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主千千岁》 高楼寥落尽清辉——木龙生 萌主归来,口味变了啊~~ 本以为疯喵儿写文,会萌到俺想把她抓过来,大肆揉搓一番,不弄到炸毛绝不罢手……哪知道,变成了萌版“芈月传”。 萌派刁蛮小公主成长记,怎么看都是疯喵儿本色出演。 小萝莉的美人心计啊,蠢皇姐还是那个蠢皇姐,但萌皇妹已经要褪去小青涩开始玩初恋了~~ 本来俺也没预期能看到大家闺秀的端庄——这丫头的端庄都是拿来卖萌的……只是本性的纯良,配上迷死人的撒娇卖萌,空谷芍药的范儿啊! 真正的善良,惊艳了狼族少年……咦,什么狼族?那夏荀带着一脸私奔范儿,感情是来忽悠小丫头的!这样的狠角色,最后会被萌丫头真正征服吧……俺猜,这就是后文的超级打手,出门不用带狗了,牵他就行…… 瞅瞅那些个皇子皇女,还能不能好好地膝下承欢了?娃娃们不懂得大人的用心良苦哇! 心平气和地琢磨着弄死对方……多么让俺伤感。 还有对老姑姑那恶婆娘的整治,这简直就是黑化了天下婆婆啊……咳,俺啥也没说。 情与法,怎样演绎帝王心术?这是很不好驾驭的题材。之前那些古装戏都往虐心和狗血角度整事儿,疯喵儿的心思是什么性质的,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总离不开侵害与被侵害间的纠结和挣扎。 从夏荀的现身,我看到了剧情已经突破了后宫的框架,这是宁芈月而不甄嬛啊! 皇帝是老爸,所以争的不是宠,而是爱。 扑面而来的气息是意气之争,漂白了手段的道德范畴,让我苏了这个小萌主……咦?为毛主角叫苏萌?疯喵儿你故意的吧! 要说到故意,藏纤柔于娇懒,耍心机于娇憨,这是某凤无须造作的特性……当然,意气之争撑不起经典大作,天下大乱才是萌主的终极追求。 俺知道她将会深得民心。其实她满怀怜悯之心,惩恶乃是为了扬善。要不然,观音殿里就不会有她最知己的闺蜜了。 最亲的人,也是最终极的死敌。这就是帝王家的悲哀。 纵使萌主吉祥临世,美人儿温柔了江山,也挡不住读者对于勾心斗角的欲*望需求。萌化了人心的演绎,配上阴险的生死苦难,会成就怎样的传奇? 疯喵儿收发自如的文字当中,既有可悲可叹,也有机关算尽……娇萌也好,泼辣也罢,这故事中的情,已经成为疯喵儿和她粉丝读者生活的一部分了。 正可谓:一纸烟花映明月,夜光杯里盼君归。执梅一叹红颜老,高楼寥落尽清辉。 这就是本书带给我的质感。 阳光和鲜花,都在心中的原野之外——木龙生 萌主又养肥了些,可以再次下口了。 其实,看了这本书我就知道,疯喵儿目前的生活是“压抑着”的……尽皆释放到了苏萌的身上。 关于爱和坚持的故事,把善感的心藏到淡然里……苏萌的顽皮和惫懒中,藏着深不可测的情怀。仿佛她只知道吃喝玩乐,其实那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罢了,她的心早就飞到原野之外,那些充满阳光和鲜花的地方。 “我只想做我自己。” 苏萌虽然没有亲口说出这句话,但透过带着阴翳的锦衣玉食,她早早就表现出了按捺不住的烦躁和无奈。 其实苏芊和苏茵的心中,没有苏萌那么多的爱,她们遵从了身份,过着符合身份的生活。 相反,苏芸心中有爱,以及比爱更多的贪念。为了争夺爱,她变成了小恶魔。 芸芸众生的世界,就是这么残忍。 苏萌不是因为成熟和坚强而不懂得畏惧,她是公主,她最大的麻烦是梳头,最大的苦恼是学习功课。 最大的乐趣是和人斗。 她用之照亮世界的,不是爱和善良,而是萌。 虽然她不只会萌,但所有人包括皇帝,并不知道她在萌之外的秘密。 其实她是空虚的。 除了调皮,生活中再无乐趣。 是时候找两个帅哥来陪伴她了……夏荀和慕容珏,两个阵营的两把尖刀,一个有心,一个无意,却都插到了萌妹的心里。 伸手去抓面包,却握住了一束玫瑰。这就是本书爱情戏刚开始的观感。 作品折射的是人心。 蓝衣少年的救命之恩,文武状元的泻药之苦,在我看来,都是委婉表达情怀的某种意象……由此可知,橛子,啊不是,珏子才是第一男主。 苏茵表达的是惆怅和慈悲,苏芊表达的是顺从和无奈。 而苏芸和苏萌,融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心灵意象……对整个世界的幻想和内心冲突,全在这里了。 心灵意象的完整,让作品的观感显得如此真实。那些拍手称快的情节桥段,微微牵动着我的心。 或许,我们不知道怎么用美好让美好显得更美好,但至少我们可以用文字去表达潜意识深处的纠结和无奈。 于是,我默默地柔声道:加油啊,喵妹妹…… 陪着苏萌去流浪——木龙生 字里行间越来越充满了对于童话生活的陶醉,这故事不再是让人萌得吃不下饭了,而是浪漫到让人想挠痒痒。 对平静和自由的向往,展开了情节的追逐。还以为她的人生就是她的爱情,没成想,丫头开始练武功了……琴艺和书法也走向了迷人的程度,十三岁的萌娃一天天长大了,开始让公子们梦萦魂牵喽…… 浪漫和疯狂都在温暖的文字中间。漂亮可爱的小萝莉用慵懒和萌,填充了强大的内心,有耐心包容她的男子需要坚持和不离不弃。都想把她当宝贝来宠爱,可惜她也身不由己呢…… 哪个他能给她更棒的未来呢?二师兄和敌国小王子都是完美的良人,只是她还不太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罢了。 情敌争风吃醋总是最好玩的,夏荀和二师兄的态度和行为都在改变,这磨人的小丫头,怎么怜惜才能过瘾,啊不是,才能让她不再受到伤害…… 忽然觉得弄不清谁是第一男猪了,谁先和丫头相拥相吻,并不等于最后在一起生儿育女。太阳每天照常升起,可是人会变的,也可能会在战场上死去,女孩子最美好的梦想,通常都会在小说里破碎…… 不知道疯喵儿如何和读者分享她的爱情理念,卿卿我我是需要情趣的。有时候,虐一虐心上人,也是对人生的一种泄愤……咳,不能说的事情,都在未来的情节里。 苏萌一句“我想家了”,差点让我掉下泪来……和师兄师姐们在一起其实也过得充实快乐,但是困扰自己的诸多事情,总要找到解决的途径。 女儿就要回家啦,父皇想你想的生病了。聪明贴心的娃儿,可以让老男人更加坚强和勇敢,做人不仅要有分寸,还要有希望有目标才行。老东西们凭借人生经验都明白,孩子在身边才是有价值的享受时光,孩子不再承欢膝下了,也就再也不属于自己了。 透过温暖的生活表相,我看到虚无一样的空灵。所有经历过的一切都是浮光掠影,萌娃子走过红尘,爱情和人生从身边漫步而过,感受到了就是感受到了,忽略了也就忽略了……全凭己心。 或者说,爱情,人生,红尘……只是一场梦境,来时无痕,去时无迹,只是记忆而已。 萌丫头还在流浪,还没有找到归宿的方向,前行之处总有惊心动魄的危机和情感纠葛,她会失去很多,也会收获很多。 有爱的人们啊,我们一起陪着她流浪吧,我们可以在书中快乐着,偶尔流下眼泪……一个美丽少女的甜暖梦境,足以融化所有的寂寞。 第1章 闯祸 “你这没教养的死丫头,竟敢把父皇赏给我的玉珊瑚摔碎!”一个趾高气昂穿着华丽约摸十五岁的女子指着一个小她两岁的小姑娘怒斥道。 被骂的小姑娘也不示弱,梗着脖子叉着腰,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不就是一个破珊瑚么?我赔你就是!何必咄咄逼人!” “大公主息怒,三公主只是不小心……” “放肆!我在与三妹说话,何时一个奴才也敢插嘴?”大公主扭头怒目一瞪,颇有架势,唬的那说话的小宫女跪下颤抖不已。 “主子没教养,奴才教养自然也好不到哪去!”大公主冷哼一声,眼角瞥见三公主被气的发红的面庞,甚是愉悦。 三公主怒目而视,却并未还口,姑姑日日在耳边念叨要她忍,她虽气愤,攥着拳头,可见快已忍到极限。 “苏萌,若是你跪下诚心跟我道歉,我便原谅你,否则,我定然禀告母后,让她惩罚你!”大公主得意的笑着,眉眼弯着,让人看着万分不爽。 苏萌,是三公主之名,皇族姊妹间,大公主却直呼其名,可见对其有多不喜。 “苏芸,你我同为嫡公主,就算你比我老两岁,也没资格让我跪你!哼!不过继后之女,以前在我跟前伏低做小,如今却爬到我头上去了!”苏萌毫不客气,回的话让那名为苏芸的大公主脸色青红交加,眼红耳赤。 继后,地位永远低于原配皇后! 而继后所出的公主,也永远无法比原配皇后所出的公主地位高! 这就是嫡庶之别。 说这苏芸是嫡公主,已算给她极大的尊荣! “没娘教的,只会逞口舌之争。”苏芸深吸一口气,这才遏制住一把掐死她的冲动。 “你!”苏萌眸子闪过一丝戾气,母后去世,是她内心最为伤痛之事!而面前这个混蛋居然侮辱自己的母后! 是可忍孰不可忍,苏萌也顾不得什么大家闺范,冲着眼前那个碍眼的家伙就是一爪子。 苏芸也没想到这野丫头说动手就动手,丝毫不顾及自身身份,下意识一躲,却不料身后的几个宫女慌乱中竟个个躲了开去! 苏萌感觉身后似乎有人推了自己一把,她是想给苏芸一个教训,却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啊!”一道尖利的叫声刺破苏萌耳膜,待她反应过来时,便见苏芸身子竟朝着湖中落去! 苏萌心漏跳了半拍,提裙欲要上前去抓苏芸,却又思及如今乃是寒冬,湖水早已冻结实,就算不慎跌落湖中,也不过摔一下,并无大事。 嘭!只听得一道摔裂之声传来,苏芸早已吓昏,任由奴才们七手八脚将她扶起拽出湖面。 远远观望,湖面散布密密麻麻的裂痕,好似下一瞬就会碎裂开来。 苏萌见苏芸无事,便一溜烟跑个没影,等苏芸缓过神来,已然不见其踪迹。 “来人!去禀告母后,就说芸儿被那没娘教的苏萌推进湖里了!呜呜……”苏芸跌坐在地上,耍无赖似的撒泼,奴才们见此,便一路小跑前去皇后所居的昭阳宫禀告去了。 位于皇城西北角的凡音寺,是皇家寺院,宫殿寰宇,巍峨雄壮。 凡音寺五里外,一驾釉蓝绣金篷的双辕马车正朝此飞奔而来,所过之处雪花飞溅,马蹄嘚嘚之声与车上悬挂的金玲脆响回旋于大街之上。 车内,两个半大姑娘被颠簸的珠钗乱晃。尤其是那年纪小的,头上簪着一对金铃儿,摇晃起来更是热闹。 “红玉,还有多久到凡音寺?”问话的是那年纪小的姑娘,约十三四,身着卷云纹大红袄裙,脖子上的璎珞挂着一个双凤金锁。她的脸有些婴儿肥,却极为标致,尤其是她眉心的一点红痣,更惹人怜惜。 红玉是那个年纪略大些的姑娘,已然十七岁的样子。她闻言,掀起马车帘子问了驾车的小厮,回道:“公主,还有盏茶功夫便到。” 这年纪小的姑娘,便是从宫中逃逸而出的三公主苏萌。 “可算要到了!”苏萌舒口气,眉头紧蹙着,苦着一张小脸,似有千般事情萦绕心头。 “公主,没事的,陛下仁慈,定然不会降罪于您的。”红玉将她的小手攥在手心,她们出来匆忙,这样寒冷的大雪天气,斗篷手炉竟都没带。 红玉劝慰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她现在只希望可以快些到凡音寺。 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当朝三公主,她更是皇宫中的混世小魔王,可是她现在真的是闯祸了。 而如今,她来凡音寺,既是避祸,也是寻个人帮忙出谋划策。 马车缓缓停在凡音寺前,苏萌连忙从车里钻出来,也不顾着地面的雪,跑至凡音寺门前,抬起手就在那大门上拍着。 不多时,门开。 只见一个老尼姑颤颤巍巍的走出来,苏萌也不多言,抬腿就往里冲,老尼姑举着手要阻止,却只能瞧见她的背影。 此时,天蒙蒙亮,寺里一个人影也无,苏萌闯进观音大殿时,姑子们正在礼佛。 一个站在末尾的小尼姑,身着一身灰色僧袍,模样清丽,看到苏萌闯进来,不禁扶额。 苏萌抓起她的手就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碎碎念:“茵姐姐,我又闯祸了,快帮我出出主意。” 苏萌口中的茵姐姐,法号妙音,她来此,也正因为她。 二人来到大殿右侧的甬道,苏萌这才停下,抱着妙音的胳膊就是一阵摇晃。 “说罢,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妙音叹口气,看着苏萌的目光多是宠溺。也不想,她比苏萌也不过大一岁而已。 苏萌低着头,粉嫩的小脸因天气寒冷而冻的发红,她放开妙音的手臂,扯着自己个的衣角,喃喃半天才道:“我把大皇姐推进湖里了。” “什么?”纵是妙音修行多年,自认万事不行于色,此时也是大惊失色,伸出纤细的手指在苏萌脑门上戳着,没好气的道:“你可长本事了,姑姑不是一直让你忍么,怎得还惹出这等祸事,大公主没事吧?” pa:新书上传,求收藏,求推荐票~ 第2章 初遇 “天寒地冻的,湖水冻的结实,她能有什么事儿!”苏萌撇撇嘴,十分不屑。 就是崴脚了而已,太医们就会往严重说,出宫前见她还活蹦乱跳呢! 妙音:“……” 苏萌一副可怜兮兮泪眼汪汪,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半晌,妙音叹道:“既然大公主无事,皇后娘娘就是再震怒,也不会太苛责与你,你便宽心罢。此时不如早点回宫,免得再加上一条私自出宫的罪名。何况你是公主,留在寺里不适合。” “茵姐姐也是郡主来的,为什么你能留,我就不可以?”苏萌噘着嘴,小脸鼓鼓的,摇着头,脑袋上的铃铛铃铃作响,显然对她的话十分不赞同。 她现在只想和妙音多相处一会儿,要知道偷偷溜出来一趟有多不容易。说是避祸,多是想出来玩罢了。 “苏萌!我已然出家,一切不过都是过往云烟,你就不要再提了!”妙音听到苏萌说起自己的身份,立刻就变了脸色,黑着脸,似乎能滴出墨来。 她的心好似瞬间骤停,那个不堪回首的身份,为什么要再次说出!她的眸子仿佛可以吞噬一切,冰冷且没有一丝感情,看的苏萌浑身发冷。 苏萌自知说错话,暗骂自己嘴笨,连忙上前拉住妙音的手,道:“是我说错话了,茵姐姐不要生气。” “你走吧,这里你以后不要再来了!”妙音冷着脸,甩开苏萌的手说道。 此时她的身影,在寺中的红墙下,显得那样凄冷。 苏萌内心很是受伤,心头仿佛压着一块大石,鼻子一酸,豆大的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眼巴巴的看着妙音。 妙音原名苏茵,其父乃是当朝皇帝御弟尘亲王,三年前尘亲王与尘王妃双双薨逝,苏茵背上不详之名,奉旨来凡音寺出家,为父母祈福。 这一切都好似梦一样,原先高高在上的郡主,如今却整日待在寺里,吃着粗茶淡饭,日日诵经,原本活泼的小姑娘变成如今沉稳的性子。 苏萌看着妙音远去的身影,不禁暗暗怒骂自己笨傻,居然当着她的面说她身份,戳她心窝,她能不恼么? “茵姐姐,人家真的不是故意的嘛!”苏萌大喊,可是离去的身影却没有回头。 …… 自得轩,闻其名便知其自得其乐也。 一个身形魁梧的少年站在屋檐下,眸子盯着外面飘落的雪花,似乎在考虑着什么。 在其身后,一个身着华服的男子正拎着一巴掌大的壶酒,时不时的喝上一口。而散落在其脚下的酒壶,足有十余个。 “二皇子殿下,你让我去接近三公主,从而取得大皇子信任,这是不是太儿戏了?”少年伸手,接住一片雪,眸子里满是冰冷。 “儿戏?你不觉得这样很有趣吗?”被称为二皇子的华服男子灌下一口酒,笑道,“做大事者,自当不拘小节。不过是让你接触三妹罢了,又不是让你真的和她在一起。” 欺骗一个少女的感情,这本不是大丈夫所为,但若不是她父亲,自己又怎会落到这般境地。 但仔细想想,为了逝去的族人,为了大业,接近三公主,成为大皇子亲信,这办法似乎并不是那么蠢,大不了失败,失去先机罢了。 他的眸子凝了凝,似乎做了什么决定,转身抱拳,对二皇子行了一礼后便离开了自得轩。 …… 苏萌闷闷的走在凡音寺的小路上,只见一个才梳头的小丫头徐步走来,到苏萌跟前跪下道:“三公主长乐无极,皇后娘娘请您回宫。” “母后找我何事?”苏萌撇撇嘴问道,却见那小丫头身子一抖,连忙摇头道:“回公主,奴婢不知道。” 苏萌冷哼,眉头轻挑,不知道?当我是傻的吗?自己在哪儿,她倒是知道的清清楚楚。而且,她前脚出宫,皇后派的人后脚就追来,看样子,她身边的人,并不是完全可靠。 于是,苏萌露出一个自认为比较和蔼的笑容,笑道:“行了,滚吧!本宫这就回去!” 见这丫头怕自己,苏萌便也不再为难她,这里毕竟是寺里,也不好太过放肆。 “公主,咱们什么时候回宫。”红玉适时出现在苏萌身边问道。 苏萌叹口气,望着皇宫的方向哀叹:“我不管,我一定要逃出那个牢笼,一定!” 红玉只是笑笑,这种话公主已说过无数遍。 “公主,这是刚刚妙音送来的,怕路上凉,特意嘱咐奴婢给公主的。” 这时,苏萌才看到红玉手中捧着一个锦盒,锦盒的盖子已然打开,露出里面青蓝色花纹的孔雀翎料子,苏萌拿起来展开,原是件斗篷。 “茵姐姐有心了。”苏萌喃喃说着。 回宫的路上,苏萌披着那件斗篷,心里暖暖。眯着眼睛,享受着一时宁静。 嘭! 走在半路的马车陡然停下,苏萌一个趔趄差点从马车上跌落出去,幸好红玉手疾眼快,连忙扶住她。 红玉还未开口询问,便听得外面小厮怒骂道:“小子找死!没长眼啊!” 苏萌白着小脸,惊魂未定的让红玉出去瞧瞧情况。 不多时,红玉便掀了车帘子进来道:“公主,外面是个书生样子的少年,因为受了伤,因此才不小心栽倒在咱们车前。” 苏萌虽然调皮喜欢折磨宫里的宫女太监,但是本心还是好的,听说有人受伤,便道:“既如此,便着人送他去医馆看伤吧!” “公主仁心。”红玉笑道。 马车再次发动,苏萌撩起马车侧帘,只瞧见一个白面书生似的高大少年站在一旁,眸子雪亮,大冬天却只身着单衣,衣衫破损,露出雪白肌肤,道道伤痕历历在目。 “停下。”苏萌扬声道。 苏萌在马车停稳后,从车上跳下,身上裹着斗篷,倒也不觉得冷,红玉侍立一旁警惕的看着面前的少年。 苏萌扬起头打量着这个少年,只见其不卑不亢,站在那里好似一头雄狮,明明是个书生打扮,骨子里的英气却像个会武的侠士。 好俊的少年,苏萌眨眨眼,脸颊微红。 “你叫什么名字?”苏萌问道,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他,好似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第3章 罚跪 天寒地冻,雪花飘零,如同清脆玲儿一般的声音传进少年的耳中,温暖,沁入肺腑。 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一头的小姑娘,不仅声音软软的,就是样貌也很可人,尤其那双清澈的双眸,让他在这寒冬里也能感觉到温暖。 “小姐安好,我叫夏荀。”少年抱拳朗声道。 英眉善目,直勾勾的盯着苏萌看,红玉在一旁心里直叨叨登徒子。 “夏荀。”苏萌念了一句,笑道:“天气寒冷,去医馆还有些路途,这件斗篷便送与你穿着吧。” 苏萌解下斗篷,不顾红玉劝阻,递给夏荀。 夏荀没想到这小姐行事这样干脆,手中捧着斗篷,有些愕然。 苏萌塞给他后便转身上车,红玉跺脚,恨恨的瞪了夏荀一眼这才上车。 红玉上了车,才坐好便道:“那呆子竟也不知道拒绝,哪有随便收人斗篷的?公主也是的,您怎么能把妙音送您的斗篷送给他?” “别急,别急!不过一件斗篷,送给需要之人,远远比留在我手里好,就是茵姐姐知道了也不会怪我。”苏萌伸手拍着红玉的后背,帮其顺气。 “公主!”红玉被苏萌这种小孩子把戏弄得没了脾气,只能嗔怒喊着。 夏荀看着远去的马车,再低头看着手中的斗篷,心里一阵柔软,又是一阵愧疚。 但更多的,还是一阵冰冷。 一个小厮跑来,欲要领他去医馆,却被他拒绝,而后飘然而去。 气势磅礴的皇宫内廷,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高贵存在,可其却如同巨兽之口,吞噬着数不清的性命。 “三公主到!” 苏萌万分不情愿,却不得不回到宫中换好衣衫,坐了轿辇往昭阳殿去。 昭阳殿是整个皇宫最为奢华的宫殿,楼台巍峨,长廊纵横,花艳草茂,道若游龙。 随着昭阳殿太监的声音落下,苏萌踏进了昭阳殿的偏殿。 偏殿就好,苏萌心下大定,若是皇后此时在正殿,那说明要处罚她了。关于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自三年前先皇后陈氏薨逝,公孙氏登上后位,她的苦日子就来临了。按说她堂堂一位公主,又是陈皇后嫡女,怎会被继后公孙氏欺负? 其实也不是公孙皇后不贤,只能怨陈皇后太过娇纵苏萌,导致如今都十三岁了,还一副上房揭瓦的调皮样子。 皇帝每每见到苏萌都头疼,因此把教养的大任交给了公孙皇后。 公孙皇后每次要处罚苏萌便会在大殿中,整得苏萌苦不堪言。然而她要是没犯大错,也就只会在偏殿训斥一番。 如今预知结果,苏萌便放心不少。 