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朝之大泼才》 第一章 炒鱿鱼其实很简单 Xz公司,老板办公室。室内有三个人,秃顶胖老板,新来几天的漂亮女同事,还有…… 李相之,Xz公司文案编辑,此时正一脸和善的朝新来的女同事保持极具绅士般的微笑。那女孩儿身材玲珑,********,长的一张正点的娃娃脸。 李相之本来对漂亮女孩子从来不报以任何想法,原因很简单,穷!父母双亡,只身一人在这大城市中混迹。虽然相貌还算过得去,但就是身上的那套地摊衣裤深深出卖了他贫穷的本质,虽然他也曾富裕过。还有就是他不愿意去骗人,以外貌骗人,一是无聊,二是不屑。更因为生活很累,他每天都在苦中作乐,那种虚伪的迎合,他没精力去做。 这几日不同,这位新来的俏丽的员工,一来公司就很熟络跟李相之这位前辈学习,相当热情,李相之简直幸福的都快魂飞天外了,心中颇为得意:长的帅还是有点用处的。 聊了一会儿业务情况,老板道:“相之啊,你来我们公司多久了?” “报告老板,四个月了。”李相之心里补充一句:“是我毕业一年多以来工作时间最长的一次。” “嗯,你在历史和文学方面挺好,尤其是文言文方面,将一些古文翻译的不错,文案策划方面也很OK。” “谢谢老板,我会再接再厉的。”李相之窃喜,偷偷这对新来的女同事飘了个媚眼。 “咳咳……相之啊,我们公司的业务类型呢,是走文化路子,你也知道,这类东西它比较偏冷,最近我们公司业务量上不去了,公司呢最近资金方面实在周转不过来……” 李相之一愣,什么意思? “其实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最近在裁员!” “裁员?”李相之脸色一沉,撇了撇身边的新同事。那女孩儿把脸转了开来。 李相之暗道:“TMD,裁你妹啊,你不刚招人了吗,找个专业对口的工作我容易吗我?你特么一句裁员就把老子给ko了。哦?对了,草啊,这位新来的这几天不都跟我学的吗,就他妈早安排好了,要接替我啊?Fuucck啊!” 反正都习惯了,李相之无奈之下,道:“老板的意思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写辞职信!” 这回老板也不好意思了:“这个……工资方面我会立即叫会计小张结算清楚的。” 李相之走出办公室之后,一个同事上前道:“相之,怎么愁眉不展的?” “兄弟,哥被炒鱿鱼了。” “哦,这么快啊?” “咦?你好像知道我要被辞退?” 那同事满脸鄙夷的看着李相之道:“就你那个工作,一个人干活都闲的蛋疼,老板还需要招另外的人来陪你么?” “可……这就不对了,既然我干的好好的,他为什么要换人?难道……有猫腻。”李相之满脑子龌龊的思想涌现了出来。 那同事见李相之一脸****之色,笑道:“你也别想歪咯,其实那女孩儿是他亲侄女。” “我靠?” “就你傻,每天一下班就往家里赶,什么事都不打听打听。这几天还很欣喜的手把手教人家工作日程,这下悔悟了吧?” 李相之无奈的叹口气,心想:“亏我这几天还以为我人品大爆发,有个软妹自动投怀送抱来了。现在想想……我真贱!”最终李相之还是很无奈的卷铺盖上路了。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相之托着一个大箱子,在情侣公园摆出了一个画架子,这是他的副业,替人素描。他的心情很好,在他母亲生前因疾病所欠下的巨额医药费如今都陆续还清了,虽然现在身上只要几百块钱,生活拮据,但总算是如释重负了。 蹲了快三个小时也才替人画了两张素描,路边摆摊的玩意儿也不是很高端,一般情况下李相之通常给别人画的是介于素描速写与细腻之间,以李相之的速度速写的那种粗糙似像非像的画,根本不需要花多长时间,而细腻逼真的来摆摊那也太浪费时间,所以他一般替别人作画时规定好半个小时的时间,这就已经接近于细腻传神级别了。 不过,明显现在不流行这玩意儿,只有小情侣们出来卖卖萌消遣消遣,而两张画下来,也就拿个五十块,连毛爷爷的脸都绿了。 正在李相之打盹的时候,一个穿着英伦风紧身套裙小姑娘,跑了过来,对李相之道:“哥哥,赶紧跑咯!” 李相之闻言惊醒过来,迅速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姑娘,这脸蛋,这身材,这制服…… 李相之笑眯眯的道:“小妹妹跑什么?来来坐,哥哥给你画一幅画。” 那小姑娘马尾一扫,笑道:“咯咯……没时间咯。” “就耽误你一会儿功夫,哪能花多长时间,哥哥我手快着呢。”李相之贱贱的笑道:“而且是免费的哟!” 小姑娘突然就笑着跑开了,边喊道:“是你没时间啦!” 李相之正感觉莫名其妙之时,突然两座肉山遮住了李相之的视线。 “哟!两位大哥,画画呢?” “谁让你在这摆摊的?”一声咆哮让李相之打了个哆嗦。 “大哥……哪条道上的?” “你瞎啊,没看见我们穿的制服么?”一名上了二百斤的胖子吼道。 李相之愣神道:“这……什么制服?” 其中一个身形略瘦的人气的乐起来:“瞧瞧我们这衣服上写着什么?” 李相之一探头:“管城?” “呸!是城管!” “啊?城管叔叔你们要画画吗?” “你还要脸不要,我们都没大你几岁,喊什么叔叔?” 那胖城管顿时一弯腰,提起李相之的塑料箱子。 李相之急了,这可是他吃饭的家伙,对于深谙画到的人来说,这可是花了好几百块钱刚买的高质量的水彩颜料,里头的作案工具齐全。 “大哥,干嘛动我东西?” “你在这摆摊违反了那个什么什么的,这东西我们没收。” “咦?不对吧?不是说先警告后暂管么?怎么没警告也就算了,还直接没收了呢?” “因为老子是临时工。” 李相之一脸严肃的据理力争道:“那可不行。这是我吃饭的家伙。” 李相之一把抢过小箱子,只听‘嘶!’的一声,三人顿时傻了。 李相之目瞪口呆,抢箱子的时候,不小心连对方衣袖也拉了过来,那胖城管的一条衣袖就箍在李相之手里。留下肥腻腻的白肉臂膀。那胖城管顿时怒气加身满脸肥肉乱颤。 “呃……不好意思哈,这……这事儿,不能怪我,是你们的衣服质量太差了,这种情况,你应该向上级反馈反馈。” “啪!” 李相之顿时眼冒金星,脸上顿时留了个大红掌印。 “******,找死,搞死他。” “别啊,别啊,我赔偿,我愿意赔偿。” 那胖子怒道:“去你大爷的。”两位孔武有力的城管不由分说一阵拳打脚踢,把李相之打的七荤八素的。 最后李相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虽然东西都没有了,不过他不担心,人没死成明天吃一顿饱的精神又回来了。疲惫之后躺在床上,李相之望着天花板发呆。 李相之从小家境富裕,书香门第,自小就跟随他祖父的风气,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大学前三年里头,也算是个风流潇洒的人物,略通文采,学校多姿多彩的生活止步于第四年。仿佛那一年上天要让李相之经历人世间所有痛苦。祖父辞世、父亲意外身故,不仅如此,没多久母亲又身染癌症,展转一年时间,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却也挽回不了母亲的生命。他深深的记得母亲在临终前含着泪对他说:“我有一个好儿子,我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这就够了。” 之后三年里李相之生活境况可谓急转直下,什么苦难都经历了一番。 他母亲很简单的愿望,虽然李相之在现实生活当中是个带点文气的书生,但对社会来说却也是文不成理不就的,虽然混迹了三年的糊涂人生,处处受挫,受尽白眼,但是李相之却都是以快乐的心态面对社会,因为他知道这是他母亲所希望的,他背负着一家人的快乐而独活着。 发呆中的李相之不知不觉间热泪盈眶,带着他从前温馨的回忆安然入睡。 第二章 一梦相隔五百年 带着巨大肉翅的恶龙怒吼一声,在空中翻了个身,李相之手中持着两丈长戟,双腿发力,便腾身跃起,双手使着长戟在空中画了了圈,戟刃划过地龙颈部。李相之双目一凝,长戟脱手而出,目标直指恶龙咽喉。 噗~~~ 李相之落地之时,只听见空中恶龙:哽咽嘶吼之声凄而不绝。那长戟已经透过了恶龙的颈部。可见李相之力道之霸,甚是可怕。 看着恶龙濒临死亡之际那悲鸣景象,李相之冷冷的说道:“天上地下,为我独尊。一戟在手,试问谁能匹敌之。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在一个满是垃圾的小巷里面,最里间破陋的小砖头屋里面一个青年人躺在**大半的木床上,不断的yin笑,不时的流口水,梦中还在与天上地下大能匹敌呢,一会握拳抡胳膊,一会儿抽搐着踢腿,口中念念有词:MLGBD,我要成神,我要成神…… 天大亮,李相之梦中惊醒。 “哎哟~我的头好疼,昨天肯定被打坏了!什么情况?这是在哪?”只见密林周遭涓涓溪流环绕。李相之居然一身穿着破烂的衣衫躺在溪水当中,脑袋还枕着光滑的青石。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的。李相之怒了艰涩的厉喊:“日啊。老子已经穷的只剩下处了。哪个王八蛋还来抢劫我啊。” 李相之动了动身体:“嘶!”只觉得全身酸痛,双手扶着水面动弹不得。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本来李相之身无长物,浑浑噩噩的过着苦日子,倒也没必要担心身体,毕竟什么苦日子没过过?只觉得不动不疼,姑且就躺着吧。 过了几分钟时间,只听后方有脚步声响起。李相之转不得头,下意识的喊道:“来人呀,救命啊,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等待好心人相救啊。” 只听后方“啊”了一声,一老妇人跑了过来。 李相之与那妇人一照面。两人皆是一愣;李相之惊的是那妇人穿着极其怪异。暗忖:怎么穿的这么复古。不等李相之发话救命。 那妇人见李相之身上头上都是血迹惊道:“哎呀,秀才,你这是怎么啦。我马上找人来啊,你别动,你千万别动。”喊完丢下手中的衣物木盆就跑开了。 李相之白眼一翻,这是唱哪出?不就是打个120的事么。心中暗骂:都是那些扶老太过马路,路不拾遗的伪青年们,叫你们不要做好事嘛,看看现在都搞的连老太都不舍得浪费两毛钱的电话费了。我们这些爱好和平,维护世界正义,英俊帅气,内心善良的有志之士。扶个马路都被人家说抢劫,打个酱油都要收点围观费。现在老太太都不信佛了。无量天尊,我佛慈悲,阿门! 李相之一阵胡思乱想之后,昏昏沉沉就迷糊了过去。等他悠悠醒来之时,总觉得周围围着很多苍蝇。“嗡嗡……嗡嗡……”的叫个不停,让李相之一阵恶心。 “噗!” 吐了。 “啊!余大夫,秀才不会有事吧。怎么办,怎么办!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他死去的父母啊!”那妇人一脸愁苦的,一堆人有男有女都围着一个山羊胡的老人,看来是乡中郎中。 “是啊!是啊。这秀才可真命苦,父母才过世几年,就这样了,这……难道老天爷不让李家留后么。” “李嫂不要胡说!” …… 围着的老人,妇人你一嘴,我一嘴的,不停的议论着。 那余姓大夫舒了舒眉头道:“好了,各位稍安勿躁,秀才外伤不少却无甚大碍,只是伤了些脏腑,身体虚弱的很,没什么性命之忧了,老夫开个药方,好好静养补补身体过上一两个多月就好了。你们也不要围着了,让出个道来,透透气。” 这下围观的那些人都安定了不少。不少人都各自散去自行农耕去了。 此村名为李家村,小小村子,就十来户人家,乃是太湖水泽牵出一隅,在太湖边上之地,世代靠着一处太湖牵出的小湖泽度日,算是富饶的吴县之中极偏僻之地。简单的说是穷乡僻壤,反正有良田也轮不到平头百姓,剩下的凑合着过,平日没什么大事发生。乡里人相互照应倒是民风淳朴。 当李相之从撕痛中醒来之时,只觉身上满是布包,连脑袋都缠着纱布,卖相甚是滑稽。 已经是中午了,环视周围,几分钟过去了愣了没搞清楚怎么回事。一间简陋的土石屋,一张破旧不堪的书桌,案上一叠草纸,一个砚台,一支毛笔,几本书,一碗水,除了床上的薄薄的棉被确实再无他物。 掀开布帘李相之迷茫的步出里屋,只见外屋有灶有柴还有一些耕具,一方橱柜子,一张四方桌两把长凳,一张废弃许久的大床,仅此而已。 李相之嚷嚷自语道:什么地方?这房子估计废弃了很久了吧。 “吱呀”了一声,房间光线一刺,一位五十上下的妇人端着盘子推门而进。 “秀才,你怎么下床了,快,快坐下,来,喝点热粥。”那妇人关心道。 李相之心一暖,道:“谢谢。”忽然疑道:“大妈?我们认识?” 那妇人心里一惊,忙上前把手探到李相之额头,惊道:“秀才,你别吓阿婶啊,你是不是脑袋撞坏啦?” 李相之也是一惊。心中暗忖:穿着衣服也够怪的了,怎么问的话更怪? “额,这个阿婶是吧?我……这个……哦。这是什么地方啊?” 那李大婶瞪着眼睛,满眼不可置信,失声道:“秀才呀,你连你自己家都不记得了,那可怎么办啊,我怎么对的起你死去的爹娘啊。”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 “什么??!!!”李相之惊了起来,随即眼珠子一转暗忖:“对,我记得我在睡觉,还梦见我成神了,战遍天下,睥睨四方。怎么一觉醒来就出了这什么毛病。难道……难道我穿越了。” 李相之一喜,皇帝,美女,人民币……呃,不是银子,大大的有…… 李相之一阵胡思乱想,浑然不觉自己周遭的环境是有多么恶劣。 “大妈,哦……对对……阿婶,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您能告诉我这是在什么地方,什么年代了都?” “……” “阿婶,我真的都不记得了。” 那李婶哀恸道:“作孽啊,作孽啊!” “阿婶,别作孽了,这到底是什么朝代啊……”李相之可急了。 …… 李婶已经去请大夫了。 至于李相之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端着满满都是汤水的稀饭一口一口的吸着,在李婶的口风下,李相之只知道现在是成化二十二年,也不继续问了,且不说他不知道此段历史中有哪些人物,那李婶比他还不如。 他知道的就是明朝的锦衣卫东厂西厂特牛逼。没办法电视看多了。而且这些事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如今的李相之心中确实凄凉万分,因为他知道他身躯的这位名为李翊的少年人,家境贫寒,自幼苦读诗书,少年秀才,却跟李相之一样,父母在其童试没多久之后,便意外双亡了。这最失落的两年里,靠的是乡里人不断的接济才勉强维持吃穿。 境际如此相似,都是天涯失意人。那种失去至亲之痛,那种谁怜我尘世孤独之痛,灵魂深处的共鸣可想而知。李相之从莫名的心痛之中挣扎出来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了。 李相之轻叹道:“恐怕你是受不了内心的痛苦而自杀的吧,曾经我与你也有一样的想法,但我还是挺过来了,那种痛苦我懂。翊,有辅佐之意,相之,倒也符合这一层关系。今后我就名为‘李翊’,字为‘相之’吧。今后你我就是同一个人,你没有勇气活下去,那我就替你活下去吧。” 李翊十六岁就通过了童试得了个秀才之名,算的上了十里八乡的小名人,故此乡里人都熟络的唤他为秀才。 无论哪个朝代江南之地从来不缺才子,吴中之地更是藏龙卧虎,少年博才、名儒学士多如繁星。这古人语: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所以江南文风盛行,高榜之上,十之六七皆江南子弟,剩下十之三四估计也是靠南北区分试卷而获得的。可见江南遍地是秀才,遍地皆是。 李相之此时窘境无疑是衣着吃穿了,虽然是穿越而来知道了李翊的遭遇,李相之也就认了,不怨恨穿越不当了,首先要解决温饱问题。 服丧三载。李翊已有十九岁了。李相之虽然是二十五的人了,不过差别也不大。琢磨着李相之该出去走走看看了,这花园般的世界让他无限期待了。 第三章 初到苏州城 “朝阳过涧斜,迟鸟去吾家,重露应消尽,该知花亦花。” 李相之头系方巾,身着数处补丁洗的花白儒衫,脚下漏洞数枚的青布鞋履,挺直了身子,豪气万千的站在乡间臭水沟边摇头吟诗。面容冷肃的道:“此诗不仅体现了本诗人重生之后的无限新生之情,更很好的诠释了洗尽铅华之后我本是我的决然之态,好诗!好诗……果然好诗啊!我真他妈太有天赋了。如此大才不尽早上街,被伯乐狗仔挖掘,那真是大明朝的损失了。事不宜迟,go……” 苏州,江南文化人才集中地之一,而这个时期更是文星荟萃,才子遍地。吴县苏州城,李相之的目的地。李相之憧憬的迈着健步,心情舒畅之极,乡间之中的乡里乡亲都会和善的对他问好。 “秀才!去哪儿呢?” “李婶早啊,我大病初愈,不想闷在家中,打算去城里透透气。” “等等……等等……你稍等一会儿。” 望着李婶匆匆奔回家去,李相之有些莫名其妙,不过李婶是李相之的邻居,而且是几十年的老邻居,对他亲如子侄,李相之当然‘报之以李’了,以家中长辈一般对待。 片刻之后,李婶提着一个篮子过来,递给李相之道:“去城里,顺便去窜窜门子,这么些日子没走动了,别让人家陌生了。你虽然年少得了秀才,但也不能太疏远了人家。” 李相之闻言,云里雾里,看了看篮子里面一尾新鲜的湖鱼,和一串大葱,嘴角努了努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卧床十多天了,可天天稀粥野草的,肠子都快磨穿了。 “哦……阿婶,原来我有亲戚住在县城里头呢?” “哎哟,瞧我这记性,都忘了你还病着呢。” “是呀,是呀,这不是什么都记不得了么。”李相之心里琢磨着,既然城里有亲戚,不如投奔去吧,天天吃稀饭,杂草,没病也吃出病来了,真不是个办法呀。 “你还记得三年前不?你十六岁就中了秀才,大城里头的那些大官儿小官儿财主都瞄上你了呢。” “什么叫瞄上我了?”李相之想到:哦,没错了,哥太有才了,那些国企私企都聘我打工来着。 “自从你童试之后,就有不少人家前来许亲,有好些个都是吴县中的大财主呢。后来你爹爹就应了吴县里的一家书香人家。” “啊?我订亲了?”李相之闻言犹如晴天霹雳啊,尼玛,包办婚姻呐,此事万万不能答应! “是哩,是哩!” “呃……阿婶,既然是我亲家,如果……我是说如果哈,如果我想他们借个百八十两银子的,这样合适么?咳咳……这个,您也知道现在我家中情况,更何况我还要出门游历,以便来日为更好地乡试成绩做准备,这些都需要启动资金的,您说是不?”李相之搅动着花花肠子,满脑子的江南粉色一条街,那艳丽旖旎画面一闪又一闪而过。 “啊?这可不成,人家也是实在户,根本没多少余钱的。” 李相之愕然:“您不是说来求亲的都是大财主么?” 李婶一叹道:“说是这么说,可毕竟你是有文化的秀才,你爹爹虽穷,但也明白不能毁了你的前程名声,商贾家的女婿名声不好听。纵然他们家里钱财再多,那也不能害了你是不?” 李相之听后欲哭无泪:亲爹啊!悔恨我晚穿越了几年呐,不然我一定会阻止你这种冲动的行为。左手票,右手钞,身后一堆是走狗!这才是我的终极人生目标啊!爹!您真是太坑儿子了。 李相之只能冀望人家姑娘家家的长相别太渗人了。 李相之苦着脸道:“好歹我也是个年纪轻轻的秀才啊,难道那些既有钱有是书香门第的人家都没来许亲?” “有是有,但那年童试,连你在内可是有五个都是十六岁过童试哩,而且听说有一个还是第一名,案首哩,而你嘛……排行最末!” “唔,我明白了。他家在哪儿啊?” ………… 初入苏州,李相之望着往来路人相当欣慰的点点头,叹道:“百姓安居乐业,街道上叫卖之声相和,没有雾霾,没有工业垃圾,鸡犬融洽,人民群众很是和谐嘛。” “噗!”一瓢水突然泼来身前,李相之惊的一跳。 “喂,臭乞丐,走路不长眼睛,赶紧滚开,别影响老娘做生意。”一个彪悍的妇女对着摇头呆脑的李相之呼喝。手里还端着木盆子。其盆子里的污水涧了李相之满是补丁的儒衫之上。 李相之瞪着大眼,小心翼翼地将粘在衣服上的菜末弹走。道:“我说大妈,是你的污水涧到我了,你怎么还恶语相向呢?再说了,我哪里像是乞丐了,分明就是一个志气高昂的文化人嘛。” “锵!” 那妇女拔起菜刀在手,咆哮道:“是什么人,老娘管不着,只要你赶紧滚开,别挡着老娘做生意!” 李相之一哆嗦,见势不妙,立即遁走了。 “这明朝百姓也太剽悍了吧。不带这么玩的啊。” 李相之端着菜篮子一路穿梭过闹市,一路好奇打量起来,心中特别兴奋,直叹世界变了。 “李翊!李翊!” 忽然听到有人叫他,听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原来这是他的名字。李相之闻声望去,只见一个儒生模样的少年奔了过来。 “喂!你怎么回事啊?我大老远的冲你叫了十几遍了,怎么耳朵不好使了?”那与李相之一般书生模样的少年,满脸不悦的埋怨道。 “兄弟!我们认识?” 那少年一愣,突然举起手中纸扇往李相之头上落下。 “啪!” “我靠!”李相之疼的呲牙。 “李兄,前两日听闻你得了失魂症,该不是真的吧?你不是连我都不认识吧?” “兄弟!我李翊李相之很认真告诉你,这事是真的,并且我很沉重的通知你,我真不认识你。” “哇咔咔咔……这太有趣了。”那少年听后没心没肺的笑了起来。 李相之觉得无趣,直接漠视转身走人了。 “等等,李兄,李兄,刚才是小弟不对,小弟道歉了。我是徐乐徐庆之,这样……我马上去叫齐同窗在飘香楼为你洗晦。如何?” “飘香楼?什么地方?” “呃……完了你连这个都忘了,看来是失魂失的彻底了,飘香楼那可是我们寒门子弟一月一聚的地方,那儿就是一酒楼,档次中等,但我们几个好友都喜欢去那儿聚聚,吃喝地方。”接着徐庆之非常贴心的道:“放心!这顿不需你出钱。” 李相之闻言,吞了吞口水,道:“好,正好还有一些事情也需请教你们。那午后吧,这会儿我还有事儿呢。” 徐乐喜道:“好!那就定在申时在飘香楼见,若是不知飘香楼何处,只管问问路人便是。” 李相之欣然道:“好,好,一定赴会。” 李相之确实有很多问题要问,毕竟以前怎么混的总要有人告知,乡里相亲虽然熟念,但自己读书交友却是一概不闻的。 辞别徐乐,李相之早早来到一户院落之前,看门户也有些年头了,中规中矩的吴县之中的中等人家,显然看着门口的青木匾额上的‘苏宅’二字,和两块刻了字的对联,隐隐透着一股书香倦气。 李相之站在门前,感受到这里的淳朴气息,不觉然的整了整衣矜、青帽,才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谁呀!稍等片刻!” 两米来宽的门墙幽幽拉开一缝,探出一个圆嘟嘟的脑袋来,李相之一愣,立即作揖道:“请问是苏同叔府上么?” 那圆嘟嘟的脑袋仔细打量了李相之几眼,顿时精神道:“你是李相公?” 第四章 登门拜访 那圆嘟嘟的脑袋仔细打量了李相之几眼,顿时精神道:“你是李相公?” “不是,我叫李相之!” “啊,就是了,小婢见过你,你就是李相公。” “不是,我叫李相之!”李相之矫正道。 “你就是李翊李相公嘛!”那婢女正色道。 “啊!对、对、对!我是李翊。” “砰!”的一声大门又瞬间合上了,把李相之愣在当场。 “我去!什么意思?连门都不让进?这还怎么蹭饭?”李相之挠了挠头。 正当李相之踟蹰不定之时,门又打开了,还是那名自称婢子的圆脸小姑娘。 “李相公,老爷在偏堂等你哩。” 李相之松了口气,暗道:“好歹是让人进门的。” 李相之冲着女婢道:“姑娘怎么称呼?” “婢子如玉。”如玉倒是对李相之没什么好坏的感觉,很是殷勤,只是不断的打量着李相之。 “幸好没叫如花……”李相之想了想,又指了指手中的篮子,尴尬的对如玉道:“劳驾……” 如玉瞅了瞅篮子,俏皮的吐了吐舌头,忙接过篮子转身跑开了。 李相之十来步就穿过小小院子,来到偏厅,只见堂上正面坐着一位四旬儒生,穿戴齐整,手捧书卷正在细品,八字胡打理细致,让李相之的第一感觉就是一位美男子。 李相之暗道:“一般女孩子都遗传父亲居多,唉?我未见过面的媳妇儿啊,一定要向你爹地看齐啊。” “呃……呃……”在称呼之上李相之犯难了:该怎么叫呢。岳父?啊呸,媳妇儿还没过门呢,先生?那也太疏远了。对对!现代人见人就是叔叔阿姨一通,古代人应该就是伯父阿婶了。 “咳咳,苏伯父在上,小侄李翊见礼了!” 苏同叔轻轻放下书卷,转头平静的望向李相之,一瞬不瞬的盯着李相之,但眼中焦距却不在李相之身上,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苏同叔是什么个意思,这让李相之心中发怵,只能勉强保持和善的微笑。 “坐吧!” “呼~”李相之估摸着足足有半分钟时间,对李相之来说这实在太压抑了。 “多谢伯父!” 这时婢女如玉端着茶水进来,地拉着头,不苟言笑规规矩矩的将茶水端在李相之面前。 “李相公请用茶!” “多谢!” 如玉退出之后,苏同叔缓缓的道:“身体如何了?” “多谢伯父挂念,好多了。” “你卧榻之际,我也曾去探望过。”苏同叔怔了怔道:“失魂之症?” “是!” 苏同叔端起茶杯珉了珉,云淡风轻言道:“我曾听闻杭州有位老生,年四十诗画别有趣风,但在数年之前一次踏青游玩,失足跌落山崖,结果便得了这失魂之症,倒是与你相似。” 李相之闻言,立即会意这苏同叔是要告诉他什么事儿呢,问道:“那如今这人如何了?” “口不能诗,手不能书。没两年光景便败光家中积蓄,如今守着家中几亩田地务农呢。”苏同叔吹了吹茶水,轻轻松松的道。 李相之一怔,马上会意过来,这苏同叔是担心他病了之后,这秀才之名,名不副实了。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但李相之却知道,他虽然失忆了,但这身体的主人生前的一些自发性的东西还是存在的,比如说诗词歌赋,往往看到某景某情之时,便会自发性的联系到书中的一些引子,但!毕竟是模糊记忆,不可能成为功名路上的真材实料了。 也就是说,现在的李相之在诗书科举方面,估计是废了。 李相之明白苏同叔的意思,他看中的是李相之的将来,所以才相中他为其女婿,如今这光景…… 李相之也是知趣的人,毕竟这点经历相比自己前世今生的心酸来说简直不值一提,他倒也不气恼。李相之更知道,在明朝既然许了亲事,没有和谈的情况下,那么单方是不允许退婚的,尤其女方退婚后果更加严重,否则闹到到官府不论缘由先打板子再议审退婚赔偿之事。 李相之只是微微顿了顿,便起身作揖道:“苏伯父担心之事,也却有担心之实。李翊明白,李翊回家之后立即将婚书奉还,绝不纠缠此事。” 苏同叔顿时眉头一拧,拍案怒道:“混帐小子,你敢辱我声誉!” 李相之吓了一跳,讷讷的道:“伯父的意思是?” “哼!就算你是个白痴,我苏同叔又岂会在乎?人无信,而不立。此等攀贵鄙贱之事我苏同叔岂会为之?” 李相之脸角抽了抽,暗道:“我也不至于是个白痴吧。” 苏同叔实在气恼,却不是气恼李相之的话,而是气恼自己走背运,好好的一个女婿却成了这副模样,年纪轻轻跑去守丧,白白耽误三年的学业,若是将这些时间交付给名师指导,指不定中举有望,三年荒废也就算了,结果还落了个失魂症。这些心彻底拔凉了。不过至少还没变傻,自己的女儿嫁过去还能过好日子。他也就忍了这口气了,毕竟失信于人在外头名声可不好听。 待苏同叔平复心情之后,问道:“县尊可曾赐你表字?” “这个嘛……忘了!” 苏同叔无奈的摇摇头道:“算了……” “不过,我给自己取了个。” 苏同叔一怔道:“什么?自己取?” “是,相之,李相之,小侄觉得还不差。” “相之?”苏同叔沉吟道:“‘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相之!”苏同叔面色复杂的看了李相之一眼,没好气的道:“尚可!” 李相之却琢磨着:“这句什么意思?原来我这名字还有这么内涵。” 这句话出自王安石之语,整句是‘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意思是:‘有了意志与力量,也不盲从别人而有所懈怠,到了幽深昏暗、让人迷乱的地方没有外物来辅助他,也不能到啊。’这句话虽是王安石游记中记载之句,但同样的道理却可以引申出来,正如同苏同叔刚才所暗指的,既然李相之科举渺茫,但人生并非非要吊死在科举之路上,亦有其他路子可走。 “老爷!夫人问是否留李相公午饭?”如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头来道。 李相之一听,顿时欣喜,肚子已经开始闹腾了。 苏同叔立即泼冷水道:“留什么留,当真糊涂!还未结亲,留什么饭?不怕被人笑话吗!” 李相之脸色一拉,作揖道:“那……小侄先行回去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慢着!” 在李相之一脸希冀的目光之下,苏同叔拽出了一串铜板出来丢给李相之,足足有两三百枚,李相之差点眼冒邪星,丢人呐,今世第一笔巨款呐。 “回去置办几件像样的衣服,买些纸墨,温习温习功课,下回再见我会考究你学问。” 李相之一听后半句,顿时心冷了半截脱口而出:“我去!” 李相之一阵假意推辞之后,便揣着钱屁颠屁颠的离开苏家。 李相之前走刚走,外头立即闪入一个青衫身影来。 苏同叔略带歉意的道:“月儿,是爹爹眼拙了,你恼爹爹么?” 来人正是李相之的未婚妻子苏明月,身材高挑既瘦弱的身形让人我见犹怜。 “爹爹什么话儿?这是天定的因缘,月儿只当遵从便是,再说了李相公好歹也是个秀才,爹爹年到中年不也是个秀才么?”苏明月巧眉一笑。 苏同叔顿时老脸一红,斥道:“不准调侃爹爹。” 苏明月扭捏道:“其实,只要李相公日后安安稳稳的如爹爹一般,女儿倒也不再奢求什么了。” “唉!我知道你自小乖巧,事事顺心,依你这性子就怕你日后吃亏。” “吃亏是福嘛,好了,该吃饭了!”苏明月说这话时眼中黯然一过,想必说的也不轻松。 第五章 购衣 李相之暗暗庆幸,幸亏读书人有读书人的坚持,不以贫贱论低下,但苏同叔也实在见不惯李相之满身的补丁了。当然,李相之也有自知之明,买纸笔是假,其实这些钱是让他换身行头。 李相之出了苏宅立即寻了个成衣铺,好歹人靠衣装,体面总能更好的找到自信。 “什么?老板,这种破衣服也要九十文钱?” “客官!这已经是本店……最……最……最便宜的一见衣服了,你看着青衫布料要钱吧,这人工费总要吧,还有这店铺租金那也得扣个一星半点是吧?根本赚不了几文钱。”那店家扯开了嗓子叫道。心中对李相之鄙夷万分。还要引来一些围观者一起鄙夷他。 李相之怒了,******,老子的第一笔巨额就堪堪买一套地摊衣,这让他情何以堪呢。 “老板贵姓啊?” “免贵姓李。”那老板不耐烦应付道。 “哎呀!老板我也姓李,真是太巧了,原来你我是本家啊。既然我跟老板你如此有缘,老板你又如此面冷心热,不如再给我打个折扣吧。这样吧,我也不要求太多,一口价十文钱如何?” “我呸!一匹粗布都要六钱银子没钱还买什么衣服,滚滚滚,就知道你是来捣乱的。”老板怒了,能不怒么,简直是掏心掏肺的愤怒啊,一匹布顶多做个五六套衣服,这一套长衫下来加上是成衣,不到一钱银子也的确廉价了。 “唉!唉!买卖不成仁义在嘛,别动手动脚的啊……唉,小心别扯我衣服……我衣服很贵的。” 李相之被老板拽了出去之后,仍不死心:“老板,价格不合适,咱们再商量商量嘛,有必要这样么?这多伤感情?咱们都是文化人,对不对?就冲着你这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店铺,那我也得给你个面子买你衣服不是?” “哈哈哈哈……”一群围观的客人都被李相之给逗乐了 一文艺青年摇头晃脑的道:“如此死皮赖脸,吾乃初次见之。” 一**青年行若癫状的道:“真尼玛的,笑的我憋伤了。” 一无产阶级操着满口川腔道:“这乞丐哥,是我们的偶像,人生的导师,就业的楷模啊,以后要饭就要向他学习啦。” …… “你给我死远点,再闹事我可报官了。”老板粗声粗气的道。 李相之肃容道:“老板,这样吧,我以一首小诗换你一件衣服,如何?” 老板哑然道:“什么?你以为你是谁?难不成你还是个举人老爷不成?” “这个,举人倒不是,不过我是秀才相公。” “你呀?就你呀?” “是啊,是啊,是我。我三年前十六岁时侥幸过了童试。” 老板一愣,这读书人的事,一般人可不敢冒名胡说,不然大牢里头斥候着。 “那你姓甚名谁?” “吴县李翊就是我了。” “还真没听说过。”老板摇了摇头。 这时旁边有人说道:“不会是李家村那个得了失魂症的傻秀才吧?” “胡说!你才傻呢,你看我像傻子么,若是傻了还能做诗么?”李相之辩驳道。 这回店铺老板才略微相信,毕竟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嘛。这老板也是眼睛一亮,这种小店那个读书人看的起,还亲自作诗提笔更不须提了,若是真有这么一位秀才捉刀还真能沾点文化气。 “好,你且写写,若是写的好,便将这衣服送你了。”老板比较也不差这点钱嘛。还是文化人吃香。 “笔墨纸砚伺候!” 李相之在纸上快速‘刷刷刷’的几笔,就在纸上定格几行字来。 “成了!LOOK!” 老板接过字帖,仔细一看,纸上赫然龙飞凤舞般的雕刻着几列大字,看字中骨风必须是浸淫数年才有此成就的,这下老板觉得李相之秀才之名不是假的了。 “呃……这个,这上头写的是什么啊?” “咦!老板,你竟然不识字?” 老板老脸一颓,语气倒也缓了不少,讪讪的道:“老朽一生从商,还是小本买卖,这字是认识几个,倒是认不全了。光顾着认识布料花色这些相关的词儿了。” 李相之哑然一笑,念道:“老看素色青来着,板上缤纷色泽多,小小素衣惊瑟瑟,人心自在不消说!” “呃……听来倒是挺滑溜的,但不知是什么意思?” 李相之裂着牙,挤眉弄眼道:“老板!我这可是使劲的夸你店中的衣服呢,解释的太深,你也不见得能明白,简单的说吧,这第一句吧,就说你这店中衣服老少皆喜欢,尤其老人穿上了神采奕奕不说更显年轻了,而接下来的嘛……夸你这隔板横挂的衣服缤纷多彩色泽明目,让人惊叹小小的一件衣服也能惊人四座,人若穿上必定舒坦之极,心情自然美好!懂否?” “哎呀!这……这……这真是好诗,好诗啊。这是我见过最美好的诗了。”老板眼睛立即放出光芒,激动的热泪盈眶。 “呃……那这衣服?” “拿去……拿去……老朽再多送李相公一件白衫才衣。多谢李相公赠诗,老朽一定将它表起来。” 李相之欣慰的道:“如此最好,这样的话,在下相信不久的将来,老板的生意会越做越火红的。” 李相之欣喜的接过衣服大步离去。 “咦?老板你拉我做甚?” “李相公,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了?” 李相之一愣,暗道:“这货不会再向我要钱吧?” “何事?” “留名啊?如此精美的诗句,若是留下李相公的名讳,那才更完美!” 李相之顿时面色难看了,真想抽自己一嘴巴,没事写什么诗,这回丢人丢大发了。最后还是颤巍巍的举起笔杆写下‘李翊字’。 待李相之走远之后,成衣铺老板还在欢喜乐呵,向街坊炫耀着,这时一名风采翩翩的折扇公子哥恰巧路过,见如此情景,不觉兴起上前一观,顿时哑然失笑。 他分明是看的是此诗句首那句“老板小人”,若是真要表气来,估计这老板得让多少人笑话致死。 “李翊!原来是他!他也是个有趣之人呀。” 第六章 回途插曲 为了苦等申时能饱餐一顿,李相之在苏州城中兜兜转转了半天,再好的兴致也磨不过时间的摧残,足足过了两个时辰,李相之才厚颜折向飘香楼而去。新马甲也换上了,人也倍感精神了。 飘香楼之名,在李相之看来实在名不副实,一进门李相之倍感底层阶级的辛酸之态了。不过,其位置坐落在苏州城中的一片平民地段,这倒是飘香楼的立楼之本了,不接达官贵人,倒是能在老百姓里头颇具名声。 “唉呀呀!李兄来啦!楼上有请!” 李相之一进飘香楼就见徐庆之一脸贱相相迎。 “徐兄,抱歉让你久等了。” “客套话不消说,我也刚来,咱们二楼叙话,昌明、昆玉两位贤弟也已经来了。” 上了二楼,应徐庆之的指引见了所谓的昔日同窗,油头粉面的两小子,其中那叫昆玉的小子,细皮白肉的,真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个姑娘。岁数倒也跟李相之差不多,堪堪弱冠之年。 “喂!李贤弟,可认得我吗?” “实在抱歉,都不认识了。” “唉,徐争徐昌明,这位是江钰江昆玉。” “有礼有礼!”李相之与三个昔日同窗一阵唏嘘过往之后,便入正题。 李相之的首要正题便是吃喝,使劲的美酒佳肴,一顿饱食。 “李贤弟,如今文采可曾落下?” “这个嘛……尚可,尚可!”李相之勉强说道。 “太好了!” “怎么讲?” “贤弟有所不知,吴中书院那些人简直欺人太甚了,屡屡来我湘城书院挑衅,我正琢磨着四月中邀齐同窗去吴中挫一挫他们的锐气。昔日贤弟文章风流,当然得算上一个啦!” 李相之手一哆嗦,惊的筷子掉了一地:“比文采啊?” “琴棋书画。”江昆玉邪魅的扯了扯嘴角,露出白花花的兔牙。 “这个……琴棋……” 徐庆之道:“当然不能让李兄为难了,我知李兄不善琴棋,但写的一首好字,吟的一口好诗,咱先分配分配,再回去做做功课到时候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李相之无语了,能这么下三流的手段估计自己混的这已堆人没啥前途了。 “呃……李兄,往日有与他们比试过么?” “有啊,怎么没有。” “那输赢如何?” “无一……胜绩!” “什么?”李相之嘴一哆嗦,苦劝道:“兄弟们,尔等屡败屡战之志着实令李某敬佩,不过我看还是算了吧。大伙儿还是以经论八股为重,以科考为重啊。” “李兄,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经一磨砺,得一春秋。经历几番败绩,我们也从中获益许多,而且此次找你,必然不是无谓之举。那自称吴中四宝的唐寅几人,胜在丹青,我估计诗词之流胜不过你的!” “什么?唐寅?唐伯虎啊?”李相之惊的目瞪口呆:“你要让我跟唐伯虎比啊?” “是啊?” “那个……能不比么?” “除非今日的饭钱由贤弟支付。”徐争裂起大嘴友善的一笑。 经过一番激烈的辩论之下,李相之无奈之下只能接受三人相邀,也了解了不少事情,那就是自己曾经在相城书院中求学,三年时间昔日同窗走走留留各自游历求学去了,也剩不下几个。而他们所说的吴中四子,还真有些名堂在里头。 原来唐伯虎、文征明、张梦晋、周文斌四人同是吴中书院学生,而四人与李相之刚好是同年出生,在三年前与李相之同一场童试,结果这五人同时以十六岁年纪便得了秀才,而唐伯虎更是其中翘楚拿了第一,名动苏州府。当然李相之虽然考了秀才,不过也算是在勉强合格之列,除了年纪惊人,其他并无出众。 定了时间地点之后,李相之才饭饱酒足告辞而去。至于诗词比试啥的,也没多想,先吃饱,饭后之事日后再说。 一路朝着城外走去,这一片贫民区倒也不失热闹景象。 “哟!公子,进来玩啊!” “哟,小哥哥长的真俊呐,进来坐会儿呗,姐姐算你便宜点……” “小哥哥,姐姐这只收你七文钱……” ………… 路过一片街区,一阵阵刺鼻的粉香味弥漫周遭。李相之探头探脑的一路细心打量。 “啧啧,红灯区啊。不过……这姿色嘛……差强人意呀。” 一路上一些红妆艳抹不知年纪几何的私娼不断在向李相之搔首弄姿,不过任她们如何巧言魅色李相之心如止水都不为所动,其实实在是不堪入眼。 一听消费金额7文的货色,能好的到哪里去么! 一路急行出了苏州城,沐浴着夕阳余辉,李相之方才放慢脚步,百无聊赖的欣赏沿途风景。