛小姐随性不怕事的性子,就如现在一样,虽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但她就是敢在他这个皇帝面前如此放肆的笑。光这一点,就足够他佩服。 过了好一会,牛莎莎才终于收住了笑,坐直身子准备和这位大庆王朝的皇帝好好的聊聊。 永平帝这才不慌不忙地问道:“牛小姐,现在可以告诉朕究竟为何发笑了吗?” 噗—— 牛莎莎险些又忍俊不禁,那小脸上的表情憋的有些怪异,说道:“没,没什么。我只是想说,呃,不,臣女只是想说,炸毁东宫的不是什么天雷,而是手雷。简易的手雷。” “手雷?手雷为何物?”永平帝像一个好奇宝宝般的问道。 “手雷就是……” 牛莎莎正要解释,才发现好像不对啊,她端了他儿子的老窝,他为什么不把自己抓起来呢?甚至连责怪她都没有。 不会是要等着她自己招供以后再跟她秋后算账吧? 好险,她差点就上当了。 皇上对新生事物好奇她可以理解,但她也得先为自己讨点什么保险或护身符之类的才行,否则,到时候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况且,皇上连她到这里来吃古董羹都能找来与她“巧遇”,证明这个皇上也不是个心思简单的主,她必须得小心一点为好。 想到此,牛莎莎话锋一转,说道:“呃……皇上。臣女可不可以斗胆问一句?” “嗯,你问。”永平帝点头。 “皇上今日与臣女在这醉仙楼共进午膳,请问皇上您是以帝王的身份呢还是以臣女未来公爹的身份呢?亦或是以朋友的身份呢?”牛莎莎大眼眨动,目光清澈,一脸可爱不知世事的样子。 “哦?”永平帝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逐被勾起了兴致,好心情地问道:“帝王如何,公爹如何?朋友又如何?” “如果是以帝王的身份,臣女会告诉你那就是天雷。若是公爹的身份,臣女会告诉您那天雷是臣女引下来的。但如果是以朋友的身份,那就另当别论了,臣女会告诉您其中的奥妙所在。” “为何要区别对待呢?”永平帝有些搞不懂了。难道他堂堂九五之尊在这丫头的眼里还不如公爹和朋友? 牛莎莎嘿嘿一笑说道:“这还不简单么。皇上乃九五至尊,您听到的话大多都是打批发来的,就如‘皇上万岁万万岁’这类的话,说着顺口,皇上听着也舒坦啊。所以,臣女也就只能打批发了。” 呃—— 永平帝还是第一次被话噎住,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一阵见血地跟他说话。 第一百一十五章 朋友的待遇 呃—— 永平帝还是第一次被话噎住,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人敢这样一阵见血地跟他说话。 牛莎莎继续说道:“若是公爹,那就另当别论了。公爹生养了我未来的丈夫,又培养他成人,肯定是辛苦了,那咱也得懂得感恩啊,所以,公爹得到的答案多多少少都会有点油水的。” 呃—— 看来这丫头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只是,让永平帝郁闷的是:做这丫头的公爹比做皇帝强啊! “如果是朋友的话那就更不一样了。俗话说:患难之中才能见真情,交朋友贵在真诚,那是要掏心窝子的。朋友之间是彼此关心理解指正和帮助,无论喜怒哀乐都可以在朋友面前尽情释放自己的情绪。好的东西朋友之间也可以拿出来共同分享和交流。就像我说的奥妙一样,就可以和朋友分享,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牛莎莎说着,神态渐渐有了一些黯然。 她想她在原来那个时空的朋友和战友了。 而永平帝则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一刻他突然有了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朋友”这个词语,从他登上帝位以后就很多年没有听到过了,也没感受到过了。他的身边不乏花言巧语和阿谀奉承,那些话他听着的确舒坦,但正如牛莎莎所说,之所以舒坦,是因为那些话都是打批发来的。 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世界,包间里有了短暂的安静。 可牛莎莎的话却在永平帝的脑海里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过了片刻,永平帝才说道:“那,朕就以朋友的身份吧。” “no,no,no。”牛莎莎笑了笑,抬起食指在眼前轻轻摆动,“朋友之间没有朕,只有你和我。” 牛莎莎的动作看着俏皮却又极其认真,永平帝失笑道:“你这丫头,还较真儿了。好吧,是我,‘我’以朋友的身份请‘你’吃饭的,好吧?” “皇上,这可使不得啊。”高邑大惊。跟一国之君你呀我的,这不全乱套了吗? 永平帝却心情极好地轻轻挥手制止了他。 牛莎莎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开玩笑,为了自己的小命,她必须较真。 她知道永平帝说这个‘我’字很别扭,但他毕竟说出来了,看得出来他对那个“天雷”很是在意。 既然你在意,那就是该我拿乔的时候,嘿嘿! 牛莎莎狡黠地眨了眨眼,继续说道:“呵呵,先说好,朋友之间也只能有互相帮助关心指正和理解,是互相平等的交流,没有砍人头的哦。” “噗!你这丫头。哈哈哈……”永平帝爽朗大笑起来,他终于知道牛莎莎这话是什么意思了。没想到这丫头是个鬼灵精,转去转来把他给转进去了。 永平帝很久都没这样大笑过了,特别是在北方重敌入侵之后。 笑声传到包间外,百里擎天也轻松地笑了,他就知道,他的莎儿总是有自己的处事方法。看来,她的方法连父皇都被征服了。 “好。朕,不不不,我答应你,不砍头,不砍头。”永平帝笑了一阵说道。 见永平帝如此爽快就答应了,牛莎莎心中大喜。 “呵呵,那……您能不能给我一个什么东西拿着当做凭证啊?”牛莎莎立马得寸进尺,涎着脸说道。 牛莎莎话音刚落,高邑突然一声怒喝:“放肆。皇上金口玉言,难道还能……” “好了,高邑。”永平帝开口打断他。 牛莎莎也是不满地丢给高邑一个白眼。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老太监,老是针对她。明明人家皇上都没说什么,他居然还在那儿唧唧歪歪的。 哦!对了,他根本就不能“*”歪歪,因为他根本就没有。哈哈哈—— 永平帝制止了高邑后在自己身上看了看,似乎并没有带什么值钱的东西出来,想了想,解下腰带上佩戴的一块淡紫色的玉佩隔着桌子递给牛莎莎。 “这个你拿着。你即将成为朕的儿媳,以你这个丫头的性子,连太子都敢招惹,朕——我是应该送一样东西给你作为附身符才行,免得你要再捅出什么娄子来,连个保命的都没有。” “哇,皇上的意思是——这是送给我的免死金牌?”牛莎莎大喜,赶紧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接住。 这皇帝老儿真上道啊,竟然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永平帝想了想说道:“嗯——也可以说是免死金牌吧!” 牛莎莎高兴坏了,可就在她的小手触摸到那块看上去异常珍贵的紫色玉佩时,牛莎莎突然有点纳闷了—— “皇上。我毁了太子的府邸,您为什么都不责怪我呢?” 永平帝笑了笑,又对着牛莎莎赞赏地点了点头。他以为这丫头嘻皮笑脸的,真就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也不在意他的责罚呢,原来她还是在意的啊。 永平帝说道:“虽然你胆大包天私自潜进宫又毁了太子的府邸,按律当斩,但你说那是给太子的警告,让他不许再仗势欺人胡作非为,证明这是太子有错在先,所以,朕——我也就不罚你了。” “耶!”牛莎莎高兴地跳起来一声欢呼,“皇上您真是太英明了,有您这样明白事理的皇上真就是大庆王朝的福气啊。” 永平帝哭笑不得,“你这话我听着舒坦,不会也是打批发来的吧?嗯?呵呵呵……” “不不不,绝不是打批发的,这是发自朋友内心的想法。”牛莎莎连忙说道。 呃—— 这丫头,说好说坏都是她在说。 永平帝好笑,“不过,我要先说清楚,这个芙蓉玉佩只能使用一次,你自己好自为之。” “那是当然,皇上放心,臣女也是有分寸的人。”牛莎莎抚摸着那价值连城的芙蓉玉佩,喜滋滋地说道。 “那就好。”永平帝满意地点头道:“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的那个‘奥妙’了吧?” “这个没问题。”牛莎莎爽快地答道。 开玩笑,连免死金牌都弄到手了,那点小奥妙就当是自己送给这个古代皇帝的礼物好了。 咳咳—— 牛莎莎清了清嗓子说道:“其实那不是什么天雷,是我自己做的简易手雷。这个手雷的攻击力极强,特别是远攻,是现代战争中不必可少的一种武器。” 一听那是能在战争中使用的武器,永平帝猛地睁大了眼,“现代战争,那是什么战争?” “啊?” 牛莎莎一巴掌拍在脑袋上。她怎么酒得意忘形了,居然连‘现在战争’都说出来了。 永平帝不知道她那是在干什么,只像个好奇宝宝般的盯着她,等着她继续解释。 “呃……这样给您解释吧。刀剑属于冷兵器,而现代战争就不光是只有冷兵器还有热武器的战争。我使用的手雷就是热武器,手雷在爆炸之时不但会产生巨响,还会在瞬间产生大量的热量从而引起燃烧,杀伤力更是不可小觑。这样说,皇上可能听懂?” 永平帝点头,但脸上的表情似懂非懂。 牛莎莎继续说道:“太子府房顶上的情况想必皇上已经看到了,那就是一个手雷的威力……” 说到这里,永平帝迫不及待地打断了她:“丫头。那……可以给我看看你的手雷吗?” 太子府房顶上的大洞他当然看到了,正因为看到了,当时他才感慨人类在大自然面前的渺小。可当他听当值太监说那是牛莎莎给太子的警告时,他才知道那有可能是人为的。 也是因为惊叹于人为的破坏力能够达到如此强大,他才想到了要和牛莎莎单独谈一谈。因为他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北方的战事。 永平帝眼里满怀期待,哪知牛莎莎却摊开手臂耸了耸肩,说道:“不好意思,我今日身边没带着。” 永平帝的脸上立刻闪过了一丝失望。 “不过,如果皇上想看的话,臣女倒是可以找机会演示给皇上看。”见他失望,牛莎莎又补了一句。 永平帝一喜,“好,真是太好了。丫头,你看明日如何?” “我没问题,随时都可以。不过,皇上为何对手雷如此感兴趣呢?”牛莎莎不解地问道。 难道这个皇帝就像华天佑一样,也对各种武器感兴趣? 一说起这个,永平帝叹了一口气。 “丫头不知道今年北狄与大庆的战事吃紧吗?北狄势如破竹,而我大庆节节败退。朕正在为此事忧心呢。” 原来是这么回事。 “大庆朝的实力很弱吗?”牛莎莎问道。 牛莎莎刚说完,高邑就不悦地喝斥道:“丫头,不许胡说。大庆朝乃天朝,地大物博,人文……” “切。天朝怎么了?还不是一样吃败仗。”牛莎莎不以为然,丢了个白眼给高邑。她就看不惯高邑什么事都胡乱拍马屁的样子。说道:“天不天朝不是只靠嘴上说说的,国与国之间靠的是实力论英雄。在歌舞升平中粉饰太平,其实早已外强中干。高公公,您觉得靠嘴上吹嘘出来的天朝有意思吗?” 呃—— 高邑被牛莎莎犀利的言语噎得面红耳赤,咬着嘴唇瞪了牛莎莎一眼。 牛莎莎才不会虚他,头一昂,照样挑衅地给他瞪回去。 永平帝微微勾唇。 他就喜欢这丫头天不怕地不怕敢说敢做的性子。 “丫头说得一点都不错,若是光靠吹嘘就能打胜仗,朕就不用忧心了。朕身边就缺乏这样敢做敢言的人呐!” 牛莎莎得意了,对着高邑就吐了吐舌头。 “丫头,如此……你可有良策?”永平帝问道。 “啊?”牛莎莎指着自己的鼻尖惊诧道:“皇上您问我有什么良策?您开玩笑的吧?我只是个女子而已,哪敢妄议朝政?” 牛莎莎觉得这皇帝肯定是疯了,居然‘病急乱投医’投到她这里来了。 “既然是朕让你说的,你就放心大胆地说。无论是什么样的话,朕都不会怪罪于你。”永平帝正了正脸色又加了一句:“记住,朕——不,我要朋友的待遇。” 呃—— 这皇帝老儿居然现学现用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后顾之忧 对于北方的战事,牛莎莎没想到一国之君会纡尊降贵特意出宫跑到醉仙楼来向她这个才刚要临近及笄的小丫头片子讨问意见。 昨晚那一道爆炸之后,其实她知道要想隐藏自己的一些秘密已经不可能了。就算皇上不找她,百里擎天和华天佑那里迟早也是会问她的。 她很纠结! 一方面她很想将自己的现代知识和技能无私地贡献给她现在生活的这个时代,为这个时代的人民造福。一方面她又担心古人的思想太过陈旧古板,无法接受新生的事物,万一到时候送她个妖怪或其他的什么称号就麻烦了。说不定还会因此为她惹来祸端。 所谓的良策,牛莎莎心里也没有底。 她需要时间来认真思考。 所以,当永平帝向他讨问良策时,她并没有马上说出自己的意见。只是很委婉地将百里擎天在玄武湖边说过的那句话转达给了永平帝—— “皇上,良策一时之间我没有。若您想听批发的奉承话,您要多少我就可以批发给您多少,而且还可以给您最优惠的价格。但您也知道那些巴结讨好的话语对于解决问题毫无价值。既然您想要朋友的待遇,有一句话,臣女倒想说给皇上听听。” “哦?你说。”永平帝点点头,做好了一副洗耳恭听虚心受教的模样。 牛莎莎想了想,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句话是晋王爷在玄武湖边观赏文人士子的诗会时说给我听的。他说:我朝自太祖皇帝开国以来,都有重文轻武的习气,无不以文采风流为荣。若是放在太平盛世之时,这些都没有错,可是在如此国难当头,北方重敌入侵的时候,他们却还依然故我,置国家于何处?所谓国家,国家,有国才能有家,如果人人都象他们这样,‘暖风熏的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那我大庆朝,还有何希望可言?” 牛莎莎看得出来,永平帝并不是一个昏君,所以,她才敢如此“放肆直言”。 由于碍于君王的颜面,即便永平帝是百里擎天的父亲,但这句话百里擎天可以暗自感叹却不一定敢开诚布公地在君王面前直说。就算直说了,如果时机不对,永平帝也不一定听得进去。而今日情况特殊,永平帝不但纡尊降贵而且还要牛莎莎以朋友的角度直言朝政。 所以,牛莎莎觉得这是一个转达这句话的机会。 若永平帝真不昏庸,值此国难当头之时,这句话就够他去斟酌思考的。 果然,正如牛莎莎所料,闻听此言,永平帝立刻就陷入了深思。 良久,牛莎莎又才说道:“皇上,国泰民安歌舞升平固然可喜,但也请别忘了居安思危,有些事情若等到发生了才想起来亡羊补牢,可能就为时晚矣。就算有良策可能也于事无补了吧。” 永平帝微微点头,显然是将牛莎莎的话听进去了。 而这一次,伺候在永平帝旁边的高邑难得的没有开口喝斥牛莎莎,反而也是频频点头。 老实说,高邑伺候了两朝皇帝,今日的这一幕算是让他开了眼界了。也让他看出了自己与牛莎莎之间的差距,让他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就是一个‘批发商’,为了讨好皇上,他每日都在皇上的面前说着各种打批发来的奉承话语。 因此,对于这个他曾经接触过两次的‘奇葩’大小姐,一种叫做敬佩的情绪在高邑的心中油然而生。 “哎!这都是朕的错。咳咳咳……”永平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又连续咳嗽了好几声,“朕年轻时也曾经满怀抱负,可这一病却感觉力不从心了,就只顾着贪图享乐去了。朕对不起大庆的百姓,让他们颠沛流离陷入战乱之中。” 说着,永平帝站起身来走到镂空雕花的窗户边,推开窗户看着外面自己执掌的大好河山,目光渐渐深远。他身体佝偻,神态疲惫,像是瞬间就苍老了许多。 一个生活在塔尖的帝王贪图享乐固然有错,但他知道迷途知返,能做到在一个外人面前毫不掩饰地承认自己的错误,这是牛莎莎没有想到的。 所以,永平帝的话让牛莎莎狠狠地感动了一把。 “皇上,从太祖开国便重文轻武,这早已形成习气,想要改变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臣女只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女子,您能为百姓着想,不顾身份走出皇宫特意来向一个小女子讨问御敌良策,足以说明皇上心怀社稷,怜悯苍生。虽然皇上身体欠安,心有余而力不足,但能有这样的皇上依然是大庆的福气,令人敬佩。只要皇上有这个心,小女子就在这里代表大庆的百姓给您叩头了。” 说完,牛莎莎一改先前嬉皮笑脸的样子,异常严肃地走到永平帝面前捞起裙摆‘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认认真真地叩起头来。 “诶!丫头,快,快起来。你这样——让朕感到惭愧啊!高邑,快扶丫头起来。” 牛莎莎的举动反而让永平帝慌了手脚,连忙命高邑扶她起来。 永平帝此时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一种什么滋味,那与百里擎天长得极为相似的深邃眼眸里竟滚出了两颗热泪来。 他登上帝位快二十年了。 那是一个人人都向往追逐的位子,可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在这个位子上所付出的辛劳和辛酸。 每日五更的早朝,堆成山的奏折,永远处理不完的朝政,朝臣勾心斗角的争论,边关不停的侵袭战乱…… 同时,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想要繁荣昌盛国泰民安,那肩上所要承担的责任。 朝堂之上有朝臣直抒己见,虽然也能为他分忧,但他们各持己见也令他烦恼。况且那些大臣大多都是纸上谈兵,讨好奉承,不能解决实事,真正能够替他分忧的又有几个? 这丫头说得对,他们忘记了什么叫‘居安思危’,过于安逸的生活让他们丧失了战斗的能力,所以,即便是天朝,也终是逃不脱吃败仗的命运。 “丫头,听你一言胜读十年书啊!”永平帝看着被高邑搀扶起来的牛莎莎,异常郑重地说道:“朕对大庆百姓犯下的错不可饶恕,但朕想做一代明君,不想做千古罪人。丫头,从你的言行举止朕能看得出来你不是个普通人,你是个奇人。朕希望你能够帮朕。” 啊? 皇上是不是太看得起她了? “这……”牛莎莎很是犹豫。 她不过是一缕来自于现代的幽魂而已,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就改变历史,甚至扰乱时空,她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独特被别人当做是怪物或妖女来对待。 但这位帝王知错能改话语真诚,她如果不帮他一把,是不是又显得有点太那个了? 何况,他还是百里擎天父亲,是她未来的公爹,现在——呃,好像还是朋友。 见她犹豫,永平帝又说道:“丫头,就算不是帮朕,你也可以当做是在帮晋王。” 牛莎莎深深叹气,咬唇深思。 永平帝的心砰砰直跳,他看得出来牛莎莎是在纠结。 “丫头,你可是有什么难处?”永平帝试探着问道。在他看来,只要这位奇人能够出手相帮,有了她手里的手雷,战局就会被扭转,而所有的难处他都可以替她解决。 牛莎莎咬唇摇了摇头,并未答话。 永平帝急了,再次加码说道:“丫头,你也是大庆的子民,难道你就愿意看到大庆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吗?重文轻武已成脓疮,但眼前战局却是当务之急啊!” 牛莎莎柳眉紧皱,依然不发一言。 事实上,永平帝的话已经深深地触动了她的心弦。她穿越到这里便是这里的人,这里有她的父亲和哥哥有深爱她的未婚夫有未来的公公婆婆还有待她如亲人的林嫂竹韵和武刚他们,而他们又有他们的亲人…… 她不懂政治,也不奢望权势,但这里有她想要保护的人。 她不会讲海阔天空的大道理,更不会唱什么祖国万岁的高调,她只想要为那些真正关心她爱她的人实实际际地做点什么。 见永平帝的语气几近哀求而牛莎莎依然不说话,高邑也急了,插话进来道:“大小姐。大小姐的言谈令咱家,不,令老奴敬佩,刚才是老奴有眼不识泰山,对大小姐失礼了。如今边关的百姓流离失所,还望大小姐看在大庆百姓的份上别跟老奴一般见识,老奴这就给就给你磕头赔罪。” “诶诶诶,别别。” 见那平时嘴里不是‘大胆’就是‘放肆’的老太监真的要下跪赔罪,牛莎莎大惊,赶紧就伸手扶住了他。 她这个人有时候是无耻,是下流,平时也是看不惯这老太监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做派,但她分得清楚轻重,也分得清楚尊卑,值得她尊敬的人,她绝不会含糊。 高邑那双老腿除了跪帝后皇族和他自己的父母,他还没跪过其他的人,就更说一个小丫头片子了。而此时的高邑为了解百姓之危不惜给她下跪赔罪,在牛莎莎看来他就是一个值得尊敬的人。 “高公公言重了,快别这样。我是小辈,可承受不起您老人家的一跪啊!”牛莎莎扶起高邑,面露难色地说道:“不是我不想帮大家,而是……” 这让她怎么说啊? 说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她会的都是一些妖法? 见她的语气有所松动,永平帝立刻说道:“丫头,有什么难处你尽管说出来。为了大庆朝,一切的后顾之忧都由朕来为你解决。”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牛莎莎除了感动还能说什么? 她深深地望了永平帝一眼,一咬牙,捞起裙摆便再次跪了下去,像男子一般抱拳说道:“皇上,高处不胜寒,臣女理解皇上现在的处境和想法。既然皇上答应为臣女解去后顾之忧,臣女也愿意为皇上分忧!” “真的?”永平帝大喜过望,眼里精光闪烁。 “嗯!”牛莎莎郑重地点头道:“臣女不敢夸海口说自己有多大的本事,但臣女能够保证大庆不会再吃败仗,我军的伤亡也会降到最小。” 永平帝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地问道:“不但不吃败仗,还能将我军伤亡降到最小?” “嗯!”牛莎莎狠狠点头,态度异常笃定。 “啊——高邑,你听到了吗,听到了吗?丫头她果然是奇人,奇人啊!”得到牛莎莎的肯定,永平帝激动不已,伸手紧紧地握住了旁边高邑的手,身体颤抖不止,那面上热泪盈眶。 “老奴听到了,听到了。”高邑竟然也喜极而泣。 伺候皇上快二十年了,对于皇上他是有感情的。皇上为了北方的战事寝食难安,他看在眼里却帮不上什么忙,心里也觉得难受。所以,这会儿问题得到了解决,他也替皇上和大庆的未来感到高兴。 而看到面前这个古代的帝王和平时只会阿谀奉承的老太监因为天下的百姓喜极而泣,牛莎莎笑了。会心地笑了! “丫头。”等激动稍微过去,永平帝笑着对牛莎莎说道:“天儿他领兵有方骁勇善战,年后朕就会封他为征北大将军,领兵北上。丫头你有勇有谋,又熟悉那个什么现代战争,朕封你为……为……” 永平帝认真地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封你为御赐将军,持朕的尚方宝剑随天儿一起北上,辅佐天儿。” 御赐将军? 牛莎莎抽了抽嘴角,提醒道:“皇上,臣女——是个女子。女子也封将军?” 永平帝眼一瞪,正色道:“女子怎么了?你虽是女子,那胆识却是男子所不及。朕就封你为将军。国难当头,谁要不服还介意男子女子,那就军法处置。” 此时,永平帝面色凌厉,浑身霸气,透着一派君王之相。 牛莎莎大张着嘴看着面前这位古代帝王,心里暗赞了一声:有魄力! 愣了一瞬,她才想起来抱拳道:“皇上放心,臣女一定不会辜负您的信任。请给臣女十天的时间,十天后,在丞相府的花园草坪上,臣女将向皇上展示模拟的现代战争,到时候,您将看到以寡敌众的‘超级效果’。” “好!高邑,拟旨。”永平帝大喊一声,开始叙述旨意,为牛莎莎排解后顾之忧—— “从即日起,封丞相之女牛莎莎为‘御赐将军’,直接听命于朕。大军北上之前,着兵部工部听从御赐将军安排调遣,所有人员物资全力配合,若有违令者——斩!” 第一百一十七章 小吵怡情 牛莎莎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出去吃个火锅也能吃出个“御赐将军”来,更没想到这个“御赐将军”还颇有些实权,不但只听命于皇上,就连工部和兵部都暂时划归她调遣。 当皇上谈好事情离开麒麟包间的时候已经快到了晚膳时间。 皇上刚走,百里擎天一行人就冲了进来,里面还多了一个华天佑。 华天佑是用过午膳后盘算着牛莎莎应该已经起床了,就到晋王府去约百里擎天一起去找牛莎莎询问昨晚爆炸的事情,结果到了王府,王府的管家却告诉他晋王去了醉仙楼。原因好像是皇上也到了醉仙楼。 他什么都没想就去醉仙楼找百里擎天了,在醉仙楼二楼找到百里擎天时,正看到后者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大口地呼着气,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一问之下,才知道是牛莎莎被皇上叫去问话了。 听说皇上已找上了牛莎莎,因为昨晚的事情她可能被获罪,华天佑二话不说就要和百里擎天一起扛下罪名。 有另外一个男人出来替牛莎莎出头,百里擎天非常不爽,直接就黑着脸狠狠地瞪了他两眼。而华天佑哪能不知道那厮在牛莎莎身上就是个醋坛子,占有欲极强,所以,也不与他计较,只说是要与百里擎天有难同当,同犯罪就同扛罪。他们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小公爷,说不定到时候皇上看在他们的特殊身份上能够网开一面。 两个人的力量总比一个人强得多,虽然那个时候听到牛莎莎轻松自在的笑声知道她已经没有太大的危险了,虽然心里也酸溜溜的,但为了以防万一,百里擎天权衡了一番,终于还是默认了华天佑的意见。 毕竟,救他的莎儿比吃醋更要紧。 但后来,百里擎天听到他的父皇要莎儿随他一起北上,还封了个什么‘御赐将军’的时候,他的心情立刻就坏透了。 所以,皇上一走,他立刻就冲了进来,拉住牛莎莎问道:“莎儿。你为什么要答应父皇?” “诶?擎天。你怎么来了?”牛莎莎却答非所问,还看向华天佑打招呼,“天佑,你也来啦。” 百里擎天急得要死,又斜着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华天佑,再次问道:“莎儿,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答应父皇?” “什么?”牛莎莎一脸的莫名其妙。 百里擎天快要抓狂了,但面对牛莎莎他又发不了火,只得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你为什么要答应父皇随我北上?” “我是御赐将军,当然要陪你一起北上啦。”牛莎莎不无得意地说道。 “呵呵,御赐将军?”华天佑走过来调侃道:“从开国以来,我听过破虏将军征讨将军奋威将军辅国将军骠骑将军荡寇将军虎翼将军,这御赐将军又是个什么将军啊?” “切!这就是你孤陋寡闻了吧。”牛莎莎的注意力又被华天佑吸引了去,得意地一昂头,嗤道:“我这个御赐将军不在六部管辖之内,只受命于皇上,懂哇?” “哇!王妃,你好厉害。” “恭喜王妃。” “就是,小姐,没想到你一个女子也能当上将军。” 竹韵和武刚兄弟俩也凑过来围着牛莎莎叽叽喳喳的。 “滚开。” 百里擎天火了,一脚踢在华天佑的腿上,满脸怒容。这臭小子根本就是故意的,人家这儿在说正事,他却在那里捣乱。 “呵呵呵……”华天佑笑着躲开。 他自小习武,武功修为也不差,刚才包间里皇上与牛莎莎的对话他也听到了,他就是觉得百里擎天醋劲大,所以喜欢和牛莎莎有事没事地套套近乎,故意逗着他玩儿。 就牛莎莎被封为‘御赐将军’一事,他和百里擎天的心情是不同的。虽然诧异于皇上会不顾军营条例封一个女子为将军,将两国的战事寄托于一个女子,但经过了昨晚之事,他相信牛莎莎有呢个能力。 他更巴不得牛莎莎能够随军一起北上,那样他就有更多的机会和牛莎莎一起讨论武器切磋武艺了。 可百里擎天不同,他的心情异常复杂。 军营是什么地方,那里全是男子,而且全是些粗鲁的男子,他怎么能让他的王妃和那些男人混在一堆呢?再说,刀剑不长眼,自古以来军营里就没有女子,更没有什么女将军。 在他看来,父皇就是病急乱投医,是在胡闹。 华天佑嬉笑着躲开了,而武刚等人见百里擎天发火了,都面色一紧,不敢再争着和牛莎莎说话,都乖乖滴退到一边,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的主子。 百里擎天这才有机会和牛莎莎好好地说话。 他双手扶着牛莎莎的双肩,凝视着她睫毛长长的大眼,用一种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我去跟父皇说取消这个‘御赐将军’,我去打仗,你就好好的给我呆在家里,那也不许去。” “啊?为什么?” 牛莎莎错愕地瞪着他。刚刚才当上御赐将军的激情瞬间就被百里擎天的一盆冷水浇灭。 “这还要为什么吗?军营里都是男子,从来就没有女人。” “我去了,不就有女人了吗?呵呵,我就是打破军营常规的第一个女人。” 百里擎天翻了个白眼,霸道地说道:“不行,那根本就是胡闹,我不同意。” “可是皇上同意啊!” “诶!”百里擎天完全有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恼火之极,“这个我去跟父皇说。” 牛莎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去说什么呀?是皇上自己来找我的,你觉得你去说说皇上就能改变主意?” 百里擎天觉得自己快要发火了,这丫头怎么就不明白他的意思呢? 他耐着性子说道:“边关条件恶劣,我想要给你安稳舒适的生活,而不是跟着我去受苦。” 牛莎莎眨了眨大眼睛,一脸萌萌的表情,“可是,有国才会有家,如果我不去,你能保证只赢不输吗?如果大庆再吃败仗,战火烧到了京城,所有的百姓都流离失所了,你觉得就能只剩我可以过得安稳舒适吗?” “这……”百里擎天猛地愣了一下,想了想,又说道:“不行,还是不行。我知道你有些本事,说不定还能帮上我,可是……我实在无法忍受你跟着我去过那种餐风露宿的日子。” 百里擎天外冷内热,是个心思细腻的男人,他在这个时候嘴里说出来的‘想要给你安稳舒适的生活’,牛莎莎知道不是一男人敷衍女人的承诺,而是发自他内心的想法。 有这样的男人呵护着,牛莎莎心里小小地感动了一把,但也更坚定了她出售帮忙的想法。 牛莎莎的大眼不眨了,面上的表情也严肃了一些,说道:“擎天,我知道你是在对我好,可这个我不介意。我只想用我的努力帮帮皇上,帮帮你,也帮帮大庆的百姓和所有关心我爱我的人。” 百里擎天知道她虽然调皮胆大但心地正直善良,她不想看到大庆遭战火侵扰,也不想看到大庆的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点他能理解,也正是她的这些种种优点和可爱之处才令他对牛莎莎的爱欲罢不能。 但正所谓不知者无畏,她不知道战场上刀光剑雨是一种怎样的情形,她更没见过流血成河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象。所以,百里擎天依然坚持自己的态度。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知道先前父皇找你问话,我有多担心吗?我怕父皇一怒之下就砍了你的脑袋,我无法想象失去你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形,我更无法忍受你在刀光剑雨的环境里生活。领兵打仗那是刀口上舔血,是在尸体堆里求生。我不想到时候还要分心来照顾你。”百里擎天的语气很明显地强硬了几分。 “我知道,我上过战场,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牛莎莎不服,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越渐提高的嗓门让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看上去就像是在吵架似的。 忽地,百里擎天抓到了一个字眼。 “你说什么?你上过战场?”百里擎天不可思议地问道。 呃—— 牛莎莎晶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呵呵一笑,改口道:“我是说,你放心,我有自保的能力,我不会因为自己是女子就给大家添麻烦的。” 随着牛莎莎这一笑,气氛又缓和下来。 百里擎天揉了揉牛莎莎的头,也放柔了语气说道:“莎儿,我知道你贪玩,也知道你有些本事,但战场上刀剑无眼,那可不是好玩的地方。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只希望你能在家里过得平平安安的,知道吗?” “我知道。”牛莎莎最受不了百里晴天的温柔了,看着百里擎天那柔得快滴出水来的黝黑眸子,她伸手环住了百里擎天精壮的腰身,依偎在他的怀里,轻声说道:“擎天,你放心,有我跟你一起北上,这仗打得不会很辛苦的,因为我的脑子聪明嘛!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况且,你是个高手,有你在我身边保护着我,我什么都不怕。” 有你在我身边保护我,我什么都不怕! 此话一出,男人的自尊心暴增,有木有? 百里擎天那倒竖的汗毛瞬间就被抚平了。 牛莎莎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有使用的是怀柔政策,百里擎天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老实说,下月十五他们就要成亲,年后却就要北上抗敌,百里擎天自己也舍不得那么快就离开娇妻去打仗啊!他也希望天天有娇妻陪着,说说话,调*,多好啊! 况且,就在百里擎天正万分难舍的时候,牛莎莎又在他的怀里撒娇似的加了一句—— “反正我不管,你去打仗一去就是一年半载,说不定时间还会更长。你要是放心的话你就一个人去吧,你也知道我这个人见不得帅哥,一见到帅哥我就会流口水的。生活过安稳了就会饱暖思淫欲,到时候,我一个没忍住跟帅哥跑了,你别怪我啊!” “你——” 百里擎天双目瞪大,直接绝倒。 “哈哈哈……” 一旁的华天佑却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第一百一十八章 金书铁券 对于别人要阻止她干的事,牛莎莎有个绝招,那就是——威逼利诱加恐吓。 上次去青楼‘见识’,她靠这招搞定了竹韵,弄到了一身男装和部分千娇楼的情报。 今天靠这招她又搞定了百里擎天,不但搞定了,百里擎天还决定只要是牛莎莎工作中需要帮忙的地方,他都一定大力支持而且还要亲力亲为,坚决拒绝那些对他来说就是苍蝇蚊子的帅哥靠近他的莎儿,以免发生不测。 而对于牛莎莎来说,能得到未婚夫的首肯,她顿时觉得干劲十足,心情也大好。 虽然晚餐还是在醉仙楼点的古董羹来吃,但牛莎莎知道自己要随军北上已经令百里擎天不高兴了,所以,牛莎莎也机灵,为了顾及百里擎天的情绪,她几乎都是吃的白味,没怎么吃辣椒。 “御赐将军”这个头衔听着威风,但牛莎莎也非常清楚这个头衔所赋予她的责任。所以,晚上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她一头就扎进了书房,拟制计划,绘画模型草图,核算费用等等,一直忙到很晚。 由于牛莎莎是女子又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所以,虽然有个将军的头衔算是武臣行列,但皇上并没有责令她要上早朝,只让她专心忙自己的事务,早日解救边关百姓于水火之中。 牛莎莎不知道的是:第二天早朝时,永平帝让高邑在朝堂上宣读了牛莎莎的任命旨意。那道旨意一石激起千层浪,朝堂上一下子就炸开了锅。正如百里擎天当时反对牛莎莎一样,朝堂上绝大多数的大臣都持反对意见,就连牛莎莎的父亲牛丞相都极力反对。 但皇上的态度却异常坚决。 第二天,牛莎莎一早就起来由武刚兄弟俩陪着去了兵部。兵部的官员许是已知晓了圣旨的内容,所以,当牛莎莎出现在兵部时,那些官员除了积极配合以外少不了的又是一阵巴结讨好。 毕竟只有十天的时间,她需要的东西和要办的事情实在太多,所以牛莎莎只在兵部找了一张绘画极为粗糙的军用地图,然后直接从工部调了十几个人到丞相府住着,随时听候她的吩咐安排。 牛莎莎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她刚让林管家安排了那十几个人的住处,就被府里的丫鬟叫去了前厅。 丫鬟说是她爹要找她问话。 当然,前厅里少不了她的哥哥牛辉。 牛辉大理寺寺丞的职位太低,无法站入九卿之列。所以,是父亲牛帆早朝回来之后才告诉他牛莎莎被封将军之事的。 牛辉当时就懵了,一点都没有家里出了个将军的那种高兴劲儿。 从牛莎莎在静文楼大展文采开始,他就觉出了这个妹妹的不对劲,宫宴上,妹妹又大显其才,他更是觉得这个妹妹越来越神秘,不但文武全才,就连性格都超出了他的认知。 现在更好,被封将军了,而且是跳出六部管辖之外的御赐将军。 被封将军啊!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一个女子被封为将军,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难道就仅仅凭静文楼的诗词?亦或是宫宴会上的一段剑舞? 俗话说: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儿。 难道他的妹妹真有什么过人的本事? 所有的事情都透着诡异。 他的潜意识里觉得妹妹说在栖霞寺曾经读过许多书的说辞现在很难自圆其说了,现在他必须好好地和这个妹妹谈谈。他要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相信他的父亲也是这样想的吧! 牛莎莎手里把玩着皇上送她那块紫色的玉佩走进大厅时,牛帆父子俩正各怀心思板着脸坐在主位上。 屋里掌的灯不多,微弱的烛光映照在父子俩刻板的脸上,显得有点阴森森的,看上去就像在上演鬼片一般。 “咦?爹,哥。你们还没休息啊?”牛莎莎乐呵呵地问道。 她一点都没有注意到她爹和她哥看她的那个怪异表情,只走过去端起她哥的茶水就咕咚咕咚地大灌起来。 今天在外面奔波了一天,可把她渴坏了。 “啊——” 大灌了几口,牛莎莎极是享受地吧了吧嘴。 牛帆父子俩不发一言,只用那种探究中带着怪异的表情看着她。 就光是牛莎莎喝水的这个动作,牛辉就觉得完全不像是出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就算曾经在栖霞寺呆过九年,但有林嫂在,那该有的家教和礼仪也是应该有教授给她的。 可看看她那个样子,不但没有女子的矜持,就连一般的男子都没有她那么粗鲁吧。 牛辉哪里知道,牛莎莎在穿越之前就是个典型的女汉子,特别是在特种部队呆了九年,那性子更是彪悍无比。哪是古代这些处处都透着文弱的男子能比的? 特种部队造就了她的彪悍,而跑销售又造就了她的无耻,既彪悍又无耻的女子在牛辉这个书生气十足的古代男人看来就更是奇葩了。 牛莎莎搁下茶盏,走到边上的椅子前大大咧咧地坐下,认真地把玩起那块玉佩来。 