苏萌来到偏殿中顿首,恭敬道:“儿臣拜见母后。” 这位皇后如今也才三十出头,虽已是两个孩子的娘亲,但其肌肤柔滑,风韵犹存。 “恩!萌萌来了?那就跪好吧!一个时辰后自行回去。”皇后也不多说,直接宣布处罚结果。 哎?不是说不受罚了吗?艾玛,一个时辰估计又要瘸着回去了! 似乎是看出苏萌的疑惑,皇后笑吟吟的道:“正殿大,天儿冷,本宫特意让丫头们烧的暖暖的炉子在偏殿,你且安心跪这思过吧。” 不等苏萌说话,皇后便带着人都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姑姑侍立一旁,说是伺候,实为监视。 红玉被带往昭阳殿偏远的偏殿,让她静候公主。可怜的红玉,那样偏僻的地方哪里有什么温暖可言,生生的冻了一个时辰。 昭阳殿正殿的小暖阁里,皇后依偎在皇帝怀里,整个暖阁炉火烧的旺旺的,二人只着一件薄衫也不觉得冷。 “萌萌这回实在不像话,居然把芸儿推进湖里,幸好湖水天冷冻得结实,倒也没掉进去冻着,否则我一定打死那臭丫头!”皇帝气狠狠的说道。 “萌萌还小不懂事,正是调皮的时候,还好芸儿无碍。再说,臣妾也罚萌萌在偏殿思过了。”皇后的手抚在皇帝的心口上,轻声道。 “还小?翻年就十四了,还天天这样胡闹!你也别惯着她,该罚就罚。”皇帝捏着皇后的柔夷说道。 皇后点头道:“臣妾晓得了。” 良久,皇帝低声问道:“偏殿?冷吗?” 皇后幽幽的看了一眼皇帝,果然还是心疼苏萌那丫头。 “吩咐他们看护炉子了,地上也铺了厚厚的地毯,冻不着她。”皇后钻进皇帝怀中说道。 皇帝闻言,直夸皇后贤惠,只是这话听在耳中,越发锥心。 苏萌在偏殿,跪的膝盖发麻,来回扭动着身子,要知道就穿厚点,或是在膝盖上绑个垫子,就不怕跪着了。 地毯是很厚,但是也禁不住跪的时间久,她难过的一直在地毯上挠抓,姑姑斜着眼睛,只见地毯上皆是公主的爪印。 原本顺滑的凤凰图案,如今被挠的不成样子。 “苏萌!”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苏萌听得一阵头皮发麻。 “大皇姐。”苏萌苦着脸卖乖。 来人正是大公主苏芸,只见其气宇轩昂流行阔步,哪里有半分受伤的样子? 苏萌如今被抓回来罚跪,心想还是乖一点好,不然吃亏的可是自己。哪怕看苏芸再不顺眼,此时也不敢再惹事。 此时的她有口难言,就算她向父皇告状又怎样,毕竟先皇后已逝,公孙皇后还在,以皇帝都是薄凉之人的常理,她才不会相信父皇会为她做主。 “苏萌,在这跪着舒服吗?”苏芸高傲的抬起头,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苏萌面前,看着苏萌跪在自己面前的可怜样子,苏芸心里别提多开心。 “皇姐,我错了!”苏萌可怜兮兮的说道,心里却把苏芸给戳个千百遍。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此时是多么真实的写照。 “哼!”苏芸冷哼了一声,便扭身离开了。 此时这昭阳殿皇帝在,她到处跑实有不妥,过来耀武扬威一番便离去了。至于苏萌,是在受罚,则又另当别论。 苏萌终于体会到什么是度日如年,虽然往常也会有类似的惩罚,但绝对没有这么久啊! 第4章 耍赖 “三公主殿下,时辰到了,您先坐会儿,老奴这就去喊红玉姑娘来。”看守苏萌的老姑姑真是尽职尽责,掐着时间说道。 “扶,本宫,起来!”苏萌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老姑姑麻溜的将苏萌扶起,安置她坐在一处软榻上,便扭着肥胖的身体出去了。 折腾一圈,在这烧的暖烘烘的屋子里,苏萌又饿又渴,可是这昭阳殿里的东西她是决计不敢动的,只能干巴巴等着那老姑姑唤红玉来。 约一刻钟后,红玉冻得哆哆嗦嗦的跟在老姑姑身后,小脸煞白,额角铁青,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刮倒一般。 看到这一幕的苏萌岂能不知这是皇后的手段,当下大怒,也不管什么后果,指着老姑姑骂道:“你们欺人太甚!” 苏萌毕竟年纪小,心思浅,再加上多年来父皇母后的宠溺,惯的她愈发无法无天,如今被欺负到头上,一时怒极,岂能善罢甘休? 她休息了一刻钟,因此腿脚也好使了些,抬起脚就朝着老姑姑的心窝子踹过去,当下把红玉骇的不轻,她冻得发抖,连句整话都说不出。 “公,公主,不可!”红玉趔趄两步,上前护住那老姑姑,现下皇帝可还在昭阳殿,要是一脚踹坏了,可又惹了麻烦。 红玉倒是个懂事的,可惜被冻得一塌糊涂,如今苏萌又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什么。 将红玉扒拉到一旁,连脚又踹了几下,骂道:“老东西,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对红玉?” 红玉自小跟着她,自己都舍不得打骂惩罚,没想到今日竟被欺负成这样!真当我这三公主是泥捏的不成? 听着苏萌维护自己的话,红玉心下感动,可是…… “这是在做什么?”一道浑厚的声音猛然传来,随即偏殿里一下涌进许多人来。 红玉苦着脸,惊骇之余连忙跪在一旁,瑟瑟发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可见公孙皇后和这老姑姑的一出戏,成功的把公主卷入。 那个一直被踹的老姑姑之前一直不吭声,等人涌进来后才干嚎着道:“公主饶命啊!老奴伺候皇后数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求公主,饶了老奴一命吧!” 苏萌被这老刁婆气的浑身发抖,她真从未见过有这样的无赖! 谁想要她的命!胡扯呢!这是赤果果的陷害! “萌萌,你又胡闹!”皇帝气的胡子一翘一翘的,指着苏萌的手指都在发抖。 刚刚他正和皇后温存,听人回禀言三公主在偏殿撒泼,他只能没好气的伴随皇后来此。如今看到这幅场景,真真是气的直瞪眼。 “父皇!”苏萌一把鼻涕一把泪,此时也顾不得什么了,哭着就跪倒在皇帝跟前,抱着自己老爹大腿就是一阵哀嚎。 如今她要是还不明白公孙皇后做了什么,她就是傻子。 “父皇,萌萌错了,不该推皇姐,就算皇姐辱骂母后,我也不该生气,是萌萌的不对,您千万别生气,气坏了,我母后在天上也不得安宁啊!” “父皇,萌萌好想母后,呜呜……” 此时的苏萌,口中的母后自然不是公孙皇后,而是先皇后。 皇帝听了,心下顿时软了,看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女儿,十分心疼。至于那句“皇姐辱骂母后”的字眼,他也听了进去,想来萌萌推芸儿是有缘由的? 皇后气结,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越发会装模作样了,原先自己以为还挺乖的,没想到她今日竟是这幅样子。 更让她惊心的是,芸儿居然当着苏萌这死丫头说先皇后的坏话,她偷偷看了一眼皇帝,见他眉头紧缩,顿时心头一阵悸动。 该死的臭丫头!看来,下次再整这丫头可要小心了。 那老姑姑也被三公主突然的哭嚎吓了一跳,生生的止住了哭声,见皇帝怒视着她,便讪讪的跪在一旁低下头不敢吱声。 红玉在一旁亲眼所见苏萌撒泼,也是唬的不轻,随即又想明白苏萌的用意,这便放下心来,心里暗暗念叨,公主终于长大了。 苏萌见自己的哭闹有用,眸子里散发着欢愉,但是表面上,她依旧扁着嘴哭道:“父皇,红玉也不知犯了什么错,竟然被硬生生冻了一个时辰,萌萌刚刚一时情绪失控,才气急败坏的打了老姑姑。” 说罢,便扭过身对老姑姑道:“老姑姑,对不起,萌萌刚刚失礼了,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别生萌萌的气了,好吗?” 因为哭着,那原本清脆的声音有些沙哑,再加上她扮着可怜兮兮的样子,格外让人心疼。 苏萌的这一手,让老姑姑惊骇莫名,艾玛,公主像一个老奴才道歉,这要是传出去,以后主子可还是主子,奴才还是奴才吗? 果然,皇帝一听这话,冷哼一声道:“你教训奴才没什么不对,快起来,跪了一个时辰了,还没跪够吗?” 够,当然够了,本来以为已经结束,可刚刚又扑过来跪下,这一通折腾,膝盖已经痛的不能忍了。 红玉连忙爬起,原本冻僵的身体在这偏殿已经得到足够的温暖,此时手脚麻利的将苏萌搀扶起来。 苏萌疼的龇牙咧嘴,苦哈哈的站起来,一个趔趄就跌进了皇帝怀里。 苏萌顺势就抱住了皇帝,还在皇帝老爹的怀里蹭了蹭,撒娇道:“父皇,您每日都那么忙,萌萌好想你。” 皇帝将苏萌从自己的怀里拽出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的很,这丫头肯定把鼻涕眼泪都蹭自己身上了。 当苏萌离开皇帝的怀抱,他低头一看,果然,胸前已经湿濡了一片。 皇帝没好气的道:“红玉,赶紧带着你的主子回去,让她好好养伤,别到处乱跑了!” 红玉低头应声是,连忙扶着苏萌出了偏殿。 外面的天已经擦黑,寒冷的风瞬间侵透了衣衫,苏萌打了个哆嗦,就见皇帝身边的大内侍石墨捧着两个斗篷走了出来。 “三公主殿下请留步,天冷,陛下命奴才给您带件斗篷。”石墨来到苏萌身边,躬身道。 “多谢。”红玉在一旁还礼,将斗篷接了过来,见到是两件,心里十分感动,感激的看了一眼石墨。 “奴才还要侍候陛下,公主回宫路上小心。”石墨恭敬有礼的说道,然后转身回了偏殿。 红玉见他离开,这才在苏萌耳边道:“石公公已经认奴婢做干女儿了。” ps:感谢筱晓贝童鞋的各种花样打赏,诸葛琬儿的平安符,谢谢么么哒~ 第5章 出气(求收藏,求推荐票) 苏萌恍然大悟,怪不得石墨对她和红玉这般好。 要知道石墨乃是皇帝身边的大内侍,就是皇后的话他皆可不听,权力大的惊人。而皇帝也十分信任他,许多事情都是由石墨来处理。 而且苏萌听闻,石墨进宫前身份隐秘,除了皇帝谁也不知道他是何人,又是从何而来,因此,宫中之人谁也不敢贸然得罪这位大内侍。 知道了这个,她便不再多想,刚刚见他给自己送斗篷,她还以为石墨有什么企图。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苏萌好奇问道。 红玉一向谨慎,做事稳妥,有什么事都会知会自己,这次没有告诉自己,想来是有什么隐情? 红玉一边搀扶着苏萌向外面走去,一边小声道:“他入宫前认识我娘,所以……” 苏萌露出一个秒懂的神情,原来如此,红玉可真是好命啊! 可不是么,被皇帝身边的第一红人认做干女儿,将来的日子肯定好过许多,对于宫中日子艰难的宫女来讲,能不是好命吗? 同时,苏萌也暗叹,幸好红玉是自己身边的人。 至于今天皇后所做的事情,哼!欺负到红玉头上,想来石墨也不会善罢甘休! 小心扶着苏萌上了轿辇,红玉在一旁张罗着回玉林阁。 昭阳殿偏殿,暖暖的气息已然有些凉意,皇后身着薄衫冻得瑟瑟发抖,老姑姑跪在地上不敢动,直到石墨返回,偏殿一片静谧。 皇帝坐在暖榻上,其他人都已经退下,石墨侍立在旁,眸子里的狠厉让皇后一阵惊簌。 “皇后,给朕个解释。”皇帝眯着眼,看向皇后,如今朝堂清明,可不是公孙氏的天下,他不允有人加害自己的女儿,尤其是苏萌这个小女儿。 他的三个公主,大公主苏芸娇俏聪慧,二公主苏芊乖觉懂事,三公主苏萌……无法无天,但是说喜爱,自然莫过于苏萌了。 苏萌会撒娇,这让他这个父亲十分有优越感,在苏萌受委屈的时候,自己站出来看到她崇拜自己的目光,他瞬间觉得自己十分高大。 这是在群臣和嫔妃们眼中见不到的目光,也是在其他子女眼中看不到的。 因此,他宠苏萌,他想让自己这个冷漠的帝王还有一丝温情。 皇帝的简单一句问话,皇后脸色一变,这话可是不能乱接,要是回错了话,可是天大的麻烦,尤其现在自己儿子苏泽与大皇子苏渊争夺皇储的关键时刻。 大皇子虽然没了母后,但是母系繁茂,在朝堂的势力极为雄厚,根本不是她公孙一族可以相抗衡的。 老姑姑这时在一旁开了口道:“陛下,是老奴疏忽,求陛下责罚。老奴让白奉送红玉姑娘去西角偏殿,却不想那丫头偷懒没烧炉子,生生让红玉姑娘冻了一个时辰。” 老姑姑绝口不提刚刚苏萌踹她的事儿,而是把话题扯到红玉身上,避重就轻,也是希望皇帝可以大事化小。 皇帝问的明显不是这个,一个宫女而已,还不至于让他质问皇后。 他对先皇后感情虽不深,但也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后辈出言侮辱,若没有长辈在背后撑腰,给她几个胆子怕是也不敢说的! 至于这个老刁奴,一心要为难萌萌,哼,看爷不收拾你,让你后悔得罪我家萌萌! 要是苏萌知道自己的皇帝老爹这样心疼自己护着自己,估计她真的尾巴要翘到天上去。 “皇后,自己的女儿自己教好,否则别怪朕把她送去和亲!”皇帝站起身来,也懒得再听她们解释什么。 他已经给她机会了。 “还有你。”皇帝指着脚下的老姑姑道:“今个儿三公主受了委屈,你便去侍候三公主吧。” 老姑姑闻言一惊,要把她送给那个调皮捣蛋无法无天的三公主?x﹏x求放过! 皇后刚要开口求情,却见皇帝一个警告的眼神瞥来,皇后的话瞬间咽在喉间,委屈的看着皇帝。 皇帝被这柔情似水的眼神看的浑身一抖,干咳一声凑近皇后耳边道:“皇后统领后宫,一向深明大义,和朕同心,自然会同意朕的做法,是么?再者,*苦短,何苦将时间浪费在这?” 热气喷洒在皇后耳朵上,只见其耳朵脸颊俱红,眸子流光转动,幽幽的看了一眼皇帝,这才后退两步立到一旁,任由两个内侍把老姑姑架了出去。 玉林阁是宫中难得静谧的地方,苏萌不喜争芳斗艳的花儿,命人种植了松竹,冬日里很是萧索。 透过方格子的窗柩,里面烛灯飘摇,苏萌侧着身子躺在一个贵妃榻上,眯着眼睛假寐。 一个约十三岁身着桃红衣衫的丫头跪坐贵妃榻旁,正用小手给她揉着腿。 忽而,一个身着水绿色长衫的丫头走了进来,来到苏萌身边时,那个桃红色衣衫的丫头给她使了个眼色。 那个小丫头立刻明白,侍立在一旁,静候苏萌醒来。 苏萌睁开眼睛,徐徐道:“绿萼,何事?” 名叫绿萼的丫头忙上前两步,恭敬道:“回公主,陛下将老姑姑交给您处置。” 苏萌讶异的看了一眼绿萼,坐起身来,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道:“真的?” 这老姑姑其实姓老,是皇后身边的老姑姑了,小辈们见了都要乖乖称呼一句老姑姑,谁也不敢造次,没想到今日闹了一场,反而把她自己折了进来。 绿萼点点头道:“是,人已经跪在外面了,送老姑姑前来的人说,是陛下的旨意,今儿起就让老姑姑侍候公主。” 苏萌嘴角微微勾起,很好,父皇这是让自己出气呢。不愧是自己老爹,还是他最懂自己。 “老姑姑年纪大了,外面天儿冷,快宣她进来。”苏萌歪倒身子,眼珠一转,笑道。 “是,公主。”绿萼转身去外面唤老姑姑去了。 待老姑姑进来,时间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她本身年纪就大了,再加上苏萌今日的几脚踹的极狠,她一边咳着,一边挪动着双腿晃晃悠悠的走进来。 苏萌见她要见礼,便连忙道:“老姑姑不必多礼,绿萼快扶老姑姑坐下。” 绿萼搬了个小榻搁在老姑姑身后,很体贴的扶着她坐下。 “老姑姑,今日是萌萌不对,您老受委屈了。”苏萌眸子里满是狡黠,看的老姑姑脊背发寒。 ps:求收藏,求推荐票!周一要打榜了昂,推荐票统统交出来~ 第6章 使坏 刚刚坐在小榻上的老姑姑一听这话,连忙站起,肥胖的身体有些佝偻,她躬身道:“公主折煞老奴了,公主教训老奴,是老奴的福分。” 绿萼在一旁用帕子捂着嘴笑,眼睛滴溜溜看着老姑姑,眼中满是轻蔑,见过不要面皮的,还真没见过这样的。 苏萌嗯了一声,抬手挥了一下,示意她不要客气,请坐。 老姑姑见苏萌并不接话,脸上只淡淡露出一个神秘莫测的笑容,她不禁有些讪讪,赔笑着。 没想到活了一把年纪,竟栽到一个毛丫头手中。 “我这原本也没姑姑可做的事情,可是既然父皇把你送给了我用,我也不好不使你。听闻老姑姑刺绣功夫了得,可巧我这玉林阁的丫头们手笨,连个帕子都绣不好,这事儿便交给姑姑办了吧!后日可是大皇姐的生辰,我要用,就劳烦姑姑紧着些做了。”苏萌躺在贵妃榻上,轻飘飘的说道。 老姑姑咬着牙称是,心里却把苏萌骂个狗血喷头,她已然一把年纪,眼睛平日看东西就有些花,这绣活也早丢了十余年,这时候让她做这个,岂不是故意刁难? 而且后日大公主生辰苏萌便要用,统共也就只有一日的时间,就是绣的最好最快的绣娘也要两日时间不眠不休才能赶出一条精美的帕子。 “行了,今日我也累了,该休息了。东院角门旁的屋子已经为姑姑收拾好了,要是没事,姑姑便先退下吧。”苏萌打着哈欠,丝毫没有皇家公主应有的闺范。 角门旁的屋子?老姑姑闻言差点一口老血没喷出,那是太监们执勤临时休息的地方,竟然让她到那里住去,这,欺人太甚! 看到苏萌晕晕欲睡的样子,老姑姑生生把一口气憋在心里,有些内伤。 命刚刚为她捶腿的小丫头领着老姑姑离去,苏萌这才伸了个懒腰摆手道:“困啦,睡觉!” 绿萼连忙扶起苏萌,凑在其耳边道:“要不要派个人监视老姑姑?” 苏萌笑骂道:“你倒是想的多,可监视又有何用,她如今可是在我这过活,皇后便是想过问,也要看父皇同不同意!” 说到这,她似乎想起了什么,蹙着眉头在绿萼耳边道:“把荣姑姑找来。” 绿萼点头应着,唤了一个小丫头去请荣姑姑,而她则扶着苏萌来到妆台前,帮她拆卸头饰。 这厢刚梳洗完毕,便见一人走了进来。 一身墨绿色宫衫,梳着堕马髻,发髻上莹莹缀着五蝠捧寿簪,身形丰腴,年纪不过三十余,样貌端正,正是苏萌的奶娘荣姑姑。 荣姑姑乃是先皇后从母族陈氏家族里专为苏萌挑选的奶娘,对苏萌视若己出,因此得苏萌万分看重。 “姑姑安好。”苏萌笑盈盈的站起身,上前两步拉住荣姑姑的手撒娇道。 绿萼见自己主子这幅小儿模样,也不见怪,只是抱着她的衣服走了出去,这么晚唤荣姑姑来,想来公主是有重要事情同荣姑姑说。 “公主,可是有事同老奴说?”荣姑姑自然知道自己家公主脾性,这时辰还叫她来,自然不会是闲聊这么简单。 “这玉林阁的人我不放心,三年了,我可不相信皇后没有对我身边的人下手。”苏萌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严肃的说道。 荣姑姑看着苏萌小小年纪就拧着眉头同她讲这话,心里十分不好受,这是她的失误,今日竟由公主提醒。 “可是出了什么事?”荣姑姑不禁胡思乱想起来,今日公主罚跪的事儿她是知道的,莫非是有什么隐情? 苏萌摇摇头道:“也可能是我多想了,今儿我是被皇后从凡音寺叫回来的,总感觉她在我身边安插了她的人。” 荣姑姑长吁口气,原是这个,不过公主所言也并非空穴来风,看样子要好好整理一番玉林阁了。 “公主早些安歇,这事老奴自会上心。”荣姑姑躬身道。 苏萌点点头,这才转身朝着床榻走去,噗的一声就摊倒在柔软的九凤朝元锦被子上。 “嘶,好痛!”苏萌蜷起身子,抱着膝盖可怜兮兮的叫嚷着,绿萼听到连忙走进来,将手中的茶壶放在一个温壶中,上前将苏萌扶好。 “公主慢些,身上还有伤呢!”绿萼小心翼翼将苏萌的双腿安置好,嗔怒道。 每次受伤,最心疼的莫过红玉和绿萼,苏萌自己倒是不在乎,那俩丫头却含着泪,背地里擦拭。 “我没事啦,你给我上完药瞬间就不疼了!真的!对了,红玉可好些了?”苏萌伸手拍着绿萼的手背安慰道。 “已经喝了一碗浓浓的姜汤,这会被塞进被子里取暖呢,刚刚去瞧了她,捂了一身汗,好多了。”绿萼回道。 苏萌点点头,这红玉和绿萼是她最贴心的俩丫头,是一等宫女,一个值白班,一个值夜班。 虽然在她身边侍候,倒也不用她们倒茶送水,平日里只陪着她说话,还有梳洗等贴身的活计。 至于屋子里的洒扫自有二等宫女腊梅与彩莲两个做,而外院的粗杂活还有太监们。 “歇了吧!”苏萌躺好对绿萼说道。 绿萼点点头,将粉红色的幔子放下,她自己则抱着被子在地上打个地铺睡着。 两日后,正是大公主苏芸的十五岁生辰。 一大早,苏萌就被红玉和绿萼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起来,又是洗漱,又是装扮,折腾的苏萌有火没处发。 苏萌突然一拍桌子,吓得绿萼的手一抖,一支金质吉祥如意簪就失手掉落在地面。 看着绿萼惊愕恼怒的神情,苏萌吐了吐舌头道:“腊梅,去把老姑姑给我唤来!” 绿萼突然想起两日前老姑姑灰败样子,瞬间露出笑容,蹲身将金簪捡起插进苏萌的发髻内。 今日绿萼给梳的是祥云髻,苏萌年纪还小,就算头发厚实,也比成年女子头发稀疏,这也不知用了多少头油才梳起的。 苏萌不满的摇摇头,顶着这样重的金簪,脖子肯定吃不消,可又因参加宴会,不得不如此装扮,因此心里的火就更大了。 