如今正是春色怡人季节,连路边的野花都迸发出艳艳雄姿。 李相之忽然停下脚步,仔细听风吹来。 “咦?有嬉戏之声!女子?姑娘?小姐?” 耳边传来一阵女子的莺声燕语,忽一想:“如此浪漫季节,必是佳人在此云集赏玩,若我视而不见,岂不是辜负了佳人一番美姿。对极!go!” 李相之顺着声音的方向猥琐潜行。只见远处的确有莺莺燕燕十数人,当然包括婢女。有人静心做画,有人辣手折花,又有人嬉戏追逐,又有人相互论讨,红妆秀衣,姿色缤纷,好一场美人盛宴就这么被李相之给遇到了,也亏他李家村住的偏远,更是连走错路,才有此一晤。 虽然相距稍远,不过也足够让李相之一饱眼福了。 李相之痴迷的静静看着,口水流了一地。如同一只恶狼望向圈了一地的羔羊一般。 “真是一个比一个靓眼。要是都娶回去一定享尽人间艳福了。” “嘿!什么人?”一声粗暴的喝声自李相之身后扬起。李相之浑身一颤,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双腿离地了。 “好汉做甚?” 一名黝黑壮实的壮年人黑着脸一手将身高有一米七八的李相之给提了起来,可见劲力骇人,那黑汉怒斥李相之:“你这厮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其喝声让李相之震耳发聩 “我……没啊,只是路过,过路的?” “过路的?算你命歹,先吃我一顿拳头,再送你滚蛋。” “啊?不用这么热情吧,你我也不熟络,我立即离开便是。”李相之心惧,文化人遇上野蛮人,不畏强暴完全是个屁,必须屈服。 “迟了!” “什么事?”一名女子的天籁传来,顿时让李相之身子一酥,快将融化了。 看来是将游玩的姑娘小姐妹们给惊动了。 “小姐!适才小人见这厮鬼鬼祟祟的躲在这里,恐怕意图不轨。” 李相之撇了一眼来人,顿时眼冒金星,那碧玉一般的美人儿来到眼前,珠圆玉润般的肌肤顿时让李相之心跳加速,血气翻涌。但一听这黑汉的污蔑之词,怒道:“喂!谁意图不轨了,你看看我这一身打扮,就知道我是个读书人。怎么就意图不轨了?” “那就是斯文败类!”那汉子双目一睁显然不吃李相之那套。 “大哥,你好歹尊重一下读书人好不咯?我可是秀才相公,你这种污蔑之词要是将你告到县尊那,可吃一顿板子。” 那美貌的女子开口道:“算了,算了,我看这位公子该是过路之人,不必紧张。”女子看了看李相之,觉得并不认识,就转身往回走了。 “听见没?放手,放手赶紧放手,简直有辱斯文。”李相之神气的甩了甩壮汉结实的手臂,不过力气不够,甩不开。 那大汉狠狠瞪了一眼,重重推开李相之,李相之踉跄两步才站稳,不以为意。 李相之无所畏惧的,抬腿就随着女子的方向大踏步而行。 “嘿!你想死啊?” 李相之疑惑道:“这不是误会解除了么?为何再次拽我?” “噗哧!”前头女子回头一愣顿时嗤笑开来,美人一笑,李某人心中一荡。 “呸!臭不要脸的,谁让你往那边走了,你往后面滚!”那大汉冲着李相之吼道。 李相之在对方正义的拳头威逼之下,只好悻悻然的抹掉脸上的唾沫星子,脚下不舍的迈动步子,口中却念念不岔道:“又不是你家地方,太蛮横,太霸道了,太无天理了。要不是我秉承着圣人学问,不与你等粗鄙之辈计较,我还真抡胳膊揍死你丫的。” “咯咯咯咯……” “你……” 身后传来那惊鸿一艳的青衫女子的银铃笑声,和那名粗汉的气喘之声,趁着粗汉暴怒之前,李相之立即迈开步子,逃之夭夭了。 “姐姐笑什么呢?”一名高挑纤瘦的女子过来问道。 “遇到一个怪人,也是趣人。” “哦?能将姐姐这大美人儿逗的大乐,那我倒要知道是怎么个有趣法?”那瘦弱的女子妩媚笑道。 “好,姐姐说与妹妹听!” 第七章 摆摊卖画 回到破旧茅舍之中,李相之对刚才的女子念念不忘,心思所系。这倒不是他对那女子一见钟情,对于像李相之这类型人,没什么一见钟情之说,富人的爱情来的快去的也快,贫穷人更难有爱情之言,前世曾自语曰:爱不够,钱来凑嘛,没钱人连恋爱都缺乏基础,还怎还会有爱情? 他想不明白的是,世人都说爱情,但真正的爱情是什么?百人语,有百种滋味。其中莫过于,爱情胜过一切,爱情能摧毁一切。但他却不明白了,为什么失恋的人会时常把爱情挂在嘴边,既然你的爱情胜过一切,那其分开的理由其不是胜过爱情?这不是自相矛盾么?又有人说了,爱情是过程,不是结果,那他就更不懂了,既然如此,爱情注定了分离,那又何必需要爱情,不是古人有言: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么?这岂不是又悖爱情的初衷。而那些所谓的三年痛,七年之痒,更证明了李相之的道理,这爱情其实是爱皮啊!皮肉的新鲜度过了,就得心猿意马了,那么所谓爱情是什么?李相之不明白。 爱情本来就杂乱,没经历过的人不知其中滋味,这也属正常。李相之就是其中之一,对他来说什么爱情,那都是狗屁,比起自己的命运来说,渺小之说,如观沧海之一粟。寻一个看的顺眼的守一辈子过活,这才是人生真谛。 “凡天之所命尤物也,不妖其身,必妖其人。”李相之喃喃道。遇上美女,李相之自然欣喜一番,但还不至于激发斗志,立下血誓必娶云云,那简直如禽兽之荷尔蒙破表,不如直接打一炮清醒清醒。美女若能得之,固然所愿,若只是有缘无份那也不必强求。 李相之趁邻居生火之际,向街坊邻居索要了些木炭心,在新买的画纸之上素描了起来。 不一会儿,刚才的那名女子俏丽的模样跃然纸上,生动异常,李相之看的都痴了。 翌日! 李婶早早推开了,李相之的房门,招呼李相之起身吃饭。 “秀才!秀才!别睡了,快起来吃饭。” 李相之翛然而起,道:“阿婶,不是说了不用帮我忙活饭菜么?” “不替你张罗,那你吃啥?” “今日我便进城去找些生计,我自己会养活自己的。”让一个邻居天天给自己准备饭菜,自己又如同废物一般的养着,这让李相之羞愧难当。自己毕竟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能在拖累别人了。 李婶蹙着眉头道:“自己忙活生计,也是应当,也别太埋汰了你秀才相公的身份……你爹娘可不希望你年纪轻轻的就负担这些,毕竟你以后还要考取功名,只要再考个举人老爷,那就富贵了。” 李相之腹诽道:“范进中举都能中疯了,可见乡试之难了。” “咦?这……这好漂亮的姑娘呀!” 李婶无意间见昨日李相之素描图像,顿时惊叹了起来。 “秀才这是谁家的姑娘?” “不知道!昨天回家路上遇见的,只匆匆见过一面。”李相之吞着稀饭含糊道。 “啧啧……还是秀才厉害,就匆匆一面,就能画出如此鲜活的画儿出来。” 李相之闻言,双目一亮,道:“阿婶,你看我这画工如何?” “好呀,这是木炭画的吧,仔细一看还就寥寥几笔,我就是不懂,但也能看出,这画的跟真人照镜一般。” 李相之喜道:“那也忒夸张了,我想我找到适合的活儿了。” —————— 早早进了苏州城,李相之来到吴中比较繁华的街道,他决定做以前做过的老本行了,替人素描画相,而选择这条街的原因是因为这儿距离书院较近,街道两旁绝大多数是做读书人生意的店铺,比如说笔墨纸坊,琴棋书斋,折扇青帽,衣衫头束……只要是读书人该有的都有,读书人不该有的也有些,比如说那一处龙飞凤舞般大字写着“胡半仙全卦”,一半老不死老头正悠哉悠哉的轻摇折扇,沐浴阳光。 但即使是这种小摊贩要想在这立足那也要交黑钱的,黑社会哪里没有。但至少李相之暂时是交不起的。 “老先生好!”李相之和蔼可亲的问候了一声。 那算卦老头,立即端正姿态,屡着长须道:“公子是要算卦?问前程还是姻缘,亦或是命理?算了,看公子面相和煦,你我当是有缘,老朽就替公子算全套的吧,费用只按一卦收。” “不!不!不!我不是来算命的。” 那算命先生,立即不悦道:“那你来做甚?” 李相之干笑道:“我看先生许久都未开单……这个,不如将摊位分我一半如何?实不相瞒,晚生以做画为生,不过……囊中羞涩,支付不起摊位费用,您看……” 那算命先生满脸不悦道:“走……走……走,早察觉今日艳阳高照,却毒我心头,原来是你这晦气书生等着我呢。” “呃!”李相之一听就不乐意了:“老先生,您看您都老半天了,也没人受骗,还不如收了我些钱赚赚外快!” “呸!”那算命先生勃然大怒,“什么受骗?你这后生实在可恶。”说着要举起卦杆向李相之挥来。 李相之腿脚利索无比,早溜远了。 “兄台可要摊位?”正当李相之环顾之际,竟然有人主动攀附道:“我这儿还有些地方,不如你我挤挤?” “哎呀,多谢仁兄,在下李相之,请教兄台尊姓大名?” “在下古今通。” 李相之愕然:“好名,好名!” 对方讪讪的笑了一下,看年纪比李相之还小几岁,但身上也是隐隐散发着一股贫穷味儿。倒是与李相之相和。 “小弟求学闲暇之际,便来此替人写信,或是替人写写请柬之类的。倒是小弟好奇兄台既然为人作画,想必画工必然上乘,何不直接作画寄入画店售卖?” “这个嘛,我这画跟别人不一样,替人做画,必然要当场以人入画……其实我也不知道能不能买钱,姑且试试。” “了解了解!”古今通也不再多说什么。 李相之挠了挠头,“那这费用?” “费用就不必了,大家都是穷书生,理应相互照应,若是李兄卖的好,就给几文钱,如若不然也不用勉强了。” “好人呐,不多说了。” 李相之正要把包裹方在桌上,这时旁边的古今通却来客人,短短几句之后他便对李相之道:“今日无缘看李兄作画了,我这儿来了客人,要上门写书,估摸着要两个时辰时间,李兄自便。” “好!李某等兄台来取摊子。” 两人作揖告别之后,李相之架起了简单的木架子,把预先折好的大概如A4纸张大小的画纸摆在上头,桌上放着几根炭心。 李相之深吸一口气,沉入丹田,然后扯开嗓子狂吼:“各位街坊邻居乡里乡亲大叔大妈公子小姐儿快来瞧一瞧,看一看啦,新鲜的现场表相啦,人物入木三分啦,滞留今日貌,通达后人晓啦。让死后百年音容依旧咯……” 李相之一通乱喊的确引人侧目。 “TMD,你这穷呆子,吼什么吼,再敢乱吼乱叫的,老子就劈碎你的骨头。”对面买字画的大店铺管事扯开喉咙痛斥道。 李相之脖子一缩,讪讪的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太冲动了,呃不对,是太激动了。” 这时被吸引而来的几个路人,围了过来。 “画像吗?多少钱一副?” 李相之心思一转:“物以稀为贵,这儿又是有钱人居多,嗯,我的画必然大热,少卖价高,有利发展。” “半身像100文,全身像150文,若是带上宠物……” “疯癫症!”未等李相之讲完,围观人群散的一个不剩。 “哈哈哈哈……”顿时笑抽了对面看热闹的书画店家。 李相之悔悟了:“嘿,哎呀,价格再议,价格再议……”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接近中午的时间,天气渐渐热起来了,将近两个小时了,李相之还未有生意上门,神志恹恹之下,只好挂了个牌子自己拿着一爿厚纸遮着脑袋闷睡。 也难怪生意不上门,这李相之可谓选错地方了,这是文人云集之地,古人对琴棋书画可是一个不落,而这年代,水墨丹青对画像要求不高,人物基本上都是陪衬,要么就是半张秀,如果是正规的正面画相的话,那都是大家出手,能请的起的基本上都直接请入府中作画,谁跑大街上显摆去。主要是众人不懂素描的妙处罢了。而李相之又不搞几张作品展出来,那谁人知晓。 “小姐,小姐,我刚才看见姑爷了。” 第八章 兔爷儿 “小姐,小姐,我刚才看见姑爷了。” “死妮子,你胡说什么?”苏明月在家中写字,被婢女如玉一叫囔顿时羞的面色通红起来。 “啊,婢子说错了,是未来姑爷。” “你还说!”苏明月蕴怒的盯着如玉。 如玉吐了吐舌头,道:“小姐恕罪,那婢子不说了,喏,小姐要的诗集,婢子给你买回来了。” “嗯!”苏明月拿过书籍,翻了翻,心不在焉的看了两眼。道:“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呀?小姐?”如玉故作无辜的道。 苏明月气恼道:“你作死呀,是不是太久没教训你了。” 见如玉转着圆圆的眼睛就是不开口,苏明月无法,只得讷讷的道:“赶紧说说再哪里见到他了?他在做什么?” “谁呀小姐?” 苏明月没好气的道:“李翊!” “哦?原来小姐还是要问未来姑爷呀?” 苏明月瞪着眼睛,修长的身体修然而起,迅速在如玉身上挠了起来,如玉怕痒,‘咯咯’直叫饶命…… ———————————— “砰!砰!砰!” 几声敲击之声,震醒睡梦之中的李相之,李相之懵然醒来,只见一名身形修长消瘦公子哥就在面前,青帽之下一双漂亮的大眼睛被其主人那消瘦的脸颊衬托的格外动人。李相之恍惚了一阵。顿时回过神来,却有些疑惑的打量起面前的来人。 来人正是苏明月,一身标准的儒生风格,女扮男装前来,见李相之身材高挑,容貌清秀,正呆呆的打量自己,不觉脸上瞬间热了起来,幸亏午时阳光稍热将这份羞怯之态掩盖住了。 “喂!兄台,可是替人画像?”苏明月有些愠怒,低沉着声道。 “哦……啊……正是,公子请坐。”李相之第一时间也有些恍惚,思索着这位来客是否是女扮男装,实在不敢确定,因为他就这几日见过的兔爷比面前这位‘貌美’的海了去了,就是他那自称昔日同窗的江昆玉面貌比她更加‘清秀’了。而这儿又不是拍戏,可不是一眼就能让观众辨认出来,要是如此容易让人认出,那谁还敢女扮男装上街,欺古人是纯还是蠢呢。 “在下李相之,未请教公子高姓大名?” “我姓苏。” “哦!”李相之见苏明月态度冰冷,也知趣的没深问。 苏明月双眉微蹙:“咦?为何不见笔墨?” 李相之笑笑道:“我作画不用笔墨,用这个!” 苏明月见李相之手中捏着一根细长黑炭,仔细一看不悦道:“你莫非在此行骗?还是想戏耍我?” 李相之恬不知耻的道:“公子少安毋躁,我这画乃是我自创的名为素描,就是以炭心做画。” 没想到不等李相之解说下去,苏明月断然道:“不行,我要你替我绘一幅丹青之作。” 苏明月此来目的就是要看看这未来相公的文化水平如何,一听李相之要用炭心做画,这不入她眼的炭心简直就是对她人格的羞辱一般。 “可……可我没带笔墨。” “那你还做什么画,不如回家洗洗睡了吧!”苏明月转身欲要离去,她真是有些不高兴了,毕竟是未来的相公,再怎么不如意,至少也不是个糊弄之辈吧。 李相之急了,好不容易来个客人,就是到嘴的肥肉要飞了,顿时脑门突然开窍了。 “公子稍等!我这有一副现成的画,只需看上一眼,我保证炭笔画出来的画儿别开生面,若是公子不喜欢,我就撕了它,从此再不提画。” 苏明月一愣,转过头道:“你确定?” 李相之见她回心转意松了口气道:“我非常确定,因为本人对自己的画工还是破俱信心的,公子放心,包你满意。”李相之可不是吹啊,好歹也是个国手人物,素描在现代流行之广,当是画修之开门必修课,形态多变,由简入精,无论如何这钱必须要稳赚到手,才不辜负一手好画了。 李相之欣喜的憧憬着一画成名之后,各种画家前来膜拜,一代宗师就这么华丽丽的诞生了。 “喂!你在笑什么?”看着一脸猥琐样的李相之,苏明月有些苦恼,这就是自己未来的男人啊,怎么感觉有些傻呢。 “哦!不好意思。”随后李相之在苏明月满目期待之下,从包裹里抽出一卷画页出来递给苏明月。 苏明月接过素描只第一眼便惊了起来,美目瞳孔不断闪动着,竟然盯着画,愣住了。 李相之很满意苏明月的震撼表情,心中微微得意。 “咳咳……怎么样公子,还入眼不?五十文一张。” 苏明月渐渐将木然的表情转移到李相之脸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他。 李相之暗呼叫价太狠了,立即说道:“不过,既然你是我的一个客户,咱们也算有缘,这样吧,我就收你便宜一点,三十文钱一张。” 见苏明月面色微沉,李相之立即改口道:“一口价十文钱,你不要再看我了,看我也没用,已经是友情价了。”李相之心里默哀,当年在街头帮人素描还得要个二三十块钱,至少也能换个四五十个馒头,这十文钱能换几个馒头? 苏明月脸上彻底阴沉下来了,冷冷的道:“你刚才说的话可算数?” “算,当然算。古人云:人无信而不立,这点信用在下还是有的。”李相之欣喜的道:“你要画几张?” “我!不!喜!欢!” “什……什么?” 苏明月一手拿着素描,另一只玉手早已愤然紧握,青筋冒起了。 “哼!刚才你说我若不喜欢这幅画,你就撕了它,从此不再提画。我现在说不喜欢这幅画。” “这?” 李相之傻了,暗忖:“没道理啊,难道这兔爷的审美观念扭曲,啊,对了,艺术走向偏了道,脱轨了!有些人天生就喜欢把丑的东西奉为艺术。这货也忒TM高端了吧?” 李相之脸上一红,掩盖道:“咳咳……大哥别开玩笑了,我浸淫此道……” 苏明月愤然打断道:“我明白了,既然你言而无信,那我也没其他办法,是人就会有言而无信的时候,有些是明知失信于人依然如此做了,而有些是不经意间的行为。你不用狡辩了,我不会纠缠于此的。还你便是。” 苏明月微狠的将画甩在李相之怀里,然后愤然转身,但而转身那一瞬间气愤之态顿消,眸中一动瞬间一闪委屈之色。 李相之心中触动,那一刻也没多想什么,双手一滩,只听‘嘶’的一声,那美女素描便成两分,接着是四分、八分…… 苏明月背着李相之身形一顿。 李相之尴尬的道:“苏公子所言甚是,李某在此赔罪了,刚才确实有失信于人的念头,不过依苏公子所言若是连明知失信于人还要失信于人的话,那那些不经意间的失信行为就会成了习惯。李某多谢苏公子的当头棒喝,受教了。” 苏明月嘴唇微微一珉,轻轻的‘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待苏明月走远,李相之随手将碎屑丢弃,叹道:“我这是走天字号背运啊,这兔儿爷当我傻啊,改天换个偏僻的地方再去画。不过这兔爷的眼睛忒可怕了,好像有磁场,太恐怖了,还是不见为妙。” 李相之倒是没把那张美女素描放在心上,毕竟它只是作为生命当中的流星,就像现代追星一族,看到喜欢的明星难道就要哭着喊着发誓非她不娶么?明摆着拿来养眼的嘛,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但李相之没想到的是真是画中之人才让苏明月醋坛子翻了一地,原来当日与美女一起聊天的那个消瘦的女子正是苏明月,看到自己未来丈夫为只见过一面闺蜜做画成像,这不怪她会生气了。 第九章 在下李逍遥 又到黄昏,李相之一脸沮丧的往家中赶。直到半路对着夕阳直叹了一句:“唉,为什么每次回家,都是不一样的路呢?难道上天注定让我成为路痴?天理何在耶?这太浪费时间了,来回都得走三四个小时,看来得计划一下了,在太湖边上租个狗窝,都比浪费时间走路强啊。” 第二日,李相之弃了苏州城不进,拿着几张水果蔬菜素描画奔去太湖边上,如他所愿,风景贼好,美人贼多,游客贼阔,心情贼不错。这回不替人作画了,为了防备城管和流氓,李相之开始了叫卖生涯。 李相之神色冷静的朝一名过路客道:“嘘!嘘,上好的苹果5……5张字画,要不要?” “朋友!新生代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极品西瓜要不?唉,别走啊,没说完,是画……” “唉!你跑什么,我都没开口呢?” ……………… 知道各大城市车站那些盗卖手机的商贩是怎么过来的吗?就是这样的。 一看到李相之的那种小人贩的样子,路人唯恐避之不及,走的近的来不及闪避,都会很客气的送他一个字:“滚!” “你爷爷他二舅哥的!这不科学啊,难道我的推销方式有问题?妈的!悔恨啊!老子要是能调配香水,设计Bra,蒸馏白酒,调制弹药,倒腾政治……也不用混的这么凄惨吧!”李相之摇头晃脑一阵,肚子就咕咕作响。突然间灵光一闪,“有了!果然是被逼出来的啊。不饿到垂死边缘,是想不出如此妙招的。” 打量片刻,李相之瞄上了一位大腹便便,体若二师兄的翩翩折扇公子哥下手,理由是脑袋大废油多,转动起来油花四溅思维容易打滑。 李相之正了正衣襟,开始了影帝之路,三秒钟不到,脸上顿时露出痛苦之色,背着那二师兄自言自语道:“不行!绝对不能把如此惊世之作卖掉。” 那脑满肠肥的公子哥被李相之突入其来的行为吓了一跳。紧接着被他的言语所吸引住了。 李相之余光一扫,觉察胖子兄注意过来了,立即卖力表演道:“这可是先生的惊世巨作呀。唉,可是……弟弟的病……怎么办,怎么办……”突然李相之拿出一卷白色画轴,细细抚摸,动作极其恶心,其中包含溶溶的不舍情怀。“沈周先生对我如此厚爱,亲如子侄……不行,绝对不能当掉。” 那胖公子惊了一跳,沈周是谁?莫说苏州府了,就算整个大明朝哪个读书之人不识?其一生舍弃科举,志在丹青开了一派的人物,他的惊世之作?要是骗到手那可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见李相之还在倾情演绎,那胖公子轻轻的拍了拍李相之肩膀。 李相之‘吓’了一跳,立即急急退了两步,将手中之物藏在身后。满脸防备的道:“兄台有何指教?” 那胖公子挤出一堆笑容道:“公子有礼了,在下吴中庞志,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胖子?” “呃,是庞大之庞,志向之志,庞志。” “哦,原来是庞兄,在下李逍遥。” “原来是逍遥兄弟啊。” 见胖子一脸肥肉在眼前乱颤,李相之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出来。 “逍遥兄弟勿怪,适才你自言自语之际,庞某侥幸听到了。” “什么?”李相之大惊失色,连忙对庞志摇手道:“在下一时胡言乱语,庞兄切勿当真,沈周先生待我亲如子侄,爱护有加,在下如何会做出此等不义之举,实在是误会啊。” 庞志顿时信心满满的奸笑道:“逍遥兄弟,你看看,太慌张了吧,自个倒把想要做的事情先暴露出来了。” “啊?”李相之‘口不择言’道:“庞兄救命啊,此事关乎我弟弟之生死,我也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会有如此下下之策。” “既然如此逍遥兄弟何不将字画卖给我?” “你?”李相之‘惊讶’道。 庞志语重心长地道:“放心,只要字画精美,我也不会太寒酸了逍遥兄弟你呀。” “这?”李相之无奈的摇头道:“好吧,不过这副画并非水墨画,而是沈周先生在月前酒醉靡靡,突然觉得口渴难耐,而想要以西瓜解渴,但如今季节怎会有西瓜此物,便突发奇想竟然拿起一支烧败了的枯枝作画,沈周先生酒醒之后见此画,连自己也惊的说不出话儿来,在下实在三生有幸,恰巧那日在他府中做客……唉……” “快……快……快给我看看!”庞志听着听着眼冒青光,顿时急不可耐的抢过画册。 “唉呀!庞兄小心,小心啊,别撕坏了。” 画纸摊开,庞志眸中精光一闪,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李相之见庞志傻愣愣的盯着纸上,他心中可急了,暗忖:“******,这素描到底好还是不好啊,给我个语言描述啊?” “天呐……这……这……”胖子憋着一股气就是下不去。 李相之怒了:“把画还给我。” “不!不!兄弟,我出十两买下此画。” “噗!”李相之双目一圆。 庞志如此失态,正是应为李相之的素描功夫实在高了,简直如黑白相片中的西瓜一般,那一丝一笔的纹理都显得格外顺畅自然,阴影效果之下,立体呈现,这西瓜犹如伸手可拿一样,唯有那色泽的黑白分明是在证实这西瓜确实只是纸上之物。 庞志顿时羞愧道:“即使沈先生丹青大作,起码也得百两以上……更何况这画……要不二十两。” “啪!”李相之对胖子蹬着眼睛,一手封在自己嘴上,竭尽全力保持不笑场了。李相之‘惊讶’的慢慢抹开手掌,道:“沈……这个沈先生的惊世之作呀?你竟然说要以区区二十两买下?你这简直是对沈先生的侮辱,更是对我的侮辱……” 李相之心里乐开了:“来尽情的侮辱我吧!” 庞志脸色一红,随即一琢磨,恍然过来,这是化主动为被动呀。顿时目光凶狠的冷笑道:“哼!李逍遥是吧?你也知道这是沈先生的大作,恐怕如今我大吼一声,你下一刻就要以盗窃之罪入了县衙大牢了。给你二十两算我有良心的,要不是见你救弟心切,不惜出买自身名誉,本公子早就押你送官了。” “别介!别呀,庞兄说的在理,也罢,做了这桩买卖之后,恐怕我也得去监狱一趟了,但能在此之前将我弟弟救命金凑齐,也算了了心愿了,多谢庞兄慷慨!” “唔!拿去吧!” 这庞志早点醒悟过来,估计几两银子都能骗到手,但如今看到如此‘大作’,生怕李相之狗急跳墙直接动手损毁,也就不在意了。 庞志走了之后,李相之趁热打铁,还有两张,一张是苹果,一张是破旧的木板桌子,三张共得了约三十两文银,这要不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出的价,想必这画值个大几百两都不是问题了。 李相之窃喜,从小跟着他爷爷学了毛笔字,念了些古诗,学了绘画,之后兴趣使然让他浸淫此道十来年,不仅在当初现实生活中帮助他度过难关,而如今也获益颇丰。李相之直叹没白学啊,这三十几两若是拿到后世那可就是两三万的红脸毛爷爷了。 李相之在太湖边上采购了些肉食酒菜,志得意满的甩步回家了,心想着要不是身边没个水彩颜料,非整出个大气磅礴的油画出来。但李相之不知道的是,这三幅素描画画竟然在一日后犹如龙卷风一般席卷苏州城。 第一个故事是沈周醉酒画瓜,这就不多说了。第二个故事,大概是说沈周一日清晨坐在苹果树下,忽来一阵东风,一棵苹果落地,顿有所悟,觉得这东风与苹果给了他无限灵感,但他在咬了一口苹果之后,才以烧弃的木炭作画,画成之后,沈周叹了一句:‘吾爱风’啊!第三个故事说,沈周直言不讳岁月如幽梦,一梦三百年,连卧榻之案都已经腐朽,人生不复年少了,遂以燃尽之木作画,体现了木炭的不复青春之情。 画什么便编什么,李相之,才没有那些烦扰呢。 至于故事火爆的原因有三:其一,李相之三个版本的故事,越传越逼真,传的最神的自然是低层学生,再到目不识丁的平头老百姓,最后三幅画竟然相碰撞,因为就是其主人公就一个,所以有三群人马在不断争执,结果愈演愈烈。 其二:惊动了故事的主人公沈周。可想而知,沈老先生一把年纪了,这帽子戴的也够高的了,这个冤枉啊,但比起蒙冤来说,沈周却是见过三幅作品了,因为故事始终需要鉴定真伪的嘛。连沈周都叹为观止。而那些故事,沈周一一听过,都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虽然气恼有人假借了他的名讳,但却是对一把年纪的沈周来说耍的别俱开怀。这也当真算是一庄轶事了。 其三:如此巨作何以有人竟然冒充沈周名讳进行秘密售卖,这作者被人相互猜度,甚至有人怀疑作画之人,与沈周有世仇,结果又是一场臆想情节蔓延开了。 第一个是市井中的流言,也算是良性的,第二点,是围绕沈周身边的知识分子对作品的惊叹,第三点,则是对作品主人公的猜度。 而这一风暴缔造者,如今正欢欢喜喜的在家中熟睡。一连三日足不出户,李相之可不是能掐会算,这场意外风暴,他根本想都没想过。而他在这三日之中潜心作画,更把心思放在了故事情节上了。不错!李相之尝到甜头了,准备再接再厉,直将自己的大宅安在太湖边上为止。 而李家村也热闹起来了,李相之阔绰的拿出十两银子买了许多肉食瓜果,挨家挨户送礼。秀才还是那个秀才,只是一夜小富,这让李家村惶恐万分,大明朝的社会底层农民绝大多数人手里是见不到银子这玩意儿的,农民大多都是自给自足,一般一两银子就足够一户人家一年的开销了。村民们还道是李相之做了什么贼事儿了,经过一翻劝解之后,众人才欣然接受这个事实。李相之只说了一句:若是我作奸犯科,那怎么敢如此曝露钱财?若是真有其事,那就等官府来抓我吧! 第十章 共月对诗(上) 这两日苏明月很憋伤,恐怕这苏州城中还只有苏明月大概能猜到整动苏州的始作俑者是谁了。她很激动,特别特别的激动,很想问问李相之,这到底是怎么整的,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而他的画她自然看过,也惊艳过,对他的才能也非常倾慕。真想拜他为师了。可是苏明月出不了门啊。 而苏明月的父亲苏同叔这几日也一直在讨论画作,对此赞不绝口,还在苏明月面前卖弄他见过素描之后的感觉。而苏明月就憋屈了,想要明白告诉父亲,却又不敢,总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姐,你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苏明月心思一转,道:“你最近有没有看到李相之来苏州城中?” 如玉笑道:“哦?原来小姐是想姑爷了。” 苏明月正色道:“不准说笑,我是认真的,再敢胡说,以后我出嫁了,一定把你许给田庄里的李狗子。” “啊?不说笑,不说笑了。”如玉一想到那个名叫李狗子的黑泥户,直打哆嗦。 “还不快说!” “小姐,这两天我都很少出门了,也不曾见过李相公。” “这样,你马上跑去他家看看,顺便打听打听他最近有没有在城中出没,或者有什么事没有。” 如玉失声道:“啊?这……这都快申时了,等下回来天都晚了?” ……………… 如玉很不情愿的雇了辆骡车,直奔李家村而去。虽然知道大概地方,但却还是头一次来李家村,当然第一印象是: “天!这就是未来姑爷的房子么?若是以后小姐成了这里的主母……那得住哪儿?要是我陪嫁过来……哎呀这可如何是好?” “咦?如玉!”李相之一脸没睡醒的样子,杂乱的头发随意披散在背后,惊讶的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相公,我家小姐……啊,不是,是我家老爷让我来的,送了两件新衣服来,老爷还嘱咐了,说李相公你要用功读书,过几日再叫你上门考究学问。”如玉说话不打马虎眼的道。 李相之沮丧的挠了挠头,讪讪的道:“明白!明白,替我谢谢苏伯父,苏伯父真是对我关爱有加哈。” 如玉愣愣的道:“是……是呀。” “呃?还有什么事么?” “没了。” “哦!” “不是……还有!” “还有什么……” “呃……唔……呃……嗯……” “别支支吾吾的,赶紧说啊。哦,不好意思,我都忘了请你进屋了,来我请你吃羊肉。” 一听到吃的,如玉动了动喉咙,一脸向往之色。 别看李相之家中破落,但这几日可是暴饮暴食的进餐啊,小小桌案上摆齐了香果熟肉。看的如玉眼睛发直,即使在苏家也不常见肉食的。 “吃吧,吃吧别客气。”李相之满脸堆笑的诱导如玉。 这婢子见这么多美食,也禁不起诱惑,吃了一口接着一口,见李相之毫无不悦之色,到后来也就肆无忌惮的放开肚皮了。 李相之看着如玉吃的真high,突然拿起炭笔和画纸来,神经兮兮问道:“如玉,你家小姐……什么脸型?圆的还是方的又或是尖的?” “尖的,跟鹅蛋一般。” 李相之心中狂呼:“good!”手起笔落迅速画了几笔。 “那眉毛呢?宛如柳叶还是消入黛墨一笔而过?” 如玉含糊道:“额,不知怎么说,可不是弯月形的,一笔而过吧,可漂亮了。” “正点啊!”李相之再问:“眼睛呢?眼睛怎么样?” 如玉疑惑道:“李相公问这个做什么?” “呃……哈哈……嗨,我听村里老人说,看一个姑娘的大致面相可以看出这个姑娘是否有福气,当然还要跟夫婿的脸型相映衬,若是不对头的话,那也要及早的求拜神灵,这是为了你家小姐好着呢?别停啊,快吃,这个苹果不错,维生素含量高……” “哦!噢……” “那你家小姐的眼睛?” “大眼睛,长睫毛,那眼睛可水灵着呢,又黑又亮。” “妙!还有鼻子呢?嘴唇呢?什么发型?” …… 李相之仔细盯着画像,总感觉不对劲。“咦?我怎么有种似曾相识的赶脚?” “李相公,你说什么呢?” 李相之茫然问道:“我在病前见过你家小姐么?” 如玉一愣,道:“没哩!老爷怎么可能允许。我家小姐可规矩了,除非受到闺中蜜友相邀一起出游,不然不会离家半步的。”心里却补充了一句:除非女扮男装! 李相之想起苏同叔那死板的性格,倒也符合其家风。 “啊?”如玉惊叫了起来。指着李相之上画道:“这……这……你怎么会有我家小姐的画相?” 李相之喜道:“你家小姐就如画中模样?” “有七八分相像了?这是从何而来?” 李相之心情美极了,至少不用担心将来的妻子是个恐龙了。 “是你刚才告诉我的,然后我依着你说的模样画的。” “啊?” “再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我将这幅画送给你家小姐,她会做何反应?会生气么?” 如玉想了想道:“不会的,我家小姐性子温和从来不生气。” 李相之心情大好之下,就想逗逗这个未婚妻子,然后心思一琢磨,就在素描下方,写上一首小诗。 欲弃盆中明月色, 心思明月应无双, 甩开无尽纠纷散, 寻施东窗或西窗? ……………… 苏宅西窗,如玉细细汇报了战果,苏明月没好气的也是仔细听着,时不时的忍不住轻斥了如玉两句。 “你这丫头,真是太不经事了,怎么就傻傻的被人家给诓骗了!哼,这书呆子,我见他时还觉得他有些君子之风,呸,是呆傻之风,怎知道他这么坏,呸!简直坏透了,坏透了!” 苏明月嘴上虽损着,但轻轻念着李相之留下的诗句之时,不禁莞尔一笑。 明面上诗词说是,李相之想要将盆中清水倒掉,但却又看到水中的明月倒影,心中不定,又琢磨着明月应该是天上独一无二的,那水中的明月就可以安然弃之了?再也不要想这些混乱的事儿了。但最后,还是寻思这应该将这盆水放在东窗还是西窗呢?(最终还是不舍抛弃)。 更耐人寻味的是,李相之最后一句问:施之于东亦或是施之于西窗呢?可以变幻为很有调侃味道的询问:小姐你到底是东施呢还是西施呢? 只见苏明月盯着画上的诗词发笑,时而起身,时而又坐下,不然就是扑倒在床双手撑颊,亦或是念念碎语,总之是局促不安,心情麻乱,就如收到爱郎情书的小女生一般。 如玉机灵的转了转眼珠子道:“小姐!李相公肯定不知道你女扮男装的事儿哩,就算他画的有模有样,但小姐你真人比画上美多了,而且还这么瘦……” 苏明月听前半句倒是怡然自在,听到最后一字时,就微微蹙眉。 “怎么吃也还是这样了,那还能怎么办呢。” 见苏明月一副自怜幽独的模样,如玉忙道:“还有姑爷的事儿没汇报完哩?小姐听不听?” “啊?”苏明月回过神来忙道:“快说,快说!” 第十一章 共月对诗(下) “啊?”苏明月回过神来忙道:“快说,快说!” 如玉心中嘀咕:“完了,完了,小姐连姑爷的称呼都坦然接受,完全沦陷了。” “我听姑爷说起在四月十五会和昔日同窗去小西湖观光,而且还要跟吴中学院的一些才子比文采。” “真的?”苏明月美目一亮,暗道:“正好那时爹爹要出远门,我也可以借口出门游玩了。” “小姐,不若在那日时将姑爷约出来见面岂不更好?” “你懂什么?”苏明月戏虐一笑:“我才不会这么早就以真面目相对呢。” 苏明月惦记着李相之的画,希冀着四月中旬如何如何的女扮男装潜伏在李相之身旁,憧憬一时过头,突然望向窗外初升的半月,立即提笔在宣纸之上仔细的写了几行字来。 “如玉!明早将这信送去给李公子。” “啊?小姐,很远的,来回一趟好辛苦呢,不若交给福婶子吧……” “笨丫头,要是让福婶知道了,还不让我娘知晓,那我不得挨顿骂?” “也是哦!” “好啦,好啦,明日办好之后,我将那块剩余的绸缎给你做件新衣裳。” 如玉欣喜道:“真的?” “骗你做什么?再买些你喜欢吃的糖糕。” 如玉大喜过望,心道:“姑爷家美食可多着呢,明日还能吃的上,这头又得了新衣裳,赚到了,真希望天天都有的跑……” —————— 枝头月两分,东西凭风荏。 爱长摊千户,情薄留一人。 花开非凭愿,叶落是归根。 愿君登徒子,怜妾貌齞唇。 李相之读了下来,轻轻一笑:“原来我这未来的老婆,倒是个调皮的主。” 苏明月此诗是对李相之的诗做回信,说:你说的明月此时在我院中的树梢正中,微微的春风吹动,让明月不堪荏弱的忽东忽西。(西施和东施变幻莫测,不能过早妄下结论);月光博爱而照入万家,但他不懂****不知深院之中往往独自一人。花朵的开放是自然而然,并非是应别人或者自己的希望而生,叶子落下自然归了土地(我如花儿一般,与你相亲并不是我所愿,就像叶子一般飘落也是自然而然的缘分),只愿你如那登徒子一般,即使我丑陋不堪也能有始有终。 李相之最后一句留了个调侃话儿,被苏明月接了分说,最后苏明月也在句末留了一句:愿君登徒子,怜妾生齞唇。宋玉的那篇《登徒子好色赋》中写到,登徒大夫污蔑宋玉是好色之徒,结果宋玉反驳说:邻居美女勾引我三年,我不为所动,而登徒大夫家中有妻,头发乱、耳朵斜,嘴唇裂(齞唇)、牙齿缺,走起路来,弯着腰、一瘸一拐的,而且满身癞疥,还患着严重的痔疮,而登徒大夫依然很爱她,还和她生了五个孩子,这到底是谁好色一看便知。结果登徒子好色之名便应声而起。 苏明月是戏虐的说:我其实样貌丑陋,但愿你如登徒子一般爱我一辈子。也变相的在骂他是个登徒子了。 “有妻如此,以后不寂寞了!”李相之喜道。 看过此诗之后,李相之心早已飞入苏家了,忽然兴奋了起来,好比网恋一般,不知相貌如何,但能贵在交心,也非常难得了。当然这前提必须基于李相之将苏明月的模样定格在画卷之上的美女模样,否则……一个没恋爱过的人,你当他傻呀! 如玉可不管李相之意淫境界,只顾埋头吃着鸡腿。 “如玉!” “是姑爷!” 李相之一愣,随即开心的拍手道:“叫的好,以后就这么叫。” 如玉傻呵呵的笑了笑。 “如玉呀,再过十来天就是清明时节了,我知道你家小姐一定会出门踏青游湖的,你到时候能不能……” “不能!” “咦?你都能抢答了?”李相之讶异道。 如玉机灵的道:“小姐说了,除非成亲那日,否则不会见姑爷的面。” “嘿?……这我就不明白了,毕竟你家小姐也是个才女,法律道德又不禁止,难道你家小姐就不担心我长的不如她意?好歹有点儿好奇心总有吧,毕竟是自家未来相公啊。” “小姐说了,既然老爷已经将小姐许配给姑爷了,那不成连理那也是渺茫,既然往后时光那么多,何必过早见面呢。” 李相之无话可说了,很是惊叹。随即想到的是,这苏明月也不是叛逆的主啊,性格肯定逆来顺受,不知道以后娶个十房八房的她能不能这么淡定。 只是李某人不知,苏明月可早见过他,而如今凭着一幅画和一首诗便撩的她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了。 —————— 清晨,李相之准备妥当,出门之前特地装扮了一番,不至于让熟人一眼认出。离上次的卖画风波足足过了五日之久,李相之在家也准备妥当了,足足画了二十幅画卷在轴中。心中挺滋润的,正寻思着,若是按照之前那个价格,能卖个两千两,我该怎么花呢?顿时心思飞去了太湖上的大大小小的花船上了…… “咱们那个老百姓,今儿个要高兴,咱们那个老百姓呀吼嘿,今儿要高兴,哟么哟么哟呵哟嘿,哟么哟么哟呵哟嘿……” 一路上李相之扯开了喉咙开唱,不觉间来到湖边码头,看着来往奔不息的人群很是亲切啊,尤其看到一些公子哥儿如梦初醒般的从画船之上下来,顿时一脸羡慕之色。 故伎重施,李相之寻了个来往人际较少的地方蹲点,突然来了歪眼斜耳,剔着大门牙的公子哥,李相之定了定神阴笑道:“今天开门红的就是你了!” 是故!李相之上前贼贼的探道:“这位帅哥请留步……” “唔?未知兄台有何见教?”那斜眼公子一副小鸡嗓子顿时亮了出来。 “咳咳……是这样的,不知此物兄台可曾认识……”李相之双手麻利的掏出一张素描来,这是鸡鸭写生的,算不得得意之作,但也颇俱生动。 那斜眼怪,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兄台?兄台没事吧?是不是被我这画给震撼住了?没关系,不丢人,你这表情还算是轻的……如果在下告知兄台这幅画乃是沈周先生的匠心之作,那岂不是更加震撼?” 那斜眼公子一听到沈周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李相之对他的反应表示很欣慰呀。 “李逍遥!” 第十二章 逼入太湖 “李逍遥!” 李相之一岔神疑道:“是!咦?难道刚才我已经通报姓名了么?