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俏村姑》 第1章 上门挑衅 晌午时分,沈月萝倚在自家堂屋门边,抄着手,曲起一只脚,晃啊晃的,看着从院门口进来的几个人,眸中的笑意不达眼底。 “哟,这么脏的地方,是人住的吗?大姐真是好脾气,这要是换做是我,绝对住不下去,跟猪窝似的,太恶心了,”说话的这位,穿的像个贵妇,一脸嫌弃模样的女人。 听说从前是她亲爹的姨娘,现在是她爹的正房,叫周秀兰,小三转正,有手段有心机,否则也不能怂恿她爹休了正室,还给安了个跟下人通奸的罪名。 通奸哪!还是怒休,背负着这样的罪名,她跟亲娘被撵到了乡下,一亩薄田都没有,生活都成问题,分明是将他们母女往死路上逼。 走在周秀兰身边的少女,娇弱的像朵凄美的小花,委屈的拉着贵妇的手,颤声道:“娘,您这样说,姨娘跟姐姐又该伤心了,虽然姨娘做了对不起爹的事,被赶了出来,但再怎么说,姐姐也是姓沈的,也是爹的女儿。” 周秀兰讥讽的笑了,拍拍女儿的手,“就你心眼好,你爹早不认她了,败坏门风,家门不幸,回去之后你可千万不要提起,否则你爹又要生气了。” “娘,”沈婉眨着红红的眼睛,靠在周秀兰的怀里,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有多伤心呢! 沈月萝伸手拉住身边站着的亲娘,这位她莫名其妙多出来的亲娘,虽然还有点陌生,但再怎么说,现在也是她名义上的亲娘。 看着院里站着的一行人对她亲娘的羞辱,沈月萝慢慢的,冷冷的笑了,“既然嫌脏,你们还站在这里干嘛?忘了告诉你们,昨儿院里拉的鸡屎没扫,谢谢你们用裙摆帮着扫干净了。” “啊!娘,娘,有鸡屎,鸡屎!” 沈月萝话音刚落,刚刚还一副林黛玉附身的沈婉,立马跟个猴子似的,拎着裙摆,在院里跳来跳去,只差没跳到天上去,形象神马的,荡然无存。 周秀兰倒是镇定,厌恶的用手帕捂住鼻子,一旁跟着的婢女,赶紧蹲下身,给她提裙摆。没见到鞋底沾上什么肮脏的东西,这才松了口气。 可她还是决定回去之后,将身上这一套全换下来,丢到火里去,烧个干干净净。 沈月萝笑容更甜了,露出两排小白牙,“鸡屎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你吃鸡的时候,咋没想到它会拉屎呢?不光鸡会拉屎,你们难道光吃饭不拉屎吗?告诉你们一个秘密,你们吃的蔬菜,全都用茅坑里的粪便浇出来的,你们吃的越香,说明肥料越正宗!” 沈婉已经捂着嘴,跑出了院子,远远的站着,半步都不敢靠近。 曲文君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女儿,自从那天她掉进湖里,一身奇装怪服的爬上来时,她就觉着奇怪了。 女儿咋跟变了一个人似的,从说话到性子,完完全全像换了个人。 再瞧着她现在对周秀兰冷嘲热讽,看不出丝毫的畏惧。哪像从前似的,见着陌生人,连个头都不敢抬,见着周秀兰,更是恨不得躲进屋,把自个儿缩进洞里,不敢对上她。 还有她对自己的态度,从前的嫌恶埋怨甚至是恨,统统不见了。 曲文君已经不记得有多久没看到女儿对她笑了,大概从五年前,自己带着月萝被沈奎赶出来后,她就再没见过女儿的笑脸。 周秀兰倒是没想到这个沈月萝敢对她出言不逊,她也听说这个沈月萝前几天掉进湖里,捞上来时,脑子似乎进水了,有些痴傻。 她不跟傻子计较,想到自己来这儿的目地,周秀兰端起了架子,挑起了下巴,用怜悯的口吻,对她们母女俩,道:“曲文君,我今儿来,是要通知你,下个月十五,老爷要给你女儿定下亲事,至于成亲的日子,可能就在月底吧,越快越好,你呢,什么也不用准备,只管把人看好了,可别出了什么岔子!” 曲文君握着月萝的手,猛的收紧,也顾不得许多,几步冲出了堂屋,逼到周秀兰面前,“你在说什么,什么亲事?你们想把月萝许给谁?” 打死她也不相信周秀兰跟沈奎会为月萝着想,替她张罗婚事,所以定亲这事,对她们母女来说,绝对是噩耗。 周秀兰得意的笑了,浓妆艳抹的脸,也遮不住眼角笑纹,“你紧张什么,老爷虽然不待见你,可再怎么说,月萝也是他骨肉,老爷还能害她不成,放心吧,这门亲事,对你们来说,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周秀兰,你不可能那么好心,你快说,究竟要把月萝许给谁?”曲文君愤怒的双手都在颤抖。 “曲姨娘,我爹给姐姐定的,可是永安王府的亲事,永安府的世子爷,这是多少姑娘家做梦都梦不到的好事,”沈婉站在大门外,乖巧的替她娘回了话。 曲文君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 “娘,”沈月萝吓了一跳,步伐异常轻盈的跃了过去,及时扶住了曲文君,“娘,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咱犯不着跟这个泼妇一般见识。” 永安府的世子,她不是太清楚。 不只是这个事不清楚,所有的事,她都不清楚。 说起来,也是她点儿背,原本她是去旅游的,结果误闯进深山,又误入一座破庙,误打误撞之下,手犯贱,推开一扇古怪的黑漆铁门,否则也不会莫名其妙的掉进一个湖里。 等她再爬上来时,还没搞清身在何处呢,就被自称亲娘的女人抱了个满怀。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劝她不要寻死。 搞屁啊!她啥时候要寻死了? 小命多宝贵,死了就没了,她脑子犯抽了,才会去寻死。 更何况,她爬上来时,还穿着短袖短裤,头发虽然挺长,可再怎么着也不像古人吧? 她觉得自己不像,可她身边这妇人,却死活说自己是她女儿,完全无视她的辩解,硬是将她拖回了家,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给她换了一身古装,又将她披散着的长发,挽了起来。 原本的俏警花,成了如今的小村姑,这落差,不是一点点的大。 喘了几口气,曲文君总算缓过劲来,她抓着月萝的手,带着恨意的看着周秀兰,“你之前对我做的事,我都可以不计较,甚至不跟你争,退了又退,不是我怕你周秀兰,是我心寒了,想过安安稳稳的日子,可是你们为什么要一再的逼我们母女,周秀兰,你到底是有多狠心!” 最后的话,曲文君是用吼的,吼完了,她也哭了,抱着沈月萝,哭的肝肠寸断。 看她这么激动,沈月萝就明白这门亲事,肯定是很变态,否则曲文君不会这样激动。 可是哭有个屁用,瞧瞧周秀兰那一脸的得意样,沈月萝气不打一处来。 曾经的她,也是个泼辣小女警,性子急,脾气火,没成想掉到这个异世空间,自己竟成了别人的牺牲品。 奶奶的熊! 婶可忍,叔不可忍! 她拉开曲文君,上前几步,忽然逼近周秀兰,不等她惊叫,便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二话不说,拖着她就往外面走。 “哎哎,你这个野丫头,太无礼了,这是干什么?还不快放开我!”周秀兰被她拖的脚步凌乱,胸前的衣服被揪的狠,里衣都露了出来。 跟着她的两名婢女,伸手想阻止,哪想到这个沈月萝力气这样大,竟然连她们也一并推了出去。 她这一推,力道太大,跟排山倒海似的。沈婉也没躲过去,四仰八叉的摔在地上,什么千金小姐的仪态,全都被摔没了。 “我干什么?哼!”沈月萝冷笑,将人拖到外面,狠狠的一丢,拍手掐腰,“我嫌你们这几头猪太吵,不是要定亲吗?那你还不赶紧滚回去备嫁妆,在这儿嚷嚷什么!” “你你你!贱丫头,你敢推我!”周秀兰刚才还以为她只是脑子进水,变痴傻了,哪里想到这丫头突然转了性子,连她也敢打。 从地上爬起来,她风似的冲上去,抬手就要朝着月萝的小脸扇过去。 沈婉好不容易也爬了起来,来不及整理自己的衣裙,就见老娘蓄着尖锐指甲的手,照着沈月萝的脸挥过去。 她兴奋的睁大了眼,巴不得亲娘一巴掌毁了沈月萝那张脸。 五年前她就讨厌沈月萝,因为她长的太好看了。娥眉清秀,凤眸盈润,巴掌大的脸,小巧精致。 风吹日晒了五年,还是那个模样,不仅没变丑,还因为模样长开了,又多了几分动人的妩媚。 还好她娘精明,一早就将这两人赶出了家门,还扣了上弃妇荡母的罪名,否则还不晓得勾去多少男人的魂呢! 沈月萝双手抱胸,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们,“推你怎么了,没拿铁锹揍你丫的,就已经很好了,定亲的事,我得跟我娘商量商量,有什么话,回头再说!” 她退后一步,当着这几人的面,用力关上大门,落下门栓。 关门的巨响,震的周秀兰母女错愕不已。 沈婉吸着鼻子,弱弱的靠向周秀兰,“娘,这个沈月萝怎么能这样粗鲁,瞧把您摔的,要是爹知道了,肯定没她的好果子吃!” 周秀兰自然也是气的不轻,但是还没到昏头的地步,“这事回去别告诉你爹,见了你爹,就说沈月萝同意嫁给世子爷,十五的定亲宴照办,你也得准备准备,别误了跟二公子的婚事。” “娘……女儿知道,”沈婉含羞带臊的红了脸,一想到永安王府二公子龙昊,丰神俊朗,俊美无双的模样,沈婉的小心脏,就一个劲的狂跳。 ------题外话------ 轻烟开坑了,轻烟的坑品绝对的好,所以亲们可以放心跳坑,终身无悔哦! 收藏现在可以,等轻烟首推时也可以,不过要记得关注,扑掉是很可怕滴!故事会夭折滴! 另外,更新时间,从1号起,每天凌晨12点05分,不推迟,不断更,轻烟在努力存稿。 故事,绝对的好看,轻烟笔下的女主,只强不弱,另外本文男主也强,不信,你们往下看喏! 第2章 长癞子的世子爷 母女二人一同坐着崭新奢华的马车,朝着回城的方向而去。 马车里,周秀兰不忘叮嘱沈婉。 “娘本来还想多留你两年,现在看来,肯定是不成了,不过你也别担心,虽然你跟沈月萝都得嫁进永安王府,可是那位世子爷一看就是短命相,等他断气了,二公子自然就得继承世子位,到时你就是明正言顺的世子妃,”周秀兰最疼爱这个女儿,所以,为了女儿的幸福,有些该牺牲的人,自然是要牺牲的。 “嗯,女儿一定精心伺候二公子,”沈婉努力压抑着快要蹦出胸膛的欣喜,乖巧的听着。 在她们走后,沈月萝也拉着曲文君进了堂屋。 五月的天气,晌午时分,太阳有了热度,院里刚孵化的十几只小鸡,正在母鸡的带领下,在院子圈出的一块空地上撒欢追逐。 沈月萝急于知道这个劳什子定亲,她琢磨着,要是躲不过,她不介意,掀了沈家的屋顶。 “娘,这个龙家到底是什么来头?” 曲文君搓着冰凉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月萝啊,是娘没用,没能护着你,他们要真的敢逼你嫁给世子爷,娘就算拼上这条老命,也不能让他们称心如意。” “真有这么严重?”沈月萝猜想,难道那位世子爷,有什么问题? 白痴?丑陋不堪?或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疾? 曲文君想着月萝以前胆子小,不爱跟人交往,对外面的事不了解,也是情理之中的,“当然严重了,听说永安王府的世子爷龙璟,十岁那年得了时疫,高烧不腿,以至全身长满了癞子,谁靠近他,就会被染上时疫,死路一条,治了许多年,还是老样子,后来没法子,老王爷就将人单独关在别院里,差了几个人照顾他的生活,说是世子爷,实际上就跟废人差不多,到了二十岁也没哪家闺女肯嫁给他,这样的男人,你怎么能嫁!” 时疫?沈月萝咬牙切齿,那对母女可真会算计,可是好像有哪里不对,“娘,既然那位世子爷都快死了,那他为啥还要娶亲,再说,他没兄弟吗?病成这样,世子的位置,咋还是他的呢?” 穿过来的这几天,她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叫永安城,是皇帝赐给永安王的世袭封地。 自古世袭大都由长子继承,这个龙璟肯定是长子,但他病的快死了,封地的事务还能打理,不是应该传给弟弟才对吗? “嗳?你不说,娘还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虽说坊间都在传世子爷病重,命悬一线,永安王膝下还有一个儿子,是侧妃生的,听说就比世子爷晚出生半个时辰,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却从没听说要改立二公子为世子,王府内外,也没出过什么乱子。” 这样的想法,也仅仅是猜测,做不得数。 “或许是娘想多了,要是好好的人,又咋会把自己关起来十年不见人呢!”曲文君担心女儿会怕,不敢说的太多。 记得两年前,永安城的人都见过那位世子爷。 他坐在一顶华贵的马车里,不知怎的,马车突然翻倒,世子爷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那一脸的癞子,坑坑洼洼,红的能滴下血来。 当场吓哭了一群小娃,更别说那些个在曾经还仰慕世子爷的姑娘们,更是惊恶的几天吃不下饭。 打那之后,几乎没一个女子肯嫁入永安王府,做那个人人羡慕的世子妃。 听完了曲文君的话,沈月萝恍惚间,好像看见数百只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她这是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咋摊上这么个事。 穿过来的头几天,她总觉得穿越这事,跟那个该死的湖有关系,于是夜里偷偷跑去,潜下水底,想找找看,能不能寻到那扇黑漆铁门。 可是没有啊!湖底都快翻遍了,也没找见那扇门。 找不到回去的路,这就意味着,她得继续在这儿待。 尼妈!在这个没钱没权的时代,要想活下去,得是多不容易的事。 现在又来了个逼婚,天哪!让她撞死得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穿越这事,透着一股诡异。 曲文君真真切切有个女儿,也真真切切叫沈月萝,跟她本来的名字一个样。 不仅名字一样,就连长相也是一模一样。 现在,除了原本这个沈月萝的记忆她没有之外,好像冥冥之中,她就是沈月萝。曲文君跟那位尚未谋面的亲爹,生下的女儿。 “娘,现在离十五定亲,不是还有二十几天吗?咱慢慢想办法,要实在不行,咱们逃走得了。” “唉,只能这样了,月萝,娘不会把你往火坑里推,就算陪上娘这条老命,也断不会让周秀兰那个女人得逞,”曲文君看着像是换了个人的女儿,心里还是有些疑惑的,“月萝,娘咱觉得你变化太大了,是不是掉进水里,撞坏脑子了?” 她真担心那湖底的石头,把闺女的脑子撞坏了。 沈月萝呵呵的傻笑,“是撞到了一点,倒不是很疼,娘,我变这样不好吗?变强了,才能保护您。” “傻孩子,娘不需要你保护,周秀兰欺压我们娘俩,娘都习惯了,如今你胆子大了,这样也好,定亲的事,娘再想想办法,早上不是说要跟郑林去集市买小猪吗?时辰不早了,赶紧去吧,娘还得做绣活,你别这儿磨叽了。” “哦,对啊,差点把这事给忘了,娘,那我去了,你在家里待着,哪也不要去,有事等我回来再说!” 买小猪的事,是昨儿跟郑林说好的,郑林在家等着她,被周秀兰这一搅合,她差点给忘了。 原本曲文君是不打算养猪的,她家没田没地,养猪哪来的粮食喂养。 可是经不住月萝的劝说,只得同意了。 穿越之前,沈月萝虽是小警花,但也是农村长大的,对于农事,她还是很有自己的一套。 从厨房找出背篓,拿上家里仅有的银子,沈月萝便准备出门了,“娘,那我走了,你把门锁好。” “嗯,娘知道,你路上小心,跟着郑林别走散了,天黑之前一定要回来,把脸遮一遮,免得惹上麻烦,”曲文君扶着门框,将女儿送到门外,一个劲的叮嘱。 要是搁以前,沈月萝打死也不上街,不进城,甚至不出自家院子。 他们母女的生活,就靠着曲文君没日没夜的做绣活,换取些微薄的收入。至于沈奎那个混蛋,连米粮都不肯施舍给她们母女。 针线活做的多了,她眼睛越来越不好,天一黑,基本什么都看不见。 可是没法子,月萝不肯出门,她也不指望女儿抛头露面去挣钱,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过着。 但是她没想到,女儿掉水之后,竟然主动要担负起养家的担子。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曲文君心酸的不行,扶在门框的手渐渐收紧。 不行!她要去找沈奎。 他们早已不是夫妻,除了月萝还挂着沈姓之外,他们之间毫无关系。 现在又凭什么干涉月萝的婚事,嫁给一个染了时疫的男人,这不是让女儿去送死吗? 曲文君愤恨的锁上门,在沈月萝走后,离开了家。 广阳村是个大村庄,也是沈家的根基所在。 沈月萝背着竹篓,刚走上村子的大路,就被人指指点点,有老有少,说话一个比一个难听。 “嗳嗳,那个是不是沈家弃妇的生女儿?” “没错,就是她,以前不敢露面,胆子小的跟老鼠似的,淹一回水,倒是把胆子淹大了,模样长的不错,日后肯定也是个守不住房的小狐狸精!” 第3章 打的就是你 议论声继续着…… “哎哟,你们回家可得把家里的儿子看好了,可别像郑老头家的儿子似的,叫这狐狸精勾去魂,见天的跟在她屁股后头,巴结着,讨好着,也不嫌丢人!” “郑家小子护她护的不行,说不定这两人早好上了,被窝都滚了,能不护着吗?” 这话引来一阵哄笑,几个农家妇人,聚在一起,有的纳鞋底,有的做绣活,有的抱了一根麻,搓着麻绳。 村子虽然大,但她们的日子过的也清淡,沈月萝母女的丑闻,自然就成了她们茶余饭后笑话。 就像她们说的,村里人除了郑伯跟他儿子郑林,再没有第三个人同情她们母女。 沈奎从前就是个卖杂货的小商贩,穷的叮当响。 靠着曲文君娘家的扶持,还有他自己精明的脑子,才有了今天富甲一方的产业。 男人有了钱,自然就得讨小老婆,有了一个还想要两个。 小老婆年轻漂亮,原配正房这个时候,却已经人老珠黄。 都说糟糠之妻不可抛,沈奎却纵容小老婆周秀兰,诬陷正房通奸,还宣称抓了现行,休了妻,赶走女儿,扶正侧室。 所有能干的龌龊事,他们干了个遍。 这两天,沈月萝也渐渐想明白了。 暂且不论她娘有没有通奸这回事,就算是有,那也是被沈奎给逼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人急了,为什么不能红杏出墙? 郑林早已听惯了村里人的风言风语,懒得搭理。 他站在村子的大路上,看着渐渐走近的沈月萝,阳光暖人的脸上,荡开一个笑容,两个可爱的酒窝显了出来。 “月萝!”他总觉得,这几天的沈月萝变跟以前不一样了,模样还是那个模样,可是又像变了个人。从前的沈月萝,不肯跟他说话,哪怕见了面,也是恨不能把头埋进胸膛里,连个余光都不敢瞄。 沈月萝刚巧走到那一堆冷嘲热讽的老娘们身边,听见郑林的声音,对他笑了笑,一转头,便对上那个若有所指的几个老娘们。 她们才不怕沈月萝,那个胆小如鼠的丫头,哪怕有人骂她骂的狗血淋头,也绝对是连个屁都不敢放的主。 只是这会,这丫头突然在她们身边停下,倒叫她们纳闷了。 “嗳,我说沈月萝,你干啥用这种眼神看人,难道我们几个说错了吗?你娘偷汉子被休,她敢做,还不许我们说啊?” 说话的这妇人,也是村里的刺儿头,性子泼辣,蛮不讲理,典型的母老虎,身板也壮实,以前跟她男人打架,将她男人打的抱头逃窜,打那之后,张菊花的彪悍就彻底定下了。 村里也没几个婆娘敢跟她打架,因为打不过啊! 她这会指着沈月萝的鼻子骂,旁边坐着好几个妇人,愣是没一个敢吱声。 沈月萝表情怪异的看着她,因为张菊花是坐着,沈月萝是站着的,互相看着就有高度的差距。 沈月萝慢慢的逼近她,俏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 就在离刺儿头张菊花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沈月萝突然伸手,推在那刺儿头的肩膀上。 “嗳嗳……”张菊花哪料到她会有这一手,一个不防,仰面摔了下去,两条腿还在半空中抖啊抖。 她这么大块头倒下去,吓的旁边几个妇人急忙跳起来,以免殃及池鱼。 沈月萝居高临下的看着张菊花,视线再慢慢的扫过其他几个妇人,一字一句警告她们,“从前你们怎么说,我不管,但是从今天起,谁要是再敢背后说我娘的风言风语,后果自负!反正我是光脚不怕穿鞋的,看谁横得过谁!” 她跟曲文君也没有耕地,不怕她们使坏,既然这些人不待见自己跟娘,她也犯不着再给她们好脸子。 郑林惊愕的瞅着沈月萝,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张菊花摔的屁股疼,脸面丢尽了不说,还听见她威胁警告的话,她嫁到广阳村这么多年,哪受过这等气。 当即从地上爬起来,一手揉着腰,冲着沈月萝吼了起来,“沈月萝,你这丫头疯了不成?在水里没把你淹死,到这里撒野来了,你娘干的那龌龊事,村里谁不知道,嘴长在老娘身上,老娘爱怎么说就怎么说,你个有娘生,没娘教的小野种,你再推老娘一个试试,老娘非撕烂你的嘴不可!” “不要打架,”郑林一见这婆娘撸袖子,一副要拼命的架势,他真怕沈月萝吃亏,所以想也不想便挡在月萝面前。 郑林个子不矮,虽然也才十六,但个子绝对有一米七五,这样的身高,挡在仅有一米六三的沈月萝面前,把她遮的严严实实。 沈月萝对天翻了个白眼,以前的沈月萝是有多没用,跟个婆娘打架,都得吃亏吗? “郑林,你让开,这老黄花菜嘴太臭,”沈月萝冷着脸,用力扯开郑林,今儿她又不立个威,这些个老娘们,还不得骑到她跟娘头上去。即便从前已经骑了,但以后绝对不能再骑,否则她堂堂一代俏警花的脸,往哪搁。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张菊花之所以那么讨厌沈月萝,其实也跟人家长的好看有关系。 她年纪不小,生过两个娃,身材早没了,肚子上的肥肉,一堆一堆,那张脸,绝对是一条标准打蔫的黄瓜。 所以,一见着沈月萝古怪的笑容,那张漂亮的过份的小脸,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伸着恶毒的爪子,朝月萝的脸便挠了过去。 沈月萝也不是吃素的,这副身体就是她自己的,以前上警校学的拳脚功夫还在,而且她小的时候,家里穷,爷爷带着她打太极。 这一练就是十几年,以前觉得用不上,今儿对付张菊花,她忽然发现,四两拨千斤这招忒好用了。 看她站着不动,就能让张菊花摔的鼻青脸肿。 几个围观的婆娘,见形势不对,想上去帮忙的,结果一个个就跟那陀螺似的,被沈月萝甩飞了。 女人堆在一起打架,郑林真的不好再过去。 而且,他看着沈月萝摩拳擦掌,不仅不害怕,反而还一脸兴奋的模样,他纳闷了,月萝真的变了好多。不过,他喜欢。 郑林看的津津有味,可是这么多女人打架,又是吵又是嚷的,咋可能不引来村里其他人。 曲文君从另一条路离开的村子,所以没能看见这一幕。 几个小娃跑过来凑热闹,站在一边,又是鼓掌,又是欢呼。 “哦!哦!打架喽,打屁股!摔跟头!滚撒泼!” 好几个老爷们也跑了出来,大部分人也跟郑林一样,不好插手老娘们打架,只有张菊花的相公,大概是怕这会不帮忙,回家得吃家法。 所以硬着头皮,冲了上去,“沈月萝,你这丫头莫不是疯了,按辈份算,你还叫 我一声叔,哪有下辈打长辈的,真是欠管教,你娘呢,曲文君她死哪去了,闺女闹着打群架,她还学会装聋作哑了!” 沈月萝最听不得欠管教这种话,她倒觉得这群人欠管教,一个个嘴巴不干不净,跟吃了大便似的,张嘴吐不出一句好话。 她也火了,不顾郑林的拉扯,扯下背篓,双手掐着腰,往前一站,“这事跟我娘没关系,是你们欺人太甚,我娘没招你们,没惹你们,安安份份的过日子,你们凭啥整天扯她的闲话,那周秀兰是什么人,我娘是什么人,别告诉我,你们都是睁眼瞎,我娘受了天大的冤屈,都没吭一声,我跟我娘只想踏踏实实的过日子,以前我不跟你们计较,不是怕你们,而是懒得掰扯,可是从今往后,谁再敢嘴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 ------题外话------ 轻烟更新什么的,最稳定了,凌晨十二点零五分,雷打不动。 对了,那个收藏,你们真舍得不给轻烟吗? 舍得不看正版吗? 么么哒! 第4章 哥哥妹妹? 人言可畏,她自己背负这样的骂名倒是无所谓,可她就是见不得曲文君受辱。 那样一个本份老实的良家妇人,为男人生养孩子,为男人操持家务。 哦,就因为她人老色衰,男人就可以一纸休书,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自个儿守着万金家财,却一文钱都不肯给她们母女。 这样的亲爹,她不要也罢,也半点不想沾他的光。所以,她那句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绝对不是气话。 眼下又要逼婚,真逼急了,她带着曲文君逃走就是。 虽然她武功不算顶尖,但带着娘亲离开,也不是不可以。 沈月萝生气的时候,脸蛋在红扑扑的,像个红苹果。眼睛亮晶晶的,比天上最亮的星星还要璀璨夺目。 红嫩的嘴巴微微的嘟着,像极了熟透的樱桃。 郑林本来转头看她,是想劝说她的来着。 可是看见这样的沈月萝,属于少年的萌动的心,在胸膛里狂跳着。 一像温顺的小兔子,突然变身大刺猬,沈月萝这样的变化,令村里人瞠目结舌。 张菊花愣了片刻,接着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一边哭着自个儿相公没用,一边骂沈月萝。 郑林硬着头皮,拽住沈月萝的胳膊,弯腰拿起她的背篓,气呼呼的道:“咱们走,别跟泼妇一般见识,耽误了正事。” 沈月萝一想也是,收拾这群老娘们,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好吧,今儿暂且饶了你们,回头等本姑娘忙好了,再找你们算账。” 来日方长,在她没找到回去的路之前,还得继续留在广阳村。 既然要留下,那她就得好好生活。 上辈子活的顺畅,总不能在莫名穿越到古代之后,还把自己搞的惨兮兮,越活越回去了。 不过,有些事,还得小心。 毕竟是古代,尊卑概念忒强,她没权没势,也没屁个背景,一个弄不好,再把自己玩完了,那可就得不偿失。 所以刚才她没下狠手,没把张菊花往死里揍,好歹是给自己留条后路。 郑林拖着沈月萝,刚才心急之下,他抓住的是沈月萝的手腕。 这样的接触,沈月萝没怎么在意,倒是把郑林害羞的不行。 阳光少年的脸上,一片红云,煞是好看。 “对……对不起,我刚才心急了,”他慌忙放开沈月萝的手,低垂着头,远离她足有两米,默默的走着路。 这会进城的人还挺多的,有背着竹篓,也推着小车,偶尔还有马车从路上经过。 沈月萝最见不得害羞的美少年,郑林长的忒萌。 他个子很高,身形修长,腰带系的紧,露出腰腹间线条优美的弧度,浑身散发着阳光跟青草独有的清新气息,他是真正的花季少年。 “没事啦,拉一下,我又不会少块肉,嗳,问你个事,”想了想,沈月萝又凑近他,“我以前的样子是不是特讨厌?” 郑林猛的转头看她,却正巧撞上她水漾的眼睛,他闷闷的摇摇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对于从前的沈月萝,他说不上是讨厌,就是看她低头怯懦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可能更多的是怜悯吧! 但是自从几天前,有人说沈月萝掉水里,他急急忙忙的跑去湖边。 正好看见她浑身湿漉漉的从湖里被捞上来,那一刻的情景,他记得可清楚了。 沈月萝身上的衣服因为沾了水,全都紧紧的裹在身上,短到膝盖以上的裤子,上身的衣服也是又短又小,露出两截白嫩如莲藕般的胳膊,胸口跟锁骨也全暴露在外。 那天,郑林站在岸上,只觉得鼻子一热,下意识的摸了一把,鲜红的血…… 他流鼻血了,怕被人瞧见,反正沈月萝已经上岸,于是他又捂着鼻子跑回了家,结果那一晚,他躺在炕上,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全是沈月萝上岸时的情景,鼻血一直流个不停,可把郑老头吓的不轻,差点要去寻郎中了。 见他不说话,沈月萝挑着秀美的下巴,俏皮的哼了声,“讨厌就讨厌,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不过没关系,以后你可别讨厌我,咱俩做好兄弟。”她伸手,要去搭郑林的肩膀。 如此鲁莽的动作,吓的郑林立马跳开了,红了脸,对她道:“你是女儿家,咱俩哪能做兄弟,你比我还小些呢,以后我当你是妹妹,也是一样的。” “妹妹?”沈月萝抖了抖肩膀,顿觉鸡皮疙瘩掉一地,什么哥哥妹妹的,忒肉魔了。 “就是妹妹,我爹说了,曲婶带着你,很不容易,以后我会多照顾着你,买回了小猪,明儿我带你去打猪草,我知道哪里的猪草又多又嫩,”郑林笑容真诚。 “嗯,那就多谢了,”沈月萝开心的笑了。她这个人比较简单,前世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别人对她好,她以礼还之,别人若是欺她,十倍还之。不占便宜,也不肯吃亏。 广阳村离永安城并不远,他俩一路边走边玩,也就半个时辰多一点,便进了城门。 在入城之前,沈月萝仰头,看着高耸而立的城墙,心中激动澎湃。 她想像着,当这城墙作为守卫一方百姓的坚实盾牌时,城外硝烟弥漫。 呐喊声,厮杀声,撞击声,该是怎样的惨烈。 不过,她眼前的城墙,似乎跟电视里面看到的不太一样。 郑林走了一会,见她站在人群里不动,又回头来找她,“怎么了?你总盯着城墙看什么?”这城墙他从小看到大,每次进城,都能看见,没觉着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 沈月萝长长的舒了口气,感叹道:“你不懂,我这是瞻仰古建筑的雄伟呢,不过我怎么瞧这城墙修的有些不同。” 他们此刻就站护城河的木桥上,古时大的城池大都临着大河道而建。 而这木桥,就是通往永安城内的唯一的道路。当然了,像这样木桥,城内至少还有两三个,从不同的城门,通往城外。 木桥每天城门关上时,桥就会被拉起,阻断了进城的道路,以护卫城中的安全。 在城墙外修护城河,自然是一项战事防御,也是为了保证在封城的时候,不会影响城内居民用水。 但是永安城的护城河,显然是很多年前修建的。 河边宽广,两岸堤坝都用巨型石块磊的整整齐齐,完全不用担心坍塌,或是决堤。 正值五月,河堤上,栽种的柳树,都已冒出嫩绿的新叶,长长的柳枝条垂在水面上,随风而动。 远处,还有停靠的船坞,大大小小,不计其数。 再远望,还能隐约看见一片白雾茫茫的乌江,其实看不见,但是这一片地势空旷,能看见些白雾,要是早上或是深夜,那雾会更浓。 郑林见她盯着远处的乌江,以为她是好奇,便给她解释道:“永安城离乌江,至少也有好几十里的水路,你要是站在城墙头上,就能看见一个轮廓,听我爹说,乌江最宽的地方,有三十里,最窄的地方,在双绝崖那个地方,山势险要,有三里宽,我爹农闲时,就在河道上做纤夫,挣的不多,怪累人的,后来年纪大了,人家也不肯要了。” 沈月萝听他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郑林,你不会也想去河上拉纤绳吧?” “我……”郑林欲言又止,低着头不敢看她。 去乌江上拉纤,他的确这么想过。因为他爹说,年纪到了,要给他娶亲。 ------题外话------ 更新稳定,妞们,跟着轻烟跳坑吧! 第5章 傲娇一瞥 月萝也十四了,再过一年就十五了,若是不乘着机会,把亲事定下,说不定月萝就得许配给别人。 郑林越想越心慌,家里的耕地不多,平常他总是跟着爹收猪,杀猪,再去城里卖猪肉。但是这样赚钱太慢,他等不了,所以才有了去乌江拉纤强的想法。 “你还是不要去了,去乌江的路太远,而且你不是跟着郑叔卖猪肉吗?多多少少也能补贴家用,可别为了挣钱,再把身体搞跨了。”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经过又长又暗的城门,进了城,便看到商铺林立,有门开着门脸,也有整齐摆放的摊点。 永安不愧是大都城,瞧瞧这繁华的景像。 车马穿梭,喧哗昌盛,都快赶上唐太宗时期的长安城了。 郑林有些奇怪她的反应,好像从来没见过永安城似的,虽说沈月萝不时出门,但以前也是永安城中,富甲一方沈家的大小姐,不至于这般惊讶吧? “月萝小心,”郑林正纳闷间,就听见一声吆喝,抬头一看,一辆马车,正从他们前方驶了过来,而月萝还站在原地,两眼放光的看着周围,。 他猛的伸手,拽着沈月萝的胳膊,将人拉到一边,“你怎么了,为何发呆?以后不要站在路中间,太危险。” 说着话的同时,他不经意的瞟向从他们身边经过的马车,他看不出马车的好坏,就是感觉这马车不是普通人坐的那种,透着低调奢华的气息。 不过在永安城里,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还有顶着官职的贵人,随便撞着一个,都有可能哪家有钱的公子,或者哪位官老爷的宝贝儿子。 永安城属于西楚国的封地,赐予了上一代的永安王,到这一代的永安王继位,差不多有百年了。经过百年的发展,封地不仅土地肥沃,靠着乌江,还有几座矿山,永安可谓是富可敌国,兵强马壮。 沈月萝歉意的笑笑,“知道了,以后我贴着墙根走,这总成了吧?” “贴墙根走?”郑林满眼怪异的瞪着她,根本没想到她会说这样的话,以前的沈月萝,好像不会开这种玩笑。 沈月萝调皮的冲他眨眨眼睛,“你的意思我明白,你想说,这里到处都是达官跺贵人嘛,那我以后进城贴墙根走,这样就不用担心碰着谁,呵呵,比如这样……” 也许是郑林呆萌的样子感染了她,也许是莫名其妙的穿越,搞的她心里压抑郁闷。 沈月萝搞怪的把自个儿拍在城墙根下,还摆了个古怪的造型,垫起脚,蹭了蹭。 郑林这下不再是呆萌的表情,而是彻底傻眼了,愣愣的站在那,好半响没动弹。 而刚刚驶过去的马车,因为风的原因,被吹开了一角,而那飞起的角度,正露出一双清洌的,似淬了冰的眼睛。 当那双眼睛,看见贴在墙根边的沈月萝时,淡漠凌厉的眼神微乎其微的晃了一下下,也仅仅是一下下而已,当马车驶过去时,车帘又重新垂了下去,平静的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似的。 沈月萝俏皮的从墙根下跳到郑林面前,伸出嫩白的小手,在他眼前挥了挥,“回神了,逗你玩的,瞧你那傻样,真不禁逗,好啦,咱们快些去买小猪,你要帮我挑最好的,回家给它栓个绳子,以后人家溜狗,我溜猪,好像也不错哦!” 虽说古代的食物,都是纯天然无污染,但她还是琢磨着,养个功夫猪出来,猪肉好吃了,价钱才能高。 郑林在她不着调的嚷嚷声,深吸了口气,淡定又担忧的看着她,“月萝,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肯定的啊,都能说出溜猪这样的话,还……还摆那样的造型,他真怕别人将她当傻子看待。 沈月萝明媚的眼睛,瞬间暗淡下来,“唉,受刺激是肯定的,有人要逼我成亲,你说我还能正常吗?”之所以提起这事,也是为了让郑林安心,受了刺激,变的不正常,是可以理解的哦! “啥?那个女人又来找你的麻烦了?”郑林阳光般俊美的脸上,满是怒火。 能逼着月萝成亲的人,肯定是沈宅那边的人。一想到有人要给月萝提亲,郑林心里是又急又怕,垂下的拳头,攥了松,松了又攥紧。 当然,周秀兰此人,他也知道的,因为当年他爹…… “找就找吧,反正我是不会答应她的,让我嫁给永安王府的世子爷,亏她想的出来,”沈月萝边走边看着街道两边的店铺。 “永安王府?”郑林不知想到了什么,声音有些不对,跟在沈月萝身后,默默的走着。 正要说什么呢,一抬头,沈月萝竟然抬脚跑了。 刚刚两人已经走到专门售卖家禽的菜市,这气味可不太好闻,还有嘈杂的鸡叫,鹅叫,远处的一个围栏,圈着十几头小猪仔,出生的时间不同,大小不同,价格也不一样。 沈月萝一心要买小猪,自然是朝着圈猪仔的围栏跑去。 看着猪圈着,互相挤来挤去,也不怕人,还一个劲往她跟前凑的小猪仔,她乐的不行,拽了根稻草,逗着小猪,戳它们的大鼻子,全然忘了刚才说了什么。 郑林追上她,见她趴在围栏边,美如天仙似的小脸上,没有半点嫌恶,反倒一脸乐呵呵的神情。 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月萝,你别难过,也许龙二少爷对此事并不知情,你才是沈家大小姐,他们不该这样对你。” 沈月萝逗小猪的手停顿了下,转头,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关龙二少什么事?我跟他很熟吗?” 她问的很含糊,听上去有点赌气的成份,实则是为了探探郑林的口风。她不是真正的沈月萝,当然不记得那位龙二少是何等人物,跟她有关吗? 不会有私情吧? 卧槽!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她浑身都不得劲。 尼妈,可千万不要蹦出来什么情定三生的男人。她又不打算一辈子留在这儿,万一哪天找到回去的路,她挥一挥衣袖,半片落叶也不会带走,更不要扯什么情,什么爱呀的,忒俗气。 郑林似乎有些难以言说,纠结了片刻,才说道:“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天……那天我俩在路上救了龙家二少,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然后呢?即便是救了,也不代表我对他有意思吧?” 第三章“这个……”郑林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是女儿家的心思,他只记得月萝盯着龙昊的背影看了好久。 沈月萝甩着手里的稻草,满不在乎的拍拍他的肩膀,“行啦,你都说不出来,那就当没这回事,喜欢也分很多种,比如我喜欢你,我喜欢娘,我还喜欢这小猪呢,都是喜欢,你觉得是一样的吗?” 郑林在听到她那句‘我喜欢你’的时候,止不住的狂跳着,可是再往下听,又觉着不对味了,喜欢他跟喜欢猪是一样的?这算什么! 卖猪的猪倌还想做生意呢,可是看他俩只顾着说话,还把摊位给挡了,他不高兴了,“嗳嗳,我说你们两个,要聊天到一边去,别碍着我做生意。” “谁碍着你做生意了,我们两个也是来买猪的,呃……这一头怎么卖的,就这个啃墙皮的,”沈月萝探进半个身子,用稻草戳着一头小猪的背。 准确的说,那是一头小花猪,背上有黑白花纹,想必它是黑白混合体,刚才那群小猪凑在一起挤来挤去的时候,就属它最安静,躲在一个角落,又啃又拱的,倒有几分与众不同的感觉。 第6章 买小花 “这头吗?”猪倌一听他们真是买猪的,态度好了不少,弯身过去,出手极快的抓了那头啃墙皮,啃的正起劲的小花猪,“你这小姑娘眼光倒是特别,瞧见这小猪身上的花纹没,它爹是野猪,它也算半个野猪,性子又野又烈,我劝你还是换一头性子温顺的,不然累死你。” 猪当然也有个性,就跟猫啊狗啊的一样。 有特别好斗的,有特别贪吃的,也有特别懒的,除了睡,就是吃。 最后一种,喂养起来更省心,而且还长膘,会养猪的人,大都会选这种,不出大半年,就能收获一头大肥猪,卖了钱,给家里还账,或是添些米粮。 郑林知道她从来没养过猪,知道猪倌说的是实话,正要劝她放弃呢,就听见沈月萝一拍围栏,“不用换,我就要这头。” 说着,她还伸手想摸摸小花猪的鼻子,刚碰到,那小猪便凶巴巴的哼了起来,好像对她很不满似的。 沈月萝乐坏了,“真没看出来,你这头猪也有自尊,也好,本姑娘最爱玩驯服,看看是你横,还是我横,老板,这头猪多少钱,你都说它难养了,一定要给我便宜些才成。” 那猪倌也是个实诚的生意人,否则也不会在这里做这么久的生意,见她诚心想要,便伸了三个手指头,“三百文,其他猪都得,姑娘,这个价格不能再少了。” 他也是收猪仔的,也不是专门开养猪厂的,把这些小猪仔弄来,卖不出去的时候,还得供它们吃喝,也是要不少本钱的。 “大叔,这只小猪想必你也养了几天,一直没卖掉,可它也没长多少肉,您要是再卖不掉,还得继续亏本,不如再便宜些吧,”郑林有些为难的肯求道,他知道月萝家里的情况,能还一点是一点。 沈月萝不会为了顾及面子,不去砍价。 开玩笑,这种时候清高,吃亏的是自己。 她皱着小脸,可怜巴巴的瞅着猪倌,“大叔,您就再便宜一些,我跟我娘相依为命,又没田没地的,收入少的可怜,我想买只小猪养着,也是为了给家里减轻些负担,这样好不好,您再让我五十文,二百五十文,这样成不成?” 听她砍掉的价格,那猪倌乐了,“小丫头,你这是舍脸不会财啊,二百五也无所谓?” “那有什么关系,脸皮又不能当饭吃,您要是肯便宜五十文,我做二百五也没什么不可以,”沈月萝说的理直气壮。 穿越以前的她,小时候吃过的苦,可多着呢!后来好不容易考上警校,虽说出人头地了,可她勤俭节约的习惯,一直都没丢掉,论起精打细算,她绝对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哈哈,你这小丫头倒是有趣,好吧,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二百五十文卖给你了,”猪倌爽快的应了她。 “呵!” 这一声突兀的笑,是从沈月萝身后传来的,似乎暗暗压着,本来是想爆笑的,可还是忍住了。 沈月萝诧异的回头,就看见一个华服男人站在她身后三步之外的地方,俊眉星目,乌发如墨,鼻梁又直又挺,但这些都不重要。这个男人最好看的地方,其实是嘴巴。 听说有一种唇形,最适合接吻,便是如他这般,微微翘起,大小适中,唇形饱满,简直就是诱人犯罪啊! 再瞧他的身形,比郑林高出一个头,体形也属于偏瘦一类,穿着一身淡蓝云纹的的锦袍,衣袖不大不小,随着他挥动扇子的动作,在胸前划出一抹暗色弧线。 见她看过来,视线大大方方的迎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娇羞与脸红,很坦荡的打量,一样,却又有哪里不一样。 沈月萝毕竟是个开过眼的妞,没染指过美男,但好歹还是见过猪跑的,淡淡的瞪了他一眼,便收回视线,转回身,继续跟猪倌商量买猪的事。 那猪倌倒是没注意站在远处的人,在她刚刚回头的功夫,又给郑林挑了两头小猪。 刚才郑林就是亲自进到圈栏里,挑猪去了。 等他走回来,一眼就看见有个气度不凡,还很俊俏的男人站在沈月萝身后,但这个人他也不认识,而且看他们站着的距离,应该只是过路的。 郑林没有在意那个男人,只道:“月萝,你把竹篓拿过来,我先帮你把小猪装上。” 他们背来的竹篓,都是用来装小猪的,但貌似不够用。 “不用了,我去找根绳子,我要赶着它走,你把我的竹篓拿去,再去弄个扁担,正好挑着走,”沈月萝不等郑林反对,更不在意后面那位嘴巴适合接吻的美男是否还在,就要去找绳子。 “小丫头,我这里有,可是你真能赶着猪走路?就怕你拉不住它,”猪倌递给她一条麻绳,不无担心的劝道。 野猪的脾气,他可是清楚的很,野性大,疯起来,能把牛顶死,就这小丫头细胳膊细腿的,能拉得住才怪。 郑林算是知道她如今渐变的性子,瞧她偶尔皱着鼻子,蹙着眉头,撅着嘴巴,整张俏脸都像是有了生气一般,可爱的要命。 所以,他主动帮着给小花猪系上了绳子,自然是系在脖子上,还从猪倌那里,拿了根竹竿,笑眯眯的递到她面前,“你一定得抓紧了,不然这二百五十文钱,可就白搭了。” 沈月萝冷哼了声,扔掉稻草,将那根竹竿拿在手里,用竿头捣了下小猪的屁股,“小花,只要你乖乖的听话,或许我不会杀了你吃肉,走了,咱们回家!” 小花?身后又有闷闷的笑声,就连郑林也忍不住直抽嘴角,亏她想的出来,她难道不觉着别扭吗? 人类的话,一头猪哪能听的懂,又不是猪元帅,所以,小花除了一个劲的哼哼,再没有别的表示。 郑林挑着担子,先一步走在前面。 沈月萝正要抬步走呢,可是不经意的还是扭头看了眼性感美男。 好家伙,她心里开始冒粉红小泡泡了。 因为人家正盯着她瞧呢,火热执着的眼神,要是一般女子,肯定得晕菜,再一个身软体弱的扑上去,抱着人家撒娇,再哄着攀着,兴许还能混个小妾当当。 可她不是啊,美男看看就行了,真要爱上,那可完蛋了,等着日后跟一堆女人争宠吧! 她忽然想起来,小花好像是母的,于是,她扯了下,套着小花的绳子,语重心长的对它道:“小花,你要牢牢记着,漂亮的公猪要不得,你已经是花的了,再不能生一堆五颜六色的小猪,野的更是不得,你会受不住的!” 啪嗒! 齐文煜手中名贵的扇子,掉在地上,一张惹人犯罪的俊脸,此时古怪异常。 等他惊醒过来,哪里还有沈月萝的身影。 “少爷,少爷,”远处奔过来一小厮,累的满头大汗,“少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这里多脏啊,哎呀,扇子怎么掉了,这……这怎么办,还能要吗?” “我走错路,没事,回去换身衣服就是,”齐文煜收敛心神,不在意的抓过扇子,抬脚要走,想到什么,又止了步子,“你去查查,这永安城中,有多少个叫名字里有月萝的女子。” “啊?少爷要查这个做什么?” “你管本少爷做什么,叫你查你就查,哪那么多废话,不过那些官家的小姐就不必查了,只需查贫家女子,”齐文煜不耐烦的说完,再不做停留,离开了乱糟糟的市场,往城外去了。 ------题外话------ 亲们,更新时间不变,但是妞们要每天看哦,还有,记得收藏,收藏! 第7章 小花往哪逃! 小厮听的一头雾水,但主子的吩咐,他还是得照办,只不过耗时肯定不短。 沈月萝赶着小花猪,跟在郑林后面,走的倒是很悠闲,而她赶着小猪走路的模样,自然引来不少讥笑与嘲弄。 这些无聊的世俗眼光,她才懒得理会,天色不早,她得赶快回家。 可就在他们要出城的时候,在护城河的木桥上,竟好死不死的,正面遇上坐着软轿,不知从哪里回来的沈婉。 当然不是沈月萝认出来的,鬼才知道沈婉坐的轿子长什么样。 是她家婢女,认出来的,估计是之前就见过,反正之前周秀兰带着沈婉去家里闹事那会,根本没见过。 护城河上的木桥,宽不过四米,没有护栏,好在这一片水域,做成了浅滩,就算掉下去,也不会有生命危险。而且城门离的近,一旦有什么事,守城士兵很快就能闻风而动。 说是狭路相逢,其实也不然,这么宽的桥面,不管谁往边上靠一靠,就能过去了。 “停轿,”沈婉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软轿里传来,媚声入骨,是个男人听了,只怕都得站不稳,瘫软成一堆烂泥。 “小姐怎么了?”她的贴身婢女银杏,挑开了轿帘子问道。 “扶我下去,”沈婉一手握着团扇,伸出一只玉手搭在婢女的手上。 沈月萝赶着小花猪,看着沈婉柔柔弱弱的走下软轿,心知这死女人要找她麻烦,便懒得理会她,绕开轿子,便要离开。 “姐姐,你等一下,”沈婉在她经过轿子时,叫了她。 沈月萝理也没理她,沈婉急了,顾不得仪态,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用温柔的能滴下水的声音,对她道:“姐姐这是生气了吗?莫不是因为上午的事,让姐姐烦心了,成亲是大事,姐姐心中不情愿,妹妹能理解,可是爹也是为了你好,希望你有个好归宿,世子府的大门可不是谁都能进的,为了你的婚事,爹拖媒人说了好几回,人家才答应的,姐姐莫要辜负爹爹的一番苦心才是。” 在她絮絮叨叨停下来的时候,沈月萝表情一直是淡淡的,不喜不怒,“你说完了吗?” “我……”沈婉抬起手,半遮着脸,眼眸染了一层水雾,一副委屈十足的模样,好像谁欺负了她似的。 之前在广阳村时,就觉得沈月萝跟从前不一样了,起初还以为是错觉,可是现在看来,她根本像是换了一个人。刚才的话,要是换作从前的沈月萝,一定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只有同意的份,压根不会质疑,或是用不耐烦的态度跟她说话。 沈月萝忽然睁大眼,带着笑意的看着她,“说完了,就请把道让出来,你不知道挡着路是件很不道德的事吗?我家小花都知道靠边走,你真的蠢到连猪都不如!” 旁边有过路的人,正好听到这里,忍不住捂着嘴笑,并用怪异的眼神看着沈婉。 “你这个粗使丫头,怎敢侮辱我家小姐,还不快点跪下道歉,要不然我回去禀报老爷,让你吃家法!”这叫嚣的,是沈婉身边的婢女银杏。 她自小便跟着沈婉,对沈月萝以及沈婉之间的关系,知道的一清二楚。 说实话,银杏挺看不起沈月萝的,瞧她把自个儿弄成什么样了,连沈府的下等人都不如,哪配姓沈。 郑林走在前头,见到月萝一直没跟上来,不得不走回来,“月萝,怎么不走了?”看见拦在月萝面前的是沈婉,郑林的表情也变了,“你跟这些人有什么可说的,也不怕给自己添堵,快点回家了。” 沈月萝递给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接着笑眯眯的看着银杏,“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你什么事?还有你,沈婉,我现在没空应付你,等哪天姐姐忙完了手边的事,再来找你算账,你别急,慢慢等着吧!” 她转身就要走,银杏听见竟敢如此诋毁自家主子,顿时眼中闪过一丝狡诈,就在沈月萝经过她们身边时,她突然伸手,朝沈月萝推了过去。 雕虫小技! 沈月萝再怎么说,也是身手灵敏的俏警花,这点小伎俩,也忒看不起她的智商了。 银杏根本没搞清怎么回事,本来是想推人的,结果人没推到,自己的身子却不受控制,朝前扑去。 沈婉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不过很快便消失了,等她再抬起眼睛时,满是对沈月萝的指责与愤怒,“姐姐,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该拿我的婢女出气,你平时欺负我也就罢了,大庭广众的场合,还请你顾及一下沈家的脸面,别让爹难做人。” 一番精彩绝伦的控诉,无不是在告诉别人,她,沈月萝就是个暴虐成性,又爱欺负妹妹的狠毒女子。 瞧瞧这两个,一个哭的委屈,一个盛气凌人,不知情的人,肯定都得这么想。 “你们说够了没有,月萝根本不是你们说的那样,想诬赖别人,劳烦下次找个可信的理由,别以为旁人都没看见,刚才是你那婢女想推月萝,自己不小心才掉了下去,难不成你要月萝站着不动,给她推吗?真是不可理喻,”郑林气不过,他就不明白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喜欢装可怜,装到叫人恶心的女子。 沈婉抽了抽鼻子,那弱不禁风的小模样,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吹倒了似的,“这位小哥,你不能睁着眼说瞎话,我知道你跟姐姐关系好,可是我请你以后离姐姐远一些,她就要跟世子订亲了,风言风语的传了出去,对她不好。” 沈月萝看着眼泪汪汪的沈婉,胃里翻滚,简直快要吐了。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白莲花,貌似还是一朵超级大白莲。不用脑子想也知道,从前的沈月萝,肯定被她害的很惨,不对!是惨绝人寰。 郑林毕竟阅历浅,而且又是提到定亲,一时语塞,不晓得如何反驳她了。 沈月萝真的听不下去了,看着已经堵住的木桥,以及渐渐靠过来的几个轿夫,看那样子,是要护着沈婉,怕她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似的。 她微微眯起眼睛,黑眸中闪过危险的光芒,随意的抬手指了指护城河中,还没爬上来的银杏,“沈婉啊沈婉,本姑娘现在没空收拾你,不过呢,你非要找不痛快,又非得给我冠上一个恶名,我要是不做点恶事,是不是太对不起你了。” 她突然放了小花的绳子,双手揪起沈婉的衣领,脚步一转。 噗通!有重物落水的声音。 “小姐!”那四名轿夫只来得及看见沈婉被抓住,还没等他们要救,人就已经被扔了下去。 沈婉可是沈奎的掌上明珠,而这个沈月萝,不过是沈家赶出家门的贱丫头,她怎能对沈婉动手,还将人丢进河里。 这四人伸手便朝沈月萝抓了过去,想抓住她,再带回府,让老爷夫人处置。沈月萝又岂是吃素的,脚步轻盈的转了几圈,一脚一个,将那四人一同踢进了水里。 这下可好看了,浅浅的河水中,就跟下饺子似的,冒出一个个又圆又黑的脑袋。 光婉那一身华贵的绫罗绸缎,沾了水,只剩薄薄的一层裹在身上,曲线毕露。 那一头及腰的长发,朱钗也掉了,头发盖在脸上,从水里冒出头,跟午夜女鬼似的,哪还有半点美态。 那四个掉下去的轿夫,反应很快,第一时间就想把沈婉救上来,场面十分混乱搞笑。 桥上的人群中,不知谁笑了一声,紧接着就有了第二声。片刻之后,不管是老人还是小孩,一个个都站在桥边,笑的停不下来。 混乱中,沈月萝拉着郑林冲出人群,急的都快冒汗了。 因为她的小花不见了。 就是刚才一松手的功夫,围上来的人又多,尼妈,这家伙绝对是想逃跑。 郑林也急的不行,“要不咱们分头找吧,万一给人牵去,或是钻到附近的灌木树林,可就难找了。” 沈月萝也着急的直跺脚,她以为松个手的功夫,小花不会乱跑才是,哪知它还真是一头蠢猪,呃……不对,兴许这猪是聪明的,还懂得跑路。 傍晚的时候,回城的人特别多,城门口也很热闹。 沈月萝跟郑林分开后,再没管掉下河的那几个人。 永安城外是一片空旷的土地,这个永安王倒是个体恤民情的,在太平日子时,将这片开阔土地开垦成了良田。 这个时节,正是油菜花盛开的时候。 放眼望去,一眼望不到头,便黄灿灿的油菜田。 虽说景致很美,但沈姑娘可没心思欣赏这一片美景,她的小猪,可是花了二百五十文钱,才买来的,要是丢了,她干脆去撞墙算了。 不行,要是真丢了,她定要找沈婉赔偿不可。 顺着油菜花盛开的大路,沈月萝一路跑着找了下去。 她本来想喊小花来着,可是想想还是算了吧!喊了它也不会应你,浪费口水。 好在,路边有被拱坏的油菜梗,追了没多远,她好像听见小猪发出的哼哼声。 沈月萝大喜,“小花,你给我站住!” 终于看见小花的身影,这小东西,四条小短腿跑起来倒是挺快,不愧有野猪的基因,她居然没追上。 ------题外话------ 更新稳定,亲们可以放心看! 第8章 误闯禁地 沈姑娘火了,迈开腿,那动作堪比百米冲刺。 这样的动作,搁在现代,其实也没啥。 瞧这沈姑娘因奔跑飞扬的秀发及裙摆,弧度很优美,再瞧她粉嫩的小脸,灼灼发光的眼眸,分明就是一幅生动的美人画。 可要是搁在古代,她此番的举动,可以用惊世骇俗来形容。 哪家姑娘能撒开蹄子,跟匹野马似的,一点形象都没有。 ** 送君亭 原本就是个位于永安城外,用于歇脚的小亭子。 可是后来,这一片被人圈起,种上了桃树,在桃花盛开的时候,满山遍野,开满了粉色的桃花,加上桃林外,有成片的油菜田。 离送君亭约五里远的地方,是永安城香火最旺的普济寺。 要去普济寺,便要经过送君亭。 每年到了春季,或者庙会,送君亭总是格外的热闹。 不乏那些爱咬文嚼字的书生,到此寄景抒情一番。 再后来,有人将送君亭扩建,将一个小亭子,扩建成了由几座八角亭,并用长长的回廊连接起来的观景点。 并在回廊的一侧修了湖泊,从护城河引来水,每年到了夏季,岸边浅水区,荷花盛开,泛舟湖上,如入仙境。 既然美景得已修缮,那就不是普通人可以随意进入的。 除了可以远远的看一眼,那亭,那湖,那廊,便再不许旁人再靠近。 沈月萝哪里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她一路追着小花跑过来,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追到一处荷花池边,不远处,一座八角亭高高的立着,从她的角度,需得仰望,才能依稀看见亭里似乎有几个人,半个亭子轮廓,也就似乎而已。 她没有多想,也没有探究,眼下抓住小花才最重要。 大概是河边长着的野菜,吸引了小花的注意,它终于停下了,欢快的在那啃着。 沈月萝抹了把额上的汗,再看看小花悠闲吃野菜的模样,气的不轻。 “真是不听话,你说你跑这儿来干嘛,是不是非得让我把你做成烤乳猪,才满意 ?”她蹲下身,捡起地上的绳头,气不过,还用手揪着小花的大耳朵,看它身上脏兮兮的样,想着待会干脆把它扔进湖里洗个澡。 小花自然不会回她的话,猪头一转又要跑走,沈月萝揪紧了绳子,“哟呵,脾气还不小,说你两句,还敢给我甩脸子,走了,跟我回家!” 齐文煜起初以为自己有了幻听,怎么有个熟悉的声音在附近呢? 可是紧接着,他忽然站起身,奔到亭子边,朝底下望去。 先前还命随从去打听她的来历,没想到居然在送君亭又遇上她了。 呵!过多的巧合,或许就不是巧合。 毕竟,无论他走到哪里,总有这样那样的女子,前仆后继的想引起他的注意。层出不穷的接近方法,他早都看腻了。 第四章 不得不说,这个叫月萝的女子,手段很新鲜,勾起了他的兴趣。 在他身后,还坐着三个人,即使不看长相,只看身形与气度,也知这几人都是人中龙凤。瞧那执杯的动作,面上优雅的笑,一举手,一挑眉,周身笼罩的俊雅气息,一看就是出身名门的公子。 亭外还站着不少的随从,离他们有一定的距离。 那三人自然也都听见亭外有人说话,因为还没到要防范的距离,所以并没有暗卫出面制止。 但是看见齐文及煜忽然冲过去,其中两人的神情略显出诧异,但另一个坐在阴影之下的男子,却是半点波动也没有,那似裹了冰的黑眸,依旧冷的似能把人冻死。 齐文煜依在廊柱边,摇着手里的扇子,看着站在下面湖边的少女,漂亮诱人的唇弄形微微勾着,“你叫月萝?点子不错,本公子刚才还命人打听你的消息,看来是不用了,你瞧,本公子连你的名字都记住了,你果真是特别!” 他指的点子,自然是她牵在手里的小猪,很有新意。 沈月萝正握着绳子,准备拖小花回去,冷不防听到有人说话,刚才也知道亭上有人,所以也没惊吓到,淡淡的抬头看过去。 只是她也没想到,竟然又遇到那位惹人犯罪的美男。 遇上就遇上吧,可他说的那番话,是几个意思? 是在说她故意跟踪他,想吸引他的注意? 以达到什么床上翻滚的目地? 卧槽!沈月萝心里那个怒啊,要是头上能冒火,她这会一定像一座熊熊燃烧的火山。 他是美男没错,长的也确实容易惹人犯罪。可是谁规定了,长的好看,就得天底下的女人都喜欢他? 沈月萝一双水盈盈的美眸,怔怔的瞪了他一会,接着水眸光芒一收,用竹竿不轻不重的抽了小花的屁股一下,“瞧瞧你才多大,竟然背着主人出来幽会,要是不小心被人非礼了,我可不会替你出头!” “噗!” “咳!咳!” 沈月萝只当看不见齐文煜黑沉快要滴下墨汁的眼神,那微张的手指,好像要掐死她似的。当然,也忽略掉那几道怪异的动静。 “你这是羞辱我?”齐文煜说的咬牙切齿,手一挥,不知从哪飞出来两个人,沈月萝只来得及看见黑影闪过,紧跟着身体失了重量。 “哎哟!”悲催且丢人的事情发生了。 她被粗鲁的从湖边拎了上来,又粗鲁的丢在亭子的地上,毫无半分形象可言。 准确的说,是丢人亭外的回廊与亭子的接壤处。性命攸关的时刻,她竟没忘了抱紧小花。 开玩笑,要是再让它跑了,她真成二百五了。 在她还没爬起来时,齐文煜带着怒意的脸,突然逼近了她,微微弯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痛苦的女子,“本少爷再给你一次机会,立刻马给本少爷道歉!” 他自诩风流,也的确有几分风流,对于女子的爱慕,他欣然接受,但是突然有这么一天,冒出来这么个怪异的丫头,说出那么一番侮辱他的话,试问,以他的骄傲,如何能忍得了。 沈月萝也怒的不行,特么的,她今儿出门一定是没看黄历,竟遇着脑子犯抽的人。 她麻溜的从地上爬起来,依旧是一脸的平静,“这位少爷,什么叫我羞辱你?见过往自己脸上贴金的,倒没见过往自己身上揽羞辱的,我连你名字都不知道,请问,我怎么羞辱你!” 齐文煜愣了,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 沈月萝却不给他发愣的时间,一手掐腰,一手搂着小花,紧跟着道:“虽然我是平民百姓,比不得你大少爷的身份,可是也不带你这么诬陷人的吧?” 话锋一转,质问的语气一收,她抽了抽鼻子,委屈的咬着嘴唇,泫然欲泣,“而且……而且你们这么多人,竟然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她不傻,爬起来之前,她就看见里面还坐着三个人。可恶,落后的封建人类,没有官职,没有地位,哪敢跟真的跟有钱人叫板。 装可怜,不只是沈婉才会,她只是不屑于用而已。 里面的三人,除了那位坐在暗处,一身冷然的男子没有反应之外,其他两个人,表情都有些怪异。 他们坐在这里,连吭都没吭一声,哪里欺负她了? 齐文煜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下,不过是叫她道个歉而已,而已啊!也没真的把她怎么样,至于吗? “咳咳!”亭中有一人走了出来,那俊逸的面容从阴影显现出来。 乌发如墨,朗目疏眉,身形与齐文煜相差无几,一袭白色绣竹锦袍,气质却与齐文煜全然不同,沉静贵气,挑眉抬眼看向沈月萝时,眼神很柔和,‘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翩翩佳公子,大抵说的就是他了。 ------题外话------ 今天两更,两更哦!相隔五分钟! 第9章 美男齐聚 沈月萝看看那人,又看看一脸黑沉怒色的齐文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瞧瞧人家这气质,真不是一个档次。 秦玉风眸光淡淡的对着沈月萝一笑,“这位姑娘说的严重了,我们并未对你如何,况且这里站着的人很多,有与没有,可不是姑娘一句话就能污蔑的!” 沈月萝心儿突突的跳,赶紧收回自个儿濒临悬崖的自制力。 真应了她自个儿的那句警世要名言,漂亮的男人,都带着毒,听听人家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了就是说她讹人嘛! 她也淡淡一笑,将手里的猪拿高了些,猪脸对着那二人,“我跑到这里,也不过是为了找只猪,没有功夫,也犯不着对他犯花痴,就跟谁没见过男人似的,在我眼里,小花可比你们几个好看多了,哼!” 人家不待见,又看不起,变着法的贬低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也懒得再留下跟他们掰扯。 沈月萝没再跟他们啰嗦半个字,转身便走,气呼呼的背影,被甩起的长发,翻飞的裙摆,其实不止好看,是非常好看,有她独特的美。 娥眉清秀,凤眸盈润,小巧的脸蛋,尤其是那双眼睛,灵动慧黠,虽然算不上绝世倾城的美人,但她身上就有那么一股子灵气,叫人看着只有觉得眼前一亮。 可是这个小美人说出来的话,却是丁点都不好听。 秦玉风心中是这个感觉,所以他才从亭内走出,看着她渐渐走远的纤细身影,他转了个身,对齐文煜露出春风般的笑容,“人家说了是来找小花的,我猜小花便是她怀里的那只猪,既然是找猪,便不是专门跟着你来的,原来堂堂的齐三公子,也有被人嫌弃的一天,还比做了猪,嗯,虽然用词粗俗了些,倒不失为贴切。” “你得意什么,她不也说了,你们几个,都不如小花好看……”齐文煜暗暗磨牙,跟着他的脚步回到亭内,两名随从在他们进入之后,将帷幔放了下来,隔绝了亭内几位贵人说话的声音,并招呼其他人,又退了数步。 萧寒喝酒的动作一顿,修长的手指扣着酒杯,一双风情透着股阴沉的桃花眼,斜睨了眼齐文煜,冷冷的道:“那个你们,不包括本王!” 齐文煜被他的眼神一瞪,很不争气的抖了下,嘴硬道:“是她说的,又不是我,既然不想听到这话,不如你把她抓来,直接灭口,岂不是更好?” 灭口这样的话,他说的云淡风轻,似乎一条人命在他眼里无足轻重。 萧寒冷哼了声,略显阴柔的脸上又阴沉了不少,“这里又不是我的封地,你该问的人是龙璟。” “若是我没听错,齐三少刚才叫了她的名字,月萝?听着好耳熟,”秦玉风此时也已坐下,眉目淡淡的,执起酒壶,脸上依旧挂着浅入眼底的笑,其实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是叫月萝没错,我听她身边那位小哥是这么叫的,但是不知道姓什么,有问题吗?”齐文煜也随之坐下,大家公子,即使坐着,也是一种风景。 秦玉风嗅了嗅杯中的酒,挑眉看向坐在最暗处的男子,“自然是有问题,刚才你不是提议说,让人灭口吗?萧王也说了,这是永安属地,一切该龙璟做主,世子兄,你作何感想?” 他问过之后,阴影处沉寂了好一会,接着,才听见一道声线优美,如古琴般悠扬的男子声音,“与你们何干?”平淡无波的语气,说着最能气死人的话。 秦玉风三人被他呛的脸色变了变,即便他们几个相识很久,也还是不习惯这家伙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可偏偏他们又无可奈何,谁让这家手段太可怕,是他们四人中的佼佼者。 秦玉风忽略掉憋闷的心绪,又微笑着道:“听说老王爷有意给你定门亲事,还有你那二弟龙昊,不是也要娶亲吗?你们府上这是要双喜临门?” 龙璟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此时亭外夕阳西沉,光线暗了下去,龙璟微一抬手,垂下的帷幔,又被拉开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围栏边,挺拔如松的身形,傲然而立的背影。虽看不清面容,但只一个背影,就能惹人无限遐想。 萧寒嘲讽的笑了笑,“什么双喜临门,龙昊是正常的娶亲,他的只是顺带,说的好听点是给他娶亲,难听点来说,就是陪衬,沈奎何等精明的人,以他的出身,怎么可能攀的上永安王府,除非嫁一送一,龙璟兄的亲事,便是送的那个。” 沈奎将两个女儿都许配给永安王府一事,已是传的沸沸扬扬,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沈婉不过是商家出身的女儿,哪配得上永安王府的二公子。所以他才想出了再送一个女儿给龙璟,那位病秧子,全身长满癞子,谁接近都会惨遭不测,而且还不能人道的世子爷。 “呵,可笑,若是他们知道事情的真相,恐怕还吐血气死,是吧,龙璟兄?”这事,齐文煜并不知情,他也是这两天才到了永安城,不过是娶个女子,他倒是没多想。 秦玉风微笑着,又抛出一个重榜话题,“听说沈奎几年前因为某些原因,休了正妻,将正妻跟大女儿赶出家门,后来这母女一直在乡下生活,如果我的消息来源没错,他是想用这个女儿换龙昊的亲事……” 龙璟站立的背影丝毫未动,跟一尊雕像似的。傍晚的风,吹起他的衣摆,飘扬起一道暗沉鬼魅的弧度。 他没动,可齐文煜却坐不住了,“你是说,这个叫月萝的女子,就是要嫁给龙璟的人?” 想到这一层,齐文煜觉得心肝都在颤抖。 完了,完了,虽说龙璟这个怪人,从不对女子多看一眼,又因着各种各样的恶名,身边几乎没有女子靠近。 可是做为好友,他太了解这家伙的怪脾气。 记得当初,两人同时看中一把古剑,齐文煜是个直性子的人,当即便开口要下了。 龙璟当时不动声色,甚至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不快。 但是三日之后,齐文煜自己乖乖的提着剑,亲自送到龙璟的手上,要问原因,其实很简单,他闯了祸,需要龙璟出手相救。 至于这个祸怎么来的,他至今都想不明白,他只记得龙璟收下古剑时,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好像他早已料到结局一般。 没花一分钱,只是用了点小小,不起眼的手段,便坑的齐文煜有苦说不出,这样的人,难道还不可怕吗? 这般腹黑手腕阴险的人,怎么可能近女色,那个沈月萝要是嫁给他,守一辈子活寡不算,一个不小心,还有可能丢掉小命呢! 秦玉风手指勾着酒壶,若有所思的摩擦着,“消息没错的话,应该是,永安城虽大,却是龙璟兄的地盘,有一点风吹草动,你们觉得可以瞒过他的眼睛吗?” 萧寒冷哼道:“沈奎打的好算盘,不过是仗着朝中有人,龙璟,你果真要乘他人之意,娶个村姑回去?” 齐文煜撇了下嘴角,喜怒模糊,“村姑怎么了,村姑有什么不好,难道非得娶一个娇滴滴,风一吹就倒的大家闺秀吗?我倒是觉得这丫头不错,至少很有趣,龙璟兄,你说是吗?”他回味着沈月萝身上的那股子泼辣劲,还有不输他们几人的毒舌。 试想一下,如果刚才的情形,换做其他女子,还不得羞涩的恨不能把自个儿埋了,哪里还敢对他们冷嘲热讽,至少他见过的女子,没有一个是这样的。 就是不知,这个沈月萝是真的胆子很大,还是莽撞不知轻重,粗俗不懂礼数。 这两者区别还是很大的,基于她是乡下长大,齐文煜自然而然的认为是后者。 萧寒微微抬眼,略带疑惑的扫了他一眼,“是你觉得,不是我们,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找人给你紧一紧,需要龙璟出手吗?” 这个齐文煜,性子极燥,整日吊儿朗当,没个正形,连他爹娘都管不住,直到遇上龙璟。 他在龙璟手下吃了几次大亏后,便被收拾的老老实实,只要龙璟一个眼神,便没了气焰。 秦玉风站起身,走到龙璟身边,替他倒了杯酒,两人并肩而立,看着天边那一片霞光,层层叠叠,霞光万丈,将半个天空以及永安城都染上了绯红色。 两人看着的方向,正是永安城。 “也许此事另有隐情,留一个人在你身边,是敌是友,是好是坏,你可要想清楚了,若是不行,干脆将人除掉,以绝后患,”秦玉风说这话时,表情仍旧儒雅清淡,唇边的笑意,依旧暖如春风。 但是谁都想不到,这样的一个人,也可以残忍的谈笑风声。 其实站在他的立场,这样做没什么不好。 别说对方是个小村姑,哪怕是当朝公主,一旦她威胁到龙璟,不管是他,还是萧寒,或者龙璟自己,都不介意悄无声息的将人除去。 ------题外话------ 轻烟是不是很给力?乃们不好好给我收藏,都对不起轻烟哦! 第10章 小花都嫌弃 龙璟轻抿一口手中的酒,幽深冷鸷的视线,转了个方向,那是京城的方向,声音低沉的道:“不是她,也会是别人,之前杀的那些,已经惹了他的怀疑,这一个,不留也得留,永安王府大的很,给她一个院子,让她住着就是,只要不是触到我的底线,她的生死,与我无关!” 秦玉风哼笑道:“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娶一个村姑?别说我没提醒你,若是此事传场出去,不止是朝中那些皇室子弟,就是其他番王,邻国那些人,都得笑死,堂堂永安世子,居然娶了个村姑做世子妃……” 秦玉风又是叹息,又是摇头,想到沈月萝那个小丫头,虽说感觉有几分特别,但远远不够,她配不上龙璟。 亭子不大,他们说的话,一字不差的落进齐文煜跟萧寒耳中。 齐文煜不知怎的,心生闷气,忽道:“秦玉风,你怎么绕来绕去都离不开那么几句,你别忘了外界是怎么说他的,依本公子看,有胆子嫁给他的人,也不多,有那么一个,他就该偷着乐去,让一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独守空房,唉,暴殄天物!” 萧寒没兴致说话,秦玉风悄悄瞄着龙璟的神色。 龙璟收起空酒杯,姿态优雅随性的转过身,竟不知何时戴上了一面银制面具,将半个脸,到鼻尖处,全都遮了起来,只露出一截下巴,两片殷红形状美好的嘴唇。 要说齐文煜那张脸,最大的亮点,就是他的嘴巴,有了那张性感惹人遐想的嘴巴,令得他整个人加分不少。 可是龙璟,单单一个唇,一个下巴,便可以教人浮想联翩。 一切的美好,在他脸上似乎都是衬托。 他转过来时,夕阳霞光就在他身后,像是将他一身暗紫华袍,染上了一圈光晕,神圣不可亵渎,华美的不可方物。 萧寒暗骂了声妖孽,幸好他名声差的要命,除了他们几人,也没人知道他的相貌。否则以他这样的姿态走出去,不知得踩碎多少少女的芳心。 龙璟慢步走到齐文煜桌前,走过去两步,又停下,若有所思的回头,音色悠扬动听的道:“听说你昨儿从我的银号,借去五千两,回京城之前,记得将银子还上。” “你……你够狠!”齐文煜呕的要命,却又无从反驳。他此次出门,带的银子不多,昨儿看上一件稀罕东西,可是那要价实在太高,便从龙璟私开的银号借了五千两。 对于贫苦人家来说,五千两是他们几辈子也赚不到的。 齐文煜不缺钱,但也没有无休无止花钱的能力,有些时候,还是需要克制的。银子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有花尽的时候。 南楚国库一年才入不过一千万两银子,刨去军需开支,各项国事开支,剩余的也就那么多。 可是龙璟私下一个钱庄就能随意支出几千,甚至几万两。 如此庞大的金库,也难怪有人要坐不住了。 面对齐文煜的怒火,龙璟微勾眼中的冷光,不温不火,“想要我不狠也行,把东西拿来给我,五千两便抵了。” “你这是早就盘算好的?”齐文煜咬牙瞪着他。 “算是,也不算,”龙璟说着,便往外走。天色不早,该回城了。 秦玉风走过去,拍拍齐文煜的肩膀,“节哀,他一向如此,你斗不过的,如果我说,其实他一早便看中了你手里的东西,只是懒得自己去买而已,这样你会好过一点?” 秦玉风难得也有恶劣的时候,笑的幸灾乐祸,也没多留,随着龙璟的脚步,也走出了亭子。 萧寒扔下酒杯,略带寒气的脸上,满是讥讽,“活该,以后少在他面前提那个女子,兴许你还能快活的久一点。” 三人相继离开,独留捶胸顿足的齐文煜。 另一边,木香拖着小花,重新回到桥边时,郑林坐在那,急的都快哭了。 