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苏军俘虏》 前言 铁列克提之战的幸存者(中篇小说)张宝同2015.11.25 前言 今年,小红椒的收购价已经涨到了四元钱一斤。可是,在小红椒收购价还是一元钱的那年,我跟中苏铁列克提之战的唯一的幸存者做过一笔较大的生意。也就是在那次生意中,我听他讲述了中苏铁列克提之战前前后后的整个过程。而且,也正是这个故事促成了我们这笔数百吨的大买卖。 七月是长沙一年之中最炎热的季节,也是辣椒收购的黄金时节。湖南、四川和贵州是辣椒消费的大省,所以,长沙、成都和贵阳就成了全国辣椒收购和批发名列前三甲的大市场。而长沙马王堆农产品批发市场则是湖南全省辣椒收购和批发的最大集散地,全省几乎80%以上的辣椒都要从这里过手。 那年,我正好要向日本出口一批质量较好的小红椒,数量在数百吨到近千吨。我算好了,如果生意做得好,至少能赚上二三十万。 那天下午,我坐在农产品股份有限公司的办公室里,抽着烟,喝着茶,在网上看着全国各地小红椒的收购价格。这时,一位四五十岁的人进到我的办公室。我问他找谁。他说他要找我。我看这人约一米七的个头,神情装扮与普通农民无异,他相貌朴实憨厚,说话带着浓重的河南口音,就问他找我有何事。他说他手里有一大批小红椒想出售给我。我问质量如何。他说都是上成的质量,是河南柘城产的。说着,就从皮包里拿出一个小塑料袋,把里面装着的小红椒拿给我看。 我一看这小红椒的质量确实不错,又是柘城产的,就问价格。他说最少要一元钱一斤。我摇了摇头,说不行,最多九角钱一斤。他说要是九角钱一斤,他就挣不到钱了,因为货物要从河南商丘运往这里,还得要花上一大笔运费。 我们做辣椒生意的,一般在吃肉时,总会要让收购站啃些骨头,再让椒农们喝口汤。但不能让你去吃肉,让我来啃骨头。我不以为然地说,可我们当地产的小红椒就不需要长途运输。所以,价格要比你的价格有优势。但他说他们那边的小红椒要比我们当地产的小红椒质量好,名气也大。我说差不多,就是好一些一般人也看不出。谁吃辣椒时还要问这辣椒是哪里产的? 他想了想,就用恳求的口气对我说,他在河南那边收购的是七角钱一斤,如果九角钱卖给我,把工钱和车钱一刨,就等于白忙了一回,啥钱也没赚到。我说我不管你是从哪运来的,我只收九角钱,多了我不要。 也许我的口气比较坚决,让他感到没有商量的余地。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可是,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他说他在市场上转了一圈,觉得还是想跟我做这笔生意。我一听这话,就让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杯茶。 他端起杯子,喝了口茶,用恳切的口气对我说,大家做生意都不容易,你让一点,我也让一点,咱们取个中间数咋样?我说你是要九角五分?他点了点头,说,我这是咬牙赊本赚辛苦。 这个价格我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但我想让他继续杀价。因为一斤赔五分,一吨就是一百元,一百吨就是一万元。我说,九角五分钱还是有点太贵。我们在当地收购的价钱最多只有八角。他说,不对,我都问过了,你们这里的收购价是九角。只是你这里要的数量比较大。 我还是摇头,说,不行,不低于九角钱我是不会要的。而且,已经有好些收购站打来了电话,争着抢着要我收他们的货。 我看他还是不想走,就知道了他的想法。所以,我又是喝着茶水,又是吃着槟榔,做出一副从容不迫和漫不经心的样子给他看。心想,你不走,我们就泡时间,看谁最后能守得住阵地。 他见我不肯杀价,显得没辙,但又不想离开,就一边喝着茶,一边跟我聊了起别的事。他问我,你当过兵吧?我问,你怎么晓得?他说,看你说话和走路的样子。我说,当过两年武警,在四川绵阳。他马上说,我也当过兵,不过我是在北疆的塔城。我看他略微含胸的坐姿,与军人的风纪相去甚远。但我听说他在塔城当过兵,就说,1969年那边发生过一次边界冲突,叫铁列克提之战,听说咱们几十名巡逻人员让人家一下给灭了个净光,无一生还。为这,**恼得不得了,大骂龙书金辱我军威,辱我国威。听说这事多少年来都一直严格保密,不让国人知晓,可是9.13事件之后,龙书金受到了牵连,铁列克提的事件才逐渐地被人所知。 他一听这话,头一下子低了下来,许久,长叹了口气,说,我就是那次战斗唯一的幸存者。我一听,惊异不止,就问,你叫么子名字?他说,我叫袁国孝。我一听,就把他细细地打量了好一会,说,你是那次战斗的唯一幸存者? 他十分肯定地点着头,说,是的。为了让我确信,他指着他嘴角边的一个伤痕让我看,说,你看,我这里有个弹片,已经取出来了。接着,又指着鼻孔旁边的一个伤痕让我看,说,可是,这里的弹片还在里面。接着,他又掀开衣服,指着右边肋部的一片很大的弹痕让我看,说,这里是被子弹打穿了。当时我穿着四层衣服,可所有的衣服都被鲜血浸透了。 我看着他脸上和身上的弹痕,听着他的讲述,就十分惊讶地说,你真是命大,大难不死呀!他说,我当时就晕死过去了。等我醒来,看着我都成了这样,想着我恐怕是活了了。可是,没想到真是大难不死。所以,才有了今天。可是,多少年来,我都想着我活着还不如死了好。 你咋有这种想法?我用惊异和不解的神色看着他,我想即使是军人,也没有哪个人想死不想活的。我知道铁列克提事件的根本原因,是苏军在珍宝岛战场失利后精心策划的一次军事报复。有资料说珍宝岛战斗后**曾对新疆做过指示,说新疆方向有可能会出事,但未能引起龙书金的重视。实际上,**曾私下对他的部下有过交待,说适度地保持边界的紧张,对提高军队的威信是有好处的。所以,新疆军区司令员龙书金当时对中苏铁列克提边界的紧张形势,一直没太重视,以为那只是苏军的一种威胁,未采取果断措施,最终造成如此惨剧。 他说,由于苏军人数众多,步兵有300多人,出动了10多辆装甲车和部分T-62坦克,还有2架直升机围攻我阵地,对我阵地进行猛烈炮击。我边防军人配备的都是轻型武器。因巡逻地段地形开阔对我不利,在只有七八十米高的光秃的无名高地小山顶上,既无工事掩体,也无草木遮挡,阵地很明显地暴露在苏军的火力下。苏军的炮火不断地朝我方阵地轰击,而我们只能靠步枪和冲锋枪进行还击。我们中翼掩护组和巡逻队共29人被围困在无名高地上,而左翼掩护组、右翼掩护组和预备队却被敌人的装甲车分割在别的山上,无法增援。使我们处在孤立无援的境地,在敌军重炮火力的轰击下,空旷的无名高地就变成了血腥的屠场。 我说,当时那形势就是一边倒的屠杀,但你们尽到了军人的职责,对得起国家,人民不会忘记你们。 听着这话,他并没有得到安慰,相反,泪水却一下子从他的眼眶中涌了出来。许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战友们都牺牲了,可我在昏迷之后被俘了。说着,他深深地低着头,痛心地说,当时,我真是想战死沙场,为国捐躯,可是,命运就没有给我这种机会。 我曾是军人,当然知道被俘对一个军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但我还是劝着他说,别想那么多了,别人都死了,你能活下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他摇了摇头,说,人活着要有尊严和脸面,可我活着,感到的是羞辱,多少年来,憋着一肚子的委屈和苦水去向谁诉说? 我继续劝着他说,活着还是比死了好。人死了,一切都没了。要不,你也不能跟我在一起谈生意了。说着,我用十分恭敬的口气对他说,兄弟,把你们当时的情形讲给我听听。说着,我把一支烟递给了他。他点着烟,深深地吸了一口,便开始对我讲起了当年的那次战斗。 第一章:初到铁列克提 第一章:初到铁列克提 “珍宝岛开战时,我和家乡的一大帮热血青年正坐在奔赴新疆的列车上。我那时才刚十七岁,初二还没上完,就参了军。珍宝岛之战让我们热血沸腾,义愤填膺,我们满怀着保家卫国和改变命运的双重理想奔赴着祖国的边防,梦想着杀敌立功,成为孙玉国似的英雄。 到了新疆,就听说自珍宝岛冲突之后,以苏联国防部长格列奇元帅、部长助理崔可夫元帅等人为首的军方强硬派主张‘一劳永逸地消除中国威胁’,准备在远东地区动用中程弹道导弹,将这些携带着几百万吨级当量的核弹头对中国的北京、沈阳、兰州等军事和政治目标实施‘外科手术式核打击’。 当时,**和党中央向七亿中国人民发出了‘要准备打仗’的动员令,要全国人民备战备荒,立足于准备早打、大打、打核战争的准备。‘提高警惕,保卫祖国,要准备打仗’的口号响彻中国大地,全国人民进入准战时状态。 我到了新疆军区,被分到了塔城军分区骑兵营三连。因为中苏边界冲突不断,边防人员严重缺员,两个月后,我被分到了铁列克提边防站。 铁列克提的蒙语是‘白杨树’的意思,位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裕民县巴尔鲁克山的西部地区。这里的边防站距县城约150多公里,紧扼着中苏国境线的阿拉山口。这是我国最严重的风口地带,每年六级以的大风要刮近10个月,八级以上的狂风也有160天,平时黄天罩地,少有晴日。所以有人把这里的环境编成顺口溜:‘抬头黄沙天,处处乱石滩,蜿蜒崎岖路,一山连一山。’ 我们边防站是一所普通的兵营,两三米的高墙把几十亩地的区域围成一个方形。围墙里盖着一排排红砖青瓦的平房。一个篮球场位于平房之中。在营区大门前,两个哨兵持着枪在一动不动地站岗。 边防站旁边是一座山丘,我们都叫它铁丘。它是海拔不高的巴尔鲁克山的一个显著的石山丘陵。上到铁丘山顶,就可以俯视到山丘的两边。这段国境线东面一侧为我国边界,多为低山丘陵;西面一侧地势相对平缓,有一片二三十公里纵深的戈壁,那是争议区的苏方边界线。那边也有许多的小山丘,但远处却是越来越高的连绵大山。如果天气晴朗之时,可以看苏联境内的阿拉湖。 听副站长裴映章说,由于解放初期我国与苏联的友好关系,在新疆与苏联接壤的大部分地区的边界上,我国的实际情况是有边无防。直到两国关系在六十年代初交恶以后,于1962年才开始设立铁列克提边防站。裴副站长就是刚建站时来到这里的。那时边界在湖边,他和战士们常去阿拉湖边游玩,还上到过距湖边不远的一个小岛上,岛上有一座樊梨花的小庙。 当时,在新疆与苏联接壤的三千多公里的边界线上,有三分之二的地段存在着争议。也就是说中苏边界在许多地区都是有着三条边界线:最外的那条是条约线,即历史条约规定的边界;中间那条是实际控制线,即中苏双方当时的实际边界;最里面的那条是苏方要求线,即苏联方面对我国领土提出的要求边界。实际控制线和苏方要求线之间就是争议地区。 过去,在我的想像中,边防站的生活就象珍宝岛那样充满着让人兴奋的惊险与新奇,巡逻、站岗、与敌方遭遇与冲突,甚至真枪真炮地开战。可是,到了铁列克提边防站之后,才发现这里的生活与骑兵营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边防站每天要出外巡逻。可是,我来到边防站好些天了,一直盼望着能出去巡逻,却一直都没有这样的机会。所以,这天周日,我吃完早饭,就约本班的战友尹清启一起到边防站四周转转,好看看中苏边界到底是什么样子。 尹清启是和我从小的同学,也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我们从边防站出来,顺着一条小路上到了一面高坡上。抬眼望去,四周是一片片山丘和荒漠。山上满是尖厉的砾石,地面上却堆满着鹅卵石,放眼一看,是满目荒芜苍凉的褐色。 但这里有一条小河,就在边防站旁边,叫铁列克提河。听说铁列克提就是因这条小河而得名。这与其说是条小河,不如说它是个小河沟,宽不足十米,深浅不一,蜿蜒曲折,远看就象一条长蛇从我方边界怆然地流向苏联边界。能在这片荒凉的褐色中看到这条小河,实在让人有种惊喜和惊异,能立即感受到一种生命的鲜活与生机。 我坐在小河边上,顺着小河流淌的方向极目远望,却见远方空寂无人,寂静无声。我就问尹清启,‘你家来信了没?’尹清启说,‘还没呢。你家来信了?’我摇了摇头,说,‘也没有。不过,我爹我娘知道我来到了边防站,肯定会很高兴的。’尹清启也说,‘那是自然的。咱参军就是为了保家卫国,立功受奖。要不,咱干嘛来当兵?’ 其实,保家卫国,立功受奖并不是参军的最终目的。最终的目的还是想通过保家卫国,立功受奖来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我们都是河南柘城县来的农村子弟,如果服役期间没有什么突出表现,不能入党提干,复员后还得要回到河南老家,跟祖辈一样去跟泥土打交道。但只要一旦穿上了四个兜的军装,成为连排级干部,就算熬出头了,命运就会从此改变。但这种话只能掖在心里,不能流露出来,否则就是私心杂念,就是动机不纯,是要受教育挨批评的。 我问尹清启,‘孙玉国的事你听说了吗?’尹清启用羡慕的口吻说,‘纪录片都看了,九大上跟**和林副主席握手,会一开完,人家就从连长直接提升到了团长。你说人家这命咋就这样好!’我说,‘时势造就英雄!不过,你也别急,别看眼前这里风平浪静,其实,这只是表面现象,苏联人在珍宝岛那边吃了大亏,肯定会在咱这寻衅找事。要不,塔城军分区咋会把咱们派到这里?’ 尹清启想了想,说,‘塔城军分区的郑副政委在给咱们做动员报告时,说苏军偷偷把边境界点独立石移动了两公里远,十公里长,可是把咱们这多的人派来了,咋还不见行动?’我说,‘时机未到,时机一到,此仇必报。’尹清启摇了摇头,说,‘本来咱们写请战书写决心书,就是想来打仗的,可是,一到这里,整天忙着学习和生产,一点打仗的意思都没有。这咋让咱去立功受奖呢?’ 我说,‘打不打仗不是咱们说了算,是人家苏联人说了算,如果人家不欺负咱,不侵犯咱,仗就打不起来。’尹清启就说,‘那苏联人什么时候才会打过来呢?也让咱好好地揍揍他,出出气,立立功。’ 我能理解他,他的心情和我一样,希望能早点跟苏联人打仗,好立功受奖,入党提干。可不,如果光靠平时这样去争取立功受奖和入党提干,难度很大,标准很高:首先要政治合格,能把**语录倒背如流,张嘴闭口能引用一些马恩列斯毛讲过的话;二是军事过硬,就是打枪要准,跑步要快;三是作风优良,见到再漂亮再可爱的姑娘,都要做出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四是纪律严明,不请假,不迟到,早晚按时向班长、排长和连长请求汇报;五是保障有力,空余时间主动帮炊事班喂猪,掏厕所,或是帮灶。因为是从农村参军的人都是揣着理想和抱负来的,都想通过入党和提干改变命运,所以,大家都在拼命地积极表现,要求入党的人都排着很长的队,提干就更难了,有多少人奋斗了一整,到了复员时,连个班长都没混上,更别说要当排长连长了。但只要有仗打,一次战斗你就成了英雄,只要成了英雄,入党和提干的事根本就不用你发愁,自然有人主动来为你办理。即使牺牲了,也是为国捐躯,成为烈士,起码也能为家人争光。所以,我们都盼望着能有仗打。 边防站的生活其实是非常地寂寞平淡。能打破这种寂寞平淡的是嘹亮的号声。清晨七点多钟,第一声军号声便在空旷寂寥的铁列克提上空响了起来。随即,一扇扇窗子里便闪起了手电的亮光。不过几分钟,就见一个个黑影从宿舍里鱼贯而出,有的往厕所里跑,有的干脆往宿舍后面的菜地边一站,撒起尿来。不等你撒完尿,就发现撒尿的人已经排成了一大排。在这里,你根本不用担心会让女人看着感到不文明,因为女人根本就不来这个地方;而且,你也不用担心这样会污染环境,清晨的冷风会很快把这里的气味吹到很远的天边。 来过新疆的人都知道这里跟北京时间有两个时差,在我们河南老家夏天早上五点来钟就天亮了,可在这里,到了七点钟多了,天还是灰蒙蒙的。这时,营房中间的篮球场边,已经有几个影子立在那边。那就是边防站的站长和指导员他们。 边防站属连级单位,管辖一百来里长的边防线。1969年正是特殊时期开展得如火如荼之际,因为人民解放军要搞三支两军,就是支工、支农、支左、军管、军训。每个连队都抽出了许多人,使得基层连队严重缺员,不光我原来的骑兵营三连是这样,就连这里的边防站也是这样。在我来边防站之前,边防站的满员应该是80人,可实际上却只有二十人。 不过几分钟,七八十人的队伍便分三队排好了。副站长就站在队伍前面喊着‘立正’、‘稍息’、“跑步跑”。于是,三个排的队伍一边喊着‘提高警惕,保卫祖国,’‘针锋相对,寸土必争’,一边朝着边防站的大门外跑去。 顺着一条卡车行驶的土路,跑操的队伍整齐地朝前跑着,跑过我们营区的菜地和庄稼地,跑过我们训练的操场的射击场,跑过溜马的草地和小河边,我们又跑回了营地。这时,我们已经跑出了一身汗。 刚散完操,大家就忙着回到宿舍里开始洗脸刷牙。不一会,食堂那边开饭的哨声就响了起来。我们进到食堂吃早饭。这里的伙食跟骑兵营差不多,早饭也是大米稀饭,馒头、土豆丝和炒白菜。因为这里的气温常年都比较低,种不了很多菜,只能种些土豆和白菜。所以,土豆和白菜就成了我们最常吃的蔬菜。一天三顿吃土豆和白菜是很平常的事。我们吃的这些土豆和白菜一部分是从塔城送来的,还有一部分是我们边防站自己种的。 吃完早饭,就差不多到八点钟了,早上八时到九点五十是边防站‘天天读’时间。虽然当时边界形势比较紧张,但政治挂帅依然是我们军人的思想和灵魂。政治学习是在一间能容纳近百人的大会议室里进行。会议室里摆着三大排长凳,按一、二、三排依序而坐。前面有一个长桌,是站长和指导员主持会议时坐的。会议室的正前方,墙上贴着一张**的画像,画像两边是两条用毛笔恭恭整整书写的**语录。一条是:指导我们事业的核心力量是中国**,指导我们思想的理论基础是马克思列宁主义。另一条是: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我们这些无产阶级的革命军人,只要一看到这两条**语录,心中便会不由地肃然起敬。所以,只要大家一进到会议室,就会有一种敬重之感。 政治学习一般是由新调来的魏指导员主持。政治学习开始先是向**进行早请求。当然,这种请示不是到中南海直接向**他老人家请示,而是站在**的画像前,右手拿着红宝书,放在胸前,由主持人领着说,‘首先,让我们敬祝心中最红最红的红太阳、伟大领袖**他老人家万寿无疆!’大家把右手向右上方连挥三次,同声高呼,‘万寿无疆!万寿无疆!万寿无疆!’接着,再用同样的方式敬祝**他老人家的亲密战友林副统帅身体健康,健康健康,永远健康。祝愿完了,大家一起唱《东方红》和《大海航行靠舵手》。之后,便开始学习**语录和**著作。 学习一完,便是“天天练”,就是军事训练。主要是跑步、单双杠练习、投弹、匍匐前进、战术演练和空枪瞄准的射击训练。因为这里是边防站,军事训练显然抓得比较紧一些,过去我在骑兵营时,平时就不怎么训练,要不,我在骑兵营呆了将近两个月,连马都没骑过。 边防站用电是靠自己用发电机发电。每天晚上天一黑就开始发电,到晚上10点钟关机停电。晚上7时到8:50是‘天天听’,就是听广播。通过收音机收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联播节目。听完收音机,指导员便开始给大家讲边防知识和边防政策。作为边防人员,学习边防政策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内容。对于苏俄从1883年开始强迫中方签订的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战士们都能倒背如流,对于在与苏军冲突时所遵循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针锋相对,寸土必争’和‘宁可前进一步死,绝不后退半步生’等原则更是烂熟于心。 这天晚上,指导员给我们讲述的是‘海兰泡大屠杀’与‘江东六十四屯大屠杀’事件。事件发生在1900年7月16日,沙俄士兵全副武装闯入中国人的住宅与商店,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抓,许多人当即被刺刀捅死,然后将当天被抓的3500名中国人,关在黑龙江边的一个锯木场里。第二天,便把这些人往江里赶,要把他们淹死,有些不愿下水的人,便被沙俄士兵用刺刀捅死。一位参加屠杀的俄国士兵这样地描写说:‘人群象雪崩一样被压落入黑龙江的浊流中去。人群发狂一样喊叫,声震蓝天,有的想拼命拨开人流,钻出罗网;有的践踏着被挤倒的妇女和婴儿,企图逃走。这些人或者被骑兵的马蹄蹶到半空,或者被骑兵的刺刀捅翻在地。随即,俄国兵一齐开枪射击。喊声、哭声、枪声、怒骂声混成一片,凄惨之情无法形容,简直是一幅地狱的景象。’与此同时,沙俄又另派出军队扑向江东六十四屯,对中国居民举行了多次扫荡。俄兵把各屯的居民驱赶在一个大屋中,举火焚烧,将屋里人活活烧死。俄兵又沿村放火,毁尽房屋,枪杀居民,仅博尔多屯一地就杀害了上千人。最后俄军将未及过江者,不分男妇老幼,农夫工匠,负贩商贾及民间各行等业一同逼入江中,通共浮水得生者不过六七十人,其余均被逼溺死江中,浮尸蔽江者数日不绝。直到21日,俄军将中国居民的村庄全部捣毁。这次江东六十四屯惨案,又夺去了二千余名中国居民的生命。海兰泡和江东六十四屯大屠杀之后,沙俄立即以这两地为基地,开始对中国东北地区举行野蛮的征服。 讲述完这段悲惨的历史,指导员用更加沉重的口气对大家说,‘**说了,新沙皇比老沙皇的野心更大。现在的苏联是一个超级军事强国,不但在欧洲有几百万驻军,光是在我国边界上就有150多万的军队,坦克部队和摩托化部队也有四、五十个。各种飞机有四千多架。他们养这多的军队是干嘛的?难道只是为了吓唬别人吗?不是,他是想步老沙皇的后尘,去侵占更多的领土。’ 接着,指导员又说,‘不管是沙俄还是当今苏联,他们的民族性格本身就具有贼与匪的双重性格。贼的性格使他们贪婪而惶恐,能抢就抢,不能抢就偷。偷了别人的东西,又怕索还,就想办法把物主杀掉。我们可以看到,那些曾经欠下中国人民累累血债的殖民头子、警察、流氓、骗子和无赖个个被他们奉为民族英雄。以示后人要继续象他们那样为俄国再继续扩张侵略。’ 指导员讲到这里,语气进一步加强着说,‘狗改不掉吃屎,狼改不了吃人。既然苏联人亡我之心不死,在我国边界陈兵百万,虎视眈眈,随时想对我国进行闪击突袭,对此,我们必须要保持高度的革命警惕,随时做好准备打仗的准备。以我们的生命与热血,誓死保卫**,保卫我们的祖国人民。’ 听完指导员的讲话,大家对苏修社会帝国主义的丑恶本质看得更清了,对苏修的侵略扩张的本质也看得更透了,心中充满着对苏修社会帝国主义的深仇大恨和万丈怒火,于是,当即战士们就纷纷表态,要把对苏修的深仇大恨化为强大的动力,站在对苏斗争的最前线,保家卫国,随时痛击敢于来犯的苏修侵略者。” 第二章:巡逻边界线 第二章:巡逻边界线 “这天早上,学习一完,站长派郭玉峰排长带五人去边境线上去巡逻,我也在其中。我们做好准备,全副武装,在篮球场上排好队,在郭排长的带领下,从铁丘东面坡下顺着小路朝南行驶,绕过钢管山北角,便来到了中苏边界线我方一侧。眼前是一片二三十公里开阔的戈壁荒漠,甚至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位于苏联境内的阿拉湖。 郭排长指着几百米开外铁列克提河边的苏方一侧38号界点到39号界点,对我们两位新兵说,‘苏方的边界线本来是在几十里外的大戈壁的另一端,可是,六十年代之后,苏军便开始频频靠近和进入我方边界,甚至在争议地区建立起简易工事。后来,才确定了38、39和40号界段为双方的边界线。 不一会,我们顺着巡逻路线来到了一个很大的石块面前。这石块有1.5米高,两米长,一米多宽,是一块四四方方平平展展的大石块。岁月的风化和风雨的浸蚀使它变得光洁而平滑,就象是被艺术家雕饰过了一样。 郭排长指着无名高地北边的一个豁口对我们说,‘这就是被苏军从西边无名高地旁边移到这边的独立石。’啊,这就是那块独立石。我细细地看着它。它就象一位饱经风霜的老人,在默默地诉说着历史的苍桑,诉说着苏军的恣意与无赖,诉说着我边防军人的屈辱和愤恨。本来它是屹立在中苏已经划定的边界线上,可现在却被霸道的苏联人移到了这里。由于它的移动,原来中苏的边界线也随之向东推进了2公里,向南北延伸了10公里。使我国又失去了一大片的国土,使得无名高地也成为了争议地区。 正是因为这块独立石被苏军移动后,军区才把我们派到了这里。我深知我们的到来,就是为了保卫这块独立石,保卫祖国的领土和尊严不被侵犯。可是,这么大一块石头至少也有一二十吨重,苏军要把它从高地上搬到这坡下,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见苏联人是费了心思,下了功夫的。如果让我们现在再把这块大石头移到山上的原位,更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而且,那边已经设立了苏军的前沿哨所。有了苏军的前沿哨所,我们原来巡逻的路线也不能再走了,因为那样很容易与苏军发生军事冲突。 据说从沙俄到苏联时期,它的国家每年要有‘领土收入’。这种‘收入’的方式五花八门,种类繁多,一是将沙俄强加给我们的以某山脊、某河流为界,推到我国领土上的某山脊、某河流;二是利用每年在平原的疏松地带,动用军队和直升机枪杀和驱赶我牧民和羊群;三是在边界上私设界标。过去,他们曾侵占了我国150多万平方公里的国土,这些领土相当于六个英国,三个法国和十二个捷克的面积。可是,新中国成立后,他们已不能再象过去那样继续明目张胆地侵占我国的领土了,可是,他们却采取偷偷摸摸的方式来改变边界线,或是以武装人员强占或限制当地农民出入的方式继续蚕食我国的领土。来到边防站后,经常听到苏俄侵犯我国领土的犯罪事实,我们当兵的早就义愤填膺了。过去,我们没办法,现在我们也有强大的人民解放军,为什么还要忍受这种屈辱? 于是,我就慷慨激昂地对郭排长说,‘作为祖国的军人,保卫领土是我们的神圣职责。眼看着独立石被苏军移动,我们的领土被苏军侵占,我们为什么不去针锋相对,寸土必争地把它从被苏军的手中夺回来?’ 郭排长想了想,说,‘这件事情军区首长早就知道了,要不,怎么会把你们这多人都派过来?我想军区首长肯定会有考虑的。’ 离开了独立石,我们一路朝前走着。郭排长继续给我们讲着铁列克提边界的历史,说过去这里属于中苏和平边界,不分彼此,双方都不设巡逻和哨卡,也不存在武装冲突。边界线几乎靠近苏联那边的山边,也就是说在戈壁荒漠的另一边。那是当时俄国人三十年代划分的边界线。可是,到了六十年代,中苏关系破裂,边界开始不安宁了。因这里有苏联的铁路线,为了保护铁路,苏军开始在这里设立哨所,并把哨所设在了中苏实际控制线我国领土一侧。使得中苏边界线一下子向东扩张了数百米,将眼前这片二三十公里的戈壁平川的三分之一划在了苏联一方。也就是从那时起,我国也开始在这里设立了铁列克提边防站,守护着边防线不被苏军侵占。到了66年,苏军又将中苏边界线向东推进到戈壁荒漠的中间地段,仅过了一年,也就是67年,苏军再次把边界线向东推进数百米,将戈壁荒漠的三分之二面积归入苏联境内,并以此为边界线,与中方一侧的戈壁边沿之间划了一个中间线,来确定为双方的边界线。这一划线又将中方数百米宽度的领土划入苏联的境内。这也是中苏近些年来比较明确的一条边界线,是由中苏双方的武装军人各自站在本国的边界上,用东方红拖拉机在中间犁出的一条直线。这条线今年是我们犁,明年是他们犁。之后,我们就在每公里的地方筑起一米高的石堆,泼上石灰水。其中38、39、40号界点就是这条边界线上的界标。可是,到了69年5月2日之后,苏军通过偷移界碑和改变边界线的方式,把中方的边界一下子挤压在戈壁荒漠的东侧,丘陵石山的坡下,使得铁列克提小河边上的38号界点,离阿拉湖只有数百米的39号界点和离苏联铁路线只有数十米40号界点,全部划入苏联的境内。一个月前,我方的巡逻分队还走在戈壁平川之中的边界线上的我方一侧,可现在我们只能走在丘陵石山下的坡路上。而且,他们还在争议地区的山坡高地上建立起观察哨所和简易工事,并在我巡逻分队通过的一些险要地方,挖出了许多掩体和坑道。为了保持边界的安定,我方巡逻队只能从已被改变过的边界上进行巡逻。 过去,在政治学习中我们常听说苏俄侵占我国多少多少的领土,气得咬牙切齿,现在眼睁睁地看着我国的领土被人家一片一片地侵占,真是让人气得肚子都要爆炸了。我就想不通,我们有着七亿人民七亿兵,有着用战无不胜的**思想武装起来的几百万军队,为什么还要忍得下这口气,受得了这种屈辱? 此时,太阳已经升高,风轻气凉,晴空万里。从这里朝山上看去,山上光光秃秃,寸草不生。而眼前这片被苏联人侵占的开阔平展的戈壁荒漠显得格外地荒凉清冷,凄婉苍桑,那美丽的阿拉湖也象是在暗自落泪,黯然凄伤,在用依恋的目光期盼着重回祖国母亲的怀抱。可是,她们何时才能真正回到祖国母亲的怀中? 但我也知道我国虽然在珍宝岛上占了点便宜,但在许多地方都吃了大亏。听说苏军在中国边境布署了150多万人的军队,有坦克14300多辆,飞机达4200多架,整天对着我国虎视眈眈,亡我之心不死。还听说苏军坦克集团军要在飞机的掩护下,从蒙古草原长驱直入闪击北京,要用三天时间攻占北京。而我军的人数虽然也不少,可是,武器却比人家差得太远。我们的部队差不多都是步兵,武器大多还是班用轻机枪,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由于全国都在搞特殊时期,搞三支两军,搞政治挂帅,军事基本上还处在业余训练的水平上,别的不说,就说我是骑兵营的,参军半年了,到现在还都没骑过马。如果跟人家真打起来,打打游击战还说得过去,要是真正硬碰硬地跟人家打起阵地战,肯定是要吃大亏。而且,听说北京、东北、华北和西北的一些大城市都在进行战备疏散,准备应对苏联的进攻。 我们沿着新近规定的巡逻路线,走过一段坡地,一直走到了靠近40号界点的我方实际控制线一侧。这里不但可以看到几十米开外的苏联铁路线,还可以看到苏军的两个哨所就立在我们的眼前,几乎靠在我方的边界线上。这时,郭排长要我们做好战斗准备,因为我们的巡逻队常常会在这里遭遇苏军的阻拦。于是,我们把子弹上膛,关上保险,警觉地顺着我方的巡逻线朝前走着。 果然,还没等我们走到苏军哨所前面,就见十多名苏联士兵,戴着大盖帽,在一位指挥官的带领下,突然从哨所里涌了出来,荷枪实弹地在我们要通过的路上站成一排,对我们喊着叫着,不允许我们通过。巡逻线路比较宽,可以过上一辆卡车,可让他们十来个人一站,堵得严严死死。 郭排长对大家说,‘**教导我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同志们,冲过去。’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苏联兵,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跟着郭排长就朝着苏联士兵迎了过去。 苏联士兵见我们要硬闯着通过,就用肩膀来冲撞我们。我们就跟他们进行冲撞。他们仗着人多势众,把我们五个人冲散,然后两个人夹击我们一个人。站在我面前的是两名大个子苏联兵,手持AK-47自动步枪。他们年龄比我大一些,用一副挑衅的模样朝着我一边靠近,一边要把我往后逼。别看他们是两人对付我一人,我根本就不怕他们。我摆出一副不怕死的样子跟他们用肩膀撞,用胳膊肋子顶,甚至用枪托捅。不一会,一个苏联兵用枪托砸在了我的鼻子上,我的鼻子痛得要命,当即鲜血直流。我躁了,拎起枪托就朝那个砸我的大个子苏联兵的头上砸了过去。他见我要拼命,吓得赶忙朝后一躲。我看他躲开了,就甩着枪托朝另一个苏联兵猛砸过去。那人见我跟发疯了一样,也慌忙地往后躲。于是,我就真地跟发了疯一样,见着苏联人就砸。结果,他们的人很快就散开了。郭排长乘机一挥手,喊道,‘冲过去’。于是,我们五人乘虚而入,快速地从路上通过。苏联人见我们从路上走过,也没有追赶,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我们。 我们继续朝南边的边界线走去,见苏联人没来追过来,一位叫张积礼的老兵用纱布擦净了我鼻上和脸上的血,把鼻血帮我止住了。郭排长对我们说,‘苏联人害怕我们会破坏他们的铁路线,千方百计地阻拦我们,不让我们从铁路线旁边巡逻通过。可是,这里是我们的边界线,如果被他们这样一阻拦,就不敢从这里过了,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把这里说成是他们的地方,从此再也不会让我们从这里巡逻和通过。’ 我气愤地说,‘他们要用这种办法来侵占我们的领土,我们就是抛头颅洒热血,粉身碎骨也不会答应。’同我一起巡逻的一位叫景长雄的战士也说,‘就是,他们想侵占咱们的领土,还得看我这支枪答应不答应呢。’ 我们走到一座小山丘跟前,就到了巡逻的折返点,开始朝回走。太阳升到了头顶,气温明显地升高了许多。阳光照在地面的沙石上,把沙石晒得发烫。其实,这还不算是很热,等到了下午的两三点钟,地面上的石块和砾沙就会被太阳晒得滚烫,热得人就象是在蒸笼里一样。 返回时,我想那些苏联人还要再找我们的麻烦,可是,等我们从他们哨所前面的路上通过时,却不见一个人出来。于是,我们就大摇大摆,理直气壮地从他们哨所面前走过。可是,当我们走到无名高地前面时,看到苏军哨所里钻出一个戴着大盖帽的苏联士兵,站在哨所前用一副得意洋洋的神态在看着我们,甚至还向我们伸着懒腰,恨得我直咬牙根,真想拉开保险,给他一枪,然后,冲上去把这个哨所夺回来。可是,没有上级的命令,我不能开枪。 “回到营地,同志们听说我因为跟苏联士兵拼命,把苏联士兵吓住了,才顺利通过了巡逻线,就象英雄似地对我进行赞扬。站长也对我进行了表扬。我对站长提要求,说,‘下次巡逻我还要去。’可站长只是笑了笑,说,‘敌人今天这样做,说明他们又要有新的行动了。我们要想办法了解敌人的动向。’ 第二天,站长派高春林排长带了一个班的战士去巡逻。因为发生了昨天苏军阻拦我巡逻小组正常通过巡逻线的事件,所以,大家都担心今天还会发生什么事。按正常情况,巡逻分队出去巡逻一般只需要两个多小时,可是,这次高排长他们这次出去了将近三个半小时才回来。听巡逻回来的战士们说,这次,苏联人见我们来了一个班的人,就骑着马过来阻拦我们。他们骑着顿河高头大马,斜挎着自动步枪,手握骑兵长刀,摆出一副哥萨克骑兵的架式,站成一长排,居高临下地用刺刀朝着我们挥动着,不让我们靠近。可我们的战士也把刺刀上好,用枪刺挑开他们的军刀,与他们纠缠混战,最后终于冲破了他们的防线,成功地实施了边界巡逻。但不幸的是,我们有两名战士受了伤,一人的脸部被苏联人的军刀划了一道印子,伤势较重。还有一人被苏联人的军刀划破了手,伤势较轻。那位伤势较重的战士已被人骑马送往塔城军分区医院。 为了防止战士受伤,顺利实施巡逻,站里的领导当天晚上开了很长时间的会。第二天巡逻时,我们就看到李永强排长带领十名全副武装的人员,骑着马出了边防站。但是,他们没有使用军刀。因为我们的战士也不太会使用军刀。因为昨天巡逻时有两名战士受伤,领导们都比较担心,所以,他们还在我方的前沿高地,通过望远镜观察巡逻队的巡逻情况。可是,苏军这次并没有派出骑兵队来阻拦我们的巡逻,而是出动了一辆军车,往我们巡逻的路上一横,挡住了我们的骑兵。苏联士兵站在军车上对我们的骑兵,挥动着枪和刺刀。最后,我们巡逻队没有办法,就下了马,牵着马从路边走过,才没被苏军难住。 苏军使用了军车,让我们的骑兵处于劣势,如果继续这样骑马巡逻,显然是要吃亏的。于是,边防站的领导向塔城军分区作了汇报,请求派一辆军车过来支援,然后,派李国桢排长带一个班的战士,乘着军车沿着边界线进行巡逻。苏联人没有料到我军会派军车进行巡逻,没有准备。因为巡逻路线本身就窄,不太适合车辆行驶。但我军开军车的司机车技高超,硬是把车开到了苏军的哨所前面。苏军骑兵想进行阻拦,可我军司机横冲直撞地朝前开着,吓得苏军骑兵赶忙躲开,所以,这次巡逻取得了圆满的成功。 几天后,我方再次开着军车进行巡逻时,却发现苏联人却开来了一辆推土机,在我方巡逻军车要通过的路上挖了两个一米宽深坑。而且推土机就横在我们前面,苏军士兵端着枪,得意忘形地朝着我方看着喊着笑着。我们没办法,只好把军车调过头朝回开。 从那以后,为了避免发生冲突和伤亡,巡逻队就暂停了那段线路的巡逻。“ 第三章:6.10边界冲突 第三章:6.10边界冲突 “我们正在进行匍匐和战术训练,这时,副连长拿来几张地图让我们李排长看。这些地图是军分区刚刚下发到各边防站的。因为过去边防站从来就没有地图,而且大家对守护的辖区也都非常熟悉,也没想到会需要地图。但是要是真地打起仗来,没有地图是不行了。如果不是中苏边界形势紧张,面临着与进犯的苏军开战,军分区是不会给边防站发这些作战地图。 过去没有地图,大家也都没想过应该学会看地图,可是,现在有了地图,看不懂就不行了,因为这可是关系到战斗的胜败。李排长接过地图看了好一会,没有看懂,就把我叫过来,说,‘袁国孝,这是苏联三十年代画的地图,你文化高,你过来看看。’其实我文化水平也不高,小学毕业后,初中只对付了一年多,就参军了。但我在边防站里还算文化水平比较高的。可我从来没看过作战地图,对上面的线段和图标也是两眼一摸黑,啥也看不懂。副连长又把地图拿给好些人看,却没有一个人能看懂。 突然,有人喊道,‘你们看那。’我们都顺着那位战士指的地方看去,就见一架直升飞机在我们上空不远的地方盘旋着,我们都把枪举起,瞄准着飞机,只要副连长一声令下,我们马上开枪,肯定能把这架入侵到我方领空的武装直升飞机揍下来。可是,那飞机盘旋了一圈,很快就转身飞了回去。 这种事情过去从未发生过。因为过去这里就不曾有过直升飞机,就连坦克也不曾见过,但却都在近期出现了。副连长马上把这事打电话向塔城军分区反映,还把苏军近来夜间不断有坦克调动,直升飞机飞行和炮火演习这些迹象也向军分区进行了汇报。 当天下午,站里便召开紧急会议。魏指导员传达了塔城军分区的指示精神,说,‘早上,我们把近来苏军的各种反常现象向军分区作了汇报,军分区领导马上召开了会议,针对这些现象,结合其他边防站所发生的事件,指出这是苏军在进行军事调整和军事调动,很有可能会在铁列克提或是其它边界地区挑起军事冲突,要求我铁列克提和其他所有的边防站务必要保持百倍的革命警惕,加强军事准备,时刻粉碎苏军任何形式的军事挑衅。’ 6月10日上午,塔城军分区的一位领导来到我站,为我站的全站官兵传达中苏关系的机密性文件。这种文件一般只给营级以上的领导传达,也许是为了振奋军人的士气,让边防官兵能清楚地认识中苏边界形势,新疆军区要求将这份机密文件向所有边防官兵进行传达。文件内容是有人提出:在中苏边境,苏军有55个步兵师,12个战役火箭师,10坦克师,4个空军军团,总兵力足有100多万军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们,欲跃马挥刀,扑杀而来。对此,**回答说,‘百万大军,这算什么?我有500万大军与之抗衡。就算他有一万辆坦克突破了我的第一道防线和第二道防线。但在纵深预定战场上,他们发现会陷入在灭顶之灾的重重包围之中。到那时,他们食无粮草,住无居所,车无油料,炮无弹药。八亿人民八亿兵,万里江山万里营。苏军千里补给线,会被我处处掐断,先头冲击的部队会在我铜墙铁壁前碰得头破血流。我们的实战机群,会将苏军的大肚子运输机打得尸身无存。到那时,不仅这百万大军无法做困兽之斗,我们的铁军还将杀过边界,将战火引向苏联的国土。北京不保,莫斯科也将无存。哼,没有400万军队,他别想打我的主意。可苏军的总兵力才只有320万。至于核战争,勃列日涅夫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启动核战争的按钮?’ 正传达着文件,通讯员突然进到大会议室,对坐在主席台上的魏指导员低声耳语了一阵,就见魏指导员脸色一下子紧张起来,他连忙让军分区的领导停下,然后,点着名要排长李永强和三个班的正副班长,还有三名射击能手马上到连部集合。一看这情况,我们就知道这肯定是遇到了突发性紧急事件,而且是跟边界冲突有关系,要不,怎么会派李排长带三个班的正副班长和射击能手去执行任务? 会场休息时,我们就想去连部打听下消息,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可是,我们刚从大会议室出来,就见李排长带着六名正副班长和三名军事骨干全副武装,骑着马急速地出了边防站的大门。后来,我们才知道刚才塔城军分区打来电话,说有人报告说在塔斯堤河与乌斯干河交界处突然出现了许多人,用望远镜一看象有许多戴着大盖帽的人聚集在一起,很象是苏军人员在设立新的观察哨,要边防站派人去察看一下。所以,魏指导员就让李永强带人骑着马急驰而去,准备与苏军交涉。因为每个边防站要管辖近百里的边防线,而那里刚好也属于我们的辖区。 那里离我们边防站有四五十公里,而且山路难行,骑马最快也要走两个多小时。我们新兵几乎都没去过。所以,一整天我们都在提着心,担心着李排长他们的安危。因为我们知道苏军这些天里一直没闲着,在做着各种准备,要对我方发动军事挑衅。而且,他们肯定会动用坦克和直升机,而李排长他们只有冲锋枪这样的轻武器。要是真正打起来,我们肯定要吃亏。 这一天时间过得特别长,领导们也都聚集在连部。当天的学习和训练活动都临时取消。平常如果没有学习和训练,战士们一般都会聚集在篮球场上和乒乓球室里,要不,就呆在宿舍里下棋打扑克。可是今天,大家都呆在营房里,象是在着急地等待着什么事情的发生。大家也不敢出外,害怕万一部队会紧急集合。其实大家的心情很矛盾,既不想发生什么事,让李排长他们平平安安地回来,同时,也在想着,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好冲杀过去杀敌立功。因为大家都有心事,所以,营区一整天都显得非常地安静,但无声的焦躁却明显地挂在每一个人脸上。 当天的天气还好,一直晴朗,风也不大,直到傍晚时分下了场大雨。大家心里才感到了一些庆幸,心想下雨会不利于苏军坦克和飞机的运动。新疆天色黑得很晚,差不多到快十点钟才能完全黑下来。可是,李排长他们还没回来。大家都没心事睡觉,就穿着衣服躺在床上。 熄灯后好长时间了,大概是十一点多钟,听到营房外面有什么动静。有人就从窗子朝外看,然后就喊道李排长他们回来了。我们宿舍里的人一下子都从床上坐了起来。不一会,副班长进到了屋里,大家赶忙点着汽灯,把他围了起来,有的帮副班长接过枪,有人为副班长解下子弹带,还有人为副班长取下手榴弹,然后把副班长按在一把椅子上,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班副,你们没跟苏联人干起来?’副班长说,‘怎么没干起来,我们一下打死了他们六人,还打伤了好些人。’有人问,‘那咱们的人咋样?’副班长叹了口气,半天才说,‘咱们这边死了一人,是农垦连队的女队员,叫孙龙珍。’ “于是,大家就让副班长把事情的经过讲一下。副班长喝了一口大家给他泡的茶水,开始说道,‘事情是这样的,农九师12团5连的牧民张成山早上赶着羊群去放牧,走到一片长着肥嫩青草的三角地带,羊群就一下子涌了过去,吃着青草。张成山知道这是一片被苏军单方面认定的‘争议区’,便急忙上前要把羊群赶出来,可是,一群苏军边防巡逻兵骑着马赶了过来,二话不说,就把他五花大绑起来。一个牧民看到张成山被苏联人绑架了,急忙赶回连队报告。农垦连队的人操起铁锹棍棒,呐喊着涌向三角地带。张成山的妻子孙龙珍,才29岁,是两个孩子的母亲,而且还怀着6个月的身孕。她也拿起铁锨和大家一起来营救张成山。当时,我们骑马跑了两个来小时才到达那里,把马匹藏在了一片小树林的后面,按照李排长的命令,把子弹上膛,关上保险,做好战斗准备,然后步行着来到事发地点,准备跟苏军进行交涉。苏军有四十多人,绑架着中国牧民张成山,还抓着一个四岁孩子的胳膊朝苏方那边拖。这时,他们看到我们来了,马上转过身来,放掉小孩,却把五花大绑的张成山按在地上,用力地圧着。那孩子见到我们,便朝着我们这边跑了过来。但苏军的机枪手马上卧倒,把枪口对准了我们。苏联军人明目张胆地越过边界数百米,进入我方边境,还肆无忌惮地抓我牧民和小孩,让我们义愤填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们过去要解救张成山,可苏军仗着人多,用三四个人来围攻我们一个人,把我们团团围住,对我们进行拳打脚踢,甚至用枪托来打我们,我们也用枪托还击。不知是谁用枪托朝他们砸去,弹夹把一名苏军士兵的脖子划破了,鲜血直流,疼得他嗷嗷直叫。 这时,张成山的妻子孙龙珍和其他牧民们拿着铁锨赶来,要解救被捆着的张成山。可是,苏军指挥官当即开枪,将孙龙珍打死,然后开始朝着天上发射信号弹。本来双方只是拳脚相向,或是用枪托击打,都避免先开第一枪。可是,现在苏联人已经打响了第一枪。这就预示着形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 “看着侵略者侵入我边界,枪杀我手无寸铁的牧民,现在又对我们打响了第一枪。这让我们再也忍无可忍了,我们一起把目光投向李排长,要他下命令。可是,要向敌军开枪还击,必须要先请示领导。这让李排长显得有些为难。就在这时,看见信号弹升空后,苏军的一大队骑兵从右前方朝这边快速驰来,左边和前方也有坦克和装甲车从河边朝我们全速驶来,两架直升机已经飞在了我们的头顶。在这万分紧急的情况下,李排长别无选择,对大家说,‘针锋相对,寸土不让。打开保险,准备战斗。’然后带领大家后退着占领了身后的一片小土包。苏联人以为我们是在朝后撤,就站在那边,一边舞动着枪,一边在欢呼着,嘲笑着。 退到离苏军五十米开外的地方,李排长要过一位战士的半自动步枪,对准苏军开始射击。李排长是塔城军分区的特等射手,射击向来是百发百中。只听呯呯两声枪响,当即就有两名苏军士兵应声倒地。战士们见排长开了枪,也一起跟着开枪,投掷手榴弹。李排长命令一班长和二班长带着两个战斗小组边打边往后撤。仗还没打上一会,突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不一会,天也开始黑了起来。看着苏军带着张成山已经离开了,我们才把孙龙珍的遗体背回。 副班长讲到这里,就听到有人在外面叫着让副班长去食堂吃饭。副班长就对大家说,‘大家赶快睡觉,有话明天再讲。’看着副班长去了食堂,大家这才一边议论着,一边开始上床睡觉。” 第四章:边防站生活 第四章:边防站生活 “周日是我们一周之中最轻闲最快乐的日子。可是因为近来边界形势紧张,站里规定周日早上也要安排军事训练。这天上午,我们排进行射击训练,训练完,要进行实弹射击考核。我们排三个班的士兵在射击场边集合起来,九人站一队,二十七人站成三队,听着副连长杨振林讲考核的标准和要求。其实,考核的标准和要求我们都知道,因为在我进到骑兵营三连的第一个月里的军训结束时,已经打过一次实弹。射击标准是100米卧射,5发冲锋枪点射30环为及格,40环为优良,45环为优秀。而半自动步枪9发子弹打出60环为及格,70环为优良,80环为优秀。可那次实弹射击,我打了个‘光头’,就是不及格。那次实弹射击几乎所有的新兵蛋子都被剔了‘光头’。可是,自从来到边防站之后,不但军事训练抓得比较紧,而且,射击能手和标兵也多,所以,我就常常请教他们,他们也非常乐意地指导我帮助我,教我掌握射击的要领和射击技巧,所以,我感觉我今天一定能打出个好成绩。 讲完射击考核的标准和要求,杨副连长又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对大家讲,‘同志们,眼前这靶子就是美帝苏修侵略者,我们要满怀仇恨,狠狠地打,准准地打。’ 听着杨副连长的话,我想起了那天巡逻时看到苏军士兵站在设在我国境内的哨所前朝我们得意忘形的情景,我当时真想一枪打过去,让他尝尝子弹的滋味。可是,我不能开枪。现在,我可以开枪了,我要看看如果我这一枪打过去,是否能打到那个苏军的要害。 我进到射击位置,拿起冲锋枪朝着100米处的标靶瞄准。而标靶的中心就是那苏军的心脏。我瞄准后,连续打了五发点射。等了一会,那边考核人员报过来,说我打了42环。其中一个10环,一个9环,两个8环和一个7环。接着,我又开始进行半自动步枪的射击。九发子弹我竟打了73环,成绩优良。 回到宿舍里,副班长余长安就对我说,‘袁国孝,你今天真争气,成绩不错。’我谦虚地说,‘还不是平常你和班长对我的指导和帮助。’副班长说,‘不过,你还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我说,‘那是自然。’我拿起脸盆刚走到水笼头边上接水,李排长过来,用手亲切地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小伙,今天射击成绩不错,给你们班争了光。’我说,‘全是平时排长和大家指导帮忙的结果。’ 因下午还要进行篮球比赛,我是我们排里的后卫队员,肯定是要上场的。所以,我洗完脸就赶忙往食堂里跑,好早点吃完饭,到球场上练上一会。我进到食堂,人已经很多了。可大家并不象平常那样急着吃饭,我就纳闷。可当我坐在餐桌旁时,才发现餐桌上放的不是米饭,也没有土豆丝和白菜煮粉条,而是放着一盆红薯与米糠混合做成的汤。这时,我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阴沉着脸,不想吃饭,而且还有不少的人在说着怪话。因为边防站里的人差不多都是我们河南那边的人,在老家时,因粮食不够吃,每当红薯下来时,我们几乎大半年时间都是靠吃红薯度日,一天三顿吃红薯。等红薯煮熟了,全家老少一人拾上一碗红薯,没有菜吃,也不用筷子,甚至连桌子都不用,端上一碗红薯就站在家门外,跟别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吃着。不知道别人咋样,反正我是吃红薯吃伤了吃怕了,一见吃红薯就胃酸,就犯恶心。 这时,魏指导员就对大家说,‘同志们,我们伟大领袖**说,无产阶级只有解放了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现在全世界还有三分之二的劳苦大众处在水深火热之中,需要我们去解救。现在美帝和苏修也在对我们虎视眈眈,妄图对我们发动侵略战争,要让我们吃二遍苦,受二茬罪,我们一千个不答应,一万个不答应。为此,根据塔城军分区党委安排,今天要对大家进行忆苦思甜教育。要让大家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听指导员这样一说,大家也就知道了,开始用饭勺舀着盆里的红薯汤,吃起了忆苦思甜饭。我哪怕是饿肚子都不想吃红薯,可是,因为是忆苦思甜饭,不能不吃,所以,我就挖了两勺稀汤,对付着一喝,算是吃过了。 因为中午饭没吃好,下午比赛时就感觉劲头不足,斗志不强。双方队员们上场时都显得有些懒散,所以,比赛时跑动和争抢也不是很卖力。观众虽然来了不少,可是,掌声稀稀啦啦,喝彩声也是有气无力。我开始还跑得挺欢,可是跑了一会,就开始感到胃酸,酸得老是想吐。所以,上半场一结束,我就对李排长说,‘排长,换人吧,我实在是坚持不住了。’说着,便往厕所那边跑,在厕所里吐了一大片酸水。可是,等我从厕所那边回来,李排长对我说,‘小袁,你还得要继续上场,吴大个受伤了,上不了场,你再不上,人就不够了。’这时,双方比分是41:35,我们还差6分,如果吴大个一下场,那就更是没法打了。因为吴大个是我们的主力前锋。于是,我对排长说,‘吴大个咋说也不能下场,他一下场,比赛就一边倒了,那还有啥看头?’ 正在这时,裴副站长和魏指导员带着一位三十四、五岁,穿着四兜军服的英俊军人来到李排长面前,说,‘李排长,这是八一制片厂来咱们边防站从事摄影工作的摄影师李连祥,现在编入你们一排三班。’李排长马上跟那人握手,说,‘欢迎欢迎。’ 两人刚说几句话,下半场比赛就要开始了。吴大个见李排长不让他下场,就对李排长说,‘排长,我可以不下场,但我的腿受了伤,打不了前锋,只能打打后卫。’ 李排长就搔头了,说,‘你不打前锋,那前锋让谁来打?’因为平时我们队能打前锋的也只有吴大个一人,他不打前锋,就再没人打前锋了。这时,那位刚来的八一制片厂的李同志就说,‘李排长,要不,我就赶鸭子上架,给大家凑个场面?’李排长朝李同志看了一眼,问,‘你也会打篮球?’李同志说,‘我过去是学校篮球队的。’李排长一听,高兴地说,‘太好了,那你就来打前锋,让吴大个打后卫。小袁就不用上场了。’ 大家一看我们队换上了一个新人,还没认清这人是谁,就见李同志连续几个突破上篮,一下把比分反超为50;48。看着李同志高超精彩的表演,大家顿时振奋起来,不住地鼓掌喝彩。对方见情况不妙,赶忙叫暂停,又是换人,又是变换战术,准备把比分赶过来。可是,无论对方怎么变换,比分却是越拉越大。最后,我们一排以83:72战胜三排。 比赛一结束,大家都围过来跟李同志握手,簇拥着他一起来到了我们宿舍。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班长把李同志分给我跟我结成了一帮一的对子。而且他的床也跟我的床紧挨着。我想跟这样的人在一起,肯定会进步得很快。 不一会,我们就很熟了。他叫李连祥,上海人,34岁,党员,曾拍摄过《新沙皇**暴行》等多部影片,去过‘抗美援越’前线进行采访拍摄。他还给我讲了他们能来新疆边防拍摄,完全是中央特殊时期领导小组组长**帮的忙。听着他这话,我更是对他刮目相看了。他说在九大上,一些新闻媒体的领导从军代表那得知新疆军区可能要在丘尔丘特转场方面有些行动,就向**提出要求去新疆军区采访拍摄,**当时想都没想,就说:‘支持革命小将的革命行动。’但这些媒体向新疆军区提出请求时,说这必须要经军委办事小组批准。因新疆边民发生了外逃事件,边防管制很严,一般不接受采访;边防的食宿条件也比较差,不方便接待;边防形势也比较紧张,万一死了人,那就更是无法交代。可是,**知道这事后,立刻打电话找军委办事组组长黄永胜,还发了脾气,说:‘我的话在军队不管用吗?’黄永胜一听这话,赶忙通知军委办事组,允许新闻机构派人到新疆采访。 那天,他让我带他出去看看现在的中苏边界线。我带着他先是上到铁丘的山顶,指着各个方位给他讲着我们的边界线不断被苏军蚕食的历史和现实,还对他讲着前不久我们与苏军在40号界点附近发生的阻拦与反阻拦的冲突。他听着我的讲述,非常气愤,说一定要把苏修新沙皇的扩张野心和丑恶面目更彻底地揭露出来,让全国人民看清楚,让世界人民看清楚。 夜里,轮我在十一到十二点钟值班站岗。李连祥要求跟我一起站岗,说想体验一下边防生活。于是,我们俩人就上到了铁丘之上的观察哨所。我手握着钢枪,目光紧盯着西边那片千百年来一直属于我国的,但却被苏联侵占的领土。寂静的夜幕下,平坦的戈壁和美丽的阿拉湖都已沉睡,一阵阵清冷的夜风从寂静的空旷中匆匆吹过。不知在这寂静中,强盗们是不是也在沉睡?我想他们是不会沉睡的。越是天黑和寂静的时候,他们越是在想着如何地偷窃别人,抢劫别人。 山丘下的西侧,苏军那一前一后鬼魅一般的前哨还在亮着灯,象两只发着绿光的狼眼在死死地盯着我们,好象要乘我们不注意时朝我们猛扑过来。他们离我们只有数十米之遥,要是在白天,可以把苏军哨兵看得一清二楚。 我持枪站在哨所里,一边用目光紧盯着空旷漆黑的苏军边界和对面的哨所,一边问着李连祥,‘你是大学毕业,又是八一制片厂的摄影师,住在大城市里,生活得又舒适又幸福,为什么要来到我们这艰苦又危险的边防站?’ 李连祥坐在我的旁边,说,‘我是革命军人,我的事业就是要拍摄出更多更好的影片,教育人民,鼓舞人民。’接着,他又感慨地对着我说,‘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一个人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我说,‘这是奥斯托洛夫斯基说的话。’因为我看过《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他说,‘是的,我们都应该象保尔·柯察金那样活着。’ 突然,我看到黑暗的戈壁中的远处有三四道灯光在闪动,虽然很远,听不到声音,但一看就象是苏军的坦克或装甲车在运动。我马上对李连祥说,‘李大哥,你看,那边有几道灯光在移动。’他朝着那边看了一会,说,‘那是苏军的坦克或是装甲车在活动,他们恐怕会有什么行动。’ 过了一会,又见刚才灯光亮起的地方,有一片礼花般的火光映红了一大片夜空,而且,可以清楚地听到隆隆的炮火声。我就对李连祥说,‘那是苏军利用夜间在进行炮火演习。’李连祥说,‘他们肯定又在搞什么鬼,要不,这么晚了还不老实。’“ 第五章 战斗前夕 第五章:战斗前夕 “和李连祥一起来边防站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中央新闻纪录影片制片厂的记者温炳林,一个是新华社新疆分社记者王一兵。一个边防站突然来了三名记者,也就透露出一个明显的信号:那就是铁列克提这边可能要有新的行动。我就暗暗地在想,说不定全国人民会在新闻纪录片上看到我在为祖国建功立业。 进到8月后,各种政治学习和会议突然地多了起来,从小会、班排会、党小组会,甚至还有动员大会。李连祥他们刚好有许多关于新沙皇的**暴行和罪行的纪录片,在宣传动员方面,也不用领导多费口舌,把这些纪录片一放,就让我们对新沙皇的**暴行和罪行看得非常地真切,非常地直观,心中充满着对苏修社会帝国主义的无比仇恨。 我和李连祥成了关系非常亲密的好朋友,就象是一对亲兄弟。他是摄影系的大学生,见多识广,经历丰富,所以,我们一有空就来到铁丘之上,看着铁丘两边的风景,听他讲着许多新鲜和有趣的故事。 那天,我带李连祥来到靠近无名高地的一座小山上。这里离无名高地非常近,可以看到无名高地的全景。他在这里呆了很久,而且还用照像机对准无名高地来回地察看,象是在为拍摄无名高地选点。 可是,正在他举着相机在独立石前面为我照像着,一架苏军的直升飞机神不知鬼不觉地飞到了我们的头顶。飞机飞得很低,我们甚至可以看到飞行员的面孔。直升飞机在我们上空飞了一圈便离开了。但让我感觉非常地不舒服,总觉得这事象是在预示着一场不祥的灾难。 根据近来苏军的反常举动,我感到我们虽然是有所行动,但苏军也在明显地加强军事布置和军事调动。好象我们的行动和计划已让他们知晓了一样。只要我们一有什么行动,他们马上就会有所反应。 果然,第二天近中午十分,两架苏军的轰炸机飞到了我们边防站的上空,然后转了个弯,调过了头又飞回走了。这让我们边防站里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了不安:难道苏军准备对我们边防站使用轰炸机进行轰炸? 不几天,我们边防站一下子又来了十多名记者,有新华社的、有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有解放军报、人民日报和北京电视台的。他们带着各种各样的摄影器材,乘着好几辆车来到我们边防站,让我们感到这里肯定会有大的行动,所以,我们战士们都感到很兴奋,觉得杀敌立功的机会就要到来了。 果然不出所料,新疆军区和塔城军分区要在我们这里实施一项大的行动:要恢复从被苏军强占的边界线上进行巡逻,把被苏军移动的界碑独立石再移到原位上。难怪李连祥一连几天要我带他去边界线进行实地考察,原来他早就知道了这次行动的秘密。 为了向全国人民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边防站的政治学习和军事训练空前地紧张。在北疆军区的一位领导给我们做过动员之后,我们都开始写请战书和决心书,把宿舍的墙面上贴得满满的。这种景象就象是在战斗故事片中经常看到的那种大战之前的气氛。 10月9日这天,塔城军分区来了一部小车,运来了三套反坦克武器。每个排配备一套。我们排刚好就把这套武器配给了我,因为我的射击成绩比较好,而且,平时表现也比较突出。这套武器我从没见过,也没人教我,只能看着说明书照着学。排长要给我配个助手,我就提名要尹清启给我做副手。 这套反坦克武器是67式70毫米枪榴弹,于1967年设计定型,可用于摧毁一般中型坦克和各种轻型装甲目标,也可以摧毁野战工事等,被称之为破甲枪榴弹,直射距离50m,据说这种枪榴弹初速小,射程近,飞行时间长,所以没有大量地装备部队。 这种武器的操作非常复杂,而且不能出错,一旦出错,就会造成枪毁人亡。所以,我和尹清启一连三天,一有空闲就把枪榴弹拿到射击场上进行练习操作。因为复杂和危险,我们就趴在射击场的草地上,照着说明书,一个程序一个程序地细心操作,一遍接着一遍地进行演练。每次训练时,我眼前都会浮现出珍宝岛战士用火箭筒打坦克的情景,耳旁就会回响起**他老人家在谈论珍宝岛战斗时说的那句话,那就是‘五十米内见功夫’。也就是说200米不打,100米不打,等苏军的乌龟壳进到了50米的射程内,再狠狠地打,把它打成一堆废铜烂铁。 