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异域》 第1章 穿越？穿越 丛林深处，三男两女大眼瞪小眼地站在一起。 一秒前，他们还坐在各自的电脑前玩游戏；一秒后，他们却突兀地出现在此处，穿着游戏里的装备，站在一处全然陌生的土地上。 “……小白？”作潜行者打扮的谈光率先开口。另外的四个人中，只有术士京白是和谈光从小玩到大的好友，谈光这才一眼就认出了对方。而余下三个都只是游戏里的交情，并未在现实里见过面。若不是他们身上的穿着和游戏里一样，谈光现在就不是开口说话而是拉着京白赶紧跑路了。 同样的，若不是从小就在一起玩耍，谈光对京白的那张小白脸已经熟到了刻骨铭心的地步，他这会儿也未必敢开口询问。 至于原因，却是京白虽也作着游戏里的打扮，但他在游戏里玩的是女术士，此刻套在身上的也同样是一身女装，只是胸部平平，喉结也很鲜明，显然还是男身。只不过京白原本就是一副雌雄莫辨的长相，肤白貌美，腿长腰细，乍一看倒也不至于让人觉得违和。 所以，站在这里的其实是四男一女，或者更确切地说，三男一女一伪娘。 “阿光？”京白也小心翼翼地看向谈光。 谈光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另外三人，“老五，乐乐，柚子？” “贼光？”一身铠甲作战士打扮的男子率先回应，“我们……这是咋回事啊？” 如今的网游早不限于二次元的文字交流，下副本开语音聊天已是常态，一听到谈光说话，其他人就认出了他的声音，而谈光自己也在听到战士说话的时候就判定他的身份——游戏里的mt——战士老五。 “穿越了吧。”五人中唯一的真妹子·牧师·柚子镇定地开口，说完便转头向仍旧一脸茫然的法师问道，“乐乐，造食术和造水术还能使用吗？” “啊？”乐乐一愣，抬起头，和柚子大眼瞪小眼地对视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道，“这里能使用法术？” “是啊。”柚子话音未落，整个人便漂浮起来。 “啊！” 余下的四人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叹。 “你们应该也可以的。”柚子继续道，“没有控制面板，但只要在脑海里想一想，技能就可以释放出来……我形容的可能不太对，但就是那个意思，都试一试吧。” 谈光立刻屏息凝神，回想潜行者的诸项技能，很快，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便涌上心头。 略一沉吟，谈光选择了潜行者的经典技能——潜行，而就在他做出决定的下一瞬，身体的重心便不由自主地开始下移，猫腰弓背，一如游戏中的潜行状态。 与此同时，一旁的京白也应景地惊叫起来，“阿光隐身了！” “有影子呢。”柚子的声音跟着响起，“看来，这里和游戏还是有些区别的。” 谈光赶忙低头向地上看去。 果然，他没看到自己的身体，但脚下的草地上却有一团再明显不过的黑影，将他此刻的位置和状态清晰而且清楚地暴露出来。 不等谈光接言，另一边的乐乐便郁闷地皱起眉头，“传送门不能用。” “咋了？”被他们这一打扰，本就还云里雾里不明所以的老五干脆不想什么技能不技能了，直接转头询问起来。 “反正就是无法使用，不知道是我自己的问题还是其他什么缘故。”乐乐愤愤不平地抱怨了一句，接着就自暴自弃地搓起了双手。 京白像是想到了什么，跟着就做起了和乐乐相似的动作。 谈光想了想，试探着取消了潜行状态，站直身子，重新看向身下。 下半身正常地出现在视野当中，脚下的影子则是依然如故。 “啊，面包搓出来了！”另一边的乐乐出声道。 谈光抬起头，发现乐乐的手里多了一块羊角面包。 “治疗石怎么搓不出来……咦？背包竟然也在？！”京白惊讶地叫了出来，接着便手指一动，从空气中抓出一块绿色的石头，“我说怎么搓不出来，原来是包里那块还在！” “背包也跟过来了？”老五一脸纠结地想了想，干脆一咬牙，闭上眼，专心寻找能打开背包的法子。 很快，老五的手中便多了两把华丽的战斧，脸上也绽放出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宝贝都跟过来了！”老五兴奋地掂了掂战斧，“不知道用起来是不是和游戏里一样效果。” “这些事还是过会儿再想吧。”柚子早已落到地上，见四个男人都有些兴奋，开口泼了盆冷水，“乐乐能制作水和面包，我们的背包也都跟了过来，吃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该考虑住的问题了——回去的事先别想了，我看过炉石，黑的，和乐乐的传送门一样无法使用。” 老五一愣，脸上的笑容马上退了个干净，“回不去了？” “至少我没找到。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就是没有怎么回去。”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看了看四周，“你们谁有野外生存经验？我是没有的，自懂事起，我这鞋底就没沾过泥土地。” 乐乐诧异地张嘴道：“你怎么比我还宅。” “她只是在说她没有离开过城市吧。”京白顺口接了一句，接着就话音一转，“阿光应该有些经验，他们学校每年都要出去拉练几次，多少有些经验。” “你念军校？”老五一脸意外地看向谈光。 他们在一起玩游戏有一两年了，虽没见过面，但对彼此的年纪和身份也多少有些了解。谈光京白都是在读的本科生，乐乐是个无业的宅男，老五年纪较大，在某国企当工头，只有柚子神秘兮兮的，连年纪都不曾向人透露过。 “警校。”谈光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如果这里的太阳和我们那边一样，现在应该是下午，我也建议先找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真等到天黑再去寻找就来不及了。” “怎么找？”京白问。 “你。” “眼睛。” 柚子和谈光几乎同时发声。 京白一愣，随即恍然大悟。 他是术士，而术士有一个技能叫基尔罗格之眼，可以召唤一个隐身状态的眼睛，替术士观察周围。 明白过来之后，京白也没再多言，当即使用法术，将那只绿色的眼球召唤出来，接着切换到眼球的视角，前往丛林的更深处探查。 京白探路的时候，柚子提醒他们三个不要使用什么大招，如今形势未明，万一动静太大，引来了魔兽或者歹人，他们这几个和平年代的宅男宅女可未必能够应付得来。谈光老五乐乐三个人从谏如流，都没轻举妄动，只整理了一下已经变成随身空间的背包，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 谈光瞥了眼因切换视角而陷入失神状态的京白，心情忽然有些难以名状。 穿越的故事看过无数，真轮到自己，谈光反而生不出太多情绪。一来是因为穿过来的人既不多也不少，数量刚好在可以抱团的程度，每个人又都是冷静有担当的，彼此间也还算得上熟悉，不自觉就有了慰藉和支撑，总不至于惊慌失态；二来却是因着穿越的人中有京白，以致于谈光竟在想清楚现状的一刹那萌生出了一个念头—— 若是真的回不去了，倒也不错。 但谈光也只敢想一想罢了，接着就把这个念头抛诸脑后，转而打量起身边诸人。 乐乐有些微胖，容貌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但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并没有宅男常见的颓态。老五的年纪明显要比他们大上许多，就算没过而立之年也是马上就要奔三的主儿，皮肤明显比其他人黑了一个色调，下巴上还残留着一些胡茬，乍一看像极了做苦力的民工，但仔细一打量就会发现这人的精气神和民工大不一样，脊梁很直，脸色也红润健康，一双眼睛更是炯炯有神。 至于唯一的妹子柚子，谈光有些把握不住她的年纪。单就容貌来说，柚子不丑，至少称得上五官端正，但想要夸她一句漂亮也得先请她去化化妆。她这张脸实在是太过素净，完全看不出岁月的影响，说她二十来岁会有人信，说她三四十岁也不会让人生疑。鉴于她此刻的冷静和往日的言谈，谈光觉得她不会比自己和京白小，但到底大到什么程度却不好说。 两个小时后，京白瘫坐下来，气喘吁吁地把基尔格罗之眼看到的情况转述给余下四人。 他们现在虽然在丛林里，但位置却不像他们以为的那么深，只要向西边走上一个多小时就可以离开丛林，看到人类存在的痕迹。如果反过来往东走就会进入丛林深处，危险也会大大增加。京白放出去的眼睛就在探查那边的时候损失了十来次，有卡在某个地方出不来的，有被野兽发现抓散的，还有莫名其妙就突然失联的。 经过这次探查，京白发现他们施放法术的时候依然会消耗法力，法力耗尽便无法再继续施法。只是如今的法力并不是挂在屏幕上的蓝条，看不到，摸不着，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像游戏里一样受装备和属性的影响。 五个人围坐在草地上，就像往日开荒副本时一样商量起此处的攻略方案。 很快，五人放弃了马上与当地人接触的打算，准备先在丛林里待上一段时日，把自身的情况揣摩清楚，然后再想法子融入人类社会。 拿定主意，五人便起身朝京白之前发现的一处洞穴走去，准备将那里作为目前的暂住地。 路上，京白忽然说道：“喂，觉不觉得咱们其实又进了一个游戏？丛林外边是新手村，里面是练级的地方，附近还有一个现成的洞穴可以落脚，完全就是新人登录时的待遇哦。” “什么游戏会给新人满级时才有的技能和装备，私服吗？”乐乐撇嘴反问。 “就当是进了游戏吧。”柚子叹了口气，“这样想的话，或许游戏结束的时候，我们还有回去的可能。” 四个男人不约而同地沉默起来。 许久，老五叹了口气，却没有开口说话。 老五的网名叫老五，本人却是五个人当中唯一有家室的，孩子都已经能打酱油了，夫妻俩也是恩爱和睦举案齐眉，没少在游戏里摧残他们这群单身汪。 身为一个家庭的顶梁柱，老五自然是他们当中牵挂最多，最想回去的一个。但从穿越到现在，老五却连一句抱怨都没说过，镇定地和他们商量对策，让他们这几个小年轻也不自觉地有了主心骨。 谈光正想着插科打诨地说上几句，调剂一下气氛，乐乐却忽地说道：“我的传送门还在，只是不能使用，大家的炉石也都在背包里。如果找到开启传送门或者激活炉石的办法，或许我们就能回到现实世界。” “若是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可以往返于两个世界，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在两个世界当倒爷？！”京白马上接言。 “那可就发财喽！”老五也笑了。 几个人苦中作乐地说笑起来，谈光一边听着一边盯着周遭，时不时地插上两句，确保大家不会为他的心理状态担忧。 或许这里真的是新手区，他们很顺利地找到了洞穴，一路上只看到一些怪模怪样的小型哺乳动物，完全没有遇到半点危险。 第2章 清点家当 洞穴里的空间算不上大，看上去很像是动物冬眠时的场所，地面上还有爪印残留，只是时间比较久远，明显已经很久没被光临过了。 五个人抵达洞穴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转暗。 谈光用路上捡的树枝点了一堆篝火，然后也不管有没有胃口，逼着大家拿出各自背包里的食物和饮料，强迫自己用餐。 五个人原本想吃乐乐用魔法变出的面包和水，但魔法面包的味道简直跟生吃面粉一样，实在是难以下咽。遭遇到莫名其妙的穿越就够让人悲恸了，五个人都不想在伤心之后再伤了肠胃，于是便没再搞什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的自我磨炼，全都换成了背包里的其他食物。 还好，从游戏里带过来的其他食物都是正常味道，用烹饪技能做出来的食物甚至将增益效果都完美地带了过来。拿这样的食物当晚餐其实有些浪费，但这时候的五个人也顾不得考虑太多，只当是用吃喝来发泄情绪。 吃饭的时候，柚子拿出背包里未加工的食物原料，尝试着用烹饪技能对它们进行加工。 尝试的结果喜闻乐见，生食顺利转化为熟食，味道也不比用正常方式烹饪出来的差，增益的效果也依然存在，只是没有数据面板，看不出具体数值和持续时间，只能凭感觉去感受。 “不知道本地的食材能不能被烹饪技能加工。”柚子道，“我背包里的食物大概只够咱们五个吃一个月。” “你背包里放了多少食物啊？”京白惊讶地看向柚子。 “十几组属性不同的烹饪成品加上没来得及放进仓库的鱼和肉，还有从商店里买的无属性备用食物和饮料，外加给大副本准备的可供25人食用的两组鱼宴。”柚子掰着手指数道，“一组20份，一份就能顶一顿，就算吃的时候不太节省也够咱们五个吃一个月了，更何况你们包里也或多或少地有些吃喝，还有能做面包的乐乐在。” “……” 京白扯了扯嘴角，转头向其他人问道：“你们背包里都放了什么？” “我背包里最多的是美味风蛇和骷髅药剂。”乐乐一脸郁闷地答道，“食物就一组，还是打副本的时候，柚子发给我的。” 美味风蛇是一种用变异鱼烹饪的食物，吃了可以变成海盗或者盗贼。骷髅药剂的全名叫诺格弗格药剂，吃下之后会变成穿裤衩的骷髅架子。这两样是游戏里很流行的变身道具，谈光的背包里也装了不少，听到乐乐这么一说，不由有些脸热。 “我包里全是武器和装备，还有一堆矿石和宝石。”老五也一脸苦相，“食物比乐乐多一组，水也是一点没有——我一个战士又不需要在游戏里喝水。” “我这里的食物多一点，水也有不少。”谈光道。 “你一个潜行者带水干嘛？”乐乐疑惑地问道。 游戏里的水是用来恢复法力值的，潜行者没有法力值，自然也不需要喝水。 “给他准备的。”谈光指了指京白。 京白原本就是丢三落四的性子，再加上术士可以血换蓝，把hp转成mp，又有吸血的技能，还能用灵魂碎片制作补血的灵魂石，背包里常常是既没吃也没喝。谈光只能替他带着，以防万一。 京白嘿嘿一笑，“我身上东西太多，放不下。” 术士这职业做什么都要消耗灵魂碎片，所以大部分术士的背包里都装满灵魂碎片，就怕关键时刻没得用，而背包可以放置的物品有限，放多了这个自然就放不了那个。 乐乐也没多想，哦了一声就没再多问。 倒是柚子意味深长地看了谈光一眼，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十个宅女里面起码有九个是腐的，谈光猜测柚子大概是知道些什么或者看出些什么，但她并不是那种爱多管闲事的女人，谈光也不觉得她会在这种时候多嘴。 柚子果然没说什么，只带头整理起了背包。 一番交流之后，背包里零碎最多的还是乐乐，一个草药包和一个附魔材料包就占掉了两个背包位，16格的基础背包里还放满了各种变身用的道具，剩下的两个背包里一个装满了药剂，一个塞着纸飞机皮球之类的玩具。 老五也好不到哪去。一大堆根本用不上的装备和武器足足占掉两个28格大背包，还有两包没来得及摆进拍卖行的矿石。 相比之下，京白的背包最简单，除了常备的治疗药剂和法力药剂就是几件备用的装备，加一起都没装满16格的基础背包，余下的空位全是灵魂碎片灵魂碎片灵魂碎片。 谈光和柚子的背包构成倒是颇为相似。各种生活技能和专业技能必需的道具，三两件可以自娱自乐的玩具，少量替换用的装备，充足的食物和药剂，以及一部分没来得及处理的专业衍生品。 交流过彼此的背包，五个人都稍稍松了口气。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 大吃货民族只要不饿肚子就能随遇而安，眼下食物充足，就算猫在洞里当野人也能混上个把月的时间，足够他们把现状了解清楚，安稳度日。 吃过饭，京白又放了只眼睛出去探查，余下的几个开始琢磨自己从游戏里带过来的技能。 谈光正握着匕首试验潜行者的几个常用技能，一旁的柚子忽然伸出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嗯？”谈笑疑惑地看向柚子。 “我记得你的生活技能是制皮和剥皮。”柚子道，“有没有没用过的新皮，拿出来让我看看。” “要做什么？”谈光一边反问一边将一叠兽皮拿了出来。 “看看大小。”柚子把一叠兽皮全都接了过来。 谈光拿出来的这叠兽皮一共十八张，放在背包里的时候感觉不出大小，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每一张都是方方正正的一平方米，每张的厚度也很明显，堆在一起时的高度竟然和小腿的长度差不多。 柚子从这堆兽皮中抽出一张，先揉后捏，然后又披在身上，抱在怀里，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还不错，至少今晚不用和大地母亲亲密接触了。” “啊？” 谈光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柚子是打算把这堆兽皮当褥子用。 “我包里的布可以当被子盖。”柚子拿出一个布卷。 布卷的宽度大约在一米五左右，卷成圆柱状，和古代文献里对一匹布的描述非常相似。 柚子给每人发了一匹，因京白还在操控基尔格罗之眼，柚子就把京白的那份给了谈光。 一旁的乐乐随口道：“我记得可以把篝火挪开，睡在篝火烧过的地上，暖和得很。” “有工具吗？”柚子问，“总不能用手去挪吧？” “有武器。”谈光从包里挑出一把就算损坏了也不会心疼的旧武器，起身开始尝试。 老五包里的破烂武器更多，立刻也拿出两把，和谈光一起干活。 柚子趁机把老五的武器借过来试了一下，发现灵魂绑定的状态仍在，但凡和老五绑定过的武器，柚子都无法将其拿在手里。倒是武器的使用类型限定不复存在，牧师在游戏里不能使用的斧子和剑都可以握在手中——但也只能是握在手中，如烧火棍一般挥舞。 本着女士优先的原则，最先铺好的兽皮褥子便归了柚子使用。 但这会儿谁都没有睡意，柚子也只是坐在兽皮上，继续研究自己被具现化的技能。 不一会儿，京白从基尔格罗之眼的操控状态中脱离。 “又看到什么了？”谈光问。 “原本想到西边的镇子里看看，可惜没进去。”京白道，“镇子外面好像有隐形的电网，眼睛一靠上去就被炸碎了，我只能在镇子外面转了一圈。” “镇子里面什么样？”乐乐也凑了过来。 “像是dnd设定加中世纪背景。”京白道，“人不多，看房屋也就几十户人家，不到一百的常住居民，但有一家旅店，一个酒馆，还有些游侠冒险者之类的外来者。天黑之后，旅店和酒馆里都有灯火，但离得太远，看不清是火把还是蜡烛还是什么。” “能看到长相吗？”柚子问，“我们这种东方人的长相会不会显得很突兀？” “没注意。”京白眨了眨眼，“只记得有黑头发，但没看到矮人侏儒精灵之类的生物。” 谈光心下一动，“我隐身过去看看吧，现在是晚上，有影子也不会惹人注意。” “别着急。”柚子摇头道，“还是先把我们现有的资源研究明白，这样的话，就算遇到什么麻烦也有能力脱身。” “我同意柚子的看法。”老五接言，“今晚还是好好休息，等明天白天的时候，咱们先熟悉一下技能，练练实战，然后再考虑去西边的镇子还是东边的丛林。” 谈光没有马上回答，扭头看向京白。 “我没意见。”京白耸了耸肩。 “那就听我的，咱们还是稳着点，一步一步来。”老五一锤定音。 当晚，五个人便在山洞里草草过了一夜。 到了真正睡觉的时候，几个人才发现最大的麻烦不是地面的寒冷，而是他们身上的装备。老五一身铠甲，根本没法躺下。谈光穿的虽是皮甲，但肩甲和腰带这两个部位也是硬的。余下的三个布衣里也只有柚子的装备是完完全全的布料，京白和乐乐都顶着*的肩甲，穿着镶满宝石的衣服，往地上一躺，比全身铠甲的老五还要难受——铠甲的里面好歹是平滑的，不硌人。 好在真妹子·柚子和伪娘·京白的包包里都有平时站街摆pose用的散件，可以换上充当睡袍。余下的纯爷们也不介意光膀子露两点，反正这里的气温又不低，还不至于有感冒的危险。 但这件事却给谈光等人提了个醒。他们的装备太华丽了，而就京白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样华丽的装备不仅是不常见，而是根本就见不到。如果他们穿着这么一身去城镇，肯定会像大熊猫一样被人围观，这在任何地方都不是一件让人能够安心愉悦的事情。 他们必须得弄些普通的衣服，和当地人相似。 “看来还真得让贼光去镇上走一趟。”老五无奈道，“实在不行也只能偷了。” “先弄些布料回来，让我试试能不能用这里的布料做衣服。”柚子道，“一个不到百人的镇子是藏不住秘密的，谁家要是丢了东西，肯定用不了多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如果我们穿着这些衣服进镇子，十有8九会被人家当贼抓起来。” “这些事还是等我去过镇上再说吧。”谈光为这次讨论画上了休止符。 第3章 一个补丁一代神 第二天开始，五个人便专心于各种技能实践。 或许是现代人的身体属性原本就偏向于动脑而非动手，三个法系职业对各自技能的掌控速度明显比两个物理职业更胜一筹，京白和乐乐已经可以真人pk了，谈光和老五还在一招一式地自行演练。 谈光和京白悄悄打了一场，郁闷地发现只有在京白一个契约生物都不召唤并且让他先手的前提下，他才有可能靠着快速近身打京白一个措手不及；如果让京白召唤宠物，那他真的是连打一场的[欲]望都生不出来了，只想举手投降。 游戏里的术士每次只能召唤一个契约生物为自己作战，到了这里，京白却能把所有的契约生物统统召唤出来——只要他法力足够！ 知道术士有多少契约生物吗？大的，小的，还有升级加强版的，加一起接近两位数，近战远程mt应有尽有，可以直接拉去打十人副本！ 京白甚至把他的坐骑地狱战马都给召了出来，而谈光他们的坐骑却没和他们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和他们一起穿越过来的只有技能装备和包裹，而坐骑系统和宠物系统就像被刀切掉一样没了踪影。 于是乎，谈光的凤凰乌鸦死亡战马阿曼尼战熊安其拉黑虫祖利安猛虎，还有他花大价钱购买的载人摩托……近百种坐骑，数百个宠物，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都没给他留下！ 一想到这些，谈光就无比抑郁。 好在为此抑郁的并非只有谈光一个，老五的收集癖比他还要严重，损失自然也比他更多。 更何况，最大的损失乃是家人。 穿越后的第三天，老五和谈光终于找到了一点信心，决定往丛林里面走一走，看会不会遇到什么怪物或者魔兽。 就在出发之前，老五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向柚子发出了挑战。 柚子一向是坚定的pve玩家，在游戏里就从不和人插旗pk，战场和竞技场更是从来不进的，到了这边之后也没出过手，只在京白和乐乐单挑的时候帮他们疗伤，以免他们把握不住分寸，真的重创了彼此。 这一次，柚子也没想接受挑战，但老五却坚持要战。 “这里一看就不太平，别说打架了，就是杀人都不是没有可能。”老五一脸严肃地说道，“你至少要让大家知道你的实力，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你自保，什么时候得过去帮忙。” 老五说得义正词严，情真意切，柚子便没去反驳，扯了扯嘴角，接受了挑战。 然后，打脸的事情发生了。 柚子站原地一步没动，老五就不得不举手投降。 从头到尾，柚子就用了两个法术技能。 第一，心灵尖啸，把老五从身边“吓”走。 第二，统御意志，在老五用饰品——也就是魔法道具解除恐惧状态之后，把老五变成了她的人形傀儡。 在这里，技能和道具的cd效果依旧存在，但技能的持续时间却改为受法力值制约。 于是，老五无法再去解除自己被控制的状态，柚子却可以轻轻松松地控制他跳崖，撞墙，甚至是拔剑自刎。 这样一来，老五便只剩下投降一途。 老五当然不服。 柚子没和老五较真，同意不再使用这个bug一样的控制技能，与老五重新再战一场。 这一次，柚子先给自己施放了两个瞬发技能——真言术盾和防护恐惧结界，又在身边立刻一个光明之泉。 顾名思义，真言术盾是一个防御性技能，能够在目标身上形成一个光盾，吸收伤害，防止施法被对手打断；防护恐惧结界是一个增益法术，保护目标能够抵御恐吓类的技能；光明之泉是一个很像召唤术的治疗法术，施法后会出现一个金色水池，只要碰触池子里的泉水就能获得治疗。 但在实际战斗中，后两个法术根本就没发挥作用，仅仅一个真言术盾就让老五无所适从，郁闷得要死。 游戏里的真言术盾只能吸收伤害，而在这里，真言术盾直接把一切攻击都阻拦于光盾之外，使得两人之间的战斗就像是三头身的小娃娃去攻击七尺高的大人，人家只要把胳膊一伸，就能让娃娃手脚空划，近身不能。 发现这一点后，柚子干脆不再用别的法术，就站在光盾里和老五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老五终是选择了放弃，郁闷地蹲到角落里画圈圈去了。 受mt的心情影响，进入丛林探险的计划也因此取消，三个法系职业倒是凑在了一起，热火朝天地研究起各项法术变化。 谈光叹了口气，走到老五身边，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一个补丁一代神，咱们这也算是一次游戏更新，遇到bug也没啥，又不是没经历过。” “就是经历的太多了才更加郁闷啊！”老五愤愤地嘟囔了一句。 “有什么啊，你不就被柚子虐了一次吗？你不知道我这两天被小白虐了多少次！跟柚子打只要把她法力耗光就能看到胜利的希望，跟小白打那才叫绝望呢！” “小白怎么了？”老五疑惑地抬起头。 “他现在能把术士的所有宝宝全都召唤出来，包括坐骑！”谈光郁闷道。 老五顿时嘴角一抽，“那还打个屁呀！别说全召出来，就是只召两个他都无敌了！” “是啊！”谈光叹了口气，跟着便话音一转，“不过也别忘了，那三个都是游戏里高智力现实里高智商的主儿，琢磨起新东西来肯定比咱俩有套路。咱俩打不过人家也未必是职业的事，更可能是咱俩对这些技能的研究还不够，还有就是身体素质的问题——他们法系职业受身体的影响比较小，但咱俩是物理系的，力气不够大，有些技能很可能就施展不了。” “对了！”老五灵光一闪，赶忙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有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好了？” “有吗？”谈光一愣。 “你年轻，再加上原本就在警校里锻炼出一副好身板，可能感觉不出来，我却是明显感觉到不一样了。”老五道，“力气大了，身子骨也结实了，一些小毛病也都没有了。” “去问问其他人。”谈光转身朝京白那边走去。 京白和乐乐的感觉也不明显，但柚子却肯定地告诉他们，他们身体肯定是被改造过了，或者，根本就不是他们原来的身体。 “你怎么知道？”乐乐疑惑地发问。 “我就是知道。”柚子翻了个白眼，却没说具体的原因。 谈光微微一怔便挑眉问道：“你原来的身体是不是很不好？” 柚子歪了歪头，算是默认。 乐乐也明白过来，下意识地说道：“这样说来，你这次穿越还是赚到了呢！” “我宁可在家里等死。”柚子又送了乐乐一双白眼，同时也变相地给出了答案。 关于身体的话题到此而止，但五个人不免生出新的猜测，或许他们并不是穿越到这里而是被“复制”过来的，或许原来的世界里还有他们存在，或许…… 或许只是或许，感慨之后，老五便率先回归眼前，提出了每天增加体能训练的要求，由谈光当教官，五个人谁都不能缺席。 三个法系都没有异议。 虽然就目前来看，他们三个比老五和谈光更加厉害，但这也只是在法力没有耗光之前的相对而言。更何况他们还没和这个世界的土著有过接触，不知道这里的人是不是更加强大。但既然游戏里的技能都随他们一起穿越了，那战斗肯定就是避免不了的，让自己各方面都强大起来，自然是有利而无弊。 丛林探险没能成行，但在这天晚上，谈光终是去了西边的那座小镇。 京白的基尔罗格之眼到了小镇附近就会消散，谈光在施展潜行技能之后却并没遇到什么阻碍，顺顺利利就从黑暗之地混进了小镇，从一处阴影闪入另一处阴影。 正如京白所描述的，这里的居民不多，也看不到西幻小说和网络游戏里经常出现的非人生物。但仔细观察之后，谈光就发现这里的人发色更加丰富，有黑发金发红发，也有绿色蓝色紫色等等在地球人看来十分古怪的颜色。而这些人的长相却有些偏向于二次元，彼此间的差异主要在于美与丑，五官倒与谈光等人没有明显的特征上的差异。 这里的服装也不是真正的中世纪风格。女性的穿着以长裙为主，样式相对保守，长度却在膝盖和脚踝之间。男性的裤子比较宽松，上衣的衣摆大多位于大腿的中部，膝盖上面，不会把[胯]下那个不雅的部位暴露出来。但凡成年人，无论男女穿的都是皮靴，只有未成年的小孩才会光着脚或者穿草鞋。 谈光在酒馆外面的阴影里听了一会儿，发现语言上并无障碍，虽然他可以肯定他们说的话并非他的母语，但理解起来却和母语一样轻松容易。 谈光集中精神想了想，很快就意识到这些人说的是“通用语”，被视为生活技能的一种，已经和其他技能一起植入了他们的大脑，无论读写说都不成问题。 ——还真是面面俱到呢！ 谈光暗暗腹诽。 在酒馆外听了一会儿，谈光没听出这里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转身在镇子里漫游起来。 三个小时后，谈光回到他们落脚的洞穴，带回了三匹布一个针线筐两张床一个木盆五根蜡烛一叠信纸一套书写工具一把金属剑等等一堆杂七杂八的大小玩意。 谈光当然背不动这么多的东西，光是一张床就足以让他没法再保持隐身的状态。但这些东西全都可以像他们从游戏里带出来的道具一样被收进包裹，唯一的差别就是无法叠加——就算是大小宽窄颜色完全一致的布也只能一个格子放一个。 柚子立刻把布和针线筐接了过来，尝试着用“裁缝”这个技能制作成衣。 很快，柚子手里就闪现出了白光。 和乐乐用魔法制作食物和水的时候相似，这样的魔法光芒只闪烁了几秒就消失无踪。当白光消失之后，柚子手里的粗布已经转化为一件粗糙的连衣裙。 与游戏里不同的是，布和针线并没有全部消失，还余下了一部分残留。 柚子用手指比划着估算了一下，发现消失的布料面积正好和连衣裙的总体面积相等，针线的长度也是一样。 “还真做出来了！”乐乐惊讶道。 京白却皱了皱眉，“和镇上那些女人穿的裙子好像不太一样。” “这是游戏里的款式。”柚子耸了耸肩，“我试过了，裁缝这个技能做不出技能列表里没有的衣服。” “没关系。”谈光道，“再加件披风就看不出什么了。” “让我试试能不能在上面附魔！”乐乐兴奋地凑了上来，把连衣裙要了过去 第4章 三个月亮照耀下的夜晚 乐乐的附魔很顺利地附着在了连衣裙上，原本粗糙灰暗的布料上立刻泛起了青绿色的光芒，与附魔时使用的那种初等附魔材料的颜色很是相像。 但被问到这种附魔会产生何种效果，乐乐便脸色一僵，没了言语。 为了避免失败可能导致的浪费，乐乐选了一种材料耗用最少的初等附魔。按照技能列表里的描述，这种附魔可以增加使用者的微量生命。但在现实世界里，生命这个东西真的能够微量增加吗？若是能，那增加的到底是生命力，还是寿命，还是其他什么东东呢？ 乐乐说不清，其他人更加云里雾里。 最后还是柚子说了一句，“先留着吧，以后找个合适的地方卖掉，看买家出多少钱就知道这东西到底有多大价值了。” “也行。”老五看了看乐乐和柚子，“东西放谁那儿？” “包里还有多少空位？”柚子问乐乐。 “我不要，有没有空位也别往我包里塞！”乐乐马上把头摇成了拨浪鼓，“裙子这种东西，你自己留下就好！” “就像你没穿过似的。”一旁的京白撇了撇嘴。 “在游戏里穿和在现实里穿能一样吗？”乐乐梗着脖子反驳道，“再说，游戏里的裙子穿男号身上会变袍子，这里会吗？” “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不会？”京白一脸认真地反问。 “……”乐乐被噎住了。 京白立刻恍然大悟，“啊，原来你试过了啊！” “谁试了，我才没试！”乐乐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我就拿出来看了看——谁包里没两件备用装备啊！” “别调戏[处]男。”柚子拿出自己的魔杖，在乐乐和京白中间画了一个休止符，然后转头对谈光道，“其实我刚才在你身上用了心灵视界，但这个技能只能看到影像，听不到声音，所以还是要麻烦你把镇上的情况说一遍。” “行。”谈光把正对乐乐做鬼脸的京白拉回身边，将自己的所见所闻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柚子一边听他说，一边用他带回来的纸笔将关键点记下。 等谈光说完，柚子便道：“还得麻烦你再去一次，有些事情需要再确定一下，比如他们使用的货币，交易的物品，那些游侠佣兵到镇子上来的目的，最好再弄些地图律典之类的书籍……” 柚子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罗列，然后又问老五等人有没有什么想知道的。 听她这么一唠叨，谈光也觉得自己这一次的侦查工作做得不好。虽然在学校里已经学过相关课程，但纸上谈兵是一回事，实践起来又是另一回事。但谈光心里也清楚，在踏入镇子的一刹那，他紧张得把很多事都忘掉了，没露出身形就已经是最大的成功。 柚子也没有批评的意思，倒是老五在听过之后忽地问了一句，“你带回来这么些东西……给人家钱了吗？” “留了。”谈光点头，“大件留了几枚金币，小件留了一些银币。” 游戏里的钱也和他们一起穿了过来。受游戏里通货膨胀的影响，玩家身上的金币就很少有低于五位数的。谈光自己也有几万金，随便掏点出来根本不会觉得心疼。 “我们带过来的金币和这里一样吗？”柚子问。之前她就很在意这个问题。 “大小是差不多的，具体的样子我没注意。”谈光微微一怔就明白过来，“我好像不该留钱。” “为什么？”老五不解地问道。 “我没拿什么贵重东西，以后大可以用本地的钱币或者其他法子做回报。”谈光解释道，“但如果我们带过来的钱币和这里的不一样，我留下的金币和银币就有可能会成为暴露我们身份来历的线索，甚至会惹来麻烦。” “啊！”老五这才恍然大悟。 乐乐赶忙问道：“还能取回来吗？” “别折腾了。”柚子摇头，“留下又拿走，反而更引人注意。” “以后需要用钱的时候再多加注意吧。”老五自嘲地笑了笑，“以后咱们都互相提醒着点，这里不是大中华，咱们没必要当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想当也得看人家让不让你当。白天的时候我还说柚子呢，到晚上却是我先犯糊涂了。” “没事，吃一堑长一智嘛。”乐乐赶忙劝慰。 没人责怪谈光，但谈光也无法说出自我安慰的话来推卸责任。 沉默中，京白的手悄悄伸了过来，勾住谈光的手指，轻轻捏了两下。 谈光垂下眼睑，反手将京白伸来的手握住。 开完归纳总结的茶话会，时间也到了深夜。 因谈光带了两张木床回来，他们这晚倒是不用再打地铺。但两张床肯定睡不下五个人，五个人当中还只有柚子这么一个女性。她必然要独占一张，剩下的一张就有点不好分配了。 其实挤一挤的话，那张床还是能睡下两个男人的。正好还要安排人守夜，两人一组，刚好轮得过来，都能在床上过夜。 但问题就在于无论乐乐还是老五都宁可打地铺也不愿意和另一个男人同床共枕。 “那一个人睡床，一个人跟我挤好了。”柚子大方地说道。 “不好吧？”乐乐眨了眨眼，明显有些意动。 “反正你们都是绅士嘛。”柚子一语双关。 乐乐顿时脸色一黑，斩钉截铁地说道：“还是打地铺吧！” 乐乐都拒绝了，老五这种有家室的更不可能去和柚子挤一张床。反正谈光明晚还要再去镇上，再弄两张床也不算多难，几个男人便决定把剩下的这张床让给最年长的老五，其他三个年轻的再在地上凑合一宿。 商量好琐事，乐乐便在柚子的催促下为大家“做”水洗漱，准备休息。 在野外生活最不好解决的就是洗漱问题。好在有乐乐用魔法制造出来的魔法水，这种水虽然比白开水还难喝，用来洗漱却很是不错，而且还自带水囊，不用头疼存放问题。用光之后，水囊就会自动消失，实在是既方便又环保。 几日来，几个人都是一早一晚地到乐乐手里领取魔法水洗脸，清洁牙齿则是用柚子包里的丝线充当牙线，虽然也就能去个浮灰，但怎么都比蓬头垢面舒服许多。 一番折腾之后，柚子乐乐老五三人先后睡下，谈光和京白留在篝火旁负责守夜。 听到三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京白凑到谈光耳边，轻声道：“出去待会儿？” 谈光点点头，和京白一先一后站了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出洞穴。 这个世界里既没有高楼大厦也没有街灯霓虹，即便天上挂了三个月亮，洞穴外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能听到一些夜行生物的低吼和轻鸣。 谈光避开篝火映照的范围，在黑暗处找了一块空地，然后从包裹里取了块兽皮铺在地上，让自己和京白能够舒服干净地坐在上面。 京白没有说话，把谈光的手抓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便抱住他的手臂，靠在了他的肩上。 “别怕。”谈光轻声道，“有我在呢。” 京白似乎笑了一声，只是声音太小，太轻，让谈光有些难以确定。 但紧接着，京白便开口道：“谁会害怕啊，我现在可比你厉害，有危险也是我保护你。” “你把你自己保护好就行了。”谈光抬起手，在京白的头上胡乱抓了一把。 京白的发丝很软，但更软的是他的肌肤，他的唇瓣。 在抓乱京白的发丝之后，谈光的手指便不自觉地下移，抚上京白的脸颊。 外面很黑，但眼睛终究还是适应了这种不纯粹的黑暗，让相依相偎的两个人能够看到彼此的面容。京白本就细腻白皙的肌肤也被月光照出了一层光晕，像极了地面上的第四个月亮。 谈光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情不自禁地将头凑了上去，吻住京白的双唇。 京白的唇一如既往地柔软，但他的反应却不像以往那样冷谈，唇瓣相贴之后便主动将舌尖探了出来。 谈光接受了这个邀请，身子一转，将京白完全抱住，压倒在兽皮之上。 但下一瞬，京白便倒吸了一口冷气，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谈光还没来得及去做些会让京白感到痛楚的事情，不由愣了一下，等到又被京白踹了一脚，这才意识到是他身上的装备把京白给硌疼了。 出于安全考虑，他们只要不睡觉就都穿着装备，兵器也都挂在腰间，而硌到京白的正是谈光腰间的匕首。 确切地说，是谈光的匕首和京白的魔杖纠缠在了一起，并且正好卡在两人的胯骨上。 谈光穿着有厚度的皮甲，没感觉出来，京白身上只有薄薄一层绸布，顿时疼得咬牙切齿。 搞明白疼痛的缘由，谈光赶忙从京白的身上离开。 “伤着了吗？”谈光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帮着揉了两下。 京白没回答，但从他的表情和呼吸速度上也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不好，很不好。 谈光也有些郁闷，刚刚的气氛明明好得让人无法自控，结果就因为一把小匕首和一根小魔杖没放对地方，本该顺水推舟继续下去的好事就不得不戛然而止，美好的氛围也不复存在。 但在失落之余，谈光也悄悄地松了口气。 如今可不是能够精虫上脑的时候，他和京白的第一次也不应该发生在这么一个简陋的环境当中，万一被老五他们撞见，很可能会尴尬地无法再继续相处。 性向这种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柚子看起来像是已经明白而且能够接受的，但老五和乐乐……谈光没有信心。 谈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俯[下]身，侧卧在京白身旁。 京白似乎已经没那么疼了，也把身体侧了过来，与谈光四目相对。 “不想继续吗？”京白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道。 “抱歉。”谈光把京白搂入怀中，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吐出了一句道歉。 京白也沉默下来，好一会儿才再次开口，“你想回去吗？我是说，原来的世界。”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想不想回去，而是怎么回去，回不回得去吧？”谈光无奈道。 “我是不想回去的。”京白的声音依旧很低，但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坚定而且果决，“就算有机会回去，我也不会走。就算你要离开，我也会一个人留下。” 谈光不由一愣，低头向京白看去，却发现他已经把脸藏在自己的怀中，把所有的表情都遮掩起来。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留下的。”或许是京白的样子太让人心疼，或许是头顶上的三个月亮在悄悄作祟，谈光不由自主将京白抱紧，一字一句地许诺，“无论留下，还是回去，我们都在一起。” 京白没有马上接言，过了几秒才漠然道：“知道吗？承诺是因为没把握。” “……或许吧。” 谈光自嘲地笑了笑，将京白从自己的怀里拉了出来，再一次吻上他的双唇。 第5章 或许会有麻烦 没有小雨伞护体，没有k-y助阵，身后又随时可能有人出来打扰，谈光和京白再怎么亲热也只能点到为止。 第二个月亮消失在夜空的时候，老五率先爬起来换班，把谈光和京白赶去休息。 谈光和京白自然不会介意挤一张床，正好乐乐睡得跟死猪一样，老五也没忍心喊他，谈光便理直气壮地搂了京白，挤到一张床上睡觉。 等到他俩睡到睁眼的时候，另外三个已经洗漱完毕，吃过早饭了。 五个人在穿越之前就没一个是作息规律的。谈光有严格的校规约束还能好些，老五则是工作时间就没个准，正常情况下都是三班倒，睡觉的时间比京白他们还要没规律。 穿到这里之后，五个人也依旧是晚睡晚起，谁也没冒出过早起晨练的念头。 但从今天开始，五个人要增加体能上的训练。等谈光和京白也起床吃过早饭，五个人便没再各行其是，聚到一起，由谈光带领着做一些基础的增加体能的训练，然后又学了套简单的格斗术。 经过这番训练，五个人才彻底意识到自己的身体究竟发生了多大的改变。 在原来的世界里，京白和乐乐全不是运动型的健硕青年，引体向上做十个都得是超常发挥。柚子就更不用说了，据她自己描述，臂力弱得一塌糊涂，只能拎起十斤以下的重物，俯卧撑更是一个都撑不起来。 但在训练的时候，三个人全都一口气做完了五十个俯卧撑，谈光和老五更是连做一百个都不会气喘的。而且如游戏里一样，男与女的差别只存在于体态和外形，体质只受职业影响。 五个人比赛了一次掰腕子，结果老五毫无悬念地大杀四方，谈光其次，柚子竟然和京白乐乐打了个平手。 发现这一点后，五个人特意脱下装备又试了一次，随即发现力气灵敏度反应速度这些肉眼可以观察到的属性都没有发生改变。再有针对性地进行了一番对比性测试，柚子率先提出了一个观点：诸如力量敏捷智力之类的基本属性都已经被灌入了他们的身体，成了他们的固有属性，而装备上只留有急速爆击精通等次级属性以及宝石和附魔带来的附加效果。 老五立刻兴高采烈地把旧装备全都拿了出来，但很快就发现属性虽然没有了，可60级的装备和80级的装备之间仍然存在着护甲值也就是抗揍程度的差值。这个差值对穿布甲的法系职业来说可以忽略，但放到穿板甲的战士身上却是性命攸关的严重问题。 武器也是一样。打比方来说，80级的武器可以一刀劈开的石头，换成60级的武器就只能敲下一块碎渣，若是换成更低级的，很可能连个痕迹都留不下来。 老五只能郁闷地把旧装备收回包裹空间，继续穿用那身让他觉得既不拉风也不帅气的高等级套装。 这天晚上，谈光又去了一次镇上，为柚子归纳出来的待调查事项寻找答案。 最容易调查的是货币，只要站在旅店和酒馆的角落里观察一会儿就能看到用货币进行的交易。但在两处地方都待过之后，谈光就发现这个世界可能并不富有，至少这个镇子并不像他之前以为的那样繁华。交易中使用的多是铜币，银币不过才出现了三五回，金币则是连影子都没有见到。 仔细观察过银币和铜币的模样，再参考酒鬼们在酒馆里的夸夸其谈，谈光推测，这个世界的政治体制大概和中世纪的欧洲有些相似，都是封建君主制。 直白地说，就是上面放一个国王当摆设，下面群雄割据，各自为政。 光是只出现过三五次的银币就有三种图案，明显出自三个不同的造币单位。铜币的样子更是五花八门，起码有十几种之多。所有的钱币只有大小和形状还算统一，铜币都是直径2厘米左右的正圆形，银币略大一些，厚度则是相仿。 谈光狠下心，用“偷窃”技能从几个醉鬼身上取了些铜币，发现这些铜币的重量也基本一致，至少很难从手感上判断出差别。 而这里最值钱的货物似乎是一种名为“魔晶”的东西，酒馆里不只一个酒鬼为此大发感慨，称“只要能捡到一颗拇指大的魔晶就能回老家享福了”。 “捡”这个动词让谈光将魔晶和狗头金之类的贵金属联想到了一起，认为魔晶很可能是一种稀有的矿物。但同样的话被说了几次，酒馆里就有人站出来讥讽，说他们也就能在这里放几个臭屁，要是真有发财的心思，干嘛不去混乱丛林里捕猎魔兽，只要找到一只最低等的疾风魔狼，挖出来的魔晶也不会比拇指头更小。 “他就算有那胆子也没那本事啊！” 有人揭穿了真相，酒馆里顿时哄堂大笑。 酒馆里能够听到的消息支离破碎，想要拼凑在一起不知道要花多久，谈光想了想，决定去镇上看看那些商铺。 所谓见微知著，一叶落知天下秋，想要知道一个国家的真实情报其实并不需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到政府机关等高危部门当间谍，只要混入最平凡的百姓当中，关注他们的衣食住行，记下那些民生物资的价格波动，就能推测出这个国家的富裕程度政策走向未来格局等等重要信息。 虽然这时候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但很大一部分店主只是把门一关，从里面或者外面上了把锁，招牌装饰物告示牌都还放在外面。 镇子很小，所有店铺加在一起也不到十个，其中大半是既买也卖的杂货铺，收一些兽皮草药矿石之类的野外物资，卖一些干粮皮具捕猎工具之类的野外生活必需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家药剂店和一家铁匠铺。 药剂店的店主明显比较富裕，窗口处使用了大块的玻璃状透明晶体作展柜，里面摆置了十多种同样用透明瓶子盛装的各色药水，每个瓶子旁边还竖着一个小标识牌，明码标价。最便宜的止痛药水只要5个铜币，最贵的一种名为初级滋补合剂，一瓶就要十个金币，但喝了之后有什么效果却没注明。 铁匠铺则是在门口挂了两个大牌子，上面用斗大的字写着“本店不出售魔法武器”“本店不修补魔法武器和附魔武器”。 有招牌，有告示，说明这里的人大多是识字的，但谈光又在普通居民的房子外转了一圈，却发现没有哪户人家的屋子里能够看到纸张和书籍，一直转到镇子中心的行政大厅才发现了一间小小的藏书室。 这个时间的行政大厅比大部分居民的家里还要安静黑暗，里面只有一个守夜的老头，这会儿已经在大厅一角的隔间里酣然入睡。 市政大厅里当然有锁，但潜行者这个职业的一个天赋分支就是盗贼，开锁是这个职业的通用技能。早年的时候，很多队伍就是为了开锁才会带上一个潜行者，开锁技能没达到最高级的潜行者，下副本都没人要的。 副本里的锁都不在话下，这里的锁当然也阻止不了谈光，几乎没费什么力气，谈光便悄无声息地潜入进去。 但房子里实在是太暗了，谈光又不敢点燃蜡烛，弄出火光，只能小心翼翼地把书拿到窗口处，借着外面那点微薄的月光来辨别书的内容。 看了大约两三个小时，谈光才选了两本游记和一本配图较多的魔兽图鉴放进包裹空间。 一来是不敢多拿，二来是这里实在找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书，地图更是一张都看不到，最多的是真假难辨的冒险故事，连记载本地趣闻轶事的书都只能找到一页索引。 谈光猜测，这里很可能只是一个对普通居民开放的公共阅览室，真正重要的文献资料都被收藏在了更加安全隐秘的所在，不会明晃晃地摆放在这里。 见时间已经不早，第三个月亮就快消失，谈光迅速离开镇子，返回洞穴。 之后的几天，谈光上午补觉，下午和京白老五他们进行体能训练，晚上就去镇上探听消息。 连续五日的昼伏夜出之后，五个臭皮匠总算把这里的情况拼凑出了七七八八。 这里大概是一处君主制的封建国度，但和他们之前玩的游戏并没有什么关系，地理名词历史人物生物类型全不一样。这里没有侏儒矮人兽人和精灵，但这里有魔兽魔法炼金术炼金术士和魔法师传说中的诸神和信奉诸神的教派，以及教派下属的能够使用神术的骑士和牧师。 这里的战争也多是由根本不晓得存在与否的诸神纷争所引发——就谈光这些人看来，更可能是贫富差异信徒多寡让教派之间红了眼，生了龌龊，于是就打着诸神的幌子向竞争者找茬，趁机掠夺财富，扩大地盘。 但这些纷争和谈光他们暂且扯不上关系，更让谈光等人担忧的是这里将魔法定义为黑白两个派系，白魔法师就是乐乐这样能够操控水火奥术的常规法师，而黑魔法师却是与邪恶之物为伍，驱使亡者恶魔，用诅咒毒素杀人的……像极了术士。 白魔法师可以和各个教派和平相处，成为国王和贵族的供奉座上宾，被普通百姓敬畏敬仰，而黑魔法师却如过街老鼠一样见不得光，一旦被发现就会被追杀被通缉直到死无全尸或销声匿迹。 京白的基尔格罗之眼之所以到了镇子附近就会消失，就是因为这里的镇长花高价请人在镇子外面布设了一座可以抵御黑魔法和黑暗生物的魔法阵，而基尔格罗之眼显然已经进入了这座魔法阵的黑名单，被视为需要抵御的对象。 而这，也意味着术士这个职业会被这里的人视为邪恶的黑魔法师。 “不只是他，我可能也会遇到麻烦。”柚子道，“牧师的技能可是一半圣光一半暗影，暗影的那部分肯定会被归类于黑魔法。” “那我们不进镇子不就没事了嘛！”乐乐道。 “我们总不可能不和人打交道。”老五立刻摇头，“除非很快就能回去——目前来看，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话，我们总得吃饭穿衣找地方住，如果只靠自己，我们就只能一辈子在外面当野人，最后茹毛饮血。” “不至于吧？”乐乐打了个冷战。 “在外面过日子不是那么容易的。”老五叹了口气，“你现在有魔法可用，很多事都觉得无所谓，万一哪天魔法没了呢？你吃什么，喝什么？” “……”乐乐没话说了。 柚子趁机问道：“小白的生活技能都学了什么？” “采药，剥皮，钓鱼，烹饪，考古，急救。”京白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过，跟着便补充道，“只有采药满级，其他都只是学了，嗯，就是学了的那种程度。” “我晕。”乐乐顿时嘴角一抽。 第6章 下一站，林荫镇 谈光对此也很无奈，但他只能保持沉默。 京白的生活技能之所以学而不练，最根本的原因是他用不到，而他用不到的原因却是因为谈光对他的“服务”太过周到。 在现实世界里，他们只是青梅竹马的同性好友，而同性好友可以在一起吃饭喝酒玩游戏，却不能给对方买东买西，包办衣食住行。更何况他们早前就被家里发现了端倪，虽然被他们以误解做理由，硬生生糊弄过去，但终究还是让家里生了疑心。京白被送到外地读书，谈光轻易离不得校园，经济上也被控制得死死。两个人怕家人监控，不敢发短信，不敢打电话，只能在游戏里交流。 有那么一段时间，京白对谈光已经不冷不热，甚至让谈光觉得他们或许会就这么渐行渐远，悄然分开，而这也正是他们双方家里的希望。谈光一度觉得这样或许更好，他又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女人，他离开京白，京白也离开他，他们就能各自回归正轨，依照正常人的生活轨迹生老病死。 但想归想，只要一看到京白，哪怕只是游戏里的一个和京白没有半点相似之处的虚拟形象，他的钢铁意志他的坚定决心便会在刹那间土崩瓦解，烟消云散。 他喜欢京白。 而这个世界是不会再有第二个京白的。 就算他会再遇到别的男人女人，那也只是别的男人女人。 谈光不知道那时的京白是怎么想的，但他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 他不想失去京白。 于是，他就只能跟在京白的身边，讨好，献媚，用虚假的金钱，虚假的物品。 谈光也知道这种做法很傻，甚至很虚伪，而京白也是反应平平，毫无感动的模样。但就在他开始考虑放手，放京白自由的时候，公会里的几个男人开小房间聊有色话题，谈光闲得无聊便也进去偷听，正听到某人问他们会长和柚子的关系进展。 他们公会的会长对柚子有意思，这已经是众所周知的秘密，但被问到此事的时候，会长却一声长叹，“没戏，人家对我就没那方面的意思。” “你咋知道的？” “我送她一万金的装备，她转手就还个两万的，这摆明了是不想和我扯上关系嘛！” 听到这话，谈光顿时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醍醐灌顶。 要知道，京白和他也算是家境相当，门当户对，如果两人的性别不是男男而是男女，不用等他们俩自己怎么样，家里人就要先把他们往一块堆凑了。 京白缺那几张游戏点卡吗？ 不缺，京白每月的生活费比他多，一手好画工更是让他从高中就攒起了私房。 京白缺那几万金的游戏币吗？ 不缺，像京白这种有公会供养的术士唯一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修理装备，可那才几金啊！ 京白缺那几件游戏装备吗？ 呃，或许是缺的，但他若是不送，京白自己也一样能够得到，顶多费些点卡。 但京白统统没有拒绝，收得痛快坦荡，理所当然。 谈光顿时信心大增，干脆在游戏里向京白表明心迹。 “我们会继续在一起的，对不对？” “嗯。” 简简单单一个字，谈光便明白，京白肯定已经把这个答案藏在心中很久了，就是在等他来发问。 幸好，他问了。 问过之后，他们才总算是明白了彼此的心意，真真正正地和好如初。 但也正是因为在那段时间里，谈光对京白的过度“娇惯”，京白既不需要生活技能提供的增益效果，也不需要靠生活技能赚钱，唯一满级的采药也只是因为草药在游戏里的分布太过广泛，随便走到哪张地图都能遇到，不知不觉就练到了满级。 事到如今，谈光都有点后悔干嘛布让京白去学制造类的技能。采集类的技能只能自己一点一点提升，制造类的却可以通过收购其他人采集到的原材料来一步到位。 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带着游戏里的东西穿越到异世界呢？ 谈光走神的时候，乐乐还在嘟囔。 “我好歹还能冒充一下炼金术士，你这……总不能用药农做身份吧？”乐乐无奈道，接着又转头朝柚子抱怨，“你也是，干嘛把公会福利搞得那么好，药剂宝石附魔全都一步到位，你要是不管，他没准也就练了。” “现在说这些有用吗？”老五抬手给了乐乐一记响头。 “纠正一下，炼金术在这里叫药剂学，这里的炼金和游戏里的珠宝加工更为贴近。”柚子一本正经地接言，“还有，我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别擅自增加联想。” “喂——”乐乐立刻瞪眼。 柚子没理他，转头对京白道：“小白，拉人的技能还在吗？” “召唤仪式？”京白闭上双眼，很快道，“在，也是要三个人才能开启传送门，但没有必须是队友的限制。不过，被拉的那个人得是我认识而且知道真名的才行，施法的时候还要在脑海里想出他的模样。” 召唤仪式是一个传送技能，可以把队友从任意位置“拉”到施法者身边，但在游戏里，这个技能需要三个人才能启动，被“拉”的人不能处于战斗状态，还要消耗一块灵魂碎片。 “试一试呗！”柚子道，“如果和游戏里一样，那就让我先去镇上试试，能顺利进去，一切好说，如果触发了魔法阵，你们就赶紧拉我出来。” 京白眼睛一亮，“那还不如让我在附近放一个恶魔法阵，然后再自己过去，看情况不好就直接用法阵传送出来，限制小，还省了一块灵魂碎片——正好我包里的灵魂碎片不多了。” 恶魔法阵就是很多小说里都会提到的传送法阵，优点是只需要消耗法力，不需要灵魂碎片，缺点是有距离限制，只能供术士本人使用。 “等等。”老五却忽地脸色一变，“你施法还是要用灵魂碎片？” “起码召唤宠物开传送门还有几个特殊技能都是要的。”京白点头。 “灵魂碎片还是要杀人才能获得？”老五继续追问。 “倒不一定非得是人。”京白眨了眨眼，“跟游戏里一样，只要是活的就行，魔兽亡灵人类全都可以……呃，也不对，太弱小的，比如老鼠蟑螂之类的就不行。” “就是说，我们总要先杀点什么才能让你这个术士不会变成名为术士的摆设。”柚子已经明白了老五的意思，顿时也幽幽叹了口气，“那么，接下来的问题就是……杀什么？” “总不能杀人就是了。”乐乐觉得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讨论。 没曾想柚子却撇了撇嘴，“比起无辜的野兽，我倒是宁可杀人。” 乐乐顿时嘴角抽搐，“你可是女孩子，不要这么[变]态行不行！” 柚子歪头一笑，“谁告诉你我是‘女孩子’了？” “啊？”乐乐一愣，明显没听出这句话里的另一层含义，还以为柚子在说她也是人妖。 “别跑题！”老五咳嗽一声，趁乐乐还没想明白的时候把话题赶紧拉回正轨，“小白，你包里还有多少灵魂碎片？” “正好十个。”京白答道。 “那杀……收集灵魂碎片的事先靠后，今晚或者明晚，让小白去那边的镇子上走一趟，等有了结果，咱们再商量下一步的动向。”老五道。 “如果顺利进去了呢？”乐乐问。 “那就全住进去。”谈光答道，“我观察过了，这里并没有身份证路引之类的东西，陌生人进镇子也不用出示什么证件，只要有钱，住得起旅店，吃得起饭就行了。” “钱不是问题，但身份还是要好好编一编。”老五正色道，“别人不问的话，我们当然不用主动说明。但真要是被人问起，心里有个底稿总比临时编造的更容易让人相信。” 两天前，谈光终于从镇上的藏书室里翻出一本《陆地王国货币大全》，上面记载了大陆各国正在使用中和曾经使用过的各种货币，包括金银铜三种常见货币的图案重量，甚至还有防伪标识。 该书作者的主要意图应该是让人不被虚假的货币所欺骗，顺便炫耀自己的知识和阅历，但鉴于金钱和权力的密切关联，在介绍货币的同时，该书作者也不可避免地将这里的政治势力人文历史给介绍了一遍。 这里名为陆地王国，其实是由中央大陆和周围的一堆半岛群岛组成，奉中央大陆上的罗兰家族为王室，谈光他们现在的所在地就是一座名为西椰的半岛，西边的丛林叫混乱丛林，东边的镇子叫林荫镇，而谈光他们带过来的货币则与罗兰家族发行的那种一模一样。 谈光试过，他偷来的那些铜币也能收入包裹空间，但不管放进去之前是什么模样，再拿出来的时候都会变成罗兰家族的铜币。 “适可而止地说真话就好了。”柚子道，“余下的让他们自己脑补。” “你平时就是这么做的吧？”乐乐吐槽道，“一起玩游戏也有好几年了，我们连你住在哪里，多大年纪都不知道。” 柚子灿烂一笑，笑而不语。 “说起来，咱们也该互相介绍一下了。”老五插言，“至少把真名报一下，以后真遇到什么事，起码也能当个暗号用用——我姓张，单名一个伍，不过是队伍的伍，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 “我就叫乐乐。”乐乐叹了口气，“但正确的读法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姓名同音，月月。” “京白，京城的京，白色的白。”京白道，“继续叫我小白就好。” “谈光。”谈光跟着道，“谈论的谈，不是谭咏麟的谭，光就是太阳光的光。” 四个人说完，齐刷刷地看向柚子。 柚子扯了扯嘴角，好半天才一脸郁闷地开口道：“我姓柏，柏树的柏，单名一个柚字，就是我在游戏里用的那个柚子的柚。” “柏柚？柏油？”乐乐噗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柚子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好意思笑我吗？小月月同志。” “闭嘴，你才小月月呢！不许这么叫！”身为网虫哪会不知道小月月这个梗，乐乐立刻鼓起腮帮子，气急败坏。 第7章 种田？争霸？工…… 商量好下一步的去向，五个人好好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五个人照常晚起，吃过已经不算早的上午饭，收拾好东西，又熟悉了一遍接下来可能会用到的技能，时间也就到了下午。 京白本想一个人去镇上，但无论谈光还是老五乃至其他人都不同意。 短暂的争执之后，终是决定让可以通过隐身逃命的谈光陪京白一起过去，老五等人则在京白的恶魔法阵处等待。 也是走运，穿越后，游戏里的很多技能效果都得到了调整，距离的比例尺也由1：1扩展到了1：10。不然的话，以游戏里1码等于1米的原有比例，只在40码内有效的恶魔法阵可就太过鸡肋了。 如今，400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法阵找到遮蔽物，隐藏起来，也能让法阵这端的人看到京白那边的遭遇，及时应变。 但一切应变计划全都没有派上用场，没有施法也没有携带契约生物的京白顺利进了镇子，外面的魔法阵根本就没对他产生反应。 按照之前的约定，谈光和京白平安进入镇子后不久，老五便带着乐乐和柚子跟了上去。 谈光和京白这时已经到了旅店，包下位于二层的三个房间，付过订金后又回到街上，正好与后来的老五三人碰个正着。 订房间的时候，旅店老板像是闲聊一般询问谈光从哪里来，到这里有什么事做，谈光直接拿出一枚金币，让他高高兴兴地闭上了嘴巴。 镇子上的物价实在很低，在旅店最好的房间里住一天也只需要一枚银币。当然，房间里也没什么奢华的摆设，不过就是床桌椅衣柜这些最基本的家具。好在房间里还算整洁干净，看不到虫鼠之类的不速之客。 谈光和京白把老五三人接进旅店的时候，旅店的老板和伙计也只是多看了他们几眼，见他们上了楼，这才凑到一起窃窃私语。 虽然五个人都已经把圣诞树一样璀璨夺目的装备放进了包裹空间，但他们终究还是没穿用当地廉价布料制作的劣质服装，只让学了裁缝的柚子和学了制皮的谈光用现有的布料皮革做了些样式相对普通的衣裤，又每人选了一条和当地流行款式相近的斗篷。 谈光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很低调了，但他们用来制作服装的布料和兽皮都是游戏里最顶级的材料，拿到这里也一样是珍稀物品，更何况制作的方法也非比寻常，针脚都隐藏在看不到的地方，不拿到眼前翻找根本看不出来。 旅店老板虽然是小地方的普通人，但见过的人和事多了，多少也有些眼界，一眼就给他们估出了一个骇人的价码。再加上谈光出手就是一枚王国首都特产的金币，他们五个的年纪又全都不大，最年长的老五看起来也不过三十来岁，旅店老板立刻把他们归类为出来找刺激的贵族小肥羊。 这和谈光他们之前商量出的身份倒是不谋而合。 按照柚子的意见，虽然打死也不能告诉别人他们五个到底来自哪里，但在花销的时候也没必要小气吝啬，苛待自己。如果有人想找他们麻烦，他们也不必退缩忍让，反正老五和乐乐的职业都可以亮出来唬人，柚子只要不进入暗影形态也可以冒充土著牧师。就谈光这几日的观察来看，以他们如今的本事，林荫镇这种小地方根本不存在能和他们硬碰硬的对手，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别被人家给暗算了。 当然，如果有合适的场合，合适的对象，他们也可以透些口风出来，就说自己是出来看世界的，至于到底要看什么—— 呵呵，你猜？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这才是谎言的至高境界。 把老五乐乐柚子送到各自的房间休息，约好傍晚的时候再一起去酒馆吃饭，谈光就和京白回了他们的房间。 谈光之所以没有订五个房间，就是打着互相照应的幌子给自己和京白提供独处的机会。只不过再怎么互相照应，他们也不好把柚子照顾到某个人的房间去，这才把房间数量定为三个，谈光和京白一间，老五和乐乐一间，柚子自己一间。 说起来，他们五个竟然都是洁身自好不沾花惹草不招蜂引蝶的主儿。 他和京白就不用说了，连在一起相处的时间都还嫌不够呢，哪有工夫搭理那些小妖精。老五身边也有五嫂严防死守，更何况老五原本就是爱游戏胜过爱妹子的，即便没副本可去，也只会穿一身装备站城里摆pose。