不多时,老姑姑盯着一对黑眼圈走了进来,手中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正是一条帕子。 第7章 礼物 苏萌坐好身子,眯着眼睛,看着呈到自己面前的帕子,用食指一挑凑在自己眼前。 青紫色的兰花栩栩如生,针脚细密,其中一支兰花叶舒展半个幅面,正是苏绣虚亏而幅满,简单而不失风雅。 苏萌冷冷的看了一眼老姑姑,只见她今日换了同荣姑姑一样的青色长衫,堕马髻上只缀了一支五福银钗,打扮的极为素净。 瞧那双熬红的眼睛,这帕子显然是连夜做出来的。 按说这样的品质算是中上等的了,可如今苏萌心情正不爽,岂能夸她? “老姑姑手艺也不过如此,本宫不喜兰花,这帕子老姑姑就自己留着用吧!”苏萌将帕子甩到托盘上,淡淡的道。 老姑姑登时羞红了脸,不喜?那你头上戴着的那只银蓝吉祥兰花步摇算怎么回事? 见老姑姑不支声,一旁的荣姑姑开口道:“公主赏的还不谢恩?皇后娘娘就是这样教导规矩的?” 打人打脸,提到皇后,老姑姑顿时急了,她是恼羞,一时忘了规矩,却不想这荣姑姑竟抓了把柄说教起她来,还外带了皇后娘娘。 “老奴谢公主赏赐。”老姑姑躬身福礼,却不敢多言,要是辩驳两句,说不得又该说她顶撞了。 见老姑姑安分守己的模样,苏萌这才摆手,老姑姑如蒙大赦退下了。至于那帕子,自然被她捧走。 老姑姑走后,苏萌心情舒畅不少。 “给大皇姐备的礼可都好了?”苏萌抬头冲着荣姑姑笑道。 对于时喜时怒的公主,荣姑姑早已司空见惯,刚刚还怒气冲天,此刻便笑意迎人,纯属娃娃脸,说变就变。 荣姑姑捧着一个三尺长的福寿纹锦盒,笑盈盈的道:“备好了,是一幅画,乃是金科文武状元慕容珏所画的《阴山雨后墨竹》。” “墨竹?”苏萌抬眼,有些雀跃的看着锦盒,说道:“打开瞧瞧。” 苏萌喜欢竹子,皇帝自然知晓,在得到这幅画时特意留给了苏萌,只不过一直在库房放着未曾瞧过。 三尺竖画幅展开,一股浓郁的墨香味传来,微斜傲然的竹竿,墨韵浓淡相宜,竹叶隐隐,或垂,或仰,片片辉映成趣。 一轮明月,淡墨轻洒,片片茵蕴。 “这么好的画,我留着,给大皇姐再选其他的吧。”苏萌越瞧越喜欢,命人拿近了仔细观摩欣赏。 荣姑姑犯了难,这礼物瞧着选的不贵不贱,又风雅有趣,可是一时间哪里还能能选个称心的礼来。 苏萌托着下巴想了想,便道:“把父皇今秋赏我的一套文房四宝取来,装好送给大皇姐做礼。” “好。”荣姑姑想了想,便记起那是今秋公主学画,皇帝将飞龙青石砚双龙抢珠墨竹节玉湖笔和进贡的上好宣纸,赐给了公主。 公主一向喜爱那方飞龙青石砚,此时竟愿意将它送给大公主? 见苏萌并没有反悔的意思,她这才转身往书房寻去。 “把这画挂在书房,等姑姑取回文房四宝,便去大皇姐那。”苏萌站起身,本想伸个懒腰,却因厚重的衣服不得不放弃。 “最讨厌这些乱七八糟的日子,聚在一块也没什么意思,扯来扯去也就那些个事,倒不如在我这玉林阁练练字,弹弹古琴。”苏萌不爽的摇着脑袋上沉甸甸的头饰,又暗恨身上的沉重衣物。 “公主可别乱动,发饰乱了可还要重新受罪!”红玉连忙握住苏萌乱动的手,不让她去摸头上的钗子和步摇。 苏萌嘟着嘴,哼了一声,不再闹。 这时一个小丫头跑进来脆生生道:“回公主,轿辇备好了。” “去看看荣姑姑。”苏萌对红玉道,顺手把红玉推出去,将自己的手缩回来。 “看好公主,可别让她胡闹。”红玉对绿萼嘱咐道。 呸!谁胡闹了!还当我是三岁孩童不成?苏萌怒瞪红玉一眼,只见红玉吐吐舌头扭身跑去书房。 不多时,荣姑姑抱着宣纸,红玉捧着澄泥砚毛笔和墨条装好的锦盒走了进来。 “回公主,已经收拾妥帖。”荣姑姑回道。 苏萌披上一件紫色九凤朝阳的斗篷,带着荣姑姑红玉和腊梅离开了玉林阁,上了轿辇,一路奔往大公主的玉漱阁。 此时的玉漱阁格外热闹,轿辇连排,就是进出的大门敞开,也需排队进入。 景国女子满十五岁结发,用笄贯之,是为及笄,即到了出嫁的年龄。而大公主苏芸,今日正是十五岁的生辰。 看着前面的喧闹,苏萌一阵头大,可不可以回去睡个回笼觉?装病好不好? 可惜,也就是想想,每次装病都能被识破,玩的多了自然也会无趣。 “三公主到!”公鸭嗓的太监侍立在大门上,眼睛滴溜溜的看着四面来客,以便可以及时唱和,免得怠慢贵客。 “拜见三公主!” 哗啦跪倒一大片人,一眼望去,多为女子,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清丽脱俗,苏萌从轿辇上下来,淡淡的道:“都起来吧。” 不再理会这群人,苏萌径直走进了玉漱阁。 玉漱阁风景奇特,梅花烂漫,嫣红点点,花香飘逸,是冬日里居住的好地方。 一路上不停有人问安,苏萌也懒得回话,当她走进正殿时,殿中已经坐了许多人。 “大皇姐安。”苏萌微微欠身拱手道。 见苏萌进来,除了坐在主位上的大公主苏芸外,包括二公主苏芊一并都站了起来,等苏萌行礼后站好,她们这才齐齐施礼道:“见过三公主。” “各位不必多礼,快坐着说话。”苏萌抬手虚扶,随后便坐在苏芸身侧的另一个主位,而这个位置刚刚坐的是苏芊。 虽说长幼有序,但二公主生母地位与大公主和三公主无法比拟,女凭母贵,便是如此。 在场能够进入正殿与公主作陪的哪个不是当朝贵女,身份高贵,苏萌自然不会像对外面那群人一样冷冰冰的。 “刚刚大家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苏萌见大家落座,这才笑道。 “也没什么,只听闻三公主前几日把大公主推下荷花塘,这可是真的?”一个容貌一般,却一副很傻很天真的姑娘望着苏萌问道。 你这真的作死才是!苏萌柳眉一挑,内心怒气腾腾。 第8章 奇葩 正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所有公主郡主贵女都齐齐看向苏萌,而那个很傻很天真的姑娘更是定定的看着她。 苏萌眼睛微眯,好想轮起胳膊打人怎么办?她这才安分三天就有人迫不及待送上门欺负,她若是不给这傻子一点颜色瞧瞧,真当自己脾气好呢? “你是谁?”苏萌问道,打狗也要看主人,先要弄清楚是谁,再欺负也不迟,万一打了不该打的人,岂不是要惹怒父皇。 当朝贵女众多,苏萌也不是个个都认得。而今大公主生辰,请的人又多,凡是四品以上官员家的女儿都可入宫参加大公主的生辰。 苏芊在一旁提醒道:“这是豫西山东巡抚之女陶佳丽,她父亲深得父皇喜爱,如今已经调回京城述职,现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苏萌了然,她虽不了解前朝之事,但也知道这傻子的父亲也不是什么重要之人,当下便冷哼一声道:“本宫的事也是你可妄加议论的?来人,掌嘴!” 陶佳丽傻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她怎么也想不到三公主竟然这样狠厉,说打就打,她连忙求助似的看向一人。 只见苏芸眉头微蹙,苏萌瞧在眼里,不屑的冷笑。 大皇姐,你真当父皇不知道我为何推你?就你说的那些话,父皇把你公主封号夺了都有可能! “怎么?这玉漱阁的奴才本宫指使不动是吗?”苏萌见外面的内侍没人动,顿时一拍桌子怒道。 苏芸拧了拧眉头,今日是她的生辰,这老三也不知收敛一些,无奈只得挥了挥手道:“还不快去!” 一个内侍转身去了,不多时,便见他捧着一个一尺长两指宽的竹板子进来。 陶佳丽见到这个,脸瞬间就白了,连忙跪倒冲着大公主道:“大公主,您可不能任由三公主打我,这是您让我说的呀!” 苏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心中如同千万只羊驼疾驰而过,这样的傻子,大皇姐是如何找的啊! 苏芸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发白,这话说出口,她今日是不要好过了!这事不管是不是真的,大家都会怀疑自己这个长姐欺负幼妹,这个白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其他贵女也是惊诧不已,看向苏芸的眼光都变得极为精彩。她们虽然知道大公主与三公主不和,却不曾想大公主竟会想让三公主当众出丑。 好刺激,些许贵女心里如是想。 苏萌本想亲自动手打这陶佳丽,如今看情况,大皇姐应该会亲自动手了吧? 果然,被气的脸色发青的苏芸站起身来,夺过那竹板子,便朝着那陶佳丽抽过去。 啪啪啪! 清脆的声音响彻大殿,胆小的姑娘则别过头去不敢看,倒是有胆大的喝着茶瞧热闹。 啧啧,可真下得去手,听那凄厉的叫声,再瞧那肿的跟猪头一样的脸,这得使多大的劲儿呢! 苏芸打累了便扔了竹板子给内侍道:“继续打!堵上嘴!” 您老终于想起堵嘴了!刚刚可吵死人了! 苏萌撇撇嘴,吃着桌上的点心,笑盈盈的看着那陶佳丽投来愤怒的目光。 又是一阵噼里啪啦,这内侍可比苏芸会打多了,瞧瞧这匀称劲儿,脸蛋上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 苏萌懒洋洋的道了一句停,那内侍才停手,顺手将陶佳丽嘴中的帕子掏了出来才退下去。 其实总共也没打多少下,苏芸生气,养尊处优的哪有什么力气,也不过打了四五下便丢给了内侍。 那陶佳丽满脸泪水鼻涕,苏萌嫌弃的道:“拖下去,赶出宫。” 她留在宫里虽可给苏芸添堵,但有关皇家颜面,这时苏萌还是很懂事的。 “三公主,你推倒大公主,居心不良!责打臣女,是为不仁!你早晚会得到报应的!”那陶佳丽凄厉的喊道。 当然,她的声音含糊不清,毕竟鼻青脸肿的,能说话已经算不错了。 苏萌依稀能辨别她所说的话,顿时气笑了,她居心不良?她不仁? 苏萌懒得理会她,命内侍将她拖了出去。 陶佳丽今日第一次进宫,虽盛装打扮,见到苏芸后更是羡慕王孙贵胄的尊贵,又无意听到三公主对大公主的“恶行”,便要扬言出面指责三公主。 苏芸知道后并没有出声阻止,这就成了陶佳丽心中的依仗。 她没想到苏萌竟然这样强悍,颇为有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之感。 心中怒骂三公主,又可怜大公主(她哪可怜了?)被幼妹欺凌,没想到自己的一句话就把三公主给惹怒,还给自己惹下这一顿好打。 她不怨恨大公主打她,大公主一定是被三公主逼迫的,她现在只恨三公主霸道,她一定要将三公主的恶行告诉全天下的人! 幸而此时的苏萌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然肯定会在今日将她杖毙。 大殿中依旧说笑热闹,丝毫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有所拘束。 “听闻金科状元乃是文武全才,是同年的文武状元呢!”一个身穿紫色衣衫的姑娘说道。 这个姑娘苏萌认识,是皇帝堂兄弟的女儿苏菁,其父不过郡王,而她也得了一个县主的封号。 “菁县主所言可是慕容珏?”苏萌对那副墨竹十分满意,听到菁县主说起,不禁问道。 “正是,三公主也听说过他?”菁县主没想到苏萌也关注着慕容珏,心下已有几分警惕。 苏萌点点头赞道:“他的画不错,竹子傲然,其人必定一身傲骨。” 菁县主嘴角有些僵,心中苦涩,可不是一身傲骨。她曾见过慕容珏,而就那一眼,她便被其傲然所吸引。 她放下颜面去寻他,得到的不过一句“你我无缘”。 简单四字便击碎了她的心。 菁县主不禁深深的看了一眼苏萌,希望公主别像她似的陷入进去才好。那样的人,是肯定不会看上皇家公主的。 “我这也有慕容公子的画,不过是一幅荷花,不是公主喜欢的竹子,否则臣女定要送与公主鉴赏。”菁县主笑道。 苏萌点点头,对菁县主充满好感,她虽不知刚刚菁县主那饱含深意的一眼是什么,但是她感受到菁县主的好意。 第9章 中毒 “菁县主有心了,君子不夺人所好,就算是一幅竹子,本宫也不会要的。”苏萌端起枣木茶几上的一盏兰花瓷盖碗,撇了撇碗中几片竹叶,笑道。 “传闻公主是个天不怕地不怕只会惹事的混世魔王,就是上次相见也是那副样子,如今看来,公主是长大了。”菁县主笑道,她这可不是陶佳丽那般讽刺,而是真心而言。 苏萌将茶盏又放回茶几上,无奈道:“人总会长大的,我也不可能一直当个混世魔王。” 旁人听了苏萌的话,又见她今日处事十分得体,既不胡闹也不似往日胡搅蛮缠,都暗暗揣度。 苏芸也好似见鬼一样看着苏萌,今日的她实在是太古怪了!似乎,自从那次将她推下荷花池,苏萌就变得有些不大一样。 就在苏芸百思不得其解时,太监高呼:“陛下驾到,皇后驾到。” 所有人都站起身,苏萌和苏芸更是迎出门前,跪称:“拜见父皇,拜见母后。” 此次宴会只是公主的及笄礼,除了皇子公主外,那些皇妃并未前来。 “父皇,母后,刚刚女儿还念着你们呢,这就来了。”苏芸娇俏可人,凑近皇后,抱着她的胳膊撒娇道。 好酸!苏萌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模样,瞬间心里泛起酸水。 从前不是这样的! 母后还在的时候不是这个样子的! 父皇的笑,就好像一根针,锥在心头,再看皇后那狐媚子的模样,还有老大那得意洋洋的挑眉看着自己,苏萌委屈极了。 假装坚强,和二皇姐站在一旁,或许,在她的心里,也和自己一样难过吧。 但她却依旧笑意盈盈,苏萌不禁佩服起她来。 看着他们进了大殿,苏萌拉住苏芊的手,将她拉到一旁的抄手游廊里。 这里人少,灌堂风甚是厉害,风过衣衫薄,苏萌和苏芊俱打了个喷嚏。 “二皇姐,先抱着。”苏萌将手中的汤婆子塞给了苏芊,而她则凑在苏芊身边取暖。 因急匆匆出来,二人都未带斗篷,苏萌长话短说,道:“二皇姐,这宴会实在无聊的紧,一会儿我说肚子疼,你陪我一起离开可好?” 苏芊愣了下,笑道:“好!” 三皇妹是极有主意的人,这次她倒要看看,这丫头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要是苏萌知道苏芊这样想,估计会大喊冤枉,她真的是觉得这样的宴会很无趣啊! “二皇姐真好,今天去我那,红玉做的茶饼最好吃了,今儿你尝尝。”苏萌携着苏芊的手,往大殿而去。 来到大殿后,寒冷之气尽除,二人来到她们的位置上坐下,此时大殿里已经布置下十几张小几,分坐十余人。 皇帝与皇后则高坐在上位,三位公主的位子分列两旁,再往下便是皇亲女眷。 至于当朝贵女则迁往两侧偏殿,在偏殿落座。 苏萌刚落座,瞧小几上有自己爱吃的绿豆糕,便捏了一块吃了,又端起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正是她喜欢的竹叶青,口感清冽。 美食当前,苏萌突然有点不想离开。不过,刚刚与二皇姐有约,自然不好食言,便对苏芊投过去一个眼神,便抱着肚子哎呦起来。 她的举动引起大殿所有人注意,苏芊适时凑在苏萌身边问道:“三皇妹,你怎么了?” “肚子疼!”苏萌扯着嗓子嚷嚷道,恩,中气十足的。 偏殿的那些姑娘们齐齐扶额,看吧,三公主那是本性难移! 苏芸也是一脸抑郁,看苏萌的眼神恨不得把她吞掉,死丫头你就是来搅局的! 皇后更是恨得牙痒痒,今天可是她女儿的及笄大礼,这死丫头居然专门挑了今天闹事,丫的为何不肚子疼死! 苏萌才不管这些人在想什么,她偷偷看向父皇,额o(>﹏<)o,突然发现父皇的脸色似乎有点黑。 “哎呀,好痛啊!”苏萌捂着肚子,小脸煞白,她的变化让苏芊吓了一跳,不是说假装的吗?怎么好像是真的不舒服? “快传太医!”苏芊不禁急道。 皇帝瞧着不对劲,也坐不住了,连忙来到苏萌身边,将她抱在怀里。 “太医呢!还不快点给朕滚进来!”皇帝见苏萌满脸痛苦浑身的冷汗,冲着外面喊道。 该死的,要是让爷知道谁对萌萌下手,爷定砍了他! 苏萌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开始发紫,皇帝要是再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别做这皇帝了! 苏芊在苏萌的另一侧,焦急的含着泪,这是真出事了!可怎么办? 苏萌咬着牙,心中怒骂不已,是谁这么阴狠,居然真的在她的饭菜中下毒! 剧烈的疼痛让她无法集中思考究竟是谁下毒,最终疼到昏过去。 因是宴会,因此太医会在殿外恭候,以防万一,可太医毕竟年岁已老,走到苏萌跟前时,她已经昏迷。 “公主这是中了夹竹桃的毒,幸而毒量不大,用人参麦冬五味子可解。”老太医给苏萌把了脉,捏着花白的胡子说道。 “赶紧开了药方去熬药!”皇帝看着他那副不急不慌的模样甚是来气,这是他心尖尖上的女儿,怎么就这么没眼色? 皇帝也没心情参加什么及笄礼了,横抱起苏萌就大步往外走去,皇后想叫住皇帝,可是却看到皇帝那凶煞的目光。 “皇后,立刻把萌萌中毒的事情查清楚!别让朕失望!”皇帝说罢,怒目而视,瞥了在殿所有人一眼便抱着苏萌离开。 荣姑姑在一旁干着急,苏萌左右不是皇帝就是公主,丝毫没有她插手的地方。红玉连忙将斗篷披在苏萌身上,皇帝见着,脸色总算好看些许。 玉林阁随着皇帝的驾临和公主的回归,真真是鸡飞狗跳。 玉漱阁与玉林阁相距并不远,皇帝也没搭乘轿辇,一路直奔将苏萌抱回。 “快去太医院盯着,药熬好了马上送来!还有,去给你们公主做些她爱吃的,清淡点的,怕是醒了吃药后会饿。” 皇帝将苏萌放在床榻上,将被子掖好,这才吩咐起来。 红玉奔往太医院,荣姑姑近身照顾苏萌,灌了个热热的汤婆子塞进了她的脚下。 第10章 脾气 “陛下,今日是大公主及笄礼,陛下不可不去。这里,公主由老奴照顾即可。”荣姑姑对着一脸焦急的皇帝说道。 皇帝看了一眼苏萌,又看了看天色,道:“不急,等萌萌吃了药朕再去。何况萌萌不喜吃药,朕若不看着,她肯定不乖。” 荣姑姑老怀安慰,陛下对公主这般好,也不枉先皇后对他痴心一片。 约一刻钟,红玉提着食盒回来,食盒里面装着一个半尺大小的铜壶,外面包着几层厚实的棉布,下面还置着个大个汤婆子。 “药好了。”红玉走到一方小几旁跪坐好,将铜壶中的药倒入一个巴掌大的瓷碗,热气腾腾,为了保温,太医院也是下了功夫的。 皇帝接过药碗,也不假手于人,用汤匙一点点喂给苏萌。 其实她现在昏迷,根本就没有反抗能力,皇帝说她喝药不乖,那也只能顶着这个名头被灌药。 看着干干净净的药碗,皇帝心满意足的走了,照顾女儿的活,是他最喜欢的做的事情。 不过,究竟是谁那么大胆子,居然敢掀爷的逆鳞,╭(╯^╰)╮哼! 皇帝在回去的路上,已然把那下毒的人在已经大卸八块了。 红玉哭红了眼,守在床榻边上抹着泪,直勾勾的盯着苏萌看,瞧她脸色慢慢恢复,这才停了泪。 荣姑姑在红玉回来后就去了小厨房,盯着人熬苏萌最喜欢吃的绿豆米粥。 同时荣姑姑十分庆幸公主喜欢吃绿豆糕绿豆粥,否则今日中毒可不是一碗药解毒那么简单。 绿豆清热解毒,一般毒进了肚子都能解去大半,这次公主中毒成这样,分量定然不轻。 这个理,太医和皇帝心里都清楚。 苏萌缓缓醒来,感觉自己身体十分沉重,口中满是苦涩药味,睁开眼睛后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玉林阁。 红玉第一时间发现苏萌醒来,先潜了小丫头去小厨房寻荣姑姑,一边问道:“公主你醒了?肚子还痛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 苏萌被问的七荤八素,这丫头平日里很是沉稳,怎么今儿个这样失措。 “苦。”苏萌咂咂嘴苦着脸道。 说罢,嘴里就被塞了个蜜饯,是她最喜的杏脯。因怕她坏牙,所以每次吃这个都是在吃药的时候。 “我中毒了是吗?”苏萌自言自语,合了会儿眼,再次睁开眼睛,然后又问道:“谁做的?” 红玉回道:“是陶佳丽。” “陶佳丽?”哪个?不认识啊!苏萌疑惑道。 红玉愕然,公主你中毒脑子也坏了?今儿才见的啊! “就是被您赏了打的那个。”红玉回道。 “一心为大皇姐诋毁我的蠢货?竟是她。”苏萌不禁疑惑,道:“她不是被拖出宫了吗?” “本是如此,可是路上碰到了二皇子,二皇子身边正好是那陶佳丽的父亲,一来二去,就给放了。”红玉郁闷道。 苏萌咂咂嘴,又要了一颗蜜饯嚼着,道:“这么巧。” “虽然她被打的不能见人,但蒙了一条纱巾在脸上,舔着脸又回来参加宴会。”红玉撇撇嘴,这种女子,还真是不要脸。 苏萌不置可否,天下大了自然什么样的人都有,既然她做的出这样的事,那就不要怪父皇心狠了。 她的父皇她知道,敢下毒毒害他的亲闺女,那陶佳丽要面对的残忍怕是无法想象的。 苏萌想:八成父皇应该会? 算了,不想了!父皇怎么做是他的事情,她要报复的可不是那个蠢货。 这事要没有大皇姐在其中参与,她就跟大皇姐姓o(n_n)o! “既然知道是谁,便不必再说她,影响食欲,我饿了,我要吃饭!”