猪没找到,再把月萝丢了,他可以以死谢罪了。 终于,在城门关闭之前,看见那一人一猪,他激动的使劲揉了揉眼睛,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月萝,你可算回来了,到处都找不到你,快把我急死了,”他是真的担心月萝,担心的仿佛有个人揪住了他的心,令他喘不上气,眼里心里脑子里都是她的影子。 “你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个小东西,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它追回来。” “它跑哪去了,我看那个方向,好像是去普济寺的,”郑林重新挑起扁担,同她边走边说。 “嗯,好像是吧,不过那里有个亭子,还有好多人在那,风景挺不错的,就是人很讨厌,”沈月萝并没有往深了想,永安城内有权有势的人多了去了,她现在没空关心这个。当然了,她也想不到,才出来第一天,就碰上那位要跟她定亲的世子爷。 郑林心中一紧,“你碰上谁了?是在送君亭碰到的吗?” “不知道,我又不认识,只是说了几句无聊的话,行啦,既然小花找回来了,还是快点回家吧,这个时间应该还赶得及找一篓猪草,”月萝担心曲文君,出来这么半天了,该早些回家看看才是。 赶着小花走路,的确不是什么好主意,这小东西太能闹,要不就不走,要不就一闷着头往前奔,劲还挺大,走到村子时,月萝手都勒红了。 郑林好几次提议,让她把小花放到篓子里,让他挑着走,月萝都拒绝了。 一路走走停停,回到家时,天都快黑了。 郑林看见天色不早了,便道:“今儿晚了,明儿一早我去找你,带你去打猪草,我家里还有些糟糠,等下我拿给你。” 沈月萝看了眼昏沉沉的天气,摇摇头,“不用了,家里还有些老白菜梗,煮熟了,能对付一晚。” 她小的时候,看外婆煮过,曲文君没养过猪,肯定不能指望她。 “嗯,那成吧,你晚上记得锁好门,”郑林叮嘱道。 沈月萝正要走呢,忽又想起一事,转回头,“你明儿起来早些过来,打完了猪草,还得去卖猪肉,明儿我跟你一起去,让郑叔在家歇着。” 郑老爹靠卖猪肉为生,天气好,有时会去永安城门口卖肉,或是走村串庄。 进城里卖肉,是要收钱的,所以只能在城外卖,价格便宜些,生意也还不错。 第五章 “你要跟我去卖猪肉?”前几天郑林就听她提过,当时只以为她是开玩笑的,一个女儿家,怎能跟着男人抛头露面,传出去定要惹上难听的闲话。 沈月萝郑重的点头,“这有什么不可以,我光明正大凭着自己的本事赚钱,不偷不抢,不丢人,你也别担心,我帮你卖肉,只拿工钱,又不要分你的钱,要是生意好,你便多给几文钱,这样成不?” 其他的生意她也不会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赚了钱再说其他的。 “月萝,我不是这个意思,你要跟我一起去,就让我爹在家歇着,赚了钱刨去本钱,剩下的咱俩对半开,”他巴不得跟月萝一起去卖猪肉呢,就算不赚钱,他也乐意。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儿一起去,”沈月萝冲他挥挥手,甩着竹竿,领着小猪回家去了。 郑林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甭提多高兴了,但是想到沈家给她定的那门亲事,他还是隐隐的有些担心。 郑林家的屋子离沈月萝家挺远的,从村子的小路拐上去,再走很长一段泥巴路,远离了村子,单独的一户,靠着山,便是郑林的家。 第11章 摸黑找人 郑老爹正坐在院子里磨刀,听见推门的声音,抬头看他一眼,“这么晚才回来,莫不是又疯到哪玩去了吧?”说完,用母指试了试刀锋,抄了些凉水,又继续在磨刀石上磨刀。 “就是在路上耽搁了一会,我跟月萝一起进城的,她也买了只小猪,”郑林走到院里,搁下扁担,回身将院门关好,随后便卷了袖子,收拾猪圈。 他跟郑老爹以卖猪肉为生,杀猪的活自然也是他们爷俩亲自动手。 隔三差五的,两人便去附近去收猪,差不多能宰杀的,收回来,圈在自家猪圈里养着。 郑老爹会看天色,头一天晚上看好了,若是次日是晴天,他俩凌晨时分就要起床杀猪。 干的是屠户的行当,他们当然得住的离村民远些,以免早起杀猪,惊了人家睡觉。 郑老爹还等着他继续往下说呢,依着郑林的性子,肯定得跟他再说道说道,可是这小子刚说了句开头,后面就没话了。 郑老爹有些疑惑,“你咋了,莫不是月萝那丫头又不理你?” “没有的事,您想哪去了,”郑林脸红的很,还好天黑,不大看的清,“是月萝的事,听说沈家大夫人今儿上午来了村里,要给月萝定亲。” “什么大夫人,你听她诓人呢,你曲婶那是不愿意争,否则就凭周秀兰那样的人 也配做沈家的主母?哼,小人得志,林儿,你可得争气,定要把月萝娶回来,千万别叫他们得逞,尽想着把月萝往火坑里推,没安什么好心,”郑老爹边说边生气,磨刀的手劲都大了几分。 郑林手上的动作微顿,片刻后又继续收拾猪圈,“爹……咱连聘礼都没有,拿什么娶月萝,听说要给她定的亲事,是永安王府的那位世子爷,那样身份的人,恐怕咱争不起。” 不是郑林自卑,而是事实摆在眼前。 人家就算病入膏肓,快入黄土了,那人家也是世子爷,月萝嫁进王府,以后再不用为吃穿发愁,他拿什么跟人争。 郑老爹重重的哼了声,“再有身份地位,他也是个病秧子,难道你想月萝嫁过去就守活寡吗?你呀你,孬种的很,这点胆子都没有,能成什么事,明儿爹去亲自去说,你曲婶是个明事理的,她肯定也不想月萝受那份罪,只要月萝定了亲,成了亲,周秀兰就别想再祸害!” 郑老头是个急脾气,郑林娘死的早,郑老头一个人把孩子拉扯大,这么些年也没续弦,给他说媒的倒有不少,可他说什么都不肯,一直现在,还是光棍一个。 可惜郑林的脾气,像他娘,有贼心没贼胆,从曲文君到村里落户,郑林的一双眼睛,就再没离开过沈月萝。 只是那时的沈月萝对郑林没啥好脸色,也不爱搭理他。 可是自打上次掉进湖里之后,这丫头脾气变化好大,跟换了个人似的,都快叫他不认识了。 听郑老头这么说,郑林也不敢吭声了。 猪圈很快就收拾好了,他又去抱了些干稻草,铺在最里面,给猪睡觉用。 成年能宰杀的大猪,都关在一边,小猪仔得关在另一个猪圈里。 夜晚,成年猪早睡下了,被他这么一搅合,全都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懒的很,没一个舍得动一下。 小猪仔还得喂食,郑林从进家门,便没再歇过,一直忙到很晚,才得空洗了个澡上床睡觉。 躺在床上,望着结满蜘蛛网的屋顶,想着爹说的,明儿要去找曲婶,他又紧张又兴奋,若是曲婶同意了,那是不是代表着,他可以娶月萝了? 想到娶媳妇,娶月萝,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到,赵山泉对他说的话。 有了媳妇,睡觉的时候抱着,躺一个被窝,脱的光溜溜,摸着软滑滑…… 想到这些,郑林只觉得全身痒的难受,真想快点娶到月萝,以后就可以天天看见她,揽着她睡觉。 这边,郑林做着美梦,另一边,沈月萝却急的快疯了。连小花都顾不上,随手栓在院子里。 因为,曲文君不在家,屋前屋后都找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娘,你到底去哪了!”沈月萝急的在堂屋里直跺脚。 回想着白天发生的事,难道娘在她离开后,去京城找沈奎了?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 沈月萝不敢往下想,穿过来这几日,她跟曲文君相处的很好,就像真正的母女,换个角度说,她把人家亲闺女搞不见了,在没有回去之前,她必须代真正的沈月萝照顾好母亲。 想到周秀兰那个贱人,沈月萝顾不得许多,从院子里抽了把砍柴刀别在腰后,又翻到一条长绳。 这个家里,能为她所用的东西不多,她只能物尽其用,有什么用什么。因为如果路上找不到曲文君,她就得翻城墙。 妈蛋!她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说的容易,城墙是那么好翻的吗? 她一没轻功,二没内力,跟谁翻啊! 刚要出门,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的衣服,淡色的衣服,夜里行动不便,还是换黑色的最好,她没有黑色的衣服,哪个女儿家,也不会穿黑色的裙子,她便去曲文君那翻找,终于找到一件深紫色的长裙,又拿了件破旧的披风,把自己从头裹到脚。 收拾好了自己,她又跑去厨房拿了两个冷馒头啃。 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再不吃,哪有体力去找人。 轻轻的关上院门,沈月萝摸出村子,顺着进城的路,找了过去。 她不想惊动村里人,惊动了也没用,他们不会帮忙,反而会惹来更多的闲言碎语。 黑漆洒的天,除了头顶一轮惨淡的月光之外,再没有别的光亮,偶尔从村里传来几声狗叫,四周还有虫鸣蛙叫。 沈月萝已经算是胆子很大的了,一个人赶在野外走夜路,连条狗都没带,只身一人。 其实她心里多多少少有些忐忑,这个异世,她不了解,有太多未知的危险,如果不是要去找曲文君,她不会冒这个险。 大路上,偶尔有一两个过路的人,大都是赶集卖货晚了,结伴往家赶。 沈月萝收紧披风,低着头,匆匆而过,不看任何人。 她这样的举动,在旁人看来,实在是古怪,而且五月的晚上,也不太冷,她却裹的严严实实,带着几分诡异。 若是让人知道她身上还藏着柴刀跟绳子,只怕这些人要吓的逃走了。 晚上赶路快,没用半个时辰,便赶到了城门外。 这一路她也没发现曲文君的影子,现在只能想办法进城。 沈奎不可能留曲文君在府里过夜,再加上周秀兰,沈月萝只担心曲文君有什么不测。 护城河上的木桥早已收了起来,游泳过河不是什么难事,她从小游泳就不错,尤其擅长潜泳,能在水里待好几分钟。 想到就干,她正要寻个没人的地方,脱了鞋袜,潜入水中时,忽然听见有马车驶近。 操! 沈月萝提着脱了一半的鞋袜,闪进草丛里。 闪的太快,她也没注意到身后是什么,结果掉下去才知道,尼妈居然是野蔷薇花丛。 正在开花的野蔷薇,虽然很香,但是特么的有很多刺的好不好? “真他妈倒霉!”她一边观察着那辆马车,一边扯着披风。 全被尖刺挂上了,可是越扯挂的越多,她整个人像是被花刺包围了似的。 刺啦!旧披风刮坏了好几处,更旧了,连个形都快没了,腿上裤腿也是,因为有一只脚没穿,尖刺刮在她小腿上跟脚心,尖锐的疼。 暗色的马车一个急刹,停下护城河边,也停在沈月萝跟前不远的地方。 不知那车夫对着城楼上的人亮了什么东西,就见木桥缓缓的降了下来。 沈月萝一咬牙,机不可失,失不可来,她实在放心不下曲文君,只要能跟着马车进城,进了城门,她再想办法离开,对方不会发现,她也达到目地,岂不是两全齐美。 这样想着,她火速穿上鞋袜,管不了那么多,猫着身子,借着草丛的掩护,摸到 了马车的后面。 因为怕被人发现,几乎是贴着地爬过去的。 木桥越降越低,很快便落下马车前面。 沈月萝一个健步冲上去,滑下马车底下,抠住底部的木板,将自己藏了起来。 好在,她身形娇小,又是天昏地暗的,除非刻意去看,否则很难发现她的身影。 “驾!”车夫甩动长鞭,马车的轱辘滚动起来,快速朝着城门驶去。 此时,坐在马车里的男子,忽然睁开一直闭着的眼眸,一道幽深冷洌的光扫向马车底部。 马车不是新的,底部有一道裂缝,从男子的角度恰巧可以看见攀在马车底下的人。 一抹狐疑的神色,从他眉间迅速划过,但是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冰凉到底的冷漠。 沈月萝憋着气,以防吸进灰尘,木桥不长,很快就到了对岸,她正要咬牙坚持,想混进城门呢,就感觉两只手被什么东西弹了下,瞬间失了劲,情急之下,她顺势一滚,躲过翻滚的轮子,再次落进岸边的草丛里。 这回更惨,草丛里全是淤泥,臭烘烘的,弄了她一身,连头发上都是。 “靠!”她赶忙从草丛里爬出来,那辆害她摔跤的马车,却已经进了城门,朦胧之间,她只看见马车掀起的帘子后面,露出一双冷鸷的眼神,因为隔的有点远,灯光有些昏暗,她看不是太清楚,但那双眼睛,总让她觉得熟悉。 “烂人,别让本姑娘再逮到你,否则一定扒了你的皮,”沈姑娘抹了把脸上的脏污,恨恨的对着马车竖了个中指,再倒过来,以示她此刻的愤怒。 ------题外话------ 两章,又是两章哦! 第12章 夜归 马车在最后消失的时候,车内里的忽然睁开幽暗冷鸷的黑眸,定定的望着她竖起的中指,银制面具下的两片薄唇,微微抿起,缓缓的扬起一个弧度。 随着马车的驶入,城门便紧跟着关上了,就连吊桥也迅速收起,根本不等沈姑娘有所反应。 她仰头,看着高达数米光秃秃的城墙,恨的咬牙切齿,就差那么一点点,她就可以混进城了,可恶!小气!小心眼! “嗯……” 忽然,孤零零的城门外,响起一声微不可闻的动静,好像就在她身后的烂泥堆里,若是不仔细听,根本发现不了。 沈月萝面露疑惑的摸过去,悄悄的扒开草丛。 这个时间,城门外,连个鬼影都没有,怎么会有人的声音。 沈月萝也是胆子大,压根不会考虑神鬼的因素,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找了过去。 扒开一片草丛,就看见一个人缩在草堆里,微弱的申吟着。 “娘?”沈姑娘认得曲文君今儿穿的衣服,当即便认出这个申吟的人,正是曲文君。 迷迷糊糊的曲文君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可她心里又明白,这里是城门口,月萝咋会到这里来呢! “娘,您怎么在这,身上怎么了,咋弄成这个样子?”沈月萝奔到她跟前,一把将她抱起来,离开水边,怕被守城的士兵发现,引起误会,她半抱着曲文君,走到远离城门的角落里。 轻轻将曲文君放下,沈月萝着急的给她检查,担心她是哪里受伤了。 可是没有,身上的衣服也是好好了,除了沾上泥巴和水之外,就是呼吸很微弱。 曲文君清醒了几分,睁开眼,瞧见眼前的人真是月萝,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下了。 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没想到这丫头竟然找来了。这么晚,她一个女儿家,走这么远的夜路,真是难为她了。 “娘没事,就是没赶上落桥离开,本想游水回去,可是娘不会游泳,蹚了水,又被卷回来,害你担心了,”曲文君撑着力气,讲这么一长串的话,刚讲完,便一个劲的喘气。 “既然赶不上,为何不在城里将就一晚,夜里水急,你冒然蹚水,万一被吹走可怎么办,”沈月萝又急又心疼,手抚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城门口不是久待的地方,万一给人发现,指不定就当奸细论处了。 沈月萝站在上风口,挡着夜风,想让曲文君歇会。 又拿出冷硬的馒头,给她垫了肚子,便寻思着,得赶紧回家,让曲文君洗个热水澡才成。 此时的她,也顾不得询问什么,反正她知道,曲文君弄成这个样子,绝对跟周秀兰那个老女人脱不了干系,至于沈奎是什么态度,她还不清楚,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货。 这些账,她都记着,以后寻到机会,再跟他们慢慢算。 “娘,您要是好些了,我带你游水过去,咱们得赶紧回家,成吗?” 曲文君有了些力气,她不想让女儿过份担心,说道:“嗯,娘不用你带,你在前面,拉着娘就行了,娘可以自己走。” “您别说话,留着力气,咱先蹚过河再说,”沈月萝拉起她,脱了身上的披风给她裹着,又将身上带着的绳子,栓在两人腰上,再将她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这一段河水很浅的,只要咱们蹚过去,就能回家了,您撑着点。” 五月虽然很暖和,但夜里的河水还是挺冷的。母女二人慢慢的河中摸索着。 就如沈月萝说的那样,她游泳技术非常好,身体素质也高,即使白天奔波了一天,又是打架,又是找小花,来回跑了好几十里地,此时架着曲文君,步子走的还是很稳健。 河水最深的地方,快没到胸口,加上水流湍急,幸好她有先见之明,用绳子将两人绑了起来,否则手一松,曲文君就得被冲走了。 “娘,抓紧我,千万别松手,再有一段,就能上岸了。” “月萝,你不用管娘,我自己可以慢慢蹚着走,你注意点脚下,当心有淤泥,别把脚陷进去了。” 母女俩花了足足一刻,才摸到对岸,此时已是临近子夜,四周除了水声,静的可怕。 上了岸,月萝顾不得喘气,咬着牙,硬是将曲文君背上,一步一步往家走。 总算她们俩娘没背到家,走了一段路,遇上一对乘夜赶驴车的老夫妇,载了他们一段路。 折腾了大半夜,总算摸到家门口,母女俩都松了口气。 月萝从怀里摸出钥匙,打开院子大门,将曲文君扶回屋子。 这一路的折腾,身上的衣服差不多也干了。 点上油灯,有了光亮,沈月萝这才发现曲文君脸色苍白的跟纸似的。 “娘,快把湿衣服脱了,我去给你烧洗澡水,再熬些姜烫,给你暖暖胃。” “妮儿,你先自己把湿衣服换了去,娘自己能脱,钻被窝里躺会就好了,大晚上的,别忙活了,”曲文君看见她半干的头发,粘在脸上,身上的衣服也脏的不成样子,心疼坏了,总觉得是自己拖累女儿。 妮儿是沈月萝的小名,曲文君最爱这样叫她。巧合的是,穿越之前,她的小名也叫妮儿,所以这会听见曲文君唤她妮儿,便觉得格外亲切。 沈月萝不顾她的推脱,非要伺候着她脱了湿衣服,又去柜子里抱出家里最后一床棉被,盖在床上。 不知是不是要避着什么,曲文君慌忙缩进被子里,连自己发髻也顾不得解,“妮儿,你先去烧水洗洗,娘在被窝里,很快就捂热了。” 沈月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想想也是,“那您躺着别起来,我去烧水,待会就来。” 她也有些疲惫了,想着明日一早,还跟郑林约好了去卖猪肉,得早些睡才成。 小厨房里,有现成的稻草和干柴,厨房外的大缸里,也有上午挑来的井水。 用火石点上厨房里的一盏小灯,沈月萝去外面舀了半桶井水,倒进大铁锅里,盖上锅盖,她坐到锅洞后面烧火。 温暖的柴火升起来,驱散了深夜的寒冷,同时也驱散了孤寂的黑暗。 她想起今晚看见的一幕,曲文君大半夜的倒在城门外,当时她是又气又心疼。 等明儿娘身子好些了,她定要问清楚,都已经把人欺负到这个地步了,难道她们还要忍着吗? 就算她们继续忍下,周秀兰母女也不见得肯善罢甘休,贪婪惯了的人,胃口只会越来越大,只怕她还会拿定亲的事为难自己。 想到这一层,沈月萝止不住的哀声叹气,一定得把曲文君的身子养好,万不能拖着病身子跟她跑路。 随着木柴添进去,锅里的水很快便烧好了。 月萝端了个木盆,舀上热水,送进屋里,轻唤道:“娘,您起来洗洗再睡,不然很容易招风寒的。” “这就来,你把盆搁下,自己也去洗,洗过了,就赶紧去睡觉,剩下的事,明儿再干,听话,”曲文君也怕自己生病,也不愿沈月萝看见自个儿身上的伤,所以一个劲的催促她离开。 母女俩各睡一个屋,这里不是北方,没有炕,睡的都是普通的木床,靠着墙摆放着,床上罩着白纱账。 沈月萝身上也的确难受,便没再坚持,“那你洗好了,赶紧上床歇着,我去把厨房收拾好,便不再过来了,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 看着沈月萝离开,曲文君这才掀开被子下床,歇了片刻,这会稍一动弹,两只膝盖便痛的要命。 ------题外话------ 亲们,轻烟要存稿喽!今天就这么多,入v会爆更的哦! 另外,没收藏的亲们,快点来收藏啦! 第13章 河边割草(首推求收) 她挪到床沿边,卷起里裤,卷到膝盖上方时,一片暗紫色的淤红,便露了出来。严重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要不是她今儿穿的衣服是暗色的,那血早被月萝发现了,这也是她为什么不让月萝留下的原因。 其实不只是膝盖,还有双手,洗了几个时辰的衣服,泡的都是最冷的井水,早在她出城之前,衣服就已经全湿了。 呵!曲文君自嘲的笑了笑,周秀兰以为这样就能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吗? 早在当初她带着月萝,被赶出沈府时,她的脸皮就没了,现在又何来的面子。 都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她现在唯一盼望的,就是月萝能找个好人家,平平安安的过日子。 可如果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他们都要剥夺,那么,为了女儿,她可以豁出命去。 此刻,躲在自己屋里清洗身体的沈月萝并不知曲文君做了什么决定,临到睡着前,她还在想着明儿卖猪肉的事,还要早起,割猪草,下午早些回来,把菜园挖一挖,多种些白菜。家里屋前屋后,不少空地,到时多种些,便能将小花喂的很肥很胖,过年杀猪,她可以美美的吃上一碗红烧肉…… 次日清晨,还刚蒙蒙亮,村子里早起忙碌的人们,就已经开始一天的劳作。 曲文君忍着身上的疼,轻手轻脚的爬起床,拉开房门,瞧见对面月萝的房门还紧闭着,心知她还在睡觉,于是脚步更轻了。 廊檐下的木盆里,摆着昨晚她们娘俩换下的衣服,灶台还冷着,她得尽快所早饭做好。 院子里昨晚栓着小猪,可怜兮兮的蹲在那,栓着它的地方,留下不少粪便。 曲文君咬着牙,系上围裙,先是舀了井水,把脏衣服泡上,又去厨房将早饭烧上。 也没啥好东西,还有几个郑老爹给的南瓜,她切了半个,剁成小块,放进锅里,加上凉水,准备煮一锅南瓜粥。 随后,又准备把小猪关好。 沈月萝这时也醒了,伸了伸酸疼的手脚,在床上翻了身趴着,将头埋进枕头里。 她很有劲,也很爱劳动,但赖床这个坏毛病,却是不需要任何理由,反正就是赖了,每天都要跟自己纠结半天,犹豫在起与不起之间。 今儿听见院子里的动静,她猛的掀开被子,逼着自己起来。 烟囱冒起阵阵炊烟,广阳村的早晨,清冷却不冷寂。 院子外已经有了下地干活村民的说话声,赶牲口的吆喝声,鸡鸭鹅叫嚷声,还有小娃们从外面跑过的嬉笑声。 沈姑娘站在堂屋门口,又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 曲文君拿了扫把,在扫院子,看她一脸的疲惫,头发乱糟糟的,心疼不已,“怎么不去多睡会,娘还没把早饭做好呢!” “不早了,郑林约了我去割猪草,娘,你把活扔那搁着,等会我来干,”她见曲文君弯腰扫地,那腰弯的弧度都不对,猜想她一晚上肯定没恢复过来。 不能耽搁,她火速去洗了脸,利落的将长发弄成了发辫,虽然是很简单的方法,但是她手巧,将长发打出了蓬松却又不凌乱的感觉。 她的发质本身就有点自来卷,额前的留海,没法弄的笔直,索性梳成了斜的,浓厚蓬松的垂在额头,既没有遮掉小巧精致的脸蛋,反而还多了几分妩媚俏皮的感觉。 对着水盆,她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爽朗明媚的笑容。 既来之,则安之。 好好的过每一天,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其他的事,想也没用。 收拾好自己,铺床叠被,又将屋子的窗户打开透气,深吸了口清新的空气,这才走到院子。拿过曲文君手里的扫把,不管她的抗议,将她推搡开了。 她们住的屋子还不算太破,至少能住人,几间相连的屋子,一个不大的院子。 养了几只鸡,现在多了小花,她得亲自修个猪圈才行。 这个事难不倒她,不就是修猪圈嘛!院子左侧有个旧棚子,稍加改动之后,便可以拿来做猪圈用。 但是这些事,都得等她下午回来才有空做。 曲文君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忙里忙外的女儿,既欣慰又心疼。 她本该过着丰衣足食,叫人羡慕的日子。 现在却要每日为生计发愁,吃着粗茶淡饭,每天还要干那么多的活,连沈府的婢女过的都不如。 以前月萝也日日愁眉苦脸,现在倒是开朗许多,扫地的时候居然还哼着小曲。 看她这么快乐,曲文君觉得自己付出再多都值了。 “月萝,你在家吗?”郑林的声音在院门外响起。 “在呢,等一下,”沈月萝拿着扫把跑过去开门,“你家猪都宰好了?” “宰过了,我爹在家收拾,我过来带你一起去割猪草,曲婶!”看见曲文君站在厨房门口,郑林亲热的唤了声。 曲文君也挺喜欢郑林这小子的,和蔼的冲他点了点头,“唉,你们爷俩起来的倒是挺早,吃早饭了没?锅里烀着南瓜,你也进来吃一口吧!” “好啊,曲婶手艺比我爹可强多了,我正好饿了呢!”郑林还真没吃早饭,本来想客气拒绝的,可是转念一想,客气的话就是见外了,他不想跟月萝见外,大不了回来之后再给她家送些猪下水,瞧着沈姑娘瘦弱的身板,他可心疼了。 郑林放下背篓,进到院子,顺手就将月萝搁在院子里的簸箕拿去倒了,又抓起扁担,拎了两个水桶,不等沈月萝拒绝,就去村里的大水进挑水去了。 “这孩子,一进门就忙上了,”曲文君浅浅的笑着。 “可能是他不好意思吃咱家的饭,娘,上午我比较忙,换下的衣服,你别去洗了,等我回来,再拿到小河边去洗,”沈月萝舀了水洗水,准备吃早饭。 “你忙你的,家里的事娘能应付,你快吃吧,也帮郑林盛一碗,放那凉着,娘去收拾下屋子,”曲文君不敢在女儿面前露馅,月萝一进厨房,她便出来了,装做有事去了里屋。 可是一进屋,她腿一软,差点软倒在地上。 扶着门框,一点一点的挪到床边,又朝窗外瞧了瞧,确定沈月萝此时不会进来,才掀开裤腿。 昨儿泡了不短的河水,膝盖上的伤口,好像有些红肿,她用白酒洗了也不管用。 想了想,她决定乘月萝不在家,到附近采些草药,希望可以让伤口早些好,千万别严重了,她不想再增加女儿的负担。 郑林挑水快的很,没一会,便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他将两桶水倒进水缸,收起扁担跟水桶,就见月萝站在厨房门口朝他招手,招呼他过去吃饭。 他喘了口气,看了眼沈月萝笑容清澈的脸蛋,发现她越来越好看了,跟仙女似的,看她一眼,身上疲惫的感觉都没了。 南瓜粥就着曲文君腌制的小咸菜,虽然清淡,但沈月萝跟郑林两人吃的都很香。 剩下的半锅南瓜,留给曲文君,要是还有剩的,就是小花的早餐。如果剩的不多,再加上白菜梗子,一起烀熟了。 吃过早饭,两人不再耽搁,各自拿了把镰刀,沈月萝还带了所砍柴刀,绑在腰上,以备不时之需。 走在小路上,郑林从背后,看她腰绑着的柴刀,还有她走路的姿态,笑着调侃道:“瞧你的样子,倒有三分像女侠。” ------题外话------ 首推啦,妞们快快收藏哦! 第14章 河边掐架 沈月萝走路根本不像大家闺秀,步子迈的匀称,像是尺子量过的一样。 背着竹篓,两只手臂,晃荡着,甩动着,偶尔从路边拔根狗尾巴草,含在嘴里叼着,那模样,更是多了几分洒脱,几分随性,几分娇俏。 “像女侠不好吗?反正我又不是什么千金小姐,为了填饱肚子,还在乎什么礼仪步态,那些东西又不能当饭吃……”她声音忽然一停,就见不远的浅水河滩上长了好多猪草,“我们快去打猪草,回头家里还有好多活呢!” 打猪草回去喂猪,也不是他们两人才会干的事,村里很多小娃,或是跟他俩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有空的时候,都会帮助家里割些猪草回去喂猪。 所以她跟郑林过来时,河滩上已经来了好几个人。 沈月萝一个都不认识,不过以前的沈月萝也不跟他们打交道,所以她只管割猪草就好了。 郑林带着她,找了一处地势好的,积水深的地方,“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别往心里去,只当没听见。” 沈月萝看了眼对面,距离他俩一百米左右的几个人,有男有女,说说笑笑,但是在他俩来了之后,那几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朝他们看过来。 其中一个头发枯黄貌似营养不良的姑娘,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准确的说,是看着她身边的郑林。 当然了,她看郑林的眼神,和看沈月萝的眼神是完全不同的。 沈月萝用胳膊戳了下郑林,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嗳,那姑娘在看你。” 郑林割了一把猪草,回头看过去,然后笑了,“她是二丫,站在她旁边的是槐花,二丫就住你家隔壁,你不怎么出来,也不跟她们交往,不认识也正常……” 郑林一边割猪草,一边给她介绍那几个人。沈月萝认真的听着,一一将他们记下。 昨儿沈月萝在村里当着好多人的面,把张菊花给打了。彪悍野蛮的名声传出去,一时之间,好多人都把她当危险个体对待,轻易不想去招惹她。 郑林很快就割了一篓子的猪草,装好了自己的,他并没有闲下来,而是帮着沈月萝一起装她的篓子。 男人的动作跟力气,跟女人终归是不一样。 二丫看着郑林对沈月萝那副殷勤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槐花扯了扯她的袖子,小声的说道:“别看了,他喜欢的是沈月萝,这事你不是一早就知道了吗?还在意个什么劲,不值当。” 旁边一个胖脸姑娘讽刺的哼了哼,“狐媚妖精!定是给郑林使了什么手段,把他迷的神魂颠倒,跟她娘一个样。” 在她们三人后面,还跟着二丫哥哥,还有村里的几个少年。 跟女娃的眼光不同,他们看沈月萝,只觉得她好看,头发又黑又亮,眼睛水汪汪的,脸蛋秀气,五官漂亮,身材也好,该突的突,该翘的翘,该瘦的地方,一点多余的肉都没有。 再瞧瞧他们身边这几个,二丫不光是一头枯黄的头发,脸上也是成片的小雀斑。至于槐花跟胖脸姑娘桂枝,也是不怎么好看的。 她们是土生土长的农家姑娘,爹娘容貌都不出众,加上从小便在野地里疯,皮肤粗糙。平时跟着她们娘以及村里的婆娘们在一起,也没学到什么好的。 沈月萝就不同了,那是完完全全一个水灵灵,娇滴滴的模样,如果他们是郑林,他们也会心甘情愿帮她干活。 二丫忽然觉得身后一片寂静,回头看时,便发现自家哥哥,以及其他几个男娃,全都有意无意的盯着沈月萝看。 二丫心里的嫉妒更重了,她不管不顾的握着镰刀,冲到沈月萝跟郑林面前,用刀尖指着郑林,痛心的斥责道:“郑林哥,你怎么还和她在一起,她就是在利用你,想让你帮她干活,凭白使用你这个苦劳力,亏你还把她当成宝一样的捧在手心,你真是又笨又蠢,被人卖了,还倒帮人数钱!” 这丫头突然跑过来,说这么一通,倒是把郑林跟沈月萝说的愣住了。 也就在这时,沈月萝恍然明白二丫是啥心思,瞧她恨不得把自个儿吃了的模样,这不是明摆着把她当情敌了吗? 郑林在短暂的怔愣之后,脸色有些难看,“二丫,你胡说什么呢,快去干你的活,月萝,别理她,我们走!” 他伸手拿过沈月萝的背篓,一并背在肩上,转身就走。之所以走的急,是担心二丫嘴上没把门,乱说杂事,惹的月萝伤心。 沈姑娘见他走的决绝,也不好说什么,跟着郑林便要走。 又不关她的事,再说她也不了解具体情况,劝的不好,还可能越抹越黑。而且这小丫头,出言不逊,把话讲的那么难听,她没跟她计较,就已经很不错了。 可是她这个态度,在二丫看来,分明就是挑衅,“沈月萝,你装什么无辜,你心里怎么想的,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也就郑林心思单纯,受你诓骗,他这样老实的一个人,你还有一点良心吗?” 胖姑娘桂枝跟二丫差不多也是一样的心思,不同的是,她不喜欢郑林,但她讨厌沈月萝的样貌,所以左右都是看她不顺眼。 眼见二丫跟沈月萝掐上了,她当然第一个冲过来,帮腔道:“郑林!你就醒醒吧,有那样一个娘,她能好到哪去,长的好看有啥用,关键是品行端正,你们郑家也是要脸的人家,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你爹想想。” 二丫哥哥跟另外几个男娃,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冲上去拦在郑林前面,同时也拦住了跟在郑林后面的沈月萝。 郑林气的不行,这几个人未免太喜欢多管闲事了吧!他甘愿守着月萝,干他们啥事,“你们这是干什么?我做我的事,轮不到你们多管闲事,郑大宝,你快点走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刘大宝自然就是二丫的哥哥,他跟另外几个男娃挡着郑林的路,眼角余光却在瞄着沈月萝。 ------题外话------ 推荐友友仔仔的新文,在首推哦,喜欢的亲们可以先收藏滴! 《空间之傻夫悍妇》 第15章 惹急了发狠 见郑林发火了,他们反倒大笑起来,“哟,几天不见,难道你学了什么绝世武功?都敢对我们不客气了,行啊,要不要咱来比划比划。” “哥!你不要跟郑林动手,你学过武,他又没学过,你别拿他练手,”二丫倒是个知道疼人的,担心刘大宝伤了郑林,急着上去拦在两人中间。 刘大宝的确学过武功,这在乡下,也不是什么奇事,但在郑林跟前,显然占了很大的优势。郑林不会武功,小的时候,就没少受刘大宝的欺负。 “刘大宝,你别乱来,这里离村子近的很,只要我一声喊,你也跑不了,”郑林伸开手,将沈月萝护在身后,脸色铁青的瞪着刘大宝。 “哈哈……笑死我了,”刘大宝那张跟二丫相似的脸,笑的很猥琐,“我没拿你们怎么样啊!我不过是想找月萝妹妹聊聊而已,瞧把你紧张的,是吧,月萝妹妹?” 这一声妹妹叫的,真让人恶心的想吐。 桂枝狡猾的很,一听刘大宝话里的意思,心思便转了起来,她快步走到月萝面前,怂勇她道:“二丫她哥是好人,没啥坏心,你应该看出来,他对你有意思,不如去你跟他说说话,郑林,你送二丫回家。” 说着,她就要上前拉扯月萝,又要推二丫,大概是想把二丫往郑林身边推。 这几人,摆明了人多欺负人少,根本不给月萝和郑林拒绝的机会。 “你们放手,刘大宝,你敢动月萝一下,我非宰了你不可,”郑林伸手拦住他们,本想偷偷告诉月萝,让她乘乱快点跑的,可是这几人像是有意为之,将他们将河滩边的一片大石边挤。 如果真挤到那边,就会被挡住视线,很难被人发现。 二丫跟桂枝,瞧见沈月萝一直不说话,只以为她吓傻了,不敢吭声了,心里越发得意。 刘大宝跟另外几个男娃心里也得意,离近了,才发现沈月萝是真好看,那白嫩的脸蛋,嫩的像是能掐出水来,半分瑕疵都没有,还有那小嘴,那身段。 他们几个也属血气方刚的少年,虽然不至于真把沈月萝怎么样,但调戏几句,或者摸上几把,过过干瘾,似乎也不错。 二丫跟槐花,还有桂枝,就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等着沈月萝跪下来,哭着求饶,并发誓以后再不敢跟郑林外出,兴许就会放过她了。 沈月萝不是不想说话,而是觉得没有必要,不管你说什么,他们该耍流氓,还是一样会耍。 刚穿过来没几天,她不想把事情闹大。 可是自从昨儿开始,好像一切发生的事,都不在她的控制儿范围之内。 谁让他们非要连曲文君一起骂进去,骂她可以,骂曲文君就不可以。 曲文君没做错什么,她是个好母亲,以前肯定也是位好夫人,这样一个本本份份的女人,被赶出家门之后,只有一心想养大自己的女儿,她何来的错?凭什么要遭受这些虚无的罪名。 站在郑林身后,沈月萝绝美的小脸,越来越冷,一只手习惯性的摸到了腰间,那把柴刀。  刘大宝还要上前,郑林情急之下,猛的推了他一把,刘大宝身子晃了晃,没有倒,但是突然爆发的怒意,令他眼神一狠,抬脚就朝郑林踹去。 一切来的太快,沈月萝还没来及扒拉掉桂枝缠上来的手,就听见郑林一声闷哼,后背往她站着的方向倒去。 “郑林!”沈月萝猛的甩掉身边的几个女娃,伸手接住郑林。 郑林被踹中胸口,猛咳了几下,站稳了身体,“我……我没事,别担心。” 沈月萝火了,不等郑林再说什么,笔直的瞪着刘大宝,眼中迸发的冷意,令刘大宝情不自禁的抖了下。 “你们有完没完!”她几乎是用吼的,“我看你们是闲的,没事找事!” 她突然一声怒吼,震惊了刘大宝等人。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柔弱弱,娇小可人的小姑娘,吼起人来,竟然这么火爆。 站在远处的槐花,最先回过神,她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沈月萝,“他们几个就是跟你开玩笑而已,你发什么火,别不知好歹了。” 没错,她说的就是不知好歹。 刘大宝跟她,还有二丫,桂枝,他们都是好人家走出来的孩子,按照槐花的观点,他们愿意跟沈月萝讲话,愿意跟她开玩笑,那是给了沈月萝天大的面子,她该感激涕零才对,而不是在这里横眉冷对,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模样。 “你……” 郑林表情愈发难看,顾不得刚才刘大宝踢的那一脚,就要挺身而出,但被沈月萝拽住了。 沈月萝挑着眉,似笑非笑的瞅着他们几人,“我不知好歹吗?呵,说的跟真的一样,我警告你,还有你们,以前的沈月萝是不是任你们欺负,这个我不管,但是从今以后,你们少招我,否则后果自负!” “哟,口气挺大,后果是什么?难道是想咬我们?那来吧,哥哥在这儿等着呢,”刘大宝根本不惧她的眼神,以前的沈月萝是什么德行,他可是知道的,所以根本不怕她那细胳膊细腿的,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 他这样一说,后面那几个年青人,紧跟着便是一阵容轰笑。 郑林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沈月萝拦着,早一拳挥到他脸上了。 相反的,沈月萝在短暂的愤怒过后,转头瞄了眼远处的村庄,以及他们身后的河岸。 凤目微微眯起,突然曲起手臂,以手肘攻向刘大宝的咽喉。 她这一下,属于近身格斗技巧,动作来的又快又迅猛。 刘大宝这样的草包,哪懂得佬化解之法,结结实实的挨了这一记重击。 沈月萝身影一闪,手指巧妙的捏住他的手腕,扣住他的脉门,反手那么一扭,将他的双手反剪到后面。 “哎哟哟,疼!疼死了,你松手,快松手啊!”刘大宝被她反剪了双手,疼的嗷嗷直叫唤,半点都不能反抗,因为只要稍稍一动,便如拆骨般的疼。 第16章 反击 其他几人都吓坏了,这是怎么了?咋突然之间,沈月萝就把刘大宝制住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沈月萝抬起腿,用膝盖从后面顶着刘大宝的腰,“叫什么叫,现在还横不?要不要我再使点劲,给你来个更爽的,咋样?” 她加重了膝盖的力道,几乎是同时,刘大宝疼的都快叫娘了。 二丫吓傻了,“沈月萝……你快放了我哥哥,你把他胳膊折断了,你快放手啊!” 她冲上去,想掰开沈月萝的手,救下哥哥。 沈月萝见她扑过来,提着刘大宝顺势一甩,将刘大玉甩了出去,兄妹两个撞在一起,一同摔进草丛里。 这下摔的不轻,要不是桂枝跟槐花冲上去扶起他俩,半天都起不来。 谁能想到沈月萝突然变成了大力士,竟然能将刘大宝甩飞出去。 当然,不会有人想到她根本不是原来的沈月萝,他们只会以为这丫头突然转了心性,又或者是潜能爆发。 刚刚跟在刘大宝身后起哄的几个男娃,其中一个是张菊花家的大儿子周胜,年纪比月萝小,不过十二岁。 还有他身边那两个,也跟他差不多。 他们这一拨人里头,就属刘大宝年纪最大,等于是他们的头头。 眼见刘大宝被沈月萝甩到一边,他们三个互相看了一眼,也没敢动。 郑林怕刘大宝爬起来之后不肯罢休,乘他们不注意,拉着沈月萝就跑。 “哎,他们怎么跑了,哥,你快去把他们抓回来,我非要好好教训沈月萝不可,”二丫气坏了,自己竟然被沈月萝推倒了,郑林还拉着她跑,这样的一幕落在二丫眼里,跟针刺的一样难受。 刘大宝也气,不过想到家里还有活,便安慰妹妹道:“你先别着急,郑林要去卖猪肉,等他走了,我带你们去沈月萝家,看她还怎么横!” 周胜听见他们说要找到家里去,他有点担忧,“去她家,不太好吧,她家就有一个老娘,咱们这么多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哪!” 桂枝恼怒的瞪他一眼,“你要是怕了,就别去,她沈月萝打了人,难道还想不认账吗?二丫,槐花,咱们走,他们几个老爷们不去,等会咱们三个去。” “谁说不去了,今儿我非叫她好看不可,”刘大宝当然不敢罢休,丢钱事小,丢人事大。 他们几个先后走了,周胜落在后面,跟另外两个人小声低估道:“我怎么觉得这事不太好啊,老话不说是,好男不跟女斗吗?要是被我爷爷知道,肯定会揍我一顿。” 第六章 周胜他爷爷,也就是张菊花的公公,是村里很有威望的长寿老人,还算是明事理,身子骨也硬朗,经常看见他挥着拐杖,教训孙子。 跟周胜站在一起的,其中一个是赵山泉的弟弟赵长河,这个赵山泉,跟郑林关系不错,他为人也不错,但是这个弟弟,从小惯的很,性子焦躁浮动,又爱惹事,跟赵山泉的懂事孝顺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赵长河脸上有点婴儿肥,跟周胜一般大的年纪,胆子却比他大的多,见着周胜有些怂了,不以为然的哼道:“你没看见她推了刘哥吗?刘哥可是咱们的老大,现在老大受辱了,咱们这些做小弟的,当然得为他出头了,你要是怕,就缩家里好了,我们去!” 刘大宝差不多是村里男娃的头头,十岁以上的男娃,都很怕他,时间一长,都尊他为老大。 旁边小个子的男娃,外号叫三毛,爹娘不认字,这小子出世的时候,头上没毛,长大了也没几根,今年十二岁了,还顶着一头稀松的头发。 虽然他头发少,但一肚子鬼心眼,永远是看麻烦不嫌事大。 “就是得教训,要不然她还以为咱怕了她呢,周胜,你娘昨儿不还得跟她干架来着,你真不想去给你娘报仇吗?”他附和着赵长河的话,鼓动周胜。 他巴不得去的人越多越好,这样万一被人找后账,也找不到他头上。 周胜不说话了,刚才也就是说说而已,当着两个发小的面,他要是再露怯,可就丢面子了,想到这里,他嘟囔道:“去就去,大不了回家挨顿打。” 且说郑林拉着沈月萝往家跑去,没跑多远,沈月萝介挣开他的手。 郑林脚步一顿,这才想起来,情急的时候,他抓着月萝的手腕,男女授受不亲,这样抓着跑,的确不好。 他正要停下解释,就见不远处刘大宝跟二丫他们也过来了。 也顾不得解释了,催着沈月萝赶紧走。 这会太阳慢慢升了起来,晴空万里,天上只有零星的云朵飘在那,树叶早冒了新嫩的绿叶,晨间的微风吹过,带着山野间的花香,美如画卷。 曲家院外长了不少的野蔷薇,还有野生的金银花根,随着时间生长,已经攀到一旁的小树上,再过些日子金银花树会长出青色的小花苞,夏季来临时,金银花盛开,香飘十里。 顺着小路跑回去,先经过曲家,沈月萝先回去,要放下背篓。郑林也匆匆回家,驴车已经套好了,猪肉也已经分割完成,都是郑老爹弄好的,只等他回来,便可以直接赶着驴车去卖猪肉了。 郑林从家里赶上驴车,带了些干粮跟水壶,还有杆称,在郑老爹的叮嘱声里,赶着驴车从家门口的小路往曲家的方向去了。 沈月萝依旧带着砍刀,拿了条干净的巾帕,揣进怀里,其他的好像也不用准备什么。 当郑林赶着驴车过来时,她已经等在门口了。 曲文君有些不放心的追出来,“妮儿,要不还是别去了。”她后悔了,女儿家出去抛头露面,总归是不好,落人话柄,名声都毁了。 沈月萝跳上马车,坦荡的笑着冲她挥挥手,“娘,你就别管了,快进去吧,我们快去快回,又不走远,不会遇上麻烦的。” “那你遇事千万别着急,好好跟人说,要是碰上难缠的人,一定要躲远远的,别逞强,早点回来!” “婶子,有我在呢,你只管把心放肚子里,走喽!”郑林一挥鞭子,小毛驴不紧不慢的拉着板车走了。 第17章 打砸推 曲文君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村子,站了好久。 昨儿虽然差点丢了命,可是能换来女儿的自由,她觉得值了。 希望周秀兰说到做到,找她娘家,周氏一族的女儿,顶替月萝嫁给龙世子。 郑林跟沈月萝离开后,怒气冲冲的刘大宝跟二丫才杀到门口。 不是他们想耽误,而是中途回家把割的猪草放下,又怕被家里的大人看见,绕了小路过来,这才来晚了一步,只看见曲文君扶着门,正要进院子。 二丫快步走上去,不客气的质问:“沈月萝呢?她哪去了?莫不是躲在家!”说着,根本不等曲文君回答,一把推开她,大步走进院子。 曲文君膝盖的伤,因为没有药,伤口又严重了,怕女儿看见,撑着站了好久,这会全靠扶着门框才支撑住。 冷不防被二丫一推,身子踉跄,歪倒在地上。 周胜见她摔倒,步子刚迈开,准备冲上去扶她一把,被三毛一把抓住了,朝刘大宝站着的地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别去触霉头,惹的刘大宝不高兴,他肯定要吃苦头的。 周胜没动,看着曲文君挣扎着没站起来,而是坐在了门槛上。 二丫进去找了一圈,没找见沈月萝,又冲了出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曲文君,质问道:“沈月罗躲哪去了?有胆子推我哥,没胆子出来承担后果,你快说,她是不是藏到老鼠洞去了!” 桂枝轻蔑的笑道:“她家那么多老鼠洞,要是真躲起来子,咱们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 槐花不说话,远远的站着。三毛跟赵长河,都在刘大宝身后站着,听见二丫的话,几人都嘲讽的笑了。 曲文君知道,因为她的关系,村里跟月萝差不多年纪的孩子,都不喜欢月萝,甚至是讨厌。 以前沈月萝不出门,他们想招惹也没机会。现在月萝从家里走出去,就算她不想招惹,这群孩子依然把她当眼中钉。 曲文群脸色沉了下来,“月萝跟郑林出去卖猪肉了,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们找她有啥事?” 二丫一听沈月萝又跟郑林走了,刚消下去一些的怒火,又蹭蹭的往上窜,“她又缠着郑林出去了?真是狐媚性子,曲婶,我尊称您一声曲婶,那是看在您年纪跟我娘差不多大的份上,可是您别不知好歹,别纵容你闺女乱勾搭男人!” 曲文群也是有脾气的,跟沈月萝一样,在不触碰底线的情况下,怎么说都成,一旦触到了底线,她也能狠起来。 沈月萝的底线是母亲,而曲文君的底线,便是女儿。 她的脸色更冷了,不客气的赶人,“我家不欢迎你们,怎么来的,怎么离开,以后别让我再听见你们污蔑月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桂枝是个胆子大的,嘴巴比二丫还毒,她上前,站到二丫身边,抄着手,满眼讥讽的笑着道:“污蔑?谁污蔑她了?大白天的就跟郑林拉拉扯扯,以为旁人都是瞎子吗?曲婶,您自个儿身子歪也就罢了,别把女儿也带坏了,坏就坏吧,可别祸害人哪!” “都啰嗦什么,人都不在,你们看怎么办,”刘大宝听的不耐烦,几个女人吵架,太没劲。 桂枝对赵长河使了个眼色,赵长河心领神会,摸了把鼻子,闪身冲进曲家的院子,一通乱砸。 “哎,你们这是干什么?二丫,桂枝,刘大宝,你们咋能砸我家东西,放下,都放下,”曲文君吓了一跳,万万想不到,他们几个竟然这么狠。 她家东西本来就不多,日子过的也紧巴,砸了又得重买,哪来的钱啊! 曲文君冲进去,拦在赵长河跟前,想阻止她。 二丫站在那原地没动,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不忍的。可这不忍也就那一丁点,跟她的嫉妒心比起来,就是芝麻跟绿豆的区别。 刘大宝一个健步冲上前,一把将曲文君推开。 他是个壮小伙,手上劲又大,这一推,便将曲文君推的摔倒在地。 曲文君本能的想转身,结果双膝重重的着地,一声清脆的声响,她感觉到一阵刺刺痛,肯定是流血了,也更严重了。 周胜终于看不下去了,跑过来阻止,“差不多就得了,别把事情闹大,闹大了对咱们也没好处!” 刘大宝怒目瞪了他一眼,虽然不赞同他的话,但也没再继续做什么,叫上赵长河走了。 事情闹到这一步,曲家院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二丫她们也赶紧开溜,他们不会想到的是,如果没有周胜的阻止,他们的下场会更惨。 另一边,沈月萝根本不会想到家里发生的事。 她坐在郑林的板车上,一路放开嗓子吆喝。 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姑娘,声音又清脆动听,加上她喊的号子很特别,只要是路过的村庄,好多人都跑出来瞧新鲜。 一路走过来,倒是卖了不少,但剩的还很多。 乡下能买得起猪肉的人,毕竟不多,还得去永安城,那里商家富户多,猪肉卖的也快。 路上走走停停,赶到城门口时,没过木桥,就在远离城门的城外停下驴车。 这会城门外已经有不少摆摊的了,大多是卖蔬菜,或是家里织的棉布,绣花手帕,一些手工活。 不少手艺好的年轻人,也会拿着自己编的竹筐,竹篮,等一些竹制品出来贩卖。 总之,赶上天气好的时候,城门外是十分热闹的。 郑林将驴子赶到一边栓好,跟沈月萝一起,将摊子摆出来。 旁边一个卖竹制品的小贩,与郑林相熟,见他今儿带了个漂亮女娃来卖猪肉,又惊奇又不解。 “郑林,你爹今儿怎么没来,这位是?” “我爹身子不好,在家歇着,这是月萝,以后她都跟我一起出来卖猪肉,月萝,这是大头,”郑林一边摆摊,一边给月萝介绍。 “以后多多关照,”沈月萝扯了扯自己的护袖,对大头友善的笑笑,便跟着郑林一起摆摊。 早上宰杀的猪肉,分成了两大扇,路上卖肉的时候,也是根据客人需要,指哪割哪。 当然,肉的部位不同,价格也不同。 第18章 卖猪肉的方法(一) 跟现代卖猪肉不一样,这里的猪肉,肥肉比瘦肉贵一点。 肥肉拿回家烧菜,可以省了猪油,相对的,瘦肉就比较费油,还不解馋,自然没有肥肉卖的快。 木架上挂着十几个铁勾子,两扇猪肉就挂在其中两个铁勾子上,郑林并不打算将猪肉割开,还是按照他以前的习惯,来了客人,指哪割哪,好像是觉得这样摆着,很显眼似的。 沈月萝搬了案板,挂好称,抬头扫了眼不远处其他几个卖肉的摊主。 她看人家,人家也同样看她。 要知道,哪个卖肉的摊主,不是系个脏污的围裙,那围裙脏的都能刮下一层油。 身材也是榜大腰圆,脑满肠肥,哪像她跟郑林两个人。 围裙干干净净,身材也秀气,尤其是她,打扮的一点都不像卖猪肉的。 但是同行是冤家,显然,那几个摊主看沈月萝跟郑林的眼神,都不太友善。 郑林扯了下沈月萝的袖边,“别看了,也别惹他们,这几个人都是不好惹的,咱卖了猪肉便回去,不跟他们打交道。” 正说着,一个挎着篮子的老大娘,走到那几个胖屠户中长相最凶恶的摊主跟前,指着猪肉询问着什么。 沈月萝收回目光,看了眼郑林挂起的猪肉,脑子里想到现代卖猪肉的方法,便对郑林建议道:“乘着现在没客人,你所猪肉分割了吧!” “分割猪肉?为啥要分割?那样不太好吧,”郑林从没听过这样的点子,但是也没一口拒绝,月萝说出来的话,他咋忍心拒绝呢! 沈月萝目光沉定,从他手里拿过剔骨刀,片肉刀,站在那两扇猪肉前,边分割猪肉,边对他解释,“你这样传统的卖肉法子,一点都不好,虽然不会浪费,但是不能给客人更多的选择,你看,就像这样,把排骨剔出来,单独卖,后座肉,前夹肉,五花肉,猪头,还有猪耳朵,哦对了,猪骨头也分好几种,咱还有四个筒骨,以及扇骨,脊梁骨,龙骨也要剔出来,这些都可以单独卖,价格你看着定,骨头比肉卖的便宜些,至于这些猪肉……” 沈月萝不会告诉郑林,她这一手剔骨的功夫,是上警校的时候,从解剖课学来的。当时,她的解剖课,得了满分…… 郑林站在一边,看她神态自若的挥刀,眨眼间,一片连肥带瘦的猪肉便被割了下来,被她挂在一边。 片到后来,挂不下了,直接摆在板车上。 虽然将半扇猪肉全都分割了,看着不太好,但郑林依旧没阻止,骨子里,他也有冒险的念头。 墨守陈规的老思想,属于父辈,与其要死不活的徘徊在卖与卖不掉之间,倒不如冒点险,兴许还能闯出一片天地,再不济,猪肉还是猪肉,没少也没坏,不算浪费。 一个小姑娘挥着杀猪刀,双手翻飞的分割猪肉,这样的场景,实在是奇特,很快便引来围观的人。 刚才那位挎篮子买猪肉的老大娘,也瞧见了这边的动静,蹒跚着步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哟,小姑娘,看你这样子,真不像屠夫,你这猪肉怎么卖的?” 沈月萝分完产扇猪肉,便收了刀,剩下的半扇,先搁着,等会再说。 听见老人家的问话,她朝围观的人和善的笑了,给他们解释道:“我们这猪肉卖法不一样,五花肉价钱最高,筒骨价线最低,除了筒骨,还有排骨,脊梁骨,应有尽有,而且全都分割好了,大块有,小块也有,看你们要买多少,如果嫌大,还可以再分割。” 她对郑林打了个眼色,郑林也聪明,立刻就明白了她这样做的意思,拿过片刀,也知道再分割该怎么做,尽量做到均匀,这样一来,就不会出现,肥肉卖完,瘦肉还有一堆的局面。 而且将肥肉跟瘦内按一定比例分割,顾客也愿意买,肥肉虽然有油,但瘦肉口感也好,家里有小娃的,都喜欢吃瘦肉,很多菜,也得用瘦肉做。 合理利用,搭配着卖,各取所需,谁不想挑一块回去。 那位老大娘一脸欣喜的看着板车上摆的猪肉,挑了一个小块,笑着对他们道:“小姑娘,我就要这么大的,快给我称一称,这样分割了卖是再好不过的,省得每回买猪肉,都要多买。” 沈月萝笑着给她过了称,“大娘,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方便客人,这块肉是六两三钱,算您六两,”她将称递给老大娘看,做生意不能贪小便宜,不缺斤少两,是诚信也是长远的经营方法。 老大娘见她扶称的手法,没有丝毫遮掩,也没有使啥小动作,更是满意的不得了,“成啊,我就想买半斤左右,多了不想要,你这分割的刚刚好。” 有些人卖猪肉,就喜欢央着顾客多买,明明人家要半斤,却故意割足七八两,有时甚至还割一斤。 肉割下来,顾客不要都不成,只能不甘不愿的掏钱。 很多卖猪肉的,都这么干。 而沈月萝分割猪肉的法子,刚好避免了这个麻烦,猪肉都分好了,要多大块的,随便挑,上了称,要是不满意,还可以随时换,直到顾客满意为止。 有了第一位顾客,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 就如沈月萝解释的那样,有的想买骨头回去熬些烫,有的想买脊梁骨,因为骨头小,瘦肉多,剔了瘦肉,可以熬粥。 还有想解馋的,直接买一块五花肉,回家连肉带油都有了。 今儿的一整头猪,除了猪下水之外,其余的都卖了。 连猪肝猪心这些猪杂碎,也一样没留下。 月萝定的猪肉价格,跟平常是一样的,但是因为分开卖,看似没多赚钱,可实际上,平时多赚了好几十文。 不到一个时辰,郑林板车上的猪肉就已经销售一空。 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月萝的嘴皮子功夫。 她接人待客热情,人又长的好看,这生意能不好吗? 第19章 卖猪肉的方法(二) 好几个少年,因为没买到她的猪肉,懊悔不已。 他俩的生意好了,其他屠夫的生意肯定是冷清许多。 那几个人目光阴阴的盯着正在数钱的两个人,手里的尖刀,恨恨的一挥,扎进猪肉里。 几人都没说话,但都达成了一致的目标,如果这两个小子,明天还敢来,还敢抢他们的生意,就休怪他们不客气。 郑林将装钱的袋子,都交到沈月萝手中,“你快把钱收好,我这就赶车,咱们回家,也叫我爹看看咱们今儿的收入,看他还敢小瞧咱们。” “那你去把驴子赶来,我把摊位收拾一下,”沈月萝捏着钱袋,也不怕脏,直接揣进怀里,鼓鼓囊囊的一大团,不太好看,但心里踏实。 “嗳,月萝,你跟郑林都小心着点,孙豹他们不好惹,你俩抢了他们的生意,以后万事小心,别着了他们的道,我听说孙豹从前打伤过人,把人腿废了,你们可得当心了,”大头提醒她。 沈月萝闻言回头看向孙豹所在的地方,果然对上孙豹阴狠略带杀气的眼神。 王豹没料到,一个小丫头也敢直视他的眼神,他猛的抽出案板上的刀,用母指在刀锋上刮着,很显然,这是警告的意思。 沈月萝也不怕他,活在皇权至上的年代,当官的不能惹,有钱的不能惹,要是连个屠夫都不敢惹,那她活的还有什么意义。 她冷冷的笑着,也突然抽出身后背着的柴刀,手腕一扬,柴刀竟从手里脱飞,呼呼的翻动着,带着巨大的力道,对着在孙豹站着的位置,约五十米外的一棵树干砍去。 她没有使全力,柴刀深深的扎进树干里。 大头看傻了,“月萝,你……你这是什么功夫啊?” 沈月萝挑着唇笑了,却不答他的问话,而是去捡柴刀了。 既然是去拿柴刀,就免不了要经过孙豹的摊位。 孙豹此时表情十分的难看,在沈月萝走近时,他低吼道:“你这小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扔柴刀?哼,这是挑衅?” 沈月萝斜瞄他一眼,径直走过去抽回柴刀,拿在手里把玩着,在往回走时,经过孙豹身边,抬眸扫了他一眼,“挑衅?你以为我很闲,时间很多吗?咱都是做生意的,混口饭吃而已,只要你别没事找我们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各走各的路,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孙豹呵笑了一声,嘲讽道:“小丫头口气不小,就凭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也敢来警告豹爷,你是真的不怕,还是没长脑子,怜香惜玉这种事,豹爷可不会干,既然知道豹爷不好惹,以后少来这里卖猪肉,否则……” 他面露凶相,一脸的狰狞。 要是换作一般女娃,看见他这副模样,不吓哭,也得吓跑。 可是沈月萝却偏偏站着不动,连眼神都没变过,“你这人,果然是自大到无可救药,这世上不是只有你会耍横,哼!” 她挥动手里的柴刀,孙豹压根没看清她是如何出手的,只感觉到脖子一凉,再一低头,一柄泛着凉意铁刀,便架在他脖子上。 孙豹心中震惊,明明刚才这丫头站的离他有一段距离,怎么会突然逼的这么近,还将柴刀架在他脖子上,如果刚才她是想杀自己,岂不是更容易,手起刀落,人头落地,他根本连反击的时间都没有。 脖子上架着刀,任谁都不能淡定。 孙豹已经开始冒冷汗了,旁边几个摊位的摊主,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光天化日,这丫头肯定不敢动手,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 想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你想在这里杀人?小丫头,你可不要忘了,这里是永安城,永安侯明辩是非,秉公持法,你若敢杀我,你也跑不了。” 沈月萝无声的笑了,“你搞错了吧,我从没想过要杀你啊,我这人做事一向守着一个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所以,你千万别在我们身上打主意,好好做你的生意,别挑战我的耐心!” 她将柴刀从孙豹脖子上收回,冷冷的撇他一眼,转身离开。 在她走开十步之外,孙豹才呼出一口气,整个人脊背都直不起来了。 旁边一人凑过来,小声的道:“嗳,这丫头看着挺横,拿刀的姿势,真像会杀人的,我看你还是别去招惹她,这做生意不都是一个样,就算今天没有,以后也会有别人,你不能防着每一个人。” 另一个小眼睛的屠夫也凑过来,提议道:“要不咱们也像她那样,把猪肉剔开了卖,说不定也能好卖。” 先前说话那人,觉得他这个主意不错,一拍大腿,“对,咱也剔开了卖,只要生意好,管她是谁。” 说着,两人不再管孙豹怎么想的,各自回到自己摊位上,开始剔肉,独留孙豹,一脸阴沉的站在那,拳头攥的咯吱作响。 他能咽下这口气吗?绝对不可能。 想他孙豹,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在屠宰这一行当,还是很有面子的,现在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刀架在脖子上威胁,他怎么可能罢休。 哼!等他寻到机会,一定叫这小丫头好看。 沈月萝提着柴刀回到郑林身边,大头暗暗冲她竖起大母指。 厉害啊! 女中豪杰啊! “怎么了?”郑林正收拾摊位,没注意她去干嘛了,只看她提着柴刀回来。 “没事啊,就是看见一头不听话的猪,过去教训了一下,你收拾好了吗?可以走了吧!” “哦,可以了,你坐到板车上,我来赶车!” 两人家里都有不少活,跟几个相熟的人道了别,便赶着板车,往来时的路回了。 回到村里,刚好能赶上吃午饭。 沈月萝从板车上跳下去,从怀里掏出钱袋,递给郑林,“银子你拿着,给我按天算工钱就好了,我先回去,明儿要是晴天的话,你可以让郑叔再多宰头猪。” 郑林没接钱袋,“不行,银子你先收着,我回去拿点猪血旺,给你们中午烧着吃,”他话音刚落,就见郑老爹端着个大砂锅走了过来。 第20章 谁来闹事? 郑老爹似乎也没想到他们会这么早就回来,微微的错愕了一下下,“这么快就卖完了?” “郑叔,”沈月萝招呼他一声,“今天生意好,所以卖的快,我刚才还在跟郑林商量呢,要是明天天气好,再多杀一头,肯定也能卖掉。” 说到卖猪肉,郑林一肚子的话要说呢,“爹,你不知道,今儿猪肉能卖的这样快,多亏月萝想出来的点子,剔了骨头,座子肉都分割成了小块,单独卖,每种肉价钱都不一样,随客人自己挑,省得割多割少,惹人埋怨。” 郑老爹听的眼睛发亮,径直走到他俩跟前,“分开卖这点子,爹以前也想过,但是不敢带这个头,没想到月萝胆子比郑叔还大,好样的,以后多琢磨几个金点子,多卖点猪肉!” “嗯,我会的,以后我还要跟郑林把猪肉生意做大呢,所以郑叔你就放心吧,我跟郑林不会给你丢脸的,”沈月萝笑眯眯的说着。瞄了眼自家紧闭的院门,也没多想。 “那就好,郑叔盼着那一天,”郑老爹这辈子没啥大能耐,卖了一辈了猪肉,也就是养家糊口而已。 这杀猪的手艺,也是他爹传给他的,现在他又要传给郑林。 但他又不希望郑林一辈子,都只能当个叫人看不起的屠夫,所以在郑林小的时候,还曾送他去读过几年私塾。 可惜想法是好的,但现实不允许。 再加上后来,郑林他娘又病了,看病要花很多银子,十岁不到的郑林,就跟着郑老爹赶着驴车去卖猪肉。 郑林见郑老爹夸奖月萝,心里美滋滋的,很快又瞥见他怀里抱着的砂锅,“爹,你这是要干嘛去?” “哦,我烧了一锅猪血旺,这不正准备给你婶子送过去,正好你们也回来了,这个砂锅就给月萝拿着,”郑老爹要把东西塞给沈月萝。 以前沈月萝很反感他到曲家,长城跟曲文君来往,而且村里风言风语的也多,他不想给曲文君添麻烦,可是只要家里要烧好菜,他总是忍不住想给曲文君送过来。 沈月萝哪能不知道他心里想的啥,她没接砂锅,只笑着对他说:“真好,我跟郑林都饿了,要不咱们一起去我家,我娘肯定蒸了窝窝头,吃完了你们再回家。” “这这……我……”郑林有些受宠若惊,根本没想到沈月萝竟会主动请他进家。 郑林看他爹老脸通红,也跟着乐了,“这什么呀,爹,你先过去,我把驴车赶回家就来。” 他怕曲文君蒸的窝窝头不多,所以准备回家把午饭都端来。 “这样也成,那你快去快回,郑叔,快走,我去敲门,”沈月萝朝郑林摆手,转身便朝自家大门跑去。 郑林看着她奔跑的背影,只感觉心都快融化了,没有什么比她开心更重要的。 郑老爹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跟着沈月萝去了。 敲了好几声,曲文君才从里面拉开了门栓。她脸色有些苍白,五月的天气并不是很热,可她却满头大汗。 “娘,你咋出这么多的汗,脸色也不对劲,是不是昨儿受寒了?”沈月萝见她憔悴的模样,只觉得心像是被人揪住了,心疼的不行。 她能穿越过来,跟曲文君做母女,也是上辈子的缘份,自打进曲家的第一天起,她就把曲文君当自己的亲娘看待。 现在看见她这副模样,心里能好受吗? 曲文君就怕她担心,所以二丫他们离开之后,她匆忙收拾了院子,尽量不让女儿看出什么,随后就躺炕上去了,想着歇一歇,能不能好一点。 可是躺到现在,膝盖还是钻心的疼,赵长河推的那一下,实在是重,她咬牙爬起来开门,双手得扶着门框站着,否则根本站不住。 “娘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你走了之后,一直懒在床上,连饭都没来得及做,哟,她郑叔也来啦,快进来,”曲文君有些自责。女儿忙到现在才回来,却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饭没做正好,我带了热菜,郑林那小子肯定回家拿饭了,你快回屋歇着,别跟这儿站着了,”郑老头也看见她脸色不对劲,以为她身子不舒服。 沈月萝低头看了眼她被裙子盖住的裤子,曲文君站不直,膝盖弯着,比平时看上去矮了很多,“娘,身子不好,就在屋里躺着,家里的活有我呢,我先扶您回屋,然后再去做饭。” 郑老爹也道:“就是,你听月萝的话,赶紧回去躺着,要是不行,就去城里抓些草药回来,身子最要紧。” “嗳,我明白,”曲文君顺着月萝伸过来的手,往回走。 可是才走了两步,月萝便觉查出不对劲。 她突然停住,蹲下身,也不管身后站着郑老爹,一把掀开曲文君的外裙。 “娘,你腿怎么了,怎么流这么多的血!” “没……没事,娘真的没事,这里是院子,别叫人看见,你快放手,”曲文君慌忙去拔开她的手。 可是已经晚了,郑老爹也看见了,他倒是没有男女之防的,跟月萝一样,担心她的伤势。 他急道:“你这根本不是什么老毛病,分明是受伤了,月萝,别站着了,快把你娘扶进屋。” 月萝并没有扶,而是在曲文君面前半蹲下身,“娘,我背你。” 曲文君眼中掉下泪来,曾几何时,月萝还年幼时,她们娘俩从沈府被驱逐,她便如这般,在月萝面前蹲下身,背着她,离开永安城。 现在她老了,轮到女儿来背她。 年华老去,她还能陪伴月萝多久呢? 沈月萝将曲文君背进屋,赶走了默默跟进屋的郑老爹,关上门,便赶紧掀开她的裤子查看。 眼见瞒不住了,曲文君也只得任她查看,“娘真的没事,就是今天早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把膝盖摔伤了,养养就好,你别哭,也别去买药了,随便挖点草药,消肿即可。” 沈月萝跪在床边,盯着她腿上的伤口,面色有些阴霾,“娘,你说实话,昨天周秀兰是不是欺负你了,今天是不是有人来捣乱?” “没有的事,你别乱想,真的没有,娘是摔……” 第21章 报仇(一) 沈月萝突然就怒了,“怎么可能是摔的,摔的能把膝盖摔成这样吗?还有院子里的那些农具呢?水缸,陶罐呢?” 房门被猛的推开了,郑老爹一脸焦急的走进来,“哎呀,他曲婶,你这腿也太严重了,这不行,非得去看大夫不可,你坐着别动,我这就叫郑林牵上驴车,送你去县城。” “我不进城,我不去,妮儿,娘不去城里,娘就在家里歇着,”曲文君突然就激动了,抓着月萝的手腕,一脸的抗拒。 沈月萝见她情绪不对,也不敢强求,“那您先躺下,我替您检查一下,如果没伤着骨头,便可以不去,若是伤着了,非去不可。” 曲文君点点头,没再拒绝。 “月萝会医吗?要不要叫旁人来看看?”郑老爹还是有些不放心。 “郑叔放心,我看过不少医书,略懂些,”沈月萝不敢对他明说,只能随便找借口。 “那就好,我先去外面,你有事便叫我,”郑老爹不好再待下去,退出门去。 郑林捧着装窝窝头的篮子从外面进来时,就见郑老爹在厨房忙活,“爹,月萝跟曲婶呢?” “哦,你曲婶有些不舒服,月萝在屋里照应呢,你快过来,咱们烧些热水,等下端进去,”郑老爹没跟他说太多,转身又去忙了。 他们父子俩不止烧了热水,做了午饭,还顺带着喂饱了小花,院子里的几只鸡也喂了鸡食。 郑林见她家猪圈不行,便想着下午的时候,再修整一下。 过了没多久,沈月萝便从屋里出来了,面色有些严肃。 “月萝,你娘怎么样了?”郑老爹手里还拿着水瓢,便急着冲上去询问。 “曲婶出什么事了?”郑林也听见了,紧张的问道。 沈月萝对他们笑笑,“我娘需要修养,下午我去城里买些草药,家里就麻烦郑叔帮忙照看下,时候不早了,咱们快吃饭吧,吃完了饭,还有好多事呢!” 刚才在屋里,从曲文君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隐约猜到跟哪些人有关。但是现在她不想说,有些事情,她一个人去做就好了,没必要连累郑林。 郑老爹父子其实心里还是有疑惑的,可既然月萝不愿意说,他们也不好过问。 沈月萝盛了饭,夹了菜,送到屋里给曲文君。 进了屋,曲文君看她神色平静,但这种平静,叫她更加不放心。 “妮儿,你千万别去报仇,娘也没出多大事,真的跟他们没关系,是娘自己不小心。” 沈月萝握住她的手,回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娘,我没事,也没想去报仇,你赶快把饭吃了,下午我还得去抓药,虽然没伤着骨头,但伤还是很重的,不养好了,以后是会留下病根的。” 吃过饭,月萝收拾好厨房,便把家交给郑老爹照应着,郑林还得回去喂猪,不能跟着沈月萝。 这正合了月萝的意,她从家里出来,带上院门的那一刻,原本清澈的眼神,一下变的异常阴寒,仿若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寒意。 早上卖猪肉穿的衣裳已经换下了,此时她穿着一袭粉色小碎花上衣,裙子是素色的百褶裙,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裙摆飞扬,粉色腰带飘然。 她没有直接出村子,而在村子里绕了一圈,先到了赵山泉家,将正在吃午饭的赵山河拖了出来。 她摆着一张愤怒寒气逼人的脸,进了赵家,啥话也不说,直接拖了赵山河就走,这让赵家人百思不解。 赵山泉在爹娘担忧的视线里,从院里追了出来。 他跟郑林关系不错,人也还凑合,沈月萝不想迁怒他。 停了步子,转回身瞪他,“这事跟你没关系,你也不用跟来,我不会要了赵山河的命,也不会断了他的腿,但是有些账,非得算清楚不可。” 赵山泉一直追在她身后,没防备她突然停下脚步,一个没刹住脚步,差点撞上她,“月萝,是不是我弟弟干了什么坏事?若是他惹恼了你,我代他向你赔个不是,你千万别跟他一般见识。” “哥,你不用求她,这个疯丫头,她这是疯了,疯了……”赵山河喘着气,挣扎了几下,却发现沈月萝扣着他衣领的手,看似松散,实则紧的根本挣脱不开。 赵山泉一见弟弟竟死不悔改,再瞧沈月萝气成这样,也隐约的猜到事情不简单。 果然,在他还没来得及阻止时,沈月萝突然握拳,对着赵山泉的肚子,就是狠狠的一记窝心拳。 “不知死活,今儿我就替你爹娘好好教训教训你,还有你那些狐朋狗友们!” 沈月萝不再跟他们兄弟啰嗦,拖着赵山河大步离开。 这回拖的劲更大了,有好几次赵山河没跟上脚步,月萝也没说慢下来,等他站起来再走,而有是真用拖的,跟拖条死狗一样。 赵山泉在后面看的心惊肉跳,真怕她把人拖死了。 沈月萝脚步飞快,很快就到了村里的大路,本来还想逼问赵山河,三毛家在哪,可是完全不用,三毛大概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捧着一把瓜子,走出来看热闹。 当看见沈月萝拖着赵山河时,他嘴巴张的,可以吞下一枚鸭蛋。 沈月萝不会跟他啰嗦,在路边找了根藤条,先绑住赵山河。 “嗳嗳,你这怎么还绑上了,沈月萝,你别发疯了行不行?你再敢动我一下,我可要跟你拼命了,”赵山河丢不起这个人,哪能在大白天的,被一个比他矮,比他瘦弱的女娃子绑住双手。 所以,他拼命挣扎了,甚至还使眼色,示意后面跟着的哥哥上来帮一把。 赵山泉举着双手,急的直跳脚,却无从下手。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沈月萝已经用藤条绑好了赵山河,“这是最新的捆绑法,你最好不要乱动,否则就会越来越紧,直到把你的手勒断为止。” 三毛看的稀奇,嬉笑着道:“哟,这是玩什么呢,赵山河,你啥时候跟她搅合到一起了,花样还挺新鲜,好玩不?” ------题外话------ 亲们,别忘了收藏哦! 第22章 报仇(二) 沈月萝攥着绑住赵山河的藤条,牵着他朝三毛走过去,脸上的笑,若有似无,“很好玩,不信你也来试试!” 三毛脸上的笑容凝结了,因为他突然感觉到手腕被人扣住了,动弹不得。 哗啦!手里的瓜子掉一地。 就连跟在后面的赵山泉也没看清沈月萝是如何出手的,他只瞧见三毛被人反剪了双手,疼的哎哟哎哟直叫唤。 这几声叫唤,也引来几个闻声而来的路人。 张菊花刚从地里回来,手里还扛着锄头,可是看见沈月萝,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点的发憷,也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看,只远远的站着。 可是她家离三毛家不远,在院里喂猪的周胜,听见三毛类似杀猪般的嚎叫,手里拿着水瓢就冲了出来。 但是当看见弱小的沈月萝,竟然绑了三毛跟赵山河,可能是嫌他俩太吵,一人赏了一记巴掌时,他手里的猪食瓢,砰的掉在了地上。 