柚子只是说话的时候比较百无禁忌，没有公会活动的时候，她其实更喜欢一个人独处，最大的爱好是泡拍卖行，赚金币。至于乐乐，那就是个只会和妹子钻被窝里看夜光表的货色，妹子说句“我好热”，他能颠颠地跑出去给人家买冷饮。 但话说回来了，他们五个虽然有着这样的共性，对彼此也都没有恶感，却也不是形影不离的至交。乐乐平时更愿意跟在公会里的一个术士·真·妹子身边厮混。老五和柚子倒是经常一起下副本，但那是因为老五喜欢在五人副本当dps输出，有柚子这个高端治疗在才比较容易组队。但老五要是不当mt的话，队伍里就不太可能会有谈光的位置，一向和谈光捆绑销售的京白大概也不会加入…… 谈光正想着，京白已经关上房门，伸了个懒腰，“今晚总算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谈光的思绪被京白的声音打断，转头看了他一眼，不由扬起嘴角，迈步走了过去，从他的后方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腰，将嘴巴贴在他耳边，轻声道：“晚上还一起睡？” “不要！”京白一脸嫌弃地推开谈光，“就这么大点地方，翻身都不够用。” 旅店里的床比谈光偷来的那两张还小，只够一个成年人在上面平躺，简直是把木料节省到了极致。 “那就不翻。”谈光又把京白拉了回来，八爪鱼似的抱住，“我给你当被子。” “有你这样四面漏风的被子吗？”京白吐槽。 谈光嘿嘿一笑，把自己的脸贴在京白的脸颊上蹭了蹭，“先洗个澡吧，晚上干干净净地睡觉。” “你就想着睡觉。”京白转头回了他一双白眼，“太阳还在脑袋顶上呢。” “白日也可以……”谈光做了一个顶胯的动作，换来京白的一记肘击。 谈光笑着放手，转身出去，找旅店老板要洗澡用的浴桶，然而下楼一问才知道，这里既没有浴桶也没有浴室，想清理身体的话，旅店只能提供热水和木盆。 难道这里的人也和某时期的欧洲人一样不洗澡的？ 街道上明明挺干净的，也没有屎尿遍地啊！ 谈光心中腹诽，却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地要了热水和木盆，结果热水也不是想要就能端走的，必须点起火来从头开始烧。 谈光无奈，丢下一枚银币做小费，让伙计在热水烧开后送到他们房间。 回到楼上，谈光和同样出来找热水沐浴的柚子碰个正着。 听完谈光的遭遇，柚子幽幽叹了口气，“我说，咱们找个地方，自己建房子吧。” “开启种田模式？”谈光调侃道。 “难道你想开启争霸模式？”柚子挑眉反问。 ——其实我更想选工口模式。 谈光在心里嘟囔了一句，嘴上却道：“先休息，晚上吃过饭再一起商量吧。” “也好。”柚子点了点头。 太阳偏西的时候，乐乐过来敲门，叫他们一起去酒馆。 谈光收起看了一半的游记（前几天偷来的），叫醒京白（擦身之后他就倒头大睡），又从头上拽下一根头发，在出门的时候夹在门缝的隐秘处。 “需要这么小心吗？”京白问。 谈光耸耸肩，“小心无大错。” 事实证明，这个世界虽不像他们一开始担心的那样危险，却也同样不是和和美美的天堂。 五个人刚走出旅店，两个冒险者打扮的男子就跟在了他们身后。 “当心。”谈光最先注意到这一点，立刻小心提醒其他四人。 但不等身后的人有所异动，街道一侧的小巷里就窜出一名少年，朝着他们直撞过来。 谈光下意识地将京白挡在身后，做完这个动作才发现那人的目标并非他和京白，而是走在右前方的乐乐。 乐乐这时尚未意识到那人的目标是他，但已经看到那人冲了过来。 作为一个从游戏内测起就专注于法师，其他职业小号全没满级过的骨灰级法神，乐乐想都没想就本能一样地把冰霜新星放了出来，将那人的双脚冻在原地，跟着就是寒冰护体，给自己套了个魔法盾，以防万一。 “魔法师！” 街道两旁立刻传来惊呼，被冻住的少年更是满脸惊骇，一副快被吓死的见鬼模样。 谈光瞥了眼身后，发现尾随他们的两名男子已经悄悄躲进小巷，没了踪影。 这时候，乐乐忽地“啊”了一声，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不等他开口说话，只有8秒时效的冰霜新星已经砰地一声消逝无踪，那名少年的反应倒是果决迅速，只是一个趔趄便掉头就跑，眨眼间就消失在五个人的视野之外。 谈光看了眼周遭，转头对乐乐道：“没事了，把魔法盾收起来吧。” “我是不是吓到人家了？”乐乐取消了寒冰护体，尴尬地问道。 “被吓到也是他自找的。”谈光道。 “那是个贼吧？”柚子问。 “十有8九。”谈光点头。 其实他们身上根本没东西可偷，除了一身衣服，余下的东西不管贵重与否全都放在包裹空间，别人想拿也拿不到。 但经过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乐乐的法师身份曝光，镇上的地痞流氓也好，外来的冒险者和佣兵也罢，应该都不会再敢明目张胆地算计他们，倒是为他们省却了不少麻烦。 “走吧，先填饱肚子再说。”老五这样说着，右手却不自觉地握住了剑柄。 他现在挂在腰上的是一把名为“碧空之歌”的长剑，这把剑原本是法师和术士的武器，只是年代古老，等级太低，早被法系职业弃之不用。老五也只是觉得这把剑的模样很有一种简约美，这才特意去副本里刷了出来，留着站街摆pose的时候使用。到了这边之后，也是因为只有这把剑的模样最正常最普通，老五便把它挂在腰上，只当是吓唬人了。 遗憾的是，仅靠一把剑是吓不走恶意的，剑柄上的碧绿宝石倒是更容易激发那些人的贪念。 第8章 被围观了 小小地展露了一下獠牙，谈光等人便再没遇到别的麻烦。 等到了酒馆，或许是外面的消息还没传到这里，再加上这会儿还没天黑，酒鬼们都还没有就位，酒馆里只有老板女招待和两个各占一桌的客人，对谈光等人的到来，四个人只是抬头瞥了一眼，然后便连老板都重新低下头去，只有女招待扭着腰肢走了过来。 “吃饭还是喝酒？”女招待的声音懒洋洋的，但问出的问题却很有眼色。 “吃饭。”谈光目光一扫，选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女招待跟着他们来到桌边，边走边问，“初来乍到？要不要我推荐一些好吃的给你们？这里的香煎风狼肉和辣味地鼠羹可是很有名的哦！” “有没有点正常普通的食物？”乐乐忍不住问道。 女招待眨了眨眼。 不等她开口，柚子已抢先道：“就按今晚的菜单来吧，每人一份蘑菇浓汤，烤香肠，煎牛排，还有……蕉味松饼？” “什么菜单？”乐乐疑惑地看了看左右，小声问道。 京白举起手指，把他的目光引向酒馆老板所在的吧台。 乐乐这才看到吧台右边挂着一块大木板，上面贴着五样菜名，除了柚子点的这几样，还有一个神秘肉冻。 一看菜名，乐乐便明白柚子为什么会放弃最后一道菜了。 在他们玩的游戏里有这么一句箴言：离神秘的肉远一点儿！ 虽然乐乐至今也不明白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但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一贯原则，他决定尊重柚子的选择。 “把你说的风狼肉和地鼠羹也来一份吧。”谈光道，“对了，这里有没有无论点什么都要全部吃光的规矩？” “放心吧，我们这里可没有那样奇怪的规矩。”女招待娇笑道，“如果您觉得不好吃，大可以把整盘菜都还给我们——当然，饭钱可是不会退的哦！” “那就来一份让我们尝尝鲜吧。”谈光点头，然后转头看向老五，“要喝酒吗？” “有什么好酒？”老五眼睛一亮。 “如果您喜欢味道甘甜的，我推荐半岛蜜酒和气泡苹果酒，如果您喜欢口味比较烈的，我推荐龙舌兰和火焰伏特加。”女招待答道，“当然，还有更加物美价廉的林荫镇黑啤。” “每种酒水各来一杯，可以吗？”柚子既是在询问女招待，也是在征求其他人的意见。 “只要肯付钱，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哦！”女招待灿烂一笑。 记下谈光他们所点的晚餐和酒水，女招待扭着腰肢回了吧台，跟酒馆老板打了声招呼，然后又扭着腰肢去了后厨。 见她走远，乐乐小声问道：“点那么多酒做什么，难道你还打算试试这里有没有喝饮料的成就？” 游戏里有成就系统，达成后会给予包括坐骑宠物在内的各种奖励。成就的种类则是五花八门，其中一个名为“快乐时光”的成就就是要求玩家喝下25种不同的饮料。 “反正又花不了多少钱，权当尝鲜了。”柚子不在意地答道。 乐乐虽然觉得这种钱花得很没必要，却也知道这里的物价很低，就算酒馆老板刻意宰人也不至于让他们伤筋动骨，于是撇了撇嘴，没再多言。 谈光没去参与他们二人的无谓争论，只将目光在酒馆两个客人的身上扫了一下，然后便关注起酒馆大门。 游戏里一向是骑士多如狗，法师遍地走。但在这里，仅就谈光这段时间的倾听观察以及书中见闻来看，骑士的数量同样不少，每个教派都有，少则几十，多则上千，其职责也和狗狗一样就是为人看家护院守大门的；而法师却恰好相反，总数量和大熊猫都有得一拼，整个陆地王国也不过就是几千人，其中还得包括只能施放火球术的魔法学徒。 按照这样的逻辑去推测，乐乐的法师身份一曝光，整个小镇都得轰动，想占便宜的别有心思的单纯想看热闹的，肯定纷至沓来。 本地的地头蛇更免不了要派人过来探听虚实——堂堂法师为什么会来这林荫镇这种小地方？偶然路过，还是别有目的？ 果然，女招待还没把酒水送上来，酒馆大门就接二连三地被人推开。 没一会儿，在这个本不该顾客盈门的时间里，酒馆的上座率竟然达到了七八成之多。但进来的人没一个敢往谈光他们身边靠近，连与他们相邻的桌子都被空了出来。 酒馆老板也被吓了一跳，但很快就有人坐到吧台旁边，把刚刚发生的事讲给他听，而酒馆老板的反应则是让女招待在送酒水的时候加上一盘免费的水果沙拉。 谈光等人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虽然在外面吃饭难免会有中毒被下药的顾忌，但一来他们不可能永远只吃自己做的食物，二来则是因为他们都有解除负面状态的天赋和技能，前几日还在丛林的时候就试验过，包括拉肚子这种疾病都可以有效摆脱。虽然这种先发生再补救的法子未必百分百可靠，但也不至于因噎废食，因为一点担心就不与这个世界接触。 谈光的注意力全放在防备人上，自然很难再分出精力和身边人闲聊。坐在他身边的京白也没有说话，见柚子选了蜜酒，老五取了那杯据说最烈的火焰伏特加，他就端起那杯气泡苹果酒，慢慢地品了起来。 出乎谈光意料的是，一直到他们把不算美味却也不至于难以下咽的饭菜吃光，也没有一个人过来和他们搭讪。那些进来看热闹的冒险者当地居民全都只是远远地观望打量，宁可站着也不在他们附近的桌子旁落座，一个个屏息凝神，小心翼翼。 这样一来，本应热闹喧嚣的酒馆里便出现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当然，谈光他们也不是为了惹事才来酒馆吃饭，没人找麻烦，他们也不会自己去制造麻烦。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谈光抬手叫来女招待，准备结账走人。 女招待笑眯眯地报出了65银币27铜币的价格，跟着补充道：“老板已经把零头抹掉了，您只要支付65枚银币就好。” “不用找了。”谈光直接将一枚金币撂在桌上。 这里的银铜产量似乎很高，和游戏里一样使用1：100的兑换比例，一枚金币价值100银币，这也意味着谈光支付了35枚银币做小费。但这并非是谈光故作大方，纯粹就是因为包裹空间里的货币都以数字状态存在，铜币和银币的上限就是99，超过99就会自动转化为银币和金币，若是需要支付的数量太多，还不如直接取金币方便。 “你这里的酒水外卖吗？”老五插言问道。 “当然。”女招待灿烂一笑，不无暗示地重复道，“只要付钱，您想要什么都可以哦！” “那就把余下的钱都换成龙舌兰……呃，能换多少？”老五问。 “一杯龙舌兰只要一枚银币，您可以带走一小桶呢！”女招待笑嘻嘻地答道。 这句话一出口，酒馆里的很多酒鬼便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口水，心里开始期盼这位客人能够再大方一点，请他们每人喝一杯龙舌兰……不，换成一银币一桶的火焰伏特加也行啊！ 但他们的期盼终究没能成真。 一听说剩下的三十几枚银币只能买一小桶龙舌兰，老五干脆加了一枚金币，把小桶换成大桶，又要了一小桶京白和柚子都很喜欢的气泡苹果酒，让酒馆直接派人送到旅店。 留下这两枚金币，五个人起身离开。 他们一走，酒馆里立刻沸腾起来，刚才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人全都围拢到女招待身边，争着抢着要看金币，还有人跑去吧台找酒馆老板，让他大方点，请大家喝酒。 “你今天可是大赚了一笔，不请客怎么行！” “对对对，赶紧请客！” “请客！请客！” 谈光等人并不知道酒馆里的喧嚣，就算知道也不会在意。 走出酒馆，西边的太阳已经沉下去大半，街道两边的店铺也开始关门，这让想要逛街的柚子有些失望，后悔没有早些出来。 “忘了这里没有夜市。”柚子郁闷道。 “明天再来就是了，店又不会长腿跑掉。”老五道，“难道说，你打算明天就走？” “我是想住几天的，你们呢？”柚子问。 “我无所谓，你们决定就好。”乐乐抄着手，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其实他们根本没地方可去，就算在此地定居也是无可无不可。只不过他们对这个世界还不熟悉，身份来历都难解决，人数也不是一个两个，若是冒然定居，天晓得会遭遇什么，实在有些福祸难料。 五个人也没在街上多言，溜溜达达地回了旅店。 但回到旅店，五个人正准备返回各自房间休息的时候，谈光发现他塞在门缝里的头发竟然掉了下去，立刻扬声将老五等人叫住。 “时间还早，到我房间里坐会儿吧。”谈光一边说一边做了个当心的手势。 老五三人立刻停下脚步，提高警惕。 谈光这才打开自己的房门，先大概地扫了一眼，见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便转身让开，习惯性地让老五先进。 房间里并没有藏着什么人，确切地说，有人来过，但已经走了。来人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不仅没发现谈光藏在门缝里的发丝，也没有妥善处理掉自己翻找后留下的痕迹。 当然，不管来的是谁，他们肯定是什么都不会找到。 “我开始讨厌这里了。”乐乐嘟囔道。 “不能让柚子一个人住了。”老五也满脸严肃，“非常时间，男女有别什么的先放一边，安全第一。” “那我去你和乐乐的房间挤一挤吧。”柚子对老五道，“反正我自己有床，睡觉的时候取出来就好。” “成！”老五点头。 谈光心虚地瞥向京白，却与京白的目光撞个正着。 显然，他俩想到一块去了。 同样是三人杂居，柚子却不假思索地选择和老五乐乐同住，难道不是看出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同寻常，夹在他们之间会比和老五乐乐同住更加尴尬？ 但柚子又没说破，他们俩也不好多问，万一真的挑明，那三个人中却有看不惯这种事的，接下来还怎么相处？ 谈光只能当作没注意到柚子的微妙选择，和京白一样保持沉默。 当晚，柚子便留在了老五和乐乐的房间。 但不等他们有人入睡，旅店老板便敲响了老五的房门，给他们带来一位客人。 “您好，尊敬的法师阁下，我是林荫镇的镇长，冒昧来访，实在是因为有件急事需要请您帮忙。” 来人开门见山地亮出了身份来意。 第9章 主线任务是什么鬼 老五过来敲门的时候，谈光正搂着京白在床上说悄悄话。 谈光总觉得柚子已经看出他和京白的关系，于是就生出了把事情挑明的念头，省得拉个手都要偷偷摸摸，好像干什么坏事一样。 京白却对他的想法不以为然，听完之后只冷冷地问了一句，“没穿越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要公开咱俩的关系？” “那时候不是……”谈光正想解释，敲门声便骤然响起。 谈光赶忙放开京白，扬声询问来者何人，却发现来人竟是老五。 打开门，不等谈光发问，老五便开口道：“来我房间一趟，有事找你们商量。” 谈光一愣，“出什么事了？” “主线任务开启了。”老五一脸严肃地答道。 “哈？！”谈光和京白顿时目瞪口呆。 到了老五的房间，听柚子把有人请他们帮忙的事详细说了一遍，谈光和京白这才明白所谓的主线任务是怎么回事。 就这么一顿饭的工夫，乐乐是法师的事已经在镇上传开了。谈光他们回到旅店后不久，此地的镇长便找上门来，想要和他们当中的法师阁下谈一笔委托。 因镇长找的是“法师阁下”，旅店老板就把镇长领到了乐乐所在的房间。老五当时不确定这位镇长的真实来意，也不想让人知道他们五人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就没有立刻去叫谈光和京白过来。 镇长想要委托给乐乐的是一个保护领地的雇佣任务，希望他们能够前往西南方的白沙岛，协助白沙岛的领主海沙男爵抵御魔兽袭击。 如果是在游戏里接到这样的任务，老五肯定想也不想地拒绝掉。在游戏里，保护类的任务是最麻烦的，要打怪更要保护npc，而被保护的npc通常都不会老老实实地跟在玩家身边，不是到处乱窜，就是逞强打怪，折腾人不说，还浪费时间，最后的报酬却未必有多丰厚。 可这里不是游戏，老五他们没有副本可去，也没有等级需要提升，这样的一件突然冒出来的委托更像是黑暗中的一盏明灯，让他们眼前一亮。 但出于谨慎考虑，老五并没让乐乐当场答应，说要考虑一下才能给出答复。 镇长也没逼迫他们当场表态，转而邀请老五等人去他的家里作客。 老五不置可否，镇长也照旧没有强求，把自己的意图表达清楚便起身告辞。 他一走，老五就把谈光和京白叫了过来。 “我有点动心了，乐乐担心他是个骗子，你们呢？”老五直言道。 谈光没有立刻给出自己的态度，沉吟了一下，转头看向京白。 “我觉得去看看也好。”京白耸了耸肩，“你偷回来的那本书上提到过这个地方，好像还不错，居民不多，够偏远，没有教派势力。” 穿越之后，京白还是第一次如此明确地表达出自己的看法和立场。 谈光不由一愣。 不等他多想，乐乐已经接言道：“我还是担心被骗。万一他想把我们引到某个地方害死怎么办？还有，咱们可没有和真魔兽干仗的经验，就算委托是真的，最后的结果也可能比假的还要糟糕。” “那你的意思呢？”谈光问，“找个安全的地方躲一辈子？” 京白立刻撇嘴，“这里有安全的地方吗？” “喂——” 乐乐刚要辩驳，老五已抢先道：“你们两个也同意去了？” “喂喂喂，现在可不是投票时间！”乐乐急忙插言，“别搞少数服从多数那一套！” “没人要你服从。”柚子也终于开口，“你可以选择分道扬镳。” “喂！”乐乐目瞪口呆，“我就说了一句反对，你竟然就要撵我走？！” “明明是你不想跟我们走啊！”柚子故作讶异地把头一歪，“难道不是吗？” “你们可以……”乐乐明显想说你们可以跟我走，但话未说完就又咽了回去，改口道，“你们就不能民主一点，听听别人的意见？” “所谓民主，不就是作死的权力吗？”柚子耸了耸肩，“我们尊重你的权力。” “喂——” 乐乐并不是个能言善辩的，柚子几句话就把他挤兑得面红耳赤，只能跳脚。 “好啦，别吵架。”老五咳嗽一声，拍了拍乐乐的肩膀，“咱们不搞民主，咱们民主□□。这次听我的，去那个白沙岛看看。” “其实这一趟没你想的那么危险。”见老五拿定主意，柚子也话音一转，安抚道，“白沙岛和这里可是有段距离的，如果情况真有那么危急，他们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安危压在天晓得会不会等得来的雇佣兵身上。万一找不到人，他们岂不是只能等死？所以，我猜测，真正的危险应该还没到来，或者像小说里的兽潮一样，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固定发生的。白沙岛的领主之所以会托林荫镇的镇长找外援，十有8九是打着广撒网钓大鱼的主意，能找到固然好，找不到，他们肯定也有应对的办法。你们看，这里的镇长不也没有催促我们马上做决定吗？他还有心情请我们作客吃饭呢！” “有危险也是我在前面顶着，你一个远程怕个毛线！”老五哈哈一笑，“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找人给那镇长传个话，就说我们接受了。” “别忘了谈条件。”谈光提醒，“我们可不认识路，至少要有个向导，最好能提供交通工具。” “糟了。”柚子忽地脸色一变，“你们会骑马吗？我是说，真正的马。” “放心吧。”谈光道，“马在这里是很昂贵的，这位镇长顶多也就能给我们提供一辆马车。” 不管乐乐如何地不甘心，在老五拍板定案之后，他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选择了保留个人意见，服从组织决定。 但五个人也没急着去找镇长，照常洗脸刷牙，上床睡觉。 第二天上午，五个人全都起床之后，老五找到旅店老板，让他给镇长送信。 这时候，他们才知道镇长已经做好了后续安排，无论老五他们同意与否，他都会派人在今天傍晚的时候接他们去自己家□□进晚餐。 得知此事，五个人也不准备再找人给镇长传话，只等着晚些时候去镇长家中和他面谈。 但这会儿距离傍晚还早，柚子便想继续昨天未能达成的计划——逛街。 鉴于单独行动的潜在危险，再加上对异世界的好奇，四个男人也决定作陪。 或许是时间的关系，五个人走上街道就发现店铺虽然已经开门，但街上的闲人却明显比昨天傍晚的时候要少。 “话说，这里的人都靠什么过活啊？”乐乐好奇地问道，“不应该都是做生意的吧？” “做生意的人倒是真不少，但这里的生意就和我们那边的旅游景点一样有淡季和旺季之分。”谈光答道，“旺季的时候，他们主要忙生意，招待去混乱丛林的所谓冒险者。淡季的时候，比如现在，他们就会种田养牲畜——农田都在东边，得出了镇子才能看见。” 谈光前阵子往来于镇上并不只是偷东西的，多多少少还是探听到了一些事情。 林荫镇西边的混乱丛林是一种名为“短角枭”的魔兽的繁衍地，每年春天，短角枭都会成群结队地飞来这里交[配]产卵。但产卵后，短角枭却不会留下看护，只将卵藏在隐秘的巢穴里，让小短角枭自行孵化，然后再在来年春天的时候把已经长成半熟体的小短角枭带走。 这就给了人类可乘之机。 虽然混乱丛林里危险颇多，就算短角枭离开，也还有长居在此的疾风魔狼嚼金地鼠等着狙击人类，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短角枭的兽卵乃至它们留下的羽毛都能卖上高价，每年春天，大批的冒险者都会跟在短角枭的身后进入混乱丛林，偷取它们留下的兽卵，捡拾它们掉落的羽毛，带回人类世界换取金钱。 这时候，林荫镇便借着地理位置的优势，为这些冒险者提供落脚点和补给，从中牟利。 但现在是夏末，上一波冒险者已经离开，下一波冒险者还未到来，整个林荫镇都处于慵懒的休憩状态，一如谈光他们那个世界里的北域寒冬。 谈光四人陪着柚子在镇上逛了一个来回，把所有的店铺全都看了一遍，但最终花出去的钱却并不算多。 物价低固然是一个因素，但更主要的是这里缺少能够激发他们购买欲的商品。 谈光他们真正想要购买的是衣服和日用品之类的生活物资，可这里虽然有诸如魔法之类的神奇力量，生产力水平却低得令人发指，普通人的生活品质更是和谈光他们生活的世界没法比。再加上这会儿是旅游——不，冒险——的淡季，很多店铺都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只有些春天里卖剩的零碎，即便是谈光他们四个要求没那么高的男人都看不上眼，更何况身为女人的柚子。 最终，柚子把钱花在了药剂店，买了些冒险者常用的驱虫药粉和貌似玻璃的透明瓶子。乐乐也在这里买了些未加工的草药，打算回去试试能不能用当地的草药制作药剂。 老五想起他们初来乍到时连挪移篝火都只能用武器的事，转身去铁匠铺买了些铁锹锄头之类的常用工具，又顺手收了一把据说是本地最好的铁匠打造出来的最锐利的铁剑。 谈光什么都没买，他看上的东西早在前几天就以非购买的方式收入包裹空间，倒是京白买了几件廉价却造型奇特的手工艺品。 一番不算尽兴的采购之后，五个人回到旅店，接着就发现他们留在门缝里的发丝再一次掉落在地，三个房间无一例外。 五个人原本就不算愉悦的心情顿时有转向狂暴的趋势。 第10章 去镇长家吃饭 “我现在很希望我上的是猎人号。”谈光也很恨地磨牙。 猎人的招牌技能就是放置陷阱，而诸多陷阱中最好用的就是冰霜陷阱，可以将踩到陷阱的人或怪冻住，直到被冻住的目标物遭受伤害或者猎人自己把陷阱解除。 但谈光是以潜行者的身份穿越过来的，潜行者只能“拆”陷阱，不能“放”陷阱。 “直接去找旅店老板不行吗？”乐乐问。 “找他怎么说？”京白反问。 “呃……”乐乐说不出来。 他们现在只知道有人进过房间，但并没有丢东西，也没有抓到现行犯，就算找旅店老板质问，得到的估计也就是几句敷衍。 “我说——”柚子无奈插言，“你们的想法是不是有点跑偏了？” “怎么说？”老五对柚子一向比较信服。 “进去说。”柚子推门进了那个原本应该她住的房间。 余下的四个男人也终于意识到他们还站在二楼走廊，虽然周围看不到人，但也绝不是个适合讲话的地方。 等五个人全都进了房间，柚子关上门，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里又不是游戏，想做陷阱，自己动手不就好了？” 柚子的想法其实非常简单，不过就是八字箴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说完之后，柚子马上开始动手，从谈光那里要了些绳索，又从自己的包裹空间里拿出丝线，在房间里比比划划地估算了一下，最后又从老五那里把那桶苹果酒要了过来。 这桶酒被送过来之后，柚子和京白才意识这里没有能装碳酸饮料的密闭容器，所谓的气泡苹果酒是在装杯的时候用苏打水调制的，他们买回的酒桶里只有苹果酒而没有气泡，喝到嘴里的口感截然不同，两人顿时全没了兴趣。 这会儿需要布置陷阱，柚子便动了废物利用的心思。 “如果有油漆就好了，石灰粉也成啊！”把酒桶绳索丝线家具全部各就各位之后，柚子一边把谈光等人撵出房子，自己完成最后一步，一边发表着无谓的感慨。 柚子的陷阱其实也很简单，就是电影里经常见到的恶作剧，把黑板擦水桶之类的东西悬挂在门口，推开门，上面的东西就会掉落或者倾洒，让恰好站在下面的人遭殃。 见柚子小心翼翼地关上房门，乐乐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从哪儿学来的这招？” “你们没看过《小鬼当家》？”柚子问。 “什么东西？”京白疑惑地反问。 “别装嫩！”乐乐立刻翻了个白眼，“《小鬼当家》的第五部可是2012年才上演！” “这电影越拍越烂，第三部以后就flop了，他们不知道也正常。”老五一脸的我能理解。 谈光一阵无语。不过是有了点共同话题，马上就搞得好像你们才是一国的，至于吗？但最让人惊奇的是柚子，平时说话挺文青的，还以为是文科女，这会儿竟然画风突变，一下子堪比工科男。 说起来，柚子真的是妹子吗？不会是真·伪娘吧？ 谈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瞥向柚子胸口，然而收回来的时候却和京白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一看京白的冷漠表情，谈光就知道他的小动作被京白逮个正着。 谈光难免心虚，小心地笑了笑，只当自己什么都没做过。 说了几句闲话，五个人便一起去了老五的房间，一方面是因为集体行动比较有安全感，另一面却是习惯性地交流汇总，讨论下到底需要在镇上买些什么，还有晚上去镇长家吃饭的时候是不是应该注意些什么。 他们的公会之所以能够靠着一群非职业玩家抢下那么多次副本首杀，就是因为他们群策群力，总把副本boss当课题研究。 来到这边之后，谈光五人也保留了这个习惯，时不时地开个小会，总结得失，促进交流。 天色刚刚开始昏暗，镇长家的马车便来到旅店门口。 这一次，镇长没有亲自过来，出面的是一位年轻女性。从她的穿着打扮来看并不像是女仆，自我介绍之后，谈光等人才知道这位竟然是镇长的长女，名叫莱拉。 莱拉带来了两辆马车，离开旅店的时候，她坦然邀请乐乐与她共乘一辆，把余下的四人送上了另外一辆。 谈光等人没去计较这件小事。 但上车后，老五就吐槽了一句，“他们家不会是打算招乐乐做女婿吧？” “如果是真的，那这里可就太玄幻了。”柚子理了理裙子，随口接言，“那位镇长大人虽然没有提到自己的身份，但在这个大环境下，能够成为一个镇子的话语人，就算本身没有爵位，起码也会有贵族血统。但凡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理智，都不可能会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身份来历全都不明不白的陌生人，更何况这个陌生人马上就要前往一个危险的地方，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两说。” “应该只是对法师这个职业的尊重。”谈光对柚子的观点表示赞同，“如果柚子肯把治疗术展示一下，应该也会受到一样的待遇。” “那岂不是跟……里面一样？”老五把游戏二字含糊过去，“法系职业玩得再怎么烂也不愁就业，咱们近战物理系就永远得竞争上岗。” “你可以考虑改行做骑士嘛。”柚子笑嘻嘻地打趣。 “我还要脸呢！”老五翻了个白眼，难得地说了一句冷笑话。 因某版本的圣骑士只需要两三个键来回按就可以在各种意义上轻松战胜别的职业，被广大玩家戏称为简直是可以用脸滚键盘。那之后，骑士这个职业便得到了“脸滚键盘”的别称，连游戏的开发商都在游戏里调侃：“脸滚键盘”绝非智慧之道。 镇子的总面积有限，镇长家和旅店自然也不会相隔多远。 四个人还没聊上几句，马车便抵达了目的地。 镇长的家比镇上的绝大部分建筑都要精致一些，但说到底也就是一幢二层别墅，论面积论大小都比旅店还要差上一些，只不过房子周围多了绿地和栅栏，主建筑的后面还有佣人住的平房和马厩。 镇长家的人口也很简单，不过就是夫妻二人加一儿一女。女儿莱拉已经成年，但就发型来看应该还没出嫁。儿子只有十三四岁，眼睛里充满好奇，一听说乐乐就是魔法师，立刻不错神地盯着他打量。 镇长家的厨子明显比酒馆里的那位更加高明，做出来的菜肴让谈光等人生出了在私房菜馆吃西餐的错觉，莫名地竟有些想要流泪—— 来到这里这么久，总算吃到一顿正常的饭菜了！ 谈光压下心中感慨，陪着老五和镇长一家寒暄。 到了这时，谈光才发现他们五个人里也就是他和老五还点了几点交际的天赋，余下的三个全都靠不住。 京白在那边的世界里就是很不耐烦和陌生人打交道的。乐乐倒是有和人交流的心思，尤其是镇长那位还算光彩照人的女儿莱拉，但他实在是缺少与女人打交道的天赋，说出来的话不是冷场就是让人尴尬，很快就让他自动自觉地闭上了嘴巴。 谈光本以为柚子是个长袖善舞的，没曾想她在陌生人面前和京白一个德性。好在她是女性，即便摆出一张冷漠脸也可以赞美为矜持。 用过晚餐，镇长将谈光五人请到书房。 晚餐前，双方已经做过正式介绍。谈光他们用音译的方式把自己的名字换成此地的通用语，就像把苹果介绍成艾泡一样，念出来倒也并不违和。 经过昨天的拜访和今天的这顿晚餐，林荫镇的镇长已经发现，乐乐虽然是个法师，但在这个五人小队里却没什么话语权，真正出头顶事的是年纪最长的战士。 镇长心中疑惑却也没有表露出什么，直接抛开乐乐，和老五交流起来。 谈光他们惊讶的却是镇长把他的女儿莱拉也带进了书房，儿子却和母亲一道回避，这与他们印象中世界各国都应该重男轻女的观念可是大相径庭。 等镇长把这次委托的详情和盘托出，谈光等人才恍然大悟。 莱拉之所以会在这里并不是基于什么男女平等，而是因为她要和他们一起前往白沙岛，与那里的海沙男爵相亲。 这个世界里并没有女性不可抛头露面的习俗，身为当事人，莱拉实在是避无可避。 经过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谈光等人和镇长达成协议，他们会护送莱拉前往白沙岛，然后再与白沙岛的领主海沙男爵商量具体的协助事宜，而镇长会提供远行的马车以及前往白沙岛的船票，并由莱拉本人兼任向导一职，一路上的花销也由镇长负担。 把诸多细节商量好，双方约定后天一早出发。 但镇长家的房间有限，无法提供足够的客房，谈光等人只能返回旅店，后天一早的时候再在旅店门口与莱拉汇合。 见时间已经不早，五个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镇长用马车将他们送回旅店，莱拉没再陪同，只和父亲一起将他们送上马车。 一上马车，乐乐的脸便耷拉下来。 老五随口问了一句怎么了，乐乐郁闷道：“没怎么，就是觉得好白菜都被猪给拱了。” 柚子噗哧一笑，“你以为没有猪就能轮得到你吗？” “你什么意思？”乐乐瞪眼。 “你没注意到？”柚子瞥了眼谈光，“那位美人的芳心已经被贼光偷走了。” “啊？”谈光一愣，怎么又扯上自己了？ 京白嗤笑一声，似乎也想到了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谈光满头雾水，听柚子又说了几句，这才意识到那位莱拉小姐好像被他的体貌吸引，在餐桌上一直试图向他献殷勤，偏偏他那会儿只顾着关注莱拉的父亲和京白这几个不省心的，根本没注意到有这么回事。 但话说回来了，京白就在旁边坐着呢，就算注意到了，他也只能装瞎子。 这件事最终也只是让乐乐更加郁闷。 好在一回到旅店，他们就被别的事情引走了注意。 柚子留下的陷阱生效了。 第11章 只是个小贼 谈光他们一下马车，旅店老板便讪笑着迎了上来。 就在谈光他们离开后不久，那个两次潜入他们房间的贼便按捺不住地再一次冒了出来。 或许是前两次太过顺利，谈光他们也像没发现一样毫无动静，无形中助涨了这个人的贼胆，使得他在进门的时候比前两次更加随意，结果便被柚子并不高明的陷阱砸个正着。 酒桶砸到人头再摔落到地面所产生的巨大声响惊动了整个旅店，旅店老板赶忙上楼查看，却发现那几位贵客居住的房间竟然被人打开，而平日里负责洒扫的小杂役却倒在了房间里面。 他可没安排人去打扫那几位贵客的房间！ 不对，旅店的钥匙全是他亲自保管的，一个小杂役怎么可能开得了门？！ 再一看房间里的布置，旅店老板顿时回过神来。 这小混蛋肯定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而且早被人家给发现了！ 旅店老板赶紧把小杂役捆起来，用冷水泼醒审问。 他不是没想过捂盖子，把事情遮掩起来，但柚子是用装满苹果酒的酒桶做的机关，而酒桶掉在地上的时候已经碎裂，里面的苹果酒流淌了满屋，到处都是酒味，哪是想遮掩就能遮掩得了的。 旅店老板只能转头审问小杂役，先把事情的严重性估算出来再说。 小杂役今年只有十二岁，平日里的主要工作就是擦洗地板，清理垃圾，旅店老板之所以雇他就是因为他年纪小，需要支付的工钱比成年人少了大半，而且他又够勤快，不多话。截止到今天之前，旅店老板对他都是满意的，万万没想到这么一个老实巴交的孩子竟然会做起窃贼的勾当。 好在他的年纪小，被旅店老板威逼利诱了一下便说了实话。 只是听完之后，旅店老板却被气了个半死。 小杂役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早在进旅店干活之前，他就已经加入了本地的盗贼公会，他之所以会接受旅店老板开出的那份明显欺负人的微薄薪资，就是因为他还拿着盗贼公会的另一份工钱。 林荫镇只有一家旅店。虽然在冒险旺季的时候，普通的民宅也会接纳冒险者入住，但绝大部分冒险者还是会住进旅店，而小杂役的工作就是利用自己的身份之便找出他们当中的肥羊，让镇上的盗贼能够从他们身上牟利。 当然，兔子不吃窝边草，盗贼们并不会在旅店里面下手，他们会耐心地等待猎物们离开旅店，进入丛林。绝大部分被害者并不会意识到让他们破财的源头在于旅店，而剩下的那一小部分却是再没了返回旅店揭穿真相的机会。 这一次，小杂役也是奉命探查谈光等人的身家。只是小杂役刚摸进房间探查了一次，乐乐的法师身份就传遍了小镇。盗贼们不想招惹一个有同伴的法师，便传信给小杂役，让他也别再招惹人家。 但小杂役却对传说中的魔法武器起了贪欲，妄想着偷一件出来，这辈子就既不用再做杂役也不用再做小偷。然而进去两次都没摸到东西，小杂役不甘心，就又去了第三次，结果这一次却落入了别人的陷阱，让自己成了被捕获的猎物。 旅店老板把事情的缘由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然后就搓着手，等待谈光等人的处置。 “镇上没有治安官吗？”老五抢在其他人前面开口，“交给他，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旅店老板不由一愣，明显就没考虑过还有这一选项。 老五却没和他多言，少有地板起脸，露出一副不好惹的凶相，然后身形一转，带着四个小年轻飘然离去。 旅店老板微微一怔，接着便回过神来，快步跟了上去。 回到二楼，五个人先去看了眼柚子那个已经不准备再住的房间。 或许是为了避嫌，旅店老板并未让人收拾这个房间，酒桶还落在地板上，家具也因为陷阱生效而被绳索拽离了原位，地板上还淤积着尚未干涸的苹果酒，一开门便闻到一股浓烈的苹果味。 “需要帮您收拾干净吗？”跟在他们身后的旅店老板小心翼翼地发问。 “换三个房间。”老五冷着脸答道。 “请跟我来！”一听到老五只是要求换房间而不是退房，旅店老板马上心下大定，将五个人领向斜对面的另外三个房间。 如今是冒险的淡季，整个二楼也只住了谈光他们五个，根本不愁没有房间。 旅店老板也早有准备，谈光他们回来之前，他就已经让人另外收拾出了三个房间，被褥全换成新的，犄角旮旯也都打扫得一尘不染。 老五把三个房间一一看过，抬手丢给旅店老板一枚金币，“行了，没事别来打扰我们。” 旅店老板的脸上闪过一丝苦笑，但马上就低下头，安静地离开。 见他消失在楼梯拐角，乐乐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他现在肯定在想，就你们这副大手大脚动不动就给金币的冤大头模样，被人惦记也是活该！” “出门在外，光靠装穷是换不来安全的。”老五摇了摇头，“装穷的另一层意思就是示弱，在那些奉行丛林法则的地方，这么做其实比炫富还要危险——有钱的人肯定也有背景，对这样的人下手总要先想想对他下手的后果，而面对穷人的时候是不会有这种顾忌的。” 说完，老五摆了摆手，让四个年轻人进房间再说。 进了房间，关上门，老五才再次开口道：“这次的事听我的，交给当地人自己处理，不管处理的结果能不能让咱们满意，咱们都别去插手。” 谈光四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接言。 谁都不说话，老五很快也端不住了，嘴角一抽，严肃的表情便垮塌下来，“我说，同不同意都给点反应啊！” “没人不同意吧。”谈光哭笑不得地看了看左右，“我估计，大家都是觉得五哥你现在的模样……呃……怎么说呢……” 谈光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乐乐却是想也不想地脱口道：“很帅！” 老五面色一窘，摸了摸下巴，不自然地笑了两声，但很快便又话音一转，“话说回来了，如果镇上给的处罚重了，有人找上门求放过，你们也别因为犯事的是个小孩就心软。这里不是你们发扬同情心的地方，这种小坏蛋也根本就不值得你们同情。” “放心吧！”乐乐拍着胸脯保证道，“错的就是错的，做错了事就要接受惩罚，如果只因为年纪小就可以被原谅，那这世界上的小孩子岂不是都要去当罪犯了？！” “我才知道，小月月你竟然三观很正的说！”京白故作惊讶地捂嘴道。 “哥本来就是五讲四美的新时代好青年！”乐乐翻了个白眼，忽略了京白的称呼。 “那你一定没少收到好人卡。”京白一本正经地点头。 “喂！再瞎说跟你翻脸哦！”乐乐气恼地瞪眼。 谈光也不明白京白怎么总去戏弄乐乐，不过一直这样做的也不只是京白一个，只不过另一个今天意外地比较沉默就是了。 谈光不由将目光转向柚子，“怎么不说话？” “因为没有可说的。”柚子耸了耸肩，“你们已经把决定权交出去了。” 谈光和老五都是一愣，“你……” “没什么。”柚子耸了耸肩，“我只是不习惯让别人来为我做决定。” 京白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道：“你想自己处置那个小贼？” “不。”柚子微微一笑，“我只是后悔没在酒桶里放硫酸。” “……” 四个男人齐刷刷地打了个冷战。 其实这个小贼算不上什么，处置了也就是出一口恶气，不处置也就是有点憋气，更让谈光等人在意的是旅馆老板口中提到的盗贼公会。 从旅店老板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林荫镇并不是一处靠着开黑店害人来发财致富的地方，这里有规矩也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但旅店老板却只把小贼送出来交差，压根就没考虑去追究他背后的盗贼公会。 显然，这个盗贼公会就像另一个世界的黑恶势力一样，是普通人又恨又怕的存在。 谈光等人已经渐渐有了再也回不去的觉悟，而想要在这个陌生的异世界里生存，就必须了解这里的一切，无论好的，还是坏的。但也正因为他们想在这里活下去——生活下去而不是被当成异端烧死或者像大熊猫一样被囚禁研究，他们就绝对不能暴露自己其实是异界来客的小秘密。 好奇杀死猫。 好奇心一旦控制不住，麻烦就会纷至沓来。谈光等人也只能控制住自己的嘴巴，不去问那些有可能会给他们带来麻烦的问题。 当天晚上，柚子照旧留在了老五和乐乐这边。 谈光和京白回到自己的新房间，简单洗漱了一下，也照旧挤到一张床上，说起了睡觉前的私房话。 两人不可避免地提起了镇长家的那位小姐，谈光赶忙举手告饶，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根本就没去注意这位小姐，以后也一样不会在意。 眼见着这件事就要这么过去了，谈光却不小心多了一句嘴，“论长相，她还不如柚子呢！” 京白立刻灿烂一笑，“是呀，柚子的五官很端正，只要打扮一下，肯定是个大美人。” 谈光顿觉不好，赶忙补救道：“当然了，她们怎么打扮也比不上我家小白！” 京白幽幽叹了口气，“是呀，我也就剩下这一张脸了。” ——宝贝儿，咱们不玩找茬这个烂游戏行不行？ 谈光心下腹诽，却再也不敢诉诸于口，干脆身体力行，用行动让京白忘记这些无谓的蠢话，吐出让人心情舒畅的音符。 然而条件有限又隔墙有耳，谈光再怎么努力也只能隔靴搔痒。 这几日，谈光愈发后悔当初怎么就那么纯情，总想着给京白一个完美的[初]夜，结果柏拉图了好几年，还差点落得个分道扬镳的结局。 但这世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吃，谈光也舍不得只因为到了这边就让小白吃苦受罪，只能克制克制再克制，浅尝辄止，聊以[自]慰。 第12章 又有新发现 第二天一早，谈光率先爬起来洗漱。 洗完脸，谈光习惯性地摸了摸下巴，忽然记起他自从穿到这边就再也没有刮过胡子，偏偏下巴上却没有半根胡茬。 谈光顿时心下一惊，转头去看京白，发现他的脸上也一样光洁干净。 当然，京白皮肤嫩，毛发没他这么浓密，但即便如此，下巴上也还是有几根胡须需要打理的，只不过谈光刮胡子要用专门的刮胡刀，而京白只要有剪刀就够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身体的变化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巨大？ 五个人聚到一起的时候，谈光提起了此事。 老五和乐乐还没什么反应，柚子便先长长地松了口气，“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有什么好？”乐乐不解。 “如果你们不长胡子，那我大概也不用再每月遭罪……呃，你能听明白我在说什么吗？”柚子话已出口才想起尴尬。 乐乐愣了愣，跟着便脸上泛红，“我……我又不是小孩！” “咳咳，这还真是件麻烦事。”老五也觉得尴尬却又不得不开口，“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以防万一？” “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担心。”柚子无奈地摆摆手，接着便从包裹空间里拿出一个紫色背包，“看看这个，我昨晚做出来的。” “这是……灵纹布包？”谈光仔细看了几眼便辨认出来。 灵纹布包是游戏中期某版本里出现的16格背包，刚出现的时候只能给裁缝练技能，但在版本更新后，奸商们就敏锐地发现，随着灵纹布包的原料价格大大降低，制作这种包的成本已经跌落到1金以下，但售出的成品却能卖到4-5金的价位。再加上游戏里的新人和小号增多，16格的空位数对满级的大号来说不堪一用，但对未满级的小号却是富富有余，何况价格便宜，需要更换的时候直接卖商店都不会心疼。 几金的利润听起来不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再加上可观的出货量，积累下来，利润便让人咋舌。柚子就是奸商中的一员，每天准时准点地去拍卖行报到，看到便宜的灵纹布立刻收入囊中，闲暇的时候“搓”成包包再丢回拍卖行里销售，轻轻松松就是一笔收入。 柚子包里的丝线也是为了这个才储备的，只是做包用的布卷数量不多，还不到一组。 “这个包包可以拿出来用哦，不绑定的！” 不等谈光继续猜测，乐乐便揭晓了柚子把它拿出来的用意。 “怎么用？”京白立刻把包抢了过来，打开一看便发现外表像极了老款书包的包包里其实是硬硬的十六格盒子。 柚子随手拿起身边的一把椅子，朝背包里一放，原本比背包大几倍的椅子就嗖地一下缩小了几十倍，占据了十六个格子中的一个。 “哇哦！”京白不由感叹，“好神奇！” “怎么取出来？”谈光问。 “你可以试试。”柚子耸耸肩。 京白立刻把背包递给谈光。 刚一接过背包的一刹那，谈光有些无从下手，但跟着便灵机一动，将手指伸进了放椅子的那个格子。指尖处传来的触感让他心下一喜，立刻用力往外一拽，结果椅子虽然被拽出来了，但出来后的椅子却不是两个手指就能拿捏住的。 不等谈光翻手去握，椅子便在重力的作用下摔向地面。 幸好旁边的京白反应够快，连手带脚地把椅子接住，这才没发出声响，惊动旁人。 “这个包可以放在明面上用。”柚子道，“贼光带回的小说里也提到过空间装备，就算只是纯粹的编撰，也可以作为这东西存在的依据，反正我们有魔法师嘛，就说是他研究出来的。” “我哪有那本事！”乐乐窘了。 “谁知道你有没有啊！”柚子翻了个白眼，对他的不上道很是不满，“传送门打不开，但闪现应该还在吧？那也算是空间魔法！你就说你研究空间魔法的时候偶然做出来的，原理还没搞清楚，制作的材料却已经用光了！” 法师的传送门其实泛指两个技能，一个是法师自身的瞬移，让法师前往指定的城市，另一个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传送“门”，以门的形态存在并发挥作用，在游戏里表现为点击即可传送，在这里……还只能猜测。 至于闪现，却是一个短距离传送法术，距离有限，不能穿越障碍物，使用后，施法者会出现在正前方20码的地方，顺便解除部分限制行动的负面效果。 “闪现倒是真能用。”乐乐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可以用乐乐的名义，但包还是柚子你自己拿着比较好。”老五道。 “当然，放他身上我也不放心啊！”柚子点点头。 乐乐翻了个白眼，以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满，却也没有开口辩驳。他毕竟是战斗职业，危险的时候是要上去拼命的，性格也不如女人仔细，东西放他那儿确实不太牢靠——即便那包里肯定不会放什么重要物品就是了。 “我还能再做三个灵纹布包，必要的时候可以拿出去卖钱或者换点什么。”柚子继续道，“还有，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到这边之后做出来的东西已经没有‘装备绑定’这个属性了，全部都是‘不绑定’。” 所谓“装备绑定”就是谁最先使用就和谁捆绑在一起，不想要的时候只能卖给游戏里的npc或者摧毁，不能交易给其他人继续物尽其用。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乐乐一脸茫然。 “算不上好与坏，我也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提醒你们注意。”柚子无奈道。 “你们怎么想？”老五问。 “我想……”京白顿了一下，“咱们能不能先吃午饭？” 其实旅店里就提供饭食，入住的当天，五个人也曾买来尝过，但那味道实在是一言难尽。 五个人不想浪费背包里的特殊食物，商量了一下便再一次去了酒馆。 酒馆似乎还没正式开业，门虽然打开了，椅子却还有大半撂在桌上，酒吧旁边的今日菜单也没有挂出来。 女招待似乎也没想到他们还会再次光临，愣了一下才挤出笑容，扭着腰迎上了上来。 “还是吃饭？” “嗯，今天有什么可吃的？”谈光扫了眼正在擦拭吧台的酒馆老板。 “很遗憾，我现在也不知道。”女招待耸了耸肩，做无奈状，但跟着又道，“但你们可以说说想吃什么，我相信我们的厨师先生会很乐意为诸位效劳，只要……你们肯于在满足之后表达一点点感谢。” 女招待眨了眨眼，明显在说，掏钱吧，想吃什么都给你们做！ “地鼠羹还有吗？”谈光也没客气，直接开始点菜，“牛排和蘑菇汤也还不错，香肠和松饼就算了……唔，主食都有什么？” “熏肉烤饼怎么样？”一听谈光点的菜，女招待就推测出了他们的口味。 “来一份尝尝吧。”老五点头，“上次的水果沙拉也不错，也来一份。” “风狼肉不要了吗？”女招待一脸期待。 “狼肉太老了，*的，吃嘴里跟嚼木头一样。”乐乐吐槽道。 “那好吧。”女招待失望地叹了口气，“五人份的熏肉烤饼牛排蘑菇汤，再加一大份地鼠羹和一份水果沙拉？” “够了吧？”谈光看向众人。 “不够再点。”老五摆摆手，“找地方坐下吧。” 五个人又去了上次坐过的那张桌子。 虽然大白天喝酒有些不像话，但外出就餐要是没有饮品也一样让人感觉奇怪。老五做主点了五杯气泡苹果酒，反正这东西的酒精度数近乎于无，就当饮料了。 但酒水被端上来后，乐乐却皱着眉头把酒杯推开。 “你不会是酒精过敏吧？”柚子敏感地问道。 “倒没那么严重。”乐乐扯了扯嘴角，似乎不太想说，但犹豫了下还是解释道，“我酒品不好，而且还沾酒就醉。” “你似乎也不抽烟？”谈光问。 玩游戏的时候，经常能听到老五等人来一句“等会儿，我先点根烟”，只有乐乐从没说过。 “不抽。”乐乐肯定道。 “不抽烟不喝酒，你还真是五讲四美好青年。”柚子感慨道。 ——可惜，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谈光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老五明显是烟酒俱全，结果老婆在手，儿子也有。谈光对酒不太感冒，但在原来的世界里，烟也是不离手的，而他虽没有女朋友，但围着他打转的女人却也不少，只要勾勾手，随时可以组个五人副本小队甚至是十人团队。京白……京白不吸烟，但喝酒，尤其喜红酒，不过他光靠一张脸就可以让女人们趋之若鹜，只是性格和性向都不讨女人喜欢，绝大部分女人在和他相处几回后就会主动撤退。 只有乐乐，不抽烟，不喝酒，也照样找不到女朋友。 但这个世界里是没有香烟出售的，要不是他们的体质在穿越过程中得到了改变，谈光估计他和老五就要为如何解决烟瘾而犯愁了。即便如此，每当开始想事情的时候，谈光也还是习惯性地摸兜，就想从兜里掏盒香烟出来。 可惜，衣服上没有兜，包裹空间里也没有香烟。 今天的这顿午餐比上一次的晚餐更让五人满意。所谓的熏肉烤饼其实就是简化版的披萨，下面一张烤饼，上面几块熏肉，中间抹的酱汁，总体来说偏咸甜口味。 付账的时候，女招待一脸郁闷地报出了10银25铜的价格，没再提抹去零头的事。 “怎么两次的价格差这么多？”乐乐疑惑地发问。 女招待撅起嘴巴，“这一次你们没点风狼肉啊！” “风狼肉多少钱？”谈光问。 “50银币。” “地鼠肉呢？” “5银币。” 在这里，5银和50银的差距相当于另一个世界里的50元和500元。 谈光不由问道：“风狼肉怎么那么贵？” “那可是魔兽肉，贵是当然的！”女招待理直气壮地答道。 ——你就直说那是用来宰人的吧！ 谈光五人的脑电波在这一瞬间达成了共鸣。 第13章 前往新地 这一次，谈光没再用金币付账，只从包裹空间里取了11枚银币，用余下的铜币做了小费。 离开酒馆之后，五个人再次去了杂货店。 不同于昨日的闲逛，这一次的他们有了明确目标，直奔杂货铺，购买帐篷衣装和油盐酱醋这些日用必需品。 等采购完毕，回到旅店，谈光等人才知道镇长家的莱拉小姐来过，虽然并未表明来意，却很是等了一段时间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镇子就这么大，她干嘛不直接过去找我们？”乐乐很是不解。 “自然是有原因的。”柚子瞥了谈光一眼，“别管她了。如果她有重要事情，自然会再次过来或者派人过来。不来，就说明事情并不重要。” “本来也没想管。”乐乐对这位莱拉小姐的好感已经在发现她只对自己的职业有兴趣的时候转化为了恶感，如果不是老五坚持，他连护送莱拉去白沙岛的任务都不想接受。 五个人没去理会莱拉小姐的意图，而莱拉小姐也没再出现。 一直到傍晚，镇长的管家倒是来了旅店，但也只是和五个人确认明日的汇合时间，对莱拉小姐的事提也未提。 第二天，五个人终于在旅店老板的协助下（早早过来敲门）起了个大早。 即便如此，当五个人收拾好“行装”出现在一楼大厅的时候，莱拉和女仆也已经等候多时。 随便吃了些粗糙的麦片粥，喝了几口有腥味的牛奶，五个人便跟着莱拉走出旅店，登上马车。 如谈光预料的一样，镇长只为他们提供了一辆四轮马车，莱拉也只带了一名女仆和一名车夫，行李倒是有三个箱子之多，全堆积在车厢的下方——确切地说是座椅下方的行李格里。 莱拉并不知道谈光他们原本就是空着手来到林荫镇的，见四个男人全都空着手，只有柚子这个女人斜挎了一个小巧的背包，顿时有些诧异。 “你们的行李……” “都在这里。”谈光指了指柚子的背包。 莱拉自然无法相信，但贵族的教养让她不好意思去刨根问底，只能将五人请上马车，让女仆和车夫坐在前面的驾驶位上，准备上路。 车厢里还算宽敞舒适，至少坐六个人也不会感觉拥挤。 两位女士都得到了靠窗的位置，而且同在一侧，中间坐着乐乐。老五谈光京白坐在他们对面，谈光居中，京白和柚子相对。 有莱拉这个外人在，谈光等人自然不好闲聊。 莱拉的情绪看起来也不怎么好，上车之后便也沉默起来，这使得马车在动起来之后很是安静了一阵儿。 眼见着马车已经驶出了镇子，莱拉才打起精神，主动和谈光等人攀谈。 莱拉最好奇的自然是谈光等人的来历，但这是谈光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告诉她的，一听她问及这方面的事情，全都以微笑或者冷笑回应，谁也不肯接言。 很快，莱拉也说不下去了，车厢里再一次冷场。 谈光适时地接起话题，转而打听起镇长和那位白沙岛男爵的关系，以及那边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 一提到白沙岛，莱拉的情绪又低落起来，但沉默了几秒便意味不明地笑了。 “你们果然是从内陆那边过来的呢！”莱拉笑道。 “就因为我们不了解白沙岛？”谈光毫不在意地反问。 莱拉的判断是他们意料之中的事，根本用不着慌张。 “是呀。”莱拉点头，“如果换成临海一带的冒险者，只要一听说白沙岛三个字就不会接下父亲的委托。” “为什么？”乐乐插言问道。 “因为白沙岛的贫穷在我们这里是出了名的啊！”莱拉嘲弄地笑了笑，“白沙岛上只有沙子，白沙岛上海沙男爵又是个怪人，非要推行什么善待平民的政策，自己不向平民收税，也不许教派和各大公会到岛上募捐，结果岛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商人都不肯过去。” “就是说，就算我们帮了这位海沙男爵，他也拿不出像样的报酬？”谈光问。 “这倒是不一定。”莱拉故作戏谑地耸了耸肩，“据说海沙男爵的祖先是从内陆来的大贵族，这样的家族再怎么落魄也总是会保有几样传家宝的。” “白沙岛上的魔兽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五觉得他们说来说去都没说到点子上，干脆自行发问。 “原本那岛上建了一座能够抵御魔兽的魔法阵，但海沙男爵太穷了，无法维护，久而久之，魔法阵就……”莱拉叹了口气，“我小的时候，那里还是挺安宁的。” “那你的父亲还要把你嫁给那位海沙男爵？”乐乐诧异地看向莱拉。 “再怎样，他也是男爵，而且是一位有领地的男爵。”莱拉自嘲地笑了笑，“如果我能嫁给他，我就是男爵夫人，我的孩子就是未来的男爵。” “不仅如此吧？”柚子语气淡漠地接言，“如果你能嫁给那位男爵，然后再和他一起死在魔兽的攻击中，你的家族或许会受益更多。” “啊？”乐乐听得一愣。 谈光却是心下一动，“海沙男爵的爵位可以被莱拉小姐的亲人继承？” 古代欧洲就曾有过这样的律法，如果某贵族既没有儿子也没有兄弟和侄子，在他死后，妻子的外甥就能继承这位贵族的爵位和财产。 “是啊，海沙家族已经只剩下男爵一个人了。”莱拉的笑容愈发苦涩，“所以，男爵夫人这个位置其实很抢手的，只不过海沙男爵实在是太古怪了，至今都没有流露出结婚的意图。” “这位男爵多大年纪？”乐乐问。 “32岁。”莱拉答道，跟着便又自嘲地笑了笑，“我估计男爵是看不上我的。前年的时候，我曾和父亲参加过他的30岁生日宴，他当时连看都不曾多看我一眼。” ——你确实长得挺一般，根本没有吸引人的地方。 谈光心下腹诽。 乐乐却是面色古怪地小声说道：“那家伙不会是好男色吧？” 莱拉听得一愣，明显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对面的谈光和京白却是身子一僵，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乐乐根本没注意他俩，自顾自地继续和莱拉说道：“你不知道？有些人天生就是只喜欢同性，和异性处不来的。他要真是个喜欢男人的，那倒也是个好人，至少没骗个老婆回家，浪费人家感情和青春。” “呵呵。”莱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只能干笑。 “胡说什么呢！”老五抬起手给了乐乐一个响头，然后又向莱拉道歉，“你不要当真，他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纯粹就是在那儿胡说八道呢！” 这种事无论真假都不是一位淑女能够谈论的，莱拉也只能继续僵硬地微笑。 从林荫镇到白沙岛要先走一天的陆路，然后再在海边的码头处换船。 整个上午都平淡无事，五个人只是被没有橡胶的金属车轮和凹凸不平的土道颠得有些反胃。 但到了下午，眼看着只要再穿过一处丛林就可以抵达码头，一行人却被十来个劫匪拦住了去路。 “统统下车！把身上的钱财交出来！” 马车前面的女仆立刻发出一声惊叫，但她知道自家车上坐着厉害的魔法师，虽然害怕却也没有按劫匪的要求离开马车。 车厢里面的莱拉倒是镇定许多，一听到外面的叫喊，立刻把车厢上的玻璃窗关闭，然后再透过车窗向外观望。 “真是抢劫的？”乐乐也有些紧张，但紧张中却又不乏兴奋。 “要换装备吗？”柚子直接切入正题。 “我先下去看看。”谈光推开车门，跟着便消失在阴影之中。 莱拉被吓了一跳，“这是……” “本事。”柚子冷冷打断，同时也朝外看了两眼，“貌似没有弓箭手，武器也很一般。” “给个盾，直接下去强杀！”老五拔出腰间长剑。 “那你还杀个屁！”柚子郁闷地打开放在自己膝盖上的背包，把之前放进去的一块金属盾牌拿了出来，递给老五，“用你自己的盾。” 和老五单挑后不久，柚子就发现真言术盾在强化的同时也有了一个*ug。被真言术盾笼罩之后，光盾里面的人虽然不会被外面的敌人伤到，却也同样难以伤到外面的敌人，连法术都只能释放圣光和暗影两种。也就是说，只有柚子和京白可以在真言术盾笼罩的时候施放法术，乐乐要是被套住的话，和老五谈光一样只能站光盾里面干瞪眼。 老五接过盾牌，跳下车去。 乐乐犹豫了一下，终是给自己套了个寒冰护体的魔法盾，也跟着下了马车。 莱拉这时已经看呆了，但柚子却没兴趣安抚或者解释。乐乐刚一下车，柚子便在自己身上施放了一个真言术盾，同样跳下车，跟在了乐乐和老五的身后。 只有京白留在了车上，面无表情地和莱拉四目相对。 但接下来的剧情却无趣到了极点。 老五跳下车的时候，对面拦路的劫匪还气势汹汹地想要一战。等到乐乐也跟着下来，对面的劫匪便和莱拉的女仆一样惊叫起来。 “魔法师！” 紧接着，被金光笼罩的柚子也出现在他们的视野，十来个劫匪立刻作鸟兽散，掉转身形，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森林。 “……” 看着空荡荡的前方，谈光一行人的表情顿时变成了一个大大的囧字。 第14章 总会有些过渡剧情 劫匪跑光了，谈光等人也只能回到马车上，继续赶路。 莱拉却是惊魂未定，缩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车厢里的五个人，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吧。”京白貌似不忍地开口道。 “你们……你们到底是……”莱拉咬了咬嘴唇。 “重新介绍一次好了。”京白抬手指向身边诸人，“战士伍，潜行者光，法师乐，牧师柚子。” 说完，京白又将手指指向自己，“什么都不是的白。” “你们……为什么会来这里？”莱拉定了定心神，小心问道。 “因为神的旨意。”京白一本正经地胡编，但跟着便又微微一笑，“你信吗？” 莱拉没有回答，但脸上的表情却明显在说：我信！ “他开玩笑的，别当真。”老五不想和宗教这玩意扯上关系，赶忙出言撇清，“我们只是凑巧才来到这里，跟神什么的不相干！” “那……这位牧师小姐信奉的又是哪位真神？”莱拉半信半疑地问道。 “吾主无需凡人的信仰与供奉，亦无需凡人知晓它的真名。”柚子板起脸，像模像样地陈述道。 老五的嘴角明显抽搐了一下，谈光也险些没有绷住，笑出声来。 但莱拉却再一次当真了。 谈光他们毕竟是外来户，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完全来自几本真真假假的游记小说，比两眼一抹黑也就好上那么一丁点。莱拉却是土生土长的贵族后裔，她很清楚，王国里的牧师虽多，但真正能够施放神术的，并不比魔法师多上多少，像柚子这样信手拈来如臂使指的，即便是在规模最大的太阳之子和大地女神两个教派里，那也是可以称“圣”的。 林荫镇的镇长之所以连谈光等人的背景都没调查就把自家女儿交托出去，也是因为乐乐当街施展法术的时候，他恰好就在街边的行政大厅里，把整个过程看个正着。林荫镇镇长比莱拉更加见多识广，在此之前也曾跟在大贵族的身边见过其他魔法师施放法术。但那些魔法师连放个火球术丢个风刃都要先念诵好半天的咒语，根本无法像乐乐这样法随心动，刹那间就连用两个咒语。 再考虑到他们这一行人的平均年纪，镇长顿时觉得乐乐应该是被导师送出来历练的天才魔法师，老五谈光等人都是配给他做护卫的。镇长甚至猜到柚子可能是个牧师，毕竟绝大多数女孩都是娇养着长大，肯于而且能够冒着诸多风险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也只有女魔法师和女牧师了。柚子又完全不施脂粉，穿着打扮也毫无奢华之意，与信仰虔诚的修女如出一辙，不是女牧师又是什么呢？ 当然，如果柚子本人知道他的想法，肯定会相当无语。 她倒是想打扮，问题是这里有东西让她打扮吗？ 然而他们之间大概不会有交流观感的机会，镇长也没想过能和一个有真本事的魔法师攀上关系。他只是觉得乐乐他们这种要实力有实力要财富有财富要地位有地位的人肯定看不上他的镇子以及他的女儿的，只要对方不拒绝，稍稍利用一下也无伤大雅。 有惊无险的小插曲很快就被抛诸脑后，莱拉的情绪也慢慢安定下来。 等到马车穿过树林，一座简陋的码头便出现在视野之内。 