苏萌张口又要了一颗蜜饯,见红玉将剩余的收起来,这才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 每次吃药只许吃三颗,这是老规矩,否则要被荣姑姑唠叨。 苏萌的话音落下,就见红玉走到外面吩咐,便见一溜烟小丫头们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用银制凤凰展翅的盖子盖着。 十二名宫女将饭菜一一摆置在房间中央的合榻小几上,打开盖子,将托盘和盖子一并撤走。 红玉扶着苏萌坐起来,给她穿了一件墨丝绣的青竹长袄,蹬上凤纹白色绣鞋,端坐到合榻上。 “这是谁让准备的?”苏萌闻着满桌香气,又看了看菜色问道。 “您真聪明,居然看出来了!”红玉干笑着,缩着脖子立在一旁,吐了吐舌头道:“是陛下吩咐的。” “我就知道!”苏萌咆哮着,“父皇知道我不爱吃姜,这每道菜里都放了姜,当我闻不出来呢!” “不吃不吃就不吃!撤了喂狗去!”苏萌站起来,跺脚撒泼道。 红玉在一旁抹了一把冷汗,这两日刚夸公主长大了,这又变回原型了!再者,这可是陛下赐的,真要去喂狗,想来陛下的脸色应该会很好看吧。 荣姑姑走了进来,咳了一声以示存在,道:“公主!” 苏萌偷瞄了一眼荣姑姑,内心惴惴不安,默默坐了回去,很不爽的对着满桌子菜置气。 “公主,东西可以不吃,但是那样的话不可再说。”荣姑姑无奈道,成日里讲的真是听到狗耳朵里去了! 当然,这话也就她自个心里想想,万万是不敢说出口的。 “哦!我饿,给我换我的粥来!”苏萌有气无力的说着,心里不爽道。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她生病,她的父皇老爹就准备这些!这是专门给她添堵的! 荣姑姑看着置气的苏萌,叹口气。 公主自幼身体虚寒,需要好好调理方能与正常人一般,膳食中,姜这个东西最能驱寒,奈何公主闻到味道便不喜,更不必说吃了。 因此每次公主生病,皇帝陛下便会安排这样一桌菜,必须乖乖吃下才可以。 如今大了,又不肯听话,十次倒有七次把菜丢掉,真真是浪费的紧。 重新换过饭菜,苏萌看着满桌子自己爱吃的,心情大好。 “其实陛下早就知道你不喜姜,今日那桌菜只是做给太医院看的。陛下也知道你肯定不吃,便又吩咐老奴给公主另做了一份。”荣姑姑解释道。 苏萌泪流满面,父皇真好! 也不知刚刚谁发火说陛下不好来着…… 第11章 探望 “二公主来了,问公主是否方便相见。”一个小宫女进来禀道。 “快请进来。”苏萌赶紧喝了口粥,把嘴中食物咽下,吩咐道。 “三皇妹身体可好些了?”苏芊手里是锦缎裹着的汤婆子,身上披着一件正红鸳鸯戏水的斗篷,进屋后将斗篷解下,递给了身后的宫女。 苏萌放下碗,忙拿帕子擦了擦嘴角的米粒,笑道:“二皇姐,你看我能吃能睡,自然是大好了。” 苏芊拉过苏萌的手,仔细打量着她的脸色,瞧她面色红润,吃的油光满面,这才信了她的话。 “最近宫中霉事连连,我想约你一起去凡音寺进香祈福。”苏芊也不赘言,直接了当道明来意。 苏萌闻言顿时欢喜不已,平日里自己跑出去实在无趣,这次有二皇姐作陪,应该会很好玩。 “什么时候去?有几日没见茵姐姐了,怪想的。”苏萌引着苏芊来到塌边坐了下来,问道。 红玉端着托盘,上面搁着已经沏好的两盏茶,一一放在苏萌和苏芊面前的小几上。 “既然你身体大好,那便明日,你看如何?”苏芊说罢,端起茶盏轻啜了一口茶,叹道:“好茶!” “明日甚好!”苏萌点头,算是敲定日期,然后指着自己跟前的茶盏道:“我爱喝茶,父皇便想着法子给我淘弄好茶,唯独竹叶青,甘冽而香气悠长淡雅,是我最喜的。” “你这喜爱竹子也未免太过些,院子里种了那些竹子,今日进来瞧着竹林萧瑟,心里不免有些悲凉。还有你这衣衫鞋子帘子帐子,哪样不是竹子?更遑论你的书房,挂满了竹子的画。”苏芊指指点点的说道。 苏萌只笑笑并不说话,竹子,君子罢了。 “红玉,快去端你最拿手的茶饼来,让二皇姐尝尝。”茶尽,猛的想起邀苏芊吃茶饼,便对着红玉吩咐道。 “是!”红玉福礼而去。 “二皇姐难得来我这一趟,可要多待会儿才成,等用了晚膳再回去可好?”苏萌眨着眼睛调皮道。 “依你!”苏芊笑道,苏萌除了偶尔捣蛋外,平日里待她很好。 二人说着话,眼见天色渐暗,吃过晚膳,苏萌命玉林阁的小太监送苏芊回去。 挑灯,窗棂里又传来一阵吵闹声,原是苏萌不要喝药,荣姑姑没了法子只得亲自去永和宫请了皇帝来。 父皇半夜急匆匆从皇后那里跑自己这,她想着皇后一副要吃人的样子,就一阵得意! 谁说公主就不需要荣宠! 安慰好半天,才哄着苏萌吃了药,折腾一圈下来皇帝也没了兴致,从玉林阁离开便回自己的甘泉宫。 第二日一早,苏萌就睁开眼睛爬了起来,绿萼揉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道:“公主怎的醒的这般早?” “今儿与二皇姐去凡音寺,自然要早些。”苏萌瞧她困哒哒的,解释道。 “呀!奴婢险些忘记,公主稍等。”绿萼蹬蹬跑出去,外屋就是一片凌乱,苏萌在被窝里窝着,坐那正出神。 洗漱,穿衣,眼瞅着日头就高了起来,简单吃了点素食,便带着红玉急匆匆离开。 待她乘坐轿辇来到宫门口时,苏芊已经坐在马车中等着了。 “二皇姐久等。”苏萌吐吐舌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也没等多久,快上来!”苏芊伸出手将苏萌扶上马车,红玉也跟着上来。 “瞧你手凉的。”苏芊握住苏萌的小手,搓着取暖。 苏萌小脸红扑扑的,摇着头道:“不冷,我抱着暖炉呢,只是刚刚风太冷,一时没有暖过来。” 说着就让红玉帮她把斗篷解下来,苏芊自知马车里暖和,也没阻止,待看清她里面的衣衫时不禁翻个白眼。 可算是去寺里,终于有机会穿这件素净的白衫长裙,墨竹影影绰绰,若非这件衣服是女装,苏芊就会觉得这定然是某位公子的衣衫。 “二皇姐,这衣衫好看吗?这是父皇专门给我留的。”苏萌扯了扯衣袖笑道。 苏芊心里酸酸的,父皇对于苏萌,她喜欢什么他都知道,而自己呢,怕是他连自己的生辰都不记得吧。 苏萌瞧苏芊脸色不大好,揣测着该是自己刚刚的话欠考虑,于是便拉着苏芊的手道:“我没了母后,父皇自然多宠我一些,不似二皇姐,还有母嫔。” 二公主生母慧嫔,在苏芊之前还生了个皇子,可惜没到三岁就没了,如今只守着苏芊过日子。 苏芊见苏萌就要落泪,不禁也是感叹,先皇后的离去时苏萌才十岁,也是可怜人。 “不说这个,等下就要见到茵妹妹了,不知道你可带东西给她?”苏芊连忙安慰,又扯开话题说道。 苏萌连忙点头,见苏芊不再自卑难过,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连忙收了泪,将红玉手中的包袱接了过来。 “茵姐姐平日里只穿僧袍,上回见她时,瞧她的僧袍已有些旧了,她自己舍不得添新的,我便送她两件。”苏萌打开包袱,将里面的两件僧袍抖开。 “料子好,穿起来软贴,也不沉重,做工细致,这是谁做的?”苏芊拿在手中,不禁仔细端详道。 苏萌道:“是我宫里的绿萼,她夜里值班也是睡得,白日里没事做,便做了这些。” 不过两件僧袍,还有几个小宫女搭手,几日功夫做好也不难,再者这僧袍上又不必绣花,只是缝好即可。 “倒是个心灵手巧的。”苏芊夸道。 红玉接过话笑道:“二公主,难道奴婢就是个手笨的?” 苏芊愣了下,咯咯笑道:“三皇妹,瞧你的红玉,还听不得我夸旁人了。难不成我只能夸你点心做得好,就不许夸绿萼针线好了?” 红玉含羞笑着,一副我就吃醋了的模样。 苏萌摊手道:“看吧,红玉可是看着我长大的,哪日都是她管我,我可管不了她,二皇姐只夸她就成,不然回去可是要和我闹得!” 苏芊笑个不停,她羡慕苏萌能有这样跟她贴心的宫女,这么会讨人欢心。 “公主别取笑奴婢了,要是让荣姑姑知道了,我可没好果子吃。”红玉没好气的道,她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公主倒上劲了。 第12章 梵音寺(求推荐票) ps:新的一周,求推荐票嗷,谢谢各位么么哒~ 说笑一会儿,苏萌便感觉马车逐渐停下,红玉撩起帘子一角,才瞧见已经到了凡音寺。 苏芊挽着苏萌的手,一前一后下了马车。 “二姐,小心脚下。”苏萌改了称呼,因是微服出行,所以尽量不暴露身份。 苏芊见苏萌随意的模样,想来她经常来此才能这般自如,笑着应下,两人携手从旁门跨进。 “佛寺的门槛不可踩踏,只可迈过,贴着右边走便先迈右脚,贴着左边走便先迈左脚,不论进出。”苏萌一边走,一边解释道。 “你懂的倒多,每次来寺里都是和父亲一起,还从未自己来过。”苏芊好奇的看着苏萌道。 “都是茵姐姐教我的,怕我坏了寺里的规矩,回回念叨,我当然懂得多些,今日我给二姐姐多说说,你也就懂了。”苏萌笑嘻嘻道。 寺里禁止大声喧哗,这又是皇家寺院,因此显得十分肃静。 皇家寺院,平民百姓自是进不得的,只有家中为官者的亲眷方可入内。寺门虽无看守者,但是也绝无人敢乱了规矩。 苏萌和苏芊讲着寺里的规矩,跪行言食睡早晚课等,苏芊听得嗔目结舌,原来,小小寺院竟有这样大的规矩。 “茵妹妹受苦了。”苏芊叹道。 “苦的不是我,是众生。”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正是苏茵,手合十以礼,问道:“二位公主驾临,不知是来礼佛,还是找我?” 苏芊看了一眼苏萌,又对苏茵笑道:“既是礼佛,也是找你。” “既然如此,二位便随我来吧。”苏茵引着苏萌和苏芊,往寺中西厢的书林阁去。 书林阁,是寺里专门为苏茵辟出的一个小阁楼,毕竟身为当朝郡主,总不能真和那些姑子们住在一起,有违尊卑。 苏茵在前引路,苏芊紧随其后,苏萌则东张西望的到处瞧着。 门口红木供桌上供着一尊琉璃金佛,面前摆着福字青花香炉,两侧是一对官窑斗彩花瓶,里面插着一对嫣红的梅花。 供桌两旁是一对四尺高的缠枝藤蔓花瓶,四周墙面上挂着三尺长二尺宽的名字名画数幅。 在楼梯口旁,还有摆着一件东洋进贡的红珊瑚,楼梯墙上,挂着福寿双全玉如意等等。 这样的陈设,就是在宫中都鲜有,想来尘亲王的家底都聚集在了这吧。 尘亲王府在三年前尘亲王和王妃薨逝后就被皇帝收回,孤身的茵郡主便搬来了这里,哪怕她再“不详”,也是郡主,身边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差了,因此王府里的一些摆件便随着茵郡主来到这里。 二楼相对一楼更加精致,镂雕竹林的四扇黑檀屏风,屏风后面是两方小榻,榻中央置着一小几,上面摆着一把紫砂茶壶,闻香杯,茶杯,茶筒一应俱全,红泥小炉上的水壶正冒着热气。 后面的墙上挂着一幅四尺幅长的字:佛。 再往里是一间暖阁,被青色的纱幔挡着,看不清里面的陈设。 “茵姐姐,我来寺里陪你这么多回,还是头一次来你这书林阁,没想到布置的这样雅致。”苏萌赞叹道。 苏芊也有同感,这里的摆设件件都是精品,难得一见。 “你若喜欢,只需要安静的呆着就行,不说话的你,我还是很喜欢的。”苏茵笑着,邀请二人入座。 红玉和其他宫女等人没有上来,苏芊和苏萌也不以为意,只道苏茵喜欢安宁和干净。 三人雅坐,苏茵主位,苏萌与苏芊分列两旁。 只瞧着苏茵取茶,煮茶,分茶如行云流水,苏萌端起面前青瓷茶杯,如同玫瑰红的茶汤,散发着枣味的醇香,笑道:“茵姐姐,你这普洱可是有年月了,应是十年的七子茶吧?” “我以为你只会牛饮,没想到你也懂茶,看样子我是要重新认识你了。”苏茵转头,多看了苏萌一眼。 这些年,苏萌来此虽不至上房揭瓦,但是一番喧闹倒是有的,师父因此十分不喜她,只因她常惹着三公主来玩。 其实,她哪里喜欢惹着这样一个麻烦,三公主深得皇帝宠爱,这是众所周知,讨好了她,自己在这寺里的日子才能好过。 只是不知道,苏萌原也不是那般不堪,就瞧她那品茶欢喜的样子,她就觉得,苏萌或许可以成为自己的知己。 苏芊只是默默喝茶,并不多言,她平日里就是寡言少语,偶尔和苏萌聊的投机,如今和苏茵在一起,便不知从何说起。 苏萌扯着嘴角笑道:“茵姐姐,这是绿萼给你做的僧袍,上次见你的僧袍边角都磨损的厉害,这次来正好送你。” 苏萌将身后的包袱扯出,塞给苏茵。 苏茵愣了下,僧袍?那个只知道玩闹的三公主,竟也这般细心,瞬间心里一阵暖流流过,感激的看着苏萌。 她不是没有感情的人,只不过隐藏太深。 苏芊敏锐的感受到苏茵感情的变化,还是个孩子呢,身边也没个体贴的人,难怪会因为苏萌的两件僧袍而感动。 “谢谢。”苏茵笑着收下,再次给苏萌添茶。 “茵姐姐下回煮普洱,加两颗枣,口感更好,也能补补身子。”苏萌再次饮下一杯,说道。 “我记下了。”苏茵点头道。 苏芊放下茶杯,将手摊开笑道:“你们都懂茶,反倒是我,成了粗人一个。” 苏茵摇头道:“非也,懂也好,不懂也好。茶,不过就是解渴的水罢了,总不能因为它多么值钱,就摆着供着不喝吧?” 苏萌点点头,表示说的有理。 苏芊掩嘴一笑,这俩人,一唱一和倒也有趣。 坐了会儿,几杯茶下肚,苏萌见苏芊每次都是欲言又止,想来她是有话要对苏芊说,便借更衣之名离开,下了楼去。 更衣,说白了就是去方便,红玉见自己家公主下楼来,连忙上前问道:“公主,可是有事?” “下来透透气,上面太热。”苏萌抖了抖衣衫说道,楼上本就热,再加上守着红泥小炉喝茶,这就出了一身细汗。 红玉连忙阻止道:“可别这样,小心着凉。”楼下凉快,一热一冷,容易感染风寒。 就在苏萌被红玉说教的时候,一道身影突然蹿了出来,剑影一闪,就冲着苏萌而去。 第13章 再遇 红玉惊呼,不及多想,便将苏萌挡在自己身后,电光火石之间,剑芒忽闪已至红玉胸前。 哐啷!剑断人飞。 红玉吓得脸色苍白,浑身无力,倒在苏萌怀中。苏萌此时也是一脸惊慌,紧紧抱着红玉摔做一团。 一个身穿白衣披着孔雀翎斗篷的少年执剑伫立,而那个黑衣刺客随着他的剑摔倒在一旁。 “阿弥陀佛!吓死我了!”苏萌半天才吐出口气,手脚发软的与红玉相携立起。 那个黑衣刺客见刺杀没成功,捡起断剑,身形飞驰,越过房顶飞奔而去。 而此时,旁的宫女们也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围在苏萌身边问伤到没有。 苏萌连忙摇头,示意她们去照顾红玉,而她则定定的看着眼前这个年纪约十五六岁的白衣公子。 这不正是前几日刚见过,是从凡音寺回宫遇到的那个名为夏荀的少年。 “多谢公子相救!”苏萌扯着嘴角,神魂未定道。 “小姐原来是位公主,倒是在下眼拙,并未识得贵人。”夏荀拱手道,眼眸中的笑意,却是难掩。 苏萌笑了笑,刚刚宫女们的称呼已经暴露了她的身份,她自不会不承认。 “公子不必自谦,公主也是人,不比谁尊贵什么。倒是公子侠肝义胆,令人敬仰。”苏萌闪着双眸,盯着他道,他的出现,着实令她惊讶。 “你当日救我一命,如今已然还清,谁也不欠谁。”夏荀笑着,如同四月春风,暖人心扉。 苏萌呆了下,这才忆起几日前发生之事,不禁莞尔,那也算救命么?以他身手,那日“落难”怕只是碰巧罢了。 “公主的护卫已到,在下告辞,如有缘,再见。”说罢,夏荀拱手,转身飞驰而去。 苏萌眼睁睁看着他离去,孔雀翎斗篷的水蓝色如同幻影一般,模糊了她的眼。他来去匆匆,竟也不多和她多言。 看着几个侍卫慌张跑来,苏萌挥了挥手遣散他们。这凡音寺进了此刺客,也是头一遭,再者,她们此次出宫乃是微服,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苏茵和苏芊从楼上下来时,见到的是正在发呆的苏萌,红玉在一旁叫着公主,她却丝毫没有回应。 遭了,莫非被刺客吓傻了? 苏茵眉头紧皱,她们二人听到宫女回禀说苏萌遇到刺客,便唬的不轻,连忙下来,却看到这样一幕。 这回去可怎么跟皇帝交代? 苏茵附身,来到苏萌身边,将她慢慢从地上扶起,苏芊在一旁数落着红玉道:“也不把三妹扶起来,就凭她在地上,不怕凉着!平日觉得你是个机灵的,怎的今日这般糊涂!” 红玉羞恼,低头搅着腰间的丝绦,她自个还没缓过劲来,一时竟忘了这事,辩解已是无用。 “三妹妹这是怎么了?”苏茵看着苏萌呆滞的目光,忧心不已。 三公主在凡音寺遇刺,少不得又会波及到她,若非来寻她,岂会遇到这种事情? 红玉小心翼翼的伫立一旁,眼中已然含着泪水,道:“自从救公主的男子离开后,公主便坐倒在地,成了这般模样,奴婢才唤了公主二声,您二位便下来了。” 苏茵和苏芊互看一眼,救公主的男子?是哪个? 旁边苏芊的大宫女将事情经过细细禀过,二人才明白原是红玉为苏萌挡剑,因此便原谅了她之前的过失。 红玉感激的看了一眼那位宫女,若非她说情禀明情况,她回宫后必定会受到惩罚。 “那男子究竟是何来历,竟会令三妹变成这样。茵儿,我先带三妹回宫,这边的事情交给你了。”苏芊忧虑的看着呆滞的苏萌,对着苏茵道。 苏茵颔首,张罗着二位公主回宫事宜。 日光柔和,雪已化了几分,屋檐滴着水,落在地面朵朵碎开。寒冬的冷冽依旧令人瑟瑟发抖,恨不得抱着火炉子度日。 玉林阁内外一片忙碌,宫女内侍有条不紊的进进出出,每个人的表情都显得万分凝重。 红玉规规矩矩的跪在苏萌床前,低着头,眸子里含着泪。 静默的房间内除了苏萌平稳的呼吸声,便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皇帝坐在床边,拧着眉头看着昏睡的苏萌,眸子里散发着危险光芒。拳头紧紧握住,青筋暴露,显示着拳头主人的愤怒。 太医院当值的太医都已赶来,在侧殿商讨对策,像三公主这种情况十分罕见,已商讨半个时辰,却丝毫没有任何结论。 苏芊侍立一旁,满眼焦急之色。 苏萌自回宫,便由呆滞变为昏睡,整整半日,急坏了所有人。 这些人如何,苏萌感受不到,她此时感觉处于无边黑暗中,不论她如何呼唤都没有回应。 黑暗与静谧,安静的令人发慌,她迷茫的走着,也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何时是头。就在她将要迷失时,一丝曙光出现在眼前。 当看到这微弱的光芒时,她不禁泪流满面,终于可以走出这该死的黑暗了。 光芒越来越盛,光点也越来越大,直到走到这光芒的尽头,苏萌惊讶的捂住自己的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这里是一片绿色的海洋,广阔无边,除了半尺高的嫩草,别无他物。辽阔的天空,洁净的湛蓝色点缀着朵朵白云,浮空而飘。 这是哪里?我怎会在此?苏萌迷惑的看着眼前的美丽景色,十分纳罕。 待她回头时,却发现那无尽的黑暗已经消失,她的身后也变成了茫茫草地。 就在苏萌发呆时候,一只白猫突然蹿至她的脚下,苏萌被唬的一跳,但看到是一只猫时,这才喜笑颜开,蹲下摸了摸白猫柔顺的毛。 这只猫通体雪白,宝蓝色的眼睛滚圆,给人十分亲近的感觉,毛发约两寸长,柔滑的如同雪缎。 “好可爱啊!你叫什么名字,你怎么会在这里?”苏萌好奇的问道。 白猫瞪大眼睛盯着苏萌看,苏萌被它看的心软,便打算将它抱起。 可没想到,白猫体重似乎有点……不轻,导致她第一次竟没将白猫抱起,汗-_-||,苏萌保证,她真不是故意的。 白猫瞪着愤怒的小眼神,开口道:“愚蠢的人类,本喵有那么沉吗?” 我这不是胖,只是瘦的不明显!喵! 苏萌吓了一跳,连忙后退几步,惊讶的看着白猫,她刚刚听到了什么?猫会说话? 第14章 空间 白猫鄙夷的看了一眼苏萌,舔了舔自己的猫爪道:“不要一副见鬼模样,猫会说话怎么啦?大惊小怪!” 苏萌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哎?不疼,看样子自己是在做梦,既然是做梦,那这只会说话的猫也将不足为惧。 小心翼翼的来到那白猫身前,苏萌再次伸出手,在白猫希冀的目光下终于将它抱起。 白猫虽然看起来很傲娇,但是被苏萌抱在怀里,却显得很是乖巧,刚刚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好似跟它半点关系也无。 “你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儿?”苏萌给白猫顺着毛,好奇的问道。 白猫舔舔爪子,道:“我?我是伟大的空间管理者,雪球。这里,是我的地盘,也是你的个人空间。” 空间?那是何物?可以吃吗?苏萌呆呆的想着。 “雪球?好可爱的名字啊!”苏萌不明白空间为何物,便对雪球起了兴趣。 雪球一副被打败的样子,都说人心本贪婪,多少人都想拥有这样美丽的独立空间,可是面前这个“呆瓜”居然只对自己感兴趣。 “你有没有明白什么是你的个人空间呐?”雪球以爪抚额,面对花痴一般揉着自己毛发的苏萌,它有点无措。 “不明白!”苏萌很认真的回道。 雪球话痨模式开启,给苏萌讲解起关于空间的事情:“空间出现的几率极小,几百年才会出现一次。上次出现时,还是二百五十年前。而空间的出现全是巧合,它只出现在眉心长痣的帝女身上。” 