可是,还未等我们的巡逻计划和行动实施,就出现了一个意外。10月10日一大早,连部的一位通讯员出外到邻区办事,从独立石旁通过时,被苏军哨所里的士兵开枪打死。这已是几个月以来,苏军第三次开枪打死我边防人员。北疆军区副司令员当即赶到铁列克提边防站,对事件进行了详细地调查,并把情况上报新疆军区。 对此,第二天,我方在双方经常会晤的边防团驻地巴克图的哨所悬挂红旗。这是邀请对方长官过来会唔的约定信号。然而,红旗悬挂了一整天,苏军边防站的上校和中校都没有露面,显然他们是在有意回避与我方进行会谈。 为了对苏军枪杀我边防战士的行径进行抗议,也为了我们要在原来的巡逻路线上恢复巡逻做准备,11日和12日中午,边防站派出一个排的人在离独立石约一公里的巡逻线上开始挖战壕。我们排一直在不远的地方担任掩护。 12日这天下午,塔城军分区又给我边防站派来了二十来人,使我站的人数超过了一百人。而在这100人中,仅我们河南柘城来的新兵就多达38人。为记录和拍摄这段富有纪念意义的历史性的事件和画面,又有一些记者赶了过来,甚至还派来了俄语翻译。 但是,苏联人也没有闲着,他们显然已经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而且也有着明显的防犯和准备。他们接连两天不断地派直升机在我们的阵地和部队上空盘旋和飞行。甚至还派了两架轰炸机飞临我方上空。到了12日下午,我们还看到苏军多辆坦克和装甲车在其边防站集结。眼前这一切让我们真实地感到了与珍宝岛战斗前夕相同的气氛。 据说,当时北疆军区副司令员将苏军的动向上报给新疆军区,请求取消原定8月13日在原来的边界线恢复巡逻的计划。新疆军区作战部也觉得形势紧张,请求军区领导取消巡逻计划,可是,新疆军区司令员龙书金说这只是苏军的一种威胁而已。当晚,塔城军分区政委又电话直报新疆军区作战值班室,报告对面苏军可能有重大的行动。请示第二天的例行巡逻可否取消。值班参谋回答说军区首长已接到你们的报告,但对取消例行巡逻一事没有明确指示。既然军区首长对例行巡逻一事没有明确指示,就等于说明天的巡逻要按原计划执行。” 第六章:激战无名高地 第六章:激战无名高地 “1969年8月13日凌晨两点,我们全体边防人员吃过饭,便全副武装地在夜空下的篮球场上集合。我背着半自动步枪,带着200发子弹,拎着枪榴弹发射器和4枚枪榴弹,与全班战友肩并肩地站在一起,准备着出发。我情绪高昂,精神抖擞,感觉杀敌立功的机会终于到了。同志们也和我一样,都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 班长让大家报数之后,便对我们每个人配备的武器装备进行检查,并帮我们整理衣装和风纪扣。然后,与我们每一个人握手,并拍着我们的肩膀,与我们的目光对视,让我们感到了一种生死与共的兄弟深情。 各班班长向连长报告本班的人数和准备情况,之后,塔城军分区政委用十分沉重和庄严的口气开始讲话,‘同志们,今天是我们每个人人生中极不平凡的日子,也是我们每个人要永远纪念的日子。我们要去执行一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要把被苏修侵占的领土收回来。为了完成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让我们一起用伟大领袖**的教导来鼓舞我们,鞭策我们。请大家拿出红宝书,一起朗诵。’于是,全体官兵都从口袋里拿出**语录,一起朗诵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等我们朗诵完**语录,首长便把手朝着南边的方向一挥,大声地说,’同志们,我等待着你们的胜利归来,出发!’ 我们一百来人,分成各个战斗小组和分队,意气风发,斗志昂扬地甩开步子朝着10公里外的前沿阵地进发。此时,夜色深浓,繁星满天,风声正急,凉气渗人。这里素有‘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的俗称,虽是八月盛夏之季,但夜晚的温度却是很低。所以,我们都穿着四件的厚衣服。 在这次任务中,我们被分为第三掩护组,共14人,由班长李建为组长,配有一挺轻机枪和一支枪榴弹。主要是从中翼掩护巡逻组完成巡逻任务。如果苏军发动武装挑衅,我们就掩护和保护巡逻组。如果苏军不挑起事端,我们就帮着巡逻组一起,把被苏军移动的独立石移回到原来的位置。 按当时苏联主张的国境线,我们中翼掩护组和左右两翼掩护组的三个阵地由北向南地一字排开,均位于苏联一侧的界内。而由边防营营长康友福和政委浦其武统一指挥的指挥组和预备队却是位于我方边界线内。从北边的右翼掩护组阵地到南面的左翼掩护组阵地,相距约有两三公里。因我军这次巡逻的目的,就是要以行动告知苏方我们并不承认他们划定的这个‘实际控制线’。因此,巡逻组必须要等到天亮之后方才出发。而我们所有的人都是为即将进入中苏争议地区的巡逻队提供掩护。 为了潜伏到预定的地点而不被苏军发现,我们中翼掩护组从边防站向东迂回,绕了很大一个弯子,才到达了离无名高地不远的潜伏地点。这时才只有四点来钟,带着沉重的武器,走了十多公里的山路,我们都有些累了,很想好好地休息一下。可是,我们所处的潜伏位置却是在并不太高的石山之上。山上烁石遍地,寸草不生,既没有天然的地形可利用,也无法挖掘掩体。石山上砾石峥嵘,如尖刀一般锋利,一不小心,膝盖和手指就会被利石划破,鲜血直流。 正值黎明时分,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但夜风却是越来越冷,身下的石山就象一座冰库,很快就把我们身上仅有的那点热量吸光了,所以,我们整个身子就跟冰块一样冰冷。但为了占据有利地形,战士们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顾不得膝盖和手指被划破,顾不得冰冷刺骨,硬是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仔细地观察着苏军的动静。 根据事先安排,巡逻队要在九时三十分才会在被苏军占据的线路上开始巡逻,所以,我们只能苦苦地等待。从凌晨四点来钟要一直等到九点来钟,这该是一个多少漫长而难熬的时段!但一想起丘少云在朝鲜战场上强忍着被敌人**燃烧的剧痛,却能一动不动地潜伏着,直到被活活地烧死。想到这些,就觉得眼前这种困难根本不算什么。 尽管我们占据着比较高的地形,与西面苏军扎拉那什科尔边防站只隔三公里,但对面苏军那边好象什么动静都没有,非常地寂静安宁。似乎苏军那边还一直沉入在睡梦之中,却不知人家早就布下了腾腾杀机。 其实,在我们顶着星光悄然地进入预设阵地时,苏方前沿哨所担任观察任务的杜列波夫中士,就借着东面石头山影与天幕的对比,发现了“毛派分子入侵”。而且,他们近来借助直升机和其他手段早就发现了我边防站来了一些摄影记者,就此断定我军肯定会有较大的军事行动。8月12日,苏军前沿哨所观察到中方一侧的异常调动,扎拉那什科尔边防站和相邻罗德尼科瓦亚边防站立即进入警戒状态,并在前沿哨所紧急修筑了掩体,将两辆装甲车悄悄地部署在侧翼掩体中,调集十多辆装甲车和数辆军车,潜伏在扎拉那什科尔边防站的西侧。 过了7点30分,天色就开始亮了。我正趴俯在阵地上,朝着苏军边防站那边注视着。突然,一架米格直升机飞到了我方阵地上空。在满是褐色的光秃秃的小石山上,草绿色军装该是多么地醒目,所以,我们一下全给暴露了。直升机飞得很低,象一只苍蝇嗡嗡地在我方阵地上缓慢地盘旋,几乎要一头栽在无名高地的小山上。我们甚至能很清楚地看到机组人员在对我方阵地进行拍照。因为没有指挥部的命令,我们不能对敌机开火。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预兆,说明敌人已经对我方行动有所准备了。但这却并没有引起我们的警觉。相反,拍摄过珍宝岛事件纪录影片的新影厂记者温炳林觉得这刚好是个可以利用的绝好镜头。他让我和另外一名战士从阵地上站了起来,手持钢枪,怒视敌机,给我们拍下了英勇的人民解放军抗议苏军侵略的特写镜头 第一架直升机在三个前沿阵地盘旋侦察一番后飞走,第二架直升机紧接着也来了,它直接深入到我方纵深地区,把我方指挥组和预备队的布置也看得一清二楚。 天越来越亮了,整个无名高地四周非常清晰地展现在我们的眼前。随着太阳的升起,我们感到了一丝丝的温意。但此时的天空下却是异常地安静,安静得都让我们感到有些不正常。敌人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和布置,为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太阳在慢慢地升高,天色中已经有了一些暖意的金光。但我的心却有些惴惴不安,甚至有些紧张。为何不安,为何紧张,我也说不清,也许是担心敌人已对我们的行动有了防备。 大概9点来钟,我看到副站长裴映章带着我方巡逻队出现在巡逻线路上。他们配有1挺班用机枪、两具40火箭筒、两枚枪榴弹、十几支冲锋枪、步枪和几十枚手榴弹,以及1部硅电台。本来裴副站长已经复员了,不用再参加这次行动了。可是,新来的连长范进忠不熟悉巡逻路线,于是,上级领导就决定让裴副站长以老带新,一起完成这项光荣而重大的任务。所以,这也是他军旅生涯中的最后一班岗。 可是,就在他们走在开阔地时,苏军的三辆军车从扎拉那什科尔边防站急速地开了过来,在离我们中翼掩护组只有二百多米远的预先构筑的阵地边停了下来。接着,就见苏军士兵一个个地从军车上跳了下来。他们一边下着我们一边数着,等他们全部下了车,我们算了一下,他们总共是126人。我们相互之间都能看得非常清楚。等苏军士兵全部地进到了阵地的掩体中,这时,裴副站长带领的巡逻队已经走到了离我们中翼掩护组的阵地只有一两百米的距离了。 苏军这时用喇叭对着巡逻组开始喊叫起来,声音很大,非常刺耳。大概意思是说我们巡逻队进入了他们的边界,要巡逻队马上离开,否则就是侵入,将要给予回击。但我巡逻队员对苏军这种反应却不以为然。实际上,我们平时无论是看电影,还是听英雄事迹报告,都比较夸大我军的机智英敢,而把敌方说得比较胆小怕死,所以,在事先的对敌准备中,有人就问到如果碰上苏军该怎么办时,我们的许多战士就大大咧咧地说,‘老修嘛,就那么两下子,见到了我们,也不过就是朝天打两个点射’。从这种腔调中,就不难看见我们的战士还真是没把苏军看在眼里。可是,我们忘了:苏军也是曾打败过纳粹德国和日本关东军的一支强军,如果他们不够强大,还会胆敢入侵有七亿人民七亿兵的中国吗? “我们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苏军见我们的巡逻队还在朝前走,当即就开了枪。第一枪就把裴映章的脖子打了个贯穿,鲜血从他的颈部泉水般地涌了出来。第二枪又打中了我们排长李国桢,但李国桢的伤并不是很重。而这时,巡逻队还没有进入无名高地的争议地段。见到苏军开枪了,巡逻队员马上卧倒,匍匐着朝着我们的阵地爬了过来。我们很想开枪掩护裴副站长他们,可是,没有指挥部的命令,我们谁也不敢开枪。不一会,裴副站长带着巡逻队的10名队员爬上了这座只有七、八十米高的铁褐色无名高地。 他们刚撤到我们的阵地上,苏军步兵就呈散兵线朝我们的无名高地扑了过来。让我们始料未及的是苏军阵地上竟出现了装甲车。这是他们昨日下午就已经在阵地里埋伏好的。其中一辆,直接插到了东南方,切断了中翼组与北翼组的联系,正好对着我们攻了上来。 巡逻组的报话员曹新龙就蹲在我旁边,不停地用报话机向指挥部呼叫‘现在是九点零五分,苏军已向我开枪,将裴副站长和李排长打伤。请领导指示,请领导指示。’可是,这时一颗子弹将他击倒,接着,他的报话机也被苏军击毁。我们边防站只有两部报话机,一部由巡逻队的曹新龙携带,另一部在指挥部。我们左中右三个掩护组都没有报话机。曹新龙一死,报话机一坏,就使得我们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系。 苏军在装甲车的掩护下,正朝我们无名高地阵地扑来,可是,因为报话机坏了,我们与指挥部失去了联系,没有指挥部的命令,我们谁也不敢开第一枪。正在我们不知所措时,指挥组向我们发出了两枚信号弹,命令我们开枪反击。 看着苏军开枪打死打伤我们的战友,我们早就忍无可忍了,一看到指挥组要我们反击的命令,我们怀着‘保卫祖国、为战友复仇’的满腔怒火,立刻把子弹射向敌人。我们击退在3辆装甲车掩护下的数十名苏军进攻。不久苏军装甲车又掩护步兵从南侧向无名高地攻击,再次被我们击退。接着苏军又发动第三次进攻,苏军共出动装甲车10多辆,步兵300余人。装甲车从南北两个方向迂回到无名高地后侧,以猛烈炮火掩护步兵攻击,却遭到我们的顽强抵抗,多次冲击被击退。此时,我们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们的口号是‘宁可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因为眼前的情况是我们下不了山,而左右翼那两个掩护组也无法向我们靠拢。我们和两个掩护组之间有一片七八百米宽的开阔地,苏军的装甲车一直卡在这片开阔地上,切断了我们几个阵地的相互增援,使得我们只能拼死坚守。 战斗打得异常激烈,我们又第3次打退了敌人的猖狂进攻。苏军看攻不上来,便改变战术,远离我军轻武器的有效射程,使用装甲车和火炮向我无名高地进行射击和轰击。我本想等敌人的装甲车靠近50米时再发射枪榴弹,可是,敌人的装甲车只是在无名高地下面平缓的荒漠地上来回跑动,不停地用枪炮朝我阵地远射。我见装甲车从东北角开始往南运动,距离在枪榴弹150米的有效射程内,便朝着装甲车发射一枚枪榴弹。因我从接到枪榴弹到开始执行任务,只有三天的时间,对它的性能还不太了解,使用也不熟练,又是第一次实弹发射,所以,我发射的第一枚枪榴弹,离人家装甲车还差得很远。我调整了一下枪口,对准那辆装甲车再次发射枪榴弹。可是,还是打偏了。正当我准备再发射第三枚时,突然一发炮弹落在了我的身旁,随着一声巨响,我被一股巨浪掀翻,然后被炮弹炸崩的石头埋住,我便昏了过去。 接下来的混乱战斗,我是四十年后才知道的。我方虽然只有100余人,但前方三个预设阵地都没有电台,后方与前方只能用信号弹联系,也就是用一、二、三发信号弹发布不同命令。可是,战斗打响后,指挥员发射两发信号弹后,怕前方看不见,又匆忙补发了两发,四发信号弹让各战斗组不明其意,所以造成了信息混乱。混乱的指挥加上原本兵力火力的巨大差距,各战斗组只能坐视苏军从容不迫地用四辆装甲车包围中翼无名高地,不断地进行炮击,使得铁列克提之战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战斗打到13时30分结束。坚守无名高地及其南侧小高地的边防指战员26人及3名随军记者全部伤亡。而苏军死亡12人,伤22人。 后来听说这次巡逻几乎准备了一个月时间,目的确实只是巡逻,但由于边防斗争的复杂性,为了确保巡逻队的安全,我方还在8月13日这天邀请了苏方边防代表到我巴克图进行会谈,以将其军官调离岗位,使我方乘机进行巡逻。按照惯例,我们会谈都是在上午时间10时进行。可是,当我方边防代表军分区副政委王新光同志上午10时准时乘车来到苏军边防站搭门时,苏边防代表巴申捷夫下车后气势汹汹对着我边防代表说:‘王新光,你的部队向我的部队开火了,我对此提出强烈抗议’。说罢把皮包往胳膊下一夹,扭头就走。王新光脑子还没转过来,就说:‘哎!哎!说好的要进行会谈,你怎么就走了?’苏方代表巴申捷夫也不搭理,上到自己的车里,油门一踏就开走了。王新光只好乘车返回军分区,等他回到军分区时,这才得知战斗已经结束。” 第七章:被俘之后 第七章:被俘之后 “我曾多次想到过我会在战斗中立功受奖,成为英雄;也曾想过如果我在战场上牺牲了,成为烈士,就让父母家人光荣,却从没想到过我会被苏军俘虏。即使我如果想到我会被苏军俘虏,我肯定会以引爆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但是,战场的结局谁也不会知晓。它往往会以出乎所料的方式展现在你的眼前,让你惊异和意外,却也让你沮丧和无奈。 我是在无名高地上被苏军炮弹掀起的一块石头砸在了头上,当场就昏迷过去了。不知是什么时候,我脑子似乎有些知觉了,眼前还是双方激战的情景,感觉自己还在无名高地上进行战斗。渐渐地,我听到了巨大的机器引擎的声音,而且感到整个身体都在震动。我 用力地睁开眼睛时,却吃惊地发现我正在被人从直升飞机上抬下来,而抬我的人是一些戴着大盖帽的苏军士兵。苏联人把抬我的担架放在了站台上,站台的两边就是铁道。苏军人在用俄语叽哩呱啦地说着什么,我一点都听不懂。这时,我才清醒过来:我是被苏联俘虏了。 我浑身痛得厉害,特别是嘴角和面部,还有右边的胸部就跟用尖刀剜着挑着似地。我才知道我的面部和嘴角,还有右胸部都负了伤,鲜血已经把我穿着的四层衣服都浸透了。正值午后时分,天气异常地炎热,热得我都有些喘不过来气了,热得我的嗓子眼都要冒烟了。 于是,我就对旁边站着的苏军士兵说,‘同志,给我喝点水。’我的话刚落音,就听旁边有人在用十分吃力的口气挣扎着对我说。说,‘别叫他们同志,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一听这话,才发现对我说话的是中央新闻记录电影制片厂的摄像记者温炳林。他腰部贯穿,伤得很重,浑身是血,但他的脑子依然清楚。听着这话,我感到十分地羞愧:我怎么敌我不分,把苏修敌人称为同志? 在我们的旁边还有两位被苏联人抬着的伤员:一位是裴映章,这位38岁的副站长伤势最重,脖子被子弹贯穿,浑身已被鲜血浸透,但他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还有一位是老兵景长雄,他的脑部伤势严重,不停地喊着‘水、水、水’,显然,他已处在半昏迷状态。 苏军士兵用一个杯子给我端来了水,扶起我要让我喝水。我实在是干渴极了,嘴唇上都干得脱着皮,喉咙眼干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可是,温大哥刚才说的话在我耳边回响着。我想到了《红岩》中的江姐和许云峰那坚强不屈的革命精神,就紧闭着嘴,坚决不喝敌人的水。 温记者见我不喝敌人的水,就一边剧烈地呵漱着,一边用表扬的口气对着我说,‘小伙子,好样的。坚持住,要和苏修斗争到底!胜利是属于我们的。’我对这位比我大十岁的温记者十分敬佩,觉得人家的思想觉悟就是高,革命立场就是坚定,我要向他学习。我就用坚定的口气回答着说,‘我知道了,我一定要和苏修斗争到底。’ 不一会,来了一趟列车,我们就被抬到了火车上。被抬上列车的还有几十名苏军的伤兵。火车在无边无际的群山中和林海中行驶着。我也在晕晕乎乎的昏迷中沉睡着。我浑身疼痛,不能动弹,可是我的思想比我的伤痛更加痛苦。我真没想到我会被俘,而且,没有以与敌人同归于尽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遗憾啊,痛心啊!我真想快快地死去,否则,要是还让我活着,让我拿什么脸面去见我的战友和亲人? 火车咣当咣当地在没日没夜地开动着,好象永远也到不了终点似地。不知过了多久,列车终于到站了。我看到我和三名战友,还有几十名苏军伤员一起被从列车上抬了下来,又抬上了军车。军车把我们拉到附近野战机场,就被送上了一架大型的直升飞机。直升飞机一直飞了大约一个来小时才慢慢地降落,然后,我们与苏军伤员一起被军车送到了一家很大的医院。 到了医院大门口时,车停住了。车窗外面,人们把医院的大口围得水泄不通,喊着叫着,十分混乱。人群中还有许多拿着相机和摄影器材的记者,他们挡住了军车,要看我们这些被俘的“毛派分子”。很快有人把人群驱散了,车进到了医院。 我们从车上被抬下来,看到医院的大厅和走道上挤满了记者。他们拿着相机要给我拍照。我用手捂着脸,不让他们拍照。进到医院,我被抬进到一间不太大的病房里。病房里有两张病床,病床中间有一张桌子。有个苏联军人就坐在桌边在看守着我。 进到病房,人还没离开担架,几个军人和女护士,就来脱我身上的军服。可是,军服上早就让血浸透,经过长时间的凝固,已经变得很硬,而且,在身上粘得很紧,特别是右胸部有伤的地方,衣服和伤口已经紧紧地粘在了一起。所以,衣服就很难脱。于是,那几个女护士就用剪子开始绞我的军装。我想阻拦,可是,我浑身没有一点力气,甚至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把我的军服齐哩咔嚓地剪成了碎片和布条,让我整个身上只剩下了一条短裤。然后,他们拿出了一套病号服让我穿。可我并不知道这是病号服,以为是苏联人要我穿他们的衣服,就挣扎着闹腾着不肯穿。他们见我死活不肯穿,没有办法,就把我抬着放在了病床上。 接着,就有一大帮男男女女的记者进到我的病房,有的拿着相机,有的拿着录音机,还有人拿着钢笔和本子,几乎把病房挤得满满的。还没等我看清他们,就有人对我打起了闪光灯。我一见来了这多的记者,心里一惊,心想我现在是苏军的俘虏,如果我这又瘦又小,脸面有伤,红肿变形的样子让他们拍照下来,登在报纸上,那该给中国的边防军人丢多大的脸,太有损国家的尊严和军威。于是,我当即把头钻在了被子里,用被子把头蒙起来,不让他们拍照。那些记者见我这样,在病房里呆了一会,便离开了。 在病房里看守我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年龄大一些的苏军士兵,象是他们的一个班长,大个子,一脸的凶相。这天上午,他拿来几张报纸让我看。报纸是俄文的,我看不懂,可是,报纸上有几副照片。照片上是苏军缴获我军的冲锋枪、子弹、手榴弹和反坦克武器,还有**语录、手电筒、电台、公文包和我边防战士的合影留念,甚至还有二十多具遗体。 看到这些,我知道这是和我一起在无望高地上一起战斗的战友,心里非常难过。这时,那个大个子苏军指着照片口气很强在质问着我。我虽然听不懂他的话,但我知道他是在不怀好意,用这些照片在指责我,质问着我。我想对他说这是你们苏联人在欺骗全世界人民。可是,我不会说俄语,而他又听不懂汉语,所以,我就用眼睛很嫌烦很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把脸转向一边,不想理他。 可他见我不但不理他,还用眼睛瞪他,便用力拍着我的头,对我大声吼叫起来。我恼了,冲着他便吐了一口痰。痰液吐在他的脸上,他也恼了,照着我的脸上就是几拳。因为我才从昏迷状态醒来不久,满身伤痛,浑身无力,没法还手,要不,我真要跟他拼命了。我用尽力气大声骂道,‘你个狗日的,俄国毛子。’ 第二天早上,我刚醒来,就听有人朝我喊道,‘袁国孝’。我心里一阵激动,想着是谁在喊我呢?可是,我见病房里没有其他人,只有那大个子苏军坐在我对面的桌旁,在朝着我看着。我不禁在想,他怎么知道我叫袁国孝?但我猛然就想起来了,我的**语录的扉页上有李连祥写的‘向袁国孝学习’的字。那是他听说我在巡逻时对苏军毫不畏惧的行为时,在上面写了这样的字。 显然,俄国毛子想用这种办法在打探我的真实姓名,真是痴心妄想。我做出没听见的样子,继续把脸朝向天花板。那毛子见我没反应,就走到我的面前对我大声地喊道,‘袁国孝’。我朝他很蔑视地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来,不去理他。他显得没趣,朝我吼了两声,就走开了。 不一会,小个子看守来换班,给我把饭端了过来,放在了桌子上,要我坐起来吃饭。送来的是米饭和炒土豆炒洋葱。这和我们在边防站吃的饭菜差不多,只是我们在吃米饭时都会有一碗菜汤。可是,我听说苏联人吃的是面包,不吃米饭。可他们怎么给我送的是米饭和炒菜? 因为这小个子苏军年龄比我大不了多少,对我好象挺和气,有事没事老是找着要跟我说话。可是,我还是不太理他,因为我怕他是在引诱我,想通过跟我套近乎来收买我,好从我这里刺探情报。 等我吃完饭,他拿来了一张俄国姑娘的照片让我看,那姑娘真是很年轻很漂亮,很象是我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影片中看到的那个冬妮娅。他一边指着照片,一边眉飞色舞地对我讲着什么。因为我听不懂他的话,就以为他是在对我使用美人计。因为我听说苏联克格勃最善长使用美人计来腐蚀拉拢人。所以,我连理都没理他,便把脸转向一边。搞得他好是没趣。 这天下午,我正在朝着天花板呆呆地看着,突然,他跑到我面前,把手指放在我的面前,对我边打着手势,边对我说着什么。可我不知道他说啥,也就没怎么理示他。很快,房门被一帮人冲开了,我一看又是记者们来了。马上明白刚才他是在向我报信呢。我赶忙钻进被子里,把头一蒙,搞得那些记者还是没办法。通过这事,我对小个子看守有了一些好感,但我依然对他爱理不理的。因为我要时刻保持革命警惕,不能因为他对我好一点,就丧失革命立场。 但是,那天我正睡着觉,就进来了一些记者。我听到动静一睁开眼,看见有人正拿着相机对我拍照。我想我这样瘦小,脸上还贴着纱布,让他们拍照了登在报纸上,会损于我们七亿人民的形像,所以,我赶忙用手把脸捂着,不让他们照。他们见我不让拍照,就用中国话对我问话。 一个日本人对我说,‘你不是个军人,你是红卫兵。’我本不想理示他,可听他说这话,我不能不回答他,否则,就是默认。我毫不客气地反问他说,‘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军人,是红卫兵?’他说,‘你才只有十几岁,还不到当兵的年龄。’我指着那个苏军小个子看守对他说,‘你问他,看我是军人还是红卫兵。’于是,日本人就用俄语跟小个子看守说了几句话,然后,对我点了点头,说,‘你这小的年龄,应该上学,而不是当兵。’我说,‘我想当兵,保家卫国。’然后又说,‘你们日本鬼子就侵略过我国,不知杀了我们多少人,抢了我们多少东西。如果我们都不参军,不保家卫国,那我国人民就会再次成为你们的亡国奴,被你们任意枪杀。’日本人听着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时,又一个外国人用中国话对我说,‘我是法新社的记者,我想问你,你们跟苏联人对抗,不怕他们有原子弹?’我说,‘他们有原子弹,可我们有用**思想武装的精神原子弹,威力要比他们的原子弹大得多。’ 接着,又有人问我,‘你是怎样被苏军俘虏的?’我一听这话,感到十分地羞辱,不想回答他的话,就把头朝被子里一钻,把头蒙了起来。 等记者们离开后,小个子看守就坐在我的对面,用十分生硬的中国话对我说,‘你叫袁国孝?’我摇了摇头,用英语对他,说,‘不,我叫李道致。’因为我在学校时学过几句英语。小个子苏军点了点头,说,‘喔,你叫李道致。’” 第八章:我不想活着 第八章:我不想活着 “苏军开始审讯我了。审讯前,他们来了几个军人,进到我的病房,其中一名军官模样的中年人对我说了几句话。翻译就对我说要我准备一下,马上要去接受审讯。我想了想,就说,‘你们要审讯我,但必须答应我四个条件。’ 翻译问,‘哪四项条件?’ 我说,‘第一是还我**语录,第二是我要见一下战友,第三是还我的军装,第四是还我的枪支。’ 翻译把我的话说给了那个军官,那个军官瞪着眼睛朝我歇斯底里地吼了一阵,然后,又让翻译对我说,‘你要记住的身份,你是我军的俘虏,我们不会答应你的任何条件。好了,准备一下,马上走。’ 我知道这事由不了我,但我心里却说: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回答。 因为我脸上缠着纱布,右胸扎着绑带,不能动弹。只能让他们的人来给我穿那套病号服。这时,我已经不能再拒绝穿这套衣服了。因为我没有别的衣服穿,总不能穿着短裤去接受敌人的审讯。穿好衣服,我被他们从床上扶起来。我对他们喊道,‘走开。’他们见我对他们横眉冷对怒目而视,也就没再靠近我。 也许是我的病情还依然严重,也许是这些天来一直都睡在床上,所以,当我刚从床上下来时,就感到眼冒金花,头晕目旋,在地上站不稳,象要昏倒在地,但我硬是扶着床边,让自己不能倒下。苏联军人见我脸色苍白,身子虚弱,满头汗水,就示意让我先坐下休息一下。可我却说,‘不用了。’ 苏联军人围绕在我身边,带着我从病房里出来。我象许云峰和江姐赴刑场一样,做出一副大义凛然和视死如归的样子,扶着楼梯的扶手,从三楼一步一步地下着楼梯。下到了一楼。我看到在一楼的门口,停着两辆军用吉普车。他们让我进到了前面那辆吉普车上,旁边分别有人在看着我。 车在空旷的原野上行驶着,我就想着他们会怎样来审讯我。我看过许多敌军审讯革命者的电影,其中对《在烈火中永生》的印象最深。敌军审讯革命者时总是无所不用其极,钢鞭抽,烙铁烙,坐老虎凳,灌辣椒汤,这些都是少不了的。对这些,我能撑得住吗?我不住地问自己。但我告诫自己:哪怕就是皮开肉绽,粉身碎骨,都不能屈从低头。反正我早就不想活了,如果真是让他们打死,我也如愿了。如果真地受到酷刑折磨,我就要打碎房间墙壁上的灯泡,触电身亡。这个想法是我偶然看到墙壁上的那个灯泡时想起的。因为我在学校上学时,就有个学生因为不懂电,用手触摸了电源给电死了。 “车行驶了大约四十多分钟,进到了一个军事驻地。里面到处都是军人,还有许多大小军车。车停在了一栋大厦前面。军人让我下车,就带着我进到了大楼里面。从大门进到过道,在过道上走了几十米,又拐了一个弯,进到了一个房间里。 出我所料的是房间里并没有那些给受审者用刑的刑具,也没有那种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气氛。房间并不很大,就跟平常的办公室差不多,摆着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办公桌对面有一把受审讯者坐的椅子。但房间里还套着一个房间,但里面的房间关着门,有个窗口朝着外间。通过窗口,看不见里面,但我想里面肯定能看到外面。 军人们把我带进审讯室,便立在一旁。那个负责的中年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让我坐在那里。我就坐在那把椅子上,把头扬得很高,看他们怎样审讯我。不一会,又有一个职位比较高的年轻军官进到了屋里,往主审的椅子上一坐,向其他人点了点头,示意审讯开始。我也感到屋里的气氛开始沉重起来。 主审开始向我问话,坐在旁边的翻译就给我翻译着。 ‘你这样小,还是个孩子,一定很想爸爸妈妈吧?’ 我说,‘我是很想爸爸和妈妈。’ 主审就说,‘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不想回答。因为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的名字。 主审又问,‘你多大年龄了?你这么小的年龄就当了兵,是被人强迫的吧?’ 我还是那样,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只当他是在跟木头人说话。 ‘你在哪个单位,单位里有多少人?’ 这可是属于军事机密,打死我也不能说。我嘴巴闭得很紧,毫无表情地与主审对视着。 主审见我昂着头,啥话也不说,对旁边的军人说了一通话,然后,把桌上的皮包一收拾,起身走了。我想他们肯定会动用刑具来逼我回答。可是,那个翻译竟对我说,‘审讯结束,回医院。’我大梦初醒一般,感到有些不可思议,难道他们那么远把我带到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几句话? 回到医院,我心里一直忐忑不安,心想哪天战友或是别人问起我:苏军在审讯时都问了你哪些话?我该如何回答?我要是如实说来,他们肯定会不相信,甚至会对我有怀疑,以为我不肯说实话,想有所隐瞒。 那天,我绝食了,要求能见一下我的那三名战友。自从从列车上下来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他们。现在我可以下地走动了,很想能见见他们。可是,苏联人对我说他们三人因伤病过重,已不治身亡。我不相信,说他们在欺骗我。可翻译对我说,由于裴映章的脖子被贯穿,伤势过重,没等列车到站就已经没了气息。景长雄是脑部重伤,一直处在昏迷之中,到了医院的第二天就死了。温记者伤势严重,拒绝治疗,临终前还喊着‘打倒苏修,打倒新沙皇!’‘**万岁,万万岁!’的口号。我不知道翻译对我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三人确实已经牺牲了。 和我一起被俘的战友都牺牲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一连哭了三天。可不,在其他三位战友都牺牲后,我再继续活着就是一种耻辱。这些天里我常常睡不着觉,反反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为什么不让我死去? 苏联人给我做了一个手术,把我嘴边的那块弹片取了出来。手术之后,我一连两三天处在昏迷一般的沉睡之中,大脑中一直混混沌沌,冥冥隐隐,有时觉得自己还在活着,有时就觉得自己已经死去。由于我脸颊上和嘴角处都受了伤,嘴角处刚做过手术,而脸颊与鼻子间还有一块弹片在肉里面,我的脸部肿得很高,痛得要命,常常扰得我大脑死命地跳着发痛。我的右胸被子弹贯穿,伤口严重感染,疼痛得让我浑身发颤。我的伤势还非常地严重,我依然在生死线挣扎着。可这种挣扎太痛苦,太受罪,又太没有希望。 我渴望着死去,因为我不想忍受这种煎熬般的痛苦;因为我一旦战胜了这种伤痛的痛苦,而以后人生的痛苦又该让我如何面对? 我想起了让我看过的那些苏联报纸上的照片,那些照片一直让我感到极大的羞辱与不安。这次参加铁列克提战斗的,光是我们商丘柘城县的新兵老乡就有38人,而在无名高地上牺牲的新兵老乡就有8人。可唯独只有我一人被苏军俘虏。 作为军人,特别是中**人,被敌人俘虏,这该是一件多么让人不可思议和不寒而栗的事? 记得在上小学时,一次去中学去找我表哥。学校刚好在批斗一名反革命分子。那反革命分子是一个50多岁的干瘦老头。瘦老头被五花大绑着押在主席台的土台子上,头上戴着一个用白纸做的高帽子,身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写着:投敌变节,背叛革命。 当时,一名戴着红卫兵袖标的高中学生正在发言,揭露他投敌变节的反革命罪行。等那学生发完言,主持会议的红卫兵负责人就质问瘦老头出卖了多少革命同志。瘦老头用向**他老人家发誓的口气回答说,他当时只写了自白书,表示自愿脱离**,但绝对没有出卖过任何人。红卫兵主持人说他顽固不化,不肯低头认罪,便飞起一脚踹在了瘦老头的背上。老头一下趴在地上,跌了个嘴啃泥。那个红卫兵主持人非但没有把他拉起来,反而喊起了口号,‘反革命分子不老实交待,就只有死路一条。’台下的近千名师生同时振臂跟着高喊口号。 看着那瘦老头可怜兮兮的样子,我就问表哥,‘这人是谁呀?’表哥问我,‘你知道张国华吗?’我说,‘是不是那个在成都军区当政委的张国华?’表哥说,‘对,就是他。’然后对我说,‘红军在过草地时,张国华是红1军团政治教导大队的政委,这老头就是教导大队的大队长。可是,他们在过草地时遭遇到了敌军的骑兵,在掩护大部队突围时,这老头被国民党骑兵俘虏了,为了活命,老头就写了自白书。特殊时期开始后,这老头在湖南老家呆不住了,就跑到了这里投亲避难。可是,还是被人民群众给揪了出来。’ 当时,我就想这老头也真够倒霉了,如果不是让敌军俘虏,他现在恐怕也跟张国华差不多,是哪个大军区的司令或是政委了。 要说被敌军俘虏过的人,我们家旁边的生产大队就有一个,大家都叫他王老头。快40岁了,还是光棍一个,整天孤孤单单,独来独往,没有人搭理他,他也不搭理人家,总是在闷着头吸烟。听说他13岁时就偷跑出来参加了抗日游击队,之后随部队南征北战,杀敌立功,还当上了连长。1950年他入朝参加了抗美援朝战争,却在五次战役中被俘,因此,回国后不但被开除了党籍,连军籍也没了。所以,在我们的印象中,他就跟投敌叛国差不多。 想到这些,我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么多的人都牺牲了,却让我活着?为什么不让别的人活着,让我死去?我参军当兵就是为了保家卫国,杀敌立功;我参加这次战斗就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怕牺牲,即使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也在所不惜。如果不是昏迷,我肯定会用最后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的。可是,我没有这种机会。但愿战友们和亲人们能宽容我,理解我,原谅我。 这样想着,我眼里噙满了眼泪。 那天上午,苏军人员又把我带到审讯室进行了审讯。他们问了我许多的问题,都是涉及到国家机密的问题。可我只是个十七岁的新兵蛋子,对这些有关国家的军事机密一无所知。而且,就是知道我也不能告诉他们。结果,他们的审讯又是无功而返,毫无收获。在送我回医院的路上,翻译告诉我说,‘你们的总理和我们的总理在参加完越南领袖胡志明总书记的葬礼之后,一同在北京见面了,我们的总理告诉你们的总理说你们有个姓李的士兵还活着,在我们的医院里疗伤,你们的总理就要我们的总理把你放回去。我们的总理已经答应了。再过几天,你就要回国了。’ 我们的总理自然是周恩来总理。我一听是周总理在亲自过问我的事,在要求苏军放我回国,我就一下热泪盈眶。我在心里说;敬爱的周总理,我要一辈子感激你!” 第九章:回国之后 第九章:回国之后 “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放我回国。对于那三位战友的死,我一直认为是让苏军故意害死的。如果他们不想让他们死,是完全有办法的,可是,他们并不想让他们活着。所以,我一直在想,不知哪天他们也会把我害死,即使害不死,也会把我拉去枪毙。所以,我从来都没有对生还抱有任何希望。 可是,自从那次他们说要放我回国之后,我就一直在盼望着。可是,一连过了好些天,却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就在想他们是不是在欺骗我? 后来,他们又说了好几次要放我回国,可是,说完了也就说完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到后来,他们再说要放我回国,我都不怎么相信了。 那天,小个子看守打开窗子,让下午的阳光进到屋里。我从床上下到地上,探着头看着外面的景色。虽然外面的太阳很亮,但从远方吹来的风已有了一丝凉意,甚至可以看到风吹叶落的迹象。我想了想,从我被俘到现在差不多有一个来月了。现在至少应该是初秋时分。 我想如果我在家的话,应该是快收包谷了。每次收苞谷时,生产队都会把我们这些学生娃分在一起。女孩子掰苞谷,男孩子用镢头砍苞谷杆。小青总是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一边掰着苞谷,一边不住地回过头来看着我。如果看到我被她落远了,就会停下来等上我一会,对了,差不多有半年没见了,不知她现在还好吗?她现在应该上初二了吧?是的,应该是上初二了。可真不敢想她要是知道我被苏军俘虏了,会对我怎么想?还有我的同学,我的老师,我的父母和村里的人,甚至是我的战友和首长,他们会对我怎么想呢?这种想法让我既急切地盼着回家,却又害怕回到家中面对他们。 这天早上,吃完饭,来了几个医生,说我的伤病已经好了,然后就把我脸上和嘴上的纱布都给取了下来,而且也把我右胸部的纱布也揭掉了。医生们刚离开,就来了几个苏联军人,就是平时带我出去审讯的那些人。那个中年军官来到我面前,拿着一张文稿对我宣读起来。我虽然听不懂,但这种郑重其事的样子让我感到不同寻常。我就坐在床上看着他。他宣读完,苏军翻译对我说,‘李,这是苏军释放你的命令。你可以回国了。’ 说着,一个士兵把一套崭新的衣服、皮鞋和鸭舌帽放在我的面前,说,‘好好地收拾一下,准备回国。’我一看他们真是要放我回国了,非常高兴。就脱下那身病号服,换上了他们送来的衣服和皮鞋。衣服是一套西服西裤,还有衬衣和领带。皮鞋锃亮,袜子也是新的。我穿上了衣裤和鞋袜,但我不想戴领带和鸭舌帽。觉得这让战友们看到后会感到很怪。但那个士兵不容我多说,就把领带给我戴在了脖子上,把帽子扣在了我的头上。 等我换好衣服,他们就把我带出了医院,用一辆吉普车把我送到过去审讯我的大楼前面。这时,一架直升飞机已经准备起飞了。军人们让我下了吉普车,与飞机上的军人办理了一下交接,就让我上到了飞机上。 飞机一直飞着飞着,大概飞了两个小时,来到了苏军的一个边防站。我下了飞机,又上到一辆吉普车上。吉普车里挂着一个毯子,将我眼前的视线遮挡。一位年轻的苏军士兵坐在我的旁边。吉普车一路快速地朝前开着,但前面的景物我一点都看不到。 车来到一栋大楼前面,停了下来,后来我才知道这个地方叫巴克图,是我国与苏联接壤的国门,也是我军和苏军会谈的地方。我当时在想,我不是在做梦吧?他们真地要放我回国了?我擦了擦眼睛,觉得眼前这一切真真切切,实实在在。啊,我真地又生还了! 苏军士兵让我下车,送我来到国门前面。这时,我看到地面上有一条分界线,一边写着俄文,一边写着中文。而那中文字是‘中国’。这字让我感到无比的亲切,无比的激动。 在分界线的中国一侧,我看到有很多人在迎接我。有我的战友和首长,他们穿着草绿色的军装,军装上有红色的领章和帽徽。我激动万分,一边高喊着,‘**万岁,万万岁!’一边朝着中国这边跑去。 可是,还没等我跑进分界线的中国一边,塔城军分区的参谋长已经在向我摆着手,高声地对我说,‘小袁,把他们的衣服脱了。’我马上明白过来:他们让我穿着崭新笔挺的西服,是想做欺骗宣传,表示我在被俘后受到了优厚的对待。所以,我不能穿着他们的衣服回国。于是,我一只脚踩在苏联,一只脚踏在中国,把全身衣服全脱光,包括皮鞋、袜子和鸭舌帽,全部丢在了苏联那边,因为苏联人这时已经管不着我了。 我只穿着一条短裤,进到了中国的境内。这位制定了铁列克提行动方案的叫李效智的塔城军分区参谋长一下子把我紧紧地搂在怀里,让我感觉象是重新回到了祖国母亲的怀抱。一位叫刘志斌的《解放军画报》记者也冲了过来,把自己身上的军大衣披在了我的身上。不知是体弱,还是不能承受这种激动。我当即一下晕了过去。等我上到救护车上时,才慢慢地醒了过来,身旁的同志们开始给我换上崭新的草绿色军装。 其实,当我得知我就要回国时,心里就一直有着一种忧虑和不安,因为我想凡是被敌军俘虏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我不知道首长和战友们会怎样看待我这个被苏军俘虏的人。他们对我在苏联所做出的绝不出卖国格和人格的抗争和表现会相信吗?可是,眼前这一切让我感到我的忧虑和不安是多余的。我真是高兴极了。 这时,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袁国孝。可是,救护车上的人告诉我说,军分区已经在托里县修好了烈士陵园,其中有个坟墓就是袁国孝的。因为苏联人把我方牺牲的人的遗体都带走了,后来又送了回来。但因为气温很高,遗体腐烂,所以,很难辨认。后来听苏方说有个姓李的还活着,所以,人们以为是李国桢。为此,军分区首长很快让人把那块写着袁国孝的墓碑,改为李国桢。 在回国的路上,从巴克图到塔城只有8公里,可是在这8公里的一路两边,成千上万的人排着队,打着彩旗,拉着横幅,喊着口号在热烈欢迎着我的回国。车来到了塔城军分区卫生所,卫生所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塔城军分区的首长都到场来迎接我,战友们都抢着跟我握手。这让我真地感觉自己就是个英雄,象孙玉国一样的大英雄。我激动地不停地喊着,‘**万岁,万岁,万万岁!’ 军分区卫生所也为我把疗伤的病房安排好了。这是一个单间,屋里挺大,有两张床,还有卫生间。房间的周围非常地幽静,还种了一些花。食堂的饭菜是专门为病号单独做的小灶。而且,给我进行体检的医生也是从新疆军区专门派来了。这是塔城军分区卫生所给最高级首长的待遇。 第二天,刚吃过午饭,新疆军区第一副司令员徐国贤来病房看望我,这太让我受宠若惊了。因为我知道他是三五九旅第后一任旅长,中国人民志愿军第1军代军长,1955年被授予少将军衔。能得到他的关怀和看望简直是我连想都不敢想的。 徐副司令员要我汇报一下在苏联的情况。虽然他的态度很亲切,话语也很和蔼,可是,因为有一名叫刘东升的《解放军报》记者在旁边做着记录,所以,就让我感到非常地紧张。因为我的每一句话都会被他记录下来。但是,我敢保证我在被俘期间绝未做过任何有辱人格和国格的行为,所以,我就把我在苏联期间的种种表现一五一十地向副司令员说了一遍。 可是,副司令员好象对我说的话并不相信,他一边细心地听,一边不住地问着我各种各样的问题。 ‘苏联人在讯问时都问了你哪些问题?’ ‘他们为什么没有对你进行严讯逼供?’ ‘他们怎么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你?’ 这些话应该去问苏联人,可他却要我来回答。我又不能不回答,可我说了他又不相信。我有些急了,就把躺在床上的身子掷了起来,对他做着极力说明。可副司令员马上用手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身子,让我躺下,让我慢慢地说。 ‘他们没向你问到国家的军事机密?’ ‘你都向记者们说了哪些话?’ ‘那个翻译平时跟你都聊了哪些事?你对他都说了哪些话?’ 为了让他相信,几乎每句话我都要说上两三遍。因为我身体还非常虚弱,说的话多了,就感到头昏。副司令员再次用手轻拍着我,让我躺下来,不到动弹。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可副司令员还在引导着我,说,‘你在苏联呆了那长时间,肯定经历了许多事情,你都慢慢细细地说说。’ ‘你再想想,看还有什么事没有说到。’ ‘你是个诚实的军人,有什么话都说出来,党会相信你,人民会相信你。’ 我知道他是想打探我是不是有变节行为和失职行为,可是,我不能把我没有做过的事编上一段说给你听。我感觉副司令员对我的审问,比苏军对我的审问还要细,还要严,还要让我感到心跳和难受。我实在没有话说了,于是,我就说,‘我爷爷很可怜,给地主扛长工,每天天不亮就下地给地主种地,可是,地主还不让吃饱饭。那天,我爷爷生病了,地主就不让他干了。’ 副司令员马上纠正着我说,‘不要说你爷爷的事,还是说说你被俘时在苏联那边的事情。’ 我就说,‘苏联那边的饭死难吃,土豆要煮着吃,洋葱里不放油,一点都没味,哪有咱们边防站里的饭好吃,那时,我就想能吃碗咱们边防站的捞面条该有多好。’ 最后,徐副司令员自己都感到没话可问了。他沉默了好一会,然后,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对我说,‘你能保证你在被俘期间没有做过任何有损于军人形象的事,没说过任何有损于国格的话?’ 我说,‘我可以向**他老人家保证。’ 副司令员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年轻人,你辛苦了,受苦了,党和人民信任你。’说到这里,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非常亲切非常和蔼地同我握了握手,说,‘好好养伤,养好伤,继续为人发服务,为党工作。’我说,‘感谢首长的关心和爱护。’ 等徐副司令员带着那个做记录的记者离开后,我感觉自己象是虚脱了一样,有气无力。这时,我才发现我身上全是汗,已经把被子都给湿透了。可以说,徐副司令员来看望我的这三个来小时,是我这一生中感觉最紧张、最苦闷和最无奈的时刻,也是我人生中最难过的一个关口。他的问话和风细雨,亲切温和,却是绵里藏针,句句刺痛着我的尊严与人格。 当时,我的感觉非常地不好,甚至感到非常地沮丧,非常地悲观。两天来所积聚的那种自豪与美好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随之而来的是那种极度的无助与无奈,这种心情比我被俘在苏联时还要糟糕难受。我想不通:我为国家做了我该做的一切,负了这多伤,受了这多苦,为什么还不被人相信和理解。我真不知道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还有什么意思?我想我不是什么英雄,我只是被苏军俘虏的战俘。那个被红卫兵批斗的瘦老头和那个无人过问的王老头的情景又出现在我的眼前。我想我的命运就是他们命运的翻版。 晚饭时,食堂给我送了清炖老母鸡,说这是徐副司令员专门叮咛他们给我做的。可是,因为我的心情非常不好,真想把这锅汤给倒了。我说我不爱吃鸡肉,让厨师把鸡端走。可是,厨师说这是徐副司令员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别人不能随便享受。” 第十章:从英雄到叛徒 第十章:从英雄到叛徒 “我默默地消沉了好几天,可是,几天之后,领导通知让我参加塔城军分区召开的学习**思想积极分子代表大会。我非常不愿意参加,因为我的心情非常不好,也不想在大庭广众面前丢人现眼。可是,我又不能回绝,因为组织需要我来为大家做典型,而我也需要用这种场合来为自己表明身份。我要让大家知道我是一个英雄,不是苏军的战俘。 因为我要参加,大会特地选在了军分区医院大礼堂进行。当我被两名士兵搀扶着进到会场时,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欢迎同胞回国’的口号如山呼海啸。此时,珍宝岛边防站长孙玉国与**握手后高呼着‘**万岁’的场景浮现在我的眼前,我就用右手高举**语录,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我上到了主席台上,按照军分区政治部给我写好的发言稿念了起来。为了表现我与苏修斗争的英勇行为,‘被俘’一词被改成了绑架。会场上坐满了从各个单位来的战士,但场下却是十分地安静,战士都伸长着脖子在专注地听我做报告。当我做完报告,就有人带领全场人愤怒地高喊,‘打倒苏修,打倒新沙皇!’可是,会后,我就在想,没想到塔城军分区有这么多人,可打仗时他们都去了那里? 之后,我又被各个边防站请去做英雄事迹报告。开始,我做报告时还是看着稿子,结结巴巴地念着,到后来,我都不用看稿,就能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地进行演讲。在连续两个来月的巡回报告中,我又再次地找回了那种当英雄的感觉。 本来,在我被俘之后,组织上的阵亡通知书还没有到达我父母的手中时,和我一起当兵的同村人已经把我牺牲的消息写信告诉了我的父母。很快,全村人都知道我已经为国捐躯了。我全家悲痛欲绝,我娘哭的死去活来,村里的老婆娘们也跟着在一起都哭过嚎过。家里人说我1960年没有饿死,1969年却打仗死了,好歹是个烈士,就把我的照片放大挂在家里供村里人平悼了一个多月。 当年部队干部牺牲的抚恤金是补发6个月的工资,再补加一次性抚恤金280元。这样算下来,干部遗属能领取五六百元的抚恤金。战士牺牲的抚恤金是三百元,由当地民政部门发放。由于塔城与内地路途遥远,很多烈士的家属没有来现场参与辩识。主要是烈士遗体肢体不全,高度腐烂,不宜让家属辨识。 可是,这时候那个同乡战友又来信说我没有死,被苏联人抓走又放回来了。我爹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慌了,因为我人没死,可公家给的抚恤金已经花完了,这不是在骗取国家的钱?好在人还活着,钱就不是问题。所以,我爹当天晚上就乘火车来了新疆。 当时火车只通到乌鲁木齐。乌鲁木齐离塔城还有600多公里。军区竟然出动了直升飞机把我爹从乌鲁木齐接到了塔城军分区。当我父亲从直升飞机下来时,看着迎接我爹的士兵‘拍’地一立正,毕恭毕敬地给我爹敬礼,把我爹称为‘英雄的父亲’。这种郑重而有力的行礼只有在战士们见到了重要的首长时才行使的。这让我感到非常地激动,觉得自己给家人争了大光,觉得过去受的伤和吃的苦都是非常地值得。 10月1日,我又被军分区派去乌鲁木齐参加建国二十周年大庆,并被安排在军区总医院进行疗养。那天下午,我刚做完报告,就见一个熟悉的面孔来到我的面前,对我说,‘袁国孝,你现在是咱们军区的大英雄了。’我一看是我们边防站的卫生员丁殿勋,就高兴地握着他的手,说,‘这是组织给我的荣誉。可我还是普通一兵。’ 他因伤病刚从塔城军分区医院转到军区总医院住院。因为我们俩人都只有17岁,是战友,又是病友,所以,就有许多的共同语言。他显得有些恢心,说,‘我真倒霉,因为受伤没能参加这次战斗,别的战士都立功受奖,可我连个嘉奖都没有。’说着,便长长地叹着气。我安慰着他说,‘你还年轻,又懂得医学,以后会大有前途呢。’可他还是很悲观,说,‘有啥前途?那象你现在都是军区有名的大英雄,跟珍宝岛上的孙玉国一样,过不了多久,就能当上排长连长,再不用回到农村老家了。’ 我当然也有这种期望和憧憬,但我知道我跟孙玉国还不一样,人家是真正的英雄,是跟苏联人硬碰硬打出来的,而且是打了胜仗,为国家立了大功,争了大光。而我是被苏军俘虏的,所以,从这点来说,我就不能跟孙玉国比。我问他以后咋办。他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只能回部队好好干吧。’ 我在军区总医院疗养了二十多天,到了十月下旬,军区派我去托里做巡回报告。我就带着父亲一起去了托里,进到了烈士陵园,看到一排两行的烈士陵墓,我数了数一共是28座。我们在无名高地上有26个人,牺牲了25人,还有3名记者也牺牲了,我是个唯一的幸存者。他们中最大的是裴映章副站长,37岁。最小的是和我一起从河南柘城县来的8名新兵战士,他们只有17岁。他们是第一次上战场,也是最后一次上战场。在这些烈士中,除了三名记者被追记一等功,其他人都被追记为二等功和三等功。我也被记为二等功。 到了李国桢的墓地前,我感慨万千:这里原来是我的墓地,现在已经改成是李国桢的墓地。我和父亲站在李国桢的墓碑前,两人抱头大哭。哭过一会,我对着墓碑说,‘李排长啊,本来是我在墓地里躺着,可现在却是你在里面躺着,对不起呀!‘ 这次托里之行,对父亲的情绪影响很大,对我的人生也影响很大。当天晚上,父亲就闹着让我回家,不让我在部队干了。可我在部队里干得正红火,前程远大,我不能就这样地把自己的前程给断送了。可父亲一边哭着一边叫着我的小名,说,‘你是要你妈,还是要你的前程?’ 父亲的哭闹让我心里很乱,也想了很多。突然间,我对到处给别人做巡回报告感到了厌倦:这到底有啥意思?我被俘本来就不是件光彩的事,有啥可向别人炫耀的?特别是战友们的牺牲对我的触动很大,他们人都不在了,还会考虑什么前程? 我很快又回到铁列克提边防站,随后不久,又来到了塔斯堤哨所。其实塔斯堤哨所和丘尔丘特哨所都属于我们铁列克提边防站管辖。说到塔斯堤哨所,没啥人知道,可要是说到‘小白杨’哨所,肯定会有很多人知道,就是阎维文唱过的那首‘一棵呀小白杨,长在哨所旁’的那个哨所。6.10事件中被苏军开枪打死的女烈士孙龙珍的墓地就在我们哨所100米的地方。在这个地方我一直服役到72年初,然后复员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家乡故土河南省柘城县慈圣公社孔庄村。 村子还是原来的村子,土地还是原来的土地。我家的那几间残破的砖瓦房还是原来那个样,只是比前两年更加地破败与陈旧。这个地方我过去总是嫌它贫穷,嫌它枯燥,嫌它辛劳,想着永远地离开它。可是,我在外面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不知道是它在讽刺我,还是我自己在讽刺自己。但不管怎样,在离开它两三年后,再回到它的怀抱,我还是能感觉到它对我的深情与眷恋。 我站在村头,望着这片广阔、干黄而贫脊的土地,心头禁不住地涌起一种想哭的冲动。这片土地,千百年来,承载着我们祖先多少代人的辛劳和苦难,也给了我们多少的收成和回报。有多少人为了想过好日子,离开了这里,可是,我是离开过这里的人,我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我愿意把我一生的辛劳和汗水都奉献在这片土地上。 回村不到二十天,我跟外村的一位姑娘结了婚,婚事是我父母早就给我说好的,我看过她的照片,她也见过我,我们算是自由恋爱。从此,便扎扎实实地开始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生活。我从小就是农民,但那时还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农民,因为我还是个学生,可是现在,我就跟父亲一样了,整天在生产队的地里干活挣工分。 部队的生活和经历对我的性格和人生影响很大。可以说改变了我整个人生。过去,我是个性格开朗,爱说爱笑的人,可是现在,我变得寡言少语,常常还会无端地叹息和忧伤。在劳动间隙或休息时,常常会有人要我讲在部队时的战斗故事和生活经历。我总是非常地不情愿,因为这些故事和经历会引发别人的联想和提问,而有些联想和提问又是我不愿意触及的。 其中一个最容易让人引发好奇和疑问的问题,那就是我为什么是战斗英雄,却没有入党,没有提干。这个问题曾困扰过我很长时间:几乎所有的战斗英雄都得到了提升,孙玉国参加完九大就直接从连长提升到团长,而我们边防站的李永强排长也在6.10事件后调到别的边防站当了连长。可我没有,而且连党都没有入。这个问题让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后来,我终于想明白了,我不能提干是因为我不能入党,而我不能入党是因为没有人给我当介绍人。因为没有人知道我在被俘时的真实表现,所以,也就没有人敢冒这个风险来介绍我入党。这事曾让我苦恼和迷惘过很长一段时间。可是,再苦恼和迷惘都没有用。现实就是这样,谁也无法改变。 没过很久,让我担心的事情就出现了。我开始听到了风言风语,说和我一起参加战斗的人都牺牲了,而我被苏军俘虏了,如果我没有叛变,苏联人不可能把我放了;如果我是英雄,为什么没有入党提干?而且,这种事情在人们的印象也都是顺乎自然的事。对这种传言,我也曾想去解释和阻止,可是,后来一想,这样做只能是毛笔描字,越描越黑,所以,我就不予理睬。 可是,那天晚上,我表侄女跑到我家,对我说,‘叔呀,玉兰说你不是英雄,是叛徒,还说你那战斗英雄是在部队里靠自我吹嘘当上的,后来有外国记者把你在苏联的表现给拍照下来,捅破了你的牛皮。说你其实就是叛徒。’ 我侄女是小学三年级学生,而玉兰和她是同班同学。三年级的学生怎么知道我是叛徒?还不是听大人们说的。听着这话,我不能再装傻吊了。否则,到了明天,连三岁的小孩都会说我是叛徒。于是,我当即找到了玉兰家。 当时天已经黑了,我站在玉兰家门前,对玉兰她妈说,‘玉兰妈,我找玉兰问句话。’玉兰妈说,‘问啥话?’我说,‘你不管,我只问一句话。’玉兰妈就把玉兰叫了出来。玉兰见我站在门口,吓得不敢出来,是她妈把她拉了出来。我就当着她妈的面问她,‘玉兰呀,你咋说我是叛徒呢?’玉兰吱吱唔唔回答说,‘我是听别人说的。’我就问,‘你听谁说的?’玉兰不敢说,还是她妈逼着她说,‘你说话呀,你到底听谁说的?’玉兰哭着说,‘是翠花给我说的。’ 翠花也是她们班的同学。我要去找翠花,可玉兰妈拦住了我,说,‘大兄弟,你别去找人家了,说你是叛徒这话,都在村里传成啥了,连外村的人都知道了。只是你自己还蒙在鼓里。’ 连外村的人都知道我是叛徒了,可我自己还蒙在鼓里。难怪近一两个月来,村里人总是躲着我,对我爱搭不理的,原来他们都在把我当成了叛徒。我一整夜都没睡好觉,感觉天要塌下来了一样。 第二天一早,我就来到了大队部,找到大队书记,大队书记说这事他管不了,要我找公社。我就去找公社,可公社书记说,‘这事你得找县武装部,让他们给你证明一下。’我又去了县武装部。武装的一个副部长却对我说,‘你到底变没变节,我们又不知道,咋能给你开这个证明?’ 跑了一天,不但没办成事,反把我气得胃疼。听着他们那话,好象连他们都在怀疑我有变节行为。我真是哭天无泪,让人打掉了牙齿还得硬要往肚子里咽。 没过几天,我因分活跟生产队长争吵起来,本来这事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竟然当着生产队里那多人的面,用教训的口气对我说,‘你个叛徒,败类,还不服从改造是嘛?’