赵山泉眼尖,瞄见周胜也出来了,他知道赵山河平时就喜欢跟周胜三毛,还有刘大宝他们混在一起,生怕周胜也被沈月萝盯上,便快步跑过去,拉着周胜离开。 “这是怎么回事?那是沈月萝吗?”周胜不敢相信,他看到的人是沈月萝。 “不是她还能是谁!”赵山泉无奈的叹气,他是真的无奈,总不能上去跟沈月萝打起来吧? 周胜震惊了,忽然想起来,今儿上午在曲家院子里干的事,一拍大腿,“坏了,月萝一定是因为曲婶的事,看来她是真被气急了。” “曲婶的事?你们几个上午干什么了?”赵山泉感觉头皮被麻了一下。 “就是……”周胜有些难以启齿,“就是赵山河推了曲婶一下,把曲婶推倒了,刘大宝,还把她家院里的东西砸了。” 说到后来,他都说不下去了。几个年轻人,竟然去欺负一个老妇人,这个事,干的太丢人了。可是他又阻止不了刘大宝,那家伙手段忒狠。 “怎么会这样!你们啊!”赵山泉恼恨的一跺脚,也不管周胜了,追着沈月萝去了。 周胜也预感到事情不妙,哪还管家里的猪有没有喂饱,也跟着追过去了。 张菊花这回多了个心眼,快速跑回家,放下锄头。 本想直接就过去,可是琢磨了下,又跑回屋子后头,叫上周胜他爹。 周满堂正在屋子后头,和泥巴,准备做土坯,秋天的时候,再盖两间屋子,筹划着往后给儿子娶媳妇用。 这会满手的泥巴,还没来得及洗,就被张菊花拖走了。 一群人追着沈月萝,半路上,连村长都惊动了。 可是谁劝都没有用,沈月萝用藤条拖着三毛跟赵山河,逼问他俩,找到二丫跟刘大宝家。 他们家在村子西头,这一群人便都涌进西头去了。 刘大宝看着被绑的被粽子似的两个人,笑呵呵的直傻乐。 二丫手里握着鞋底,听见外面的嘈杂声,连纳鞋底,边出来看。 兄妹两个并排站在院子门口,只把这一幕发笑话看。 二丫拿着针,在头发上刮了两下,嘲讽的看着三毛跟赵长河,“你俩也太没用了,怎么被她制住了,我要是你俩,干脆买块豆腐撞死得了。” 刘大宝呸了口唾沫,“真是蠢货,被个娘们绑上了,沈月萝,你这是要反天?” 沈月萝拽着身后的两个人,嘴角微微的勾着,在他们俩兄妹面前停下脚步,“他们不蠢,是你们俩个太蠢,我之前有没有警告过你们,别去招我,可是呢,你们这几个只长脑袋,不长耳朵的蠢蛋,居然去我家,找我娘的麻烦,砸了我家东西不算,还敢打伤我娘,让我说你们什么好?真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你们几个的蠢笨!” 她说的不快不慢,也不是暴怒的吼叫,平铺直叙的语气,若不是手里制着两个人,看着都不像来找茬的。 她这话一出,后面跟来的人,也算听明白了。 敢情这几个小辈,跑到曲家闹事,还打了曲氏。 虽说曲文君在村里是个不受待见,人人嫌弃的下堂妇。可这说归说,真要去找她的麻烦,其实也没那个必要。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犯不着讨那个嫌。 村长是个有威望的中年人,读过几年书,听说以前做过小吏,后来回村做了村长。 但凡是做过小吏的人,多多少少,都有点贪婪小气的性格在里面。 他家里的婆娘是个上不了厅堂的黄脸妇人,后来娶了房小妾,宠的跟什么似的。 这样的人,之所以,能稳坐村长一职,跟沈家的扶持有脱不了的干系。 他是向着沈家的,而沈家的内务事,又都是由周秀兰打理,一来二副,他便成了周秀兰的心腹,看待曲文君母女,自然也没啥好脸色。 拜他所赐,曲文君母女在村里,才会过的如此艰难。 彭达从人群里挤进来,听见沈月萝的那一番话,不仅没有动容,反倒怒火中烧,“沈月萝,你这是干什么?当众绑架吗?你这丫头也太无法无天了,你当我们都是瞎子,是聋子吗?还不快把人放了,再敢胡闹,我定要通报官家,抓你去县衙做大牢!” 这就是有权的好处,若是真通知了捕快,官家定会偏向他所说的话,根本不会在意事情的真相。 赵山泉怕事情闹大,忙站出来劝解,“村长您别急,他们几个就是闹着玩,做不得数,平时我们几个不也常打架吗?在一起闹一闹,哪值得通报官府。” 彭达当然不会通报官府,为了这等鸡毛蒜皮的小事通报官府,人家只会笑他小题大作。但是吓一吓沈月萝这丫头,也不是不可以。 他沉声道:“这是打架吗?你看看她像个什么样子,太不像话了!” 沈月萝没有丝毫畏惧,侧身对上彭达的视线,挑衅的笑着,“你想去报官?好啊,现在就去,千万别耽搁,反正我也不想下个月跟永安府世子爷定亲,你要真能将我下了大狱,我还得谢谢你呢!” 第23章 比试 彭达暗恼,他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联姻的事,他可是得周秀兰的叮嘱,让他必务看着曲文君母女,以防她们耍什么幺蛾子。 联姻势在必行,虽然沈月萝要嫁的是个病秧子,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世子爷,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真的对沈月萝做什么。 看见彭达犹豫的眼神,沈月萝冷哼了声,她早算到这一点,否则哪会明目张胆的跑来找刘大宝几人的麻烦。 而她之所以非要把事情闹大,也是为了除掉后患,省得这几个人,三天两头的跑去找麻烦,她没那么多时间跟他们闲扯蛋。 三毛又羞又恼,大声吼道:“沈月萝,你闹够了没有,说清楚你到底想怎样,想打架还是想勒索银子,我就不信了,你娘还是纸做的不成,推一下就伤了?我看你分明就是想勒索银子,穷疯了!” 刘大宝笑的很贼,“她就是穷疯了,不是要嫁给那个病秧子吗?说不定正为嫁妆发愁呢!” “哦,原来她要嫁给那位病世子,哥,你看她长的多好看,要是嫁给病世子,可就蔫喽,这院里的红杏,不知能耐得住多久的寂寞,”二丫跟刘大宝绝对是一个鼻孔出气。从二丫的话里,还是能听出这丫头肚里有几分墨水,至少不像刘大宝那样,有头没脑。 她以为这样就会激怒沈月萝,引的她狂性大发,乱了章法,甚至还可能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可是,她料错了。 沈月萝不怒反笑,根本不屑于理会她。虽然二丫有点脑子,但这点脑子,在她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她神态自若的看着刘大宝,缓慢而自信的启唇道:“刘大宝,你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打赌?”刘大宝完全没料到她会转变的这么快,早上在河边被她反剪双手甩那下子,到现在还疼着呢!他以为这丫头逼到家门口,无非是要跟他动粗。 虽然他不清楚沈月萝的武功从哪学的,但仅凭在河边使那两下子,他也知道人家是深藏不露。 不过也好,要是当着众人的面输给她,也是丢了莫大的面子。 “你想赌什么?不是比绣花,纳鞋底吧?”他仰面哈哈大笑,可惜除了他一人觉得好笑之外,再没人陪着他一起笑。 沈月萝目光微沉,“当然不是,只要是你擅长的,比什么都可以,比如掰手腕,打猎,叉鱼,爬树,高级一点的,比拳脚,擒拿,格斗,或者你想比吟诗作对,也是可以的,总之,只有你不敢比的,没有我不敢接的。” 刘大宝站直了身子,差点又爆笑,“口气还挺大,沈月萝,你是吃错药了吧?你会爬树吗?你知道弓箭怎么拿吗?我的天,你真是疯了。” 赵山泉冲上来,伸手想拉沈月萝,手伸到一半,想起男女之别,又缩了回来,“月萝,曲婶受伤的事,我真不知道,如果是山河的错,回家我一定收拾他,你就别跟刘大宝置气了。” 赵山泉长相还算清秀,五官挺鲜明,个子也挺高,足足比沈月萝高出半个头。 围观的人已经很多,沈月萝急着要了结这个事,不想再做无谓的解释,所以她没有理会赵山泉,只是瞪着刘大宝,“我会不会,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说敢不敢比,如果我输了,当众给你跪下,磕三个响头,以后见了你绕道走。” 刘大宝听她这话,乐的直怂肩膀,“呵呵,有点意思,磕头就不必了,但别的事,倒是可以做一做。”他看着沈月萝漂亮绝美的小脸,心里那点邪念一个劲的往外冒,笑的有几分淫荡。 “你别急啊,我还没说你若输了该当如何,敢接吗?” “我刘大宝是那胆小如鼠的人吗?既然你要打赌,我接便是,输了可别不认账!” 沈月萝笑了,“同样的话,也是我想对你说的,你若输了,以后见了我,尊我一声老大,你身边的这些人,包括三毛,赵山河他们,也一样得尊我一声老大,往后我就是你们的头,唯我的命令是从,你还敢接吗?” 本来是想让他去给曲氏磕头赔罪,但今儿这事,曲文君并不知情,为了不让她担心,还是不让她知晓为好。 沈月萝这样的提议,不止刘大宝听傻了,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好的一个小丫头,咋会想起来,要当老大,还是一群男娃的老大,她这是要干什么? 郑林从自家门口出来喂猪,也是他眼尖,从他的角度,可以远远的看见有一群人围在刘大宝家门口,但是他并没有看见沈月萝,也没有想要去看热闹,便又继续去忙家里的活。 刘大宝用怪异的目光瞅着沈月萝,“还以为你要什么赌注,原来就是这种白痴的想法,成吧,反正我今儿也没事,就陪你玩玩,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擅长,还是你挑吧,别叫人以为我欺负你。” 不是刘大宝自信心爆满,而是他根本不信,沈月萝这样的一个深闺女子,还能会爬树,会打猎,会捉鱼? 吟诗作对倒还有可能,但是现在,他将主动权交给沈月萝,摆明了,是要给她难堪,就看她如何抉择了。 就在刘大宝以为她要选吟诗作对时,沈月萝的粉唇微扬,展现着自信的神采,“我刚才就说了,选你擅长的,第一个,比爬树,你要准备吗?” “笑话,爬树这种没有技巧的事,我从小玩到大,哪还要准备,”刘大宝卷起袖子,不需要活动筋骨。就在他家门外,选了棵齐腰粗的梧桐树。 这种树,树干光滑笔直,十分不易攀爬。 沈月萝也不迟疑,快步走到他旁边不远处,“这棵梧桐,跟你挑的差不多,赵山泉,你过来做裁判。” 既然要比赛,没有裁判怎么能行。 赵山泉觉得头皮一阵阵的发麻,赶鸭子上架,又不得不上,“那好吧,你们都小心些,月萝,若是爬不上,就别勉强。” 第24章 服了吗? 沈月萝瞪他一眼,“你啰嗦什么,快点开始!” 赵山泉被她莫名其妙瞪了一眼,搞的很郁闷。他是好心好意的要帮她,为什么这丫头对他这么大的敌意呢? 难道就因赵山河?不该吧! 不管怎么说,他今儿见到沈月萝,终于相信郑林说过的话。 他说沈月萝落水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跟从前不一样了。 起初,他还不相信,可是在看到沈月萝今天的一言一行后,由不得他不信。 彭达摸着胡子,他没弄明白沈月萝究竟想干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跟刘大宝比试,那便不关他的事,几个小娃闹腾,没什么可看的。 他瞅着四下无人注意,便悄悄离开了。 张菊花拖着周满堂就在人群里,周胜站在他们前面。 张菊花扯了扯儿子的袖子,问道:“嗳,她这是要干什么?抱着树干嘛?” 周胜也担心的很,不知为何,看见沈月萝那张洋溢着自信洒脱的眼眸,他便移不开视线。 这会听见他娘幸灾乐祸的语气,便有些生气了,“今儿上午赵山河跟刘大宝到曲婶家闹事,现在月萝找上门,也是他们活该,当然也怪我,若是事情发生的时候,我能拦着,或许事情就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张菊花正兴冲冲的看着沈月萝抱上树干,听见儿子说的话,立即拉下脸来,不悦道:“你这傻孩子,闹的是他们,跟你有啥关系,没事找事,你听娘的,待会可千万别跑去瞎出头,让他们打去,沈月萝一个小姑娘,咋是刘大宝的对手,最好是痛打一顿,这样才解气。”她还记恨着昨儿沈月萝打她的那一顿,明着打不过,可这煽风点火的事,她最擅长了。 周胜怪责的道:“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能不说风凉话吗?她跟曲婶相依为命,多不容易,你咋这样狠心!” 周满堂小声的附和,“儿子说的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人家也没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得饶人处且饶人,别计较了。” 张菊花一听这爷俩的语气,瞬间不高兴了,“我说你俩是哪头的,站在老娘身边,心却像着别人,既然看她那么好,那你们咋不去帮她,去啊!” 周满堂摇摇头,转开头去,懒得理会她。 周胜握紧了拳头,其实他很想去帮月萝,可是他不擅长爬树啊!别看刘大宝身板有点胖,可他爬树麻溜极了。 这一回合,他不想也知道,沈月萝输定了。 不止是他这么想,所有人都跟周胜的想法一样。 只怕沈月萝连树都没爬过,而且一个女儿家爬树,叉开双腿,那样的姿势太难看。 刘大宝看一眼沈月萝,随即撩起衣摆,在手心里吐了口唾沫,嘿嘿一乐,曲腿往上一跳,双手抱住树干,像个猴子似的,便攀上了树干。 接着双腿继续往上蹬,双手借着腿部的力量,窜的飞快。 他爬上一人高了,沈月萝还没有动。 三毛看她站着的样,觉得有点呆,笑话她,“看傻了,还是吓坏了?现在求饶还来的及,再过一会,你连求饶的机会都没了。” 沈月萝眉目一挑,不急不燥的抽出随身携带的砍柴刀,重重的一挥。 柴刀向上,在她头顶约一米的高度,扎进树干,她纵身一跳,抓住柴刀的把柄,身子曲起,脚尖微点树身,只一步,便窜至柴刀上立着。 仅仅只用了一步,就已比刘大宝高出许多。 底下人都呆看了,这也叫爬树?跟他们以为爬树,完全不同嘛! 可是也不能否认人家是爬树,因为比赛前,没人规定非得抱着树干,才叫爬。 刘大宝气喘吁吁的停下,他得仰头,才能看见沈月萝的方向。 就在他愣神的功夫,沈月萝脚步轻点在柴刀柄上,手勾着一小截树枝。 再往上,已有斜长出来的分枝,好爬多了。 加之,她身体特轻盈,哪怕只是半个手腕粗的树枝,踩上去也安然无恙。 几个围观的人,只看见她像个小松鼠似的,在树枝间跳来跳去,眨眼间,就已经跳到树顶。 期间,她的动作,让人看了只觉得赏心悦目的好看,没有粗俗,没有不雅。 甚至连裙摆都没有乱过,长发飘荡,说不出的肆意张扬。 “你可认输?”就在众人愣神的时候,沈月萝一手抓着一截树枝,双脚也站在树枝上,以绝对藐视姿态,看着正奋力踩着树枝,要往上攀爬的刘大宝。 听到她的声音,刘大宝险些没踩稳摔下去。 他吐出一口气,看看自己的高度,再看看她站着的地方,就算想赖账也不行,底下还有好多人看着呢! “认,你不过赢了一场,有什么稀奇的,谁知道你是不是练过轻功,占了便宜,我自认倒霉!” 沈月萝再度轻盈的从树枝上跳下,顺手还抽走了扎在树干中的柴刀,落地之后,她轻笑着道:“技不如人,就不要找那些无谓的理由,轻功我没练过,实话告诉你好了,我凭的是巧劲,而你,只有一身蛮力,自然不一样了,说吧,下一项比什么。” 刘大宝窜下树干,拍拍手上的灰,心想这次得认真挑个比法了,可不能再让她占便宜,便道:“比打猎,耗时太久,那就比拳脚。” 其他的,根本不适宜在这种地方比,而他,也不想落个胆小拖延的污名。 他这个提议,正合沈月萝的心思,“那就请吧!” 她伸手,招朝刘大宝招了招手。 刘大宝被她挑衅的眼神气一不行,双手握成拳,鼓涨着一口气,朝她攻了过来。 沈月萝的擒拿格斗术,技巧性,灵活性,要求特别高。 能练到什么程度,也因人而异。 若是练的好,眨眼之间,便可以扼住一个人的要害,令他反抗不得,除了乖乖束手就擒,再无脱身之法。 赵山泉压根没想到,沈月萝居然敢跟刘大宝比划拳脚,据他所知,这个沈月萝根本不会拳脚,她什么时候学的? 刘大宝学过的一点功夫,只让他在沈月萝面前,过了三招。 第25章 得寸进丈 三招之后,沈月萝精准的扣住他手腕上的命脉,死死的掐住,令他动弹不得,稍稍用劲,他便疼的嗷嗷直叫唤。 “服了没?”她问。 “嗷嗷,疼!疼!”刘大宝没求饶,抱着手腕,眼泪都快被疼出来了。 沈月萝哼了声,反手一拧,将刘大宝双手反剪在身后,再一脚踹在他腿窝处,信他跪在地上,而她从后面,高高拧起他的手腕。 拧到极致,刘大宝快疼晕了,只感觉骨头都快断了。 这一招反剪手,也算沈月萝的独门独创,刘大宝几次三番的输在这一招上,可即便输的再多,他也没想到如何化解。 “服了没?”月萝再问。 “我……我……”刘大宝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话。 二丫哪里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顿时傻眼了,扑过来想拉开沈月萝,“你快放手,再拧下去,我哥手就要断了,放开啊!” 在她靠近时,沈月萝抬脚便踹,她抬的高,踹的位置也高,照着二丫的胸口踹过去的。 看着二丫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沈月萝居高临下的瞪着她,警告道:“你就是个搅屎棍,今日你哥之所以落到这步田地,完全是你攒动的结果,刘大宝,你看清楚了没,你这个妹妹,很多时候,说的话,做的事,根本就是在害你,拜托你以后多长点脑子,别受她蛊惑,尽干些没品德没人性的蠢事,听见没有!” 她突然踢了二丫,让所有人 她双手微微抬高,刘大宝再次惨叫如杀猪。 “到底服没服?你若再不认怂,我便拆了你的骨头,”沈月萝不耐烦的吼道。 刘大宝面朝黄土,眼睛死死的瞪着距他脸三寸的地面,他是拉不下脸,跟沈月萝求饶,好汉不吃眼前亏。 赵山河几人站在一边看了好一会热闹了,也没说出手帮助他。 “服,我服了还不行吗?”刘大宝恨恨的道。 沈月萝松开手,扬唇一笑,“早说不就得了。” 她一松手,刘大宝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月萝没再理他,而是看着三毛跟赵山河,“你们俩个呢,是服,还是要继续被我揍,嗯?” 她捏着拳头,关节被捏的咯吱作响,分明就是威胁的意思。 赵山河已经傻到说不出话了,打死他也没想到,这个沈月萝竟然能轻而易举的制服刘大宝。 他们几人当中,刘大宝最能打,也最会打。 连他都怂了,其他人怎么办? 三毛脑筋转的快,也没啥大骨气,一见沈月萝嚣张的模样,也知她不好惹,立马也跟着认了怂,“服了,我们服你还不行吗?现在能不能解开藤条?” 沈月萝瞄一眼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二丫,断然拒绝,“现在还不行,你们是嘴服,心不服,跟着我走吧,办成了今天的事,往后你们才有资格做我的跟班。” 说着,她朝刘大宝勾勾手指头。 刘大宝嘴角狠狠的一抽,他怎么看沈月萝这动作,像召唤小狗小猫似的,“你要办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沈月萝,你别得寸进尺!” 沈月萝冷笑,“进尺?我不光要进尺,我还要进丈呢!” 她突然逼近刘大宝,在他尚未来得及反应之迹,人就被她拖着走了。 沈月萝不光拖走了刘大宝,还拽上绑着藤条的三毛跟赵山河。 二丫火了,咆哮道:“沈月萝,你发什么疯,绑着我哥哥要去哪?” 可惜,她的咆哮,根本无人理会。 张菊花心里急的跟猫抓狗挠似的,恨不得跳上去也骂几句。 可是在见识到沈月萝的功夫后,她那点恨不得,最终只化为腹诽,狠狠的腹诽。 “你这是……”周胜在经过沈月萝身边时,嘴巴张了张,想问她究竟要干什么,可是话到嘴边,他也同样不敢再问。 沈月萝递给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便拖着刘大宝等人往村口的方向去了。 赵山泉拍了下周胜的肩膀,“别看了,月萝不会把他们几人怎么样的,我到曲婶家看看。” 弟弟犯下的错,他这个做大哥的,理当替他担下后果。 看沈月萝气成这样,想必曲文君受伤不轻。 周胜想了想,道:“我不放心他们几个人,你先到曲婶家去,晚些时候我也去瞧瞧。” 二丫恼怒的看着他们几个人,接连跑没影了,气的直跺脚,“该死的沈月萝,你下回别犯在我手里,否则我定要你好看!” 张菊花瞧见所有人都走了,她走到二丫身边,转着眼珠子问她,“嗳,二丫头,你们上午真去曲文君家里闹了?” “是又怎么样,跟你有啥关系,”二丫不喜欢张菊花,没好气的说完,转身便回家了。 张菊花看着周胜往村口跑去的方向,又看了看赵山泉跑着去曲家的方向,琢磨了片刻,也跟着赵山泉后面,摸着往曲家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沈月萝拖着刘大宝三人,走到村口时,她忽然停下了,转头看着他们三个,“你们谁家有毛驴,咱们要进永安城,靠两条腿走,太慢了,谁家有毛驴,速速报上名来!” 她问过一遍,那三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有第一时间答话。 沈月萝嘿嘿一笑,抽出腰后别的柴刀,拿在手里晃了晃,“先说有奖,后说的,只能跟在车子后面跑,想好了没有?” “我知道,”三毛迫不及待的举手,“周胜家有毛驴,跑的可快了。” 周胜这时正远远的跑过来,正听见三毛的话,于是很自觉的举手,“我家有,我这就回去牵毛驴,月萝,你等着。” 最后几个字还没说完,周胜转身便往家跑了。 赵山河嗤笑道:“瞧他多殷勤,巴结着讨好你,真是够没种的,打架的时候靠后站,现在倒是敢出头了。” 刘大宝吐了口唾沫,讽刺道:“他就一孬货,胆子小的跟耗子似的,叫你们别搭理他,你们两个非不听,带出去丢死个人。” 赵山河不服气的争辩道:“那是我们带的吗?是他自己死皮赖脸,非缠着我们,三毛,你说是不是?” ------题外话------ 亲们,乃们要每天过看看轻烟,否则轻烟跟文率低了,编辑会不高兴的。 第26章 死亡的滋味 这两人说话说的太投入,全然忽略了自个儿身处何种境地。 沈月萝突然抬脚,赏了他们三个,一人一个后臀踢,“说够了没有,别忘了你们现在是谁的人,刘大宝,愿赌服输,你要承认你不是个男人,那这赌注便可以作罢,但你要是个男人,可千万别做那不认账的怂货。” 不等刘大宝开口,她又接着说上了,“还有你们两个,给你们两条跑,一是心甘情愿做我的跟班,二是被我打服了之后,不得不做我的跟班,怎样,这个选择不错吧?” 刘大宝三人嘴角狠狠的,齐刷刷的抽搐了下。 这也叫选择吗? “沈月萝,你……你怎么突然就会武功了,力气还那么大,这也太不对劲了,再说,我们几个都是男娃,咋能做你的跟班,这不可能,绝对不行。”赵山河动了动被她踹疼的屁股,一个劲的摇头。 要是被人知道,他们几个做了沈月萝的跟班,肯定会活活的笑死。 三毛很聪明的没有开口,俗话说,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连赵山河跟刘大宝都不是沈月萝的对手,那他就更不可能了。 刘大宝也有这个疑问,这个沈月萝变化也太大了,简直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但是他跟沈月萝有赌注在前,做她的跟班已成事实,所以这个时候,少说话比多说话来的重要。 沈月萝本来对赵山河就很不待见,他推了曲文君,害的她膝盖伤势加重,她没有打断赵山河的膝盖,就已经是仁慈了,他居然还敢反抗。 瞧见周胜还没来,她突然揪着赵山河的衣领,拖着他就往跑边的小河沟边走。 “沈月萝,你干什么?你……你要淹死我……” 赵山河话音刚一落下,头发就被沈月萝扯住,力气大的出奇,将他的头往水里按。 这种天气,水并不凉,河水也很清澈。 但是对于突然被按住脑袋的赵山河来说,简直要了老命。 “啊!” 按了会,在他的挣扎下,沈月萝又将他提了起来。 结果赵山河还没喘三口气,脑袋又被摁住了,这回按的可深了。 刘大宝跟三毛都看傻眼了,什么情况,沈月萝这是要谋杀吗? 其实对于沈月萝来说,谋杀都是轻的,只要一想到赵山河跟刘大宝几人,在她家院子里耀武扬威,对母亲说那些讽刺嘲笑的话,她恨不得扒了他们几人的皮。 更别说,曲文君腿上的伤。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周秀兰的账,她迟早要算。 至于现在,她得从刘大宝几人身上讨点利息。 再者,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她虽然不喜拉帮结派,不喜欢打架斗殴。 可此时的情形,已容不得她在家当个乖乖女。 定亲的事,迫在眉睫,就算她可以带着曲文君逃走。这中间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准备,收服刘大宝几人,收的他们心服口服,对她的计划,有益无害。 当然,收服他们几个,还有其他的因素。 比如对付沈奎,还有周秀兰那个毒妇,要想报这个仇,她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多了他们几个,多些消息来源。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能在瞬息万变之中,立于不败之地。 孤身一人的势力太弱,她需要让自己变的强大。 在沈月萝第三次压下赵山河脑袋时,他终于求饶了。 “大……大姐,我错了,我真错了,您饶了我吧,我再不敢了,”赵山河求饶求的很没有骨气,完全是丢了脸面,要不是现在不方便,他一定跪下了。 沈月萝停了按下去的动作,似乎不怎么相信,“你真的知错了?真的不敢跟我犟嘴了?真的打心底认我这个老大?” “真的,真的,我说的都是真,您息怒!” “你们这是干什么?”周胜赶着驴车,从岸上经过。 沈月萝继续拖着赵山河水岸,冷冷的撇他一眼,“不关你的事!刘大宝,三毛,你俩傻站着干什么,我得进城抓药,别忘了,是你们推伤了我娘,她的伤,有一半都是你们几个的责任,所以,别他妈的跟我废话!” 她凶起来,小模样真挺渗人,看的刘大宝几人,齐刷刷缩起了脖子。赵山河更是不自由主的颤抖了下,纯粹是条件反射。 周胜从在前面赶车,沈月萝带押着刘大宝几人就坐在后面。 到永安城门口是,沈月萝望了眼桥下护城河的河水,想到昨晚找到曲文君的情景,水眸危险的眯起,隐约的杀气闪过。 赵山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又是条件反射。 虽然他水性好,可是沈月萝毫无预警的将他按在手里,让他尝到了濒临死亡的滋味,那样的感觉,实在太恐怖。 刘大宝几人眼神也有些发憷,他跟三毛目光同时像沈月萝看去。 他俩绞尽脑汁也想不通,怎么就栽在沈月萝的手上了。 以前他们有多讨厌沈月萝,现在就有多提防她。 怕,是有那么一些些,主要是这丫头脑子转的太快,出手就更快了,快的他们来不及做出反应。但是还没到惧怕的地步,只是他们几人都有预感,离惧怕也不远了。 进了城,沈月萝对永安城并不熟悉,便问他们几个人,最近的药铺在哪。 周胜抢在其他人之前回了她,“永安城药铺很多,离城门最近的一家,叫同济药堂,他家草药价钱公道,从乡下来看病的人,都从那儿买药。” 沈月萝点头,“嗯,就去那家。” 她定了地方,引路的任务,自然还是周胜的。 同济药堂位于城南一条不算繁华的路段,街道很宽阔,驴车可以自由行走,两旁的店铺有些年头,街道的路面铺着年代久远的青石板,板车走在上面,颠的厉害。 时辰不早了,沈月萝也没打算今儿动手,先来踩点,所以这会得赶紧去抓药,再乘着城门未关,早些出城回家。 刘大宝饿的前脸贴后背,眼见沈月萝跳下马车,要进药铺,他忍了忍,还是开口说道:“那个,我去买几个包子,你抓完药,我就回来了。” 第27章 公子世无双 沈月萝瞟他一眼,“可以,你若不回来,也没关系,反正我认得你家,后果自负!” 傲娇的甩下这句话,她便跟周胜一同进了药铺。 刘大宝脸黑的彻底,虽然他很不屑沈月萝的威胁,但是在见识过她惩罚赵山河的手段后,心里还是有些抵触。他就奇怪了,看着手腕挺细的一人,手劲却那么大,改天一定得找她比试掰手腕,他就不信赢不了她。 刘大宝愤愤的跳下车,到路口买包子去了。 赵山河心里还郁闷着,坐在板车上没动。 三毛扭头四下看了看,拍拍他的肩,“嗳,你留下看车,我也进药铺瞧瞧。” “哼!”赵山河没理他,转了个方向,继续生闷气。 三毛窜进药铺的时候,沈月萝正跟店里的坐堂郎中吵架。 没错,就是吵架,声不大,气势却很强,分毫不让的架势。 他凑上去,瞅着那郎中拿着药方,指着上面的几味中药,咄咄逼问道:“小姑娘,老夫跟你说的都是实话,绝不会害你,这药方里的六子,根本不能用在伤药里,外伤用药,讲究止血清淤,六子是化脓消炎的药,绝不能用在一起!” 沈月萝快被这老家伙烦死了,她写了方子,这老家伙好好给他开药就是,啰嗦这么一堆干嘛? “六子当然要用,它是消炎的主药,非它不可,我既然敢用六子,便是因为我娘的伤口很严重,夜里泡了水,又没有及时处理,今儿上午又伤了一次,伤上加伤,化脓是肯定的,六子虽然药性凶猛,但只要中和药性,比那些温和的草药,效果要好的多,还不会有副作用!” 沈月萝觉得,她的耐心都快用光了,面对这么个胆小不敢下药的老顽固,真是有理也讲不清。 老郎中又眯着眼睛,看了一遍药方,直摇头,“不对不对,你说的不对,你这样的用药方法,老夫不能苟同,若是你家中有人受伤,需要外敷的药,或者内服治伤的药,老夫都可以开给你,但你这张方子,恕老夫无法让你抓药,我们这儿是药铺,担负着病者的性命,不能儿戏!” 沈月萝虽然气的怒火中烧,但是她还没气糊涂,她知道这老伯是个负责任的郎中,要是换做旁人,只能能把药卖出去,管你是什么药方呢! 想了想,她吐了口浊气,忍着怒气道:“去叫你们管事的出来,我要单独跟他谈,今儿这药,我还非买不可了!” 药房的伙计早看不下去了,总这样吵吵,影响做生意。 但这郎中是少主指定留在店里为病人看病的,而且少主有过吩咐,看病的事,都需经过老郎中,所以即便是管事,也没权力干涉坐堂郎中的决定。 可是今儿却不一样,少主正好在店里巡查。 小伙计将手里的活交给旁边的人,快步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走到二人面前,朝他们二人鞠躬,“老师傅,姑娘,你们二位稍候,我这就去请少主。” “少主来了?”老郎中刚才还义愤填膺,一张老脸都争红了。可一听少主两个字,怒气顿消,一双精光烁烁的眼睛盯着那小伙计。 “是,少主刚到没多久,在后面看账,管事也去了,既然您这里有麻烦,我还是去请少主过来瞧瞧,”小伙计如实回答。 “好好,既然少主来了,就请少主来说句公道话,今儿老夫非让这小丫头心服口服不可,”老郎中行医多年,要是换个年纪同他差不多的,跟他争论医术,兴许他不会反应如此激烈。 可偏偏眼前这小丫头,问她读过几年书,她说没读过。问她家里是否有行医施药之人,她也说没有。 既然都没有,她哪来的自信,就敢擅自开药方。 十药九毒,中药的玄妙多不胜数,一旦用药不善,救命的药,也可能变成害人的药。 就是他,也是跟着师傅学了十五年,才敢慢慢的给人瞧病,中间又磨砺了十年,到了近四十岁,才敢放手给人看病,当得一方名医的称号。 小伙计不敢耽误,转身掀了帘子,朝后堂走去。 三毛看着眼前的争执,用胳膊肘拐了下沈月萝,低声道:“要不咱换一家就是,也没说非得在他这里买,干啥跟他们生这种闲气。” 沈月萝斜他一眼,脸色阴沉沉的,“你懂什么,争,是为了明事知理,争辩也是进步方法的一种,你难道没看出来,我在寻求进步吗?蠢!” 她毫不客气的骂三毛蠢,而且也没刻意压低声音,搞的店里面几位客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三毛。 心想,也不知这看似健全的小伙子,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三毛也有自尊的,他收起脸上散慢的神态,有些阴郁的道:“你才是蠢,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进步个鸟!” 沈月萝挑眉看他,“那咱们打个赌,就赌待会那位少主出来,是会支持我的方子,还是听从老郎中的意见,否定我的用药方法,让他重新写张方子,给我抓药!” 她一说打赌,三毛额上青筋便欢快的跳动着,貌似这丫头很喜欢打赌,每次还都那么自信。可是这打赌,对他来讲,没什么好处啊! “如果我输了,便放了你,不再找你的麻烦,”沈月萝好像他肚里的蛔虫,看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三毛额上的青筋跳的更欢快了,听着很正常的话,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多了几分意在言外的感觉。 “好吧,那便赌吧,反正我也没啥损失,”怕上她的当,却又不得不上她的当。说没损夫,还真是没损失。被一个女娃找麻烦,那叫麻烦吗? 正说着,相隔里间的帘子被人挑开了。 乌发如墨,朗目疏眉,仍是一袭白色绣竹锦袍,沉静贵气,眸光柔和。 原来是那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沈月萝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他就是那日在送君亭的男子之一。 第28章 药堂纷争 秦玉风看见她站在那,似乎也颇感意外,“你是……月萝?”他记性也很好,相隔也不长,又是如此特别的女子,想让人忽略都难。 “有劳少主大人惦记,永安城真是越来越小了,转个身,也能碰着头,”沈月萝笑的很假。 她不是矫情,也不是不懂得欣赏美男。 她只是比一般心理防线低下的女子,来的理智,来的冷静。 漂亮的东西,都是有毒的,包括跟他在一起的那几人,个个都是人中之龙,可他们也一样不好惹,谁知道他们手里沾了什么。 秦玉风愣了愣,对她的讽刺跟假笑,似乎有些不解,“在下秦玉风,不知之前是否有得罪过姑娘的地方!” 沈月萝已经不想再对他假笑了,抽过那张药方,递到他面前,“先把这个看了,我急着抓药,快些办了。” 也就一愣神的功夫,秦玉风眼前便多了一页黄纸,纸上的笔迹,他实在不敢恭维,而且很多字,用的也不是繁体,他费了好大劲,才看明白纸上的字。 老郎中迫不及待的给主子解释,将那一味不能用的药,又狠狠的批了一顿。 字里行间的意思,无非暗指沈月萝鲁莽草率,还有点自以为是,不听从劝告,自大自满。 反正,所有能行容的字眼,都逃不过他的暗指。 沈月萝双手抱臂,一派悠闲的站在那,看着他们,“看完了吗?不是我说你们,中医虽然讲究稳固慢调,不急不猛,但是一味的墨守成规,你们就永远停在原地,不要往前算了。” 秦玉风的眼睛长的很好看,眼角微微上挑,有点勾人,有点犯桃花的感觉。 此时,他微微上挑着眼角,在沈月萝看来,分明就是要勾引人。 “姑娘说的也对,行医治病,的确不能固步自封,但是冒然的尝试,后果也是不可预料的,这一点,你想过吗?”秦玉风虽然眼神很勾人,但说出口的话,却十足的正经,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了。 沈月萝不甘示弱的回瞪他,“你尽讲废话,没试过,我敢开这个方子吗?行医治病,有时也要冒一点风险,就说个最简单的,你会开刀吗?哗,在肚子上拉一个口子,该缝的缝,该切的切,然后再将肚子缝上,完事。” 她说这话时,表情生动,连说带比划,有几分可爱萌动。 秦玉风眸光闪闪的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浓了,“这个……好像的确没听过,古有刮骨疗伤,想来跟姑娘说的情形差不多,但是永安城里,没人敢尝试,我们也不敢。” “你不敢,并不代表不可以做,废话了,先把药抓给我,改天等我有时间了,再找你细说,”沈月萝不耐烦的朝他摊开手,还抖了抖,明显就是急着催促的意思。 秦玉风酌量了片刻,最终还是对伙计示意,让他去抓药。 三毛没看懂,抓着脑门,一脸的疑惑。 明明没同意,怎么又放话给她抓药了? 虽然秦玉风同意了,可是那老郎中还是愤然不平,“少主,这药方您再思量思量,万一出了事,我们可是要担责任的。” 小伙计手脚麻利,很快就将三包药,都抓好了,顺便还送了木香一只煮药罐。 将药交到沈月萝手上,顺便叮嘱她,“三碗水煎成一碗,大火煮开,小火慢煨半个时辰,早晚各一次,一贴药熬煮两遍,这是三天的量,吃完了,若是需要,可以再来抓,药方就搁着,以便日后方便取用。” 沈月萝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接过药,付了钱,冲秦玉风夸赞道:“你这儿经营的不错,除了这老郎中有几分迂腐之后,服条态度好,为顾客想的也周到,想必你是做大生意的,这里的同济药堂只是九牛一毛,看在你为商品质不错的份上,送你一句忠告,不管何时,都不要忘了,你是卖药的,病人是你的衣食父母,切不可忘本哦!” 说完,她还冲秦玉风俏皮的眨了下眼睛。 “好,在下一定谨记姑娘教诲,不知姑娘全名是……”秦玉风眉目完全舒展,整个人就像盛开的君子兰,片片花瓣娇艳,立在线条优美的兰叶上,那姿态,说不出的儒雅温美。 “沈月萝,”古代思想封闭,女儿家的闺名不宜对外人说,但这些古法,对沈月萝来讲,就是个屁。 秦玉风一直站在厅堂里,直到店门口的驴板车驶出巷子,他才慢慢收回视线。 小伙计弯腰走到主子身边,嘀咕道:“少主,刚才萧公子传话,让您晚上去醉月阁一聚。” “哦?醉月阁?除了他,还会谁会去,”秦玉风从柜台上抽出沈月萝手写的药方,拿在手里,细细看着。 “还有王爷府的二公子,齐公子也在,秦二公子也会一同去,其他的,小人就不知道了。” “嗯,告诉他们,晚些时候我会过去,另外派人将醉月阁楼上最好的雅间全包下来,龙二公子喜欢清静,别让人扫了他的兴,”秦玉风淡淡的吩咐。 傍晚的霞光将永安城的街道都染红了,刘大宝嘴里咬着包子,当然也不忘分了包子给他们几个。 三毛吃着包子,低着头,若有所思。 沈月萝知道他心里想啥,拍拍他的肩,叹气道:“认命吧!你们几个是斗不过我的,还不如死心塌地的跟着我干,以后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再娶个漂亮媳妇,孝顺爹娘,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这辈子才算没白过,懂了没!” 刘大宝哼了声,没理她,只当她说疯话。 赵山河跟三毛就更不会接话,不管从前还是现在,他们都不会相信一个比他们还小的女娃娃,能带着他们飞黄腾达,发大财。 唯有周胜,很认真的说道:“我们几个,一没手艺,二没本钱,三没铺面,想挣大钱,谈何容易!” 永安城是个寸土寸金的地,哪怕摆个小摊,都得收取费用,更何况是铺面,难如登天。 ------题外话------ 亲们,快点来收藏啊,轻烟绝对是好坑好人。 第29章 发财之路 沈月萝一口吞下手里的包子,忽然站到板车上,用一种绝对牛逼的眼神,扫视周围的人,也包括刘大宝几人,“你们说的大错特错,就因为咱们什么都没有,输无可输,才更应该放开胆子去干,输了大不了回家种地,又能怎么样?” 周胜抽空回头,看她自信张扬的样子,心里一阵阵的激动。 她说的没错,他们没有万贯家财,不存在败家一说,空着两只手去干,没什么可输的,当然也是无所畏惧。 “月萝,以后我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干,我们便怎么干!” 刘大宝很鄙视他这种狗腿行径,嗤笑道:“她把你卖了,你还帮她数钱呢!” “怎么,你有意见?别忘了,你现在是我的跟班,虽然你智商捉急,长相丑陋,全身上下毫无优点,但是看在我现在缺人手的份上,勉强接纳你,可你别不知好歹,等姐发达了,你再想巴结,可就没机会了!” 沈月萝就站在板车上,板车摇摇晃晃,她居然还能稳住身形不跌倒,简直就是奇迹。 刘大宝嘴角抽搐了下,又被她贬的一文不值,他觉得自己一定有受虐倾向,否则怎么还不跳车,离这丫头远远的。 就在刘大宝思索着该怎么开口的时候,一直没吭声的三毛,忽然举起一只手,“我加入,从今以后,我就跟着沈老大!” 连称呼都改了,这家伙变化的也太快了吧! “你个墙头草,就数你倒的最快,”刘大宝踹了他一脚,不重,还不至于把他踹下去。 三毛揉着被踹的地方,嘟囔道:“这不是墙头草,是识实务为俊杰,再说了,我的确不想一辈子种地,你瞧我这身板,也种不好地,私塾没钱念,做小生意,又没那个脑子,而且我觉得沈老大很不一般,大宝哥,你也认了吧,早晚的事。” 赵山河满含恨意的眼神,在扫过众人之后,迅速收敛,同时也敛去了所有的情绪,就好像他啥也没听见似的。 刘大宝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长长的叹了口气,没再说一个字。 沉默就等于默认,他这是无奈之举。 当然了,也不是心甘情愿,他总觉得这事太丢人,目前来说,他只是敷衍,从里到外的敷衍,省得这丫头总找他的麻烦。好男不跟女斗,暂且不跟她计较。 周胜赶着板车,穿街过巷。 远远的,能看见沈府的匾额,板车就停下了。 沈府不愧是永安城数一数二的富户,光是瞧这府门,十八个台阶,两边立着崭新的石狮子,做工精美。 就连台阶,也是擦的一尘不染。 红漆大门洞开,几个仆人,正准备点上灯笼,以备夜里需要。 周胜他们都知道沈府是沈月萝原来的家,想她曾经也是富家千金,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 出门坐着软轿,丫鬟嬷嬷伺候着,现在却沦落到要为生计发愁。 说实话,换做旁人,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接受这样大的落差。 可是瞧瞧现在的沈月萝,眼神很平静,就像在看一座与自己没有半分关系的家。 这般淡定的沉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三毛已有一半臣服她了,见沈月萝一个劲的盯着,凑过去,问道:“你说要办的另一件事,便是这个吗?” “嗯,等等看,我需要打听消息,你们有认识的人,适合做探子吗?”沈月萝依旧盯着沈府的大门。 要想掌握对手的一举一动,首先得有探子,否则就如同瞎子,看不见,摸不着。 “这个啊……”三毛皱眉想了想,“探子我不认识,可我认识一个在市集卖鸽子的人,他也卖信鸽,你要想探听消息,可以找个可靠的人,给你养鸽子。” 沈月萝收回视线,眨着眼睛,还真琢磨起这个事情的进行性。 眼下,她一无资源,二无人手,想在建立自己的势力,谈何容易。 建立信息网,记得从前在警局时,他们也有自己的线人。 而这些线人,往往都是社会底层的人。 比如饭店,宾馆,酒吧服务员,因为接触的人又多又杂,才能打探到第一手的资料。就跟国民时期的地下党,接线人,也是五花八门。 沈月萝突然闯到这个异世,有时半夜醒来,她也会害怕,没权没势,就如摆上案板的鱼,只能任人宰割。 从昨天曲文君的事上,她就已明白。 既然明白了,而且又已经跨出这一步,索性放开手去干,多活一世,还存着新世纪的资料库,要是不混个风声水起,简直愧对自己多出来的命。 “光养鸽子还不够,你再多帮我找些人,比如饭馆,酒馆里的人,哪怕是给青楼送菜送肉的菜贩子都可以,总之,最不起眼,最底层的人,你都给我搜罗来,我有用,”沈月萝挑着简单的话说,怕三毛听不懂。 再者,三毛这个人,她还不能完全信任,就是信任了,也不清楚他有多少办事能力。 “月萝,你这是要干什么?我咋一句也没听懂,”周胜觉得脑子都快糊涂了。 “你听不懂也没事,等需要你做事的时候,我会通知你,刘大宝,明日你要是闲着的话,就跟我还有郑林,一起去卖猪肉,明日我要再来城里探探,明日三毛也一起来。” “那我呢,”赵山河终于吱声了,他是受不了从头到尾的被忽略。 “你?”沈月萝面带嘲讽的着他,“你暂时冷藏,现在还用不到你,哦对了,你推了我娘,这个账,我还得跟你算算,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几日我家的活,就交给你了,记得喂饱小花,别把它饿瘦了。” “我……”赵山河想拒绝来着,万分的想拒绝。 “抗议无效,等哪天你能打过我了,再跟我抗议,”沈月萝一口否绝掉他的抗议。说到底,她也是欺软怕硬,欺负他们几个武功差,这要是换一个厉害的,她就得投降了。 这时,沈府门前忽然有了响动,一顶软娇缓缓在门口停下了。 第30章 没本事就忍着 轿子还没停稳,府门里便跑出来几个人,拿软凳的,掀帘子的,提灯笼的,还有嬷嬷婢女,场面堪比公主回宫。 帘子被掀开,沈婉跟周秀兰相继踩着软凳,从轿子里下来。 看来这对母女是出门去了,这会刚刚回来。 周秀兰并没有马上进府,而是站台阶下,扫了眼门口,似乎不满意哪里的布置,指指点点,厉声喝斥着下人,摆足了大夫人的架势。 旁边站着的家仆跟婢女们,一个个把头垂到最低,缩着脖子听从训骂。 沈婉在婢女的搀扶下,走上台阶,有些不耐烦的回头了句什么,周秀兰这才收了骂声,紧跟着女儿往里走。 瞅着沈婉那柔弱无骨的身段,好似风一吹就会倒,稍稍用手戳一下,就得漏气。 就连周胜也看出她的假惺惺了,“跟她一比,还是咱村里的姑娘好,这样的媳妇娶回家,难伺候!” 赵山河冷笑,“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娶不到,你当然这么说,要是能娶到,你还不得乐疯!” 周胜反驳他,“你怎么知道我就非得喜欢这样的,家世好又怎样,模样漂亮又怎样,就她那样的,娶回家就得供着,照这样,与其供她,还不如供尊佛像,还能保平安呢!” “说的好,说的真好,”沈月萝大笑着直拍周胜的肩膀,“算你小子有眼光,知道白莲花不好伺候,赵山河,周胜说的对,娶媳妇,是为了有人暖被窝,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要真想娶个那样的,干脆去做上门的好了,吃香的,喝辣的,有钱有房,不正合了你的意吗?” 三毛同意沈月萝的观点,“我也这么觉得,老人说,娶妻要娶贤,你瞧周胜他爹多可怜,在家里连句大话都不敢说。” 周胜窘了,怎么又扯到他娘头上了。 刘大宝听他们叨叨的烦了,冲沈月萝吼道:“这里是讲闲话的地方吗?你到底打算咋样,天都快黑了,你不想出城了!” “哦,对啊,咱们还得出城,”沈月萝也不跟他生气,一个劲的点头。来日方长,不能急于一时。 几人赶在最后一刻,离开永安城。 回到村里时,天边还有一点点光亮。 郑林早忙完了家里的活,从家里出来后,便听赵山泉说了下午发生的事。 他懊恼不已,早知道那会出来瞧瞧了,也不知月萝吃亏没。 郑林揣着一肚子的担心,喂好了小花,关上鸡笼,还烧了晚饭,烧了热水。 然后,就坐在院子门口等着。 周胜甩着鞭子,驴车在村子里停下。 沈月萝抓着草药包,跳下板车,回头看着他们几人,“明儿一早,刘大宝,三毛,你们两个不许睡懒觉,咱们要早些进城,赵山河,你一早起来,到我家去帮忙,要是敢不去,小心你的皮,还有,你们记着,咱们打架的的事,不许告诉我娘,听见没有!” 她现在威胁刘大宝几人,已经到了驾轻就熟的程度,张口就来,令刘大宝几人,无比的郁闷。 “知道了,就你最啰嗦!”刘大宝皱眉,不耐烦的催着周胜快点赶车离开。 三毛的态度倒是温和许多,“老大,你放心,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真真假假,难为分辩。 周胜笑眯眯的冲她挥手,“你快回去吧,别在外面转,不安全。” 等到驴车走了好大一截,赵山河嘲讽的哼道:“说出去也不怕丢人,几个老爷们,被一个女人收服,你们不要脸,我还要呢,所以,明天我是不会去的,她爱咋咋地,我就不信,她还能杀了我!” 周胜蹙眉,“你这人怎么这样,不都是说好的,你自个儿也没反对,就因为咱们是男人,才不能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三毛也道:“我不觉得有什么可丢人的,谁有本事,就听谁的,从前咱们不也是如此吗?刘大宝,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他这话,正戳中刘大宝的痛处,他那个气啊!恨啊!怒啊! 抬脚便朝三毛的屁股踹了过去,三毛没稳住屁股,被从板车上踹下来,在地上滚了两圈。 “三毛!老子告诉你,这叫能忍,现在打不过,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等着,总有一天,老子会让她心服口服!”刘大宝也跟着跳下板车,站在那,指着地上的三毛咆哮。 可这话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着心里没底。 他会进步,那丫头能落后吗? 怕是不可能,她能藏这么久,不显山,不露水的藏着。 要不是这回沈家要给她定亲,她肯定还得藏着。 这时,被他们几人愤然念叨的沈月萝,却端着饭碗,坐在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喝着粥,吃着玉米饼。 郑林就坐在廊檐下,药罐他已经刷干净了,正忙着升火,准备熬药。 听见沈月萝吃饭的声音,他笑了,“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慢点不过瘾,反正也不烫,郑林,以后谁嫁给你,肯定得幸福死,”沈月萝吃的狼吞虎咽,虽然是刚从锅里盛上来的热粥,但是郑林很细心的先给她盛了碗凉的,两下一搅合,粥吃到嘴里,热度正正好。 郑林背对着她,脸红了,“哪有……谁能嫁给我。” 沈月萝没在意到他话音低落,爬起来又去盛了碗粥。 今儿跑了一天,她饿死了。反正在自个儿家里,大口大口吃就是了,不用在意什么形象气质。 郑林听见她揭开锅盖的声音,好笑着摇摇头。 月萝好像越发能吃了,中午也吃了两大碗,晚上到现在已经喝了三碗粥了。 他觉得女娃能吃是好事,月萝那么瘦,一定得多补补才行。 明儿的猪肉,一定不能全部卖完,到时藏起来一块,拿回家给月萝做红烧肉吃。 煎药的小土灶,是郑林用土坯堆的,土坯是从周胜家借来的。 当然了,是乘着张菊花不在家,他偷偷去的。 要是让张菊花知道,他借土坯是为了给曲文君煎药,肯定得拿扫把把他赶出来。 第31章 走夜路(一) 土坯码放在一起,留个膛口,底下添上小木柴,本来这药罐不太好放,总是好歪倒,于是他从破烂堆里,翻出一个被刘大宝摔烂的瓦罐底,正好可以用来放药罐。 火升起来,这时天色已经黑了。 沈月萝喝完最后一口粥,眼见天黑不早了,便搁下碗,抹了下嘴,走到郑林身边,拿过他手里的扇子,对他道:“天都黑了,你快回去吧,不然晚了,该看不见跑路了。” 郑林在她的推搡下,不得不站起来,但也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在她身边蹲下,与她一看着灶膛里的火,“听说你今儿跟刘大宝他们干架了,是不是因为曲婶的事,要说这事,的确是他们不对,可你冒然跑去找他们打架,万一受伤了怎么办,以后再有这样的事,一定要告诉我。” 沈月萝冲着灶膛扇着风,轻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既然敢找他们打架,那就是有十足十的把握,若是连他们几个都收服不了,还谈什么强大。” 郑林不知为何,因她的话,心里有些莫名的难受,“你真的要收服他们?可他们伤了曲婶,你之前不是还很生气吗?” 药罐子咕噜咕噜的冒着泡,窜出来的火苗,将沈月萝的脸映的很红很红,“把敌人变成朋友,少了一个敌人,多了一个朋友,你瞧,是不是很划算,再说了,他们不是罪魁祸首,至于那个罪魁祸首,我肯定会轻饶了她,还想拿我的婚姻满足他们的私欲,哼,当我软柿子呢,那么好捏!” “你越发会算账了,只是刘大宝他们从小就爱干坏事,要想他们真心服你,恐怕不容易,反正你记住,有一天,你要是跟他们打起来了,一定要告诉我,别什么都自己担着,你……也是我妹妹,”郑红脸红的更厉害,头垂的更低。他想说的,可不止这些。 “我知道的,对了,我跟刘大宝他们说好了,明儿一早,也带着他们去卖肉,明儿咱不是要多卖一头猪吗?人多力量大,也需要扩大人手,而且他跟三毛,还有别的事要办,你不用管他们,到时候,要是赚了钱,给他们一点工钱,意思一下就可以了。” “这样啊……也成吧,”郑林想了想,这样做,似乎也没什么坏处。想把生意做大,该投下的本钱,也是必不可少的。 郑林没有继续坐下去,再留下去,会被人说闲话。 郑林走了之后,沈月萝还在熬药。 浓重的中药味,弥漫整个小院。 曲文君睡了一下午,这会没了睡意,就靠在窗边,透过破窗子,看向院子里正在熬药的身影。 窗子是用油纸糊的,上个月刮大风,把原本陈旧的窗户纸破了,夜里睡觉呼呼的漏风。 看着药罐里的药汁被熬的差不多了,沈月萝跑去厨房拿了布,小心翼翼的将药罐端到厨房。 “妮儿小心,别烫着,”曲文君不放心的叮嘱。 沈月萝顾不上说话,快速将药罐放在厨房的小桌上,从菜厨里拿了个大碗,慢慢的将药渣逼出来,倒进碗里。 家里没有甜枣一类的甜食,她便从菜厨里捻了片酱菜,一并在送到屋里。 “娘,药还烫着,凉些了再喝。” “嗯,你把药放下,快去洗洗睡吧,”曲文君知道她奔波一天,虽然女儿不说,但她眼里的疲惫,做娘的,怎能看不出来。 “我没事,就是进了一趟城,周胜赶着驴车送我去的,也没走路,您别动,让我瞧瞧伤口。” 伤口有恶化的迹象,光靠喝草药,怕是不行,她得去寻几种消炎的草药给曲氏外敷。 但是这个事,她不会跟曲氏说,免得她担心。 “娘,您待会早些睡下,我收拾了碗筷,还有事出去一趟。” “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什么事不能等到明天再办!” “哦……是跟郑林对账,今儿生意好,郑林不肯按天算工钱给我,非说跟我分成,这不,明儿一早还得去卖肉,若是耽搁了,我怕会忘,您别担心,我去去就回来,回来的时候,让郑林送我到家门口。” “这样啊,那你路上小心,万一有什么事,就大喊一声,村里人虽然不待见娘,但也不会见死不救,他们本性还是很善良的,”曲文君感觉到女儿的巨变,怕她跟村里人起冲突。 说到底,朴实的村民并不是大奸大恶之徒,金无足赤,人无完人。 对于曲文君的叮嘱,沈月萝统统点头应下。 收拾完厨房,她舀了热水,伺候着曲文君洗脸洗脸,还给她擦了身。 曲文君看她这么能干,还懂得孝顺自己,欣慰的不得了。 养儿防老,虽然她养的是女儿,但只要对她孝顺,儿子女儿又有什么区别呢! 关了堂屋的门,沈月萝又去看了小花,这家伙能吃能睡,此时躺在它的猪窝里,竟然一动不动,连她站在猪圈旁边,它也没有丝毫反应,要不是看它肚子一鼓一鼓的,还以为它没气了呢! 沈月萝好笑的看了两眼,便去拿上柴刀,小铲子,还有绳子,背篓,关上院门闯入夜色中,离开了村子。 记得前世,她也经常上山挖草药,所以对常见的消炎草药,还是略知一二的。 消炎化脓的草药,都是很常见。 若是放牛的时候,仔细观察牛吃草,就会发现,其实动物比人聪明,它们了解哪些草药对它们有利。 头顶的月光昏暗,离村子越远,四周越是寂静,静的只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当然,除了她的呼吸声,还有蛙鸣,蛐蛐叫,偶尔从很远的林子里,还能传出几声鸟儿的怪叫声。 不同于昨晚独自进城找娘亲,那时心里有执念,一门心思的往城里赶,也就不觉得夜路难走。 现在她一个人走在河梗上,根本不敢往别的方面想,杂念越多,恐惧也会越多。 寻到早上割水草的地方,她估摸着,就在这一块。 也亏得她视力好,在这样的环境下,还能准确找出自己需要的草药。 反正不管是不是,先挖了再说,回家重新再挑一遍就是。 第32章 走夜路(二) 沈月萝一个人蹲在河岸边,身影晃协的弧度不大,如果此时有人经过,也会被她吓个半死。 谁会想到,一个女娃娃,也敢晚上跑到这里来,万一遇上什么坏人,连人带名声可都没了。 忽然,草丛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很轻,但沈月萝听力还不错,仍然听的清楚。 她不动声色的停下挖草药的动作,悄悄摸到自己腰间的柴刀。 这把柴刀,郑老爹经常给她打磨,又快又亮,只要沈月萝一刀挥出去,别说小动物,就是个人,也得被砍了脖子。 她静立不动,连呼吸频率也放慢了。 眨眼间,那沙沙声已经很近了,她眯起眼,突然拔出柴刀,投掷而出。 柴刀在空中翻滚,却没有乱了方向,翻滚中,猛然钉入了什么东西,但是没有声音发出。 沈月萝观察了四周,见没有异样,便站起来,朝柴刀的位置摸了过去, 扒开草丛,就见柴刀钉入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扭动。 “哎呀呀,原来是条蛇!”沈月萝忍着头皮发麻,伸出过去,将刀拔了出来。她不怕蛇,但也绝对不喜欢这玩意,扭来扭去的,多恶心。 柴刀钉住的地方,不在蛇头,而是蛇身正中间。她将柴刀拿下来后,那蛇居然还能逃走,只是少了半截身子,那样子怎么看怎么让人起鸡皮疙瘩。 蛇头是尖的,这蛇有毒。 沈月萝迅速跳开,看着半截蛇钻入草里,留下的半截,扭了会,也不扭了。 就在这时,周围好像有微弱的呜咽声。 “我操,这是要招鬼的节奏?”沈月萝窘的不行,她今儿也太倒霉了吧。这一天过的,岂止是惊心动魄。 “特么的,本姑娘倒要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敢吓我,就得承担后果,哼!” 她苦逼的懊恼,此时没有酒,否则来杯酒,壮壮胆,也不至于过于害怕。 一手握着柴刀,一手拎着铲子,寻着声音的来源找了过去。 走近河滩边,她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 不是人类的血腥气,更像动物的。 河滩边没有长草,全是鹅卵石,视野更开阔。 所以,她一眼就看见,躺在河滩上的东西。 因为轮廓模糊,她看见就是一堆不知名的东西,肯定不是人,因为她看见尾巴了。 走到跟前,沈月萝惊呼出了声音,这不是花豹子吗?还是成年的花豹。 看它躺在地上,气息奄奄,像是受了重伤。 仔细看,花豹的脚边,还有个动来动去的小东西。 沈月萝蹲下身,壮着胆子,伸手触了下大花豹的腹部。 “吼……” 豹子忽然动了,但是它没有跳着窜起来,只是仰起头,戒备的看着蹲在它身边的人类。 沈月萝为自己的大胆唏嘘不已,若此时大花豹不是受了伤,一个健步跳起来,就能咬断她的脖子。 她咽了口唾沫,缓解了干涩的嗓门,用她最温柔的声音,安抚它,“那个……我没有恶意,我是听见动静才过来的,你是不是受了伤?可是你到河边干什么?来喝水还是……” 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她发现大花豹正扭头看着在它尾部的小东西。 沈月萝恍然大悟,这只大花豹,一定是躲开密林中的同类,或者是豺狼这些大型动物,跑到河边来生崽的。 对于动物的习性,沈月萝了解的也不多,至于这里的花豹是什么品种,她就更不知道了。 不过按照常识,大多数动物都在秋季产崽,奇怪的是,现在才五月,这只花豹,要么就是品种奇特,要么就是生理期乱了。 听人说,不在正常时期产下的动物幼崽很难存活。 只怕这个小东西,也逃不掉夭折的命运。 她正胡思乱想着,就见那小豹使劲扭着身体,凭着本能朝母豹的腹部爬过去。 就在它快要喝上母豹的奶时,母豹突然伸起爪子,将它踢开。 “呀,你不会是被蛇咬伤了吧?”经过这么会功夫,她已经不怕母豹了,伸手在母豹身上查看了一阵。 真的是被咬了,整个右后肢都紫了。 沈月萝叹了口气,将小花豹抱起来,送到母豹嘴边,“母爱真伟大,想必你是拼尽全力生下它之后,才毒发的,奶水已经染了毒,不能给它吃了,对吗?” 母豹从喉咙里,发出几声低吼,不是咆哮的那种低吼,更像是在陈述什么。 随即,它低下头,在小豹脸上蹭了蹭,再用舌头,将小豹从头到尾舔了一遍。 月萝想起来,从前家里的狗生崽子时,都会像这样舔,听老人们说,只有母亲舔过的崽,才能活下来。 舔完了小豹,母豹忽然将它推开,是往月萝这边推的。 沈月萝觉得世界玄幻了,这母豹该不会是想把幼崽托付给她吧? “你……你这是……”她刚想傻傻的问,母豹却已闭上眼,一动不动,死了。 “啊呜……”小豹发出虚弱的叫声。 沈月萝抱着扭来扭去的小家伙,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把它扔这? 可是这一扔下,这小东西必死无疑。 带回去? 她拿什么喂养? 妈蛋,真够操心的。 想着想着,她忽然感觉到手心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这小东西正舔它手心尼! “唉,算我倒霉,算你走运!” 她爬起来,将竹篓拿过来,把里面的草药往下按按,抱着小花豹放进去,完了还拍拍它的头,“想跟姐回家,就得乖乖的,否则把你扔河喂鱼!” 也不知小豹听懂了没,大概是刚出生畏冷,把自个儿缩成一团,动也不动。 沈月萝扒拉下自己的辫子,又重新找回自己的小铲子,挑了处离河摊较远的地方,正好是一棵杨树旁边,卷起袖子用铲子挖土。 尼妈!用一把手掌大小的铲子,挖个能埋下近两米大小豹子坟墓,工程岂止是大,简直太大好不好。 等她挖好坟,也不知过了多久,母豹的尸体都冷了。 她费劲的将母豹拖进坑里,耐心的填上土。 最后还从河滩边搬了块稍大的石头,摆在坟头上,没把它弃尸荒野。 ------题外话------ 谢谢给轻烟送花送币送钻石送票票的妞们,你们都在轻烟心里,偶会好好写文的。 第33章 走夜路(三) 站起身,连手上的泥土都没洗,最后看了眼小坟包,便转身收拾了东西离开。 小花豹在篓子里睡的很香,就是偶尔发出几声咕噜,大概是饿的。 月萝的眼睛已经适应是黑夜,走到村口时,犹豫了下,还是朝郑林家的方向走了过去。 “叩叩!”她使劲敲着郑林家的门,院里的灯已经灭了。他们凌晨时分就要起床,所以晚上睡的都很早。 “来了来了,这么晚,谁啊?”声音是郑老爹的,估计还在床上,这才起来。 沈月萝抿着唇,“郑叔,是我!”大晚上的敲人家门,确实挺渗人,所以她赶紧报了自己的声音。 “咦?是月萝?爹,你别起了,我去开门,月萝,你等等啊,我马上就来,”屋里响起郑林惊讶的声音。他穿衣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听见堂屋门拉开,还有他蹬蹬跑路的声。 门还没开,郑林就急着问了,“这么晚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门开了,因为出来的急,他连灯都没提,摸着黑就跑来开门,当瞧见外面站着的沈月萝,以及她身后的背篓,他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你背个竹篓是要去哪?咋不跟我说一声,太危险了。” 他情急之下,便去捉月萝的手,边说边拉她进院子。 郑家还有个大后院,所有的屠宰,都搁在后院。 郑老爹这个人挺爱干净的,瞧这院子就知道了,收拾的又利落又干净。 要是换作别的屠户,只怕满院都是猪屎猪粪,又骚又臭。 “丫头,是不是你娘严重了?”郑老爹隔着窗子,关切的问道。 “郑叔,你只管睡你的觉,我娘在家呢,一点事都没有,我是来找郑林的,我出来采药,这都采好了,可是半路上,捡了只小花豹,喏,就是它,”她将后背转到郑林跟前,给他瞧。 “啥?还有这样的事,”郑老爹真待不住了,立马披衣下床。 郑林伸头看着蜷缩在竹篓里的小花豹,满脸的惊奇,不过沈月萝夜里外出,跑去河边,这么危险的事,他还是得说一说。 “月萝,你胆子太大了,一个人去河边,你可知外面有多危险,咱们这儿离山近,时有野兽出没,今儿是你走运,下次可就保不准了,以后别干了,有啥需要帮忙的,你支个声,我肯定陪着你。” “知道啦,以后不会了,”月萝没跟他再争辩,笑嘻嘻的全部接收。 郑老爹跑出来的也快,奔到月萝身边,当瞅见她背篓里的花豹时,稀奇的道:“哟,这小家伙看上去跟个小狗崽子差不多大,长的不怎么像花豹子,你是从哪捡的?” “就从河边啊,它娘到河边生它,结果遇到毒蛇,母豹生崽的时候最需弱,中了蛇毒,还能把它生下来,也算九死一生,我觉得这小家伙命很硬呢,你们想啊,我今儿去河边,也是临时起意,若是我不去,它在河滩上待一晚,哪还有命。” 沈月萝将小豹儿抱出来,让它在自己怀里蹭来蹭去。 郑林对她的肥胆,又是无奈又是怜惜,再看她抱小花豹的姿势,说不出的美好,“你把它抱回来,它又是刚出世,你咋喂它?找羊奶还是母牛奶?” 月萝挑眉看了眼他家院子一角的狗窝,“那天听你说,你家狼狗生了一窝小狗,现在小狗还在吗?” “哦,这个啊,它一窝生了六条小狼狗,都抱走了,还剩两条,我准备给你留一条的,可以前看你害怕狼狗,就没敢提。” 他家狼狗凶猛,但是很聪明,很通人性。 跟临村的一条公狼狗配种后,生的这一窝狗,好多人来求,同村的,只有赵山泉家弄到了一条小狼狗,剩余的全都被别村的人抱走了。 郑老爹笑着说道:“丫头,就把小花豹搁在我家狼狗窝里养,明儿给大猫加餐,养三只幼崽,不是问题,等养到断奶了,我再来带走。” 沈月萝一想,这的确是个好办法,“这样也成,我现在带走,也养不活,那郑林哥抱过去试试,看你家大猫能不能接收它。” 她伸手要将小花豹递给郑林,小家伙好像怕被遗弃似的,总是不肯从她怀里出来。 郑林笑道:“看来它是认定你了,野生的豹子都有灵性,生下来第一眼见到的人,它一辈子都会记得,我看还是你亲自把它放过去,我家大猫认识你。” 沈月萝抚摸着小花豹柔软的毛发,抱着它走到院墙边,那里是大猫的窝。 这狼狗长的又壮又高,刚生了一窝崽,气势却不减。 看见沈月萝靠近,立刻警惕的盯着她看,随着她一步一步的靠近,大猫的警惕也随之升级。 “大猫,别乱动,听话,她是月萝,不是别人,”郑林一直都跟着,郑老爹也是,毕竟狼狗咬起人来,也是挺可怕的。 有郑林在旁边,月萝胆子大多了。 她先把小花豹推过去,送到大猫身边。 小花豹也是饿极了,闻着味就往大猫身边蹭。 即使是刚出生的小豹,也比小狼崽子大多了。 可能是母性使然,大猫嗅了嗅小花豹身上的气味,可能还是沾了母豹的味道,刚开始它还是很抵触,但没过一会,便不再管它,任由它挤到肚子上,吃起来。 沈月萝舒了口气,“能把它养活是最好不过,等它断奶了,我再带回去,从小训练,虽然野性难训,但不试,又怎么知道呢!” 郑林转头看着她侧脸,心疼的道:“你也跑一天了,快点回去睡觉,明儿我到你家门口,你再起来。” 沈月萝撑着酸疼的腰站起来,“那好吧,我先回去了,明儿的事明儿再说。” “我送你,”郑林也跟着站起来。 “不用不用,也不远,走几步就到了。” “让他送,你一个女娃娃,走夜路,也太不安全了,郑林,你快送月萝回去,”郑老爹急了。 沈月萝拗不过他们,只得让郑林一路将发送回家。 直到看见沈月萝进门插上门,郑林才抬脚离开。 第34章 腹黑龙璟(一) 回了家,沈月萝还是不能歇下,马上停蹄的在厨房里点了灯,将草药全都倒出来,挑出自己需要的,扔进水盆里。 这么一折腾,按着现代的时间,只怕都过十点多了。 她顾不得喘口气,一边烧上一锅热水,一边去找东西,将草药捣碎。 可是家里的东西,大都被赵山河砸烂了,今儿挣的钱,又都拿去买药了,她现在也没钱买新的,只能拿烂的凑合着用。 洗净捣碎的草药,敷在伤口处,外面再裹一层纱布,就可以了。 她进去敷药的时候,曲文君已经睡着了。 怕她发烧,沈月萝探了下她的额头,确定温度正常,这才离开屋子,去厨房打水,给自己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不过这衣服,太丑了。 还得用带子系着,睡觉的时候,万一把带子揉松了,岂不是春光乍泄? 不行,她要做睡衣。 最好是做个套头的,穿起来方便,脱就更方便了,夜里怎么动都不怕露光。 白天睡的要累,晚上睡觉一定得睡舒服了,还有她的床,娘的床,等她有钱有时间了,一定第一时间把它们重新弄一遍。 洗过澡,衣服扔在廊檐下的木盆里,她便去睡觉了。 回到自己的屋,点上油灯,就着昏黄的灯光,她从床底下,拖出跟自己一起穿过的旅行背包。 插上房门,丢开被子,将包里的东西哗啦啦全倒了下来。 既然是旅行,她包里带着的东西,五花八门。 一包好舒爽,因为没拆开包装,没被湖水浸透,还是完好无损的。 她知道古代女子月事,都用月事带,富人家用棉布,穷人家用草木灰填充。 她庆幸自己带了这个,至少来这里头一个月的月事,她不用夹着草木灰到处跑了,至于以后怎么办,等她找到了可以替代的东西,再大批量做出来,说不定还是一条发财的妙招呢! 嗯……还有手电筒,她打开试了试,没电了,也不能充电,所以它是个废的。 “哦!天哪,我居然忘了,自带睡衣,哇塞!” 她从床上,用双手的食指勾起两条细带,将睡衣拎了起来。 这是一条长度刚刚没过大腿根,上半身,只有两条细带,若是穿在身上,球体半露的性感睡衣。 她平常就是个闷骚妞,外表一本正经,对人对事,再保守不过。 可是内里,却总是爱捣鼓这些性感到叫人流鼻血的玩意,丁字裤,细带胸衣,甚至她还穿过半透明的胸衣。 这条性感睡衣,就是她旅游途中买的。 沈月萝低头,瞧着自己身上的红肚兜,唉声叹气。 可惜了,这么美好的身材,连个男朋友还没呢,人就快蔫了。 她一边唉叹,一边继续搜索包里剩余的东西。 什么餐巾纸,什么小内衣裤,还有一把防身的瑞士军刀,一瓶防狼喷雾剂。 手机也在,充电器也是,可是没电,要它们有个毛用。 钥匙还有个铂金的项链,坠子是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翠玉。 玉上刻着图案,有点模糊,除非用放大镜,否则根本看不清。 这链子是外婆去世的时候,留给她的,说是不值什么钱,留给她做个记念。 既然不值什么钱,沈月萝也从没想过把它当掉,一直就留在身边。 想了想,她将链子戴在脖子上,不是为了装逼,是希望外婆的在天之灵,能保佑她在这个凶险的异世,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两双新丝袜,她还没来得及穿,估计以后也没机会穿了,要是穿出去,人家还不得把她当怪物看。 不过内衣可以穿,反正穿在里面,谁也看不见。 嗯,还有一盒口香糖,一袋饼干,一只水笔,一个笔记本。 沈月萝正准备把东西全都收起来,却看见孤零零的角度里还躺着一把弹弓。 她想起来了,这弹弓是她参观军营,一位帅哥送给她的。 材质特别,属于军工出品,塞上石子,别说打鸟了,就是打在人头上,肯定得头破血流,力量之大,绝对不是吹的。 沈月萝掂量着弹弓,正好可以给她当防卫武器,一把柴刀,一把弹弓,配合起来,杀伤力大大的。 她将弹弓放在枕头下,拿了她的性感内衣裤,缩进被窝里,摸黑换上,外面再穿 上粗布里衣,带子一系,除非有透视眼,否则哪能看得见。 不得不说,有托举功能的胸衣穿在身上,可比肚兜强太多了。 形状好,又高又挺,但是为了藏住锋芒,她明儿得穿件宽松些的衣服才行。 折腾了一天,沈月萝这一觉睡的又香又沉,连梦都没做,一觉睡天亮。 可是同一时间,在永安城的醉月阁,有的人还在醉生梦死中。 秦玉风手里捏着药方,一会摇头,一会叹气。 齐文煜刚借着尿遁,从隔壁雅间跑到这里,一进门,就见秦玉风那副鬼样子,忍不住凑到跟前,与他一同看着那张纸,“不就是一副药方嘛,也至于让你唏嘘愁眉!” “你懂什么!”秦玉风不理他,只将药方放在桌上,推到对面那人跟前,“这是你未婚娘子的手笔,仔细瞧瞧吧,虽说字难看了点,但这用药却是十分的大胆创新,为了这药方,她今儿在我的药铺,跟坐堂郎中吵了许久,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什么?你说这是沈月萝那丫头写的药方?”齐文煜抢在龙璟之前,夺过那药方,瞅了又瞅。 他反应太大,令龙世子微微皱眉以显示他的不悦,修长如玉的手指摊开着,是准备接药方的姿势,可是被齐文煜从中间夺了去。 他的手空了,慢慢的收紧,那只手好看的要命,每一分都恰到好处。 就连一向自诩儒雅谦逊的秦玉风,也会偶尔嫉妒他的手。 萧寒更是直接疯刺:一个大男人,长那么好看的手做甚,绣花吗? 龙璟在沉寂片刻之后,慵懒的挑起如深海般的眸子,冷冰冰的盯着齐文煜,不声不语。 他虽不说话,可这冷冽的眼神,却让齐文煜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不想注意他都难。 “怎么,你也要看?”齐文煜蔫蔫的将纸递给他。 第35章 腹黑龙璟(二) 龙璟却不接,眸光淡淡的再撇他一眼,“五千两,每天一百两的利息,算好了,记得连本金带利息一并付上!” “你!你你你……”齐文煜快被气吐血了,好不容易才哄的这尊神,宽限他几日,哪知今儿又得罪了他,不过是一张纸嘛,他犯得着这般下如此狠手吗? 秦玉风失笑,从齐文煜手上抽出药方,再次递到龙璟跟前,并对他说:“听说沈家夫人妄想偷梁换柱,找人替下沈月萝,这个事,你知道吧?” 秦玉风消息灵通,秦家大大小小的店铺,遍布永安城,甚至南楚各地,都有秦家的分号,他想打听的消息,还不是手到擒来。 “你说呢?”