苏萌下意识摸向自己额头间的那粒朱砂,是它吗? 帝女,说的不就是自己吗? “既然拥有空间的帝女几百年就会出现一个,那为何史书上并没有记载呢?”苏萌歪着脑袋问道。 “笨蛋!这种事情你说出去谁会相信呐!”雪球猫爪拍在苏萌的脸颊上,愤恨道。 咋这次遇到的帝女这么笨呢!雪球满脑子浆糊,这次任务似乎有点困难。 苏萌委屈的揉着并不疼的小脸,捏着雪球的猫爪道:“那,这空间对我有什么好处吗?还有,我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雪球把猫爪从苏萌手里抽出,很自然的搭在她的手上,道:“你终于问了个高智商的问题。” “首先,以后你可以整个人都进入这里,如果遇到危险便可进入空间以求庇护。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雪球一本正经的说道,抖抖猫耳,一副我很厉害快夸我的表情。 苏萌:…… “那,除了这个就没有别的好处了?”苏萌坐下来,雪球在她怀中不安分的扭动。 “这还不是最大的好处?你还想要什么?”雪球不满的说着。 苏萌挠挠头,这个她真不知,突然有只猫告诉自己拥有这么美丽的空间,她有些迷茫,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然后发现这些都是假的,只是一场梦。 不过,她突然想起一事,她一直想要离开宫廷,离开那个大牢笼,想过自己的生活,如果有空间存在,那么自己的心愿岂不很容易达成? 等兄长成为太子,等母后大仇得报,便用这空间离开。 苏萌的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看的雪球一阵炸毛,这帝女又想啥好事呢? “雪球,这实在太好了,你的出现,真是太棒了!我爱你!”苏萌将雪球高举,雪球一副生无可恋脸,遇到这样的主人,它也是微醺。 苏萌离开空间回归本体,浑身酸软的感觉袭来,令她轻哼一声。 她的一声轻哼,让屋内所有人瞬间鸦雀无声,红玉更是激动的凑上前,轻唤着公主。 她缓缓睁开眼睛,便看到了一脸泪痕的红玉,扯了扯嘴角,沙哑的声音传出:“红玉,让你担心了。” 皇帝在一旁,黑着眼圈气的牙痒痒,自己宝贝女儿醒来第一句话竟和一个丫头讲,有没有将他老人家放在眼里了! 苏萌感受到一股酸溜溜的气息,眼睛一转,才看到自己父皇正吹着胡子看着她,她干咳一声道:“父皇,萌萌好想你。” 一句话,原本黑着脸的皇帝,瞬间换上一副笑颜,嘘寒问暖道:“萌萌,你可好些了?这三日可着实令父皇担忧啊!” 父皇,您变脸的技术越来越厉害了呢!~\(≧▽≦)/~ 不过,已然三日了?时间过的真快。 “父皇,我已无事,看您脸色这般憔悴,还是早些回去休息,要是累坏了,倒是萌萌的不对了。”苏萌伸出手,虚弱的拉着皇帝衣襟。 皇帝温柔的看着自己宝贝女儿,内心变得异常柔软,还是宝贝女儿关心自己,再看看那些狗奴才,一点都不心疼朕!哼╭(╯^╰)╮ 要是那些奴才知道皇帝的想法,估计都已然哭晕在茅厕。 “萌萌,究竟发生了何事,使你跟丢魂一样,又昏睡三天?”皇帝问道,这关系着自己女儿的性命,太医们束手无策,他只能询问苏萌。 苏萌愣了一下,呆呆的道:“我不知道。” 好吧,她只能这样说,总不能告诉他实情吧?这种事儿说出去谁也不会信呐! 皇帝沉思了会儿,点点头,整整褶皱了的龙袍道:“那好,你先休息,朕先回宫。” 后又嘱咐满屋子的人道:“你们都仔细着伺候公主,太医们十二个时辰都要侯着,若是公主再出现半点差池,小心你们的脑袋!” “是!”众人稽首,纷纷应喏。 苏萌看到皇帝离开,这才松口气,疲惫的合上眼睛,对红玉道:“红玉,你先去休息,我还没死呢,你就哭成这样,若是我死了,你还不……” “公主!您可别说这种话,让姑姑听到了,又是一顿念叨!”红玉擦干眼泪,不敢再哭,生怕惹她不高兴。 “你们都去休息吧,三天,哎!我有点累,想睡一觉。”苏萌说罢便不再开口。 三天,想来这一屋子人也都守了她三天,看着大家神色憔悴模样,她说不出的心疼。 众人安静的退了下去,只留两个小丫头守着,若是公主醒了好知会所有人。 太医们个个一头雾水,这莫名的昏睡,又莫名的醒来,实在让他们感到迷茫。 第15章 皇兄 雪花如同落花纷飞,抛撒在地面,积攒了厚厚一层,几个内侍低头认真扫着落雪,一遍又一遍。 玉林阁竹影斑驳,映在晶莹雪地,交辉相错。 自传言三公主被男人勾走魂魄之事已经过去七天,皇帝便严令禁止这谣言,但难堵悠悠众口。 在打杀了几个多嘴的奴才后,这才没人敢再议论此事。 苏萌对这些事毫不在意,被议论几句又不会怎样,何必为此生气,坏了身子? 此时,她正窝在贵妃榻上,身上盖着一条宝蓝色福纹雪锻暖被,暖被上缱绻着一只懒洋洋的白猫。 苏萌左手揉着白猫的毛,右手捏起身旁小几上一块绿豆糕放入口中,渣渣落在白猫身上,惹它不满的抖着耳朵。 “喵!”苏萌你个吃货,弄我满身渣! 苏萌继续嚼着,无视这只猫。此猫便是雪球,被她以想养只猫的理由收养。 虽然雪球在外无法口吐人言,但它的猫语却可被苏萌理解,因此苏萌便觉耳根再不清净。 “公主,大皇子来了。”红玉手里捧着一碟茶饼,搁在小几上说道。 苏萌眼眸一亮,笑道:“快请。” 连忙起身,将雪球丢在榻上,彩莲忙从里间取了一件紫罗兰滚金牡丹斗篷批在她身上。 “皇兄,这样的大雪天,你怎得还跑我这了?就不怕天寒冻着?”苏萌娇嗔,连忙迎出几步,来到一男子身前拱手笑道。 苏萌身高只到此男子胸口,他一身玄色隐龙纹曲裾,披着一件银色裘皮大氅,脚踏青色步靴,腰间坠着古龙古玉,走时叮当作响,手里把玩着祖绿扳指,不停翻转。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萌,坚毅的面庞还有几分稚嫩,但就这份稚嫩,谁也不敢小觑。 苏萌歪头略过身材硕壮的大皇子苏渊,见一小厮正在收伞,便放心不少,看来皇兄并没迎着雪来。 “只是瞧着雪大,天并不冷,倒是你这小懒猫,整日窝在塌上。”苏渊将斗篷递给身旁的彩莲,率先走进屋中。 苏萌笑笑,并不搭话,她不喜冬日,便是因为冬日的寒冷,恨不得日日四季如春才好。 “这几日你身子不爽,我也没来探望,三妹可别见怪。”苏渊携着苏萌来到旁殿,在并榻上跪坐下来。 “你们都出去吧。”苏渊对众人道。 众人唱喏而去。 苏萌依旧披着斗篷,哪怕屋里炉火甚旺,也不敢久坐屋中。 “皇兄说笑了,萌萌怎会怪您。”苏萌拨弄了下面前小几上的红泥小炉,将炉上煮着的茶水倒入杯中,递给苏渊。 “好香,也就你这有这样的普洱,在别处,可吃不到这样的好茶。”苏渊将杯子捧起,闻着杯中香气漫漫茶汤静谧的普洱道。 “我可是教过你怎么煮茶的,是你自己不上心,喝不到好茶,倒怨我了?”苏萌给自己倒了一杯,将茶壶从新放在小炉上。 “呵……”苏渊轻笑。 苏萌为苏渊添茶道:“皇兄今日来可有什么事?” 苏渊春风似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苦笑不得的道:“除却有事,无事便不能看我的好妹妹了吗?” “皇兄你忙些什么,我都知晓,此时正是关键时期,你来寻我,定是有重要事情。”苏萌微微叹息,好多年了,自己皇兄已经好多年不曾关爱过自己这个小妹。 母后在时,她是何等无忧无虑。 母后去了,皇兄为了那储君之位费尽心思。 “小妹……”苏渊嘴唇抖动了下,一时语塞,他也不愿如此,可若他不去争,将来继后之子成为皇帝,哪里还有他兄妹二人的容身之处? “皇兄,不必说了,萌萌已长大,不会再给皇兄添麻烦了。”苏萌低着头,眼中弥漫着泪水,一滴滴落在衣裙上,湿濡了一片。 皇兄能够百忙之中来看自己,她已然十分开心。 “萌萌,看到你懂事,我便安心。今日不谈那些,你我兄妹难得一聚,定要把酒言欢。”苏渊举着茶杯笑道,而后一饮而尽。 苏萌掩嘴浅笑道:“皇兄,你这以茶代酒可怎么行?来人,去备酒菜,准备大皇兄爱吃的!” “是!”外面红玉应声,下去吩咐。 “你这红玉可是了不得,为你挡剑的事儿我也有所听闻,是个英烈女子。”苏渊听到红玉声音后叹道。 苏萌扭头,复杂的看了一眼红玉离去的背影,道:“我这命,是她救回来的,以后我定好好待她。” “你待她已经极好,为她怒打老姑姑,这事儿早已传遍宫廷。”苏渊扶额,对于自家妹子这脾气,他很无奈。 苏萌笑笑,红玉对她忠心不二,她自然知晓,打了老姑姑,她不后悔。 “皇兄,你不会是看上红玉了吧?那可不行,我定要她风风光光嫁人,绝不能与你当姬妾!”苏萌见苏渊眼神迷离,出神想着什么,便问道。 苏萌的话唬了苏渊一跳,连忙解释道:“这话可不能乱讲,要是给人听到,这不是坏红玉姑娘清白吗?” 她见苏渊神色紧张不似作假,这才扯着嘴角笑道:“我逗你啦,皇兄婚事自有父皇决定,你我哪有资格去喜欢谁。” 苏渊的心被这话激起了层层涟漪,他何尝不想与自己喜爱的女子在一起,可他自己的身份是他永久的枷锁,一辈子,都不可能随心所欲。 “小妹,我知道你经常溜出去玩,但切记一件事,不要对任何人有感情,身为皇族,是不能有任何感情的。”苏渊眼睛紧紧盯着她,担忧道。 他虽然相信苏萌发呆晕倒并非是因那白衣男子,但,萌萌才出去几次就遇到了同一位陌生人,这种无法控制的感觉,让他的心很不安稳。 “我知道。”苏萌低下头,不敢直视苏渊的目光,她不知为何,此时竟想起那日在她危难之际出现的孔雀翎蓝绿色身影,使她久久不能忘怀。 “萌萌,你,是不是对那个救你的人……” 苏萌没等苏渊说完,便连忙道:“不!我没有!我只是帮了他一次,他为了报恩,才救了我。如今我们,各不相欠!” 第16章 绿瑶 苏萌的急于解释以及她那慌乱无措的目光,苏渊便知道,那个人似乎已经给小妹留下了深刻印象。 看样子,是时候在小妹身边安排人了,那个男子的出现,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希望他不会再出现,否则,我不介意帮你除掉他。”苏渊站起身,冷冷的道。 苏萌猛的抬起头,看向神色坚定而又冷酷的苏渊,贝齿扣住下唇,紧紧咬着,她不过是想交个朋友,为什么…… “我还有事,先走了,如今形势微妙,你还是少出宫的好。”苏渊硬下心肠,甩出这话便起身离开。 他也不想这样对自己的小妹,可是不得不这么做,此时对她的宠溺,是对她的迫害。 愧疚之色并未被苏萌瞧见,将来他登上帝位,自然不会再亏待她。 苏萌呆呆的看着苏渊高大背影,如同山岳一般耸立在她心中,皇兄,您这是何苦? 心如刀绞,原来就是这种感觉,苏萌红着眼睛倔强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皇兄,我只想和你一起过平稳的日子,而不是每日活在尔虞我诈中。 皇兄,您既然这样说,那我便乖乖听话,等你坐上储君之位,也是我离开这宫廷之时。 红玉回来时,正好遇到寒着脸而去的苏渊,垂手恭立一旁,苏渊却停在她面前,道:“用心服侍你家公主,自有你的好处。” “是,大皇子。”红玉愣了下,连忙回道。 红玉疑惑的看着他离去,低头沉思了会儿,回头看到自家公主立在廊下发呆,连忙走去将苏萌扶进屋内。 “大皇子怎么走了,刚不是说要留饭吗?”红玉手脚麻利的帮苏萌解下斗篷,将她安置在榻上。 雪球自觉的跳到苏萌盖着的暖被上,伸了个懒腰团成一团窝了下来。 “皇兄临时有事离开,还得麻烦你一趟,吩咐他们不必为他准备膳食。”苏萌抬手揉了揉眉心,勉强扯出一个微笑道。 “是!”红玉担忧的看了一眼苏萌,这才下去。 …… 玉漱阁,大公主苏芸正和二皇子苏泽并榻而坐,小几上摆着一只金梅缠枝的花瓶,瓶内插着一只花开正艳的白梅。 “皇兄,老三那丫头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如宫女们所言,是被男子勾了魂去?”苏芸问道。 “你也信这鬼魅之言,?”苏泽嗤笑,别人不明原因,他怎能不知,那夏荀不正是他安排的么? 苏芸看着苏泽一副成竹在胸的笑颜,她也露出一丝笑容,果然,这一切都是他所做。 “皇兄果然厉害,这次可算是戳了大皇子的心窝子。”苏芸笑道,年岁不大的她如今笑起来已然比花儿还艳丽。 苏泽没有回应她,只是嘱咐道:“没事就不要去寻老三丫头的麻烦,毕竟父皇宠着她,万一惹怒父皇,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我就是看不得她那轻狂样,跟她那短命娘一个德行,就会蛊惑父皇!哼!”苏芸听苏泽提及此事,便忍不住内心的怨气。 这些年父皇对苏萌多有宠爱,宫廷内无一人能比,也就是这份宠爱,令她有着无尽的怨恨。 “她若同从前一样,自己给自己找麻烦,那你自然也不必客气,尽管整她。若她安分,你也安分一些,莫要在这关键时刻给我添麻烦。”苏泽看了看苏芸,自己这妹妹比苏萌大两岁,心智跟那丫头却不遑多让,令他十分头疼。 自己母后还是太惯着苏芸,不然也不会有上次用话撩拨苏萌却被她推下湖的事儿了。 苏泽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看样子是时候去母后那一趟,让她好好管教这丫头。 “这我都知道,不会再傻乎乎直接找她麻烦了!”苏芸略有不满,上次之事她可是被母后叫过去训了整整两天,如今她哪敢再惹事? “恩!”苏泽满意的点点头,妹妹听话就好,他也不指望她能帮上什么,只要她别捣乱就好。 …… 苏萌打着哈欠窝在榻上,身上的雪球早就被她翻身撂下,抱在怀里,暖暖的,软软的,一丝晶莹的口水挂在脸颊嘴角边。 雪球好笑的眯着眼睛,它原本以为它这主人会被她皇兄“抛弃”后大吵大闹,可没想到她没哭多一会儿就又开心的能吃能睡了。 简直是没心没肺呢! 原本,它接触苏萌时,就感觉她是一个胡闹任性,不依她她就会把天都戳个窟窿的刁蛮公主,只是没想到,她也并非不通世事。 看样子,凡是生在皇家的都是一个天生会演戏的人,这点,雪球是最有体会的。 …… 朝堂之事苏萌完全不懂,也不屑去干涉,她这些日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是窝着睡觉,便是请了女夫子来教授琴棋书画茶酒诗花,一天天忙碌不已。 大皇子苏渊也派了人来玉林阁,苏萌二话不说便收下,皇兄的关心,她自不会拒绝。至于监视她,她浅浅一笑,都是小事,她不在乎。 琴声悠扬绵长,一曲凤求凰在指尖流出,游走在竹影雪地间,婉转回流。琴罢,苏萌摸着琴弦,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之感。 她本不喜音律,偏对古琴上了心,琴声质朴,如天如地如人,变换莫测,尤其是琴音婉转,勾人心魄。 这把琴是皇帝特意为她寻来的,名曰绿瑶。此琴并不出名,但确实隐世斫琴大师呕心沥血的最后一把琴。这把琴入手后,她十分喜欢,几乎每日都会抚琴一个时辰。 这点让教授公主古琴的女夫子十分纳罕,要知道三公主学什么都是三日热度,此后哪怕是学,也仅仅应付皇帝的考问罢了。 她接触古琴已有半年,而她的天赋令女夫子震惊。 不论教她什么,只一遍她便可心领神会,古琴手法只半日便都掌握。女夫子甚至感叹,要是她能有如此领悟能力该多好! 女夫子的鼓励,皇帝的称赞,都令苏萌信心大增,对古琴的练习便愈加勤快。 红玉调笑道:“公主若对女红也这般上心就好了!” 天可怜见,苏萌的针线真不是一般的差! 第17章 挑衅 雪下了几日,终于放晴,太阳透过窗棂照进屋内,苏萌正比着一块帕子大小的绣绷刻苦钻研着。 “公主,您这都毁了第五块料子了,虽然这料子是剩料,但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就这样浪费了,挺可惜的。”红玉立在一旁,看苏萌苦大仇恨的看着绣绷,实在忍不住道。 “这是我打算给父皇亲手绣制的荷包,一定可以的!红玉你忙你的去,别烦我。”苏萌挥挥手,满心都是眼前绣绷上的刺绣。 满地的丝线乱作一团,红玉甚是头疼,公主好好的弹琴练字多好,女红不好又不指着她自个绣嫁衣。如今非要绣什么荷包,哪怕她给陛下弹个琴,也是出众的。 “啊!”苏萌含着泪,举着自己纤细的手指头委屈不已。 彩莲连忙拿了帕子按在苏萌被针扎的手指上,连忙道:“公主,疼吗?要不就别绣这个了,费神又费眼睛的。” “就不!我还不信了,我堂堂景国的公主,连个针线都做不好!”苏萌咬牙切齿道。 “呦,我们堂堂的三公主竟然在做针线呢?这是在绣什么?泥鳅吗?哈哈哈!” 苏萌眉头紧蹙,抬起头正好看到窗棂外站着一人,可不正是她的大皇姐苏芸么! 额角猛跳,自己玉林阁的奴才都是死人吗?苏芸都走到这了也没一个看到的!要是她对自己有歹念,岂不是就得逞了? “大皇姐,您这样偷窥,符合您高贵的身份么?”苏萌暗恼不已,此刻发火也不是时候,只能按下内心的愤怒。 “啧啧!我可是站在廊子里正大光明看的,怎得到你口中就是偷窥呢?”苏芸轻笑,转身离开窗棂,往屋中走来。 那绣绷上绣的“龙”虽被看的个一清二楚,但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收起,不想再被拿出来说事。 “大皇姐!”苏萌站起身,对苏芸拱手道。 “坐!”苏芸挥手,首先跪坐在并榻上,道:“听女夫子说你最近针线很用功,我便过来瞧瞧。” 苏萌嘴角抽搐了下,女夫子闲的没事做居然跟苏芸讲这个,是活的不耐烦了? 若那女夫子在此,肯定呼天抢地大呼冤枉,大公主询问三公主最近课业,她敢不回答吗? “我对针线没什么天赋,让大皇姐看笑话了。”苏萌在心里把苏芸戳了一百遍啊一百遍o(╯□╰)o。 “将勤补拙,不错!”苏芸赞道,但她眸子里的的那份鄙夷,苏萌想无视都难。 苏芸道:“父皇大寿还有月余,你不会想把刚刚你绣的泥鳅做成荷包送给父皇吧?估计,你送的出手,父皇也不敢戴在身上,这手艺要是我,可没脸戴。” 这样说大实话直戳内心真的好吗?t^t 苏萌深吸口气,不让自己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兄长一再告诫不可惹事,可是事儿惹到她头上,难道就这么忍着? “多谢大皇姐的忠告,我想,我会认真考虑大皇姐的话!”苏萌咬咬牙,忍了! 苏芸挑挑眉,她以为苏萌听到这挑衅的话后会十分生气,便会暴怒做出不明智的举动,没想到,她竟能忍住。 …… 悠然居。 苏渊正和几位幕僚谋划着什么,门外走进一位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他走到苏渊身边,小声汇报了些什么,便转身离开。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幕僚见苏渊嘴角微翘,询问道:“殿下,可是有什么喜事?” 苏渊摇了摇头,道:“无事。” 几位幕僚一头雾水,无事何故会让一向冷漠的殿下发笑呢? 苏渊心里头高兴,得知苏萌可以为他忍辱负重,他既心疼,又开心,小妹终于长大了。 “我们继续……”苏渊压下心头各种繁杂情绪,整整神色道。 …… 慕容珏,字青瑜,新科文武状元,年仅十七。年纪轻,文武双才,不论是宫廷内的皇帝嫔妃公主宫女,还是朝堂群臣将士,就连平头百姓也都知晓他的才华。 他的崛起,不知羡煞多少青年才俊,个个摩拳擦掌欲要挑战他,又不知有多少美貌佳人,想要成为状元夫人。 如今他已投入大皇子麾下,皇帝虽轻,但也不妨碍朝臣站位,他也是看中大皇子贤才,才会如此。 此时他来到一家“生鲜居”,店内热火朝天,他走到这唯一一处空位跪坐下来,伸手招来一个店小二,开始点餐。 慕容珏看到这店小二时有些愕然,这个横竖快成球,眼睛小到不仔细看以为是一条线的胖子是店小二? 这生鲜居的老板可真会养人啊!呵呵哒!o(╯□╰)o 一本正经的点了餐,便扭头看向窗外,窗外因为天气寒冷而导致路上人影稀少,他的目光无意中看到了两个气质出尘的女子。 为首的女子眉目清秀,年纪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脸颊有些婴儿肥,额头上一点朱砂鲜红而艳丽。一身大红色袄裙,披着宝蓝色福纹斗篷,腰间坠着双凤玉佩,脖子挂着双凤金锁的璎珞。 而其身后的女子则更显英气,绛紫色袄裙以及一件白色斗篷,衬托出她的灵气。 那个胖子店小二端着盘子,一脸献媚的笑道:“公子,您要的菜。” 慕容珏干咳一声,眼神有些迷离,女子他见得不少,但是像这样有气质的却少见。 对那胖子点点头,这才开始低头用餐。 这时候他听到自己桌边传来一道柔软的声音:“这位公子,请问您是一个人吗?不介意我们姐妹借个坐么?” 开口的是那个穿红色袄裙的女子,她的笑如花如锦,眼睛里也含着笑,这样的妙女子,他的心竟不经意的颤抖了下。 