完全没印象啊?” 正当李相之疑惑之时,斜眼公子突然对李相之施展了一个动作,惊的李相之大叫道:“兄台?何故抓我衣襟?岂不有如斯文乎?” “我抓到李逍遥啦,我抓到李逍遥啦,快来人啦……”顿时那斜眼公子如打鸡血一般尖叫起来,那小鸡嗓子在漫天飞舞,如搏斗中的母鸡悲鸣之声直冲九霄! 李相之闻言脸色顿时一变,太不对劲了,果断甩开小鸡嗓子的拳拳正义的双手。 “我靠!妖孽放手,赶紧放手……” ………… “在哪儿?谁在叫?” “李逍遥在哪儿?” “在那边,我看到目标出现了,大家伙快围上啊,别让他给逃脱了……” ………… 在李相之惊骇的目光之下,四面八方突然跳出无数浪人,竟然是响应小鸡嗓子的****。 “******,还不放手,这不是要逼……逼我吗?”李相之又惊又怒,一拳将小鸡嗓子撩翻在地,转身就跑,才迈出一步就再也挪不动了。 “咦?我靠!” 那小鸡嗓子意志坚定,虽然一拳被李相之干翻了在地上,不过也及时作出了反应,双手死死抱住李相之的小腿,大声呼喊:“你别走,你跑不掉的,我不会放手的。” “你这又是何苦呢,何必呢?我打……”李相之一拳一拳揍在小鸡嗓子脸上,又是拳打又是脚踢的。打的对方嗷嗷直叫。 “哦……啊……嗯……嗷呜……哦哦轻点儿,轻点儿……疼……” “我靠,为什么你的叫声如此**呢?******,平时肯定没少玩**!” 终于将小鸡嗓子踹晕过去,李相之来不及喊累,撩袍拔腿就跑,身后各路大军汇聚成一条生力军,死死紧追不放。 “干嘛追我?”李相之便跑边喊。恍惚间似乎听到有人在喊:我要急支糖浆…… 话说:太湖边上长且宽,柳树成行多鸳鸯!一排排翠柳如跑道分线一般。此时一道诡异的风景线赫然打破平日的景象,一改清静作风,画船之上围观的姑娘公子们正讶异的看见,岸上一名青衫儒生,吐着舌头疯狂奔跑,而在他身后的是上百文人雅士、也贫也富的儒生相隔三丈远疯狂追击,边追便喊,边喊边抛折扇、馒头、肚兜之类的。简直是今年太湖之上的一大盛事。 ………… “小哥哥,快些跑呀,快追上了,快追上了……” “公子快跑到奴家跟前来,让奴家用贴身褥衣帮你试试汗……” “咯咯咯咯……” ………… 一群狐狸精被惊醒了,顿时一扫昨夜颓废,都来精神了,大声调笑起来。 李相之急跑了几分钟后,几乎都超了穿越以来的体力活了。 “我他妈都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了,没事追我做什么?”李相之愤愤不平。 终于跑出了大众视线了,追击队伍很明显了下降了一大档次,李相之累的眼冒金星,后面追击之徒更不用多说,到后来,两方只凭着毅力还苦苦快走着。 “他……骂蛋!不行……不行了,累……累死我了……不跑了!”李相之一屁股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而后面仅仅剩下十来人,也立即摊死在地,作为文化人体力活根本不擅长,也是强弩之末了,不过嘴上还继续道:“你……你……逃不……不了了,今……今天……必将……将你生擒!” “大家……先休息一会儿,待会咱们再继续……谁也不吃亏,对不?”李相之很讲道理的说道。 “君子一……一言。” “驷马难追!” 李相之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过了一会儿力气恢复了些,再看对方惊诧的是一群人在那边窃窃私语,谈笑风生,完全视李相之为囊中之物。 李相之瞄了瞄,趁其不备,颤巍巍的挪了挪屁股,最后双腿一发力,瞬间奔出老远。 “嘿嘿……嘿嘿……我靠!”正当李相之为其阴谋得逞而高兴时,突然见前头十几个人影猫着身围了过来。 “诸位仁兄,一起上,将李逍遥逮回去领赏……” “何故失信于人,太卑鄙了,太不耻了。”李相之怒斥。没办法,只能转身往湖边跑了,见一群书生犹如见了没穿衣服的美女一般兴奋,李相之大骇之下,惊的一头扎进太湖之中。心头默念:身残事小,失节……事大呀! 一看李相之入了水中片刻就没影子了,诸生长叹:唉,失策,失策呀!若是能将之擒获,必然可以到沈老之丹青墨画,可惜,可叹,可悲,可恨呐! 李相之一口气游到深处,都快虚脱了,忽见有楼船在附近,顿时大喜,高呼:“救命啊!救命啊!” 喊了半天也没见动静,举起画轴在空中狂招,不久之后,总算被发觉了。来了两名粗汉将李相之捞了上来。 李相之感激的道:“多谢两位壮士相救,不甚感激,不甚感激呀!” 当中一人斜眼冷看了李相之一眼,不去理会,另外一个人则很是鄙夷的冷哼了一声道:“公子且在一楼休息,不可登上其他层楼。” 李相之纳闷对方的态度,不过也不多想,道:“明白,明白!在下定不胡乱走动。” 那人冷笑道:“那就希望公子信守所言了。哼,要不是楼上姑娘出言,才懒得搭救你!” 二人也不告知何时上岸,也没询问李相之其他,当真是奇怪之极。不过最后一句倒是被李相之听懂了,敢情自己不怎么受欢迎呢。 李相之感觉对方莫名其妙,待他们走后,还真是没人再来理会他,将手中的湿透了的画轴随之一抛,丢入水中,眼看留他在甲板上傻愣着也不是办法,就自顾自的拧起衣服来,水哗哗的之流。 这时两个白面书生朝李相之而来,脸上尽是调笑味道。 “这位仁兄,你实在是太高招了,在下实在佩服之至。”一位轻摇折扇的美貌公子哥道。 另外一人也道:“最让张某佩服是,这位仁兄不仅出此奇谋,还甘冒奇险呐,如此三月末,春寒碧透,此仁兄还能在水中蛰伏许久,可见昭昭之心动感佳人矣!” “然也!然也!” 李相之一阵无语的道:“二位……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啊?” “老兄,大家都是同道中人,你又何必如此谨慎呢?”张某人对着李相之挤眉弄眼的道。 “可我真心不知道二位言之何物?” 两人对视一眼,一人道:“你不是用诡计混上楼船为寻见美人一面的么?” “我……这儿有美人?怎么个美法?”李相之眼睛一亮。 二人再此对视一眼,很默契的拍着折扇齐声叹道:“巧合!巧合矣!” 李相之忍受不住二人唱对台戏,原因是自己没参与。 “在下吴县李翊李相之,二位贤兄怎么称呼?” 第十三章 初见吴中才子 “在下吴县李翊李相之,二位贤兄怎么称呼?” “失礼失礼,在下长洲文壁文征明。” “吴县张灵张梦晋!” 苏州乃是明朝经济中心,人口发展极快,故长洲县与吴县分管苏州城东西半城,县府都在苏州城内,也就是说文征明乃是长洲县苏州人氏,张梦晋乃是吴县苏州人氏。 “喝?”李相之惊了一条,这两货不都是徐乐所说的吴中四宝之一么? “咦?李翊?莫不是我等同年童生?”张灵忽然想起唐伯虎前几日有提过,乃问道。 李相之尴尬的道:“二位兄台莫不是吴中书院子弟?” 张梦晋拍扇笑道:“还真是你呀,前几日伯虎路过柳巷,见一衣铺店家在炫耀相之你的墨宝,结果倒是看出相之兄的诙谐之处。” 李相之老脸一红,道:“张兄莫提,羞煞我也!” “哈哈……” 文征明不明其意:“二位在说什么?”张梦晋摇头晃脑一番将事件的发展经过添油加醋说了一通,文征明也觉得有趣之极。 “今日既然我等有缘在此相聚,何不今晚一起行动?”张梦晋提议道。 “等等……等等,什么行动,说清楚了。”李相之相询道。 张梦晋兴致非常的道:“李兄有所不知,这花船乃是苏州名妓沈凝玉闺楼,但今日有些特殊,这凝玉姑娘有两位艺技好友,一是金陵花魁周梦蝶,还有一个是杭州名妓李香菱。今日全在这画船之上了。” 李相之闻言金芒四射:“二位仁兄什么时候上楼瞧去,别忘了捎上在下,让在下多长些见识。” 两人愕然,文征明道:“这佳人在此私会,本不接待外客的,只有少数几名苏州才子有幸请到船上,你瞧瞧我二人便知,今日我们可是花了大钱买通老鸨子才偷偷上船的。” “就是,就是,方才见李兄入水而来,还以为乃是凭着手段骗上船来的呢!” “不会吧?二位兄台如此大才还受不得邀?” 张梦晋白眼一翻:“李兄,你可知这苏州府有多少才子名士?我们算什么?要不是伯虎名噪苏州我们名声水涨船高,估计重金也难求上船了。” “咦?既然如此,那唐兄可在船上?” 文征明道:“堪堪在邀请之列。” “还有文斌,也在船上。” “咦?为什么文斌兄能入内?难道他比二位仁兄文采更甚?” 文征明面色不自然的轻咳两声。 张梦晋一脸无奈的道:“这倒不是,实在是……其无耻之程度,确是比我二人远甚!他男扮女装充了伯虎的执笔丫鬟儿。” “这也行?!”李相之一阵无语,顿时想起前世所听的王老虎抢亲的故事,说的就是王天豹抢了男扮女装的周文斌,由此可见其小白脸的程度非常人所能及。不过一想起那日同窗好友江昆玉的’美貌’,又见识女扮男装的苏明月,也就不会太过惊世骇俗了。 “那两位如何打算?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儿,上不去楼吧?” 文征明叹道:“楼中有龟奴守着,上不去,只待今晚能听得一曲仙音已愿足矣。” 李相之听了无语相对,张梦晋不耻道:“你忒不志气了,就这点志向,亏得我和伯虎凑了大钱请你来此,如今不好说,待晚上再随机应变。” 李相之听的心痒痒的,道:“如此太好了,这样,我先行回去一趟,晚上再来……” 文征明奇怪道:“回去?回哪里去?” “这不是衣服都湿透了么?我不得回家换换?” “哈哈哈……”张梦晋、文征明听后大笑起来:“如今花船已入了太湖,唯恐出了吴县范围,非三五日不能返回了,相之你如何回家?” “靠!” 亏是中午时分,太阳当空照,花儿对……李相之的衣服也渐渐被捂干了,三人聊的热火朝天的,不知不觉李相之肚子受饥,张梦晋拽拽的唤来龟奴吩咐了几句,又跑了回来。 不多时,一名龟奴端着一面盘子很不客气的递到三人面前。 李相之腹诽:“为啥都是馒头?” 张梦晋明白李相之所想,道:“非常时期,非常价格,就是这六个馒头,也花去我三两银子。” 李相之闻言一惊忙道:“明白,明白,改日李某定厚请二位。” 三人一直在花船上畅谈至夜幕降临,都是同龄又是同期秀才,诗词歌赋也侃侃而言,李相之凭借着死鬼李翊的文字功底,文学倒也不落下,不过毕竟都是二十未到的年轻人,无论是李翊、文征明、或是此时的唐伯虎,诗词丹青毕竟还不至大成。 花船灯火通明,一片红透了,此时三人才发觉天色已经暗了。 “二位仁兄,我等如此下去……恐非长久之计,好歹也要想想办法不是?”李相之听闻那楼阁之中的莺声燕语实在是难熬之极。 三人聊天一阵也渐渐亲近了起来。 “诶,相之少安毋躁,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果不其然,一阵轻柔的下楼之声隐隐传来,只见一名身材修长体态婀娜的粉裙女子惦着轻履,手中轻巧的托着个竹篮子莲步轻摇向三人轻盈走来。 走进一看,李相之顿时眼前一亮,只见那女子面施桃红,一双凤目灵气摄人,发髻交错环绕隐隐散发着一种妩媚之态,标准的美人儿脸蛋之上,若隐若现的是清浅的酒窝。 张、文二人见此女子顿时喜道:“来了。” 那女子也不说话,一双凤目撇了一眼正在发痴的李相之,珉了珉嘴唇,纤细的葱指掩唇浅笑一声,那媚态似嗔含羞…… 张梦晋、文征明随即打了一个冷颤。张梦晋对李相之附耳道:“相之啊,这……这女子你若喜欢我私下买了送你做暖床丫鬟。” 李相之双目一瞪,道:“当真?” “哈哈哈哈……”张梦晋与文征明顿时捧腹大笑起来。 “喂,二位哥哥,你们真坏,奴家不依了!”女子轻着嗓子捣衣愠怒道。 李相之还没明白过来,张梦晋憋着笑道:“好啦,好啦,别玩了,我来介绍介绍。”张梦晋一直那女子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伯虎的临时丫鬟,吴县周傧字文宾……” “你大爷的……不待这么玩的啊。”李相之默默的流淌着英雄热泪。 “哈哈哈……”三人同时痛快的大笑起来。 “这也太坑了吧。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好啦好啦,不单是你一人受骗,若非我们自小相识,文宾若是装扮起来,连我们都能骗过去了。文宾,这位是吴县李翊李相之,乃是跟我们同龄,而且是同期的生员。” 周文宾恍然,正经道:“哦!原来是李兄,当年我和伯虎、梦晋、征明四人同是十六岁秀才,但却传言还有一人与我们同龄同期,想必就是李兄你了。” 这回周文宾没有捏着嗓子说话了,倒也斯斯文文的样子,就是那张妩媚的脸看的李相之想要吐的冲动。 “正是李某,不说这个了,我是误打误撞来了这条花船之上,听征明、梦晋兄说这船中有佳人其中,但不知我等如何入内一观?” “可有丹青大作在身?” “没有。” “可有良诗几篇?” “这冷夜凄清的……没有。” “精通音律而又出彩之出?” “没有!” 周文宾双手一摊,“那就没办法咯。” 张梦晋呲牙道:“好你个周文宾,在美人身侧享受了那么久的莺歌燕语,现在来消遣我等的吧” “不啊?这不是给你们送吃的来么?” 文征明道:“怎么不见伯虎?他不是要给我们出出主意的么?” 周文宾叹口气道:“嗨!别提他了,现在他被那个沈凝玉迷的是神魂颠倒,哪儿有空理会你们。” “不会吧?” 周文宾妩媚一笑:“放心,怎么会,我都跟这儿的鸨儿龟奴说好了,安排你们入仓休息。至少……不至风餐露宿了。” “呸!你们两个见色忘义!” 周文宾认真的道:“本来伯虎和我打算依计将你们引入阁楼之中,但是……遇到了一些变故。” 第十四章 细雨零落换成诗 文征明道:“什么变故,能比兄弟的福利更加重要?” “就是……就是!”张梦晋点头附和。 “三位兄长有所不知,这三位佳人在此游玩,意在相互研究诗词歌赋书画调曲,本来无多少人知晓她们的行程,但毕竟有深意之人必然会有所瞩目,而在阁楼之上有自称是杭州高才,精通诗词歌赋。也有金陵巨匠深喑书画,但我苏州府……来者除伯虎之外也就寥寥几个上不得台面的土财主,虽说我们自诩吴中四宝,但毕竟相比整个苏州府来说实在太过儿戏,而且在刚才宴会之上,那些金陵鲤鱼和西湖螃蟹一直打击我苏州才子,若是我等去了,不拿出点真功夫,恐怕也是蒙羞,不如不去。我看我们还是偷偷的听听曲儿,过过干瘾吧。” 李相之腹诽:“听曲我倒是没兴趣,主要是看美女。” 李相之也曾想过,想要在诗词之中引起震动,还得靠李相之从后世作品中剽窃才行,当然凭着自身的文字功底稍加修改也定然成风。不过若非必要,李相之还是不太愿意剽窃他人作品的,比如说明代三大才子之首的杨慎,杨状元,此时估计还在嗷嗷待哺呢,杨大才子的诗词李相之一直非常喜爱,乃至推崇杨慎的为人和唏嘘他的遭遇,当初读他的【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白首话青春。不须更奏琵琶曲,司马青衫泪满巾。】时,想想一代状元老才子却在一个穷乡僻壤与一个年华不再的老妓女一起唏嘘人生,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画面,实在令人闻之落泪。爱到骨子里,才不忍亵渎他的作品。这并非矫情,而是心里会很不舒坦。 李相之心中一叹:“不如拿几首辫子诗来糊弄人,反正爱诗不爱辫子,化辫子为己用,心里也舒服多了。” 李相之思来想去,也拿不出应景应时的诗词来,这才一时放弃念头。 忽然‘铮,铮’的一阵弄弦之声传来,然后再是箫声相和。四人顿时都倾耳静听起来。 突然一阵强风刮过,只见周文宾提这裙子飞一般的蹬上楼去。 “嘿!这厮……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张梦晋不岔道。 “【窗前谁种芭蕉树?阴满中庭,阴满中庭。叶叶心心、舒卷有馀情,伤心枕上三更雨,点滴霖霪,点滴霖霪,愁损北人、不惯起来听!】……” 一曲李清照所书的《添字采桑子》被天籁靡靡之音引唱而出,琴的凝重,箫的低沉,加上唱歌之人的深入演绎,让李相之不尽唏嘘。这首李清照北宋亡国而南渡之后的沉重触及心灵上痛苦之情,被歌者近乎完美的演绎出来,直令李相之对古人的音乐思想有所改观,毕竟他所知道的古人擅长多词寡曲,这很不符合他这个现代人对音乐的认识。 而此时夜幕忽然冷了下来,丝丝春雨应风飘了起来,无意中添加了曲中悲凉之情。 “此曲只应天上有啊。”文征明怔怔半晌才哆嗦出了这么一句话。 张梦晋也唏嘘道:“若能做壁上观,也必定更加深入肺腑。” 李相之突然脑海中也冒出一句赞叹来,顿时灵光一闪,道:“听罢此曲,我有所悟,二位可有纸墨?” 一张白纸之上,游龙一般的写着一段词 【谁翻乐府凄凉曲? 风也萧萧, 雨也萧萧, 瘦尽灯花又一宵。 不知何事萦怀抱? 醒也无聊, 醉也无聊, 梦也何曾到谢桥。】 “这……”文征明与张梦晋惊呀的相互一望。文征明更是作揖道:“相之大才,实令文某汗颜。” 张梦晋一拍脑袋道:“我怎么就作不出如此佳作呢?应景应情,最后一句‘谢桥’倒是找了个好理由将此诗送去楼上了。” 上一阙写凄凉的歌声自不多说,下一阙是写自己的无聊透顶,但因为何事无聊呢,最后点出一句‘谢桥’,谢桥在如今各个时代的诗词之中都指心爱的女子,这是李相之想说之前很是无聊,但听曲之后,感觉自己的无聊之中,也曾梦到未曾见面的心仪女子呀。 李相之裂着牙道:“别废话了,感觉不错,就赶紧想办法将诗文送上去吧,我们也不用在此猥琐蹲守了。” “妙极!不过相之,你可不能学伯虎、文宾,若是将我二人抛下,那我就与你不死不休。” “放心,放心,我的人品绝对有保障!” 结果张梦晋心痛万分的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起码有四五两,三人蹬了阁楼,被守候的龟奴拦下。 “几位公子,小人奉命守着此处,是不允许有人上楼的,还请见谅。”说话倒是平和,但也不客气。 张梦晋微笑道:“我们几个倒也非是要上楼,只是让你帮我送点东西上楼就行了。”说着很阔绰的将一把碎银塞在龟奴怀里。 那龟奴伸手一摸,顿时脸皮就化开了,委婉的道:“几位公子有何物件需要送去,若是能送之物,小人倒也可以试试,但保不齐能不能准事儿。” “好!你将这首诗递给楼上的张凝玉姑娘便是。” 龟奴皱眉道:“公子,不是小人不帮忙,以小人的身份是到不了楼上的,顶多将此物送至楼上姑娘的使唤丫鬟手里,至于人家送没送到姑娘手里,那小人可就不敢保证了。” 李相之道:“你只管送,就说为答谢姑娘的水中救命恩情,适才写了一首小诗相赠,并无其他意思。” “那行,就依公子所言!” 龟奴去复还,回曰:“三位公子小人已将公子的诗送到沈姑娘的丫鬟小桃红手中。” “多谢多谢,那小桃红又无将信送入阁中?” “这倒是没有,她说如今里头正行宴中,当下不便入内打扰,说是要宴散之后才好将诗词送给沈姑娘。” 张梦晋眼一斜:“看来我注定今晚必将独守空闺了。” “也不必,不是还有我二人相陪么,嘿嘿!”文征明难得调笑一番。 李相之无奈道:“既如此,二位仁兄何不随我一同赏雨去!” 望着身后一片黝黑的,三人相视而笑。 夜里听着幽幽轻声,和着对饮笑语,三人终于决定要走一条不归路了。 张梦晋眼中冒着精光:“二位贤兄,我等在此品茗春风已久,不觉乏味,你们有何想法?” 文征明道:“梦晋所言甚是,想我文征明少年多才,胜在书文,若是今夜之事,传将出去……那岂不是颜面全无?” 李相之附议道:“同意,春风太清淡,不若换换胭脂味儿浓烈些。” 张梦晋一拍折扇言道:“既如此,吾有一计。” 李相之、文征明齐道:“计将安出?” 第十五章 花船闹贼 李相之、文征明齐道:“计将安出?” “梦……梦晋,我等非行此道不可?” “能见美人儿一面,死也当值!” “好,听你的。” 李相之欲哭无泪,原来这就是这货的计谋。 三人猥亵的绕过船体在,顺着一处栏杆拼命的往上蠕动,犹如负载在树干之上的无毛虫一般。 皇天不负有心人,楼船的楼层底下几层一般都不高,终于还是被闯入二楼,比起四五楼的大船来说,这楼船其实也不高,也就三楼,张梦晋心中一阵得意。 “咦,怎么不走了?” “嘘,别出声!”突然前头的张梦晋,停下脚步,身形猥琐的爬在一个楼窗口,来回飘忽,屁股一摇一摇的,直让李相之想上去踹他一脚。 李相之、文征明对视一眼,都感觉有事发生,顿时围了上去。 二人同样飘忽在纸糊的窗子狂朝里头猛瞧,不看还好,一瞧之下,李相之浑身一颤,只见窗中有两名女子在沐浴嬉戏,一时水雾蒙蒙之间夹杂着挑逗欢娱之声,若隐若现的玉体时常暴露花水之外,那青丝、玉臂连着那浮在水上的半斤白肉,直让三人目不能移,连喘粗气。 张梦晋迫不及待地用手点了点舌头,猛地将手指在窗纸上擦破一个洞出来,李相之、文征明亦不甘其后,依葫芦画瓢,都用力猛戳…… “嘿嘿……” “嘿嘿嘿……” “嘿嘿嘿嘿……” ………… 三人猥琐的形象毫无遗漏的表露出来,低声贱笑着。 “俗话有云:妻不如妾,妾不如嫖,嫖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今日偷窥之下,却也别有风味。”张梦晋淫笑道。 “就是这个理,就是太难受了。” “难受才好,憋着气儿,待回到家中,用在娇妻美婢之上,岂不胜过往常!” 李相之随口应道:“二位已然成婚?” 张梦晋道:“虽未成婚,但美婢还是有的!” 李相之心中感慨万千:“**的旧社会啊!” “话不多说,赶紧再瞧瞧。”三人顿时兴致又浓了起来。 文征明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来道:“二位,二位,此尤虽佳,但你等忘记我们此行目的了吗?” 张梦晋道:“不急,不急,漫漫长夜,不差片刻时辰。相之以为如何?” “然也!” “征明快看,好戏来了,美人出浴了。” “啊……” 文征明利索的趴了回去,正好见了美人出浴,那白花花的玉体一览无遗的呈现在三人面前。 三人眼睛都看直了……一处不落。 “什么人?”正当三人看的精彩之时,身旁突然响起一声轻唤。 三人俱都是浑身一麻,顿时齐齐转过头寻声望去。 “啊……有贼!”那小婢女模样的女子,本来趁着船外灯火灰暗,看不清楚还疑惑着,顿时见三人转过头来的模样,顿时吓得大叫了一声。 “别……别叫!”三人一慌。 连带着突然窗子之内沐浴的两名女子,也惊慌的呼叫起来…… 想要掩住那小婢女的口鼻已经来不及了,见张梦晋踟蹰当场,李相之赶紧道:“原路返回,来个死不认账。” 文征明、张梦晋齐齐赞道:“妙计!” 顿时二楼船体可就热闹了,因为乃是船楼一段,这龟奴是无法入内的。但却惊了一片一片的女子相互询问之声。 三人还未跳上船杆,楼道两头已经齐齐挤着上十个女了,而且不断的囔囔。 其中有人喝道:“姐妹们,那三人手拿纸扇,必定是来快活的公子哥,不用害怕,一起上擒住他们。” “妈呀!”张梦晋怪叫一声:“二位让我先跳。” 众女子眼睛一亮,见三人都是穿着儒生衣服,顿时也不惧怕是强人了,对于出来玩的公子哥,那只有遭惹她们调戏的份了。 “姐妹们上啊,生擒他们。” 顿时众人嘻嘻笑笑的一拥而上。 李相之、文征明头皮发麻,又眼看张梦晋做死蠕着屁股,就是迟迟不跳,急道:“别搞了,要出人命啦。” 张梦晋哭丧道:“如今下雨,又这般黑,我又怕滑……” 话没说完,李相之与文征明被一堆色彩艳丽的肉团给瞬间淹没了。 二人心中哀呼:“名声完了啊!” 张梦晋一哆嗦,一脚跨出围栏,结果被两双纤纤玉手给勾住了。 “放开,放开……” “撕~” “哎呀,我的裤子!” “咯咯咯咯……” 张梦晋的裤子被撕了一大片,露出白花花的屁股,引得众粉头嬉笑起来。 “袭胸,袭胸。”李相之怪叫伸出双爪,抓向一个大胸女子。 只听一声娇喘声:“嗯呀!公子好坏呀,抓奴家这儿……” “嘻嘻嘻嘻……”又招来一阵嬉笑。 “我靠,昏头了,妓女对这招数完全免疫呀。”李相之恋恋不舍得收回双手,心中细细回味。 一名女子娇喝道:“你们三个是什么人,怎么上的船,快说?” “姐姐们误会了,我们是船上客人,这不是出来赏月来着么?” “嘻嘻……公子胡说,今晚分明烟雨朦胧,哪儿有月亮?” 张梦晋嬉笑道:“姐姐不就是天上的月亮掉落在这船上么?” “咯咯咯咯……公子说的真有趣。”那女子一喜,“波”的一声重重亲在张梦晋额头上。 李相之和文征明目瞪口呆。 “这也行?” “姐妹们,这三位俊哥儿暂时先交给你们了,待妈妈来再行处理。” “噢~”众女子欢呼了起来。 三人莫名其妙。接下来知道为啥她们这么高兴了。 顿时一群莺莺燕燕,将三人围的密不透风。 一阵“****”的乱响…… “哎哟,亲我可以,别脱我衣服啊。” “噢~”张梦晋**的声音响起。 “身可辱,别乱我发髻……” ………… “公子长的真俊!” “哟,小哥哥那活儿真大……” “咯咯咯咯……” ………… 以前陪男人玩,那是被动,如今是玩男人,是主动,心态自然不一样,当然都是出于玩乐的心态了。 老鸨来了,三人已经衣不蔽体了,头发蓬乱,尤其是满脸都是胭脂唇印。 “张公子,文公子你们上船已经各位照顾了,怎么还不守规矩,不是说好只在楼下听曲的吗?这可让奴家为难了。”那老鸨四十来岁,半老徐娘风韵不减,不过此时真怒在心头,毕竟不是平时,何况这苏州府高端些的青楼哪个没有后台大老板的,倒也不用给这些嫩头客脸色看。 “误会,完全误会啊。” “别说了,这儿留不得你们。” “好好,等船一回苏州我等便立即下船。”张梦晋忙道。 老鸨嗤笑一声道:“回苏州?休想!立即下船。” “不是吧?”张梦晋怪叫道:“这三更半夜的,又是太湖之上……妈妈不是说笑?” “不说笑,船上有备用小舟,够你三人容身了。” “这……妈妈行个善,不然回头给您备点薄礼……”文征明道。 “阿福、阿禄,将三人丢下船去。” “是。”两名龟奴戏虐的看着三人。 李相之弱弱的道:“这个……妈……妈妈,不若容我上去见见沈姑娘,我定能让她容我三人留下。” “呸!你这臭书生,要不是楼上姑娘心善,捞你上船,老娘可没那菩萨心肠捞你上来,此时还敢痴心妄想。”老鸨怒骂道。 李相之讪讪苦笑一声。 “妈妈……妈妈!”突然楼上下来了个丫头。 “何事?” “楼上姑娘问这儿发生什么事了?” “噢?没事,几个登徒子罢了,已经处理好了。” “那就好!那我回话去了。” “嗯!” “唉,失策,失策呀。”张梦晋苦恼道。 “叫你们正事要紧,非要被美色所迷,这下好了吧?”文征明一阵无语。 “嘿,难道那好处,你没占了去?” “好啦,好啦,二位现在如何处之?” “我再出一计,必能乾坤扭转,看我的!” 第十六章 驱逐下船 张梦晋领头向二楼楼梯口大步走去,两人忙跟上,待行到楼梯口,张梦晋对着三楼望去。顿时两个龟奴排列在前,怒目而视。 “伯虎!伯虎!救命诶!”张梦晋扯开嗓子吼道。 李相之闻言含笑欣慰的点头:“此计果真上上之策也。” 文征明无奈的道:“亦是无奈之策!” “看什么看,赶紧下楼去。”四个龟奴顿时拉住三人往楼下拽。 此时楼上传来绵绵的女子声音:“咦?唐公子认识楼下之人?” “不认识,不认识,在路上恰巧遇上,便一起来了,只是一面之交。唉,没想到唐某交友不慎,倒让姑娘笑话了。”一口坚定声音,矢口否认道。 “噢,原来如此!” ———— 张梦晋三人隐隐听了,怒目而视,张梦晋一声凄厉高呼:“呜呼哀哉,交友不慎呐!” 楼上唐伯虎闭目暗道:“委屈两位兄弟了,为了吾之大计,只得牺牲你们了。” 三人最终还是被龟奴揣了下船,真只留了一个小舟给三人,好在此时季节风浪不起,不过黑暗之中摇摇晃晃的也着实可怕。 “喂,老兄,怎么连个莲蓬也没有,我等如何避雨?” “嘿,免费送你一条船儿,还嫌其他,若是不要你们大可直接遗弃。” “老兄,太湖这么大,你不是让我们随风而飘吧?” “公子可看清方向了。”那龟奴用手一指方向,道:“前头就是甪山岛,你们划小半个时辰估摸就能到岸,即使无船,你们也可游过去,再送你们两盏油灯,若是到不了……妈妈说了,死了喂鱼!” “哈哈哈哈……”几个龟奴嘲笑起来。 “唉!一步不慎啊落得如此下场,可悲可叹矣。” “别叹了老兄,赶紧划船啊,迟恐生变。” 突然冷风一吹,小舟摇晃了一下,待三人重新定位,文征明就架起船桨,道:“刚才那龟奴说甪山哪个方向?” 张梦晋看了看道:“问相之。” “唔,刚才被船这么一晕,有些指不定了。” “啊?”文征明、张梦晋齐声道。 李相之微微一紧张询问道:“刚才那龟奴所指方向好像是花船反方向,不知是不是。” “对,好像是。” “我所记也不差,好,走着。” 一个时辰之后。 “累死我啦,那龟奴不是说,小半个时辰嘛,这都有一个时辰了吧?”文征明双臂发颤。 “估计快到了,我来我来!”张梦晋接过船桨奋力划了起来。 半个时辰之后。 “力脱了,力脱了,为何还不见灯火?” “我来我来,梦晋稍坐。”李相之接力。 半个时辰之后。 “我靠,吐血了,是这个方向没错吧?” “应该……” “大概……” “也许……” “可能吧……” “完了完了,迷航了。休息,休息!” 文征明空洞的望着远方,道:“如此凄凉之景,在下略有所感。” 张梦晋笑道:“噢?征明快快吟来。让我与相之品鉴一番。” “进退有时无,来回骨已酥。任凭千信步,丁守点滴出。” 诗意: 其一:无论进退都是有所进,也无所进,来来回回摇着桨骨头都变得酥麻无力。任凭我意志坚定信步而行,随着毫无进展的目标失去,心中信念已经渐渐失去了。 其二:(写在花船之上被女子围攻的情节)进退失据的情况下有退路等于没退路,来来回回被花姑娘蹭的骨头都酥麻了,任凭心中坚定的信念要信步逃开,但心中的空明已被粉色渐渐逐去。 李相之闻言拍着船身道:“妙!妙!” 张梦晋邪邪一笑道:“没想到征明你如此留恋温柔乡呀,倒是没看出来。” 李相之附和道:“果然是性情中人呐。” 张梦晋不甘寂寞的道:“我也献丑一二!” “细细道来!” “水起拍成浪,油灯何以明?只消一去手,吾辈献桃心。” 诗意: 其一;湖水起伏不定拍成水浪,舟中油灯何以支撑它明亮?只待将手一挥灯一灭了,我辈之士恐怕就将献身心与此了。 其二:弱若似水的姑娘成堆而起,那就成风浪,楼船上的油灯为何持续明亮。只是一抬手的功夫,我就将ju花呈现出来了。(诗词本不应解释,也解释不来,只能粗略解释,只可意会。) “果然符合梦晋之浪也!” 文征明不觉看了看张梦晋的臀部,顿时失笑。 “我有这般经历,那是尝人生百味,尔等知否?”张梦晋毫不知羞的道。 “我二人都为此附诗一首,那相之不来,岂不失了风度?”文征明道。 “好,仔细听来,伏起不堪闲,低高在手间,迎风嗔不怒,回首是迷旋。” 词意:其一:浮浮起起的小舟飘忽不定,高低的感觉能在手中感觉的道(划桨之时),迎着春风有些不快,但也不至于恼怒失常,回首过来心中一阵迷惘。其二:波涛起伏(指胸脯)让人满的目不闲接,高低大小总能在手中感觉的到,(面对李相之的贼手)含羞怪嗔却不是生气,自己反应过来之时,早已经迷离其中了。 “哈哈哈哈……相之可曾洗手乎?” “打算三日不洗,细细回味。” “哈哈哈哈……有见地。如此,我等此行不虚了。” “如是!” 张梦晋恨恨的道:“而且也看清楚了,某人的真面目,回头定要找他算账。” 李相之当然知道说的是唐伯虎,也知道张梦晋说的是玩笑话,张梦晋与唐伯虎乃是邻居,总角之交,性情彼此了解,怎么会因此生气,只是当作消遣玩乐罢了。 三人一路且行且聊,但最终还是靠不到岸,一到后半夜三人期期艾艾的瑟瑟发抖,幸亏这几日太湖并无风浪,直到后半夜三人保成一团睡了开来。 一阵巨浪拍击之震动,震醒了熟睡中的三人,此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天空放晴,朝阳娇艳妩媚异常。 文征明一阵悲呼:“哎呦……哎呦哎呦,我四肢瘫软无力,是不是病了。” 李相之也是浑身一阵酸麻,“淡定啦,飘了一夜的雨露,浑身酥麻也是正常。梦晋?还好吧?” “死不了,死不了,就是肚子有些腻歪……” “想吃?” “不,想拉!” 文征明、李相之齐声喝道:“憋着!” “天总算亮了,总算找到北了,往朝阳反方向定能到达甪山……” 文征明道:“不对吧,我们撑了一夜的船,也该走了很远的距离了,再行往西,你确定能走到甪山?说不定昨日就是往甪山反方向而行,指不定都快到苏州了。” “咦?也是。” “昨晚,后半夜还起风了,我等又精疲力竭,没去撑船,顺风而之下……方向定然不是东西方向了。这该往哪里走?” “嗨,太湖虽大,但太湖上的帆船多如过江之鲫,只管往回走,还能不碰上良人吗?” “好,二位,谁去撑船?”李相之瞪眼道。 “我虽有不殆之心,但力不能从,不如梦晋先来。”文征明瘫软的道。 “别介呀,我骨头都快化了,肚子还一阵怪响,先休息一会儿。” 李相之无奈道:“那没办法了,我也力不从心,先做阳光浴吧各位。” 日上三竿,三人依旧趴着不动。大眼瞪着小眼。 “咳咳……如此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昨晚才吃了那么点东西,如今已经饥肠辘辘了,二位仁兄快些想办法吧?” “别提吃的,我肚子越来越不是味儿了,不行了,我想脱裤子。” 李相之奸诈一笑:“不如梦晋将裤子脱字,跳入湖中先行解决。” 文征明噗哧一笑,道:“此议甚佳,总好过难受苦熬着。” “别来消遣我,我是说真的,再过片刻,实在不成,我就拉在舟上,我苦着也别让你们快活。”张梦晋恨恨的道:“流落至此,都是唐伯虎那没意气的家伙,我诅咒他弱冠之前让世上最丑女人夜夜****,直至体无完肤摇摇欲坠为止。” “真绝!”李相之、文征明惊叹道。 第十七章 遇上救命船 一阵‘咕噜噜’的乱响。张梦晋怪叫一声:“哎哟,不行了,憋不住了。” 顿时絮絮索索的一阵宽腰解带…… “不……不……不,梦晋,别冲动。”文征明一看张梦晋来真的,顿时大惊。 “嘿,来救命船了,梦晋快看,有条大船。” “别蒙我,我才不上当。”张梦晋头也不回的,裤子一拉,蹲在舟尾,白花花的屁股正对着李相之,文征明二人。 “我靠。”李相之、文征明惊骇的对视一眼。立即痛苦的做出反应。 “哎呀!” “啪”的一声,水花四溅。 张梦晋落在水中,好一阵踉跄之后,露出水面,挣扎了一会儿之后露出水面之时脸上呈现舒坦之色,过不久面色一变,大喊道:“谁踹我,谁踹我?” “不是我!”李相之、文征明对视一眼,无奈的道。 “拉我上来,拉我上来。”张梦晋见二人不为所动,哭丧着脸道:“两位哥哥,快拉我上里呀,我已经在水里解决了。在迟了,这湖水就成黄汤啦。” “我去。” “天呐……” 二人急忙将张梦晋拖了上里,那屁股还是白花花的,底裤都丢在水中了。 “梦晋贤弟幸苦了,此事我等绝不外传。哈哈哈……”李相之大笑起来。 张梦晋仰面望天,神情悲切的呼喊:“何至于斯!何至于斯!” “咦,有船来了。” 李相之叫道:“我之前都说了有船经过嘛,是你不听。这回不是我和征明之过吧。” “行了,行了,我等此番受罪,都归于唐寅一人。回头我定将他家中的《一路向西》给要来。” “何物?” “集齐百名之上的美人春宫图。” “算我一份。”李相之、文征明齐声道。 —————— “救命啊!” “好心人来救救我们吧!” 一见帆船靠近了些,三人扯着嗓子嘶吼了起来,也不顾什么形象了,比起小命要它何用,李相之索性解开袍子,在空中挥舞。 ———— “【碧水丹山映杖藜,夕阳犹在小桥西。微吟不道惊溪鸟,飞入乱云深处啼。】好诗,沈公此诗尤为搭配此画,画中溪水鲜活,而又及此诗印证,更加生动异常。”一名女子在画船之上的大方桌前,来回审视着。 又一女子道:“若论画道,沈公浸淫其中数十年,又别开一派,恐怕苏州府无能可及了。咦,明月姐姐,你又再看什么书?” 苏明月笑道:“这是刚出的《天上人间》续册。里头故事讲的是一名进京赴考的相公路途偶遇一名北国才女……” “嗨,现在这书,盗版是越来越严重了,情节大致如一,毫无趣头。”发问的粉色薄衫的女子无趣道。 “没办法咯,柔姐姐这儿就这些书,她爱这些书,我就得爱这些书,谁让我这穷苦人家的孩子没那买书闲钱哩。” 看画的美艳女子美目一横道:“你道我喜欢这书么?实在是没书可看了,才买了解解乏。有你看的,还嫌姐姐品味低呢?下次可不借你看了。” 苏明月撒娇道:“好姐姐,小妹知错了。” “知错就好。这儿还有一本新书,可好看了,情节曲折离奇,男女主人翁经历三生三死简直让人爱不释手呢” “哦?什么书名?” “《金陵岂是池中物》!” “我将《天上人间》看完就看。” “不是说无趣么?” “那也得有始有终不是?” “月儿,我听说最近那个昔日的神童,王舜臣自费出了一册诗词,我们明日去看看吧,也不知是否有佳文其中。” “嗯,那个王舜臣倒是有些才华,作诗风骨极佳,而且其人家财万贯,自费出书倒也不是难事,就怕其中不乏大空之作,徒让人看了笑话了。” 看字画的女子名叫唐柔,乃是吴县县尊唐一呈的掌上明珠,而另外一个粉色薄衫的俏皮女子年岁才十四五的模样,是唐柔的好友齐珉,二人都是苏明月手帕之交。苏明月今天一早特地被唐柔邀请到画船上游玩,读读书晒晒太阳,这也是她们这些闺中女子的闲情之娱。 “月儿提人家的家世做甚?难不成还有其他想法?”唐柔调笑道。 苏明月珉了珉嘴道:“姐姐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定了婚事了。” “那又如何,妹妹若是如姐姐这般不幸,许了那登徒浪人,还不如尽早想些法子脱身才是。” 唐柔曾经定了亲事,可惜定亲之时年纪尚小,唐一呈还是个读书考功名的闲人,对方的父母,有恩于他,就许了亲事。到了唐一呈坐上吴县县令之后,唐柔也到了婚龄了,才去寻那定亲之人,结果却惊闻是个十里八乡的烂人赌徒。县令大人爱女有佳,也不怕这点声誉受损了许了大量钱财,也就断了这段情分了。如今唐柔年到十八也没许人,整天读书做画,自得自乐,丝毫不担忧自己的终身大事,但唐县令可就没她那么悠然自若了。 苏明月美目一恍惚,顿时回忆起了与李相之刚刚见面时的情景。虽然憋着一股幽怨,但最后李相之的表现没让他失望。 “真想见他一面……”苏明月心里轻声念着。 “呀!姐姐,姐姐,快看,那儿好像有人呼救命哩!” 齐珉在船边大叫了一声。苏明月和唐柔忙走过去一看,还真有人甩着衣服狂呼呢。 “吴叔,叫人将船划过去吧。” “是!小姐!” 李相之三人真是喜极而泣啊,吼了半天终于感动天地了。 “我此时只想好吃好喝一顿。”文征明道。 “必须有美酒。”张梦晋道。 “若有佳人在侧,必然醉饮。” ………… “咦~姐姐,你们看呐,这三人,怎么满身污秽,衣衫褴褛的,你看看脸上还有红红的什么东西东一块西一块的。”齐珉撅起嘴厌弃的道。 唐柔、苏明月一见果然如此。唐柔顿时摇了摇头不耻道:“这三人必定是些登徒子,如此不洁自身必定是在太湖花船之上留下的。” 苏明月笑道:“估摸着没钱付账给逐下船来了。” “咯咯……好像就是这样了,要不然,这太湖之上,他们怎么漂的这么远来了。” 齐珉厌恶道:“那咱们还救他们做什么。” “对!不救了。就怕脏了我的船了。” ………… 第十八章 忍辱负重 齐珉厌恶道:“那咱们还救他们做什么。” “对!不救了。就怕脏了我的船了。” ………… “哎呀,我去!怎么回事,船向怎么突然转了,擦身而过了,这你妹的耍我们玩呢?”李相之悲愤至极了。 文征明一阵苦笑:“是不是咱们的形象太……太不雅了。” 张梦晋道;“那也不能有失道义,见死不救吧。” 突然一阵春风猎猎而过,吹动正在船沿之上谈笑的苏明月三人。 李相之眼尖,见了一身男装的苏明月顿时眼睛一亮。苏明月太出众了,身材高挑至少超过一米七,皮肤细腻人又瘦弱,李相之对其印象颇深,所以一见苏明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曾经让他撕画的客户,为了人身得以保障,李相之遂即扯开嗓门大喊道:“嗨!嗨!苏兄……苏兄,苏贤弟……看这边。” 苏明月和唐柔、齐珉都是一愣,齐齐望了过去。 “哈哈……苏贤弟,还真是你呀。”李相之惊喜的叫道。 苏明月见了李相之狼狈不堪的模样,衣不蔽体,头发散乱,脸上抹不干净的红色唇印,正向她张牙舞爪。 苏明月目光闪动,嘴唇微微张开,惊愕的盯着李相之。 齐珉、唐柔见苏明月怔怔的发呆,不觉得推了推:“月儿?他是在叫你么?你们认识?” 顿时苏明月脸上顿时通红起来,咬牙切齿的道:“不认识,让他去死!” “呃?”