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世孤芳》 第一章 命运弄人 沈梦菲晃晃悠悠的回到房间,自以为轻手轻脚不会被发现,可是她的母上大人何等英明,早知道她会这个点儿回来似的。 桌子上放着热牛奶,沈妈妈正在为她潇洒的女儿铺床。 “妈,不是跟你说了不用等我了吗,你怎么还没睡?”沈梦菲并不是很惊讶的说道。 沈妈妈无奈的说:“就知道你不听话,叫你别喝酒早点回来,就是不听,过生日也没这么过的,就这样抛弃你妈我啦?我跟你说……”,不等妈妈说完,沈梦菲就一下子摔在床上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睡过去了。 沈妈妈看着桌上的牛奶无奈的关门走了出去。她不知道她这一转眼竟成了日后最珍贵的回忆。 窗外的阳光一点一点的投射进来,由一缕一缕慢慢变成一簇一簇,房间里的温度也跟着慢慢的升了上来。 沈梦菲还处在香甜的睡梦中,可是偏有人跟她作对,一阵又一阵喧闹的响声从门缝里进来,偷偷的钻进她的耳朵,使她不得不睁开如胶似漆的眼皮。万恶的起床气主宰了她的精神,她一翻身下床,发现整个屋子都不一样了。 她的写字台不见了,电脑不见了,衣柜不见了,甚至连睡衣都不见了!她慢慢的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强装镇定:“我一定还没醒,这一定是梦。”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从窗户上隐隐约约看得到人影。 沈梦菲唰的一下睁开眼睛跳下床,现在她的目标是找一件衣服穿。 倒腾了半天,终于在床边的柜子里找到一件不知道是黑色还是青色的长衫,可是那个长衫真的是好长,长到她都可以拿它当婚纱的拖尾了。胡乱的套上长衫,穿上一双特别大的长筒靴,沈梦菲悄悄的溜出房门,想要一探究竟。 “毅王到” “毅王殿下,小的有礼了。” “魏管家不必多礼,王兄可回来了?我正有要事要找他商量。”毅王南风瑾一袭白衣,头戴金冠,手上拿着一串碧玉红丝念珠,一脸的客气。 “回禀殿下,景王爷昨晚就被宣召入宫了,到现在还未曾有消息,不过必定不会耽误今天的宴会。”魏总管左右环视,疑惑的说:“怎的不见费王。” “他昨日骑马受了些风寒,今日来不了了,本王会替他向王兄告罪。”南风瑾略带迟疑的说道。 “既然如此,请您先到花厅就坐吧,想必明月公主已经在等您了。”魏管家不紧不慢的和毅王打着太极,明里暗里也没透露一点景王的消息。对付毅王这个老油条,还非得他亲自来。打发完毅王,魏管家吩咐小厮所有的宾客全部带到花厅,由明月公主接待。 安排完诸多事务,魏管家急匆匆的往书房赶去。 沈梦菲躲在一块假山石后面看清了这来来往往的人群,惊愕的说不出话。 这难道是时光倒流?可这衣服她也没见过啊?但是刚才都听到他们说的什么王爷了,那应该不会错,就是不知道这是哪个朝代。 只是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让她细想,她首先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吃饭问题。昨晚喝了一肚子酒,早就饿了。于是,她返回那间房间准备扮成一个丫鬟,然后找找厨房在哪儿。 回到房间,沈梦菲看着衣柜,眉头皱的死死的:“怎么都是男人的衣服,我可真倒霉,醒在一个男人的房间,幸亏那个男人没回来睡,不然我就是有一千张嘴也说不清啊,这要是那个王爷的房间,我的脑袋就得搬家啦。 咦?不对,我为什么要脑袋搬家,话说这也是我吃亏啊!”沈梦菲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全然不知道自己在狼窝里,要是她有预知能力的话,肯定脚底抹油溜之大吉,绝不会傻傻的再返回来。 当然能不能逃出去这是后话。 “王爷,各位亲王都来齐了,现在正在花厅由明月公主作陪呢,您是不是先过去看看?对了,毅王也来了。”魏总管在书房等了一刻钟的时间才见到从宫中回来的景王爷,他端详着这位自己看着长大的王爷,不知什么时候身材变得挺拔,眉宇间一股英气,有三分像当今的圣上。只是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从不曾给过任何人一丝注目。 “本王先去换身衣服,你先去花厅告诉明月,我马上就到。”没有一句废话,南风绝转身出了房门,往紫云阁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去。 而这边沈梦菲还在竭尽全力的让自己跟那身衣服相贴合,突然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有人在逼近这里。 她左看右看藏哪儿呢?衣柜?不行,太容易被发现。没一会儿,门咯吱一声开了。南风绝在踏进这个房门的第一步就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有人来过! 他断定的皱眉。然而还是神色自然的走到衣柜前,像往常一样开始换衣服。此刻正躲在床底下的沈梦菲长舒一口气,看来是安全过关了。 她透过床边上镂空花纹的缝隙想看清来者的脸,却是只看到了下半身。不禁有些失望,再抬头看到那人已经开始脱衣服,上身俨然已经完成,“他不会把裤子也脱了吧?”她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双手紧紧的捂住了眼睛。 可是黑暗带给她不安感,她慢慢打开指缝,却发现一张放大了无数倍的脸,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公分。沈梦菲吓的“啊!”的一声叫出来。然后她被一双强劲有力的手拖到床外,双手被反向挟制,脸被按在墙上。活像香港电影里的警匪片,而自己却是匪。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紫云阁是谁都能来的了?”南风绝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已经知晓对方不会武功,一点挣扎之力都没感觉到。 只是感觉奇怪,紫云阁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是禁止进入的,而要想强行进入,武功至少要在安排的暗卫之上。那么,这个人没有一丝内力是怎么进来的? 他脸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沈梦菲被按在墙上只是一味的喊痛,根本没听见南风绝的问话。南风绝被她喊的没有办法只得松了手。他从容的坐在凳子上看着正在揉着肩膀的沈梦菲问道:“你一点武功都没有,是怎么进来紫云阁的。” “额……我,我也不知道,一觉醒来就在这儿了”,想不出合适的理由,她只能实话实说。然而,对面的男人似乎并不相信她的坦诚。 “启禀王爷,明月公主请您马上过去。”护卫卫林在门口通报道。 “知道了”。南风绝起身往外走。他知道明月搞不定毅王,肯定是宫中的消息泄露了,也亏得南风瑾今天这么有耐心的等他回来。 到了门口,南风绝小声吩咐卫林将沈梦菲先关到地牢里,等他会过毅王再行处置。 第二章 白发少年 “明月,王兄今天是回不来了吧?能告诉大家景王殿下被宣召入宫彻夜未归所为何事吗?” “瑾,希望你注意一下你的言行!这是景王府,不是你的毅王府,这里还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何必拐弯抹角。”说话正是南疆太子南风烨,他一向瞧不起出身卑贱的毅王。 然而毅王能在虎狼相争的皇室长大成人,并且手中也握有不少实权,这说明他绝非等闲之辈。而今天他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这种话,肯定是有确切的消息了。 南风瑾只是不怀好意的笑,并不说话,场面有些冷下来。明月公主正要说话打破这个僵局,南风绝大笑着走了进来:“失礼失礼,本王有事来晚了,待会儿开席必先自罚三杯。”绝口不提来晚的原因. 然而,南风瑾可不是容易放弃的人,他依旧淡淡的道:“王兄,不知所为何事?我知道您一向是最准时的,定是什么要紧事,何妨说来让我们听听,也没有外人,您说呢?” “毅王这话好像是知道本王所为何事似的,不妨由毅王来说岂不更好?”南风绝神色自然的等着他的后话。 “王兄多虑,本王只是听魏总管说您昨夜就入了宫,刚才才回来,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之事,何不说来给我们这些不中用的人知道知道,也算是不枉兄弟一场。”南风瑾笑眯眯的说着,而这话像刀子一样直插每一个人心窝。 在坐的都是各个王爷,都是亲兄热弟,一下子都成了不中用的人,而且昨晚急昭只有景王一人,有什么大事是需要景王一人才能解决?一时间所有人脸色都暗了下来若有所思的模样。其中太子的脸色最凝重,他是个多思的人,一下子就想到了王位上去。他没办法不往这上边想,急诏入宫,必是有大事发生,然而此时没有召见他这位储君,却是召见景王,这让他心里起了警惕。 场面又一次僵住,明月公主直瞪着南风瑾,都是他毁了这好好的一场宴会。 “哈哈,既然瑾开了口,本王想大家心里也好奇,这里都是兄弟,也没什么好避讳的,绝,你不妨说来听听吧。”太子率先打破僵局。 南风瑾脸上笑容更甚,他的话只是引起太子的疑心,他太了解这位王兄了,没人能比他的王位更重要,即使是他的左膀右臂。 而他今天来的真正原因也是因为想弄清楚景王进宫到底为了什么,他的探子没得到任何有用信息,这让他更不安。单凭他想撬开景王的嘴,基本不可能。景王太聪明,他不愿意的事没人能强迫他,但是如果是太子,那就不同了。 南风绝看着桌前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们,只觉得可笑。他看着太子缓缓的道:“既然太子殿下也想知道,王弟就为大家解惑。大家都知道,王弟的母妃是北昭王最喜爱的公主,再过一个月就是北昭王六十大寿,北昭已经派出使者来接母妃回国,以叙离别二十几年亲情,并且要我同去。我想,这件事没必要召集众人商量了吧。” 众人脸上都有点讪讪的,他们忘了景王的母妃是北昭送来和亲的,那景王的血统就没有任何可能继承王位,即便他的母妃是北昭的公主。这样的身份才让太子视他为左膀右臂,使其他皇子对他百般拉拢。当然,这其中,能力是最主要的原因。 “南疆从未有过和亲女子再回国的先例,北昭这是明知故犯。而且还要求皇子同行,这简直是阴谋!”太子不愧为南疆储君,说的话根南疆王一模一样。 “这件事我不想插手,一切由父皇决定。如果各位没心思参加宴会就请便吧。明月,送客。”景王直接起身离开,虽然这是很失礼的,但如今他已顾不了那么多。刚出了花厅就碰到卫林焦急的等在门口。 “出了什么事?”南风绝已经有点焦虑了,任何大事面前他都面不改色,可是涉及到他的家人他就没办法平复心境。虽然他的家人也只有母妃一人。 “启禀王爷,慧妃娘娘请您即刻进宫。” 南风绝感到一丝不安:“母妃应该知道昨晚自己已经进宫,这个时候丝毫不避嫌的宣召,肯定事情已经到了无法转圜的地步。那这是父王的意思还是母妃的意思呢?”南风绝来不及多想便匆匆的又往宫中去了。 相比之下,沈梦菲的日子似乎好过多了。她被卫林带到一个地牢,说是地牢,其实就是一个地下室。这里有床,有被子,还有洗漱用具应有尽有,对沈梦菲来说这已经是足够安慰的了。 然而老天爷似乎知道她的性格,怕她寂寞,在她来之前,特意给她安排了一位小伙伴,就是住在她对面墙壁上的一位满头白发的少年。 这位少年满头白发,衣服已经霉变,看不出原来的花纹,一条条的挂在身上。双手双脚被铁链锁在墙壁之上,头一直低低的,仿佛一点生气都没有。每天的正午他都会有一碗水喝,除此之外他不会再动一下。甚至沈梦菲被关进来,他都没有抬头看一眼。 沈梦菲从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慢过,她没有被戴上手链脚链,也许是根本不配用上这等刑具,亦或是忘记了。她无所事事,只能盯着隔壁的邻居看,她一边看一边想:“这个人犯了什么大错被关在这里?看他衣服都烂了,肯定关了好久了。 诶,真可怜。不知道我要被关多久,我又没犯什么错,一睁眼一些都变了。难不成他跟我一样?”想到这里,沈梦菲鼓起勇气走过去。 “嗨,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为什么在这儿呢?”沈梦菲小心翼翼的问道。然而并没有听到什么回答。她刚准备无功而返,却瞥见少年的脚下被一些黑色的虫子围绕着,密密麻麻几乎看不见他的脚。 惊讶之余拿起桌子上的毛巾为他驱赶那些虫子。虫子散尽,却看到一张千疮百孔的脚。她看到那张惨不忍睹的脚,痛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泪水不自主的往下掉,仿佛那双脚是她自己的一般。 她向外边的看守撒谎要洗脸要来了热水,然后用热毛巾清理他脚上的污血,直到血液变为鲜红色,沈梦菲才将他的脚用布条包了起来。她从没这样对待过别人,可能是她并不曾见过这样的一双脚。 沈梦菲细心的为白发少年包扎,脸上出了一层密密的汗,不多时上方飘来了一个声音:“我叫莫飞”。 沈梦菲喜出望外,暗自称赞自己好心有好报,也不忘报上自己的大名:“我叫沈梦菲,咱俩名字很像哎,莫飞,梦菲,你说是不是?不过,你是姓莫名飞,还是名字是莫飞?”见小伙伴开了口,沈梦菲索性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名字是莫飞,至于姓氏,恕我不便透露。” “恩,没关系,那我就叫你莫飞,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你是我来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人,以后也是最重要的人。”沈梦菲一下子从未知世界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而是有朋友的人,是这个世界的朋友。 第三章 初识青楼 南风绝接到母妃的传召急忙忙你的进宫,然而刚到宫门口就被皇帝身边的苏公公拦住了:“奉皇上口谕,景王南风绝无召不得进宫。” 南风绝意识到事情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坊间流言四起,都在说北昭预谋要向南疆开战,开战前要召回北昭公主和景王,以免伤及自己的血脉或被挟持为人质。南风绝忙得不可开交,明里跟各个王爷继续往来密切,装作什么时候没发生的样子,暗里尝试跟北昭母妃的旧部通信了解真实情况。这件事断断续续一个月过去了,南疆拒绝了北昭的请求,送上了大量的珍贵贺礼,北昭使者原路返回,这件事就这样突然地爆发,安静的消失了。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 沈梦菲在地牢里过着演说家的日子。每天一睁开眼就跑到莫飞的脚边,帮他驱赶又跑来的虫子,清理伤口,然后跟他说自己以前的生活,她的家庭,朋友。给他回忆自己小时候的糗事,讲述自己的学生时代如何的美好。虽然有时候感觉他听不懂,但是他从来不会打断她。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你来错了地方。” 一大早沈梦菲就被看守叫了起来,二话不说就押着她往外走。她一边走一边向莫飞喊道:“等我,我会回来看你的。”而莫飞似乎还没有睡醒,连头也没有抬。等沈梦菲的身影消失在地牢,一切又回归于平静,莫飞依旧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是嘴突然动了动,吐出苍白的三个字:“谢谢你”。 南风绝在事情平息后的第二天就想起了沈梦菲。他总感觉这件事跟她有少不了的关系。 沈梦菲被几个丫鬟婆子拉扯着梳洗上妆换衣服,两个时辰后由其中一个叫绿叶的丫鬟带她到了南风绝的书房。 “哦?姑娘近来可好?”南风绝有点惊讶,当时擒住她的时候她一身长衫并未发现她是女儿身。也难怪不会武功。 “承蒙王爷照顾,姑娘好得很。”沈梦菲不情愿的假笑着说,心里把面前这个男人骂了几千遍:“把我关进地牢不闻不问一个多月,现在问我好不好,你说我好不好!哼,要在现代,我早告的你倾家荡产了。” “那就好。本王还是那几个问题,你叫什么名字?从什么地方来?来这里有什么目的?”南风绝看着沈梦菲倔强的小眼神非常想笑,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这样看着他,还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话。 沈梦菲皱着眉在思考要不要说实话,要是说实话可能会出现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他们相信她说的话,然后奉为座上宾。这一种基本不可能。第二种是不相信她说的话,认为她是个疯子,或打或杀或卖。第三种就是以为她在故意隐瞒实情。不管她怎么想总觉的第三种可能大一点。思虑再三她决定使出杀手锏,装失忆! “我叫沈梦菲,其它的我真想不起来,睁开眼就在那张床上。如果你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要杀要刮随便你吧” “放肆!在景王爷面前竟敢自称我!”卫林直瞪着沈梦菲说道。 “你……你干嘛那么凶啊。”沈梦菲一脸委屈的看着卫林。而景王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主意,大手一挥吩咐绿叶带她用早膳去了。 “王爷,这个丫头的话八成是假的,不如交给小的,不出两个时辰保证让她说真话。”卫林胸有成竹的请命道。 “本王自有分寸,北昭的鬼把戏我也倒想瞧一瞧。听着,以后她可以随意出入府内各个场所,出府也可以,但是你一定要随时跟着她,一则保护她的安全,二则监视她的行动,每天去了哪儿,干了什么,说了什么。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一天。还有,刚才那个丫头就给她用吧。”南风绝眼神变得冷冷的,然而嘴边却还洋溢着浅浅的笑容。 有了景王这道通行证,沈梦菲犹如脱缰的野马,痛痛快快的把景王府逛了个遍,卫林习武之人没的说,绿叶跟着她上蹿下跳可是受了苦。可是景王府也就那么大,没几天沈菲就憋不住要往外边跑了。可是去哪儿呢?沈梦菲灵光一现,嘴角出现坏坏的笑,逛妓院! 来古代不参观一下妓院太对不起她那一个多月牢房了。 沈梦穿着缩小版的长衫,让绿叶也换了男装,再加上卫林这个护卫,装备齐全的上了街。街上人声鼎沸,到处是小摊小贩,见过高楼大厦的她也看花了眼。她东瞅瞅西看看,拿起这个,扔下那个,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兴趣。而另边可苦了卫林,街上人多,沈梦菲东跑西窜,他一转眼就找不到她了,何况还要拎着各种被她买来的小玩意。甚至卫林始怀疑她是为了逃跑打的掩护。短短的一段路,他们走了一个时辰才到天香楼。 “秦大爷您好久没来了,小翠可想着您呢。” “呦,林公子,今儿您可得多喝几杯。” “诶?这位公子怎么不进去呢?快请快请,有相好的姑娘没有?没事,您随便挑,我们天香楼的姑娘个顶个的俏。”一个肥臀*年近四十的妇人正是周妈妈拉着沈梦菲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道。 “咳咳,额……先给本公子找一间上好的包厢。”沈梦菲装作粗声粗气的回答道。 “姑娘,咱们回去吧,这不是我们能来的地方。”绿叶拽着沈梦菲的衣角低着头靠近沈梦菲的耳边悄悄的说。而一旁的卫林从进门开始,一句话也没有,扑克脸的表情也没有变过。 沈梦菲他们被一个小丫鬟带到二楼一个阁间。这里的阁间设计的很称人心意,每一个阁间都可以一览整个天香楼,轻薄的帐子挂在栏杆之上,不会让人看清阁间里的情况。沈梦菲趴在栏杆上看来来往往的人,其中有酥胸半露的美娇娘,也有自持清高的才子佳人,而最多的却是那些来来往往端茶倒水的小丫鬟。她知道她们的未来也会跟那些穿着暴露卖笑卖身的女子一样,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但是这是时代也是命运,她并不能改变什么,只能庆幸自己没活在这个时代,或者就现在来说,没醒在这家妓院。 “公子,您可来赶上好时候,您要是再晚来一个时辰,只怕连凳子也摸不着了。”周妈妈上下打量着沈梦菲,似乎在看她有多少身家。 “哦?不知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让我歪打正着,还请妈妈赐教。” “今天是我们白雪姑娘登台献艺的好日子,这也是她才刚起的心思。这女儿大了心思就多,怕是留不住的。哈哈。” “哦?那真是在下的荣幸,但愿能一睹白雪姑娘的风采。”沈梦菲别了周妈妈转身轻声问绿叶:“青楼里的姑娘还可以公开选夫婿吗?这个白雪是谁,好大的声势。” “天香楼跟普通的青楼不同,这里的姑娘都是自愿留在这里的,她们虽然必须接客,但也有拒绝的权利,只是并不是谁都有这个权利。刚才那个妈妈说白雪要登台献艺,应该是要召入幕之宾。奴婢不常出来,不知道这个白雪是什么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红牌的姑娘吧。”绿叶也趴在栏杆上好奇的看着人头攒动的楼下,原本的紧张感被沈梦菲活泼的性格驱赶的去了一半。只有卫林像一根木头一样直直的戳在门口。 第四章 入幕之宾 随着周妈妈一声“白雪姑娘来了”,阁间外的帐子齐刷刷的落下,一下子看到阁间里高朋满座的客人。有风度翩翩的公子,手摇折扇,温文尔雅。有大腹便便的老爷,蔑视众人,仿佛只有黄金才能得他的青睐。还有举止猥琐的纨绔子弟,一副色相早已在脸上。 “小女子白雪给各位公子,老爷请安,多谢今日捧场,定当让各位不负此行。”白雪微微行礼,待抬起头来,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干净的似一汪泉水,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黑,肤白发黑,好一个绝色。一席白色长裙,没有一点装饰。略施粉黛,一钗已足。双手环抱琵琶,袅娜生姿。 好一个佳人。 众人眼光齐刷刷的盯着台上的白雪。而白雪表现的淡如一捧水,缓缓的坐下,开始拨弄琴弦。在座之中不乏精通乐律之人,却是显有人细细的去品。一曲完毕称赞声不绝于耳,都是些陈词滥调,连沈梦菲都觉得敷衍至极。 “美人如玉,琴瑟相合。心意相通,方知坎坷。”一道嘹亮的声音从对面阁间传来。便见身着青衫,头戴玉冠的一个翩翩公子在空中朝白雪合手行礼。 “多谢卫公子夸奖。”白雪回礼淡淡的说道。 瞧见美人神色淡淡的,卫青枫脸上说不出的尴尬。同坐的另一名年纪稍小的周公子出来解围道:“白雪姑娘,本公子倒是听不出这曲子有何特点,无喜无悲,活像是枯燥的文章。我没有卫兄的口才,说不得那些华丽的辞藻,却也无意冒犯。还望见谅。”这句话说得够歹毒,一来说白雪琴艺不佳。二来说卫青枫纯属给她面子才这样说。又解了围又讽刺了这个自命清高的白雪。 果然此话一出,白雪脸上有点不好看了。一旁的卫青枫狠狠瞪了周文一眼:“令弟不懂规矩,又厌书,多有得罪,还请姑娘跟各位见谅。” 白雪姑娘经过刚才的事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兴致,一旁的周妈妈却是个伶俐的人儿,她瞧着气氛不对便开口道:“今天是小女白雪姑娘找寻命中注定的真心人,这样大庭广众的未免怠慢各位公子老爷,我南疆历来重文,不如请各位呈上一首琵琶赋,可好?来人,上笔墨。” 整个大厅又热闹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事不曾发生。白雪姑娘坐在台上,脸上没有一丝变化。 沈梦菲他们也得到了笔墨纸砚,她早想好写什么了,这还多亏了她中学的语文老师,不计其烦的让他们背诵《琵琶行》,从白雪出来,看到那把琵琶,她就想到了。 沈梦菲大笔一挥写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间关莺语花底滑,幽咽泉流冰下难。冰泉冷涩弦凝绝,凝绝不通声暂歇。别有幽愁暗恨生,此时无声胜有声。银瓶乍破水浆迸,铁骑突出刀枪鸣。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 沈梦菲正洋洋得意,绿叶皱着眉头问道:“姑娘,您写的都是什么啊,我怎么好多字都看不懂呢?” “额……我写着玩的,我来念你来写,你会写吧?”沈梦菲尴尬的笑笑,她居然忘了现在她所生存的世界是用繁体的。她记得看到过景王府的匾额和对联。巧合的是汉字,巧合中的不巧合是繁体。 绿叶在沈梦菲的指导下写完并交给了小厮,其他人也陆续完成。大厅里又恢复了热闹,台上多了歌舞表演,风情万种的姑娘们又穿梭于人群中,而男人们则负责寻欢作乐。 “绿叶,你有朋友吗?”沈梦菲抬头看着绿叶:“你能坐下跟我说话吗?”在这种恢复的热闹中突然觉得好没意思。就像心中的喜悦没人分享,痛苦没人倾诉。她开始想念她的妈妈,她的同学,朋友。 “奴婢不敢,姑娘有心事?”绿叶偷偷撇了一眼站在门口边的卫林答道。 沈梦菲恰巧看见了这一瞥,看着卫林道:“卫林,你不用跟着王爷吗?” “是” “是王爷叫你跟着我?” “是” “保护我的安全?” “是” “监视我?” “是”“不是” 沈梦菲被卫林老实的模样逗笑了,摆手道:“我开玩笑的,王爷肯把他的贴身侍卫派来给我也算待我不薄,替我谢谢他。”说完又恢复了往常的状态,拉着绿叶问东问西,绿叶好多东西也不知道,很多东西也是听府里有年纪的嬷嬷说的,而沈梦菲边问边猜也知道个差不多。 “哎?绿叶你看正南边那个阁间里穿紫色衣服的公子。你认不认识他?”沈梦菲看着一楼大厅密密麻麻的人眼晕,着手开始研究二楼阁间里的客人。除了刚才露面的卫公子和周公子,沈梦菲还没看清二楼都是些什么人。 “那是兵部尚书的二公子文紫沛,整日游手好闲,流连花丛。他的大哥文澄叶是一名武将,现在是骁勇将军,驻守在南疆跟北昭的边界。还有一三子乃兵部尚书包养的外室所生,尚未成年。”站在一旁的卫林突然开了口。 沈梦菲瞧卫林难得的开了口,断定他是被刚才自己的问话有点惭愧,接着说道:“那我猜这兵部尚书肯定是最疼小儿子。” 卫林看着沈梦菲笃定的表情摇了摇头:“虽然三公子很得尚书宠爱,可是庶子毕竟是庶子,怎么比得上已经有军功在身的大公子。” “老大不在身边,老二不争气,只剩下老三了,他是爱也得爱,不爱也得爱。”沈梦菲懒得跟卫林争辩,指着阁间里的人查户口。 “那是礼部侍郎的三公子”“这是定国公的小少爷”“旁边这位是如意钱庄老板的大公子”…… 沈梦菲听来听去脑袋都大了,正要挥手让卫林住口,突然而来的一声“好”让在场所有人都停止了交谈,望向台后的纱帐中 白雪缓缓走出纱帐,面带柔光,脸上慢慢的笑容藏也藏不住,完全不复刚才冷冰冰的样子,霎时间就像寒冬里的红梅,万种风情。 “小女子已读各位公子的佳作,都乃万中无一的绝笔。可是只有一人真乃我知己。”说着便读出了沈梦菲那首。 沈梦菲一副又是惊讶,又好像是也在预料之中的表情。 此诗一出,众人称道,当然除了一些费尽心思要上榜的人口是心非的笑称平平无奇。 待到邀请所作之人沈公子时,沈梦菲犹豫了。要不要出去呢?这一出去就成为“众矢之的”了,看那些一个个眼放绿光的公子,恨不得出来宰了这个沈公子。再说,她本是女儿身,来此只为游玩,并无其他情愫,这下弄巧成拙也是活该。至此,却是别无他法,硬着头皮的站在栏杆旁,朝白雪的方向行了见面礼。 “在下便是苏公子。本是心血来潮路过此地,不想陈腔滥调入了姑娘眼,不欲多留,还请行个方便。”沈梦菲文言文没白学,一席话说得白雪红了眼。 “不敢强留公子,只是不知公子名讳?”白雪心中黯然神伤,刚才还以为得到一知心人,瞬间梦便醒了,只是说不出的苦楚。 “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告辞。”沈梦菲自知多留不益,带着绿叶还有卫林急匆匆的离开了。而在二楼楼梯拐弯处紧挨着的一间阁间里,一双锐利的眼盯着沈梦菲离去的方向冷笑道:“景王府”。 第五章 兄弟秘事 “五哥,你看什么呢?”一旁的五皇子南风清瞧南风瑾朝门口盯着看,好奇的问道。 “我在看刚才那位离开的公子是何方神圣,竟然能做出此等绝句。果然,也只有景王府的人才有如此才情了。”南风瑾轻描淡写的喝着茶,眼神却是藏不住的凛冽。 “父皇一向重文,连带着朝中的文官占了七成,就连那些武将也学会吟诗作对了。四哥的确文武出众,可是论谋略,比不上五哥你有筹谋。要不是父皇偏爱他,说不定那虎符就是五哥你的了。”南风清毫不掩饰对南风瑾的崇拜。他出生高贵,生母是清平侯的幼女,在他出生后被册封为梅妃。然而,在他两个月的时候,梅妃身染恶疾而死。梅妃死后不到三个月,清平侯府接连出事,在他记事开始,就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可是,他感激上天,让他遇上这个五哥。他这个五哥跟他一样什么也没有。甚至没有高贵的出生,他的母妃是一名普通的宫女,在生下他后就被太监勒死。要不是碰到一位心慈的乳娘,估计也就没有现在的五哥了。而相同的处境让他们吃了不少苦,也让他们走在一起。 “五哥,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一起去御膳房偷点心吃?那时候,每次你都把偷来的点心给我。还有读书的时候,师傅要打我手心,你居然把师傅揍了,然后被父皇关了三个月。还有……”南风清想起以前的点点滴滴仿佛就在昨天。 “清,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我需要你去帮我办件事。”南风瑾打断了他的话。他不想再想起以前,以前那被人踩在脚下的日子。 “哦,什么事?”南风清有些尴尬,弱弱的问道。 “帮我去查清楚刚才那个沈公子的底细,越多越好。” “五哥怎么那么确定他一定是景王府的人呢?”南风清有点疑惑,他知道五哥和四哥一直处的不好,可是并不知道为什么。按理说四哥是永远没办法靠近那把椅子的,所以拉拢他是最明智的,可是五哥只要是景王府的消息从来都不会错过,只要是能让四哥添堵的事他从来都乐此不疲。 “你以为我跟你来这儿真的是来寻欢作乐了?你没看见那个沈公子身边的侍卫正是南风绝的贴身护卫卫林吗,能让南风绝派卫林来保护的人在这世上可没有几个。”南风瑾敲着南风清的脑袋说。 “王弟怎么比得上五哥你的眼力,我马上就去办。”说着南风清出了阁间。 “疾风,你马上去跟上刚才走出去那个沈公子,看他们去哪儿了,离远一点,别让人发现了,卫林的功夫想必你不会想跟他过招的。” “是!属下遵命” 南风清有深意的抬头笑着,完全不复刚才在阁间里与南风瑾说话的那种孩子气。只剩下高高在上,足智多谋的六皇子形象。他自言自语道:“四哥,不是我不帮你,是我身不由己。” 沈梦菲走后,天香楼像炸了锅,纷纷在猜测沈梦菲的身份。而白雪默默的回到自己的房间,脸上看不出一丝涟漪。 回到阁间南风清又化身为一只温顺的猫。 “五哥,那日我去狩猎,打到一只小狼崽,可机灵了,你要不要去看看?”南风清看到南风瑾似乎还处在刚才的思维里,立马转变了话题。 “改日吧,我有事先回去了。”南风瑾还在纠结刚才那个沈公子的事,他还是需要自己去调查一下。 南风清眼睛暗了下来,送走了南风瑾,呆呆坐在桌前。 他怎么那么笨,又表现的那么明显。他知道南风瑾不可能爱他,他是要坐上那把椅子的人,怎么可能跟他的兄弟发生这种关系。虽然兄弟越墙在宫中并没有什么,可是就算他接受,这满朝文武,天下子民也不会接受这样的帝王。 即便想的这样清楚,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在他面前不露出爱慕。不知道他发现了没?应该没有吧,可是又怎么会没有发现。南风清已经不知道他到底是想要让南风瑾发现他的爱慕还是不要他发现。 回到毅王府的南风瑾也是一脸的愁容。所愁正是南风清所想之事:“不知道该不该把真相告诉他。如果清知道他原来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才被剥夺,他会不会恨我?甚至杀了我?我不能告诉他,如果他知道我对他只有愧疚,这比杀了他还难受。我又怎么肯让他难受,可是我注定要让他难受了,他的情对我弥足珍贵,可是他的爱我只能辜负了。” “王爷,费王派人送来了密函。” “这么快?”南风瑾心里迟疑,打开密函,上边只有四个字“一无所获”看来他的猜测没错,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没有一点声息,凭空就冒出来一个沈公子。这让南风瑾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第六章 明月公主 沈梦菲出了天香楼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这个地方以后可不能来了,差点就走不了了。她连着跑了三天街等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拍着小心脏停下来。 看时间也不早了,正准备打道回府,却是看到街边有一个仙风道骨的算命的,沈梦菲眼睛一亮拉着绿叶就跑了过去。一旁的卫林还没感谢完老天爷她终于要回府的消息,晴天便出现了霹雳。 “老先生,你算得准不准啊?”沈梦菲看着这个花白胡子老长的先生问道。 “信与不信全凭您自己,老朽一天只算三人,今日已有一人。”算命先生捋着长长的胡须和蔼的说道。 “那就是还有两人,那请您先帮我兄弟算一算。”说着就把绿叶摁倒凳子上。那老先生只是上下看了绿叶一眼便说道:“姻缘无果,命比纸薄。” “你胡说!”绿叶蹭的一下子站了起来,眼里已经有了泪珠。 突然沈梦菲就后悔了,她不该叫绿叶来算的,他们是相信命运的,即便不相信这个算命先生的话,但是在心里还是会有芥蒂的,而她又不同,她是受过现代科学教育的,即便这个老道说破大天,她也有自信不影响她内心的变化。 “老朽说了,信不信全在您自己,既然不信何必当真”那算命先生依旧和颜悦色的说道。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兄弟心思重。您还是给我看看吧。”沈梦菲一边给算命先生赔礼,一边安慰绿叶。 那算命的老先生看着沈梦菲一直没有说话。沈梦菲也看着他,她在想:“这老先生是不是看不出我的命格,毕竟我又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正想着,这老先生说话了:“天机不可泄露”。 沈梦菲正要说他看不透还故弄玄虚,那老先生却是大笔一挥写下两句话:“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倚云天。” “不知何意?还请先生帮我解惑。” “今日所言已足,告辞。”说完,算命先生将纸揣在怀里拐进一条小巷不见了。沈梦菲呆呆的看着老先生离去的方向,口里念念有词:“易世孤芳,易世孤芳……” “姑娘,时候不早了,还是尽早回府吧”绿叶扯着沈梦菲的衣角把她从自己的意识中拽了出来。 景王府。 沈梦菲一走进花厅就感觉到气氛非常的诡异。南风绝在上位坐着,明月公主坐在下手,鸦雀无声,两个人脸上都是一副老子不爽的表情。 “嗨,我回来了。”沈梦菲尴尬的摆手,没人理她。她的直觉是此地不宜久留,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恩……没什么事我先回房啦”她正要转身,却是被明月郡主给喝住了。 “等等,主子还没说话,奴才就自行进退了,我倒不知道这是什么规矩。又是谁教给你的规矩!还不跪下!”明月公主是南风绝的亲妹妹,本名南风雪。在景王府,南风绝十天有九天在宫中,所以景王府由南风雪当家。 沈梦菲只以为是这兄妹绊了嘴,自己又正好碰了个枪口上,正要心甘情愿的当一次炮灰,只听南风绝对卫林说:“送沈姑娘回房,你在书房等我。” 沈梦菲在心里给南风绝点赞,没让她成为炮灰。微微欠身行了礼退出去,松了一口气道:“看来我还真得学点规矩。” 明月公主的脸色更不好看了,她脸上由对沈梦菲的恨意变成了对南风绝的失望。她死死的盯着南风绝说道:“王兄什么时候变了,变得不疼雪儿了。以前你忙,天天要进宫。可是现在呢?你基本上天天在家,躲在书房里不知道在干什么,连母妃的请安都很少去了。上次母妃还问我,说王兄是不是有心上人了,我说可能吧。是这样吗?就是那个女人?王兄这样对的起我吗?对得起母妃吗?” 南风雪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她接受不了,自从这个女人来了,南风绝就变了。而且他还把卫林给你那个女人,甚至连紫云阁都让给她住,这叫她怎么能不在意。卫林可是从小就跟着南风绝的,可是现在却成了沈梦菲的贴身侍卫。紫云阁是母妃特意请最有名的工匠设计建造的,现在却成了沈梦菲的闺房。 “事已至此,王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明天妹妹就搬进宫跟母妃一起住。最近母妃身体不好,做儿女的也要尽一尽孝道。这样,景王殿下便没有顾虑了。”南风雪决绝的转身离开了。 南风绝至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辩驳,因为他无法辩驳。 如果这些话是一个月前说的,他可以当之无愧的告诉她,他只是在监视利用沈梦菲。可是现在不同了,他的确变了,他每天清晨睁开眼就像看到那张活泼可爱的脸,看着她拉着丫鬟们玩捉迷藏,看着她跟着嬷嬷学针线扎了满手的针眼,看着她跟着厨子学做桂花糕弄的满脸面粉……。虽然这些他不一定都全部看到,可是每天卫林向他汇报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个画面。他已经开始怀疑他最初的猜想,北昭不会派这么笨的奸细,笨到连字都不会写。 “雪儿,王兄对不起你,更对不起母妃。”南风绝心里愧疚,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一直很宠爱明月公主,不仅仅因为她是他的亲妹妹,还有一个原因是他欠她的。因为明月公主为了他舍弃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再有三个月她就要出嫁了,为了他,嫁给兵部尚书的二公子。 第七章 醉酒亲吻 南风绝出了花厅来到书房,卫林已经在了。 “不用说了,你退下吧。”南风绝由于明月公主的事已经失去了听沈梦菲情况的兴致。 “王爷,今天之事不能不说。”卫林把今天在天香楼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边。南风绝略有所思的道:“不会写字却会作赋,这真是奇了。还有吗?” “出了天香楼就往回走了,只是半路上碰上一个算命的,也没有什么,沈姑娘叫绿叶姑娘一起算了一卦。”卫林毫不在意的道。 “哦?什么命格?”南风绝起了一点兴趣。 “那人只说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写了两句话,写的字属下没看清,后来那个算命的就走了,把字也带走了。”卫林一五一十的说。 “你去问问绿叶可曾记得,如果记不得,叫她从沈姑娘的嘴里套一套。最后写好放我书桌上。你去吧。”南风绝觉的那两句话可能跟沈梦菲的来历有关。 回到紫云阁的沈梦菲往床上一趟开始回想今天发生的事:“那位白雪姑娘到底是什么人,区区一介青楼女子真能引的那么多达官贵人前去争相成为她的座上宾?还有那个算命先生的话,”易世孤芳“说的是自己,”倚云天“是要靠老天爷了。”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倚云天“难道是说我要想生存就不得不靠老天爷?这是算的什么破命,大家不都是要靠老天爷,看来还真是个骗子。等会儿告诉绿叶,叫她安心便是。” “绿叶,绿叶。上哪儿去了她。”沈梦菲喊不应就自己出了门,又路过那片假山,真感觉没意思要回房,突然听见一阵响动。 “我的小心肝,可想死我了。”一个男声响起。 “哎呀,你轻点,不着急。明月公主都走了,以后咱俩可快活多了。”一个女声娇嗔道。 “也不知道王爷今天是发了什么疯,听说明月公主离开的时候王爷一个字都没说,你可是知道的,王爷最是娇惯这个妹妹了,天上的太阳都舍得给的。” “你不知道,还不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那个狐狸精,明月公主八成是被抢了哥哥,心里不忿呢。你没瞧见连卫林和紫云阁都给了嘛” “主子的事跟咱也没关系,只要咱俩能时时相见,天天快活,我是不操心的。”说着两个人就在黑暗处喘息起来。 沈梦菲听着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冒。 这还有天理没了?自己什么事都没干就成了别人嘴里的狐狸精了,亏得自己对谁都笑嘻嘻的,没想到背地里这么不堪。 她这样想着转身往回走,准备找景王问个明白。她正要朝书房去,路过一个小池塘,池塘旁边有一个凉亭,里面有一人正在自斟自酌,正是景王。 看到景王的沈梦菲突然就泄了气。话说,自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第一个说过话的人就是景王,他对自己也不错,即便是地牢那一个月,也不曾难为过自己。而且他还收留了她,如果没有他,也许流落街头的自己活不过一个月吧。 这样想着,沈梦菲掉头准备回去,悄悄瞧了一眼凉亭,却是一惊,景王正直直的看着她。她只得尴尬的笑笑走过去打招呼。 “嗨,景王这么晚还不睡啊?”沈梦菲有点讪讪的坐下问道。 “沈小姐不是一样也没睡?哦,对了,为什么姑娘说话以前总要加个嗨呢?”景王一边给沈梦菲拿杯子斟酒一边说。 “额……那是我们的家乡话,就是你好的意思。呵呵……”沈梦菲一边说一边想,要想个什么理由脱身呢。 南风绝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直勾勾看着沈梦菲说道:“沈姑娘朝本王书房而去,是有事找本王吗?” “嗯……本来有事,后来就没有了。”沈梦菲心虚的说道,被南风绝看的很不自在,索性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是因为明月吧。她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多虑。正好本王也有一事要问姑娘,如果这次姑娘再不肯说,我断不会问第三遍,你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说。”南风绝淡淡的说道,仿佛说与不说对他都没有什么意义。 “你是说我的身份吧。我可以告诉你,不过你不会信的。”沈梦菲脸上变得严肃起来,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仿佛下了重大决定一般。 “我本是一名学生,生活在物质文明的21世纪,那里有一个国家叫中国,地大物博,你们的语言跟几百年前的中国很像。有一天晚上我喝醉了,迷迷糊糊的回到家就睡着了,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我一直在爬山,爬了一晚上,我终于爬到了山顶,太阳出来了,我醒了。然后看到了陌生的房间,就是你的房间。所以我没有失忆,我只是不记得我在这里的记忆,因为我从没有在这里生活过一天,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在这儿。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也是你那句话,这些话我也不说第二遍。” 南风绝皱了皱眉却没说什么,像是信了,又好像是不信,只是再次为沈梦菲再斟满酒。 而沈梦菲却是惊讶不已,早知道当时就说了,也不至于去地牢。也不对,如果不去地牢,岂不是见不到莫飞?说到莫飞,是时候偷偷去看看他的。明天就去。沈梦菲暗暗下定决心。 “沈姑娘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本王的话都听不见了。”南风绝举着酒杯望着沈梦菲。 “啊?没什么,你说什么?”沈梦菲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南风绝。 “本王说,姑娘可否陪本王喝一杯。”南风绝对沈梦菲的话半信半疑。听她每次说话你啊我啊,一点上下尊卑都没有,有好几次他都以为她是故意挑衅他。在南疆,不,这天下间还没有这般不懂规矩的人吧。 “恭敬不如从命。”沈梦菲笑嘻嘻的双手抱拳道。看的南风绝心里一阵偷着乐,刚说了她不懂规矩,又如此懂事了。不禁让他猜测不透。 两个人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都有点醉了。沈梦菲是本来就不胜酒力,而南风绝是因为今天明月公主的事心绪烦乱。 慢慢的沈梦菲的眼迷离起来,南风绝的身影消失了,变成了妈妈的样子,她慢慢的靠近,双手去触摸那张脸,像是要确定那不是幻觉似的。感受到真实的体温,沈梦菲一把扑了过去抱住了南风绝,嘴里喃喃自语的说着,我好想你,好想你,妈妈。 南风绝没有听到后边两个字,只听到了好想你,好想你。他抱着倒在他怀里的沈梦菲,望着那张日日都见到笑容如花的脸,脑袋一片空白,情不自禁的就吻了上去。那片薄唇凉凉的,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南风绝磨砂着两片唇似是要暖热一般。很快他便不知足了,慌张的撬开她的牙床,灵活的舌头席卷她的口腔,空气很快就显得弥足珍贵了,喘息声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出现了。 