我一听他骂我是叛徒和败类,就一下冲过去,抓住他的衣领,喊道,‘你凭什么说我是叛徒、是败类?老子身上有伤,还有荣获二等功的荣誉证。’ 生产队长把我用力甩开,用蔑视的口气说,‘别吹了,你是英雄,咋不见你入党,不见你当官呢?你见哪个英雄是回乡当农民的?’我气得肺都爆炸了。我对他说,‘好,老子让你看看老子是英雄,还是叛徒。’ 我气得要发疯了,回到家,牵着家里的羊,抓住几只正在下蛋的母鸡就往集上跑。妻子见我急红着眼睛,要把家里这点值钱的东西往集上送,就要劝阻我,可我啥话也听不进,歇斯底里地喊道,‘难道你也让我上吊不成?’听着这话,妻子也没敢再拦我。 我把羊和鸡卖了四十元钱,便买了张火车票去了乌鲁木齐,又从乌鲁木齐军区乘军车来到了塔城军分区。政治部副主任见我来了,就很奇怪,问我,‘这大老远的,怎么就跑来了?’我掉着眼泪对他说,‘村里人说我是叛徒。’副主任问我,‘为什么?’我说,‘他们说我一没入党,二没当官,是英雄就不会回乡当农民,所以,就说我是叛徒。’副主任说,‘那你为什么不找当地组织?’我说,‘找了,可是连县武装部的副部长都说我变没变节他们也不知道。’ 副主任马上给我写了一份证明:袁国孝同志是我塔城军分区铁列克提边防站的战士,参加铁列克提战斗表现勇敢,身上多处受伤,被苏军俘虏之后,坚贞不屈,并荣获二等战功。特此证明。新疆军区塔城军分区政治部。 从塔城回到家里,我把证明拿给生产队长看,拿给村里其他人看,让他们知道我不是叛徒,是英雄。然后,我就把证明拿到大队和公社,让他们看。最后县武装部把这份证明留下存入了档案。” 第十一章 忍辱负重 第十一章:忍辱负重 “我到塔城军分区开证明时,塔城军分区的首长考虑到人言可畏,建议我离开那个让我感到羞辱的农村,到县城里工作,并准备把我安置在县城里工作和生活,可我没有同意,因为我急着要向乡亲们证明我是清白的,我是对得起国家和人民的。所以,我回绝了军分区首长们的建议,毅然回到了那个生我养我的慈圣公社孔庄村。 妻子和家人都埋怨我不该回绝军分区的好意,因为当工人总比当农民要好得多,一旦当了工人,在县城里工作,也就从此脱离了世代为农的辛劳与贫困。但家人的埋怨并没有让我感到后悔。我想别人都怕当农民,我就不怕。当农民咋了?不就是辛苦一些,贫穷一些?可我连死都不怕,还怕穷苦吗? 我开始埋头劳动,虽然我身上有伤,遇到阴天冷天就会隐隐发痛,但是,生产队里的重活和累活有啥我干啥。每当感到苦感到累的时候,我就回想起我在战斗时在负伤时的情景,想起那些和我一起的战友们长眠于世的悲痛。于是,再苦再累的活都感觉不再算啥。 我是村里最早开始出来做生意的,那时还是七十年代,****还未结束,做生意被称为是‘资本主义尾巴’,是‘投机倒把’,是要抓起来批斗的。可村里人知道我是伤残军人,也不管我。我卖过铝锅,挑着担子走街穿巷,足迹遍及城乡,一天要走几十公里的路,可是,那时,人们都穷,买一个铝锅,修修补补能用一二十年,所以,我的生意并不好,跑上一天,也挣不来多少钱。 我就开始贩牛卖马。牛马是农村人耕种和交通的工具,归生产队集体所有,私人一般都没有牛和马。每个生产队里也都有专人管理着牛马,所以,这种生意更是不好做。没干多久,我就干不下去了。接着,我又开始养鱼,可我并不懂得养鱼的知识,只是觉得养鱼能赚钱就大着胆子干。结果,还是啥钱都没挣到。我还干过烧砖,可是那时人们还都很穷,一间破房能住几十年,就是年轻人结婚也很少有人盖新房。所以,我烧的砖也没有多少人要。那时市场还没有开放,国家实行的是社会主义公有制,不允许私人从事做生意和做买卖,即使你偷偷做生意,生意也不会好。因为市场对私人做生意打击得很厉害。所以,瞎忙活了一整,还是两手空空。 一次,妻子生病,医院给抓了几副中药,可是,家里没有熬中药的药罐。我来到公社街上的杂货铺,看到一个药罐,一问要一元钱一个,可是,我身上才只有几角钱。没办法,我只得回到村里去借钱。那段日子真是很难过,整天发愁,却想不出什么办法。最后,我就啥都不干了,老老实实地回到生产队劳动挣工分。这种日子富不起来,但总算饿不死。只要人家能过得去,我们家也能跟着过得去。 “回到了家里,远离了军营和部队,远离了战场和战友,虽说在部队里的事情我是“从来不说,一说心酸”,但往事却常常在梦中浮现。想得最多的还是那些死去的战友,其中尹清启和李连祥是我怀念最深的两个人。我和他俩的关系最好,几乎天天形影不离。每想到他们,我就忍不住地流泪,为此,我还编了几句顺口溜:‘六九到塔城,为国当了兵;铁列克提战,我寡敌兵重;子弹密如雨,还有大炮轰。提起遇难友,泪水如泉涌。’ 直到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我家的境况也开始好起来。那时,我在温州摆地摊卖辣椒,生意还不错。开始,我一天只能卖出10多斤或几十斤。可我脑子活,善于观察,发现来买辣椒的大多都四川、贵州和湖南人,而这些人在温州的数量极大,辣椒生意的市场和潜力也很大。于是,我考虑我们河南柘城县是辣椒产地,种出来的辣椒质量好,价钱便宜,就动员老家的人大力种植辣椒,种出的辣椒我全部收购。为此,我把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都带到了温州,租赁了一个大型恒温冷库,开始进行辣椒的批发和销售生意。 做生意最讲的就是信誉,而信誉的保证是质量。为了保证辣椒的品质和质量,每到收购辣椒的季节,我都要亲自验质、亲自采购,常常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渴了喝上几口凉水,饿了就吃包方便面,从不让别人代劳。有一次,我发起了高烧,挂了吊针。家里人让我休息,可是,别人把关我不放心,于是,我就折了一根树枝,把吊针瓶绑在枝头用胳膊夹住,边输液边继续收购。 现在,我差不多已经包揽了温州市的全部辣椒市场,家乡柘城的辣椒已经远远不能满足我的需求,所以,我又把我们河南其他地区,还有安徽、山东和山西等省的辣椒也都收购过来。每年收购和销出的辣椒达1000吨以上。为了提高经济效益,我还与4个子女组成了7辆运输辣椒的车队,全家月收入8万多元,年收入达100万元。 生意上的成功让我感到高兴,可是,更让我激动的是去年我接到了塔城军分区的一个电话,要我帮忙他们寻找铁列克提战役中牺牲的9个烈士的家属。因为这些年来我的处境不好,后来又忙着做生意,所以,与牺牲的战友家中几乎没有来往过,这次有机会去他们家中,一是向烈士家中表达塔城军分区的关怀,二来可以看望一下烈士家中的情况。我骑着电动车早起晚归,没黑没白地跑了三天,可是,这些烈士牺牲时只有十六七岁,没有后代,而且亲戚和邻居对他们也几乎没什么印象,经过千辛万苦,我只找到了一位烈士的母亲。 更让我没有起到的是去年中央军委颁布了一个补贴参战人员的文件,批单上没有铁列克提战斗,得不到国家的补助,好多的战友都找我,叫我跑这事。因为县里的人对我很熟。我拿着文件找到县委和县政府,与县领导摆事实讲道理,就把参战人员享受补助的条件争取过来了,享受了这个补贴和待遇,就再也没有人怀疑我是叛徒了。 年前回到老家,我在大街上碰见一位从塔城回来的老乡,他告诉我说根据中哈国界勘定协议书规定,当年被苏军侵占并划为铁列克提‘争议区’的那片领土已被划归中国一侧。在铁列克提之战34年后,中国边防军人开始再次进入这片已无争议的中国领土上进行巡逻。 他还告诉我说,在去年的8。13那天,由塔城军分区司令员王国义带着老连长范进忠烈士的接班人范军林和铁列克提边防站的全体指战员一起,进行了铁列克提忠勇山烈士纪念碑揭碑仪式。那个忠勇山就是当年中苏激战过的无名高地。 听到这些消息,我高兴得热泪盈眶,夜不能寐,我觉得我们的血真是没有白流。” 第十一章 后记 后记: 故事讲到这里,已是晚间八点来钟了。我对他说,让你一下子讲了这长时间,也饿了吧,走,我们出去吃个饭。他说,中。于是,我就开车把他带到了毛家湘菜馆。这是我们长沙比较出名的一家餐馆,烧的是正宗的**家乡韶山的土菜。 一进到餐馆,有一座一米来高的**的半身塑像。旁边放着**语录和**选集。袁国孝走到**的塑像前,很恭敬很深情地鞠了个躬,然后对我说,**他老人家带领咱们吃苦耐劳,发愤革命,哪过过现在这样的好日子?我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嘛。 过了八点钟,厅馆里的人已经不很多了。我们要了个小包间,坐了下来,服务员开始给我们倒茶,点菜。然后,我给他介绍起湘菜。我说,湘菜最讲究的是口味,口味重酸辣,喜咸鲜,这最能表现我们湖南人的耿直、刚烈。楚湘文化孕育了楚湘美食,楚湘美食展示着楚湘文化。 袁国孝说,毛家湘菜我早就听说过,在郑州和温州也都有,可是,我还从来没有进来过。我说,许多人都是这样,开始没吃过,但一吃过就忘不了。楚湘美食是以“菜不足贵,适口则足以养人”为基调。这是曾国藩的原话。其实,湘菜不只是在湖南湖北为家常美食,就是在你们北方也是非常地受欢迎。我去过郑州、西安、还有北京和东北,那里都有很多的湘菜馆。 袁国孝说,温州也有很多。可是,我平常吃饭不太讲究,请别人吃饭,也是看哪个饭店大,往哪领。只是温州那边没有太大太出名的湘菜馆。 菜上来后,有毛氏红烧肉、平锅鱼头王、秘制带皮蛇、秘制乌龟煨黄豆、铁锅甲鱼和石锅杏鲍菇。还要了一瓶52度的酒鬼酒。这些都是毛家湘菜的经典之作。 碰过杯,我指着毛氏红烧肉说,毛氏红烧肉是**当年日理万机时的“补脑秘方”,********时,**就说“只要隔三天给我吃一顿红烧肉,我肯定能打败******。” 他夹了一块红烧肉尝了尝,说,真是肥而不腻,香里带甜呢。我又说,你再尝尝这道平锅鱼头王,是从湘菜剁椒鱼头加工改良的。这道菜用的是青辣椒,而不是红辣椒,鱼是用大头鱼,加啤酒隔水干蒸而成。是**最爱吃的鱼菜。 当然,秘制带皮蛇也很特别,是曾国潘在一次征途中,侍卫为他烧制了一款特别的菜,就是以蛇为主料,再加上尖红椒、桂皮等配料,其味道鲜香可口,曾国藩尝后,大加赞赏,后来此菜被一直流传至今。 总之,每道菜我都给他做一下介绍,美食没有文化,它的美味和意义就会少去许多。要是那样,我也没有必要把他专门带到这里来吃饭了。他对每道菜都赞赏一番,说这是他吃过的最好最美味的菜,而且还说,我跟你们湖南人也是很有缘分了。你们湖南人爱吃辣椒,而我们河南柘城就专门产优质的辣椒,咱们以后可以好好地合作了。我说,那当然很好了。 几杯酒喝过,我给儿子打了个电话,要他马上挡车过来。他听说我在饭馆吃饭,就说他很忙,在做作业,不想来,我说我让你见一个人。他问是何人。我说你过来了就知道了,肯定会对你的人生成长有好处。 于是,不一会,我儿子就打车过来了。 儿子一来,我没有先介绍,而是问儿子,手机带了吗?儿子疑惑着问,咋能不带呢?现在的孩子除过脑袋不会忘带,其次就是手机不会忘带。 我说,你查一下,中苏铁列克提之战。 他问,查这干嘛? 我说,让你查你就查。 儿子查出来了,说,中苏铁列克提之战,怎么从来没听说中苏还有这么一战。 我问,看过了,给我说说。 儿子说,中国的巡逻队让苏军袭击了,死了28人,有一人被苏军俘虏,叫袁国孝。 我指着袁国孝对儿子说,你这位叔叔就是那次战斗中唯一的幸存者,袁国孝,袁叔叔,现在是专门做辣椒生意的。 我儿子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农民大叔,问,你就是那个九死一生被苏军俘虏的袁国孝? 袁国孝笑了笑,说,是的。 我儿子忙用双手握住他的手,崇敬一般地说,你十七岁就参军了,可我都快十八岁了,还在上高中,多没劲。 袁国孝说,你们现在多好,可以上高中,上大学,可是,我们那时哪有学上?我刚上初中,就搞**********,学校停课闹革命,我那时就是因为没学上,才参军的。 儿子说,我就是不想上学,没意思,我就想去参军。 我说,你别以为参军是好玩的,你好好看看叔叔身上的伤。 袁国孝就指着脸上和身上的伤给儿子看,儿子看着,就说,叔叔,你真伟大呀! 可袁国孝苦笑了一下,对儿子说,有啥伟大的,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儿子一听,说,你是农民?那国家太亏欠你了。 袁国孝不以为然地说,叔叔就是一个平民百姓,有什么亏不亏欠的,只要能过上平民百姓的生活就知足了。 这时,儿子的电话响了,儿子的女朋友说天心歌厅来了一个女歌星,是从深圳那边来的,专唱流行歌曲,是本市一位著名的企业家花了好多钱请来的。 可儿子说,小薇,别去歌厅了,你赶快过来,我给介绍一个真正的英雄。他正在跟我爸在一起吃饭呢。 不一会,一位娇媚十足,年龄只有十六七的年轻女孩进到了包间。儿子就给女朋友介绍袁国孝,这是袁叔叔,是中苏铁列克提之战的英雄。说着,便指着袁国孝的面部和右胸部的伤痕让女朋友看。 女朋友看着,就问,很疼吗? 袁国孝摇了摇头,说,现在已经不疼了。 女朋友又问,你们打仗时害怕吗? 袁国孝说,怕啥怕?不害怕。 听着女孩问这种又傻又蠢的问题,我就感觉很不舒服,就对儿子说,你们出去吧,我要和你叔叔说些事。 女孩马上拿出一个小本子和笔,说,叔叔,请你给我签个名。我想这本子和笔原来是准备让歌星签名用的,现在也算派上了用场。 儿子带女朋友走后,我就陪袁国孝又喝了几杯,问道,现在你也算有钱了,日子也好过了,不打算再到铁列克提故地重游? 他一往深情地说,我做梦都在想呢。我已经跟一些战友联系好了,约定好了,下月的13日就是8.13的忌日,我要带着我老婆一起去新疆塔城,去铁列克提,去无名高地。结婚这多年了,我老婆都不知道我身上这伤是咋来的。我要让她看看我过去战斗过的地方。 我们不知不觉地一下聊到了10点多,直到人家饭厅的服务员要打扫和收拾包间了,我们才不得不离开餐馆。走到餐厅过道时,我对他说,兄弟,你给我发两百吨小红椒过来,价钱算一元钱。 他一听,马上说,不行,就按九角五分钱算吧。 我不容争辩地说,别人的辣椒我按九角钱收,你的辣椒我必须按一元钱收,要不,我心里会感到不安的。 他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说,那我太感谢你了。 我说,不,是我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国家和人民的安康幸福有你一份功劳。 听着我的话,我看到他的眼圈里有泪水在晃动。 他点了点头,把一张名片往我的手里一塞,便匆匆地走了。我想他一定是不想让我看到他在流泪。 我接过名片一看,正面写着:河南省柘城县希望农产品收购公司、温州市希望农产品销售批发公司总经理袁国孝。而名片的背面,则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小字。我仔细一看,却是“忠勇山烈士纪念碑”的碑文: 群山峤峤,云水萧萧,卫国壮士,英魂永驻,一九六九年八月十三日,我铁列克提边防站官兵,奉命执行巡逻任务,九时四十分许,行至此地,突遭苏军伏击。敌三百余名步兵在坦克飞机和重型火器密切掩护下,悍然向我发起进攻。面对三倍于我的入侵者,我巡逻官兵誓与国土共存亡,展开殊死反击。八名官兵强忍断臂、断腿的剧痛,向来犯之敌顽强扫射;掩护分队六名官兵在我巡逻分队被敌火力层层压制的情况下,毅然向着西南方向敌人主力扑去。激烈厮杀,持续五个半小时,战斗于当时十五时三十分结束。此次战斗,我官兵,尤其是巡逻小分队十九名官兵,三名随军记者,视死如归,表现出气壮山河的爱国主义和革命英雄主义精神。二十八名遇难烈士中,十三人刚刚或不满十八岁,其悲壮惨烈,撼天动地,可歌可泣。值此新界勘定,示昔日战场,高扬我国旗、军旗之时,为慰忠魂,更为世代激励后人,特立此碑,以示铭记。 我知道他这样做是想让更多的人知道铁列克提之战,铭记那段历史,缅怀牺牲的烈士。 2015.12.19于西安 明星艳史 (长篇小说)张宝同 第一章救命恩人 把学生送过河那边,秀秀觉得应该去看看鹏娃。鹏娃是对她有情有恩的人,尽管他的脚已经瘸了,但那腿是因为她而瘸的,所以,鹏娃这次好不容易从城里回来,她咋说也该过去看望一下。 其实,她知道鹏娃已经回来好几天了,她早该过去看他了,可是,她一直没好去,因为这些天两家正因为悔亲的事大打出手,要不是乡里来人管制,几乎要闹出了人命。在陕西西北这片黄土高坡穷乡僻壤中,娶亲嫁女可是一家之中天大的事情,所以,悔亲常常会被看成是严重的欺诈。 但是,定亲和悔亲的事几乎都跟她没有太大的关系,全是由父母全权包办的。她上五年级那年的一个夏末秋初的黄昏暮晚,她在学校办完板报,天就有些暗了,她从学校前面的小石桥上要过河回家,因洪水暴涨,雨大风急,走到石板小桥中间时,被风一吹,脚底一滑,就跌进了波滔汹涌的河里,一下子被河水翻卷着冲出了有几十米远。刚好鹏娃放学后顺着河堤边走着回家,听见她的呼叫声,跳到河里把她救了出来。 事后,父母为了报答男孩,就跟男孩的父母做主给两个孩子定下了娃娃亲。当时,秀秀才只有十一二岁,男孩也不过十四五岁,虽说对婚姻爱情之类的事情还蒙懵未知,但因两家大人的亲密往来,使得两个孩子成了一对亲兄妹。 自从跌到河中差点淹死,受到惊吓的秀秀一到河边就不敢上桥,所以,鹏娃就每天早上和下午,早早就来到河边等着接着她过河。一天早上,因为起床太晚,秀秀上学迟到了,等把她送过桥那边,鹏娃就一路跑着赶往乡中去上学。可是,因为赶得太急,在河堤下面的拐弯处,左脚被迎面驶来的手扶拖拉机给压住了,尽管花了不少钱,但男孩的脚还是残了拐了,走起路来一跛一拐。 这事让秀秀难过地哭了好些天,但她还是把自己当成鹏娃未来的人,因为她知道两家大人已经为她俩定过亲。可是,自从脚拐以后,鹏娃就跟犯了多大的过错似地,总是躲着她避着她,象是害怕让她看到了感到丢人。之后,他没再继续上学,小小的年纪就出去到省城西安打工去了,而且,一去就是几年没回。 因为鹏娃成了残腿跛子,秀秀的父母自然就不想把她许配给鹏娃。找人说媒把秀秀说给了乡镇做生意的一户有钱人家。可是,鹏娃的父母和家人坚持不同意,说鹏娃救过秀秀的命,还说鹏娃的脚是因为秀秀落下的,要想悔亲就得赔上三万元钱。三万元钱对他们当地人来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秀秀的父母当然不会同意。为此,高家便带人要打砸过来,幸好乡里派人及时赶到,并从中调解,最后,以胥家支付一万元钱作为悔亲的经济补尝,才算勉强了却了这门亲事。 事态虽然已经平息了,但秀秀还是对鹏娃的救命之恩深怀感激,而且,自鹏娃的脚伤致残,秀秀已经有好些年没见过鹏娃了,很想能见他一面,向他说明悔亲这事是父母未征求她同意独断做出的决定,并不是她的意思。虽然这话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但至少可以让他感觉她并不是忘恩负义的人。 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溅起的泥浆把裤腿沾上一大片。走过很长一段小路,就上到了大路上,走不多久,就到了南河湾。南河湾是本地比较富裕的一个村子,一边靠着河,一边靠着公路,交通便利,土地肥沃。所以,远近的漂亮女娃都喜欢到这里找婆家。 秀秀已经有好些年没来过南河湾了,村里房子也差不多都盖成了砖房,但鹏娃家的房子依然还是过去那栋老房,在四面砖房的对比中,就显得有些破败寒碜。 秀秀来到鹏娃门前,见鹏娃他爹正在给猪喂食。因为闹退亲,秀秀已经好些年没再见过鹏娃他爹,今天一见就觉得鹏娃他爹比过去老多了,一脸的愁眉和苦色,心里就觉得很是难过。她对鹏娃他爹说,“叔呀,鹏娃在家没?”鹏娃爹见秀秀来了,很是意外,就说,“娃呀,进屋里坐。”可秀秀说,“不进了,我想找鹏娃说句话。” 鹏娃爹说,“鹏娃下午就去了你家,现在还没回来呢。”秀秀一听这话,心想天就要黑了,天一黑桥就很难过,她害怕鹏娃拐着腿过桥不安全,就赶忙朝着河边快步走去。 秀秀一路小跑地赶到小石桥边,此时,天色未黑,但已是暮色苍茫,雾气漫起,翻滚的河水还在狂卷怒哮着从小石桥下面奔腾而过。本来,在这片陕甘交界的黄土荒塬上,水是非常稀罕的资源。就是因为缺水,土地常年干旱焦渴,大片大片的土地寸草不生,一片干黄,风吹沙起,黄尘满天。因为缺水,收成不好,这里的农民贫困交加,就是人们的日常用水,也是拉车子从抽水站运来的。每天早上用架子车驮着一个废汽油桶去拉上一桶水,这几乎是当地各家各户一天生活中最重要的一件事。 往常,眼下的这条小河,因为常年干涸或是缺水,水少得就跟一条小水沟一样,可是,一到雨季,连降几天大雨,河水暴涨,洪水涌入,这五十来米宽的小河便一下肆虐疯狂起来,象是一只脱僵的野马,几乎要漫上河堤的河水,打着旋涡翻滚着朝着下流汹涌着奔腾着。每到这时,过桥就变得非常危险,所以,年龄小一些的学生过河时都得要大人领着拉着。 秀秀过了河,一路小跑地翻过山岭和高坡,然后下到河滩边,回到了自家。见到母亲,秀秀就问,“妈呀,鹏娃是不是来了咱家?”母亲满面笑意,说,“鹏娃来了,还把咱家赔给他家的那一万元钱给送来了。”秀秀就问,“那鹏娃人呢?”母亲说,“我让他留下吃饭,可他怕见你,就急急忙忙地走了。” 秀秀一听这话,就对母亲埋怨道,“妈,你咋能收人家的钱呢?要是这样,你让我以后咋见人呢?”可母亲却理直气壮地说,“钱是他送来的,又不是咱到他家抢来的。”秀秀说,“就是人家送来的,咱也不能收下。” 说着,又问母亲,“那钱呢?”母亲说,“在柜子里放着。”秀秀二话没说,就进到里屋,打开柜子找到那一打子钱,用手帕把钱包起,往裤兜里一塞,便朝外走。母亲见她要朝外走,就问她,“娃呀,你干啥去?”她说,“我出去有个事。”便头也不回地朝着岭上那边走去。 她一口气又跑上了岭上,此时,天色渐晚,夜幕降临。从黄土高坡的岭上朝河边看上,就见河水夹带着黄沙泥水在翻滚地流动着。夏末秋初正是雨水不断,山洪暴发的雨季。每到这时,过桥都变得很危险,所以,到了天黑,就基本没人再敢过河了。可是,秀秀知道鹏娃明天就要走了,她说啥也要把钱还给人家。 明星艳史(长篇小说)第二章 明星艳史(长篇小说)张宝同 第二章常副乡长之死 刚从翻滚奔流的河水上面的小石桥上走过,走到学校旁边那泥泞的小路上时,一个人影在学校那边闪了一下,朝着通往她这边的小路追赶过来。她开始以为是哪个家长来找孩子呢。可是,那熟悉的身影很快就让她认出那人是常副乡长。 常副乡长四十来岁,主管河涧乡的文教卫生,利用手里掌握的教师调到和聘用教师代课的权力,几乎把乡里漂亮一些的年轻女教师都睡过了。所以,女教师们一见到常副乡长,就象老鼠见到了猫一样。所以,秀秀一见是常副乡长来了,就想快快地走开,免得让他跟自己来纠缠骚扰。 可是,这时,常副乡长已经看到了秀秀,见她没有朝着学校这边走来,而是朝着河边的小路那边走去,就朝秀秀喊道,“秀秀,你去哪了?我正要找你。”秀秀爱答不理地回了句,“找我做啥?”便加快步子朝前走去。 可常副乡长三步并着两步就赶了过来,说,“我想找你好好谈谈。”秀秀停住步子,问,“找我有啥好谈的?”常副乡长说,“你不是想调到乡镇中心小学?” 秀秀是想往乡镇中心小学调动,也为此找过管教育的专干和常副乡长,可常副乡长早就给她打过保票了,干嘛又找她说这事,是不是常副乡长又想变卦了?于是,她就停住了步子,转过身来问常副乡长,“找我有啥事?你说。” 常副乡长嘻嘻一笑,说,“我给人家那边说了,可人家中心小那边人员超编,不肯接收。”秀秀不禁有些恼火,说,“那你给我打得是啥保票?”常副乡长见秀秀认起真来,就笑道,“我既然给你打了保票,就自然是有我的办法。但还得看你的表现如何。”说着,便厚着脸皮拉起秀秀的手,说,“走去你屋里,咱们聊聊。” 秀秀当然知道常副乡长的意思,他是想骗她上床和他睡觉。她知道乡里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差不多都被常副乡长睡过来了。这话不是瞎猜的,而是常副乡长亲口告诉她的。其实,常副乡长不告诉她,她也知道,不说别的,就是学校的春燕老师和红梅老师,虽说还没结婚,也都让常副乡长睡过好些次了,因为她们都是民办教师,要想在学校继续呆下去,就得要转正,要转正就得要听人家领导的话。还有温校长,为了当校长,已经跟常副乡长睡过多少遍了,不知怎么就让丈夫知道了,结果闹得了个妻离子散。 秀秀虽然是正经八百从地区师专毕业的老师,但因为对象家住在乡镇,结婚后就要搬过去住,所以,她得要给自己以后的生活创造条件,再说乡镇中心小学的经济效益也比岭坡小学要好得多,不但工资从未拖欠,每月还能发二十元的奖金。为此,她找过常副乡长,常副乡长就有意刁难她,并利用检查教学工作为由,来到学校要秀秀晚上留下来帮他抄写一份文件,随后,就以答应为秀秀办理调动一事,强逼着秀秀跟他睡觉。 常副乡长的哥哥是邻乡的书记,所以,没有多少文化的常副乡长就当上了主管文教卫生的副乡长。这人一身的土气,一脸的狡诈,不但重权好色,而且流里流气,让人一看就打内心里感到厌恶和腻歪。但为了能调往乡镇小学,秀秀那天晚上就没有回家,在学校里陪着常副乡长睡了一夜。 本来,她想常副乡长会信守诺言,可是,一听常副乡长这话,才知道人家是在戏弄她呢,不觉得就火了起来。她一下把常副乡长的手闪开,说,“你别拉我,你这个骗子。平时见你人模狗样,没想到原来是个骗子。” 常副乡长见秀秀生气了,马上就陪着笑脸说,“你别生气嘛,我不过是跟你逗着玩呢。”说着,便再次拉住秀秀的手,说,“秀秀,我给你说,这些天我想你都想疯了,一直想来看你,可是,王书记让我去县里开会,会一开就开了三四天,本来会议明天结束。可是,我太想你了,就早早跑了回来,想跟你再亲热一下。” 秀秀再次把常副乡长的手打开,说,“你想亲热,可以找春燕找红梅,还可以找温校长。干嘛找我?”常副乡长下下气气地说,“她们哪能跟你相比,你又年轻又漂亮又文静又洋气,简直就跟电影里的演员一样,让人看上一眼就迷了心窍,摸上一摸就再也忘不掉,睡上一觉就跟成了仙一样。” 秀秀气得不得了,就说,“你实话实说,你说过的话是不是跟放屁一样?”常副乡长说,“绝对不是,只要你对我好,我肯定会把你的事办好。”秀秀就问,“那你啥时给我办调动?”常副乡长想了想,说,“这事咱们还是到你的屋里慢慢说好吧?” 秀秀的屋就在学校,那是一间十平米的房间,既是办公室,又是宿舍。但秀秀家离学校并不远,所以,秀秀晚上一般是不在这里住的。秀秀听着常副乡长要去她的屋里,她摇了摇头,说,“我不去学校,你有啥话就在这说。” 常副乡长见秀秀不肯去学校,见天色已黑,四周无人,便一下搂住秀秀的脖子,在秀秀的脸上亲了一下。秀秀很反感地把常副乡长用力推开,警告着说,“你再这样,我可要喊叫了。”可常副乡长却说,“你想喊随便喊,反正这里没人,你喊也是白喊。”说着,又要去拉秀秀的衣袖。秀秀一闪,说,“你别老缠着我。我还有事呢。”就气得咬着牙,快步地朝前走着。可是,常副乡长挡着她的路,不让她过。她没办法,就改变主意,决定不去鹏娃家了,转过身子朝回走。 可是,常副乡长还是追着她,并不停地拉着她扯着她。于是,秀秀就有些慌了,害怕常副乡长老是对她纠缠不放,也害怕让别人看到了不好。因为乡下人对男女之间的事情是看得很重的,特别是秀秀还是个未婚的女娃,是要让别人看到她和常副乡长在一起,一风传出去,再添油加醋地渲染一番,那秀秀的名声就要臭了。 这时,两人就来到了小石桥边。秀秀因为想摆脱常副乡长的纠缠,也顾不得过桥危险,就快步地上了桥。她以为只要她一上到桥上,常副乡长就会老实起来,这样,她就可以快快地走过小桥,摆脱常副乡长的纠缠。 不想,常副乡长还是不肯罢休,从后面追了过来,在桥中间又拉住了秀秀的手。秀秀有些害怕了,说,“你不想要命了?”常副乡长见秀秀害怕了,不禁有些得意,说,“只要你答应我,我就放了你,要不,咱们就一起跳到这河里,做水中夫妻。” 秀秀恼了,大声喊道,“放开我。”可常副乡长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放你。”说着,不但把秀秀的手抓得更紧了,还哈哈地大笑起来。 秀秀躁了,用力一甩胳膊,把手从常副乡长的手中挣脱了出来。可是,因为用力太大,而常副乡长又毫无准备,被秀秀这样一甩,身子一晃,失去了平衡,只听他惊叫一声,便从桥上跌落下去。 秀秀被眼前的情景吓得惊叫起来,对着落水的人影大声喊道,“常乡长常乡长。”可是,常副乡长只在泥黄色的浪滔中打了个滚,便被汹涌的河水卷走了。 此时,天色已黑,四周无人,只有翻卷的河水在发出着急速的追赶声朝着下游奔腾而去。秀秀望着暮色昏暗中的河水,呆呆地在桥上站了好一会,然后,便转过身来,发疯似地朝着桥那边跑去。过了桥,她顾不得小路的泥泞和稀滑,一路跑着回到了家。 第三章 逃离家乡 第三章逃离家乡 一进到屋里,秀秀赶紧把房门关住,但她的心还在突突地跳着,惊魂未定。出了这天大的事,她咋能不惊恐不害怕? 母亲已经把饭做好了,正在等着她回来吃饭呢,见她惊恐万状地从外面跑着回来,还把门给关了起来,就赶忙从厨房那边走过来,关切地问着,“娃呀,出了啥事?” 她没有说话,就用双手捂着脸哭了起来。母亲就走到她身边,追着问道,“到底出了啥事?”她只说了句,“我要走呀,我不能在这里呆了。”说着,就哭出声来。母亲见她不说话,只是哭,就把她爹叫了过来。 父亲见她坐在自己的床边一个劲在哭,也不说话,就急了,吼道,“有啥事,你说呀,哭啥哭?”母亲一边为她擦着泪水,一边不住地问着,“到底出了啥事,你说话呀。” 秀秀被父母逼问着,哭了一阵,才把常副乡长跌到河里,被洪水冲走的事说了出来。父母一听这话,就跟家里死了人似地,愁苦着脸半天没有说一句话。 秀秀见父母这副模样,就一再解释着说,“当时,我只是想甩开他,并不是故意的。”可父亲暴怒着说,“那你咋说也不能把他推到河里。”秀秀怯怯地再次解释说,“我没有推他,他死活地拉着我缠着我,我没办法,就把胳膊一抽,他自己没站稳,落到了河里。” 可父亲却不听她的解释,咬牙切齿地说,“你不会先依着他,等过了河再跟他翻脸?你又不是小孩家,干啥事都不长个心眼?”一句话说得秀秀再也不敢回话了。其实,她要是知道事情是这种结果,别说是先依着他,就是让他常副乡长再睡上一觉,她也愿意。可是,事情已经无法挽回了。 秀秀和母亲等着父亲拿主意,可父亲却一直低着头,不停地吸着纸烟,哭丧着脸,不住地骂着,“做孽呦,这不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出了这事,咱这个家以后还咋往下过呀!” 母亲见父亲只会挠头叹息,正经的主意半天拿不出来,就哀声恳求着说,“秀她爹,事情都成这样了,说再多也没用了,你赶紧想个办法,拿个主意,把秀秀弄到外面去躲躲。” 父亲听着这话,哀求着说,“上哪去躲,我的先人呀?李村的那个小宝把媳妇给杀了,跑到山西,还不是活生生地给抓了回来?现在人家警察破案,通揖令往各地一贴,还有悬赏,你到了啥地方都能把你给抓回来,除非你跑到外国去。” 母亲不禁长叹了一声,但她还是说,“那也不能让秀秀就这样地呆在家里,等着让人家警察来抓?”父亲抱着头,坐在母女俩面前的小凳上,一连吸了好几支烟,才说,“这样吧,等天黑透了,我带着秀秀去她表姑家。听说她表姑的儿子志先在西安北郊徐家湾,那边人多事杂,幸许是个好去处。”母亲一听这话,马上就说,“那就让秀秀去她表哥那躲躲吧。”说着,也顾不上吃饭,开始为秀秀收拾行装。 晚饭是面条,面条是手擀的,细细的长长的,盛上一大碗,早已一碗一碗地摆在了小桌上。桌上还有一小盘辣子,一小壶醋和一小壶酱油。这是当地农民最经常最普通的饭食。可是,面条放在桌上已经凉了,粘在了一起,再拌辣子和调料已经拌不匀了,所以,吃起来不再是一根根的面条,而是一砣砣的面团一样,味道和感觉就差远了。 父亲坐在小桌边呼噜呼噜地吃着饭,可秀秀端着碗,流着泪,一口饭嚼了半天还是咽不下去。等父亲吃完饭,吸完一支烟,秀秀碗里的饭才吃了几口。 行装收拾好了,母亲拎着一个大旅行袋从里屋里出来。秀秀见父亲已吃完了饭,一边在吸着烟一边在等着她,就干脆把碗饭往桌上一丢,不吃了,准备跟着父亲出门。 临走之前,秀秀想起鹏娃送来的那一万元钱还在她的裤兜里装着,便拿出来还给母亲,说,“妈呀,你把钱再还给人家吧。”可是,母亲却把钱原封不动地塞在了她的手里,说,“娃呀,你这一走,恐怕今生今世都回不来了,爹妈也管不着你了。这些钱你拿着,到路上慢慢地花吧。” 可秀秀却说,“妈呀,你和我爹把我养大不容易,现在我走了,以后就不能在跟前照顾你们了,这些钱还是留下给你们养老吧。”说着,坚持要把钱还给母亲。父亲见母女俩你推我让的就躁了,厉声道,“推让啥子?人出门在外,啥事都是要靠拿钱说话,咱在这乡里山里,有粮食吃有衣服穿就行了,要不要钱都能生活。” 母亲见父亲都发话了,也不容秀秀多说,就把那一万元钱塞给了秀秀。然后,又对秀秀说,“城里贼娃子多,别让贼娃子偷去了。”说着,就用废布缝制了一个布包,把钱装进布包里,系在了秀秀的腰间。这样看起来让人觉得跟怀了娃似地,但却不会让人把钱偷去。 等把行装准备停当,天色已经黑透了。因是阴雨天气,无星无月,又未通电,所以,天一黑下,人们就早早地上床睡觉了,搭眼一看,周边那稀稀落落的住家寂静无声,漆黑一片。 父亲对秀秀说,“走吧。”秀秀就对母亲说,“妈呀,我要走了,你和我爸以后要多保重。”虽说是出外躲躲,但这一出外就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所以,母亲就说,“娃呀,你在外面要好生着过,爹妈这里你就不要挂牵了。”说着,母女俩生死离别一般地紧紧地搂在了一起,依依不舍地叮咛着细说着。 可父亲见时间已晚,就不耐烦地说,“又不是进刑场,咋这样罗嗦?”说着,自己先背起旅行包出了门。秀秀见父亲已经上路了,跟母亲又说了两句话,就拎着一个皮包出了门。 因为是出外躲避,就害怕让村里人见了不好,所以,父女俩走起路来悄默无声,象是在做贼似地。村子里的住家不多,房子都是沿着一条手扶拖拉机过往的小路零零散散地择地而建。他们就顺着小路一直走到村口,才算松了口气。 第四章 表姑家中 第四章表姑家中 表姑是父亲的表姐,二十多年前嫁到彬县那边去的,离这里有四十多里路。因为太远,秀秀小时候去过几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去过。父亲在前面走着,秀秀在后面紧紧地跟着。雨后的山区小路又湿又滑,泥泞不堪,但是,因为满腹心事,所以,路就走得很快,不觉得就走出了山口,过了一条公路大桥,上到了临县的公路上。到了这里,路虽是好走多了,可是,却还有一大半的路程要走。白天,总有从县城过来的车不停地从路上通过,一直通到表姑的家门口,可是,夜里没车,所以,他们就只能靠步行走着。 父女俩走得很快,那种匆忙慌乱的样子象是赶路又象是逃难,所以,每当汽车的前灯朝着他们照着由远及近地开过来时,他们就会下意识地感到一种莫明的恐慌,甚至惊吓出一身冷汗。但是,他们很快就发现这些车都是些夜间的货运卡车,慌恐不安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雨后的夜里寂静而清爽,因为一直这样地走着,也没戴表,不知道已是何时,但他们能够感觉到早已过了下半夜。上了一天班,又赶了这久的路,秀秀早就觉得脚底板累得有些撑不住了,但她不敢停歇,因为她知道天一亮,人们就会发现常副乡长被淹死了。所以,她要在人们发现之前就要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这里远走高飞。 在柏油公路上不知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表姑家的村里。表姑住的村子就在公路边上,许多年没来,村子变得让人有些认不出来了。要不是由父亲带着,她真是找不到表姑的家。表姑的家在村子中间,不再是原来那栋土房了,而是一座一砖到顶的二层小楼。这样的小楼在他们乡里只有那些老板和乡镇领导家才能盖得起。所以,从这点来看,表姑家就算得上是当地不错的人家。 姑父听父亲叫门,把门打开了,见父亲背着行装,后面还跟着秀秀,表姑就很是迷惑,问,“你们这是干啥呢?”父亲先是一阵长叹短吁,然后,就哭丧着脸把秀秀要出外躲难的事向表姑和姑夫交了个底。 表姑道是没说啥,可姑夫虽说把志先在西安的住址和电话号码写给了秀秀,却又一本正经对他们父女俩说道,“都是一家亲戚,有难相助也是自然,但秀秀犯的是命案,窝藏包庇是要违法犯罪的。所以,秀秀要去志先那里我不阻拦,但咱们得把话先说头里,要是政府公安真地追究下来,你们可要一口咬死就说志先和我们都没听说过这事,也不知道这当子事。”父亲马上连声保证说,“你们放心,不论出现啥事都绝对不会出卖和连累你们。” 姑夫这话让秀秀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心想平日里亲戚们你来我往亲得跟啥似地,到了关键时候,就说这种外里外气的话。但她还是能想得通,人家毕竟是姑夫,不是父母,人家没有必要为她承担责任。 话说到这里,表姑要给他们做点饭吃。他们因赶路赶得太急,没顾得吃饭,早就饿了,可是,父亲害怕夜里做饭会惊动邻居,就说已经吃过了。表姑看了看表,已经四点来钟,离天亮还有好一阵,就让父亲跟着姑夫去到志先的房里睡觉,让秀秀跟她睡在一起。 秀秀平时都是一人在自己的床上睡觉,现在跟别人睡在一个床上,就觉得很不习惯,辗转反侧翻来覆去睡不着,眼睛一闭就看到警察来抓她,所以,就不敢闭着眼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窗外,等着黑夜赶快散去,清晨赶快到来,这样,她就可以乘车早早地离开这里,去到一个无人知晓的地方。 表姑很快就睡着了,而且打起很响的呼噜。本来秀秀就睡不着,再一听这呼噜,就无论咋说也没法睡了。对熟睡的人来说,黑夜是短暂的,可对失眠的人来说,黑夜却是漫长的。因为秀秀是跟表姑盖着一条被子,自己睡不着,却又不敢翻身转动,所以,困乏劳累的身子就得不到舒展和放松。但秀秀知道这眼下受罪的感觉只是以后漫长苦难的开始。 终于,五更鸡开始打鸣了,天也开始麻麻亮了。秀秀犹豫着不知是否该起床了。可表姑却用困乏的腔调说,“睡吧,还早呢。”秀秀也就只好又躺了下来,她虽然十分地疲惫困乏,瞌睡得厉害,却怎么也睡不着。所以,看着窗外的天色已经透亮了,就悄悄地起了床。等她从床边走到外屋时,就闻到有股浓重的烟味,原来父亲不知啥时已经起来了,正坐在微亮的窗边一个劲吸着纸烟。从那透进的亮光和散开的烟雾中,父亲那模样显得艰难而无助,仿佛是被一种无法摆脱的重负死死地压在身上,人也好象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秀秀走到父亲身前,自愧而心疼地喊了声,“爹,你没睡?”父亲默默地点了点头,说,“睡不着。”然后,对秀秀说,“天明六点有趟去西安的车,你去给你表姑打个招呼,咱们早点上路。”秀秀觉得时间还早,但父亲已经说话了。她只好又回到屋里给表姑打招呼。表姑就说,“你们早点走也好,不会有人注意。要是平时你们走,我做表姑的说啥也得送到车站。可是,村里村外都是熟人,眼多嘴杂,我怕让人见了不好,就不能去送你们了。”秀秀说,“这已经够麻烦你们了。”表姑说,“看你这说的是啥话。”表姑说着,便要从床上起身。可秀秀忙说,“表姑,时间还早,你睡觉吧,我们走了。”表姑也就没起来,说了声,“好,你们走吧。” 秀秀跟着父亲出了门,就朝公路那边走去。公路上已经有人骑车赶路或是拉着车子去到村头那边的水塔去拉水了。父亲生怕会遇到熟人,就带着秀秀往村头快步走着。刚走到村头,就见一辆中巴车象是刚刚睡醒似地,迷迷懵懵慢慢腾腾地朝着这边开来。秀秀一招手,车就停了下来。父亲把秀秀送上了车,没顾得说句话,车就开了。因为车上满共才坐着两个人,所以,车开到村头那边,就调头又朝回开。秀秀本来就心虚,巴望着车赶快开动,早早地离开这个地方。可是,车就这样一个劲地开来开去,一直到了将近八点钟,车里坐满了人时才朝着西安方向开去。 第五章 投亲靠友 第五章投亲靠友 西安到底跟山里不一样,虽然她从那边出门时还是阴雨天气,可到了西安一下车,太阳就象高温火炉似地滚烫滚烫地照晒着,让人感到火辣辣地难受。所以,不一会,衣服就觉得湿透了。这时,秀秀发现周围的女孩们还都穿着短衣短裙,有的还打着遮阳伞或戴着墨镜。她们的衣着或是新潮或是简朴,或是鲜丽或是素雅,让人怎么看着都觉得美丽动人,但她很快发现城里女人之所以穿啥衣服都好看是因为她们的相貌、身段和气质都跟山里和乡下的女人不一样,可见一方水土养一方女人。城里的水土跟山里的水土到底是不一样。 秀秀问着路就来到了徐家湾。徐家湾是城北郊外的一个村子,村子不大,但却靠在建材市场周围,所以,人气挺旺,店铺满满当当地横在两旁,穿行过往的行人和三轮车多得把路都堵得严严实实,让人半天过不去。 进到村里,已是下午两点来钟。房东女人是个样子看起来挺凶的胖女人,村子虽在城里,但这里的人还是农民,里里外外还跟乡下人一个球样,只是在见到生人时,乡下人显得很客气,而这里的人就好像把生人当成了贼娃了,问话的口气象是在训斥别人。 见秀秀一个姑娘家拎着这大的旅行袋,挎着皮包风尘仆仆地来这里找志先,就问秀秀,“你可是志先新找的对象?”秀秀赶忙解释说,“我不是志先的对象,我是他表妹。”房东女人朝她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说,“对象和表哥还不是一样的。”说着,便让一个小男孩去麻将馆叫人。 秀秀走了一夜的路,又坐了大半天的车,早就累得站不住了,就把旅行袋放在地上,坐在了房东女人递来的小凳上。不一会,小男孩跑来说志先正在坐庄,等下了庄才能过来。秀秀就只好坐在房东门前等着。可是,院子里住的人很多,都是外地来这打工的人,见到秀秀一个生人坐在房东门前,不停地朝着房东好奇地问着。房东女人就搭腔说她是志先的表妹。那些人也就会意地笑笑,说现在这表哥表妹的还不都是那么回事。秀秀听着就觉得这话说得蹊跷,可是又没法与别人辩白和解释,所以,就羞红着脸象真跟表哥有什么不清不白的瓜葛似地。 过了约半小时,还不见志先回来,秀秀真是等不及了,就让房东女人帮着看着旅行袋和皮包,自己要去麻将馆找表哥。房东女人对秀秀说,“麻将馆就在村西头,一去就能找到。”秀秀来到了村西头,朝人一问,就有人把她带进到了一个院子里。 院里有好几间屋子,其中有两间大屋里坐满了打麻将的人。打麻将在乡下是被禁止的,几乎也没有人打麻将,如果偶尔有人敢打一次麻将,让人一举报,派出所的警察就会开着警车过来进行罚款。上个月,乡里有几位领导夜里打麻将,打的才是一二元的小牌,不知让谁给派出所通了风报了信,结果,让人家警察给当场抓住了,每人罚了两百元。不想,在城里打麻将却成了光明正大的事,不但警察不管,而且牌场里就有穿警服的人在打麻将。这让秀秀还真是有些想不通。 她先进到一个大屋里,透过浓浓的烟气,才把里面的人的面孔看清,然后,又进到另一个屋里,又看了好半天。可是,把屋里所有人都看了一遍,既没有看到一个她认识的人,也没一个人能认识她。于是,她就朝着屋里的人问认识不认识一个从彬县来的叫志先的人。大家都冷漠地摇着头,好像生怕秀秀的问话耽搁他们的忙活。 秀秀有些失望,但她知道自从那次暑期跟母亲去过表姑家见过表哥一面到现在,少说也有四五年了。那时,她还记得表哥因学习不上劲,读完初中后就在屋里闲呆着,而她正好刚刚考上师专,学费一时凑不齐,就跟着母亲到表姑家来串亲戚。当时说是来串亲戚,实际上还是来借钱。那时,表哥还只是个十六七岁的男孩子,现在咋说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大小伙子了,变化自然不会小。 秀秀只好又回到房东家的小院里坐着等着。不一会,一位年轻人从外面回来了。这人二十二三岁,中等个头,不瘦不胖,从相貌上一看就象是从外地进城打工的农村青年。虽然已有四五年没再见面了,但表哥的大致模样还是没有变。 她赶忙从小凳上站了起来,可还没等她开口叫表哥,房东女人就指着秀秀对那人说,“志先,你表妹来了。”志先就朝秀秀一看,见表妹已经长成了一个清秀漂亮的大姑娘了,高兴得跟摸了把天胡牌似地,惊喜地叫道,“秀秀,你来了。”秀秀就笑了笑,说,“是表姑让我来找你的。”志先问了声,“吃过饭没?”然后,就拎起旅行袋和皮包,带着秀秀往二楼上走。 表哥志先住的房子不大,约有十二三个平米,里面摆着一个单人床、一个小木桌和一个单人沙发,再就是几件烧水做饭的锅盆用具。烧火做饭的蜂窝煤炉子还是放在门前的走道上。志先也觉得自己这屋里又小又乱,怕委屈了秀秀,就说,“我这里实在寒碜,表妹可别见笑。”秀秀也觉得这屋里脏乱不堪,但她是来避难的,不是来做客的,就做出满不在乎的样子,说,“没关系,等我有时间了,好好地收拾一下。” 志先见秀秀带着这大的旅行袋,就问,“你来这咋带这多的东西,怕不是在捣生意吧?”秀秀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我不是来做生意的,表姑没给你说?”志先莫明其妙地摇了摇头,说,“没呀。”秀秀就苦苦一笑,说,“我也说不清,我想先在你这里住上几天再说。”然后,就问表哥,“这里的活好找不好找?” 志先说,“城里的活说好找也好找,说不好找也真是难找。但象表妹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娃,随便走到哪里都是活。现在城里的活差不多都是给那些十七八岁和二十一二岁的漂亮女娃准备的。”秀秀笑道,“那就麻烦表哥帮我找个活好吗?”志先说,“没问题。”但表哥马上又问,“表妹不是在乡里教书,咋想来这找活干?”秀秀撒着谎说,“我不想教书了,工资老是拖欠着不发,还不如进城打工呢。听说进城打工一月少说也能挣七八百元。” 志先摇着头,说,“哪有这多,除非你的本事大,或是你的手艺高,再不就是你长得漂亮,缺了这三样,就是把累死挣死,也挣不了这多的钱。哪里像教书,风吹不上,雨淋不着,一年还有两个假期,多好!你咋就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跑到这城里来找活干,你怕早晚是要后悔的。”秀秀轻叹了口气,说,“人各有志嘛。” 明星艳史(六)混蛋表哥 第六章混蛋表哥 秀秀昨晚就没吃什么饭,今天早上也没吃饭,饿着肚子来到这里已过了中午时分,所以,肚子就饿得厉害,就跟着表哥一起出来吃饭。本想表哥在城里也呆了不少年了,钱也挣得不少了,肯定会把她带到哪个大饭馆里美餐一顿,却不料表哥只是把她带到村口旁的小店里请她吃了一元钱一碗的歧山面。 两人吃了饭,志先要带秀秀到村子四周转转,可秀秀的脚困得走不动了,加上天气又热,就说,“我太累了,不想去了,过两天再说吧。”说着,就要回到志先住的小屋里去歇息。志先不想回,就把钥匙给了秀秀,自己去了麻将馆。 晚上,秀秀在志先的屋里擀了面条。两人吃过饭,天已经黑了。两人在屋里说了一会话,秀秀就困得有些睁不开眼了,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睡了起来。志先见秀秀睡下了,就把一个小凉席往地上一铺,也躺着睡了起来。睡到半夜,秀秀就梦见有人来抓她,就拼命地挣扎着要跑,可是,没跑几步,就让人给死死地抱住了。秀秀大声地尖叫起来,随后就从梦中惊醒了。这时,她才发现表哥正****着身子,趴在她的身边一边用手搂着她,一边把手伸在她的内衣里摸着。 她赶忙把表哥的手用力推开,生气地说,“表哥,你这是干啥呀!”表哥嘻皮笑脸地说,“难受得很,我想要你。”秀秀一听这话,怒不可遏,厉声道,“表哥,你要是这样,我就不在你这住了。”表哥见秀秀从床上坐了起来,真地生起气来,就说,“既然表妹不愿意,就算了。”说着,便从小床上下到地上,又躺在了那个小凉席上。 早上,秀秀很早就听到志先起床的动静,但因为太困太累,也没眨眼,就一觉睡了过去。等她睡足睡够从床上起来时,太阳已经升到了半天空上。她起了床,看见小桌上放着两元钱,就知道是表哥给她留下的早餐钱。她拿着这钱到街上花了二角钱买了个馒头,就着开水吃了。 然后,她就坐在房东门前看着房东女人刚看过的那份《华商报》。因为学校没订报,老师们几乎没有看报的习惯,也觉得报纸上的事跟自己没多大的关系。但因为秀秀闹出了这大的事,就很想知道常副乡长是被人救了,还是被河水淹死了。她知道这类的事最容易上报,所以,就想从报纸上能获得一些这方面的消息。可是,她把报纸从头到尾细细地翻了一遍,也没有发现有这类的消息。 但是,这道让她突然意识到她不能再叫胥文秀这个名字了,万一哪天报纸上真地登上了这个消息,那她不是就完全地暴露出来了?可是,她又想她改什么名字都行,但就是改不了身份证上的名字。而身份证上的名字改不了,就跟没改名字一样。所以,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把身份证藏好,只要别人不看她的身份证,就不会知道她的真姓大名,即使表哥志先也只是知道她叫秀秀,具体叫什么学名,他也不见得知道得很清楚。这样想着,她就回到屋里,把自己的身份证从旅行袋里取了出来,放在一个内衣口袋里,然后,再把内衣叠好放进旅行袋里。 再下楼来到房东门前坐着,见房东女人坐在门前边看着《华商报》,边喝着浓茶,秀秀就问房东女人,“婶子,我表哥志先是干啥活的?”因为她昨晚曾问过表哥,可表哥只是哼叽了一下,并没有回答。房东女人道是快人快语,说,“你表哥志先是蹬三轮车收旧家居和旧电器的。”秀秀就点了点头,又问,“这生意是不是能赚很多的钱?”在她的印象中,唯有表哥这门亲戚还算是比较有钱。如果不是表哥在城里打工挣那多的钱,他家咋能盖那好的房子? 可房东女人却说,“志先,他能挣个啥钱?挣得那点钱还不够他去打牌赌博呢。”秀秀就问,“他没钱靠啥打牌赌博呢?”房东女人说,“他没钱就朝别人借,你到麻将馆去问问就知道了,那里的人的钱都让他给借遍了。而且,借了又没钱还,所以,现在都没人把钱借给他。不说别的,光是欠我的房钱都欠了三个月没给呢。我念他在我这住了几年了,也不好赶他走。” 秀秀对表哥并不是很熟悉,过去只是听父母说表哥不爱学习,别的也没啥不好的,却不想表哥还有这么个坏毛病。这让秀秀对表哥多少有些轻看小觑了。 到了快中午时,秀秀呆在屋里没事,就开始打扫和收拾屋子。这屋里也实在是太脏太乱了,别说装油的油壶和装水的水桶脏得看不到本色了,就在她打扫面板时,刚把面板一掀开,就见一窝跟屎壳郎一般大的蟑螂躲在面板下,吓得她“哇”地尖叫一声,一下跑出了门外。 她在门外镇静了一会,就进到了屋里,但她还是不敢靠近面板。到了中午做饭时,本来她是要擀面条的,可是,因为不敢靠近面板,所以,就只好到小商店里买了包挂面,然后,就打开放在走道的蜂窝煤炉子开始做臊子,烧开水,等着表哥回来。 表哥一直等到一点来钟才蹬着三轮车回来。秀秀见表哥被晒得满头大汗,就一边给表哥打洗脸水,一边说,“表哥,你赶快把面板下看看,里面有好多的蟑螂,吓死我了。” 志先就过去把面板一掀开,便拿起喝水的杯子,砰砰砰地开始砸了起来,不一会就把蟑螂都砸死光了。秀秀就说,“你咋用喝水的杯子砸蟑螂?那杯子还能喝水不?”志先一边用扫帚扫着桌上的蟑螂,一边说,“一会用水洗一洗。” 等表哥这边洗过脸冼过手,秀秀那边就把挂面下好了,把事先做好的臊子浇到面条里,端在表哥的手上,还说,“本来我是要擀面的,可是,面板下有蟑螂,我害怕,就没敢在面板上擀面。”志先看着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回到家,饭就端到了手上,好不感动,深有感触地说,“有个女人真好,回到家里就能有饭吃。” 吃完饭,秀秀以为表哥还会接着出去收旧家具和旧电器,可是,表哥却把饭碗往桌上一丢,说了句,“秀秀,你先给我拿五十元钱,过两天还你。”秀秀只当是表哥有啥急事要办,就从皮包里掏出五十元钱给了表哥。表哥拿着钱便下了楼。可是,等秀秀端着锅和碗筷下到楼下洗刷时,却发现表哥的三轮车还停放在院子里。这时,她才想起了早上房东女人给她说过的话。 到了傍晚,做好了饭都放凉了,还没见表哥从麻将馆回来。秀秀就再次跑到麻将馆里去喊表哥,可表哥却嫌她泼烦,很是不乐。于是,她也不好再去麻将馆去叫他了,就坐在屋里看着那台又小又破的黑白电视。看累了看乏了,就把门一关,脱衣上到床上睡了起来。 明星艳史之七 被表哥强暴 第七章被表哥强暴 不知啥时,她觉得有人在脱她的内裤,她迷糊了好半天才清醒过来,睁眼一看,见表哥正光着身子睡在她的床边。她马上惊叫着,“你想干啥?”表哥嘻嘻一笑,说,“我想要你。”说着,便强行地朝着她身上压了过来。秀秀用力把表哥朝旁边一推,说,“不行,我还没结婚呢。再说,你都是有对象的人了。”可表哥说,“我不爱她,就是爱她,她也不在我跟前。”说着,就跪在秀秀的床边,央求着说,“我的好妹子,让只要你答应我,你让我干啥都行。” 秀秀说,“不行,我还是女娃,以后还要结婚,还要为人家守节。”然后就用央求的口气说,“真的不行。”可表哥却是不依不饶地纠缠着她不放,她实在是让表哥纠得而不住了,就对表哥说,“真的不行,我正来着月经。”表哥听着这话,就半信半疑地垂丧着头从床上下了地,把那个凉席朝地上一铺,倒在了上面。 可是,躲过了一次二次,躲不过第三次。那天夜里,表哥照常打牌打到深夜才回来,一回来就强行要跟她干那事。秀秀一边挣扎一边喊道,“你这样做是要违法的。”可表哥却冷笑了一声,说,“犯法就犯法,等我把你弄过了,你就去告警察。我道以为你还真地放着当老师的工作不干,跑到这里找活干,原来你把人推到了河里淹死了,到我这里躲避来了。”说着,便把秀秀压在身下,用秀秀的裤腰带把秀秀的双手给紧紧地捆在床头上,任凭秀秀喊着骂着,还是死命霸蛮地把秀秀的事给做了。 做完事,志先把捆在秀秀手上的绳子解开,对着低声哭泣的秀秀规劝着说,“我的小美人,谁叫你长得这样漂亮这样让人看着心疼?我这也是爱你爱得忍不住了。要是你长得跟猪八戒一样丑陋恶心,就是让我弄我还不想弄呢。” 他见秀秀还是不停地用手抹着眼泪,就又一边亲着秀秀的脸庞,一边讨好着说道,“我的好妹子,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既然喜欢你,疼爱你,就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今早我听我爸打来电话说了你的事情,知道你犯了那事只怕是一生一世是没法回去了。不过,你放心,我愿意跟你一生一世在一起,也会想办法多挣钱,让你能过上好日子。”但是,秀秀根本不听他的这些表白,她穿好衣服,下到地上,打开房门,在门前站了许久,才又回到了床上。这一夜她整夜未眠。 被表哥强暴之后,秀秀的性格变了,变得悲观厌世,少语寡言,冷漠惆怅起来。平时没事就躲在屋里不出门,就是出门也是到街上买点东西就回到屋里,电视也不开,屋里的活也不想干,只是坐床边呆呆地发愣。 表哥从外面干活回来,见秀秀饭也没做,水也没烧,渴着饿着也不敢对秀秀咛哧一声,便端着杯子跑到麻将馆里倒水去喝。把麻将馆的水喝足喝够了,才回到屋里擀面做饭。饭做好了,还要端到秀秀面前低声下气地求着秀秀吃。 秀秀爱答不理地接过饭碗,慢慢地吃着,吃完饭,便出外去到街头舞厅那边转游去了。秀秀其实并不喜欢跳舞,只是不想呆在屋里,更不想与表哥搭腔说话。她厌恶表哥痛恨表哥,所以,也就不想见到他。村口的舞厅是那种档次很低的舞厅,五角钱就能买上一张票,在露天的舞池里蹦哒上三四个钟头。但是,来这里跳舞的人一般到了十点来钟都散尽走光了。秀秀没办法,就只得回去,因为过了十点,房东就会锁上院子的大门。 秀秀回到屋里,总是衣服也不脱就躺在床上睡觉。因为烦心愁绪在肚子里装了一整天了,很伤脑子很费精力,所以,晚上往床上一躺,人就象昏迷过去了似地沉入梦中。表哥一般到一两点钟才打牌回来,从院外翻墙回到屋里,灯也不开,脚也不洗,就爬到秀秀身上要干那事。 这时,秀秀正处在迷顿熟睡之中,就象一具死尸一样任表哥解衣脱裤铺排摆布。这不是因为她没有感觉或是没有反应,而是她不想有感觉,不想有反应。她即使有感觉有反应又能怎样?结果还不是一样?她要是真是不让他弄,他要么会没完没了地跟她死缠硬磨,要么会强行霸蛮地把她强暴,道不如让他随心所欲地铺摆折腾。表哥干完这事,便自觉地下到地上,把那个凉席一铺,然后,便呼呼地大睡起来。 可秀秀却再也睡不着了,开始考虑起以后的生计。然而,前程却是模糊不清一片暗淡。她想她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退路了,作为一个女娃,初次出门,无亲无故,只有表哥这唯一的依靠。但表哥到底能让她有多大的指望和依靠?她心里实在是没有太大的把握。 这天,等表哥又在她身上发泄一通之后,她就不无伤感地对表哥说,“表哥,我来你这时还是个女娃,现在整天让你这样地弄来弄去,你就不怕我以后嫁人嫁不出去?” 表哥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珠,用誓言一般的口气说,“秀秀,你放心,你这样年轻漂亮,我是不会让你嫁人的,要嫁人也只能嫁给我。实际上,咱俩现在不就跟结了婚一样?”秀秀不同意这种说法,她说,“怎么能一样?哪天你把我玩够了,感到不顺心了,说不定会把我一脚踢出去的。再说,你在家里也定有对象。” 表哥说,“我在家是有对象,可她哪能跟你比。你不管咋说也是个教师,有文化有气质,人长得也不知要比她漂亮几百倍。我咋能有了你还会再要她?” 秀秀见表哥信誓旦旦地对她表白,还是信不过,就说,“那你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的话?”表哥想了想,就说,“愿意不愿意得由我说,我说不愿意就不愿意,大不了赊上几千元的财礼钱。”秀秀沉思了好一会,就对表哥说,“你说的话可要算数。”表哥说,“我说话啥时没算过数?”说着,把秀秀再次按倒在床上,又干起了那事。 明星艳史(八)临时夫妻 第八章临时夫妻张宝同 因为有了表哥的表白和发誓,秀秀也真把自己当成了表哥的未婚媳妇,学着象其他那些媳妇的样子跟着表哥一起正经八百地过着日子。徐家湾位于城乡结合部,住着许许多多在周围建材市场打工的外地农民。因为都是外地人,相互之间都不摸底也不熟悉,谁跟谁结没结婚也没人知道,也没人想知道,所以,男女之间未婚同居的现象非常普遍。 但志先和秀秀的情况就不同,秀秀跟志先是表兄妹,而且,听房东女人说志先的对象去年来过这里,还跟志先住过一段时间,因为志先整天泡在麻将馆里,那女娃劝都劝不住,后来生气走了。所以,秀秀要跟表哥长期在一起同居,少不了会招惹闲言和碎语。但秀秀最担心的却不是这事,而是志先打牌上瘾,一说打牌啥事都可以放在一边。他清晨一大早就出外收购旧家具和旧电器,中午刚过就急急忙忙地往回赶,把饭一吃,就进到麻将馆里打麻将,一打就打到深更半夜。每天挣的那点钱还不够他打牌输的。 秀秀刚到那天,志先就要了五十元钱,说是手里钱借给了人家,一时捣转不开。没过两天,志先又朝秀秀要了一百元,说是要给房东交房费。秀秀虽是犹豫不舍,但还是把钱拿了出来。昨天下午,志先又朝秀秀要钱,秀秀说没钱,志先道也没说啥,可是,今天早上她从皮包里拿钱时,却发现皮包里的二百元钱不见了。 到了夜里志先打牌回来,秀秀朝他问起这事。志先却没事一样地说钱拿去付房租了。秀秀说,“你前天才问我要去一百元钱,说是付房租了,难道你一个月要付几次房租?怕不是把钱拿去打牌去了?”志先却理直气壮地说,“对,你说得不错,我就是把钱拿去打麻将输了。看你能把我咋样?” 秀秀气得哭出了声,质问着表哥,“你凭什么不打招呼就拿我的钱?”可表哥说,“你不在家,我给谁打招呼?”接着,又说,“不就是两百元钱嘛,等我把钱挣了,一起还你。”他说这话时的那种不以为然的样子,不但没有一点的自愧和内疚,反道是嫌她太小气太斤斤计较。 两人争着吵着闹了一通,还是没解决任何问题。这事让秀秀感到她和志先终久是要分手,因为她听人说不管男人还是女人,只要陷入麻将桌里,早晚是要倾家荡产人财两空。而且,最让她担心的是装在旅行袋里的那一万元钱。眼下,她出逃在外亡命天涯,这些钱可以说是她的命根子,是她以后继续生存度日的依靠和本钱。 本来,她是要把钱存入银行的,可是,那天,她把钱拿到了银行里去存储,银行里的人却跟她要身份证。她害怕暴露身份,就没敢出示身份证,所以,钱也没办法往银行里存。可是,现在她觉得这钱无论如何要赶快存入银行,否则,这钱要是让表哥知道了,还能不一下子偷光拿净?到时,她就是哭天喊地也无济于事。 这样想着,她就把钱拿了出来,用一件外衣一包,装进一个塑料袋里,带着身份证,来到了太华路上的一家小银行里。当银行职员朝她要身份证时,她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生怕那个小伙子看过她的身份证,朝着她大喊一声,“抓住她。她就是那个把人推进河里淹死的女教师。” 可是,那个小伙子虽是把她看了好一会,却并没有朝着她喊叫,而是很有好感地朝她微微一笑,让她输入密码。她没有存过钱,不懂得怎样输入密码。那小伙子就很耐心地对她说,密码要用六个数字,而且,还对她说输密码时一定输个很容易记住的密码,否则,密码忘了,钱就取不出来。秀秀想了想,就把出逃那天日期作为密码输进了电脑里。 把钱存入银行后,秀秀身上就没留下多余的钱,她想既然现在表哥这里,就要靠着表哥过日子,自己那些钱不到万不得已时是绝对不能往外取。