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仍未知道那天所撩的喵的性别》 序 “小喵,知道平行空间吗?” “喵~当然知道啦!我们不是已经去过很多了吗?” “那小喵理解的平行空间是怎样的呢?” “蝴蝶效应造成的不同人生,不同世界呗。在历史的分岔路,人生的抉择点,做出不同的选择,世界的走向也会完全不一样。” “那平行世界之间是否会有交集呢?” “啊啊啊啊!喵~”一只通体纯黑的波斯猫烦躁地用爪子挠着地面,“草莓你今天好烦呀!当然不会啦!除非通过咱们镇守的时空之门,才能在平行空间之间来回。” 小喵是一只波斯猫,不过它不是普通的猫咪,而是守卫时空之门的空间猫。小喵也不知道时空之门存在了多久,又是谁创造的它。反正从它出生睁开眼的那时候起,映入它眼帘的便是时空之门还有长在它角落里的一抹绿色。 草莓是一株还未成熟的草莓。现在的它,已经开出了白嫩的花蕾。而在小喵刚出生的时候,它还只有一片小芽而已。 时光已经匆匆过去了千年,草莓和小喵也相依相伴着成长到现在。他们一起结伴去过无数个平行世界,看过无数亮丽的风景,也见过从来没有见过的生物。 “小喵。”草莓轻靠在时空之门上,舒展自己的叶片。 “嗯?”小喵轻舔自己的爪子,他们刚刚从美食世界旅行回来,那里的零食真的是太合它的胃口了。 “为什么不愿意呆在别的世界里?我看你蛮喜欢美食世界的。” “因为那里没有草莓呀。”小喵别过头,不去看草莓,假装自己尾巴很好玩,“草莓又是为什么一定要呆在这儿?” 草莓伸出自己的根须,轻轻打了小喵一下,“笨小喵,我是植物,离开了土壤要怎么活?时空之门就像是我的土壤,离开了这里我就活不了啦。” “哦。”小喵有些郁闷地用爪子挠挠头,暗恼自己怎么那么不聪明。平时出去旅行的时候,草莓就只是靠在时空之门旁边看着,它在别的世界里胡闹。它早该知道这个事情。 殊不知,已经被草莓转移了话题。 其实草莓知道,小喵问的是为什么一直留在这个世界,而不是为什么一直留在时空之门旁边,只是原因它并不能告诉小喵。 “草莓。”小喵突然放弃了自己好玩的尾巴,一脸渴望地看着草莓。 “嗯?” “我想吃你的果实。”说完,小喵还讨好地蹭蹭草莓的根须。 “小喵你个贪吃鬼!我的果实你不能吃的啦,更何况,我现在才刚刚开花,离结果还早着呢。”草莓说着推开了黏过来的小喵。 “那怎么做才能让草莓快点结果嘛!我都等了几千年了!”小喵抱住草莓,不依地摇来晃去。 草莓被抱得根茎都要折断了。如果此时它有眼睛的话,肯定是在朝天翻白眼。 “时空之门是我的土壤,而时空之力就是我的养料。只要增加时空之力就能加速我的成长啦,快放开我。” “不放不放。你还没有告诉我要怎么增加时空之力呢?”小喵仍旧耍赖地抱住草莓不撒手,一条毛茸茸的大尾巴更是兴奋地摇来摆去。 “你去别的世界带一些人来这个世界就好啦,不过需要他们自愿过来。愿力,就是时空之力的根源啦。”草莓总算挣脱了小喵的拥抱。 “这么简单呀。早说嘛。”小喵没有再去抱草莓,而是小声嘀咕着。如黑曜石般有神的眼珠转呀转,不知道在想什么歪点子。 第一章 “小顾子!小顾子!”一个身穿龙袍,年约二十五六的男子,丢开手中的狼毫,毫无形象地趴在桌案上大叫。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哎哟,亲爱的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一个面净无须,声音尖细,穿着太监服饰的奴才快步进了御书房。 “朕饿了,传膳!”江祖明,也就是太监口中所称的陛下,直接把桌案上的所有奏章扫到地上。 “陛下哟。”名为小顾子的太监一脸地为难,苦着张脸说道,“您半个时辰前才用了午膳。” “朕说饿了便是饿了,再啰嗦就把你拖下去砍了!”江祖明怒目圆睁,眉毛都要立起来了。一个小小太监竟然都敢违抗他的命令?! “吱”御书房的门开了。 “照做。”一个平淡而又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却不属于屋内任何一个人。 小顾子一看到该人跨步走进御书房,仿佛看见了大救星。 “奴才遵命!”小顾子像一阵风一般离开了。快得江祖明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哼!” 江祖明一甩袖,生气地坐回到了自己的龙椅上冷笑,“朕的大将军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陛下何出此言?”被江祖明称为大将军的男子语气仍旧很是平淡,仿佛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江祖明的怒气。 “郜鸿轩你明知故问!”江祖明拍案而起,声色俱厉,“这皇宫上下,朕还能使唤地动哪个奴才?连贴身太监都只听你郜大将军的命令!” “陛下言重了。”郜鸿轩仍旧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对于江祖明的怒气根本就是视而不见。 “陛下!陛下!”小顾子一脸喜气地跑了进来,“陛下,可以用膳了。是否要传膳呢?陛下。” “滚!”江祖明一抬手,直接把桌子上的砚台砸了过去。他此时正在气头上,哪还吃得下。而小顾子又是一脸喜气地跑进来,更是触到了他的霉头。 小顾子被吼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但是做奴才的,别的本事没有,看脸色可是看家本领。见江祖明生气,屁都不敢放一个,识趣地倒退着出了门。 皇上的脾气,也只有大将军能治得了。像他这种小虾米还是有多远躲多远的吧,免得引火烧身。 “陛下方才不是饿了嘛,怎地现在又不吃了?” “郜鸿轩,你管得也太宽了些。”江祖明冷笑,手指直接指着郜大将军的鼻子道,“现在你也给朕滚出去!” 郜鸿轩拂开江祖明的手指,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呈现出一抹极淡的微笑,“只要陛下专心政务,您让臣去死都可以。” 江祖明很显然没料到郜鸿轩会说出这种话,错愕在他的脸庞上一闪而没。 “滚出去。”虽然江祖明还是让郜鸿轩滚出去,但是语气却已没有先前那般生气,更多的是不想看到他的情绪。 “臣,告退。”郜鸿轩对于江祖明的脾性可谓是了如指掌。此时不见好就收,更待何时?他识趣地退了出去,独留江祖明一人在御书房内。 第二章 在御书房内生了好一会儿闷气,江祖明才惊觉自己被郜鸿轩牵着鼻子走,不由得更加生气,却没办法对他怎么样。 此时的郜鸿轩正跟皇宫的禁卫军统领——若风交代事情。 “若风,本将军有一件事情要交代给你。” “将军请说。” “保护好陛下。” “这是属下的职责所在,万死不敢辞。”若风虽然疑惑,但却很是聪明地没有多问。因为他知道,该他知道的,将军自然会告诉他。不该他知道,知道了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对于若风的表现,郜鸿轩不由多看了他一眼。这宫中聪明人不少,但是像若风这样有自知之明的人却是不多。他的理智,正是郜鸿轩欣赏他的地方。 郜鸿轩曾一度想要将若风招揽到自己麾下,却碍于朝臣的言论而没有成功。毕竟以他的身份,皇宫的禁卫军统领若是他的手下,谁都会怀疑他的居心吧。 “本将军接到密报,今夜恐怕会有人来行刺。” “将军所言属实?”若风的神情一凛,他没有贸然地就相信郜鸿轩。 “嗯。”郜鸿轩背负着手,抬首向着极西望去。那是皇陵的方向。 “属下定会拼死保护好皇上。”若风虽然对郜鸿轩的话半信半疑,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管怎样,今夜还是加强戒备吧。 已经提点过若风了,郜鸿轩也不在宫中久呆,骑上马便离开了。 其实他给若风的消息并不属实。有哪个刺客会笨到刺杀之前,让刺杀对象知晓? 只是今夜他有事不在京中,无法像以前那样暗中保护着陛下。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来让禁卫军提高警惕。就算真的出了事,反应速度也可以快一点。毕竟,以他平时暗中观察所得,禁卫军的警惕性和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差了一些。这也是难免的,毕竟皇宫中已经有好几年没发生事情了,他们懈怠也情有可原。不过,回去之后还是需要好好整顿一下禁卫军了。陛下的安全最终还是需要他们来护卫的,如此懈怠是大忌! 在思绪翻飞间,郜鸿轩已经骑着骏马来到了极西的皇陵处。 “来人下马!”守卫皇陵的将士大喝。 郜鸿轩一个利索地飞身下马,将马缰甩给守卫,掏出怀中的令牌给他看了一眼,便进了皇陵,连半步都没有停留。 守卫见是郜大将军,而他又掏出了令牌,自是不敢阻拦。皇陵的规矩虽严,但是有令牌想要进入便容易的多。 皇陵位于京城极西之处,地处偏僻。即使郜鸿轩离开皇宫后便纵马前来,到达之时也已是繁星点点。皇陵之中地形复杂,又少有人气,故此在只点了几支火把用来照明的夜晚,难免迷路。 郜鸿轩却是轻车熟路地往着一个方向走去,也不需要任何守卫来给他领路。 大约半盏茶后,他在一个墓碑前驻足。 只见墓碑上刻着“大兴王朝仁帝之墓”。 “姑母,侄儿来看您了。”郜鸿轩轻声对着墓碑说道,语气中的温柔让人诧异。 第三章 根据大兴王朝的规矩,女子死后是不能入主皇陵的。即使是尊贵如皇后,也不行。但大兴王朝的上一任皇帝——仁帝,实在是太爱皇后,以至于不顾朝臣的反对,一定要跟皇后死后同穴而眠。故此在仁帝死后,江祖明依照他的遗旨将他和惠皇后合葬在一起。 今日是惠皇后的忌日,郜鸿轩特地来到皇陵之中祭拜她。 惠皇后生前对他极好,知他幼年丧母,常将他接进宫中照顾,更是让他接受了与皇子相同的教育。可以说,惠皇后完全将他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待。 如此深重的恩情,他无以回报。 “姑母,祖明过得很好,您在下面不用担心。”郜鸿轩粗糙的手指摩擦着墓碑上的字痕,仿佛这样就可以再次触摸到他敬爱的姑母。 “您放心,我会替您保护好祖明的,教导他成为一代明君的。”郜鸿轩拿出摆在墓碑旁边的香烛纸钱点燃。烟雾缭绕之间,郜鸿轩的脸庞模糊不清,似有似无的泪珠好像在他的眼眶之中凝聚。 惠皇后的去世,不止是仁帝和江祖明的悲痛。对郜鸿轩来说,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伤痛。惠皇后待他如子,他又何尝不是视她为母? 仁帝因为惠皇后的去世而相继病逝,祖明因此大受打击,即使登基为帝,也难以专心政务,沉浸在悲伤之中难以自拔。只有他,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但谁知道,他才是最难过的那个。可是他不得不坚强,他要代替姑母守护这个国家,守护祖明。若是连他都萎靡不振,大兴皇朝要怎么办?祖明要怎么办? 郜鸿轩的冷漠,只是因为笑不出来,哭不得。 原本以郜鸿轩的估计,今夜皇宫中的戒备会加强,就算有什么小毛贼也不会惊扰到江祖明的安寝。 但事实往往是,你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今夜,真的有刺客来刺杀,这是谁都没有料到的。 好在江祖明并没有受到什么伤害,只是从睡梦中被惊醒了。 最终,刺客还是没有抓到,让他们逃了。 “属下办事不利,让陛下受惊了!”若风单膝跪地,低头向着自己面前的江祖明请罪。 “先起来吧。”江祖明的脾气没有了白日里的暴躁,或者他的暴躁只是针对郜鸿轩而言的。 “谢陛下。” “这事不怪你,刺客太狡猾,还有同伴接应。禁卫军也是疏于训练,你有心抓贼也是力有不逮。” 若风有些诧异地偷瞄了江祖明一眼。 陛下,好像并不像传言中的那般暴虐不讲理。他还以为今晚难逃一死呢。 若风平时与陛下接触的不多,所有的印象只来于与别人的闲谈。传言中的陛下,就是一个暴虐,动不动就砍人的暴君。不止如此,还贪图享乐,后宫佳丽三千,日日荒淫无度,朝政荒废,全由郜大将军来掌管。是个恶评如潮的帝王。 不过,就现在看来,传言不可信呀。若风在心中暗叹。 “你先下去吧。” “是。” 第四章 背负着双手,江祖明望着若风离去的背影轻声说道,“是个人才。” “陛下是想将此人拉拢过来?”一个声音突兀的想起,房间中除了江祖明却没有其他人。 “暂时不用。”江祖明沉思了一下,“再观察一段时间。” “是。”那声音的主人只应了一声便沉寂了下去。 房间中恍若从来只有江祖明一人。 顾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满是冷汗。刚刚真的是太惊险了,险些就被发现了。他从门缝间往外看,只能看到黑漆漆的一片。 还好还好,禁卫军还没有搜到这个地方。他飞快地脱掉身上的夜行衣,换上准备好的太监服饰。他又由神偷的徒弟顾西变为了小顾子。那个谄媚做作的小太监。 四处张望了一下,见周围没有人,顾西这才闪身出了藏身的小房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向着自己睡觉的地方走去。 “什么人?!站住!”一队巡逻的禁卫军发现了顾西。 顾西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军……军爷……” “你!不睡觉,在这里做什么!”那队长见是个小太监,不觉皱眉厌恶地质问。 “回……回军爷,小的起夜去解手,正……正要回去。”顾西脸上的表情很是到位,谄媚而害怕。 那队长厌恶地挥挥手,就像赶苍蝇一样,“快滚!”在他看来,这么胆小的太监,怎么可能是他们今夜要抓的刺客? 顾西心中一喜,装作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转眼间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有惊无险地回到睡觉的地方,顾西没有惊醒任何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这下子总算可以松口气。 本来,以他从神偷那里学来的无上轻功,是怎么也不会被禁卫军发现的。这事,他已经在前几晚的夜探皇宫中证实了。皇宫禁卫军的警惕性出乎他意料之外的低。 但是今晚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两个刺客,不去刺杀皇帝,反而跑到皇宫宝库附近,正好跟他撞了个照面。顾西几乎以为这两个刺客是冲着他来的。 三个穿着夜行衣的黑衣人,怎么可能不引起禁卫军的注意?更何况,不知道为什么,今夜禁卫军还加强了巡逻。 来不及做什么交流,三个人各自向着三个方向逃去。顾西凭借着高超的轻功,轻而易举地逃脱了禁卫军的包围圈,找到原先藏衣服的小房间藏了起来。 如果不是神偷师傅,临终前心心念念要偷到皇宫中藏着的秘宝。他顾西,才不会在三个月前伪装成太监,潜入宫中的。 说来很悲催的是,当初为了进宫,他去了净身房。然后一时不慎差点真的让人断了子孙。现在想来他还很是后怕。 有时他也很迷惘,为了师傅的一个遗愿,就去偷皇室的秘宝,是否符合道义。但是师傅将他养大,他若是连师傅最后的心愿都不能完成,那岂不是不孝? 有时他真的不想做顾西,就想做小顾子,跟别的小太监赌赌钱,喝喝小酒。宫里的太监虽然卑贱,但是却真的是性情中人。只要对他们好一分,他们就会对你好十分。 可惜,他注定只能做顾西。 第五章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郜鸿轩祭拜完惠皇后之后,本打算回将军府歇息的。可宫里传来的消息,差点没让他心脏都跳出来。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一语成谶,祖明真的被刺客袭击了。心中自责不已的郜鸿轩,根本来不及顾及夜已深,宫门已关的事情,快马赶到了宫中。 “陛下,臣来迟了!”郜鸿轩一见到江祖明,便单膝下跪请罪。不过心中总算是松了口气,还好祖明没出事。 “郜大将军的消息倒是灵通。”江祖明很显然没想到郜鸿轩会来得这么快,从出现刺客到他赶来,还不足一个时辰。这让江祖明心中更是恼怒,郜鸿轩到底在他身边安插了多少双眼睛?他的野心真的已经如此大了? 郜鸿轩怎么可能听不出江祖明话中的质问,但他有苦说不出。他又能怎么解释,说他是为了保护陛下的安全才安插的眼线?江祖明怎么可能会相信? 索性,他就什么都不辩解,清者自清。反正他来宫中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祖明他平安便好。 “陛下若是没有什么吩咐,臣就不打扰陛下安歇了,告退。”郜鸿轩很是干脆地转身就走。对于跟江祖明争辩,他早已失去了耐心。 江祖明则捏紧了身侧的拳头,郜鸿轩在他面前如此没有规矩,分明是对他的蔑视,是对他威严的挑衅! 是可忍熟不可! “陛下,不可!”这时,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影,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郜鸿轩在朕的面前已经如此的肆无忌惮,朕还要忍他到何时?!”最后一句话,江祖明几乎是在咆哮,可想而知,他的心中是多么的愤怒。 而让他发怒的对象,此时早已出了宫门。 “陛下,今日是皇后娘娘的忌日,您看……”显然,黑暗中的那个人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转移了江祖明的注意力。 江祖明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怒气,“你跟朕偷偷去一趟吧。” “是。” 一个时辰后。 江祖明便出现在了皇陵之中,没有惊动任何人。他的身边,还站着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人。他应该就是影吧。 江祖明凝视着惠皇后的墓碑,良久没有说话。 “陛下,起风了。” “影,你跟在朕身边多久了?”江祖明突然出声。 “自仁陛下去世,已半年有余。” “后悔吗?跟在朕这样一个没用的皇帝身边?”江祖明转头看向影,直视着他的眼睛。 “陛下必能成为一代明君!” “呵呵。”江祖明低声轻笑,再次凝视着墓碑,“母后,您认为呢?” 回答江祖明的,只有皇陵中凛冽的寒风。 临走,江祖明想要再给惠皇后上柱香,却发现地上多了些已经燃尽的灰烬。他伸手一摸,竟还带着些许余温。 谁来过了?一个疑问从江祖明的心中冒出。 是鸿轩!这个想法不假思索地便窜进他的脑海之中,快得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不过,立即就被他否决了。 鸿轩,郜鸿轩!他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郜鸿轩了! 第六章 “嘶~轻点。”夏瑜舟疼得接连吸气。 “让你去杀皇帝,皇帝是这么好杀的吗?活该!”以乘恶狠狠地数落着夏瑜舟,但是手上包扎伤口的动作却放轻了很多。 夏瑜舟撇撇嘴,小声为自己辩解着,“那个昏庸残暴的皇帝,我杀他是为民除害!” 以乘给纱布打上最后一个结,抬眼看了夏瑜舟一眼,“你确定?” “街坊们不是都这么说嘛!”夏瑜舟活动了一下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胳膊,感觉行动有些受限,“更何况,连你结义的大哥都是这么说。那个皇帝呀,荒淫无度,拿民脂民膏去挥霍无度不说,还不理朝政。你说他是不是昏君?” “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以乘将纱布和金疮药收回到药箱里,不信地看向夏瑜舟。在他的认识里,夏瑜舟可不是那种偏听偏信的人。 “嘿嘿。”夏瑜舟发出低笑,脸上泛起一丝笑容,“还是以乘了解我。我自是不信那些传言。所以为了验证自己的判断,我这不就进皇宫去看看了嘛。” “太危险了。”以乘不赞同地皱起眉头,“今夜要不是你运气好,你这条命就得留在宫中。” 夏瑜舟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正经地说,“以乘你的担忧我明白,以后不会这么鲁莽了。” “那就好。”以乘扶住夏瑜舟的肩膀,凝视着她的眼眸,“瑜舟,不要再管这些闲事了。皇帝好与坏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就算在这里真的生活不下去了,咱们去邻国生活也是可以的。” 望着以乘真挚的眼眸,夏瑜舟的眼神有些闪躲,并没有接他的话。 以乘的眸光渐渐暗淡,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容,“我明白了。你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帮你换药。”以乘背起药箱,推开门走了出去。 夏瑜舟伸出手想要挽留以乘,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他想要听的答案。 以乘喜欢她,她一直知晓。