就在南风绝双手抚上沈梦菲的洁白的脖子的时候,“砰”的一声,茶杯碎掉的声音。 第八章 北昭太子 “奴婢该死,王爷赎罪,王爷赎罪。奴婢什么都没有看见。”绿叶哆哆嗦嗦的一边磕头一边说。 她把沈梦菲送回房后就被卫林叫去问话,让她写今天算命先生的两句话。她怕时间耽搁太长沈梦菲询问,就去厨房做了她喜欢吃的桂花糕,没想到随随便便的望了一眼就看到这一幕,她现在后悔的紧。早知道就该老老实实的回房去。这下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呢。 南风绝被这一声响动拉回了神智,眼睛顿时清明。他看着怀里的沈梦菲仍然醉着,双唇被自己吻到红肿,正贪婪的吸着空气。 “你带沈姑娘回房休息吧。记得煮碗醒酒汤。”南风绝冷冷的对绿叶说道。把沈梦菲交给绿叶后,南风绝面色凝重的往书房走去。而绿叶则以为他是被撞破了好事所以面色不佳,心里不禁又为自己的小命捏了把汗。 书房里,卫林站在门边说着最近北昭的动向。对面的南风绝一边听着报告一边看着书桌上的那两句话:“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倚云天。”他在心里反复的念这两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无非也就是要靠天,可是这世间又有谁不靠天?他随手把纸扔在了桌上,双手掐着眉心,又想起了刚才凉亭的那一幕。那片红唇,那片温柔。难道自己真的情不自禁?不可能,一定是酒的问题。他猛然的甩了甩头。一旁的卫林报告完毕,正待询问,却看到南风绝如此模样,不禁关心道:“王爷可是哪里不舒服?需不需要叫太医?” “不必,你刚才说到哪儿了?”南风绝回过神来问道。 “北昭立太子了。” “恩,是三皇子吧。”南风绝并不惊讶的说道。 “不是,北昭皇帝要立太子的消息一出来,众皇子拼了命的巴结大臣,联合母妃,最后太子之位落在一个叫北木莫飞的手中。这个北木莫飞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稳稳当当的坐上了太子之位。众大臣联合反对,可是北昭皇帝一概不听,非说他是皇后的遗腹子一直养在宫外。”卫林又有条不絮了说了一遍。 “他的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北昭皇帝给他太子之位,那他就是太子。而且能在虎狼群中坐稳太子之位,此人绝不简单。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继续留意。”南风绝淡淡的笑笑,心中对这个北昭太子充满了好奇。一旁的卫林依旧站在门边,没有一丝要走的迹象。 “还有什么事吗?” “慧妃娘娘请您明日进宫。”卫林小心的说道。 “知道了,明日你同本王一起进宫。”南风绝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肯定是明月之事。 “那沈姑娘那边……”卫林欲言又止,似是知道了刚才的事。 “以后你不用再跟着她,为防意外,没有本王的允许,不许她出府门半步。以后府里的事交给魏总管,不必事事来问我。你退下吧。”南风绝想起明月一事,终是不知道如何解释,沈梦菲的身份就是最难解决的问题。 第二天一大早。沈梦菲头痛欲裂,绿叶为她端来了早茶,喝了一些才缓了缓。 “绿叶,我昨天怎么回来的,我怎么不记得。”沈梦菲摸着发昏的头问道。只记得自己在跟景王喝酒,喝着喝着视线就慢慢模糊掉了。“哦,还有,昨晚你干什么去了,找半天也没看见你。” “是景王叫女婢把您搀回来的。昨晚,奴婢怕您饿,去厨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回来的时候正巧碰上姑娘喝的烂醉,王爷就让奴婢搀您回来休息了。” “是嘛,那谢谢你了,桂花糕还有吗?我饿了。”沈梦菲肚子早叫了,昨天喝了一肚子凉酒。这个该死的景王,也不知道弄些下酒菜,害得她干喝酒,差点把胃病弄出来。 “早膳已经好了,奴婢热着呢,这就给您端过来。桂花糕您想吃,待会奴婢去做。”绿叶一阵心虚的回答道。还好沈梦菲没有多问,早膳一上来就开吃了。 “哎,对了,绿叶我问你,明月公主的离开跟我有关系吗?”沈梦菲满嘴的饭,含糊不清的说道。 绿叶猛一听要问她话,吓了一跳,待听到后面才长舒一口气说道:“姑娘多虑了。再说主子的事,做下人的不能议论的。” “你别瞒我,昨天我都听见了。说我是狐狸精,迷了你们王爷,明月公主是因为我才走的。这是真的吗?”沈梦菲一脸无辜,看的绿叶不知道怎么回答,府里的闲话早就说烂了,再加上她昨天亲眼所见,不得不信。 沈梦菲看着绿叶的神情,哪里还猜不出来。可是她很奇怪,即便是她跟景王有什么,那跟明月公主又有什么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妹嘛,这有什么好赌气离家出走的。也是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 用了早膳,沈梦菲出了房间想在院子里活动一下。“诶?卫林呢?整天跟个小尾巴似的,今天怎么不见了。” “他随王爷一早就入宫去了。”绿叶笑嘻嘻的答道。显然没有卫林对她也是一种解脱。沈梦菲显然也察觉到了。 花厅。 “毅王殿下,今日景王殿下不在府中,您还是改日再来吧。”魏管家一副无奈的面孔。这个毅王最难缠,软硬不吃,真难对付。 “本王在此等候,魏管家不必近身伺候。自便即可。”南风瑾笑的面带春风,分明不吃这一套,稳如泰山的坐在椅子上,一点要走的意思也没有。 这时候沈梦菲逛到了花厅,看到了南风瑾。她正要转身离开,却是被南风瑾逮了个正着:“这位姑娘别来无恙啊。” “本姑娘跟你认识吗?”沈梦菲听着话里有话,停下脚步问道。 “姑娘不认识本王,本王倒认识你。”南风瑾从沈梦菲刚进来就看清了她的脸,听到那个声音更加确定了天香楼的沈公子就是他。只是没想到,他居然是个女的。女扮男装逛青楼,还被花魁娘子选中,要不是眼见为实还真是不敢相信。 南风瑾手上依然拿着那个念珠,摩挲着笑道:“只是不知道白雪姑娘认不认得出,她的情郎呢?”南风瑾特意加重了情郎两个字,说的沈梦菲一阵起鸡皮疙瘩。 “毅王殿下这位是……”“本王与姑娘是旧相识,魏总管就不要多事了,下去歇着吧,本王与沈姑娘要叙叙旧。”毅王打断魏总管的话,强行支走了他。 “呵呵,本姑娘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与毅王爷成了旧相识,又有什么旧可叙。即便你知道我就是沈公子,那又怎样?倒是堂堂毅王爷也逛青楼,传出去怕是不好听吧。”沈梦菲面上云淡风轻的上下打量着南风瑾,心里却是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 南风瑾看着沈梦菲心想,这丫头身上有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只感觉跟她说话心情莫名的爽:“本王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欣赏姑娘那天所作的赋,只是来请教一二。还有,天香楼并不是普通青楼,这在南疆众所周知,难道姑娘不是南疆人?” 沈梦菲被他这么一问出了一身冷汗,一时间答不上来。话堵在口边说不出咽不下。 这话里话外全是陷阱。 第九章 地牢之行 南风瑾被沈梦菲那憋在嘴边的话说不出来的样子逗笑了,说道:“沈姑娘也不必编瞎话来骗本王,在南疆还没有我查不到的消息,而我查不到,别人也一定查不到。我想王兄肯定已经查过你的底细,只是没有结果,所以才留你至今的吧。” 沈梦菲瞧着南风瑾一副笃定的模样,淡淡的道:“既然毅王什么都知道了,还来做什么呢?” “本王若说今日前来就是为了姑娘你,姑娘可信?”南风瑾眼神炯炯的盯着沈梦菲,似乎要看穿她似的。 沈梦菲差点就哈哈大笑了,可是面上却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信啊,为什么不信” 南风瑾本来就在嘴边的话说不出来了。他以为沈梦菲一定会说不信的,没成想她居然这么狡猾,明明不信,就为了堵他的嘴偏偏说信。 南风瑾面上气恼,心里却觉得这个丫头很是有趣。他在想南风绝留这个丫头在这儿的目的。而且消息瞒的密不透风,如若是拐走这个丫头,不知南风绝会怎样? 南风瑾摸着念珠一脸坏笑对着沈梦菲说道:“姑娘果然聪明伶俐,敢问姑娘芳名?” “沈梦菲” “南风瑾,本王十分欣赏姑娘豪爽的性格,以后若有事需要本王帮忙,尽管开口,能办到的绝不推脱。不过,有王兄在,姑娘怕是万事如意吧。”南风瑾似是在试探什么。 果然,听了这话,沈梦菲差点炸了,也分不清谁在跟前了,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南风绝的坏话,把南风瑾看的呆呆的,他不知道他这句话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沈梦菲昨晚的气还没消,就有人又来添火了。万事如意?我呸! 南风瑾被这无名之火殃及到,看着这架势,他断定这丫头不是景王府的人。只是,若不是景王府的人,她又从何而来。 正要离开这是非之地,却是被沈梦菲叫住了。 沈梦菲过了嘴瘾才想起来南风绝:“等等,毅王刚才还说有什么事尽管说呢,我这还没说,怎么急着要走了?现在正有一事需要王爷帮忙。”南风瑾很惊讶她居然真有事需要他帮忙。 沈梦菲擦着手掌一脸讨好的表情说道:“我呢,要去看一位朋友,可是他关在一个地牢里,而且还有看守。你看,我一个小女子手无缚鸡之力的,所以呢,看守就交给毅王殿下了。堂堂一个王爷,这点小事肯定没问题吧?”说完还可怜巴巴的望着他。 南风瑾看着沈梦菲装出的可怜样,就差鼓掌叫好了。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了,但是却有一个条件。 沈梦菲根本没空听他废话,直接答应。她还不知道她有什么能耐能帮到这位尊贵的王爷。 南风瑾带着沈梦菲一路来到地牢后面的假山石上,卫林景王都不在府中,这让南风瑾他们一路畅通无阻,轻而易举的解决了看守。 南风瑾随沈梦菲一路下到地牢里面,依旧是那面墙,依旧是一头白发,只是上面的人越加显得没有人气。 “莫飞,莫飞,你醒醒,你怎么了。”沈梦菲摇着墙上的人儿,却得不到一点回应。南风瑾走近墙上的人儿,双手在他胸前一打,那人一口血喷出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南风瑾,像是要吃了他。 “你干什么啊,他是我的朋友——咦,莫飞?不对,你不是莫飞!”沈梦菲看清那张脸那双眼睛,才发现根本不是她记忆中的莫飞。 正要询问他莫飞去哪儿了,那人却是脖子一歪断气了。南风瑾低头看着那人,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沈梦菲一看莫飞不在了,一时急的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这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把人换走了? 不能耽搁太久,他们匆忙出了地牢。沈梦菲也没有心情搭理南风瑾,一路送他到大门口就要离去。南风瑾没想到她居然这么难过,面上不动声色,脚下向前一步拉住了她,低声说道:“自有再见之日,何必急于一时。”沈梦菲还没明白过来,南风瑾已然转身离去。 春熙宫。 慧妃满脸疲惫的坐在上座,旁边正是明月公主,此时,她正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自己心中的委屈:“王兄尚未娶亲就这般嫌弃妹妹了,这要是娶了王妃,哪里还有明月容身之所啊,虽说再有三月明月就要出嫁,可是所嫁之人并非良人,而明月为何而嫁,想必王兄也心知肚明。不求王兄待明月好一世,只求在明月出嫁前能全兄妹之情,在景王府出嫁。”明月看着南风绝身边的卫林,心知南风绝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由得更加卖力演出了。 “绝儿,从小到大你的事母妃从来没有操过心,你们兄妹俩也没有吵过架,因为你一直都有分寸,处处礼让明月。而如今,你们都大了,有些事母妃也不想过问,只求有生之年能看到你们平安快乐。咳咳……”慧妃剧烈的咳嗽,面色更加的难看。南风绝快速上前扶住了摇摇晃晃的慧妃:“母妃,你怎么了?来人,宣太医。” “不,不用,母妃只是累了。绝儿,你带明月回去吧,她在母妃这儿不方便。绝儿,你就依了明月,再留她三个月吧。母妃最近身体不适,要静养,你们不必来问安了。至于你府中的人和事,母妃不想过问,你是有主意的孩子。去吧。”一旁的宫女拿上药汤,等着慧妃喝药。 南风绝察觉出一丝诡异,却不知从何而来。带着明月公主离开了春熙宫,临走前都没看到慧妃眼中的那点不舍以及对那碗药的恨意。 回到景王府,府里的下人看着从马车上下来的明月公主,除了惊讶就剩理所当然了。惊讶于这才一天就折腾了个来回,理所当然于慧妃都惊动了,景王是最听慧妃话的,肯定是要回府的。 明月公主径直回了暖月阁,南风绝则回了书房。 书房里,南风绝正在想着怎么安排沈梦菲的住处。让她住出去太不安全,留在府里明月哪儿不好交代,还有她的身份问题,要给她一个身份。 南风绝正纠结着,卫林却是连通报也来不及就冲了进来,喘着气说道:“王爷,地牢的人死了。” 第十章 身份问题 “什么!”南风绝抑制不住大吼道。 卫林满脸汗珠,喘着粗气的回答道:“属下该死,今早离开前还是好好的,就在刚才,属下去查看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死了。从尸体上看应该死了有两个时辰了。属下问了魏总管,今天毅王来过。”卫林欲言又止的补充道:“而且还撞见了沈姑娘,毅王好像认识她。两人在花厅单独呆了一段时间。” “毅王认识她?”南风绝若有所思,转身对卫林说:“去把沈姑娘请来。” 沈梦菲吃晚饭正无聊的找绿叶聊天呢,卫林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窗口上说道:“沈姑娘,王爷有请。”沈梦菲一惊,差点吓出心脏病。 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武功高就算了,还出来吓人。 出了门才发觉有些不对,南风绝可是从来没有找过她的,今天怎么这么突然,难道是……,沈梦菲突然想到今天偷偷去地牢看莫飞的事,心道:“完了,完了,怎么把这事给忘了,这这这……可怎么办。”她越是着急越是脑袋一片空白,没一会儿时间就到了书房门口,她磨磨蹭蹭的蹭到南风绝面前尴尬的笑道:“呵呵,王爷找我有事吗?没事我就睡了,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特别的困。” 南风绝看着沈梦菲一脸的心虚就知道她肯定跟这件事情有关了,他开门见山的说道:“今天毅王来了,跟你是旧相识,你还带他去了地牢,还把犯人给杀了。” “谁跟他是旧相识啊,是今天刚认识的。还有犯人不是我们杀的,他明明是自杀的。”沈梦菲一听就急了,一张口就漏了馅儿。 “那的确是你带他去的地牢喽?” 沈梦菲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大耳光,这简直就是不打自招嘛。 “你为什么带他去地牢?既然不是你们杀的,他又为什么自杀?”南风绝面色更沉加接着问道。 “我就是想去看看曾经的朋友,当初可是你把我关进去的。再说我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自杀。也许是地牢的生活太苦了,他熬不下去,这样也算解脱了。”沈梦菲把该说的都说了,独独隐去了她发现犯人是假的那些。 南风绝看着沈梦菲的脸慢慢失去了耐心,这种明显搪塞的理由在他看来就是犯罪的证据,他猛地站起,一把手就攥住了沈梦菲的脖子:“本王觉得,有的人你对她太好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你说是不是?”南风绝手上力气很大,很快她就觉得空气对她弥足珍贵了。 突然南风绝放了手,沈梦菲贪婪的吸了几口气,可是也就几口气,她的呼吸被一双粗鲁的唇霸占,疯狂的吮吸,无情的蹂躏,像是发泄心中的怒火。正是南风绝,当他发觉沈梦菲眼神开始迷离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差点杀了她。他不该这样对她的,情不自禁的吻上她的唇,却是再也舍不得离开,他的粗暴是对他自己的惩罚也是对沈梦菲的惩罚。 在南风绝慢慢变得温柔的吻中,沈梦菲却尝到了熟悉的味道。那个味道在不久之前,她却是想不起来。等到她意识到自己亲吻的对象,便毫不犹豫大力的推了出去。 “你有病啊!小心我告你非礼!”沈梦菲扶着桌角喘着粗气说道。 南风绝并不理会沈梦菲,自顾自的说道:“你的身份见不得人,本王已经帮你安排了身份。”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哼,打完巴掌给个甜枣,身份的事本姑娘已经说过了,少拿这威胁我。”沈梦菲嘴上不在意,心里却赞同他的说法。 南风绝一把拽过沈梦菲按在墙上贴着她的耳朵狠狠的说:“你以为你说的那番话有几个人会信。” “原来那天你根本就不信,既然不信又何必留我到今日。”沈梦菲这才知道自己傻的可怜,这个世界上没人会相信她说的话,是她太天真,居然以为他会是那个特别的人。他算是自己来到这里对自己照顾最多的人,可也仅此而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安静的有点过分,沈梦菲刚想打破这个局面,南风绝率先说道:“没有事你就先回去吧。” 沈梦菲听了这话一肚子火往上窜,心道:“你是王爷,你了不起,你叫我来我就得来,你叫我走我就得走。哼,早晚离开你这景王府,再也不看你那扑克脸。哼!”她一个箭步走到门口,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一脸淡然的说:“如果你是为了帮我而为我安排身份,那我谢谢你,这份情我会还。如果你是因为明月公主而为我安排,那我也谢谢你,不过这人情不是我还。”说着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风绝先是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么想。可是,不管如何,他亏欠她的。他从不曾为自己而活。但是早晚有一天她的身份会成为别人手里的利器,也会成为自己的弱点。他定了定心,将卫林叫进来吩咐道:“绿叶的事交给你了” “是,属下遵命。”卫林嘴上答应着,心里却是对沈梦菲产生了厌恶感。他也曾想过,将来会有一个怎样的女人成为景王府的女主人,那必定是天上的仙子才足以匹配。即便不是仙子,也绝不会是沈梦菲。 沈梦菲回到房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绿叶也不在房间。她左思右想想不明白这个景王打什么主意。从莫名其妙的在景王房间醒来,到牢房,再到这间房间,南风绝不说对她关怀备至,却也是照顾有加。可是今晚他是抽的什么疯。哼,以为他是王爷了不起呢,老娘才不稀罕。要不是在这儿生活全靠他,老娘早跟他翻脸了。 来了这么久了,天天跟绿叶卫林一起疯,还没想过回去,也该打听打听怎么才能回去。 话说回来,这个南风绝对她还算不错,就算是地牢那一个月也不缺吃少穿,还因为把贴身侍卫给了她把自己妹妹得罪了。关键是自己刚来这儿,初来乍到的,全靠他的吩咐自己才能过得这么舒坦。而且,毅王跟莫飞那件事也算对他不住,就当欠他一个人情。不过,刚才他差点掐死自己,还占了她的便宜,这个情就互不相欠了吧。 想起那个吻,沈梦菲莫名的心头一紧,又想到他居然怀疑她跟毅王勾结,顿时心里的暖意去了一大半。 虽然有了新的身份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生活,但是这可能也意味着她要离开景王府,不知道这新的身份是什么,自己又要去哪儿,好不容易习惯了景王府的生活,换一个地方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莫名的居然有点舍不得离开。 第十一章 慧妃之死 毅王府。 南风瑾看着呈上来的密报皱紧了眉头。 北昭立太子,太子居然不是三皇子北木凌霄,而是一个叫北木莫飞的人。 北木莫飞,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莫飞,莫飞。啊!昨天在景王府地牢里沈梦菲嘴里叫的名字不就是莫飞吗。这两个人是一个人吗? 如果是的话,沈梦菲跟北昭什么关系?那景王囚禁北昭太子又是有何图谋,这一串串问题让南风瑾脑袋一片混乱。 “三皇子有消息递过来吗?”南风绝看着一大早就等在外面的疾风说道。 “暂时没有,费王接到消息后就立刻赶来见王爷了,只是王爷不在。” 南风瑾正打算要起身去找南风清,一个小厮急忙跑了进来说道:“启禀王爷,宫里出事了,宣各位皇子马上进宫。” 南风瑾突然有一种预感,这件事肯定跟北昭太子有关。 御书房里,皇帝南风显端端正正的坐在榻上,底下跪满了一地的儿子跟大臣。南风清最后一个进来,满脸的疲惫,一进门望向一地的身影似乎在寻找谁,待找到后却是没有走过去,反而跪在了一个边角。 皇帝拿余光扫了一眼,南风瑾身上立马起了一层密密的汗。 “今天朕把你们都叫来有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北昭拥立了新太子,不管这个太子以前是什么身份,既然他已经坐稳了太子之位,那他就是北昭太子。这位太子可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他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北昭皇帝起兵攻打朕的南疆。”皇帝淡淡的陈述事实,像是早料到了似的。 众皇子都面露疑色,因为他们谁都没有接到北昭将攻打南疆的消息。 皇帝看破了他们的疑惑接着说道:“这个消息是北昭皇帝专门派人送来的,多则半年,少则一两个月他们就会起兵。” 殿内鸦雀无声。最后太子按耐不住抢先说道:“北昭虎狼之心,早已视南疆为肥肉,此次起兵必然蓄谋已久。可我南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父皇,儿臣请命带兵出征。”话虽如此,可太子心中却是不愿意的,战场上刀剑无眼,有命去却不一定有命回,并且输赢也未可知。但是这是他身为太子的使命。 皇帝看也没看太子接着说道:“还有第二件事,慧妃薨了。”他说的平淡无奇,像是一件衣服破了准备扔掉。可是在南风绝的耳朵里却如同惊雷一般。 就在昨天早上他还到母妃的寝宫带回明月,母妃虽说身体不适,却也不是油尽灯枯的状态。 朝暮之间,阴阳两隔。 南风绝并没有激动的跳起来,他压抑着心中的悲伤说道:“恳请父王准儿臣见母妃最后一面。”虽然难以置信,可是从皇帝的嘴里说出来就没有可怀疑的必要。 “不见也罢,徒惹相思。”皇帝冷冷的说道,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南风绝拳头攥的咯吱响,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冲动。皇帝却是不以为然的要为这把火再加一把柴:“慧妃临走前跟朕说,这么多年很是思念故土,所以她请求将她送回北昭下葬,朕已经恩准。绝儿,就由你送你母妃一程。” 此话一出,众人心中都已明了。北昭尚未起兵,和亲公主便逝,其子送归故国更是一种警告,警告北昭此举必然两败俱伤。 “儿臣遵旨”南风绝行了礼转身就走出了大殿。 卫林已在门口等候多时。 “王爷,地牢里死的人跟先前的不是同一个。因为体型,相貌都极相似,所以无法辨认。在处理尸体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耳后的一个纹身,是北昭的蛇形纹身。”卫林在南风绝耳边轻轻的说道。 “原来如此,狸猫换太子,高招。”南风绝略一迟疑,说道:“这件事暂且放下,你即刻去母妃宫中,看看母妃身边的人还有几个,若有活口的话,想办法带出宫。”南风绝抱有一丝侥幸,一心只想查明母妃的死因,直觉告诉他母妃的死跟北昭起兵有莫大的关系。但是并不是皇帝所说的,只是终究离不开那把皇位,还有那皇位上的人。 费王府。 南风清从宫里回来后就一杯一杯的喝着酒,他恨自己没用,也恨老天爷为什么给他一副男儿身。 进宫前他去了一家歌舞坊,歌舞坊的老板是个俊美的翩翩公子,姓秦名人杰。因为性趣相投成了朋友,而这个性,指的便是男色。 性趣相同,境遇却不同。一个是从商的大公子,各色美食任君挑选。一个是皇子龙孙,独独钟爱兄长这盘菜。曾经,南风清也怀疑过,怀疑他只是一时兴起的心思。可是当他看到床上*的女人,他提不起一点兴致,甚至是恶心。他也找过小倌,一样的感觉,一样的恶心。独独在想起南风瑾的时候,身体的每一寸肌肤都在诉说着渴望。 那日天香楼一别,南风清明显感觉到南风瑾在刻意的回避他。这让他心里更加煎熬,于是便常常跑来跟人杰诉苦。他并未告诉人杰他的真实身份,人杰只当他是哪家的公子哥,爱上了自己的兄长,偏偏自己的兄长貌似洞察了这份感情,故意的疏远了他,使他灰心丧气,天天来自己的歌舞坊找安慰。可是,说是找安慰,每每过来就是拉着自己聊天,也不曾见他看上哪个,解一解馋。 今天,南风清又来了。拉着人杰在阁间里说话。 “人杰,他昨天去了四哥哪里,为了另一个男人。”南风清一饮而尽苦笑着说道。 他还不知道沈梦菲是女的,那已经不是他关心的了,他现在只关心,怎么才能让自己过得舒服点。见南风瑾,自己心痛,不见,也心痛,只能来找人杰。 秦人杰看着南风清喝的意识都模糊了,开口劝道:“你又是何必,那么多俊美的孩子,你一个也瞧不上?你不试试怎么知道。”秦人杰跟南风清相处久了自然知道南风清绝非平常之人,看着他痛苦的模样着实无法理解。 他本身是一个花花公子,这歌舞坊里的男孩儿们,只要是够的上他的眼的,他都尝过,尝过之后也就算了,能让他想起第二回的都少之又少,更别说挂在心上了。 南风清喝的模模糊糊,摆着手半躺在一边的卧榻上,嘴里含含糊糊的说着:“你不明白,我也不是没试过,不行,不行,谁都不行,谁都不行,不行,不……”一旁的秦人杰看着南风清迷糊过去的脸,原本关心的眼神下多了一丝狡黠。 第十二章 天煞孤星 秦人杰鄙视的看着卧榻上的南风清。他不信,他不信世上有如此痴情之人。他盯着南风清的脸仔细的打量,发现他喝多了酒的脸红红的,嘴边还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修长纤细的身材在卧榻上不舒服的扭动着。这幅美景让他心下身下都为之一动。正待转身出去找个可人儿去去火,却是怎么也无法移步了。 他慢慢的坐在了南风清身边,一只手抹上他通红的脸,另一只手透过下衣伸进了那片王者之地。 感受到陌生的触碰,卧榻上的人儿嘤咛的哼了一声,这一声把秦人杰的火全勾上来了。他全然不在乎南风清是否会醒来,是否会跟他翻脸。整个身体附上那因为酒精而发热的身躯,一片双唇粗暴的摩擦着那修长而洁白的脖子,一只手抚上胸膛上的两颗罂粟,另一只手在身下有目的的游走。 身下的人儿像是掉进了河里,大口的喘气,额头上也密密的出了一层汗。正待进入主题,秦人杰突然从南风清身上下来,整理了两人的衣物。 刚刚坐下,疾风便推门进来了。 “有何事?你们主子多喝了几杯,一时半会儿还醒不了。”秦人杰面上跟个没事人儿似的,心里却是记了疾风一个大仇。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老子要提枪上阵的时候来,以后老子不举就算你头上。 疾风二话没说扛起南风清就走,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秦人杰看着疾风把南风清带走,嘴上没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拧上了一股劲:“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爬在我的身下。”目送了南风清,转身就叫小厮带来一个男孩儿,他看也没看,直接推到了卧榻上。 景王府书房。 南风绝,沈梦菲,卫林,明月公主都在。每一个都有在的理由。 明月公主一进屋就看见沈梦菲也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怎么还在这儿?这是王兄的书房,任何人不得随意踏入,你给本公主立马出去!” 沈梦菲无语的看了明月公主一眼,并不理会。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没必要浪费口舌。她直直的瞪着南风绝问道:“绿叶呢?昨晚就不见了,今天一天也不见人,问谁都说不知道,你把她弄哪儿去了。” 明月公主瞧见她这个架势,差点惊讶的下巴掉下来,指着沈梦菲说道:“你,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跟王兄说话。你只是个来路不明的贱婢,怎敢这般狂妄。” “我什么来路,是不是贱婢,又为何这般轻狂,与你何干?”沈梦菲突然就笑了。 如今的局势已经无法挽回,府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想起卫林回府后说的话,不禁冷冷的望向沈梦菲。 沈梦菲察觉到这道凛冽的目光,心上一紧。还没开口,南风绝却率先清了场。明月公主不情愿的瞪着沈梦菲离开了。 气氛一下子又紧张起来。第二次独处,让沈梦菲想起那晚,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 南风绝看着她不安地模样微微一笑:“沈姑娘来了快三个月了吧,除了地牢那一个月,你每天除了吃饭睡觉都在干什么?” 沈梦菲一听这话,不知道南风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凳子上敲着二郎腿回答道:“王爷这么明知故问是什么意思?这事儿你得找卫林啊。” 南风绝看着沈梦菲一脸嘲讽的样子,他觉得卫林说的很对,这个女人绝不简单。虽然没有绝对的证据,但是事实摆在面前不得不信。从这个女人来到景王府的那天,北昭开始蠢蠢欲动,公然召回和亲公主,引发两国不睦。兄妹嫌隙,犯人出逃,母妃暴毙,北昭出兵。短短数日,整个朝野人心涣散,皇子间斗争也激烈起来,连形影不离的五皇子南风瑾跟六皇子南风清都起了嫌隙。 这一切都源于一个女人,谁敢信? “姑娘嬉笑之间而天下大变,此乃真豪杰。”南风绝并不在意监视的事被戳穿,他现在关心的是这个女人会带来什么变化,他望着沈梦菲迷惑的脸说道:“姑娘可还记得那个算命先生的那两句话。” 沈梦菲一听就乐了,说道:“王爷还真是光明磊落,一点也不避讳派人监视我的事实啊。记得,当然记得。虽然我并不信这些,但是那两句话倒是蛮对的。” “哦?不知姑娘何解?” “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倚云天。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却是阴差阳错的来到了这里,孤独一人以何独立,不得不要靠着老天爷了。”沈梦菲深情并茂的像朗诵诗歌一样,听得南风绝脸都黑了。她不满的道:“喂,你黑个脸干嘛?我说错啦?” 南风绝直截了当的说:“你是天煞孤星的命格,所处之地小到夫妻不睦家破人亡,大到战火硝烟,生灵涂炭。” 沈梦菲瞧他一脸的严肃,并不像是在拿她开玩笑,嘴上说着这都是江湖术士的鬼话,心里却开始有点发慌。 南风绝瞧她面上的神情慌乱,自以为是心嘘,更加加了一把劲说道:“地牢里死掉的犯人并不是原来的人,而原来的犯人是你的朋友,素不相识的毅王又帮你去了地牢,或者说救了你的朋友。” “不,不是的。”沈梦菲没想到才一天时间被当面揭穿,着急的辩解道。 南风绝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突然起了一丝杀意,他冷冷的说道:“不是?昨晚你还口口声声说毅王带你下的地牢,犯人是受不了煎熬自杀。怎么?难道他又想念人间的味道,活过来了。” 沈梦菲并不在意南风绝说话的口气,因为这件事到底是她对不住他,她如实回答道:“那天,你带卫林进宫了,也不准我出府。我本想偷偷溜出去的,可是墙太高了,我也找不到梯子。所以我就在院子里晃荡,晃到花厅看到了毅王,我掉头就走,可他认出了我就是那天天香楼的沈公子,我心里好奇就跟他多说了两句。觉得他人还不错就请他帮忙解决一下地牢的守卫。” 听到毅王,人不错几个字的时候,南风绝脸仿佛抽搐了一下。 沈梦菲以为他是心疼那几个守卫,忙说:“只是打晕了而已。”看了南风绝一眼接着说:“后来去了地牢发现那个人根本不是莫飞,毅王就打了他一拳,他突然就吐血死了。我说的都是真的,我发誓!” 沈梦菲突然觉得好累啊,跟南风绝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说的都是真的”,这种不被信任的感觉真的是糟糕透了。她从来没觉的让一个人相信自己有这么难。而这全来自于两个时代的代沟,这条沟还无比的宽阔。 南风清在听到沈梦菲说道莫飞两个字就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了。 莫飞?这名字这么耳熟,不正是北昭的新太子北木莫飞的名字吗? 第十三章 兄弟裂痕 费王府。 南风清还在自斟自酌,一双手突然出现夺走了杯子。 “大胆,何人如此放肆!”南风清心中烦闷,今日在大殿中远远看的那眼更是扰乱了本来就乱了的心。 待看清来人,整个人猛的从凳子上站起来,却是酒醉不稳的向后倒去。南风瑾一个箭步上前环住了南风清的腰。待两人发现这个动作如此暧昧之后,一个慌忙的撤了手,一个慢慢的靠着桌面支撑站立着。 南风瑾仔细看着南风清,才几日不见,他发现南风清发丝凌乱,面色枯黄,整个身体摇摇欲坠。 而南风清察觉到南风瑾的注视,低着头,眼神躲躲闪闪。活像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 南风瑾关心的话就在嘴边,一张口却是变了味儿:“北昭出兵如此突然,没有一点消息,一切都源自刚刚上位的太子。对这个太子,你了解多少。” 政事!政事!又是政事!如果不是政事,大约他也不会来吧。 南风清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又坐回凳子上,转而问道:“五哥,你还记的那一年的大雪吗?我打翻了太子的参汤,被母后罚去南门跪着。一直到了傍晚都没人想起我还在大雪中,我的双腿已经没有知觉了,我感觉我快要死了。那时候我就在想,这世上没人在乎我,关心我,而我也不在乎别人,就这么死了倒也干净。”南风清说到这儿居然笑了,抬头望向南风瑾,眼泪刷的一下掉了下来,他接着说道:“可是,天要留我。你把我背回了你的寝殿,在一个只有几条破被子的床上,你把我的双腿伸进你胸前的衣服里面,暖了一夜。当我醒来看到你光着身子抱着我的腿的时候我就决定,这辈子我都跟着你。” 南风清说着这些话,宛如昨日。可是一辈子太长,谁又能给谁一辈子。 瞧着南风瑾不说话,南风清苦笑道:“五哥要的是那把龙椅,我知道。我们都是被欺负怕了的人,所以权利对我们太重要。可是,现在有一件东西对我来说比权利更难得到。所以,对不起了五哥。” 南风瑾没想到南风清会这样直截了当的跟他坦白。说是坦白,其中还有了一丝威胁的意味。难道如果自己不回应他的这份不正常的感情,他就要跟他一刀两断? 南风清的心里也在剧烈的挣扎着。他会答应吗?他如果答应了,是不是意味着那把龙椅的诱惑足以使他出卖自己的感情?他如果不答应,是不是宁愿舍弃权利也不肯给自己一点点的回应。 这个问题本身就是个问题,真是不该逞一时之快。可是话以出口,绝没有收回的道理。 看着南风瑾纠结的样子,南风清正要就此作罢,却听见他说:“清,其实那天把你背回来的是景王。” 南风清没想到他会这样搪塞,大怒道:“胡说!五哥,你不必用这种手段来骗我。这件事不要我有我的判断” 南风瑾苦笑一声,说道:“当时我在院子里练剑,他背着你冲进我的院子,把你放在了我的床上。本来我是不愿意的,是他许诺让他的剑师教我剑术我才答应的。”南风瑾隐瞒了事实中的一小部分,他是知道他是梅妃的儿子才答应的。 南风清听完哈哈大笑,脸上出现了一种公子哥的放荡表情,他戏谑的对南风瑾说:“原来是我找错了人,今日谢王兄告知真相,我明日就上景王府,去跟四哥诉情肠。” “清,男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多儿女情长,你又是何苦陷进去。”南风瑾终究是放心不下。 南风清听到这句话笑的更夸张了,慢慢靠近南风瑾的脸说道:“儿女情长?我不是儿女情长,我是兄弟情长。” “啪”一声,南风清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红印,嘴角也破了,鲜红的血顺着下巴流到脖子上。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南风瑾胸口剧烈上下起伏,显然是恼怒到了极点:“听说你最近跑风华苑跑的勤,那里的老板都随叫随到。” 南风清听他说到秦人杰的事,以为他埋怨这段时间没有上门找他,自以为他还是惦记他的,不禁心里欢喜。可是下一句话却让他觉得他们之间再无可能。 “你是皇子,那种花街柳巷里的人儿能干净吗?你要找,也得看看身份。”南风瑾并不是不让南风清去那种风月场所,只是那风华苑是南疆出了名的男人与男人的天堂,他这样明目张胆的频繁出入,实在是太容易让人抓到把柄。 然而,这句话听在南风清的耳朵里却是无尽的嘲讽与厌恶。他嫌他脏,觉得他恶心!是,男人跟男人,真叫人恶心。 南风瑾靠近南风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清,这么多年,我们兄弟俩相濡以沫,走过多少大风大浪。为什么如今你变了,变得让我看不透。你要什么我都能给,唯独这超越了兄弟的情分给不了。” 南风清甩掉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不屑的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变,现在的我才是真正的我,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压抑着我对你的感情。当我突然有一天明白过来,我也很害怕,害怕它会毁了你跟我。可是我没办法,我越是压制,它越是强烈,今天索性说出来,可是你却嫌我脏,嫌我恶心。其实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 南风瑾想要解释,却是被止住了:“多说不宜,王兄尽早回去吧。北昭那边有消息我会叫疾风送过去,绝不耽误五哥的宏图大计。至于北昭太子,我确实不知。”南风清起身去了里屋,留南风瑾一个人在客厅内呆呆的站着。 约有半个时辰,南风瑾拍拍没有褶皱的衣服,面色从容的走了出去。他从来不是会浪费时间忧愁的人,忘记烦恼的办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 第十四章 梦菲病危 景王府地牢。 沈梦菲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再次回到这个地牢。而且,与之前不同的是,没了莫飞,没了自由。 上次来,桌椅板凳,被褥器具应有尽有,如今只有一堆干草,还有手上跟脚上的镣铐。她这才第一次体会到了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感觉到自己来的这几个月光顾着好奇心爆棚,一点也没去了解自己来到的这个时代到底是个怎样的世界,顿时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是,现在后悔也晚了。天煞孤星的帽子在这个时代说是致命也不为过。至于为什么还留着她,她不明白。 然而,在明月公主突然造访后,她才有点明白了。 沈梦菲在这牢里已经一月有余,除了每天来送饭的守卫,她再也没见过任何人。最初几天她还对南风绝抱有期望,希望他能来听她解释。可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她已经确信,南风绝不会想起她来了。潮湿的地面,馊掉的饭菜,沉重的镣铐,再加上整日的心情不畅,沈梦菲已经卧床,不,是卧草不起好几日了。 沈梦菲拖着长长的锁链挪向地上的那个盛有一些水的破碗,在她刚刚接触到碗沿,一双脚突然出现,打翻了已经残破的碗,撒了仅有的那点水。 “呀!不好意思,碰倒了沈姑娘的水。”南风雪无辜的说,脸上却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沈梦菲抬头看到南风雪那张脸就知道自己的日子不好过是为什么了。知道自己的处境没办法跟她斗,索性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墙上:“公主贵步临贱地,不会只是为了打翻我的水那么简单吧。” 南风雪脸上不掩得意之色,居然半蹲下跟沈梦菲说话:“沈姑娘果然真绝色。”她环顾四周,却是称赞道:“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禁锢,这样漫长没有头的日子,沈姑娘的病态之躯拖到今日,本公主佩服佩服。” 听了这话,沈梦菲的牙不自主的就咬紧了,面上不动声色的说道:“原来公主是来为我送行的。” 南风雪一边摇头一边站起来说道:“不,本公主是来谢谢你的。谢谢你这个天煞孤星,使我不必嫁给那兵部尚书的二公子。” 沈梦菲一头雾水,不知道南风雪此话从何而来。 看着沈梦菲不解,南风雪出奇的耐心解释道:“北昭起兵,文紫沛也被他的父亲派去同他大哥一起出征,所以呢,本公主就不用出嫁啦。” 北昭已经出兵了?那天晚上南风绝跟他提起北昭将要出兵之事,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待听到文紫沛这个名字的时候,脑袋里马上就出现了一袭紫衣:“文紫沛?就是那个整天出入天香楼的那个花间公子?欸,看来南疆必败啊。不过倒是恭喜公主了。”沈梦菲不想再跟她废话,眼睛一闭等着她自己走。 南风雪懒的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姑娘可知王兄忙于战事,已经有十日不曾回府,这府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我。”南风雪看着沈梦菲不屑的样子,心里极端不爽:“王兄早把你忘了,你别妄想有人来救你了。” 沈梦菲快被这个吃错醋的刁蛮公主烦死了,但是又不想因为这个误会让自己以后的日子更难过。虽然不知道还有没有以后:“咳咳……公主,我想你误会什么了。自始至终,我跟景王都是清白的。” “清白?”南风雪突然哈哈大笑,她觉得沈梦菲简直就是在装傻了:“你以为我讨厌你是因为你跟王兄有苟且?笑话!想爬上王兄床的人多了,本姑娘可生不起那么多闲气。再说,那也不关我的事。” 沈梦菲听到苟且两个字,差点没破口大骂。这该死的公主,到了地牢还不让她耳根清净。她坐提了提精神,却是觉得身子更沉了。 “我最恨的是王兄给了你一切。”南风雪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沈梦菲简直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咳咳……他给我的一切?这个地牢?这双镣铐?” 南风雪深吸一口气,让心情稍稍平复,说道:“反正你也没机会活着走出这里了,本公主就让你死个明白。”一瞬间,南风雪的脸色由多云转阴了:“王兄从来没对哪个女人动过心。可是,自从你来了,王兄就变了。紫云阁给你住,卫林给你用,连行程都日日询问。就连如今被你连累,他也不曾想要动你一根毫毛。可见是对你动了真心。可是,在皇室中,最要不得的就是真心。”南风雪眼睛里满满的恨意,狠狠的说道:“但是,世界上的女人不止你一个,只要你不在了,王兄自然就变回以前的王兄了。实话告诉你吧,牢里的一切都是我安排的,我要让你在这里自生自灭。” 沈梦菲非常佩服明月公主的想象力。南风绝喜欢她?开玩笑!就算如今的折磨不是南风绝所为,但是起因却是他。如果他心里真的有她,怎会任由明月这般作为。 事已至此,沈梦菲已经不想再多说什么,她也不想解释所有的一切都是景王对她的监视,对她的猜忌。但有一件事还没结果。那晚她质问绿叶去向,却是被南风绝的天煞孤星给岔了过去。 如今自己的日子所剩不多,在这个世界,最后她想见的一个人,也是跟她接触最多的就是绿叶。她微笑着对南风雪说:“既然公主要我死,那我不敢不死。不过在临死前,可否求公主完成我一心愿” 南风雪略一思索,量她也耍不出什么花招,点头示意她说来听听。 “我想要见一个人,曾经的丫鬟绿叶。”沈梦菲期盼的看着南风雪说道。 刚一说完,南风雪却是神色诡异的问道:“你想见她?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她了。” “你什么意思?”沈梦菲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她有点猜到,但心里抗拒那个想法:“她……死了?”她小心翼翼的问道,她多想南风雪能给她一个否定答案,可是事实证明她猜对了。 南风雪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极具讽刺的说道:“连身边的丫头都不能幸免,果真是天煞孤星。”说完南风雪甩手走了出去。 沈梦菲还沉浸在绿叶因她而死的消息中,心里的愧疚与伤感大过了身体上的疼痛。