可是,表哥打牌这毛病顽固不改,有点钱都扔到了牌场里,也就没钱给秀秀作生活费。秀秀就靠着屋里的那半袋子面那点油盐酱醋扒擦着过日子。但在城里生活并不象在乡下过日子,有钱没钱还都能抵挡上一阵子,在城里要是没钱,你当即就会陷入困境甚至是寸步难行。 志先近来的生意一直很不好,跑上一个上午就挣不到啥钱,再加上过去打牌借人家的一些钱还没还,所以,一到麻将馆就有人追在屁股后要债。于是,志先也就不好再往麻将馆里去了。再是,志先接二连三地往家里打电话,要跟家里的那个对象吹灯熄火。人家那女娃本来就嫌志先爱打牌,早有反悔之意,只是已经收过了志先家三四千元钱的彩礼,不敢先提出悔亲,现在见志先提出悔亲,正好求之不得,也就随即答应了。 解除了那桩亲事,志先也就把秀秀当成了未婚对象。而且,这一阵子志先再没去过麻将馆打牌,秀秀就以为表哥金盆洗手从此戒赌了。所以,两人的关系也就又好起来。这一阵子,志先真地把秀秀当成了自己的媳妇,一见到秀秀就痴情着迷,扑上去就亲,而且,怎么亲也亲不够。 秀秀也把自己当成了志先的女人,闲着没事就买些毛线给志先打毛衣,因为西安的秋天过得很快,不到十一月,天气就开始冷了。可志先还没有一件象样的毛衣。毛衣很快就打好了,志先穿着很合适,也很暖和。看着志先穿着她打的毛衣,秀秀心里感到暖融融的。于是,她又买了毛线给志先打毛裤。 志先不太去麻将馆了,也不去熬夜打麻将了,时间和精力也就比较多,所以,夜里没事,两人早早就睡下了,开始亲热**。对身强力壮的男女来说,亲热和**也是有瘾的,只要一上瘾,就跟中了魔一样,两人在一起就想弄,一天不弄都想得慌。而且,这种事也是越弄感情越好,感情越好就越是想弄,越弄两人就越是觉得离不开了。所以,夜间也就成了他们两人亲热和**的美妙时光。 明星艳史(九)怀有身孕 第九章怀有身孕张宝同 但是,这种亲热而美妙的时光极其短暂,没多久,秀秀怀上了娃。一听说是怀上了娃,秀秀就吓得要死,因为她只是想着跟表哥疯着玩,并没想到会怀上身孕。而且,她也不想现在这么早就怀孕生娃,要是这样,她这一生不也跟那些从农村出来的女娃一样,从此就开始走上人生的下坡路了。 可志先道是挺高兴,他不但劝说秀秀要把孩子生出来,而且,还带秀秀做了B超,结果显示秀秀怀的是个男娃。志先喜不自禁,心想自己年纪轻轻就要有儿子了,这让父母知道了该会有多高兴!所以,开始买好吃和营养的东西给秀秀吃,并要秀秀学着城里女人那样养体保胎。 秀秀才只有十九岁,还是个姑娘,她对要做母亲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所以,她坚持要把肚子里的胎儿打掉,因为她不想在与表哥还没有结婚的情况下,就给人家把孩子生下来,再是她对今后的生活道路还看不清楚,不想给自己留下这么个累赘。因为她并非就想跟着表哥这样稀里糊涂地混世一生。再说,她也只是暂时跟着表哥住在一起,还没有真正结婚,万一两人关系不好,这个孩子生下来该咋办? 一个要保胎,一个要堕胎。一个说这孩子是他的,她没有权力打掉;一个说孩子是在她的肚子里,是保是堕完全是她的权力。两人各持己见,互不妥协,越闹越凶,越闹越恼,吵着吵着,两人差点要打起来。还是秀秀明智一些,及时出门,才避开了志先已经扬起的巴掌。 秀秀气坏了,觉得志先太不讲理,不但强其所难,还要动手打她,这样的人她怎么能靠得住呢?这更加坚定了她要打胎的信念。于是,她便朝着临村的一家私人诊所走去。而志先憋着满肚子的气发泄不出来,就在屋里等着,想等秀秀回来了把秀秀好好地收拾一顿,因为他觉得驯马就得要用皮鞭,驯女人就得用拳头。女人就是贱骨头,你不打她就不怕,不怕就不服。可是,秀秀一直就没有回来。从早上出门,到了中午还没回来。没人做饭,他就没办法吃饭,一气之下,他到了街上买了碗面条一吃,到麻将馆散心去了。 晚上,秀秀很晚才回到屋里。这时,志先还没回家,想毕又去了麻将馆。秀秀心想你打你打去,反正我不打算跟你过了。所以,就给自己倒些开水,把买来的打胎药服了下去。药是中成药,很苦很难吃,但为了打胎,她硬是吃了下去。吃完了药,她觉得不太舒服,就躺在床上睡了起来。 不知睡到啥时,只听门嘭地一声开了,随即灯就亮了起来,刺得她睁不开眼睛。她就翻了下身子又睡了起来。志先倒了杯水,又在屋里磨蹭了一会,就上到床上,然后,一下子把她搂了过来,就要脱她的内裤干那事。秀秀十分反感地把的手推开,说,“干啥?你不是不知道怀孕时不能同房?”志先被她这样地一推,也就没趣地倒在了一旁,熄灭了灯,然后,呼噜呼噜地睡了起来。弄得秀秀却睡不着了。 第二天一早,志先没有象平常那样一起来就蹬着三轮车出去收旧货,而是见秀秀正用梳子在梳头,觉得她梳头的样子很优美很可爱,就一下子把秀秀从后腰搂住,然后,抱在怀里又亲又吻,并好言好语地劝着秀秀说,“只要你肯听我一句话,我就是今生今世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秀秀知道他要对她说孩子的事,就说,“你说吧。”志先恳切地说,“你给我把儿子生出来。”秀秀一下子从志先怀里挣脱出来,口气坚定地说,“别的事我都能答应你,但这事无论如何我不能答应你。而且,我已经把药都吃过了。” 这时,志先也看到了秀秀放在小桌上的那盒药,拿起看了一会,脸顿时就涨红起来,恶狠狠地骂道,“你个屁货,给你个脸你不要脸。”说着,就把那盒药朝秀秀的脸上甩了过去。秀秀用手一挡,药盒打在了秀秀的手上落在了地上。秀秀没敢说话,朝着志先看了一眼,然后,慢慢地弯下腰来把药从地上捡了起来,忍气吞声地出了屋子。 秀秀因为吃了药,反应很明显,不但心里直犯恶心,而且身体很虚弱,浑身无力,所以,在清冷的大街上走了一会,就疲乏犯困,想找个地方躺着或坐下歇上一会。可是,天气挺冷,还滴着小雨,大街上哪有地方能让她坐下来歇息?她没有吃早饭,也不觉得饿,也不想吃东西,但不吃东西就觉得身上没劲,所以,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吃点东西,增加些能量。可她身上只有五角钱,连碗米线都没法买。她不吃饭可以,但不能不吃药,因为医生对她再三嘱咐说这种中成药要连续吃三天才能见效。既然已经花了那多的钱,就不能让它白吃。 所以,秀秀在外面转了一会,又回到了屋里。这时,志先象是早已出去了,看着志先的三轮车还在院里放着,秀秀就知道志先又去了麻将馆。秀秀想趁志先不在,好好地休息安静一会,也就躺在了床上。就在这时,有人来喊秀秀,说,“哎,你表哥在麻将馆里跟人家打架了,你快去看看。” 秀秀就赶快朝着麻将馆那边跑去,到了麻将馆,两人已经让人拉开了。志先鼻子让人给打出血了,正拿着卫生纸堵着鼻子。而那个年轻人虽然把人打了,却还做着不依不饶的样子,一边被人拉着,一边还朝着志先气势汹汹地骂着喊着要志先还钱。 秀秀就过去对志先说,“要你不要打牌,你非要打牌。看让人把你打成啥样了。”可志先却不领情,反而歇斯底里地对着她凶喊道,“要你管,你个屁货。”秀秀见志先跟疯狗似地不吃劝,二话没说就走了。因为两人生气,秀秀虽是没钱也不愿跟志先要钱买面,所以,就干干地饿着肚子,一整天就吃了人家房东女人送来的半碗饺子。 明星艳史(十)堕胎之后 第十章堕胎之后张宝同 到了下午那阵,她感到有点饿,但却不想吃饭,走在街上看见水果小贩那摊上放着的黄灿灿的香蕉,就馋得忍不住,她犹豫再三,还是把那仅有的五角钱掏了出来。小贩见要买五角钱的香蕉,把眉头一皱,说,“我卖香蕉卖了这多年了,还没见有人只买五角钱的香蕉。”但小贩见她人长得漂亮,也没过秤,就拿着一个香蕉给了她。她拿着香蕉把皮一剥,慢慢地吃了起来,就觉得这香蕉是她吃过的最美味最好吃的东西。 吃过香蕉,她觉得自己身体不象刚才那样疲惫困乏了,但是,她还是很犯愁,因为说是服药已经服了两天多了,却还没见效果。于是,她就怀疑起这药会不会是假药。她想要不是假药也该见效了。可是,她又想要是假药她也不会有这大的反应。但不管是不是假药,她等把所有的药吃了才能做出结论,如果这药是假药,那她就去那个诊所要人家退钱。 还好,到了将晚时分,服下的药物终于起了作用,胎儿被打了下来,一下子去掉了她的一块心病。她觉得身体和心情顿时轻松了许多。但是,却也让她感到身体越发地虚弱和疲惫,只想睡觉,而且是极度地瞌睡。 可是,刚躺在床上,志先回来了,见她非但没给他做饭,却还躺在床上,就躁兮兮地问她,“啥时间了,咋还不做饭?”她有气无力地说,“我刚把胎儿打掉,感觉很难受,下不了床。你就自己出去买点饭吃吧。” “你把胎儿打掉了?”志先一听这话,顿时急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骂道,“****妈,老子要是不为是了孩子,老子要你扯球蛋?”秀秀见表哥一副要把人吃掉的样子,也躁了,从床上坐了起来,针锋相对着说,“你少说这话,我又不是你的生育工具,你要是想要孩子,干嘛不去找个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就你这样,不要说我现在没跟你结婚,就是跟你结婚了,也不会给你生孩子。” 志先被秀秀这话越发地激怒了,骂道,“天下女人多得是,没有你这个母驴就找不到拉磨的了?你走,现在就走,我就不信没了你我就找不到女人了。”说着,指着屋门逼着秀秀往外走。秀秀说,“走就走,就你这里,我还不愿意呆呢。我就不信,离开了你我就活不成了。”她下了床,把鞋一穿,便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出了门,天很快就黑了,晚风从街道巷子呼呼地吹着,可她却还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觉得冷风在一个劲地朝着她的衣服里钻。这时,她才想起房东女人对她说过要她这几天不要受凉,不要动凉水,不要受累,否则是要落下毛病的。可是,眼下,她哪还能顾得了这多?因为刚把胎儿打掉,身子极度虚弱,她走一会就觉得头晕眼花有气无力,象是要马上昏倒似地,所以,就想回去赶快躺下。 可是,她是让表哥赶出来的,咋好再回去呢?要是那样,让人觉得你离开了人家就没地方呆了,人家以后还咋会高看你?所以,她觉得自己不管怎样都要拿出点尊严和架式让表哥看看,让他知道她虽然无家可归,无依无靠,但她至少还是有尊严有志气的。所以,她不想马上回去,想在外面转着呆着,好让他冷静让他后悔,让他出来找她,向她道歉说好话,劝着她拉着她回去。 外面有些冷,她就一家接着一家地往商店和小型超市里钻,为了消磨时间,她还有意地把店里的东西拿来拿去,看着说明,问着价钱,做出一副要买东西的样子。开始,店员还耐心地为她做着介绍,可是,见她并不想买东西,也就不再去理睬她了。她没趣地从店里出来,再进到另一家店里重复着同一种做法。到了九点来钟,店子也都差不多该关门打烊了。秀秀也估计着表哥也该出去来找她了回屋了,因为再晚人家房东就要关门上锁了。于是,开始朝着房东家那边走去。 然而,走到了房东门前,也没见表哥出来找她。从院子外面朝里看,表哥屋里的灯还在亮着。是进还是不进,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进,一进去就会显出自己的低下和卑贱。于是,她朝着村子西头走去。走到村子西头,便是一条通往临村的小路。天色很黑,强劲的寒风从漆黑的远处一阵阵地刮来,真往衣服里钻。 她往回走,这时,村里已经沉寂下来,只有麻将馆里虽然有不少打牌和看牌的人,但却没有一个她认识和熟悉的人。见她来了,麻将馆里的老板说,“志先今晚没有过来。”她说,“我不找他。我是过来随便看看。”老板问她,“你打不打牌?”她摇了摇头说,“我不会打。”可老板说,“没关系,我找个人教你,保你一学就会。”秀秀歉意地摇了摇头,说,“我还是先看看再说。” 老板把一个凳子递给她,让她坐在旁边看。秀秀坐在旁边看着,也就看出了一些内容。麻将这东西属于一种简单的优选组合,要想学也实在不难,但秀秀不知怎么就对东西深恶痛绝。因为秀秀只是为了消磨时间,并非真地看人家打牌,所以,看上一会,她开始犯困打瞌睡。她看了看墙上挂的钟表,时针已指向十点。她实在是想回去,可她觉得自己是被人赶出来的,若不是让人求着请着是没法回去的。这样想着,她就趴在旁边一张空牌桌上睡了起来。 不知睡到啥时,她被人推醒了。睁眼一看,打牌的人都走光了,老板也要关门上锁了。她抬头一看表已经是午夜两点多钟了。这才从麻将馆里出来。外面一片漆黑,加上刚睡醒神志不清,走起路来就觉得深一脚浅一脚的,几次差点跌倒。 来到房东门前,大门早就锁上了。街道上空寂无人,夜深人静,随便走过个人都让人以为是来抢劫偷盗的。秀秀在门前徘徊再三,终于还是敲起了房东家的大门,因为她知道表哥肯定不会请她求她回去了。要想请她求她早就这样做了,所以,她只能厚着脸皮自己回屋了。 明星艳史(十一)忍无可忍 第十一章忍无可忍张宝同 敲了好一会门,房东男人才披着衣服出来,唠唠叨叨躁声躁气地把门打开,然后问她,“你都干啥去了?咋这晚才回?”这话让她感觉她好像是出去站街****去了。 她啥话也没说,进到院里,朝着楼上走去。来到表哥门前,敲了敲门,听表哥很不耐烦地问道,“你还回来干啥?有能耐,你就别回来。”她以为表哥只是说说气话,然后就会给她开门。可是,表哥并没有给她开门。她在门外站了好一阵,不知该不该离开。按她的性情和脸面,她是绝不会这样厚着脸皮乞求别人的。可是,房东男人已经把大门锁着了,她就是想往外走都走不成了。于是,她不停地一直敲着门。 表哥终于把门打开了,但并没开灯。她进到屋里,感觉小床已被表哥睡在了上面,摸着黑把那张放在墙边的凉席往地上一铺,铺上被褥,睡了起来。 可是,刚睡没多久,她听到表哥的床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这声音非常耳熟,每当表哥把她压在身下干那种事时,那个小床就会不堪重负地发出这种声响。可是,她并没有跟表哥睡在一张床上,也没有同表哥干那种事,那床怎么会发出这种声响? 她马上意识到那张小床上不只是睡着表哥一个人,肯定还有一个女人。她知道表哥的****是很强的,几乎每天都要跟她干这事,有时一夜要干上两三次。可是,自从她怀孕之后,表哥已有两三个月没沾这事了,想必是耐不住了。可是,她还是觉得表哥的胆子真够大了,竟敢把女人领到屋里来,别说让房东和邻居知道了不好,会招致风言风语,会把你看成是一个不正经和不正派的人而轻视你蔑视你,甚至不再把你当人看待;而对她来说,表哥的这种行为则让她十分清楚而深刻地看清了他的本质。秀秀虽然把腹中的胎儿打掉了,可她还是把自己当成了表哥未来的媳妇,表哥也对她信誓旦旦地发过誓,要今生今世给她当牛做马。她不想让表哥给她当牛做马,只希望表哥能真心爱她痛她,可是,表哥却把别的女人带到屋里,还当着她的面跟别的女人干这种事。这让她感觉表哥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是在公然地对她进行羞辱和挑衅。 这样想着,秀秀心里充满着悲哀,觉得表哥的确不是她能靠得住的人,不过,她现在已不想再指靠他了。她早就想好了,明天她就出去找活干,找到了活,有了钱,她自己租房住,再也不指靠表哥过日子了。这样想着,她宽慰着自己,好让自己能安然入睡,因为她实在是太疲倦太困乏了。 正当她慢慢地沉入矇眬迷糊之中,就听到一个女人压低的说话声,那声音很低很轻,让人听不清楚,但却让人能清楚地感觉到。秀秀慢慢地转了个身,侧着身子,警觉地睁开眼睛,悄悄地朝着表哥睡着的床上看去。就见表哥正压在女人的身上,再次干着那种事。 一会,事情干完了,表哥小声地要那女人赶紧穿衣服,好离开这里。那女人摸着黑把衣服穿好,然后,悄悄地下了床,然后跟表哥要钱。这时,表哥穿着短裤,披着外衣,拿着院门钥匙,从床上下到地上,就在衣兜里摸了好一会,掏出钱给了女人。 可女人在黑暗中数了数钱,低声说,“才四十元,还差十元。”表哥不耐烦了,说,“没钱了,快走。”女人有些不愿意,不肯离开。可是,表哥咔嚓一声把房门打开,硬是把女人推出了门外。两人在门外又低声争吵了一会,但表哥不容分说,还是把女人送出了大门,然后又摸黑回到屋里,上到了床上,呼呼地大睡起来,而且还把呼噜打得老响,让她再也睡不着觉了。 因为睡不着觉,秀秀就想得很多,觉得表哥这是故意把女人带到屋里让她看的,因为表哥曾多次用告诫的口气对她说过,只要他朝着大街上的女人招一招手,就会有数不清的女人跟着他过来。意思是说天下的女人多得是呢,她要是不听话,他就会招引别的女人来取而代之。看样子表哥的确是有这种本事和胆量。 作为女人,秀秀可以容忍表哥打她骂她,甚至不把她当人对待,但她不能容忍表哥把别的女人带到屋里当着她的面干这种见不得人的事情。她知道这是表哥在公然地对她蔑视和羞辱,公然无视她的尊严和存在,是在教训她和惩治她。面对表哥的这种行为,她感到悲哀无助,感到心灰意冷。 一夜未眠,到了早上天亮时分,她还是觉得疲乏困顿浑身无力,不想进食,不想动弹,想这样懒懒地一直睡着。可是,这里不是她的久呆之地。虽然这样地睡着可以让她消除困乏,神情舒适一些,但却无法减轻她心中的愁绪和悲哀。她觉得自己当务之急不是睡觉,而赶快找个活干。这样,她就可以安下心来打工挣钱,摆脱眼前的困境。这些天来的坎坷经历让她深深地体会到:别人是靠不住的,要想不做他人的奴隶和附属,就得靠自己养活自己。 尽管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和心理还没有从打胎的损耗中恢复过来,但她还是尽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把饭做好,叫表哥起来吃饭。表哥见秀秀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问,脸也没洗,让秀秀把饭给他端过来,坐被窝里吃起饭来。 表哥吃着饭,却见秀秀没给自己盛饭,就说,“你咋不吃饭?”秀秀口气十分冷淡地说,“吃不下。”然后,对表哥说,“我要回呀。”表哥把秀秀看了好一会,说,“警察正到处抓你呢。你往哪回?”秀秀说,“反正我不想在这里呆了。”表哥眼皮朝她翻了一下,爱理不理地回道,“你要是想走就走。”秀秀也就没在犹豫,转过身,什么东西也没带,朝门外走去。 明星艳史(十二)好心人家 第十二章好心人家张宝同 暮秋时季的午后天气晴朗,阳光还好,只是阴风阵阵,让人觉得有点冷。但让她感到最明显的却是困乏疲惫极度虚弱,想躺下睡觉,因为她觉得自己连一点体力都没有了。 她顺着街道走到太华路上,又顺着太华路朝南走,没走多远,就觉得头重脚轻身子轻飘,重心不稳,摇摇欲坠,真想就地一躺,一觉睡过去。但是,让她感觉最痛心和无奈的还是眼下这种寄人篱下和任人摆布的生活。这种生活她早就过够了,过腻了。只是因为一直没有找到个活干,再是表哥也不让她出去找活,说城里不象在乡里,坏人很多,弄不好就会让人给哄着骗着带到山里给卖了。所以,秀秀也就一直没敢出外找活。后来,秀秀也问过一些年轻的女娃,都说那是表哥害怕她会跟别人跑了,故意拿着这种话来吓唬她。实际上,在村里象她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娃在市场和厂子里打工的人多得是,也没见哪个女娃让人给骗着带着卖了。 听说火车站那边有许多的劳务市场,她决定到那边去看看。她步行着来到了太华路立交桥上,真是有些走不动了,就扶在桥边的栅栏上一边休息一边看着火车来回过往。看着看着,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身子一软,便倒在了桥上。 等她从迷茫混沌的沉睡中苏醒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的观察室里。眼前的屋子洁白明亮,十分地温暖,一只吊瓶挂在高处,里面的液体一滴滴地冒着气泡在往她的体内流动着,在她的床边,一位中年男人正坐在她的身旁象是在护理着她。 这中年男人约有四十四五岁的样子,个头挺高,粗粗壮壮,衣着不整,象是哪个工厂里干体力活的工人。她觉得自己好像是在梦里,但她把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才意识到自己并非是在做梦,可是,她又闹不清自己怎么会躺在这个地方?想了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恐怕是在桥上昏倒了,让人给送到这里进行抢救。 她心里充满着感激,但也感到为难,因为她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该咋给医院付费?她知道城里看病花钱很多,而且,人家好心救了她,不能再让人家为她付费?这样地想着,她就赶忙把眼睛闭上,害怕人家见她醒来会朝她问这问那,让她不好问答感到难堪。 打完一瓶吊针,护士接着要给她继续输液。可她马上睁开眼睛,对护士说,“我已经好了,不想再打了。”护士笑了笑说,“你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咋就能说好了?”然后,也不容她多说,就把吊瓶换了下来,等护士走了,那个中年男人朝她很温和地笑了笑,说,“医生说你身体太虚,要你至少要在这里住上三天院。”秀秀急了,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中年男人问她,“为什么不行?”秀秀吱唔了半天,才说,“我家不在这里,再说我也没钱。” 中年男人说,“这事你不用管,你只管好好地看病就是。”秀秀还是一个劲地摇着头,说,“不行,我还有事呢。”中年男人问她,“你有啥事?”她说,“我还要赶紧找活干呢。”中年男人说,“找活也得先把身体看好,身体不好你咋干活?”一句话说得她再没话可说了。 三瓶吊瓶一直打到晚上七点才打完。因为秀秀一直坚持要走,中年男人见她的气色和精神好多了,也就同意让她出院。中年男人付过钱,带她到了医院门前的饭馆里吃过饭,要送秀秀回家,就问,“你在哪住?” 可她实在不想再回表哥那了,就说,“我是从外地来这找活的,可是,表哥搬走了,所以,找了几天都没找到,钱也花完了,已经没吃没住了。”中年男人想了想,说,“要不,你先到我家里住上一夜。”说着,便用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把她带到了北郊的一片破旧的家属区里。 这里房子都是五六十年代建的简易平房,本来房间的过道就很狭窄,可是,这里住的居民又在门前的过道上加盖了一些趴趴房,所以,使得这房前屋后的过道更加狭窄,几乎只能容得一个人推着车子通过。 在西安本市象这样的家属小区早都被一栋栋拔地而起的新型的家属楼所替代,可住在这里的居民要么是些单位倒闭的下岗工人,要么就是一些年迈体弱的退休职工。他们都没有买新房和住新房的经济能力,所以,开发商曾几次要在这里拆迁建房,都因居民们的要价太高或是拆迁工作过于艰难而放弃。 来到家门前,男人让秀秀先在外面等着,自己先进到了屋里。秀秀当然知道一个男人把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突然地带到自己家里,自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要征得人家媳妇的同意。而且,遇到这种事女人一般是很敏感很不情愿的。所以,老是担心人家媳妇会为难男人,或是把自己赶走。但出她所料的是,男人的媳妇亲自出来,亲热地拉着她的手,把她领进屋里。 屋里不大,由一间十五六平米的整间和一个自家加盖的七八平米的半间组成。因为住房面积不够,屋里屋外和床下柜上都摆满了各种物品,咋看就和志先的屋里差不多乱。中年女人象是有四十岁上下,相貌一点也不漂亮,但她却拉着秀秀的手,一个劲地叫着她妹子,还一个劲地夸她长得漂亮。这让秀秀很是好感,觉得女人亲切和善,平以近人。于是,秀秀就亲切地叫女人婶子。 夜里,婶子让秀秀跟她睡在一起,让郝叔和孩子睡在外间的床上。女人和女人在一起就有说不完的话。郝婶问秀秀,“你在这里有没有亲人和熟人?”秀秀说,“表哥在这里,可是,不知搬到哪里去了。”郝婶就说,“你这样年轻漂亮,一个人出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遇到了个好人还罢,要是遇到了坏人就要吃亏上当了。”秀秀说,“我也没办法,父母身体不好,时常得病,欠了人家不少的钱,不出来打工不行呀。” 第二天一早,郝婶就起来给孩子做饭,孩子吃完饭就去上学去了。郝叔吃过饭在门口磨磨蹭蹭地摆弄着一些修理东西的工具。秀秀就问男人,“郝叔,你在哪个单位工作?”郝婶在一旁笑道,“他在给人家修管道装热水器,哪有什么单位?”郝叔却不高兴地回道,“咋能没有单位,要是没个单位,每月那二百元钱谁给你发?”其实郝叔也算是有单位的,只是单位倒闭了。 正说着,郝叔的传呼机响了。郝叔看了看传呼,便跑到屋头不远的小商店去回话。一会,郝叔回来了,对女人说,“中午我可能回不来,午饭就不在家吃了。”说完,便把那袋子工具往车后一挂,骑着那辆破车子走了。 明星艳史(十三)进厂打工 第十三章进厂打工张宝同 郝婶等郝叔走后,把屋里的东西收拾一下,就带着秀秀去含元殿市场买菜。秀秀问郝婶,“婶,马路对面就有崇明路市场,干嘛还要跑到这含元殿市场来买菜?”郝婶说,“含元殿市场这边的菜便宜呀。崇明路那边一把青菜要五角钱,这里只要两三角就买了。”秀秀问,“两个市场才只隔三四百米远,为什么菜价能差这么大?”郝婶说,“含元殿市场比较大,税上得少,所以,菜农们都喜欢到这里来,而崇明路大多都是固定摊位,税收比较多,所以,菜价也高。”接着,郝婶又说,“别看一把菜差两三角,要是天长日久地算起来,也要省不少的钱呢。这些钱对有钱人来说不算啥,可是对穷人来说,就是一大笔钱。”两人边走着边说着,很快就要到中午了。郝婶就赶忙做饭,因为孩子中午放学要回来吃饭。 吃过饭,郝婶就带着秀秀去邻居家门前打麻将。邻居们见郝婶带着秀秀,就问,“这是你啥人呀?”郝婶说,“是我老家来的侄女,来西安找活干。”大家都用很羡慕的眼光看着郝婶,说,“郝婶你自己长得可不咋样,你这侄女可是长得真漂亮。” 郝婶也不生气,说,“我要是长得漂亮,早就跟着科长处长局长去住高楼大厦了,出门坐红旗奥迪桑塔那了,哪能跟着老郝过这又穷又苦的日子?”这话说得大家都哈哈大笑起来。 和郝婶打牌的是一帮老太婆,打的也都是一角两角的小牌。秀秀没事就坐在郝婶旁边看着人家打牌。可是,秀秀对打牌一点也不感兴趣,一是打牌不但浪费时间,还很容易为你赢我输的这一角两角的小钱争争吵吵很伤和气。所以,秀秀看着看着就犯瞌睡,郝婶就让她回屋睡觉。 她回到屋里刚睡下,郝叔就骑车子回来了。秀秀赶忙来给郝叔做饭。郝叔坐下来端起一个大茶缸喝着茶,一边看着秀秀做饭。秀秀把饭很快就做好了,端到郝叔手里,一边看着郝叔吃饭,一边问着郝叔,“叔呀,你出去给人家安装一台热水器能挣多少钱?”郝叔说,“也就是三十元钱。”秀秀又问,“叔,你一天能装多少台?”郝叔说,“一天最多能装三四台,但一般情况下一天只能装一台,有时没活了,连一台都装不成。”但郝叔又说,“不过,有时也给人家修管道和刷房子。总之,养家糊口还算能靠得住。” 等郝叔吃过饭,秀秀就对郝婶说,“婶呀,我要出去到一个熟人那把我的东西拿过来。”郝婶说,“东西多不多?让你叔过去帮你拿。”秀秀说,“东西不多,我可以自己拿。”说着,便步行着去了徐家湾。 来到房东院里,见志先的三轮车还停放在院子里,秀秀就知道志先肯定又去打麻将了。她本不想惊动院里的人,好悄悄地上到楼上,开门把自己的皮包和旅行包一拿,再悄悄地离去,可是,刚一进门,就见房东女人正站在自己门前,向她神秘地招着手。 她进到房东门里,问,“婶子,有啥事?”房东女人神色悄声地问,“你这些天都去哪了?”秀秀说,“我去了一个亲戚那找活了。”房东女人对她说,“志先昨夜把一个外面的女人领来住了。”秀秀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这跟我有啥关系?我不管。”说着,便朝楼上走去,却把房东女人弄得大惑不解。秀秀掏出钥匙打开门,把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一下,装进包里,然后,把钥匙留在了桌上,拎着旅行袋和皮包出了门。 等她拎着旅行袋回到郝家,郝叔对她说,“秀呀,我已托人给你找了个给人家做门的活。这活道是不难干,就是把晒干的节杆用刀轧成几寸长的节节,再把节节填入门板之间的空隙中。”秀秀就说,“叔,太感谢你了。” 第二天一早,郝叔骑车把秀秀带到了靠近北郊一条公路边上的一个木业厂,找到了一个看大门的叫张老头的人。张老头让郝叔在门房等着,自己把秀秀带到了总经理办公室。一位姓蔡的老板把秀秀看了一眼,就让秀秀坐在沙发上等着,然后,打电话把一位姓蔡的小经理叫来。 蔡经理是个挺年轻的男人,她进到办公室,对蔡老板叫了声,“叔,你叫我?”蔡老板对蔡经理说,“这是新来的,你把她带到车间里安排一下。”蔡经理应了一声,就对秀秀说,“跟我走。” 秀秀就跟着蔡经理出了总经理办公室,顺着厂区中的过道,路过几个宽大简陋的厂房,来到了靠近大门旁边的那个最大的厂房里。这个厂房约有四十米长二十米宽十多米高,有八个很大的窗子和四处大门。房里四面通风,大门敞开,里面没有任何设施,就是一大片平展的水泥地。 水泥地上放满了和堆满了一扇扇安装好和未安装好的木门。在一扇扇和一堆堆的木门中间,约有三四十位女孩和女人正在紧张地工作着。蔡经理把秀秀带着在大屋里转了一遍,然后,把一个叫莹莹的女孩叫过来,对她说,“这是新来的,你教教她。”然后,对秀秀说,“你今天先跟着莹莹学学,从明天开始正式工作。” 莹莹也是个未婚女孩,她对秀秀笑了笑,用商南口音对秀秀说,“你叫啥名字?”秀秀说,“我叫秀秀。”莹莹说,“我叫莹莹。”然后,就带着她来到她的工作地点,让秀秀用扎刀按一定的长度扎着节杆,然后,教着秀秀往门框里放置节杆。等把节杆整齐地填满了,一个工作件也就算是完成了,等人过来搬到别的车间里去封口和涂漆。然后,一个外观非常漂亮的屋门就做好了。 过去在老家,她也见过木匠做门,都是把很厚的实木木板钉在一起做成的。可从来没见过还有用这种方法做门的。但她知道这种门虽然外观好看,但却不如那种用实木做成的门那么结实耐用。 这种活真是用不着学,看上一遍就学会了。这活虽然并不难干,但也是有质量要求的,在保证质量的情况下按计件算工钱。每做好一个门只能挣一元二角钱。秀秀算过这里干得最快的人一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不停地干,最多能做十五六个门,也就是说能挣十八到二十元钱。因为厂里管吃管住,所以,秀秀也就搬到了厂里来住。这样既可以不再打扰麻烦人家,再是可以随时加班。因为在这里干活的女孩和女人干活都十分地拼命,每天夜里不加班到十一二点钟都不肯回屋睡觉。 明星艳史(十四)遭致非理 第十四章遭致非理张宝同 没打过工的乡下女孩总是把打工想像得很理想很美好,真正打起工来才知道打工不仅又苦又累,而且还要看着人家老板的脸色,哪句话没说好哪件事没做好,惹得人家老板不高兴了,人家一句话就把你给辞退了。她亲眼看见一个女孩因为要请假回家,没被同意跟老板顶了两句,就让老板给赶走了,走时,老板还借故说她没按合同规定干到半年时间,连工钱都没给她。看着那女孩没拿到工钱被人赶走的情景,秀秀才知道当老板的心黑手辣冷酷无情。 秀秀虽说刚来不久,但因文化水平较高,对人亲热和善,所以,车间里的女孩们都喜欢跟她呆在一起。秀秀和这里其他女孩一样,在家时也没做过什么出力下苦的活,但一进到厂里,看着大家都在争着比着要多挣钱,也豁下身子拼着力气要跟大家争个先后高低。因为初来乍到,手头不熟,秀秀就在时间上多下功夫,别的女孩一般都是早上七点进到车间开始干活,而她总是五点就进到了车间。等大家吃过饭进到车间来干活时,她已经干出两三个工作件了。 这家木业厂是广东的一个姓蔡的老板办的厂子,厂里的管理人员也差不多都是他的家族亲戚。包门车间的经理是蔡老板的亲侄子。这人二十五六岁,身穿名牌,挎着手机,头梳得溜溜光,脸抹得娇白细嫩,喜欢背着个手,扬着头,用阴阳怪气的广东普通话对雇用来的女孩指手划脚,训来喝去。但他对秀秀却总是特别地耐心和客气。有时秀秀在干活,就会蹲下来帮着秀秀干活,要是秀秀哪点不会干或是没干好,他会亲自过来手把着手地教着秀秀,甚至,还有时故意给秀秀多计点工。秀秀害怕姐妹们会说闲话,所以,一般都不让小经理帮自己干活。 那天,秀秀正在车间干活,小经理就把秀秀叫到自己的办公室里,说要找秀秀问话。可当秀秀刚一进到办公室里,他把秀秀猛然搂住,就要亲吻。秀秀用力把小经理推开,说,“你想干啥?”小经理对秀秀说,“你长得好漂亮,让人好是疼爱。只要你肯听我的话跟我好,我会好好地关照你的。可以给你多记工多发钱。”说着,又要对秀秀动手动脚。 秀秀知道这人是老板的亲侄子,惹了他没好处,就说,“我有多大的能耐拿多少的工钱,用不着要你来关照,也用不着去弄虚作假。”小经理听秀秀用这种口气在对他说话,就说,“这个车间里我说话算数,你要是听我的话,我会处处关照你爱护你;你要是不听我的话,是对你没啥好处的。” 秀秀冷然一笑,说,“我料你也不能把我咋样?”说着,便推开门就朝外走。小经理见秀秀并不招示他,气极败坏地说,“那好,你等着。” 当天下午,收工验活时,秀秀有三个工作件没被验收合格,要返工重干。秀秀知道这是蔡经理在有意刁难她,就用质问的口气问,“蔡经理,你说我这活干得不合格,到底是哪里不合格?”小经理看也没看她,说,“你填入的节杆密度太稀太松,要重新返工。”秀秀气得不行,就说,“这三个工作件没什么不合格的,你要是故意找渣,我就不干了。”小经理用威胁的口气说,“你要是不干,我就扣你的工钱。”秀秀说,“你想扣只管扣,我就是不返工。”说着,便当即甩手起身离开了厂房,回到了宿舍。 宿舍是个很大的屋子,里面摆着二十多个高低架子床,所以,整个车间的女工都住在这里。因为大家都争着赶着干活,所以,不是得了重病,一般没人休息。 有个叫月月的女孩因为感冒没去加班,于是,两人就在宿舍里闲聊起来。听说秀秀说起小经理故意刁难她的事,月月忿忿地说,“那个姓蔡的经理坏得很呢,见到长得漂亮的女孩就心怀不轨,想占便宜。有一次,他邀请我跟他一起去跳舞。我想人家是管咱们的经理,也就跟着他一起出去了。可他要把我带到旅店里开房间。我说不行,我还是个姑娘还没结婚,让家人知道了不好。他见我不肯进旅店,就只好把我带到了舞场。可是,进到了舞场就对我动手动脚摸来摸去。我生气了,就从舞场里跑了出去。他见我不听话,就开始想办法整治我,说我干的活这不合格,那不合格,还扣了我一月的工钱。我气不过,就去找老板。老板把这事给他媳妇说了,他媳妇跑到厂里跟他大吵大闹了一场,还让他把扣我的工钱又补了回来。所以,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敢欺负我们姐妹了。也许是因为你刚来,有些事情你不了解,所以,他才敢欺负你。不行,你就去给他老婆告状去。” 秀秀说,“可这事咋好给他媳妇去说?再说,咱在这里能干多久,犯得着去惹他?”月月说,“不是咱惹他,而是他惹咱们,再说,咱来这是给他干活给他创收盈利的,咱干咱的活拿咱的钱,又不欠他啥。” 正说着,小经理不声不响地进到了宿舍里,见秀秀正和月月说话,就对秀秀说,“近来,店里要货要得很紧,大家都在加班,你为什么不加班?”秀秀说,“加不加班是我的自愿,我心情不好,不想加班。”小经理把头一歪,说,“你在跟谁说话,口气这么硬?”秀秀说,“加班一直都是自愿的,厂里啥时规定非地让人加班?我怎么没听说。”小经理说,“老板让我管着车间,我的话就是厂里的规定。现在你该知道了吧?马上进车间加班去。”秀秀说,“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加班。”小经理说,“不加班,就扣你的工钱。你这个月的工钱没了。”说着,便甩着手出了宿舍。 明星艳史(十五)怒打小理经 第十五章怒打小理经张宝同 上午十点来钟,女工们正在车间大厅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突然有人高声喊了一声,“发钱了!”整个车间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纷纷停了手上的活,兴高采烈地喊了起来,“领钱去,领钱去。” 秀秀也停下了手上的活,问着旁边的莹莹,“在哪领钱?”莹莹说,“自然是厂里的财会室。”然后,就问秀秀,“你这月恐怕能领不少钱吧?”秀秀想了想,说,“差不多能领六百多吧。”可月月却说,“不止吧,我歇了两天病假,都领到五百八十元。你一天假都没歇,而且每天都是五点起床,夜里十一点才睡觉,少说也能拿到六七百元。”秀秀也觉得应该能拿到六七百元,因为她每天的工作件都干得最多,拿钱也应该是最多的。 秀秀跟着姐妹们一起涌向财会室去领工钱。财会室的门前很快就排起了长队。可当她进到财会室,向财会人员报过自己的姓名,财会人员却对她说,“胥文秀,你的工钱全被扣除了。” 秀秀一听这话,当即就怔住了,质问着说,“为啥要扣我的钱?我怎么啦?” 财会人员正忙着发工钱,没时间跟她解释,就说,“这事我们不知道,你去问蔡经理,是他扣的钱。”秀秀当然知道是那个姓蔡的小经理在报复她。于是,马上就去找蔡经理说理。 蔡经理见秀秀来了,坐在办公室里的椅子上,把两只腿高高地翘在办公桌上,摆出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对秀秀说,“你的钱我可以一分钱不扣,还可以给你多加一些,但有个条件,那就是你要听话。只要你听话,啥事咱们都好商量,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我这人最不喜欢不听话的人。” 为了让秀秀明白他的意思,他又说,“你看彩云好聪明,人家不但干活干得好,而且,也很能领会领导的意图,人家每月的工钱就是比大家都拿得多。这点你不服不行。”秀秀却说,“可我不是彩云,我没她那么聪明玲利。” 小经理把脸一板,说,“既然教都教不会,那我就不给你磨嘴皮了,反正你这月的工钱是没了。”秀秀说,“既然这样,那我只能去找蔡总蔡老板了。”小经理脖子一梗,气急败坏地说,“随你的便,就是找******总理我也不怕。”说着,便把头扭向一边,不肯再跟秀秀答话。 秀秀来到了蔡总经理的办公室,可蔡老板不在,秘书说老板去外地了,半月后才能回来。秀秀气得直想哭,所以,活也不干,假也没请,就出了厂子,来到了郝家。 她在这里没有亲人,受了委屈只能找郝叔和郝婶诉说。郝婶见秀秀突然跑回来了,而且眼里还含着泪,就问,“秀呀,谁欺负你了?”秀秀还没说话,就哭了起来,“他们把我整月的工钱给扣了。”郝婶就问,“为啥扣你的钱?”秀秀说,“蔡经理要调戏我,我不答应,他就刁难我,扣了我的工钱。”郝婶生气地说,“没王法了,这还了得?”当即就到了房头的小商店里打传呼,要郝叔赶紧回来。 郝叔急急忙忙地赶了回来,见家里并没有发生啥事,就对郝婶埋怨道,“家里是着了火还是死了人?正干着活就把我给叫了回来。”郝婶对郝叔说,“秀秀让人家给欺负成啥了,还把一月的工钱给扣了。你说这事急不?” 郝叔问秀秀,“咋回事?”秀秀就把事情的整个过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听着这话,郝叔二话没说,对秀秀说,“走,你带我去会会那个姓蔡的小经理。”郝婶说,“饭都做好了,等吃了饭再去不行?”郝叔说,“回来再吃。”说着,便用那个破旧的自行车把秀秀带着来到了厂子里。 门卫是新来的老汉,见秀秀带个陌生人来了,就不让进。郝叔也不理门卫,径直地就推着车子进了厂里。秀秀带郝叔来到经理室,见屋里没人,就带着郝叔来到了车间里。这时,小经理正训斥一个把节杆轧得过短的女孩。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小经理却不依不饶,非要让女孩重干不说,还要扣女孩的工钱,把女孩训得嗷嗷直哭。 郝叔走过去,问小经理,“你是那个欺负秀秀,刁难秀秀,还扣了她一月工钱的蔡经理?”小经理把头一昂,说,“是的,怎么啦?谁让你进来的?”郝叔一把揪住了蔡经理的领子,说,“屁大的一个小经理,你就敢无法无天了,你凭啥要扣秀秀的工钱?”小经理见郝波来者不善,人马上就怯了一大半,挣脱着郝叔的手,说,“你放开我,咱们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郝叔非但没有松手,还把小经理的领子抓得更紧了,说,“就凭我刚才见你训人的那副模样,就知道你是个杂种混蛋,心地不善。我这人虽然没啥文化没啥官职,就爱抱打不平。既然你小子今天犯在了我的手里,我就要让你小子知道我的厉害。” 小经理见郝叔这种架势,有些害怕了,就怯生生地说,“你想干嘛?”郝叔说,“我想让你知道欺负别人是要付出代价的。”说着,便一拳打了过去,把小经理打倒在地。小经理倒在地上,用手捂着鼻子,杀猪一般地吼叫起来,“来人呀,救命啊!” 很快,旁边车间就有几个男人跑了过来,摆出架式要跟郝叔拼打。郝叔顺手从地上拿起一个木棍,说,“我看你们谁敢过来?我先要谁的命。”吓得那几个人都不敢靠近。郝叔又用木棍指着小经理,说,“你说这个问题咋样处理?” 小经理趴在地上,一边用胳膊护着头部一边往后躲着,见郝叔并不象还要打他的样子,就说,“钱我全部补起,以后再也不为难秀秀。”郝叔说,“还有,你得向秀秀道歉。”小经理连忙说,“对不起了,胥文秀。”郝叔又说,“你现在就把秀秀这月的工钱全部补发,包括那些被返工重干的活。”小经理说,“那是那是。” 小经理从地上站了起来,朝着在一旁围观的人吼道,“你们看什么,快快干活去。”然后,带着郝叔和秀秀来到了厂财会室,把账一算,一共是六百三十八元钱。因老板出外不在,小经理只好先拿自己的钱给秀秀付了工钱。 明星艳史(十六)初次应聘 第十六章初次应聘张宝同 因为跟木业厂的小经理把关系闹僵了,秀秀也就不想再在木业厂继续打工了。这几天,秀秀只好在郝叔家呆着,但郝叔家毕竟不是自己家,不是久呆之地。住在人家家,就是人家对你再好,你自己好会感到有许多的不方便和不自在。其实,秀秀从木业厂一出来就想自己租个简单的房子住下,不管咋说,她在木业厂也干了一个来月了,多少也挣了一些钱。可是,郝叔和郝婶不同意,说一间房子少说也要百八十元钱。秀秀虽说住在郝婶家,但还是想着赶紧找活干,这样她就可以找个房子住了,既不用再麻烦郝叔家,自己也觉得方便自在。 本来,郝叔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想办法给她找个活干,可是,不知是郝叔太忙,还是活不太好找,一个星期过去了,也没把活找到。秀秀整天闲着没事,不是陪坐在郝婶旁边看着人家打麻将,就是坐在屋里看电视。可是,秀秀对这些一点都不喜欢,觉得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但是,她又不好催着问郝叔,因为她也知道现在进城打工的人很多,活路很不好找。 为了找活,她早上吃过饭,就要到街上和劳务所去走走看看,看有没有要人的地方。为了找活,《华商报》已经成了她每天必读的报纸。别人看报纸是为了看新闻看热闹,而她看报纸是为了查找招聘信息。 这天早上,她从报纸的广告栏目中看到一则美术学院招聘画模的消息。广告很短,内容是说美术学院欲招聘18到23岁的年轻貌美的女性为美术专业油画系的学生作模特,经面试后进行录取,受聘者将予以优厚报酬。接下便是报名时间、地址、电话号码和联系人。 这种工作对她这样的女孩来说是再理想不过了。于是,她就把这张报纸朝别人要了过来,当即就来到了小商店里给招聘单位打电话。一位象是负责的人问了她一些情况,就让她明天早上八点按招聘广告上的地址来参加面试。 秀秀第二天一早乘公交车来到了美术学院油画系,因为来得太早,人家招聘的人还都没上班。秀秀就只好站在外面的办公楼外等着。等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学校上课的铃声才响起。这才见上班的人们陆陆续续地进到了办公楼里。本来,秀秀以为参加应聘的人肯定很多,竞争非常激烈,自己被录取的可能性不是很大,所以,也没抱很大的希望,只是来见见世面碰碰运气。 可是,等招聘办公室的门打开时,秀秀才发现前来应聘的人并不是很多,只有二三十人,而且,从这些女孩的身高和相貌来看,也都不太符合招聘广告上所要求的那样,所以,也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条件咋说也比她们好得多。负责招聘的中年男人让大家进到一个很大的画室里坐下,给每人发了一张表格让大家填,然后又一个接一个地把人叫到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里进行面试。 秀秀填完表,把表交给了那个中年男人,就坐在画室里的椅子上等着。因为闲着无聊,她跟旁边坐着的一个陕北女孩说起话来。女孩说话有浓重的陕北口音,而且人也有点胖,样子道是挺憨厚的。秀秀就想这种女孩给人家干些体力活还可以,要是给学生当模特就真是差得太远了。于是,她就对陕北女孩说,“这画模是给学生当模特的,听说可是要百里挑一的,你咋就想要当画模呢?” 陕北女孩说,“我也不知道画模是干啥的,就是看人家说报酬优厚,我就来了。”秀秀说,“画模就是摆出样子让人家画画的。”陕北女孩说,“这活轻巧,还能给优厚的报酬,那今天来应聘的人咋这样少呢?”秀秀说,“因为人家要求的条件高着呢,要身材优美,模样漂亮,气质高雅,一般的人恐怕都选不上。”陕北女孩马上就说,“要是这样,那我恐怕就不行了。”秀秀说,“行不行,不由你说,要让人家挑选。人家选上了,你就行,人家选不上,你就不行。” 说着,中年男人叫到了陕北女孩的名字。陕北女孩就进到了小办公室里。可是,没过两分钟,陕北女孩就从小办公室里出来了,低着头羞羞地从画室门前走过,连招呼都没跟秀秀打。秀秀就想陕北女孩是落选了。 秀秀是最后被叫到那个小屋里的。小屋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别人都叫他方教授。老头的头顶已经秃光,只有头顶的边缘上还稀稀落落地留着一些又细又软的白发。老头的口音有些关中土音,说起话来道是挺干脆。他先是用那种鱼鹰一般的目光把秀秀细细地打量了好一会,然后,用极其惊异和敬重的口气问,“你知道不知道画模是一种什么样的职业?”秀秀就说,“不就是站在学生面前让他们画你。”方教授笑了笑,说,“你只说对了一半。”然后,又对秀秀说,“画画是一种崇高的艺术,而画模不但是给学生当模特,而且也是在为艺术献身。”说完,便让秀秀等着进行第二次面试。 尽管有些女孩并不够条件,但也进入了第二次面试。第二次面试似乎要比第一次面试要复杂。第一次面试,每个人进到办公室里顶多坐上两三分钟,回答上一两很简单的问题,可是,到了第二次面试,每个人进到办公室至少都要呆上七八分钟,有的甚至要多达十多分钟才从里面出来。而且,出来时,大家的表情也似乎很难堪,都沉着脸低着头,象是已经被告知未被录取似地。 秀秀等旁边的一个女孩出来时,就问那女孩,“哎,咋样呢?”可那女孩却冷冷地说了句,“不咋样。”秀秀又问,“为啥?”女孩说,“你一会进去就知道了。”说着,便气冲冲急匆匆地离开了。 明星艳史(十七)签定合同 第十七章签定合同张宝同 没多久,秀秀被叫进办公室。方教授让秀秀坐下,问,“你为什么要来参加应聘?”秀秀说,“为了找活和挣钱。”方教授用那种亲切而慈祥的目光对秀秀笑了笑说,“做画模不仅只是为了挣钱,而且,还应当有一种为艺术献身的精神。”接着,便津津乐道无休无止地对秀秀讲起了许多有关国内国外画模的故事。 别看这个方教授骨瘦如柴,其貌不扬,但讲起艺术和故事来却是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让人敬佩不已。但他所讲的这些崇高伟大的精神离秀秀太远了,可以说是遥不可及。秀秀眼下关心的只是最现实最实际的东西,她似乎已经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已经被录取了。因为别的女孩进到办公室最多只呆了七八分钟或是上十分钟,而方教授光是给她讲故事就讲了二十来分钟。 讲完故事,方教授从抽屉里拿出一本人体艺术画册,打开让秀秀看。画册里全是些男人和女人的**画像。秀秀从小是在农村里长大,而这些东西在农村是被看成是非常下流和让人恶心的东西,但秀秀毕竟是当过教师,多少见过一些世面,也在城里的书店里或是市场的小摊上见过这样的年历和画册,所以,再看到这些画像,也就不觉得那样大惊小怪。可方教授为什么要拿出这些画像让她看?于是,她问方教授,“你是不是说我们当画模也象这画上的一样,要把衣服脱光?” 方教授点了点头,说,“正是这样。如果仅仅是穿着衣服画,我们可以请学生来当画模,根本用不着再出广告招聘外面的人。”这的确出乎秀秀的所料,她想像不出一个年轻未婚的女孩脱光衣服,站在那里让一大帮学生用画笔画这画那,那该是种什么样的情景?她甚至觉得这比在美容美发厅里坐台还让人感到难堪,因为在美容美发厅里坐台也只是跟一个男人发生关系,可这却要让一大帮学生在画呢!她沉默许久,问方教授,“工钱咋算?”方教授想了想,说,“你每周来一次,一次三百元。你觉得咋样?如果你同意,咱们就签合同。” 每周来一次,一次是三百元。这几乎相当于在木业厂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干半个月的收入。这当然让秀秀难以回绝,但秀秀老是想着自己是一个姑娘家,咋好一丝不挂地站在一大帮学生面前?这样一想,她又不禁地犹豫起来。方教授知道秀秀的心情和顾虑,就说,“你是我们这些年来见过的最漂亮的女孩,如果你能成为我们油画系学生的画模,可以断定我们油画系的学生肯定能创作出一批高水平的作品。因为画模不只是为了给创作人员作模特,同时她还能激发创作人员的激情和想像。我觉得在你的身上就有这种激发创作的丰富源泉。” 虽说方教授的这些话起到了一些作用,但秀秀还是拿不定主意,她又问方教授,“但是,这种事你们要对我绝对保密,不能让外人知道,你知道我还年轻,以后还要嫁人呢。要是名声坏了,以后还怎么嫁人?”方教授说,“你放心,你来给我们当画模,是对艺术的贡献,也是对我们工作的支持,我们肯定会按照合同的规定保证你个人的绝对**权。” 话说到这,也就要签合同了。来参加应聘的人一共有二三十人,但真正到最后签合同的却只剩下了她和另一个稍胖一些的女孩。她知道来这里的大多女孩都是因为不愿意脱衣服让人家画裸画,才没有被录取。所以,秀秀对自己能被人家录用非但没有感到幸运,反而感到了一种羞辱和罪过。她想如果她和她们一样有正常的家庭和亲人,要对自己将来的爱人负责,无论人家给她多少钱的报酬,她也不会同意。可是,她却是有家不能回,也看不到什么家人和将来,所以,她不需要对任何人负责,甚至不需要对自己负责。她所需要的是钱,是继续在城里生存的依靠。 也许是招聘到象秀秀这样的年轻女孩,方教授显得特别地高兴。他把秀秀和另一个女孩叫到了办公室里,把两份合同放在她们的面前,让她们细细地看一遍。其实文中的内容和方教授给她口头讲到的内容基本一致,里面的关键词也就是裸画一词。秀秀把合同拿着看了两三遍,又看了看旁边的那个女孩。那女孩也朝她看了看。她知道那女孩是想等着让她先签,然后再签,因为这种事谁也不想带头,所以,她也想等着那女孩先签。 这时,方教授的手机响了,秀秀见方教授出了办公室,走到画室的一个角落去回话了,就问那女孩,“你觉得这合同该不该签?”那女孩苦苦地一笑,说,“这种事就跟出外坐台一样,不出事没人知道也就没事,万一是出了啥事让熟人知道了,你这一辈子也就没人要了。” 秀秀道是没这种担忧,她只是觉得当着另一个女孩的面有些磨不开面子,所以,听女孩说这种话,就问,“你是本地人?”女孩摇了摇了头,说,“可我的男朋友就在西安。我怕让他知道了不好。”秀秀就说,“他对你是不是不好?”女孩却说,“他对我好得很呢。可以说我让他朝东他不敢往西。”秀秀用挺羡慕的眼光看着女孩,说,“那你干嘛要来当画模?”女孩不无伤感地叹了口气,说,“可他没啥本事,挣不来钱。我们已经有两个月没给人家房东交房费了。” 接着,女孩问秀秀,“你呢?”秀秀怔了一下,说,“我无亲无故,就我一人。”女孩就用羡慕的口吻嚷道,“那你多好,独自一人,想干啥干啥,没人管没人问的,多自由。”秀秀觉得这女孩挺单纯挺可爱,就说,“独自一人有啥好?再说你还想干啥?还能去杀人放火,吸毒****不可?” 正说着,方教授从外面进来了,朝她俩问道,“想好了没有?”俩人相互地看了一眼,都没好意思吭气,还是秀秀把头抬起来很别扭地笑了笑,算是对方教授的话做了回答。方教授见秀秀表示同意了,就说,“那就签字吧。”秀秀拿起笔,就在乙方签名处签上了名字。那女孩见秀秀道干脆,也把自己的名字签上了。 签过名,事情也就算是办完了,就只等着到时来上班拿钱了。可是,不知是因为事情太过于简单容易,还是因为多数女孩主动放弃了应聘,秀秀非但一点也没有那种成功和喜悦的感觉,反道觉得有种刚失过身或是刚卖过淫的羞辱感和犯罪感。 她和那女孩从美院出来,门前就是汽车站。正值中午时分,刚从暖融融的画室里出来,就感到大街上寒气阵阵,细雨飘飘。 站牌下空寂无人。两人站在站牌下一边等着车一边说着话,那女孩问秀秀,“你多大年龄了?”秀秀说,“这个月刚满二十岁。”女孩又问,“你是哪里人,叫啥名字?”秀秀不想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就回答说,“我是三原人,叫李娟。” 然后,秀秀又问女孩。女孩说她是山阳人叫刘晓玲,今年十九岁。秀秀一听这话,就吃惊地说,“你才十九岁,就跟男朋友住在了一起?”刘晓玲说,“那有啥,我们村里有个女孩初中二年级都没上完,也就是十六七岁,不是也进到城里跟男朋友整天住在了一起。”秀秀说,“这么小的年龄,弄不好怀了孕,该咋办?”刘晓玲说,“那有啥?现在打胎容易得跟啥似地,光我都打过三次胎了。” 秀秀一听,就用告诫的口气说,“那可是很伤身体的,搞不好还会造成终生不育呢。”刘晓玲摇了摇头,说,“那有啥办法,男人嘛,白天打工累了一天,晚上就想放松一下,你咋好不让他弄呢?你不让他弄,他就跟你发火吵架,不肯罢休,何苦呢?谁叫咱们是女人?” 明星艳史(十八) 人体模特 第十八章人体模特张宝同 周二安排的课通常是学校比较重要一些专业课。而人体写生则是油画专业班的学生最重要的课程。大学下午是两点上课,而秀秀提前二十分钟来到了上次应聘的那间大画室的门前。等了一会,那位中年讲师把门打开,让秀秀进到了画室里。屋里的暖气烧得很热,进到屋里,秀秀就觉得暖和多了。一会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地进到画室,共有十七八名学生,除过男生,还有两三名女生。秀秀看着学生们一边准备着油彩和画板,一边用那种陌生和审视的目光朝着她看着,心里就突突地跳了起来。这些学生年龄还都不太大,也就是十**岁或是二十岁的样子,说起来,她还算是他们的姐姐,可是,让她光着身子站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画,且不说她自己会是怎样的感受,就是让这些年纪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和女孩们会对她是怎样地看法? 上课的铃声响了,方教授从外面走了进来,他见秀秀还坐在画室角落的高凳上,就把秀秀带进到旁边一间小更衣室里,说“已经上课了,学生们也都来了,你赶快做准备吧。”秀秀进到了小更衣室。更衣室有点象是徐家湾那个浴池的小更衣室,暖气很热,里面有一个衣架,还有一个小型化妆台,上面放着一些简单而常见的化妆品,有香粉、口红和一些面油。一面大镜子能把整个人都映入其中。秀秀淡淡地化了下妆,就站在镜前仔细地端详着自己。她觉得自己已经接受了人家的招聘,也跟人家签定了合同,也就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脱光衣服,站在学生面前让他们随意地观看和作画。但是,她很在意自己的是不是长得漂亮,因为长得漂亮才能让人家画得好看。 这时,她听见方教授在画室里在给学生们讲话,他说,“同学们,今天我们请了一位女孩来作人体写生的画模。大家都是学油画的,学油画的不会人体写生是不行的。艺术是表现事物内在和外在的美感,而人体则是人物心灵和形体的直接表现。我们所说的人体实际上就是人物的**,也就是说人物的灵魂和美感都是通过**来表达,没有**各部分的反映,灵魂就不能活动,也就不会有感觉。大家知道绘画的固有表现是物体美感,人体是物体美感的最高表现形式,而人体的美感需要靠理想来表达和完成。所以,我们在写生时要用理想和欣赏的看待画模,要用艺术和审美的眼光去审视美发现美创造美,而不能用那种世俗的甚至是****的眼光看待女孩的**。” 秀秀知道方教授讲完话,学生就要开始作画了,她已经不能再犹豫了,就站在暖气包旁,对着镜子,把披肩的长发朝后一撩,开始脱去衣服。她先是脱去外衣和外裤,又脱去了衬衣和线裤,只剩下胸罩和内裤。这时,她停住了,觉得这是她最后的防线,如果把仅剩下的这点东西也脱掉,那么,她会成啥样子?但是,现在已经不是她犹豫和迟缓的时候了。于是,她就慢慢地解开胸罩,脱去内裤,一丝不挂地站在镜前,开始用挑剔的眼光看着自己是不是能拿得出手。既然她要把自己展示给大家,就要让他们感到她的美。是的,镜中的她个头稍高,体形均称,肌肤白净,****浑圆而挺拔,腰肢柔细,臂部丰满,两条**光洁而修长。她对着镜子打了个转身,也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明显或细微的缺陷和瑕疵。这不但让她自信感大大增强,甚至开始对自己的身体和容貌产生一种怜香惜玉之情。 方教授给学生们讲完了要求,要叫秀秀出来,可是,当他敲开更衣室的门时,便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禁不住地喊道,“啊,简直就是一尊女神!”看着方教授目瞪口呆的样子,秀秀朝着方教授微然一笑,示意方教授她已经准备好了,方教授显出一另恭敬的样子,做出了一个请的姿态。秀秀走出了更衣室,神态从容,昂首挺胸,步履轻盈,长发飘飘,全当是穿着一件名贵的服装走在T形台上,向众人们展示着一种高雅与极致之美。 看着她赤身**一丝不挂地从更衣室里走出,学生们一时瞠目,凝视着目光齐齐地朝她投射过来,那目光中充满着吃惊,赞叹和梦臆。画室之中沉寂无声,仿佛连人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一直等那女神般的画模走到透射着亮光的窗前坐下时,才听到人们在静止中发出的一舒缓的惊叹。 秀秀按照方教授让她摆着姿式坐在沙发上。阳光很亮,透过窗子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身上洒上了一层通亮鲜活的暖色光。暖气很热,热得她脸色微微泛红,身子十分地暖和舒坦,让她有种泡在浴缸里洗热水澡的感觉。她已经开始慢慢地适应了学生们那凝视而专注的目光,心里也沉静和坦然多了。但是,她也知道她在这个沙发上至少要坐两个小时,而两个小时对一个赤身**坐在那多人面前的女孩来说该是多么地漫长。所以,她只能靠胡思乱想来打发时光,想着想着,就想起了人类的始祖其实就是**群居,跟其他动物一样,并不需要穿衣遮体,谁看谁都是那个样。可是,人类不知怎么开始知羞臊了,先是用树枝树叶遮挡阴部,后来又织布做衣,使衣服不但成了遮身御寒的用具,而且也成了衡量贫富美丑的一种价值标准。但是,让她想不通是赤身**为什么让世人百姓说成是羞丑,却在美术作画中被说成是物体美感的最高形式?难道百姓的观念和艺术的理念恰恰是水火不容,意识相悖?这个问题她想来想去想不通,觉得这个问题是现实存在的,是不容人们的意识所转移的,也不是人们用理论可以推导出来的。所以,这种问题还是不想为好,想也没用。 明星艳史(十九)大病一场 第十九章大病一场张宝同 方教授也跟学生们在一起作画,画了一会,就来回地到学生中间进行检查和指导,看到有的学生画得有问题,就大声地给学生们说,“艺术需要摹仿自然,而画家的心应该象一面镜子,要把所画的物体的形态和色彩真实而艺术地反映出来。特别是注意线条的表现手法,譬如要表现人物平衡和安静的神态,就要使用水平线,要表现人流畅柔和的形体,就要使用曲线条,这样才能把人物形神兼备的意蕴美充分地表现出来。同时,还要通过光线的明暗变化,驾驭人物形象的立体感。” 听着方教授指导学生的这些话,秀秀就觉得自己完全成了一个被临摹的物体,而不是人。其实人也是物体,是最为鲜活生动的物体,而且,也是最难画的物体。秀秀过去在师范学校也学过画画,一般都是美术教师把一个简单的物体放在讲台上,让大家照着画。