但她夏瑜舟喜欢自由,做一个行侠仗义,惩奸除恶的女侠才是她想要的生活。让她每天跟柴米油盐打交道,不是不可以,只是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以乘想要的,她最终还是给不了他。 夏瑜舟认为已经离开的以乘,一直停在院外,等着她出来叫住他。可等到屋内烛火熄灭,他还是没有等到夏瑜舟出来。 “瑜舟。”以乘低声呢喃着,眸光中满是失落。 他真的很担心瑜舟。今夜要不是他不放心她,刚巧来到她的屋子里看到她出门,悄然跟上。那她在皇宫中遇险的时候,岂不是孤立无援,陷入必死之境? 他懂她的梦想,也知道柴米油盐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只是,女侠的道路,布满了荆棘和危险。惩奸除恶固然是好,但哪有她的平安重要?他不想一次次地替她包扎伤口。看到她身上的伤口,伤在她身,痛在他心。如果可以,他多么想要替她伤,替她痛。 “瑜舟。”以乘转身离去,唯有一声低喃遗留在风中。 第七章 “公主!公主殿下,您慢点,等等老奴呀!”一个上了年纪的嬷嬷,气喘吁吁地追在一个小女孩身后跑着。 小女孩约莫七八岁上下,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就算她心中知道要等等嬷嬷,嬷嬷年纪大了走不快,但是天性使然,她还是蹦蹦跳跳地往前跑去。 “嬷嬷,快点快点。振儿要去给母后请安。” “老奴这就来,殿下您慢点,别摔着咯。”嬷嬷咬紧牙关,又加快了步伐。可惜,上了年纪的人,还是很快疲乏了下来。渐渐的,小公主蹦蹦跳跳的身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田艺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过了好久才发现照顾自己的嬷嬷没有跟上来。她倒不是很害怕,反正只要还在宫中,碰到个奴才带她去母后宫中就可以了。母后那么宠她,晚一点去请安也是没有关系的吧。 田艺振小公主这样想着,便放开了心去玩。 这个地方她从来没有来过,而且景色好漂亮。不但各色美丽的花朵竞相开放,引来蝴蝶环绕翩舞。还有一个清澈的池塘,尾尾锦鲤在里面无忧无虑地游来游去。 对于一个小孩子来说,这就像是一个新鲜的游乐园。 “喵~”小喵舒展四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当然,一只猫伸懒腰,这萌态,啧啧啧,哪个人抵挡得住?更何况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田艺振在草地上看到这只黑猫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它。当看到它伸懒腰,更是整颗心都被它萌化了。 “好可爱的小猫咪!”田艺振冲过去就把小喵抱进了怀里,拿脸蛋蹭着小喵柔软的毛皮。 “喵!”小喵起先被人抱在怀里,是一脸的懵逼。从来都是它抱着草莓,现在它竟然……竟然被人抱了?它才刚刚从时空之门出来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怀中的黑猫剧烈地挣扎起来,想要脱离田艺振的怀抱。 “小猫咪,小猫咪,乖乖啦。本公主带你去吃好吃的哟。”田艺振摸着小猫的脊背,给它顺毛,一边说道。 好吃的?小喵的耳朵竖了起来,也不在田艺振的怀中挣扎着要出去。 “母后宫中的桂花糕可好吃了,还有燕窝粥,莲子羹……”田艺振一样样细数着她母后宫中的好吃的。给小喵馋的,哈喇子都要滴下来了。 要不是怕吓到这个小女孩,小喵都要开口喊,“我要我要,我都要吃!” “殿下,殿下您在哪里呀?”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树丛后面响起。 “是嬷嬷的声音。”田艺振开心地亲了小喵一口,“嬷嬷来找我们啦,太好啦,可以去母后宫中吃好吃的啦。嬷嬷,这儿!” 田艺振朝着树丛那边挥了挥手。 仅片刻,那年老的嬷嬷便跑到了田艺振的身前,看到她怀中抱着的黑猫,皱起了老脸,“殿下,这黑猫……” “是不是很可爱?”田艺振炫耀般地把小喵举到嬷嬷面前。 嬷嬷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殿下,黑猫……黑猫不吉利呀!您还是扔了吧。” “不要!”田艺振见嬷嬷不喜欢小喵,只能把它收回到自己的怀中,“本殿下要把它给母后看。” 见小公主坚持,嬷嬷也不好说什么。皇后娘娘应该会劝公主扔了这只黑猫的。 第八章 “母后!母后!”田艺振兴冲冲地跑进皇后的寝宫里。 “嘘~”皇后的贴身侍女放轻脚步走了出来,把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她安静,“小公主,陛下正在跟皇后娘娘歇息呢。” “哦~”田艺振眨眨大眼睛,修长的睫毛轻轻抖动。她也学侍女的样子,把手指竖在嘟起的嘴巴前,“嘘~要安静~振儿明白,振儿出去玩。” 侍女看着小公主踮起脚尖,猫着腰转身轻轻地出了门。那样子,别提有多可爱了。 小公主真是太懂事了。侍女在心中暗暗想着。 而所有人都认为乖巧懂事的田艺振小公主,在出了皇后寝宫门以后,并没有马上离开出去玩。 而是在外面侍卫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利用自己的娇小优势,从围墙边的一个小小狗洞,又钻进了寝宫之中。 “嘿嘿,小猫咪。我们去看看父皇母后到底在做什么?”田艺振笑得很贼。 每次母后说要和父皇歇息,嬷嬷就会带她走。真是的,人家真的很想呆在母后身边嘛。而且,到底是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让她知道?田艺振有些不满地嘟起嘴。 今天正好没人看着她,她要偷偷去看看父皇和母后到底在做什么。 “喵~”小喵窝在田艺振的怀中很不舒服。主要是田艺振还小,没办法整个抱住它,所以只能用胳膊抱住它的上半身,下半身悬在空中。这样的抱姿,小喵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勒死了。 “嘘~小猫咪乖哟。被发现就没得看了。”田艺振显然没发现她的抱姿让小喵很难受。她仍旧猫着腰,小心翼翼地往皇后寝室的窗下移动。 “喵!”小喵更加地不满了。田艺振因为紧张,把它抱得更紧了,它几乎喘不过气来。 田艺振一把捂住了它的猫嘴。此时她已经移动到了窗下。 “陛下,今日怎闷闷不乐?”是母后的声音。田艺振做着口型对小喵说道。 小喵翻了个白眼,真不明白这个小女孩为什么要听墙根,说好的给它吃好吃的呢! “皇后知朕所忧何事否?”是父皇的声音。田艺振再次对着小喵做口型,就像是小孩子在介绍自己的父母给好朋友听。 小喵这回连白眼都懒得翻了,窝在小公主的怀里一动不动。它的好吃的,什么时候给它吃好吃的。怨念…… “陛下所忧,无非是敌国大兴。武有郜鸿轩,文有柳相,虽然大兴帝昏庸无能。但是有文武双才相辅,何愁大兴不强?反观我大良……”后面的话,很明显不方便明说,故此皇后欲言又止。 郜鸿轩?!小喵的耳朵竖了起来。那不是它想找的人吗?它从时空之门窥探的时候,发现他有很大的心结,是最好的人选。小喵这次从时空之门中出来就是为了找他呀。谁知道坐标偏差,把它带到大良来了。原来他人在大兴呀。 小喵的眼珠咕噜噜转着,小脑袋瓜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唉~朕派了刺客想要除掉大兴帝,可惜失手了,没能让大兴大乱……”大良帝还在跟皇后诉苦,但是小喵已经没有耐心听下去了。 它使劲一挣,从田艺振的怀中脱离,跑向远方。 第九章 即使后来田艺振哭闹着要找小喵,大良帝派遣所有宫人去找了三天,翻遍了整个皇宫,连冷宫都没有放过的情况下,也没有找到小喵的一根猫毛。 此事自然是不了了之。小孩子忘性也大,在大良帝送了她一只小黄狗之后,就彻底将小喵忘在了脑后。 那小喵到底去哪儿了呢? 它自然是第一时间从时空之门回到了原来的世界,然后重新定位,到了大兴的土地上。 也不知道小喵是不是衰神附体,先前一出时空之门就被大良国的小公主抱住,险些被抱断气。这回,它一出时空之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恶狗,正对着它流哈喇子。恶狗口中的腥臭味,差点把小喵熏晕过去。 “啊呜!”恶狗猛地扑向小喵。 “喵!”小喵吓得脊梁上的毛都立了起来,小小的身躯更是不断地向后退去。即使身为一只空间喵,有什么不对可以马上蹿回到时空之门中。但是猫的基因中好像根深蒂固地怕着狗,小喵怎么都无法克服恐惧,还是不断向后退去,甚至忘记了进入空间之门去躲避,而是选择向着远处拼命地逃跑。 虽然最终小喵还是逃脱了,但也是筋疲力尽,浑身的皮毛都浸透了汗水。右边的后腿更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树枝划了一道,猫脸也被蹭得都是污渍。如果说,刚从空间之门出来的小喵,是一只高贵典雅的波斯猫。那么,现在的小喵,就是一只刚从垃圾桶里钻出来的脏猫。 “喵~”小喵有气无力地趴在泥地上。反正它身上已经这么脏了,也不在乎泥地脏不脏了。 “刘大娘,这个您带回去。给刘大叔每天喝一盅,他的风湿应该会好受一些。”以乘将一小坛药酒交给满脸褶皱的农妇。 “以乘呀,真是谢谢你了。”刘大娘接过酒坛,迭声道谢。 “举手之劳而已,大娘您赶紧回去吧。刘大叔还等着您呢。” “那大娘先回去了,有空去尝尝大娘的手艺。” “好的,大娘。” 以乘微笑着送走了刘大娘,刚想要转身回屋,就看到自家门前趴着一只小黑猫。脏兮兮的皮毛,还有流淌着鲜血的后腿,一看就知道肯定刚刚遭遇了不幸,不是被丢弃了,就是被别的动物欺负了。 “可怜的小家伙。”以乘也不嫌弃泥地脏,单膝点地,俯下身细心查看着小喵受伤的后腿。 “喵~”小喵知道眼前这个人是大夫,它的后腿估计要靠他治疗了。故此讨好地伸出舌头,舔舔以乘伸出的手,装可怜。 以乘也不嫌弃小喵身上脏,轻轻抱它到怀中。 “别乱动哟,我现在先帮你清洗一下,然后再帮你上药。”以乘就像对待一个人一般,跟小喵说着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减轻它的紧张。 也不知道是这招确实有效,还是小喵刚刚逃命太累了。以乘帮它清洗的时候,它并没有挣扎,甚至可以说,很是享受。后续的上药,也显得很是温顺。后来,可能是太累了,竟然睡在了以乘的怀里也不自知。 第十章 以乘从不知道,猫的胃口原来可以这么大! 他眼睁睁看着小喵吃下一碗米饭,一盘青菜,一盆水煮鱼,十个苹果,五个梨子,现在它正在吃家里最后一个馒头。 猫真的可以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以乘的心中满是问号。 “以乘,你真的捡了个大胃王回来。”夏瑜舟拿着锅铲从厨房中出来,“我们都要被它吃穷了。” “我怎么知道它看着这么小只,实际上这么能吃。”以乘无奈地扶额。 他恶劣地用指尖戳戳小喵已经吃得鼓起来的小肚皮,“小家伙,你怎么就那么能吃呢?” 而小喵用爪子抱着啃到一半的馒头,回以无辜的眼神,仿佛在问,你说什么?要一起吃吗? 这让以乘充满了负罪感,好像不让这只猫吃饱,就是在虐待它。 “我们出去买点米面回来吧,不然今晚都没有东西吃了。”以乘无奈地站起身。家里常备的余粮,竟然在一天内就被小喵吃完了,逼得他们不得不出去再买些回来。 “好吧。”夏瑜舟回厨房放下锅铲,然后拿了两个背篓,一个给以乘,一个自己背着。这回得多买些回来,两个筐应该可以装得下。 小喵看着他们出门,还很是愉悦地挥挥爪子,一点愧疚的感觉也没有。谁让夏瑜舟的厨艺那么好,做的东西那么的好吃,它根本停不下来嘛。它保证,再也不像今天这样多吃惹~ “以乘。”买完米面回去的路上,夏瑜舟突然叫住以乘。 “嗯?”以乘疑惑地回头。 “关于那天的事情,我……”夏瑜舟的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以乘身后的背篓上冒出了一只手,“小贼!”她把身上的背篓一解,塞到以乘的怀中,就急匆匆地向着前方那个逃窜的身影追去。 他们两人本是走在热闹的集市之中,以乘又被夏瑜舟叫住而分散了注意力,故此才没有注意到背篓中的东西被人偷了。要不然,凭以乘的功力,怎么可能被这种小毛贼得手? 以乘回望了一眼自己的背篓,只是最上面的一小袋糙米被偷去了,“瑜舟,算了吧,别追了。”以乘怕夏瑜舟出危险,为了一小袋糙米不值得。 “小贼!哪里跑!”可是夏瑜舟根本听不到以乘的话,还是对小贼紧追不舍。不得已,以乘只好运起轻功,追赶夏瑜舟,就怕她出了危险。 半刻钟之后,以乘在一所破败的茅草屋前,追到了追赶小贼的夏瑜舟。只是眼前的场景,让他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偷东西的小贼,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而已。他衣衫破碎,赤脚站在泥地上,脸上满是污垢。而夏瑜舟也问过他偷东西的原因,只是因为家中五个妹妹都要靠他养活,他们已经有两天没有吃一粒米了。不得已之下,才偷了东西。 最终,以乘还是看不下去他这么可怜,拿出背篓中的另外两袋糙米给他,然后拉着夏瑜舟离开了。 他们两个不知道,他们所做的一切,都落入了一双眼中。 第十一章 “以乘,那个小孩好可怜。”回去的路上,夏瑜舟情绪有些低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以乘的注意力却不在她的身上,而是略显紧张地捏紧了她的手,拉着她快步向着家里走去。 “以乘,你有没有听到我的话?”夏瑜舟有些奇怪地回望以乘。 以乘嘴角勾起微笑,“听到了,那个孩子确实可怜。” “这个国家不知道还有多少这样可怜的孩子,都怪那个昏……”夏瑜舟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以乘狠狠地捏了一下手掌。 “瑜舟,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我饿了。”以乘很明显知道夏瑜舟要说什么。可这话是能在明面上说的吗?故此他才特地打断了夏瑜舟的话,转移了话题。 “哦。”夏瑜舟明显有些不开心,但不知道是因为要说的话被打断而不开心,还是因为以乘的注意力不在她的身上不开心。 “那我去做饭了。”眼见家门就在眼前,夏瑜舟抢过以乘的背篓,快步进了家门。不过,背影怎么看,都有些怒气冲冲的味道。 按照以乘的性子,怎么都应该会紧跟在夏瑜舟身后,赶紧去安慰她。 可是他却没有,而是停在了家门口,从外面关上了家门。 “出来吧,跟了我们一路。”以乘负手而立,脸上再不复温润的笑容,眼神显得有些冷冽。 一个人影从旁边的屋檐上落下,立在了以乘对面。 “锵!”清冷的光芒在眼前一闪,一柄雪亮的长剑直指以乘的胸膛。 “你们,跟我走!”若风眼神冰冷地看着以乘。仿佛对方只要说一个不字,他便会动武,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呵!”以乘冷笑一声,“我们为何要跟你走?”反手从腰间抽出软鞭,手臂一抖便直接缠向对面的长剑。 “哼!”若风不屑冷笑,手腕抖动间,长剑飞快舞出一个剑花,不但避开了长鞭的缠绕,反而直向以乘的眉间刺去。 当然,以乘也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伤了去。长鞭改缠为扫,直攻若风的下盘,攻敌所必救。 果然,若风不得不放弃了攻击眉间,改刺为削,斜向下拦截若风攻来的长鞭。 说起来很长,但是实际上只不过是几秒的时间,他们两人之间便你来我往过了有十几招,招招都是攻向对方的要害,毫不留情。 “锵!”是收剑入鞘的声音。 “你的功夫,很不错。”若风的声音还是那般的冷静,丝毫没有拿不下对方的尴尬。 见对方停下了攻击,以乘也不是那种纠缠不休的人。手腕一抖,也不知他是怎么把那么长的鞭子收回到腰间的。从外表上看,完全看不出他的腰间藏了一条软鞭。 “你也不赖。” “我会再来的。找到证据以后。”若风的话,没头没尾的。但以乘却完全听懂了。他的心中一凛,对方果然是因为那件事来的。 “哼!随时奉陪。”以乘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回以颜色。他不能漏出破绽,一旦被对方抓住把柄,他和瑜舟都会有危险的。 “告辞。”若风很是潇洒地转身就走。而以乘直到再也看不到若风的身影,这才转身回了房子内。 第十二章 这件事,还是需要告诉郜将军一声。若风如此想着,脚步便往将军府走去。 今日他是轮休的,故此才有空在街上闲逛。好巧不巧的,让他看到了夏瑜舟去追小贼的身影。那个身影,跟他几日前追拿刺客时,其中一个刺客的背影非常的像。 本来他只是觉得可能是个巧合。但是后来再看到以乘追去的背影,他就肯定。这两个人就是那天其中的一伙刺客。那个女的,就是来刺杀的人,那个男的,应该是来救援的那个人。 虽然内心肯定,但是若风是个做事讲究证据合理性的人。没有看到实在的证据,能够证实他的推测,他是不会贸然行动的。故此才跟在他俩身后,想要找到一些实质的证据,可以捉拿他们。 不过他低估了以乘的武功,被发现了行踪。 既然被发现了他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先拿了人再说。不料以他的功夫,竟然只跟对方打了个平手。 无奈之下,这才只能退走。反正对方的位置和人他已经清楚了,想要再找到他们不难。 现在的重中之重,是通知大将军派人盯着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若风这么想着,更是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小喵慵懒地趴在房子的围墙上晒太阳,本来以乘是不让它上围墙的,因为它腿上的伤害没有好,上墙容易摔下来。可是以乘和夏瑜舟出去买东西啦,没人看着它,它吃饱喝足之后,哪还管以乘的告诫。“嗖”的一下便上了墙。 “喵~”太阳照在身上好舒服。小喵眯起了眼。可是过了没多会儿,一阵拼拼乓乓的声音便吵醒了它。 “喵!”小喵有些生气地睁开了眼睛。谁呀,吵它睡觉,正是的。 哎,以乘怎么回来啦?还跟人打起来了?那人蛮厉害的嘛。以乘也不赖耶。 小喵的眼珠转了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后来,它趁着以乘进屋找夏瑜舟的功夫,偷溜出去,跟在了若风的身后。 “禁卫军统领,若风,求见大将军。烦劳通报一声。”若风很是客气地跟大将军的门房说道。虽然以他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对一个门房那么客气。但,那也要分是谁的门房,权倾朝野的郜大将军家的门房,身份可是丝毫不比他的低。不对他客气点,指不定怎么在郜大将军面前给自己穿小鞋呢。 当然,这些都是官场前辈交给若风。若风虽然不耻如此行径,但是官场毕竟是官场。要想混得好,就要学会随波逐流。 “我家将军不在,若有要事请留下拜帖。”门房倨傲地说。这类来巴结送礼的官员他见多了,自然不会对他们有好的态度。 门房都没有进去通报一声便回复了他。若风便知道,即使郜将军在府中,他今日也是见不到的。 他转身便走,这种狗眼看人低的小人,他片刻都不想再看到。 门房啐了一口,很是不屑地望着若风离去的背影。 小喵在离他们五步远的树上,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第十三章 天色渐渐暗淡下来,月亮穿透云层,挥洒下皎洁的月光,照亮了大地。大将军府的门口,也点亮了照明的灯笼。 小喵有些无聊地打着哈欠。它好想吃夏瑜舟做的饭菜呀!它好饿!呜呜呜~ 本来小喵偷溜出来,只是为了跟着若风,搞清楚到底他为什么跟以乘打起来了。看样子,他是想对以乘和夏瑜舟不利呢。小喵想着,以乘对它很好,夏瑜舟做的饭菜又那么好吃,能帮就帮一把呗。这才跟了上去。 可是到了地方一看,这不就是他想找的人住的地方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故此,小喵就在将军府的树旁,等着郜鸿轩出现,完全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谁曾想,这一等,便是一个白天。 “恭迎将军回府!”门卫的声音终于把小喵从困顿的境地拯救了回来。 呜呜呜,太感动了。他终于回来了。小喵揉了揉眼睛,兴奋地在树上跳来跳去。 “免礼。”郜鸿轩下马后,径直进了府门,连半步都没有停留。 他今日去巡视军营了。京城四周一共驻扎着四个大营,其中只有一个大营是他训练出来的,全部是他的死忠。其他三个大营,虽然不归他掌管,但是中高层的将领,一大部分都是他这边的。可以说,大兴国的军事力量,百分之八十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若他有心造反,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喵~”小喵跟在郜鸿轩身后,大摇大摆地进了大将军府。