那紫色的玉佩雕刻着飞龙在天的图案,晶莹通透,里面有着几丝如流云般的花纹。 紫玉又称芙蓉玉,本就数量稀少。不说那上面雕刻的龙纹直接代表着帝王,就单说那纯粹的紫色看上去也是极为少有,珍贵异常。 牛帆双眼瞪得有如铜铃,死死地盯着牛莎莎手里的玉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离开座位走到了牛莎莎的面前。 “莎儿,这是皇上佩戴的玉佩,怎么会在你的手里?”牛帆显然是认出了那块玉佩。 牛莎莎呵呵一笑,把手里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着,随口答道:“这是皇上送给我的免死金牌。” “啊?”牛帆大惊,那嘴上的胡须随着嘴角的抽搐一颤一颤的。 他的女儿莫名其妙地被皇上封为将军就够骇人的了,没想到皇上还送了她一块免死金牌。 所谓的免死金牌其正规名称叫做“金书铁券”或称为“丹书铁券”。 铁券是指用铁制成的凭证,而丹书是指用朱砂写字。其实就是古代帝王赐给大功臣世代享受优遇或免罪的一种在特制的铁片上面写了字的凭证,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文凭证书一样。 在古代,防伪技术还不完善,所以,为了取信和防止假冒,他们会将铁卷从中剖开,朝廷和功臣各存一半。 而免死金牌这种东西只有对朝廷立下了大功的功臣才可获得。大庆朝自开国以来就没有一人得到过,连牛帆这个丞相都不敢奢望的东西现在却被他的女儿得到了,这对丞相府来说是何等的荣耀啊! 不行!不行!以后他们家的门槛又要被那些来巴结讨好的人踏破了。 牛帆想着他们家以后的荣耀,似乎完全忘了要询问牛莎莎的正事了。 而牛辉似乎瞧出了一些端倪。 “呃——莎儿。你没搞错吧?这只是皇上随身佩戴的玉佩而已,哪是什么免死金牌?”牛辉的意思是:我文化少你别骗我,免死金牌都是铁做的,哪里会是什么玉做的? 牛莎莎看着手里的玉佩叹了一口气,“哎!错是没错,不过就是一次性的。是皇上说我性子太直,送给我以防万一保命用的。” 呃—— 牛帆父子俩无语望天。 不过,一说起性子太直,牛辉倒是想起正事来了—— 他走到牛莎莎的面前,凝视着牛莎莎亮若星辰的大眼,问道:“莎儿,你在栖霞寺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你变得跟以前都不一样了?” 啊? 牛莎莎大惊,注意力终于从那块玉佩上抽了回来。 她这个哥哥的洞察力非常人可比她是知道的,但她完全没想到牛辉会问得如此直白,而且是当着她那个便宜老爹的面前。 她要怎么回答? 说牛辉的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 说自己是占据了他妹妹身体的侵略者? 看来,她得好生应付了。 “呵呵,哥,你为什么会这样问啊?”牛莎莎打着哈哈小心翼翼地问道。 牛辉是什么人? 他是大理寺寺丞啊!就相当于现代的刑大侦查科的警察。 他会不明白牛莎莎打哈哈的意思么? “莎儿,你别跟我打哈哈,我是你哥哥。”牛辉说着又指着牛帆说道:“他是你爹。我们都是你的至亲,这里没有外人,在我们面前,你无须害怕,也无须遮掩。有什么就说出来吧!” 呃—— 牛莎莎愣住。 她的一切想法都被牛辉的话堵得死死的。 在她的意识里,古人都是懵懂无知的,可她这个哥哥显然不是。 牛莎莎想了想,觉得在她这个哥哥面前想要蒙混过去,怕是没有可能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速地思考着可以过关的说辞。 屋里确实就只有她们父子女三人。 屋里也很安静,安静得如果有钟表的话就只能听见钟表走动的滴答声。 这里没有钟表,可牛莎莎还能听到另外一种声音——那就是她砰砰的心跳声。 她不说话,牛帆父子俩也没有催促。那似乎是亲人之间的信任,也是亲人之间的等待。 他们在用一种亲情的眼光注视着她,他们在等待着牛莎莎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在他们看来,哪怕是一个荒谬的解释,他们也可以接受。只要那个解释是从他们的亲人嘴里说出来的。 牛莎莎可以面对质疑,可以面对训斥,可她就是面对不了这样充满亲情的眼神。 在亲人面前说谎,牛莎莎觉得是一种罪过,是一种可以包容天下的佛祖也无法饶恕的罪过。 所以,她觉得——该把一切都告诉他们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魂牵梦绕的美人儿 同一时间,大庆王朝皇宫,东宫副殿。 这里金顶红门,古色古香的格调使人油然而生庄重之感。 殿内宽阔华丽,雕梁画栋。 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金漆雕饕餮的宝座上斜倚着小眼睛大鼻子的太子百里擎苍,底下歌舞升平,衣袖飘荡,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深深宫邸,糜烂与纸醉金迷将人性腐朽殆尽。 “啪——”的一声。 一个水晶酒壶被狠狠地扔在地上,亮晶晶的花瓣绽开一地。 乐声戛然而止,大殿中央正在表演的歌姬和乐师吓得一愣神,赶紧停止了歌舞,都怯怯地看着宝座上的太子。 “真是欺人太甚。父皇他想干什么?” 太子怒气冲天,站起来叉着腰愤懑地瞪着满地的水晶残渣。 坐在客位的镇远侯封玄涛和兵部尚书苏煜以及一干太子党都互相交换眼神,然后低头看地。 年近六十的镇远候身材魁梧,精神矍铄。不知道是为国操劳还是边关生活艰苦,他那满头的须发尽白,看上去有点像南极寿星老头。 镇远候的孙女是太子妃,理所当然,他是力挺太子的。 兵部尚书苏煜是太子在党争中最大的受益者。他原本不过是兵部的一个小小侍郎,是经由太子力荐才登上尚书的宝座,所以,他更是太子的死忠粉。特别是他的女儿被太子选为良娣之后,他们之间走得更近。 其他的太子党官位参差不齐,但几乎都是位列九卿之人,出入皇宫也很方便。 太子是爱好风月之人,东宫隔三岔五就会有歌舞聚会,表面上看着是太子在宴请他的老丈人,事实上就是在拉帮结派。 今日主要是因为皇上在早朝上宣布了对牛莎莎的任命,他们觉得风向有大变动,所以才以歌舞之名聚集在这里大讨论。 一个女子出现在军营就已经很难让人接受了,他们实在是搞不懂牛莎莎究竟有何德何能,居然还以一个女子的身份被封为御赐将军,就连兵部和工部都要听从她的调遣吩咐。 兵部尚书苏煜看了看怒火冲天的太子,大着胆子提醒道:“太子殿下,您得拿个主意啊!那丞相之女被赐婚给了晋王爷,礼部已经在着手晋王的大婚事宜,皇上这一道圣旨很明显是晋王爷已经将手伸到兵部来了。” 太子的小眼睛瞄了他一眼,面上的怒色更甚。 这些他都知道,可他能做什么? 他想阻断百里擎天与丞相府的联姻,一方面是被牛莎莎在宫宴上的表演惊为天人,对牛莎莎产生了非分之想,另一方面就是怕百里擎天与丞相府联姻后势力座大。所以,才上演了三子争妻的那一幕。 没想到,才过了短短的几日,那丞相千金就被封为了御赐将军,那不是摆明了百里擎天的脑筋动到了兵权上来了吗?不过,百里擎天也真是想得出来,难道手底下没有可用之人了吗?竟然把自己的王妃都推出来抢夺兵权。 一个女子就算被封了将军又怎样?不过是个虚职罢了,难道百里擎天还指望一个女子能左右兵权? 但不管怎么说,他都看得出来父皇此举是在有意偏向百里擎天。 “哼!”太子哼笑了一声,坐下。那小眼睛里眼波流转,说道:“本太子倒是要看看那丞相千金怎么当这个御赐将军。我就不信,难道她还会带兵打仗?” 此话一出,客位上坐着的众人都开始小声议论嘲讽。 那镇远候封玄涛更是白眉微挑,嗤笑道:“自古以来,哪个当将军的不是在刀血里趟过来的?那牛大小姐以为当将军是在过家家呢?” “哈哈哈……” 封玄涛的话引起了那些太子党的一阵哄笑。 “就是,镇远候武艺超群,那些年镇守边疆为大庆换来安宁功不可没,要不是年岁大了,哪能有机会在这里享受清闲。侯爷虽然年龄大了,可看看侯爷栽培出来镇守在边疆的那些部将,哪一个不是骁勇善战,哪一个又不是战功赫赫?那可都是拿命拼出来的元帅和将军,有谁是靠表演一段剑舞就混上将军的?”一个太子党不屑地说道,那魁梧的身材和说话的语气看上去也是一名武将。 封玄涛呵呵一笑,白发白须的头颅高高昂起,一副自傲自满的样子,显然那人的马屁拍到了他的心窝里,他极是受用。 “对,一个女子当将军领兵,那不是儿戏么?”另一个太子党附和道。 “可,我看那丞相千金好像也会些武艺。” “会些武艺又怎么了?会些就能打仗杀敌?那我还能说话呢,也没见我吟出几首诗来啊?” “就是,打仗可是要真刀真枪对干的。” “哈哈哈,别说打仗,到了军营,那妞儿恐怕连个沐浴的地方都找不到吧。哈哈……” “总不能和那些男人一起洗吧?哈哈哈……” “哎!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的?哼!这还不是晋王爷的主意呗!你们想想,兵部都归那丫头调遣了,最后受益的还不是晋王爷吗?晋王这动作也真够快的,还没成亲呢,就把他的王妃塞到兵部来了。” “晋王爷不会是糊涂了吧,他以为就凭一个女子就能独揽兵部大权?” “太子殿下,咱们可得多提防着点晋王了。表面上看着他无意于大宝之位,没想到他尽背着玩儿阴的啊!” “嘘——小声一点。” 一群太子党你一言我一语,听得太子面色越见阴沉。 “哼!父皇真是老糊涂了。”太子将手里的酒杯狠狠地往面前的桌案上一顿,猛地站了起来。 他虽然登上了太子之位,但他看得出来父皇对百里擎天的偏爱。 就说那晚三子争妻之事吧—— 他和轩王都挨了训,喝退了他们,却连夜就命钦天监选了下月十五的日子让晋王和丞相千金完婚。等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圣旨都到了晋王府和牛丞相的手里,而礼部都已经在着手安排婚礼事宜了。 父皇这不明显就是在防着他和轩王在这件事上再起波澜吗? 据他的眼线回报,昨日父皇出宫去了醉仙楼,今日就颁布了牛莎莎的任命,这难道还不能说明父皇在背着他安排一些事情吗? 父皇身体欠佳,但脑子却依然清明。 父皇的想法有时候让他很难揣测,而就仅仅是父皇安排的这两件事情就让他寝食难安,总觉得自己的太子之位坐不久矣。 看来,他得让母后多留意一点了。 想着,太子牙关紧咬,腮帮子上青筋暴突,那小如缝隙的双眼里满是阴寒之气。 “苏煜。”太子冷声喝道。 “下官在。”苏煜立刻从位子上站起来拱手行礼。 按辈分来说,苏煜是太子的老丈人,但这里有其他的官员在,太子心情又不好,都直呼他的大名了,所以他也不敢以老丈人自居,只能自称下官。 太子站在台阶上睨着他问道:“丞相千金新官上任,今日可到兵部来耀武扬威啊?” “呃……”苏煜想了想,答道:“回太子,御赐将军今日的确到过兵部,耀武扬威倒没有,不过,她索要了一份北方的行军地图。” “行军地图?标示过的?”太子皱眉问道。 苏煜认真回想了一下,答道:“没有,就是一份普通的行军地图。然后,她就去了工部。据说,她从工部带走了十几个人。” “她要工部的人干什么?”闻言,太子纳闷地问道。 苏煜抬头瞄了瞄太子,小心地答道:“下官也不知道。” “记住,密切关注她的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来报。”太子冷声吩咐。 苏煜眉头一挑,立刻明白了太子的意思,答道:“是,下官明白。” 在座的太子党都是在朝堂上打滚多年的风云人物,太子的这一声吩咐也让他们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他们的队伍之中被强塞进来了一个奸细,太子的意思是:先不要打草惊蛇,密切监视其动向即可。 安排好一切,太子的心情似乎稍微好转了一些。他斜睨了那些歌姬和乐师一眼,然后衣袖一挥,缓缓坐下。 大殿中乐声再次响起,轻歌曼舞,又回到了先前那一片歌舞升平的风月景象。 底下推杯换盏觥筹交错,可斜倚在饕餮宝座上的太子似乎再也没了可欣赏这般美景的兴致。 他小眼眨动,眉头微蹙,似乎陷入了深思。 他的眼前影影绰绰晃动的不是歌姬衣袖飘荡的婀娜倩影,而全是牛莎莎花间舞剑的飒爽英姿。 外面传闻丞相家的千金因为痴傻寄居在栖霞寺多年,可这次回来却大显其才,看不出任何一点痴傻的迹象。 先是因为痴傻寄居在外面;再是退掉轩王的婚约;紧接着晋王请求赐婚;再然后就被封为御赐将军,这几件事情连起来他总觉得这中间有着什么耐人寻味的联系。 难道,这都是晋王一步一步早就安排好的布局? 若真是这样,他就的确小看晋王的心机了。 要想从晋王身边抢走那令人魂牵梦绕的美人儿已是不可能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应该要做点什么,才对得起布下如此之局的晋王才行。 第一百二十章 找谁泻火 永平十六年十二月初八,距离牛莎莎及笄的日子还有两天,距离她与永平帝约好的日子也就还有两天。 从被封御赐将军开始,牛莎莎就意识到了那位古代帝王对她寄予的厚望。 也是从那天开始,她的生活就变得繁忙起来。 虽然只是简单地向永平帝展示一下现代战争的威力,但毕竟只有十天的时间,她要准备的东西太多,加上在这里通讯又不发达,所以,她要做的工作紧锣密鼓,除了安排她从工部调配过来的十几个人,就连在她身边伺候的武刚兄弟俩和竹韵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当然,还有一个忙得不可开交的人就是——百里擎天。 他忙的事情一小部分是给牛莎莎帮忙,绝大部分是忙着赶苍蝇蚊子。 在他看来,别说俊俏,就是长得稍微有点人样的男人都被他拒绝在牛莎莎周围范围的两丈之外,所有需要衔接和传达的工作,都由他从中间传话代劳。 特别是那花花公子华天佑,更是他的重点防御对象。 那丫头的性子百里擎天再清楚不过——说到做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而且那丫头一见到帅哥就流口水的猥琐样子,他到现在都记忆犹新。那丫头爱恨分明,不喜欢的帅哥就狂揍,喜欢的帅哥就对着人家流口水。 所以,他不能给他的莎儿制造那样的机会。 而牛莎莎自己却感觉到脑袋疼了,从那日在醉仙楼恐吓了百里擎天之后,他每天一大早就跑到丞相府来报到,就像一张狗皮膏药似的紧紧地贴着她,不管吃喝拉撒,他都寸步不离,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当然,华天佑也每天都来报到。他感性兴趣的主要是牛莎莎脑子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和那些画出来的奇怪图纸。 用了八天的时间,牛莎莎所要做的工作终于基本落实到位,就等着后天永平帝过来参观了。 至于永平帝要的‘良策’,经过几天的思考,她也终于理出了一个头绪来,等模拟战争展示完之后,她再寻时间进宫去与永平帝详谈。 这些天,为了画好模型的图纸,牛莎莎画了又丢,丢了又画,那些做工粗糙但在这个时代异常珍贵的宣纸都不知画废了多少。 书房里。 牛莎莎整理好书桌上那一堆凌乱粗糙的宣纸,如释重负地伸了个懒腰。 “呼——终于大功告成了。” “莎儿,来把这个喝了。”见牛莎莎空闲下来,华天佑嘴一勾,立刻从张嫂的手上接过一个小碗走了过来。 “喝什么?”牛莎莎立马抬头皆备地望着他。 这几天,她的肚子就没空过,起早贪黑加夜班,百里擎天让她喝下的补品一碗接一碗。 什么燕窝鸡汤炖鸽子的,轮着翻地进攻击她的胃。 补补身体没什么,她就担心又回到穿越前的那个沙皮狗的长相和‘魔鬼’般的身材,那样的话,她就又与帅哥无缘了。 华天佑端着小碗还没走到牛莎莎跟前,突然眼前光线一暗,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经挡在了他的面前。紧接着,手里的小碗就被人抢夺了去。 “拿来!你——滚出去!” 呃—— 华天佑抬眼一看,却是百里擎天那厮不知什么时候从外面闪了进来。 百里擎天不悦地瞪了他一眼,端着小碗抬步就朝牛莎莎走去。 他不过就去了一趟茅厕,竟然就被这臭小子钻了空子,所以,他毫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华天佑撇撇嘴,一副很是不爽的样子耸肩退开。 他不就是看莎儿手里的活儿完工了,百里擎天又刚好不在,他才替他献上一份殷勤的么,结果人家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老实说,虽然他读书不多,可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他懂。 他对莎儿只有崇拜之情的好不好,百里擎天那厮却防他就跟在防贼似的。 而此时的牛莎莎单手撑在书桌边揉了揉额头,看着那距离她越来越近的小碗,就像看到了原来的自己正朝自己走来一般。 “莎儿,喝了吧。没放糖的。”百里擎天走近,将手里的小碗递到牛莎莎的手边。 他是那日在醉仙楼的时候才知道牛莎莎偏好辣味而不喜欢甜食的。所以,从那日之后张嫂做的食物都尽量按着牛莎莎的口味来。 当然,除了他要求牛莎莎喝的红糖水之外。 毕竟,那是特殊的情况。 “又吃啊?”牛莎莎苦着一张小脸,没打算伸手去接,“你就不怕把我喂成猪啊?” “呵呵!猪就猪。只要本王喜欢。”百里擎天轻笑,递着小碗的手就那么伸着,态度甚是坚持。 百里擎天的笑如雨后春华,好看之极,让牛莎莎疲惫不堪的心忍不住一荡,那好些天没有发作的流氓性子也忍不住跟着上来了。 “呵呵,变成猪我倒不怕,我怕的是吃那么多补品上了火,谁负责替我泻火啊?是你吗?”牛莎莎抬头撑着下巴猥琐地望着百里擎天,开口调戏。 呃—— 百里擎天抽了抽嘴角,瞬间黑线爬满额头。 见他被自己噎住了,牛莎莎心情大好,哈哈哈地就笑了起来。 百里擎天面色乌黑,他真是服了这小丫头了,什么都敢说什么都敢做,小小年纪调戏起男人来比个流氓还厉害。他就搞不懂了,这丫头到底是在哪里去学来的这些习性。 莎儿的性格开朗得有些过了头,那些羞于见人的闺阁之事在她的嘴里完全就被当成了玩笑,想开就开,想说就说。如果只有他们两人还好,那算是他们夫妻间的情趣,可关键是现在还有别的男人在这里。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百里擎天快速地扫了一眼退到一边的华天佑,见他正靠着墙望着大梁,嘴唇紧咬,双眼眨动,像是在努力地憋着笑,那表情很明显就是听到了莎儿的调戏之语。 一个大男人被女人调戏了,百里擎天顿时觉得丢了场子。 所以,他决定要振夫纲,好好地教训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 想着,百里擎天半蹲下身子与牛莎莎平视,嘴角绽开一抹邪笑凑近牛莎莎的耳边,小声说道:“这种活儿只能是我来干,你要敢找别的男人,你就试试。等成了亲,本王就好好地替你泻泻火,叫你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呃—— 牛莎莎愕了一下,嘴角抽搐。 百里擎天成天冷着一张脸一副不解风情的样子,她没想到百里擎天开起玩笑来也挺拼命的。 不过,百里擎天这种邪邪的坏坏的样子——她喜欢。 “呵呵,我就是说着玩玩。你的名字就叫一柱擎天嘛!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咯咯……”牛莎莎涎着脸笑眯眯地说道。还趁机撅着小嘴儿一侧头就偷吻了一下他凑近的薄唇。 “哦——”华天佑立刻就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那嘴直接张成了鹅蛋型。 经常和姚远他们几个公子哥一起出去花天酒地,华天佑是见惯风月之人,思想也是比较开化的,可跟眼前的牛莎莎比起来他还是觉得自己老土了一点。像牛莎莎这般热情主动的女孩他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这一吻与放荡无关,与香艳无关,而仅仅就是对百里擎天感情的真切表达,就是一个女子喜欢一个男子单纯的真情流露。 喜欢就是喜欢,爱就是爱了。 无需任何遮掩。 这就是他所认识的牛莎莎。 华天佑一时之间看得竟是有些呆了。 而这一吻,百里擎天也顿时愣住,那黝黑的眼眸里有噼里啪啦的精光在闪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尽情享受着牛莎莎那抛开世俗的一吻。 而牛莎莎最后那一句悄悄话,更是让他的男人自尊得到了莫大的满足。 见牛莎莎偷香窃玉成功,笑得咯咯咯的,百里擎天心里爽到了爆,可面上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瞪着她。 他眼眸半眯,将小碗往前递了递,命令道:“喏,还不趁热喝了。” “哦!” 见他面色不善,牛莎莎吐了吐舌头,为避免半个月下不了床,只得乖乖接过来喝了,摆足了一副小女人的柔顺之相。 一会儿狡黠调皮,一会儿又较弱柔顺,百里擎天爱死了她那种古灵精怪的样子。 百里擎天正半蹲在那儿欣赏着牛莎莎小口喝着补品的模样,他未来的大舅子——牛辉就步态潇洒地走了进来。 “见过王爷,见过小公爷。”牛辉进来就先朝百里擎天和华天佑拱手行礼。 华天佑拱手还礼,百里擎天却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哥,你怎么过来了?”牛莎莎一见牛辉就将手里的小碗递给百里擎天,开心地迎了上去。 没走两三步,她的衣领就被百里擎天提溜住了。 呃—— 牛莎莎挑了挑眉乖乖地退后两步,回到百里擎天的臂弯里。 这些天就这样,凡是她要和异性说话或吩咐工作,百里擎天都会用手臂圈着她,要不就是让异性在外面等着,牛莎莎有什么话都由他代传,生怕一不小心她就跟那个异性跑了似的。 牛辉这些天仿佛也见惯不怪了,嘴角抽了两下,直接忽略百里擎天霸道的动作,站在原地问道:“莎儿,你还要忙多久?” “已经全部忙完了。” “那就和我们一起去玄武湖泛舟赏景吧!你姚姐姐和吉祥公子他们都说想你了,想约你一起出去玩玩儿。” 兄妹俩对话,中间还隔着好几步远,看着就像是在隔街喊话似的,奇怪无比。 哎!谁让人家王爷怕老婆跑了呢。 “好啊。我也正想出去放松一下呢!”牛莎莎说着,抬头斜眼看向百里擎天,那意思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接收到她询问的眼神,百里擎天低头笑了笑,柔声问道:“你想去玩?” “嗯!”牛莎莎点头。她在这书房里窝了好几天了,当然想出去玩玩了。 百里擎天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倒是爽快地答应:“那好,我陪你一起去。” 第一百二十一章 满口污言秽语 冬日的玄武湖已近枯水期。 站在水边望去,让人感觉玄武湖既像个平常的小水塘般大小,又雾雾茫茫看不清边际。倒是眼前的片片芦苇构成了冬日季节的亮丽风景。 已经通体枯黄的芦苇枝条头上,都顶着一簇簇的白色芦花,葳葳蕤蕤,呈现出旺盛的生命力。 时光使每一株芦苇的生命都到达了最后极限,现出了柔软的形态——毛茸,蓬松,轻如蝉翼,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着。 对比青松绿竹的坚硬,眼前的芦苇让人更生好感,那看似柔软的芦花以适应著称,在经过无数次的狂风洗礼中,它依然茁壮柔美。 玄武湖湖面宽广,棉絮一般雪白的芦花在微风中摇曳飘飞。 临近晌午,湖面上浓雾散去,阳光明媚。 前几天下大雪,湖面上冰雪辉映,这两日,冰雪化去,宽敞的湖面上又呈现出波光鳞鳞的景象。 许是京城里好山好水的景点不多,所以,难得天气晴朗,到玄武湖来泛舟赏景的也不在少数。 湖面上各式游船画舫拥挤,吟诗品茗,欢歌笑语,好不热闹。 牛辉他们的画舫停在湖边上,那精雕细琢的船体看上去在整个湖面上算是最抢眼的,那画舫有两层,大概六七米高。四周灯笼高挂,轻纱飘舞,飞檐楼阁,称得上是气宇轩昂。 画舫下面的一层几乎是封闭的,只有两侧有几扇镂空雕花的窗户,里面桌椅床榻餐具食物样样俱全,可供用餐休息。上面的一层犹如一个凉棚,四周用半人高的木栏杆围着,摆着一圈小凳木椅,可供观景,飞檐上垂下的轻纱随风飘舞,即可遮挡里面的景致,又可作观赏之用。 牛辉领着牛莎莎等人登上画舫时,早已有十多个男男女女等在里面了。 十几个人本聚在桌子边吹牛聊天,一见他们掀开帘子进来,吉祥立刻就迎了过去。 “牛大人,大小姐,你们来晚了,该罚酒……”刚与牛辉寒暄了两句,吉祥就看到了后面跟进来的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吉祥受宠若惊,赶紧施礼招呼:“哎呀,真没想到晋王爷和小公爷也大驾光临,今日我们这画舫上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见过晋王爷,见过小公爷。” 众人一听王爷和小公爷驾到,也都纷纷起身赶过来鞠躬行礼。 “呵呵,大家不必客气,不必客气,我们就是过来凑个热闹而已。”华天佑也抱拳还礼,乐呵呵的一副自来熟的样子。 百里擎天站在牛莎莎的身后面无表情,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那样子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牛莎莎没听到他回礼的话语,回过头来正看到他那张面瘫脸,心里顿时觉得不爽。 在家里看着百里擎天那张面瘫脸她也就忍了,可百里擎天出来也这样,带个像仇人似的老公出来见人,那不是在丢她的面子么。别人不知道还以为他们俩在闹别扭呢。 “喂,出来玩就开心点嘛!别老是板着张脸像谁借你钱不还似的。”牛莎莎撞了撞他的手臂,又伸出两只小手牵住他的嘴角往上轻拉,拉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来,人为地给他弄出了一个微笑来。 这一下,牛莎莎觉得满意了,咯咯笑道:“呐,这样多好啊!记住,就保持这样。你要是不笑,我可就要讲笑话给你听了,到时候你别受不了哦!” 说完,牛莎莎抽着嘴一阵奸笑。 只有她自己才明白她讲出来的笑话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 百里擎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她在自己的脸上做着小动作,那人为弄出来的微笑也是要多滑稽就有多滑稽。看得吉祥他们个个都在心里为牛莎莎捏了一把汗,生怕晋王爷一个不高兴就一巴掌给她扇在脸上了。 奇异的是,晋王爷并没有生气,而是非常听话地一直保持着那个滑稽的微笑,仿佛乐在其中的样子。 众人直接看愣了。 他们实在不敢想象,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冷若冰霜让人不容亲近的晋王爷吗? 现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百里擎天和牛莎莎的互动上。 特别是牛辉,他老是觉得他这位妹夫以后的日子有点难过。又要替他妹妹随时补漏洞,又要受她妹妹的摧残,那日子……啧啧啧,他做梦都不敢想啊! 最后,还是华天佑机灵,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 “大家都站着干什么,都坐下玩啊!” 众人这才各自找位子坐下。 平时他们在一起玩都比较随意,现在因为有两个身份特高又不是他们圈子的人在一起,大家玩起来就显得比较拘谨。似乎连坐位子都与百里擎天和华天佑隔着一小段距离。 百里擎天端坐在主位上,依然“面带微笑”。 其实,平日里他还是挺懂礼貌的,至少别人和他打招呼的时候他都会微笑致意。 今日牛莎莎的事情做完了,他也很开心能陪他的莎儿一起出来散散心,哪知到了这里才看到里面男男女女都有。问题的关键是:那些男的还个个都长得人模人样的,个个都附和莎儿的‘帅哥’要求。 顿时,他就笑不出来了。 牛莎莎挨着百里擎天旁边坐下,小手轻轻抚摸着他的大手手背,开心地问道:“今日大家又玩什么?还是吟诗作赋吗?” “有大小姐在此,我等哪敢班门弄斧啊!”那姓范的公子甚是谦虚地说道。 牛莎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哪里哪里。呵呵,我不过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凑热闹罢了。” 呃—— 百里擎天突然有一种想要推开窗户直接跳湖的冲动。 什么瞎猫碰到死耗子,这是应该从一个女子嘴里说出来的话吗? 天啊! 面前坐的这些可都是京城里有名的文人士子啊! 他面上的‘微笑’敛去,侧着身子低头附在牛莎莎的耳边,小声提醒道:“注意你的言辞。一个妇道人家,满口的污言秽语,成何体统?” “啊?哦!呵呵,不好意思,我又粗鲁了,”牛莎莎猛然醒悟,立马换上一副娇兰含羞的小女人模样,眨眨大眼一本正经地小声说道:“我应该这样说:哪里哪里,小女子才疏浅薄,让大家见笑了。嘻嘻……”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嘻嘻地笑了起来。 “噗——” 百里擎天的面瘫脸终于破功。 他就知道,这丫头就是这么个毫不正经的痞子性子,要让她保持矜持做淑女那根本就是在为难她。 不过,随性不做作,这也是他喜欢这丫头的原因。 百里擎天不忍心再强求她,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叹口气坐直身子看着众人继续‘微笑’。 “不如这样好了。”牛莎莎笑完了,提议道:“这里没有花灯,也不能猜谜语作诗,不如大家就玩个简单点的——击鼓传花怎么样?花落到谁的手上谁就吟诗作赋对对联,或者唱歌跳舞讲笑话,什么都可以,怎么样?” 闻言,姚梦雨好奇地问道:“莎莎妹妹,何为击鼓传花?” 姚梦雨一说话,牛莎莎抬眼看去,才注意到姚梦雨的旁边还坐着一个她认识的女子,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子——监察御史的女儿肖海兰。 华天佑许是也发现了肖海兰,坐在位子上使劲地朝她挥手,羞得肖海兰连忙就地下了头去。 “击鼓传花是一个游戏。”牛莎莎瞥了瞥华天佑,说道:“就是用绸缎扎成花朵,由一人背着击鼓,鼓声一起,大家就挨个传递绸缎花,鼓声停下,花在谁的手上,就由谁来表演。”牛莎莎为他们解释道。 “嗯!此计甚妙。”吉祥摇头晃脑地说道。 “作诗游戏,好建议。” “这样既公平又乐趣无穷,真正好玩。” 众人一听好玩,纷纷同意。 华天佑觉得新奇,许是也想在肖海兰面前好好地表现一翻,也站起来跟着附和道:“好啊,好啊。” 见他也站了起来,百里擎天脸上的‘微笑’一收,睨着他问道:“要吟诗作赋的,你会吗?跟着瞎起哄。” 呃—— 华天佑顿时噎住,灰溜溜地坐了下去。 “我——我不会。”华天佑撇了撇嘴,低头弱弱地答道。 众人纷纷掩嘴偷笑。 人家可是生世显赫的小公爷,他们就算想笑,也不敢放肆地笑。 那肖海兰也是掩着嘴轻笑,看向华天佑的水眸里眸光流转,一副不胜娇羞的模样。 “呵呵,哈哈哈……”牛莎莎却笑得异常夸张。 她知道百里擎天是因为吃醋在趁机报复华天佑呢。 姚梦雨也被华天佑吃瘪的表情逗乐了,说道:“不会不要紧。大家不过是玩玩而已,小公爷就辛苦点为大家击鼓吧!大家说怎么样?” “好。” 众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见大家都欢迎自己去击鼓,华天佑挑衅地朝百里擎天昂了昂下巴,无比得意。 楼下物事太多,众人就干脆把游戏搬到了楼上。 二楼上。 木栏杆围着的空间很是宽敞,中间的长条桌上摆着瓜果糕点,木椅围着长条桌摆了一圈,这样的布置正适合大家玩游戏。 二楼的主位设在船头的方向。 百里擎天和牛莎莎并肩走着上楼来在主位上坐了,正习惯性地伸开手臂想要将牛莎莎揽入怀里,没想到却搂了一个空。 是姚梦雨突然挽住牛莎莎的手臂,将她拉到了一边。 姚梦雨一脸笑意,很是热情地说道:“莎莎妹妹才情惊人,这个游戏你得坐在我的旁边。若是我答不出来,你可得帮着我。” 百里擎天很是不悦地丢给姚梦雨一个白眼。 姚梦雨却根本没看到百里擎天的脸色,直接热情地挽了牛莎莎的手臂就往自己的位子面前走去。 牛莎莎知道百里擎天那厮肯定又会不高兴了,逐回头朝他投去安慰的一笑。 谁让姚梦雨有可能会成为她未来的大嫂呢,人家大嫂都开口了,她总得勉为其难地和未来的大嫂联络联络感情吧! 看来,就只有暂时冷落百里擎天了。 百里擎天接受到她的眼神,也没说什么,似乎很理解她似的回了她一个好看的微笑。 也许是因为男女之防的原因,大家坐的位子很自然地分成了两边—— 百里擎天坐船头的位置,华天佑是鼓手,他坐在百里擎天的对面是船尾的位置。而其他的人就男子坐了一边,女子坐了一边。 牛莎莎的位子在条桌的中部,与姚梦雨和肖海兰坐在一起,而牛辉就隔着桌子坐在姚梦雨的正对面。 丫鬟和小厮很快就送了一面小鼓和一朵用大红绸缎扎好的绸花上来。 华天佑乐呵呵地接过小鼓,背过身去。 咚——咚——咚咚咚—— 鼓声响起,游戏开始。 大红花从华天佑身旁的位子开始传递。 由于众人是第一次玩这样的游戏,兴致都很高。 大家先是规规矩矩地传递着,随着鼓声越来越密集,大红花被越传越快,你抢我抛,气氛也跟着热闹起来,就连百里擎天那面瘫的脸上都露出了少有的雀跃。 咚咚咚——咚咚咚—— 咚! 鼓声突然停了下来。 第一个接到大红花的游戏者在大家期待的眼神中诞生了。 “啊——哈哈哈……” “呵呵呵……” 啪啪啪—— 现场爆发出一阵惊喜的尖笑声,尤以牛莎莎的笑声最为夸张。 华天佑抱着小鼓乐呵呵地转过身来,那笑脸顿时僵住。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别的缘分,他背着身子敲鼓,那大红花竟然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了他喜欢的女孩——肖海兰的手上。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一联难道英雄汉 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特别的缘分,他背着身子敲鼓,那大红花竟然就像长了眼睛似的,落在了他喜欢的女孩——肖海兰的手上。 游戏者诞生,下面就该游戏者表演节目了。 华天佑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他想看到肖海兰的表演,可他心里又有着小小的忐忑,他怕肖海兰根本不想表演,会怪他把花传到她的手上。 可他是无意的好不好。 华天佑有些胆怯地偏开头将目光看向了一边,他不敢看肖海兰那双莹莹水眸,但他的心跳得很快。 “肖小姐,该你表演了。” “肖小姐,你想表演什么?” “肖小姐舞技一绝,我们可有眼福了。” 第一次玩这种游戏的众人兴致颇高,开始催促。 在众人期冀的目光直视下,肖海兰揪着自己的衣角缓缓地站了起来,朝众人微微鞠躬行礼,她低下头时,目光有意地瞄了一眼华天佑,见他偏着头并没有看自己,她的莹莹水眸里闪过了一丝淡淡的失落。 见肖海兰站起来要表演了,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她,眼里满是期盼。 “肖小姐,你想好表演什么了吗?你看我们都等急了。”京城第一才子齐景怀笑眯眯地催促道。经过上一次牛莎莎杀了他的锐气,今天他表现得没那么趾高气昂好出风头了。 “我……我能出一个上联,然后,然后指定人来接下联吗?”肖海兰娇羞地一笑,小声说道。那不断揪着自己衣角的样子看上去有些紧张。 闻言,上次在静文楼挽了牛莎莎一起坐的娃娃脸女子接过话来:“可以,当然可以了。刚才莎莎妹妹说表演什么都可以的,是吧,莎莎妹妹?” “嗯!什么都可以,只要大家开心就行。”牛莎莎点头。 她的眼神在肖海兰和华天佑之间扫来扫去,又很玩味地朝着百里擎天递着眼色,她脑子里已经猜到了肖海兰会让谁来接她的对联。 “那……”肖海兰深深地看了华天佑一眼,娇羞地垂下头说道:“那我就请小公爷来接我的下联吧!” “哇喔!”牛莎莎大声地起哄,脸上笑得贼贼的。 她就说嘛!这肖海兰对着华天佑眉来眼去的,肯定有戏。 众人似乎也从牛莎莎这一声起哄声中看出了一点端倪,纷纷玩味地看着他们俩。 华天佑一听要让他接下联,连忙站起来摆手道:“我……我不会啊!” 他一个武将,从小就只会舞枪弄棒,哪会对什么对联啊?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不会不要紧,我们帮你。”牛莎莎阴阳怪气地大声说道。那样子就是没打算放过华天佑。 老实说,她很喜欢肖海兰柔情似水的性子,更看得出来华天佑和肖海兰之间那微妙的情感波动。她是打心眼里想要撮合他们两人。 但,唯一遗憾的是,华天佑家里好像有夫人,她又不忍心看着肖海兰嫁过去为妾。 “对,我们帮你。”百里擎天沉声道,那看向华天佑的眸子里透着一抹邪笑。 很明显,一方面百里擎天是想看华天佑出丑,这样他的心里就平衡了。 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说不定到时候华天佑能对上呢?那样华天佑就可以早点把注意力从他的莎儿身上移开,免得每天有事无事都围着莎儿身边转,看得他毛闷。 百里擎天和牛莎莎一唱一和,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华天佑骑虎难下。当然,他也不忍拂了肖海兰的意思,只得硬着头皮答道:“呃——那好吧!我就试试。” 说完,他白了牛莎莎和百里擎天一眼,心里升起一种交友不慎的悲催感觉。 华天佑一答应,众人立刻想起一阵欢呼声,使劲地鼓起掌来。 而肖海兰则是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红了脸,对着华天佑无比娇羞地说道:“那,小公爷可听好了,我要出上联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都抿嘴轻笑,目光在两人之间玩味地扫了扫去。 场中安静下来的那一瞬间,牛莎莎的耳朵微微地动了动,她仿佛听到了一道女子嘤嘤的哭泣声,但仔细一听似乎又没有了。 牛莎莎反侧着身子掀开轻纱帘幕看了看外面,外面阳光明媚,湖面平静,宽广的湖面上游船如梭,那隐隐约约的哭泣声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过来的。 牛莎莎皱了皱眉放下帘幕,转身将注意力又回到眼前的游戏上来。 刚才那一闪神,也不知道肖海兰是出了什么上联,只见众人都在捂嘴偷笑,而华天佑却抠着后脑勺站在那里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 看来,肖海兰的上联是把他难住了。 牛莎莎伸手在桌子中间抓了一把葵瓜子,靠在椅子边一边磕着一边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华天佑的囧相。 在现代的时候,她参加同事和战友的婚礼,每次看到迎娶新娘时,新郎官都免不了被女方的伴娘和亲属堵在门口刁难,每次她都会感叹那些新郎官娶个老婆比唐僧取经还难,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就别想修成正果。 再想想自己,虽然是赐婚,她回去也得弄个什么邪招来刁难一下百里擎天才行,让他不能那么轻易地就把自己娶到手了。 想着,牛莎莎瞟了坐在主位上的百里擎天一眼,就呵呵呵地阴笑起来。 百里擎天哪里知道自己正在被牛莎莎算计,他的注意力还正在华天佑的身上。 