大家一坐就是一节课,也没觉得时间有多长,可是,今天她却成了让学生们照画的物体,而且一上就是两节课,觉得这时间走得太慢太慢,仿佛时间处在了静止状态。 画室里没有钟表,她自己的手表放在更衣室里,可她却不能随便地变动姿态,怕影响学生们作画。其实人们不用体验,就能想像得出一个人要是老是用一种稳定的姿态一动不动坐在那里,实际上有时真是比干体力活还累。 不知过了多久,下课铃响起。但学生们都在静心专注地画着画,丝毫没把这铃声听进耳朵里,因为他们知道两节课是连在一起上的。可对秀秀来说,一想着还要这样地呆着将近一个小时,就有种置身于亘古洪荒的时间长河中,不知还要等待着多少个世纪。 在这煎熬的期待中,秀秀深深地体会到要做一个画模不仅只是一个观念问题,实际上,这种在时光中的漫长期盼和煎熬有时要比改变一个观念要难得多。从某种角度来说,她在这两小时中所付出的耐心和辛苦要比一般人在一天八小时里还要多。 不知啥时,暖气开始凉了下来。因为大家都在专心而凝神地作画,所以,谁也都没感觉到。当然,学生们都穿着毛衣或是羊毛衫,对渐渐凉下来的温度感觉肯定不会象赤身**那样细致敏感。可秀秀却完全是另一种感觉。 从第二节课上课不久,她就明显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不再像刚才那么温暖了,不但身上冷得起了鸡疙瘩,而且,身上还不时地发寒打颤。开始她还以为是外面起风或是变天了,可是,马上就明白过来,室内暖气是不会随室外温度变化的。 于是,她就用手摸了摸身边的暖气包,这才发现暖气包已经不象刚才温热烫手了,而是温温呑呑的,一点也不热。她本想给方教授说这暖气不热了,可是,话几次到嘴边都没好说出来。因为她不好意思开口。因为人家这是花钱雇用你,就是再冷再冻都得坚持下去。 可她还是终于坚持不住了,开始大声地打起喷嚏,流起鼻涕来。这时,正在全心贯注作画的方教授才发现室内温度有些凉了,便让秀秀进到更衣室里穿衣服。秀秀进到更衣室,穿上衣服,身上才觉得暖和起来。可是,她还是不停地打着喷嚏流着鼻涕,而且,身上还微微地有些发烫发热。 虽然还有半节课,但方教授看到秀秀已经被冷得有些感冒了,就赶忙停下手里的活,让秀秀进到自己的办公室,打了个收条,然后把三百元钱递给了秀秀。 秀秀接过钱,很抱歉地说,“课没上完,实在是不好意思。”方教授说,“这不能怪你,只能怪学校的暖气出了问题,让你着凉了,回去好好看看,好好休息休息。” 秀秀一出校门,就觉得额头发热浑身无力,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她乘公交车回到自己住的小屋里,饭也不想吃,便一头倒在了小床上,想好好地睡上一觉。秀秀知道自己病得不轻,但她怕看病花钱,所以,就想好好地躺着睡上一觉,想着到了明天早上病情就会明显减轻。因为在他们乡下农村都是这样,除了患上重病,一般的小病小疼,人们是不会去医院看病的。 本以为睡上一觉就能恢复过来,可是,到了天黑时分,反觉得头脑昏沉得厉害,身上滚烫滚烫,连起身上厕所的力气都没有了。好不容易跌跌撞撞地走到厕所门前,还没解开裤带,人就差点栽倒在地上,幸好她用手扶着墙,才算没倒下。解完手,她一起来,就觉得头昏目旋,眼前发黑,她就死死地扶着墙,好不让自己倒在又脏又臭的厕所里。 她站在原地停歇了一会,缓了口气,才很难费力地出了厕所,可是,因为费力较大,感觉胸中憋闷,她又连续地呵嗽起来,并大口地吐着痰,而且,痰中带着鲜红的血丝。看到痰中有血丝,她不禁害怕起来,她觉得这种迹象很像是得了肺炎。她不禁有些惊恐,因为她知道一个人得了肺炎该会是怎样的后果。 于是,她赶忙支撑着身子,朝着街口那家私人诊所走去。到了诊所,她就一头栽在了长椅上。医生用体温剂一量,说她体温是三七度八,接着,就给她打吊瓶。直到一大瓶子吊瓶打完,她才觉得身体缓解了一些。打完两瓶吊瓶就到了深夜时分,医生收取她一百五十元钱,又给她开了一些药,并用非常严肃的口气对她说要她马上到大医院去检查治疗。 睡过一夜觉,第二天一早,她就到了城里一家大医院去看病。医生根据她的讲述,对她进行了检查,说她可能得的是急性胸膜炎,要她去做胸透。胸透的结果正好跟门诊医生的诊断是一致的。医生看过胸透结果,要她马上住院治疗。她问医生住院要多长时间,医生说最少要一两个星期。秀秀又问要多少钱。医生说大概要两三千元吧。 秀秀一听,对医生说她要回家取钱去,然后出了医院。要一个无依无靠无职无业的农村女孩一下子拿出两三千元钱来看病,这不等于在要她的命?所以,她想经过昨天晚上在那家私人诊所的治疗,她已经觉得自己好多了,虽然,痰里还夹带着少量的血丝,但病情却比以前好多了,所以,她觉得没有必要再为看病花那多的钱了。 中午,她随便地吃了点饭,就躺在床上睡觉。她想有钱的人有病了可以去医院花钱看病,没钱人有病了,就跟小猫小狗那样找个地方不声不响地躺上一段时间,也就行了。她刚睡着,就听着有人敲门。她一听敲门声就知道是郝婶来看她了。她下床开了门,见郝婶是来给她送卷饼来了。郝婶是河南人,烙得卷饼又薄又脆,特别好吃。所以,郝婶每次烙饼都要给秀秀送一些过来。 郝婶见秀秀一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样子,就问秀秀,“你这是咋了?”秀秀就把自己得病和看病的事给郝婶说了一遍。郝婶就马上打传呼把郝叔叫来,用自行车带秀秀到大医院去看病。郝叔用车子把秀秀带到了医学院,到了住院部找到了一位当专家的熟人。那位专家就带着秀秀到了放射科进行检查,检查结果确属急性胸膜炎。于是,那位专家说要是住院治疗至少要花两三千元,但他知道郝叔和秀秀都不是有钱人,所以,就给秀秀开了药方,要秀秀回家慢慢服药打针治疗。秀秀本想就在医院里开些药,可郝叔说医院里的药太贵,硬是自己骑车跑到西郊的一家制药厂找了个熟人买了些药。 明星艳史(二十)孤寂冷清 第二十章孤寂冷清张宝同 秀秀夜里几次被冷醒,特别是到了下半夜,被窝里就象是四处透风,脚底冰凉,她把被子紧紧地裹着,缩成一团,可还是暖和不起来。她从家里出来时还是夏季,带的是那条四斤重的薄被子,可到了十一月,她夜里冷得受不了了,又买了床六斤重的被子。本想有这两条被子就能过冬了,可是,这屋里太冷了,跟冰窑一样,所以,这些天夜里,她都是穿着毛衣毛裤睡着觉。 因为冷她一夜都没睡好觉,到了天快亮时,不知谁家放起了鞭炮,这一放就引起整个四邻和小巷里的人家都放起了鞭炮。鞭炮声时紧时急,持续不断,震得小床都在不停地晃动,所以,秀秀也就没法再睡觉了。从外面飘来的浓浓硝烟中,秀秀闻到了过年的气味,她一想,原来今天是大年三十了。 家里有句话说:有钱没钱,都要过年。所以,过年无论对有钱人家还是穷苦人家都是隆重而喜庆的日子。可是,对于大病一场,尚未痊癒的秀秀来说,却对过年一点准备都没有,因为她还不知道该怎样一个人过年。 在响过一阵激烈的鞭炮声后,天色已经大亮了,她睁开眼睛,瞧着小屋四周。小屋约有**平米,一张小床就几乎占去了小屋的一半。小床的旁边有一个小柜,里面是用来装衣服的,上面放着一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对面是一张小桌,小桌上放着面板、菜板和一些碗筷。这些都是郝叔从废旧商店帮她买来的。 但小屋里太冷,吸进鼻子里的空气冷凉冷凉,让她刚得过大病的胸部和肺部感觉十分地冰凉。为了保持体温和热量,她不想马上起来,因为这会让她的肺部感觉不舒服。于是,她打开电视,躺在被窝里看着电视。 电视是黑白的,既不能联接有线电视,又没有接收天线,所以收视效果非常差。她就把胳膊从被窝时伸出来不停地转动着旋纽,调换着频道。起先是陕西一台新闻,播出着成千上万的旅客在西安车站排队等车的实况。可是,马上屏幕上开始散乱起来,出现了一片雪花。于是,她又调频道,可是其它频道根本收不到,只能调出中央一台的节目,可是,中央一台同样不稳定,一会是画面一会是雪花,所以,她就不看画面,只听响声。 秀秀本想在床上多睡一会,可是,周围邻居家和巷道上的鞭炮声把她震得心惊肉跳,连电视的声响都听不到,于是,她就索性起了床。一开门,就看到放在门前屋檐下蜂窝煤炉子灭了。这冷的天,屋里没有炉火不行,于是,她就开始生火。为了让炉子里面的火快些着起来,秀秀就用一块硬纸板不停地对着炉口扇着。 这时,邻居张婶从门前巷道上路过,见她在生炉子,就吃惊地说,“闺女,你咋不回家过年?”秀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就说,“没买到车票。”张婶说,“那你咋不跟我说呢。我儿子就在火车站售票呢。”秀秀平时老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太跟邻居们接触,就说,“我不知道。”于是,张婶就说,“你现在回不回?我这就让儿子给你买票。”秀秀马上说,“谢谢你了,今年我也没挣到钱,就不想回了。”可张婶却说,“没钱就不回家过年了?你爸你妈不想你?”秀秀没法回答,只是笑了笑。 按老家的习俗,大年三十就算是过年,特别是晚上全家要在一起吃年夜饭。为了要吃这顿年夜饭,回家的人不管是在哪里,还是遇到多大的困难,都要在吃饭之前赶着回家。要不,西安车站会有那多的人要挤着抢着排队进站赶车。可她一人在外,不能回家,也就没想着昐着过年,所以,过年就显得对她不是那么重要。 炉子生着了,但还在冒着烟。秀秀就开始洗漱。可是,水桶的水结成了很厚的一层冰。秀秀用水壶去水管那边接水。可是,水管被冷住了,不能用。邻居张婶的儿子大宝正在用开水往水龙头上浇水。可是,浇过半壶水,水龙头还是不出水。于是,秀秀就回到自己屋里,用水瓢轻轻地砸着水桶里的冰,把冰砸碎后,灌进壶里,放在炉子上烧热。 秀秀过去都是在家里过年,现在一人在外,就不知道该咋样过年。本来,郝叔和郝婶要她跟他们一起过年,可她觉得过年是人家一大家人团圆欢聚的时候,不便打扰,就对郝叔说她要回老家过年。 秀秀给自己煮了包方便面一吃,就出去逛街。大街上到处呈现着忙碌和采购的景象。就连那些平日里把钱攥得铁紧的中老年人,也突然大手大脚起来了,大把花钱,大批购物,好像所有商店的物品都在大甩价似地。 秀秀也想买东西,可是,她舍不得花钱。秀秀在木业厂和当画模挣了一些钱,但现在已不在木业厂干了,而且,因大学已经放假,她在美院当画模的工作也跟着停止了,近来又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所以,手里的那点钱就不敢随便花。 不敢花钱的秀秀就在大街上一个商店接着一个商店闲逛。中午饿了,就花五角钱买了个干烧饼一吃,又继续闲逛。一直逛到了四点来钟,她感觉有些累了,才开始往回走。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水果摊旁,她看到水果摊上摆着杮饼,就问,“这杮饼甜不甜?”小摊贩说,“你尝尝就知道了。”于是,秀秀就拿起一个杮饼掰了一小块尝了一下,觉得这杮饼还真是很甜呢。 于是,她就问,“多少钱一斤?”小摊贩说,“二元钱一斤。”秀秀说,“能不能便宜点?”小摊贩朝秀秀看了看,说,“看你长得漂亮,就给你便宜五角钱。”于是,秀秀挑着捡着买了一斤。这杮饼真是甜,越吃越甜越吃越想吃。因为她也真是饿了,就一边吃着一边朝着住处走着。 明星艳史(二十一)过年的滋味 第二十一章过年的滋味张宝同 回到屋里,才发现屋里连包方便面都没有。于是,她这才想起应该给自己买些吃的。她就出门去买东西。幸好小巷街头的一个小超市还没关门,她就买了包冷冻饺子和两包方便面。下了包方便面吃过,他便坐床上,用被子一围,一边吃着杮饼,一边看着电视。 杮饼是她最爱吃的食品,而且今天买的杮饼又特别地甜。本来,她想把杮饼留下一天吃上两个,可是,一想今天是大年三十,是过年,觉得应该满足一下自己。于是,就放开地吃了起来,一斤杮饼不知不觉地吃完了。 吃完杮饼,也就到了九点来钟,她睡了下来。因为昨夜里没睡好,所以,她一躺下,就睡着了。可是,到了半夜,她被胃里翻腾的酸液搅醒了,只觉得胃里酸液直朝喉咙里涌动,已经到了喉咙眼里,酸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她赶忙披着外衣,起身下床,对着尿盆吐了起来。 吐出酸水,感觉好了一些,可是,马上又有更多的酸液涌动起来,把她的胃折腾得要招架不住了。于是,她就把尿盆放在床边她能够得到的地方,不用下床就能吐着酸液。 她一直这样地吐着,可是,酸液都吐完了,都吐不出来,可胃里还是酸酸的,烧烧的,好像要把她的胃烧出一个大洞似的,让她难受得要死。可以说这是她一生中所经历的最难受最难熬的一次感觉。她堕过胎,前不久又得了胸膜炎,虽然病得很厉害,可感觉也只是昏沉瞌睡和疲惫乏力,却没有这样地难受。 她知道自己是吃多了杮饼,却没料到杮饼会有这大的威力。因为胃酸得难受,她不停地用手按摩着胃部,好让胃部能舒服一些。可是,这根本没有用,胃部还是死人般地难受,让她不住地呻吟起来。 大概到了春节文艺晚会结束时,或是大年初一的午夜时分,鞭炮声突然地开始响了起来。四处响起的鞭炮声就象淮海大战战时正酣的机枪声和万炮齐射的轰鸣声,不一会,这种巨响在耳边响了起来,就象美国飞机丢炸弹似地,震得大地都在剧烈地抖动。她的心脏突突地跳个不停,胆子都差点给吓破了。 但她知道这鞭炮声是在辞旧迎新,也是在赶走邪恶。其实,她知道祖先们过年,就是驱赶鬼,保一年平安。她想起过去每年过年都是在老家与父母和弟弟在一起,按他们老家的风俗习惯,大年三十晚上是不睡觉的,团团圆圆欢欢喜喜地聚集在一起。要不,为什么人都要在年三十吃年夜饭之前,也要赶回家过年,原来,年是不能一个人过的,一个人过的年不是热闹祥和的年,而是一个孤单而苦涩的年。 她在床上这样想着想着就感到瞌睡了,也感觉到胃酸在开始慢慢地减缓。她非常地瞌睡,但胃还是很难受,难受得让她无法入睡,后来还是瞌睡战胜了胃酸,她竟然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很早她就被鞭炮吵醒了,但醒来的她就像大病了一场,胃里还在难受着,人也是有气无力。所以,她很晚才起床。起过床,她虽然不想吃饭,但还是按照大年初一的习俗给自己下饺子。不知是炉火不旺,还是冷冻的饺子不好煮,饺子在铁锅里煮着煮着,还没熟却已经烂光了。她也没有漏勺,就把锅里煮烂的饺子皮和饺子馅一下倒进一个大碗里,吃了起来。这样的饺子自然很难吃,但她还是硬着头皮把一碗饺子吃完了。这是她吃过的最难吃的饺子。 屋里冷得呆不住人,所以,一吃完饭,她就想去公园看看。她来西安这么久了,还从来没去过公园。 一出门,见整个小巷空空荡荡,地面上铺着厚厚一层鞭炮的碎纸,鞭炮的残纸碎片和细棍纸盒满地都是。出了小巷,就见巷口的空地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大礼包和水果、烟酒、饮料。只是人们这时还都刚起床,还没有开始走亲戚。她从小巷走上到大街。大街上冷冷清清,少有行人。偶尔只有一两辆公交车从街道上驶过。 在街道人行道走着,她看到了一只小狗卧在路边。小狗是只白色的小狗,但身上和脸上脏古隆咚,一看就是只没人管没人问的流浪狗。秀秀看它孤单可怜,就蹲下来叫着旺旺。因为她家的那只狗叫旺旺。小狗见她在关爱它,把头伸过来,不停地朝着她摇着尾巴。她知道这只小狗无家可归,而她却是有家不能回,同是天涯沦落人。她想买个肉包子给它吃,让这个小可怜过个年,可是,抬头一望,路边一排的小门小店都已关门上锁。 她想多陪它一会。可是,一辆洒水车开了过来,喷出来的水哧出老远。秀秀赶忙跑到一边躲着。小狗因躲得慢,被喷出的水哧了一身,吓得一下子跑走了。 坐着公交车来到了革命公园,公园里人也不多,只有一些年轻的恋人在拿着相机在拍照。她很羡慕这些城里的恋人,他们可以自由地恋爱,可以浪漫地谈爱,没有农村人那种世俗的偏见和约束。他们可以在大庭广众面前亲吻,搂抱,做着各种亲昵和亲热的动作。而其他人只是看着他们,并不感到大惊小怪,好像就跟在看电视一般。 她看到一个英俊的小伙子在给漂亮的女友照相,那女孩做着各种造型,摆着各种的姿势让男孩照着。她想如果自己是那个女孩该有多好!因为还没有一个男孩给她照过相。她过去虽然也照过几次相,但都是在照相馆照的,神情和姿态都比较严肃和呆板。 公园平时人很多,让人感觉很乱,可是,没有人时却又让人感觉好是冷清。公园不大,又正值冬季,枯枝败叶,草木凋零,到处都是呼呼的冷风,所以,她转上一会就没了兴致,出了公园。 到了公园门前,有一个拐脚的年轻人趴在地上,面前摆着一个磁碗,碗里放着一些一角两角的零钱。这让她一下子想起了鹏娃,但她知道鹏娃是给人家修鞋的,他决不会象这人这样靠乞讨为生,于是,她就从兜里摸出一角钱,用很鄙视的神情把钱朝着碗里一丢,快快地走开了。 因为外面太冷,秀秀没有棉衣棉裤,只是穿着毛衣毛裤,感到很冷,她想起医生对她说她的病还没完全好,不能感冒,一感冒就会加重病情。病情一重,她就要花很多的钱看病。她可以舍不得花钱买棉衣棉裤,但要是得了病,她就不能舍不得花钱了。于是,她就来到了民生百货商场,因为这里有很暖和的暖气,在暖和的气温中,她感觉舒服多了,于是,她找了个地方坐着歇着,算是度过了差不多大半天的时间。 明星艳史(二十二)邻居大哥 第二十二章邻居大哥张宝同 下午一过了五点,天色就有点暗了。秀秀从民生商场出来步行回家。当她走到自强东路的路口,过了马路就到纱厂街,突然有人在叫她,“秀秀,秀秀。” 她就纳闷:这里除了郝叔几乎没有男人这样叫她。于是,她回过头来,见一个穿着一身铁路服,背着一个大旅行包,拎着一个大提包的年轻男人朝着她走了过来。她看了半天才认出这是邻居张婶的二儿子。 她对张婶的大儿子张大宝比较熟悉,因为他是在火车站售票的。而这个老二儿子张二宝是跑车的,常常不在家,所以,她不太见面,也没说过话,但她听农村的老人们常说:一个人善不善,单从他的面相就能一眼看出。而眼前这个张二宝是个大个子,大脑袋,寸头,满脸横肉,给人一种匪里匪气很凶的样子。所以,秀秀对这种人天生就没好印象。 如果要是在他们面对面地碰在一起,她都不会与他打招呼,可是,人家在叫着她,就让她不能不理睬了。她朝他淡淡地点了点,算是打了招呼。张二宝快步地追了过来,伸手把一个小西瓜塞在秀秀的手里。 秀秀都没跟人家说过一句话,咋能要人家的西瓜,赶忙把西瓜还给人家,说,“我不要,真地不要。”可张二宝也不多说,硬是又把秀秀的手推了过去,说,“客气啥呢?”秀秀拿着西瓜,说,“你这西瓜是从哪买的?”因为她知道西瓜最早要在七八月才能成熟。 张二宝说,“这瓜是从广州带的,我跑的是西安到广州的列车。”秀秀从来不肯白拿人家的东西,就马上说,“多少钱,我把钱给你。”张二宝说,“这是我让你尝的,不是卖你的。”秀秀说,“可你这瓜也是拿钱买的。”张二宝说,“是拿钱买的,那我也不要你的钱。” 秀秀拿了人家的东西,就不能不对人家表示客气了,问,“你是在火车上跑车的?”张二宝说,“是啊。”秀秀说,“你那工作真是太有意思了,整天坐着火车东跑西转,全国游玩,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多好啊!” 张二宝笑了,说,“要是像你说的这样就好了。其实跑车是很辛苦很枯燥的。光从西安到广州都得要四天一个来回,这四天里你除了睡觉,就是拖地、打扫卫生、干不好还要扣钱。”秀秀问,“那你一月能拿多少钱?”张二宝说,“才九百多,加上奖金还不到一千三。”秀秀就说,“这还不算好?要是让我干这工作,我真是高兴死了。” 张二宝一听,说,“你没坐过火车吧?”秀秀说,“没有,我只是在太华路立交桥下看过火车。”张二宝说,“想不想坐火车?我带你去广州。”秀秀说,“那该要多少钱呀。”张二宝说,“我带你去,不但不让你花一分钱,而且管你吃管你睡管你玩。”这样当然很好,可是,人家凭什么要管你吃管你睡管你玩呢?秀秀想了想,说,“好,等我有空了。” 走到一个路口,张二宝背的东西太重,要歇一下,换换肩,就把身上背的大蛇皮袋和手上提的旅行包放在地上。秀秀看着他带着这多这重的东西,就问,“你上班还要带这多的东西?”张二宝说,“这都是从广州那边带的光碟。” 秀秀很奇怪,说,“你带这多的光碟干啥?”张二宝说,“朝阳门对面有个电器城你知道吧?”秀秀常常从那门前过,就说,“知道。”张二宝就说,“那里有很多卖光碟的店子,我们从广州那边三元一盘买过来,再五元一盘卖给他们,而他们卖给别人是十元钱一盘。” 秀秀说,“可他们卖的都是色情光碟。”张二宝说,“那是,要不是色情光碟,谁要?”看着张二宝带了两大袋子光碟,秀秀又说,“那你跑一次车可是能挣不少钱吧?” 张二宝说,“我这一大袋子就是五百盘,这提包里也能装三百盘。一般我挣两元钱,你说我一次能挣多少钱?”秀秀算了一下,说,“应该是一千六百元?”张二宝说,“差不多吧。”秀秀就惊叫了一声,说,“比我们两个月的工钱还多呢。” 张二宝问秀秀,“你在哪上班?”秀秀说,“还没找到活呢。”张二宝说,“我给你找个活,在电子城给人家卖光碟,一月六百元,中午管一顿饭。”秀秀觉得这活不累,工钱也不少,而且还离她住的地方不远,可让她一个未婚的女孩给人家卖那种露骨吓人的色情光碟,这让她还是有些犹豫,就说,“让我考虑考虑再说。” 两人说着,就走到门前分了手。进到屋里,秀秀看着西瓜皱着眉,因为她觉得接受人家的东西,不知该怎样还人家这个人情。可是,要还人家这个人情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为她并不想跟这个张二宝过多地交往。 不觉间,就过了初十五。郝叔在城里给秀秀找了个卖鞋的活,秀秀就开始整天在鞋店里上班。在鞋店里上班要两班倒,早班要从早上八点上到下午两点,午班是从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每个星期可以休息一天,每月工资是五百元,中间免费提供一餐盒饭。工资虽然不多,但工作并不累。 这天,秀秀上完早班,刚从外面回来走在小巷里,表哥志先却骑着三轮车从后面追了过来。当秀秀走到自己住的小屋门前时,一回头,就见表哥志先已站在了她的身后,三轮车就停在路边。 秀秀一惊,问,“你怎么来了?”志先说,“我找你都找疯了,没想到你住在这里。”秀秀一边用钥匙开着门,一边说,“找我干啥,咱们还是井水不要犯河水,谁也不要打扰谁。” 志先说,“秀秀,我对不起你,我后悔得很,你就原谅我吧?”秀秀打开了锁,转过身来,说,“咱们没啥可说的,你走吧,我这辈子就是没人要,都不会跟你在一起。”说着,便猛然把门一开,进到了屋里,然后把门关上。 可是,门马上就被志先用力给推开了,而且人也进到了屋里。秀秀马上喊道,“你出去,出去。”志先依然站在秀秀的面前,说,“秀,我的秀,我是来向你道歉和悔过的,你就原谅我吧,我从今往后啥事都听你的。你说啥我就听啥,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秀秀摇了摇头,说,“晚了,你不觉得你说这话已经太晚了?”志先说,“我虽然犯了错,但我可以改正,我发誓。”可秀秀说,“你不要发誓,狗改不了****,狐狸改不了偸鸡。我是不会相信你的。” 听着这话,志先扑通一下跪在了秀秀的面前,抱着秀秀的腿,用手抹着眼泪,说,“秀秀,你就依了我吧,我真地爱你,我真地离不开你。你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心思做事了,整天骑着三轮车到处找你,还是村里的一个熟人告诉我说你住在这里,我都在这里等了你三天。” 秀秀挣开志先的胳膊,说,“你还是起来吧,我最瞧不起男人下跪,男人下跪是最没出息的表现。”可志先还是不肯起来,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我就是跪到明天早上,也不起来。” 秀秀躁了,说,“你走不走,我要出去有事呢。”志先说,“你有事你去办,我反正就是不起来。”秀秀急了,就扯着他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拉,喊道,“你走不走,你不走,我叫人了。” 可志先还是摆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式,说,“你喊我也不怕。反正我就是不走。”然后,乘机一下把秀秀用力搂住,要去亲她,说,“秀秀,跟我回去吧,我会好好爱你的。”秀秀骂道,“放开,你这个无赖。”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就见张二宝一摇一晃地进到了屋里,见志先正搂着秀秀,而秀秀正在用力地推着志先,就把鼻子一横,冲着志先问,“你是啥人?”志先放开秀秀,说,“我是她表哥,是她老公。” 张二宝朝着志先逼着过来,气势汹汹地说,“我怎么没听说。”志先也不示弱,说,“你没听说的事多着呢。她还怀了我的孩子,你听说过没?” 听着这话,秀秀的脸一下臊得通红,可还没等她开口骂志先,张二宝已把胳膊往腰间一叉,挑衅性把眼睛逼到了志先的眼前,不急不忙地说,“你是不是皮痒了,欠捧?要是皮痒了,想欠捧,说话。”说着,便一拳打在了志先的胸上,说,“怎么,想欺负我妹子?” 志先马上就怯了下来,朝着屋外一边退去,一边说,“不信,你问她自己。”张二宝接着又是一拳打了过去,说,“咋,没记性?”志先不敢吭气了。张二宝又说,“这里以后不许再来,如果我再见你来这里,就把你的腿打断。”志先没敢再吭声,就从屋里退了出来,骑着三轮车跑掉了。 明星艳史(二十三)无法承受 第二十三章无法承受张宝同 表哥志先没有再来找过她,可邻居大哥张二宝却爱上了她,有事没事就过来给她送甘蔗送荔枝送香蕉送芒果,让秀秀不想要都没有办法。过去,张二宝一下班就进到了麻将馆,可是,近来,张二宝不再去麻将馆了,不管谁叫他他都不去。一有空就来到秀秀这小屋,而且,在这里一坐就是老半天,天南海北云里雾里手舞足蹈滔滔不绝,说来说去总是离不开一个钱字,而且没完没了,让秀秀心烦意乱不耐其烦。 渐渐地,秀秀就觉得这人比表哥还让人嫌烦。表哥虽然没啥文化,但也没有他这般俗气。而最让秀秀没法忍耐的是,他竟把这种俗气当成了一种时尚和能耐,夸夸其谈没完没了地向秀秀显摆。所以,秀秀一见张二宝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老是想躲,可是,又躲不开,而且,想发脾气想说气话,却又磨不开面子,还要强作笑脸,因为人家给了你那多的好处,又是在向你表示好感和好意,让你没法回绝。 这天,秀秀下了班,刚从鞋店出来,张二宝坐在一辆很大很新的摩托车上在门前等着她。等她一出门,张二宝就喊道,“秀秀,上车。”秀秀一见是他,马上就说,“你先走吧,我还要出去有事呢。”张二宝就说,“啥事,我带你去。”秀秀说,“不用了。我可以走着去。”可是,张二宝不容秀秀多说,就把她拉上了车。 张二宝把秀秀拉上车,也不问秀秀愿意不愿意,就发动了车。车驶过了太华路立交桥,又驶过了纱厂街口,秀秀就问,“你要去哪?”张二宝说,“我要给你一个惊喜。”秀秀问,“什么惊喜?”张二宝说,“到时你就知道了。” 车驶过了含元殿和徐家湾村子,再朝北走,路的两旁都是农民的麦地和荒野郊外。秀秀有些害怕了,她知道这个张二宝胆大性野,直马二愣,不定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不停地问,“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呀?”张老二说,“到时你就知道了,我要让你惊喜一下。” 很快,车就来到了一片新建的小区里,小区四周的路面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坐在车上颠得厉害,秀秀就从车上下来,跟着张二宝往小区里走。小区里到处都在搞装修,卖磁砖卖地板的商家也搭起了许多临时的棚子。秀秀跟着张二宝来到一栋楼房前,张二宝把摩托车往楼前一锁,带着秀秀上到了六楼,然后,把朝西的一个房门打开,让秀秀进去。 秀秀进到屋里,一看这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屋子,好像刚装修好不久,很精致,很豪华。秀秀从来没见过这样漂亮的房子。秀秀在屋里来来回回地看了好一会,就问,“这房子要花不少钱吧?” 张二宝说,“买房花了四万元,装修花了两万元。你觉得这房子咋样?”秀秀说,“当然是不错,真是钱花在哪里哪里好啊。”张二宝就说,“那就送给你吧?”秀秀一听,怔了一下,说,“干嘛要给我?”张二宝说,“因为我喜欢你。” 秀秀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就说,“我可不要人家的东西,况且,又是这么贵的房子。”张二宝抓住秀秀的手,说,“秀,嫁给我吧,我会让你过上舒适的生活,而且,以后我要养着你,不让你出去工作。”秀秀甩开张二宝的手,说,“我自己有手,干嘛要让别人养着?” 可张二宝再次抓住秀秀的手,恳切地说,“可我喜欢你,你就嫁给我吧,秀秀?”秀秀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不能嫁给你。”张二宝一怔,问,“为啥?”秀秀说,“我已经有对象了,而且都定过婚了。”张老二脸色一下变了,说,“我不相信,他是干啥的?”秀秀因为不想粘着他,所以,就编着说,“他在我们家那边的乡镇里做生意。”张二宝问,“他有多少钱?”秀秀想了想,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他的厂子很大,有大车也有小车,光是厂里的工人就有四五十个。” 张二宝一听,就猜着说,“是个大老板?”秀秀说,“差不多吧。”张二宝摇着头说,“我不相信,要是这样,你干嘛还要出来打工?”秀秀说,“我们为一件小事,争吵起来,我一气之下,就跑了出来。” 张二宝说,“那说明你不爱他。”秀秀苦笑了一下,说,“那也不是,只怪我一时任性,所以,我在这里打工只是暂时的,不定哪天就要回去结婚了。” 张二宝很沮丧地说,“那你为啥不早说?”秀秀说,“可你并没有问过我。”看着张二宝气呼呼的样子,秀秀就对张二宝说,“我们走吧,我还有事呢。”张二宝就带着秀秀回到住处。 本来,秀秀以为已经把事情向张二宝都说明了,张二宝也不会再纠缠和打扰她了,可是,几天之后,发生的事让她更是不知所措。 这天下午,秀秀正在屋里擀面,门被撞开了,就见张二宝喝得醉熏熏地一下进到了屋里,然后就象一摊烂泥一般趴倒在了地上,一边失声痛哭着,一边在地上呕吐着,在秀秀屋里呕吐了一大片,呕吐的东西散发的难闻的酒气和恶臭,让秀秀直犯恶心。 为了不让张二宝身上沾上污物,秀秀就把炉渣踩碎,把呕吐的污物盖上,然后就到隔壁去叫张婶。可是张婶家的门却是锁着。因炉子上有热水,怕烫到了张二宝,秀秀又赶忙回到屋里。 这时,张二宝还趴在地上,却死死地抱住了秀秀的一只腿,越发伤心痛感地哭着,“秀秀,秀秀,我爱你,我爱你呀,没有你,我就不想活了。”秀秀蹲了下来,用温和的口气劝着他说,“张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如果我没有定婚,肯定会嫁给你的。” 可张二宝却执拗地说,“不,我不让你爱别人,只爱我一人,爱我一人。”秀秀就说,“你爱我,可你了解我吗?”张二宝说,“我了解你,你漂亮,干净,温柔,可爱,你是我心中的女神,是我最爱的人。” 秀秀就说,“其实你真地不了解我,我说不定是个骗子,是个杀人犯。”说到杀人犯时,她自己心里都吃了一惊。可张二宝根本不听,他说,“你就是********,就是****女我都爱你。”听着这话,秀秀都感动地落下了泪,可是,她真地不喜欢他,因为他对你的爱越深对你的伤害就会越大。 她深知张二宝的执着,也知道单靠她自己是没法摆脱他的,于是,她就把他拉起来,好让他坐在小凳上。可是,拉了几次,她都没有拉动,因为张二宝的身体又胖又重。于是,她就用力把腿从张二宝的胳膊里地挣脱出来,跑到小巷顶头那边的麻将馆里找人求助。刚好张大宝在里面打麻将,一听这事,就叫了几个人过来,把张二宝硬是抬着带出了秀秀的屋子。 明星艳史(二十四)群众演员 第二十四章群众演员张宝同 在鞋店里没干多少天,就遇到店里门面要重新装修,老板就给大家放了十天假。秀秀呆在屋里没事,一大早买了些香蕉和苹果来到郝叔家来看望他们。 来到郝叔家,见郝婶正在对着镜子试换衣服。秀秀心想郝婶平常穿戴从不讲究,今天这是咋了?就笑着说,“婶子今天打扮这么漂亮,象是要出远门了?”郝婶说,“这比出远门还重要。”然后,用很得意的口气对秀秀说,“我就要上银幕了。” “是吗?”秀秀有些不相信,因为在秀秀的心目中,上银幕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可郝婶既不年轻,也不漂亮,而且又没有这方面的社会背景,咋就能让她上银幕?可郝婶不但很自豪很得意地向她明确地做出了回答,而且还问她,“秀秀,你想不想当演员上银幕?” 郝婶这话让秀秀感觉这电影公司就好像是郝婶家开的一样,听着这话,秀秀就笑了,说,“当然想了,可是,那不是一般人想当就能当的。”可郝婶却不以为然地说,“要是你想当演员,我今天带你去过把瘾,还能挣上三十元钱呢。” 说着,郝婶已经化过妆换好了衣服,带着秀秀出了门。她们在街口处花了一元钱乘公交车来到了大差市口,又转了一趟车才来到飞天影视有限公司。飞天影视有限公司在南郊一片新开发的农村地里,面积很大,进到大门朝里走,里面的建筑典雅而别致,具有浓厚的影视艺术气质,让人一看顿生敬意。 秀秀知道这里是许多人做梦都想来的地方,觉得能进到这里的人都肯定非常了不起,所以,就怀着一种十分崇敬和仰慕的心情跟着郝婶朝着里面走着。初春的阳光在清亮的寒风中闪耀,夹带着微弱的暖意,眼前天地开阔耳目一新,让人不禁有种置身梦中的感觉。 跟着郝婶来到一个很大的摄影棚里,就见有许多跟郝婶一样普通的男人和女人正坐在一片空地上,神秘兮兮地拿着一些导演和演员的绯闻当新闻在聊天。这时,他们正在说着一位为了出名走红的女演员如何地向某某导演卖身投靠,还有某某男演员和女演员假戏真做真情显露之类的故事。所以,在秀秀的眼里,这些人一点都不象是演电影的演员,倒像是寻常巷陌里的小民百姓。 于是,秀秀问郝婶,“这些人都是来演电影的?”郝婶说,“都是跟我一样,来当群众演员的。”秀秀问,“什么叫群众演员?”郝婶说,“就是给人家当陪衬凑人数的。” 一会,一群人从门口那边走来,就有人低声喊道,“导演来了。”顿时,大家都停止了说话,恭敬地站起身来,等着导演发号施令指示安排。那个导演走到大家面前,对大家喊道,“现在由副导演点名。” 一个中年人就拿着一个大本子开始喊名字。这时,郝婶指着那个老头对秀秀说,“这就是那个叫吴非的大导演,听说拍过几十部电影。”吴非这个名字只要是看过中国电影的人没有不知道的,秀秀就瞪大着眼睛朝着大名鼎鼎的吴导演望去,可是,怎么看着都觉得眼前这个小老头除了有些秃顶和张狂之外,其它也没啥了不起的地方。可郝婶却说,“别小看这秃顶老头,他随便说上一句话就能让你走红或是让你掉坑。就是当今红透了的大明星都不敢在他面前拧哧一下。” 点过名,自然就没有秀秀的名字,郝婶把秀秀拉到那个副导演面前说,“还有她呢,她是刚来的。”副导演就对郝婶说,“新来的人都要经吴导同意才行。”郝婶又把秀秀拉到了吴导演面前,指着秀秀对他说,“吴导演,她叫秀秀,也来当演员。” 吴导演把秀秀颇有好感地打量了一下,问秀秀,“你是干什么的?”秀秀说,“我是当老师的。”吴导演又问,“多大了?”秀秀说,“刚满二十。”吴导演连声说,“好年华好年华。”然后就让副导演把秀秀的名字加进去。 今天拍的是电视剧《爱似薄雾》中的几个场面。副导演先是给大家讲过剧情和要求,然后就把大家带到了一条类似街道的地方,让大家随意地在大街上走动。大家试过一遍,吴导演觉得还算满意,就让演员们开始表演。秀秀先是扮演一个过路的女孩,只是在女主角买衣裙时,从她身边的背景中慢慢地走过去就行了。 可是在拍女主角买衣裙时,吴导演嫌那个担任卖服装的女演员表情和对话显得有些紧张和生硬,不够自然,拍了两次都觉得不满意,不免有些生气和不耐烦了,就当即朝秀秀招了招手,说,“那位姑娘,你过来。”秀秀赶忙来到导演面前。导演对她随便交待了几句,要她出演卖服装的女老板。 担任卖服装的女老板当然要比过往行人的角色重要许多,一个群众演员初来乍到就能担当这种角色,秀秀自然非常高兴,觉得这是吴导演对她的器重和高看,就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握好这次机会,把戏演好。这样,以后再有比较好的出演机会和重要角色,导演还会让她来演。可是,那个被她替代的年轻女人却气乎乎恶狠狠地对她撇着嘴,象是她把人家的饭碗抢去了似地,不知是对别人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弄得她心里好是不舒服。但她装着没看见,认真听着副导演教她说台词。 教过台词,吴导演就指挥着摄影师和演员准备,然后就说开始。于是,那个年轻漂亮的女主角走到秀秀的服装摊前,拿起一件鲜桔色的连衣裙看了看,然后,在身上试了一下,问,“这裙子多少钱?”秀秀做出殷勤好客的样子,说,“这件裙子你穿着真是太漂亮了,我不要多,七十元钱。”可女主角一听,说,“太贵了,五十元行不?”秀秀做出忍痛割爱的样子,说,“这裙子进价是五十八元,我要卖五十元就亏得太多了。要不,我给你优惠十元,六十元钱。”女主角犹豫了一下,就给她付了钱。随着导演的一声口令,“停。”戏就算拍完了。导演过来亲切地拍了拍秀秀的肩膀,说,“不错,很有天分。” 可秀秀觉得一点都不过瘾,看着那些影视演员们拍完一个镜头,紧接着赶拍下一个镜头,觉得自己来了这么一早上,才只拍了这一个镜头,就觉得自己这个角色实在是无足轻重,所以心情不免有些低沉失落。 这时,郝婶见她拍完了戏,就在一旁叫她去财务处去领钱。秀秀走到郝婶跟前,有些不悦地说,“一大早来到这里,总共拍了不到半分钟的戏,台词也不到三句半,简直跟白来了一趟差不多。你看人家那演员这边拍完拍那边,整个场面都是人家的戏,那才叫拍戏呢。” 郝婶鼻子一呶,说,“不管咋说,你那也是个角,可我们不就只是在街道上走了一趟,拍成了电影,不知是正面还是背影,让人能不能认出来还在两可呢,哪象你一来就弄了个角,要不是吴导演看上你,哪能让你演这样重要的角色,你别不知足了。” 明星艳史(二十五)富婆王姨 第二十五章富婆王姨张宝同 走出摄影棚和影视区,来到了办公大楼前。这时,账务处窗前已经排着很长一队人。大家凭副导演发给的卡片,每人可领三十元钱。秀秀从窗口里领过钱,问郝婶,“咱们随便地在镜头里露了一下面就能领三十元钱,可想人家那些演员不知要领多少钱呢。”郝婶说,“那还用说,那个女主角是影视界刚走红的明星,是从北京请来的,听说光是拍这部电视剧的片酬就是五十万元。” “五十万元?”秀秀惊叫起来,“我的天呀!这多的钱,她就是几辈子都花不完呢!”可郝婶却说,“这算啥,你没听说人家刘晓庆现在都有几十个亿了,能建好几个这样的飞天影视公司。”秀秀连连惊叹不止,说,“还是当演员好,又露脸又挣钱,难怪女孩子们都想往影视圈里钻。”领完钱,秀秀和郝婶跟着大家一起又说又笑地离开了飞天影视公司。 来到汽车站等车时,有位年近四十来岁的挺漂亮也挺高贵的中年女人见到秀秀就主动地向秀秀打招呼,说,“这位姑娘,刚才我见你演戏了,你演得真好,说不好听的,你演得比那个从北京来的女主角还要好呢。” 这话让秀秀听着很舒服,但秀秀觉得这是人家在恭维她奉承她,连忙说道,“我哪能跟人家女主角比,人家是全国出名走红的明星,咱只是一个走过场的普通群众演员,差得太远了。根本就没法跟人家比。”郝婶走过来对秀秀说,“秀秀,这是你王姨,你王姨是富婆,家里开着一家大商场,每天进款上万元。你要好好敬着王姨,只要能靠上这棵大树,就不怕在西安立不住脚。” 秀秀一听郝婶这话,赶忙朝那女人叫了声,“王姨。”然后,就说,“王姨,你这么有钱,还来这当什么群众演员?”因为秀秀觉得来这里当群众演员的大都是些象郝婶这样家中困难的人,想来一次挣人家的三十元钱补贴一下当月的生活。王姨笑了,说,“我来这里可不是想挣它三十元钱。可以这样给你说,我家里的钱多得就花不完。可是,我这人爱好文艺爱好演戏。年轻时考电影学院差了三分没考上,现在年龄大了,也没机会了,所以,也只能来这扮演个群众演员满足一下自己的爱好。” 这时,一辆出租车开了过来,见没人挡车,正要开走,秀秀赶忙招了招手,让车停下。她深知自己在西安举目无亲,要想在这里扎根发展,必须要有贵人相助,眼前就有个贵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咋能无端地坐失良机? 于是,她等车一停下,就赶忙让司机打开车门,让王姨和郝婶上车,然后对司机说,“先送王姨回家。”王姨说“不行,这要花多少钱。”可秀秀坚持说,“这是必须的,能遇见王姨这样的贵人,也是我三生有幸。”司机巴不得想多挣钱,就径直把车朝着北郊的精英花园别墅小区开去。 从城市的最南边打的到最北边,不论对谁来说都是件非常奢侈的花费,要不,人家王姨那么有钱都不舍得这样做,因为来一次拍片也只能挣上三十元钱,可来回打的那该要多少钱呀!这让谁也不会做这种赊帐亏本的事。王姨家住的精英花园是在远离市中心的边远北郊,里面全是用两米多高的铁栅栏围起的一家一栋的别墅洋房,院里的空地也很大,种着青绿的草坪和许多的花卉。每间房间的外面都悬吊着空调机。 郝婶当然知道秀秀的用意,为了能让秀秀跟王姨多接触,把关系拉上,就提议想到王姨家看看王姨的房子。女人们也都希望能在别人面前眩耀自家的高贵和显要,所以,王姨也就欣然畅快地答应了。 车到了王姨家门前停了下来,秀秀一看记程表里显示是八十元钱,就拿出一百元钱给司机付帐。王姨觉得不好让别人付钱,就要抢着付钱,可秀秀已经把钱给了司机。 王姨带着秀秀和郝婶走到院子门前,门是锁着的,王姨一按门铃,一个年轻的小保媒就从屋里跑来开门。进到了院里,秀秀用十分羡慕的眼光东瞧瞧西看看,说,“这样房子我只是在电影里看过,不知道还真有这样漂亮这样高级的房子。”王姨却说,“这不算啥,你要是再往北边走一走看一看,还有比这还大还漂亮还高级的房子呢。” 进到屋子里,王姨就带着秀秀和郝婶从一楼到二楼转了个遍。秀秀看屋里的地板和地毯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就问王姨,“这么大的地方,每天光打扫和收拾一遍都要忙活大半天吧。”王姨笑了笑说,“那可不,越是高级和干净的地方就越是难侍候。不过,家里雇有保姆,要是光让我一个人来忙活,几天就把我给累垮了。” 看完房子,秀秀和郝婶就要告辞。可王姨非要留她们吃饭。两人推让不过,就只好留了下来。王姨又把她们带到书房里,打开电脑,拿出很多的音乐和电影光碟让她们选着看。秀秀就选了一张名为《女子监狱》的光碟看了起来。可是,一打开才知道这是一张外国的三级片片。内容是一个外国教堂里的教父组织一些人扮成男女警察,以违反交通规则为由,专门在高速公路上拦截年轻漂亮的女子,带到教堂软禁下来进行色情训练,然后再以高价出租给外国人。 片中有好几处女人**训练和化妆的镜头,还有**展示和拍价的过程。秀秀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可是,王姨却对此显得不以为然,说这种片子这里多得很,而且还有一些特级色情的光碟,说无聊没事时就随便拿出来看看,因为他们这里远离邻里熟人,平时很难跟别人在一起聊天闲玩,只能弄些碟片来娱乐消遣。 不等大家看完碟片,那边小保姆就过来说饭做好了。于是,大家就进到了餐厅里去吃饭。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泰国香米饭冒着喷香的热气,让已经有些饥饿的秀秀和郝婶觉得十分地诱人。这时,王姨的丈夫陈总也开车回来了。王姨就把秀秀和郝婶介绍给丈夫陈总。 明星艳史(二十六)遇见陈总 第二十六章遇见陈总张宝同 陈总看起来象是个四十岁上下,个头不算高,身体稍胖,但风度和气派一看就象是个当大官或是挣大钱的男人。秀秀发现陈总从一进门就用那种很温和很倾心的目光时不时地看着她,就知道这人肯定也是个好女人的主。因为从她接触过的男人中,除郝叔之外,几乎没有哪个男人在她面前不动心的。其实,男人没有不好色的,只因郝叔是个正派心善的男人,不会用那种欺骗或是引诱的手段欺负她侮辱她。 常副乡长和木业厂的小经理也曾用这种目光看过她,她却把头和眼皮抬得高高的,装着没看到或是根本不予理睬,可是,陈总的目光却让她的心一下子就涌动起来,虽然她还猛一下搞不清这是种怎样的心理反应,然而她能够感到陈总那充满着亲善和爱意的目光,但真正让她心动和倾慕的却是陈总身上那种雄浑深厚不同凡响的男人气派,因为她知道这是那种人格成熟事业有成的男人的突出表现。而对一个性格成熟经历丰富的年轻女子来说,这种男人自然会有许多让她心动和迷恋的风采和魅力。难怪她和陈总一对眼,就让她有种一见如故似曾相识的感觉。 为了表示好客,陈总拿出一瓶干红葡萄酒要跟大家一起喝。本来,秀秀是不喝酒的,可是,盛情难惬,就让陈总给自己倒了满满一大杯。陈总的兴致似乎很高,一边跟大家轮流碰杯,一边说着许多有趣和带彩的段子。尽管有些段子庸俗下作,但经陈总嘴里说出,不但不让人觉得庸俗下作,反让人觉得陈总平以近人性格豪爽,甚至幽默诙谐见多识广。所以,席间大家不住地被陈总的段子和笑话逗得忍俊不禁捧腹大笑。 秀秀发现陈总每次说完一个段子或笑话都要偷偷地朝着她瞥过一眼,象是看她的反应,如果秀秀被逗笑了,他就显得特别地兴奋和得意,好像他的这些段子和笑话都是为秀秀而说的。 秀秀当然是心领神会,听着陈总的段子和笑话,一边开心地大笑着,一边不住地用那种会心动情的目光朝着陈总回望着。秀秀明白陈总之所以要喝酒实际上是冲着她来的,而她也是为了让陈总高兴才破例地喝了这多的酒。 但是,她和陈总的眉目传情和心照不宣却是不能让王姨觉察和看破的,否则,他们的表演就会演变成一场危急和灾难。这是无论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陈总显然是个情场老手,他一会劝王姨喝酒,一会劝郝婶喝酒,一会再劝秀秀喝酒。可王姨和郝婶只喝了半杯就不喝了。陈总就跟秀秀碰杯。可秀秀也怕自己跟陈总这样会让王姨怀疑或是不悦,也喝了半杯酒就装着有些不行了。可陈总却不饶她,说这是红酒,不是白酒,不可能半杯就能把人喝醉,就接二连三地跟她碰杯,结果,喝完一杯,又喝了一杯,秀秀就觉得头昏得厉害,连忙摆手说不能再喝了。 吃完饭,郝婶说要赶回去跟院里的人打麻将,就要告辞。陈总刚好要去公司上班,王姨就让陈总开车顺路把秀秀她们送到北关。陈总求之不得,就带着秀秀郝婶出了门。车就停在院子门前的路上,是崭新的黑色日本尼桑轿车。 上到车上,秀秀问陈总,“这车要多少钱?”陈总说,“四十多万吧。”秀秀听着吓了一跳,说,“这么贵呀!”陈总笑着说,“这算啥,宝马,奔驰还有卡迪拉克都是一百多万呢。”说着,便发动了车。 车一上路就开得很快。郝婶就有些担心,说,“陈总,你今天喝酒喝了不少,开车可要当心些。”可陈总笑道,“你只管放心,那点酒对我来说算啥。” 车继续朝前开着,陈总不停地从反光镜里看着秀秀,秀秀也从反光镜里看着陈总,两人在反光镜里的动作也许就让郝婶发现了,郝婶就对陈总说,“陈总,听说你自家开着一家大商场?”陈总说,“是家大型的服装商场。”郝婶说,“听她王姨说你那商场一天就能收入一万元呢,真是日进斗金啊。” 陈总不以为然说,“就那样吧。”郝婶乘机就说,“秀秀是我侄女,来这里找活也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活。看陈总能不能帮忙在你那商场里找个活干?”陈总问秀秀,“你能干啥活?”秀秀说,“我啥活都能干。”陈总深思了片刻,说,“我一会带你过去看看再说。” 本来说是要把郝婶送到北关,但陈总却硬是开车把郝婶送到了太华路的家门口,然后,就说要带秀秀到商场里去看看。秀秀以为陈总真地要带她去商场看活,可是,却见陈总把车一拐朝北开去,就问陈总,“你的商场不是在东大街上?”陈总对她神秘地一笑,说,“我带你去个地方。”说着,便把车开进了一个住宅小区里。 车停在一栋楼前,两人上到了三楼。陈总开了门,让秀秀进到了屋里。屋里是一套两室一厅的单元房,屋里装修得非常高档,地面上的磁砖又白又亮,简直比农村人家吃饭的碗都干净都精致。屋里的暖气很热,让人感到暖融融的。 进到屋里,陈总把门一关,朝着秀秀挤眼一笑。秀秀也顽皮地朝陈总一笑,两人一句话也没说,就一下子紧紧地搂在了一起。于是,两人亲着乐着便进到了卧室,倒在了床上,然后,便急不可待地脱衣解扣,进到了被子里。 不知是过于兴奋还是过于紧张,陈总那玩艺半天都起不来,好不容易起来了,还没开始闹就流了,把床上弄脏了一大片。秀秀只跟常副乡长和表哥志先干过这事,以为男人那玩艺硬得跟木棍似的,却不知道男人还有硬不起来这一说。她曾在报纸和杂志里见过这种情况,说这是种病叫阳萎。 所以,就想陈总是不是有这种病。但她不能说明,因为她知道男人是很忌讳这种病的,就用安慰的口气对陈总说,“你是不是太紧张了?”陈总很泄气地点了点头,说,“可能是近来太忙,没休息好。” 陈总说着,便光着身子下了床,进到卫生间去开洗澡水。看着陈总光着身子朝卫生间走去的身影,秀秀觉得脱得净光的陈总和穿着西装的陈总简直就不象一个人。穿着西装的陈总神采飞扬,气度不凡,可脱净衣服的陈总却显得低矮臃肿怪里怪气。她就觉得人的差别和地位都是由衣装和物品来体现的,离开了衣装和物品,人也都是一个球样。 很快,陈总就把水上好了,叫秀秀过去洗澡。秀秀就光着身子进到了卫生间。卫生间很大,有沐浴也有浴缸。浴缸里装满了水。陈总躺在里面已经差不多把浴缸占完了。所以,秀秀只能侧着身子坐到了浴缸里。 浴缸里的水很热,而且还有些光滑。秀秀就问,“这水怎么这样光滑?”陈总说,“你没听说温泉水滑洗凝脂?”秀秀就说,“这是温泉水?”陈总说,“当然。”说着,便把秀秀拉过来一边亲着一边用手摸着秀秀的**,用赞叹的口气说,“你这奶真是太美了,又大又挺,简直就跟外国女人一样。” 秀秀就逗着陈总说,“外国女人的奶你见过?是啥样子?”陈总笑了,说,“咋能没见过,我家那种黄碟多得很呢。”秀秀说,“你是不是看那种黄碟学坏的?”陈总鼻子一呶,说,“可不,男人不坏,女人不爱嘛。” 两人在浴缸里洗够玩累了,就上到床上搂在一起睡了起来。秀秀躺在陈总的怀里,问,“这房子是谁的?”陈总说,“当然是我的,是我花了二十多万买的。”秀秀说,“你买这房子王姨知道不知道?”陈总说,“你这个傻女子,这事要是让她知道了,还能不跟我闹翻天?” 秀秀一听这话,就知道陈总肯定经常带女人来这里,而且肯定跟不少女人有这样的关系,否则,他咋会花这多的钱在外面买房子。这样一想,就觉得王姨说是住着洋房别墅,有花不完的钱,但实际上却一点也不让人感到羡慕。 两人一直睡到了傍晚时分才起床,陈总用车把秀秀带到一家高级餐馆吃过饭,把秀秀送到离住处最近的路口。分手时,陈总把一个名片给了秀秀,好让她跟他保持联系。 秀秀觉得跟陈总亲热了一阵,也该提出自己的要求了,就问,“陈总,我的活咋办?”陈总说,“这事好办,你明天早上八点过来,到阿美达斯服装商场来找我。”秀秀便在陈总的脸上亲了一下,才下了车,朝自己住着的小巷那边走去。 明星艳史(二十七)服装柜台 第二十七章服装柜台张宝同 陈总本来是想把秀秀安排到一楼化妆品专柜担当收银员,因为这种轻松而重要的工作一般只会安排给那些聪明灵秀和陈总喜欢的女孩。但陈总还是有顾虑,一是害怕秀秀刚来就当收银员,会让其他员工心里不平衡,再是害怕夫人会对他俩的关系起疑心。秀秀见陈总心有顾虑,就主动提出要到服装专柜当销售员。 秀秀一进到商场就发现这里的女孩很多,而且,差不多都百里挑一的倩妹,再穿上本店鲜亮规整的制服,简直就跟一同会集至此参加选美的佳丽,所以,秀秀每看到一个女孩,就觉得她们好像都跟陈总有着那种亲热暧昧的私情关系,所以,心里老是有种酸酸的涩涩的滋味。也许女人都是这样,只要喜欢上哪个男人,就想让这个男人把整个爱心都专注在她一人的身上。 虽是这样想,但秀秀心里很明白这是根本不可能的,店里和外面的漂亮女孩和女人多的是,陈总要是喜欢上谁,不要说是她秀秀,就是王姨都没办法。再说陈总又不是自己的男人,自己干嘛要管那么多呢?只要他对自己好就行。这样想着,觉得心里平和了许多。 陈总本想把秀秀安排到卖皮装的专柜当销售员,因为正值冬季,皮装的销售比较火,而且标价和最低售价中间的差价也比较大,所以提成也比较大。可是,那个部门经理却把她分到了运动服专柜这边,理由是这边的销售员请假回家了,正好缺人。 秀秀对被分配到运动服专柜道并没太计较太在意,但对女经理对陈总说话时的态度和口气却感到十分地不舒服,心想:你一个部门小经理就敢对人家陈总的话不服从,人家陈总说是要把她分到皮装专柜,可她却以运动服专柜缺人作理由把秀秀分到了运动服专柜,而且,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总居然听从了她的安排。 从这女孩的举止和说话中,秀秀可以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叫王雅丽的漂亮专横的女孩对陈总好像有着不小的支配权,可以断定她肯定跟陈总之间有着某种很深的暧昧关系,要不,她绝不敢对陈总用这种口气说话。其实,秀秀能很清楚地感觉到这个小经理对她好像怀有一种莫明和很深的敌意,就象她是来抢她的饭碗似的。 王雅丽把秀秀带到了二楼的运动服专柜,对一个脸上有些点点雀斑的女孩说,“这是新来的员工,你把售衣的价格情况给她说说,再带她领上一套制服。”那女孩说,“是不是我可以回到时装柜台那边去了?”王雅丽说,“那当然了。”说着,便朝经理室走去。 能离开运动服专柜,这女孩显得挺高兴,就对秀秀自我介绍说,“我叫惠玲,你叫啥名字?从哪来的?”秀秀说,“我叫胥文秀,是从长武那边来的。”惠玲就亲热地搂着秀秀的肩膀,高兴地说,“我家在彬县,咱们还是乡党呢。” 乡党见乡党,话题自然长。两人就站在柜台里闲聊起来,反正运动服专柜这边买货的顾客也不多。为了表示亲热,惠玲就把售衣的一些常识对秀秀说了个遍,而且,还把从售衣中多拿提成的一些秘诀也对秀秀全盘托出。 为了让秀秀能心领神会,她拿起一套运动服对秀秀说,“比如说这套运动服标价是120元,这是售衣的最高价,但是,服装的成本只是60元,店里规定最低价是90元,这中间的差价是30元,如果你能按标价卖出去,你就能从这中间的差价里拿到50%的提成,明白不?” 秀秀一惊,说,“一件衣服就能拿到15元钱的提成,要是一天能卖出十多件,不要说每月的工钱,就是光拿提成都不少啊。”惠玲说,“这算啥,人家那卖皮装的差价才大呢。一件原价500元的皮装,价一标就是1200元,只要你能卖上1000元,就能从中赚到100元,还有那种5000元和10000元的皮装,只要能卖出一件就能发上一笔小财。还有那些化妆品,中间的提成都很多。” 秀秀说,“那你怎么不去卖皮装和化妆品?”惠玲呶了呶嘴说,“那些柜台安插的都是长得漂亮和领导喜欢的人,咱哪有那面子。”秀秀点了点头,试探着问,“刚才那个部门经理,看样子挺牛气的,好像谁呆在哪里都是由她说了算。”惠玲说,“可不,人家是商贸学院的大学毕业生,是陈总出高薪招聘来的,说话当然牛气。”秀秀一听,才明白难怪陈总有些话还得要听人家的。 第二天,秀秀穿着崭新的制服满怀信心地站在柜台前,对每个从柜台前止步的雇客笑脸相迎,细语相问,可是,雇客只是走走看看,好像并不想真地掏钱要买。 秀秀感到有些不可理解,这柜台上的运动服可以说都是比较知名的品牌,样式和款式都挺鲜明漂亮,价钱其实也不是很贵,为什么就没多少人买呢? 看着顾客的人流不停地从她面前的柜台前走过,却很少有人朝这边靠近或是止步,更没多少看货问价。这让秀秀的信心倍受冷落,觉得自己每月拿人家的600元的工钱,却给人家卖不出几件衣服,不但内心有愧,而且,也让领导和同事们觉得自己确实无能。 上午时分,陈总专门过来看她,问她,“咋样?”秀秀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很无奈地摇了摇头,说,“不咋样,没人来买。”陈总就用安慰的口气说,“别急,你才刚来,过上一阵,情况熟悉了就好了。”陈总虽说是安慰她,但她自己却心怀愧疚压力重重。 不一会,王雅丽再次过来问,“怎么样了?”秀秀懒懒地说,“只卖出了三四套。”王雅丽一听,当即就把面孔拉得老长,用教训和非常不满意的口气对秀秀说,“为什么卖不动?你要好好地动动脑筋,想想办法,你难道不知道搞销售的秘诀就是办法永远要比困难多?”秀秀有一肚子委屈和无奈却说不出。王雅丽见秀秀低着头,没有吭气,也没再多说,就朝别的柜台走去。 明星艳史(二十八)被逼无奈 第二十八章被逼无奈张宝同 秀秀是个自觉自律自尊心很强的女孩,而且灵气悟性也很高,什么事从来都是不用别人催着逼着敲打着就能干好。可是,这事确实让她感到束手无策。虽说她从来没有站过柜台,可对买衣卖衣这类的事也不能说是一点不懂,可是,眼下就不是穿运动服的季节,人家不想买你的衣服,你能有啥办法? 这些问题和压力在她心里越积越多,压得她几乎喘不地气来,于是,她就借机去卫生间,来到惠玲的这边。见惠玲正闲着,便朝她招了招手。惠玲问她,“有啥事?”她就把王雅丽的话给惠玲学了一遍。惠玲就说,“她说话也不嫌牙痛,她有办法她咋不来试试?我就不信,人家雇客不买衣服,你还能拿枪逼着人家来买?” 这话虽说能让秀秀减少一些愧疚和压力,但她知道王雅丽绝对不会用这种口气对她说话的。而且,如果这种局面老是这样,不要说王雅丽,就是陈总都会对她感到不满意的。她考虑再三,决定下班后去找陈总说说把自己调到别的柜台。 可是,当她下了班,来到陈总的办公室门前时,却遇到各部门的经理们正在开会。陈总见她推开了门,就出来问她,“有事?”秀秀看着陈总脸色显得有些阴沉,就忙说,“没啥事,有事明天再说。”说着,便狼狈地快步下了楼。 走在回家的路上,秀秀还老是在想着王经理给她说过的那句“办法永远要比困难多”的话。这话虽说有些苛求,但似乎也有道理。人家毕竟是商贸学院毕业的大学生,能说出这样的话,自然是有其深刻道理。 秀秀打心眼里一点也不喜欢王雅丽,但对上过大学的人还是很羡慕很敬重。她觉得上过大学的人和没上过大学的人有着明显的差别。上过大学的人走近一看就透着深厚的文化气息,没上过大学的人搭眼一看就是一脸的没文化没学问, 此外,就是身份和地位也大不相同。要不,人家是用高薪聘来的,一来就是服装部经理,走走转转说说管管每月就拿三千元,而像她这样没上过大学的女孩,辛辛苦苦挨训受气挣死八活每月才拿六百元工钱,就这,没有较好的身体相貌和私人关系还进不到这里。 从农村出来的女孩都不太怕吃苦,但是胆子小面子薄,最怕别人指指点点训训搭搭,让人看不上瞧不起。本来她想找陈总说说换个柜台,好好地做出个样子再让王雅丽看看,可是,因为陈总脸色不好没能说成,所以,秀秀就感到心里的压力很大,害怕明天上班再让王雅丽说来说去,使脸子给她看,因为她知道人家王经理本来就象是有意跟她过意不去,想难为她,明天见她还是依然如故,一点办法都没想出来,还能不把脸面拉得更长,话语说得更难听? 因为心里有事,她晚饭都不想吃,就一直躺在床上想办法,可是什么事都是说起来容易做着难,如果办法很容易就能想到,那柜台上的运动服恐怕早就卖光了。 办法还是没想出来,秀秀就想,要不,就照惠玲教给她的办法,好赖就这,看她王雅丽能把自己咋样。再说这商场又不是她家的,怕啥? 其实她完全可以这样,没有陈总的点头,念她王雅丽也不能把她开除解雇,可是,这样做并不是她秀秀的个性和风格,她不是那种厚着脸皮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女孩。 终于,她想出了个办法,她见电视里一个频道接着一个频道地全是播放年轻漂亮的女孩露着光彩明媚的笑脸向人们推荐减肥药、电冰箱、矿泉水和洗发水等,从中颇受启发,心想既然美女已经成了商品促销的至诚法宝,而且,人们的消费也大多都是在受着美女的引导,因为有时人们并不知道应该买什么东西或买什么牌子,而是因为看到了让他们动心的美女的广告和推荐后,才决定要买那件东西或牌子,可见人们似乎都患上了偏爱美女的综合症。对此,她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美色来为自己销售的运动服做广告? 第二天一早,她洗了个头,细细地化了个淡妆,便早早地来到商场,选了件纯白上衣深蓝裤子运动套装试着穿在身上,对着镜子看效果。镜子里的她英姿飒爽,朝气蓬勃,充满着鲜活健美的青春活力。她想这难道不正是现代女性向往和追求的亮丽和健美? 果然,她的衣装引起了雇客的注意和好感,商场大门刚开,就有二三个中年妇女从柜台前路过,见她穿着的运动服鲜亮而素雅,就问,“这套运动服是啥牌子,多少钱一套?”她马上答道,“120元一套,如果你们想要,还可以优惠一些。” 雇客就问,“能优惠多少?”她说,“可以优惠二十元。”可雇客虽是喜欢,但还是嫌太贵。她见雇客显得有些犹豫,就说,“要不,我给你们再优惠十元。”可那女人却用坚持的口气说,“最多九十元一套。” 