龙璟看他一眼,便又垂下目光,如玉般的手指,捻起药方,还真的看了。 秦玉风对他的态度早习以为常,“想必沈家夫人以为你不会看新娘子一眼,就算换了,也无人知晓,日后她们娘家周府那边,一步登天,你的永安王府也就是周家的天下。” 龙璟冷笑,“不自量力!”他笑起来不是一般的好看,像一抹亮光,瞬间照亮整个雅间,眩采夺目,让人移不开眼。 齐文煜暗骂了句‘妖孽!’不过这骂人的话,他只敢在心里说,可不敢当着龙璟的面说出来。 秦玉风一想也是,他们要坑龙璟,就承担坑他的后果,至于这后果是什么,只怕周秀兰一个妇人,担不下。 萧寒一直闷头喝酒,似乎对他们的讨论不感兴趣。 秦玉风注意到他的情绪不高,扭头问龙璟,“他怎么了?被女子抛弃了?” 龙璟在秦玉风等人没注意的时候,收起了那张药方,依旧是冷哼傲娇的语气,“他在愁嫁!” “噗!” “咳!” 毒舌,绝对的毒舌。 齐文煜萧寒秦玉风三人,都没忍住,要么呛着,要么喷了。 什么儒雅,什么冷酷,在龙璟的毒舌下,统统见鬼去, 说起来,龙璟的毒舌,让他们想起来,那日在送君亭沈月萝的毒舌功力,不知这两人若是见上面,对上话,谁更胜一筹。 只怕这样的机会,他们一辈子也见不到。 沈月萝再强悍,也是个无名无权的小丫头,站在龙璟面前,不为他的美色,不为他的气场昏倒,就不错了。 秦玉风在咳完了之后,抽出一块手帕,擦了擦嘴,看向萧寒,“我们都知道他说的是反话,是不是家里逼婚了,对方是谁?说出来,我们替你参考一二。” 萧寒面色再度阴霾,烦躁的灌了杯酒,苦笑道:“当朝宰相的三千金,多么好的家世,呵!” “我知道,就是那个京城第一野蛮女:苏兰,诗词歌赋,女工女红一样不通,唯独喜欢武刀弄枪,学的一身好武功,仗着她爹是宰相,在京城惹事生非,令宰相大人跟皇上都头疼不已,哟,想不到皇上会看中你,是要给你下旨吗?” 齐文煜最了解京城的事,这个野蛮女苏兰,也是京城的一个另类,他就算不想知道也不成,整天她的消息,都在耳边窜。 萧寒酒喝的更猛了,“还没,若不是我此时在永安,皇上鞭长莫及,圣旨已经在我手中了。” 秦玉风也替好友惋惜,“你心里想娶的,肯定是温柔贤淑,知书达礼的女子,至于这个苏兰,也无防,你娶了她,放在府里养着,回头再置办几处院子,养几个温柔的小妾,日子不会很难熬。” 龙璟忽然开口了,“他做梦,苏兰性情刚烈,又有皇上赐婚,你若敢纳小妾,定是永无宁日!” 萧寒怒了,瞪他,“你不说实话会死啊?” 他气爆了,这人是靠戳人痛处取乐的吗? 龙璟抿着酒,转开视线,不鸟他。 秦玉风呵呵的笑道:“龙璟今儿说话够婉转了,你知足吧!” 萧寒闷闷的低下头,干脆抓起酒壶,仰头灌着酒。 齐文煜抚着下巴,说道:“听说苏兰那丫头,长相最大的特点,就是黑,比你我几人都要黑,除此之外,其实长的还算过的去。” 这个黑,绝对是遗传。 苏鸿远早年间,是名武将,皮肤黝黑。 做了这十几年宰相,皮肤还是那样。 他家几个女儿,也比别的女娃皮肤黑些。 还好,现在有水粉,可以掩盖一二。 但是这个苏兰,最懒,最不爱往脸上涂那些,所以那张麦色的小黑,看上去就更明显了。 秦玉风不再说话,也不好说什么,只是他执酒杯的时候,眼前忽然出现沈月萝的那张脸。莫名的出现,毫无征兆,像是一闪而过的光,捕捉不到。 他们都不说话,龙璟却又悠悠的开了口,“明天……苏兰就到了,萧寒兄,你的好日子来了。” 啪! 萧寒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他猛的站起身,“你说什么?她明天就到,什么意思,她不是在京城吗?怎么会到永安!” 龙璟笑了,真真的在笑,魅惑众生,夺人心神,“听说是皇上特许的,也是苏姑娘自己要求的,同你相处相处,增进感情!” 最后的四个字,他咬的很重,好似不气死萧寒誓不罢休。 萧寒呆滞了,脑子发蒙,不知该如何反应。 秦玉风扫了他们二人一眼,而后将视线定格在龙璟那张人神共愤的脸上,“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善恶到头终有报,虽然这句话不适合用在你身上,但我们都会等着看,等着有一日,你栽在一个女人手上,到时候别怪做兄弟的不给你留面子。” “对,等他倒霉的那日,我一定在永安城放上三天三夜的鞭炮,”齐文煜又来附和,他等着出这口恶气,已经等很久了。 龙璟咋可能受他们的威胁,淡然又傲娇的说道:“你们觉得这世上有哪个女子可以配得上我,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龙璟绝对堪称傲娇师祖,但是从他的角度来讲,他说的也没错。 瞧瞧永安城的那些,所谓的大家闺秀,名门小姐,哪个不是擦一寸的粉,人还没走近,脂粉味都得把人熏晕。 更别提,她们短浅的见地,装模做样的扭捏姿态,看的叫人倒胃口。 “那……沈月萝呢?”问这话的,是秦玉风,别问他为什么会有些疑惑,他想问,就问了,仅此而已。 ------题外话------ 亲们要喜欢龙璟哦,虽然人家有点小傲娇,但人家是单纯闷骚男一枚。 第36章 腹黑龙璟(三) 龙璟看着窗外,眸光懒懒的,比女人还要娇红的唇,淡淡的吐出两个字,“俗!” “呵,”饶了秦玉风这等儒雅的男子,也不禁被他逗乐。 他很想知道,若沈月萝听见他这句评价,该如何作答。 远在广阳村的沈月萝,睡的正香呢,冷不丁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夜里凉,赶紧盖好被子,现在这种时候,她可不能受凉。 龙璟真的无所谓成亲,或许娶了亲,以后他家亲娘便能消停,不再将府里闹的鸡飞狗跳,明着暗着逼他成亲。 反正娶了她,就如他之前说的,给她安排个僻静的小院子,派几个人伺候着养着,费不了多少劲。 这样一想,娶个女人回去,似乎好处比坏处要多的多。 齐文煜又在这边坐了会,随即去了隔壁。 龙昊组的局,秦二公子秦湘,还有几个永安府世家公子,都在其中。 瞧见齐文煜推开门进来,秦湘打趣道:“你这尿遁,倒是挺久的,莫不是哪里出了问题,需不需要请个大夫瞧瞧?” 同样的雅间,这边的气氛与隔壁龙璟他们那桌,全然不同。 几个美人做陪,弹琴的,跳舞的,陪酒的。 众公子中,除了龙昊坐相还算端庄外,其他的,要么靠在美人身上,要么像没骨头架似的,躺在软榻上。 这里头,还有个岁数不大的少年,与龙昊面对面坐着。 齐文煜扫了眼那少年,便似笑非笑的接下秦湘的话,“有问题我就不过来了,倒是龙昊兄,听说你要定亲了,既然是定亲,还来这里花天酒地,就不怕传到新夫人耳朵里,没你好果子吃?” 龙昊模样俊秀,举手投足间,也有几分龙璟的影子,但影子就是影子,若是将龙昊跟龙璟放在一起,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但是单独拿出来看,龙昊还是很出众的,至少在这一群少年郎中,他是顶尖的美男子。 听了齐文煜调侃的话,他抿着唇笑笑,没说什么。 “龙昊兄好福气的很,听说那沈家小姐是绝色美人,永安城数一数二的,知书达礼,又怎会管束龙昊兄,”秦湘是个性子活泼的,年少轻狂,逮到什么说什么。 齐文煜笑容深邃,“哦?数一数二的美人,果然是好福气,今儿借着机会,我预祝龙昊兄喜得佳人。” 他举杯,龙昊也不推拒,也同样举起了酒杯,“借齐兄吉言,定亲那日,还请齐兄务必到场。” “这是自然,不过那一日,世子爷不是也定亲吗?永安王府双喜临门,定是热闹非凡,”齐文煜笑眯眯的说道。 秦湘冷嗤,“世子爷病的下不了床,说不定成亲那日,都由二公子代劳呢!到时候,龙昊兄一人抱两位美人,岂不乐哉!” 此时,坐在龙昊对面的少年,一脸怒容的说道:“那个丑八怪,乡巴佬,怎能跟我二姐相提并论,龙二哥若是站在她身边,根本是跌了他的面子,依我看,若是那日世子爷真的起不来,就按乡下的风俗,抱个公鸡跟她拜堂!” 他说话有堵气的成份在里面,逗的雅间里的人笑疯了,除了齐文煜不敢笑。 傻逼才笑,这群毛头小子,哪里知道隔壁正坐着几位跺跺脚,都能震塌南楚的贵人。 更何况,沈家这小子打趣的可是龙璟。 想想吧,龙璟真的动怒,会是怎样的情景。 秦湘笑够了,凑近那少年,好奇的询问道:“哎,你那个大姐,真的是丑八怪吗?不见得吧!” “哼,怎么不见得,你见过几个乡巴佬能长好看的,还不是灰头土脸,邋里邋遢!”少年鄙夷的哼道。 龙昊没有在意沈然的话,当然,他更不会记得,有过一面之缘的小村姑,会是沈家大小姐。 隔壁雅间内,这回轮到萧寒打趣龙璟了。 “原来你已经沦落到,一只鸡就可以代替你,我住的别院,养了很多鸡,你随便挑,充当你的替身,替你拜堂。” 龙璟眸光淡淡,似有璀璨星光,“明日我会派人盯着你,以便及时通知苏姑娘,你的去处!” 萧寒脸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忍下了,“随你的便,你盯苏兰,我便去盯沈月萝,走着瞧!” 他豁出去了,最好斗个你死我活,再把龙璟的真面目一掀。 呵呵,到时候龙璟的处境…… 秦玉风像看傻子一样的看着萧寒,“你该不会是被苏兰吓傻了吧?这样的话也能讲的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此时的萧寒,已经处于癫狂的状态,否则以他的城府,咋可能跟龙璟说这番话。 龙璟云淡风轻的笑了,起身离开,临出门前,留下四个字。 “随你的便!” 龙璟就是龙璟,也难怪南楚皇帝会忌惮他,以至于龙璟需得隐藏自己,才能让永安封地永远太平下去。 翌日,沈月萝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伸个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百倍。 听见对面曲氏的屋子有动静,她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当视线触到自己胸口时,又得意的笑了,贴着的胸衣,穿着就是舒服,还很有安全感。 穿好衣服,换上绣花鞋,她拉开门,跑去对面的屋子推开曲氏的房门。 看见曲氏正掀被子要下床,她急忙冲过去阻止,“娘,你起来干什么?伤还没好呢,可不能乱动。” “妮儿,昨晚你给娘敷草药了?你昨晚是去采药的吧,”曲氏一早起来,动了下腿,便觉得腿上不动劲,揭开被子一看,膝盖上绑着纱布,还有新鲜药草的味道。 她便想起昨晚月萝独自出门,一定是摸着黑去采药了。 一想到这里,曲氏又心疼又无奈,女儿太辛苦了。 沈月萝把她按回床上,宽慰她道:“我就是在屋后面采了些常见的草药,没有走远,而且还有郑林陪着我,您别动,让我揭开纱布瞧瞧。” 纱布掀开,经过一晚上的草药消炎,伤口已不像昨天那般骇人,“娘,您别乱动,我再去捣些草药,再敷一遍,恢复好的话,明儿就不用了,待会赵山河会过来家里帮忙,我会教他熬药,您一定得按时喝药,早点把伤养好,才是最重要的。” 第37章 免费劳力 “娘知道,你只管去忙你的,你不让娘下地活动,娘就床上躺着,可这赵山河咋会来咱家干活,他不是……”曲文君奇怪的问。 “他是良心发现,您也得给他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不是?我都跟他说好了,您不会跟他客气,该怎么使唤,尽管使唤,我出去捣药了,”她不能告诉曲氏真正的原因,连忙打断她。 重新捣了草药,又烧上一锅热水,一并端进屋里,给曲氏洗漱。 换了药,她便去烧早饭。 锅里熬着山芋粥,乘着熬粥的时间,她赶紧去菜园,挑些老的,不能吃的蔬菜,拿回家煮熟喂猪。 野菜也可以,反正小花是头猪,它不挑食,也不敢挑食。 铲了野菜,又拔了些长虫的小白菜,这是喂给鸡吃的。 临走时,她挑了些葱。 曲氏受伤,不能光吃没有营养的粗粮,她打算下午回来时,杀只鸡给曲氏补补身子。 想到要做饭,她忽然记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做饭的厨艺可不怎么好,看来下午得去请教请教郑老爹才行。 回到家,熬的粥已经可以吃了。 她盛了一大碗,夹了些小咸菜,送进去给曲氏。她自己一边吃粥,一边看着小灶火熬药。 小花在猪圈里吃的倍香,几只母鸡,也在笼子里啄青菜。 太阳渐渐露了脸,阳光洒进小院时,安静祥和。 赵山河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被三毛拖着,出现在曲家大门外。 他们来的时候,沈月萝连衣服都洗好了,正在晾衣服呢! 三毛把赵山河拉到门口,便不管他了,热情的跑进院里,“沈老大,我把人给你揪来了,有啥活,你都吩咐他干,别的他不行,农家的活,还是难不倒他的。” 沈月萝斜了眼靠在门边,一脸愤怒不甘的赵山河,轻轻的笑了,“那是自然,他犯的错,当然得由他来偿还,赵山河,你进来!” 赵山河虽然万般不情愿,可是都到门口了,他再别扭,就丢人了。 所以他最终还是进来了,口气不好的反问她,“干什么?” 沈月萝无视他的情绪,指着院子,对他说道:“首先,把院子打扫一遍,小花的窝,还有鸡窝,全部清理一遍,猪屎猪粪端去菜园,那边有粪堆,别给我乱倒,污染我家的环境,然后,去菜园,空出来的两块菜地,去翻出来,过两天我要种菜,要是这些干完,还早的话,就将我家屋子周围空地都整出来,还得随时照看我娘,记住了没?” 赵山河瞪大了眼,“你没搞错吧,这么多活,都让我一个人干?” “多吗?貌似不多吧,跟你搞的破坏比起来,简直太少了,不过你要是干的好,中午饭,就在我家吃,请你吃红烧肉,如何?” 懂的拿捏人心,也是极其重要的。 像赵山河这人,说他有多坏,其实也没有。 大概是处于叛逆期,行为上有点过激,再加上跟着刘大宝,好的没学到,尽学一身坏毛病。 赵山河被她噎的哑口无言,闷闷的垂着脑袋。 “就让他干,山河干活麻溜,这些活根本难不倒他,”三毛夹在中间缓和气氛。 过了会,郑林便赶着驴板车来了。 今儿多宰了头猪,他的板车已经堆满了猪肉,连他自己也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坐。 好在,还有刘大宝从家里赶了一辆车来。 把家留给赵山河看着,几人离开村子,不敢耽搁,往永安城的方向去了。 路上,沈月萝想起小花豹,询问了郑林。 他只说豹子吃的好,睡的好,他离开家的时候,豹子还在大猫肚子下面睡觉呢! 三毛等人,从他俩的对话里,听到沈月萝提起豹子,个个惊疑不已。 待沈月萝解释过后,刘大宝起了要卖掉小花豹的心思,被月萝一口否绝了。 特么的,她就是再缺钱,也不至于卖一只惜有野豹。 以后训练好了,说不定还有大用呢! 到达城门口时,竟意外的发现,昨儿他们占的摊位,被孙豹霸上了。 而且那家伙已经开始吆喝卖猪肉了,也学他们昨儿的方法,将半扇猪肉割开了卖。瞧见他们来了,只冷冷的扫了一眼,然后又继续吆喝卖肉。 郑林表情十分不好,他火速跳下车,把驴车交给后面的三毛,便怒气汹汹的冲了过去,“孙豹,这是我的摊位,你怎么能霸占,赶快把你的东西收一收,我们要摆摊了!” 这会出城买菜,进城办事的人还不是很多,所以没什么人注意到这边。 孙豹一脸的张狂,把胸一挺,横道:“你哪只眼睛看见这摊位是你的了,它写你的名字了吗?又不是茅坑,你拉了屎,就是你的了,傻逼,滚一边去,别防碍老子做生意!”孙豹不耐烦的把他推开。 刘大宝是个护短的人,既然沈月萝非要把他们绑在一起,那么,此时郑林被那个肥胖子欺负,也就如同欺负他一样。 “哟呵,特么的,在老子跟前,他也敢这么横,看老子怎么收拾他,”他撸起袖子,一副要跟人干架的态势。 “收拾个屁,”沈月萝拦住他,“现在是做生意的时间,你要真跟他打起来,客人还不得全吓跑了,行了,收拾他有的是机会,这会犯不着,你们俩将车赶到孙豹之前的摊位上去,郑林那儿,我去说。” 她不是没脾气,她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争斗上。 今儿他们带了这么多猪肉,得赶快卖掉才行。否则猪肉过夜,不仅不新鲜,还卖不上价。万一坏掉,就是赔本。 刘大宝狠狠的瞪了眼孙豹,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在沈月萝的催促下,跟三毛牵着毛驴离开了。 沈月萝在郑林要挥拳头时,及时站到他面前,挡在他跟孙豹中间。 孙豹昨儿受了她的威胁,此时此刻,再看见她,那股子阴寒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你干嘛?”这话问的,带了几丝心虚,几丝畏惧。 沈月萝似笑非笑的瞄着他,“不干嘛,想看看你,过了一夜,胆子是不是变大了,哦,对啊,你敢抢我的摊位,肯定是胆子变大了,但是呢,我得送你一句,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钱,别说我没告诫你哦!” 第38章 抢生意 孙豹后背直冒冷汗,心里虽怕,但嘴上却不肯讨饶,“要你管,永安城是个守法的地方,你敢行凶,就等着坐大牢吧!” 他以为再次威胁,沈月萝就算不怕,也得犹豫,可是他想错了。 沈月萝做出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我当然知道杀人得坐大牢,可是在那之前,我会狠狠的虐待你,把你折磨的生不如死,至于我最后有没有坐牢,恐怕你是看不见的。” 说完之后,她留给孙豹意味深长的一个笑容,便拖着郑林离开了。 她这个眼神,孙豹也是看的心惊肉跳,差一点就收拾摊位给他们挪地方了。 但最后还是忍下了,这种时候,他如果逃跑,那得多丢人,多跌范。 郑林气鼓鼓的,满肚子的不服气,“这个孙豹,根本是欠揍,我真想扇他几耳光,看他还敢怎样猖狂!” 沈月萝无奈的笑,“你呀,得搞清孰轻孰重,现在咱们首要的任务是卖猪肉,等卖完了猪肉,再去找他的麻烦也不迟啊!” 郑林一拍脑门,恍然明白过来,“看我这脑子,光顾着生闲气,把这么大个事都忘了,真是不该,快走吧,先把猪肉卖掉才是正道。” 沈月萝笑笑,没接话。 他俩赶到摊位时,三毛跟刘大宝已经在收拾摊位了。 这是孙豹之前的摊位,其实位置还是不错的,比他们之前的摊位要好。 可这孙豹为了挤兑他们,抢他们的客源,竟不惜丢下自己的好摊位。 该说他假聪明呢,还是本来就蠢。 郑林系上围裙,磨光了尖刀,开始分割猪肉。 接着沈月葛教他的方法,将每一块割下来的肉,都分成肥肉均匀的小块。 这分肉也很有技巧,一般人不练个十天半个月,也干不来。 沈月萝将刘大宝将他带来的驴板车卸下来,摆在更靠近路边的地方, 随后,她将猪肉一块一块摆好。 三毛跟刘大宝虽然没做过猪肉生意,但每年年底的时候,家家户户杀年猪,有时也拿些多余的去卖。 除了卖年猪,还会卖鸡鸭鹅,所以他俩对猪肉生意并不陌生。 眼看着时辰不早了,出城的百姓也不少。 可是今儿的猪肉,似乎没有昨天卖的快。 郑林扫了眼孙豹几人的摊位,发愁道:“他们今儿好像也跟咱们一样,多带了一倍的货。” 沈月萝眺望对面,“还不止呢,他们貌似在降价,特么的,这分明是恶性竞争!”没想到孙豹这和阴险,为了打压他们,居然将猪肉降价,只要是过去询问价格的,便宜一两文钱他都卖。 围着的人一多,就会吸引更多的客人往上围。 沈月萝的一句话,差点就将郑林打入谷底,“那咱们怎么办,这么多猪肉,要是卖不完,只能带回家了。” “你想这么多干嘛,走一步算一步,赶快去吆喝,绝不能让孙豹抢了咱们的风头,”沈月萝岂是轻易言败的人。 她叫上三毛跟刘大宝,几个人一起吆喝,声音很容易就盖过孙豹。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看着客人的目光吸引过来了,沈月萝让三毛帮着郑林给人称肉。 有几个昨儿来买肉的大娘,认出沈月萝,便欣喜的招呼其他几个老婆子都过来她家买肉。 这几个老婆子,大多是富人家的老厨娘,所以她们买肉,也不是单为了给自己吃。 沈月萝看着客人渐多,可是时间不早了,剩下的猪肉琮挺多的。在 咬着唇想了想,她乘着称肉的空隙,扯了下郑林的衣袖,严肃的看着他,“郑林,你相信我吗?” 郑林被她的严肃弄怔住了,“信啊,我怎么会不信你,有啥想法你就说,只要我能办到,一定支持你。” “好,我得从你这里拿一钱银子,去采买些东西,但是你放心,这一钱银子,我一定让它钱生钱,生出一百倍来。” 郑林微笑道:“你想做,便只管去做,这里赚的银子也是你的,不用跟我说。” 对于郑林的信任,沈月萝还真挺感动的。 拽上三毛,怀里揣着一钱银子,沈月萝急匆匆的进了永安城。 现在不是战乱时期,守城的士兵,只是简单的注意看了每个人,并没有仔细盘查。 三毛边走边问,肉摊生意还在那摆着,他们进城干嘛? 沈月萝本来不想解释的,但想了想,或许说出来,三毛可以有不错的意见。 “光是肉摊的生意,远远不够,发不了财,永远都是小打小闹,你想过没有,这永安城哪些地方每日需要大量的猪肉?” 三毛惊疑她会有这样的想法,“这个……应该是酒楼,饭馆,包子铺,再有就是那些做酒席的,或是有钱的大户人家,这其中,若是碰上一两上做酒席的,也是一笔不错的大买卖。” 沈月萝拍了下他的肩膀,赞道:“孺子可教!” “那你此刻进城,就是为找客源?”三毛以为他猜对了,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沈月萝一口否定,“今儿来找,时间不够,再说了,饭馆酒楼那些店铺,必定有稳固的送货人,咱们这样冒然前去,人家理都不会理。” “那你这是……” 沈月萝神秘一笑,“别问那么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这样,你先带我去菜市,专卖竹制品的小店,还有做菜用的香料店,最好是能买到黄豆酱料,快点吧!” 三毛几乎是被他连推带搡,进了杂乱的菜市。 想买到她需的东西,其实一点都不信。 永安城这个地方,繁华昌盛,各地各国的物品,应有尽有。 在竹制品店,沈月萝买了一箩筐的竹篾签。 挺长的,有一米呢! 听店家说,他们手工削竹签的工具,有些地方会用到,所以他们顺带着卖这个。 三毛问她买这个干嘛,是要回家编竹筐吗? 沈月萝不理他,也不跟他解释,有这个时间,她还得去买别的呢! 背上一捆竹签子,紧接着,又买了些香料,类似于孜然粉,胡椒粉,辣椒粉这些。 可惜没有色拉油,菜油貌似不能用。 ------题外话------ 亲们新年好,谢谢亲们给轻烟的礼物! 第39章 火爆烤肉 三毛总算看出点门道了,“你这是要做菜?不是吧!” 他们一没锅,二没灶,连个桌椅板凳都没有,咋弄? “差不多吧,你现在别问那么多,待会看见有卖柴的,再买一捆柴带着,哦对了,再去一趟铁匠铺子,还得买两个箩筐,两个陶盆。” 整整小半个时辰,三毛就跟着她在菜市转来转去。 等他俩从城门出来时,两人肩上都背了不少的东西。 回到摊位时,四扇猪肉,已经卖掉两扇,看了眼太阳,沈月萝估摸着时间,应该已经九点多了。 离最热闹的早市结束,还有半个时辰。 若是等到晌午,回去的路上再走村窜巷,大概也能卖掉。 但是既然东西都买来了,她也不想浪费,卖这个,可比卖猪肉赚钱的多。 郑林看他们背了一堆东西回来,诧异的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还买了柴,该不会是要驮回家做饭吧?” 他是开玩笑的,可没想到,沈月萝很认真的点了头,“就是要卖熟食,你们几个别再套我话,等做出来,保准你们一个个口水哈喇子流一地,绝对的赚钱,到时候你准备好装钱的袋子,让你数钱数到手软,现在,听我的命令,摊位交给郑林一个人看着,刘大宝,你去附近找找,看能不能挑一桶井水来,三毛,收拾一张桌子出来,待水打来,先把肉洗干净,那个……谁来切肉?” 她厨艺一般,切肉也不是不可以,就会很慢。 “我来切,你看着摊位,”郑林笑着接下她的话,他是屠夫出身,切肉的刀功,不是一般的块。 沈月萝一想,也成,“那好,待会我切个样子给你看,就照样子切,另外,我先把酱料调好,边切边搅拌,但愿能早点腌制入味,先就这样,行动起来吧!” 刘大宝快被她折腾晕了,使唤人都使唤上瘾了。 但事情到了这一步,也只能听她的摆布。要是失败了,看她还敢嚣张不。 几人各干各的,分头行动。 远处,孙豹一直都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瞧见沈月萝背着东西回来,他跟人嘀咕道:“又在出什么鬼点子,那丫头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主意多,又会做生意,可惜是个女娃,终究做不成大事,”旁边那人惋惜道。 孙豹哼了声,“会做个屁生意,一堆歪点子!” “呵,那你别学她的歪子啊?”旁边人讥讽他。 孙豹不说话了,他再不想承认,这可新鲜的卖肉法子,确实比他们一陈不变的要好。 对面,刘大宝跑了很远,才挑了担井水回来。 沈月萝跟三毛,抓紧时间,挑了些后座肉清洗。 当然,这肉得去皮,最好是五花肉,肥瘦相间。 郑林刀法叫人看的眼花缭乱,将肉切成了细长条。 沈月萝一边看着摊位,一边搅拌腌肉,又让三毛,找人借了几个小碗,将他们买来的调料,倒进碗里。 待会只能用手抓着撒上去,要不然也没办法了。 刘大宝在沈月萝的指导下,已经将简易的烤炉支起来,上面用几根长铁条担着。 他们几人奇怪的举动,先是引来四周摊贩的围观,接着,又引来过路百姓的围观。 再后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因为谁也没见过,一个卖猪肉的摊主,竟然要搞起小吃,还是这种奇怪的做法。 看着围观的人多了,沈月萝等不得猪肉腌透,便开始指挥三毛跟她一起串猪肉串。 虽说烤肉串,最标准的烤法,是烤羊肉。 但是在没有羊肉的情况下,烤猪肉,也是一样的香。 就如同在现代,有几个商贩用真正的羊肉做羊肉串,还不是用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勾兑出来的。 “刘大宝,升火烤肉串!”第一批,大约三十个肉串做出来,沈月萝将它们放在竹扁里,递给刘大宝。 刘大宝抓着竹扁,一脸的为难,“要怎么烤啊?直接放上去,还是像烤山芋,直接扔火里。” 他家烤过玉米,烤过山芋,但是没烤过猪肉串啊! 沈月萝举着双手,在郑林的围裙上擦了一把,便走过来,又将竹扁接了过去,吩咐他道:“你去升火,记得要反柴火弄小一点,要是咱的生意红火,晚上回家焐些木炭,烤起来更方便,今天就算了。” 土灶是临时现搭的,还是用土坯,用起来方便。 刘大宝蹲在那,抓了把干草,打着火石,吹了几下,火就起来了。 天干物燥,升火简单的很。 月萝指挥着刘大宝把火苗弄均匀,然后将三十个肉串,摆在铁架子上,“你看着火,要翻的勤些,别把肉串烤糊了。” 猪肉串一遇到火,立刻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因为有浆酱料,所以肉串一摆上去,便有香味飘出来。 刘大宝试了几次,很快便掌握的诀窍,利落的翻动着肉串。 沈月萝看着那泛着油光的烤肉,乐的嘴巴合不拢,忽然,她扯开嗓子,怪腔怪调的喊了起来。 “哎……卖肉串唻,又香又好吃的肉串,一文钱一根,便宜又好吃唻!” 她喊的颇有韵味,郑林跟三毛都听乐了。 肉串的价格是她一个人决定的,在没有被认同之前,价格不宜过高。 又因为切的是细长条,看似一根竹签穿满了,其实没多少猪肉。 围观的人,个个伸长脖子,盯着刘大宝手里的肉串。 反正也不贵,一文钱一串,买菜的平民百姓,也能吃的起。 “给我来一串尝尝!” “给我来两串!” “还有我!” 还没撒上香料,就已经有四五个人举手了。 沈月萝笑的很灿烂,抬手打了个响指,“刘大宝,上香料!” “好咧!”刘大宝被她的情绪感染,肉肉的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用手捻了些香料,按着沈月萝指定的顺序,均匀的撒上。 上了香料,这肉串的香味,一下子便飘了出来,直升好几倍吧! “嚯,好香啊!” “真的是好香,我本来肚子不饿的,可是一闻这香味,竟不知不觉就饿了,哎,小姑娘,我要十串!” “我也要十串!” “小姑娘,我先把银子给你!” 场面乱了,躁动了。 第40章 苏兰驾到 刘大宝看着混乱的人群,有些着急。他手里的三十串刚刚烤好。三毛便又送来三十串,因为他一个串的慢,郑林见买肉的人,都跑去看烤肉串了,索性也过来帮他穿。 沈月萝拍了下刘大宝的肩膀,“你烤你的,别管这些人,你烤出来之后,交给我就行了,专心点!” 刘大宝点头,收起多余的情绪,认真的烤起肉串来。 沈月萝找人借了个破桌子,又临时买了两个竹扁跟大盘子,用来放肉串。 没有油纸包,便将大盘子搁在竹扁里。 随后,对围在桌前的顾客大声说道:“你们要想早点买到肉串,大家排好队,就从这几位大哥开始,他们最先叫价的,还有这几位。” 她伸着细长的手指,指着人群里的几个人。 排队是个好习惯,也是考验品行礼仪的。 很显然,永安城的人,在这方面都很不错。 她一说排队,几十个人便自发自觉的排起了长龙。 沈月萝满意的笑了笑,火速的将三十个肉串销售一空。 这边,刘大宝也已经烤好了第二波。 短短半个时辰,这几人忙的是热火朝天,腿肚子都站麻了。 刘大宝更是脱了棉袄,只穿薄薄的里衣,袖子卷的老高,在那挥着膀子烤肉串。 沈月萝在断货的空隙,要么去帮着添木柴,要么帮三毛穿肉串。 凑巧的是,周胜背着一袋山货,进城来卖。 出来的时候,肯定要到他们的摊位看看。 这一看,可把他吓一跳。他怎么也想不到,这几人竟撇了生肉不卖,转去卖烤肉串了。 沈月萝见到他,高兴不已,让他帮着穿肉串,三毛跟郑林两个人,根本忙不过来。 有些客人,吃了几个肉串,还不肯走,又重新加入队伍。 不是他们贪嘴,而是这等新鲜的吃法,吃着过瘾,吃上一口,就停不下来。 有些在城里的,大老远的就闻见香味,也跑出来凑热闹。 就连守城的将士,也在好奇之后,托手下的小兵去排队买。 沈月萝告诉他们,吃肉串,一定要就着小酒,不用太烈的酒,只黄酒就可以了。 于是,临近午饭的时候,好多人来买肉串,要去酒馆吃饭。 可怜的是沈月萝几人,忙了一上午,他们几个,只一人尝了两串。 此刻肚子空空如也,饿的不行。 周胜对他们说道:“我来的时候,郑老爹去了曲婶家,说是炖了一锅红烧肉让我们中午都回去吃饭。” 听到这话,大家都馋死了。 沈月萝看着剩的新鲜猪肉不多了,骨头也卖差不多了,便打算让大家收摊。 剩下的肉串,带回家烤着吃。 “咱们撤……” “等下!”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女声,便喝止了她, 紧接着,一个衣着怪异的女子奔到跟前。 此时,肉串摊前,客人并不多,所以她也没挤的太费劲。 “别急着收摊,你们还剩下多少肉串,都卖给我!” 她嗓门粗,身板壮,肤色有些黑,身后背着两把短剑,衣裳颜色鲜艳,是短装,长度跟超短裙差不多,在腰上系了条黑色腰带,脚上蹬着短靴,整个人看上去,应该是女侠的风范。 但是这衣服颜色着实怪异,像极了花蝴蝶,再加上她头发辫成了好多小辫,凑在一起,就是一个怪异。 “可是这些我们打算带回去自己吃了,不打算卖了,要不你明儿上午再来?”沈月萝好言好语的跟她解释。 “不行,我赶了好远的路,这会饿的要命,你快点给我烤,”花蝴蝶粗着嗓门冲她嚷嚷,又从口袋里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这是一两银子,你这里的肉串,我都包了!” 沈月萝接住她扔过来的银子,回头看了看其他人,郑林笑着点头,算是同意了。刘大宝更是直接拿上肉串烤了起来。 有钱不赚,他们又不是傻子。 沈月萝收起银子,“那好吧,你稍等片刻。” “成成成,那你们快点啊!”苏兰伸长脖子瞅着刘大宝手里的肉串,后来实在等不及了。干脆蹲到刘大宝身边,拿起一个还没撒香料的,就吃上了。 她吃的很快,一根肉串,两口咬完,也不怕烫着。 沈月萝想提醒她小心点,可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她脚边已经扔掉四五只竹签了。 三毛看的直摇头,“好能吃啊!” 周胜笑道:“是挺豪迈的,看她的打扮,肯定是个闯江湖的,跑路多,能吃也正常。” 郑林笑笑没说话,切好的肉,都穿完了,他们开始收摊子。 沈月萝也忙起来,唯独刘大宝坐着不能动。 想着中午应该添些肉食,她从怀里将银子拿出来,交给郑林,“去买些好菜,咱们中午加餐。” 郑林看了下她,没有接钱,“还是你去买,你会挑,比我们有眼光。” “挑吃的,要什么眼光,”沈月萝白他一眼,也不再推辞,离开摊位,又要往城里去。 她才刚走出没几步,就被那个满嘴油的黑姑娘抓住了。 “嗳嗳,你,你这肉串做的真好吃,咱俩交个朋友吧,我叫苏兰,你叫什么?” “呃……我……”沈月萝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弄的有点蒙。 苏兰一拍她的肩,豪气的道:“哎,相见就是缘,我对你有眼缘,你是不是住在永安城,是在城内还是城外?我这些日子要留在永安城,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到时我去找你,你再给我做烤串吃!” 她边说,还边咬着肉串。 几句话的功夫,又消灭掉好几根。 沈月萝以为自己的食量算大的,可是跟她一比,小巫见大巫。 再听她这一连窜的问题,她忽然有种跟不上的节奏。 “呵,我家住广阳村,离永安城大概小半个时辰的路,我姓沈,你叫我月萝就好了,”她不是说对自己有眼缘吗?那就是有了。说起来,她在永安城还没朋友呢! 至于这个妞是好是坏,是敌是友,那也得了解之后再做定夺。 苏兰又重重的拍了下她的肩,直拍的沈月萝直吸气,“够爽快,果然是我看中的人,要不我今晚住你家去吧!” 第41章 热闹的响午 这话,她是咬着肉串说的,语气极为坦然,神态也极为自然,可是听在沈月萝耳朵里,怪的要命。 苏兰见她愣住了,呵呵一笑,“逗你玩的,我住客栈,明儿要去办事,回头再找你。” “好啊,我进城还有事,你慢慢吃,”沈月萝逃也似的跑了。过度的热情,无厘头的胡咧咧,叫人吃不消啊! 沈月萝匆忙的进城买了不少的酱牛肉,还有一坛子黄酒。 回来的时候,苏兰已经不见了。 收拾完摊子,在孙豹等人的嫉妒眼神下,赶着驴板车,回村去了。 几人到家时,已是正午了。 村里好多人家都已吃过饭,唯独沈月萝家的院子,还静悄悄的。 郑老爹忙好了家里的活之后,便拎着五花肉跟大骨头过来了。 这是他早上偷偷藏的,怕儿子看见不好意思,等儿子跟月萝都走了,他才用篮子装着肉,悄悄的过来。 哪知,一进门正迎上赵山河,这下尴尬了。 赵山河看见郑老爹一副做贼的样子,面上没说什么,可心里却鄙夷的很。 一个鳏夫,一个弃妇,天生一对? 当然,这情绪,他不敢带到沈月萝面前,眼下还是忍忍得了。 郑林他娘去的早,郑老爹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妇人家的手艺他也练的不错。 不止厨艺,就连缝缝补补的活,他也做的很漂亮。 沈月萝几人还没进门,就闻见飘出来的肉香,勾着几人肚里的馋虫,垂涎三尺。 “郑叔,您这手艺真不是吹的,快赶上城里的大厨了,”沈月萝一推门,便跟郑老爹调侃道。 郑老爹那张沧桑的脸上,有几许的不自在,从廊檐下的小板凳上站起来,说道:“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回家去,午饭在锅里,你娘吃过了,你们几个赶紧洗手吃饭,郑林,你忙好了再回,家里没什么事。” 沈月萝哪会不知道他要走的原因,微笑着拦住他,“郑叔,咋我们刚回来,您就要走,告诉您,我今儿可是买了一坛上好的黄酒,您不尝尝吗?” 郑老爹不贪酒,但也好酒,一听见有酒喝,眼睛都亮了,但还是犹豫,“这……不好吧!” “这有啥不好的,您又是带菜,又是亲自做饭,难道我家还留不住您吃饭吗?好了啦,”她笑嘻嘻的将郑老爹往堂屋推,“别人说什么是别人的事,咱过自己的,不能为了别人的想法,苦了自个儿的生活,您说是吗?” “所以现在呢,咱俩把桌子搬到院子去吃饭,院子够大,也够亮堂,可以放开了吃喝!” 郑老爹被她逗笑了,“你这丫头,想的倒跟旁人不一样,好了好了,别再推了,再推,你郑叔就得撞墙上,桌子郑叔一个人搬就好,你去屋里看看你娘。” “嗯,那我进去了,”她也担心着曲文君。 推开房门,一眼就看见曲文君靠坐在床上。 看见她进来,曲氏露出心疼的笑容,“跑一个上午,怎么不去歇歇,累坏了吧?” 沈月萝乖巧的在她身边坐下,第一件事就是看她的伤口,随后才道:“不累,有他们几个帮忙,今儿上午的生意可好了,娘,您闻我身上是不是有烟火味?” “好像是有,不是卖猪肉吗?怎么闻着味道,像在饭馆干活似的!” 沈月萝笑了下,“那是我想了个卖熟食的法子,今儿带的猪肉不是多吗?人手也够,我便卖起肉串,生意还不错,赚的钱,可比卖猪肉多好几倍。” 曲文君看她洋溢着欢笑兴奋的小脸,心里沉甸甸的,“只要能赚钱就好,你郑叔把肉摊生意交给你跟郑林,就是对你们两个的信任,郑林是个好孩子,凡事多商量着,娘不指望你发财,日子能过就好。” “娘,您就别想那么多了,现在不止我想发财,郑林他们也想,还有大宝他们,虽然我是女娃,可是我相信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做女人不是非要靠男人才能活,我说句不中听的,您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见曲文君情绪渐渐低落,月萝却不想停下,继续说道:“人都是会变的,就算我现在找个好男人,嫁了他相夫教子,谁又能知道过个十年八年,他会不会变心,会不会贪恋新鲜,与其靠着那些不可信的男人,倒不如自力自强,咱自己把日子过好了,谁还敢小瞧咱们!” 曲文君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她真没想到,女儿能看的这么透彻,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看的还要开。 她自己经历的事,一直是她心中的刺。 做为母亲,她当然不想女儿步她的后尘,但也不想女儿因此而害怕成亲嫁人。 所以,她心情是复杂的。 沈月萝也知道今儿说的太多了,又安慰了曲氏几句,便出去吃饭了。 院子里,还没走近饭桌,就听见小花在猪圈里哼唧的声音。 三毛跟刘大宝已经等不及,菜刚上桌,酒都没顾得上喝,就扒着饭狼吞虎咽吃上了。 三毛吃着红烧肉,还不忘冲郑老爹竖起大母指,夸他散烧的好吃。 赵山河一个人闷头吃着,手边还搁着一杯黄酒,郑老爹也坐下了,品着洒,沉醉的叹惜。 周胜跟郑林,都没有动筷子,等着沈月萝出来。 沈月萝跑去洗了脸,这才坐到桌边。 郑林已经将碗筷递到她面前摆着,“先吃些饭菜垫垫肚子,要喝酒吗?” 沈月萝看着满桌的菜,心生一股子豪迈气,挺直了腰杆,一拍桌子,“当然要喝酒了,今儿意义非凡,在座的都要喝酒,不许推辞!” “那我去再拿几个碗,”周胜笑呵呵的跑回厨房,火速拿了几个豁口碗,摆在各人面前。 郑老爹被月萝的豪气感染,粗声道:“既然月萝说了,你们几个,能喝的就喝,不能喝的意思一下,来,我倒酒。” 黄酒度数低,郑老爹给每人都倒了半碗。 赵山河皱眉盯着碗里的酒,他不是不会喝酒,而是心里还别扭着,不想跟他们坦荡相处。 ------题外话------ 妞们,新年快乐! 第42章 如何扩展生意 沈月萝举起碗,大大方方的对众人,道:“今儿是咱们合作致富的第一天,中间虽有波折,但好歹最后的结果还算不错,淘到了第一桶金,这一杯酒,是犒劳我们大家今天的努力!” 说完,她带头一饮而尽,看的郑林眼皮直跳,她什么时候学会豪迈的喝酒法了? “干!”其他人也跟着喝干净酒。 郑林喝完酒,立马要给沈月萝夹菜。 沈月萝冲他笑笑,“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快吃吧!我在自己家里,还要客气不成?” 郑林举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下了,“那你别光顾着喝酒,要多吃菜。” 沈月萝直点头,欠身拿了个白馍。 今儿能吃上白馍,还得多亏了郑老爹的接济。 想到这儿,她自己拿起酒坛,又倒了满满一碗的酒,举到郑老爹跟前,“郑叔,这一杯酒,是我敬你的。” 不等郑老头说什么,她又咕嘟咕嘟喝光了。 桌上几个男人皆看傻了眼,哪有她这么喝酒的,跟喝水似的,这么喝下去不会醉吗? 沈月萝喝完了碗里的酒,然后看着郑老爹。 “好丫头,喝量还不弱嘛,”郑老爹见她都喝了,自己哪能落后。 沈月萝等他喝完了酒,才说起敬酒的理由,“郑叔,我之前就跟我娘说过,人活一世,得到的不多,失去的很多,什么都可以等,就是时间不能等,一眨眼,一天就过去了,一年三百多天,看似很多,其实过起来很快,一年都过去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既然剩下的时间不多,时间又过的那么快,为什么还要把时间浪费在等待上,倒不如乘着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跨出那一步,让彼此都没有遗憾,郑叔,您说我说的对吗?” 郑老头眼眶红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这些话,郑林也没有。 他孤身一人,想要再娶,也属正常。 哪怕娶个黄花大闺女,也是情理之中,只要聘礼备的足够,有的是人家愿意把女儿嫁给他续弦。 可是被休弃的曲文君就不同了,风言风语就不说了,就是沈家那边也不能同意。 所以这事,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 “丫头,你的心意,郑叔明白,谢谢你能这么宽容,我跟你娘都老了,有没有结果,都不重要,我们只盼你们这一辈的小娃们能过的好好的,”郑老头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 沈月萝不再喝酒,咬着馒头,吃着肉,思索着郑老爹的话。 曲氏眼里的苦,从她穿过来的那天起,就看见了。 她也知道,曲氏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是在意郑老爹的。也许是同病相连,也许是一个人过的太累,需要一个依靠。 照这样下去,唯一的出路,就是她变的强大,强大到可以对抗沈奎,否则那个心狠手毒的老家伙,定会百般折磨曲氏,更有甚者,会连累到郑老爹。 “吃饭吃饭,烦心的事暂时不提也罢,下午还有好多事呢!” 郑林很快就吃完了,用饭碗倒了些热水,慢慢的喝着,“我下午跟爹去收猪,下午我不能帮你干活了,明儿咱们还得宰两头猪吗?” 沈月萝沉吟了片刻,然后看了眼三毛。 三毛正埋头苦干,从菜盆里挑肥肉呢,冷不防接收到沈月萝的眼神,心里一凛,脑筋转了几遍,恍然大悟,“对了,上午沈老大跟我说了一事,她的意思是,咱们得找几个稳定顾客,比如饭馆酒楼,包子铺,还有家里要办红白喜事的,这些地方需要的猪肉量都比较大,要是能拿下一两个,我们就发了。” 沈月萝正色道:“不是一两个,而是覆盖至少一半,你们别认为我是异想天开,这事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咱不试,一分机会都没有,试过了,机会对半劈,各占五成,那你们说,要不要试?” 郑老爹首先发表意见,“月萝想的远,也想的全面,你们几个要怎么干,我这个老头子,不会干涉,只要不赔本,随便你们怎么折腾,但有一点,为商有商道,得讲究诚信,讲究货真价实,收猪这个活,我包了,其他的,你们看着办。” 他严把收猪这个关卡,后面的事,他便不管了。只要猪的质量过关,他就放心了。 郑林认真思索着沈月萝的话,“要真能给饭馆和酒楼供货,那是再好不过,稳定的送货,就是定量,那样的话,咱们就可以做大了。” 赵山河哼了声,“哪有你们想的容易,我听说,永安城的猪肉生意,是沈家主管的,在永安城的屠夫,每宰一头猪,除了要交朝廷的税负之外,还得交纳沈府的看管费。” “不止呢!”周胜也插进话来,“听邻村一个亲戚说,他就在沈府开的屠宰场里干活,沈家给他们开的工钱很低,干的活却不少,每天要干足五个时辰,内部消息,沈府收的猪牛羊,都不咋地,偶尔还用病死的,所以他们的价钱比外面的便宜。” “你是怎么知道的?”沈月萝问他。 “是我那发小,他经常偷带作坊的生肉回来,偷偷的绑在身上,带回家给他爹娘吃,结果有一次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泄,花大价钱请了郎中回来瞧病,那郎中在厨房里看了一圈,最后就对他们说,那锅里的猪肉已经坏了,吃多了肯定要坏肚子,命比嘴巴重要,想活命,就得忍住嘴馋,从那之后,他再不敢带生肉回来,”周胜把他知道的,统统说了出来。 其他几人听的目瞪口呆,他们咋也没想到,竟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赚黑心钱。 相较于他们的震惊,沈月萝就显的平淡多了。 跟现代的无良商贩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周胜愤愤的道:“无良奸商,要是哪天吃死了人,吃出了瘟疫,看他怎么收场!” ------题外话------ 亲们,新年快乐,轻烟每天都在哦! 第43章 谁是大掌柜 赵山河又来说风凉话了,“怎么收场,哼,对沈家来说,好收场的很,不是说沈家要跟永安王府联姻了吗?有龙二公子做靠山,他们怕啥?” 说到联姻,气氛一下变了。 郑林神色复杂的看向月萝,联姻的事,全村人都知道了。有人看热闹,有人等着看笑话。 他清楚明白,对于沈奎的决定,沈月萝怕是没有拒绝的余地。 一旦真的定下亲事,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不同于他的纠结,刘大宝粗声粗气的嚷道:“她嫁她的,你嫁你的,凭什么沈嫁嫁人就得拖着你当垫背,要真到了那一步,要么跑,要么跟他鱼死网破!” 他这一番话,说的极重,后果也是谁都无法相像的。 逃了沈府,倒也还说的过去。但是逃永安王府的婚事,要真的追究起来,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沈月萝笑呵呵的打破沉闷的气氛,“现在想那个事干嘛,不是还有二十几天吗?船到桥头自然直,定亲这事,我暂时是不会想的,你们心里明白就行了,现在咱们要做的,是稳固咱们的生意,尽量别让沈府发现,等咱们羽翼丰满了,才能亮相,懂了吗?” 不用他们发表意见,她继续说道:“所以呢,为了避免正面遇上,生意重心,还是搁在做肉串上,大批量的配送猪肉,得等咱们有本钱,有底子了,才能去做,但是呢,消息渠道,基本的人脉,还是得从现在开始拓展,这个事,我会跟三毛还有周胜商量,刘大宝,你得帮着郑林的忙,我怕他一个人忙不过来,赵山河,你想好了没?是心甘情愿加入我们,还是要退出?” 赵山河的排斥,她又怎能看不出来,但她需要的是绝对忠诚,万不能出现叛徒,出卖他们。 做生意,最讲究时机跟商业机密,一旦这些消息被对手知道,会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刘大宝若有所想的看了眼赵山河,他们都没往别的方面想。 从前,赵山河成天跟在他们身后转悠。 那么现在,他也理所应当跟着沈月萝。就算心里有不服气,但那是内部矛盾,自行解决不就好了吗? “沈老大,山河这人就这样,你瞧,今儿他不也按你的话,把所有的活都干了吗?”三毛也是这个想法。 周胜没吱声,他了解赵山河,他跟三毛不一样,也不像刘大宝爽快,他这个人,偶尔有些阴阴的。 沈月萝不看其他人,只盯着赵山河,一字一句,无比认真的跟他说道:“咱们以后一起共事,最重要的就是团结齐心,就比如今天,我们赚了多少钱,待会我全掏出来,摆在明面上,去掉郑林的本钱,再去掉需要用的大概本钱,剩下的,咱们几个人,你我周胜刘大宝三毛,我们几个平分,以后怎么样不管,反正目前就是这样分!” “但是丑话我也得说在前头,往后去,咱们走的是商路,有主次之分,打个简单的比方,我是正房,你们几个是偏房,当家的自然是我,执行的是你们,分成上,也得有区别,这些都是可以商量的,也别觉不好意思,跟着我挣钱,银子挣到手才是真的,有了钱,谁敢笑话你们!” 她不可能永远跟他们平分,总有一天,她做大做强了,给他们几个分红也好,发工资也罢,总归是不可能一样的。 沈月萝的这个比喻,叫人啼笑皆非。 赵山河陷入沉思,刘大宝也不说话了。 周胜跟三毛,率先表态,愿意跟着她。他们楚国从前也有女将军,只不过那是几十年前的事了。 在永安城,虽没有女子为官,可是永安民风比其他地方开放。 走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做小生意的女子。 话又说回来,出来抛头露面做生意的,大多是成过亲的妇人,没出阁的女子,倒是不多见。 郑老爹有他的担忧,“那个……月萝啊,郑叔知道你说的在理,既然你们要合伙做生意,那就得有个拿主意的人,否则各说各的,还不得乱套了,只是……你如今还跟龙家那边……叔是怕你得罪龙世子,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可想清楚了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屯,总有办法解决的,再说,我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真把我逼急了,大不了拖着沈家下水,沈奎想一箭双雕,他做梦呢!” 她说这话,带着一股狠意。 桌上几人,纷纷转头看她,各自心里都有了一番计较。 吃罢饭,郑林跟周胜抢着收拾碗筷。 刘大宝本想回家一趟,跟家里人交待一下。 沈月萝却把大家都叫过来,从堂屋里抱了钱箱子出来。 为了不露财,还让刘大宝把院门关上。 哗啦啦的铜钱,从箱子里倒出来,撒了一桌。 突然看见这么多钱,大家眼睛都直了。 “喔,真没想到,咱几个一上午赚了这么多,”三毛下意识的擦了擦下巴,以为自己流口水了。 郑林也是一脸的惊喜,他抬头看了眼沈月萝,那眼里的笑容温柔,藏都藏不住,“多亏了月萝想出的点子,否则咱们上哪赚那么多钱,我提议,月萝应该拿两倍的钱。” 三毛第一个举手表示同意,“这话没有半点虚假,月萝又出力又出点子,理当拿两份。”说完之后,他瞪了眼刘大宝,意思是让他也赶紧表态。 “咱们是大老爷们,咱能跟她拿的一样多,”刘大宝虽没三毛那么积极,但是他很有大男人子主义,一个女娃跟着他们干活,干的也不比他们少,还很聪明,他当然没意见。况且,曲氏的膝盖,还伤着,下不了床,多出来的钱,就当给曲氏抓药了。 赵山河低头看着桌上的钱,没吱声。 周胜也是举双手赞成,他们几人理当多多照顾沈月萝。 郑林看大家都同意了,便道:“月萝,既然大家都这么说了,你就拿两份吧,要不然大伙都过意不去。” 沈月萝一抬手,制止他说下去,腰身站的笔直,小脸一本正经,“我不需要你们把我当女娃看,咱们是合作伙伴,只要你们以后别跟我唱反调,一门心思跟着我赚大钱,这就够了,希望大家能明白。” 第44章 跟我回家 骨子里,她还是有几分警察的性情。 刘大宝几人,只要不走偏,还是很不错的少年郎。 郑老爹哈哈大笑,“月萝这模样,倒真有几分大掌柜的架势,好样的,郑叔看好你,以后郑叔就等着享你们的福了。”他这话说的很含蓄,是故意的。 沈月萝若无其事的跨着他的胳膊,撒娇道:“您就跟我亲爹一样,孝顺你,还不是我应该做的,不过呢,要是您能真的成我亲爹,我会更高兴哦!” “你这丫头,又胡说起来,”郑叔抬手敲了下她脑门,虽是训斥的话,但他脸上满是笑容。 分完了钱,各人看着手里的五百文钱,心中感慨良多,尤其是赵山河,脑子想的复杂极了。 郑林想起一事,“嗳,月萝,我想明儿让山泉也跟着咱们,多一个人,多一个手,你看行吗?”赵山河家耕地也不多,而且他家又是两个男娃,压力可想而知。 在不知不觉中,不只是他,还有刘大宝几人,都习惯了有事先问过沈月萝。 虽然谈不上习惯,但至少都有这个意识。 刘大宝几人拿了钱,都回家去了。 洗洗,换换衣裳,顺便把钱上交。 二丫坐小矮凳上,大开着腿,一点坐相都没有,嘴里嘎嘣嚼着炒黄豆,瞧见哥哥跟郑林他们一起往这边走。 她赶忙捧着黄豆跑了过去,“郑林哥,你们这是去哪了,一个上午,村里都找不见你们的身影,我还想找你们带我去河里捉鱼呢!” 刘大宝看着突然跑近的妹妹,脚步停下,“我跟郑林一起过来的,还有周胜他们呢,你咋就看见郑林一个人,我们去永安城了,你闲着没事就好好在家待着,帮娘做些家务,别整天往河边跑,万一掉进去,鬼才去救你!” 看着这个妹妹,以前不觉得,但是今儿跟沈月萝相处了一个上午,他忽然觉得,这人真不能跟人比。 同样是女娃,二丫成天只想围着郑林转,家里的活,她也是半点都不想干,懒的要命,脑子又不聪明,就她这样,竟还跑去跟沈月萝较真。 这样下去可怎么得了,怎么嫁的出去。 郑林笑笑,并没有停留,跟其他人打了招呼,在二丫跺脚的不满中,往家去了。沈月萝昨儿救的小花豹,还在狼狗窝里呢! 周胜跟三毛别有深意的笑笑,谁都看的出来,郑林喜欢的人是沈月萝。之前,他们对沈月萝有误会,现在不同了,不知不觉中,他们更倾向于沈月萝。 当然,这点倾向还不多,只在慢慢累积中。 二丫气呼呼的骂道:“哥,你看他又摆出这副死样子,肯定是沈月萝那个女人又给他灌*汤了,我不管,我要去找他玩。” 刘大宝不耐烦的喝斥,“闹什么,我们跑一个上午了,累的要命,他回家睡午觉,下午还有好多活呢,你别没事找事,赶紧回家干活去,爹不是说今儿要去地里看油菜吗?你也去,别在这里瞎晃!” 三毛笑的不达眼底,“沈月萝有没有给他灌*汤,这咱不知道,可我倒觉得是郑林给你灌了*汤,把你也迷的神魂颠倒。” 周胜轻轻的笑着,“二丫,我们事很多,下午还要出去一趟,你以后别去找月萝的麻烦,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不是挺好的吗?” 二丫大睁着眼睛,不敢置信的瞪着周胜,“你怎么也帮着她说话,还说她没给你们灌学魂汤,这才多长时间啊,你们居然都向着她说话,沈月萝呢,我倒要问问,打的什么鬼主意!” 二丫说着,就妻开始卷袖子,一副要去找沈月萝干架的模样。 “找什么找,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闲着没事干,走走走,跟我回家,”刘大宝烦躁的把她往家拖。 赵山河一看刘大宝粗鲁的拖站二丫,心里可不痛快了,三两步冲上去,“你有话说话,干嘛要拖着她走,这样容易摔倒的,你不知道啊?” “我家的事,用不着你管,”刘大宝头也没回,继续拉着二丫回家。 很快就走到自家门口,将二丫塞回家后,砰一声,关上大门,把赵山河也关在了外面。 赵山河攥起的拳头,不知所措的举在半空。 三毛对周胜眨了眨眼睛,两人相视而笑。 卷老爹吃过午饭,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去厨房熬好了药,送进屋里,看着曲氏喝下药,又把院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这才回家去。 沈月萝困的要命,也累的要命。 在曲文君的催促下,回屋补觉去了。 躺在床上,将上午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该保留的保留,该剔除的剔除。 翻滚的时候,在枕头下摸到那把弹弓,拿在手里掂量着。 想了想,还是将弹弓别在腰上,有时间的话,还是得练一练,否则紧要关头失了手,随时会丢掉小命的。 要是能练到百发百中,那可就牛逼了。 想到这里,她闭着眼睛,裂嘴笑了。 另一边,沈府今儿很冷清,因为周秀兰不在,回娘家去了。 周秀兰的娘家周氏,从前也不过是个小商人,后来因为有了沈奎的扶持,生意越做越大,虽不及沈府,但是在离永安城五十里外的固镇,也算得上富裕的人家。 如今的周家,由周秀兰的哥哥周保生当家做主。 周保生有一儿两女,大女儿跟沈月萝同岁,比她小月份,叫周青柳,也是个顶漂亮的女儿家,小女儿才十岁。 这回周秀兰中意的替换人选,就是周青柳。 虽然周保生疼爱这个女儿,但女儿嘛,嫁走了一个,还有一个,再不济,娶几房姨娘,再生就是,她相信周保生定会同意。 所以今儿,周秀兰带着沈婉,母女二人,便是去了固镇。 她俩刚出永安城,消息便传到了永安王府,传进了龙璟的御兰院。 龙璟素来喜爱兰花,这御兰院种的全是兰花。 各个品种,各个地方的兰花,应有尽有。 还有四季盛开的品种,每到兰花盛开时,整个御兰院都飘满了兰香。 久而久之,这位爷身上也总是有一股子淡淡的兰香。 消息传来的时候,龙璟正在园子里,看着满院子的兰花,不知所思。 第45章 胆小的八婆 小春脚步匆忙的跑进御兰院,别看御兰院的大门开着,除了小春,谁也不敢随意踏进御兰院半步,连永安王妃也不可以。 可怜的王妃娘娘,要看自己儿子,还得站在外面喊一声,听见应答了才能进。 所以,龙璟的日常生活,也基本都由小春打理,从不经他人之手。 永安王府上上下下,只知道龙世子浑身长了癞子,不能见人,命不久矣。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长的何种模样,就连龙昊都不知内情。 都说小春命大,服侍龙世子,居然也没死,还活好好的。 据小春说,他小时候被鬼附过身,阴气重,所以才能安然无恙。 这头小春脚步匆忙的跑进院子,一眼便看见站在台阶上的主子。 此时阳光正好,照在一袭墨色绣银纹的龙璟身上,将他的周身染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看似近在眼前,却又像是遥不可及,缥缈不定。 “爷,您又站这儿干嘛,若是闷的话,不如去找秦公子他们喝酒下棋,”小春跑过来时,已是大汗淋淋。一边说话,一边用袖子擦汗。 龙璟转过身来,幽深的眼眸淡淡盯着小春,嫌弃的往后晃了下,瞬间退出三步之外。 “呃……”小春看了眼自己的袖子,“奴才跑的太急,忘了擦汗。” 龙璟没说话,凌厉不耐的视线转开,继续看着满园的兰花,“爷什么时候说过闷了?跟秦玉风下棋,太无趣,爷不想浪费那时间。” 小春心里狂汗,爷这是嫌弃秦玉风的棋艺太差。 事实上,秦玉风的棋艺也就比爷差了一点点而已。 “那个……爷,周秀兰母女出城了,看方向是去固镇的,不知爷做何打算?” “哦,她想去,就让她去,爬的越高,跌的越惨,她敢算计爷,就得好好享受算计爷的后果,她所有的行动,都不要阻拦,那个沈月萝呢?” “什么?沈……沈月萝?”小春嘴巴张的能吞下一枚鹅蛋。 “有问题?”龙世子傲娇的撇他一眼。 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那女子眼下是他定亲的另一方,以防她做出什么有损他名誉的事,比如跟人私奔之类。他问一问,再正常不过的吧? 小春敢说有问题吗?不敢,打死他也不敢。 可是他的爷,您啥时候关心过女子,别说问了,就是看一眼都懒得,就连老王妃,您不也是爱搭不理的吗? 所以,不能怪他大惊小怪。 腹诽归腹诽,小春还是老老实实的禀报了沈月萝的行踪。 当听见小春说到,她跟着几个男子在街上摆摊卖猪肉,还搞的热火朝天时,龙世子好看的眉,不悦的皱起。 小春观察着主子的脸色,小心的问:“主子,听说她日子过的很穷,沈奎对她们母女并不好,您看,您要不要接济她一下?” 龙璟很缓慢的挑起眼角看他,“你觉得爷要以什么名义接济她?你觉得,若突然一笔横财从她头顶砸下,把她砸个半死,会是怎样的局面?小春,你越过越蠢了,再说,爷凭什么接济她?” 小春嘴角古怪的抽抽,“爷说的是,您没理由接济她。” 别说还没成亲,就是成亲了,那个女子,跟他有半文钱关系吗? “你知道就好,以后不必说的废话,吞回去,”龙世子傲然转身,衣袂翻飞,神秘而优雅。 小春看他进了屋内,这才敢长长的舒口气。 他跟秦玉风等人一样,一样的好奇,倘若有一日,主子为情所困,是会将利益放在第一位,还是感情呢? ** 广阳村里,下午的时候,村里人都在地里忙着。 田野间,放牛的,放小鹅的,热闹非凡。 午睡起来后,沈月萝马不停蹄的去菜园看了看,见着太阳怪大的,要想种菜,只能等晚上。 不过这个时间可以去灶洞里掏些青灰,混和鸡粪,给菜地施肥。 她跑回家,拿上旧箩筐,扛上扁担,便去了屋后掏青灰。 张菊花不是故意从她家菜园旁经过的,她下地回来,走这边抄小路,回家更近些。 当她扛着锄头,嘴里哼着小曲,胳膊上还跨着个篮子,一抬头,看见蹲在屋后,撅个屁股掏青灰的沈月萝时。 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哟,你那些跟班呢?咱这会没人帮你干活了,还得自己掏青灰,撅个屁股,也不嫌难看。” 沈月萝已经掏的差不多了,正准备套上扁担挑走呢,听见张菊花冷嘲热讽的话,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这有什么可难看的,你别没事找事,好好走你的路,停下来做什么?说几句不疼不痒的话,是能气死我呀,还是能让你晚上多吃几晚饭!” “我……老娘高兴停在这里,你管得着吗?”张菊花掐着腰,抬着下巴,张狂的冲她吼。 沈月萝轻笑着瞥了她一眼,不再搭理她,挑着扁担,往菜园去了。 她家的菜园,在一块坡地上。离家不远,就是浇水很费劲。 张菊花自讨没趣,一拳打在棉花上,没反弹也没回应,多没劲哪! 可是琢磨了一会,她又跑回去,扒在菜园的围栏边,神情古怪的问:“嗳嗳,我昨儿今儿都看见郑屠夫到你家去了,今儿上午我亲眼看见的,你倒是说说看,你娘是不是打算改嫁了?” 八婆,典型的八婆。 张菊花大概嫌光说话挺无聊,便从跨着的篮子里,捡了东西吃,也没看清她捡的是啥,大概觉得篮子太不方便,她就把篮子挂在竹篱笆上。 沈月萝正用铁锹铲了粪肥往菜地上倒,听了她的话,连动作都没有停顿,就好像没听到似的。 张菊花也不管她有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你娘可真想的开,要是换了我,打死也不会改嫁,丢人不说,死后都没脸见祖宗了,你得好好劝劝你娘,别只图自己快活,树还要皮呢,这人咋能不要脸呢!你说是不是?” 沈月萝突然就停了手上的活,铁锹往土里狠狠一插,握着铁锹把,另一只手掐着腰,不耐烦的瞪她:“你有没完没,叨叨个没完了是吧!我娘要不要改嫁,跟你有关系吗?你要觉得不公平,也让你家男人死一个,你再给我说你会不会改嫁!” 第46章 你是强盗 “呀哈,沈月萝,你嘴巴也太毒了,居然诅咒我男人去死,你这野丫头,这样毒辣的性子,我看,不用过门,龙世了就得被你克死!”张菊花伸着脖子,骂的好不过瘾,口水就跟喷泉似的,喷老远。 沈月萝冷着杏目,猛的扔掉铁锹,撸起袖子,快步朝她逼近,“在克死他之前,我会先克死你,丫的找抽!” “你又要打人?”张菊花吓的往后直跳,底气瞬间没了,“我……我不跟你一般见识,野丫头,你没教养!” 骂归骂,损归损,那是因为隔着篱笆,她胆子自然大些。 可现在沈月萝卷起袖子,一副要揍她的模样,她才不会傻到站在这儿跟她打架呢! 打不过,那就跑呗! 张菊花一见沈月萝跨出栏杆,扭头便跑,连挂在篱笆上的篮子都忘了拿。 沈月萝也没叫住她,走过去拎起篮子瞧,里面的东西有点像生姜,但比生姜颜色炎,闻起来也没有生姜的味。 “我的篮子,那是我挖的鬼子姜,你还给我,”张菊花跑到一半,觉得两手空空,又跑回来要抢篮子。 沈月萝手一扬,躲开她的爪子,笑容里带着几分坏,“你挂在我家篱笆上,见者有份,这东西怎么吃的?生吃还是炒熟?” 张菊花见她不给,也不敢冒然上去抢,气不顺的嚷嚷:“你连鬼子姜都不知道,哪有生吃的,那是用来腌泡菜的,入冬才挖,我这是姜种,你快还给我,别给我吃了。” “腌泡菜?那你分点给我,我也在菜园子里种些,”沈月萝也不用她同意,找了块干净的空地,要把篮子里的鬼子姜倒出来些。 张菊花哪会想到,本来是要损她几句,没成想,偷鸡不成,反倒还要被她坑东西。 她壮着胆子,伸手去抢,“你还我,想种你自己买姜种去。” 沈月萝又轻轻松松躲开了她的爪子,而张菊花因为扑的太用力,没能稳住身形,脸朝下,张着双手,摔扑在地上,吃了一嘴的土。 “呸呸,沈月萝,你想强盗啊!”她快速爬起来,发福的身体还挺麻溜。 沈月萝也不跟她生气,笑盈盈的故作无辜,“我没想做强盗啊?我是在跟你商量,你肯定是种过了,这是多出来的,给我不正好吗?别那么小气嘛,你骂我那么多,我都没跟你计较,瞧我多大度,所以,你也不能小气,喏,剩下的留给你好了。” 她将篮子递还给她。张菊花低头一看,差点气疯。 什么叫剩下的留给她,就剩那么几个小不点,拢共也没几个。 “你……你这丫头,现在变坏了,哼,这么多种不完,你干脆吃光好了,吃多了叫你放屁不止!”她愤愤的收起篮子,气呼呼的站起来,顺便诅咒她。 “放屁不止?它又不是萝卜,为什么会放屁不止?” “就是放屁不止,不信你试试啊,”张菊花狡猾的笑说。才不管她信不信,最好让这臭丫头,在别人面前,憋不住屁,放个通天响屁,看她还怎么勾引人。 一想到那个场面,张菊花跑路的步子简直就是飞的,可惜她肥的很,跳不起来,否则一定蹦几个大跳。 沈月萝疑惑的看着奔跑中的张菊花,心想,这老娘们不光嘴毒,欠收拾,还很爱恶作剧,周胜好像没遗传到她的性格,沉稳又无趣。 在菜园里干完活,沈月萝用衣服包着鬼子姜回家去了。 进了家门,搁下铁锹跟箩筐,她跑到廊檐的窗户下。 曲文君正坐在窗边,对着阳光做绣花。 “娘,您看这个叫鬼子姜是吗?是不是吃多了会放屁?”沈月萝将衣服摊开,那一个个白嫩的鬼子姜,正躺在她怀里,她眨着眼睛,看着曲文君,模样俏皮。 曲文君从绣活中转过头来,“乱说什么呢,咋什么话都往外说,女儿家切不可说这种粗话,听见了吗?” “这有啥不能说的,他只要是个人,都离不开吃喝拦撒睡,要是哪天少了这四样,看他会不会急的火上房,”沈月萝撅嘴反驳娘亲的话。 她现在跟曲文君说话的模样,相比面对张菊花时,真有天壤之别。 曲文君被她堵的哭笑不得,“理是这个理,但不要总挂在嘴上。” “那这个东西吃多了,真会忍不住放屁吗?” “好像是,所以只有穷人家才吃这个,不过也没多少人知道,种的不多,乡下人自给自足,富贵人家也吃不到,”曲文君拿着绣针在头上刮了下,回想道。 “这样啊,那我还是不种了,倒不如在屋子附近多种些玉米山芋呢,回头我去问问刘大宝他们,让他们教我种这些,”她知道怎么种,却不精通。 虽然不能种,但是她也没把鬼子姜扔了。 回到自己屋里,把它们都放下,自个儿趴在桌上盯着它们瞅了好一会,忽然一道灵光闪过,她贼兮兮的笑了。 下午,周胜赶着马车,带上三毛,从曲家路过时,接上沈月萝。 看她怀里抱着的坛子,三毛纳闷道:“你带这个干嘛,还把它腌了,是带着路上吃吗?” 沈月萝神神秘秘的笑了,“别问那么多,我自有用处,嗳,待会进城之后,咱们分头行动,你呢,去购买烤肉需要的东西,我跟周胜副打探点消息,天快黑时,咱们在城门口见。” 对于她的调配,周胜跟三毛都没有意见,习惯了听从吩咐。 驴车到了永安城,三毛中途便下去了。 沈月萝叮嘱他,买了东西,要找店家写个条子,回去后报销。 三毛不知报销是什么,追着沈月萝问,沈月萝只告诉他,实买实报,不许贪污。 永安城繁华热闹,这个点正是城里最热闹的时候。 周胜将驴车栓在一个相熟的朋友那里,然后带着沈月萝步行在城里穿梭。 第47章 什么计划? 两人晃着晃着,沈月萝有意的晃到了沈府的后门。 也不去露面,只带着周胜躲在一旁,盯着那后门看。 “咱们在这里等什么?沈婉也不会从这里出来,”周胜顺着她的目光,也跟她蹲在一起。 “沈婉当然不会从这里出来,我等的是机会,是消息,你别说话,等等再说,运气好的话,就能打听到我需要的消息。” 等,真的需要运气。 沈月萝一直没觉得自己的运气有多么好,可今儿事实证明,她的动气好到爆。 才蹲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见两个婢女打扮的姑娘,从后门里出来,两人手里都拎着个篮子,边走还边说话。 “听说后天要在送君亭举办诗会,龙二公子也参加,你说小姐今儿离开永安,后天一早能赶回来吗?” “肯定要回来,就算夫人不同意,小姐也会想办法跑回来,那可是永安一年一度的诗会,除了咱们的世子爷因病不能参加以外,这永安城里,大大小小的青年才俊,都要露一面,往年小姐就不曾缺席,今年就更不能了,以防有人惦记上龙二爷。” “这倒是,小姐性子柔弱,真要遇上情敌,小姐肯定是要吃亏的。” “小姐有龙二爷护着,用不着咱们操心,嗳,我告诉你啊,后天咱俩也悄悄的去……” “呵呵,你是想寻个如意郎君吧!” 两人笑的花枝乱颤,丝毫没察觉到,不远处的墙根底下,正蹲着两个人。 沈月萝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诗会什么的,几个爱装逼的青年,在那摇头晃脑,编些叫人酸的大牙狗屁诗文,有什么可看。 但是公众场合,大庭广众,她是不是该给沈婉送一份大礼?也叫她出个大风头。 “月萝?月萝?”周胜见她笑容好古怪,忍不住出声叫她,“你笑什么呢?” “呃……没什么,咱们走吧!”沈月萝收回视线,从另个方向悄悄的走了。 地点时间,她都知道了,就是如何实现在她的计划呢? 周胜一路上观察着她皱紧的眉,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裙,可是他眼中的沈月萝,却是那么的不同。 周胜带着她,去了几个茶馆,几个酒楼的后厨,连包子铺也去了。 最后,他俩是从苦力市场出来的。 每日都有众多愿做苦力的汉子,从城外聚集到永安城内,等着顾主找上门,干些临时的活计。 比如盘灶,修院墙,搬运货物。 这些苦力,流动性强,工期短,工钱又都是每日结清。 所以那些农闲在家,想赚点外块的人,每日都会过来瞧瞧。 说是苦力市场,实际上就是个残破又很脏的小巷子。 巷子是连通的,一头通往繁华的主街道,另一头通往菜市。 沈月萝站在巷子口时,看着脏乱的小路,以及蹲缩在角落里的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们是这座城池里,最低层,最没有保障的一伙人,比乞丐还不如。 乞丐反正是靠着乞讨为生,随遇而安,有啥吃啥,被人辱骂踢打也无所谓,反正他们是乞丐。 可这些苦力却大不相同,他们有家有室,一天等不到活,便只有垂头丧气的回家。 运气好的,有了活干,挣几个钱,能不能拿到也是个未知数。 周胜对她低声道:“大户人家倒还好,要面子,总归能按时结算银子,可是有些小商小富人家,干了活,又挑三捡四,要么扣很多,要么一文都不给,反正他们只是无权无势的苦力,谁会为他们做主,再说,那几十文钱,也不值当告去城衙,真要告了,要回来的钱,还不够补贴官家的呢!” 沈月萝很轻的点头,“他们是弱势群体,可惜咱们现在做不了什么,等日后有了银子,咱在永安城里开个劳务公司,专门招揽临时生意,给他们一个稳定的活路。” 周胜心中感动,“月萝,你想的真远,不过……什么是劳务公司?” “呃……就是专管临时劳工的地方,临时接活,临时安排人手,从中合理调配,物尽所用,”沈月萝尽量挑简单的说。 “哦,”周胜长长的哦了声,也不知是真懂,还是装懂。 他俩站在巷子口,很快便引来几个苦力的围观,纷纷上前问她,要不要找人干活,一边又要介绍自己,把自己夸的跟朵花似的,什么活都会干。 这些人太热情了,以至于沈月萝在周胜的维护下,才得已逃出。 逃归逃,周胜还是回去叫了三个人出来,把他们介绍给沈月萝。 这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两个矮的,一个高的,穿着都很破。 想必周胜在请他们来之前,就已说了需要他们做的事。 他们见了沈月萝,倒也不显得惊讶。 “你们该知道我需要的是什么,我需要知道很多很多的消息,不管大的小的,有用没用,都得知道,还有一种情况,如果我需要知道某一方面的情报,你们得负责去打听,最近我还没赚够钱,所以呢,你们现在只需要回去之后,把我说的话,好好想想,该怎么做,才能打探到第一手的资料,而不会被发现,等你们准备好了,咱们在再在永安城中建个联络点,我会给你们按次数发钱,谁做的好,我便收他入我的门下,都听明白了吗?” 她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安安静静,乖巧可人,像个邻家小妹妹似的。 这一开口却不得了,气势瞬间变化,凌气逼人。 那三个人,都是老实本份的农家汉子,但周胜也会挑人,知道他们头脑都很灵活。就如沈月萝说的那样,他们需要时间理解,等他们想通了,也知道该怎么去做,才可以用。 想到这儿,周胜补充道:“她没有恶意的,就是想掌握第一手资料,她做的是猪肉生意,你们想啊,知道的消息多,哪家娶亲,哪家抱儿子,哪家过寿,不是都得办酒宴吗?我们要是早一步得了这个消息,就能走在别人前头,把生意拿下,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题外话------ 不好意思,亲们,昨天没什么理由,就是偶给忘了,临到睡觉一点多才想起来,好冷哪,没爬起来,嘿嘿,表生我的气哦!