慢慢的,眼前的东西开始模糊,突然一下子跌进了黑暗的深渊。 南风雪出了地牢就看到卫林等在门口。 “王兄那边照往常一样禀报,有什么事由本公主担着。”南风雪一脸的凉薄。仿佛在处置一只蝼蚁。 “属下遵命。”卫林看着明月公主离去的方向,眉头紧皱。南风绝把沈梦菲交给他,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而他对明月公主所作所为视而不见却是为了景王府的安危。 第十五章 北昭兵败 太子府。 南风烨手里拿着刚刚送来的战报,皱紧的眉头突然放松,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好好好!不愧是我南疆的战士!”众人听到太子发话,个个如释重负。 南风烨对下首的兵部尚书说:“此次南疆大获全胜,尚书大人功不可没。两位公子即将得胜归来,此乃光宗耀祖的喜事啊。” 兵部尚书文青云听到这个消息,连忙跪谢皇恩浩荡,心里得意,嘴上却是不敢居功:“太子殿下谬赞了,为国尽忠,此乃臣子的本分。要说这军功,还是景王足智多谋,带兵有方啊。” 南风烨微微颌首,没有说话。对于皇帝派南风绝出战,他一直耿耿于怀。南风绝的能力已经到了让他忌惮的地步。如今加上军功,更是如虎添翼,即便南风绝无法继承皇位,可谁又能保证他绝无谋逆之心。 爪牙可以消灭敌人,同样也可能伤害自己。 南北之战整整持续了三年,如今得胜而归,举国欢庆。皇帝南风显更是亲临城门外,迎接得胜而归的将士,士兵。 南风绝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走在前边,沿街的百姓高声呼喊着景王千岁。然而胜利的风采并没有显现在他的脸上,有的只是平淡与从容,仿佛这样的喝彩与他无关。 天香楼上,一个身着长衫的俊美公子,晃着折扇对面前的姑娘说道:“这打了胜仗了,怎么景王却是不高兴似的。” “听说,这三年来,景王性情大变,暴虐无比。有一次,一个守夜的士兵偷懒提前交班,被景王知道以后,处了极刑。”对面的姑娘面露恐惧接着说道:“以前,这景王顶多算得上脾气古怪,性情淡漠。而如今,经历了战场鲜血的洗礼,难免身上也带了煞气。” 俊美公子带着淡淡的笑,看着远去的行军队伍。而这个公子却是本该死在地牢的沈梦菲,对面的女子是旧相识白雪姑娘。 当年沈梦菲在地牢昏迷,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过来。没想到老天爷眷顾她,让她得遇故人“搭救”。 而这个故人却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毅王南风瑾。可是毅王为何救她?曾经她也问过他,得到的答案却是:“你还欠本王一个人情,你死了,我这人情找谁要去?” 虽然她知道南风瑾是开玩笑,可是心里还是又记下了一个人情。 这三年来,她住在毅王府,学习文字,礼仪,技艺,让自己能更好的适应这个世界,也让这个世界接受她。要说学到最多的,还是揣测人心。因为这里没有人人平等,没有相对的公平,只有用双手去争得权利,地位,才有可能不被人践踏,不被人主宰自己的生死。 三年,她等了三年,她要让南风绝知道,她不是人人厌恶的天煞孤星,而是人人追逐的繁星明月。 “公子,公子?”白雪看沈梦菲望着车队出神,轻轻的唤他。 “在下失礼,姑娘刚才说什么?”沈梦菲回过神来说道。 白雪瞧沈梦菲回神,以扇掩面说道:“白雪说,近日刚得了一幅兰花图,笔墨纯粹,下笔洒脱,很有兰的气节。公子是否留下一起观赏。” 沈梦菲一听请她赏画,顿时一个头两个大。虽说经过三年的熏陶,她的文字书法宫廷礼仪都大有长进,可唯独这赏画她怎么也提不起兴趣,连忙推辞:“谢姑娘美意,只是在下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叨扰。”说着,起身往门口走。 白雪也不多留,吩咐婢女送沈梦菲出了天香楼。 沈梦菲出了天香楼并没有直接回毅王府,她站在人头攒动的人群中,伸长脖子看着南风绝的远去背影,那是一种近乎悲凉的错觉。突然有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拽着她向背后的小巷子里拖去。 而马上的南风绝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人群,却是什么也没有。 一旁的骁勇将军文澄叶察觉到异样,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景王?” “无事。”南风绝回过头淡淡的道。他明明听到了一声尖叫声。 城门外,皇帝南风显拍着景王的称赞道:“不愧是朕的好皇儿,朕已设好接风宴,一定要好好的奖赏你。”皇帝满脸的喜悦,而南风绝却是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儿臣在外三年,挂念家中贤妹,望父王恩准儿臣先行回府。” 说是请恩,南风绝根本没有给皇帝拒绝的时间,径直起身上马,策鞭而去。 南风绝策马扬鞭,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景王府门口。 一进门就看到魏总管老泪纵横的匆忙前来:“老奴给王爷请安。” “魏总管不必多礼。”南风绝没空跟他叙家常,径直的往暖月阁走去。 南风雪正在为今日的宴会梳妆,脸上掩不住的欢喜。昨晚已经接到王兄回京的消息,竟然兴奋的一晚上都没睡好。 正想着把眼下的乌黑遮一遮,南风绝推门而入。 “王兄?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说大军刚刚到城门外吗。”南风雪没想到南风绝会这么快回来,又转念一想,定是挂心自己,才这么迫不及待得率先赶回来:“王兄挂心明月,明月知道,只是父王那边不好交代。王兄还是速速入宫去吧。” “雪儿,王兄有要紧的事跟你说。”说着屏退了旁人,只剩下南风绝跟南风雪两个人。南风绝异常严肃的说道:“此次南北之战,表面是南疆大获全胜,实则不然。这其中的利害改日与你细说。现在最要紧的是你的婚事。当初文紫沛跟随出兵,婚事暂且搁下。如今荣耀回京,必然会再次请婚” 一听婚事,南风雪立马变了脸,说道:“这门婚事本就是为了他文家的兵权去的。如今王兄也是有军功在身的,又怎看得上他们家区区十几万的兵权。”南风雪显然从未同意过这门婚事,她不明白南风绝明明有虎符在手,怎么会为了十几万的兵权,就牺牲她的幸福。 南风绝好像看穿的南风雪所想,叹了一口气说道:“父王曾经在朝臣面前亲口许诺给我五十万大军的兵权,但是却不曾将虎符交给过我。所有人都以为虎符在我手上,其实兵权还是在父皇手里。” 南风雪一脸的诧异,待要再细问什么,却是被南风绝打断:“雪儿,时间不多。我这么急赶回来是要告诉你,如果文家在今日宴会上请婚,千万不要拒绝,只要尽力把婚期延后。你放心,王兄绝不会让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 南风雪看着南风绝慎重的眼神,里面满满的全是关爱,不禁热泪盈眶,拼命的点头答应着。 南风绝走出暖月阁,准备去书房。还没走到门口,小厮来传话,请景王殿下宫中赴宴。他只得赶回宫中。 而书房内,卫林已等了一天。 第十六章 再见莫飞 “呜呜……”沈梦菲挣扎着被拖进了一条很长的深巷子里。一路上她脑子里都在想着怎么脱身。首先,这个人没有利器,定不是来索命的,否则刚才就能一刀割了她的喉管。其次,自己是男装,而这个人也是男装,也不是劫色的。所以就只能是劫财了。 想到这儿,心下稍稍放松。等那人放开她,还没等人家开口,她倒是爽快的说道:“你要多少钱。” 那人一听却笑了,一手摘下头上的帽子,看着一脸从容的沈梦菲。 而沈梦菲在看到那一头白发的瞬间,就激动地喊出了声:“莫飞?是你!”她根本无法想象自己还能见到他:“你知道吗,三年前我曾偷偷去地牢看过你,不过那个人却不是你”再次见到故友的情绪包围着沈梦菲,她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有一堆的问题要问。无意间碰到了莫飞的胸口,一瞬间,莫飞的脸上血色全无,密密的小血珠从衣服里渗了出来。 “你受伤啦?”沈梦菲慌忙的扶他坐下。而此时的莫飞却是皱着眉头,痛苦的倒在了墙边。刚才沈梦菲挣扎的时候,他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他看着沈梦菲的脸,慢慢的视线开始模糊,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晕了过去。 沈梦菲看着这条长长的巷子,一个人也没有。心里直骂,这个该死的莫飞,找了那么长的一条巷子,她要跑出去找帮手花的时间太长,而且他的那头白发又太显眼了。想来想去,只能一个人一点一点的把他拖回毅王府了。 回到毅王府,沈梦菲请了大夫为莫飞上药包扎,又命小厮为他擦身换衣。待一切收拾妥当,毅王南风瑾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梦菲,车马都备好了,你怎么还不走啊?”南风瑾刚走进室内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接着看到床上躺着一个气息奄奄的白发少年:“恩?梦菲,这是何人?” 沈梦菲笑嘻嘻的看着南风瑾,不慌不忙的喝了一口茶水说道:“你猜。” 南风瑾仔细盯着床上的人儿看,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他是谁。 “北昭太子,不,是前北昭太子北木莫飞。” 在北昭兵败后,三皇子北木凌霄借机上位,联合大臣,上奏了十多条北木莫飞的罪证。但皇帝却并未回应,不过据可靠消息,北昭皇帝已被监禁,北昭的大权已经落在了三皇子手里,北昭皇帝名存实亡。 “梦菲你可知窝藏北昭逃犯是什么罪名,何况还是前太子。”南风瑾不知道沈梦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语气凛冽的质问道。 沈梦菲赶紧解释道:“别生气嘛,你听我说,如今北昭兵败,那三皇子已经掌握了大权,接下来肯定是要向南疆献媚,求得和睦发展,以巩固他的政权。可是,这个三皇子与太子私交甚好,如果他坐上皇位对我们就大大的不利了。” 南风瑾有一丝顿悟:“你是说我们要利用他把三皇子拉下台?” “对!他既然能坐上太子之位一次,就能坐上第二次。”沈梦菲拍手称道。 南风瑾心里还有点疑惑,却是没有再多问,而是催促道:“宫中宴会就要开始,我们还是尽快前去吧,还有一场好戏要演呢。” 说到宴会,沈梦菲的眼睛亮了起来。南风绝,你可还记得我? “你们照顾好他,吩咐厨房熬一点稀粥,若他醒了,就服侍他吃一些。”沈梦菲说完便跟南风瑾上了车。 床上的北木莫飞在沈梦菲他们走后,睫毛稍稍的颤动了一下。 宴会已经开始,皇帝,皇后,还有各位王孙公子,公主妃嫔都已到齐,可是有三个位子却是空的。分别是景王,明月公主与毅王的位子。 席间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景王征战在外三年,挂念家中贤妹,多呆一会儿倒也不为过。可这毅王迟迟未到,是何原因?” “听说毅王府中有一名女子,生的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从不曾示人。该是美人面前,忘记了宴会吧。哈哈……” 一旁的费王南风清听得两耳朵冒火,他早就听说王兄得了一妙人,不仅生的美貌,更是一肚子的文韬武略。正忿忿的饮下一杯酒,却是被晋王南风怡看在了眼里。他凑近南风清的耳边说道:“王弟怎的郁郁寡欢的模样,是等的不耐烦了吗?”热气吹在南风清的耳朵上,痒痒的,让南风清下意识的摆手去推,然后就听到啪的一声,南风怡脸上多了五道红印子。 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声清脆的耳光中消失了。 南风清感受到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南风怡也是当事人,为什么没人看他。 南风清不知道,此刻他的脸红的犹如一颗鲜艳的草莓。 “父皇,时候不早了,还是先开始吧。”太子上前打破了沉静。 “恩,既然如此,就开始吧。”皇帝淡淡的道,面上有些不悦。 刚刚开始,就听到:“景王到,明月公主到。” “给父皇,母后请安,儿臣来迟,望父皇,母后恕罪。” “免礼,赶快入席吧。” 这边刚刚安顿下来,又听到小厮喊道:“毅王到,沈姑娘到。” 众人都满脸疑惑的看着来的方向。这沈姑娘是谁?难道就是毅王府中的那名女子?可是今日是国宴,毅王怎能带外人入场。 “给父皇,母后请安。” “民女沈梦菲拜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沈梦菲大方的行了礼,丝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 “毅王,你说的义妹可是这位?”皇帝的脸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倒让众人吃了一惊。 而在沈梦菲出现的那一刻,明月公主的拳头也攥紧了,沈梦菲,原来你还在京都,就在我的眼皮底下。 “回禀父王,正是这位姑娘。两年前,儿臣在城外狩猎,看到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本想献给父王。可是那狐狸甚是狡猾,在丛林里左右逃窜,儿臣奋力追赶,与护卫走散。就在儿臣逮到那只狐狸的时候,手臂被一只巨大的毒蛇咬伤,待儿臣斩杀那只毒蛇,毒液却以扩散。等待儿臣再次醒来,看到就是这位姑娘为儿驱毒煎药。所以,望父皇恩准儿臣认恩人为义妹。”南风瑾坚定的说道。 没等皇帝开口,晋王南风怡开口道:“五弟,你可知若你认她为义妹,那她就是南风皇室的一员,是要入族谱的。” “臣弟知晓”南风瑾不以为然的回答道。 晋王接着说道:“从前也不是没有皇室子弟被庶民搭救的先例,也不过赏些银钱罢了。何以毅王的命就如此值钱了,何况如此山野村妇如何当得父皇的义女!” “王兄何以这样咄咄逼人,臣弟这么做自有臣弟的做法。”南风瑾对着皇帝说道:“若这位姑娘仅仅是救儿臣一命也就罢了,可是她为了救儿臣吸入了一些蛇毒,那蛇毒毒性强劲,前几日只是昏昏沉沉,三日之后便是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儿臣将她接回府中救治,疗效甚微,三月之后才渐渐苏醒,却是不能说话,无法动弹。等到她可以开口,下地,已是一年以后。余毒留于脑中过久,记忆全消,无法联系她的家人。儿臣所说都是实情,父王尽可派人盘查。所有祸端,均因儿臣而起,所以,恳请父王恩准儿臣认沈姑娘为义妹!” 毅王说的情深深雨蒙蒙,周围的大臣也都跟着点头称道,说毅王知恩图报,乃真君子。 南风怡却还没有死心:“原来如此,如此大恩,区区义妹怎抵得上沈姑娘舍命相救,倒不如纳为王妃,从此恩爱相守,岂不成就一段佳话。” 南风瑾还没有开口,沈梦菲却是挑眉看着晋王率先说道:“民女卑贱之身,绝不敢攀龙附凤,觊觎毅王妃之位。只是民女记忆缺失,不得不寄住在毅王府内,毅王殿下恐民女名节有损,才来特请陛下恩典。可是晋王好像更加有意让我做毅王妃,不知是何居心。”一席话说的南风怡不知怎么回答。 高座上的皇帝却是龙颜大悦,拍着腿说道“好一张利嘴,这个丫头有点意思,既然这位姑娘为你伤了身子,皇儿知恩图报此为君子之举,朕准了。”皇帝显然对沈梦菲很有兴趣:“既然是你的义妹,那也就是朕的义女,朕就封她为云梦郡主吧。” 毅王义妹跟皇帝义女比起来,可是天壤之别。其实,这毅王义妹跟皇帝一毛钱关系也没有,可是,皇帝乐意,也就顾不上什么礼法了。 “谢皇上恩典”沈梦菲跪谢皇恩。 一旁的南风怡却是黑了脸,哼了一声坐回了座位上。 南风瑾带着沈梦菲入席,经过南风绝与明月公主的桌前,刻意的对着他们俩笑了笑,似是在说,好久不见。 而在沈梦菲出现在宴席上的那一刻,南风绝跟南风雪都在第一时间认出了她。两个人都大吃一惊,只不过,一个是惊喜,一个是惊吓。 第十七章云梦郡主 宴会开始,舞姬纷纷上台献艺,一时间觥筹交错,歌舞相映。 “启禀陛下,云梦有些酒醉,想去花园吹吹风,醒醒酒。望陛下恩准。” 皇帝正与朝臣交谈饮酒,不甚欢喜,大手一挥:“准了。” 沈梦菲路过南风绝的桌前,笑着看了南风绝一眼,然后快步走向花园的方向。 南风绝心领神会跟着沈梦菲到了花园的一个小湖边,而沈梦菲一席红色衣裙背对着他站在湖边,似是在等他。 “梦菲”南风绝轻轻的唤道。 沈梦菲转过身,意味深长的看着南风绝说道:“景王爷,好久不见。您再见到我,是不是吓了一跳?” “惊有,喜也有。”南风绝脸上居然带着淡淡的笑意。三年战场的历练,让他很难再对什么事动容,母妃去了以后,他对生活失去了目标。以前,他去争权利,夺兵权,安心的做太子的左膀右臂,这一切都是为了母妃的眼泪。从小,他见得最多的就是母妃的眼泪。作为和亲女子,在这宫中受尽了别人的冷眼,嘲讽,面上荣光无限,背地里的冷刀子不知道有多少。所以他讨厌那些挂着虚伪的笑脸,也因此,他不想成为笑里藏刀的人。 沈梦菲瞧着南风绝脸上笑意焉焉,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于是摸着脸问道:“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东西吗?” 南风绝笑容更甚,她还是以前的沈梦菲。刚才在殿上,她与晋王的对话他都听在耳朵里,他都觉得这个沈梦菲,不是他日夜思念的沈梦菲。那样的咄咄逼人,盛气凌人,那不是他认识的沈梦菲。他认识的沈梦菲天真可爱,聪明伶俐,即便与人口舌,也绝对会为对方留一线。但是,她刚才摸着脸自问的模样,让他确定,她就是他所认识的沈梦菲。 沈梦菲看他笑的更欢了,撅着嘴问道:“喂喂喂,有什么好笑的,我叫你出来可不是看你傻笑的。” 她没有发觉,在南风绝面前,她又变成了现代版的沈梦菲,完全不复刚刚在宴席上的那种沉着,冷静。 “你知道本王一定会来。”南风绝没有一丝疑问语气的问道。 沈梦菲并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说道:“你可知道,我找你要干嘛?” “不知道”南风绝老实的说道。 “那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毅王府。” “不知道” “那你可知,我为什么要成为毅王义妹。” “不知道” 沈梦菲瞧着南风绝故意的装聋作哑,索性不再卖关子,狠狠的说道:“我找你,是要告诉你,当初你诬陷我是天煞孤星,将我关进地牢,明月公主又百般虐待,在我饮食中下毒。”她丝毫不掩饰她对南风绝以及明月公主的恨意:“你以为刚才毅王说的话都是假的?我告诉你,故事是假的,可是我在床上躺了一年却是真的。” 南风绝一听就皱起了眉。当年卫林给他的传信中说的是沈梦菲失踪,而暗里寻找没有结果,所以很大程度上,他以为她离开了京都。没想到她在毅王府,难怪卫林找不到她。别的事他都承认,可是明月下毒他不敢信,他回答道:“不可能,明月绝不可能给你下毒。”他知道,即便明月再刁蛮任性,却不是心思歹毒的人。 沈梦菲笑了,她早就猜到,南风绝绝对不会相信他说的话,她摊着手说道:“你不信我也没办法。但是毅王救了我,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这条命是他救的,这个恩我要报。” 南风绝显然不知道她到底要他来做什么。 下一秒,沈梦菲突然转了话题:“三年前,明月公主告诉我,你是真心待我好,所以她才那么厌恶我。是真的吗?”她一脸的认真,其中还带着点少女的羞涩看着南风绝。 南风绝却是沉默不语。这三年来,他最后悔的事就是错怪了沈梦菲。这次战争让他弄明白了许多的事情,包括母妃的死,北昭的出兵。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只是沈梦菲来的太巧,撞在了这个档口上。可是那个女子那么的阳光,那么的与众不同。她洒脱,没人相信她的时候,她照样可以让自己开心起来,而不是像别的女子那样哭哭啼啼,自怨自艾。她聪明,在经历了生死线的挣扎以后,她明白了自己需要什么,而且尽力的去争取,而不是灰心丧气,自暴自弃。她有情有义,恩怨分明,虽然自己误解了她,王妹又差点杀了她,可她还是知道,这都不是自己的本意。 这样的女子他早已动心,只是不知三年已过,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缘分可还在。 沈梦菲见南风绝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懂,更直白的来了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欢我。愿不愿意与我结秦晋之好?”以前她身份不明,被人冷眼。如今设计成为尊贵的云梦郡主,她有资格和底气说出这样的话。以前她不说,是因为她还存了要回到自己世界的幻想,可是三年了,毫无头绪,她决定,既然上天这么安排,她就要精彩的活在这个世界。 此话一出,别说南风绝,就连沈梦菲都觉得自己脸皮太厚了点。在别人眼中,他们还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如若有人听见沈梦菲如此说话,定要给她冠上一个*荡妇,勾引景王的大帽子。 南风绝虽然不知道沈梦菲这么做的目的,可是出于对她的亏欠,他微微的点了点头。抬脚上前,看着那个无数次出现在梦中的脸,他抬手靠近,似是要确定眼前的人儿是真实的一般,而沈梦菲却及时的躲开了,指着宴会的方向说道:“景王殿下,你瞧席上可是明月公主跪在当中。” 南风绝顺着沈梦菲手指的方向望去,的确看到南风雪跪在宴席当中,还不断的拿手帕拭泪。他与沈梦菲即刻告辞,转身赶去宴会,沈梦菲稍稍落后一刻,也静悄悄的入了席。 跪在当中的除了明月公主,还有如今风头正盛的兵部尚书文青云和他的两个儿子文澄叶与文紫沛。 沈梦菲看着这一幕,心道:“好戏终于要上场了。” 第十八章 明月婚事 “陛下,这婚事是三年前一早就定下的,只是南北之战,紫沛他心系南疆安危,自请随军出战。如今他荣耀回国,婚期也该再定下。”兵部尚书文青云花白胡子一大把,诚惶诚恐的匍匐在地上。 一旁的长子文澄叶也附和道:“陛下,臣弟从小身体羸弱,此次随军出行吃了不少苦,可他心中有一个信念,他要为了南疆而战,为了明月公主而战。他要将他所得到的荣耀全部献给明月公主。请陛下看在臣弟一片热血为南疆,为明月公主的份儿上,再定婚期” 就在皇帝微微颌首的时候,南风雪却全然忘记了王兄的嘱托,梨花带雨的哭诉道:“父王,明月绝不会嫁给文紫沛。他整日留恋花丛,不务正业,与戏子伶人寻欢作乐,此人怎能与明月相配。” 这些话可是戳在了文家人的心上。同样的,也戳在了南风绝的心上,他知道明月公主这么做的话,是非嫁给文紫沛不可了。 果然,皇帝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生气的说道:“明月,休得无礼。文二公子才貌双全,性子沉稳。那些个坊间流言,切勿亲信。如今他又有军功在身,怎非你良配呢?况且,这门婚事本是你的母妃做主为你挑选,当初你也是同意了的,如今又为何反悔?岂非让你母妃地下不安?” “明月,明月……”南风雪吞吞吐吐说不出话,她这才知道闯了大祸,事已至此,只能无助的望向南风绝。 南风绝接到明月公主求救的眼神,起身走到明月公主身边把她馋了起来,对着皇帝说道:“明月一时糊涂,望父皇见谅,一切都由父皇定夺。” 南风雪一看南风绝居然没有帮她,反而同意了皇帝的话,刚要辩解些什么,却是被南风绝拉住了:“当初明月与文二公子再有不足三月就要成亲,可是文二公子偏偏这个时候请书参军,也不能怪明月心中不满。试问,那个女子愿意苦苦的等一个婚前临阵脱逃,随时会战死沙场的男人。” 文紫沛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我参军,是为了保卫南疆。男子汉大丈夫要建功立业,怎能为儿女情长所牵绊。”说完便望着明月公主。他心里知道明月公主根本看不上他,他也不稀罕跟皇家结亲,可是他的家族需要皇室的联姻巩固地位,而对方也必定是有所图谋。说到底,他跟明月公主都是这场交易的牺牲品,可是他却不能不恨她。 建功立业?南风绝冷冷的看着文紫沛,看的文紫沛背后出了一身的冷汗。这个文紫沛虽说是随军出战,可是开战的时候就躲在军帐里不出来,休战了就穿着戎装到处晃荡。要不是他大哥文澄叶骁勇善战护着他,南风绝早把他踹回家了。 皇帝看着底下兵刃相接,已然明白其中缘由,他揉了揉眉心说道:“文家世代为南疆效力,两个儿子也都风流倜傥,文武双全。那明月婚事跟以前一样,三月为期,命司仪府挑选好日子。”说完看着皇后说到:“慧妃走了,明月嫁妆的事就由皇后着手去办吧。” “臣妾遵命。”皇后自始至终默默含笑的看着事情发展。 这件事告一段落,也是酒尽,舞毕。众人行礼送走皇帝跟皇后以后,才慢慢的散去。 景王府内却没有那么太平了。 明月公主回到暖月阁就趴在桌子上哭,南风绝坐在她对面,一脸的无奈。 “王兄,你答应王妹的,绝不会让我嫁给那文紫沛。”南风雪只知道怪南风绝没能替她解决这门婚事,却忘记了她没听他的嘱咐,当众拒绝了文家的请婚。 南风绝看着她伤心的样子,不得不跟她讲清楚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雪儿,你可知你今日差点犯了大错。” 南风雪心虚的点头回答道:“雪儿知道,雪儿不该一时情急忘了王兄的嘱托。” 南风绝听了却摇了摇头说道:“雪儿可知,如果你真得拒绝了文家的请婚,你的婚姻就可能会被拿来做交易。” 南风雪心道,本来这场婚姻也是交易。南风绝却解释道:“王兄叫你拖延婚期,是想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使你不必嫁给文紫沛,也能避免被拿来当棋子。”南风绝神色凝重:“北昭兵败,朝堂上也进行了重新洗牌,原北昭太子北木莫飞失踪,三皇子北木凌霄迅速上位掌握了大权。三皇子刚刚上台,必定要与南疆言和,以休养生息巩固政权。而其中最节省成本的一个办法就是和亲,母妃的事你也是知道的,我想父皇会送女子到北昭而不会接受北昭而来的女子。” 南风雪不明白,为什么南疆打了胜仗还要送女子去和亲。就算和亲,与她又有何干,族内公主那么多,也不一定就要轮到她啊。 南风绝看着南风雪脸上表情变换,猜到了她的疑惑,接着说道:“北昭虽然兵败,实力却不容小觑。这时候求和,是互惠互利的好事,父王自然不会拒绝。北昭乃母妃母国,也是我们的母国,可父皇为何派我前去抵御北昭,就因为我身上也流着北昭的血。我若死了,父皇就少了一份担心,我若活着,北昭也绝不会再容我。”这是他如今才想明白的事,他看着南风雪接着说道:“雪儿也是母妃的女儿,也有一半的北昭血统,你说如若和亲,父皇会优先选择谁呢?况且,三皇子与太子私交甚好,就算是做个人情,太子也会向陛下提议让你前去和亲。” 南风雪没想到这其中有这么的政治原因,她瞪着一双大眼说道:“这么说,雪儿只有两条路可走?” 南风绝拍着南风雪的肩膀说道:“不是还有三个月吗,王兄会想办法的,雪儿安心。”话虽这么说,南风绝却是知道事情没有回转的余地了。本来他命南风雪拖住婚期,直到北昭前来和亲,那时南风雪有婚约在身,自然不能和亲。等和亲之人选定,北昭和亲队伍离开以后,再找别的理由婉拒了这门婚事。本来一切都在计划之内,可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 南风雪听了南风绝的话并没有心安一些,整个心七上八下,乱成一团,连宴席上沈梦菲的事都忘掉九霄云外了。 等南风雪心情稍稍平复些,南风绝才匆匆的往书房走去。 推门而入,第一句话就是:“本王要知道我离开之后,沈梦菲的所有事。” 第十九章 兵败内幕 沈梦菲与毅王坐着马车正往回赶。 车上的毅王最终还是没忍住,说道:“其实,你可以不选择这个时机。毕竟太冒险了些。”宴席上可能有见过沈梦菲的人,只要有一个人认出她来,这戏就没法演下去。 沈梦菲不以为然的答道:“毅王放心,人有相似,物有相同。如果有人真的要指认她,那也得冒着得罪毅王的风险。” 毅王稍稍安心,又问道:“你只说要利用景王,并未说要怎样利用。景王的心思可是很难猜的,就算当时他看破了你的把戏,也必不会当场揭穿你。”他在想沈梦菲到底有什么把握能控制的住景王。 沈梦菲笑了,这个毅王一门心思的只想着那把椅子,连睿智的头脑都丢弃了吗。她慢慢的说道:“当初明月说,因为景王待我以真心,所以要害我。当时我不信,觉得何其可笑。但是我心里还是存了一点怀疑,今日再见景王,还真是出乎所料,景王果然对我动过心。只怪当时局势紧急,命运不济。”她是二十一世纪的人,是科学文明洗礼过的人,虽然她不相信命运,但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她要把她受过的苦都讨回来。 “你是要与景王联姻?”南风瑾惊讶的问道。 沈梦菲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坏坏的笑说道:“我是要勾引景王。” 这样说着,让她想起了书房里的那个吻,那么的霸道,狂野,不禁让她为之一振。她心里说道:“景王,你我无缘,你妹妹的债,就让我先在你这儿讨一讨吧。” 到了毅王府,一个丫头焦急的等在门口。看见沈梦菲下车,赶紧上前回话。 “小姐,您快去看看吧。公子醒了,却是不肯吃饭,非要见您。奴婢劝着,惹恼了公子,公子发怒扯动伤口,流了好多血。” 沈梦菲快步的向内室走去,刚进屋就闻到了更加浓重的血腥味。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莫飞说道:“怎么这样着急,我回来了。” 莫飞刚要说什么,却看见毅王也走了进来。他睁大双眼看着沈梦菲说道:“这是毅王府?” 沈梦菲看见他由于情绪激动,胸口剧烈起伏,包扎的伤口又有些血丝渗了出来,连忙说道:“你不要激动,听我慢慢说。有我在,谁都不敢动你。”刚说出这话,沈梦菲都觉得自己好厉害的样子,像港片里黑社会老大的台词。 沈梦菲简要的把前因后果跟莫飞说了一遍,连带着今天宴会上的事也说给了他听。 莫非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样子。 沈梦菲看着莫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对了,三年前景王为什么要将你困在地牢?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种地牢怎能困住我,我要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他没有说,他走了,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沈梦菲走了,他看了毅王一眼说道:“至于景王为何囚禁我,这事明显要去问景王了。”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 沈梦菲知道他是顾忌毅王,所以不愿意多说,抬头对着毅王说道:“毅王殿下公事繁忙,还是早点休息吧。” 毅王一脸的黑线。在他的毅王府,别人都能给他下逐客令了。他看了沈梦菲一眼,那眼里分明写着,你快走吧,你在这儿只会耽误事。最后,他还是起身离开了,心里想着,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毅王走了以后,沈梦菲端起厨房新拿来的粥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别的事暂且不要想。”她一边喂他一边说道:“外面传言说你失踪,亦或说你已死在战场。你大可放心留在毅王府,等养好了伤再谋算将来。” 莫飞像是没有听到一般,突然问道:“你可知我为何冒着性命之危来南疆?” 沈梦菲不明所以,回答道:“难道你不是来找我的?” “我只是恰巧瞧见了你,才临时改了主意。而我来南疆的目的是为了刺杀太子!” 莫飞眼神锐利,看着沈梦菲吃惊的脸说道:“北昭兵败的最大原因就是南疆太子支持三皇子北木凌霄,暗地里给了他一支军队及一些铠甲兵刃和粮草。我控制了北木所有军队,也防范三皇子的势力,却没有想到他联合了南疆太子,让北昭腹背受敌。北昭兵强马壮,战事才能拖了三年之久,若不然,北昭怎会败给南疆。” 沈梦菲没想到北昭是因为皇室权利纷争而战败的,如若如此,那这场战争发动的根本原因是什么?肯定就不单单是因为拒绝慧妃回国了。 沈梦菲没问,一勺一勺的喂莫飞吃粥。莫飞看着她的脸,想起了地牢里,她一遍一遍为他清理脚上的伤口的画面。 “梦菲”莫飞拉过沈梦菲靠在她的肩上,一脸的疲惫,闭着眼说道:“我好累,可是我不能不去争。这世界上,厌恶我的人太多,我只有站在最高处,才能安心的活着。” 沈梦菲僵着身子不敢动,她怕扯动莫飞的伤口,于是就这样静静的让他靠着。就在沈梦菲以为他睡着的时候,莫非离开了他的肩膀,睁开了那双深泉一样望不见底的眼。 他再开口,声音变得有些冷:“我可以帮你们对付太子,但是要在夺回王位之后。” 沈梦菲一听这话,知道他已经听到了她跟毅王的谈话,急忙解释道:“当时是为了让毅王安心,你不要误会。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没关系。毅王助我夺回王位,我助毅王除掉太子。本就是公平交易。再说,北木凌霄能勾结南疆夺得王位,我又为何不能?”莫飞奇怪的笑了。 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 第二天一大早,沈梦菲就收到景王的书信,邀她天香楼一聚。她拿着信函微微一笑,吩咐道:“立马备车,本郡主要出门。” 第二十章 秦晋之好 到了天香楼,沈梦菲由一个小厮带着到了一个阁间。一进门就看到景王南风绝坐在对面,旁边还有一位白衣胜雪的姑娘,却是白雪姑娘。 “呦,原来白雪姑娘也在。”沈梦菲刚进门看到白雪的时候,愣了一下,只几秒钟时间,脸色恢复如初,心道:“还好我机智,换了男装。”虽然三年内她时常出入天香楼,可是并没有公开身份,白雪至今还不知道她是女儿身。 “沈公子,快请坐。”白雪显然没有那么惊讶,招呼沈梦菲入座,一边倒茶一边说:“原来景王约的贵人就是沈公子啊。” 沈梦菲知道白雪明知故问,饶有深意的看着景王。 “白雪,你先下去吧,本王与沈公子有要事相商。”白雪行了个礼就下去了。 沈梦菲也摆了摆手,让随身的丫鬟退下。自从得知绿叶的死以后,她对身边的婢女小厮都淡淡的。并不是嫌弃他们,而是怕哪一日自己再惹了祸,不至于让他们受到牵连。 “人家都说,这南疆一半的财富都在景王府,果不其然呢。”沈梦菲待人都走后,看着南风绝说道。 “哦?本王怎么不知。”南风绝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沈梦菲也不点破,若无其事的说道:“传言这天香楼的老板是个做生意的好手,哪一行哪一业均有涉猎,而且独有一门与皇家打交道的手段。”说完便目光炯炯的看着南风绝。 南风绝微微一笑说道:“你怎么那么肯定我就是这天香楼的老板呢?传言毕竟是传言。” “原来我只是怀疑,今天就确定了。”沈梦菲挑着眉说道:“三年来,我时常出入这里,因为这里是交换情报的好地方。这个阁间我一早就注意到了,不管大厅里的人再多,哪个贵人出的价再高,这里绝不开放。而如今景王大大方方的坐在这里,难道不是要告诉全天下的人,天香楼是您的地盘儿吗?” 南风绝不知道沈梦菲这三年都学了什么东西,他只看到了她越来越沉着,勇敢,睿智。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特殊的魅力。虽然她说的不全对,但是天香楼的老板却真的是他。 沈梦菲见他微微点头,也不再废话,问道:“你今天找我来干嘛?” 南风绝看着她有点小兴奋的脸,嘴里蹦出两个字:“婚事”。 婚事?难道是说明月公主的婚事?昨天明月公主的婚事已经定下,此事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那这个南风绝找她商量谁的婚事?她不明所以的看着南风绝。 南风绝也不卖关子,说道:“就是明月的婚事。” 沈梦菲一听,兴致去了一半,脸色淡淡的说道:“此事与我无关,我也无能为力。” 沈梦菲简直不敢相信南风绝会让她去帮南风雪。当初就是南风雪让她差点死在地牢里,让她在床上病恹恹的躺了一年多。这个仇这个恨她还没报,怎么可能转过身去帮她。 南风绝早就料到沈梦菲会拒绝,接着说道:“你的事情,昨晚卫林都跟我说了。明月虽然讨厌你,地牢之中苛待你,但是她绝不会下毒害你,她不是那种心狠手辣的人。” 他还没说完,沈梦菲就笑了:“哈哈……她是你的贤妹,你的亲人,你当然不相信她会害我。况且,我还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你多的是为她开罪的理由。可是,如果当时我死了呢?如果我死了呢!你知不知道我当时多想死了,瘫在床上不能说话不能动,我连自杀都不能够!”她掩不住心里的愤怒,对着南风绝咆哮道。 南风绝不知道沈梦菲是这么过来的,他从没看到过她这样,而现在她眼里泪光闪烁,仰着头倔强的不让泪水掉下来。是的,他又伤害了她,他知道她最讨厌不被别人信任了。 南风绝站起来走到沈梦菲旁边,想要将她搂在怀里。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要他有如此想保护的*,也从来没有哪个女人的眼泪让他如此心疼。 而沈梦菲早在他动作之前就推开了他,一只手不着痕迹的擦过溢出的眼泪,神色自然的看着他转了话题,说道:“明月公主的婚事是早就定下的,既然要反悔,何必等到现在。”完全不复刚才伤心的模样。 南风绝的手尴尬的收了回来,重新回到了座位上,“其实,这个婚事是母妃定的,明月心里不愿意,但是为了我,她同意了。可是我并不愿意牺牲明月的幸福,白雪那场”寻人宴“是我安排的,为了引文紫沛上钩,借机生事,破坏婚约。只是世事难料。”南风绝苦笑的摇了摇头。 “你没料到我会有那么好的文采?”沈梦菲一脸的戏谑。 “不,我没料到白雪会临时改变计划。”本来南风绝的计划是让白雪选中文紫沛,然后散布文家二公子与天香楼女子私定终身的消息,这个时候文家一定会处理掉这个女子,平息风波。然后安排白雪上京告状,再由自己出面,这个婚事便很难再成。 只是他没算到女子之心这一步。这世间有哪个女子不想找到自己的知心人,白头偕老,共度一生。在白雪看到沈梦菲的琵琶赋的时候,她也动摇过,不过最后她还是选择了成全自己。 这就对了,人都是自私的,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沈梦菲并不知道自己无心之失会毁了明月公主的婚事,心下有一丝愧疚。虽说明月公主对她很厌恶,可也仅仅表现在言语上,并没有过分伤害过她。 这样说来,下毒的人很有可能不是明月公主,而是另有其人。那这个人是谁呢?当时她认识的人也就那么几个,是谁非要置她于死地?而且用那么残忍的方法,曾经她也问过救她的毅王,自己为何突然身染重病,他却说是一种很奇怪的毒。虽说现在她已经跟正常人一样,可是体内的毒是永远没办法清干净的了,只要再碰上一次,自己必死无疑! 沈梦菲心里对明月公主少了一丝敌意,嘴上却不放松:“不管怎样,这下毒之人一日找不出来,明月公主就要为他背一日的黑锅。”说完盯着南风绝笑道:“不过,景王殿下心疼贤妹,必会找出真正的下毒之人,还明月公主一个清白,你说是不是,景王殿下?” 她一脸的狡黠,看的南风绝傻了眼。这还是刚才咄咄逼人的沈梦菲吗,变脸的速度也是绝了。 而沈梦菲摊手表示,我就这样,你奈我何。 过了一会儿,时候也不早了,沈梦菲便起身开口告辞,而南风绝显然还有事没讲完,抬手示意她坐下:“郡主这么着急回府,是挂念府中何人吗?本王还有一个婚事没说呢。” “没有啊,你说,你说。”沈梦菲有点心虚的答道。她的确是有点挂念莫飞了,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道他在府中如何了。 而她这个样子落在南风绝的眼里,却以为她是记挂着毅王,心上突然有点不舒服,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 “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昨晚你亲口在花园里跟本王说,要与我结秦晋之好。所以,今日也该谈谈这婚事。” 沈梦菲听到这话,差点没一口茶水喷他脸上。婚事?她什么时候说要跟他结婚了?她解释道:“我说的秦晋之好是要先谈恋爱,你懂吗?” “恋爱?是何物?为什么要谈它?”南风绝一脸的匪夷所思。 “恩……就是约会,约会就是……那个……”沈梦菲解释不出来,嘴一顺说道:“就是吃饭,逛街,看电影。啊,不对,是吃饭,逛街,看太阳。” 南风绝第一次听到这些新词,很惊喜。虽然以前沈梦菲也给过他很多惊喜,不过那时候他只有惊,却没有喜。 “好!本王依你。就先跟你约会,啊,不,是谈恋爱。”南风绝大手往桌上一拍,爽快的同意了。 第二十一章 招亲计划 自从沈梦菲告诉南风绝谈恋爱的意思就是约会,而约会就是要吃饭,逛街,看太阳以来,南风绝每天都派人来请她早上看日出,中午吃大餐,晚上逛夜市。搞得她天天天不亮就得起来,天不黑就回不去。 不过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沈梦菲像是重新认识了南风绝。 夏日的早上还是有些凉的,她从来粗心惯了的人,没带过披风,南风绝便脱下自己的披风系在她身上;正午吃饭的时候,不管沈梦菲选了哪家饭馆,南风绝总会去奇香阁点一份她爱吃的桂花糕。到了晚上逛街的时候,街上人山人海,游玩的人,摆摊的人,人与人之间都没有什么间隙。可是南风绝就把她护在身前,扣着她的双肩,不让来往的人撞到她。 也许是真心如此,又或许是有意为之,她从不是那种杞人忧天的人,幸福这一刻,她享受这一秒。至于以前怎样,全都抛到脑后去了。 这一日,沈梦菲又接到南风绝的传书,她扛不住了,派人给南风绝传话,说她病了,不能出门。 过了半个时辰不到,南风绝居然亲自上门了。 沈梦菲坐在花园里一边晒太阳,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的。突然一个声音响起,接着一个人影就坐在了面前。 “郡主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卧床休息呢。”南风绝穿着一身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坐在了她对面。 这青天白日的一个大活人突然出现在眼前,把沈梦菲吓了一跳,也不管是她说谎在先了,生气的说道:“你要吓死我啊,走路能出点声吗。” 南风绝丝毫不介意的回答:“如果不是你在毅王府,这个地方,我这辈子都不会来。” 沈梦菲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恩怨,也不多问,接着说道:“你来干嘛?我告诉你,今天我哪儿也不去。”她被南风绝折腾够了,她不知道他怎么会那么闲,天天陪她东南西北乱逛。 其实,她不知道南风绝为了实现跟她的承诺,每天晚上回去后处理政事到早上,第二天又要陪她逛一天,这几天他都没有好好睡过觉。 “我今日找你有别的事。”南风绝坐在沈梦菲身边,端起她喝过的茶水,啜了一口:“好茶,只是这水不如景王府的清甜。”他认真的看着她说道:“何不重回景王府。” 沈梦菲只是微微一笑,玩笑道:“我怕我去了以后,你稍一离开,我就死于非命了。”她将手中的字画收了起来:“再说,如今我是毅王的义妹,理应住在毅王府。” 南风绝也不多讲,直勾勾的看着沈梦菲。 沈梦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你老看着我干嘛,你有什么事,快说!你不说我可要送客了。” “今日父皇为我赐婚了”南风绝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说道:“被我拒绝了。” 沈梦菲一听来了兴趣,满脸的好奇,问道:“选的是哪家的小姐?” 南风绝看着沈梦菲双手支着头,一脸的兴奋,心里很是不爽,她不是要与本王谈恋爱的吗,如今本王被赐婚,她还这么开心?难道她没听见我拒绝了吗? 虽然对沈梦菲的面部表情不满意,他还是据实相告:“是皇后的侄女,保龄侯林之海的女儿林菲儿。” 沈梦菲并不知道这个林菲儿是谁,但是一听是皇后的侄女,心里也就明白了。皇后这是想拉拢南风绝为他的儿子卖命呢。 虽然她知道南风绝一定会拒绝了这门婚事,但是嘴上还是想调侃他一把:“景王何必拒绝,依我看这门婚事你怕是拒绝不了。” 南风绝听出了这话里面的意思,称赞道:“郡主果然聪明。”今日只是皇后来试探他,他拒绝了,明日要是皇帝当众下旨赐婚,他的确是拒绝不了。所以他才来找沈梦菲。 沈梦菲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等着他往下说。只见南风绝拉过沈梦菲的手说道:“既然一定会赐婚,何不让我请父皇为你我赐婚。” 沈梦菲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慢慢的抽回自己的手说道:“既然你不愿意娶林菲儿小姐,又何必拿我做挡箭牌。” 在南风绝说到赐婚的时候,她就猜到了他会这么说。 如今景王荣耀回宫,不知道又有多少豪门小姐巴望着,再加上明月公主也即将出嫁,皇帝定会为景王赐婚。皇室联姻从来都是带有政治色彩的,这也是为什么皇后要把自己的侄女嫁过去的原因,要让景王死心塌地的为太子效力。不过,显然她小看了景王,这如意算盘怕是打不成了。 “若我说我是真心想娶你做王妃呢?”南风绝明显猜到了沈梦菲的心思。 沈梦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这世间还没有景王殿下做不成的事,不过太费周折,显然并不划算呐。” 南风绝瞧着沈梦菲一脸我有好主意的样子,点头示意道:“愿闻其详。” 