秀秀实际是可以当机立断的,因为这套服装的最低价本身就是九十元。她虽然不能得到一分钱的提成,却能为商场赢得30元的盈利,但她故意做出沉思许久吐血割肉的样子,说,“好,九十就九十。” 于是,秀秀热情殷勤地为那位女人选了一套十分合适的运动服给她穿上,然后把她引到试衣间的穿衣镜面前,恭维着说,“看,你这身材多好,再穿上这身运动装,更显精神,更有个性。”那女人穿着衣服,对着镜子,转着身子,前后看了看,就露出了满脸的笑意,然后,就从试衣间出来让旁边的两位相陪的女人看。 两位女人也前前后后地那衣服看了看,都说,“好看,好看。”说着,就让秀秀也给她们选上一套试穿。可是,有一位女人身体肥胖,同伴就说,“你太胖,不适合穿运动服。” 可秀秀马上就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你们瘦人爱美,人家胖人也要爱美。”说着,便挑了件比较宽大的红色的运动服让她试穿。结果,那胖女人穿着秀秀为她挑选的红色运动服,非常合身,并不显得臃肿肥胖。 明星艳史(二十九)违反纪律 第二十九章违反纪律张宝同 刚一开店,就卖出了五六套运动服。这让秀秀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所以,她感到非常地高兴,并为自己的这种做法感到得意。她想照这样下去,一天还能不卖出个三四十套?到那时,看她王雅丽会怎样?她就是不想表扬她都由不了她。而且,说不定整个商场的女孩子也都会效仿她。 秀秀正这样地想着,却没注意到王雅丽这时正皱着眉瞪着眼,摆出一副凶巴巴地样子,悄没声息地朝着这边走来,一直来到了柜台前。秀秀这才看到她,正要跟她招呼,不料,王经理劈头盖脸就问,“为什么不穿工作制服?” 秀秀见王雅丽穿着一身黑色的制服,摆出一副经营管理人员那种板板正正的架式质问着自己,心里就感到一阵恼怒和委屈,心想你不就是个部门经理,显什么能摆什么谱,就是堂堂的陈总还不敢这样地对我说话,就没好气地说,“你不是要让我想办法?” 王雅丽的口气更重了,说,“我让你想办法,又没有让你想这种办法。你难道不知道上班不穿制服是违反纪律?”秀秀就反问说,“那你让我想什么办法?” 王雅丽说,“头长在你脖子上,这个问题得由你自己回答。”秀秀说,“我想的就是这个办法。”王雅丽见秀秀竟敢顶撞,就更恼了,说,“违反纪律,还要嘴硬,看我怎么扣你的工钱。”秀秀也不服软,说,“你想咋扣就咋扣,我今天就这样。”王雅丽气得直喘气,说,“好,我看你能有多少钱,我就扣你多少钱。” 把王雅丽给气走了,可秀秀也气得直想哭,而且满肚子气还没地方消。心情不好,见了雇客就笑不起来。售货员脸色不好,人家雇客老远一看也就不想过来朝你选衣问价。可秀秀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做出样子让王雅丽看,让事实证明她并非就那么圣贤高明。 于是,秀秀到了卫生间,洗了洗脸,又草草地化了化妆,然后就朝着镜子试着微笑,可是,对着镜子她半天笑不出来,好不容易笑了出来,却笑得很凄苦很委屈,而且笑着笑着却哭了出来,泪水一个劲地喷涌而出。 这时,惠玲突然进到了卫生间,见她正对着镜子流泪,就说,“秀秀,是不是那个王雅丽又欺负你了?”秀秀马上用餐巾纸擦了擦脸,说,“没有。”惠玲莫明其妙地看着她,说,“那你哭啥?”秀秀说,“我想家了。”惠玲就说,“是不是想男朋友了?” 秀秀含嗔一笑,说,“胡说啥,我还没有男朋友呢。”惠玲说,“骗人吧?我不相信你还没有男朋友。现在从外进城打工的女孩谁还能没有一两个男朋友?”秀秀用很诚恳的口气说,“真是没有,我不骗你。”惠玲就说,“那我给你介绍一个行不?”秀秀说,“你自己有没有,还给我介绍。” 惠玲把手朝空中一扬,做了个夸张的手势,说,“不是我吹的,啥时屁股后没跟着七八个上十个,可他们家都穷,人也一般,所以,我都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不过,有个男孩道是不错,在一家超市当领班,可他总是对我不冷不热的,我怀疑他是不是真心对我好。” 看着惠玲清纯憨厚的样子,秀秀扑哧一下笑了出来,说,“有那么多男孩跟在你的后面,你不挑不选,却要倾心一个让你没有把握的男孩。”惠玲叹了口气,说,“可我就喜欢那个超市男孩,他瘦瘦的高高的,歌唱得好得没法说,舞也跳得棒极了。整个一个英国王子的派头。啥时,我带你去见见,保准你见上一面终生难忘。”秀秀说,“那我还真想拜见拜见。” 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秀秀克制着让自己只想惠玲刚才说的话,不去想刚才那让人恼怒和烦心的事。秀秀极力地把惠玲对她说的那个超市男孩跟英国王子拉在一起。英国王子她知道得不多,只在电视和报纸上见过查尔斯王子的画面,可是,无论怎么联想,也觉得一个在超市打工的男孩咋能跟人家堂堂的英国王子相提并论,无非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这样一想,就不禁地又笑了起来。 到了晌午时分,逛商场的人就明显地多了起来,秀秀就忙着给这个试衣,又给那个谈价,一直就忙得没停点。直到快吃饭时,才稍微的轻闲了一会,她就乘机插空点数算钱。 这时,陈总悄悄地走了过来,一走到她面前就“哇噻”地做出一副十分吃惊的样子,用男人被女人迷住的那种色迷迷地眼光看着秀秀,说,“我的心肝宝贝,你穿这身衣服真是帅呆了靓炸了。” 秀秀一边数着钱,一边没好气地朝他瞥了一眼,说,“你那个小经理刚把我气过,你又来气我了。”陈总就低声着说,“我这不是刚听了王经理说完这事,就来看你来了。她就是这人,你别把她的话放在心里。” 秀秀说,“人家一口一声地要扣我的钱,我能不放在心里?”陈总靠近了秀秀的耳边,说,“我的小心肝,你别怕,她扣一元钱,我给你补两元。她扣你一百,我给你补两百。” 秀秀笑了,说,“是不是王经理扣了别人的钱,你都给补双倍?”陈总说,“你看你这话咋说的?我不是喜欢你偏心你吗?不想让你受委屈不高兴嘛。”看着秀秀把钱数完了,又说,“看样子今天的销售额不少吧。”秀秀说,“还好,总共二千五百元。” 陈总就说,“可不,要是我是雇客,不光要买你的衣服,连你人我都要买下来。”秀秀说,“你敢吗?不怕王姨罚你的跪剥你的皮?”陈总嘻嘻一笑,说,“就是罚跪剥皮我也愿意。” 正说着,手机响了,陈总顾不得开手机,就对秀秀挤了挤眼,说,“下班后,我带你去咱们那个小家。我要好好地亲亲你这个小心肝。” 明星艳史(三十)王经理请客 第三十章王经理请客张宝同 下了班,上了公交车,车里没有座位,秀秀就手抓着扶手站在车中间。不一会,坐在旁边座位的一位三十来岁的女人朝她看了一会,就对她说,“你穿这身运动服既素雅又鲜亮,真好看,是在哪买的?”秀秀说,“这是我们阿美达斯商场的专卖品。”说着,便开始给她介绍这服装的产地、价格和款式。那女人听秀秀为么一说,就说,“我明天也去买一身。” 可是,坐在女人旁边的男人一听这话,却不高兴了,说,“你买的衣服还少?今天买一件穿两天,觉得不好看了,往柜子里一丢,明天再买一件,穿两天又觉得不时新了,往箱子里一锁,也不知道你一个月能挣多少钱。” 女人马上拉起脸来,说,“我买衣服花我自己的钱,又没花你的钱,你心疼啥呢?”男人说,“你也该知道,有的人穿啥啥好看,那不是人家穿的衣服好,而是人家长得好,身材好。同样的衣服让有的人穿就好,可再让别的人一穿,就跟东施效颦一样。” 女人听着这话就躁了,说,“你是不是说我身材不好,长得不好看?嫌我不好看,当初干嘛要死乞白赖地追着我不放?”男人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妥,连忙解释着说,“我不是说你身材不好,长得不好看,我是说你不能看人家穿啥好看就跟人家学。大千世界芸芸众生,灯红酒绿百态人生,让你羡慕和眼气的实在是太多了。你要是见啥好就买啥,你能买得起吗?”女人嚷道,“要是汽车洋房我买不起,一件衣服我还能买不起?****自己的心吧。” 秀秀见两人在车里争吵起来,就对那男人说,“俗话说人想衣裳云想彩,好马还须配好鞍。一是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再是说三分模样七分打扮。譬如说王子和贫儿的故事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如果让王子穿着破衣烂衫走在大街上,恐怕没有人会把他当成王子,相反,要是让贫儿穿着皇帝的盛装坐皇帝的宝座上,恐怕就没有人敢低头小看他。衣着打扮体现着女人的身份地位,同时,也是在装点着你们男人的脸面。” 女人也乘机说,“他自己一天到晚赖赖呆呆邋邋遢遢,把自己整得跟进城打工的农民一样,还嫌别人花钱买衣服。”男人被女人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就说,“那还不是因为咱穷吗,要是咱一个月能挣上个三万五万,你一天就是买上十件八件衣裳,又算是啥事?”女人却说,“你穷我不穷,人家都是再穷都想做出富人的样子,可你就知道露穷,丢不丢人?” 男人被女人驳得哑口无言,赶忙改口说,“好好好,你想买啥就买啥,我不管。”女人说,“你一月才挣那三个半钱,还不够孩子交学费呢,就是想管你也得有那份权力才行。”男人把头赶忙朝向窗外,再也不吭声了。 第二天下午,那个女人真地来买衣服了,而且一开口就要五十套,要秀秀把价钱压到最低价。秀秀一听说她要这多衣服,就问,“你是开服装店的?”女人说,“我是一所小学校的校长,想给老师们办点福利,买身衣服。” 秀秀见女人一下要这么多,就直接把价钱压到最低点。女校长觉得这个价钱可以接受,就拿出一个单子让秀秀准备型号。可是,柜台这边没有多少存货,于是,她就让人把王雅丽叫来。王雅丽就让秀秀先给女校长开发票。本来每件服装为90元,可女校长让秀秀开成每件120元的发票。开完发票,王雅丽就带着女校长到仓库去取货。 带着女校长取货回来,王雅丽走过来对秀秀说,“胥文秀,下班后,我请你吃饭。”秀秀朝王雅丽看了看,没有吭声,心想她干嘛要请我吃饭?因为秀秀觉得她没必要请自己吃饭,所以,也没把她这话放在心里。 到了下班时,王雅丽果真来叫秀秀一起去吃饭。此时的王雅丽穿着一件修长粽色的呢子大衣,围着一条鲜艳的真丝围巾,肩上挎着黑皮包,跟秀秀说起话来亲亲热热,一点也没有上班时那种当经理的威严板正的样子,道是象一位年轻漂亮风姿卓越的白领丽人,一位真诚可依和蔼可亲的知心朋友。 但秀秀对王雅丽的突然转变还是想不通,就说,“王经理怎么想起要请我吃饭?”王雅丽说,“那天,我批评你上班没有穿制服,可是事实证明你是对的。运动服前一阵一直销售不好,可是,你来之后却销得很快。我已经跟陈总商量过了,准备也采取你这种办法,开展一次促销宣传攻势。陈总已经答应了。” 王雅丽请她吃的贾三包子,花钱不多,但吃得挺好,而且环境也挺好。吃饭时,王雅丽对秀秀说,“你是个很聪明很漂亮的女孩,要是能再多上些学,将来的前程和人生会大不一样。”秀秀叹了口气,自卑地说,“我是迟开的花苗,错过的季节,咋也开不盛了。”王雅丽说,“你还年轻,前程未定,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学些成人教育的课程,以弥补知识上和学历上的不足。” 听着王雅丽推心置腹的话语,秀秀就觉得王经理实际上是个很和善很可亲的女孩,就问,“王大姐恐怕还没结婚吧?”王雅丽笑了笑,说,“连男朋友都还没有呢。”秀秀心想就连惠玲这样从外地来的农村女孩屁股后都跟着七个八个的追随者,难道一个年轻漂亮气质高贵薪金三千的女经理竟连男朋友都没有,于是,秀秀就说,“是不是王经理的眼头太高了?” 王雅丽摇了摇头,说,“那道不是,相爱这事一是要有缘分,二是性情相投,你没听古人常说,千金易求,知音难觅。”秀秀却说,“可我觉得找对象这事应该跟买衣服一样,如果你买不起最满意的或是最好的衣服,可以买价格低一些但质量样式也不错的衣服。而找知音就不一样,有时你也许能找到,可有时你也许一辈子也都找不到。人总不能因为找不到知音就不结婚成家吧?” 王雅丽苦苦一笑说,“你的话固然有道理,但实际情况并不是这样,你不知道男人都把我们这些人叫什么?”秀秀摇着头,说,“不知道。”王雅丽说,“好听的叫我们白领丽人,不好听的叫我们女强人。你想哪个男人想找个女强人?” 秀秀这才意识到这跟买衣服根本不一样,买衣服买不起最好的,可以退其次而求之。可是,对她们这些白领丽人来说,要是最好的男人都不敢朝她们问津,那么,下面的男人就更是不敢斗胆向望了。 明星艳史(三十一)白领丽人 第三十一章白领丽人张宝同 接着,不久后的一次跟陈总的对话,让秀秀对王雅丽的孤芳自怜有了更深的了解。那天,陈总下班后又把秀秀带到了那间套房里,就搂着秀秀亲着摸着,还说着些恨不相逢未嫁时之类的酸话。秀秀听着,就说,“你要是没结婚,恐怕早就娶王经理作老婆了,哪会要我?” 陈总一本正经地说,“你凭啥说我就一定会娶王经理,而不会娶你?”秀秀说,“那还用说,人家王经理年轻漂亮,气质高贵,善经营懂管理,又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跟你是男才女貌志同道合门当户对珠联璧合。可我只是个从农村来的打工妹,咋能跟人家王经理相比?” 陈总指着秀秀说,“你这就不懂了,男人就喜欢你这种谦卑顺从的女人。你没看书上都把女人称为小女子,小媳妇,小妹,小姐,要是把女人说成大女子,大媳妇,大妹和大姐,那又是啥感觉?”说着,便用自命不凡的口气评价起王经理,说,“王雅丽当经理搞管理的确是把好手,真是比我懂得多强得多,而且,说起来她的长相和气质也非常不错,可我只是敬重她高看她,却对她没有一点亲近和怜爱的感觉。” 秀秀不解地说,“那是为啥?”陈总说,“因为她是个非常优秀非常有成就的女孩,而且学问高深,举止高雅,个性突出,几乎可以说是现在文明的一种形象和规范,在她的面前,你不敢信口开河,不敢有失体面,不也随心所欲,不也浅薄低俗。你想一个人要是老这样正经八百堂堂正正的摆着规范正经的样子累不累,烦不烦?要说在上班时,这些咱都能做得到,可是,下了班,你总不能还老是端着老总的架式,做着当老总的样子。我是个男人,是个有情有感有血有肉的男人,下了班后也爱打牌赌博,看色情光碟,喜欢漂亮女人,可是,有她在跟前,我敢这样做吗?” 接着,陈总又说,“再说我和她是上下级和雇主的关系,两人之间要有一定的空间和界限,如果两人真地亲近起来,没了界限,没了主宾,没了相互敬重的感觉。你说我还咋去管她?”秀秀说,“那我也和你是雇主和雇员关系,你就不怕跟我亲近,破了你我之间的空间和界限?” 陈总笑了,说,“你我和她我之间的关系虽然一样,可感情不同。为了你我就是这个老总不当也心甘情愿,别说什么空间界限了。”秀秀说,“你们男人真会说话。”陈总就说,“听你这话,好像不止一个男人给你说过这种话?”秀秀自觉说话失口,忙说,“除了你,别的男人谁会对我说这种话?” 秀秀知道陈总虽是公司的老板,但他不是她的楷模,而王雅丽才是她真正欣佩和敬重的人。虽然王雅丽不是神灵,也有犯错的地方,但她即使有过错也是为了公司为了工作,而不是因为个人的私利,所以她的过错都是大家能够理解和原谅的。 自从那次在一起吃过饭之后,秀秀就把王雅丽当成了自己的榜样和知心姐姐,有什么不懂的事情就向王经理请教。王雅丽也乐章帮助她,所以,两人很快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这天晚上下了班,秀秀提出要去王雅丽的屋里去看看。因为她想更深刻地了解这位让她仰慕和敬重的王经理。要了解一个人,特别是一个女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到她的屋里。那里会藏着她许多的秘密。 听秀秀要去她的住处,王雅丽显得有些犹豫。秀秀见她好像不太欢迎自己造访,就说,“要是不方便就算了。”王雅丽马上说,“那你就来吧,不过,我那屋子不常来人,可能有点乱,既然你要来,那就让我先回家收拾一下,你要等上半小时之后再过来。”说着,便把自己的住处地址告诉了秀秀。 要去人家屋里,就不能空着手,秀秀就买了一些苹果和一个精致的小蛋糕。王雅丽的住处在市中心的一个住宅小区里,两室一厅的屋子装修得十分地精致。 王经理见秀秀来了,还带了一些苹果和一个小蛋糕,就说,“秀秀,你要过来就过来,干嘛要带着这些东西?我可不喜欢别人给我送东西。”秀秀说,“王姐,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过来向你祝贺一下。”说着,便把苹果和蛋糕放在了沙发前的茶几上。 王雅丽怔了一下,用疑问的口气说,“今天是我的生日?”秀秀说,“今天是三月二十九日,不是你的生日?”因为秀秀看过王雅丽的身份证,也记住了她的生日。 王雅丽马上点头,笑着说,“不好意思,我自己的生日,我自己都没记住。”秀秀说,“王经理整天想的是公司的大事,把自己的生日都不放在心里。”王雅丽说,“看你说的,公司里哪有那么多的大事?”说着,就给秀秀削苹果。 秀秀一边吃着苹果,一边看着王经理的屋子。这屋里的地面上铺的是木地板,墙上贴着浅白的壁纸,门窗都是用与墙壁相同颜色的木板包着。宽大的客厅里摆着一套名贵的长沙发,电视则是镶在墙上的那种超薄的液晶电视。大屋里是卧室,一张很大的双人床放在中间,床边有一排低柜。 秀秀看着屋子,就问,“这大的屋子就你一人住?”王雅丽说,“我还没结婚,不一人住,还能跟谁一起住?”秀秀说,“那你为啥不跟父母住在一起?”因为在她的印象中,女孩不结婚是不能单独一人住的。王雅丽说,“我父母他们在南郊住。那里离上班的地方太远,上下班不方便。再说,跟父母在一起,他们整天对你唠唠叨叨的,让人心烦,不如一人生活得安宁。” 再进到小屋,小屋里放着一个电脑桌,桌上放着一台电脑和一些书。电脑桌旁还有两排书柜,书柜里放满了书籍。总之,这里的一些,都显得精致而有序,这完全符合王经理的个性和风格。 秀秀看到桌上放着一大堆书,信手拿起几本一看,是一些有关考研方面的复习资料和书籍,有《管理学原理》、《财务管理》、《人力资源管理》、《市场营销》、《岗位与薪酬设计》、《营销管理与创新》和《服务营销与网络营销》等。而且,每一本都是那样地厚重,又是那样地深奥。秀秀就不能不感叹地说,“王姐,你真是太了不起了。” 王雅丽笑了,说,“这算什么?人类的知识浩如烟海,这点东西只是沧海一粟。”可秀秀又说,“你要考研,陈总会同意吗?”王雅丽说,“我想陈总会同意的,现在商业的竞争实际上就是人才的竞争,我是公司的主管,我的管理水平的高低对公司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这点,我想陈总他应该懂得。” 秀秀就说,“你跟陈总只签了三年合同,还要考虑那么长远?”王雅丽说,“因为我把在陈总公司的工作当成了一种事业,而不只是一种挣钱和谋生的手段。如果我只把这份工作当成一种挣钱谋生的手段,那就说明我的境界太低了,我的人格也太自私了。而且,那样,我也不会有什么突出的成就。” 秀秀一方面更加敬佩王雅丽,一方面却不无担忧地说,“王姐,你都二十四五岁了,再这样地学下去,考下去,就更没有哪个男人敢娶你了,那你啥时才能结婚呀?在我们乡下,象你这样的年龄,最少也都有两三个娃了。” 王雅丽笑着说,“没人娶我我就不活了?我一个人生活不也挺好?”可秀秀摇头说,“女人就是要嫁人的,不嫁人就会让别人说三道四,觉得你是个怪人。我还是觉得你应当先考虑个人问题。等你结了婚,再去考研也不迟。” 王雅丽说,“等我结了婚,就会有孩子,那时,你还哪有时间考研?我想,不论任何时候,当爱情到来时,我不会拒绝;但当爱情还没敲门时,我还是要继续考研,总之,还是顺其自然吧。” 聊了一会,王雅丽要请秀秀一起出去吃饭,因为她们下班后都还没吃晚饭呢。可秀秀马上摆着手说,“不,王姐的时间宝贵,我就不打扰了。”说着,就要离开,可王雅丽说,“你不是来为我祝贺生日的?蛋糕还没吃呢。” 于是,两人打开包装,点着了蜡烛。蜡烛一着,就响起了《祝你生日快乐》的音乐声。两人切着蛋糕,开始吃了起来。 明星艳史(三十二)丰乳广告 第三十二章丰乳广告张宝同 秀秀虽然在阿美达斯商场上着班,但她并未因此辞去在美院当画模的工作。每到星期二下午,她就要找王雅丽请假,说是要去医院去看病。王雅丽见她一到星期二下午就请假,就问,“你到底得的是啥病?”可她不想说,王雅丽见她不肯说,就以为这属于人家的个人**,也就不好再问了。 这天下午,秀秀等学生画完画,穿好衣服正要走。这时,方教授把她留下,等学生们都离开了画室,方教授对她说,“秀秀,我想问你件事。”秀秀见方教授这般客气,就说,“方教授,有啥事你尽管说。”方教授说,“我有个同学在一家企业当老总,想找个漂亮女孩给丰乳霜做广告,招聘广告打出了好几天了都没找到个合适的人选。我觉得你的条件不错,完全可以满足他们的要求。不知道你想不想去试试。” 要是给别的什么东西做广告,秀秀也许会毫不犹豫,可是,一听说是给丰乳霜做广告,秀秀就多少显得有些犹豫。秀秀就问,“做这广告有啥要求?能给多少钱?”方教授说,“这些事情得由你自己跟人家厂家协商。”秀秀当然知道拍广告是很挣钱的,也就答应了。 方教授见她同意了,就马上给蓝女士打电话。不过二十分钟,就见一个三十来岁的富贵洋气的女人赶了过来。蓝女士一见秀秀,就连声夸道,“不错不错,实在是不错。”方教授给她们做过介绍,就对秀秀和蓝女士说,“你们俩先谈,我有点事要办。”说着,便离开了画室旁的小办公室。 蓝女士拿出一张名片递给秀秀,说,“我们公司是美国丰乳霜专销公司。这种药物的丰乳效果十分明显,抹上一次,丰乳效果可达七八个小时。”说着,便拿出一些画册让秀秀看,并指着画册上的那一个个巨丰的**给秀秀讲解。 秀秀从没见过这大的**,就疑惑着说,“要是一抹这药物,**就能变得这么大,还不把人给吓住了?”蓝女士笑道,“这些都是人家美国人,咱们中国人哪能有这大的**?” 秀秀就问,“广告要怎么拍?如果要是像画册上这样把**露在外面,我可是绝对不会同意。”蓝女士马上说,“你放心,这是在中国,不是在美国,要是真是拍出这种广告,不要说公安局的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就是电视台也不会给公众播放。”然后,又用十分同情达理的口气对秀秀说,“咱们都是女人,我还能不维护咱们女人的合法权益和名声?” 秀秀觉得蓝女士是方教授介绍的人,也觉得蓝女士一点也不象是个不讲信誉的人,就问蓝女士,“能给多少钱?”蓝女士想了想说,“五千元。”秀秀心想巩丽给人家春兰空调做了个广告就给了一百五十万元。她虽不是明星,但也不能比人家差得太多,就连忙摇头说,“拍个广告才给五千元,不行。” 蓝女士就问,“那你说要多少?”秀秀想了想,说,“最少最少还能不给个两三万?”蓝女士说,“你别把自己当成明星了,就是飞天制片厂的常晓英可谓是大名鼎鼎的吧,可是,去年给我们做广告,不也就给了一万元钱。” 秀秀当然知道常晓英就是那个正在拍摄的《爱似薄雾》影片中的女主角,就说,“去年那时人家还没成名,要是现在,你再出一万元钱,你看人家还会不会给你们拍这种广告?反正这广告最低不能少了一万元,少了一万元,咱们就没啥好谈的。”说着,就要拿起皮包朝外走。 蓝女士连忙拉住秀秀的手说,“别走别走,事情还没谈完呢。”秀秀知道蓝女士妥协了,却故意说道,“你不是不同意吗?”蓝女士用那种出血割肉般的口气对秀秀说,“一万元就一万元。”说着,便把一纸合同递到秀秀的手里,要秀秀签字。秀秀把合同细细地看了一遍,没觉得有什么过分的要求,也就签了字。 拍摄广告是在飞天影视制作中心的一间漂亮的间子里进行的。这时,摄影师还没过来,蓝女士见秀秀来了,就问,“准备好了吗?”秀秀说好,“好了。”蓝女士就把秀秀叫到一位男化妆师面前,让化妆师给她化妆。 化妆师让秀秀坐在一面大镜子前,大镜子前面摆着密密麻麻的各种各样的化妆品和化妆用具。男化妆师让她先洗了个脸,用乳液给她抹脸,用毛刷擦粉底,然后,开始画眉,描眼影,夹脻毛,涂唇彩和打腮红。等化妆师化好妆,秀秀对着镜子一看,眼前的自己竟一下子变成一个如花似玉,光彩照人的女孩。 秀秀过去是不太化妆的,也不相信化妆能把人变个样。可是,她现在再不能怀疑化妆的功效了。只是要看是什么人在给你化妆,如果是一般人化个妆也看不出有什么不一般的,可是,要是让人家化妆师给你化一下妆,那真是会大不一样。 化完妆,摄影师和导演也都已经准备到位了。这时,蓝女士要给秀秀的**注射一种叫巨挺的针剂。这种针剂秀秀过去听别人说过,打上一针**就会膨胀鼓大。但秀秀觉得自己是个姑娘,又不是野鸡娼妓,干嘛要张精耍怪把自己的**搞得这么大,让人以为她这人有什么病似地,就坚持说,“这是给丰乳霜做广告,又不是给丰乳剂做广告,干嘛要打这种针,这不是在欺骗人家消费者?” 可蓝女士便拿出合同指着给秀秀看,说,“这可是合同上写明的。”秀秀把合同拿过来一看,这才发现她在签字前把丰乳剂误看成为丰乳霜了。而且,合同书上明文规定,违约一方要支付对方两万元的赔尝金。秀秀气得不得了,却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就让人在**上注射了丰乳药剂。 注射这药剂的人是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听说还是从哪个医院请来的。他拿出一个一次性使用的针管和针头来到蓝女士和秀秀的面前。可是秀秀不想让男人给她注射,就对蓝女士说,“怎么不叫个女护士?”蓝女士说,“这可是我们公司专门从医学院请来的许医师。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秀秀一看没办法,就把**用衣服盖着,露出半边**,让人家给她注射。注射这种药剂跟平时在臀部注射柴胡一样,药剂也只是小小的一小瓶,但当针头刺进**时,也跟打柴胡一样地疼痛。 打过针后不一会,秀秀就明显地感到胸部开始膨胀和憋闷,低头一看,**已经把衣服顶得老高,可以清楚地看到领下那道很深的****。蓝女士见秀秀的**已经鼓胀起来,就让秀秀脱下衣服,穿上公司为她准备的内衣和内裤。 明星艳史(三十三)结识林导 第三十三章结识林导张宝同 内裤是件极窄小的白色透明内裤,穿在身上连****都能看得清清楚楚,而那件内衣更是让人哭笑不得,不但领口大得出奇,而且,整个内衣是用单薄透明的布条做成了,往身上一穿,布条一散开,整个**差不多就露出了一大半。 秀秀一看公司让她穿这种衣服,就坚持不肯,说,“合同里明明写着做广告时是穿着内衣而不是布条。”然后,就对蓝女士说,“你们这是欺诈,是欺骗。”但蓝女士却指着合同对秀秀说,“合同明文规定内衣是由甲方提供和准备,也就是说商家要你穿什么样的内衣你就必须要穿什么样的内衣,否则,就构成违约。” 秀秀这才明白为什么乡下的女孩都说城里人诡计多心术坏,把你套起来了还让你觉察不出来,等你明白过来时,早就让人家给卖过了。过去,她还不相信这话,可是,眼下,她终于吃亏上当了。她气得不得了,却又不能抗拒违约。但是,她坚持不肯把面部抬起,害怕让熟人认出了不好。 就这样一连拍了两次,不是因为秀秀的脸部没抬起,就是神色阴沉,效果不好,于是,姓林的导演就让摄影师停机,然后,对蓝女士说,“你要让人家给你们做广告,就得让人家高高兴兴地为你们做广告,别为了那点事情弄得人家心情不好,拍出来的广告效果也不好,影响产品的销量。” 蓝女士觉得林导演的言之有理,就拿出手机向老总请示。打完电话,蓝女士把秀秀叫到了摄影棚的办公室,对秀秀说,“不瞒你说,我是方教授的小姨子,既然你是方教授介绍的,我就不想亏待你,亏了你也就等于亏了方教授,但我不能不按公司老总的指示办事。刚才我把情况给老总做了反映,老总说了事先设计好的方案不能变,但可以把报酬给你提高一些。” 秀秀问,“报酬能提高多少?”蓝女士说,“再提高三千元。”秀秀摇头说,“三千元不行,最少要五千元。”蓝女士只好又给老总打手机。打完手机,蓝女士说,“五千就五千,但这只能作为奖励,如果拍摄的效果好,大家满意,这五千就作为奖励给你,如果拍摄效果不好,这钱就不能给你。”秀秀想了想,就问,“效果好不好由谁来说话?”蓝女士说,“当然要由我和林导演说了算。”秀秀说,“那行。” 秀秀穿上商家给她准备的内衣和内裤,披着光滑顺溜的长发,按照林导演的指挥和意图,重新进到那间明亮而漂亮的房间,把胸部一挺,摆好一副青春亮丽的造型。房间有风,吹动着她妩媚的长发,也吹动着她胸前的布条,使她白净而丰满的**在布条的闪动下似隐似现,十分诱人,这时,她用那种清晰而俏皮的口气说着广告词:瘪小的**,让我苦恼,让我自卑。自从选择了巨挺丰乳剂,我的**慢慢地丰满坚挺起来。巨挺,让我感到了做女人的自信与美丽,巨挺巨挺,女人的丰采,男人的挚爱。 随着林导演的一句,“停机”,秀秀赶忙从房间里出来,拿起外衣披在身上,然后,就站在暖气边上看着屏幕中重现着刚才拍摄的画面和效果。 屏幕中的她是那样地年轻漂亮,光彩照人,配着色彩明快的环境和背景,几乎让她不敢相信这屏幕里的女孩就是她自己。看完拍摄的画面,在场的人都使劲地拍起了巴掌,连声叫好。林导演对蓝女士说,“广告的画面和效果都不错,但还需要进行剪辑合成。” 没过几天,秀秀就在电视连续剧中插播的广告中看到了自己为巨挺做的广告画面。尽管自己的形象和表演都很不错,但看着自己那高大挺拔的**不时从被风吹动的布条间裸露出来,秀秀还是觉得害臊脸红,为了不想让邻里们认出自己,她赶忙离开了小商店,回到了自己的屋里躺着。 这时,她想起了那个林导演给过她一张名片,让她有空给他打电话,好带她出去玩玩。她想那天要不是林导演为她说话,蓝女士是不会为她增加那五千元钱的。所以,她也一直觉得应该请林导演吃顿饭或是出去玩玩,一来表达她对林导演的感谢,再是可以结识林导演。这样想着,她就来到了巷口那边的电话厅里给林导演的手机打电话。 林导演问,“你是哪位?”秀秀说,“你猜。”林导演猜不着,就说,“你不说我就挂机了。”她这才说,“我是秀秀,你不记得我了?”林导演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出,就不好意思地说,“我记不住了。”秀秀就说,“才两天,你就把我给忘记了。我是秀秀,就是那天给巨挺丰乳剂做广告的。” 林导演马上叫了起来,“呀,是你,你怎么现在才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给忘了呢。”秀秀说,“怎么可能呢?我这几天一直忙得很,没时间。”林导演就说,“你在哪?我开车去接你。”秀秀说,“好啊,我就在太华路立交桥边等你。你开的是啥车?”林导演说,“我开的是红色的桑塔那。” 通过话,秀秀就赶忙回到屋里换了件心爱漂亮的衣服,理了理头发,擦了点口红,就朝着太华路立交桥那边走去。可是,当她来到桥边时,见一辆红色的桑塔那已经停在桥边等着呢。她走到车边朝里一看,正是林导演。林导演见秀秀来了,把车门一开,没等秀秀完全进到车里,就一下搂住了秀秀的脖子,亲起她来。秀秀就顺势倒在了林导演的怀里。 亲了一会,林导演就问,“想去哪?”秀秀说,“随便。”林导演就把秀秀带到了郊外的公路边上。然后,就停下车来,和秀秀一起进到后座上,两人就又搂在一起亲吻起来。 明星艳史(三十四)合伙生意 第三十四章合伙生意张宝同 林导演把车开到了北郊郊外的一条废弃有林荫道上的边上,两人在车里亲热了一会。因为时间还早,两人就坐车里相拥着闲聊着天。秀秀问林导演,“你看没看过《爱似薄雾》。”林导演说,“这片子就是我们飞天影视公司出品的,咋能没看过。”秀秀就说,“片中有一段女主角到服装店买衣服的镜头,你看过没有?”林导演说,“当然看过。”秀秀说,“那个卖服装的女孩就是我扮演的。” 林导演用十分惊奇和夸赞的目光看着她,说,“这样说你还真是富有表演的天赋呢。那天,我一看你拍的巨挺丰乳广告,就觉得你这人要是进到影视界当演员,肯定能成为一名出色走红的好演员。”秀秀听林导演的这样地评价她,就呶着鼻子说,“你怕不是在骗我吧?” 林导演说,“我干嘛要骗你哄你?”接着,又说,“你有漂亮的脸蛋,优美的身材,良好的气质,清亮的嗓音,还有一副让男人们喜爱的性情和一双充满着忧郁的眼睛。最重要的是你有一种天生的灵气和悟性。这会使你能很容易地溶入情节,进入角色,而不是生硬地在演戏作戏。在这点上,你实在要比我们厂里的那些从电影学院毕业的学生要强得多。” 被当导演的这般夸赞,秀秀心里就觉得自己真地具备了当演员的素质,只是没这种机会,但这只是她心里这样想着,嘴里却说,“林导又在夸我,可我咋能跟人家从电影学院毕业的人相比?”林导演笑了笑说,“其实,你不知道,一个好演员不见得非要是电影学院毕业。比如说费雯丽就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山中百惠十六岁就当了演员,肯定不会是电影学院毕业的,还有秀兰·邓波儿五六岁时就开始进入银幕,那时她还不知道电影学院是怎么回事呢。还有中国过去的一些著名的电影艺术家和明星也都不是电影学院毕业的。” 秀秀问,“如果不是从电影学院毕业的,怎么才能进到影视界当演员?”林导演见秀秀问话时一副认真和痴迷的样子,就问,“你是不是想当演员?”秀秀点了点头,说,“女孩子哪个不想当演员?” 林导演在秀秀的脸蛋上轻轻地亲了一下,说,“这门路就广了,可以说是鸭子尿尿,各有渠道。比如说有偶然机会让导演发现让导演挑上的;有拍广告和拍三级片片拍出名,让导演看中的。总之,不管是什么渠道,只要是让导演看中了,你就算是入道了。” 秀秀就用半认真半开玩笑的口气说,“林导演啥时拍片时,也给我弄个角色,让我也过把瘾好吗?”林导演点了点头,说,“只要你跟我好,等我把导演前面那个副字去掉,当上了正导演,拍片时肯定会给你留下比较好一些的角色。”秀秀说,“那我一生一世都会对你感激不尽的。”说着,便把头埋在林导演的怀里。 两人说了一会话,就来到了一家很大的夜总会。林导演带秀秀进到了温泉包间,两人边洗着澡边亲热地闹着玩着,就跟两个正在度蜜月的年轻夫妇。洗完澡,两人就下到一楼打保龄球。秀秀不会打,林导演就教秀秀。秀秀是个聪明的女孩,学着学着也就会了一些,跟林导演打比赛。每当她打中一个满贯,林导演就要亲吻她一下,每当林导演亲吻她时,她就觉得自己又有进步了。 打完保龄球,秀秀抢着付帐,林导演说,“这种事还是应该让男人来付帐。”可秀秀说,“这次是我感谢你的,自然要由我来付帐。”林导演见秀秀抢着付帐,也没有勉强,就说,“那下次由我来付。”秀秀说,“好。” 开车送秀秀回去的路上,林导演说,“有点饿了,吃点东西吧?”秀秀点了点头。于是,林导演就带秀秀去夜市吃烤肉。吃过烤肉,夜已经很深了,两人在车里又亲吻了好一阵,秀秀才下了车,一直目送着林导演的车不见影了,才朝着巷子里面走去。 过了几天,秀秀下午两点刚来到阿美达斯商场上下午班,就接到林导演打来的电话,说,“秀秀,你赶紧过来一下,我有件急事要跟你商量。”秀秀一听林导演急着找她,而且还是用商量这个词,就问,“啥事呀,林导演?”林导演说,“这事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咱们还是见了面再说吧。”秀秀说,“可我一直要到晚上八点才能下班。”林导演就说,“那你一下班就快点过来,我在凤凰宾馆403房间等你。”秀秀就问,“凤凰宾馆在啥地方?”林导演说,“就在环城东路中段,你一下班就打的过来好吗?”秀秀说,“好的。” 因为有约会,秀秀就觉得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好不容易到了下班的时间,秀秀刚要离开柜台,就见陈总从楼口那边过来,对秀秀说,“走,跟我一起出去吃饭。”要是往常,秀秀二话不说,就会到街口的路边等着陈总开车接她,可是,林导演急着找她,她就给陈总撒了个谎,说,“不好意思,陈总,郝婶病了,正在住院,我已经说好了今晚要去看她。”陈总一听,就说,“我开车送你过去。”秀秀忙说,“不用不用,谢谢了!”说着,便急急忙忙地下了楼。 出了商场,来到路边,她挡了个出租车,就朝着凤凰宾馆赶去。来到了凤凰宾馆,上到了四楼,找到了403房间,一敲门,就见门一开,林导演一下把她搂着抱着,放在了床上,一边说着,“想死我的,我的小白鸽”,一边开始脱衣服。秀秀被林导演亲得有些透不过气来,就挣开林导演的嘴,喘了口气,问,“林导,找我到底有啥急事要商量?” 林导演说,“那事一会再说。”说着,便一下子把她推倒在床上,朝着她扑压过去。两人在床上扑腾了一会,把浑身的劲都用完了,就躺在床上歇了一会,林导演便进到了卫生间里冲了个澡,然后,也让秀秀也去冲了个澡。等两人都收拾停当,林导演就带着秀秀下到楼下餐厅里去吃饭。两人点了四晕四素和一个汤,要了两桶饮料,慢慢地吃着喝着。 明星艳史(三十五)出演主角 第三十五章出演主角张宝同 这时,林导演对秀秀说,“我想咱俩可以合起伙来做生意。”秀秀一听,很高兴,说,“那当然好了。”就问,“做啥生意?”林导演说,“我在影视界有不少熟人,也常跟一些商家和厂家打交道,我给咱拉生意,你给咱做广告,嫌来的钱咱们五五分成,你觉得咋样?” 秀秀当然知道这是一种极其不公平的合作。拍摄广告的整个过程中,主要都是她在忙活,而他只是跟商家或是厂家牵个线搭个桥,就要跟她五五分成。这实在是太不合理太不公平了。而且,他在导演和制作广告过程中,人家厂家和商家还会给他另付酬金。 秀秀想了好一会,觉得这种事答应了太让自己吃亏,回绝吧就怕会断了财路,而且,她还在林导演身上寄予很大的期望,指望着他有朝一日扶正之后,拍片时能让她担当个不错的角色而从此步入让她魂牵梦绕的影视界。 这样一想,她就觉得自己哪怕吃再大的亏,也不能得罪林导演。人家那些想当演员的女孩子想方设法绞尽脑汁都在找门路巴结影视导演,可她现在好不容易结识了人家导演,怎么就能随便因为眼前的一点利益就把人家给得罪了? 于是,她作出一副明知自己吃亏,却情愿上当的样子,对林导演说,“林导是对我有恩的人,只要能为林导报恩答谢,干啥事我都心甘情愿。”林导演本想秀秀会跟讨价还价,而且,他也做出了让价的心理准备。可是,一听秀秀这般大度这般畅快,自己道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说,“要不,你拿六成我拿四成也行。”可秀秀却说,“咱俩这关系,谁多些少些有啥关系,二一添作五,五成对五成,就这样定了。” 林导演虽没有推让,但吃过饭回到房间时,林导演却把秀秀紧紧地搂了好一会,用诚恳而动情的口气对秀秀说,“我不是那种唯利是图的人,可是,我眼下买了套两室两厅的房子,又把女儿送到了英国留学。每年光学费就要七八万。你说我不想办法多挣钱行不?”秀秀就问,“那你干嘛非要把孩子送到英国上学?”林导演说,“其实,我也不想把孩子送到外国去上学,可我们公司有不少人把孩子送到了外国,咱要是不这样,就会让人家觉得咱没本事。” 接着,林导演一边抚摸着秀秀的脸庞,一边语重深长地对秀秀说,“你是我遇到的最单纯最能甘心情愿吃亏的女孩。我认识许多的女孩,她可以跟你一起上床,但是只要一遇到吃亏的事,就会马上翻脸,六亲不认。可你不是,你是个甘愿吃亏,不爱沾便宜的女孩。现在这种女孩真是太少了。” 秀秀也做出动情的样子,把脸贴在林导演的怀里,说,“可是,你不知道,为了自己心爱的人,吃亏献身实际上是一个女孩很愉快很开心的事。”林导演把秀秀搂得更紧了,并用发誓的口气说,“有朝一日,我要是坐上了飞天影视有限公司导演的交椅,不管怎样也得把你扶植起来,以报答你对我的真情厚意。” 可是,林导演给秀秀找的第一个活并不是拍什么广告,而是为广东的一个叫辉业影视有限公司拍一部名为《唐宫风月》的电影。秀秀就问林导演,“你提升当正导演了?”林导演摇了摇头,说,“吴导演又没死又没退的,我咋就能当正导演?就是吴导演死了退了,也轮不到我。还有人家姓黄的姓徐和姓杜的呢。”秀秀说,“你没当正导演,那你咋能有权给我安排戏?”林导演得意地笑了,说,“我不但能给你安排戏,还能让你当片中的女主角。” 秀秀尖叫了地声,说,“真的?那你让我怎么来感谢你报答你?”林导演说,“你是个聪明的女孩,我想你会知道怎样来感谢我和报答我的。”说着,便举杯要跟秀秀碰杯。 秀秀一高兴,就拿起剑南春酒瓶给自己和林导演斟满了一大杯酒,要跟林导演碰杯。可林导演跟秀秀碰过杯,却要秀秀随意,然后,说“本来,女主角有好几个人选,有从电影学院毕业的,也有演过好些年没演出名的,但我还是决定选用你。因为我已经对你说过了,只要我有机会执导,就要想办法扶植你。怎么样,我没有骗你吧?”要不是餐厅包间门旁站着服务小姐小姐小姐,秀秀说不定会猛扑过去在林导演的脸上印上一百个吻。 吃过饭,秀秀就主动提出要带林导演去宾馆包房间。因为每次两人吃过饭都要找个房间好好地亲热一番,只不过以前都是林导演包房间请秀秀,而今天是秀秀主动请林导演。可是,林导演说,“算了,今天就免了。这个剧本是我好不容易争取到手的,得下功夫拍出水平拍出新意来。所以,我想早点回去再把剧本和情节好好地琢磨琢磨。” 秀秀当然也希望林导演能拍出水平拍出新意,因为只要林导演进步了高升了,她出人头地的日子也就不远了。于是,她就对林导演说,“那就等你拍完戏,咱们再聚在一起好好地为你庆功。到时由我来作东。”林导演说,“好的。”然后,就把一本复印的《唐宫风月》的剧本给了秀秀,说,“你也要抓紧时间把剧本好好地熟悉熟悉,再过两天赖老板就要从广东那边过来了,他一过来,就要开始拍摄。” 秀秀回到了自己住的小屋,就躺在床上开始翻看着剧本。脚本并不很厚,故事情节简单通俗,讲的是杨贵妃与李隆基之子寿王恩爱相依欢情作乐。可是,一日,李隆基的随从官宦见皇上龙颜不悦,就想找个美人讨得皇上的欢喜。于是,就到处巡游遍访,在洛阳城郊遇到了寿王的夫人杨玉环和丫环小玉,便将两位美人邀进宫里沐浴,并让皇上暗中偷窥。 皇上见杨玉环赤身**在水中洗浴的情景,不禁情动神迷,就让官宦将杨玉环带入自己的寝室。两人一见钟情相见恨晚,从此,你恩我爱难舍难分。可是,后来,安禄山借入宫进献之机拜见杨玉环,拜之为干娘,并与杨玉环偷情**,以致两人情深意笃无法分离。但是,杨玉环是皇上李隆基的爱妃,安禄山不敢带杨玉环离宫,只好采取带兵讨伐的叛乱方式欲将杨玉环占为已有。然后,就在李隆基带着杨贵妃来到马尾坡时,皇太子却以惩处杨国忠为由,发动政变,逼皇上赐杨玉环自剔。皇上无奈,只好给了杨玉环一条丝绢,让她吊死在一间民房之中。 明星艳史(三十六)拒拍上床戏 第三十六章拒拍上床戏张宝同 看完脚本,秀秀不禁在想,现在古装戏和皇宫戏红红火火热热闹闹,但这些戏大都是二十集或是三四十集的连续剧,哪有这短的剧本和电影?于是,她接连给林导演打了两次电话想询问这个问题,可是,也许是林导演太忙一直没开机,这个问题也就一直没得到回答。 那天,秀秀好不容易打通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提出这个疑问,就听林导演要她第二天一早赶到飞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来拍戏。秀秀就问,“林导,这戏大概要拍多长时间?”林导演说,“最少要拍一个星期。”于是,秀秀就马上给王雅丽打电话,说母亲病重要动手术,要她马上回去。 四月天正是服装销售的旺季,而且,秀秀又是春秋服装部的领班,所以,王雅丽显得有些为难,对她说,“你能不能别回去,给你母亲多寄些钱?”可当演员拍电影是秀秀的梦想,她当然不能因此而错过机会,所以,她见王雅丽不批假,就直接给陈总打电话。陈总听说她母亲病重,当即就批了她的假。 第二天,她带着梦想成真的感觉,兴奋不已地来到了飞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却见整个剧组才不过十来个人,比那次拍《爱似薄雾》的阵容简直是差远了。 拍《爱似薄雾》时不要说有庞大的演员队伍和剧务人员,光是导演就有好几个,摄影机也有好几部。但是,她知道他们拍摄的《唐宫风月》基本算是个室内剧。室内剧的特点之一就是场面不大,人员不多,投入较低。因为这毕竟是私人老板自己出资拍摄的影片,凡是私人的生意事总是要用最低的投入去换取最优惠的回报。 林导演见大家都到齐了,就向大家介绍从广东昨夜赶来的赖先生赖老板,然后请赖老板给大家讲话。赖老板是那种典型的广东人,大额头,小眼睛,身材矮胖,穿着一件笔挺的淡黄色西服,扎着一个猩红色的领带,一开口先露出一个大金牙,显得十分地俗气。本来,大家以为他会滔滔不绝地罗嗦半天,却不想赖老板只是向大家一抱拳作了个揖,说了句,“拜托拜托,等大家拍完戏,我请大家吃海鲜。” 听着这话,大家就使劲地鼓掌。因为每次新片开拍之前,制片厂的领导就要把拍戏的重要性和注意事项说上个没完没了,搞得大家不耐其烦。好像不说这些话,大家就会不重视不尽心,不会好好拍戏似的。而赖老板非但没有丝毫的罗嗦,反要请大家吃海鲜,大家听起来当然高兴了。 接下,便开始做准备。秀秀因为是女主角,服装和化妆都是由专门的服装师和化妆师在为她忙活。等她换过服装做过化妆,与她同场做戏的男演员也已经准备完毕。于是,林导演就让秀秀和其他二十多个从歌舞剧院请来的穿着古装的女演员一齐进入场地,然后,招呼着灯光和摄影做好准备。 随着林导演的一声开机的口令,秀秀和其他舞蹈演员们一起舒展着长袖,舞动着飘带,随着鼓乐跳起了唐宫乐舞。这种歌舞是秀秀用了两个晚上跟着一个教舞蹈的老师学会的。跳完一支曲子,其他演员便列队下场,只留下秀秀一人在场上继续跳独舞。那个扮演寿王的男演员这时便从观看的几案边走了过来,与秀秀一同共舞,跳着跳着,秀秀就用身上的飘带把扮演寿王的男演员和自己缠在了一起,随后,两人便搂抱在一起亲吻起来,相依着上到了帐后的大床上。 本来,这幕戏拍到这里也就算完了,可是,林导演要两人继续往下演。秀秀就对林导演说,“剧本里就没有这样的情节,事先也没有这样的安排。”可林导演说,“剧本内容有些改动,按改动后的内容拍戏。” 说着,把改动后的剧本拿过来让秀秀看。秀秀看着改动后的剧本,就气得不得了,因为改动后的内容是要“杨贵妃”脱光衣服骑在“寿王”身上疯狂**。 秀秀当即就把剧本往林导演面前一丢,说,“什么狗屁玩艺,要知道你让我拍的是这种戏,就是你给我一百万我也不拍。”说着,便气冲冲地朝着更衣室走去。林导演见秀秀真地生气了,就赶忙追过来,对秀秀说,“你别生气,有啥话咱们好好说。” 秀秀一甩胳膊,把林导演的手打开,说,“有什么好说的,我尊重你高看你,可没想到你却这样地糊弄我欺骗我,真让我伤心丢脸。” 在一旁监导的赖老板见秀秀跟林导演闹了起来,就过来问林导演,“到底怎么啦?”林导演把情况一说,赖老板就朝林导演责怪道,“那你为何不把改过的剧本给她?”林导演却说,“我要是事先把改过的剧本给她,你说她还会拍这种戏吗?”赖老板说,“她不拍,你不会再找别人?只要给钱,还怕没有人拍片?”林导演说,“这个片子可以让别人拍,但拍出的效果会怎样?”说着,便理直气壮地说,“既然你让我来为你执导这部片子,我到时给你交出个满意的片子,其他事你就不用管了。” 见林导演有些躁火了,赖老板也就没敢多说,躲在了一边。林导演快步追到了更衣室门前,一推门,门是闩着的,就不停地敲门。一会,门开了,秀秀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拎着皮包要走。林导演正要拉住她给进行解释和说明,可秀秀根本不听,推开林导演就朝摄影棚外走去。 林导演就一直追到了公司的大门口,强行地拉住了秀秀的手,说,“这事怪我,是我对不起你,事先没有把剧情的真情告诉你。你现在怎么骂我唾我,我都没意见,不过,你得听我把话说完,听过这话,你就走,我也不再强留你。”秀秀见林导演一直追赶着过来给自己做解释,也就不好再任性,往路旁一立,说,“你说吧。” 林导演长叹了口气,把脸朝向远方,半天才说,“这个片子是我货款出资二十万一手从赖老板那里承包过来的,说白了,这是个三级片片,因为这种片子不拍成三级片片是不会有人要的,可是,我又怕如果我把真实剧情告诉了你,你会推辞不干,所以,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请你来担任女主角。本想你是个柔弱顺从的女孩,为了拍戏和挣钱,再加上咱们这种关系,你肯定是不会回绝的,所以,就对你采取了这种隐瞒和欺骗方式。” 说到这里,他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都怪我太自私,太贪得无厌,太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和尊严。所以,我这是玩火**,自作自受。”说完,他沉痛地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的话说完了,你走吧。” 明星艳史(三十七)拜访洪院长 第三十七章拜访洪院长张宝同 秀秀抬了抬脚步,但却没有移动步子,她关切地问,“我走了,你的戏咋办?”林导演说,“不行,我再找人。”秀秀说,“再找人需要多少钱?”林导演说,“没个四五万六七万,恐怕没人拍。但问题是现在找人,再熟悉剧本,中间少说也要耽搁三五天,可是,耽搁一天我就要损失四五千,要是真是耽搁个三五天,估计这个片子拍下来,不但不会赚钱,恐怕还会赔钱。” 秀秀语重深长地说,“你为什么不去拍那些正经的片子?拍这种片子你不怕坏了你的名声?”林导演说,“正经的片子哪能轮到你去拍?再说拍正经的片子,不是特别好的片子,你也挣不到啥钱。” 接着,林导演又用恳求的口气对秀秀说,“秀秀,你就帮我这一次吧,只要能赚到钱,我决不会亏待你。你不是想当演员?正好飞天影视学院近来招收本科进修生,我可以想办法把你送进学院进修。这样你毕业后就能留在公司里作为正式演员。” 进入影视界成为正式演员是秀秀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所以,听林导演这么一说,心就不由动了起来,就说,“你这话可当真?”林导演说,“飞天影视学院的院长跟我是同学,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了。” 秀秀还是有些犹豫,因为她怕林导演还会再对她使用欺骗术。她想了好一会,说,“这次拍片,你已经把我骗了,那你怎样才能让我相信你?”林导演说,“这样吧,你先跟我回去拍片,到了晚上,我带你去洪院长家,如果事情办不成,你可以拒绝拍片。到时,我绝对不会再怪你。”秀秀说,“那行,不过,我可以先拍其它镜头,等你真地为我把这事办好了,我再演床上的戏。”林导演说,“当然可以。” 因为中间出了点事和更换拍摄内容,林导演就指挥着整个剧组一直忙到中午一点才停机。为了赶拍片子,林导演把飞天酒店的四楼整个一层包了下来,以为剧组人员居住和休息。大家先回房间洗了洗手,便来到了一楼的中餐大厅吃自助餐。 刚吃完饭,林导演就把秀秀叫到了酒店的门外的路边,说,“我已经给洪院长打过电话了,走,咱们现在就去洪院长家。”秀秀已经累了一早上了,下午两点还要接着拍戏,想回到房间休息一会,就说,“不是说晚上再去洪院长家?”林导演说,“晚上还要继续拍戏,没时间,咱们还是现在就去他家,反正也没太多的话,把事一说咱就回来。”说着,就让秀秀上车。 飞天影视学院在离影视制作有限公司不很远的一片新建的生活小区里。洪院长家在小区的一栋很漂亮的四层住宅楼里。开车来到洪院长家门前,一按门铃,洪院长就开了门,把林导演和秀秀请进了屋里。 为了表示跟秀秀的关系非同一般,林导演先是带秀秀看过洪院长养的花,并不住地为秀秀做着介绍。洪院长家的房子特别大,光屋后的阳台就有三个,而且每个阳台上都摆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接着,林导演又带着秀秀参观洪院长家里的名人字画。 洪院长家里大大小小的屋子有五六间,每个房子里都挂着一些大幅字画。林导演就指着每幅字画给秀秀介绍说这是谁写的谁画的,能值多少钱。秀秀对字是谁写的和谁画的的道并不在意,但一听说一幅字和一幅画就能卖几千几万元,就觉得很是吃惊。心里不禁在想,洪院长家里的其他东西不算,光这些名人字画就值几十万或是上百万。 看完名人字画,洪院长就让小保姆拿出水果和饮料来招待客人,自己便津津乐道神采飞扬地跟林导演聊起了养花种草和名人字画来。秀秀对这些东西一点也不感兴趣,觉得这都是那些吃饱饭没事干的人闲操心的东西,就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听着他们两人闲聊。 聊着聊着,林导演小心翼翼地把带来的一幅油画拿了出来,打开外面包着的报纸,让洪院长看。洪院长把画看了好一会,说,“这可是方之琳教授的真迹,可方教授的画一般是不轻意送给别人。”然后,又问,“你这画是怎样搞到手的?”林导演说,“也是别人送我的。”见洪教授看着这画眼睛都呆直的样子,秀秀就想到底是啥画能把个洪院长眼馋成这样,就起身朝着那画看着。 这是一幅50乘35公分见方的用木框镶起的城市郊外的风景画,画的是黄昏暮晚的金光下,麦浪滚滚,一望无际,一位穿着连衣裙的城市少女正坐在一片树木边上的草地在看着一本书。油画的色彩浓淡相宜,景致十分美丽,整个画面给人一种幽静恬美的感觉。秀秀虽说每周到方教授的课堂里上两节课,但却不曾见过他的作品,今日一见,就觉得人家方教授果真是名不虚传,画得就是好。 林导演见洪教授非常喜欢这幅画,就说,“既然洪院长喜欢这画,这画就送给洪院长了。”洪院长却说,“不行,不行,这样名贵的东西我不能随便收取。”林导演说,“我对名人字画不咋在行,再名贵的字画也看不出它的真正价值。所以,还是留在你这好。”洪院长说,“要不,你看我的这屋里的画哪幅好,跟你换上一幅。”林导演说,“不用不用,我对名人字画不懂,放在我那除了摆弄一下附庸风雅,别的也没啥用。” 洪院长高兴得不得了,说,“我要把这画挂在我的书屋里。” 两人又谈了一会,这时,林导演看了看屋里的挂钟马上就要到两点钟了,就说,“我下午还要拍戏,就不坐了。”然后起身,急忙带着秀秀离开。洪院长一直把林导演和秀秀送到楼下,才亲热地道别。 明星艳史(三十八)桃花山庄 第三十八章桃花山庄张宝同 等两人一上到车里,秀秀就问林导演,“你那画从哪里弄的?”林导演说,“是跟蓝女士要的。”秀秀又问,“听洪院长说这画好像值不少钱呢。”林导演说,“那可不,要是拿出去卖,少说也能卖个三两万,要是卖给外国人,咋说也能卖个七八万上十万。” 秀秀吃惊不小,说,“就这么一幅油画,就能卖这多钱,照这说,那当画家的不都成百万富翁了?”林导演说,“那未必,当画家的有几个是百万富翁?不要说是百万富翁,就是一般的小富翁都没几个。真正靠卖画暴富的不是画家,而是那些倒画卖画的人。这就跟种西瓜的比不上卖西瓜的是一个道理。”秀秀就想,等哪天再去美院时,一定要跟方教授讨要张画,拿出去一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接着,她就用埋怨的口气对林导演说,“你都把那么名贵的画给了人家,咋就没把我上学进修的事给人家当面提出来?”林导演说,“这事多少也该讲些礼节和策略,这边刚把画送给人家,那边就提出这事,让双方多少都会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不如等过了两天再给人家打个电话。” 为了节省时间和资金,林导演拍片子的效率确实很高,白天上午下午地拍,到了晚上还要加班加点到十一二点才停机。所以,拍摄的进度很快。到了第三天,其他镜头都拍完了,只剩下拍床上的****的戏了。既然是三级片片,床上**的镜头可以说是全剧的精彩之处。这种镜头挺多,有杨玉环跟寿王,有杨玉环跟皇上李隆基,还有杨玉环跟安禄山**的镜头。此外,还有丫环小玉跟恋人**和宫中守卫**强暴小玉的镜头,但最多的还是杨玉环跟皇上李隆基日夜欢悦的镜头。 这天下午,拍过小玉与寿王随身护卫在一起****的几处镜头,及小玉被四名宫中护卫**强暴的戏之后,就开始拍摄杨玉环跟寿王、跟李隆基和安禄山**的镜头。地点是在一个布置得锦绣富华的大床上。杨玉环跟寿王亲热一阵之后,便开始脱光衣服,开始**,先是寿王压着杨玉环,过了一会,杨玉环又翻身来骑坐在寿王的身上不停地上下起动着,直等两人都累得动不了了,就躺在一起睡了起来。这出戏就算是拍完了。 接下,又换上那扮演李隆基和安禄山的男演员依次上场,继续做着与刚才与寿王同样的动作,直到林导演说停。拍完戏,秀秀赶忙把锦衣绣服往身上一披,进到了更衣室去换衣服。等她从更衣室出来时,林导演高兴地拍着她的肩膀说,“不错不错,我想这个片子肯定能让赖老板大把赚钱。” 拍完《唐宫风月》后的第二天,正好是周末,秀秀就作东请客邀林导演到桃花山庄度假休闲。眼下正是五月之初,天气说热不热说凉不凉,风和日丽清爽宜人,可谓是一年之季的温馨与浪漫的季节。 这天上午,秀秀早早就来到了桃花园山庄订好了房间,然后就打电话通知林导演。林导演说,“我正在忙着跟剪辑人员在剪辑片子,你再等我一会,我只要一得空马上就过去。” 秀秀一看表都快十一点钟了,就说,“你得要快些过来。我已经把午饭都定好了。”然后,就用十分着急的口气又说,“反正,我不管,你必须要在半个小时之内赶来。”林导演犹豫了一会,说,“好吧,我这就开车过去。” 可是,到了十一点半钟,还不见林导演过来。秀秀就急得来到山庄门前的路上等候。小车一辆接一辆地从山庄门前停下,可下来的人却都不是林导演。秀秀在门前的路上走来走去望来望去,一直等到十二点半,还未见林导演过来,心里就躁得不得了,回到房间拿起电话又给林导演打电话。可是,对方的手机却关着机。 秀秀气不过,就干脆躺在床上睡起觉来。睡着睡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就听有人敲门。她想肯定是林导演来了,就故意装着睡着的样子,不想理睬。也许是服务员见屋里没人,就用钥匙把房门打开了。门一开,就见林导演风尘仆仆地拎着个塑料袋从外面进来了。 秀秀显出十分不悦的样子,板着面孔说,“你说半个小时赶过来,可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间了?”林导演做出歉意的样子,解释着说,“我是想半个小时赶过来,可是,走了半路,影视学院的冯主任打来电话,让我去一趟,我就又去学院跑了一趟。所以,就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秀秀说,“可不,我的话算啥,哪能跟人家冯主任比。我从早上就给你打电话催你过来,你不是有这事就是有那事,好像我怎样巴结你还巴结不上似地,人家冯主任一个电话叫你,你就能从半路上往回赶。” 林导演笑了,说,“你要是这样说话,就是把我给冤屈了,要不是为了你,我咋说也不会走到半路往回赶。”秀秀用根本不相信的目光朝林导演翻了一下眼,说,“你去冯主任那跟我有啥关系?”林导演把手里的塑料袋朝秀秀面前一丢,说,“你看,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秀秀把塑料袋拿起来,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本影视学院的入学考试复习资料和一张飞天影视学院本科专业进修班的招生报名表。 秀秀一看,顿时转怒为喜,一下把林导演扑倒在床上,很响亮地在林导演的脸上亲了两下,然后说,“今天我要好好地感谢你,慰劳你,你说是想喝茅台还是五粮液?” 林导演紧紧地搂着秀秀,说,“我也不喝茅台,也不想喝五粮液,那太贵,我只想让你陪我好好地打打夯。”秀秀亲怩地用手指点了点林导演的额头,说,“你们男人就爱打夯。”林导演笑道,“不爱打夯,男人女人长的那东西干嘛用?”说着,便把秀秀搂着压倒在床上,一边亲吻着一边就要脱秀秀的衣裤。秀秀知道林导演急着要干事,就赶忙推出林导演的手,说,“咱们还是先去吃饭吧,我都饿坏了。”说着,便挽起林导演的胳膊,一起出了房间。 明星艳史(三十九)报考进修班 第三十九章报考进修班张宝同 吃饭时,两人要了瓶啤酒,边喝边聊着。林导演对秀秀说,“冯主任可是说了,这次大专起点的本科进修班报名,你是不够条件的,人家招收的是具有大专学历,而且是在影视界比较有发展前途的年轻演员。可你既没有大专学历,又没有在影视界干过,能报上名就很不容易。但报名归报名,能不能最后被影视学院录取,这就要靠你自己。” 秀秀一听这话,高兴的神色马上一扫而光,忙问,“是不是还要找人打通关系?”林导演摇了摇头,说,“有时光靠关系也不行,比如说考试,如果你成绩太差,恐怕到时找谁都不行。”林导演吃了口菜,又说,“冯主任说了,要你好好地复习,五月二十五日到学院参加考试。” 本来,秀秀下午是计划陪着林导演到未央湖游玩,因为听林导演说考试不合格,人家就不会录取,所以,一吃完饭,秀秀就回到房间,打开那些《表演学概论》、《世界电影通史》、《电影艺术与电影美学》和《现代电影与电视表演形式》等书籍便翻看起来,并一边看着书一边向林导演请教着。 林导演是个好为人师的人,见秀秀怕考试不合格那副担忧的样子,就取消了其他活动,专心地陪秀秀进行复习,还把自己过去报考电影学院时的考试过程和考试项目向秀秀不停地做着说明和提示。