谁会在乎一只小猫呢?难道它还能刺杀大将军不成?扯淡吧! “可以出来了。”郜鸿轩走到书房所在的院落,突然转身对着黑暗说道。 “喵?”小喵疑惑地歪歪脑袋,他是在跟谁说话?它吗?那它出去好了。 小喵迈着猫步从黑暗之中走出来,来到郜鸿轩的对面停下看着他。 “出来吧!”郜鸿轩仍旧抬头望着黑暗处,显然没发现一直跟着他的不是什么人,而是一只猫。 “喵!”小喵很明显也发现了这件事。很是气恼地高叫一声,想要引起郜鸿轩的注意。 但是并没有成功。 “郜鸿轩!”小喵气恼地说起了人话。这是它来到这个时代第一次张口说人话。 “额。”郜鸿轩不敢置信地看到自己面前的猫,张口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你是何方妖孽?!”郜鸿轩抽出腰间的佩剑,“唰”的便要刺向小喵。对于未知的事物,人总是会失去往常的判断力,更加倾向于将其毁灭。 “喵!”小喵没有想到郜鸿轩会一言不合便拔剑。背脊上的毛发都立了起来,身躯一弓,跳到了一旁。 “郜鸿轩你是不是有病呀!”小喵气得破口大骂。这什么人嘛,它还什么都没有说,他便想要杀它。 “妖孽!哪里跑!”郜鸿轩不依不饶地追着小喵。能开口说人话的妖物,不知修炼了多少年岁。若心术不正,苍生将涂炭,绝不能留它在世上! 第十四章 小喵险些被郜鸿轩气晕过去。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先躲过他猛烈的攻击! 小喵虽然体型较小,对于郜鸿轩来说,没有那么好击中。但体型小也意味着腿短,跑得慢呀。郜鸿轩几乎是贴着它的屁股后面在攻击,让小喵躲闪的很是辛苦。有好几次,要不是它反应快,身上就要多好几道伤口。 “郜鸿轩,你到底要追到什么时候?”小喵身上的毛皮都已经被汗水浸湿,整只喵都显得很是疲惫。反观郜鸿轩,额上是半滴汗珠都没有,手中挥舞的长剑甚至没有慢一丝一毫。 “妖孽,束手就擒!本将军留你一个全尸。”郜鸿轩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仍然对小喵紧追不舍。 “这是你逼我的!”小喵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再说了,即使它愿意再忍下去,现实也不允许,它已经没有力气躲避郜鸿轩的攻击了。 小喵的身上突然出现一圈白光,在黑夜中是那么的刺目。而它的身后突然出现一道门,门上画着繁复而古老的花纹,最角落的地方还种着一株绿植。 “草莓救命呀!”小喵飞奔向身后的门中。那株绿植突然舒展开叶片,把小喵严严实实地保护起来。郜鸿轩的长剑根本就破不开那看似易碎的叶片。 白光再次一闪,门和小喵就这样消失在郜鸿轩的面前,仿佛从来都没有出现过。 这让郜鸿轩几乎以为是自己做了一个怪异荒诞的梦。 伫立在原地好久,郜鸿轩才收剑回鞘。看来,那个妖孽暂时不会再出现了。 而此时的小喵,虽然有惊无险地逃脱了。但却被草莓说得抬不起头来。 “喵~草莓你别生气了。我……我不会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啦。”小喵讨好地抱住草莓的根须蹭蹭。 没有回应。 “喵~草莓~”小喵更是使劲地抱住草莓,伸出舌头舔舔草莓的花蕊,那里相当于人类的脸颊。 “好啦。”草莓总算是开口了,躲闪着小喵的****。 “嘿嘿,草莓你不生气啦。”小喵知道,只要草莓愿意出声,就表明它不是那么生气啦。 草莓很是不雅地翻了个白眼。 “那我出去玩啦,草莓你继续睡吧。”小喵趁着草莓不注意,又钻进了时空之门,不知道到哪个平行空间去了。 “真拿你没办法。”草莓抱怨了一句,又继续窝在时空之门旁沉睡。 其实因为植物本体的原因,大多数时间,草莓都是在沉睡。而小喵因为动物好动的天性,经常在各个平行空间窜来窜去。当然,以小喵惹祸的个性,今晚这种事情没少发生。最后还是草莓来给它擦屁股。但是草莓每一次救它,都是在消耗本体的力量,会减缓成长的速度。 故此,小喵在躲避郜鸿轩攻击的时候,一直不愿意让草莓来救它。虽然最后还是逼不得已让草莓来帮它擦屁股。 而且,小喵也不想草莓知道它去过那个世界,它想要给草莓一个惊喜呢。还好它溜得快,草莓也并没有注意到那件事情。 第十五章 哼哼,小喵趁着草莓不注意,再次回到了郜鸿轩所处的世界。 这回,它嘴里叼了一个拇指般大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淡紫色的液体,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哼,郜鸿轩你死定了,竟然敢拿剑刺本喵。这可是本喵从科技世界顺来的高浓度麻醉剂,不信你不中招。小喵内心阴暗地想着。若是它此时不是嘴里叼着一个玻璃瓶,一定会露出奸诈阴险的笑容。 而此时毫不知情的郜鸿轩,正在书房内处理着堆积起来的政务。 没错,就是本应该江祖明处理的政务,全部堆积在他的书房之中。 江祖明不愿意处理的政务,总不能置之不理。那这个国家如何发展地起来? 无可奈何之下,郜鸿轩只好接手,将他擅长的军事方面的奏章留下,其他全部给丞相送去,让丞相看完以后,再递交给江祖明批阅。 虽然这种方法,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但是对于江祖明来说,郜鸿轩的所做作为,无一不是在挑战他的底线,让他更加的讨厌他。 “砰”的一声轻响,仿佛陶器掉在地上摔碎的声音。郜鸿轩警觉地拿起挂在墙壁上的剑,却感到头晕目眩,刚站起来便跌坐回椅子上,手上的剑也随即掉落在地,整个身体感觉完全没有知觉。 小喵在窗外等了一会儿,这才从窗户跳进了书房内。刚刚的声音,就是它把麻醉剂摔碎在书房里的声音。因为是高浓度的麻醉剂,一接触空气便挥发飘散开来,也只需要吸入一点点,便会全身麻痹,动弹不得。 “妖孽,你还敢回来!”郜鸿轩看到小喵大摇大摆地从窗户中跳进来,就欲拔剑杀它。可惜他忘了,现在的他,全身被麻醉,连手指头都动不了一个,更别说拔剑杀猫了。 “哼,愚蠢的人类。”小喵迈着猫步,从窗边一直都到书桌旁,这才跳上书桌,坐在了郜鸿轩刚刚批阅过的奏章上,直视着他。 “让你要杀本喵,现在动不了了吧。”小喵露出奸笑。 “妖孽,你到底对本将军施展了什么妖术?!”郜鸿轩一脸愤恨地盯着小喵,他现在若是能动,小喵一定会被他扒了皮的。 “什么妖术不妖术的。这是科学,真是白痴。”小喵翻了个白眼,嘀咕道,“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本喵看你的心事很重,要不要到别的世界去玩一段时间?”小喵抛出它的最终目的,就是把郜鸿轩拉到主世界去,增加愿力,让草莓可以早日成熟。 郜鸿轩沉默地闭上了眼睛,当做什么都没有听到。小喵说的话,他是一句都不相信。而且他的心中认定小喵是想把他骗到什么地方,让它增加道行。 退一万步,就算郜鸿轩心中相信小喵说的话,他也不会去。现在整个大兴国,全靠他和丞相撑着,他若是走了。他尽心竭力守护的大兴国要怎么办?祖明要怎么办? 所以,不论小喵在他面前说什么,郜鸿轩完全无动于衷。 第十六章 “你这人类,怎么油盐不进的?!”小喵气急败坏地在郜鸿轩的眼前跳来跳去。它已经整整跟他说了一个时辰的,主世界的各种好处。可是他就跟没听见似的,气定神闲,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小喵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天要亮了。 麻醉剂效果的时间也快要结束了。看来今天是没办法说服这个家伙了,它还是暂时先回去吧,可惜了它顺来的高浓度麻醉剂。那玩意就算是在科技世界,也是非常珍贵的。 小喵有些惋惜地回看了一眼,跳下书桌,从窗户离开了。 这回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它还是回到以乘那里,用夏瑜舟的饭菜来安慰一下它受伤的心灵吧。 “瑜舟。”以乘扒着饭,闷声唤了一声。 “什么事?”夏瑜舟端着最后一盘韭菜炒蛋从厨房出来。 “我们住在这里也蛮久了。房子也破旧了,要不换个地方住吧。”以乘的声音有些低弱,但夏瑜舟还是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我觉得这里蛮好的,而且也住习惯了,为什么要换?”夏瑜舟不解地问。不明白以乘为啥突然想要换地方住。“你若是觉得这个房子太破旧了,就去我那里住吧,我那里还有一间空房,刚好你可以住下。”以乘和夏瑜舟虽然吃饭是在一起,但是毕竟男女有别,为了防止流言蜚语,他们还是分了两个院落居住。 “你那儿也别住了,我们都要换地方。”以乘没有解释原因,而是直接做出了决定。 “以乘,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夏瑜舟终于发现了以乘的异常。 “瑜舟你想多了。”以乘躲避着夏瑜舟注视的目光,放下了碗筷,“我吃饱了。先出去找新的住处了,就这样定了。明天就搬家。” 以乘说完便站起身往门外走。 这个时候,小喵正好从围墙上跳进来被以乘看到了。 “小猫咪,昨晚跑到什么地方去玩了?”以乘摸摸它的毛,发现它后腿的伤已经完全好了,连疤都没有留下一丝。这个愈合速度,他也是前所未见。 “喵~”小喵躲闪着以乘的抚摸。它现在饿得要死,而它的面前正放着一桌子的美食,哪还有功夫理会以乘的询问。 “这只猫真是……”看到小喵眼中冒着的绿光,以乘几乎无语。就算他不懂猫语,也能看出,小喵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饭桌上。 “瑜舟,你给它盛点吃的,别让它吃太多,我先出去了。”以乘将小喵递给夏瑜舟。 “嗯。”夏瑜舟有些沮丧地接过小喵。也没怎么管它,而是把以乘吃剩的那碗饭推到它面前,便自顾自地想事情。 以乘一定有事瞒着她!而且是非常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他不会如此的反常。饭只吃了一两口便说饱了,急匆匆地要出门,还躲避她的目光。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以乘有什么事情不想让她知道。 夏瑜舟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猛地站起身,便要去找以乘问个明白。不管是什么事情,她都希望和以乘一起面对,被隐瞒欺骗的感觉,好难受。 第十七章 以乘虽然先一步出门,但是夏瑜舟并没有落后他多少,很快便追赶上了。 但让夏瑜舟奇怪的是,以乘并没有如他所说的,是去找新的住处。而是晃荡去了四个城门口,却又不出去,徘徊在四周不知道是在观察什么。接着他又去了车马行,不知道跟马夫讨论些什么,距离太远,夏瑜舟也没有听清楚。就听到一些什么城外,村落的词语。 以乘这是要做什么?夏瑜舟满心疑惑,想要上前去找以乘问个明白,又怕破坏到他要做的事情。 就在这样纠结的心态之下,夏瑜舟就一直暗中跟着以乘,却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但是她忘记了,以乘的功夫可比她高,怎么可能察觉不到有人跟着他? “出来吧。”等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以乘突然抽出腰间的软鞭,斜刺向自己的身后。因为昨天的事情,以乘出门本就很谨慎,而且夏瑜舟跟在他身后不远处,怎么可能不被他察觉。只是以乘不知道跟在自己身后的是夏瑜舟而已。他还以为是昨天那人呢。 夏瑜舟被以乘的突然攻击下了一跳。但是她的功夫也不是盖的,脚尖轻点便向后飘出一尺,躲过了以乘的软鞭,“以乘,是我!” 以乘收回了要出手的第二招,只见他手腕一抖软鞭再次消失在他的腰间,“瑜舟?你跟着我做什么?” “以乘,你到底要做什么?”夏瑜舟上前一步,既然已经被以乘发现了,那她索性就问个明白。 “瑜舟你在说什么?我自然是在找新住所了。”以乘笑的有些不自然。 “你骗我!”夏瑜舟的眼神有些伤心,都到了这个地步,以乘他还要继续骗她!“你明明是想要出城,哪里是要搬家!” “瑜舟你……”以乘瞬间语塞,难道瑜舟她全看到了? “有什么事情,是我们两个人不能一起解决的,你一定要瞒着我?!” “瑜舟,我……”以乘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夏瑜舟凝视了以乘很久,却没有听到他的解释,转身便走。眼眶中似有什么东西要滑落。她以为他们二人在一起这么久了,就算没有爱情,也还有亲情。但现在,以乘却有事把她排除在外,这让她心中非常的难受。 “瑜舟!”以乘看着夏瑜舟离开,心痛如绞。他后悔了,他不应该瞒着瑜舟的。瑜舟说的对,有什么事情是不能两个人一起想办法解决的。 没错,他的出发点确实是为瑜舟好。他不想瑜舟因为那件事情自责和担忧,所以一个人默默背负,默默地想办法解决。但他没有想到,这恰恰是最错误的做法。瑜舟想要的,是不隐瞒不欺骗。 瑜舟,他真的错了。以乘想要追上夏瑜舟。可是他的武功确实是比夏瑜舟高没错,但是每个人都有长处,夏瑜舟的长处便是轻功很厉害。所以现在以乘只能够眼睁睁看着夏瑜舟从他的眼前离开,失去了踪影。 第十八章 夏瑜舟根本不管眼前是房屋还是人群,一股脑地便冲了过去。是房屋便用轻功飞上去,是人群就撞开。她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她也不想回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静静。 “哎哟,你这人!”夏瑜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什么人。反正她还没来得及走,便被拽住了。 “你怎么走路的?没长眼呀!”原来是一个满脸画着大浓妆的大娘抓住了她,她的身后停着一顶软轿和一排彪形大汉。 “滚开!”夏瑜舟现在心情不好,哪还管得了那么多。而且她也不是一般的弱女子,有武功傍身,她才不怕这几个彪形大汉呢。 “小丫头片子胆子倒是大。在我容妈妈的地盘上还敢如此嚣张!”那自称容妈妈的大娘两片血红的肥唇一张一合,唾沫星子一直往外冒,别提多恶心了。肥手一挥,她身后站着的彪形大汉便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夏瑜舟。 “唉,这个姑娘可惜了。”围观的路人仿佛预见了夏瑜舟的未来,发出了惋惜的叹息。 这容妈妈,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她可是这京城里最大最红的怡春楼的妈妈,手底下养了无数的打手。楼里的姑娘小倌,都是只接待有头有脸的人。 容妈妈的身后,也有大人物撑腰,所以越发地嚣张了起来。随便在街上抓一个对她无礼的人,对于她来说,根本不是什么事。更何况,看这个姑娘的穿着,也不像什么富家千金,贫寒女子,就算被容妈妈打死了,官府也不会管。 夏瑜舟自然不会束手就擒。她的武功虽比以乘差些,但是对付这些只是仗着空有大力的彪形大汉,还是绰绰有余的。 眼见一群的大汉都制不住夏瑜舟,容妈妈又急又气,觉得自己受到了挑衅。趁着夏瑜舟不注意,将袖中的一把粉末猝不及防地洒向她。反正她容妈妈做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夏瑜舟渐渐觉得头昏脑胀,手脚也不听使唤了。 “把她给我捆起来,带回到楼里去。”容妈妈见大汉们已经抓住了夏瑜舟,淫笑着说道。这丫头的姿色虽不算上乘,但好好调教一番,也不失为一棵好的摇钱树。 大汉们分出一部分人,带着已经昏迷的夏瑜舟回了怡春楼。另一部分大汉,则继续抬着软轿,向着他们原来的目的地——丞相府而去。 此时软轿中坐着的,正是他们怡春楼的头牌小倌——翎。话说这翎,也非长得如何貌美如花,身段也非身娇体柔易推倒,但就是很多人喜欢他那娇媚的嗓音,火爆的脾气。这不,连丞相大人都钦点他去府中为晚宴助兴。 说是助兴,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丞相大人的贪花好色,也是京城闻名的。坊间传闻,丞相大人曾为了一女子,连续一个月没有上早朝。但是随即一个月后,这个女子便被他无情抛弃。丞相大人又跟一个小倌好上了。换相好的速度,几乎赶上了换衣服的速度。古往今来,也是没有谁可以跟丞相大人比肩了。 第十九章 “老大!”一个身穿夜行衣的黑衣人,点头哈腰地站在另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身前。那男子正逗弄着地上的一条小黄狗。 “嗯?”白零连头都没有抬一下,只发出了一声鼻音算是回应。 “刺杀大兴帝的任务失败了。”黑衣人有些害怕地瑟缩了下肩膀。 “人呢?”白零总算是抬了一下眼皮,问道。 “逃回来了。”黑衣人赶忙说,“属下这就让人来见您。” “真是没用。”白零站起身,踢了黏在自己裤腿上的小黄狗一脚,“狗剩,滚边去。” 小黄狗被踢得侧翻倒地,“啊呜”一声爬起来便跑远了。 “这个任务悬赏是多少银子?” “三万。”黑衣人颤巍巍地比出三个手指头。 白零直接给了他一脚,“你们是白痴吗?三万两银子让你们去杀皇帝你们就去?那给你们五万两,你们是不是就会去死呀!” “老大,不是三万两白银。是三万两黄金。”黑衣人急忙说道,但还是害怕老大继续打他,说完便躲远了。 白零眨了眨眼,收回了要踢出第二脚的动作,装模作样地弹了弹根本没有灰尘的白衣,“任务要求是什么?” 黑衣人赶紧狗腿地跑回到白零的身边,“杀了大兴帝、大将军郜鸿轩或是丞相柳相,三人中的一人,便可得到全部黄金。一半的定金已经在我们手里了。若是三人全部杀死,则可以拿到十万两黄金。”显然,黑衣人已经摸清了他家老大,爱财如命。不,是命可以不要,金子不可以不要的性子。 “让那个废物赶紧滚去疗伤。这个任务,本首领亲自去。”白零抬脚踹了黑衣人的屁股一脚,踹得他是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老大,您这个动不动就踹人的毛病到底啥时候可以改一改呀。黑衣人真的是欲哭无泪,他只是来汇报一下而已,招谁惹谁了。 “还愣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滚?!”白零见黑衣人还愣在那里不动弹,瞪了他一眼,作势又要踢他一脚。 黑衣人哪还敢停留,撒丫子跑得比兔子还快,甚至用上了轻功,一眨眼的功夫便再也看不见他的身影了。 “跑得到快。”白零嘟囔了一句,“狗剩!轩辕狗剩!你死哪去了?快过来,有肉骨头吃哟。”白零拿着一根完全见不到肉沫的骨头,去寻找刚刚被他踢走的小黄狗。 “拜见丞相大人。”翎,或者说是白零,手持着一管竹萧,不卑不亢地给柳相行礼。 “免礼。”柳相,也就是大兴国的丞相大人。仅看了一眼,便被眼前的男子吸引住了。也不管晚宴上旁人的目光,直接将白零拉到了自己的怀中。 “美人儿……”柳相凑到白零的耳畔,轻唤道。 白零估算了一下,自己袖中的匕首与柳相胸膛的距离,可以一击毙命。但是周围却戒备森严,以他的武功,想要杀柳相不难,想要逃脱却还是太困难了一些。遂放弃了这个绝好的机会,选择继续等待。 第二十章 柳相见白零理都没有理他,一直低着头。 可能是害羞吧,柳相露出宠溺的笑容。 晚宴上的众宾客,见柳相露出如此笑容,便知他是看上这个叫“翎”的小倌。心知肚明地吃吃喝喝,笑声不断,虽然他们中的某些人对于“翎”也是垂涎已久。但是一直碍于怡春楼的后台以及“翎”的卖艺不卖身,而没有吃到嘴。现在见“翎”被柳相所有,心中虽仍有欲念,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柳相最讨厌别人觊觎他的所有物。跟一个小倌相比,还是自己的前程比较重要。所有人的心中,都是这样盘算着的。 故此,晚宴上是一派和乐融融的氛围。 一整个晚上,白零都坐在柳相的身旁,偶尔还被他揩揩油。而柳相,笑容满面,或者说是春风得意更合适一些,连跟宾客寒暄,都不忘搂着白零的腰肢,宣示所有权。 晚宴在接近午夜的时候,终于是结束了。 白零懊恼地坐在座位上。整个晚宴,他都在找机会杀了柳相。虽然很多次他都想出手,但是理智又让他停住了。柳相也不知道发什么疯,整个晚宴现场,除了宾客和侍女,最多的就是带刀侍卫,把整个地方围得是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别想飞出去。也正是因为如此,白零才迟迟没有动手,他没有把握逃脱出去。 “美人儿……”柳相突然搂住了白零,满嘴的酒气喷洒在他的耳畔,“跟本相去歇息吧。”柳相今晚高兴,已是喝了不少酒,意识朦胧。 白零刚想拒绝,但是眼珠一转,发现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他跟柳相独处一室,这些个侍卫总不能跟进去吧。而柳相是个文弱书生,他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他。那个时候,在没人看管的房间里,逃跑也不是大问题了。 “大人……”白零媚眼如丝,眼神朦胧,装作醉酒的模样。其实也不用怎么装,他今晚确实也被柳相灌了很多酒,已然有些迷迷糊糊了。只是对于任务的执着,才让他强撑清醒着。 