生鲜居已然客满,那胖子店小二为了多揽一笔生意,指了指那个刚刚偷窥这二位女子的慕容珏,然后便出现了刚才一幕。 “无妨,二位小姐请坐。”慕容珏收敛心神,笑道。 他今日这已是第二次失神,看样子他真的需要寻个陪他一辈子的心爱女子。 这二女不是旁人,正是偷溜出宫的苏萌以及红玉。 苏萌在经受多日的闭门不出,最终忍不住寂寞,便带着红玉正大光明的离开宫廷,反正有兄长派来的人暗中保护,想来也不会再出现上次刺杀事件了吧? 想到这个,苏萌不禁有些心虚。(─.─||| 第18章 生鲜 看着苏萌入座,再加上她身上淡淡的竹叶香和墨香,慕容珏此时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苏萌喜好竹叶青,哪怕是这严寒,也不会忘记饮一杯竹叶清茶。 “相见是缘,不知在下是否有幸请小姐用饭?”慕容珏笑道。 苏萌呆了下,看向这个不算英俊但却有着一种儒雅与英豪之气的男子。 “谢谢你的好意,还是不劳烦公子了。”苏萌笑着摇头道。 红玉在一旁一脸谨慎的看着慕容珏,生怕自家公主不小心又被勾了魂去。 苏萌若知道她的想法,估计会找床棉被撞死吧?虽然棉纺织品这种东西珍贵异常! 红玉招手寻来那个灵活的胖子店小二,没错,就是灵活的胖子,以他之身材穿梭在人群中,竟没有丝毫阻碍,众人可领略到他穿梭不沾衣的绝世风采。 “美丽的小姐,不知您点些什么呀?”胖子笑的很是灿烂,但他的笑使他整个五官聚在一起,别提有多喜感。 苏萌点点头,道:“林老板,还是老样子,你家的饼饵我可是馋的很呢!” 林老板?这称呼听在慕容珏耳中有些奇怪,这不是店小二么?怎得成老板了?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苏萌解释道:“生鲜居,是根据林老板名讳所取,他名为林鲜生。” 林鲜生?好奇怪的名讳。 “失敬失敬,没想到林老板竟然亲自为我们点餐上菜。”慕容珏好笑的看着林鲜生,竟有老板做这样的事,说出去都没人信的! 苏萌掩嘴笑道:“他这样其实是为了少雇一个跑腿的,心里可精着呢!” 慕容珏听罢愕然,随之一笑,原来如此。 林鲜生跑去给苏萌二人准备饼饵去,三人再次面面相觑。慕容珏总不能自己吃着,让两位姑娘看着吧? 于是,三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窗外萧萧景色。 “不知小姐如何称呼?”慕容珏觉得此时三人一桌太过冷清,便寻了个话题。 “苏萌,这是我姐姐方红玉。”苏萌也不是拿捏之人,大大方方告诉他自己真实名字。 红玉原姓方,原本名字苏萌却不知道,当她见到红玉时便是这个名字。 红玉眼中有些湿润,倒不是苏萌叫她姐姐,而是公主竟然连她姓什么都知晓。要知道进了宫的女子,多半都不会再提及入宫前的名字。 至于管她叫姐姐,私下也有很多回,这次还是第一次在人前说出。 “苏小姐有礼了!”慕容珏拱手,然后道:“在下慕容珏。” 慕容珏?这名字好熟悉啊!苏萌呆呆的看着他,没印象╮(╯3╰)╭。 红玉却小惊讶了一下,这就是那传言中的问武状元吗?果然有礼有节呀! 慕容珏有些失望的看着苏萌,他名气虽说不上大到全国人人知晓的地步,但这皇城他敢扬言,绝对不会有没听过他名字的人。 苏萌的无反应,给了他当头一棒,讪讪的干笑一下,低头紧盯着自己面前的一盘青菜。至于红玉那眸子一亮崇拜的目光,他给无视掉了,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没成就感。 苏萌怕是早就忘记自己书房里还挂着人家的画儿呢! “小姐,今日咱们吃完饼饵就回家吧?不然老爷和大公子知道了,肯定没好果子吃。”红玉扭动下身体道。 其实,除了老爷和大公子,还有继夫人呢,但她可不敢提,万一触了公主眉头,吃不好负气回宫,那才是要命的。 “好!”反正今天已玩痛快,早点回宫少惹麻烦事,还能有下次的偷溜,不然,她可不想再被“禁足”在宫廷。 苏萌看了一眼慕容珏,他被盯得头皮发麻,赶紧低头扒饭,殊不知他这傻乎乎的样子倒惹得苏萌十分开心。 “喂!书呆子,你吃这么快,也不怕噎到吗?”苏萌笑道。 红玉:……(+﹏+)~公主你又调皮了! 果然,埋头扒饭的“书呆子”慕容珏被苏萌调笑,想要辩解什么却因口中食物过多而噎到。 红玉暗中扶额,公主每次都能得逞,却依旧玩得开心。 在慕容珏被呛得流泪时,苏萌趁着他看不到往他碗里撒了点白沫,她眯着眼睛,如同狡猾的小狐狸。 红玉则是双手合十,为这可怜的文武状元祈祷,千万别吃坏肚子。 饼饵端上来,二女吃的欢实,看着慕容珏将掺了料的饭菜吃到口中,苏萌也就放心了。 宫廷里有一个不成文规定,三公主赐的吃食能不吃就不吃,吃了也要赶紧去寻绿豆吃来解毒,不然就坐等中毒上吐下泻吧! 果不其然,二女这饼饵才吃完,这边慕容珏就捂着肚子一副快要见阎王的表情,脸色雪白,豆大的汗水顺着他脸颊流下。 身影飞快离开,连一句道别都没有。 苏萌银铃般的笑声穿透生鲜居,这悦耳的笑声令所有人侧目。也不管那书呆子如何,结账后便带着红玉回宫。 彩莲见苏萌回来,简直是热泪盈眶,迎着她们道:“我的好公主!陛下派人已请您三次,您再不回来,估计整个玉林阁就要遭殃了!” 苏萌浑身发紧,这可是大事儿,连忙让她们帮自己更衣。沐浴已然没有时间,只能换身衣裳便往宣室殿而去。 幸好传召她过去也不过才一刻多钟,这让她稍稍安心,只是疑惑为何父皇要寻她。 宣室殿位于未央宫前殿,而苏萌等几位公主则居住在未央宫后殿东南角落,不过半柱香时间,便来到宣室殿门口。 苏萌扶着红玉,两人走进去后,便看到石墨迎出来,苏萌有些不解的看着石墨,却见他拱手道:“公主小心些。” 苏萌瞬间感觉一股寒流自下而上,蹿直脑门,她又做错了何事? 仔细搜索最近干的好事,她嘴角抽动了下,貌似最近似乎真做了不少“好事”。 比如……把父皇最喜爱的狗狗给溺死然后烤来吃,给皇后用的胭脂加了痒痒粉,把大皇姐的吉服给烧了个大窟窿……诸如此类!-_-|| 她现在有些不敢进去,逃走好不好?她真不是有意的! 石墨对苏萌勾起嘴角,他其实很欣赏这位小公主的勇气。 第19章 众怒 苏萌尴尬的扯着嘴角,看着石墨的笑容,她真是百口莫辩。要知道这宫廷的日子难过呀!无趣呀!不找点乐子,怎么混过这漫长岁月? 红玉在见到石墨后,便乖乖侍立在苏萌身边,比往日显得更加安静。 “公主殿下,陛下在等您,您快些吧!”石墨侧立一旁躬身道。 苏萌深吸一口气,反正闯祸又不止这一次二次,习惯就好! 迈着坚定而又心虚的步伐,幸而地上积雪已经清扫干净,不然以她紧张状态,肯定会跟雪地来个近距离接触。 石墨侧身在苏萌身边,一边引路一边照顾她。 当她跨进殿内时,便觉一阵热气扑面而来,热气中夹杂着普洱茶香。 抬头看去,正座上端坐的正是她伟大的爹,皇帝陛下,而在其右手边,端坐的便是皇后,皇后之下是大皇姐苏芸。再看父皇左手边,是大皇兄与二皇兄。 这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的公堂吗? “拜见父皇,母后,皇兄,皇姐。”苏萌跪下对皇帝稽首道,此时她内心满满都是怨念,在场是个人都比自己大,她只有拜见的份。 幸而冬日穿的厚实,再加上上次罚跪的“经验”,她这次可是在膝盖上绑了厚厚的垫子,就是再跪个十次八次也没问题。 “免了,坐吧!”皇帝抖着一撮小胡子,“和蔼”的说道。 苏萌站起身,看了一眼大皇姐身边的位子,再偷偷看向自己的兄长,只见他一脸肃穆的看着自己。 低下头,苏萌咬着嘴唇,心里头却乱的很。父皇不管自己,你们也不管,凭什么出了事儿就要训自己? 在这样的“家”,还不如离家出走!苏萌暗暗握拳,对,离家出走!然后寻个人嫁了! 不自觉的,那道孔雀翎蓝绿色身影再次浮现心头,还有那个傻傻的书呆子。 “萌萌,朕的爱犬呢?”皇帝不怒自威,殊不知他内心有多狂暴,那可是他珍爱的宝贝啊!竟然被烤来吃了!当他知道这事后,他摔了整整二十三个茶杯!(┬_┬) “进萌萌肚子里玩了。”苏萌弱弱的回道。 进……玩…… 皇帝的胡子被气的抖动地更加厉害,他真想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拖出去打二十大棍!可是他又舍不得…… 真真是内心焦灼而又狂躁啊! 皇后更是一脸不善,看着苏萌恨不得抽筋拔骨!不知她脸上不知道涂了几十层胭脂才敢露面!要知道那痒痒粉可是十分强劲的,害得她抓破多处,对于一个十分爱惜自己美貌的女子,这岂能忍? 何况,她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若是没有了娇美容颜,她如何稳坐皇后宝座? 每当她想起皇帝看到她脸颊上的斑痕累累,露出一副嫌弃模样,她内心有多么抓狂? 而大公主则委屈的看着皇帝,泪水不停的流,她是多想掐死自己这个妹子,一点一点的掐死! 那可是公主吉服啊!前些日子才缝制好,马上就要到父皇寿诞,她没有吉服那还不被那些皇族取笑? 吉服缝制起来十分繁琐,尤其是衣服上的绣纹,更是无比复杂,没有半年功夫根本别想缝制完毕。 这让她如何不记恨苏萌? 面对这些幽幽目光,苏萌感觉脊背发凉。 “皇后,萌萌母后去的早,朕也没时间管她,以后教养的大任便交付与你,倘若她再惹什么乱子,朕绝不轻饶。”皇帝站起身,下旨道。 这也就是说,他将自己宝贝女儿彻底交给了皇后,看着苏萌可怜兮兮的目光,本想收回成命,但又想到自己更可怜的爱犬,自己的心更加揪疼! 皇后阴测测的看着苏萌,小丫头片子,这回可算栽倒本宫手中了,哼╭(╯^╰)╮ 苏萌瞬间感觉天都崩塌了,一直站在自己身后的父皇居然把她推向后娘手中! 她都可以预见今后的悲惨生活了! 求救似的看着自己大皇兄苏渊,却见他毫无表情,好像没听到父皇所言,这让她内心更加受伤。 看着父皇甩袖而去,大皇兄对皇后行礼后也潇洒而去,留下皇后那母子女三人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 苏萌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站起身,咧嘴干笑道:“母后,萌萌先告退。” “站住!”皇后怒目一瞪,苏萌发誓,她真的可以一清二楚的看到她脸颊上的粉扑簌簌的往下掉,想笑而不敢笑,让她憋得很难过。 “母后还有什么吩咐?”苏萌规规矩矩站立,不似往日吊儿郎当模样。 “最近不论你做下的哪件事,论宫规你也逃不掉一顿好打,但念你年幼便从轻处置,自今日起,禁足玉林阁半年,谁也不许探望!陛下还有半月余便是生辰,再有月余便是年节,你也不必参与,安心悔过吧!” 皇后脸色阴沉,对苏萌做出惩罚。 体罚之类,不说皇帝会心疼,她也会被朝臣议论不贤。 若是禁足,既能不惹怒皇帝,又不会令朝臣有异议。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苏萌不喜静,若是被禁足,想来滋味比体罚来的痛快。 而且她执掌后宫,没事儿寻点事儿让她做,她也翻不出自己的手掌心,这段时间,可是笼络皇帝的好时候。 皇后的如意算盘打的响,苏萌听到这个决定后瞬间愣住,这是要禁足啊!前些日子就安静的在玉林阁静修几日,她便按耐不住,这可是整整半年呐! 苏芸嗤笑的看着苏萌,死丫头,这次看姐姐不整死你! 苏萌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玉林阁,等她回过神后,便从窗棂看到大门站着一对侍卫,跟门神一样,除了玉林阁的人,一概不许进。 还好,玉林阁的人可以自由出入,不然,自己怕是困死在这,也没人知道,苏萌哀声叹气的想着。 “公主,您想开些,这半年正好可以安心抚琴习字,也没人来扰您,多好!”红玉一边帮苏萌卸妆,一边安慰道。 苏萌愁眉苦脸,一张俏脸硬是多出几分忧伤,神色黯然道:“没人来扰我?哪里好?半年啊,我肯定会寂寞花凋零,无缘见天日!” “把我的绿瑶抱来,或许,只有它懂得我的苦,我的伤。”苏萌抬头阻止红玉继续卸妆,道。 第20章 抄经 一日后,日出而上,竹林影影绰绰。 “拜见公主殿下!”一个小丫头给苏萌规规矩矩稽首,“皇后娘娘请您抄写佛经,务必在陛下生辰前抄完这十本,皇后娘娘说,这也是为了公主您的这份孝心。” 苏萌握紧拳头,看着这十本一指厚的经书,瞬间有种想掀桌的冲动,但思量后便按下这份暴躁,笑道:“放着吧!” “奴婢告退!”小丫头将经书恭恭敬敬的双手递给红玉,便敛襟退去。 苏萌锐利的目光,盯着她离去,又将目光扫在经书上,哼!这种把戏在后宫太常见了,一般都是一宫之主惩罚自己宫内之人,没想到,居然想用在她身上? 嘴角微微勾起笑容,笑道:“红玉,你还有绿萼,一人三本,我四本,慢慢抄着玩,权当是练字!” “是!”红玉捧着佛经,将四本略薄的留下,剩余六本她则拿去和绿萼分了。 红玉回来回禀道:“公主,既然如此那就由采莲伺候您笔墨,我与绿萼去抄经。” “去吧!”苏萌点点头笑道。 采莲目送红玉离去,这才一边安置笔墨纸砚,一边笑道:“皇后娘娘再精明,怕是也不知道公主身边的两位大宫女可是与公主一样的笔迹呢!” 红玉与绿萼可都是与苏萌一起长大,又是看着苏萌启蒙做学问,苏萌为了逃避女夫子留下的课业,便让红玉和绿萼也都学了字,三人一起努力,字写的越发的像。 这么多年过去,三人的字放在一起,怕是连她们自己也都不知道哪个字是谁写的。 皇后想用这招,怕是打错了算盘! 就在苏萌奋笔疾书练字时,皇后与苏芸坐在一起美滋滋的喝着茶。 皇后在经过太医的精心治疗后,痒痒粉所带来的伤已经减轻些许,但是每日涂上厚厚妆容,实在让她心情难以美好。 幸而如今是冬日,若是在夏日,怕是更加受罪。 苏芸的公主吉服在征得皇帝的允许后,将苏萌的那一套暂借过来,虽然绣房依旧忙的火热朝天,也算暂时解决了这个问题。 “母后,您这个办法可真妙!禁足了老三,这样她的吉服正好给我,看她还得意!如今连父皇的寿辰都无法参加,也算是颜面尽失了!”苏芸恶狠狠的看着苏萌玉林阁所在的方向说道。 “你也就在我面前这么说,到外面可不许这样,若是被有心人听到,对你不好,若是牵连到你皇兄,看我不打你。”皇后看着自己的女儿,宠溺的笑着。 苏芸缠着皇后的胳膊,撒娇道:“母后才舍不得打我呢,您心疼还来不及呢!” 皇后脸上的笑,如沐春风,在面对女儿时,她丝毫不会吝啬自己的温柔。但对敌人,以及不服自己的人,她可从来都是铁血手段。 至于苏萌这只的情况纯属意外,皇帝太过宠溺,无法对她“下手”。如今可是好机会,不整治一下那个小丫头,她就不知道这宫廷谁是主人! 皇后公孙氏,名莹,乃是当朝丞相公孙厉之妹,若论这皇后之位,整个后宫嫔妃的身份没有一个可与之比拟。 当年初进宫便为淑妃,在生下二皇子苏泽后便晋为贵妃,可谓是尊贵无比。陈皇后去世,她便顺理成章的晋为皇后。 这晋位之路,不可谓不顺利。 但是她却始终无法释怀,为何那陈氏进宫便为皇后!这皇后之位,明明是她的! 陈氏已死,她的怨恨难以发泄,而苏萌却是个天生的惹事精,没少给她添麻烦。于是,对陈氏的恨意,便如数积攒到苏萌身上。 若苏萌夹着尾巴做公主,倒也不至于这样让她记恨,可惜,苏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惹到她头上,这让她如何能忍? “芸儿,那丫头自有我收拾,这段时间切记不要去玉林阁,离她越远越好,省得她再算计你。”皇后轻声嘱咐道。 苏芸点点头,表示自己知晓。 她可真不想再惹那丫头,明明每次都是她趾高气扬的去寻苏萌麻烦,最终吃亏的都是自己,次数一多,她就是再不开窍,也该知道轻重。 她们母女二人在一起谋划很多针对苏萌的事情,而远在玉林阁的苏萌却一脸轻松的抄着佛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再容易不过。 如果皇后有什么出格表现,不说护短的父皇不同意,就是她那大皇兄也不答应! 想通这些,苏萌一身轻松。 抄经这种事情,她也不是没做过,每次去凡音寺都会帮苏茵抄一些。 佛经上的字,单个拿出来她都认得,但是放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她便不明白了,因此,抄起来就当是练字,倒也容易。 掌灯时分,苏萌揉着发酸的手腕,站起身毫无形象的伸个懒腰,没人管教她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禁足不仅仅是禁止她离开玉林阁,就连那些女夫子们也被禁止入内,那么她需要学的那些东西,便可抛之脑后,逍遥自在。 “采莲,不写了,都收了吧!然后告诉红玉绿萼,让她们也歇歇,吃些东西,别累到。”苏萌在腊梅端进的水盆中净了手,一跃来到榻上,悠哉的晃着脚,吃着榻边小几上的点心,真真是幸福生活。 采莲应声下去,腊梅将水盆放置好来到榻边,给苏萌揉着腿。 红玉走进来时,还安排着晚膳,苏萌闻着香味肚子适时咕噜噜作响。 “公主一定累了,今日给您做了最爱吃的菜,快来尝尝。”红玉神色略有疲惫,强打精神侍候苏萌。 “你先别忙这些,自己快去寻些吃的休息吧!今夜让腊梅值夜,你去告诉绿萼今夜不必来侍候。”红玉进来时,苏萌就看出她的疲惫,直接命令她去休息,留下采莲侍候。 红玉知道自己家公主说一不二,也不矫情,作揖而去。 饭毕,苏萌沐浴一番便钻入被窝,合上眼睛便睡了过去。 红玉和绿萼在知道苏萌已经睡下后,这才各自回屋休息。 日复一日,在皇帝生辰之日,皇后遣人来取经书,厚厚的经书被抱走,苏萌这才长吐口气,终于应付完这破差事。 可当她还没来得及庆祝一下,外面又有人来禀,说皇后娘娘派人来了。 第21章 姑姑 苏萌咬牙切齿,皇后你个老妖婆,真是找茬无止境啊? “请!”苏萌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来,红玉可以看到自家公主额头上青筋跳动,这是怒极的表现啊! “是!”红玉转身去“请”人进来。 因被禁足,所以她平日都着常服。一身素花大红袄裙,外着一件貂绒领白底折枝红花褙子,头上珠钗不见,只简简单单梳了一个单螺,一根白玉玉兰簪簪住。 红玉先一步跨进屋内,随后跟进来二人。 为首的是一个衣着干练的内侍,身后跟着一个年纪约三十四五的姑姑,这姑姑一身青色长衫,外面裹着一件褙子,堕马髻上插着一只寿纹银簪。 她似乎是个没表情的人,从进来,到行礼,脸上都没有丝毫变换。 苏萌好奇心大起,在这如同大染缸的宫廷内,不论是熟悉的,还是陌生的,逢人便是三分笑,这姑姑不苟言笑,足以令她关注。 便笑问道:“这位姑姑是谁?” 为首的内侍恭敬道:“这是云姑姑,是皇后娘娘专门为公主寻得教养姑姑,也曾是陛下的教养姑姑,以后宫廷礼仪便由云姑姑来教导公主。” 听罢,苏萌嘴角一抽。 教养姑姑?这是皇后的最大阴谋吧?而且她听到了什么?父皇的教养姑姑? 苏萌表情很精彩,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不能拒绝,不能为难,不能欺负……只能被欺负了? “噢!那云姑姑留下,你走吧!”苏萌强压下内心愤怒,说道。 那内侍称是,转身离去时对云姑姑使了个眼色。 云姑姑立在那,只是恭敬的静立,也不说话,安静的令苏萌有些不耐。 “公主,该练琴了。”红玉似乎看出苏萌的不自在,便上前提醒道。 “去书房。”苏萌点头,说道。至于那云姑姑,则被她无视。 那云姑姑似乎也并不在意苏萌的冷淡,只是默默跟随,不多言一句,不多看一眼,让原本想挑刺的苏萌如同王八咬鸡蛋,无处下嘴的感觉。 走到摆放绿瑶琴的桌边,苏萌从旁边小几上取了一点香,倾入香炉内,只闻得一股子幽香沁入鼻中,如云似雾。 红玉侍立一旁,取过一本琴谱搁置在绿瑶琴前,至于那云姑姑,则很称职的立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老神自在。 时间随着琴声悠扬而飞速流逝,苏萌今日一个时辰的练琴结束,就在她想要去休息用膳时,云姑姑却站了出来。 “公主殿下请留步,您今日上午需要跟奴婢学习一些宫廷礼仪。”云姑姑恭敬道。 苏萌眼中冒出一股子冷气,道:“本宫现在只想去用膳,去休息!” “现在距午膳尚有半个时辰,公主需要跟奴婢学半个时辰礼仪。”云姑姑不卑不亢,一张老脸没有丝毫表情,看的苏萌牙根痒痒。 苏萌不吭声,这云姑姑好似鹦鹉学舌般,那一句话重复说着,直到第七遍,苏萌才冷着脸应了。 她再不应估计会头裂而亡╭(╯^╰)╮。 书房的气氛有些凝重,苏萌冷着脸,红玉则一脸怒容,好似要将那云姑姑生吞活剥般。 云姑姑对此视而不见,只是规中规矩对苏萌讲着。 “贾子曰: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端面摄缨。