两人就这样一直复习到晚上十一点钟,才开始洗澡睡觉。 第二天一早,林导演因要回去剪辑片子,就离开了桃花园山庄,秀秀起得更早,一直坐在屋里看着书,做着笔记,划着重点。直到接近中午时分,才退了房间。 在乘车离开山庄返回住处的路上,她突然想起再过两天,她的假就要到期,该要回商场上班了。可是,一上班,人一忙,复习和学习就不能得到保证。而且,她每周还要去美院给人家当画模,又时不时地跟林导演拍些广告和短片,如果再继续上班,她怕自己的精力和时间都不允许,特别是复习时间没保证,准备工作不足,考试就很难过关,所以,为了想专心致致地进行复习,她考虑着是否应该辞去在阿美达斯的工作。 但是,她又觉得陈总和王雅丽都对自己不错,现在又担任着时装部的领班,工资也已经由过去的六百元增加到七百元了。对一个进城打工的女孩来说,这样的工资待遇还是很不错的。而且,她对是否能考试过关,和即使考试过了关,是否会被影视公司录取,实际上是连一点的把握都没有。因为除了林导演之外,她在影视界实在是没有一个熟人,而且,她本身又不是城里人。所以,她怕把这边的工作辞掉,那边再没抓住,搞得两头落空,一旦到了那时,真不知道该咋办了。可不,别的人也许会有依靠,可她无亲无故举目无亲,该去靠谁呀! 这样想着,秀秀就不知不觉地来到了陈总的办公室。陈总见她就问,“你母亲好些了吧?”秀秀先是一怔,但她马上应道,“好多了好多了,已经出院了。”陈总让她坐下,给她倒了杯茶,说,“能上班了?”秀秀不好意思地低着头,半天才说,“陈总,我是来辞职的。” 陈总一听,脸色大变,说,“咋了,是不是找到更好的活了?”秀秀摇了摇头,说,“不是。”可陈总不相信,说,“秀秀,你知道无论是我本人,还是商场现在都离不开你,所以,我不希望你离开。要是你想继续留下,我可以让你担任部门经理,每月工资增加到八百元,甚至是一千元。” 担任部门经理不但工资高,而且管理权限也大,既不用整天站在柜台前,也不用跟顾客磨嘴皮。这里走走那边看看,说说这个训训那个,下面的人都把你当神一般地敬着,可以说能当上部门经理是整个商场里的女孩们最高的奋斗目标。过去,秀秀就把部门经理当作自己的奋斗目标,而眼下,这个职位就摆在她的面前。 听着陈总的话,秀秀的心里当即就软了下来,觉得陈总对自己确实不错,突然就这么地要走,总觉得有种忘恩负义的感觉。而忘恩负义是她最不愿意去做的事。所以,她犹豫沉思许久,就说,“陈总,要不,让我回去考虑考虑好吧?”陈总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说,“好,我真不想让你离开。” 回到自己住的小屋里,已经是下午两点来钟。她躺在床上,无心复习无心看书,甚至连饭都不想吃。她觉得自己正面临着一个比自己当时离家出走时还要沉重的问题和选择。最后,她的脑袋都让这个问题给弄疼了,但还是没有考虑出该做怎样的选择。 也许是近来太忙,不分白天黑夜地拍戏,也许是眼前的这个问题确实让她伤脑筋,躺在床上,她的耳中一直在隆隆地鸣响,脑袋里像是炸开似地发痛。她想她不能再这样地躺着这样地费脑了,否则真地得了头痛病,那可是一辈子要受罪的事。 为了放松一下,她决定去郝婶家去看看。虽说她住的地方离郝婶家不远,可是因为太忙,她已经有一个来月没有去过郝婶家了,道是郝婶来看过她两次。 她买了些香蕉苹果和一只烧鸡来到了郝婶家。郝叔就说,“你道是挣了多少钱,一来就买这多的东西。”秀秀说,“再没钱,这点东西还是买得起的。”说着,就要郝叔和郝婶趁热吃烧鸡。 郝叔在屋头的小商店时买了两瓶啤酒,自己一瓶,给了秀秀一瓶。秀秀说,“我不会喝酒。”郝叔就说,“你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四处闯荡,不会喝酒还行?”不容分说地给秀秀倒了一大杯,然后两人开始碰杯。 喝过一大杯酒,郝叔就问秀秀,“近来你都在忙啥,前些天晚上,我和你婶去你那两次都没见你。”秀秀不想让郝叔和郝婶知道自己拍三级片片的事,就说,“我去了外地出了一趟差,去进货去了。”郝叔一听,就用夸赞的口气说,“秀秀长进了。”因为在他们的眼里,能出外采购进货的人都是单位里比较信得过的人。 明星艳史(四十)艰难抉择 第四十章艰难抉择张宝同 说过一会话,秀秀就对郝叔说,“叔呀,我想报考电影学院。”郝婶一听秀秀要报考电影学院,马上用夸赞的口气说,“秀秀第一次跟我去拍戏,就让人家吴导演给看上了,要是秀秀真地能考上电影学院,将来肯定会成为大明星。” 可郝叔却郑重地说,“报考电影学院可不是说着玩的,不但学习要好,而且还要考专业方面的知识和能力。你没见报考电影学院的人,差不多都是影视圈里那些人的子女。” 秀秀说,“飞天影视学院要招收一批大专起点的演员本科专修班学员,学期是两年,听说毕业后可以留在公司当演员。我在飞天影视有限公司认识个导演,托他的关系已经把名报上了,可是,他说这次报名的人特别多,竞争特别激烈,而且,月底就要考试了。我才刚刚拿到复习提纲和复习资料。我想要好好做准备就得要辞去商场里的工作,专心致致地进行复习。可是,我又怕这边把工作辞了,那边又没考上学,哪一头都没抓住,两头落空。郝叔,你说我该咋办?” 郝叔问,“你自己是咋想的?”秀秀说,“我本想辞职好好复习,可是,陈总又对我说,如果我不离去,他可以提我当部门经理,还给我加工资。”郝叔沉默了一会,说,“那你觉得哪头对你更重要?”秀秀摇了摇头,说,“当然是上学重要,可是,我怕万一考不上,再把眼前这大好机会丢掉了。” 郝叔说,“这么重大的事情没人会告诉你应该怎样去选择,这需要你自己根据自己的情况做出选择。选择本身就是一种挑战和冒险。我想这件事你还是应该好好地思索权衡,一旦选择好了,就得全力以赴义无反顾。” 郝叔虽然没有给她明确的答复,但却给了她一种启示,一种男人对待选择的启示。但是,这是她平生第一次面临这样重大的选择,心里还是觉得没底,很想找个让她敬慕和信赖的人帮她拿拿主意。她想给王雅丽打个电话,请教一下她。因为她知道王雅丽是个很聪明很有见解的人,她的判断一般不会有错,但她又怕这事让她和陈总知道了不好。于是,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拨通了方教授的电话,因为她觉得方教授是她咨询这种事的最合适的人。 方教授听完她的话,就对她说,“你要是能当部门经理也不错,但对一个只有中师学历的农村女孩来说,这个职位也许已经到顶了,很难再有进一步的长进和发展。但如果你要是能进到高等学府里深造学习,你的命运和前途就很难估量了。即使你毕业后再回到这家公司或商场求职,你得到的职位肯定要比现在的职位更高,因为你的素养和才能要比过去高得多。” 谢过方教授,秀秀没容多想,就打电话给陈总,说,“陈总,不好意思,为了考学复习,我还是决定辞职,如果陈总不嫌,我可以等考完学后再回到商场上班。”陈总一直沉默着没有说话。秀秀以为陈总已经把话筒放下了,就喂喂地喊了两声,陈总轻轻地应了地声,然后就说,“这是不是你最后的决定?” 秀秀说,“我决心已定,不会改变了。”陈总就说,“那你就抽空过来把账结一下。”陈总的语调和态度显然十分冷淡,这让她感到非常地不舒服。 眼下,秀秀只给自己留下了考学这一条路了。她知道如果她在这条路上能走下去,人生就会进入到一个崭新的境界,但如果这条路是个死胡同,那么她的一切就得要从头开始。现在她只能朝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了。 秀秀是个从农村出来的女孩,农村女孩所具有的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吃苦耐劳,而吃苦耐劳就是通往成功的最佳途径。辞去了阿美达斯商场的工作,秀秀不用再忙着去商场上班了,就呆在屋子里开始复习。她给自己每周安排七天学习,每天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二点期间,除了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之外,全天时间排得满满当当。 五月的西安正是天气温暖,气候宜人的季节,而且天也亮得很早,秀秀总是一大早就醒来,抱着书本躺在床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遇到重点便用笔在书上划着,或是在本子上记着。有时学着学着就忘了吃早饭,一直到了将近十点来钟肚子饿了才想起要吃早饭。于是,她便从床上起来,快快地洗漱一下,便来到巷口买上一碗油茶要上一根麻花随便一吃,便回到小屋里把房门一关继续学习。 没过几天,林导演开车过来看她,一进到小屋,就皱着眉头朝着小屋里面打量了好一下,看着这屋子小得连坐个人都困难,就对秀秀说,“你怎么住在这里?”秀秀说,“不住这里,住在哪里?你只怕我真是杨贵妃,要住在唐宫里面?” 林导演笑了,说,“别说杨贵妃住的唐宫,就是婢女小玉住的桃花苑也比你这里好得多。”说着,便把门一关,搂着秀秀就亲。秀秀赶忙推开他,说,“别这样,我这里还从没来过男人,你来这里,人家还以为我引什么男人来了,会很好奇的。”说着,便把房门打开,把床上的一大堆书籍和复习资料收拾起来,腾开地方让林导演坐下。自己则坐在门旁的小凳上。 林导演从衣兜里掏出一搭子钱递给秀秀,说,“这八千元钱是给你的。”秀秀知道赖老板给林导演的钱,林导演先要还银行的货款,只能先给她五千元钱作为生活费。可现在林导演给她的却是八千,她不禁一怔,就问,“是不是给我加薪了?”林导演笑了笑,说,“算是奖励吧。因为你表演得的确不错。” 秀秀本不该多要人家的钱,可是,她现在不能再去上班了,如果以后上了学,还需要很多的钱呢,所以,她觉得她不能谢绝人家,就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可林导演却说,“不过,我还事要对你说。” 秀秀给林导演倒了杯白开水,然后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林导演说,“我又从赖老板那接了部《春闺美妇》的三级片片,片酬是十二万,我想还是请你担任女主角。”秀秀问,“要拍多少天?”林导演说,“大概要两个星期吧。” 秀秀马上就说,“不行,再过两个星期我就要参加考试了。”林导演说,“赖老板可是指名道姓要你做女主角。他让我告诉你他要拍十多部这种系列的三级片片,女主角全让你来主演。而且,你的片酬由他来支付。你要算算看,一个片子少说能不给两三万,十多部片子还能不给你二三十万元?一个女孩要是有了二三十万元钱,当不当演员又啥关系?你好好地考虑考虑。” 明星艳史(四十一)恳求于教授 第四十一章恳求于教授张宝同 林导演的话当然是很具有诱惑力。对一个能有二三十万元钱的女孩来说,就等于有了一个十分令人羡慕的生活。这是她过去连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可是,王雅丽和方教授的话却不停地在她耳边响起。 王雅丽曾对她说如果她能到高等学府里深造一下,肯定会有更大的出息和作为。方教授也对她说如果她能进到大学里深造学习,前途将会是无法估量。现在,这些话几乎成了她追求和奋斗的信念,想到这,她还是摇了摇头,对林导演说,“不行,我还是想好好地复习考试,能去上学最好。” 林导演见秀秀口气坚决,就说,“既然你主意已定,我也不好强迫你了。不过,我看照你这样整天看着书本死记硬背地复习,虽说力气和功夫下得不少,但效果恐怕不会太好。如果你真想上学,想考个好分数,就得要找人给你辅导和补课。”秀秀马上就说,“那就麻烦你给我找个老师补补课?” 林导演想了想,说,“影视学院里有个叫于怀志的教授,是学院表演系的系主任,可以说是飞天影视学院表演系里的权威,过去我报考电影学院时,专业考试的试卷就是由他出的题,而且,考生表演和面试时他也是主考官。如果能让他来给你进行辅导,你肯定能得高分。” 秀秀当即拉住林导演的手,恳求着说,“那就请你帮忙给我介绍一下。”林导演说,“他过去是我的老师,关系还不错,但这人挺傲,而且特别倔,一般人根本请不动。不过,我可以试试。” 秀秀就把书本往床上一放,要林导演当即开车送她去见于教授。林导演本来是想带秀秀找个地方去放松一下,见秀秀非要让他开车送她去见于教授,就只好开车带着秀秀来到了飞天影视学院。因为正值上班时间,林导演就带着秀秀直接来到了于教授的办公室里。 于教授是个五十来岁的高个子瘦老头,头顶早已谢顶,眼睛小而深凹,鼻子却有点突出,脑门宽而发亮,一看就让人觉得挺怪。老头正在看着一部不知是哪个学生写的剧本。见林导演带着秀秀来了,只是扭头看了一眼,说了个座字,然后继续看着那部稿子。 过了好一会,也许是看累了或是看完了,才转过身子对林导演说,“找我有事?”林导演对于教授说,“我有个亲戚想报考演员专修班,可是对影视方面的知识不是太懂,复习比较盲目,想请于教授帮忙给补下课,只要于教授同意费用和条件都由于教授决定。” 于教授想都没想,就说,“不行,我很忙,没时间给人补课。如果有啥问题,可以过来找我。”说着,便要送客。林导演见于教授这种态度,也就只好起身向于教授告辞,带着秀秀出了于教授的办公室。 林导演对秀秀说,“你别在意,这老头就是这人,别说是咱们,就是洪院长来他也是这样,谁也把他不咋样。”可秀秀说,“再没有别的办法了?”林导演说,“情况你也看到了,对这种不通情理的人,你说能有啥办法?”秀秀忧虑失望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停车的地方,林导演就对秀秀说,“算了,不行,我再给你找个人补习。”秀秀问,“你找那人跟于教授相比咋样?”林导演说,“那当然是没法比了,但总比你自己闷着头复习强得多。”说着,便让秀秀上车。要带秀秀去长安县民族风俗村去度假休闲散心。 可秀秀刚坐进车里,就又从车里钻了出来,说,“这事没办成,我就是出去也玩不好。”林导演赶忙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说,“人家于教授不帮忙,那你说咋办?”秀秀说,“我再去找找于教授。”林导演用告诫的口气说,“那人是倔驴,你又不是没见他那样,还要去碰钉子,何苦呢?” 可秀秀不理睬林导演的话,执拗地说,“我想还是应该再找找于教授,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就不相信他于教授是铁板一块,软硬不吃。”说着,便直管朝着表演系大楼那边走去。林导演见秀秀固执已见不听劝说,不禁有些恼火,说,“那好,你不听我的话,随你的便。”说着,便一踏油门,开车走了。 秀秀又来到了于教授的办公室门前,一敲门,见于教授回过头来,就轻轻地一笑,说,“于伯,我又来了。”于教授皱着眉头,说,“我不是对你说过了,我很忙,没有时间。”秀秀说,“于伯,我知道你很忙,但是,我不会占用你很多的时间,我可以在飞天影视宾馆里包个房间,等你有空了,就过来帮我辅导一会,没空了,你就忙你的事,行不?” 于教授听着秀秀这话,又转过身来,说,“我不是不想帮你这忙,我的确很忙,没有时间,再说,宾馆里的房间很贵,一天就要一百多元,划不来。学院里有很多教授和教师,而且他们也不是很忙,你可以找他们给你补习。我确实很忙,顾不过来,别因为我把你的事给耽搁了。” 秀秀说,“可我只想请你给我辅导,因为你是学院里最有学识最有权威的教授学者。我对影视知识不是太懂,对考试也没有太大的把握,所以,我觉得只有得到你的辅导,考起试来才有信心才有把握。” 于教授叹了口气,说,“那也未必,我又不是神仙,咋能给你一辅导就能保证你能过关?这样说那我就更是不敢给你辅导了。”秀秀说,“只要你能帮我辅导我就感激不尽了,至于能不能考上那只能是我自己的事,决不会怪你。” 可于教授还是说,“我真地没有时间,我已经给你说过好几遍了。”秀秀见于教授显得有些不耐其烦,便做出不急不忙的样子,耐着性子笑着说,“你是给我说过好几遍了,可是,你还没有答应我呢。”于教授躁了,说,“我不可能答应你。”秀秀说,“为啥?”于教授越发地不耐烦了,说,“不为啥,只因为我太忙了,没时间。”秀秀说,“你就是再忙,总不至于连半小时或是一小时的时间都抽不出来吧?” 明星艳史(四十二)金诚石开 第四十二章金诚石开张宝同 于教授见秀秀竟跟他说这般话,更是躁气了,说,“我忙得很,我还有很多的事要做,没时间跟你磨嘴皮子。你快走吧。”秀秀说,“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说着,便坐在了于教授对面的沙发上,做出一副要跟于教授耍赖的样子。 于教授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说,“你怎么是这种人?”秀秀说,“我这人咋了?我原来在一个商场里当部门经理,可是为了能参加这次考试,我已经把工作都给辞去了,我在这里举目无亲无依无靠,要是考不上专修班,你说让我咋好再去见人?”说着说着,便抹起了眼泪。 于教授说,“那这跟我有啥关系?”秀秀说,“当然有关系,要是你帮我辅导补习,我的命运就会从此改变,要是你不肯帮忙,我不但失去了工作,而且,也会受到别人的冷嘲热讽,还得面临着重新找工作。于伯,我想你应该知道现在的工作很难找。” 于教授沉默片刻,说,“可是,我的辅导费是很高的。一小时一百元,这是最低价。”秀秀说,“一百元就一百元。”于教授见这话没能把秀秀吓住,就说,“可是,我还是没有时间。”秀秀说,“于教授说话不能失言,答应过的事不能反悔。” 于教授赶忙说,“我啥时给你答应过?”秀秀说,“你刚才说了辅导费是一小时一百元,就表明你已经答应了。”于教授急着要做事,可被秀秀这么一搅和,头脑真是有些乱了,但又不好发脾气,就说,“这样吧,这事得给我点时间让我考虑考虑,等我考虑好了,就给林导演去电话通知你,好吗?” 秀秀知道于教授是在变着招数哄她走,就说,“于教授你忙,我也不打扰你,你先慢慢地考虑,我在一边等着你。”说着,便拿起桌上的一份电影画报看了起来。于教授确实很忙,见秀秀不肯离开,就知道秀秀是个挺不好打发的女孩,所以,也就不理睬她,只管埋头抄写一份学生名单。 秀秀翻了翻画报,觉得老这样坐着也不好,就说了声,“你这办公室也真够乱了。”然后,就开始动手整理办公桌和办公柜,接着,又找了个抹布把办公室的桌柜和窗子齐齐地擦了一遍。当于教授抄写抄累了,抬起头来再看办公室时,就发现整个办公室里已经变了大样,桌上和柜子里的东西摆得整整齐齐,门窗玻璃擦得干干净净,就赶忙给秀秀倒了杯热茶,端在了秀秀的面前。 秀秀见于教授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了,就问,“于伯,你在抄写啥呢?”于教授说,“在抄写一份学生名单。”秀秀就说,“这些小事咋还得让你来做?”于教授说,“近来,其他老师都出外招生去了,办公室里就剩下我一人了,今天学院教务处来通知要把系里的学生名单下午报上去,你说这事我不做让谁来做?” 秀秀说,“你这里也实在是太忙了,不行,我每天早上过来帮你干些杂务。”于教授赶忙摆了摆手,说,“不行,不行,你马上就要参加考试了,我咋能浪费和占用你宝贵的时间。”秀秀说,“反正我也没事,复习可以安排在下午和晚上。”说着,便把那些学生名单拿到旁边的一张空桌上开始认认真真恭恭整整的抄写起来。 秀秀坐桌旁抄写着学生名单,一动没动就坐了两个来小时,直到下课放学的铃声响了才把那份学生名单抄写完。这时,于教授也从外面回来了,就对秀秀说,“辛苦你了。”为了表示感谢,就说要带秀秀出外吃饭。其实秀秀知道于教授这句话只不过是一句客气话,并非真想带她出去吃饭,因为于教授家就在学院旁边。可秀秀却马上说,“客气不如从命,那我可要让于伯破费了。” 于教授本想秀秀会婉言谢绝,没想到秀秀真地要让他请客,就拿起手机给家里打电话,说外面有饭局,中午不回家吃饭了。然后,就带着秀秀出了学院,来到了一家比较干净像样的川菜馆里。 秀秀让于教授点菜。于教授说,“我不会点,还是你点吧。”秀秀就点了几个比较名贵的大菜。这让于教授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觉得这女孩花别人的钱道是毫不心疼毫不吝惜。 菜上来了,有烧鳝段,炖驴肉,板栗炒鸡,蚂蚁上树,还有几个清素的蔬菜。两人喝着纯奶,一问一答地聊着影视趣谈。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于教授说了声,“对不起”,便朝吧台那边走去。秀秀知道于教授是要去付帐,也没吭声,就坐在餐桌旁等着。 一会,于教授过来了,有些不好意思,说,“怎么,你都付过帐了?”秀秀笑道,“今天是来拜于教授为师的,自然得由我来请客,”于教授说,“下次,该我请你了。”秀秀说,“那我可是从现在就开始期待了。”两人哈哈一笑,走出了餐厅。 走到路口,要分手了,于教授对秀秀说,“非常抱歉,我近来正在给出版社写一本书,所以,时间不多,每天晚上恐怕只能给你辅导半小时时间。”秀秀说,“半小时就半小时,你能答应给我辅导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于教授就问秀秀,“你在哪里住着?”秀秀说,“我还没顾得上登记呢。”于教授就对秀秀说,“你最好不要住在影视公司的宾馆里。”秀秀问,“为啥?”于教授说,“那里都是熟人,让他们看见了不好。”秀秀就问于教授,“那你说住在哪里比较好?”于教授说,“要不,就住在白鹿宾馆。”说着,便带着秀秀来到了离影视宾馆不远的白鹿宾馆,在四楼要了个房间。 秀秀先是乘车回到北郊,带着复习的书本和一些换洗的衣服,就急忙又赶回了白鹿宾馆,然后,就给于教授打手机。本来,她以为于教授晚上才会过来给她辅导,可是,不想于教授很快就赶了过来。于是,秀秀拿出《世界电影通史》,让于教授进行辅导。 明星艳史(四十三)美色勾魂 第四十三章美色勾魂张宝同 于教授选了其中的《********电影与********电影的起源与发展》给她开始滔滔不绝给她讲了起来。于教授的确是位影视界造诣很深的教授,他几乎不用看书,就把色情和********电影的拍摄特点和发展过程讲得连续而生动,并不时例举出一些比较著名的代表作进行分析和讲解。 通过他的讲述,她才明白那个广东的赖老板为什么老是让林导演为他拍摄********电影,原来拍摄这种电影不需要很多的投资,镜头主要是在室内完成,有时甚至不需要脚本,只要将一些实质性的镜头连贯起来便可以独立成片。这种电影在成人中间有很大的市场,但由于录像机的迅速普及使得********电影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因为绝大多数成年人喜欢把录像带租借回来看,而且,录像机的快进功能直接地进入影片中的动作部分,可以使人根本不必关心前奏和气氛。虽然现在********电影还在拍摄,而且数量很大,但导演们只重视在制作环节上下功夫,挑些视觉效果较好的演员,找些特殊的场景和一些直截了当的情节进行拍摄。 讲完这一章节,于教授就根据一些重点问题对秀秀进行提问。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为什么在20世纪70年代初********电影还没有引起主流电影业的关注,而在美国拍摄了《在绿门之后》,却使得美国的********电影很快就进入到了黄金时期。”秀秀回答说,“因为这部片子的故事情节是讲一个女人被胁迫到成人俱乐部表演,受到环境的影响,她从自身的色情表演中获得个性解放。片中采取了比较委婉和艺术的手法,营造出了一种梦幻般的感觉,使色情成分显得温情而富有梦感,不但票房收入很高,而且还吸引了不少的女性观众。所以,在人们的眼中它更象是一部********电影,而不是********电影。” 接着,于教授又问,“为什么美国的********电影到了70年代中后期,********电影的盛况便从此开始跌落,观众越来越少?”秀秀说,“美国中后期的********电影衰落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制作的影片质量绝大多数都非常低劣,不论演员、导演、情节、音乐、还是摄影和剪辑都比较粗糙,电影画面充溢着性的表演和**镜头,既没有故事情节,也毫无艺术色彩和浪漫情调,所以,久而久之,人们就对这种电影感到厌倦了,也就不再去看这种电影了。” 秀秀的回答不但让于教授感到非常满意,而且,也对眼前这位漂亮的姑娘的悟性露出了惊喜之色,他忍不住地夸赞了秀秀几句,然后便用双手捧着秀秀的脸庞,在她的脸蛋上亲了一下,又对秀秀说道,“请你根据以上的两个问题的答案,讲讲********电影是否还有市场,应该如何去拍?” 秀秀前不久曾拍过《唐宫风月》,自然对这种问题比较熟悉。她说,“电影除了给人以视觉画面之外,还得要有比较好的故事情节,让人觉得影片中的**场面是因为故事情节发展的需要,而不是牵强附会生搬硬套的,再是**画面要虚实有致迷幻朦胧,背景要绚烂明快诗情画意,演员要年轻漂亮富有性感,总之,要在影片制片的每一个细节上都要讲究艺术讲究效果力求精美,特别是那些**画面和镜头一定要精心独到适渴而止,要给观众留下一定的视觉和想像的空间,让观众有种浪漫极致和回味无穷的兴奋与美感,而那种**裸的**画面和镜头开始也许会让人感到兴奋和刺激,但时间一久,就会破坏人的美好感受,让人感到无聊厌倦。” 听完秀秀的回答,于教授一边不住地叫好,一边把秀秀紧紧地搂着亲吻着,弄得秀秀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要是如果是林导演或是陈总对她这样,她也许不会觉得奇怪,但于教授年岁太大,头上谢顶,留在两边的头发也已稀疏和全白了。对于年龄大的男人,特别是那些年老的男人,年轻女孩都会有一种天生和本能的排斥。要克服这种排斥的感觉,强迫自己跟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大得多的男人在一起亲热,这的确不是一般女孩能做得到的。所以,被于教授紧紧地搂着亲着,秀秀就感觉十分地不舒服不情愿,而且,于教授身上还有股很难闻的老年气味,让她闻着直想呕吐。 如果要是别人,秀秀肯定早就躁了,耳光早就打在了人家的脸上,然后再气急败坏地朝着别人大骂一通。可是,眼前这人是她仰慕敬重的于教授,是个能让她梦想成真改变命运的贵人,非但得罪不起,还得要极力讨好巴结才是。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脸动情地往他的怀里钻着,做出让于教授感觉她不是在勉强,而是在动了真情。于教授见她不但没有表示不快,反而对他有情有意,便一边亲吻着秀秀,一边说,“我的小美人,你把我的魂都给勾住了。院里的人都知道我是从来不给别人辅导和补课的,可是,对你我还是没法回绝。因为你是那样地年轻漂亮,又是那样地聪明有心计,让我想回绝都回绝不了。” 秀秀也故作动情地说,“第一次从你那出来,林导演就说你这人很倔,不想做的事情就是洪院长都说你不动。可是,我觉得你并不是那种人,因为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你其实是个很善良很有同情心的人,只要能得到你的同情和理解,你是不会不帮忙的,所以,我才决定再次来找你。” 于教授说,“可以看出你是个很有眼力很有主见的女孩。我就喜欢这样的女孩。”说着,便要脱秀秀的衣服,秀秀知道于教授想要她跟他上床,可她知道男人只要一干过这种事就会情绪沉落,无精打采,所以,就把教授的手推开,用哄劝的语气轻声说,“大白天不好做这事,想做这事你晚上过来。” 明星艳史(四十四)时间相对论 第四十四章时间相对论张宝同 于教授点了点头,就把秀秀好好地亲了一会,便说,“你找我辅导和补习,算你找对了。我讲的东西你要好好的领会和记着,考试时肯定会是**不离十。”秀秀说,“要不,我会不惜代价非找你来给我辅导补习。”可是,于教授却说,“我对你说的每小时要一百元的辅导费的话你别当真,我是对你说的玩的。”可秀秀却说,“可我当真,因为你给我付出了时间,传授了知识,而且物有所值,我咋能不支付报酬?” 于教授又在秀秀的脸上亲了一下,说,“只要你对我好,我心甘情愿为你辅导补习。这样对你说吧,我缺少和需要的不是钱,而且我挣的钱也花不出去,也花不完,我真正缺少和需要的是女人的感情和爱。” 秀秀点了点头,说,“难道你爱人对你不好?”于教授说,“那道不是,可男人需要的并不只是妻子的感情和爱,因为那种感情和爱毕竟很单调很有限,有时还需要和自己喜爱的女人或是红颜知己在一起。比如就象你我在一起一样。” 这时,秀秀说时间不早了,要去请于教授出外吃个饭。于教授拿出手机一看时间,已经七点来钟了,就说,“呀,糟糕,院里催着让我我下午把那份学生名单交上去呢。”秀秀马上抱歉说,“都怪我,光顾让你帮着我辅导补习了,把你的正事都给误了。”于教授摇了摇头,说,“没啥,不行,明天一早再交。”然后,又深有感触地说,“难怪爱因斯坦在解释相对论时说,你要是跟一个可爱的姑娘呆上两个小时,就只会觉得只呆了一分钟;可要是你在火炉上坐上一分钟,你会觉得已经坐上了两个小时。这话真是高深精辟。” 因为时间已晚,秀秀怕会耽搁于教授的时间,就用试探的口气说,“时间不早了,咱们该出去吃点饭了。”可于教授却说,“不急,时间还早,我再给你辅导一会。”秀秀见于教授兴致挺高,并不想马上离开,但她觉得于教授已经给自己辅导两三个小时了,也该让他休息一下了,就说,“你不饿,我可是有点饿了。”说着,便拿出两包方便面,给自己泡了一包,给于教授出泡了一包,端到于教授的面前,说,“你给我辅导这长时间了,想必也饿了,本想请你出去吃饭,可你不想出去,所以,就只好委屈你吃点方便面吧。” 没想到于教授端起方便面吃得有滋有味,还不住地说,“好吃好吃。”秀秀笑道,“像你们这些学者教授的,都是高级人物,让你吃这种饭,我都非常地不好意思。” 于教授却说,“刚才我不是讲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其实这个相对论可以概括许多方面,比如说跟一个可爱的姑娘在一起吃一包方便面,就象是在吃着最美味的丰盛大餐,相反跟那些乏味无聊的人在一起吃丰味大餐,你会觉得就跟在吃着白水泡馍。” 秀秀笑了,说,“你们这些学者教授的,真是会说话,而且是引经据典头头是道。”于教授说,“不是我会说,事实就是这样,人干啥事都讲环境和心情,环境和心情好了,啥事干起来就会感觉不错。” 吃过饭,于教授又把《世界电影通史》里的内容给秀秀辅导了好一会,并让秀秀一定要把这些内容好好地掌握住。秀秀一听这话,就用笔把这段内容划下了横线,作为重点。 于教授要想洗澡。秀秀就进到了卫生间把热水备好,让于教授去洗,可于教授非要让秀秀跟他一起洗。秀秀推辞不过,就跟于教授一起脱了衣服,进到了卫生间。两人一起坐在大浴缸里,不住地抚摸着亲吻着,然后,就坐在浴缸边上搂在了一起。 两人亲热完,于教授穿好衣服就要走,秀秀就把一百元钱给他。可于教授坚持不要,还说,“能和你在一起,不管干啥我都觉得高兴。”说着,便把秀秀紧紧地搂了一会,说,“今天没给你弄好。”秀秀却说,“没啥,只要你高兴就好。”临走前,于教授又在秀秀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说,“明天中午我再过来。”秀秀就说,“那我把饭给你准备好。”于教授说,“好。” 于教授几乎有些离不开秀秀了,每天不管再忙都要来给秀秀辅导补习,跟秀秀亲热一会。有于教授丰富有趣的辅导和亲切关照,时间就过得很快,不觉间半个月就过去了。 这天中午,于教授又来到秀秀这里,给秀秀做了一次简短的辅导,然后神情阴沉地对秀秀说,“我马上就要出差了,可能最少一个星期都回不来,不能再给你辅导了,也不能再和你在一起了。” 秀秀做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问,“你要去哪呀,出啥差?怎么这长时间回不来?”于教授沉默了一会,低声说,“去哪不知道,但我想他们大概是派我去给专修班出考试题。”秀秀一听这话,就一下子扑在了于教授的怀里,高兴地说,“太好了,有你出题,我还怕啥?” 于教授就把秀秀搂着,说,“你现在知道了吧,当初我为啥不肯答应为你辅导补习?这种事要是让学院领导知道了,以后还咋好让我出题?”秀秀很理解很感激地点了点头,说,“等我考完试,一定要好好地感谢你。”于教授说,“你对我这样好,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 接着,于教授就说,“你要把这几天辅导的内容有重点地再好好好地复习一遍,只要把那些内容都掌握了,考试不会有啥问题。”说完,两人便象生死分离一般地道别。 与于教授分手后,秀秀当天下午就退了房,回到了北郊的小屋里。以后这几天里,她照常是早起晚睡,刻苦用功,把学过的那几本书又重新地复习了一遍。 明星艳史(四十五)专业考试 第四十五章专业考试张宝同 再次见到于教授时,是他们分手后半个月的一天。这时,专业笔试也已经考过一个来星期了。因为得到了于教授的指点和辅导,秀秀感觉笔试成绩肯定会相当不错,特别是那些重点复习过的章节,考题中差不多都涉及到了。所以,秀秀在整个答题过程中,几乎就是把那些背得滚瓜烂熟的内容再工工整整地书写在答卷上。所以,秀秀很想找机会向于教授表示一下感激之情。 这天是专修班学员进行面试。而于教授便是主考官。面试是在一间很大的舞蹈教室里进行。前来参加考试的人少说也有三四百人。考试前,学院把考生都集中在一起,向考生宣布考试纪律和考试须知。 当时,秀秀坐在比较靠后的地方,所处的位置并不显眼,但不知怎么搞得,当于教授和其他考试人员一在主席台就坐时,就鬼使神差地跟秀秀投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两人的目光都充满着激情和兴奋,但因为身份和环境的原因,都不敢直接明显地表现出来,只能远远地望着。 等会场安静下来,那位女考官便开始对着麦克风宣读考场纪律。这时,于教授象是对她使了一下眼色,然后便从主席台上下来,朝教室外走去,象是要去卫生间。秀秀马上心领神会,也跟着出来朝着卫生间走去。 来到卫生间门前,秀秀并没有进去到卫生间,而是在洗手池前慢慢细细地洗着手,等着于教授出来。很快,于教授从卫生间里出来,来到洗手池来洗手,见没人在旁边,就对秀秀低声说,“你的考卷是我亲自改的,我给你打的是96分,也是最高分。” 秀秀听着便一阵激动,真想当即扑过去把眼前这个小老头搂着狠狠地亲上一阵子。可是,她却不能,就想说上几句感动的话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可是,还没等她开口,有个女孩刚好从卫生间出来洗手,所以,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于教授也因此匆匆忙忙地洗过手,朝着会场那边走去。 等秀秀回到会场,那位女考官已向考生们宣读完了考试须知,要考生们在大教室里等着,由一名年轻的女教务人员按秩序叫名字进到旁边的小办公室里进行面试。 秀秀过去也参加了几次面试,无非是让人家老板见一下,看你是不是年龄还轻,相貌尚可,身体健康。而她每次参加面试都是非常地顺利,特别是那次参加美院画模的面试,她几乎可以说是笑到了最后。而这次,刚好又是于教授对她进行面试,她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秀秀被分到了第二组,所以,就一直在舞蹈室里坐着等了一个来小时,才被教务处的人叫进到办公室里。面试的办公室里一共坐着两位面试的考官,除了于教授,还有一位中年的漂亮女人。 秀秀进到办公室,那位漂亮的女考官让她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然后,就拿着一张表格一边看着一边问道,“你叫胥文秀?”秀秀说,“是的。”女考官又问,“从事过什么职业?”秀秀说,“当过老师,也在商场里当过销售员和领班。”女考官朝秀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会,说,“你能不能把你生平中最动心的小故事简单地给我们讲上一段。” 秀秀没想面试还有这项内容,因为事先不知道,也没做准备,所以,一听女考官要让她讲故事,心里一下就慌了起来,加上昨夜半夜失眠,头脑现在还有些发昏,一时间整个头脑中是一片空白。但她知道这是考验自己的关键时刻,也是决定命运的时刻,无论如何都不能紧张慌乱。于是,她做了下深呼吸,好让自己平静下来。 于教授见她显出慌乱之色,半天没开口说话,就对她和言悦色地说道,“比如说你曾遇到过哪些让自己特别感动的人或是特别感激的事情,或是让自己终生难忘的事情都可以说一说,不必紧张。” 于教授的这番话与其说是在提示她,不如说是在给她喘息和平静的机会,正是有了于教授的应急和救场,秀秀的心里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灵机一动,马上开始讲起了鹏娃的故事。 这个故事她不知已经在心里讲述过多少遍了,每当想着这个故事,凄婉的忧伤和深切的感激便充满心间,而这种情愫与感受又随着时间和感情的升华与诗化越发地美丽动人感人至深。这种真实而伤感的讲述很容易让人感怀深沉,思之久远,讲着讲着,连她自己都感动地声色如泣泪流满面。 讲完故事,秀秀一直不停地擦着眼泪,可是泪水却根本控制不住,越流越多。她想等着考官们继续问话,可是,考官也都一直沉默无语。透过泪水,她看那个中年女考官也正用一块餐巾纸在擦抹着眼泪,而于教授则把脸部低垂着,象是有意地掩示着自己的表情。 秀秀觉得自己讲的这个故事也许不堪恰当,影响了考务人员的心情和情绪,就很抱歉很后悔地说,“对不起,我不该讲这种事情,让你们跟着我一起伤感。”可那中年女人却说,“你不用抱歉,也不用自责,你讲了一个真挚感人的故事。”说完,便朝着于教授低声请示了一下,又对秀秀说,“好了,你的面试结束了,可以离开了。” 秀秀从面试考场一出来,就见考场外面围满着许多人。秀秀见人挤得那么多,就问旁边的一个考生,“他们挤在那里干嘛呢?”那位考生对她说,“出榜了,笔试成绩出来了。” 一听这个消息,考生们都朝着这边涌了过来,围着红榜查找着自己的名字。有些人因挤不到跟前,就踮着脚尖朝着里面看。那些得了高分的人兴奋地大喊大叫又蹦又跳又说又笑;而那些分数考得不高的人却是唉声叹息抹眼擦泪伤心哭泣。 秀秀因为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成绩,所以,也没有必要往里面挤。但她还是抬着脚尖朝着那张贴在墙上的红纸看着,老远就能看到“胥文秀”那三个熟悉的大字写在红榜的最前面。这让她感觉比从林导演那里一下拿到了八千元钱还让她兴奋和高兴。 明星艳史(四十六)措手不及 第四十六章措手不及张宝同 第二天一大早,秀秀就来到了影视学院准备参加歌舞方面的专业考试。因为来得太早,她就来到红榜面前看着笔试成绩。她是第一名,分数是96分,而第二名的成绩是92分。在整个三四百名的考生中,竟然有一半人没有考过60分。这让她真是有些不可思议,因为她觉得考题并不是很难,即使没有于教授的辅导,她至少也能考个80多分。 虽然红榜是昨天贴出来的,但来看榜的人还是有不少。许多人还在三五成群地围着一起谈论着猜测着担心着,不知自己的命运将会被如何安排。 因为自己笔试成绩不错,而且昨天参加面试时,那位女考官对她好像也挺客气,让她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肯定能顺利通过第一关。真正让她担心的却是今天的专业考试。因为今天的考试是唱歌和跳舞。 过去学过师范当过老师,唱歌跳舞她多少都会一些。可她知道在这些与她一起竞争的考生中,有多少人的父母本身就是从事歌舞或影视专业的,别的不说,光是遗传因素和耳濡目染,就已经是非常不得了了。还有一些人虽说不是出在歌舞世家,但从小就让父母带着参加各种各样的歌舞培训班和花大钱请名师指教,歌舞水平几乎就跟专业人员没啥区别。与这些人相比,秀秀的歌舞水平最多只能算是一般。所以,对今天这样的重大考试,她心里实在是没啥把握。 她看着于教授办公室的门开着,就来到了门前,但犹豫再三还是没敢进去,害怕让人看到了会怀疑于教授偏护她,会给于教授和自己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正当她要离开时,于教授从外面走了过来,见她站在门前,就让她进到室内。秀秀说,“不了,让别人见了不好。”于教授觉得秀秀的话有道理,就说,“你的笔试和面试总成绩排在第一名。”秀秀感激地说,“还不是于教授对我的关照和偏爱。”于教授笑了笑,说,“当然,最主要还是你本人的表现和发挥都很不错。” 秀秀对教授说,“不知道今天唱歌和跳舞考什么,我心里没一点把握。”于教授说,“你不用担心,唱歌和舞蹈的分数只占整个考试成绩的百分之三十,就是考不好也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可秀秀还是不放心,就说,“于教授,你能不能帮我找个人打通一下关系,对我关照一下?”于教授想了想,说,“你别担心,等考完试再说。有我的面子在,不管成绩好坏,咋说也得把你录上。再说,听说洪院长也好像对你的事有交待。”秀秀感激地对于教授说,“有你这句话,我的心就踏实多了。”说着,便高高兴兴地朝着舞蹈教室那边走去。 很快,考试人员开始组织考生进行考试。考试同时在演唱大厅和舞蹈室同时进行。考生被分成A组和B组两波人,A组考生上午考唱歌,下午考舞蹈;而B组考生是上午考舞蹈,下午考唱歌。 秀秀被分在了A组,而且是最先出场。秀秀过去是老师,常常给学生改卷子,深知越是排在前面的学生打分越是吃亏。所以,她就想无论如何得想个办法好让自己晚一些出场,于是,她来到一位担任本场考务人员的中年男人的面前,用十分恳求的口气说,“这位老师,我想求你件事。” 中年男人抬起头来朝她看了看,说,“啥事?你说。”秀秀说,“我昨天考试有些紧张,昨晚一夜都没睡好觉,头现在晕得厉害。能不能把我的考试出场时间朝后安排一下,让我能安静和清醒一会?” 中年男人先是显得很犹豫,说,“这事恐怕不好办吧?”秀秀见人家有些为难,就说,“实在不行,那不麻烦你了。我主要是怕状态不好,影响发挥。”说着,就准备朝外走。 可是,这时,那中年男人把她叫住了,说,“你叫什么名字?我咋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你?”秀秀说,“我叫胥文秀,过去也拍过一些片子,不过都是些不知名的角色。” 那人又问,“你都拍过哪些片子?”秀秀当然不能把《唐宫风月》和《春花秋夜》这样的三级片片说出来,就随便地说道,“我演过《爱似薄雾》和《风景这边独好》。”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说,“没看过。不过你的名字我知道。外面红榜上第一名就是你。” 说着,就让秀秀稍等一下,因为出场名单在别一个人的手里。秀秀就乘机对这位男教师说,“我今天可能状态不太好,考试打分时可要请老师您手下留情。等考完试,我要请你吃大餐。”中年教师忙说,“不必不必。” 过了一会,一位年纪较大的女人走过来,坐在了主考的座位上。中年男教师就对她低声商量了几句,就见那女主考点了点头,用笔在名单上写了几笔,接着,那位中年男教师就走过来,对秀秀说,“已经把你的考试出场顺序安排在靠后的位置了。” 秀秀就说,“感谢不尽了,老师,考完试,我要请你吃饭。”中年男教师还是说,“真的不必要。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地休息一下。”秀秀再次表示感谢,然后,就出了考场,找了个靠近窗边的地方坐下,想听听别的考生的演唱。 演唱考试开始了。一个年轻的考务人员在门前对着场外等候考试的考生喊叫着名字。一位考生高声地应了一声“到”,便进到了考场里面。接着考务人员又喊着另一名考生的名字,让他站在门前做准备。也许是城里人家条件都比较好,家里都有碟机和音响,所以,歌都唱得很不错,有的几乎真敢跟专业歌手相比。这让秀秀心里很是不安,觉得自己的唱歌水平根本没法跟他们比。 等里面的考生出来,考务人员就让站在门前准备的考生进去,再喊着让另一名考生做准备。这时,秀秀就发现来参加演唱考试的考生几乎都穿着鲜艳漂亮和整洁正规的演出服装,脸部和发式也都是做了专门的化妆和修饰,就跟是来参加正式的演唱会一样。这让秀秀的心里就更是觉得不是滋味了。因为她知道参加演唱要是没有特别的服装和化妆,效果肯定会大受影响,因为你给人家评审者的感觉和印象就大不一样。 她想临时找人借下服装,可是,又怕别人不会借她,因为大家都在竞争着那几十个名额,你要是分数高,就会把分数低的人给挤下去。所以,大家都很有心计,都不会想让别人的分数比自己高。所以,她就没好开口朝别人借。 等了好一会,终于叫到了她的名字。她进到了考场,不等演唱,就先走到考官面前,说,“我是从外地来这打工的,在这里无亲无靠,也没有专门的演唱服装,这样是不是要扣很多的分?”可那位中年男教师对她说,“演唱是要穿专门的服装,不过,我们主要是听演唱效果。”说着,便问,“你要先唱哪支歌?” 秀秀想了想,觉得刚才那些考生唱的大都是人们比较熟悉和流行的歌曲,如果她也唱这种歌,肯定会明显的显出差距,于是,她就回答说,“我想唱支我们家乡的民歌小调,叫《小放牛》。”这支歌在她们老家乡间几乎人人会唱,干着活或是走着路都在唱着,所以,很具有乡间风情和民族风格,而且,这种歌也通俗易唱,不必讲究太多的技艺。 中年男教师问道,“你有伴奏的音乐磁带或是音乐光碟吗?”秀秀摇了摇头,又问,“还要音乐伴奏呢?”中年男教师说,“唱歌没有伴奏咋行?”但他马上又说,“如果你没有,那就清唱吧。” 于是,她就开始唱了起了那支《小放牛》: 正月里呀闹元霄,我拉着哥哥的手呀逛大庙, 哥哥烧香我许愿,要跟哥哥百年好。 三月里呀桃花开,我拉着哥哥的手呀过渡排, 哥哥你今日走西口,到了麦收好回来。 五月时呀麦儿花黄,我站在河边呀朝南望, 今年麦儿好收成,哥哥你咋还不回乡? 八月时呀果儿香,我拉着哥哥的手呀拜大堂, 你看我好我看着你笑,从今咱们一起奔小康。 唱完歌,秀秀就走到考官面前,问道,“老师,你看我唱得咋样?”可是,那位中年男教师不但不给她回答,反而说,“好了,你可以离开了。”她见中年男教师的脸板得很平,甚至有些不耐烦,便没趣地退后走出了考场。 明星艳史(四十七)临时应急 第四十七章临时应急张宝同 出了考场,秀秀来到了一片草坪的路边,细细地回味着自己到底唱得咋样。自我感觉起来,觉得自己唱得还算不错,可跟别人一比,还是感觉比不过人家,起码在服装、化妆,特别是没有音乐伴奏这些方面,就先天不足,先输了一步。 但她还是能想得开,因为她的笔试和面试已经得了高分,而且是第一名。难道这演唱和舞蹈的高分还能再让她一人独霸?再说,歌舞演唱并非是她的长项。但最让她感到遗憾的是她没有穿演唱服,也没带音乐伴奏带或光盘,演出效果肯定会受到很大的影响,所以,她不可能获得较好的分数。 因为下午考试时间是从一点钟开始,所以,中午她在学院门前的小吃摊上随便吃了碗米线,就朝着舞蹈考试地点走去。此时,离开考时间还早,可考场门前却是热闹非常。女孩们个个穿着鲜艳夺目的舞裙,脸上浓墨重彩地化过了妆,被一群群前来陪同的父母家人和指导人员围在一起,进行着考前的最后辅导和练习。那些男孩子们则穿着紧身服或是看起来挺怪的服装,静静地坐在走廊下等待着。 秀秀看了看门前贴着的上场序号,便找了个地方,把一本书往地上一垫,坐了下来,看着别人都是怎样在练习。看着看着,她发现许多人都带着录音机或是舞曲光盘。于是,她就问一个女孩,“妹子,是不是舞曲还得自己准备?” 那女孩用嘲笑的口气反问着她,“你跳没跳过舞?”女孩的态度虽然有些不太友好,但至少提醒她必须自带乐曲,因为人家考官又不知道你要跳啥舞,该给你准备舞曲。 这样一想,她就猛然吃了一惊,觉得自己怎么对许多信息都全然不知。于是,她就朝一个模样文静且独自一人坐在一旁的女孩询问,“参加考试要穿舞蹈服装和自带舞曲,学院考试之前也该发个通知,让大家也好事先做些准备。”那女孩说,“早就发过通知了。”说着,便把一张很正规的通知从小包里拿出来给她看。 秀秀把通知拿着一看,才知道学院已把参加面试、演唱和舞蹈考试的要求,以及对讲述、服装、化妆和音乐伴奏的要求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确确。可是,这个通知她却一点都不知道。 她马上找到教务办公室,见有个男老师正在往一份名册上登记分数,就气呼呼地进到办公室,用质问的口气问那位男老师,“为什么演唱和舞蹈考试的内容不给我发通知?弄得我今天考试一点准备都没有。” 男老师就问,“你叫什么名字?”秀秀说,“我叫胥文秀。”那男老师马上解释说,“你的通知我们已经按照你表上的地址用挂号信发了出去,可是,因为地址不符给退回来了。”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退回的信件递给了秀秀。 秀秀一看,信封上确实写着她的名字,也就没话可说了。她看着退信的日期是五月二十日,而那段时间她正好住在白鹿宾馆,而她在填表时留下的地址是北郊纱厂街。而纱厂街又有好几个小巷子,自己住的那个小巷子到底叫什么名字,连她自己都说不准确。 所以,她觉得这事不能怪人家考务部门,只能怪自己没把地址写详细写清楚,而且,她自己又没有手机,否则,就不会出现眼下这种被动和慌乱的局面。她离开了教务办公室,回到考场门前,这才发现马上就该自己上场了。 她想她要跳的是那支唐宫乐舞。这个舞蹈是她在演《唐宫风月》时,由音乐学院舞蹈系的一位老师专门教的,而且,这个舞蹈长袖飘洒,舞姿优雅,而且难度较大,跳得好是注定要拿高分的。这是她昨天晚上经过长时考虑而慎重选择的,而且,还进行了一两小时的复习。可是,要跳这个舞蹈,必须要配有服装和乐曲。眼下她必须要想办法找服装和乐曲。 正在这时,她见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孩刚从舞蹈室里地走出来。她穿着一件绿色的飘裙,裙上还镶着许多花边和又圆又小的银片,走起路来那飘飘欲仙的姿态就象《绿野仙踪》中的那个美丽的女孩。秀秀就想如果我能穿着这身裙装,别说跳着舞,就是走着路都该会是怎样的姿态! 于是,她就走过去对那个女孩说,“妹子,我今天忘带舞蹈服了,能不能把你的服装借我穿一下?”那女孩朝她看了一眼,很不客气地说,“不行,这是我花了五十元钱租借来的。弄坏了,我得给人家赔呢。”秀秀马上就说,“要不,我给你五十元钱。”那女孩当即就说,“那道可以商量。” 接着,秀秀又问,“你用的是啥舞曲?”女孩说,“我这光盘是浓缩光盘,有三百首各种各样的舞曲。”说着,便把光盘递给秀秀看。秀秀把光盘的目录细细地看了两三遍,都没找到《唐宫乐舞》的曲子。跳舞没有舞曲那怎么跳呢?于是,她就在里面继续找,还好,她找到了那支《孔雀舞曲》。孔雀舞她也会跳。她在上师专时曾参加过学校组织的文艺演出,跳的就是这个舞蹈。后来,她还辅导过学生排练这支舞蹈,参加全县中小学文艺汇演,获得了二等奖。舞蹈动作她可以说还是很熟练的, 秀秀就对女孩说,“这光盘我也借用一下好吗?”女孩说,“再给二十元。”秀秀心想一盘光盘在商店里才卖十元钱,光借用一下她就要二十元,就觉得这女孩心也太贪了,但眼下为了应急考试,不要说是二十元,就是两百元,她也得要借。于是,她从小包里掏出七十元钱给了那女孩,另外还付了一百元的押金。 等秀秀和那女孩进到卫生间换过服装,又让那女孩给自己化了化妆,也就到了秀秀上场了。穿上光彩夺目美丽动人的服装,又化了化妆,对着那女孩的小镜子一照,秀秀就觉得自己一下子变成了白雪公主,那容貌,那笑意,那腰肢,还有那形体都是那样地美妙与柔和。这种感觉让她从容自傲信心倍增,有种急欲上场一展风采的**。 进到考场,秀秀一点也没感到紧张,她把光盘递给一位年轻的老师。年轻的老师把光盘放入碟机里,随即,悠扬美妙的孔雀舞曲便开始飘荡起来。秀秀便随着舞曲翩翩起舞。尽管秀秀已经很久没有跳过舞了,而且事先也没有配乐进行复习和练习,多少还是有些生疏,但总体来说还算自然流畅,没有出现明显的纰漏。所以,舞曲一结束,秀秀情不自禁地欢呼般地跳了起来,逗得那两位考官都笑了起来。 她见那位女考官对她挺温和,便走到她的面前,大着胆子用俏皮的口气问道,“老师,我跳得咋样?”女考官朝她挺客气笑了笑,问,“你就是胥文秀?”她说,“是的,我就是胥文秀。”女考官点了点头,说,“不错。” 出了考场,秀秀就在想那位女考官为什么会问,“你就是胥文秀?”这又说明了什么?但不管怎样,这让她感觉非常地兴奋,因为她觉得那位女考官肯定得到了某种暗示,在对她格外关注。所以,她就想她实际上已经被录取了。 明星艳史(四十八)公爵高论 第四十八章公爵高论张宝同 考试结束后,秀秀以全班第五名的较好的成绩被飞天影视学院表演系大专起点本科班录取。可是,专修班真正开课却要到九月初。从六月中旬到九月初中间要有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所以,秀秀就想在这两个来月的时间里好好地挣些钱,好给以后的学习交学费。因为专修班每个学期要交五千元的学费,再加上每月二三百元的生活费,一年总的花费少说也要一万五千元钱。于是,秀秀就跟林导演合作一连拍了好几部三级片片。 可是,不久,林导演就被公司派到江西去拍一部电视连续剧。本来,林导演很想带秀秀一起去拍片,可是,因为秀秀就要开学上课了,所以,就没带秀秀一同去。之后,秀秀又去了一家推销化妆品的公司里给人家当销售员,干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也就到了开学上课的时间了。 专修班总共不到五十员学员,除了一些年龄较大的学员外,大多都是影视圈内有权有名的那些人的子女。虽说名为大专起点本科班,但多数人就没有真正的大专毕业证。 大家平时学习挺紧张,但到了周末,教室里便一下子没了人,空空荡荡孤孤单单地只剩下了秀秀一人。秀秀虽是班里学习最刻苦的女孩,但一到此时,想着别人都回家与家人共享天伦或是到舞场歌厅放松娱乐或是去谈情说爱去了,就觉得自己一人孤独冷漠无人理睬好是没意思。 其实,秀秀刻苦学习并非因为学习有什么乐趣,而是她一心想借学习来出人头地改变命运。如果学习真有乐趣,大家肯定都来学习,而不会把时间都花在谈情说爱唱歌跳舞或是购物逛街这些事情上。所以,秀秀对周末总有种欲盼又怕的感觉。 这天,秀秀独自一人在教室里学习了一下午,傍晚时分,她才出了教室,来到学校外面的一个比较清静的餐馆里,想随便吃上一碗歧山面。可是,刚进餐馆,就被一个外号叫公爵的男孩叫住了。 这男孩比她小一岁,两次参加高考都没考上,所以,就被父亲逼着上了演员专修班。因为仗着父亲是飞天影视公司的制片人,所以,公爵对学习一点也不上心,整天就喜欢挂扯些漂亮的女孩子吃吃喝喝玩玩乐乐东游西逛胡吹乱谝,可以说是个不务正业的公子哥。 秀秀对这种人既羡慕又鄙视,所以,平时不太跟这种人往来。眼下,见公爵主动叫她,就走到公爵面前,用嘲弄的口气说道,“怎么,今天没人陪你了?好孤单好寂寞呀。”公爵笑道,“我嫌闹心,想寻个清静。不是我吹的,就咱班那些小妞,我随便对她们招下手,她们跑得比谁都快。” 秀秀说,“那你就清静吧,我不打扰你了。”她正在走,公爵一把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胳膊,说,“别走,陪我喝几杯。”秀秀说,“我从不喝酒。”公爵说,“不喝不行,曹孟德老先生不是说过,对酒当歌,人生几何。何以解忧,唯有杜康。”秀秀说,“曹孟德是谁?难道他让人喝酒别人就必须要喝酒不可?”公爵笑道,“你这不是俗了?连曹孟德老先生都不知道,太孤陋寡闻了吧。快快坐下,让我给你从头道来。” 公爵见秀秀坐地旁边,就把服务员叫了过来,让服务员再加几个菜和两瓶啤酒。一会,菜就上来了,酒也倒满了,公爵就跟秀秀碰杯。喝了几杯,公爵就对秀秀说,“我见你整天趴在课桌上学呀学的,到底学得什么劲?” 秀秀觉得公爵的问话挺怪,就说,“不好好学习,你咋能成功?”公爵用那种耐人寻味的口气问秀秀,“你知道不,一个演员一夜成名的秘诀是什么?” 秀秀就很认真地问,“是什么?”公爵朝秀秀看了好一会,说,“连这都不知道?那你干嘛还要去当演员?”秀秀确实对这方面的门路不是太懂,就请教着问,“那你说是什么?”公爵说,“跟导演睡觉嘛。”秀秀不同意,说,“要是这样,国家还办这些电影学院干嘛?还不如去办妓院呢。” 公爵皱着眉头,说,“你这人咋这么傻呢?电影学院不过是把那些想当影视明星的女孩们骗到一起,为她们纺织五彩梦幻,教会她们如何做戏,至于你以后能不能当演员,能不能成名走红,那就完全看你的悟性和造化了。其实,当演员演戏谁不会?好莱坞那些大牌明星好些也都没进过什么电影学院,也不是什么科班出身,还不是因为让导演看中了才走上银幕的。” 见秀秀一脸的疑惑和迷惘,公爵接着又说,“演戏不同于做学问,只要你死下功夫成绩优异就能找个好工作,谋个好职位。你看哪个演员不是因为脸蛋漂亮,会招魂使魔投怀送抱才受到导演的赏识和青睐。告诉你,力气和功夫别往功课上使,功课不会安排你当主角成明星,力气和功夫要用在正路上。你看人家舒群,虽说三天两头旷课迟到,考试成绩也不咋样。可是,人家跟黄导演的关系非同一般,人家黄导一到周末就开车过来把人家接到度假山庄休闲度假。你可知道黄导是何许人也?” 秀秀摇了摇头,说,“没听说。”公爵叹了口气,说,“就凭这,你还想在影视界出名走红?我看你也只能给你家拉拉幕布,跑跑龙套了。”他喝了一大口酒,用指点江山的口气对秀秀说,“黄导大名为黄胜辉,是中国第五代导演中最具潜质和实力的年轻导演,是吴非大导演最得力的助手,很有可能接替吴导成为中国西部飞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首席导演。你想,要是那样,舒群还能不靠着黄导这棵大树成为明星?” 秀秀觉得公爵言之有理,而且,她也常看报纸,报上的综艺版上总是连篇累牍不耐其烦地登载和炒作演员和导演之间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是是非非和绯闻轶事。这些事件虽说不怎么光彩得体,却实实在在能帮助那些想出名的人走红。 明星艳史(四十九)同居男友 第四十九章同居男友张宝同 舒群就是那位在舞蹈考试那天租给秀秀服装和光盘的女孩,去年才高中毕业,今年还不到二十岁。人不但长得妩媚清秀,而且气质高贵,悟性极佳,十分地聪明,很会在男人面前卖弄和撒娇。难怪黄导会那样地喜欢她。也许是因为天赋过人,才艺出众,又与黄导的关系密切,使得她总有一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独尊与自傲,不太把别人看在眼里,所以,秀秀对她一点都不喜欢。但她也知道舒群无论在个人素养和家庭背景方面都比自己强很多,所以,她其实在心里还是对舒群很佩服很羡慕的。 听着公爵滔滔不绝地高谈阔论,秀秀就说,“我哪能跟人家舒群比,人家本身就是咱们班的一颗耀眼的明星。”可公爵却说,“这有何难?就凭你这柔美的性情和漂亮的脸蛋,只要你能对那些导演妩媚会心含情脉脉地一笑,还怕那些多爱的情种不会心动情迷?” 秀秀摇了摇头,说,“不能因为演戏连名声和脸面都不顾,都不要了?”公爵说,“你知道女人的资本是什么?是姿色,是美色。当然,女人光是长得漂亮还不行,还得要有名气有资本。那么怎样才能有名气有资本呢?那就得要跟男人玩,而且,光跟一个人玩还不行,要跟许多的人玩才能被认可。特别是能跟有名气有地位的人玩,名气和身份才会大增,如果再被名人以沉鱼、落雁、闭花、羞月冠名称之,那么就能千古留名万世不朽了。比如中国的四大美人的成名道路几乎都是这样。” 秀秀是个跟好几个男人都睡过觉的女孩,对这种问题自然很是敏感,所以,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说,“我不赞同你这观点,你说的那四大美人只不过是被统治者和当权者随意摆布和玩弄的工具,其中西施和杨玉环甚至被后人称为祸国殃民的祸水。所以,我不认为她们的成名是跟男人玩出来的,而是因为她们的命运与当时的重大政治和历史背景联在一起。中国封建帝制几千年,跟皇上和名人玩过的女人何止成千上万,可是,有几个是因为仅仅是跟男人玩过而出名的?你说的这种人恐怕是潘金莲和李瓶儿那种女人吧。” 公爵说,“皇上玩过的女人自然不少,可是,那些女人被皇上老儿一人独占,养在深宫,终年不见天日,生死谁知?可是,再见人家李师师虽是妓女,可人家不但跟皇上关系亲密,而且,也跟京城其他高官名人常有往来,所以,名气和知名度就很大。如果说皇上把李师师也占为已有,养在深宫,那么,李师师恐怕也会跟其他宫女一样算是被男人白玩了,什么也得不到。” 