见他华天佑半天对不出来,他曲着手指敲着桌面,得意地催促道:“天佑,干嘛呢?快对啊!” “对,小公爷,快对啊!” “小公爷,美人在望,这对子那么简单,你不对,我可对咯。” “你要敢对,看肖小姐不打你。呵呵……” 场中的男子都跟着起哄调侃,看他们那么激动的样子,怕是都已经想出下联来了吧! 华天佑的面色更加窘迫了,他抠着后脑勺狠狠地瞪了百里擎天一眼,心中那种交友不慎的感觉更见强烈。 一听有人说‘这对子那么简单’,牛莎莎才想起来,光顾着看好戏了,她还不知道肖海兰出的是什么上联呢,怎么就把个小公爷为难成那样了? 牛莎莎将嘴里的瓜子皮吐到手心里拿着,侧头小声地问旁边的姚梦雨:“姚姐姐,肖小姐出的是什么上联啊?” “春风抚我意。”姚梦雨小声地答道。 一听这上联,牛莎莎顿时惊了,那小嘴都吸成了鹅蛋型。 她没想到肖海兰看着文文静静的,做出来的事情竟是如此大胆。 在牛莎莎看来,至少在这个时代,肖海兰的举动是令人咋舌也令人敬佩的。 刚才她说了,若华天佑答不出来,她们就帮他。可现在她有些纠结了,她觉得像肖海兰这种敢于将自己的爱意毫不掩饰地展露在阳光下的女子若真是做了小妾,那真是太可惜了。 可她如果不帮华天佑和肖海兰吧,那肖海兰的拳拳爱意不是就付诸东流了吗? 牛莎莎正纠结着,就见华天佑开口了—— “我——呵呵,我对不上来。”华天佑苦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 要说习武练兵行军打仗,他可以算是英雄,可面对吟诗作赋对对联,那可就难到他了。 “啊?” “不会吧?” “如此简单,小公爷都答不上来么?” 众人一片哗然,特别是在场的那些男子,更是面露失望之色。可人家肖海兰这对联指明了要小公爷来接,他们又不好帮腔,只得暗暗替华天佑惋惜。 肖海兰顿觉委屈,憋了许久,终于哦了一声,从华天佑身上收回的目光里有晶莹在闪动,仿佛都快哭出来了。 她缓缓地坐下,头,垂得很低。 她好不容易寻了这个机会向华天佑表白,哪知那个白痴答不上来,她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牛莎莎就坐在肖海兰的旁边,她几乎能感觉到肖海兰那难受至极的心情。 “哎呀!”牛莎莎皱眉抚额,不忍直视。 她实在是服了华天佑的智商了,那家伙一点书都没读过吗?肖海兰出的对联只有五个字,而且寓意简单,很明显是已经在对华天佑放水了,可那家伙居然连这么简单的对子都答不上来。 这让她说什么好啊! “我……我……”华天佑将肖海兰的情绪变化看在眼里,他也着急,看着自己喜欢的女子难过,他的心里也是疼的。他想说点什么来安慰肖海兰,可着急之下就是我我的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时,百里擎天开口了。 “天佑,那日在宫宴之上我说与你的话,你可想清楚了?” 百里擎天的话声低沉有力,像一把锤子敲在了华天佑的心上。 华天佑不知所措的视线从肖海兰身上移向百里擎天,他没有说话,但那黝黑中渐渐坚定的目光似乎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意。 华天佑不傻,他虽然不会吟诗作赋,但他与百里擎天多年深交,他明白百里擎天问的是什么。 百里擎天又转头看向肖海兰问道:“肖小姐,你可知道天佑他早有妻室?” 肖海兰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朝百里擎天福身道:“回王爷。小女子知道。” “即便是嫁入国公府,也只能是为妾,你可知道?”百里擎天又问道。 肖海兰想了想,咬唇小声答道:“知道。” “那你……可还愿意?”百里擎天深深地看着她,仔细观察着肖海兰脸上每一丝的表情变化。 百里擎天这会儿表情严肃,话也问得异常郑重。 刚开始,他抱着戏谑的态度想看华天佑的好戏,可肖海兰连续的两个‘知道’让他觉出了事情的严重性。他没想到肖海兰是在什么都知道的情况下还给华天佑出了那样直舒心意的对联。 所以,这事就不是简单的游戏了,是一个女子在借着这个游戏向她心爱的男子表白,他们都必须认真对待。 他觉得有必要先搞清肖海兰的想法,而不是因为一个游戏就乱点鸳鸯谱。 那样,将来对谁都不好。 听百里擎天这样一问,肖海兰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众人也静静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要知道,肖海兰是监察御史的女儿,家世也不差,嫁一个好男人做正室根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她偏偏选择了向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表白,要嫁给那个男人为妾,那是需要何等的勇气啊! 而华天佑的心情也极为紧张。 第一百二十三章 怎么会是她? 而华天佑的心情也极为紧张。 他家里有夫人,但那是承父母之命迎娶的,他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只是像许多皇亲贵胄的婚姻一样,为了家族的强大利益形式化地组成了一个家庭而已。 他是一个男人,一个正常的男人。 所以,在遇到自己心爱的女子时,他心动了。 先是遇到牛莎莎时,他心动了。 后来发现他的好友百里擎天也倾慕与牛莎莎,而且那感情与他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果断地退出了。其原因一方面是百里擎天很快就被赐婚了,没他的戏唱。另一方面,他发现牛莎莎与百里擎天似乎两情相悦,他们之间拥有的是爱情,而牛莎莎对他只不过是朋友,是友情。 他重新修正了对牛莎莎的感情,只不过看着百里擎天爱吃醋,纨绔的性子使然,他爱逗着百里擎天好玩儿罢了。 每次看到百里擎天和牛莎莎在他的面前打情骂俏亲亲我我的样子,他都会感觉到孤独。 他向往一份与他们同样的感情。 那日在宫宴之上,对于一展舞技文静优雅的肖海兰他完全是一见倾心,当时百里擎天的一句话却打到了他的敏感神经。 百里擎天说:肖海兰是监察御史的女儿,是好人家的女儿,不是那种在外面可以随便沾惹的野花,若他没有好好待人家的心思就别去乱招惹人家。 因为这句话,他平心静气地认真思考过—— 他有好好对待肖海兰的心思,可就是不知道肖海兰是什么样的想法。 毕竟,面对如此倾心的一个女子,他已经没有正室的名分可以给她了。 他能够给她的,就只有自己的一颗心。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华天佑的心怦怦怦地快跳出了胸口。 这时,肖海兰的视线缓缓地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 时间静止了,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 肖海兰的莹莹水眸里倒映着华天佑俊俏中略显纨绔的面容,而华天佑黝黑的眸子里也荡漾着肖海兰秀气妩媚的容颜。 这一刻,两个人的世界里满满的都只有对方。 肖海兰目光灼灼,似乎过了很久,她像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似的转过身来,朝着百里擎天微微福了福身。 “回王爷。小女子想好了。若能得小公爷真心相待,小女子今生愿意为妾。” 肖海兰的话语清脆悦耳,落地有声。 “哇!” “天啊!” 众人一片哗然。 在座的人个个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小姐,他们所受的教育与平民不一样,在他们的眼里,婚姻是身份和权势的奠基。他们完全没想到肖海兰以一个大家千金的身份为了一个追求理想中的感情,真的可以抛却名分,下嫁为妾。 这样的选择让他们震惊,也让他们看不懂。 牛莎莎也看得有些呆了。 她爱百里擎天,但扪心自问,若这件事情发生在她身上,她觉得自己没有那个勇气,也没有那个魄力。 人各有志,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抉择。对于肖海兰的决定,牛莎莎不能以自己的眼光去评判她的做法是好是坏,只是在心里对这个敢于面对自己感情的女子更高看了几分。 在男男女女的世界里,从来只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牛莎莎在心中祈祷华天佑和肖海兰最终能够幸福地走下去,同时,她也为华天佑的原配莫名地感到悲哀。 这就是封建婚姻制度下的产物。 三妻四妾——她也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 而此时的华天佑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嘴角翘起,用小腿顶开椅子绕到桌子边上,对着百里擎天单膝跪下,像是在对百里擎天立下军令状似的,异常严肃地抱拳说道:“请王爷替天佑做个见证,天佑此生绝不负肖小姐。若有违誓,天打雷劈。” “如此甚好。”百里擎天微微点头,丢了个眼神给伺候在身旁的冯宝,“笔墨伺候。” “是。”冯宝应了,很快便取了文房四宝过来。 百里擎天深深地看了他们两人一眼,埋头提笔在宣纸上写下了几个字,然后让冯宝拿过去交给华天佑。 华天佑从冯宝的手上接过宣纸,当看到上面的几个字时,他不由自主地念了出来—— “只为君倾心。” 百里擎天写给他的是那副对子的下联,连起来就是:春风抚我意,只为君倾心。 随着下联从华天佑的嘴里念出,全场的气氛又热闹起来,道贺声,调侃声,嬉笑声,此起彼伏。 华天佑又惊又喜。 这么浅显的下联将肖海兰对他的情意表露无遗,他要再不懂,那就真的是白痴了。 他满面惊喜地走到娇羞低头的肖海兰面前,紧紧地拉住她的手,心里似乎有千言万语要对她说,可到了嘴边就变成了—— “我……我……”华天佑嘴唇哆嗦。 一联抱得美人归。 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现场人太多不好意思,总之,见惯风月的华天佑此时竟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一段大好的姻缘便被这样定了下来。 有情人终成眷属,牛莎莎本应该像那些人一样开开心心地跟华天佑和肖海兰道声祝福的,可她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她不知道该祝贺他们什么。按照她的现代思想来说,肖海兰出现在别人的婚姻里,那是小三的行为。 但就时下之风来说,肖海兰不顾身份敢于追求自己的爱情,那样的做法似乎又是可歌可泣的。 她更不知道将来她和百里擎天的婚姻中是否会出现这样的情形,到那时,她是否又还有合适的心境去祝贺他们。 她可以想象,从今日之后,华天佑的原配将终日以泪洗面,而华天佑与肖海兰却你侬我侬沉浸在他们幸福的感情里。 在爱情的世界里只有两个角色。不论华天佑的原配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哪怕是个可恨可诛的女人,她在自己的婚姻里都有自己应该扮演的角色,可现在他们的婚姻里出现了另外的角色。 爱是自私的,它无法被分成很多份,而从今以后,华天佑的爱将被平均分成两份。 不,应该不是平均的,也没法平均。 三妻四妾对于时下之人来说是身份的象征地位的象征也是权势的象征。 家里已有妻室,却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谈真心讲真爱,牛莎莎不知道这样的爱是否已经变质。 他们真爱了,家里那位又该怎么办?难道家里那位就活该成为封建婚姻里的牺牲品吗? 牛莎莎的脑子很乱。 她是出来玩儿,出来散心的,可她心中却郁结难舒。 依照牛莎莎的性子,她应该是游戏现场的活跃份子,可许久没有听到她的笑声,百里擎天不放心的眼神看了过来。 见牛莎莎垂着头独自磕着瓜子,一副情绪低落闷闷不乐的样子,百里擎天心里一蛰,皱眉继续观察着她。 “小姐,你别这样,小姐——” “小姐,快回来,夫人,夫人——” 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女子的吵杂的喊声。 因为刚才就听到有女子嘤嘤的哭泣声,所以这会儿听到外面的吵杂声牛莎莎就特别的留意,虽然自己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忍不住回头往外看去。 轻纱飞舞的缝隙中,一道粉色的身影呈一道抛物线从牛莎莎的视线中划过,直接掉进了玄武湖里。 “扑通——” 随着重物落水的声音,湖面上绽起了一片水花。 “小姐,快来人啊,救命啊——” “夫人,夫人,你怎么样?夫人,夫人。” 那道粉色的身影是从距离他们对面不远处的一艘两层高的画舫中落下的,牛莎莎看到的时候,那蓝色的身影已接近水面。 听到对面画舫上的呼救声,牛莎莎瞬间明白是有人跳水了。 她二话不说,紧紧盯着那蓝色身影落水的地方,伸手就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有了上次救百里擎天的教训,她决定必须脱掉那繁杂的古装外袍。何况,这次与上次不一样,现在已是冬天,那外袍更是夹层的,若浸了水就根本别想游动了。 落水声和呼救声惊动了周围所有的画舫和游船,游客们纷纷涌到窗户边或甲板上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牛辉他们所有的人听到动静也站起身来探着头看向外面,还没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就看到牛莎莎飞快地脱下外袍,脚踩在凳子上然后在木栏杆上轻轻一点就以一个鲤鱼入水的优美姿势跳了出去。 “莎儿。”一直注意着牛莎莎的百里擎天一声急喝,身形已快速掠了过去。 “牛小姐。” “莎儿。” 众人也是大惊,纷纷离开座位往牛莎莎跳出去的栏杆边赶去。 百里擎天本来能够在第一时间赶过去的,可就因为前面有人突然起身挡了他一下,当他赶到的时候正看到牛莎莎的裙摆没入水里和正在散去的涟漪。 “莎儿。”百里擎天趴在栏杆边朝着水面一声大喊,那想要拉住牛莎莎的右手还伸在栏杆外。 他知道牛莎莎会水,而且水性不错。上次救他的时候他回身就给了牛莎莎一掌,带着伤的情况下她都能游上岸,所以,他并不担心牛莎莎会出事,他只是担心冬日天气太冷,牛莎莎单薄的身体会受不住生病。 水下—— 有票票的朋友别忘了投票票给我啊!你们的票票就是我的动力啊!看不到票票我都没劲写了! 那道粉色的身影先落水,为了节约时间,牛莎莎保持着鲤鱼入水的姿势斜插着直接往那道身影落水的地方钻去。 湖水清澈,牛莎莎睁眼一看,那粉色的身影就在她的前方不远处,从那身形来看很明显是一个女子。 那女子长发散乱正在水里拼命地挣扎,但繁杂的古装罗裙在挣扎中不但缠裹住了她的身体,还因为太沉重,正拖着她娇小的身躯往水下慢慢沉去。 牛莎莎改变姿势铆足了劲往前游去。 水下救生,牛莎莎有足够的经验。 到了那女子跟前,为避免被那女子下意识地抓住自己的手影响救援,牛莎莎直接潜到了她的身后,左手从她的腋下穿过将她反搂住,双腿一蹬,便只用右手猛地往上游去。 牛莎莎的左手从背后横搁在那女子的胸前,那女子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似的死死地抓着那只胸前的手臂,尖长的指甲甚至都掐进了牛莎莎的肉里。 牛莎莎一疼,顿时火大。 她知道那女子是下意识的,那是求生的本能,可她的手也是肉长的啊,掐着会痛的。 牛莎莎回转身来用右手将那女子的头发捞在一起,想不再搂着她而是直接拉着她的头发将她拉上去。可当她捞起那女子的头发时,不经意地扫了那女子一眼。 牛莎莎的双眼顿时瞪大。 天啊!怎么会是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 红尘自有痴情者 牛莎莎没想到自己跟着哥哥出来泛舟赏景,却见证了一段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接受的感情——肖海兰为了追寻的爱情不惜下嫁华天佑为妾。 她更没想到自己同情心泛滥在水下救起的落水者竟是一个十*岁的年纪,长得烟眉秋目凝脂猩唇的女子,正是那曾经想要陷害她的心机婊——工部尚书李笑的女儿李陌颜。 当她在看清李陌颜那张脸时,她狠狠地怔愣了一下。 面对自己理论上的仇人,救与不救之间在她的脑子里飞速地权衡。 但,最终还是善良的人性占了上风。 毕竟是‘熟人’,况且,由于缺氧,李陌颜的挣扎已渐渐无力,牛莎莎放弃了抓扯她头发的想法,还是保持反抱着她的姿势努力向水面上游去。 水面上。 远处有两艘小船飞快地往这边划来,许是想要参与救援吧。 而众多大型的游船画舫上,游客都聚在窗户边和围栏边紧紧地盯着平静的水面,小声议论。 百里擎天已站在木栏杆上迎风而立,黝黑深邃的眸子紧张地在宽广的湖面上四处搜寻,衣袂随风猎猎飘飞。 牛辉和李陌颜他们这两艘画舫上的众人心情尤为紧张。 李陌颜她们那边就不用说了——夫人晕倒,小姐生死不明,丫鬟婆子下人早已乱成了一片。 牛辉他们这边,落水的人是谁,他们不知道,但跳下去救援的是他们的亲人或朋友。 他们的心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那刚刚喜获大好姻缘的肖海兰许是对牛莎莎在宫宴上的表演有些好感,在心里早已把她当做了朋友,见牛莎莎下水半天没上来,竟是紧张得不由自主地紧紧抓住了华天佑胸前的衣袍。 华天佑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湖面,感觉胸前的衣服一紧,有什么靠近了怀里,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就顺手搂住了肖海兰。 两人就这样因为牛莎莎而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突然,水面上有了动静。 “咕嘟,咕嘟……” 距离他们的画舫大约十多米远的水面上突然冒起了一串小水泡。 紧接着,一个小脑袋从那串水泡的中央突然猛地窜了出来。 百里擎天瞳孔一缩,见势而动,一提气,脚在木栏杆上一蹬已快速地掠了过去。 一见自家主子的动作,武风也跟着一提气飞掠出去。 他们的身形已离开栏杆,那些围观的众人才反应过来,纷纷松了一口气。 直到李陌颜的身体被拖拉着也露出水面,周围的众多画舫上便响起了一片欢呼声。 “好好,都上来了,上来了。”牛辉看着冒出水面的牛莎莎和落水者,一激动,抓起身旁一人的手就紧紧地握着胸前。 “咳!”旁边那人发出一声轻咳。 牛辉转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激动之下紧紧握在胸前的手竟是京城第一才女——姚梦雨的手。 姚梦雨满脸绯红,正拿另一只手娇羞地反掩着自己的脸。 乱了,好像什么都乱了。 牛辉一惊,立刻松开姚梦雨的纤纤玉手,干笑了两下,尴尬地看向了牛莎莎的方向。 而牛莎莎反搂着李陌颜冒出水面,刚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就看到两个伟岸挺拔的身影正向着她的方向一前一后地踏浪而来。 那是真正的踏浪而来。 牛莎莎看得一惊。 靠,竟然是传说中的水上漂啊! 刚看清来人,百里擎天已率先到了面前。 他伸手一把抓住牛莎莎抹水的右手手臂,猛地一拉,就将牛莎莎连带李陌颜一起拉出了水面。 周围的游船画舫之上又爆发出一片激烈的喝彩声和鼓掌声。 这时,那两艘小船也几乎划到了跟前。 百里擎天果然是个力气大的,他一拉起牛莎莎她们两人并没有选择已靠近的小船放下她们,而是只轻掠了两步踩着小船的船沿借力后改变方向便朝着牛辉的画舫飞快掠去。 牛莎莎的力气可没有百里擎天那么大,虽然右手手臂被百里擎天拉得生疼,可她的左手愣是死死地将李陌颜抱得死紧,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但李陌颜浸了水的衣袍本就沉重,加上她自己的体重,牛莎莎转瞬间就支持不住了,幸好武风及时赶到。 百里擎天和武风一来一回的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就那一瞬间,武风一弯腰快速地接过了牛莎莎手上的李陌颜,然后抱着李陌颜借力就在空中一个旋转,往回赶去。 见百里擎天和武锋返回,拥挤在栏杆边观看的众人赶紧向两侧让出一条道来。 从百里擎天抓起牛莎莎到返回至画舫之上,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一落脚,牛莎莎顾不得浑身*的就急切地大喊:“快,快救她。” 刚才神经高度紧张,牛莎莎没觉得,这会儿一放松下来她才感觉到浑身刺骨的寒冷,上下牙齿不停的哆嗦,发出磕磕磕的轻响,连咬字都不是那么清楚了。 幸亏冯宝还算机灵,迅速拿了百里擎天那件猩红色的大氅过来。 百里擎天眉头紧皱,一把抓过冯宝递过来的猩红色大氅将牛莎莎紧紧裹住,又拿自己宽大的衣袖不断地擦拭着她头上和脸上的水。 这艘画舫上一下子变得忙乱起来。 长条桌被大家合力拉到了一边,空出位置让武风放下已经不省人事的李陌颜。而李陌颜那一艘画舫与牛辉他们的画舫相隔得本就不远,这会儿更是卯足了劲的往这边靠。 那李陌颜的母亲一见自己的女儿跳了水,当时就双腿一软倒了下去,听到女儿被救了起来,她连忙就命画舫赶了过来。 两船靠拢,中间被搭了一块木板,李陌颜的母亲在丫鬟的搀扶下慌慌张张地踏着木板走了过来,人还没到,那呼天抢地的哭声已抢先到达。 “女儿——女儿啊——” 听到李夫人的喊声,牛莎莎才从百里擎天为她擦拭头发的大掌中钻出头来,回头看去。 这一看非同小可。 李陌颜双目紧闭被平放在船舱的地板上,地板上已浸开一团水渍,湿漉漉的长发凌乱地搭在脸上遮住了她娇美的容颜,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窒息,那长发中显露出来的稍许皮肤看上去竟有些乌黑。 她的身上已被盖上了厚厚的衣物,但在场的人个个都是贵家公子和小姐,要不就是家仆丫鬟,他们都面色慌乱地围在李陌颜的周围叹气担忧,就是没有一个人可以出手救她的。 牛莎莎禁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的额头上,暗骂了一声“该死”。 她怎么忘了,这是在古代啊!这些人根本就不会紧急救生。 前前后后已经过去四五分钟了,这一耽搁,李陌颜那个心机婊不知道还有命活过来不。 “让开,大家都让一让。” 牛莎莎大喊着几步跨了过去,听到喊声,众人纷纷让开。 牛莎莎一边走一边脱下身上披着的大氅折叠后快速地塞到了李陌颜的背下,让她的腰部和背部向上挺起而头部后仰着侧向一边。 “大家再往后退,给她一点新鲜空气。”牛莎莎平举双臂将那些人往后挡开,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急救。 众人纷纷后退,看着牛莎莎两只手掌重叠放在李陌颜的胸口处很有规律地一下一下按压,他们虽然不知道牛莎莎那样的动作是什么意思,但他们知道牛莎莎一定是在救李陌颜。 从牛莎莎挣脱自己的大手开始,百里擎天就没有阻止她的动作,而是皱着眉头静静地看着她。 按压了三十四下,李陌颜依然双目紧闭,毫无反应。 牛莎莎有些急了。 她果断地放弃了按压换成了人工呼吸。 当牛莎莎匍匐身子捏着李陌颜的鼻子嘴对嘴地为她输送空气时,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甚至有人还发出了倒抽凉气的声音,但却没有人大惊小怪地打断或阻止牛莎莎的动作。 在尊重生命面前,他们选择了支持牛莎莎。 现场异常地安静。 只听到牛莎莎吸气再呼气的声音。 这时,李陌颜的母亲在丫鬟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赶了过来。 当她看到一大群人围着躺在水渍中的女儿,而女儿躺在地上毫无一丝生机之时,她一抽气便晕了过去。 “诶!这不是李夫人吗?”有人认出了李陌颜的母亲。 “哎呀!就是。” “快快快,快扶她坐起来。” 现场再次忙乱起来,一些人忙着去救李陌颜的母亲。他们一边将李夫人扶到椅子上坐下,一边为她掐人中,捶背顺气,一边又紧张地注意着牛莎莎这边的动静。 牛莎莎将按压和人工呼吸来回交错了做了几次,有大量的湖水从李陌颜的胸部被挤出,可她的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虽然湿漉漉的黑发遮挡了李陌颜部分的脸颊,但在认出李夫人那一刻,他们也就知道了这位落水者的身份。 既然都是熟人,这一下,所有的人又开始跟着紧张起来,都希望李陌颜能够躲过一劫,早点醒过来。 牛莎莎蹲在原地皱眉想了想,头也没回反手就抓住站在身后一人的小腿,说道:“你来帮我。” “啊?我,我,我要怎么做?”被她抓住的吉祥一愣,结结巴巴地问道。 “你到我对面来。”牛莎莎盯着双目紧闭的李陌颜,急切地说道。 “哦!”吉祥连忙应了,绕到牛莎莎的对面。 “蹲下。”牛莎莎命令道:“双手照我刚才那样放到她的胸口上,我一趴下吹气你就按。” “啊?这——这——”吉祥一愕,面上异常尴尬。男女授受不亲的好不好。 “快点。”牛莎莎瞪着吉祥怒喝了一声,吓得吉祥不敢再叽歪,立马就将双手重叠着放在了李陌颜的胸口之上。 见吉祥做好了准备,牛莎莎二话不说深吸了一口气就低头对上了李陌颜的嘴。而吉祥不知是被牛莎莎那一声怒喝吓到了还是怎么的,竟是看着牛莎莎的动作小心翼翼地配合得极好。 其实,对牛莎莎这个现代人来说,本身就不会讲究太多的男女之防,何况是现在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候。所以,刚才那一声怒喝并不是要针对吉祥,而是被急到了。 两人默契配合,反反复复了十多次,已经几乎看不到生命迹象的李陌颜终于“咳咳”地咳嗽了两声。 随着李陌颜的咳嗽,又有少许湖水从她的嘴里和鼻腔里被呛咳出来。 “醒了醒了。” “真是太好了。” “好险啊。” “牛小姐真是太厉害了。” 见李陌颜终于被救了过来,众人拍手欢呼,高兴无比。 吉祥一喜,嘴角翘起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 他太高兴了,没想到自己的一双手也能够挽回一个人的生命。 牛莎莎也松了一口气,可她却对着刚停下手来的吉祥又是一声怒喝:“停下干什么?继续按。” 呃—— 吉祥就像看母老虎似的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只得低头乖乖地继续按压。 见李陌颜基本脱离了危险,牛莎莎这才站起身来看向正在为李夫人顺气的丫鬟,不悦地问道:“喂!你家小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跳湖轻生?” 妈的,真是好日子过腻了,害她大冷天的还跳到湖里去救人。 “我家小姐,她……”那丫鬟说着怯怯地瞄了一眼百里擎天。 牛莎莎看她那眼神,瞬间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敢情李陌颜的心思还在百里擎天身上呢。 那丫鬟收回目光,小声说道:“前几日,小姐听说晋王爷的婚期被定在了十五,就一直闷闷不乐,老爷和夫人都劝了小姐,可小姐就是哭不说话,今日夫人还特意陪了小姐出来游湖散心。夫人和小姐说话,她就一个劲儿地掉泪,说到后来,小姐突然起身就朝船边冲去,我们一时没来得急拉住,小姐就……就……” 小丫鬟说着就哭哭啼啼起来。 牛莎莎看向百里擎天,后者也正在看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均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哎!真是红尘自有痴情者啊! 没想到李陌颜对百里擎天竟痴情如此。 看着刚刚舒醒过来还没什么意识的李陌颜,牛莎莎的头有些痛,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已经搞不清楚自己的突然穿越出现,在百里擎天的世界里究竟算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在李陌颜的世界里她又是什么角色。 “阿嚏!” 牛莎莎打了一个喷嚏,紧接着就是一个冷颤。 李陌颜已经救醒了,百里擎天不再耽搁,命冯宝取来牛莎莎的狐皮披风将她裹了,直接抱起她就黑着脸离开了画舫。 第一百二十五章 是夜,夜色渐深。 宁谧的夜里吹来丝丝凛冽的凉风,那如洒玉般的月光照耀下,整个丞相府都陷入了沉睡之中。 牛莎莎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日在玄武湖上发生的两件事情都深深地困扰着她。 她的脑子里很乱—— 一边是感概着古代封建婚姻的悲哀,无法认同华天佑和肖海兰的结合。一边又思考着她和百里擎天的未来,想着李陌颜落水后那乌黑的面容。 面对李陌颜跳水轻生之举,她已经无法判断究竟李陌颜是第三者还是自己才是第三者。 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的感觉甚是难受,牛莎莎叹了口气,披衣下床。 她拿起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在屋里亮起来的那一瞬,她瞄到了柜子上放着的吉他和葫芦丝。 将吉他拿在手里轻轻抚摸,她忽然想要用一段音乐来排解心中的苦闷。 怕打扰到睡得正熟的竹韵,牛莎莎拿起柜子上的吉他和葫芦丝聂手聂脚的走出房间。 她在小厨房里找到了两壶小酒,然后搬过院角的长梯,小心翼翼的爬上了房顶。 将吉他和葫芦丝轻轻地放在身边,牛莎莎抱腿坐在房顶上仰望苍穹,满天繁星和那倾泻着朦胧光芒的皓月让她的心情越见沉重。 这里没有她所说的可以互相理解帮助的朋友,更没有闺蜜,她心里有好多话,可却找不到一个人倾诉。唯一能让她纾解苦闷的,就是她的音乐。 喝了两口酒,她拿起葫芦丝放到了嘴边。 轻轻吸气吹弄,徐缓平实的乐声便倾斜出来,飘荡在夜空之中。 对于李陌颜对百里擎天的痴情,一首旋律和意蕴深厚的《梅花三弄》,牛莎莎觉得最能表现其意境。 此歌词曲均美,以梅花比喻爱情的珍贵,以花香比喻爱情的美好,层层深入揭示了爱情的美丽和波折,忧郁的情感和真挚的情怀演绎了对永恒爱情的歌唱。 牛莎莎沉浸在自己吹奏的乐声之中,不知道是又想到了李陌颜的痴情或肖海兰的悲哀,还是被曲子的意境所感染,吹着吹着,牛莎莎突然有些吹不下去了。 灌了两口酒,她抽泣着将头埋进腿弯里竟嘤嘤地哭了起来。 “你爱的——难道真的是天佑吗?” 远处的房顶上一个黑影久久地站着。 他看着牛莎莎埋头哭泣,想要冲上去抱着牛莎莎的冲动和脸上心疼的表情都被淹没在深深的夜幕中。 今日在画舫上他就看出了牛莎莎情绪低落,所以送牛莎莎回来之后,他回去心情也跟着不好。 晚上睡不着也不放心,他便又想着过来看看。 他在那房顶上站了很久,看着牛莎莎的房间里灯是灭着的,他以为牛莎莎已经休息了,可刚要离开,却发现牛莎莎的房间灯又亮了。所以,他又留了下来。 他看着牛莎莎进小厨房去找食物,又看着牛莎莎提着酒出来爬上房顶。 他本来想过去陪着牛莎莎一起看看满天的星星,可看到牛莎莎手上的酒他又改变了主意。 他知道牛莎莎心情不好,却没想到她会借酒浇愁。 这让他看不懂牛莎莎,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从来就没见过女子也会借酒浇愁。 那是心中藏着多么深的愁苦,才会令一个女子选择这样的消愁方式啊? 在他的认知里,他的莎儿是个性格开朗的人。可那一刻,他猛然觉得莎儿有事瞒着他,他并不了解莎儿,也走不进莎儿的世界。 他听到牛莎莎用葫芦丝吹奏的《梅花三弄》,凄婉忧郁的乐声让他听出莎儿仿佛在述说着什么,可具体是在述说什么,他却不懂。 莎儿说过她喜欢的是华天佑那种类型的暖男,他清楚地记得莎儿今日是在看到华天佑和肖海兰有情人终成眷属后情绪才低落的,这是不是说明莎儿的心给了华天佑? 听着那如泣如诉的乐曲,他心里一蛰,异常失落地说出了那句话:“你爱的——难道真的是天佑吗?” 莎儿被赐婚给他,可心却在华天佑身上。能得到莎儿的人却得不到莎儿的心,他不知道他去请求父皇赐婚究竟是对还是错。 他感觉自己的心很酸,很痛。痛得让他似乎一下子就听懂了那曲子里所表达的意思。 莎儿对华天佑求而不得,他自己又对莎儿求而不得。 难怪那乐声如此凄婉忧郁,原来它要表达的就是求而不得么? 叹了口气,百里擎天恋恋不舍地转身,准备离去。 而这时,嘤嘤哭泣的牛莎莎抬起头来望着繁星点点的长空,吸了吸鼻子,喃喃自语—— “爸,妈。你们都还好吗?天冷了,你们有没有添加衣服?女儿不在你们的身边,你们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百里擎天转身的脚步猛地顿住,侧耳细听。 莎儿在说什么? 望着繁星点点的长空,牛莎莎唯一找到能倾诉心情的就只有自己的父母。 不知道自己的父母现在怎么样了,也不知道闺蜜同事和战友们怎么样了,苍穹之大,她们拥有的都是同一片天空吗? 父母他们现在身体可好?闺蜜和战友们都在干什么?她的突然消失在原来的时空是个什么情况?是死了还是暂时昏迷了?她的那些亲人和朋友也都在想她吗? “你们放心,女儿在这里过得很好。可在这里,女儿很孤独,没有人能够理解我,也没有人能够懂我。” 说着,牛莎莎仰头灌了一口酒,一行清泪又随之滚落下来。 “爸,妈。我好想你们——”牛莎莎控制不住地对天一声大喊,然后又将头埋进腿弯里嘤嘤地哭了起来。 百里擎天皱眉看向牛莎莎,那高冷俊美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狐疑。 他听不懂‘爸’和‘妈’是什么意思,可他听懂了那个‘女儿’。 他听得懂那是一个女儿想家的呼唤。 原来莎儿是想家了,而不是在想华天佑,可莎儿的家不是在丞相府么? 哭了一瞬,牛莎莎又抬起头来望着虚空抽泣着说道:“爸,妈。女儿交了一个男朋友,不,应该是未婚夫,女儿很爱她,可女儿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未婚夫?很爱他? 百里擎天心里一阵雀跃。 未婚夫指的不就是他么?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又是什么意思?难道莎儿是在他和华天佑之间难以抉择? 想着,百里擎天的心又提了起来。 “在我还没有出现得时候,有个女孩先爱上了他。”望着虚空,牛莎莎像是望到了自己妈妈,像在对自己的妈妈述说心事一般地述说道:“那个女孩也爱他至深,甚至还为了他跳湖轻生。妈——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是我的出现抢走了她爱的人吗?” 牛莎莎说得伤心至极,那一声对妈妈的呼唤更是心里无助的宣泄。 她没有经历过爱情,所以她向往爱情。可她第一次经历的爱情就让人如此悱恻难解。 都说爱情是甜蜜的,是幸福的,可为什么她经历的爱情却是苦涩的? 她不愿意去过那种与众多女子争抢老公的日子,可她还是被无情地卷入了争抢的浪潮里。 虽然是被赐婚,但她想到了华天佑的原配,后来的肖海兰抢走了华天佑的爱,她可以想象那原配终日以泪洗面的场景。换个角度想,她也是后出现的,倘若她抢走了百里擎天的爱,李陌颜又怎么办?她又与肖海兰有什么区别? 她想到的只是以泪洗面,却没有想到李陌颜为了争抢爱人会去轻生。所以,她犹豫了,茫然了。 “妈,我也爱百里擎天,很爱很爱,但我不忍心看着那女孩再出什么事,妈——您告诉我,我该退出吗?” 牛莎莎抓起酒壶想要再灌酒,可摇了摇发现酒壶已经空了又赌气似的把酒壶丢到一旁。 一阵微风吹过,牛莎莎猛一颤抖下意识的抱紧了双肩,浓浓的孤独感一层一层的将她包围,她把头埋在膝盖里,只留下低低的哭泣声在夜空中荡漾。 她埋头哭泣的娇小身影看上去显得甚是孤寂。 突然,牛莎莎感觉到好象有什么东西轻轻的飘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才发现百里擎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坐到了她的身旁,还体贴的为她披上了一件外衣。 “擎天,你怎么在这里?”牛莎莎诧异地问道。眨了眨大眼,她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努力地想要收拾自己的情绪,她不想让百里擎天看到她哭泣的模样。 “莎儿,想哭就哭吧!哭出来,你会舒服一些。”百里擎天伸手捧起她的脸颊,亲吻着她脸上咸咸的泪水。 “擎天——呜呜——” 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脆弱,牛莎莎小嘴一撇一头扑进百里擎天的怀里大哭起来。百里擎天温柔的话语让她就好象找到了港弯,找到了依恋。 “傻丫头,这根本就不关你的事。” 百里擎天深深吸了一口气紧紧地抱着牛莎莎,任由佳人在怀中山洪奔流,那嘴上却挂着一抹压抑的笑。 牛莎莎的话,他听明白了。 莎儿爱他,却又纠结李陌颜的存在。 这傻丫头,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牛莎莎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让她看请自己的心,也看清他的心。 第一百二十六章 情话绵绵,心心相印 这傻丫头,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牛莎莎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让她看请自己的心,也看清他的心。 牛莎莎在百里擎天的怀里畅快地哭着。 对原来时空的思念,对原来事物的伤感,对穿越异世的郁闷,对现在感情的纠结,都在这一刻被发泄爆发出来。 百里擎天温暖的脸紧紧挨着牛莎莎的额头,抬手轻轻地拍打着她的后背,想以此给予她更多的安慰。 牛莎莎在哭,他却在笑——偷偷的笑。 在听清牛莎莎爱的是他而不是华天佑时,他再也抑制不住心里的激动提气飞掠过来。 他也爱莎儿,很爱很爱! 刚开始,他搞不懂自己识海里那种无端生出的恋恋不舍想要靠近的情绪是什么。 直到看到华天佑隐藏在袖子里的一对军刺,他的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了一阵酸楚,而华天佑提醒他若是喜欢人家就要抓紧机会的时候,他才知道那是在吃醋,才真正体会了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时,他与莎儿已经有过两次乌龙的接触,两次都把他气得要死,第二次他甚至还出手打了莎儿一掌,可他就是不明白那种不见不欢的感觉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滋生的。 他不是华天佑那种在万紫千红里打滚,花言巧语满嘴跑的人,他从不轻易言爱。 当着莎儿的面,‘爱’这个字眼他都一直说不出口,他只会采用‘非卿不娶’的强硬方式去请求父皇赐婚,利用皇权让莎儿走到他的身边。 当在御花园外听到莎儿说起不愿嫁给‘晋王爷’时,他的心都碎了。 