沈梦菲知道南风绝要拒绝这门婚事的办法肯定是要用武力来解决,这是下乘的法子,难得叫人心服口服,倒不如智取,让她们输的心服口服,也不留后患。 她笑嘻嘻的对南风绝说:“我的老家有一个招亲方式,叫做比武招亲。哪家的女儿到了成亲的年纪,她的父亲就会联合家中亲友为她设一个擂台,名为比武招亲。由这个家族中武功最好的男人担任擂主,只要有人打败了这个人,就成为了这个女儿的夫婿,而且不问出身,相貌,品行。” 南风绝听完却是没能明白,这说他们俩的婚事,怎么说到比武招亲了。难道是要设个擂台让女子比武?南疆的女子从小琴棋书画,女红烹饪样样都要学习,练舞却不练武。 沈梦菲知道自己说远了,赶紧纠正道:“我的意思是让你自己选妃。我刚才说的是比武招亲,你可以比文招亲啊,南疆最重文采,想必皇上会答应吧” 南风绝还以为沈梦菲有什么好主意,原来是让那些姑娘们“打擂台”。他根本不想浪费这个时间,也不愿意看到那么多女人在他面前扭捏作态。但是他更不想辜负她的一片好心,模棱两可的说道:“这件事还是再规划一下吧。” 沈梦菲也是女人,哪里不明白他心中所想,情不自禁的就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傻啊!当然不是公开招亲啦。这事你只跟皇上说明,然后举办一场宴会,请各位王侯公子小姐参加,由皇上提议小姐们进行对诗大赛。等到胜者出现,再说明缘由,不就好啦。” 这样一说,南风绝才恍然大悟,微微的点了点头。如果这件事顺利,的确可以省了很多麻烦,但是他不知道沈梦菲为什么那么有自信她一定会赢。 略一思索,南风绝说道:“就照你说的办,到时候就看郡主的了。” “景王大可放心。” “那我先告辞了。”说完,嗖的一声,景王就没了踪影。 “出来吧,人都走了。”沈梦菲对着身后的一片梅花林说道。 梅花林里款款走来一个人,正是毅王。 “我都发觉了,景王必定也是知道你在哪儿的。”沈梦菲看着被喝掉茶的茶杯说道。 “你的意思是,刚才那番话,是景王说给我听的?” 沈梦菲笑而不语。 毅王却并不在意似的,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你真的要嫁给景王?” 沈梦菲一脸的惊讶,说道:“这不是你所希望的吗,怎么今日又来问我。”她如今做的所有事都是为了毅王,当初是毅王救了她,她答应过他会助他得到王位,到那个时候,他们也就两清了。 毅王知道他多此一举了,没再追问。虽然他明白沈梦菲嫁给景王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是不知道为何,他心里却莫名的有点后悔这个计划。 第二十二章 莫飞再见 沈梦菲没想到南风绝动作这么快,没过几天,宫里便传来了要宴请各家小姐的消息,因为是私下进行,为掩人耳目,这个宴会还邀请了各位皇子公主一同参加,她作为云梦郡主,自然也收到了请柬。 因为宴会是在旁晚举行,沈梦菲也不着急,用了早膳后,就去书房翻阅一些诗集,典故。她也曾想把以前背过的诗都写出来,可是又怕词不达意,所以才来温习一下如今的作诗形式。 沈梦菲正埋在书堆里,一句一句的去分析这些诗句所表达的意思。一个丫鬟在门口回话道:“启禀郡主,莫公子请您去一趟。” 沈梦菲显然没想到这个时候莫飞会找他。 如今莫飞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前几日还与毅王在花园比剑。自从莫飞与毅王达成协议,毅王助他夺回太子位,他助毅王登上王位之后,他们俩的关系明显好了许多。 沈梦菲来到清风阁,莫飞坐在桌前已经在等她了,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大包袱。 “莫飞,你这是要走?”她看着桌子上的包袱,已然猜到了一切。 “我已经联系上以前的旧部,是该说再见的时候了。”他叹了一口气,说道:“昨日,北木凌霄登基了。如果我再不回去,只怕就再也回不去了。”其实,他的旧部还有父王给的势力已经被北木凌霄清理的差不多了,他这时候回去无异于送死,但是他没有告诉沈梦菲,他不想她为他担心。 沈梦菲理解莫飞现在的心情,也不挽留,而是打开他的包袱,又往里面塞了些衣服和银两:“这一走山高路远,需要钱的地方很多。这些衣服和银两你都带着,肯定用得着。”说完对着旁边的丫鬟说道:“你去告诉毅王,莫公子要走了,叫他把该给的东西都拿出来。”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毅王匆忙的从宫中赶了过来,焦急的说道:“三皇子登基的消息我已经知道了,今日在朝上,北昭新帝已经发来书信,意欲和亲,北昭使者一个月左右就会到达京都了。” 果然不出所料,北木凌霄刚刚登基,就向南疆伸出了橄榄枝,看来太子在其中也费了不少力气啊。 毅王坐在莫飞对面说道:“也许现在是一个时机,北木凌霄囚禁旧王登基,根基必定不稳,此时你回去,带上北木凌霄勾结南疆伏击本*队的证据,朝内你父王的势力必定响应,然后在国内散布北木凌霄叛国通敌,囚禁旧王的消息,引起舆论纷争,这时候就是你铲除奸佞,登基为王的好时候。” 沈梦菲听了这个主意,拍手称好。而莫飞却觉的并没有那么简单,首先,北木凌霄勾结南疆的证据他就没有,当时他也找了很久,可是北木凌霄非常聪明,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没落下把柄在他手中。 毅王显然看出了莫飞的顾虑,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证据的问题你大可放心,只不过要劳烦云梦郡主一趟了。”说完饶有深意的看着沈梦菲。 沈梦菲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当初与北昭交战的正是景王南风绝,莫飞没有证据,南风绝不一定没有,何况他又是太子的左膀右臂,即便他没有,太子也一定有。她微微一笑,拍着胸脯说道:“这事儿包本姑娘身上了!” 莫飞虽然已经知道现在她跟景王的关系不一般,但是他还是不确定景王会将这样重要的情报交给她,但是他还是很感激的对沈梦菲说道:“谢谢你,梦菲,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南疆,北昭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沈梦菲笑着回答道:“等我的事情完成了,一定去北昭找你。”说着看向毅王南风瑾:“毅王,您的承诺呢。” 南风瑾拿出一块令牌递给莫飞,嘱咐道:“有了这个令牌你就可以顺利的出京,出了京以后会有人联系你,有一支小势力,本是山贼出身,被本王收买了,如今就为你所用。还有一些珠宝银票,本王已经让人放在车上,不管是招兵买马也好,关系打点也罢,肯定用得着。” 莫飞也不推辞,他知道毅王所做的一切都是争夺皇位的筹码,公平交易而已。而沈梦菲帮他却只是出于当年地牢里的相遇情分,虽然她是为了报恩跟着毅王,但是这个人心思缜密,为了皇位不择手段,他担心有一天沈梦菲即便报了恩,也落不得好下场。 想到这儿,关心又担心的看着沈梦菲说道:“万事小心,我会再回来看你的。” 沈梦菲完全没领会他的意思,掩饰着心中的不舍回答道:“我会的,你一路小心。如果失败了,你也要活着回来,我等你。”说完她一阵鼻酸,不着痕迹的擦过滚过的眼泪,责怪道:“瞧我这张臭嘴,你一定会洪福齐天的。”说完给了莫飞一个大大的拥抱,而莫飞也自然的回抱了她。他记得沈梦菲说过,她们那里离别的时候是要拥抱的。 毅王看着这只有当事人两个人能懂的一幕,一脸的惊讶。虽说在南疆民风开放,男女之间可以随意见面交往,但是男女之防还是有的。 莫飞走了以后,沈梦菲也没心思看书了,呆呆的坐在桌前,心想,这一走,真是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相见了。 毅王也跟沈梦菲一样坐在桌前,只是所想之事跟她不同。 过了大约一刻钟,沈梦菲突然问道:“如果明月公主有婚约在身,那这和亲的人选一定在公主之中吗?” 毅王不明就里,回答道:“并不一定非要是皇室公主,为什么这样问?” 沈梦菲突然就有种预感,自己会成为这个和亲的人选。虽然她并不确定,但是作为毅王的义妹,景王最近又跟她来往密切,太子只怕是要光明正大的除掉她了。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不知道太子得知今晚宴会的目的和结果之后,会不会想要立刻宰了她和南风绝,不,是只有她,因为是她勾引了景王。 何其可笑。 第二十三章菊花诗宴 “你看,那个就是毅王认的义妹云梦郡主呢。” “哪个?是那个穿红色纱裙的吗?” “对的,听说那天她还给了晋王难堪呢。” “果真?!她哪儿来的那么大的胆子。” “人家有毅王撑腰,又有什么不敢的,而且我听说,她跟景王走的也很近呢。有一次有人在东街的夜市看到景王扶着一个身穿红衣脸带面纱的女子,想必就是这位云梦郡主了。”说完还不忘嘲讽几句:“当真是狐狸精转世,大半夜还跟男子出去厮混,果然是穷乡僻壤里出来的人。”掩不住的酸意,盖不住的醋劲。 沈梦菲模糊的听到了几句,笑而不语。狐狸精?没想到三年后还能再听到这个称谓,可见注定她是要当一回狐狸精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儿臣(臣女)参见皇上,皇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皇帝显然心情不错,又说道:“今日的宴会本是景王要办的,朕只不过是带着皇后来凑个热闹,你们不要拘礼。” 众人起身回归各自的位子,皇后带着平易近人的笑容说道:“陛下,以往的宴会左不过是一些歌舞表演,再者就是一些酒令助兴。今日,不如换个新花样,可好?” “皇后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臣妾愚钝,想不出什么好主意,不过既然是景王提议的宴会,何不由景王殿下想一个好主意。”说完便望向景王。 南风绝面无表情的坐在下首,看着皇后回答道:“儿臣想不出。” 沈梦菲在一旁看着皇帝跟皇后演双簧,不由称赞他们的演技真是棒棒哒。转头再看南风绝,板着一张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跟她以往见到的南风绝根本不是一个人。望向旁边,却没有看到明月公主,不知是为什么,待南风绝察觉到她的目光,也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的上翘了一下。 “啊,你看见了吗,刚才景王居然笑了哎。” “是吗?他肯定是冲我笑的,肯定是我今日定做的华服太过美艳” “哼,才不是,景王都没有看你,他是被我新式的头饰吸引的。” “别争了,景王殿下可没功夫看你们。”一个身穿淡粉色长裙的女子淡淡的说道,正是皇后的侄女林菲儿。 她看到了景王冲着沈梦菲笑了,但是她不相信景王会看上她,如此粗鄙卑贱之人,只不过是好运做了毅王义妹,又好运碰上皇帝心情好才封了云梦郡主,这样的人,怎么能入得了景王的眼。她不甘心,今日宴会的目的皇后早已告知了她,就连比赛的内容她也知晓,更重要的是胜者的奖励——景王妃。 两个人争执着,听林菲儿一说,顺着景王目光的方向,看到了坐在景王对面的沈梦菲。顿时都住了口,目光灼灼的看着沈梦菲,显然记了一个大仇。 沈梦菲察觉到两道凌厉的目光,一脸的无辜,恶狠狠的看向南风绝,似是在说,别再笑了,你这个该死的两面派,一上来就给我拉仇恨。 南风绝看了眼她恶狠狠的眼神,心领神会,转头又换回那个没有表情的冰山男。 皇上跟皇后按剧情演完后,进入到正式开场的环节。 皇上身边的苏公公开始讲规则:“对诗赛,由皇上给出一个诗题,从下首第一个人开始,各位皇子公主,公子小姐,无论是五言,七律都可,离题或不工整均按出局来算,由内阁大学士司马炎做裁定人,直到决出最后一人,为胜。奖赏就在皇上手边的盒子里,暂不公开。待比赛结束,由皇上亲自开启。” 沈梦菲微微含笑听苏公公讲完,这些话都是她教给南风绝说的,除了那个司马炎,南风绝说他在文学方面造诣奇高,而且对待诗文更是一丝不苟,甚是顽固。所以由他做裁定人,的确再合适不过。不然的话,就算沈梦菲是古诗文专业毕业,也抵不过皇后的关系。 对诗赛开始,皇帝将脑袋里早已准备好的诗题念了出来:“既然秋风将至,菊花也该开了,就以菊花为题吧。” 太子显然并不知道其中内幕,率先开口道:“灵菊值幽崖,擢颖凌寒飙。春露不染色,秋霜不改条。” 太子的诗中规中矩,虽然工整,却是没有什么新意。但是众人还是给面子的称道了一番。 接下来是晋王,他显然并不想参与这个比赛,摆了摆手,接着饮酒。 下一个是景王,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也会跟晋王一样摆手不干的时候,他拿起酒杯念道:“满园花菊郁金黄,中有孤丛色似霜。还似今朝歌酒席,白头翁入少年场。” 原来是白菊,恰如景王的特立独行。 轮到毅王,他摸着杯沿思索片刻,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的时候,突然说道:“彭泽归来日,缁尘点素衣。乌沙漉酒后,挂在菊花枝。” 居然是墨菊,看来这毅王还是喜欢跟景王较劲,两个人不分上下。 轮到费王的时候,座位上却是空的。也没有人在意,便接着往下进行。 “黄衣彼美人,余有紫衣副。不比炫春葩,姚魏敌门户。”定国公的公子刘彻所作。 “秋菊能傲霜,风霜恶重重。本性能耐寒,风霜其何奈?”兵部尚书的女儿文青青所作。 “一丛寒菊比琼华,掩映晴窗动绿纱。乍觉微香生暖室,真拟奇艳出谁家。”保龄侯之子林风华所作。 众人似乎都来了兴趣,虽然所作的菊花诗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谁又真的在乎。 轮到林菲儿,她微微一笑,起身朝司马炎的方向行礼,说道:“各种菊逾百,花开丽且妍。秋容圃外淡,春意眼前旋。造化功谁与?勤劳智自专。赏心邀客共,歌咏乐延年。” 这是所有诗中唯一的一首五言律诗,此诗一出,众人称道,连司马炎也微微点头。 接着有几位姑娘学着林菲儿做了几首五言律诗,可是东施效颦,诗本身却没有那么好,也无人点破。很快,所有参与的人都念完了诗。 但是除了沈梦菲。 并不是沈梦菲有意推脱,而是轮到她的时候,旁边的女子抢先念出了她自己的诗。沈梦菲看了她一眼,笑而不语。 沈梦菲安静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就在司马炎要宣布结果的时候,景王按捺不住说道:“等等,还有一人未曾作诗。”说完,眼神凶狠的盯着沈梦菲:“云梦郡主,你为何不曾作诗。” 沈梦菲看着他的眼神,哪儿还有不明白的,看来南风绝是以为自己要放他鸽子呢。她看着身边的姑娘,心道:“看来我不招惹别人,别人也不会放过我啊。”这样想着,慢慢的站起身来解释道:“并不是云梦不肯献丑,而是林小姐眼神有些不好,云梦不好意思提醒,所以才未曾开口。” 她旁边的女子正是林菲儿的妹妹林敏儿。 林敏儿一听,“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反驳道:“你才眼神不好呢,自己脑子慢想不出来,就不要怪别人抢先你一步。” 这话一说出来,很多人都皱起了眉,皇帝面上也有些不悦,而景王手中的酒杯直接被捏碎了。 林敏儿察觉到自己失态了,赶紧行礼向皇帝赔罪。皇帝只不过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没有责怪。等她回到座位上,却看到景王那黑洞一样的眼神,似是要吃了她一般,慌忙的低头,不敢再说话。 她虽然是保龄侯的女儿,皇后的侄女,但是沈梦菲却是毅王的义妹,皇上亲口册封的云梦郡主,无论怎么看,她都没资格这样跟她说话。 再加上景王刚才那个凶狠的眼神,看来景王钟情云梦郡主不是传言了。 沈梦菲淡定自若,嘴角含笑,并不在意似的,转而说道:“既然独剩云梦一人未曾献诗,那云梦就补上一首,也算圆满。” ------题外话------ 所有的诗句都是随意找的,毕竟意外不是神人,能自己做诗. 第二十四章 不分上下 众人瞧着沈梦菲居然毫不在意林敏儿的恶语相向,不禁心里都对她多了一份好感,一时间鸦雀无声,都在期待她能做出怎样的诗句。 而林菲儿却只是轻轻瞥了她一眼,并不拿她当回事儿的样子。 当皇后将她召进宫中,告诉她,要将她许给景王做王妃的时候,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是皇后又告诉她景王并没有同意,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从天堂掉进了地狱。 然而没过几天,皇后又告诉她景王要通过一场宴会的对诗赛来选妃,还告知了她比赛的诗题。 起初她很怀疑景王的用心,因为从没有那个王爷的王妃是自己选出来的。可是她不能放弃那个机会。 那几天她关在书房里,一心想做出技压群芳的诗句,可是越是心浮气躁,作出的诗越是不满意。最后只能请父亲的谋士为自己做了一首,便是今日那首。 沈梦菲闭着眼睛假装闵思,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只不过为了做做样子。 待睁开眼睛后,便侃侃道来:“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云梦篱边色,罗含宅里香。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好!好诗!”司马炎拍手称赞,众人也跟着附和。 一样的五言律诗,却是更胜一筹。 南风绝在众人的称赞声中静静的看着沈梦菲,在这首诗中,他分明感觉到了她的一丝无奈,只是他不知这无奈从何而来。 “诗虽好,情却悲伤了些,不符合此情此景啊。”司马炎接着说道:“在下斗胆恳请郡主再作一首” 这句话出口,连皇帝都有些诧异,能让司马炎求诗的,这天下间只怕找不出第二人了。 而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所有人都作一首,怎的轮到云梦郡主,作的不好就要重做?”声音不大却正好让所有人听见。 司马炎赶忙解释道:“并不是郡主的诗不好,而是老朽觉得,郡主肯定还能做比这更好的诗句。自古以来,写物写景都为托物言志,借景抒情,在下不知此情此景为何让郡主如此感伤。”说完,竟然朝沈梦菲方向行礼说道:“在下冒昧,并无窥探郡主私事的意思,如有冒犯,请恕罪。” 沈梦菲在司马炎行礼的时候就赶紧站了起来,说道:“先生如此大礼,云梦愧不敢受。”说着也朝司马炎的方向回了礼:“此诗乃是即兴所作,并无其他意思。再者,诗已做完,断没有再做一首的道理。”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把陶渊明骂了个遍,这首诗是陶渊明丧母后作的,其中有着丧母后的悲伤与渴望回归朝廷的无奈。虽然知道不合时宜,但是她也没有办法,就算她是研究古诗文的,可是让她即兴再来一首,那也是有点难度的。 再说,所有想起来的关于菊花的诗中,这首是她觉得最好的了,如果用了别的,难保会输,到时候,那景王还不得以为自己故意耍她而杀了她。 沈梦菲正在自己的世界里游荡,听见司马炎叹了口气,然后对着皇帝说道:“陛下,老朽很多年都没有碰到能与我对诗的人了,请陛下恩准老朽与云梦郡主对诗一局,也算为这个宴会添一点色彩。” 皇帝显然比刚才还吃惊,但是脸上的兴奋盖过了吃惊,微微点头同意了。 一旁的皇后看着剧情的发展,显然有些着急了,再这么下去,只怕景王妃的位子就真的是沈梦菲的了。虽然她不希望是这样的结局,但是她无法阻止。 一旁的沈梦菲一听就乐了,这个老头儿还挺聪明,知道跟自己说没用,索性找皇帝要恩典。皇帝一点头,她沈梦菲再不想跟他对诗也不行了。她微微欠身,恭敬的说道:“请先生出句。” 司马炎摸着长长的胡须说道:“入秋了,中秋也不远了,就以中秋为韵吧。” 沈梦菲一听中秋,知道自己撞大运的,联想起红楼对诗,立马开口道:“三五中秋夕,” 司马炎也是老前辈,张嘴回道:“清游拟上元。”又出句道:“撒天箕斗灿,” “司马先生果然学识渊博”又说道“匝地管弦繁。几处狂飞盏,” “良辰景暄暄。争饼嘲黄发,”司马炎点头微笑,赞赏的看着沈梦菲。 “分瓜笑绿媛。香新荣玉桂,” “色健茂金萱。蜡烛辉琼宴,” “觥筹乱……乱……是云梦输了。”沈梦菲摊了摊双手,表示自己江郎才尽了。 众人一看,这么快就分出了结果,顿时心里那点小期望也烟消云散了,不过细想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司马炎是两朝元老了,他从小就博览群书,十五岁就考取了殿内旁听的学士,二十岁就被皇帝任命为阁士,掌管宫廷书库,负责本国与他国的文书往来。这么多年,很多位慕名前来拜师的,却是被他一句话就难住了,没人能对上他的诗。所以,沈梦菲虽然输了,却已经很了不起,众人对她也都充满了欣赏的眼神。 当然,除了那一对林氏姐妹,还有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 司马炎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说话。他知道沈梦菲已经对出了下句,只是她不想再对下去。本来对诗对她就有点勉强的意思,所以司马炎也不多说。 虽然他真的好奇沈梦菲下一个句子会是什么,因为她的每一句都让他调动全身的脑细胞去找寻答案,这种感觉,已经有二三十年不曾有了,像迷路的孩子突然找到了方向一样让人欢喜。 等沈梦菲与司马炎入了座,皇帝才说道:“既然对诗赛已经结束,也该宣布此次对诗赛的结果了。”说着看向司马炎:“司马先生,请您选出今晚作诗作的最好的一位。” 司马炎再次上前,回道:“是,陛下。”然后,转向众人说道:“在座各位所作大多为绝句,无论五言还是七言,都稀薄了些。”转而看向景王跟毅王的方向:“其中景王跟毅王作的最好,一个白菊,一个墨菊,标新立异,出奇制胜。”又看向林菲儿与沈梦菲的方向说道:“林小姐与云梦郡主两位的都算得上是五言七律诗,但是风格却大不相同。”他这样一说,很多小姐的脸色都不好看了。 她们俩的算得上五言七律,那岂不是说那些效仿的小姐们做的诗根本就算不上五言七律诗了? 然而司马炎是什么年纪的人,丝毫不受那些个小姐眼神的影响,接着说道:“林小姐的诗华丽,诗意也好,但是缺了一点自己的味道。” 林菲儿听到最后一句,呼吸都差点错过了,小心的瞥了司马炎一眼,心想:“难道这个老头儿看出这首诗不是我做的?不会吧。” 司马炎压根没看林菲儿,微笑着看着沈梦菲说道:“郡主的诗景虽普通,但是心境却不普通,只是情感太重,失了作诗的洒脱。”说完,颇有深意的看着沈梦菲,使她差点以为他看穿了她的心思。 高座上的皇帝听完皱了皱眉,显然林菲儿跟沈梦菲的诗作的是最好的,可是这胜者只有一个,景王妃也只有一个,难不成这司马炎要让她们俩并列第一吗?这样想着,开口说道:“先生,这胜者只有一位,朕的奖赏也只能给一人,快快决断吧。” “这这……这……”司马炎很为难,虽然他确实很欣赏沈梦菲的文采,但是单单就刚才所作的菊花诗来看,两个人的确是各有千秋。他叹了口气说道:“微臣无能,此二人所作,各有所长,亦有其短,难分胜负。” 皇帝一听,顿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难道就此作罢?他看了南风绝一眼,那眼神里分明写着:“我要沈梦菲赢。” 皇帝收回了目光,自从慧妃死后,景王对他就由以前的恭敬变得疏离,他不知道南风绝是否找到了慧妃死亡的真实原因,但是,这成了他的一块心病。他知道如果南风绝直接请婚的话,会有无数的阻碍,即便他下旨赐婚,沈梦菲也不可能成为景王妃,顶多也是个侧妃。而他之所以今日坐在这里看他们这出戏,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要剪掉太子的一些羽翼。这些年太子与皇后背着他不知道发展了多少势力,再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自己百年之后,这皇位就得换人做了。 儿子太过强大,做老子的心里也会恐慌。 皇帝刚要说话,一旁的晋王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说道:“既然司马先生分不出胜负,就由老天爷做主,如何?”在他看来这胜与不胜根本不重要,就算皇帝要赏,左不过是些金银珠宝。在座的各位,哪一个又是没见过金银珠宝的。 就在众人一脸茫然的时候,晋王大喊一声:“拿两个竹简来。” ------题外话------ 意外又乱写诗了,抄袭啊抄袭啊。只不过诗的作者已经去了… 第二十五章 景王王妃 一个小厮端着一个盘子走向晋王,盘子里有两根一模一样的竹简,还有一条白色的布带。 晋王拿过那两根竹简,将其中一根竹简用小刀划了一刀,然后将布带一撕两份,缠在刚才的竹简上,最后把竹简扔到自己的袖子里,晃啊晃啊,活像赌坊里输急了眼的赌棍。 到了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晋王这分明是要抓阄! 等晋王从袖子里掏出那两个裹着布的竹简,对沈梦菲跟林菲儿说道:“来吧,看看老天爷更偏爱谁。” 这个做法虽然登不得大雅之堂,但是却也是没办法之中的办法。 皇帝默默的看着一切发展,皇后与林菲儿则攥紧了拳头,沈梦菲与景王还有毅王面色不变,看不出端倪,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算是默许。 林菲儿虽然并不乐意,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她抢先一步走到晋王面前,左看看,右摸摸,始终拿不下主意。 晋王心下更不耐烦了,那会儿看到南风清离开的时候,他也想跟他一起走,只不过离皇帝太近,不方便偷偷溜走。如今想了个法子能早点结束,可是这林小姐像是挑传家宝似的,拿来拿去,就是下不了决心,不禁对她多了三分厌恶。 “林小姐这是在挑夫婿吗,若是决定不了就让云梦郡主先来吧。”说着狠狠的瞪了林菲儿一眼,然后看向沈梦菲。 沈梦菲接到“求助”,慢慢的走了过去。她刚走到晋王面前,林菲儿立马抓了一个竹简攥在手里。 沈梦菲冲着晋王微微一笑,将剩下的一支拿在了手里。 就在她们两个人要拆开布条的时候,景王突然说道:“等等,晋王还没说抽中哪个竹简为胜呢。”说完,淡淡的看着晋王。 众人一听都笑了,心道:这景王不会连抓阄的规则都不知晓吧,肯定是有刀痕的胜了。 而晋王似乎听出了景王的话外音,手一拍说道:“是本王疏忽了,本王裁定,没有划痕的一方为胜者。”说完也回看了一眼景王。 景王似乎没看到,照旧面无表情的坐着,好像并不关他的事的样子。 众人议论一番也就闭嘴了,毕竟在没有揭晓答案之前,双方的胜算都是一半一半。而林菲儿听到这句话后,变得更加紧张了,她想开口斥责这样是不合规矩的,可是又怕自己真的抽到哪个没有刀痕的竹简,一时间进退两难,紧紧握着竹简,只能闭着眼睛听天由命。 反观沈梦菲,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像是并不在意最后的结果。 就在要揭晓结果的时候,司马炎又跑了出来,对着皇帝说道:“陛下,在出结果前,老朽有一事相求,还请陛下恩准。” 皇帝已经被这个宴会搞得晕头转向,摆摆手道:“先生明说便是。” “今日两位姑娘本是平手,用这种方式决出胜者,未免太过儿戏。”说着转头看向沈梦菲道:“在下想,既然胜者可以得到陛下的奖赏,那输的人,老夫就收她为徒吧。” 这话一出口,连皇帝都吃了一惊,他知道司马炎曾说过再不收徒的。 瞧见众人惊讶的目光,司马炎开口解释到:“以前不收徒,是因为的确是没有什么人能入得了老夫的眼。现在,云梦郡主才情无限,林小姐意境也颇高,所以不管她们谁输了,老夫都觉得可惜。” 皇帝微微点头,说道:“既然如此,朕就准了。” “谢陛下恩典。”司马炎恭敬的退回自己的位子上。其实他心里是属意沈梦菲的,但是林菲儿的曾祖父是他的老师,所以他不能指名道姓的收沈梦菲为徒。 待司马炎坐回原位,众人的目光又聚集到沈梦菲跟林菲儿身上,沈梦菲率先绕开了竹简上的布带。众人闭气凝神,看着慢慢露出原貌的竹简。 “啊!是没有刀痕的!” “果然呢,是云梦郡主胜了。” “恭喜云梦郡主!” 沈梦菲刚绕开布带,自己还没看清呢,就听到人群中的道贺声。 一旁的林菲儿还没绕开就听见了这些话,气的一下子把手里的竹简扔了出去,嚷道:“不算,不算,这局不算,重来,明明应该是有刀痕为胜的。” 众人听到林菲儿这耍无赖的话,心中对她多了几份不喜,但是面上还是安慰道:“抓阄本就是运气使然,这次不行,下次也不一定行。再说,如果能成为司马先生的徒弟,岂不比任何赏赐来的珍贵。” 林菲儿显然并不搭理众人的好意,气冲冲的说道:“本小姐才不稀罕当什么徒弟,我要的是……” “住口!菲儿休要再胡言乱语,记住你自己的身份。”皇后一脸怒气的吼道。她真是瞎了眼,要把她许给南风绝,就她这种脑子,别指望帮得上忙,只怕光是麻烦都处理不清呢。 林菲儿被这道吼声吓了一跳,连忙跪倒在地上:“皇上赎罪,皇后娘娘赎罪,菲儿失礼了,只是……” “不要再说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胜者为云梦郡主,把朕的赏赐拿来。”皇帝显然对进行到这一步的宴会失去了耐心,他知道皇后有意将林菲儿许给南风绝,今天的目的以及诗题他也透露给了皇后,只是这个林菲儿当真是扶不上墙,技不如人也就罢了,还当众失态,这让他原本就不看好的目光,变得更加的冰冷。 苏公公端着盒子走到皇帝跟前,皇帝亲手打开盒盖,取出里面的一只金钗,还有一方手帕。 皇帝将沈梦菲唤到身边,替她戴上那只金钗,然后将手帕交给苏公公,嘴里迸出一个字:“念。” “今日菊花诗宴,得胜者若为男子,赐黄金百两,府邸一所,美人两个。若为女子,赐景王妃之位,凤钗半支,婚期由司仪府商定。”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待明白过来,也便抬手向沈梦菲跟南风绝道喜。 谁也不知道今日的菊花诗宴其实是景王的选妃宴。那些个刚刚明白过来的小姐无不捶胸顿足的,暗道自己当时该好好的作一首,说不定景王妃的位子就是自己的了。 沈梦菲松了一口气,回到座位上,看到南风绝正神采奕奕的看着自己,不由得低下头,脸红了。 一旁的林菲儿瞧见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环视了一下周围,冲着司马炎的方向说道:“司马先生,请受徒儿一拜。” 司马炎看到林菲儿向他走来,脸色已经沉了下来,连忙说道:“林小姐快快请起,老朽愧不敢当,您还是另择恩师吧。”本来他想收的徒弟就是沈梦菲,只不过是看在林家的面子上才说了刚才那些话,既然她本不想拜他为师,他也落的清静。况且,就刚才的情形看,这个林菲儿文采不浅,但是心性却是太拙劣了,不可教也,不可教也。 一旁的林敏儿看着自己的长姐被沈梦菲欺负成如此摸样,顿时血气上涌。 在她眼里她的长姐就像天上的月亮,只能仰望,可是她却被沈梦菲逼成了那副模样。她跑到林菲儿身边扶起了她,在她耳边私语了片刻,接着两个人同时狠狠的瞪了沈梦菲一眼。 这一眼让沈梦菲觉得,只怕是麻烦不断了,不由得暗自叹道:“诶,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呐。” 第二十六章 交换情报 宴会结束,沈梦菲由南风瑾扶着刚刚踏上马车,一阵马蹄声响起,南风绝便出现在眼前。 “别忘了明日还有个约会,景王妃。”南风绝一脸笑意的看着沈梦菲,说完便策马扬鞭的离去。 “没想到景王倒像是真心想娶你。”南风瑾苦笑道。 “此话怎讲?”沈梦菲假装听不明白。 “景王从不会浪费时间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南风瑾显然对这件计划之中的事很不满意,又说道:“今日的比赛,我以为你会是稳赢的。” “是啊,我也这么认为。”虽然她算到了皇后定会提前告知林菲儿诗题,但是她没料到还真有人敢拿别人的诗在那种场合展示。她能看出来那首诗不是林菲儿作的,相信司马炎先生也知晓,只是不能点破。 不过,毕竟景王妃的位子太过诱人。 “哦?这么说你也看出景王在那根竹简上动了手脚。”南风瑾有点吃惊。 “什么?动手脚?我不知道啊。” 南风瑾一脸黑线,他一直觉得沈梦菲是一个很特别很聪明的女人,但是是女人就有弱点,而她的弱点就是南风绝,一碰上南风绝,这个女人就只剩特别了。 回到毅王府,沈梦菲伸了伸懒腰,心道:今天的任务终于完成了,她要睡个昏天黑地。转念一想,明天景王还要跟她约会呢,看来这懒觉是睡不成了。她心下暗想:明天一定要跟南风绝把约会里的看太阳改成看夕阳,不然自己这辈子的懒觉估计都没指望了。 一想到南风绝就想到他今日在宴会上冲自己微微一笑的表情,那个只专属于自己的表情。景王妃,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第二天一大早,南风绝已经早早的等在毅王府门外,惊奇的是,沈梦菲居然也奇迹般的没有拖拉,早早的起床走了出来。 “看来今日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我们应该去栖霞山。”南风绝打趣道。 沈梦菲知道他在取笑自己,也不多言,心道:今日还有大事要求你,就让你高兴一回。 到了城郊的平鼎山,沈梦菲与南风绝坐在山顶上等太阳升起。 今日沈梦菲起得早,记性也好了,穿了一件紫色连帽披风,宽大的帽子遮住了整个脸,低头看去,只看到两片朱唇。 南风绝盯着这两片红唇,突然想起了三年前在凉亭里的那个吻,凉凉的触感仿佛夏日里一口碎冰,让人从头到脚都颤栗着。他正想再次光临那记忆中的两扇门,尝一尝记忆中的微凉,突然双唇轻起,吐露出的话语让人冰凉。 “景王殿下,我想跟你换一份情报。”沈梦菲正低头思考怎么说通南风绝给她北昭三皇子勾结南疆的证据,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 南风绝稍稍一愣,说道:“说来听听。” “北昭三皇子勾结南疆太子夹击前北昭太子军队的证据。”沈梦菲一字一顿的把话讲完,悄悄的注意南风绝脸上的表情。 南风绝脸上没有什么变化,淡淡的说了一句:“北木莫飞找过你了。” 沈梦菲也不掩饰,淡定的回答:“是。” “那你有什么本事让本王把情报给你呢?” “如果我说用明月公主的婚事作为交换的筹码呢。” 南风绝一听,有点震惊。虽然他承诺过绝不会让明月嫁给文紫沛,但她的婚事早已成定局,为了躲过和亲,已经没有别的办法。然而沈梦菲又有什么主意能扭转乾坤呢,他神色淡淡的说:“接着说。” 沈梦菲一看有戏,赶忙说道:“景王只要让明月公主带上礼物去尚书府赔罪,就说,当日殿上失礼,特来请罪,对于这桩婚事她非常满意,希望能提早婚期,早日进门。” 南风绝听了并没有什么表示,只是接着说道:“然后呢。” “景王果然有城府。”沈梦菲以为他一听到这儿会气的跳起来呢,看来还是自己把他想的太傻了,她点了点接着说:“这件事到这儿就已经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事就交给景王你了。” 南风绝直直的看着她,他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沈梦菲也不管南风绝是不是同意,接着说道:“听说最近尚书大人把二公子看得很紧啊,吃喝拉撒都有专门人看着,就怕他出来惹了什么祸,被景王你拿到把柄吧。” 南风绝笑笑,不说话,这也是他无计可施的地方。虽然可以用一些手段,但是风口浪尖上,难免留下蛛丝马迹,他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沈梦菲见他不说话,笑道:“景王是天香楼的老板,散步点假消息还是很容易的。只不过明月公主的声誉要受点影响了。”她凑近南风绝的耳边轻声说道:“明月公主善妒,坚信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情真谛,但是皇室秘闻,明月公主有隐疾,无法生育。你说尚书大人是要地位,还是要孙子呢?” 南风绝看着她一脸坏笑,暗道这丫头太可恶,这么毒辣的话也说得出来,不过他喜欢这种只要目的可以达到,换一条黑路走也未尝不可的方式。 “地位要得,孙子也要得。”南风绝故意难为沈梦菲说道:“尚书大人有三子,就算二子无所出,也不影响他家的香火吧。” 说完等着沈梦菲的后话。 其实他已经知道让文家自己提出取消婚约是一个很有用的方法,而且沈梦菲的办法也直击要害。因为尚书大人虽有三子,可是大儿子尚未成婚,又在边境,时常有战事纷争,所谓刀剑无眼,也许不定哪一日就战死沙场了。三子乃外室所生,尚未成年,其中太多变数,他赌不起。所以,虽然文紫沛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但是他却是家族延续的希望,文家的香火全指望着他呢。 沈梦菲知道南风绝只是测试她是不是真的为明月公主着想,而不是要让她声誉扫地,一脸不愉快的说道:“景王何必明知故问,明月公主的事我已经放下了,何况你也说过,下毒之人未必是明月公主。当然,我也不是文青云,最后的结果是什么我也没办法保证,但是事到如今,这是最好的办法了,你只能赌一赌。” 南风绝刚要说什么,却是被沈梦菲打断:“情报我已经给了,我的回报呢?”她把手伸到南风绝面前,一脸的理所当然。 “如果你把情报给了北木莫飞,我就会死,你还会给他吗?”南风绝突然带了一点淡淡伤感的说道。 沈梦菲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在她眼里南风绝是无所不能的。每一次他出现在她身前,都是昂首挺胸,意气风发。她觉得没有什么事能让南风绝露出现在这种表情。 她正要回答,南风绝也截断了她,抢先说道:“三日后,本王会把证据拿给你。”他不是不想知道答案,而是害怕得到不是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 毕竟自己曾经伤害过她。 回过头再次注视沈梦菲的脸,那双唇仍旧鲜艳,他慢慢的靠近,想要尝一尝当年的滋味是否还在。 南风绝靠的越来越近,气氛慢慢变得暧昧,沈梦菲手心里紧张的开始出汗,就在南风绝快要接触到她的双唇的时候,她大叫一声:“啊,快看,太阳出来了。” 第二十七章 明月上门 这天,沈梦菲在花园的亭子里画画,地上丢满了一地的废纸团。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没有绘画的基因,断断续续的学了快一年了,一点起色也没有。 “啊……”沈梦菲把刚刚画完的又一张画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转身从婢女托着的盘中又拿了一张,气呼呼的自言自语道:“哼!本姑娘今天就不信了,一定要把你给画出来!” 沈梦菲正聚精会神的埋头苦干,连毅王走到她身边都没有察觉到。 “云梦,你画什么呢?” 沈梦菲正着急上火,被这么一吓,心情更不好了,朝着南风瑾嚷道:“啊!你吓我一跳,怎么也不通报一声。”她皱着眉摸着小心脏。 南风瑾微微一笑,嗔道:“这可是毅王府,本王在自己家走动还要通报?这话我好像说了不止一次哦。”他一脸的无辜,看的沈梦菲也笑了。 南风瑾捡起地上的一个纸团,摊开看了一眼问道:“你这是画的什么东西,又像草又像树,再看还像一条虫子。哈哈” 沈梦菲撅着嘴一把抢了过来,嚷道:“看不懂就不要看,就知道王爷要笑话我的。” 南风瑾也不恼,安慰道:“你又不是画师,如何能画的那样逼真,这画画只不过是闲暇时的消遣,何必那么认真。” 沈梦菲摇了摇头回答道:“我练习作画并不是为了画好画,而是为了能让人看出我画的东西跟我想的东西是一致的。”她放下笔坐了下来,对着南风瑾解释道:“这几日天气慢慢转凉了,我体内的毒好像有点复发的趋势,每日夜里都心悸,连手脚都开始慢慢不听使唤。” “这事你为何未曾对我说过。”南风瑾担心的问道。 “当初你为了救我,连宫里的太医都请遍了,如今复发你又能怎样,只不过白白担心罢了。” 还没等南风瑾说什么,沈梦菲眼睛亮了亮说道:“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我的家乡有一种忘忧草,它的草汁可以安神镇静,缓解疼痛。” 南风瑾不解的问道:“太医开的安神丸没用吗?” 沈梦菲摇了摇头,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真的有人动了手脚,每次她吃完太医开的安神丸,总感觉呼吸急促,血液流动加快,像是在体内寻找什么。这件事她不打算告诉南风瑾,毕竟他为她做的已经够多了。 南风瑾见她望着空气出神,偷偷的端详她的侧脸,心道: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请你不要恨我,这世间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沈梦菲回过神儿来问道:“对了,毅王来找我有事吗?” 南风瑾收了目光答道:“噢,我差点忘了,今日保龄侯特意派人给我下了帖子,说是要为他的爱女林菲儿办一场生日宴会。”他挑了挑眉,奇怪的笑了笑又道:“而且,他指名要本王带上云梦郡主。” 沈梦菲一听指名要她去,顿时觉得这保龄侯只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本王瞧着这保龄侯怕是要为他的爱女出口气了。”南风瑾玩味的说道,他的直觉告诉他,沈梦菲一定会去,而且到底是谁出气,那就不一定了。 果然,沈梦菲笑着回道:“既然人家要找我出气,那我不去的话,人家岂不是憋坏了。”说完还带着一脸诡异的笑容朝着南风瑾眨了眨眼。 南风瑾一看沈梦菲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她拖下水了,但是他心里却并不觉的累赘,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好像能为沈梦菲做点什么是一种莫大的荣幸。他按捺下心中那份奇怪的感觉,却发现它变得更强烈了,慢慢的心跳也开始加快。 就在他准备在沈梦菲发现他的异常前离开时,一个丫鬟进来说道,明月公主来了。 沈梦菲与南风瑾皆是一惊,南风瑾惊的是明月公主怎么会来毅王府,沈梦菲惊的是明月公主怎么会这么快就上门了。 看来景王的动作确实很快。 “看来我与明月公主有些私事要谈了。”沈梦菲看向南风瑾说道。 南风瑾哪儿还有不明白的,分明是下逐客令了,看来这毅王府现在是沈梦菲一个人说了算啊。 南风瑾刚走,明月公主就气势汹汹的来了。 “沈梦菲!你欺人太甚!。”南风雪丝毫不顾及这里是毅王府,是沈梦菲的地盘,远远的就冲着她嚷道。 沈梦菲并不恼,笑眯眯的请她坐下。 南风雪警惕的看着沈梦菲说道:“本公主只是来问两句话,问完就走,不必坐了。” 沈梦菲也不强求,直接点破她的来意:“公主不必问了,主意是我出的。” 面对如此坦诚的沈梦菲,南风雪没了刚才的气势。如果沈梦菲一口否认,她多的是凭证反驳她,可是她这么开诚布公,倒叫她没办法了。 南风雪平复了心情,坐在沈梦菲对面说道:“以前是我不好,对你有点刻薄了,但是我后半辈子的幸福都没了,你又何必造那些遥。” 沈梦菲一听这句话,差点都要甩手走人了。这明月公主是被宠坏了还是脑子也跟着坏掉了,当初她南风雪都想要她的命了,到了现在就成了对她有点刻薄?而且她还以为那些遥言是她散步出去的?这个该死的南风绝,难道他没把事情说清楚吗? 沈梦菲脸色很不好看,淡淡的说:“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虽然你很讨厌我,但是我对你却并没有什么记恨的”她显然不想再搭理南风雪,又说道:“你只要按景王的话做就可以摆脱那门婚事,至于这其中的缘由,你还是回去问景王吧。” 南风雪瞧沈梦菲已经有了送客的意思,赶忙说道:“王兄都跟我说了,可是他说这个主意是你出了,所以我才……” 南风雪欲言又止,她知道如今的景王对沈梦菲的心思越来越重了。 “所以你才不相信我会真的为你好,帮你摆脱婚事。”沈梦菲帮她补全了后面的话,还加了一句:“你觉得景王又受了我的迷惑,是吗?” 南风雪出奇的激动,着急的答道:“不,不是的。” 沈梦菲显然并不相信,当初是南风雪亲口承认,因为南风绝喜欢她,所以她才要置她于死地,如今,她名正言顺的成了未来的景王妃,南风雪会不恨吗? 南风雪看出了她脸上的不信,叹了一口气说道:“其实当初我恨你,并不是因为王兄喜欢你,王兄早晚要成亲的,我不能住在景王府一辈子。而我之所以讨厌你,是因为你夺走了我的心爱之人。” 沈梦菲吃了一惊,脱口说道:“我根本不知道您的心爱之人是谁,又何谈夺走?” 南风雪一字一顿的说道:“你认识,他就是关在地牢的那个犯人,莫飞。” 沈梦菲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语言形容了,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把她雷的外焦里嫩的。 公主与囚犯?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童话故事? 第二十八章 下毒谜团 南风雪看着惊的说不出话的沈梦菲接着说道:“我与莫飞第一次见面是在四年前的一个冬天。那天下了很大的雪,王兄进宫去了,我就偷偷跟婢女在地牢的那个假山上做了一个滑梯,我从上面往下滑,她在下边接应我。 可是假山上太滑了,我没站稳,就滑到了假山的另一边,于是我就看到了一扇门,还有两个守卫。我很好奇,因为我从来不知道王府里还有这样一个地方。我威胁了守卫,还以死相逼,不让他们告诉王兄,然后进了那个地牢里面,然后见到了莫飞。” 南风雪仿佛陷入了回忆,脸上挂满了甜蜜的笑容:“他一头白发,衣服都烂了可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坚毅的一双眼睛,即便是满身的镣铐,他也是那么的有魅力。