齐珉、唐柔吓了一跳,一向温柔如碧波一般的苏明月,此时竟然喘着粗气眼中冒火。这可是前所未见。 “哎哟!是我呀,是我呀,我是李相之呀,卖画的那个!苏公子,苏大善人救命啊。我等三日不曾吃喝了,再继续下去,恐怕将葬身鱼腹啦!” 见苏明月转了身,李相之才奇怪道:“不会吧?记性这么差?” 张梦晋道:“相之呀,你确信你们认识?” “当然!” 文征明讪讪的道:“我怎么觉得你们不仅认识,而且有仇呢?不然为何他们过来却不相救,这不是摆明了小人姿态么?” 李相之一愣道:“征明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那****卖画和他有过交集,也确实有些不快的经过。不过都是些许小事,若是为此而作弄奚落于我,那……那心胸也太狭隘了吧。这兔儿爷,怪不得我一看他就觉得他有些变态呢。” ———— “明月,干嘛生气呀?” 苏明月闭目扶额道:“唉,梦碎的感觉真不好。姐姐还是叫人将他们救上来吧?” 唐柔道:“你真的认识?怎么回事,说给姐姐听听。” 苏明月有些羞怒道:“哎呀,不好说,先救上来再说吧。” “不行,总要说个大概,不然我可不救。这三人来历不明。有可能是江洋大盗哩。”唐柔妩了抚头发。 “他……他就是和我许亲的人。”苏明月跺脚恼恨的道。 “啊?” “呀?” ……………… 船上 李相之、张梦晋、文征明并列一排捣衣弄发,苏明月、齐珉、唐柔直挺挺的冷眼相看。 “苏贤弟……” “对不起,你我只是一面之缘,还不至于相熟吧?”苏明月冷冷的道。 “呃,苏公子,这次多亏你仗义相助,否则我等三人性命休矣!” 张梦晋痴痴的看着两位美人儿的丰腴姿态,突然道:“姑娘如何称呼?哦,在下吴中张灵字梦晋。” 文征明倒是一脸正派作揖:“文壁草字征明!” 苏明月蹙眉对着李相之道:“请让你的朋友注意言辞,勿要对我夫人无礼!” 张梦晋惊呃一声:“啊?哦,对不起,对不起!苏公子见谅!”话刚说完肚子顿时空响了起来,张梦晋顿时脸色绯红。 唐柔轻轻牵了牵嘴角,对着苏明月道:“夫君,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让吴叔准备些饭食吧。” 苏明月冷目一抬,道:“娘子操心了,其实也不是什么朋友,哦,昨日还剩下几个馒头,若是丢了,怪可惜的,都拿来吧。” “咯咯……”齐珉见苏明月、唐柔一唱一和的,真叫好玩。不禁笑了出来,被苏明月一眼瞪了回去。 李相之嘴角抽了抽,忙牵强的笑道:“多谢苏夫人,多谢苏公子慷慨。” 等唐柔转身吩咐一个家丁时,李相之忙走到苏明月跟前,苏明月眉头一皱退了一步。李相之这才想起来身上确实脏乱,尴尬的道:“苏公子不待见我,也是正常,在此我特向苏公子赔罪了。没想到我那画中女子竟然是苏公子的爱妻,这……这我是断断没有想到的,那日见苏夫人一面,头上不见妇人发髻,以为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哩,真是无意间冒犯了。” 苏明月驳斥道:“难道只要是未出阁的女子,都能让入你画中,然后让你带着画相回家慢慢欣赏?” “这个……这个……”李相之一时窘迫无言以对。 “好了好了,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你既然是读书之人,这等轻浮之举,还望你日后三思而行。”苏明月冷冷的看了李相之身上,道:“若是李公子家中也有妻子,那你可曾想过你妻子见到你这般景象是什么滋味?” 李相之再次无言以对。 苏明月压着胸中怒火,毕竟不想将关系闹的不愉快,因为不久之后恐怕就要嫁给他了,如今不愉快,那以后不是令自己难堪了吗。至于什么悔不悔婚的,她根本没想过,嫁给他这个人只要不是作奸犯科,好赌好败之人,那也就是注定了。 “不好意思,是在下过了。” 李相之讪讪的道:“这说明苏公子乃是至情至性之人,爱妻有佳,李某受教了。”李相之心里却愤愤不平的道:“呸,这兔儿爷真的有够变态的,唔,他老婆这么一个的有胸有屁股的大美女,自己又瘦骨如柴,一定是房事过激了。还敢来教训我。道貌岸然啊!以后再见一定要避开这厮。” 要是苏明月知道他有这种想法估计会吐血三升吧。 果然,三人只见一名中年大汉端了一盆盘子过来,很不客气的丢在桌上,将盘子里的馒头震了出来,滚在桌上,其中一个馒头还转了两个圈才静止下来。 三人面色尴尬的相互望了几眼。 三人低声商量道: “咳咳……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存活命身,就得装作狗。屈就,屈就。” “当头棒喝疏,饮恨难罄书,悔不当初事,只当梦是初。无睹,无睹。” “冷眼无尽得,偏我是无德,二位言既此,愚弟亦附和!舍得,舍得。” ………… “你们三个戚戚索索的干什么呢?还吃不吃了,不吃我丢了喂鱼。”那大汉在一旁冷哼道。 “吃,吃……”三人顿时手忙脚乱一通,拿起冷馒头啃了起来。 “有水么,太干啦!”李相之喊道。 过了一会儿,又是那大汉端了一大碗水来,重重放下就往回走,弄的水花四溅。 李相之喝了一口,合着馒头咽了下去。哭丧着脸道:“太欺负人了,连水都是冷的。” 文征明抢了过来,也配合着馒头咽下:“总感觉有股味儿,有些腥。” 张梦晋道:“这你也能尝的出?我来试试。” 张梦晋一气闷了一大口,道:“不仅有些腥味儿,还带着酸味道。” “你们也太夸张了。别告诉我,你们连隔夜的水都能尝的出来。” 突然那大汉转身道:“嘿!隔夜的水那还都是烧开过的。就你们这种人渣的身份,文人中的败类,老子只是随手在湖里捞了一瓢给你喝,这是生湖水。” 三人齐声惊道:“什么?湖水?什么时候打的?” 大汉见三人反应惊诧,顿时愕然道:“你们要水之后。” “呕……” 三人吐了顿时将吃进去的馒头吐了一地,也不知道张梦晋的大便有没有融入其中。就是没有,那阴影也够三人虐心的了。 ………… 第十九章 气氛尴尬 李相之厚着脸皮向苏明月要了件仆人的下身裤给张梦晋,之后,三人面面色怏怏的扑到在甲板上休息,折腾的够呛的。 “明月,那位李公子真是你未来夫婿么?怎么……” “关乎名节之事,小妹怎么敢胡言乱语。若不是姐姐你逼我说出口,我真难以启齿了,现在都觉得羞愧欲死。” “我总觉得非是良配,不如……” 苏明月烦心的道:“好了柔姐姐,我又不是你,我已经够心烦的啦,不要再提他了。” 唐柔轻笑道:“好了官人,奴家不提便是。” 苏明月美目一瞪:“姐姐,又笑话我了。” 这时齐珉探着脑袋道:“二位姐姐,那三个泼皮上来了。” “呸!鬼丫头,别乱损人。” 齐珉吐了吐香舌。 “喂!臭读书的,上来做什么?”那大汉拦在楼梯口阻止三人上高层去。 “喂,大叔,您是不是对我们读书人有些误会呀,第一次见你之时,我就招你记恨了。” 那大汉顿时虎目一亮,道:“原来是你这读书的无赖,我记得你了。” 顿时那大汉将李相之一手提了起来。 “哎……哎……大叔,冷静,冷静,衣服扯坏了。” 文征明、张梦晋骇然的看见七尺大汉李相之竟然被这个面色黝黑的中年男子轻轻松松单手就提了起来,顿时心里直打鼓。 “砰!”的一声,将李相之抛向后头去,幸亏文征明、张梦晋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老子就是讨厌你们没用的臭书生,怎么样!”那大叔拽拽的秀了秀粗壮的胳膊。 “算了吧相之,小不忍则乱大谋。” “对极,对极,小忍成仁,大忍成佛!” “咳咳……二位智兄所言甚是,正合我意。”李相之可不想挨拳头。 待三人苦哈哈的正欲离去。突然楼上传来仙音:“吴叔,让他们上来吧。” 那黑大汉吴叔警惕的看着三人道:“小姐,这三人衣衫不整,满身污秽,恐怕污了小姐的清净地方。” “咳咳……大叔,其实我们已经清洗过了。”李相之闻言惊喜的又转了过来。 “没事,让他们上来吧。” 黑汉无奈的道:“好吧。” 李相之闻言一喜,顿时顺了顺衣卦得瑟的道:“看吧,这回可是你家小姐相邀……” 文征明拉了拉李相之,只见那黑汉沉着脸,双拳紧握,看来随时都会一拳揍来,李相之身一哆嗦,忙‘嗵嗵嗵’的一阵奔了上楼。 “苏公子有礼,苏夫人有礼,这位姑娘有礼。”三人已经知道唐柔和苏明月的‘关系’倒是规规矩矩的倦袖作揖,眼睛也没乱瞟乱看。 苏明月面色平和,她也真在害怕,怕自己真和李相之闹翻了,那到时候嫁过去之后,李相之应该怎么对她?男人是好面子的动物,是个女人都懂,若是李相之日后真对她厌恶起来,那可以想象的到,自己的将来独自一人守着空空的闺阁默默流泪,直到老死,想想就觉得可怕。 苏明月缓和的微笑道:“一直都知道李公子名讳,而李公子恐怕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在下苏音尘。” 文征明、张梦晋奇怪的看了李相之一眼,好像在说:“这就是所谓的朋友?连名字都不比我们二人先知道。” 李相之一脸淡定的道:“正所谓四海之内皆兄弟……呃,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认识苏公子就已经够了,呃,不是,我是说现在知道名字也不晚。” 唐柔既然已经是苏明月的“妻子”了,那名字也就不好多问了,毕竟在古代女子嫁了人了那名讳一般只有长辈和夫君知晓,连子女都不知道,只能死后才能见于墓碑之上。李相之等人只知道唐柔姓唐就够了。 “呃……这位小姐……” “奴是奴家相公的宠妾,我叫齐珉儿!”见苏明月和唐柔扮夫妻,齐珉实在是不甘寂寞,顿时冒出了这么一句。顿时把在场五人都给吓了一跳。 “咳咳……”苏明月瞪了她一眼,齐珉笑眯眯的眨了眨眼睛。 文征明和张梦晋倒也没什么,男人三妻四妾的风流劲在他们看来实在没什么。就是被这小姑娘的不谙世事所雷道。 李相之则一脸古怪的瞅了瞅苏明月,眼中尽是耐人寻味。 “这个苏兔子艳福不浅呐,也不怪这么瘦了,自己年纪也不过十七八岁,连这么小的顽童都能下的去手,还跟我讲什么礼仪廉耻?!呸!道貌岸然!道貌岸然啊。” 苏明月脸色一红,尴尬的道:“三位请坐吧,我们这儿不喜欢丫鬟服侍,一般茶水都是亲自动手的。” 三人客气一番,也就入座了。 李相之心中不岔:“这生活太美好了,私人游艇啊。” 文征明和张梦晋探头过来低声道:“我看那苏音尘穿着也不是大富大贵之人,怎么有这般艳福?” “就是,就是,刚才那个黑大汉明显是听命于他妻子的。” “咳咳……别胡说,你看见那兔子……呃不是,那苏音尘长的那么妖艳,跟文宾不差,说不定是个吃软饭的相面货。” “还是相之你一语中的。” 三人嘀咕半天之后,顿时再看相苏明月和唐柔的眼光就变了,变的深邃了。 不远处的苏明月也拉过唐柔道:“姐姐,他们好像在讨论我们什么,你看眼神都变味儿了,是不是我露出什么马脚了?” “别自乱阵脚,看出来又如何,不还是得继续装下去么?倒是没看出来,你心中一慌张,反倒能坏了事儿了。” “嗯。” 齐珉嬉笑道:“就是就是,我看那三人呆头呆脑的,哪能看出什么来。” 苏明月没好气的道:“你这丫头,别给我添乱,否则姐姐饶不过你。” “嘻嘻!知道啦相公,奴家今晚想跟相公一起睡……” “…………” ……………… “三位公子,妾身听闻三位都是吴中少年才子,今日在此游湖实在很闷,不如聊聊诗词书画如何?”唐柔道。 “好极,我最喜欢聊诗书了。”张梦晋附和道。 苏明月道:“那张兄最喜欢谁的诗词?” “最喜欢嘛也不乏其多,不过就今日春风之情而言,倒是欧阳修的那句‘直须看尽洛阳花,始共春风容易别’萦绕我心。” 齐珉嬉笑道:“再有一个时辰就靠岸了,倒是容易别哟!” 张梦晋讪讪一笑,好像开了个不好的头,刚开始就赋着了离别。 苏明月又问:“文兄呢?” 文征明笑道:“倒是昨天经历过了出自杜甫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了。” 齐珉脑袋一歪,道:“应该改改,改成‘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太湖云俱黑,轻舟火独明’更贴切。嘻嘻!” 文征明尴尬的附和道:“说的是,说的是!” 苏明月把头转到李相之面前。李相之也不等她了直接道:“‘乍暖还轻冷,风雨晚来方定。庭轩寂寞近清明,残花中酒,又是去年病。楼头画角风吹醒。入夜重门静。那堪更被明月,隔墙送过秋千影。’我想到的是张先的这首。” 苏明月听到最后两句顿时脸上一抹红色,好像是在说她一般,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李相之问道:“苏公子你此时能想到是谁的诗句呢?” “昨夜雨疏风骤,浓睡不消残酒。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绿肥红瘦!”苏明月神情斑杂的吟道。 第二十章 一支红杏要出墙? 清照姐姐的这首《如梦令》是清照姐姐的前期之作,话说词令一出曾轰动北宋朝野,更是让赵明诚受尽相思之苦的诗句,也是奠定其“才女”地位的作品。咳咳!言归正传,李清照前期作品多写悠闲作品为主,北宋亡国之后,其夫赵明臣病逝之后生活凄苦,才道出了诸多的千古凄冷佳句。而这首词风其中完全可以将李清照年轻时的纯洁天真、活泼开朗的性格呈现出来。 李清照在暮春之时的有着强烈的惜春之情,一夜风雨之后,不敢去看海棠花是否还在,而‘试’问侍女,回答她的却是意外的惊喜,原来海棠花依旧。惊喜之后的李清照怀疑甚至肯定的说道:知道吗?知道吗?应该是‘绿肥红瘦’了,她心里知道虽然海棠依旧,但春天已暮了,带着浓浓的不舍。 苏明月又何尝不是,从最初听闻李相之伤病之后前途可能将毁,再后来李相之给了他那种初恋般喜悦之情,而短暂的惊喜之后,现如今却知道原来依旧是那个登徒浪子。那种之前的感觉渐渐退去,苏明月依旧怀着浓浓的不舍。 正当苏明月显然沉思之时,李相之突然怪叫道:“哎呀,苏公子也喜欢易安居士的作品呐,这么巧,我也是耶!” 苏明月没好气的道:“易安居士乃千古第一才女,恐怕只消识字之人皆是她的追慕者,有什么好稀奇的。” 李相之语塞,挠了挠头讪讪一笑。 这三人面色尴尬的互相望了一眼。心中很是不愤,要不是在客场,还有求于对方的情况下,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的,不然也不会这般胆气全无,畏首畏尾的了。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诗词,就感觉无聊了。 唐柔挽着苏明月捧着一本诗集讨论,而李相之、文征明、张梦晋则一齐品茗天南地北的胡扯。只有齐珉一脸好奇的盯着三人,好像全身上下都挂着趣味儿。 三人渐渐被看的心中发毛,不断眼神交流着:这丫头是不是有病,亦或是年纪轻轻的想要红杏出墙不成。再看看苏明月消瘦的身板儿,也的确无可厚非了。默默替她悲哀。 李相之尴尬对齐珉道:“咳咳……这有小说看啊,解解闷。呃,小夫人不介意吧?” 齐珉眯着眼睛笑着道:“不介意,不介意,你只管看。” 李相之拿了书,扭过身去看了几页,然后随手一扔,心里补充一句:什么**************,写的真垃圾。 “咦?你怎么不看啦?” “这种垃圾……呃,这等俗套作品,实在太无趣了。闭着眼睛也能过滤个故事梗概。” 齐珉见李相之的潇洒动作顿时鼓着腮道:“这本书很好看的,最近几个月市集上一上市,就销售一空,很难买的。你怎么说是俗套呢?” “这种垃圾……呃不,这种书也有人看?”李相之惊诧道。 齐珉嘴巴一撇,不悦道:“我们就都喜欢。” 张梦晋接过书看了两张,然后不停的翻了下。道:“还行,还行。” 明代之前,尤其是隋唐宋时期,兴的是侠义小说,明清就是演义小说横行一世,演义毕竟是主流(小说界的,古代小说……不入流),对于一整个小说时代兴起的年代,其中穿插的肯定是那些多如繁星的边角之文了,就好象现代小说一般,大神主流的人物中流砥柱,而那些靠着大神作品下延伸出来的小角色也能混个吃喝,更不用说混不下去的就进宫做了太监的大有人在。 李相之突然想道:“卖画太危险了,不如写小说吧,虽然说小说不赚钱,但那是古人不懂知识产权,盗版泛滥。如果出个连载作品,必定剑走偏锋利润可嘉……”古人出书那是一本一个故事,或者几段故事。书刚出来,谁知道好不好看,就算是好看的,那也不可能瞬间被传出去,盗版商人找盯着这空隙拓分一杯羹了,连载就不一样了,第一本火了还有后续的,等着固定摊位新书充足之后只消一叫唤就销售一空,印刷成本高,盗版也是玩不起。 不过随即李相之又否决了,让他拿着毛笔没日没夜的码字,白白浪费了穿越者的青春,不如‘自挂东南枝’去! “那你说什么样的作品才算是好看的呢?你介绍给我瞧瞧?” “这个嘛……”李相之腹诽道:“该死的冯梦龙还没出生呢。”除了《三言两拍》《金瓶梅》等传世之作外,李相之还真一个没看过大明朝的作品。 “很多……很多……都忘了。” 齐珉鄙夷道:“肯定是蒙我。” 李相之撇了一眼三流作品,自言自语道:“这破烂,我分分都能模拟几百套出来。” 这时,张梦晋无意间道:“咦?相之要写书吗?那出书之时,定要来找我啦!” 李相之奇怪道:“为何?” 张梦晋合上书不好意思的道:“我与伯虎乃是邻居,我爹和伯虎的爹当然也是至交,我爹见唐伯父的酒楼开的不错,前几年也开了一家,本来生意不错,前段时间一个朋友去我爹爹那借急钱,数目挺大,拿了他的书坊做抵押了,结果后来无钱归还,我爹的酒楼也因钱财不够周转,即将歇业了。没办法只好拿了印刷作坊地契,看看那边有什么出路没有。” 李相之摇了摇头道:“老板都换了,那印刷坊人工岂不人心惶惶?为求生计,必定想着另谋出路,就算不是所有人这么想,只要走了一两成人,那也是无法经营下去了。况且你爹又不是做这行的,初入此行,必定吃亏,而酒楼那边又兼顾不上,恐怕是两头都要损失不少了。” 张梦晋一愣,道:“我倒是没想那么多。” 李相之见张梦晋一时之间也陷入失神之态,恐怕是担心起父母了。虽然接触不久,但李相之却不认为张梦晋会担心自家的产业,必定是担心自己在外奔波的父母亲了。 文征明笑道:“梦晋,明日我和你去看看那作坊,我瞧着那儿挺有意思的。再怎么说我们吴中四宝若是出个什么诗集,那名声可就漂亮多了。” 李相之心思玲珑,知道文征明是变相的让二人去经营书坊,替父母分忧,当然既然都是读书人,也不见得有什么行商高招,但总能尽尽绵力。 “我也得去看看,说不定我就在那儿出书了。”李相之笑道。 “好啊!就这么说定了,明日先去我老爹那酒楼吃喝一顿再过去。我请客!” 李相之一听有好一顿的,立即拍案道:“那必须的!” 齐珉在一旁听着,抓耳饶腮一阵,眼珠子一直乱转。 “带我去好不好?” “啊?”三人惊了一阵。 “放心,明日我偷偷出来……” “不行……”三人齐声喝断道。 顿时李相之鬼鬼祟祟的望了望苏明月和唐柔,两人正你浓我浓的腻在一起谈笑,心中稍安。 齐珉顿时发觉哪里不妥了,急得一跺脚,暗忖:“都怪自己不好,非要说是苏姐姐的妾室。这下可就难办了。” “呃……苏小夫人,这个没事的话,我们几个先看会儿书,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三人冲着齐珉扯着嘴皮微笑着。 齐珉突然脑中一转计上心头,神神秘秘的道:“我偷偷告诉你们哦。” 有道是好奇心害死猫,三人齐声道:“什么?” “其实……其实我家相公……有隐疾,那个不行!” “噗!”三人顿时齐齐站起来,惊恐的退了一步。 第二十一章 惊恐万状 “其实……其实我家相公……有隐疾,那个不行!” “噗!”三人顿时齐齐站起来,惊恐的退了一步。 文征明面红耳赤的道:“那……那你也不能做出……有伤教化之事!” “哎呀,你说什么呢?我其实是想说,我相公他呀偏好男风。”齐珉眼中闪着小星星,一脸希冀的盯着三人。 “腾!腾!腾!”三人齐齐退了好几步。张梦晋惊道:“怪不得呢,刚才见那苏音尘看相之的眼神……柔情中带着幽怨,幽怨中带着娇媚,娇媚中带着浓浓的希冀之情。” “我呸!”李相之朝张梦晋一口唾沫星子上去:“我瞧你就长的比我俊俏……不!是妩媚。只要你将你那风骚的桃瓣再露一次,必定能将男风人士迷倒一片。” 张梦晋试了试脸色唾沫星子,委屈道:“我长这么大,男风远离与我,即使家中美婢数人,但也从来未常有过此等想法。” 文征明道:“你们两个别自作多情,人家虽好男风,但也不至于用强。” “咦!征明一语中的。”李相之心里道:“这个娘娘腔,死兔子,长的这么妖艳难怪会有心理变态了。” 李相之对同性恋可谓相当排斥,其实也是太过偏激了,古代此风气一直旺盛,引以为常了。(这里就不多做解释了,解释起来例子都能堆死整个网文站。) 齐珉可急了,怎么感觉解释不到路子上,本来想表达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想说他老公管不住她,她可以任意出去玩的。结果‘红杏出墙’这个成语的魅力太大了,也难怪乎三位仁兄都齐齐往那儿想了,一个已为人妇的妇人居然要偷偷跟着其他男人跑出去……谁敢往正经事上想? 一计不成,齐珉又生一计:“你家酒楼叫什么名字?” 张梦晋警惕的道:“做什么?” “改日我叫我相公去那儿给你家捧场呀!” 三人看着齐珉一脸希冀的模样,眸中期待之色一览无遗。顿时李相之、文征明两人慌忙扯了扯张梦晋衣襟,恐慌的摇了摇头。 “我家庙小,无可奉告!” 齐珉立即心生不悦,突然狠狠的道:“快些告诉我,要不然我就大喊你们三个非礼我!哼!” “嗵!” “嗵!” “嗵!” 三人腿一哆嗦,吓的直接瘫在地上。六目环视,眼中惊恐万状:这妹子也太饥渴了,太毒辣吧!! 苏明月和唐柔见这边有异,苏明月疑惑的道:“三位公子何故坐在地上?” 齐珉软腻的叫道:“相公,人家问张公子家的酒楼在哪儿,他就是不说,我还好心想着改天去那捧捧场哩!” 苏明月媚眼一横,责备道:“你呀你,别总是冒冒失失的,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定是你让三位公子为难了。” 三人在知道苏明月‘好男风’的情况下,再对着苏明月那股“男人的妩媚”劲儿,一阵冷颤。 “哪儿有嘛!”齐珉抿着嘴道。“相公你不知道,你问问他们,他们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来着。” “嗯?”苏明月和唐柔都奇怪的望向三人。 “没有!没有!没有!”三人顿时活蹦乱跳的大叫起来。 “那你说你家……” 张梦晋擦着冷汗道:“我家有老父一名,老母一位,姨娘三位,家中独子,三代经商,至今尚未娶妻,已有妾侍两名,家住XXXX” 李相之爆汗。 “呃?张公子,莫非是病了?” ———————— 张梦晋一身虚汗:“二位,二位大哥,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家庭住址都让那二夫人给知道了,以后她要是如虎似狼盯上我怎么办?二位智兄,给小弟出出主意呀?” “梦晋!如此情况之下……呃,我也没什么办法了。” “这样!我有一计。” “相之!吾之诸葛智囊矣,还不速速献上良策?” “主公莫慌!正所谓用兵在谋,次在强。若是部署得当,避敌锋芒,让敌军强拳之下无可击之,岂不从容瓦解之!啊呸!言归正传,既然人家已经盯上你了,这事已成定局,不过你可以在家中、酒楼之中安插暗哨,只要有个风吹草动的,让你家丁仆从在门墙之外弄个暗号什么的警示你,你来个避而不见,久而久之,这危机不就瓦解了吗?” “妙计!妙计!这勾搭良家妇女之罪,我可不想背呀,也背不起呀。虽然对方音容相貌俱佳……” 文征明道:“打住!千万别往好处想,日后要是心猿意马,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了。” “不错,不错。好兄弟,明日一定设宴款待二位贤兄!” 三人已经下了船楼,不过在船体靠岸之前,苏明月为了给李相之不留下恶感,越发的“殷勤”了,时不时的嘘寒问暖,不仅让李相之无所适从,更是让张梦晋、文征明二人挤眉弄眼,捉笑不已。 一经靠岸,李相之三人各找借口,溜之大吉了。这让苏明月和唐柔奇怪不已。 次日! 日上三竿,李相之才迟迟醒来,有特别卖力的装扮了一身皮囊,对着崭新的铜镜来回折腾许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得出了门。 轻哼着小调,李相之来到一条繁华的大街之上,此街名为康街,乃是苏州城吴县之地繁华地之一。史书记载苏州城乃是大明朝最繁华的城市,当然史书不可尽信,南北二京的富丽程度尚且不知,但史书能有这么一番解读,足以佐证,当时的苏州城盛况非常了。 李相之行走在南北相通的大道之上,满目的花色楼盘错落,纵横有致,街道广大而毫不空乏,大街之上,东西方向的小路无限错隔,虽然人来人往,商铺接连,但街道卫生环境相当不错。李相之突然在康街的一个十字路口停下脚步。 “醉满堂!咦?这张梦晋的老爹开的店挺大的嘛。” 与张梦晋相约的酒楼,已经寻到,乃是开在十字路口一角,其门面乃是经典大楼的三面门,成半个六边形,向三个方向引客,楼高三层,装潢相当大气。 此时正是午时,楼中早已爆满,人声鼎沸。 李相之被一名伙计引到三楼一间隔房之内,张梦晋与文征明早已等候在那,一桌子的美食,直让李相之侧目。 “告罪,告罪,李某来迟了。” “快来,快来,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张梦晋招呼道。 “呃?你自家的酒楼,难道平时都没吃饱么?” 张梦晋哑然道:“我说的是去印刷坊。这些酒菜,才没合我的味儿的呢。” 文征明无奈道:“是的,自从认识梦晋之后,我倒是被养的挺好的。” 李相之轻笑一声:“我昨晚空了一夜,就是为了这顿饭……” “哦。合着你跟我说看印刷坊的事儿,就是为了蹭饭来而来?” “唉,印刷坊之事,咱们也没见过,谁知道什么情况,先吃饱,好有力气琢磨琢磨,我们二人尽心就是,倒不是有肯定的解决之道。况且你这店铺,也算的上是高端大气上档次啊,我看客人挺多的,也没你说的那么夸张,都说的快倒闭了一般。” “那只怪你不懂为商之道!这些个吃喝的材料绝大多数可是记账的,而且这上头下头每月的供奉钱,可真心花了不少,还要跟一些庄园、各色公家衙门合作,那些可都是欠钱的主;更要命的是,这地段还算繁华,那些黑心商贾谁不是口蜜腹剑之辈,想吞并了,没准什么时候已经开始准备背后捅刀子了。” 李相之闻言,倒也是,就是前世的那些所谓大老板住豪宅开跑车的,那个不是欠了银行一屁股债的,经商之道的背后,总少不了这些道道。 “说白了,你的意思就是说,现在是外强中干了?” “不错,你是没见过我爹,现在不停的往外跑,追债,借款的。” 张梦晋催促道:“那快点吃,快点吃。” 李相之一阵无语:“你不说,我也会这么做。”当即毫不客气的湖吃海喝了起来。 “怎么伯虎、文宾兄还没回来?” “还没,不然今日就没空吃喝了,早去翻了他的屋子。”张梦晋一脸愤恨。“喂!相之,你吃饱了没有?” “太美味了,怪不得古人都爱饮酒,虽然纯度不高,但比起啤酒白酒香的太多了。” 文征明道:“啤酒是什么酒?我怎么闻所未闻?” “哦!一种果酒,下肚得吐。不提它了,吃的差不多了。” 三人各自站立起身风骚的整了整衣帽,自我感觉良好之后,三人刚下了楼梯,还没站稳顿时就被人叫住了。 “张公子、李公子、文公子!” 一个清脆的声音顿时令三人顿时吓了一跳,齐声惊恐万状的怪叫道:“怎么是你!” 第二十二章 印刷作坊 齐珉见到三人,顿时巧笑倩兮的跑了过去,三人齐齐退了好几步。 “慢着!”李相之惊恐的望了望周围,只见到齐珉身边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婢女,倒是面无表情,五官端正,面色麦黄。 “你……你……怎么来这里的?” 齐珉一脸不悦的道:“昨天不是说了么,我要跟着你们出去玩!” 文征明汗颜的道:“我们的意思是,你怎么瞒着家里头……呃,就是你家相公……” 齐珉顿时笑道:“我相公才管不住我勒!我想出来就出来,呵呵!” 李相之狠狠的瞪了一眼张张梦晋,那眼神的意思是:你大爷的没使用我的计策么? 张梦晋无奈的撇了撇眼:我用了,效果不咋地! 这事儿还真不怪他,即使他画技再高,但怎么可能将一个女子画的入木三分,更何况他是回家之后才画的画,让他那给下人看,人家也是一般抓瞎。他可不会素描。 张梦晋挪了挪身子,抓过一名店小二,不断的窃窃私语着,眼神还时不时的往齐珉身上飘来飘去。 齐珉疑惑的看了看张梦晋,李相之立即道:“咳咳……这个苏二夫人,我们去的那是粗鄙之地,哪能让您这样的……这样的……呃……” 文征明道:“身份高贵,气质典雅的……” “对,对,您身份不适合去那种地方。” 齐珉小女儿态的珉了珉嘴道:“可我就想跟着你们一起去看看嘛,我太闷了,她们根本不陪我玩,也不好玩。” 两人看了齐珉的表情,一阵头皮发麻。这时张梦晋轻咳道:“我那印刷坊在临近北郊之地,地点比较偏……” “那有什么大紧的,越远越好,最好啊离开苏州城出去玩!”齐珉一脸希冀的道。 文征明一阵无奈道:“难道你就不怕遇上坏人。” “咯咯咯咯……我才不怕呢,这苏州城……呃不!这苏州府就没有怕去的地方。”齐珉一脸傲然之色。随即齐珉蹙眉道:“要是你们不带我去,我明天就将你这店给烧了。” “呃!” 张梦晋倒不是怕了小姑娘的豪言壮语,就是拖着扯后腿子,要是弄出个什么风言风语,那可就不太妙了。 “小夫人想去可以,但是路上我们只顾去我们的,要是你不想去了,又或是觉得无聊闷了,那我们可不管,你们只管离去便是。” “好,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张梦晋心里也是一阵鄙夷:“谁跟你君子了,黄毛丫头,不对黄毛妇人!” 文征明把手一摊道:“走吧!” 经过大概半个小时的车程,李、张、文三人加上齐珉主仆二人,来到一处极北之地的一处庄落,地方倒是大,就是偏远了些,住的又不是富贵人家,所以这里的地价相对于苏州城来说,倒不是很贵,也不至于便宜。 “这么大的作坊,现在能值个多少钱?”李相之随口一问道。 “这地方大,占地接近一亩地了,大概也有个一千两左右。” “这么贵?”李相之微微一愣,一千两已经非常多。 “咱这苏州如今发展迅速,别说这还是城内了,就是城外的庄园都快被人购之一空了。这算是合理价儿。要不是这一千两银子,我老爹,也不至于发愁,倒是卖了直接了事,但这印刷作坊之前生意倒也可以,所以卖了可惜!” 占地一亩的大院落,置办两进屋子都闲空旷了,但其中却有不少的工人来往忙活。 齐珉新奇的道:“这就是印书的地方呢?我要看看,他们是怎么工作的。” 院子里的佣工伙计们见到几人进来见了张梦晋都很友善的叫了声“少爷!”。现在印刷作坊已经易主了,大伙儿心里都明白,这些底层的打工族,没学历没资格跳槽,唯一能做的就是讨好新老板。 李相之看着满院子李铺满的印刷纸张,眼睛发直。粗粗一看员工都有四五十人之多,听张梦晋的意思是如今小说火热,印刷厂肯定赚钱,但就是这个作坊实在是太小了,以至于平日就接个不三不四的单子,比如黄色小书,又或是那些拙劣的市井黄图,还是千篇一律的,外加上一些价格低廉的自费书。李相之听了之后,顿时无语,这些个不入流的玩意儿都能支撑这个作坊,可见印刷作坊还是有利可图的。 “梦晋,你看这些纸质,也太差了点吧。”李相之拿起一本成品翻了翻。 “我问过这儿的管事,这些书都是市面上流行的书,都是卖给穷书生的。纸质虽然稍差些,但总还有人来买。” “你的意思是……盗版?” “必须的!” 李相之一翻白眼,道:“难怪这作坊没有起色呢,此乃小道尔,要想正规经营起来,那还得走正途,低端的大路货色能赚什么钱?赚有钱人的钱才是正道。起码纸质要提上去,排版要精细,再签个辰东、跳舞、蕃茄、稷下伪学仕之类的超级大神写手……” 张梦晋苦笑道:“这些道道儿我哪能不懂,但你可不知这印刷坊的成本有多高,单这苏州城的数一数二的印刷坊那非起资五万两以上不可,人工用度那可都是大几百上千的。” “呃……咳咳,这些个资本想必普通商人也是周转不起的吧。” “哎呀,好无趣呀……都是些无聊的东西。”这时一旁玩累了的齐珉兴致恹恹的道。 李相之鄙夷了一下,随即媚笑道:“苏二夫人,这本来就没什么意思的东西,不如……二位请先回去吧?” “不行,好不容易跑出来玩,就这么回去了,那多冤枉我这一天的功夫。” “那就没办法了,我等还要在此逗留……哦,逗留个三五时辰的吧。” “什么?三五时辰?那得三更半夜了呀?” 张梦晋麻利的道:“对呀,没错,我等本来就打算今晚在此度夜的。” 齐珉抿着香唇,苦恼的责备道:“讨厌,真讨厌!” 张梦晋见齐珉的小女儿姿态,顿时神色一迷乱,竟然看的有些痴了。 “喂!梦晋,我怎么感觉有些不妙?” 张梦晋顿时从迷糊之中挣脱出来,李相之向二人努了努嘴。 只见内院之中出来七八个人,各个穿戴整齐,打着包袱齐步迈出。李相之一看就知道这些人是管事头头一类的人物,不是被挖墙角,就是自己跳槽了。 “刘管事,张操头……你们这是?”张梦晋也不是傻子,自然明白他们意欲何为了。 那个刘管事不卑不亢的道:“张公子,请恕刘某不待之请。我们几个是向您请辞的。” 顿时院中一些忙活的工人顿时停下手中的活儿,都有些惴惴不安的望着张梦晋等人,他们这些低级的活工,可没领头人的本事可以跳槽,如今糊口饭吃可难着呢。 张梦晋急忙道:“刘管事,虽然说我们张家接过这作坊不过半月,但我张家还是很有信心将作坊继续培植下去的。若是各位不满意如今的工钱,各位不妨提出来,只要合情合理,我张梦晋还有些权利做主。” 几人嘀咕了一会儿,那张操头道:“不满张公子我等已经和城南柳氏工坊签了合同了,所以……还请张公子海涵!” 李相之、张梦晋、文征明顿时怔怔不语。 第二十三章 难道要码字? “公子放心,我等也是签约至此,我等九人,有些工期刚到,有些差了些时日,赔付的钱我们已经留下,而且这王氏墨坊,今年的账簿对账已经完成,毕竟此前王老板对我等不薄,所以今日离开,交接工作已经妥当。” 张梦晋叹了一声,挥了挥纸扇。 几个人抱着歉意离开了。 文征明道:“事已至此,我们还是想想法子,看看有没有再生之路。” 张梦晋叹道:“这印书坊不大,又薄利,那几人是这儿的操手管事,本来他们这些人,在这忙活的都缺了人手,如今他们一走,如何再找熟悉流程之人替代?这书坊八成要歇业了。马无头不行啊!” 李相之前世今生都是远离生意经,也无可奈何的叹道:“唯今之计,只有二途,一是,立即高价聘请熟悉印刷的管事,操手,先度过一阵,我们再想想法子补救。二是,当断则断关闭此间作坊,将地皮贩卖,将损失降到最低。” 张梦晋等人看着周围议论纷纷的工人,愁眉不止,第一途很难,几个管事突然一起离开,而且都付了违约金了,必定是同行在背后搞黑手,这是最常见的事情了,所以想再去聘请其他人,那可就难了。既浪费时间又加大损失。第二途,正如李相之所言,将损失降到最低,或许可行,但这作坊之中的四五十名员工,可就要失业了。 张梦晋黯然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能为力了,关了吧!” 齐珉道:“要是关了,那这些工人怎么办?” “我也没办法,这儿运作不起来,就得一步步亏损下去。不如趁早替我爹断了这条商路念头。” “那你忍心这些人没饭吃么?” 张梦晋面色古怪的看向齐珉,“不忍心又如何,难不成用我家的钱闲养他们在此?” 齐珉歪着脑袋道:“其实我家也有印书作坊的,肯定比你这儿大?” 李相之鄙视道:“不可能吧,我看你家相公的穿着也就一般般,不想富贵人家。别往梦晋伤口撒盐。” 齐珉圆目一睁,道:“我说的是娘家,我娘家可有钱了。只要我跟我爹爹说一声,叫二三十个工匠管事过来都成。” 三人眼前一亮,道:“当真?” “当然,不然问问我的丫鬟!”齐珉精美的小脸上顿时呈现傲然之色。 李相之三人顿时齐齐看向那个默不作声的丫鬟。那丫鬟只是点点头,什么表情都没有。 李相之严重怀疑这丫鬟严重有问题。但也不关他的事儿。 张梦晋巴结的道:“嘿嘿……苏二夫人,请问你娘家府上何处?你我都是朋友是吧?不如你替我引荐引荐,顺便促成好事,我定当给予丰厚的报酬。” “你想去我家谈生意,那就别想。至于报酬……就是你把你这破作坊送我,我都不要。”齐珉眼珠子一转,望向李相之道:“本小姐……啊,不是……本夫人可以直接叫人代管你这间小作坊,帮你度过难关,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李相之出书!” “啊?为什么?”李相之条件反射的道。 “哼!我看你不爽……” “这也是理由?”李相之无奈。 文征明拉过李相之与张梦晋,神色激动的低声道:“这下我明白哦,我完全明白了。” 李相之、张梦晋愕然:“明白什么?” “为什么苏二夫人一定要跟我们出来,一定要赖上梦晋!” 二人闻言,立即精神一震道:“说!” “苏音尘因龙阳之癖,冷落其夫人而恰好这苏二夫人知道苏音尘看上相之。而齐珉因为嫉妒之心,刻意接近我等一是缠上梦晋、二是折磨相之,从而报复苏音尘……” 看着文征明一脸明悟之色,李相之、张梦晋目瞪口呆。 “闭嘴!” “滚蛋!” …………………… 李相之讪讪的道:“苏二夫人,我向你赔罪,是我说大话了,那个……什么,**************、天上人间,都很不错,很好看,都是传世之作呀。” “呸!说的太假!你连书都没看几页,就是传世之作啦?反正我的条件就是这个,爱答应不答应。”齐珉小脸一转,不理会李相之了。 张梦晋哀求道:“相之兄帮帮忙啦!你的大作我必定正版出售,利润分文不取你的。你看如何?” “你傻啊?她说你就信啊?谁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看你家的作坊已经够大了,她家要是有还能大到哪里去?” 齐珉不乐意了,傲色道:“你若不信,可以去城东书香书斋问问,那儿的老板齐富贵,乃是我齐家的书坊管事,城东大大小小的书香作坊、书斋、画室都是我齐家的产业。只消报出我的名讳看他是不是得喊我小主人。” “书香?”张梦晋一愣。 “喂!这牌子靠谱么?生意怎么样?”李相之低头询问道。 文征明道:“书香的确是大产业,在城东一块及其活跃,大大小小的书画作坊不下五十家,赚了城东三分之一的文人钱。其家主是齐家,但就是不知,是否与齐珉相干。” 张梦晋道:“我看不差,她既然让你出书,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这期间必定要叫人来我这打点,一看便知真假,要是假的何必骗我等这一时半刻时间?” “那应该就是真的了。我去!那个苏音尘真是好福气,大老婆有私人花船,二夫人家又有这些个大产业。就真是财色兼收啊。也不对呀,既然人家这么有钱,应该讲究的是门当户对才是吧?” 张梦晋摇头道:“这你就不懂了,我朝商人地位低下,中下经商世家也就罢了,但一般巨富之家就深有体会其中苦处,空有家财万贯,但处处低人一等。所以越有钱,就越想洗刷铜臭,所以他们都会培养族中子弟习文或者结交文流,还变着法子弄来流籍机会让子孙参加科举。那苏音尘虽然看上去不富裕,但指不定出自什么书香世家呢。” “哦?这倒也是!” “喂!你们三个嘀咕什么呢?到底商量好了没有?”齐珉俏脸微恙,不耐烦的道。 李相之暗忖:“嗯,到时候去找个三流写手买断新书不就成事了。我真是太聪明了!” 李相之心中有了计较顿时眉开眼笑的道:“好!我答应了,不就是出书么?简单!我同意。但是明日必须要核实人员和签约事宜。要代经营一年,顺便培训人才!” “这我不懂,随便你吧!” 张梦晋喜道:“相之果然够仗义。” “好说,好说,不就是出本书么?这有何难?”李相之乐呵的应道。 齐珉美目一转,道:“不行!出书之后,我要看你的手稿,到时候别想耍赖。” 