以后不会了。 第48章 苏兰逼进门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都纷纷点了头,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那好,以后我们去干活,会尽量多长个心眼,探些消息出来。” 另一人道:“消息可以探,但害人的事,我们可不干,家里有老有小,都指着我们活命呢!” 他这样一说,其他人也想到了。要说赚钱的活,谁不想多干。 可他们不是孤身一人,出了事,牵连的太多。 沈月萝也没想过让他们去做危险的事,当即跟他们拍板,“放心吧,你们传给我的消息,我只会用在生意上,不会用在害人上,咱们接头,也不会再有旁人知道,这样好了,以后你们只跟周胜接头,这样总能放心了吧?” 那两人听她都这么说了,而且她看上去就是个邻家小妹妹,两人相继点头,算是同意了她的提议。 今儿又跑了一天,从永安城回来时,沈月萝去看了小花豹。 这小东西果然很认人,周胜跟她一起来的,可这小东西,只肯让她摸,旁人摸一下,立马张开嘴,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郑林跟郑老爹,还有刘大宝,又去收猪了。 因为没有运猪的车子,他们一路赶着猪回来的。 回到家之后,歇了片刻,喝了口水,又开始忙活明天的事。 沈月萝从郑林家出来,跟周胜在村子的路上分开走。 在她走过去之后,有道骑马的身影,从村口一路狂奔而来。 “嗨!沈月萝,你等等!”尖吼的嗓门有些熟悉,沈月萝已经走到自家门口了,听见声音,停下脚步回头。 呵!她当是谁呢,原来是那位衣裳鲜艳,说话永远大嗓门的苏兰。 这妞竟然真追到广阳村,沈月萝糊涂了,她究竟是想干嘛呀? 在她思索间,苏兰已经打马到跟前,腿一扬,动作潇洒的跳下马来,一脸笑意的望着她,“都说了我会来找你,你怎么一副见鬼的表情,你家在哪?是这户吗?你瞧,我还带着见面礼,过来拜访呢!”苏兰从身后抽出一根绳子系着的油纸包。 “你……到底为什么要找我?”沈月萝不相信这妞对她一见钟情,她要么是真的单纯,要么另有目地。 “找你玩啊,看你这么紧张,我又不会吃人,”苏兰推开她,抬脚便往屋里走,还将缰绳扔给了她。 沈月萝看着手中的缰绳,无语极了,这妞也太会自来熟了吧? 刚一进院子,苏兰便哇的一声叫开了,“你家院子也太破了吧?还有这房子,也不怕大雨冲毁了,哦,我去厨房瞧瞧。” 看见门开着的厨房,她眼睛立马亮了,一头扎了进去。 可是寻了半天,连锅盖都掀开看了,啥也没有。 “你家厨房可真干净,我肚子好饿,咦……这是什么,可以吃的吗?” 这妞像个强盗似的,从厨房钻出来,一眼看见搁在廊檐下的鬼子姜,听看那白白嫩嫩的样子,而且她也不认得生姜,只以为是某种可以吃的果子,捡起一个就往嘴里塞。 “没啥味道嘛,不过挺脆的,”她索性就在廊檐的地上坐着了,抓着鬼子姜,狼吞虎咽。 沈月萝汗颜,忽然想起张菊花说的,鬼子姜吃多了会放屁。阻止的话,到了嘴边,她又给吞了回去。 好吃的丫头,正好拿她做实验。 曲文君推开窗子,朝外面看,“妮儿,是谁来了?” “婶子,我是苏兰,是月萝的朋友呢!” 还不等沈月萝答话,正在吃鬼子姜的苏兰,身手灵敏的跳起来,奔到窗前,笑嘻嘻的瞅着曲氏。 曲文君看着站在窗边,肤色黝黑的小丫头,觉得眼生,可是看她笑的那样,讨好的像个摇尾巴的小狗,她也不好质疑,只道:“既然是妮儿的朋友,还不快进屋来,妮儿,你怎么能让客人吃鬼子姜,快去倒些茶水来。” 苏兰又抢先一步,乐呵呵的说道:“婶婶,不忙不忙,我觉得这东西挺好吃的,我再吃几个,哦对了,我还给您带了礼物,是糕点哦,可好吃呢,我在路上都没舍得吃,您快尝尝。” 她无比热情的将那吊油纸包从窗子里递进去,硬塞给曲氏。 这样热情的小丫头,又是女儿交到的第一个朋友,曲文君也挺喜欢她,“来玩就好,还带什么东西,你是不是饿了?那就把糕点吃了,晚上也留下吃饭,让妮儿杀只鸡。” 沈月萝摇头叹气,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拖着苏兰便要走,“娘,您别操心了,夜路不好走,她一会就得回家,晚上不能在这儿吃饭,您先歇着,别总做绣活,我带她出去玩玩。” “夜路不好走,我就留下呗,妮儿,我跟你睡一个被窝好不好?”苏兰被她拖着,边走边争取。还很肉麻的跟曲氏学,叫她小名。因为那句杀鸡,叫她热血沸腾。 沈月萝觉得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身子一抖,掉了一地。 不管她的抗议,她径直拖着苏兰,到了村子后面的小河,离郑林家不远的地方,站在河边,抬头就能看见郑林家的大门。 “嚯,好漂亮的地方,难怪你生的这样漂亮,不像我,又黑又丑,”苏兰站在河边,那身鲜艳的衣服,迎着夕阳,却显的有几分暗淡。 沈月萝伸手抚开额上的乱发,走过去,与她并肩站着,没好气的道:“你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说清楚,你为什么要追我到这里,在此之前,我好像不认得你吧!” “吧你个头!”苏兰突然爆了一句粗,接着又突然转身,恶魔似的举起双手,对着她的脖子掐了下去。 她这个动作来的太快,太叫人意想不到。 沈月萝乱神的功夫,人就被她推倒,压在草地上,可这货还不肯松手,死死的掐着她的脖子,眼里是贼恶的笑,还有兴奋。 没错,特么真的是兴奋。 就好像法医看见死尸,妖怪看见活人,狂热又疯癫。 沈月萝暗骂了句脏话,抬手反击,总不能被这个疯女人掐死了吧? 第49章 谁更色? 可惜身体被她压着,她动不了。这妞居然是跨坐在她身上,这姿势,换个角度看,丫的以为她俩打野战呢! 情急之下,沈月萝一把狠抓她胸前的肉团。 苏兰倒抽一口气,果然放缓了手劲。 沈月萝看准时机,空出的手,一拳挥在她脸上。 很准的,正打在那块苹果肌上,疼的苏兰捂着脸嗷嗷直叫唤。 苏兰也是野蛮的货,揉了两下,便开始反击。 俩妞一会翻过来,一会倒过去,还好没揪头发,扯衣裳。 俩人就像男娃打架一样,你给我一拳,我还你一脚。 没过一会,沈月萝脸上也挂了彩,打在眼睛上了,整个一乌眼青,疼的她睁不开眼,一个劲的眨眼。 也不知过了多久,苏兰喘一口大气,仰头倒在河摊的草地上。 “他娘的,本姑娘很久没这么痛快过了,跟你打架就是带劲,跟小时候一样,嗳,不过你现在变厉害了,小时候打架,总是我把你压在地上,现在还知道反击了,哎哟,我的脸,”苏兰笑的稀奇古怪,一扯脸上的肌肉,便疼的直抽气,模样又怪又好笑。 沈月萝虽然对她的行为很生气,但不得不承认,跟这妞打架,让心里的那点憋屈,消散了不少。 不过,从苏兰的话,她大概听出,她们两人小时候应该是玩伴。 这就难怪,苏兰从见她的第一眼起,热情的就很过份。 “活该,谁让你掐我来着,跟个疯子一样,有话不会好好说吗?” 苏兰哼了声,“我就掐你,好歹咱们也是发小,你可倒好,见到我第一面,居然装不认识,吃你几串烤肉,还收我银子,打你都是在轻的,惹火了,把你卖了都是有可能滴!” 沈月萝眼珠子飞快的转了一圈,也故作生气的吼她,“多年不见,谁想到你变成这模样,越长越挫,鬼才认得出来。”她说的话,仔细去听的话,其实信息很模糊。 当然,苏兰这个脑子,是不可能多想滴。 “好啊,你敢说我丑,看老子不毁了你的清白,”她一听沈月萝损她长的难看,立马以诡异的角度跳起,扑过来又要压她。 沈月萝这回有防备了,灵巧的躲开。 苏兰没扑着,扑在草地上了。 她是个性情耿直的妞,在京城就很野,啥话都敢往外蹦。 这一点,连沈月萝都要甘拜下风。 两人没说几句,又撕打开了。 只是打着打着,苏兰突然瞄见沈月萝弄乱的领口,露出来的那根带子,她疑惑的惊叫,“噢噢,你里面穿的什么?” 沈月萝弯腿,一脚踢开她,“你管我穿的什么,死丫头那么色,滚一边去。” 苏兰一抹鼻子,笑的很痞,“我有你色吗?刚才谁捏我胸来着?” “那是逼急了,不得已为之,”沈月萝被她盯的窘迫,这女人怎是这般的性子,太另类了。 苏兰笑嘻嘻的坐在草地上,双手撑在后方,“我说,你现在怎么住这里,沈家把你们娘俩赶出来了?” 她说话直,好在沈月萝心理承受能力够强,面不改色的回她,“那个破家,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再说,这里也很好,天大地大,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倒是,那个破家不回也罢,看着那周秀兰,我都替你恶心,他妈的太假,你爹就一瞎子,还不如瞎子呢!”苏兰歪着头,看向河边,正经了不少。 沈月萝听着苏兰的话,这一会的功夫,她已经把苏兰跟的事,了解的差不多了。 苏兰是个直性子的人,有什么说什么,话虽不好听,但真诚。 “他是瞎了,我也懒得理会,本来他们不来招惹我,大家相安无事,各过各的,可是不行啊,总有人闲的蛋疼,要找抽,我只好勉为其难的,出手了。” “哈哈,”苏兰猛一拍她的肩,“你这说的还像句人话,我跟家里说好了,要在永安多留些日子,姐们帮你收拾那对贱母女!” “你到永安来,就为了给我出气?” “当然不是,”苏兰的大嗓门,又扯开了,“我来找人的,一个叫萧寒的人,你认识不?” 沈月萝想了想,接着摇头,“不认识,你找他做啥?” 苏兰唉声叹气,“皇上要把他赐给我做相公,我得找着他,非得找着不可。” 沈月萝满头满脸的黑线,瞧她这话说的,男人能赐吗? 看苏兰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她猜测,这妞掉情网了,估计那男人不中意她,躲着她,苏兰这才追过来。 看在她恨骂周秀兰母女的份上,沈月萝决定帮助她一把,怎么说,永安也是她的地盘。 忽然,她想到后天的诗会,“哎哎,听说后天有个诗会在永安举办,到时我带你去探探消息,能找到最好,找不到再找别的,那天可是有很多帅哥出现,总有一款对你的味口。” 苏兰又乐了,伸手搂着她的肩,“行啊,你现在变的跟我一样色,不错,很不错,不愧是我苏兰的姐妹。” 沈月萝估计这妞也是一奇葩,就她的言行举止,没被人当神经病已是好的了,也难怪那人会逃走。 当然,这话她可不敢当着苏兰面说,否则又得一场草地翻滚。 晚上,苏兰肯定是死赖着不走,还把曲氏哄的开怀大笑,喜欢她喜欢的不得了。 晚饭吃的是饺子,还不是苏兰太馋,又把曲氏哄高兴了。 结果苦了沈月萝,又是去郑林家拿了些五花肉,又是到菜地割韭菜,还得和面,擀面皮。 不过她也不是吃素的,走哪都把苏兰拖着,拿了东西,都叫她扛。 两人在村里打闹,笑声传遍了村庄。 二丫跟槐花躲在门后面,透过门缝,盯着外面走过去的两个人。 “二丫,你说这女的是谁?长那么黑,腰身还那么壮,我看着不像好人哪!” 二丫没好气的道:“谁知道沈月萝交的什么朋友,就她那样的,也交不到什么好人,瞧她走路的那个样子,没有半点像女儿家,呵呵,笑死人了。” 桂枝也笑,“连我家母猪走的都比她好看……” ------题外话------ 推荐仔仔的连载文:空间之傻夫悍妇 超好看的哦! 第50章 放屁不丢人 两人自以为说的是悄悄话,却没想到,她俩的话,一字不差的传进苏兰耳朵里。 苏兰就是个爆脾气,一听这话,那还了得,掐腰卷袖子,跟放出笼子的野兽似的,便冲了过来,“你们说啥的,他妈的敢再说一遍!” 二丫跟槐花哪见过这样的人,吓的慌忙将大门砰一声关上。 苏兰冲到跟前,发现门关了,也不肯罢休,抬脚便去踹门,“开门!快开门,你们属耗子的吗?” 沈月萝头痛万分的跑过去拖她,“你丫脑子进水了吧,跟她们计较什么,就她们也配!” “她们是不配啊,所以我才得教训她们,开门,他妈的,快开门!”她挣开沈月萝,又要去踹门。 “那你就在这儿慢慢跟她们耗吧,咱晚上不用吃饺子了,”沈月萝只好拿出杀手锏,威胁她。真不知道,这个苏兰小的时候怎么跟她混一起的,又是怎么练就这副坏痞子的性情。 可是回头想想,在她穿过来之前,这位本尊沈月萝不是个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小姑娘吗?以她那样的性格,怎会跟苏兰做朋友。 “哼,算你们命大,本姑娘肚子饿了,要回去包饺子,要是以后再听见你们说月萝还有我的坏话,看我怎么修理你们,”狠狠的放下话,苏兰拉着沈月萝风风火火的跑了。 过了好一会,二丫家的门才小心翼翼的打开一道缝,瞅见外面没有人,两人松了口气。 “那个疯子好可怕,听她踢门的声音,我都怕我家的门禁不住她一脚呢!”二丫拍拍胸脯,后怕的道。 槐花讽刺的道:“你没发现她的脚好大吗?比咱们见过的女娃脚都要大,脚都那么大,劲能不大吗?好丑。” “这倒是,跟沈月萝一样,都是嫁不出去的人,沈月萝也就比她长的好看点,”虽然二丫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摆在那,反正沈月萝也听不到,也不算夸她。 两人讨论的热烈,完全忘了苏兰临走时的威胁。 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沈月萝家的小厨房点着摇晃的油灯。 她跟苏兰各自端了个小凳子,分别坐在小方桌的两边,曲文君也起来帮忙,闲了一天,她也想找点事做。 饺子馅是曲氏调的,不然就凭沈月萝跟苏兰的厨艺,调出来的馅,能吃,但绝对不是美味。 揉面这个活,苏兰包了,反正她手劲大,就是揉的方法不太对,一会硬了,一会软了,直到把家里剩的那点面粉都用上,才勉强过关。 沈月萝坐在一边开擀饺子皮,三个人围在小厨房里,有说有笑,气氛倒也是热闹,又有苏兰这个开心果,热闹的气氛,快赶上过年了。 曲文君这会也知道苏兰的身份了,苏兰小的时候来过永安城,虽然待的时间不长,但那调皮捣蛋的本事,可是叫人印象深刻。 不知曲氏说了什么,饶是苏兰脸皮再厚,竟也脸红了,“曲婶,您别笑话我了,那天我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他们几个在那河里洗澡,旁的人我看没看清,唯独看清萧寒,可惜他那会啥也没有,瘦的跟个小鸡崽似的,一点看头没有。” 沈月萝惊讶道:“你偷看人家洗澡,没被发现吗?” “当然没有,我是谁,我能让他们发现吗?就是……差一点点,”苏兰神情有点古怪,大概是想到了什么。 沈月萝冲她暧昧的眨了下眼睛,“原来你非卿不嫁是有理由的,这回专门对着他来的,可你咋没找到人呢?” “唉,别提了,”一说起烦心事,苏兰小脸便垮了,“你是不知道,这家伙在永安混的不错,还有几个帮手,尤其是那位永安世子,阴险又狠毒的家伙,一定是他把萧寒藏了起来,若是明儿让本姑娘发现他们的阴谋,定叫他们悔不当初,哼!” “嗯,悔不当初……啥?你刚才说什么?萧寒是永安世子的帮手?”沈月萝起初没在意,直到‘永安世子’这四个字,在脑子里缓慢的过了一遍之后,才恍然惊醒。 曲氏也惊到了,“不是说那永安世子病入膏肓,命不久矣,足不出户吗?他还能帮别人?” 苏兰愣愣的,“这个啊……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就是听人说他们几人关系挺好,还有秦玉风,齐文煜,我哥虽跟他们不熟,但多少还是知道他们的关系,至于那个世子爷,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嗳,月萝,要不哪天我带你溜进去瞧瞧他?” “呃……还是算了吧,他啥样,也不关我的事,这婚事能不能成,还得两说,”她现在事情一大堆,没空去管别的事,等腾出手了,再说吧! 正说的尽兴,苏兰的脸色突然变了,腰身猛然挺的笔直。 眨了两下眼睛之后,猛的站起身,也不顾手上沾着面粉,一个健步冲出去。 “嗳,你咋了?”沈月萝歪着头,透过厨房的门往外看,只见苏兰站在院子里,两条腿紧紧并拢,可还是没憋住,只听见一声响亮的屁声。 曲氏也听见了,知道苏兰肯定不好意思,压抑着笑意,劝说道:“没事没事,我家月萝先前还说过,是人都要吃喝拉撒睡,院里也就我们几个人,不丢人的。” 苏兰虽然脸皮厚,但是放那么响的一个屁,她还是挺不好意思的,边走回来,边解释道:“我平时也不这样,肯定是吃坏了东西,幸好是在这里放的,要是在家里,让我娘听见,免不了一顿暴打。” 想必苏兰她娘也是一位暴力份子,能养出苏兰这种另类,她娘值得一见,有机会定要拜访拜访。 余光忽然瞄见廊檐下晾晒的鬼子姜,她想起今儿傍晚,苏兰刚来的时候,吃了几个鬼子姜,后来她俩跑出去,这家伙又偷偷拿了几个,边走边吃。 总的算起来,她吃的还不少,看来这鬼子姜吃多了的确会放屁。 苏兰的屁,一直没停,晚饭吃饺子的时候,一个人端着饭碗躲到小花的猪圈边,反正小花是不会嫌弃的,还很乐意的仰头看着她,希望她嘴巴露漏点饺子,给它也尝一尝。 第51章 院里洗澡 曲氏嘱咐沈月萝,送些饺子给郑家父子。 沈月萝问苏兰去不去,还告诉她,郑林家养了只小花豹,是她寄养在郑林家的。 苏兰心动了,可是刚站起来,一个响亮的屁便蹦了出来。 她苦着脸,不得不坐回小凳子上。 沈月萝忍着笑,一个人去了郑老爹家。 小花豹已经能走能跑,豹子奔跑的野性显露无疑。 听见沈月萝的脚步声,竟从大猫的窝里窜出来,奔到大门边,挠着门。 郑林插上大门,正在院子里洗澡。 男人嘛,洗澡在院子里也很正常。 端盆水,舀着带淋着,头从淋到脚,又方便又凉快。 洗澡,当然是脱的光溜溜。反正院里除了大猫,也没别的雌性。 看见小花豹扒着门缝挠门,嘴里发出呜噢呜噢的声音,他没有太在意,依旧慢条斯理的舀着水,往身上冲,“你又不是狗,咋还学会挠门了,莫不是想回山里去?这可不行,你是月萝带回来的,要回去也得经过她的同意,我可不敢做主放你离开!” “呜噢……”小花豹回头看了他一眼,接着又开始挠门,憨憨的小模样,可招人疼了。 还没等郑林再说什么,就听有人拍门,接着,是沈月萝清脆悦耳的声音。 “郑叔,郑林,你们在家吗?我娘让我送些饺子过来。” 郑林先是一愣,手一松,棉布掉进水盆里,接着脑子蒙了,脸红的跟充血似的,在原地转圈,不知是该先穿衣服,还是先把自个儿藏起来。 “郑林?”沈月萝又喊了声,没听见有人应答,只听见有什么在挠门,她蹲下身,透过门缝,看见小花豹正努力的想往外面挤。 大概是见门挠不开,又看见她的脸在门缝的另一边,所以它拼了命的想从门缝挤出来。 奈何门缝太小,它把脑袋挤的变形了,搞成十分怪异的模样,还是只能透过门缝看她。 沈月萝瞧见它那模样,心疼坏了。果然是有灵性的东西,虽然吃了大猫两天的奶水,却也还是知道谁才是它最亲近的人。 哐当! 隔着门的小院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摔在地上了,动静还不小。 接着是郑林慌乱的声音,“那个,月……月萝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过来开门。” 郑林慌死了,衣服套错了,穿个裤子,差点摔倒,好不容易穿好了衣服,回头一找,发现鞋子又不见了,怎一个乱字了得。 “哦,没事,你慢慢收拾,我不急。” 沈月萝回答的声音还算平静,其实她想告诉郑林。 你家门缝很大,小花豹都挤出来半个脑袋了,她能看不见了院里慌乱的人影吗? 不过,连郑林穿裤子的动作她都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哪天郑林发现这个秘密,不知会做何感想。 就在沈月萝胡思乱想时,院门开了,郑林顶着一张红的跟猴屁股似的脸拉开门,一看见沈月萝,俊俏的脸更红了,“你……你……你来了?” “咳咳!”沈月萝低头干咳了两声,掩去那几分尴尬,站起身,将盘子递给他,“这些饺子你拿回去,我就不进去了,挺晚的了。” 要说在此之前,她还真没在意男女之别,但是今儿似乎不同了。看见一个男娃的身体,还能淡定如此,估计她也算独一份。 郑林从她手里接过东西,脸儿红,心儿颤,“那……那你路上小心。” “嗯,那我走了,你关门吧,”沈月萝正要挪动脚步,只感觉腿上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花豹正趴在她脚边,亲昵的蹭着她的裤腿。 沈月萝蹲下身子,揉着它的脑袋,“你蹭什么呢,你还太小,不能跟我回家,等你断奶了,我再来接你,行不?” “呜噢……”小花豹抱着她的腿,就是不肯放开,胖乎乎的小身子,跟个球似的。 “它是舍不得你,好像每天都盼着你来似的,要真不行的话,你晚上带回家,等它饿的时候,再地抱过来也行,”郑林脸还红的很,见到沈月萝跟小花豹依依不舍的模样,有些心疼。 “我可以抱走?”沈月萝将小花豹捞起来,抱在怀里,满眼惊喜的在看着郑林。 “嗯……可以,应该可以,”郑林被她灼灼的目光盯着,害羞的不敢迎上她的目光,眼睛看向了别处。 “那我便抱回去了,哼,要是晚上敢瞎叫唤,看我怎么收拾你,”沈月萝揪着小豹的耳朵,在它耳朵恶狠狠的威胁。 “呜呜,”小豹儿窝在她怀里,脑袋直往胳膊缝里钻,软软的小身子,可爱的紧。 “你路上小心,”郑林一直站在门口,目送沈月萝走远,一直到沈月萝拐了弯,才恋恋不舍的收回视线,退回院里,关上门。 郑老爹挑开窗子,将院里的一幕看在眼睛里,叹了口气,劝说儿子,“我探过你婶的口风,就算月萝跟永安世子的婚事不成,恐怕你也没机会,你曲婶说,月萝现在主意大的很,除非她自己愿意,不然的话,她也不能强求,所以啊,你想娶月萝过门,爹跟曲婶帮不了你的忙,得靠自己,知道吗?” “谁要你帮忙,我自己的媳妇,自己求,饺子还热着呢,您要吃吗?”郑林气呼呼的走到窗前,将盘子递给他。 郑老爹眼睛一亮,“吃,当然得吃了,过了夜就得搁坏,那多可惜,你到厨房拿两双筷子,再把那坛子黄酒给我拿来,吃饺子没酒可不成。” 郑林闷闷的去厨房拿了东西,摆到郑老爹屋里,父子俩对坐在小屋里吃饺子。 沈月萝抱着小花豹回家,在路上遇见穿着马甲,肩上搭着衣服,不知从哪回来的周胜跟刘大宝。 他俩看见沈月萝,心境跟从前迥然不同。 “月萝,这么晚了,你干嘛去呢?咦……这是你的小豹子吧?”周胜满眼热情的招呼,随后看见她里怀里抱着的小东西,看着像狗,又有点像小猫。 刘大宝也看见了,第一句话是,“要是把它卖了,肯定值不少钱。” 第52章 坑你入局 小花豹也不知怎的,忽然抬头,朝刘大宝龇牙,那模样,好像恨不得扑上去咬他一口似的。 “哟,这小东西莫不是听懂了我的话,在对我示威吧?”刘大宝乐了。 沈月萝撇他一眼,安抚的摸着小豹儿的身子,“它是有灵性的,你们以后管住嘴,否则它记着仇,长大了要是报复的。” 周胜惊奇的道:“这么厉害?那我可得跟它处好关系,听说山里的豹子长大了,站起来,比人还高,能扑倒一头驴子,我可想成它的美餐。” 刘大宝盯着小花豹的眼睛,也感觉到了敌意,顿时心中一颤,“好吧,当我刚才的话没说,你快回去吧,明儿一早我们还得摆摊。” 刘大宝现在也积极了,好不容易找到一条发财的路子,怎能不把握住呢! 沈月萝点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别太晚。” 刘大宝跟周胜站在原地,看着沈月萝走进自家院门,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回到院里时,苏兰已经洗过澡,搬了张椅子,半躺在院子里看星星,听见院门推开,她第一眼看见的是沈月萝怀里的小家伙。 “哇哦,好可爱的小东西,是你养的猫吗?”一个猛子跳起来,惊喜的扑上去就要抱它。 沈月萝嘴角抽了抽,躲开苏兰的狼爪,“不是猫,是豹子,它还没长开,才出生不满三天呢!” 苏兰一听说是豹子,更按耐不住了,“居然是豹子,你别动,让我也抱抱,成年的不能抱,这么小的,肯定还没学会咬人,你给我嘛!” “噢噢……”小豹子对着苏兰伸过来的手,张着嘴似威胁,似警告。 “不成,不能给你,它认生,除了我,谁也不能摸,你最好收起你的好奇心,它虽小,可爪子也锋利着呢,”沈月萝不鸟她,绕开道,抱着小花豹直接进了屋子。 “不抱就不抱,你给我摸摸也成呀,”苏兰摸不着小豹柔软的毛,心痒难耐,一路追着沈月萝,追到屋里。 小花豹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苏兰,这个疯女人,哪能跟它的主子比。 沈月萝进了自己的屋,站在屋里四处看了看。 床是肯定不能给它睡的,她的床不大,晚上还得带苏兰一起睡,再说,她也不习惯跟动物睡一起。 想了想,她放下小豹子,跑去院里找了个箩筐,又从柜子里寻了一件破衣裳,垫在箩筐里,一个简易的小窝便做好了。 “来,瞅瞅你的床,虽然简陋了点,但你们豹子不都睡在树上吗?能睡这么好的窝,已经是你的福气,所以,不准嫌弃,听见没有,”她笑着敲了下豹儿的硬脑袋。 苏兰身子在床上,脑袋趴在床沿,瞅着搁在床边的小窝,郁闷的道:“你这小豹可恶的很,鸟都不鸟我,我真有那么惹人讨厌吗?” 沈月萝蹲在那,看着小花豹正适应它的小窝,在里面滚来滚去,脸上的笑容更 柔了几分,“我没告诉你吧,我见到它的时候,它娘中了蛇毒,刚把它生下来,所以它第一眼看见的是我,当然不一样了,可怜的小家伙,你说我要是真把它养大了,它不会回头吃了我吧?” 苏兰笑的很色,“你是说小豹化身为狼,吃了你?” 沈月萝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可瞧着苏兰的眼神,她打了激灵,伸手拍了下她的脑袋,“你丫太坏了,尽往别的地方想,你可别把我带坏了,本姑娘清清白白,身心纯洁!” “噗!你要说你清清白白,这我相信,可说到身心纯洁,你骗鬼呢,也不知咱俩谁把谁带坏的,”苏兰笑倒在床上。 沈月萝微愣,看着苏兰叉开腿躺在床上,再回想她刚才的话。 难道真实的沈月萝真如她这般,所有的表象都是假的? 这可就操蛋了,天意啊,绝对是老天爷在捉弄她。 苏兰正笑的开心呢,脸色忽的一变,连鞋子都顾不上穿,拉开房门,飞速冲了出去。 沈月萝先是一愣,接着便想到苏兰吃了鬼子姜,这样急吼吼的跑出去,肯定是去放屁的。 果然,片刻之后,苏兰愁眉苦脸的回来了,软棉棉的身子往床上一倒,悲惨的哀嚎,“我还得放多久的屁啊,要是一直停不下来可怎么办,要是当着萧寒的面放屁,他肯定嫌弃死我了,一脚就得把我踹飞,呜呜……我完蛋了,嫁不出去了!” 苏兰烦躁的扯过被子,把自己的头埋进被子里,鬼哭狼嚎的叫着。 沈月萝伸出手指,抚了抚自己的下巴,丢下小豹,也跟着爬上床,将苏兰的蒙头的被子扯开,“嗳嗳,别光顾着哭丧了,告诉你个好玩的事,你想不想看见沈婉出丑。” “沈婉?”苏兰从被子里抬头,小脸因为被子闷的,黝黑中泛着一点红,看着……更黑了。 “没错,就是她,你看我娘腿是不是受伤了,就是周秀兰跟沈婉干的,这两天我没腾出手,也没机会报复她,眼下机会来了,送君亭的诗会,便是咱们的机会,你想想看,要是沈婉当着满亭才子的面,放屁不止,该是多好笑的画面,”沈月萝怂勇道。 苏兰一个猛子坐起来,两人挤在床上,头挨着头,面对面盘腿坐着。 虽隔了好多年不曾相处,但彼此的默契,好像与生俱来。 “你是说,曲婶受伤了,是沈婉她娘干的,你想让沈婉也吃鬼子姜,让沈婉也出丑?”苏兰一双眼睛,亮的不可思议,那是兴奋的光芒。 沈月萝重重的点头,伸手在苏兰肩膀上拍了下,“没错,就是这个意思,要不要加入?” 苏兰一拍大腿,“当然啦,这种事哪能少得了我。” “那好,你就负责让沈婉吃下鬼子姜,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沈月萝一本正经的交待,交待完了,穿鞋下床,压根不等苏兰提出抗议。 苏兰歪着脑袋想了下,感觉哪里不对,过了半响才恍然大悟,嚷嚷道:“死丫头,你根本是坑我入局!” 说什么带她一起玩,分明是把最难办的难题丢给她。 ------题外话------ 站里出来新制度了,上架还要再等一个月,根据时间安排,从今天起,轻烟会加到两更,一直不变,第二更的时间就在第一更的五分钟后。 第53章 闲的找抽 这个死丫头,过了好几年,还是一样的奸诈。稍不留神,就会被她带进沟里。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沈月萝就拖着苏兰起床了。 苏兰起不来,磨磨蹭蹭的死赖在床上不肯下来。 沈月萝坏笑着挠她痒痒,直把她挠的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才作罢。 烧了早饭,泡上换洗下来的衣服,沈月萝又拖着苏兰,牵上小花,领着小花豹,去河边打猪草。 又是一个艳阳天,晴空万里。 看着天边挂着的云朵,叫人从里到外的舒心爽朗。 天蒙蒙亮,河边割猪草的人已不少了。 二丫,槐花她们,自然也在。 刘大宝他们那伙人,少了三毛跟赵长河,只有刘大宝抖着圆滚滚的腰,跟周胜两人,互相比着谁比谁更快的割满一篓子。 瞧见她来了,周胜停下动作,直起腰,朝她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月萝,你把篓子搁那放着,等会我们帮你割草,再捋点皮树叶,好拿回去喂猪,你就先回去吧!” 刘大宝割草的动作不停,抽空瞄她一眼,那意思也再明显不过,只有他不愿说而已。 二丫跟槐花狠狠瞪她们一眼,在心里将沈月萝骂了千万遍,要是眼神能杀死人,对面那俩早死一万遍了。 苏兰乐了,“那感情好啊,想不到人气还挺高,那就麻烦你们了,月萝,快把筐搁下。” 有人帮忙,沈月萝也不娇情,拎着竹篓,跑到周胜跟前,将篓子递给他俩,“你俩帮我割草,我带苏兰捡柴去。” “捡柴?”周胜接过竹篓,“你别捡了,过两天我们几个上山砍木头,多砍些回来,劈好了给你送去就是。” 沈月萝跟苏兰一愣,刘大宝闷闷的撇周胜一眼。 这小子献殷勤献的,也未免太过了吧? 二丫更是听到几欲吐血,猛的扔掉镰刀,怒气冲冲的吼道:“周胜,你有病吧,你又不是她家长工,也不是她什么人,凭啥她要指使你干活,你怎么就这么傻呢!” 她这一吼,让本来并不尴尬的气氛,瞬间尴尬了起来。 周胜一头雾水。他要怎么做,那是他的事,啥时候需要她来过问了? 刘大宝则是懒得理她,低头割自己的猪草。 很快,他带的篓子装满了,便自发自觉的拽过沈月萝的竹篓,一声不吭的帮她割猪草。 过会还得去卖猪肉,想到昨儿生意火爆,他心中热血沸腾。 多赚钱,早点盖新房,早点娶媳妇,多美的事。 “我说你吃饱了撑的,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是吗?不就是在妒忌月萝,瞧你长那个样,倒贴都没人要,还有还有,我昨儿怎么说的来着,要是再让我听见你说月萝的坏话,你可知后果是什么?嗯?”苏兰是个野蛮性子,哪里忍得下二丫的侮辱,当即卷起袖子,就要上去揍她。 二丫一见她那气势,吓的缩了下脖子。明显是怕了,可是仗着刘大宝在跟前,也仅仅是缩了下脖子而已,便又恢复一脸骄横的模样。 沈月萝不想让刘大宝难看,他们是合作伙伴。二丫再讨厌,也只是个不知所为的愚蠢丫头,看在刘大宝的面子上,她不想将事情闹的太过。 所以,她走上去拉住苏兰,“别跟一般见识,咱的精力要留着做大事,大事!懂吗?跟她计较,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走了。” “我是不想跟她计较,可这嘴贱的丫头,成天编排你,不给她一点教训,我气不过,”苏兰是个护短的人,更护沈月萝的短。要不是在京城,家中看管太严,她又怎会等到现在才来。 沈月萝的视线在二丫跟刘大宝身上转了一圈,忽然松开拽着苏兰的手,冷着脸迈步朝二丫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二丫见她神色不善的走近,求助的看向哥哥。哪知刘大宝早提站竹篓,换了个地,摘皮树叶去了,不止他,连周胜也走开了,此时她身边,只有槐花。 沈月萝一步一步的逼近二丫,她比二丫个子高,看二丫的时候,微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场,再加上满眼的冷意,此时的她,简直像变了个人,说她是地狱修罗,也不为奇。 沈月萝逼近二丫,却不说话,只一步一步的逼着她往后退。 苏兰远远的站着,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槐花是个有脑子的,该踩一脚的时候,她很乐意踩上一脚,该缩脑袋时,她也不会傻傻的自己送上门。 所以,在没搞清状况之前,她乖乖的退到一边,丝毫没有要上前帮忙的意思。 二丫现在满心都在沈月萝脸上,哪注意到她的同盟早弃她而去。 沈月萝逼近二丫,白皙的俏脸上,略有戏谑的笑意,“这就怕了?其实你胆子也没多大嘛,说实在的,我真不想跟你计较,你知道这像什么吗?以大欺小,以强欺弱,一点成就感也没有,你要识相的,离我远点,管好自己的嘴,可你不听啊,非得往枪口上撞,一次,两次,接二连三,你说……我到底该怎么治你才好?” 她说话的语气极为轻松,脸上还带着戏谑的笑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在调戏谁呢。 二丫被她说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变了好几种颜色,想要反驳的话,都滚到嗓子眼了,却怎么也吐不出来,只能任她逼到无路可退。 身后就是河水,再退,她非得掉河里去不可。 刘大宝远远的看了一眼,他知道沈月萝只是吓唬二丫,不会真把她怎么样。 他这个妹妹,也的确欠收拾,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沈月萝终于站定,不再往前,戏谑的表情却不曾消退,“哑了?不说了?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你说说你,是不是脑子犯抽,还是嘴巴闲的疼,要真闲的不行,我帮助你把嘴巴缝上咋样?” 槐花攥了下拳头,看着远处的刘大宝跟周胜,犹豫着上前劝说:“那个……月萝,还是算了吧,二丫就是开几句玩笑,没有恶意。” 都逼到这个份上了,她再不说上几句,恐怕以后再难跟二丫做朋友,说到底,她还是在为自己考虑。 第54章 砍了谁? 沈月萝转头瞄了她一眼,这一眼,带着隐约的笑意,可这笑意不达眼底,“管你屁事,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她爆了粗,苏兰叫了个好,又是拍掌,又是吹哨。 槐花哪听过这样不留情面骂人的言语,当场红了眼睛,气愤又委屈的瞪着沈月萝。 “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可没把你怎么着,只要你以后识相点,别总扯闲蛋,诋毁我,污蔑我,传那些风言风语的话,我不会对你怎么着,人笨点不要紧,但不能不识时务,不知好歹,”沈月萝的眼神猛然变的阴狠锐利。 槐花吓的一个哆嗦,脚步不由自主的往后急退,却不想一脚踩空,身子失了重心,往后仰,一屁股坐进河边的水坑里,半个身子都被泥巴浸透了。 二丫听见槐花的一声尖叫,正转头去看,哪知自己的身子也歪了过去,朝着槐花笔直撞了过去。 “哎呀!” 两人撞在一起,槐花还没起来,又摔了回去,弄的一脸泥。 二丫也没好到哪去,在槐花无意识的推搡下,她又滚到一边,浑身上下,再看不出半点原来的模样。 沈月萝傲然的站在那,讥讽的看着她们二人,“这就是得罪我的代价,你哥他们都尝过了,所以他们现在很识时务,你们今儿也尝到了,感觉怎么样?若是不过瘾,下回继续。” 说完,她拉着笑的肚子疼的苏兰,离开了河边。 小花跟小野豹跟在她们俩人身后,一猪一豹,竟十分和谐,小豹子还追在小花屁股后面,准确的说,是追着小花的尾巴,看它尾巴一摇一摇,甚是好玩,便想着咬住那动来动去的东西。 小花被沈月萝牵在手上,就是想跑快,也没那个机会。 好在小花豹的牙齿还没长好,否则,它这尾巴,保不齐就得丢了半截。 沈月萝拖着苏兰,进了一片灌木林子。 虽然周胜说过两天,要去山上砍树,给她送柴。 但谁知道这家伙啥时候去砍柴,万一下雨,上山的时间就得耽误,乘着今天时间充足,还有苏兰这个免费劳力,她尽量多背些柴回去。 说了捡柴,其实不然。 灌木丛有很多杂乱生长的野草跟灌木,沈月萝指挥苏兰去捡柴,顺便看着小花跟豹子,而她自己,则握着砍柴刀,无比威风的挥着刀,朝着附近的树枝砍去。 苏兰还在乐着刚才她爆发时凶样,捡柴也是心不在焉,“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凶起来,竟比我还野,不过还差点火候,你应该上去扇她几个耳光,再揣上几脚,这样才够份量。” 沈月萝抱了一堆杂草,放在空地上,听了她的话,不置可否,“她又不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犯不着下重手,再说,把她打坏了,她家来找我怎么办?我可没钱陪她医药费。” 就算那天去找刘大宝跟三毛算账,她也没有下狠手。 农家人赚点钱不容易,小病小灾宁可在家耗着,也不愿进城看病。 花费太大,很多家庭都负担不起。 打人是为了泄愤,却不想牵连无辜,没那个必要。 她的顾虑,苏兰是不会懂的,“可她讲话难听啊,你瞧她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的我,真想上去抽她俩耳光,哼,等我见到萧寒,也得抽他俩耳光,让他躲着我,竟敢避而不见!” 她突然把话题引来萧寒身上,沈月萝有点意外,抽出腰间的弹弓,从地上捡了个土疙瘩,朝着远处一棵果树瞄去,嘴里接下她的话,“你不是喜欢他吗?还要跟他成亲,怎么能抽他耳光呢?万一再把他吓跑了,你到哪去找!” “不管,我就要抽他,想想就来气,本小姐千里迢迢跑到永安找他,可他呢,竟敢躲着不见,今儿我跟你进城,还得去找秦玉风,一定是那家伙把他藏起来了,肯定的!” “秦玉风?这名字好耳熟,”说到最后一个字,她手中蹦是的皮筋攸地一松,土疙瘩以闪电的速度打向树上的野桃子。 五月还有几桃硕果仅存的野桃子挂在树上,沈月萝也手痒了,拿桃子来练手。 等死靶打顺溜了,再打活动靶,百发百中,都是练出来的。 土疙瘩打在桃子上,声音并不大,被击中的桃子,晃了几下,却没有掉下来。 沈月萝继续捡土疙瘩,再次瞄准,角度对了,力度再加强,应该就可以了。 “我也知道?他家老有钱了,开商号的,哪里都有秦家的分号,你只要看见哪家店铺门口悬着带秦字的旗子,肯定就是他家的产业,不过那家伙滑头的很,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看着温文尔雅,可是一肚子坏水,我跟你说,他们几人当中,就属萧寒最老实,”苏兰没回头,还在乖乖的捡柴。 “是哦……老实,很老实……”沈月萝背着她,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她可不认为,跟秦玉风混在一起,称兄道弟的人,能老实多少,至于那个龙璟…… 又一块土疙瘩弹出,这回又打中了,桃子掉在地上。 沈月萝奔过去看,骂了声‘卧槽’又两手空空的奔了回来。 苏兰回头,“你干嘛呢?” “准备打桃子给你吃,结果刚打下来一个,掉进淤泥坑了,你要捡起来吃吗?”沈月萝笑嘻嘻的问她。 “笨蛋,打桃子都不会,看我的,”苏兰也忘了刚才讨论的是什么,系上裙子,朝手心吐了口唾沫,就要去爬树。 沈月萝急忙扯下她,“看你个头,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快点把柴收好,还得去卖猪肉,今儿肯定还得大火一次,等卖完了猪肉,我陪你去找萧寒,明儿咱去诗会瞧美男。” 苏兰一双不大的眼睛,睁的老大,看着有点骇人,“找萧寒?看美男?” 那么长的一句话,她只抓住这俩个重点中的重点。 “那咱们穿男装好不好?我负责搞定男装,我穿公子装,你穿小厮装,咋样?”苏兰色眯眯的拐着她的肩。 “随便,”沈月萝对这个提议没意见。她在意的不是看美男,而是能不能从侧面打探到龙璟的信息,既然那个萧寒跟龙璟是朋友,或许从他下手也不错。 带着老娘逃跑只是下下之策,如果有人自愿替她嫁,她求之不得。 在此之前,她得确保万无一失。 好不容易过上平静的日子,她不想结束。 回家的路上,苏兰气喘吁吁的背着一大捆柴,沈月萝牵着小花跟豹子,轻松的走在前面。 苏兰瞧见她腰间别的弹弓,好奇道:“你又不是几岁的小屁孩,干嘛别着弹弓?” 沈月萝摸着腰上的弹弓,笑容灿烂,“当武器啊,拿着剑挥来挥去,太危险,万一伤了性命,还得背官司,弹弓就不同啦,等我学会了点穴,百步之外,打中对方的穴道,叫人动弹不得,是不是很酷?” 苏兰撇嘴,“酷个屁,小孩子的玩意,你拿出来给我瞧瞧。” 沈月萝看她笔直的视线,就知道她心里咋想的,一把捂住弹弓,防备的瞪她,“不给,你想要,自己做一个去,还是别了,你这种急性子,哪沉得下心来练瞄准,你还是挥剑比较好,谁惹你,砍了谁!” 她比划了个砍人的动作,帅气逼人。 苏兰皱了皱鼻子,脚步顿了下又突然加快,追着她,“那我先砍了你,可恶的丫头,快来背你的柴!” “哇呀呀,我不背,小花,豹子,快跑!”沈月萝哈哈大笑着当先跑了。 小花知道后面有人追,猪的本能就是逃跑,当然不敢落后。 豹子虽然小,但这会跑起来,还是挺快的。 一人俩动物,将苏兰远远的甩在后头。 只听苏兰啊啊叫着,跟鬼撵似的,没命的跑着。 俩人欢快的笑声,传出好远,连田野间的鸟儿都被惊飞了。 跑到家门口时,苏兰居然还能追上,简直就是奇迹。 沈月萝打开门,跑回家,关好小花,放任豹子在院里玩耍,便跑去厨房舀了凉水洗手,又从锅里舀了烧开的热水,倒在碗里,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苏兰跟进厨房,二话不说,抢了她的碗,便仰头咕嘟咕嘟灌了进去。 沈月萝用袖子抹了下嘴,余光瞄见在院里玩耍的豹子,这才想起来,她似乎还没给豹子取名,虽然不是非得有个名字,但她家人少,多个动物,也算多个家人,咋能没有名字。 “苏兰,你说我家的豹子,取个啥名好?” 苏兰喝了水,也粗鲁的用袖子一抹嘴巴,喘着粗气,看向院里的小花豹,“随便啦,有了小花,再来个大花,要不花花也行。” 沈月萝白她一眼,“你有没有一丢丢的创意,难道就想不出更好的吗?” 苏兰一把揽了她的肩,坏坏的笑道:“有更好的啊,说不定这小东西是山里妖精变的,等你把它养大了,哪天变成个美男子答谢你,是不是很更有创意啊?” “滚,懒的理你,”沈月萝用胳膊戳了她一下,径直走到院里,忽然恼了灵光一闪,“叫它小景怎么样,景色的景,不是龙璟的璟,呵呵!” “哦,你是故意的,”苏兰一脸明了的跑出来,用手指着她大笑不止,“你说要是让龙璟知道你作贱他的名字,他会拿你如何?” “如何?她能如何,病的爬不起来,我一个手指头都能戳倒他,哼!” 某个正在外面游荡,探消息的暗卫,奉命时刻注意曲家院子的动静。 这两个女子说话声音那么大,他想听不见都难。 每隔半天,他都会将院里发生的事禀报主子。 当小春神色古怪的站在御兰院,一字一句的汇报沈月萝说的话时,低垂的头,虽看不清表情,可隐忍的笑意,还是渗透了出来,让坐在宽大书桌后面的龙璟,微微挑眉扫了他一眼。 “有那么好笑吗?”龙璟轻轻淡淡的声音,听着没什么份量,可是小春的隐忍笑意,立马收了起来。 毕恭毕敬的道:“不好笑,爷英明神武,怎能被她推倒。”让他忍俊不禁的还有小景这个名字,一想到沈月萝唤着小野豹名字的情景,他便怎么也憋不住。 龙璟如冰如利剑的目光再次扫了过去,刺骨的寒意,让神游中的小春打了个冷颤。 收回慵懒不悦的凤目,龙璟还是那个龙璟,身子向后靠,背依着软榻,一手执书,一手支着侧脸,未紧扣的衣领有些松散,原本端正的姿势,变的懒散魅惑,透着股禁御的美。 “想办法让她改掉名字,否则爷不介意替她养那畜生!”龙璟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说出口的话,依然冷若寒冰。 “是……小的明白,小的尽力,”小春擦着头上的冷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做。 他又不认识沈月萝,难道冒然前去,对她命令说:快将这畜生的名字改过来,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滚到嘴边的问话,小春却不敢问出来,万一惹了主子的忌讳,他又得受罚。 小春艰难的咽了口唾沫,只觉得书房里的气温又降了好几度,明明阳光普照,可是自家爷就像块千年寒冰,哪怕最热的酷暑天,他也一丝汗都没有,周身清凉无比。 也不难理解主子的洁癖,自个儿半滴汗都没有,又怎能忍受旁人污浊的气息。 “那个……爷,明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诗会,秦公子差人来问话,问您是否参加,”小春轻声问道。 龙璟连睫毛都未曾动一下,“酸的掉牙,无趣,拒了他,爷不去。” “是,小的这就去回话。” 从主子书房出来,小春迈着小碎步,低头跑出御兰院。 他这个小厮做的是有多不容易,这么大的御兰院,全他一人打理。 从打扫到擦窗子,除了园里的兰花,定期有专人过来打理之外,其他的活都是他一人在做。 不只如此,还有更怪的呢! 他家爷除了大年三十的年夜饭之外,从不去前堂用膳,也不跟老王妃一起吃饭。 一日三餐,都是下人送到御兰院门口,由他接进去,等主子用完了,再送出来。 虽然御兰院的门开着,可是谁要是不经过主子的同意,擅闯御兰院,后果是非死即伤。 ------题外话------ 两章合并成一章,亲们看的更过瘾些,就一章哦! 第55章 沈月萝不好惹 小春闷着头往外跑,一个不注意,转弯的时候跟一个人撞在一起。 小春顾不得头上的疼痛,赶紧抬头去看自己撞着的是谁了,可当看清自己撞的是谁之时,吓的腿软,跪倒在地,“老……老夫人!” “哎哟,你这个没长眼的混小子,走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孙芸捂着脑门, 怒火冲天的瞪着小春,光瞪不过瘾,还非得再踹他一脚。 小春哪敢躲,生生的受着老夫人的拳打脚踢,“小春知错,小春该打,老夫人您没事吧!” 孙芸正是龙璟的亲娘,也就是永安王的老王妃。 说是老王妃,其实人家看着并不老,老璟的样貌在那摆着,他老娘能丑到哪去。 一袭斜襟石榴红四喜如意云纹锦锻绣金牡丹的长裙,长长的裙摆一直拖到脚踝。 腰间系着赤钩腰带,上面镶着几块翡翠。 低调不张扬的款式,却在细节处昭显了身份的尊贵。 按理说,身中贵妇人的孙芸,行为举止应该是大方得体,雍容华贵,端庄优雅。 实则不然,整个永安城的人,谁都知道老王妃风风火火,野蛮堪比女土匪的性情。 离了几里开外,就能听见她的大嗓门。 想当初,龙震天也是个顶天立地,跺一跺能震的南楚国晃三晃的大人物。 想当初,有多少名闺秀心仪龙震天,盼着想着嫁进永安王府。 想当初,大家都以为龙震天会娶个温柔贤淑的美人,相夫教子,过着温存安宁的日子。 可谁知道,龙震天钟情的女子,一门心思弄进永安王府的女子,会是这等泼辣野蛮的脾气。 不仅将老震天管的服服帖帖,还将永安王府管的井井有条,没有那些乌烟瘴气的闲人跟杂事。 比如,妾室,侧妃,通房丫头。 这些在别家司空见惯的事,在永安王府绝迹了。 要说永安城谁最大,那当然是老王爷龙震天。 要问龙震天最怕谁,当然是他的夫人孙芸。 所谓一物降一物,这个孙芸也有怕的时候,比如在面对儿子的时候,那是大话都不敢说一声。 龙昊在世子府是个特别的存在,他娘是南楚皇帝亲自下旨赐给老王爷的妾室。 龙昊也确是龙震天亲生,可这中间的曲折离奇,却是外人无从知晓的。 其实的情况,恐怕也只有龙震天,孙芸,以及侧妃汪铃兰清楚。 孙芸被小春撞的头晕眼花,好不容易等额上的疼痛过去了,她开始抓着小春询问龙璟的近况。 “他最近如何了?吃的如何?睡的可还安稳?对定亲这事,有没有说什么?” 小春如实回道:“主子一切都好,老夫人放心,定亲一事,主子没什么表示,也没反对,也没赞同,不过……” 小春犹豫着要不要跟孙芸说实话,两边都是主子,两边的话都得听,一个搞不好,两边都得得罪,他纠结啊! “不过什么?你快说呀!你要不跟我说实话,信不信我揪了你的皮,”孙芸狠狠的嚷着,伸手揪住小春的耳朵威胁他。 “我说我说,您别揪了,再揪几次,我就得变招风耳啦,”小春苦兮兮的护着自己的耳朵。老王妃脾气太暴躁了,他可怜的耳朵被她从小揪到大。 “旁的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主子最近好像比较关注沈月萝,说关注,好像也不是,反正就是提了几次,我觉得不正常,可主子却说,他怕那女子跟别人跑了,给他戴绿帽子,丢他的脸,所以才多问了几句,可是我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小春一脸的纳闷,这话他憋在心里,都憋好久了。 孙芸听的两眼放光,跟两盏探照灯似的,双掌一合,激动的蹦了起来,“这个臭小子,终于开窍了,老娘还以为他得打一辈子光棍呢,害的老娘吃不好睡不好,这下好了,总算有希望了,菩萨保佑,菩萨保佑!” 小春见她竟高兴的对着天空拜了又拜,满脸黑线,“老夫人,主子啥也没说,您是不是高兴的太早了。” “啪!”孙芸照着他的后脑勺给了他一巴掌,“你懂个屁,这臭小子从小到大,把谁放在眼里了?本来我还觉得这门亲事不合适,不想答应呢,沈家那俩人看着就让我恶心,现在看来,这是命中注定啊,不行,回头我得去会会这姑娘!” 孙芸一边念叨着,一边往外走。 小春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他什么也没说,为啥老夫人这么激动呢? 孙芸走了几步,又迅速返回来,扯着小春的衣领,便往外走,“咱们一起去,到了沈府,你找个借口,把那姑娘叫出来,我好好看看。” “老夫人,她不住沈府,她住城外一个小村子,”小春苦着脸,夫人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啥时候能收敛点啊! “啥?她咋住城外?她不是沈家大小姐吗?”在此之前,孙芸也没有关注过这门亲事,只听媒婆说过,对方是沈家大小姐,还以为养在沈府呢。 小春直摇头,有了说八卦的兴奋,于是,他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包括沈月萝母女在五年前被赶出家门,以及曲文君被休一事。 说完了,他有点担心老夫人心里不舒服。 在外人眼里,龙世子命不久矣,谁嫁给他谁死。 可是孙芸是龙世子的亲娘,自己的儿子是怎样的出众,独一无二,她再清楚不过。 万一她介意曲文君的丑闻,顺带着将沈月萝也讨厌了进去,这门亲事恐怕就得作罢。 哪知,孙芸听完了,脸上神情淡淡的,只说了句。 要见着人,才能下定论。 毕竟,谣言这种东西,害人不浅。 后来又听说沈月萝就在永安城外做小生意,孙芸二话不说,拖了小春,让府里的老仆赶来马车,押着他往城外去了。 龙璟何等的耳力,御兰院外闹的这么凶,他当然是一字不差的听全了。 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的敲在桌面上。 俊美无双的嘴角,微微的勾起一个弧度,似有似无,像蜻蜓点在平静的湖面上,荡起一圈圈涟漪。 今儿又是个好天气,沈月萝跟郑林他们自然不肯耽误一丁点的时间,几个人赶着驴车,风风火火的赶到了永安城门外。 小景被送回了郑林家,跟着沈月萝玩了一上午,这家伙野性越来越大,好几次看见村里大路上游荡的鸡鸭,恨不能爬上去,抱着人家啃上一口。 幸好它还小,若是再过两个月,恐怕就不是啃一口那么简单了。 同样知道消息的,还有齐文煜跟秦玉风。 其实萧寒也是知道的,正因为萧寒的拜托,秦玉风才不得不一大早的出现在城外,跟齐文煜两人远远的观察正在卖力吆喝的两个女子。 齐文煜丝毫不掩藏自己对沈月萝的兴趣,摸着下巴,性感的嘴巴,微微斜着,那个弧度,看着真叫人心痒痒,“嗳,咱俩干嘛要站着这里,干嘛不上前去跟她说话,难道你不觉得咱俩现在的模样,有点猥琐吗?” 秦玉风斜他一眼,淡定的道:“猥琐的是你,你朝水里瞧瞧,你现在是什么眼神,看来龙璟给你的教训还不够,东西送去了吗?” 齐文煜气结,“别跟小爷提他,奸商恶人,小人行径,除了会坑人,他还会啥?再讲了,他不是对这小娘子极度厌烦吗?不如咱俩去逗逗她,好让龙璟早日看清她的真面目,如何?” 他说的云里雾里的绕,好在秦玉风精明如狐,一字不落的全听懂了,他奉劝道:“那小姑娘不好惹,你确定要惹吗?别怪兄弟没提醒你,万一吃了亏,两边都得罪了,你受的苦就得翻两倍!” 齐文煜嗤笑道:“一个小村姑而已,除了嘴皮子利害点,性子火爆点,还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是受了萧寒之托,替他搞定苏兰吗?光站在这里,恐怕搞不定,你确定不跟我一起过去吗?” 秦玉风俊逸儒雅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愤,“萧寒那厮,尽给我出难题,走吧,先去看看再说,昨儿我拒了她一次,今儿她肯定不会罢休。” 想起苏兰昨天来找他时,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秦玉风便一个头两个大。 要先发制人,争取主动权,这是龙璟的原话。 若问萧寒此时在哪藏着,恐怕连齐文煜都不知情,唯有秦玉风跟龙璟两人知道。 城外的集市,今日格外热闹。 还不是头一天,沈月萝弄的烤肉摊,很多吃过的,没吃过的,听说的,纷纷赶来插一脚。 郑林一看这架势,吓了一跳。 围着的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是冲着烤肉摊去的。 他看了看自己身后的挂着的猪肉,不由的苦笑。 他们几人,还跟昨天一样,只留了郑林一人卖猪肉,其他人,包括苏兰,都被沈月萝安排着做起了烤肉。 烧烤摊支起来,沈月萝忙了一会,人就不见了。 她可不是偷懒,而是绕到其他摊位,那些卖蔬菜的,瓜果的,手工绣品的,山里珍货的,她全转了个遍。 手里拎个篮子,见着什么可以拿去烧烤,便都买来。 特别是鲫鱼,她让摊贩将那些合适烧烤的清理干净,待会送过去。 秦玉风跟齐文煜慢慢的朝她走过来,见她蹲在地上,挑着蘑菇。 两人也不吱声,就站在她身后,静静的看着。 那卖蘑菇的摊贩是个中年大叔,他拢着袖子,屁股底下坐个小马扎,见沈月萝挑来挑去,他有些不耐烦了。 “小姑娘,你到底挑好了没有,你要是不想买,就赶紧起开,别耽误我做生意!”这人语气很不好,倒也不是针对她,原本他就是这样的人。 沈月萝蹲在那,连头都没抬,继续捡她的蘑菇,“你怎么知道我不买,你这蘑菇里头掺了好多杂品,你也不怕吃死人,喏,这些,这些,都是不能吃的!”沈月萝将挑出来的拿给他看。 那摊贩脸色更不好了,就差拿棍子赶她走了,“我采蘑菇都采多少年了,哪些能吃,哪些不能吃,我不比你清楚,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走开走开,我这蘑菇不卖你了!” 齐文煜脸色阴沉,隐压着怒火,脚步欲要上前。 秦玉风抬手拦住他,示意他不要轻易妄动,静观其变。 沈月萝见着摊贩不讲理,她也是好心提醒发他。这些挑出来的蘑菇虽然不至于吃死人,但还是有毒的。她好心好意的提醒,他不领情就罢了,竟还不讲理了。 她将蘑菇一扔,一手掐腰,一脚踩上那些烂掉的蘑菇,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奸商!想银子想疯了吧?你可知道这些蘑菇会害死人的,我把它们踩烂了,看你怎么卖!” 说踩,还真踩。当着那摊贩的面,她狠狠的将那些不能吃的蘑菇踩烂。 摊贩在愣了片刻之后,恍然回过神来,冲上来就要阻止她,“你这小丫头神经病吧,我卖我的蘑菇,关你什么事,你住脚,不准踩,滚开!” 沈月萝一把推开他,弯腰捧着那些烂蘑菇,手一扬,全扔进护城河了,“就不让你卖,你个坑货,我这是救你的命,免得哪天你被人追杀砍死!” “疯子,你这疯丫头,赔我银子来!”那摊贩是个爱钱如命的人,瞧见自己的东西被祸祸了,差点没气的吐血,当场要捉了沈月萝见官。 城里城外,每隔三刻,都有巡逻的城门士兵。 听见这边闹起的动静,两名官差跨着刀,拨开众人,走了过来。 “都散开,别挡着官差办案!” 围着的人不多,可那两名官差,还是摆尽了官家的此脸,一边吆喝着,一边推搡围观的人。 等走到沈月萝跟那摊贩跟前时,一见闹事的竟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其中一名官差,脸色瞬间变的多了几分猥琐。 与此同时,秦玉风跟齐文煜全都不动声色的闪到了一边,依旧静观其变。 在更远一点的地方,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不影响交通的情况下,停在那。车帘掀开,露出一张略有岁月却精致雍容的脸。坐在前面赶车的小春,一脸担忧的望着沈月萝这边。 第56章 谁更猥琐 从刚开沈月萝跟摊贩争吵开始,他们就来了。 他之前也没见过沈月萝本尊,呃……就算见过,也忘了。 听说五年前,沈月萝就被赶出了家,一直在乡下生活,没想到看着还挺不错的。 是个美人,虽不是倾国倾城的大美人,但还是很美的,眉宇间有股子灵气。再瞧她的眼睛,炯炯有神,光芒四射,整个人看着都很有活力。像朝阳似的,看着就叫人觉得心里暖暖的。 孙芸心里的震惊可一点不比小春少。她本以为沈月萝会是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哪怕在乡下待了五年,也会始终保持大家闺秀的作风。 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打扮,这样的神情脾气。 瞧她跟那小贩争吵打架的气势,孙芸内心那个激动啊,有种找到知音之感。 眼看有官差过去了,小春担心沈月萝吃亏,便回头询问主子,“夫人,咱们要过去帮忙吗?” “不用不用,那丫头能摆平,”孙芸激动的连连摆手,那丫头一看就是个刺儿头,才不是软弱可欺的主。瞧她瞪眼,掐腰,指着别人大骂的模样,她真是越看越喜欢,就是不知她能不能降住她家那只大阎王。 小春脸上肌肉狠狠抖了抖,敢情他家大夫人急匆匆的跑来,就是看热闹的。 当先那名猥琐官差,摸着下巴,凑到沈月萝跟前,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表情,想着吓唬小姑娘,把她吓怕了,再往他怀里一躲,岂不美哉,哦呵呵! 想远了,跑题了,他赶忙重重的咳了一声,粗着嗓子嚷道:“这是怎么了?好好的做生意,都吵吵什么,都想进城衙大牢逛逛吗?” 沈月萝皱眉,缩了缩脖子,因他的大嗓门震的自己耳朵疼。 那官差一看她缩脖子,还以为她怕了,于是更得意的嚷开了,“小姑娘,聚众闹事,扰乱秩序,虽不是大罪,可要认真起来,关你十天半个月并不是问题,现在本官给你个机会,跟本官说说,你们究竟在吵什么!” 给她机会,让她解释,就看她怎么做了。 猥琐官差,笑的更猥琐了。 那摊贩在这里混迹的久了,再瞧眼前这位不怀好意的官爷大人脸上猥琐的笑,心中便有了计较,没敢抢先指责,而是退后了一步。 沈月萝嫌恶的瞥了眼猥琐男,也退后一步,避开他口水飞溅的范围,“我们两个人争吵而已,你怎能说聚众闹事,扰乱秩序,这帽子扣的未免也太大了吧?饭不可以乱吃,话更不能乱讲,你既是当官的,难道连这个都不懂吗?” 马彪哎哟了一声,他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辣,居然敢呛他,“你敢质疑爷的话,爷就说你们聚众闹事,怎么着?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吗?那好,跟爷走一趟吧!” 他掏出锁链,哗啦啦的作响,还就不信这小丫头能扛得住。 那卖蘑菇的小摊贩,激动了,他巴不得官差将沈月萝拖走呢! 苏兰跑出来找沈月萝,却看见她被一群人围着,还有个官差要锁她,顿时怒火冲天,跟火山喷发似的,卷了袖子,扒开人群,就往里面冲。 齐文煜跟秦玉风正瞧的兴致高昂,冷不丁看见苏兰像个发了狂的疯牛似的往里冲。 齐文煜反应贼快,拖着秦玉风就往后躲,“两个官差而已,你去打个招呼,让他们赶紧闪人,咱们也赶紧闪,可千万不能叫苏兰瞅见我们。” 相较他的慌乱,秦玉风就淡定多了,“我不去,一桩小事而已,由她去吧,一个弄不好两边都会得罪!” “什么两边都得罪?”齐文煜眨着风情万种的眼神看他。 “你这样简单的脑子是不会明白,”秦玉风神色淡定的打击他,随后又往旁边闪了几步,彻底做了局外人。 嗯……本来就是局外人,现在更外了。 苏兰扒开人群,像个护崽的老母鸡,双手掐腰,挺直了胸脯挡在沈月萝面前,怒瞪那官差,吼道:“有本姑娘在此,我看你们谁敢烤她!” 沈月萝头疼的抚额,扯着她的袖子,硬将她拖开,小声劝道:“武力解决不了所有问题,你先等着,如果我搞不定,你再上,好不好?” “谁说解决不了,给他几鞭子,打的他满地找牙,看他还怎么呱呱乱叫!” 沈月萝再度闭了闭眼,以缓解她可怜的耳膜,“大小姐,这里都是普通百姓,你也不想伤及无辜吧?我还想做生意呢,别把事情闹大,听话!” 好说歹说,总算把苏兰劝住了。 马彪听不耐烦,火大的道:“官爷让你走一趟,你没听见吗?还敢反抗,爷看你是想罪加一等!” 苏兰又想暴怒,沈月萝死死抓住她的手,心中无奈,脸上笑容更加灿烂,“据我所知,永安好像不是一个可以滥用职权的地方,我与那摊贩不过是几句争执,如果连这等小事也要被抓进大牢,我想永安城衙的大牢恐怕已经人满为患了吧?” 马彪被她噎的满脸通红,可又不能否认她说的是事实。 两个摊贩之间的争执,他们过来打发几句,驱赶看热闹的人,仅此而已。 哪能真抓回去,真关起来。 在他后面的马崇,比哥哥冷静的多,见这姑娘一脸的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 他走过来,先按住哥哥的手,随后友好无害的笑道:“我大哥不是那个意思,你们拦在这里吵架,确实影响了城门口的秩序,既然矛盾不大,大家都散了吧,没什么好看的。” 沈月萝看他微笑着驱赶周围的人,嘴角勾起一个冷笑,没有作声。 等到人群都散开了,先前退开的摊贩又凑过来,站到马彪跟前,告状道:“官差大人,这丫头无端踩烂我的蘑菇,还将蘑菇都扔进水里,她害我损失了钱财,这您得管吧?” 马彪正愁抓不住沈月萝的把柄,一听他这话,顿觉有戏,“哦?既然是她踩烂你的蘑菇,那就上她赔偿,你损失的蘑菇值多少钱?” 那摊贩眼珠子转的飞快,半响伸出三个手指头,颤颤的说道:“三……三钱!” 听他报出的数目,所有人都愣了。 那点烂蘑菇,哪值三钱银子,他分明是在讹诈。 沈月萝脸上的笑容没了,要不是时间不对,地点不对,她早一脚踹死过去了。 弄一堆不正常的蘑菇在这儿摆摊,要真吃坏人,他死一百次都不够。 现在可倒好,居然还敢管她要钱。 看见地上还有两个残留的蘑菇,她冷笑着蹲下身,将那蘑菇捡起来,强硬的举到那摊贩跟前,“我说你的蘑菇有问题,你不信,既然你不信,那好,你把这两个蘑菇吃了,你吃了之后,如果没问题,三钱银子,我一分不少的赔给你,敢吗?” 齐文煜兴味意浓的笑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聪明,冷静,果敢的丫头。 秦玉风盯着沈月萝的纤手,只觉得那手格外的纤细,手腕不盈一握。再瞧她的眼神,却是锐利夺目,似剑一般有形慑人。 而坐在马车里的孙芸,一拍大腿,连声叫好。 有胆有识有魄力,苏兰那丫头她也挺喜欢,跟她脾气更像,可她更喜欢沈月萝的性子。咳咳……貌似比她这个未来婆婆,要聪明很多。 小春也目不转睛的盯着看,这样回府后才能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主子听。 在众人的注视下,那摊贩看着眼前的蘑菇,脸色刷的地变了,“你这丫头好不讲理,我自己采的蘑菇,当然是留着卖,再说,这东西是生的,我咋能吃。” “谁说生的就不能吃,你想要我赔你银子,就把这蘑菇吃掉,如果不吃,我一分都不会赔给你,不仅如此,你还得给我道歉,明明是你的错,我好心好意的提醒你,可你这无良奸商,居然反咬一口,今儿不给你长点记性,难保你以后不会再犯,所以今儿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苏兰,过来帮忙,给我掰开他的嘴!” “好,这个好,”苏兰乐颠颠的奔过来,二话不说,扣住那人的双手,反剪到后面,等着沈月萝下手。 沈月萝曲起手臂,手肘压在他的喉咙处。 条件反射下,那人不得不张开嘴。下一秒,嘴里就被塞满了。 “咳咳!你……你们……呕呕……”那摊贩跪在地上,手指伸进喉咙里,想把蘑菇抠出来。 马彪兄弟二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样彪悍的女子,他们还是头一次见。可是回头想想,她说的好像也没错。 围观的人被驱散了不少,沈月萝其实老早就瞄见秦玉风的身影。 她记忆力还算不错,没见着他的时候,还会纳闷秦玉风是谁,见到了本人,一下就想起来,仅有的两次交集。 这个男人,以及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她都不喜欢。 苏兰一门心思都在打架上,还没发现秦玉风,否则一早扑上去把他揪住逼问萧寒的下落了。 沈月萝扫了眼跪在地上拼命抠着喉咙的人,语气轻蔑,“一个蘑菇而已,如果真没有问题,你何须这般的反应?” 一语戳破那人的谎言,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辩白,也已无济于事。 马彪是个粗人,没那么多的心思,但是又抹不开面子,“就算你要证明蘑菇是否有毒,那也不用逼他吃下去,小丫头,你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 沈月萝冷笑道:“我过份?你脑子进水了吧……” “噗!” 有几道怪异的声音,出现的很突兀。 沈月萝瞄了眼远处的两个人,再转回视线,瞪着脸色僵硬的马彪,继续道:“我说他的蘑菇有毒,你不相信,现在他自己都不肯吃,难道还不能证明蘑菇有毒吗?算了,就你这驴脑袋,再给你三天,你也想不明白的,我要回去做生意了!” 说完,她拖着苏兰,也不看秦玉风两人,拎着带来的竹篮子,往郑林那儿走去。 马彪心里气不过,还想再训她几句,但被马崇拉住了。 人多嘴杂,他们虽是官差,但永安官治严格,王爷是个亲民廉政的好王爷,在龙王爷眼皮子底下,他们可不敢造次。 两人悄悄从人群中撤退,马彪心中有火灭不掉,心中盘算着哪天那丫头若犯在他手里,再好好教训一二。 那卖蘑菇的摊贩,抠了一会,啥也没抠出来,脸色也变了,忽然捂住屁股,摊位上剩下的蘑菇也不管了,爬起来就朝远处茂密的草丛里跑。 马彪火大了,“他跑什么,跟鬼撵的一样。” 话单未落,就听见一声响亮的放屁声。 马彪兄弟俩脸色瞬间堪比吞了苍蝇,还真是有问题的蘑菇,特么的差点把他俩坑了。 小春悄无声息的赶着马车, 苏兰被沈月萝拖着,心里还不服气呢,边走边挥着拳头,嚷嚷着要教训人。 忽然,一个抬头,瞄见秦玉风跟齐文煜,松开沈月萝,便冲了过去,“秦玉风,你站住,你再敢跑一个试试!” 沈月萝看着空荡荡的手,再瞧苏兰像个凶猛的母兽,扑上秦玉风,她头痛的抚额,这丫头一点都不省心。算了,她还是不管了,生意要紧。 秦玉风看着如狼似虎的苏兰,苦笑着退后一步,伸手拽了齐文煜一把,瞬间挡在了自己前面。 本来苏兰扑的是秦玉风,但是等她抓在手里,却发现不是本人,她那个气的呀! “你……怎么是你,闪开,秦玉风,你站着别动!” 秦玉风笑的如沐春风,“我没躲,只是你扑的劲头过大,我怕被撞倒了,齐兄就不同了,身板硬朗,体态健硕,你再扑一次,他也不会倒。” 齐文煜听的几欲吐血,他哪里比秦玉风健硕了?他又不是萧寒,再来一次,估计就得内伤了。 苏兰谁也不看,直直的瞪着秦玉风,逼问道:“我再问你一遍,萧寒到底在哪,是你藏的,还是龙璟藏的,你要再不说,我定要翻了你的府邸,再翻永安王府!” 第57章 敢叫敢当 “苏姑娘,你真是冤枉在下了,萧寒可不是我能藏的,他的确找过我,但秦某深知苏姑娘对萧寒情深意重,自然是不敢藏的,至于龙世子是否藏了,那在下就不得而知了,”秦玉风的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无害,单纯的苏兰,哪里知道他和煦的笑容背后,是怎样的坏心眼。 “你没骗我?”苏兰将信将疑。 秦玉风微笑道:“自然,在下手无缚鸡之力了,姑娘武功高绝,在下怎敢欺骗,哦,刚才见姑娘在卖东西,不知那位……” 女人天生对温柔的男人没有抵抗力,苏兰又是个性情直爽的人。 来硬的也就罢了,但就怕秦玉风这种翩翩儒雅风格之人。 “哦,她是沈月萝,我小的时候来过永安,跟她是旧识,她在卖烤肉呢,你们……” “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苏兰还没说完,秦玉风便已笑盈盈的接下话,拱手道谢。弄的苏兰眨着眼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 她有说什么吗? 没有! 她想说的是:‘你们没事的话,就赶紧走吧!’ 齐文煜很不耻秦玉风的作派,再看苏兰被他唬的一愣一愣,再度感叹女人的智商。恐怕也没几个人能逃开秦玉风的温柔功击,苏兰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今儿的烤肉摊,已是人满为患。 多了赵山泉跟赵山河的帮忙,却仍旧忙的两脚不沾地。 烤肉的炉灶又支了一个,由赵山泉管着。 沈月萝将篮子里的蘑菇跟青菜都拿了出来,先前杀鱼的小贩,也将鲫鱼拿了过来,还带了十几个大虾。 沈月萝将这些东西全都清洗干净,拌上调料。再抬头朝人群看去,发现今儿来的客人中,年轻人居多,远处还有几辆马车停着,衣着华丽的公子也不在少数。 但他们并不会亲自来排队,大都由家中小厮仆人代买。 看着沈月萝拿回来的东西,周胜笑呵呵的问道:“这是要烤鱼吗?我们小的时候最喜欢在河边烤鱼了,现捉现烤,再撒点盐,可香了。” 三毛也乐,“那会就属周胜跟郑林最会捉鱼,大宝小时候贼胖,扑到水里,鱼都被吓跑了。” 刘大宝抬脚作势要踹他,“胖咋了,那是福气,就你这小身板,想胖还胖不起来呢!” “老大,他欺负人,快帮我,”三毛屁股一扭,躲开他的臭脚,朝沈月萝求救。 郑林正在给客人称肉,听见他们的嬉闹,看见沈月萝绝美的笑脸,眉眼都是浅浅的笑意。 三毛当着客人的面,称呼沈月萝为老大,他不嫌丢人,刘大宝脸上却挂不住,狠狠的瞪他一眼,“胡乱叫什么,闭上你的嘴!” 三毛耸了耸肩膀,不以为意的道:“这有什么,敢做敢当,我不怕丢人,月萝有本事,我心服口服。” 赵山河冷笑着挤兑他,“你家墙头杂草长的太茂盛,回家割了吧!”他这是暗讽三毛是墙头草呢。 赵山河会帮着刘大宝讲话,这一点都不稀奇。 三毛也不甘示弱的反击回去,“听说二丫嚷嚷着要给郑林送饭呢,成天的扒在郑家门口,可惜了,有人烦的要死,有人却眼巴巴的捞不着!” 赵山河怒了,猛的扔掉手里的猪肉,恶狠狠的瞪着三毛,“你再说一遍试试!” 二丫喜欢郑林,整个广阳村都知道。郑林喜欢沈月萝,整个广阳村也全都知道。 这也正是赵山河一直介意,一直对沈月萝不能释怀的原因。 说到底,是妒忌,是不甘。 刘大宝见情况不对,喝斥道:“吵什么吵,要吵架回去再吵,现在做生意呢,你们想把客人都吓跑吗?” 赵山泉也发话了,“山河,不要胡闹,三毛,你也闭嘴!” 跟赵山泉比起来,赵山河心性浮躁多了,也容易暴怒。从小到大,赵山泉不知给他擦了多少屁股。 三毛呵笑了一声,转开头去,没再理会赵山河的冷眼。 周胜的视线在几人身上飘过,也劝道:“月萝真的很能干,山河,你要是不服,可以再挑战,如果依旧赢不了,就得心服口服的跟着她干,做男人,就得有屈能伸。” 沈月萝刚去郑林那里帮着收钱,离的不远,听到他们的争执,她抱着钱箱子走回来,在几人面前站定。 一脸未施粉黛的小脸,因为在太阳下站的久了,被晒出了一层粉嫩的颜色,像开在五月的粉色月秀花,清雅脱俗。 若不是她此刻冷着眼,轻抿着嘴巴,绝对会是一幅美轮美奂的画卷。 “都不想早点收工吗?” 冷到没有温度的声音,生生让刘大宝几人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今儿收摊后,咱们开个会,所有人都得出席,你们几个谁最会做饭?” “呃,周胜做饭最好,”三毛举手推荐。 沈月萝脸色柔和了些,“这样,待会周胜带上猪肉回去做饭,不过你得步走,要是能搭上顺风车更好,这样我们回去的时候就有热饭热菜吃了,我家没那么多大米跟白面,你得带些回去,否则没米下锅。” 周胜拿着抹布擦干净手,道:“那我先去找好驴车,再从米铺买些米面带回去。” “你带上银子,这钱由我出,”沈月萝伸手掏钱给他。 周胜抓了抓头,“不用了吧,我看这钱算在公账上好了。” 沈月萝掏银子的手,没有停顿,“不必,我现在是大掌柜,拿着两份钱,管你们吃喝,也是应当的。” 