无奈之下,他才采用了和莎儿谈条件的方式暂时将她留在了自己的身边。 莎儿在宫宴上只注重他的想法,为他‘一个人’表演,让他对莎儿的爱欲罢不能,父皇下旨确定婚期后,他愣是一晚上都没能睡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拥有了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珍宝。 也许是太爱对方,所以才在乎对方的想法。今日华天佑与肖海兰走到了一起,在看到莎儿情绪突然低落时,他心里又没来由地泛起了那种酸酸的感觉,第一个反应就是华天佑带走了莎儿的心,左右了莎儿的情绪。 没想到,莎儿爱的竟然是他,还为了他的感情借酒浇愁。 许久,怀里的哭声慢慢减弱了,百里擎天抚摸着胸前的小脑袋,努力憋着嘴角幸福的笑意,在牛莎莎的耳边轻轻说道:“傻丫头,心里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怀里的小人儿抬起头来擦擦鼻涕眼泪,不好意思的看着他,嘴里却异常倔强地说道:“没,没事啊!我只是想喝酒了。” “还说没事?眼泪都快把我的衣服浸透了。”百里擎天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好笑地说道。 牛莎莎一看,果然他胸前的衣服都被自己哭湿了一大片。 但这样发泄发泄,她感觉心里好多了。 见她不说话,百里擎天屈指刮了刮她挺翘的鼻尖,没有直接提起李陌颜那件令牛莎莎伤心之事,而是柔声问道:“告诉我,‘爸’是什么?‘妈’又是什么?刚才你又是在对谁自称女儿?” “啊?”牛莎莎一惊,错愕地望着百里擎天。 该死,他不会什么都听到了吧? 也许是怕牛莎莎胡乱编个借口敷衍或抵抗自己,百里擎天又不容她退缩地加了一句:“我已经来了很久了,我听到你吹乐也听到你说话。” 呃—— 牛莎莎那些想蒙混过关的小心思顿时被堵得死死的。 既然百里擎天什么都听到了,她该怎么办? 牛莎莎大眼眨动,还是努力地想要找一个合适的借口来搪塞过去。 不是她不想说,只是,她说出来百里擎天会信吗?不会被自己那骇人听闻的经历吓到吗? “我……”牛莎莎在犹豫。 百里擎天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用黝黑深邃的眼神鼓励着她,“你的家不是在丞相府么,可你为什么说想家了?” “我……”牛莎莎垂下眼不敢看他。 “别怕,莎儿。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多了解你一些。”百里擎天的眸子里透着诚恳,话语也柔软异常。 闻言,牛莎莎却猛然想起,她才是真正的不了解百里擎天。 “凭什么就光是要了解我,我还不了解你呢。”她吸吸鼻子可怜兮兮地娇嗔道。 呵呵,这一点不会吃亏的小丫头。 百里擎天勾唇轻笑,“对,宫宴那天我的话都没说完。” 牛莎莎点头,一副你知道就好的表情。 “那你要开心一点,开心一点我就讲给你听。”百里擎天又开始将条件。 刚刚才哭过,哪有那么容易就开心得起来,但为了探听百里擎天的秘密,牛莎莎还是一边吸鼻子一边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那模样可爱至极。 百里擎天忍不住伸手在她被擦红的鼻尖点了点,然后将她拥入怀里,望着浩瀚苍穹开始将自己的故事—— “我告诉过你我是皇后所出,排行老三。父皇很喜爱我,永平七年,我成亲了,父皇将当时最受宠的朝臣青太师的孙女——青婉指给了我。” 牛莎莎依偎在他的怀里静静地听着,不被追问的也心暂时放了下来。 “你应该知道,在我们这些皇族的亲事里,我们不懂得什么是爱,只知道自己的亲事就是国与国之间的稳定,就是君臣关系的平衡。对于这样的政治联姻,我们只能被迫接受而毫无选择的权利。”说着,百里擎天颇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很抵触这样的婚事,虽然也成了亲,可我的心却是封闭的,是死的,只是为了完成任务而成亲。我的皇兄皇弟府里都妻妾成群,可我甚至连纳妾抗争的心情都没有。横竖不过是些无缘的人,纳回府里又有何用?无非又是平白多了一些可怜人而已。” 牛莎莎的心微微地颤了一下。 原来百里擎天的心里藏着那么多她不曾了解的故事,原来,他也是孤独的。 牛莎莎抬头望着他俊美无铸的下巴,颇为同情地说道:“坊间传闻你一直不肯续弦纳妾是因为有什么隐疾,我以为……” “噗——” 百里擎天忍不住一下喷笑出来,没想到外面的人竟然这样传他。 “那,你也是这样想?” “嗯!”牛莎莎点头。那天听到竹韵打听回来的消息,她的确是这样猜想的。 百里擎天翻了个白眼,一副服了她的样子,捏起牛莎莎的精致的小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然后勾唇邪笑道:“我有没有隐疾,到时候你试试就知道了。” 呃—— 百里擎天的脸凑得很近,牛莎莎似乎看到了他眼里有欲火在闪烁。她眨巴着大眼本能地往后仰了仰头,脑子里猛然想起了百里擎天说让她半个月都下不了床的话,小脸不自然地红了。 怕百里擎天压抑了六七年的欲火猛然间喷发,牛莎莎赶紧岔开话题:“那——那个青婉小姐喜欢你吗?” “不知道。”百里擎天轻轻摇头。 “那时,我们在一张桌上用膳却找不到什么话说。她有喜时,看着她越见笨重的身躯,我想关心关心她,可却不知道该说和该做些什么。” “啊?连怎么关心自己的妻子,你都不会?”牛莎莎嘴角抽搐。 不是吧,她还指望自己以后怀孕的时候,老公好好的宠着自己呢,这样看来,简直就是奢望啊! 不过,牛莎莎又仔细地打量着百里擎天,她觉得自己大姨妈来的时候这厮不是挺会关心人的么?他不像那么木讷的人啊。 “也许,她对我来说就仅仅只是名义上得妻子吧。她难产去世后,父皇和许多的大臣都劝我续弦,我都毅然拒绝。要我再去面对一个连话都说不上的陌生人,那还不如我自己一个人过。”百里擎天平铺直述地说着,突然凝视着牛莎莎,眼风一亮,说道:“可是莎儿,直到你的出现,我才发现自己的心活了。” “我?”牛莎莎不可置信,能让一个人的心活过来,她有那么神奇么? “对,就是你。”百里擎天目光灼灼,“自从在玄武湖再次见到你之后,我开始让武风去打听收集你的资料,我开始留意你的一颦一笑,不知不觉之间,我变得魂不守舍牵肠挂肚。刚才听到你说爱我,你知道我有多开心吗?” “我……我有说过吗?”牛莎莎娇羞地小声嘟哝。 这厮原来那么早以前就喜欢自己了,自己却一点都不知道。他让武风去收集她的资料,难怪连她的衣服尺寸都搞到手了。 见她想抵赖,百里擎天面色一正,赶紧搬出证据来,“有。你刚才在对那个‘妈’说,你说很爱很爱我。” “啊?”原来这厮真的什么都听到了。 “莎儿。”百里擎天再次捧起牛莎莎的脸颊,异常认真地说道:“相信我,我跟李陌颜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就算没有你的出现,我也不会娶李陌颜的。” 牛莎莎也异常认真地问道:“李陌颜也很爱你,那,以后你会纳她为妾吗?” 因为对于古代的感情,她寻找不到一点安全感。说不定哪一天,家里就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个小妾出来。如果没有三妻四妾的封建制度,她并不担心李陌颜会插足进他们之间,问题是,这里偏偏就有那样的制度,并且主导权在男方的手上,所以,她才会那么患得患失。 百里擎天失笑,“如果我要纳妾,早就纳了,又何必等到以后?莎儿,我不会轻易言爱,但我要告诉你,我也爱你,我永远都不会纳妾,只想与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闻言,牛莎莎感动不已,这个时代的王爷竟然可以跟她说出一双一世一双人的承诺来,这叫她如何不感动。 心里所有的纠结和苦闷都随着百里擎天的承诺解开,她轻轻地环住百里擎天的腰,钻进了他的怀里。 百里擎天轻轻地吻着她的额头,说道:“记住,以后有什么事别藏在心里,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嗯!”牛莎莎乖巧地点头。 “莎儿,因为我的年龄比你大了许多,怕你会不接受我,所以,这些我一直不敢告诉你。”讲完了自己的秘密,百里擎天就没打算放过牛莎莎了,“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你——也该告诉我你的情况了吧?” 大了许多? 说起年龄,牛莎莎忍不住笑了,“若真算起来的话,你确实比我大了许多。” “我就知道你会嫌弃我。”百里擎天的神色瞬间就黯然下来。 听他在意这个,牛莎莎窝在他的怀里偷笑不止。 人家都许以她承诺了,她觉得也没必要再隐瞒百里擎天什么了。 逐说道:“擎天,关于我的事情很诡异,说出来,你会相信我吗?” “相信,我一直都相信。”百里擎天面色严肃。 牛莎莎想了想,开始讲自己:“说起来,你应该比我大了上千岁了……” 朦胧的月光下,牛莎莎话声娇软,百里擎天黝黑的双眼却越睁越大…… 第一百二十七章 十日之约 永平十六年十二月初十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有两件大事,牛莎莎将在今天完成。 首先是在辰时到巳时之间举行的及笄礼,其次便是巳时之后,牛莎莎将在丞相府的花园草坪上为永平帝展示现代模拟战争。 所谓及笄礼,就是指女性的成年礼,象男性的冠礼一样,也是表示成人的仪式,举礼的过程也大体和男子的冠礼相同。 古代人对于冠礼非常重视,所谓“冠者礼之始也”,《仪礼》中就将冠礼列为了开篇第一礼。 笄是指簪子。女子年过十五,如已许嫁,便得举行笄礼,将发辫盘至头顶,用簪子插住,以示成年及身有所属。 贵族女子受笄后,一般还要在宗室接受成人教育,授以“妇德妇容妇功妇言”等,以及作为媳妇必须具备的待人接物及侍奉公婆的品德礼貌和女红劳作等技巧本领。 随着时代的变迁,后世改为由少女的母亲申以戒辞,教之以礼,称为“教茶”。 而笄礼由母亲担任主人,笄礼前三日戒宾,前一日宿宾,宾选择亲姻妇女中贤而有礼者担任。 牛莎莎的及笄礼颇为独特。 因其母亲早已去世,丞相府的女主人又被禁足,所以是由父亲牛帆担任的主人,而主宾则是由百里擎天拖了他自己的母亲皇后娘娘来担任。 皇后娘娘一出马,顿时为牛莎莎的及笄礼增光添辉,荣耀了不少。 因为巳时过后,牛莎莎还有大事要办,所以及笄礼贝安排在了辰时至巳时之间,而礼制所束,皇后娘娘不能再外借宿,故一大早,辰时未到,皇后娘娘的凤辇便以达到丞相府。 当然,一大早过来的还有百里擎天。 牛莎莎行及笄礼,最高兴不过的就是他了。及笄礼一过,就表明他和牛莎莎的婚礼也将随期而至。 辰时,东方朝霞满天,似乎也在赶着为牛莎莎的及笄礼曾添光彩。 丞相府的大厅里早已布置一新,皇后娘娘和牛帆以及百里擎天和牛辉面带笑容端坐在主位之上。 大厅的中央,牛莎莎面朝大门端坐在一张官帽椅上,她的身侧站着手捧托盘的司仪和礼赞。 按程序,及笄礼本要‘三加’,由于时间紧迫,前两加被省略。 牛莎莎叩拜完父亲和宾客之后,即朝东叩拜,然后直接由皇后娘娘为其将头发梳理成髻,按顺序带上发笄发簪钗笄。 这时,礼赞者过来对着牛莎莎高颂:“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牛莎莎再次朝着东方叩头。 及笄礼便草草完成。 其实,整个过程具有什么意义,牛莎莎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行完了礼,她就是成人了。 礼数完成,牛帆父子俩乐呵呵地朝皇后娘娘致谢,百里擎天却勾唇一笑,直接离开座位走到了牛莎莎身边。 “莎儿,从今儿起你可就是成人了。”百里擎天扶起跪拜在地上的牛莎莎,看着她灵动的大眼,心情雀跃无比。 行过及笄礼的牛莎莎改变了发式,加上朱钗步摇的衬托,看上去除了美丽可爱,更多了几许少女的娇羞妩媚,看得百里擎天的心一阵酥麻。 牛莎莎看着他笑得如雨后春华的俊脸,却是压低声音意有所指地打趣道:“难道你不知道我早就是成人了吗?” 呃—— 前日晚上他们在房顶上敞开心扉的聊天之后。百里擎天终于对牛莎莎有了一个彻彻底底完全的了解。 他不但知道牛莎莎是来自于千年之后的另外一个时空,而且还知道了牛莎莎为什么会那么无耻下流。 据牛莎莎自己所说,她已经二十七岁了,虽然还没有成过亲,但她另一个时空的男女之防不重,民风开放,她所了解和接触的事物不在少数。甚至于牛莎莎就男女之间所了解的东西都远远在他之上。 也难怪莎儿的思想行为都甚是大胆,根本不像是一个十五六岁不谙世事的小女孩。 本来他有一种‘君生吾未生,吾生君已老’的担心,也正是前晚的交流之后,他才知道牛莎莎的实际年龄与他相差不多,他的心也跟着放下了一些。 不过,在听到牛莎莎的秘密时,他狠狠地被震住了。一是惊叹于世间竟然有如此诡谲之事,二是庆幸牛莎莎竟然穿越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不是说明他是幸运的?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的秘密,但他相信牛莎莎告诉他的一切。 “赶快去向母后道谢吧。”百里晴天心神领会,甚是宠溺的瞪了她一眼拉着他去向皇后娘娘道谢。 牛莎莎呵呵一笑,就随了百里擎天一起走到皇后娘娘的面前。 皇后娘娘一身华服,显得雍容大气。不知道是她太欢喜自己的儿子快要成亲了,还是本来就生的慈眉善目,总之,她的面上没有亦贵妃那种薄情寡性的冷漠,反而笑眯眯地看着牛莎莎。 “臣女多谢皇后娘娘为臣女主持礼仪。”牛莎莎走到皇后面前甚是优雅地福了福身。 皇后离开座位走上前扶起牛莎莎,嘴里客气道:“快起来,快起来。大家很快就是一家人了。不必客气。” 牛莎莎站直身子,笑眯眯地答道:“谢皇后娘娘。” 见她毫不怯生,一副乖巧可人的模样,心里甚是满意,皇后拉着牛莎莎的手近距离地将她上下打量起来,“有一个如此娇美可爱的女儿,丞相大人真是好福气啊!” 那日在宫宴之上,皇后在御景亭中观看了牛莎莎的表演,当时因为天色渐暗,光线不明,她没怎么看得仔细,这会儿认真一打量之下,她是越看越欢喜。 牛帆赶紧回礼道:“哪里,哪里,娘娘谬赞了。” 这时,百里擎天过来很是随意地拉起牛莎莎的手,说道:“莎儿,来,这边来坐。”说着,便将牛莎莎的手从皇后的手里拉了出来,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不是吧? 皇后突然一愣。 她不过就是想好好地看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而已,她的儿子居然让她看看都舍不得? 望着自己突然被抽空的手,皇后抿唇朝自己的儿子丢去了一个玩味的眼神,嘴里是略带调侃的话语:“哟!这还没成亲呢,这么快就舍不得了?” 毕竟这是在长辈面前,听到皇后出言调侃,见惯大风大浪的牛莎莎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而刚刚拉着牛莎莎在旁边位子坐下的百里擎天却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母后,等成亲之后,儿臣再带着莎儿进宫来好好地陪您吧!现在,莎儿要陪的是儿臣。” 呃—— 在场的牛帆父子俩和皇后抽着嘴角对视。 ——+——+—— ——+——+—— 另一边,东宫太子府,副殿。 永平帝一出宫,太子百里擎苍就在第一时间收到了线报。 因为主殿还在修葺之中,所以,这几日太子将各种事务都搬到了副殿处理。 副殿大门大开,金色的阳光从大门处斜射进来,将大殿内的摆设拉出长长的影子。 此时,太子斜靠在金漆雕饕餮的宝座上认真地翻看着一个小本,他目光专注,嘴角挂笑,甚是沉入。 小本半边翻卷,但若仔细看,便会从那翻卷的空隙里看到封面上有‘风月’二字。而伺候在太子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也正伸长了脖子从他的肩甲处小心翼翼地偷看着小本上的内容。 这时,一个做影卫打扮的侍卫正快速走进来在金漆雕饕餮的宝座面前单膝跪下。 “禀太子殿下。” 太子抬眼不悦地嗯了一声。 “皇后娘娘一早便出宫往丞相府而去,据探,现在皇上也出宫去了。”那影卫低头禀报。 太子一下就坐直了身子,问道:“皇上去了哪里?” “禀太子,皇上的车辇也朝着丞相府的方向而去。” “丞相府?”太子微微皱眉,那小眼睛迅速地转动起来。 自从前几日他的父皇背着他定下了晋王和牛莎莎的亲事之后,他就一直耿耿于怀,又听说父皇去了一次醉仙楼回来就封了牛莎莎为御赐将军,他越加看不懂父皇的心思,也更加留意父皇的一举一动。 被封御赐将军就总要办点实事,可据他的线报观察,牛莎莎这几天就没出过丞相府,只有她从工部带走的十几个人频繁出入丞相府和长安街的工匠铺及炮仗铺。 当然,还有晋王爷和小公爷也是频繁出去丞相府。但据他的线报,这两位“爷字辈”的男人除了每日围着牛莎莎打转以外,好像并没有做什么特别有价值的事情。 他就搞不懂了,牛莎莎究竟在搞些什么名堂?为什么父皇不惜让兵部和工部的人让牛莎莎去调遣呢? 而一个女子究竟又有何德何能担任将军之职呢? “探到皇后为什么去丞相府吗?”太子将手里的小本放在桌案上,起身冷声问道。 那影卫低着头,如实禀报:“回太子,据说,昨日晋王爷便进宫邀请皇后娘娘今日到丞相府为丞相千金主持及笄之礼。大礼安排在辰时,所以,皇后娘娘一大早就过去了。” 这牛莎莎的本事真够大的啊,居然连皇后娘娘都能被请去为她主持及笄礼。想着,太子就开始咬牙切齿。 “那皇上又是所谓何故?”太子蹙眉,问道。 “回太子,这个……”影卫抬眼看了看太子的脸色,低头答道:“属下暂时还不清楚。” 不知道? 太子的眉头紧紧拧起。 父皇身体一直不好,已就不出宫,他可不认为父皇连着两次出宫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皇上和牛莎莎之间究竟有什么事情呢? 想了想,太子冷声吩咐道:“再探!” “是!”那影卫领命而去。 ——+——+—— ——+——+—— 在严寒的冬日里,那不再灼人温暖而和绚的阳光最是喜人。 临近巳时,丞相府的花园草坪上。 丞相府的花园草坪颇大,此时,草坪的边上搭起了一个凉棚,棚子里整整齐齐地摆着三排椅子。皇后娘娘和晋王爷正端坐其中,牛帆父子俩在旁边作陪,他们一边品着茶,一边远远地看着正在草坪上指挥士兵的牛莎莎,等待着永平帝的到来。 在阳光普照的草坪上,一堵新垒砌的青石围墙与凉棚的位置呈丁字形矗立在草坪中央。那围墙足有十米高,十多米长,是按照城墙的高度垒砌的。 围墙的一边是有一米五宽的模拟的哨防平台,上面等距离站着四五个士兵。 而另一边的不远处是密密麻麻用稻草扎成的真人大小的士兵,看上去足有五六十人之多。每一个士兵都身穿铠甲,手拿长戟刀剑等兵器,完全就是真人的打扮。 墙里墙外的士兵呈两兵对垒攻城之势,但两边的士兵数量有着非常明显的差距。 行完及笄礼之后的牛莎莎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裤装,头发上得珠钗步摇也被取下,换上了一个简单的马尾。 她已做好了最后的准备,就等着永平帝驾临参观了。这会儿她围绕着战事模型慢慢踱步,正在仔细地检查着演示的每一个环节,和华天佑交代着手雷的应用。 牛莎莎只负责发号施令,而负责演示的则是华天佑。 “记住,引线一拉开,你立刻就要瞄准目标扔出去,在手上停留的时间不能超过两个呼吸。”牛莎莎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头来为华天佑示范。 她在石头上做了一个拉绳的动作,然后对着那密密麻麻的敌军士兵扔了出去,石头砸中一个‘稻草士兵’后滚落在士兵之间的缝隙中,看不出任何动静。 华天佑听说让他来亲自演示,本来挺兴奋的顿时变得有些失望,他看不出牛莎莎的演示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为什么不能超过两个呼吸的时间?”华天佑翘首望着那已消失不见的石头,纳闷地问道。 “你这不是废话么?难道你觉得你的身子比东宫的房顶还硬?”牛莎莎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什么?”华天佑的脸上顿时出现惊喜之色,“你……你是说,待会儿我要扔出去的就是摧毁东宫的神物?” 牛莎莎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真,真的?”华天佑大喜。 这几天牛莎莎太忙,他天天往丞相府跑都没有机会见到那晚造成惊天动地之效的‘神物’,他问过牛莎莎几次,但牛莎莎都是笑而不答,还说什么以他的智商,看了也是白看。 他只以为牛莎莎这几天又是画图又是命人搬石头的,忙得不可开交是要为皇上展示行兵布阵,没想到会是展示这个。 对于一个武痴和兵器迷来说,这无疑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当然是真的,你以为皇上是没事找我玩呢?”牛莎莎无比得意,白了他一眼,问道:“那,你还要不要认真演示啊?如果你不行,我可就换人了。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要要要,我保证认真演示。”华天佑立刻点头如捣蒜。 牛莎莎好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会感兴趣。 “记住了啊,拉了引线瞄准了就要赶紧扔出去。要是被炸飞了,我可不负责任的哦!”牛莎莎再次强调道。 “嗯!”华天佑狠狠地点头,那兴奋的样子溢于言表,涎着脸问道:“呵呵,莎儿。现在总可以给我看看那神物了吧?” “好,跟我来吧!”牛莎莎这次答应得挺爽快。 华天佑屁颠屁颠地跟着牛莎莎上了城墙上得哨防平台。平台上的每个士兵身旁都放了一张小几,小几上面的托盘里都放着一个手雷。 “哇!这就是那神物啊?”华天佑小心翼翼地拿起托盘里的手雷,爱不释手地把玩起来。 说是手雷,其实那不过是简易的手榴弹,只是外形犹如手雷般大小而已。这里条件有限,材料也有限,牛莎莎能把它做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喂!小心一点啊!”牛莎莎赶紧提醒。 “天啊!没想到摧毁东宫房顶的神物就才这么点大。”华天佑惊叹,将手雷左右看了看,诧异道:“咦?这外形怎么如此熟悉呢?” “这就是那天你和我一起从常胜坊取回来的呀!”牛莎莎掩嘴轻笑,“不过,那只是个外壳,回来后我又自己做了延时药柱火帽和引信。” “哦!我说呢。”华天佑恍然大悟。 有了实体,牛莎莎再次为华天佑和那几个士兵演示了一遍。只是因为手雷的数量有限,她并没有实弹演习。 “皇上驾到。” 这时,皇上也到了。 众人赶紧迎过去跪下行礼,牛莎莎她们也赶紧从哨防平台上走了下来。 “恭迎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跪在草坪上齐声行礼。 “哈哈哈,快起来吧。以后别说万岁这样的话了,朕不爱听。”永平帝如沐春风般地走来,那一贯病态的面上似乎多了许多神采。他一边说着已一边朝着凉棚的方向走去。 呃—— 牛莎莎低头吐了吐舌头,这皇帝老儿还真是孺子可教啊!这么快就不爱听那些打批发来的奉承话了。 皇后和晋王牛帆父子俩以及牛莎莎等人跟着进了凉棚,按身份在皇帝的两边坐下。 永平帝看了看草坪中央的高墙,问道:“丫头,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回皇上,一切准备就绪。”牛莎莎脸上展露出自信的笑容,从怀里掏出一个手雷恭恭敬敬地呈到永平帝的面前。“皇上,这就是臣女所说的手雷。” 看她手上拿了一个黑乎乎的如鸭蛋般大小的东西呈给皇上,百里擎天那日在醉仙楼的麒麟包间外听到过皇上与牛莎莎的对话,他自然知道那就是炸毁东宫主殿的‘天雷’。可皇后等人都不知是什么,均伸长了脖子好奇地盯着那个鸭蛋。 “哦?快让朕看看。” 永平帝甚是高兴,伸手就要去拿。 牛莎莎赶紧提醒道:“皇上小心,切莫拉到了这上面红色的丝线。” “哦!”永平帝被惊了一下,赶紧避开手雷顶端的红丝线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仔细端详。 见永平帝像在观赏宝贝似的目不转睛,皇后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皇上,这是何物?” “呃——”永平帝皱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皇后解释,只说道:“此物是上天派这丫头为我大庆送来的福音啊!有了它,边关战局可转。” “真的吗?竟有如此神奇?”皇后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坐在身旁的儿子,只见百里擎天正朝着她微微点头,那意思是皇上说的没错。 牛帆父子俩一听此物的神奇,也是纷纷咋舌。 牛莎莎险些笑了出来。 皇帝老儿说是上天派她送来的,这不是把她往天上吹么? 没想到这皇帝老儿无耻起来跟她也有一拼啊!呵呵! “是的,皇后娘娘。此神物一出,可保我边疆安宁。”牛莎莎憋着笑顺着永平帝的意思说道。 不过,其实皇帝老儿说得也不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被上天送到这里来了。现在想想,上天让她穿越而来,说不定真的就是让她来为大庆百姓造福的。 当然,她踏着时空而来的另一个目的,就是让她来霸占百里擎天那个好男人的。 想着,牛莎莎朝百里擎天舔了舔红唇,偷偷给了他一个猥琐的笑。 百里擎天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她一眼,使劲地给她递眼色,那意思是说:不许胡闹,父皇和母后还在这儿呢。 牛莎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俏皮地朝他做了个鬼脸。 百里擎天只觉头疼,无奈地摇头。 两人正在偷偷地耍着花枪,永平帝从那小巧精致的手雷上收回视线,看向牛莎莎说道:“朕这几日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早已经迫不及待了,既然一切准备就绪,就快让朕见识一下此物的威力吧!” “好。”牛莎莎答得脆生生的,指着草坪中央说道:“皇上请看,那便是臣女准备的模拟城墙,里面是我军士兵,外面是要攻城的敌军。我军士兵连华小公爷算在内一共五人,而敌军大约有八十人之多。” 永平帝看着草坪中央微微点头,从凉棚的位置看到的正是城墙的横截面,城墙里外一目了然。 第一百二十八章 晋王要唱歌 永平帝看着草坪中央微微点头,从凉棚的位置看到的正是城墙的横截面,城墙里外一目了然。 “这就是丫头所说的以寡敌众?”看着敌我双方成鲜明对比的人数,永平帝疑惑地问道。 牛莎莎点头道:“是的,皇上。我这里与您展示的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攻城。” “嗯,好。朕拭目以待。哈哈……”永平帝爽朗大笑,整个精神更好了几分。 从与牛莎莎约好十日之期开始,他便日盼夜盼,巴巴地盼着今日的到来。前些日子北疆战事的困扰从那日起便演变成了对“天雷”的寄托和期冀。 而现在,“天雷”的演示尽在眼前,作为一国之君的他又怎能不激动? 牛莎莎莞尔一笑,得意地朝紧挨着皇后坐在一起的百里擎天偷偷抛去一个媚眼,然后从桌子上拿起一红一绿两个小旗走到凉棚的边上站定。 牛莎莎的媚眼具有强力的电流,电得百里擎天瞬间就是一个激灵,那因为牛莎莎今日及笄本就雀跃无比的心更是砰砰乱跳。他咽下一口口水努力运气调息,以平复自己恨不得现在就将牛莎莎就地正法的荡漾心情。 牛莎莎憋着笑回头看向远处的凉棚。 在知道了百里擎天压抑欲火六七年之后,她是时刻都在猥琐地盘算着找机会将百里擎天打来吃了,说不定还等不到洞房花烛月的时候。 凉棚与远处的城墙哨防平台遥遥相望。 牛莎莎举起绿色小旗,在头上平移,然后画了一个圈。 哨防平台上的华天佑为了这场空前绝后的演示,华天佑脱去了平日里那打扮骚包的锦袍,特意换上了一身紧身的演练服。见到这边牛莎莎打出的旗语,他也举起绿色小旗在头顶上画了一个圈。 双方准备完毕。 凉棚里的众人目不转睛的注视着牛莎莎的举动。 牛莎莎手一挥,手上的绿色小旗从头顶上果断落下。 哨防平台上的华天佑勾唇一笑,率先拿起托盘里的一个手雷,照着牛莎莎说的程序拉去引信,然后瞄准城墙外的稻草士兵狠狠地扔了出去。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小巧精致的手雷落到了城墙外的士兵队伍里。 城墙外,轰地一声巨响,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的就是一团乌黑腾空的蘑菇云。 永平帝双眼猛然睁大,从位置上唰的一下站了起来往凉棚边上走去。 高邑一惊,顾不得观看这旷古难见的一幕,立刻跟上去搀扶着他。 百里擎天也双目圆睁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前方浓烟滚滚的地方。 皇后娘娘和牛帆父子俩哪见过这等阵势,手雷爆炸发出惊天巨响的同时,他们条件反射地抬手掩面别过头去,待他们快速转过头来时,蘑菇云的尾部已全部收拢,只看到一团黑色的烟雾向空中冲去。 浓烟散去,只见城墙外呈长方形的士兵队伍已少了一个角,列队密集的稻草士兵大约被削去十多人。由于手雷爆炸引起的燃烧致使那个边角烈火熊熊。 “天哪,果然不愧为神物。”皇后娘娘双目圆睁,掩着嘴惊诧的说道。 这时,从城墙内快速冲出几个丞相府的仆人,他们个个手提水桶,立刻就将燃烧的边角用水扑灭。 他们提着水桶到达着火点,将桶里的水横着一泼,那水便铺天盖地的铺洒出去,然后转身就跑。 虽然是丞相府的家仆,但那整齐统一的动作看上去训练有素,显然是牛莎莎事先就已经与他们演练好了。 整个扑火过程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而除了着火点,边上的稻草士兵几乎未曾沾到水迹。 待扑火的家仆离开。哨防平台上的第一个士兵拿起一个手雷,按照牛莎莎教授的正规动作,拉开引信瞄准,然后朝着稻草士兵扔了出去。 一道优美的抛物线划过之后,又是同样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又是腾空的蘑菇云。 有了第一次的演示,这一次,皇后娘娘和牛帆父子俩胆子稍微大了一些,并没有别过头去,而是双眼一眨不眨的观赏着前方的手雷爆炸。 与上次一样,手雷爆炸之后点燃了稻草,附近的稻草士兵迅速燃烧起来。 十几个手提水桶的仆人再次训练有素地从城墙内快速冲出,转瞬间,就将燃烧的稻草士兵迅速扑灭。 由于距离隔得较远,待第二个手雷爆炸之后,凉棚这边才嗅到了第一个手雷爆炸传过来的硝烟味。 那味道甚是熟悉,就是炮仗和烟花燃烧之后的味道。 牛莎莎手上的绿色小旗挥动,在继续演示。 随着牛沙沙的旗语指挥,哨防平台上的华天佑有条不絮地指挥着兵士一个一个挨序投下手雷。 每投一次引起的爆炸燃烧,都有丞相府的仆人从城墙内提着水桶出来浇灭,配合得恰到好处。 每一次手雷爆炸,凉亭里的众人都会响起一阵惊呼声和赞叹声。 每一次爆炸燃烧过后,城墙外的稻草士兵队列就会少去一截,就像是被人用铁铲铲去了一般。 整整七八十人的稻草士兵队列,在转瞬间就被消灭的七零八落。看着成片的稻草士兵的生命被收割,站在凉棚边上的永平帝被眼前的一幕深深地震撼到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终于知道,牛莎莎所言不虚。 手雷具有如此摧枯拉朽的威力,而且是远距离进攻,用在战场上不但可以扭转战局,而且能将己方伤亡降到最小。 同时,他也非常庆幸牛莎莎摧毁东宫后留下了一句话给他作为线索,否则,如此一个身怀绝技的奇人就要与他擦肩而过了。 而那能够扭转战局的神物也就只能被那丫头用来当做玩具对付太子了。 待五个手雷全部投完,牛莎莎举起左手的红色小旗,在头顶上画圈挥落,整个演示全部完毕。 虽然只有五个手雷,虽然整个演示过程不过十多分钟,但此时宽阔的花园草坪上空已是硝烟弥漫,城墙外的草坪已被破坏殆尽。 牛莎莎转头看向大张着嘴的永平帝,摸了摸鼻子走了过去。 “皇上,我们过去看看吧。” “好。”永平帝嘴里答着,双眼却还一动不动地盯着前方。 牛莎莎轻笑,也不管他,率先朝城墙那边走了过去。 百里擎天见牛莎莎已经走了,而父皇母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爆炸的惊骇场景中,逐开口提醒道:“父皇,我们走近去看看吧!” “哦!对对对,过去看看。”永平帝终于回神。 他们这才抬步跟上牛莎莎的步伐。 百里擎天搀扶着皇后走在后面,目光却一直追随者前面那道干练娇小的身影。 还没走到城墙边,就见华天佑步伐轻松地从城墙的简易楼梯上走了下来。 “见过皇上,见过皇后娘娘。”华天佑面上难掩激动之色。 那天是远距离地瞥了一眼手雷造成的效果,今天可是他亲自指挥又亲自体验过的,那感觉——简直别提有多爽了。 永平帝笑着扶起他,“快起来,快起来。天佑你辛苦了。没想到你也会这手雷。” “皇上过奖了,天佑可不敢居这个功。”华天佑玩世不恭的面上一凝,连忙摆手,指着牛莎莎说道:“这些可都是莎儿的功劳,皇上没见莎儿这些天有多辛苦呢。” “你们大家都辛苦了,特别是丫头,让我们这些男子都感到汗颜啊!”永平帝无比感慨地说道。 他执掌江山十六年,却没有想到有一天大庆的江山会寄托在一个女孩子的身上。 但庆幸的是,这个女子并没有让他失望。 听闻永平帝的夸赞,脸皮犹如城墙拐弯儿的牛莎莎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在永平帝的面前跪下,说道:“皇上这是说哪里话,臣女也是大庆的子民,能为大庆出力,也是臣女之福。” “好好,大庆有你这样侍才不傲的女子,也是大庆的福气啊!”永平地颇为欣赏地点头。 牛莎莎笑着摇了摇头,她最受不了这些互相吹捧,“皇上,我们别在这里互相吹捧了,还是过去看看实际的吧” “好。你这丫头,说话总是那么直接。”永平帝笑着说道,一点都没有要责怪她的意思。 牛莎莎带着他们走到那些稻草士兵的位置。 牛莎莎还没开口,华天佑就像个讨赏的孩子般过来拉起牛莎莎的手,指着前面焦黑一片的草坪大声说道:“莎儿,你快看。这就是我扔的那颗手雷爆炸炸出的坑。” 他自己没觉得,牛莎莎也没在意,可帝后一见他拉着牛莎莎的手都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搀扶着皇后的百里擎天更是直接就黑了脸。 但他并没有像往次那样直接上去一脚踢开华天佑,而是憋着火气面色冰冷地看着他。因为经过前天晚上的沟通之后,他知道他的莎儿心里只有他,所以,他也就不像防贼似的防着华天佑了。 “哇!天佑,你果然厉害。”牛莎莎毫不吝啬地夸赞了一句。 永平帝顺着牛莎莎的夸赞看去,前面的草坪一片焦黑狼藉,顿时被吓了一跳。就连百里擎天也忍不住大惊,皇后娘娘牛帆父子俩就更不用说。 那晚百里擎天和华天佑在东宫的上空曾经回头匆匆一瞥。那腾空而起的蘑菇云以及那冲天的火光确实让他们震撼到了,但是他们没想到最后造成的后果会是如此恐怖。 眼前不光是稻草被燃烧成黑沫,就连那些士兵身上的铠甲也被炸成碎片,而那些垒砌用来固定稻草人的小石堆被炸得四处横飞,有些甚至被炸裂或炸碎,地上更是留下了五个足有井口大的深坑,可见其威力究竟有多么强大。 虽然他们没有亲眼见到东宫房顶上最后的效果,但由此可以想象太子府的惨状。 己方只有五个人也只有五颗手雷,却摧毁了敌军八十人左右的阵容。虽然那些稻草士兵都是死的,没有生命力也不会动。但却从那被炸碎的铠甲上可以看出,如果是真的两军对垒,敌军的损失也是相当惨重。 “天哪。如此神物简直有如天降奇兵,只是五颗手雷啊!竟然就让对方全军覆没。”永平帝瞪大了眼,像看着天外来物一般,捡起地上的一块铠甲残片仔细的端详着。 牛莎莎赶紧提醒道:“皇上,那些只是稻草人。臣女只是想让您明白热武器的威力,而真正的战争不是这样的。” “朕明白。”永平帝若有所思的答道。 “皇上,热武器的运用可攻可守。这只是演示的防守,但从这种防守中我们可以看出还有许多的弊病,到时候,我们没有足够的手雷,同样会有一些漏网之鱼趁虚而入攻上城墙,所以,我们的城墙也需要做一些改变。” “哦,丫头可有良策?”永平帝抬起的眼眸里亮光闪烁。 是啊,年后就要北上,就是让工部日夜不眠的赶工,制造出来的手雷数量也有限,根本不能完全抵御敌人的攻击。 听着丫头的意思,她有其他的方法来弥补其中的不足。 “皇上,演示的利弊您也看到了,今晚臣女就将演示的结果写成报告,明日进宫再与皇上做深切讨论。” “好。”一听牛莎莎果然有后招,永平帝大喜,“明日午后,朕在御书房等你。” “是,臣女遵命。” 见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这时,皇后无不欣慰地说道:“没想到,本宫的皇儿如此有眼光,挑选的王妃竟是这般出色。” “那是当然,一般的胭脂俗粉岂能入了我皇儿的眼。哈哈哈……”永平帝甚是骄傲的说道。 帝后的打趣,让百里擎天和牛莎莎都不由得红了脸。 百里擎天松开搀扶着皇后的手,走过去伸手就从华天佑手上将牛莎莎拖过来搂在怀里,那一贯冰冷的脸上泛起了点点笑容,甚是自豪地说道:“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最出色的。” “哈哈哈。”永平帝看向牛莎莎打趣道:“朕早就说过你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我的儿子,完全被你这丫头俘虏咯。哈哈……” 一说起自己被百里擎天俘虏了,牛莎莎猛地想起来那天肖海兰在画舫里出联刁难华天佑。她也想要出个什么阴招来刁难一下百里擎天。这几天心思全放到了演示上,一时之间,她倒把这事儿忘了。 “哎呀,皇上这一说,臣女倒想起来一件事。”牛莎莎拉起百里擎天的衣袖,撒娇道:“那日在玄武湖上,你也看到了,肖海兰出对联让华天佑接了,我也要出一个难题让你来接。要是你接不上,本美女我可不嫁哦!” 百里晴天难得爽快的说道:“不就是对对联吗?小意思,你尽管放马过来。” 对吟诗作赋对对联对于文武双修的百里擎天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牛莎莎才不傻,她又怎么会出这种对百里擎天来说根本就不是难题的难题来刁难他呢。 嘿嘿! 牛莎莎灵动狡黠的大眼微微眯起,阴笑了两声。百里擎天顿时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总感觉牛莎莎所谓的难题没那么简单。 嘿!嘿!嘿! 果然,牛莎莎脸上的笑意越见阴森。 百里晴天想躲,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想好了。”牛莎莎突然对着永平帝说道:“皇上,臣女可以向您借几个宫里的乐师吗?” 永平帝一听说她想刁难自己的儿子,虽然极不情愿,但想了想还是说道:“这个……没问题。” “太好了,谢谢皇上。”牛莎莎一边向永平帝道谢,一边阴测测地看向百里擎天,“你不是精通音律么?那我就教会你唱一首歌,到时候你得唱着这首歌来迎娶我,否则的话——嘿嘿嘿,本美女不嫁的哦。” “什么?”百里擎天剑眉倒竖,不可思议地大喊。 从他与牛莎莎相识以来,每次都是他逗得牛莎莎咋毛,这次倒反过来了,是牛莎莎逗得他炸毛。 “什么什么啊?