顿时李相之笑容停滞在脸上。 “没问题,没问题,小事一桩!我相信相之的文采一定非同一般,到时候此书必定大热。”张梦晋信誓旦旦的道。 李相之苦拉着脸暗忖:“难道我真要去写书?我TM抄唐三的去吧!” ———————— 第二十四章 再登苏府 翌日,城东书香连锁的一位管事带着人来找张梦晋,果然齐珉有这能力和权力,两方拟定合约之后,张梦晋的印刷作坊也渐渐恢复正轨,又找了几名三流写手充充门面,投资了小几百两银子,一圈子下来,对李相之而言,也算投资挺大。 而李相之也明白过来了,为什么那日在太湖边会有那么多人疯狂的追剿李相之,原来自己的素描作品引起动荡,非同凡响。导致李相之,出门之前还得装扮装扮,要是被人认出也不知道会不会吃官司,这事对李相之还挺闹心的。 回去之后,李相之决定搬家了,实在是李家村离苏州城太远了,走一趟也得一个多小时,这让李相之非常受不了,就寻了个读书的借口,李相之辞别村中的乡亲,在城北相对贫困的区域租了个独立的小院子。 李相之心想要是以后请人来做客,也不用客套说什么‘寒舍简陋’了,因为事实如此。不过这也花了李相之五两银子的一年租金。对李相之来说,贵也不贵,当今的钱财对比下来,实在太贵,但对于前世蜗居不过十二三平米的小房间来说,这么一间独立的小院子确实不算贵。添置了简单的书桌笔墨之后,李相之手中的钱财也就剩个五六两了,为自己之前的挥霍无度默哀。 而替李相之帮置日常衣棉的李嫂见了这环境也是不停抱怨,在她眼里倒不是环境差了,而是太好了,暗暗责备李相之花钱无度。李相之挨了批但心中却是温暖。 “秀才呀,今日搬家,咱们虽然贫穷,没什么乔迁之喜的,但也要告诉你未来岳父一声。这一篮子鸡蛋都是新鲜的,午后去苏家串串门子!” “是,阿婶!我记下了。” “以后要用功读书,这读书人的事儿,我一个老妇也不懂,也就不瞎操心了,但你就是千万别落下了,这城里头,可花着呢?要收住心思。” “是,阿婶!我记下了。” “以后自己好好顾好自己,以后我会抽空过来看你的。” “好的,阿婶!” “你身子弱,听说城里头混子多,你可小心着些。” “好的,阿婶!” ……………… 在李婶的絮絮叨叨之下,李相之精神越见萎靡,好不容易送走了李婶,都到正午了。李相之吞了个馒头,就提着一篮子十几个鸡蛋打算往苏家跑。 李相之悠闲的哼着小调,甩着菜篮子,没走多远就被人撞了一下,一拐弯突然撞了一人,将手中篮子脱手摔在地上。 “哎哟!”两人齐齐喊了一声。 “李兄?” 李相之一愣,这刚搬到这穷巷子也能有熟人,那这苏州城也忒小了些。 只见一名面容消瘦,身穿粗布儒衫的年轻书生出现在李相之面前。 “呃?这位兄台?认识李某?” 那书生惊笑道:“还真是李兄啊。前几日我们在书巷见过,古今通还记得吗?” 李相之恍然大悟,原来这哥们是那天让李相之摆摊素描的仁兄。但是这位仁兄替人写信被叫走了,后来也傍晚之时,也没见到人。 “原来今通贤弟,李某这记性,差点就给忘了,失礼,失礼!”古今通看上去面容稚嫩,顶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一声贤弟也拉近了交情。 古今通歉意的道:“实在抱歉,刚才走路太急,撞了李兄,这……” 李相之提起篮子,见里面破了三五个,不以为意的道:“小事,小事。对了,古贤弟怎么会在此处?” “我本苏州人氏,家在前头不远。李兄你也住这儿?” “今日刚搬来。” “那真是太巧了,日后一定多多交流。” “还未感谢那日贤弟的借摊位之情,今日我有事在身,改日请贤弟喝酒。” “好!” 两人互留地址之后,李相之就告辞了。 李相之暗忖:“这小子应该不知道我会素描的吧,也不好说,那天我没带毛笔墨水,只带了几把炭笔,这小子如果知道素描一事,或许会猜到什么。晦气,这苏州城也不大嘛。” 看着一篮子鸡蛋,李相之顿时犯难,又转头回去了,挑选了十来个好的,剩下的打算留下,突然间灵机一动,想起自己的未婚妻,顿时心中一动,拿起毛笔在鸡蛋上,写写画画一番。然后喜滋滋的重新上路了。 来到苏家,通过府内老人福婶得知,正好苏同叔不在,李相之顿时心里一喜,他最怕那个未来岳父了,板着一副冷脸不说,指不定要考校李相之什么学问之类的。 “姑爷!”如玉丫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冷不防的冲李相之这么一喊,李相之顿时打了个颤。 “如玉,小点声,在这里不能喊我姑爷。” 如玉丫头吐了吐舌头:“哦!奴婢给忘了。” “唉?你家小姐在吗?” “在呀。” 李相之递给如玉一个烂木头小箱子,道:“给!这是给你家小姐的礼物。” 如玉狐疑道:“李相公,这烂木头箱子里面还能装什么礼物?不如奴婢帮您换个箱子吧。” “不用不用!这礼物不能保存,看完之后还得扔掉。” 如玉一精神心里琢磨道:“哦,肯定是吃的。吃完就得扔掉木箱子。” “这个篮子里面几个鸡蛋,你送到厨房去。替我问候你家老爷夫人小姐,我先回去了。” 见李相之要离开,如玉这才回神忙说道:“李相公,夫人在正厅等你呢。” 李相之一愣,暗想自己也没见过未来丈母娘,自己这么没出息也不知道对方的态度如何。李相之是能避则避,既然避不过,那就硬着头皮上了。 正厅之中,一名年纪大约三旬的妇人正襟端坐,李相之偷偷打量之下,顿时发现对方面容姣好,气质极佳,一张瓜子脸,大眼睛高鼻梁的,别说是曾经是个美女了,就是当下,也是个标准的大美人。李相之顿时心中一喜,暗忖:“苏明月的父亲是个美男子,母亲是个美女,那苏明月肯定不差了,相信基因是骗不了人的。这回再次印证了我的想法,赚到了。不过……我怎么突然间就想起苏音尘那兔爷儿呢?” “小侄李相之见过苏伯母。”李相之作揖道。 “相之快坐。”苏唐氏满脸微笑的打量了李相之一番,“既然搬到城内,那以后就多往这儿跑,不必生疏。” “多谢伯母,我会的!” 随后苏唐氏关切的道:“你的身子好些了么?那失魂之症好了吗?” “没!小侄身体无恙,就是以前很多事已经记不得了。” 那苏唐氏叹口气道:“记不得就记不得吧,这也不打紧,你苏伯父年到四旬不也就是个秀才么?这人呐有出人头地之志是好事儿,但有些时候就得认命……” 李相之一阵恍惚,也不知道这苏伯母说的是自己,还是苏伯父。 “你苏伯父一心想考个举人,这些年四处游学。照我说呀,还是安安心心的去当个西席弄个安稳些的生计才是。一辈子也就这么过活了。” 听到这里李相之发现,这个苏伯母倒是个随遇而安的性子,偏软弱些,一时间,想起了苏明月给他的诗词和如玉描述苏明月的那些话,心里估计这苏明月的性子应该跟她母亲相差不远了。 突然苏唐氏幽怨的说道:“你苏伯父整天忙着和朋友吟诗作对,连自己的儿女都顾不得了。真是个老糊涂了。” 李相之听着脑袋渐渐有些发懵,顿时打岔道:“啥?伯母,明月还有兄长?” “她有个弟弟,年岁小了些,爱胡闹,你苏伯父不常管教他,真是愁人。” “那怎么不见人?” “唉,送去南城边的私塾读书了,要晚上才能回来哩。” “原来如此!” 苏唐氏突然歉意的道:“是不是伯母太罗嗦了些?” “不,不会。” “其实……今日叫你进来是跟你商量个事儿,本来跟你商量也不太合适,但你家中也无长辈了,我也就不顾及那些繁文缛节了。” 李相之正色道:“伯母请讲。” 第二十五章 敲诈唐伯虎 苏唐氏道:“这……你也知道,你与我家月儿有婚约在身,当年本来大约定下婚期了,但是你家中突逢变故,你也就守丧三年。如今你也快弱冠之年了,而我家月儿也十七岁了,都不小了。” 李相之一怔,有些不知所措,无论前世今生,这还是头一遭想到自己的婚姻问题。倒不排斥也不惊喜,就是太突然了。 李相之试探道:“是,那伯母的意思是?” “我只希望月儿能早点出嫁,贤侄你虽然去岁得了病,但毕竟品德有佳,我也不担心,这事还得跟你苏伯父商量商量,当然了,我这是给你提个醒,这些日子你应该回去想想今后如何过日子。” 李相之听明白了,这是要让他给自己的人生弄个规划,要么读书奋斗,以后少不了吃苦,过着四处借粮的日子。要么就是找个靠谱的工作一辈子安安稳稳的也就这么过。 李相之倒是对这个苏伯母很尊敬,一个妇人能说出这番话,就肯定能跟着丈夫吃苦耐劳无怨无悔。当然世人都希望自己的丈夫能科举平步青云,出人头地,但现实太残酷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背后现实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这简单的一句却道尽了千千万万读书人的无奈。不过苏唐氏说这话也多余,李相之这些日子无论是摆摊、卖画李相之都是为了苏州城的房产证而奋斗着。 “是。” 苏唐氏的意思已经言明了,那接下来的谈话就显得开明多了,李相之信誓旦旦的保证以后绝对赚钱买房买车还得有存款,不辜负苏明月云云。 正当李相之滔滔不绝的保证之时,一声清亮的童音传来:“娘!给我三钱银子。” 李相之一愣,苏唐氏眉头微蹙。 只见一个清瘦的少年急步奔了进来。面色干净,精气神十足。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知事,总是这么大呼小叫的。你要钱做什么?”苏唐氏蹙眉道。 那少年见到李相之微微惊讶,顿时收敛了些野性。规规矩矩的问道:“这位是?” 李相之顿时鼻孔朝天,暗骂:“小屁孩,装什么老成!” “这是李相公你未来的姐夫。” 李相之忙冲那小子笑了笑。 “啊?那个得了失魂症的秀才?”少年惊道。 苏唐氏脸色一沉,斥道:“胡说什么!”转而对李相之道:“这就是月儿的弟弟苏睿。” 李相之拱手示好道:“原来是睿贤弟。” 苏睿也不是莽撞之人,忙回了一个礼。 这时苏唐氏问道:“你要钱做什么?” 顿时苏睿来精神了。极其恳切的道:“娘,今日书店之中刚出了几本辞赋还有五经讲义,很是精辟,孩儿想买来细读。” “你爹爹书房中那么多书也够你读的了,非要看什么乱七八糟的讲义。” 苏睿眼珠子一转道:“我还看见最近新出的几本小说,很好看,当然我是不看的,就不知道姐姐看不看。” “这个……”苏唐氏迟疑了一番。 李相之随即明白过来了,估计这位苏伯母也好读小说,这苏睿是个精小子,假借苏明月之名来说动他母亲给他买书钱呢。 “好吧,这个月就买这次了,可不准胡乱花钱了。” 苏睿大喜过望,立即道:“明白,明白,孩儿绝不胡乱花钱。” 苏睿拿了钱走人,李相之也忙告辞离开。 ———— 如玉迫不及待地提着小破烂箱子奔向苏明月邀功:“小姐,小姐,姑爷送的东西。”不过心里也打鼓,这么个破旧的箱子能装什么宝贝? 自从画船出游之后,苏明月对李相之早已没有了之前的那种心悸了。只是淡淡的道:“是什么?” “不知道。”如玉当然发觉了苏明月对李相之的态度有所转变,也不敢开玩笑了。 苏明月见了如玉手中的破烂木箱子,一脸疑惑之色,问道:“你说他送来这个?” 如玉看了看烂木箱子,说道:“是呀,姑爷说了,反正里面的东西也存不久,叫小姐看罢之后,就直接连箱子一起扔了。” 苏明月心中一动,好奇心驱使之下,苏明月顿时来了兴趣。接过如玉的箱子,缓缓打开。 一瞬间心思飞掠,顿时愣住了。只见箱子中,并排安挺立着四个鸡蛋,鸡蛋之上用墨笔勾勒出漫画的丰富表情出来,甚是滑稽可爱,让苏明月忍不住“噗哧”一笑。 苏明月眼中惊异的将木箱端到跟前,只见每一颗表情鸡蛋底下都配有细小文字对话。 按照古人读书作画的习惯,从右往左,第一个鸡蛋是破肚子的鸡蛋,蛋黄都流了一半,正是李相之故意挑出来的,那蛋上的精细刻画的是痛苦万分,还有一行热泪的表情,底下文字写道:“三位贤弟,哥哥被人磕破了肚皮,我命休矣!” 第二个鸡蛋乃是一愁眉囧相的憨模样,而表情蛋的右脑袋位置被磕了凹陷一块,而李相之极具戏剧性的用朱红笔在其上点了数点,然后配字道:“兄长,没看见我脑袋都开花了么?人生自古谁无死,早死晚死都得死!王麻子,你也不差吧?” 很明显最后的对话留给第三个鸡蛋的,因为第三个蛋眼大眉粗嘴角大咧,而脸上双颊又两片醒目的麻子,对话曰:“人生自古谁无死,要死也是你先死。我王麻子不像你们歹命,伤口被我的麻子给遮掩住啦。” 第四个破蛋是一脸夸张的眯笑厚嘴唇可爱表情,配图曰:“幸好我没摔破,我只希望能够瞧见苏小姐的音容笑貌,然后被苏小姐吃掉!好幸福!” “小姐,你笑什么?姑爷给你什么礼物了?”李相之别出心裁的礼物,如玉也不曾见过,一脸狐疑的问道。 苏明月欣喜的纤细的手指抚摸着鸡蛋,又想起李相之的种种,顿时一阵喜一阵忧的,自从遇见李相之开始,他总能给她惊喜或者惊吓。 李相之出了苏宅,就去寻了张梦晋。 “梦晋,我今日搬到城北。” 张梦晋道:“那太好了,要不然,想找你也找不到。对了,我们在此等候征明,倒时候一起去寻那唐伯虎晦气。” “唐兄回来了?” “刚刚落船,可美着呢,在船上可是四天三夜了。”张梦晋咬牙切齿道:“我知道唐伯虎家中藏画何处,到时候你我寻个机会去洗劫一番。” 李相之双目一睁:“这事儿,我喜欢!……呃……不过?伯虎的画能值多少钱?” “屁个钱!一幅画顶多赚个三五文钱。我说的是唐伯虎收藏的画儿,那什么《一路向西春如旧》,《蜜桃成熟魂消透》,《金瓶梅花娇媚好》,《******上度**》那可都是春宫巨作。很难得的宝物。” 李相之顿时无语。 “来了,来了。” 文征明一脸书生卷气,从头到脚一丝不乱,对李相之、张梦晋施礼道:“两位贤兄早!” “不早啦,太阳快下山了,我们出发吧。将唐伯虎洗劫一番。” 文征明正色道:“梦晋你这样不好,凡是都要理性而为,不可冲动。” 李相之点头暗忖:“还是文征明正派些。” 文征明接着道:“我先说好了,早已看中伯虎的《百媚春娇》图,这幅得归我。” 李相之一听一个踉跄差点摔出去。 “好,不仅有画还有书集。” 第二十六章 吴中四子欲投名门 三人怀着满腔正义之色朝张梦晋家中而去,因为唐伯虎与张梦晋乃是邻居,所以就先到张梦晋家蹲守,三人来到城西一处湖水引渠之畔,李相之不由的吞了吞口水,张梦晋与唐伯虎家处于渠水之测,到处翠柳依依,花丛成林,对岸乃是农庄,非常有生气。这环境比后世的连排别墅更胜百倍了,张梦晋招呼了一名小厮让他蹲在唐伯虎门前之外后,就领着李相之与文征明进入内院,张梦晋虽然在外叫穷,但家中确实奴仆数十人,呼来喝去的大少爷形象直让李相之羡慕的死去活来,来来往往的美婢不断在李相之面前晃来晃去,直令李相之垂涎欲滴。 吃着上好的糕点,品着香醇的新茶,李相之叹道:“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张梦晋嗤笑道:“要是相之喜欢,以后住下便是,我家多的是房舍,再送你两名婢仆。” 李相之装腔作势道:“日子是好日子,但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我大好儿郎岂会接受别人这些,廉者不受嗟来之食。我想要的他日必然自会凭我的努力去争得。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嘛。” 文征明拍着扇子道:“不错,贫贱不能移!我等君子之交那是交心,梦晋这话儿可就侮辱相之了。” 张梦晋一番白眼道:“好,好,都是我的错。二位兄长说的有理。” 正吃的欢,一名仆人极步跑来道:“少爷,少爷,唐公子回来了。” “啊?”张梦晋喝道:“拿家伙来。” 顿时一名婢子抱着几根粗棍过来。 “呃?梦晋……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这是做甚?” 张梦晋怒目骂道:“不义之徒焉能以圣人之礼待之?” 文征明咬了咬牙道:“既如此,那文某就不客气了。”顺手抄起了最粗最结实的一根木棍。 李相之悻悻的道:“其实,我跟伯虎并不认识,这……这唐伯虎不算对我不义吧,当然了,我从精神和**上都是支持你们的。” “好,你为我们掠阵。” 三人气势汹汹的冲进唐府,唐府的奴仆都知道这些个公子哥与唐伯虎的关系,当然不可能阻拦了。 穿过一连串的假山池塘,在李相之快要绕晕的时候,张梦晋一声暴喝:“唐伯虎,拿命来。”顿时高举棍棒向一座凉亭冲了出去。文征明不甘其后撸齐袖口,跃跃欲试。 唐伯虎吓的跳了起来,惊道:“梦晋少安毋躁,冷静点冷静点,先放下棍棒再说。” “有什么好说的。今日你我不死不休。” 张梦晋追着唐伯虎狂挥棍子,唐伯虎吓的连连讨饶,就这样二人绕着花园池塘一阵大喊大叫。 “咦?文宾兄,你也在此?”李相之望见卸了女妆的周文宾,一副美男子装扮,正安安稳稳品着香茗,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那俊俏的模样直教李相之嫉妒。 “相之、征明咱们先坐着喝茶,待他二人你死我活之后,再应付他们。” 文征明把头一扭,道:“不可!利之所向,当为正直。” 周文宾笑道:“嘻嘻……你要图什么利?” “我等雅人无非就是先贤之书,古师之画……” “妙哉!正如我所料,不满二位,汝等离开之后,我故意奚落伯虎,与伯虎不通气,可不就是等今日嘛。你我兄弟多年,这点心思还不知道?” 文征明二话不说,立即坐下,开始与周文宾细谈唐伯虎珍贵的收藏。李相之嘴角促了一下,这些个哥们……人才啊。 ……………… “我赔偿诸位贤弟精神损失!”唐伯虎不堪被张梦晋残殴,奔跑中大吼一声。 “怎么赔偿?” “别……别追了……别追了,这是我书房画箱钥匙。”唐伯虎喘着粗气,麻利的丢出一根钥匙来。 顿时张梦晋眉开眼笑的纳入怀中,将棍子一丢。笑嘻嘻的道:“伯虎啊?怎么才回来啊,这几日饮酒都没人陪了,好生无趣。走,咱们去喝一杯。” 张梦晋变脸变的可够快的,唐伯虎扶了扶脑袋上的束带,叹道:“唉!亏大了,亏大了!” 然后在二人勾肩搭背的回到凉亭,似乎无丝毫的芥蒂。 “这位一定是李翊李兄了。”唐伯虎冲李相之作礼道。 “正是区区,见过唐兄,早听闻伯虎年少金名,今日一见,果然气质非凡,他日成就必定云鹤直上。”唐伯虎一副高富帅的模样,李相之连忙拍着马屁道 “不敢!不敢!”唐伯虎回礼道:“唐某也就是粗浅之学,比起当日在画船之上相之得一词高作,唐某实在佩服相之的文采。” 张梦晋不悦道;“你还好意思提。那日以相之之辞必定能博得美人儿欢心,要不是你见死不救,我们三估计都见了三位名伶了,而且凭我等之才,必定博得一番亲睐。” 周文宾不耻道:“就你啊?还想博美人亲睐呢?” “再怎么说我也是苏州城中风流俊秀人物,我怎么了?凭我和征明、相之的文采相貌,恰好其配,一人一个。” 文征明、李相之擦着冷汗,这张梦晋说大话不打草稿的。 不一会儿,酒菜端上,五人一起相谈甚欢,聊着天南地北不亦乐乎。最后谈论起生日,这才知晓,五人之中唐伯虎出生最早,其次李相之,再次文征明,后周文宾,张梦晋最末。最后回归主题。 唐伯虎道:“诸位贤弟,愚兄打算追求沈凝玉。” 周文宾道:“伯虎打算如何做法?别怪没提醒你,你要真有此心那就得一次性将她赎出来,别说赎金你负荷不起,就是有了赎金,这沈凝玉眼界可高着呢,还不一定让你赎。” 李相之挠头道:“她的赎金多少?” “起码两千两。” 李相之惊道:“什么??两千两,这也太贵了吧?”在苏州城买一个小丫鬟也才十两二十两的,甚至更低。两千两可以让你在繁华的苏州城买个三进别院,添置几个奴仆伺候了。 文征明道:“钱还好说,要是伯虎你有能力将沈凝玉迷的神魂颠倒,恐怕沈凝玉可能就将她周身积蓄赔上也有可能,不过……伯虎你行么?” 周文宾道:“铁定不行,你们不知道那几日在画船之上,伯虎也就是个陪衬,伯虎的丹青在人家眼中也就一般,人家沈凝玉压根逢场作戏居多。不过倒是相之有些希望哦。” “我?”李相之一愣。 “相之那首‘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简直是妙笔呀。看的佳人心中意动,若是相之有心再在佳人身侧赋上几首妙句,定成闺中常客,必然有戏。” 李相之一脸向往之色。 张梦晋争口道:“我说什么来着,相之的词必定撼动佳人,唉,可惜了,无缘见佳人一面。唉?那三位佳人可留什么话儿下来么?自古才女爱才,相之如此佳作,必定能让佳人邀入阁中。” 周文宾道:“你傻么?哪个男人乐意自己眼中的美语让别人争了去,还一个劲的帮衬?” “说的也是!” 唐伯虎道:“相之啊,这周梦蝶和李香菱美貌胜过沈凝玉,这沈凝玉你可别跟我争啊。” 李相之无语,好像这沈凝玉是唐伯虎囊中之物一般。 “你当我傻啊,我上哪整两千两银子买一个女子暖被?” 文征明道:“不错,女色乃是世上毒药,不可沉迷。” 唐伯虎不屑的道:“别怪作哥哥的没提醒你们,到时候见了中意之人,还是个烟花之地的清伶,到时候有你抓耳饶腮的时候。” 周文宾同意道:“这话儿不错,这女子好找,可琴棋书画美貌气质俱佳的女子世上少有,即使也多,那都困在深闺,哪能知晓?为何那些青楼艺妓如此多人趋之若鹜?还不是将这些完美的闺阁女子展示人前么?” 李相之道:“不会吧?人无完人总有缺点的吧?” 张梦晋道:“青楼女子的妙处就在于,善于掩饰缺点,这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儿了。” 李相之道:“太夸张了。” “啪”的一声,唐伯虎用力拍了拍折扇道:“贤弟们!愚兄决定了自此之后励志将丹青艺成!” “怎么说?” “我要去拜师学画,师于沈周,先才后财,才是可行之法,这番画船之行,也让我收获颇多,那些个西湖螃蟹秦淮鱼虾其文笔丹青也有可取之处,凭我唐伯虎的聪明才智,一年之内必定丹青大成,三年之内必定成风,凭我唐寅之才,好一条康庄大道供我驰骋,到时候……嘿嘿嘿嘿……” “有志气,我支持你。”张梦晋叫嚷道。 “那你和我一同去!” “呃……这个嘛?人家沈先生能收我吗?” 文征明却颇有兴趣的道:“我早就想去了,可无人引荐,就怕沈先生看不上。今日伯虎提议,倒是激起我学画的想法。我们一同去吧。” 周文宾道:“那太好了,我们吴中四子若是一同拜入沈先生门下,怕是这苏州府的一段佳话了,就这么决定了,明日就登门拜师。” 张梦晋道:“相之去不去?” 第二十七章 商议 “我?还是不要了,我在丹青之上并不出彩,粗懂即可。”李相之说的不是谦虚话,他也曾学过丹青,但后世的丹青哪里能比的了如今的大世,他是不敢献丑人前。并且李翊生前估计对丹青不熟。一般穷苦出身学子,主修书法和八股文,出人头地用,丹青虽然高雅,但花费时间大而且花钱也大,负荷不起。而李相之对丹青固然有兴趣学,但他现在主要精力是放在怎么赚钱身上,对他来说做个有钱的土财主比美名四扬的文人强多了。有钱就是大爷!后世人的思想。 文征明道:“那太可惜了,相之,我等如此有缘分,若能成为同窗岂不更好!” 张梦晋道:“就是就是,若是相之缺少学费,只管明言,钱财乃身外之物,怎比的过我等同窗情分?” 几人不停劝解李相之,李相之差点被说的答应下来,不过冷静过来之后,才道: “这个嘛,不满诸位,我自从得了失魂症以来,倍感学业下滑,我得抓紧时间复习功课,不然日后考试就惨啦。” 唐寅四人这才想起李相之得的失魂症,暗暗点头,也不作勉强。 ———————— 李相之抱着从张梦晋那儿分来的‘脏’物,比如:《蜜桃成熟图》、《一路向西卷》之流的,马骝的奔回家中,虽然李相之对古人的春宫图不屑,但如今哪有后世的经典作品,细细品味之下也能悟得几分淫心。 日已暮 李相之从自作的几十把铅笔之中抽出一支,撑着下巴开始在青灯之下寻思:“我该写什么玩意的小说呢?金盟主?古大侠?黄大仙人?一部书都是好几百万的,就是熟悉情节,也写不好书。” 李相之倒是对西游记情有独钟,因为古代神话类的故事都能流传与世,更别提有人创造神话了。这西游记中的神魔鬼魅一出必定叱咤天下,只不过……西游记贵为大明朝**,要是现在写了,李相之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对了!写《画皮》吧,魔幻、热血、志怪、还有**……不对,是爱情。” 李相之想了又想,最后开始动笔,古代由于思想的禁锢和文体的束缚,小说类的情节细节激荡之处不会那么直白细腻,比如晋一代流行骈文体,所以文人写信来往或者小说立传之时自然而然的以骈文体书写居多,再比如明一代八股文了,为了出人头地,都学到骨子里了。李相之当然不可能写小白文了,但也摒弃了八股文,将文绉绉的东西尽量简化,而致力将魔幻画面刻画的能让人脑海中生成奇异世界;而将小说之中的对话,写成白话,也就是明朝时平时说话语。这样将文和对白微微区分开,既写的真实有幻想性,同时也告诉读此书的文人:老子不是文化低,而是故意为之。 当然选择《画皮》还有一个原因是,李相之只打算只出三册,每册十万字左右,当然身为文化人的李相之,肯定能将画皮多加写鬼怪元素,情节殷实。要让李相之写几百万言的武侠,即使连载能赚大钱,那也是万万不干的。 李相之顿时激情四射拿着铅笔,急笔‘沙沙’的开始致书。也开始了如同该书作者一般的悲惨码字之旅。 ———————— 飘香楼! 李相之去过张梦晋他老爹的高端酒楼,这个城北偏贫区域的飘香楼,就显得上不得档次了。 李相之与湘城书院的昔日同窗聚首吃喝,徐乐徐庆之道:“相之!筹备的如何了?” “什么?哦……不差不差!”这三个家伙还在蛊惑李相之去与吴中四子拼才学呢,李相之大感头痛,他如今致力赚钱奔小康,诗词书画,真心要远离。 徐争徐昌明道:“今次我等比试,琴棋书画,诗曲智力……我等四人各自分配吧?” 李相之赶紧喊停:“等等……等等!琴棋书画诗倒是好理解,这曲、智、力是什么玩意儿?” 徐昌明道:“琴是乐器比演奏,这我略通一二,棋嘛交给昆玉,这书法我等都不入法,就交给相之了,这画嘛……呃,到时候随便画个《小鸡食米图》给他们……” “噗!”李相之一口甜酒喷了出来,看来不单单是他画画不行,估计湘城书院的老师都不成了。 “咳咳!”徐庆之接口道:“这画画我们自愧不如,那就免去,斗诗的话,我等齐心协力到时候说不定灵感一闪出现什么好词。这曲嘛……” 李相之怪异道:“不会让我们去唱歌吧?” “你若能唱自然是好,若是不能那找个家妓……呃……貌似我们四人也都是穷光蛋,家中有个使唤丫鬟就不错了,家有艺伎估计没什么指望了,咱们可以退而求其次,去湘香阁借人。” “慢着?湘香阁什么地方?” “湘城西街的青楼……” 李相之瞪眼道:“你就不怕坏了我们名声么?” 徐庆之怪异的道:“不会,又不是大摇大摆的去青楼****,这么说吧,我等读书之人‘乐’课乃是必修,但为了促进乐曲的发展,现在很多书院都支持学子创作曲风,当然比斗歌曲才能促使妙曲诞生,写歌者,基本上自己不唱的吧?所以才有了借青楼艺伎编排演唱,当然这新曲诞生,艺伎备受好处的,必然欣然应邀。” “哦!明白了。”李相之又道:“那这歌曲谁写?开始编排了么?” “还……还没!我与昌明都写了一段曲风,好难抉择取谁的好。”徐庆之道。 李相之道:“都编排进去,到时候一一唱出来,感觉哪个好些就取哪个不是更好?” 一直没说话的江钰江昆玉莞尔一笑道:“他们是要在编排之前争个好赖出来。” “为毛?” “湘香阁中艺伎虽然不比太湖中的名伶可人,但样貌却是不差,有道是红颜祸水,为伊成罪。” 李相之顿时鄙视道:“二位贤弟,大敌当前,你们还为了青楼女子搞内讧啊?真出息啊,我看这比试也就作罢了吧?”最后一句话是李相之的真心话。 “相之说的不错,今晚我们就去湘香阁进行编排演练。”徐昌明羞愧的道。 “对!我等今晚同去,由相之、昆玉在侧监督。”徐庆之定定的道。 李相之眼前一亮,口不对心的道:“这……这不好吧?” “一定得去。” 李相之一阵暗喜,古代青楼还没进过呢。 “咳咳,言归正传,还有智与力是什么东西?” “智就是出题咯,不论诗词歌赋,只谈见闻。还有就是‘力’,呃……曾经是蹴鞠,不过现下嘛……掰手腕!” “啊?” ———————— 第二十八章 湘香阁一行 傍晚时分,春阳渐没,暮寒渐重,闹市愈稀,花街愈热。 李相之正了正衣冠,手拿纸扇,一面写着大大的‘李’字,一面空白。看着热闹非凡的花街青楼湘香阁,李相之迫不及待地大步迈进。然后突然别人拽住…… “诶!诶!相之……我们走偏门……偏门。”徐庆之忙制止李相之的这种嫖客心理。 “为何?” “你还真以为我们是来青楼快活的啊。我们是正经人!懂否?” “哦,明白!”李相之艰难的咽了咽口水,恋恋不舍得将目光从花枝招展的青楼迎妓身上移开。 拐至偏门,徐庆之出示身份信息,立即有丫鬟将四人引入其中,刚踏入院子,李相之就感觉一股胭脂味儿灌入肺腑,神魄瞬间之一荡。暗暗发誓,一定要及早破处…… 这是与前院青楼区分开来的独立后院阁楼,虽然方圆不比前院大,但也相当宽敞,阁楼上下隐隐有些乐器鸣奏之声。 李相之四人登入三楼,被一名小婢子引入一间宽敞的大房内,屋内灯火如昼,三面环绕着各式各样种类不一乐器,而其中更有七八名鲜艳着装女子隐隐聊天。恐怕就是徐庆之所说的被徐庆之邀请演奏的青楼艺伎吧。 见李某人四人进门,一名俏丽女子含笑相迎道:“几位公子你们来啦!” 此女子身材婀娜,眉目含情,虽然迈着轻柔步子,声音绵绵甜美,从上至下无不透着妩媚动人气息,气质样貌俱佳。 四人周身齐齐酥麻一阵,徐庆之连忙施礼道:“让楚楚姑娘久等了。我给你介绍我的一位同窗好友。李相之李相公。” “小女子严楚楚见过李公子!”楚楚双膝一曲施礼道。 “楚楚姑娘不必多礼。在下李翊李相之。” 第一次见面,这个名叫楚楚的礼仪很足,对李相之做福之时,可以一带而过,但她并不是一带而过,而是曲下膝盖之后,要等李相之回应才起身。李相之陡然对这个楚楚姑娘好感倍增。 徐庆之介绍之时以‘相公’相称则是暗中点出这二人是个秀才郎,毕竟身份越高越让人待见。江昆玉、徐昌明与徐庆之也是秀才,他们毕竟不如李相之那么早就得了秀才,但能在十**岁得个秀才也算是人才了。不然也不会想着与吴中四子比拼了。 介绍之后,很显然只有李相之是第一次来此地,然后几名有些分量的艺伶分别介绍过,但其实主唱也就两名,一名大姐头严楚楚,一名名叫佟麟儿的俏丽活泼女子。 李相之睁大双目环视周遭,叹道:“这么多乐器,若是集体演奏出来,一定非常动听。” 徐庆之道:“楚楚姑娘的歌声真真是百听不厌,绕梁三日,相之你今晚有福了。” “是嘛!那得见识见识。” 那佟麟儿撇着小嘴道:“看来麟儿在徐公子眼中,完全是一无是处了。” “呃……麟儿姑娘恕罪,徐某失言了,该打该打。”徐庆之假意在脸上拍了拍,那佟麟儿噗哧一笑,道:“好啦好啦徐公子,麟儿知道不比楚楚姐姐厉害。” 严楚楚笑道:“哪有的事儿,麟儿不必捧着姐姐……” 江昆玉微微一笑:“不如立即开始清歌一曲吧,也让相之见识见识二位姑娘的风采。” 江昆玉话不多,但绝对没有一句废话。 “好的。请诸位公子入座。” 李相之坐入侧席,刚端起茶杯,这时古筝响起,琵琶相随继而琴箫相和…… “【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一首李清照的一剪梅,被严楚楚娓娓唱来,略显愁情。 除了李相之之外三人皆微眯着双眼享受着,但这首一剪梅的曲风毕竟不太适应李相之。所以李相之不像其他人那般享受其中。 李相之拍手道:“好听!好听!”虽然对古曲曲风略微不适应,但这首歌无疑非常耐听,而歌者严楚楚也一展动人的歌喉。徐昌明与徐庆之摇头晃脑的一副深愔此道的大家模样。 严楚楚低眉道:“见笑了!” 接下来琴声再起,明显曲风快了起来,比之上一首更加活跃。 “春水暖日和风,楼阁浅酒朦胧。杨柳秋千庭院中;莺啼舞燕晓风,小桥流水乱飞红。将花捻手中,问郎奴颜比它谁更红?郎道飞絮更中,不信去花赛来人,捣碎掷郎前,娇嗔今晚双儿床独空。” 佟麟儿唱的是‘村坊小调’这种小调其实就是所谓的元曲中的一种,元曲中有些曲牌名之下的词,都有固定格律和格式的,但是元曲却不限制它的字数,可以适当的添加词进去,当然不能减少词汇,不以字数为标准,这极大程度开拓了唐宋曲调的灵活性,而且曲调之中还有诸多是以方言形式传唱的,所以元曲将传统诗词、民歌、方言糅合为一条,形成了诙谐、洒脱、率真的艺术风格,如此之下到最后演变成了一些乡村、村坊歌谣,这显然被底层人民更加接受。而佟麟儿的这首歌曲,其词汇简单明了,接近市井之语,虽说不归元曲,但并不能说它低俗,而是风格就是如此,词不入流,但歌入流了。这就好比流行音乐和乡村音乐的区别了。 佟麟儿的调皮活泼的性子配上此曲,当真别有趣味。 李相之暗道:“一个是走伤感路线的,一个是走活跃路线的,要是弄到后世现代,一定都能红的能飞起来,对!能双飞啊……” “太好听了,麟儿姑娘。若是能天天听到你的仙音,此生又何他求。”徐昌明叹道。 佟麟儿不好意思的吐了吐香舌,俏皮味儿十足。 风格都一一展示了,那接下来就是徐昌明与徐庆之献曲的时候到了。 只见二人分别拿出一副折纸书,将之摊开,李相之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合、四、一、上、尺、工、凡、六、五、乙”之类的文字,外加七七八八的线条,这是工尺谱,李相之倒是知道,根据李翊潜在的记忆来看,了解的也不深,但比前世的阿拉伯数字音符强多了。 屋内的女子都是这方面的行家,一下子捧着这两本工尺曲谱叽叽喳喳的讨论起来。 接下来就是徐庆之与徐昌明的事儿了,二人被七八个莺莺燕燕围在当中,一直在解说讨论曲谱,乐此不疲。 李相之与江昆玉对饮起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弄弦之后,大概有半个小时左右,就传来了一首刚做的新曲出来,歌声动听,曲风跌宕,但总的来说稍微平庸了点。好比如那些二三线半红不紫的歌星,诸多歌曲演唱出来,听过一两遍之后便淹没在慢慢水军之中。好在这湘香阁也不是太出名,严楚楚也算是二线歌星,这般的歌曲也算是平时演练新曲的中等程度了。 李相之对江昆玉道:“昆玉,你觉得这曲如何?” 江昆玉妩媚一笑,露出皓齿:“一般一般!” 李相之眸子激烈之后,强忍住了愤慨之心,叹道:“昆玉呀,哥求你个事儿,行不?” “请说?” “跟哥说话的时候能不能不这么笑?” “为何?” “我怕忍不住会揍你。” “小弟明白了。” “嗯!明白就好。” “我尽量克制。贤兄的样貌虽然平庸,比不上我,但我再也不会过分表现我的完美容姿了。” 李相之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哀怨的道:“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何必明言。你太伤我的心了。” 第二十九章 比试炒热! “吴中四子之中,以周文宾最擅长曲风,曾替多名花船做曲,曲风优美,要是拿昌明、庆之的这两首作品与之对垒,恐怕一败涂地了。” 李相之罢罢手道:“无所谓啦,一时输赢何必在意。” 江昆玉道:“也是。私底下玩玩罢了。” 但二人此时不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严楚楚音乐上非常有天赋,简单的曲谱在她手中化简为繁,迅速定位出琴、箫、琵琶等乐器间的相互配合引曲。继而再化繁为简迅速矫正定位,一个小时编排加演练就能初步演奏,速度相当之快。 最后楚楚在二首曲子中取出一首来作为比试演奏用。 最后,李相之与江昆玉带着满肚子茶水,离开湘香阁,而徐庆之与徐昌明则满身胭脂味嘴角还挂着满足的笑容离去。 接下来几日,李相之倒也不乱跑了,温书,写作。因为李相之发觉只要是书简单的看一遍之后,就全部记住了其中的内容,当初以为有特异功能,不过后来发觉还有些书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这才知晓,原来只要是李翊生前读过的书让他温习一遍之后便会恢复当初对书本的记忆,为了不落下功课应付未来岳丈,李相之也只有花点心思认真读遍先贤大作了。 过了三日,李相之埋头研究《蜜桃成熟图》,一阵敲门声急促而起。李相之眉头一蹙,随后只听熟悉的声音叫嚷道:“相之,相之在家否?快来开门。” 李相之快步而出,开门只见徐昌明、徐庆之、张昆玉齐齐堵在门口。 “唉?你们怎么来了?” 徐庆之急口道:“大事,大事。” “什么大事?” 徐昌明道:“关乎我等生死存亡的大事。” 李相之望向江昆玉,江昆玉淡淡一笑道:“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几人进了李相之院内,李相之忍不住道:“诸位兄弟,到底什么大事?” 徐庆之苦叫道:“这回惨啦!我们的名声恐怕都要毁啦?” 李相之憋着一口怨气道:“别废话了,赶紧说。”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们三个小聚了一下,喝了点小酒,结果遇上唐伯虎等吴中四子。很显然啊,我们向他们约战,四月十五那日聚在小西湖踏约斗。” “这……不是正常的事么?” “本来一切顺利,我等放了几句狠话,意料之中,吴中四子欣然应约,可后来那张梦晋听说相之你是其中之一,就来劲了,说要赌点彩头。” 李相之一听是张梦晋这厮的主意,倍感恐惧加身,颤声道:“什么彩头?” “比斗八项,若是输了的话……呃,凡参加者……****上身让赢者题一字胸前,然后绕着小西湖跑一圈。” 李相之恶寒,道:“不会的!你们不可能答应。” “我们答应了。”三人齐声道。 李相之怒不可遏:“什么?如此有辱斯文之举,你们也能答应。” 徐昌明道:“这不怪我们,只怪那吴中四子太嚣张了。我们一时气不过嘛。” “昆玉呀,如此不明智之举,你当时也不劝劝?” 江昆玉咧嘴一笑:“我第一个喊赞成的。” 李相之一个晴天霹雳,艰涩的道:“八项至少赢个四项也没问题吧。” 徐庆之:“这事儿我考虑过了,昆玉棋艺不凡,可胜之,我琴技尚可估计也能胜出,相之你书法有成也可胜出,诗曲智力基本上稳赢了。” 李相之面筋一抽,对江钰道:“昆玉,你也是这么认为?” “我的棋艺尚可赢,至于相之你的书法与诗若是没问题的话,就有三项了,智与力,那就在五五之数,其他的,你看着办吧。” 李相之面色一黑,这江昆玉摆明了是在说:徐庆之与徐昌明这两人就不用考虑了,剩下的靠你了! “咳咳!这样!兄弟们,我与吴中四子颇熟,我马上过去找他们取消赌注。” “呃……” 江昆玉淡然的笑道:“这就是庆之兄所说的大事了。昨日之事,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今晨出来,我等被湘城书院学子围堵说是要去现场观战,替我等摇旗呐喊。” “什么意思?” “现在苏州城内大小书院私塾都在传扬此事,说是吴中四子与我等四人在四月十五那日约在小西湖比斗。为了更好的宣传此事,好事者还特地为我等四人命为:湘城四秀!这事儿……如今闹大了!” 李相之大叫道:“怎么不叫湘城四兽呢!一定是张梦晋搞的鬼,这货性情最是卑劣。” 事已至此,李相之也就无奈接受了,心中暗忖:“看来昆玉棋艺应该不差,算上一分,我就是剽窃也要剽窃出好的诗文来,也能算上一分,其他的……真心没什么把握,对了曲……若是我剽窃后世的作品应该稳赢。”毕竟李相之也听过一些当世的曲子,徐庆之的曲子实在是大路货。这么算来也只有三分,差了一个平局。 李相之顿时面露凶相的道:“徐庆之!你从今日开始老老实实的呆在家中练琴,要是输了,我活刮了你。” 徐庆之浑身一颤,道:“晓得,晓得,愚兄绝不怠惰!” 一转下午,李相之就怒不可竭的奔去找张梦晋了,果然是和货搞的鬼,这小子日子过得太平淡了,就想找找刺激,也为了增加些人气,整日幻想着倒是引来个什么名门佳人一同相会小西湖的热闹,心中就舒坦。但见唐伯虎等人肆无忌惮谈笑风生,李相之暗暗叫苦,这是完全没把他们湘城书院放在眼里呢。 事已至此,离约定之期也就五日时间,这日,在拂晓之初,一吹油灯,看着手中自己连夜制作的工尺曲谱很满意的笑了笑,经过两日的研究李相之完全完善了李翊对曲谱的记忆,已然掌握,并且能够自己制作了。 时不我待,李相之顶着黑眼圈出了门。 