柳相仿佛得到了许可,揽着白零的腰肢便往后院而去。 白零眯着眼,斜靠在柳相的肩膀上,趁着他不注意,向后偷瞄,却无语地发现,那些侍卫竟然紧紧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一点离远点的意思都没有。 眼见离歇息的房间越来越近,柳相放在白零腰间的手,更加放肆起来,肆无忌惮地上下其手,对于他钟爱的浑圆的臀部,更是揉了又揉,丝毫不在意让身后跟着的侍卫看到自己放荡的行径。柳相放肆的行为让白零不胜其扰,苦不堪言,甚至想要就此放弃任务。但是一想到那三万两金灿灿的黄金,他便又咬牙坚持。 反正过一会儿他就是个死人了,就当是被咸猪手摸了几下而已,没什么好计较的。白零在心中这样安慰着自己。 柳相自是不知道白零是这么想的。他的嘴角露出淫笑,一把推开房门,将白零推倒在房间中唯一的摆件上——一张躺十个人都足以的雕花大床。 第二十一章 白零猝不及防地被推倒,虽然床上铺着厚厚的缎被,但架不住这是个木板床。白零的后脑重重磕在床上,差点就摔晕过去。 柳相根本没有给白零反应的机会,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压了上来。 好机会!白零刚想伸手从袖中拿出匕首,却斜睨到房间的门根本就没有关!那群侍卫还伫立在门口望着门内的场景! 柳相他到底是有多猴急!关个门的时间都没有吗?白零几乎被他气得吐血,却又不得不装作娇羞的样子,“大人,门……门没关。” 此时的柳相,正趴在白零的身上,脑袋更是窝在他的颈旁,对着他敏感的耳垂吹气,“美人儿……别管他们,他们不敢的。” 白零啥都不怕,就怕痒。柳相对着他的耳朵吹气,痒得他躲闪不得,但还是坚持要柳相去把门关上。 要是不关门,他岂不是真的要落入这色鬼丞相的手中?关了门,他就可以完成任务,顺利拿到黄金了。 正当白零遥想着美梦的时候,突然咔嚓两声。他双手的手腕上突然扣上了两个沉重的镣铐。而此时,柳相也不再继续趴在他的身上,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满意地看着白零。 “大人,这是做什么?”白零暗中运气想要震碎镣铐,却发现这是玄铁所制,以他的功力,根本不可能挣脱开来。没办法之下,只好继续装作楚楚可怜的模样,想要骗柳相打开镣铐。 柳相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关上了门,隔绝了门外注视的目光。他既然已经制住白零,就没有必要继续让门外的侍卫窥伺他的美人了。 然后回到床上,纤细的手指在白零身上游走,搜走了他身上所有的匕首暗器,甚至连他的牙缝中都仔细检查了一遍,防止有自杀的毒药。当然,以白零的性子,牙中是不会藏毒的。他还有一大堆的金子没有享受呢,怎么可能想死? 确保白零身上再也没有什么危险物品,柳相这才再次上了床。 “零。”柳相侧躺在白零的身侧,离他耳边很近的地方柔声唤道,“我终于是见到你了。” 白零以为柳相唤的是他的艺名——翎,却怎么也没想到,柳相唤的是他的真名——零。一切归零,一切从新开始。 “大人……放开我好吗?”白零装作害怕难受的样子。即使被柳相搜出那么多凶器,他还是妄图想要柳相解开他的束缚。 柳相轻笑,直起身,托起白零的下颚,细细地望着他,“这不可能。我好不容易才得到你,要尽快把生米煮成熟饭才行。” 白零惊愕地下巴都要掉在地上了。虽然知道小倌的身份就是那般,但是他从没把自己当小倌过,更别提,此时柳相想做的事,昭然若揭。若是此时他没有被束缚住,肯定会一掌劈了柳相这个色胆包天的人。他竟然连杀手暗盟的首领都想上! 面对白零的诧异,柳相不置可否地轻笑,纤细的手指爬上了白零的外袍。 第二十二章 “柳相,你到底要干什么?!”白零终是害怕了。他从没想到,有一天,他要面对被一个男人强上的困境。 柳相根本没有理会白零的喊叫,依旧不紧不慢地解着他的外袍,接着是白色的里衣,白色的亵裤。最后在柳相将手伸向底裤的时候,白零终于崩溃地大喊,“柳相!你敢!我要杀了你!” 柳相充耳不闻,一把扒下白零的底裤。至此,白零身上不着寸缕,犹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被扒光的羞辱感,让白零恨得是咬牙切齿,心中咒骂了柳相千万遍不止。 “真是个美人儿!”柳相捧着白零的面颊赞道。丝毫不在意白零对着他的脸啐了口唾沫。纤细的指尖攀爬上白零****的胸膛,轻抚着他胸前的肌肤,满脸迷醉的神情。 即使双手被束缚,白零也没有放弃抵抗,顽强地用双脚踢踹着柳相。别忘了,白零可是习武之人,而柳相只不过是个文弱书生。 “何必呢。”柳相留恋地将手指从白零如绸缎般丝滑的肌肤上挪开,从床脚又拉出两个镣铐,牢牢地扣在白零的脚踝上。如此,白零整个人便呈现出一个大字,被束缚在大床上。 “听说,零萧吹得甚好。”柳相开始解自己的外袍,嘴里却跟白零讨论着无关紧要的事情,最起码白零是这么理解的。 “那又如何!”白零咬牙切齿地看着柳相。他宁愿把竹萧摔了,也不吹奏给这个混蛋听! “那今日,便帮我好好吹一回萧吧。”柳相此时已解下亵裤,露出他男性的象征。在白零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便凑到了他的嘴边。一股麝香的味道直冲他的口鼻,呛得他直欲作呕。 见白零唇齿紧闭,不肯就范。柳相一改先前的温柔以待,突地破口大骂,“你不过是个千人骑的小倌!做了****还想立牌坊不成?!” 手指箍住白零的下颚,让他直视着自己,极尽羞辱之事,“白零!本相告诉你,本相愿意上你,是你的荣幸,不要给脸不要脸!” 白零目眦欲裂,娇嫩的唇瓣被他咬出血来。柳相如此羞辱于他,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竟然!他今生若是不杀他,他誓不为人! 白零恨不得生啖其肉的目光,让柳相尤为愤怒,抬手便是一个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鲜红的指印印在白零白净的面庞之上,嘴角流出一丝鲜血,嘴里的牙磕破了内皮,可见柳相的力道有多大。 白零再次愤恨地瞪了柳相一眼,便闭上了眼,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现如今,他已没有退路,就当是被狗咬了一次。 而柳相也冷冷一笑,知他两人已没有什么可说的了。已到了如此地步,他今日怎么都不可能放过白零。 历来只握毛笔的双手,架起白零的双腿,将他的身躯折叠,露出隐秘的花园。那是从未示人的神秘地带,如此被柳相目光注视,白零的身躯还是不由的轻颤。柳相作势便要进入。 第二十三章 “笃笃笃!”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大人!丞相大人!郜大将军来了!正在前厅等您呢!” “滚!”回应他的是柳相的一声怒吼。不管换了谁,在这么重要的时刻被打扰,心情都不会太美好。 “大……大人。”外面的声音虽然在颤抖,但还是不放弃,“郜大将军说找您有急事!” 呼~ 柳相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和欲火。拍拍白零圆润有弹性的臀部,柳相停下了自己的动作,捡起散落在床上的衣裤穿上,“暂时放过你。等本相忙完再回来找你。” 白零暗暗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一松懈下来,他感觉全身上下都在酸痛。 柳相穿戴好衣裤,回看了白零一眼。只一眼,便让白零寒毛都竖了起来。 “别想着跑。”柳相拾起散落在床边白零的衣裤,打开门走出去后马上就把门关了起来。 “你们把屋里的人都给本相看好了!人要是丢了,本相拿你们是问!”柳相拿着白零的衣物,离开了这个院落。 可怜的白零,就这样赤身**,一丝不挂地被捆绑在房间之中。柳相连被子都没有给他盖一床。 柳相将白零的衣物销毁之后,这才前往前厅去见郜鸿轩。 此时,郜鸿轩正背着手,在前厅中伫立。 “柳相总算是舍得从温柔乡出来了,可让本将军好等。”郜鸿轩不冷不热地说道。他是习武之人,光从来人的脚步声和身上的气味,甚至不用转身看,便判断出了一切。而柳相因为来的匆忙,并没有去沐浴更衣。 “不知郜大将军所来有何急事?”郜鸿轩不给柳相好脸色,柳相也没想过要给他好脸色。那种时候被打断,他没有直接把郜鸿轩赶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禁卫军统领向陛下汇报说有刺客行踪,陛下急召我二人进宫。”郜鸿轩也不是来跟柳相吵嘴的,简明扼要地说明了一下情况,便要和柳相一起进宫。 “那你来找我作甚?”柳相不明白,陛下并没有让他二人必须一起入宫,他郜鸿轩为何不先行一步? “最近边境不太平,我可能需要去坐镇。”郜鸿轩背负着手,看了北方一眼,眼中满是担忧。 “所以?”郜鸿轩说话没头没尾的,柳相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 “所以朝中的事情你最近就都担待点,别整天把时间浪费在女人上面。抓刺客的事情,恐怕也需要你跟禁卫军统领多操心了。” “跟说遗言一样。”柳相撇嘴,小声嘀咕道。但他忘记了,习武之人,就算再小的声音,也可以听得很清楚。 还好郜鸿轩现在没有心情跟他计较这么多。 两人,一个骑上马,一个坐上软轿,一前一后去了宫中。 “郜鸿轩郜将军,求见陛下。” “柳相柳丞相,求见陛下。”顾西站在御书房门前,向着屋内高声禀报。 “让他们进来。”书房中传出江祖明的声音。 郜鸿轩和柳相对视一眼,迈步进了御书房。 第二十四章 “今日召两位爱卿前来,主要是有了前几日刺客的行踪。”江祖明一副公事公办的摸样。“若风,你来说一下具体情况。” 郜鸿轩和柳相,这才发现御书房中还有第四个人。 若风目无表情地向前一步,“禀陛下,臣昨日在朱雀大街,看到两个疑似刺客的背影。臣跟上他二人后,试探了一番,确定便是他二人行刺的陛下无疑。只是臣并无确凿证据。” 门外偷听的顾西,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是两个人,那应该不是自己被发现了。 顾西今早起来,便从小道消息得知,禁卫军统领若风发现了刺客的踪迹。那时候他心里就是一咯噔,险些没吓得立即逃出皇宫。 还好他平日里会做人,与各个宫里的小太监和部分侍卫交好,从他们嘴里得知是发现了两个刺客的踪迹,这才半悬着心呆在御书房门口偷听。 但他也不敢运功,因为屋内的几个人,武功都比他高。他一运功可能就被发现了,所以只能尽量贴近房门去偷听。 得到若风亲口说出是两个人,还是在街上发现的,顾西悬着的心,总算是落回到肚子里了。 而屋内。 “这要什么确凿证据!”江祖明一拍桌子,“赶紧把他们两人抓起来!” “陛下不妥,我国依法……”柳相上前一步,就要开始说教便被江祖明打断了,“没什么不妥的,这件事就交给郜大将军去办。” 江祖明直接拍板决定了,听都没有听柳相的话。 “陛下!”柳相焦急地插嘴,想要说什么,却被郜鸿轩制止了,“陛下,臣正要请命去边境镇守。抓刺客的事情,还是交给柳丞相吧。” “朕不准!”江祖明今日叫他们两个人来,仿佛就只是告知他们要干什么,根本没有跟他们商量的意思。 “陛下!”郜鸿轩显然不知道江祖明是怎么了,有些急切地上前一步。 “郜大将军是要违抗圣命?”江祖明根本没有给郜鸿轩辩解的机会。 “臣,不敢。”君臣有别,郜鸿轩还是不敢公然违抗圣命的。 “那郜爱卿可以退下了,柳爱卿留下。”江祖明一挥手,不耐烦郜鸿轩再待下去。 郜鸿轩给柳相使了个眼神,柳相回以明白的目光。他二人虽然私底下争吵不断,但是涉及到朝政大事,还是会统一战线的。陛下如此的决断,很明显不妥。 郜鸿轩退下了,柳相刚想劝江祖明收回成命,还没等开口,江祖明便像会读心术一般,“柳爱卿也不用劝朕收回成命。朕要郜鸿轩督查抓刺客一事,只不过是在试探他而已。” 柳相倒吸一口凉气,陛下竟然已经,不相信郜大将军了? “陛下,郜大将军对您忠心耿耿,您是知道的!”柳相满脸焦急,这是个误会,到底是哪个小人在陛下面前进了谗言?! “忠心耿耿?”江祖明冷笑,“柳爱卿你可知,这宫中有多少他的耳目?朕遇刺还不足一个时辰,他便得到消息赶到了宫中。京城四营,有多少是他的部下?有多少又是受朕控制的?” 第二十五章 “陛下!”柳相想要帮郜鸿轩辩解几句。 “不要说了!朕意已决。”江祖明大手一挥,“柳相接旨。” 柳相满脸无奈,陛下已经被怒气冲昏了头脑,现如今,他只能先顺着陛下的心意来了。 “臣,柳相,接旨。” “朕命你暗中监视郜鸿轩。他若是有任何不轨行为,卿可直接调遣禁卫军抓捕。禁卫军统领若风听令。” “臣,若风,听令。” “朕命你,从此刻起,听从柳爱卿的调遣。” “臣,柳相(若风)遵旨。” “都退下吧。”下完令,江祖明有些疲惫地坐下,挥手让他们两人退下了。 柳相和若风很是识趣地退下了。 “柳大人,这段日子,请多多关照。”若风拱手行礼,虽面无表情,但行动上却表明了他的立场。 “若风统领客气了。”柳相回了一礼。 “若风还有要事在身,大人请便。”若风是个粗人,虽然受了很多前辈的指点,说要跟宠臣搞好关系,但是他天生不会说这些官面上的话,上一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柳相自是明白,武将的嘴拙,也不甚介意,转身便回去了。 虽然他二人是接了密旨没错,但是江祖明也没让他们立即去监视郜鸿轩,故此他还是先回去,安置好他的小美人儿吧。 郜鸿轩离开皇宫以后,便心情烦躁地去了东大营等消息。果不其然,半个时辰以后,宫中传来消息,还是他去捉拿刺客。 点齐兵马,郜鸿轩带着一百精锐,直奔夏瑜舟和以乘的住处。他刚刚得到若风从宫中传出的消息,告诉了他刺客的住处。 可惜,到地方以后,却扑了个空。房屋中任何东西都还在,只是没有半个人影。 本来,江祖明的置大局于不顾,就已让他很是气恼。现在,来抓刺客又让他们逃了,他的心中更是烦躁。 “留下五十人埋伏好,他们会再回来的!”郜鸿轩带着另外五十人回营了。虽然江祖明不让他去镇守边境,但是他不能如此任性置边境于不顾。他还需要回军营跟众将士商讨策略,没有功夫在这里瞎耽搁。 以乘自是不知道家中已经埋伏了五十人,正等着他自投罗网呢。 他还在寻找不知所踪的夏瑜舟。 大概就在一个时辰前,以乘找遍了夏瑜舟可能去的地方,却都没有找到她。无奈之下,只好回家碰碰运气。可是家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没有,桌子上只有一只肚子吃得滚圆的黑猫。 “喵~”小喵见以乘回来了,唤了他一声,很疑惑夏瑜舟为何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小猫咪,瑜舟有回来过吗?”以乘心不在焉地摸着小喵的背部,也不知道是不是傻了,竟然跟猫咪说起了话。 “喵~”小喵摇了摇头,便是没有。 以乘此时心思根本不在小喵身上,自然是没有发现小喵听懂了他的话。 “猫的嗅觉应该也很厉害吧。”以乘嘟囔着,然后进屋找了件瑜舟穿过的围裙给小喵嗅了嗅。很显然,他是想要把小喵当狗使唤,也不知道是不是找夏瑜舟找傻了。 第二十六章 瑜舟,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以乘心中的不安一点点被放大。他不敢想象,要是瑜舟出了什么事,他……他要怎么办?如果,如果早知道他就不瞒着瑜舟了。可惜,这世界上,从没有后悔药可以吃。 “喵!”小喵突然一爪子拍在以乘的脸上。而这一巴掌,总算是把以乘打醒了。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小猫咪,谢谢你。” 以乘说完这话,便冲出了家门。也没管外面天才刚刚蒙蒙亮,不过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得以幸运地避过郜鸿轩的追捕,没有被抓个正着。 以乘此时脑袋转得飞快。京城之中,他虽然在行医赠药过程中,认识了很多人,三教九流都有。但是最多的还是,底层的普通老百姓,现在依靠他们完全没有意义。能够帮上忙的,只有那些有着广阔人脉和高人一等地位的人。这种人,以乘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的结义大哥——乔兴旺。 说起以乘和乔兴旺的结交,还有一段非常离奇狗血的故事。 那日,以乘和夏瑜舟刚刚从师门出来,师傅把他俩赶下山来历练。刚刚下山的他们还非常的单纯,以为这个世界,这个江湖,任何的事情,非黑即白。 当他们在官道上看到,乔兴旺被一群劫匪抢劫的时候,第一个反应便是——救人!然后他们就飞身过去把乔兴旺从劫匪中解救了出来。 他们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 结果却是,那群所谓的劫匪,不过是乔兴旺的佃农,辛辛苦苦给他干了一年,却被这个周扒皮拿走了所有的粮食。饥肠辘辘的佃农,没有办法之下,这才拿起了农具威胁乔兴旺。 而乔兴旺不过是因为偶尔出门没有带护卫,才不慎被这群低贱的农夫围住威胁。就算以乘和夏瑜舟不救他,那群佃农也不敢真的对乔兴旺做什么。 但这事,还是在以乘和夏瑜舟,被乔兴旺奉为上宾几日后,才得知来龙去脉的,当时就悔得肠子都青了,暗恨自己太过鲁莽。而更让以乘后悔的是,他竟然已经跟如此无耻的商贾,结拜为兄弟。 这不得不承认,面对乔兴旺这只老狐狸,以乘和夏瑜舟还是太嫩了一些。自他俩救下他,乔兴旺便看上了他们的功夫,想要为己所用。故此才哄骗以乘跟他结义。虽然后来事情败露,但是他的脸皮之厚,还是跟以乘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差点没把以乘恶心死。 自从以后,虽然乔兴旺多次邀请以乘和夏瑜舟去他府中做客,但都被以乘拒绝了。 但是这次,瑜舟的失踪,以乘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够去找乔兴旺帮忙。即使他知道,乔兴旺是个周扒皮,铁公鸡,要想让他帮忙,不付出很大的代价是不行的。但是,瑜舟在他的心中是无可替代的,不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把她找回来! 小喵在以乘离开以后,歪着脑袋思考了很久。 这次,好像是个好机会呢。小喵的眼珠转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第二十七章 “报!大良率二十万大军,直攻边境。已有三座城池失守!”一个满脸血污的小兵,跌跌撞撞地跑进郜鸿轩的营帐,连站都没有站定,便用沙哑的声音喊道。 郜鸿轩猛地站起来,瞪大了眼。他分析近期的情报,虽然发现了边境很不安稳,也预先做了一些部署。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大良竟然如此迅速地便集结二十万大军,连一点风声都没有漏出来,便已兵临城下。 “速速讲来!”郜鸿轩急急走到那小兵的面前,眼眸中满是焦虑。 “一日前,边境幺城被突袭,仅半刻城门便洞开。一个时辰后,邻城朔城从内部被攻破,守城的将领主动投降。黄昏时分,边境的最后一城山城,历时两个时辰,死伤一万守卫军,城门被攻破!” 小兵连珠炮一般地说了出来,说完才急喘了好几口气。 郜鸿轩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才站定。 幺城的守卫,是他亲自做的部署;朔城的将领,是他的亲信;山城的守卫,全是他的死忠!这次大良的突袭,不得不说,对郜鸿轩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大。 “将军。”郜鸿轩的副手,有些担忧地看向他。 郜鸿轩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深吸了口气,他站直身体,“传令!东大营全营随本将军赶往边境,其他三营驻守京城!”说完,他便要上马回府去准备行装。他有必要回去跟丝萝说一声,不然她会担心的。 “将军。”副手有些为难地拦住了郜鸿轩。 “什么事?” “将军,没有陛下的虎符。兄弟们不能随意离开驻地的。”副将紧皱眉头,为难地说道。他也担心边境的战事,也想要去帮边境的兄弟们杀敌,但是没有虎符,他们真的不能走。 郜鸿轩一愣,刚刚太过于关心边境的战事,忘记了还有虎符这个事情。 但是昨晚江祖明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他是绝不可能在此刻将虎符交给郜鸿轩的。 至于原因,郜鸿轩也大致猜到了。无非是江祖明已经怀疑他要拥兵自重,自立为王了。虽然他根本一点这样的心思都没有,但是帝王的心思,又岂是凡人所可以参透的? 郜鸿轩猜的一点都没错。 江祖明的心中,确实是这样怀疑的。甚至比郜鸿轩想得还要严重。 此时的江祖明也接到了前方的急报。看完情报,他没有召大臣来商议,反而在御书房中走来走去。而且越走越生气,后来甚至直接将情报摔在了桌上。 “陛下。” “影你别说了。”江祖明愤怒地打断了影的话。 “陛下息怒。” “息怒?你让朕怎么息怒?仅一天功夫,连失三座城池。就算是突袭,就算敌方人多势众。但是你看看这份情报,半刻,一个时辰,两个时辰,这么短的时间内,三座城池接连攻破,这正常吗?你给朕说说,这正常吗?!”