看到一望无际的海岸线，听到海浪拍击礁石的如歌旋律，谈光等人才真正意识到他们确实身处沿海，与大海只有咫尺之遥。 这时天色已晚，船只也已经不再出航，莱拉领着谈光等人住进了码头边的小旅店。 这家旅店比林荫镇的旅店还要不如，完全的纯木结构，房间很少而且每一个都很小，更没有透明的玻璃窗，床上的被褥也和干净整洁相距甚远。 虽然旅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但莱拉还是只要了两个房间，谈光他们四个住一间，她带着女仆和柚子住一间，至于车夫，却是被撵去了马厩。 莱拉显然很有经验，早在出发前就将自己用的日用品全都塞进了行李箱，这回儿直接拿出来换上，还能余出来一套借给柚子。 柚子却不需要她的慷慨。 出发前，他们也购买了被褥，只不过他们购买的目的是想以后野外露营的时候使用，没曾想这会儿就派上了用场。 但把这么一大堆被褥塞进包包也不是件容易事。若是一个空格放一件，柚子做的灵纹布包就别指望再放进别的东西。 为了节约空间，五个人折腾来折腾去，竟然真发现了一个法子。 每个空格虽然只能放一件物品，但如果把一堆东西全塞进一个袋子，这个袋子一样可以放进包裹空间，而且只占一个格子。 柚子当时还开了句玩笑，“这要是在游戏里，格子里的东西肯定叫做可以打开的‘一包杂物’。” 看到柚子从小小的紫色背包中取出大了背包好几倍的被褥枕头床单，分发给谈光等人，莱拉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这个……是不是传说中的空间魔器？” “你见过？”谈光笑着反问。 “只是听说过，见到还是第一次。”莱拉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个……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没人回答，谈光也只是微笑着看着她。 “抱歉。”莱拉开口之前就知道自己的要求过份了，但不试一试又不甘心。 兴许，对方并不把这种在普通人看来很贵重的东西当回事。 兴许，她稍稍试探一下，对方就能送她一个呢！ 可惜，她的想法很美好，但她碰到的这五个人却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而她自己也缺少能让人怜惜的容貌或者让人弱智的光环。 谈光等人没再和莱拉多言，接过自己的那套床上用品便离开了她的房间。 第二天一大早，谈光就被敲门声惊醒。 睁眼一看，窗外还只是蒙蒙亮，负责在凌晨这段时间值夜的老五已经起身过去开门。乐乐和京白都还躺在床上，虽然也被敲门声吵醒，但全没有起床的意思。 敲门的是莱拉的女仆，目的就是过来叫醒他们，催促他们准备穿衣吃饭，出门坐船。 谈光他们只能从床上爬了起来，七手八脚地把被褥叠好，塞进特意定制的大布口袋。 等他们收拾得差不多了，柚子也背着灵纹布包过来了，几个人又把装满被褥的大布口袋塞进包包。 或许是错觉，狭小的房间立刻宽敞明亮了许多。 顾不上感慨游戏道具与这个世界的奇妙融合，五个人便再次遭到那位女仆的催促，不得不离开房间，下楼吃饭。 这样的小旅店当然不会有什么好伙食，早餐就是*的黑面包和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炖出来的黑汤。谈光等人看了一眼就表示拒绝，莱拉明显也不想吃，顺势提出提早动身，直接去码头登船。 和莱拉一起前往白沙岛的只有莱拉的女仆，车夫要驾着马车返回林荫镇，一个月后再来码头接莱拉回家——如果莱拉没被海沙男爵提前遣返的话。 “他一个人回去，能回得去吗？”乐乐想起他们来时遇到的劫匪。 “希望吧。”莱拉叹了口气，“其实这个季节不应该有劫匪的，以往都是春天也就是冒险者来混乱丛林追寻短角枭的时候，劫匪才会跟着出现。” “其实他可以把马车寄存在旅店，然后跟我们一起去海沙岛。”谈光随口提议。 但如他预料到的一样，莱拉只是沉默了几秒便选择了拒绝。 “总要派人去向父亲报个平安。”莱拉道。 理由貌似充分，但说白了也不过就是不在意车夫的死活。 当然，谈光他们其实也不在意，只有乐乐掏了一枚金币给车夫，让他遇到危险的时候拿出来，或许可以买命。 车夫受宠若惊，莱拉也眼睛一亮，明显多看了乐乐几眼。 谈光早就注意到了，自从京白介绍了他的职业——潜行者，莱拉对他的关注度就直线下降。在遇到劫匪之前，谈光时不时地就会感受到莱拉的瞩目，与她目光交错。等到了码头，莱拉却已经连正眼都很少赏赐给他了。 ——看来，潜行者这个职业很不受当地土著的待见呢！ 谈光在心里自嘲了几句，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送走车夫，七个人便登上了岸边的一艘海船。 一艘能够出海的船再小也小不到哪去，登上甲板的一瞬间，谈光等人不禁想起了游戏里那几艘横跨东西大陆的联盟客船。 这里的船和游戏里很像，船舱都在甲板下面，见不到船帆之外的动力系统，再加上这艘船并不是专门运送客人的，谈光他们上船后只能站在甲板上，在有限的范围内行走。 幸好现在是夏天，被海风吹一吹也不会觉得难受，只是今天的太阳有些无拘无束，刚离开海平面没多久就把甲板晒成了烤炉。 在甲板上站了几分钟，柚子就把斗篷后面的兜帽拎了起来，罩在头上。莱拉也拿出阳伞，举在头顶。谈光他们四个男人当然不好效仿，万幸的是，白沙岛距离这里并不算远，不至于让柚子捂出痱子，也不至于把他们四个晒伤。 经过半日的航行，海船便抵达了目的地，更确切地说，是路过了白沙岛。 海船甚至都没有靠岸，只派了一名水手，用一条小船把谈光等人送到白沙岛的码头。 小船驶向岸边的时候，谈光等人被船舷外的吃水线吓得心惊胆战，就怕刚划到半路，这艘可怜的小船会受不住他们的重量，就此沉没。 幸好，小船只是看着单薄，很快就顺利将七个人送上码头，然后又如离弦之箭般折转而去。 白沙岛比谈光他们想象中的要大得多。 打比方来说，他们以为会看到一幢别墅，亲眼见到才发现那是一座城市。 整个海岛很像是只剩下一半的阴阳鱼，码头恰好在这条阴阳鱼的鱼腹处，规格和规模都比他们来时登船的码头更加像样，也规整许多。 这里也不像莱拉说的那样只有沙子，白色的沙滩主要集中在鱼尾巴的部分，另外一侧的鱼身却是山丘和丛林。 但岛上的人口确实不多，集中居住在码头附近，数一数也就十几户人家，而男爵的城堡却在海岛的最高处，也就是山丘的顶端，抬头就可以看见。 那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古堡，简洁宏伟，一看就知道更合适战争而非居住。 岛上的人显然没有提前收到迎接客人的通知，谈光一行都已经站在码头上欣赏风景了，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才从码头旁边的小木屋里钻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来到他们面前，询问他们的来意。 “我是林荫镇镇长的女儿莱拉。”莱拉扬起下巴，一改与谈光等人相处时的谦逊低调，“海沙男爵委托我的父亲寻找能够保护此地的冒险者，我的父亲找到了。” 说完，莱拉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五指并拢，礼貌地指向谈光等人。 第15章 海沙男爵 听完莱拉的来意，独眼老头的表情却古怪起来。 “男爵……”独眼老头犹豫了一下，终是改口道，“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人通知城堡。” ——通知城堡？ 谈光注意到了独眼老头的用词。 莱拉明显有些不悦，但也没跟一个贫贱的残疾人计较，转过头来，招呼谈光等人离开码头，到下面的沙滩上继续等待。 独眼老头也没管这些人是否觉得被怠慢，自顾自地去了码头旁边的村子。 很快，一个十来岁的小孩就跑出村子，捣腾着自己的两条小细腿，飞快地奔向山丘那边。 这个村子明显比林荫镇贫穷许多，甚至连他们登船时暂住过的那处码头都不如。 村子里的人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光着脚，衣服也是最廉价的麻布，几个年幼的孩子甚至光着身子，连条裤衩都没穿。 或许是太穷，以至于穷得无所畏惧，看到陌生人到来，这些人也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的表情，只转头看了他们几眼就继续忙着手上的活计，补渔网的补渔网，晒鱼干的晒鱼干。 倒是几个无所事事的小孩子满脸好奇地跑了过来，盯着谈光等人围观。 一看到这些小孩，老五明显有些触景生情，蹲[下]身，笑眯眯地和这些小家伙攀谈起来。 但还没等他问一问这些孩子的年龄，孩子的家人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捂住小孩的嘴巴，把他们强行带走。 老五不由得满头黑线，“……我看起来很像坏人吗？” “不像。”柚子接言，“但是很像怪蜀黍。” 老五翻了个白眼，站起身，重新打量了一下周遭，忽地问道：“这里是边境了吧？” “是的。”莱拉点点头，“白沙岛是王国东南端最后一处可以居住的岛屿，是王国真正的端点，再向外就是无人的海域——如果没有魔兽的侵袭，这里本该是王国最安全的所在。” 莱拉或许是在卖弄她的学识，但她的卖弄却给谈光等人提供了不少便捷。 老五明显想到了什么却不好当着莱拉的面分说，只敷衍地笑了笑，“世上事，本就是不如意者十之8九。” 七个人在沙滩上等了一个多小时，那个跑去报信的小男孩才返回码头，同行的还有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 男子是骑马过来的，一身精致的衣装和脚上的黑色皮靴都彰显了他与村民的不同。 但谈光首先想到的却是他既然有马可骑而且过来的时候还让小男孩也上了马背，为什么还会来得如此缓慢，城堡与村庄的距离又没远到需要长途跋涉。 ——是什么耽搁了他的时间？ 谈光这么想的时候还以为来人就是海沙男爵，等到那人来到他们面前，下了马，将报信的小孩打发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谈光这才得知他只是海沙男爵的男管家肖恩。 “男爵的身体有些不适，只能由我招待诸位，还请诸位能够谅解。”男管家肖恩解释道。 “男爵怎么了？”莱拉立刻问道。 “前几日魔兽来袭，男爵大人虽然赶走了魔兽，自己却也受了些损伤。”肖恩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跟着就话音一转，请莱拉一行到城堡中休憩。 莱拉自然不会拒绝，转过身，先将肖恩正式地介绍给谈光等人，然后又将谈光等人的名字介绍给肖恩。 一来一去又是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才在肖恩的引领下步行前往城堡。 徒步走到城堡只需要二十多分钟，若是快跑，即便换成孩子也是十几分钟就能完成的事情。 谈光对肖恩的迟来愈发生疑，不由自主地加了几分戒备。 但到了城堡，谈光等人却发现这里连个看门的侍卫都没有，出来迎接他们的是个胖乎乎的金发大妈。 经过肖恩的介绍，众人得知这是城堡的女管家玛丽。 肖恩把一行人交给女管家玛丽便匆匆离去，这让莱拉的表情彻底端不住了。 他们当中又不是只有女宾，怎么可以交给女管家全权负责？！ 然而再一打量玛丽，谈光等人便发现这位年长的女性似乎刚刚哭过，眼睛都还红通通的，开口请他们去客房休息的时候也夹杂着明显的鼻音。 不等谈光出言试探，柚子的声音便先一步响起。 “男爵的伤势很重？” 玛丽一愣，迟疑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莱拉却是眼睛一亮，马上接言道：“如果真是这样，不妨让我们先去见一见男爵。” 说着，莱拉抬起手，将玛丽的目光引向柚子，“这一位是尊敬的牧师阁下，或许她能够对男爵大人的伤势提供些许帮助。” “牧师？！”玛丽红通通的眼睛里立刻爆发出希翼的光彩，“哦，感谢诸神！” “我只能勉力一试。”柚子给他们打了一剂预防针，“我不清楚男爵的情况，也无法保证一定能够提供有效的治愈。” “不管怎样都先去试一试吧？”莱拉明显只是想见男爵一面。 这时候，玛丽却又犹豫起来，迟疑地看了看谈光等人，终是咬牙道：“非常抱歉，我需要征求男爵大人的同意，还请几位在这里稍候片刻，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管谈光等人同不同意，玛丽便转过身来，朝肖恩离开的方向快步追去。 谈光等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乐乐小声道：“这位男爵不会是快死了吧？” “嘘——”莱拉赶忙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谈光也觉得乐乐的话很不礼貌，但指望他的情商还不如别让他张嘴，干脆转移话题道：“城堡里没有其他的男仆和女仆吗？不会只有男管家和女管家吧？” “还有一个侍卫长。”莱拉无奈苦笑，“需要举行宴会的时候，男爵会从外面的村子里雇人，但一般的情况下，城堡里只有他们三个。” “也是因为穷？”乐乐把声音压得更低。 这座城堡的规模不小，建造的材料也是厚重古朴的昂贵石料，但城堡里几乎看不到什么家具，只有一些浮雕和石雕可以充作装饰物。 这可不是富裕会有的表现。 莱拉也只能继续苦笑。 这一次，他们没等多久。 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女管家玛丽便去而复返，还把男管家莱恩也带了回来。 “哪一位是牧师？”莱恩开口便问。 莱拉正要抬手介绍，柚子已经向前迈了一步。 “请跟我来。”莱恩马上躬身施礼，要把柚子带走。 但柚子怎么可能一个人跟他过去，老五和谈光当即站了出来，将人挡在身后。 莱恩愣了一下便也明白过来，目光在七个人的身上一扫而过，跟着便转头吩咐玛丽，请她把莱拉主仆带下去休息，自己领着谈光一行去见男爵。 莱拉当然是郁闷的不行不行的，但她也找不到理由非要跟着，只能郁闷地跟随玛丽离开。 谈光等人却跟着莱恩走向相反的方向，登上一处旋转阶梯，前往男爵的起居室。 终于见到男爵的时候，五个人都是大吃一惊。 在谈光等人的预想中，这位古怪贫穷又吝啬的男爵应该一如油画中那些穿着紧身裤和蕾丝衬衫的男性贵族，面色苍白，身体羸弱，或肥胖或干瘦，总之就是个样子货。 真正见到之后，谈光等人却发现海沙男爵虽然确实是面色苍白，身体羸弱，但这也只是因为他身受重伤，已经处于濒死的状态，即便如此，光是他那一身线条分明的肌肉也足以表明他曾经是一个比老五更像战士的硬汉。 谈光等人这才想起，莱恩管家已经说过，男爵是为了驱逐魔兽才会负伤。 但这样一个刚猛的硬汉却没能打动莱拉的心弦，莱拉明知道自己可能嫁给海沙男爵却还想寻觅新的猎物，极有可能就是对他这副刚猛的外表感觉不喜。 五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比了海沙男爵和谈光（自己），发现他们完全是男性的两个极端。 海沙男爵更符合古代的审美，强壮，粗犷，一看就是能撑起一个家庭的可靠男人。而谈光却是典型的现代帅哥，身体强劲但却肌肉不显，用更流行的话说叫做穿衣显瘦，脱衣有肉，五官精致有韵味，个头也足够高，看了就让人眼前一亮。 虽然单就容貌而言，谈光和好看到可以冒充女人的京白还差着八里地的距离，但和海沙男爵一比，却是猎豹碰到野猪，更加地没有可比性。 不过眼下也不是讨论谁更有吸引力的时候，柚子上前看了一眼——谈光估计她就是装样子，然后举起双手，朝海沙男爵施放了一个治疗术。 金色的光芒立刻洒落在海沙男爵的身上，当金光散尽，原本已经陷入深度昏迷状态的海沙男爵便睁开双眼，诧异地看向最他最近的柚子，自语道：“我死了吗？我怎么……好像看到了天使……” ——靠，这种时候还不忘泡妞！ 四个男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好，柚子也向后退了一步，与海沙男爵保持距离。 “男爵大人，我们为您请来了一位牧师，是她治好了您。”莱恩管家快步上前，顺势将柚子挡在身后，“您现在的感觉如何？” “我感觉……”海沙男爵皱起眉头，似乎想说很好，但不等把好字吐出来便又变了脸色，“……不太好。” 海沙男爵并没有撒谎，他的脸色已经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苍白起来，原本已经愈合的伤口也又出现了腐烂的迹象。 柚子马上对他施放了第二个治疗术，跟着又补了一个真言术盾。 海沙男爵的脸色终于又好了起来，满目惊奇地打量起柚子，脱口道：“您真的是天使吧？” “您想多了。”柚子一边冷着脸否定了海沙男爵的猜测，一边朝他施放了一个纯净术，看能否驱除他身上的负面效果，结果却只是做了一个无用功，白白浪费法力。 “他应该是中了诅咒或者剧毒。”柚子道，“我只能用盾将伤害吸收掉，无法让他痊愈。” “我试试。”乐乐立刻对海沙男爵施放了一个“解除诅咒”。 柚子很快就再次摇头，“不行，还在掉血，应该是中毒了。” 牧师只能解除魔法和疾病，法师只能解除诅咒，而能够解毒的圣骑士德鲁伊却不在他们这个小队当中。 第16章 大家都有秘密 “可以说一下现在的情况吗？”莱恩焦急地问道。 “现在的情况就是我治不好他，但短时间内也不会让他死掉。”柚子简洁而直白地答道，“你们需要找到一个懂得解毒的人才有可能将他彻底治愈。” “该去哪里找？”莱恩也是病急乱投医，不假思索便追问起来。 不等柚子表示什么，海沙男爵已接言道：“去王城，随便哪一位药剂大师都能解除魔牙海象的毒素。” “但以您现在的状态怎么可能远行？”话一出口，莱恩便心下一动，转头向柚子道，“可否麻烦您……” “不可以。”不等莱恩把话说完，柚子便抢先拒绝。 谈光不由松了口气。 他们现在可是黑户，在边角旮旯的地方转一转也就罢了，去王城那种戒备森严的地界可绝对不行。 柚子一向理智，显然也很清楚这点。 “不要为难人家。”海沙男爵也摆摆手，阻止了莱恩的继续恳求，“牧师小姐已经救了我的命，在没有报答这份恩情之前，我们没资格再向她祈求任何事情。” “这样最好不过。”海沙男爵或许只是以退为进，但柚子却毫不客气地将路堵死。 海沙男爵被噎了一下，但下一秒便又笑了，手臂一撑，从床榻上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仍然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盾，试探着问道：“这个……” “圣光盾。”柚子给真言术盾改了个不那么绕口而且更容易理解的名字，“如果你身上的毒素不会随着时间而增强，那么，只要保持圣光盾的存在就可以保住你的性命。” “这一点我也无法确定呢！”海沙男爵苦笑了一声，转头向莱恩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三天。”莱恩握住拳头。 “既然三天都没死，如今又有牧师小姐的神术保命，想必再折腾几天也不会断气。”海沙男爵自嘲地笑了笑，“那么，还是让我们先解决一些能够解决的问题吧。” 说完，海沙男爵目光一转，看向谈光等人，“诸位可以自我介绍一下吗？我想我们应该并不认识彼此。” 柚子没再接言，身子向后退了一步，让老五上去应付。 他们五个人已经达成共识，出头对外的事一律交给老五，由他掌控小队中的最大话语权，必要时再由谈光在一旁查遗补漏。京白是自己不愿意和陌生人说话，乐乐是谁都不希望他和陌生人说话，至于柚子也需要自我控制，以免突然间冒出几句骇人之语，把人家吓个好歹。 老五按照他们早就商量好的那一套说辞把五个人介绍了一遍，只说职业名字，对身份来历之类的细节绝口不提。 得知谈光他们五人是林荫镇镇长介绍来的，镇长的女儿莱拉也一起跟了过来，海沙男爵的脸上便再一次露出苦笑。 “镇长先生对我还真是惦记。”海沙男爵笑了笑，直接把这里面的猫腻挑明。 海沙男爵和林荫镇的镇长并没什么私交，也不曾委托他寻找冒险者抵御魔兽，只是两人住的地方比较近，在贵族圈子里都属于那种大哥别笑二哥的边缘人物，周围有贵族聚会的时候，总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海沙男爵其实只是在某次聚会的时候抱怨了一句，说最近的魔兽异动太过频繁，想要从外面雇些人来防御。就这么随口一句话却被林荫镇的镇长记在了心里，如今更是以此做理由把自己的女儿送了过来。 “也幸亏他将诸位请了过来，我才能保住性命。”海沙男爵笑道，“无论如何，我都欠了他一个人情。” “那是您和他之间的事情了。”老五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想知道的是，委托是否继续。” “当然要继续。”海沙男爵马上答道，“我可以立刻和诸位签署正式的契约，聘请诸位做白沙岛的保护者。” “魔兽不是已经被击退了吗？”谈光插言问道。 “只是暂时被击退了而已。”海沙男爵的脸上又浮现出无奈的苦笑，“白沙岛原本是魔牙海象的繁殖地，被我的祖先看中，用魔法阵隐藏了起来，使得魔牙海象再也找不到此地，不得不另觅他处。然而祖先们没想到的是，海沙家族的后代竟会如此地不善经营，不过几代就花光了家产，连修缮魔法阵的金币都拿不出来。到了我这一代，久未修缮的魔法阵终于失去效力，白沙岛也重新暴露在魔牙海象的视野之内。再之后，就像国王发现了自己被人窃取的领土，魔牙海象蜂拥而至，想要夺回这处原本属于它们的栖息地。” ——这可不太妙呢！ 谈光下意识地瞥了柚子一眼，发现她的表情果然已经冷成了冰。 柚子虽然是个牧师，但她对生命的理念却和游戏里的“仁德会”——仁慈对待动物的德鲁伊协会——极其相似，直白点说，就是为了保护动物，杀人也在所不惜。 谈光不知道柚子是否真的有过为了保护动物而杀人的经历，但他相信，如果看到动物和人类搏斗，柚子绝对不会出手帮助人类。 穿越之后，他们可是在混乱丛林里住了不短的时日。可一直到他们离开，他们也没在丛林里猎杀过一只生物。谈光和老五在练技能的时候其实捉到过兔子和山鼠，但柚子却不许他们杀害这些小生命，看到就直接抢走，用法术治愈然后放生。 “咱们身上连盐都没有，就算杀掉也不能吃！” 柚子的理由很充分，谈光他们确实是连一个懂得杀鸡宰鱼的都没有，全是被外卖快餐饭店以及家人喂养大的，让他们把一只活生生的野兔烤熟，他们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好在柚子也不是逼人吃草的素食主义者，对植物和动物一视同仁——既不觉得人比动物高贵，也不觉得动物比植物高贵。本人更是个无肉不欢的，就是在肉的来源上有些矫情，颇有点君子远庖厨这种自欺欺人的癖好。 但也幸亏她在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动物身上浪费了大量法力，不仅提高了各种治疗技能的熟练度，更误打误撞地发现了牧师这个职业的最大底牌。 乐乐之所以肯少数服从多数，跟他们来白沙岛冒险，也正是因为柚子手里的那张底牌。 就这个角度来说，让海沙男爵速度死掉反而是救治他的最快途径。 没错，柚子的底牌便是复活术。 能够复活死去的小动物，自然也能复活死去的人类。虽然和游戏里一样，复活后会元气大伤，但各种负面效果也会清除殆尽，刷几个治疗术就能活蹦乱跳。 以此类推，京白的复活石也会起到同样的效果，只是在使用方法上还有待琢磨。 “就是说，如果我们接受你的委托，以后就要和那种……海象打架？”老五显然也想到了柚子的问题，很担心和那群魔牙海象对上的时候，柚子会出工不出力，于是也情不自禁地生了犹豫。 职业使然，老五对柚子的依赖度是最高的。 在游戏里，一个mt，不管技术多好，装备多棒，没有治疗在后面奶着，他也就是张一捅就破的纸片。 现实和游戏虽然有所差别，但习惯成自然，老五在需要做抉择的时候，还是会优先考虑柚子的态度和立场。 谈光心念一转，干脆抢先插言，“其实我们都不必急着做决定。” 老五和海沙男爵俱是一愣。 谈光却没有解释，转头向柚子问道：“你的盾还能维持多久？” “我也想知道。”柚子淡然答道。 谈光立刻懂了，柚子是想借海沙伯爵的伤势测出真言术盾的法力消耗公式，当即对海沙伯爵道：“能否在这个房间附近为我们安排一处休息的地方，左右或者上下都没关系，但距离一定不能过远。” “如果过远……会怎样？”海沙男爵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法术消失，你再痛昏过去而已。”柚子替谈光答道。 海沙男爵笑容一僵，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转头吩咐莱恩，让他把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请谈光一行入住。 海沙男爵也知道谈光他们应该是要商量什么事情，或许他们当中有人不想冒险和魔□□战，或许是想提醒这个战士先和他把报酬谈妥。 正好海沙男爵也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处理，自然是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目送谈光等人被莱恩领出房间，海沙男爵再次摸了摸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鹅蛋状光盾。 其实手指处没有任何触感，只是无论他怎么伸展手臂，身体都在光盾的笼罩之下。 海沙男爵尝试着站了起来，随即发现光盾竟会随着他的身体一起移动。 “圣光……这应该不是来自那一位的力量吧。”海沙男爵自语道，“算了，直接问她本尊就是。” 海沙男爵迈步走向起居室里面的更衣间，但刚走了两步便又停了下来，举起拳头，向前挥舞了两下，又屈膝做了两个蹲起，接着便满脸惊奇地再次自语，“竟然完全没了伤痛的感觉，这法术也……太神奇了！” 确认了自己的身体状态，海沙男爵不再浪费时间，快走几步，进了起居室的更衣间。 进入后，海沙男爵便关上门，挪开衣柜，露出了后面的一条暗道。 “幸亏密室就在起居室里。”海沙男爵又伸手触摸了一下光盾，然后才把头一低，钻进了暗道。 暗道的长度很短，与暗道相连的密室就在起居室的上方，与起居室只隔了一层天花板。 密室的空间也不大，而且空荡荡的，除了墙壁上的烛台就再无其他的装饰物，连窗户也不存在，只有最中间的位置有一个石砖垒砌的圆台。 以往进入密室的时候都是伸手不见五指，但这一次有了真言术盾的光芒照耀，海沙男爵不必伸手触摸就直接“看”到了烛台的位置。 但拿出火石，准备点燃蜡烛的时候，海沙男爵却发现火石和蜡烛竟然无法接触，更无法将蜡烛点燃。 “不要白费力气了。”眼见着海沙男爵连试几次都没成功，身后的圆台处忽然响起了熟悉的女音，“自然之力只是次级力量体系，在可以称为力量之源的圣光之力面前是无法僭越的。” 第17章 把这里买下来吧 “哦，我亲爱的女魔头！”海沙男爵立刻转过身来，张开双臂，朝着圆台大步走去，“你竟然会主动出来见我，实在是让我受宠若惊！” 就在声音响起的一霎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圆台上便冒出了一个长着羊角和尖耳背有一对龙翼浑身泛着红光的美艳女妖。她双手托着下巴，上半身像听课的学生一样趴在圆台之上，胸部丰满而挺拔，像是快要从金属质感的胸衣里跳出来，下半身却隐藏在圆台里面，被红色的漩涡状气流包裹着。 如果谈光等人也在这里，一定会发现圆台上的女妖竟和游戏里的魅魔如出一辙。 “站住，别过来！”发现海沙男爵正试图走向自己，女妖立刻大声制止，“环绕在你身上的那种力量可是我的死敌，不想让我消失就站远点！” “难道这东西能杀死你？”海沙男爵惊讶地停下脚步。 “杀死我当然不可能，但它会中和我的力量，关闭我开启的通道。”女妖嗔怪道，“与此同时，我的力量也会消耗这种力量，甚至让它消失，然后，你就会因为失去它的保护而被魔牙海象的剧毒……” 女妖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你不能清除我体内的毒素吗？”海沙男爵满怀期待地问道。 “天哪！”女妖笑了，“你见过会救人的恶魔吗？” “那我要怎么办？”海沙男爵顿时变了脸色，“魔牙海象来袭的时候，你就不肯帮我！如今我中了剧毒，危在旦夕，你还是不肯帮我！难道你在等着收割我的灵魂吗？！” “我不是已经把能够帮你的人送来了吗？”女妖不慌不忙地反问，“如果不是我出手帮忙，你以为你能清醒地站在这里大发牢骚？” “那些人……” “至于我为什么不帮你赶跑那些猪一样的海象，还不是因为一旦我使用了力量，那些以正义自居的卫道士就会像闻到臭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到时候，你还能好？”女妖把嘴一撇，嗔怒道，“我处处都在为你着想，你却还要责怪我，这真是……太让人伤心啦！” “别玩文字游戏，你又不是人！”海沙男爵又不是第一次和女妖打交道，对她的装模作样和装腔作势早就习以为常。 “连陪我玩玩都不肯，你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女妖嘴巴一瘪，做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悲恸状，“唉，人类为什么非要长大呢？明明几岁的小海沙是那么的乖巧，十几岁的少年海沙也是那么可爱！为什么过了二十岁之后就越来越不讨人喜欢，到了三十岁就开始讨人厌……” “亲爱的，咱们可不可以别在我快要死掉的时候还浪费时间讲些不相干的无用话？”海沙男爵一脸无奈地打断。 “你明明活得好好的，怎么会是快要死掉？”女妖把头一歪，改做无辜状。 “亲爱的，别再……”海沙男爵正欲抱怨，话一出口才注意到女妖到底说了什么，不由眼睛一亮，“我不会死？” “你当然会死掉！”女妖却是娇媚一笑，“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不死的生命？” 女妖的第一句话让海沙男爵心中一惊，但接下来的话便让他明白女妖又在玩文字游戏。 “亲爱的，你知道我问的是现在而不是将来我是否会老死在床榻。”海沙男爵扶额低叹。 “现在也有可能会死掉啊！”女妖一本正经地答道，“兴许你转个身就能一跤把自己摔死呢！” “请不要诅咒我！”海沙男爵哭笑不得，却也知道自己的焦急和愤怒只会让这只恶魔愈发兴奋欢畅，干脆闭上嘴巴，让女妖先自己说个痛快。 果然，海沙男爵不接话了，女妖也就不和他胡扯了，撇了撇嘴，主动转向正题，“你啊，不如按正常的途径去王城找人解毒。” “那位牧师小姐不肯陪同，我很担心我会死在途中。”海沙男爵质疑。 “城堡中有直达王城的传送魔法阵，你不会以为我不知道吧？”女妖翻了个白眼。 “那魔法阵还能用？”海沙男爵很是惊讶。 “又没损坏，为什么不能用？”女妖歪头反问。 “怎么用？” “把那个魔法师带过去，你就会知道了。”女妖灿烂一笑。 同一时间，谈光等人也在隔壁的房间里开商讨会。 谈光叫停并不是想拒绝海沙男爵的委托，而是想修正委托的内容，得到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柚子肯定是不想去杀魔兽的，我也不想。一方面是咱们和魔兽无冤无仇，犯不着去招惹人家；另一方面则是咱们对自己的能耐尚且不够了解，万一打不过那后果可就严重了。”谈光直言道，“但就我猜测，这位男爵应该也不是想杀光魔兽，他只是想保全自己的领地，以及领地上的人。” “你的意思是，咱们不帮他杀魔兽，只帮他保护领地和人？”老五若有所悟地问道。 “对。”谈光点头，“就那位男爵的描述，那种魔什么海象只是来这里繁殖，并不是定居，繁殖期结束就会离开。这种生物既然叫海象，很可能离不开海，只能在岸边一带活动，无法去攻击城堡。要知道，男爵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如果不是有地形之类的优势可以利用，就算再加上一个侍卫长，被围攻也难逃一死——对了，这件事说起来也挺奇怪，城堡里唯一的侍卫长竟然没在男爵身边。” “或许也受伤了，或许是躲起来了。”柚子道，“咱们几个全没有侦测生物的技能，也不知道身边是否藏了人——应该让小白用个侦测隐形的——对了，探测资源的技能还在吗？我记得老五有个生活职业是采矿。” “早把这事忘脑后去了。”老五立刻道，“不如一会儿去城堡外面试试？” “停！”谈光赶忙敲桌子，“别跑题，先说委托的事！还有，当心隔墙有耳！” “跑题也是从你开始的！”乐乐吐槽道，“还有，城堡里一共才几只耳朵。” “说真的，这地方不错。”老五就着乐乐的话茬把话题转向了新的方向，“人少，僻静，还没有宗教和黑恶势力，正适合咱们目前的需要。” “你想在这里定居？”谈光挑眉问道。 老五正要点头，一直沉默的京白忽然冒出来一句，“咱们干脆把这里买下来吧！” “啊？”其余四人俱是一愣。 “你们不是都觉得这里很好吗？那咱们就在这里定居好了。”京白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反正地方又不大，还很穷，买下来也用不了多少金币。” “问题是……这里能买吗？”谈光被京白的脑洞搞懵了，“这里可是人家世袭的领地。” “不试试看怎么知道呢？”京白一脸认真，“他现在要去找药剂师解毒，正是用钱的时候，路费，医疗费，再加上后期的疗养费，还有雇咱们的佣金，哪一项都是一大笔开销——你们看他像是能付得起这笔钱的吗？”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这事有门。”老五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众人，“要不，试试？” 谈光不动声色地瞥了眼京白，总觉得这个脑洞开在柚子头上才比较正常。 京白…… 京白之所以被叫做小白，不仅仅因为他的名字里有个白字，更因为他的脑子在绝大部分时间里都是空白的，如摆设一样。 如果京白只是想买下这里，谈光还不会有多惊讶，毕竟是从没缺过钱用的孩子，看上什么东西，自然而然就会想到买买买。但连购买的理由都能想得这么妥帖，那就有点……不像京白了。 谈光皱了皱眉，选择了沉默。 柚子和乐乐倒是都觉得这个想法虽然未必可行，但绝对可以一试。 “买不下来可以租，找块地方自己盖房子总不会被拒绝吧？”柚子道，“如果这位男爵真像莱拉说的那么缺钱，那他肯定很乐意用土地当佣金，换取我们常驻。” “嗯嗯，试一试吧！”乐乐也连连点头。 见大家都有了在此定居的意向，谈光也没说什么扫兴的话，重新提起自己发起这次商讨会的原因，确认这项议题也得到了其他四人——尤其是柚子的认可，然后便把会议的进程推进到下一步——到底要和海沙男爵签订怎样的契约。 柚子也再一次担当起会议记录，拿出羊皮纸鹅毛笔墨水瓶，把大家的想法全都记了下来，然后再逐一讨论其可行性和合理性。 把能想到的商讨完，会议也进入了尾声，谈光最后又强调了一次，“如果男爵想让柚子陪他去解毒，无论如何都要拒绝。一我们现在还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二不能让柚子和我们分开。” “这种事还用说吗？”乐乐觉得谈光纯粹在说废话。 “用。”谈光正色道，跟着便一本正经地看向柚子，“千万不要一时冲动就答应对方，就算对方使美男计，你也要坚决顶住！” “放心，我不是八岁也不是十八岁！”柚子没好气地瞪了谈光一眼，“再说，想用美男计也得先有美男子，这里有吗？” “难道你二十八岁？”乐乐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柚子的目光立刻冷成了冰箭。 “连我都知道女人的年龄是禁忌，你竟然还敢往三十代上猜。”京白朝乐乐挑起大拇指，“真勇士也。” “就开个玩笑，谁还……呃……”乐乐话说了一半便自觉捂住嘴巴，小心翼翼瞥了柚子一眼，发现她周遭的气温果然从冰点降至了绝对零度。 “说正经的，大家在这方面都要注意。”老五轻咳一声，打了个圆场，“这里可没有安全套和避孕药，搞出病来还能治，搞出人命可就要负责到底了。” 不等谈光和京白说什么，乐乐就率先摆手，“就这里的女人，一个个长得跟猴子似的，天晓得多久洗一次澡，谁下得去嘴啊！” 谈光也深有同感。 岛上的女人就不用说了，再怎么天生丽质也敌不住贫穷和风吹日晒的摧残。林荫镇上也多是豆芽菜和大妈，连酒馆里的女招待只有身材还能提上一提，至于容貌，不提也罢。 这样一比较，也就是莱拉还能被恭维一句美人。 “别立flag。”柚子撇嘴道，“你一共才在这里见过几个女人，别因为眼前没有好的，就以为其他地方也是一个模样。” “打住！”老五其实最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不等内容发散就赶忙终止，“还是那句话，咱们现在必须同舟共济，同心协力，别因为自己一时不慎给大家惹麻烦，也别眼看着别人往坑里掉也不提醒一声！话就说到这里，散会！” “散会”两个字一出口，乐乐和柚子便不约而同地站起身，跟着便僵在当场，满头黑线地面面相觑。 京白立刻伏桌大笑，谈光也忍不住弯了嘴角。 老五愣了一下才明白怎么回事，接着却叹了口气，苦笑起来。 习惯成自然。 会，总是要散的。 他们，却已经无家可归。 第18章 租赁协议 城堡里的晚餐时间比林荫镇迟了很多。 一直到太阳西沉，天色全黑，男管家莱恩才敲开谈光等人的休息室，请他们去餐厅用餐。 但城堡也比林荫镇讲究许多，在男管家到来之前，女管家玛丽就先送来了热水和洗漱用品，让谈光等人能够整理仪容，清清爽爽地前去赴宴。 谈光他们对这里的礼仪完全没有概念，但从去镇长家做客的经验来看，与后世也没有太大的不同，至少没发展到上一道菜换一套餐具谁先开口说话都有讲究的地步。 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林荫镇一带不够繁荣富裕，想讲究也讲究不起来。 经过讨论，五个人干脆全换上长袍，又把戒指和项链取出来带上，算是帮自己提高身价。 老五对这种裙子似的袍子很不适应，但他包里全是镶满金属物的板甲，根本不适合吃饭时穿着，只能从乐乐那里借了一件不绑定的袍子，对付着穿上。 谈光穿的是京白收藏的术士新手长袍。京白没有收藏癖，只有这件长袍是建号的时候系统送的，勉强有点纪念意义才保存至今，以往也就是放在包包里浪费位置，没想到竟还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但他们的服装和当地人还是有区别的。 莱恩过来敲门的时候，谈光注意到他虽然目不斜视，脸上的微表情和肢体的小动作还是流露出了惊讶。 而海沙男爵却是直白地表达了自己的好奇。 “诸位难道来自海外王国？”一看到五个人出门，等在一旁的海沙男爵便惊讶地挑眉，“还是说，内陆那边又有了新的流行风尚？” 谈光等人对此早有准备，照旧笑而不语。 海沙男爵也没追问，同样展颜一笑，然后便亲自领着五个人去了餐厅，与已经等在那里的莱拉汇合。 城堡里似乎真的只有莱恩和玛丽两个仆人，从引领宾客到传递菜肴乃至斟酒陪侍，全是他们两个一手包办，而莱拉提到的侍卫长依旧如不存在般没有现身。 招待谈光他们的菜肴算不上丰盛，全是鱼虾之类的当地海产，但原汁原味的海鲜远比不知道加了什么佐料的炖肉更符合谈光这些人的口味，城堡里的酒水也比酒馆里的更加甘醇，还有熟悉的椰汁给不饮酒水的乐乐享用。 一顿饭倒也吃得宾主尽欢，只是碍于莱拉的存在，海沙男爵并未提起委托的事，只感慨了几句“圣光盾”的神奇。 没错，海沙男爵的身上仍然套着柚子施放的光盾。 光盾使得海沙男爵无法点燃蜡烛，却没有影响他更衣吃饭，海沙男爵的感慨也因此而发。 “火焰会产生伤害，穿衣服吃饭又不会。”柚子解释道。 其实按柚子的推测，伤害在这个世界里表现为能量波动，法术攻击产生的是热能风能光能之类，物理攻击也会产生动能冲击，而真言术盾的效果就是将异常的能量波动统统吸收。至于为什么套了真言术盾就只能使用圣光暗影这两种法术，柚子只能按小说里的常用套路猜测，可能是构成真言术盾的能量体系太过霸道，使得其他魔法元素无法靠近，施法者无法聚集足够的魔法元素来构建魔法，自然也就放不出法术。 但这些漏洞百出的猜测是没法说给旁人听的，柚子也只能将其精简到能够理解的程度，至于对错与否……谁在乎呢！ 吃过晚饭，海沙男爵再一次让女管家玛丽把莱拉送回房间，无视她一步三回头的恋恋不舍，只将谈光等人请到了书房。 涉及到利益问题，老五没再挑头，直接把位置让给柚子，让她去和海沙男爵扯皮。 海沙男爵难掩惊讶。 用餐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他们的座位不太“正常”。 按照大陆王国的礼仪，女性的柚子应该坐在海沙男爵的右侧，和老五等人分开。但或许是他们这群人的礼仪习惯与大陆王国不同，或许是柚子刻意忽视了这个惯例，不仅和男士们坐在了一起，还占据了第二顺位，仿佛在表明她在这个团体中的地位仅次于那个战士。 此刻，她更是越过四位男士，站在他的面前，与他谈判。 但这位女士的谈判技巧却着实让人难以恭维，没有迂回，没有试探，直截了当就把条件罗列出来，接着就摆出一副同意就签署契约，不同意就一拍两散的架势。偏偏她身后的四位男士全无异议，仿佛她真的可以为他们做主。 ——话说，这个女牧师不会就是女魔头的化身吧？ 海沙男爵一边腹诽，一边想着女魔头前不久才向他提起过的建议。 “你可以把领地交给这五个人照看，自己去王城解毒，顺便混进正在招募人手的远征军，赚取军功，提升爵位。” 女魔头这么说的时候，海沙男爵还以为她只是希望他雇佣他们，没曾想这五个人竟然是想购买他的领地，将他这个主人扫地出门。 再联想女魔头宣称是她将这些人“送”过来的说法，海沙男爵不由多想了一些。 “很抱歉。”沉吟了一会儿，海沙男爵终于开口，“出售领地不仅要得到国王陛下的许可，更要前往王城，在国王陛下的面前签署契约，手续复杂，耗时极久，对购买人的身份也有要求，至少要有和我一样的本国爵位。” “是吗？”柚子的脸上看不出失望，“那换一种方式好了。” “请说。”海沙男爵道。 “把这里租给我们。”柚子盯着海沙男爵的双眼，“100金，一百年。” “一年100金？”海沙男爵眼睛一亮。 “当然是一年1金，一百年100金。”柚子理所当然地否掉了海沙男爵的妄想。 “不行。”海沙男爵立刻摇头，“100金太便宜了！” “100金已经很多了。”柚子气定神闲，成竹在胸，“看就知道，这座岛每年的总收入也到不了1金，更何况还要扣除城堡的维修费用以及仆人的佣金。把岛租给我们，这些支出便由我们负责，你只要拿走收益就好，这难道不是很划算？” ——划算吗？ 海沙男爵还真不知道白沙岛每年的收入有多少，这些事一向由莱恩负责，他连问都不问的。 想了想自己领地的大小，领民的模样，海沙男爵也觉得柚子的估价只多不少。 但无论如何，100金都太少了，即便他肯定必须不得不同意，也不该在这个低廉的价位上答应得这么容易。 “这个岛的价值可不止100金！”海沙男爵争辩道。 “买下的话当然不只100金，但我们只是租赁而不是购买啊！”柚子微微一笑，“您大可以把城堡中的一切财富全部带走，一个盘子都不给我们留下。” “但你们还是要住在我的城堡里，不是吗？”海沙男爵狡黠地问道，“海岛每年的租金或许只值1金币，但我的城堡可绝对不止这个价！” “那您认为它价值多少租金呢？”柚子淡定反问。 “一年100金！” “那我们还不如换个地方自己建房子呢！”柚子立刻摇头。 两人你来我往，一个漫天要价，一个坐地还钱，最后总算达成协议，将每年的租金增加为20枚，租赁的时间减少为50年。 也就是说，谈光他们只要向海沙男爵支付1000金币，就可以获得50年的白沙岛使用权。 海沙男爵还把男管家莱恩留给他们使唤，不需要支付工资，只要允许他住在城堡并向他提供食物。 但谈光他们也不能只是住在这里，他们必须保护岛上居民的安全，不能让他们被魔兽海盗乃至外来的匪徒伤害。 谈光他们当然不可能保证岛上的每个人都不出意外，毕竟意外之所以称之为意外，就是因为它完完全全地非人力所能控制。 柚子向海沙男爵开出的条件是拿钱买命，先统计好岛上的人口，如果这50年里有人非正常死亡，5岁以及5岁以下的孩子和50岁以及50岁以上以上的老人赔1金，6岁到15岁的孩子赔5金，16岁到49岁之间的人赔10金，男女不论。 相反，如果有新生命诞生并且成功活到租赁期结束，可以根据他们当时的年龄抵消非正常死亡的人口，但无论抵消了多少，差值又有多大，海沙男爵都不用为此向谈光等人支付一枚铜币的感谢费。 谈判出乎意料地顺利，谈光他们难免多想，但他们确实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而1000金币对他们来说却算不了什么。 见谈光等人没有异议，柚子便代表他们向海沙男爵表示协议可以化为文字了。 海沙男爵立刻叫来男管家莱恩，让他取了一张契约羊皮纸过来，把协议的内容写在上面。 但签约却没有立刻进行，海沙男爵需要花时间整理自己需要带走的财产，还要把村子里的村长和村老叫来做见证，以免他们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了主人，惊慌之下做出什么害人害己的不妥行径。 “还有两件事需要诸位帮忙。”见谈光等人对协议的内容表示满意，海沙男爵开口说道，“今天晚上，我就会收拾行装，但这件事不能只在起居室中进行，所以我需要牧师小姐陪伴在我身边，保证我的安全。” “可以，但我也需要同伴陪伴。”柚子道。 “这是当然。”海沙男爵欣然应允，“至于另一件事，却是要借助魔法师阁下的力量。” “什么事？”乐乐疑惑地问道。 第19章 传送门开启，但…… 海沙男爵需要乐乐做的事自然就是打开城堡里的传送魔法阵。 据上一代的海沙男爵说，这个传送魔法阵与魔法公会构建的魔法网络相连，可以直抵王城中心。 但无论是上一代的海沙男爵还是他的父亲以及父亲的父亲都不曾使用过这个位于城堡地下室的传送魔法阵，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的使用方法，以至于海沙男一直以为这座魔法阵和白沙岛外部的魔法阵一样已经无法使用。 略去女妖的存在，海沙男爵把城堡里有传送魔法阵却无法使用的事讲了出来。 听他说完，乐乐明显心动，但总算还知道自我控制，先转头看了看其他四人的反应，见大家全都微微颔首，这才点头答应。 海沙男爵也急着想要知道结果，当即站起身，将五个人以及男管家莱恩带往传送魔法阵所在的地下室。 跟着海沙男爵这么一走，五个人才发现这座城堡比他们以为的还要大上许多，地面上的高塔阁楼不过只是冰山一角，地下还有厅堂暗室牢房隧道。 到了这会儿，谈光等人已经开始相信海沙家族曾经是大贵族的说法了。 能够在这样偏僻的岛屿上建造这样一座宏伟复杂的城堡，仅仅只是有钱是不够的。建造城堡所用的石料明显不是出自白沙岛，光是将这么多的石料运到这里就不是件容易事。更何况岛上还布置了至少两个用途不同的魔法阵，这笔费用恐怕不次于再建一座城堡，而且还要请得来精通魔法阵的魔法师，或者，拥有这样的魔法师。 这样一个有钱又有底蕴的家族是怎么沦落到王国边缘，又败落得只剩家主一人呢？ 谈光等人不免好奇，但他们更好奇的是海沙男爵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把城堡和白沙岛统统交托给他们，难道他还真是个败家子不成？ 五个人满腹疑虑的时候，海沙男爵其实也有诸多疑惑。 谈光他们一直没提起女魔头的事，海沙男爵不确定他们的来历，也不敢主动去说。 虽然海沙家族对那位女魔头的供奉已经持续了数代，但就海沙男爵的了解，她并未给自己的家族带来过丝毫利益，她所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让数代家主对她痴迷不已，让数位夫人独守空房，郁郁不欢，其中就包括海沙男爵的母亲。 海沙男爵在刚会走路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女魔头的存在，时至今日，他已年过三十，而女魔头却是貌美如初，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丁点的变化。 这或许才是历代家主都痴迷于她的根由所在。 长生不老啊，哪个人类没有过这种奢望呢？ 然而至今为止，还没有哪一个人能够从女魔头的手里获取永生的奥秘。 女魔头说话也向来是真真假假，海沙男爵自觉不是个聪明的，辨不出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干脆就全部当成真的去听，时间久了，倒也没觉得她欺骗过他几次——至少，在要事上没有。 所以，女魔头说她找来了谈光等人，海沙男爵也一如既往地选择了相信。 但到了这会儿，海沙男爵却开始觉得这些人就算是因她而来也未必是听命于她。 ——更像是什么都不知道就被骗来的呢！ 海沙男爵摸了摸下巴上的胡须，暗暗想道。 穿过划分明显的三层空间，下行的楼梯终于到了尽头，出现在眼前的是一扇金光闪闪的金属大门。 “黄金？”乐乐吃了一惊。 “黄铜。”柚子肯定道。 “如果是黄金，它早就被拆下来卖掉了。”海沙男爵一边自嘲，一边向莱恩打了个开门的手势。 莱恩立刻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门上的暗锁，继而推开大门。 一个足以充当学校礼堂的圆形大厅立刻映入眼帘。 地下室是没有光源的，大厅里却泛着幽光，其来源似乎是地板和天花板所用的石头，乍一看很像是渗入了荧光剂的汉白玉，。 和城堡的其他地方一样，这里看不到任何值钱的家具，只有样式奇怪的浮雕，遍布天花板和地板。 “这里就是传送魔法阵的所在地。”海沙男爵率先走了进去，“至于它到底在哪儿，抱歉，我从未见过，也不知晓该如何……” “让开。”不等海沙男爵把话说完，乐乐便大步走到人群的前方，抬起双手，摆出了法师施法时的招牌动作。 下一瞬，熟悉的蓝光就在乐乐的掌心处闪耀起来， 几秒后，同样泛着蓝光的传送门已是浮空而立，一如某个魔法生物睁开了竖眼。 和游戏里一样，传送门另一边的景色同样隐约可见，只是受光线折射的影响，一如水中望月，模糊不清。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那端是和这边极其相似的大厅，而且同样也是夜晚。 “王城的传送大厅！” 海沙男爵和莱恩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冷气，谈光这边也难免惊讶，老五的脸上更是露出了惊喜。 但乐乐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开启传送门之后也没说话，沉默地回到谈光四人中间。 海沙男爵已忍不住上前，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 “我劝你把手拿回来。”乐乐终于开口，“这是个单向传送门，过去就回不来了。” 海沙男爵一愣。 莱恩趁机发问：“请问，王城那边——我是说，传送门的另一边也会出现这样一扇传送门吗？” 乐乐皱了皱眉，没有回答。 谈光觉得他是给不出答案才不说话，但莱恩要的应该也不是答案，立刻接言道：“有也没关系，这可是单向传送门，就算被发现也是过不来的。” “双向传送门需要用特殊的魔法材料构建真正的魔法‘门’，还需要巨量的魔力来维持‘门’的稳定性，哪是那么容易就能开启的。”柚子也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乐乐魔法师只是利用此处的魔法阵开辟了一个暂时性的单向传送通道，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自行消失。” 其实也算不得胡说八道，至少游戏里的传送门就是这样的。 很快，这一说法便得到了证实。 不过一分钟，泛着蓝光的传送门便开始缩小，最后嗖地一下消失。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开一个传送门。”乐乐闷闷地说道。 “法力消耗太大？”柚子问。 “一方面。”乐乐含糊地应了一声，显然另有隐情。 “没关系，能开一个就能开第二个。”海沙男爵倒是比谈光他们还镇定，“只要牧师小姐的圣光盾不要消失就好。” “请放心。”柚子微微一笑，“怎么也不会在契约签署前让你死掉的。” ——糟了，怎么把这个条件给忘了！ 海沙男爵表情一僵。 “……可以在契约里补上这一条吗？” “您觉得呢？”柚子微笑反问。 ——越来越觉得你就是女魔头了！ 海沙男爵扯了扯嘴角，没再就这个问题纠缠。 发现传送魔法阵确实可以使用，海沙男爵心满意足地离开地下，回到城堡的地上部分，整理自己将要带走的物品。 或许是城堡里的财富着实有限，海沙男爵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并没有刻意避开谈光等人，顺便还将城堡里的一些所在介绍给他们，比如挂着历代家主画像的长廊。 但谈光等人其实也没看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或许城堡里确实已经没剩下都少财富，打开所谓的宝库，谈光他们只看到一堆损坏的家具和一个小小的箱子。 海沙男爵也只是取走了宝库里的这个小箱子，然后就一边在城堡闲逛，一边用吩咐的方式让莱恩记下自己要带走的东西，天亮后再去整理。 一直到三个月亮全部出现，海沙男爵才意犹未尽地回了起居室，谈光等人也被请到客房休息。 城堡的空房间很多，五个人当然不用再挤在一起。柚子被安排在距离主起居室最近的客房，其他四人也没有相距多远。 但乐乐明显有事要说，一听到要分开，立刻就想拒绝。 谈光赶忙拉了他一把，给他使了个眼色。 ——门又没上锁，你不会住进去然后再自己走出来啊？ 谈光不知道乐乐懂了没有，反正他没再说话，和其他人一样老实地进了自己的客房。 等到莱恩和玛丽都已离开，走廊里恢复了安静，谈光立刻打开房门，随即就被已经站在他门口的京白吓了一跳。 “好慢。”京白抱怨。 “是你太急。”谈光无奈道。 这时候，乐乐的门也开了，看到他俩站在外面，立刻快步走了过来。 “去柚子房间？”乐乐显然理解了谈光之前给他的暗示。 “老五呢？”谈光问。 京白没回话，转身走到老五的房间门口，轻轻敲了两下房门。 房门很快就被打开，已经脱掉袍子露出衬衫长裤的老五一脸疑惑地站在门口。 “去柚子房间。”京白直接道。 四个男人立刻转身朝柚子的房间进发，刚站在门口，柚子的房门便自动开启。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过来？”乐乐很惊讶。 “我的耳朵又不聋！”柚子翻了个白眼。 乐乐要和他们说的事自然和传送门有关。 在这里开启传送门比在游戏里困难得多，光是法力消耗就达到了乐乐总法力的80%左右，而且开启之后就会进入cd（技能冷却）状态，就乐乐的预估，这个cd至少要转上几小时，搞不好要几天。更麻烦的是，这个传送门只能在城堡下面的大厅里开启，离开那里之后，施法时就会增加元素震荡不足的奇怪反馈。 但最让乐乐不安的是，他一走进地下大厅就立刻感受到了传送门可以使用的提示，那感觉仿佛有人在他的脑海里呢喃，简直如白日梦一般，把他吓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开门的法术不是你自己施放的？”柚子也紧张起来。 “那倒不是，不对，我是说……哎！是我自己放的！”乐乐郁闷地抓了抓头，“一收到传送门可以使用的提示，我就像在游戏里看到cd转完了一样，想也不想就用了，用完了才后怕——幸亏不是把自己传走的传送。” “你开的那个门只能通往他们说的王城？”老五问。 “说实话。”乐乐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那个门是通向哪儿的。” 第20章 你怀疑我什么 “有可能通向我们原来的世界吗？”老五问。 “显然，不能。”乐乐苦笑。 其实他们都看到了，传送门那一端的影像虽然不是特别清楚，但也足以让人看出那依旧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世界，与他们原来的世界大相径庭。更何况海沙男爵和男管家莱恩都认出了那个地方，即便是谈光他们想要自欺欺人都有些困难。 老五也重重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言。 “既来之则安之吧。”柚子打了个不太标准的响指，“就算是为了回去，我们也得好好地活下去。” “我明白的。”老五摆摆手，示意柚子不必安慰。 平复了一下情绪，老五转而提起了明天签约的事。 鉴于魔法师在这个世界里的超然地位，他们准备让乐乐作为代表与海沙男爵签署协议，签约后的日常管理照旧交给柚子负责——她在游戏里就是管后勤的。 “亲兄弟明算帐，每人先拿1000金出来付租金。”柚子把手一伸，朝四个人要钱。 “每人2000金吧。”谈光道，“以后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总不能全让一个人垫付。既然柚子管这个，那就把钱全给她。” “每人给我1000金就好，再取1000金装起来给乐乐，明天交租金用。”柚子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灵纹布包，从里面取了一个布口袋。 一发现可以借助口袋的承载力把更多物品装进包裹空间，谈光他们就买了好多口袋备用，大的小的皮的布的，足足囤了好几十个。 但5000枚金币也不是小数目，堆在一起所产生的体积更是相当可观，柚子刚把自己的那份拿出来就发现自己选的口袋小了，赶忙又换了一个。 而就在拿口袋的时候，柚子才发现她把莱拉的行李也放进了灵纹布包，但进入城堡后却忘了拿出来还给人家。 “明天送过去就好了，反正也没啥重要东西。”老五摆摆手，从自己的包裹空间里取出2000金，1000交给柚子，1000放进装金币的口袋，“我身上还剩1万多金，不如都给你算了，反正我也没花钱的地方。” “留着吧。”柚子摇头，“万一以后遇到什么事分开了呢？” 趁着装钱的工夫，谈光提起了保护领民的事。他们比海沙男爵有钱，大可以花钱请人把魔法阵修复，再次避开魔牙海象的侵扰。 “明天和那位男爵提一提吧。”柚子对这件事不太热心，“就算修不了也没关系，反正岛上一共也没几个人，海象要是过来，把人全接到城堡里避难就是了。” “城堡能抗住吗？”乐乐有点担心。 “如果这种魔兽厉害到能摧毁城堡，那咱们也别在这里定居了，赶紧跑路吧。”柚子耸耸肩。 “也是，游戏里能一巴掌拍塌主城的也只有一个死亡之翼。”乐乐点了点头，“这里的魔兽总不会比游戏里的版本*oss更厉害。” 谈光其实是想借保护领民的话题谈谈岛上的管理，但其他四人，包括京白，都明显对这些原住民缺乏兴趣，也不觉得他们会和自己有什么相干。 谈光却是看了太多案例，对人性本善这句话早已不抱期待，不免担心岛上的原住民会因为更换了“邻居”而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但犹豫了一下，谈光也没再提及此事。 十几户人家，几十个人而已，地点又是四面环海的孤岛，就算真有人起了恶意，无事生非，他们也没什么可畏惧的。 大不了，五十年后多赔点金币。 假如他们真能在这里住满五十年的话。 准备好明天交易用的金币，四个男人便一起离开了柚子的房间。 谈光犹豫了一下，终是鼓起胆量，跟着京白进了他的房间。但老五和乐乐却没像谈光担心的那样露出异容，打了声招呼便各回各屋，似乎并没想到谈光的行为有何不妥。 想想也是，他们都知道谈光和京白是现实里的好友，看到他们亲近也只会觉得理所应当。 正所谓淫者见淫，痔者见痔。 在普通人的认知里，两个男人同处一室又能做些什么呢？不过就是侃大山聊女人罢了。 谈光自嘲地叹了口气，抬起头，发现京白正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 莫名地，谈光觉得这种注视更像是一种审视。 “跟过来干嘛？又想和我挤一张床？”京白歪头问道。 谈光没有回答，迟疑了几秒才开口道：“还记得你妹妹是怎么曝光我们的事吗？” “你妹妹。”京白纠正道，“你的表妹，不是我的。” “我妹妹不就是你妹妹嘛！”谈光故作随意地笑了笑，“那天，她就是看到我们睡在一张床上……” “胡说八道。”京白皱起眉头，“你到底什么意思，突然说些似是而非的蠢话，你……试探我？” 谈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京白没有说错，他确实是在试探京白。 他和京白的关系之所以被家里人怀疑，就是因为他的表妹撞见了他和京白在房间里嬉闹——并不是在床上，只是在电脑前。之后，他那位表妹也不知道是看二次元的东西看疯魔了，还是单纯想开玩笑，或者真的看出了什么，愣是在吃饭的时候，当着他父母的面，问他是不是在和京白谈恋爱。 谈光当然没有承认，几句话糊弄过去，岔开了话题。 但事后回想，他当时的表现肯定不够镇定自然，再加上他和京白在一起的时候真的太过亲密，不往那方面想的时候或许不会觉得如何，可一旦捅破了那层窗户纸，有些事就昭然若揭，让人想不怀疑都难。 他的父母就怀疑了，进而又影响了京白的父母。 好在两家既是邻居又有交情，就算两家的儿子真发生了什么也不好撕破脸，双方家长便采取了冷处理的方案，借着高考将两人分割两地。 然而现在已经是全球化的网络时代了，只要有心，别说只是分割两地，就是分居两国也照样切不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谈光对京白的身份产生了怀疑，就想用一些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往事试探京白。 但，很显然，他弄巧成拙，没试出什么却惹怒了京白。 “为什么要试探我？你怀疑我什么？”京白沉下脸，目不转睛地盯着谈光。 “……我也说不清楚。”谈光垂下眼睑，但很快便又抬起头来，“就是觉得你不太对劲，简直……不像你。” “什么意思？”京白向前迈了一步，将两人的距离缩短到近乎于无。 京白长得白，胳膊腿儿都细，人就显得单薄，论个头其实只比谈光矮了三厘米，视线与谈光也几乎是齐平的。距离拉近之后，眼睛对着眼睛，鼻尖碰着鼻尖，压迫感……虽然是没有的，但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和乌溜溜的黑眼睛却足以击溃谈光的心防，让他底气全无，再也强硬不起来。 “你……你怎么会想到买下这座岛的？”谈光的语气立刻软了下来。 “就是想到了，不行吗？”京白依旧盯着谈光，眼都不眨一下。 “不是不行，只是……”谈光被京白盯得浑身发毛，一时间竟想不出合适的说辞。 “只是我是个笨蛋，傻瓜，白痴，不应该知道我们现在急需一个安稳的环境来了解这个世界，融入这个世界？”京白替他说出了答案，“所以，当你发现本应愚蠢的我说出了聪明人才能说出的话，你就开始怀疑我——唔，换了芯子，被人魂穿？” “我……” “阿光。”京白深吸了口气，盯着谈光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和胸大无脑的女人一样，就是个只能拿在手里把玩或者摆起来观赏的花瓶？” 谈光一阵心虚，却也知道这种事是打死不能承认的，立刻否定道：“你怎么会这么想！” “那我该怎么想？”京白讥讽地扬起嘴角，“阿光，说真的，你根本就没了解过我，也没想过要去了解我。” “京白？”谈光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把京白拉入怀中，一如既往地用非语言的方式解决争端。 但京白却不想给他机会，抬手把谈光伸过来的手拍开，接着就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我今晚想一个人睡。”京白漠然道。 谈光怔怔地看着京白，并没有移动脚步。 京白却毫无妥协的意思，冷冷地站在门口，似乎谈光不走，他就不会关门。 “好吧。”谈光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好休息。” 说完，谈光迈开双腿，一步步地朝门口走去。 