经过两日的宣传与湘城书院学子、吴中书院学子的叫嚣,这场本该私下默默比斗的比试,俨然成了苏州城的新闻。甚至于李相之四人,被湘城书院的老先生们请去喝茶教育……所以几人都在闭门苦练提升战斗力。 湘香阁,李相之敲了敲门,许久之后才有个小厮嘟囔着嘴唇,应声开门。那小厮一副没睡醒的模样。有些不满问道:“这位公子,这一大清早就来寻欢啊,您是不是挑错时候了,再说了这是湘香楼侧门,您也找错地方了。” “没错,没错,我来找楚楚姑娘,劳烦替我通传一声,就说李相之有事寻她。” “这?”这小厮犹豫了,按理说严楚楚在湘香楼还是有些地位的,他不敢不传话,但毕竟这一大清早的,也不敢打扰严楚楚。 李相之顿时掏出一钱铜板给那小厮,道:“麻烦了。” 那小厮一见有钱收,顿时喜色道:“公子稍等,这楚楚姑娘平日都是早醒,我这就通传去。” ……………… 第三十章 送曲 ……………… 李相之上了楼来,还是当初的练声大厅内,此时只有严楚楚一人在内,虽然严楚楚梳洗梳妆过后,但李相之还能感觉到道那中佳人初醒的那种慵懒媚态,显得格外娇媚。 “楚楚姑娘,真是抱歉,这么早来打扰你了。”李相之歉然道。 严楚楚微微一笑道:“李公子多虑了,楚楚虽堕为贱籍,但毕竟还只是卖艺不卖身的,多数时候不需熬夜的。” 李相之听罢有些不忍的点了点头。这严楚楚说道“还只是”之时,显得风轻云淡,但严楚楚知道,沦落卖身之时只是时间问题,她已经看开了,更何况她只是个二流歌姬。而古代晚上又没电灯电脑之流的,要是没活动的情况下,一般人都比较早睡,早醒,这李相之可是深有体会。 “李公子你……昨夜无眠么?”严楚楚见李相之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是,我昨晚一夜未眠。对了,楚楚姑娘应该知道我们与吴中四子比试的吧?” 严楚楚温婉笑道:“自然听过,之前倒是私下比试,前几日开始,不知怎么的就盛传开来了,这青楼之中消息最是繁多,还有些浪客以青楼玩乐作为赌注,相互赌斗你们双方胜败哩!不过,楚楚想李公子才高八斗,必定能够胜出。” 李相之道:“楚楚姑娘也别说客套话了,你我不过第二次见面,怎么就知道我才高八斗了。” 严楚楚顿时语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咳咳,这次来是为了楚楚姑娘排列舞曲一事。” 严楚楚正色道:“公子放心,楚楚已经排练好了,将曲谱演练编排完善了。” “那个庆之给的曲谱就别练了,赶紧扔了。” “啊?” 李相之在楚楚惊愕不解的神色下拽拽的甩了甩蓬乱的发髻,道:“我忙了一夜,写了两篇曲子,你就练习这个。” 严楚楚庄重的接过李相之给的折子,顿时音符如脑,轻轻的哼唱起来,越哼越惊喜,眸中连放异彩。李相之这才放下心来,看来,音乐不仅无国界,更无年代界限了。 半刻之后,严楚楚一脸激动之色的道:“公……公子,这是公子新作?” 李相之在美女面前尽量保持微笑道:“难道楚楚姑娘以前听过么?” “不是,不是。”严楚楚顿时喜形于色,激动的上前抓住李相之的胳膊道:“这曲子太好听了,多谢公子赠曲之情,楚楚无以为谢。” 李相之顿时与严楚楚亲密接触,一阵幽香顿时冲入李相之脑中,李相之居高临下盯着严楚楚细白的粉颈,咽了咽口水。 严楚楚察觉李相之神色有异,顿时脸上红晕了起来,大感自己失态了,慌忙抽回双手。 李相之连忙转移注意力道:“呃,四日时间,来的及编排吧?” 严楚楚正色道:“来得及,只是,这第二首曲子……的歌词……” “略显苍白直接是吧?” “嗯!不过倒是非常有趣,公子能写出这么直白率直的词来,完全是迎合曲子而生,若是要麟儿来唱,必定俏皮生姿。” 这严楚楚得了好曲子也不藏私,想着好姐妹,倒是心境坦荡。 李相之笑了笑道:“我觉得一首曲子应该只配合一首歌词,这样才更有传唱性。嗯,这首曲子也不一定非要一个人来唱,两人唱也挺好的。而且,这首曲子也是送给姑娘的礼物,若是作为比试倒是有些轻慢,但若是用来传唱给听众听,想来效果更好。” 严楚楚一脸喜悦之情,望着曲谱心中默默哼唱不停。 “多谢公子赠曲,楚楚不甚感激。”严楚楚盈盈一拜。 李相之微微一笑,这第二首曲子乃是《笑红尘》只是歌词被李相之稍加改动,变得更加贴切如今现实。曲风优美自不多说了。 严楚楚眉头轻疏,似乎在脑中编排唱法。二人再三详细探讨一二之后,也被严楚楚微微改动一些声调之后,李相之就告辞离开了,看来曲子一项无忧了。 ———— 李相之回到住处,发觉自家门院外有人在等候,走进一看,原来是苏明月的婢女如玉。 “姑爷,你可回来啦,让奴婢都等急了。”如玉面色似是不悦的道。 “我出们去办了些要紧事。你来此处是不是你家小姐有什么交代的?” “我家小姐听说你要跟唐什么老虎的比试,过来问问,有几分把握。” 李相之暗暗发笑,也不知道苏明月真是担心李相之,还是担心她自己的未来老公当众出丑,这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李相之心思一转道:“如玉,你家小姐那日会不会去小西湖?” “当然啦……”如玉脱口而出,顿时发觉说错话了,懊恼的道:“小姐不让我说这些。” 李相之轻笑一声:“反正都是自己人,怕什么。到时候你来我这儿,帮我指引与你家小姐相会如何?” 如玉歪着脑袋笑道:“小姐不准的,姑爷您就别想啦。不准见面。” 李相之暗忖:“这个苏明月,写了情诗,送了定情鸡蛋了,怎么还如此沉的住气?” “你家小姐真心在婚嫁之前,不见我?” “不是,小姐是见过姑爷的,但是就是不让姑爷见她和她说话。” 李相之顿时微微一笑:“走吧,走吧,先进屋,我也饿了。” 如玉与李相之接触久了,还真已经把李相之当成自家姑爷了,而且李相之性格随和,如玉也就丝毫不陌生一般,进了屋如同回家一般,也没个拘束。 如玉带着一篮子糕点来,正好让李相之陪着茶水吃。如玉自己也吃了起来,两人就这么毫不忌讳的各自吃喝着。 “姑爷,您到底有没有把握赢呀?” “没有!” “啊?那到时候……到时候,姑爷岂不是要当众脱衣服……” 李相之没好气的道:“又不是我答应这赌约的。” 如玉蹙眉道:“到时候小姐可就惨了。” “不是!这跟你家小姐有什么关系。” “您是她未来夫君,你要是那么丢脸,那小姐岂不是跟着脸面无光?” 李相之没好气的用手指对着如玉脑门弹了一下。引的如玉疼痛的斯叫一声。 “你这丫头,说什么丧气话。” “奴婢说的都是小姐说给我听的。” 李相之一顿,突然笑眯眯的道:“嗯,你待会儿回去之后告诉你家小姐,就说我要是输了,到时候肯定对这人群大喊‘苏明月我爱你!’。” “啊?”如玉惊骇。 “啊,不对,应该在脱衣写字之后,开始绕着小西湖跑,到时候边跑边喊‘苏明月我爱你’,哈哈哈……你家小姐一定非常感动。” 如玉被李相之大胆的想法所震慑住了,小心翼翼地求证道:“姑爷,您是在开玩笑吧?” 李相之一脸正色道:“我像是在开玩笑么?我是很认真很认真的。我说到做到。” 如玉一脸惊恐,双臂围着小胸脯,开始幻想着比试当日李相之输掉比试的情形,李相之如他所说光着上身,身上写着大字,然后开始绕着小西湖跑,边跑边喊‘苏明月我爱你’的情形。顿时不寒而栗,一个冷颤。 李相之一边啃着甜品,一边看着如玉脸上的变化,暗暗发笑:这个小丫头也太单纯了。 “姑……姑爷,奴婢要回去了。” “干嘛急着走啊,还有许多糕点呢。” 如玉看着白花花的糖糕面露不舍的道:“不行了,出来挺久的了,要是迟些回去,小姐一定以为我偷偷跑去玩了。” 李相之嘀咕道:“估计被我吓坏了,想第一时间赶回去通风报信了。”李相之想想就好笑,这时代不比后世,深闺之中的女子脸皮可薄着呢。 “好吧,多带几个糕点走,我吃不完。” 如玉欣喜的一笑,顿时抓了两把糕点放入怀中。 看着如玉急匆匆的离开,李相之笑道:“苏明月呀苏明月,敢不支持你相公,那就让你忐忑几天,日夜期盼我赢了比试吧。要是对我有信心,那自然平淡无事,要是对我没信心,那就算对你的惩罚吧。嘿嘿……” 第三十一章 宏图大计 “他……真是这样说的?”苏明月听了如玉的回报,顿时拿捏不准李相之是玩笑话,还是真实话。苏明月对李相之总是避而不见,这次也一样,她还真拿不准,是不是李相之开始恼怒了,若是真是这样,那李相之还真有可能为了赌气做出当众表白的事情来,如此那苏明月的脸皮可就得熟透了。 “是真的,小姐,姑爷说的很认真。太可怕了。”如玉一脸心悸的模样。 终于,苏明月放弃了猜想,一脸羞怒模样嗔道:“他怎么能这样……” —————— 苏州城城北印刷坊。 李相之拿着厚厚的一叠书纸,正指挥着几个头目来来回回分说,看来自己的第一卷小说已经成了,写了十多万字。 李相之已经来了一个多小时了,自己即将出品的小说差不多都对印刷作坊的操手们解说完了,而此时张梦晋才姗姗而来。 “相之!” “你来了?怎么这么慢?”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离这远着呢!你的书写好啦?让我评鉴一二,看看能评个极品出来。”张梦晋抹着一把汗水叫道。 一名刘姓管事的手捧着李相之的书稿,激动的道:“张公子,这……这真乃一部奇书啊?此书必定异常畅销。” 张梦晋笑道:“有这么夸张么?给我瞧瞧。” 接下来张梦晋就安安静静的杵站在原地,不断翻动稿纸,一言不发专心致志地品读起来。已然被李相之所写的《画皮》场景所吸引了。一直看了将近半个小时,待李相之完全交代完毕之后,还在沉迷其中,李相之一阵得意的推了推张梦晋,道:“如何?” 张梦晋疏了口气道:“太震撼了,相之,你……你这书,不仅对文体微调别开生面,还打破一般的志怪书,这……这……这已经不能算是志怪小说了吧?更难得的是其中加了些符合明白区别文字段落,让人一目了然,方便阅读!” “我叫它魔幻小说。” 因为明代印刷只是简单的以顿点、句号(圆圈)、还有波浪线区分,很不方便阅读,所以李相之就按照后世的竖体书排版方式简单的添加了逗号,冒号,中括号(代替引号),问号等。 “对,对其中妖魔写的如此神通广大,如此逼真,如梦如幻的场面一下子冲如我的脑海之中,相之啊,你真是个奇才啊。” 那刘管事道:“张公子若是此书出市,我希望苏州城城西区域能单独交给我们‘书香’售卖。每本书给利价8文钱如何?” “呃?这个嘛,这本书我说过不赚李公子的钱的,这个你跟李公子谈吧。” 李相之道:“刘管事这本书,你确定能大卖的吧?” “能,能,肯定能。”刘管事眼中冒着精光道。 “你们的‘书香’在其他城市有分店吗?比如金陵、扬州、杭州、北京等地?” 刘管事精通买卖之道,李相之一说,自然心中明白了:“这个自然,我们‘书香’成立十一年了,各大城市多多少少都有我们的影子。公子是想要全国销售?这当然最好不过了。” “这本书其实我已经在腹中打好预稿,准备出三册,第一册印多印少无所谓,只要保证在各大城市打好名声,到时候,第二册,第三册……我的意思是,做好后期宣传,全国同一时间销售。”现代的小说没什么版权,赚的就是快钱,李相之打算一次赚够老婆本。 刘管事精通买卖之道,这些个道道自然一点就通。 “那第一册就出十万册……” “啊?”张梦晋咂舌道:“这么多?” “要全国性撒网,这点还算是少的呢?”刘管事沉吟道。“但是,这是一项大工程,恐怕你这小小的作坊是运营不起的。不如直接让书香作坊接受吧?” “这不行,必须印有梦晋的书坊出品。” 李相之心里打着小九九暗忖:“要是移到你自家作坊了,那谁知道你一天能印刷多少册出来,外面的盗版商还没围上来,就先让你给盗版了。” “那这样吧,我去叫我们作坊主事让他调拨三百名工人过来。还是你这作坊出品,但此全三册的销售全权交给我们书香处理,到时候盈利二八分成,我书香占八成如何?” “好!成交!”李相之毫无犹豫的答应了。对他来说,写这三册应该大部分故事情节已经在电影院看过了,所以成书不会花太长时间,这是第一点,第二点是自己完全是空手套白狼。第三点,自己拿了两成分已经是不小的分成了,大明朝的写手写作报酬很暴力没错,但从极少见如此分成利润的,基本都是买断作品的。要不是张梦晋答应不赚他的钱,估计一成都难,他不贪心,如果一本书能赚钱,那么他就可以写第二本第三本出来。 刘管事顿时精神十足,好像已经看到了这几个月的业绩成倍成倍的翻滚,自己的抽成也就哗哗的来了。 李相之对张梦晋道:“梦晋,你这作坊趁着这机会改个名字算了,什么‘张氏印刷坊’一点营养都没有。” 张梦晋还在翻着小说细读着,头也不回的道:“那你说改成什么?” “不如就叫‘魔幻出品’吧,把门口装潢一番,挂个大大的字样,让人眼前一亮,耳目一新。” 张梦晋顿时眼前一亮道:“好,就叫‘魔幻出品’,相之真是有见地。” “咦?”张梦晋突然对着李相之的书稿看了又看顿时疑惑起来。 李相之问道:“怎么?小说有问题?哪个桥段?” “小说倒是没问题,不过你的字有问题。”张梦晋目光灼灼的盯着李相之,道:“你这是用什么东西写的字?” “炭笔!”李相之毫无隐瞒的道。 “最近盛传有个叫李逍遥的人在倒卖沈先生大作,而且是以炭笔作画,此画不仅引起各大谣言,更是引起各大画师关注……” 李相之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错!我就是那个李逍遥。” “当真?”张梦晋陡然间提高了分贝。 “淡定,淡定,就是区区在下,咳咳,梦晋啊,此事你知我知即可,可不能随便乱说出去。” “相之,你真是我奋斗的方向啊。太羡慕你了,如今年纪就已经成了一代画坛名匠了。”张梦晋一脸羡慕之色,随即好奇道:“你怎么会以炭笔作画呢?” 李相之眨了眨眼,道:“呃,具体的情况我忘了,不过我估计应该是我小时家穷,纸墨太贵,若是用来练字的话太浪费了,忽来一日在厨房烧水,突发奇想,就想到以炭心写字了,久而久之就会了熟了,多年之间转变已然掌握即能挥洒自如了。” 张梦晋懊悔道:“嘿?敢情这贫穷也有这般好处。若是我从小也贫困的话,估计我如今也曾了一代巨匠了。不行,这炭画你可得教我,你若是炭画第一人,那我学了,不就是炭画第二人么?想想也有点小激动呢!” “没问题,但是这小说的手稿你可要看紧了,别弄没了,不然流传出去,我可就有大麻烦了。” “要是我呀,巴不得早些出名呢,还怕什么?” “这个,我上次为了果腹,说了些不耻的骗话,若是传了出去,名声可就毁了。我想等再过一段时间,等风波稍微平静了,那就不怕了,到时候,画是我的,就说被人盗了去,对李逍遥此人来个死不认账……” “唔……有些道理,不过这样也好,让我先学个个把月的,等把握个大概之后,在出门招摇一阵。到那时……也让我风光一阵。” “鄙视之!” 第三十二章 欲战小西湖 午时,李相之与张梦晋寻了家馆子吃饭。 张梦晋笑道:“你们湘城四秀功课做的如何了?” 李相之头也不回道:“这是你给背地里取的名头吧?” 张梦晋得意的道:“那是当然!如何?这名头够精神的吧?” “果然是你这货,怎么不取个江南四大才子呢?这名头更精神。” 张梦晋道:“这玩笑就开大了,若是如此,整个江南学子不一一前来灭了你们?” “你这厮巴不得我到时候比试出糗,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到时候一定在你****之间画上一头猪。” 张梦晋不屑的道:“就凭你们几个……啧啧啧啧……不行,顶多相之你在诗词造诣上略有胜算。” “你就这么肯定我们会输?” “那当然,湘城书院在城南,吴中书院在城西,这城南与城西的差距我自不多说了吧?” 李相之想了想也对,这苏州城极尽繁华的地方大多归于城西与城东,有钱人自不多说,学院的师资力量当然上了一个档次,而有钱人送来的门中子弟虽然资质参差不齐,但学费必然很贵,无论见识,学问都是首屈一指。这种学校培养出来的学生还能差到哪里去。 而李相之所在的湘城书院就显得没那么大气了。也对,李相之出身贫寒,自己老家在苏州城北,而自己却是在城南读书,显而易见了。当然,湘城书院可不是私塾,能称的上是书院的必然坏不到哪里去,不然李相之的父母也不会花尽心思送李相之入院读书了。 两座学院的差距可以以李相之那年童试窥得几分,吴中四子与李相之同龄,都考中秀才,这差距就是四比一了,虽说有些巧合,但也由此可见一斑。 李相之笑道:“自大轻狂,轻视强敌,兵法云:骄兵必败矣。” 苏州城内只有一个西湖,可何谓苏州城小西湖?几乎每座大城市里头都有几个东、西、南、北湖的,只是杭州城的西湖名誉天下,故而世人一道西湖,第一时间想到杭州去了。 苏州西城外,乃是偌大太湖,太湖之美,犹似人间仙境,南北宾客若是路过苏州府,无不慕名前往赏玩一二。而这小西湖,其实还是苏州城内的西湖,乃是太湖旁支灌入,而成就苏州城内的西湖,但这小西湖之称,还真与杭州西湖有关,因为苏州城的西湖之美,似乎不逊杭州西湖,所以故而有‘小西湖’之称。 四月十五这日,风和日丽,天气已经开始微微生热,偌大西湖,被一条长达数百米、杨柳依傍的‘求知路’所截断两分,湖成西东两端,两端湖水以求知路上的两座相连拱桥相通;求知路上,横生数条湖上之桥,直通湖中数个观湖亭,红绿勾廊。若是烟雨霏靡时节,相信小西湖之境更胜往常,但为了这四月十五的吴中与湘城学子的比试,我想烟雨也就罢了。西湖之中,小楼船数十条,一般供游人乘坐聚会或者游湖。而今日数十条船竟然饱和了。 往日热闹却不喧嚣的小西湖,今日却是人声鼎沸,不复往常悠然景象。 李相之来时,小西湖已经热热闹闹的了,眼看密密麻麻的都是人头,李相之暗暗咂舌,心中嘀咕着大抵是最近苏州城文坛太过平静无趣了,张梦晋无意间导演的这出戏,竟然引来如此多的学子趋附,这恐怕连张梦晋也不曾想到的吧。 果然,小西湖的一处湖中亭落之中,张梦晋、文征明、唐伯虎、周文宾已然入座其中。 “乖乖……梦晋,这可是你惹出来的祸事。我等只是小会,如今这般动静?这是往死路上逼啊?”周文宾皱眉道。 张梦晋耸了耸肩,道:“我觉得挺好,这样我等四人名声远播,传入花街柳巷那些莺莺燕燕岂不争相追捧。” 文征明道:“你呀,成天就想着这些浮躁想法,什么花街柳巷的。有失风雅。” 唐伯虎道:“不过,若是借助此番助力,我等再去拜见沈周先生,或许也有些许脾益。” ………… 另一处,李相之与江昆玉、徐庆之、徐昌明不断挤入人群向吴中四子方向而去。 徐庆之有些发怵:“相……相之,这也忒多人了吧?这吴中四子当真可恶,竟然阴险若斯!” 徐昌明也是发傻道:“若是待会儿要解衣跑步,那……我等颜面何存?惨了,此番不比往惜,若是输了,那我等回到湘城书院可就讨不得好了。” 李相之没好气的道:“这怪谁?只能怪你们没把持住,应了赌注,中了他的圈套。再说了,我怎么听你们说这话,就没多少底气呢?” 江昆玉皓齿一显,笑道:“他们本来心中就没什么胜算,自然会怕!” “那你呢?你就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无论胜负皆须全力以赴,若是输了也无可奈何?事已至此,哪有挽回余地?” 李相之饶着下巴说道:“还是你比较淡定!昆玉?为什么你总是笑的那么邪魅呢?” 江昆玉俏如女子的脸上,又是淡淡一笑,那笑容真的很邪魅。 —————— “哎呀呀!湘城书院的诸位仁兄,你们可算来了?”张梦晋笑的很夸张。 徐庆之顿时一收忧虑模样,硬气的拱了拱手,道:“张兄恕罪,我等来迟了。” 唐伯虎戏笑道:“有来就好!” 此言一出,顿时吴中四子略有深意的笑了笑。 此言暗合临阵脱逃之意,这分明是在挑衅他们。 “怎么可能不来?”徐昌明叫道:“话即说出,必然奉陪到底。再说了,凭我等湘城四秀才学还能怕了你们不成?” “咳咳……”李相之对徐昌明施了脸色,低声道:“昌明你昏了,这湘城四秀是对方给的,你还真往头上套啊。这下气势就弱了半分了。” 徐昌明这才悻悻然暗暗退了半步。 “好了,好了,诸位请上船吧?” 李湘之这才注意到,观湖亭旁连着一条楼船,虽然比不得太湖之中楼船,但这小湖小水的,平时绝对不会出现在这儿的,看来这也算是花了大本钱租赁而来的了。 数人登入船上,甲板上空旷的偌大地方,已经盛放许多座位,案上早已经陈铺好了水果糕点,少不得一些甜酒。 徐庆之言道:“平日里,这小西湖之中是不允许如此大船行至。这是怎么回事?” 唐伯虎笑道:“唐某也没想到我们的娱乐之斗,已闹的沸沸扬扬的,这条船乃是县公谈笑时应允的。” 李相之低声道:“你也乱说话了,此等浅显的问题甭问了,别让别人以为我们智商低,懂不?” 徐庆之讪讪的道:“失言失言了。” 李相之看看天色,道:“行了,时间不早了,开始吧?” “不急……再等等。”唐伯虎笑道:“今日有一个师长前来玩乐,我等还是再等等吧。” 徐庆之也道:“对,对,我们的师长今日也会来参观。” 李相之看了一圈过去:“不会吧?难道就我一人不知道?” “咳咳……来吧,入席吧,美酒当前岂能不对饮几杯?” 正当几人谈笑风生之时,引来了一拨人群,总共有七人之多,有长有幼,但装束大体不差,都是规规整整的书院学子风格。 李相之分明看到,三个四五旬的师长,领着四个学院学生前来围观。 突然徐庆之在旁提点道:“中间那个白胡子笑眯眯的那个,是我们湘城书院的副院长陆新诗,也授课,主讲‘春秋’,你可能没见过,还有他旁边两位也是我们湘城书院的师长。还有几位是后进学子,来涨涨见识。虽说你即将前赴县学,但湘城书院仍是我们的大本营,我等必然敬而恭之。” 显然李相之一概不知。 “学生徐庆之(徐昌明、江昆玉)见过院长!”三人见来人快到跟前急忙作揖行礼道。 李相之没什么准备,跟着三人喊道:“学生李相之见过院长!” 唐伯虎等人也忙行礼道:“学生唐寅见过先生!” 陆新诗含笑着点点头道:“都不必多礼了。今天我老头子的分量也不够重!” 然后对李相之道:“你是李翊吧?” “正是学生?聆听师长教诲。” 第三十三章 比试(一) 然后对李相之道:“你是李翊吧?” “正是学生?聆听师长教诲。” “唔!三年前老夫对你也颇有印象。当年你县试、府试有成,得了个童生半年有余,正备考院试,而后来你父亲为了你能顺利通过院试,便托了你所在私塾先生的关系将你送入湘城书院学习,学习了两个月,便参加院试,幸然你那次通过了院试。但可惜呀,你在院试之后,只在湘城书院呆了三个月不到,你家中陡然生变,以至于你荒废三年学业。最后还得了失魂之症。若是你还志心科举的话,即使你身赴县学,也大可重回湘城书院潜读数年,想必凭你之才,科举之路不在话下。” 李相之这才知道一点自己为什么成为湘城书院的学生了。 “多谢师长教诲,学生不日必定再回湘城书院,绝不辜负父母的希望与师长的教诲。” “唔!孺子可教!”陆新诗点头微笑道。 “还回什么湘城书院?不如去吴中书院换换环境。”一声中气十足的威严之声顿时从后方向起。 又一群人,从后姗姗而来,领头的有四人,都是白布青衫,看来无疑是吴中书院的师生了,待唐伯虎等人一一行礼之后。 陆新诗对着那说话之人笑道:“复旦兄说话还是那么风趣。” 来人乃是吴中书院的颇为名望的师长,卢卿字复旦,长的长眉圆目的,头发灰白人显消瘦,但一双眼睛清明精神。 “老夫可不是开玩笑,我听说这后生得了失魂症许多事情都记不得了,那肯定也记不得当初经过湘城书院咯。” 当然这卢复旦自然不是真的来招人的,众人岂不会明白他在开玩笑?因为此时的李相之并不出众,江南人才何其之多,想李相之这种‘平庸’之才多如繁星。 陆新诗道:“无论如何他还是我湘城书院的人,今日是这些小辈一展才华的时候,我们只当作看客罢了,其他也就不多作赘言了。” 卢复旦还未出声,这时又来一个陌生声音陡然笑起:“二位先生倒是来的早啊?” 陆新诗和卢复旦都是一愣,卢复旦笑道:“一呈兄?没想到这小小的学子比斗,今日能将你这个大忙人给惊动了。” 陆新诗道:“这可真是稀奇了,今天之日子可谓平淡无奇,倒是凭空生出一番盛事了,倒是希望这些后进学子能够争些气,不辜负了今日的看客。” 来者道:“我也是恰好彷徨此地,二位先生可是知道我就好这些诗文琴棋的,如此风传吴县的比试,我怎能不来看看?” 徐庆之偷偷的对李相之道:“相之这情况有些不对头,我们可不能输的太惨啦?不然我们就死定了。” “忒!说什么屁话,要赢懂吗?对了,这个人是谁?好像院长对他很是恭敬?” “长洲县县令唐一呈。” “啊?你说东苏州的头头?” “对!不过唐一呈为人比较随和,只要不穿官服对待文人都是以同辈论交,而且只要是这种有关诗词歌赋的热闹,他最喜欢。” 李相之来到明朝,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官,虽然只是个知县,从六品。明朝规定县令品级分三等,年税粮十万石以下,为上县,县令从六品,粮六万石以下为中县,县令正七品,三万石以下为下县,县令从七品。 长洲无疑是个巨县了。 陆新诗有些后悔了,不该来这凑热闹了,他当然知道吴中四子的名声,心里也悬着一颗心,要是输的太惨那可就颜面无存了。 小西湖外围。 “下注啦,下注啦,买定离手,这吴中书院、湘城书院八大才子比斗,百年难得一见。路过的看客,下注吧,我们是SB赌坊的,信誉绝对保证。” “赔率如何?” “若买单单买输赢,吴中书院比湘城书院50赔1,平局1赔5,输局1赔10。” “啊?这么低?这么说我拿50文钱作赌,若是赢了,才赚1文钱?” “这位公子,人家吴中书院和湘城书院的差距,也不是一点半点,这2文钱还是白给你,你还不乐意?再说了,您可以换其他玩法啊,比若说,输湘城只输一场,1赔5,输二场,1赔1,输三场,1赔五成(0.5),输四场1赔一成(0.1),再输更多,一律1赔1。” 至于吴中书院的赔率那可就高了,输一场都要10倍的赔,后续的都是百倍千倍的赔,那赌徒的伙计还在黄口唾沫的飞星狂说,几名游客在旁暗暗摇头。 “月儿,看来这赌场是认定了湘城书院会输,而且还是输三四场居多。咯咯……”说话的是碧水一般的温婉女子唐柔,此时她一身平民之装,但丝毫阻挡不住那倾城的姿色。 苏明月还是从前的装束,一副娇嫩的公子哥模样,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宛如天上的星辰,能将人吸引而去,此时她轻启朱唇,微恼道:“这个混蛋,明知要输了,还约定那种……那种赌注。” “咯咯……我们快过去倒是输了之后,我要落井下石。”这时齐珉一副笑眯眯的可爱模样突然凑了上来嚷道。 苏明月狠狠瞪了她一眼,道:“我们过去吧。” 唐柔道:“待会儿要寻好机会上船,趁我爹爹说话之时,再上船,不能让他发现。” 有唐柔的两个粗汉保镖在身边,这三个姐妹,毫无阻碍的直向比斗的楼船上去,当然,被人截下之后,只要唐柔偷偷的说明她老爹县令大人在船上,那就万事通行了。 李相之无意间见到苏明月与唐柔齐珉三人偷偷登船,顿时呆呆的瞪着双目目送几人转向船内而去,当然苏明月三人也注意到李相之了,唐柔对他颔首点头,齐珉而则对他吐了吐舌头,苏明月则是撇了一眼不敢与他对视,当然有没有脸红,李相之自然看不到了。 “坑爹了,两次见到这个苏音尘我都发誓远远躲开他的,怎么今日又撞上了。”李相之定了定神,两次见到苏明月之后,自以为出了一些尴尬的事情,所以李相之看见苏明月就像老鼠见了猫一般,有一种莫名的躲闪,也不知从何而来。虽然嘴上不乐意见到苏明月,但李相之伸了伸脖子,不觉又多看了两眼。 此时也有一些船只,靠了过来,将比斗的大船包围住,这样一来就闲的密不透风犹如在岸上阁楼一般。 李相之、唐伯虎等人,分两派对坐,一个个都瞪着眼睛有些无奈。那上座的师长一个个居然开始天南地北的聊起天了,身为学生自然不能妄加干扰,只能苦等静坐。 唐一呈聊着聊着忽觉有异,顿时正色道:“诸位先生,今日不是叙旧之时,你看这些个后生都已经枯坐许久了。” 陆新诗道:“对,对,都快忘了正事了。”然后对李相之等人喝到:“今日我等只来闲观,你们该如何比试,还是自做决定吧。” 唐伯虎作揖道:“今日老师们前来督导我等学生,学生倍感荣幸,今日比试实乃学生几个好友游戏切磋,相互促进学业,已识己之不足。今日老师们际会于此,那学生们恳请老师做我等之裁判,督导我等学识。”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既然有大佬在此,就算引起什么纠纷,那也只是他们一锤定音的份。 唐一呈、陆新诗、卢复旦等人的座位是北临船头坐,正对面便是船舱,两边分立的是李相之和唐伯虎等人。 上座有胡子的几人很享受的点了点头,唐一呈身份最高,几人几番象征性的推脱之后,唐一呈道:“你们自比试你们的,我们几个不会妄加干扰,不过若是有比试之中难决之事,那我们自会提点一二!” “多谢老师!”八人齐声道。唐一呈的话已经很通透了,他们不做裁判,但可以评论提意见,其他的自己看着办了。 陆新诗又道:“今日又不是什么考试,你们只管当我等不存在便是,不要太过拘束影响心情。” 李相之暗道:“这话说的中听。” 他也是倍感鸭梨山大呀。要是真是正规的两个书院约斗,那也不可能被张梦晋忽悠下了那种赌注。 几人相互看了看,张梦晋一拍手,有两个大汉抬来一张矮方桌,摆放在两排座位正中的偌大地方,然后又搬出两具古琴评放在桌案之上。 张梦晋一脸祥和的道:“第一场,琴艺由区区在下应对。不知湘城同道仁兄谁赴此局?” “是在下!” 第三十四章 比试(二) “是在下!”徐庆之道。 “那是庆之兄先行演奏还是在下先来?” 周文宾起身道:“二位贤兄,第二局乃是我与昆玉对弈,不如我与昆玉猜子分出个先后,定个全程比赛先后。若是我先下子,那第一局就是庆之兄先来,第三局也是贵方先行,以此类推如何?” 李相之道:“这方法不错,不乱了。”自然不会有人反对了。 接下来周文宾随手抓了一把棋子在手,道:“昆玉兄请猜?” 江昆玉淡淡一笑,道:“单!我先!” 周文宾一愣,摊开手掌细数了一下,共有十一字,果然是单。 李相之低声对江昆玉道:“昆玉?难道你有一目十行的眼力?”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肯定是单数?” “猜的!” 看着江昆玉从容的模样,李相之叹道:“你的自信到底来自哪里啊?” 江昆玉笑笑不言。 张梦晋道:“既然如此那此局我先行了。” “梦晋兄请!” 铮! 张梦晋左手轻拂琴弦,右手突然升起,弹出第一个音符。此时张梦晋没有了李相之平日看到的那种浮躁、浪荡之气,这时李相之才对张梦晋刮目另看。 张梦晋的琴声让人为之心神收敛,很快入迷其中,琴声悠扬,节奏起伏有致,忽高忽低的,忽快忽慢,高如高山让人仰望,低如沟壑让人深沉其中,快似奔马为之神驰,慢似落花飘飘洒洒让人神经舒缓。 李相之不知道张梦晋弹的是什么曲,但却非常耐听。但见不少人闭目享受琴声,便知他是个琴中高手。而且李相之也非常享受,好像此曲似曾相识的感觉,必定是李翊前世的记忆作祟,这曲子一定是他以前听过的。 李相之突然主要道徐庆之在一旁搓着手掌,神情紧张之色。李相之顿时一凛,暗乎糟糕。 立即用手肘捅了捅徐庆之,低声附耳道:“放心,不管你是输是赢,后头我都有必赢的把握。”李相之给了他一个轻笑。 果然,徐庆之听后先是一愣,再是整了整衣衫,开始闭目聆听琴声。 李相之恨恨的道:“老子有个屁的把握,TMD这下更没把握了。”为了稳住徐庆之,李相之只能出此下策了。 一曲作罢,张梦晋一收手,立即引来围观者拍手叫好,张梦晋得志的向前后左右抱拳示好。张梦晋虽然为人浪荡略显浮夸,但在学业方面倒是个人才,不然天天想着吃喝玩乐的他也不会年纪轻轻就通过童试,说明他是一个聪明的人才,当然还不能算是天才。 唐一呈点头道:“不错,不错,这琴艺当属中等偏上,看来平日不曾懈怠。” 左右点头附和。 接下来徐庆之登场了,自以为是输定了的徐庆之,此时倒是心无杂念,开始拨弄琴弦,徐庆之的琴艺不差,至少在湘城书院之中也有颇多教习称赞过的直到徐庆之奏完一曲之后。 唐一呈对着左右众人道:“诸君以为此子如何?” 陆新诗叹道:“当在伯仲之间,但张梦晋心中骛定,根本没有输赢的想法,一曲宛若高山流水气势浑成,而徐庆之琴艺不差,但信心却是稍显不足,这在曲中中折转调之处有些紊乱可以看出。” 这下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了。连湘城书院的副院长都这么说了,还能有啥不同想法。 徐庆之脸上微红,讪讪作揖离席。 “湘城败一局。” 顿时一声高和响起,传到后方,顿时一片欢呼之声从后方响起。 李相之等人听了,齐齐羞愧欲死。李相之恨恨的道:“这些个无耻赌徒,诅咒你们输的倾家荡产。” 湘城书院的副院长脸上也是不愉快,当然身为有道德有文化有修养的知识分子当然不能开口呵斥了,只能悻悻然的当作没听到。 这船上还有一个人特别兴奋,叫道:“明月姐姐,湘城书院输了耶,太好啦。” 苏明月没好气的道:“你这妮子,惟恐天下不乱。给我安静点。” “哼!无论谁输谁赢,我最开心,只要有输赢,到时候,就可以看他们脱衣服跑步咯。” 唐柔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一个姑娘家的,怎么说出这番话来,好不知羞!” “我才不羞嘞,待会儿不是李相之羞就是那个张梦晋羞了。” 周文宾与江昆玉相视一笑,在李相之看来有些怪异,这二人相貌接近妖孽人物若是梳妆打扮一番,穿成女子衣衫,保证没人能说是男子,李相之突然想起苏明月来,顿时想船上围观人群寻找,果然看到苏明月正把摊开的白纸扇抱在怀中,掩饰胸前,而一只素手挨着侧脸,一副沉思的模样,也不知道在发什么呆。李相之见苏明月的俏容也怔怔发呆。 “喂,看什么呢?” “啊?” 徐昌明对李相之道:“紧张乎?” 李相之回过神来,才听出徐昌明是问后面一场的书法比试。 “说实话……紧张!” “唉,希望不要临场失常才好。” “不!我紧张的是你不紧张。” 徐昌明咧嘴一笑。这唐伯虎的画技已经算是入门了,徐昌明怎能不知道他敌不过唐伯虎,但比试还是得继续,不然就落了书生气节了,输也要输的坦荡大方。所以徐昌明还真的不紧张。 江昆玉手执白棋行先落子。作为‘四艺’之一的围棋,其历史可以追朔到四千年前的尧舜时期,经过几千年的演变围棋的魅力始终如一。李相之是学过围棋的,那是后世由日本发展而来的,取消‘对角星布局’使围棋更加多变复杂,也一改先人的白先黑后风格为先黑后白,但李相之也仅仅是会下而已,若是此时与周文宾或者江昆玉对弈十输无赢。当然他还不知道李翊的棋艺如何,但估计也比不过江昆玉了。 一阵‘啪嗒!啪嗒!’做响,陆新诗与唐一呈、卢复旦少数几个长者远立在前后,不做干扰,也让站立两旁的李相之等人能看清棋势。 两人开始入手极快,想必是思维迅捷,棋艺有成,但越到后面越是慢了下来,二人都是紧皱眉头,眸子紧紧咬住棋子不放,就这样二人对弈将近一个小时了,小西湖周围看客也去了一半,又过二十来分钟,江昆玉将手中棋子一丢。叹口气道:“文宾棋艺胜过在下,在下自知学艺不精而败北。” “输了?”李相之一惊,又输了。 陆新诗摇了摇头,道:“你们两个下去休息一阵吧,棋道之路,还需多加磨练。”随即回到自己座位。 卢复旦面色和悦对陆新诗道:“棋无强弱,人分高下,胜负是暂时的。” 陆新诗道:“吴中书院果然出了些高才。” 唐一呈笑道:“四艺才比了两艺,看下去再说。” 第三十五章 比试(三) 江昆玉那稳重自信的模样还萦绕李相之脑海之中,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他原本想着能在能稳赢棋和诗、曲,毕竟诗词他准备的非常充分(剽窃得当),曲也别具一格,至于智和力就靠运气了,也不至于一定会输。这下打乱了他的布局。 李相之甩了甩脑袋将杂念一甩,提笔也不用在中央棋桌上比试了,就与文征明相互客套一番,就案而做。 李相之与文征明挥笔极书都是书写一首欧阳修的临江仙。一炷香时间就都完事了,二人将书写的纸卷放在正中桌子上,那陆新诗迫不及待地跑来一看,对比双方之作,然后又重新放了回去。 李相之顿时心中悟到:“过然没戏,不然这院长早面色舒缓了。” 这时卢复旦看罢惊喜道:“征明此的书法确实下足了功夫,若是假以时日必定超越前人,不可中途而废。” 文征明道:“学生谨记!” “相之的书法,倒是有些奇怪……”卢复旦面有异色的道:“时而力笔健飞,时而……不成边幅……” 李相之脸色一红,他前世是有学书法,但哪能跟靠书法吃饭的大明朝学子比的,就是到了大明朝自己写就练了几天,后来发现自然而然的就写出一手好字来,那是托了李翊的福了。不过他也不明白卢复旦说的是什么意思。 陆新诗道:“或许是跟相之的病有关系吧。前面半段字,挥洒成风,丝毫不逊色征明,但后半阙却时有时无的有些发虚,尤其最末几个字,笔力不足、精神不足、潇洒不足。” 这么一说李相之倒是明白了,自己确实在后半部分,有些恍惚。同时暗暗咂舌,就单单从文字之中就能看出这么些道道来,看来这书法一途当真是博大精深了。 “师长教诲的是,今后学生必定勤学不辍,将学业巩固完善以致拓展新路。”输都输了,为了院长的面子,只好拍些激励话让人家下下台。 果然陆新诗道:“你有此心甚佳,你虽有先疾,但学业犹如江水,不可断之。圣人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你需记住,虽然不幸加身,但人总要向远处看,向未来看。” “是,学生受教了!”李相之恭敬的道。 这是在打苦情牌呢,陆新诗提出李相之有病在身,显然是为了掩饰输掉此局的尴尬。 围观人群之中纷纷交流探讨了起来,其中齐珉儿就被苦情戏所影响了。 “是啊李相之太可怜了,年纪轻轻考过童试成了一名秀才相公,却在他们全家最得意之时发生惨事,现在落得个孤苦无依,最后还自杀未遂得了失魂症。姐姐……我突然希望李相之能赢。” 苏明月唐柔顿时鼻子一酸,看向李相之的眼神都变了,那温柔如水的眸子差点就引泪而出。李相之低头受训的模样,在她们眼中俨然是个落魄凄凉景象。女人的母爱天性瞬间爆发出来了。 岂不知,李相之现在乖乖受训,但心里却是想着鼻孔发痒,好想挖挖…… 湘城书院一连三输,外面开赌的人早就高兴坏了,一阵拍案叫好,估计买输的人占了绝大多数。 第四场水墨画比拼可谓一笔带过了,唐伯虎自幼好画,入学之前就已有些成绩了,经过良师教导之后,天赋更加显现出来。他急笔挥毫,在宣纸上潇洒自如。相比之下徐昌明就显得拘束多了,坐在上座的都是明言人,不用看画,只看二人作画姿态便可看出几分画中端倪。 果不其然,唐伯虎以一幅女子泛舟图赢了徐昌明。 这下湘城书院的学子就尴尬了,当然他们也不会因为李相之等人输了,而去唾弃李相之等人,毕竟身为他们的前辈都是秀才相公,他们的实力足以立足湘城书院的学子当中,只能怪对手厉害了。 陆新诗显然无法接受现状了,颓然叹道:“看来今日回去之后,我与修文院长须提升学子的‘四艺’课程了。” 唐一呈道:“其实这些学子已经算是非常优秀了,只不过吴中四子在‘四艺’方面更加精深。呃……” 唐一呈也不敢催促继续比赛了,再输的话,不仅人家湘城书院的人尴尬了,连旁人也不自然了。 陆新诗道:“继续比试诗词吧。” 李相之拍了拍脑袋,赢是赢不了了,连平局都保证不了了,有些郁闷了。 张梦晋坐在李相之对面,见李相之的颓废模样,顿时冲他咧嘴一笑,用纸扇顶了定胸前衣服,表示要脱衣服。李相之没好气的用笔写了‘贱人’二字,摊开给他一看。顿时张梦晋翻了翻眼白。 此局是湘城书院先手之局,应该出题应对,不过几个人都没输的没脸出声了,李相之轻咳两声,道:“诸位老师,接下来该诗词比试了,我与诸友先是说好,各自先写一词,以来比较。但既然长者在此,或可请老师们出题先作。” 李相之嘴上说的好听,让各位老古董出题,在心里多个心眼,先说明了这诗词早就准备好了,这陆新诗肯定不反对的,自己湘城书院一败涂地,要是现场考究诗词,那更无胜算,而唐一呈大概也不会阻扰了,身为旁观人群也没好意思插手。 “诸位有何建议?”唐一呈为照顾湘城书院的面子,自己定然不能出题了。 卢复旦言道:“我等今日前来观摩那也是游戏之举,他们之前的交流就让他们自行解决吧。” 陆新诗顺了口气道:“该是如此!” 