端股整足,体不摇肘,曰经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苏萌听到这话不禁有些惊讶,这姑姑果然有来头,这些话也能张口便来,不过转念一想,她就是教导礼仪之人,会这些也并无不可。 “奴婢并不知公主礼仪如何,不如公主做于奴婢看,奴婢好教导公主。”云姑姑道。 为了不让这云姑姑一遍又一遍折磨自己耳朵,苏萌没有再闹脾气,而是很配合的站在那。 “公主立容甚好,只是有些慵懒,气度欠佳,希望公主打起精神,无时无刻都要保证自己立容的最佳状态。” 苏萌:o(╯□╰)o 苏萌直起腰板,神色也精神几分,目光紧紧盯着红玉,好像在说:拿棍子把云姑姑敲晕。 红玉虽然万分不满云姑姑所作所为,但借她十个胆子她也是不敢的,只能默默低下头,无视苏萌的挤眉弄眼。 苏萌神色黯然,正好被云姑姑看在眼中,道:“公主应屏气收神,莫要受外界影响。” 一个时辰,苏萌从未想过一个时辰竟然会过得这样慢! 云姑姑寻了檀香,点在香炉里,立容要练习整整一炷香时间。 对于整日不是坐便是卧的苏萌来讲,站这么久简直要了她的小命。 而且,一炷香时间刚过,她只休息片刻,还没来得及吃块糕点补充一下,第二次的一炷香又开始。 苏萌真的想把这云姑姑拖出去打死,看她的目光越发不善。 半个时辰过去,她腰酸背痛的几乎站不住,幸亏红玉及时扶住,不至于让她与地面来个亲密接触。 “公主第一次练习立容便可站两柱香,实属难得,希望公主今后时时记得,公主殿下该有的闺范。”云姑姑难得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苏萌合上眼睛,还是不看为妙。 有人说,有的人笑起来比哭好难看,苏萌觉得这是假话,不论再怎样,笑容始终比哭容美。 但今日她才见识到,什么叫做笑比哭丑!她敢保证,最近做梦都不会逃脱这诡秘笑容。 云姑姑看着被红玉缠着往回走的苏萌,眼中闪过一丝温柔,那柔情似水的神情又很快被她掩盖住。 苏萌习惯在寝殿用膳,当她看到香气四溢的饭菜时,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它们,恨不得张开大口把它们吞掉。 苏萌毫无形象的歪在榻上,双手双脚摊开。红玉则跪坐在一旁,用筷子夹着苏萌爱吃的菜送到她的嘴边。 正在她享受着一时宁静,享用美食时,一道不适宜的声音出现:“公主,坐应有坐容,莫要半躺着。而且,公主用膳,也应由宫女布菜,自己吃才稳妥。” 苏萌好想吐她一脸菜,忍了又忍的苏萌险些把银牙咬碎。 “你,出去!本宫现在吃饭,不需要你伺候!”苏萌恶狠狠的说道。 第22章 太子 云姑姑似乎也明白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并没有再为难苏萌,在彩蝶的带领下,退了下去。 她的举动被苏萌认为她应是饿了,正好以此理由偷懒去吃饭!没看着整个玉林阁上上下下半口也没吃吗?哼,没规矩! 苏萌依旧四仰八叉依靠在榻上,享受着红玉的投食。 “给父皇的礼,送到了吗?”苏萌瞥见了彩蝶,突然想起了这件重要事情,问道。 “回公主,已经送到。陛下看到后很高兴,还让皇后娘娘帮他亲自戴上了呢!”彩蝶眉飞色舞的回道,皇帝的欢喜之色,她可是看的真真的。 苏萌眉头轻挑,眼神中写满了欣喜。她的手艺她自己清楚,如大皇姐苏芸所言,她绣的荷包就是一条泥鳅。 难得父皇会喜欢,她怎能不自豪。 她如今无法参加父皇寿诞,唯有在自己寝殿内焚香祈福,祈求父皇身体安康,长乐未央。 与此同时,未央宫中,一片欢腾,歌舞齐献,觥筹交错。 舞女翩然,姹紫嫣红,哪怕穿着略显厚重,但也无法掩盖其轻盈之资。 琴箫和鸣,悠扬而转,声声委婉,句句连绵。 清凉殿是未央宫中最为热闹的一处,原因无他,皇帝在此,焉能凄凉? “妾愿陛下长乐未央!福寿永乐!”成妃方氏携着五皇子苏涵跪伏在大殿中央,温暖厚实的地毯跪伏在那丝毫不觉得寒冷。 “好!涵儿快过来,跟父皇坐一起!”皇帝今日显然很开心,小胡子抖动的越发调皮。 “是!父皇!”苏涵不过才七岁,长得又壮实,迈着小短腿蹬蹬蹬便跑到皇帝身边。 成妃笑吟吟的看着苏涵,而她则退下回到她的位置上坐下。 皇帝今日心情甚好,先前自家老三居然让人送来她亲手做的荷包! 手下意识的摸着那个并不是很漂亮,有些不太能入目的荷包,心里就像喝了蜂蜜一般甜滋滋。 还是女儿好啊!再看看场上坐着的大儿子二儿子,一个比一个严肃,就是今日他生辰,勉强笑的简直比哭还难看。 至于他怀里的,还小,哪里懂得体贴人。 再将目光移到大闺女和二闺女身上,老大太娇纵,还没脑子。老二被她娘养的太小心翼翼,说一句话先要思虑再三才说出口,太闷了。 还是老三好啊!活泼可爱聪明,怎么都顺眼。 可惜三丫头太胡闹,要是不好好管,将来肯定会惹下大祸,哎,少见几眼,心情瞬间忧郁。 小孩子总是很敏感,感受到父皇心情低落后,便扭动着小身子刷存在感,皇帝看着可爱的儿子,只能暂时把苏萌搁在心里。 “父皇,这个荷包好丑啊。”苏涵不经意间瞄到皇帝腰间那个歪扭的“龙”,抓在手中说道。 只见皇帝嘴角抽动了下,将那可怜的荷包从儿子手中扒拉出来,使它免遭蹂躏。 “涵儿乖,这是你三皇姐亲手缝制的,以后可别这样说,小心你三皇姐揍你。”皇帝揉着他儿子的头发,“警告”道。 苏涵水灵灵的眼睛瞪着那个丑荷包,在他弱小的内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和自己漂亮的三皇姐联系在一起,三皇姐亲手缝制的? 听到这对话的大有人在,一个个内心千般滋味。 例如皇后,皇帝如此袒护苏萌,她醋坛子打翻熏死整个**的架势,谁也看得出来。 嫔妃各有所思,苏萌被禁足“失宠”于陛下,似乎并非表面那么简单,也许,是另一种变相保护? 至于大公主苏芸,除了极度便再无其他想法。那个死丫头片子绣个荷包也能博得父皇开心,她不甘心! 至于大皇子苏渊则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他知道,今日他将封为太子。其他事情,只要掌握在尺度范围内即可。 皇帝昨夜急召他入宫,为的就是告诉他今日之事,也好让他有个准备。 努力那么久,终于等到这一天。 小萌,等兄长成为太子,定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这想法同样出现在皇帝心中,朝堂之事,他有很多的无可奈何,身不由己,幸好大皇子终于成材,也到了可以立储时机,为这一双儿女筹划,他颇费苦心。 鬓间已花白,只不过都隐藏在华发之下。 看着稳坐的大儿子,皇帝脸上忍不住露出丝丝笑意。 晚宴并没持续多久,在这偌大的宫殿中,因为天冷,饭菜刚上便已凉了几分,故桌上食物几乎没动。 在宣布了封大皇子苏渊为太子之后,晚宴便散去,只留下脸色灰败的皇后一家三口。 不过,太子尚未登上宝座,那么,一切还有机会! 皇帝今日去的是成妃宫里,有五皇子这个小孩子缠着,别的嫔妃也不好意思硬将皇帝拉走。 就在苏萌还沉浸在大皇兄成为太子时,外头传来一阵吵闹声。 不悦之色挂在脸上,苏萌带着两位姑姑与红玉绿萼走向屋外,恶狠狠的看着这群打扰自己庆祝的人,眼睛一瞪,斥道:“放肆,深夜私闯玉林阁,是何居心?” 容姑姑云姑姑分立两侧,红玉绿萼两位则挡在苏萌身前,一副要拼命的架势。至于其他丫头内侍,也是如临大敌。 来人看到这群“老弱妇孺”,嗤笑道:“下官乃掖庭令张吾昂,奉命前来抓捕玉林阁一众人犯,三公主,请不要为难下官!” 人犯? 苏萌眉头紧锁,掖庭的人来抓人,她真无权阻拦,但这家伙实目无尊卑,实在可恶。 “管你是掖庭令,还是永巷令,来我玉林阁,难道连基本的规矩都忘了吗?”苏萌怒喝道。 掖庭令张吾昂冷笑道:“公主如今也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您还是少给我立规矩吧!” “来人!”张吾昂抬手,朝着身后一挥,一群掖庭狱女官就张牙舞爪的站其身后,但听他一声“拿下”,所有人举着刀就将手无缚鸡之力的玉林阁等人架走。 苏萌气的浑身颤抖,冷风瑟瑟,吹透寒衣,斗篷下的娇躯柔弱而无力。 看着玉林阁空荡荡再无一人,苏萌晃了晃身形,跌坐在地上。 第23章 构陷 阴冷潮湿的掖庭狱,充满冷寂与绝望。偶尔有几声惨叫,彰显着这里还有活人,而并非死人窟。 云姑姑已被释放,皇后娘娘亲自作保,特赦了她。就算她不这么做,掖庭狱也不会对她如何,毕竟,她是皇帝的教养姑姑。 掖庭幽幽,夜色霏霏。 “奴婢什么都不知!求大人放过奴婢啊!” “加害陛下?这怎么可能?公主绝对没做过这种事!” “呸!公主待我如家人,让我等承认这叛逆之事,休想!” 惊讶声,哭喊声,夹杂着怒骂声,听的人毛骨纵然,唯有那冷风下摇曳的灯烛给人以希冀的光芒。 一个披着厚实斗篷身形瘦弱之人,手中提着八角宫灯,缓步在廊道上,脚步极为轻微,却也引得狱卒发觉。 “石公公驾临,不知有何贵事?天气这般寒冷,什么大事竟让您亲自来这卑微之地?”迎上去的乃是狱卒头林越,一副小人模样,佝偻着身子凑上来问道。 “三公主一案,有一女乃是我身边之人。”石墨插着手,八角宫灯摇晃着。这话听在那狱林越耳中,却仿佛一道雷击中他般。 “敢问此女名谁?”在这严寒天气下,掖幽庭更甚,林越竟额头冒汗,侍立一旁小心答话。 石墨身份卓然,多少阴狠手段用在他身上都无法动摇陛下对他的信任。因此,皇帝对他之恩宠,冠绝天下。 他的人,这又亲自走一趟,此女的分量,足够让林越冷汗凛冽。要知道三公主一案牵扯甚广,现在夜深尚在审问,若是那女受刑,这岂不是…… “红玉。”石墨冰冷的声音,让人不禁心生寒意。 “啊?是她?”林越顿时一脸惊措,此女乃是三公主一案的“重犯”“要犯”,三公主最为宠幸之人,是玉林阁的掌权者,她竟是石公公的人! 石墨见他神色有异,凝眉冷哼道:“怎的?她不在?” 林越紧张的摇着头,忙躬身道:“在,在呢!下官立刻请红玉姑娘出来!” 说罢,便扭身朝里面飞奔而去,臃肿的身影此时格外灵活,烛影参参。不多时,一个脸色惨白身形肖弱的女子被一女狱卒扶了出来。 “义父!”红玉本以为今日会死在这肮脏之地,却没想竟有人将她从地狱拉回,当她走到此处看到石墨孤影,不禁泪下。 “好孩子没事了,别害怕,我这就带你离开。”石墨立在那,任由红玉扑进他怀中悲泣,抬手轻抚她万千青丝,不由心软叹息。 林越恭敬的送离二位贵人,待他们远去,他这才趔趄两步,幸而被身后一狱卒扶住,险些摔倒。 月光迷离,照在廊下不甚清晰。微风浮动,人心惶惶难测。 红玉身着单衣,唯一件石墨带来的斗篷遮寒,畏畏缩缩,惹人恋爱。 “义父,公主她……” “今日已晚,回去便早些休息,我会命人服侍你,身上的伤势要紧。”石墨打断红玉的疑问,有些事不是现在可说的。 红玉抿着发白的薄唇,倔强而又不甘的低声道:“是……” “她乃是公主,不会有人为难她,等一切明了,我再送你回她身边。”石墨顿了顿脚步,似是感受到身后那丫头的屈辱愤懑,说道。 红玉躬身道:“谢义父。” 玉林阁寒冬萧瑟,冷风肆虐,烛光斑驳的寝室内,苏萌冷静的抱着雪球,坐在一矮凳上,守着一个四角火炉,眸子瞥向侍立一旁的陌生面孔。 这些都是玉林阁之人被抓走后皇后指派的人,她们明面上是伺候,暗地却是监视。 苏萌至今都不知晓究竟发生何事,问眼前这些人显然不明智,干脆闭口不言,静静等待时机。 “公主,夜已深,奴婢侍候您就寝,可好?”一个眉宇清绝的宫女,上前一步,躬身道。 “我不用你们侍候,都下去吧!”苏萌挑弄着碳火,头也不抬的道。 那宫女踟蹰了下,便低头行礼道:“是!” 眼神扫过寝殿内其余宫女,她带头领着她们退了下去,原本满当的寝殿只剩苏萌一人。 苏萌冷笑,门外两道身影透过这浅浅月色映入屋内,难不成还怕她跑出这玉林阁不成? 究竟发生了何事?玉林阁上下俱被抓走,就连自己也被软禁,幸而荣姑姑近日被自己派遣出宫,否则连她老人家也要受到株连。 苏萌叹息,雪球喵喵直叫,她听罢眉头蹙的更紧。 “雪球,你是说你听到有人说我毒害父皇?这怎么可能?我被禁足,哪有机会接近父皇。况且,今日父皇刚册立兄长为太子,我有什么理由去毒害父皇?” 苏萌抱着雪球来到自己的空间,在这里说话,不怕有人偷听。 雪球:“喵喵!” 苏萌一掌打在它头上道:“说人话!” 雪球的大脸顿了顿,开口道:“不论是否是你做的,如今皇帝昏迷,皇后说什么便是什么,如今只能祈求你父皇早点醒过来查明真像,还你清白。” “那她也不可无凭无据构陷与我。”苏萌捏紧拳头,好似皇后攥在她手心中般。 “呵……还真是天真呢!你送去的荷包,不就是最大的证据吗?只要太医说有毒,那它便真有毒。” “如今你被幽禁,倘若被抓走的宫人有一个是皇后爪牙,招供了什么,如此以来,人证物证俱在,还有谁会听你的申辩?” 苏萌听着,瞬间冷汗凛冽,好毒的手段!如今父皇昏迷,还不是任皇后说甚么是甚么? 就算母族和身为太子的兄长,怕是在“铁证凿凿”的情况下也会弃掉自己,而不是冒险为自己辩解! 倘若母族及兄长掺和进此事,那么弑父造反的名头就会扣在兄长身上,一举将陈氏一族连根拔起! 苏萌眯着眼,脑中不断思忖,此时,她是应该“戴罪”“好好反省”,还是,另谋他路? 雪球摇着尾巴,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似乎对这种事情司空见惯。 “雪球,若你是我,你当如何?”苏萌沉声问道,手却极其温柔替雪球顺着毛。 雪球眯着眼,舒服的哼了一声,道:“你想如何?” 第24章 幕后 苏萌揪了一根绿油油的嫩草叼在口中,含糊不清道:“不能给兄长和陈氏一族添乱,也需得自保!” “这个容易,如今你最需要的便是时间,等皇帝醒来,他自会圣聪明断,那些阴暗的手段,逃不过他的慧眼。”雪球慵懒的伸个懒腰道。 苏萌神色黯然道:“我也知道我最需要时间,一则,我在这宫廷之内,皇后之人重重把守,根本无法脱身,若皇后加害与我,我毫无反抗之力。二则,掖庭狱那边,招供是必然的,我又能怎样?” “因此,我就很重要啦!”雪球站起身,大眼睛溜圆,苏萌发誓,她真的看到雪球在笑! 雪球声色盎然,挺了挺胸脯道:“我们可以逃走呀!等皇帝醒了再回来!届时,皇后便没了机会害你,你见到皇帝还有申辩的机会!至于掖庭狱那边,已成事实,到时以皇帝之慧眼,还能看不出是皇后的诡计么?” “聪明!如今只需防范皇后害我,逃出去,恩,不错,还能顺便玩一阵子!” 苏萌笑眯眯的抱着雪球出了空间,然后寻了个高宽约一尺的箱子,常服首饰零钱……唔,还有母后留给她的琉珏佩。 衣服和零钱包了个包裹背在身上,其余值钱的都搁进箱子。 人影浮动,来到床榻上躺下,外面的人似乎也察觉到里面的人已然休息,便蹑手蹑脚的只留一个守夜,其余人退了下去。 苏萌咧着嘴笑着,抱紧箱子和包裹再次进入空间,而这次,雪球留在了外面。 玉林阁内,五步一侍卫,看守森严,一只身形肥硕的白猫迈着矫健的步伐,穿梭在众人脚下,夜深月影婆娑,很快就消失不见。 清晨,阳光洒在宫廷内的殿宇上,各殿宫女行色匆匆,或洒扫清洗,或端水捧衣。 昭阳宫,偌大的宫殿里站着两排宫女。皇后端坐于上位宝座之上,盯着跪在下面的宫女,姣好的面容不怒自威。 “回娘娘,奴婢等人是亲眼看见三公主睡下的,之后整个玉林阁里外三层全是侍女内侍和护卫,可早晨奴婢唤公主时,却发现公主已然不见了!” 回话的便是昨夜那娇俏宫女,相对昨日的从容淡定,如今却是一脸慌张举足无措。 皇后听罢冷笑道:“满口胡言!说,是不是那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竟能让你背叛与我,帮着她逃离玉林阁?” 此宫女连忙扣了个头,急道:“奴婢冤枉!昨日守夜之人甚多,互相看顾,根本无人接触过三公主。” “无人接触?难不成那丫头变成猫儿狗儿跑掉的不成?”皇后冷哼,一个大活人竟然悄无声息的失踪于宫廷,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今早有人来报说三公主失踪,整个宫廷防卫森严,竟无一人见到三公主,凭空消失,令人费解。 至今大家都觉得其中另有蹊跷,可玉林阁如铁桶一般,怎的一个大活人凭空不见了呢? 阖宫上下一番寻找,却毫无结果。 凡音寺香客络绎不绝,书林阁却难得清净寂冷。唯二楼炉火跳跃,热茶沸腾,香炉袅袅。 两张小榻间,摆着一张四脚茶几,两只通透碧绿小杯中茶香四溢。 身着僧衣的妙龄女子端起一杯茶,轻啜一口,笑道:“夏公子的药,果然厉害,皇帝老儿不过才佩戴那荷包半日便发作了!” 妙龄女子对面,坐着一位看似儒雅却英气十足的少年,他勾起嘴唇笑道:“茵郡主说笑了,不过是寻常令人昏睡不醒的迷药罢了,只需焚烧了那荷包,皇帝自会清醒。” 苏茵掩嘴笑道:“夏公子可真是趣人,任何人查出那荷包有问题,怕是第一时间便是寻个地方埋掉,怎会在皇帝面前焚烧?这下,他怕是永远也醒不来了!” 永远都醒不来的迷药,却在那少年郎口中只是寻常药物,而这少年郎却不以为然的笑着。 若是苏萌在此,定能认出此人便是有两面之缘的夏荀。 “只是可惜了三公主。”夏荀猛的想起苏萌来,不禁叹息。 苏茵取了火炉上的茶壶,为夏荀和自己各倒一杯茶,冷笑道:“不过是个只会惹事生非的丫头罢了,怎的倒惹你怜惜?” 夏荀脸色一僵,似是戳中心事。他也不知道为何,每每想起苏萌,他便有些情不自禁。 温柔而聪慧的双眸,俏皮而灵动的笑容,温声而细语,那道美妙的影子,总是不经意间萦绕心头。 “她也是个可怜人。”夏荀半晌,才回了一句。 苏茵攥紧拳头,一向从容的面庞怒容展现,愤怒与仇恨令她失去往日恬淡。 “她算什么可怜人?!她有父兄宠溺,我呢?”苏茵咬紧牙关,双眸似是要喷出火般凝视着夏荀。 夏荀默然,捧着如玉的茶杯不做言,面对失去双亲被迫出家的苏茵,他也无法辩驳什么。 “茵郡主不必如此,你我共谋大事,她不过是你我手中棋子,何必为她伤了你我和气?”夏荀捏了捏杯子,手筋显露,虽如此说,但若细观其神情,也能瞧出一二分的戏谑。 苏茵因愤怒并未发现端倪,冷静过后也恢复往日淡然,用夹子挑了挑炉火,这才道:“是我失礼,夏公子见谅。” “无妨。”夏荀摇摇头道。 “如今三公主获罪,处置是迟早之事,只是如何把此事牵扯到太子,还需夏公子指点。”苏茵道。 夏荀嘴唇微勾,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道:“很简单,让宫里头寻个时机放三公主出宫去寻她大哥,一切事便成!” 苏茵看向夏荀的目光,愈发复杂与倾慕。 相对各方势力的鸡飞狗跳与慌措无助,亦或者是淡定从容掌管大局,这些苏萌才不在乎。 生意兴隆的生鲜居,藤子围起的雅间内,一个红衣女子正大快朵颐,与几上的饭菜奋斗着。 林鲜生抖着浑身肥肉跑来雅间,将一盘青菜放在小几上,笑道:“苏小姐,这是您的。今日怎得就您一人?” “恩,我那姐姐今日有事。哎?林老板,你这是不是换厨子了,这菜的味道似乎不一样呢?”苏萌咂嘴,用筷子挑了挑盘中菜,问道。 第25章 静湖 换厨子?我怎么不知?林鲜生眼珠一转,嘿嘿笑道:“不曾。大约是您饿了吧?” 苏萌似有所思,点点头笑道:“还是在你这吃的舒服,平日里可没机会这样吃。” 平日里,吃个东西都要被人盯着,吃多了不行,喜欢的不给吃,要不是红玉姐心疼自己每日都备小灶,怕是早就饿瘦了! “林老板,我现在住在对面的襄客居,早中的饭食你挑着我爱吃的给我送去,看你这整日爆满,我便不来叨扰占地了!”苏萌眯着眼睛,吃饱后的她,更像一只慵懒的猫。 “好嘞,每日我亲自给您送去,保证不耽搁,若需要,连下午的点心我也给您送去。”林鲜生抖着肚子,笑道。 苏萌脸上的笑意更加浓郁,对生鲜居更加满意。 填饱肚子,苏萌走出生鲜居,看着形色各异的路人,不禁叹息。 若非现居掖庭狱的一干玉林阁之人,若非兄长地位摇摇欲坠,若非怕连累陈氏一族,她真的好想就这样流落在外,不再归去。 她要顾虑的实在太多,要想一走了之,怕是太难。 思绪惆怅时,转身撞进一结实温暖的怀抱,苏萌一阵眼花晕眩,脚下一拌险些摔倒。 幸而被撞之人伸手拽住苏萌皓腕,一把将她扯如怀中,四眸相对,更多的则是惊喜。 “夏公子,怎的是你?”苏萌羞涩的挣脱出怀,惊讶道。 随便撞个人便是认识为数不多的熟人,还真是巧。 夏荀刚从凡音寺出来,准备回二皇子府邸商讨要事,可没想到居然在大街上遇到原本应禁足于玉林阁的三公主。 便是以他素来的淡定从容,此时也不禁疑惑与吃惊。 三公主是怎么逃出宫廷的重重守卫?他,遗漏了什么? 他怕是想破脑袋,不可能也不会相信苏萌有空间这种骇人听闻的存在,并且由一只猫轻松的在侍卫面前大摇大摆出了宫廷。 “苏小姐近来可好?上次匆匆一别,再见时小姐似乎消瘦了几分。”夏荀拱手与苏萌见礼,然后问道。 