这话说的,刘大宝几人脸上均有窘色。 他们几个大男人,还需一个女娃管吃喝,怎么听都觉得别扭。 周胜虽然不情愿,但还是拿上银子走了。 苏兰小跑着冲回沈月萝身边,“月萝,我介绍两个人给你认识。” 秦玉风跟齐文煜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乱。 那些小媳妇,大姑娘们,看的直犯花痴,恨不能多看两眼,刻进眼睛里。 毕竟是两位容貌举止出众的美男子,哪怕不说话,不作为,单单是站在那,便是一道叫人无法忽视的风景。 苏兰将沈月萝拖到二人跟前,本想介绍呢,哪知齐文煜率先开口了。 “姑娘,我们又见面了,”齐文煜勾着性感的薄唇,笑的风骚诱人。 沈月萝看着他的笑,不由的抖了抖肩膀,嘀咕道:“好冷!” 虽是嘀咕,声音却不小,对面那二人如何能听不见。 齐文煜摇折扇的手,顿了下。暗恼她真会煞风景,美男都不懂得欣赏,眼神也忒不好。 秦玉风扬起唇,笑的春暖花开,“在下是同济药堂的大掌柜,沈姑娘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沈月萝眸色不变,并未因他的春暖花开,而有所动容,淡淡的道:“记得又怎样,忘了又如何,这个很重要吗?” 秦玉风怔愣,多种可能的回答,他都想到了,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貌似跟他以前听到的,都不一样。 齐文煜这回镇定了,他等着看秦玉风怎样吃憋。 秦玉风的怔愣也不过片刻而已,很快又恢复如初,“自然是不重要的,在下与龙世子有些交情,听说姑娘要跟龙世子定亲,姑娘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言语一声,在下定不会推脱。” 这话说的,多有技术含量。 分明就是在告诉沈月萝,他认识龙璟,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熟。 龙璟是谁?永安王府的世子爷,这样的身份,可不是谁都能高攀的。 又传言他生着怪病,不出门,不与人结交。 沈月萝若想打探龙璟的情况,从他这里下手,再好不过。 苏兰也激动了,抱着沈月萝的胳膊,嚷嚷道:“对啊,你可以跟他打听那个龙璟的情况,顺便也帮我打听萧寒的下落,说不定真在永安王府呢!” 沈月萝没有秦玉风预想中的反应,而是转眸看着苏兰,淡淡的笑,“你听谁说萧寒在永安王府?” “听他说的啊,”苏兰直指秦玉风。 沈月萝伸手拍拍她的头,语重心长的道:“傻丫头,这年头表里不一的人多了去了,不是看着面善,就一定是好人,尤其是商人,他说的话,你只能信一半,更有可能,连一半也不能信,懂吗?” 齐文煜嘴角古怪抽了抽,秦玉风怔怔的盯着沈月萝,脸上的春暖花开渐渐的散去。 齐文煜余光瞄见秦玉风的神情,心里那个爽啊,拐了他一下,“嗳,被骂作人面兽心,有何感想?” 秦玉风不理他,目光不离沈月萝,“沈姑娘如何判断在下的话有假,在下只说有可能,并未说一定,毕竟龙璟的地方,我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窥探不了。” 瞧他这话说的,多圆滑,百分百对自己有利,沈月萝再度看清秦玉风的为人,这样的人,她还是远离吧!玩不过啊! 苏兰是个直肠子,顺着秦玉风的话想下去,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顿时垂头丧气,“那要怎么办,一直找不到他,见不到他,那我不是白来了吗?月萝,你要帮我!” 她靠着沈月萝的肩头,撒娇,卖萌,加威胁。 第58章 齐文煜登门 当然,这威胁的话,她是靠在沈月萝耳边说的。 无非就是晚上死赖着她的床,顺带着死赖她的人。 沈月萝被她晃的头晕,只好投降,“怕了你了,秦公子是吧,麻烦你给那个萧寒带句话,是个有种的男人,就不应该向躲躲藏藏,他这样逃避的行为,真叫人不耻,还有你们二人,也不用再来探口风,有些事,还是坐下来,面对的好。” 她将鄙视的眼神发挥到淋漓尽致,那样的目光扫过秦玉风跟齐文煜,二人皆变了脸色。 从上到下,从南楚到永安,这种鄙夷的眼神,他们还是头一次瞧见,怎会不震惊。 齐文煜咧嘴笑了,“你这样说萧寒就不怕他来杀了你吗?再怎么说,这门亲事,他是被逼的,他也很无辜。” 苏兰眼中委屈的怒火蹭蹭的往外冒,沈月萝按住她,冷冷瞄向齐文煜,“不管他是不是无辜,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与其逃避,倒不如他乖乖的现身,咱们坐下来讨论一个可行的,对双方都有利的方案,如何?” 秦玉风默不作声,认真思考着沈月萝的话。 的确,萧寒逃得了一日,逃不了一辈子。他的逃避只是暂时的,皇命不可违。 万一苏兰告到皇上那里,他可就麻烦了。 萧寒亦不是普通人,他同龙璟身份相同,也是南楚封地的世子,只不过他的封地相较永安,要小的多。 往往他们这样的身份,对待皇权要更加小心谨慎,一个弄不好,落人话柄,得人口实,牵连甚广。 “月萝姑娘说的话,若有机会,秦某会告知萧寒,苏姑娘,感情的事急不得,如果姑娘不急着回京,那就在永安多玩些日子吧,”秦玉风此话,间接证实了他确实知道萧寒的下落,也算了给苏兰一个交待。 “那他……”苏兰一听有了萧寒的消息,激动的眼睛都红了,抓着沈月萝的那只手,也加重了力道。 沈月萝微微皱眉,再看她焦急的侧脸,心知这丫头对萧寒动了真心,看似没心没肺的丫头,感情却很纯粹。 沈月萝安慰道:“别急,这事交给我。” 齐文煜笑了,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苏兰,你别死心眼了,他不喜欢你,巴着粘着也没意思,明儿永安诗会,到时我再给你挑个如意郎君!” 苏兰怒瞪他,“谁用你挑,我就喜欢萧寒,我就爱粘着他,你管得着吗?” 齐文煜勾人的眸光,从沈月萝脸上掠过,笑的风情万种,“管不着,本公子好心好意的提醒,你不领情就算了,沈月萝,你呢,明日的诗会,你去吗?” 秦玉风诧异的侧目看他,五月的诗会,大多是男子参加。 即便有女子,那也是单独的女子相聚,基本上是遥遥相望,若有看对眼的,再托人去打听。哪家小姐,哪家千金。 但是这个沈月萝身份特殊,马上要跟龙璟定亲,齐文煜脑子抽了吧,居然让沈月萝去参加相亲会。 就在秦玉风满心难解时,沈月萝竟笑着点头,“自然是要去的,美男多的地方,没理由不去,你们记着通知萧寒。” 苏兰被沈月萝万般不情愿的拖走了,齐文煜盯着她们走远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忽地笑了,“我好像饿了,去买几串烤肉,你要吗?” 秦玉风不语,好看的眉宇蹙着。 齐文煜也不强求,双手负在身后,追着沈月萝的脚步而去。 沈月萝要去诗会,以龙璟的脾气,定不愿参加这种无聊的诗会,如果龙璟知道沈月萝会去,不知他会是怎样的反应。 想到这里,秦玉风若有所思的笑了。 龙璟啊龙璟,人算不如天算,不是所有事,都能在意料之中的。 齐文煜整个上午,都围在沈月萝身边,看她做生意,看她跟人讨价还价,看她扯着大嗓门训斥那几个男人,监督他们干活。 几个男人凑在一起,居然也跟娘们似的,时争时吵,只要有斗架的苗头窜起来,沈月萝总是及时的出现,毫不留情的掐灭,震的他们吭都不敢吭。 齐文煜越看越惊奇,越看越惊叹,竟舍不得走了。 在他们收摊要回家时,当先窜到驴车上,落落大方的跟个大爷似的。 秦玉风不可能跟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坐在驴车上,沈月萝瞄了眼前方,坐在另一辆马车里的齐文煜,压低了声音对苏兰提起了萧寒。 “你想找他,想见他,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我就知道你点子最多,”苏兰一听有门路,激动的差点掉下车。 “你别急,这种事情急不来,”沈月萝坐在板车边,晃着腿,“这一呢,就是刚才跟秦玉风说的,约他坐下来好好谈,但凡他有点脑子,都不该拒绝,因为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如果他没胆子,不敢见你,咱就采用第二条,抛个诱饵,钓鱼上钩!” “抛诱饵?你说的……我咋都听不懂。” “你不懂没关系,到时照着我说的做就是,哼,等抓到他,我扮黑脸,你扮白脸,非整的他死去活来不可,”沈月萝咬着牙,恨恨的说道。 萧寒是谁,她才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苏兰,好歹也算她的闺密,被一个男人折磨成这样,她当然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沈月萝本尊,可是极其护短的,要知道她护短护到什么程度,得看萧寒做到什么地步。 身在某个地方的萧公子,冷不丁打了个喷嚏,身后一阵冷风刮过。 齐文煜曲起一条腿,眸光不经意的扫见前面那辆车上的两个人,沈月萝侧脸展现的狡黠,他饶有兴致的抚着下巴。好戏就要开场了,他又怎会错过。 郑林赶着车,身旁坐着的齐文煜,让他备感别扭。 这个男人,上次买小猪仔时,也是突然冒出来,今儿又来了,还粘着月萝,跟到了家里,居心叵测。 刘大宝嘴里咬着青草根,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穿梭,郑林不爽的神情,自然也没逃过他的眼睛,他呵呵一笑,调侃道:“这位少爷,我们乡下穷的很,吃的都是粗茶淡饭,您这突然出现,可别怪我们慢待了您。” 沈月萝在前面回过头,“齐文煜,你想留下吃饭,得交银子,我家的饭可不是白吃的,一顿饭一两银子。” 众人惊愕了,刘大宝也就是开开玩笑,可没打算管人家要钱,再说他也没那个胆子啊! 郑林也愣住了,但是想想,月萝做事定有她的道理,她不是个胡闹的人。 齐文煜怎会在乎区区一两银子,比起银子来,他更喜欢逗逗沈月萝。 “行啊,银子爷有的是,要不今晚爷留下,付你住宿费,如何?” 轻佻的语气,令除了他之外的人,全都变了脸色。 沈月萝跟曲氏相依为命,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哪怕是郑林,也不敢太晚出现在曲家。 女儿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若是让人知道沈月萝收留了男人在家中过夜,她还要不要做人了。那些三八老姑婆们的口水,非得把她淹死不可。 郑林等人生气了,刘大宝手中紧紧抓着绳子,一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烧穿齐文煜。 他们几人的反应,倒是出乎齐文煜的意料,看来这小丫头的拥护者,还不少呢! “你闭嘴,我还要住月萝家呢,你从哪来滚哪去,”苏兰要不是离的挺远,加上肚子饿的要命,早一脚踹过去了。 相较他们的剧烈反应,沈月萝显的云淡风轻,甚至脸上还挂着浅浅的笑,“好啊,只要你敢住,我便敢收,希望那位龙世子不会在意。” 说完这话,她偷偷观察齐文煜的反应。 果然,在她说完之后,齐文煜那张俊俏的脸蛋,僵硬了几秒钟,眨了眨眼睛,仍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当然不介意,病的太死了,连拜堂都不能,你不如考虑一下,跟他退婚吧!” 齐文煜抛出一个媚眼,在他以为是媚眼,但在沈月萝跟苏兰看来,教人恶心的想吐。 他刚才那一丝异样,没有逃出沈月萝的视线。 “嗳,你怎么能答应他,这家伙最不要脸了,”苏兰恨恨的道。 沈月萝转开脸去,“他不敢的,放心好了。” “不敢?”苏兰也朝齐文煜看去,却没看出什么。 回到广阳村,驴车还没停下,一身花白相间的豹子,便一头冲了过来,像温顺的小狗一样,围在沈月萝脚边,时不时用牙齿咬着她的裤腿,长长的尾巴,在屁股后面摇来摇去。 齐文煜优雅的跳下车,惊奇道:“这是你养的吗?好特别的小东西,居然还是野花豹,你也不怕它长大了把你叼去吃了。” 沈月萝拍拍身上的尘土,踢开脚边的小东西,憋他一眼,忽然道:“小景,咬他!” 齐文煜一怔,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花白的身影,就朝他扑了过来,扯着他的衣裳,又是咬又是抓。齐文煜甩不开它,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只能求助它的主人。 “嚯,沈月萝,快把它带走,不然我就踩死它!” “小景,回来,”沈月萝惬意悠闲的站在那,朝小景勾勾手。 吓唬齐文煜而已,小景目前还不能吃人,以后就说不定了,“你呢,最好别惹毛了我,否则等小景长大了,第一个叼走的,就是你!” 转身,仰首阔步带着小景回家。 齐文煜恼怒的看着自己凌乱,布满抓痕的衣衫,终于怒了,“沈月萝!你弄坏了爷的衣裳,你得负责!” 苏兰在一旁看的直乐,怂勇他,“去找龙璟赔,他是永安世子,肯定有钱。” 齐文煜狂怒的心一颤,脑子里闪过龙璟那张,人神共愤的脸,还有他眼里终年不化的寒冰,以及眼底深不可测的算计。 想到最后,他又打了个冷颤。 不过……就算要不到他的赔偿,损他一番,让他的僵尸脸碎裂,应该也不错。 齐文煜心中有了计较,此时到了沈月萝家门口,哪有不进去的道理,“好主意,等爷回去,再找他算账。” 苏兰不屑的呸了一口,“你能要到再说吧!” 曲文君坐在院子里,手里还捧着绣活。 经过沈月萝细心照顾,她腿上的伤已经好了很多,就是走路不利索,得慢慢挪。 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她笑着抬起头,“你们回来啦,晌午饭都做好了,周胜这孩子也不用我帮忙,一个人弄了好多菜。” “太好了,我正饿的要命呢,”苏兰像只猫似的,窜进院里,对曲文君笑了笑,便一头钻进厨房,不一会,就听见她赞叹的声音。 “娘,你怎么出来了,腿还疼吗?”沈月萝领着小景快步走进院里,第一件事,便是奔到曲文君跟前,查看她的膝盖,小景寸步不离的跟着。 曲文君抬起袖子,抹掉沈月萝额上的汗,“不疼了,周胜见我在屋里闷的慌,便将我扶了出来,又弄好了这些东西,娘啥也没干。” 周胜从厨房走出来,腰上还围着灰色围裙,当看见沈月萝时,那双黑幽的眼珠子,瞬间亮了起来,“你们回来啦!” “刚回来,还没进门就闻见你烧菜的香味,想不到你厨艺又进步了,能开饭馆了,”郑林栓好驴车,走进来舀了水洗脸,以为周胜是跟他说话呢。 刘大宝也饥肠辘辘,“周胜要是开饭馆,我就去给你刷锅洗碗,你管我三顿饭就行。” 郑林见他过来,又舀了凉水,给他冲洗。 苏兰手里捏着块肉,从厨房窜出来,顾不得肉太烫,一下塞进嘴里,肉块太大,将她的嘴都塞满了,说话也含糊不清,“好吃……我在家都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红烧肉呢!” 三毛看她先得手了,急的不行,冲过去夺了郑林手里的水瓢,抢先洗脸洗手。 赵山泉兄弟俩,走在后面,相比那几人的猴急,他俩淡定多了。 齐文煜最后一个进来,刚一迈进院子,还没来得及感叹破败的小院子,破败的屋子,破败的一切一切。 就见院子里站满了人,除了沈月萝跟苏兰,其他的全是男人。 ------题外话------ 妞们!元宵快乐! 第59章 进了狼窝 连他都觉得不妥,可是为毛沈月萝一脸淡定,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看着们打闹。 有那么一刻,他都要怀疑眼前的女子是不是沈月萝,沈家大小姐,能这样跟男子相处吗? 曲文君脸上也洋溢着和善温暖的笑,但当她看见齐文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偏头问女儿,“月萝,这位是谁啊?” 沈月萝闻声,也朝齐文煜看去。 说实话,这位爷,一身华服锦袍,出现在她的小院里,画面实在太违和。 “哦,他是永安城的一个酒楼老板,想跟我谈生意,今儿特地来考察的,是不是啊齐公子?”沈月萝故意扬声问他。 齐文煜脸上短暂的不适过后,只留下坦荡从容,“沈姑娘说的没错,在下齐文煜,见过老夫人。” 曲文君多年没被人叫过老夫人了,有些不适应,“公子屈尊到我这小院,叫我们母女受宠若惊,公子若是不嫌弃,跟他们一样,叫我曲婶就好了,月萝,还不去倒茶,兰丫头,进屋搬个凳子出来。” “谢谢曲婶,那文煜便不客气了,”齐文煜绝对有当师奶杀手的潜质,瞧他一脸的乖巧笑意,逗的曲文君眉开眼笑。 周胜跟郑林搬了桌子出来,还跟昨儿一样,摆在院里的树下,一群人围着桌子吃饭。 齐文煜站在一边,看着那有些破旧,有些脏污的桌子,再低头瞧见院子地面坑坑洼洼,都是泥巴地面,就算扫的再干净,也不像青石板那么干净。 今儿周胜回来的时候,沈月萝让他带了些新粗瓷碗碟。 她看着很喜欢,捧着爱不释手。 但是在齐文煜眼里,这些粗糙的器皿,连他的夜壶都不如,让他怎么下手? 郑林几人都看出他的别扭,可是谁也没搭理他。 又不是他们求着齐文煜来的,不高兴,他可以随时甩手走人,又没有拦着。 苏兰捧着碗凑过来,幸灾乐祸的嘿嘿笑着:“看不惯?吃不惯?门在那,抬抬您的贵脚,连小景都不会留你。” “小景?”齐文煜刚才就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直到这会才恍然记起来,就是小景这两个字。 “你们给这野豹子起名叫小景?你也不怕龙璟知道了,你吃不了兜着走,”他满头黑线,脑子里想着龙璟知道了此事,会是怎样的反应。勃然大怒,还是亲自跑过来,掐死这豹子。 苏兰一口一口的扒着饭,嘴里都被饭塞满了,抽空指了指沈月萝,意思是,名字不是她起的,要找人算账,得找沈月萝去。 齐文煜转头看向同样坐在桌子边,跟几个男子有说有笑,毫不避讳,坦荡的像个男人一样沈月萝。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月萝回过头来,筷子上还夹着一块肉,见他表情怪怪的,疑惑的问道:“怎么啦?你不吃饭吗?再不吃可就要没了。” 齐文煜呆了下,再一看,果然桌上那两盆菜,只剩一半了。 正好这时肚子也咕咕叫,让他想装逼都不能。 他收了折扇,奔到桌边挤开郑林,坐在沈月萝旁边,看了眼桌上的餐具,“我用哪个碗?饭在哪里?” 沈月萝憋着笑,推了个干净了碗给他,“碗在这里,米饭就在你前方,想吃饭自己盛。” 齐文煜扭头瞪她,“你给本少爷盛饭!”想他齐文煜是什么身份,从小到大,何曾盛过饭,哪回吃饭,不是婢女仆人将饭菜送到嘴边。这女人也太没眼力见了,要是遇上龙璟,还不定怎么的呢! 沈月萝也回瞪他,“你没手没脚吗?生活不能自理吗?为啥不能自己盛饭!” 齐文煜没想到沈月萝竟敢这么呛他,不盛饭事小,丢面子事大。 曲文君看不过去了,“月萝,过门都是客,别怠慢了客人,快给齐公子盛饭!” 齐文煜一听曲文君站在他这边,心里甭提多乐。 旁人的话,沈月萝可以不理,但亲娘的话,她不敢不从。 心不甘情不愿的给齐文煜盛了饭,重重的将碗搁在桌上,阴笑着问他,“大少爷,要不要我喂你啊!” “噗!” 对面有几人喷饭,还好大家都及时转开头,避免了饭菜遭殃。 齐文煜闷闷的端起碗,虽然一样饿的前胸贴后背,可人家依旧吃的优雅从容,不像其他人,狼吞虎咽,恨不得把自个儿的舌头也一并吞掉。 刘大宝跟周胜快速的吃完了,他们本来就饿,又习惯了抢食,所以吃的格外快。 沈月萝让他们先回家去了,碗筷不用他们收拾。 紧接着赵山河兄弟俩也吃饱了,就算不吃饱,他们也会不下去了,跟齐文煜坐在一起,感觉太别扭。 等到齐文煜吃个半饱时,连苏兰都跑了,她扶着曲氏进屋睡午觉。 于是,饭桌上只剩上齐文煜跟沈月萝。 倒不是沈月萝吃的慢,是她故意等齐文煜,总不能让人家一个人最后吃完吧? 看着桌上剩的残渣肉菜,齐文煜吃到一半碗里还有一半的米饭,便感觉吃不下去了,将碗丢在桌上就要站起来,“我不吃了,你收拾了吧!” 沈月萝看他一脸坦然的态度,伸出手,指着剩下的半碗饭,冷冷的道:“你不知道锄禾日当午,粒粒皆辛苦吗?把这些都吃完,否则不准离开桌子。” 齐文煜欠起的屁股,又跌回了凳子上,一脸不敢置信的瞪着她,“你说什么?你这是在威胁小爷?就为了半碗米饭?” 齐文煜觉得脑子快崩塌了,长久以来,他经历的,他看过的,听过的,都没今儿一天来的震撼。 沈月萝端起桌上的小咸菜,亲自挑了几根,放在他碗里,并将碗捧到他面前,冷脸换成了温柔的笑,“不是威胁,是想让你知道,我们农家人的粮食来之不易,米饭也不是天天都能吃到的,这些食也是,我知道你出身金贵,这些东西,你平时看都不会看一眼,但你应该听过一句话,叫入乡随俗,来,赶紧吃光!” 她突然换了态度,弄的措手不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再低头,看着抵着到自己嘴边粗瓷碗,脸彻底黑了。 “我自己来,”不自在的夺过碗,啥也不说,动作奇快的扒了干净。 沈月萝暗想,这小子单纯的很,吃软不吃硬,是要哄的。 终于将剩下的米饭吃个干净,齐文煜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行为很丢人,于是扯了个话题,“你为什么给它起名小景,你难道不知道龙璟的小名也叫小璟吗?” 这个它,当然是扒在廊檐下晒太阳的野豹。 也不知是个什么种类,居然比一般的豹子长的都要快。 沈月萝嘿嘿的笑了,“知道不知道的,有什么关系吗?有种的你让他自己来找我说,躲在阴暗处,不敢见人,算什么男人。” 齐文煜张着嘴巴,能塞下枚鹅蛋,“你……你什么意思?” 沈月萝随意的挥着筷子,斜睨他一眼,“你说什么意思,当我傻吗?你跟秦玉风都知道他是什么人,隐藏自己,无非就那么几个目地,避开锋芒,积蓄力量,麻痹敌人,最差的一种可能,是他没本事,惧怕敌人,躲着躲着,就成习惯了,你跟我说说,这个龙璟是属于哪一种?” 在沈月萝说话的同时,齐文煜脑中飞速窜过许多个画面。 龙璟若是知道他泄露了秘密,会不会杀了他? 可他什么也没说啊,沈月萝这个女人,究竟是从哪里看出或认定龙璟是隐藏的。 齐文煜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好几种,“我不知道你说什么,反正……反正你都要跟龙璟成亲了,他究竟是什么人,还是你自己去发掘吧!” 他欠身欲走,却被沈月萝扣住手腕,“别急着走嘛,你送上门来让我窥探情报,我要是不从你这儿挖出点秘密,岂不是太亏了,坐下!” 齐文煜心里那个悔恨哪,敢情他是送上门来的,羊入虎口? “其实,其实龙璟是个好人,”他憋了半天,才吐出这么一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样说,日后龙璟就算知道了,也不会报复他吧? 沈月萝起身去厨房倒了茶水,依然是粗瓷器皿,泡的是水里的野茶,“你不说我也懂,永安那么富庶,龙璟若是个愚笨的,大可招摇过市,可是招摇过后,定会引来嫉恨垂涎,就好比,我若将小花养的又肥又大,它就该担心自己随时被我宰了吃肉,是不是小花?” 正跟泥墙做斗争的小花,蹭的正舒服呢,乍见主人朝它看过来,哼哼的凑到围栏边,眼巴巴的望着她。 齐文煜心事重重的端起粗茶,也不介意这茶能否入口了。他不能否认沈月萝的话,但也不能认同,只好不说话,言多必失。这女人分析能力太厉害了,他甚至在想,龙璟那狐狸碰上沈月萝,会不会吃亏呢?貌似不会,反正这么多年,他没见龙璟吃过亏。 沈月萝眯起眼,没有放过在齐文煜的犹疑不定,眸光深深。 刚刚的话,有一半是她猜的,有一半是她的推论,但不管怎样,现在她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齐公子,我再给你一个机会,若你不想说龙璟的事,那么就跟我说说萧寒吧,两者选一,你掂量下!” 齐文煜顿感自己送上门的行为,简直可笑到家了,“我若是不说,你能怎么样!”他收起玩味的眼神,神情严肃。 “我不能怎么样,顶多让你出点丑,坏你的名声,坏我的名声,再坏龙璟的名声,你说好不好?”她忽然逼近齐文煜的脸,一字一句的威胁,“告诉我萧寒到底在哪,否则明天,全永安的人,都会知道你出现在沈月萝家里,就算我可以不要脸,但龙世子想必还是要的。” “你敢,你以为这样就能威胁到小爷吗?做梦,永安城还轮不到你猖狂,你以为龙璟是白痴吗?”齐文煜觉得自己看走眼,刚才还觉得这女子胆大心思细,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有胆子,没脑子。 沈月萝并不慌乱,镇定自若的笑着,“我没做梦,你以为永安城除了富甲贵胄,再没有别的人了吗?那些闲着无事的三姑六婆,最喜欢传八卦了,呵呵,我编个好听的故事,派人去传播,就算龙璟也拦不住,快说吧,我没那个耐心跟你继续耗,你最好乖乖听话,到了我的地盘,别任性了。” 齐文煜气的吐血,看来他真进狼窝了,左思右想。 这个女人,他不能真得罪,龙璟还要跟她定亲呢!虽然他清楚的知道龙璟那厮有多厌恶女子,但这种时候,他也不能一拳将这女人打飞。 “好吧,我告诉你萧寒在哪!”事到临头,他只有出卖萧寒了,再说,就算苏兰此时真找到那里,也不一定能逮到萧寒。 苏兰在屋里睡的香甜,压根不晓得沈月萝已经套出萧寒的下落。沈月萝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她,这妞性子太暴躁,得知了消息,还不得立马跑去抓人。 又是一个忙碌的下午,生意的事,都交给郑林跟刘大宝去办。 三毛跟周胜被沈月萝派进城,打探消息,主要是大小酒楼,包子铺,客栈,这些需要大批猪肉的店铺。 齐文煜抵不过沈月萝那贼坏的心眼,生怕再待下去,会被她吃的骨头也不剩,在交了饭钱之后,跟着周胜的驴车,回永安城了。 今儿这一天把他折腾的,整整泡了一个时辰的澡,才让他觉得身上不那么难闻了。 他们都去忙了,沈月萝便带着苏兰拿上鱼网,去河里捕鱼。 捕鱼是个技术活,沈月萝也不是万能的。从郑林家借了小船,在郑林担忧不放心的眼神下,硬是跟苏兰两个人,将船划到了河中间。 苏兰是个汗鸭子,瞅着摇摇摆摆的小船,她那个心哪,悬到天宫去了,“我说你这女人,到底会不会划船,会不会捕鱼,我怎么看你就是个半吊子,你不会是想对我谋财害命吧?” 沈月萝心里也郁闷着,本以为不就是划船嘛,能有多难,抱着船桨划啦几下,船就能动了。 第60章 你是猪 可她忘了,河水是流动的,划船是需要平衡的,再加上她俩没经验,一个劲的在小船上动来动去,这船能稳得了吗? 她看着原地打转的船,懊恼的反击苏兰,“你有财吗?比我还穷,我谋你的命,还不如把你卖掉,兴许还能换几个钱。” 苏兰嘿嘿的乐了,“好啊,你把我卖给萧寒,我倒给你一笔钱!” “滚,别笑的那么淫荡,我晚上还要吃饭呢,”沈月萝怒瞪她,只是这怒瞪里,没几分真的怒意,瞧着晃动不定的小船,她叹息的埋怨,“一定是你太重了,我俩差的太多,你看,连船都不干了。” 苏兰呆了下,突然暴怒,“死丫头,你敢说我胖,”一个健步跳起,也不管船了,张开双手,朝沈月萝扑了过去。 本来就不太稳定的小船,在她无所顾及的一扑之下,彻底失去的平衡。 “哎哎,船翻……”没等沈月萝把话说完,船身带着她朝另一边翻倒了。 “啊!”一声惊呼,苏兰也不可避免的扑进河水里。 郑林刚开始看她俩玩的挺好,想起这一片水不深,但也怕她俩出意外,便跑去借船了,哪知,他船还没借来,这两人就已经掉进水里。 小景独自在岸边玩耍,瞅见主子掉进河里,急的跟什么似的,恨不能跳进水里。 “咳咳,噗!”苏兰在喝了两口河水之后,才被沈月萝提溜出水面。 看她狼狈的样,头发粘在脸上,弄的一张小脸,古怪的要命,沈月萝忍不住爆笑。 苏兰一手抓着船,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水,呸了她一口,“你还好意思笑,还不赶紧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还得把船划回去,你重新爬上去,咱们好好划,兴许还能靠岸的时候,”沈月萝好不容易止住笑。今儿她心情十分美好,苏兰跟她臭味相投,两人还有一样的恶趣味,想不凑一起都难。 苏兰瞅了眼还很远的岸边,暗骂了声,最后还是乖乖爬上船。 两人又在河里折腾了好一会,沈月萝总算勉勉强强划顺溜了。 一直拖在船后面的鱼网,原本她俩还想着,在河里溜达一圈,怎么着,也能网住一两个晕头,搞不清方向的笨鱼,哪知鱼网一提起来,她俩直接吐血了,竟然只有一缩着脑袋的乌龟。 是乌龟,不是老鳖。 沈月萝黑着脸,伸出两指,将那碟子大小的乌龟拎起来,郁闷的道:“乌龟能吃吗?要不咱回家将它剥了壳,或者直接扔火里烤熟,要是不好吃,就赏给小景。” 苏兰鄙视她,“你饿疯了吧,听说吃乌龟是要折寿的,老娘还没搞定萧寒,还不想那么早死,你想吃,自己吃去吧!” “鬼扯,饿极了,什么都能吃,”沈月萝说话的时候,将那乌龟举到跟自己的眼睛一样的高度,跟它对视,“瞧瞧这可爱的小模样,让我不忍心吃它了呢,可是怎么办,要不把它养家里。” 那乌龟也是个怂货,脑袋缩到不能再缩,一丁点都不敢露,黑豆子似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沈月萝。 不光沈月萝想吃乌龟肉,小景更想吃,它兴奋的围在沈月萝边上。乌龟瞪着沈月萝,它瞪着乌龟,带胡子的嘴巴,一个劲的往上凑。 它还没到吃肉的年纪,但野生动物对肉类天生的渴望,让它舍不得这个浑身是壳的家伙。 沈月萝拍开它的脑袋,“恶心死了,都是口水!” 郑林没借到船,又怕她们出事,又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还没靠近,就被苏兰喝住了,“别过来,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湿了,你最好离远些。” 郑林脚步一顿,此时他离了有十几米远,但是阳光充足,视线非常好,所以他还是瞧见了被水浸湿的人儿。 春末夏初,衣服穿的都不多,单薄的贴在身上,该是怎样的一副美景。 郑林双眼发直的站在那,像被人点了穴,啥也不晓得。 “小景,去把他拖走,”沈月萝拍了拍小野豹的脑袋,得了命令的小野豹,又蹦又跳的窜到郑林身边,咬着他的裤腿,往家的方向扯。 郑林被小景拉回怔愣的脑子,慌忙转开视线,转身背对着她们,一张清秀的脸涨的又红又紫,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我……我先走了。” 郑林像是身后有鬼追似的逃走了,跑到一半,还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倒了。 苏兰指沈月萝,笑的前俯后仰,“你丫天生就一祸害!” 沈月萝翻了个白眼,躺在河岸上,任暖的有些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我没祸害他,单纯的友情关系,你别瞎说!” “还单纯呢,你没瞅见他看你的眼神,啧啧,多痴情的一个小伙子,依我看,你要是能跟龙璟解除婚约,不如就选了他,人家对你一心一意,专情又老实,太适合你了,”苏兰也在她身边躺了下来。 沈月萝坚决的摇摇头,“女人这一辈子,也不是非要男人不可,与其把自己困四方院里,守着男人,装什么贤妻良母,倒不如遨游四海,创下属于自己的辉煌。” 说到辉煌,苏兰忽然哀声唉气的说道:“你想的太简单啦,说不定咱南楚国很快就要有麻烦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有谁想造反,还是边境要动乱?”对于一个正常的穿越人,她其实很怕打仗的。 一没绝世武功,二没能保护她的黑暗势力。 身边也就郑林他们几人,她只打算带着他们做生意赚大钱,可从来没想到带他们上战场杀敌,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领域。 目前来说,她完全没能力应付战争这一档子事。 苏兰拍拍她的肩,示意她宽心,“有麻烦的不是我们,是西边的属地,那里原本是蛮夷族,被南楚收服后,也封了王,但是呢,蛮夷人天生好战,安份不了,我来永安的路上,曾遇到从西边逃过来的难民,他们受不了蛮夷人的打打杀杀,一年到头,没几天安稳日子好过,地里的庄稼全荒了,再加今年冬季雪太大,把房子庄稼都毁了,人人面黄肌瘦,跟皮包骨似的,我身上带的银子,全都拿去给他们买粮食了,要不我咱能饿的前胸贴后背!” 苏兰这一番话,说的豪气云天,颇有女侠风范。 “好样的,我别看我成天眼睛里只看见钱,那也是被逼无奈,只有站到更高的地方,拥有更多的钱,才能去做我自己想做的事,你说的动乱,依我看,小不了,若是牵扯到永安,或者有人故意要牵扯到永安,我们的太平日子也算到头了,我得好好合计合计才成,”沈月萝心中复杂,秀眉蹙起。 苏兰叹气,“打仗的事我不懂,不过要真的上战场杀敌,本姑娘定能大杀四方,管叫敌人吓的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沈月萝忍不住笑着的推了她一把,“你就吹吧,打仗不是简单的事,关系到千 万人的性命,你充其量也就能当个伙头兵,女将军就算了。” “好啊,你敢笑话我,看本姑娘怎么收拾你,”苏兰奸笑着翻身将她扑倒,两色爪挠在沈月萝的腰间。 “哈哈……别挠,我怕痒……”她真的怕痒。 两人在河边打闹一阵,临近傍晚了,衣服也干的差不多,乘着河边人不多,两人猫着腰,回了家。 小野豹也想留下,可它还得去讨口饭吃,在院门口犹豫了会,最终还是朝郑林家的方向跑去了。 小花这货,将猪的本性表现的淋漓尽致。 吃饱了睡,睡醒了吃,闲来无事,就去啃墙皮,要不就在猪圈地里拱来拱去。 瞧见主人回来了,它冲到围栏边,仰着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沈月萝瞪它一眼,“你个猪,晚上吃那么多猪食了,别告诉我,你还没吃饱!” 小花哼哼两声,依旧眼巴巴的望着她。 沈月抚额,“你丫这么能吃,我快养不起你了,要不把你卖了,做烤乳猪吧!” 这回小花不哼了,一扭头,钻进猪圈里,连个屁股都不敢露。 苏兰笑喷了,“你养猪跟别人都不一样,它能吃是好事,你咋能克扣它伙食呢!” “不是我要克扣,是这家伙太能吃了,现在的饭量,都快赶上一头成年猪了,可你看它吃那么多,却不见它长肉,早知道就不买野猪了。” 当初她的想法是好的,可是现实太残酷啊! 最近赚来的钱,除了添置家里的必需品之外,其他的也所剩无几。 看来她得另寻路子才成,否则光靠一个卖猪肉,卖烤肉的生意,根本无法满足她跟郑林等人的开支。 想想也是,生意不大,耗费的人力却不少,赚是赚了,但最后盈利却不会很多。 回到厨房,沈月萝坐到灶台后面,烧开一锅热水。 拿着水瓢,舀了些热水端进曲文君房里。 推开门,就见曲文君正靠在柜子边上,翻箱倒柜的在找着什么。 “娘,您在找什么呢,喊我一声,我帮您找就是,”将木盆放在桌上,她走到曲文君身后,伸手要扶她。 “不用不用,我找着了,先到那边坐着,娘慢慢跟你说,”曲文君手里握着个小布包,对她笑笑。 沈月苏依言扶着她,走回桌边,好奇的看着她手里的布包,没有开口先问。 曲文君拉近了油灯,缓缓将布包打开,露出几件玉饰,“月萝,娘有几件祖传的首饰,这两件是你爹给的,你不是要做生意吗?娘帮不上你的忙,你将这几件东西拿去当了,换点银子做本钱。” 曲文君将布包推给她,满眼希冀的看着沈月萝。 看着布包里的东西,沈月萝心中百感交集,她将东西又推了回去,“娘,这些东西您留着防身就好,或者等我出嫁的时候给我做嫁妆,我现在是白手起家,虽然难了点,苦了点,但是没有负担,就算失败了,也没啥,但我若是收了这些东西,我压力会很大,希望您能明白。” 她不是不缺钱,也不是没想过发一笔横财,弄到做生意的本钱。 但她不能拿曲文君的钱,去冒险做生意,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曲文君明白她的意思,但是做娘的,又咋会不担心自己的女儿,“娘的东西就是你的,至于嫁妆,你不是说现在还不想嫁,周秀兰也答应我了,会找个替嫁的过去,她应该不会失言,等定亲的事过去,咱们的日子就安稳了。” “应该吧,娘,东西您先收好,若哪天我真缺钱了,再来找您要,暂时用不到,那个热水我端来了,您快洗洗睡吧,我去熬药,”沈月萝起身离开屋子,她没有告诉曲文君,周秀兰那女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就算她真找到替嫁的人,嫁进永安王府,那也是看中永安王府世子妃的位置,而不是为了帮她们母女。 如果永安王府的事过去,难保她不会再起这样的心思。 用不受宠的女儿,换取利益,沈奎一定很乐意。 只是沈月萝没想到,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想见的,不想见的,全都出现了。 白天累的要命,倒在床上,一夜无梦,睡的又香又甜。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沈月萝睁开眼,想翻动下身子,两条腿却像有千斤重。 揉揉眼,欠起身子才发现,原来是苏兰这妞的长腿压在她身上,不只是腿,几乎是半个身子都压着她。 难怪她觉得呼吸不畅呢,再被她压几次,她真担心哪天夜里就得被她闷死了。 推开苏兰的腿,这妞居然没醒,吧唧着嘴巴,扯过被子,又继续睡着。 沈月萝脸上荡起笑容,打开窗子,外面竟下起雨来了。 雨势不大,天边还有一道朝霞,看样子只是阵雨。 身在乡下,最不好的一点,就是下雨了。 她家的破房子,倒是不怎么漏雨,但是院里的水坑泥泞湿滑。 穿好衣服,站在廊檐下,沈月萝为自己的鞋子烦恼。 第61章 赴诗会(一) 她没有太多的鞋子可以替换,下雨天只能穿草鞋,还好天气湿热,要是冬天,那可就惨了,冻烂冻坏都是正常的。 家里的衣柜,她那天翻看了下,过冬的衣物棉鞋,都很旧,还很破,那棉袄也是薄薄的一层,棉裤就更可怜了,只有一条,连个替换的都没有。 除了衣物,还是吃的。 看来这个夏季,有她忙的了,一定得赶在入冬之前,备好过冬的粮食跟所需品。 她也怕冷,冬天啥也不想干,最好是窝在被子里冬眠。 换上草鞋,披上蓑衣,迈进了雨雾中。 小花一大早又在哼哼唧唧,瞅见沈月萝出来,那个兴奋的啊,嗷嗷直叫唤。 沈月萝理也不理它,带上铁锹,拿上篮子,正走到院子门口,已经起床的曲文君推开窗子喊她。 “妮儿,这么早,就别去割猪草了,要不今儿去城里买些糟糠回来,也省得你每天这么辛苦。” 沈月萝拉开院门,拽了拽蓑衣,回头对她笑着道:“我不打猪草,光吃猪草,根本喂不饱它,我这是去菜园弄些青菜,回来再烀猪食。” “那你当心点,小心路上滑,”曲文君叮嘱道。 “嗯,我知道的,你先别起来,等我从菜园回来,再烧早饭,”说完,她便提着东西,走了出去。 她昨晚睡的香,不晓得这雨下了多久,看村子大路上的泥泞,走在路上的人,有些连草鞋都没穿,光着脚踩泥巴,深些的泥路,稀泥都快裹到脚踝。 不同于大们烦恼下雨,小娃们可喜欢下雨天了。 抓鱼,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 月萝提了提铁锹,围着院墙走了一圈。 每个院子都有排水沟,在院墙下开个小洞,雨势再大,院里的水也不会倒灌进屋里。 但是时间久了,排水沟难免堵塞。 她刚出堂屋时,就发现院里的雨水积的有些深。 寻着院墙走了圈,找到排水沟,她将篮子放下,开始疏通水沟。 挖出的稀泥全铲到一边,一直挖到旁边的小沟,才停手。 此时,即便披着蓑衣,她头发身上,也快湿透了。 抹了把额上雨水,收起铁锹, 雨势渐渐的小了,头顶的乌云渐渐散去。 小菜园里,因为有了雨水的滋润,更显的青翠碧绿。 菜秧刚种下没多久,想吃上新鲜的蔬菜,还得再等上半个月。 铲了几棵莴笋,割了些韭菜,篮子装满了,她便往家去了。 这时雨势收了回去,朝阳露出脸来,很快,暖热的阳光照在大地上,天空像水洗过的一样湛蓝。 苏兰不好意思赖床,沈月萝推开院门进来时,她正在院里喂鸡,就是不会烧饭,也不会洗衣服。 人家毕竟是千金小姐,家里仆从小厮成君,会喂鸡,就不错了。 “你回来啦,哎哟,衣服都湿了,还不快去把湿衣服换下来,我给你准备了男装,你快换上给我瞧瞧,”苏兰笑眯眯的看她。 她这一说,沈月萝才想起来,今儿是那什么诗会,她准备了好几天,不为别的,就为了让沈婉下不了台,所以这个诗会,她非去不可。 “哦,那你过来把篮子接过去,我脚上都是泥,得把鞋脱了。” “嗳嗳,你站着别动,我给你拿鞋,”苏兰抱着鸡食盆,蹬蹬的跑进屋,拿了干净的鞋,等她奔到沈月萝跟前时,瞅见她不止草鞋上是泥,连脚上,裤腿上也全是泥巴,“你这脚得洗洗,可厨房里没热水,要不你在这儿等着,我去烧热水给你洗脚。” “不用了,我用凉水洗就成,你烧不好土灶,别瞎忙活,”沈月萝脱了草鞋,提上干净的鞋,走到廊檐的水缸边,舀了凉水,拿过木盆,便开始洗脚。 苏兰放好铁锹,看她用凉水洗脚,心疼不已,再想到沈奎富甲一方的身份,心里升起一团火,“我看你还是得回沈家得了,不能让他凭白无故占了你跟曲婶的便宜,凭什么呀,你才是明正言顺的沈家大小姐,她沈婉充其量不过是个庶出,她有什么资格霸占属于你的东西,这个沈奎也是瞎了眼,有你这么好的女儿,却不懂得珍惜,我要是你有一半能干,我爹非得乐的跳上三天三夜!” “他是瞎了眼,我眼睛好的很,该是我的东西,到最后,他还得给我吐出来,但是回沈家这个事,我从来没想过,除了有钱,那个家丁点温暖都没有,待着我会吐的,”沈月萝不敢再凉水里泡的太久,她有痛经的毛病,穿过来之后,虽然记得月事没来,但日子弄混乱了,她也不知道哪天来,最好是不要受凉,否则痛的要死要活,遭罪的还是她。 “不回就不回吧,大不了等沈奎死了,我帮你把钱财抢回来,”苏兰殷勤的给她倒洗脚水,萧寒的事还没解决,她得继续赖在月萝身边,也得靠她的脑子,怎能不巴结着。 沈月萝被她逗乐了,“好啊,抢钱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我去换衣服,顺便把头发弄干。” 她穿上鞋,起身回了屋子,还没来得及插门呢,苏兰就挤进来了,盯着她的胸,眼冒绿光。 苏兰还记得那天她扒开沈月萝的衣服,看见的那根带子,这几天晚上,她无数次的想再看看,那根带子究竟是什么,而且她还发现月萝没穿肚兜,这令她好奇的好死。 本想乘夜里月萝睡着时,扒了她的衣服,一探究竟。 可是她这个人瞌睡劲大,头挨上枕头,不出几秒,就睡熟了,雷打都不醒。 早上,等她醒过来时,沈月萝早没影了。 她也注意过院里晾衣绳上挂着的东西,除了有个像眼罩的东西,还有个三角小小的布料,其他的,她啥也没看出来。 沈月萝发觉她的意图,飞快的用脚堵在门上,“我换衣服,你进来干啥?你这个好色丫头,当心长针眼!” 苏兰比她更快的有脚挡在门缝里,笑嘻嘻的看她,“咱们都是女的,你害羞个啥,再说,不只是你要换衣服,我也得换不是吗?”她指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沈月萝对她的厚脸皮,虽然很不耻,但也懒得再争辩,过会郑林他们就要来了,她还活没干呢! 闪身让开门,苏兰滑的跟个泥鳅似的,溜进屋里,捧着两套男装给她看,“这是两套小厮的衣服,不是旧的,我是从成衣铺子买的,本小姐虽然邋遢,但也忍受不了了穿男人的衣服,当然,除了萧寒,他的衣服,我肯定穿。” 沈月萝没好气的白她一眼,丫真不害臊,这要是见了萧寒,还不得扑上去,把人家办了,“等事情办完了,让我娘将衣服修改一下,当里衣穿。” 她跟曲文君的衣服都旧了,得赶快置办些新衣裳才是。 对于她的提议,苏兰肯定没意见。 两人换好衣服,月萝将长发放下,梳了个高高的马尾辫,发梢在身后荡来荡去,多了几分俏皮灵动的感觉,。 配上一张白皙削尖的瓜子脸,皎洁如月的大眼睛,红唇微翘,雌雄难辩。 相比她俏丽的装扮,苏兰换上男装后,因为肤色较黑,眉梢斜飞,多了些英气,如果不是胸前的突起,会让人误以为她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 在沈月萝换衣的时候,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所以这会她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月萝的胸,“原来那个像眼罩的东西,是穿在那里的,是不是穿了那个之后,会显的胸更大,你给我做一个成吗?你看我这里,好像比你的小上很多。” 女儿家之间也比身材,她上面有姐姐,姐妹相处的时候,有时会听她们说胸小了,养娃奶水不足,姐姐们的私房话还说过,男人都喜欢胸大的。 每当洗澡的时候,她就会盯着自己的胸郁闷不已,在她想来,萧寒看不上她,除了她长的不好看以外,会不会也跟她的胸有关。 因为没有束胸带,沈月萝也没法束胸,而且她不喜欢绑着自己,弄的喘不上气,再说,还得干活呢! 听到苏兰的抱怨,她还真的盯着苏兰的胸,歪着头看了一会,“其实你的胸不小,你要是嫌小的话,回头我给你做个加厚的,把胸挤上来,那样看上去会大很多。” “真的啊,那你晚上回来就帮我做,我明天就要穿,月萝,你太好了,”苏兰一听有门,跳起来抱住她,勒着她的脖子。 “咳咳,放手啦,我快被你勒死了,”月萝被她勒的差点断气,好不容易掐开她的铁钳,“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嘛,但是你得出料子钱,我没有多余的银子给你买布料跟棉花。” 她没敢说的是,其实她针线活一般般,缝个袜子还行,但针脚跟蜈蚣爬的一样,能不能做出胸罩来,是个未知数。 “没问题,今天进城,我找秦玉风借钱去,反正他钱多的是,我给他写借条,让我哥还他!” “借钱?也成,他也不怕你赖账,”想着苏兰的身份,秦玉风不借也得借。 两人换上男人的衣服,还特意跑到曲文君跟前显摆了一下。 知道她俩的身份总抛头露面不好,曲文君什么也没说,还被苏兰逗的大笑。 太阳出来,温度也紧跟着上来了。 今儿早饭,是曲文君亲自烧的,她身子好些了,便想着帮女儿分担些。 曲文君和了玉米面,炕了玉米饼子。 本是最普通,最粗糙的食材,但是到了曲文君手中,竟能做的香气扑鼻。 玉米饼子外酥里嫩,趁热吃就着小咸菜吃,绝对不比大肉包子味道差。 沈月萝吃了三个,苏兰愣是吃了四个,到最后,觉得不好意思,才摸着肚子,说自己吃饱了。 做玉米饼的是磨细的玉米面,粗些的玉米渣,可以加上野菜跟老的大白菜杆子,烀熟了喂猪。 有了曲文君忙活厨房里的事,沈月萝轻松多了。 苏兰也不敢闲着,自动自发的挑水去了。 沈月萝拿了湿衣裳,换上草鞋,去河边洗衣裳。 她到河边的时候已经很热闹了,成了亲的妇人们聚在一起说着家长里短,没成亲的女娃挤在一块,兴奋的说着不知从哪听来,拐了十几道弯的八卦。 刚开始谁都没注意到沈月萝,在她还没走近时,以为是哪家的男娃路过河边。 可是当她提着木盆选了处好下脚的地方,搁下木盆时,所有人都噤声了。 张菊花最先看清楚来人的长相,大声惊呼道:“你……你是沈月萝?你怎么穿成这样?” “我穿成啥样,跟你有关系吗?”沈月萝面无表情的白她一眼,用木盆端了水,泡衣裳。 没有洗衣粉,没有洗衣液,想把衣服洗干净,太不容易了。 张菊花被她一呛,心中怒火升腾,“跟我是没关系,可是你是女娃,怎能扮的跟男娃似的,这像什么样子,你娘知道吗?哎哟,赶快回去换了,看着太碍眼了。” 桂枝也在,瞅见沈月萝弄的男不男,女不女的模样,她讥笑道:“张婶,您不知道沈月萝在做生意吗?她肯定是怕丢人,所以才打扮成这样,不想让人家认出来。” 二丫就在桂枝身旁,嘴巴张了张,也想讽刺几句,奈何话都被桂枝说完了,而且她也不敢直接对上沈月萝,上次的泥坑羞辱,她还没忘呢! 沈月萝被这帮无事扯闲话的婆娘们弄的烦了,屡次警告无效,根本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停下搓衣服的动作,抬起头,不带温度的视线扫过她们,“我的性子,你们还没透吗?多余的话我懒得说,想找我的岔,等你们打的过我再说,在你们打不过我之前,再惹恼我,后果自负!” 二丫蔫了,她当然打不过沈月萝,把她逼急了,她肯定一脚将息踹进河里,虽然心里不甘,但只要在背后骂,她听不见,那不就好了吗?何必非得当面惹她不痛快。 张菊花也不再吭声,闷头洗自己的衣服,心里将沈月萝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 第62章 赴诗会(二) 桂枝是个冲动的人,见旁人不说话,骂骂咧咧的说了几句难听话,也转开脸去,背对着沈月萝,好像对方长的有多难看似的。 见这帮老娘们都安静了,沈月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群欺软怕硬,嘴上没把门,身上少根硬骨的婆娘。 只要她们不干伤天害理,杀人越货的恶事,她不会下狠手,顶多给她们一点教训。 搓洗完衣裳,在河里摆动几下,径直拿过张菊花的棒槌,不管她的抗议,将衣服漂洗干净。 在她起身之后,桂枝对着她的背影呸了一口,看她恶毒的眼神,好像在呸一堆粪便似的。 沈月萝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想了想转身走回来,直接走到桂枝身后,抬脚踢向她的屁股。 桂枝见她脸色不善的走来,下意识的想闪躲,可是晚了,扑通一声,她摔进小河里。 河水不深,她挣扎着站起来时,河水只到膝盖。 踢完了人,沈月萝一句废话也没说,留下站在水里怒骂的桂枝,往家去了。 在沈月萝走后,张菊花瞧见桂枝那一身狼狈的模样,幸灾乐祸的打趣道:“好好的一身新衣裳,下了水却成了这个样子,看来你今天进不了城,也见不了公子少爷了。” 为了赶去诗会,桂枝跟二丫都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刚才洗衣服的时候,百般小心,怕溅了脏水,穿出去被人笑话。 谁成想,沈月萝竟然将她踢下水,毁了她的新衣裳。 桂枝气的脸都青了,二丫却暗自庆幸,还好还好,她总算聪明了一回,否则现在水里的就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了。 回到家,晾好衣服,没一会,郑林他们便来了。 瞅见沈月萝跟苏兰两人身上的男装,都不约而同的笑了。 相比让她俩的女儿装扮,其实他们更喜欢沈月萝扮成男人,这样他们相处也自在些。 等她俩坐上车,三毛一个劲的拍马屁,周胜跟郑林也夸了几句,直把苏兰夸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大路上还有些泥泞,驴车走的很慢。 看着慢吞吞的驴子,沈月萝琢磨着,要想提高效率,这驴子非换不可,不然照这样下去,她的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 快到永安城时,路面好走多了,大概是这里下的不大,走着走着,路面只有一点点潮。 郑林松了口气,下雨天生意会清淡很多,种庄稼的希望该下雨的时候下雨,做生意的人,除了卖伞的,恨不能一年到头不下雨。 摆好摊子,几人便叫卖开了。 孙豹仍是一脸敌意的盯着他们,被郑林这伙人挤的,他跟同伴的生意差了太多。 只可惜,他心有怨气,却不敢再去挑衅。 他傻了才去跟一帮小青年动武,更何况还有沈月萝那个出手神秘的丫头。 安排好生意,沈月萝便跟苏兰溜进城了,她俩先从小型酒楼开始找。 这个不容易,得碰运气。 上次见的那几个长工,还没有消息传来,一切进行的比她相像的要慢上很多。 刚开始进的两家酒楼饭馆,根本不给她们说话的机会,一听说她们是谈猪肉生意的,便急吼吼的将她们赶走了。 苏兰这个爆脾气,差点没跟人干起来。 沈月萝很后悔带她出来,要是带三毛那个人精出来,或许帮助更大些。 路上,他俩经过一间店面不大的布坊铺子,因为不在主街上,生意有些清淡。 沈月萝抬头看了眼成衣铺的匾额,‘李家布坊’ 这店名太简单了,一看就是祖上传下来的手艺,一代接着一代,再瞧他们店里挂着的衣服,几乎是清一色的青衣灰布料子,半点鲜艳的颜色都没有,死气沉沉的,跟这名字如出一辙。 苏兰站在门口看了一眼,便要拖着沈月萝离开。 她没忘了要买料子的事,可这店里的料子,也太差太丑了,她才不要进去。 可是,她没能拖动沈月萝,反倒被沈月萝拽进店里。 刚一进店,一股子霉味加潮气,扑面而来。 苏兰掩住口鼻,再不肯往前迈一步,“这是什么破店啊,跟棺材铺似的,我不要进去。” “那你就在门口站着,我去看看就来,”沈月萝丢下她,整理了下衣服,忽然想到此刻是男子的装扮,忙抖了抖肩膀,挺了挺胸,大步迈了进去。 店铺的一旁,立着个半人高的柜台,上面摆着一个破算盘,笔架上挂着几支毛笔,还有一叠子宣纸铺在桌上。 柜台的后面,立着一面两米多高的架子,应该是用来摆布料的,大概是这家生意不好,架子上只有零星的几捆灰色布料,上面还沾着灰,也不知多久没清理了。 她进来的时候,只顾看店铺摆设,转了一圈,才瞧见柜台最里面,缩坐着个瘦弱男子。 专注的趴在柜台上,手里握着一只半秃的毛笔,正聚精会神的画着什么。 在他的头顶上,挂着一排画好的图样,数下来,至少有几十张。 月萝之所以会注意到这家发霉的布坊店铺,正是因为悬在他头顶的图纸,如果她没看错,这些都是服装设计图。 这个人绝对是画图成白痴,有人进店了,还转了半天,他居然都没反应,这样的人开店,能赚钱才是天下奇事。 沈月萝对苏兰打了个眼色,苏兰正愁找不到人出气,于是跑过去狠狠的在桌上拍了几下,“喂喂,你这人会不会做生意,我们进来这么久,你是聋了还是哑了,也不知道招呼一声,我看你这店怕是也撑不下去了吧!” 瘦弱男子将脸从纸张里抬起来,一对凹陷的眼窝,尖瘦的脸型,苍白如纸的脸色,要是晚上看见,还以为他是鬼呢! “你要买什么?料子还是成衣?成衣恐怕没有你穿的尺寸,要买料子的话,这里有尺子,自己去量,一尺布五文钱,量好了自己裁,临走时,将钱搁在桌上就行了,”这男人讲话也是有气无力的,整个人一点生气都没有,跟他的店一样,快发霉进棺材了。 “哎,我说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来买东西,不是来看你这张死人脸的!”苏兰哪见过这等店主,惊怒着就要跳起来。 “姑娘不满意,转个身,就能离开,从这里出去,拐个弯,到了主街,那有家永安有名的成衣铺子,绫罗绸缎,应有尽有,肯定有姑娘满意的,”瘦男人手一抬,不愠不火的作了请离开的手势。 沈月萝抓住苏兰的手,制止她这条暴龙,饶有兴致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姑娘,我们穿的可是男人的衣服。” 瘦弱男人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她们二人,“我是裁缝!” 言下之意便是,他是裁缝,如果连男人女人的身材都分不清,还配称作裁缝吗? 沈月萝一想也是,伸手指着挂在上面的图纸,问道:“这些都是你画的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瘦男人显然对她的问题没有半点兴趣,低下头,握着毛笔蘸上墨汁,又要继续作画。 “你!”苏兰气不过他的态度,已处在发火的边缘,沈月萝在桌子底下,狠狠的掐了她一把,脸上仍旧带着浅浅无害的笑意,“如果是你画的,我得多嘴说几句,这些成衣设计,新意有了,但不实用,你只注重美观,太过夸张,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怀才不遇,所以自暴自弃?说实话的,你这样的做法,我不敢苟同!” 瘦弱男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那张没有生气的脸,一时间布满了怒火,他重重的摔下笔,不客气的赶人,“你要不要苟同,跟我没关系,我的画作也不需要你来认同,你以为你是谁,我的店不欢迎你,请你出去!” 沈月萝呵笑了一声,“这就生气了?一点度量都没有,你还算是个男人吗?听不得忠言,难道要听虚假的好话?干嘛,你还想打人?” 说着说着,那瘦弱男人,竟还攥起拳头,瞪着眼睛,一副要掐死沈月萝的模样。 苏兰往前迈了一步,挡着沈月萝,顺便举起自己的拳头,在他面前晃了晃,“姑奶奶的拳头可不是吃素的,你就算心里不爽,也给我忍着,否则今儿你就得模着出去!” 恃强凌弱,苏兰绝对干的出来。 瘦弱男人盯着她的拳头,刚刚升起来的冲动,瞬间灭了下去。 沈月萝笑着,“你别怕,她不会真打你,但你得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难道就因为没人认可你的设计,你便如此颓废,一蹶不振,若是我猜的没错,这店是你家的祖产,你难道不怕店铺倒闭,毁了你祖上的期望吗?” 瘦弱男人震惊的看着她,“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不认得你。” “不认得有什么关系,永安城那么多人,你总不会人人都认得,我叫沈月萝,你叫什么?” “沈月萝?”瘦弱男人眨了几下眼睛,若有所思的低下头。 “你听过我的名字?”这回轮到沈月萝好奇了。 瘦弱男人有些犹豫的说道:“认得,我爹从前就是给沈家做衣服的,我知道你是沈家的大小姐,你后来是不是离开沈府了?几年前我跟着爹去沈府量身,却只见到二小姐,你不记得我了?” 沈月萝真得感叹,这个世界好小,到哪都能碰到熟人,“呃,过去的事,我都忘了,毕竟过了五年,你变了,我也变了,不认得也很正常,可……既然你是沈府的的裁缝,又怎会落到这步田地。” 李风无奈的叹气,“我爹四年前就去世了,他不在之后,我拿着自己设计的衣服去沈府,却被二小姐赶出来,我知道自己的手艺不如爹,她不喜欢我做的衣服也很正常,反正一言难尽,哦,大小姐,您快坐。” 他总算意识到沈月萝一直是站着说话,着急的在店里找凳子,可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干净无残缺的。 苏兰闲他们讲话太无聊,跑出去溜达了。 沈月萝摆摆手,“你别忙了,既然大家都是熟人,不必在意那些虚礼,你叫什么?” “我?我叫李风。” “哦,李风,你守着祖上的店铺,不该让它就这么荒废下去,我来你这儿半天了,一个店人也没见到,你这样下去可不行,总不能一直吃老本。” 李风脸色白了白,“其实……其实我偶尔给人家帮忙做寿衣,也就是打打下手,这店面是我家的,我不用交房租子,反正也饿不死。” 他这样的生活态度,沈月萝可不苟同,“你一个大男人,怎能这般没有志气,你再做几年寿衣,就得把自己做进去,我再问你,上面的成衣图样,你有什么想法。” 李风没想到,沈月萝又提到了他的设计,顿时不好意思了,“我都是画着玩的,我知道不好看,也没人喜欢,他们看着都觉得很怪,我也没想过有人喜欢,自己高兴就行了。” 沈月萝很不留情面的认同了,“的确不好看,怪里怪气的,不适合现在的人穿,你画功不错,想法也还好,就是方向弄错了,我给你画个东西,你看看能不能做出来。” 她站起来,走到柜台后面,刚迈进去,头皮一阵发麻。 这小子是多久没搞卫生了,地上全是纸屑,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架子上也全是灰,她搭了下手,立马现出几个手指印。 凌厉的目光扫向李风,他尴尬的笑了笑。 平时店里也不来客人,偶尔有人过来请他做寿衣,谁会在意他这里是干净还是脏乱。 沈月萝踩着一地的垃圾,走到摆纸笔的地方,提笔想了想胸罩的样式,便画了起来。 李风好奇的凑过去,瞅着她画的线线条条,啥都没看明白。 沈月萝的画功一般般,画了好几张,总算像点样子,搁好笔,吹了吹上面的墨汁,将画递给李风,怕他不明白,她还特意画了个穿胸罩的美女,正面背面都画了一张。 第63章 赴诗会(三) 李风虽看不懂第一张那个像眼罩的东西,但后面两张暴露的美人图,他看的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越看,他的脸色越黑,黑里透着红,红里带着黑。 “你……你怎么能画这种东西,快拿走,我不看!”他像烫了手似的,猛的将图纸丢到一边。 “瞧你那点出息,又不是毒蛇猛兽,不过是一件衣服而已,你仔细看看,这叫纹胸,有很多种样式,比肚兜穿着舒服,而且还轻便,后面也是绳子系上的,因为是加厚的,可以很好的托住胸形,显的胸部又大又挺,我相信,这样的内衣做出来,肯定火的一塌糊涂!” 她满心憧憬的说完,身旁的人却一点动静都没有,扭头一看,这家伙居然捂着耳朵,那张脸跟猪肝有的一拼。 扯下他的手,沈月萝怒不可遏,“你臊个屁啊,又不是叫你穿,也就一件衣服而已,你想想看,你的职业跟郎中是一样的,不分男女老幼,你是裁缝,裁缝!懂了吗?” 眼下,她找不到比他更合适的裁缝,所以就算赶鸭子上架,她也不允许这货退缩。 李风急的快哭了,“可……可是那是女子的贴身衣物……” 沈月萝快被他磨叽死了,耐心也用完了,掐着腰,不耐烦的吼道:“你有完没完,你只管将纹胸做出来,其他的事,不用你操心!” 李风又苦兮兮的捂上耳朵,声那么大,快将他的耳朵震聋了,委屈的点头,“知道了!” 迫于某人的威胁,李风不得不答应试着做几个,但他死也不肯去卖这个东西。 开玩笑,他一个男人,咋去介绍纹胸的用途? 见他妥协了,沈月萝又恢复笑容可掬的表情,勾着李风的肩膀,接着给他洗脑,“不管咋样,你得先出名,等你出了名,再拿出这些乱七八糟的设计,就算再难看,也会有人喜欢的。” 李风脸黑如锅底,戳他的痛处,也不带这么戳的吧! 沈月萝揽着他,在店里转了一圈,一处一处的指,“给你半天的时间,把这店清理一遍,该扔的扔,该拿去晒太阳的,统统搬出去暴晒,还有这满地的垃圾跟灰尘,蟑螂老鼠蜘蛛,让它们全都搬家,布料你自己去选,按着我上面标的厚度填充棉花,不要太过,差不多就行了,下午做出来,明儿一早我来检查,但凡有一样达不到我的要求,你知道外面那姑娘的拳头有多硬吗?试过就知道了。” 坏笑着说完,又扔了一两银子给他做本钱,沈月萝拍拍他的肩膀,走了出去。 直到沈月萝走了好一会,李风才恍然醒过味来。 他为什么要听这丫头的? 她是谁? 她以为她是谁? 哼!他就不听,他的店,由他做主,什么纹胸,统统见鬼去! 正想着,一个圆乎乎的脑袋突然窜到他眼前,吓了他一跳。 “嘿嘿,月萝叫我来问顺,你是不是想反悔,你不会的,会乖乖听话的,对吧?”苏兰裂着嘴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本该是最无害最友好的笑容,可是看在李风眼里,却如同讨债的恶鬼一般。 一股寒意,从李风的脚底,迅速升起,直达头顶。 苏兰恶劣的拍拍他的脸,“知道怕就好,我们又不是让你作奸犯科,你用不着一脸的防备,你只需要知道,跟着我们有肉吃,这就够了。” 李风被她这一吓,总觉得这两个女子的监视无处不在,也不敢腹诽,更不敢偷懒。再说,他心底深处,还有那么一点点的憧憬跟火花,也许……可能……这是一个好的开始也说不定。 从李家布坊出来,沈月萝跟苏兰在街上游荡。 来往好多软轿都朝着城门口而去,苏兰心里惦记着诗会,沈月萝却惦记着怎样让沈婉吃下鬼子姜。 两人在各怀心思的街上走着,路遇一酒楼的后门,正遇上有人吵吵。 沈月萝拽住着急要走的苏兰,两人躲在拐角偷瞄。 吵架的是两个人,一个胖子,腰上系着油乎乎,脏兮兮的围裙,一手掐着腰,一手指着一个有些驼背的老者,骂骂咧咧,嘴里还不干不净。 只听那肥胖子嚷嚷,“小老儿,你再多管闲事,信不信我明儿就让你卷铺盖滚蛋,好好做你的管事,把店里管好就成了,哪来那么闲筋操爷的事,我告诉你啊,再啰嗦一句,休怪我的不讲往日情面。” 那驼背老儿被骂的脸色可难看了,但似乎对这胖子有顾及,忍着怒火,软声软语的劝道:“你看你这人,我好好的跟你说话,你急个什么劲,你今儿送来的猪肉确实有味道,万一客人吃坏肚子,或是尝出味道不对,这不是砸招牌嘛!你好好想想,要是我们的生意垮了,你不也跟着受牵连吗?” 肥胖子呸了一口,“你少胡说八道,我送来的都是新鲜猪肉,从沈家屠宰作坊拉的货,我一连送了十几家,都没说有问题,就你挑剔,这样那样的,你也不想想,沈家的货能有问题吗?就算有问题吃坏了人,谁敢吱声,打不死他!” 可怜的驼背老儿,一肚子气发不出,还被他恐吓,只感觉自己要晕倒了,惧怕沈家的名声,打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咽,“那……那……” “那什么那,赶紧让人将货抬进去,我还得去送下一家呢!”肥胖子不耐烦的吼来吼去。 管事的也无奈,招来两个伙计,抬着肉进了门。 肥胖子身边有辆驴板车,上面堆着小山高的猪肉。送完了这家,他赶着板车,又往前去了。 沈月萝拉着苏兰追上那板车,乘肥胖子不注意,低头闻了闻,果真有异味。 两人在一个转角处,跟胖子分道扬镳。 苏兰很奇怪她的举动,正要询问,沈月萝根本顾不上她,拖着她左拐右拐,朝一条不起眼,脏乱差的小巷子快步走了过去。 那是最初周胜带她去的劳力市场,她在里面找到上次那三个人,对他们说了一番,三人点头。 临出城时,沈月萝找到一家卖酱菜的铺子,好不容易寻到一坛子糖醋鬼子姜。 总共称了二斤,用油纸包着。 跑了一个上午,苏兰早饿了,一看她怀里抱着的鬼子姜,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拿。 沈月萝打掉她的手,“你要不怕放屁出丑,只管吃个够!” 苏兰灿灿的将手缩了回来,“不给吃拉倒,那你告诉我,你刚才跟那几人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预感的事情还没发生,不适合现在说,总之,转这一圈子下来,我发现永安城的大小酒楼,有七成以上的店铺,他们用的猪肉,都是从沈家那里拿的,刚开始也许是自愿,但用着用着,估计有很多是被迫,沈奎老谋深算,知道自己光有钱不行,攀一般的小吏也不行,索性一口吞个大的,有了与永安王府的联姻,他在永安可就再无敌手了!” 苏兰听的咋舌,“你说的好深奥,我只听懂了一半,呃……你该不会是想正式跟沈奎宣战吧?” “宣战?你以为我闲的蛋疼呢,咱眼下什么都没有,我拿什么跟他斗?拿你吗?”沈月萝瞪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想在永安的商界分得一杯羹,等于从沈奎嘴里抢食,我会抢的,但不是现在,我在等一个契机,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苏兰看她傲娇的小模样,很不给面子的打了个冷颤,“说的跟真的一样,我饿了,给我买包子。” “你个吃货,”骂归骂,包子还是要买滴,把她喂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两人回到摊位,托劳什子诗会的福,今天的生意火爆的不得了。 周胜跟沈月萝学的,也弄了些小鱼用香料腌过了,拿来熏烤。 还有一些当季的蔬菜,反正是有什么卖什么,卖完了作罢。 这一帮子男人干的热火朝天,苏兰咬着包子,心急灵焚,等不得沈月萝跟他们交待几句,便拖着她走了。 看着苏兰塞下最后一个包子,月萝将鬼子姜扔给她,“沈婉的轿子就在前面,接下来全看你的了。” 说来也巧,或者说,活该沈婉撞在枪口上,竟然让她们在大路上遇见了。 苏兰一拍胸脯,“没问题,这有什么难的!” “尽量智取,实在不行,那就来硬的,”沈月萝眯起眼,嘿嘿一笑。 她不是善人,也不算顶尖的恶人,对待某些人,某些事,采用适当的手段,也不算过份。 饶是苏兰,也不禁嘴角直抽抽。 她俩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谁都不是善茬。 苏兰抱着油纸包,快跑追上沈婉的轿子,靠近她的轿窗,跟她并排走着。 打开油纸包徒手掏出一块鬼子姜,津津有味的吃起来,边吃边在砸吧嘴,“好好吃的小酱菜,又甜又脆,真是太好吃了。” 她本身就是个吃货,也不讲究吃相,吃起东西来,教人看着,那叫一个香。 光是看她吃饭,没胃口的人,都得胃口大开。 沈婉早上起的早,光是打扮自己,就花了两个时辰,怕小肚子撑起来,也不敢吃的太多,硬是忍着饥饿一直撑到现在。 没人招惹还好,不去想,也能挺过去。 可是偏偏外面有个人,吃东西吃的那么香,让她忍不住掀开帘子看过去。 苏兰笑嘻嘻的看向她,“哇,这位小姐生的好漂亮,面如桃花,肤若凝脂,想必倾慕者多不胜数吧?” 沈婉原本见她相貌平平,还是个男的,本不想理会,但一听对方夸赞自己,小脸立刻嫣红一片,用手帕半掩着唇,娇滴滴的笑了,“没有的事,小哥莫要取笑我了。” 停了下,她见对方仍津津有味的吃着东西,只感觉肚子都在咕咕,于是笑呵呵的跟他套话,“小哥这是要去送君亭参加诗会吗?” “没错,你很聪明哦,可就是路途有点远,还好我带了吃食,否则这一路走过去,还不得饿的前胸贴后背,万一叫人听见肚里的馋虫嚷嚷,还不得丢死人,”说着,她还不忘狠狠的咬一口鬼子姜,嘴里虽然吃的欢快,但拢共也没吃多少。 沈婉看她上下嚼动的小嘴,嘴里口水泛滥,喃喃的道:“这倒是……我轿子里也带着糕点……” 糕点这个东西,她从小吃到大,每时每刻,厢房里都备着。 纵然花样再变,品种再多,也没了新鲜感。 苏兰似乎看出她的想法,却又好像舍不得自己的鬼子姜,但最后还是依依不舍的将油纸包递到她面前,“我猜想,你的糕点肯定比这东西好吃,我跟你换,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家里糕点很多,你想吃,便拿去吧,”沈婉只当她没吃过有名的糕点,而且既然人家提出来了,她也不能显的小气,几块糕点而已,只当赏给下人了。 银杏站在一边看好久了,总觉得这男子怪怪的,可又说不清哪里怪。 见沈婉捧着油纸包要放下帘子,她担忧的跟过去,“小姐,这东西不会有问题吧?”她也不认得鬼子姜,沈府的厨房,从来不会有这种东西。(要碰面喽!) 沈婉看了看油纸包里,清嫩的鬼子姜,没看出什么不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清香扑鼻,但她还是用手指捏了个鬼子姜,塞给银杏,“你不放心,就自己先尝尝吧!” 银杏心中不愿,脸上不敢表现,只得硬着头皮将那东西吃下去。 入口甘甜,还有股子清香。 “挺好吃的,脆脆的,有点甜。” 沈婉见她吃的回味无穷,自己也忍不住了。 结果这一路闲着无聊,等她的轿子停下送君亭时,油纸包竟然空了。 银杏给她倒了杯茶,怕她吃撑着。 沈婉摆摆手,“我现在不能喝水,没事,等见过了龙二公子,再喝水也不迟。” 此时送君亭外,已是很热闹了。 那些马车,软轿,停了足有上百个。 在通往送君亭的路上,还聚集了很多卖各种各样小玩意的货郎。 个别有雅兴的公子哥,在路的两旁,让下人挂了很多字谜,衣袂翩翩的立在那,引诱富家小姐们驻足观望。 ------题外话------ 快要碰面喽! 第64章 赴诗会(四) 卖花的小童穿梭在人群中,提着的篮子里,大多是从山野里采来的野花,偶尔也有稀罕的兰花藏在其中。 最好的兰花,都生在山谷中,采它要靠运气。 算命的道人,挂起单,摆上桌子,说些有的没的,招揽客人。 居然还有卖风筝的,做的还挺漂亮,因为都是手工做的,画的未免粗糙,但绝对结实。 那些卖绣品,胭脂水粉的摊子,大多是女儿家围着看,谁不爱美呢! 苏兰本来是着急的,一路上走的都很急,但是在看到这么多好玩意之后,她走不动了。 这个拿起来看看,那个也抓着不放。 沈月萝就站在她身后,每当苏兰看中什么,嘴巴要张时,她会很冷静的告诉苏兰。 要银子没有,要命更没有,你看着办吧! 到了最后,苏兰气的仰天大叫,干脆不看了,拉着沈月萝,闭起眼睛往前冲。 好不容易走出诱惑迷阵,沈月萝跟变戏法似的,从身后拿出两串糖葫芦,在她眼前晃了晃。 “靠!你哄小孩呢!居然给我吃糖葫芦!”苏兰嘴里说着不屑的话,可那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糖葫芦。 沈月萝猛的将糖葫芦塞进她嘴里,“给你吃就不错了,再特么的废话,我让你连渣都吃不上。” 嘴里塞着糖葫芦,苏兰呵呵的大笑,嚼着山楂,控诉道:“你虐待我!亏我千里迢迢的来看你,太没意气了,晚上给我烤只鸡,当作补偿吧!” “嗯,给你烤只鸡,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先把你烤了,我再警告你一遍,不许打我家鸡的主意,”沈月萝绷着脸威胁。 当她不知道呢,背着她的时候,这丫跟头饿狼似的盯着她家的母鸡。 剩下的本来就不多,还要留着下蛋,绝对不能进她的肚子。 “被你发现了,呵呵,”苏兰换作傻呵呵的笑。 两人一路打打闹闹,穿过荷花池,朝送君亭走去。 虽然她俩个子不高,身材偏瘦,但那张脸,还是挺俊俏的。 唇红齿白,眉清目秀,典型的俏美男,看的一众少女春心荡漾,娇笑不止。 