湘城这边以李相之文才最佳,其他人自己也觉得一般般,所以就不自荐了,几个人早就商量好了,而吴中书院乃是唐伯虎出手。 唐伯虎也是悬着一颗心,自从在花船只上写了一首《采桑子》之后,一直非常佩服李相之的文才,当然他也有一争之心。 唐伯虎道:“相之的文章唐寅早已拜读,那首《采桑子》实在精妙,若是相之你能再写一首与之相当之此,那此局我自甘认输!” 李相之得意一笑,正要开口言诗,没想到,唐一呈听唐伯虎这么一说,顿时来了兴趣。 “哦?相之曾写过《采桑子》?既能令唐寅折服,念来听听。” 苏明月唐柔等人也是引颈细听起来。 张梦晋开始摇头晃脑袋的抢声道:“【谁翻乐府凄凉曲?风也萧萧,雨也萧萧,瘦尽灯花又一宵。不知何事萦怀抱?醒也无聊,醉也无聊,梦也何曾到谢桥。】” 陆新诗听后一拍手,道:“好词!好词。” 周围学子儒生顿时开始细细默念。苏明月望向李相之的眼睛都变了,一颗心紧了几分。 张梦晋接着道:“相之此诗写得实在应情应景,那夜细雨纷纷,我等在花船之上,盲听一曲琴音乃是李清照的《添字采桑子》,相之瞬间便应和而出……” “咳咳咳……”李相之顿时对张梦晋挤眉掐眼的。 “呃?花船?” 唐柔一声轻碎,引的苏明月顿时憋红了脸怒视李相之,当然这是李相之注意不到的。 齐珉儿嬉笑的对苏明月说道:“肯定就是那日太湖之上了。” 苏明月美目一瞪,斥道:“少说话。”顿时看向李相之的目光清冷了一分。 ………… 第三十六章 比试(四) 陆新诗笑容凝固在脸,“年轻人,当以学业为重,以仕途为重,娱乐之所还是少去为妙。” “是,院长!”李相之憋屈的应了一声,总不能大庭广众之下再说个长篇大论的辩解之词吧,那让别人见了,也不磊落。 李相之狠狠瞪了张梦晋一眼,后者讪讪一笑,做无奈状。 李相之一阵推脱之下,献上了准备好的一首纳兰的辫子词,诗曰:【桃花羞作无情死,感激东风,吹落娇红,飞入窗间伴懊侬。谁怜辛苦东阳瘦,也为春慵,不及芙蓉,一片幽情冷处浓!】 李相之本想自己写诗的,但写来写去也不及大文豪,俗话说‘佳句本天成,妙手偶得之。’看来自己的诗词还不上档次,如此关乎荣辱场合,也就作罢。 唐伯虎一看,顿时眼角开了,此诗写的是桃花飘落时节,想来是李相之新作不久,表现出了李相之的伤春之情,但关乎其身世凄惨,看此诗者可不会单单联系到伤春而已,因为其后也有慵懒孤独之感,也隐隐说明了,李相之在父母双亡之后的孤独与颓废之情,对于科举之路有些懈怠无意了,对于其父母生前那种对科举的奋斗形成鲜明对比。『芙蓉指高中之人,芙蓉镜典故不细说了』。 唐一呈端详几眼道:“果然是词中才子,凭此首词,当可入大家之列。” 李相之羞涩的道:“老师过奖了。” 陆新诗也点了点头道:“词是好词,不过也倍感怠惰了些。” 卢复旦赞道:“大有南唐后主遗风,实在难得。” 唐伯虎叹了口气道:“相之果然词品绝佳,愚兄拜服。” 如今的唐伯虎虽然文章具佳,没有受过什么挫折的他,多以人、物之动静为诗,以风月为主,诗词华丽,但内涵却并不深入肺腑,也不得不认输了。 总之湘城书院这局是赢了。湘城学子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就真是放松的时候了,因为比的是曲,听曲这可是件舒心的雅事,无论成败都能整暇片刻身心,那也是一件惬意的事情。 不关赌局之人已经再不多说话了,接下来张梦晋挑衅道:“湘城四秀的诸位贤兄可准备好了歌舞?” 徐庆之弱弱的回应道:“准备妥当!” 唐伯虎笑道:“不知是谁做的曲子?” 李相之抢声笑道:“你猜?” 众人语塞! 李相之自己将曲子给换了,徐庆之等人还不知呢,为了照顾他们的面子李相之留了一手。到时候要是演唱李相之的新曲,难免要跟徐庆之等人交代说,为防万一他多作准备了,如果对方曲子厉害,就换曲。当然!徐庆之等人也非小气量之人,就算李相之背地里换了曲目,他们也断然不会责怪李相之的。 —————— 张梦晋见上位几位老师闲话品茗一轮过后,便迫不及待地用力拍了拍手。突然船上小声的议论之声瞬间被一曲大雨急催一般的鼓、琴之声所覆盖。 船上四五十人与近处数十人围观人群瞬间为之振奋。都知道接下来是歌曲比试了,歌曲不比其他比试,它无国界无阶层之分,无论达官贵族明士才子,亦或是市井之徒贩夫走卒,都会为之轻哼传唱。这也是每个时代早晚不可或缺的娱乐节目。 船舱之中,四扇连排花门被拉开,船内四面具开,格外通透,而其中艳丽的一幕顿时摄入众人眼中。 只见一排约莫上十名,穿着各样艳丽花裙的美貌艺伶成弧状围成半圈面向船外甲板,悠然端坐在列,而这些艺伶身前都排放了各色乐器,大小不一。 有些就是李相之也叫不出名字来,他只认得琴、箫、笛、琵琶之流的。李相之暗暗点头道:“看来周文宾安排的挺精细的。一首曲子这么多乐器配合啊。” 李相之双目来来回回的再上十名美貌艺伶周身转来转去之时,突然从侧边又来了一位身材修长,云鬓如墨,面如桃李的美貌女子,李相之瞬间眼前一亮,艰涩的咽了咽口水,留恋许久后这才依依不舍的把目光收回。岂不知他的色狼形态被一旁的苏明月一览无余,苏明月面色不愉的轻哼了一声。 此貌美女子藕臂环抱琵琶,莲步而来面向众人做了个福,然后就如正中席中。想来就是今晚唐寅四人请来的主唱了。李相之还不知道这名女子是谁,但已经有人替他点明了。 此女一出顿时周遭看客们一脸向往与激动之色。 “这不是‘花满楼’的曲红袖么?” “正是,正是,吴中四子真乃雅士,竟然请得动花满楼的头牌名妓。” “却不想唐寅该是许诺何等条件了。” “今日幸不白来,能堵如此佳人风采,我等之幸也。” “正是!正是!” ………… 一阵窃窃私语,让李相之初步认识到该女子的来历,但也知道该女子乃是青楼名媛,无论名声还是美貌都比严楚楚出众多了。 此前是引宾之弦音,如今主角已出,琴声应止。 周文宾冲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开始。 那名为曲红袖的青伶微微颔首,纤细修长的手指在琵琶上轻轻一拨弄,顿时身后数色乐器相和而起,音乐之声捎带着众人思绪渐入情节,叙述有序,感悟有节。 曲红袖温婉低眉,轻启朱春悠悠唱道:“梦中忽觉惊时刻,已是清闲。已是清闲,梦断相思圆不圆?风尘不起因囹圄,袅袅轻烟。袅袅轻烟,一幻成灰谁去怜?…………” 曲红袖的嗓音极佳,其歌声清亮悠远,配上琵琶铮铮之声,在这烂漫时节,清晰时分却悠然唱出一丝淡淡的寂寞离愁。 大约三分钟时间,歌声反复而终,待花满楼的艺人们曲罢起身行礼之时,众人这才悠悠收回情绪。 李相之也是刚从醉音收回目光,暗赞此女的歌技高超无比,动人心魂。 陆新诗赞道:“此一曲颇为独到,其中婉转之弦音非常独特,曲子优美,当为良作。” 唐一呈附和道:“曲风不差,更与歌者有关。此女子为此曲铺色也!” 卢复旦问道:“此曲出自谁手?” 周文宾出席道:“正是学生劣作。” 卢复旦欣慰的点了点头道:“不差,不差。” ………… 徐昌明脸色难看的对其他三人道:“这回死定了,必输无疑啊。” 第三十七章 比试(五) 李相之默然,以徐昌明和徐庆之的歌曲,还真是死定了,至少周文宾的曲子唱出来能火起来,这二人的作品,完全是为了过渡的。 李相之淡然的道:“昌明勿慌,我有后手!” 三人一听,徐昌明惊道:“什么后手?” “看着!” 李相之微微一笑,也不等那边吴中四子和诸位学子谈论女色与歌曲了,用力一拍手。顿时把众人目光吸引过来。 这时也没有更多废话了,花满楼的姑娘们已经退去,而此时鱼贯而出的是湘香阁的一众优伶。李相之见严楚楚身着黄色素裙微微作了福儿,向李相之轻唇一笑,顿时骨肉为之一酥。 严楚楚上台,可就没多少人响应叫出其名了,看来还真是二流明星的人,名声不显。 楚楚抚琴而起,顿时移入状态之中。轻轻唱道:“红藕香残玉簟秋,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一首安雯版的《月满西楼》被严楚楚娓娓唱来,犹如浑然天成之声悦。让人听了欲罢不能止,还想继续听下去。 徐昌明目瞪口呆的对李相之道:“相之?这?这是你新作?” “不错,我让楚楚姑娘多准备了这一首。” “此曲真乃上等佳作。以前倒是不知你有这份能耐,嗨。早知你有此文才那我与庆之还凑什么热闹嘛。” ………… “好听!好听!” 唐一呈没有过多的评价,就喃喃而言此句。李相之看周围听众也差不多很享受的感觉,心想就是成事儿了,赢定了。 陆新诗由衷的道:“此曲好似依着这首一剪梅而生,实在动听至极。” 卢复旦惊道:“曲乃上上佳品,可传于世,此曲谁人之作?” 李相之机灵的上前作揖道:“正是学生劣品!” 卢复旦道:“不想你既然有如此曲中文才,好,好。” 陆新诗欣喜的道:“相之啊,你既有文才,为何不为此佳作添上一词?” 李相之半真半假的道:“学生素来喜好易安之词,此曲乃是学生品读一剪梅时才兴起而作。学生以为,此曲唯归与此词,不和其他!” “妙!妙!我就说嘛,此曲好似应词而生。相之之才,方见于外。” 唐伯虎四人也是回味无穷,自知此局已经输了。 ………… “真好听!没想到那个李相之竟然也会作曲。我也要学这曲子。”齐珉儿兴奋的道。 唐柔叹道:“月儿,我如今是越开越看不透你家相公了。” 苏明月脸上一红,嗔道:“柔姐姐胡说什么。” 唐柔见苏明月娇羞的模样,笑了笑。苏明月望向李相之时,也一脸复杂模样,她也是看不透李相之啊。 严楚楚唱罢见听众反应不凡暗自窃喜,对着李相之甜甜的一笑,继而默默退去。 唐一呈见严楚楚退了下去,立即出身对李相之道:“相之啊,这名优伶出自何处?” 李相之望着唐一呈,面色古怪的道:“湘香阁!” 唐一呈顿时回过神来,觉得刚才一问有让人误解之嫌,也有失仪态,顿时正声道:“呃……明日我让家中婢优来寻你,你让这个什么楚的姑娘出来将此曲尽数教给她们。” 李相之顿时了然的模样,道:“明白,明白!” 周文宾走来对李相之叹道:“相之之才,文宾不得不服了。” 李相之咧嘴笑道:“好说,好说,文宾的曲风也是不错的嘛。” 周文宾白了一眼李相之,顿时‘妩媚’的嗔道:“自是比不上郎君你了。” 李相之顿时胃酸一翻,连忙避开。 此曲大街小巷兴起之势已是后话。此事毫无疑问,湘城书院再胜一局。 第二十九章: 智分种类很多,知识、智慧或者心性、计谋!然而此次比试之‘智’乃是巧诈。 李相之见敌我双方都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禁惊奇。当下便听徐庆之道:“现在比急智,我等也不用论资排辈的逐个而上了,各位仁兄尽出其谋吧。咳咳……当然,我先来个开头。” 李相之不知道徐庆之搞什么鬼,很认真的听着。 张梦晋却是不屑一顾的轻笑一声。“庆之请!” “话说,一对夫妇漂流小舟于海上,当日恰逢鲨鱼群游来,男子急忙将其妻子推入海中,并拔刀而指其妻说:今日我两只能活一个。说完便迅速划舟远离而去。那妇人对男子很失望,对其夫责骂不休,最后心灰意冷之下静等鱼群将之吞没,但奇怪的是鱼群并没有吃了她反而绕过了妇人,而追上男子,并将舟倾覆,对男子其身分而食之,使之尸骨无存……” 一众人都被徐庆之的故事所吸引,虽然此时海禁不严,但毕竟大海中的鱼类都是少见少闻的,跟何况与之相关的故事。 徐庆之继续道:“后来妇人被路过的渔民所救,妇人告知经历之后,渔民顿时哭泣不止。那妇人不解问道:因何哭泣?那渔民道出原因之后,女人立即伤心欲绝,跳海自杀了。试问?那渔民说了什么?” 李相之顿时心中一阵怪异,原来他们所谓的‘智’其实就是比见闻,犹如这个故事,李相之知道鲨鱼习性嗜血,其实很简单,但对其他人来说就未必了,毕竟不知海外之物甚矣。 不过显然徐庆之的题目难不倒吴中四子,毕竟都是沿海地区的居民,张梦晋笑道:“这还用说,自然是男子自残以其血引鲨鱼来吃了。鲨鱼生性残暴嗜血啖肉,这我知矣。” 徐庆之顿时语塞,初战不利。再看对方其他人一副安如泰山的模样,徐庆之羞愧万分。 唐伯虎闻言道:“我有一题,诸君听好了,一只羚羊过一座腐朽的木桥,此木桥恰好不能承一羊之重,但羊不能凭空飞跃而度,请问此羊,该如何渡桥?” “这个……”顿时众人犯难了。但对李相之来说,这完全是开完笑一般,虽然有些脑筋急转弯的模样,但唐伯虎举此题目,必然是有某些知识点在里头的。可惜对李相之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简单!退后几步,冲刺飞渡。岂不闻马踏飞燕乎?” 唐伯虎道:“如是,此乃唐寅亲眼所见。” 接下来徐昌明也出了两题,来来往往李相之感觉有些乏味,对此类小游戏不感兴趣,顿时脑筋一动,大声笑道:“我也来出一题。”顿时将周遭目光吸引了过去。 第三十八章 李相之出题 李相之清了清嗓子笑道:“我来出一题。诸位听仔细了。话说一日,昌明、庆之、昆玉三人去梦晋的醉满堂吃喝,结算酒钱之时,共计三十文钱,结果梦晋见三人乃是相识之人,便让店小二归还五文钱……” 大家正津津有味的听李相之调侃之时,张梦晋就不乐意了:“相之,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张梦晋怎会如此小气,大不了免了一顿酒钱。” “去!去!别打岔!”李相之继续道:“那店小二心存贪墨之念,便偷偷扣了两文钱,剩下三文钱给昌明、庆之、昆玉三人。” “这话怎么说的,我家店小二可不会贪墨。” “比喻,比喻,你别打岔行不?午后我们举众到你店中捧场行不?” 张梦晋嘿嘿一笑。道:“这就好!快说快说接下来怎么着?” 在场长辈都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张梦晋在此作怪。 李相之被这么一打岔,顿时屡了屡思绪道:“听好了梦晋,昌明三人每人各出十文钱,合计三十文钱,但最后还回来三文钱,也就是各出九文钱,三人也就是二十七文钱。那加上小二克扣的两文钱,也就二十九文钱。咦?怪哉?还有一文钱哪里去了?” 张梦晋听着听着突然也是一愣:“对呀,还有一文钱哪里去了?不对,不对,这肯定丢不了,让我仔细算来。” 顿时不仅仅是唐伯虎等人都心中细细算着,连周围听众都忍不住好奇,也在默算。其实这也就是误导法,就如同一些魔术一般,一时看不透的,那就是奇迹,看透了本质,不过小孩子把戏。 若是让精算之人一听,必然一下子就能察觉出来,但对于文来文去的才子来说,尚需要时间。 李相之恶作剧一般的再次出声误导道:“怎么?刚才一定是没听清楚,那我把题目从新给你道上一遍吧。” 出于李相之重新说题,而故事简单明了,所以,一下子把众人的思绪重新集中到李相之这里,即使李相之再将一边根本是多说无益,但却对它们来说又得从新开始算计了。 当下李相之又复述了一遍,心中暗暗发笑。 苏明月眼大如斗,异常精明,李相之念上第二遍后,就发现端倪所在。在一旁见李相之意气风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轻声道:“这人实在太坏了。” 唐柔道:“月儿知道怎么回事了?” 苏明月附儿道唐柔耳根轻声说了两句,顿时唐柔耳清目明,叹道:“怪才!” 过了两三分钟左右,众人都有些挂不住面子了,但李相之还能清楚的从后方人群中听见一些叫乎声,看来是已经有人知道猫腻了。 张梦晋一时目瞪口呆的,道:“这……到底怎么回事?” 唐伯虎也道:“我总觉得有问题。” 李相之笑道:“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认输吧?连外围仁兄都已经知道原委咯。” 唐伯虎顿时哈哈一笑道:“原来如此,相之你太狡猾了。根本就是在误导我等,昌明三人一共付出二十七文钱,而梦晋得二十五文钱小二得两文钱,根本就没有三十文钱之说,何来最后一文。” “哈哈哈……”李相之顿时捧腹大笑:“没想到如此简单的题目,竟然困扰你们这么久。尔等之‘智’还不认输?” 张梦晋气道:“这是你在用言语误导我等,虽然历时久了,但总算解出来了。” 李相之见张梦晋此时急躁的心态,顿时心存一计。 道:“好!那我再出一题,由你来答,此题乃是连三岁孩童都会的珠算题。若是你能迅速答对,我就认输!” 唐一呈在上首顿时哑然失笑,陆新诗轻声自语道:“胡闹!” “三岁孩童都会之题?” 李相之故作轻视道:“然也!” 张梦晋如此被李相之‘羞辱’,顿时急了:“相之,你也太损我了吧。既然如此,那我来应战,我张某人就不信了,三岁孩童都能知晓的算题,我会算错?” 李相之看了看唐伯虎等人的意见,唐伯虎耸了耸肩无所谓的样子,倒是也想看看李相之如何出题。 徐庆之可急了,道:“相之,你搞什么鬼。” 李相之好不遮掩的大声道:“放心,放心,我会让他输的心服口服的。” 苏明月一双美目倒是从来没离开过李相之。 李相之走到张梦晋跟前,狡诈一笑:“这次我也不用言语误导你了。看你表现咯!” 张梦晋不屑一顾冷哼一声,虽然故作轻慢,但见李相之成竹在胸,也不像是在说笑,心里留给个心眼,认真对待。 有句话说得话好啊。认真你就是输了! 李相之话刚说完,顿时伸出右手露出一根食指,问张梦晋道:“看清楚我的手指咯,这是几?” 张梦晋白了一眼,不过还真不敢怠慢,迅速回答道:“一” 李相之在张梦晋尾音还未尽之时,迅速将中指也翻出,问:“这是几?” “二” 李相之再翻无名指,迅速的道:“一加一等于几?” “三……”张梦晋盯着李相之的手指,迅速做出判断。张梦晋‘三’字尾音还未拖完,就立即捂住嘴巴了,但奈何还是上了李相之的当了,悔之晚矣! “哈哈哈哈……”李相之顿时开心的跳了起来。“一加一等于三?梦晋,亏你说的出口。笑死我啦……哈哈哈。” “噗哧!”苏明月顿时脸色都憋红了,也不知道被张梦晋给逗得,还是被李相之孩童般形态给乐的。 “哈哈哈……”顿时船上反应慢了一拍的人也跟着大乐了起来。 唐伯虎、文征明、周文宾也没心没肺的大笑起来。张梦晋气的脸都绿了。 “你又诈我!你又诈我!气死我啦!”李相之在让张梦晋注意手指之时,就已经开始诈他了。 “不诈你,怎么将你的智商拉到三岁孩童之下?哈哈!” 陆新诗抽动着脸皮,忍笑轻斥道:“简直胡闹!” 毫无疑问,李相之赢了,赢的这么让人开怀。 接下来本来比‘力’乃是蹴鞠之局,但原来八人就已经说好比掰手腕的,毕竟他们也是出来玩乐比试,根本不曾想闹这么大的动静。 这回江昆玉自动请缨,赢定了,因为徐昌明和徐庆之异口同声地叫赢,虽然还未比试,但李相之也不担心了。 江昆玉白净细腻的脸上微微一笑,顿时将手臂放在桌上。张梦晋气恼不过,顿时负气而出,结果被江昆玉稳稳压着,无翻身之地。 李相之这才知道,原来江昆玉有个‘大力玉郎’的美名。难怪乎当初徐庆之等人唆使吴中四子比力气了。 第三十九章 慷慨 日上中天,此时小西湖已经渐渐炎热起来,比试以毕,前四局吴中书院赢了,后四局湘城书院赢了,这结果让多数人始料未及。虽说结果被赌徒们所不满,但不参赌局之人,都是满脸开怀而去。 至此李相之也颇得收获。小有名声了。等李相之众人别过长者少不得被教育勉励一番之后,齐聚在醉满堂。 “今日比试也算完美收场了。” 张梦晋喝了一口甜酒嚷道:“怎么完美了!嘿,我当场被你耍成那样了,你让我的脸面往哪里放啊?” 李相之嗤之以鼻道:“我还没说你呢?这次比试庆之跟我说了,只是我等八人私下玩乐,这此搞成这样,还不赖你?” “这……”张梦晋自知理亏,道:“这不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大好名声吗?” “是啊,是啊,提的好啊,这回我们几人成了你们吴中四子的垫脚石了。你们倒是把名声提上去了,我们几个可就被人唾弃了。还差点被脱了裤子当众****而奔!”徐庆之不岔的叫嚷道。 “嘿嘿……好在,我等平局收场,怎么说出唾弃这么严重?” 徐昌明也爽道:“我与庆之可是没赢过你等,要是平日也就罢了,这次回到书院必定颜面无光了。” 徐庆之接口道:“还回什么书院?有脸么?” 唐伯虎道:“二位贤弟严重了,玩乐罢了。今日酒肉各位尽管吃,算我的。” 徐庆之、徐昌明二人顿时转怒为喜,点了十几样荤菜,好像准备吃上好几个时辰再走。 八人一直吃喝到傍晚酒席才散,李相之腆着肚皮心满意足的迎着夕阳往家中走去。 回到家时,突然发现有过两面之缘的古今通在他家门口侯着。 李相之惊疑道:“古兄?” 古今通见李相之回来,喜道:“哎呀,李兄。你可算回来了。午前我也去了小西湖,李兄之才在下实在佩服非常!” “还……还过得去吧?”李相之将古今通引入家中。尴尬的道:“破屋漏室,请勿见笑!” “不会,不会,我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呃……古兄,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古今通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我之李兄有贤才,如今才这般年纪就过了童试,故来求学的。” 李相之哑然道:“啥?求学?向我啊?” “啊!对啊。” “别开玩笑了,其他事还成,这事儿不成,误人子弟那可就不好了。” 古今通急道:“李兄,事出突然,小弟我也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学了。” 李相之奇怪道:“你到底怎么回事?” “唉,说来话长,家父前几年去世,这些年一直都是家母操持家务,供我读书。如今家母身体有恙,小弟已经家徒四壁,分文不存了。但小弟求学之志不辍。” 李相之有些了然,如今的私塾先生可不都是良善之辈,要钱的,没钱,管你好不好学。 这古今通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倒也难为他了,在李相之看来,一个早入社会的小屁孩罢了,这情景倒是与李相之相似。 李相之为难的道:“今通兄弟啊,你多多少少应该听过我的事情,我曾经得过失魂症,诗词尚可,但经论的话……我实在不敢教你。你可明白?” 古今通顿时失望的点了点头道:“此事我也知晓一二……” “那你如今靠什么生活?” “如今母亲卧床不起,汤药不断,我也不敢离家太久太远,城外仅剩几亩薄田都租出去了,早晨出去替人写信,午时就归家了,下午晚上不敢离家,只能读书写字照顾老母。” 李相之有些同情古今通了,想帮他也不知道怎么帮起,只能道:“走吧,去你家,看看伯母!” 古今通的家离李相之也就五分钟的路程,而在走远些就是一些农田庄园了,可见李相之住的地方有多偏了。 古今通的家比李相之如今的住处大了不少,但看屋内的布置也就知道,家中贫困异常。院中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刺鼻而来。古母精神不错,就是忧虑过重,身体偏瘫严重,已经难以下床行走了。李相之见过之后,嘘寒问暖片刻就出来了。 古今通送李相之出门道:“多谢李兄今天来看望我母亲。” “咱们也算是邻居了,还客气什么。不过你母亲的这种情况,我看还是请个保姆服侍才行。” 古今通叹道:“如今连药费都拮据难凑更别说请佣人服侍了。贫家子弟,哪有哪样的命啊!” 李相之默然深入怀中,掏出了三块纹银来递到古今通面前道:“这些钱你拿去给伯母买药。” 古今通顿时一怔,李相之竟然拿出三两银子出来,这三两银子对普通百姓来说也是非常多了,更别说李相之的房子还是租的,而且租的简陋。 李相之是不在乎的,无论前世今生,都快对人生都看淡了,又什么看不透的?钱多那就乐呵着去享受,钱少那就坦然的去挨饿。 “这?”古今通顿时微颤着嘴唇不敢置信。 李相之笑笑道:“拿着吧,你的近况,我懂。我如今是‘子欲养而亲不待。’但你比我还好。” 古今通顿时泪流如注,哽咽道:“这……这些钱……你……” “我能拿的出这些钱,说明我还饿不死,别婆婆妈妈的了。以后若是有钱了,加倍还我就是了。” 古今通动情的道:“兄长大恩,弟……日后必报!” ………… 李相之如今身上也就二两银子多一点了,看来要抓紧工夫寻找生钱之道了。买房买宝马车娶漂亮媳妇儿一个都不能少,李相之不断憧憬着。 有了李相之馈赠之情后,古今通和李相之就更加熟络了,李相之对古今通的为人也有了更深一层次的了解,其人至孝,有些读书人的对功名迂腐的劲头,好像天下可行之路唯有科举一般,所以不善赚钱。 一日,清早,李相之起床梳状打扮,忽然听到自家院子里一阵噼噼啪啪之声。顿时惊疑。 李相之暗忖:“莫非来了贼人?不对啊,有那个笨贼来偷我这穷鬼,正所谓月黑风高,盗窃偏好,这盗窃时间也不对吧。” 李相之顿时按下忐忑心头,顺手抄起长凳,徐徐开门而出,猛然发现有一人竟然畏缩在自家墙角,浑身颤动,正在卖力的拨弄着什么,伴着水声,洒洒而动。李相之惊疑不定,那角落正是李相之平时放水的地方。 李相之大喊一声:“喂!” 那人顿时浑身颤抖,连忙转过身来,惊魂未定的盯着李相之。 李相之见来者面貌,顿时松口气道:“嗨,我道是贼呢,今通,你大清早的干什么呢?” 古今通脸上苍白,颤抖着双手一时不语。李相之顿时注意到他颤抖的双手上居然带着鲜红的血迹。顿时脸色大变,“你……你……?” 古今通见李相之骇人之色,急声道:“兄长……我……我。” 李相之注意他家水池之中隐隐闪烁着银辉,顿时脸色再变,低声喝道:“你杀人劫财了?” 第四十章 节外生枝 “你杀人劫财了?” “没有!没有!不是我,不是我杀的……”古今通顿时惊惧起来,脸色苍白欲作哭状。 “我……我,兄长,是我一时贪心了,请兄长救我……” 见道古今通哭述的凄惨样,李相之连忙道:“好了,别嚷了,莫人别人听了去。” 顿时古今通闭口抽噎。 “出什么事了,你仔细说给我听。” 经过一番追问,李相之才了解情况,了解之后,终于放下心来,至少古今通没有做杀人劫财的事儿。 古今通为了省些药钱,今晨一大早便出城去采山药去了,结果路过一座山坳之时,古今通发现有人在山中相互厮杀,战斗激烈,导致古今通趴着大气不敢喘,等毫无声息之后,这才慢慢探出身子来,本来古今通要立刻回家报给官府得知此事的,但是居然发现一个尸体旁散落一大包银锭子,多日以来,古今通为给老母治病,上山下山早里晚里的不辞劳苦,肯定知道这钱的妙用。见此地再无生人就动了贪墨之心了。打包了包裹就往家跑。但毕竟是读书人头一回做这种事儿,手脚难免不利索,脸上也瞒不住事儿,怕自己的母亲看出端倪,就端着钱跑李相之院子来了。钱上印着黑血,腥味浓郁,古今通就奋力的在清洗血迹了。 “今通贤弟啊,不义之财不可取啊。圣人之言犹在耳边,你怎么能做出此等事情?”李相之在明白情况之后,教育道。 古今通苦着一张脸道:“那时我光想着老母了,抛弃了圣人,如今知道错了,这不安之心折磨我快一个时辰了,实在难受欲死。兄长,不如我将这钱离家送往原来的山谷丢弃吧?” 李相之没好气的道:“你傻啊?拿都拿了,那么大老远的路,就你这战战兢兢的模样,要不是赶早了无人看见,不然还能容你跑这么个来回?” “那……那该如何是好?” 李相之往银子处瞧了一眼,差点亮瞎了双眼,不但有银子还有金子,掂了掂足足有**斤重,暗自嘀咕,也不知道古今通怎么抱着这么重的金银跑回来的。其中绝大多数都是金子,大概合计成银子也有五六百两了,这是一笔巨额。 李相之暗暗计较,要是这是自己的私人钱财,那么………… ———— 一间华丽的庄园内,周围摆着各种美味佳肴,十余名身着暴露的美貌女子在平坦的青色草地上奔跑嬉戏,李相之双眼蒙着黑布,内衣外挂,裸露胸膛,不断发出调笑声:“美人,可别跑太远了。”。 “来追我呀,来追我呀……” “官人……妾身就在身后哩。” “哎呀,官人真坏,抓着伦家肉肉了……咯咯……” ———— “呃……兄长……兄长……” 李相之一个激灵,顿时回过神来,搽了搽口水,一脸正色的道:“这些财物,我们肯定是不能留下的,但送走,现在肯定太危险了,若是晚上或者明天再送,说不定那杀人现场早被人知晓了,然后就会让官府介入。今通啊,你真是太令我为难了。” 古今通一脸羞愧之色。 “我十年寒窗,勤学不辍,没想到今日一个念头,竟然毁了圣人十年教诲,我……” “事已至此,你也别太自责了。” 李相之才不管什么圣人不圣人的,他只关心这钱财来路,会否被别人给知道了。他虽轻财,但也不是个迂腐之人,无主之财,偶得之,归囊中,无咎也!虽然他有这中想法,但这些钱财,他确实看不上,毕竟来路多有不正,又不是经过他手的,就怕无事生非,惹祸上身。 “不如我立即送与官府?” 李相之看了古今通一眼,眼色略有异样。道:“百姓常道:生不如官门,死不入地府。你知道为何?” 古今通顿时面色难看。 “百姓尚知,一入衙门,冤枉者半。你现在带着这么多的钱财,血腥未干,那衙门中人岂会放过你?他们怎知道,你是不是如数归上了?眼下上策是将钱财如数归还官府,后事不可预测,下策是将钱财掩埋,此事如今不提。你自己看着办吧!” 古今通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顿时苦涩的道:“今日耽搁许久,我先回家中看望母亲,半个时辰后再来处置。” “好!” 李相之将打包的金银丢在门内墙角,也没什么兴趣去理会,自己忙蹲坐在铜镜面前,梳理长发。 “唉……我这黝黑浓密的长发越发的亮眼了,脸上也越发的英俊了。”李相之赞叹道。 随后整了整束带,紧了紧衣服。突然发现右边肩头有些不明物体,太过突出。由于室内昏暗,铜镜又是劣质的,所以看的不太清楚,李相之忙用手拍去异物。 左手拍右肩,手上劲力也不重,顿时拍到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顿时手指发疼。 “呀!”李相之迅速抽回了手,顿时翻开一看,左手无名指和食指之间一道血痕赫然醒目。李相之顿时浑身一颤,头皮发麻。这才从铜镜看清原来那是一柄剑端。 心下惊魂未定,他是个人,普通人,毫无疑问,这柄剑是有执剑人的,而他竟然听不到丝毫动静,就给人家剑抵颈喉了,要杀他那可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了。 “好……好汉饶命!有话好说!”李相之心中荒了一阵,顿时冷静了许多,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关性命,顿时不敢大意。 “你是何人?”说话之人,毫无掩饰她的声音,李相之很清楚的知道对方是一名女子,清脆干净,语调听不出喜怒情绪,很平静。 “李翊字相之,年方十九,父母双亡,未婚,已定亲,家住苏州城往北十五里,李家村第三条水路经过处一棵大柳树正对便是……” “哼!”那女子轻轻一哼,李相之也不知道什么意思,是满意还是不满意他的回答。 “银子呢?” “什么银……”李相之刚想问什么银子时,顿时感觉颈部一紧,李相之条件反射的向一边歪去,冰冷的宝剑已经贴着他的脖颈生疼,随即一道暖流顺着生疼的脖子向下蔓流。 李相之顿时感觉这执剑人可不是好对付的人,简直杀人不眨眼,瞬间冷汗冒了出来。 李相之用手朝身后胡乱一指:“在那!” 说完顿时感觉颈部一松,趁着对方转头之际,李相之歪着脑袋通过铜镜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一身女式便群,半脸蒙着黑布,头上梳着髻角,一头长发以两条花色粗布编成两条粗辫子放在身前…… 李相之不敢再看,那蒙面女子,抽回了李相之肩上长剑,以剑尖挑了挑角落的黑布,见里面确实是金银无疑。顿时冷声道:“你这贼子真是好胆,如此血腥之财也能顺手牵羊。若不是我及时回来,尾随而至,还真让你一夜成了富贵人家了。” 李相之眉头一动,听这一番话,他听出了两个问题,第一这女子或许不是单纯的草莽武夫,至少言语不直白庸俗,第二,这女子竟然一早就尾随古今通而入城,像如此工夫高明的轻侠人物还需要尾随古今通,而直到古今通离开李相之家足有半个小时之后才来,或许她有伤在身,至少她之前肯定受过伤。 “这钱不是我的!” 第四十一章 婚事 “这钱不是我的!” “哼!当然不是你的,以你的住处吃穿来看,远远不配拥有!” 李相之有些动怒了。顿时站起身来直面那女子,那女子个子不高,矮了李相之一个头,见李相之动作,却只是微微惊异,但却并无更多戒备,甚至看李相之如同死人一般。 李相之脸色平静却是冷冷的道:“恐怕是姑娘是误会了,这些钱财不是我带回来的。当然更不是我的,但即使不是我的钱财,恐怕也未必是姑娘的钱财。” 那女子双目微微一眯:“的确不是我的钱财。” 李相之淡淡的道:“也的确不是我的钱,在下有一好友家中有难,今早出门顺手而获,既然来此,就请姑娘提了钱财就走吧,在下就不送了。” “你这人倒是好笑,就不问问这是谁的钱?也问问我是否相信你所说的,就不担心我一剑杀了你?” “谁的钱我不在乎,天下钱财多的是,我若是一一在乎谁属,那岂不是要累死?我也相信姑娘并非嗜杀之人,我只不过是平头老百姓,姑娘何必与我为难?” “你怎么知道我非嗜杀之人?” “如此多的钱财,少则五百两银锭,看姑娘神情但却不在意区区钱财,一个不贪财之人,怎会嗜杀?” 那女子沉默片刻不置可否,但能在受伤之下追着古今通到此地,说明这女子还是有些在意这钱财去向的。只是李相之也不点明白那女子如今的处境。 “我杀你如屠猪狗,今日暂且饶了你,若是外头听到些许风声,回头杀你不迟。” 李相之听了这话,顿时心安了大半,道:“女侠放心,这血腥钱财,我比你还怕风言风语,自当守口如瓶。” “如此最好!” 那女子右手执剑,左手微探欲要提起钱财,提到一半顿时一声轻哼,居然没能提动,李相之想想也是,这黄金白银加起来也有**斤重,她这小小的身躯也要掂量掂量,想到此处,突然发觉有些不对劲。 果然问题所在李相之立即知晓了,那女子还剑入鞘,右手熟练的提起包裹,背在右肩,然后一转出门,双腿微微一曲,轻轻一纵,竟飞出墙去。 “轻……轻功?”李相之顿时惊呼。 望着漆黑的夜色,李相之无比艳羡的收回目光,此时暗忖:“妈的,古代人真有轻功啊?要是自己也有这种高来高去的的本事,那日后窃玉偷香不在话下了。” “这女人估计是伤在左臂了。” 不多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李相之思路。 门开之际,古今通陡然见李相之右肩衣领染红了一片,顿时骇人道:“兄长……你……你颈上的血哪里来的?” 李相之轻轻摸了摸,没好气的道:“还不是被你害的。” “我?” “刚才来一女贼,一进门就想杀我,说我拿了她的钱财。” “啊?竟有此事?”古今通惊道。 “你不是说你回来之时,那批人都死光了么?怎么还被人尾随了?” “我……我也不甚清楚,早上天色尚灰,我又心中慌乱,没想到让兄长受此无妄之灾,我真是罪过了。” “算了,算了,这样也好,钱被提走了,也省心了。” 古今通顿时喜道:“正是,正是,钱在手上,我是片刻不得安宁,如今只觉得一身轻松,也要多亏那女侠了。” “呸!那女贼刺了我一剑,你还要感谢她?” “不是,不是,小弟不是这个意思。兄长稍等,我去取草药止血。” 李相之捂着脖子,估计伤的不深,血流了一阵后,伤口便凝住血液不再流动了。 苏宅大门敞开,李相之怯怯的畏缩着身体入内,由此怯胆源于苏同叔。 李相之畏惧苏同叔也不过是因为害怕苏同叔考他经论罢了。 “小侄见过苏伯父、苏伯母!” “相之快坐。不须多礼。”苏唐氏巧笑倩兮的让李相之入座。 李相之察言观色见苏同叔与苏唐氏今天心情不差,顿时也没那么拘谨了。 苏同叔品了口香茶道:“今日才闻你与吴中学子比试一事,虽不以经论词赋为校,但也可为你等之才学为佐证。我等贫寒子弟对琴棋书画尚有或缺,也是常事,你不及吴中学子尚有可原。不过,你既然诗词有些小成,那经论就不要耽误了,科举大有可为啊。” “是,小侄谨记伯父教诲,今后必定勤学诗书,攻考科举。” 苏唐氏不待见这样的话题,忙道:“读书是一辈子的事儿,读书固然重要,但家室也一样。古人有言:成家立业。男儿成家在前,立业在后。这事儿可不能耽误了。” 苏同叔也没反驳,像是默然了一般。 李相之道:“伯母所言甚是,只是奈何小侄如今一事无成,朝夕不保。再等上一些时日,必定风风光光前来下聘。” 李相之或许说的是实情,过不久自己就应该有钱了,他是这么认为,但苏同叔和苏唐氏可就不这么认为了。 苏唐氏道:“伯母也是过来人,你们读书人满脑子的之乎者也。这赚钱养家的本事实是不足。” 苏同叔顿时眉头蹙,略微不满,被苏唐氏撇了一眼,也就没说什么。 “你现在在苏州也租了住处,不若先将婚事办了再说吧。” “啊?”李相之微微愕然,也有些佩服苏唐氏,对她来说这可是赔本的买卖,李相之一个穷鬼,还急着想将女人嫁出。顿时李相之想到一个可能:莫非苏明月奇丑无比?还是有什么隐疾? 李相之顿时冷汗夹背。“呃,这个伯母啊,最近倒是卖画赚了点小钱,但若是马上将明月迎娶过门,我怕明月受苦!” “古人言: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婚约在身这有什么办法呢?再过月余明月也就实实十八了,不能耽搁了。我这还有些私钱,大不了再卖几亩田地凑够三四十两总有……” 李相之有些羞愧,取老婆一分钱没出,自己的丈母娘倒是七拼八凑的给他置办家具酒席。苏同叔顿时脸色就垮下来了,婉声道:“夫人……不如依相之之言再等一段时间?我们家也没多少余钱!” “等?亏你还是书香门第。再晚就晚婚了,你就不怕招惹耻笑?” 明代女子婚龄一般是13到16岁,法律更规定了14岁婚龄,苏明月14岁时许了李相之,谁知道李相之家庭变故三年守孝去了,这婚事也就被迫耽搁下来了。女子二八正直青春,但二九那就是晚婚了,不是女方出不起嫁妆,就是女儿长的丑或者各式毛病的。 苏明月再过月余正好二九年华,再不结婚,那可就说不过去了,毕竟是书香门第,涉及面子问题,那都是大事。 苏家之人并不嫌贫爱富,但毕竟都是书香传世,虽然现在落魄了,但也要面子,婚礼还是要办的风光一些的。 苏同叔一脸尴尬,对这位妻子也生不起起来。 第四十二章 夜探苏府 苏唐氏嗔怒道:“都是因为你,我怀明月之初,你就不听劝,非要跟那些狐朋狗友跑去北方走门路。结果倒好了,门路没捞着倒是被人给劫了。害得我一个大肚妇人日夜当惊受怕的,还将所有积蓄三百多两银子都填了进去,要不然何至于连百八十两嫁妆都凑不起来?你看看明月现在模样,瘦骨麟材的……就是在我肚子里吓出来的、饿出来的。哦,你那会儿掉贼窝里倒是学的挺乖,说什么‘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这些话儿哄我们母女,这会儿倒不关心明月啦?” 苏同叔被斥的脸色通红,小声的赔罪道:“夫人恕罪,都怪我年少冲动惹祸,都那么多年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咱们就不提了,不提了。这明月的婚事都由你,都由你,你要怎么着为夫一定遵从。” 李相之面色微恙,一脸怪相的瞧着两人说话。暗道:“竟然还有此等秘辛啊。‘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唔!看来苏明月的名字就是由此而来了。咦!好像哪里不对劲。” 苏同叔见苏唐氏紧缩眉头一脸不悦,也不敢再触眉头,对李相之道:“你回去准备准备,明日我让阿福去找你。” 不管苏家十几年前有多小资,但如今家中也只有三个仆人四个主人了,苏同叔夫妇,苏明月苏睿姐弟,还有就是如玉丫鬟和跟了苏同叔大半辈子的小厮阿福,还有苏唐氏的贴身婢女,如今两个主人成了亲,而两个贴身的奴仆也成了一对了,所以苏明月等人称呼他们做福叔,福婶。 李相之微微一想,顿时也就无所谓了,随遇而安他做的很好。对于李相之来说,苏明月的美丑其实并不是很重要,重要的是他觉得苏明月的教养一定很好,单凭这一点,就能做他一辈子的伴侣了。 李相之应诺之后,就急急被苏同叔赶走了,让李相之听到了苏同叔的糗事,苏同叔哪还有脸面留他。 ………… 一到夜幕将临,东方已露月色,李相之对着清爽的空气猛吸两口,对月自语道:“没想到,我也快要结婚了。