他原本就站在距离房门不远的地方，再怎么磨蹭，也没法将几步的路程扩展到几百米。 见谈光终于走出了房间，京白立刻关上门，拉上门栓。 下一瞬，京白便靠着房门滑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平复自己的心跳。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让谈光心生忐忑，但谈光却不知道，在他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比谈光更加忐忑，就怕谈光看穿了他的虚张声势，对他生出更大的怀疑。 好在，谈光真的不了解他…… 京白不知道自己该笑还是该哭，只觉得心口处像是遭到了碾压，闷，而且痛。 ——没关系，他终究是会了解的。 京白抓住胸口处的衣衫，嘲弄地对自己说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里终于传来开门又关门的声响。 显然，谈光没等来京白的回心转意，终是放弃等待，回了自己房间。 京白心情复杂地松了口气，抬起手，下意识地想要召唤小鬼。但念头一转，京白就记起小鬼是如何的呱噪。召唤它固然可以节省一块灵魂碎片，但也可能会惹来意想不到的麻烦，至少，会让自己烦躁的心情变得更加糟糕。 想了想，京白终是狠下心，拿出一块灵魂碎片，将寡言并且更加可靠的虚空行者叫了出来。 泛着紫光的魔法阵一闪而过，深蓝色的元素生物——虚空行者——出现在京白面前，与京白沉默对视。 “……” 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见京白依旧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虚空行者终于用它缓慢且沉闷的声音发出了一声质疑。 “为什么……召唤我？” “因为寂寞。”京白漠然答道。 “……” 虚空行者显然无法理解这个词汇对应的理由。 京白笑了，心情也莫名地好了几分。 “开玩笑的。”京白话音一转，“我就是想问问女妖有没有下一步的指示——话说，我本以为会在这里见到她的。” “她很忙。”虚空行者给了京白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忙什么？”京白追问。 “我无法理解的事。” 或许是语气的缘故，京白竟觉得虚空行者虚幻的脸庞上浮现出了些许困惑。 “那我怎么办？”京白无奈道，“就在这座城堡里等着发霉？” “我会把你的疑问带给她的。”虚空行者答道，“如果，她能腾出空闲到虚空里走一遭的话。” “……算了。”京白叹了口气，“我还是等她自己找上门吧！” 第21章 契约和诅咒 谈光本以为京白会像以往吵架时那样偷偷开门看他离开没有，结果等了许久也没能等来预想中的门扉开启，无奈之下，只能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他还是觉得京白身上存在某种难以描述的违和感，但一时间又想不出问题出在哪里。 万幸的是，他们穿越了。 无论京白生气使性子，还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总不会像在原来的世界一样说消失就消失，一言不合就甩袖子走人。 他们无处可去，只能依偎在一起。 所以，他有大把的时间去查明真相，或者，哄好京白。 想到这儿，谈光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或许京白的质问并没有错，他真的没有了解过京白，至少没有认真地想过该怎么了解。 一个靠着自己的能力完成九年义务教育中考高考，就读于一流院校的人再笨又能笨到哪去，顶多是情商和智商之间存在些差值罢了。 往这个方面一想，谈光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京白虽然在绘画上颇有天赋，但他家里是做实业的，而他虽不是家中独子却也只有一个姐姐，将来注定要继承家业往商业方面发展。而在京白的父母看来，随便考个三流大学的经济管理专业然后再出国增长见闻都比读全国最好的美院有用处，有前途。 艺术这东西，让别人家的孩子去鼓捣就好，自己家的只要会欣赏就足够了。 但京白却顺利考入了“自己”喜欢的学校，而他的父母竟然没有从中作梗，篡改他的报考志愿。 要知道，谈光可是和家里大战了好几回合才争取到各退一步的妥协，把军校改成了警校。 京白那么软萌的一个孩子又是怎么说服家中父母的？ 除非，他其实是个黑芝麻汤圆，皮是软白的，心是黑硬的，利用自己和谈光的暧昧关系降低家中的期待值和约束力，进而达成所愿。 换句话说，去外地读美院这件事看起来像是京白家人的胜利，真正如意的却是京白自己。 ——靠！ 刹那间，谈光如醍醐灌顶，把很多事串联起来。 既然京白是自愿去的外地，那高考后的一年，他们之间的冷淡也肯定不是因为家里，十有8九是京白单方面在跟他“冷战”。 至于原因，谈光也想得出来，不过是因为那段时间里，他为了消除家里的怀疑，跟好几个女孩都走得很近。虽然他没和这些女孩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也就是拉拉手，亲两下脸蛋，说几句撩拨人的暧昧话……但京白，还是生了芥蒂。 ——可生气你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幸亏他阴差阳错地先服了软，不然的话，他们岂不真要如了家里的意，冷到一刀两断，各奔东西？ 谈光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转而开始考虑京白现在又在闹什么情绪。 说起来，京白自穿越开始就有些过于安静，不声不响地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之前，谈光以为他是初来乍到，惶恐不安，这会儿一想，却开始怀疑是不是来之前的自己又做了什么让京白不爽的事情。 但想来想去，谈光也想不出结果。 他们都大四了，课业已经全部结束，距离毕业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正是最悠闲的时候。其他人或许还要为找工作犯愁，他和京白却不需要担心这个，一个是家里早有了安排，一个是什么都不干也可以坐吃等山空。 正因如此，穿越前的那段时间，他们几乎天天泡在游戏里。京白虽然不在他身边，却比他的同班同学更清楚他的去向和作息，接触到的人也都是网上的网友，谈光实在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事惹京白不快。 他们一个皮甲，一个布甲，一个物理，一个法系，连在游戏里抢装备都没可能的说！ ——算了，反正京白又不会跑掉，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琢磨。 谈光困顿地打了个哈欠，将疑惑暂且抛到脑后，扯下外袍和衬衫，上床睡觉。 谈光一觉睡到了自然醒。 但起床一看，他才发现他们五个倒是都起来了，海沙男爵却还在酣睡。 因柚子不能离海沙男爵太远，女管家玛丽特意将早餐送到了柚子的房间，老五他们几个先起床的也都在柚子的房间里用了早餐。 谈光过来的时候，柚子和京白都已经吃完，显然他们两个起得最早。老五也吃了一半，而乐乐却像是只比谈光早来一步，面前的面包片和牛奶都还没有动过。 谈光看了京白一眼，见他没有和自己说话的意思，也不好当着其他三人的面主动询问什么，干脆也沉默地坐下，先把肚皮填饱再说。 老五明显没有食不言的习惯，一边啃面包一边和柚子说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真言术盾的法力消耗问题。 “并不大。”柚子道，“在没有伤害的情况下，盾的法力消耗是一个恒定值。有了伤害之后，法力消耗会在恒定值的基础上有所增加，增加的数值与伤害的多少成正比，伤害越大，法力消耗越大。男爵中的毒应该是昏迷和麻痹的效果居多，真正的伤害反而没有多少，法力消耗也比我预计的小很多。” “法力可以在施法的状态下获得回复？”乐乐插言问道。 “可以，但明显没有不施法的时候回复快，这点和游戏里很像。”柚子点头，“但游戏里的盾是没可能抵御昏迷和麻痹效果的，所以我怀疑这种毒需要进入血液才能生效，而盾是直接把毒素吸走，不给它进入身体的机会，这才让男爵行动自如。” “不知道我的冰盾有没有类似效果。”乐乐自言自语道。 “试一试？”谈光道，“我可以在武器上抹毒。” “……我想想。”乐乐竟然有点动心。 谈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个时而没胆，时而无畏的宅男。 ——或许，这才是真的蠢萌。 谈光瞥了京白一眼，心情又有一些复杂。 临近中午的时候，海沙男爵终于神清气爽地出现在五个人面前。 谈光以为签约的事又要推后，海沙男爵却说他已经把白沙岛暂时易主的事通知村民，过一会儿，村长和村里的几个代表就会到城堡来见证他们签约。 果然，十几分钟之后，男管家莱恩就过来禀告说那些人已经进了城堡。 海沙男爵没再耽搁，立刻站起身，将谈光等人领到城堡一层的大厅。 大厅的中央已经像模像样地摆上了签约用的长桌和高背椅，显然，在海沙男爵和谈光等人尚且酣睡的时候，莱恩和玛丽已经开始了工作。 海沙男爵径直走到长桌一端落座。 见状，柚子推了乐乐一把，示意他在另一边坐下。 乐乐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赶忙快走两步，坐在另一把高背椅上。 见双方都已入座，莱恩把昨天写下的契约拿了过来，请双方重新过目。 海沙男爵只是大致看了一眼，乐乐却看得十分仔细，见上面的内容和昨天完全一致，还特意问了一句，“这份契约真的有约束力吗？别签了也是白签。” 听到乐乐这样问，海沙男爵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微微一笑，解释道：“请放心吧，魔法师阁下，契约所用的羊皮纸都是被公正之神的力量洗涤过的，只要在上面签下名字，违背契约的一方就会受到公正之神的诅咒。” 乐乐皱起眉头，动了动嘴唇，似乎在嘟囔些什么。 他没发出声音，但只看他的表情，谈光也能猜到他在嘟囔什么。 诅咒是可以解除的。 身为拥有“解除诅咒”技能的法师，乐乐从来没把诅咒这玩意放在心上。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公正之神和让他们穿越还赋予他们游戏技能的神秘力量，哪一个更强。 谈光正想着，海沙男爵已经向莱恩打了个响指。 莱恩立刻走出大厅，将等候在门外的五名村民代表领了进来。 “这一位就是你们的新领主，魔法师·乐·阁下。”海沙男爵亲自介绍道，“你们也知道，我在和魔牙海象的战斗中受了重伤，必须去王城寻求治疗。为了确保白沙岛的安全，我将这里租借给魔法师阁下，不出意外的话，他将在这里居住五十年的时间。” “啊！”五个村民发出一声惊呼，显然没想到租借时间竟然会这么久。 “不要紧张。”海沙男爵一边安抚，一边将契约拿到手中，“魔法师阁下比我更能保护诸位的安全，也不像我这样一穷二白。” 这段话说完，海沙男爵也签完了契约，抬手将羊皮纸推向乐乐。 乐乐接过羊皮纸，想也不想地拿起鹅毛笔，但笔尖刚落在纸上便又赶忙停下，稍稍顿了顿才重新开始签名。 一看他写出的名字，谈光等人便明白了停顿的原因。 乐乐差点把自己的名字写成汉字，幸好及时记起，换成了用通用语书写的“乐”字。 但名字刚一签完，乐乐的表情就又是一变，似乎是发现了什么，带着惊喜的味道。 这个惊喜显然是不能告诉海沙男爵的，乐乐努力平复自己上扬的嘴角，把羊皮纸推回桌子中间。 “还是你们保管吧。”海沙男爵没有接受已经完成的契约，只抬起手，随意地挥了一下。 莱恩立刻转过身来，将五个过来当背景板的村民领出大厅。 海沙男爵跟着站起身，同时向乐乐问道：“魔法师阁下，不知道您什么时候才能再次开启传送魔法阵？” “现在就可以。”乐乐答道。 经过一晚上的等待，乐乐已经可以肯定，传送门的技能冷却时间是12小时，而现在距离上一次使用已经过去快15个小时了。 “太好了。”海沙男爵惊喜道，“我马上就去准备，还请诸位能够坚持一下，再陪伴我一段时间。” “您现在就走？”柚子疑惑问道。 “早点离开，早点治疗。”海沙男爵耸了耸肩，“请放心，就算解毒成功，我也不会立刻回来。我会加入国王的军队，争取为自己换个伯爵头衔，在海沙岛之外的地方再弄块领地。” “那就祝您好运了。”柚子手掌一翻，从包裹空间里拿出一个拳头粗细的封闭竹筒，递到海沙男爵的面前，“我不确定这种药剂的功效，但如果您实在找不到能够为您解毒的药剂师，不妨放开胆量，冒险一试。” 特效抗[毒]药剂。 谈光愣了一下便认出了这个东西。 这是学会急救技能后可以获得的一种自制药剂，但属于近乎废弃的中古之物，新版本出现后就很难再找到用武之地，没想到柚子竟还留着，而且保存在包裹空间里。 海沙男爵也猜到了这东西的用途，不由嘴角一抽，愈发将柚子和女妖重叠到了一起。 ——这时候才拿出来，摆明了是逼他在契约上签字，出让白沙岛和城堡！ 海沙男爵心下郁闷，却没有当着谈光等人的面质问什么，勉勉强强地挤出一个笑容，将药剂接到手中。 第22章 任务奖励 海沙男爵离开的时候，谈光等人终于见到了那位神秘的侍卫长。 但他们依旧没有见到这一位的真容。 侍卫长整个人都被银白色的金属全身甲覆盖，两只眼睛也都隐藏在金属面罩的纱网后面，连眼珠子的颜色都无法看到。 更让谈光在意的是，侍卫长身上的这套全身甲明显也符合海沙男爵的体形，很像是从他的身上剥下来的一样。 侍卫长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安静得仿佛像是一具人偶。海沙男爵也没向谈光他们介绍侍卫长，只说女管家玛丽会跟自己一起离开，城堡里只剩下男管家莱恩一个，如果谈光他们觉得人手不足，可以让莱恩出去雇些仆从。 谈光他们对这个世界尚不熟悉，对海沙男爵的建议也只能不置可否。 目送海沙男爵拎着小手提箱，带着穿侍卫长和女管家跨入传送门，乐乐就开口对留下的莱恩说道：“那个……能不能麻烦你出去一下，让我们自己……” “我正要向您禀告。”莱恩立刻识趣地躬身，“今晚开始，所有的餐点就将由我一个人负责，如果诸位大人对食材和烹饪有所要求，还请告知于我，让我能够预先准备。” “先按照昨晚的样子做就好了。”乐乐摆摆手，不耐烦地将莱恩撵出传送大厅。 莱恩一走，乐乐立刻欣喜地告诉谈光他们，他又多了一个传送门，和刚刚开过的那种门不共cd，而且传送门的名字叫做“家门”！ 老五满脸惊喜地催促乐乐赶紧“开”门，柚子和京白的表情却都有些诡异，谈光自己也觉得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家门一开，乐乐和老五的表情就从惊喜变成了沮丧。 两种传送门的模样极其相似，都能从门扉的部分看到另一边的景象，而这个景象……明显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传送大厅，只要稍稍调整一下观察的角度，甚至连他们的身影都清晰可见。 “就是说，这里已经是我们的‘家’了。”柚子自言自语道，“怎么跟绑定炉石一样。” 炉石是一种道具，效果和很多游戏里的回城卷轴一样，可以把玩家送回城镇的旅馆当中。 “炉石仍然是无法使用的状态。”谈光早就看过了。 “或许像游戏里一样，需要找个旅店老板‘绑定’一下。”柚子挠了挠下巴。 乐乐这时却牙关一咬，把自己的冰盾放了出来，迈步就要往传送门里走。 “你干嘛？”谈光赶忙把他拽住。 “进去试一试！”乐乐道，“我不甘心！” “我来！”老五也走了过来。 “还是我来，我有冰箱，保命能力比你强！”乐乐争执道。 所谓的冰箱其实应该叫寒冰屏障，因为使用后会出现一个大冰块把法师冻在当中，虽不会受到伤害却也无法攻击施法移动，被玩家戏称为冰箱。 经过一番争论，谈光等人还是拦住老五，让可以用冰箱短暂保命的乐乐进去一试。 乐乐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进了传送门。 这种魔法构建的门和真正的门还是有所区别，并没有出现胳膊一伸进去就在另一端出现的情况。当乐乐整个人都进入传送门之后，他足足在四个人面前消失了两三秒，以致于谈光等人都已经生出了他是不是会就此消失的念头，这才以大冰块的模样从空气中被“挤”了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谈光等人先是一惊，接着就松了口气。 这个冰块应该是法师的冰箱技能，并不是传送的过程中出了差错。 果然，七八秒过后，冰块就骤然消失，乐乐双脚着地，长出了口气，跟着便沮丧地蹲了下来。 “我也进去看看。”谈光也有些好奇，话音未落便迈步进了传送门。 进门的一霎那，谈光只觉眼前一花，身子一轻，接着便天旋地转，身体也像潜游过深一样遭到了某种无形之力的压迫。 但不等他试图在这样的环境中寻求平衡，眼前就忽地一亮，重力再次出现，双脚也踏上了实地。 抬起头，谈光发现自己站在大厅中央，被老五乐乐柚子京白四个围观。 “感觉如何？”柚子问。 谈光想了想，“有点像失重体验。” “我也试试！”老五立刻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但他刚转过身，正要往传送门那边走，传送门就像炸裂的气球，嗖地一下消失众人眼前。 “cd时间一小时。”乐乐道。 老五无奈扼腕。 乐乐劝慰道：“没事，一小时很快的，咱们先干别的，等技能冷却了，我再开门。” “大厅以后就别锁了吧。”谈光提醒，“这要是传进来却被困死在里面，那乐子就大了。” “还是要锁。”柚子摇头，“要是不锁，万一其他人也开了个直达这里的传送门，再有点坏心思，那我们就要被一窝端了。唔，回头找管家把钥匙要来……还是直接让他去复制五把，咱们每人一把，随身携带。” “哦，不！”乐乐痛苦地抚额悲叹，“又要过钥匙占掉一个包的悲惨生活了！” 早年的游戏里是没有钥匙包这个概念的，下副本开箱子需要用到的钥匙和普通物品一样要塞在包包里，轻轻松松就能占满一个16格包。 “你不会自己做个钥匙包，把钥匙串起来放进去啊！”京白看不过眼，忍不住吐槽。 “呃……”乐乐眨了眨眼，“这倒是一个法子。” “别在这里傻站着了。”京白顺势提议，“既然这里已经是咱们的‘家’了，那咱们总该看看家里都有些什么。” “是该看看，而且每个房间都要看到，别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柚子赞同地点头，“我总觉得男爵答应的太痛快，简直像是把我们当接盘侠一样。” “我也这么觉得！”乐乐也跟着点头。 ——既然都这么觉得，那你们干嘛还把这里租下来呢？ 谈光心下腹诽，却也知道这是他们无奈之下的必然选择。古人之所以饮鸩止渴，就是因为活活渴死比毒死还要痛苦，与其活着受罪，不如死个痛快。 农耕民族的后裔没有喜欢漂泊的，他们五个又都是宅男宅女，就算换个时空也生不出小说主角那种上刀山下火海的冒险精神。 即便是没法再穿回去，他们也只想退而求其次地安定下来，可以在夜里安稳地睡觉，不至于吃点东西都要担心被人下毒。 五个人一边闲谈一边走出大厅，朝上一层的地下室走去。 城堡的地下一共有三层空间，最底层就是一间传送大厅，至少目前为止，谈光他们尚未发现有密室暗道之类的地方存在。 地下二层比较奇怪，楼梯周围砌了一圈迷宫，但并不复杂，也不会因为胡乱走动就触发机关，随便走走就能找到一处出口，其中一个出口就对应着城堡里的宝库。 确切地说，是曾经的宝库。 在海沙男爵取走那个小箱子之后，曾经的宝库里已经只剩下残破的家具，他们离开的时候，海沙男爵甚至都没让莱恩重新锁门。 谈光他们离开传送大厅后的第一站就选择了这里，多多少少有些淘宝的心思，想看看能不能从这些破烂中找出一点有价值的宝贝。 京白翻找得很认真。 受其感染，乐乐和老五也露胳膊挽袖地捣腾起来。 谈光跟着凑上前去，想趁着这个机会和京白搭上话，给彼此制造一个和好的契机。 但不等他找到合适的机会，负责在一旁举蜡烛照明的柚子就忽然开口。 “你们觉不觉得这里的墙壁很眼熟？” “什么？” 乐乐和京白几乎同时直起了腰身，朝墙壁看去。 “啊！铁炉堡银行！”乐乐率先惊叫，“墙壁上的浮雕跟铁炉堡银行里的公会银行一模一样！” 宝库里没有npc，但宝库的墙壁上却“挂”了五个圆盾形的盖状物。主要材料是和墙壁一样的石头，但其中混了铜色的金属，还有镌刻着无法理解的符文。乍一看像极了浮雕，仔细一看却更像是有人把铁炉堡的保险库大门给搬了过来。 正对着大门的墙壁上有一个，左右的墙壁上各有两个，加一起正好和他们的人数相等。 “或许这里也有公会银行。”京白直接走到墙壁前面，似乎想试一试能否把墙上的石门掀开。 但他的手指刚一碰触到墙壁，石门便嘎吱一声自动开启，熟悉的银行界面随即映入眼帘。 出现在石门后的仓库也由一个个四四方方的小格子组成，一如他们的包裹空间，放在里面的东西也比游戏里看到的更立体更真实。但这些格子的整体布局却和游戏里有着微妙的不同，乍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被正方形化了的公会银行，下方没有包裹位，但多了两个像是代表着上一页和下一页的三角形浮雕。 京白抬手按了下三角形浮雕，仓库立刻又发出嘎吱一声轻响，同时泛起一道白光，当白光和轻响全部消失，面前的仓库已经换了一个页面——框架没有变化，但里面的东西已经截然不同。 乐乐立刻冲上前，打开了另一扇石门，跟着便惊喜地叫道：“我的仓库！” “试一试能不能拿别人仓库里的东西。”柚子没有急着去开仓库，举着蜡烛，扬声提醒。 经过一番测试，五个人发现他们的银行仓库竟然也跟着穿越过来，里面的东西也是一样不少。但和游戏里不同的是，每个人的仓库都是独立且不重叠的，也无法打开别人已经关闭的仓库，更不能伸手到别人的仓库格子里拿东西。 “你们觉不觉得乐乐的传送门和眼前的银行像极了完成任务后的奖励？”柚子喃喃自语道，“我们有了可以支配的地盘和城堡，所以乐乐的传送门法术得以解冻。我们找到了银行，所以我们打开了银行仓库……” “还绑定了炉石。”谈光将一块绘着符文的白石头递到四人面前，“可以使用了。” 第23章 终于有载具了 解锁后的炉石也无法将他们送回真正的家，不过就是把他们传回这处宝库，并且恰好出现在各自对应的仓库门前。 扒开地上的杂物仔细一看，五人就发现地板上的图案也不像看起来那么随意，每个仓库前的图案都是一模一样的，像极了漫画里经常出现的魔法阵。 老五叹息了一声，转而开始查看自己的仓库。 随身携带的空间包裹只有自己可见，但仓库却是开放式的，最前面的一排格子装了什么，所有人都可以看见，但只有仓库的主人才能伸手去取，换成其他人伸手就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 老五的仓库里就是武器，武器，武器……只有最底下一层塞了两套古老的套装和几样稀有道具。 乐乐的仓库则是完全相反，武器装备很少，但杂七杂八的饰品道具玩具纪念品……却是一大堆，还有整整二十组变异鱼，十多组变大变小变模样的药剂，以及几组镶嵌用的宝石，不常用的低级草药和附魔材料。 除此以外，乐乐的仓库里竟然还存放了数十件款式各异的衬衣。 “你竟然是个衬衣癖！”京白惊讶地看向乐乐。 “这叫讲究！”乐乐虚张声势地瞪起眼睛。 相比老五和乐乐，柚子仓库里的东西更杂。除了女玩家必不可少的漂亮裙子，所有玩家都会保留的绝版道具，还有所有等级的布料，数十组烹饪食材和烹饪成品，考古学可能收获的全部道具，鱼饵若干，皮革若干，附魔材料若干，草药若干，铭文制作需要的材料若干，铭文制作的成品若干。 最让谈光等人惊奇的是，柚子的仓库里竟然还放了不少游戏里的灰字物品和书籍。 “这些原本都是有黄字的。”柚子叹了口气，从仓库里取了一只毛茸茸的兔子脚出来，“可惜已经看不到了。” “幸运兔脚？”乐乐问。 “幸运兔脚加强版。”柚子道，“也许这个更幸运！” 说完，柚子又换了一副肖像画，“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应该是吉安娜的签名画像。” “画的谁？萨尔吗？！” 这一次连老五都凑了过去。 但画上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男性，看不出任何特征，也分辨不出他是游戏里的哪个角色。 “不会是初恋吧？”京白道。 “谁有兴趣，拿走好了，不绑定的。”柚子顺手把画像递了出去。 乐乐抢先伸手，把画像接了过去，顺口问道，“你从哪里弄来的啊？” “拍卖行。”柚子答道。 拍卖行=出处不明，但凡不绑定的物品都可以放里面交易，至于拍品的来源，那就只有卖家自己才清楚了。 说话间，柚子又从拍卖行里取出一样东西，这东西和轻飘飘的画像完全不同，一离开仓库就骤然放大，砰地一声砸在了地板上。 “摩托！”老五率先大叫。 柚子拿出来的正是工程专业自制的载人摩托，谈光也曾买过一辆，但穿越后就和坐骑系统一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人送的，我不想用就一直塞仓库了，没想到竟然跟了过来。”柚子拍了拍摩托，“谁会骑摩托？拿去用吧，没绑定的，也不知道用了之后会不会绑定。” 谈光怦然心动，但老五的目光也明显火热。 “都想要就猜拳吧。”柚子道，“点背不要怪社会。” “来！”老五立刻将手伸了出来。 谈光也没客气，三二一倒数之后，就用布赢了老五的石头。 老五只能愿赌服输，无奈扼腕。 “不绑定的话，记得借我骑骑！”老五不甘心地叮嘱道。 “放心吧！”谈光打了个ok的手势，走上前开始琢磨这台摩托要如何在现实世界里使用。 其他人则转过身来，继续“欣赏”京白的仓库。 但京白的仓库却意外地简单，除了几样连npc都不收的道具装备，剩下的空位竟然全摆着书信，一封挨着一封，一页接着一页，大概一数，足有三位数之多。 “这都是什么呀！”乐乐好奇地问道。 “情书。”京白坦然答道。 乐乐微微一愣便换上一副嫌弃的表情，“这么多信，得泡多少mm啊？你真是恶趣味！” 一个也没。 一旁的谈光垂下眼睑，心中暗道。 如果他没猜错，那些信都是他写给京白的，里面也不全是情书，有些只是普通的留言和邀约，没想到他竟然全部保留下来。 谈光努力压下微翘的嘴角，收起摩托车，走过去把自己的仓库也给打开。 他的仓库比京白还要干净，只有一些备用的食物药剂和几张符文，连第一页都没装满， “你的东西也太少了吧？”乐乐惊讶道，“以前的装备一件都没留？” “又没机会用，留着干嘛？”谈光反问。 “游戏里的节日和活动你也不参加？” 谈光耸了耸肩。“奖励宠物的会参加，别的不感兴趣。” “那你在游戏里都玩什么啊？”乐乐很是不解。 “副本啊。”谈光道。 他倒不是为了京白才玩游戏，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在游戏里厮杀，杀人，杀怪，杀boss。 在此基础上，他最渴望的是提升dps，在战后统计的时候，让自己的名字占据输出表单的第一位。 也正因如此，他只收集能让自己的战斗力得到提升的装备和道具，一旦这些装备和道具因为版本更新等原因失去了原本的效力，即便是传说级别的橙字装备，他也照样弃之如敝屐。 但这些理由没必要和乐乐解释，谈光笑了笑便不再多言。 五个人在仓库里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离开，继续朝下一处房间走去。 等到把整个城堡全部浏览完毕，五个人也终于找到了海沙男爵说走就走的部分原因。 真没什么好留恋的！ 除了他们居住的第三层和一楼厨房，余下的房间全是空的，没家具，没摆设，什么都没有，有几个房间甚至连门都已经不知去向。 除非谈光他们能把城堡拆除或者搬走，不然的话，就算毁约也无法给海沙男爵带来半点损失—— 租金可是已经全部支付过了！ 晚餐的时候，莱拉再次出现在五人面前。 莱拉还不知道谈光等人租下海沙岛的事，发现海沙男爵并未出现，谈光等人却坐在了主人的位置上，这才惊疑地问起海沙男爵的去向。 不用谈光等人多言，男管家莱恩便将城堡易主的事告知莱拉，并询问她是否要离开白沙岛，返回林荫镇。 “我……”莱拉已经懵了。 她是来和海沙男爵联姻的，结果只糊里糊涂地见了海沙男爵一面就被告知她今生今世都可能再也无法见到这人第二面，莱拉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惶恐。庆幸的当然是自己肯定不会嫁给那个自己并不喜欢的老男人，惶恐的却是如何将此事告诉她的父亲。 “不如再住上一段时间吧。”柚子忽然说道，“我们刚刚接管城堡，暂且分不出人手护送莱拉小姐回家，但要是让莱拉小姐独自回去，想必连莱拉小姐自己都会感到为难。” “请允许我再打扰一段时间。”莱拉立刻点头。 她可不是魔法师，如果回去的时候又遇到劫匪，搞不好是要被劫财再劫色的。 谈光等人对此到此无可无不可，只是怀疑柚子到底出于什么心思将莱拉留下。 算计？同情？还是……性趣？ 谈光打量了柚子几眼，没发现她的脸上有什么不同寻常的表情，干脆话题一转，向莱恩问起魔法阵修复的事。 但莱恩想也不想就摇头道：“很抱歉，光大人，海沙男爵之所以没能修复魔法阵，并不是因为请不到能够修复魔法阵的魔法师，而是……无法找到魔法阵。” “啊？” 谈光等人全都愣住了。 “诸位大概是听到了一些关于城堡财富状况的谣言。”莱恩坦然说道，“确实，白沙岛并不富有，但修复魔法阵还是完全足够的。只是上一代男爵离开得太过突然，很多事情都没有来得及交待，包括魔法阵的位置和修复方法。” ——真是个烂摊子！ 谈光在心里叹了口气。 晚饭快吃完的时候，柚子看了老五和谈光一眼，向他们使了个眼色。 谈光原本不太确定这是使眼色还是随意一瞥，但见到柚子率先起身，陪莱拉一起离开，他立刻判定她是刻意把莱拉带走，让他们能向莱恩问些不予外人知的问题。 见两位女士离开大厅，谈光立刻向莱恩问道：“可以问一问你为什么留下吗？” “当然。”莱恩微微欠身，“事实上，海沙男爵并不是把我留下，他只是无法将我带走。” “什么意思？”乐乐按捺不住地插言。 “因为我效忠的对象是城堡的主人。”莱恩淡然答道，“当海沙男爵让出城堡的那一刻，他便不再是我的主人。” “玛丽不是吗？”谈光问。 “玛丽女士是为了照顾年幼的海沙男爵才被上一任男爵的夫人雇佣，她效忠的是男爵本人。”莱恩答道。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来到城堡的？”谈光追问。 “我的家族世代都为海沙家族服务，这是一个永久性的契约，一直延续到两个家族中有一方血脉断绝为止。”莱恩依旧波澜不惊，但在这种时候，面无表情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但这一代的海沙男爵并不喜欢我的家族，也不愿意在雇佣仆从上花费过多的金钱，只是迫于契约才不得不将我招至城堡，担当男管家一职。” “这与你之前说的话有些矛盾呢！”谈光一边盯着莱恩，一边用略带压迫的口气问道。 “我的家族为海沙家族服务，但男管家只为海沙城堡的主人服务。”莱恩不慌不忙地答道，“问题在于——谁也没想到海沙城堡会更换主人。” “这倒是。”谈光笑了笑，话音一转，“既然你的家族世代都在城堡里工作，那你们对这座城堡应该也很了解。” “只是有限度的了解。”莱恩迅速接言，“有些事，主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告知仆人的。” “那么，你了解什么？”谈光一字一句地问道。 一个熟悉城堡熟悉这个世界的管家确实能帮他们减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如果这个管家是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不□□，那他们可不会在乎什么契约不契约，就算不把人给做掉，至少也要把他从身边撵走。 所以，谈光需要莱恩给出一个投名状。 莱恩也明显听出了谈光的暗示，略一犹豫便开口道：“我建议诸位，就算找到了魔法阵的所在，也不要邀请其他魔法师过来修复。” “为什么？”谈光等人不由一愣。 “这个城堡里……有些正常人无法接受的存在。”莱恩顿了顿，“海沙家族的先祖是信奉恶魔的黑魔法师。” 第24章 海象来了 ——信奉恶魔的黑魔法师？ 谈光等人微微一愣，但也仅仅只是愣愕而已。 他们来自信奉科学的异世界，神仙还是恶魔在他们心里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传说中的，小说里的，不存在的。 就算遭遇了穿越，他们也无法对神魔之类的东西说信就信。 科学的世界里也一样有穿越假说，黑洞，虫洞，超光速，都有可能导致空间重叠，哪可能只因为一次离奇的遭遇就对看不到也摸不着的所谓神仙顶礼膜拜。 谈光心念一转便再次问道：“如今的海沙男爵呢？” 谈光他们不清楚这个世界对黑魔法到底忌讳到了什么程度，自然也无法断定莱恩泄露出的消息重要与否。但谈光并不想费力气追问莱恩是出于什么心思放出了这么一个消息做投名状。既然他敢说出口，肯定也有了后续的说辞，至于是真是假也不是问一问就能问得出来的。如果真的用心去查，那就得正正经经地准备审讯室，先把莱恩身上的弱点揪出来再说。 谈光不想费这个力气，干脆抓紧时间问了个更实际的问题。 “其实诸位大人都已经见过了。”莱恩垂眸答道。 “什么时候？”乐乐脱口问道。 谈光心下一动，“不会就是和男爵一起离开的侍卫长吧？” 莱恩没有立刻回答，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道：“无论我还是玛丽，都不曾为这位侍卫长烹饪过一次食物，城堡里的食材也从未有过意料之外的减少。” “这样啊。”谈光给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回应，然后就没再说话。 见谈光不再发问，乐乐有些跃跃欲试，但不等他继续“审问”莱恩，柚子就回到了大厅。 “把莱拉小姐送回房间了？”老五问道。 “是啊。”柚子点点头，“你们这边呢？” “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剩下的，慢慢了解吧。”谈光接言。 “你们要是没事，那我就把他带走了。”柚子道。 “你要干嘛？”乐乐立刻问道。 “事情多了！”柚子翻了个白眼，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下午光看屋子了，还没看城堡里剩下多少存粮，如果不多，那就要出去购买。还有，咱们的衣服也都要重新做，必须出去找裁缝，买布料。咱们住的屋子也得重新收拾，从家具到摆设到床上用品，全都得重新去买。还有……” “就是买买买嘛！”京白忍不住打断，“你直接说你要花钱就行了。” “要一起吗？”柚子灿烂一笑。 “不要。”京白想也不想地拒绝。虽然他的长相有些女气，但这并不意味着他的喜好也和女人类似。 “不要就不要吧。”柚子目光一扫，直接点名，“乐法师，给我当会儿骑士？” “啊？”乐乐不由一愣。 谈光却是一下子明白过来，柚子固然要差遣莱恩，却也不会冒险和他单独相处。但要把四个男人全带上又有点太过刻意，更浪费资源，所以只挑了一个比较有“震慑力”的乐乐。 乐乐也不是真的一根肠子通到底，很快就恍然大悟道：“行。” 晚餐到此结束。柚子带着乐乐和莱恩去了厨房。老五拎着从仓库取出来的道具灯笼，去城堡外面夜游——炉石已经解锁，就算迷路了也可以直接传回城堡。京白瞥了谈光一眼，起身往楼上走。谈光立刻把莱恩城堡恶魔之类的俗事抛到一边，快步跟在京白身后。 京白听到了脚步声，但并未回头，自顾自地回到自己暂住的房间，推门就要进去。 谈光赶忙又快走了两步，抢在京白关门前把自己挤进房间。 “又干嘛？”京白冷着脸问道。 “道歉。”谈光不顾京白的抗拒，硬把他的手给拉住，“昨天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又没有说错，我确实就是又蠢又笨又白痴。”京白一字一句地吐出后半句话。 “又蠢又笨又白痴的是我才对。”谈光赶忙搂住京白说软话，“好白白，别生气了。有气你就发出来，揍我，骂我，别憋在心里把自己憋坏了。” 这种时候是不需要脸皮的，只要能把京白哄开心，再怎么放低姿态都只赚不亏。 “滚！”京白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撵人。 但说归说，他也没真的把谈光推开，撵出门外。 谈光立刻知道京白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生气。他或许对京白的智商缺乏了解，但京白的每个表情每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意义，他却比京白自己都更加清楚明白。 谈光立刻把京白抱得更紧，贴着他的耳朵小声道：“要滚也是抱着你往床上滚。” 京白哼了一声，“那你倒是滚给我看啊！” “这可是你说的！”谈光立刻抱着京白纵身一跳，一个箭步来到床边，顺势把他压在了身下。 虽然体形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谈光现在的体能确实和穿越前不在一个档次，即便达不到超人那种地步，起码也能和蝙蝠侠拼上一拼。 京白忘了这点，被谈光压倒在床上才恨恨地踹了他两脚，却被谈光趁机分开双腿，挤进了更私密的位置。 两个人都只穿了衬衫和长裤。海沙男爵在的时候，他们还加了一层长袍。海沙男爵一走，除了乐乐，其他三个男人就都把长袍脱了，只留里面的衬衫。谈光和京白的衬衫都是丝质的柔滑款，随着两人的近距离接触而相互摩擦，感觉上比直接的肌肤相贴还要撩人。 男人原本就是下半身控制的动物，两个男人凑在一起更加难以节制。 不过转瞬，京白便放弃了抵抗，扯下两人之间的障碍物，开始和谈光互助互爱。 当晚，谈光就睡在了京白的房间。 然而第二天一早，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就把他和京白从睡梦中惊醒。 因声音急促得不正常，谈光也顾不得太多，穿上裤子就赶紧过去开门。 “柚子？” 打开门，发现柚子一脸严肃地站在门外，谈光不由就是一个愣神。 “魔牙海象来了。”柚子直接丢下敲门的理由，跟着便推开被谈光挡了一半的房门，快步走进房间。 谈光赶忙回头，发现京白也已经穿好裤子，站了起来，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柚子却看都没看京白一眼，直接朝窗户的方向走去，跟着又头也不回地朝二人招手，“过来看。” 谈光和京白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约而同地来到柚子身后。 城堡里的窗户也都是玻璃的，至少是某种和玻璃类似的透明晶体，人站在窗边可以清楚地看到窗外。 京白的房间位于城堡的正面，朝外看正好可以看到下面的渔村和另外半座岛屿——弯月状的白色沙滩，而柚子所说的魔牙海象便出现在那片的白色沙滩上。 海象的数量并不多，一共也只有三只，模样和地球上的海象有着六七分的相似，只是头部脖颈以及前肢都长有铠甲般的鳞片，一对獠牙也是又长又利，泛着寒光，个头更比地球上的海象大了十倍有余，与渔村里的小房子几乎等高。 “我们……打得过吗？”谈光倒吸了一口凉气。别的不说，光是这个头就不是他们能够应付的，只要身子一翻就能把他们全部压扁。 “所以我不想打。” 柚子的回答让谈光和京白都是一愣。 “你想……”谈光试探着问道。 “什么都不做。”柚子答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兽不犯我，我也一样不去犯它。” “它要是犯了呢？”谈光觉得柚子的想法未免太过天真。 “那就只有杀咯！”柚子耸了耸肩，“我不杀伯仁，伯仁却自己找死，那就只能如伯仁所愿，给他一个痛快。” 谈光扯了扯嘴角，决定把良善一词从柚子的身上彻底移除，换成伪善二字。 柚子却继续道：“但岛上的土著却未必会这样想，我们要是不出手的话，他们兴许会破罐子破摔地去和海象拼命，那样的话，本来没事也会搞出事来。” “把他们接进城堡吧。”谈光道，“也算是安抚人心。” “我也这么想，就是担心请神容易送神难，进来了就不肯走。”柚子道，“城堡再怎么不好，也比他们的窝棚强上百倍千倍。” 谈光想了想，说道：“别给他们安排房间，全都在大厅里打地铺。” “这样就行？”柚子有些怀疑。 “这里可是等级分明的封建君主制世界。”谈光道，“咱们虽然是赝品，但在别人眼里，光是一个乐乐就让咱们比真正的贵族更能唬人。外面那些平民绝对不敢跟咱们张牙舞爪，就算他们真吃了熊心豹子胆，到最后也不过就是杀人立威——也不需要你来动手。” “杀人还是尽量避免吧。”柚子叹了口气，“在如今这种生产力水平下，劳动力可是一项稀缺资源。” ——还以为你要说生命宝贵呢！ 谈光嘴角抽搐。 “那就这么说定了，接村民进城堡但不许他们随意走动。”柚子把手一拍，“如果老五和乐乐反对，你们俩要意志坚定地帮我说话。” “老五不是那种同情心泛滥的人。”谈光道。 “如果对象是小孩子就不好说了。”柚子摇了摇头，但也没有多言，转而道，“好了，你们俩赶紧穿衣服，我等你们一起下楼——记得用水把头发冲一下，再穿上长袍，把脖子遮住！” 说完，柚子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谈光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京白一眼，随即发现他头发的左半部分粘成了一团，明显是沾到了某种粘稠的东西。 京白也抬起手，面无表情地点了下自己的脖子。 京白的脖子上什么都没有，谈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指尖处立刻传来了齿痕的触感。 谈光马上想起昨天晚上玩“葫芦娃”游戏的时候，他故意控制京白，不让他那啥，结果玩过头把京白气得翻脸，在他脖子上狠狠咬了一口。 “她什么都知道。” 不等谈光说什么，京白便漠然开口。 第25章 看码头的假瞎子 穿好长袍走出房间的时候，谈光不自觉地多看了柚子几眼。 “我身上蹭了什么脏东西？”柚子注意到他的目光，开口问道。 “没。”谈光迟疑了一下，“你知道我和小白……” “知道。”柚子打断道，“你们两个自己说的。” “说过吗？”这下连京白都震惊了。 “有次聊天，谈光说你们俩去逛街，你被摊主当成他女朋友了。”柚子看了看京白，“你默认了。” 京白一呆，很快也想了起来，“我……我只是没反驳吧？” “真正的好基友是不会在听到这种话题的时候沉默以对的，要么骂摊主，要么骂损友。”柚子一本正经地说道，“什么都不说就等同于默认你们真有那种关系。” “你这也太强词夺理了。”谈光哭笑不得。 “那就说点不强词夺理的。”柚子把嘴一撇，“女孩子被误认为男孩子是很常见的，短发加平胸就够了。但眼睛得瞎到什么程度才会把一个短发平胸喉结明显外加高个的男孩误认为女孩？肯定是你们做了会让人误解的事，比如，拉小手。” ——他们那天确实拉手来着。 谈光心虚地看了眼京白，忽地眼睛一亮，脱口道：“你那时候又没见过京白，怎么可能知道他是短发高个？” “好吧。”柚子耸了耸肩，“其实我早就怀疑了。” “……”谈光更加混乱了。 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那些女朋友，或者应该称之为女性朋友，不是总混进咱们的公会聊天室里找你吗？” “啊！” “每次她们一来，不管之前和大家聊得多开心多火热，小白肯定都不会再开口说话。即便她们走了，小白也会不高兴很长时间。还有，小白不说话的时候，贼光你也不敢轻易开口，即便开口也是小心翼翼，心虚得不要太明显。”柚子有板有眼地描述道，“当然，你们自己可能没有注意。” ——那种时候哪会注意这个，赔小心还不够呢！ 谈光在心里叹了口气，总算想到了京白又一次跟他冷战的理由。 说到底，还是烂桃花惹的祸。 穿越前的那段时间，谈光虽然没出门找妹子，但架不住妹子会到网络里来找他。妹子们对他所玩的游戏倒是不感兴趣，但他们的网上生活却存在一个交集——语音聊天室，妹子们在聊天室里当主播，他们利用聊天室组织公会活动。 有时候，妹子就顺着谈光的聊天室帐号钻进公会频道串门，好几次正赶上副本活动，不仅闹得京白不开心，更惹恼了公会里的御姐[人]妻。到最后，妹子们拍拍[屁]股走了，不带走一片云彩，留下的电闪雷鸣却要谈光一个人承担。 当然，这是他自作孽留下的后遗症，被埋怨也是活该。 “其他人知道吗？”京白问。 “我不知道。”柚子耸耸肩，“这种事，自己看个热闹也就罢了，怎么可能和别人八卦。” “那你觉得我们该……该和老五他们开诚布公吗？”谈光问。 他犹豫了一下，终是没选择出柜这个词。 他不喜欢这个词。 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你们会在意别人的内裤是什么颜色吗？” “啊？”谈光和京白都是一愣。 “应该不会吧？”柚子继续道，“一样的道理。*之所以是*，就是因为它没必要宣诸于口，公之于众，在青天白日之下被不相干的人指指点点。” ——你就不能直接说“不要说”这三个字吗？ 谈光扯了扯嘴角，却也没把牢骚讲出来。 原因无他。 他们已经到了一楼，不远处就站着老五乐乐和男管家莱恩。 看到如此庞然大物，老五和乐乐的心里也有些发怵，柚子一提出暂且避战的建议，他们立刻举双手双脚赞同。 莱恩也没有疑议，主动请缨去接村民。 但无论谈光还是老五都不同意他一个人过去，稍一商议，决定让柚子和乐乐跟着走上一遭，老五谈光京白三个留在城堡门口观敌瞭阵。 这么安排固然是因为乐乐的魔法师身份和柚子的牧师身份都比较能够唬人，更主要的还是乐乐保命技能多，有危险的时候可以迅速逃命，而山上的京白就可以撇开他，用术士的拉人技能把柚子接到安全地带。 山下的村民可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太阳刚一冒头就都得起床干活，结果一出门就发现家门口多了三只魔牙海象，赶忙慌慌张张地跑去城堡找莱恩求援。 下山的路上，柚子和乐乐看到等在半路的村民，这才知道他们来过城堡。 柚子不由多看了莱恩两眼。 莱恩却没注意她，安抚了村民两句便加快脚步。 莱恩明显和这些村民很熟。从他口中得知他们可以进城堡避难的消息后，村民们马上欢呼起来，一部分人赶紧回家收拾东西，另一部分人却凑上前向莱恩表示感谢。 没错，他们感谢的对象是莱恩，对一旁的乐乐却视而不见，仿佛他们能够进城堡避难全是莱恩的功劳，和城堡目前的主人没有半点关系。 乐乐这会儿的注意力全在那三只海象身上，并没察觉到村民和莱恩之间的关系有何不妥。 柚子却皱了皱眉头，开始考虑是等着卸磨杀驴，还是早做打算。 不等柚子多想，外放的精神力便捕捉到了一个正在向她靠近的人形生物。 这是柚子穿越后获得的一项能力，就像获得了第六感一样，可以通过形声闻味触之外的感觉探查到周遭的情况，即便隔着障碍物也能对目标施放法术，像极了仙侠小说里描写的神识。 柚子没把这件事告诉其他四人，但就她的观察，乐乐和京白似乎并没有获得这种能力，在混乱丛林里练习法术的时候，那两人的法术命中率明显比她差了一大截。 柚子猜测，这项能力的获得应该和牧师超高的精神力脱不开关系。穿越之后，所有数据实体化，精神力也肯定以某种方式融入了身体，精神力外放和锁定目标很可能只是它的一种表现形式。 一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柚子立刻把魔杖拿了出来，朝着来人的方向一指，漠然道：“阁下，请保持绅士和淑女间应有的距离。” “我可不是什么阁下。”背后传来的声音明显上了年纪，而且好像在哪里听过。 柚子转过身，发现凑上来的是看守码头的独眼老头。 “那我该如何称呼？”柚子问道。 乐乐也被惊动，把注意力从海象那里收回，快步走到柚子身边，警惕地看着独眼老头。 独眼老头咧开嘴巴，挤出一个丑陋的微笑，“大家都叫我假瞎子。” “那么，有什么事吗？假瞎子。”柚子把魔杖从独眼老头的面前移开，转而在手中把玩。 “啊，只是想问问你们准备什么时候与这些海象开战。”独眼老头答道，“老头子好提前跑路，省得被你们波及。” “你没听到吗？都已经说了，让你们去城堡，现在就可以走了。”乐乐道。 “我也能去？”独眼老头很惊讶。 乐乐被他问得满头雾水，“为什么你不能去？” “呵呵。”独眼老头干笑两声，没有回答。 “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柚子淡淡道，“反正以你的本事，就算遇到危险，逃命也是没有问题的。” 刚才她完全是靠着精神力才感知到独眼老头的靠近，根本没听到有脚步声传来。 “老头子又瞎又瘸，哪来的什么本事。”独眼老头嘿嘿一笑。 “没本事就老实待在你自己的房子里，别过去招惹那些海象。”乐乐的语气不好，但说出来的却是正正经经的告诫。 独眼老头眨了眨剩下的那只眼睛，略显诧异地问道：“难道说，你们不打算杀掉那些海象？” “它们又没招我惹我，我干嘛要对它们喊打喊杀？”乐乐没好气地反问。 他已经观察好一阵儿了，那三只海象虽然虎视眈眈地盘踞在沙滩上，但并没有过来伤人的意思，更像是在防备人类去伤害它们。 但乐乐的话却让独眼老头愈发惊讶，“它们……它们侵入了你们的地盘，不是吗？” “领地划分从来都是以同族为前提的。”柚子接言道，“我在海边立块界碑，那些海象看得懂吗？海象要是在沙滩上撒泡尿，我们能闻得出来吗？” “呃，那你们的意思是……” “没意思。”柚子道，“先看看它们想干什么再说——你不去城堡？” “呵呵，还是不去了吧。”独眼老头讪笑道，“老头子吹惯了海风，住不了那种闷死人的石头房子。” “要是真有什么意外，赶紧往城堡跑，别硬撑着。”乐乐劝了一句。 “知道，知道，老头子也是很惜命的。”独眼老头的话怎么听都像是敷衍。 但考虑到艺高人胆大，这老头要是没有两把刷子也不会得到看码头的活儿，乐乐和柚子也没多劝，见村民们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连锅碗瓢盆都背在了身上，便招呼莱恩返回城堡。 临走前，柚子转头看了眼依旧蹲守在海边的三只巨大海象。 它们也在盯着她，但怎么看都和萌字不沾边的丑脸上并没出现呲牙咧嘴的威慑性表情，就那么安静地蹲卧在沙滩上，仿佛三个坚守岗位的士兵。 “你说……”柚子忽地心下一动，“那些海象的智商能有多高？” 乐乐一愣，转头打量了海象几眼，猜测道：“脑袋不算小，从大脑容积推算，应该不会比猫狗更笨吧？” “不知道能不能和它们沟通。”柚子喃喃自语。 乐乐扯了扯嘴角，诚挚地建议道：“别找死。” 第26章 管理是门技术 把村民接进城堡，柚子和乐乐便放开手，任由莱恩安排。 海象并没有因为人类的撤离而扩大自己的地盘。但人类走后不久，海平面上就出现了新的海象，总数量有十五只之多。他们的个头比之前的三只略小一些，但对人类来说也不过就是尖顶屋和平顶屋的区别，一样的恐怖。 新一批海象很快也出现在沙滩上。 它们一上岸，之前的三只海象便动了起来，像是巡视领土一般在弯月形的沙滩上“走”了整整一圈，跟着就发出了一声狼嚎般的低吼。 后来的十五只海象应声而动，像是抢占地盘一样朝沙滩的各处狂奔而去，有几只还因为争抢而厮打起来。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十五只海象终于分好地盘，接着便各就各位地扬起脑袋，朝着大海的方向齐声嚎叫。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魔音贯耳了。”京白捂住耳朵，咬牙切齿地抱怨。 海象的嚎叫比狼嚎还要难听，声音如破锣一般，偏又悠长响亮，连绵不绝。 谈光等人站在城堡门口，全被这叫声折磨得苦不堪言。 好在叫声并未持续太久，又一批海象就在叫声中出现，沙滩上的海象立刻把声音从悠长改为短促，虽然依旧难听，但比之前的嚎叫却总算是强了那么一点。 “我开始理解男爵为什么想把它们赶走了。”乐乐忍不住吐槽。 老五也哀叹了一声，“它们要是一直这么叫下去的话，咱们还真得想个办法。” 说话间，第三批海象也已上岸。 这一批海象的数量足有二三十只，呼啦啦地涌上岸，然后便又挤作一堆，歪着脖子四下张望。 这批海象的个头和第二批海象相仿，但模样却有些许不同，身上没有鳞片，两根獠牙也略短一些。 很明显，它们分属于不同的性别，就常规的角度判断，先来的应该是雄性，后来的更像是雌性。 第三批海象没在原地停留太久，很快就仨一群俩一伙地散开，散步一般地在沙滩上闲逛起来，有几只则是直接聚拢到了第一批到来的三只海象身边。 第三批海象一分散，第二批海象也不再鸣叫，换成用前肢拍打沙滩，以肢体语言招揽异性。 见这群海象完全没有侵入另外半个岛屿的意思，谈光等人松了口气，转回头，查看被领进城堡的那群村民们。 城堡一层的大厅十分宽敞，几十个人站在里面完全不显得拥挤。 莱恩正按照家庭给他们分配位置，并在大厅外围留出空间，供谈光等人出入行走。 “这位管家大人和村民不是一般的熟悉。”柚子轻声说道，“如果我们和村民发生冲突，他恐怕不会站在我们这边，反过来也是一样。” 谈光微微一怔，随即眯起双眼，“或许这才是男爵不把他带走的原因。” “我也觉得那位男爵对这些村民并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在乎。”老五摸了摸自己下巴上再也长不长的胡茬，接言道，“真在乎就不会把他们的生命和金币划等号。” “世间万物都可以明码标价。”柚子意味深长地念出了游戏里的经典台词。 就在这时，京白却伸出手指，捅了谈光一下。 “嗯？”谈光疑惑地转头。 京白抬起手指，示意他往另一个方向转头。 谈光顺着京白的指向看了过去，很快就嘴角抽搐，满头黑线。 就在京白所指的方向，一个妇人正抱着一个小孩往大厅的墙壁上浇尿！ “莱恩！” 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柚子立刻恼火地抬高声线，将男管家莱恩叫了过来。 “柚大人？” 莱恩快步来到柚子面前。他感觉到柚子的火气，却不明白她为何发火。 “去把抹布和水桶取来，交给那个女人，让她把弄脏的墙壁擦洗干净！”柚子抬手指向那母子俩，冷冷下令，“顺便告诉她，如果她再让她的孩子随地大小便，我就把他们全家都丢到海里喂魔兽！” 莱恩愣了一下，赶忙也往那边看去。 那孩子这会儿已经尿完了，但墙壁上湿漉漉的印记却依然鲜明。 莱恩顿时也变了脸色，赶忙低头致歉，“是我的错，我马上让他们清理干净！” “别急。”老五把他叫住，“有一就有二，他们在自己家估计都尿习惯了，根本不觉得这是错的。你光处置这一个没有用，不如先整理出几条规矩，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布，之后要是再有人不守规矩，祸害城堡……全家喂魔兽倒不至于，但全家撵出城堡却是肯定的！” “一楼有盥洗室吧？”乐乐插言问道。 他们住的五楼是有的。这里的卫生状况比传说中肮脏到令人发指的中世纪强得多，在五楼的客房里，浴室是单独的，每两个房间共用一个卫生间，里面没有自来水却有蓄水池和下水道，方便之后一冲即可。莱恩似乎也会过来清理，每日都干净整洁，完全闻不到异味。 “当然。”莱恩点头。 “找两个给他们用！男女分开！”乐乐捂着鼻子，努力将目光从那边的墙壁上移开。 “再给他们安排点活儿干，别让他们闲着。”老五很有经验地吩咐道，“比如分给他们用的厕所，必须派专人打扫，时刻保持干净。大厅里也不能胡乱祸害，不睡觉的时候，把那些被子褥子都收拾好，地板扫干净，多擦几遍。” “要不要让他们按性别分开？”谈光问。 “那还不如按家庭分开。”老五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先放一放，看看那群海象老不老实再说。如果它们只在沙滩上待着，不到别的地方捣乱，过两天就可以放这些人回家了。” “如果让他们在城堡里久住，工作和食物都是问题。”柚子道，“对了，他们平日里都靠什么养家糊口？” “出海打渔。”莱恩答道，“这是白沙岛最主要的收入来源。” “城堡分多少？”柚子问。 莱恩一愣，张了张嘴，没能回答。 柚子扯了扯嘴角，沉声道：“不会是一条鱼都分不到吧？” “只是一些不值钱的海鱼而已。”莱恩略显尴尬垂下眼睑，“城堡里又不缺那几条鱼。” “这是莱恩男爵的意思，还是你自作主张？”柚子不无嘲弄地问道。 “男爵大人知道这件事，并没有反对。”莱恩垂眸答道。 柚子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继续问道：“那税收呢？不会也是一个铜币都不交吧？” “村子里最富有的人家也不过能攒下几个铜币而已。”莱恩态度恭谨，但说出来的话却明显是在顶撞。 柚子冷冷反问：“既然他们连一个铜币都没交过，那他们又凭什么要求我们的保护？” 莱恩顿时目瞪口呆，冒出了冷汗。 但柚子并没有命令他把村民赶出城堡，只是转过身，对谈光等人道：“开个会吧。” “好。” 乐乐还有点发懵，谈光和老五却觉得这件事是得好好商量一下了。 他们确实不差那几条鱼几枚铜币，但没有规矩不成方圆，而税收便是规矩的一个重要部分。 他们虽然用取巧的手段成为了这里的主人，但要是想在这里真正地站住脚，扎下根，就必须竖立起自己的规矩，让依附他们的仆从民众按他们的规矩做事，服从于他们，而不是反过来，让自己这个主人被依附者牵着鼻子走。 老五让莱恩先去把讲卫生的规矩立下，然后就领着四个小年轻去了楼上书房。 经过一番商议，柚子执笔，列出了白沙岛上的新规矩。 第一条，户籍登记。 白沙岛上所有领民的姓名性别生日以及体貌特征都要记录下来，登记造册，10岁以上的领民还要绘制画像，与对应的身份资料捆绑在一起。 岛上的房屋也要登记在案，编号发牌。今后如果有哪个领民想要建造新的房子，必须先征得城堡方面的许可，获取乐乐的签名。 但凡有外人登岛，无论是陌生人还是领民的亲属，都要到村长处登记，报出姓名身份来历。 领民离开白沙岛也需要在村长处登记，未登记且无正当缘由便离岛者，取消其领民身份，注销户籍。 第二条，税收改革。 城堡方面不会要求领民必须用金钱付税，但每个年满15周岁且小于50周岁的成年领民，无论男女，每年都要为城堡服三十天的劳役或向城堡缴纳指定的鱼虾海货等物资。 城堡方面不会为劳役支付酬金，但会在劳役期间提供免费的食物和住所。 第三条，教育福利。 所有5岁以上10岁以下的领民，无论男女，都可以在每月的月圆日——即三个月亮中的任何一个变为满月时，进入城堡学习包括文字数字在内的基本常识。 所有完成上一年劳役或缴纳了指定物资的领民都可以在受伤或重病时向牧师寻求帮助。 所有完成上一年劳役或缴纳了指定物资的领民都可以在遭遇危险时向城堡寻求庇护。 “那个……有些用词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乐乐把柚子写完的规矩通读了一遍，疑惑地皱起眉头。 “总要为我们这些当权者留下一点更改的余地。”柚子没有否认，“啊，忘了加上一条。” “什么？” “最终解释权归城堡所有。”柚子一本正经地答道。 第27章 象王去哪了 “别觉得咱们在欺负人。”老五替柚子解释道，“税这玩意，说白了就是保护费，一方出钱，一方出力，同时也让交税的人明白自己到底在谁的地盘上，谁才是这块地盘的主人。” “我又没说不收税。”乐乐一脸无奈，“我就是吐槽柚子玩文字游戏，根本没有别的意思！你们别想太多好不好？我再怎么有原则也知道咱们才是一国的，跟他们就不是一路人！” “你很有原则？”京白好奇地插言。 “我当然有原则！”乐乐气恼道，“早跟你说，哥是五讲四美好青年！” “行了行了，没疑议就把莱恩叫来，让他把这三条规矩念给那些人听。”老五摆摆手，制止了他们无意义的争吵，“还有，你们几个对莱恩都和气点，别动不动就跟人家使脸色。好歹也是从新社会过来的，总不至于这么快就耳濡目染，学那些花架子贵族，非要讲究个上下尊卑吧？再说了，他对咱们还有用，和当地人打交道什么的全指望他呢！” “安啦，我会控制的。”柚子知道老五是在说她。 “既然说定了，那我就把他叫过来了。”老五拿起书桌上的铃铛，摇了两下。 这个铃铛是城堡里唯一一件还有那么点价值的东西，只要晃动几下就能让男管家莱恩感觉到主人的召唤，并准确地找到主人所在的位置，但只能在城堡里使用，可以召唤的对象也只有莱恩一个。 铃铛摇完后不久，莱恩就敲响了房门，迈步走了进来。 “这是我们定下的新规矩。”老五把柚子写满字的羊皮纸递了过去，“我不管你是找个板子重新抄一遍，还是直接读给他们听，总之要让他们知道。” 莱恩接过羊皮纸，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就惊讶地问道：“诸位大人真的要允许村里的小孩到城堡里学习？” “小孩子就应该念书识字嘛！”老五道，“但教书这个活儿大概要落到你的身上——有问题吗？不用教太难的，让他们学会最基本的读写计算就够了。” “我没有问题。”莱恩马上道，“但是那样一来，月圆日的时候，我就无法为诸位大人服务了。” “再雇几个人好了，城堡里的人手本来就不是一般的少。”柚子道，“人你自己选，但务必要干净——身体干净，心也要干净。” 柚子只是找不到合适的通用语来形容自己的要求，莱恩却一下子想歪了，以为柚子是从诸神信徒的角度对仆从提出要求，赶忙躬身应道：“我明白，女士。” “明白就去做吧。”柚子摆摆手，但跟着便又将人叫住，“等等，顺便告诉他们，如果那些海象一直没有到这半边的岛上骚扰，三天后，他们就可以回家了。” “这三天的吃喝就由城堡提供。”老五跟着说道，“你估算一下，不够的话赶紧想办法，够的话也节制点，别浪费了。” “每天只需要提供一顿主食，足够了。”莱恩道，“但三天之后，城堡里恐怕不会剩下太多东西，近期内必须去岸上采购一次才行。” “岛上有船吗？”老五问。 “有渔船。”莱恩顿了一下，“原本有一艘游船的。但上一代男爵在乘坐这艘船出海的时候出了意外，船沉了，男爵也受了重伤，之后便没去打捞。” “那要考虑再买一艘了。”柚子对海沙家族的八卦轶事不感兴趣，转头向老五问道，“你想亲自过去？” “你或者小白也得跟一个。”老五道。 牧师能施放让人在半空中行走的漂浮术，术士能施放让人不会淹死的水下呼吸，若是遇到海难什么的，有他们在就等于有了一份保险。 “小白和谈光留下吧。”柚子道，“你，我，乐乐，咱们三个过去。” “铁三角啊！”老五笑了，“行，那就定在明天出发——莱恩管家，能在明天到来前找到合适的船吗？” “船没有问题，从村民那里征用就可以了。”莱恩道，“就怕那些魔牙海象……”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五道，“我们不想开战，不等于我们害怕开战。” “那就开始干活吧！”柚子站起身，“先帮忙找张长一点的羊皮纸，把这三条规矩重写一遍，让那些村民在纸的下面签字画押，也算是一种契约。” “书房里有契约专用的羊皮纸。”莱恩赶忙说道。 “用不着。”柚子摇了摇头，忽地扬起嘴角，朝着莱恩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也不要太迷信所谓的神力，别忘了，诸神之间也是有等级的。” 莱恩先是一愣，跟着便是一惊。 ——难道柚牧师信仰的神比公正之神等级更高？ 但柚子就是在吓唬他，说完之后也没解释，转身往放置羊皮纸的柜子走去。 就在路过窗口的时候，柚子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被远处的海象所吸引。 “莱恩管家。”柚子忽地问道，“海沙男爵是被哪只海象伤成那副模样的？” 莱恩没有接言，迈步走到窗边，向外看了看才摇头道：“那只海象不在这里。” “不在？”谈光等人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他是和海象单挑？不是被围攻？”乐乐疑惑地问道。 “如果被围攻的话，我们大概连他最后一面都别想见到。”谈光不客气地判定。 谁也没有接言。 魔牙海象的体积实在过于庞大，这要是把人围在当中，想逃命都很难找到空隙。 “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谈光向柚子问道。 “少了一只。”柚子道，“猴群有猴王，狼群有头狼，但凡群居的生物，总要有个领头的。” “重伤男爵的那只海象什么模样？”