更甚者,有那大胆的,主动上前拦住她俩的去路,搞的沈月萝满头黑线。 好不容易摆脱这一群花痴女,沈月萝领着苏兰,凭着记忆,找到那天小花拱野草的地方。 齐文煜在的地方,秦玉风跟龙昊定然也在,有龙昊的地方,沈婉又怎能缺席。 因为那天的事,沈月萝没敢靠近,跟苏兰两人寻了个即隐蔽,又能看清亭中局势的地方,两人就在那猫着,时不时的分析几句。 她俩猜的不错,此时那处亭子已经坐了不少人。 与之相隔最近的几处亭子,也或多或少的坐着人,亭外还有仆从伺候着。 能进这里的,身份都不简单,所以也不似外面那般拥堵。 大概是诗会的原故,守卫松了很多。 “嗳嗳,你看见熟人了吗?”苏兰眼睛都快瞪穿了,愣是啥也没瞧见,可急死她了。 “看见个屁,离的太远,而且他们人太多,也搞不清是在哪个亭子,要不再想想别的办法,”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一点都不容易,估计他俩还没靠近,就被人扔出来了。 苏兰急的抓耳挠腮,忽然,她眼睛一亮,那个鸡冻的啊!“你蹲在这儿别动,我去去就来。” 她猫着身子,借着草丛的掩护,追上两个端茶水的小厮。 两个手刀敲下去,将两人打昏,再一手拖着一个,拖进了草丛里。 沈月萝一见他脱了两个人过来,便知她想怎么做,默契啊! 片刻之后,两名低头垂目的小厮捧着托盘,来往几个亭子之间。 送君亭还有一处二层高的观景楼,平时少有人去,今儿似乎围着观景楼的人格外的多。 经过刚才的调查,她俩已经摸清了路线。 这不,捧着盘子,她俩挤开围着的美人们,一脸坦然的站在观景楼的门口。 月萝目光沉静的看着那守卫,“我们是来给楼上送茶水跟点心的。” 那侍卫眼露怀疑,“主子从不用外面的点心,观景楼有自备的,谁让你们送过来的?” 沈月萝暗叫糟糕,面上却不动声色,甚至还有淡淡的微笑,“以前不用,并不代表现在不用,秦公子进去之前曾吩咐过小人,一定要将茶水送到,这位大哥,我俩又不是女子,犯得着撒谎吗?只是送茶水而已,放下就离开。” 那侍卫最终还是点了头,让开路,放她俩进去。 踏进观景楼,里面的布置并不张扬,普通大方的样式,材质也并非稀有,但做工却极其讲究,印证了那句低调的奢华。 既然进了观景楼,她俩反倒不急了。 就算她们不出去,刚才那侍卫绝对不敢进来抓人。 两人放下托盘,摸到上楼的楼梯。 先趴在那里听了听,苏兰比了个手势,意思是直接上去。 沈月萝直摇头,恨不得给她一爆栗。 都到了这里,她竟沉不住气,那前面所做的,岂不是全白废了。 不管苏兰的抗议,她捂住苏兰的嘴,将她往后面拖。 这观景楼面积大,除了前面的厅子,后面还有个很大的空间。 一般来说,这样的楼层建筑,都不可能只有一个楼梯,肯定还有个应急的,比外面的小些,更隐蔽些。 两人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在一扇门后面,发现那条阴暗的小楼梯。 在苏兰要爬上去之前,沈月萝拽住她警告:“上去之后,不管听到什么,都不准擅自行动,你要敢不听话,我以后都不管你的 事,让你自生自灭去!” 迫于她的淫威,苏兰脸上挂着一个很委屈的表情,咬着手指,点点头。 两人跟做贼似的,悄无声息的摸上楼梯。 越是往上爬,越是能听见从楼上传来的说话声。 也不知是她俩走运还是倒霉,这一处楼梯的出口,竟然在两处亭台的交汇口。 大概是极少有人从这里上去,所以出口旁边还摆着花瓶,对于不想暴露身份的她俩来说,无疑是绝佳的偷窥地点。 两间亭台都用屏风遮挡,一间光线充足,视线非常好,几个衣着不俗的青年男子坐在一起聊天说笑,几个模要娇弱可人的女子,或端酒壶,或打扇。 隔间里帘子后,有女子抚琴,弹琵琶,以助雅兴。 与这边的喧闹不同,另一边则显的安静清雅许多。 齐文煜品着酒,在研究亭中挂着的诗句,秦玉风与一人对坐下棋。 秦玉风所坐的位置是正对着门口,与之相对的,那个与他对弈的人,自然只能看见一个背影。 沈月萝盯着那背影,瞧了片刻。 总觉得那人似乎后背都长着眼睛,让她有种无所遁藏的错觉。 甩甩头,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猜测。 亭中只有他们三人,她拐了下苏兰,小声问她,“你看见萧寒了吗?哪个是他?”那天,她只看见秦玉风跟齐文煜,至于其他人,她没注意,所以也搞不清萧寒长的啥样。 苏兰苦恼的摇头,“没有,是不是还没到?再等等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她不想空手而归。 “好吧,不过你往旁边去一点,窝在这里感觉真不好,跟埋进棺材里似的,”两人挤在狭窄的出口,坐不得,站不住,更不敢随意乱动,怕惊动了上面的人。 其实她也认为萧寒今天会来,不止如此,那个秦玉风应该已经知道她俩混了进来,就是未必想到她俩藏在这里,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如她所说,逃避不是办法,不如坐下来面对面商讨一番,拿出一个双方都能满意的解决方案。 苏兰将仅剩的一棵糖葫芦,塞进档着出口的木板缝隙中。 转个身,两人并排躺着,用耳朵观察外面的动静,这个姿势舒服多了。 沈婉找了个地方,又仔细的将自己收拾一番,这才姗姗来迟。 在路过秦玉风等人的亭台时,她脚步微顿。 龙昊虽然也是一表人才,长相俊美,气度不凡。 但跟秦玉风,齐文煜这两人比起来,还是差了太多。 若不是沈奎一心想让她嫁与龙昊,她不介意让秦玉风也喜欢上自己。 女人嘛,尤其是漂亮的美人,受虚荣心作祟,恨不得全天下的青年才俊都爱上自己。 如今,她虽然要与龙昊定亲了,但是让自己多一个爱慕者,让龙昊吃醋,于她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想到此处,沈婉微微往前迈了一步。 她今儿穿着一件桃红花,裙摆绣着鲜艳桃花的长裙,内衬白色抹胸。 配上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妆容,活脱脱一个桃妖仙子。 “这不是秦公子吗?婉儿见过秦公子!”声如黄鹂,婉转动听。 沈婉虽称不上永安第一美人,但也差不多了。 躲在隔板之下的沈月萝跟苏兰,在听见沈婉的声音后,两人迅速趴到缝隙边,可是以她俩的角度,只能看见沈婉的裙摆。 更因为她的遮挡,她俩看不见秦玉风的表情。 苏兰暗呸了口,五指握爪,恨不得捏死这丫。 相比她的愤怒,沈月萝淡定的多。 不值得,对付沈婉,只是时间的问题,她现在比较在意的是沈奎。 以她的判断,沈奎若不肯放弃,非要她嫁进永安王府,定不会放任她成天在外面抛头露面。 这个感觉,她也是今天才有的。 沈奎不会关心她,但他在乎自己的面子。 秦玉风似乎笑了,“二小姐客气了,龙昊在隔壁。” 他是温润如玉的性子,即便再不喜沈婉,也不会对她恶言相向,该客套的,还是得做做样子。 沈婉却不这么认为,她觉得这是秦玉风对美人的温柔,她娇羞一笑,“多谢秦公子提醒,原来齐公子也在,小女子失礼了。” 她不是没看见齐文煜,只是相对来讲,她更在意秦玉风,所以为了突显秦玉风的重要,她只能故意忽略齐文煜。 至于跟秦玉风对弈的那人,看背影,看气质,也是叫人心动的类型。 就是不知道这人转过来,会是怎样的容貌。 在说话的同时,她脑中将永安数得上名门公子都过了一遍,却没发现能对得上号的。 既然名门公子里没有此人,想必他的身份也高不到哪去。 这样一想,她心里平衡了。 长的再好又怎样,还不是凡夫俗子一个,连给龙昊提鞋都不配。 齐文煜端着酒杯,晃着优雅的步子,一直晃到沈婉面前,似笑非笑的桃花眼,将她上下扫了一遍,忽然启唇道:“沈二小姐……这是要去百花楼卖身吗?瞧你穿这一身,定能混个头牌,回头定个花名,本公子绝对捧你的场!” “你!”沈婉脸上的笑意还未褪去,怒意瞬间布满整张脸,看上去怪异的很。 秦玉风见怪不怪,在齐文煜走过去时,他已坐下继续下棋,而坐在他对面那人,连睫毛都未曾动过。 他俩是淡定,苏兰可淡定不了,要不是沈月萝捂的快,苏兰也非得暴露不可。 沈婉气的发抖,纤手在袖子里攥紧紧的,竟敢羞辱她,将她跟青楼女子相提并论,她恨不得一巴掌甩在齐文煜脸上。 沈月萝暗暗摇头,齐文煜这个祸害,嘴皮子也了得,沈婉哪里说得过他,在齐文煜面前,她只有吃哑巴亏的份。 齐文煜仍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轻抿了口酒,唇形因为沾了酒,色泽嫣红,比女子的唇色还要漂亮,“本公子说的不对吗?秦玉风,你觉得本公子说的对吗?” 秦玉风手指夹了颗棋子,神色淡淡的,并不看他们,“这你得问龙昊。” 噗! 多么叫人吐血的回应,沈月萝瞅着沈婉摇摇欲坠的背影,有那么一点点同情她。 这也是她自己做的,好好走你的路不行吗?非得跑到人家跟前找骂,她能怪谁? 银杏焦急的扶住沈婉,心里虽然着急,可她不敢随便多嘴。沈婉最忌讳下人胡乱插嘴,特别是这种场合,她不能抢了小姐的话。 第65章 相争(男女主) 秦湘跟龙昊挑了帘子,缓缓走出。 其实在沈婉走上来时,龙昊便知道了,他不动声色,甚至可以说放任沈婉在隔壁停留,便因为隔壁那个人。 看见沈婉那张漂亮的脸蛋,秦湘的眼神微闪了下,但是很快便恢复如初。 他径直朝秦玉风看过去,“齐兄又何必为难沈小姐,女为悦己者容,沈小姐今日 美不胜收,定是为了龙昊兄,大哥,你也是,姑娘家脸皮薄,怎能跟我们男人比。” 沈婉在看见龙昊出现后,头垂的更低了,晶莹的泪珠,啪嗒啪嗒的滴在地上,岂是楚楚可怜能形容的。 齐文煜冷哼了声,“本公子为难她了吗?你哪只眼睛看到了?” 秦玉风淡笑着看向秦湘,“话是文煜说的,我何曾为难过沈二小姐,既然龙昊来了,便将沈小姐请过去吧,以免叫人看了横生误会。” 秦玉风那张嘴,绝对是吃人不吐骨头。 什么叫横生误会? 这误会从何而来? 因谁而生? 大家都是聪明人,谁又听不明白。 沈婉低垂着的小脸,一瞬间变的煞白,在别人看不到的袖子里,手指狠狠掐着身旁的银杏。 银杏被掐了,也不敢露出任何不快,只能咬牙忍着。 龙昊双手背在身后,表情微顿,很快便又如之前,“婉儿性情温顺,若有得罪 二位的地方,还望二位莫要见怪。” 说完,他幽暗的黑眸,对上始终背对着他们的那人看过去,“这位是?” 一直静坐不动的人,松开夹在如玉指尖的棋子,缓缓的站了起来。 他坐着的时候,只让人觉得气场强大,这一站起来,可不得了,无形的压力,扑向龙昊几人。 沈婉及时止了泣声,寻着他的身影望过去。 在那人转过身时,她倒吸了口凉气。 秦玉风勾起唇,玩味的眼神扫向沈月萝二人藏身的地方。 似有意,又似无意,一带而过。 龙昊微眯起眼,盯着罩在银色面具之下的那张脸。 没错,就是面具。 静静而立的人,脸上戴着银色面具,将整张脸遮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嘴唇与形状美好的下巴。 及腰的黑发,简单的束在脑后。 一袭黑色烫金暗云纹锦袍,衬的他身姿挺拔修长,凌厉的视线,透过面具,让龙昊暗生警惕。 那人微扬性感的嘴角,似嘲讽,似轻蔑的看着龙昊,“在下莫浅!” “莫浅?”这惊讶的呼声,不是龙昊,而是秦湘,“你就是永安最大钱庄四海银号的老板?” 没错,这个莫浅正是四海银号的老板,此人行踪十分神秘。 很多想跟他攀关系,走门路的商人,都对此人又敬又怕。 想跟他借钱的时候,自然是敬他,被他追债时,肯定要怕的,因为此人对于欠债不还的人,下手够狠。 “正是在下,有问题吗?” 苏兰撇了撇嘴角,低声道:“切,他要不是龙璟,我把脑袋摘下来,给你当凳子坐。” “哦,”沈月萝正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人,没太在意苏兰的话,可是很快,她觉出了不对劲,“你说那人是龙璟?这怎么可能!” 她这声惊呼,呼的有点大。 莫浅,也可以说龙璟,凌厉的视线扫到发出声音的角落。 沈月萝没来及收回的视线,正遇上那道凌厉的光芒,饶是她自诩胆大,也不免被凌厉的光芒刺激到,还有咱似曾相识的感觉。 龙璟跟秦玉风一样,只是扫了一下,便又将视线拉回。 龙昊收拾好情绪,不着痕迹的抱手见礼,“在下龙昊,久闻莫公子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百闻不如一见,不如莫公子府邸在哪,有机会定要拜访。” 龙璟笑的玩味,“永安寸土寸金,我哪来的钱置办宅院,龙二公子若想找在下,去到城东最大的四海银号通知一声即可,我住在那。” “好,改日龙昊一定亲自登门,今日是诗会,就不打扰诸位的雅兴,婉儿,走吧,”龙昊浅笑着转身,朝沈婉招了招手。 沈婉因自己被众人忽略,很是不爽,见龙昊唤她,忙收起不悦的情绪,柔柔的点头。 “我也走了,莫公子晚上若没事,由我做东,请莫公子务必赏脸,”秦湘是个纨绔子弟,家中虽然富裕,还有秦玉风这个会生钱的哥哥,但他是庶出,只管着两个小店铺,赚的钱还不够他自己花的。 今日遇上莫浅,心里那个激动啊!能跟莫浅套上关系,往后他再不用为钱发愁。 他只管借钱,还钱的事,自然由秦玉风完成。 龙璟怎会理他这样的小人物,“在下事务繁忙,没空!” 桀骜的语气,听的齐文煜憋不住笑,差点喷了酒。秦玉风眉目淡淡的,可以看出他跟秦湘的关系,不过尔尔。 秦湘自讨了没趣,也不敢表现出不快,客客气气的退了出去。 在他们离开之后,龙璟重回先前的位置落座。 秦玉风抬眸看向他,“你终于要从暗处走出来了,莫浅这个身份,于你来说,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你想的够远,我却自叹不如。” 当初龙璟创立四海银号,却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名字:莫浅。 一个没有来历,没有背景的人。 却在短短的两年之内,将四海银号发展成南楚最大的钱庄,其手中拥用的银钱,只怕连南楚皇帝都要眼红。 因为这个身份同样敏感,所以一直以来,别人只知道有莫浅此人,却极少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龙璟因病不能出现在人前,莫浅亦是。 如今他将莫浅的身份抛出来,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璟修长如玉的手指,轻抚手中酒杯,姿态相当迷人。 他走到秦玉风身边,与他并肩而立,这是他们俩人最常见的相处方式。 “不是终于要走出来,而是应该走出来,这样也好,日后不用再躲躲藏藏,要做坏事,也能大大方方的做。” “朝廷派了人下来,你打算如何应对?” “应对?”龙璟似嘲讽的语气,“让我那闲着无事的亲爹去应对吧,省得他整日在府里弄的鸡飞狗跳!” “咳,鸡飞狗跳?”齐文煜被酒呛到了,“不至于吧,老侯府看着挺稳重的,莫不是又被芸王妃撵出来了?” 想到永安侯跟他夫人的相处方式,秦玉风也笑了,“他俩真是一对活宝,整日吵吵闹闹,感情却那么好,不过我很奇怪,为何你的性子与他们相差那么多?” “因为他是天生异类,”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赫然是姗姗来迟的萧寒。 “唔唔!”几乎是萧寒出现的同时,沈月萝敏感的察觉到苏兰的异样,飞快的出手捂住苏兰的嘴巴。 苏兰那个激动的啊,眼睛里除了萧寒,再容不下旁的事。 嘴巴被捂了,双手拼命的朝前抓,整个人跟疯颠似的,准确的说是疯牛。 沈月萝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她制住,“嘘嘘!不能暴露,时机未到,再等等,就等一下下!” 萧寒何等的耳力,耳朵动了动,正要转向朝那处看去,秦玉风及时拉住他,“你来迟了,该自罚三杯。” 龙璟也转回了身,凌厉的视线扫着萧寒,忽然,他笑了,笑容如阳春三月,冰雪消融。 齐文煜唏嘘道:“萧寒,你厉害!” 敢开龙璟的玩笑,这是找虐的节奏。 秦玉风将酒杯塞进萧寒手里,“别跟这厮对上,今日喝酒尽兴,不醉不归。” 他们四人相处的方式,本就如此,时虐时损,时掐时打。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们四人感情很好,真要一人有了困难,其余三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萧寒接过酒杯,对龙璟举杯,“别幸灾乐祸,你的麻烦也来了!” “无所谓,该来的始终会来,闲的太久,绣铁也该磨一磨了,”龙璟张扬的语气,并不是傲慢,这是属于他的自信。 一语双关,他们三人都是。其中的含义,各自心里都清楚。 四人重新坐下,秦玉风将那日沈月萝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说给萧寒听。 齐文煜眼神有些发热,“她说的很有道理,要不你跟苏兰坐下来聊聊吧,总躲着像什么样子。” 萧寒烦躁的灌下一杯酒,并不言语。 秦玉风缓声道:“苏兰对你或许只是执着,得不到,便是好的,真的相处下来,让她发现你性子沉默,或许就不那么喜欢了。” 萧寒还是不说话,闷闷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璟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看的齐文煜心里窝火,忽然他想起一事,坏坏的笑道:“沈月萝养了只小豹,她给豹子取名叫小景,龙璟,你说说她这是几个意思,该不会对你垂涎已久,日思夜想,辗转反侧,为了以解相思之苦,才给她的宠物起这么个名字?” 沈月萝一直捂着苏兰的嘴,想着时机未到,时机未到,再忍忍。 可是听到这,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反正也苏兰也是要见萧寒一面,索性豁出去了,一把松开对苏兰的钳制。 这妞前脚脱了沈月萝的魔爪,还没等沈月萝回过神呢,人就冲了出去。 “萧寒!萧寒!我终于找到你了!”她跟一阵风似的冲了进去,朝着萧寒张一怀抱。 得亏萧寒身手了得,及时闪了开去,否则被她这一扑,那还了得。 沈月萝感觉头皮一阵阵发麻,也紧跟着跳了出去。刚站上来,她恍惚了下,视角不同,感觉大有不同呢! 秦湘等人玩的很热闹的,喧闹的声音遮掩了苏兰的那声惊呼。 她追着苏兰进了那四人所在的亭台,刚迈进去,扑鼻而来的气息,竟让她老脸红了。 在此之前,她以为男人聚集的地方,定是难闻的要命,尤其是这种燥热的天气。 可是现在,她只闻到了淡淡的酒香,还有隐约的香味,不是女子的脂粉香,而是干净清爽的味道,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好。 在她踏进来时,除了萧寒被苏兰追的狼狈,顾不上看她之外,其他三人,神色各异。 秦玉风跟龙璟早知她们二人藏在不远处,所以都不曾惊讶,秦玉风只在瞅见沈月萝的装扮时,眸光闪烁了下,但他很快就将眸光对准龙璟。 记得那天,他问龙璟是否会来时,龙璟断然否决了。 今天他的出现,似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所,他很想知道,龙璟究竟是何种目地。 齐文煜倒是小小的惊讶了下,但他很快也意识到,这应该是龙璟跟沈月萝第一次正面相遇。 虽然沈月萝未必知道此人就是龙璟,但龙璟定是知道沈月萝身份的,于是他也看向龙璟。 两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龙璟身上,然而当事人,却很淡然的,只抬了一下下头,看了眼出现在门口的沈月萝,接着便垂下眼睫,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秦玉风呵呵一笑,站起身,“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沈姑娘,既然来了,一起进来坐坐吧!” 秦玉风将沈月萝让进亭内,布了椅子,恰巧这椅子就在龙璟对面。 他们使用的是一桌一椅的单独坐位,说是对面,其实中间还隔着两米远的过道。 相比那两人的淡漠,齐文煜要热情的多,“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不过你从哪冒出来的,哦……原来你们俩个一直躲在楼梯口,这倒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到了人家的地盘,沈月萝也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坦然的向秦玉风道了谢,自动忽略齐文煜的搭茬,朝苏兰招了招手,“坐下再说!” 苏兰久扑不到萧寒,又累又气,听到沈月萝喊她,虽然不甘,但还是撅着嘴,坐了过去。 萧寒也被秦玉风拉了过去,一脸郁闷的坐在了苏兰对面。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龙璟跟沈月萝,互相忽略对犹豫,只当对方不存在。 秦玉风心思在两人之间转换,正要开口打破沉默,沈月萝却抢先开口。 “你们无需装的很热情,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们的出现,不过我们也不是来找你们的,你就是萧寒?” 咄咄逼人的语气,令秦玉风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他这算不算出师未捷身先死? ------题外话------ 明天正式交锋! 第66章 龙璟Pk月萝 齐文煜比他浮躁些,但屡次被她奚落,倒是没有立刻拍案而起。 两人都被沈月萝忽视了,包括龙璟在内。 有龙璟在场,轮不到他俩不爽,最不爽的人,应该是龙璟才对。 但这家伙淡定自若,那张脸藏在面具之下,啥也看不见。 他们不怒,萧寒可忍不住,狠厉的瞪着她,“你什么意思?” 沈月萝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哼了声,“不过如此,苏兰,你确定非他不要?” 噗! 除了龙璟之外的三人,嘴角狠狠的抽动了下。 不等萧寒暴发,苏兰委屈的声音就已响起,“要,我就要他,月萝,你一定要帮我。”萧寒武功比她高,动硬的,她肯定抓不住,只有靠沈月萝了。 “你们……”齐文煜憋的快吐血。 秦玉风冲齐文煜递了个眼色,示意他闭嘴。人家是冲着萧寒来的,问题没解决之前,正主也没发话,没有他们说话的立场。 沈月萝幽幽的叹气,“那好吧,萧公子,你消消火,心平气和的跟我谈谈。” “我跟你谈什么?你要谈也该找他才是,”萧寒一伸手,指向龙璟。 随着他的这一指,四周静的诡异,只听到各自的呼吸声。 沈月萝自进门之后,第一次将水眸对上龙璟,准确的说,是对上他的面具。 银质的面具,还刻着花纹,戴在他脸上,不仅没有损失他的俊美,反而让他多了份神秘跟妖冶的美。 在沈月萝看向他的同时,龙璟也搁下酒杯,挑起眼帘,迎上她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无形的气压也在两人之间徘徊。 这一眼,只有短短的五秒,五秒过后,各自移开视线。 秦玉风眼底深处写着赞赏,龙璟的眼神可不是谁都能接住的。 齐文煜惊惑于两人的沉默淡定,他想过无数种龙璟与沈月萝相遇的情景。 或是龙璟嫌她烦,扭头离开。 或是厌恶她的靠近,冷面无情的把人丢出去。 至于沈月萝,要么被龙璟的风姿所迷,收起身上的刺,表现的像个小女子。 要么,用她的毒舌,将龙璟彻底的讽刺一通。 反正在他看来,这两人定是水火不容,势不而立。 其实很多事情,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沈月萝再强大,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她很能伪装,比如此刻,她将真实情绪很好的藏了起来,转着漂亮灵动的黑眸,定在萧寒脸上,“我想萧公子搞错了,我并不认识什么莫浅!” “咳!”秦玉风笑出了声,好有意思的人。 齐文煜冲她竖起大母指,“说的对,这里只有莫浅莫公子,是吧莫公子?”最后几人字,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龙璟半眯的幽眸,跳动了下,忽的一笑,“不错,我是莫浅,不知这位是沈姑娘,还是沈公子!” 沈月萝食指轻点桌面,再度看向他,“那不知这位是龙公子还是莫公子!” “看情况,”龙璟也迎上她的锐利视线,说的轻松。 “我也看情况,”沈月萝脸上没什么,可心里老不爽了。跟女人斗嘴的男人,算什么男人,就算他现在好好的,没病也没长癞子,她也不要嫁给他,否则不出几天就得被气死。 “哈哈!”秦玉风实在忍不住了,大笑不止。这俩人太有意思了,针尖对麦芒。幸灾乐祸虽然很不道德,但他还是很愿意看到这一幕。 多少年没见龙璟吃瘪了,百年不遇的奇景啊! “你不是要跟萧寒谈谈吗?时间不早了,你不用回去做饭吗?”齐文煜心里有些不爽,他自己也不晓得这不爽是从哪里来的。 “嗯,正事要紧,”月萝抓着苏兰的手,给她安慰。这丫头一遇上萧寒,就跟丢了魂似的,完全不像她自己了。 “萧公子,事情到了这一步,逃避没有用,我给你个提议,用一个月的时间,跟苏兰相处,在一个月之内,你不能逃走,如果一个月之后,你对她仍旧没有感觉,我会劝苏兰退出!” 笃定的语气,听的众人震惊。 苏兰急了,“这不成……”一个月根本不够,她打算用几年时间来融化这座冰山呢! 沈月萝瞪她,说好的,一切交给她,抗议无效。 “你的话可当真?”萧寒已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有太过的反应,但她忽然不太敢相信这个说话的女子。 “自然是当真,说了一个月,就一个月,但是你也得保证,这一个月得跟天天跟她一起,否则你要是找借口躲了,我上哪找你去,肯藏你的人多了去,我总不能将永安城翻过来吧?”沈月萝意有所指,看向某人。 龙璟那双凌厉的黑眸,瞄向将矛头指向他的女子,“他的破事,爷懒得管!” “说话算数?” 龙璟黑眸更凌厉了,这丫头敢质疑他的话? 沈月萝粉唇一翘,“哼,我怎么知道你是否说话算数,对不起,跟你不熟!” 危险了,气氛不对了。 一看龙璟微微收拢的拳头,秦玉风便要打圆场。 “想打人?我手无缚鸡之力,你想动手的话,我只能任你宰割,莫公子只管招呼,”沈月萝不是不知道此人的危险,但不知怎的,她没法认怂,她在赌,赌这个人的肚量。 有些人就是犯贱,你若跟他求饶,他不仅不会手下留情,反而会变本加厉。 龙璟真的能对沈月萝对手吗? 当然不可能,打人,打女人,他龙璟可干不出来。 秦玉风觉得不能再袖手旁观了,劝解道:“沈姑娘,龙璟一言九鼎,说了不会管萧寒的事,就不会再插手,萧寒也答应你了,这么多人做证,他不会欺骗你。” 齐文煜从低气压中缓过劲,也附和道:“就是,我们都帮你做证,苏兰,你要加油,萧寒这小子,虽然很臭屁,性格也古怪,但你要真嫁了他,定会幸福!” 苏兰终于笑了,“我当然知道他是个好男人,我的眼光能差得了吗?萧寒,你住哪里,我搬你那住好不好?” “咳咳……”萧寒吓了一跳,“这不成,你我没有成亲,怎能住一起,大不了……大不了我每天都出现在城门口。” “那好吧,我保证每天都到城门口见你,到时你跟我们一起做生意,我告诉你,做生意可好玩了,月萝做生意厉害着呢,”得了萧寒的保证,苏兰快乐上天了。 齐文煜殷勤的给二人倒了茶水,笑着道:“既然正事说完了,不如喝杯茶休息片刻,留在这里用午膳。” “好啊好啊,我正好饿了呢,月萝,狠宰他们一顿,”苏兰一听说有吃的,俩眼冒绿光。 秦玉风也开口挽留,“你们定是走路来的,吃过午膳,叫人送你们回去,莫公子,你觉得呢?” 他将问题抛给龙璟,依沈月萝的性子,若龙璟没有开口挽留,她定然不肯留下。 龙璟神色淡淡的,恍若与周围隔绝了。 沈月萝忽然一笑,“不必了,我们又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走几步路累不死。” 拽上不肯挪动屁股的苏兰,便往外面走去。 萧寒静坐不动,他巴不得苏兰赶紧走。 齐文煜心里想留,却不敢当着龙璟的面说,暗暗想着,下午去一趟广阳村。 秦玉风伸出手指,在龙璟的桌面上敲了敲。 龙璟用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这两个女子要走要留,跟他有关系吗? 沈月萝刚拖着苏兰走出来,隔壁亭台突然冲出来一个桃色身影。 冲的又快又急,恰巧离的又近,沈月萝避无可避,连同苏兰一起被那桃色身影推开。 苏兰一头撞在屏风上,沈月萝脚后跟绊到门槛,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后退。 秦玉风下意识的一闪,在那一闪之间,他心中百转千回,最终还是没有出手相救。 而正因为他这一闪,坐在他旁边龙璟便暴露了出来。 不知是一切的太快,还是无法躲避,总之,龙璟一手握着酒杯,眼睁睁的看着沈月萝倒在他怀里,后脑勺重重的压在他的腿上。 这一惊天变故,把所有人都弄蒙了。 准确的说,是沈月萝倒在龙璟怀里的这一幕,让人瞠目结舌。 龙璟是什么人,性格怪癖,拒人千里之外,他的御兰院,除了小春,再没有第二个人进去,可想而知,他的怪癖,有多么严重。 萧寒冷冷的笑了,他期待着龙璟的反应,一定很有意思。 齐文煜担心龙璟一怒之下,会将沈月萝从楼上丢下去。他甚至已经在观察,要从哪里接住被丢下的人。 秦玉风在那一刻,比任何人想的都多,可是一转眼,脑子却已空空如也。 沈月萝心里那个郁闷啊,本以为这一摔,会摔个四脚朝天,摔的贼难看。 哪知竟会摔在这个冷面人的腿上,他身上的气息倒是挺好闻,淡雅的兰花,并不浓郁,像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一样。 被这兰花迷了一下,差点让她忘了此刻身处的环境。 龙璟隐在面具之下的俊脸,让人看不出情绪,只有周身渐冷的气息,昭示着他要发怒了。 沈月萝一咕噜爬起来,迅速退到安全地带,眼神飘忽,心跳加快,脸蛋红红,“那个……地板太滑,还有……你的腿太硌!” 话音一落,她火速逃跑,临走时,还不忘拉住撞的晕头转向的苏兰。 在她俩跑开之后,隔壁气氛也尴尬的要命。 因为刚刚的罪魁祸首,正是沈婉。 她因憋不住放屁,仓皇跑出来,谁知撞上沈月萝跟苏兰,结果她也往后退。 很倒霉的一只脚踏进那处隐蔽的楼梯口,连人带屁,一起摔了下去。 银杏追着她出来,见她掉下去,又追着她爬下去。 龙昊一直没出来,默默忍爱受着他人的嘲讽,一向对沈婉很温柔的他,竟也起了厌恶的心思。 龙璟这边,在沈月萝离开后,其他三人的视线都落在龙璟的腿上。 似乎在衡量龙璟的腿究竟是何模样,难道真如沈月萝所说,龙璟的腿太瘦? 在三人的注视下,龙璟的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笼罩的寒气,足以将人冻死。 突然,他拂袖而起。 “你去哪?”齐文煜忍着笑追问。 龙璟冷冷的扫他一眼,“回去换衣服!” 看着他飘然而去的背影,直到听见龙电璟离开观景楼,齐文煜才猛的拍桌子狂笑个不止。 秦玉风俊脸上也有快意的笑,萧寒更是仰天长啸,他追到露台边,冲着已经上轿的龙璟嚷道:“定要将你身上的衣服丢出去,还得泡上三天三夜的澡,否则去不干净!” 龙璟站在轿子前,驻足停步,挺拔如松的身形停在那,却并不回头。 易了容的小春,见主子神情不对劲,试着询问,“爷,您这是……” “回府!” “哦哦,这就走,”小春觉得心肝都在颤抖。 秦玉风悠悠的道:“你这是要破罐子破摔,不怕他报复你了?” 萧寒转过身,“呵,你才破罐子破摔,爷好不容易看他吃瘪一回,怎能放过?别说你不想损他几句!” “对,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以为他会将人甩出去呢,没想到,他竟能忍下一声不吭的走了,实在是匪夷所思,”齐文煜忒赞同他的话。 “以后有的是机会,恶人自有恶人磨,”秦玉风眸光深沉的面前桌上的白玉酒壶。 齐文煜不以为然,“你这叫什么话,难不成你以为日后龙璟还会让着那丫头?恐怕没有机会了吧,两个人都不想定亲,我猜龙璟绝不会让沈月萝进永安王府!” “哦,你是这么认为的?那咱们打个赌如何?” “打赌?赌什么?把你的同济药堂拿来做赌注,本少爷勉强可以接受,”齐文煜语气好不骄傲。 秦玉风不动声色的忽然皱眉,“你还欠着龙璟五千两银子吧?我的同济药堂,恐怕不值五千两!”他说的是同济药堂,而不是里面的药草,要知道有些稀有的药草,可是千金难得。 ------题外话------ 小斗,情节在进展,也不可能一下斗那么多,随着故事深入,后面就会多了。 第67章 撞在一起 萧寒冷讽齐文煜,道:“龙璟定要找你要债,还好我没借他的钱。” “呵,你是没借他的钱,但你别忘了,你跟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永安出产的铁矿,现在可是抢手的很,你千万别把他得罪狠了,否则扣了你的铁矿,你就哭去吧!”秦玉风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幻想。 萧寒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吧,铁矿关系到宁城的命脉,他不可能这么狠!” “我没说他一定扣你的铁矿,但眼下时局紧张,难保他不会加你的价,永安铁矿的位置只有他自己知道,连老王爷都瞒下了,他这个人做事滴水不漏,比我还精明,”秦玉风分析道。 说到正事,齐文煜也收起顽劣的姿态,“西蛮人好战,据可靠线报,有至少上百人的西蛮人从西边逃到中原,萧寒,这事你得上心,至于龙璟这边,我相信他一早就已做好防范……” “城池他们未必进得来,就怕他们乘夜偷袭边远村落,那里住的都是贫苦百姓,一旦被他们盯上,有可能鸡犬不留,”秦玉风截断齐文煜的话。 齐文煜也一样神色凝重,他担心的不止是永安百姓。 且说沈婉连跑带跳的跑出观景楼,摔下楼梯那一下,可把她摔的不轻,脸肿了,额头磕破了,手腕骨折了。 银杏比她好些,因为她是后来跌下去的,正好沈婉当了垫底的。 一路扶着狼狈的沈婉,两人好不容易逃了出来,正要往自家的软轿奔去。 沈婉只觉得肚子,有里一股一股的气流乱窜,憋都憋不住,快要冲破屁股爆发而出。 让她连寻找原因的心思都没有,只想赶紧离开这,回沈府躲在自己屋里,再不出来。 沈月萝跟苏兰也在找路离开,本是寻着来路回去的,可是走着走着,竟发现四周都差不多。小路,花丛,亭台,还有四处走动的游人,全都是一个样。 两方人马,走的都很快,一个没留意,在拐过角落时,砰的一声撞到了一起。 “哎哟,我的头,”这一撞,正撞在沈婉红肿的额头上,她的疼痛可想而知。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奴婢扶您起来,”银杏吓的快哭了,小姐好好的出来,回去的时候却变成这个模样,这要是让夫人知道了,还不得把她皮剥了。 “是哪个走路没长眼的,也不看着点,疼死我了,”苏兰也从地上坐起来,狂吼着骂道。 沈月萝也被撞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觉得今儿在真是够背的,怎么到哪都能被人撞翻,出门大凶啊! 再看清跟她同样摔倒的人之后,只觉得沈婉跟她天生犯冲。 沈婉捂着头,在银杏的搀扶下,好不容易站了起来,在看见苏兰的时候,表情没变,可是在扫到沈月萝时,在联想今天发生的一切,她恍然大悟,“沈月萝!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你好狠毒,竟然想出这么下作的手段来害我,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 肚子里乱窜的气流憋不住,她不能再待外面,可是沈月萝今日对她的羞辱,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苏兰爬起来,愁眉苦脸的揉着自己的头,看着沈婉离开的背影,她怪自责的,“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这个沈婉回去之后,肯定说你一堆的坏话,到时那个周秀兰又会想办法折磨你,”她灵机一动,“要不我去跟沈婉说,这一切都是我的主意,跟你没关系。” 她不怕沈婉,她怕的是沈婉找月萝的麻烦,月萝跟她的情况不同,再说还有沈奎,不管怎么说,沈月萝都是沈家的女儿。 “什么叫你的主意,明明是我出的点子,算了啦,该来的总会来,我这几天闹的动静那么大,沈奎不会做着不管,最早今天下午,最晚明日,这两个人一定会来,正好,到时我也有账要跟他们算,”沈月萝危险的收拢眸光,该来的总会来,她躲不掉。穿过来至今,她还没见过沈奎,她倒是看看,这个心狠手毒的男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苏兰争不过她,只得由着她。不过,一想到明天就可以见到萧寒,她高兴的又蹦又跳。 两人回到郑林等人的身边,生意已经做完了,他们正收拾东西。 瞧见她俩回来,三毛笑着打趣,“你俩兴冲冲的跑去,有没有看见漂亮公子?” 苏兰得意的冷哼,“那是自然,要不是为了美男,我才不去呢!” 沈月萝走到郑林身边,歉意的道:“今天劳累你们了。” “你说的这是啥话,你是动脑筋的,我们出力干活那是应该的,”郑林往板车上搬东西。 他这样说其实也对,他们凑在一起,人数已经有多余的,沈月萝跟苏兰再留下,也起不到什么大作用。 周胜搬着案板从沈月萝身边走过,问道:“那你们进城可有发现?” “发现是有的,但还得等一个时机,永安城的酒楼饭馆,都被沈奎把持着,可他送的猪肉,参差不齐,最近天气越来越热,变了质的猪肉,总会把人吃坏的,所以我说,这是一个机会,”沈月萝将心中的打算,说给他们二人听。 苏兰咋咋呼呼的,可不能跟她说。 周胜一手撑着板车,跟郑林站在一起,皱眉道:“话虽如此,但沈家势力大,就算出了事,他们肯定捂的严实,到最后,也许半点消息也传不出,那样的话,我们岂不是白等了。” 郑林摇头,“这倒未必,永安城的吏治清廉,老王爷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王爷,如果真闹出了事,他定不会徇私枉法,但是现在关键的问题是,凭咱们的力量,恐怕无法将事情闹大。” 周胜道:“要不到时找几个叫花子,给他们点钱,让他们去散?” 沈月萝慢慢攥紧了拳头,“光是那样还远远不够,最好的办法是以身犯险,还得再拖上一个人……”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啥?”郑林见她紧皱着眉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事你们就别管了,在事情还没发生前,你们要做好准备,尤其是消息来源,剩下的事,我会安排好。” “月萝,办法可以慢慢想,你可别做傻事,”郑林虽然不知她究竟想做什么,但是从她坚定的眼神中,感觉到了不好的讯息。 “就是啊,胖子不是一口吃成的,咱们的生意刚起头,从明儿开始,我们再吃跑村窜巷的去卖猪肉,生意也能慢慢做大,”周胜也不想她去冒险。这个沈月萝,自打落水之后,越发的叫人看不懂了。 “这事我自有计较,在事情还没办成之前,你们替我看好猪肉摊的生意,当然了,当靠这些还是远远不够的,周胜,你娘针线活做的怎样?你可知道,村里还有谁善于做针线活,”沈月萝问道。 周胜一听沈月萝问起她娘,心里一阵发虚,“挺好的,但是比不上曲婶,咱们村里的,这我就不知道了,你打听这个做啥?” “对啊,我差点把我娘给忘了,回家再说,饿的要命,我今儿临走时跟我娘说了,让她中午烧饭,走了,”说着,她跳上板车,招呼其他人一起回村子。 曲氏腿好些了,伤口结了疤,只要不是动作太大,就不会影响走路。 中午烧好了饭,便搬了凳子在院门口坐着,手里拿着针线,一边做绣活,一边等他们回来。 “曲婶!”苏兰老远的看见她,利落的从马车上跳下来奔向她,“曲婶,饭好了吗?我都快饿晕了!” “早做好了,都在锅里热着呢,你们洗了手就能吃了,今儿蒸了两锅馒头,还有一锅子辣血旺烧豆腐,足够你吃饱饱的,”曲氏收了针线,慢慢站起身。 沈月萝也紧跟着跑过来,拿起门口的板凳,“娘,你是不是又等我们吃饭了?” 曲文君笑了笑,“我烧饭光是闻油烟,都闻饱了,出来透透气,正好等你们吃饭,都进去吧,郑林,周胜,大宝,你们都来。” 赵山泉摆摆手,“曲婶,我跟山河今儿就不过去了,我家饭做好了,我要是不回去,我娘该过来找了。” “这不都说好了,以后都在我家吃饭吗?你们怎么能回去呢,就一块吃吧,”管他们的伙食,这是沈月萝定下的,吃过饭还能在一起讨论下一步的工作计划。 “还是不了,你们吃吧,下午我再过来一趟,”赵山泉招呼上弟弟回家去了。 郑林将驴子栓好,领着周胜,三毛,周大宝,进了院子。 曲家院里又是一阵热闹,院子热了,大家便将饭菜都搬到堂屋,板凳不够坐,大家便很随意的或蹲在门口,或站着吃饭。 苏兰咬着白面馒头,哪还顾得上说话,直到吃一半了,才跟曲氏炫耀今儿,她今儿办了件大事,终于逮到萧寒。 曲氏知道她这次是为了一个叫萧寒的男娃,才来的永安,也晓得她这几日都在寻找那萧寒,听说她的寻找有了结果,曲氏也替她高兴。 可是苏兰接下来的话,却着实叫她惊的吃不下饭,“婶,我们还遇到龙璟的呢!” “啥?你……你的啥?”曲氏震惊的问。 沈月萝在桌子底下踹了苏兰一脚,随后对曲氏解释道:“娘,你别听她胡咧咧,我们今儿见的人,不是龙璟,是四海银号的当家,他叫莫浅,跟龙璟没什么关系。” “可是……”曲氏真被苏兰那句‘见过龙璟’吓的不轻。 “那是苏兰开玩笑的,那个龙璟病的在下不了床,我咋可能见到,对了娘,你咋没叫郑叔也过来吃饭,他一个人在家还要做饭,怪冷清的,”沈月萝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 “哦,今儿上午有人来找你郑叔去收猪,他很早就走了,”曲文君也没再追问,顺着她的话道。 郑林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拿着筷子,一听自己老爹独自去收猪了,忙问道:“我爹一个人去收猪?他一个人怎么赶猪回来,曲婶,您知道他去哪个村子收猪了吗了?” 曲氏想了想,“好像是赵家庄,离咱们这儿怪远的,要不你待会去接应他,哦对了,带几个馒头给他,我这就给你装上。” 曲氏顾不上吃饭,起身去厨房找东西装馒头。 “嗯嗯,那我这就去,”郑林赶紧快吃了几口,“大宝,我家猪烦劳你跟三毛帮忙喂下。” “没问题,你们路上当心,我听人说最近有些不太平,早些回来,”刘大宝理所当然的应下。 周胜道:“郑林,我跟你一起去,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沈月萝同意,“对,你们俩个一起,三个人赶猪,应该更好些。” 几人说定了,郑林将钱盒子,都留在沈月萝手里,约好了晚上再过来算账。 苏兰急吼吼的也想去,被沈月萝拉住了,并塞给她一把锹,让她去院外翻地。 曲氏中午休息了片刻,沈月萝用木炭再画了个内衣图样,然后拿给曲氏看,“娘,这个东西你会做吗?” 曲文君一看,惊讶道:“这不是咱家院里挂着的东西吗?你用它干啥?” 沈月萝担心解释不通,便脱了衣服,让她看,“娘,这是穿在里面的内衣,方便又能很好的保护自己,我今儿在永安城找了个裁缝,这人你也认识,就是从前给沈府做衣裳的李风,他爹不在了,现在他一个人苦撑店面,我跟他一拍即合,他已经答应先做个样子出来,等拿到了样子,我得大批量的制作,到时你可以拿些回来,招集村里会刺绣的女娃做。” 曲氏听的有点懵,“等等,让娘想想,你的意思是……你要做很多这种内衣拿去卖?” “是啊,到时候,找人在前面的料子上绣些好看的花,肯定大卖。” 曲氏脸上并没什么喜色,“妮儿,你这想法是还好,可是姑娘家都穿肚兜,你这冷不丁让她们喜欢穿什么内衣,只怕她们接受不了。” 第68章 亲爹逼上门 这一点,沈月萝不是没想到,万事开头难,哪个姑娘家,能大大方方的谈论内衣。但是,只要开了头,后面就好办了。 “娘,我让李风先做了样子出来,拿回来之后,您给绣些图案,然后我再拿去试卖,放心,我知道哪里才是最好的突破口。” “那好吧,你自己有主意就好,刺绣难不倒娘,娘一定给你绣个漂漂亮亮的花样来,”曲氏笑着道。 沈月萝又检查了她的腿,伤口结疤,恢复的还不错。 苏兰到郑林家,将小景放出来,这小家伙,一天蹿一个头,蹭蹭的往上长。 跑到村子里,遇鸡撵鸡,遇狗撵狗,把村里的牲口吓的魂飞魄散。 说来也奇怪,所有的牲口都怕它,唯独小花对它不怵。 这不,瞧见小野豹扒开门进来了,小花哼哼唧唧的站在围栏边,瞪着眼睛一动不动的看它。 小野豹也跑到围栏边,伸爪子,大概是想逗逗它。 小花却以为它的爪子是什么好吃的东西,用鼻子拱,用嘴巴啃。这一举动,反倒吓了小景一大跳。 下午的时候,沈月萝到菜园忙活了一阵,傍晚的时候,跟苏兰去砍柴,苏兰力气大,管刘大宝要了锯子,拉着沈月萝,要不远处的林子里锯树。 别看人家用锯子,很简单似的。 两个人,一人站一边,握住把手,一下一下拉着,就能将树锯断。 可真的轮到自己动手了,却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她俩选的都是附近山边生的杂树,树干不粗,按说锯起来应该很容易。 可是要么锯子卡在缝隙里,拉不出来,要么锯斜了。 最后还是苏兰发挥她的力大无穷,将那些锯到一半还没断的树,硬生生给掰断了。 锯下来的树,用藤条捆着,两人各拖一边,往家拖去。 苏兰今儿心情格外好,刚开始嘴里哼两句,最后竟变成灌耳魔音,将林子里的鸟儿都震飞了。 快到家门口时,沈月萝突然心中一紧。因为她看见自家门口停了辆暗红色马车,前面还坐着个赶马的车夫。 苏兰咦了声,“该不会是萧寒找来了吧,哎呀,他肯定得等急了,萧寒!萧寒!” 喊完了,她也不管树枝还没拖到家,就欢呼着就朝门口跑去。 沈月萝跟在后头,直摇头,这妞无可救药。 哪知,还没等她感叹完,苏兰又一头冲了出来,神情有些古怪。 “月萝,月萝,沈奎来了!” “沈奎?”沈月萝停下脚步。 “没错,就是沈奎,还有那个周秀兰,他俩肯定是为了白天的事,来找咱们算帐的,月萝,要不你跑吧,我去给你应付,”苏兰总算还讲点义气。 沈月萝也只呆了下,便恢复如常,“跑什么跑,我又没错什么事,再说了,我也想会一会他,你别傻站着啊,快来帮我拖柴禾!” “哦哦,”苏兰被她严肃的神情惊到,不敢多言,帮着她一起将柴禾拖回家。 刚进家门,便看见一个中年男子站在廊檐下,一袭藏青色花锦袍,下巴上挂着胡子。长相没什么特点,但那双眼睛,精光烁烁,一看就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人。 他连堂屋都没进去,就在站在廊檐下,双手负在身后,好像在等着审判谁。 在没见到沈奎之前,沈月萝对他有无数种相像。 这个人,是她名义上的亲爹,但实际上,她不是沈月萝本尊。 对曲氏,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跟她亲近。但是对于沈奎,她可是一丁点感情都没有。 曲氏低着头,一副犯了大错的样子站在一边,脊背弯着,双手紧张的交握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面。 看见沈月萝回来,周秀兰跟曲氏脸色都变了。 曲氏不顾膝盖的伤,冲过来抱着沈月萝的胳膊,“妮儿,你,你爹来了,有话好好说,若有做错的地方,好好跟你爹认个错,他毕竟是你亲爹,不会对你怎样的。” 周秀兰冷笑的哼了声,“好好说?我们也想好好说,可是你怎么不问问你那乖女儿,她今天都干了什么!沈月萝啊沈月萝,你现在不得啊,连妹妹都敢害了,你倒是说说,婉儿究竟哪里惹到你了?让你出如此的重手,是不是非要毁了她,你才满意!” 在周秀兰的话声里,曲文君脸色惨白如纸,身子摇摇欲坠。 而沈奎,始终一动不动的站在那,精光烁烁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月萝,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月萝扶住曲氏,对苏兰道:“你扶着我娘去郑叔家坐坐,这里的事,有我处理就可以了。” “妮儿,娘不走,娘就在这里陪着你,”曲氏哪放心沈月萝一个人面对沈奎,她太了解沈奎此人的心胸。 沈月萝对苏兰使了个眼色,苏兰会意,边劝着曲氏,边将她往外面拉,“曲婶,月萝长大了,不一样了,您就让她自己去处理吧,咱们去郑叔家玩,郑林还说教我杀猪呢!” 苏兰好说歹说,才将曲文君拉出去。 至始至终,沈奎都没有看曲文君一眼。倒是周秀兰,一脸得意的笑。 要是搁以前,苏兰也担心沈月萝是不是会吃亏,但是现在,她完全不担心了,月萝要是发起狠来,连她都得甘拜下风。 等到曲文君离开,沈月萝走过去,将院门关上。 周秀兰冷嗤,“你关门做啥?难不成是要跪下认错,求着老爷原谅你,哼,沈月萝,你别做梦了,你敢陷害婉儿,就得承担陷害她的后果,永安王府若因此对婉儿不满,你就等着以死谢罪吧!” “闭嘴!” 这一声厉吼,居然不是沈月萝说的,而是那个始终站着不动,跟个木桩子似的沈奎。 他这一吼,不光是沈月萝愣了,连周秀兰也是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喃喃道:“老爷……” 沈奎走到院里,跟沈月萝面对面站着,带着怒意的声音,问道:“你最近都在搞什么,折腾些鸡毛蒜皮的生意,就能赚钱了吗?想跟老夫早年白手起家比,你还嫩了点,整日的抛头露面,你不要脸面,沈家还要,从今儿开始,直到定亲,都不在准再出门,我会派人看着你,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我废了你的腿!” 周秀兰刚才心悬了下,现在总算落到了实处。 她就说嘛,曲文君都已经人老珠黄,半点颜色全无,还背着个骂名。 沈奎这人最在乎名声,被撵出沈府的五年中,他这是唯一的一次踏进这里,以前有琐事,都是由府里的下人去办,要不就是她亲自过来一趟。 随同沈奎一起来的,还有沈府的管事,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五官长的不甚突出,属于丢在人堆里,半天找不出来的那种。 在沈奎怒斥沈月萝时,他就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一副恭敬的模样。 沈月萝将沈奎的话,听了个明明白白,在沈奎说完之后,她过了好久,才忽然一笑,接而仰天大笑,直笑的停不下来,喘不上气。 沈奎脸色黑沉,攥起的拳头,好像恨不得掐死她,“你这个逆女,你笑什么?老夫养着你们母女,你们不知道感恩,倒头来,还要给老夫脸上抹黑,老夫要你们何用!” 周秀兰本来听的愉快,可听着听着,发现沈奎语气不对了。 她是恨不得沈月萝母女去死,但不是现在死。沈婉的亲事还没定,这个沈月萝还不能出事。 于是,她柔声上前劝道:“老爷,您消消火,她不懂事,您别跟她一般见识,龙家那边还等着要人呢,要不就照您说的,找人看着她们母女,别让她们出去生事,不就得了。” 沈奎心中虽气的要命,但轻重缓急,他还是记得的,“那好,唐立,你回去之后,差两个家丁过来,一定要看住她们,再敢生事,就按我说的,打断她的腿,反正抬也要将她抬进永安王府!” 这个唐立,自然就是沈府的管事。 “是,老爷,小的知道了,回去就办,”唐立默默的点头应下。 沈月萝早就止了笑声,身子退后依在院里的树干上,双手抱胸,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意,看着他们三人自导自演,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沈奎一锤定音,敲定了拘禁她的事,她才缓缓的走上前,双手仍悠闲的抱在胸前,微抬着头,毫无惧色的迎上沈奎的目光。 “你们说的很热闹,但是请容许我提醒沈老爷,这世上姓沈的人多了去了,不是每个姓沈的,都是你女儿,如果我记得不错,五年前,你休了我娘,那么按照南楚的法令,你休妻弃子,我们之间再无半点关系,这五年间,我跟我娘,靠着自己的双手,才活下来,你凭什么,又倚仗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沈奎满是怒容的一张脸,定在那里,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周秀兰捂着嘴,惊愕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 她不担心沈月萝的下场,她担心的是沈奎爆怒之后,可千万别打死了沈月萝。 沈奎额上的青筋突突的狂跳不休,“孽障,你可知你说的是什么!” “我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你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就无权在这里决定我的人生,”沈月萝将吐字咬的非常清楚,一字不落的传进沈奎耳朵里。 “啪!” 沈奎手起掌落,一声响亮的巴掌,一道鲜红的五指印,在他打过之后,立马在沈月萝脸上显现,可见他用了多大的力气。 周秀兰捂着嘴,脸上是惊讶,心里却乐坏了。上次在这里受的屈辱,总算讨回来了。 沈奎手指沈月萝的脸,阴厉着警告,“别以为会做点小生意,就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信不信,只要我动动手指头,别说生意,你连本钱都得赔进去,这个巴掌是给你的教训,以后再敢以下犯上,家法伺候!” 他只当沈月萝之前说的都是气话,所以没有往深的方面想。 在他看来,子女不听话,就得教训,一直打到他服气为止。 沈月萝没有捂自己被打的脸,甚至连眼圈都没红,除了脸上的红印,好似什么都没发生,她缓慢的转过头,再度迎上沈奎逼人的眼神,“这一巴掌打过之后,我跟沈府再没任何关系,从今天开始,我不再姓沈,以后只有曲月萝,没有沈月萝!” “你!” 沈奎又举起扇面似的手掌,但是这回巴掌没能如期落下。 月萝掐住沈奎的手腕,不怒反笑,“还想打?你没那资格,我是曲月萝,如果你要这个破院子,我们母女可搬出去,但是你别忘了,当初我娘跟着你吃苦受累,如今你过着人上人的生活,就算要休妻,也得给赡养费!” 周秀兰一直做着局外人,坐着看热闹,但是听到这儿,立马待不住了,“哎哎,你这什么意思,还想要赡养费?你脑子没病吧,曲文君是通奸被休,我们家老爷为了她的事,丢了名声,损失多少生意,没找她要补偿就算好的了,你现在反过来找我们要钱,沈月萝,我看你脑子就是有病,老爷,别理她,我们走!” 沈奎站着没动,“你站一边去,这里没你的事。” “老爷,这……”周秀兰有些为难的站在那。 沈月萝嗤笑道:“你说的可真精彩,要不咱们去公堂理论吧,你把当时的证据统统找来,咱们上公堂对峙,反正我跟我娘的名声早都毁了,也不在乎再毁一次,但是我得告诉你,如果你找不到证据,我会告你污蔑!” “你以为就凭你,还能斗得过我?孽障,你还嫩了点,”沈奎甩掉她的手,背在身后,不屑的讥讽。 他有的是办法,让她们母女悄无声息的从这世上消失,也可花钱将她们再次打入谷底,这些都是钱能办到的事。 对于曲文君,刚成亲那会,都谈不上感情,更何况是现在。 至于沈月萝,当这个女儿出世的时候,他满心期盼着能是个儿子,可惜了,曲文君再次让他失望。 因为生沈月萝时,曲文君身子受了损伤,不能再生育,他再娶。 第69章 闹场 周秀兰进门,很得他的心,虽然一样没生下儿子,但沈奎就喜欢她的服帖柔顺。 哪像曲文君,见了他,跟婢女见了主子似的,没半点情趣。 在做妾一事上,周秀兰的确比曲文君用做人。 她见自己生不出儿子,主动将身边的婢女送给沈奎,大方的态度,让沈奎一直对她心存愧疚。 那婢女做了妾室之后,倒是很给力,一年之后,就生了儿子沈然,但是她生孩子时气虚血亏,身子一直不好,半年之后就去世了。 婢女死了,沈然自然就成了周秀兰的儿子。 沈奎为了面子,对外只说沈然是周秀兰生的,也算补偿周秀兰的大度。 沈月萝微笑着晃晃手指头,“你活了这么久,难道没听说过,光脚的不怕鞋的,你敢逼我上绝路,就得承担逼我上绝路的后果,当然,我也不是傻子,鸡蛋碰石头,我也还是懂的,你若不信,尽可再逼我试试!” 等她说完了,沈奎盯着她看了许久,两人就这么相对着,谁也不肯先转开视线。 “有点骨气,就怕你承受得起,你娘承受不起,我的话不想再说第二遍,你眼我宣战也没用,在你没有能力反抗之前,只有乖乖听话的份,唐立,安排两个人,今晚就过来看着,”沈奎怎会将她的威胁放在眼里,在他看来,沈月萝根本是无理取闹,一个小女娃,本事再大,还有翻了天去。 “下个月定亲,你好好准备着,不得出半点差池,定亲不需要你出面,但你不能再出去抛头露面,你要再敢忤逆,即便不打断你的腿,我也会让你娘不得好过!” 沈奎准备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冷冷的威胁。 沈月萝没再跟他争辩什么,不是她词穷,而是她知道空口白话,信服度太低。 既然沈奎不相信,那她只有做给他看。 等到有一日,她站在商界的最高点,将沈奎踩在脚底时,再将今日的话,原封不动的送还给他。 沈奎当先出了曲家的院子,唐立紧跟着也走了出去,周秀兰慢走了一步,故意在沈月萝身边停留,“你真是自不量力,居然想改姓,我看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多少人想进沈家的大门,都没那个机会呢,你倒好,挂着沈家的姓还不想要,真蠢的够可以,哦对了,还有件事,以后别再找婉儿的麻烦,否则有你苦头吃的!” 她骂完了也要抬脚离开,沈月萝却挡住她,不让她走,“我是不是蠢,不用你来评判,但是我们之间有笔账,今天正好算一算!” 周秀兰察觉到她眼神不对,刚想离开,突然腿窝处一阵剧痛,双腿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膝盖重重的磕在地上。 “哎呀!我的腿!”周秀兰常年养尊处优,小小的划伤,都能让她小题大作,更何况是这重重的一跪,这膝盖一定红肿了。 沈奎去而复返,唐立也跟着,一见着周秀兰跪在地上,赶紧跑过来将她扶起。 沈奎阴沉着脸,看着院中的两人,“这又是怎么回事?” “老爷……”周秀兰哭丧着脸,正要为自己说话,就被沈月萝清冷的声音打断了。 “哦,是这样的,她觉得上回将我娘的膝盖伤了,怪过意不去的,所以跪着求我原谅,看在她这么虔诚的份上,我代我娘,勉为其难的接受她的道歉,”沈月萝满一脸坦然的回答。 “你……你胡说,分明就是你推的,你这个恶毒的丫头,光是陷害婉儿还不够,竟然还对长辈下毒手,反了反了……”周秀兰这回是真动怒了,脸上满是狰狞的神色,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直指沈月萝。 沈奎脸色更沉了,“她是你姨母,你怎么能推她,以下犯上,太没规矩了,唐立,家法拿来!” 要说沈奎这人还真是奇怪,难道出门在外,还得将家法带在身边。 沈月萝睁大眼睛,看着唐立掏出的荆条,手指粗细,打在身上,不会皮开肉绽,但绝对会内伤。 唐立捧着荆条双手奉上,沈奎哼了声,接过荆条,厉声喝斥道:“跪下!” 沈月萝又怎能不明白沈奎的心思,他这是杀鸡儆猴,想要打断她身上的反骨,给她下马威,“跪下?凭什么?我不是你的女儿,你也不是我爹,我凭什么要给你跪下,既然你举着鞭子要打我,那咱们索性就撕破脸!” 她说的半真半假,在沈奎听来,不过是气话,但只有沈月萝自己知道,她说的句句是真。本来她跟这沈奎也没啥关系,能站在这儿听他训斥半天,已经是给他面子了。 可他倒好,竟还想用私刑,他有什么资格! 沈月萝猜的没错,沈奎的确是想给她个下马威,下个月就要定亲,他不能让沈月萝出什么意外,但这丫头倔强的跟匹野马似的,不驯不行。 不等沈奎落下荆条,沈月萝抄起廊檐下的柴刀,手中紧紧握着,一副要跟沈奎拼命的架势。 沈奎这回是真呆住了,他一手握着荆条,怔愣的看着气势并不输他的沈月萝,感觉这个女儿太陌生了。 难道真是他好几年没见,所以察觉不到她的变化? 就在这里,院外突然冲进来几个人,手里没拿家伙,但拳头却攥的很紧。 走在最前面的,是郑林,周胜跟周大宝。 郑林收了猪回来,一进门就见曲氏跟苏兰坐在自家院里,他跟郑老头见曲氏脸色不对,逼问之下,才得知沈奎出现了。 郑林担心沈月萝的安危,从家里抄了把铁锹就冲了出来。 路上碰见周胜他们,几个人虽然谈不上有多喜欢沈月萝,但男人嘛! 骨子里都有英雄气概,沈月萝怎么着也算是他们的人,他们又怎能坐视不管呢! 郑林一进院子,第一眼看见的是沈月萝提着柴刀,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奎。再一瞧沈奎,手里也握着荆条。 这两人不是父女吗?咋看着要打架。 郑林冲在到沈月萝面前,护着她,“月萝,你别激动,有我在这儿,绝不会叫她动你一根头发!” “呀呀,这不是沈老爷跟沈夫人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怎么也没事先说一声,我好给二位备些酒菜,”彭达听人来报,说沈奎跟周秀兰来了村里,本来他正在家,就着小酒,乐悠悠的吃着晚饭,这一听那还了得,扔了筷子就奔了过来。 彭达的出现,无疑给了沈奎一个台阶,“吃什么饭,老夫现在哪有心情吃饭,我问你,之前你不是拍着胸脯保证,定会看住她们母女,可你瞧瞧,她现在都干了些什么,整日抛头露面,跟这些下贱人等混在一起,你可知罪!” 彭达腿一抖,跪了下去,“小的有罪,是小人没有看管好,沈老爷尽管放心,小人以后定不会再让这类事情发生!” 周秀兰这时也缓过劲来了,顾不得脸上的疼,咬着牙道:“光是看好怎么行,我看从今儿开始,将她们关起来,这样才是一劳永逸的好办法。” 在这些人面前,沈月萝第一次感觉到了无力感。 很多时候,不是你不做努力,也不是你努力的不够,而是不管你再如何努力,再如何抗争,也抵不过‘权势’这两个字。 这时,沈家院子外面,又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一个贵气的女子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哟,这是干什么?” 沈奎身躯一震,手里荆条滑落下来,脸上的神情,再不复之前的狂傲与怒意,“原来是王妃娘娘,沈奎不知王妃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妃娘娘见谅!” 周秀兰也怔了,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永安王妃会突然出现。 可是这不对啊,她怎会出现在这小小的广阳村,难不成是为了沈月萝而来。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周秀兰喜忧参半。 孙芸款款迈进了院子,她梳着很显富贵的流云髻,一袭富贵牡丹长罗裙,垂在脚面上。 孙芸的五官依稀还能看出当年的风韵,如今虽然儿子都要娶亲了,可脸上也没见多少皱纹。 尤其是她的气质,跟周秀兰站在一起,顿时将周秀兰灭的渣都不剩。 孙芸的身后跟着小春,他一进院子,眼珠子就好奇的转个不停,但是当他看到沈月萝拿着把柴刀时,眼睛猛的睁大。 孙芸也看着沈月萝,眼睛里含着笑。她可不是碰巧路过,她是专程来广阳村考察情况的。 没想到,还真是巧合,竟遇上沈奎也在。 沈月萝可不认识什么永安王妃,但是当听到沈奎对她的称呼时,她忽然反应过来,换个角度来说,这个贵妇人,还是她未来婆婆呢! 纵观古今中外的婆媳大战,她的身份,龙璟的身份,两者相比,分明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虽说她挂着沈家嫡女的姓氏,但不可否认的是,她跟曲氏,名声都已经坏了。 试问,哪个大户人家能娶这样的女娃。 她猜想,若不是龙世子病重,需要冲喜,只怕她连龙家的门槛都摸不到。 所以,按照沈月萝的想法,孙芸此时出现,绝没好话。 她是这样想的,可现实却跟她的想法大相径庭。 孙芸走到院里,没有直接理会沈奎,而是在院里,转了一圈,最后才停在沈奎面前,疑惑的问:“沈老爷,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呃……不知王妃是什么意思,”沈奎态度恭敬的接下她的话。 “如果不是走错地方,那真叫人不明白了,恐怕连沈老爷家的下人住的地方,都比这个好,难道是我孤陋寡闻,什么时候,富贵人家也流行忆苦思甜了,”孙芸笑的端庄,说话的声音更是端庄大方,看的小春直眨眼睛。 王妃这样讲话,他好不习惯。 沈奎脸色变的有些难看,周秀兰知道他不好回答,便代他答道:“王妃有所不知,大姐几年前犯了错,被老爷遣送到这里,我家老爷仁慈宽厚,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否则依照沈家族规,定是要处死的!” 瞧她说的多有艺术,既保全了沈奎的脸面,还将他的脸撑大了。 要是依她的话说,曲文君不仅没有吃亏受苦,反而还得了天大的便宜。 沈月萝本来也不是什么好欺负的主,听到周秀兰这番不要脸的言论,她扔了柴刀,理了下自己扎起的辫子,嗤笑道:“我今儿总算明白,什么叫人至贱,天下无敌,周秀兰!你真是将这六个字,诠释的淋漓尽致,佩服!” “你敢骂我!”周秀兰心高气傲,又怎能受得了沈月萝这般辱骂她。 “骂你都是轻的,我现在不想跟你计较,你也别急,咱们的账,以后再慢慢算,时间不早了,我家没有细粮,只有粗糠,不过那是用来喂猪的,想必你们也吃不惯,所以请你们移步离开,我晚上还要吃饭呢!” 言下之意是:看着你们,我吃不下饭。 要不是碍于场面,孙芸真想鼓掌欢呼一声,‘骂的好!’ 沈奎本来就准备走的,但因为孙芸的突然出现,他才又留下。 “月萝,不得无礼!”只有借口喝斥沈月萝,才能让他完全步下台阶,“王妃今日到广阳村来,不知所谓何事!” “其实也没什么事,听说沈家大夫人被赶到广阳村住着,做为未来的亲家,我来看看亲家母,也无可厚非吧!”孙芸挑着眉梢,语气尽显尊贵。 沈月萝微一错愕,难道龙家主母不是来找茬的?她还想顺着对方的话,正好可以将这门亲事退掉。可眼下的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啊! “那是自然,月萝,还不快招呼王妃娘娘进去坐,”沈奎面上没什么,心里却转好多道弯。 跟龙家定亲的不止龙世子与沈月萝,还有沈婉跟龙二公子。 虽说龙二公子并非嫡出,但怎么说也是永安王府正儿八经的子嗣。 孙芸做为永安王妃,这些事,理当是她一手操持,可她却从没踏足过沈家。 这对沈奎来讲,脸上多多少少有些挂不住。 第70章 未来婆婆 沈月萝没在驳了沈奎的面子,浅着迎了孙芸进堂屋,“王妃请!” 周秀兰左右看了看,随即也赶紧跟进了堂屋,四下瞅了眼,将堂屋里最好的椅子搬给孙芸,“王妃请坐,您看……这里也没好茶招待,王妃若是不嫌弃,不如移驾到沈府用晚膳?” 孙芸浑然不在意椅子是否破旧,很随性的坐下了,“不必麻烦,今日是来找亲母的,月萝,你娘呢?” 孙芸根本没把周秀兰的话放在心上,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她。 沈月萝对这位永安王妃多了几分好感,眉目间的笑意也真诚了几分,“我娘心情不好,我让苏兰陪她出去走走,王妃稍等,我这就去找。” 小春忽然站出来,“还是小的去找,沈姑娘留在这里陪夫人说说话吧!”小春眼力足足的,一进门就将所有的情形,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他快步跑出去,迎上迈步进来的沈奎,点头行了个礼,便匆忙跑了出去。 “还是我去吧,他不晓得我娘在哪,”沈月萝也追了出去。 沈奎见小春朝院外跑,心中明白了几分,“不知王妃要商讨什么,是不是月萝这丫头做了什么出格的事,让侯府蒙羞了?实不相瞒,我今儿来,正是为了此事,虽说我跟她娘五年前便已劳燕分飞,但月萝毕竟是我的亲骨肉,女儿不懂事,是我这个做爹的疏忽,王妃请放心,我已经严厉的教育过她,并派了人在此看守,在定亲之前,绝不让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周秀兰站在沈奎身后,也同声附和道:“王妃的心情,就算您不说,我们也能理解,月萝这丫头,性子野蛮,脾气不好,能跟龙世子结亲,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家老爷说的对,王妃尽管放心,我们做父母的,定会好好的纠正她的品性,断不让她给永安王府抹黑!” 孙芸淡淡一笑,“你们二位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几时说过不满意月萝的品性了?月萝又做了什么有辱门风的事情?哦……难道你们指的是她出门做生意?” “就是这个,”周秀兰立刻接下话,语速又快又急,丝毫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我们都说她了,一个女儿家,待在家里绣绣花,做做衣服,有什么不好的,可她非得成天往外跑,一天到晚的不着家,哪像我家婉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乖巧又听话。” 周秀兰时刻不忘抬高自己女儿的身价,一口一个沈婉。 也不怪她担心,从见到孙芸起,就没听她提过沈婉。 孙芸脸上仍旧是淡若轻风的笑,不予评论。 沈月萝脚步很快,不一会便搀扶着曲文君回来了,小春跟在两人身后,恭顺的低着头。 彭达跟郑林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沈月萝进进出出,不敢进堂屋,也不敢离开。 曲文君还没进堂屋,孙芸竟从凳子上站起来,迎了上来,热情熟稔的握住曲文君的手,“曲姐姐,还记得我吗?我是孙芸啊,十几年前,咱们还有过几面之缘,想不到十几年之后,儿女长大了,咱们却老了。” 曲文君被她突然的热情吓了一跳,但听到最后,她脸上的神情也变成了惊讶,“你……你是芸妹妹?” “嗯,除了我,你还有第二个芸妹妹不成,”孙芸红着眼睛点头,眼睛虽红,可脸上的笑容却灿烂极了。 “这,这怎么可能,”曲文君全然忘了眼前所立的是永安王妃,也忘了沈奎跟其他人还在场。 “娘,有什么话坐下来再说,家里还有客人呢,”这是沈月萝第二次见到曲文君如此激动的神情,第一次,是她落水那回。 “哦,是呢,你瞧瞧我,脑子越发糊涂了,王妃快请坐,沈老爷沈夫人也坐吧,”曲文君抹掉眼角的泪,抓着孙芸的手,却没有放开,说到沈老爷沈夫人时,语气清淡许多。 沈奎脸色微变,周秀兰一脸喜色,能被曲文君称沈夫人,别提她心里有多得意。 孙芸暗暗握了下她的手,抬眼看向沈奎,“其实今日我不光是为了定亲一事来的,更为了寻我多年不见的好姐妹,我跟曲姐姐多年不见,有好多女人家的私房话要说,想必沈老爷也没兴趣听,改日我与王爷商量下,再去沈府拜访吧!” 曲文君不好意思赶人,她可不会嘴下留情。 沈奎面色有些不自在,忍下心中的不快,低头抱拳,“既然王妃有事,我等就先告辞了。” 出了院子,周秀兰迫不及待的追问:“老爷,曲文君怎么会认识永安王妃?从前一点风声也没听到过,这根本不可能啊!” 沈奎在出了院子之后,心中的怒火立刻破土而出,全写在脸上了,“我怎么知道,你不会去查吗?如果她们真的关系匪浅,事情就麻烦了。” 想到孙芸跟曲文君相处的画面,沈奎的心思百转千回。 周秀兰担心的也是这个,如果情况属实,沈婉嫁进龙家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就算日过龙世子不在,孙芸也定不会让沈月萝受委屈。 “老爷,我看咱们还是有必要再去探探龙世子的底细,我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虽说整个永安的人都知道龙世子病的不轻,还有人看过他那张脸,但时隔好几些年,难保他没有寻到良药,治好了病,你说……有没有可能,全永安的人都被蒙在鼓里了?”周秀兰说出心中的担忧。 沈奎身躯一震,皱眉道:“这话些是谁告诉你的?” “没谁告诉我,都是我猜的,”周秀兰没敢说实话,自从她回了固镇一趟,见过哥哥,本已定好了让侄女代嫁,可就在昨天,娘家那边来人传话,说这事不妥,代嫁事小,毁了周家事大,周保生不敢冒这个险。 周秀兰再三追问,想知道哥哥为什么突然改了主意,可周保生死活不肯说。 