听得如此问候,欲要回一句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哽咽半晌,才忍着泪道:“尚好。” 夏荀默默不语,神色有些许慌乱,她如今这般情景,皆是因自己而起。再看她神情没落,自己的心好似被热油滚过似的。 当初在自得轩,二皇子提议接触苏萌,他便反对,可如今,他竟然亲自出手伤害了她。 “相遇便是缘,我看天色尚早,不如请小姐一起赏雪品茗可好?”夏荀压下内心忐忑与歉意,抬头看了看并不耀眼的太阳,问道。 苏萌点点头,自己一人出来,心中也是惴惴,生怕遇到坏人,如今见到夏荀,同行再好不过。 两人漫步大街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苏萌瞧着什么都稀罕,东问西买,反正出宫时带足了银钱,倒也不怕败光。 “公主都是这般……好奇心重吗?”夏荀身上挂满了各种玩具吃食,甚至手中还拎着一只鸡,对着身前机灵鬼一般的苏萌说道。 他实在有些无法忍受什么都好奇的苏萌,在问此问题时,欲语还休。 苏萌呆滞了一下,眼眸闪过一丝惆怅与羞涩。她平日里都住在宫里,哪里见识过这些,就算出门也都是前呼后拥,想逛街?那根本就是痴人说梦。 “旁人我不清楚,我是真好奇这些,在宫里可见不到这些。”苏萌伸手点了几样物品,笑道。 夏荀眼帘微垂,此话语气虽平淡了些,但他内心像是被石头猛砸一般。曾几何时,自己也如她这般年少无知,也如她这般对外界无尽向往。 世事变迁,再难回过去,他既心疼苏萌,也心疼自己。 如今的苏萌,落难于此,而自己,国破家亡。 “听闻静湖雪景奇美,不如我们去那儿歇会儿?”夏荀不敢再多想,生怕露了破绽,再加上身上有些不堪重负,提议道。 苏萌点点头,道:“好。” 在去之前,苏萌不好意思的领着夏荀到自己暂住的襄客居,将一应物品搁置好,二人才朝着城外不远处的静湖而去。 静湖在这隆冬腊月,雪花缥缈的时节,更加迷人。 杨柳枝头垂没入湖中,漫漫飞雪覆压其上,一座曲折而宛转的木桥盘桓在这幽静的静湖之上,残叶和着风雪,沙沙而落。 踩在雪地上,发出嚓嚓响声,二人迎着风,踱步在湖边。 夏荀举着一把墨色秀竹的油伞,一多半遮住苏萌,轻声问道:“苏小姐最喜谁的书法?” “若论喜欢与敬佩,当属师宜官。”苏萌略领先一步走在夏荀身前,回道。 “师老?你也喜欢他的字?”夏荀面露几分惊喜。 苏萌侧目,道:“怎的,公子也喜欢?” “从小便临他的字,如鹍鹏展翅未收,凌空而降,翩翩落下,怎能不喜?”夏荀言及此,不由得意几分。 师宜官字帖传世并不多,多为世家皇家收藏,若想习得一手好字,字帖必不可少。 夏荀自小受教于宫廷,自然有机会临师宜官的字帖。 苏萌若有所思的点头,对于夏荀的身份,虽有诸多疑惑,但观其对自己坦荡诚恳,便也再无疑心。 “是呢,师老八分书为最,至今无人能及。”苏萌淡然笑道,脚尖略过雪地草丛,“静湖雪景不愧是京都十大景色之一,就算心情再不好,来此也会忘却烦恼。” 夏荀脚步顿了顿,问道:“小姐有何忧事,不妨与在下说说?” “多谢夏公子,有些事,你是无法与我分担的。”苏萌摇头拒绝,脸上的笑极为苦涩。 夏荀暗忖,是呢,宫中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又独自逃出,这些事怎可宣之于口。低头看到苏萌隐隐发红的眼圈,不禁心里一软。 “总会过去的。”夏荀抬手轻抚在苏萌头上的发髻,柔顺细密的发丝划过手掌。 “救命啊!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呐!” 急促的呼唤声忽而从前方不远处传来,苏萌和夏荀对视一眼,便加快脚步朝着呼喊声方向而去。 天冷成这样,就算不淹死,怕是也要冻死了。 第26章 落水 静湖虽然迤逦,但大冬日冒着风雪来赏景的却寥无几人,当苏萌与夏荀赶到时,却见湖边有三人在拖拽掉入冰窟中的白衣女子。 因那三人皆为女子,力气柔弱,拼尽全力也不过堪堪拽住罢了,冰冷的湖水沁在身上,那女子的脸色苍白如雪。 苏萌上前几步,当她看清湖中女子面容时,不禁呆住,她竟这般面熟。 回想一下自己认识的人,猛的,一个让她难以忘记的人跳了出来——陶佳丽!那个说话没脑子,得罪过自己的人! 苏萌此时实在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好不容易摆脱开“公主”身份和夏荀游湖赏雪,竟也能遇到“旧人”。 终究,她的心底到底是软的,若她袖手旁观,拉住夏荀不让她救人,那这陶佳丽必死,可她还是想要帮她。 上前两步,离那冰寒的湖泊只有一步之遥,苏萌刚要回身让夏荀帮忙,却不知谁暗中推了她一把,脚下冰雪极滑,身形不稳立刻随着这大力倒向湖中! “啊!” “噗通!” 随着一声尖叫和一道落水声,苏萌在夏荀不可思议的目光下落入湖中,冰冷的湖水瞬间钻入她寒衣,她倒吸一口冷气,浑身颤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身边只有那一脸狰狞的陶佳丽。 “三公主!你也有今天!我陶佳丽,就是死,也要拉你做陪葬!”陶佳丽早已收回求救的手,目光不善的看着苏萌,冷漠的眸子让苏萌心里顿时凉透! 苏萌内心十分不解,这陶佳丽究竟在说什么! “哈哈!三公主,为了你,我成为弃子,为了家族,我死,你,也必须得死!”陶佳丽如同疯魔一般,张牙舞爪朝着苏萌抓去。 弃子?家族?她究竟在说什么?苏萌一头雾水,但看着冲过来的陶佳丽,苏萌却没空再细想。 两人就在这冰冷如霜的湖中扭打着,苏萌不会水,就算没有陶佳丽的纠缠怕是也无法脱险,如今再加上这疯子,苏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衣服的沉重,带着她一直下坠,陶佳丽的按压,使得她在湖面上起起伏伏。 一旁的三个女子早已吓傻,滚作一团,互相依偎着,瑟瑟发抖。 一阵又一阵的昏眩,眼角却不经意瞥到岸边似乎也有争斗,是夏荀!那些人似乎在与夏荀缠斗! 她呼救的话在此刻憋在了心里,若是因她的呼唤,导致夏荀分心受伤,她于心不忍! 同时,她暗恨自己为何这般不小心,明知皇后容不下她,竟还明目张胆的游逛在大街上!而如今,她还拖累了夏荀! 皇后,我苏萌发誓,若脱离此次险境,必将你碎尸万段! 愤怒,憋闷以及仇恨,充斥了她的内心,此仇不报非君子,虽她不是君子,但也要让那些想迫害她的人知道,惹怒自己的下场! 苏萌分神的功夫,陶佳丽疯狂的大笑着,“有公主陪我去死,死的值得,值得啊!哈哈哈!” 冷,无尽的寒冷,从身体到灵魂,苏萌已经麻木,好像自己随时会离开这个世界。 她年纪尚小,从小有母后皇兄宠溺,更是宫廷中尊荣无比的公主,何曾遇到过这样的危险! 这种冰冷,将永远铭刻在她心中,永世不忘! 水,渐渐没过苏萌的头顶,意识模糊的苏萌终究还是失去抵抗。 陶佳丽在关键时刻,被一个黑衣人从水中拎出,脱力的她昏迷之前看着沉入湖底的苏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夏荀一脸寒霜的看着眼前五个黑衣人和昏迷的陶佳丽,胸口起伏,额头的青筋显露出他的愤怒,这些混蛋,竟然,竟然敢…… “滚!”夏荀怒吼一声,他知道,他们是谁的人,但他却对他们无可奈何。 纵身一跳,夏荀没入湖中,去寻那消失的倩影。 那为首的黑衣人神色不变,冷哼一声,主人的猜忌没错,这夏荀果然对苏萌有了情意! 这名黑衣人挥手,让他们带着陶佳丽离开,而湖边那三个女子,此时已经躺在雪地里,在漫天的凤雪下,染出一片如同梅花般的殷红。 半个时辰后,夏荀从湖中跳出,水,在滴答,落在地面上,很快就结成了冰。 而此时,夏荀的心,也似乎结成了冰。 静湖不是甚大,以他的速度,破开整个湖面寻找苏萌,最终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苏萌如同滴水入海一般消失不见! “苏萌!”夏荀嘶声裂肺的呼喊,狼狈的身影有些颤抖,单膝跪在雪地里,心中无尽的懊悔。 他,真不想把苏萌扯进这旋窝中来,真的不想! 可是,苏萌已经……已经…… 还记得那如同铃儿一般的笑声,那春暖花开般的温和笑容,殷切和善的关心,如今,历历在目,一点一滴的侵入他那千疮百孔的心。 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再伤心,不会再有什么感情,可不知为何,在遇到苏萌时,他竟发现那个小丫头竟在他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 苏萌,那个小丫头,是不是再也看不到了? 望着被破坏殆尽的湖面,夏荀有些迷茫。 复仇,复国,若是这一路上踩着这些人,他宁可不要复什么仇! 约摸一炷香的时间,一阵寒冷唤醒了他,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结冰,头发更是根根成柱。 而在其身边,则是三具被大雪覆盖的女尸,夏荀在看到时,眸子不禁缩了缩,这黑衣人的主人,还真是手段毒辣,利用完的棋子随手便可抛弃。 回首,再看这静湖,边缘已开始慢慢成结冰之势,夏荀叹口气,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昭阳殿的皇后与凡音寺的苏茵都收到了苏萌落水身亡的消息。 不同的是,苏茵只是默默的回了一声知道,神色间,很是落寞,而皇后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昭阳宫。 消息不胫而走,太子苏源得知此消息后,却是半日已过,他带着府兵直杀静湖而来,翻遍了整个静湖,却终是没有看到半个身影。 第27章 凌云 一股浓郁的药香在嘴中蔓延开来,身上的疼痛让苏萌感觉被撕扯一般,缓缓睁开双眸,柔和的光芒映入眼帘,待适应这光亮后,苏萌才扭过头打量着自己所处的屋子。 回字窗棂下是一张条几,上面摆着一只插着桃花的陶罐,在其对面搁着一对镂空雕花的碧纱橱,一道仙鹤五仙楠木屏风遮住了外屋的视线。 如此简单的卧房,竟连个梳妆台都没有。 苏萌干咳了两声,口中药味十分难耐,可连杯水都没有,她也只能按下这份苦涩。醒来了会儿,她这才有精神回想自己落水后的事情。 究竟,是谁推了自己一把,让自己落入那寒冷的湖水。 那般厚实的冰面,陶佳丽是如何掉入湖中的?她成为弃子,那究竟是谁的弃子?大公主苏芸的么? 那几个黑衣人,也是在追杀自己的么?夏荀最后有没有逃脱出那些杀手魔爪,他现在怎样了? 一连串的问题,让她感觉很是头疼。猛地,胸口上突然一闷,好似落下一重物,苏萌气呼呼的将蹲在胸口上的那只雪球揪下来蹂躏了一顿。 “喵!” “我知道你在关键时候救了我,我谢谢你啊!”苏萌撇撇嘴,这家伙当真不忘邀功请赏。 是的,在苏萌将要沉湖,陶佳丽被拽上岸的那一刻,雪球发动了空间之力,将苏萌转移到他处,这也是夏荀与苏源无法寻到苏萌的缘故。 “这是哪儿?你把我送到了哪里?”苏萌揉着雪球的毛,问道。 “喵!” “什么?”苏萌惊的从床榻上弹起身,不可置信的将雪球端举在眼前。 它说,她们现在在距离京城不知多远的冰山之上,一个名为凌云宗的江湖门派。苏萌神情没落,她出生在皇家,从未离开京城半步,如今可好,一下跑到这样远的地方。 此时,她有些想父皇和皇兄。不知父皇的身体现在如何,是否已经苏醒,不知皇兄在得知自己“死讯”,是否会悲伤难过。 “喵!” “谢谢你雪球,不用安慰我,我只是有些感慨。”苏萌叹口气,自己假死,纵然可以不再回宫,可父皇与皇兄,却是她无法割舍的。 就在苏萌忧愁难断之时,推门之音响起,便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小姑娘端着一碗药走进来,当她看到苏萌醒来,脸上露出童真的笑容。 “你醒啦?药师伯果然厉害,说你今日便会苏醒。”那姑娘来到苏萌身前,把药碗递过来,笑道:“快喝了吧,驱驱寒气。” 她一边看着苏萌接过药碗苦着脸不肯喝药的样子,一边道:“我叫紫烟,你叫什么?你可知你真命大,我们雪山天气冷的很,若非宗主下山路过救了你,怕是你会冻死呢!” “我叫苏萌。”苏萌舔了舔嘴唇,闻着那药味儿,真是难以下咽。 曾在宫中,为让她喝药,每每都是父皇亲自喂药,念及此,她的脑海中便浮现父皇喂她喝药哄她场景。 可惜,如今再难回去。 “怎么?嫌苦?”紫烟眨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的问道。 “唔,我最怕喝药。”苏萌老实的回答。 紫烟捂着嘴笑着:“都这么大人呢,喝药有什么可怕的,捏着鼻子一口干掉,其实什么味儿都没有的。” 苏萌歪了歪头问道:“真的?” “嗯!” 看着黑漆漆的药,苏萌艰难的做出一个决定,捏着鼻子灌! “咳咳!”苏萌憋红了脸,药碗险些没端住,幸而紫烟伸手挽救了药碗一命,只见她扭曲着脸道:“好苦。” “喏,这个给你!”紫烟从袖口里拿出一枚红灿灿的果子,苏萌见过,这是山楂。接过山楂连忙塞进口中,苦涩瞬间被酸甜代替。 “谢谢。”苏萌与紫烟相视一笑,两人关系莫名的好了几分。 “你先休息,我去给你端些饭食来,你可是昏迷了整整七日。”紫烟抱着药碗说罢便转身走了出去。 苏萌局促的挽着自己的青丝长发,七日,自己竟昏迷了七日。 她的命,是凌云宗给的,此时她暂时不能回京,便先安心住下,有朝一日,摸清京中详情再回。 紫烟不多时便回,青菜小粥,虽清淡,但味道极好。 第二日,清晨的日光照耀在窗柩上,苏萌懒懒的起身,呼吸着雪山上独有的清新之气。 “苏萌,宗主听说你醒了,让我带你去见他。”紫烟推开门,欢快的说道。 苏萌换上一身紫烟送来的白衣,用筷子随意挽了一个发髻,清清爽爽,倒比在宫中清净自在。许是知道苏萌怕冷,紫烟很贴心的带来一件裘皮毛领的斗篷来。 “宗主是怎样的人?”苏萌随口一问,初来乍到,打听清楚,免得惹了忌讳。 “宗主啊,人很随和,实力高强,他可是江湖上数一数二最厉害的人呢!”紫烟说起宗主,眼睛里满是崇敬之色。 苏萌笑笑,再厉害的人,也不过是江湖人。 听着紫烟叽叽喳喳讲述自家宗主怎样厉害,苏萌也慢慢了解这凌云宗是个怎样的门派。 宗主名柳彦青,宗门实力强横,又处于雪山之上,超然物外,隐隐可称之为江湖第一大派。 苏萌突然觉得,要是得到凌云宗的支持,自己回京之路是否会顺利很多?怀着异样的心思,跟随紫烟穿过一条条廊道,来到一间简单的居室中。 居室不大,却放着两个火盆,熏得屋内很是暖和,苏萌将斗篷解下搁置在衣架上,随着紫烟来到内室。 内室之中很是简洁,墙上挂着几幅字,屋子摆满搁着竹简书籍的书架,一位年纪大约三旬的男子,身着素色道袍,白玉为冠,正倚着木椅看书。 紫烟揖手,恭敬行礼道:“宗主,您救的姑娘带到。” 柳彦青这才把目光从书中转到苏萌身上,苏萌上前一步,稽首倒地,拜道:“多谢宗主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救你乃举手之劳,紫烟,快扶姑娘起来。”柳彦青慵懒的说道。 苏萌站好,却发现柳彦青在仔细端详自己,不禁疑惑。 “好一个钟灵毓秀,姑娘,不知可否愿意加入凌云宗?” 第28章 师父 柳彦青的话让苏萌一惊,这让她想起江湖骗子诱拐小孩经常说的话:“姑娘,我观你骨骼惊奇,你若拜我为师,定然让你成为江湖第一。” 苏萌虽无江湖经验,但也经常缠着皇兄讲述江湖故事,而这故事便是苏萌记忆最为深刻的一件。 苏萌一副“大叔你骗我”的目光,让柳彦青有些窘迫,干咳一声道:“唔,不知为何,感觉姑娘与我有缘。” 不用解释!我同意!苏萌内心只是别扭了一下便拿定主意。这是江湖最大的宗派呢!成为宗主弟子,将来自己回京,还怕宗主师父不支持么? 苏萌眯着眼,笑盈盈的跪拜道:“师父在上,徒儿苏萌给您见礼。” 柳彦青以为自己听错,刚刚还一副嫌弃表情,转瞬便笑颜相对的拜师!这丫头…… 慵懒的柳彦青终于肯起身,上前两步扶起苏萌,对紫烟道:“准备一下,明日正式行拜师礼,去请几位长老来议事。” 苏萌呆了下,刚不是拜过么?还需要什么拜师礼? “不要!”繁文缛节我不喜欢! “恩?”柳彦青挑眉,问道:“徒儿不喜?” “太麻烦!”苏萌如实回答,在宫廷里便日日规矩,如今拜师议程想下便知繁杂,她才不要。 “这样……正好为师也怕麻烦,懒得举行什么拜师礼,紫烟去传话给所有人知道便可。”柳彦青的话让苏萌翻了个白眼,明明自己懒,这次可算找到借口了。 紫烟自然知道自家宗主什么德行,应声而去,不出两日,整个江湖便知,凌云宗宗主收了个女弟子。 “我就你这么一个徒弟,给,见面礼。”柳彦青从怀中淘弄半天,才拿出一块发污的黄玉,仔细端详,原来是条鱼儿。 “好丑。”苏萌做出评价,手却不慢的将黄鱼抢到手中把玩。玉质细腻,入手温和,可以看得出是一块年代久远的老物件。 柳彦青嘴角抽搐了下,那可是凌云宗宗主信物,见之如见宗主。全天下人都觊觎的东西,在这丫头眼中,只得一丑字?居然被嫌弃丑!明明很漂亮好吗?! 苏萌才不管它有何作用,便宜师父给的见面礼,不要白不要。 “你收好,别丢了。”柳彦青怕苏萌随手丢掉,特意嘱咐一句。 “知道。”苏萌拿出一条帕子,把黄鱼收好,以示自己会收好不会丢。 “师父,你打算教徒儿什么?”苏萌歪头问道,只顾拜师,却没问要学些什么。 柳彦青身形一顿,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我,我还没想好。等明日为师考虑好了,再告诉你?” 苏萌:“……”可以退货么?不拜师了好么? 最终,柳彦青还是没决定要教她什么,苏萌只能先回自己房间休息,毕竟她的身体刚刚恢复,还需静养。 寒风刺骨,哪怕披着斗篷也不减冷意,苏萌缩了缩脖子,将身体埋进暖和的毛绒斗篷中。 “站住!” 苏萌顿住脚步,回头透过回廊的栏杆寻那无礼声音的主人,只见一个年纪不大的青衣男子闪身出来。 “你就是宗主新收的弟子?”那男子身形魁梧,低头看着苏萌,轻蔑道:“也不过如此!” “大叔,您找我有事?”苏萌似乎不知他的恶意,瞪大眼睛盯着那人看,问道。 那人听到一声大叔,整个人如同被雷劈到一般,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苏萌,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我有那么老?” 苏萌认真的点点头道:“您不老,只是长得有些急。” 青宇,凌云宗大长老首徒,年二十五,乃凌云宗少宗主。 青宇额头青筋显露,半晌才忍下掐死眼前这毛丫头的冲动,他很年轻好吗?他还没娶妻子好吗? “大叔若无他事,我便告辞。”苏萌也不等青宇回话,转身变朝自己房间而去。 看着苏萌远去,紫烟这才从青宇身后转出,笑道:“怎的?这丫头好玩吧?” “无趣!”青宇甩袖而去,只留下紫烟娇笑不已。 苏萌一边走,一边深呼吸,这凌云宗随便一人,都能给她巨大的压力,甚至有种窒息感。 果然很强大呢! 刚刚那个呆子,傻乎乎倒是可爱,以后可以多玩几回。 青宇不知,他的身上已被苏萌盖上傻好玩的帽子。将来某一日,他若知今日如此,绝不会被紫烟怂恿找苏萌麻烦。 苏萌想到今后日子并不会太寂寞,心情便好了几分,回到房间和雪球玩了会儿便躺下休息。 次日,苏萌揉着眼睛起床时,已日上三竿,雪球窝在榻边正呼呼大睡。 看着太阳高高挂在空中,苏萌有些怅然,在宫中,每日要给皇后请安,哪里会睡到这个时辰? 简单收拾一下,便推开门,外面院子里依旧安静,好似隔世而居。 凭着记忆,苏萌来到柳彦青门前,正在犹疑是否进去时,门打开,走出一位花甲老人。 苏萌正不知如何称呼面前这位精神烁砾的老人时,便听他道:“你就是宗主小子的新徒?不错,不错!” 老人顺着自己仅剩的几许胡须笑着,看着苏萌直点头,看样子十分满意。 苏萌见他肆无忌惮的打量自己,内心画圈圈诅咒这老头胡子被揪光。 “你是谁?”苏萌蹙眉问道。 “我?”老人眯着眼睛,抖动他那稀疏胡子,“我是你大师伯柳彦霖。” “霖师伯好。”苏萌拱手,眼睛却始终盯着他胡子瞧。揪一根?还是两根吧,好事成双? 柳彦霖下意识后退两步,这丫头眼神有毒,溜! 苏萌可惜的看着一溜烟跑掉的柳彦霖,跨步走进柳彦青的房间。 “拜见师父。”苏萌拱手行礼,便敛衽而坐。 柳彦青依旧懒懒的依靠在木椅上,甚是悠闲。 “师父,我今天学些什么?”苏萌问道。 “你平日里都学些什么?”柳彦青反问。 “习字抚琴多些,作画下棋少些。至于其他,未曾涉猎。”苏萌不好意思的回道,身为公主,需要学的真不多。 “那,为师今日便教你习武吧!”柳彦青眯着眼,如同狡猾的狐狸。 习武和我说的有半分关系么?师父你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