谈光扭头问莱恩。 “比下面那三只最大的海象还要大上一倍。”莱恩道，“男爵不想损伤海岛，海象一出现，他就乘坐小船把海象引回了海上。但小船只是临时找来的小渔船，承受能力有限，男爵也是因为小船突然碎裂才被那只海象的獠牙扎到，但那只海象也被男爵刺伤，遁逃而去。” “不会是死了吧？”乐乐随口道。 “你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动物。”柚子撇了撇嘴。 “什么意思？”乐乐不解地问道。 “她大概是觉得，如果那只象王死了，这群海象绝没可能像现在这样与我们和平共处。”谈光答道。 他也不了解动物，但他了解人，能够揣摩柚子的思维方式。 谈光这么一说，乐乐也恍然大悟。 动物也是有智商的，这群海象连“失踪”多年的栖息地都能记住，又怎么可能会不记仇？ “那……那只海象去哪儿了？”乐乐与其说是在发问，不如说是在表达惊疑。 “天晓得。”京白给出了一个绝对正确的答案。 五个人没在海象的去向上纠结个没完，很快就放下疑虑，先去“解决”楼下那群村民。 谈光等人没有急着出面，先由莱恩把三条规矩重新抄写在羊皮纸上，宣读给村民。 村民的反应并没有预想中强烈。无论是身份登记房屋管制，还是服劳役缴纳物资，他们都无条件地选择了服从，对城堡给出的几项福利也显得满不在乎。 事后，谈光等人才慢慢了解到，这些事在他们看来实在是有些无关痛痒。 整个白沙岛都是领主的私人财产，包括岛上的一草一木乃至他们这些领民。身为领主财产的一部分，就算他们被领主丢到海里喂魔兽，那也只能说领主对自己的财产不够爱惜，轮不到别人指责定罪。 领主肯用他们，还管他们吃饭，那简直就是天大的恩惠——当然，在他们看来，这当中少不了莱恩管家的谏言，不然的话，高高在上的大人们哪里会知道他们竟然也需要吃饭？ 至于福利，呵呵，他们又不是傻子，哪会不知道“认真你就输了”的道理。 许诺这玩意已经是领主们的家常便饭，至于实现，那却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要不把他们丢到海里喂魔兽，那这个领主就可以算是好领主！ 白沙岛上的人口太少，还不如后世学校里的一个班级，不过一个小时，所有人的资料就已经录入完毕。 画像的工作只能由京白一个人完成，即便只是头像素描，也不可能像写字那样简单快速。但这本来也不是一项需要尽快完成的工作，谈光之所以提出把画像加入户籍资料，纯粹就是想给京白找点活儿干，让他在城堡里有个正经身份。 莱恩的工作效率也比谈光等人预想的要高，仅仅一个下午，他就完成了户籍录入雇佣仆从寻找船只这三项工作，顺便还给谈光他们做了午餐和晚餐，给暂住在城堡里的村民提供了一顿主食。 第二天，莱恩按照昨晚的约定，一大早就把五个人从床铺上叫醒。 简单吃了些早餐，五个人便和莱恩一起离开城堡，与他们同行的还有莱拉主仆。 莱拉原本是想在城堡里多住几日，想好怎么应付父亲再回去。但魔牙海象一来，渔村里的村民全都涌进了城堡，莱拉就觉得这里已经不再安全。晚餐的时候一听说老五等人要回陆地，她立刻提出想要同行。 谈光等人原本就不在意她的去留，自然也不会出言反对，只让莱恩那边换艘大点的渔船。 来到码头的时候，他们才发现所谓大点的渔船也就是刚好能坐下要离岛的六个人而已，要不是柚子把莱拉的行礼收进了灵纹布包，他们恐怕就要临时再叫一艘船才能确保出行。 独眼老头正坐在码头晒太阳，见谈光等人过来也没起身，笑着招了招手，“要出海？” “去陆地。”莱恩和气地对独眼老头说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独眼老头嘿嘿一笑，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莱恩面前，从兜里摸出几枚铜币递了过去，“和以前一样，帮老头子带壶酒回来。” “好的。”莱恩笑着收下这几枚铜币，完全没去在意铜币上的斑斑锈迹。 谈光等人也没多管闲事，阻止莱恩帮忙。 在独眼老头的协助下，将要前往陆地的老五乐乐柚子三个再加上莱恩和莱拉主仆上了渔船，由莱恩撑船，离开了白沙岛。 看到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谈光和京白转过身，准备返回城堡。 就在转身的一刹那，谈光的目光和独眼老头撞到了一起。 老头朝他咧嘴一笑，谈光也微微颔首，算作回礼，心里却是暗暗吃了一惊。 刚到白沙岛的时候，谈光并没注意这个独眼老头，这会儿重新一看才发现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既落魄又邋遢，但和岛上的村民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风貌。 村民的眼睛空洞而且麻木，而老头虽然只剩下一只眼睛，却灵活有神。若是遮住脸，只露出一只眼睛，说他三四十岁肯定也会有人信。 ——金盆洗手的世外高人，还是海沙家族隐藏在岛上的暗卫？ 谈光很是好奇。 第28章 治疗术引发的初战 就在谈光对独眼老头产生猜疑的时候，柚子已经把疑问问出了口。 “看码头的假瞎子是谁家的？”柚子向莱恩问道，“昨天登记的名单里好像没有见到他的名字。” “他不是本地人。”莱恩答道，“他是另一座岛上的老渔民，出海的时候翻了船，昏迷中随波逐流到了白沙岛，被男爵所救。为了感谢男爵，再加上他也没什么亲属，干脆就在岛上定居下来，领了看守码头的活儿。” “就是说，他其实没在岛上住多久？”柚子挑眉问道。 “也不算短，已经七八年了。”莱恩答道，跟着便眉头一皱，像是想起了什么。 柚子注意到他的表情，追问道：“怎么了？” “啊，没什么。”莱恩赶忙摇头，“我只是在想他的腿怎么瘸了。” “他以前不是瘸子？”柚子立刻问道，“我们来到岛上的时候，他的腿就已经瘸了。” “或许是男爵和魔牙海象搏斗的时候被波及到了。”莱恩像是有些懊恼，“刚才帮他看一看好了，知道伤成什么样子，也好买些对症的药给他。” “我来帮他治疗一下好了。”柚子微微一笑，“我可是牧师。” 即便是小渔船，从白沙岛到陆地也只用了大半天的时间。 一行人抵达码头小镇的时候，太阳还没有接触到地平线。 有乐乐的传送门在，他们原本可以在采购后立刻返回白沙岛，但为了送莱拉主仆回家，他们不得不在旅店里过了一夜，第二天从码头上雇了辆马车前往林荫镇。 这一次，他们没再遇到劫匪，很顺利地在天黑前进入了林荫镇。 然而再次见到林荫镇镇长的时候，三个人的待遇却一落千丈。 在看到女儿的那一刻，镇长是惊喜的，但看到送女儿回来的老五等人，镇长却瞬间变了脸色，连晚饭都没留就“客客气气”地将他们送出家门。 老五等人被搞得满头雾水，但也不是特别在乎。 趁着天还没黑，店铺都还没有关门，四个人抓紧时间大肆采购，一直到把灵纹布包全部塞满才离开小镇。 柚子本想找个裁缝去岛上给他们做衣服，但考虑到那群魔牙海象的存在，终是放弃了这个念头，免得他们收留魔兽的事传扬出去，产生什么麻烦的影响。 与此同时，林荫镇镇长的家里却是气氛诡异。 老五等人一走，镇长就抱住自己女儿，一脸庆幸地感谢诸神，接着又命令家中仆妇给莱拉接风洗尘，用莱拉最喜欢的几道菜做晚餐，让莱拉莫名其妙地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父爱。 对于父亲骤然改变的态度，莱拉也是大感惊讶，明明是父亲硬逼着她前往海沙岛的，怎么现在却像是她擅自离家出走一样？ 心念一转，莱拉就想起了独自返回林荫镇的车夫，以为他在回来的路上又遭遇了匪徒。 试探着一问，莱拉却得知车夫已经平安返回了林荫镇，如今正好好地在马厩里干活。 晚饭后，莱拉的母亲悄悄告诉了她真相—— 镇长其实是在懊悔送女儿去白沙岛联姻。 莱拉和谈光等人离开林荫镇的当晚，镇长就像突然从睡梦中惊醒一样，对自己找人——还是找陌生人——送女儿去白沙岛的事后悔不迭，而且越想越后悔，越想越害怕。 “他说他像中了邪一样！”莱拉的母亲说道，“我觉得他就是中了邪！不过就是个犄角旮旯里的穷男爵，年纪还那么大，哪里配得上我们的宝贝女儿！幸亏没有成功！” 莱拉听得满头雾水，但心里头还是暗暗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她就想起她把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她忘了告诉父亲，白沙岛已经换了主人。 这时候，老五一行四人已经返回了白沙岛城堡的传送大厅，乘坐的渔船也被放进柚子的魔纹布包里带了回来。 老五去找谈光和京白，让他们两个知道他们三个已经回来。柚子和乐乐把需要莱恩管理的那部分东西直接送进了库房，然后就回到各自房间，洗漱休息。 晚餐的时候，五个人聚到一起，一边吃饭一边聊起这一趟的经过。 但除了林荫镇镇长诡异的态度，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柚子就随口说起了自己答应莱恩要给独眼老头治疗的事。 “也不知道治疗术对他有没有效果。”柚子道，“说起来，莱恩那家伙还真是圣母。” 老五道：“好人总比坏人强。” “就怕他好心办坏事。”谈光提醒。 乐乐却对独眼老头更有兴趣，径自对柚子道：“吃完饭就去吧，反正这里又没啥娱乐活动，权当出去消食了。” “带我一个。”京白难得插言，“说真的，我总觉得那家伙像是个有隐藏任务的npc，从气质到态度都跟一楼那些村民完全不一样的说。” 听到京白这么说，谈光不由愣了一下。 他根本没发现京白竟然也对那个独眼老头产生了关注。 “听你们这么一说，我也好奇了。”老五道。 至今为止，他是唯一一个没把独眼老头当回事的。 “那就一起去吧。”谈光说道。 吃过晚饭，谈光等人把收拾餐厅的活儿丢给莱恩处理，拿出从游戏里带过来的道具灯笼，慢慢悠悠地往码头走去。 路上，老五想试试柚子给谈光的摩托车。那东西和柚子来到这边后制作的包包一样失去了灵魂绑定的功能，老五想借，谈光当然不会拒绝。但这会儿天色已晚，从城堡到码头的路也远远算不上平坦，以柚子为首的另外三人坚决抵制老五想当马路杀手的行为，老五也只能悻悻地把试车时间推迟到明天白天。 闲聊间，码头已近在眼前。 “我们给他个惊喜怎么样？”柚子停下脚步，举起双手。 谈光等人微微一愣，正要询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发现柚子的手上已经泛起了金光。 “隔着墙呢，能加到吗？”乐乐惊讶地问道。 话音未落，一道金光便从柚子的身上飞了出去，嗖地一下消失在码头旁边的小木屋里。 “还真能……” 乐乐刚要感叹，剧变骤现。 就在金光落下后的第二秒半，矮小的木屋就砰地一声四分五裂，一个巨大的身影从炸裂处冒了出来，乍一看就像小木屋里藏了一个充气大黄鸭。 但这个突然冒出的身影可不像大黄鸭那样可爱软萌，一对尖锐的獠牙更是被月亮照出了金属般的寒光，让人不由得背脊发凉，牙齿打颤。 “魔牙海象！”谈光率先看清了这家伙的真正模样。 “我靠！” 乐乐想也不想地顶起了冰盾，老五也将放在包裹空间里盾牌和武器拿了出来，并在冲上前的过程中拿出头盔，套在自己头上。 穿越之后最不方便的一件事就是失去了“一键换装”的功能，所有的装备都得手动穿戴，遇到现在这种突发事件的时候非常麻烦。 来到这只比之前看到的最大的魔牙海象还要大出一倍的大家伙面前，老五习惯性地放出一声嘲讽，跟着就是一记盾击，将这只魔牙海象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 “嘿，孙贼！” “嗷——” 超巨大的魔牙海象一声怒吼，举起右前爪就朝老五拍了过去。 老五闪身躲过，将战士的拉怪技能依次放出。 身后的乐乐已经搓好了寒冰箭，嗖嗖嗖，连续射向魔牙海象。 京白稍稍迟疑了一下，但看到老五已经与魔牙海象交手，谈光也换上皮甲，拿出匕首，便也把小鬼召唤出来，和它一起朝魔牙海象发起攻击。 柚子在老五冲出去的时候就已经把增益法术——真言术韧群加到了每个人的身上，并在老五和魔牙海象交手之后，习惯性地又给他刷了一个不知道会不会有用的治疗术——真言术韧的效果是提高血条上限，加了这个buff之后，角色的血条会因为上限高出一截而变得不满。但这里不是游戏，也不存在血条，柚子连真言术韧到底是什么效果都还不太清楚。 好在福利同样存在，穿越后，五个职业的三系天赋全部变为满点状态，而且三系技能通用，再也不存在切换天赋的麻烦。 但穿到这边之后，五个人还没和人或魔□□过手，初战就直接遭遇野外boss，实在让他们心里没底。再加上没有血条和插件提示，他们只能凭感觉和这只超巨大的魔牙海象交战，根本不知道什么样的攻击才能将它击垮，击杀。 眼下最为危险的人是老五，而最尴尬的却是谈光。 身为一名常年待在怪物屁股后面捅菊花的近战，谈光很怀疑自己能不能有机会走到这只海象的身后。但袖手旁观同样不是什么美好的选择，谈光只能把牙一咬，先用隐身隐去身形，然后才加快速度，往海象的侧面靠近。 谈光没敢去尾巴那里。正常的动物都有“尾击”技能，万一被人家一尾巴抽飞，丢面子事小，丢命可就要gameover了。 然而谈光刚用隐身术来到魔牙海象脚边，还没来得及发动攻击，面前的庞大身躯就突然往后退了几步，超出了他的武器攻击范围。 因为还没动手，隐身的效果也依然存在，谈光正想重新往魔牙海象的身侧靠近，魔牙海象就再次向后退去。 这一次，它直接滑出码头，退进了大海。 谈光等人不由一愣，柚子最先反应过来，扬声叫道：“别追，回来！” “听从她的告诫吧，人类。”柚子话音刚落，大海中的这只魔牙海象便也用人类的语言发出了声音，“不然的话，我就只能用战争来解决问题了。” 第29章 女人，我要发怒了 老五迟疑了一下，终是缓缓退后，回到了三个法系的身前。 谈光倒是没有急着移动，他现在依旧处于隐身状态，而这只会说人话的超巨大魔牙海象并不像是能看破隐身的。 但往左右看了看，谈光便收起冲动，悄无声息地回了老五身边。 他们有五个人，魔牙海象的数量却是他们的数倍。 当他们与这只超巨大的魔牙海象交战的时候，其他魔牙海象也已经离开原来的位置，聚拢到了沙滩与草地的交界处，仿佛整装待发的士兵，就等着长官一声令下。 “你们应该能看得出来，我并不想和你们交战，也不想和你们交恶。”见人类这边只是虎视眈眈地看着它，并没有与它做进一步交流的意思，超巨大的魔牙海象继续说道，“如果不是你们使用了奇怪的法术，强迫我对你们发起攻击，之前的战斗根本不会发生。” “……” 五个人谁都没有接话，但他们都清楚，这个奇怪的法术应该就是老五的“嘲讽”。 老五定了定神，喝问道：“就是你把海沙男爵咬成重伤的？” “我可没咬他。”超巨大的魔牙海象把头歪了歪，似乎在做无奈状，“我只是想和他商议海岛的归还时间，他却直接选择了开战，然后还很不小心地撞到了我的牙尖上，把自己弄成了重伤。” “……” “我说的都是真的。”或许是为了方便和谈光等人交流，魔牙海象把前肢搭在沙滩上，脑袋也趴伏下来，将自己的视线降到最低，“今晚也只是一场意外，我原本想过段时间再和你们交流……” “以人类的模样吗？” 不等魔牙海象把话说完，柚子便出声打断。 魔牙海象微微一怔，谈光等人却是心下一动，跟着便恍然大悟。 “是你干的？”魔牙海象将目光转向柚子，“故意的？” “故意这个词并不确切。”柚子淡然答道，“应该说，情理之中，意料之外。” “呵呵呵，如此复杂却又毫无意义的答复，真不愧是诸神的……牧师啊！”魔牙海象明显想用另一个词来形容，但话到嘴边就迅速改口，“算了，我们还是先换一种交流方式吧。” 魔牙海象直起身子，晃了晃头，似乎这样的姿态对它来说很是辛苦。 谈光等人正疑惑它所谓的换一种交流方式是什么意思，眼前的这只魔牙海象便像泄了气的大黄鸭一样忽地一下开始向内萎缩，最终缩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男子。 “还是这副模样方便一些。” 再次响起的声音明显和之前的魔牙海象有了区别，但听起来却更为熟悉。 随着话音，由魔牙海象凝缩而成的男子晃了晃头，迈开脚步朝岸上走去。 “真的是假瞎子！” 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乐乐终于忍不住张嘴，叫破了他的身份。 听到魔牙海象和柚子的对话，谈光等人就把这只超巨大的魔牙海象和看守码头的假瞎子联想到了一起，然而直到这一刻，他们才真的敢于确认。 “真是瞎了我的钛金狗眼。”老五小声抱怨， 假瞎子并没有绿巨人的超级弹力胖次，变大又变小之后，身上便清洁溜溜，再无旁物，该露的，不该露的，全都暴露出来。 瞥了眼假瞎子腿间的巨物，谈光也不免有些羡慕嫉妒恨，但下一秒就把注意力转回到假瞎子身体的其他部分。 那绝对不是一个老年人的身体，暴露在外面的肌肉皮肤，还有表现出来的骨骼形态，全都焕发着勃勃生机，正是一个壮年男性才能达到的完美体态。 谈光很快就注意到，假瞎子走路的时候还有点颠簸，但明显已经不那么瘸了。 然而不等变化成人的假瞎子走到他们面前，一道金光便又落在了他的身上。 金光闪耀的瞬间，谈光等人清楚地看到假瞎子脸上表情剧变，紧接着，刚刚才经历过的那一幕便再一次出现在五人眼前—— 假瞎子又变回了海象的模样！ “女人！”海象模样的假瞎子嗷地一声怒吼，“我要发怒了！” ——柚子这是想干啥？！ 四个男人都有些发懵，但也因此知道了假瞎子变身的原因。 竟然是治愈术！ 难道圣光系的法术还有照妖镜一样的神奇效果？！ 四人正在心中腹诽，柚子却不慌不忙地向假瞎子问道：“感觉怎么样？” 假瞎子恶狠狠地盯着柚子，但最终的回答却让谈光等人险些摔倒。 “再来一次。”假瞎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柚子立刻摇动双手，又向它施放了一个治愈术。 “再来。”假瞎子又道。 柚子没有拒绝，继续朝他施放治愈术。 连续七个治愈术刷过，假瞎子终于道：“够了，停止！” 柚子从谏如流，不再继续。 “我们还是换个样子说话吧。”假瞎子目光一转，朝其他人说道，但接着便又朝柚子警告道，“不许在我处于人类形态的时候对我使用这个法术！” 柚子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假瞎子盯了她一会儿，终是身形一闪，又变回了人类的模样。 这一次，柚子终于没再捣乱。 但老五却不愿意再继续观“鸟”，将自己包裹空间里的长袍翻了出来，扔给假瞎子，“把这个穿上吧，有女士在呢！” “你们人类就是麻烦！”假瞎子摇了摇头，把长袍套在身上。 假瞎子穿好衣服往他们这边走的时候，柚子一直在盯着他看。 谈光想不通她在看什么，即便从海象变成人，假瞎子的脸上也依旧被胡子遮去了大半，露出来的部分也远不如他的身体有观赏价值。 等到假瞎子来到他们面前，柚子问他，“我的法术对你的眼睛没有效果？” 谈光这才明白过来，之前的施法也好，这会儿的观察也罢，全都是柚子的法术实验。 “啊，大概是因为我的眼球已经不存在了，想修复也没有东西可修了。”假瞎子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他的腿已经彻底好了，但瞎了的左眼依旧没有睁开。 “就是说，如果你的腿不是受伤而是断掉，也会一样无法治愈。”柚子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我是不会让你在我身上做这种实验的！”假瞎子用磨牙般的声音说道。 “没关系，以后会有机会的。”柚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女人——” “咳咳。”老五赶忙轻咳一声，转移话题，“我说，咱们还是先说点正经的吧——假瞎子，不，象王——可以这么称呼吧？” “叫我濠（hao）吧。”假瞎子道，“把我的名字译成通用语的话，这个字最为接近。” “好吧，濠。”老五从谏如流，“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我说过了，我是来收回白沙岛的。”假瞎子，也就是濠，一脸无奈地答道。 按照濠的说法，这座白沙岛原本是属于魔牙海象的无人岛。 一百年前，濠和海沙家族的家主定下契约，把白沙岛借给他们使用一百年。然而随着租借的期限即将耗尽，契约的效力也开始衰减，濠就利用这个机会，提前混进了白沙岛。 上个月，契约彻底失效，年轻的魔牙海象感觉到了海岛的召唤，纷纷携家带口地往白沙岛的方向涌来。 但海沙男爵却好像不知道这个海岛到底属于谁一样，竟然使用武力去驱逐那些魔牙海象。如果不是濠悄悄将那些魔牙海象撵走，白沙岛上早就已经血流成河了。 “我和他的先祖也算是有些交情的，但凡还有一点可能，我都希望这段友情能够继续下去。”濠解释道，“但这个家伙却连谈判的机会都没给我，先是和我大打出手，接着又不经我的同意就将这里转借给了你们。” “等一下。”谈光注意到濠的用词，“按照你的说法，这里根本没有能让魔牙海象迷失方向的魔法阵，你们之所以无法进入这里，完全就是因为契约？” “当然。”濠点头道，“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只能拦截一种魔兽的魔法阵！” “……” 谈光等人面面相觑，越发觉得自己成了杯具的接盘侠。 老五挠了挠下巴，无奈地问道：“那你想怎样，让我们离开白沙岛，把这里还给你们？” “那倒不用。”濠马上否定，“像现在这样和平相处也挺好的，反正岛的另外半边我们也用不到，你们是走是留对我们并没有影响。” “我想问一个你或许不愿回答的问题。”柚子插言道，“你们为什么要把这座岛借给人类？” “当然是因为他们提出了一个让我无法拒绝的交换条件。”濠嘿嘿一笑。 “我换个问题吧。”柚子也微微一笑，“海沙家族为什么一定要向你们租借白沙岛？” “为了建造那座城堡。”濠抬手指向山顶，“我只知道这些。” 谈光等人正想追问，京白却忽然开口，“城堡那边来人了。” 说话的同时，京白也将小鬼送回了它的世界。 几个人扭头一看，发现城堡通道码头的道路上多了几根火把，就火把的移动速度判断，用不了多久就会抵达码头。 “真是马后炮。”乐乐撇嘴抱怨。 “不要和羸弱的凡人一般见识，魔法师。”濠呵呵笑道，“今天就先聊到这里吧，反正我又不会走，咱们随时都可以另找时间，好好交流交流。” “走也没关系，我们绝对不会挽留。”柚子半真半假地说道。 “为了你的治疗术我也不会离开的，女士。”或许是吃人嘴短，被柚子治好腿伤之后，濠便换了一种口气。 听到柚子和濠[调]情一样的对话，谈光却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目光一扫，不自觉地落在了京白身上，这才突然惊觉—— 京白的小鬼竟然没有吵闹！ 第30章 战后总结 莱恩率人赶到的时候，谈光等人已经对好口供。 濠不是人的事自然不能公之于众，五个人只说是乐乐和柚子在练习法术的时候不小心毁了“假瞎子”的小木屋，还把假瞎子吓得落了水，衣服都湿了，这才不得不将老五的袍子借给他使用。 此刻已是深夜，城堡和码头又有一段距离，城堡里的人根本看不清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濠变身的时候动静太大，三个法系施放的法术又跟放礼花一样“光彩照人”——纯字面意义，城堡里面的人才隐隐约约察觉到不对。 他们都见过海沙男爵和濠的那一战，说是惊天动地或许有些夸张，但再怎么形容都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参与的。 一直等到外面风平浪静，没了声响，莱恩才大着胆子，领村民出去查看。 等到了现场，发现只是一场虚惊，莱恩和村民总算松了口气，心里却也不免抱怨这些“大人物”没事找事，让人不得安宁。 谈光等人也没再码头处逗留，跟濠打了声招呼便和莱恩那群人一起回了城堡。 回到城堡，五个人便默契地去了老五房间，一如既往地开起了讨论会。 突如其来的这一战并没有让五个人感到胆怯，反倒是提升了他们对自己战斗力的自信。 “就算未必能赢，但绝对可以一战！”身处最前线的老五对此十分肯定。 濠肯定有所保留，这是毫无疑问的，但他们同样未尽全力，装备什么的也都没穿整齐。 再说了，如果他们的战斗力真的不值一提，濠又怎么会好言好语地和他们商讨做邻居。 濠的第一次攻击或许是老五用“嘲讽”强迫的，但之后他可没有立即停手，和他们折腾了好一会儿才找机会退出战团。 从柚子给他连刷七个治愈术所产生的治疗量也能估算出来，他身上的伤绝对不只是一条腿而已，乐乐和京白的法术肯定也对他产生了伤害，只是远不到致命的程度。 “咱们不能因为有了个栖身之所就放松警惕。”老五总结道，“技能方面的练习和体能上的训练都不能停，明早开始，谈光的训练重新开始，谁也不准缺席。” “那个……”柚子举起手，弱弱问道，“咱们把训练改到下午或者晚上行不行，早上真起不来啊！” “附议。”乐乐跟着举手。 京白没有说话，但也默默将右手举了起来。 “你们啊！”老五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还是先找个适合训练的地方吧。”谈光道，“财不露白，从游戏里带过来的技能才是咱们最大的依仗。” “地下的传送大厅怎么样？”老五问。 “别！”乐乐马上阻止。 “还是在外面找吧，实在不行雇人建一个。”谈光也摇头道：“城堡里秘密太多，万一不小心把通往地狱或者深渊的传送门给打开了，咱们哭都来不及。” “万一把什么地方砸坏了，乐乐开不了传送门，那也够糟糕的。”柚子道。 老五长叹一声，“游戏里的木桩要是也一起穿过来就好了。” 所谓木桩其实应该叫训练假人，因为是用木头做的，而且被钉在地上不会移动，游戏里的玩家就给了它一个更顺口的称呼——木桩。 早期的木桩只能让dps练习输出，新版本增加了mt和治疗用的伤害型和减血型，而木桩最大的优点却是打不死而且不损坏。 这个世界显然不存在这种东西，但话说回来了，现实世界里又哪会遇到站着不动任人当木桩打的boss。 濠刚才也只是在战斗初期硬抗了几次冰箭，之后就能躲便躲，躲不掉也尽量用有鳞甲的前肢和坚硬的尾部将法术拍开。 “不用急，还是先把一楼那些村民归拢好再说吧。”谈光道，“既然假瞎子就是象王，那咱们也不用再担心他们被海象袭击，明天也该按计划送他们回家了。” “也行。”老五点头，“忙完了这摊子事再把莱恩叫过来问问，看他知不知道合适的地方。” 讨论会到此告一段落。 但在最后，老五却板起脸训了柚子几句，至于原因，自然是因为她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擅自招惹濠这种名副其实的庞然大物，而且还在和谈有望的情况下继续挑衅。 柚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却也没有顶嘴。 乐乐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能用圣光系的法术让他露出原形？” “我不知道。”柚子一脸无辜，“我就是想试试他腿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根本没想到最后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真的？” “绝对比珍珠还真！” 京白插言道：“以后再觉得谁有问题，是不是让柚子给他刷下血就能把他逼出原形？” “恐怕不行。”柚子立刻摇头，“我不觉得他是因为治愈术的圣光属性才露出原形的。” “怎么说？”谈光立刻有了兴趣。 “怎么说？”柚子想了想，“这么说吧，所谓法术，其实就是一团能量——至少我是这么感觉到的，而且在法术放出之后，我能感觉到能量的去向，消耗方式。” “真的假的？！”乐乐惊讶地瞪大眼睛。 “别插嘴。”柚子回了他一双白眼，继续道，“我对濠施放的治愈术全被他的身体吸收，并没和其他能量产生冲突，自然也不存在一种法术破除另一种法术的可能。我猜测，变身很可能的是治愈术的治疗效果导致的。就像蜥蜴的尾巴，即便断了再长，长出来的也只能是蜥蜴的尾巴而不是猫或狗的尾巴。濠就算只掉了块皮，长出来的新皮也是魔牙海象的皮，而不是人类的。但人类的身体上要是多出来一块海象皮会是什么模样？我估计他的身体也受不了这种结果，所以就像自动杀菌的白血球一样取消了自身的变形状态。” 柚子的一席话把老五谈光京白三个人的眼珠子说成了蚊香，乐乐却是恍然击掌，“对啊，确实是这种假设更有道理！” “那个……”老五举起手，弱弱问道，“你们两个找地方单独讨论行不行？” “光讨论哪行，还得是实践出真知。”乐乐想也不想地答道。 “那就找地方去实践吧！” 老五站起身，把这两个碍眼的家伙扫地出门。 和濠的战斗虽然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但紧张过后的疲惫还是不可避免地席卷而来。 散会之后，谈光悄悄看了京白一眼，见他没有邀请自己过夜的意思，便也没有开口去提，悄无声息地回了自己房间。 看到谈光没再过来，京白也悄悄松了口气，关上自己的房门，挂上门栓，将小鬼重新召唤出来。 京白也对小鬼今天的安静很是不解。 在游戏里的时候，小鬼就呱噪得能把术士身边的队友逼得关音效，来到这边之后更是变本加厉。京白曾在混乱森林里召唤了小鬼几次，每一次都吵得他一分钟不到就把这家伙塞回了恶魔深渊。 可今晚，小鬼却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安静得让人不安。 不仅如此，京白还注意到这家伙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扔火球的速度明显比正常状态慢了两三倍不说，扔出的火球也没有一个能够正中目标，大部分火球甚至在出手的瞬间就已经偏转了90°以上。 把小鬼叫出来一逼问，京白就收到了喋喋不休的抱怨。 “你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有多可怕！” “早知道你要和那家伙打架，我才不会响应你的召唤！” “不要再让我面对那种可怕的家伙了，这可不在我们的契约范围之内！” “你们就不能和平相处吗？” “……” 听完一大串没头没尾的抱怨，京白手指一翻，又把小鬼塞回了它的世界。 总结起来，小鬼其实就说了一句话—— 吓死宝宝了！ 不同于他们这些被生拉硬拽到此的异世界来客，小鬼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而且是等级金字塔中最底层的那种，对强大一词有着他们这些人难以理解的敏感， 他们必须和濠交手才能判断出他的实力，小鬼却是一眼就能看出对方和自己的差距。 京白歪头想了想，忽地笑了起来。 被吓到也好。 如果每次召唤都能像今天这样被吓到，那他就再也不用担心这个呱噪的小家伙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了！ 京白一夜好眠，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睁开双眼。 慢悠悠地洗漱穿衣，把自己打理妥当，京白又慢悠悠地来到餐厅，结果一进门就发现气氛有些不对。 柚子貌似还没起床，并没有出现在餐厅，余下的三个男人和莱恩倒是都在，但谈光他们三个的表情或纠结或无奈，莱恩却是一脸严肃，像是遭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京白在谈光身边落座，疑惑地问道：“又出什么事了？” “厨房里丢了东西。”谈光摸了摸鼻子，有些纠结地答道。 一听谈光的语气，再一看他的表情，京白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严重或者危险的事，当即耸了耸肩，先朝莱恩说道：“可以先把我的那份早餐送过来吗？” “请稍候，白大人。”莱恩转身离开餐厅。 京白这才转头向其他三人问道：“丢了什么？” “柚子买回来的水果。”老五一脸无奈，“一个橘子。” 京白一阵无语，不解地问道：“这也值得大惊小怪？” “大惊小怪的不是我们而是莱恩。”老五叹了口气，“他非要把这个偷水果的贼找出来，对他绳之以法。” “偷橘子在这里是什么罪？”京白随口问道。 “绞刑。”谈光答道。 “……” 京白终于明白三个人为什么是这副表情了。 他们再怎么做好杀人害命的心理准备，也没可能因为一个橘子就把人送上绞刑架。 第31章 一个橘子引发的血案 虽然谁也不想把偷橘子的贼送上绞刑架，但在具体的处理方案上，老五乐乐和谈光却态度不一。 老五是压根不想追究。 乐乐却觉得今天能偷橘子，明天就能偷金子，即便不把人绞死也该找出来，给予应有的惩罚。 谈光却想袖手旁观，把这件事丢给莱恩处置，反正这也算是他监管不力引发的，让他全权负责也算是将功补过。如果莱恩把人逮出来之后还是执意送上绞刑架，那谈光也不会反对。 京白对这件事却是完全的漠不关心，听完之后也没有发表意见，等莱恩把早餐送来，便安静地低头吃饭。 今天的早餐是鱼片粥和蔬菜蛋饼，两样都是老五他们三个不在的时候，京白教给莱恩的。 确切地说，是京白描述，莱恩尝试。 虽然鱼米蔬菜以及蛋全都换成了京白他们叫不出名字的品种，但最终的味道却也差强人意，总比干巴巴的面包片和没滋没味的麦片粥强上许多。 就在京白即将吃完早餐的时候，柚子也双眼迷离地走了进来。 谈光等人立刻不要脸地把这件事甩给了柚子，让她替他们做决定。 但柚子虽然睁着眼睛，眼眶里的眸子却明显处于失焦状态，直盯盯地看了他们好一会儿，终于面无表情地开口，“这不是什么大事吧？” “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谈光耸耸肩，“看你从什么角度去想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柚子表情依旧。 “……你还是先吃饭吧。”见她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老五不忍逼迫，抬手向莱恩打了声招呼，让他把柚子的那份早餐取来。 吃饱喝足，柚子也终于清醒过来。 把事情的经过重新听了一遍，柚子便想也不想地开口道：“先把人找出来，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偷窃都是不能姑息的。至于惩罚，看认罪态度吧，主动认错就劳动改造，死不悔改就全家流放，撵出白沙岛。” “附议。”乐乐马上举手。 “我没有意见。”谈光跟着说道。 老五犹豫了一下，终是点点头，“就这么办吧。” “我也无所谓。”京白放下喝粥的勺子，拿起餐巾，姿态优雅地擦了擦嘴角，“但是，谁去找人？” “我来吧。”谈光叹了口气，接下了个活计。 不过半个小时，谈光就破了案子。 说起来，这还要归功于窃贼的极度不专业和莱恩及时保护了现场。 一发现果篮里少了一个橘子，莱恩就把在厨房帮忙的两个女仆撵了出去，找房间关好，接着就锁上厨房，把这件事禀告给谈光等人。 谈光他们都没把这件事当成大事，男管家莱恩却是非常在意，谈光检查厨房的时候还在一旁直言劝谏，希望他们找到窃贼后不要手下留情。 “偷窃是极其严重的罪行，更是对领主的藐视和挑衅，必须严惩不贷！” 谈光被他念叨得心烦，挥手将他赶出了厨房。 就他准备关上厨房的大门，一个人安静寻找线索的时候，门后一个脏兮兮的指印便让他恍然大悟。 一看指印的大小就知道它的所有者是个孩子——侏儒的个子虽矮，手指头却并不细，而在厨房里工作的两个女仆都是成年人，手指也不会脏得能在门上留下印记，窃贼的身份立刻缩小到了村民家的小孩身上。 莱恩没注意到这个指印，但却想到了这种可能，原本应该离开城堡的村民全被他留了下来，一个都不许离开。 谈光没有立刻去排查村民家的小孩，只让莱恩先把两个女仆带过来，询问昨晚有谁来过厨房。 案发时间当然是夜晚。 只有在晚上没有光的时候，窃贼才会忽视了这么明显的痕迹。 更主要的是，白天的时候，柚子他们还没回来，橘子也不在厨房，想偷也没东西可偷。 但柚子他们是直接用灵纹布包把橘子送到厨房的，只有在他们回来后进过厨房的人才会看到橘子，知道橘子的存在。 果然，被谈光冷冷一问，一个女仆就惊讶地捂住了嘴巴，像是想到了什么，另一个却低下头，完全不敢和谈光对视。 接下来的审问就用不着谈光了，莱恩主动接了过去，逼迫女仆说出了窃贼的名字。 多砾。 海葵家的大儿子。 白沙岛上的村民都以海物做姓氏，海葵海草牡蛎海狗……只有村长的姓氏稍微复杂点，叫做鞘鲸，但也依旧和海物有关。 海葵一家四口，在渔村里的名声并不差，生活也算富裕——当然，要看和谁比。 海葵夫妻一向以能干著称，9岁的长子多砾也已经开始和父亲一起出海，从没表现出偷鸡摸狗的恶习，而小女儿多鱼今年不过5岁，更加谈不上什么名声。 莱恩并没有因为海葵家的好名声就反过来怀疑女仆的口供，问出多砾的名字后就急匆匆来到村民聚集的大厅，将多砾从人堆里拖了出来。 按谈光的意思，审问应该是私下进行的，毕竟多砾还只是嫌疑人而不是证据确凿的犯人。 莱恩却是简单粗暴，把多砾揪出来之后就当着一众村民的面审问起来。 结果证明，莱恩的这套方法确实行之有效，更符合民情，不过只是几句厉声厉色的喝问，多砾就认下了偷窃的罪名。 这一过程中，谈光等人并没有露面，只站在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口处，利用那里的阴影挡住了自己的身形。 而在莱恩审问多砾的时候，谈光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多砾的父母和其他村民身上。 比起偷橘子这件事本身，村民们对这件事的反应才更加让人在意，谈光等人所选择惩罚的方式也和村民们的反应息息相关。 然而观察之后，谈光便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这里并不是人人都把“生而平等”挂在嘴边的异世界，在这里，不平等才是政治正确。 得知多砾竟然偷了领主大人的橘子，村民们无不惊恐颤栗，继而又将矛头指向海葵一家。 村长更是挺身而出，仗义执言，主动要求莱恩把多砾绞死，把海葵一家赶出白沙岛。 “我们不和这种品性卑劣的人做邻居！” 其他村民也群情激奋地叫嚷起来。 多砾的父母根本不敢插话，紧紧抱着自己的小女儿，瑟瑟发抖。 当事人多砾却摆出一副一人做事一人当的姿态，认下偷窃的罪名后就不再多言，跪在莱恩面前等候发落。 莱恩却不肯用惩罚迅速了结此事。 偷橘子的人固然可恶，但这种可恶的行为之所以能够出现，却与他的疏忽和放纵脱不开关系。 正如海沙男爵曾经抱怨过的，他对这些贱民太“好”了，好到他们根本不配承受！ 但从小接受的教育却不允许莱恩把愤怒表现出来，他只是冷着脸，追问多砾是怎么知道厨房里多了橘子，又是怎么进入厨房，得到了谁的教唆和协助。 莱恩摆明了是要顺藤摸瓜，追究到底，无论是海葵一家还是看到多砾去厨房却不阻止的女仆，都已经被列入了他的追责名单。 多砾虽然年幼，却不是个笨的，不然也不会溜进厨房偷到橘子。 但他终究还是年幼，打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主意，就不想再去牵扯旁人。 在莱恩的逼问下，多砾咬了咬牙，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墙壁。 楼梯处的谈光察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下意识地开了疾跑，一边冲向多砾，一边扬声大叫，“拦住他！” 但他这一声喊叫却加速了多砾的决心，一旁的莱恩等人则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谈光刚一行动，多砾便也动了起来，朝着墙角直撞过去。 只听“咣”地一声闷响，多砾已经瘫软在石壁之前。 谈光这会儿也来到了多砾之前站的位置，但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谈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迈步走到多砾倒下的地方，伸手摸了摸他脖颈处的迈步。 “怎样？”老五也追了上来。 谈光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他以前一直觉得撞墙而死这种事不靠谱，人体撞击墙体所产生的那点冲击力哪够置人于死地的。直到这一刻，他才意识到，冲击力的大小和死亡的决心是成正比的，只要决心够大，死神就会敞开胸怀。 比如，此刻的多砾。 谈光并不觉得多砾可怜，相反，他觉得他十分可恨。 自以为是地了结了自己的生命，却不知道他这一死给父母带来了多大的悲苦，给旁人制造了多大的麻烦。 谈光转回头，朝村民那边望去。 果然，大部分村民都已经吓呆了。 用语言逼迫别人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和眼睁睁看着别人死在自己眼前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当死亡真正降临的时候，惶恐惊惧内疚……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很容易将人推向两种不同的极端。 萎靡。 或者暴起。 大部分村民倾向于前者，但多砾的父亲却在悲恸中倒向了后者。 他明显将多砾的死亡归咎于莱恩的逼迫，“啊”地一声痛叫之后就双目赤红地瞪向莱恩，眼看着就要扑上前去。 就在这时，一道金色的光柱却从天而降，落在了多砾的尸体上。 突然出现的异象让所有人都为之一愣，多砾的父亲也不自觉地停了动作。 几秒后，光柱悄然散去，原本已经被判定为死亡的多砾却身子一晃，从地上坐了起来，茫然地看向厅中众人。 与此同时，柚子的声音也悠然响起。 “死亡并不能洗去罪恶，你必须活着接受惩罚，为你的恶行赎罪。” 第32章 一切都取决于生产力 复活术！ 谈光等人稍一愣愕便明白了多砾为何会死而复生，顿时有些面上发热。 这事原本已经说好让柚子负责，结果真的行动起来却是你插一脚，他加一句，不知不觉就将柚子晾到了一边，到最后还没把事情办好，还得是柚子帮他们擦[股]股善后。 ——好吧，这是职业特长，他们效仿不来的。 谈光在心里安抚了自己一句，拉着老五退到一旁，把舞台交给柚子。 柚子却没理会还没搞清状况的多砾，迈步走到他的父母身前，冷冷问道：“橘子好吃吗？” “啊？”多砾的父母俱是一愣。 因多砾死而复生，多砾父亲的勇气也一下子烟消云散，这会儿只剩下惶恐和畏惧，偏柚子问得不明不白，让他想回答都不知该从何答起。 但柚子问的也根本不是他们，见无人回答便嘲弄地笑了笑，“你以为沉默就可以让人忽视你的恶行吗？真是可笑，明明你的牙齿上还沾着橘络呢！被你吃掉的，根本就是你哥哥的血和肉吧！” 说完，柚子便转身走向多砾，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多砾的父母愣愣地看着柚子的背影，很快就不约而同地朝怀中的小女儿多鱼望去。 多鱼正惊恐地捂着嘴巴，见父母齐刷刷地看向自己，立刻放下手，只将嘴巴闭紧。 多砾的母亲还在发愣，多砾的父亲却直接伸出手，将多鱼的嘴巴掰开。 果然，一条白色的橘络正卡在多鱼的牙缝里，白得让人心里发寒。 多砾的父亲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给小女儿一记耳光，但看到小女儿瑟瑟发抖泪眼朦胧的样子，小小的身体，他的手掌终是没能落下。 柚子注意到了这一幕，但却没再理会，只把多砾拖到莱恩身边，往他脚下一丢，吩咐道：“罚他在城堡里做苦力，给他最脏最辛苦的活儿，什么时候他的工钱积累到可以换两个橘子，什么时候放他自由。” “遵命，我的女士。” 这一刻，莱恩对柚子的敬畏已经远远超过乐乐，就算柚子让他去死，他都绝不二话，立刻执行！ ——反正死掉之后还可以被复活！ “其他人也该去哪儿去哪儿吧，别为了一个人耽误了一群人。”柚子道。 “是！” 莱恩立刻把村长叫了过来，让他把一众村民领出城堡。 柚子没再多言，只向谈光等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上楼说话。 谈光正要迈步却又想起另一件事，赶忙快步走到莱恩身边，让他叮嘱村民不要去招惹沙滩上的魔牙海象。 莱恩点头应下，转身去找村长。 谈光也没再多说什么，转回身，跟着自己的同伴转身上楼。 这一次的商讨会是从冷场开始的。 在书房里落座之后，五个人全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老五受不了这种气氛，率先开口。 “以后，这个岛就交给柚子来管吧。”老五道，“咱们几个心太粗，不合适。” “别开玩笑。”柚子马上拒绝，“这里明显是男权社会，你让我一个女人出头管事，能服众吗？” “刚才不是管得很好吗？”老五无奈道。 “刚才那是借助了法术的力量和神的名义。”柚子翻了个白眼，“你们要是让我去当那个出头橛子，那我也只能继续拿神做幌子，最后在岛上培养出一群狂信徒——你们觉得这样好吗？” 老五被噎住了。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大女权主义者。”京白对柚子的拒绝也很惊讶。 无论游戏里还是现实里，柚子都没表现出半点小女人姿态，也从不利用自己的女性身份谋求利益。谁要是敢拿性别跟她说事，那就等着被唾沫星子淹死吧！ “只是管理城堡和白沙岛而已，又不是让你做女皇帝。”谈光也觉得柚子的拒绝有些奇怪，“外面人怎么想都无所谓，我们四个支持你就好了，不是吗？” 谈光虽然是独生子，但京白却是有姐姐的，而且是一个典型的大女人，把自己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谈光和京白从小在她的[淫]威下长大，很清楚这种类型的女人有多厉害——不仅仅是脾气，更因为她真的能做到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用实力将一群男人踩在脚下。 受这位姐姐大人影响，谈光和京白再不喜欢一个女人也不会因为性别就轻视她的能力。 “我没兴趣在可以预知结果的事情上浪费时间。”柚子再次摇头，“你们现在也不过是在推卸责任。” “不试一试怎么会知道结果呢？”京白意外地执拗起来，“兴许不久的将来，你就会成为这里真正的主人，取代海沙男爵成为女男爵，甚至占领这个帝国，做女皇帝，引发男女平等的革命浪潮！” “傀儡皇帝吧？”柚子不以为然，“首先，我对权力没兴趣。其次，我也不觉得我有玩弄权术的能力。更重要的，男女平等不是说一说就能实现的，也不是站在台子上发表几次斗志昂扬的演讲就能得到的。社会层次上的男女关系其实就是生产关系的一种表现形式，而决定女性社会地位的，同样也是生产力。在咱们原本的世界里，女人之所以能够得到选举权和被选举权，不过就是因为仅靠男人已经无法满足生产力发展的需要，女人必须加入进来，像男人一样工作，而权力就是诱使她们工作的附加奖励。这么说你们或许无法理解，但a国的南北战争你们总该清楚，拿着人种平等做幌子，真正要解放的却是黑人的生产力，而不是黑人本身。” “……” “性别不平等，人种不平等，说到底都是生产力不平衡。”柚子无视了几个男人的诡异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道，“而这里的生产力水平明显不具备实现男女平等的最低标准。” “我说，咱们是不是跑题了……” 老五刚要把话题拉回正轨，书房里却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老五只能闭上嘴巴，起身过去开门。 敲门的是莱恩，敲门的目的是向他们汇报橘子丢失一案的审问结果。 在经历了死而复生的奇迹之后，多砾终于在“神力”的威慑下摒弃了孩子气的执拗，老老实实地交代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 莱恩雇佣的两个女仆中有一个是多砾家的邻居，自从她当上城堡里的女仆，多砾就一直在帮她做事，以此换取厨房里的残渣剩饭，让家里人能够比别人多吃那么一口，顺便也品尝下贵族们的食物是什么滋味。 昨晚，多砾在帮女仆清理厨房的时候看到了柚子买回来的水果，其中就包括那篮橘子。而在此之前，生在海岛长在海岛的多砾从未见过橘子这种植物。 或许是为了炫耀，回到家人身边的时候，多砾就把自己看到橘子的事告诉了妹妹多鱼。多鱼也没见过橘子，就跟多砾说想要尝尝橘子的味道。 多砾原本没打算去偷，只想明天再去厨房看看，如果橘子没被城堡里的大人们吃光，那他就找女仆姐姐要上一个，给妹妹多鱼尝尝鲜。 但多鱼却不肯多等一晚，缠着多砾让他想办法。 多砾被她缠得没辙，正好这时候，谈光他们和魔牙海象濠在海边上大打出手，闹出了很大动静，城堡里的人，包括莱恩在内，都被吸引。 多砾便心下一动，趁着大家都没注意的功夫溜进了厨房。 这时候，女仆还在厨房里清洗柚子他们带回来的水果，好在大人们想要享用的时候能够立刻呈上。但城堡外的异动同样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她们只看到多砾进来，却没看到他悄悄躲进了橱柜，只当他来了又走。 等女仆干完活，离开厨房，多砾才从橱柜里钻了出来，从篮子里偷走了一个橘子。 他知道自己的脚不干净，从橱柜里出来的时候特意脱下裤子包住脚，以免留下脚印，但他却忘了自己的手也不是那么干净，偏偏橘子刚刚洗过，上面还残留着水珠，手上的脏东西和橘子皮上的水一混合，便在开门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印。 至于那个偷走的橘子，多砾却是一口都没吃到，全给了妹妹多鱼。 莱恩这会儿过来，就是想请示谈光等人，要不要把多砾的妹妹多鱼也抓回来惩罚。 “那么小的孩子，怎么罚啊！”老五立刻皱眉，“要不，罚父母吧？子不教，父之过。” “他的父母应该是无辜的。”谈光道，“如果是受父母指使，丢失的橘子就不会只有一个——不，如果受父母指使，丢失的根本就不会是橘子。” “其实我最初的怀疑对象是女仆。”柚子道，“但那男孩撞墙的时候，女孩张了下嘴，让我看到了她牙齿上的橘络。说起来，这还要感谢他们没有刷牙的习惯。” “别说这种恶心事。”京白皱眉道。 “诸位大人。”莱恩无奈提醒，“要把那个女孩子抓回来吗？” “不必了。”柚子一锤定音，“神会给她应有的惩罚。” “我明白了。”莱恩马上躬身应下。 谈光等人不由得嘴角一抽。 莱恩显然把柚子的话当真了，但谈光他们却知道柚子是彻头彻尾的无神论者，这句话十有8九就是个敷衍——先把莱恩糊弄走，让自己耳根清净。 但莱恩刚一离开，乐乐就猛然站了起来。 “柚子说得没错，就是生产力的问题！”乐乐握住拳头，表情严肃地说道。 其他四人，包括柚子在内，都是一愣。 ——什么跟什么啊？！ “那孩子之所以会偷橘子，归根到底就是一个字——穷！”不顾其他人的愣愕，乐乐已继续说道：“他们太穷了，又没离开过海岛，没见过橘子，所以才会不知道橘子的滋味……” “这世上的穷人千千万，有几个去做贼的？”柚子不屑地打断，“说到底还是他自己的品性有问题，真正的好人，你就是把一百万扔他脚底下，他也只会捡起来等失主。” “你——”乐乐气得直瞪眼。 明明是柚子先提出生产力的问题，怎么这会儿却不支持他了？ “柚子说得没错。”老五打了个圆场，“但乐乐说的也对，这里确实太穷了，但凡能再富裕一点，哪怕只是林荫镇那种程度，也不至于因为一个橘子就闹出一条人命案。” “我说。”谈光摸了摸鼻子，无奈地插言，“你们不会是想要开启种田模式，带领岛上居民发家致富奔小康吧？” 第33章 我们需要军队 老五和乐乐确实是这么想的。 但柚子和京白明显兴趣缺缺，而谈光则是爱莫能助。 术业有专攻，谈光最擅长的其实不是动脑而是动手，确切地说，是打架。 穿越前，家里之所以会妥协地同意他去读警校，也是觉得他实在烂泥扶不上墙，脑子不开窍，脾气还不好，要是硬把他送进部队，没准会闹出枪杀长官的丑闻。还不如塞进公安系统，到第一线和犯罪分子折腾去，就算擦枪走火，家里也捂得住盖子，要是真能搏出点成绩，家里也有能力帮他上进。 从小到大，谈光就没对经济这玩意产生过兴趣，家里也没有与之相关的氛围。而家里经商搞实业的京白却是物极必反，上头有个商业头脑更加出色的姐姐压着，原本有那么点兴趣也被压得只剩下厌烦了。 此刻看着老五和乐乐在那儿热火朝天地讨论，谈光根本插不上话，一时间倒是有些唏嘘。 正如柚子说的，好人到什么时候都是好人，即便看到和自己全然不相干的人受罪，他们也会于心不忍，拔刀相助。 谈光有心出力，然而听了一会儿就想抚额叹气。 他好歹还有点自知之明，老五和乐乐却是纸上谈兵而不自知，兴致勃勃地说了半天，全是些美好设想，远景未来。 京白也明显听不下去了，凑过来悄声道：“出去转转？” “走吧。”谈光看了眼老五和乐乐，估计他们这会儿也注意不到别的了，干脆和京白一起站了起来。 等出了书房，谈光正要把门轻轻关上，省得惊扰了老五和乐乐，一转头却发现柚子也跟了出来。 “你也受不了啦？”京白问。 “哎——”柚子一声长叹。 谈光道：“你要是有什么好意见就直接说，你的话，老五和乐乐肯定会听的。” “哪是那么容易的。”柚子无奈地摇头，“咱们国家扶贫那么多年，该穷的地方还不是照样穷得鸟不拉屎。因地制宜也要先从地里找出‘宜’来，问题是，这里有吗？” “这里的特产好像只有海货了。”谈光道。 他们来白沙岛的日子还短，看到的东西有限，而在这些有限的东西里，能够换钱的也只有海里的出产。 “你别忘了，周围全都是海岛，最不缺的就是海货，谁会花钱买啊？”京白替柚子答道，“想赚钱，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海货卖到内陆去。咱们有传送门，无论过去还是回来都很方便，贩运起来倒也简单，但是……” “但是，咱们的身份见不得光。”谈光苦笑着接言，“内陆突然出现大批量的新鲜海产品这种事不可能不惹人注意，一旦被追查，我们的存在就有可能曝光，再之后，天晓得又会连带出多少麻烦。” “咱们终究还是缺少一个实实在在的身份。”柚子也跟着叹了口气。 “还有实力。”谈光补充，“如果我们拥有能和一个国家相抗衡的实力，身份这种小事也就不是问题了。” 柚子没有接言，歪了下头，表情复杂地看向谈光。 谈光被她看得发毛，下意识地往京白身边靠了靠，“美女，我可是有家室的人。” 京白和柚子齐刷刷地翻了个白眼。 “好吧，我错了。”谈光举手投降。 “动不动就把‘我错了’挂在嘴边的男人其实从来不认为自己在犯错，嘴上说‘我错了’，心里想的却是敷衍了事。”柚子转头对京白道，“趁早甩了吧，不是啥好东西。” 京白立刻举起大拇指，“柚子姐果然阅历过人，眼光毒辣！” “喂——”谈光满头黑线。 ——别挑拨离间啊，大姐！ 柚子却没再理他，继续对京白道：“别在这里傻站着了，出去转转吧。” “好啊！”京白欣然应允。 “去哪儿？”谈光赶忙跟上。 “寻找未来！”柚子发出一声感慨。 老五和乐乐思考的是白沙岛的未来，柚子想要寻找的却是他们五个人的未来。 “你说的没错，如果我们拥有能和一个国家相抗衡的实力，一切问题都将不成问题。”柚子站在城堡背面的沙滩上，一边看着远处的珊瑚礁，一边和谈光京白说道，“所以，在发展经济之前，我们得先发展武力。” “没人。”谈光道，“就算把全岛的人都算上，我们也凑不出一支军队，更何况岛上有老有小，也未必会为我们卖命。” “军队已经有了。”柚子抬手一指，“就在那边。” 谈光一愣，顺着柚子的指向一看，却发现自己的视线里只有城堡和城堡下的山丘。 但心念一转，谈光便明白过来，“魔牙海象？！” “是啊！”柚子灿烂一笑，“它们就是现成的战斗力嘛！” “……你可真敢想。”京白也忍不住吐槽。 “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说话间，柚子已转过身来，“我们去拜访一下那位象王吧！” 从城堡背面的沙滩到码头有着不短的一段距离，在柚子的提议下，谈光把摩托车取了出来，载上京白，再在车上拴了根绳子，把绳子的另一端交给使用了漂浮术的柚子。 本着女士优先的精神，谈光和京白原本都想把挎斗摩托车的副座让给柚子，但柚子本人却想体验空中冲浪的[快]感，谈光和京白也只能继续秉持女士优先的精神，如她所愿。 摩托车的速度比游戏里要快得多，比真正的摩托也有过之而无不及。 三个人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濠寄居的码头。 村民这会儿已经各回各家，大多都忙着清理房屋，为明天出海捕鱼做起了准备。一些小孩子却对另一边的魔牙海象生出了好奇，只是都被大人反复告诫过，之前也见过海沙男爵和濠的那场大战，再怎么好奇也只敢远远地看着，没一个敢跨过草地和沙滩的交界线。 看到谈光三人坐着奇怪的东西过来，几个小孩子立刻转移了好奇，将目光转向这边。 谈光三人不是来亲民的，对这些孩子的好奇自然没兴趣回应，推着摩托车直接走向濠那间正在重建中的小木屋。 濠并没动手，只是站在一旁看着，真正在干活的是村里的几个村民。 看到谈光三人以非常醒目的方式过来，濠微微一愣便大步迎了上去。 “三位大人！”因村民就在身后，濠装模作样地朝三个人弯了[下]身子。 见濠还想继续做戏，谈光也奉陪到底，干脆道：“有些事情要问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听到谈光这么说，帮濠盖木屋的村民立刻紧张起来了，但谁也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濠和三个人一起往没人的沙滩处走去。 “你在村里的人缘倒是不错。” 走到大声说话也不会被人听到的边缘地带，柚子率先开口。 “他们帮我盖房子可不是做白工，盖好了要从我这里拿钱的。”濠撩了下眼皮，“说起来，我还给了莱恩几个铜币让他帮我带酒呢！他不会是忘了吧？怎么到现在都没给我送来。” “他有点忙，估计一时半会儿想不到你。”柚子一边说，一边从包裹空间里取出一个酒瓶，“先尝尝这个吧。” “你们有空间袋？”濠接过酒瓶，注意力却在柚子的隔空取物上。 柚子微微一笑，没有回答。 濠挑了挑眉，也没追问，直接把酒瓶打开，把里面的酒咕咚咚倒进嘴巴。 “嗝——” 濠打了个饱嗝，跟着就脸色一变，张开嘴巴。 一团烈火从濠的嘴巴里喷涌而出，犹如暴起的魔兽，直奔谈光三人而来。 柚子早在递出酒瓶的时候就向后退了几步，谈光和京白躲闪不及，下意识地抬手去挡，但手一抬起来就发现根本没有被灼烧的痛感。 “放心吧，这是美酒节俱乐部的六月美酒——黑石窖藏，喝不出事的。”柚子在他们身后说道，“不知道濠陛下可还满意？” “好爽！”濠也发现那团火就是个虚像，立刻吧唧了几下嘴，回味起来，“还有吗？” “有，但是数量有限。”柚子眨了眨眼，“而且这也不是几个铜币就能买到的廉价酒。” “我知道，人类是不会无事献殷勤的。”濠嘿嘿一笑，“说吧，什么事？” “结盟！”柚子微微一笑。 柚子并没有循序渐进地挑起话题，一开口就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向濠提出了共进共退一起保护白沙岛和彼此的要求。 但濠明显喜欢她的直接，听她说完便欣然点头，“好啊！” 他同意得太过痛快，以至于谈光和京白都不约而同地起了疑心。 柚子也疑惑地打量了几眼这个非人生物，质疑道：“无条件的好？” “条件当然是有的。”濠咧嘴一笑，“我需要魔晶。” 柚子眨了眨眼，“我说，你应该知道很多魔晶都是从魔兽体内挖出来的吧？” “知道，我要的就是那种，矿物魔晶我还不稀罕呢！”濠笑容不变，但跟着就补充道，“当然，魔牙海象的魔晶不要。” “哪一种我们都没有。”柚子干脆地摇头。 “以后会有的。”濠道，“我不会白拿，我用其他东西跟你们交换，比如珍珠，宝石，还有其他你们人类觉得值钱的东西。” “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帮你和其他人换取魔晶？”柚子试探着问道。 “你们人类的交易途径总比我们要多。”濠没有否认。 柚子没再回答，转头看向谈光京白。 “回去开会？” 第34章 开始种田吧 人类终究还是需要抱团取暖的社会性生物，在无法从同类那里索取援助的时候，与魔兽组建一个新社会也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选择。 更何况在谈光他们那个世界的认知里，动物比人可靠几乎就是常识。老五和乐乐也没想到濠可能会有别的心思，一听到柚子带回来的消息，立刻就想也没想地点头同意。 五个人和濠重新约定了一个时间，将合作的细节商量了一遍，也从濠的口中得知了不少这个世界的常识。 经常以人的形态到人类世界里鬼混的濠比谈光他们更加了解这个世界，只是受到自然习性的限制，濠只能在沿海地区打转，对内陆的了解只限于一些道听途说来的趣闻轶事。 总结了白沙岛的现状和濠提供的资讯，五个人决定还是从商贸做起。 但无论老五还是乐乐都知道生米恩斗米仇的道理，谈光他们三个冷心冷肺的更不会同意把钱直接送到村民手里的做法——直接把慈善和送钱等同起来，穷人未必会变成富人，倒是可能长贫乍富又还贫，最后变成穷凶极恶之人。 必须让村民参与进来，用劳动换取收益。 这样一盘算，几个人便决定把劳役的事提上日程。 和另一个世界一样，大海里最值钱也最容易销售的商品就是珍珠和珊瑚。 白沙岛上的居民也会采集这些东西，但他们毕竟只是普通人，能够潜游的时间和深度都十分有限，收获的成果自然也寥寥无几。 但京白是个术士，他可以施放一个名为“无尽呼吸”的增益法术，让人像鱼一样在海底呼吸。虽然这个法术的持续时间只有十分钟，但对原本只能靠憋气潜水的渔民来说却像是在海里开辟了一条通道，足以让他们把采集到的成果翻倍翻倍再翻倍。 然而京白养尊处优惯了，又担心海水会损伤他的肌肤，只肯跟他们选出来服劳役的村民一起出海，帮他们施放水下呼吸的法术，至于亲自下海采珠什么的，那是绝对没门。 老五仗着自己有潜水头盔，倒是跟这些渔民一起下了海，然而他对海底的世界一无所知，更不知道什么样的蚌贝才会出产珍珠，跟下去也只能是看看热闹，驱赶下海兽，在某个村民潜游时间过长的时候拉他一把。 和他们一同出海的还有两只年轻的魔牙海象，但它们比老五更加悠闲，要么追逐嬉戏，要么[调]戏海鱼，完全视人类于无物。 但人家原本就是过来当保镖的。 有它们在，普通的海兽就不敢靠近，采集珍珠珊瑚的村民才可以安心工作。 这样采集到的珍珠和其他海物全都无条件归城堡所有，但城堡方面也会提供充足的食物和绝对可靠的安全保证，村民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公平，不甘心。 相比之下，真正不甘心的反倒是谈光他们。 珠宝当然是加工后的价值更高，但谈光他们五个人全没学过珠宝加工，白沙岛上也没有能够制作珠宝首饰的优秀匠人。柚子精挑细选，总算从村民里找出几个擅长做手工活的，但也只敢把不值钱的贝壳丢给他们练手，串成项链和手链，至于能不能卖出去，卖多少钱，却是另外一说。 就在采集这些东西的过程中，乐乐意外发现了可以用于药剂制作的荆棘藻，赶忙让京白使用“寻找草药”的搜索技能，很快又在岛上的树林里找到了宁神花地根草魔皇草等等低级草药。 但回去一试验，乐乐就郁闷地发现只有京白用技能采集出来的草药才能顺利地被他制作成成品药剂，而他自己摘的和岛上村民帮忙摘的不是爆炸就是变成颜色诡异效用不明的奇怪液体。 最后还是老五出了个主意，在渔村旁边专门开辟一块药田，把草药移植过去，找村民看护，等长得差不多了，再让京白抽时间过去收割。 这让村民们又多了一种可供选择的劳役，也让谈光他们的种田模式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但点了种田技能点的村民并不多，几番试用之后，最适合看看管药田的竟是一个已经过了需要服劳役年纪的老头。 谈光几个人一商量，干脆改劳役为雇佣，用每天一顿饭和每月10枚铜币的薪酬雇了这个老头，再找两个服劳役的人给他打下手。 经过这件事，谈光等人终于想起他们需要支付薪水的人其实远不止这一个。 五个人立刻把莱恩找了过来。 一问才知道，男管家的薪酬理论上是每月10枚银币，但海沙男爵以城堡财务状况不佳为由，只肯支付1枚银币，其他人都嫌弃薪酬太低，只有莱恩愿意接受，海沙男爵就别无选择地把他带了回来。 “我是孤儿。”莱恩解释道，“我的家族会给我这样的孩子提供最基本的教育和生活补助，但这一切只持续到18岁成年为止。那时候，来这里是我能够得到的唯一一份工作，如果我不接受，一个月后，我就要面临无家可归也无钱吃饭的窘迫。” 