江祖明说到最后,几乎是在咆哮。他实在是太生气了。 第二十八章 “陛下,这其中必有隐情。” “隐情?”江祖明冷笑,“隐情就是他郜鸿轩联合了大良,想要自立为王!” “陛下!” “不要说了!”江祖明猛得转身,直视着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影你若是忠于我大兴皇室,现在便去杀了郜鸿轩!” “陛下,万万使不得呀。郜鸿轩乃是国之栋梁,切不可轻慢,这是您父皇亲口所言呀!” “此一时彼一时。可能父皇生时他还是忠心于我大兴,但是此时此刻,谁又能摸透谁的心思?” “唉~陛下是心意已决了吗?”影无奈地叹气,知道自己是劝服不了江祖明了。 “朕意已决!” “臣的武功与郜鸿轩只在伯仲之间,能否成功击杀尚属未知。且臣离开陛下身边后,陛下的安全由何人来护卫?” “此事不必担心,朕自有安排。” “既然陛下已有决断,那臣便竭尽全力,完成陛下所托。”只见那模糊的身影扭曲了几下,便消失在了屋中,恍若从未出现过。 此时的郜鸿轩,刚刚才赶回自己的府中。 “小姐呢?”他一下马便问在门口的管家。 “小姐在书房习字。将军要前去吗?”管家恭谨地问道。 “嗯。”郜鸿轩微微颔首,大步向前。他的时间紧迫,也只能打扰丝萝练字了。 管家小跑着跟在郜鸿轩的身后,不时地吩咐下人去准备好郜鸿轩出行的行装。 刚刚郜鸿轩就已经交代下来,他要离开一段时间去边境镇守,家中的一切,由小姐负责,管家辅佐。 管家是他家的老人了,他用着也放心。丝萝虽然年幼,但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是该学着管理内务。故此,他才让管家辅佐丝萝,让丝萝可以学点东西。 “将军,小姐便在屋内。”管家站在房门外,对着郜鸿轩说道,为了不影响到郜丝萝习字,管家的声音放得很轻。 郜鸿轩挥手示意管家可以退下了,他有些私密的话,需要跟丝萝说。 管家很是识趣地退下,郜鸿轩推开了书房的门。 郜丝萝此时正练完一帖放下笔,郜鸿轩便进来了。 “哥,你怎么来了?军中的事忙完了?”郜丝萝眨巴眨巴眼睛,有些诧异地看着进来的郜鸿轩。她的哥哥可是个大忙人,整天忙着朝中军中的大事,是半刻都不得闲,更别提有空来看看她这个妹妹了。 但这并不是说郜鸿轩对她不好。就算再忙,郜鸿轩也会抽空检查她的功课,偶尔得了空闲,更是会来跟她品茶下棋。 “丝萝,哥哥要去边关一趟,你一个人在家,要照顾好自己。”郜鸿轩是个不怎么会表达情绪的人。这句话,可能是他能够说出的,最关心人的话了。 “多久能回来?”郜丝萝有些担心地问。 “不知。边境战事吃紧,我今日便要出发。” 郜丝萝虽然不舍,但也知以大事为重,“哥你一脸小心,我在家里等你回来。” “嗯。”郜鸿轩应了一声,便出了门。再留下去,他怕耽误了边境的战事。 此次,他要一个人前往边境。因为没有虎符,所以调遣不了大军。但即便如此,他也要前往边境坐镇! 第二十九章 再说那日,夏瑜舟被几个彪形大汉带回怡春楼中。 当然,路上免不了要被他们揩几下油。还好那时夏瑜舟是昏迷着,若是醒着的,还不得把他们下面都给踢爆。 回到怡春楼,大汉们只是简单地将夏瑜舟丢进了一间破旧的柴房,锁上门便四散去找乐子了。 虽然夏瑜舟确实长得不赖,但是在容妈妈的淫威下,大汉们可不敢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路上随便摸几下就得了,反正容妈妈也看不出来。要是真的做了,以容妈妈那双辣眼,怎么可能分辨不出,夏瑜舟是否还是处子?到那时,他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 为了一时之爽而把小命丢了可不值当。 容妈妈陪翎去了丞相府,要到晚宴结束才会回到怡春楼。故此,夏瑜舟留在柴房中,一直没有人来注意她。 在天色暗下来之后,夏瑜舟总算是从昏迷中醒了过来。本来,以容妈妈下的迷药的量,夏瑜舟起码要到明日早上才会醒来。只是因为她是习武之人,体质较常人强健一些,而且一吸入迷药,她便有所察觉地闭气。故此,并没有吸入大量的迷药。 这事还多亏了以乘,知道她粗枝大叶的性子,时常在她的耳边念叨江湖险恶,要多留心身边的事情。夏瑜舟才能在吸入迷药的第一时刻闭气,避免吸入更多的迷药。也正因为有了这个举动,她才能在容妈妈还没回来的时候醒来,给逃跑争取了时间。 已经被抓了一次,夏瑜舟这回小心了很多,放轻脚步慢慢挪到柴房门口,观察外面的情况。其实她也不用刻意地放轻脚步,习武之人本就脚步轻微。而且以那些大汉的功力,根本不可能听到她的脚步声。 月儿已经上升到头顶了,天空中黑漆漆一片,只有少数几颗星星眨着眼睛。柴房外面没有灯笼照明,黑布隆冬的什么都看不到,耳畔只有虫鸣在低语。 没人看守!太好了!夏瑜舟心中一喜。对于她来说,门口的挂锁根本不是什么问题,别提那锁已经生锈,锈迹斑斑,就算那是一把新锁,她也能够轻易一掌震碎。 夏瑜舟抬手一掌拍在那锁上。但是预想的碎裂并没有发生,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掌。她的武功,怎么消失了? 夏瑜舟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武功可是她最大的依仗,现在突然没有了,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放弃!就算没有武功,也一定有其他方法可以逃出去的。夏瑜舟握紧拳头站了起来,开始在柴房中寻找逃出去的方法。 皇天不负有心人,夏瑜舟找到了一扇被封得不是那么严实的窗户。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上面的木板全部拆掉,悄悄地翻窗出了柴房。 虽然从柴房中逃了出来,但是怡春楼可不是那么好出去的。夏瑜舟现在失去了武功,可不是门外那些守门大汉的对手。如何从怡春楼逃出去,还是个大问题。 第三十章 “驾!”一记马鞭甩在拉车的马匹上,马儿吃痛地快速奔跑起来。坐在镖车上的汉子哈哈哈大笑,转头对着其他镖车上的镖师说道,“兄弟们,再加把劲。等会儿要是露宿荒野被野兽啃了,别说我没事先提醒你们。” “澄哥,要是露宿荒野,野兽要吃也是先吃你呀。就你长得最细皮嫩肉,哈哈哈。”另一辆镖车上的镖师拿澄廓开涮。大家都知道,两人是在互相逗乐。行镖的旅途如此无聊,不讲点笑话,都不知道要怎么过才好。 “好小子!敢拿你澄哥开玩笑!”澄廓瞪起了眼珠子,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众人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主要是澄廓的外表太过于文弱,就像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小白脸,身材干瘦也就算了,连外貌也是清秀可人。在这群镖师中,说得不好听一点,就像一只白斩鸡。 可若是哪伙强盗因此轻视他,便大错特错了。特别是在走镖这一行,犯错付出的可是生命的代价。已经有不下十个强盗团以生命证明了这件事。 澄廓是镖局的首席镖师,他的武功虽不是镖师中最好的,但是人缘却是最好的。他人幽默又仗义,豪爽好说话,自然会得这帮刀头舔血的镖师的喜爱。武者,性子一般都是极其豪爽,最讨厌就是扭扭捏捏的人。 “澄哥,今晚应该能回家了吧。”另一个长着络腮胡的大汉促狭地眨眨眼,“要不要跟兄弟们去乐呵乐呵?” 络腮胡一说这话,所有人都心领神会地笑了起来,眼神中都带起了一波猥琐。 “对呀,澄哥,今晚跟兄弟们去玩玩呗。”另一个镖师也起哄道。 “对呀,一起去乐呵乐呵!”众人一起起哄。 “别闹!”澄廓虎下脸,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 众人以为澄廓是生气了,声音都低了下去。谁知道这个时候,澄廓却瞬间变了一张脸,嘴角挂着猥琐的笑容说道,“去就去,晚上回家你们嫂子如果要打我,你们可要拦着点。” “哈哈哈!”众人险些笑岔气。 “那澄哥,咱去哪儿乐呵乐呵呀?”有镖师还是不愿意放过澄廓,继续笑着问道。 有那以为是在问意见的镖师插话道,“去华兰阁呀,那儿的姑娘一个个真是水灵。” “那哪有风邪居的娘们风骚,还是去风邪居好。”另外一个镖师提出不同的意见。完全忘记了原来是在调笑澄廓。两方人马开始就,华兰阁好还是风邪居好,争吵起来。 “别吵了!打一架吧,谁活到最后听谁的!”澄廓半开玩笑地吼了一句。真是被他们吵得头痛,不知道这种事情有什么好吵的。 众人瞬间安静了下来。此时镖车刚刚过了城门,进入了京城。 澄廓抬头看到怡春楼的招牌,便说道,“今个我做东,大家都去怡春楼乐呵乐呵。” 众人脸上露出欢欣地笑容。谁不知道怡春楼是京城中最好的,但是碍于囊中羞涩,谁也没有真正去过。现在好了,有人做东,今晚有的玩了。 第三十一章 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窝在墙角的黑影中。 澄廓起先并没有注意到这个身影,但他是习武之人,耳边又时有时无地传来呼唤他名字的声音,想不注意到也难。 可是这怡春楼他也是第一次来,照理说应该没有人认识他才对。 “澄廓。澄廓大哥。”又来了,又是这种细小的,若有若无的呼唤声。到底是谁? “瑜舟!”澄廓走到黑影面前,终于看清楚了黑影的真面目。竟然是夏瑜舟。 夏瑜舟一把捂住澄廓的嘴,示意他不要出声,然后谨慎地四处张望,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后,这才松开了手。 “瑜舟,你怎么会在这里?”澄廓压低了嗓音,有些不敢置信地问夏瑜舟。 “一言难尽。”夏瑜舟的神色有些疲惫黯然,“能遇到澄廓大哥真是太好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澄廓有些疑惑地挠挠头,“以乘那小子呢?他不是天天跟在你屁股后面不肯放吗?现在怎么丢你一个人在这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听澄廓说起以乘,夏瑜舟心中是既委屈又伤心,根本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你先回去吧。这种地方,不是你这种女孩子该呆的地方。”澄廓眼见自己要把夏瑜舟惹哭了,有些尴尬地说道。 “澄廓大哥,这还需要你帮个忙。”夏瑜舟强笑道。 “有啥事你说。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能帮的自然会帮你。”澄廓很是豪气地大手一挥。 反倒让夏瑜舟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怎地武功尽失,所以想请大哥带我离开这里。” “额,武功尽失?”澄廓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一把拉过夏瑜舟纤细的手腕,“还真是,你怎么弄的?” “我也不知道。”夏瑜舟有些怯懦地说道。 “那我先带你回去吧。武功尽失应该是暂时的,回去给以乘看看吧,他应该会有办法。”澄廓如此说道。他瞄了一眼旁边的围墙,“这围墙外应该就是怡春楼外面的暗巷。我先带你出去吧。冒犯了。”说着便搂住夏瑜舟的腰,带她飞越了围墙,落在了暗巷中。 别看他们出来的如此轻巧,那是因为他们身怀武功。平常普通人,要想翻越一丈多高的围墙,谈何容易?按理说,怡春楼是京城中最好最大的青楼,防卫力量不应如此薄弱。但是他们主要的客人都是达官显贵,哪一个需要翻墙进出的?故此,在围墙方面的守卫,就松懈很多。 “谢谢澄廓大哥了。”夏瑜舟咬咬唇瓣,道过谢后便转身要离开。 “唉,瑜舟,那不是你家的方向。你不回去吗?以乘应该在等你才对。”澄廓有些疑惑地望着夏瑜舟往她家反方向走去。 “不了。我……我和以乘吵架了。” “唉,你说你俩。这样吧,你先到我家去住一晚,你现在没了武功,女孩子晚上一个人也不安全。正好我今晚不回去睡,你正好去陪陪你嫂嫂。”澄廓沉思了一下,说道。 夏瑜舟咬紧了唇瓣,想想大哥说的也对,便应道,“那便谢谢澄廓大哥了。” 第三十二章 “媳妇儿,媳妇儿,小溪!”澄廓还没进家门,便扯开嗓子喊了起来。 “是廓哥回来了吗?”一阵小跑的声音,澄廓没有在门外等多久,安溪便给他开了门。 “小溪,我回来了。”澄廓朗笑着给了安溪一个拥抱。 “廓哥。”安溪窝在澄廓的怀中,抱住他的腰。还是廓哥的怀抱最有安全感了。 “咳咳咳。”澄廓没想到安溪会如此的热情回拥,有些尴尬地轻咳,“媳妇儿,瑜舟在我身后。”说完便侧身让出黑暗中的站着的夏瑜舟。 “啊!”安溪赶紧从澄廓的怀中出来,脸颊通红,声音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嗔怪道,“瑜舟,你来了怎么也不出声呀?” “嫂子和澄廓大哥,真是夫妻情深呀。”夏瑜舟为了不让安溪尴尬,勉强笑了笑说道。 “瑜舟你难得来一趟,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你的,嫂子就给你做点吃的吧,尝尝嫂子的手艺,可好?”安溪说完便要往厨房去。 “媳妇儿,先别忙。”澄廓拉住了急匆匆要走的安溪,“瑜舟晚上要在这儿住一晚,你先把床铺整整,再给她做点吃的。” “瑜舟晚上要住咱家?”安溪看了瑜舟一眼,然后贴着澄廓的耳畔小声说道,“廓哥,咱家就只有一张床,给瑜舟睡了,那你咋办?” 夏瑜舟见安溪跟澄廓咬耳朵,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澄家的难处。以乘和他们家住的蛮近。所以澄家的情况夏瑜舟也是知晓的。 虽然澄廓在镖局做镖师,而且还是总镖师,但是澄家日子却并不富裕。照理说澄廓挣得应该蛮多,但是架不住他为人豪爽仗义,经常是有人问他借钱之后不还,他也都大方地不计较。而且经常请镖局中的兄弟吃吃喝喝,花钱如流水。就算安溪再怎么能精打细算过日子,也挡不住澄廓如此花钱。 故此,澄家的房子,还是原来的老房子,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根本没有给客人住的隔间或是床铺。是以安溪才会如此无奈地跟澄廓咬耳朵。 澄廓有些无奈地看了安溪一眼,“我今晚做东请兄弟们吃酒,可能就不回来了。你跟瑜舟挤一挤吧。” “哦。”安溪明显有些失落,她还以为澄廓今晚回来会陪她呢。 “那我先去整理一下床铺,瑜舟你坐会儿。”安溪朝夏瑜舟勉强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以澄廓的性子,根本就注意不到安溪情绪的细小变化。但是夏瑜舟作为女子,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刚想劝澄廓今晚留下,她可以去外面客栈里将就一晚。但又怕澄廓误会她是嫌弃他们家,所以话语怎么也组织不好来说出口。 “瑜舟你今晚跟安溪挤一挤,将就一下,明早我送你回去。我还有事,先走了。”澄廓说完这些话,扭头便走了。快得夏瑜舟根本来不及叫住他。 而此时安溪正从屋内出来,只来的及看到澄廓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声。 第三十三章 再说以乘为了找夏瑜舟,无奈之下前往乔兴旺的府邸拜访。 虽然乔兴旺本身只不过是一介商贾,了不得再加上一个皇商的身份,可怎么说,他都还是在商贾这个阶层上。士农工商,不管怎样,商人在普通人眼中,都是最低贱的身份。 在以乘看来也是如此。更别提,乔兴旺给他的第一印象便非常的不好,奸诈而狡猾,典型的奸商做派。 可是当他看到乔兴旺的府邸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到了。门前两对威武的石狮子,府匾是鎏金镶嵌的,连门上挂着的灯笼都是用银丝勾勒描花的,尽显富贵之气。 这样奢华的装饰,不遗余力地展示自己的财富,让以乘有些望而却步。像乔兴旺这样的奸商,若是要求他办事,不付出血的代价,他怎么肯帮忙?可是以乘想想自己身上,根本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可以给乔兴旺的。他所能够依仗的,无非是一身不俗的武功。可是,这在乔兴旺看来,真的值得他去救夏瑜舟吗?以乘不能确定,所以他很是踌躇,一直不敢迈进乔府的大门。 “是以乘公子呀。您怎么来了?快请进快请进。”乔府负责采买的管家刚刚出府门,便看到以乘在门口徘徊。以乘他是知晓的,老爷经常念叨着说要把他收归己用。而且老爷跟他结拜的事情,还是他这个管家出主意安排的呢。为此,老爷还赏了他很多的金银珠宝。 这次也真是老天爷看得起,又让他碰到了以乘公子,这次如果还能够立功,老爷一定会赏赐他很多很多财宝的。管家有些贪婪地想着,看着以乘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堆的黄金。让以乘心中不由得发毛。 “不麻烦管家了,我只是路过而已。”事到临头,以乘反而有些退缩了。 “以乘公子说的是哪里话。就算只是路过,以乘公子也是老爷交代过的贵客,怎么能不请您进去坐坐喝杯茶呢。”管家很是熟稔地说着恭维的话,诱惑以乘进府一坐。 听到管家说,他是乔兴旺交代过的贵客。以乘的心中一动,此话若是真的,难保乔兴旺不会帮忙。 为了瑜舟,拼了! 以乘堆出一个笑脸,“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还请管家前面带路。” 管家脸上露出欢喜的笑容,心中几乎是在欢呼雀跃,他几乎看到了一大堆的金子在向他飞来。 管家将以乘带到客厅坐下,“以乘公子稍待,小人这就叫老爷出来。来人啊,快给以乘公子上茶。” 说完也没等以乘回话,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客厅。 以乘也不急,管家的做法正合他心意。 没一会儿,乔兴旺便来到了客厅。 一进门,他便三步化作两步,握住了以乘的手说,“贤弟,你总算是来看大哥了。你让大哥好等呀!” 乔兴旺这么说,以乘有些尴尬地回道,“大哥说的是,是小弟思虑不周,以后一定常来看望大哥。”客套话,以乘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还是会说的。故此,如此假的场面话,说起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第三十四章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等到以乘都说到快要不耐烦的时候,乔兴旺这才进入正题。 “不知贤弟今日前来,可有要事呀?”乔兴旺故作看不见以乘脸上的忧色,很是随意地问道。 “本不好麻烦大哥,只是大哥提起。小弟就不得不厚着脸皮,求大哥帮次忙了。”以乘站起身,很是无奈地拱拱手。 “哎,贤弟这是做什么?”乔兴旺赶紧站起身扶住以乘的肩膀,嗔怪道,“贤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大哥能帮的一定帮。” 以乘显然没想到乔兴旺会这么好说话,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那小弟就厚颜请求大哥,帮忙找一下小弟的师妹夏瑜舟。” “哦?夏姑娘是出了什么事吗?”乔兴旺还以为以乘来求他是什么事呢,原来只是找人而已。 “昨日小弟跟她吵了一架,她出去后便再也没有回来。小弟找了她一日也没有找到,无奈之下才来麻烦大哥帮忙的。”以乘很是愧疚地说道。他仍旧对于自己弄丢了夏瑜舟而耿耿于怀。 “贤弟莫急。这不过是小事一桩,贤弟先回去,大哥这就派人去找夏姑娘。”乔兴旺大手一挥,很是豪爽地应下了这件差事。丝毫没有提及要以乘付出任何的代价。 这反而让以乘心中发毛,怕乔兴旺所图更大,只好自己开口询问,“大哥能帮忙,小弟真是感激不尽。日后若是有用到小弟的地方,大哥尽管开口。”说完这话,以乘只觉得自己头皮发麻,就怕乔兴旺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还只能受着。 “贤弟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哥像是那种人吗?”乔兴旺装作生气的样子。 “大哥说的是,是小弟说错话了。不过大哥的大恩大德小弟无以为报,只想略尽绵薄之力,还望大哥不要推辞。”乔兴旺越是说这种话,以乘心中越是感觉大事不好。 乔兴旺略一沉思,“既然如此,那大哥也就不客气了。贤弟也知道大哥的生意做得很大,货物南来北往,途中难免被草莽匪寇所骚扰,大哥希望贤弟若是有空,可以帮大哥押一下车。” 以乘听完乔兴旺的话,不禁松了口气。还是只是押车,不是什么杀人放火的差事。 “别说是帮大哥押车,就是给大哥当车夫都没关系。”以乘如此说道,算是应下了这件差事。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以乘便离开了乔府。 “老爷,您真的只让他押车?”管家小心地问道。以老爷的性子,会这么便宜他? “自是不可能。”乔兴旺摸着胡须诡笑道,“派人去找夏瑜舟,特别注意青楼酒肆赌馆等地方。