我说得不够清楚吗?”牛莎莎想笑,可她努力憋着不甚在意地说道:“你知道我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的哦,你要是不愿意娶我,我就只有去找下家咯。” “莎儿,你——” 一贯高冷的百里擎天再次绝倒。 同时,他的身旁响起了一片爆笑声。 ——+——+—— ——+——+—— 帝后和牛莎莎等人在丞相府的草坪上为了大庆王朝尊贵的晋王爷的婚事嬉笑不断,却不知此时的东宫副殿里已经陷入了一片紧张之中。 “禀太子。丞相府里接连传出几声巨响,其后,丞相府上空浓烟滚滚。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一个影卫打扮的男子单膝跪在大殿中央禀报。 太子眉头一拧,问道:“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他们在干什么你们都不知道!” “回太子,一大早,晋王就派了众多的影卫分布在丞相府附近。再加上皇上和皇后娘娘过去带了大批的御林军。属下等实在无法靠近。” “该死。”太子将手中还没有翻看完毕的风月小本狠狠的掼在地上,怒喝道:“苏煜和封玄涛那两个老匹夫死哪里去了?怎么还没有过来?” 眼下的局势已经超出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太子莫名的感觉到抓狂,可偏偏此时他身边连一个信得过的亲信都没有。 一个太监赶紧过来跪下禀报:“回太子。镇远候和兵部尚书正在赶过来的路上。” “太子息怒,臣等已经到了。” “老臣也到了。” 太子话音刚落,他嘴里的两个老匹夫便屁滚尿流地出现在副殿大门口。 紧接着,其他的太子党纷纷前后赶到。 “赐座,备酒。”看到陆续赶到的心腹,太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挥宽大的袖袍走向金漆雕饕餮的宝座之上。 十几个小太监纷纷拿着凳子酒水进来,紧接着,歌姬乐师也纷纷入场。 对于太子百里擎苍来说,没有酒菜歌舞,他似乎就什么事情都谈不下去。 一阵木料摩擦的声音响起,东宫副殿高大气派的红门很快被关上。 虽然是临近晌午。但大门一关上大殿里便光线昏暗,太监们掌起了灯,丝竹之声随即飘荡在整个大殿之中。 众位太子党似乎对太子的处事风格见惯不怪,一听乐声响起也开始各自寻找自己的位子坐下。 红袖飞舞,乐声悠扬。 太子好像这才找到了谈事的兴致和底气,靠在宝座之上冷冷地将下面的一群太子党扫视了一圈。 “本太子得到消息,今日丞相府里接连巨响,浓烟滚滚。苏煜,你告诉本太子,那御赐将军是在干什么?” 刚从兵部匆匆赶来的苏煜丈二和尚摸不着脑袋,连忙从自己的位子上站起来,答道:“这……这……下官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晓啊。” “镇远候,你说呢?”太子阴鸷的目光扫向须发皆白的封玄涛,冷声问道。 “下官……”镇远候踌躇了一下,答道:“下官也不知啊。” 镇远候府与丞相府就在一条大街之上,那几声巨响他听得真真切切,但在别人都还没给出答案之前,在太子与晋王爷的党争这件事情上,他不想去做那个出头鸟。 何况,连受御赐将军直接调遣的兵部都不知道,他又能知道什么。 太子怒了,拍案而起,“你们都不知?那谁知?苏煜,你们兵部现在受御赐将军调遣,难道你就一点风声都没得到吗?” “没啊!那御赐将军就宣旨之日去过一次,后来就再没有见过啊!”苏煜苦着脸说道。 “一群饭桶。”太子愤懑地坐下,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这时,一个面相无奇的官员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不甚确定的说道:“丞相府离下官的家不远,刚才丞相府里的巨响下官也听到了。下官以为那巨响……” “那巨响怎样?”太子蹙眉问道。 “那巨响……”那官员偷偷地瞄了一眼太子的脸色,才小心翼翼地说道:“下官以为那巨响与那日皇宫里传出的巨响如出一辙。” “什么?”太子的小眼睛突然暴睁,眼里精光一闪,迅速陷入了深思。 如果丞相府的巨响与那晚东宫里的巨响如出一辙,那也就是说丞相府里也有那惊天动地的爆炸产生。但丞相为文臣之首,那样惊天动地的爆炸又是谁制造出来的? 忽然,太子的小眼睛一眯,他突然间想到了一个人—— “牛叉叉——牛莎莎——牛叉叉——牛莎莎。”太子盯着面前的酒杯反复地咀嚼着这两个名字,终于明白过来。“哼!原来丞相千金就是那臭小子。难怪本太子找不到她。” 他眼风闪烁,似乎怎么也想不通丞相千金和那臭小子竟然会是一个人。 不过,那臭小子身手了得,再联系宫宴上丞相千金的表演,他又觉得这似乎没什么不可能的…… ——+——+—— ——+——+—— 冬日的阳光普照在大庆王朝的每一个角落。 晌午,阳光明媚。 工部尚书李笑的府里。 尚书府的花园里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李陌颜斜依在躺椅上,看着眼前池塘里的锦鲤在眼前游来游去。 说是看,事实上她目光无神,视线也不知道是落在哪里。 她的身侧坐着一个面如冠玉文人打扮的男子。那男子正注视着她娇美的侧脸,将手里剥好的蜜桔一瓣一瓣温柔地送进她的嘴里。 花园里,腊梅盛开,芳香扑鼻。 回廊小桥,美男佳人,锦鲤鲜花,看上去好一副温馨唯美的画面。 而花园的远处的树荫下站着一男一女,看着花园里那唯美的画面,两人窃窃私语。 那一男一女均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子一身朝服,面露喜色,那下巴上的一撮山羊胡随着他频频点头而轻轻晃动。那妇人身着华服,温婉雍容,虽然眼角有着丝丝细纹,却不难看出其年轻时的美貌。 远处站着的这两人正是李陌颜的父母——工部尚书李笑和他的夫人,而花园里构成那副温馨唯美画面的美男和佳人正是李陌颜和吉祥。 “这吉祥公子,老夫是越看越满意。”李笑甚是满意地点头。 李笑话音刚落,李夫人便接过话来:“对,吉祥公子温柔体贴,对咱们女儿也是轻言细语,照顾有佳。怎么看就怎么般配。” 前日在玄武湖上救起李陌颜之后,不知道是太过于沉醉于自己的功劳,还是真的不放心李陌颜会再寻短见,总之,吉祥是亲自将李陌颜母女俩送回了府上,并小心照顾,看着李莫言完全脱离危险之后,他才悄然离去。 第二天一早他又过来,不但人过来了,还带来了一大堆的礼物。对着躺在床上黯然伤神的李陌颜又是问候又是关心,还不厌其烦的陪着她说话,帮着她散心。 为了感谢吉祥的救命之恩,李夫人特意邀请吉祥今日到府上用餐,连一贯公务繁忙的李笑也暂时放下手里的事务赶回来作陪。 吃过饭,吉祥没有急着走,而是借口今日天气颇好,提议陪着李陌颜到花园里去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说说话。 本身时下之风男女之防就甚重,若不是关系特别亲密的男女是很少在一起单独相处的,但李笑和夫人都是过来人,对于吉祥透着暗示的提议自然是心神领会,不但轻笑着默认还借故起身离开,给这对年轻人制造出接触的机会来。 不得不说,李笑正在为女儿的事情伤脑筋,吉祥的出现自然就引起了他们的注意。加之吉祥对李陌颜的照顾他们看在眼里,对这个书生气十足又文质彬彬的男子也颇有一些想法。 “夫人,你有问过吉祥公子的意思吗?”李笑轻笑着问身旁的夫人。 李夫人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还没呢,这吉祥公子虽然这两天都过来照顾咱们女儿,但毕竟才两天,我哪好意思问呢!” “呵呵,老夫看着吉祥公子是对咱们女儿有意啊,你还是找个机会去问问吧。”李笑捋着下巴上的山羊胡,略带深思地说道:“吉家乃京城的两大世家之一,身家背景都不错。希望吉祥公子能够引起咱们陌颜的注意才好啊!” “是啊,咱们两家门当户对,陌颜要真嫁给了吉祥公子,这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啊。”李夫人点头附和。 “陌颜那儿,夫人也多费心在劝劝吧。她眼里若只有晋王爷又怎么看到其他男子的好呢?” “老爷别急,慢慢来吧!” 老两口正在对着吉祥品头论足,却发现两眼无神一直盯着池塘里锦鲤的女儿突然偏头对着吉祥笑了笑,小嘴轻动,含住吉祥送到嘴边的蜜桔,嘟嘟哝哝地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李笑顿时大喜。 “快看快看,咱们陌颜笑了。”李笑惊喜地指着前面那副唯美的画面。 “看到了,我看到了。”李夫人也激动得眼里泪光闪烁。 多少天了,从宫宴回来之后,他们的女儿就一直闷闷不乐。听到晋王爷的婚期被确定下来之后,她更是以泪洗面,哭哭啼啼。他们夫妻俩该劝的劝了,该说的也说了,该讲的大道理也讲完了,她就是钻在晋王爷那个牛角尖里出不来。 带着她出去游湖散心,她干脆还来了个跳湖自尽。 若不是多亏了丞相千金和吉祥公子,他们的女儿这会儿都不知道在哪儿了。 想到此,他们对那抢走自己女儿爱人的丞相千金更多了几分好感,对同样出手相救又陪着女儿说话散心,令女儿重展笑颜的吉祥公子更是越看越顺眼。 夫妻俩心里都暗自祈祷着吉祥能将自己的女儿从牛角尖里带出来,促成一对大好的姻缘。 老实说,吉祥这几日也真是够尽心尽力的,李陌颜不说不笑,就连吃东西也是喂到嘴边就张口,不喂就紧闭着,吉祥不厌其烦地与她说着话,喂饭喂水他也不要丫鬟插手,争着亲力亲为,那模样就像是在照顾自己的亲人一般。 而此时,花园中斜倚在躺椅上的李陌颜脸上终于出现了这几天以来的第一个表情——她朝着吉祥笑了。 这一刻,吉祥觉得自己这几天的努力没有白费。 前日在画舫上,刚刚救活李陌颜时,他被自己那双能挽救别人生命的手深深地震撼到了,听了李陌颜丫鬟的叙述,他又被李陌颜的痴情感动了。 牛莎莎被百里擎天抱着悄然离去后,他就成了现场唯一一个救活李陌颜的人。李夫人的致谢,众人的夸赞,让他忍不住好人做到底将她们母女护送回府。 他觉得李陌颜是一个深情款款的女孩,是一个值得他去爱的女孩。 当然,也是一个美丽柔弱得惹人怜惜的女孩。 在护送和照顾的过程中,他对李陌颜不知不觉地滋生出了他也没有预料到的某种情绪。反正男未婚女未嫁,他便更进一步地想要取代晋王爷的位置,走进李陌颜的心里。 而李陌颜虽然不说不笑,仿佛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但她的心没死,吉祥无微不至的照顾她看在眼里,只是一时半会儿还没办法接受他罢了。 吉祥连着两天频繁的出现,她的识海里渐渐有了吉祥的影子。一颗被冷落了许久的冰冷的心也渐渐复活。 与冰冷淡漠不曾正眼看过她一眼的晋王也比起来,吉祥的温柔和体贴很快就有了对照,也很快就温暖了李陌颜的心。 所以,李陌颜朝他笑了。 诚如她爹李笑所说,她的心以前是被晋王爷填满了,她对晋王爷完全陷入了迷恋的程度。当她的眼里能看到别的男人时,她也能发现——其实,别的男人也很好。 李陌颜对着吉祥微笑的同时,她只说了一句话——吉祥公子,你可真是个好人,这两天辛苦你了。 而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说明李陌颜的眼里已经能看到除晋王爷之外的其他男人了。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的完美的开始。 ——+——+—— ——+——+—— 亲爱的亲们,有票票的别忘了投上宝贵的一票啊!您几分钟的阅读,偶要码字码一天啊!偶太辛苦了。求票票。 是夜,明月高挂,凉风习习。 晋王府的赏月凉亭里,白玉砌成的圆桌上摆放着瓜果酒水,飞檐周围悬挂的几只大红灯笼将亭子里照得透亮。 百里擎天单手支头无可奈何地看着桌上放着的一张宣纸,他身后的两大贴身侍卫陈林和岳遥抓耳挠腮,也甚是一副苦恼的样子。只有华天佑晃荡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地品着小酒,剥着花生。 “喂!你还不快替我想想办法。”百里擎天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华天佑丢掉手里的花生壳,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说道:“又不是我要娶王妃,我能想什么办法?再说了,除了舞枪弄棍,你觉得我还有其他的本事吗?” “哎!” 百里擎天深深叹气,有气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他就知道,让这小子帮着想办法,还不如去找头猪帮着想呢! 主子叹气,陈林和岳遥也跟着叹气。 今日王妃给王爷出的难题可真把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给难倒了。 王妃说大婚的时候要王爷唱着歌去丞相府迎娶,否则,她就不嫁。 王爷听歌他们就看到过,可要王爷唱歌,这不是赶鸭子上架么? 王妃还请来了宫里的乐师亲自学习,然后再由乐师来教会他们家王爷。 其实,喜庆的日子里新郎官唱唱歌高兴一下也没什么,问题的关键是:王爷贵为皇亲贵胄,他的大婚礼仪有着特别严谨繁琐的程序,怎么唱着歌去迎娶啊?况且,一个王爷唱着歌在大街上招摇过市,那像个什么话? 再说了,王爷唱唱一般的小曲可能还行,可王妃给出的那首歌叫一贯冰冷古板的王爷怎么唱得出口啊? 不过,王妃那个人他们可见识过,那可是个什么都干得出来的家伙。 哎!想想都是败给那个古灵精怪的王妃了。 看把他们主子都为难成什么样了。 华天佑晃荡了半天二郎腿,突然邪笑着阴阳怪气说道:“别说兄弟没提醒你啊,莎儿这个人说到做到,她交代的事情你最好照办,而且还要办得漂漂亮亮的。否则到时候你就要独守空房咯。” “华天佑,你这个忘恩负义的臭小子。”百里擎天咬牙切齿地吼道。 “诶,我怎么就忘恩负义了?”华天佑不悦地瞪他,“我可是好心才提醒你的。别想那么多,乖乖地练习唱歌吧。嘿嘿嘿。” 华天佑笑得贼阴,那心里简直爽到了暴。平日里百里擎天总是端着王爷的架子压他一头,害他在百里擎天面前硬话都说不了一句,今日可让他逮着机会可以好好地洗刷洗刷他了。哼哼! 牛莎莎是个什么样的女人,百里擎天哪里会不知道。他是打算要规规矩矩练歌的,关键是,到时候他要怎么既唱着歌抱得美人归,又在穿过大街上时不丢了自己这个王爷的面子。 华天佑那家伙看着他抓狂却不出个主意,还在旁边落井下石,百里擎天顿时气不打一出来,大有交友不慎之感。 “好,这话可是你说的。”百里擎天怒目圆瞪,一巴掌拍在白玉桌上,开始放狠话:“既然你没有忘恩负义,那明日天一亮本王就派人去监察御史府上,告诉肖大小姐你华天佑是个花花公子,根本就不是对她真心的,本王倒是要看看肖小姐还会不会下嫁给你为妾。哼!” 呃—— 陈林和岳遥无语对视。 他们家高冷的主子什么时候也学会玩这种小孩子才玩的对嘴了? “诶——别别别。我怕了你了。”华天佑一听却连声阻止,连带的,脸上的笑容也谄媚起来。“我的意思是说,歌呢你还是要练习的。不但是要练,还要唱出莎儿要求的那种感觉来。至于其他的嘛……就包在我身上了,怎么说我华天佑对女人都比你有经验。” “哼!这还差不多。”百里擎天岔岔地别开头去。 华天佑无奈地摇头,他还是斗不过这厮啊! “放心吧,有我华天佑出马,保证到时不会丢了你王爷的面子,也丢不了皇家的颜面。”华天佑拍着胸脯说道。 有了青楼杀手华天佑拍着胸脯的保证,这一下,百里擎天才终于放心了。 他拿起宣纸看了看上面写的歌词,开始按照下午乐师教过的旋律轻声背唱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牛人献策 让百里擎天在家练习唱歌,果然是一个明智之举。 没了百里擎天在身旁粘着,牛莎莎更多的时间来做自己的事情。经过一晚的整理,昨日演示的报告以及永平帝要的所谓良策已经全部成型,并被书写成文字。 午饭过后。牛莎莎拿着整理好的一叠文书,出现在永平帝的御书房门口。 进宫面圣不似那日在麒麟包间里和皇上聊天,牛莎莎特意让竹韵将自己装扮了一番,也好让自己此行显得隆重一点。 今日的牛莎莎一身粉红烟纱裙清新典雅,绣了樱花的白色披肩一点也不张扬,却让人眼前一亮,头上梳的是双蝶髻,上面插着通绒草花做的簪子,垂了银丝流苏,素雅中略带喜庆,看上去面若芙蓉气似幽兰。 接了高邑的宣召进得御书房来,只见永平帝正伏在铺了明黄绸缎的桌案前认真地翻阅着手中的奏折,不时还拿着毛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永平帝不说话,牛莎莎也不敢出声打扰他,只静静地打量起御书房的陈设来。 御书房是皇帝读书藏书之所,有时候也用来处理奏折。 御书房的室内空间颇大,正前方是皇上的书案,头顶是一道上书“中正仁和”的宽大匾额,两边摆着陈书格多宝格炕案炕几月牙桌琴桌椅子绣墩等家具。家具多为精细小巧的黑漆描金漆地嵌螺钿等品类。在墙壁之上,除绢纸帖落外,还挂有御笔字山水花鸟等插屏或挂屏,质地多为紫檀雕漆。内用玉石宝石象牙点翠等材料镶嵌。看上去书香气十足又不失帝王的豪华气派。 “丫头来啦!”过了许久,永平帝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起头来招呼道。 牛莎莎一见赶紧跪下,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永平帝失笑,说道:“丫头怎么也打起批发来了,快到这边来坐吧!”说着,永平帝从书案前起身,走到了旁边的一张月牙桌前,拿起桌上的茶壶亲自为牛莎莎斟了一杯茶。 呃—— 牛莎莎俏皮的吐了吐舌头,那只不过是随口一谈,没想到这皇帝老儿还将这事儿记在心里了。拿她的话来揶揄她。 “呵呵,皇上,规矩还是要讲的不是?”牛莎莎干笑着走过去按照永平帝的示意在旁边的一个绣墩上坐下。 永平帝知道这丫头就是这么一个不正经的性子,也没有责怪她,只是将手中的茶杯递到她的手上随口问道:“朕要的良策你可带来了?” “带来了,带来了。”牛莎莎放下茶杯,赶紧将手里的一卷画好的图纸打开小心翼翼的呈给了永平帝。 永平帝没有接,而是回身朝伺候在边上的高邑吩咐道:“高邑,外面守着,任何人来朕都不见。” “是。”高邑领命,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御书房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永平帝转过身来,这才从牛莎莎的手上接过文书和图纸,一看之下,他瞬间皱起了眉头——他竟是看不懂。 牛莎莎不会用毛笔,这张图纸是她让竹韵找了木炭来削成铅笔的样子后绘画而成。图面事实上很简洁,就像一般的工程蓝图,只是永平帝没见过这样的图纸,一时看不懂罢了。 牛莎莎又有了一种鸡同鸭讲的感觉,叹了口气,说道:“皇上,还是让臣女来解释给您听吧!” “好,快,快讲讲。”永平又将图纸递还给她。 牛莎莎将图纸在桌面上铺开,指着图纸开始介绍:“皇上,由于人力物力财力有限,而战事又迫在眉睫,臣女想到的唯一能够加强防守免被破城的方法,也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这样——在城墙的顶端加上一圈往外突出的飞檐。您看这里,突出的部分大约需要两尺宽,或者是在城墙顶上种植荆棘。” “为何这样就能避免破城?”永平帝看着图纸上不解地问道。 “皇上知道,除了强攻直接用圆木大力撞开城门之外,攻城一般选用的是木梯,而木梯长度有限。城墙外壁就好比是悬崖峭壁,如果往外增加飞檐,自然就会增加攀岩的难度,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延长攻城的时间。” “原来是这样!”永平帝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皇上,这只是其一,也是可以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的,可以作为手雷防守的辅助。而想要真正扭转战局,就必须要变被动为主动。也就是说,要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永平帝蹙眉道:“丫头,我大庆朝乃天朝,天朝就要有天朝的气度,朕只想要保有繁荣昌盛,而从来不屑于入侵别国的宵小作为。” “呃——皇上。您……是不是有点太迂腐了?都已经开打了,还讲什么气度啊?”这里没有外人,牛莎莎说话也大胆了。既然永平帝找她要朋友待遇,她也就没打算客气。 呃—— 永平地顿时被噎住,失笑道:“你这丫头,说话就不能给朕留点面子吗?” “如果皇上想要面子,那臣女就这样给您说吧!”牛莎莎想想也是,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皇帝啊,逐换了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问道:“臣女不是想要干涉朝政,但臣女想问一下,对于此次北狄战事,不知道朝臣们是主和,还是主打啊?” 永平帝想了想,答道:“主和的居多。” “哦!”果然不出她所料,牛莎莎点了点头说道:“主和固然是好,可以安享太平大家都不想经历战乱。但皇上有没有想过,主和可能就要面对丢土割地,拿银子出来收拾烂摊子。难道这就是皇上想要的面子吗?” “是啊!这朕当然知道。” “那么皇上有没有想过,大庆江山传到皇上的手上。皇上不能替大庆朝开疆拓土,反而丢土割地赔银子,那么大庆朝的百姓将会怎么看待皇上,大庆朝的列祖列宗又怎么看待皇上?” “哎!朕也不想这样,朕也是主张打啊。”永平帝坐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状似痛心地说道:“可是我大庆重文轻武已久,战斗力日渐消弱,究竟怎么个打法,朕也在伤脑筋啊!朕最偏爱的就是天儿,朕舍不得让他去赴险,可年后朕也不得不派他领兵上阵了啊。” “皇上,如果主打,不是没有办法,只要讲求策略就行。何况我们现在手上还有手雷。”牛莎莎指着图纸解释,“我们不主动侵略别人,但是别人侵略我们,我们也要遇事不怕。若战事一旦开始,臣女所说的就是策略。所谓的主动攻击是在战事已经开始的基础之上。” 永平帝猛然醒悟,“朕懂了。你的意思是在战场上主动打人,而不是被动挨打。”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牛莎莎开心地站了起来,说道:“所谓狭路相逢勇者胜。不管我们的实力如何,只要对手朝我们拔出了剑,我们就要敢于亮出自己的剑,并且勇往直前变被动为主动。缩手缩脚左顾右盼,就只会节节败退,成为对手的刀下鬼。” 永平帝颇为欣赏地说道:“丫头你说得有道理。” 废话,当然有道理了,这可是后世著名的亮剑精神。 牛莎莎撇嘴。 永平帝正在回味着牛莎莎的话,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忽然抬眼问道:“丫头,你会兵法?” “啊?”牛莎莎一惊,赶紧摆手道:“我不会不会。我一个小女子哪会什么兵法啊,我所说的这些地球人都知道的,呵呵。” “地球人?”永平帝疑惑地看着她。 牛莎莎见自己又莫名其妙地冒了个现代词出来,赶紧改口道:“呃——我的意思是说大家,大家都知道。呵呵。” “哦!”永平帝似懂非懂地点头。 牛莎莎偷偷地松了一口气,为了岔开永平帝的注意力,她又接着说道:“如果一再的只讲求防守而不讲求攻击,这对我方士兵的军心就是一种懈怠。如果懈怠久了,再要打起仗来就会出现眼前皇上看到的这种毫无战斗力的状态。我天朝人人都想要保守着繁荣太平,永享安逸,可别人不这么想啊,边关不断出现的侵袭战乱,就是在对我天朝的试探。如果我们不能拿出自己的实力来震慑住他们,边关就将永不安宁。” 永平帝点头,算是默认了牛莎莎的说法。 “皇上,就算晋王爷如何骁勇善战领兵有方,面对一群毫无战斗力的士兵。晋王爷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唯一能够改变现状的就是改变战略。” 永平帝又点头。 牛莎莎拿起另一卷写好的材料递给永平帝。 “当然,谁都希望和平。如果皇上想要一劳永逸,表现天朝的气度,那就要先打赢这一仗。然后,有一个良策臣女已经写在文书里了,皇上下来可以仔细参详。” “良策?”永平帝眼风一闪,赶紧接了过来打开细看。 “一国两策——就地招兵。”永平帝喃喃的念道,不解地问:“这是何意?” 牛莎莎呵呵一笑,得意地说道:“皇上,这就是解决此次战事最根本的目的。” “哦?” 永平帝被勾起了兴致,顿时坐直了身子看着牛莎莎灵动的大眼。他总觉得这丫头肚子里的东西太多,怎么掏都掏不完。 “皇上,我已认真地看过行军地图。我天朝地大物博,物产丰富。但北狄及南疆之外资源贫瘠,物产不足,他们之所以屡犯我朝,无非是为了抢夺资源,因为他们也要生存,也想要更好的生存条件。打赢此战是要让他们臣服在脚下,让他们看到我天朝之威。”牛莎莎为永平帝仔细分析。 永平帝若有所思。 边关年年战事不断,其实想来也的确只是为了生存,如果人人都有了优渥的生存条件,谁愿意打仗呢? “一开打就抵御,抵御之后又开打,这终究不是良策也劳民伤财。所以,‘打’只是手段,‘治’才是根本。如果此次大战之后,皇上能够优待俘虏,并让两国边关互通贸易,将他们当做是自己的子民,那样即可解决他们的民生问题,让他们生活得更好,又可促进两国文化物质交流,这比让他们年年纳贡更可选,说不定皇上还能因此扩张版图。” “嗯!这果然不愧为上上之策。只是……”永平帝说着又停了下来。他想说的是:听着倒是天花乱坠,可实施起来,哪有那么容易。 “皇上是在担心北狄人民风彪悍,冥顽不灵,难以管理是吗?”牛莎莎见永平帝欲言又止,试着问道。 永平地点了点头,这丫头看来挺机灵啊!连他没说出来的话都猜到了。 牛莎莎呵呵一笑,说道:“这个其实很好解决。有一种方法叫做‘独立自治’,皇上可以派兵驻扎,只需掌握住他们的兵权就好,其他的就让他们的首领自行管理就好。这也就是文书上所写的一国两策。” 永平帝听得兴致盎然,急切地问道:“那么就地招兵又是什么意思?” “臣女所说的就地招兵分为两方面。一方面:现在我们有了手雷,虽然时间紧迫,制造出来的可能不多,但足以起到大作用,所以,我们不必大军开拔,只需发文到沿途各州县,令其招兵备用,这样财力物力粮草都可以得到节省。另一方面:战事大赢之后,可用优厚的条件在北狄招兵为我朝所用,让他们分布在各地驻扎,没三年换防一次,这样他们既能起到人质的作用,又能推动‘一国两侧’的实施。皇上何乐而不为呢?” “嗯!这样听来果然是良策,也可行。”永平帝频频点头。 牛莎莎挑眉轻笑。 当然可行了,她那个时空不就是这样实施的么?若在这里实施不下去,那只能说明这皇帝老儿的能力有问题。 “丫头,你对军队如此了解,连三年要换防都能想到,看来,朕应该把军队交给你来官制啊!” “啊?”牛莎莎愕然,“皇上,您太抬举我了,晋王爷才是领兵的大才,就算随军北上,我充其量也不过就是给他当当谋士,出出主意吧了。我哪能领兵啊。” “呵呵,你倒是挺谦虚啊!”永平帝看着牛莎莎的眼神里闪着某种无法探究的光芒。 这种光芒,牛莎莎懂—— 她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这不是谦虚,是事实,我不过就是脑子转得比别人快一点而已,动动嘴纸上谈兵还可以,真要我带兵,那不是胡扯吗?皇上,您就不怕我把您的兵全都带成我这样的疯子啊?哈哈哈……” 开什么玩笑,皇帝老儿这不是在试探她么?她要真带兵打仗什么都会,那皇帝老儿还不觉得她功高震主啊? 切!她又不傻。 也不知道是不是牛莎莎的错觉,她一说完,好像就发现永平帝真正地吁了口气。 牛莎莎暗道:好险! 一边要用你,一边又要防着你,这些帝王的心思果然难测, 不知道是不是牛莎莎的回答令其满意,这次,永平帝用一种颇为欣赏的口吻,赞道:“呵呵,丫头。没想到你懂得这么多,你父亲牛丞相都没有你……” 靠!怎么说着说着又扯到她头上来了? “诶——皇上皇上,您谬赞了。”牛莎莎赶紧打断永平帝,讪笑着说道:“臣女不过是在栖霞寺多看了几本书而已,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是吗?呵呵。”永平帝高深一笑,但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他看得出来这丫头似乎有什么事不想说出来,既然不想说就算了吧!反正只要这丫头能帮自己平稳打完这一仗,解决他的烦恼就好。 见永平帝没再多说,牛莎莎却干笑了两下,涎着脸凑到永平帝的面前,搓这拇指和食指做数钱状,说道:“皇上,都说‘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都把肚子里的货全掏出来为您老分忧了,你看……是不是也酌情考虑考虑我的俸禄啊?” 呃—— 永平帝顿时愣住。 这丫头竟跟他算起账来了。 牛莎莎还在他的眼前搓着那两个手指头。 永平帝抽了抽嘴角,说道:“丫头,你这样……好像有点无耻啊!” “呵呵呵,那当然,无耻是本美女最大的优点。”牛莎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那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永平帝再次失笑,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把无耻当优点的? 永平帝无奈摇头道:“你不知道御赐将军是有俸禄的吗?” “真的?”牛莎莎大喜,那灵动的大眼瞪得溜圆。“我还以为我这个将军不在兵部编制之内,是皇上临时起意封着玩玩的呢。呵呵,这下我就放心了。” 牛莎莎想着就觉得爽,这一下,她也正儿八经是个吃官饭的了。 “呵呵呵……” 见她一副陶醉开心的样子,永平帝真是败给她了。 永平帝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道:“哦!对了。你的那个手雷甚是危险,你可记得要保存好啊!” “这个嘛,皇上尽管放心。”牛莎莎无不得意地拍着胸脯说道:“我还另外招了手艺精湛的工匠,工部和工匠都只负责其中一部分材料的制作,最后最关键的一步,在我这里。至于热武器的管理我已经制作出了一整套的条列,绝不会出错的。” 开玩笑,特战队员出身,她可是接受过最科学的武器管理教育的,那一整套的程序她都滚瓜烂熟。 “那就好,朕就放心了。”永平帝笑着说道。 见事情谈得差不多了,牛莎莎开口请辞:“皇上,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永平帝点头,“好。你去吧!不过,你难得进宫来,不打算四处去逛逛吗?” 牛莎莎想了想,“也行,我就逛着慢慢回去吧!” “那朕让高邑陪你吧。”永平帝客气道。 “不用麻烦了,皇上,我就随便逛逛就回去了,我还有好多事还没做呢。” “那好吧!” 牛莎莎朝永平帝行了礼,便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第一百三十章 宫中遇事 对于逛皇宫,牛莎莎其实没多大的兴趣。 她参观过故宫,除了给她一种庄严肃穆气派奢华的感觉之外,并没有其他的什么感觉。加之上次宫宴的时候她也大致逛了一下,无非也就是金顶红墙,宫廷深深,所有的宫殿看上去差不多都一个样,假山奇石也不过是人造的风景而已。 介于永平帝的热情和已经被永平帝承诺的俸禄,牛莎莎还是四处逛了逛。 没有人带路指引,她脑子里又想着怎样才能在城墙的顶端加设向外突出的飞檐,逛了一会儿,逛到什么地方了她也不清楚。 不知不觉中,牛莎莎走入了一片幽静的长廊之中,脚下踩着青石小路,身旁是一堵带漏窗的水波形围墙连绵起伏。 漏窗,是一种满格的装饰性透空窗,是构成园林景观的一种建筑艺术处理工艺,俗称为花墙头或花窗。安装了这种窗户的墙也称作漏砖墙或漏明墙。 漏窗大多设置在园林内部的分隔墙面上,以长廊和半通透的庭院为多。透过漏窗,两处景点似隔非隔,光影迷离斑驳,平直的墙面上有了它,便增添了无尽的生气和流动的变幻感。 “我们主子说了,近日天气日渐寒冷,皇上身体欠安,需要加大药量。” “姐姐放心,小的这就转告崔太医。” 这时,牛莎莎刚经过一格漏窗,便听到有说话的声音从漏窗的另一方传过来。那对话的声音小如蚊蝇却异常清晰地传入了牛莎莎的耳朵里。 因为谈话内容提到了牛莎莎刚刚才见过的永平帝,所以她忍不住好奇倒退了两步,后仰着身子从镂刻着兰花的漏窗之中偷偷地看了过去。 漏窗的另一面看到的是一处古木参天翠竹成荫的园林,有一男一女正面对面地站在不远处的一簇翠竹下。 那女子二十左右的年纪,亭亭玉立,长像虽然不怎么样但眼角边有一颗泪痣甚是引人注意。她虽然一身宫女打扮,但那衣服又与牛莎莎上次在宫宴上时见到的宫女不同。 那女子的衣服上比一般的宫女多了一件半身的红色披肩,牛莎莎猜想应该是什么主管嬷嬷之类的吧! 那男子也大约二十左右的年纪,从侧脸看去长相俊俏,身上的黄泥色长袍穿着不似小厮也不似太监,头上还戴着一顶同色的棉布小帽,后面拖着两条长长的飘带。 牛莎莎眨巴眨巴大眼,帖耳在漏窗之上仔细地继续听着他们的对话。 “主子还问,熏香的配料还有吗?”这是那女子的声音。 接着,便是那男子的声音:“小的也正想跟姐姐说这是呢,熏香的配料已不多了,姐姐可曾带在身上?” “带了,你等等。” 牛莎莎偷眼看去,只见那女子说完便转身进了竹林。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女子身形一矮又从竹林里钻了出来。 “喏,仔细拿好了。”那女子左右四顾了一翻,然后伸出白皙小巧的纤纤玉手将一个白色的小纸包递给了那个男子。 那男子接过,打开看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里。 牛莎莎柳眉一皱,瞪大眼仔细地看着她们两人的动作。由于漏窗与那两人之间隔着有几米远,牛莎莎只看清那白色的纸包就像现代那些小诊所用来包颗粒药丸的小纸包,而里面包的是什么却根本看不到。 揣好小纸包,那男子抬起头来问道:“姐姐可还有其他的吩咐?” “吩咐是没有了,但主子交代,一定要小心。”那女子压低声音说道。一面说还一面左顾右盼,那样子看上去甚是谨慎。 “小的知道。姐姐放心,坏不了主子的事儿。”那男子甚是恭敬地答道。 “这样最好。”那女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来,“这是主子给你的,若是办得好,主子另外还有打赏。” “谢谢姐姐,谢谢姐姐。”那男子接过,连声道谢,并从两锭银子中拿出一锭塞到那女子的手里。“这个姐姐拿着,算是小的给姐姐的答谢。” 那女子看着手里的银子,嘴里连声说着:“诶,别别别,你这是干什么?” 那男子也是个醒事的,赶紧将那银子死死地塞了过去,笑着讨好地说道:“小的承蒙姐姐照顾,这个是姐姐应得的,姐姐千万别嫌少,等主子再有了打赏,小的再孝敬你。” “那……那我就不好意思了。”那女子又装模作样地推脱了两下,才将银子收下了。 那男子见那女子收下了银两,嘴角拉开了一道好看的弧度,又小心地看了看左右,才说道:“若没有其他的吩咐,姐姐就赶快回去吧,小的这就去把东西交给崔太医。” “好。”那女子得了银子,微微一笑便转身走了。 那男子也低着头快速地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的对话透露着蹊跷,牛莎莎来不及多想闪身立刻就朝着那男子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由于他们之间隔着一堵漏砖墙,而牛莎莎又不会轻功,待她踩着漏窗翻过墙头追赶过去的时候那男子已经走出了很远。 庆幸的是,他还追上了。 牛莎莎远远地跟在男子身后,那男子中途曾几次谨慎地回头观看。都会有沙沙小心的躲过。经过一番拐弯抹角,最后发现那男子进了一座占地颇广的宫殿。 对牛莎莎来说,这皇宫太大,所有的宫殿又金顶红门一个样,唯一能够辨认清楚的就只有门口挂着的‘招牌’。 等那男子进去了好一会,牛莎莎才大摇大摆地走到那座宫殿前,将宫殿仔细的打量了一番。 只见宫殿的大门大开着,而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烫金的三个大字——太医院。 搞了半天,原来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太医院。 牛莎莎探头探脑的往里看了看,只见太医院的院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十几排木架,木架上放着晾晒草药的竹筛子,有淡淡的草药味飘散在空气中。 几个太医院的小厮正在里面忙碌走动,他们身上的穿着打扮正与牛莎莎跟踪的那男子一模一样。 这说明刚才那男子就是这太医院里面的人员。 如此一确认,牛莎莎敢肯定那崔太医一定也是在这里供职。 可惜的是,她不知道那女子究竟是谁,又是在哪个宫里当值,唯一给她留下的线索就是他们的对话和刚才他们小声说话的那个地方。 他们的对话很值得推敲—— 皇上有病难愈牛莎莎是知道的,但负责为皇族诊病的是太医院的太医,如何用药和用药的多少应该是由太医来斟酌决定,那女子口中的‘主子’凭什么决定需要加大药量呢? 再说,就算皇上的病真需要加大药量,他们为什么不在那‘主子’的宫里直接吩咐,或是到太医院来直接吩咐,而是要跑到那片幽静的园林里去鬼鬼祟祟地交代呢? 还有,他们嘴里的主子是谁?他们嘴里提到的熏香又是什么意思?那女子交给那男子的那个小纸包里又是什么? 经常看宫斗电视剧的牛莎莎越想越不对劲。 一种强烈的意识牵引着她,她觉得应该再到刚才那个地方去查看一翻。 牛莎莎满脑子疑问,凭着记忆,她原路返回到了刚才那个地方。 沿着那堵带漏窗的墙壁走了一大圈,她才找到一扇紧闭的红门。 那红门上红漆斑驳,上面的铜钉布满灰尘,看上去这里像是一座被废弃已久的宫殿,而那带着漏窗的水波形墙壁就是这座宫殿的围墙。 怕惊动宫殿里面的人,牛莎莎没去推开那扇门,而是选了一个僻静的地方踩着漏窗矫健地翻了进去。 刚才是从漏窗里往这里面看,视觉有限,所以,她只看到了这片园林的幽静。这会儿走到园林里一看,才发现幽静中还透着几许萧瑟。 没想到,墙里墙外竟然是两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除了她从漏窗中看到的参天古木和郁郁葱葱的竹林,事实上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还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野草枯黄毫无生机,而有的树上和竹枝之间还牵着蜘蛛网,寒风吹过,树叶和竹叶摩擦着发出悉悉索索的轻响,那些蜘蛛网也随风晃来晃去。 牛莎莎踩着掉满落叶的小路绕过竹林小心地往里走着,视线往远处看去,她的前方果然出现了一座造型错落的宫殿。 那宫殿挂满蜘蛛网和灰尘的匾额上透出模模糊糊的几个烫金大字——宁心宫。 与她看到的那扇红门一样,这座好几间屋子错落着连在一起的宫殿同样是红漆斑驳,布满灰尘。宫殿的大门虚掩着,那高大的红门随着寒风吹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牛莎莎轻轻推开那扇门,一股潮湿的霉味便扑面而来。 皱着眉抬手在鼻子面前扇了扇,抬眼看去,整个屋里黑洞洞的,只有大门开处有一道光线射入。 那些古朴陈旧的摆设凌乱地摔满一地,破旧的锦被窗帘以及那满屋厚厚的灰尘都能看出这里许久没住人了。 