刚开始我与他说话,问他是谁,来自什么地方,又为什么在这个地牢里,他却从不曾回过我半个字,可是我还是愿意看见他,与他说话,因为他身上有种特别的东西让我着迷。那天以后,我基本上天天去找他,跟他讲我的事,这一讲就是一年。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跟我说话了,可是他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问你为什么会关进来!” 南风雪脸上突然就爆发了一股恨意,她咬着牙对着沈梦菲说道:“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觉吗?我恨不得当场掐死你!” 沈梦菲听着突然觉得有点不对,自己在地牢的时候从来没看见过南风雪啊,那她怎么天天去找莫飞的?难道是…… “不错,我每次都是等王兄睡了以后才去找他,所以我去的时候你已经睡了。” 沈梦菲听了这话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是为什么莫飞从没跟她说过明月公主的事呢,而且当初莫飞是怎么逃出去的,如果他自己可以逃出去的话,应该早就走了,不会等到浑身都伤成那样。 沈梦菲问出了心里的疑惑:“当初是你帮莫飞逃走的?” “是,就在他跟我说话的那天,他要求我帮他逃出去,当时我想也不想就答应了,还求他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南风雪神色淡淡的,眼里却储满了泪水:“可他拒绝了,他说他配不上我,他说他会得到一切,拥有可以配上我的身份后回来找我。可是我知道,他是骗我的,他不会回来了,三年了,他得到一切的时候根本就没想起过我。” “你知道他是北昭太子?”沈梦菲显然低估了南风雪的能力。 “在他成为太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那当初景王怀疑我放走了犯人的时候,其实你是知道我是清白的?”沈梦菲简直不敢相信时隔三年,如今再回想起这些事情,简直就像昨天刚发生的一样。 “我没有办法,当时我也是身不由己。况且,我与他只怕今生无缘,还有不到一个月,我的婚期就要到了,如果你的主意没用,我的后半生也只能苟延残喘的度过了。”南风雪擦擦眼泪,委婉的向她表示歉意。 虽然她能理解南风雪那时候的心情,但是自己又没有错,难道她明月公主的爱情就重要到让她对自己下狠手吗?这不该成为她害人的借口。 沈梦菲只不过抬眼看了南风雪一眼,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至于给我下那样强劲的毒!你可知道我余毒未清,整夜心悸不能安睡吗!” 沈梦菲本以为南风雪会告诉她,她当时被爱情冲昏了头,所以才会失去理智,做出难以挽回的事。可是南风雪并没有愧疚之色,而是满脸的疑问:“下毒?你说我给你下毒?我从没有给你下过毒。” 沈梦菲干笑了两声,一动不动的盯着南风雪看。 南风雪一脸的莫名其妙,说道:“当年我的确是动过你的饮食,但也仅仅是将上好的饭菜换成残羹剩饭而已。我本希望你在地牢里过的艰难一点,但我绝不会用下毒的手段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这话跟南风绝当初跟她说的结果一样,她分不清他们是串通好的还是果真如此。如果不是明月,那又会是谁呢? 躺在床上的那一年,她活下去的希望就是要报复这下毒之人。因为她来到这个世界,从没与人交恶,最后却落得那样的下场,所以她要活下去,找到这个下毒之人,让她也尝尝这种不能说话不能动的滋味。 可是,现在她犹豫了,她可以不相信南风雪的话,然后一意孤行,但是如果错怪了好人,她跟害他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最后,她决定暂时相信南风雪的话,就当是为了南风绝给的那份情报。 沈梦菲舒展了一下眉头,说道:“爱情的确会让一个女人疯狂,但是我相信景王的妹妹再疯狂,也不会真的下狠手去结果一个只有几面之缘的人。不过,我很好奇,当时我突然失踪,你跟卫林就没好奇我是被谁救走的?没打算找我?” 沈梦菲刚问完就觉得这个问题特别蠢了,南风雪那么希望她消失,巴不得她不见呢,哪儿还有心思去找她。 而南风雪也正如她说想的说道:“我是很好奇你是怎么逃走的,或者被谁救走的,但是好奇过后,我更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消息。至于卫林,他的确是听王兄的吩咐暗地里搜查过你的行踪,不过他好像比我更加讨厌你,所以也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沈梦菲听到最后那句“他好像比我更加讨厌你”的时候,吃惊的瞪大了眼睛,嚷道:“怎么会?!他还当过我的小尾巴呢,当时我们还天天一起出去玩,还有绿叶……” 说到绿叶,沈梦菲住了口,南风雪的脸上也有点不自然,一时间气氛有点冷了下来。 最后是沈梦菲率先打破僵局,说道:“今日公主前来,主要是为了与文家二公子的婚事。现在,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只要你照景王的话去做,你还是有机会跟莫飞相见的。” 南风雪一听眼睛亮了起来,她知道沈梦菲出了景王府一定是见过莫飞了,莫飞那么在意她,一定会来找她的。而且,如今她已经是未来的景王妃,跟莫飞再无可能,所以,如果她能成全自己的话,她南风雪绝对会记她一个大恩。 而一旁的沈梦菲看着南风雪神采奕奕的脸,说道:“明月公主别高兴的太早,我说的这句话可是建立在你不是下毒之人的基础之上哦。” 南风雪坚定的点了点头,依旧一脸喜悦的表情。 “时候也不早了,明月公主还是早点带着礼物去尚书府赔礼的好。”沈梦菲不想再聊下去了,今天接受的信息有点多,她需要花时间消化一下,而且明月公主听到她与莫飞还有希望的那个消息后,就一脸花痴的看着她,着实让她浑身不自在。 听到主人都下逐客令了,南风雪也不好意思多留,虽然她很想问问沈梦菲最近有没有莫飞的消息。 南风雪刚刚转身,还没走几步便回过头来说道:“今天一大早,我收到了保龄侯府的请柬,想必郡主也收到了。” 沈梦菲无奈的说道:“我倒是没有收到请柬,不过人家倒是点名让我去。” “那你就该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别让人家失望了。”南风雪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说道:“那我们到时候见了。”说完,踩着小碎步走了。 沈梦菲早就猜到了南风雪虽然没去那场菊花诗宴,但是整个过程想必是非常清楚,所以她与林菲儿的恩怨肯定也是知晓的。 刚才她那么明显的暗示让她一定要去,是为了要帮她一起整治林菲儿还是另有所图?依她看应该是前者,但是参加人家的宴会,还要欺负宴会的主人,这是傻子才会干的事。 不过,两个傻子一起干,好像会有趣的多。 第二十九章 干戈玉帛 如果有一天沈梦菲决定放弃云梦郡主这个称谓,那一定是她受够了被一群陌生人围在中央,虚假的交谈寒暄。 “不好意思,失陪一下。”沈梦菲看到明月公主走进大厅,赶紧冲出包围走了过去,大口的呼吸着空气抱怨道:“你怎么现在才来,你要再不来,我就要被人包围的窒息了。” 自从今天早上谈过之后,沈梦菲对明月公主多了一份认识,她感觉明月公主确实不是那种会下毒害人的人。正如南风绝所说,明月公主再任性也只是一些小女子的口舌心思,绝不会做收割性命这么残忍的事。 最关键的是,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看到沈梦菲如此热情的跟自己打招呼,南风雪显然吓了一跳,随即想到今早的谈话,便心领神会了。既然她是未来的景王妃,那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叫一声王嫂,所以南风雪微微一笑调侃道:“这也是你的命,未来的景王妃。” “好啊,连你也笑话我。”沈梦菲一只手作势要打她,另一只手却是牵住了她的手,四周望了一下问道:“诶?你哥哥怎么没来?” 因为跟南风雪的隔膜没有了,所以她也变回了以前的沈梦菲,说话也自在随意多了。 南风雪是知道沈梦菲的性格的,以前她不喜欢是因为莫飞,而如今却是很乐意沈梦菲跟她如此亲密,变着音调说道:“你跟王兄天天见面,今日不见就害了相思病?”说完还不忘夸张的笑笑,弄得沈梦菲一张脸涨的通红。 南风雪笑了一会儿,也不再捉弄她,答道:“今天一大早王兄就被太子叫去了,我出门前都没回来。”她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你可知王兄因为你的婚事,差点与太子闹翻了。” 沈梦菲一点消息也不知道,南风绝也根本没跟她提起过,她赶忙问道:“太子不是视你王兄为左膀右臂吗,即便他娶了我做景王妃,也并不影响他继续为太子效力啊。” 南风雪看着沈梦菲摇了摇头,说道:“娶你,那是父皇的旨意,谁也更改不了,太子的意思是让王兄把林菲儿也娶作平妻,王兄不肯,这才有了些嫌隙。” 沈梦菲没想到南风绝能为了与她的约定而违抗太子,当初她说过,一年之内他都不可以纳新人进府,并不是她接受了这个社会的婚姻制度,而是一年以后,她就可以完成她的使命,离开这个充满不好记忆的地方。 沈梦菲还想问些什么,却是被一个叫声打断了。 “保龄侯到,林夫人到。” 随着宴会主人的登场,宾客们陆续就坐,沈梦菲拉着南风雪坐到席尾的一个角落里。 “梦菲,我们干嘛坐最后边啊,这不合规矩。”南风雪不解的问道。 “诶呀,你没看见这在座的全是些贵公子,女眷除了林家本家的人以外,就剩咱俩了。”沈梦菲看她还没明白,接着说道:“保龄侯肯定是给各个皇子公主都下了请柬的,但是除了毅王还有你是陪我而来的以外,其他皇子公主都没来,你说这保龄侯要干嘛。”说完还指着前面坐着的司马炎给南风雪看。 南风雪瞧她一脸得意的笑容,小心的猜道:“难道这林菲儿也要效仿那日比诗招亲?这……这也太招摇了。” 当初的菊花诗宴是皇帝亲自下旨命人举办的,皇帝下旨赐婚也是理所当然。可是如果是自家举办宴会为自家女儿招亲,这传出去何其可笑,不了解内情的人定要以为林家的小姐必然是疯了,一点脸面也不要了。 沈梦菲突然觉得她想错了,林菲儿不傻,她不会为了在宴会上让她难堪,而让自己与家族的声誉受损,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内情。 “太子到,景王到。” 随着这声通报声,众人都起身向太子跟景王行礼。 沈梦菲是第一次看到南疆太子,跟她从毅王嘴里听说的情报完全不一样。毅王跟她说,太子肥头大耳,大腹便便,身形硕大,心思狡诈,多疑多思多“病”。 而沈梦菲看到太子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身形魁梧,面色和善,举止洒脱,话语清灵。 “恭迎太子,景王殿下。”保龄侯林之海带着林夫人跪拜在太子脚下,说道:“太子殿下肯贵步临贱地乃属下的荣幸。” “舅舅快快请起,既然是自家的宴会,便不必如此多礼。”太子一脸的亲昵,居然伸手扶起了林之海。 寒暄完毕,众人再次就座,景王朝沈梦菲的方向一望,却看见她正与明月公主低着头窃窃私语,不禁面露疑色,心道:一日不见,沈梦菲与自家的王妹便处的这样好了?难道是因为婚事的事?可是今早她还不顾自己的拦阻要去找沈梦菲理论的啊。这女子的心思果然变得快,让人猜不透。 南风绝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女人间的心思,男人永远不会懂。 “唉?表妹呢?”太子问道,说的自然是林菲儿。 保龄侯夫人育有一儿两女,儿子林风华,女儿林菲儿,还有一女乃妾室所生,从小也养在林夫人身边,正是那林敏儿,今日林风华与林敏儿都在跟前,却独独不见林菲儿。 听到太子询问,林夫人身边的林风华笑道:“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其实今日的宴会本是菲儿亲自安排的,这几日她精心的安排歌舞,训练伶人,连今日的舞曲都是她亲自编篡的。”瞧见太子微微点头,林风华接着说道:“至于菲儿为何未曾露面,大约是想给太子和诸位一个惊喜吧。” 太子听后,很是高兴,称赞道:“菲儿琴棋书画样样出众,今日的宴会绝对精彩,看来本王是不负此行了。” 林夫人听了夸奖,笑得合不拢嘴,嘴上却是不敢承受,回道:“太子殿下谬赞了,只是这女孩子大了,心思也多,许多事也藏在心里了。” 这话说的微妙,太子微微颌首,与保龄侯一家颇有兴致的攀谈。 一旁的景王听着,总觉得太子此行目的不纯。今日他被太子一早招进太子府,对林菲儿的婚事又是百般的劝说,只是听到自己严词地拒绝后并没有像前几次一样大发雷霆,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欣然接受了。 看来,今日的宴会,也有太子一份了。 第三十章 东施效颦 随着乐声响起,舞姬也纷纷入场。 舞姬们穿着特制的粉色纱裙,头戴朱钗,手挽玉镯,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就在一舞将毕的时候,一个身着绿色霓裳的舞姬跳着轻盈的舞步进入了舞池,其他的舞姬已经舞毕,纷纷退在舞池旁跪坐俯首,独留一人在舞池中随着音乐回旋,跳跃,扭动。 “好!给本王赏!”一舞又毕,太子大声的拍手叫好:“此舞堪称人间一绝,怕是父王宫中的舞姬也不过如此了。” 众人都跟着太子称赞,只见那女子匍匐在下首,一副不敢承受的模样。 “抬起头来,让本王看看。”太子看似毫不经意的说。 那人慢慢抬起头,俏皮的说道:“表哥是连菲儿都认不出了吗。” 众人一看,原来正是迟迟未现身的林菲儿,一时间更是称赞不绝。 太子略带责备的说道:“菲儿编排歌舞实属不易,又何必与舞姬一同献舞,不要累坏了身子,快快入座吧。” 林菲儿谢过太子,入了座说道:“表哥百忙之中前来看望,菲儿怎能不出些力呢,”转而看向席间,似是要寻找什么,待看到沈梦菲的时候,便开口说道:“不过,菲儿舞艺不精,怕是入不了太子的眼。但是菲儿听说京都有一名女子,身材轻盈,可做掌上舞,而且这女子此刻就在宴席之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了沈梦菲和明月公主,这宴席中外来的女眷除了她们俩,再无别人。 其实在林菲儿在宴席中找寻到她的身影的时候,她就知道林菲儿要拉自己下水了,只是既然来了宴会,就不怕人家要耍阴谋诡计了。 沈梦菲正要站起来回应,明月公主却是抢先一步站了起来说道:“云梦郡主舞艺一绝众所周知,既然林小姐亲自献舞,那作为客人本不可推脱,只是景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不益辛劳,若是强行献舞,只怕有什么闪失的话,保龄侯府担待不起。” 沈梦菲低下头偷笑,心想:这个南风雪,嘴上功夫还是一样的厉害。这句话用了两个称谓,一个是云梦郡主,告诉人们她是毅王的义妹,一个是景王妃,告诉人们景王也看着呢,你们敢强迫她,做梦!总之一句话,沈梦菲这个女人你们惹不起。 这句话确实吓住了林菲儿,但是太子却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虽然他不知道林菲儿有什么目的,但是沈梦菲在他眼里就是一根刺,既然拔不掉,那让这根刺也难受一下,也是一件快乐的事,他哈哈一笑打破僵局,说道:“明月,何必说的那么严重,只是献舞而已,如果云梦郡主觉得辛劳,大可不必舞完,只要一段即可,也让本王看看能被菲儿如此夸耀的舞技,到底是何风姿。” 太子说完,众人也都一脸的期待,但是这个期待却不是太子所说的风姿,而是期待沈梦菲怎样出丑。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参加了那场菊花诗宴,也了解林菲儿与沈梦菲的恩怨,所以大家都认定林菲儿是要让她出丑了,毕竟没有人听说过云梦郡主舞技超群的。 一旁的南风绝本想阻止事情的发展,可是他突然也想看看沈梦菲要如何应对这样的情况,换句话说,他也想看看沈梦菲的舞姿。这样想着,便看向沈梦菲的方向,冲着她微微的一笑。 沈梦菲听到太子的话,知道拒绝不了,拉住还想为她开脱的南风雪说道:“既然太子殿下想看,那云梦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所有人都觉得非常吃惊,因为没人想到她会真的答应献舞。这样一来,众人心里也微微有些期待了,毕竟没人会自己往火坑里跳的。 沈梦菲拍了拍南风雪的手,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又狠狠的剐了南风绝一眼,心道:以前是南风绝护着自己,南风雪讨厌自己,现在成了南风雪护着自己,南风绝坐视不管了,这世界变得可真是太快了。 沈梦菲在婢女的带领下去房间换舞衣了,南风雪怎么都不放心,便悄悄的跟去了,一时间席间就剩下林夫人和林菲儿还有林敏儿三个女眷。 舞姬们退出后,却没有新的歌舞献上,就在众人的疑惑中,林菲儿对着太子说道:“表哥,您还记得那日菊花诗宴吗,当真是精彩,菲儿当日表现不佳,后悔不已。如今云梦郡主准备歌舞还需要些时间,菲儿心想,不如旧诗重来,也让大家一同再乐。”说完还朝司马炎的方向行了个礼,说道:“还要劳烦师傅坐下评判。” 对面的司马炎微微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其实今天的宴会他本不想来,可是保龄侯再三相邀,还拿出了他师傅的家训来做借口,着实让他不得不硬着头皮来这趟。虽说林菲儿那晚的行径让他大失所望,不过林家的家风还是不错的,就是对女儿家溺爱了些。 得到太子的首肯,司马先生的附和,众人也都来了兴致,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请司马先生出题。”林菲儿落落大方的回到座位上说道。 “那日陛下出菊花诗乃秋菊盛开之时,今日虽未入冬,但以梅花为题也未尝不可。”司马炎虽然不喜林菲儿,但是对于对诗他还是很有兴致的。 诗题一出,立即有人开口说道:“雪虐风号愈凛然,花中气节最高坚。过时自会飘雪去,耻向东君更乞怜。”正是林菲儿的哥哥林风华所作。 司马炎微微点头,不亏是林家的男子,该有这样的才情。 林风华作了之后,陆陆续续的也有人咏出自己心目中梅花,只是与第一首相比,显然是天差地别。 到了最后,只剩下太子与景王未曾作诗。 轮到景王的时候,景王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并不感兴趣。但是这一举动看在林菲儿眼里,却成了无尽的嘲讽。世人都知景王不仅武功高强,骁勇善战,而且文采也是很不错的,从那日的菊花诗宴就可以看出来,可是今日景王却推脱了。 今日林菲儿不曾作诗,因为这次宴会的主题不在作诗,而在她的婚事,或者说是对景王的报复。她要告诉景王,她林菲儿值得更好的对待,而她要嫁的这个人就是景王身边太子。 虽然太子已有正妃,但是太子侧妃的位子也不是其他王妃所能比的。 今日的宴会都是计划之中的,当然,除了让沈梦菲献舞那段,是林菲儿特意安排的。太子已经同意娶她为侧妃,现在只待太子做出早已计划好的那首诗,便可效仿那日景王赐婚的场景。 太子清了清嗓子,说道:“并蒂连枝朵朵双,偏宜照影傍寒塘。只愁画角惊吹散,片影分飞最可伤。” 两首诗相比并没有太大的差异,但是席间不缺奉承者,所以还是太子的诗叫好声居多。 林菲儿正要请司马先生来裁定出,太子才是作诗做的最好的一个,然后计划就可以顺利进行。 一个不懂得察言观色的小丫头兴高采烈的跑过来说道:“小姐,云梦郡主准备好了。” 第三十一章 艳惊四座 林菲儿狠狠的瞪了那个小丫头一眼,这么重要的时刻被打断,足以想象她心中的愤怒。可是众人都听到了回话,所以不好发作,于是只得微微一笑说道:“既然云梦郡主准备这么久,就先行观赏歌舞吧,待舞毕后,再请司马老先生公布出此次作诗中最好的一首。” 一旁的景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虽然看穿了林菲儿的把戏,可是他更想知道沈梦菲会跳出怎样的舞蹈。 舞者还未上台,乐曲已经开始了。 乐曲刚刚响起,周围已经有一种置身于奇怪国度的感觉,既诡异又新鲜,透露着未知的静谧。 进入正曲,一个一身淡黄色纱衣的女子出现了,她脸带面纱,身穿一个超级短的里衣,起码在别人看来是里衣。 她随着乐曲摆动腰肢,扭动脖子,挥舞双手,肚皮暴露在空气中,顽皮的回旋。待她快速的旋转,纱裙飞起,一双裸足暴露在众人眼前,在乐曲声中垫着脚尖,踩着地面,不停地交替双脚。 所有的人都看的呆住了,全都沉醉在那个舞曲中。 “来找我,找不到我,你那迷路的眼眸, 跟着我,被我诱惑,众神都已着了魔。 说爱我,爱不爱我,你那王者的沉默, 看着我,被我诱惑,你的灵魂属于我。” 一曲舞毕,乐曲停止,众人方回了神。 “好!好!好!此乃仙界之舞,云梦郡主果然舞技超群,本王确实不负此行,只是不知此舞为何舞?”太子一脸的陶醉,目不转睛的盯着沈梦菲问道。 “回禀太子,此舞名为蛇舞。”沈梦菲已经摘下面纱,恭敬的回答道。她挺庆幸当初舍友拉着她去看元旦彩排,其中就有这个舞,因为舞曲是她所喜欢的周杰伦的歌,所以才有兴致学了这个舞,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 “原来如此,细想来,的确是很像一条蛇呢。哈哈”太子自始至终眼睛没离开过沈梦菲,以前他只觉的她不过是一个小丫头,没什么特别,而如今看来,却是个与众不同的女子。 一边的林菲儿气的肺都要炸了。她原本的意思是想让沈梦菲出丑,因为她所编排的舞蹈是请京都有名的云出师傅亲自指导的,所以她觉的自己编排的舞蹈天下一绝,并且她认定沈梦菲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舞蹈。 显然,她小看了沈梦菲,如今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连太子都对她亲睐有加了。再看景王,那眼神里分明写着:“这是景王妃,你们谁都比不上。” 林菲儿知道事已至此,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她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云梦郡主舞艺果然出众呢,菲儿自叹不如,早知如此,菲儿就不献丑了呢。” 说完一双眼睛水灵灵的看着太子。 太子也心领神会,今日宴会的主角是林菲儿,不能让沈梦菲抢光了风头,他假意咳嗽了一声说道:“既然云梦郡主表演完了,就下去换衣服回席吧,刚才比作梅花诗,你可错过了。” 太子这话锋一转,景王跟毅王同时看向太子,心道:看来太子今日要与林菲儿演一出戏了。 沈梦菲乖乖的行礼准备回去换衣服,转身刚刚走了两步,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脚下一个不稳,便摔了下去。 迷糊中有一双手扶住了自己,却是没能看清是谁就晕了过去。 南风雪惊呼一声,景王与毅王坐的远没来得及,只堪堪站起,沈梦菲就落入一个怀抱之中,却是挨她最近的林敏儿。 林敏儿稳稳的扶住了沈梦菲,南风雪也走过来帮忙,嘴里责怪道:“我早已说过,云梦郡主身体不适,不益辛劳,可是偏偏有人故意要难为她。” 说完朝着林菲儿的方向恶狠狠的望去。 林菲儿刚要开口辩解,一旁的林敏儿抢先解释道:“公主误会了,姐姐虽然提议让云梦郡主献舞,可是并没有强迫的意思,如果郡主拒绝,想必姐姐不会勉强。” 这话把明月公主说的哑口无言,心道:算你厉害,你姐姐想让沈梦菲出丑,联合着太子起哄,现在你又在这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她本来可以拒绝,看来今日真的是个鸿门宴。 南风雪心里将林家姐妹骂了个遍,顺便带上了太子。她正要扶着沈梦菲下去休息一下,换身衣服,那林敏儿抬手挡住了南风雪的去路,说道:“公主,宴会还没完呢,您要是走了,多扫兴啊。” 南风雪一听这话,想也不想就说了两个字:“滚开!” 林敏儿像是受了惊,跪在地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说道:“公主赎罪,敏儿无意冒犯。”说完还不忘朝着太子抛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太子接到信号,严厉的说道:“明月,不得无礼,今日是林家的宴会,怎么说你也要给主人家点面子,还不快快入席,云梦就交给侍女照顾就好了,你还怕林家的侍女吃了她吗!” 南风雪不敢违抗太子,眼睁睁的看着侍女将沈梦菲带了下去。 宴会继续,毫不意外,太子的诗得到了司马炎的肯定。虽然他并不想这么做,可是恩师的子女,他还是要照顾一下的。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另一个结果就有点让众人意外了。 太子当众宣布,将纳林菲儿为侧妃,并献上了皇后的信物。说是信物,也不过是皇后赏的一些小玩意,保龄侯作为皇后的哥哥,这样的东西还是不缺的。 众人都在恭喜太子,贺喜保龄侯,只有毅王和景王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 宴会进行到这儿却还没有结束,舞姬重新上台进行歌舞,景王被太子拉着喝酒,脱不开身,心里着急沈梦菲的情况,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正要找个借口脱身,却看到毅王借着与人敬酒的空当转身向沈梦菲去的地方跑去了。 这下心里稍稍安定了,便低头与太子交谈。 “王兄,今日之事您恐怕没跟太子妃说吧。”南风绝跟太子一同从太子府出发来的保龄侯府,他知道太子妃当时在府中,而且太子妃又是个醋坛子,如果太子事先告诉了太子妃,那当时太子妃就不可能在太子府,而是在皇后娘娘的宫中了。 太子明白景王的意思,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诶,王弟,等你娶了亲便知道了,这女人的嫉妒心真真是能让人发疯。” 提起太子妃,太子一脸的嫌弃,突然又想到刚才沈梦菲的那段蛇舞,顿时笑嘻嘻的对景王说:“不过,依本王看,那云梦郡主倒是一个温柔的人儿,王弟好福气啊。” 说起沈梦菲,太子两个眼睛放光,看在南风绝眼里,却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南风绝端起一杯酒,望向太子回答道:“谢王兄夸奖,王弟敬您一杯。” 歌舞还在继续,众人还在酒盏谈欢,南风绝与众人连饮数杯,看了一眼毅王的位子,却还是空的,他心下有点不好的预感:依毅王的轻功,这么长时间足以逛遍保龄侯府了,可是为什么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这么想着,抬头看了林菲儿一眼,却是目光对了个正着。 第三十二章 色胆包天 林菲儿一对上南风绝的眼神,慌忙的避开了,低着头假装跟她大哥说话,余光还时不时瞥一眼南风绝的方向。 这在南风绝眼里,却成了犯罪的证据。 他等不了了,如果毅王真的没有找到沈梦菲,她又真的出了事,那他绝对会恨自己。 这样想着,南风绝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云梦郡主这么久都未曾归来,臣弟甚是担心。再者,还有不足一月就要成亲了,臣弟可不想景王妃出点什么意外。” 太子正要回绝,林菲儿却是附和道:“是啊,太子殿下,景王担心云梦郡主理所应当,太子还是应允了景王吧。” 南风绝听到林菲儿所谓的“好意”,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也不等太子应允,转身便离开了。 太子看着南风绝离去的身影叹了口气,心道:这个王弟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在政事方面竭尽全力,忠心耿耿,但是在别的方面,连父王也不能逆他的意,若不是他的血统不纯正,只怕自己的太子之位坐不稳。罢了罢了,只要他尽力辅佐,别的事就由他去吧。 另一边的沈梦菲被侍女带到了一个房间,房间特别的昏暗,迷迷糊糊的她稍稍有些清醒,刚想叫侍女把灯点起来,一个男声响起。 “把人交给我就行,你下去吧。” 沈梦菲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一惊,顿时醒了一半。原来她以为自己头晕是因为地面凉气重,自己又光着脚跳舞,所以余毒有些发作,可是照现在看来,却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沈梦菲定了定神,现在最重要的是拖延时间,她断定不管是毅王还是景王都不会让她独自一个人呆在这里。 “云梦郡主,又见面了。”那男子没有点灯,顺势坐在床沿上说道。 房间很黑,沈梦菲刚刚清醒,一时看不清对面人的脸,只觉得这个声音特别的耳熟,她警惕的问道:“你是何人?” 听到沈梦菲的问话,那人却是哈哈大笑起来,一张脸猛然靠近,说道:“郡主真是贵人多忘事,你倒是瞧瞧我是谁。” 待沈梦菲看清来人,却是淡淡的一笑,说道:“原来是你,文二公子。” 文紫沛瞧她认出了自己,更加坐近了一点,一双手也开始动手动脚。 沈梦菲早已知晓了他的意图,可是却无计可施,现在自己身子瘫软,没有力气,看来只能凭借这条舌头让他知难而退了。 “文公子什么意思,我明白,只是如果我出了一点事故的话,怕是景王跟毅王都不会绕过尚书府,何况是你。”沈梦菲尽量让自己沉静下来,不慌不忙的说道。 文紫沛显然是知道她的把戏,微微一笑说道:“云梦郡主如此聪慧,怎么会想不到,既然我敢做,就一定有全身而退的方法。”说完还贴着她的耳边加了一把火说道:“如果毅王跟景王看到你一丝不挂的躺在这儿,身边还有一个与丫鬟私会走错房间的小厮,你说,景王还会娶你为妻吗,毅王还认你这个义妹吗,啊?”他最后一个字声音特别的尖锐,听得沈梦菲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沈梦菲听完文紫沛的话,再也不能平静,她恶狠狠的说道:“卑鄙小人!都怪我当初太心软,没让景王用武力解决了你跟明月公主的婚事,如今看来,却是作茧自缚。” 她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个耳光。文紫沛愤怒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说道:“少给我提那个贱女人,她害的我被剥夺了自由,在家中被父亲责骂,被兄长训斥,连个门也出不了。这样的女人,我不要!不要!” 说完,他便开始撕扯沈梦菲的衣服,沈梦菲还穿着那套跳舞的衣服,很薄,很少。他按着沈梦菲的手脚,开始亲吻沈梦菲的脸颊,脖子。 沈梦菲知道他已经听不进去她说的话,到了这个时候她才开始有点害怕,她挣扎着,用手去推,用脚去踹,想让文紫沛远离自己的身体。 可是她的力气小的可怜,一点作用也没有,她张开嘴想叫,却被文紫沛提前一步堵住了嘴,就在她停止徒劳,觉得一切都完了的时候,突然身上一轻,她已经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 听到文紫沛的惨叫声,沈梦菲才知道自己得救了。她紧紧的抓着对面那人的衣服,微微的颤抖,心里的翻腾久久不能平复。 如果再迟一步,她不知道她能不能熬过去。 而抱着沈梦菲的南风瑾心里的翻涌不比她少,他找了很多的院子,都没发现沈梦菲的踪影,这样的结果让他更加的心绪烦乱,无意间闯到丫鬟们的房间,却是看到了那一幕,他早该知道林菲儿她们没安好心的,他早该跟出来的,如果今日她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原谅他自己。 沈梦菲微微回过神来,抬头看到了南风瑾的脸,那眼里的担忧与关心,还有对自己不能及时赶到的一丝恨意分分明明,她离开南风瑾的胸膛说道:“谢谢毅王,你又救了我一次。” 沈梦菲心里知道,虽然毅王要利用她与景王的婚事来破坏太子的联姻,还要她从中破坏太子与景王的关系,最后助他夺得皇位,但是毅王对她的关爱是有几分真心的。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的义妹啊。”说完将自己的衣服脱下,披在了沈梦菲的身上,转身走向已经晕过去的文紫沛,说道:“文二公子,你打算怎么处置。” 沈梦菲看着晕过去的文紫沛,杀了他的心都有。但是她不能那么做,这样就太便宜了幕后主使之人,她淡淡的说道:“我不害人,可是偏偏有人要害我,虽然他是被人利用,但是利息我还是要收一收的。” 说完,眼珠一转,想到一个好主意,对着南风瑾问道:“刚才带我来的那个侍女你看到了吗?” “就在门口,被我打晕了。” “好!文二公子偷偷到保龄侯府私会林家二小姐,不料走错房间,被侍女错当登徒子伤了子孙根,侍女认出公子身份之后,悬梁自尽。”沈梦菲坏笑着看着南风瑾,示意让他动手。 南风瑾没想到沈梦菲想出这么个损招,这可比要了文紫沛的命还恶毒。可是又想到文紫沛居然跟林氏姐妹串通,想要玷污沈梦菲的名节,心里便觉得这样的惩罚也不足为过了。 南风瑾勒死了门口的侍女,又走到文紫沛的身边,对着他的下体一阵猛踹,直到沈梦菲满意了才停手。 一切安排妥当,沈梦菲找到一间客房进去换衣服,南风瑾则负责把消息传到宴会上去。 第三十三章 哑巴黄连 景王出了宴席寻找沈梦菲,却犯了和毅王一样的错误,光想到了客房,没想到她被安排到了下人的房间。 景王找完了所有的客房,正打算再到别的地方去找一找,半路就碰上了匆匆忙忙的毅王,忙问道:“找到梦菲了吗?” 毅王并没有停下脚步,只说:“梦菲没事,先回宴席。” 景王一听沈梦菲没事,心下安了一些,但是毅王匆忙的脚步加上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什么意思呢?他拉住毅王问道:“出什么事了。” 南风瑾根本不想跟他废话,但是他知道要是不说肯定走不了,便一边走一边简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 当南风绝听到文紫沛居然想要强暴沈梦菲的时候,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凶狠,早知道那个文紫沛色胆包天,没想到居然打到他的王妃身上了,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 没几步路就要到宴会了,南风绝一拉南风瑾,突然停住了。 “你干嘛?这都要到了,我可等不及看好戏了。”南风瑾一脸的不开心,他可迫不及待得要看到林菲儿那张说不出话的脸了。 南风绝此刻却觉得有点奇怪,他跟毅王两个人离席,宴会上居然还是载歌载舞,非常平静,这非常不妙。 “走,快回那个房间看看。”南风绝二话不说拉着南风瑾就往回赶。 等他们赶回那个房间,看到的却是让他们俩都差点窒息的一幕。 满屋子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正是文紫沛。还有一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人,整个身子蜷在一起,发出微弱的抽泣声。 南风瑾摸了一下文紫沛的脖子,对着南风绝说道:“死了。” 而南风绝并没有看他,直直的看着角落里的女人,心里有个可怕的声音,他走到角落,蹲了下来,捧起了那个女人的脸。 那个女人满脸的眼泪与血迹,鼻翼两边是两道明显的划痕,看到南风绝立马扑到了他的怀里,满嘴的胡言乱语:“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儿了,你们都太可怕了,我要回属于我的世界,回那个世界,呜……” 南风绝双拳攥紧了,他知道今日的宴会肯定是针对沈梦菲的,可是他却没有料到对方这么心狠手辣,强暴不成,还要毁容,心里对自己充满了恨意。是他让沈梦菲卷入这场争斗的,是他让沈梦菲成为众矢之的的,可是他却没有保护好她。 南风绝抱着沈梦菲狠狠的看了南风瑾一眼,那一眼几乎要把南风瑾看穿, 南风瑾也是满心的后悔,是他的疏忽,他不应该让沈梦菲独自离去的,他是知道今日的宴会肯定对沈梦菲不利的,只是沈梦菲一直以来的形象都是坚强,睿智,有计谋,他对她太过放心,以至于忘了她也不过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毅王先回宴会吧,我带梦菲回景王府找大夫医治。”南风绝抱起沈梦菲淡淡的看着南风瑾,走到门口还补充了一句:“毅王既然没能力保护本王的王妃,本王想还是让她回景王府吧。”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南风瑾看着南风绝离去,什么也说不出了。这件事的确是他疏忽了,一个女子的名节跟容颜不亚于一个男人的尊严和地位,可是今天沈梦菲差点失去了这一切。 南风瑾苦笑一声,本来想的是要文紫沛哑巴吃黄连,认了这个载,如今看来这哑巴倒成了自己,他一边往宴会上走,一边在心里细想这些事,越想越不对。 文紫沛最近因为明月公主的婚事被看的很紧,今日的宴会肯定是没有他的,那他是怎么来的?还这么大的胆子要对未来的景王妃施暴?还有,既然他是帮凶,他又怎么会死了呢?如果是林家人干的,那文紫沛死在保龄侯府,他们也脱不了干系,凶手会是林家人吗?如果是,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沈梦菲,为什么没有杀了沈梦菲而是毁了她的容呢? 这一连串的问题让南风瑾整个脑子快炸了,到了宴会上,宴会已经接近尾声了。 “毅王,怎么现在才回来,宴会都要结束了。”太子多喝了几杯,醉醺醺的说道。 南风瑾微微一笑,回道:“臣弟不胜酒力,醒酒去了,耽误了宴会,望太子殿下赎罪。”他仔细观察太子脸上的神情,想看出今日的事太子有没有参与其中,毕竟沈梦菲与景王的婚事对太子没什么好处。 “对了,太子殿下,臣弟回来的时候碰到了景王殿下和云梦郡主,云梦郡主身体不适,景王担心王妃身体,先一步送王妃回去了,望太子殿下赎罪。” “无妨无妨,宴会也要结束了,本王也要回府了。”太子呵呵的笑着,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也看不出来。 “恭送太子殿下。” 宴会结束,众人四散开来,南风瑾也出了门,准备上马车回府,他远远的看着保龄侯府门前林家的人,心里暗暗说道:“你们等着,今天的账,早晚要找你们算。” 送走了宾客,保龄侯转身往回走,后面是林夫人跟他的子女们。走了几步后,他扭头淡淡的说道:“风华,你去处理一下厢房,菲儿,敏儿,你们两个跟我到书房来。” “是,父亲。” 到了书房,林之海一脸怒气的坐在书桌前,张口就是两个字:“跪下!” 林菲儿跟林敏儿根本没想到父亲为何会发这么大火,慌忙的跪下,却是一脸的无辜。 林之海看着一脸无知的两个女儿,心里暗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生出了这么愚蠢的两个东西,他一巴掌拍在书桌上喊道:“你们以为你们那点小把戏能瞒的过毅王跟景王的眼睛?!要不是你大哥听到了你们的谈话,早作了安排,林家就被你们俩给毁了!” 林菲儿一听,就知道今日的计划失败了,她本来只想让沈梦菲出丑,并没想要害她,委屈的说道:“女儿只是上次宴会丢了脸面,今日想借机羞辱那沈梦菲,并没有要害她,是敏妹妹咽不下这口气,非要……” 林之海一听,心里的火更大了,骂道:“没出息的东西,敢做不敢当,敏儿跟那沈梦菲无冤无仇,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还要在此狡辩,当真是畜生所为!” 这骂声一声比一声大,外面的林夫人听不下去了,闯了进来,一把把林菲儿搂在怀里就哭诉道:“老爷,菲儿从小心善,断想不出如此狠辣的主意,一定是那文紫沛垂涎美色,自己自作主张的。” 此话一出,林之海便知道他的夫人肯定也参与了这件事了,捶胸顿足的喊着,冤孽啊,冤孽啊。 这个时候林风华带着文紫沛出来了,林风华赶忙跑到林之海身边为他顺气,轻声说道:“父亲,事已至此,就不要责怪母亲跟妹妹了。” 林之海喘着粗气说道:“一下子得罪了毅王跟景王,这是数不尽的麻烦啊。” 林风华不以为意,答道:“父亲何必担心,今日妹妹与太子婚事已定,景王又是太子的手臂,区区一个毅王,又能怎样?再者,还有皇后娘娘呢。” 林之海摇了摇头,显然对林风华的话并不赞同。以前,太子有强大的母族支持,还有景王鼎力相助,皇位可谓是非他莫属,可是如今形势变了,莫名其妙出来一个毅王义妹,还被封了郡主,还要嫁给景王当景王妃,而且,景王对这个王妃还非常上心。 这个沈梦菲成了一个很大的变数,她把景王跟毅王拉得很近,也使景王与太子的关系有了一点嫌隙,如果这个沈梦菲使景王与毅王合作,那这南疆只怕要大乱。 一旁的文紫沛看着这复杂的一家人,心里只想快点离开,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林敏儿,诡异的笑了笑。 第三十四章 梦菲毁容 南风绝抱着沈梦菲到了景王府,一进门便直奔紫云阁。 “魏管家,快去请一个大夫,要悄悄的。”南风绝把沈梦菲放在床上,为她擦拭脸上的污血。 魏管家看到这个场面有一瞬间的呆滞,转眼便回过神来,连连答应着就赶紧往出走。 “等等,写封信叫卫林马上回来。”南风绝在知道了沈梦菲失踪前的所有遭遇之后就把卫林派去了军中,一则是对他没有服从他的命令的惩罚,二则是对沈梦菲的愧疚。 现在,沈梦菲形势不好,身边没有保护的人,他不知道毅王为何没有给她指派贴身的侍卫,但是他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的身边,因为这个仇他要为她报,为她去查清楚这件事,而唯一可以信任的放在她身边的人就是卫林。 魏总管办事很快,大夫也很快就进来了,待看到床上的人儿脸色惨白,还有两道血淋淋的伤口,也不废话,赶紧为她审视伤势。 南风绝等在一旁,心里为沈梦菲捏了一把汗,他可以不在乎她的容颜,可是她自己呢? 他突然有点害怕沈梦菲醒来,害怕她醒来后,看到她自己那副模样,害怕她歇斯底里的叫喊着要回到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 正焦急的等待着,明月公主与毅王也从保龄侯府回来了,一进屋就看到南风绝低着头呆呆的坐在桌前。 两个人赶忙上前去看沈梦菲,明月公主并不知晓事情的真相,一看到沈梦菲的脸,吓的退了一步,大声的吼道:“谁干的!这是谁干的!”她突然拽住毅王的衣袖,质问道:“你不是去寻她了吗,怎么会让她任人欺负!” 南风雪本以为今日的宴会不过是小姐们的争强斗艳,怎么也想不到林菲儿居然会毁了沈梦菲的容貌,她又看向景王,责备道:“王妃被人陷害至此,王兄不追究这行凶之人,倒是灰溜溜的回府了,明月倒不知王兄何时这般胸怀宽大了。” 南风瑾跟南风绝听着南风雪责怪的话,不知如何回答。今日之事,牵扯到太多人,如果闹了出来,反而称了对方的心意,所以只能吃了这哑巴亏,从长计议。 南风雪根本来不及想这其中的利害,何况她并不知道内情,所以依然凶神恶煞的质问南风瑾:“毅王,她是你的义妹,难道你都不想为她讨回公道?你可知一个女子的容颜比她的命还重要,若是她醒来看到如此情景,你说她会如何做?” 毅王也是第一次觉得无能为力,若是换了别人,他大可以说成就大事,肯定要有所牺牲,可是他心里却是宁愿不成就大事,也不想牺牲沈梦菲。 他看着南风绝,知道他根本不想跟南风雪解释,便请南风雪出了房门,然后解释道:“我跟你一样,本来以为今日是林菲儿故意想要难为沈梦菲,左不过是一些女人们的伎俩。如今看来是有人插手了,保龄侯府,尚书府,只怕是太子也沾了手。” 南风雪更加糊涂了,这小女子间斗气,关尚书府跟太子什么事啊,她并不说话,皱着眉看着南风瑾。 南风瑾说到这儿也不隐瞒了,便把当时的情况说了。看着南风雪惊讶的表情,南风瑾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你知道我跟景王为何都不追究了吧。如果当时只顾一时之快而问罪保龄侯,那沈梦菲的名节,容貌的事就天下皆知了,那她以后都没有颜面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保龄侯既然敢做,定会做的滴水不漏,最后也是以保护不周的罪责上书父皇,顶多也就罚罚俸禄罢了。” 南风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那个文紫沛死在保龄侯府,那尚书大人能咽下这口气?” 南风瑾想到这个就觉得奇怪,文紫沛的死也是他跟南风绝隐瞒实情的一个重要原因,死在南风绝面前,太过危险。 毕竟南风绝因为南风雪的婚事,太想杀了文紫沛了。 瞧南风瑾不说话,南风雪想了想说道:“除非文紫沛没死,只是让你们有所顾忌。” 南风瑾点了点头,当时被满脸是血的沈梦菲惊到了,所以没有细细检查文紫沛的尸体,如今想来,只怕是有猫腻。 “既然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多说无益,你还是先回去吧,明日看尚书府的动静就知道了。” 南风瑾知道今日他不可能带走沈梦菲了,南方绝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想去触霉头,只得乖乖的走了。 南风雪送走了南风瑾,进屋看到南风绝送大夫出来。 “怎么样?能复原吗?”南风雪担心的问道。 南风绝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说道:“匕首上有毒,毒素进入伤口已经腐蚀,只能把腐烂的肉剔除,这样必然要留下很深的疤痕。”他越说越说不下去,盯着沈梦菲一脸不知所措。 “王兄,不要难过了,都是我不好,今日早上我该劝说她不要去的。”