爸妈,儿子过的很好!你们的儿媳叫苏明月,‘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好名字……诶?” 李相之顿时脸色茫然的暗忖:“哪里不对劲呢?” 李相之惊疑不定,这诗细细念了两遍,顿时眼睛一亮。 “苏音尘!对了,怪不得第一次见到丈母娘感觉挺熟悉的,原来是长的跟苏音尘很像啊。”顿时转念一想:“这苏音尘不会就是苏明月吧?‘美人迈兮音尘阙,隔千里兮共明月’,你妹啊,**不离十了,不带这么玩的啊。” 李相之心思被撩的火热,想起苏音尘往昔种种,顿时越想越像个女人了,怪不得自己有时候老盯着人家发傻,还以为自己来了大明朝后得了贵地的断袖之癖。但虽然说李相之猜的**不离十了,但毕竟还是不敢拿定主意。当下李相之便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夜探苏府! 李相之热血当头,说干就干。趁着还没天黑一路狂奔去苏家,到了苏家之时,已经转为星夜了。但也不是睡觉的时辰。李相之绕着苏家院子来回踱步,也不知道怎么进去,隐隐听见里面还有声音。 正当李相之绞尽脑汁想计策之时,突然听见有脚步声靠近,顿时眯眼望去,只见一只灯笼被一个矮小身形的人单手提着,而对方另外一只手上握着一根短棍。 对方喝道:“何方鼠辈,竟然来我苏家盗窃!” 李相之听着头皮发麻,顿时道:“不是,不是……啊,你是苏睿!” 还好李相之记性极佳,听出苏睿的声音。来者正是苏睿。 “你是谁?” “我啊,你未来姐夫,李相之啊,上次我们见过,你记得不?” “哦!”苏睿一时兴致恹恹,倍感失望。“姐夫,都这么晚了来我家做什么?既然来了,为何不敲门?” 李相之不知道苏睿为什么失望,但是顿时脸色一喜,道:“我来是为了见你姐姐一面,呃……早上跟伯父伯母谈了成亲之事,我有些事儿想对你姐姐商量,但不想惊动伯父伯母。” 苏睿顿时来精神道:“这么晚了,既然不进门,那我替你叫姐姐出来。” “不行!” 苏睿奇怪道:“为什么?” “我突然改主意了。这样,苏睿啊,你偷偷带我进去可否,让我见你姐姐一面,也不能让她知道……” 苏睿顿时了然,顿时不悦道:“姐夫,我叫你一声姐夫,那是尊重你的为人,你是个秀才相公怎么也这么嫌丑爱美呢?我姐姐倘若不如你意,那你今日岂不是要毁婚?” 李相之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一个穷鬼,也当不起嫌丑爱美的恶名啊,这婚肯定要结的,早晚都得见面是吧?” 李相之见苏睿一脸冷峻毫不所动,顿时‘坦白’道:“好吧,我告诉你吧,这次伯父伯母打算出钱出力助我与明月成亲,我自觉愧对你姐姐,所以临时起义打算画一幅画赠送你姐姐当作你姐姐下月的生辰礼物,算是聊表心意吧。但这事儿事先不能让你姐姐知晓,不然她生日那天就没有惊喜可言了。可惜的是,我没见过你姐姐,若是让我一见,哪怕就就是一瞬间,那也能将之入画。” 李相之故作颓然道:“唉,既然如此,我也就断了这个念头了。” 见李相之陡然伤心转身,迈步离开,苏睿踌躇片刻,顿时道:“好吧,我帮你!” 李相之顿时大喜,对着苏睿勾肩搭背的道:“好兄弟,以后我会罩着你的。” 苏睿白了他一眼:“不过这风险很大,我不白帮!” “怎么?还有条件?”李相之顿时惊讶。 “当然,若是被我爹娘知道,我肯定挨揍。” “那你要如何?” “还能如何?当然是真金白银的交易了,没有三钱银子我不干。” “嘿?”李相之哑然道:“小小年纪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给不给?不给就算了,我姐姐也不会介意你有没有画画的。” 李相之无语,“好算你狠,我有。” 李相之掏了半天,没见到零钱,只掏出一两整块银子,道:“打白条行不行?” 苏睿见李相之手中的一两银子,顿时眼珠子一转,迅速夺了下来了。道:“行,我给你打白条!” 李相之顿时面色抽筋,但也不在意了这点小钱了。道:“都给你了。” 苏睿顿时脸色一喜,道:“说好的,以后别向我讨。” “切!我一大人能赖你这小屁孩的话儿?” “谁小了!” “别说了,天色不早了,你快点叫门去。” 经过苏睿这内鬼的帮助,李相之有惊无险的入了苏宅,并将他领到苏明月屋外,苏家不大,只有一进,但也分左右后院,苏明月就住在右院,一个小四合院罢了。 “姐夫,我姐姐就住那屋,不过我可不知道她今夜会不会再出房门。” 苏明月房屋灯会明亮,屋内又毫无动静,估计是在看书写子之类的。 李相之微微一笑道:“咱们先隐蔽好,看我的。” 第四十三章 隔千里兮共明月 二人在苏明月房间对面的几颗榕树球后隐蔽起来。李相之捡了一块碎石,抬手一抛。 “彭”的一声正中苏明月房间紧闭的窗子上。 “如玉?”顿时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顿时让李相之心头一热。 苏明月听见动静,顿时被吓了一跳。以为是如玉弄出的动静,叫唤了一声,却不是没听见如玉的声音,顿时疑惑。 房门终于打开了,一身轻装的苏明月半开房门,探出头来向左右来回看了看,夜里视线弱苏明月还很仔细的瞪大了眼,发髻早已放下,满头长发肆意的披落身前身后,苏明月麻利将一束旁落的长发挽在耳后,顿时察不错动静所在,索性又转回身去,掩上房门。 “是她!真的是她!”李相之顿时激动了半响。 “什么是她?”苏睿不解道。 “没什么。” “见过了?那我们走吧?” 李相之心底高兴起来,虽然这个媳妇儿还挺调皮,耍了他几回,但如今想来苏明月是知道要成为他的妻子,那些行为就不难理解了。自己前世今生人生惨淡,如今收获如此良妻也当心满意足了。 忽听‘咿呀’,李相之突然见苏明月打开了窗子,一手拿着扇子扇了两下,大概是见天气闷热之故,然后转身回到灯下,慵懒的伏着书桌翻阅书籍。 李相之瞧着那美人姿态,顿时看的有些痴了。 苏睿看了看李相之再看了看苏明月,然后低声道:“我姐姐好看么?” “好看!” “有什么好看的,没多少斤肉。” 李相之顿时再苏睿头上弹了一指。疼的苏睿呲牙裂嘴的。 “那是你姐姐,怎么这般说话?” “好了我不说了,我巴不得你赶紧将她娶走,以后再也不用被她督促学习了。” “好了,我们撤!” ……………… 经过前几日数百两银子的开眼,又经过昨晚晚美娇妻苏明月美貌的刺激下,顿时激起了李相之的上进之心,也就是赚钱买房子娶老婆的上进心。第二日李相之迫不及待地跑去‘魔幻出品’,也就是张梦晋的印刷作坊,现在已经更名了。 几日工夫,‘魔幻出品’已然焕然一新,初来之时,偌大院中即使有四五十人工匠,也是空旷之极,如今却是来往交错,人声鼎沸之态。 李相之被邀请入堂,上回那名‘书香’的刘管事也在这里。 刘管事略为得意的对李相之道:“此乃我书香印刷厂的工匠,李公子以为如何?” “不错,不错,这起码也有二百来人了吧?你自家的印刷活也不停休,竟然能抽掉出如此多的工匠来,看来你们书香实在厉害。” “嘿嘿……我们书香印刷坊可是苏州城数一数二的大作坊,恐怕就连司礼监经厂(明朝设印刷工厂名)也没有我们书香人多。” 大明第一作坊可是一台永不止步的大机器,工匠上千乃是常理,这刘管事说的李相之不置可否,但作为苏州城数一数二的印刷大户,能为了一本书抽调一两百人过来,那也是有立身的资本在了。 苏州有名望的一些作坊基本上集中在苏州城西阊门和金门,‘书香’赫然在列。相比来说,‘魔幻出品’真可谓小如蝇头。 为了赶速度刘管事特地抽了一套铜字印,现下流行的是木印,但若是量大的话容易损坏,看来这个刘管事其志不小啊,肯定印刷数量不小。 李相之见有一堆人在雕刻东西,便问道:“刘管事,你不是有现成的铜字印么?那他们在雕刻什么?” “哦,就是公子要的几个标点符号,还有一些图画,我看过公子大作之后,便在脑海之中回味无穷,我打算让人画几幅插画进去。” “插画?” 李相之走了过去,看见插画的样本图,顿时眉头一皱,他倒是前世看过类似的书籍,多在武侠书中看到,但是感觉很不好。每个人对小说中的想象画面都是不一样的,通常都会将自己最喜欢的画面呈现在脑海之中,除非有什么难以想象或者超乎想象的东西。而李相之写的魔幻作品,无疑是他们想象的出来,却不能画的出来的东西,这反而局限了这本书的内容。 若是李相之有彩笔套装在手,自信还能用纸张画出魔幻大气的场面图来,但也仅仅是在纸上画的,若要印刻出来那可要经过雕刻大师的经年之手了。 经过李相之陈述之后,刘管事这画蛇添足之举,被罢去了。 印刷、擢配、装订等工匠都已进入状态,刘管事信誓旦旦声称半个月就能装订第一批,一个月之后便能在十个大城市同时开卖。 刘管事突然道:“对了,此书落款该如何写?” 李相之一拍脑袋道:“我倒是给忘了。不能写我真名。” 李相之思来想去,顿时开怀一笑,道:“就写‘隔千里兮共明月’吧。” “呃??确定?” 李相之本来还想弄个‘明月是吾妻’什么的来羞一羞苏明月,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出名了,别人时有谈论作者,众口皆称‘明月是吾妻’那自己岂不是很吃亏。所以才没继续搞怪下去。 “确定!” —————— “百丈蔷薇枝,缭绕成洞房。”李相之欣赏着各色蔷薇花坛,诵吟先贤古诗,心情大好。 “相之,你唠叨什么呢。”张梦晋忍不道:“相之啊,你是不是病了?” “你才病了,这不是好好的么?” “你若不是病了,怎么一到我这儿都快两个时辰了,笑容不断,难不成捡到什么藏宝图了?若有此等好事,可别忘了愚弟我啊!” “去,去,去,别瞎扯淡!画好了没有?” 应张梦晋之约,李相之很是不情愿的被他强请了来,做他的素描老师。说是强请,其实就是威胁。 “哎哟哟,你这画的不得了……如今我才真正体会李遐叔所言。”李相之惊诧一呼。 张梦晋顿时一喜道:“何言?” “伤心惨目,有如是耶!” 张梦晋白眼一翻不岔道:“你就损我吧。我不好过,也不让你惬意着。” 李相之无奈的耸了耸肩道:“你继续画吧,我得回了。” 张梦晋将炭笔一丢,道:“今日且到这里,不如我们出去听曲吧?” “你闲的蛋疼!你们几个去拜师之事如何了?沈先生可有执帚驱之?” “凭我等的才学,早晚能拜入沈公门下。” “早晚?这么说是失败了?” “拜师嘛。慢慢来,人家沈公乃一代画坛大家,远近来者从不间断,我们这是近水楼台,多拜过几次,没问题的。” “为尔等祈祷:但愿如此!” “倒是你……是不是因为卖画之故,不便入门学画?” “当然不是。我很忙的。” “不相信!” “爱信不信!对了,别光顾着玩乐,要往‘魔幻出品’跑的勤快些,也让‘书香’的人知道,我们是在意此次作品印刷的。” 张梦晋会意李相之所言,道:“钱财乃身外之物。让‘书香’多赚些,有什么打紧的。” “对你来说是身外之物,对我来说可是安身立命的本钱,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张梦晋道:“既然如此,不如现在就去吧。” “现在?” “对呀,正好晚上我们去花船上听听小曲。如此风和日丽的天气,今夜必定繁星璀璨,窝在家中多无趣啊。” 李相之只心中大动,道:“好,听你的。” 李相之与张梦晋二人磨蹭了半天之后,从‘魔幻出品’出来。披着夕阳余辉二人就往太湖边上跑。 “相之啊,我估摸着伯虎此时肯定也在画船之上,不如待会儿你我二人让伯虎请客。” 李相之面色一喜道:“这样怕是不好吧,让伯虎出钱……我心十分不安啊,下回一定不要这样了。” 张梦晋顿时哈哈大笑:“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忧来明日愁。下回之事,日后再说。” 李相之道:“伯虎是否是去那个沈凝玉舫中?” “不然太湖之东哪还有第二人能让伯虎醉生梦死?可惜了上回……原本有一睹佳人的机会,着实。这太湖之中数千画船,不知美人何其多也。今晚一定要叫上十个八个的美人相伴。嘿嘿嘿……” 李相之顺着张梦晋猥亵的目光望向前方,天色已经灰暗,前方一片红灯灿烂,灯火辉煌,往来人众不断,熙熙攘攘间非常热闹。李相之一脸激动的暗道:“今晚是不是将处给破了先?” 若是让张梦晋知道李相之心中想法,肯定非常鄙夷。张梦晋虽然未婚但暖床侍婢早已一批换了一批了。 二人整了整衣冠,轻摇折扇,挥舞长袖,一副衣冠禽兽模样。 第四十四章 太湖走水 定气望灯楼,一片声色迷人之景,李相之与张梦晋瞧准了一艘大花船就要登上,突然间远处漆黑湖面之中顿时一阵通红的火光耀眼,不多时,瞬间湖岸上惊呼声不绝于耳。 张梦晋也是望湖一愣,道:“谁家船儿这么倒霉,这一把大火什么也烧没了。” 李相之定神道:“就不远处,要不要去瞧瞧,说不定还能救人。” “嗨!要你瞎操心么?太湖边上的水保闲的都长膘了。” 李相之点点头,猛然眉头一挑,急呼道:“梦晋快看!” 等张梦晋再去看时,顿时‘咦’了一声。只见片刻之内隔着着火的大船不远处也燃起了巨大火焰,不仅如此火光之前还能看见来往跑动的人影。 “奇怪!奇怪!” “是挺奇怪的,离的那么远也能被牵连了。” 李相之摇摇头道:“更奇怪的是,第一艘船,梦晋你看,火烧的主体在于船楼,那大火也不是通体烧遍整条船,怎么就不见船上之人跑动?你看第二艘船这就比较正常了吧。” 张梦晋听李相之这么一说,顿时拍着折扇恍然大悟道:“对啊!奇了!” 只见不久一些救火小舟陆续往岸边划来。这让李相之与张梦晋大敢不解,随即一名水手的大声疾呼道破谜底。 “杀人啦!杀人啦!快喊官府来,快喊官府来!” 张梦晋两手一滩,道:“得!今晚计划泡汤了。世间难少是非事,我们还是快些离开此地吧。” 李相之点头道:“好吧,我们走。” 李相之忽然看见一个人的身影,顿时心中一喜,随即对张梦晋说道:“梦晋你先回去,我有事要办待会再离开。” 张梦晋奇怪道:“何事?相之你可小心一些,湖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是牵扯到官家到时候恐殃及池鱼。” “放心,我自有分寸。” 张梦晋见李相之执意也不磨叽了,就此别过。 李相之见张梦晋走了,就跑了起来,此时岸上人影多了起来,都是从画船上下来的消费者与被消费者,其中一个焦急的身影正是李相之奔走的对象。 “如玉丫头!”李相之拍了拍如玉的肩膀喊道。 那如玉顿时被吓了一跳,转过身来,一见来人是李相之,顿时嘴角一扁竟呜呜的哭了起来。 “呃……如玉啊,我不是故意吓你的。对不住啊。”李相之手足无措的道。 “姑爷……小姐她……她” 李相之来找如玉自然是知道苏明月肯定在附近了,一看如玉这架势顿时心中一惊,忙道:“你家小姐怎么了?” 如玉苍白着脸,眼泪直下,呜呜的哭声自己想止都止不住,急忙把手往远处一指。 顿时吓得李相之大喊了一句:“我靠!” 李相之望着烧了大半,却是人影闪动不绝的大船顿时发傻了。心想那一定是之前他登过的唐柔的那艘船。 “是不是唐柔也在船上?” “嗯!”如玉带着哭腔应道。 “还有那个什么齐珉儿的也在船上?” 这回如玉摇了摇头,哭着道:“姑爷,这可怎么办呀?小姐可怎么办呀?” 李相之惊恐的望了一眼火势正在蔓延的船体,顿时深吸一口气道:“如玉?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没在船上?” “苏家有间布料店离这儿不远,每月小姐都会来此两次算些帐目。” 不用问,苏明月肯定会趁着这两天四处玩乐了,而把如玉留下来应付了。 “这样,这天色已晚,你先回去。我现在就去找你家小姐,一个时辰之后,若是你家小姐或是我没有去找你,那你就将此事告诉你家老爷。明白吗?” 如玉听了顿时找到了主心骨,点点头道:“明白了明白了。我这就回去告诉老爷夫人。” “唉……唉……我说一个时辰之后,再告诉他们。” “哦,噢奴婢记住了。”如玉一溜烟的就跑回去了。 李相之见此情形顿时也没指望如玉能一个时辰后再通知他的便宜岳父了。 事不关己,或可高高挂起,但这老婆可是自己的私有财产,容不得任何闪失。李相之想也不想的就迅速跑到码头,麻利的解开一个渔舟,顺便丢出一块银子高喊:“这船我租了。”随后奔着大火而去。 当李相之努力靠近失火之船时发现落水的扑腾的人很多,不过都没瞧见相熟的,能力有限,李相之也非圣人,只能漠视这一切了。当然,此时自私的坏人李相之肯定是有报应的。 李相之欣喜的看见有绳索至上船甲,便系好小船自己折腾着身体奋力爬上去了,等上去之后,刚喘了口虚气,顿时脸色大变:“******,谁偷了我的船?” 李相之撑来的救命船已不见了踪影了。 火势已经穿透船体了,烟雾浓重,眼见这首船快散架了,让李相之诧异的是这艘船上居然有七八具死尸,显然是刀剑所杀。此时李相之也顾不上许多,冲上去寻人。 火势逼人,李相之耳边不断传来噼噼啪啪木头灼烧的声音和木板掉落的声音。这时李相之心里真的发急了,望着前方的火势,脸色阴晴不定。 “碰!”的一声,在李相之正前方的火堆之中突然横飞出几个火木桩子,李相之吓的被逼退了一步。定睛一看,一个健硕的中年男子,两个臂弯各携着个女子,突然从火势中跳脱了出来,而身后留下一个火势之中能够容身的洞。 李相之大喜道:“吴叔,吴叔,你真威武啊。她们没事吧?” 这大汉自然是李相之见过三次面的,并被唐柔称乎为吴叔的黑大汉,显然李相之知道这大汉不待见他,他只能死乞白赖的贴亲的叫他吴叔。 那大汉,见到李相之怔了怔。李相之扫了一下,见他臂下的女子一个是唐柔另外一个显然不是苏明月,恐怕是普通丫鬟之类的。 李相之顿时脑袋一白脱口而出:“苏明月呢?” 那黑汉皱了皱眉头,道:“刚才失火之时,她刚好下楼休息……” “楼梯口在哪?” 那黑汉道:“你别冲动,火势太大,等我救醒我家小姐之后,我会进去搜寻。” 李相之顿时火气攻心,头也不回的往吴叔出来时的方向钻了进去。 那吴叔见李相之如此果决,不免诧异了一番。 李相之撤下身上的湿衣服,唔在嘴里,迅速的在欲将倒闭的房间内穿梭。 “苏明月!苏明月!”随着火势越来越大,李相之已经快要忍受不住了,忍不住大喊起来。 突然“彭!”的一声,终于船仓还是坍塌了下来,李相之被迫一退再退,连来路都被堵死了,而且火势原来越大,船也开始倾斜了,欲要往水里沉。 李相之稍稍退了一步,突然一个踉跄被一个柔软的物体绊了一下,顿时惊呼一声一头磕在木板上,血水顿时喷了出来,满脸都布满血丝。 李相之忍着巨疼,望向脚边,顿时大喜,这不是苏明月是谁? “喂!苏明月!苏明月。赶快醒醒。”李相之用手轻轻的拍了拍苏明月的脸,此时苏明月被烟熏的不省人事了,只能下意识的哼叽一声。李相之大喜过望,至少人是活着的。 李相之迅速脱下湿透的衣服,裹在苏明月周身,看着被烧的一塌糊涂的墙壁,顿时心一横,扛着苏明月就往上撞去…… 第四十五章 再遇黑衣女侠 “噗通”一声,李相之瞬间被湖水包裹住了。顿时一身轻松,单手携着苏明月奋力的远处逃去。他只想离开那被大火包围的火船。游了一会儿,感觉力气渐渐不济了,猛然发现前方火光映衬之处有一条小船在水面上游荡。隐约间还有人在撑船,李相之大喜过望,直叹天无绝人之路。乃大呼道:“船家,船家,这边还有俩条活生生的性命等待相救呀!” 李相之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拼命挥舞着一手双脚,往小船撞去。 幸好,那小船倒是挺下来了,不过也不见赶来的迹象。李相之水性虽不差,但拖着苏明月,也极为吃力,不见船来,就奋力刨水。 “砰!” “妈的!累死我了,累死我了!”李相之剩余的一只手,终于攀上了小船,令小船周身一阵颤动,李相之狠狠喘了几口粗气。 “劳驾,帮个忙!” 李相之说完就感觉一只胳膊被轻轻吸住,还没反应过来,就发觉自己的身子正以匀速往上升。李相之此时还拖着苏明月,顿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暗忖:这……这什么力气?单手提两人。 李相之抱着苏明月一上了船,顿时翻坐起来,只见船上除了苏明月李相之之外,仅剩对面孤零零的一人,看上去身材矮小,一身黑衣武士服打扮,细胳膊细腿的,夜色笼罩之下,李相之也看不清对方,但也发觉诡异之处,隐约间见对方面系黑纱,李相之见对方不说话,心中发怵,忍不住道:“多谢多谢!多谢大侠救命之恩。在下姓李,不知大侠贵姓啊?” 对面消瘦的身影依旧纹丝不动,只当一阵微风吹过之时,仅仅撩动了一下墨色衣襟。 李相之见对方不说话,心中没底,不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当然最主要的是分辨不清是好人还是坏人。见苏明月昏沉不醒,也不顾得对方是何意图,顿时拍了拍苏明月的脸,又是掐人中,又是摇晃。 片刻之后,苏明月有了动静,想是吸了不少的烟尘,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 “撑船!” 黑衣人突然开口,那声音低沉沙哑,李相之一惊,瞬间麻利的拿起船桨划起来,毕竟这时候小命都拴在对方手里,这时叫他干什么他也不敢违背了。 此后将近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船上既无灯火,也无人声,只有但李相之走的不对路时,才能听见黑衣人给他重新指挥方向。 李相之当然也难熬,只能一个劲的傻摇船,瞎子也该知道,对方不是善茬,也不知道到岸之后,是福是祸,苏明月昏迷不醒,让自己对方一个力大无比又神秘莫测的高手,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了。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时间,船在一堆满是芦苇的地方靠岸了,李相之按照指令,将苏明月横抱了起来,穿过芦苇丛。 苏明月虽然高挑,但身子轻盈,身上的衣服都湿透黏在身上,呈现出凹凸有致,一面月色笼罩之下的侧脸,几缕湿发服帖在脸颈之上,显得清丽动人。 “咕噜!”李相之艰涩小心的咽了咽口水。 但这口水并不是因为苏明月的美丽诱人,近在咫尺的春光,李相之如今哪还有心思欣赏! 李相之在前,黑衣人在后,此时李相之心中闪过无数念头,来来回回都是不同的被杀人灭口的景象,令他不得不紧张异常。 “锵!”的一声划破夜空。 李相之心中猛的一跳,顿时来了一个180度大转身,干脆利落的跪了下去。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悠悠的道:“我原以为你是个志高死节的酸儒,没想到原来如此贪生怕死!” 李相之可是普通人,这不怕死可不是嘴上说说就能定下来的。不过听着对方的话,李相之顿时惊疑了起来:“大侠?我们认识?” 对方嗤笑一声,不做答,杨着剑绕过了李相之,顿时在一片山高草密的山体翻砍了一阵,李相之顿时眼前一亮,暗忖:妈的,吓死我了,原来不是杀我的。苏明月,我的好老婆,我还没跟你成亲呢,我们不能就这么死了,那样太没天理了,还好……还好,你还没醒,不然太丢人了。 李相之抱着苏明月沿着黑衣人的方向走了几步,豁然看见火光出现,顿时李相之惊讶了一番,原来这厚重的草丛之后是一座杂草乱树横生的山体,山体之中正好有一个天然的大溶洞,被黑衣人当作栖身之所了。 火光骤起,李相之顿时眯起双眼。只见洞内空旷异常,足有两百来平米,而且还有锅碗床铺。想是经常有人居住着的。 李相之定眼望向黑衣人,顿时眼睛一亮,脱口道:“原来是你!” 对方面系黑纱,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顿时眯了起来,额前两缕青丝被湖水打湿顺在双耳前,整个发髻编织成一条大辫子,摔在身后。 “记性不差!”对方冷哼一声。 李相之顿时尴尬的笑了笑。不得不尴尬,这黑衣人便是上次夜访他家夺金的女强人,但是李相之表现的正直不阿,刀剑加身而面不改色,如今一副小人之态,当然令他尴尬万分。 “呃……女侠。待天亮之后,我们便不叨扰你了。要是……要是……你现在也不方便,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咱们后会有期!” 黑衣女子冷冷一笑:“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离开,只要把船留下就行。顺便提醒你一句,观星见路,向东游一个半时辰便可到岸。哦……是了,多带一个人,向东三个时辰才能到岸呢!” 李相之心中发苦,顿时满脸堆笑的道:“要不我们再此借宿一晚,天亮就离开。” “行啊。” 还没等李相之欣喜。那黑衣女子又道:“只要你为我办成一件事,别说暂借一宿了,我就将这风水宝地送于你了!” 李相之心中默然,对方救了他,又引他来自己的窝点,必然不会那么好心。这正戏要开始了。 “女侠说笑了,你武艺高强,高来高去的,能有什么事儿办不成?” 黑衣女子也不搭话,抽出一块黑布在认真的擦试长剑。 李相之勉强笑道:“在下力所能及,必定效劳。不过咱们事前说好,杀人放火之事,我可做不得。” “杀人放火?”黑衣女子轻视的瞥了一眼李相之。 “还请女侠明示!” “不急,天亮之后再说不迟!” “好,好!”李相之唯唯诺诺的应道。然后仔细瞧了瞧苏明月,欲要将苏明月扶起来。 一看到李相之的双爪就要下手,那黑衣女子道:“住手!” 李相之一愣,道:“女侠何事?” “她是你什么人?” “在下未婚妻!”李相之老实道。 黑衣女子,顿时起身走来,迅速将苏明月抱起来,往深处黑暗的角落里走去。 “转过身去,我给她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哦……噢,好的,顺便也给我一件干净的衣服吧。”李相之羞涩的道。 那黑衣女子狠狠瞪了李相之一眼,顿时令李相之闭口不言。 天色微明,李相之被一个早间凉意惊醒,极不自在的翻了个身子。 “醒了!” 一声轻声道来,李相之急忙坐正起来。只见那黑衣女子已经端正坐姿,此时一眼不眨的盯着他。 “呃,早!” 第四十六章 锦衣卫 “呃,早!” 黑衣女子不耐烦的道:“立即动身,前往苏州朱门巷。” 李相之一惊道:“做什么?听说那是官家的地方。” “我要你去锦衣卫设苏州百户所找姓方正,将此信交与他。” 李相之见黑衣女子掏出一封信件来,顿时心里打鼓:“TMD,像我这样的小老百姓顶多混吃等死了,不会惹事大事吧?听说锦衣卫都是很凶残的物种,这******又不是法制社会,一个不好就得去监狱里蹲到死。” 李相之贼目一转,正色道:“我觉得吧……像这种大事,你怎么能放心让我来办呢?是吧?应该你亲自出马比较妥当。你武艺高强,即使锦衣卫野蛮强悍,但凭女侠的那个什么……高来高去的本事,他们根本奈何不了你的。” 黑衣女子听了李相之这么一说,顿时眼睛眯了起来,道:“你怎么知道我跟锦衣卫不对付?” “呃……”李相之顿时无言以对,不过还是义正言辞的否决道:“这事弄不好,我可要倒大霉,我不干!” “那好吧,反正我多杀你们两个也无妨。” 李相之顿时寒毛都立起来了。“别!别呀!万事好商量嘛!” —————— 朱门巷口,李相之摸了摸怀里的信件,一时惆怅不安,往来的人群不是官吏就是衙差,都是公务员啊,李相之想着,当然身为二十一世纪的良好公民,李相之不可能如大明朝普通百姓一般惧怕官府,更何况他还是有文化的秀才相公。 李相之弄不清楚那黑衣女子的信件到底是什么内容,他来此送信到底是吉是凶。有时候命运的悖离只是一念之间,但李相之为了苏明月也不得不为了。 李相之踟蹰良久之后,顿时眼前一亮:“有了。我真是个机智的少年啊。” 百卫所大门洞开,两名高大威猛的大汉身着双鱼服腰陪绣春刀,极其威仪的站立卫所门口。 李相之一脸称奇,真羡慕他了。 一名黝黑干练的锦衣卫校尉见李相之贼眉鼠目的往卫所内狂瞟,顿时喝到:“干什么的?” 其洪亮的声音惊了李相之一跳,李相之忙上前拱手道:“在下吴县士子李翊,有要事求见方百户,还请这位校尉大人通传一声。” “呵!你们读书人可真是书呆子,随随便便一句要事就想见我们百户?赶紧走开。” 面对目露凶光的锦衣卫校尉,李相之正色的道:“在下是受人之托前来此地的。想必校尉应该知道昨夜太湖两艘大船失火……” “你说什么?”那校尉顿时虎目一睁,而在一旁默默无声的另一个校尉顿时也凑了上来。 李相之对二人的反应不明所以故此谨慎的道:“在下是说昨夜太湖……” 不及李相之说完,那校尉急声道:“你要找百户就之事,便是和昨夜太湖火船之事有关?” “是!”李相之脱口而出。 “请你稍待片刻,我立即为你同传!”那校尉说完就转身飞奔而去。 李相之心中纳闷:“我还没开始编故事呢?这哥们也太着急了吧?难道昨晚发生了什么连锦衣卫也关切的大事件?MD,最好不要牵连我了。” —————— 苏明月悠悠的醒了过来,见眼前的景象,顿时精神归来。当她第一时间看见一个皮肤白净面色清秀的黑衣的女子坐在她旁边之时,顿时道:“是你救了我?” “不是!” “那……怎么,那是谁救的我……我记得我所在的一艘大船失了火,我被困在里头,烟火很大,再后来我就不记得了。”苏明月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惊惧的道:“柔姐姐……不知道柔姐姐怎么样了。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那黑衣女子见苏明月精神恍惚,顺手拿起一个馒头递上去,道:“我来的晚,那时见船已经烧的差不多了,也没再见其他人出来了,我想其余人应该是在大火之前逃离了吧。你不必担心,先吃点东西吧。” 苏明月悬着一颗心,知道自己关心则乱,接过馒头碎咬了一小口。然后反应过来道:“姑娘,你刚才说不是你救的我,那我的救命恩人是谁?” “我不知道!”黑衣女子想了想,好像初次见面之时李相之介绍过过自己,但是就是忘记了。“我只知道他姓李。” “李?”苏明月眉头微蹙。 黑衣女子顿时记起什么道:“哦,对了,他说你是他的未婚妻。不知是真是假。” “啊?”苏明月一听顿时惊呼起来。 —————— 锦衣卫所大堂,一名国字脸满面短须,身穿正真的锦衣卫飞鱼服,佩戴秀春刀的锦衣卫正坐中堂,李相之进来见过之后,心中大概猜出此人该是锦衣卫苏州府百户方正了。 李相之往见,想必对方就是方正了,便作揖道:“吴县李翊见过方百户。” 方正立即站了起来,直言道:“李公子,请道明来意?” 李相之见对方直奔主题,忙把自己闹中的措辞屡了屡道:“昨夜在下与好友再太湖边上游玩,突然见湖中两艘大船失火,于是便各自归家了,不曾想,再回去的路上遇上一伙黑衣人与另外一人打斗……呃……那伙黑衣人面系黑纱我一见就觉得不是好人,正想伸出援助之手时,那名男子突然以大毅力战胜对方,使得对方逃窜而去。后来我见他伤势挺重,我便上前想要帮忙……” “胡说!”身边的一名锦衣卫校尉忍不住道:“大人!这厮满嘴胡言乱语,两伙贼人持械厮杀,他这么一个文弱书生怎么可能不惊惧的逃命而去,还能主动上前帮忙?凭什么?” 那方正顿时眼睛锐利了起来。 “况且,属下办过不少贩夫走卒不乏书生官吏,未动刑具,就胆颤心惊,哪个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李相之暗叫糟糕,急中生智斥道:“这位校尉,我姓李名翊字相之成化二十一年吴县生员,我来此道清事实,若有隐瞒枉骗,我何苦由来?再者说……你说我凭什么上前帮人!子曰:君子处事,君子之于天下也,无适也,无莫也,义之与比!我李翊虽然不才,但也是凭着圣人的教诲凭着正义的勇气。” 方正对着那名锦衣卫斥道:“退下,让李公子说话!” “是!”那锦衣卫校尉颇为不服的抱歉道。 “公子请说!” “嗯,那人见我热情相助,便不顾身上多处伤口,便从怀中掏出了一份书信,说是要我交给方校尉……” “什么?有书信?快快拿来!”方正一听顿时眼前一亮,急忙道。 “哦,好。” 李相之一直盯着方正的脸,心中不断颤栗,方正眼睛盯着书信,一会儿松了一口气,一会儿狞起一张黑脸,一会儿惊疑不定,反正是丰富多彩。 最后方正将书信别于背后面无表情的看着李相之道:“最后那人如何了?” 李相之做贼心虚,不知信中是何内容,语气偏弱的道:“他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接着……接着就向那伙黑衣人逃窜的方向而去了。” 方正面无表情的点头道:“好了,本官知道了,这次李公子帮了我们一个大忙,来日再谢公子。” 李相之心虚的堆笑道:“谢就不必了,警民协作嘛,呃不是,官民协作嘛。” 当李相之踏出百户所一瞬间,大大的吐了口气,背上冷汗冒出不少了。庆幸的是有惊无险。 “大人,那书信中提到什么?”一名属下对着方正询问道。 方正顿时狞笑了起来:“提到了我们有机会建功立业,马上召集所有锦衣卫我们有大行动。” “是!”那名属下挥下手,便有锦衣卫跑去传令了。喜道:“看来这未李相公还真是咱们的副星,没想到还是个正直之士。” 方正顿了顿,道:“不!那个李公子刚才所言没一句真话。” “什么?属下立即将他擒来!” “不可!” 校尉疑道:“这是为什么?” 方正板着脸道:“单凭他是这传信人,日后一定以礼相待。莫要多问!” 虽然不解,但那校尉还是应诺道:“属下明白!” 第四十七章 鸡蛋 从锦衣卫出来之后,李相之小小得意了一下自己的小智商之后,便匆匆的跑去回复黑衣女子,回到洞内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还好李相之见苏明月留下笔迹,只寥寥数字说明已经回家去了。 李相之又得急急跑回去看看苏明月是否回家了。 “唉……哎哟……妈的累死我了来来回回急赶了三个小时了。胃酸都吐出来了。”李相之终于到了苏州城内,看来街上涌动的人群,已经饿的低血糖了。 “让开!让开!” “哎呀!” “快躲开……” ………… 突然街上一阵骚乱,只见涌动的人群急急躲避两侧,一队人马策马疾来,李相之反应过来,也急忙散到一旁。 笨重的马蹄声呼啸而过,李相之这才看清原来是锦衣卫的人。这时一群百姓对此指指点点都在围观议论。 “诶?大哥,怎么回事?出了什么大事了吗?”李相之逮住一个说了几句浑话的汉子问道。 那汉子顿时气势一转低调,小声说道:“不知道是什么人惹上了锦衣卫,一个时辰前锦衣卫将那院子团团围住,厮杀了起来。啧啧……那刀剑嘶喊的声音震的三条街的人都听着寒颤。” 这时另外一个老农不安分的凑过来道:“我瞧那院子里面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人,能和锦衣卫拼了半个时辰才被灭门,而且锦衣卫也死了好几个哩。” “是……是,我瞧着也是……那血啊,满墙院都是,忒吓人,我们还是不要说了,不然惹上什么事儿来,吃不了,兜着走。” “对……对!” 李相之听后沉默了片刻,寻思道:“不会是因为那封书信吧?那女的到底是什么来路?难道是给锦衣卫提供线索的?如果是这样,自己为什么不自己出面?算了。好奇心害死猫,我就不多管闲事了。” 李相之满怀心事的往苏府走去,路上正好碰见如玉丫头。 李相之叫了一声:“如玉!” “呀!姑爷!您没事吧?”如玉见李相之形象不佳。问道。 这时李相之才放下心来,既然如玉会关心自己了,那说明苏明月已经安全到家了。 “我没事儿,能有什么事呢?你家小姐到家了吧?” “嗯。小姐到家了,老爷夫人都在。” “那你这是去哪?” “小姐受了点惊,我去跟郎中去抓点安神药。”如玉眼睛转了转道:“小姐是不是姑爷救出来的?” 李相之一想,如果苏明月说了这事儿如玉也就不会问了,既然对方没说,那就随便应付道:“既然你家小姐没事就行,管谁救的干嘛,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回家蒸个桑拿,你感觉抓药去。” “哦……哦……那俾子就先走了。” “走的可真快!”见如玉被李相之点醒了一下,便急匆匆的跑去抓药了,可见如玉是多么紧张苏明月。 第二日一大早,张梦晋叫了家仆前来通知李相之到醉满堂赴会。李相之细细装扮了一番才去赴约。 因为未到饭点,所以当李相之到了醉满堂之时,空空荡荡的酒楼就几个小斯在打扫桌椅。 此时李相之被张梦晋拉到楼上窗边位置。 “梦晋!有什么大事?” “知我者李兄也!” “别废话了,这么一大早没什么事儿,你也舍不得从温柔乡里出来。” 张梦晋神秘一笑道:“你可知道昨天我去了何处?” 李相之皱眉暗忖:“不会是锦衣卫的事情吧?”然后摇了摇头。 “我与伯虎、徵明、文斌赴会沈府了。” “沈周?” “不错!昨日我等提上厚礼去沈府求学,恰好遇上沈先生新作,共邀苏州书画好友鉴赏会。” “那然后呢?” “然后?我们将我的大作呈上拜师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沈先生与其好友共赏我等丹青妙笔。” 李相之无奈道:“梦晋!你能不能说到重点。沈先生是收你们为徒了,还是你们被驱赶出来了?” 张梦晋顿时脸色难堪道:“我文章还成,就是丹青少了几分韵味。” “这么说,你们被赶出来了?” “我……是我。” 李相之圆目而视道:“他们三人都被沈先生收了?” 张梦晋颇为不岔的道:“不错!唉,可惜了,沈先生只看到我的冰山一角,使我明珠蒙尘呐,想我张灵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富五车、才高八斗……” “停!停!打住”李相之赶紧道:“失败了就要努力。总会有机会在沈先生面前展示大才的时候。” “不错啊,所以我趁着沈先生落单的时候,就给看了一副我花了三天三夜领悟出来的不世巨作。后来沈先生破格将我也收为学生了。” “啊?你也被收服了?”李相之诧异道。 “什么话!是收为学生,我又不是狐仙。” 李相之道:“看来你的丹青倒也不差,不然怎么会让沈先生先抑而后教呢。” 张梦晋诡异一笑,道:“不是丹青。” “嗯?那你画的是什么?” “鸡蛋!” “我擦!这也行?”李相之顿时反应过来,惊道:“你这混蛋不是把我给卖了吧?” 张梦晋羞涩的道:“我只说是看了李逍遥的作品,悟出来的。还跟沈先生讨论了一番素描的关键之处。” 李相之白眼一翻,鄙夷道:“就你呀?除了画鸡蛋你还会什么?” 张梦晋顿时不高兴了:“嘿!还都是因为你,这些日子,你天天让我画鸡蛋,这个不满意,那个不满意,你说我除了画鸡蛋之外,还会什么?” 李相之顿时语塞,羞涩的道:“唔……我觉得吧,你的鸡蛋也画的差不多了,明天开始教你画其他静物吧。” “这还差不多。”张梦晋转怒为喜道:“那画皮已经差不多能出版了。真是一桩大事啊。” “这么快?” “能不快吗?赚钱出名的事儿,就是我们不上心,那奸商们肯定上心。” “说的也是。” “余下两部手稿出来了没有?我急着看。” “呃……”李相之最近光顾着游戏人生了,晚上烛火昏暗哪有功夫码字,“快了,快了!”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李相之去过苏家,苏明月一如既往的不见李相之的面,也不出门游玩了,听苏睿言称因西湖走水之事,被她爹娘禁足了,别说苏明月的生日了就是婚事议程都暂且不提了,反正苏明月有好一段日子是出不来门了。 吴中四子在沈周那里倒是潜心学画,徐庆之等三位同窗好友四处游玩写写诗唱唱词。李相之意料之外的是自己陷入了索曲风波,自从严楚楚在小西湖唱的《月满西楼》风靡一时之后,佟麟儿也唱了一首改编过的《笑红尘》,而这首歌曲无疑在三教九流之间更受欢迎。而随即严楚楚和佟麟儿被捧上舆论的热潮了,当然那些想要出名的艺妓不会忘了把严楚楚佟麟儿捧上高枝的李相之。 李相之的家被围堵了,迫不得已之下,白天跑去找张梦晋,晚上躲在古今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