冬日的天本就黑得早,现在已到了吃晚饭的光景,阳光本就不足,微弱的管线映照着古朴陈旧的家具之上,在配上风吹红门发出的嘎吱声,牛莎莎觉得这里阴森森的,就像是走入了电视里演的那些鬼怪出没的地方。 一阵寒风刮过,牛莎莎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赶紧从那大殿里退了出来。 刚才那男子和女子竟然选了这样阴森恐怖人迹罕至的地方说话,这更证明了牛莎莎的想法——他们想在永平帝的药里做文章,谋害皇上。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来,牛莎莎就大吃了一惊。 皇上会不会被谋害,她并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永平帝现在还有另外一个身份——百里擎天的父亲,三四天之后就将成为她的公爹。 有了这个身份,性质就不一样了。 牛莎莎柳眉微蹙,在院子里找到刚才那男子和女子说话的地方仔细查看了一翻,什么证据和线索都没找到,她只得又悻悻然地翻墙出去。 牛莎莎从围墙上跃下,脚刚着地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咋呼—— 求票票,求订阅。 “喂,你是什么人?” 牛莎莎一惊,回头看去,围墙的拐角处一个太监打扮的男子正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她刚才翻墙进去找线索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呗发现的准备,这会儿真被发现了,她倒是稳下神来了。 “呵呵,这位公公。皇上答应我在宫里随便转转,没想到我就转迷路了,不知道这位公公可否带我离开这里啊?”牛莎莎笑得极为诚恳。 那太监将她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翻,见她穿着不凡,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姑娘你是谁?奴才在这宫里怎么没见过你啊?” 要问她是谁,这就好办了。 “我是牛丞相的女儿,今日得皇上” “你是牛丞相的女儿?”那太监挑眉不甚确定地瞄着她。 牛莎莎朝那太监拱了拱手道:“正是,我名叫牛莎莎。” 一听牛莎莎这个大名,那太监立刻就换了脸色,大张着嘴一副讨好谄媚的样子,行礼道:“哎呀,原来姑娘就是牛大小姐。奴才真是眼拙,失敬失敬。奴才这就给大小姐请安了。” 牛莎莎斜睨着他,问道:“公公认识我?” “呵呵。大小姐被封御赐将军,名震八方,宫里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啊,没想到奴才今日也有幸能一睹大小姐的风采啊!”那太监点头哈腰地恭维。 这两天,牛莎莎的大名在宫里被疯狂传颂,恐怕就连宫里的老鼠蟑螂都知道这位以女子之身被封为将军的丞相千金。 所以,那太监见到牛莎莎其人,自然是受宠若惊,赶着巴结起来。 牛莎莎抽着嘴角干笑了两下,她自己都没想到自己会那么快就成了大庆王朝的名人。 这时,那太监瞟了一眼旁边的宫殿,压低声音甚是神秘地说道:“大小姐怎么就逛到这里来了?这里是冷宫,不吉利,奴才这就带您离开这里。” “这里居然是冷宫?”难怪这里那么萧瑟了,原来是皇上安置被废皇妃和皇子的地方。 “是啊!”也不知道那太监是不是想特意讨好牛莎莎,在领着牛莎莎转身离去时,他又加了一句:“几年前,肖妃娘娘就死在这冷宫里,这里阴气太重,我们快走吧!” “啊?”牛莎莎顿时觉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脚下的步子也不自然地加快了一些。 她自己是特战队员出身,执行任务时见过的死人多了,就是面对遍地尸体她也不怕,关键就是刚才在里面看到的那种萧瑟阴森的感觉和这太监带着神秘的描述让人心里总觉得毛毛的。 走了很远一截,牛莎莎才再次回头看那陈旧破烂的宫殿,心里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怪异的想法来—— 难道是死去的肖贵妃阴魂不散,还变着法儿地想谋害皇上? 想想,她又觉得不可能。至少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她是不相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公公,请问那肖贵妃是怎么死的?”牛莎莎试着问道。 “啊?”那太监回过头来,一副受了惊吓的样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然后左右环顾,小声道:“哎哟喂,我的姑奶奶,都怪奴才多嘴了,这事是忌讳,可不能乱打听啊!快走吧!” 说完,他低着头就只顾着在前面带路,不再开口说话。 牛莎莎一下子就纳闷了。 这太监一会儿说这里阴气太重,一会儿又说这事是忌讳,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难道在皇上的汤药上做手脚的事真与那死去的肖贵妃有关? 不行,她得好好地查查这事情,毕竟皇上是她未来的公爹,她不希望皇上出事。 牛莎莎越想越觉得这事里面透着诡异。 想了想,牛莎莎又紧走几步追上前面那太监,问道:“哦,对了,公公。我爹最近不怎么舒服,让我回去的时候去一趟太医院,找崔太医到府上去为他老人家诊治一下,不知道这个时候崔太医还在太医院吗?” 为了探出那崔太医的底细,她不惜把自己的爹都搬出来了。 果然,那太监不疑有他,直接回转身来笑着答道:“您说崔院判啊,这个时候……他应该还在太医院里吧!要不,奴才这就带您过去?” “哇!天啊。我在山上呆了多年,不知道京城里的事,没想到崔太医竟然还是院判啊!那他的医术一定很了得咯?”牛莎莎故作惊讶地说道。 “那是当然,崔院判的医术在整个太医院里是最好的,连皇上的病都一直是崔院判负责诊治的。能请到崔院判去诊治,丞相大人的身体保准一瞧一个好。”那太监无比得意地说道。好像他自己就是崔院判本人似的。 牛莎莎挑了挑眉,说道:“哦!那我这就先到太医院去看看,若崔太医还没回家,我一定请了他去。” 那太监很是懂得迎合拍马,闻言,立刻就上来讨好地说道:“那奴才这就带大小姐去。” “就不必麻烦公公了,你去忙吧,太医院的路我找得到,我自己去救可以了。”牛莎莎一边笑着说道,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塞给那太监,“刚才真是多谢公公了,若不是得公公引路,我怕这会儿还在里面乱转呢。” “哎哟,大小姐您真是太客气了。”那太监一面客气,一面又喜滋滋地伸手接过了银两。 “好了,公公。我就先走了。”牛莎莎说完,也不再跟他客套,转身就走。 走了很长一段路了,后面又传来那太监甚是讨好的声音—— “大小姐您走好啊,别忘了奴才叫小喜子,就在御膳房当差。” 第一百三十一章 牛人学马 牛莎莎和那个太监分手之后并没有去太医院,而是直接出宫赶去了晋王府。 对她来说,只要知道了崔太医的大概底细就行,至于要不要见到他这个倒不用着急。 牛莎莎坐着马车赶到晋王府的时候已是月上树梢之时。 由于坐马车在路上耽误的时间太多,牛莎莎突发奇想,觉得自己应该学会骑马,那样就会节省很多时间。况且,一个不会骑马的御赐将军,也会惹人笑话不是? 早知道今天进宫要遇到这样的事情,她就该把武风带在身边,至少,回去的时候武风那个‘电梯’可以背着她快速赶到晋王府。 到了晋王府门前,晋王府的人不认识牛莎莎,挡在了门外。待门房进去通报后又耽误了许多时间,牛莎莎越见着急。 那宫女嘴里的‘加大药量’不知道究竟要加到什么程度,万一就因为她耽误了时间,岂不是要害那对她还算不错的永平帝丢了小命? 百里擎天正在凉亭里练歌练得苦闷,一听门房通报说牛莎莎造访,他二话不说便放下写了歌词的宣纸亲自迎了出来。 “莎儿,你怎么来了?”在王府的大门口见到牛莎莎,百里晴天那冷若冰霜的面上顿时就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擎天,我有事要跟你说,”牛莎莎上前抓住百里擎天的手臂,一脸急色的说道。 见牛莎莎很是着急的样子,百里晴天立刻就变了脸色,担忧的问道:“莎儿,出了什么事了?” “我们进去再说吧!”牛莎莎不敢在大街边上解释那件事情,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跟着便拉了百里擎天就往里面走。 牛莎莎左顾右盼甚是谨慎的样子引起了百里擎天的重视,他也不再多问,随了牛莎莎就往王府里面走去。 从与晋王认识到被赐婚以来,牛莎莎这是第一次来到晋王爷的府邸。 晋王是皇上最喜爱的皇子。他的府邸修建得宽大豪华,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应有尽有,比起丞相府来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但牛莎莎来不及参观晋王的府邸,更没有心思留意观赏一路上经过的风景。 她的脑子里只有今日在宫中无意撞到的那令人揣测的一幕。 牛莎莎平时一贯随性,没个正形,百里擎天很少见到她有这么严肃的时候,心里暗自想着究竟出了什么重大的事情。 百里擎天领着牛莎莎到了书房,便主动地关上了门。 “莎儿有什么事?你说吧!”百里晴天蹙眉过去拉起她的手,柔声说道。 牛莎莎抬头望着百里青天,面上之色甚是郑重,“擎天,你能告诉我,皇上究竟病了有多久了吗?” “有好几年了吧。你为什么突然想起问这个?”百里不解的问道。 牛莎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直入主题,“那……皇上的病一直就是由崔太医再负责诊治的吗?” “是的,崔太医是太医院医术最为高超的一位,父皇的病也一直由崔太医诊治。”百里擎天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什么,那面上的神色也跟着变得紧张起来。“莎儿,你为什么会这么问,是有什么不对吗?” 牛莎莎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将今日在宫中无意中撞到的一幕告诉了百里擎天。 百里擎天大惊,问道:“你可有看清那宫女是谁?” 牛莎莎想了下,摇头,“我不认识那宫女,但那宫女的眼角边长了一颗泪痣,若是再见到的话我一定会认出来的。” “那好,明日我就陪你进宫去找找看。”一听一贯偏爱自己的父亲可能会被人谋害,百里擎天神色一凝,有些慌了手脚。 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亲爹,就算平时如何高冷淡定,这会儿也有些稳不住了。 “不行,你冷静一点。”牛莎莎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说道:“擎天,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首先,给皇上服用的汤药,无论是谁经手的,都会经过太医院的检验吗?” 百里擎天的大手紧紧握起,心里如猫抓一般的急躁,虽然他恨不得现在就去抓住那个该死的宫女,但还是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面色异常凝重地答道:“给皇上服用的汤药,药方都会由专人记录在案,然后还要经过太医院众多太医讨论确认之后,才能出药。” “这就对了。”牛莎莎微微点头,她得到这个消息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她的惊慌也已经过去了。所以,这会儿她看上去还要相对比百里擎天稍微冷静一点。 牛莎莎在屋里踱了几步,冷静地分析起来:“如此说来,他们使用的应该是一种药性缓慢并且不易被察觉的药物,否则的话,若皇上的身体立刻就出现问题,一追查下去,整个太医院的人都会掉脑袋,那崔太医又如何能够独善其身呢?” “对,本王爷谅太医院没那个胆子。”百里擎天咬牙说道。 他自小在宫中长大,后宫之中的妃嫔为了自己的利益各种争斗此起彼伏,他见惯不怪,他只是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皇宫里竟然有人敢如此大胆,心思都直接动到了皇上的身上。 大庆王朝的储君已定,还有谁会动那样的心思呢?若皇上遇害驾崩,那宫女嘴里的‘主子’又会得到什么好处呢?难道,是他的兄弟里有人想要争夺储君? 百里擎天越想越觉得害怕。 大庆王朝在父皇的治理之下繁荣昌盛十几年,虽然没有太多的政绩却也算得上是一代明君,是他们这些做皇子的应该学习的楷模,而他的兄弟里竟然有人为了争夺皇位也玩起了杀兄弑父的招式来。这让人如何不害怕啊! 牛莎莎不知道百里擎天心里那些想法,但她自己的脑子里却浮现出一个想法来—— “擎天,如今我朝正和北狄交战,我有一个猜测。” 一听牛莎莎有了想法,百里擎天立刻从深思里抽出神来,沉声说道:“你说。” “有没有可能是北狄有奸细潜入了我朝,买通了宫里的宫女太监和太医?你想想,若是在这敏感之时,皇上若出了什么事,必将军心大乱,人心不稳。” “你是说……”百里擎天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只想到了自己的兄弟有不轨之心,却没想到可能会有更为恐怖的阴谋存在。 若真是如莎儿所说的那样,后果不堪设想。 牛莎莎柳眉深锁,“我只是猜测而已。” “那我们可就更要小心行事了。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抓到幕后之人,我们这样贸然地去找,别人会说我们在捕风捉影,危言耸听。”百里擎天这会儿也终于冷静下来,分析问题也更深入了一些。 牛莎莎点头,摸着下巴开始在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入手解决的办法。 “哦,对了。”牛莎莎莎莎突然想到一件事,问道:“既然是崔太医在负责诊治,这么多年皇上的病都毫无起色,难道就没有想过更换太医或者更换药方吗?” 闻言,百里擎天若有所思的说道:“有没有更换过药方我不太清楚,不过负责诊治的一直就是崔太医一人。怎么说他也是太医院的院判,父皇信任他的医术。” “那我们有没有办法可以拿到皇上这些年所吃的所有药方呢?”牛莎莎紧追不舍,又说道:“正因为崔太医是院判,加上皇上对其医术的信任,我觉得他更容易找到机会做手脚。” 百里擎天深深吸气,然后点头,他很认同牛莎莎的说法,只是他们都忽略了一个院判也有监守自盗的可能。 “这个没问题。明日我就到太医院去,把皇上的药方拿出来,我们就从药方上下手,你看怎么样?” 牛莎莎想了想,摇头道:“这件事最好不要惊动崔太医,你再想想,除了太医院,还有其他的渠道可以搞到皇上的药方吗?” 百里擎天想了想,然后猛然醒悟,说道。“对,我到左史书那儿去看看,他那儿有皇上的起居注,应该有药方的记录。” “那太好了。”牛莎莎开心地打了一个响指,嘱咐道。“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别惊动了其他的人。” “嗯。”百里擎天狠狠点头。 刚才他的确是冲动了,这件事涉及到他父亲的生命安全,说不定还牵涉着两国战事,他行事自然会小心的。 “这些我都告诉你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了解决的方案,牛莎莎放心地笑了笑,说道。 百里擎天却伸手拉住了她,“我都一天没看到你了,你就不想留下来坐一会儿吗?” 说起留下来坐一会儿牛莎莎才猛然想起,自己到这会儿还没吃晚饭呢! “赶着过来告诉你这事儿,我还没吃晚饭了,饿死我了。”牛莎莎趁机撒娇地说道。 “就知道你不好好爱护自己。你等等啊。”百里擎天伸手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头,然后走到书桌前快速地写好书信,转身出了书房,将信交给守在门口的陈林,吩咐道:“陈林,让厨房送些晚膳过来。然后,火速将这封信送到郡国公府交给华天佑。” “是。”陈林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厨房就送来了晚膳。 两人一整天没见面了,百里擎天静静地看着牛莎莎吃饭,本来想吃完后好好地和牛莎莎再腻歪一会儿的,说,但奈和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百里擎天实在没有心情,所以,吃过饭,百里擎天与她草草说了几句话便派人送她回了丞相府。 ——+——+—— ——+——+—— 翌日,早朝之后,百里擎天直接就去了左书史办公的地方。 昨晚,牛莎莎带给他的那个消息让他彻夜难眠,不论那件事情牵涉是他自己的某一个兄弟,还是敌国的奸细,他都发誓必须把那个幕后主使揪出来。 而牛莎莎一早起来就让武风去找了一匹马来,让武刚兄弟俩教他骑马。 在百里擎天还没有拿到皇上的药方之前,对于昨天那件事儿她也理不出个头绪来。所以,暂时她也不去想那件事儿了。 而武钢兄弟俩一听牛莎莎想要骑马,那头都大了。 这位王妃没有普通女子的矜持和温柔,一天一个想法,弄得武钢兄弟俩日子过得如履薄冰。 王爷大婚在即,武刚兄弟俩怕骑马摔着未来的王妃,没法跟王爷交代,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又耐不住牛莎莎的威逼利诱加恐吓,左磨右磨之下只得去找了一匹比较温顺的马来,在丞相府的草坪上教她骑了几圈。 “老在这草坪上骑有什么意思啊?不如我们出去骑吧!”围着草坪溜了一圈,牛莎莎兴致颇高。 “啊?不行不行。就在这里骑骑就可以了。”武风连忙出声阻止。 上次,为了背着牛莎莎逃离险境,他已经被王爷踹了一脚屁股了,这次在让王妃去冒险,那不是找死么? “你看我这哪是在骑马啊,根本就是遛马,马都跑不起来。”牛莎莎翻了个白眼儿,极为不满地抱怨道。 武刚在前面牵着缰绳,武风在后面亦步亦趋地保护着,这种骑马法比她去草原上旅游的时候,那种当地牧民的保护还要小心,那样的话还不如让她去幼儿园骑木马呢。 为了骑马,她特意换上了一身劲装,本抱着放马驰骋的心情来学,没想到竟学成这样,这不是白费了她一身酷毙了的打扮么? “骑一下就可以了,还跑起来干嘛呀!”武钢牵着马缰,苦着脸说道:“王妃您别为难咱们兄弟俩呀,您要出了什么事儿?我们这脑袋就别要了。” 什么叫出了事儿,这不是明显在鄙视她吗? 牛莎莎最受不了别人看不起她了。眉一挑,不屑地说道:“本美女连坦克都能驾驶,骑个马能有多难啊!难道这马比坦克还高科技不成?你们看我现在不是骑的好好的吗?” 呃—— 武刚不知道牛莎莎口中的‘坦克’是什么,低头小声嘟哝道:我给你牵着马绳儿呢,你当然骑得好了。 武刚嘟哝完,头顶上就传来了牛莎莎凉飕飕的话声:“武刚,你叽叽咕咕的在干什么呢?是骂我吗?” 呃—— 武钢立刻换上一副笑脸抬头说道:“王妃,属下哪敢骂您啊,属下只是担心而已。” “呵呵,放心吧,难道您忘了吗?本美女的小命可是很金贵的。骑马该掌握的要点刚才你们都教过我了,我知道该怎么骑。你放手吧,让我自己出去遛遛。” “啊?不行不行。”武刚断然拒绝,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又上前来死死地抱住了马的脖子,生怕牛莎莎‘牛功’发作,又变成了牛叉叉。 王妃要一牛叉起来,可不是他们兄弟俩能降得住的啊! 牛莎莎一见他们那种如临大敌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也没挣脱他们的约束直接去飚马,而是好心情地和他们兄弟俩讨价还价起来—— “要不这样,我先在草坪上独自骑一圈给你们看。”牛莎莎勾下身子将上半身匍匐在马脖子上,笑得甚是和善地说道:“如果我骑得还算令你们满意,我就算考到驾照了,你们就批准让我上路行驶,这样总可以了吧?” “驾照?”武刚抽着嘴角看她。 “呃——驾照就是考试合格的意思。”牛莎莎好心地替他们解释。 “这……”武钢蹙眉思考。 王妃说的这法子好像可行,反正这草坪上有他们兄弟俩照看着,而且王妃也学了几圈了,应该没问题吧。 武刚有用眼神询问武风,武风好像也正是这么想的。 兄弟俩对视着点了点头。 “嗯——那好吧。不过,王妃您不能骑的太快,也要注意千万别让马受了惊,我们就跟在马后面跑着。” 兄弟俩终于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牛莎莎红唇一勾,爽快地答应:“好,没问题。” 兄弟俩叹了口气,终是一点一点地试着松开了马脖子和缰绳。 没了兄弟俩几近‘贴身’的保护,牛莎莎激动异常。她端坐身子,轻轻打马上前,温顺的马儿便迈开蹄子开始慢慢地向前走动起来。 随着马儿前进,牛莎莎的身子在马背上随之前后轻轻晃动。 开始,她有些紧张,连身子都是僵硬的。 “王妃,放松,放松,别那么紧张。”武刚小跑着跟在后面指导。 牛莎莎连做了两个深呼吸,按照兄弟俩教授的要领逐渐放松下来。 慢慢地走了一段之后,牛莎莎感觉自己似乎已经熟悉掌握了骑马的要领,心里忍不住一阵雀跃,突然一抬手,一马鞭就挥在了马儿的屁股之上。 马儿受力,突然前蹄高扬,牛莎莎死死地拉紧手里的缰绳,马儿发出一声嘶鸣便扬蹄狂奔起来。 牛莎莎是临时兴起,觉得骑马也不过如此,所以,挥鞭催马发生在一瞬之间。 谁也没想到牛莎莎骑得好好的,突然就来了这么一着,兄弟俩不防,顿时大骇。 “王妃,慢一点,快停下来。”武刚迈开步子就朝那狂奔的马儿追去。 “王妃,拉紧缰绳,千万别放手。”武风更是一提起,直接就施展轻功追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有身份证 “驾——” 牛莎莎双腿夹紧马肚子,左手单手抓着马缰,右手不断地挥舞着马鞭,娇小的身子半伏在马背上,黑发飞扬,看上去好一副英姿飒爽的美景。 丞相府的草坪甚是宽广,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马儿一撒开蹄子,牛莎莎立马就找到了策马奔腾的感觉,整个人也跟着放松下来,娇小玲珑的身躯随着马儿的颠簸很有规律地前后晃动。 她的身后扬起一片灰尘,武刚兄弟俩远远地跟在马儿身后吃灰尘。 “王妃——王妃别怕。”武刚提气撒开双腿狂追,额头上大汗淋漓,奈何那马儿跑起来了就不是他的轻功能够轻易追上的了。 冬日寒冷,武刚那额头上的大汗不是奔跑所致,而是被惊吓所致。 “王妃小心。”武风身体腾空,双腿在空中大步跨越,怎奈他这个轻功高手与那撒开蹄子狂奔的骏马距离也是越拉越远。 武风眉头紧皱,心中万分急切也万分后悔,早知道就是打死他也不上王妃的当了。 牛莎莎这家伙就是胆子大,不管能不能玩的她都想玩玩。只要事物在自己的掌握之中,她就会放开胆子的去玩。 骏马在草坪上扬蹄狂奔,牛莎莎倒是找到了策马奔腾的感觉,兴致盎然,武刚兄弟俩却吓得半死。他们看不到牛莎莎飒爽的英姿,只看到一匹受惊的骏马驮着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牛莎莎颇具穿透力的催马声和兄弟俩急切地呐喊惊动了草坪周围过往的下人,大家纷纷顿足瞪大眼担忧地看着那三人一马在草坪上你追我赶地狂奔着,嘴里不约而同地发出尖叫。 “啊——天啊,那是大小姐。” “马儿好像受惊了。” “加油,快抓住那马儿啊。” 牛莎莎听到了后面兄弟俩的喊声,也听到了那些下人的惊呼声,可她依旧沉浸在自己欢快的感觉里,策马扬鞭,越跑越快。 还是武风聪明,他发现牛莎莎的马跑得很有规律,似乎是在围着草坪跑,他不再跟在牛莎莎的身后提气狂追,而是改变方向穿过草坪朝着牛莎莎的前方掠取。 果然,牛莎莎的马沿着草坪外围的弧线转弯朝着武风这边奔来。 武风双目圆瞪,脚下使力,纵身就赶往牛莎莎要骑马经过的位置。 忽然,他的头边一道玄黑的身影闪过,超过他的速度朝着前方掠去。紧接着,前方一道凄厉刺耳的马嘶响起,骏马被来人一掌击倒,而马背上的牛莎莎已被那道玄黑的身影凌空抱在了怀里。 王妃被救,武刚兄弟俩都松了一口气,待看清来人,兄弟俩又大骇,赶紧以最快的速度奔过去在那道玄黑的身影面前‘扑通’一下跪了下去。 来人着一身玄黑绣金线四爪蛟龙的亲王蟒袍,正是还没来得及换下朝服的晋王爷——百里擎天。 “属下参见王爷。” “属下护主不力,请王爷责罚。” 兄弟俩双腿跪地,低头垂眸,脸上的汗水和灰尘混在一起蜿蜒流下,已形成了十多道脏污的纹路。 百里擎天单手搂着牛莎莎,瞪着兄弟俩的面上怒色喷薄,配着那玄黑的衣袍,看上去犹如地狱修罗。 “让你们保护好王妃,你们就是这样保护的吗?”百里擎天从牙缝里咬出的话语透着刺骨的冰凉。 武刚兄弟俩自知有错,都不敢抬头争辩,只淌着冷汗认错:“属下等有错,请王爷责罚。” 百里擎天咬牙瞪着他们,冷声道:“哼!自己下去领二十个板子吧!” “是。” “是。” 兄弟俩拱手接令,起身就要回王府去领板子。 牛莎莎的意识本来还停留在百里擎天一掌击倒马匹的震惊里,突然听到‘板子’两个字,她猛地回过神来。 “诶,等等等等”牛莎莎叫住兄弟俩,从百里擎天怀里抬起头来,望着他的怒容满脸自责地说道:“这不关他们的事,我正在考驾照呢。” 百里擎天低头看她,“考驾照?” “对啊!你没看到我刚才骑马骑得有多棒吗?我马上就可以通过考试了。”牛莎莎说着,甚是怜悯地看向倒在一旁地上正发出‘恢恢’呻吟的马儿,哭着脸说道:“可你一来就把我的马打倒了,我以后出行可怎么办啊?” 见她快哭了,百里擎天面上的怒容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心疼,连语气也跟着软了三分:“莎儿,你要到哪里去,直接吩咐车夫送你去就可以了,干吗要自己骑马啊?” “切!马车跑得哪有马快啊。”牛莎莎白了他一眼,不屑地说道:“再说了,我现在可是御赐将军,你见过不会骑马的将军吗?” 呃—— 他是没见过不会骑马的将军,不过不管怎样,在他眼里,他的莎儿都只是一个需要男人悉心呵护的女子,不是什么将军。 “莎儿,骑马很危险的,你看你刚才……”百里擎天蹙眉说道。 看武刚他们刚才那大惊失色的架势,肯定是马儿失控了,幸亏他及时赶到,否则他不敢想象她的莎儿会摔成什么模样。 一见百里擎天想要说教,牛莎莎立刻就打断了他,“我刚才骑得很好,很有感觉呀!” 呃—— 有吗?他怎么没看到? 嗯!可能是情况太危急,他只注意到撒儿的安危去了吧。 “唉,我可怜的马儿啊!擎天,你能找个兽医来给它看一看吗?你那一掌打下去,它一定很疼吧!”牛莎莎抚摸着那马儿,甚是同情地说道。 在现代提倡保护动物,看到了那马儿因为她而受伤,她心里难受的不得了。 呃—— “好吧,本王这就派人去寻找兽医。”百里擎天抽着嘴角,无奈说道。 不就是一匹马么,莎儿竟然要他找大夫来给它诊治,他的军营里多的是马匹。幸亏只是打伤了,要是直接打死了,莎儿还不知道要哭成什么样子呢。 在战场上见惯了马匹死亡的百里擎天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只要他的莎儿高兴,他就派人去找兽医呗。 “太好了。”牛莎莎站起身来,涎着脸说道:“你也饶了他们兄弟俩吧,这真不关他们的事儿,是我自己吵着要骑马的,若你要是打了我的教练,以后谁还敢教我骑马啊。” 百里擎天斜眼睨了那兄弟俩一眼,头一昂,无比傲娇的说道:“本王亲自来教。” “啊?不是吧?你的意思就是不肯饶过他们俩咯?”刘莎莎没辙了。不过她脑子转的快,一下子就想出了一个招来,“嚯!那我也不嫁了,一个动不动就要打人板子的男人,我嫁了觉得没有安全感。” 说完,她丢给百里擎天一个白眼,转身就走。 完了,佳人生气了,擎天擎天面色一黯,顿时追了上去。 “莎儿,你别这样。”百里擎天拉住她的衣袖说道,那态度极端的好。 牛莎莎不搭理他,继续走。 “莎儿,咱们玩点其他的好吗?别骑马了。”百里擎天开始低声下气。 “哼!”牛莎莎鼻孔朝天,大步往前走着,看也不看他。 武刚兄弟俩板子还没挨着,那嘴角却抽得老高,别说是一个女子,就是男子他们也没见谁敢用这种态度对待他们家王爷的。 百里擎天拉着牛莎莎的袖子追了一截路,终于败下阵来。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不处罚他们了,好吧?你也别学骑马了,太危险。”百里擎天低声下气地说道。 前面那句话牛莎莎听的清清楚楚,后面那句让她别学骑马,她直接当成了耳边风。 小样!我一个现代女人还治不了你一个古董男人? “呐,这可是你说的哦。”牛莎莎勾唇,无比得意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百里擎天,像教育小孩子一般的娇软这嗓音教育道:“打人是不对的,以后别动不动就打人了,好不好?” 呃—— 百里擎天抚额。 “好,本王不打他们。”百里擎天叹气摇头,甚是宠溺地拧了拧牛莎莎的鼻子。 “这才乖嘛!”牛莎莎莞尔一笑。 百里擎天也笑,甚是宠溺地拧了拧牛莎莎的鼻子。 他这人还真就是怪,自己成天冷着张脸他不觉得,可自从认识了牛莎莎之后,他就看不得他的莎儿不高兴。不论是伤心还是生气,他都觉得心里揪得难受,恨不得把天下最好的东西都捧到莎儿面前,换她展颜一笑。 武刚兄弟俩乍舌看着眼前的一幕。 他们高冷尊贵的王爷还真被王妃降服了? 这时,牛莎莎转头朝兄弟俩得意地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在说:别怕,有我牛叉叉罩着你们,你们绝对挨不了板子。 兄弟俩赶紧低下头去当没看见,这要被王爷发现了,他们的一顿板子可就真逃不了了。 不过,他们心里也挺喜欢这位王妃的。至少,这位王妃不是那种把什么错都往下人身上推的主。 解决完了眼前的事,牛莎莎才突然想起来问百里擎天:“对了,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早?我去上早朝的时候,你还在做梦呢。”百里擎天瞪了她一眼,然后左顾右盼一翻,才说道:“我去了左书史那里,还让冯宝去把熬过的药渣一起包了过来。” 药渣? 牛莎莎一怔,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药方可以写来给大家看或记录在案,但一个院判完全可以利用职务之便私下做手脚啊。 幸亏还是百里擎天心思细腻,连这个都想到了。 这里不是谈事的地方,牛莎莎拉了拉百里擎天的衣袖,说道。“那我们回书房去说吧。” “好。” 回到书房,百里擎天从怀里掏出用油纸抱着的药渣放在书桌上摊开,两人对照着药方上的药品仔细查验。 可惜,他们俩对中药都没有研究,再加上经过熬制,那些药品早已失去了原色和原形,以他们俩的水准根本无法辨认。 牛莎莎抱着手臂想了想,“我们这样不行,你得拿着这药渣在宫外找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仔细辨认一下,当然这药方也要用其他的纸重新抄写一遍再拿出去。” “好,我现在就派人去。”百里擎天说完,转身就准备走。 牛莎莎叫住他,皱眉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我看还是你亲自去吧,记住一定要找个可靠一点的大夫。” 百里擎天想了想也是,这样的事情交给谁去办,他都不放心。 想着,百里擎天又伸手揉了揉牛莎莎的头,才恋恋不舍地说道:“那好,我先去办这事儿,晚点再过来看你。” “嗯!”牛莎莎点头,送给他一个‘放心,我会在这里乖乖等你’的微笑。 她招来武刚兄弟俩,派了个艰巨的任务给他们——让他们进宫去一个不露声色地寻找右眼角边上长着泪痣的宫女,另一个就严密监视崔太医及他身边的跟班。 她将在冷宫见到的那一男一女的长相特征给武刚兄弟俩做了仔细介绍,然后就放他们出去开工了。 这样安排之后,牛莎莎松了一口气。 希望在皇上的汤药里做手脚的事情能够很快露出眉目来。 打发走了百里擎天和武刚兄弟俩,这下就是牛莎莎的天下了。 牛莎莎踱出书房,想了想府里没什么事情需要她办的了,这才去找到丞相府的马夫要了一匹马,问清军营的方向,骑着马悠哉悠哉地出了丞相府。 既然学会了骑马,她就要出去显摆一下,放开胆子好好地跑一跑。何况,现在她是御赐将军了,她还不知道大庆王朝的军营里是什么样子呢,她就顺便骑着马去看看好了。 出了城,顺着马夫给她讲的路线,牛莎莎很快就找到了京城军队的驻营。 黄泥小路上,牛莎莎远远地就看到了前面用粗木围成的围墙和大门,还能看到大门里错落有致的帐篷以及来回走动和骑马经过的兵士。 “穷光蛋,滚远点。” 前面的大门口传来一声鄙夷的喝斥。 牛莎莎定睛一看,是一个做布衣打扮的男子被守门的兵士挡在了门口,其中一个士兵还出手推攘那男子,那布衣男子正跌跌撞撞地从地上爬起来,很是小心地拍打着包袱上的黄泥灰。 牛莎莎皱了皱眉,打马上前。 “这位军爷,发生什么事了?”牛莎莎从马上翻身下来。 那两位守门的士兵甩都没甩她,直接瞪着那布衣男子,呵斥道:“这不快滚。” 牛莎莎转眼看那布衣男子,那男子被呵斥得瑟瑟地往后退了退。 牛莎莎仔细一瞄,她觉得那男子很是面熟。 “诶——你不是……”牛莎莎的脑子里飞快地搜寻着这个人的资料。 听到牛莎莎说话,那男子也转过头来看她。 这一看,那男子也认出了她。 “啊,姑娘。怎么是你?”那布衣男子见牛莎莎一身劲装打扮,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牛莎莎似乎还没完全想起这个人来,不确定地说道:“你是……” “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陈遇啊。”那布衣男子见牛莎莎穿着不凡,将她上下仔细地打量着说道:“姚家,上次姚家照家仆的时候……” “哦!原来是你”牛莎莎恍然大悟。 她说这人怎么那么面熟呢,原来是上次在姚家的招聘现场,她踩了那小子的脚。 “对啊对啊,就是我,陈遇。”那布衣男子见牛莎莎认出了他,高兴地说道。 牛莎莎好笑地打趣道:“呵呵,你不在姚家等着抱主家的大小姐,怎么跑这儿来了?” 陈遇被她的打趣臊红了脸,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说道:“姑娘就别打趣我了。我没能通过姚家的招聘,见兵部贴出布告招兵,就去报了名,可我拿到兵部的书函来,这两位却要让我要先给五两银子才让我进去报到。” 拿到了兵部的介绍函,这里还要交银子才放他去报到,这是谁定的规矩? 想着,牛莎莎的小脸就冷了下来。 她转头冷声问门口的士兵:“兵爷,这是你们俩想要银子,还是这军营的规矩啊?” 那两个士兵不以为然地扫了她一眼,其中一人很不耐烦地问道:“你谁啊?你管得着吗?” 嘿!居然说她管不着? 那就让你们看看我到底管得着管不着。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啊。”牛莎莎勾唇一下,故意做沉思状想了想,说道:“哦!对了,我有身份证,这就拿出来你们看看。” 说完,牛莎莎邪笑着伸手向怀里探去。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不识英雄 “哎呀!我也不知道我是谁。”牛莎莎勾唇一下,故意做沉思状想了想,说道:“哦!对了,我有身份证,这就拿出来你们看看。” 说完,牛莎莎邪笑着伸手向怀里探去。 那两个守门的士兵和那个叫陈遇的布衣男子都仔细地注意着牛莎莎的动作,不知道她嘴里所谓的‘身份证’是什么。 陈遇看着牛莎莎的目光里透着狐疑。 他自己都是穷苦人家出身的人,牛莎莎在姚家的招聘现场告诉他自己是丞相府的丫鬟,可他怎么看牛莎莎那身材质不菲的劲装打扮都不像是出自一个丞相府的丫鬟,特别是牛莎莎身上透出来的那种淡定沉稳的气质,一点都不像是丫鬟应该有的气质。 而那两个士兵看向牛莎莎的目光里却透着几分轻蔑和不耐。心里想着:这小丫头片子也不知道是哪里钻出来的,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稚气未脱,竟然敢开口管起他们的事情来了。 再说,这里是军营重地,一个丫头片子跑到这里来捣什么乱,如果她拿不出什么东西来说服他们,他们立刻就要让她滚蛋。 没想到,待牛莎莎的手不慌不忙地从怀里再拿出来时,她的手里多了一块手绢大小的明黄色绸缎。 那两个士兵的眼皮猛烈地跳了两下。 众所周知,‘明黄’是皇权的象征。整个大庆王朝除了皇上能使用明黄色之外,其他任何人等都不能使用明黄色,就连太子和宫里的娘娘们都只能用其他的黄色,而面前这小丫头片子的怀里为什么能掏出明黄色的物事来? 难道,她有什么来头? 两个士兵不发一言,但面上已经多了几分谨慎。 牛莎莎轻哼了一声,将折叠好的明黄色绸缎慢条斯理地一层层展开。 那两个士兵小心翼翼地斜睨着她,等着看她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待绸缎完全展开,牛莎莎提着绸缎的两个顶角‘唰’地一抖放到胸前,用那本来就犹如飞机场般平坦的胸部当底板,将绸缎上的内容展示给那两个士兵观看。 看清了那上面的内容,两个守门的士兵大惊。 只见那上面从右到左写着四个大字——御赐将军。 而黄色绸缎的右下角很清晰地盖着一个碗口大小的朱砂玺印。 那是皇上御赐给牛莎莎的任命圣旨,本来两端还包裹着两根用以固定的圆木杆,但牛莎莎是以女子的身份被皇上启用,为了工作起来方便,所以她决定将这份任命圣旨当做身份证随身携带,又嫌那两根木杆碍事,就干脆用剪刀剪去了。 这不,她果然就遇到了这样的情况。 见圣旨如见皇上,陈遇看清那上面的字,顿时‘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对着那圣旨咚咚咚地磕起头来。 那两个士兵大惊之下也要跪下磕头,其中一个跪到一半却又站了起来,还顺手将另外一个也拉了起来。 牛莎莎依然两手拉着圣旨站得笔直。 最先站起的士兵疑惑地将牛莎莎上下审视了一翻,然后板着脸略带威胁地说道:“你这小丫头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拿假圣旨来糊弄我们。你要么赶快滚,要么我立刻就叫人把你抓起来。假造圣旨,那可是死罪。” 那被他顺手拉起来的士兵一听圣旨竟然是假的,顿时有了底气,脸上也挂着奸笑,大声质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圣旨?” 牛莎莎早就料到可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毕竟真正见过圣旨的人能有几个? 她瞥了那两个士兵一眼,嗤笑道:“切!你们好好看清楚了,谁敢说这是假圣旨?” “不用看了。”最先那个士兵走过来围着牛莎莎转了一圈,冷声说道:“看来你是不打算滚了?那我告诉你,今日一早,华参将刚下了一道命令,要严查军内的敌国奸细。别说我们大庆朝军中没有女将军,就算有,也不可能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你别以为拿着一道假圣旨就能糊弄我们。快说,你是哪一国派来的奸细?” 奸细? 昨晚,她才和百里擎天谈起要注意有敌国奸细潜入的可能性,没想到今日这两个士兵认不出圣旨来也就罢了,还顺便就把她当成奸细了。 这一点倒是牛莎莎没有想到的。 哎!真是无巧不成书啊! 靠,这可怎么办,她的文凭别人不认啊! 牛莎莎无语,偏头想了想。 忽然,她想起一个人来—— “那好,那就劳烦两位军爷去叫华天佑出来见我吧!”牛莎莎莞尔一笑,不急不躁地说道。 