莱恩并不介意继续拿取每月1银币的薪酬，但谈光他们却一致认为莱恩值得更多，就算为了笼络，也应该把他的待遇大幅提升。 商讨之后，五个人给莱恩开出了10金币的年薪，并将白沙岛每年净收益的5%提出来给他做奖金。 而莱恩重新雇佣的两个女仆（之前的两个全被解雇了）和两个男仆则和看药田的老头一样，每月可以领到10枚铜币，但他们住在城堡里，每天可以吃的饭也比看药田的老头多了一顿。 同样可以领到薪酬的还有渔村里的村长，依旧是每月10枚铜币，但城堡不向他提供食宿，他也不需要为城堡干活——当然，这笔收入要以乖乖听话为前提。 被移植到药田里的草药并没有全部成活，有一部分草药似乎不适应这种过于舒适的生存环境，没几天就萎靡起来，而适应了的那部分却长得极快，不过十天就可以让京白出手采摘。 因为草药生长的不均衡，乐乐的药剂制作也受到了影响。柚子干脆把多出来的那部分草药要了过来，碾磨成铭文用的颜料，做了一些增加属性的铭文卷轴。 柚子和乐乐制作这些东西的时候并没有瞒着莱恩，而莱恩这时候虽然已经意识到自己“服侍”的这群人身份诡异，来历不明，但他明显已经上了贼船，想下也下不去了。更何况这些人既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恶念，倒是比他的前主人莱恩男爵更加体恤民众，更加开明仁善。 得知乐乐和柚子一个是药剂师，一个是铭文师之后，莱恩主动将城堡的两处阁楼改造成工作室，让他们能够在更舒适也更合适的环境下工作。 柚子对此不置可否，但工作室准备好后，她只过去看了一眼，之后就再没进去。乐乐倒是十分欢喜，工作室准备好的当天就一头扎了进去，没几日就又成了彻头彻尾的宅男，连吃饭都要莱恩送到工作室去。 老五怕他顾此失彼，荒废了更加重要的实战，干脆每天定点过去抓人，逼着乐乐跟大家一起训练。 训练之余，谈光也没闲着。 富贵险中求。 定下发展商贸的计划之后，谈光便不顾其他人的反对，冒险进入了通往王国首都的传送门。 传送门的另一端也是一座传送大厅。 不同于城堡里空荡荡的传送大厅，另一端的那座传送大厅里建造了好几座双向传送门，白天的时候总是人来人往，跟后世的飞机场和火车站差不多。但到了晚上，整个传送大厅就会停止使用，上锁关门，原本在传送大厅里面执勤的卫兵也都撤到外面。 出于安全起见，谈光只能选择晚上的时候传送，仗着潜行者的诸多隐匿技能，打开上锁的大门，绕开卫兵，找出一条从传送大厅通往外界的捷径，然后再寻一处隐秘的所在度过长夜。等到了白天，他就换上平民的服装在城中闲逛，悄悄记下城中的物产物价，顺便多次少量地购买一些内陆特产的商品物资。 这样的探查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总要反复多次才能达成目的。 正好别的事情谈光也帮不上忙，干脆就把精力全放在了情报收集上，独自来往于都城和白沙岛之间，把他看到的听到的全都记录下来。 就在第三次进入都城的时候，谈光意外地在街上遇到了城堡的前女管家玛丽。 谈光立刻跟在玛丽身后，不出意外地见到了已经恢复健康的海沙男爵。 谈光没有冒然和海沙男爵见面，回到城堡，先将此事告知四个同伴。在权衡了见面与否的利弊之后，五个人最终还是决定把海沙男爵也拖下水。 反正白沙岛本来就是这位男爵的领地，如果他们在白沙岛上惹出什么乱子，这位男爵也别想撇清关系，还不如把大家全绑到一根绳上，利益均沾，福祸与共。 拿定主意，谈光便又去了都城，这一次直接摸进了海沙男爵暂住的房子，给了他一份大大的惊喜。 不管海沙男爵对这份惊喜的观感如何，在听完谈光的来意之后，海沙男爵马上表示自己愿意出手相助，帮他们联系合适的买家和卖家。 当然，他是要从中抽成的。 来自商业贸易高度发达的另一个世界的谈光自然不会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人脉和渠道都是比金钱更宝贵的资源，在决定和海沙男爵见面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给他定好了分红，而海沙男爵开出的价码比他们打算给予的整整少了一半。 谈光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海沙男爵的要求，而海沙男爵却好像从没用这种方式赚过钱，欣喜之余竟还有些窘迫，仿佛他是迫于无奈才不得不向谈光他们开口需索。 ——难怪白沙岛会穷成那样。 谈光心下腹诽，脸上当然不会表露，只和海沙男爵约好了下一次见面的时间，届时再商定交易细节。 第35章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一个月后，白沙岛的第一批商品整装待发。 这批商品主要由珍珠珊瑚贝壳等海物以及用它们制作的工艺品，乐乐制作的药剂，柚子制作的铭文卷轴三部分组成，涉及到的材料大多出自白沙岛周遭，只有几样用来投石问路的东西是谈光他们从游戏里带过来的。 负责把这批商品带出去销售的依旧是谈光，其他人要么不想离岛，要么不适合出门。 离开的当天晚上，谈光照旧窝在京白的房间里消磨时间。 虽然小说和电影里经常会出现每次离别前都要抵死缠绵的镜头，但现实里却很难出现这样的场景。 毕竟，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分开了，反反复复好几次，就算还有担忧也不至于非要用身体来表现。更何况谈光还要保存体力，真像小说电影里描述的那么胡搞，最后非把自己搞到腰酸腿软不可，到时候别说干活了，能不能从京白的房间走到传送大厅都是两说。 谈光也就是和京白抱在一起，躺在床上闲聊。 “也不知道这一趟能赚多少钱，能不能把折腾进去的本钱赚回来。”京白吐槽道。 五个人里，京白对发展商贸的支持度最低，虽然出于团队合作的伟大精神，他还是参与了进来，但参与程度也就比消极怠工好上那么一点罢了。 “这么做不只是为了钱。”谈光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但京白就是不能理解，或者说不愿意理解，“咱们现在最缺的是权力靠山人脉，还有光明正大的赚钱渠道。说白了，表面上咱们是带着全岛的人发家致富，实际上却是全岛的人在帮咱们[洗]钱。这样一来，咱们花钱的时候才能光明正大。” “直接扶植那位海沙男爵不就好了。”京白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至于这么大费周章吗？” 京白郁闷的其实不是他们没事找事，而是好不容易把谈光从另一个世界里裹挟过来，结果还是三天两头地见不着面，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依旧差了那么一步。 但他又不可能拽着谈光不许他出门。 别说他做不出这种小儿女态，就算能，他也不敢去做。 他很了解谈光，儿女情长这东西根本困不住他，束缚更是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 如果某一天他厌倦了谈光，想和他分手，倒是可以试一试纠缠不休这种手段，估计用不了十天半个月，他们两个就能顺利dbye。 谈光并没意识到京白是欲[求]不满，甚至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还以为京白是受不了风吹日晒的辛苦，又开始使性子，闹情绪。 “扶植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古往今来，没见哪一个人能够靠扶植他人功成名就的。吕不韦够有眼光了吧？最后还不是被始皇帝逼得自我了断。”谈光摇了摇头，“咱们和那位男爵能维持现在这种互相利用的关系就已经很不错了，接下来就看谁先过河拆桥了。” “……” 京白扯了扯嘴角，郁闷地把头埋在谈光胸口，以免自己因为控制不住脸上表情而引起谈光的怀疑。 他知道海沙男爵和他一样受女妖控制，是比魔牙海象更可靠的盟友，但谈光他们并不知道，而他也不能把这件事说出来。 只因为一己之私就强迫别人跟他一起穿越，这种秘密是要瞒一辈子的。 “别不高兴了。”谈光虽然不知道京白在想什么，但他看得出京白情绪不佳，“你要是不喜欢出海，那也用不着勉强。反正珍珠那东西就是用来当敲门砖和问路石的，本来也没打算没完没了地采下去，柚子不是已经找人开始研究人工养殖了吗？你也歇几天，找点自己更想做的事。” “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和你在一起。”京白终于按捺不住地嘟囔了一句。 谈光一愣，跟着便笑出声来，低头凑到京白耳边，轻声道：“咱们现在不就在一起吗？难道你想的不只是‘在一起’，还想……做点别的？” “不行吗？”京白破罐子破摔地哼了一声。 “当然行，怎么敢不行！”谈光身子一翻，把京白放倒在床上，一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手去解他的衬衫纽扣。 京白怔了一下便把手抽了出来，拍开谈光那只正在自己胸前作祟的咸猪手，没好气地说道，“光点火，不灭火，有什么意思？” “这是什么话？”谈光被说得一愣，“哪一次我不是有头有尾，把白白伺候得舒舒服服？” 京白把嘴一撇，“隔靴搔痒罢了。” 谈光呆了好几秒。 他不是听不懂京白的意思，但是…… “白白。”谈光低下头，试探着问道，“你想……做全套？” 京白没有回答，只嘟着嘴巴，和谈光大眼瞪小眼地对视。 谈光很快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顺着之前的姿势趴在京白胸口， “白白啊。”谈光犹豫了一下，终是决定把话挑明，“咱们现在可是要啥没啥，你要非得做到最后一步，那就只能硬来，万一伤着了……” “可以找柚子。”京白赌气地回了一句。 “然后被她笑死？”谈光把身子往上挪了挪，让自己的视线和京白保持在同一经纬度上，认真道，“当然，被她笑话也算不上什么大事，问题是……我舍不得你受伤。” “……为什么受伤的肯定是我？”京白咬了咬嘴唇。 谈光一愣，跟着便毛骨悚然地惊出了一个冷战，“不是吧？白白，难道你想让我在下面？” “不行吗？”京白恨恨地反问。 谈光没敢接言。 和京白恋爱这么久，无论是[春]梦还是白日梦，谈光都没想过自己有可能会成为“受”的那方。 但直接说“不行”那是肯定不行的，谈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只要他把不行二字说出口，接下来肯定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冷战。到时候，他又得费尽心思地哄人不说，还得应付老五他们的怀疑，柚子的笑话。 就算是为了不给老五他们添麻烦，他也得想法把这事周旋过去。 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一下京白的表情，很快便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京白更像是在赌气，而不是非要把他压下面不可。 “好白白。”谈光握住京白的双手，拉到嘴边轻吻，“给我点时间，让我做些准备行不行？” “哼！”京白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 京白确实只是话赶话才问出这么一句。 虽然他只要一想到平日做什么都要讲究个帅气的谈光在他身下婉转承欢因[欲]望而失控的画面就忍不住蠢蠢欲动，但他也清楚，谈光的性向并没有他这样纯粹。如果不是他恰好长了一张可以和女人竞争的漂亮脸蛋，谈光会不会对他动心都是两说。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京白就算想对谈光做点什么也会先舍再求。 “不反对就是同意喽？”谈光从来不在这种时候端架子，讲脸面，嬉皮笑脸地凑上前，在京白脸颊上亲了一口，“白白别急，我这阵子一直在找k-y的替代品，只要找到了，咱们立马洞房花烛。” ——谁需要什么替代品啊！ 谈光一提这个，京白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谈光等人毫无准备就穿越过来，京白却不是。来之前，京白可是准备了足够他和谈光用一辈子的套套和润滑液，其他的东西也带了不少。然而真正穿越过来，京白才意识到这些东西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拿出来使用的，不然的话，真相暴露那就是分分钟的事。 瞥了眼在包裹空间里闲置已久的“宝贝们”，京白郁闷地抓住谈光，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凌晨三点多，谈光和京白一起离开房间，在地下的传送大厅里和乐乐等人汇合。 虽然前往都城的只有谈光一个，但其他四人却没一个早早入睡，全都等到这个时候，过来给谈光送行。 “再把东西检查一遍吧。”柚子把灵纹布包交到谈光手里，又从乐乐手里接过一个金色的卷轴递了过去，“这个是给海沙男爵的，他不是要出征了吗？送他一个武器附魔，帮他增加点活命的机会。” 海沙男爵加入了一个要去北方打仗的远征军团，几天后就要出发，这也是谈光他们才准备了一个月就要过去进行第一笔交易的原因所在——再晚几天，海沙男爵就不在都城了，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是两说，自然也没法再给他们牵线搭桥。 “是什么？”谈光问。 没有游戏里的系统提示，光靠肉眼根本看不出这个卷轴里蕴藏了哪种附魔。 “十字军。”乐乐道，“柚子给他选的。” 十字军这种附魔适用于近战武器，可以在近战攻击时为使用者恢复生命，并在短时间内提高使用者的力量属性。 “这个比较实用。”柚子道，“最关键的是使用的时候冒金光，不会让人把它和黑魔法联系到一起，冒充神术祝福都没问题。” “附魔的材料可是用一点少一点，就这么给出去，不怕浪费？”谈光质疑道。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柚子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有舍才有得嘛！” 京白立刻打了个喷嚏。 另外四人疑惑地朝他看了过来，京白却表情诡异地看向柚子。 巧合，绝对是巧合！ 第36章 狮子大开口 凌晨四点，谈光再一次出现在都城的传送大厅。 和以往一样，这个时候的传送大厅空无一人，所有的双向传送门也都处于关闭状态。 谈光轻车熟路地离开传送大厅，来到海沙男爵的居所。 都城居，大不易。 海沙男爵怀揣着谈光他们提供的5000金币和家族祖产来到王国都城，结果也只能在平民区租下一幢连院子都没有的二层小楼。 这倒不是海沙男爵连幢平民区的一幢房子都买不起，而是陆地王国的创始人在建造这座都城的时候就颁布过法令，贵族和平民只能在指定的区域内购买房产，贵族再落魄也不能到平民区里定居，平民再有钱也不能到贵族区中置产置地。 然而贵族区的房子却真的是非一般的昂贵，就算海沙男爵把白沙岛卖出去也未必能换到一座能住人的宅院。 无奈之下，海沙男爵只能和诸多落魄贵族一样，钻法令的空子，在平民区租房暂住。 谈光没有敲门，直接爬上二楼的窗户，用技能撬开里面的栓锁，跳进房间。 这个房间是海沙男爵特意留给谈光的私人空间，等到海沙男爵出征之后，整幢房子的使用权都会转移到谈光手里，条件则是帮忙照顾下女管家玛丽——经济上。 海沙男爵和谈光他们一样没有早起的习惯，谈光也没想过去打扰，关上窗户，把16个格子全部满载的灵纹布包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便一头倒在床上，开始补眠。 一觉睡到快中午，谈光才懒洋洋地起身，出门的时候正撞见在做杂务的女管家玛丽，又一次把玛丽吓了一跳。 “您就不能从正门进来一次吗？”玛丽不是第一次受惊了，也越发不觉得谈光会是和海沙男爵平起平坐的上等人，只当他是那位法师的随扈跟班跑腿的。 谈光没去计较她的抱怨，直接问道：“男爵呢？” “在书房等您半天了！”玛丽答道。 “我去找他。”谈光转身朝书房走去。 这幢房子虽然有两层，但占地面积并不大，屋子也没有几间，二楼里除了谈光的这间屋子就是海沙男爵的起居室和书房。 海沙男爵确实已经等了谈光许久。他知道谈光总是在凌晨的时候过来，但借给谈光使用的那间屋子是从里面上了锁的，他的教养也不允许他擅自进入他人房间，再怎么焦急也只能耐着性子苦等。 见谈光总算出现，海沙男爵立刻站起身，简单地打了声招呼就开始询问谈光有没有把预定的货物带来。 谈光也没避讳海沙男爵什么，直接把他带去了自己的房间，当着他的面把灵纹布包的东西全都取了出来。 这其实也是无奈之举。海沙男爵对他们虽然也不是知根知底，但彼此间好歹达成了那么点共识，就算看到什么稀罕东西也不会多问。但将要和他们做生意的商人却只是些唯利是图的家伙，不然也不会接受海沙男爵的牵线搭桥，和他们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做买卖。若是让这些人看到灵纹布包这种稀罕东西，不起歹意才叫奇怪。 谈光只能提前把东西从灵纹布包里挪出来，重新归纳包装，等买家上门的时候再一样一样往外单拿。 当天下午，海沙男爵就带回了两名商人，把谈光带来的珍珠和珊瑚尽数买走。 这两人对贝壳制作的首饰也颇有兴趣，但价格压得太低，远远达不到柚子给出的底限，谈光又不怕东西卖不出去，咬住要价不松口，双方终究没能谈拢。 两个商人一走，谈光立刻把海沙男爵应得的那部分金币从收益里分了出来，连同乐乐制作的附魔卷轴一起交到他的手中。 看到谈光这么快就分钱给自己，海沙男爵的表情明显是窘迫大过惊喜，看到附魔卷轴才因为注意力的转移而间接地缓解了尴尬。 海沙男爵并不认识附魔卷轴，听完谈光的介绍就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附魔也可以像魔法一样用纸承载？” “当然是特殊的纸。”谈光半真半假地强调道。 游戏里，选择附魔做商业技能的玩家可以把附魔寄存在指定的羊皮纸上进行销售，而这种羊皮纸就叫附魔羊皮纸，是铭文的技能产物。 附魔满级的乐乐和铭文满级的柚子都有附魔羊皮纸的库存。前不久，柚子还从谈光买回的一堆羊皮纸样品里找到一种与游戏里的轻羊皮纸材质相当，可以用于铭文制作的本地羊皮纸。谈光这次需要大批量采购的商品之一就是这种可以替代轻羊皮纸的本地羊皮纸。 海沙男爵没兴趣追查这种纸到底特殊在什么地方，小心翼翼地在卷轴上摸了摸，感觉了一下手感，然后便把自己的双手剑取了过来，当着谈光的面解开卷轴上的封印，把卷轴里的附魔转移到自己的双手剑上。 光芒一闪，卷轴消失无踪，双手剑上却多了一层月色般的银光。 “wow！”海沙男爵发出一声惊叹，直盯盯地看着双手剑上多出的光芒，简直爱不释手。 好一会儿，海沙男爵才转头向谈光问道：“这一次要卖的东西里似乎并没有附魔卷轴？” “你觉得这种东西有可能量产吗？”谈光漠然反问。 “也是。”海沙男爵惋惜地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柚子制作的铭文卷轴。 这批铭文卷轴将以魔法卷轴的名义出售，但实际上就是增加力量敏捷耐力精神智力的属性卷轴，只是增加的数量相当可观，实用性并不比那种承载了一种魔法的真·魔法卷轴差到哪儿去。 注意到海沙男爵的目光，谈光伸手从卷轴堆里扯出几张，递了过去。 “拿去试用吧，别舍不得。”谈光道，“找个识货的买家就赚回来了。” 这一次带来的药剂和卷轴都是可以量产的，成本也就是羊皮纸玻璃瓶和培养草药的人工费，自然没什么舍得舍不得之说。 “我可以试用一个吗？”海沙男爵问。 “试这个吧。”谈光觉得海沙男爵的职业更偏向于战士，伸手又拿了个力量卷轴给他。 鉴于牧师和法师的数量稀少，柚子只做了两个精神卷轴和三个智力卷轴，余下的都是力量敏捷耐力。但受到羊皮纸的数量限制，后三种的总数量也不过就是五十来张。 海沙男爵犹豫了一下，终是没能控制住好奇，将这张力量卷轴释放到了自己身上。 下一瞬，海沙男爵便脸色大变，为卷轴的效果震惊不已。 加入远征军之后，海沙男爵曾在参与协同训练的时候感受过教派牧师的神术祝福，而这张卷轴的效果明显比那些力量微薄的神术还要强上许多。 海沙男爵一握拳头就知道自己的力量增加了不是一点半点，如果按可以举起的重量计算，他起码可以在原有的承重基础上再增加30磅左右。 “我能感觉到力量。”海沙男爵抬起头，“这个卷轴是按百分比来提升身体素质的吗？” “不。”谈光摇头，“这种卷轴用在任何人身上的效果都是一样的，即便那人只是个小孩。” 直接施放的增益法术是按百分比提高身体属性，但铭文卷轴提升的属性却是固定值。 “就是说，即便是小孩子用了，也能瞬间变成大力士？”海沙男爵目光火热。 “有时间限制。”谈光提醒道，“只能持续……30颗沙砾的时间。” 这里的计时装置是一种魔法沙漏，所谓一颗沙砾的时间就是谈光他们那里的一分钟。这种魔法沙漏无论大小都只有1440颗沙砾，每分钟向下掉落一颗，当1440颗沙砾全部掉落到沙漏下层，沙漏便会自动翻转，这一天也跟着宣告结束。 “已经足够打完一场硬仗了。”海沙男爵点了点头，顺口问道，“一张卷轴多少钱？” “50金怎么样？”谈光问。 柚子开出的价格是1到5金，但海沙男爵既然如此满意，谈光便在最大值后面加了个零。 “……开玩笑吧？”海沙男爵顿时嘴角一抽。 “贵还是便宜？”谈光直言问道。 “当然是贵！”海沙男爵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抬手指向旁边的一堆卷轴，“你要是只卖一个的话，或许还会有冤大头买下，但你一下子要卖出这么多，以后还要继续供货……哪个傻瓜会相信这东西能值50金啊？！” “那就10金吧。”谈光立刻砍掉五分之四。 ——这种卷轴的成本顶多也就是1金！ 海沙男爵虽然不懂经济，但贵族的天赋就是揣摩人心，他自己又没少在花钱的事情上吃大亏，一见谈光减价减得如此痛快，立刻明白这东西肯定没什么成本。 但他只是掮客而非买家，东西卖得越贵，他赚到的抽成也就越多。 海沙男爵没再对价格置喙。 可这样的好东西若是交给那些奸商去倒买倒卖未免可惜，海沙男爵想了想就决定放弃之前联络的几个商人，拿上几张样品，出门去找更为合适的冤大头。 来之前，谈光就做好了在这里滞留多日的准备，只是东西还没卖光，他也不好出门，毕竟海沙男爵租下的这幢房子里连个保险柜都没有准备，东西丢了都没处说理去。 好在海沙男爵也是个行动派，做起事来如火如荼。 当天晚上，海沙男爵就带回三个男人，说是要买卷轴和药剂。 这三个人明显是一伙儿的，以当中年纪最轻的那人为尊，余下的两个男人一个健壮沉默，一个阴柔无须，像极了侍卫和宦官。 再联想到海沙男爵对这个年轻人谨慎有加的态度，谈光不由生出猜测—— 他可能遇到王子了。 第37章 做生意的六字真言 这个世界也有宦官，但这里的宦官并不是为了避免皇帝被人戴绿帽子才被净身的奴隶，而是王室最信赖的家臣走狗。为了表明自己全心全意捍卫国王和王室的决心，这些人舍弃了自己的生育能力，不留后代，不附家族。 正因如此，宦官的数量十分稀少，更不是什么人都能配备的，只有国王和国王的直系子孙而且还得是有希望继承王位的那几个才有资格被宦官追随。 眼前这位年轻人显然就是其中一个。 谈光来了都城几次，光靠道听途说也知道了一些王室成员的概况。就年纪和模样以及海沙男爵能够把他请到家里这一点推断，这一位十有8九是现任国王的第三子，海沙男爵加入的那支远征军的指挥官，伊东王子。 王室成员的名字都是由占卜获得，而陆地王国又以太阳升起的东方为尊，于是，在占卜时得到伊东这个名字的小王子一贯被视为最有可成为下一任国王的继承人。但小王子上面还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那两位的母亲还是现任国王已经逝世的前妻，自然不会心甘情愿地放弃自己第一第二顺位继承人的资格，将王位让给年幼的异母兄弟。 一如小说里描写的，三个人明争暗斗，各种撕逼。 据说，伊东王子之所以会成为远征军的指挥官就和三位王子的继承权之争有关，只是光靠一点流言蜚语并不能判定伊东在这件事上到底是吃亏还是占了便宜——毕竟，去北地远征固然有些危险，但伊东也因此获得了其他兄弟不曾掌握的军权。 谈光没兴趣搅进王子们的撕逼大战，但也不会因此就放弃赚钱的机会。 反正他早就有所防备，在和交易对象见面之前就穿好了全套装备，又套了一件兜帽很大的斗篷，把全身都遮盖起来，只要海沙男爵不反水，对方连他的长相都不会知道。 见海沙男爵并未向他介绍伊东的身份，只说这是位想要购买药剂和卷轴的买家，谈光也没多问，直接把样品拿了出来，让伊东他们三个验货。 谈光这次带来的药剂只有寥寥四种。 增加护甲值的防御药剂。 增加力量的狮王之力药剂。 增加生命值上限的坚韧药剂。 在战斗中自动恢复生命值的巨魔之血药剂。 经过这段时间的测试，谈光他们已经可以肯定，在这里，耐力和生命值对应的其实是伤害承受能力，生命值越高，能够承受的伤害越大，而回血值对应的是自愈，所谓的治疗法术就是通过外来力量促使伤口愈合并补充体能。 柚子的治疗法术和乐乐制作的治疗药剂都有这种效果，而本地产的治疗药剂只能止血止痛，对流失的体能却毫无助益。 为了测出这个结果，柚子在岛上的声望值已经快刷到崇拜了——不只是人类本身，还有魔牙海象，乐乐也晋升到了尊敬甚至崇敬的程度。 然而考虑到新型药剂取信于人的难度，以及用低级草药制作的低级治疗药剂那可怜巴巴的愈合效果，这一次出售的货品里并没有治疗药剂，谈光只带了三套包装精美的赠品，准备送给花钱最多的大客户，让他们自行体验。 “这些药剂真有你所说的那些效果？”伊东王子把四种药剂全都把玩了一遍，然后才貌似好奇地向谈光问道。 “信不信由你。”谈光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伊东失笑，“我要是不信呢？” “门在那里。”谈光抬手一指。 伊东的笑容立刻变为了愣愕。 一旁宦官轻咳一声，插言道：“年轻人，你这可不是做生意的样子。” “我看起来很像生意人吗？”谈光噗哧一笑，反问道。 他本来就不是做生意的料，这次过来也不过是赶鸭子上架的无奈之举。为此，柚子还特意给他推荐了一个做生意的六字真言—— 爱买买，不买滚。 他们要做的可是别无分号的垄断生意，端的是酒香不怕巷子深。就算退一万步说，真的砸手里卖不出去，他们也不会因此破产，去喝西北风。 谈光京白老五手里攥着几万金币，乐乐有十几万，柚子带过来的金币更是高达百万。 用“穷得只剩下钱了”这句话来形容他们的现状真的是再恰当不过！ 如果不是谁都不愿意白白便宜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贵族大老爷，更担忧财帛动人心，被人当成不需要输密码的自动提款机，他们原本是可以拿钱砸出一条通路的。 正因如此，谈光完全没有什么生意人的自觉，更不会只为谈成一笔生意就低声下气地去讨好别人，即便那人是位王子。 “没用的话就别说了。”谈光敲了敲桌子，中止了这种无意义的语言交锋，“药剂20金一瓶，卷轴10金一张，想买就拿钱。” “我要试用。”伊东道。 “我没那么多试用品给你们浪费。”谈光不客气地拒绝。 “不让我试用，我怎么知道你的东西是真是假？”伊东一脸认真地问道。 谈光没有回答，直接抬起手，指向书房大门。 “年轻人，注意你的态度。”宦官再次插言，“你并不知道你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告诉我啊！”谈光嘲弄道。 “诸位。”海沙男爵无奈插言，“克制一些，咱们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争上。” 谈光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宦官也没亮出伊东的身份，直接开口道：“药剂2金，卷轴1金，有多少，我们全包了。” ——你还挺会估价！ 谈光笑了笑，伸手将桌面上的药剂和卷轴全都抓了起来，“门在那边，走好。” 伊东没有说话也没有起身，脸上同样没露出半点异样的表情。 一旁的宦官却冷冷一笑，不无威胁地说道：“不要太贪婪，年轻人，我们开出的价格已经非常公道了。更重要的是，就算不卖给我们，你也不可能找到另一个买家——除了我们，你别无选择。” “是吗？”谈光嘲弄地笑了笑。 宦官以为谈光不信，转头想去游说海沙男爵，让他帮着说服谈光，但就在他准备转头的一刹那，谈光的身影便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 一瞬间，宦官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定睛一看却发现谈光真的已经消失不见。 房间里的其他三人也是大吃一惊，但反应却各有不同。 海沙男爵只觉得事不关己，惊讶了一下就继续作壁上观。伊东也没有动，但身体和表情全都很明显地僵硬起来。一直沉默的侍卫迅速移了一步，站到伊东的椅子后面，右手亦握紧了剑柄。 但谈光的目标并不是伊东。 谈光的父亲就是给政府要员训练保镖的，谈光从小耳濡目染，很清楚这些被洗过脑的人形盔甲会有多么麻烦。如果他想对伊东做点什么，那他就要同时应付他们三个，而且无论威吓还是佯攻，其结果都等同于撕破脸，买卖做不成不说，今后也别想再在都城里光明正大地出现。 所以，潜行之后，谈光便悄悄来到了宦官的身后。 这会儿已是深夜，房间里烛光摇曳，身影交叠，伊东等人又不知道谈光是以什么方式消失，根本没想到他其实就隐藏在那些影子当中。 谈光也没急着行动，眼见着宦官也按耐不住地站起身来，这才猛然出手，一记闷棍将宦官砸晕。 眼见着宦官刚一起身便又瘫倒回了座位，伊东身后的侍卫立刻拔剑出鞘，将目光转向宦官身后的位置。 正如谈光预料到的，侍卫并没有因为宦官受袭就离开伊东，依旧寸步不离地守在伊东身边，对宦官的死活不闻不问。 谈光也只是想展示一下自己的肌肉，得手后便转身回了原本的座位，在取消潜行状态的同时重新落座。 “药剂20金，卷轴10金。”谈光再次报价，“全部买下的话，九折优惠并附送赠品。” “……成交。” 伊东王子的脸色很不好看，但终究没再还价。 闷棍的有效时间只有一分钟，交易尚未正式开始，宦官便清醒过来。 一看到自己的主子已经拿出了金币，宦官便明白自己成了对方彰显武力的样品，当即闭上嘴巴，再不多言。 谈光也没再刁难他们，将药剂和卷轴全部交易过去之后，又奉上一个由多种治疗药水组成的赠品礼盒和一张低级召回卷轴。 召回卷轴的效果原本和炉石等同，就是一张回城卷，但根据游戏设定，如果召回卷轴的等级和角色的等级差距过大，使用后的落点就会变得不确定，回城也就成了随机传送。 “这种治疗药水的效果和常见的治疗药水有些差别，至于具体差别在什么地方，用过就知道了。这张是随机传送卷轴，因为目的地太过随机，甚至不排除掉进海里的可能，所以请务必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再去使用。”谈光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赠品，然后又提醒道，“药剂的有效时间为60沙砾，卷轴的有效时间为30沙砾。药剂和卷轴可以同时使用，但黑绿紫这三种药剂的效果是无法叠加的，只能和这种增加力量的黄色药剂同时使用。卷轴也是一样，在同一时间往同一个人的身上释放多种卷轴是毫无意义的，只有最后释放的卷轴效果能够保留——还有什么疑问吗？” “有。”伊东王子微微一笑，“如果我想让你离开你的主人，转投到我的麾下，我该付出怎样的代价？” “您搞错了一件事，王子殿下。”谈光盯着伊东的双眼，不客气地揭穿了他的身份，“我不属于任何人，也不效忠于任何人。” “但你显然在为某个人做事。”伊东颇有点锲而不舍，“难道那个人的身份比我这个王子还要高贵？” “正如您自己所说，您也只是一位王子罢了。”谈光漠然答道。 伊东微微一怔，跟着便自嘲地笑了起来，“说的也是。” 第38章 想当贵族吗 伊东走后，谈光立刻把刚入手的金币又拿了出来，再一次和海沙男爵当场分赃，顺便问出了伊东这家伙登门的缘由。 海沙男爵其实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卖给伊东，他选择的推销对象原本是远征军里的同僚。 但他为了推销卷轴而吹出的牛皮却把伊东引了过来，其他人不敢和王子殿下争锋，全都选择了退让，别无选择的海沙男爵就只好把伊东带了回来，交给谈光解决。 就海沙男爵的语气判断，他对这位王子也并无多少敬意，更多的是无可奈何。 “话说，我把这位王子狠宰了一刀，他不会迁怒于你吧？”谈光毫无诚意地问道。 海沙男爵也毫不掩饰地回了他一记眼刀，“现在说这个，不觉得晚吗？” “没办法，在得罪他还是得罪柚牧师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谈光随口答道。 “说的也是。”海沙男爵很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自从和柚子打过交道，海沙男爵就怀疑她是女妖的[分]身。来到都城之后，他还特意为这件事试探过女妖，而女妖竟也没有否认。海沙男爵又不是地球人，哪里会知道谈光之所以会那么说，不过是出自“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女人”的烂俗梗。 海沙男爵的态度让谈光不免奇怪，但考虑到这很可能只是一句附和，未必真有什么深意，谈光也没多问，转而道：“明天还要麻烦男爵阁下陪我出趟门。” “做什么？” “花钱。” 第二天上午，海沙男爵陪谈光去了都城北部的商业街。 谈光还是昨天那身打扮，用斗篷把身体和面容遮得严严实实的，故意营造出一种不欲人知的神秘派头。 海沙男爵则是一派坦荡，头发和胡子都修理得整整齐齐，身上穿的也是标准的男爵常装。 这会儿已经步入秋季，商业街上又一向人员繁杂，冒险者和贵族都是这里的常见物种，两人的打扮倒也算不上突兀，只是走在一起就未免有些不伦不类，让人生疑。 但会在意这些的也就是路人，商人们更在意的是这个人能不能拿出金币，买得起东西。 于是，一路买买买的谈光很快就成了商人们最欢迎的那种上帝。 来之前，谈光就已经决定了要买什么，到哪家商铺去买，根本不存在什么货比三家。 不过一个中午，谈光花光了昨天赚到的金币，还额外又搭进去不少。 除了柚子要用的羊皮纸，乐乐需要的草药和药剂瓶，谈光还采购了不少诸如化妆品首饰时尚衣料书写和绘画用的纸笔墨水颜料这些杂七杂八的日用品，但花钱最多的却是魔晶。 不只濠想要魔晶，谈光他们也想试试这些魔晶能有什么用途。 这次过来，谈光一口气买下十颗顶级魔晶，又大肆采购了一批相对廉价的初级魔晶，有取自魔兽体内的，也有从矿藏中开采的。 谈光原本还想购买一些关于魔法魔器以及魔晶使用的书籍，但这个世界对书籍的管制却远超他的想象。都城里虽然有书店，但出售的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诗歌和低俗小说，连历史地理这方面的书都不见踪影。 “史书和地理画册只能保存在王国图书馆和贵族的私人藏书室里，平民私藏这类书籍是要掉脑袋的。”海沙男爵解释道，“至于魔法书，那可是魔法协会的禁脔，王室都只能偷偷保存，哪可能会拿出来卖啊！” “教派的典籍呢？”谈光问。 “那个倒是花钱就能买到，不过……”海沙男爵把谈光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就你这副打扮，估计连教堂的大门都别想进去。” “应该可以托人代买吧？” “可是倒是可以。”海沙男爵明显有些迟疑。 “但是？” “但是我爱莫能助。”海沙男爵无奈地耸了耸肩，“我们家族是无信者，从不和那群有信仰的疯子打交道。购买教派典籍虽然是件小事，但很容易造成我想皈依某个教派的误解，而教派的那群疯子在招揽教徒这方面一向是宁招错不放过，万一因此被他们缠上……” 海沙男爵打了个冷战，摇头道：“抱歉，我真的没法帮忙。” “没关系，我也只是好奇，并不是非要不可。”谈光不在意地摆摆手，然后抬头看了眼太阳的位置，转而道：“找个地方吃午饭吧，我请客。” “去花荫湖畔！”海沙男爵立刻兴奋起来，“那里的冰露酒和香辣小羊排棒极了，水果沙拉也是一绝！” “带路吧。”谈光耸了耸肩。 就在谈光和海沙男爵前往“花荫湖畔”的时候，一份关于他和海沙男爵的调查报告也被送到了伊东王子面前。 看完这份报告，伊东沉下脸，不悦地问道：“无论城门还是传送门都没有他的出入记录，那这个人是从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不排除这个可能。”被谈光打了一记闷棍的宦官一改之前的狗脸，面色严肃地向伊东说道，“就他昨晚表现出的能力来看，这人极有可能是盗贼公会的一员。您也知道，那帮混蛋总有一些常人难以想象的小伎俩。” “你的意思是，有一位擅长药剂和卷轴制作的魔法师放着自己魔法公会的渠道不用，却找了一个随时可能出卖他的盗贼做代理人？”伊东不以为然，“难道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黑魔法师吗？” “事实上，如果您仔细看过报告的第三页第5-8行，您就会发现，如果单从那五种卷轴的测试结果来看，那些药剂和卷轴的制作者未必就是一位魔法师。”宦官提醒道。 伊东一愣，赶忙又把报告拿了起来，翻到宦官提起的那页，很快就讶异地挑眉，“神术？！” “正如您看到的。”宦官点点头，“卷轴上承载的并非魔法，而是货真价实的神术——等级虽然算不上高，却也不是普通的牧师骑士能够施放的。” “如今的牧师骑士，有太多都是徒有虚名。”伊东放下报告，叹了口气，“能与这样一位厉害人物攀上关系，海沙男爵倒是幸运，难怪他敢丢下领地不管，跑到都城来博取前程。” 听到伊东这么一说，宦官忽然眼睛一亮，“殿下，您有没有想过海沙男爵是怎么和那一位攀上关系的？” “你想到了什么？”伊东皱眉反问。 “那一位很可能住在海沙男爵的领地里，至少是附近！”宦官肯定道，“他肯定不在王都，所以他无法直接通过男爵与人交易，不得不另派代理人过来——不，从这个方向去想，那个疑似盗贼的家伙也未必是什么代理人，更可能是那一位的追随者或者家臣！” “但他说过，他不效忠于任何人。”伊东对这句话记忆深刻。 宦官却不以为然：“盗贼的话也能相信？” “……总之，先派人去海沙男爵的领地找找看吧。”伊东想了想，吩咐道，接着又遗憾地叹了口气，“可惜，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如果那一位能早一点出现，我们的远征计划或许会更有把握！” “战争不会那么快就结束的。”宦官提醒道，“您可以把那一位列入后备计划。” “或许我们可以在这位男爵的身上找到捷径。”伊东道，“如果我没记错，他年过三十却尚未结婚？” “殿下，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去施展美人计了。”宦官再次提醒。 “又是该死的时间！”伊东很恨地握拳。 谈光自然不会知晓伊东的愤恨。 在抵达那家名为“花荫湖畔”的贵族餐厅的时候，谈光险些因为一身堪比黑魔法师的装扮而被拒之门外。好在海沙男爵迅速亮出了自己的贵族纹章和餐厅专用的贵宾卡，又要了一间二人包厢，餐厅的侍者这才将他们领入和密道有一拼的贵宾通道，把他们直接送进包厢。 等品尝过据说是都城里最美味的小羊排，拿到这一餐的账单，谈光终于意识到自己其实很穷，存放在包裹空间里的几万金根本不足以让他成为一个有钱人。 不过就是两份套餐和一瓶酒，谈光却要为此支付整整110枚金币！ 这还是在海沙男爵出示了贵宾卡，不需要再为包厢支付100金使用费的前提下！ 看到账单的一刹那，谈光甚至生出了吃霸王餐的冲动。 ——林荫镇的魔兽肉也不过就是几十银！ ——买一块低级的魔晶也只要几金！ 最终，谈光还是控制住了火气，郁闷地付了钱，与海沙男爵一起起身走人。 海沙男爵也感觉到了谈光的不爽，出了门便讪笑道：“小羊排还是很好吃的，冰露酒的味道也很棒，不是吗？” “账单上的数字更棒！”谈光磨牙道，“你不会就是总来这种地方才没钱吧？” “哪里敢来啊！”海沙男爵苦笑，“上一次来这里还是继承爵位的时候，按惯例到都城晋见国王，然后在这里参加了一次别人的宴请。” “只来过一次就被送了一张贵宾卡？” 谈光虽然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经营模式，但商人们的心思从来都是如出一辙——谁花钱多，谁就是上帝。 “那只是家族里的某位老祖宗传下来的遗产。”海沙男爵耸了耸肩，不无感慨地叹了一句，“这家店的历史是很悠久的。” “你是在显摆自己的家族更有历史吗？”谈光冷哼一声，还在为那110金肉痛。 ——他一共才有多少个110金啊！ ——下一次一定要带柚子过来，让她请客！ 想到这儿，谈光心下一动，问道：“贵宾卡能外借吗？” “能。”海沙男爵点头，“但你至少要有一枚能够表明自己家族来历的贵族纹章才能被获准入内。” “……当我没问过。” 海沙男爵失笑，跟着便话音一转，诱惑般说道：“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难。” “你有门路？”谈光立刻问道。 “你们可以跟我做亲戚。”海沙男爵意味深长地说道。 谈光一怔，随即想到一个惊悚的可能，“你……你不会是想娶……柚牧师吧？” “不不不。”海沙男爵马上摇头，“我的意思是，你们可以加入我的家族，成为我的兄弟或者子侄——让你们成为拥有继承权的直系亲属并不容易，但以私生子养子这种不涉及继承权的身份加入海沙家族却也并不困难。” 说完，不等谈光有所表示，海沙男爵便又补充道：“当然，姻亲也是一项不错的选择。” 第39章 女妖的新指令 这个世界并不存在同性婚姻，能够和海沙男爵缔结姻亲的只有柚子一个。 虽然仅就直觉来说，谈光都觉得柚子不会同意，呵呵他们一脸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一些，但无论出于何种角度，谈光都不可能代替柚子做出决定。 至于以私生子养子的身份加入海沙家族的事也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能决定的，谈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迅速岔开了话题。 当天下午，海沙男爵又去了远征军的军营。 谈光换了一身打扮，把贝壳制作的首饰和工艺品装进袋子，放进自己的包裹空间，然后便隐匿身形，从一楼厨房的窗户处离开。 上午出门的时候，谈光就发觉身后有人盯梢。海沙男爵独自出门后，那人也没离开。 显然，那人的目标是自己而非海沙男爵。 谈光有心把人敲晕审问，又觉得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还要麻烦，干脆把神秘一玩到底，利用技能从盯梢之人的眼皮底下溜了出去，等他们发现他已失踪，他也已经远离都城，回了白沙岛。 但在此之前，谈光还要办一件事。 卖贝壳。 珍珠珊瑚药剂卷轴这些东西虽然利润巨大，但要么无法量产，要么依赖性太大，稍稍遇到一点问题就会无以为继，很难成为白沙岛上的支柱产业。 谈光他们最初想到的其实是晒盐，但稍一调查就发现，他们所在的这个国家大半临海，药剂师又早就研究出了从海水中提取精盐的法子，以致于盐的价格还比不上品质优越的淡水。像他们这种既无根基也无渠道的人，根本没办法通过贩卖食盐来赚取利润。 无奈之下，五个人只能另辟蹊径，选了同样不需要成本的贝壳做突破口。 然而巧妇固然难为无米之炊，光有米而没有巧妇的时候也一样让人头疼。 即便是矬子里面拔大个，谈光他们也没能找出一个能转职设计师或者工匠的白沙岛村民，最后还是京白和柚子联手，一个出样品图，一个出手工，这才做出几个手链和项链让村民照猫画虎地仿制。 但这显然不是长久之计，京白和柚子也不愿意被这种和搬砖有一拼的辛苦活束缚住。 好在他们全都来自入社会化大生产时代的地球，产供销一条龙的垄断式经营无法实现，立刻就想到代理和外包。 谈光这次过来，除了要处理一批暴利产品，还要和之前选中的工匠签订代理协议，把贝壳制作的首饰和工艺品以及更多未加工的贝壳交托给他，让他一边卖一边研究新款新样。 为此，谈光还特意带了一张契约羊皮纸过来。 谈光他们并不打算走高大上的路线，只将客户群定位于城市里的中产阶级——那些手有余钱却又买不起珠宝饰品的少女少妇，以廉价和精致做招牌，初期的时候只在摊位区试水，过一两个月再租一个或者买一个店铺，开间贝壳制品专卖店。 谈光他们并不担心别人效仿。 贝壳在海边虽然随处可见，一点都不值钱，但再廉价的东西，只要从沿海运到内陆，都会因为昂贵的路费而身价倍增，只有谈光他们这种开了外挂的才能避开这部分成本，将价格压到其他人望尘莫及的程度。 见过工匠，签完契约，谈光就像甩锅一样把贝壳全部交了出去。 好歹也是花了他一个月的时间选出来的，人品虽然不好说，手艺却是相当地精湛，又有契约羊皮纸可以唬人，起码短期内出不了岔子，顶多也就是亏本而已…… ——还是不要亏本比较好！ 想起中午吃的天价午餐，谈光决定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其他人谈一谈开源节流的问题。 这么一胡思乱想，谈光便不可避免地惦记起了京白。 这时候的京白却难得地没有想念谈光。 昨天晚上，自穿越后就再也没有露面的女妖忽然冒了出来，还偷偷摸摸地爬上了床，摆出一副勾引人的架势。 但京白对女人是完全生不出“性”趣的，女妖的胸部再怎么丰满，他也只能从艺术的角度而非男人的角度去欣赏品鉴。 见京白完全不起反应，女妖也觉得很没意思，很快放弃了胡闹，离开床，换了话题。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 “啥？！” “当然不是用来庇护我！” 看到京白一脸天塌下来似的诧异表情，女妖翻了个白眼。 “那就把话说明白。”京白不客气地回了一双白眼。 “想要明白，那可就说来话长了。”女妖叹了口气。 京白双手抱胸，耸了耸肩，“没关系，夜还长着呢！” “那好吧。”女妖这样说着，目光却看向左右，很快又落回到京白的床上，跟着便身形一闪，再次横卧在了被子上。 “过来，我们慢慢聊。”女妖笑眯眯地拍了拍自己身前的位置。 ——你当我们是在闺蜜夜话吗？ 京白心下腹诽，身体也诚实地选择了抗拒，起身拉了把椅子，在距离女妖一米远的地方重新坐下。 “说吧。”京白道。 “真是不可爱。”女妖嗔怒地撅起嘴巴。 京白没有反驳，耐心地等着女妖耐心耗尽，进入正题。 但现实却告诉他，和女妖相比，他还是太甜了些。 女妖根本没和他比耐心，直接张开嘴巴，叽里呱啦地开始东拉西扯，扯来扯去，愣是没让京白听明白这个庇护所的意义何在。 “你还是直接告诉我该怎么做吧！”京白终于耐心耗尽，举手投降。 “其实也不用做什么。”女妖倚在床上，笑眯眯地答道，“如果有人过来投靠，给他们找个屋子住，再找点活干，让他们明白什么叫劳有所得，不劳动者不得食，省得一天到晚胡思乱想，没事找事……” 女妖说着说着就抱怨起来。 这一次，京白总算听出了一点猫腻。 神有信徒，恶魔也有追随者，一如地球上的迷弟迷妹，明星粉丝。但女妖的这些追随者似乎比她本人还不靠谱，虽然女妖没说他们到底做了什么，但仅从需要庇护这一点也能看出这些家伙已经到了穷途末路。 京白心下一动，想起谈光带回来的消息—— 关于海沙男爵和远征军的。 “你的人不会在北边吧？”京白试探道。 “哎——”女妖一声长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事不关己，京白也没兴趣刨根问底，放纵了一下好奇心就没再多问，转而道：“话说，有件事我一直想要问你。” “那你倒是问啊！”女妖懒洋洋地回道。 “你到底需要我们为你做些什么？”京白靠坐在椅子上，正色问道，“你把我们带过来，总不会就是为了好玩吧？” “为什么不呢？确实挺好玩的呀！”女妖嘻嘻一笑。 “穿越时空要是那么容易，你干嘛不直接开一个可以往返两地的传送门，那不是更加好玩？”京白淡然问道。 女妖笑容不变，只是没有回音。 “还是早点说出来吧。”京白道，“但凡计划都是需要时间去布局的，总是临时抱佛脚哪能成事。还有，时间久了，我对你的那点感激很可能也会和时间一起消失。到时候，你再让我做些什么，兴许我就不会再这么心甘情愿了。” “无所谓啊！”女妖耸了耸肩，“我唯一的优点，就是从不强迫别人。” “真的？”京白挑眉，“比如这次的活儿，我也可以拒绝掉？” “喂——”女妖立刻又嗔怒地嘟起嘴巴。 “这个活儿真的不好做啊！”京白无奈叹息，“白沙岛就这么大点，我们也只有五个人，你要是再弄几个魔牙海象之王似的家伙过来，万一人家觉得我们不强力，想要反客为主，那我们岂不是想哭都没有地方？” “我已经给了你们那么大的金手指了，要是你们还能被一群丧家之犬掀翻，那你们也真的该好好哭一哭了。”女妖不以为然地答道。 “一群？！”京白注意到女妖的用词。 女妖眨了眨眼，“呃，我用了这个词吗？” “是的。”京白肯定地点头。 “那个，三人以上就可以称群了嘛！”女妖再次嬉笑着想要岔开话题，“好好利用你们的金手指，称霸世界也不是没可能的，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海岛？” “你既然能给我们金手指，干嘛不直接给你的爪牙们也开个挂，让他们把仗打赢，别做什么丧家之犬？”京白质疑道。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女妖意味不明地感叹。 京白满头雾水，女妖已继续感慨道：“更何况，我也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京白一阵无语，忍不住吐槽道：“你应该知道吧，这句话在我们那边就是个笑话。” “人家现在可不就是个笑话嘛！”女妖画风一转，泫然欲泣。 “……” “不和你说了，我要去伤心了。”话音未落，女妖便消失在京白面前。 “……” 京白满头黑线，却也拿这家伙无可奈何。 能够把他们五个从地球带到这里，还给了他们新的身体和强大的能力，这样的女妖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神一样的存在。 但问题也正出在这里。 既然她强大如斯，又怎么会需要他们的帮助，费大力气将他们从另一个世界劫掠过来呢？ 难道就像小说里写的，诸神和恶魔都不能直接插手人界，必须找个代理人替他们作战？ 若真是如此，给他们开挂送金手指难道就不算插手？ 京白想不明白，偏偏又不能找人商讨。 就在京白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绞尽脑汁的时候，一双粉嫩的美手悄无声息地搭上了他的肩头，把他惊出了一个冷战。 “有件事需要纠正一下。”女妖的声音随之响起，也让京白松了口气。 “什么事？”京白没好气地问道。 “关于你所说的魔牙海象之王，也就是自称濠的那个。”女妖道，“他能够号令海象，但他并不是王，更不是我弄过来的。事实上，如果不是你们和他打了一架，把他逼出了原形，我大概都不会想起故事里竟然还有这么一个角色。” “故事？”京白立刻质疑。 “你的关注点不要总跑偏好不好？故，过去也，故事，当然就是过去的事。”女妖哼了一声，“总而言之，当心点，这家伙有点麻烦。” “……可以撵走或者宰掉吗？”京白扯了扯嘴角。 “你可以试试看。”女妖嘻嘻一笑，再次消失。 第40章 老五也有故事 谈光回到白沙岛的时候，太阳和海平面之间还有相当遥远的距离。 但在城堡里转了一圈，谈光只找到了一个正在书房里写写画画的京白，包括莱恩在内的其他人全都不知去向。 难得身边没有电灯泡，谈光直接走到京白身后，伸手把他抱在怀里，在脸颊上亲了一口。 “其他人呢？” “外面。” 京白抬起头，反手揽住谈光的脖颈，回了谈光一记热吻。 两人像接吻鱼似地来回啃咬了半天，京白才放开谈光，问道：“一切顺利？” “有点小意外，但该办的事还是办完了。”谈光答道，“城堡这边呢？” “和你走的时候没什么两样。”京白耸了耸肩，“乐乐还在鼓捣他的瓶瓶罐罐，老五正带人培育母贝……” “老五？珍珠养殖的事不是柚子负责吗？”谈光一愣。 “柚子把流程默写出来就甩手不管了，这会儿……估计正忙着和她的宝贝儿亲热。” “……”谈光嘴角一抽，满头黑线。 京白说的宝贝儿其实是一只雄性魔牙海象。也不知道怎么个因果缘由，柚子就和这家伙“好”上了，每天都要在一起腻歪半天，简直就跟热恋中的情侣一样。 谈光他们原本也没想太多。 魔兽也是兽，究其本质，也就比阿猫阿狗的厉害一些，聪明一点。 柚子又没把那只海象养到床上去，不过就是一起钓鱼，一起游泳，时不时地送些水果鲜鱼过去，跟养宠物也没什么区别。 但濠对这件事却非常不爽，私下里还和那只雄性魔牙海象打了一架，结果被柚子撞个正着，一怒之下跟她家宝贝儿携起手来，把濠给痛扁了一顿。 濠当然没可能打不过一只年轻的魔牙海象，但兽族和人族最大的区别就是它们不会在内战中对同类下死手。濠又是个在人类世界混迹多年的，对女性的包容度很高，再加上柚子也没用法术，就是抡起法杖，一顿乱砸，这对皮糙肉厚的濠来说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事发的时候，谈光和京白正好在城堡的瞭望台上过二人世界，从开始看到结束，把京白笑到肚皮抽痛。 “濠这两天在做什么，没再去纠缠柚子？”谈光随口问道。 自从那一次打架，濠就黏上了柚子。柚子越是对他不假颜色，他就越是缠着柚子不放，简直天生大m。 但濠变成人之后的那张脸实在有些惨不忍睹，一脸剃不掉的大胡子，还瞎了只眼，穿着衣服的时候，怎么看都是四五十岁的邋遢大叔。 谈光真心觉得，柚子要是能看上他，那柚子的审美也真是彻底没救了。 “怎么可能。”京白撇嘴道，“中午吃饭的时候，柚子还抱怨他又去妨碍她钓鱼。” “柚子最近又迷上钓鱼了？”谈光挑眉道，“钓到什么了？” “瞧。”京白伸手从衬衫口袋里拿出一枚黄铜指环，“今天上午钓到的，被我要来玩了。” “不会是至尊一戒吧？”谈光讶异地接了过来。 至尊一戒是游戏里的一件装备，一枚全属性加1并注有黄字的戒指，只能通过钓鱼技能从河道或者湖水里获得，据说是为了致敬《魔戒》而刻意设计的。 “应该就是一枚普普通通的铜戒指。”京白耸了耸肩。 谈光把玩了几下，也没感觉出什么特别，随手还给了京白，跟着便注意到京白之前正在涂抹的画作。 很多房子，但怎么看都不像是风景。 “画什么呢？”谈光随口问道。 “房子。”京白道，“柚子前阵子不是把水泥和混凝土的工艺流程默写出来了吗？我闲着无聊，就画了些效果图。” “能做水泥了？”谈光很是惊讶。 柚子确实是个博学多才的，记忆力还特别棒，来到岛上后不久就默出了玻璃陶瓷水泥混泥土乃至珍珠养殖的诸多工艺。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除了珍珠养殖可以试上一试，其他的几样东西都因为原材料缺乏的问题而不得不束之高阁。 玻璃的主原料虽然是沙子，陶瓷的主要原料虽然是土，但并不是什么沙子都能烧出玻璃，什么土都能变成陶瓷。而水泥和混泥土的工艺要求更加复杂，光是把巨石砸碎磨成粉就够他们头大的。 柚子也不是全知全能。她能背下一堆工艺流程，却不知道怎么利用风力和水力来代替电力；能记住一堆名词，却分不出石英砂和海砂，高岭土和普通黄土。 正因如此，听到柚子把珍珠养殖的事丢给老五，谈光也是无奈大过惊讶。 这会儿看到京白画房子，而且明显是给岛上村民住的，谈光才真的因为奇怪而惊讶起来。 ——京白有这么好心？ 谈光有些难以置信。他所知道的京白虽然品性不坏，性子却有些凉薄，与博爱两个字更是完完全全地不沾边。 “就是随便画画，主要是因为闲，跟水泥没有关系。”京白其实一直在琢磨庇护所的事，只是还没想好具体策略，这会儿也只能含糊地敷衍几句，然后迅速转换话题，“海沙男爵已经去远征了？” “还没，后天才出发。”谈光也没多想，顺着京白的话题吐槽起来，“就他们这种备战模式还有队伍构成，我真怀疑他们能远征出什么结果。” “真的是一群老爷兵？”京白故作好奇地问道。 “马上要出发了，男爵还住在自己家里，下午才去军营。”谈光道，“咱们那边要是也这么当兵，我绝对不会拒绝入伍。” “或许他们的对手也是一个德性，甚至不如他们呢！”京白道。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误，按照女妖话里话外的意思，北边那些被远征的人肯定是要输的，就是不知道怎么一个输法。 “管他呢！”谈光也不是真的在意，“真要是打输了，对咱们来说也未必是件坏事。” “确实。”京白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对咱们来说，混乱比有序更加有利。” “前提是别乱到家门口。”谈光叹了口气，跟着便话题一转，“别说这些不开心的了，我带了不少东西回来，帮我整理一下，晚饭的时候发下去。” “好。” 晚餐的时候，谈光终于见到了另外三人。 不过离开了两天一夜，五个人自然都不会有什么变化，也用不着寒暄叙旧。 谈光把这一次的都城之行简单交待了一下，重点说了说那位伊东王子，然后就提起了开源节流的事，郑重其事地告诫大家—— “我们其实很穷。” 但谈光的感慨并未引发柚子老五乐乐三人的共鸣，反而遭到了白眼和吐槽。 “那种餐厅就是宰人的销金窟，谁会天天去那种地方吃饭啊！” “你去赌场，花钱更快！” “或许我们也可以考虑开一个。” 柚子最后说的一句话让京白灵光一闪。 “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哦！”京白立刻接言，“白沙岛也算是天高皇帝远，从地点上就很适合做销金窟。” “销金窟是要靠恶龙来保护的。”柚子瞥了京白一眼，“咱们有恶龙吗？” “咱们有恶象。”乐乐道。 “都别瞎胡扯！”老五狠狠瞪了他们几个一眼，“都叫销金窟了，还能是什么好地方吗？你们是不是还打算逼良为娼，用赌博害得人家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几个人被老五训得没了声。 “就是那么一说，又没有真的要做。”谈光赶忙打圆场。 “想做也未必能做得到。”柚子接言，“白沙岛不是一般的偏僻，这里又没有飞机汽车游艇，就算开海天盛宴，也得先想法子让人家过来，而目前唯一可行的法子就是架设双向传送门——谁会？” “知道做不到就好。”老五这会儿也觉得自己话说重了，但还是忍不住又强调了一遍，“就算能做到也不能做。做人得有底线。逼不得已的时候，咱们杀人都没关系，但好端端地去祸害别人就是另一回事了。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老五话音刚落，柚子突然冒出来一句，“五哥杀过人吗？” 包括谈光在内的几个人俱是一愣，老五却是面色一僵。 谈光本以为他是尴尬，但仔细一瞧却又觉得不对，立刻试探着问道：“五哥你……” ——不会真的杀过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谈光不禁有些发懵。 “我不知道那人死了没有。”老五深吸了口气，似乎在平定情绪，“我就记得，我用钢管砸了他的头，他倒下了，然后我们就走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人送他去医院，给他治疗。” “打群架？”乐乐小心翼翼地问道。 老五没有立刻回答，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道：“利比亚撤侨应该都知道吧？” “你当时……不对，你当时在国内和我们玩游戏呢！”谈光算了一下时间，马上摇头。 “我去的不是利比亚，时间也更早一些，但过程也差不到哪儿去。”老五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你们看到的只是结果，而且是大团圆的那部分，媒体的报道也是从撤离边境开始的，更早的事，没人说，没人提！那鬼地方其实早就乱了，不是一天两天，甚至都不是一年两年！最后撤侨的时候完全就是再不走就彻底走不掉了，只能釜底抽薪，速战速决！我们是以工人的身份过去干活的，可到了那边之后，却得兼职不拿枪的战士！那鬼地方和国内完全就是两个世界！乱！没有王法！更没人会和你讲什么道理！有钱的只是凯子，谁拳头大谁才是boss！” 老五说的有些乱，但谈光听说过那边的故事，多少知道一些。 按照他听来的说法，那边的情况比老五描述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更血腥，更荒诞。 在撤离的决定被下达之前，外派到那边的工人就已经遭受到战争和混乱的侵扰，很多工地和工厂都遭遇过当地人甚至是杂牌军的冲击，以至于连普通的工人都不得不拿起武器，在异国的土地上保家护国。 这样的事说起来可笑，究其原因，却是可笑又可悲。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跟正义二字扯不上关系，也无关乎什么民族解放，国家大义。 不过就是两个字—— 利益。 一个字—— 钱。 在那种混乱的地方，混乱的时刻，能够花钱买平安都是一种幸运，因为人的[欲]望从来都是填不满的沟壑，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会更多。 好在，对方也是些欺软怕硬的主儿。 对方有枪，他们有人，有胆。 大家抱成一团，一起流血，一起流汗，一起流泪。 于是，过程虽不和谐，结局却还圆满。 谈光走神的时候，老五也继续说道：“真当你们五嫂那么贤惠？我也三十好几的人了，不琢磨怎么上进怎么赚钱，整天就泡在游戏里跟你们一群小年轻的瞎胡扯，她不仅不唠叨，还陪我一起玩？说到底，不过就是觉得我玩游戏总好过酗酒和做别的，每天光想着怎么拉怪怎么打副本了，晚上也能睡个好觉！” “创后应激障碍？”柚子轻声问道。 “不知道。”老五又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没去看医生，也不想去。一起的同事有去看过心理医生的，没用，还不如我玩游戏有效果。” “会做恶梦吗？”乐乐也小心翼翼地问道。 “如果只是做恶梦，你们五嫂就不会那么担心了。”说完，老五沉默了几秒，然后才道，“我是睡不着。” 谈光等人不由一愣。 “别问了。”老五闭上双眼，“不是什么好事。” 第41章 魔晶的用途 谈光等人都已经过了无法抑制好奇心的年纪，老五不愿说，他们也就没再问。 见饭菜都吃得差不多了，老五拿出管家铃，把莱恩和女仆叫进来收拾餐桌，他们五个起身去了顶楼的大书房。 谈光已经把带回来的东西摆在了那里，包括要给濠的魔晶。 濠当初说的是等价交换，但濠拿出的东西全是些价值难以估量也不好出手的珠宝古董，谈光等人虽然没有拒绝，却也没有拿到都城换钱，直接分了分，收进各自的仓库。 必需品一分完，柚子才发现被剩在桌子上的化妆品，立刻满头黑线地问道：“喂，这不会是给我买的吧？” 见柚子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惊喜，谈光不由一愣。 在他的印象里，女人就没有不化妆的，柚子到这边之后一直素面朝天也只是因为买不到合适的化妆品。如今他想她所想，急她所急，特意从都城买了套昂贵的化妆品回来，怎么柚子的表情倒像是他做了多余的事。 “不喜欢？”谈光试探着问道。 “……算了，当我没说。”柚子欲言又止，只把装化妆品的盒子收进了包裹空间。 “别算了，把话说清楚。”谈光郁闷地敲了敲桌子，“买错东西了，还是压根就不该买？” “不该买。”见谈光非要较真，柚子也没再客气，“谁知道这里的化妆品是用什么东西做的啊？万一和咱们那边的古代一样，不是朱砂就是铅粉，你敢用？” 谈光郁闷地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京白怜悯地看了谈光一眼，心里想的却是活该。 ——没事献什么殷勤，又不是每个女人都吃这一套。 ——看，终于撞铁板上了吧！ ——柚子要是能被一点小礼物收买，那大家对她的称呼早就不是柚子姐而是柚子嫂了！ 京白暗暗腹诽，老五也乐不得地利用这件事让大家忘掉关于他的话题，笑呵呵地在一旁看起了热闹，并没有像以往一样出来打圆场。 