南风雪非常自责,她本以为可以帮到沈梦菲的,可是最后她却是害了她,不禁忍不住痛哭起来,一边哭一边责怪自己:“我非但没有阻止她,还劝说她一定要去,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南风绝知道这件事不怪任何人,沈梦菲只是这场争斗中的牺牲品,因为她成了某些人的绊脚石,所以她注定要受到别人的算计,而他却没有保护好她,间接地还害了她,如果她不嫁给他成为景王妃,那她也不会成为别人的眼中钉吧。 这样想着,他对南风雪说道:“王妹,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单独跟她说会儿话。” 南风雪本想留下,但是看到南风绝眼里过分的平静,她没有张开口,微微行了礼便退了下去。 门关上了,南风绝吹灭了屋子里的灯,外面的月光洒进来,一束一束照在床上的人儿身上,他坐在床边,靠在床柱上望着沈梦菲自言自语道:“如果你想要安定的生活,那注定不是我能给你的,娶你是我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但是嫁给我却是你这辈子最错误的选择。” 他突然弯下身子,在沈梦菲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然后靠近她的耳边轻声的说道:“我爱你,爱到即便别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要娶你,可是如果这份爱要用你的性命来交换,那我宁可不爱。”这样说着,他突然感觉到一阵鼻酸,从小到大他很少为什么事情动容,除了母妃的眼泪,他不曾有过现在这种感觉。 南风绝仰起头闭着眼,心里坚定的对自己说:“让她走吧,也许刚开始她会觉得你残忍,可是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短暂的痛,总抵过日后强烈的悔恨。” 待他再睁开眼,常常的叹了一口气,自言自语道:“结束了,梦醒了。” 第三十五章 有命无运 深秋的早上,天灰蒙蒙的,恰如沈梦菲此时的心情。 她躺在床上,脸上包着纱布,面无表情的一口一口的喝着南风绝喂到嘴边的黑色药汤,她并不觉得苦,因为心里的苦已经苦过嘴上的百倍千倍甚至万倍。 南风绝看着如此平静的沈梦菲,昨晚想好的话居然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说话,沈梦菲却开口了:“我刚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害怕过什么,也许是因为碰上的人是你,从不曾为难过我,哪怕是两次牢狱之灾,我也对这个世界充满希望。”说到这儿她居然笑了,她抬头望着上方的床帏接着说:“直到我中了毒,躺了那一年多,我才知道这个世界没我想的那么简单,你要有身份有地位才有能力保护你自己,才能不被别人践踏。所以我努力去争得更高的地位,努力用自己的双手保护自己,可是你不害人,人也要害你的,这几年,我学习,适应,我觉得以我这个现代人的头脑一定可以在这个世界活得很好。”她说到这儿笑的更夸张了,嘴角扯动伤口,一丝血渗了出来,而她似乎并未察觉。 南风绝看着眼前的沈梦菲不说话,轻轻的帮她擦掉渗出的血丝,认真的听她讲话。 沈梦菲看向南风绝说道:“后来我发现,我错了,我发现我大错特错!我觉得自己很聪明,可以控制事情的发展,但是有一条我忘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心里的道德观念根深蒂固,我忘了这里不是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忘了一条命在你们眼里就跟蝼蚁一样,只要有人挡了你们的路你们就要收走他活着的权利,不是吗?” 沈梦菲突然变得激动起来,南风绝根本没有话来回答她。 沈梦菲见他不说话,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比如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我伤成这样的。” 南风绝只淡淡的答道:“你不用说,我心里明白。”他不是不想知道,他只是不想让沈梦菲再次回忆起那个让她痛不欲生的场面。 沈梦菲并不强求,她看着南风绝一早上都没有舒展开的眉头,知道他恐怕也是为她担心了一夜没合眼,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安慰道:“你放心吧,我已经没事了,容貌在我眼里虽然重要,但是性命对我来说更重要。” 她并没有撒谎,因为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有挽回的余地,技不如人就要认栽。她不想把时间花费在痛苦之中,这样只会亲者痛仇者快。 就在南风绝给沈梦菲讲述昨日宴会上太子许了林菲儿太子侧妃之位的事情时,南风瑾脚步匆匆的推门进来了,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文紫沛还活着。” 南风绝只微微点了点头,他早就料到了,只不过当时沈梦菲事发突然,所以也顾不上管他是不是真的死了。 南风瑾接着说道:“今日早朝,兵部尚书以文二公子得了急症为由请求退婚了,皇帝准了。还有太子与保龄侯一起上书,请求为林菲儿赐婚,皇上似乎很高兴,即刻便准了,只是皇后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 “这么说,尚书府,保龄侯府,还有太子府是结成同盟了。”沈梦菲躺在床上,突然说道。 南风绝跟南风瑾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立场本来就是不同的。南风绝是辅佐太子的,而南风瑾是对抗太子的,他们俩如今走在一起,仅仅也只是因为沈梦菲,超越了这个界限,他们就是死敌。 沈梦菲知道说错了话,干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说道:“明月公主的婚事解决了,该派人马上告诉她,让她高兴高兴,你说是不是,景王?” “本王亲自去吧,毅王自便。”南风绝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南风绝一走,沈梦菲松了一口气,她拍着小心脏对着南风瑾说道:“我刚才肯定是脑子抽筋了,说错了话,比别在意。” 南风瑾瞧她好像已经恢复到了往日的模样,打趣道:“本王现在才知道景王为何对你那样的迷恋了。”他低着头苦笑,这种不怕困难,不怕挫折,跌倒了马上就能爬起来的女人,有哪个男人不动心呢? 只可惜,他不能动心,因为通往那个座位的路上,她是一个很大的垫脚石。 “迷恋?你是在拿我开玩笑吗?就算以前是,可如今我这个样子,景王心里怕是想悔婚了吧。”沈梦菲知道南风瑾打趣她,假装生气道:“毅王这下押错了宝,要赔的血本无归了吧。” 南风瑾心里明白,沈梦菲是聪明人,她知道自己对她的帮助并不是出于好意,只是各取所需罢了,如今沈梦菲毁容,与景王的婚事就悬了,太子又与重臣结盟,形式对他大大的不利。 而沈梦菲并没有想到这点,她只是单纯的跟南风瑾开个玩笑,她了解南风绝,他不是那种在意容貌的人,因为如果他真的是那种人,就不会冒着得罪皇后跟太子的风险舍弃温柔漂亮的林菲儿而选择站在敌方阵营里的她了。 沈梦菲看着南风瑾低着头若有所思的样子,奇怪地问道:“怎么了?毅王不会当真了吧?我就是开了玩笑,你别……” “梦菲,如今的形式对我很不利,我需要你帮我。”南风瑾打断她的话突然郑重的说道。 沈梦菲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问道:“我很想帮你,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显然根本帮不了你。” “你可以,只要你保住跟景王的婚事,就算帮了我大忙。”南风瑾直勾勾的看着沈梦菲,那炙热的眼神差点把沈梦菲的心看化了。 沈梦菲一听这个要求,一口答应下来,对着南风瑾安慰道:“你放心吧,别的忙我帮不上,这件事我一定做到。只是……”说完看着南风瑾欲言又止。 南风瑾听了她的保证并没有轻松一些,看着她还有话说,便开口道:“有什么话就说吧,景王还不至于派人偷听我们的谈话。” 沈梦菲知道自己多虑了,但是还是稍有提防,毕竟毅王现在在敌对方的府中。她让南风瑾靠近了一点,然后轻声的说道:“这个时候,还是请费王回来吧,他可以帮你。” 沈梦菲是知道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的,但是到了这个时候,哪儿还有那么多顾忌,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一路上相互扶持,因为一个人的爱毁了两个人的情,太不值得。 南风瑾没有说话,他也想过请他回来,可是如今的南风清还是以前的南风清吗?这几年他一直在关注他的消息,每日疾风都会向他汇报南风清的所有行踪。如果他能有一点回头的意思,而不是天天往风华苑跑,那他也不至于忍到现在都没去找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直到明月公主听完喜讯跑来跟沈梦菲分享的时候。 “梦菲,你可知道我的婚事,啊,毅王也在啊。”南风雪一把推开门,并没有发觉房间里的气氛不对。 “梦菲,我先回去了,你说的话我会好好考虑的。”南风瑾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压根儿没看南风雪一眼。 “这毅王怎么了,怎么失魂落魄的。”南风雪并没有因为南风瑾的无视而生气,反而有点担心,因为她也听说了今日朝堂上的事。 沈梦菲没接南风雪的话,而是淡淡的笑着,明知故问道:“公主这么高兴,所为何事啊?” “哼,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这消息是毅王带来的,肯定要告诉你的。”南风雪撅着嘴说道。 沈梦菲看着南风雪脸上开心的笑容,不知不觉的就想到刚才毅王离开时的那张脸,上面写满了无奈,而此时她发自真心的想帮他一把。 ------题外话------ 意外要放假了,所以再过几天,恢复原更。 第三十六章 旧人归来 景王府书房。 南风绝伏在案几上正在低头写着些什么,他已经忍着三天没有去看沈梦菲了,他害怕看到她满脸的纱布却还笑嘻嘻的跟自己说笑,他还怕自己心软硬把她留在身边。最后,他还是决定把说不出的话告诉她,让她选择自己离开。 刚从军中回来的卫林笔直的站在对面,几个月的军中生活,让卫林的身上多了几分杀气。 南风绝停笔,看着那张写满了违心话的信笺,立马把它折了起来,抬头望向卫林,说道:“从此以后,你就是沈梦菲的侍卫,本王要你无论如何也要保证她的安全,明白吗?” 卫林听到这句话微微一愣,他在军中并不代表他不知道朝中的局势,本来他以为此次景王要他回来是为了政事,没想到到头来还是为了那个女人,真真的阴魂不散。 南风绝看着卫林愣在那里并没有应声,早已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说道:“卫林,你可知沈梦菲就是本王的弱点,如果弱点落到别人手里,我会更加的身不由己,你明白吗?” “既然如此,景王何必要将她送到毅王身边,若是毅王以她来威胁您的话,那……”卫林听到景王回答依已然知道了景王的计划。 “她在毅王身边比在本王身边要安全的多,而且毅王绝不会伤害她。”南风绝知道南风瑾是要利用沈梦菲挑拨他与太子之间的关系,借沈梦菲来制约他,可是南风瑾可能没有发现,他自己也被一份情制约住了,虽然他讨厌这份感情,却不得不利用它。 卫林不再说话,他知道景王有自己的谋算,而自己服从命令就是最好的回报。 南风绝攥紧了那封书信,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不能这样做,不能这样做,你会失去她,永远的失去她。他松了手,不再犹豫,把信递给卫林说道:“你把这封信交给她,是去是留都随她,你只要跟着她就行。” 卫林接过信,转身就向门外走去。 “等等,绿叶那个丫头现在在哪儿。”南风绝突然问道。 “在她的老家。”当初的计划是想要让沈梦菲代替绿叶的身份,可是送走了绿叶,事情却没按计划的方向走,又赶上南北之战,所有的事都搁下了。 南风绝略一思索说道:“你派人把她接回来吧,她对梦菲是有情义的,就让她继续跟着梦菲吧。” 当初南风绝问绿叶是否愿意为了沈梦菲更名改姓去穷乡僻壤隐居一段时间,他本以为绿叶不愿意,或者说会要些钱财,可是她没有,她说:“奴婢愿意,为了沈姑娘,奴婢愿意去任何地方,沈姑娘待我就像姐妹一样,而我却还……” 是的,沈梦菲刚来景王府的时候对谁都很友好,扫地的杂役,厨房的厨娘,休整花草的小厮,就连门口的守卫见到她都喜欢跟她说几句话,而这样的沈梦菲不知道还在不在,陷入政治斗争的女子免不了要变得蛇血心肠,尤其还是在斗争中受了伤的女子。 卫林已经离开,南风绝依然一动不动的坐在书桌前,眼前摊开的发黄的纸上有两句很久远的话:“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倚云天。”他以前不明白为何这两句话是说沈梦菲的,而现在他才有了一丝明了,“易世”中的“易”跟“倚云天”中的“倚”只怕应该是同一个字吧,而究竟是哪一个字,他有点不愿意去想,他怕那个字是“易”,而那个字又肯定是“易”。“易世孤芳何独立,情非得已易云天。”沈梦菲的来到这里的命运就是不管她愿不愿意都要改变这个世界的。 沈梦菲躺了没几天就躺烦了,南风绝没来看她,她心里是有点失落的,可是转而又想到,毕竟南风绝不能一直围着她转,他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所以也就释然了,今日天气不错,她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拉着南风雪到花园的凉亭坐着喝茶聊天。 “公主,你说为何我就学不会画画呢?”沈梦菲看着在南风雪笔下渐渐出现的一支艳丽的梅花,撅着嘴狠狠的说道,仿佛对自己的不争气很气愤的样子。 “作画要讲究意境的,形似是最次的要求,神似是第二个要求,这最高的要求嘛。”说到这儿南风雪却是不往下说了,故意吊着她的胃口。 “我最次的都没达到呢,你又何必跟我讲那些更深的东西。”沈梦菲瞪了她一眼,不满的说道。 南风雪也不恼,安慰道:“凡事欲速则不达,想必你是太急于求成了才会这么久都没有什么进展,不如放宽心来,也许不知哪一日就成了呢。” 沈梦菲赞同的点点头,远远的望着有个壮汉向这边走来,待走近了再看,居然是许久不见的卫林。 “属下拜见明月公主,云梦郡主。” “起来吧。”南风雪对卫林微微一笑说道:“既然回来了就好好跟着王兄吧,如今局势不稳,你要加倍小心保护王兄。” “明月公主吩咐,属下不敢不从,只是景王已将属下指给云梦郡主做护卫,只怕要辜负公主的嘱托了。” 南风雪听了拍手称好,对沈梦菲说道:“王兄果然有心,以后有卫林在,再也没人能害的了你。” 沈梦菲似乎还记恨卫林当年对她不管不顾的事情,见到他一脸的不高兴,尤其是在听南风雪说了卫林讨厌她之后,对他更加的没有好感了。所以再次相见,她只是淡淡的问候道:“卫大哥,别来无恙啊,不知道您还能不能认出我这张脸。” 她故意把带着两道疤痕的脸冲着卫林仰起来,嘴里说道:“卫大哥若是记不得我,那可还记得绿叶?那个跟我们一起去天香楼的丫头?” 绿叶是沈梦菲心里的一根刺,她总觉得是自己害了她。再次见到景王的时候她也曾旁敲侧击的询问过绿叶的去向,因为她不相信景王真的会杀了她,事实也确实如此,景王的确没有杀她,而是说把她交给了卫林,现在绿叶不知所踪,南风雪又说绿叶已经死了,那这件事肯定是卫林干的了。 这样想着,她看卫林的眼睛更加凛冽了。 卫林并不在意沈梦菲的眼神,神色淡然的说道:“当然记得,景王刚才还跟属下说,郡主身边缺个照顾的人,希望属下把绿叶姑娘接回来继续照顾郡主。” “什么?!”沈梦菲跟南风雪同时惊讶的叫出了声,卫林没料到她们俩这么大反应,被吓得愣了一下。 沈梦菲慌忙的问道:“你是说,绿叶还活着?”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直以来绿叶的事都是她心中的一块石头,今天突然石头落地,让她整个身体都轻松了许多。 卫林奇怪的看着沈梦菲,回答道:“她一直都活着啊。” 南风雪并不知道内情,当时府里的人都传沈梦菲身边的婢女得了急症,突然暴毙,她也想当然的以为是被沈梦菲克死的,所以她当年所说也算实情,此时得知真相,她内心非常愧疚,激动对沈梦菲说道:“梦菲,这事我并不知情,当时确实是……” “我知道,你不必自责。”沈梦菲打断南风雪的话,看着她说道:“以前的事我都忘了,你也不要再提了,只要她还活着我就心安。” 听到绿叶还活着,而且马上就能与她再次相见,沈梦菲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脸上的笑容还未曾散去,一封信便递到了跟前,沈梦菲打开信笺,一字一行的看下去,看到最后,她竟忍不住失声痛哭出来。 ------题外话------ 坐了一天车,更晚了… 第三十七章 取消婚约 南风雪看到如此情景,一把夺过信笺来看,只见上面写着:“善缘孽缘终是缘,世事难尽随人愿,有缘相聚无缘散,聚散之间莫生怨。破镜难圆,镜中花怎挽留;覆水难收,水中月何强求;俗世看破,叹今朝人已变。” “这……这……这定不是王兄的本意,梦菲你等我去问过王兄。”南风雪不敢相信自己手上拿着的居然是景王亲自写的退婚书。 “不必了,我明白他的意思。”沈梦菲擦掉脸上掉下的眼泪,不经意间摸到了自己脸上的两道疤痕,她细细的磨挲着那两道明显的伤疤,让自己从心里记住,她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沈梦菲了,再也不是。 南风雪看着她磨挲那两道疤痕,就知道她肯定是以为景王退婚是因为她的容貌毁了,刚想开口解释,沈梦菲却突然站了起来,对着卫林说道:“给我备车,我要回毅王府。” 南风雪眼睁睁的看着沈梦菲回房收拾东西去了,心下一横,准备去找景王问个究竟,她还没走几步,就被尚未走远的卫林拦住了。 “公主,这件事景王也是身不由己,还请您不要再雪上加霜了。”说完也不等南风雪反应,转身便备车去了。 南风雪听了卫林的话,呆在原地细思量许久,方觉得南风绝用心良苦,不禁望着紫云阁的方向轻声道:“你如此聪明,定会明白王兄的心意。” 收拾好行装的沈梦菲路过南风绝的书房,抬手准备推开房门的手突然顿住了,她咬了咬牙,转身快步离去了。 本来她想当面质问他,问他有什么苦衷,需要解除婚约,她知道如果他真的嫌弃她,就不会留她在景王府这么久了。可是,她还是放弃了这个知道真相的权利,因为就算给了答案,她又能说什么?何必还要来一次面对面的尴尬。 沈梦菲迈过高高的门槛,走到了马车前,在踏上马车的那一刻,她心里还在期待一个声音,期待一个人的出现。可是很多时候,人们的期待只能出现在小说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的。 沈梦菲由卫林扶上了马车,跟随她一起去毅王府,她不知道南风绝为何要把卫林给她,如果跟以前一样,只是为了监视她,那她跟他的情意就真的到此为止了。 现在的沈梦菲不想再考虑南风绝的问题,她与他的恩怨到此结束了,只是没想到本想报复曾经他的伤害,最后居然再次变成了自己被伤害。她再次抚上自己脸上的那两道疤,恶狠狠的对自己说道:“沈梦菲,不要再耍小聪明,现在你的任务就是还了南风瑾的人情,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她真的不想再呆在这儿了,这里有她不想见的人还有不想想起的事,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除非这里有人可以帮她回到自己的世界。 没过多久,沈梦菲的马车就到了毅王府门口,南风瑾接到消息,早已等在门口。 沈梦菲由南风瑾搀扶着下了马车,她抬头一望,却发现南风瑾脸色暗黄,嘴唇发白,眼窝下凹,就连身形都有些许消瘦,不禁张口问道:“毅王,你这是怎么了?” 南风瑾并不说话,而是拉着沈梦菲去了她的房间。 房门一关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毅王才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道:“你在景王府这几天,朝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太子与林菲儿订婚,保龄侯府自然是站到了太子的阵营里,虽然太子妃从中阻挠,皇后对这门婚事也不满意,可是保龄侯确确实实成为了太子的另一条臂膀。” “皇后为何不满意?”沈梦菲打断南风瑾的话,问道:“林家不是她的娘家吗?” “就因为林家是皇后的娘家,所以皇后才不愿意牺牲林菲儿这个可以拉拢其他朝臣的棋子。”南风瑾解释道:“关于太子与林菲儿的婚事,太子并没有向皇后说明,都是他们私下定好的。林家要太子侧妃的位子,太子要林家的人脉,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 沈梦菲并不奇怪,这件事她早已知晓,只是保龄侯虽然名望很高,可是这朝中能跟他抗衡的人还有很多,他又何必背着皇后与太子做这个交易呢? 南风瑾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说道:“一方面,保龄侯的地位跟名望虽然有限,但是别忘了司马炎可是从林家出来的,而司马炎的门生可是遍布天下,且都是人中俊杰,所以拉拢保龄侯很有必要,另一方面,就算保龄侯因为皇后的关系站在太子一边,林菲儿免不了被当做拉拢朝臣的棋子,最多嫁给哪个王爷为王妃。可是如果林菲儿成了太子侧妃,那有朝一日太子登基,那林菲儿就是皇妃,林家的后代中就还会有皇孙,林家的恩泽必会长久下去,你说林之海会如何选择。” 沈梦菲还在沉思,南风瑾却还有更坏的消息:“文家与明月公主退婚,转而与保龄侯的二女儿林敏儿订了亲,太子,保龄侯,兵部尚书已经结成同盟,这样一来,朝中一半的大臣都到了太子的阵营。” 南风瑾看似不经意的把玩着桌子上一个茶杯,嘴边却是掩不住的苦意。 沈梦菲知道自己给南风瑾带来了很大的麻烦,首先就是她最初的到来,摧毁了他跟费王仅剩的一点情意,然后是为了莫飞,损失了他一些隐藏的势力和大量的金钱,最后又因为她被设计陷害毁了仅剩的联姻,到头来,毅王救了她两次,在她身上什么都没得到就算了,还硬生生的失了兄弟,失了原本的实力,这让沈梦菲心里非常的愧疚。 “南风瑾,以后我的命就是你的,你想要的东西,我会为你去争,去抢,只要你不放弃,我绝不会离你而去。”沈梦菲专注的看着他,用坚定的话语鼓励他:“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只要坚持下去,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一定会得到你想要的东西。” 南风瑾听得都愣住了,这是沈梦菲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她从没对他说过这些话,即便她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同意与景王联姻,并在关键时刻助自己一臂之力,但是她每次说起景王,眼睛里全是亮光,所以有段时间他甚至怀疑过沈梦菲是景王暗中派过来监视他的。 可是现在,听着沈梦菲发自肺腑的关心,他感觉像回到了与南风清一起的日子,有人陪伴,有人关心,真的很好。 “景王退婚了,所以我们以后的日子更加艰难了。”沈梦菲突然愧疚的说道:“对不起,我什么都没能帮的到你,都是我连累了你。” 南风瑾刚刚还沉浸在沈梦菲的温柔乡里,突然一下子就看到她居然趴在桌子上大哭起来,不过他心里很欣慰,因为沈梦菲的哭不是因为景王的退婚,而是因为对他的愧疚。 “太子志在必得,景王也是无可奈何。”南风瑾拍拍沈梦菲的肩膀安慰道,他知道她虽然嘴上不承认,心里对景王的退婚是很在意的。其实他早就猜到这件婚事没有那么容易成功,只是他没料到景王果真对太子如此忠心,如果真是这样,那景王对沈梦菲就是逢场作戏了?可是景王饶了这一圈又是图什么呢? 他想来想去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想下去。 沈梦菲发现南风瑾愣在那里,大声的喊道:“喂!你听没听到我说话!” 南风瑾在这一声喊叫中回过神来,呆呆的看着沈梦菲说道:“啊?你说什么?” “我刚才说,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费王找回来。”沈梦菲冲着南风瑾的耳朵大声的说道。 如今的形式,只有费王能帮得了南风瑾了。 然而南风瑾却像没有听懂一般,一直摇头。 沈梦菲在他肩上锤了一锤,说道:“天无绝人之路,事情还没成定局呢,费王的事交给我,你去联系一下莫飞那边的人,看他们那边进行的怎么样了。” 南风瑾一听莫飞,眼睛亮了一亮,他怎么把北木莫飞这个人给忘了,他与他之间还有一个约定呢。 看来,还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第三十八章 初会费王 风华苑。 沈梦菲一席白衣长衫站在了风华苑门口,脸上带着一条只有一个手指宽度的银制面具,恰好落在了她脸部中央的两条疤痕上。 “卫林,你在门口等我,有事我再叫你。” “是,公子。” 沈梦菲独自上了楼,来到了二楼一个名叫“清风徐来”的包间门口,还未推门进去,便听到了一声娇喘:“哎呀,秦公子,你可是弄疼人家了。” 沈梦菲站在门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正待离开,一个声音飘了出来:“既然都来了,岂有不进的道理。” “在下只是怕打扰了公子的兴致,失礼失礼。”沈梦菲推门而入,抱拳行礼,恭敬的说道,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俊俏的公子搂着一个半褪衣衫的小男孩,那个小男孩约摸十四五岁的样子,攀着那个公子的脖子,身体不断的摩擦,而她的到来,并没有影响这个画面的继续播放。 如此活色生香的一幕,让沈梦菲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尴尬的呆在原地。 秦人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挥手让那个男孩退下了,起身请她坐下,说道“郡主说笑了,在下只是在与清风兄喝茶聊天罢了。”他为沈梦菲倒了一杯茶问道:“郡主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沈梦菲看着一旁默默喝茶,没给过她一个目光的费王南风清说道:“费王殿下,我这次来有重要的事要与你商议。” 对面的南风清听到她的话却并不表态,依然自顾自的喝茶。沈梦菲没办法,只能看向秦人杰说道:“秦公子,还请您行个方便。” “这是自然。”秦人杰看了一眼南风清,向门口走去。 秦人杰一走,沈梦菲便坐到南风清身边严肃的说道:“费王殿下,你可知毅王现在的处境?” 南风清在听到毅王的时候,身子轻微的抖动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一身男装的沈梦菲说道:“毅王如今什么处境,与本王何干?” “如果他死了,也与你无关?”沈梦菲看着一脸无所谓的南风清突然轻声的说道:“你不必瞒我,你们之间的事我都知道,先前的确是他对不住你,可是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了。” 南风清只那么一阵的惊讶,继而恢复到原来淡漠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说道:“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就不该来找我,以前的事都过去了,我也往前看了。” 这几年他过得不容易,从亲密的好兄弟,一下子变成街头路人,那一分一秒是怎么熬过来的,他都不敢回想,甚至有一段时间他都不敢清醒,只想睡死在梦中,因为梦里的那个人还是曾经的那个人,可是曾经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现在的那个人遇到了麻烦都不会亲自来见他,他还真是活得够潇洒。 沈梦菲知道南风清还在意当年的事,而且自己的出现也增加了他们的误会,所以她觉得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解决南风清与南风瑾的感情问题。她知道南风清的心意,却不知道南风瑾的心意,所以也不知道该如何入手,不过她原来可是腐女一枚,对于男男这些事还是懂不少的,再说真的没见过,*小说还没看过吗,所以,她决定帮南风清把南风瑾掰弯!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沈梦菲突然转头笑嘻嘻的跟南风清说:“毅王殿下,不如我跟你做笔交易好不好?” 她这个样子让南风瑾一愣,南风瑾奇怪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沈梦菲就全当他默认了,说道:“毅王救过我的命,我要还他这个恩,所以我要帮助毅王,而我的能力有限,所以要请费王帮我还这份情,至于代价嘛,就是帮费王得到你最想要的东西!” 南风清一听就乐了,反问道:“敢问本王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本王竟全然不知。” “毅王,费王想要毅王,这点我可以帮费王做到。”沈梦菲一本正经的说道,全然不顾南风清突然红透半边天的脸。 南风清心跳加快,呼吸也有点急促,不由自主的就说道:“真的?你真的可以?” “梦菲对天发誓,如若有假,不得好死。”沈梦菲一脸坏笑的看着南风清,心道:这个南风清长得剑眉星目的,一听到能跟自己的心上人在一起,马上化成了一捧水,看来他应该是个受吧。这样想着,还不忘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身材,腰肢纤细,果然猜得不错呢。 沈梦菲坐在对面,看着南风清一边点头一边笑,而南风清刚刚问完才觉得自己问的有多傻气,突然又板起脸转移话题,说道:“郡主与景王的订婚已经帮了毅王大忙,又何必淌我这条浑水呢。” 沈梦菲听到这句话脸上的表情顿了一下,片刻便恢复如初,笑着说道:“景王已经退婚了。”退婚的诏书还没有颁下来,所以南风清还不知道景王退婚的事。 南风清想问原因的话还没有出口,沈梦菲已经把脸上的那一条面具拿了下来,露出两道深深的疤痕。 南风清看到这一幕瞪大了双眼,在沈梦菲进来的时候他已经注意到那条面具了,不过他以为那条面具的作用是沈梦菲为了隐藏身份的伪装,可是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层作用。 沈梦菲阻止了南风清想问缘由的话,说道:“我们都会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是只要从这个斗争中能得到我们想要的,我们就不会后悔。你说呢?费王。” “你想要什么?”南风清问道。 “我要自由。”沈梦菲突然看着窗外说道:“这条命是毅王救回来的,这次我要还给他,如果有幸最后我还活着,我就要离开这个地方,去寻找我的世界,如果我没有找到属于我的世界,那我就去过平凡人的生活,再也不踏入这种争斗之中。” 南风清听完低着头笑了,他笑沈梦菲的天真,这个世界哪里都是斗争,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烦恼,只是思虑不同罢了,若是真要远离斗争,只怕只有离开这个世界,去黄土堆里躺着了。 沈梦菲所想的正是离开这个世界,但不是死在这个世界。 “好!我同你做这个交易。”南方清突然回到正题,拍着桌子说道:“既然你我各取所需,那我就预祝我们‘旗开得胜’了。”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保证让您抱得毅王归。”沈梦菲一脸坏笑的跟南风清开玩笑,而南风清的脸在听到毅王的名字之后又是一脸绯红。 沈梦菲看着他那个样子也不再打趣,一本真经的说道:“形式紧迫,还请费王今夜能来毅王府共议大事。” 南风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沈梦菲一看大功告成也不想再多留,起身就要告辞,却是被南风清一把抓住了衣袖说道:“你……你……你说今夜我去见王兄,穿这身衣服可好?”说完还站起身来让她从头打量,见到她呆住的表情,还不忘加上一句:“你说过要帮我的,这是交易。” 沈梦菲差点石化在原地了,这个站在她面前扭扭捏捏的大姑娘是谁?这还是那个消息灵通,谋略过人的费王吗?这简直就是第一次相亲入场前的小姑娘啊。 沈梦菲定了定神,说道:“不错不错,就这身吧,我还有事先走了,晚上见啊。” 她说完拔腿轿跑,就怕跑晚了费王拉她去费王府让她给他挑衣服。 沈梦菲刚刚走出房门,还待在原地的南方清突然奇怪的笑了。 第三十九章 兄弟相见 回到毅王府的沈梦菲把具体情况跟南风瑾一说,南风瑾心中松了一口气,当然她可不敢跟他说与南风清做交易把他卖了的事。 到了晚上,沈梦菲眼巴巴的站的门口望着,就怕这南风清突然变卦。 远远的看到一辆马车驶来,走到毅王府门口停下了,从上面下来一位公子,白衣胜雪,风度翩翩。沈梦菲看着打扮的有点女气的南风清,清了清嗓子小声的说道:“咳咳,费王,今日可不是来叙旧谈感情的。” 南风清看了沈梦菲一眼,没有说话,径直的向毅王府书房走去。 许久不见,府里的陈设一点都没有变。廊上的书画还是他亲自为南风瑾挑选的,架上的兰花也是他托人从深山里挖来献给南风瑾的,就连花园里石凳上的花纹也是他找有名的石匠雕琢的。 这历历在目的景致,由不得让人陷入以前的回忆。 “吱” 门开了,南风清一步一步走进来,望向书桌前的南风瑾说道:“五哥,好久不见。” 南风瑾没有抬头,压制着想抬头看他的冲动,淡淡的说道:“坐吧。” 此时的沈梦菲非常识趣的没有跟进去,但是这并不代表她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她一脸坏笑悄悄的趴在窗户上,贴着耳朵仔细的听着。 女人就是这么的爱八卦。 “五哥,你瞧我这身衣服如何?”南风清居然在南风瑾的面前转了一圈,瞧见他居然没有看自己,走进桌前笑道:“五哥,我很高兴,你能想起我。”即便是你走投无路的时候。 南风瑾慢慢的抬头,就在南风清以为他要跟自己说些什么的时候,他突然对着窗外喊道:“梦菲,你要待到什么时候,该进来了。” 南风清微微一笑,离开了桌前,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今天的衣服和刚才说的话都是人杰教他的,人杰还告诉他,南风瑾越是不敢看他,就越代表心里有他,而最终结果让他很开心。 沈梦菲也带着不明不白的笑容走进来,坐在了另一旁的椅子上,她得想个办法救救南风瑾,不,不对,是救救他们三个,如果南风清再用这种神情这种口气对待南风瑾的话,估计南风瑾就要夺门而出了,而他们的交易也就别想做了。 “莫飞那边有消息了吗?”沈梦菲突然看向南风瑾,她想不到好主意,索性直接切入正题:“皇帝那边的情况呢?” 南风瑾听到沈梦菲的问话,立马进入了状态,答道:“昨日我派出去的人跟他的人碰了个正着,带回来的消息说,他的人马已经控制了北昭大半的城池,只是碍于北木凌霄有老皇帝做人质,所以不敢轻举妄动。” 沈梦菲一听,脸上立马欢喜了起来,刚打算好好称赞莫飞一番,一旁的南风清突然问道:“你们说的莫飞是前北昭太子?” “是啊,你可能还不知道,他已经……”沈梦菲见南风清加入谈论,立马开口向给他解释一下与莫飞联合的事,只是没想到他却又提起了另一件事。 “五哥,北木莫飞的身世你知道吗?”南风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当年北木莫飞登上太子之位的时候,老皇帝声称是皇后去世养在宫外的儿子,虽然很难取信于人,但是却也没有别的说法了”南风瑾并不知道南风清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当年北木莫飞刚刚当上太子的时候,他曾让南风清调查过北木莫飞的身世,只是后来因为南风清醉酒说的那些话,他们就…… 南风清似乎也想起了当年的情景,他突然就笑了,这个笑当中包含了一丝对自己嘲讽,笑自己当时傻的可怜,居然真的直截了当的跟南风瑾说了。 他目光灼灼的看向南风瑾,他在心里发誓,他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分开的最初几个月,他天天喝的醉醺醺的,不让自己在清醒的时候想起南风瑾,直到有一天,人杰找到了费王府,信誓旦旦的告诉他,他要帮他,帮他摆脱南风清在他心中的束缚。也就是那一天开始,他才真的试着对南风瑾的事不闻不问,天天都跟人杰泡在一起,也正因为这样,他才能撑到现在南风瑾主动的找上他。 “咱们还是先说说皇上那边的情况吧。”沈梦菲瞧见南风清又直勾勾的对上南风瑾了,不由得头上又出了一层密密的汗,赶紧又转移话题。说道:“太子这么大动作,皇上不是瞎子,肯定早就发觉了,那他那边有什么动静呢?” 南风瑾听到沈梦菲解围,脸上并没有放松一些,而是更加皱紧了眉头说道:“最近父皇一直称病没有上朝,所有的政事都交给太子处理了,所以太子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勾结大臣,只怕是得到了父皇的默许了吧。” 南风清听着,没有说话,他还是时不时的看向南风瑾,并不打算加入这个话题的讨论。 而沈梦菲听到皇帝默许却并不赞同,她也学过历史,看过小说,知道历来的皇帝对权利的把握都是近乎疯狂的地步,其中弑子,弑母都已经算得上比较和谐的了,所以她觉得如果皇帝知道太子所为就不会不管,除非他已经没有能力管了。 想到这,她马上问道:“最近皇上可传见过哪位皇子,哪位大臣?” 南风清略微一回想说道:“没有,太医院说父皇患了风疾,除了皇后,其他人一概不允许入宫觐见。”他说完便神色骤变,慌忙的说道:“父皇被软禁了!” 沈梦菲早已猜到,叹了口气说道:“难怪太子可以那么顺利的与林家结亲,尚书府又明目张胆的毁掉与明月公主的联姻而转身就娶走了林家二小姐。” 南风清附和的点了点头说道:“看来形势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妙的多。” 沈梦菲皱着眉回想最近发生的事,皇上封她云梦郡主,皇后赐婚南风绝被拒绝,皇上恩准南风绝的请婚,太子与保龄侯联姻,她被毁容,南风绝悔婚,她脑海想着这些事,却是捋不出一个头绪,想到自己昨天还信誓旦旦的说,就算用命也要还南风瑾的恩情,而现在,别说用命还了,就算是把命给他,也对他没什么用处。 沈梦菲正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抬头居然看到南风清笑嘻嘻的坐在对面,顿时就明白了,说道:“毅王,天命不可违,只怕您要认命了。”说完还不忘给南风瑾使眼色,叫他跟南风清使苦肉计。 南风瑾跟沈梦菲接触时间长了,那个眼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而且她也知道他们之间的事,这样想着,他咬了咬牙,叹了口气说道:“既然如此,我也只能自求多福了,六弟,最近几年王兄最是亏欠你的,如今只要你能说得出来的,我能给的,绝不推脱。”说完深深的望了南风清一眼,这一眼把南风清的心都给看化了。 南风瑾也看出了南风清恐怕是知道事情内情才来的,而之所以不说,是想让他对他有所表示,以前之所以不愿意,一则是确实也没那个意思,二则是怕以后登上皇位之后被人诟病。 可是现在,别说皇位了,只怕是命能不能保得住都是问题了,又哪里顾得了那么许多,所以他在收到沈梦菲眼神示意的时候,果断的选择了牺牲自己,成就自己。 沈梦菲听了南风瑾的话非常意外,她的本意不过是让他跟南风清说几句软话,把他彻底的拉到阵营里,帮他们一把,而南风瑾似乎会错意,以为她的意思是让他牺牲色相,得到南风清的消息情报。 相比沈梦菲的意外,南风清心中的波澜丝毫不亚于太平洋海啸,他想开口让南风瑾再说一遍,以便确认自己听到的话不是假的,自己不是在做梦,可是他又怕得到否定的答案,还没享受这个时刻,这个梦就醒了。 南风清沉醉在南风瑾的话语里,很久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开口该说什么。 而南风瑾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了,他知道南风清要什么,如果南风清真的说出来,他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心中翻涌的厌恶之感,而且这种事还要当着一个女人的面说出来,这让他心中的厌恶又加了一层。 这样想着,南风瑾饶有深意的扫了沈梦菲一眼。 沈梦菲感觉到了南风瑾那个担忧中又有点不安的眼光,心下明了,赶紧装作很疲惫的样子说道:“啊,我有点困了,今天的事就说到这儿吧,剩下的事明天再说。”说完拍拍屁股走人了。 刚走出大门,沈梦菲转身就趴在窗子上开始偷看,没办法,好奇心作祟。 第四十章 费王如愿 沈梦菲走了之后,气氛变得更加的安静了,两个人就呆呆的坐着,很久都没有说话。就在沈梦菲失去耐心,准备回房间睡大觉的时候,南风清终于忍不住说话了。 “五哥,你向来一言九鼎,说话算话,刚才那句话算不算数?” 南风瑾看向南风清,他看到南风清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充斥的不仅仅是一种得到肯定回答的渴望,还有一种溺水之人对哪怕只是一根稻草也要抓住的最后挣扎,他不忍心了,否定的话已经到了嘴边,被他活生生的咽了下去,再张口,吐出来的却是让南风清愿意用一辈子来等的话:“只要我有,只要你要,任何东西我都可以给。” 此刻的南风清只想趴在桌上痛哭一场,曾经认为一辈子都得到不到的东西,转眼之间就在眼前了,他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内心的变化,只能呆呆的戳在南风瑾的面前。 咬着牙说出那样的话已经是南风瑾的极限,而南风清似乎并没有什么表示,这让他内心有点忐忑,难道说自己表达的还不够直白?是不是要说的更明白点?要不直接说我愿意把我的身子给你,你帮帮我吧。 南风瑾想到这儿,差点要悬梁自尽了,这种下九流女妓说的话居然会出现在他的念头里,看来如今的形式真的是把他逼得有点急了,他悄悄瞥了一眼南风清,见他还是没有表态,就在他打算就此打住,断了这条路的时候,南风清动了。 南风清走到他的身前,一只手伸了出去,牵住了他的手。 南风瑾没有防备,被他这样一触碰,本能的把手抽了回去,待明白过来才觉得自己有点反应过度了,而南风清并不在意,又一次把手伸了过去,这次南风瑾没有拒绝。 “五哥,以前我一直在想,到底有什么方法能让你委曲求全,如今我知道了,我很开心,哪怕你是为了利用我。”南风清拉着南风瑾的手,靠近他的耳边说道:“而我能对你有用,也是我的荣幸。” 南风清越来越靠近南风瑾,而出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南风瑾只能直挺挺的站在原地,任由南风清的呼吸越来越近,最后两个人的胸膛都贴在了一起。 屋子外面的沈梦菲看到情况开始向少儿不宜的方向发展,揉了揉眼睛,猫着腰垫着脚尖小心翼翼的走了,她可不想看到最后。 屋里的南风清察觉到沈梦菲识趣的走了,一双手就变的不安分起来,而对面的南风瑾察觉到沈梦菲走了以后,整颗心都掉了起来,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消失了,只能认命了。 南风瑾看着眼前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想起了他从小跟着自己,过着与他本来生活不一样的日子,这样的命运全是因为当年自己的一念之差,是他亏欠他的,如果他唯一想要的是他,他又有什么理由推辞,是他欠他的啊。 这样想着,他放松了身体,抬手回抱了南风清,而南风清察觉到这个拥抱却是满意的笑了,淡淡的抛出一句话,让他心中一怔:“五哥,我要留宿。”说完还不忘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与你同塌。” 既然下了决心,这一天早晚会来,只是南风瑾没想到会来的如此之快。 南风清拉着南风瑾来到了莫飞曾近住过的清风阁,这个房间以前是南风清住过的,连清风阁三个字也是他亲自写的,因为他出门在外常用的名字便是清风。 刚进房间,南风清二话不说就把上衣脱了个精光,露出健硕的胸肌,和结实的腹部。其实南风清本来就属于那种女人见了发狂,男人见了也爱慕的类型,今天那种打扮和说话的语气都是人杰的经验之谈,而猎物到手了,也就还原出本性了。 南风清一步一步的走向坐在床榻边缘的南风瑾,待走到他的面前,一双手捧住梦中无数次向他微笑的脸,一张唇慢慢的贴了上去。他小心翼翼的磨挲南风瑾的双唇,不敢一下子摄取过多,待过了片刻,才悄悄的试探性的让舌头往里探了探,先是在外面徘徊,然后开始突破齿门,最后实在按耐不住的热血充斥了大脑,他开始疯狂起来,发狠的吮吸起南风瑾的双唇,席卷他的口腔领地。 而坐在床榻上的南风瑾被吻得发昏,混乱之中他已然忘记了身前的人是谁,他只知道身体里有一股沸腾的血液促使他回应这个吻,他转身将南风清推到了床上,自己欺身而上,化被动为主动,向身下的人发起攻势。 南风清发觉了南风瑾的意乱情迷,双手搭在他的腰带上,为他解去束缚。待两个人坦诚相见时,*压过了理智,两个人都疯了。 