一个孤身女子失踪,也只有那些可能。” “那找着人之后?” “先藏到别院里,别让其他人发现了。看以乘对她紧张的态度,她可是控制以乘的一颗好棋子。”到此时,乔兴旺才说出他的真正目的。让以乘押车不过是他放给以乘的迷雾弹。做了那么多年生意,他怎么可能会不明白以乘的那种心理,不说出一个交换的代价,以乘是绝对不会放心回去的。甚至会认为他乔兴旺不会好好帮他找夏瑜舟。 人呀,就是这么的贱。一定要付出些代价,才觉得心中舒坦。 第三十五章 当然,以乘并不知晓乔兴旺的打算,他虽知乔兴旺为人狡诈吝啬,但怎么也想不到,会狡诈阴险到如此地步。 此时,他正垂头丧气地往家中赶去。乔兴旺让他回家去等消息,说是怕夏瑜舟突然回到家中,至于外面寻找的工作,就交给他的手下去做。以乘想想也是这么没错,更何况,他已经与乔兴旺交换了条件,乔兴旺也不至于蒙他才对。 “哎,澄哥,那个人像不像你经常说起的以乘呀?”澄廓正有说有笑地跟兄弟们从怡春楼出来,一个镖师指着路边垂头丧气的男子对澄廓说道。 澄廓定睛一看,还真是! “以乘!以乘!”澄廓甩开身边的兄弟,三步并作两步,赶上以乘拍了他的肩膀一下。 “澄廓大哥?!”以乘抬起头,看到是澄廓,惊讶出声。他们两人虽然是邻居没错,但是平时并没有什么交流。他不知道澄廓突然叫住他是要做什么? “以乘,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回去,瑜舟出事了!”澄廓拉住以乘的胳膊,就要带他往家里赶。 “什么?!”以乘激动地反抓住澄廓的胳膊,手指攥紧,指甲差点掐进澄廓的肉里,眼神更是难以置信地惊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找了夏瑜舟这么长时间,瑜舟竟然只在离他那么近的地方呆着。 “你先别激动。”澄廓有些吃痛地挣脱了以乘的桎梏,“瑜舟现在在我家里,很安全。你嫂子正照顾她呢,别担心。” 听到澄廓如此说,以乘暂时放下了悬在半空的心。但没有见到瑜舟,他怎么都无法全然放心。 “澄廓大哥,我们还是赶紧去看看瑜舟吧。”以乘有些急切地说道。 澄廓对于以乘的心情还是能够理解的,他安慰性地拍拍以乘的肩膀,“我去跟兄弟们说一声,你等一下。” 澄廓也没有耽搁太久,跟其他镖师交代了一下,把镖车和镖送回镖局的事宜,便跟以乘一起往家里赶。 而这个时候,跟安溪彻聊了一晚的夏瑜舟,正在帮安溪做早点。以夏瑜舟的手艺,稍微露了一手,便让安溪崇拜不已。这反倒让夏瑜舟有些不好意思呢。 “瑜舟!瑜舟!”门外突然响起了以乘的声音,惊得夏瑜舟手上的菜刀都掉了,险些伤到自己的脚。 “嫂子,我……我先走了。”夏瑜舟有些慌乱地想要从后门离开。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些不敢面对以乘。 “哎,怎么要走了?”安溪擦了擦手,不明所以。瑜舟不是跟以乘最好了吗?现在怎么听到以乘唤她还要走了呢? “瑜舟!”以乘显然很了解夏瑜舟的性子,直接在后门截住了她,“瑜舟,你听我说,我错了,我不应该瞒着你的!”以乘激动地死死抱住夏瑜舟,怎么都不愿意松手,就怕夏瑜舟再跑了。 “以乘。”夏瑜舟听到以乘如此说,眼眶中的泪水差点就掉了下来。 随后赶来的澄廓和安溪,看到他们两人还能重归于好,自是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第三十六章 夏瑜舟和以乘两人经过这次的事情,总算看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腻腻歪歪了一会儿,澄廓都有些看不下去的时候,两人才想起正事,就是夏瑜舟武功消失的事情。 以乘细细地给她把了脉。夏瑜舟一脸自信,她相信以乘一定可以治好她的。但是以乘的表情却万分的凝重,眉头是越皱越紧。到后来,连对以乘盲目自信的夏瑜舟也察觉出不对来。 “以乘,我的武功是不是……恢复不了了?”夏瑜舟有些艰涩地开口。她怎么也接受不了这种情况。她当初历尽千辛万苦学武,就是为了可以不做一个依靠他人的弱女子,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帮助自己想要帮助的人。现在若是失去了武功,她所有的梦想,不是全都破灭了? “瑜舟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别担心。”以乘安慰性地对夏瑜舟笑笑,“我们还是先回家吧,我去翻一翻师傅给的药典,一定会有办法的。” 也只能如此了。夏瑜舟情绪低落地点点头。辞别了澄廓和安溪,夏瑜舟由着以乘牵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去。 “队长,这都快午时了。刺客不会已经逃跑了吧。”一个小兵捅捅身旁的队长,小声地抱怨道。 “嘘!别瞎说!有人来了。”队长会些武功,只是不高而已。此时示意小兵噤声,因为他听到了有人朝着他们埋伏的地方来了。 “瑜舟,别愁眉苦脸的,你的武功一定会回来的,我保证。”此时以乘还在安慰着情绪低落的夏瑜舟。 不过在接近家门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一把抱住夏瑜舟的腰际,脚尖轻点,便掠空一丈多高,向着远离家门的方向飞速逃窜。 “抓住他们!”在夏瑜舟还在不解以乘动作的时候,从他们的家里,突然杀出来五十个士兵。 “以乘,他们……”因为夏瑜舟的武功消失,以乘只能抱着她躲避士兵的追捕。相较于平时的速度,自是慢了许多,而且也费劲很多,但他还是抽空回答了夏瑜舟的问题,“他们是来抓我们的。那日,我们上街去买米面,已经被人发现了。我一直瞒着你,就是不想让你担心。我一直想要换住处,就是不想他们找上门来,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瑜舟,接下来,我们可能要过逃亡的日子了。你害怕吗?” “以乘。”夏瑜舟环住以乘的脖子,望着他的眼睛说道,“我害怕,但是有你在身边,我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 以乘更紧地抱住了夏瑜舟,“除非我死,不然绝不会让你受一点点伤害。”以乘坚定地说。 夏瑜舟没有再说话,而是更加紧得抱住以乘,让他可以不用费劲抱住她,而可以分出心思去寻找逃跑的路线。他们两人现在是在一些暗巷中逃窜,但是身后的五十名士兵,还是没有完全甩掉,隐约可以看到他们的身影。 渐渐的,以乘的内力,已经不足以支撑他们两人迅速地逃窜,以乘的速度慢了下来。 第三十七章 柳相从皇宫中回府,天色已经开始蒙蒙亮了。他刚想要去后院,把原来被打断的事情做完。 这个时候,管家突然跑到他面前痛哭流涕,就差没有抱着他的大腿,哭湿他整条裤腿了。 “又怎么啦?”柳相不耐烦地一挥衣袖,他现在心情很是烦躁,只想赶紧去后院败败火。 “相爷,小姐,小姐她又没有回府!”管家很明显是怕柳相责骂他管家不利,故此才先发制人,抱着柳相的大腿哭嚎装可怜。 “没用的东西!”柳相愤怒地踢了管家一脚。对于他这个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他真的是伤透了脑筋。 原来,柳相并不是柳府老爷的亲生儿子。 十几年前,柳相还记得,那是一个暴雨的夜晚,他孤身一人,窝在暗巷之中,遍体鳞伤,饥肠辘辘。 他白天实在是饿得不行了,才去包子摊想要偷个包子,却被抓住暴打了一顿。晚上想要去破庙住一晚,却被破庙里的乞丐赶了出来。而且乞丐还扬言,他若是不走,便打折他的腿。无奈之下,他之后冒雨躲到了暗巷之中,希望可以少淋点雨。 那时的他,还只是一个七八岁的少年,瘦的皮包骨头,连跟狗抢食的能力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流浪。自他有记忆开始,便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天地为家,四处流浪。唯一拥有过的一段美好记忆,也随着那个人的消失,而不复存在了。 而就在那个夜晚,他碰到了他一生中最大的恩人,也就是柳府的老爷,前任丞相。他从暗巷之中把他带回家,然后教他读书识字,教他做人的道理,将他当做亲儿子一般对待。 柳府的老爷,在把他接进柳府之前,有一个三四岁的女儿,名叫柳小雨。而柳老爷之所以把柳相接回家,主要是他年纪大了,膝下却只有一个女儿,无法继承家业。再加上,柳相聪明好学,一点就通,甚至能够举一反三,是难得一见的奇才。柳老爷这才起了爱才之心,把他收为了自己的义子。 但是这也造成了,柳夫人以及柳小雨对他的反感。她们一直认为,是柳相的到来,夺走了柳老爷对她们的爱以及柳府的继承权。没错,三年前,柳老爷过世,将整个柳府的家业,交给了柳相,而非他的亲生女儿柳小雨。彼时,柳夫人也已是重病在身,在一年后不治身亡。自此,柳小雨越发讨厌柳相,变着法地跟他作对。 没有了爹娘管束的柳小雨,又由于柳相对她的愧疚总是顺着她的意思,更是无法无天起来。今天打了尉迟统领的儿子,明天逛了青楼,再后天踢了京城最有名的赌馆。吃喝嫖赌她是样样占全,一点都不学好。现在更是变本加厉,索性夜不归宿,让柳相着急上火。柳相也终于发现,再这样放纵下去,真的不行了。他要是再不把柳小雨纠正过来,她还要怎么嫁人呀! 第三十八章 “那还不快点去找!杵在这里做什么!”柳相愤怒地又踹了管家一脚。平时他也不是如此易怒的人,可一旦碰到柳小雨的事情,他便觉得整个脑袋都大了,脾气更是抑制不住的暴躁。 “相……相爷。全府的下人都已经出去找过了,但还是没有找到小姐。”管家缩着肩膀,有些害怕地说道。 “没用的东西!”柳相气得直在院子里转圈子,“把后院那些侍卫给本相调过来。对了,留两个人守着门,别让里面的人跑了。” “是。” 管家小跑着去后院唤人。那些侍卫可都是柳相的亲随,若没有柳相的命令,凭他一个小小的管家,是万万指使不动的。这也就造成了,有些下人进不去的地方,他们没有办法探查小姐是否在里面,想要求助于府中的侍卫,还要拿到相爷的手令。 现在可好了,总算可以去那些地方找小姐了。那些地方,不是达官显贵的居所,就是有达官显贵罩着的青楼赌坊,凭下人们的胳膊腿,哪里敌得过那里的打手,还是需要出动侍卫才行。管家心中这样想着,脚步不停地到后院传达出相爷的命令后,又马不停蹄地带着侍卫们回到了柳相的面前。 “都跟我走!”柳相咬牙说道。刚刚那么一会儿,他想了一下,既然管家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小雨。那她常去的地方,肯定已经全部都找过了,甚至找过了不止一遍。那只能去那些她根本不可能去的地方,比如将军府! 众所周知,京城有两朵金花,一个是郝将军府的小姐——郜丝萝。她的容貌自是不用提,性子也是非常的温婉,知书达理,实打实一个大家闺秀。京城之中不知有多少官宦子弟想要娶她过门。可惜碍于郜大将军的推辞拒绝,谁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派遣媒人上门。 而另一朵金花,就是丞相府的小姐——柳小雨。她与郜丝萝又是不同的类型。如果说郜丝萝是白莲花,那柳小雨就是带刺的红玫瑰。身材火爆不说,性子更是泼辣恶劣,桀骜不驯犹如一匹野马,让人禁不住想要驯服。 但是同样的,碍于柳丞相的严词拒绝,谁都不敢在柳小雨身上动歪心思。 就是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人,却是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当然,这件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而柳相能够想到,柳小雨会躲到郜丝萝那里去,主要是他知道。小雨虽然胆大妄为,可是夜不归宿,她也只敢到熟人府邸中去安歇。她才不会给好色之徒可乘之机呢。而郜丝萝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砰砰砰!” “谁呀?这大清早的。”郜将军府的门房打开一条缝,搓揉着困顿的眼睛抱怨道。 此时的天色已经快要完全方亮,门房看清门外站着一队的侍卫,柳丞相还亲自敲门,自是吓得跌坐在地,连话都说不出来。 “本相要见你家将军,快去通报!”柳相斜睨了门房一眼,心中不屑。郜鸿轩家的门房,真是没用。这么点仗势就被吓趴下了。 第三十九章 “是……是……是。小人这就去通报!”门房吓得口齿都不清了,连滚带爬地跑进了府中,连大门都忘了合上。 柳相无语望天,郜鸿轩的下人,真的需要好好训练一下了。郜鸿轩要是治下有治军那般好,他家的下人便不会如此了。 “相爷大驾光临,小人有失远迎,万望恕罪。”将军府的管家,大老远便扯着嗓子喊道。 柳相皱了皱没有,怎么只有一个管家出来? “你家将军呢?”声音中已有不悦。难道以他丞相的身份,郜鸿轩还敢摆谱不成? “将军早一个时辰前出门前往边境了,不在府中,还望相爷恕罪。”管家是个老成精的,自是知道柳相为何不悦,滴水不漏地解释道。 柳相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郜鸿轩最终还是去了边关,是边关出了什么事吗? “不知相爷此来……”管家故意把话不说完,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柳相。 “舍妹年幼不懂事,在贵府打扰了一晚也实在抱歉,本相便是来把她带回去的。”柳相虽然说得很是客气,但是态度却非常强硬,而且断定就是将军府窝藏了柳小雨。 管家也是被柳相说的一愣。舍妹?柳丞相的妹妹?有待在将军府吗? 柳相一见管家的表情,心中便是一咯噔。难道他判断错误,小雨并不在将军府? “小雨她真的不在这儿?”柳相急忙问道,也没功夫咬文嚼字了,由此可见他心中的焦急。 “实在抱歉呢,相爷……”管家刚要说柳小雨不在府中,突然一个下人在他的耳边咬耳朵,说了几句以后。管家很是尴尬地转过头,对柳相作揖道,“抱歉相爷,柳小姐确实是在府中做客。还请相爷前往厅中稍坐,小人这就去请柳小姐出来。” “哼!”柳相一甩衣袖,大步向前走去,再也不看管家一眼。很明显,对于管家的健忘,他很是不满。 管家一边让下人给柳相奉茶,一边急匆匆赶往郜丝萝所在的后院。刚刚就是郜丝萝的丫鬟来跟他讲,柳小雨在她那里做客,不然管家怎么也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小雨,你哥来了。”郜丝萝放下手中的毛笔,转头对椅子上的柳小雨说道。 “哼,讨厌鬼又来了。”柳小雨不屑地吐出葡萄籽,翘着二郎腿抬头望天,“那我该走了。”说着便站起身。 “唉~你到底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不管怎么样,他都是你哥。”郜丝萝从桌后走出来,拉住柳小雨的手腕子,止住了她的脚步。 “他才不是我哥!”柳小雨甩开郜丝萝的手,转身对着她吼道。一提起这事,柳小雨就异常的激动。“他不过是我爹捡回来的贱种,才不是我哥!” “砰!”郜丝萝书房的门直接被撞开,柳相黑着脸站在门口。 “柳丞相,小雨刚刚说着玩的,您别放在心上。”郜丝萝也被柳相的突然出现吓到了,但是她的反应很快,迅速便组织好了言语。她说完,还拉了拉柳小雨的手,示意她赶紧服个软,认个错。 第四十章 可是以柳小雨的性子,像是会认错服软的人吗? 果然没出郜丝萝的预料,柳小雨梗着脖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表情,不屑地对黑脸柳相说道,“贱种!” 郜丝萝被柳小雨的话吓得是一哆嗦,她怎么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冷了几分? “小雨她……”郜丝萝刚想为柳小雨解释,就被柳相黑着脸打断了。 “舍妹在贵府叨扰多时,也是时候回去了。本相就不打扰了。来人,带小姐回去!”柳相朝后一挥手,他带来的侍卫便上前架起了要逃跑的柳小雨,根本不给她溜走的机会。 “柳相!柳相!”郜丝萝提着裙子想要追上柳相,劝劝他。可惜以她女子的体质,怎么也没可能追上柳相,即使他是个文弱书生。 最终,郜丝萝眼睁睁看着柳小雨被柳相带走,她也只能心中暗暗祈祷,柳相不要太过苛责柳小雨。 “放开!快放开本小姐!”柳小雨被侍卫们用麻绳捆住了手脚,丢进了轿子中,可她还是不安宁,叫嚣着要让他们好看。 “回府!”柳相仿佛根本没有听到柳小雨的叫骂,让人抬好轿子便回了丞相府。 “将小姐关进房间里,没有本相的允许,谁都不许放她出来。”柳相说完便要走。 “柳相你这个贱种,你竟敢囚禁我!你对的起我爹吗?你竟然这样虐待我!”柳小雨即使被捆住了手脚,那张嘴皮子仍旧不肯罢休,直戳柳相的内心。 柳相没有回身,而是背负双手,有些感伤地说道,“我就是太过于愧疚才会如此放纵你,让你变成今日这种模样,我如何对得起义父的养育之恩?若是不把你纠正过来,日后九泉之下,我无言去见义父。”说完,他便甩袖走了。 柳小雨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她从没见过如此伤感的柳相。在她的印象中,柳相是聪明骄傲的,是放荡好色的,是严肃认真的,是书生意气的,却从不是感春伤怀的。能说出这样话的柳相,真的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柳相吗? 柳小雨一反常态的沉默良久,不知在思索什么。 柳相深深叹了口气,朝着后院走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去看看老朋友。 可惜他的老朋友,已经不认识他了。柳相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都不知道,自己诱捕白零回来到底想要做什么? “相爷!相爷!”就在柳相刚刚进入白零所在的院落,他的身后再次传来管家喘着粗气的声音。 “什么事?”柳相有些疲惫地揉揉眉角,一天一夜没有休息,铁打的人也吃不消了。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 “皇上传来旨意,说是发现了刺客的踪影,正在追捕,让相爷带人围追堵截,一定要抓到刺客。”管家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显然这个事情非常紧急。 柳相也明白这个事情耽搁不得,“现在刺客在什么地方?” “根据传来的消息,刺客进了梧桐山。陛下已经派人将山脚团团围住了。” “备轿,去梧桐山。”柳相顾不得自己的疲惫,又再次急匆匆地赶往梧桐山。 第四十一章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大良帝望着窗外,口中突然冒出这样的话。 可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是,房间中除了他,再也没有其他人。 “一切正按照计划进行,很顺利。”也不知道是从哪里传来的声音。大良帝丝毫不惊讶这声音的突然响起,仿佛已经熟悉了声音主人的神出鬼没。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帮我?”大良帝再次问出了他问过很多遍的问题。 “与你无关。反正你只要等着坐拥天下就可以了。”那个声音很是不屑的说道。看来,大良帝渴望的坐拥天下,对于他来说根本就不屑一顾。 死一般的寂静。 大良帝极力压制住心中的怒火,“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声音半响没有出现,恍若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派杀手去杀大兴帝。” “皇宫戒备森严,没有那么容易得手。”大良帝心中不屑。还以为他能想出什么好方法,这个法子早就用过了。 “蠢货!”声音的主人很明显对大良帝不屑至极,连最起码的恭敬都欠奉。“此一时彼一时。上次大兴帝有影卫,有郜鸿轩,有禁卫军,多层护卫,哪有那么容易得手。这回,郜鸿轩被我们调来了边关,影卫去杀郜鸿轩了,只有禁卫军,自然就容易得手的多。” 大良帝被噎得说不出话来,更是气得差点咬碎了牙。 “老大,老大,你在这儿吗?”白零突然听到窗外有他手下的声音。他的白眼差点翻出了天际。他怎么会有这么蠢的手下?生怕别人听不到他在这里是吧。 “蠢货!闭嘴!”白零压低了自己的嗓音,怒斥道。 “老大!”是惊喜的声音。果然,没有一秒,关着的窗户便从外面打开了。一个模糊的人影,迅速窜了进来。 “老大,总算是找到你了。”因为已是深夜,而房中没有点灯,白零的手下是抹黑来到床边的。他说着便往白零的身上摸。 但是此时白零身上光溜溜的啥都没穿,要多尴尬就有多尴尬。 “蠢货!别乱摸!”白零再次低斥道,身体挪动躲闪着手下的触摸,带起了手上脚上镣铐的哗啦啦声响。 “安静点!”守在外面的侍卫把大门拍得啪啪作响。很明显他们是以为白零想要挣脱镣铐的束缚逃跑。又因为柳相交代过侍卫,不能进入房间内,故此只能够如此警告白零。 房间内瞬间噤声。还好这间房子是柳相专门为白零建造的,为了不让外人听到白零娇喘的声音,隔音效果做的特别好。所以外面的侍卫才没有听到白零跟他手下的窃窃私语,只听到了轻微的镣铐的声音。 “老大。”白零的手下又小声的唤了一下,发觉外面的人听不到。这才跟白零交流了起来,“老大,你怎么被困在这里了?” “费什么话?先把我解开!”白零自是没有耐心解释这些。他现在还光着呢。夜里寒气重,即使他是习武之人,可以用内力御寒,但是身体的重要部分可没办法那么干,要是给冻坏了,以后可咋整? 第四十二章 “噢噢噢。”白零的手下有些呆萌地将手伸向白零的下面,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某个部位。 “额,老大,你……”手下有些尴尬地收回手。白零的脸涨得通红,还好夜里黑且没点灯,不然他生劈了手下的心都有了。 “先解手上的,蠢货!”白零低吼道。他都不知道是暗盟里哪个白痴把这货派来救他的。要是让他知道是谁,他一定让他不好过! “噢噢噢。”那货总算是有了脑子,利索地解开了白零手上的镣铐。白零心中憋着一口气,双手解放之后,立马用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手法解开了脚上的镣铐。 利索地跳下大床,白零瞬间盯上了手下的袍子,他总不能裸着跑出去吧。柳相可没在房间里给他留一条底裤。 白零的手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脑袋抽了,见白零像饿狼一般盯着自己,竟然抱紧胸口冒出了这么一句,“老大!我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的!” 白零差点没有一拳揍过去。这二货到底是谁派来的?“把外袍脱了!”白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要揍手下的**。并同时在心中默念,这是自己的手下,揍坏了还要送他看大夫,不划算不划算。且不说医药费,光是误工的时间就少赚了很多银子。 这样一想,白零心中总算是好受了很多。看在银子的面上,暂时不揍他了。 可惜下一秒,那二货又爆出了一句,“老大!不要呀!我真的喜欢女人!”白零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想要揍他的**,直接捂住他的嘴,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拳。当然,为了等会儿不影响行动,他并没有动用武功。 揍完手下,白零总算是舒畅了。他感觉自己憋屈了一晚上的心都通畅了。一把扒下手下的外袍给自己披上,白零这才拎着欲哭无泪,一脸贞操尽失的手下离开了柳相囚禁他的房子。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老爷!”管家大呼小叫地从门外跑进来,乔兴旺有些不悦地重重将茶盏扣在茶碗上,“何事如此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老爷!大事不好了!那以乘是刺客,现在是全城通缉呢!咱们被他害惨了!”管家连气都没有喘匀,就一溜烟地把消息告诉了乔兴旺,就怕晚一秒,官兵就闯进府中把他们都当成刺客同党抓走了。 “什么!”乔兴旺站起身,一不小心碰翻了茶盏,沾湿了衣袖。但他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什么时候的事?哪里得来的消息?可靠吗?” “可靠!千真万确老爷!小的用性命担保。快想想办法吧,老爷。这……这要是咱们当做同党给抓起来可怎么办呀?”管家额上都冒汗了,可见他有多么的害怕。 “吵什么吵!老爷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嘛!”乔兴旺有些烦躁地在厅中转来转去。旁边站着的管家,就宛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是上蹿下跳,就怕身家性命不保。 第四十三章 “有了!”乔兴旺站定,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老爷真是智慧过人,这么一会儿就想到办法了。”管家很是上道地先拍了一通马屁,这才凑耳到乔兴旺的嘴旁,听他吩咐。 “昨日不是让你去找夏瑜舟嘛,有她的消息吗?”乔兴旺的脸上开始露出诡笑。 “有有有。”管家连忙应声,“据手下的人来报,说是容妈妈把她抓了去,但是后来被她逃了。” “没用的东西!”乔兴旺气恼地骂道,他本来还想利用夏瑜舟给自己立功呢。把夏瑜舟交上去,还怕以乘不会上钩吗?这样他不就立了大功,谁还会在乎他跟以乘接触过的事情? “不过老爷,小的知道后来夏瑜舟去了哪里。”管家见乔兴旺的脸色变差,急忙说道。 “去哪儿了?” “去了澄廓澄镖头他们家,有人看到夏瑜舟在里面呆了一整晚呢。第二天,还看到澄廓去找以乘,把他带回家了。”管家很是兴奋地说。 “好样的。”乔兴旺也兴奋地一拍大腿,“澄廓一家就是以乘的同党,可被本老爷抓到证据了。管家!” “小的在。” “你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柳丞相,咱们才好立大功。” “老爷说的是,小的这就去。”管家一脸兴奋地跑了出去。乔兴旺摸着胡子笑了,他这招祸水东引用的实在是太妙了。连他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了。 柳相自是不知道有人开始担心自身安危,并做出了祸水东引的举动。他现在正呆在梧桐山下的军营中,等待着士兵将躲进山中的刺客抓出来。不过,梧桐山虽说不大,但是树林茂密,一时半会儿想要找到刺客还真是不容易。 而且更让柳相担忧的是,为了抓这两个刺客,陛下不但把禁卫军统领若风派了出来,因为只有他能认出刺客。还调遣了守卫京城的一个大营来搜捕刺客,这样一来,不但皇宫的守卫力量薄弱了很多,连京城的守卫力量也小了很多。这要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呀? 当然,担忧归担忧。柳相此时也没法去劝诫江祖明,因为圣命难违。江祖明下了圣旨,要他捉拿到刺客才可以回宫复命。故此,他现在既没有办法进宫,也没有办法离开梧桐山,除非他抓到刺客。 此时在山中逃窜的以乘二人也不好受。应该说,以乘非常不好受。在逃跑的过程中,一不小心中了埋伏,虽然经过一番苦战最终还是逃进了梧桐山,但是以乘的胳膊和大腿上,都有一个巨大的伤口在流血。 “以乘,你把我放下来,自己逃吧。”夏瑜舟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如果……如果不是她当初犯下的错事,以乘也不会受伤,他现在也不用为了她连命都不要。 “瑜舟。”以乘回过头,扯出一抹笑容,“我答应过你,只要我还活着,便不会让你受一点点的伤害。” “以乘。”夏瑜舟的泪水再也止不住,滴落在以乘的脖颈上。 “别哭,我们会逃出去的。”以乘安慰着夏瑜舟。但是他心中明白,梧桐山并不大,山脚下还都是官兵,搜到他们只不过是迟早的事情。除非他们会飞,才有可能逃出生天。但是,这可能吗? 第四十四章 小喵蹲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树上,舔着前爪看着以乘他们,它在等待最好的时机。 这棵树离以乘他们休息的地方,仅仅不过十步远的距离,是视角最好的观察点。小喵摸着瘪掉的肚皮,撇撇嘴,小声嘟囔道,“好饿呀,果然还是应该尽快把他们解决掉。” 以乘他们现在的情况非常不妙。追兵就在不远处搜索他们,但是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因为他们刚刚与一队士兵正面碰上,以乘为了不让他们通知其他人,见他们人数也不过是数十人,就决定痛下杀手。 可是,杀戮哪有不受伤的道理? 以乘身上的伤势又严重了一分,内力也耗尽了。不得已之下才在这种糟糕的情况下,停下来休息。 夏瑜舟沉默地守在以乘的身旁,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以乘还在打坐调息。他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瑜舟却没有办法帮他包扎。她摸摸自己胳膊上伤口,那还是以乘帮她换药包扎的。但是现在,她不但连累了他,还什么都不能帮他做。 越想越沮丧,夏瑜舟有些情绪崩溃地抱紧自己的膝盖,蹲坐在离以乘不远处。 他们两人已经逃进梧桐山三天了。整整三天的时间,饥渴难耐,还要躲避追兵的搜捕,时刻面对生命的威胁,夏瑜舟的情绪早就处在崩溃边缘了。而武功的消失,更是加深了她的恐惧与无助,若不是有以乘一直鼓励照顾她,她恐怕早就崩溃自杀了。 “瑜舟,别难过。”以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调息,他撑起笑脸摸着瑜舟的脑袋安慰道,“我们会逃出去的,别怕。” 夏瑜舟咬紧嘴唇,勉强给了以乘一个笑脸。 “我现在去打个兔子回来,你乖乖在这里等我。要是有追兵来了,你就先躲起来,知道吗?”以乘看了看天色,他没想到会调息这么长时间。天都黑了,他必须去找些木柴生火,再找些吃的,熬过今晚再说。 夏瑜舟看着以乘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泪水终于是忍不住掉出了眼眶。 “以乘真可怜。” “谁!”夏瑜舟惊得从地上跳起来,警惕地看向四周。可是除了树木,一个人影都没有。 “你想不想让他活着?再这样下去,你们两个人都要死。”那个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声音,仍旧不紧不慢地说着话。 夏瑜舟更是紧张地绷紧了身体。未知总是让人恐惧。 “你到底是谁?快出来!” “以以乘身上的伤势,要是得不到治疗,不出一天,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 “快出来!不要说了!”夏瑜舟终于被那个声音逼得崩溃,抱着脑袋大喊大叫,也顾不得会引来追兵。 小喵从树上跳下来,慢慢走到了夏瑜舟的面前。但是肉垫子走路根本就发不出声音,也造成了夏瑜舟没发现小喵的来到。 “我能帮你救以乘,就看你愿不愿意了。”小喵很是淡定地屁股坐在夏瑜舟面前,说出了这句话。 第四十五章 夏瑜舟几乎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或者说是,自己已经疯了? 竟然以为一只猫能够说人话? “不!这不是真的!猫怎么可能说人话!”夏瑜舟惊恐不安地退后一步,根本不敢接近小喵。 “你到底要不要救以乘?”小喵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它本以为时机已经成熟了,但很显然夏瑜舟意志出乎它意料的坚韧。而现在墨迹了这么久,以乘估计就要回来了。之所以等以乘离开它才出现,就是不想他们两个人在一起。 两人一起,肯定是不会放弃对方去另一个世界的。它只能逐个攻破。 “你……你能救以乘?”夏瑜舟虽然害怕,但是救以乘的渴望还是打败了恐惧。 “我可以救他,但是你必须自愿跟我去另一个世界。” “只要可以救他,我什么都愿意。”夏瑜舟以一种赴死的语气说道。小喵说的另一个世界,在她看来,可能就是人死之后的冥界吧。 小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也不跟她解释,反正只要她去到那个世界就会明白了。更何况,其他的跟它一点关系都没有,只要夏瑜舟是自愿跟它走的就可以了。 小喵猫爪一挥,它的身后就出现了一道散发着白光的门。门缓缓地打开,在门后是被迷雾笼罩着未知的世界。 “只要你走进门后,以乘就会获救,就能活下来。”小喵以一种诱惑的语气说道。其实不用小喵诱惑,只要能够救以乘,此时的夏瑜舟是不会犹豫的。以乘为她做了那么多,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难道她夏瑜舟就是那忘恩负义之徒吗?她也可以为了以乘把命豁出去不要! “一定要救以乘!”这是夏瑜舟走进门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小喵不置可否地甩甩尾巴,坐在原地等着以乘回来。 “瑜舟,我们今晚有兔子吃了。”以乘满面笑容地提着一只死兔子回来,却只看到小喵蹲坐在一扇发着白光的门前,瑜舟却不见了。他脸上的笑瞬间便僵住了。 “瑜舟!瑜舟!瑜舟你在哪里!”以乘丢掉死兔子,发了疯地开始寻找夏瑜舟。 “别找了,她已经走了。”小喵看不下去了。 “谁!谁在说话!”以乘停下了动作,警戒地向四周扫视而去。 “喵!笨蛋!在这儿!”被人无视的感觉真是不爽呢。小喵跳起来,企图引起以乘的注意力。 不过,最终,以乘的注意力还是被那扇发着白光的门吸引过来的。因为他已经找遍了四周,也没有发现夏瑜舟。唯一的可能,就是瑜舟走进了这扇门中。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但是以乘是想都不敢想,那就是瑜舟已经被追兵抓走了。 但是以乘又不敢贸然走进这扇门中,他不知道进去了还能不能回来,要是不能回来,瑜舟又不在里面可怎么办?但若是瑜舟在里面,他不进去又不行。 这让以乘很是纠结,甚至是不敢贸然做出决定。这个时候,要是有人可以告诉他夏瑜舟的下落,他一定感激不尽。 第四十六章 “别想了!夏瑜舟确实是进去了。”小喵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以乘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就是不进门去一探究竟。这让准备等以乘自投罗网的小喵很是沮丧,只好开口告诉他。 以乘这才注意到,自己面前的猫,竟然在跟他说话! “你是妖怪!”以乘抽出了腰间的软鞭,严正以待。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小喵悄声嘟囔道,它真不明白,这些人都什么毛病。一只猫会说话很奇怪吗?在蛋糕世界中,蛋糕还会生小蛋糕呢!猫会说人话有什么好奇怪的。 但是小喵忘记了,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它。他们可没有去过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世界,看过那么多奇怪的事物。对于猫能说话这件事,有如此大的反应,也是可以理解的。 “说!是不是你把瑜舟带走的!”以乘虽然害怕妖怪会妖术,但是找到瑜舟的心更迫切一点。 小喵朝天翻了个白眼,它都已经无力去解释什么了。 “夏瑜舟进了这个门,去了另外一个世界。你要是想找到她,就自己进去找。顺便说一句,追兵是追不到那个世界的,所以你要是进去了,也就安全了。” 以乘还想再问什么,但是小喵却已不耐再等他,甩甩尾巴跑进了门中,独留以乘在门前咬牙犹豫。 最后,以乘还是没有立即进到门中。他又在四周找了夏瑜舟整整一天的时间,后来是被身后的追兵逼得走投无路,这才进了门中。 当然,追兵并没有看到以乘进入门中的一幕。以乘一进入,小喵便收起了时空之门。追兵们还以为是以乘又再次躲了起来,只好再次搜索起来。 其实以小喵的本意,以乘和夏瑜舟,并不在它的目标名单之中。它所设的计划,也只不过是针对郜鸿轩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逼郜鸿轩进入另一个世界。只是阴差阳错的,反倒先让以乘和夏瑜舟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过也没关系,人是越多越好,这样草莓获得的愿力才会更多。 小喵这样想着,又将目光移向了别的被以乘和夏瑜舟牵累的人,比如澄廓夫妇。既然它能够在夏瑜舟身上做手脚,让她武功尽失,最终达到了自己的目的。那为何不能在澄廓身上动些小动作,让他们迫于无奈进入别的世界呢? 其实也不用小喵做什么,澄廓和安溪此时已经有大麻烦了。 乔兴旺的毒计最终还是成功了。柳相算是个比较理智的人,做丞相这些年,也没有冤枉过什么好人。但是接到乔兴旺举报的时候,柳相还是派人去抓澄廓和安溪了。倒不是认为他们两人会是刺客的同党,而是觉得他们既然肯收留刺客,肯定是对刺客比较好的人。他可以拿他们两人做人质,逼出刺客。 柳相的算盘打得是不错。可惜此时,以乘和夏瑜舟已经被小喵带到了另一个世界。否则,以他们的性子,肯定会出来救澄廓夫妇的。 第四十七章 “廓哥。”安溪低声唤道。此时他们两人绑在木柱子上,身下是堆起来的柴火。柳相将他们两人立在梧桐山的军营前,就为了逼出以乘两人。他让士兵不断喊话,大致意思就是以乘和夏瑜舟再不出来束手就擒,他就把安溪两人烧死! “小溪,怎么了?”澄廓尽量挤出一个笑脸。他现在是蓬头垢面的,主要是拉着安溪躲避追捕的时候弄的。身上也有不少的伤口,以士兵的凶悍,对于他们这种没有权势的平民百姓,是不会客气的,鞭打揍几下都是正常的。身上的伤口都是澄廓为了护住安溪而挨的。 “廓哥,我们……”安溪说着便哽咽了。 “小溪你别哭。”澄廓挣扎了一下,可惜把他绑在柱子上的绳索非常紧,紧到已经勒到肉里了。这主要是为了防止澄廓逃脱,毕竟他是习武之人。 “哭什么哭!”看守两人的士兵最不耐这种哭哭啼啼的女人,一鞭子挥向安溪,在她身上留下了一条血痕。 “住手!你干什么!”澄廓挣扎地更加厉害了。他宁愿士兵打的是他,毕竟他皮糙肉厚,不怕挨几鞭子。安溪她身子弱,挨不得鞭子的。 士兵看到澄廓如此紧张安溪,更是笑得阴狠,“叫什么叫!”说着便给了澄廓几鞭子,一鞭比一鞭狠。 “住手!不要打了。”安溪的眼泪落得更凶了。都怪她,她要是不出声,廓哥也不会被打了。 但守山抓人的士兵,本就凶悍,怎么可能听安溪这样一个弱女子的话,直到手酸再也打不动了,才停止了对澄廓的鞭打。 “跟两个快死的人置什么气。”另一个士兵走了过来,拍拍那个士兵的肩膀,“走,喝酒去。” “你说的对。”那个士兵甩甩鞭子上的血珠,勾着另一个的肩膀,“走,喝酒去。” 两人相携离开,独留下安溪和澄廓,仍旧被绑在柱子上。 安溪再也不敢随意出声,暗自垂泪,偶尔用心疼的目光看向澄廓。澄廓勉强还能对安溪笑笑,企图安慰她。但是他身上的伤,还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最终也只能选择闭目休息。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一整天滴水未进,安溪和澄廓两人都没了什么力气。柳相巡视军营偶尔看到,就命令士兵暂时把两人放下来,免得两人死了,他没有筹码让刺客投降。 安溪和澄廓,暂时被关押在囚笼之中。为了他们不至于饿死,也仅仅是给了碗糙米饭而已。还好柳相带来追捕的士兵是东大营的兵,也就是郜鸿轩亲自训练出来的士兵,军纪严明。不然这个时候,估计安溪已经被不怀好心的士兵拉出去干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了。哪还能如此安稳地抱着澄廓,维持她最后的安全感。 但是此时澄廓的情况并不好,本就受了伤,伤口又没有处理,即使他平时身强体壮,又有武功护体,今日又是伤上加伤,到了夜间冷风再一吹,哪有不病的道理? 第四十八章 当安溪发现澄廓额头滚烫,已经陷入昏迷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连守卫的士兵,都去休息了。毕竟以安溪这样一个弱女子,是没有办法逃脱的。更何况,两个人脚上都带着镣铐,想逃也逃不了。 “有人吗?有人吗?快叫大夫来!廓哥他生病了!”安溪拼尽全力喊着,回应她的是寂静,只有夜风中的虫鸣,更凸显了悲凉。 “别叫了,没有人会救他的。”黑暗中,一个声音这样告诉安溪。 “骗人!骗人!”安溪虽然知道这是事实,但是泪水还是不争气地流下,还是不愿意相信。 她想起了从前,想起了她跟澄廓刚刚成亲的时候,两人是那么的恩爱。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一个眼神便可以懂的对方的意思。可是后来,生活的重担,琐事的争吵,还有她一直没法为澄家延续香火的事情,一切的一切,让他们忘了相爱的彼此。她越来越沉默,廓哥他在外走镖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直到前几日被抓,廓哥为她所做的一切,才让她幡然醒悟。他们两人不是不爱了,只是都太过于,羞于开口跟对方道歉,才导致两人渐行渐远。 “若是有办法可以让澄廓活下去,你可愿意付出代价?”黑暗中的声音,就像是撒旦,逼迫着人做出两难的抉择。 “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这可能是安溪这辈子最勇敢的一次。廓哥为她做了那么多,她……她无以为报。她亏欠他太多了! “即使代价是离开澄廓?永不相见?”黑暗中的声音仿佛在嘲笑安溪的决心。 安溪很明显地一愣,但紧接着便坚定地说到,“只要能救廓哥,我愿意!” 突然,一道散发着白光的门出现在囚笼之中,就在安溪的眼前。 “只要你自愿进入这道门内,澄廓便能活下去。”