只有乐乐没感觉到书房中的暗潮汹涌，想也不想地接言道：“她现在天天用着我的魔法水呢，哪还需要什么化妆品！” “魔法水？” 谈光京白老五三个已经“通”了人事的男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乐乐，目光诡异。 乐乐被他们看得满头雾水，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干嘛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啊！” “他的魔法水就是字面意义上的——魔法变出来的水！”柚子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乐乐这才明白过来，立刻涨红了脸，瞪眼道：“你们的脑子也太污了吧？！” “是你太纯。”京白叹了口气，跟着便话音一转，“他的魔法水还能美容？” “毕竟是纯能量转化的，洗脸洗头洗澡都很好用，润肤又美白。”柚子指了下自己的长发，“没看出来？我的头发都比刚来的时候浓密了好多！” “乐乐——”京白立刻把头一转，满目希翼地看向乐乐。 “想都别想！”乐乐这一次反应很快，马上就意识到京白也想效仿柚子，“你一个大男人美什么白，老实用城堡里的地下水，别折腾我！” “不就是一点水嘛，有什么折腾的！”京白不甘心地说道。 “你当这是游戏啊，点几下鼠标就不用管了！施法的时候，我得一直抬着胳膊，几组水搓出来，我胳膊都要累断了！”乐乐愤愤不平地抱怨。 京白撇了撇嘴，却也不好继续纠缠。 这么一闹腾，老五的事便彻底岔了过去。 乐乐带着低级魔晶去了阁楼的工作室，柚子则拿走了高级魔晶，准备给濠送去，顺便探探他要这些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老五怕柚子被濠欺负，跟着一起去了，书房里便剩下京白和谈光两个眼对眼。 谈光轻咳一声，“其实我还弄了点别的东西回来。” “什么？”京白眨了眨眼。 谈光没有回答，握住京白的手，把他从椅子上拉了起来，顺势将他的手指放到嘴里轻轻咬了一下，然后才戏谑道：“肯定会让你开心的好东西。” 京白立刻明白过来。 ——谈光肯定是找到k-y的替代品了！ 京白又好气又好笑，但心里头难免生出一些期许，身子也不由自主地热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你要怎么让我开心。” 京白把手抽了回来，身子一转，径自走出书房。 谈光微微一怔，跟着便低低地笑了起来，很快也迈动脚步，迅速地追了上去。 这一夜，穿越而来的四个男人全都没能成眠。 但老五是心有所思才夜不能寐，谈光和京白却是初尝禁果，难以自制，而乐乐则是感觉到了新世界的美妙，在工作室里兴奋了一夜。 因为五个人依旧没有养成早起的习惯，一直到第二天中午，乐乐才找到机会，在餐桌上公布了他的新发现。 “找到魔晶的用途了！”乐乐把一瓶治疗药剂重重地撂在餐桌上，“三瓶初级治疗药水加一块初级魔晶可以合成一瓶五倍效果的治疗药水，十瓶初级治疗药水加一块初级魔晶可以合成一瓶十倍效果的治疗药水！” “听起来像是三瓶的更划算一些。”京白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才把药水拿了起来，“不过，十倍效果的治疗药水应该可以卖出更高的价位，这样的话，还是十合一的性价比更高。” “怎么合成的？”柚子关心的是过程而非结果。 “我做给你看。” 乐乐从包裹空间里拿出十瓶初级治疗药剂，把它们和一枚魔晶堆在一起，然后像巫婆对着水晶球念咒一样抬起双手。 药剂的堆放处立刻闪起了白光，持续了大约3秒之后，一道更加耀眼的强光就爆发出来，刺得柚子等人不由自主地眯起双眼。 强光过后，一堆红色药剂就成了一瓶体积略大一些的红色药剂。 “连瓶子都变了！”老五惊讶道。 柚子却郁闷地翻了个白眼，“到底怎么合成的，别告诉我就是用脑子想的！” “就是用脑子想啊！”乐乐一脸无辜，“就跟美少女战士喊变身一样，集中精神一想合成，药剂就合成了。” “给我块魔晶，我也试试。” 柚子朝乐乐要了块魔晶，又把前两天做的铭文卷轴拿出来两张，照着乐乐描述的样子试验起来。 结果大同小异。 铭文卷轴并不像药水那样可以多张合成一张，但随着魔晶数量的增加，卷轴的增益效果也会加大。简单点说，就是同样一张卷轴，与一块魔晶可以合成三到五倍效果的新卷轴，与三块魔晶可以合成十倍以上效果的新卷轴，以此类推。 “看来以后又多了一项暴利收入。”京白道。 “前提是卖得出去。”柚子叹了口气，“早点发现好了，这一次的卷轴等于是卖亏了。” ——单就成本来说，一点都不亏。 谈光暗暗腹诽。 他不懂他们的生意经，也没打算去懂，但他很清楚，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试图与女人和恋人讲道理。 所以他保持沉默。 “濠的魔晶是用来干嘛的？”老五问。 “升级。”柚子答道，“但具体怎么个升法，他没说。” “……听起来有点像末世文里的丧尸晶核。”乐乐道，“吸收了就可以提升异能。” “没准就是这么回事。”柚子郁闷道，“说起来，魔晶在这个世界简直就跟我们那边的核能一样，各种相关技术全都高度保密，搞得我都想弄颗核弹出来报复他们了。” “你连怎么做核弹都知道？！”谈光大吃一惊。 “网络里没有秘密，但确切地说应该叫脏弹。”柚子耸了耸肩，“当然，没原料，没设备，知道了也就是知道了，和不知道也没什么差别。对了，五哥，用你的锻造技能做几把枪呗。那东西比法术更适合防身，毕竟蓝是会耗光的，枪却没那个限制。” 游戏早期的枪械也是需要子弹的，但某次改版之后，枪械和[弓]弩就变成了无限子弹。 老五和谈光身上都有用来增加属性的配枪，他们也早就测试过了，跟过来的枪和游戏里一样不需要子弹就能射击，射中目标后也不会出现弹壳，就像他们用的是空气弹一样。 “我身上没有多少矿石，材料也不知道够不够用。”老五有些为难。 “哪天一起去次都城吧。”谈光道，“那里比林荫镇繁华，商业也很发达，大家一起过去，兴许能找到更多有用的东西。” “一起去就不能用城堡里的传送门了。”柚子道。 “你仓库有隐形药水吗？”乐乐灵光一闪。 “隐形药水只能持续18秒，够用吗？”柚子问，“而且我也只有几瓶库存，这里又没有草药能够制作。” “咱们可以光明正大地过去。”谈光道，“我打听过了，林荫镇东边的亚牛城就有一座双向传送门，咱们可以先去亚牛城，从那里传送过去——当然，价钱不菲，还需要一些手续，至少得出示贵族纹章或者某些公会的徽记。” “咱们的身份还是个问题。”老五叹了口气。 提到身份，谈光才想起了海沙男爵的提议，赶忙把这件事讲了出来，只是斟酌再三，终是隐下了联姻的部分。 没什么理由，就是直觉。 谈光真心觉得，他要是敢把联姻的事讲出来，柚子就能拿法杖砸他一头包。 “我觉得这主意还行。”老五道。 “但这样一来，咱们就彻底和他绑在一起了。”谈光提醒道，“当然，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咱们和他原本也已经坐在一条船上。” “你在担心什么？”柚子敏感地问道。 “我只是有些怀疑。”谈光迟疑了一下，“这次不是见到了一个王子吗？我发现这位男爵和咱们一样对王室没有一丁点的敬畏。那位莱拉小姐也曾说过，海沙家族原本是大贵族，因为某些事才来到这处海岛上隐居。” “你担心海沙男爵和这个国家的王室有仇？”柚子立刻明白过来。 “是啊！”谈光点点头，“要是他想复仇，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那就再等等。”老五道，“他不是要去远征吗？打仗可是会出人命的，先看他能不能活着回来再说。” “也行。” 谈光表示同意，其他人也是无可无不可。 身份的事暂且搁置，五个人继续忙活白沙岛上的生计问题。 其实岛上的这些村民对自己的生活并没什么不满。 旧领主虽然是个不管事的，但也不会像临近岛屿上的领主那样折腾他们，只要努力出海打渔，总不至于填不饱肚子。 新领主倒是有些龟毛，来了没几日就增加了一堆的规矩，连在哪儿拉屎撒尿都要管上一管。好在新领主的心肠也不坏，规矩虽然多，还经常折腾人，但总归是赏罚分明，那些给新领主干活的，不仅每天能吃两餐，连衣服都给换了新的。 一来二去，村民倒将劳役视为了美差。 但谈光等人习惯了另一个世界的繁华和丰富，一看到渔村就想起贫民窟，怎么看都觉得碍眼，不自觉地就想让渔村变上一变，把视野范围内的风景换成更加赏心悦目的模样。 京白也很快察觉到了这一点，干脆以此为契机，提出了“渔村改造计划”，给村民建造一个更加现代化的村庄，顺便也能加强城堡方面对村民的掌控力。 谈光等人并没反对，只是在怎么改造以及怎么花钱上存在一些分歧。 但不等他们求同存异地将改造计划提上日程，新的麻烦就出现在白沙岛的岸边。 国王的税务官来了。 第42章 到来的不只是税务官 按照陆地王国的律法，国王不能直接向平民征税，这个步骤必须由各地的领主完成，而国王只能向领主伸手要钱。 如果完全依照律法，领主应该将当年收益的十分之一奉献给国王，战时增长为五分之一。但这个世界既没有审计局也没有能够监控各地收益的税务部门，究竟征缴多少，一方面要根据领地内的繁华程度进行估算，另一方面要看领主和国王的关系是敌对还是融洽，双方的战斗力是势均力敌还是相差悬殊。 此外，征缴的数量虽然由国王这边勘定，但交不交却是领主这边做主。 陆地王国的许多次内战都是由于税收纷争引起的，国王也经常拿税收来暗示或者威胁那些不听话的领主。 海沙男爵和国王没什么关系，国王对他也是既无好感也无恶感，再加上白沙岛的地盘太小，又真的太穷，历年的税务官都是过来走个样子，有时候甚至都不会亲自过来，只派个跟班过来象征性地收一枚金币了事——所有人都知道，白沙岛一年的总收益都未必能有一个金币。 海沙男爵也不会计较这一枚金币是不是收多了。 再怎么说，他也是贵族，要是连一枚金币都拿不出来，那还不如放弃贵族的头衔，老老实实地当平民去。 正因如此，莱恩虽然知道税收的季节到了，却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只想着继续用一枚金币把人打发走就是，反正新的领主比海沙男爵更不会在意这一枚金币。 然而计划不如变化。这一年的税收季，税务官不仅亲自来了，还带了两个跟班，更是一上岸就傲慢地告知莱恩，白沙岛今年需要缴纳的税款是100金币。 100金对普通的平民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谈光等人却也不算什么。 但突然间从1金变化到100金却不是一个好征兆，他们要是想也不想就交了，明年的这个时候，税款很可能就会从100上升到1000。 白沙岛虽然不是莱恩的，但身为管家，莱恩必须对自己的主人负责。 因此，莱恩立刻将税务官留在了码头，独自返回城堡，向谈光等人禀告此事。 经过一个多月的相处，莱恩也愈发明白，领主的头衔虽然在魔法师乐乐的头上，但五个人之间并没有等级和身份的差距，一如典籍里记载的共和议会，所有事都要商量着决定。 这一次，他也没去打扰泡在工作室里研究药剂和魔法的乐乐，直接敲响了书房的大门，将税务官到来的事禀告给长期驻守在那里的京白，再由京白转告给其他四人。 “肯定不能就这么给出去。”老五一句话奠定了这件事的主基调，“咱们得先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查？”柚子问。 “直接问这位税务官本人是最快的查法。”谈光道，“就是不知道大家会不会介意。” “介意什么？”乐乐听得满头雾水。 京白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柚子却把头一歪，转头向莱恩问道：“如果这位税务官消失掉，会怎样？” “啊？”莱恩一愣。 “我们这里毕竟是海岛，而海上一向是风云莫测，少一艘船，死几个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柚子一本正经地继续问道。 莱恩忍住嘴角的抽搐，没去指责柚子的想法有多可怕，只认真地解释道：“但国王还会派新的税务官过来，需要缴纳的税款很可能会成倍增加——这不是没有先例的。” “消息传回去，再把人派过来，这当中耗费的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柚子转回头，看向谈光和老五，“干吗？” “干嘛？”乐乐被他们说得云里雾里。 “干了！”老五点点头，没跟乐乐解释，“人活一口气，我是受不了憋憋屈屈地过日子。” “只要你们不介意事情闹大。”谈光耸了耸肩，“我个人是绝对支持的。” “那就干了。”老五立刻对莱恩道，“把那位税务官请进城堡，就说我们要请他共进晚餐。” 不等莱恩作答，柚子便先皱眉，“需要绕这么个弯子，还搭上一顿饭吗？厨房那边多做一个人的饭菜也是很辛苦的。” “先礼后兵，杀人之前还要先给人家一份断头饭呢！”老五道。 “那我就去准备了。”莱恩躬身应下，转身出了书房。 他一走，乐乐便按捺不住地问道：“你们到底决定什么，又是干又是杀的。” “摆鸿门宴，抓人，严刑拷问。”京白叹了口气，为乐乐的理解力挽尊。 乐乐眨了眨眼，终于明白过来，不由得“啊”了一声。 京白没再理他，转而向老五等人问道：“如果我们这样做了，那就要做好和一个国家开战的准备——我并不是反对，只是希望你们想清楚，别后悔。” “不是国家，只是一个国王而已。”谈光纠正道，“这里是彻头彻尾的封建君主制国家，这里的国王可不是咱们国家那种一言九鼎的皇帝。国王能够调动的军队是有限的，很多领主也只是在名义上臣服，并不听从国王的调遣。” “更主要的是，这个国家即将向北方远征。”柚子补充道，“虽然不知道对手是谁，强大与否，但正常来说，在北方的远征结束之前，他们都不太可能再在南面开辟一个新的战场。” “要是游戏里那种国王可就不好说了。”京白道。 “要是换成现实，游戏里的那个蠢货早就被手下人掀翻了。”柚子不屑地撇嘴，“奥妹妹都比他更懂得如何治理一个国家。” 奥妹妹是游戏里的一个反派boss，真身是头母龙，但化成人类女伯爵的形象常年驻扎在主城王宫，和另外两个npc摄政王小国王站在一起，被玩家戏称为一家三口。按照游戏里的设定，她混进主城是为了搅风搅雨，把人类这边的联盟变得更加混乱不堪。 因为是游戏，奥妹妹必然是要被揭穿撵走的。 之后，正统的老国王回归，小国王变回了小王子。 但从游戏里的任务线就能看出，这个国家并没有变好。天灾*之后，大量的平民流离失所，然而回归的老国王却一心想着打仗，打胜仗，根本就没考虑过治理国家，让百姓们安居乐业。 “如果这里的国王也那么脑残，咱们就把他掀翻吧！”乐乐握拳道，“在游戏里的时候，我就一直想把那个脑残国王干掉。” “那是你说掀翻就能掀翻的吗？”老五没好气地瞪了乐乐一眼，“那是要打仗，要死人的！搞不好死掉的是你自己！” “我觉得那些都是次要的。”柚子道，“破坏远比建设容易。把现在的国王赶下台，新的国王就能比前者做的更好？万一像游戏里一样，更糟了呢？” “你到底站在哪一边啊？”乐乐郁闷道，“说要动手的是你，说不行的还是你。” “道理的一边。”柚子道，“和国王打仗只是局部混乱，而且，政治嘛，只要有利益，朋友还是敌人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随时可以握手言和。但你要是把国王掀翻，那乱的就是整个国家，甚至连其他国家都有可能会参与进来，搞不好就是一次世界大战。到时候，这里的百姓就和游戏里的npc一样要从平民变成难民了，这当中的责任，谁来承担？” “呃……” “你要想这么打，也行。”柚子继续道，“做好自己当国王的准备，把所有责任承担起来。” “呵呵。”乐乐干笑几声，没敢接言。 莱恩做事一向迅捷如风。 得到谈光等人的指令，他便把税务官一行请进了城堡，安排他们住下。 攀谈中，莱恩才知道税务官并不知道海沙男爵已经离开白沙岛，去了都城。 陆地王国的面积也是相当辽阔的，而这位负责沿海税收的税务官常年居住在偏僻的南方，对都城的事并不了解。这一次之所以加税，却是因为谈光他们这一个月来花钱太多，在林荫镇一带买了太多的东西。 谈光五个人都不是愿意在生活上亏待自己的人。他们又不是没钱，能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干嘛要自找苦吃地艰苦朴素呢？白沙岛上的村民可以只靠海货过活，谈光他们却是要吃米面等主食和水果的。虽然都城那边也有出售，但两地的物价相差太大，同样一种食物，当地产的还更新鲜，谈光他们自然不肯花冤枉钱去买高价货。 除此之外，他们还要布置城堡，置换家具，给自己裁制当地款式的衣装。 虽然这些东西加一起也不比都城的一顿饭贵上多少，但架不住他们一直在花钱，一来二去地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生出了白沙岛领主发了大财的流言。 问出这些之后，莱恩没有立刻领税务官和谈光等人见面，随便找了个理由请他们暂且休息，自己又去见了柚子，把刚刚听到的消息转达给她。 “一切照旧。”柚子没和老五等人商量，“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既然来了，还开了口，那就要为他的愚蠢和贪婪付出代价。” “如您所愿。”莱恩没再多言，转身按计划行事。 当晚，税务官被请到了城堡餐厅，而谈光等人也一身盛装地露了面。 到了这会儿，税务官才知道海沙男爵已经去了都城，如今在白沙岛上当家作主的是一位比男爵更加尊贵也更加可怕的魔法师。 税务官立刻冒出了冷汗，干巴巴地向以话事人身份出现的乐乐致歉。 但紧接着，他便义正词严地表示，白沙岛历年来都没有交足税款，只是国王仁德慈善，这才给了白沙岛拖欠的机会，但如今不同以往，整个国家战事频繁，财政紧张，白沙岛也该出一份力，补足自己拖欠的税款，100金只是其中的一部分，如果魔法师阁下力所能及，再多补足一些也是应该的。 ——你还真是敢开口啊！ 谈光面色古怪地打量着这位大腹便便的税务官，搞不懂他到底是对国王愚忠，还是贪婪到了要钱不要命的地步。 税务官明显是见过大场面的，开始时虽然紧张了一下，但很快就放松下来，一边劝说乐乐缴纳税款，一边飞快地往嘴巴里填装食物和酒水。 谈光他们也没有急于发难，一边吃饭一边笑眯眯地看他表演。 但或许真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的古话，不等谈光等人吃完晚餐，把鸿门宴付诸实践，新的麻烦便骤然而至。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整个城堡都跟着震颤起来。 “地震？！” 乐乐下意识地想要往桌子底下钻，但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那位税务官已经因为惊吓滑到了桌子底下。 “不，看窗外。” 京白的位置正对窗户，也比其他人更早发现了让城堡震颤的缘由。 谈光等人不约而同地扭头望去，立刻又齐刷刷地惊呆了。 什么鬼？！ 第43章 海象王大战章 鱼怪 城堡里的晚餐一向安排在天黑之后，今天也没例外。 但今晚，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海面上却泛起了漫无边际的蓝光，乍一看就像星星坠落到了海面。 然而海中央的两只庞然巨物却让这种描述起来颇为浪漫的景象变得惊悚可怖。 虽然夜色正浓，海面上的蓝光也是幽暗不明，但只看体形也能看出其中一只正是恢复了原型的濠，而另一只巨物在大小上和濠不相上下，只是多了数只软绵绵的触角，明显是一只巨大的章鱼。 谈光等人还在发愣，城堡就又是重重一颤，却是那只章鱼怪的触手被濠躲开，在惯性的作用下重重砸到了岸边。 紧接着，濠就气急败坏地用人语嚎叫起来。 “快点出来帮忙！！！” 他的声音如此巨大，就像嘴边装了一个高音喇叭，不仅让谈光等人听得一清二楚，更把餐厅里的桌椅餐具都震得颤了又颤。 “换装备！”老五一声号令，率先动作起来。 因为不能像游戏里那样将装备整日穿在身上，谈光等人特意在快速换装上做了练习，总算将速度提升到了30秒之内。 就在其他人抓紧时间穿套装备的时候，谈光却来到税务官的时候，朝着他的后脑就是一记闷棍。 税务官立刻脑袋一歪，瘫倒在地。 谈光从包裹空间里拿出一条绳子，丢给一旁的莱恩。 “捆上，和他的手下一起丢地牢里关好。” 阶级的存在在某些时候也是有便宜的。比如这回，税务官带来的保镖和跟班就不能和他同席就餐。当税务官独自进入餐厅的时候，谈光和老五也已经悄然出手，把那两个人捆成麻花，丢进了城堡地下的牢房。 莱恩处理税务官的时候，谈光转过头来，开始穿套自己的装备。 因不知道税务官的战斗力如何，为了以防不测，晚餐前，他们就已经把项链戒指饰品裤子鞋子全都武装到了身上，这会儿要穿的就是从头到腰的那部分装备。 谈光动作很快，虽然比其他人慢了一步，但其他人穿戴妥当的时候，他也只剩一个头盔。 “漂浮术！”谈光一边将头盔按在头上，一边打开了餐厅的落地窗。 这座餐厅兼具宴会厅的功能，一排落地窗的外面是一座阳台，可以让客人在观赏海景的同时，避开餐厅内的喧嚣，和亲密的人说些私语。 但城堡已经几十年没有举办过宴会，久不清理的阳台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平日里看着倒也有种不错的自然美感，到了此刻就有些碍手碍脚，让人想跳都怕被绊倒或者是打滑。 谈光也没敢急着下去，目光一扫，找了一处合适的地方，先把京白和柚子拉了上来，见老五也带着乐乐跟上，柚子的漂浮术也落到了每个人的身上，这才拉着京白一起跳下，然后在落脚处一起接住随后到来的柚子。 在此期间，濠又大吼着催促了一次，魔牙海象所在的沙滩上也传来了此起彼伏的愤怒嘶吼。 显然，来犯者并不只有一个巨型章鱼怪。 但城堡和沙滩有着相当的距离，用双腿跑过去的话，起码也要十几分钟。 好在谈光有过类似的经验，直接把摩托车拿了出来，让老五坐在副座上，京白乐乐柚子三个法系继续保持漂浮状态，用绳子和摩托车连到一起。 这次也来不及捆绑了，直接拿出三条绳子，一头抓在三个法系的手里，另一头让老五拽着，谈光自己则跳上驾驶座，给足马力，冲向码头。 到了海边，五个人才惊悚地发现那些蓝光竟然是一只只小型章鱼。 就在濠和那只巨型章鱼怪肉搏的时候，那些小章鱼却涌向了普通的魔牙海象，那些前不久才刚刚降生的小海象成了它们的首要攻击目标。 “这tmd是怎么回事？！”老五脱口骂了一句，人已经朝濠和巨型章鱼奔了过去。 濠也注意到了谈光等人的到来，赶忙大吼道：“别管我！拦住那些该死的小章鱼！！” “老五，别下海，就在岸边拉怪！”谈光也赶忙叮嘱。 即便是在游戏里，海战也是极其麻烦的，无论视角还是活动都会严重受限，远不如在陆地上方便容易。 老五赶紧收住脚步，转向海象聚集的沙滩。 但现实中的怪可不存在仇恨值的概念，除了一个有cd的群体嘲讽，老五完全没有别的办法能把一群四分五散的小章鱼聚拢到自己身边。 “靠！靠！靠！”老五气恼地骂了几声，干脆把盾牌和单手剑收了起来，换成双持双手武器，天赋也由防御转成了狂暴，跟着就头也不回地朝柚子吼了一声，“强杀，加住！” 柚子没说话，丢了个愈合祷言作为答复。 柚子这会儿也有点郁闷。身为万年戒律牧，她最习惯也最喜欢的技能就是真言术盾，但穿到这个世界之后，盾在强化的同时也多了诸多限制，简直和游戏里圣骑士的神圣干涉有一拼——当然，神圣干涉是用自己的命保住队友的命，具现化的真言术盾只是消耗法力而已。 眼下真言术盾不能随便用了，柚子只能换成另一套治疗体系——神圣天赋，用愈合祷言和恢复来控制全团血线——生命力。 趁着刚刚开战，老五等人还不需要多加照顾的机会，柚子先给濠施放了几个治疗法术，将他之前受到的创伤治愈，然后又将注意力转向周遭的其他海狮，看哪个状况不妙就赶紧进行治疗。 谈光这会儿也把两把匕首换成了两把单手剑来应付当前这种以aoe为主旨的战斗场面，紧跟在老五身边，争取将周围的小章鱼尽快秒杀。 京白也顾不得岛上的村民会不会看到这一幕而生出遐思，一到码头就把小鬼召唤出来，见场面不好控制，又赶紧把小鬼塞回去，换成战斗力和应变能力都更为强大的恶魔卫士，跟着就在老五和谈光的周遭降下火焰之雨，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焰之雨的降落地点。 没办法，这里不是游戏，没有小队和团队的概念，无论治疗类法术还是攻击性法术都是分不出敌我的，只有和京白一脉相承的召唤物可以免疫京白施展出的法术，其他人统统都要加着小心。 乐乐则习惯性地守在柚子身边。作为场面控制能力最强的法师，他在攻击的同时也担当着小队的最后一道防线，如果老五和谈光那边出了漏网之鱼，他必须迅速用减速和冰冻将杂鱼控制住，以免伤到队伍中最重要却又防御能力最差的牧师。 好在牧师的渐隐术依然能够在这个世界里发挥作用，其效果比在游戏里还要显著，柚子保持着cd一到就渐隐一次的操作，身边几乎没有小章鱼靠近。 打着打着，谈光等人就发现出现在岸边的不只是小章鱼，中间还夹杂着很多体形更大攻击力也更猛的中等章鱼和大型章鱼。 最让人郁闷的是，这些章鱼好像无穷无尽，杀了一个就会再过来两个，怎么都看不到完结的可能。 站在后方纵观全局的柚子最先意识到不妥，立刻大声喊道：“濠！让其他海象去对付那些小章鱼，我们帮你把大的干掉！它不死，这场战斗就没个完！” “好！”濠这会儿也有些黔驴技穷，正焦头烂额，听到柚子的建议，马上用海象的声音发出几声嘶吼，将沙滩上各自为战的魔牙海象调动起来。 谈光和老五也明白过来，立刻干掉身边的几只小章鱼，调转方向，纵身跃入大海，朝海中的那只巨型章鱼怪游去。 他们倒是想借助漂浮术走快一些，但海面被两只巨型魔兽搅出了惊涛骇浪，靠漂浮术也站不住脚，随时都会被掀翻到海里，还是京白手疾眼快，在他们下海之前就先丢了两个水下呼吸的法术出去，让他们免了窒息而死的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京白已经把诈尸用的灵魂石绑定在了柚子身上。 不同于游戏里的图标，灵魂石在生效的一刹那就碎裂成了紫色的光点，依附在柚子身上。 有了生命保障，其他人也不再留守，开足火力，朝那只不知来自何方又因何而来的巨型章鱼怪发起了攻击。 在惊涛骇浪中起起伏伏的老五已经彻底放弃了当mt的可能，将这一光荣伟大的职责转交给体型巨大也更能稳住场面的濠。 有那么一瞬间，谈光甚至觉得濠根本就是个防御姿态下的德鲁伊，只不过他的防御姿态是海象而非狗熊。 濠拉怪也拉得极稳，单是往章鱼怪面前一站，章鱼怪就跟游戏里被仇恨值蒙蔽了双眼的boss一样再也看不到旁人，使得站在岸上的两个法系舒舒服服地打起了木桩。 京白也将小鬼重新召唤出来，让它一起攻击巨型章鱼怪，而恶魔卫士则被留在了岸上，用来清理那些靠近他们的小章鱼。 虽然还可以召唤更多宠物出来助战，但召唤宠物和维持他们存在都是要消耗法力的。虚空行者的攻击力有限，并不适合作为dps输出，而女妖更不是京白想召唤就能叫得出来的。余下的天赋型召唤物法力消耗更高，把它们全叫出来，京白自己就不用攻击了，直接站地上狂灌法力药剂吧！ 相比岸上的法系，海里的老五和谈光就辛苦多了，时不时就会被章鱼怪的触手弹飞或者被两只魔兽搅出的巨浪掩埋。 好在他们都已经把各自的技能练熟。老五一个冲锋就能回到章鱼怪的身边，实在不行还有援护和英勇飞跃。谈光也能用暗影步控制自己的位置。 这场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京白和乐乐都因为法力耗尽而不得不停手恢复，只有柚子一直精密地控制着自己的法力，努力让精神力覆盖范围内的所有友方生物都能受到有限但及时的救助。 当章鱼怪终于被他们打得千疮百孔，生命力耗尽，柚子才终于停止了治疗，长出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柚子就闭上了双眼，精疲力尽地倒了下去。 与她距离最近的乐乐下意识地扑了过去。但他的运动神经着实太差，扑过去之后并没接到柚子，反倒让自己摔了个狗□□。好在他摔倒的位置还算精准，正好在柚子身下，给柚子当了垫背。 京白也赶忙走了过来，探了探柚子的鼻息，很快松了口气。 “没事，估计是累晕了。” 第44章 战斗，善后 老五和谈光很快游上岸，跑过来查看柚子的情况。濠却赶往其他魔牙海象的战场，帮助它们清理剩余的小章鱼。 巨型章鱼怪死掉之后，海水中的小章鱼立刻四散奔逃，已经上岸的章鱼却还在不屈不饶地进攻魔牙海象的营地。 但这些小章鱼和濠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对手，濠的前肢重重一拍就立刻碾死一片，尾巴一扫就又是一片，一如满级玩家单刷低级副本。 等谈光等人把柚子留给京白照顾，自己赶过来帮忙的时候，小章鱼已经被濠干掉了大半。 又折腾了十多分钟，这场突如其来的战斗才算彻底结束。 章鱼的尸体随处可见，魔牙海象也损伤了不少，尤其是一些没能得到及时保护的初生小海象，个头比人类的婴儿大不了多少，战斗力和防御力也是一点皆无，几乎就没有轻伤和重伤，全都是一击毙命。 看到不少雌性海象一边舔舐着自己死去的幼崽，一边呜呜呜地悲鸣，谈光也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转身找到已经变回人形的濠，提醒道：“告诉你的同胞，不要乱动地上的尸体，等柚牧师醒过来的时候，它们还有被复活的可能。” “真的可以？”濠一愣。 “你应该听过有个小男孩自杀又被救回的传闻。”谈光道，“是真的，柚子会复活术，只是难免会存在一些限制，起码要尸体完整才行。” “柚她……”濠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从章鱼怪倒下就没再受过治疗，赶忙转过头来，四处寻找柚子的身影。 “她累坏了，正在休息。”谈光正想劝濠别放马后炮，目光一转就发现柚子和京白的位置处多了一个巨大的身影。 一只雄性的魔牙海象。 显然，这就是柚子的宝贝儿。 濠光顾着干掉章鱼，柚子的宝贝儿却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一时间赶到了柚子身边。 如果他们两个真是追求同一位女人的男人，谈光想，濠肯定已经被判了死刑。 濠一脸不爽地看了看那只趴伏在柚子身边的魔牙海象，很快就郁闷地转回头，嗷嗷地吼了两声，继续对余下的同胞进行安置。 谈光没再插手魔牙海象这边的事，转身回到自己人身边。 柚子这会儿已经醒了，只是靠在她那只宝贝儿的身上，被那只宝贝儿挡得看不见身形。 谈光过来的时候，柚子正抱怨她那只宝贝儿的身上太湿，把她的袍子也给弄潮了。 宝贝儿不会说人语，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她的抱怨，只低着头，用鼻尖轻轻拱着柚子。 “这些章鱼到底从哪儿来的？”见谈光过来，老五终于找到一个能开口说正事的。 “濠肯定知道。”谈光道，“但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先考虑下怎么清理战场吧。这么多章鱼，总不能全都扔回海里。” 说到清理战场，柚子立刻直起身来，“刚才杀章鱼的时候，岛上的村民是不是一个都没有出来帮忙？” “呃……好像是……没有吧？”老五不太确定地看向乐乐和京白。 他和谈光一直在海里，岸上的情况想看都看不清。 乐乐摇了摇头，“没有。” “有人出来看过热闹，但没靠近。”京白说得更详细一些。 “搜噶。”柚子哼了一声，露出一脸冷笑。 老五看了眼漆黑一片连灯光都没有一盏的村子，也跟着叹了口气，“他们都是普通人，原本也帮不上忙。” “有心无力和压根就没这个心是不一样的。”柚子冷笑道。 “你想干嘛？”谈光警觉地问道。 “呵呵。”柚子灿烂一笑，“我得承认，我这人其实很记仇的。” “好了，好了，都先回去换衣服吧。”老五不觉得这算什么仇，但也不觉得柚子的愤慨是错的，干脆打了个圆场，“章鱼什么的，等天亮再收拾，城堡里还有三个家伙等着咱们收拾呢！” 听老五这么一说，谈光也觉得身上潮乎乎的装备很不舒服，马上点头同意，把摩托车从包裹空间里取了出来。 “等等。”柚子扶着宝贝儿站了起来，“谁身上有灯，拿出来，陪我去海象那边走一趟，把能复活的复活。” “当心点，别把章鱼也复活了。”京白道。 “安啦，刚才打那么久，你看我哪次加错人了。”柚子现在已经熟练掌握了用精神力锁定目标的技能，根本不担心加错血和救错对象。 乐乐忍不住吐槽道：“说起来，章鱼也是动物，你咋就一点都不心疼呢？” “所有多足生物都该死，无论章鱼还是蜘蛛！”柚子想也不想地答道。 “……” 柚子又喝了一袋乐乐做的魔法水，随即开始复活那些死去的海象。 但遗憾的是，并不是每一只死去的海象都能被复活。 反复的成功失败之后，柚子无奈地总结出了一些关于复活术的经验：必须有尸体；可以少肉少内脏甚至少脑子但绝对不能少骨头；骨头可以损伤但绝对不能缺失。 一些被章鱼吞掉了肢体的小海象便因为这些原因失去了复活的可能，还有一些被巨型章鱼怪的触手拍碎的成年海象也是一样。 柚子一边掉眼泪一边寻找尸体，谈光受不了她这种难以理解的情绪，但又不好先行离开。 百无聊赖之际，谈光忽然灵光一闪，把剥皮刀拿了出来，对着地上的章鱼尸体施展了剥皮技能。 只见白光一闪，章鱼尸体就变成了一张品质颇高的皮革。 “能剥皮？”京白一直盯着谈光，见状立刻走了过来，要过谈光的剥皮刀，准备亲自尝试。 但或许是京白的剥皮技能太低，而章鱼们的等级却参差不齐，十只章鱼里才顶多有一只能够让他剥皮成功。 京白很快就耗尽了好奇，转手又把剥皮刀还给谈光。 京白剥皮的时候，谈光却在研究刚刚到手的章鱼皮。 谈光能够感觉到这种皮的等级颇高，但让人郁闷的时候，他的制皮技能无法将这种章鱼皮转化为实物，多张皮革也无法叠加在一起放入包裹空间，而是和这里的其他物品一样，一张就要占去一个物品栏。 “能看不能用。”谈光拿回剥皮刀，郁闷地向京白抱怨。 “那就卖给能用的人嘛！”京白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谈光眼睛一亮，“对呀，可以拿都城那边去卖钱！” “应该挺值钱的，这可是魔兽皮！”京白点头附和。 谈光立刻有了精神，转身开始疯狂剥皮。 老五和乐乐全都插不上手，前者和柚子的宝贝儿站在一起歇脚，后者紧跟在柚子身边，就怕她再倒下。 等到柚子再也找不到一具完整的海象尸体，谈光也把地上的章鱼消灭了大半。 和游戏里一样，被剥皮的动物会尸骨无存，就像是用血肉来成就这张皮革一般。但和游戏里不一样的是，掉落的物品不仅有皮，还有魔晶。 谈光脚边的皮革叠了好几摞，用小布口袋装着的魔晶也多了数百颗。皮革和魔晶都是每只必出，只是品质同样有高有低，甚至还有碎皮和碎魔晶入手。 见柚子那边忙完了，谈光也累得不想继续。 正好这时候，莱恩派了个男仆过来探看战况，谈光就让他去找村子里的村长，不许村民乱碰地上的章鱼，自己则拿出摩托车，用和来时一样的方法载着老五等人回了城堡。 但这一次，坐在副座上的人变成了柚子。 莱恩正等在城堡门口，虽然没有铠甲，但腰间却挂了把剑，明显一副随时准备出去拼命的架势。 不管他做样子还是真有这个心思，总比码头旁边的村民让人暖心。 但谈光等人均是筋疲力尽，谁也没力气夸赞他，柚子更是被老五抱进来的，坐在摩托车上的时候就已经又一次昏睡过去。 谈光也只能让莱恩看好税务官及其跟班，然后便和其他人一起回了各自房间，更衣睡觉。 身上的装备倒是不需要晾干，只要往包裹空间里一收，立刻就会变成干燥清洁的状态，连损伤的部位都会自动修复，让谈光等人省却了耐久掉到零的担忧。 收好装备，谈光虽然又困又倦，但还是忍不住披上袍子，打开卫生间的小门，钻到了京白的房间。 柚子决定大刀阔斧地收拾房间的时候，他们五个就重新选了卧室。 海沙男爵的起居室被锁了起来，谁也没想去用，只在同一层的客房里选了五间布局合适光线好的，按各自的喜好用新家具和新物件装点一新。 谈光就选了和京白共用一处卫生间的客房，并将卫生间的钥匙多配了一把，交给彼此，使他们可以通过这个小卫生间悄悄互动。 谈光过去的时候，京白刚脱下装备，内裤也丢到一边，正光着身子准备去浴室里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 这个世界没有热水器，但有使用魔晶的恒温器皿。装点新居的时候，柚子就一口气买了五个放进浴室，让他们在异域也能享受到24小时的热水供应。 当然，这些热水还需要女仆们在厨房里烧开，再由男仆们辛苦地抬到楼上，灌入恒温器皿当中。 但即便是谈光他们的世界里也有保姆护工和服务员，他们又不是不给女仆和男仆们发工资，用起来自然心安理得，谁也没生出半点心虚。 见谈光进来，京白也没想找个东西遮挡一下，就这么光溜溜地站在原地，歪头问道：“洗澡了吗？” “这不是找你帮忙搓背来了吗？”谈光扬起嘴角。 京白已经没力气和他贫嘴，撩了下眼皮便直接问道：“一起？” “好。”谈光走上前，揽住京白的肩膀。 他倒是想把京白打横抱起，但他的疲惫远胜京白，无论想做什么都有心而无力，只能靠在京白的脸颊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活着真好啊！ 第45章 余波未平 谈光这一夜并没睡实，天色刚一渐亮，他便睁开了双眼。 见一旁的京白睡得正香，谈光没有惊动他，悄悄下了床，回了自己房间。 走廊里静悄悄地，其他人估计也还在酣睡。 昨晚那一战比和濠打的那场糊涂仗辛苦多了，他和老五只是身体劳累，柚子却是身心俱疲，不出意外的话，午饭的时候都未必能起。 穿好衣服，洗过脸，谈光决定把税务官继续搁置到一边，先去码头那边把章鱼皮剥完。 但来到厨房，谈光才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早醒的。 莱恩明显一宿没睡，眼圈都是黑的，但还是尽职尽责地领着四个仆从准备早餐和午餐，进行每日惯例的打扫清理。 谈光从莱恩手里要了一份早餐，一边吃一边往外走，一到一层大厅就看到多砾拿着抹布和水桶，跪在大厅的地板上擦擦抹抹。 城堡里的活其实算不上多。谈光等人都不是吹毛求疵的，用不上的房间全都锁了起来，根本不需要打扫，而他们自己的房间也不用仆从们帮忙整理。几个仆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餐厅会客厅走廊这些公用场所，顺便协助莱恩准备三餐。 于是，按照柚子的吩咐，莱恩就把城堡里最辛苦的活——扫厕所分给了多砾。 多砾也不偷懒，每天起得比莱恩还早，把卫生间全部打扫干净之后还帮着男仆清理走廊。 但自从死而复生之后，这个男孩就愈发沉默寡言，平时也住在城堡里，几乎不见他回家。 谈光和莱恩聊起过这个男孩，得知并不是他不想回去，而是受死而复生这件事的影响，村民都对他敬而远之，他的父母也因为种种原因不希望他回家。 一来二去地，多砾干脆连城堡都不出了，成了城堡里的一个免费童工。 但城堡里的饭菜远比多砾家里丰盛，谈光他们因为作息不规律，经常只吃两顿，莱恩和几个仆从却是每天三顿饭都要做足，美其名曰吃得多干得多。再加上在城堡里干活不需要遭受风吹日晒，一个月下来，多砾明显白净了许多，健壮了不少。 看到谈光这么早就出现，多砾愣了一下，但马上就低下头，做出谦卑恭顺的姿态。 “吃早饭了吗？”谈光随口问道。 “吃……吃过了。”多砾不是第一次和谈光说话，但还是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起。 谈光也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干脆从自己当早餐的蛋糕上摘下一颗草莓果（一种和草莓很像的果子），转手塞进了多砾的嘴巴。 “别跟人说。”谈光叮嘱道。 多砾愣愕着，不知所措，连嘴巴里的果子都忘了咀嚼。 谈光没再和他多言，迈步走出城堡。 码头附近的村民也已经起床，但受昨晚那场战斗的影响，很多拴在码头上的渔船都已经不知去向，不少村民正聚集在码头旁边唉声叹气。 濠的小木屋也再一次支离破碎，但这一次却没人帮他重建，连木屋的残骸都成了无人靠近的禁区。 谈光目光一扫，发现濠没在人类这边而是站在了海象堆里，正要过去招呼，渔村的村长却颤颤悠悠地将他拦了下来，小心翼翼地询问渔船丢失的问题。 “一会儿我会请海象出去找找，如果找不回来，再买就是。”谈光道，说完又想起柚子昨晚的愤怒，立刻补充道，“新船只补偿给服过劳役的人家，至于没履行过领民义务的其他人，我们是不会管的。” 听到这话，村长脸上的喜色立刻僵住了。 谈光没再理他，快步往海象聚集的月牙状沙滩走去。 濠早就看到了谈光，但并没像往常那样装出平民的谦卑模样过去相迎，沉着脸站在原地，见谈光到了身边才开口问道：“柚牧师呢？” “还在休息，估计要下午才能出来。”谈光道，“你怎么在这边，不怕被人看到了，起什么怀疑？” 濠一直不愿意将自己非人的身份曝光，平日里也和这群魔牙海象保持距离，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会到海象群里逛逛。 “已经用不着了。”濠漠然答道，“昨天死章鱼来得太突然，码头上还有人在，我变身的过程全被他们看到了。” 谈光愣了一下就明白过来，难怪濠的小木屋没人靠近，原来是不敢靠近。 “那你打算怎么办？”谈光问，“我们是不会修理屋子的，如果那些村民不肯再帮你的话，你只能像其他海象一样在海边露宿，或者……搬进城堡？” “我又不是人类，原本也不是非要住在房子里不可。”濠拒绝了谈光的邀请，“房子什么的都是小事，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出手帮忙。” “什么事？”谈光疑惑地扫了一眼周围。 濠的身边围了好几只魔牙海象，有公有母，像是在开会一样。 “丢了两只小海象。”濠道，“别插嘴，我知道昨晚的情况很乱，丢几个小海象找不回来是很正常的。但丢失的那两只海象不是被章鱼掳走的，而是被人类抱走的，他们这群笨蛋觉得和人类在一起更安全一些，当时就没拦着，结果章鱼死光了，小海象也找不到了。” “什么人？”谈光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一桩事，不由愣愕道，“能认出来吗？” “恐怕有点难。”濠一脸无奈，“在它们眼里，人类除了公母就没有别的分别。当然，在你们眼里，它们大概也是一样。” 濠的话音刚落，一只雄性魔牙海象便低低地叫了起来，似乎在表达什么。 濠认真听了一会儿，转头对谈光道：“他们说，抱走小海象的人类个子不高，只有那些成年人类的一半多点，可能是些小孩。” 小孩子半夜三更跑到海象和章鱼群殴的战场上，抱走了两只小海象？！ 谈光怎么听怎么觉得奇怪。 “我去村子里问问吧。”谈光只能先去人类那边调查了。 “我希望柚牧师过来。”濠执拗地说道，“说真的，我不太信任你们。如果柚牧师不出面，你们很可能只是敷衍了事，找都不找就说找不到了。” 谈光满头黑线。 他确实有想过敷衍了事，但想过之后就决定还是好好去查。 魔牙海象现在是他们最重要的同盟军，正所谓外交无小事，怎么都得查到它们满意为止。 再说，柚子又不是一睡不醒。等她醒过来之后，要是知道小海象被人类拐走，而他却没有尽力去找，天晓得会炸毛成什么模样——也不用做什么，光是阴阳怪气地说话就足够让人头大了。 想了想，谈光问道：“你们不能用鼻子把小海象闻出来吗？” “你当我们是狗吗？”濠立刻黑了脸。 “抱歉。”谈光赶忙举手致歉，“我这就去找柚子。” 叫醒柚子也不是件容易事。 柚子倒没有传说中的起床气，但她自己要是不想醒的话，即便是地震也别想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谈光干脆找了个地方隐住身形，然后用潜行在村子的阴影里逛了一圈，却没发现小海象的踪迹。 大多数村民都在担心魔兽的出现会不会成为今后生活中的常态，也有一些村民觉得新领主是个爱管闲事的，怎么都不会让他们没饭吃，还有个别人觉得那些章鱼就是海象引来的，如果那些魔牙海象继续在海岛上存在，新的魔兽肯定会源源不绝地到来，应该跟新领主说一说，把魔牙海象也像章鱼一样杀光。 但聚在一起议论纷纷的都是大人，小孩子们大多都被关在家里，连开口说话的机会都没有，自然也不会提到什么小海象。 谈光回想了一下自己观察到的情况，忽地灵光一闪—— 小孩的数量不对！ 渔村里一共也就几十口人，谈光翻看了几次户口就把村子里的老老少少记了个大概。 对照户口上的记录，村子里至少有四个孩子不知去向，其中就包括多砾的妹妹多鱼。 谈光立刻生出了不详的预感。 那个小女孩有些邪性。 虽然年纪只有五岁，人却有一种不正常的聪明。明明都把亲哥哥害死了，她自己倒是什么事没有，连个巴掌都没挨到。 略一犹豫，谈光便决定还是回去叫醒柚子，让女人去解决女人。 但叫醒柚子真不是件容易事。 谈光轻轻拍打房门，房间里的那一位却像没听到一样完全没有反应。 无奈之下，谈光只好加大力度，结果柚子依旧没有回应，老五乐乐京白倒是先后被他吵醒，急匆匆披着衣服出来。 “又出什么事了？！” “有两只小海象被人拐走了，貌似是村子里的孩子干的。”谈光一边回答一边继续敲门，“先别问了，让我先把柚子叫醒，濠那边指定她去处理。” 听到这话，老五等人便闭了嘴，同时也松了口气。 昨晚都已经死掉好几只海象了，今天再丢两只……也不过就是雪上加霜嘛！ 又过了四五分钟，柚子终于开了门，神游一般地看着门外的四个男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有两只小海象被人类的小孩带走了。”谈光尽可能长话短说，“濠希望你把它们找回来。” 柚子皱了皱眉，似乎有些理解困难。 但不等谈光继续解释，柚子便忽地脸色一变，明显清醒过来。 “小海象被人偷了？！” 第46章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得知小海象因为人类而失踪，柚子马上像冲了个冷水澡一样精神起来，换了身衣服就要赶往码头。 老五等人放心不下，也跟着出了城堡。 出门前，谈光特意跟莱恩打了声招呼，正好看到多砾拎着水桶站在角落，立刻心下一动，把他叫了过来。 “村里的小孩有没有什么秘密基地？”谈光问。 多砾一愣。 谈光估计是自己的用词让多砾听不懂，只好解释道：“就是只有你们小孩子知道，大人不会去的地方。” “鱼嘴坡！”多砾脱口道。 这回换成谈光发愣了。 这点一个岛，怎么又弄出了一个某某坡？ 一旁的莱恩倒是听出了点东西，赶忙帮着追问：“是不是北边的那个石头崖？” 多砾立刻点头。 谈光转头问莱恩，“你知道在哪儿？” “大概。”莱恩点头。 “带我们去。”谈光吩咐完便又对多砾说道，“你别跟着。” 这孩子已经被大人孤立了，要是再让小孩子们也觉得他当了叛徒，那他就彻底别想在渔村里立足了。 柚子虽然急着过去，但听到谈光和多砾的对话便猜到了因由，当即点头道：“先去那个鱼嘴坡。” 叫柚子起床浪费了不少时间，谈光一行感到鱼嘴坡的时候，天光已然大亮。 所谓的鱼嘴坡根本不是山坡，而是一块从山丘上支棱出来的岩石，离地面有一人高，上面像悬崖一样可以站人，从远处看就像张开的鱼嘴。 不等靠近，明显烧火才能产生的青烟就引起了几个人的注意。 一行人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赶忙加快脚步。 等到近前一看，谈光的心便凉了半截。 石崖下有四个小孩，一女三男，女孩正是多砾的妹妹多鱼，三个男孩有大有小，大的明显已经十多岁了，最小的也和多砾年纪相仿。 年纪最小的男孩正在生火，火堆上面还支了一个铁锅。多鱼没有做事，正骑在一只小海象的身上，一边做着骑马的动作，一边催促另外两个男孩。 “快点快点，人家都要饿死了！” “再等等，皮太硬了，剥不开呀！” 另外两个男孩正抓着另外一只小海象，用一把匕首状的小刀在它的身上费力切割。 “住——” 谈光刚要制止，柚子已经甩出了一记暗言术灭。 “啊！” 发出惊叫的是另外三个孩子，被法术击中的男孩连声音都没有发出就青黑着脸倒在了地上，明显没了呼吸。 秒杀。 把这些小孩折换成游戏里的npc，估计也连5级都不到，2-3级就顶天了。 暗言术灭这个瞬发型攻击法术对满血对象的杀伤力虽然不高，但干掉这么一个战斗力不到5，生命力也就是几十点的低级怪却是轻而易举。 好在牧师的瞬发型攻击法术极少，不等柚子继续动手，谈光就回过神来，迅速抬起脚，将另一个男孩从小海象的身上踹飞。 “啊——” 男孩顿时又是一声惨叫。 谈光毫无内疚。 被他踹一脚是死不了的，被柚子打到却是必死无疑。 其他人这时也都追了过来。 乐乐快步走上前，把多鱼从小海象的身上拽了下来。 老五则跑过去查看另外一只小海象的气息。 但伸手一摸，老五就无奈地站了起来，“都凉了。” 魔牙海象虽然和人一样是哺乳动物，但需要经常接触水来保持身体内外的某种平衡。 濠宁可住在码头的破屋子里也不进城堡，多多少少地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濠是成年而且超越了普通魔牙海象的存在，即便长时间离开水也不至于死掉。而两只小海象却没有那么强大的身体机能，再加上四个小孩的折磨虐待，早在谈光等人到来之前就没了气息。 “他们这是想把海象煮熟吃掉吗？！” 看到刀子锅子和柴火，乐乐顿时生出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他们没机会了。”柚子放弃了使用法术，伸手把多鱼从乐乐手里抢了过来，转手扔进了装满沸水的铁锅。 “啊啊啊啊啊——” 在谈光等人出现后就一直作畏惧状保持沉默的多鱼终于控制不住地惊叫起来，奋力地在沸水中扑腾，试图从铁锅里逃离。 一旁负责生火的男孩吓得瘫坐在地，裤子上明显多了一滩水迹。 另外一个年纪较大的男孩也被吓蒙了，但他表达恐惧的方法却是转身就跑。 但柚子一个信仰飞跃就把他抓回到了身边，跟着就抢下他手里的小刀，迅速而果决地捅进了他的脖子。 “柚子！”老五失声惊叫。 谈光也有些发懵，然而柚子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即便是站在她身边的乐乐都来不及阻止，一旁的老五和谈光更加鞭长莫及。 眼见着柚子已经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个男孩，谈光赶忙一个疾跑，挡在柚子面前。 “留个活口！” “有什么用？”柚子把头一歪，双眼毫无热度地看向谈光。 谈光被她看出了一个冷战，这才意识到柚子的神情不对，冷冰冷地没有丝毫人气，与平日里那个牙尖嘴利又热爱长篇大论的柚子简直判若两人。 “总要问清前因后果，让两只海象死也死得明白。”谈光不敢说什么海象的命哪有人命重要，只能把海象提升到与人类等同的高度上，用安抚死者家属的语气安抚柚子。 柚子面无表情地看了谈光一会儿，终于咧开嘴巴，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轻笑。 “好吧，确实应该死明白一点。”柚子垂下手，没再对剩下的男孩出手。 谈光赶忙转过身来，先把多鱼从开水锅里捞出来，丢到一边，然后才拎起已经吓傻的小男孩，威逼利诱地审问起来。 他们四个男人都是最纯粹的输出职业，没一个能治疗的，身上倒是有可以用于治疗的绷带，却也不想浪费在这个简直就是魔性的小女孩身上——就算用也不能在暴怒的柚子眼皮底下用。 也不知道是水温不够高，还是这个小女孩真有什么诡异，谈光审问完了小男孩，多鱼也没有昏迷，躺在地上低声[呻]吟，而且还叫得颇为婉转动人，如果不是柚子在一旁虎视眈眈，几个男人说不定就已经心软了。 但成年女性的杀伤力可不是小女孩能比的，更何况那位女士还掌握着他们的生死。 即便是对小孩子最没抵抗力的老五也没敢过去照看，只从包裹空间里拿了两块布片，把两只小海象的尸体盖住。 谈光那边没费什么力气就问出了真相，而所谓真相其实也就是几句话的内容。 前阵子，多鱼就告诉他们，吃了魔兽的肉就可以拥有魔兽的力量，变得像魔兽一样厉害。 他们相信了，只是一直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直到昨晚。 “她说你就信？”老五被气乐了。 被审问的男孩没敢接言，刚才他只说了一句“不过就是两只海象”，结果就被柚子一脚踩在地上，差点把脖子踩断。 老五也没想从他那得到答案，叹了口气便一脸求助地看向谈光。 谈光知道老五想给这几个孩子求情——包括把死掉的两个孩子复活。但瞥了眼柚子，谈光就觉得今天这事恐怕没法善了，就冲柚子刚刚杀伐果断的模样，他们要是不给她一个满意的结果，她大概也不会介意自己去寻求正义。 “把濠叫过来吧。”谈光没有回应老五，转头让莱恩去海滩上找濠。 不一会儿，濠就赶到了现场。 或许是死去的时间太久了，两只小海象尸体完整，但柚子却没能将其复活。 濠到这儿的时候，看到的依然是两具人类的尸体和两具海象的尸体。 “救不活了吗？”濠没有理会剩下的两个人类小孩，转头向柚子问道。 柚子摇了摇头。 濠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死在章鱼嘴里了。” 一听这话，老五立刻松了口气。 但不等他开口说点什么，濠便目光一转，看向多鱼和余下的一个男孩，“就是他们害死了那两个小东西？” “他们只是直接的凶手。”柚子漠然答道，“我们也有间接的责任。如果你我能够提醒那些海象，对人类保持足够的警惕，这两只小家伙或许没那么容易遭到毒手。” “我会提醒的。”濠道，“在报仇以后。” 话音未落，濠就把地上的小男孩抓了起来，扯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男孩的脑袋已经完成了180°的旋转。 一命偿一命，这是老祖宗留下的规矩。 即便是于心不忍，谈光和老五乃至乐乐也都说不出指责的话。 濠终究不是人类，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扭杀男孩之后就又抓起了多鱼。 但同样的动作却没能得到同样的结果，同样转了180°，多鱼的脑袋竟然又自己转了回来，满脸愤怨地盯着濠，仿若一条即将喷发的毒蛇。 谈光等人都被吓了一跳。 ——这还是人吗？！ 濠也难免惊讶，但跟着就反手一拧，把多鱼的两只手臂并到一起，拎了起来，迈步朝火堆走去。 “这是干什么？”老五终于按捺不住地问了出来。 “烧掉。”濠抬脚把火堆上的铁锅踹开，“这种怪物只能用火焰消灭，普通的法子是杀不死他们的。” “她……不是人吗？”乐乐紧张地问道。 眼看着一个小孩又将死在自己面前，他不是不惶恐，但一个能把头转180°还完好无损的小孩……那还能叫小孩吗？或许真如濠所言，她就是一个怪物！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她小小年纪就能做出那么多可怕的事情，而且还毫无悔意！ 老五和乐乐咬了咬嘴唇，终是没有出手阻拦。 第47章 生命没有高低，但有贵贱 当火焰也没能将多鱼烧死的时候，所有人的怜悯之心都消失殆尽。 濠也惊愕地骂道：“该死，这小家伙到底变成了什么东西？！” “你见过类似的情况？”谈光一边看着在火焰中挣扎却就是不死的多鱼，一边向濠问道。 “用人类的说法叫邪魔入侵。”濠皱了皱眉头，把多鱼从火堆里拖了出来，“但就我的经验来看，这只是一种异变，大多发生在暗系魔力澎湃的地方……呃……比如，这里。” ——这里？ 谈光一愣。 不等他追问，一直沉默的京白就忍不住插言，“魔力什么的以后再说，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小怪物和她造成的烂摊子吧！” ——不能留着她。 谈光在心里判了多鱼死刑，但并没有把话说出口。 老五叹了口气，开口道：“死了两只海象，我们要给海象交待。死了三个孩子，我们也要给三个孩子的家长一个交待。” “你打算怎么交代？”京白问。 “撵走吧。”柚子的声线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他们的父母，他们的亲族，还有所有为他们抱不平的人，全部撵走。海沙男爵不是说少一个人就要赔偿金币吗？没关系，我赔双份，一份给他，一份给这些离开的村民。总之，别留在这里让我碍眼。” “这倒也是个法子。”谈光点头道。 10枚金币对普通的平民来说已经是一笔巨额财富了，有这10金币，他们完全可以换个地方安家。 但是—— 这些人离开之后，会不会把他们的事情宣扬开来，给他们平添麻烦？ 还有，一口气宰了两个孩子也面不改色的柚子会如此大度宽厚地了结此事？ 谈光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那这个小怪物呢？”京白指着多鱼问道。 多鱼身上的火已经熄灭，被火烧伤的皮肉正诡异地蠕动着，有些地方已经很明显地开始愈合。 她的神智也十分清醒，见谈光等人不为所动，她早就已经放弃了哀嚎，只咬紧双唇，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几个，像是要把他们的样貌牢牢记在心里。 “砍头试试？”乐乐忐忑地提议，“不少小说都是这么对付不死僵尸的。” “用不着那么麻烦。”柚子漠然道，“你们或许忘了游戏里的一个设定——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免疫圣光。” 谈光眼睛一亮，“你觉得这里也是一样？” “十有8九。”柚子一边说，一边举起双手，开始施展法术，“但我现在还不想杀她。” 让谈光等人惊讶的是，柚子施放的竟是复活术。 一会儿功夫，三个男孩就被全部救活。 “带他们回村庄。”柚子道，“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置此事。” “行。”老五没有多想，只当柚子要一个公正，主动走过去把三个男孩捆绑起来，拴成一串，拉往渔村。 谈光却不自觉地看了眼京白，想从他这里获得一点灵感。 单就记仇这一点来说，柚子和他多少有些相似。 京白注意到谈光的目光，立刻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插手。 看到京白的反应，谈光愈发觉得这事没那么容易善了。 和谈光有着一样感觉的还有濠。 看到柚子复活那三个男孩的时候，濠不自觉地挑动了一下眉梢，但再一看柚子的表情，他便把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果然，一行人回到渔村之后，柚子便和谈光等人分开，与濠一起抱着两只小海象的尸体去了月牙状的沙滩。 看了看柚子远去的背影，谈光生出了一种猜测。 或许…… 谈光眯了眯眼，随即觉得放手让柚子去做才是最稳妥的结果。 “一会儿我来说吧，你们看情况行事。”谈光当即对老五等人道，“但无论如何，这个小丫头都不能放掉。” “应该当众处死她。”莱恩给出了建议。 老五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交给我吧。”谈光道。 抵达渔村之后，濠就把多鱼交给了谈光等人。谈光随便找了块布把她抱住，然后就把她也捆绑起来，和另外三个男孩拴在一起。而就在他们从鱼嘴坡回到村庄的这段时间里，多鱼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脸上都已经看不出曾经有过烫伤。 三个男孩也看到了多鱼的变化，一个个顿时比死掉的时候还要惊恐。 但到了这个时候，谁也不会再去在意他们的那点感受。 谈光也没管他们愿不愿意和多鱼捆在一起，直接一股脑地推到渔村中央的空地上，然后让莱恩把村长叫过来，再去把城堡里的四个仆从和多砾也一起带出来。 村民今天都没出海，远远就看到谈光等人和四个被捆成一串的孩子，不约而同地聚集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谈光也没立刻告诉他们这四个孩子做了什么，一直等到岛上的所有人都站在渔村中央，柚子也和濠一起回到他们身边，这才解开年纪最小的那个男孩，让他把事情经过讲述一遍。 男孩第一时间远离了多鱼，然后才哭哭啼啼地说出了经过。 一听说几个孩子抓了魔兽的幼崽，还想把人家煮熟吃掉，大人们差点吓晕。 再一看挑事的人又是海葵家的小女儿，立刻有人发起提议：必须把海葵一家赶出白沙岛！ 其他的村民也纷纷响应，连村长都露出了同样的意图。 多砾的父母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作何反应，又能够作何反应，只能战战兢兢地立在原地，等候领主的处置。 “需要接受惩罚的不只是海葵一家。”谈光说道，“三个男孩虽然是被人唆使才有此行径，但错了就是错了，一样需要接受惩罚。” “不——”人群里马上爆发出数声悲鸣。 “安静！”谈光抬起手，做了个安抚的动作，“赏罚分明一向是领主大人所坚持的。做错事的虽然是孩子，但孩子的父母和长辈同样肩负着监管不力的责任，必须一起受罚！但领主大人同样宅心仁厚，知道你们也有无奈之处，对目前的居住环境更是不甚满意——与一群魔兽比邻，很可怕吧？” “没有，没有。”村长赶忙摆手。 谈光戏谑地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或许你们还记得，领主大人和男爵阁下签订租赁协议的时候，对岛上的人口是做了限定的——少一个成年人要赔偿男爵大人10枚金币，少一个刚出生的小孩子也要赔偿1枚金币。” 很多人明显并不知道，一听这话全都不自觉地“啊”了一声。 “明白了吗？遣散你们，领主大人也是要受损失的，而且是严重的损失。”谈光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狗腿子，但这些话其他人更不会说，也不好说，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道，“但领主大人十分仁慈，不忍心看着你们在白沙岛上担惊受怕，因此，领主大人做出了一个决定——” 说到这儿，谈光故意停顿了一下，等所有村民都竖起耳朵，这才继续道：“领主大人决定，除了必须离岛的海葵四家，其他人也可以离开白沙岛。但和海葵他们四家不同的是，其他人并没有罪，所以，领主大人会按照自己与男爵阁下的约定，向自愿离开白沙岛的居民支付迁移费用——成年人10枚金币，未成年人5枚金币，幼儿和老人每人1金，男女不论！” 谈光的话音刚落，村民就爆发出了更加响亮的惊叹，跟着就不受控制地议论起来。 岛上虽然只有十几户人家，但哪家没有三五口人呢？就算一家只有两个成年人，那加一起也是20多金币，足够他们去内陆安家落户，安居乐业了，哪还用得着在海上冒险搏命。 谈光没有阻止他们议论，转过头，看了柚子一眼。 柚子立刻迈步上前，低声道：“把那个女孩单拎出来，我来处置。” 谈光点了点头，然后便再次抬起手，向村民做了个安静的示意。 “迁移的事可以慢慢想，领主大人会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做出决定之后，直接到莱恩管家那里登记，迁移费会在离岛前统一发放。”谈光说完便话音一转，“但在此之前，我们要先处置另一件事。” 说话间，谈光已走到多鱼身边，把她从一串孩子中解开。 多鱼这时也有了明确的危机感，谈光一给她松绑，立刻眼睛一眨，落下了大滴大滴的泪珠，同时软绵绵地哀求道：“多鱼错了，多鱼错了……” “小鱼！”一听到女儿的哭泣，多鱼的母亲立刻控制不住地想要冲上前，但却被自己的丈夫牢牢抱住。 谈光没理会其他人的反应，一手抓住多鱼的头发，一手拿出匕首，在她的脸上重重一划。 “啊——” 村民们又一次惊叫起来，多鱼自己却是毫无反应，像是根本没感觉到疼痛一样，愣了好几秒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然后才刻意地加大了哭声。 但和狰狞的伤口一对比，她小猫一样的哭声就变得诡异起来。 惊叫的人不由自主地噤声，连多鱼的父母也忘记了心疼，将脸上的悲恸换成了惊悚。 就在一片寂静之中，多鱼脸上的伤口开始慢慢愈合，很快就光滑如初，只余斑斑血迹。 “你们都看到了。”谈光放开多鱼，将她丢回到地上，“这个孩子已经被邪魔侵袭，再不能称之为人，所以才会如同邪魔一般教唆他人行恶，引他们坠入地狱。” “她就是魔鬼！开水烫不死，火也烧不死的魔鬼！”最小的男孩适时地哭叫起来。 他是最晚死去，也是最早被复活的。多鱼被开水烫被火烧的模样全都被他看在眼里，心中的恐惧也远大于另外两个男孩。 但更多的，他还是想为自己开脱。 