夜很长,长到他们一直折腾到精疲力尽,而南风清又觉得这个夜很短,短到他还没能感受到这一幕的真实天就亮了。 第二天一大早,沈梦菲来到南风瑾的月瑾阁想找他商量点事,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便转头去了书房,还是没人。 她转念一想,似是想到了什么,快步的向清风阁走去,刚刚走到门口,正好撞上南风瑾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出来。 这沈梦菲刚要问些什么,南风瑾却直接无视她,甩头走人了。 沈梦菲正奇怪着,推门进去看到的一幕让她明白了。 房间里,南风清只穿着一件单裤,光着上身坐在凳子前喝茶,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上布满了点点红色与青色的欢爱后的痕迹。 看到沈梦菲进来,南风清丝毫没有要回避一下或者穿上上衣遮盖的意思,反而淡定的问道:“来得有点晚啊,你要早来一步就能看到两个人了。” 沈梦菲一脸的黑线,既然人家都不在乎,自己又何必替他操心,索性心一横坐在了南风清对面说道:“费王还是不要高兴的太早,人你得到了,可是心呢?” 南风清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哈哈大笑道:“人我都得到了,心又有何难?” 沈梦菲冷哼一声,说道:“毅王对你只有情没有爱,我想费王不会不知道,如果你这样步步紧逼,我想我们的交易也做不成了。” 南风清一听交易这两个字,笑容里多了一点玩味,反问道:“沈梦菲,你当真以为本王是真的要跟你做交易?”他看着沈梦菲慢慢暗下来的脸,丝毫不在意自己下面的话有多激怒她,淡淡的说道:“本王之所以提出跟你交易,那是因为我需要找个台阶来见五哥,而你就只是那个台阶。” 沈梦菲看着坐在自己面前却不是自己想象中的南风清,她第一次知道男人的嫉妒心也同样可怕,是的,她看出来了,南风清敌视她,情敌的那种敌视。 发觉到这一点的沈梦菲除了觉得可笑之外,心里也有点担忧,因为她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点来自南风瑾不同于朋友的关心,但是从她心里来说,她对南风瑾一点感觉也没有,所以她并不觉得对南风清有什么威胁。 大概在南风清心里,没有一个男人或者女人会不喜欢南风瑾吧,这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可是也得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就在沈梦菲想要澄清一下她跟南风清的恩情关系的时候,南风清的一句话犹如一道惊雷,在她的心里炸开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老是往风华苑跑吗?”南风清突然说道:“人杰曾经跟我说过,在世界的某个地方,有一些人存在跟我一样的问题,但是他们聚在一起,互相倾诉,互相帮助,让自己不孤单,他说人们称他们为对方的基友。而在我的身边从来没有人体谅过我对五哥的那份苦心,直到遇到人杰,只有他能帮我。” 他不得不承认,昨天的一切都是人杰帮他谋划的,要是靠他自己,只怕南风瑾一个嫌弃的眼神就足以让他退却了。 看到沈梦菲惊到说不出话的脸,南风清淡淡的笑了:“我第一次听他这样说,也是你现在这种表情。” 第四十一章 同道中人 沈梦菲惊的不是南风清说的话,而是告诉他“基友”这个词的人。 她突然起身,二话不说就出了房门。 南方清依然淡定的喝着茶水,一点不在意她的反应。昨天自己尝到了甜头,也是该回报的时候,沈梦菲说他步步紧逼会逼急南风瑾,但是逼一步,能让对方自愿的退一步才是最终目的。 当然,也是为了自己更进一步。 南风清把侍女叫进来服侍他洗漱穿衣,全部妥当之后便直奔书房。 另一边的沈梦菲风风火火的来到风华苑,礼数也顾不上了,直接推门就进去了。 也许她今日就是有眼福,刚见了一幅美男裸身图,没多久就又看见这双人情意绵绵图。 “不好意思,我有急事所以没叫他们通传,真是不好意思,我先在外面等。”沈梦菲挡着脸尴尬的退了出去,转身去另一个房间等他。 秦人杰知道昨日南风清成功引诱了毅王后,心中很是不痛快,便找了个人儿来发泄内心的烦乱,没想到一觉醒来,心中的火还是没灭干净,就顺势拉过身边的人,准备再发发火,没想到刚刚挑起来的兴致,被一个直闯徐来阁的人搅了,顿时当场就想发飙,不过那人一出声,他火就下去了一半。 云梦郡主?她这么早来干嘛?难道是清风出事了?他利索的整理好衣衫,也顾不上洗漱便直奔沈梦菲所在的房间。 床上的人儿睡意蒙蒙的被秦人杰摸了几把,刚要回身回应,却是一个怀抱扑了个空,正要撒娇似的骂骂他,却被一声“滚”惊的从床上掉了下来。 来到沈梦菲面前的秦人杰张口第一句话就是:“清风出什么事了吗?” 沈梦菲一听这个名字有点陌生,皱了皱眉想要问清风是谁,话还没出口便想到清风,南风清,只怕这清风便是南风清在外边的名字了。 她微微一笑说道:“秦公子不必担心,清风他很好,而且是非常好。” 秦人杰一听,心里松了一口大气,慢慢的坐到了沈梦菲的对面问道:“既然如此,郡主亲自上门,有何贵干啊?” 沈梦菲心里很激动,但是她又不能太冒失,这个世界她还没有全部了解,所以她无法确定秦人杰到底是不是“同道中人”。 “我今日来是有一件大事。”沈梦菲笑意焉焉的看着秦人杰,突然问道:“人生有四大喜事,秦公子知道吗?” “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秦人杰虽然不知道沈梦菲到底要干嘛,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道。 “我最近就遇到一件喜事,他乡遇故知,只是不知该不该去找到他。”沈梦菲故意提高音调说道:“万一这个故知不是好友而是仇敌,那不是喜剧变悲剧了吗。” 秦人杰听着她话里话外好像都跟自己有关,可是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啊,就算是有也只有南风清了,难道是他利用南风清的事被她知道了?不会啊,这件事没几个人知道内情的,况且这跟她刚才说的话也没什么联系啊。 沈梦菲瞧见秦人杰好长时间不说话,等的着急,索性把南风清的话说给他听:“今日费王跟我说你是他的好基友,我不明白,特来询问。” 秦人杰恍然大悟的样子,急忙说道:“哦~原来是这个啊,我原本不是本地人,至于从哪儿来的,小地方,说不出口,其实基友是我的家乡话,是兄弟间好朋友的意思。” “小地方?中华文明发源地可不是小地方。”沈梦菲在听到秦人杰说他不是本地人的时候就已经断定他肯定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了,她直接说出了秦人杰的身份,也送上了自己的。 秦人杰一听这句话,吓了一跳,他从没有想过在这里还有跟他一样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他非常激动,直接走到沈梦菲身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这真的算是他人生中的一件喜事。 沈梦菲回抱了秦人杰,这个拥抱间接承认了他的身份。 “我们都已经适应了现在的社会,要不然在第一次见面我们就应该感觉到不同了。”秦人杰放开了沈梦菲,坐到了对面的凳子上,突然说道:“你今日来不仅仅是要证实我的身份吧。” 沈梦菲笑了,调侃道:“果然是做生意的脑袋,这你都能看出来。” 秦人杰也笑了,不过这笑容里显然失去了刚刚的热情,他淡淡的说道:“如果仅仅是来‘认亲’,你会直截了当的直接问我,而不是拐弯抹角说那么多试探的话,因为你害怕。” 沈梦菲一听“害怕”两个字,疑惑了。她有什么好怕的,她只是觉得如果那么直白的问,万一不是,会被人当做神经病的,那样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再站在秦人杰面前。 这样想着,沈梦菲也客气的说道:“秦公子误会了,我只是谨慎,并不是害怕。” 秦人杰本以为沈梦菲的谨慎是为了试探他对南风清有什么,可是听着她的口气又好像并不知情,察觉到自己有点以小人之腹渡君子之腹后,赶忙说道:“郡主,不,梦菲,我们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人,你就叫我人杰就好了,还有刚才对不住了,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不管碰到什么人,总习惯用自己的方式去猜测别人内心的想法,毕竟以前吃过太多亏。” 沈梦菲听到他这么说,频频点头,她很赞同他的话,这几年来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其中中毒和毁容是对她打击最大的,而秦人杰能混到如今的地位,在这其中肯定也是吃了不少的苦,受了不少的难。 这样想着,沈梦菲对秦人杰多了一点钦佩,看他的眼神温柔了许多,轻声说道:“这都是你该做的,我们来到这里首先要做的就是要适应社会,然后保护自己,这一点你做的比我好。” “哈哈,我做的比你好?”秦人杰突然哈哈大笑,用愤世嫉俗的口吻嚷道:“我是做得比你好,当年我为了生存,进过赌场,混过妓院,住过巍峨的宫殿,睡过纯金的玉床,我能牺牲的都牺牲了,自尊,自信,自强,自爱,甚至是别人的爱。” 沈梦菲听得双眼瞪得老大,她不敢想象秦人杰遭遇了什么。赌场,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妓院,那是白色的人进去,黑色的人出来,再也洗不干净的地方,而宫殿和玉床,是代表得到贵人相助还是他要“相助”贵人? 沈梦菲脑袋正一团浆糊,而秦人杰却仿佛想起了那段不愉快的时光,他对着空气自顾自的说着:“当我把所有能用来牺牲的东西都出卖以后,我得到了金钱和地位,可是得到之后我发现,我最想要的还是那些失去了的东西,于是我又开始用金钱和地位去换回曾近的自尊,自信,自强和自爱,但是我最想要的到最后却换不来,怎么也换不来。” 沈梦菲听着秦人杰自言自语,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她试探的问道:“你换不来的,是别人的爱吗?” “不是别人,就是清风,是费王南风清。”秦人杰突然大声的冲着沈梦菲嚷道,像是要把内心的压抑发泄出来一般。 而听到答案的沈梦菲只能一动不动的瞪着眼睛看着他,像是在通过延长时间来接受这个重量级的消息。 第四十二章 得到乾州 “如果你喜欢费王,又为什么要帮助他去得到毅王呢?”回过神的沈梦菲问道。 秦人杰听到这个问题笑了笑,说道:“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世界,但是某些方面还是不同的。你不了解gay的世界,他们对身体的契合要求更高,他们爱上一个人,又没办法得到时,那他们到最后都无法忘记那一个人。相反,就算当初有多爱的死去活来,得到以后再插手就容易得多。” 沈梦菲简直颠覆了爱情观,这也太离谱了吧,身体的契合?秦人杰是要告诉她,他是要等南风清得到南风瑾以后再插一脚,然后用自己的床技征服南风清?这算是哪门子高明的手段,简直就是不要脸嘛。 她脸色在红白之间转变,而秦人杰看在眼里却只是淡淡的说道:“我并不觉得有多卑鄙,我只是在用我自己的方式追求自己的幸福,你看到这个房间的名字了吗?‘清风徐来’,我希望可以跟清风慢慢来。”说完笑着对沈梦菲说道:“你今天来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吧。” 沈梦菲被他这么一提醒才突然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立马笑嘻嘻的说道:“本来我今天来是想要证实你的身份,顺便嘛,想请你帮我点儿忙。” 秦人杰早就猜到了沈梦菲的心思,也不介意她加重顺便两个字,不慌不忙的说道:“帮忙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沈梦菲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才秦人杰说了那么一堆全是围绕南风清的,这条件必然也是南风清了,她想也不想张口就答应了。 反正南风瑾也只是为了南风清的帮助,并不喜欢他,那索性把南风清卖了,把秦人杰拉入阵营,可是这样会不会太对不起南风清了?心里突然有点不忍,可是又想到南风清今天早上对她的态度,心里的不忍便烟消云散了。 沈梦菲嘴上答应的很响亮,待听到秦人杰的条件之后就觉得有点难办了。 秦人杰的条件是让沈梦菲与毅王在他要求的时候合力演一出戏,这出戏要让南风清觉得毅王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毅王要的只是他的能力,而且毅王自始至终喜欢的都是她沈梦菲。 沈梦菲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好像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秦人杰也不着急,淡定的喝着茶水等着她的决定。 过了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沈梦菲突然下了决定,说道:“好,我答应你的条件,不过你要保证三万人马粮草一个月内集结完毕。” 秦人杰像是早就知道答案似的,只淡淡的点了点头就起身说道:“既然如此,合作愉快。”一副送客的样子。 沈梦菲觉得也没有留下去的必要了,同时起身告辞,她还要赶紧回府同南风瑾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这支力量对现在的南风瑾太重要了。 沈梦菲一回毅王府便直奔书房,她知道现在这个时间南风瑾肯定在书房看各个地方得来的消息情报。 “南风瑾,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今日我……”沈梦菲走的急,一边说一边就直接推门进去了,只是话没说完却看到书房里,南方清坐在南风瑾的大腿上搂着他的脖子正要亲吻的样子,她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你们……” 沈梦菲推门的时候南风瑾已经察觉到了,当时南风清坐在他的腿上,他一着急就起的急了点,把南风清摔倒了,自己去扶他的时候,他又缠住了他的脖子,所以就出现了沈梦菲看到的那一幕。 “咳咳,怎么了,梦菲。”南风瑾干咳了两声说道。 “也没什么,就是今天在街上碰到了一个道士,说是能治好我脸上的疤。”沈梦菲看到南风清也在,就随便扯了个谎先把事情岔过去了。 南风瑾也不多问,只说了些江湖术士的话不可信也就算了,这时候南风清已经坐到了他的下首,淡淡的看着南风瑾也不说话。 沈梦菲也坐到了南风瑾的另一边,说道:“今天有什么消息吗?” 南风瑾叹了口气说道:“北昭的和亲队伍已经到达京都,估计明天就会宣召入宫,据说此次和亲队伍中,随行的美人与珍宝数不胜数,北木凌霄这是要公开的支持太子了。” 沈梦菲有点吃惊,当初说的是三月之后和亲队伍到达,可现在才两个多月北昭的队伍就到了,这是不是说明北木凌霄早就知道南疆会同意和亲,而且提前让和亲队伍出发呢?她知道这其中的缘由南风瑾他们肯定也都明白,所以也不多问,转而说道:“莫飞那边呢?有进展吗?” “他已经传来消息,说是已经暗中派人去刺杀北木凌霄,营救皇帝。”说到这儿南风瑾顿了一下,然后神色有点失望的说道:“刺杀失败了,但是营救成功了。” 他对刺杀失败很是失望,其实救出了老皇帝,北木莫飞不用再有所顾忌,就可以一举攻上北昭的都城,为他父王夺回王位,这对他也是大大的好处,可是他就是高兴不起来,毕竟最后到底如何还未可知。 沈梦菲看着南风瑾一脸的忧虑,迫不及待想告诉他三万人马和粮草的好消息,可是南风清就实打实的坐在对面,她也只能干着急。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那股冲动,便拐了个弯说道:“毅王,你可知现在太子手上有多少兵马?” 南风瑾愣了一下说道:“太子本身就掌握着五万禁军,再加上文家和一些朝臣的小股势力,最起码也有五十万,再加上兵部尚书的权利,这其中……” “边防不算,只说这京都周围可供太子调动的军队,有多少?”沈梦菲突然打断南风瑾的话,虽然太子势力很大,可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远处的军队再多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到达京都,而且边防失守,只怕即便太子顺利夺得皇位,也坐不稳这刚刚得手的江山。 南风瑾瞬间明白了沈梦菲的意思,说道:“如果只算京都附近的话,最少也得有十万,而且北木凌霄给了太子多少好处我们并不知道,只怕不仅仅是金银珠宝。” 沈梦菲一听,脑子开始算起来。毅王本身的人马加上费王的大约有六万多,再加上今天秦人杰允诺的三万,一共是九万多,北昭那边由莫飞顶着,这样一来,要跟太子抗衡就多了一丝胜算。 她正美美的盘算着,南风瑾突然说道:“梦菲,今日明月公主来找过你了,你不在,她就把事情交代给卫林了,卫林此刻就在你房间。” 沈梦菲不知道南风瑾为何突然说起这么一件事,南风雪来找她干嘛她当然知道,左不过还是她跟南风绝的事,可是为什么南风瑾会在她与他们商议军队的时候说起,这明显是个逐客令啊。 虽然奇怪,但是沈梦菲还是微微一笑的起身回房了,心想等晚上再细细的问事情的缘由。 沈梦菲一走,房间里立马有变得暧昧起来,南风清慢慢的站起来走到南风瑾的身边说道:“五哥,郡主还有话没说完,你就这样着急的下逐客令了,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啊。” 南风瑾转身正对这南风清说道:“谁叫我现在正欲火烧身呢?”说完一把搂过南风清,一只手按住他的脖子就亲了上去,南风清也不反抗,任由南风瑾另一手在他身上游走。 慢慢的两个人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南风瑾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将书桌上的纸笔书籍一扫而光,抱着南风清就趴了上去。 南风瑾细细的亲吻着身下的南风清,从额头到脸颊,从鼻子到耳朵,当他亲到耳朵的时候,用还沙哑的嗓音轻轻的说道:“我要乾州的守将。” 乾州是南疆都城疆阳附近的一个小城,易守难攻,它的城口直通疆阳,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位子,要占领疆阳,得到乾州城口是第一步。 身下的南风清在听清南风瑾的话后,微红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虽然他心里明白南风瑾对他之所以如此顺从,全是因为自己能助他一臂之力,可是欢爱中就要谈好筹码,这样直白的现实,让南风清一下子就失去了所有的兴致。 他轻轻的推开身上的南风瑾,淡淡的说道:“我给,只要我有的我都给,你不必再来问我。” 说完就开始整理衣服,而南风瑾则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走出了房门。 南风清一出房门,南风瑾松了口似的一下子坐到了椅子上,再抬头嘴角有一丝淡淡的微笑。 第四十三章 景王中毒 沈梦菲慢慢悠悠的晃荡回房间,卫林笔直地站在门口,看到她进来立马开口道:“郡主,明月公主今日来找过您了。” 沈梦菲知道他要说什么,摆摆手说道:“我知道,不用说了,我不想听。” 她觉得她跟南风绝的事已经过去了,他们的缘分尽了,她不想再跟他有什么牵扯,这样只会纠缠不清,最后伤害的还是两个人。 沈梦菲坐在凳子上倒了一杯茶说道:“卫林,你跟着我会不会觉得很委屈?”她心里对卫林是有一点芥蒂的,所以卫林跟她来毅王府之后,除了上街,她基本都不带他,而是让他留在自己的房门,其实她早就释怀了,只是看着卫林整日严峻的脸,苦于没有一个台阶下。 她看着空当的屋子,连个说体己话的人也没有,突然就觉得很孤单。绿叶还没来,说遇到连日的暴雨,不能上路,而卫林又是榆木疙瘩一个,整日的面无表情。 沈梦菲没听到卫林的回答,索性坐在凳子上发呆,这一呆就是几个时辰,太阳慢慢的下山了,屋子里开始变暗,有识趣的丫头进来把烛火点上,然后慢慢的退出去了。 卫林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依旧摆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待沈梦菲回过神来,抬头就看到卫林那一张脸,她扑哧一声笑了,说道:“怎么还在这儿呢?我没让你回房吗?” “没有。”卫林响亮的吐出两个字。 他这么简洁,让沈梦菲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细想了一下说道:“既然没走,那你就说说明月公主找我干嘛,要你带什么话给我吧。” “景王中毒了。”卫林依旧面无表情,丝毫没有情绪波动的说道。 沈梦菲听到这几个字可是吃了一惊,慌忙的站起来问道:“中毒?怎么回事?”她一脸的焦急,不禁责怪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不早说!到底是怎么回事?算了,我还是亲自去景王府看看吧。” 本来就是沈梦菲不让他说的,现在又来责怪他,这实在是有点迁怒了,但是情况紧急,卫林也不怪沈梦菲的责备,立马就去备车了。 一路急匆匆的来到景王府,也顾不上要丫鬟带路了,一进门就往紫云阁跑去。 “怎么样了?中的什么毒?请大夫了吗?”沈梦菲一把推开门,却看到一个妙龄女子正扶着南风绝给他喂药,而南风雪只是坐在远处的凳子静静的看着,她看着那个女子身量纤纤,面泛桃花,南风绝的整个身体靠在她的身上,脑袋不受控制的倒在她的脖子里,这个场面让沈梦菲心中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她指着那个女子质问道:“你是谁?还不快给我让开!” 那个女子被沈梦菲一喊给喊愣了,端着药碗的手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动作。一旁的南风雪赶紧出来解围,说道:“梦菲,你先别着急,你听我说。”说着就拉着她往外走。 南风雪一直把沈梦菲拽到了暖月阁,待她心情稍稍平复了一点以后,南风雪才慢慢的说道:“她是太子送给王兄的姬妾,名叫雪雁,王兄本来不想要的,可是太子三番四次明里暗里的提起你,若是王兄不接受的话,只怕就要对你动手。” 沈梦菲不明白,南风绝已经提出了退婚,这已经对太子表达了忠心,可是太子又为何要偏偏用她来威胁南风绝呢?而且,如果南风绝真的受到威胁妥协了,那不是更证明了南风绝对她的在意,那太子必定更不会放过她了,既然如此,那太子为何迟迟没有动手,而南风绝又怎么会傻傻的接受了太子送来的没人呢? 她越想越想不通,还没来得及问一问,南风雪便道出了南风绝中毒的事:“王兄中毒是三天前的事,那天他是从太子府吃了晚膳回来的,回来不到一个时辰就口吐鲜血,浑身抽搐,太医,大夫,就连那些江湖术士都请了,可是没一个有法子的。” “难道是太子?”沈梦菲猜测道。 “我也怀疑过,但是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我打消了。”南风雪摇了摇头说道:“太子不傻,即便是要下毒,他也不会选在自己的府邸。而且王兄对他来说还有很大的用处,这个时候,他不会自毁前程的。” 沈梦菲点了点头,说道:“那你觉得会是谁?有可疑的人吗?” 南风雪认真的看着她说道:“如果我说我怀疑毅王,你信不信?” “不会的,绝对不会是毅王。”沈梦菲不假思索的说道。 “我就知道你不会相信,可是不管我怎么想,毅王的嫌疑都是最大的。”南风雪神情严肃的说道:“如今父王称病,所有的朝政把持在太子手里,父王成年的皇子一共有六个,太子与二皇子一母同胞,被册封为雍王与殷王,但是几个月前,二皇子南风杰突然落马死了,太子少了一条臂膀,也少了一个竞争者,毕竟殷王也是皇后的嫡子,这件事直指太子,朝中人心涣散,所以太子才不得不与保龄侯联姻,与尚书府联盟。” “你是说太子是为了撇清关系才联合大臣的?”沈梦菲并不相信太子会仅仅为了一些流言就做这么大的动作,反问道:“这件事皇后娘娘不可能不表态吧?” 南风雪冷笑一声,说道:“这件事本身就是个迷,皇后总不能冒着得罪太子的风险去为一个已经死掉的儿子伸冤吧,再说,就算是太子做的,皇后也只有参与的份儿,绝没有阻止的意思,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行事准则。” 沈梦菲面上表示赞同,心里面却有点接受不了,为了皇位,不惜亲手杀死自己的同胞兄弟,不顾自己亲生儿子的死活,这样的事情只有亲自经历了才会察觉到其中的人性淡漠,虽说一将功成万骨枯,但是这万骨之中若是混着自己手足的骨血,那是何其的没有人道! 南风雪并不在意沈梦菲的表情,接着说道:“三皇子南风怡生性荒诞,享受自由自在,不喜权力斗争,所以他没有加入任何一方的阵营,不过,就算他自己不想争,人家却不允许他不争,昨日太子派给他一个任务,要他明日负责接见北昭的和亲队伍,并在王室或者官宦世家中选取中意的女子。” 提到和亲,沈梦菲的神经提了起来,当初南风绝为了避免南风雪和亲,才不得不跟尚书府周旋,如今文家退亲,景王中毒,南风雪的处境也很不妙,心中不禁为她捏了一把汗。 而对面的南风雪好像并没有多么在意似的,而是接着说道:“和亲人选可不是件好差事,本来这件事如果父皇身体欠安,就该让母后来选,可是太子偏偏要让晋王来选,这一个选不好就是破坏和亲,不大不小也是个损害两国邦交的罪名,太子这是逼着晋王站队呢。” “那要是晋王坚决不做选择呢?”沈梦菲突然问道。 “那太子就可以自认为晋王是自成一个阵营,也就是他也想当皇帝,这样的话可比站队要危险多了。”南风雪解释道:“晋王那么会享受,不会那么傻自寻死路。” 听到这儿,沈梦菲已经明白了,四皇子是南风绝,站在太子的阵营,五皇子南风瑾,自成一个阵营,六皇子南风清,站在毅王的阵营。这样算来势均力敌,只有得晋王的支持才算在宗族上得到一点优势,因为各个皇子母妃娘家的势力也是很重要的一股力量。 南风雪知道后边的情况她都明了,也不多说,转而回到正题,说道:“我之所以怀疑是毅王下毒,首先是因为他跟费王没有母族的支持,而拉拢晋王又没有足够的筹码,所以只能通过别的手段来离间太子跟王兄的关系,就算明眼人都知道不是太子干的,可是人言可畏,就像殷王的死,即便不是太子做的,他也得背这个黑锅。” 沈梦菲摇了摇头,表示并不赞同南风雪的说法,她认为这件事越是表明不可能是太子干的,那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越可能是太子,毕竟在她心里,救过她两次的南风瑾比一个只见过几面的太子要让她信得过的多。 南风雪对沈梦菲的摇头并不理睬,接着说道:“还有一条重要的原因就是,王兄中毒后就持续的发烧,今日烧刚刚退下,但是不能说话不能动,这样的话就没有办法知道王兄的看法,也不能指认太子或者为太子脱罪,而这样只会坐实了外面的传言,对太子没有好处,而太子又不会自己给自己找麻烦,所以除了太子,也只有毅王了。” 这边南风雪说的头头是道,另一边的沈梦菲专注在“不能说话不能动”这几个字上没有反应,待南风雪晃着她的胳膊问她的时候,她才回过神来,慌张的说道:“快带我去见他。” 第四十四章 谜团再现 南风雪不明所以,被沈梦菲拉着一路从暖月阁又回到了紫云阁。 天色已经很晚了,紫云阁里只剩下南风绝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安详的像是睡着了了,可是沈梦菲却知道他其实在挣扎,在痛苦的挣扎。 “明月公主,我当年中毒的症状跟景王一模一样,最初三天持续高烧,然后就是不能说话不能动,而且每天晚上心悸却醒不过来,这其中的滋味是生不如死。”沈梦菲蹲下抚上南风绝的脸颊说道:“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安静,其实他心里特别难受,喊不出,动不了,想死都不能。” 说完沈梦菲趴在床边抽泣起来,她哭南风绝,也哭她自己。也许南风雪说的是对的,南风绝中的毒跟她当年一模一样,这就证明这毒不会是南风雪或者景王府的人下的,而当时她在景王府的消息没几个人知道,除了毅王,除了毅王!所以,毅王的确有很大的嫌疑。 南风雪不明白沈梦菲怎么突然哭了起来,按理说,如果景王与她所中的毒是同一种,那既然她能治好,这不代表景王也有救了? 南风雪不解,问道:“梦菲,你何必伤心,这个时候还是快把你治好的药方弄来,也好尽早医治王兄啊。” 沈梦菲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南风雪以为她是不肯,或是还有点记恨当初景王的退婚,激动的说道:“梦菲!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计较当初王兄退婚的事吗,若不是为了你,他又何至于此!”她的声音变得凌冽,若不是因为沈梦菲与景王的婚事,景王也不至于与太子有了嫌隙,若不是为了保护沈梦菲不受暗地里的迫害,景王又何至于退婚,既伤害了沈梦菲又伤害了他自己,最后还破坏毅王的计划,招来毅王的报复。 虽然这仅仅是南风雪的想法,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沈梦菲是不容置疑的! 沈梦菲并没有那个意思,连忙解释道:“公主,你误会了,我不是不想帮他,只是……只是我真的帮不了。”她也不隐瞒,站起身对南风雪说道:“实话告诉你,药方我并不知道,当初毅王的说法是,一个道士找上门来为我熬了一副药,至于是什么药,没人知道。” 沈梦菲之所以怀疑毅王,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这包不知名的解药。如果毅王要下这种强劲的毒,那解药肯定不能被人知晓,但是又不能致人死地,所以就只能借别人的手了。 但是,毅王与景王向来不和,局势又严峻,除掉景王,就相当于斩断了太子的一条手臂,可是即便如此,景王行事向来谨慎,想要在他的饭菜之中下毒几乎不可能,那毅王又是如何下毒的呢? 沈梦菲正思考着,她不敢把她的想法告诉南风雪,因为现在南风瑾的处境已经够危险的了,如果再加上这条“罪名”,只怕会让南风瑾的处境更加艰难。 只是,这解药怎么办呢?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南风绝把命送掉。 思虑片刻,沈梦菲郑重的对南风雪承诺道:“公主,你放心,三天之内我一定找到解毒的方法!”说完起身就要告辞。 南风雪见天色太晚了,想要让她留宿,可是被她拒绝了。 沈梦菲还有重要的事必须今晚跟南风瑾说,何况,她这个时候留宿景王府也有点不合适,会给毅王和景王都带来麻烦,所以她必须回去,出了景王府的大门,一股寒风袭来,她紧了紧衣服,上了马车。 马上就要入冬了,这个冬天不好熬啊。 过了约摸半个时辰,沈梦菲到了毅王府,一下车她便去了南风瑾的书房,正如她所料,没有人。 “卫林,你去把毅王找来,就说我有特别重要的事找他。”沈梦菲在书房坐了下来,对着一个值夜的丫鬟问道:“毅王跟费王今天一下午都在书房吗?” “没有,毅王殿下跟费王殿下在郡主离开后没一会儿就都出门了。”那个丫鬟老实的回答道。 “哦?他们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奴婢只是一个下人,并不知道主子的去向,毅王殿下用晚膳的时候就回来了,并不见费王。” “好了,你下去吧,沏两壶茶来。”沈梦菲知道也问不出什么,索性老老实实等卫林把毅王请来。 沈梦菲一壶茶水都快喝完了,毅王才慢慢悠悠的推门进来。 “梦菲,你找我有什么事。”毅王满脸的喜悦,笑嘻嘻的说道:“本王正好也有好事要告诉你。” 沈梦菲本来还想把今天没说的那三万人马的事告诉他,可是看他那么开心,沈梦菲突然就不想说了,她想起了南风绝中毒的事,她要弄个明白。 “景王中毒了,你知道吗?”沈梦菲突然冷下脸,直白的问道。 “知道。”南风瑾依旧笑嘻嘻的说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何这么开心。” “你是因为景王中毒无药可医开心?还是因为景王中毒,太子少了一条臂膀开心?” “这有什么区别吗?”南风瑾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道:“明月肯定跟你说了什么,你相信吗?” 南风瑾就这么看着沈梦菲,手中出现了一个碧玉红丝念珠,他若有似无的把玩着那串珠子。 那串珠子沈梦菲在见南风瑾第一面的时候见过,那时候他与费王兄弟相协,朝中局势稳定,也算是春风得意,但是再后来费王离去,她的到来,就不曾再见他拿过,可是今日他又拿出了这串珠子,这代表什么吗? 南风瑾见她盯着那串珠子看,下意识的说道:“你对这个珠子有兴趣?”说完就把珠子递了过去,道:“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毅王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从不夺人所爱。”沈梦菲慢慢收回了目光,回归正题,说道:“景王中毒的症状与我当年一模一样,所以,我想请毅王回想一下当年那个道士是如何熬得解药。” 沈梦菲目光灼灼的看着南风瑾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可惜他的脸却像是平静的湖水,没有一点涟漪。 “本王已经说过,当时那个道士要求单独煎药,连药渣都被他带走,我又如何得知药方?”南风瑾看着沈梦菲一脸严肃的样子,叹了一口气说道:“本王知道你担心景王,可是既然他所中的毒与你一样,那这下毒之人肯定是一个人。而你中毒是在景王府,所以这下毒之人十有*也是景王府的人。” “你是说,是景王身边的人?”沈梦菲不敢相信,景王身边除了卫林就没有别人了,而且几天前卫林就被景王送给自己做护卫了,那这个人是谁?明月公主? 沈梦菲被脑子里冒出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不会的,不会的,明月公主是景王的亲妹妹,怎么会下毒景王呢?那是太子送来的那个雪雁?也不可能啊,既然太子这么明目张胆的送,就不会把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沈梦菲脑子特别乱,她已经被南风瑾跟南风雪弄晕了。在景王府,南风雪说的头头是道,凶手直指南风瑾;回到毅王府,南风瑾又深入浅出的剖析,把凶手又指回了南风雪;这样来回听着,她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夜已经深了,沈梦菲脑袋里在反复的思考着,而对面的南风瑾丝毫没有催促的意思,安静的坐着,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过了很久,沈梦菲突然开口了:“事情到此为止,既然你没办法弄到解药,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了。”说完就要抬脚走人,走到门口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不管凶手是谁,景王我救定了。” 南风瑾看着她头也不回的走出房门,突然嘴角上扬,奇怪的笑了,他用细微的额声音自言自语道:“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景王都死定了!” 第四十五章 使臣到访 第二天一大早,鞭炮声响彻了整条大街,远远的一抹红色就飘了过来,北昭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的进了南疆都城——疆阳。 “哎,你看,北昭的男人都留胡子的呢。”一个正值妙龄的女子捂着嘴说道。 “是啊,北昭历来崇尚男子留须以示成熟,女子束腰以示柔美。”另一个同伴紧接着说道。 “听说这次的和亲人选的任务由太子派给晋王了。” “晋王?他知道什么,整天花街柳巷寻欢作乐,太子是疯了不成,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晋王。” “可不是嘛,这种事该交给景王才对,景王那么睿智,定能选出合适的人选,让两国都从中受益。” …… 晋王的难处,景王的遭遇,外界一无所知。 北昭和亲队伍的统领是北昭的四皇子——北木凌云,此时他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对另一旁的副统领蒋亮说道:“将军,你看南疆的疆阳比北昭的昭和怎么样?” “半斤八两。” 北木凌云被这句毫不客气的半斤八两给说愣了,心道,这个蒋亮最是狂妄自大的,今日怎么转性了,不禁问道:“哦?将军何出此言。” “我说的是半斤废铁和八两黄金。”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北木凌云听明白以后也附和着哈哈大笑,这个蒋亮果然是够胆量。 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皇城门下,举行了三礼后,调转马头到了太子府。 天香楼上南风瑾摸着那串红丝念珠说道:“北木莫飞的军队都快打到昭和了,这北木凌霄又把北木凌云派来护卫和亲队伍,看来北昭现在是乱成一锅粥了啊。” “那可说不准,北木凌霄可是个精明人,没有点退路他能把自己的智囊送出去?”南风清显然并不同意他的看法,据他得来的消息,北木凌霄之所以能在北木莫飞失踪后顺利掌控大权,北木凌云功不可没。 “那我们就接着往下看吧,反正这水越浑对我们越有利。”南风瑾笑道。 南风清并不答话,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突然说道:“听说昨夜五哥与云梦郡主不欢而散,不知所为何事?” 今天一大早云梦郡主便起身去了景王府,对他跟南风瑾的事只字不提,甚至连她亲自提出的每日例行的早会都没参加,这让南风清很是奇怪。 说到这儿,南风瑾的脸色有点不好看,敷衍的说道:“她只是耍女孩子脾气罢了。” 南风清点到为止也不多问,他知道南风瑾心里是在意沈梦菲跟景王的关系的,而且这种在乎已经超越了以前他觊觎景王任何所有物的那种心思,只是他被自己蒙蔽了而已。 南风瑾的态度让南风清心中那个声音更大了,他要赶走沈梦菲,他不能让她在南风瑾的身边,不然沈梦菲早晚会是自己身边的一颗地雷,而且她在南风瑾身边没有一丝帮助,增加的只有数不尽的麻烦。 这样想着,南风清暗暗下定决心,等北木莫飞允诺的人马一到,他就吩咐疾风动手。 和亲的队伍到了宫门口,却是没看到皇帝,苏公公拿着一卷圣旨早已等候多时。 “北昭使臣上前接旨。”苏公公只轻撇了一眼整条队伍,张口大声念道:“吾皇恩泽,准北昭前来四皇子率和亲队伍入住皇家别院岳明楼,由太子与之商议和亲事宜,并由司仪府安排宴请时间,毕。” “感念皇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行了三礼,和亲队伍绕了一大圈进了皇宫外面偏僻的一个宫殿——岳明楼。 北木凌云刚刚安顿完毕,另一个房间的蒋副统帅就大步流星的进来了,也不管有谁在场,一进来嚷道:“这南疆皇宫是没有地方吗,居然让我们住在如此简陋的宫殿,真是岂有此理!” 蒋亮身材壮硕,一脸的大胡子,他本是北昭世家大族出身,但是由于习武的天赋,很早就进入了军中,军中的生活可不是普通人能受的住的,可是他坚持下来了,这一坚持就是二十几年。 北木凌云知道蒋亮并不是真的嫌弃住所的简陋,而是为北昭的体面而恼怒,立马宽慰道:“将军何必恼怒,这样安排定有他的作用。” “我怎能不怒!”蒋亮不明白,他只知道启程的前一天,皇帝(北木凌霄)把四皇子召进宫去问话,直到第二天一早才回到队伍,可是他并不知道皇帝有没有交给他什么特殊的任务,不禁好奇的问道:“这样安排到底有什么作用?” 北木凌云并不想跟他多解释,这个蒋亮有勇无谋,有胆无识,不是嘴巴上有门的人,所以关于此次出使南疆真正的目的,他并不想跟他说明。 这样想着,北木凌云眼珠一转想了个好理由,说道:“其实吧,这个地方是我亲自向南疆太子求来的。”他一本正经的撒着谎,并不理会蒋亮眼中的诧异,接着说道:“我们好不容易来南疆一次,肯定要刺探些情报带回去,住的太显眼,人来人往的不好动手,所以此处当时上好的安排,你说是不是,将军?” 蒋亮若有所思的点头,但是他也不傻,继而问道:“那南疆太子也不是蠢人,怎么会那么顺利的答应咱们的请求而想不到这一点呢?” 北木凌霄呵呵一笑,说道:“无利不起早,既然为我们行了方便,我们也必须要给人家一点甜头才行啊。” 蒋亮还想问些什么,却是被突然变脸的北木凌云止住了:“将军是信不过我?” “不敢不敢。”蒋亮正襟危坐,用一副你不说拉到的模样说道:“既然四皇子心中有数,那属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说完袖子一甩,风风火火的走了。 北木凌云看着蒋亮疾走的背影,不禁有些担心。行军打仗,蒋亮的英勇他敢说没人能赢得了他,但是朝政交际上,他这种直来直去或者说没脑子的性格会坏了他的大事,可是,他又不能不带他来,毕竟这次来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打仗的。 北木凌云坐在客厅的凳子上,皱着眉仔细的权衡利弊,他在想要不要派个人盯着蒋亮,以免重要时刻功亏一篑。 这个时候,一声清脆的响声传了进来。 “咚咚” 北木凌云心下焦虑,被这一声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抽出腿间的一把匕首,贴近房门问道:“谁” “四皇子,是太子让奴才来给您送些东西。”一个眼生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将一个小箱子放到了桌上说道:“太子殿下说,若是皇子有什么吩咐尽管说,一定竭尽所能为您办到。” 北木凌云打开那个小箱子,看到了满满的一堆奇珍异宝,太子的意思他明白,这本就是商量好的事,正要挥手让人退下,那个小太监却迅速的将一个小纸条塞到了他的手里,还不待他问些什么,那人便急匆匆的走了。 他打开字条,上面端端正正写着:“子时三刻,风华苑。” 北木凌云将那张纸条贴近鼻前嗅了一嗅,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自言自语道:“这么等不急要见我么,夜色。” 第四十六章 和亲人选 景王府。 沈梦菲为了想出办法解南风绝的毒,整整一夜都没合眼,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一个虽然可能不起作用,但是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的办法。 一大早她带着卫林直奔景王府紫云阁,一进门就看到雪雁正在为南风绝擦拭身体,这次再见,沈梦菲情绪没有那么激动了,淡淡的说道:“明月公主呢?” “公主去太子府了。”雪雁停下了动作,看了一旁凶神恶煞的卫林一眼,站在床沿边恭敬的说道。 “太子府?公主去太子府干什么?”沈梦菲奇怪地问道。 “公主的事情,妾身不知。”依旧恭恭敬敬的答道。 沈梦菲问出了口才觉得自己问错了人,雪雁是太子硬送来的,虽说对他们没有坏心,可是从身份上来说,明月公主也没有必要跟她交代行踪。她尴尬的干笑了几声,说道:“呵呵,那我就等她一会儿吧,你忙你的。”说完坐到了旁边的圆凳上。 雪雁见她这么客气,也不拘谨了,大大方方的继续给景王擦拭身子。 景王已经中毒第五天了,按沈梦菲的记忆来说早该醒了,可是景王却一点要睁眼的迹象都没有,这让她觉得有点奇怪。 “雪雁,景王最近情况怎么样。” “景王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前三天发高烧,第四天烧退了以后就开始冒冷汗,有时候还抽搐,今天第五天,一大早整个人跟水里捞上来一样,而且呼吸也越来越短,只怕再这样下去,景王他……他就……” 雪雁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整个人缩在床边,轻声的抽泣着。 沈梦菲没想到景王的毒发展的这么快,他如今的症状应该是一个月以后的才对,而且,最关键的是,如果再这样下去,只怕不是能不能醒,而是能不能活的问题。 “雪雁,你去把府里常用的大夫请来。”沈梦菲觉得事情不能再耽搁了,本来她还想等南风雪回来再商量一下,可是看情况,还是立马动手的好。 雪雁觉得奇怪,这京都的大夫能请的都请了,谁都没有回天之力,这云梦郡主请大夫是要干什么? 她心里疑惑,嘴上却没问,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沈梦菲趴在床边查看南风绝的情况,突然对着一旁的卫林说道:“你去守住门口,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卫林答应一声,关上门站定在了门口。 沈梦菲见人都走了,便从随身的衣服里摸出一把小匕首,她抽出匕首,刃口冲着自己的手腕,心道,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来个痛快吧,正想着,挥起匕首对着自己的碗口就是一划,一时间血流如注。 她把南风绝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一只手穿过他的脖颈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把腕上的鲜血送进南风绝的嘴里,由于呼吸被阻断,南风绝只能大口大口的喝着鲜血。 