两个士兵愣了一下,这小丫头竟然敢直称他们参将的大名? 他们又将牛莎莎从上到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翻,既不想放她进去,又怕这丫头真的认识他们的华参将。 若她真认识华参将,他们两个小兵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两个士兵互相对视,眼神交流。 最后,其中一个士兵稍微胆小一点,轻轻碰了碰另一人的手臂,凑过头去小声是征求那人的意见:“要不,我在这里守着,你拿了她那道圣旨进去问问华参将?” 另一人想了想,点头道:“行。你得把她看好了。” “好。” 另一人转头朝牛莎莎伸出手,面色极是不善地说道:“把你身上那道圣旨拿来,我去禀报华参将,看你究竟是哪国的奸细。” 闻言,牛莎莎也不怕他跑了,轻笑了一下,就将那圣旨叠好交给了那人。 那人抓起圣旨轻蔑地白了她一眼,转身就朝军营里走去。 牛莎莎也不生气,撇嘴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待那士兵拿着圣旨走了,一直呆在一旁的陈遇才抱着包袱走了过来,语气担忧地小声说道:“姑娘,我们还是走吧,那圣旨要是被查出来是假的,你会被砍头的。” 他很感激这位萍水相逢的姑娘能帮他说话,但他没想到这位姑娘身上会有圣旨,收入不知道这位姑娘究竟是干什么的,可这姑娘也太大胆了,竟然用假圣旨来帮他说话,如果这位姑娘因此遭了罪,他心里会过意不去。 牛莎莎朝他投去一个安慰的笑容,小声说道:“没事,你就放心地呆在这里吧,待会儿会有好戏看的。” 呃—— 这姑娘拿一道假圣旨出来帮他说话也就算了,难道她还真指望自己是一个将军? 陈遇的额头上开始冒冷汗了,脚步开始悄悄地一步一步往后退。 这姑娘想找死就找吧!他就当自己没来报过名好了,当不成兵不要紧,别把小命儿也搭进去了。 牛莎莎哪里知道陈遇心里的想法,她抄着手好整以暇地望着军营的大门里面,等着华天佑出来见她。却没发现,身后的陈遇已悄悄地退出了几米远。 “站住。” 负责留下来把守的士兵发现了陈遇想逃,于是冷声喊道。 陈遇一个激灵,连手上的包袱都吓得‘噗’的一声掉到了地上。 陈遇胆怯地望着那个手拿长戟的士兵,弯腰下去想要捡他的包袱。 这时,大门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转眼间,一队身穿铠甲的男子便从一个帐篷后转了出来,正大步朝着大门口走来。 他们脚步匆忙,面露急色。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明黄圣旨的的正是这军中的参将——华天佑。 见到里面当官的出来了,这一下,陈遇更慌了,连弯腰捡个包袱,那腿都在不停地哆嗦。 还没走到面前,华天佑就看到了一身劲装打扮的牛莎莎,他略带着玩世不恭的面上顿时划开了一道好看的弧度。 牛莎莎看到华天佑,也是展颜微笑,转头意味深长地瞄了一眼那个在门口负责把守的士兵。 那几个男子大步走到牛莎莎面前,华天佑带头单膝贵了下去,拱手高呼—— “末将等参见御赐将军。” 亲们,不好意思。今天出去办事了,更得有点少,明天补上哈! “啊——” “嘶——” 与此同时,牛莎莎的耳朵听到了两声倒抽凉气的声音。 “各位免礼,快请起吧!” 牛莎莎对着那几个男子笑着虚扶了一把,然后转头瞄去,只见陈遇和那负责把守的士兵正用一种见了鬼的表情看着她。 这时,牛莎莎又听到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众人随着声源看去,原来是那进去禀报华天佑的士兵一见眼前的情景,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他倒在地上,溅起了一片黄沙。 牛莎莎好笑摇头。 “莎儿,你怎么来了?”华天佑走上来拉住牛莎莎的手,那面上的欢喜劲儿溢于言表。 “呵呵,我学会了骑马,就骑着过来看看。”牛莎莎笑着说道:“没想到一到这里就被你的兵当成了奸细。” 闻言,华天佑面上的喜色敛去,转头朝着那还没昏倒下去的士兵怒喝道:“简直是胡闹。皇上御赐的将军怎么回事奸细呢?” 那士兵本来还能勉强站直腿儿,听了华天佑这声怒喝,知道自己真的得罪了皇上御赐的将军,两腿一软,顿时就软趴趴地到了下去。 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牛莎莎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邪恶的笑,朝着那软倒的士兵缓缓地走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一个娘们儿 可没想到的是:这时候,牛莎莎的面上忽然绽开一抹邪恶的笑,朝着那软倒在地的士兵缓缓地走了过去。 牛莎莎走到那士兵的面前缓缓蹲下,那邪恶的笑看着极度渗人。 “呵呵,这位军爷,待会儿到办公室来聊聊吧?”说着,牛莎莎伸手很江湖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士兵抬眼愕然地看着牛莎莎,似乎还没从她‘御赐将军’的身份中回过神来。 其实,军营的士兵有留意敌国奸细的自觉性,牛莎莎很欣慰。那两个士兵将她当做奸细盘查,她也很配合,但她要找那两个士兵聊的不是这个,而是他们趁机敛财的大事。 毕竟,北方战事吃紧,兵部在忙着招兵买马,而下面的人在趁机敛财,就像刚才的陈遇一样,因为交不出五两银子的‘进门费’而被挡在了外面,这不是有意妨碍招兵工作的进行么。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偷偷干这样的事情,上面当官的肯定不知道。所以,既然这样的事情被她这个新任的御赐将军碰到了,她誓要好好地整顿一翻。 牛莎莎蹲下身子和那士兵说着话,那三个跟着华天佑一起出来的身穿铠甲的男子却盯着牛莎莎娇小的背影在一边小声地交谈着—— “我知道御赐将军是个女的,真没想竟然是个小女孩,我还以为至少应该是个口若悬河能说会道的中年妇人,不然怎么会骗得皇上封一个女子为将军呢?”那三人中长得最英俊的男子状似不解地说道。 “管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军营自古以来就是男人的天地,让一个女子到我们这里来,皇上是不是糊涂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说道。 “嘘,小声点。李大哥,敢编排皇上,你不想要脑袋了?听说这位御赐将军可是牛丞相的千金。说不定皇上只是看在牛丞相的份上安排她一个虚职,让她白拿一点俸禄罢了。我们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只要别得罪了她就行。” “就是,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岂是我们能质疑的。她一个小丫头能当上将军说不定是皇上面前的红人。” “金副将说得对。”一听牛莎莎是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一个30多岁长相粗犷,身上的铠甲与其他两人稍有差异的男子目光深沉,摸着下巴说道:“我听华参将曾说过,这小丫头可厉害着呢!大家放机灵点,千万别得罪了这位姑奶奶。” 说完,他心里还想着:军中经常都有朝廷的大员下来视察工作,对于接待皇上面前的大红人他们有足够的经验。只要皇上眼里的大红人在他们的地盘上不磕着碰着,玩儿得开心,到时候能够尽兴离开,他们也就算平稳交差了。 “切!”那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接过话来甚是不屑的说道:“我就不信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片子还能厉害到哪儿去。” 这时,与那士兵说完话的牛莎莎缓缓站起身来,几个身穿铠甲的男子也赶紧闭口,不再谈论。 “莎儿,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华天佑这才有机会为牛莎莎介绍那几个男子。 牛莎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眯眯的走到那几个男子面前。 “莎儿,这位是马总兵。”华天佑指着那位长相粗犷的男人介绍道。 牛莎莎笑着朝马总兵点头示意,马总兵也笑着回礼。 “这是金副将,这是李千总。”华天佑继续介绍。 牛莎莎朝他们微笑致意,金副将也笑着回礼。但那李千总却不屑地哼了一声,把头偏向了一边,一副根本没有将牛莎莎看在眼里的高傲表情。 李千总的反应华天佑看在眼里,甚是尴尬地对牛莎莎说道:“莎儿,你别理他,他那人就那样。” 牛莎莎淡淡一笑,也没往心里去,只与马总兵和金副将寒暄客套了一番。 “这里灰尘太大,我们到里面去坐着说吧!”华天佑邀约着他们说道。 “对对对,我们到里面去说。”那马总兵说着,侧开身子对牛莎莎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开始正式接待这位皇上面前的大红人。 牛莎莎微微点头,瞄了陈遇一眼,挥手说道:“陈遇,我们走。” 说完,便跟了华天佑他们一起大步朝军营里走去。 而陈遇见自己所认识的丞相府丫鬟转眼之间真的就成了御赐将军,那脑子还没转过弯来呢,经牛莎莎一喊,才猛然回过神来,应了一声,赶紧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 一路上,马总兵悄悄撞了撞那李千总的手臂,那意思是让他就算不服牛莎莎这个御赐将军也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至少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过得去才行啊。 其实,这也不能怪那李千户目中无人,而是军队本身就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牛莎莎一个小丫头,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抬,李千户实在搞不懂这样的一个小女孩为什么要跑到军队来玩,又有何德何能担任将军之职。 李千户在轻视排斥牛莎莎的同时,也在心中将那不会知人善用的皇上狠狠地地骂了一通。在他的心里,华天佑武艺高强都才混到一个参将的位置,而一个小丫头凭什么当将军。 到了马总兵的营帐,各自在位置上坐了,牛莎莎便与华天佑和马总兵谈起刚才在大门口经历的一幕。 马总兵大惊。看那神情,牛莎莎猜想他们高层还并不知道那两个兵私自敛财的事情。 华天佑一听却有些脸红。 让牛莎莎看到他所在的军队里出现这样的事情,他觉得很是丢脸。 “岂有此理,竟然还有这种事?”马总兵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瞪着眼说道:“来人,去把守门的两个士兵给我带进来。” 也不怪马总兵生气,新任的将军刚到这里就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这不是说明他这个总兵当得不称职么? “是。”那李千户站起来领命,转身就朝外大步走去。 走到营帐外,李千户冷哼了一声,小声嘀咕:“自己没本事,就拿这种事情来立威。说出来,谁会信呢?” 那两个士兵很快被李千户带了上来。 进来一见正中坐着的几位当官的,那两个士兵还没有问话就已经吓得全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 “总兵大人饶命,我等真不知道这位就是将军啊!” “我们要早知道这位姑娘就是……就是御赐将军,小的们就是打死也……也不敢把将军当成奸细啊。” 那两个士兵以为牛莎莎是要为刚才把她当奸细的事情兴师问罪,吓得扑通一下就对着牛莎莎跪下使劲的磕头。 牛莎莎冷笑了两下,“老实说,你们认真盘查奸细,本将军觉得你们不但没错,反而有赏。” 那两个士兵抬头,惊喜地看着牛莎莎。他们没想到自己刚才刁难了这位女将军,没想到将军没有怪他们反而还要赏赐他们。 这样,他们心里一下子就对这位新来的御赐将军平添了几分好感。 不过,牛莎莎后面又冷冷地加了一句。“但是,叫你们来不是为了这事儿。” 呃—— 那两个士兵顿时愣住,瞄了瞄坐在牛莎莎身边的陈遇,心里瞬间升起了一种不好的感觉。 其中一个士兵哆哆嗦嗦的试着问道:“将军,那不知……传小的来是……是为何事?” 牛莎莎向旁边的陈遇丢了个眼色,“陈遇,你来说。” 陈遇一听要让他讲,立马就抱着包袱站了起来。 牛莎莎如今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丞相府的丫鬟,而是大将军了。有一个将军替自己做主,陈遇觉得背脊都挺直了些,站起身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把刚才自己来报名却被五两银子阻挡在外的情形一一向在座的几个大官做了禀报。 随着陈遇的讲述,那两个士兵抖得更厉害了,而马总兵等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待陈遇说完,牛莎莎睨着那两个士兵,冷声问道:“他说的可有半句虚言?” “没,没,大将军饶命啊。” “大将军,大将军。我们只是和他开玩笑的。” 面对御赐将军亲眼见到的事实,两个士兵知道没有申辩的余地,只能不停地磕头。 军队是什么地方,他们很清楚,犯了事都会军法处置,何况,他们犯的事还被将军亲自逮了个正着。 “你们还有何话可说?”牛莎莎的语气更冷了几分。 “将军,将军饶了我们吧。我们,我们这也是第一次啊!” 两个士兵跪在那里磕头如捣蒜。 经过与陈遇对质,他们私自敛财的罪名成立。 马总兵和华天佑以及在场的金副将和李千户都面红耳赤。 下面跪着的是他们手下的兵,面对这样的事情,作为领导,他们无言以对。 李千户瞄了牛莎莎一眼,虽然极是不愿在一个小丫头面前低头,但想了想,还是红着脸走到大帐中央单膝跪下:“将军,他们都是末将带的兵,末将治军不严,还请将军依律责罚。” 李千户一站出来认错,马总兵等人反观自己也觉得难辞其咎,纷纷上前一步,单膝跪下。 “将军,末将也有错。” “将军,有错的应该是末将。末将才是他们的统帅,请将军责罚末将吧!” 牛莎莎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来走过去搀扶起李千户,沉声说道:“大家都起来吧。各位大人,作为他们的统帅,治军不严,你们的确有错。但所谓天高皇帝远,一些细小的地方你们看不到也在情理之中,你们能勇于承认和面对自己的错误,这就是好样的——本将军喜欢。” 牛莎莎将那句“本将军喜欢”说得甚是豪气。 说完,她走到自己的位子面前,唰地回过身来坐下。 她那转身一坐气势十足,娇小的身躯看上去犹如一座巍峨的大山,令人仰视。 几个当官的不再说话,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似乎已经隐隐约约地感觉到了这位纤弱的小丫头身上有一种从横沙场的军人气势。 牛莎莎坐下后,怒声说道:“但是,你们要记住,军队向来以纪律严明著称,哪怕是细微的小细节都会影响一个军队的形象,也能让人看出这个军队的管理是否到位。军队应该是箪食壶浆,匕鬯不惊,如果我们为了一己私欲而侵犯到百姓的利益,那与土匪又有什么区别?” 马总兵等人一声不吭,都甚是惭愧地低头接受将军的训斥,就连那对牛莎莎颇有微词的李千户都被她的话说得隐隐升起了一种佩服之心。 不论面前这个小丫头有没有能力胜任将军之职,但她嘴里说出的治军之道却很有道理,仅仅凭这一点,就让他对牛莎莎改变了一些看法。 陈遇抱着包袱坐在那里看着牛莎莎训话,看得目瞪口呆。 今日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做了一场梦。 他不但亲眼见证了一个丫鬟变成将军,还亲眼目睹那女将军正在对着几个男子发飙。 “马总兵,麻烦你下来把军队的福利报告写一份给我,我要知道军队的福利状况。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才让我们的士兵起了贪财之心,成了瓦合之卒?”牛莎莎看着马总兵大声说道。 “是。”马总兵立刻挺胸站得笔直,额头上渐渐有冷汗浸出。 他没想到这小丫头的气场如此强大,没说几句话竟然让他生出了几分畏惧之心。 牛莎莎又转眼睨向那两个士兵,沉声说道:“你们也都起来吧。告诉我,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士兵瞄了一眼威风凛凛的牛莎莎,又偷偷地瞄了一眼低头挨训的几个大官,这才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小的叫,叫王强。” “小的叫刘二喜。” 牛莎莎起身踱步到两个士兵的面前,审视着他们面色严肃地说道:“本将军一贯赏罚分明。你们今天排查奸细认真负责,这是功。但你们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敛财,这是过。功过相抵,今日本将军也就不罚你们了。无论你们今天是第一次,还是第几次,以后本将军都不想再见到此类事情发生。你们可听清楚了?” “是,是,以后绝对不会了。” “谢谢大将军不罚之恩。” 两个士兵连连作揖谢恩。 “五两银子能干什么?还要做得鬼鬼祟祟的。”牛莎莎提高音量,环视在场所有的人,说道:“记住,我牛叉叉的手下不带孬种的兵,不打丢脸的仗。我不想阻止大家发财,但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想要发财就靠你们的努力去建功立业,风风光光地升官发财。无论是谁,到那一天,本将军一定备上厚礼特意到府上恭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大帐里立刻响起一声整齐划一如雷鸣般的回应。 牛莎莎冷眼扫去,除了陈遇以外,其他的人全都挺胸收腹站得笔直,军人的气势展露无遗。 牛莎莎满意地点了点头,颇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道:“你们是大庆朝的军人,你们的脸面不是你们自己的,是大庆朝的,你们升官发财不是为自己争脸,是在为大庆朝争脸,懂了吗?” “懂啦!”大帐内的众将士齐声答道。 牛莎莎走到那叫刘二喜的士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本将军等着你们靠自己的努力升官发财的一天,你们发财了,我这个将军脸上也有光。” “是。”那刘二喜偷偷瞄了牛莎莎一眼,胸一挺,朗声答道:“小的一定不会让将军失望的。” 刘二喜顿时面带红光,答得异常响亮。 他感觉将军这次拍他的肩膀与刚才在军营外的那一拍完全不一样。刚才那一拍是在提醒他小心脑袋,而这一拍明显倾注了将军对他的期望。 将军的这一拍让他心里更是充满了期冀,他相信跟着这样的将军,凭自己的努力也一定能混到升官发财的那一天。 “好,那最好。”牛莎莎对着那士兵善意地笑了笑,扫了一眼几个当官的又冷声说道:“今日之事,只是给各位的一个提醒,本将军不再追究。但你们也要以此为戒,加强管理,严明军纪。以后若再有类似事件发生,就别怪本将军不留情面。当然,我知道有些人对我这个女将军抱有偏见,但我会让你们看清楚——我,是怎么样当上这个将军的。” 牛莎莎的话铿锵有力,落地有声。 此话一出,一下子就把那几个对牛莎莎心存偏见的家伙打懵了。 “启禀总兵,柳参将求见。” 这时,大帐外传来守卫的禀报声。 马总兵看向牛莎莎,用眼神征询她的意见。 毕竟,现在这个大帐里官最大的不是他这个总兵,而是牛莎莎那个将军。既然将军在大帐里,他当然的先征求将军的意见了。 牛莎莎微微点头。 马总兵这才对外喊了一声,“让柳参将进来吧。” “是。”帐外传来那守卫的回答。 帐帘掀起,外面很快走进来一个五大三粗身穿演练服的男子。 那男子一进来就在门边单膝跪下,大着嗓门说道:“末将参见总兵大人。” “柳参将,有何事求见?”马总兵抬头问道。 那男子这才抬起头来,大声道:“末将听说军中来了一个御赐将军,是个娘们儿,末将不服,就是想来看看一个娘们儿有何能耐当我们的将军。” 来了,又来了一个不服气的。 “咳——” 马总兵在嘴边握拳干咳了一声,那意思是在示意他别乱说话。 而金副将华天佑和那李千户一听,都抽着嘴角面色诡异地赶紧偏头看向了一边,那模样看上去很明显就是不忍直视。 他们刚刚才挨了一顿训,现在又来了一个找死的,还敢直呼将军为娘们儿。 这下,看他怎么死吧!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不服就较量 这下,看他怎么死吧! 牛莎莎坐在位子上看着那男子挑眉轻笑,并没有因为那柳参将的一个‘娘们儿’生气,反而觉得这个男子够直爽,有点军中爷们儿的粗野劲儿。 在军中,任职参将的人比较多,就像现代的上校或中尉一样,领兵的数量是一样,只是个人领的兵不一样的而已。 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男子是参将,华天佑那个玩世不恭的美男也是个参将,牛莎莎在心里暗自猜测着他们两人的武功究竟谁更强悍一些。 听见马总兵干咳,还将脸不自然地转向了一边,那柳参将似乎也觉出了一点不对劲儿,眼风轻扫,终于发现了面色怪异的华天佑等人和坐在一侧正对着自己微笑的牛莎莎。 见一个娘们儿也坐在大帐里,长得五大三粗有点虎头虎脑的柳参将终于明白马总兵会干咳了。 柳参将名叫柳云虎,三十多岁,生得虎头虎脑,是个典型的粗人。一见之下知道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得罪了那位‘娘们儿’,可就是那股子虎劲儿作祟,他不但没觉得自己有错,还头一昂,挑衅地瞪着牛莎莎。 “柳参将起来吧。”马总兵瞄了一眼柳参将,又极是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抬手示意道:“这位牛小姐就是刚刚上任的御赐将军,柳参将还不快过来见过将军。” 柳云虎站起身来斜睨着牛莎莎将她审视了一翻,然后头一昂,极是不愿地拱了拱手,懒懒地说道:“柳云虎参见将军。”那模样对牛莎莎的不服气表现得比李千户还要明显。 “你好,柳参将。”牛莎莎站起身来朝他微微点了点头。 牛莎莎表现的很有礼貌,可那柳云虎却轻哼了一声偏过头去,直接走到一把空着的椅子面前大摇大摆地坐了下来,看上去不但眼里没有牛莎莎这个将军的存在,就是普通的朋友都谈不上。 坐在大帐里的众人都替柳云虎捏了一把冷汗。先不说牛莎莎是靠什么坐上教军这把交椅的,就说她身上的那张圣旨掏出来就够柳云虎吃一壶的。 对现在的陈遇来说,牛莎莎就是他的恩人。所以,见柳云虎对牛莎莎无礼,他撇着嘴瞪着柳云虎,嘴里嘀嘀咕咕的。 这是个什么鸟人啊?居然一点规矩都不懂。人家将军都站起来对他点头示意了,他倒好,二话不说自己就大咧咧地去坐起了。 而牛莎莎却越发喜欢这位性子直爽的汉子了。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绝不阿谀奉承。 “看来,柳参将对我这个娘们儿很有意见啊。”牛莎莎笑着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位宁折不弯的男子。 还好,那柳云虎只是不服气而已,还没打算不搭理她。 他抬头白了牛莎莎一眼,冷哼道:“请别怪在下对将军无礼,在下是粗人,在下的眼里只敬佩值得敬佩之人。” “哦?那如何才能得到柳参将的敬佩呢?”牛莎莎绕收兴致地勾唇。 柳云虎将牛莎莎从上到下斜剔着打量了一翻,冷笑道:“你问这个有意思吗?你一个小丫头还是回去找你娘吃奶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柳云虎,不得无礼。”一听这话,马总兵顿时站起来怒喝了一声。另外几个人更是冷汗都冒了出来。 华天佑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莎儿,你,你别生气。柳参将就是个性情中人,其实他很好的。” “哟呵!”牛莎莎兴致更高了,她抬手制止了华天佑后面的话,看向柳云虎说道:“你倒是说说看,我怎么就丢人现眼了?” 听牛莎莎这样一问,那柳云虎猛地站起身来就像看白痴一般地看着她,就像吵架似的大声反问道:“一个乳臭未干什么都不会的小丫头还要来当我们这些大男人的将军,这难道还不是丢人现眼么?我问你,你知道什么是打仗吗?你见过杀人流血吗?” 呃—— 牛莎莎挑了挑眉。 原来这家伙不服的是这个啊。 “呵呵,柳参将别那么大的火,火大伤身,气大伤肝。”牛莎莎不见生气,反而呵呵一笑,说道:“要说真刀真枪地打仗呢,在座的各位都是前辈了,小女子不敢在各位面前班门弄虎,但私下和柳参将过几招,柳参将不介意吧?” 一听新任的女将军要动真格的,在座的除了华天佑眼冒金光之外,其他几人包括柳云虎在内都甚是震惊。 “将军,不可啊。你要伤到了,末将等怎么向皇上交代啊。”马总兵连忙上前阻止,说完,他又狠狠滴瞪了柳云虎一眼。 开什么玩笑,皇上身前的大红人,到军队里来四处转转,吃吃喝喝还可以,要受了伤,皇上肯定会饶不了他们。 在他们眼里,牛莎莎就是那种没吃过苦的刁蛮大小姐,什么都不会,不过是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捧着一道圣旨到处招摇撞骗,拿着鸡毛当令箭过过瘾罢了。 “总兵大人不必担心。”牛莎莎面上展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说道:“与柳大哥过几招,我也不一定会输啊。天佑,你说是吗?” 作为武痴的华天佑早就想找机会看牛莎莎真刀真枪地对战一翻了。上次在大街上打架,牛莎莎以一敌五,可惜他当时也正在交战,根本就没留意到牛莎莎到底是怎么打的。眼前不正是一个好机会么,趁着百里擎天那厮不在这里,他要赶紧抓住这个机会。 所以闻言,他立马就站出来兴奋地怂恿:“对对,柳大哥,你可要小心了。别看莎儿是个女子,她可厉害着呢。” 叫柳云虎要小心了? 这不是开玩笑嘛? 马总兵等人觉得自己肯定是听错了,又不可置信地将牛莎莎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翻。 “叫我小心?我看是让她小心一点吧?”柳云虎不屑地白了华天佑一眼,一点也不给牛莎莎这个将军的面子,嗤道:“小丫头会点花拳绣腿就不知天高地厚,我一只胳膊就能撂倒你。” “好。”牛莎莎大喊一声,气势十足。“那就这么说定了,现在已到了午膳时间,用过午膳,我们沙场上见。” “好。末将恭候大驾。”柳云虎虎目一瞪,答得异常爽,心里暗道:打就打,难道我还怕你小丫头不成。 说完,柳云虎朝着众人施了一礼,转身就除了帐篷。 马总兵不放心,上来还想要规劝几句,却被牛莎莎好言制止了。 牛莎莎觉得这一架她必须打,否则,以一个女子的身份在这军中她无法立威。 军队就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没有两把刷子就别想震住那些从鲜血中趟过来的血性男儿。 ——+——+—— ——+——+——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军队驻营,真正演兵的沙场距离这里还有几里远。 午饭后,牛莎莎让华天佑安排好陈遇,马总兵等人便陪伴着牛莎莎一道去沙场比武。 为了给刚才两个捞外水的守门士兵创造‘发财’的机会,牛莎莎点名让那叫王强和刘二喜的士兵一同随行。 出了军营大门,有士兵牵来了牛莎莎的马。牛莎莎翻身上马,动作漂亮。 华天佑走过来诧异地问道:“莎儿,你还会骑马?” “那当然。”牛莎莎瞄了一眼还在马下的柳云虎,笑得别有意味地叹道:“哎!将军嘛,当然什么都得会,不然,别人不服啊。你说是吧,柳大哥?” 柳云虎嗤了一声背过脸去,一副‘你就吹吧,待会儿看你怎么趴下’的表情。 “哈哈哈……驾——”柳云虎的表情逗乐了牛莎莎,清脆悦耳的笑声响起,人已打马冲出去了老远。 马总兵等人以为她只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她骑起马来还真有一种巾帼英雄的飒爽味道。 众人愣了一下,赶紧翻身上马追到前面去指路。 一路飞奔行了几里路程,耳边便听到前面传来阵阵的厮杀声,牛莎莎好奇地探头前望,只见前方尘土阵阵,杀声震天,也不知道在搞些什么玩意儿。 又行了一段,喊杀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本就跑在前面的牛莎莎脸上现出了欣喜的神色,催马更急,没几下就拐过弯冲得不见了踪影。 “将军,你看。”行在牛莎莎身后的马总兵催马几步赶上前来,与她并排跑着指着前方的场景笑着叫道。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前方是一个巨大的沙场,可以说一眼望不到边。 此时,沙场上尘烟滚滚,无数的兵士手持刀枪,按照职责分成不同的方队,正在互相厮杀。 离他们最近的是步营,一个指挥使模样的统领手执小旗不断挥舞,操练的士兵便依照他的旗语演练出不同的阵型,或呈大眼展翅,或圆形结阵,数万士兵急速跑动掀起的尘沙,映黄了半边天际。 那些兵士强壮有力,动作熟练而又迅捷,脸上满是悍杀之气,一望便知是演练熟了的精兵强将。 他们的阵型不断变换,越见复杂,在旗语的指挥下,后来又演变成分队合围歼灭战,看得牛莎莎目不暇接。 整齐的脚步声操练呐喊声,震耳欲聋气势冲天。 离开部队的她已经很久没找到这种雄赳赳气昂昂又激励人心的感觉了,顿时感觉浑身热血沸腾,跃跃欲试。 “驭——”牛莎莎呼停马儿,驻足观看。 远处是骑兵方队,数万匹战马一起嘶鸣,踢踢踏踏的马蹄声如沉闷的春雷,敲击着大地,只感觉地动山摇。 骑兵方队演练的马上击杀,却是以地上捆绑的木头人或稻草人为靶子,刀枪钩叉,各种兵器,看准那草人的要害,便刺杀下去。 “莎儿,你觉得如何?”刚刚才追上来的华天佑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大声说道。 牛莎莎也是兴奋异常,点头微笑,赞道:“没想到现场版的沙场演兵果然是威武雄壮,气势磅礴啊。” 在部队时,他们的演练都是分成连队或更小的单位进行,如此大规模的演练牛莎莎还是第一次见到,就算大阅兵的演练都没有如此大的规模。 后面的金副将接过话来说道:“将军你看那边。那边是混合在一起的步营和骑营,约摸有数万之众。步营士兵冲锋在前,扛着云梯火箭,朝着沙场上构造的几道城墙冲去,而骑兵在后掩护,他们在演练的是攻城之战。” 牛莎莎顺着金副将的指引看去,只见攻城一方正中处架了一个高台,一个年轻的将领披盔戴甲威风凛凛,正在呐喊指挥。看那手势和身形甚是熟练和自信。攻城的士兵士气高昂,杀声震天,将那云梯架好,争先恐后的爬上云梯,向着城墙冲杀而去。 金副将继续说道:“北方战事吃紧,所以,各州县包括京城内的军队都加大了演练力度和人数,都在为了年后的战事做准备。” 听金副将这样一说,牛莎莎一声不吭,一贯灵动狡黠的目光也变得深远起来,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她虽没与北狄交过手,但从地图上看来和听别人的介绍,北狄人应该属于是野蛮的游牧民族,按照他们的叫法就应该叫胡人。 胡人天生彪悍,哪是那么好对付的? 而演习不是实战,现在气势再大,花样再多,也不过是花拳绣腿,虽然好看,未必实用。 战场上形式万变,瞬息之间便足以决定一场战事的输赢。而眼面前的演练看着只是人多,效果究竟怎么样,还有待考证。倘若这种大规模的演练也能预判战事的成败,扭转战局,那还要她来帮着打什么仗? 马总兵当兵多年,见到眼前这壮观的场面脸上也满是微笑,却没有华天佑那般激动。他随晋王一起南征北战过,也抗击过胡人,见识过胡人的强悍与凶残,只是因为驻防调动才回到了京城。 牛莎莎笑着望他一眼,问道:“马大哥,你对这大演练怎么看?” 马总兵想了想,说道:“兵强马壮,可与胡人一战。” 牛莎莎抽着嘴角笑了。 马总兵不愧是当官的,这话说得够婉转,估计他是怕寒了身边这些将士的心吧。眼前这么大的场面才只能有与胡人一战的能力,看来胡人的战斗力确实够强悍的。 华天佑因为是皇亲国戚又是家里的独儿子,虽然混到了个参将,武艺也不弱,但他爹就没舍得让他上过战场。所以,他听了马总兵的话便有些丧气,不服道:“总兵大人,胡人真有你说的那般强悍么?眼前这些都是我大庆的精锐之师,难道只是可与胡人一战?” 马总兵虽然长相粗犷,遇事也大咧咧的,却是极为注意手下弟兄的心境,见华天佑脸上露出不服气的神色,便慨然叹了口气,拍拍他肩膀道:“我以前没遇到胡人之前,也和你有同样的想法,可是事实胜于雄辩,目前咱们大庆的军士,与那胡人相比确实要略逊一筹。这次北狄势如破竹,你就看到啦?” 金副将等人也是战场上打滚的,只是他们去过南疆却从没上过北狄,虽听说过北方胡人的残暴凶悍,但见抗击过胡人的马总兵说起胡人也是满面的忧心之色,心里顿时有些不安起来。 牛莎莎察言观色,将几个人表情看在眼中,微微一笑道:“这些更我们回去再讨论,现在,我们先下去看看吧!” 说完,牛莎莎已经率先策马扬鞭朝着山下的演练场奔去。 他们骑马一进入演练场,牛莎莎立刻就下令停止演练。 对于她来说,这样的演练方式太落后,练了也是白练。 为了配合手雷的应用,这些演练方法必须全部改变。 正在厮杀呐喊的各个演练方队一接到命令,立刻就停了下来,不出几分钟的时间,整个大规模的演练场便安静下来,那些被溅起的漫天黄沙也渐渐落下散去。 这时,有许多将士都发现演武场里多了一个一身劲装打扮的漂亮小丫头,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朝牛莎莎这边看过来,有人甚至开始小声地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牛莎莎知道哪些演练的将士正在用一种什么样的眼神看着自己,所以,她决定先和柳云虎比武,等震住了场子再以将军的身份站出来讲话。 想着,牛莎莎勾唇一笑,转头向马总兵丢去了一个眼神。 马总兵便于牛莎莎和柳云虎一起从人群中穿过,在众多将士的注目礼下走向了用来指挥演练的高台之上。 那高台足有两三米高,就是站在远处的士兵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登上高台,马总兵双臂高举,围在四周的上万名将士们便再次安静下来。 马总兵看向身旁的牛莎莎,后者点头,马总兵便扯开嗓门大声说道:“各位将士演练辛苦了,大家先休息一下。为大家介绍,这位便是皇上亲自御封的御赐将军——牛莎莎。” 一听那上面站的小丫头竟然是皇上御封的将军,下面顿时一片哗然。 牛莎莎面上保持着泰然的浅笑,毕竟这样的场景本来就在她的预料之中。 “大家安静。”马总兵一声大喝。 这一次,底下的嘈杂声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待底下静得差不多了,马总兵才继续说道:“对于一个女子来当我们的将军,我知道你们不服,柳参将也不服。所以,柳参将和牛将军决定当着大家的面过几招,大家说好不好?” “好!” 底下异口同声地答道。 上万人同时高呼,那场面可谓壮观,气贯长虹。 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较量,本来就够激动人心的了,关键是:一个小巧娇弱,一个五大三粗,双方看上那去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级别上,那就更激动人心了。 “打,打,打……” “柳参将,必赢。柳参将,必赢。” 要打架了,底下那些血性男儿个个面露兴奋之色,都高举自己的武器开始呐喊示威。 只是,他们的呐喊都是偏向柳云虎的。 这时,马总兵深深地看了准备开打的两人一眼,叹了口气,退下了高台。 第一百三十六章 士气高涨 底下的呐喊声让牛莎莎升起了一种在打擂台的感觉。 呃—— 可能就是拳王泰森打擂台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人为他呐喊助威吧。 想着,牛莎莎觉得搞笑,嘴角不经意地露出了一抹好看的笑意。 “柳参将,开始吧。”牛莎莎轻抬手臂,做了个请的姿势。 柳云虎站到牛莎莎的对面,嘴角挤出一抹讥笑,右手一伸,大喝道:“齐山,取本将的剑来。” “是。” 高台下一声答应,紧接着,就见一个士兵胸前抱着一把剑噔噔噔地踩着木梯就走了上来,将手中的剑双手呈到柳云虎的面前。 柳云虎唰地抽出宝剑,双手握住剑柄横在胸前,寒光闪闪,在其眼里映出一片光华。 牛莎莎偏头斜剔着那把剑—— 那是一把玄铁重剑,光剑柄有两掌长,剑身足有两指厚,一米左右的长度,看上去至少也有四五十斤。拿在柳云虎那个五大三粗的家伙手里更为他平添了几分悍气。 “将军,你也亮剑吧!”柳云虎瞪着牛莎莎,咬牙沉声道。 牛莎莎看看身上,耸了耸肩轻笑道:“我没有剑,就这样打吧。” “啊?不会吧?” “没有剑怎么打?这不是让人说柳参将欺负一个女孩子吗?” “这是在闹着玩吗?” 一听牛莎莎要就这样打,底下顿时一片哗然。 站在底下最近的华天佑听到那些人起哄,解下身上的佩剑朝着高台上一扔,大喊道:“莎儿,接剑。” 牛莎莎眼风扫过,伸手接住那把剑又给他扔了回去,瞥了他一眼,然后摇头轻飘飘地说道:“不必了,就这样打。” 闻言,华天佑愣住,台上的柳云虎也愣住,所有的人都愣住。 他们军中的将士谁不知道柳参将那把重剑可不是闹着玩的啊?有多少敌人都死在了那柳参将的那把重剑之上,这小丫头想要空手就和柳参将对战,是不是太狂妄了一点? 牛莎莎知道底下那些将士都在想什么。 但不是她狂妄,而是她真看不起柳参将的那把重剑。 冷兵器的对战首先就要靠灵活,光那把剑就重几十斤,真打起来了还不知道谁占优势呢。 “将军,你确定就要这样打?”柳云虎冷声问道。 他心里腾地窜起了一团怒火——这小丫头赤手空拳就想他对战,简直是狂妄至极,这种举动根本就是在轻蔑他,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他一定要一剑砍下她的头来,让这小丫头片子知道自己的厉害。 不过,他又很纳闷,这小丫头凭什么实力如此轻敌?难道,她真有两把刷子? 想着,柳云虎的视线再次在牛莎莎的身上扫视了一圈,心中也暗自谨慎起来。 “废话少说,柳参将,请。”牛莎莎面色一正,双手握拳已在胸前一前一后地拉开了防备之势。 “那,末将就得罪了。” 见牛莎莎已做好准备,柳云虎不再废话,虎目一瞪,大喝了一声举剑就攻了上来。 高台上剑光闪烁,两人瞬间战成一团。 高台下,上万人的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死寂之中。 所有将士可是说是屏气凝神,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台上那两人打斗的身影。 柳云虎果然不愧为大三粗的汉子,那几十斤重的重剑对他来说似乎根本毫无重量可言,被他舞得虎虎生风,那一招一式并没有因为牛莎莎是将军或女子而下留情。 第一次与柳云虎交手,又不知道他的功夫路数和深浅,前二十招牛莎莎都只守不攻。 要知道,柳云虎本就身形高大,加上重剑的力量。