他一直都是好孩子，只是被可怕的魔鬼诱惑才会做了坏事，他不想也不应该和魔鬼一样遭受折磨。 有了小男孩的证词，本就已经编不出更多场面话的谈光正好趁机收场，把手一伸，将接下来的表演转交给柚子。 第48章 都是濠的锅 和游戏里一样，几近不死之身的多鱼也没能免疫圣光系法术的攻击，被柚子一记神圣之火秒杀在众人面前。 细想起来也是可笑，即便是最邪恶的暗影系法术都有免疫的可能，而自诩正义的圣光却能灭杀一切。 但谈光也就是唏嘘几句，作为最纯粹的物理系近战职业——潜行者，他对法术的兴趣还不如一个上锁的箱子。 倒是濠，虽然亲眼看着多鱼死去，但还是不怎么放心，又亲手架起火堆，把多鱼的尸体烧成灰烬，丢进大海。 多鱼的父母亲眼目睹了整个过程。 眼见着女儿在金色圣光的轰击下死不瞑目，之后还要被烈火焚烧，多鱼的母亲险些扑上前和女儿一同寻死。但她的丈夫却没有丢失理智，从始至终都紧抱着她，没让她走出去半步。 当多鱼终于化为灰烬，被濠用铁锹铲走，谈光等人又跟村长说了一遍离岛的事，然后便放开余下的三个男孩，转身去了海象那边。 三个男孩立刻哭喊着投奔到父母的怀抱，其他村民也各怀心思地慢慢散去。 转身的时候，谈光看到多砾站在父母身边，对父母说了什么，使得他的母亲勃然大怒，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他的父亲也明显没有站在他这一边，冷冰冰地看了儿子一眼，然后就搂着妻子往村中走去。 多砾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这一幕让谈光有些似曾相识，略一回想就记起是在京白的家里，只不过那时候被责怪然后茕茕孑立，形影相吊的不是京白而是京白的姐姐，而真正做错事的却是京白。 但就像那时候的谈光无法为京白的姐姐辩驳一样，此刻，他也无法为多砾做些什么。 既不能做，也不想做。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自私的凡人。 谈光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转过身，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他们来这边是向那两只丢失了幼崽的雌性魔牙海象致歉的。 他们已经因为两只小海象和村民割裂开来，那就没必要再端着架子去得罪这些海象盟友，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他们只杀了罪魁祸首，却没处置几个帮凶，也不知道这些海象会不会满意。 然而结果却比谈光他们预料的要好得多。也不知道柚子之前和濠说了什么，和那两只幼崽相关的海象虽然依旧表现得很伤心，两只雌性魔牙海象更是把已经死去多时的幼崽抱在怀里，反复地舔舐它们，仿佛这样做就能将死去的它们唤醒。但总体来说，海象群并没有对他们怒目相视，也没有因为意外损伤的幼崽就拒绝他们这些人的靠近。 见海象这边已经安定下来，谈光长出了口气，转过头，把矛头对准了濠。 “说吧，那些章鱼是怎么回事？”谈光冷冷问道。 莱恩在城堡住了十年都没见过也没听说过这些章鱼，怎么魔牙海象一来，这些章鱼就冒了出来？ 听到谈光的质问，濠干笑了两声，明显有些心虚。 “濠，别撒谎。”柚子冷冰冰地说了一句。 濠的干笑立刻变成了冷汗，但跟着便又转化成了一声轻叹。 “我惹的祸，我承认。” 昨晚出现的章鱼是一种被人类命名为深海巨章的魔兽，顾名思义，大多数时候都居住在深海当中，与浮游于海水表面的魔牙海象过着两不相干的生活。但两种生物的发[情]期是一致的，魔牙海象进入繁殖季的时候，深海巨章也会来到浅海地带，在那里产下小章鱼。 这样一来，原本不相干的两个物种就产生了交集，正好这时候的魔牙海象食量巨大，同为魔兽且营养丰富的章鱼群就成了它们最好的食物来源。 但魔兽之间的天敌关系大多是相互的，并不像普通动物那样能够串成一条不可逾越的食物链。 成年魔牙海象捕捉章鱼的同时，章鱼也常常会爬上沙滩，闷死刚出生的小海象，并将它们拖入大海，供新出生的小章鱼依附啃食。 积累年月地发展下来，双方的仇恨就烙印在了彼此的骨血当中，成了不共戴天的死敌。 但白沙岛并不是深海巨章的繁殖地，这些章鱼之所以会蜂拥而至，完全就是因为濠和那只巨型章鱼怪之间的私仇。 濠在到处漂泊的时候，曾和繁殖期的巨型章鱼怪所在的族群撞到了一起。出于天性本能，濠不客气地对这群深海巨章发起了攻击。但就在濠准备再接再厉，把这群章鱼全部干掉的时候，身为族群首领的巨型章鱼怪也察觉到族群的异变，急匆匆赶到了现场。 作为族群首领，巨型章鱼怪虽然没有变化人身的能力，但它的技能点全都加在了战斗力上，没有一点浪费，再加上存活的岁月更久，体内积蓄的魔力更强，几只触手一通乱挥就把濠打得落荒而逃。 魔兽的智商比之人类也差不到哪去，正因如此，它们也远比普通的动物更加记仇。 濠虽然打不过这只巨型章鱼怪，但为了泄愤，他在战斗平息后悄悄潜游了回来，将巨型章鱼怪的伴侣和孩子咬死了大半。而这只巨型章鱼怪也因为这个原因把濠恨到了骨子里，从此展开了无休止的追杀，把濠追得满世界乱窜。 “就是说，你以人类的形象回到白沙岛，其实也是为了躲避仇敌？”谈光满头黑线。 濠干笑了两声，没有接言。 巨型章鱼怪都已经死翘翘了，这时候再去追究谁对谁错也没意义，谈光等人也只能翻几个白眼，不痛不痒地抱怨几句。 只有京白想起了女妖对濠的评价，不由得心下一动，皱眉道：“可以问件事吗？” “说。”濠大咧咧地应道。 京白立刻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一共有多少仇敌？” “呃……”濠面容一僵，明显被戳中了痛处。 谈光等人也明白过来，乐乐更是瞪起眼睛，脱口问道：“还有别的章鱼怪？！” “章鱼倒是只有一个。”濠尴尬地挠了挠脑袋，吞吞吐吐地说道，“但其他物种的敌人，包括人类，还是……有那么几个的。” “几个还是几十个？”柚子也沉下脸，冷冷追问。 “我……我也记不清了。”濠嘿嘿一笑，为自己辩驳道，“理解一下嘛，你们帮我干掉我的敌人，我也会帮你们干掉你们的敌人啊！这才叫同盟，这才叫互助嘛！” ——互助你m逼！ 这一刻，连谈光都想骂人了。 但不管怎么说，因章鱼怪来袭所引发的混乱终于告一段落，虽然后面还有送村民离岛发放迁移费之类的后续问题，但至少不用他们再往来奔波，劳心劳力。 受柚子的影响，谈光等人也懒得再去刷渔村声望，自然也不会再管村子里的房子是不是也在昨晚的战斗中遭了秧，村里的人有没有受伤。 谈光只跟濠交待了一句，让他带海象出去找几只渔船回来，然后就和其他人一起筋疲力尽地回了城堡。 等回到城堡，谈光才想起地牢里还有三个人需要处置。 因心情不佳，谈光也没去吃午餐，直接在莱恩的引领下去了地牢，将心中的不快发泄在这三个倒霉蛋的身上。 一个多小时后，谈光神清气爽地回到地表，将自己的审讯结果带给其他四人。 税务官的事没什么复杂性可言，就是听说了白沙岛领主可能发了大财，于是就生了贪念，想要过来捞些油水。 但税务官的话也基本都是真的，陆地王国这段时间不太平，好几个地方都爆发了战乱，而战乱导致的损失也让很多领主有了不交税和少缴税的理由，恶性循环之下，连国王的财政都开始捉襟见肘。 好在这些战乱并不是国王和领主之间的纷争，而是一群来历不明的怪人在四处作怪。 因混乱的地方都在北方，税务官也说不清那些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只知道这些人是诸神教派的死敌，所谓战乱其实也是他们和诸神教派之间的争斗，只是诸神教派的背后或者身前大多站着领主，这才把正轨军也给牵扯进去。 受这些事的影响，国王已经向自己的税务官们下达了密令，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征缴税款。只是这份指令不能拿到明面上来，国王对“多”字的定义也远远没到成百上千倍的程度。 问清楚缘由，谈光倒是没了杀人的心思，反而觉得可以收买这个税务官当线人，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也能尽早收到消息。 其他四人并不是嗜杀的，和税务官之间又无冤无仇，即便是柚子这会儿也已经平静下来，没有对谈光的提议表示反对。 见大家态度一致，谈光就从海沙男爵的书房里取了一份契约羊皮纸，回到地牢，逼税务官和他的两个跟班签下一份封口令。 当然，谈光也没有让税务官白白受罪。 封口令签完，谈光就拿出两份金币，一份是2枚金币，表示白沙岛对国王陛下的支持，另一份是税务官索要的100枚金币，送给税务官压惊。 但岛上的渔船还没有找回，谈光又担心小孩偷小海象的事并未彻底结束，因此也没有马上放税务官离岛，只让莱恩把之前准备的房间重新收拾出来，让税务官和两个跟班在城堡里暂住。 当天晚上，谈光和京白打了声招呼，独自敲响了柚子的房门。 第49章 这个世界不科学 柚子还没睡，但已经换上了睡袍。 见谈光独自到访，柚子微微有些意外，但还是把他让进了房间，拿出包裹空间里储备的点心和饮料做招待。 “这些东西只会越来越少，别浪费了。”谈光摆手拒绝，“我就是来问你一句准话。” “问吧。”柚子也没跟他客气，转手把东西收了回去。 “你真的要放这些村民离开，包括那三个混蛋小孩？”谈光盯着柚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嗯。”柚子点头，“我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不会再插手。” “那，濠那边呢？”谈光继续问道。 柚子笑了，“这可是第二句话了。” “看来答案已经很明显了。”谈光叹了口气。 柚子笑而不语。 “我不是来阻止你的。”谈光道，“我只是要一个心安。” “那你现在心安了吗？”柚子歪头问道。 “如果你的安排和我的猜测一致的话，是的。”谈光耸了耸肩，“我得承认，我不是个好人，至少还不够好。” “既然如此，那就想点办法，让岛上的这些家伙全部离开吧。”柚子道，“无论我还是我们，都不需要这种既不忠诚，也不听话，更不存在任何价值的邻居。” “你打算瞒着老五和乐乐？”谈光问道。 “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又何来隐瞒一说？”柚子淡然反问。 “说的也是。”谈光也没打算把柚子的意图向老五等人挑破，这么问只是为了再次确认。 想问的问都过了，谈光便不再打扰，起身向柚子告辞。 “等等。”柚子跟着站起身，“我也有句话想问你。” “什么？”谈光一愣。 “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会穿越吗？”柚子微微偏头，似乎在关注谈光的表情变化。 谈光没想到柚子竟会问起这个，而且比起问题本身，谈光更奇怪她问什么要这么问。 “我不知道。”谈光诚实地答道，然后反问，“你知道吗？” 柚子微微一笑，“我现在只知道你不知道。” 谈光一阵无语。 柚子的笑容却愈发灿烂，“好了，我的问题也问完了，你可以回去和京白亲亲我我了。” 谈光又是一阵无语，疑惑地看了柚子几眼，见她完全没有解释的意思，只好耸了耸肩，转身离去。 出了门，谈光还是有些不放心，犹豫再三，终是决定去渔村里探查一下村民们的动向。 等他到了渔村，用潜行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却发现所有村民都集中在了村长家里，正在商量是走是留。 ——他们倒是心齐。 原本还有些不忍的谈光立刻将心肠冷冻起来。 不管他们五个因何穿越，但来都来了，总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他们是以成年人的身份来到这里，不是魂穿也不是胎穿，想以当地人的心态融入这个异域的世界几乎没有可能，而且也没有哪一个人愿意放弃自己已经成型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去换取这个世界的认可，包括谈光自己在内。 毕竟，他们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穿过来的。 他们有实力，有金钱，唯一差的就是背景和势力。但有了前两样，只要再努力一些，后两样也不是可望而不可及，根本没必要委屈自己，憋憋屈屈地在这个世界上忍辱偷生。 他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认清自己入侵者的本质，把心肠彻彻底底地冷硬下来。 屋子里的村民很快达成一致，接受新领主的迁移费，全村人一起去内陆定居，到时候也能继续抱团，不受当地人的欺负。 但海葵一家是必须离开的。 领主不要他们，村民们也一样不要。 万一再养出个多鱼似的小怪物，那他们无论去哪都要跟着一起遭殃，搞不好，全村一起被烧死都不是没有可能。 听到村民们说起多鱼，谈光才跟着想起，他们光顾着处理小海豚失踪这件事本身了，却忘了向濠询问所谓的邪魔入侵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记得濠当时提到了一句，多鱼的这种变化似乎和海岛本身的环境有很大关联。 正好村民这边的会议也告一段落，谈光便没在这里浪费时间，转过身，去沙滩上找濠。 濠已经放弃了看守码头的工作，扎根在了海象群里。 见谈光深夜到访，濠明显有些狐疑，但得知谈光只是过来询问邪魔入侵的事，立刻笑容绽放，详细地解释起来。 所谓邪魔入侵其实更像是地球上那种因核辐射等原因引发的基因突变，只是这里不存在核能，只有魔能和神力。总之，就是受到看不到的力量作用，使得原本普普通通的生物拥有了它们本不该具有的异状和异能。 魔兽的祖先很可能就是遭受到邪魔入侵的普通动物，而所谓魔法师其实也是一样的产物，只是他们的运气比较好，在被当成邪魔烧死之前就找到了自保的办法，之后更是一代传一代，如魔兽一样形成了足以震慑普通人的势力。 如果换个环境或者没做这些损人不利己的混账事，多鱼原本也有成为魔法师的可能，至少会成为一名不为世人认可却足以让人畏惧的黑魔法师。但她最大的不幸就在于遇到了谈光等人，尤其是遇到了对魔兽百般疼惜对人类却毫无怜悯的柚子，结果天性暴露，尚未长成就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白沙岛又是怎么回事？”谈光追问道。 比起多鱼为什么会变成那种模样，谈光更担心会不会再有人变成那副模样，尤其是他们自己人。 “白沙岛是一处魔力源点，也有人喜欢将这种地方称之为临界点。”濠解释道，“在传说中，世界分为里外两个部分，外世界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也是太阳所处的世界，而里世界是邪魔的地盘，也是三个月亮真正的家园——我们看到的月亮其实是映射到这个世界的影子，真正的月亮根本不在这里。” ——难道太阳就在了？ 谈光忍住嘴角的抽搐，没对这种明显“不科学”的传说发表意见。 这里不是地球，他们脚下踩的也未必是个球。即便是在地球，世界到底是圆是方也和普通人没有半点干系。 “魔力源点有什么特殊？”谈光抓住问题的关键。 “魔力源点就像是一扇门，推开了就可以穿梭于里外两个世界。”濠道，“当然，我没去过，也不知道这说法到底是真是假。” 想了想，濠干脆把里世界比喻成了大海。 “你可以把里世界想象成魔力之海，只不过海里面只有魔力而没有水，而魔力源点就是与大海联通的喷泉。”濠继续道，“正因如此，魔力源点所在的地方总是魔力澎湃，住在这里的生物每时每刻都在经受魔力的洗礼，很容易在魔力的影响下发生一些……改变。” “就是说，我们自己也有魔化的危险？”谈光不自觉地用了游戏里的形容词。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濠学着人的样子，耸了耸肩，“但一般来说，受影响最大的是小孩，像你们这种已经成年的人类并不是那么容易改变的。” “如果改变了，会影响性格吗？”谈光继续问道。 “也许。”濠道，“但一般也就是变得暴躁易怒罢了，可不会把好人变坏。今天那个小混蛋根本就是个天生的坏胚子。” “那就好。”谈光松了口气，但跟着就挑眉又问，“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呃……”濠眨了眨眼，明显想顾左右而言他。 “想好。”谈光道，“柚子的脾气，你今天也见识过。这回是小海象帮你挡灾，柚子顾不上你，不然的话，站在这里和你说话的就不会是我了。” 濠干笑了两声，“我总不会害你们的。” ——光是牵连也够人受的。 谈光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追问，“我就说这么多了，余下的，你自己看着办。” 说完，谈光便真的没再多言，转身回了城堡。 谈光外出的时候，京白在城堡里也没闲着。 昨晚杀章鱼的时候，京白捎带私货，积攒了不少灵魂碎片，干脆舍出一快，尝试着召唤了女妖。 但女妖却没给他面子，灵魂碎片消耗掉之后，换来的只有一声抱怨。 “忙着呢，别烦我！” 京白无奈，只能又拿出一块灵魂碎片，把虚空行者召唤出来。 虚空行者从来不像女妖和小鬼那样麻烦，也不像恶魔卫士那样暴脾气，京白问什么，它就答什么，有一说一，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京白也很好奇多鱼为什么会变成不死之身，而虚空行者给出的答案和濠大同小异。 魔力源点周围的魔能确实更为丰富一些，但对普通人的影响并不像人类以为的那样大。在虚空行者看来，多鱼的体质原本就有些特殊，而且很可能是经常潜入城堡，直接接触到了魔力源点，这才会变化显著。 人类所说的魔力源点其实是一条通道，真正的作用跟u形管差不多，只是用来维持里外两个世界的能量平衡，并不像人类以为的那样是联通两界的大门。 受两边能量压强的影响，魔力源点虽然是一条通道，但对绝大多数生命来说却是一道几乎不可能跨越的激流。真想进入里世界的话，随便找个地方都比穿越魔力源点容易。 同样的，就像鱼离不开水，人离不开空气，居住在里世界的生命也不会对外世界存在向往。如果不是女妖给虚空行者小鬼恶魔卫士这些召唤物提供了可以在外世界生存的铠甲，他们就算被召唤出来，也很快就会像离开水的鱼一样干涸而死。 即便如此，它们也不喜欢到外世界来，虚空行者更是趁此机会向京白提了一个要求—— 没事别找我。 第50章 新角色登场 如谈光听到的一样，以村长为首的村民终是决定一起离开，包括城堡里的女仆和男仆。 只有多砾想要留在城堡，但莱恩却不太想要他。 经过偷橘子的事，莱恩对所有村民都没了好感和同情，对当事人的多砾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恨不得把他和他妹妹一样烧死了事。 老五等人也对多砾缺乏信任，但谈光斟酌再三，最后力排众议，将多砾留了下来。 或许他们会养出一只白眼狼，但也可能会得到一只忠犬。 谈光觉得可以赌一把，其他人也没觉得一个十岁都不到的小孩能给他们带来多□□烦，见谈光坚持就没再反对。 而支付给村民的那笔钱被柚子一个人包了，没动五个人的共用款也没让其他人分担。 “我的锅，我自己背。”柚子如此说道。 谈光等人都知道柚子有钱，也就没跟她客套。 三天后的早上，几十个村民怀揣着柚子发给他们的金币，登上了海象们找回的几艘小船。 谈光五个人都没有过去送行，只站在城堡顶部的瞭望台上，远远地看着他们驶离了码头。 老五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乐乐也跟着离开。 见瞭望台上只剩下三个人，京白忽然开口，“他们是不是不会再有下船的机会了？” 谈光一愣，随即意识到京白恐怕比他更懂柚子。 “我只是告诉那些海象，复仇这种事还是亲自动手最为痛快。”柚子没像和谈光说话时那样打机锋，直白地讲出了因果，“至于它们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能够控制的了。” 听柚子这么一说，谈光立刻将目光转向月牙状的沙滩。 果然，沙滩上少了好几只海象，濠也不见踪影。 下午的时候，濠和失踪的几只海象又出现在海滩。 老五和乐乐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他们这时已经开始考虑莱恩的提议——去亚牛城买些奴仆回来。 这个世界是有奴隶的，但并不普遍。主要原因是奴隶的身价大多偏高，在购买的时候还要向国王缴税——因为奴隶本身是不需要缴税的，国王需要从其他方面弥补自己。当然也有不需要向国王缴税的黑市奴隶，但这种奴隶大多没有确保忠心的奴仆契约做保障，更没有能帮主人赚钱的技术，买回去只能做苦力，管理起来还很麻烦，一般的贵族是不屑一顾的。 把村民都送走之后，城堡里就剩下莱恩和多砾，城堡里的杂务虽然不多，但城堡的面积太大，除非谈光等人愿意亲自动手或者忍受脏乱，不然的话，添置人手就势在必行。 更何况他们几个也不想坐吃山空，贝壳的产业还是要继续做下去的，村民走了，正好腾出地方，让他们去找真正懂这方面技术的手艺人。 但先累身又累心，五个人都有些心力交瘁，谁也不想外出折腾，干脆又歇了两天，这才动身出发。 这也算是一次集体活动，谈光五个人都没想要留下，本想把莱恩也一起带上，但这样一来，城堡里就只剩下多砾，无论从哪个方面去想都让人很不放心。 几个人一商量，干脆让莱恩和多砾一起留下，和不能进入内陆的濠一起看守白沙岛，而他们五个去林荫镇找莱拉带路，做向导的同时还能帮忙讲价。 这段时间，他们和莱拉一直保持着往来，每次去林荫镇都会拜访一下，需要在林荫镇里购买东西的时候也经常请她出面代为交涉，然后用衣服首饰美食这类东西作为感谢。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莱拉在他们身上尝到了甜头，自然更加愿意帮助他们，至今为止都还没把白沙岛换了主人的事告诉自己家人，只说谈光他们被海沙男爵雇佣，在帮男爵做事。 莱拉的父亲——林荫镇的镇长虽然对谈光等人还心存疑虑，但也没阻止女儿和一位魔法师以及一位牧师交往，发现白沙岛似乎变得“有钱”了，倒是又动起了联姻的念头。只是受上一次莫名其妙把女儿送去白沙岛的影响，镇长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究竟是出于理智还是又被什么东西迷昏了头，因此也就是在心里面想想，连自家夫人都没敢告诉。 唯一有些不快的也就是谈光了。 每次和莱拉见面的时候，她都会用一种又遗憾又惋惜的目光注视着他，就像恨铁不成钢的父母一般。但这种目光总好过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爱慕，谈光虽然不爽，却也不至于不能忍。 了解了这个世界之后，谈光也明白莱拉为什么会这么看他，不外乎就是觉得他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盗贼，再怎么帅气，再怎么能耐，都没可能有大出息，更不会是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说起来，莱拉也算是一个挺聪明的姑娘，帮他们采买东西的时候，表现出来的口才和能力都不次于受教育更多的男性。但或许是从小就被洗脑的缘故，她完全没考虑过自己赚钱做事业的可能，一心想着把自己嫁出去，做贵妇人。 万幸的是，她和她的父母全都心高气傲，一般的男人根本看不上眼，即便已经算不得小了，也没有随便找个男人出嫁。 但莱拉再怎么想以淑女的身份嫁人，也改变不了她不安于室的本性。 一听说谈光等人要去亚牛城，希望她做向导，莱拉便说服父母，带上女仆和车夫，赶着自家马车，兴冲冲地和谈光等人一起出发。 谈光等人下船后是利用漂浮术和摩托车的组合来到林荫镇的。自从柚子这么玩了一次之后，他们都觉得这种空中冲浪的法子既方便又有趣，更免去了马车的颠簸，除了分出一个人驾驶，连副座上都没坐人，全用了漂浮术，在车后头飞驰。 但从林荫镇到亚牛城的这段路上人来人往，人多口杂，再这么玩就要出大事了。 谈光他们只能借用镇长家的马车，顺便把身份也一起借用过来。 或许是应了否极泰来这句话，在前往亚牛城的路途中，一行人没遇到任何意外。 到了亚牛城之后，谈光等人也很顺利地将钱花销出去。 在奴隶市场里，莱恩率先选了两男两女四个仆从，然后又帮助谈光等人选了几个有手艺的匠人，连他们的家人一起买下。这些匠人不全是制作饰品和手工艺品的，还有一个铁匠一个木匠和一个泥瓦匠，准备用来重建渔村，把那里建成符合谈光等人审美的所在。 买下这些匠人之后，谈光他们又让铁匠木匠和泥瓦匠每人选了两个学徒，做饰品的匠人选四个，一下子就让岛上的人口又丰富起来。 陆地王国的人口管制非常松懈，只要不怕遭遇多个领主的多重税收，平民们大可以自由来去，购买奴隶的时候也不需要出示身份证明，只要把国王那边的人头税交够交足，没人会管你把人买去哪里，做些什么。 顺顺利利地选好干活的人，莱恩又建议谈光等人买几个奴隶战兵，武力不需要多强，只要能站岗放哨，在危机到来时及时通报就好，省得再像这次一样，敌人都在家门口打砸抢了，谈光等人才发现事情不妙。 但挑选奴隶战士却不像挑选仆从和奴隶匠人那么容易。 奴隶市场里的战兵不少，但没几个是正经训练出来的，大多是战场上的俘虏，还有极少数是触犯了律法的正规军。 奴隶匠人大多都是奴隶商人们刻意培养出来的，从懂事起就知道自己将要遭遇何种命运，余下的也多是因为日子过不下去而自卖自身，同样清楚自己需要面对什么。但绝大多数奴隶战兵却不是心甘情愿做奴隶的，即便有奴仆契约的约束，也不可能免去心中不忿。 市场里的奴隶商人也没隐瞒，直白地告诉他们这些买家，最近收购的奴隶战士大多是北方押送过来的战俘，教派势力和某神秘势力混战下的牺牲品，成份比较复杂，有雇佣兵也有正规据，甚至不排除诸神教派的牧师骑士。 “运气好的话，你们兴许还能买到一个圣骑士呢！”奴隶商人开玩笑地说道。 谈光他们可不觉得买到圣骑士会是运气好的证明。 这个世界的圣骑士都是信仰坚定的狂信徒，而他们五个却是没有信仰的无信者，真碰到了，肯定是麻烦大过便利，说是走霉运还差不多。 但谈光一行在奴隶市场里转了两个来回也没觉得哪个战兵顺眼，正打算宁缺毋滥，先把匠人们带回去安置，乐乐却忽然停下脚步，对角落里的一个奴隶产生了兴趣。 “那家伙好厉害！抓苍蝇一抓一个准！”乐乐扯了扯柚子的衣袖，把那个人指给她看。 “……” 柚子和谈光等人满头黑线，但还是顺着乐乐的指向看了过去。 引起乐乐注意的奴隶是个胡子拉碴的邋遢男人，因坐在地上，身上套了一个麻袋似的袍子，也看不清体形如何，只能根据腿脚的长度判断这人个头不矮。 谈光等人朝他看过去的时候，这人没再有任何动作，低垂着头，像是马上就要断气一样。 但就乐乐的描述，他们在奴隶市场里转了两圈，他就亲眼看到他抓了四只苍蝇，每次只用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拈，一只苍蝇就被他掐在了手中。 “你眼神倒是好。”京白惊讶道。 柚子却皱了皱眉，“被抓住的苍蝇呢？不会被他吃了吧？” “喂——” 乐乐气恼地翻了个白眼，其他人也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但鉴于乐乐对这人的好奇，谈光等人还是走过去问了一下价格。 让谈光等人惊讶的是，这人虽然坐在战兵堆里，标出的价格却和普通奴隶没什么两样。 “他的腿瘸了，没法再上战场。”奴隶商人诚实地解释道。 第51章 大海从不平静 虽然是个瘸子，但谈光等人还是将这个奴隶买了下来。 瘸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只要骨架在，柚子一个治愈术下去就可以让他康复。 但买下他的主要原因却不是因为便宜，而是因为乐乐开了口。 穿到这个世界之后，他们不止一次驳回了乐乐的意见，动不动就把大家的意志凌驾于他个人的意志之上。次数多了，谈光他们难免担心乐乐会生出逆反心理。 难得这一次他看中了样东西，即便是个废物，谈光他们几个人也不介意买下来当宠物给他养着。 奴隶商人自然更不在意他们买走一个废物，开开心心帮他们准备好奴仆契约，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相比之下，这个瘸腿的奴隶却是最为淡定，既不欢喜也不悲伤，一声不响地看着自己的命运被别人决定，然后又一声不响地跟着谈光等人离开了奴隶市场。 到了近前，谈光等人才发现这个奴隶确实很高，比个头最高的谈光还要高出半头，身体有些偏瘦，但脊梁很直，一看就知道还有股心气在。 这人的头发和胡子全都又长又乱，只能勉强看出是灰白色，五官什么的也被挡住了大半，但遮不住的一双蓝眼睛却相当有型，比画家笔下画出来的也差不到哪去，眼角处也没有鱼尾纹，显然年纪不会太大。 “有名字吗？”京白问。 “您给起一个吧。”奴隶战兵回道。 “乐乐相中的，让乐乐起吧。”谈光插言。 “不急，让我慢慢想个好名字。”乐乐老神在在地答道。 京白撇嘴，“我倒要看看你能起个什么好名字。” “只要我觉得好就是好！”乐乐回了京白一双白眼，“我就是叫他小狗，那也是我给他起的好名字！” “嗯嗯嗯，确实是个好名字。” 听到乐乐和京白的斗嘴，奴隶战兵依旧不声不响地站在一旁，仿佛那个有可能被叫小狗的人并不是他。 他这种荣辱不惊的态度立刻博得了老五的青睐，原本审视的表情明显转向认可。 谈光自己对这个人的加入依旧是无可无不可。 经过渔村的变故，谈光算是彻底看清了，他们现在的话语权虽然是分散的，但最终决定权却在柚子手里。 无他，枪杆子里面出政权。 岛上唯一的军队——海象大军现在只听柚子的吩咐，*oss濠也是站在柚子的一边，有这两样在手，柚子就是甩开他们单飞都可以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好在柚子是个女人，而且如绝大部分女人一样没有野心，只想舒舒服服过日子而不是追逐金钱权力[欲]望。 在其他人也一样获取独立的资本之前，他们五个倒是不担心分崩离析。 正因如此，这个有着漂亮蓝眼睛的奴隶战兵能否在他们身边站住脚，老五和乐乐的态度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不能博得柚子的认可。 如果他做不到这一点，渔村里的村民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这几天，老五他们都在休息，谈光却以钓鱼为名一直待在海边，一看到有船只碎片之类的东西被浪花冲上海岸，就赶紧捡起来毁尸灭迹。 几天下来，谈光捡到的东西都快拼出两艘渔船了。 万幸的是，濠做事还算地道，被冲上岸的只有船只残骸而没有人类的残骸，更没见哪个幸免于难的人类回到岛上求助。 买下这个奴隶战兵之后，谈光一行人便完成了消费指标。 但难得出一趟远门，几个人都没急着回去，又在城中住了两日，把一群奴隶打理干净，换了新衣，自己也买了不少杂七杂八的日用品和纪念品。 莱拉在亚牛城的一应花销都由谈光等人支付，而她这人很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除了必要的吃住外，并没有索要什么昂贵的礼物。 但她越是这样，谈光等人越不会轻慢于她。 离开亚牛城的时候，柚子出面，送了莱拉一枚镶珍珠的戒指。 这枚戒指其实是柚子的库存，用暗影珍珠和水银精金打造，名为“黑色明珠”，佩戴后可增加耐力和智力两方面的属性。 作为原材料的暗影珍珠在游戏里供大于求，拍卖行里的价格和直接卖商店相差无几，还要多损耗一份保管费。为了找出新的销售途径，柚子把一颗暗影珍珠做成戒指，拿去试水，结果还是无人问津。但用附魔拆解或者卖商店都太亏本，一气之下，柚子干脆把戒指和余下的暗影珍珠一起收进仓库，压了箱底。 这枚戒指在游戏里不值钱，但在这个世界，光是镶嵌在上面的暗影珍珠和用来做戒指材料的水银精金就能让不识货的贵族给出数百金币的估价，要是换成识货的魔法师，卖个一千金币也不是没有可能。 把戒指送给莱拉的时候，柚子也给了她暗示，让她明白这枚戒指的价值不仅仅在于价格。 收到礼物的莱拉自然很开心，从认识谈光等人，知道他们当中有一位魔法师的时候，她就期待着有朝一日能够收到一份魔法礼物，如今总算是如愿以偿。 虽然这枚戒指并不像传说中的魔器那样能够喷火或者发光，但光是戒指上镶嵌的暗色珍珠就足以满足莱拉小小的虚荣心，更何况戴上之后，她明显感觉到身体变“强壮”了，记忆力都跟着好了许多。 这个世界也同样讲究礼尚往来。 回到林荫镇后不久，莱拉就送出了回礼，却是她亲手剪裁又加了刺绣的五块手帕，从柚子到谈光，人手一个。 礼轻情意重，更何况手帕上的绣工虽然也就是那么回事，但手帕本身却是昂贵的丝绸，对莱拉这种出身贵族最下层的淑女来说已经是很下血本了。 但鉴于丝绸手帕的不实用性，五个人收到之后就统统束之高阁，没一个拿出来使用。 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有了新鲜血液的加入，再加上谈光等人舍得砸钱，整个白沙岛已经旧貌换新颜，原本破旧不堪的渔村变成了由二层木屋组成的别墅区。虽然房子的总数量还不到两位数，但岛上的人口太少，即便是每位匠人都分到了一套房子，以家庭为单位居住，依然有两套房子空闲，被谈光等人分给学徒和男仆们做了宿舍。 码头也正在重建当中，濠的小木屋再一次被搭建起来，模样比原来漂亮了好几倍。 被乐乐看中的奴隶战兵也已经有了名字—— 将军。 得知乐乐要给奴隶战兵起这个名字的时候，谈光等人俱是满头黑线。 ——你还真把他当狗了！ 好在这个世界的军队里并没有将军这个职位，就算在大庭广众之下叫出来也不会惹人生疑，谈光等人也只吐槽了几句，并没有阻止。 但将军并没有住进城堡。 不只是他，除了两名单身女仆，即便是两名男仆都被留在了渔村，只如后世的服务员一样，每天定时定点地到城堡里工作。 当然，这里可没有八小时工作制和双休日，莱恩给仆从们定下的工作时间是早六点到晚十点。因男仆们住在外面，晚九点就可以离开，女仆们却是十点钟才能结束工作，休息睡觉。 之所以让女仆住进城堡，主要还是出于安全考虑。 谈光他们毕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对某些事情比较在意，即便是花钱买来的奴隶，也不希望她们因为性别而遭受伤害。 同样地，即便是签下了奴仆契约，谈光他们也没办法信任这些陌生的人类，回到城堡之后就把他们安排在了渔村。等到渔村的新房子建好，连多砾都从城堡里搬了出来，转而和将军住在了一起。 但这样的居住模式也让主仆双方都更加自在。 买回来的工匠很快就意识到新主人的“宽容”。只要准时完成主人下达的工作，余下的时间，他们大可以自行支配，什么时候起床，什么时候睡觉，闲暇的时候做些什么，主人乃至他手下的管家都不会干涉。 岛上唯一的行为准则就是不劳动者不得食，干得多，得到的才会更多。 不过，这项准则对将军却是暂时无效的。 岛上没有战事，也没有其他的奴隶战兵需要训练，而谈光等人自从返回白沙岛就一直忙着渔村重建和产业升级，根本没空管他。 于是，将军就成了岛上唯一的闲人，很快就和同样悠闲的濠混了个烂熟。 濠已经搬回了码头，住进了新建的小木屋里。 但如今的白沙岛已经没人再去出海打鱼，三餐需要的海货全由海象们提供，码头上只有一艘新买的游轮和几艘海象们捡回来的小木船，全都没人使用。 濠依旧挂着看守码头的头衔，实际上却无事可做，每天就是躺在码头上喝酒晒太阳，顺便当当监工。 将军也是个好酒的，闻到酒香就找了过去，厚着脸皮向濠索要酒水。 濠现在喝的酒都是柚子花钱买的，自然不介意借花献佛。 一来二去地，一人一象就熟络起来，经常在一起一边喝酒一边天南海北地胡扯。 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和将军闲话了几次之后，濠便找到柚子，告诉她，“你们或许真捡到宝了，那家伙以前在太阳之子的教派里做事，而且位阶不低！” 信奉太阳之子的教派是陆地王国里的大型教派，无论实力还是势力都是王国里数一数二的，唯一能和他们叫板的只有大地女神。 ——这样一个位阶不低的教派信徒怎么会沦落成奴隶战兵？ 谈光等人虽然好奇，但濠的消息送来的太晚，他们已经没法再分出心思去探寻真相。 比起骑士，如深海人鱼一般被钓起的王子才更加让人头疼。 尤其是一个本应身处北地，与人鏖战的王子。 第52章 王子都是杯具 这位王子正是伊东。 而把伊东从海里钓上来的人却是谈光。 柚子当时也在钓鱼，只不过和她的宝贝儿一起待在白沙岛的另外一边。 如果伊东漂流的位置再偏移一些，把他钓上来的人很可能就会变成柚子，而不认识伊东的柚子十有8九会把他重新扔回大海，让他自生自灭。 这样一来，其他人大概也就不会跟着一起纠结。 遗憾的是，谈光把伊东从海里钓上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钓到了村民的尸骨，下意识地就想毁尸灭迹，等拽到眼前才发现这人竟是本应还在北伐的伊东。 恰好这时候的伊东睁了下眼，虽然谈光不确定伊东有没有意识，也不确定他认不认识自己的这张脸，但在那点仅存不多的良知的约束下，谈光终究还是没能把一个无冤无仇的大活人重新扔进大海。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 谈光把伊东背回了城堡，请柚子出手把他治愈。 但身体上的伤痛好治，心里面的伤痛却不是那么容易痊愈的。 当柚子施法完毕，伊东也睁开了双眼，第一句话问的却是：“我这是在天堂吗？” “欢迎来到地狱。”柚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不等伊东明白过来，谈光已上前一步，挡住伊东的目光。 “这里还是人间，王子殿下。”谈光冷淡地说道，“或许你需要再休息一会儿。” 伊东一愣，直盯盯地看了谈光一会儿，忽地笑了，“我记得你的声音，代理人阁下。” “我大概也知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谈光道，“远征不太顺利？” 卖卷轴和药剂的时候，谈光曾经送了伊东一张会把使用者随机传送到某个地方的传送卷轴。因这张卷轴没有试用过，效果难以确定，谈光还特意警告了伊东一句，让他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使用。 显然，伊东遇到了这种万不得已的时刻，而这正也是他从北地瞬移到南海的原因所在。 “我们……失败了。”伊东眸色一暗，脸上也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谈光一愣，算了下时间，距离他们出征不过也才一个月，再考虑到路上花费的时间…… 这失败未免也太快了！ 不等谈光追问，伊东便突地脸色一变，捂住嘴巴翻了个身，似乎在克制某种感觉，但很快就控制不住地扶住床边，大口大口地呕吐起来。 “……” 谈光和柚子俱是满头黑线。 ——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谈光和柚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谁都没去管还在呕吐的伊东，转过身，一起出了客房。 “先找人过来收拾一下吧。”柚子皱眉道。 ——你看我就是这个意思？ 谈光一阵无语。 “是不是还要找个人来伺候他？”谈光郁闷地问道。 “又不是缺胳膊少腿儿，伺候个屁！”柚子翻了个白眼，“我都没人伺候呢！” 虽说买了奴隶，但五个人也没有就此腐化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贵族，在日常起居上依旧秉持着自力更生的祖训，只把城堡里的男仆和女仆当成宾馆的服务员来使用。 “那就趁早把他送回都城吧！”谈光无奈道。 柚子却冷冷一笑，瞥了眼身后房门，“就怕他不想回去。” 谈光微微一愣，马上黑了脸。 远征失败，伊东一个人逃了出来，就算回到都城也落不得好，还不如留在外面，先观望一下形势，然后再伺机而动。 谈光不由扼腕而叹。 ——他真是钓回了一个□□烦！ 临近晚饭的时候，其他三个人也知道了伊东的事。 乐乐对王子这东西颇为好奇，闹着想要看上一眼。 “就是个落魄的王子，一没王冠，二没王袍，跟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柚子给他打了剂预防针，“还有，这家伙挺麻烦的，自己刚吃了败仗，当了逃兵，头上还有两个和他争夺王位的异母哥哥，你要是对他太客气，没准会赖在这里不走，甚至谋求更多。” “远征失败了？”乐乐一愣，“那海沙男爵呢？他怎么样了？” “呃……”柚子和谈光这才想起远征军里还有一个真正的熟人。 “别是忘了问吧？”在一起久了，了解自然也就深了，一看他俩的表情，乐乐就猜出了真相。 “请他过来吃晚饭，然后在餐桌上问问呗！”京白替谈光打了个圆场。 柚子撇了撇嘴，低声道：“但愿他别在餐桌上吐出来。” “……不要再说了。” 被柚子这么一说，谈光也想到了一样的画面，顿时嘴角抽搐，面色难看。 其他三人不明所以，疑惑地看了过来。 谈光只好把伊东苏醒后的举动讲了一遍。 “他应该不只是吃了败仗而已吧？”老五一下子感觉到了这当中的异常，“还是说，他就是个没见过血的新兵蛋子，只因为受不了战场的血腥就动用了传送卷轴？” “一会儿直接问他本人吧。”京白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 按照女妖的说法，远征军应该是大胜才对，怎么一下子就败北了？ 呃，慢着…… 女妖其实没说过哪一方会获胜，她只是要他准备一个庇护所，让过来投靠的人可以得到庇护。 难道伊东王子就是女妖想要庇护的人？ 京白心念一转，又想起一个月前来到岛上的将军，就某种角度来说，这家伙也一样符合女妖开出的条件。 ——可恶，就不能把话说明白吗？！ 京白心下郁闷，却又不敢表现在脸上，只能暗暗提醒自己，得想办法加快白沙岛上的各种设施建设了。 ——有个学工程的家伙在就好了！ 感叹之余，京白想起前段时间柚子想让老五造枪的事。 想法很好，但真正准备着手去做才发现老五的商业技能虽然是锻造，但锻造只能造盔甲和冷兵器，而枪械和[弓]弩却是工程的产品。 柚子好歹还能推脱一句，“我对不能赚钱的技能不熟。” 老五却是想推卸都没有理由。 心念一转，京白倒是想起了另一种操作简单的射击类武器。 魔杖。 魔杖在后期就是一种加属性的饰品，但在早期，这种可以自动发射魔法弹的远程武器却可以弥补法系职业的缺蓝问题，有着不耗蓝和无视打断的诸多优点，杀伤力也比低级法术只高不低。 而附魔专业是可以制作魔杖的，虽然做出来的魔杖等级超低，但要是用来武装普通人的话，这东西的等级却是刚刚好。 就是不知道在这个世界里制造出来的魔杖会不会和游戏里一样存在职业限制，乐乐手里又有多少低级的附魔材料…… 不管怎样，京白决定先把这事记下，找时间试上一试。 晚餐的时候，伊东被邀请到餐厅和他们一同用餐。 即便落魄，伊东也依旧是一国的王子，身后还有个当国王的老爸和当王后的亲妈。谈光等人也难得正式了一回，全都换上了华丽的正装，连柚子也在京白和乐乐的游说下涂抹了彩妆。 如谈光预想的一样，化了妆的柚子立刻从小家碧玉变成了绝代佳人，只是年纪也跟着增长了几分，气质上更是多了一股子难以言喻的妖魅，倒是让谈光或多或少地理解了她平日里为何总是素面朝天。 ——其实这种成熟的妖魅劲儿才更让男人动心啊！ 谈光正努力将目光从柚子身上收回，目光一转，却发现伊东的眼珠子已经镶在了他家小白身上，脸上的惊艳之情溢于言表。 京白的美貌当然不是靠化妆术涂抹出来的脸蛋能比的，会让伊东惊艳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京白今天穿的是魔法长袍，头发也因为两个多月没剪而长过了肩头，乍一看很容易被误解为平胸的女魔法师。 但无论如何，这么死盯着人看都是十分失礼的行为，更何况那人还是名花有主的！ ——这种时候还沉迷美色，难怪你的军队会遭遇败北！ 谈光愈发后悔怎么没把这家伙扔回大海，迈步上前，向京白伸出右手，把他送入座位，以此来宣示主权。 京白心里有事，根本就没注意伊东的目光，被谈光这么横插一脚才发觉气氛不对。 伊东这会儿也回过神来，赶忙定了定心神，在莱恩的引领下入座。 一看座次，伊东便知道这座城堡的主人是乐乐。再一看乐乐身上华丽丽的魔法长袍，脖颈和手指上的魔法饰物，伊东当即向他欠了欠身，主动开口表达了自己的感谢，然后做了一次正式的自我介绍。 “我是陆地王国的第三王子伊东，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为您效劳的，请尽管开口。” 但伊东的感谢却让他真正的救助者谈光愈发不爽，而乐乐也不善于应付这样的人物和场面，立刻求助地看向柚子等人。 “不必和我们虚与委蛇，王子殿下。”柚子马上接言，“我们大概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也实在不指望你能为我们做些什么，安安静静地吃完这顿饭，然后给我们讲一讲你的悲剧，就是我们现在最希望你能做到的事情。” “……” 即便是在宫廷那个大染缸里历练出来的伊东也被柚子诚实恳切的话语说得无言以对。 偏偏乐乐毫无所觉，立刻赞同地点头，“对，好好吃饭，可别在饭桌上吐了。” “喂——” 京白被乐乐说得差点吐了，当即敲了下桌面，提醒他别再影响大家的食欲。 京白这一敲倒是为伊东解了围，顺势转向京白，感激地笑了笑。 谈光险些没控制住，把手里的餐刀当飞刀丢出去。 “还是先向这位殿下介绍一下我们吧。”为了把苍蝇从自家小白的身边驱逐开，谈光提议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们都知道他是谁，但他却不知道我们又是哪一个呢！” 第53章 深夜狂奔 将五个人逐一介绍之后，伊东便自然而然地知道了京白的性别。 看伊东愣愕的表情就知道他确实把京白当成了女性，而京白这时也明白了谈光玩的那点猫腻，悄悄赏了他一记媚眼飞刀。 谈光不免心虚，面上却是丝毫不显，淡定地完成了介绍，请所有人继续用餐。 这一餐吃的无声无息。 伊东是因为尴尬，谈光等人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一位王子相处。 即便谈光和京白也曾是衙内之流，但他们那个世界的规则和这里是截然不同的。在那个世界，只要占住理，别惹出人命之类不可收拾的后果，就是*oss家里的孩子，揍了也就是揍了，顶多挨一通臭骂。即便是还有皇帝的国家，皇室子女也金贵不到哪儿去，没看岛国的公主都被同学欺负得不行不行？ 但这个世界的王权却是实打实的，虽没中央集权制度下的皇帝那么牛逼，但也绝不像后世的王室那样可以任由普通人口诛笔伐。 谁知道哪句话就会触碰到这位王子的g点呢？还不如干脆别说话，沉默是金。 吃过晚饭，莱恩带人把餐具收拾下去，奉上水果和甜点。 等到大厅里只剩下谈光五人和伊东王子，谈光才在其他人的示意下开口说道：“给我们讲讲远征的事吧，王子殿下。” 伊东自嘲地笑了笑，终是开口道：“我只能说，这是一场让人绝望的失败。” 或许他本人也是想要找人倾诉的，不等谈光等人催促便主动将战败的经过讲述出来。 远征军的失败和游戏里的天谴之门事件有些类似，同样是鹬蚌相争却被渔翁下了黑手，只不过这里的渔翁用的不是瘟疫而是黑暗禁咒，并在禁咒之后又放出了类似于憎恶的人造物——用魔兽骨头组建的战争傀儡。 一次禁咒就让远征军的人马死伤大半，跟着出现的战争傀儡虽没禁咒那么大的威力，但形象却过于狰狞可怖，使得原本就已经被吓破胆的士兵根本生不出与之一战的勇气。 好在这些战争傀儡是分不出敌我也分不出什么主次先后的，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冲杀。而远征军的对手因为同样擅长暗系法术，对黑暗禁咒的抵抗力更强，存活下来的人也比远征军多了不少，结果却是福兮祸之所倚，成了战争傀儡的首要追杀目标。 若只是如此，伊东和他的近卫军好歹也能做到战略性撤退。 但眼见着战争傀儡被消灭了七七八八，他们总算是杀出了一条撤离战场的血路，一群身穿血红色铠甲的骑士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面前，斩断了他们唯一的活路。 血骑士们以逸待劳，远征军却是筋疲力尽，心情更是乍暖还寒，双方一交手就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溃败已经无可挽回，全军覆没也已经近在眼前。 走投无路之下，随侍在伊东身边的宦官想起了谈光附送的传送卷轴，立刻让伊东拿出来使用，自己却以身御敌，为伊东争取到了传送卷轴的生效时间。 听伊东说完，乐乐脱口问道：“就是说，其他人都死光了？” 伊东面色一黯，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海沙男爵呢？”柚子问，“你有看到他的下场吗？” “他在前锋军，禁咒一出现，他所在的军队就和后方失去了联系。”伊东说完便试探着问道，“诸位和海沙男爵……是什么关系？” 柚子看了其他四人一眼，没有回答。 谈光干脆接言道：“远亲。” 伊东一愣。 谈光继续道：“确切地说，是这位乐法师的远亲。” 伊东愈发愣愕。 “如果不是因为有了乐法师阁下在这里坐镇，他怎么可能丢下领地，一个人跑去远征军谋取功勋？”谈光继续忽悠。 如果海沙男爵还活着，所谓亲缘关系原本就是他们之间商量好的，不必担心穿帮。如果海沙男爵死了，他们也正好利用这位王子殿下坐实他们与海沙男爵的关系，就算国王把白沙岛分给别人，他们也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开战。 他们不喜欢战争，尤其是毫无意义的战争，但他们也不会害怕战争，尤其是师出有名的战争。 “或许你还没有注意到，这里就是男爵阁下的领地——白沙岛。”谈光道，“说起来，您这次传送的距离也够远的，一下子就从王国的最北边来到了最南端。” “如果殿下急于返回都城，我们可以护送你前往最近的传送门。”柚子跟着说道，“连夜出发也没关系。” 其实他们可以马上把伊东送到都城，但乐乐的传送门乃是他们的底牌之一，哪能轻易暴露给一个毫无信任可言的外人。 伊东迟疑了几秒，却没没像柚子预料的那样试图留下。 “非常感谢。”伊东站起身，向五个人深施一礼，“如果可以，我希望现在就能出发。” 见他这样知趣，谈光等人也不好再说什么，当即商议了一下，决定五个人一起送伊东去亚牛城。 临行前，谈光向伊东确认道：“殿下确实急于离开？” “当然。”伊东肯定地点头，“战情如火，更何况这次的战败远不是输掉那么简单，必须把实情告知父王，让父王能够早做应对。” “既然如此，那我们也就尽力施为了。”谈光道，“无论一会儿看到什么，遇到什么，都请殿下镇定以对，不要慌乱。” 谈光的话让伊东为之一愣，但很快，他就明白了谈光的意思。 为了赶时间，柚子出面找了濠，从他那里调用了几只魔牙海象，驮着他们前往陆地。 伊东苏醒后就一直在城堡里面，因心绪烦乱，也没关注外面，到了这会儿才知道白沙岛上竟然“豢养”了一群魔兽。 伊东对乐法师愈发好奇。 但人家摆明了不想和他亲近，以他的身份也做不出讨人嫌的举动，如今更不是可以用水磨工夫去折服能人的好时机，伊东也只能把这份好奇压在心底，待机会合适的时候再来拉拢。 魔牙海象的行进速度原本就快过船只，临行前，又由雌性魔牙海象给他们施放了增加水中移动速度的魔法，不过一个多小时，一行人就抵达了岸边。 上了岸，谈光取出摩托车，把伊东让至副座，其他四人则由柚子施放了漂浮术，照例缀在车后。 这一幕让伊东更加目瞪口呆。 他的手里也有空间魔法道具，他腰上的腰带就是。 但他的空间魔法道具的容量很小，对放入物的直径也有限制，比空间魔法道具的置入口大的东西是放不进去的，只能装些日用的衣物和卷轴药剂。 而谈光取出摩托车的过程简直就跟大变活人一样，有那么一刹那，伊东都以为这辆金属打造的奇怪载具是用魔法变出来的，而不是从空间魔法道具里取出来的。 谈光他们自然不会和伊东解释。 趁着天黑没人，不用担心他们这一行人会惊世骇俗，伊东刚一坐下，谈光就发动了摩托车，抓紧时间赶往亚牛城。 从码头小镇到亚牛城的路途遥远，谈光也不敢疲劳驾驶，开了三四个小时后就把驾驶位转交给了老五，然后再由乐乐接替。 即便如此，抵达亚牛城的时候，天光也已经微亮。 但传送门也只会在天亮后开启，除非伊东拿出能够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和足以在非常时间启用传送门的消息，不然的话，就算来早了也一样别想进去。 一行人在城外稍稍休息了一下，等到太阳彻底升起，城门处也有了行人进出，便披上斗篷，进了亚牛城的城门。 谈光五人只把伊东送到了传送大厅的入口，并没和他一起进去。 但为了以防万一，转过身，谈光便在阴影处悄悄隐身，独自潜入传送大厅，查看伊东的去向。 伊东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返回都城，在出示了一个明显不是王室标记的徽章之后，迈步进了都城旁边的传送门。 谈光留意过，那个传送门是去往东部耀日城的，而耀日城的城主耀日公爵正是伊东的外祖父。 ——这是去找救兵了？ 谈光微微挑眉，转身离开传送大厅，回到京白等人身边。 大老远跑来一趟，谈光等人也没急着回去。 远征军战败虽然是北边的事，但谁也不知道会不会一石激起千层浪，把南边也牵扯进去。 未雨绸缪，再加上京白的推波助澜，五个人一商议就决定还是早做防备。 好在这个世界的战争并不像古老的东方一样动不动就是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大军的大混战，数百人和数千人的对峙才是这边的战争常态，有时候，几十个人打上一架就可以称之为战斗。 谈光等人也没肆无忌惮地招兵买马，只从奴隶市场里挑选十多个耳清目明的少年，准备带回去，培养成娃娃兵。 十几岁的年纪最容易洗脑，只要不是那种天性就有问题的，好好养上一段时间就能养出忠心。如果战乱没有迅速到来，光靠充足的食物，他们也能把他们培养成强于常人的战士。就算战乱来的太快，十几岁的年纪也拿得起刀剑，可以上阵杀敌。 谈光等人也不指望他们保护，只要能担当起站岗放哨的工作，必要时充当一下肉盾就足够了。 除了买人，谈光等人又收购了一批粮食，数量不算太多，至少没达到会引人注意的程度。 “再买点矿石吧。”一行人正准备离开，老五忽然开口，“我想再试试，看能不能想法子用技能做些装备和武器。” 谈光等人一愣。 岛上的铁匠铺已经搭建起来，但买回来的铁匠只能做些铁锹镐头之类的日用品，刀剑这样的兵器，就算打造出来也是次品。 但老五在里面试验过，当地产的铜矿和铁矿都可以通过技能熔炼，只是得到的铜锭和铁锭品质不佳，没法继续锻造成盔甲和武器。 “对了，魔晶！”这会儿听老五旧事重提，乐乐灵光一闪，猛然击掌。 其他四人不由一愣，齐刷刷地看向乐乐。 乐乐赶忙解释道，“我是说，老五可以在熔炼矿石的时候把魔晶加进去，兴许有用！” 第54章 税务官的大局观 有了药剂和卷轴做先例，谈光等人都觉得乐乐的脑洞可以一试。 但亚牛城的繁华有限，城中卖魔晶的店铺只有一家，而且主要功能是收购而非出售。 好在从章鱼身上获取的魔晶还在，只是试验的话，倒也够了。 谈光等人只采购了一批铜矿和铁矿，还因为金属属于战略物资，没有担保人的他们只能限量购买。 一直到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可买的东西，五个人才决定打道回府。 回去的时候多了一堆拖油瓶，再骑摩托车就有点不合适了，而且有乐乐在，五个人原本也没打算再用普通的方式回去，只是碍于这群少年，不好直接施展。 悄悄商量了一下，谈光等人便决定还是用传送门回去，但需要做点手脚，在这些少男少女的面前保留一点神秘。 所谓的做手脚就是用布条蒙住这些人的眼睛，然后一个接一个地推进传送门。 眼看着人都快传送完了，谈光却忽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被他们强行收买的税务官就是住在亚牛城附近的。 谈光斟酌了一下，立刻跟京白打了声招呼——老五和柚子已经先一步回了城堡，在那边接住后面传送的这群少年，以免他们发生意外。 “你们先回去，我去税务官那边看一眼，把远征失败的事告诉他，顺便让他盯一下北边的消息。”谈光说道。 “小心点。”京白没有阻止。 “又不是去龙潭虎穴，出不了什么意外的。”谈光开了句玩笑，然后便取出摩托车，赶向税务官的家。 在一般情况下，税务官都是一个既清闲又优越的职位。每年只有秋季的时候需要工作，年薪却不比常年在政务大厅里埋头苦干的书记官们少上半点，收税的时候总能或多或少地捞到些油水，走出去也比一般的官员更让人敬畏。 但这些好处也只限于一般情况，一旦国王和税务官所辖区域内的领主发生分歧，税务官就是那只儆猴的鸡，被驱逐都算不得什么，运气不好，不是上断头台就是去绞刑架。 税务官还不是一个可以世袭的职位。一旦从税务官的职位上退休，而税务官本身又没有爵位可供继承的话，他和他的家人就会从贵族降为有贵族血统的富裕平民，两三代内衣食无忧，但这些人子孙后代再想谋求爵位或者官职却是十分艰难。 也因为这些弊端，担任税务官的大多都是没有爵位可供继承的贵族后裔，比如，小儿子。 负责亚牛城周遭税收的这位税务官就是这样一位子爵家的次子。 因为父亲的爵位就已经很低了，除了长子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继承他的子爵爵位，其他的儿子就算想被人称为爵士都要自己去想办法争取。 这个名叫赫兹的税务官早早看清了自己的境况，也没和兄长去争他家那个只有面上光鲜的爵位和小领地，直接去都城谋求了税务官的职位，离开家，娶妻生子，悠哉游哉地过起了舒服日子。 谈光在亚牛城一带打听过，赫兹这人也算是长袖善舞，与自己辖区内的几个领主都处得不错，很清楚哪个能够要挟，哪个不能得罪，在白沙岛上的遭遇还是他第一次吃亏。 说起来这也怪不得赫兹。 按照领主和税务官之间的潜规则，赫兹不过是漫天要价，谈光他们大可以坐地还钱，双方你来我往个几回，试出彼此的底线，价码也就商量好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但谈光他们五个不按理出牌，直接用暴力对智力，毫无准备的赫兹顿时吃了个大亏，险些把自己的小命都交待进去。 谈光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想，他当时是真的动了杀机。 从小到大，他什么都吃，就是没吃过亏，更没向谁低过头。 好歹家境在那摆着，虽没京白家里有钱，背景却比京家硬实。毕竟，京白家里的老人已经不在了，谈光的爷爷和奶奶却还硬朗得很，父亲又是专门负责给政府要员训练保镖的，没实权但有人脉。用句不太好听的话来形容，谈家成事或许不足，但败事绝对有余，谁想招惹都得掂量后果。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又是独生子，谈光的字典里就没有过屈服二字。 来到这边之后，虽然面上一直表现得云淡风轻，但心里面的危机感却也一直没有消散过，总觉得怎么做都不安定，迟早要和当地的土著起次纷争才算有个了结。 一听说赫兹想要对他们收取重税，谈光首先想到的就是该来的总算来了。既然如此，那就轰轰烈烈地干上一场，拿这个税务官的人头祭旗。 从这个角度来说，赫兹的屈服反倒让谈光颇为郁闷。 就像故事里的两只靴子，明明都已经砸下来一只了，再砸一只就算尘埃落定，结果左等右等，另一只靴子也不落下，上楼一问才发现人家根本没穿另一只靴子。 好在他们也没白白折腾，至少逼着赫兹签下了合作的契约。 虽不知道这份契约的约束力到底如何，但就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来看，至少可以让人在想要违约的时候多犹豫一下，三思而后行。 不管北边出了什么事，南边依旧是繁花似锦，太太平平。 赫兹住的镇子距离亚牛城不远，治安比林荫镇那边要好得多，谈光连个劫匪都没遇到就顺顺利利地抵达了目的地。 但他们的关系却是不好让人知道的。 谈光一直等到天黑之后才用潜行摸进了赫兹的住所，与他相见。 这个世界的消息只能在少数人之间快速传递，而赫兹距离那一层次还有九重天的距离，自然也不会知道远征失败的事。 但他的政治敏感度却比谈光高了许多，听谈光一说就白了脸。 “诸神在上，这是要天下大乱啊！” 谈光有些不解，疑惑地问道：“不过就是一次战败，难道国王集结不出新的大军去复仇？” “这已经不是复仇的事了！”赫兹见谈光明显不知道这当中的内情，只好压下烦躁，把自己知道的事讲述了一遍。 远征军要征伐的对象是北方的一个教派，这个教派信奉的神是黑夜女神，他们视其为万物之母，认为她的地位远在其他诸神之上。 但这一信仰并没得到包括太阳之子和大地女神等其他教派的认可。 在上一次的诸神之战中，信奉黑夜女神的势力损失惨重，被归入战败的一方，教派的信徒也不得不逃到寒冷的北方苟延残喘。 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转眼百年过去，黑夜女神的信徒不仅在北方占住了脚跟，更在那里创建了信奉黑夜女神的宗教国，与陆地王国的教派分庭抗礼。 因黑夜女神的信徒是使用黑魔法的，前阵子，北方冒出来的一群怪人就被怀疑是黑夜女神的势力，之所以四处点火，就是要扰乱陆地王国的秩序，为百年前的事报仇雪恨。 但这会儿听说了远征军失败的经过，赫兹敏感地察觉到了当中的不和谐。 “黑夜女神的信徒并不是好战的，不然也不会和陆地王国相安无事地共处了一百年。”赫兹道，“早在二三十年前，我还年幼的那会儿，他们就已经以国家自居，也没和外面断了往来——别的国家不欢迎他们到访，但他们并不阻止别人过去，不少黑市上卖的魔法武器和魔法器具都是从北边走私过来的。听这些走私商人说，那边的魔法师虽然用的是黑魔法，但平日里的行径也没和这边的魔法师有什么区别，全都是藏身于魔法塔里专心于研究，根本不像其他教派传言的那样又是挖人心肝又是掘人坟墓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谈光皱起眉头，对赫兹的啰嗦有些不爽。 “我是说，前阵子四处作乱的怪人应该不是黑夜女神的信徒，而是这次把他们和王子殿下一起暗算了的那些家伙。”赫兹只好把话挑明，“这些人如此不择手段，肯定不会只暗算了一次远征军就宣告完结，接下来肯定还有动作。” “这不是废话吗？”谈光扯了扯嘴角。 “问题是，我们和黑夜女神那边是不可能握手言和的。”赫兹苦笑道，“如果黑夜女神那边是个普通的国家倒也罢了，国与国之间，没什么不能交易的。但他们偏偏是个宗教国，而诸神之间可容不得妥协，就算我们的国王陛下有意与他们和解，几个教派的教宗也不可能同意。但凡有一点差池，那就是一场堪比诸神之战的大混战——我们要和北方的黑夜女神，那些来历不明的怪人，还有国内的诸神教派同时开战！” 说到这儿，赫兹又叹了口气，“而这，恐怕正是那些怪人所要谋求的！” 听赫兹这么一说，谈光一下子想起了他们那个世界里的白莲教。 但紧接着，谈光便又注意到了另一个问题点，立刻问道：“对了，伊东王子为什么要发起面向北方的远征？” 他不搞什么远征，自然就不会战败，兴许也就没有后续这些破事了。 “这个，不好说。”赫兹眨了眨眼，“对外的说法是惩戒信仰异端且不守规矩的黑暗势力，对内的说法是掠夺北方的资源，填充贵族们的口袋，但……我总觉得两种说法都有问题。” “你认为是什么？”听着赫兹侃侃而谈，谈光对他倒是多了几分欣赏。 ——送他的一百金币总算不是打了水漂。 赫兹却摇了摇头，“我又不是王子肚子里的蛔虫，哪里会知道他的想法。但远征军既然组建了，那肯定是得到了国王陛下的认可。就是说，王子的出发点肯定是有利于王国，至少是王室的。” 赫兹的话总结起来其实就三个字：不知道。 不等谈光吐槽，赫兹却搓了搓手，有些尴尬地转了话题，“可以求您一件事吗？” “说。”谈光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事态真像我预料的那样糟糕……”赫兹顿了一下，终是咬牙说道，“我希望您能在白沙岛上留出一间小屋，允许我带着一家老小投奔到您的羽翼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