沈梦菲把握不了量的多少,可是总觉得还不够,直到她感觉到有一点头晕的时候,才慢慢的放下南风绝,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向门口,才刚叫了一声“卫林”,她便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过来已经是晚上了,南风雪坐在她床前的椅子上,一瞧见她醒了,赶紧的走了过去,轻声的问道:“感觉好点了吗?你这又是何必。” 说的自然是沈梦菲用自己的血喂南风绝的事。 “我这么做有我这么做的道理,而且我答应过你,三天之内一定找到解毒的方法,我决不食言。”沈梦菲躺在床上,由于失血过多,脸色异常的苍白。 “还有两天呢,你不用这么着急,再说,这巫蛊之术在南疆可是被严厉禁止的。”南风雪非常理解沈梦菲对景王解毒的事很着急,可是就算着急,也没有必要动用巫术的地步,传说喝人血是巫术中治疗冰冻人的良药,而冰冻人就是像被冻住了一样,身体发冷发汗,不能说话不能动的人,这症状跟南风绝的情况有些许的类似。 沈梦菲并不这么认为,她摇了摇头说道:“来不及了,景王的毒比我当初进展的要快,如果再不遏制它的发展,只怕他熬不过三个晚上。” 南风雪被沈梦菲的三个晚上吓傻了,她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结结巴巴的说道:“什么……你……你说……说什么?三个晚上?那那……那王兄还有救吗?” 沈梦菲瞧她突然这么紧张,赶紧拉住她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我曾经中过这种毒,而且又治愈了,所以我的血液中应该还有某种抵抗毒性的东西,只要景王喝几次我的血,身上的毒就能暂时得到遏制。” 其实她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用,何况自己余毒未清,只怕还有可能加速景王毒素的发展。昨天她想了一夜,想出了用自己的血来救南风绝的办法。因为她曾经中过毒,而且治好了,所以她的血液里肯定产生了一种抗体来抵御这种毒素,如果她的抗体能像疫苗一样流进南风绝的身体里,是不是就代表南风绝有救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简直兴奋过了头,甚至忽略了血液的主要成分是血红蛋白,被人喝进去以后,消化的也只是蛋白质,没有任何的抗体会被吸收进南风绝的身体,当然,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希望。 “真的?王兄还有救?太好了!太好了!”南风雪热泪盈眶的拉着沈梦菲的手说道。 沈梦菲没说话,只是淡淡的笑着点了点头,她不想告诉南风雪,其实她自己也没有多少把握,这只是没办法的办法。 南风雪瞧见天色也不早了,吩咐婢女为沈梦菲准备了一些清粥小菜,然后两个人一同在暖月阁用晚膳。 “诶,对了,早上我来,雪雁说你去太子府了,有什么事吗?”沈梦菲喝了一大碗稀粥,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不禁问道。 “北昭的和亲队伍已经到了,可是这和亲人选还没有定下来,王兄昏迷不醒,我也只能靠自己周旋一把了。”南风雪一脸的无奈和愁苦,当初景王在的时候,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只要一句我不愿意,就可以使景王拼了性命为她争取,可是现在,景王性命尚且不保,更别说她的婚事了。 沈梦菲看得出她的无奈,却看不出她的愁苦,不禁问道:“景王是太子的左膀右臂,景王中毒昏迷不醒,太子应该帮你一把才是啊,再说,太子如今掌权,他也算你的兄长,该不会违背你的意愿强迫你和亲才对。” 南风雪摇了摇头,说道:“宫廷之中,只有永久的利益,没有永久的朋友,如今王兄中毒不能辅佐太子,太子又哪里来的兄弟之情?北昭易主,北木凌霄继位,他与太子私交甚好,在宫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而皇室出身高贵的女子只有我一个,你说太子是会选择让我作为和亲人选成全北昭国君还是牺牲南疆的利益而成全我?” 沈梦菲不说话了,她知道,南风雪说的很对,她也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只是虽然明白,但是真正的遇到实际问题,她总是不自觉的从心里期待或者排除掉自己不愿意看到的那个画面的选项,以至于事实摆在面前却不敢,不去接受。 南风雪拍了拍沈梦菲的手背,玩笑道:“我母妃是北昭人,我也算半个北昭人,所以说北昭也算是我半个故土,也许回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一副自我安慰的模样。 沈梦菲一听,知道南风雪要去和亲的事已经成定局了,不由得心里发酸,她还记得南风雪在毅王府跟她说起莫飞时,眼里发光发亮的样子,她还隐隐的期待下次见面能为她们安排安排,如今想来,却是造化弄人了。 沈梦菲突然伸手拉过南风雪,将她抱在了怀里,她们都是女人,都是被老天爷戏弄了的女人。 第四十七章 北昭夜色 夜开始深了,沈梦菲不能在景王府留宿,只能踏着月色赶回毅王府,临走前她吩咐卫林留下,以便时刻关注南风绝的情况,一方面如果南风绝身体有什么反应,可以立马通知她,另一方面,南风绝现在的状态极需要有人在身边保护,虽说那个雪雁看似无害,可谁知道南风绝毒素蔓延加速不是有外人从中作梗呢。 沈梦菲上了马车,由景王府的几个侍卫护送回府。 刚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沈梦菲突然觉得马车行驶的方向不对,她冲着车夫喊道:“停车!” 没人应,马车依旧在行驶中,而且速度居然加快了。 沈梦菲猜测,自己肯定是被什么人盯上了,而之所以今晚动手,只怕是因为没有卫林的缘故,她正自顾自的乱想着,外面的北木凌云显然并没有要向她说明缘由的意思。 马车行驶的很快,没一会儿就到达了目的地。 “吁~” 车停了,一双细长的手揭开了车帘,说道:“郡主,该下车了。” 沈梦菲打量着眼前这位身着异服的公子说道:“北木公子刚刚来到南疆就迫不及待的要惹出些事端了吗?” 北木凌云被识破身份并不惊讶,笑嘻嘻的说道:“我并没有要掳走你的意思,只是顺路带你过来而已。” 沈梦菲差点就要一口唾沫喷他脸上了。顺路?见过顺路买颗白菜的,怎么还有顺路带个陌生姑娘回家的?你怎么不顺路把南疆带回北昭呢! 她瞪了北木凌云一眼,扶着他的手下了车,周围的侍卫已经不见了踪影,而她自始至终居然都没有察觉,不禁对北木凌云的身手感到紧张,待抬头看到面前的建筑,心下放松了一些。 风华苑,秦人杰的地盘,想来应该没什么事。 北木凌云带着沈梦菲上了楼,推开一个隔间的房门,却是灯火通明一个人也没有。只见他走到一幅画前,冲着画上的人物敲了几下,那面墙居然自动的出现了一道裂缝,那裂缝虽然不大,却足以让一个人端正的走进去。 沈梦菲看着只能在电视里看到的这一幕,心里的紧张全部被好奇取代了,不待北木凌云发话,直接走了进去。 裂缝的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但是要通过曲曲折折的弯道才能进去。 由于弯道昏暗,沈梦菲又不知道路,所以她一进暗道就抓着北木凌云的衣袖,不让自己陷入未知的黑暗恐惧中,而北木凌云最是不喜欢被人触碰的,刚开始被沈梦菲抓住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沈梦菲的手推掉,他也确实这样做了,可是沈梦菲并不死心,一次一次的又抓上来,直到最后,北木凌云也没那么多时间跟她耗,索性就任由她拽着,只是奇怪的是,一路上他居然没有再感觉到刚开始的那种不自在。 很快,密室的光出现在眼前,没一会儿他们就到了密室口。 沈梦菲好奇心作祟,一把推开密室的门,然后她就看到秦人杰披着轻纱侧卧在一个石床上的场景。 秦人杰闭着眼睛,并不知道站在面前的是两个人,他只当是他要请的人来了,微笑着说道:“你看我有什么变化吗?” 沈梦菲哪里见过这般柔情的秦人杰,惊的说不出话来,脑海里全是秦人杰那声“我有什么变化吗,我有什么变化吗……”。 北木凌云并不点破,笑了笑说道:“没有变化,你还是跟以前一样迷人。” 听到肯定的回答,秦人杰慢慢睁开了眼,而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他废了好大劲请来的北昭的和亲使臣,而是才见面不久刚谈了交易的沈梦菲。 他猛的起身,拿过床边的一件外衣披在身上,愤怒的说道:“郡主,你怎么来了?” 沈梦菲的思绪被这声怒火中烧的质问声唤了回来,急忙解释道:“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他,是他掳我来的。”说完指着北木凌云说道:“不信你问他。” “是我带她来的,路上碰到了,就带来了。”北木凌云也不隐瞒,实话实说。 秦人杰显然没想到北木凌云会带沈梦菲来,但是既然他带来了就说明沈梦菲肯定和这件事有关,对于眼前人儿的个性他是了解的,要不是沈梦菲有用,他不会多此一举,于是神色淡淡的坐到桌前说道:“既然来了就坐吧,我想大家都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三个人都坐下了,秦人杰也不藏着掖着,张口就说明了要北木凌云前来的理由:“我要北昭支持毅王。” 话一出口,沈梦菲瞪大了眼睛看着秦人杰,心道,你吃错药了,北昭怎么会帮助毅王呢? 而北木凌云猜到了秦人杰的用意,但是并没有表现出来,问道:“你凭什么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是不是,三皇子?不对,应该叫皇上。”秦人杰笑意焉焉的说道,而旁边的沈梦菲不淡定了,三皇子?不是说护送和亲队伍的是四皇子吗,什么时候变成三皇子了?北昭皇帝不呆在北昭,居然千里迢迢的到南疆来了,这是什么情况,她再次瞪大双眼,又看向了北木凌云,哦,不,是北木凌霄。 “你不是跟我时间最长的人,但是你却是最了解我的人,夜色,这几年,我是真的很想你。”北木凌霄一只手一把扯下脸上的人皮面具,另一只手抚上了秦人杰的脸,说道:“当年的确是我……” “不必多说,我只要北昭的支持。”秦人杰并不动容,甩开了他的手,又一次重复了前面的话。 沈梦菲看着这个场面,一脑袋的问号,不由得就问出了口:“什么夜色?” 北木凌霄收回手,没有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秦人杰一眼。 沈梦菲又傻眼了,原来秦人杰还有个名字叫夜色,而且这个名字怎么听怎么像夜场里的姑娘,她尴尬的笑了笑,低下头不去看秦人杰尖锐的目光。 过了许久,北木凌霄突然说道:“郡主,你怎么看?” 沈梦菲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给她,愣了一下说道:“我……我怎么知道。” “那你是想要毅王做皇帝还是太子做皇帝?或者说是要毅王活还是要景王活。”北木凌霄试探性的问道。 这下轮到沈梦菲不说话了,她发现从一开始她就没有站过队。毅王救她的时候,她想要帮助毅王,景王有难了,她又想帮助景王,可是他们俩她只能选一个,对毅王的承诺,对景王不明不白的心,她彻底被北木凌霄问到死胡同里了。 秦人杰看着陷入抉择难题中的沈梦菲,不由的对着北木凌霄说道:“三皇子又何必吓唬云梦郡主,即便毅王继位,依景王的手段,也绝不会死在他的手里。” “哈哈,夜色,你什么时候学会帮助别人了,以前的你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北木凌霄神情暧昧的看着秦人杰,说完又看向愣在一旁的沈梦菲,道:“郡主,若是北昭支持毅王,毅王能给北昭什么好处?” “城池!南疆北边的五座城池。”还没等沈梦菲回答,秦人杰率先说道。 “好!如果毅王能……” “不行!城池绝对不可以!”北木凌霄还没说完沈梦菲突然态度强硬的说道:“南疆什么都可以给,但是唯独土地不可以,一丝一毫都不行!” 秦人杰没想到沈梦菲这么大反应,赶忙说道:“郡主,毅王的情况你都知道,若是没有外力的帮助,他想要争夺皇位,几乎是不可能的,而且如果得到北昭支持,太子也可以少一个助力,这不是两全其美的吗。” 沈梦菲根本不为所动,还是坚决的摇头。 一旁的北木凌霄脸色暗了一些,看来这个郡主好像挺精明的,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另有考虑,他以一种轻蔑的口吻说道:“其实只要北昭不支持太子就算帮了毅王的大忙了,可是某些人好像捡了便宜还不知好歹。” 这话说得沈梦菲耳朵想冒烟,她也怪声怪气的讽刺道:“三皇子,如果你已经从太子哪儿得到你想要的,那你还会来找我吗?” 沈梦菲气极,极北木凌霄拿她当傻子,她可不愿意装傻子。 气氛一时间又僵持住,秦人杰看着本来挺好的一笔生意,因为沈梦菲的出现而变得寸步难行,不由得想要快点结束谈话,他正要说什么的时候,北木凌霄突然笑了,说道:“既然郡主不愿意谈,那我就只能找毅王谈了。” 沈梦菲哼了一声,回道:“那三皇子可要打听清楚了,毅王府跟太子府的门挺像的,您可千万可别走错了。”一副嫌弃的样子。 “不必亲自登门了,毅王已经来了。”北木凌霄笑嘻嘻的说完,然后斜着眼看向门口。 第四十八章 达成协议 沈梦菲不明所以,也直勾勾的看向门口。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毅王跟费王带着一些人马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待看到北木凌霄,沈梦菲,还有秦人杰的时候,不约而同的一副吃惊的表情。 “毅王殿下速度很快嘛。”北木凌霄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三皇子,没想到您居然亲自来了。”南风清走上前坐了下来,说道:“四皇子果然好筹谋,看来北木莫飞想要攻上昭和,要费不少劲儿了。” 北木凌霄扯了扯嘴角,说道:“毅王说笑了,莫飞乃我皇兄,南北之战,北昭战败,皇兄不知所踪,直到最近才有了一些消息。我想此时皇兄肯定正同王弟取得联系,一同重震北昭。” 南风瑾只是笑笑并不说话,他招了招手让南风清过来坐下,然后挥退了其他不相干的人。 一张方桌,五个人一个挨一个相对坐着,真正的谈判刚刚开始。 “我要南疆北边的五座城池。”北木凌霄对着南风瑾又一次提出了条件。 “不行!”沈梦菲不等南风瑾回答,又一次的拒绝了北木凌霄的条件。 北木凌霄连个眼神都没给沈梦菲,目光炯炯的看着南风瑾,等着他的答案。 南风瑾皱着眉头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看在沈梦菲眼里,这是个危险的信号,她有一种预感,南风瑾会答应的,即便是为了打败太子,打败南风绝! 果然,南风瑾似是下定了决心,说道:“好!只要北昭助我夺得皇位,登基之后,我必将城池文书送上!” “哈哈,毅王果然是痛快人!就这么定了!”北木凌霄掩不住的欢喜。 一旁的秦人杰与南风清只是相视一眼,并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沈梦菲看着事情的发展,面上不淡定了:“毅王,你不能答应他!”她走到南风瑾身边拽着他的衣服把他拽到了一个墙角,严肃的说道:“你疯了吗!北昭来和亲的目的本来就不明确,而且这个三皇子与太子私交甚好,怎么会好心来帮我们?就算是为了那几座城池,难道太子就不能给?既然太子不给,肯定是为了防止登基后陷入舆论漩涡,南疆北边的城池可是边塞的重要防护,若是给了北昭,日后北昭出兵,南疆哪儿还有抵御之力,这是卖国啊!太子知晓其中利害尚且如此,又何况是毅王你,还是说为了皇位,你真的就要舍弃南疆的利益?” 南风瑾哪里不知道这其中的利害,只是事急从权,只得先计较眼前利益。如今太子野心勃勃,朝中一大半的臣子都支持他,而自己又处处受制,如果错失此次良机,有朝一日太子登基,哪还有他们的活路呢。 南风瑾看了一眼拽在衣服上的手,对沈梦菲说道:“你想的都是我夺得王位以后的事,可你想没想过,如果这场斗争我失败了,我会是什么下场?我们有活路吗?” 沈梦菲不说话了,她发现她有点本末倒置了,对于太子她没有接触过,根本不了解,可是对于毅王她是知道的,毅王果敢,聪明,有筹谋,行事滴水不漏,她只顾着支持毅王,却忘了太子这个敌人很强大,他们还是要想好退路的。 南风瑾推开沈梦菲的手,说道:“梦菲,你心里明白,我跟景王你只能选一个!”说完便走到北木凌霄的面前说道:“三皇子,就这么定了!” “好!那我们就来说说明晚的计划吧!”北木凌霄瞥了一眼在角落里发呆的沈梦菲说道:“太子已经决定在明晚的接风宴上动手!” 这个消息像一颗糖果,让南风瑾立马尝到了甜头。若是他没有同意刚才的提议,只怕明晚就成了他的噩梦了。 而其他人对于这个消息虽然吃惊,但更多的还是奇怪。太子为什么这么着急,非要选在北昭使者的接风宴上动手呢? 首先问出来的是南风清,他摇了摇头说道:“我得到的消息是,太子至少要在一个月后才会动手。” “本来的计划的确是这样,可是太子等不了了。”北木凌霄肘部靠在桌子上悠闲的托腮道:“二皇子死后,太子舆论压力很大,而且皇后娘娘对太子也比从前淡漠了许多,甚至站在太子这边的的朝臣都有所动摇,亲弑胞弟,这是何等手段,就连皇后的娘家保龄侯府都率先做出了‘榜样’。” “太子也是皇后的亲儿子,她会因为一些谣言就动摇太子储君的位子吗?”沈梦菲坐回桌前,想起了南风雪那天跟她说的二皇子死亡的事,当时南风雪的意思是,皇后也是太子的帮凶,而北木凌霄的意思却是两个人因此结仇了。 “既然皇后相信了,那就不是谣言了。”南风清突然笑道:“看来太子的情况也不妙啊。” 南风瑾细细的思考着北木凌霄说的话,即使是太子情况不乐观,可是人家毕竟有兵权,有军队,而自己手里的那点人马还不够人家的皮毛,就算知道了太子的计划,也没有把握能打赢,他看了看北木凌霄,说道:“敢问三皇子打算如何帮我夺得皇位?” 北木凌霄像是早知道他会这么问一样,有条不絮的说道:“其实太子早就跟北昭通了音信,在和亲队伍离开北昭的时候,有一支队伍同我们一起出发,等我们进入疆阳的时候,它已经到达乾州,变装后隐藏在村落之中,随时可以冲进疆阳。而且在和亲队伍中我还插入了一批武艺高手,就等太子的动手之际。” “那,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要支持毅王呢?”南风清突然问道,北木凌霄说的那些消息,有一半他是早就知道的。 “费王需要知道理由吗?如果费王真想知道,那我不介意说一说景王殿下的身世。”北木凌霄挑着眉看着南风清说道。 “不必了。”南风清摆了摆手说道:“互惠互利而已。” “景王什么身世?”沈梦菲看着他们三个人都心领神会,唯独自己一个人很纳闷,不禁出声询问:“我怎么什么都不知道。”说完摇着南风瑾的手臂接着问道:“北昭支持毅王跟景王的身世有什么关系?” 南风瑾看了沈梦菲一眼并没打算解释,只是摇头示意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一旁的南风清看着沈梦菲又拽又摇南风瑾的手臂,而且他居然还没有拒绝挣脱,还眼神温柔的看着沈梦菲,不禁心里的怒气上升到了脸上。 再旁边的秦人杰时刻注意着南风清,当他看到南风清像刺一样的眼神射向沈梦菲搭在南风瑾的手臂上的手时,他的眼神暗了暗,没有说话。 观察对面四个人神情变化的北木凌霄看到这一幕,托着腮淡淡的笑了,心道,三角关系尚且棘手,何况是四角,这个毅王“艳福不浅”啊。 第四十九章 对敌计划 北木凌霄看着气氛慢慢的变冷了,起身告辞,道:“既然达成协议,那具体的安排我会让人早上给毅王送去。” 说完便一一向他们拜别,到沈梦菲的时候,北木凌霄突然说道:“今夜多谢郡主配合了。” “我?配合什么了?”沈梦菲疑惑的看着他,明明是他把她强掳了来的,怎么又成了她配合他的?。 “当然是配合我引来毅王啊。”北木凌霄笑嘻嘻的说道:“若不是郡主,只怕大半夜的毅王也不会来,而且,这样也能避开太子的耳目。” 沈梦菲翻了个白眼扯着嘴角说道:“原来我就是个诱饵,这里边没我什么事呗。”说完也不等南风瑾跟南风清,拍拍屁股就走人了,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嚷道:“秦公子,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今晚之前一定送上!”秦人杰站起来双手抱拳说道:“我会亲自带着人过去。” 南风瑾也不想多留,扯了扯南风清,两个人也快步的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北木凌霄跟秦人杰,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都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回到毅王府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可是沈梦菲他们没有时间休息,三个人聚在书房要赶快计划一下今天晚上的行动。 北木凌霄的动作很快,沈梦菲他们回府不久,他就把太子晚宴上的布置以及太子府周围的一些隐藏的禁军情况的分布图送了过来。 “毅王,如果这份图是假的,那我们就中计了。”沈梦菲还是不相信北木凌霄,她总觉得他是一个小人,在太子跟毅王面前带着假面具的伪君子,她担忧的说道:“直到现在我也不明白太子为什么要用武力登上皇位,他是未来的储君,皇位早晚有一天都是他的,他何必冒这个失败的风险。 ”梦菲,做任何事都是有风险的,关键要看这个回报值不值。“南风瑾明白沈梦菲的担心,可是他没有退路:”至于太子为什么要强夺皇位,那你只能去问太子了。“ 只要皇上还健在,皇位的继承人就不确定,哪怕你是太子。因为太子之位也不是专属于谁的。 ”五哥,北木莫飞那边有消息了。“南风清看着手上刚刚传来的信笺说道:”他已经开始进攻昭和,局势大好,当初你送他的那只队伍,他已经提前命他们返回,并将人数翻了三四倍,差不多这两日就会到达疆阳。“ ”没时间等他们了,我们先看手上现有的人马有多少。“南风瑾看着太子的布置图说道:”太子府及周围的禁军一共五万,再加上尚书府跟其他一些小势力,怎么着也要十万。“ 南风瑾说着这个数目,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将太子狠狠的骂了一通,这个太子真是志在必得,区区太子府周围就有十万人马,那疆阳城外就更不止这个数了,看来注定要是一场血战啊! 对面的南风清没有南风瑾想得那么多,他淡定的说道:”我们想要从内向外打击太子的人马基本不可能,所以最好的办法是通过北木凌霄的和亲队伍率先引出太子隐藏起来的人马,然后我们再让藏在毅王府跟费王府的人马赶过去援助,从外面包围作战。“他拿起笔在图纸上画下各个地方布置的人手,描述道:”我们手上有六万人,北木凌霄那边人数不确定,所以府里的人马必须在半个时辰之内赶过去,不然的话……“ 南风清没有往下说,但南风瑾心里明白,若是支援人马没有及时赶到,只怕他们就要全军覆没,成了太子的刀下鬼了。 ”我还有三万人马。“沈梦菲突然说道:”秦公子会亲自带人过去。“ 南风瑾跟南风清互相看了看,没有说话,如果沈梦菲真有三万人马,那对他们简直太重要了,一下子就扭转了不利的局势,这样他们这边的人马就成了九万多,即便没有北木凌霄的帮忙,也可以拼一拼了。 只是秦人杰为什么会承诺沈梦菲三万人马呢? 南风瑾心里疑惑,嘴上却没有开口问,而是笑嘻嘻的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的胜算又多了几成!“ 南风清并不领情,淡淡的说道:”五哥,别忘了疆阳城外还有大批的人马呢,太子府里一动手,城外的军队就会冲进疆阳城,那可是十几万甚至几十万的队伍啊。“ 沈梦菲就是反感南风清对她这种冷嘲热讽的态度,明里说的是南风瑾,暗里还不是说她三万队伍弄少了,最后那句分明是说:”有本事你弄个十几万几十万啊!“ 她撅了撅嘴说道:”疆阳城外没有村落,太子的军队没法隐蔽,所以他们只能到十里外的乾州,而乾州的守将已经被毅王所用,那太子的队伍想要冲进疆阳,可是要费好些时间。“ ”好些时间?“南风瑾笑道:”十几万几十万的军队想要攻克一个小小的乾州只怕需要的只是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吧。“一副嘲讽的样子。 ”六弟错了。“南风瑾突然说道:”如今的乾州守城已经不是以前的乾州守城了。“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在你把乾州守城交给我之后,我便把城门变小,阻止大量人马的进入,城墙加高,防止攻城,两边加固,上面变宽,这样防守变得容易。“ 沈梦菲看着南风清毫不知情的脸说道:”如此乾州,易守难攻,费王可还有顾虑?“ 还不待南风清说话,沈梦菲接着说道:”就算乾州抵挡不了多长时间,可还有莫飞的队伍呢,没准儿今晚就到了,然后给他们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忙完那边冲进疆阳,只怕连太子的人儿在哪儿都找不到了吧。“ 她这话说得有点恶毒,可是如果不说的对南风瑾有利的话,那南风清是不会放弃挤兑她的。 果然,南风清听到这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事情谈的差不多了,南风瑾跟南风清把要吩咐的事都安排了下去,这下只等晚上去太子府赴宴了。 南风瑾捏了捏脖颈说道:”一晚没睡,你们也去休息一下吧。“他率先迈出书房的门槛,朝着寝殿的方向去了。” 落在后边的沈梦菲直了直腰,也起身准备回房睡一觉去,还没走出房门,就听见南风清突然说道:“郡主,我点事要跟你谈谈。” 沈梦菲知道南风清看她不顺眼,私下里找她肯定没好事,所以也不回头,径直的往出走。 “如果我说的是景王的身世,郡主感兴趣吗?”南风清也不着急,淡定的坐着说道。 第五十章 景王身世 沈梦菲步子顿了一顿,转身走到南风清面前,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长话短说吧。” 南风清看着直直的站在自己对面的沈梦菲笑道:“这话的确很长,简短的说就是,景王是北昭人。” 沈梦菲像是听到一个笑话似的干笑两声,然后狠狠的回道:“景王的生母是北昭人,那景王也算是半个北昭人,这件事整个南疆都知道,你当我真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啊!” 南风清对于她的态度也不生气,笑嘻嘻的说道:“本王说的北昭人,是完完全全的北昭人。”他指着位子示意沈梦菲坐下,而沈梦菲并不领情的样子,他只得耸了耸肩接着说道:“或者这样说你更容易明白,景王真正的父亲不是父王,而是北昭王。” “这不可能!”沈梦菲毫不犹豫的吼道。 她猜测过南风绝的身份可能另有隐情,可是她没想到南风绝居然会不是南疆人,而且还当了南疆的皇子这么多年,这让她难以相信,也不敢相信。 南风清早就猜到沈梦菲的反应,再次点头示意她先坐下。 这次沈梦菲没有拒绝,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 待她坐定以后,南风清开始娓娓道来。 曾经北昭跟南疆矛盾不断,战火连连。直到有一天,北昭支持不住提出了议和,而南疆其实也已经撑不下去了,于是双方达成了一个协议——联姻。 可是要哪一个国家送女子过去呢?这成了一个难题。 因为是皇家联姻,所以这名女子的身份一定要尊贵,最好也能是皇家女子。而当时的南疆皇帝南风显的姊妹不是已经出嫁,就是年龄尚小,所以没有合适的人选。而北昭皇帝北木林迁的姊妹中正好有一位与南风显年龄相仿的女子,名叫北木林慧,是北木齐迁同父异母的妹妹。 按理说,合适的人选有了,联姻的事应该很好解决了,可是事情却没有那么顺利——北木齐迁坚决不同意这门婚事。 一时间两国的关系又紧张起来,昨天还和和气气的商量联姻人选,今天就又要提枪上阵准备打个你死我活了。 就在两国又要兵刃相见的时候,北木林慧为了不成为北昭的罪人,以死相逼劝动了北木齐迁,然后背井离乡远嫁到了南疆成为了南风显的妃子——慧妃。 一年之后,慧妃生下了一对龙凤胎,南风显大喜,册封儿子南风绝为景王,女儿南风雪为明月公主,风华无限,至上荣耀。 南风绝三岁习文,七岁习武,天资很高,颇得南风显的宠爱,可是突然有一天,南风绝母子突然就被冷落了。皇帝不再去慧妃的殿中,对南风绝也开始不理不睬,可是对南风雪确实一如既往的宠爱。 这件事很快就过去了,因为皇帝的妃子很多,儿子也很多,有了新宠,以前的喜欢也就抛到脑后了,所以也没有人怀疑这其中的缘由。 南风绝从小是个孝顺的孩子,他并不在意自己被冷遇,但是却见不得自己的母妃掉眼泪,有一次,他偷偷的跑到父皇的殿中,请求父皇去看一看他的母妃,哪怕只是一眼。 然而,他并没有得到肯定的回答,招来的却是一顿毒打!他不知道为什么父皇的气那么大,只得咬着牙硬挺着。 当时太子正在殿中向皇帝汇报功课,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免兄弟情深为他求情,皇帝不为所动,只是冷眼看着,丝毫不顾及南风绝的死活,直到太子看到他已经被打的晕了过去,实在不忍便强行扑倒在南风绝的身上,皇帝这才住了手,而南风绝也被太子带走。 南风绝伤好之后,也不再亲近皇帝,而是日日跟在太子身边,成为了太子的左膀右臂。 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十几年,南疆一片繁荣的景象,直到一个女人的出现,打破了本来平衡的局面。 这个女人伴随着北昭皇帝突然意图召回慧妃跟景王而出现在景王府,一点身份背景都查不到,所以至于她的目的,没人知道。 就是这样一个身份不明的女人,使得聪明的景王为了她隐瞒慧妃,欺骗太子,最后差点上不了战场,失去建功立业的机会。 不过,景王到底还是男人,南北之战,他还是去了,他把自己所在意的那个女子交给了自己的贴身护卫卫林,只是他没想到,因为他的喜欢,那个女人惹来了杀生之祸。 太子在景王走后的第三天就派人动手了,只不过有卫林在,他不敢动作太大,所以一直没有得手,直到那个女人病倒,卫林出门寻医问药的时候,那个女人被掳走了。 虽然太子忽略了景王的母妃是北昭人,景王对北昭也有一丝不同的感情,但是他还是主观臆断的认为景王是受了女人的迷惑,所以太子派去的人没有当场杀了那个女人,因为他想看看传闻中那个能让景王连南北之战都犹豫不决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这个决定又改变了许多事,不知道该说这个女人运气好,还是说天意如此。在快要到达太子府的时候,毅王突然出现救下了那个女人,并为她求得了一个郡主的称号——云梦郡主。 三年之后,南北之战结束,南疆看上去是赢了,可是朝中局势却开始变化,政局开始不稳,而北昭虽然输了,却没有损失多少军队,北昭易主,三皇子的人马迅速集结,一下子就恢复到了战前状态,再加上四皇子北木凌云这个智囊在政治上的头脑,局势很快就稳定了下来。 没过多久,北昭新主提出和亲,在太子与一些朝臣的附议下,皇帝很快同意了,只不过这次是送南疆女子过去,而不是要北昭的女子过来。 为了拖住和亲期限,景王默认着明月公主跟文家的婚事,可是偏偏天不从人愿,一场菊花诗宴定了景王的婚事,也结了保龄侯府的仇。 随后局势又开始变化,林家与太子联姻,文家退亲明月公主,转而与林家结亲,再后来景王因为畏惧太子手段退婚云梦郡主,再次把自己在意的女人推了出去。 北昭的使臣接近疆阳,朝中的局势也是一天比一天紧迫,皇帝称病,太子掌权,二皇子坠马,舆论纷纷,景王中毒,和亲人选初定,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一个幕后的黑手在操纵。 直到现在,太子万事俱备,毅王也只欠东风,剩下的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不知道是成为助攻,还是成为炮灰。 ------题外话------ 对不起哇,更不了两章,因为意外有存稿的习惯,每次发以前都要审核修改,写到后面还要改一下前面的矛盾,没办法,大家原谅吧… 第五十一章 费王之请 沈梦菲听完,一副云里雾里的感觉,她听到最后也不知道南风清到底想要说什么,弱弱的问道:“请问,你刚才说的跟景王是北昭皇帝的儿子有什么关系吗?” “我只是把事情串起来,免的我一会说到哪儿你又要问为什么?”南风清无奈的翻了一个白眼。 沈梦菲一听这话,心道:唧唧歪歪说这么一大堆,全是些没用的,而且其中那个女人出现后的事她都知道,那不就是她吗!真是!浪费她的睡觉时间。 她黑着脸直瞪着南风清,一副你要是再不说重点,老娘就砍你的表情。 南风清也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把结果说了出来:“景王是慧妃与北昭皇帝北木林迁的儿子。” “不可能!”沈梦菲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慧妃与北昭皇帝是兄妹,怎么可能!再说,如果当年慧妃和亲的时候已经与北昭皇帝有染并且怀孕,那南疆皇帝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因为北昭有种宫廷秘药,可以使生产期延后半年之久。”南风清也激动的对着沈梦菲嚷道:“不然你以为父皇能容忍他们母子这么多年!” 沈梦菲呆住了,这样的身世,是个人都不能接受吧……。 “慧妃娘娘的死,太子突然疏离景王,以及北木凌霄的变卦,全是因为景王的身世暴露了!”南风清看着呆住的沈梦菲,突然想起了什么:“哦,对了,还有明月公主,明月公主的身世也是一个谜呢。” 沈梦菲不明所以,问道:“明月公主既然是景王的亲妹妹,那她难道也是北昭皇帝的女儿?”她问的心虚,因为她觉得南风清这样说肯定另有意思。 果然,南风清摇了摇头说道:“忘了告诉你,当年慧妃娘娘生下的是一对双胞胎儿子,只因其中一个儿子长得太像北昭皇帝,所以才被她给换掉了,而且换掉的那个孩子重新回到了北昭,还做过一段时间的太子!至于明月公主是从哪儿来的,这可真的是个谜。” 要说刚才听到景王是兄妹*生的儿子沈梦菲只是呆住的话,那听到莫飞跟景王是亲兄弟的消息,她就只能说是僵住了。 这个世界真是太疯狂了,如果你在她看到囚禁在景王府地牢的莫飞时告诉她,这个人是景王的亲弟弟,打死她,她都不会信。 可是现在,她信。从莫飞在牢里对景王没有一丝怨恨的眼神,以及逃出来以后再次相见,莫飞对景王始终是淡淡的,甚至没有想过找他,更别提报复。 “你有什么证据?”沈梦菲不死心,她还是希望这件事不是真的,不仅仅是为了景王,也为了莫飞,他们可是兵刃相见过的。 南风清瞧她一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样子,反问道:“如果我说的不是真的,你以为慧妃怎么会突然死了?那是父皇看透了事实真相,不愿皇室丑闻外传,所以才秘密处死了她。” 沈梦菲不为所动,南风清接着说:“北昭皇帝为何召回慧妃要带上景王而不带明月公主?那是因为景王是他的亲儿子。”说完却是呵呵的笑了。 “你笑什么?”沈梦菲不知道该不该信南风清的话:“你敢保证你说的都是真的?” “我笑北昭皇帝蠢啊,本来只是想见见自己的爱人跟儿子,没想到却送了心爱人的命,还把一个把柄送到太子手里,间接的又害了自己的儿子。”南风清伸了伸懒腰说道:“我不敢保证我说的都对,但是景王跟北昭前太子是兄弟,而且都是北昭皇帝的,哦,不,是前北昭皇帝的儿子!” 沈梦菲也不想辨别南风清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她严肃的说道:“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想干嘛?” “聪明!”南风清向沈梦菲竖起大拇指,说道:“我之所以要告诉你景王的身世,是因为景王要有大麻烦了!” 沈梦菲不想看他卖关子,摆了摆手说道:“你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啊,这都快正午了,我一晚上没睡,饭也没吃,你能不能利索点儿啊。” 南风清也是一晚没睡,心情也不是很好,可是他还有他的计划,所以为了稳住沈梦菲,他脸上依旧堆着笑说道:“继位前,父皇的身边一个兄弟也没有,所有的兄弟,不管大小全被他以各种名义流放,杀害。如今太子设宴,众皇子都将前往,这时候动手,一网打尽,再也没有后顾之忧。景王中毒,不能前往,可是并不代表太子会让他苟延残喘的活着,所以今晚,太子必定派人刺杀景王!而我要说的就是,请郡主今晚带景王离开疆阳。” 沈梦菲做梦也没想到南风清会请她去救景王,她眨着一双大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风清以为她还没有理解他的意思,进一步解释道:“就算太子刺杀失败,那还有毅王呢,所以,等两面冲突一起,我让疾风带你出府,景王那边你安排卫林守着,等我们乾州的人马进入疆阳的时候,你再乘车与景王还有明月公主一同离开。” 沈梦菲还迷糊着,一听离开就慌了,忙问道:“去哪儿?” “不管毅王赢了还是太子继位,南疆都容不下景王了,所以我让疾风跟随你们一同进入北昭,那里有我的一个组织,疾风会为你们安排。”南风清看着沈梦菲松口了,赶忙说道:“景王本来就是北昭人,北昭也算是他的故国,何况,北木莫飞还在北昭,你与他又是好朋友,所以必要的时候你们可以联系他,只不过要景王愿意,景王若是知道曾经战场上兵刃相见的北木莫飞是他的亲兄弟,那他岂不是无颜相见。” 沈梦菲嘴角抽了抽,若是南风清还知道景王曾经囚禁过北木莫飞,那他就不会提议他们去找莫飞了。 “你为什么要帮景王?”沈梦菲突然问道。 南风清说了那么多已经不想再说了,本来北木莫飞允诺的人马一到,他就想动手杀沈梦菲的,可是事到临头了,他却突然下不去手了,心想,也许送走沈梦菲,救景王一命能为毅王的杀戮积一些阴德,索性就违背一次毅王的意愿吧。 沈梦菲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人,不问清楚是不会罢休的,南风清知道她的个性,深吸一口气说道:“我不是为了景王,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跟毅王的事你都知道,我不想再说一遍。” 他本来想着沈梦菲必然不死心,肯定还要问下去,可是没想到,老天爷发慈悲,她居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南风清瞧见事情都办妥了,也不想再待,打着哈欠摆了摆手就往外走了。 沈梦菲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的椅子上反复想着南风清刚才说的那些话,这也许真的是最好的结局了,南风清肯背着南风瑾放过南风绝,而且还对她释然了,她从心里感激他,佩服他,只希望他的苦心南风瑾能明白。 想着自己周遭的事,沈梦菲突然觉得,也许她真的是天煞孤星的命格,谁在她身边谁倒霉。 正愣着神,卫林突然来了,站在门口通报道:“郡主,绿叶到了。” 沈梦菲一听绿叶来了,脸上欢喜起来,迅速的打开房门,一把就把门外的绿叶抱在了怀里:“绿叶,你来了真是太好了,太好了。”她心里有很多话想跟绿叶说,但是真到跟前,却是什么也说不上来了。 沈梦菲拉着绿叶一路回到自己的寝殿,絮絮叨叨把她最近的烦心事都说了,心里一下子空了一大块,顿时轻松了很多。 绿叶回乡下受了几年苦,如今再次回到京都回到王府,她感恩戴德,只是不知为何从景王府到了毅王府,但是她一心只想报答沈梦菲,卫林告诉她,此次重回王府全靠沈梦菲,然而她并不知道当初被送走也是因为沈梦菲。 第五十二章 鸿门盛宴 时间过得很快,太阳一下山,宴会便开始了。 宴会地点设在太子府的后花园,由于此次宴会人数众多,太子特意命人将东西两边的花草建筑拆掉,然后全部换成了凉亭,石桌,而原来花园的南边正殿,北边的荷塘,都没有什么改变。 由于冬天将至,气温也下降了,院内生了很多的火炉,并且上方还挂上了帷帐,所以整个花园里也是暖洋洋的。 变成北木凌云的北木凌霄端端正正的坐在座位上,看着人来人往的宴席,好没意思,他看着看着,突然目光聚焦在了故意坐在一个角落里的沈梦菲身上,他端了杯酒径直走了过去。 沈梦菲在看到他眼光看过来的时候就暗道不好,待他开始走近,她的手心开始出汗,轻微转头对着旁边的绿叶说道:“一会儿有人过来,你就说我得了咳疾,不能说话。” 绿叶还没反应过来,北木凌霄已经到了跟前了,他晃着酒杯微笑的说道:“郡主没有跟毅王一起来吗?” “郡主患了咳疾,不能说话。”绿叶老老实实按沈梦菲的吩咐说道。 “哦?咳疾?那好吧,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北木凌霄貌似相信了,他慢慢的转身,一边走一边转头望着绿叶说道:“我刚刚接到北昭的消息,想着你们郡主与北木莫飞是好友,便想把他的情况跟郡主说说,没想到郡主居然开不了口,诶,算了算了……” “莫飞怎么了?”沈梦菲听到有莫飞的消息,不禁开口问道,只是一张口就漏了陷。 “郡主的咳疾好的真快啊。”北木凌霄笑嘻嘻的看着因为被当场揭穿谎言而脸色发红的沈梦菲,突然就觉得她像一个人,是谁呢? 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个人的脸,细细看去,居然是夜色!他猛的甩了甩头,将脑海中的人像甩出去,等回过回过神儿来,便自然的接着说道:“北木莫飞带领四十万大军攻打昭和,而凌云仅仅二十万人马就守住了昭和城,并且力歼敌方六万余人,北木莫飞的军中人心浮动,只怕过不了一个月,凌云就能活捉北木莫飞。” 沈梦菲心里为莫飞着急,面上却不动神色的说道:“皇子真会说笑,莫飞已经占领了北昭一大半的国土,区区昭和,即便攻不下来,也可以以退为进,韬光养晦,只待他日再一决胜负,可是皇子好像太看得起你那个弟弟了,活捉?简直是笑话。” 北木凌霄早已预料到她的态度,不紧不慢的说道:“郡主还不是一样,您太看得起北木莫飞了,他是很有眼界,也很有谋略,可是他还有一个致命伤,那就是太急功近利了,很多事情你并不知道,其实北木莫飞是一个很阴暗的人,他行事手段残忍,宁肯他负天下人,绝不叫天下人负他,而且……” “不要再说了!”沈梦菲打断了越说越激动的北木凌霄,愤怒的吼道:“莫飞是什么样的人,不用你来告诉我!”说完也不管周围人的目光,抬腿就走人了。 绿叶迈着小碎步,紧跟着沈梦菲来到了北边的荷塘旁边:“郡主,这样对待北昭的使臣有点不妥吧,何况他还是北昭的皇子。” 沈梦菲并不答话,气呼呼的喘着气,以便尽快让自己平静下来,她知道北木凌霄说的都是真的,可她不在意莫飞是什么样的人,她只是担心他现在是否安全。 沈梦菲吹了会儿凉风,身上开始打冷战,她缩了缩肩膀准备回到席上,这时候一件披风披到了身上。 “怎么在这儿吹凉风。”南风清为沈梦菲系上脖子前面的带子,小声的道:“今晚还要疲劳奔波,还是照顾好身体吧。” 南风清的关心她看眼里,虽然只是这短短的一晚上,也足够让她欣慰。南风瑾对她好,南风清就敌视她,南风瑾为了皇位忽视她,南风清就对她好,她不知道该喜还是愁,可她知道以后的日子,她不用再为这些事发愁了。 “毅王呢?你们一起来的吧。”沈梦菲奇怪的问道,她知道他们睡觉都在一起的,宴会怎么会不一起来呢。 南风清脸色暗了暗,回道:“不是的,五哥还没来,可能是有点事耽搁了,你也知道,乾州守城那边还需要安排一下。” 沈梦菲并没有发觉他的不自然,依旧问道:“有把握吗?” 说的自然是能否扛得住太子的人马。 “打仗从来没有说稳赢的,这把握我也说不准。”南风清苦笑着说。 “其实你可以跟三皇子一样,保持中立。”沈梦菲突然转了话题,她知道三皇子晋王被太子任命选取和亲的人,可是还没选呢,明月公主就上门了,太子府内,太子当场决定了和亲人选就是明月公主,误打误撞的为晋王解了围,所以,现在的晋王没了制约,仍旧保持中立态度,并不参与这场斗争。 沈梦菲觉得,南风清也没必要参与。 南风清淡淡的笑了,带着一点苦涩的滋味说道:“我也想保持中立,可是我的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看着他笑中带苦的表情,沈梦菲上前拥抱了他,在他耳边说道:“值得吗?如果一个人总是付出而得不到回报,早晚有一天他会累的,会累的……” 沈梦菲知道南风瑾根本不爱南风清,而且南风清肯定也感觉的到,可是他还是选择接受南风瑾的利用,骗自己去相信,这种感情,沈梦菲没有办法明白,甚至她连她对南风绝的感情都还没弄明白,又怎么去评论别人的感情。 南风瑾,有一天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曾经有一个这么爱你的人,而你却没有珍惜。 宴席上的人越来越多,沈梦菲跟南风清前脚搭着后脚的也回到了宴席,人差不多都到齐的时候,举办宴会的主人也登场了。 “太子殿下到,太子妃到。” “臣拜见太子,太子妃。” “起来吧,今日是北昭使臣的接风宴,父皇将这次宴会交给本王,是希望北昭的使臣不被宫里的规矩束缚,所以,大家不必拘礼,随意就好,随意就好啊,哈哈。”太子心情很好,满面红光,掩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也是,眼看着自己期盼多年的位子就要到手,心里的喜悦自然是压不住的,只不过若是他知道最后的结果只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又或者是杀人不成反送命的时候,不知道他还笑不笑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