黑暗中的声音再次出现,“可我要提醒你,这道门进去了可就再也回不来了。” “是去冥界吗?”安溪喃喃自语,“用我一命若是可以换廓哥活下去,倒也值得。” “廓哥。”安溪使劲眨眨眼,把要涌出的泪水逼回去,“小溪恐怕不能陪你了。小溪还有好多话想跟你说,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说着,泪水还是憋不住了,一滴滴地滴落在澄廓的额头上。 安溪再次抱紧了澄廓,“廓哥,要好好活下去。忘了小溪,好好活下去。若是……若是有下辈子,小溪还想做你的妻子,给你生一双儿女。” 此时的澄廓虽然还在昏迷之中,但是仿佛感受到了安溪将要离开,握着她的手不自觉收紧,怎么都不肯松开。 “廓哥!”安溪再次不舍地呼喊澄廓的名字,她多么希望澄廓能够此时醒来,让她可以跟他说最后一句话。 “时间不多了。”黑暗中的声音,无情地提醒道。 “廓哥,小溪真的要走了,你保重!”安溪狠下心掰开澄廓紧握着她的手,一头扎进了时空之门中。 第四十九章 “嘿嘿嘿,又一个上钩了。”黑暗中的声音笑的很是奸诈。听起来让人有些想打它,对于别人的苦难,不予以同情,反而无情地嘲笑。这种人,不知道它的血,是否是冷的。 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澄廓也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当他发现安溪不见了的时候,第一反应便是她被士兵带走了,整个人都慌了。 还好这个时候,黑暗中的声音计划要把澄廓也一起带走,自然会出声告诉他安溪是进了时空之门,想要找她便需要自愿进入时空之门。 澄廓见牢笼完整,而自己面前又出现了一扇奇怪的门,自是对黑暗中人所说的话半信半疑。 可等到早起来换班的士兵,看到牢笼中只有澄廓一人,惊得大叫时,澄廓才相信,安溪不是被士兵带走,而是进了那扇门中。毫不犹豫的,澄廓也窜进了门中,消失在那个士兵的眼中。 那个士兵自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一个大活人消失在他的面前,他怎么可能不惊讶?大变活人也不带这样玩的。 以至于后来柳相问他,两个囚犯怎么逃跑的,他竟然把实话说了出来。柳相自是不可能相信如此荒诞的言论,差点没把这个士兵砍了。后来仔细查看了一下,也只能推断是林中的刺客把他们带走进了山中。 现在手中没了人质,而刺客躲在山中又迟迟搜捕不到。柳相一咬牙,决定烧山! 反正梧桐山并不大,而且并不与其他的山脉相连,不会让火势蔓延到京城去。此举也可以直接把刺客以及两个同伙通通烧死,以绝后患。不可谓不是一举两得之策。 当然,刺客逃出生天这种事,柳相是想也没有想过。如此大的火,而且山还让他全部派人围了起来,一只蚂蚱都别想要活下来! 事实也确实是如此。大火整整烧了五天,等火灭了,整个梧桐山都变成了焦土,别说蚂蚱了,连林中湖泊的水都给烧干了!可是让柳相觉得奇怪的是,找遍了梧桐山,也没有找到那四个人的尸骸。 最后,柳相也只能归咎于火势太大,连骨头都给烧没了。 解决了刺客的问题,柳相也终于可以回京复命了。一身疲惫地回到府中,却又被白零逃跑的消息气得是怒火中烧,终于是病倒了。 管家以为隐瞒白零逃跑的消息,等柳相忙完再告诉他会少被责备,结果事与愿违。柳相直接被气得病倒了,他也没逃过被打死的命运。 而柳小雨却一反常态的,没有在柳相病倒的时候落井下石,反而悉心照料。这让所有人都惊讶坏了,包括最了解柳小雨的郜丝萝,她甚至还来柳府问过她,是不是发烧烧坏了脑子。突然照顾起被她称为贱种的柳相。 柳小雨自是没有烧坏脑。当然,她也不可能在这么几天就洗心革面,变成一个乖乖女,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她的这种关心和照料,柳相很是受用就对了。 第五十章 “老大。”黑衣人点头哈腰地杵在白零的面前,一脸的谄媚。 “嗯?”白零翘着二郎腿,目光不善地看着他。那个黑衣人吓得是一哆嗦。说来他也是倒霉,就是因为任务失败了一次,然后就被头儿派去救老大,然后又好死不死地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老大。老大回来以后,就把他调到了身边,是各种非人的精神折磨呀。所以现在,他一看到老大的眼神,便是浑身犯哆嗦。 “老大,头们说,您最近接的任务……” “嗯?”看到白零逼视过来的眼神,黑衣人吓得赶紧住了嘴,生怕再说出什么不对的话来又被收拾。 确实,白零也知道自己,从柳府回来以后接的任务有点多,而且都非常不符合他的风格。他从来都是只接高报酬的任务,但是最近接的任务报酬都非常低廉,是那种纯粹杀戮性质的任务。也难怪那些家伙会奇怪,还特地派人过来“关怀”一下。 要不是这小子已经被他调教的很是乖巧。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这小子,把那天柳府的事情,透露给那些家伙知道了,他们才如此的“八卦”。 “老大。”黑衣人有些胆怯地凑近,很是谄媚地给白零捶捶腿。 “说吧。”享受着黑衣人的服务,白零总算是松口了。 黑衣人暗暗松了口气,服侍白零更加用心了,“老大,您前几日不是说要报仇吗?”黑衣人指的是,那日白零从柳府出来,就嚷嚷着要立即杀了柳相报仇。但是不管两人如何的寻找,也没有在柳府中找到柳相。最后只好作罢,先行回到了暗盟之中。 但是后来白零越想越气,越想越不甘心,还是偷偷再次回了趟柳府。却得知柳相去捉拿刺客,宿在了梧桐山山脚下的军营里。那没有办法了呀,仅凭他个人的力量,闯入军营去杀柳相,成功的可能性真的是微乎其微。要是拉上一帮暗盟的兄弟倒是还有可能,只是他不能拿兄弟们的性命冒险,毕竟这是他一个人的事情。 可在柳相那儿所受的屈辱,一直萦绕在白零的心头。虽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大丈夫能屈能伸。可心中这团火气,哪有那么容易消弭。即使这段时间一直接杀戮任务来消除戾气,也没有使白零感觉好受一点。欺凌弱小反而让他心中的屈辱感更加强烈。 “蠢货,他在军营中,你倒是去杀呀!”白零说着火气便上来了,直接给了黑衣人一脚。黑衣人也是委屈,他这是招谁惹谁了?怎么说句话都是错? “那老大,这个任务你接不接?”黑衣人心一横,反正不管说什么话都是错,他还是赶紧把头们交给他的任务完成再说。 “什么任务?”白零复又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刺杀大兴帝。” “报酬?” “三十万两黄金。”黑衣人说完,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三十万两黄金,这相当于一个国家半年的赋税了。 “艹,哪个金主发的任务?”白零险些没有跳起来,口中的唾液也不自觉地开始分泌。好多钱呀。 “是……是大良帝。下面的人查出来的。”黑衣人被白零狼一样闪亮的眼睛吓到了,不由自主地开始结巴。 “接了!”这么多金子,不接是傻瓜! 第五十一章 “喜报!陛下喜报!”一个士兵跌跌撞撞地跑到了朝堂之上。 此时的江祖明,正端坐在龙椅上,听众大臣争吵选谁家的闺女做皇后。 其实以江祖明后宫佳丽的数量,根本就不需要皇后。但是为了国家的繁荣昌盛,皇室的子嗣绵延,江祖明必须要立一个皇后。当然,江祖明也明白,上面这些不过是众大臣争权夺利的借口罢了,说来说去,无非是想他们自己手中的权利多一些罢了。 “大胆!谁让你进来的?拖……”顾西身为江祖明的贴身小太监,江祖明上早朝的时候,他也是必须侍候在江祖明身侧的。遇到这种擅闯朝堂的士兵,顾西的第一反应便是让人把他拖出去。 但是话还没有说完,江祖明便制止了他。 “喜从何来?快讲!”江祖明一反常态地没有治士兵擅闯之罪。 “前方传来捷报。我军在郜大将军的统领下,在一日内收回了边境三城,且势如破竹地夺下大良国边境一城。”那士兵一脸喜气地说出来,脸上满是对郜鸿轩的尊敬和崇拜。确实,对于普通士兵来说,郜鸿轩就相当于他们的军神,精神领袖一般。军神打了胜仗,下面普通的士兵也是俱与荣焉。 顾西偷瞄了一眼江祖明,却发现他们敬爱的陛下脸色正一点点变得难看起来。打了胜仗难道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吗?顾西不解。 “陛下。这是一件大喜事呀。多亏了陛下的英明决断,郜将军才能力挽狂澜,转败为胜。臣上奏,该给郜将军封赏,以表彰其卓越的功勋。” 江祖明看了出声的大臣一眼。是郜鸿轩一派的人。 “臣复议。” “臣也复议。” …… 一个个的大臣出列为郜鸿轩请功。江祖明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 “既然众爱卿难得观点一致。”江祖明面无表情地说道,“小顾子。” “奴才在。”顾西没有想到江祖明会突然叫他,吓了一跳,还好他反应快,才没有出糗。 “拟旨。郜将军戍守边疆有功,朕封他为戍边大将军,为朕镇守边境。赏黄金千两,玉如意一对,夜明珠一斛,锦缎无数。另,封郜丝萝为慧明皇后,由礼部操办封后大典。”江祖明说完,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便甩袖离开了朝堂。 整个朝堂在江祖明下完旨以后,都傻掉了。他们刚刚争个没完的皇后之位,就这么拱手让给了郜鸿轩的妹妹?那岂不是增强了郜鸿轩的权利?可是又下旨让郜鸿轩做戍边大将军。戍边,不就是镇守边疆的意思?那岂不是让郜鸿轩远离了朝堂,一直呆在边境? 陛下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一手玩的,让那些擅于揣测陛下心思的老臣们都糊涂了。 而最后一句由礼部操办封后大典也值得回味。封后大典,本就是由礼部操办的,陛下刻意地提及,又是为了什么呢?礼部尚书好像也是郜鸿轩一派的吧。 一道旨意,扰乱了所有人的心湖,包括远在边境的郜鸿轩。要说这世上,还有谁最了解江祖明,除了郜鸿轩,也是没有其他人了。 第五十二章 郜鸿轩接到江祖明圣旨的时候,正在跟众将领商议第二日攻城的事宜。 本来以此时的战况,双方都有所伤亡。而且大兴国原来是战败方,兵力相比于大良国还薄弱一些。虽然后来郜鸿轩带领士兵打了胜仗,此时士气高涨,而大良国则士气低落。 但是为了取胜,郜鸿轩选择的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军队的伤亡非常大,还不包括原来刚开始就投降的军队。 此时已取得胜利,也让大良国心生畏惧,安稳了下来。按照常理,郜鸿轩此时应该收兵驻守边疆,不再深入大良国境内了。 但是他却打算,借着这次的机会,一口气把大良国打下来。 原因无他,大良国的天险已经被他攻下了。 大良国之所以能够一直安稳到现在,跟它边境的天险有很大关系。有天险作为屏障,大兴国的军队一次次地在天险面前倒下。 而此次,则是因为大良国的军队倾巢而出攻占大兴国的边境。边境的城池攻占下来总要有军队守着吧。兵力的分散,导致了大良国后方的空虚,让郜鸿轩轻易地派人偷袭,便攻下了它们引以为傲的天险屏障。 而在天险之后的大良国,就犹如待宰的羔羊,只要大兴**队所至,恐怕没有人可以抵挡得住。 故此,郜鸿轩才打算一鼓作气,灭了这个野心勃勃的大良国。可惜此举遭到了众将领的反对。他们认为郜鸿轩的决定太过于儿戏,也太过草率,应该上报陛下,由陛下做出决断才是最好的办法。 好吧,其实郜鸿轩都明白。众将领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怕担责任。万一深入敌营,打了败仗,他们可不想背这个锅。要是江祖明下了旨说要攻打大良国,那他们还有借口可以说是奉命行事。 现在圣旨来了,说要封郜鸿轩为戍边大将军,而不是大将军。众将士要的借口终于来了,众人一齐劝郜鸿轩,陛下都下旨让他戍边了,他就赶紧领兵回防吧。 可郜鸿轩又怎会放过如此好的机会?他以戍边大将军的身份,命令众将士出兵攻打大良国,责任由他担着。 众将士这才勉强同意了他的决断,暂时回去整顿兵马。而郜鸿轩拿着圣旨回了自己的帐篷。 一看到圣旨,江祖明的心思他便已经完全知晓了。封丝萝为皇后,不过是把她当人质,囚禁在宫中好制约他而已。如果这个国家,除了江祖明,还有谁是他最为关心的,无非是丝萝了。而且丝萝喜欢江祖明,祖明知道,他也知道。 只是他一直不允许丝萝进宫为妃。虽然他一直找的借口都是,宫中人心险恶,不是丝萝这么单纯的孩子可以生存下来的。他不愿意丝萝进宫去受苦。 但是郜鸿轩自己心中明白,不愿意丝萝进宫,只是他的自私心作祟,他对于江祖明,有一份不能说的感情。而这份感情,若是丝萝进宫为妃,当她知晓之时,只会受到极大的伤害,这是他所不愿意看到的。 第五十三章 江祖明的圣旨,其实就是一个针对郜鸿轩的巨大陷阱。如果说封丝萝为后是诱饵,那后面的两条,封他为戍边大将军和让礼部操办就是杀招。 江祖明知道郜鸿轩不愿意丝萝进宫,他偏偏封郜丝萝为后,目的无非就是为了惹怒郜鸿轩,让他放弃边关的战事回京阻止封后大典。此计一成,郜鸿轩若是回京,则是置戍边大将军的职责于不顾,不忠于国家。那江祖明就有了杀他的理由。 若是此计不成,郜鸿轩很是理智地以国家大事为重,没有回京。但是他心中必然是想要阻止封后大典的,那他手上的礼部,就是最好的操纵工具。只要他让礼部寻各种理由,比如江祖明与郜丝萝八字不合等玄之又玄的理由,来推迟甚至是阻止封后大典的进行。江祖明就有理由让人调查礼部,由此抓到郜鸿轩结党营私的把柄。要杀他,也只是一道圣旨的事。 当然,以上种种都是江祖明的设想。他自从影去杀郜鸿轩一去不返,而过了这么长的时间,郜鸿轩还是活得好好的,心中的火气就越来越大,杀郜鸿轩之心也是越发明显了。 可惜江祖明忽略了一点,他所有的打算都是以,郜鸿轩一定会救郜丝萝出宫为前提,可惜他忘了。虽然郜鸿轩非常的疼爱郜丝萝,但是最重视的人却是他江祖明。 在郜鸿轩的心中,没有什么可以比江祖明和大兴国还要重要,即使是丝萝的幸福也不行。而且在他看来,丝萝进宫固然会让她失去纯真的本性,但是何尝不是一个让她看清世道的机会?太过纯真的人,在这个世道,如果没有强大的人保护,注定是活不长久的。 所以,郜鸿轩虽然在看到圣旨以后,对于江祖明想杀他的心思感到异常心寒之外,完全没有想过要去阻止封后大典。 他现在的心思,完全放在了如何灭掉大良国上。只有消除了外患,他才能够解甲归田,把兵权还给江祖明,来消除他和江祖明之间的隔阂和误会。 而不是通过朝内的斗争,进行内耗,削弱大兴国的国力。 至于丝萝,她也到了该出嫁的年纪。况且她也喜欢祖明,嫁给他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宫中虽然凶险,但是祖明跟丝萝乃是青梅竹马,总不会太放纵后宫的人欺负丝萝。丝萝的安全不用担心,让她进宫也可以丰富阅历,并没有什么不好。 郜鸿轩如此安慰自己,但是心中还是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为郜丝萝难受,还是为他自己难受。他只能够把心思放在战事上,以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让自己不那么的难受。 小喵在郜鸿轩的帐篷外,歪着脑袋奸笑。一切都如它计划的那样在进行,除了影这个变数,也被它用上次剩余的麻醉剂迷晕,丢在了深山老林里。它可不能任由影破坏它的计划。不过,现在还未到时候,郜鸿轩,它是一定会把他拐走的! 第五十四章 且不说郜鸿轩在费尽心机地谋划如何夺取大良国,他手下的礼部侍郎也正在焦头烂额地忙活着封后大典。 封后大典本就盛大繁杂,需要准备相当多的事情,而江祖明又催得非常急。礼部侍郎调动了能够调动的全部官员一起筹划,也还是忙得脚不着地,饭都顾不得吃。 可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人手不够、事情多,最大的问题是户部没钱了!国库因为边关的战事,耗费银钱无数,现在是处于亏空的状态,根本拿不出钱来操办封后大典。 礼部侍郎马上把这件事情上报了江祖明,可却被驳斥回了请求。 江祖明的原话是这样的:“朕的国库已经空虚到连封后都办不到了?可朕怎么见各位爱卿吃的是珍馐美食,穿的是绫罗绸缎?” 江祖明的怒气都表达得这么明显了,礼部侍郎哪还敢再说国库没钱的事情。再说,他怕江祖明会让众大臣出银钱给办封后大典,那他还不得被其他同僚生撕了? 既然陛下这面走不通,礼部侍郎自个又想不出办法,只好求助于柳丞相,毕竟他是百官之首,不问他问谁? 故此,卧病在床的柳相迎来了他的大麻烦。 操办封后大典本就是个烫手山芋,若是国库充裕,是个捞钱的好机会没错,但是现在国库空虚,事情就不好办了。任何环节都不能省,还要显示出皇家的威严气度,投入的钱财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无奈之下,柳相只好让小雨去探探郜丝萝的口风。若是郜丝萝说要稍微简单朴素一些的,部分不重要的环节就可以省一点了。毕竟现在国库没钱了,能省一点是一点,还要支援边境的战事呢。 然后最重要的还是去哪里搞到钱,毫无疑问,京城中的那些富商就是最好的羔羊。商人的地位本就底下,随便编个理由就可以把他们抄家,钱财占为己有,还不怕引起民怨。因为富商的家财大部分都是剥削平民百姓得来的。 柳相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正好上次去抓刺客的时候,那个皇商乔兴旺不是派了管家来通风报信吗?这么积极肯定有猫腻在里面。柳相干脆就让礼部侍郎去调查一下,若是真的跟刺客有牵连,就直接抓起来抄家好了。这样不但解决了刺客的问题,还解决了国库空虚的问题,一举两得。 当然,柳相的意思是还要调查一下,找到证据再抄家,毕竟他也不想做那冤枉好人的官员。但是礼部侍郎可不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急得是火烧眉毛,哪还有闲工夫去找证据?他直接去找了京城的守卫军,说是柳丞相的命令要抓刺客的同党。然后带着官兵直接就进了乔府,把乔兴旺等人全部抓起来,关进了天牢里,丝毫没有要找证据,调查一下的意思。接下来更是干脆利落地把乔府所有的家财搬空,用来支援封后大典和边境战事了。 乔兴旺直到被丢进牢房里,也不知道是哪里得罪了官府,他要遭受如此待遇?难道是最近没有打点好?送的礼不够重? 第五十五章 这事的动静可是真不小,虽然商人的地位低下没错。但是乔兴旺可是有名的皇商,地位相当于商人中的领头羊,自然有不少商人百姓关注着他。一见他被抓,而且是如此突然的情况下。不用想,肯定是官府想要收拾他了。 百姓自是拍手叫好,乔兴旺如此大的家财,总是会让辛苦一辈子却没几个钱的百姓眼红嫉妒,幸灾乐祸也是难免。 商人之间自是惶惶不可终日,就怕官府再随便找了理由就抄了他们的家。那辛辛苦苦一辈子赚的家财,不就像乔兴旺一样打了水漂? 这不,商人就开始各种送礼给官员们,这是他们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送礼消灾嘛。这也让不少官员得了不小的好处,自也没人再去关心乔兴旺是否清白无辜。 而天牢中的乔兴旺,还在思索自己到底是哪里做错了?是给守卫军送的酒不够喝,还是送给各个尚书侍郎的礼不够重? 在他的心中,完全没有考虑过自己还能不能出去的问题。因为在他的认知里,自己送过的人情很多,礼也够重,抓他进来不过是稍稍惩戒。他上面可是有人的,谁敢真的把他怎么样?后面肯定会有人装模作样来审问他,捞到些好处就会放他出去的。 没事,不就是钱嘛,他多得是钱。这么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 乔兴旺这种轻松的心情,在三天后,荡然无存。 这三天,睡的是草窝,吃的是馊饭,喝的是泔水。乔兴旺是吃尽了苦头。刚开始,他还会态度高傲地唤来守卫,让他给自己换个好点的牢房,以及上等的饭菜,结果换来的却是一顿结结实实的鞭子。 吃到苦头的乔兴旺第二天就不敢这么高傲了,放低姿态,甚至是拿出藏在身上的银票贿赂守卫,只是想要换个舒适的牢房,吃个饱饭。 可惜就算是如此,乔兴旺也没有如愿。守卫狞笑着拿走了他身上所有的银票,甚至连衣服都扒走了,只丢给他一套酸臭破旧的囚衣蔽体。最后还毒打了他一顿,抱怨他没有早些把银票拿出来。 第三天,乔兴旺艰难得吞咽着馊掉的饭菜。因为他再不吃东西,就会被饿死。前两天嫌弃饭菜馊掉了他是一口都没吃,现在是想吃都吃不到,现在吃的这碗馊饭,还是同在牢房里的家人匀给他的。 他一边咀嚼着难吃的饭菜,一边在心中暗自咬牙,诅咒着那些守卫,想着出去以后一定要让他们好看!此时的他,虽然在牢房中过得很是辛苦,但心中还是坚信自己一定能够出去。 可是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不但没有人来提审他,他府中的管家仆人、小妾们更是接连不断地被带出去拷问,甚至有些根本没有回来,就算回到牢房中的也遍身是伤痕。这让乔兴旺感到非常的害怕和惶恐。 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当初进来时的自信,可以安然地走出这间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