秀秀其实并不爱喝酒,但天气很热,而且,这酒越喝越觉得渴,所以,也就陪着公爵不知不觉的喝了不少的酒。至到头脑发沉脚底发软时,才觉得自己已经喝多了。可是,公爵喝得更多,以致话也越来越多,而且,有些语无伦次。秀秀知道公爵喝得太多了,有些醉了,就要把公爵带出餐馆。 可是,公爵一边付着帐一边还在喊着,“我没醉,我还要喝。”秀秀把公爵带出了餐馆,就问公爵,“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家。”可公爵说,“我没家,没家。”说着,就要往地下躺。秀秀咋说也不能让公爵就这样地躺在地上。没办法,她只好把公爵带到了自己的住的女生宿舍里。 女生宿舍是在飞天影视学院学生宿舍楼的四层楼里。十三、四平米的屋里摆着三个高低床,住着六个人。可同宿的这六人中,有四人家在飞天影视公司,所以,人家基本上都不在宿舍里住。有一人家在西郊,到了周末,也都回家了。只有秀秀无亲无故无家可归,只能住在宿舍里。 因为是周末,宿舍里没其他人,秀秀就把公爵放在自己的床上躺着,然后,就泡了杯茶端给公爵喝。公爵喝完水,就呼呼地大睡起来。秀秀也喝多了酒,感到头重脚轻,困乏不堪,所以,也就在别人的床上一躺就睡着了。 大约到了下半夜,秀秀被酒劲醒来的公爵弄醒了,见公爵脱光着身子正一边亲吻着她,一边脱着她的内裤。因为迷里迷懵困乏不止,肢体发软,所以,她就平躺在床上,随意地被公爵摆布着。可是,公爵像一只猛兽一般压在她的身上,向她发起着猛烈地冲击,她的****也被激发起来了,也象一只猛兽一样与另一只猛兽紧紧地搂在一起嘶咬起来。 缠绵一夜之后,秀秀发现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公子哥似的同班同学。第二天整个一天,两人都没有出门,也没有下床。至到第二天的晚间,公爵的父亲打来电话要公爵赶快回家。公爵才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女生宿舍。 之后,公爵就被秀秀的秀色和**给迷住了。为了能和秀秀同居,公爵在不远的农家小院里租了一间房子。屋里除了一张小床,几乎没有其他物品,但是,对于两个深爱难离的恋人来说,这些似乎已经足够了。公爵根本不喜欢学习,晚上从来不上晚自习,所以,秀秀总是天不黑就被公爵叫到了小屋里,衣服一脱,便开始搂在一起。 因为夜里消耗太大,第二天上课时公爵就醒不来,要一直要睡到快中午时分才起来。而秀秀也是强打着精神才起床,顾不得吃早餐就赶去上课。同宿舍的人问她晚上去哪了,她就说去亲戚家了。好不容易熬到中午,秀秀吃过饭,从来没有午睡习惯的秀秀便一头倒在宿舍的床上,没头没脑地大睡起来。 等到一觉醒来,秀秀发现早就过了上课的时间,就赶忙起来朝着教室跑去。可是,到了教室,第一节课差不多已经上了一大半了。 明星艳史(五十)一本画册 第五十章一本画册张宝同 对于一个举目无亲无依无靠,长期孤独生活的女孩来说,对爱情和恋人有着如饥似渴般的渴望和迷恋。所以,爱情让秀秀感到从未有过的甜蜜和欣慰,让她把过去憋在心里的那些苦闷和孤独抛得远远的。觉得生活开始对她展现出一幅浪漫绚丽的画面。 公爵不止一次地向她表白要与她相爱终生永不分离。而且,她也知道只要她跟着公爵,她的学习成绩好坏已经不再是重要的了。公爵的父亲会给她开辟出一条光明似锦辉煌灿烂的前程。 但是,同居生活同样也让她更清楚地了解对方和发现了对方的一些陋习,觉得两人在性格上存在着很大的差异。比如公爵这人很懒散很邋遢很随便很大意。他放置的物品好像从来就没有个规矩,五十元或是一百元的大钱,随手乱放,有时往床上一丢,被电扇一吹,就不知吹到了哪里。睡觉时常常不洗脚,而且还有脚臭,呼噜打得跟打雷似地,让她晚上老是睡不好觉。 公爵似乎也对她产生出了一些厌倦情绪,常常会因为一点小事就跟她争吵起来。有时甚至吵得很激烈,一连几天谁也不理谁,但他们却又不想分开,因为他们都需要在与对方的**中得以放松获得快乐。 又是一个周末的下午,两人本来给约好去北郊的未央湖去玩,可是,因为公爵的一位同学准备出国,要请公爵和其他一些同学聚会。这种事情秀秀本来是不想参加的,可公爵非要带着她去,还说同学们在学业上都比他强,他觉得挺没有面子,所以,就想带着她一同去好向同学们眩耀一下。 聚会是在西安全聚德烤鸭店举办的。来的同学有二十来人,酒席一共摆了三桌。公爵的同学有不少是在名牌大学里上学,这种聚会过去他也参加过不少,但聚合的中心一般都集中在那些进入名牌大学的同学们的身上。象公爵这样落榜生或是那些二本生们都只能给人家当陪衬。 所以,对这种聚会公爵开始还很有热情,但参加过几次后,就实在是不想参加了,因为人们都想自己当主角,不想给人家当陪衬。这次同学聚会,公爵非要带着秀秀一起参加,就是想当一次主角,让同学们看看他公爵即使考不上名牌大学,也不见就不如他们。 果然,他带着秀秀一出现在同学们的中间,那些男同学们便把目光和注意办都集中在他和秀秀的身上。同学们纷纷向公爵和秀秀敬酒,还不住地恳请公爵能在演员专修班里给他们也找个象秀秀这样文秀漂亮的女孩作朋友。甚至,还有些名牌大学的莘莘学子下下气气地向秀秀恳求着要与秀秀握握手。 而秀秀却像个公主似地,落落大方气度不凡一派高贵,成了这次同学出国欢送聚会的真正主角。在这次聚会的晚宴上,秀秀喝了不少酒,公爵更是喝得烂醉,还是同学派车把他俩送到了那间他们同居的农家小院里。 这次同学聚会,可以说秀秀出尽了风头,也为公爵争来了不少的面子。一时间,两人的关系似乎又一次地进入到难离难舍的热恋之中。可是,没过几天,公爵又被一个过去要好的同学请去有事,一整天都没回来,秀秀下午放学后,做好了饭菜等着公爵回来一起吃。可是,公爵一直到很晚才回来。一进到屋里,就把一本画册往秀秀面前的床上一丢,恶狠狠地说,“我给你带了件东西,你自己好好看看。” 秀秀拿起画册一看,是本方之琳的油画专辑。方之琳就是方教授。秀秀拿起画册,一页页地翻着看着,当她翻到一幅名为《沐浴的少女》时,心里就马上咯噔起来。这是一幅美丽的**少女站在透亮的屋内孤芳自赏地举着一个小瓦罐在沐浴的油画。画的下面还写着“本年度全国名家油画展一等奖。” 秀秀马上就明白过来,难怪公爵一回来就对她这样凶狠,眼珠子瞪得比牛蛋还大,原来是为了这事。秀秀心里非常气愤,心想这个方教授也真是不守信用。她当画模时曾有约在先,没有她的允许是不准任何人把画她的画公开出来。可是方教授竟没有征得她的同意,就把她的画像不但拿去展出了,而且还印在了画册上。如果这事不被公爵知道也罢,可现在公爵已经知道了,这该让她咋办? 她沉默了一会,用平静而严正的口气问公爵,“这画册你是从哪弄的?”公爵气休休地说,“这画册都在美院和钟楼书店卖疯了。要不是我在美院的同学给我说这事,我还不知道呢。”说着,又加重着语气问道,“你是不是每个星期还到美院给人家当画模?” 秀秀低着头没有吭声。于是,公爵又说,“你怎么这么贱?你没钱可以给我说呀!要多少你只要开个口就行,干嘛要干这种事?要是让同学们知道了你在美院给人家当**画模,你想想同学们会怎样看待我?” 公爵见秀秀低头不语,就越说越激动了,“你这人表面看起来文文静静,正正经经,没想到竟能干出这种事。你说现在连我最好的同学和朋友都知道你是在当画模,你让我的面子往哪撂?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 秀秀见公爵气成这样,就用痛悔的口气对公爵说,“要是你不愿意不高兴,我以后不再去当画模了,行不?”公爵说,“你以后可以不再当画模了,可这本画册上的画咋办?你能把这画抹掉?你能把人家心里的印象抹掉?”秀秀恳求着说,“那你说咋办?”公爵说,“问我干嘛?你自己酿的苦酒自己喝。” 秀秀用久久的目光望着公爵,说,“你的意思是说咱俩没必要在一起了,免得让你跟着我丢脸?”公爵说,“算你有自知之明。”秀秀点了点头,含泪说道,“是这样,我自已酿的苦酒我自己喝。从今往后我是不会再来找你。只是恳求你,千万不要把我当画模的事告诉给其他同学,因为我还要在同学中生活。” 公爵冷冷地说,“这事你只管放心,咱俩毕竟也是你死我活地好过一场,我绝不会做出任何有负于你的事情。”秀秀强忍着没泪水流出,说,“那就谢谢你了。”说着,便离开了这间她曾经住过将近两个来月的小屋。 明星艳史(五十一)被人抛弃 第五十一章被人抛弃张宝同 出了小屋,秀秀的泪水便哗地一下盈眶而出,感觉一场甜美绚烂的梦被突然打破,眼前是一片没有尽头的黑暗。她从小路一路走到学院门前,可因为天色已晚,校门已经关闭。她就敲了门。门卫从传达室里出来,凶巴巴地训斥着说,“你是哪班的学生?干啥去了?咋这晚才回来?”她低着头,没有回话。也许是门卫见她在流泪,话语马上软了下来,还问,“谁欺负你了?”她只是摇了摇头,说了声,“谢谢”,便匆匆地进了校门。 晚上,她一夜没能入睡,心里无比地凄伤。早上起来后,眼睛就肿了一圈,红红的。同学们都关心地问着她,“文秀,你怎么了?眼睛咋哭成了这样?”她只好说,“我妈病了。” 吃过中午饭,秀秀就来到校外的一个电话亭里给方教授打电话,质问道,“方教授,你为什么没经过我的允许,就把我的画像拿出去展出,还印在了画册上?” 方教授支支吾吾地给秀秀解释说,“秀秀,真是不好意思,这真的不是我要这样做,而是学院非要这样做,我也是没办法。如果这种做法给你造成了什么损害和损失,我愿意向你做出赔偿。” 秀秀说,“我的男朋友看到了画册,他非常生气,已经跟我一刀两断了。”方教授一听,很是愧疚,马上就问,“你看还有没有补救的措施和可能,如果还有,我一定尽力帮你挽回。”秀秀说,“已经无法挽回了,而且也没有必要了。” 方教授越发愧疚,深思良久,说,“秀秀,这事实在是对不起了,就算我方之琳欠了你一笔人情,不管啥时,只要你能用得着我的地方,就只管说,我一定要想办法对你进行补偿。”听着人家方教授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秀秀也就觉得不好再追究了。 失恋对秀秀的精神打击很大,让她有种从天上掉到地上的失落感和破灭感,一连多少天无精打采郁闷不乐,仿佛把她往常的性格都给改变了。对秀秀来说,这一生中有两个男人让她产生过很深的恋情,一个是鹏娃,一个是公爵。对鹏娃的恋情可以说是一种润物无声充满感激的纯真恋情,而对公爵的恋情则是一种充满着利益和**的情感。这种情感能让她忘却苦闷和孤独,让她感到生活所应有的欢悦与快乐。离开了公爵,也就等于离开了欢悦与快乐,所以,秀秀便觉得又重新回到了过去的苦闷与孤独之中。处于苦闷与孤独之中的秀秀只能以加倍的刻苦和用功来消磨时光,忘却痛苦和烦恼。 而公爵也同样象是遭受到了一次精神的磨难和打击,但他不象秀秀那样具有坚韧的耐性和自律的品行,所以,耐不住孤单和寂寞,很容易被**和**所左右。 在与秀秀分手不到一个星期,公爵就在上晚自习时把秀秀截在了路边,恳求着说,“我的文秀,我的心肝宝贝,我真地错了,你就原谅我吧?”秀秀马上摆着手,说,“别这样,我不是你的,也不是你的心肝宝贝。咱们无所谓原谅不原谅,你到底有啥事?”公爵说,“我想你了,非常非常地想你。你就跟我一起回咱们的小屋吧,咱们好好地过日子,以后,我再也不会跟你分开了。” 秀秀摇了摇头,说,“我可是被人画过**的。”公爵说,“我已经不在乎了。”秀秀又说,“可我现在还在美院当画模。而且,你的同学就在美院上学。难道你不怕我会给你丢脸?”公爵马上说,“我已经不跟他来往了。” 秀秀淡然一笑,说,“你的事我不管,反正我不可能再跟你在一起了。”然后,又说,“你今天来找我,并不是因为你改变了态度,而是你需要有人陪你睡觉和发泄****。” 公爵却说,“至少我已经原谅了你,并接纳了你。”秀秀说,“是的,你可以随时原谅我接纳我,也可以随时嫌弃我和抛弃我。所以,你这种原谅和接纳我是不会接受的。”说着,便径直地朝着教室走去。 公爵对秀秀的回绝很是恼怒,为了对秀秀的回绝实施报复,他很快就跟班里的那位美丽而骄傲的公主舒群好起来了。整天带着舒群不是逛舞厅,就是进茶馆,常常一起误学旷课,有时甚至整天不来班里上课。 有一次,在上课前,他竟拉着舒群的手,哼着《婚礼进行曲》,大模大样地进到了教室,惹得全班同学都用刮目对他们相看了。对同学们的刮目相看,公爵甚至哗众取宠地站在教室门前对大家说,“怎么样,公爵与公主,还般配吧?”说着,又一下把舒群的脖子搂住,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搞得好些同学当即鼓起掌来。 秀秀知道眼前的这幕短剧是公爵有意在表演给她看的。她表面上淡淡地一笑,心里却象被一把尖刀深深地刺着,直想哭出来。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流泪,她假装去卫生间,出了教室,来到学院大操场没人的一角,伤心地哭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是被他抛弃的,而且她也没有做过对不起他的事情,他为什么这样狠心地来报复她?哭过一会,她觉得心里平静多了,就擦干眼泪,径直回到了宿舍里。整个下午,她都没去上课。 在宿舍的床铺上躺着,她不禁在想:其实她并不在呼他俩在一起好,而且她也知道他俩也根本好不起来。舒群是个很重名利和虚荣的女孩,周末常跟着那个黄导演开车出外度假,在班里的名声本身就不太好,难道公爵会真地爱她? 秀秀觉得这太不可能了。他连她在美院当画模都不能容忍,难道会容忍舒群去给黄导演当情人?而且,凭舒群的条件和眼头,又傍着黄导演这棵大树,怎么可能会看上公爵?他俩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某种利益,在逢场作戏罢了。 这样一想,秀秀觉得心情平和多了,甚至觉得公爵对她采取的这些报复手段实在是滑稽可笑幼稚至极,所以,她不想对公爵采取相同的报复手段,觉得那样太小儿科太小家气了。如果她想对他进行报复,只需对班里的那位叫张勇斌的班长兼团支部书记随便使个眼色,就能把他揽入怀中。因为这位比她小两岁的小弟弟一直在明里暗里向她眉目传情大献殷勤,只是她觉得他还太小,才只有十九岁,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虽然与公爵一起同居了这多时间,又分了手,但她并不反悔。从这件事中,她深深地懂得在这个世界上,你谁也依靠不上,指望不上,要创造美好的幸福和未来,全要依靠自己。所以,她决定要把失恋的怨情和痛楚深深地埋在心中,把那些伤心的事和烦心的事都抛在一边,把全部心思都用在学习上。 明星艳史(五十二)黄导讲课 第五十二章黄导讲课张宝同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过了期中考试。 这天,学校请来了飞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黄导演来为专修班的学员们讲课。黄导演在国内的知名度很高,被称为是中国第五代最具潜质的导演。听说他来给专修班讲课,许多本科班的学生早早就来抢位子坐。所以,一个四十多人的教室里就被七八十人挤得满满当当。 秀秀早就听说过黄导演大名鼎鼎,在中国影视界享有盛名,但却未曾见过。今天一见,单从相貌和气质上就让人感到大气不俗不同凡响。黄导演看起来象是四十出头的样子,个头适中,不胖不瘦,穿着一件十分考究的浅黄色茄克衫和深褐色筒裤,皮鞋擦得锃亮,几乎是一尘不染。发型别致而规整,紊丝不乱。特别是他的神态从容,笑容可掬,一举一动尽显儒雅,很有那种中年学者的翩翩风度,英气逼人。 黄导演讲课的题目是影视剧情中演员的挑选。这个讲座不要说内容咋样,光是题目就能紧紧地抓住听众的心。而且,黄导讲课时根本就没有讲稿,往讲台上一站,便手舞足蹈声情并茂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他讲课的内容一点也不象平时学校的教授那样,尽给你讲些理论性很强,书本气很浓的知识内容,而是例举各种各样的中外实例进行论证和讲解。每个实例就是一个耐人寻味的小故事,而每个小故事都在为你提供着一种宝贵的经验,实用性和哲理性很强。 关于黄导演和舒群的传闻在班里流行得很多很广,今天一见黄导本人,再听了他的讲课,秀秀打心里深处不由地对舒群感到了一种深深的嫉妒。黄导不但比林导年轻有风度,而且,才气似乎也比林导要高出许多,难怪在影视界被称为是中国第五代最具有潜质的导演。于是,她就想舒群真是有眼光有福气。 时间过得很快,不觉间就下了两节课了。黄导不得不停下讲课,提出要用两分钟的时间再为大家回答一些问题。大家似乎对向黄导演提问并没有准备,所以,一时间,场内鸦雀无声,一片寂静,都等着有人起来提问。 秀秀一直把目光盯着黄导演的身上,心里却在胡思乱想不着边际,所以,见大家没人提问,把个黄导亮在那里,便想何不借此机会与黄导演接触一下?往后有啥事也好求人。于是,她就马上站了起来,大着胆子说,“黄导演,你的课是我所听过的最好的课,可以说听你一节课,胜读十年书,但我想提个问题,就是如何才能做一位名演员。” 黄导演朝着秀秀意味深长地看了好一会,然后摆了摆手让她坐下,说,“关于这个问题并没有一个确定的答案,我认为一个人如果是刻意地去做一位名演员,那是很难成功的。因为演员是一种很苦很苦的职业,要想做演员就不要怕吃苦,也不要老是想着出名,这样对你的成长是不利的。如果你当演员只是为了成功和出名,那么,我就劝你最好不要当演员。我所知道的许多的名演员他们的出名几乎都因为他们能吃苦耐劳,不计得失,孜孜以求,最后一举成名。” 回答完这个问题,黄导演就在舒群和班长的陪同下离开教室,朝着楼下停放的小车走去。秀秀随着人流出了教室,一边望着黄导离去的身影,一边站在走廊上透着空气,可是,当黄导演快要下到楼下时,秀秀突然想起应该让黄导演给自己签个名留个念,于是,她赶忙进到教室,拿起自己的笔和日记本朝着楼下跑去。等到她跑到楼下时,黄导已经跟送行的人握过手,正往小车里钻。她大声地喊道,“黄导演,等一下。” 黄导演见有人叫他,就把头又从车里探了出来,见秀秀一路朝他跑来,就下了车,问秀秀,“你有事?”秀秀喘着气,说,“请黄导演给我签个名。”黄导对秀秀道是挺有好感,说,“你是刚才那个提问的女孩。”秀秀点了点头,说,“黄导演讲得课真是太好的,让我深受启示。” 黄导为秀秀在本子上签过名,把本子和笔还给秀秀,说,“过奖了,过奖了。”旁边的舒群对黄导演说,“这是我们班女秀才,叫胥文秀。”黄导就对秀秀很深情地看了一眼,说,“难怪难怪,要不,人也文秀,貌也文秀。好名字好名字。”说着,就跟秀秀紧紧地握了握手,然后,进到了车里。 送走了黄导演,秀秀还在重温着黄导演刚才那紧紧握着她手的感觉,因为她可以从他那紧紧握着的手中感觉到他对她的那种深情的暗示。这时,舒群别有用意地对她笑着说,“胥文秀,你今天可是出了个大风头。” 秀秀知道舒群的意思,就不以为然地对舒群笑了笑,说,“就凭你这身材和风度,谁还能把黄导演从你身边抢走?”舒群有些不好意思了,说,“黄导又不是我的老公,谁想抢谁就去抢,和我有什么关系?我的意思是说你是个蛮有心计,很会引起男人注意的女孩,以后会不得了呢。” 秀秀最不喜欢听这样的话,脸色马上就有些沉了下来,说,“你和黄导演车来车往的都行,我让黄导演签个名就让你吃醋了。”说着,便转身朝着楼上教室走去。 明星艳史(五十三)一夜风流 第五十三章一夜风流张宝同 秀秀回到教室正要继续复习功课,公爵从一边走了过来,用酸不溜秋的口吻对秀秀说,“有人在学校门前等着你呢。”秀秀抬头看了看公爵,说,“谁会找我?”公爵说,“我还想问你呢。”秀秀说,“我又没见人,我咋知道?”公爵就摆出一副讨好献殷勤的样子,说,“是一个中年男人,还开着小车。那人我好像在哪见过。”秀秀心想会不会是林导演,就马上把书本放进课桌里,急急忙忙地朝着学校门口走去。 走到校门前,就见那里已停了不少的车。秀秀就去找着那辆熟悉的红色桑塔那。她见有辆红色的桑塔那停在路边,就走过去,朝里看去,却见里面没人。而且,再看车牌也不是林导演的车牌。正当她从停车的地方朝路边走时,就见有人站在对面朝她挥动着手。她一看正是林导演,就朝着林导演快步走去。 林导演亲热地握着她的手,说,“我的小美人,真是要把我想死了。”秀秀见林导演人也黑了也瘦了,就问,“你怎么这多天连点音讯都没有?”林导演见秀秀目光里透着亲热的柔光,就紧紧地握着秀秀的手不放,说,“我一直在忙着拍片,这两个来月里我整天都在想你。可是,你也没个手机,想给说上句亲热的话都不能说。”秀秀怕让熟人见到不好,赶忙把手从林导演的手里抽了出来。 林导演让秀秀进到路旁停着的一辆崭新的本田轿车里,要带秀秀出去吃饭。秀秀进到车里,就问,“这是你的车?”林导演笑道,“我还能买得起车?是赖老板借我开着玩的。”林导演带秀秀进到了一个酒店,吃过饭,便带秀秀一起来到了客房部,要了个标准间,便进到了屋里。 因为两人很长时间没能见面,今天呆在了一起,少不了要亲热和疯狂一番。两人把事办完,又进到卫生间冲过澡,便亲热地搂在一起开始闲聊。秀秀就问林导演,“在江西那边都拍了些啥片?”林导演说,“拍了一部二十四集的电视连续片,叫《会师井冈山》,是讲**与陈毅在井冈山会师的故事。” 秀秀用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导演,问,“没给自己身边弄个小情人?”林导演表白着说,“岂敢岂敢,我心里只有你一人,真的,不骗你。”秀秀笑了笑,摇着头,说,“我才不信呢。你这人我又不是不了解,几天不打夯,就急得跟热锅里的蚂蚁似地。再加上这次拍了这么长的一个连续剧,还能不给自己好好弄上几个小甜甜?” 林导演用发誓一般的口吻对秀秀说,“你看,我真地不骗你,我要是真有个小情人,还能想你想得晚上睡不着觉?”秀秀满意地点了点头,说,“真是好同志,经得起考验。”说着,在林导演的脸上亲了一口。 林导演问秀秀,“在专修班里咋样,还好吧?”秀秀说,“挺好。”然后就说,“黄导演今天下午到我们专修班来讲课了,你来之前才刚刚离开。”一听黄导,林导演就咬牙切齿,恼怒地说,“吴导两月前调到了北影,现在整个飞天影视的导演都由那个姓黄的家伙一手把持。他刚一接手飞天影视,就大权独揽,把我派到了江西去拍片,他自己却去拍摄一部名叫《天国历险》的大片。” 林导演说着说着,便气愤地大骂起来,还说,“要是那部大片让我来导演,片中的女主角我就让你来担当。那部《天国历险》的小说和剧本我都看过,从女主角的外形和个性来看,我觉得你应该是最佳人选,而且我还会让你一举成名。” 听着林导演这番话,秀秀也不住地叹气,心想自己还是命不好,如果这部影片是林导演执导该会多好!或是如果自己是舒群该会多好!那样,这部影片的女主角肯定就是她的了,等电影一上映,那时,她该会怎样地光彩和耀目,会有多少人用羡慕和崇拜的眼光看着她?可恨的是,这部影片不是林导演执导,而是黄导演执导。而且,黄导演无论如何都不会抛弃舒群而选她,因为她跟黄导演不但没有任何关系,甚至都不太认识,人家咋说也不会让她担任女主角。 整个一夜,秀秀都在左思右想地考虑着这个问题,至到天亮都没合眼。第二天一早,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林导演就开车把秀秀送到离学校校门不远的地方。秀秀知道她是没法跟舒群相比。舒群是本市干部家庭出身的女孩,性情开朗,个性鲜明,相貌出众,穿着讲究,一看就是个高贵的都市女孩,而且聪明绝顶,工于心计。 但她并不想因此而放弃,因为放弃这一次就等于放弃了下一次,就等于放弃了以后的每一次。因为机会就是这样,一次把握不住,下次就很容易再失去。所以,她想即使这次担任不了主角,能当个配角也行,只要能把配角演好,就有可能当主角。更主要的是她想借此机会接近黄导演,因为黄导演已经接替了吴导演成为了飞天影视制作有限公司的首席导演。要想成为一个有出息有成就的女演员,不抱紧导演的大腿是不行的。 走到校门口时,刚好就见一辆熟悉的小车停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接着,就见舒群从车里钻了出来。秀秀赶忙躲在一家小店里,装着要买东西的样子。一直等舒群走进校门,那辆车开走,秀秀才朝校门里走去。 秀秀从后面紧追几步赶上了舒群,用神秘兮兮的口气朝舒群开着玩笑说,“怎么,又是一夜未归,一夜风流?”舒群本身就怕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事,就显得很是恼火,说,“你咋就成密探了?” 秀秀并不生气,而是亲热地拉着舒群的手,用羡慕的口气,说,“黄导演这般器重你,你可是前程无量呀。啥时也把黄导演给咱介绍一下,让咱也沾沾黄导演的光,行不?”舒群一听秀秀并没有别的恶意,就说,“这没问题,但这事你可要给我保密。”秀秀用发誓的口气说,“你放一百个心,我绝对保密。” 明星艳史(五十四)反客为主 第五十四章反客为主张宝同 中午吃饭时,秀秀请舒群来到学校门前最有品味的天一阁川菜馆吃饭。两人吃着饭,舒群就对秀秀说,“在咱们班里,你觉得谁以后最有可能成为名演?”秀秀说,“当然是你舒群了。”可舒群却说,“除我之外,你觉得还有谁能与我争衡?”秀秀摇了摇头,说,“好像还没有人能与你争衡。”舒群说,“那就是你。” 秀秀猛然一惊,忙说,“不可能,太不可能了。我咋能跟你相比?码子也差得太大了。”舒群笑道,“咱们班除了你和我,其他人都不行。这是公爵说的话。而且,他还说你可能比我还走红呢,因为你这人有心计有耐性。” 秀秀用嘲讽的口气说,“公爵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最会胡吹冒撂不着边际,根本没个正性,他的话你也信?”可舒群却很严肃很正经地说,“不是我信他,是我自己也有同感。自从那次入学考试你朝我借舞裙和乐曲,我不肯借给你,因为我一不认识你,二是我也不想让别人超过我。所以,就没借你,可你就花了七十元钱朝我租借。当时,我就想这个女孩不是一般人。” 秀秀是个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会给人家构成威胁的人,所以,就说,“你把我想像得太不得了了,其实,我并没有你想像的那样聪明和有能耐。”舒群说,“你学习成绩一直在班里名列前茅,这本身就说明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可秀秀却说,“这是因为我不象你们都有很好的家庭背景,我只能靠我自己的学习成绩。再说,要想成为有名气的演员,光埋头学习也不行,最主要的是要跟导演把关系处好。因为学习成绩不可能让你担任戏中主角。这得要靠导演的扶植和提携。这也是公爵说过的话。” 舒群听秀秀也在引用公爵的话,就说,“别一口一个公爵的,他这人实际上不咋样,除了信口开河胡喷乱扯,没啥实际能耐。这种人只能跟他穷开下心。正经事别去找他。” 说着,两人又把话题集中在黄导演的身上。秀秀就用很崇拜很敬重的口气把黄导演夸赞了一番。可舒群却笑了,说,“他黄导其实也是男人,除了当导演之外,也和其他男人一模一样,你别把他当成神了。” 秀秀却说,“可不,在我心目中,黄导演就真地跟神一样,他是那样地有才华,那样地有品味,讲起课来那样地富有磁力,简直让人敬佩不已。” 舒群笑了,说,“你这话要是让黄导听到了,他会笑你的。”秀秀不解着问,“他干嘛要笑我?”舒群说,“因为他会觉得你很幼稚。”秀秀说,“是吗?那你说我要是见到他,该怎样跟他说话?”舒群说,“你得摆出公主的样子,让他觉得你很高贵,很神秘,有很深的内涵要让他去探索和追求。否则,他会觉得你很幼稚很浅薄,没品味没深度,会很快就对你失去了耐心和兴趣。” 两人越聊话越多,舒群就对秀秀说,“黄导演马上就要执导一部名叫《天国历险》的影片,听说这可是个大片,光是剧本就改了好几稿。黄导还说了,他要用这个片子去竞争今年的百花奖。”秀秀一听,就惊讶地说,“真的?这么说这部电影还是部很有影响力的大片?”舒群说,“黄导现在是飞天影视制作中心的首席导演,不是太好的片子,他是不会亲自导演的。” 秀秀听着这话,就说,“那肯定是要让你担任主角了。”舒群故作谦虚地说,“这事还很难说,不过,我给他说了,咋说也得给我弄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当当。要不,我就不依他。” 秀秀就拉住舒群的手,恳求着说,“我的好妹子,这次我可是靠死你了,你无论如何都要在黄导演面前给我争取个角色。咱不图什么主角配角的,只要是个角就行。”舒群说,“没问题。而且,再过几天,黄导演还会来咱们专修班挑人呢。到时,我肯定会向黄导推荐你。” 接着,舒群又对秀秀说,“不过,要当就当比较重要一些的角色,要是当那种过眼烟云一般的角色,随便在大街上拉个人都能当。”秀秀就说,“那行,我就指靠你了,你要让黄导演给咱弄个好一点的角色。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答谢。” 秀秀虽然对舒群是这样说的,但她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更何况舒群本身就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会不会真心帮她,她感到心里并没有把握。所以,她觉得这事还得要自己想办法。 明星艳史(五十五)结识黄导 第五十五章结识黄导张宝同 刚好事情也凑巧,正当是周末的下午,舒群跟着公爵他们出教室去买饮料。这时,舒群的手机响了,而且是响个不停。秀秀看手机响了这半天没人接,就想帮着接一下,好让人家过一会再把电话打过来。于是,她拿手机一听是黄导的声音,就马上压低声音,说,“黄导演你好,舒群跟别人出去了。” 黄导就问,“你是哪位?”秀秀说,“我就是那个让您签名的胥文秀。”黄导演哦了一声,就说,“你在忙啥?”秀秀马上说,“黄导演,我没事,你在哪呀?”黄导说,“我就在学校门口。”秀秀就说,“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向您请教一下?”黄导演问,“什么问题?”秀秀说,“如果你不忙的话,我想见了您再说。”黄导演停顿了一会,说,“那你过来吧。我在这里等你。” 秀秀一听这话,就激动地把手机往舒群的皮包里一放,一路小跑着来到了学校门前。到了学校门前,她见门前没人,便来到了黄导演的车前。黄导演见秀秀来了,便把车门打开,等秀秀进到车里,把车门一关,便抓住了秀秀的手,亲切地问道,“今天没事吧?”秀秀说,“没事。”黄导就说,“走,陪我去吃个饭。”秀秀应了一声,便顺势把身子倒在了黄导演的怀里。 黄导演把秀秀紧紧地搂着,便跟秀秀亲吻起来。吻过一会,黄导演说,“那天,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心跳得特别厉害,只是一直没机会接近你。” 秀秀也说,“你那天课讲得真是太好了,简直比我们学校的教授都讲得好。当时,我就想这个导演真是太了不起了。学问这样深,风度这样好,真是让我崇拜至极。”黄导演笑道,“你太过奖了,我哪有这样了不起?你把我看得太高了。”说着,又对着秀秀的双唇吻了起来。 两人亲热了一会,黄导演的手机响了。黄导演一看是舒群的电话,就说,“我今天要出去开个会,回不来了,等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说着,便把车开到了城里的一个住宅小区里。 秀秀跟着黄导演进到了一个三室两厅的大房间里。秀秀以为这是黄导演私自买下或是租下的秘密套间,就问,“这是啥地方?”黄导演说,“这是我家呀,咋了?”秀秀就担心地说,“你把我带到你家来,让你夫人看到了,你也不怕?”黄导演说,“不怕,她去海南拍片去了,一个月后才能回来。”听着这话,秀秀才把心放了下来。 一进到屋里,黄导演就进到了卫生间,在浴缸里放满了温泉水,就开始一边跟秀秀亲吻着一边和秀秀脱着衣服,然后,就和秀秀搂着亲着进到了浴缸里。 虽说黄导演的妻子不在家,但毕竟是在人家家里,秀秀还是有些不适应,老是有种会猛然被人家妻子突然闯入的顾虑和担心。但黄导演则以为秀秀是个这方面的生手,对于这种事情还不是太放得开,还不太适应,所以,就用轻柔的话语和温情的爱抚来启发她开导她。渐渐地,秀秀的顾虑和担心也就慢慢地解除了,整个身心和情绪就溶入在与黄导演的****之中。 两人亲热后,一起做了些简单的饭菜吃过,黄导演就把自己收藏的一些名人字画拿出来给秀秀看。秀秀看过洪院长的收藏,相比之下,黄导演收藏的名人字画在数量和名气方面都要比洪院长相差甚远,但秀秀还是故意作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对黄导演的每幅字画都表现出十分地在行和欣赏,甚至还能说着一些名人的故事和字画的特点。因为一直在美院当画模,这方面的信息和知识她多少还是知道一些。 接下,黄导演又把自己执导过的影片的光碟一盘一盘地拿出来给秀秀看,并一边让秀秀看一边对秀秀进行讲解。秀秀一边看着一边不住地用那种崇拜和赞叹的口气夸赞着黄导演。 其实,黄导演和其他男人一样是很在乎别人的夸赞,特别是异性的夸赞,因为别人特别是异性的夸赞会让男人更觉得自信更觉得自豪。两人就这样地看着影片闲聊着交流着,直到深夜才一起上床睡觉。 第二天一早,秀秀和黄导演一起睡到九点多钟才起床。一起床,黄导演说赶到公司开会,就急急忙忙地开着车把秀秀送到了学校的门前,然后,就对秀秀说,“你下午六点在学校门前等着我,我开车过来接你。”秀秀说,“好。” 黄导演开车走了,秀秀便朝学校里面走去。进到教室,已是上第二节课的时间。当她进到教室里时,发现全班同学们都在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在看着她,因为她从来都没迟过到和旷过课,而眼下她竟一下子误了两节课,所以,同学们不可能不对她的旷课感到惊异。 她低着头匆匆地进到教室,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书本,把头低下看着书本,心却在怦怦地跳着。但她心里却是由衷地宽慰,因为她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与中国第五代最有潜质的年青导演,飞天影视制作公司首席导演黄胜辉大导演拉上了关系,并在一起睡了觉,而男人和女人只要在一起睡过觉,关系就会变得很不一般。对此,不要说她旷了两节课,就是旷上两个月的课也是值得的。 但是,她有个问题还在心里悬而未决,那就是想让黄导演给自己在他将执导的影片中安排个好一些的角色。这话她昨晚曾几次到了嘴边都没说出来,因为她担心这样会引起黄导演的反感,会感到她与他亲热并非是发自内心,而是为了有利可图或是别有用心。她知道男人对这种事特别敏感,而且这种事对感情也最有杀伤力,所以,她一直没好开口。 这种事是不好开口,但早晚总得要开口,听说电影的剧本已经写好,年底就要开机拍摄,黄导演恐怕这几天就会来到专修班挑选演员,她必须要早些下手,向黄导演讲明自己的要求,好给人家一个考虑和选择的余地,不能等人家已经把人都挑选出来了,你才开始慌了手脚,到那时真是黄瓜菜都凉了。 明星艳史(五十六)沐浴的少女 第五十六章沐浴的少女张宝同 可是,她该怎样开口?又该采取什么办式向黄导演提出要求? 其实,她也知道即使她不向黄导演开口,黄导演也会给她安排个不错的角色,可她需要的不是那种无关紧要的角色,而是能引起观众的注目,并能给观众留下深刻印象的重要角色。 如果说是在昨天,她还觉得自己根本无法与舒群相比,可是,在跟黄导演度过一整夜的甜蜜时光之后,她觉得自己几乎可以跟舒群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了。但是,她不能满足只是跟舒群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因为在同一条起路线竞赛,谁赢谁输并不可知,所以,她要想办法占据优势,抢先起跑。 这样想着,刚一下第三节课,她就坐不住了,马上来到了电话厅给方教授打了个电话。方教授问她,“有事吗,秀秀?”秀秀说,“方教授,我想求你一件事。”方教授说,“秀秀,你有事?只管说。”秀秀有些难为情地说,“我有件大事要求人,想请你给我画幅好画送人。”方教授问她,“你啥时要画?”秀秀说,“最好今天最晚明天。”方教授一听,就笑了,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孙悟空了,吹上一口气就能变出一幅画来?” 秀秀疑惑了,说,“你是教授,随便挥笔画上一会,不就画好了,那还不跟孙悟空一样?”方教授哭笑不得,说,“我的好秀秀呀,你也把画画这事看得太简单了太容易了。我这样给你说吧。我给你画的那幅《沐浴的少女》,你猜我画了多长时间,我告诉你是三个月,光草稿就打了一百多张。” 秀秀不禁有点泄气,说,“画张画还要这长时间,可我当下就得要送人,那咋办呀?要是别的事我也不会麻烦您,可人家导演明后天就要到学校挑选演员,按理说我在班里学得最好,各方面条件也不错,可是,你不知道现在选人都是凭关系凭给钱。可我啥也没有,只能求您了。方伯呀,你无论如何要帮我这个忙,等我以后功成名就了,我一定会重重地报答你。” 方教授显得挺为难,但他还是说,“那好吧,你把我的那幅《沐浴的少女》拿去吧。”秀秀一听这话,就说,“不行,不行,这画是你最喜欢的画,也是你在全国获金奖的作品。我咋好要你这画?” 方教授又想了想,说,“这画的确是我最得意最喜欢的画,可是,你的前程和事业更重要,这画你就拿去吧,就算是我未经你同意就把你的画像拿出去出版和展出的一种谢罪和补偿。”秀秀有些动情地说,“方教授,你让我怎么感谢你呀?”方教授笑了,说,“不用感谢,我在画室里等你,你过来取画吧。” 秀秀当即就搭车赶往美院,从方教授那把画取到手,然后回到了学校。这时,学校已经放学。同学们都拿着碗朝着食堂走着去吃饭。秀秀回到宿舍,把画细心地用报纸包好,放在被子里藏好,才拿着碗朝着食堂走去。走到半路,就见舒群从对面食堂那边出来,脸色很不高兴地问秀秀,“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秀秀说,“我回北郊了,我姨过生日呢,打电话让我回去。”舒群点了点头。秀秀问她,“咋了?”舒群轻轻地叹了口气,说,“昨天本来黄导说好要带我出去,可是,我等他一下午,也没见他过来,后来一打电话,他说他在开会。可是,他们一般晚上是不开会的。” 秀秀心虚地说,“兴许是人家家里有啥事吧?”舒群摇了摇头,说,“他妻子出外拍片去了,常年不在家,他儿子在贵族学校上学,一个星期都不回来一次。你说他能会有啥事?”秀秀笑了笑,说,“人家的事连人家老婆都不管,你这不是为古人担忧。” 舒群说,“我不是替古人担忧,我是在为自己操心,眼下正是公司下来挑选演员的时候,我怕他利用这机会又勾引别的女孩。你不知道象他这样的中年男人心最花了,而且是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再加上现在的女孩做梦都在想着当明星,只要你说给她个上镜头的机会,她就能朝你投怀送抱卖身投靠。你说我能不担忧不操心吗?” 秀秀心想平时见舒群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还这样细,就觉得舒群实在是个很有主见很有心计的女孩。为了让舒群放心,她拍了拍舒群的肩膀,亲热地说,“放心吧,谁不知道黄导对你是一往情深,再说我看黄导也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说着,便赶忙朝着食堂走去。 可是,刚走几步,就见公爵从旁边的小商店钻了出来,拦在了秀秀的面前,用一种玩世不恭的态度对秀秀笑道,“胥文秀,昨晚你去哪了?今天一早又没来上课?”秀秀用十分讨厌和恼怒的口气回道,“你管那么多干嘛?吃饱撑的了。” 公爵阴阴地一笑,说,“你这话可不太友好,我也是在关心你呀。”秀秀说,“我不用你管,你把你自己管好就行了。”说着,就要摆脱公爵去食堂去打饭。可公爵却说,“你不说我也知道,我见你进到了黄导演的车里一起出去了。这事要是让舒群知道了,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秀秀象是被人从脑后猛击了一棍,想辩解却又觉得没法辩解,支吾半天,才说,“公爵,咱俩可不是一般的关系,不管咋说,我还是对得起你,你可不能在我和舒群之间制造矛盾。” 公爵朝着秀秀直直地看了好一会,说,“我当然不会做那种损害你们之间关系的事情,但是,你让我对你开始有了新的认识。过去,我总是把你看成是纯洁美丽的女孩,可是,现在我发现你越来越不那么纯洁了,也不那么美丽了。” 秀秀笑了笑,说,“那你是不是很纯洁?班里的女孩你不知道睡了多少个了,就连有些刚结婚的小媳妇你都不放过,难道你就很纯洁吗?我觉得你没有资格跟我谈论纯洁这个主题。”说着,便朝着食堂快步走去。 明星艳史(五十七) 名画送礼 第五十七章名画送礼张宝同 整个一下午,秀秀就一直在心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把这幅名画献给她敬爱的黄导演。所以,老师讲的课她几乎一点都没听进去。 上完两节正课,下面的课就是自习时间,大家可上可不上。看着许多同学已经背着书包离开了教室,秀秀的心更是沉不住了,就象热锅里的蚂蚁一样,着急地等着黄导演开车过来接她出去幽会。可是,这时才四点半钟,离六点钟黄导演开车过来接她还有一个半小时。 为了消磨时间,她拿着一本从阅览室借来的《电影画报》来回地翻看着。看完一遍,看时间还早,就把画报再翻看一遍。一直到第四节课上了一半,她在课堂里实在是坐不住了,就把书本一收拾,便回到了宿舍。宿舍里没人,她就把油画取出,用报纸包好,就急忙朝着校门外走去。 为了不让同学和熟人看到,她出了校门,便顺着黄导演平时开车过来的路上一直朝东走了三百多米,在路口边上一个十分开阔和醒目的地方停了下来,等着黄导演开车过来。大概等了二十来分钟,就见黄导演的车从南边的路上开了过来。她赶忙朝着黄导演挥动着手。 黄导演在她的身边停下了车,打开车门让她进来,问道,“你怎么站在这里?”秀秀说,“我怕让同学们见了不好,所以,就在这里等你。”接着,又说,“以后,我就在这里等你。在校门口,很容易让同学们看见,他们会说闲话的。”黄导演说,“好,我知道了。” 黄导演当即就要亲吻秀秀,可是,却见她怀里抱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就问,“你拿的是啥东西?”秀秀朝他很神秘地一笑,说,“一会你就知道了。”黄导演就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便开动了车。 两人开车又来到了黄导演家,自然又是迫不急待地亲热。接着,又进入卫生间冲过澡换过衣,黄导演见秀秀手里还在拿着那东西,就问,“你拿的是啥东西?”秀秀就把报纸打开,把那油画递在他手中,说,“你看这画咋样?” 黄导演把画随便地看了看,问,“这画挺好,在哪个商店买的?”秀秀一听黄导演把这画当成了工艺品了,就加重着语气,说,“你再仔细看看。” 黄导演又把画看了好一阵,大惊失色道,“这画是谁画的?”秀秀说,“上面不是有名字?”黄导演不敢相信的摇了摇头,说,“是方之琳?”秀秀说,“那可不?” 黄导演却连声说道,“不可能,太不可能了。他这画可是在全国专业画展上获得了金奖,听说已经被国家画院收藏了,怎么会到你的手里?怕不会是赝品吧?” 秀秀一听,就问,“要是赝品,我会拿来送你吗?你再仔细看看。”可黄导演看了又看,还是辨别不清真假,就说,“即使是赝品,也是很不错的。” 秀秀见黄导演还是把这画当成了赝品,就显得有些不高兴了,用告诫的口气说,“这画可是日本人出价二十多万元,人家方教授都没撒手。可你却把它当成了赝品。” 黄导演擦了擦眼睛,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直地盯着这画看了大半天,但还是不放心地问,“日本人出价二十万都不卖,方教授怎么能把这样贵重的作品送给你?”秀秀说,“因为我是他的干女儿。” 黄导演用那种敏感的目光看着秀秀,说,“你是他的干女儿?”秀秀知道黄导演的意思,就解释着说,“我和他的关系可不是象咱俩的这种关系。可以这样给你说,人家方教授可是连我的手都没摸过一下。” 黄导演意识到自己有点失态,马上说道,“方教授的人品在西安文化界是出了名的,这我知道。”但他又问,“你怎么会成为他的干女儿?”秀秀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她要必须回答,于是,她就指着画说,“你没看这画上画的是谁?” 黄导演就把画捧起又看了看,然后,就指着秀秀说,“难怪我觉得这画上的人好面熟,原来是你呀。”说着,就连声赞叹着说,“这画真是画得太好了太美了。”秀秀说,“你要是喜欢,这画就送给你了。” 黄导演惊异地看着秀秀,说,“这画给我?”秀秀说,“你是我最崇拜的人,所以,我想把这画送给你作个纪念。”黄导演一听这话,就一下把秀秀搂在怀里,一边对着画称赏着,一边不住地亲吻着她,好像永远也亲爱不够似地。 把秀秀疯狂地亲吻了好一会,黄导演把画又还给了秀秀,说,“你这礼物实在是太珍贵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说着,便把油画细心地用报纸包好,放在了桌上。 秀秀就搂着黄导演的脖子,说,“这画确是很珍贵很贵重,而且方教授把画给我时也可以说是忍痛割爱,可我给他说了这关系到我的前程和命运。” 黄导演说,“这话怎讲?”秀秀显出不好意思,说,“因为你昨天对我说了要给我在即将开拍的《天国历险》的影片中挑选一个比较重要的角色,对此,我觉得受宠若惊,无从回报,就向方教授厚着脸皮要张好画送给你,可是,没想到他竟把这画给了我。” 黄导演又把秀秀搂在怀里,用无限感叹的语气说,“我的小心肝,你连我准备给你分派的角色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把这么贵重的礼物送给我。其实,我这两天也一直觉得你实际上更适合于影片中女主角的性情和个性,可是,我又觉得要是不让舒群来担任女主角,她肯定会跟我大哭大闹的。” 正说着,黄导演的手机响了,黄导演拿起手机一看是舒群打来的电话,就问,“有事吗?”舒群回话说,“我就在你家门前,你把门打开。”说着,门铃就响了起来。 秀秀当然不想让舒群看到自己在这里,就显得有些惊慌。黄导演也显得有些措手不及,就一边对着门外喊着,“等一下”,一边把秀秀拉进儿子的卧室里,把门锁上。 明星艳史(五十八)一山两虎 第五十八章一山两虎张宝同 秀秀进到黄导演儿子的卧室里,一动不动地坐在一把椅子上,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好像就要从胸脯里跳了出来。紧接着,她听到门开了,舒群进到了屋里,就大声地质问道,“你昨天说要开车接我过来,怎么变卦了?” 黄导演马上下下气气地解释说,“我不是给你说我正在开会嘛。”舒群说,“骗鬼去吧,你们整天没事,上班时间不开会,非等下班后才开会。告诉你吧。我都给你们单位打过电话了,你单位的人说你根本没开会,而是开车出去了。你老实说,你到底开车干嘛去了?” 黄导演却坚持说,“谁说我没开会?昨晚我跟几个副导演一直开会到深夜,一起在研究挑选演员的事。”舒群说,“挑选演员的事情研究得怎么样了?我可给你说,当时你可是对我许过愿的,说只要我对你好,你就会让我出名走红,我可是把名声和身心都全部地交给了你。” 黄导演马上应道,“那是,那是。”接着,舒群就说,“今天你不开会吧?”黄导演说,“当然,今天没有会开。”舒群说,“那我今晚就不走了。” 一听这话,黄导演就马上慌了起来,说,“今天不行,我不是给你说了,我要帮编剧考虑修改一下剧中的一些情节。”舒群说,“你修改你的,我不打扰你。”说着,就要去卫生冲澡。黄导演急了,就说,“不行,不行,一会编剧就要来了,让他见到你在这里可是不好。”舒群说,“那怕啥,我可以先躲在你儿子的卧室里。” 听着这话,秀秀不禁打了个冷颤,心想这下坏了。因为要是舒群真是这样,那她俩不是要在这里撞车了。还好,黄导演对舒群说,“我儿子房间的钥匙他自己带着,我打不开。”反正两人在客厅里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也不知道黄导演用了什么招数,还是把舒群给打发走了。 送走了舒群,黄导演对秀秀说,“你都听到了吧,这个舒群可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秀秀说,“那你干嘛要给她许愿呢?”但是,说过这话,秀秀马上就觉得这话说的太不合适了,就给黄导演倒了杯茶,好让他缓解一下情绪。黄导演的情绪却一点也缓解不下来。他还是再为是让舒群当女主角还是让秀秀当女主角而烦心不已。 看着黄导演显出矛盾和苦恼的样子,秀秀心里也很是为难。作演员的哪个不想当主角?哪个会心甘情愿地给别人当配角?所以,她知道在这个关键时刻她只能向上争取,决不能心软退缩,否则,黄导演肯定会因为舒群难惹难缠而对她进行感情照顾。 于是,她就对黄导演,说,“你可以对我俩做一次考试摸底,如果我在演技和对话上真是技不如她,我甘心情愿为她做配角。”但黄导演沉默思考良久,还是对秀秀说,“这事还是让我再考虑考虑再说吧。”说着,便让秀秀一起跟他上床睡觉。 也许是因为舒群的不期而至搞乱了他们的情绪,也许是《天国历险》的女主角由谁担任正让黄导闹心。所以,两人都显得心事重重,刚才那热烈而亲密的情绪已经云消雾散不见踪影。所以,两人都很平静地躺在床上,谁也不去触动谁。 当然,受影响最大的还是秀秀。她把价值二十来万的名画送给了黄导演,可黄导演却吝啬地连个女主角都不肯许给她。这让她怎么不感到沮丧和失望?如果事先知道是这种结果,她何苦不把这画卖掉,有了二十万元的钱,每年光是利息就能拿到一万元。有了这一万元的利息,她不用上班就够花的了。可是,她的这把赌注下错了,象是打了水飘。 对一个一下丢失了二十万元钱的秀秀来说,此时的心情真是万千苦衷却无法诉说。但是,她也在想,现在还不是灰心泄气的时候。她必须要振作起来,想些办法要让这把赌注能见到回报。 于是,她就强压着心中的懊丧,钻进黄导演的被子里,用胳膊搂住黄导演的脖子,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用轻柔俏皮的口气说,“我的小帅哥,是不是让舒群把你的心情搞坏了?” 黄导演叹了口气,很烦心地说,“我真不该对她许那个愿。”秀秀就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就不要去想她,好吗?”说着,便搂着黄导演亲吻起来。渐渐地,黄导演的情绪就恢复过来,与秀秀一起开始亲吻。 亲热后,黄导演很快就入睡了,还轻轻地打着呼噜。但秀秀却怎么也睡不着。她想既然黄导演不肯向她表态,也不肯对她许愿,一定是有所顾虑和有所保留。但她不能象舒群那样逼迫着他,强其所难,那样会牵怒于他。所以,她只能听天由命顺其自然。 为了不引起舒群和同学们的疑心,她第二天一大早就乘公交车回了学校。上早读时,班主任席老师就对大家说,“同学们,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飞天影视制作公司的首席导演黄胜辉导演将要执导《天国历险》,而影片中的大部分人物角色将由我们专修的同学来担任,到下个星期五下午,黄胜辉导演将来我们专修班挑选演员。影视学院领导决定在下个周五下午在学院的演出厅里举办一次大型的文艺汇演。我希望同学们要竭尽全力,奋起力争,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把自己最美最酷的一面展现出来,为自己在《天国历险》中争取一个好的角色。” 听完班主任的这番振奋人心鼓舞人气的话,大家拼命地鼓掌。可是,刚鼓完了掌,教室里的人立马散去了一半。这时,秀秀见舒群也把书包背在了肩上,准备离开,就拉着舒群的胳膊,说,“你不上课了?” 舒群淡淡地一笑,说,“你还有心思上课?”说着,头也不回地出了教室。看着秀秀一脸的不解,公爵走过来,对秀秀说,“人家要去借演出服,准备在汇报演出时露上一手,问鼎主角。”秀秀就说,“她还用跟别人争?那个主角不是给她明摆着?”可公爵说,“如果她能一展风采,大出风头,那个主角谁也抢不过她了?” 听着公爵这话,秀秀的心里“咯噔”了一下,瞬间就出了一身冷汗。她想黄导演现在正犹豫不决,拿不定主意,如果舒群真在汇报演出时力压群芳一花独秀,黄导演也许就会顺势把这个女主角定给舒群。到时,她也无话可说。 这样一想,秀秀更是坐不住了。她知道舒群在歌舞专业考试中名列榜首,而她才只排在第十一名。她要是想超过舒群,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但她也不能让舒群把自己落得太远。因为她已经感觉到了,《天国历险》中的女主角如果不出意外,肯定会在她和舒群中挑选。所以,她必须要在各个方面抢在她的前面。 明星艳史(五十九)暗中发力 第五十九章暗中发力张宝同 这要一想,秀秀马上出了教室,来到了学校门前的电话厅给林导演打电话,要音乐学院那位舞蹈教师的电话号码。林导演很快就把白雪老师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她。她当即就给白雪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白雪问她,“你是谁呀?”秀秀说,“白老师,我是飞天影视制作公司的胥文秀,你不是教过我跳唐宫乐舞?”白雪马上说,“知道知道,你找我有事?”秀秀说,“我们影视制作公司准备拍摄《天国历险》影片,要通过歌舞展示来挑选主角,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再把那支唐宫乐舞好好地教教我,我要靠这支舞蹈来竞争女主角。” 白雪问,“啥时演出?”秀秀说,“下个周五下午,离现在还有十天时间。”白雪说,“我辅导学生是一节课50分钟100元,给你辅导就算一个小时100元。你看行吗?”秀秀说,“很好,谢谢你了,那我要从今天晚上开始练,每天我要练三小时。”白雪一听,马上就说,“不行,一次要练三小时,你不要命了。”可秀秀说,“没关系,时间紧迫,就这样好吗?”白雪只好说,“你说行就行。” 当天晚上,秀秀就来到了音乐学院的舞蹈系找到了白雪老师。白雪把她带进一间小练功房。练功房有一间教室那么大,地面铺着地胶,四周贴着两米高的镜子,还固定着练功用的拔杆。在教室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和一些音响设施。 训练开始,白雪先让秀秀把过去跳过的唐宫乐舞重跳一遍。看过秀秀跳过的舞,白雪说,“不行,过去学的是速成,既然你要靠这支舞蹈竞选女主角,就必须加大难度。”于是,她给秀秀了一张进度表,并把整个舞蹈分解成数百个单独的动作,要秀秀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学和练。 训练并不是一开始就直接练舞,而是要花很长的时间进行热身,要压腿、俯撑、仰俯起坐、屈身、劈腿等,光练这些动作就要练上一个来小时。秀秀嫌这样耽误时间,就对白雪说,“这些动作我可以每天早上在我们学校的练功房里进行练习,你就直接教我舞蹈吧?” 白雪一听,皱了皱眉头,用强调的口气说,“也行,不过,你每天早上必须要跑步三千米,最少要练一小时的功。因为这个舞蹈的难度非常大,特别是那些飞天跨越、翻转弓身和快速旋转的动作,如果身体的柔软度和力度不够,平衡掌握得不好,就会出问题。”秀秀说,“我知道,白老师,这些你就给我当成作业让我回去慢慢做。我一定会认真完成的。” 白雪想了想,说,“好吧。”就从抽屉里拿了一本《形体与舞蹈的基础训练》给了秀秀,说,“这书是我送给你的,我想你们当演员的和我们学舞蹈的人一样,都需要优美的体形和年轻的心,而这本书会让你保持青春的活力,希望你无论任何时候都能照此坚持。”秀秀接过书,说,“谢谢白老师,我会永远记住你的话,一定会坚持到底。” 白雪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很好,咱们现在就开始练舞。” 白雪曾在全国民族舞比赛中获得第二名,是陕西全省最著名的舞蹈专业者,她的获奖之作是《嫦娥奔月》。而秀秀跳的这个《唐宫乐舞》实际上就是《嫦娥奔月》的翻版,只是改了个名字。还好舞蹈不象书刊,如果你要是在书刊上这样做,就算是剽窃。秀秀因为过去曾练过,就感觉比较熟悉,所以,学得很快,只是有些难度比较大的动作,还需要不断地训练。 因为训练量过大,秀秀全身疼得一整夜都没睡好觉,连翻下身都不敢翻。直到天亮时,才感觉全身的疼痛有所缓解。所以,看着天麻麻亮了,就瞌睡得不想起床。可是,白雪的话又在她耳边响起:要保持优美的体形和年轻的心,你必须要坚持训练。 什么叫坚持?坚持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都不能为偷懒找借口。而且自己是一个农村女孩,没有依靠,没有资本,她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吃苦耐劳。这让她想起了黄导演在为她回答如何才能成为一个好演员时说过的话:演员是一项很苦的职业,唯有勤奋辛劳,方可成就大器。 这样一想,她就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穿好衣服,便来到了学校的大操场上开始跑步。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操场已有一些学生在跑步。她算了一下,三千米的距离是要沿着这四百米的跑道跑上七圈半。平时她也跑步,只是跑上两三圈就跑不动了。可是,从今天开始她必须每天要跑上七圈半以上。 在她跑完第四圈时就已经跑不动了,可是,她看着前面有一个男生还在跑着,而且把她落了大半圈。于是,她就把那男生当成了舒群,就咬着牙拼着命追赶着。那男生发现她在追赶着,就加快了步伐,也拼着力在跑。可是,最后那男生实在是跑不动,还是被她追上了。 当她跑完七圈半时,就感觉人几乎要站不住了,气也喘不过来了。但她慢慢地走出操场,让急剧跳动的心缓了下来,可是,当她再进到舞蹈教室时,却感觉一点气力也没有了。她坐在教室的一角,一边看着那本白雪给她的书,一边让身体慢慢地恢复着体力。然后,便开始扶着拔杆开始练功。 练过一会,她听到就餐的铃声响了,就去吃饭。吃完饭,开始去上课。可是,一进教室,却见教室里稀稀拉拉地只坐着几个人,于是,她也就出了教室,又来到了舞蹈教室里继续练功。练完功,她又把白雪老师昨晚教她的那段舞蹈反复地练了几遍。 一直练到十点来钟,她觉得有些累了,也觉得练得差不多了,就想回到教室里上课。可是,教室里还是没几个人,而且连老师都没来。于是,就想到大演出厅里看同学们排练。 她一进大演出厅,班长张勇斌见到她就说,“胥文秀,把你演出的节目给我报一下。”她犹豫了一下,就说,“我还不知道报啥节目呢,要不,让我想一想,过两天再给你报。”张勇斌说,“不行,你现在就得报,我还要编写主持词呢。”秀秀想了想,就说,“那就报孔雀舞吧。”因为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秘密。 见同学们都在演出大厅里说着笑着,唱着跳着,秀秀就坐在观众席上看着。她想清楚地了解所有的节目,好做到知己知彼,但最想了解的还是舒群的节目。可是,舒群不在,这让她多少有些失望。于是,她就问一个平时跟舒群关系较好的女同学,“咱们班的舞后呢?” 女同学说,“她回去借服装去了,可能下午回来。”秀秀又问,“她是不是还跳那支俄罗斯民间舞?”女同学说,“那是当然,那舞她从五岁起就开始跳,都跳了十多年了,所以,只要她跳这支舞,就没人能跟她比。”秀秀心里很不是滋味,便她却说,“不过,也没人敢跟她比。要不,大家都叫她舞后。” 女同学问秀秀,“你打算演什么节目?”秀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演啥都演不好,不象舒群在这方面有天赋。”女同学说,“大家都有节目,你也不能没有,除非你不想争什么角色。”秀秀叹了口气,说,“争也争不上,索性也不想争。” 女同学显得有些惊异,说,“这可不是你胥文秀的风格。在咱们同学的眼里,你可是什么都想争个第一。”秀秀说,“有些东西你可以争第一,可有些东西你就没法跟别人争。比如这舞蹈,我能跟舒群争吗?”女同学说,“那道是,因为这不是你的长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