若是被击中,别说牛莎莎身上没有穿铠甲,就是穿了,恐怕也抵挡不住他的一击吧。 柳云虎的心中憋着一股气,所以一上来就毫不留情面,一招接着一招进攻越来越急,那把重剑被他舞得泼水不进。 牛莎莎左突右闪,像个泥鳅似的尽量避开其锋芒。 场下似乎更安静了。 所有的将士都没有想到,赤手空拳的牛莎莎竟然能在柳参将不遗余力的攻击之下走过十多招。虽然他们看到牛莎莎只守不攻,但一个女子能在柳参将面前走过十几招在他们看来已算是叹为观止。 柳云虎招招沉重,透着杀伐之气,而牛莎莎娇小灵巧,躲闪自如。两道身影战得不可开交,台下所有将士的心都随着他们的打斗高高提起。 打了十多招,柳云虎久攻不下心情顿时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他大喝一声,猛地横扫一剑,牛莎莎见势而动,身形一矮的同时单手支地头部后仰,剑锋险险地擦着她的面门扫过。柳云虎见一招落空,瞳孔一缩,立马就接上了第二招。 可惜,他的第二招还没有变幻出来,膝关节上就已被半躺在地上的牛莎莎一脚踢中。 牛莎莎从一开战就全身灌输内力,只等一击中的,所以,这一脚的力量不容小觑。 同样没穿铠甲的柳云虎膝盖受击,一个受不住便单膝跪了下去,强硬的攻势立刻露出破绽来。 经过了十多招的试探,牛莎莎探明了柳云虎的路数,一改战略转眼间就反守为攻,主动出击起来。 “哇!快看,那丫头开始攻击了。” “天啊,没想到她的身手如此矫健。” “别说话,快看快看。” 牛莎莎的主动一击顿时引起了场下的一片惊呼声。 华天佑双目瞪大,嘴张成了鹅蛋形,仔细地注视着牛莎莎的一招一式。 牛莎莎刚才像泥鳅一样东躲西闪,只守不攻,只有柳参将将单方面的进攻,看上去并不算太起劲。现在牛莎莎一出手,整个战事就变得精彩起来。 高台之上拳来腿往,这场架打得越显胶着。 一面要防着被柳云虎的重剑击中,一面又要找到他的破绽发起攻击,牛莎莎越加小心了。 这柳云虎身经百战,可不是牛莎莎在大街上对付的那些地痞混混或普通大手,他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在实战中总结练习出来的,所以,牛莎莎的打法也甚是郑重。 何况,她是空手对白刃。 柳云虎的重剑虎虎生风,牛莎莎的打法也怪异难寻,虽然一时半会儿没有分出胜负,但底下的将士们却是越看越有劲。对牛莎莎这个女子将军也也渐渐生出了几许佩服之心。 忽然,柳云虎双手握剑朝着牛莎莎的腰部看来,牛莎莎采用了一招太极的招式,身子一个半旋,抓着柳云虎的手腕往前一带,趁着柳云虎往前扑去之时,她借势跳起曲肘就往柳云虎的脖颈上招呼而去。 就在快要接触到柳云虎的颈部之时,牛莎莎猛然想起自己的小臂上安装着军刺,她赶紧收住去势,反身一个后踢将柳云虎踢下台去。 牛莎莎落地站稳,心神都还没有稳定下来。 好险! 若刚才那一下击中,柳云虎脖颈上的动脉血管可就要开花了。 而柳云虎威猛的身躯呈抛物线落下高台的那一瞬间,场下异常安静。 直到‘砰’的一声响起,溅起漫天灰尘,围在近处的将士们才从惊愕中醒悟过来,纷纷冲上前去扶起柳云虎。 牛莎莎缓缓踱步到高台边上蹲下,看着被众人扶起的柳云虎,拱了拱手笑着说道:“柳参将,承让了。” 高台上传来牛莎莎的说话声,众人的视线才从柳云虎身上往上移动,看向一脸笑意的牛莎莎。 柳云虎站直身子抬起头来,脸上已满是尴尬羞愧之色。 “是将军承让了。”柳云虎满头大汗红着脸说道。 “哈哈哈……”牛莎莎爽朗地笑着站起身来,“柳参将现在可服我这个将军了?” 柳云虎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与牛莎莎较量的目的来,顿了顿拱手道:“末将,末将佩服。” 老实说,他确实很佩服这个小丫头,赤手空拳不说,打了几十招,他都累得满头大汗了,居然没有一招打中这丫头的,自己反而挨了好几下不说,还被着丫头一脚踢下来了。让他不得不对着小丫头刮目相看。 “呵呵……”牛莎莎笑着扫视了一圈底下,大声说道:“你们可还有谁不服的,若有,就尽管上来试试,本将军一定奉陪。” 呃—— 底下鸦雀无声。 柳参将是什么功夫?他都被打下台来了,他们这些小虾米上去不是找死么? 马总兵金副将和李千户以及随他们一起过来的两个守门士兵,那脸上简直说不出一种什么表情,他们都被眼前的战果惊呆了。 特别是李千户,更是抽着嘴角看着被一脚踢下来的柳云虎,心里暗自庆幸:自己刚才幸好只是心里不服牛莎莎,而没像柳云虎那般冲动,否则的话,现在被士兵们搀扶起来的就是他了。 台下只有一个人最激动,那就是华天佑。 他见过牛莎莎揍人,也见过牛莎莎舞剑,但就是没见过牛莎莎对战,这一战观看下来,那简直叫做激动人心啊! 牛莎莎最后收势的那一招,他看得清清楚楚,也知道牛莎莎为什么会那么做。只是,他没想到牛莎莎说到做到,整个过程硬是一点武器的边都没沾酒打赢了柳云虎。 看来,他真得找机会与牛莎莎好好地切磋一翻才过瘾。华天佑暗自想道。 牛莎莎蹲在高台边等了好一会儿,见再没有人应战,她便撇嘴站了起来,视线看向了马总兵。 马总兵会意,立刻噔噔噔地就跑了上来,那再看向牛莎莎的眼神里满是敬佩之色。 马总兵在高台上站好,大声说道:“既然没人在上来,那就请新任的御赐将军为我们讲话。” 说完,他对牛莎莎做了个请的姿势,便自动站到了一边。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牛莎莎。”牛莎莎走到高台中间站定,从怀里掏出自己的任命圣旨,展示道:“我爹就是牛丞相,但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被皇上封为御赐将军,这跟我爹没有任何关系。这是凭我自己的实力得来的。” 在牛莎莎的预料之中,一听她这个将军的头衔是靠自己的实力得来的,底下出现了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的场面。 毕竟有一个当丞相的爹,要说是凭自己的实力登上将军之位,这种话还是很值得人踹度的。 牛莎莎当没看见下面的情况,继续说道:“我知道,在你们的心目中,将军应该是‘文能运筹帷幄,武能上阵杀敌’的,至于我这个‘妇道人家’够不够大家心目中的将军条件,这个我就欢迎大家来考验印证了。” 牛莎莎的话无疑是直接点中了底下将士们的死穴,可以说,面对一个女将军,他们每个人都是这样想的。 “无论是文考还是武考,本将军都随时欢迎你们。只是现在,我们要言归正传,先说正事。刚才本将军与马总兵讨论一下大家演练的问题。马总兵说我们兵强马壮,可与胡人一战,不知道大家觉得怎么样?” “啊?我们练成这样,才堪堪只能与胡人一战啊?” “不是吧?将士们日夜操练,才得如此评价?” “北狄人难道真的像传说中那么彪悍残忍?” “那我们还练什么啊?等着受死吧。” …… 底下的众多将士听了马总兵的评价,都显得很是泄气,一时间下面吵杂不断,有些人甚至将手里操练的武器都无力地丢到了地上。 马总兵一见底下突然士气低迷,顿时大骇。 “将军,你怎么……”他没想到牛莎莎冷不丁地就将自己刚才说过的讲说出来了。这样长他人志气没自己威风的话他们几个在一边说说还可以,拿到这里来说不是摆明了影响士气么? 马总兵一面说着,一面在心里暗道:将军这是要害死他啊。 金福将李千户和华天佑一听也是大惊,纷纷瞪大眼看着台上的牛莎莎。 牛莎莎却泰然地抬手打断马总兵,侧头在他耳边小声说道:“马总兵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谓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不让他们找到自己的病症在哪里,他们就还是会打胜仗。” 啊? 马总兵愕了一下,接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将军是要用这一招啊! 高!实在是高! 想着,马总兵对这位刚刚才及笄的女将军的看法更多了一份赞赏。 “大家安静一下。”待底下吵杂得差不多了,牛莎莎才高举手臂大喊了一声,说道:“本将军觉得马总兵说得不错,北方胡人乃是游牧民族,马背上为生,体格彪悍,居无定所。在长期的漂泊生活中不仅锻炼了他们的马上技能,也增强了他们的危机意识,所以才会战力强悍,不惧生死。” 牛莎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全场,又才说道:“而我大庆重文轻武,军士们这些年耽于安逸,丧失了战斗力,所以我们才会打败仗。” 此话一出,下面的将士都纷纷低下了头。 将军说的是事实,重文轻武的国情他们都是知道的,耽于安逸这些年也成了大庆朝的脓疮,这样的情况之下不打败仗才怪。 “但是,想想我大庆乃天朝,屹立百年,遭遇欺辱何止百次,我们又何曾怕过谁来?各位兄弟也不要妄自菲薄。正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随着战事的展开,我大庆军民知耻而后勇,只要改变战略和操练的方法,加强锻炼成长,本将军相信,你们一样可以日渐彪悍,用不了几日就可与胡人一样骑马射箭,并斩杀他们于马下。” 牛莎莎的话声高昂,气势雄壮,顿时就激起了底下将士们的士气。 “斩杀于马下。” “斩杀于马下。” 底下将士举剑高呼,呼声震耳欲聋。 这女将军看着手无缚鸡之力,完全是个娇娇大小姐,可说起正事却是有理有据,一旁的马总兵暗自伸出大拇指,同样的话,自我老马的嘴里说出来是动摇了军心,出自这女将军的口中却是激励人心啊。 见过牛莎莎与柳云虎的对战,底下的将士对牛莎莎的能耐也有了一些了解,听她她如此说法,将士们顿时又恢复了信心,脸上也露出丝丝笑容。 第一百三十七章 半路遇袭 见过牛莎莎与柳云虎的对战,底下的将士对牛莎莎的能耐也有了一些了解,听她如此说法,将士们顿时又恢复了信心,脸上也露出丝丝笑容。 “我们大庆现在的病症就是贪图安逸,重文轻武。既然找到了病症,我们就要对症下药。面对彪悍凶残的北狄胡人。再使用我们以前的打法,明显的就落伍啦!”见底下军士的心情有了明显的变化,牛莎莎继续说道。 以前的打法? 自古以来,两军交战除了步兵和骑兵,难道还有其他的打法吗? 闻言,所有的将士都昂着脑袋诧异地看着牛莎莎,不懂她这样的说法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将军,那……那什么是新的战争?”李千户挠了挠头,一副愣头愣脑的模样问道。 切!她不是马上就要接着往下说了么,那么急干什么? 牛莎莎白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显然是对他打断自己的训话甚是不满。 “既然落伍了,我们就要学会与时俱进,用新的打法来面对新的战争。”牛莎莎对着刚才骑兵营联系马上厮杀的地方挥了挥手,说道:“那边的士兵都往两边让一让,把那些木头人和稻草人都全部搬到中间来堆在一起,我现在就让你们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新的战争。” 虽然不知道牛莎莎要干什么,但下面的将士还是非常配合地很快就往两边让出了一条通道来,一些士兵按照牛莎莎的指示将刚才练习马上厮杀的木头人和稻草人都搬到了一起。 见一切准备就绪,牛莎莎挥手大声道:“你们都退开,再退远点。” 看那架势华天佑瞬间就明白牛莎莎想要干什么了—— 看来,莎儿是想一鸣惊人,大展军威啊! 木头人和稻草人周围的士兵纷纷后退,很快就腾出了一块扇形的空地来,足有一条大马路之宽。 待留出的空地足够自己操作了,牛莎莎才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手雷来,高举过头,就像打黑市擂台的举牌女郎一样举着手雷围着高台绕场一周展示,尽可能地让底下的每一位军士都看到。 牛莎莎高举着手雷不发一语,不做任何解释,让底下的上万人尽情地去猜测。 展示完毕,当着众位将士的面,牛莎莎拉开引信瞄准木头人的方向狠狠地扔了出去。 小巧精致的手雷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向着木头人的方向呼啸而去,将士们视线也随着那道抛物线转动。 “轰——” 一声爆炸响起,手雷落下之地顿时被炸开一片泥土,木头稻草横飞,一股浓烟成蘑菇状冲天而起。 隔得最近的军士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爆炸声响起的同时他们本能地抱头蹲下。 隔得稍远的军士反应没有他们那么大,但也是条件反射地闭眼偏头。 待他们再睁眼看去之时,刚才堆放的木头人和稻草人全都不见了。而地上被炸出了一个大坑,木头屑和稻草屑正以放射形状态散落掉下。 “我的娘呀,那是什么东西?” “天哪,就像是遭到雷击一样。” “哇!何物如此厉害?木头人都全没了?” “难道将军是想告诉我们,北狄胡人就是用这个武器打败我们的吗?” “北狄胡人有如此厉害的兵器,我们的操练看来是白练了。” 看着眼前骇人听闻的一幕,军士们议论纷纷,脸上全是惊惧之色,刚刚才树立起来的一点点信心顿时又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想来也是,日夜辛辛苦苦操练,没想到到头来一切皆成空,这怎不让人失望? 不,应该是绝望。 面对如此强悍的兵器,不但能够远攻还能群攻,他们短兵相接的操练有个毛用啊。 马总兵等人看着远处一地的废物残渣,想着他们要面对的是这样的战争,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 连木头都炸成了碎片,何况是肉身乎?这一下,将军可算是把将士们的军心完全推到了谷底啊。 “各位将士们不用害怕。”这时,牛莎莎的声音再次在高台上响起,“此等兵器叫做手雷,并非北狄胡人所有,而是我大庆朝最新添置的军备。” “啊——太好啦!” “没想到我大庆有此神物啊!” “看来此仗是天助我大庆啊!” 一听这样的厉害的武器竟是出自于大庆朝,军士们一下子就来了劲儿,欢呼一片。 马总兵等人听了,也终于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牛莎莎见自己的举动逗得所有人的心情都像是坐了一圈过山车似的进出了一身冷汗,忍不住勾唇浅笑。 待下面的高兴劲儿稍有缓和,牛莎莎继续说道:“有了此等武器相助,大家此仗少许多阻碍,也可以事半功倍,想要攻破敌城更不在话下。但是,为了迎合此等先进武器的应用,我们军队的编制和操练都要做出相应的调整。” 说到这里,底下突然响起一声高呼:“好!我们都听将军的。将军带领我们打胜仗。” 牛莎莎顺着声音看去,高呼之人竟然是刚才被自己一脚踢下高台的柳云虎。 呵!没想到这小子还会站出来替自己捧场啊! 其实,军营汉子就是这样,要么不服你,一旦服了,他就会将你当做是偶像来崇拜。 柳云虎就是这样血性的汉子,一开始对牛莎莎这个‘娘们儿’当将军颇不服气,一翻较量下来在加上牛莎莎在高台上得言谈和见识顿时就让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恨不得立刻就以牛莎莎马首是瞻。 牛莎莎朝柳云虎投去友好地一笑,说道:“靠面对面的打斗,那是在打精神战,是拿我们的鲜血和生命去拼,那样的战争是最无奈的,也是最落后的。所以,我告诉大家要与时俱进,减少我们伤亡的同时还要打胜仗。新的战争就要有新的打法和新的战略。所以,我们在在原来的编制上还需要再成立两个新的部门。” 随着牛莎莎的讲述,底下的将士听得越见专注。 因为牛莎莎带给他们的信息都是他们从来没有接受过的,听起来不但新奇还振奋人心。 “这两个部门分别是火器营和奇袭营,专门用于执行特别的任务和训练使用火器,每个部门只需要三百人,各单位的统帅可以举荐自己手下优秀的士兵报名。认为自己有能力的也可以自荐参加考核选拔。” “那太好了,我也想去参加。” “真够新奇的,我也有些跃跃欲试。” “不知道我会不会被选上?” “新部门的军士可以使用那种恐怖兵器,真是太棒了!” 底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气氛又热闹起来。 牛莎莎与马总兵对视了一眼,然后开始强调:“记住,这两个部门的士兵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必须要通过严格的考核选拔,通过选拔之后所参与的训练也是极其的艰苦。这事就交给柳参将和华参将负责,凡是有兴趣和信心的将士都可以到他们两位那里去参加选拔。” 台下的柳云虎和华天佑一听说选拔比试的任务要交给他们,两人面上顿时激动不已。 将军初来乍到,他不但不支持工作还不服找茬,将军打赢了他不但没有责怪他,反而还把如此艰巨的任务交给他来负责。柳云虎的心里更是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又是激动又是感激。 长篇大论地讲完话,牛莎莎终于在上万名军士的注目礼之下异常潇洒地走下高台。 刚一下台,柳云虎就迎了上来。 他面露羞愧之色在牛莎莎面前单膝跪下,拱手道:“多谢将军的信任,末将对将军佩服得五体投地。” “呵呵,柳参将,快请起。” 牛莎莎呵呵一笑,对他虚浮了一把,说道:“柳参将武艺超群,完全可以当此重任。” “喂,莎儿,哪天我们找机会好好的切磋一番吧!”华天佑也挤了过来。 下面的军士也朝牛莎莎拥挤过来,为在她的身边叽叽喳喳,甚至有许多人也跃跃欲试地想与牛莎莎切磋一下。 “可我得回家了,改天吧,改天有的是机会。”牛莎莎笑着说道。 华天佑赶紧说道:“那就留在军营里吃饭,吃过了饭我送你回去。” 初来乍到,和将士们一起吃饭,深入基层,可以拉近与他们之间的关系,大家互相认识。 牛莎莎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牛莎莎在沙场上大展军威,和大家一起回到驻营以后又一起吃饭。虽然伙食甚是简单,但牛莎莎又找到了军营的感觉,吃饭没有太多讲究,也就敞开来和大家打成一片了。 华天佑送牛莎莎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月上树梢。 与来时不一样的是,牛莎莎没有策马奔腾,而是和华天佑像张果老骑毛驴似的并排悠闲地走着,一路走一路交谈,交谈的内容也主要是以成立两个新单位和选拔的问题。 夜色阑珊,皓月高挂。 如洗般的月色映照两道并排的身影,踢踢踏踏的马蹄声飘荡在夜空之中。 军队的驻地距离城里有五六里远,两人骑在马上慢悠悠地走着。 转出山谷,距离入城的城门不到两三里的位置便是一片宽阔地带。 两人正说着话,忽地,华天佑面色一紧,大喊了一声:“莎儿小心。” 话音未落,脚在马背上轻点,华天佑的身体便已把剑而起。 牛莎莎对于无奇老人传授的功力运用得还不是很娴熟,要想达到华天佑那样五识过人,她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练习。所以,有人靠近她并未察觉,而华天佑却已经察觉了。 牛莎莎一惊,眼风轻扫,只见夜色下十几个手持宝剑的黑衣人正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攻来。 她的近身格斗在马上是绝对施展不开的,所以,来不及多想,牛莎莎立刻翻身下马,拉开架势迎战。 那十多个黑衣人显然是冲着牛莎莎来的,他们只留下两人与华天佑纠缠,余下之人全扑着牛莎莎的位置而去。 月光下,他们来势凶猛,剑气袭人,宽阔的平地间仿佛瞬间就充满了凄凉肃杀之意。 最先扑到的一人铁剑迎风挥出,一道乌黑的寒光直取牛莎莎的咽喉。那剑还未到,森寒的剑气已刺碎了寒风。 牛莎莎脚步一溜,后退了三尺,背脊已贴上了一棵树干。 那人铁剑已随着变招,笔直刺出。 面对突如其来的十多人,牛莎莎退无可退,脚下用力一蹬,身子忽然沿着那棵树干滑了上去。 来人显然功夫不弱,剑花挽动,长啸一声便冲天飞起,铁剑也化做了一道飞虹。 牛莎莎的身形在树干中部突地顿住,右手手肘瞄准那冲天飞起的身影击打过去。军刺不偏不倚地在那人脖子上划过。 那人闷哼了一声,飞起的身体突然失力坠下,倒在地上。 后面扑到的黑衣人人见此情景,猛地一愣,射向牛莎莎的目光里瞬间多了几分防备。 他们先前没见到牛莎莎手上有任何武器,但这会儿他们看清了,牛莎莎小臂的衣料在用力时已经被军刺划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点点寒光。 那一愣仅仅只是一瞬间,黑衣人纷纷提气跃起,朝着树干中央疯狂袭来。 在树上牛莎莎的近身格斗依然施展不开,解决了那人牛莎莎便已快速便从树上一个后空翻跳了下来。 牛莎莎不会轻功,她身体的带动和那十多个黑衣人逼人的剑气摧得枝头的黄叶都飘飘落下。 看上去那景象凄绝,亦艳绝。 众多提气上树的黑衣人双臂一振,锁定牛莎莎的身影,脚在树干上轻点转身又随着红叶飘落。 朦胧的月光下,牛莎莎傲然的身姿独立于一处,十几个黑衣人呈对立之势,站落在她的对面。 不远处,华天佑以一敌二也正战事胶着。 牛莎莎扫了那些人一眼,脑子里快速地做了一下战斗评估。 这些人看上去训练有素,武艺超群,轻功卓绝,绝不是牛莎莎前几次对付过的任何一种角色。以一敌三估计没有问题,但是以一敌十问题就大了。 不待牛莎莎有太多的思考,十几个黑衣人再次挥剑攻来。 牛莎莎让自己尽量保持冷静,使出军刺的全部招数努力应敌。 “叮——” “铛——” 武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 以一敌十,连打了两三分钟之后牛莎莎渐渐感觉应付吃力起来。 她突然狡黠一笑,转身就跑。 “追。”其中一个黑衣人挥剑下令,所有的黑衣人便对牛莎莎紧追不舍。 华天佑听到那人的命令转头看来,看到十几个黑衣人正在牛沙沙的身后提气狂追。他这边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脱身,顿时心里大急。 打不赢就跑,这是牛莎莎一贯坚持的无耻战略。 她一边跑,一边伸手向怀里探去,跑了没多远,她突然转身向着一群黑衣人扔出去一颗手雷。 而后面追着的黑衣人见到牛莎莎突然转身以为她要开打,均是一怔,挥剑准备迎战,却不想牛莎莎只是挥动了一下手臂,一个如果子般大小之物呈抛物线向着他们呼啸飞来,其中一人以为是暗器,便伸手去接。 而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耳边已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轰——” 强光闪烁,巨响雷鸣。 爆炸响起,趁着黑衣人没反应过来,牛莎莎勾唇邪恶一笑转身又跑。 没想到她用来防火防盗防色狼的武器,带在身上还真派上了用场。也不知道这些黑衣人究竟是盗贼,还是色狼? 不过,看他们那架势像是要取她的性命,像是杀手,而不是盗贼和色狼。 而对十几个黑衣男人来说,世间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爆炸这一刻定格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强光逼迫他们不得不闭上了眼睛,只一个眨眼间他们便感觉有东西落在了头上身上和脸上。定睛看去,他们的伙伴少去了三四人,而落在头上脸上之物全是残肢短腿和被炸飞的肉末鲜血以及衣料的碎片。 突然发生如此恐怖之事,纵使是武林高手,他们也谁都回不过神来。因为这样恐怖的暗器他们见所未见,远远在他们所熟悉的暗器之上。 不远处正在对敌的华天佑眼风一扫发现看到这边的情形,顿时勾起了嘴角,转头专心迎战。 他就知道,牛莎莎那家伙不是那么容易吃亏的。 与华天佑交战的两个黑衣人只看到这边火光冲天,听到如雷鸣般的巨响。却因为隔着一段距离,他们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所以只是神情稍怔便继续华天佑交战。 待剩下的黑衣人回过神来已是在几秒钟之后,牛莎莎已经跑出了近百米之远。 痛失了同伴的黑衣人个个被激起了冲天的怒气,更是不愿再放过牛莎莎。 “给我追,杀了她。”一个黑衣人手一挥,红着双眼大声喊道。 其余之人得令,立刻提气就朝牛莎莎追去。 见到他们再次追来,牛莎莎莎撒开脚丫子闷头狂奔,小手已经再次向怀里探去。 有了上次的经验,黑衣人追赶牛莎莎的同时对她的防备也增添了几分,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牛莎莎邪笑了两下,算着黑衣人已经进入射程之内,她正准备转身再次投掷手雷,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杂乱的马蹄声,接着就是叮叮当当的武器碰撞之声。 天啦,不会是又有新的杀手赶到了吧?她身上可就只有一颗手雷了,对付七八个黑衣人还行,多了她就只有吃不了兜着走了。 牛莎莎一惊,顿时停下了奔跑的脚步。 回头看去,却发现前方人影交错晃动,有几个人正与那些黑衣人战成一团,难分难舍。而远处的华天佑还在战局之中并没有脱身。 奇怪了,难道不是新赶来的杀手? 那近处与黑人交战的几个人又是谁呢? 牛莎莎凝神细看。 只见近处与黑衣人交手的有五个人,其中一人身形高大,剑势凌厉。而且很明显他的武艺高强,凡与他交手的黑衣人都战不了两下就受伤倒地。 很明显,后面那些人是赶来救她的。 既然有人替她对付那些黑衣人,牛莎莎倒一下子成了闲人没事儿干了。 她抄起手,干脆优哉游哉的朝着前面分不清谁是谁的战圈走去。 待走近了一些,她才发现竟然是百里擎天和武刚兄弟俩以及岳瑶和陈林他们赶来救她了。 呼—— 看到百里擎天的出现,牛莎莎终于放心地吁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上。 好险,幸亏他们及时赶到了。 就算她身手了得,也耐不住以一敌十啊!何况对方不是一般的地痞流氓社会混混,个个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虽然她身上还有一个手雷,可以用于应急。但也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功夫才能解决剩下的黑衣人。 百里擎天加上四个武艺超群的贴身侍卫一出现,战局瞬间扭转,并很快结束。 四周又恢复了属于夜的寂静。 待百里擎天等人收剑入鞘踏着黑衣人的尸体朝着牛莎莎走过来之时,牛莎莎透过朦胧不明的月光看到了百里擎天幽黑深邃的眼眸里泛着点点阴寒之气。 她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独自骑着马溜出来玩了,还遇上了麻烦险些丢了命,百里擎天那厮肯定是生气了。 “莎儿,你没事吧!”百里擎天疾步过来就拉起牛莎莎就左右查看。 乍一见她突然软倒坐在大石上,百里擎天以为她是受伤了,那心瞬间就揪到了一起。 “属下等参见王妃。”武刚等人走到牛莎莎面前均单膝跪下行礼。 牛莎莎朝四个贴身侍卫点了点头,然后看向百里晴天笑着说道:“我没事,幸亏你们及时赶到了,要不然今天我的小命儿可就挂了。” “你还好意思说。”百里擎天黑着脸颇为无奈地瞪了她一眼,话语里透着浓浓的担忧,“我回到丞相府四处找不到你,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最后还是相府里的马夫说你骑着马去了军营,我们才赶紧赶了过来。” “呵呵。”危险解去的牛莎莎一扫刚才夹着尾巴逃跑的架势,涎着脸无比得意地说道:“我是个幸运儿,一遇到危险你就会出现。有你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什么都不怕。” 百里擎天被她的话面上气得翻了个白眼儿,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挺舒服的。 他比谁都清楚牛莎莎的强悍,但他就是喜欢牛莎莎对他的依赖感。每次一听到牛莎莎说这样的话,他都觉得自己是一个高大上的男人,那男人的自尊心被填的满满的。 可武刚兄弟俩和另外两个侍卫听见王妃说这样的话,心里暗自为他们主子感到心疼——他们高大威猛的主子,就是被王妃用这种无耻的话吃的死死的。 唉,可怜的王爷啊! 见牛莎莎却是毫发无损,百里擎天才将她搂进怀里,皱眉低头问道:“对了,莎儿,刚才那些都是些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啊。”牛莎莎一脸莫名其妙的说道:“天佑送我回家,刚走到这儿就遇到了他们的伏击。看样子他们不像是普通的山贼,倒像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杀手?”一听可能是杀手,百里擎天顿时又皱起了眉头,“岳遥,吩咐下去,严查此事。” “是。”岳遥朗声答道。 百里擎天瞥了一眼地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幽深的黑眸变得更加深沉起来。 每次来暗杀他自己的杀手他知道是太子派出来的,可这些黑衣人又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想要杀莎儿? 难道,是因为莎儿昨日在宫里撞见的那一幕引来的祸事? 想到此,他抚摸着牛莎莎的头,忍不住叮嘱道:“莎儿,这些人来路不明,在没有查清楚之前你自己可要多加小心。” “嗯!”凝视着百里擎天异常慎重的目光,牛莎莎眨巴着大眼轻轻点头。 百里擎天瞪着她,叹道:“你呀,总是让人那么不放心,我说的话你可都听进心里去了?” “我听进去了,以后一定会特别小心的。呵呵。”牛莎莎说着在百里擎天的怀里抬起头来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小手探进百里晴天的衣衫里在他结实的胸部轻轻地掐弄,趁机调戏他一下。 呃—— 阑珊的夜色下,百里擎天的脸上有红霞飞过。 在赶来的路上,百里擎天本来一肚子怒火,准备了很多训斥牛莎莎的话,结果一见到牛莎莎俏皮可爱的样子,他又什么气都没有了。 他将牛莎莎搂得更紧了,伸手不停地揉着她的头,就像是在抚摸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咳——” 见他们俩又在那里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华天佑握拳在嘴边干咳了一声以增加自己的存在感,插话进来说道:“喂!你们当我们是透明的呀?” 华天佑这一说,本来还没觉得怎么太尴尬的四个贴身侍卫突然老脸一红望天转过身去。 “就当你是透明的,怎么啦!”牛莎莎从百里擎天的怀里探出头来不岔地瞪了他一眼,“哼!告诉你,我们俩就算在大街上卿卿我我——那也是合法的。” 呃—— 他就不该跟牛莎莎提起这种无耻的话题,要跟牛莎莎比无耻,他必须得甘拜下风啊! 噗—— 百里擎天忍俊不禁,用一种甚是同情的目光看着华天佑。 他喜欢牛莎莎帮着他说话夫唱妇随的感觉。 见化天佑被自己的话噎住,牛莎莎心情大好,开心地大笑了一阵之后她才想起正事来。 “哦。对了。擎天,你今天去查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牛莎莎抬头问百里擎天。 “已经有些眉目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明日……我们再说吧!”百里擎天瞥了一下四周,轻声说道。 “好。我今天也累坏了,咱们回去吧。” 一场刺杀风波之后,夜幕下,几个人再次翻身上马朝着城里赶去。 ——+——+——+—— ——+——+——+—— 永平十六年十二月十四,距离牛莎莎与晋王的大婚还有一天。 大小姐要出嫁,丞相府里的准备已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整个丞相府里张灯结彩,喜气甚浓。 吃过早饭牛莎莎在林嫂和张嫂的张罗下,试过嫁衣看过嫁妆之后就窝进到书房里和百里晴天讨论药方的事儿去了。 “我找了两个大夫,两个大夫看过之后都说药方上的药和药渣里的每一样都是对得上号。”百里擎天拿着药方对牛莎莎说道。 牛莎莎一听就觉得有点诧异了,“对得上号的?那药渣里就没有多出其他的什么东西来吗?” 百里擎天想了想摇头,“他们都挨个仔细查验过的。” “那就奇怪了,那个宫女交给那个男子的纸包里装的又是什么呢!难道不是用来添加在汤药里的吗?”牛莎莎皱着眉在屋里踱来踱去,脑子里回想着那宫女对那男子说的每一句话。 按道理说,崔太医是院判,开了药方之后记录在案,利用职务之便,他有很多的机会在背地里做手脚,他为什么又没做呢? “两个大夫都说了,这药没有任何问题。”百里擎天眉头微蹙,想了想又说道:“会不会他们动的手脚不在汤药里,而是在其他的东西上呢?” 闻言,牛莎莎顿住脚步,猛地回头看向百里青天,“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有其他下药的方法?” “我也只是猜想而已。”百里擎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你不是说他们还提到一个什么熏香吗?”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看来我们得再查一查熏香的配方和来路了。”牛莎莎恍然大悟。 他曾经看过一个电视,里面的主角下毒害人时,就是将毒放在蜡烛里的,蜡烛一燃烧就会释放出毒物。 难道,崔太医采用的也是这种方法? 不过想想也是,在汤药里做文章,不出事则罢,一出事崔太医就首当其冲,他应该也没有那么傻吧。 “既然不是在汤药里做手脚,那他们提到的加大药量又是什么意思?”牛莎莎不解道。 “兴许……”百里擎天的目光幽幽地转向了牛莎莎书房里的熏香炉上,目光深沉,陷入了思考之中。 牛莎莎书房里的熏香炉是灭着的,来自于现代的她更期待的是新鲜空气而不喜欢用熏香之类的东西。 随着百里擎天陷入沉思,书房里的气氛也显得沉闷起来。 牛莎莎是个直肠子,喜欢直来直往,这些需要耗费脑细胞拐弯抹角的阴谋一直都不是她的强项。 所以,很多问题她都想不到,倒是百里擎天的心思要细腻一些,思考问题也要更深入一些。 盯着熏香炉看了好一会儿,百里擎天才收回视线,说道:“兴许他们的手脚就放在熏香之上,所谓的加大药量,应该是加大了配方里的某一种药物。” 如此一说,牛莎莎觉得颇有道理。 “那,皇上都是用的什么熏香?是宫外指定的作坊生产的吗?”牛莎莎问道。 “不是,是西域进贡的兰陵香。”百里擎天为牛莎莎介绍道:“此香极为珍贵,每年西域进贡的数量不多,所以,整个大清王朝也只有皇上和皇后娘娘才能使用。就连太子和最受宠的亦贵妃都没有份儿。” 原来是这样。 牛莎莎点头道:“哦。如此说来,问题极有可能就在这熏香之上,不会是西域人搞得什么阴谋吧?” 听牛莎莎怀疑西域,百里擎天直接就否认了她的看法,“应该不会是西域的问题,因为凡是贡品在送进宫时都会经过严格的检验。也就是说西域送来的时候一切都是正常的,只可能是有人利用了进贡的熏香来做手脚。” “那是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呢?他又是怎么接触到皇上御用物品的?”牛莎莎揉了揉额头,觉得头都大了。 这些宫廷里防不慎防的阴谋对她来说越想越害怕,她的前世生活在一个和谐社会,就算在职场上偶尔遇到一些诡计,但那也不至于要命啊,在这里就不同了,好像那条小命随时都掌握在别人手中似的,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而说起能接触到御用物品之人,百里擎天倒是有了新的想法。 “要不,明日我就进宫去父皇那里和御用司分别拿一些兰陵香回来,看看父皇正在使用的兰陵香和刚进贡来的香有什么区别,然后我们俩再好好的琢磨一下你看如何?”百里擎天站起身来说道。 因为事情有了进一步的发展,他面上冰冷紧绷的神情也跟着松缓了一些。 “可是明天是我们大婚啊!”牛莎莎出言提醒道。 “对呀,我怎么忘了。这事儿得等我们大婚之后再说。”百里擎天恍然道: 这事非同小可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看来,只有拖到大婚之后了。 连自己大婚的好日子都能忘记,牛莎莎真是服了他了。 “好啊,就知道你根本不爱我,既然你都忘了那我也就不用嫁了。”牛莎莎白了他一眼,酸不溜丢地说道。 一听她又说不嫁了,百里擎天顿时黑了脸。走过来,拧着她挺翘的鼻尖说道:“你敢不嫁?看我不打烂你的屁股。”说着,作势就举起了大手。 “咯咯咯……”牛莎莎顿时被他孩子气的样子逗得娇笑不止。 书房里本来沉闷的气氛也随着牛莎莎的娇笑变得欢乐起来。 ——+——+——+—— ——+——+——+—— 那边百里擎天和牛莎莎在书房里打情骂俏,咯咯地笑个不停。却不知,东宫那边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虽然现在还不到晌午十分,但是与太多的时候一样,东宫的副殿里此时正是是乐声萦绕,红袖飘舞。 现在大殿里没有往日里众多的同党之人,就只有太子和一个女人在欣赏着那美妙的歌舞。 太子搂着一个面相妖媚装扮暴露的女子斜倚在软榻之上,那女子半个身子都压在太子的身上,正端起一杯酒送到太子的嘴边。 “太子殿下好偏心啊,昨晚去了苏姐姐哪儿也不过来看看我。”那女子眼波含情,嗲声嗲气的说道。 太子唇边露出一抹邪笑,抬手捏着那女子的下巴说道:“别吃醋了,你看我现在不就是和你在一起吗?” “现在倒是在一起,可就到了晚上,太子殿下就不见人影了。”那妖媚女子扭动细腰,撒娇地说道。 “哈哈哈……”太子斜睨了她一眼大笑起来。 看起来太子心情很好。 太子的手臂环绕在女子的腰间,正仰着脖子喝着那女子送到嘴唇边的酒,就见门外一个做影卫打扮的男子快速走了进来在软榻前单膝跪下。 太子的手在那女子的腰间轻轻游走。一见来人,也不收回手臂,只嘴角微勾,眼风轻扫,懒懒的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底下跪着之人抬眼偷瞄了一眼正在忙着风花雪月的太子,又赶紧垂下眼帘,支吾道:“太子殿下,呃——” 斜睨了那人一眼,太子抬头看向那女子说道:“你们都先退下吧,我晚点儿再去看你。” “嗯~人家不要嘛!”那女子又扭着细腰撒娇,一副太子不答应陪她,她就不走的样子。 “滚——” 哪知,太子却无视她的妩媚立刻变了脸色,冷眸一凝便吓得那女子不敢再矫揉造作,提着裙摆就快步退了出去。 大殿中正在奏乐的乐师舞姬和所有伺候的下人也赶紧站起来行礼,然后纷纷低头退出去。 待大殿里的人都走光了,只剩下太子自己和那跪在地下之人。太子才从小几上拿起一瓣蜜橘塞进嘴里,靠回到软榻上,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太子冷冷地说道:“说吧,事情怎么样了?” “呃……”那人低头踌躇了一下,还是咬着牙关说道:“禀太子,任务失败,我们派出之人已全军覆没。” “什么?”太子一听,翻身就从软榻上坐了起来,瞪着那人的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那人一见太子怒了,赶紧就磕头认罪:“是属下无能。属下派出了东宫所有的顶尖高手,也选好了时机。属下探到牛大小姐独自骑马去了军营,立刻就派出了人手,可是……” “可是什么?啊?一群废物。”太子的小眼睛里怒火滔天,抓起刚才那女子喂酒的酒杯就朝那人的头上狠狠地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