从那之后,周秀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龙家的很复杂,这是周保生的原话。 沈奎陷入沉思,“这一点,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了,永安表面上看,是老王爷当家,可实际上,他只是出面主持大局,那个龙昊,按理说应该是继续龙璟之后,最适合坐上世子位的人,他也不是没有实力,更不是没有野心,可为什么好几年过去了,龙昊还是一事无成?” 如果不是联姻一事,牵扯出了太多的利益纠葛,沈奎还不会注意到这些。 他隐隐约约的感觉到,在永安城平静的水面之下,始终有股暗流,沉默平稳的控制着大局。 周秀兰本来对龙昊信心满满,可是听到这里,心里那点自信渐渐被压下去不少,“老爷,要不然咱们再观察观察,如果龙世子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只要他一时半会死不了,生的病也不会被传染,不如给她们姐妹二人的亲事换一换,您想想看,婉儿若是做了世子妃,岂不是比沈月萝好的多,那丫头越来越不听话,等她翅膀硬了,还不定怎么报复我们呢!” 沈奎瞳孔猛的一缩。是啊!这也是他另外最担心的一件事,沈月萝以前多乖巧,多听话,依照她当初的性子,将她嫁给龙世子,简直跟控制一个提线木偶一样简单容易。 “龙家的消息,我再派得力的人去察,离定亲还有十几天,在此之前,你先稳住沈月萝,也别再找曲文君的麻烦,最近让婉儿尽量少出门,最好别出门!” “知道了老爷,我会盯着婉儿的,”周秀兰柔声的应下,低垂的眉眼,没有半分傲慢。 彭达站在曲家院子里,对刚才发生的事,还是一头雾水。 堂堂的永安王妃,怎么会认识一个被休的弃妇,她也不怕跟这样的女人交往,会被她拖累坏了名声吗? 郑林也站在院子里,小春就守在门口,堂屋里的三人正亲热的说着话,他瞥了眼一脸纳闷不解的彭达。 这个势力的村长,他越来越不喜欢了。 从前对月萝母女的处境不闻不问,连田地也不肯分给她们。 往日过年过节,也不肯发点好处给她们,鱼塘分的鱼,杀年猪分的猪肉,也半点没她们的份。 可只要周秀兰一出现,彭达跑的比谁都快,不是势力又是什么! “村长,这里没我们的事了,还是先走吧!”郑林语气不太好的赶人。 “走?我怎么能走,永安王妃屈尊来广阳村,我自然要候在这儿,随时听候差遣,”彭达反驳的理直气壮。 “不必,我家王妃跟曲夫人多年不见,想单独说话,不喜欢有陌生人在场,村长请回吧,”小春抬着下巴,双手搁在身前,眼神带着一丝傲慢。村长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听都有点讽刺的意味。 “那……我先回去,王妃若有吩咐只管支应一声,小的万死不辞,”彭达抱着手,弯着腰,慢慢退出去,退到一半,又想起一事,“要不要小的在家准务晚膳?” “不必,我家王妃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小春已经耐烦了,眉头皱的很深。 彭达又讨了个没趣,郑林在他离开之后,也默默退了出去。 还很贴心的关上院门,站在大门外,他望着这扇破败的木门,心中黯然。 似乎……他跟月萝的距离越来越远。 无论他怎么追赶,也没办法越过那些与生俱来的障碍是吗? 曲家的堂屋只剩孙芸,曲文君跟沈月萝。 孙芸看了眼空荡荡的院子,忽的一笑。不只是她在笑,曲文君也是。 沈月萝纳闷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徘徊,看着她们的笑,心中更不解了,“这是怎么了?你们笑的好奇怪。” 曲文君停了笑,抓着沈月萝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妮儿,刚才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其实我跟王妃并不认识。” 沈月萝吃了一惊,“不认识?那你们又说十几年前有过几面之缘!” 还一口一个姐姐妹妹的叫着,都不嫌肉麻的吗? 孙芸还在笑,“都是诓他们的,我来之前在路上碰见你娘了,这是我们商量好的,谁叫他们二人太讨厌,一个劲的算计我们龙家,不过刚才的话也不会是假的,至少从今儿开始,我跟你娘算是朋友了。” 沈月萝听的咋舌,还带这样玩的。 没想到曲文君也附和,“王妃若是不嫌弃,我当然是乐意的,就怕我们母女的名声,会让王爷介怀,要不然这事先不要告诉王爷?” “说什么傻话呢,一看沈家那夫妻俩的模样,我宁愿相信周秀兰偷汉子,也断不会相信你能干出那样的事,我家王爷更不会,你以为咱长一对眼睛是摆设吗?曲妹妹,咱们既然认了姐妹,那些闲事你根本不必放在心上,我这个人的性子,你跟我相处久了便会知道,直来直往,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你呢,也别把身份二字挂在嘴上,说句不好听的,五百年前,五百后,还不定什么样呢!” 孙芸这人就是如此,对于她喜欢的,看顺眼的人,她可以掏心掏肺的对人好。 其实除去永安王妃的身份,她也就是个平凡的妇人而已。 城中贵妇们的那些虚伪跟客套,她一向看不惯,也不喜欢参与,加之她脾气不太好,时间一久,真心跟她交往的贵妇并不多。 曲文君跟孙芸大概也是传说中的一见如故,两人从家庭聊到孩子,说起龙璟跟沈月萝的亲事,两人各有各的说法。 起初,曲文君还担心龙璟的病,想着女儿嫁给那样的一个人,往后的日子,还不定过成什么样。 可她是个聪明人,从孙芸的只字片语中,隐约感觉到龙璟此人不一般。 能足不出户,却掌控着永安命脉的人,能简单的了吗? 沈月萝听这二人讲话,怪无聊的,便悄悄走了出去。 到了做晚饭的时间,她猜想永安王妃那样的身份,肯定不会留下吃饭,所以她晚上只要做三个人的饭量就好了。 第71章 不想定亲! 苏兰也不晓得跑那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 沈月萝一边收拾着院子,一边想着心事。 小春看了看屋里聊的正欢的两个人,想了想,还是走过去帮沈月萝的忙。 “这些活我自己干就好了,怎么好意思麻烦你,”沈月萝见他伸手,吓了一跳。 虽然对方只是永安王府的一个下人,但光是看穿着,也比她的好。她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伸手帮忙。 小春搬凳子的动作停顿了下,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动了起来,“沈小姐太客气了,我本来就是下人,干活是我的本份。” 这个沈月萝将来还有可能是他的女主子呢,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站着不动。 “这……”沈月萝拦不住,就见他手脚十分勤快,搬完了凳子,还主动拿了扫把扫地。 沈月萝奇怪的问道:“你在王府里,也干这些活吗?” “那是当然,世子爷院里的活还不都是我……”小春埋头扫地,肚子里的话,顺口就说了出来,可说到一半,他猛的住了口,转头看向沈月萝。 “都是你怎么样?”沈月萝一手抱着淘米盆,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等着他说完下面的话。 小春恨不得咣咬掉自己的舌头,怕沈月萝看出端倪,只好硬着头皮接下去,“都是我一个人干的,我家世子爷病的很重,需要静养,所以平日里,只有我一个伺候着。” 他这话半真半假,他以为沈月萝定不会看出破绽。岂知,在此之前,龙璟跟沈月萝已经碰过面了。 沈月萝低头挑着大米里的杂质,状似漫不经心的说道:“你家主子还真是特别,特别的自以为是,特别的自大,特别的怪癖,还有……特别的惹人讨厌!” 啪! 小春手里的扫把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呆在那里,似乎不明白沈月萝为什么会这样说。 他家主子很好啊,长相俊美,放眼整个永安,哪怕是秦玉风也得逊色几分。 主子不光长的好,还有才气。不光有才气,还很会赚钱。 试问,这样的男子,不该是万人敬仰,万千少女爱慕的对象吗? 怎么到了沈月萝嘴里,就成了一无是处的讨厌鬼了? 沈月萝看着大受打击的小春,勾唇笑了笑,不在厨房门口站着了,转身去做饭。 她只会做些家常小菜,此时曲文君肯定走不开,看来晚饭只有她自己做了。 淘米下锅,添上水,试了深浅,最后放上锅盖,她这才走到灶台后烧火。 小春闷闷的站了会,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沈月萝早不见了。 他心中有气,奔到厨房门口,站在那,气愤的辩解道:“你不可以污蔑我家世子爷,他不是自大,他是真有本事,他也没有怪癖,他就是太爱干净了嘛!沈姑娘,你看人得用心看,不能仅凭别人的片面之词就否定一个人,那不公平!” 沈月萝从灶台后探出头,无语的瞅着他,“你搞错了吧,你家主子不是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吗?这样的人还要靠娶亲冲喜,毁了别人的幸福,这难道不讨厌吗?要不你回去劝劝你家主子,让他别害人了,病就病,死就死,可别拖累旁人!” 小春被她噎的无言以对,“这个……这个……” 沈月萝收回视线,往灶膛里添了几根柴,“这什么这,我说的是事实,你否认也没什么,瞧你这小厮当的,也不晓得提醒主子,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你们是准备留下吃晚饭吗?” “吃晚饭?”小春被她连番轰炸的有点懵,根本搞不懂,怎么突然就跳到另一个话题了。 沈月萝又加了两根大柴,便不再管灶膛里的火。 站起身,拍拍衣服上的灰尘。 她身上还穿着男装,但是没什么用,这男装穿在她身上,几乎所有人都认出她了。 大锅里的米饭滚了之后,她便将锅盖掀开,用大锅铲将锅里的米饭翻搅一遍,接着,拿过一旁的锅筏,垫在大锅里,摆上拌好的蒸菜。 没错,就是蒸菜。 她也懒得再炒菜,倒不如将就着打了六个鸡蛋,搅拌之后,加盐加小葱,搁在大锅里蒸着,做成鸡蛋羹,即方便,又美味。 一个蒸菜,肯定不够吃,所以她又将中午剩的的猪肉跟豆腐,一并加了调料拌匀。 菜园里结了两根瘦小的黄瓜,加了红辣椒两拌,清脆又下饭。 她的手艺仅此而已,再想她做出什么美食,估计是不太可能。 相比较做饭,她更想做生意赚钱。 小春站厨房门口,看着她忙忙碌碌,纤瘦的身影在厨房里转来转去,也不嫌晕的慌。 米饭的热气窜上来,将小小的厨房熏的雾气缭绕,沈月萝整个人便被雾气包围了。 小春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沈月萝纤瘦的身子里,到底蕴藏多大的能量,她好像永远不知疲惫似的。 这女娃坚韧又倔强,清秀的一张脸,不张扬,不是最醒目的,却让人感觉很舒服,看久了,还会觉得好看。 今天中午,在送君亭发生的事,小春并不知道。 他只看见主子一脸阴霾的从里面走出,回到王府之后,主子头也不回的进了御兰院。还让他备了热水,洗了好久也不出来。 紧接着,王妃又将他拖了出来,带着他到了广阳村。 眼看着天黑了,曲文君余光瞄见沈月萝烧好了晚饭,看孙芸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虽不敢确定孙芸会不会留下吃饭,但出于礼貌,她还是要问问。 “天色不早了,我家妮儿做了晚饭,王妃若是不嫌弃,留下用饭吧?” 孙芸早闻见饭香了,她对吃食不挑剔。 山珍海味吃着行,简简单单的粗食,她也能吃的下去。 所以,当即便笑着答应下来,丝毫没有客气一番的意思。 大概是跟孙芸聊的久了,她身上朴实的气息,让曲文君全然忘了两人的身份差别,跟她越聊越亲近,简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沈月萝无语的将晚菜晚上桌,寒酸的菜色,让她有些不舒服。 好在苏兰这个吃货,踩着饭点就回来了,一进门,手也不洗,便抢过碗盛饭,跟饿死鬼投胎似的。 沈月萝夺过她手里的碗,曲起手指,敲了下她的额头,命令道:“洗手去!” 苏兰哼了声,不甘不愿的跑去洗手。 孙芸一直看着沈月萝,笑的那叫一个和蔼可亲,跟曲文君的笑空有的一拼,直笑的沈月萝后背凉凉的。 有苏兰活跃气氛,简陋的餐桌少了几分尴尬,多了几分家的味道。 孙芸自然是坐在上首位,曲文君就坐在她旁边。 小春不敢上桌,盛了饭,端到一旁吃。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了。 沈月萝坐在孙芸对面,苏兰坐在曲文君的对面。 曲文君吃饭的时候,拿了公筷,一个劲的往孙芸跟苏兰碗里夹菜。 菜色太寒酸了,她心里也欠意的很,但到这一步,再说客气的话,就显得矫情了。 “改天我多做几个菜,再请王妃过来吃饭,到时候王妃一定要赏脸才行,”曲文君红着脸说道。 孙芸吃的很快,动作却很优雅,“说了多少遍,别叫我王妃,再过不久,咱们就要成亲家了,你要是不习惯叫我芸妹妹,那就叫我芸妹,我叫你文君姐,身份这个东西,就是个摆设,一点不重要,以后你想找我吃饭,让月萝去侯府说一声就成。” 到了这个时候,曲文君心里的担扰已经去了一大半。 能遇上孙芸这么好的婆婆,是月萝的福气。 试问,当今世上,有几个人能不在意门当户对,不在意身份悬殊。 起初,她以为永安王府定下月萝,是为了冲喜,她一直是这样认为的,只怕永安城的人也都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今天见到孙芸本人,她才知道自己弄错了。 看孙芸的模样,哪有儿子病重的伤心难过。 沈月萝的心情跟曲文君完全不同,不管龙璟是什么样子,她都不想嫁。 所以,她放下碗,很认真的看着孙芸,“这门亲事,可不可以取消?” 孙芸正要放下筷子,曲文君也吃的差不多了,两人同时愣住。苏兰半个头都快缩进碗里了,就连小春,也惊愕的张大嘴巴。 这个惊天猛料,他一定要回去报告主子。 “妮儿……”曲文君担心的抓着她的手。 沈月萝转头冲她笑笑,以示安慰,随后又将视线转到孙芸脸上,“想必王妃也看见了,我就是个平凡的村姑,身份不高,会的东西也不多,平凡的不能再平凡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一抓一大片,其实也不是非我不可对吧?既然不是非我不可,那可不可以换一个人?” 孙芸短暂的震惊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一张岁月不侵的脸上,还保持着得体优雅的笑,“我能知道为什么吗?如果是因为外面的那些传言,你大可不必担心,龙璟虽然病着,但还没到无药可救的地步,你也不用担心被他的病传染,成亲之后,我给你单独安排一个院子,龙璟的起居,有小春管着,你若不愿意,我不会让你亲自去照顾,成亲之后,你想做生意,我也不会拦着你,这样的亲事,你还要拒绝吗?” 等到孙芸说完,沈月萝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惊愕来形容了 的确如孙芸所说,这样的亲事,她没有理由拒绝。 多了世子妃的身份,那是多么荣耀的头衔,别人求都求不来。 嫁给龙璟,外人传言的病秧子,生活不能自理。 这些事,她已经不用再怀疑。 龙璟那货,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男。 想起中午不小心,扑在龙璟身上,根本没有药味。在面具没有遮到的地方,也没有坑坑洼洼的癞子。 就算有面具遮挡,她也不能否认,那货太引人注目,若是去了面具,肯定又是一方祸害。 所以,不管是有病的龙璟,还是没病的龙璟,全都太复杂,不适合她这样简单存在的人。 想通了这一点,沈月萝的心安定不少,“我想你们都误会了,我不嫁龙璟,不是因为他有没有病,也不是因为他是不是世子的身份,如果是我喜欢的人,哪怕他一无所有,重病缠身,我也会义无反顾,所以,现在最关键的一点是,我跟龙世子没有感情可言,我想,他那样性情的人,也没几个人能走进他的心,我就不去试了,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本以为孙芸听到这话,多少会有所触动,重新考虑这门亲事。 哪知,孙芸松了口气,好像放下包袱似的,“原来是因为这个,月萝丫头,我跟跟侯爷都不是老顽固,活了几十年,我们也怕促成一对怨偶,所以即便我中意你做我的儿媳妇,也万万不会勉强你,这样吧,定亲的日子再往后推推,你跟龙璟再相处些日子,你看如何?” “我跟龙璟相处?”沈月萝惊的站起来,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是拒绝了亲事,怎么到最后,却要跟龙璟相处。 一想到龙璟那张银制的面具,以及冷到骨子里的气息,还有他气死不偿命的恶言恶语,沈月萝便一阵胆寒。 她情愿面对周秀兰那对母女,也不要跟龙璟‘相处!’ “自然是相处了,我那个儿子,脾气是怪了点,但我敢保证,你见着他,一定会喜欢,这样好了,你不是在做猪肉生意吗?以后王府里肉食,都由你送,每天都要送,”孙芸立马想了个两全齐美的办法。 “我不……” 两全齐美个屁,沈月萝正要拒绝抗议,嘴巴就被一个人捂住了。 苏兰一边捂着沈月萝,一边笑嘻嘻的道:“这个主意好,月萝正愁生意拓展不开,要是能做成永安王府的生意,肯定是一夜爆红,生意接到手软,芸王妃,明儿不行,后天一早,我就让月萝去送货,您放心,我亲自监督。” “那就这样说定了,时辰不早了,文君姐,我先回去了,你记得提醒月萝,后天一定要去我家送货,”孙芸多精明的人,哪里看不出沈月萝压根不愿意,所以她借梯子下山,下了山,赶紧跑路吧! ------题外话------ 关于亲们提出的王爷,侯爷,王妃之分。 起初是想写侯爷的,结果手误,也没注意,写了好多。 至于孙芸的王妃称呼,我是觉得顺口些,呵呵! 亲别原谅偶吧,以后不会出现这样的失误了,么么哒! 第72章 夜贼 曲文君站起来送她,“这是自然,答应了的事情,月萝肯定会做到,那你路上小心。” 小春对曲文君弯腰行了个礼,便赶紧去拉马车,扶着孙芸上马。 曲文君一直站在院门口,目送马车离开村子。 颠簸的马车,让孙芸有了一丝倦意。 但她睡不着啊,今儿发生的事太多了,搅的她脑袋疼。 原本她在府里待的好好的,可是不知怎地,心血来潮,很想到广阳村看看。 龙璟的婚事,一向是她最头疼,最纠结的一件事。 放眼整个南楚,还真没见过,哪个世家公子,成年之后,身边连个婢女通房丫头都不留的。 曾经有一段时间,她一度以为龙璟不正常,硬是给他派了两个婢女过去伺候。 哪知,那两个丫头,还没迈进御兰院,就被丢了出来, 紧接着,龙璟一脸阴沉的站在御兰院门口,冷冰冰的指责她弄脏了御兰院。 在沈月萝之前,她本来也想着给龙璟说门亲事,盼望他成亲之后,性子能好些。 毕竟不能在幕后躲一辈子,传言中的龙璟只能应付一时,据她估计,朝中已经有所察觉,不日就会派人到永安。 “小春啊,你说说,这月萝丫头跟璟儿,有戏吗?”孙芸坐在马车里,一手支着头,烦恼的问。 小春甩着鞭子,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估计没戏,沈姑娘,我见的次数不多,可是我看出她是个极有主见的人,要是跟主子对上,肯定是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着谁,依小人看,这事儿……悬!” 小春刚一说完,后胸勺就被人重重的拍了下。 “臭小子,我让你说实话了吗?跟着璟儿脑子一点没学聪明,反倒越来越笨了,”孙芸心里烦闷着,说是问他,不过是想听几句安慰的话,可他倒好,尽挑实话说。 “是您让我说实话的嘛,”小春无辜的揉揉头,小声的嘀咕。 孙芸叹气,“让他俩相处一段日子再说吧,今儿的事,你不准对他说一个字,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夫人,您让我瞒着爷?那您觉得我能瞒得住吗?”小春快哭了,平时说真话,龙璟对他都没好脸色,要是说假话,那还了得。 孙芸接着叹气,“说的也是,那你挑着好听的说,关于月萝取消定亲的话,就不必说了。” “是,”小春无奈的答应,心里却没底。自家主子是什么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想瞒他?做梦吧! 曲家院里,沈月萝跟苏兰收拾了家碗筷,在沈月萝要去洗碗时,曲文君拉住她,“妮儿,待会跟娘说说话,娘想跟你谈谈。” “娘,时辰不早了,明儿再谈也是一样的,你看,我忙了一天,明儿还得起早,实在是累的很,”沈月萝笑着拒绝了。 她闭着眼睛也能想到,曲文君要跟她说什么。 今儿孙芸到访,让曲文君的心思动摇了,要是龙璟一时半会死不了,曲文君不反对她嫁进永安王府。 呵! 曲文君没见过龙璟,沈月萝并不怪她。 哪个当娘的不想女儿有个好归宿,曲文君的想法跟愿望都很简单。 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声跟过去,会影响女儿的一生,所以只要条件差不多,她都不会反对。 可是她的差不多,对沈月萝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收拾了碗筷,苏兰赶紧去洗了澡,还洗了头,垂着一头长发,坐在院子里数星星,等着头发自然干。 沈月萝也洗了个头,古代没有洗发水,她便自己熬煮了皂角水。 今儿的淘米水,也一并留着。 用这些东西洗过的头发,清爽又去屑,天然无公害。 苏兰甩了甩头,满眼的憧憬,“你说……明儿我要穿什么衣服,梳什么发式,要不要抹点腮红,扑点粉,嘴巴也要抹一抹,哎呀,我明儿要去置办几件漂亮的新衣裳,可是在来永安的路上,我把包袱丢了,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银子……” 她自言自语,根本不需要沈月萝回答。在摸到手上的玉镯时,忽然拔高了嗓门,“要不我去把镯子当了吧?这镯子还是我娘给的呢,少说也值好几百两银子,有了银子,你能做生意,我能买新衣服,两全齐美,哎哎,你说我这点子好不好?明儿咱就进城把镯子卖了吧!” 沈月萝无语的白了她一眼,“好你个头,萧寒以前不待见你,难道你认为他会因为你打扮了,换新衣服了,就对你另眼相看吗?笨猪!” 停顿了下,她又抢在苏兰反驳之前,接着说道:“至于我的生意,更不可能靠你当东西做起,我会凭自己的实力,赚到第一桶金!” “唉……被你说的,我一点信心都没了,”苏兰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软软的靠在沈月萝肩膀上。 沈月萝陪着她唉声叹气,“男人这种东西,有时就是犯贱,你对他越好,他越不懂得珍惜,要是哪天你突然冷落他,不理他,避之不及,或许他才会发现你的好,所以呢,我给你制定了一个计划。” “计划?什么计划?”苏兰猛的坐直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沈月萝掰手指头给她算,“前十天,你该怎么腻,还怎么腻,除了上厕所别跟着他之外,连睡觉都最好缠着他,还得关心他,宠着他,老妈子是你,丫鬟也是你,杂役还是你,不管他怎么烦你,怎么赶你走,你都得笑脸相对,将死皮赖脸的本事,发挥到底,十天之后,你什么都不要解释,突然跟他拉开距离,当陌生人,或者当普通朋友,不去纠缠,也不要对他有任何的表示,我说的意思你能懂不?” 简单的讲,男人都爱犯贱,送上门的不稀罕,偏偏喜欢那捉摸不透,神秘莫测的。 萧寒对苏兰有没有感情,这个谁也不知道。 所以这个计划,还是有一定风险的,一个弄不好,真过了头十天,萧寒巴不得苏兰的远离,不仅不会有所表示,反倒放鞭炮庆祝,那她们所做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苏兰眼神挺茫然的,但还是点点头,“大致的意思……我懂,缠他没问题,可是你让我对他不理不踩,我怕我做不到啊!” 这是实话,只要面对萧寒,她根本克制不住。 “做不到也得做,搞定萧寒,跟打仗是一个道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诱敌深入,欲擒故纵,缺一不可,这回懂了吧?” 说到打仗,苏兰立刻就明白了,“这回懂了,你让我好好想想。” 沈月萝拍拍她的肩,“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所以,千万别让我失望。” “那是自然,”苏兰连连点头,眼珠子一转,忽然又想起一事,“刚才吃饭的时候,你是不是答应芸王妃后天去永安王府送货?你该不会动真格的吧?” “当然是真的,这么好的机会,要是错过了,我不得后悔死,”沈月萝攥了下长发,已经半干了,再吹一会就能睡觉。 “可你要是去了侯府,万一碰上龙璟,你打算怎么办?他那个人可不好惹,万一哪天凶性大发,杀了你可怎么办。” “杀我?”与苏兰的担忧不同,沈月萝反而饶有兴趣的笑了,“此时此刻,他想杀我,轻而易举,过了此时此刻,等我羽翼丰满,他再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放心啦,我自有办法,赶紧睡觉吧,明儿一早咱们就进城,还得去找李风,看看他做的成品。” “哦,明儿我不能陪你了,要不你让三毛陪你去?”她还得跟萧寒约会呢,这事最重要,其他的事,都得靠边站。 沈月萝曲起食指在她头上敲了下,“见色忘友,连脑子都丢了,三毛要是女的,我就带他一起。” 说完,也不管苏兰,起身往自己屋走去。 苏兰揉着脑门,傻乎乎的想着三毛站在李风店铺门口,看着沈月萝定做的成品,该是怎样的表情。 星空璀璨,虫鸣蛙叫,月亮藏在云层之后。 夜深了,广阳村渐渐沉入寂静的深夜,偶尔有一两声狗叫,打破这一份寂静。 离广阳村十几里远的地方,是一片荒芜的山林。 林子不密,树木不多,山也不高,山体是由乱石堆叠,啥也种不了。 附近的村民都不会到这里砍树,也很少有人过来打猎。 准确的说,这一片荒芜的山林,是真的很荒芜。 子夜时分,一阵黑影悄无声息的朝山里移动。 月光微弱,只能看见自己脚下的路。 可即便如此,这此移动的物体,也没有点火把的意思。 荒山的深处,有很多石洞,小的仅能容两个人藏身,大的足有几十平方。 这些黑影的移动速度并不快,花了半个时辰,他们终于找到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 一群人挤进山洞,最后进来的两个人,从附近捡来大石头,将山洞入口堵上。 山洞与外界被隔开,只听啪的一声,微弱的光亮在山洞内亮起。 接着,有人抱来干柴,架上微弱的火堆上,不多时,火势越来越旺,照亮了山洞的同时,也照亮了这一群狼狈的人。 “殿下,这里已经是永安城的地界,据属下打探的情况,永安王不简单,依您看,我们是留下探查,还是抢了钱财,回封地去?”一个头戴毡帽,身上裹着粗糙衣料的男子,蹲在火堆不远处,向稳坐在火堆前的另一人禀报。 第73章 血的教训 火堆忽明忽暗,照着那人的脸庞若隐若现,“暂时不用回去,从明天开始,你们分成几队,不要聚集出现,先混进永安打探情况,我跟阿布达单独离开,每隔三天,会在这里留下消息,平时不要联络。” 这个叫阿布达的男子,便是先前说话之人。 “是,属下明白,可是殿下的安全怎么办?这里是永安,要不殿下去暗桩。” 火堆前的男子沉声冷嗤,“暗桩?我亲爱的哥哥可不会留给我任何反攻的机会,只怕他早已告知部族首领,元朔私通南楚,假意战败,带着部下逃入南楚境内,此刻说不定已经成了南楚的功臣,除了本王私下的暗桩,现在还有谁可以相信!” 元朔字字混合着血肉,每一个字,仿佛从他的嘴里抠出来。 他的战败,血的教训,都是一个个亲信部下,用命换来的。 即便是现在,他安然无恙的坐在这,身后还不知有多少明的暗的追兵。 到了这一步,他心中,除了愤怒,就只剩复仇的执念。 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回去,亲手杀了他的哥哥,为他枉死的部下报仇。 而他之所以逃到永安,看中的并非是永安的财富,而是永安王。 “卑鄙小人!”阿布达满脸的愤慨,单腿跪在地上,右手按住左胸,“阿布达誓死效忠殿下!” “誓死效忠殿下!” 其余十几人一起跪下,宣誓对主人的忠诚。 元朔略一抬手,“都起来吧,以后在外面不要叫我殿下,阿布达,你尽快跟拓桑联系,让他按兵不动,等着本王召唤。” “属下立刻就去办,”阿布达弯身退了出去,用他们独有的方式发出信号。 元朔抬头,幽暗如深潭的黑眸,视线锐利的一一扫过站在身边的人,“都去休息吧,明日按照计划行事,一定要换上当地人的衣服,胡子头发都去刮一刮,这样还不够,你们身形高大,一看就跟永安的人不同,这样好了,你们扮作货商,弄点皮毛贩卖,但是记住一条,别惹事!” “是!”十几个人异口同声。 同一时间,距离这片荒山几十里之外,也有一队人马,穿着与永安当地人差不多,但身形高大,身上都背着弩箭,腰间跨着大刀,脚上蹬着马靴,一看就不是南楚的百姓。 “首领,前面并未发现二殿下等人的踪迹,再往就是永安地界,是否要继续追踪!”一人跪在马前禀报。 “追,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元朔的人头带回去!”坐在黑马上的人,整张脸藏在黑色斗篷之下,看不清长相,却有看见一双阴沉透着股邪气的眼睛。 “是!”跪着的人站起,对着后面的随从,打了个手势。 一队人马,很快消失在黑夜之中。 次日一早,沈月萝睡的又香又沉,早上醒来,精神好的不得了。 伸了个懒腰,习惯的伸手往旁边看去,本来应该睡懒觉的丫头,竟然不见人影,被窝早凉了。 穿好衣服,拉开堂屋门,院子里也没有苏兰的身影。 沈月萝走到曲氏的窗边,“娘,您听见苏兰出门了吗?” “听见了,她还跟我说了声,说是提前进城去了,问她去干什么也不说,还不让我吵醒你,”曲文君也准备起床了,苏兰天没亮就爬起来,还跑来敲她的窗子。 沈月萝很无语的摇头,同时也为她的坚韧折服。 为了萧寒,苏兰真是掏心掏肺,执着的堪比唐僧取经。 “那我先去做早饭了,待会带些吃的给她,”说完,沈月萝便去了厨房。 农家的早晨没什么好吃的,早上蒸馍馍也来不及。 天气热了,头天也不能剩什么,都得一早起来现做。 曲文君知道她做早饭很为难,匆匆洗了脸,梳了头发,便来了厨房。 “妮儿,你去忙你的,早饭娘来做,”曲文君卷起袖子。 “那我把家里收拾收拾,”沈月萝也不争,她很喜欢曲氏做的饭菜,很香,很有家的感觉。 小花在猪圈着急坏了,看见沈月萝从厨房出来,便一个劲的拱门,还哼哼唧唧的,仿佛在控诉沈月萝不给它早饭吃。 沈月萝走到它面前,用竹竿戳了戳它的背,不爽道:“我刚起来,你便开始叫了,真是饿死鬼投胎,也不瞧瞧你的猪圈有多脏,快站一边去,我给你清理臭猪粪!” 小花哼哼的晃了晃猪头,不知是听懂了,还是习惯了,见着沈月萝的棍子,很听话的站到猪圈一角。 这猪圈每日都要清理,若是不清理,味道难闻的要命。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电线,也没有发电机,她也没那个本事造一个出来,要不然用这些猪粪发电,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家没有水井,看见水缸剩的水不多了,这两天都是苏兰一早爬起来去挑水,今天苏兰一早就跑了,也没那个心思挑水,沈月萝便拿起水桶,拎上扁担,“娘,我去挑水了。” “少挑些,要是挑不动,叫娘一声,娘帮你抬,”曲氏从厨房探出头。 “嗯,知道了!” 打开院门,沈月萝挑着水桶往村里的大水井走去。 之前她没有细看,原来村里的大水井,正好建在离彭达家门口不远的地方,算起来,这水井离彭达家最近。 她赶到的时候,水井边聚集了不少要挑水的人。 早上来挑水的,有妇人,也有青壮年。 二丫今早没去河边洗衣服,就在水井边,放了两个木盆,让刘大宝挑水回家的间隙,给她打两桶水,正好用来洗衣服。 周胜也在,还有赵山泉,他们每天在出门之前,都会把家里的水缸灌满。 除了他们几个,还有村里的妇人,沈月萝大多都不认识,自然也不会跟她们打招呼。 周胜正将打上来的水桶拎上来,瞧见沈月萝来了,忙笑着说道:“你把水桶放这儿,待会我给你送过去。” 刘大宝正挑了水桶回来,闻言也道:“以后你只管把水桶送到这儿就是,啥都不用管。” “给我吧,你要不要把衣服也拿来,一并在井边洗了,”赵山泉直接走过去,将她肩上的水桶接了过来。 他们是男娃,挑水于他们来说,都是小事一桩。 再说,跟沈月萝已经很熟了,几桶水,一句话的事。 沈月萝才不会跟他们矫情,“那就谢了,衣服我一早就洗了,苏兰天先一步进城了,你们也准备准备,今儿的生意,还跟昨天一样,不过我得进城,去一趟李家布坊,明天有一单大生意,送肉货到永安王府,我不晓得送多少,回头你们几个商量着,买卖上的事,就交给你们了,以后我只负责找下家!” 她一下说了这么多,刘大宝几人都听愣了。 赵山泉最先明白过来,“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我们要跟永安王府做生意?这……这怎么可能!” 刘大宝没有他那么惊讶,因为他了解的多一些,但他有此顾虑,“是不是昨儿你答应芸王妃什么条件了?我告诉你啊,生意没有,我们可以再找,不需要你做什么牺牲!” 周胜跟刘大宝的担心是一样的,“大宝说的对,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月萝,你可要想清楚了。” “这个嘛……不管他们有没有阴谋,送肉货是真的,既然有生意可做,咱们就不能畏首畏尾,总要闯一闯,只要拿下永安王府的代理权,我一定跟他们签协议,到时咱就可以在永安城里设个代理点,再往下,就得看天时了,”沈月萝扶着扁担,站在那,一样一样的分析给他们听。 周胜满眼的佩服,“月萝,我发现你越来越会做生意了,不过什么是代理权?送个猪肉还要签协议,会不会太麻烦了。” “这不叫麻烦,这叫避免日后的麻烦,万一哪天咱们备好了货,他们突然不要了,这损失谁来赔?老话说,亲兄弟明算账,就是这个理,咱们手里有了协议,到哪都占着理,不光是侯府的生意要签协议,以后只要是大单的生意,都得签下协议,今儿上午我便去找人拟定协议,”她想着找人拟定,想来想去,好像只有秦玉风最合适。 他本就是个生意人,相信她说的内容,秦玉风也能理解。 刘大宝粗声粗气的道:“你想办什么,只管去办,让三毛跟着你,肉摊上的事,你不用管,要是遇上困难,就出城说一声。” 赵山泉也道:“大宝说的对,你今儿穿的是女装,若是碰上有人为难你,我们定会站在你这边。” “听见你们说的话,我现在全身都充满了力量,”沈月萝笑看着他们。 想当初,她刚遇上这几人时,彼此还是水火不容,想不到短短几天的时间,就已发展成最可靠的伙伴。 二丫蹲在一边,又嫉妒又鄙夷。 装什么装,就会花言巧语哄人。不过是仗着长的有几分姿色,有什么可得意的。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二丫偷偷瞄着沈月萝的打扮。 上身是粉色碎花褂子,长度刚好没过屁股,在腰上系了根绣花腰带。 下身是浅蓝色百褶裙,长及脚踝,脚上穿着黑绒绣花鞋。 因为要做家务,腰上还系着布围裙。 再往上,头发梳了斜发辫,垂在一侧,额前盖着薄厚均匀的留海。 黑色的发,白皙的肌肤,因为留海的衬托,显的一双眼睛,又大又亮。 二丫下意识的抬手摸了下自己的辫子,她没有留海,是不是也应该弄个留海,那样会好看些吗? 在二丫愣神的时候,沈月萝已经回家了,赵山泉挑着水桶,去给她家送水了。 吃过早饭,曲文君送她出门。 天气渐热,坐在板车上,微风吹起留海,沈月萝伸手抚了抚微乱的留海。 路过一片荒石山,颠簸的大路上来往的人少了许多。 男娃更怕热些,郑林只穿着马甲,甩着鞭子。 猪肉都是现在宰的,后面周胜的板车走的慢些,路上有人买猪肉,他便停下,随时能卖掉些。 走着走着,沈月萝忽然转头朝荒山上看去。 郑林赶车,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倒是坐在她身边的三毛,发现她盯着荒山顶看,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但他啥也没看见,“月萝,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月萝慢慢的收回视线,荒山顶空荡荡的,没什么异样,可她怎么有种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可能是我想多了吧。” 见她脸色没什么异样,三毛也没再追问。 两辆板车一路朝着老地方赶去,还没到城门口,沈月萝就看见苏兰了。 过往的马车,都得经过护城河。 护城河上有宽大的木板桥,苏兰居然爬到桥头顶上,叉开双腿大大咧咧的坐着,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城门的方向。 居高临下,无非就是为了早一步看见萧寒的身影。 沈月萝无奈又心疼,这丫头对萧寒走火入魔,她真的很担心,如果一个月过去,萧寒仍然无动于衷,她真不晓得苏兰会做出什么事来。 郑林他们也看见了。 “苏兰坐那干嘛呢,真是的,坐那么高,也不怕掉下来,”赵山泉担心的往上瞅了眼。 沈月萝从板车上跳下来,“你们摆摊去吧,我去找苏兰。” 路过孙豹的的摊位,沈月萝原本不打算看他,可被他充满怨恨的眼神瞪着,让她想不在意都难。 沈月萝都已经走过去了,想了想又退回来,在孙豹的摊位前站定,歪着头,看了眼他摊位睥猪肉,然后视线拉到孙豹堪比见鬼的表情上。 “生意怎么样?还能撑住吗?”沈月萝意味不明的笑着道。 孙豹这几天对着他们几个,本来就气的要命,再听她这么一问,更是火的不行,恨不得一掌拍死她,“你算老几,要你管,别以为出几个新点子,生意就能一直火下去,哼!你等着瞧,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孙豹忽然晃着肥胖的身子,一手挥刀,一手掐腰,扯开嗓子叫卖,“猪肉便宜勒!新鲜的猪肉,只要八文钱一斤!” ------题外话------ 妞们,节日快乐! 第74章 竞争激烈 沈月萝眨了眨眼睛,瞪着孙豹,“你卖八文钱一斤?你疯了吧!” 按照市场价格,八文钱一斤根本不可能,就算不亏本,但也不嫌钱。 他是专业屠户,如果只能保本,那也等同于亏了。 孙豹以为沈月萝是慌了,得意的道:“我咋会疯,我的猪肉就卖八文钱一斤,这是我的生意,你管得着吗?” 他刚才这一喊,低廉的价格吸引了好几个人过来买猪肉。 跟孙豹一起摆摊的另三个肉贩,也叫了同样的价格。 看来他们是商量好的,用低价跟沈月萝他们对抗。 这几个人憋屈了好几天,就想到这么个主意。 但是沈月萝瞅着他们摆在摊位上的猪肉,秀气的眉渐渐皱了起来,原本要去找苏兰的,也被她抛到了脑后。 几个身强力壮的妇人蜂拥而至,一下就将沈月萝挤到一边。 “这猪肉真的八文钱一斤?你不会扣称吧?” “你这猪肉是不是真的新鲜啊?该不会用病猪冒充,想骗我们的钱吧?” “哎哟,这猪肉我怎么瞧着颜色不太对啊!” 几个妇人嘀嘀咕咕的将孙豹的猪肉摊包围,拎着摊上的猪肉,左一句右一句。 最后那个妇人说的话,让沈月萝眼神一变。 孙豹粗声道:“什么不对,我这都是早上现宰的猪,一点问题都没有,我孙豹卖肉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是做昧良心的事,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吗?这等蠢事,我咋会干!” 他说的信誓旦旦,又是拍胸脯,又是瞪眼睛。 搞的那帮妇人,很快便打消了心里的疑虑,纷纷挑了自己中意的猪肉,让他过称。 一时间,孙豹跟那三人的生意都比昨天好了太多。 沈月萝站在一边,抱着手臂,静静的看着孙豹忙碌,想了想,她还是不放心,乘着孙豹不注意,溜到摊拉前,提了一小块猪肉,放在鼻下闻了闻。 奇怪的是,这猪肉既没有肉香,也没有变质的怪味。 平淡的,好像她拎的不是猪肉,而是一块死肉。 孙豹刚给一个妇人过了称,一转头,瞧见沈月萝拎着他的猪肉若有所思,他一把抢过那猪肉,恶狠狠的瞪她,“我说你有完没完,你卖你的猪肉,我卖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可别没事找事,我孙豹也不是好惹的!” 手里的猪肉被抢了,沈月萝没发火,反而笑眯眯的看着他,“你急什么,我见你的猪肉不错,过来看看不行吗?嗳,你这猪肉从哪进的货?” “你问这个做什么,我在哪进货跟你有关系吗?别在这儿碍着我卖肉,走一边去,”孙豹急吼吼的赶她离开。 见她站着不动,甚至等不及的上前将她推离。 孙豹的态度很不对,而且他将猪肉定价定的那么低,如果不是他进货渠道有问题,那就是他的猪肉本身有问题。 沈月萝站在人群之外,看着满心欢鼓的顾客。 能买到便宜的肉,省了几文钱,她们高兴的跟中了大奖似的。 却不知道,万一孙豹的猪肉有问题,她们买的就不是猪肉,而是毒药。 她心里有疑虑,可没有证据,现在说了也没人相信。 沈月萝站在孙豹摊位前看了一会,便转身离开。 在她转身之后,孙豹百忙中抬头看了眼,眼神有些飘移,但很快就被顾客的说话声拉了回来。 苏兰爬到桥头,已经坐了近两个时辰。 屁股坐麻了,肚子也饿了,渐渐热起的太阳,晒的她有点头晕。 可她还是舍不得爬下来,桥面上人来人往,要是下来了,万一萧寒走过来,没看见她,错过了,她不得懊悔死。 沈月萝抱着手臂,无语又无奈的站在下方,抬头看她,“大小姐,你说你至于吗?我都跟他谈好了,他又跑不了,你起那么早,徒步走过来,就为了坐在那上面看风景吗?” 苏兰听见她的声音,快要死去的精神头,立马又回来了,“月萝,你可来了,快去给我买几个包子,我快饿死了!” “唉,真是拿你没办法!”沈月萝从旁边卖包子的小摊上,买了五个大肉包子,“大小姐,你不下来,我怎么把包子递给你,难不成你还让我爬上去吗?” 苏兰看了看包子,又看了看城门的方向,思想斗争了好一会,才缓缓的爬下来,“快给我包子,特么的,饿了一早上,呀,你怎么才买了五个,再买五个去!” 沈月萝皱眉道:“五个够了,再来五个你该撑死了,吃过早饭,你别再爬到上面去了,你没瞧见过往的行人,都把你当神经病看,萧寒要是来了,你站这里也一样能看到,要不我去给你打听打听萧寒的住处?” 她真担心十天下来,苏兰会在这里变成望夫石,再说要是遇着下雨天怎么办? 按着她的执着程度,哪怕下冰雹,也依然会守在这儿。 出乎沈月萝意料的是,这一回苏兰竟然摇头了。 “还是不要了,你千万别去问他的住处,我怕我忍不住……” “忍不住?忍不住什么?”沈月萝笑容里透着几分邪气,一手搭在她的肩上。 苏兰嘴里塞满了包子,抬头白了她一眼,没吭声。 吃到最后一个包子,沈月萝还没注意到呢,苏兰却突然甩掉她架在肩膀上的胳膊,要不是沈月萝反应够快,这会就已经摔趴在地上了。 “我说你见鬼了吗?”沈月萝气呼呼的骂,一抬头却见苏兰盯着另一个方向。 看她这个模样,沈月萝即使不回头,心中也有了底。 果然,她一回头,便看见一身青色锦衣的萧寒,衣冠楚楚的站在那, 说起萧寒的长相,若是跟秦玉风等人站在一起,也许会让他的风采暗淡几分。 但是当他独自立在桥面上,身后是威严的永安城墙,朝阳斜斜的映在他的脸上。 棱角分明,朗目疏眉,配上他冷艳如冰的气质,不得不说,他也是一枚绝世美男。 这不,当萧寒独自一人站在那的时候,路过的大姑娘小媳妇,无不对他投去害羞含臊的眼神。 不止是男人喜欢美色,女人也是一样。 苏兰嘴里的包子还没咽下去,突然看见萧寒出现,一激动,被包子噎住了,“咳咳,唔……” 沈月萝急忙给她拍背,“你至于激动成这样吗?要不吐出来吧,别被包子噎死了。” 可能实在咽不下去,苏兰背过身,跑到角落,将包子吐了出来。 沈月萝回头去看萧寒,果不其然,她在萧寒眼里看到了厌恶之神。 苏兰当然也知道自己出了丑,胡乱用袖子抹干净嘴巴,便笑着跑到萧寒面前,想着要解释。 “那个……我平时不这样的,今早起来的太早,到现在没吃饭,月萝非要塞几个包子给我吃,她这么热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你放心,我平时不这样的,我平时吃东西可斯文了!” 她费尽心力的解释,作用却不大。 萧寒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便转开视线,连个最简单的音节都没发出来。 对于萧寒的漠视,苏兰根本不在意,还一个劲的笑着问萧寒,去哪玩,又问他吃没吃早饭。 嘘寒问暖,贴心的程度,让沈月萝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真是受不了,她也没跟这二人打招呼,便一个人进了城。 绕过繁华的街市,她还特地从秦玉风的同济堂经过。 早上的时候,药堂生意不错,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 坐堂的老大夫,还是之前的那位,很意外的,她经过时,居然碰上正在药堂里照看生意的秦玉风。 沈月萝穿的很普通,按理说,丢在人群里,也是很不起眼的。 但是秦玉风还是一眼就看见她了,亭亭玉立,清妖如莲,幽雅如兰。 “这不是沈姑娘吗?进城办事,还是进城寻人?”秦玉风走到门口,满面笑容。 她带着苏兰,逼着萧寒达成协议,难道是萧寒今日没有依言赴约,她便找来了? 沈月萝听出他话里的调侃,本来没想搭理他,可是转念一想,过几天说不定还能用到他,应该搞好关系。 “你猜对了,我进城是寻人的,而且就是寻你,秦公子有空吗?有单生意,不知你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沈月萝扬起唇,笑中带着几分狡猾。 既然要拉他下水,多坑他几回,也无防。 谁让他跟龙璟穿一条裤子,如果某天,她跟龙璟站到对立面,秦玉风定会不遗余力的帮着龙璟打击她。 既然如此,就当现在她提前要点利息吧! 秦玉风那张一向云淡风轻的脸,难得染上一抹绯红色,好在颜色不重,并不惹人注目。 轻咳了声,掩去心底的几分尴尬,秦玉风走向她,“姑娘莫要拿在下开玩笑,您与龙世子有婚约,他是个专情的人,若是让他知道,秦某可是吃罪不起!” “哦?他还是专情的人,我看未必吧,你要说他是个薄情的人,兴许我更相信些,”沈月萝才不会上他的当。 不管是龙璟还是莫浅,那个男子身边永远像迷雾一般,拨不开,也看不清。 秦玉风笑了下,不在纠结龙璟的话题,柔声询问道:“不知姑娘找在下谈什么生意?” “你要是不怕的话,跟着我去便知,希望你能绷得住,”沈月萝当然不会告诉他要去干什么,只丢给他一个挑衅的眼神,便转身先走一步。 秦玉风看着她的背影,展颜一笑。 很简单的一个笑容,仿若百花齐开,再加上他玉树林风的身姿,惹的经过女子,惊呼着捂脸羞笑。 沈月萝走在前面,哪能听不到后面的骚乱。 她骂了声妖孽,快走了几步,才不管秦玉风有没有跟上来。 从街市上穿梭而过,沈月萝走的很快,眼看快到李风所在的那条街道,忽然一顶软轿横拦在路中间。 沈月萝走的步子很快,对方突然这么一拦,她虽然紧急的停下脚步,可是身子却不由自主的向前扑。 一只略带硬度的手,及时抓住她朝前扑的身体,她又被拉了回来。 “嚯,尼妈吓死我了,”沈月萝拍着砰砰狂跳的小心脏,吓出了一身冷汗。因为她再往前,扑到的就是软轿突起的把手,肯定得磕的头破血流。 秦玉风没听清她嘀咕的是什么,但那双清亮的眸子盯着软轿,慢慢染上了一些不悦,“巷子狭窄,幸好撞到的是大人,如果碰上小娃,躲避不开一定会受伤,你们这几个抬轿的人,难道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那四个轿夫,气息沉稳,面对秦玉风的怒火,却没有忌惮,只有几分恭敬。 前面两人弯下腰,将轿子放下。 轿帘还没掀开,便有一股如桃花般的香气飘了出来。 接着,便是一道脆的如出谷黄莺般的女子声音,“妙香见过秦公子,请公子不要责怪我的家仆,要怪便怪我吧,是我让他们追上秦公子,务必要拦住你。” 这女子说的话,有点咄咄逼人的感觉,可是声音却是温婉动听,真是怪异的要命。 秦玉风显然知道轿里坐着的是谁,眼神闪烁了下,很快又恢复如初,客套又不失礼仪的冲对方抱拳,“姑娘行事风格,秦某不敢苟同,秦某还有事,就不耽误姑娘赶路了。” 看的出,秦玉风在避免跟这轿里的姑娘相见。可他不是萧寒,说不出那些恶言恶语,还得客客气气的人家道别。 “秦公子留步,”轿里的姑娘忽然着急了,掀开轿帘就冲了出来。 沈月萝盯着她的小脸,感叹人家的漂亮的小脸蛋。 好一个绝色的小美人,身形瘦的像要被风吹走了一样,巴掌大的脸蛋,透着不正常的苍白,一头长发,松散却不凌乱,一看就知道精心打理过。 今儿天挺热的,可这姑娘却穿的很厚,下了轿之后,就得由婢女扶着才能站住,即便如此,她还一个劲的喘气,柔弱的,好像随时都能倒下。 “秦公子,”撑着病弱的身子,林妙香微微福身行了个礼。 第75章 生意经 秦玉风被她拦住,好看的眉,渐渐蹙起,“林姑娘找在下有事?” 林妙香低着头不说话了,她身旁的婢女立刻站出来解释道:“秦公子,是这样的,我家小姐昨日受了风寒,发热烧了一夜,本想找您过府瞧病,可小姐怕您不肯,所以亲自找过来,秦公子能不能折回药房,先给我家小姐看病?” 林妙香还是低着头,好像做错事的小孩,不敢看秦玉风,只顾揪着自己的手帕。  秦玉风跟沈月萝并排站着,沈月萝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思,所以她才不会多嘴,充当隐形人最好。 秦玉风温和的俊脸上,多了一点不耐烦的情绪,但很快便被他遮掩了过去,“同济堂有坐堂郎中,林姑娘既然身子不适,还是尽早过去找他瞧瞧,在下医术浅薄,恐怕不能为林姑娘看病。” “这……”婢女为难了。 “咳咳……”林妙香忽然捂着在嘴,虚咳的身子摇摇欲坠,“秦……秦公子,对不起,我知道这样冒昧拦着你,实在是不该,可是我……” 她身子往旁边一歪,那婢女很配合的扶了她一把,“小姐……” 沈月萝看的直打冷颤,实在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您这演技,天下无双,影后都得靠边站。” 她本是随心的吐槽,不打算说给旁人听的。 可谁让她站在这儿本身就是个很突兀的存在,哪怕放个屁,都得惊着对面的美人。 林妙香才不是现在才注意到她的存在,秦玉风从同济堂出来时,她就看见了,刚才不过是故意忽略她。 可是这会,她略带惊讶的看向沈月萝,“这位姑娘是……” 沈月萝很假的嘿嘿一笑,露出洁白的八颗牙齿,“我是谁并不重要,我为什么在这儿也不重要,我跟秦玉风是啥关系更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千万得站好了,哎哎,你们几个轿夫,赶紧拿上伞,挡着风,万一你家小姐被风吹着了,可不能赖我。” 装林妹妹,就她也配?当别人都是瞎子,是傻子呢! 操!恶心又拙劣的表演。 果然,等到沈月萝损快活了,林妹妹的一张脸,又苍白了几分。 溢满泪水的眸子,像是快要被哀伤给吞没了。 “你……” 林姑娘骂不出来,那婢女又挺身而出,冷着脸不客气的反击道:“你休要胡说,看你这打扮,不是丫鬟就是村姑,我家小姐可是永安第一美人,如果不是情非得已,病的受不住,又怎会拦着秦公子!” “小茹,不可无礼,是妙香莽撞了,秦公子跟这位姑娘生气也是应该的,秦公子若有要事办,妙香便不打扰了,可否烦请公子下午过府一趟,别的大夫,我不相信,我只认秦公子的医术。”林妙香眼中的泪,无声滴落,却没有哭出声,梨花带雨的模样,只要是个正常男人,都得看的心疼不已。 特别是说到最后时,她看秦玉风的眼神,钢铁也能融化了。 沈月萝嗤之以鼻,这妞比沈婉聪明多了,懂得利用自己的弱势,得到男人的怜爱。 还很聪明的,不提自己的爱慕,只强调信任。 秦玉风笑的很疏离,“林姑娘谬赞了,秦某真的不善医理,外面风大,姑娘还是回府吧,若需要大夫,秦某一定找到馆中最好的郎中。” 秦玉风对她抱拳施了一礼,便转身离开。 他都走了,沈月萝自然不会站着不动。 临走时,她冲林妙香扮了个鬼脸,气的那主仆二人,恶狠狠的她。 等到看不见秦玉风的身影,林妙香软棉棉的身子忽然站直,脸上病态还在,但是那双眼睛,能喷出火来。 小茹担心的哄着主子,“小姐,您别动怒,那丫头太粗鲁,可能是秦公子收的婢女,您犯不着跟她一般见识。” 啪! 小茹的话音未落,一个响亮的巴掌便落在她脸上。 “去替我查清楚那个臭丫头是谁,不管她是不是秦公子的婢女,我都要她不得好死,”林妙香眼中爆发出的杀意,跟她柔弱的外表完全不符。 此时的她,一双眼睛通红,脸白的没有血色,像极了吸血女妖精。 沈月萝走到李家布坊时,猛的停下脚步,也不管走在前面的秦玉风,自个儿进了店。 店里应该打扫过了,至少比昨天干净些。 灰尘没了,蜘蛛网也不没了,柜台后面的垃圾也清理了。 就是剩下的陈年旧布,依然摆在架子上。 估计再过几年,就能直接埋进土里了。 她在店里转了一圈,才在一把老爷椅上找到睡的正香的李风。 “嗳嗳,快醒醒!”沈月萝不客气的踢他的腿。 “嗯?谁,谁?”李风突然被吓醒了,一个激灵坐起来,茫然的看着四周,眼神没焦距。 “是我,你怎么睡这儿了,东西做好了吗?” “哦,是你啊,”李风揉了揉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做好了,我整整弄了一夜,这不,刚眯一会,你就来了。” 李风再怎么散慢,好歹也有祖传的手艺。 所以,他做出来的东西,工艺绝对差不了。 五件内衣,都是按着沈月萝画的图样做出来的。 他店里没有好看的料子,所以这些内也,并不算顶好看。 沈月萝捧着内衣查看的时候,秦玉风正好进来。 刚才他走着走着,忽然发现沈月萝又没跟上来,于是折回来,一间的一间的找。 也不知道,她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他迈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沈月萝手里抓着的东西,联想到沈月萝说的生意,他心中有几分了然,“这就是你说的生意?不过……这是什么东西?” 要说女子穿的肚兜,他可能还认得。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肚兜嘛,不就是长那个样子。 可这胸罩内衣,他跟李风一样,以为是眼罩一类防身的东西。 沈月萝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将一套内衣递给他,“这是女子穿的东西,你猜猜是穿在哪的?” 秦玉风不是没注意到她嘴角的那抹坏笑,可他的确没看出这东西有什么不妥,所以还是拿在手里研究着,“你确定这个东西是穿在女子身上的?可是这么小……” 李风是知道内情的,而且他已经过了不好意思的阶段,对于自己亲手做出来的东西,他有的,只剩骄傲。 都在一个城里混着,他自然认得秦玉风,就是没跟他深交过。 此时,见他面露点疑惑,他好心的解释,“秦少主,这个东西叫胸衣,当成肚兜穿的,这是小衣,穿在下面,当做亵裤穿的。” 大家都是男人,他稍稍解释一下,秦玉风立即明白过来。 他那张一向俊俏从容的脸,在呆滞了几秒之后,突然龟裂。 先是爆红,接着转黑,再然后由黑转白。 他缓慢的放下内衣,再缓慢的转身,接着还没等迈开步子,一阵急促的咳嗽。 “秦少主,这胸衣干净着呢,也不脏,我昨晚刚做出来,你不必这么大反应,在你们商人眼里,这就是个赚钱的物件,所以你不必想那么多,平常心对待就好了嘛!”李风心中坦荡荡,只要没那些龌龊的念头,似乎也没那么难接受。 说的轻巧,真要接受,哪有那么容易。 “我……我没事,你们继续说,”秦玉风以拳遮掩着自己的尴尬,脸上尽量恢复淡定,可那闪烁的眼神,还是泄露了他保守纯洁的心性。 沈月萝笑着拿起桌上被他丢下的胸衣,“李风说的对,这就是个能赚钱的物件,推销做的好,绝对能卖到火爆,秦老板,我现在可是将底牌都摆出来了,你想跟我合作吗?” 遇上秦玉风,除了让他帮着拟定协议之外,其他的事,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但既然遇上了,她相信,这就是缘份。 要想大批量的生产,靠几个人,肯定不行。 她昨晚告诉曲氏,是想着让她带动村里会做绣活的妇人,在胸衣上绣些图样。 但李风这边的活,再找几个人,恐怕也是不够的。 再说了,她跟李风,一没场地,二没人手,三没材料,四没本钱,想做大,至少得再过几个月。 然而商机这个东西,一旦错过了最佳时间,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就比如,她如果现在推出胸衣,要么做到物以稀为贵,要么做到批量供应,只要有钱就可以买得到。 前者,不符合她目前的情况。 她需要钱,需要钱去盘店铺,奠定自己的基础。 小批量的做,又耗时间,又费人工。 有那么一句话,时间不等人,再等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所以,在领着秦玉风来的路上,她便将这其中的利害想了一遍,最终还是决定拉秦玉风入伙。 秦玉风看着门外的人来人往,被吓跑的神志,渐渐回拢,沈月萝说的话,他也全听见了,在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他才转身正视沈月萝,“你弄的这个东西,我不了解,单从经商的角度来讲,这个东西太超前了,只怕顾客接受不了。” 不愧是秦玉风,一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一个崭新前卫的用品出现,从难以接受,到被迫接受,再到全面接受,疯狂喜爱。这得需要过程,而这个过程的长短,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谈话到了这一步,沈月萝也不想隐瞒他,昨天她就已想到最佳的一处销售地点,“我想青楼开始!” 她说这话时,眼睛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认真的不能再认真。 李风瞪大眼睛,滚到嘴边的惊呼,又被他吞了回去。 沈月萝的主意,听着匪夷所思,可是换个角度来说,青楼无疑是最好的试验地。 “想法是不错,但你想过没有,假如你的胸……你的东西,在青楼打下一片天地,那么,不可避免的,这东西就会跟青楼联系到一起,到那时,除了青楼女子,谁还敢买它,”秦玉风比李风杨的远。 沈月萝越来越喜欢跟他合作了,希望他从里到外都是个正人君子。 她笑看着秦玉风,“做买卖,三思而后行,虽然很有必要,但想的太多,反而是李束缚,我相信,只要打开了门路,真到了那一步,自然有他的解决办法。” 沈月萝这番话说的颇有几分豪气,令秦玉风对她有了几分刮目相看,“我就是给你提个醒,这笔买卖不是不可以做,但是风险很大。” “风险大怎么了,你不会连这点胆气都没有吧,”她走过去,重重的一掌拍在秦玉风肩膀上,“咱们合作,但得拟定个协议,我说你来写,写完了,你若觉得哪里不妥,再修改,哦,还有李风,我跟他也得单独拟定个协议,这年头有协议好办事,李风,快去找纸笔来。” 秦玉风是个文人,哪有武功底子,被她重重的一拍,摔倒不至于,就是禁不住皱了下眉。 李风乖乖的拿了纸笔,秦玉风就站在柜台前,执笔写字。 沈月萝把自个儿想到的所有重要的细节,都说了出来。 包括跟他的分成,谁管理,谁经营,重要决策要听谁的。 还有很重要的一点,是保密,绝不能泄露。 目前来讲,只有她跟秦玉风是掌舵人,其他人可以提意见,但最终的决定,还是得他们二人拿。 秦玉风写的很顺畅,在沈月萝清晰的条理分析中,原本平静的眼神,渐渐多了几分异样的颜色。 他经商多年,又怎会不知协议是什么,遇到重要决策,协议的内容,也会精细很多,但从不像今天写的这一份。 条理分明,一清二楚。 他先写了一份,而后又按沈月萝说的,写了一份她跟李风的协议。 “好了,你看一下,如果没有问题,咱们就签字,”秦玉风压下心里的那份激动,将协议拿了起来,吹干墨迹,递给沈月萝,另一份,递给李风。 这两天发生的事,对李风来说,还跟做梦似的。 现在,亲手捧着那一纸协议,他激动的两只手都在颤抖。 第76章 我紧张? 秦玉风比他的心情稍微好些,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一单生意而已,赚钱是其次,开拓一项全新的产业,才是重中之重。 相较他俩的兴奋与激动,沈月萝则淡定的多,除了这个,她还有其他的生意呢,这只是开始,一个很有意义的起步,仅此而已。 “我按手印,”沈月萝用大母指蘸了墨汁,摁在协议上。 李风也学她,在自己的那份协议上摁了手印。 他的协议是跟沈月萝签的,跟秦玉风只是间接的关系。 秦玉风见他俩都摁了手印,想了想,说道:“我还是签字吧!” 他是个爱干净的男人,虽不像龙璟有极致的洁癖,可还是受不了手指沾上墨水。 “签什么字,摁手印多快,”沈月萝二话不说,抓过他的大母指,蘸了墨汁,随后狠狠的摁在纸上。 秦玉风抬眸看了她,在她抓过手指的时候,甩动的发尾扫过他的手背,有点痒,有点麻,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在他愣神的时候,沈月萝已经放开他的手,捧起两张协议,也不管他俩是否同意,直接装进自己的口袋,“这两份协议,我先替你们保管,谁让我是一个女流之辈,咱们三人做生意,我总是很吃亏的,我想你俩也没意见。” 谁没意见了?李风在心里抗议,他的东西,他也想自己揣着呢。 秦玉风嘴角艰难的抽了抽,他怎么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 定好了协议,沈月萝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了。 接着,她拖着秦玉风跟李风,去到秦家所在的布庄,去挑布料。 因为头一批是做给青楼女子的,所以在颜色上,要鲜艳一些,刺绣要做的漂亮点。 秦家的布庄也有绣好的绸缎,时间紧迫,沈月萝挑了半成品,李风只需要做成内衣即可。 关于内衣的尺寸,沈月萝也给他定好了。 李风抱着几大捆布料,又打包了好些,才兴高采烈的回到店里。 秦玉风让布庄的掌柜,将今日拿走的料子全记在账上,等到月底一并清算。 有了秦玉风这个合伙人,沈月萝真的省了不少事。 她是得意了,秦玉风却在担心龙璟那边,若是得知他跟沈月萝合作了,龙璟该是什么反应? 从布庄出来,沈月萝又去了永安城几家青楼踩点。 小巷子里的青楼就免了,还不够她费事的。 她专挑永安城里数一数二的大青楼,算了下,能数得上,总共有三家,这三家里头,她又做了筛选,最后定下一处叫霓裳阁的青楼。 名字不错,门口布置的也不错,看上去挺有档次。 青楼无非就是个做皮肉买卖的地方,这种场所,可以做的很高雅,也可以做的很庸俗。 低贱如小红馆的青楼,里面全是最下等的卖身女,跟站街女差不多,价钱便宜,来往的都是普通人,要不就是过往的小商贩,还有那些粗汉老色鬼。 身上钱不多,只涂个寻欢作乐。 这种青楼里的女子,就算买得起绸缎的内衣,也穿不出那份妩媚妖艳的气质来。 但这个霓裳阁,似乎不一样。 白天也开着门,门口站着迎宾的小厮,穿的很整齐,见谁都客客气气。 沈月萝就站在霓裳阁的门口,伸着头往里看,这两个小厮既没有撵她走,也没有请她进去。 霓裳阁的大厅,又大又宽敞,还有类似舞台的地方,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有挂起的帷幔。 厅里大概摆了十几张桌子,收拾的都很干净。 这个点,霓裳阁自然是没人的,也不知这两个小厮站这儿干嘛。 沈月萝看了好一会,好想走进去,可探出去的脚,始终不敢落下。 犹豫了好半响,她走到其中一个小厮身边,装作闲聊,跟他套话。 “你们这儿有多少姑娘?” “老板是谁?” “晚上有表演的吗?” “最贵的姑娘一晚多少钱?” “有花魁吗?叫什么名字?” “漂亮吗?” 她问的不停歇,那小厮却理也不理她,目不斜视的站岗。 自讨没趣,她却不肯走。 要是过两天内衣做出来,她连霓裳阁大门都进不去,那才丢人呢! “我说小哥,你好歹支一声,我又没恶意,就是向你打听点情况,是这样的,我过两天要找你们老板谈笔生意,是不是需要先下拜帖?还是请你去通报一声?再不然,我晚上来?恐怕不太合适吧!” 或许是那小哥被她唠叨的烦了,或许是怕她站着不走,影响他们工作,那小哥终于开了尊口,“姑娘要谈生意,怕是走错了地方。” 生意?一个妙龄少女站在青楼门口,嚷嚷着要谈生意,还能淡什么生意? “什么走错地方,我说的是谈生意,生意,你懂吗?不是卖身,你想哪去了!”沈月萝咋会听不懂对方话里的意思,顿时便怒了。她长的很像卖身进青楼的吗? 那小厮怪异的斜她一眼,“我们这儿做的就是卖身的生意,除了卖身,你还能卖什么?” “我能卖的东西多了,哎,你叫什么名字?快快报上名来,咱们打个赌,两天之后我要是带着东西来卖,而且还能卖的出去,你叫我三声姑奶奶,以后见了我,客客气气,唯我马首是瞻,如何,敢赌吗?” “真是好笑,你干嘛要跟你赌,再说一遍,赶紧离开,否则休怪我不客气了!” “哟,你要不客气?怎么个不客气法,说来听听!”她在门口吵了半天,却不见霓裳阁的老板出来,难道是她闹的动静小了? 霓裳阁处在闹市,来往的马车行人都很多。 大白天的,一个衣着朴素的少女蹙着眉,瞪着眼,站在霓裳阁门口吵闹,怎能不引起围观。 一辆不起眼的黑漆马车,缓缓的从霓裳阁门前驶过。 赶车的青衣男子,在注意到喧闹之后,本是随意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可几秒之后,他瞪大了眼,再次看向沈月萝所在的地方。 “爷,你快看,那不是沈月萝吗?”赶车的正是小春,那么坐在马车里的,除了龙璟,还能有谁。 因为龙璟化名莫浅,所以小春也跟着化了妆,否则出门在外,万一被人认出,麻烦也不小。 龙璟坐在马车里,他正要去四海银号坐镇,以应付秦湘那几人。 听见小春的惊呼,他垂着的眼睫动了动,却没有睁开。 “她站在霓裳阁门口干啥呢,好像在跟伙计吵架,爷,她这是想干嘛?”小春吓的脸都白了。 一个大姑娘,站在青楼门口跟人吵架,这算怎么回事? 龙璟终于有了反应了,“将她带来。”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昨日被沈月萝掀起的心潮,早已平复,此时的他,深沉的叫人看不透,从骨子里透出的冷意,让车厢里清爽无比。 “是,”小春跳下马车,步子极快的奔到沈月萝跟前,乘她不注意,捉住她的胳膊,也不管她愿不愿意,拖着便走。 “嗳嗳,你是谁啊,干嘛拖我,我警告你啊,快放手,否则我废了你信不信,”沈月萝想反抗来着,可这人动作快极了,她还没来得及挣脱,身体突然一轻,就被人像丢东西似的丢了进去。 马车厢里光线暗的要命,她突然被丢进来,眼睛不适应光线,看啥都是模糊的。 “哎哟,我的膝盖,疼死了,到底是谁丢我!”摸着黑,她想爬起来的,可是摸着摸着,手感似乎不对了。 没有温度,冷冰冰的,该不会是死人吧?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闪了一下,就被拍碎了。 优雅如兰的冷凝气息,除了龙璟,还能有谁。 意识到自己摸的人是谁,沈月萝急忙退到一边,跟对方保持最大的安全距离。 龙璟带着冷意的眼眸,淡淡的扫过沈月萝,似乎是嫌弃她的穿着,她的发式,她的坐姿,她一切的一切,所以他很冷漠的提醒道:“你坐在那别再动了,别弄脏了我的马车。” 沈月萝还在为自己的处境纳闷,一听他嫌弃到极点的语气,什么纳闷,什么疑虑,统统被抛到一边,像个炸毛的狮子,浑身的刺都竖起来了。 “嗳,你说清楚了,什么叫弄脏你的马车,我身上很脏吗?我这衣服都是早上刚换的好不好,再说,是你抓我来的,又不是我哭着喊着,求你让我上的马车,你凭什么嫌弃!” 她骂的很爽,可是骂到最后,气势却慢慢的小了。 因为对面某人身上散发的寒意,越来越重,她好想打喷嚏。 “我动一动手指,就能要你的命,之所以不杀你,不是因为你的身份,”龙璟低沉的声音,如暗夜罗刹。若是普通女子,听见这声音,准得吓的魂飞魄散。 沈月萝丝毫不怀疑他这话的可信度,龙璟的武功,即使没见识过,她也能感觉到,绝对的深不可测。 困难的吸了口气,沈月萝压下心底升起的恐惧,清了清嗓子,一派镇静的说道:“你这人好不讲道理,算了,本姑娘不跟你计较,说说你的用意,我还有事呢!” 龙璟身姿端坐,垂着黑眸抬起,虽然只是很平淡的一个眼神,却叫沈月萝感到心惊肉跳,“你在霓裳阁做什么?那是青楼,是你该去的地方吗?” 沈月萝松了口气,总算明白他捉自己来的目地,“我是要做生意,又不是去卖身,你紧张什么!” “我紧张?”龙璟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冷笑话,“哼!若不是怕你败坏爷的名声,爷才不会管你的事,沈月萝,我再提醒你一句,按照目前的情况,爷不会跟你解除婚约,既然你有可能成为永安世子妃,那么,你就该注意自己的言行,你的脸面不重要,爷的脸面若是丢了,你赔不起!” “哈!”沈月萝真不晓得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她听到了什么? 自以为是,自视甚高,还用怜悯施舍的口气跟她说话,这个龙璟脑子秀逗了吗? 她使劲掏了掏耳朵,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那个……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龙璟整张脸隐在银色面具之下,森森的寒意,却是面具无法遮住的,“爷说的很清楚,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沈月萝被他呛的直眨眼睛,听到这里,总算搞清这位爷话里话外的意思。 说白了,就是在警告她,别给她丢脸,别忘了身份。 沈月萝怒火攻心,忘了惧怕,呵呵的笑着,往前挪。 一边挪,还一边将自己的鞋蹭在干净的地毯上,很假很假的笑着,“爷,您猜的不对,我耳朵没问题,脑子也没问题,相反的,我现在清楚又明白的知道你说了什么,呃……可是我想你搞错了一点,你的世子妃位置,我一点都不想做,所以,被束缚的人不止是你,我也一样。” 龙璟嫌恶的看着被她蹭过的地方,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忍耐,才没把她丢出去,“不管你想不想,事实已经是这样,你就该注意自己的言行,还有,别试图讨好我娘,那没用!” 孙芸到曲家的事,龙璟一清二楚,唯一不知晓的,就是他们在屋里的谈话内容。 沈月萝故意靠近他,跟他保持四尺的距离,盯着他的脸。 既然人家要往歪处想,那她便顺着他的话讲下去好了,否则也太便宜他。 “哦,对啊,我可以讨好你娘,说起来,你娘还是我未来的婆婆呢,我讨好她,这也无可厚非吧,要不要我讨好你?怎么讨好呢……” 龙璟平静的冷脸,有了一丝丝龟裂的迹象,“你是爷见过最无耻的女子,离爷远点,你身上的味道太难闻!” 沈月萝快被他气吐血了,一嘴的小白牙,都快被咬烂了。 她这个人有着一身反骨,如果此时此刻,龙璟好言好语的跟她说话。 没感觉就没感觉呗,大家好聚好散,做不了朋友,那也不至于为仇敌。 第77章 傲娇龙世子 可是这龙璟太可恶,她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沈月萝怒极反笑,“难闻吗?不可能吧!” 脸上笑着,心里却燃起了邪恶的念头。 马车再大,也不过是个狭小的空间。 她跟龙璟之间只隔了四尺,于是乎…… 龙璟端正的坐着,身后是车厢壁。 跟沈月萝仅有的一次碰面,他对这个疯疯癫癫的女子,就没有半点好感。 今天更是过份,竟然站在青楼门口跟人吵架,岂止是丢脸,根本是在给他戴绿帽子。 所以,他命小春将人带过来。 本想警告她一番,让她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谁知这女子,冥顽不灵,不思悔改,句句跟他唱反调。 正当龙璟犹豫着要不要将她丢出去时,一个黑影朝他扑了过来。 若干年后,当他回忆起这一扑时,还一直唏嘘不已。 呵呵!这一扑改了多少既定的事实,又改了多少人的命运,那是连沈月萝自己都没想到的。 晌午时分,永安城一条繁华街道的拐角处,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马车里被丢了出来。 丢的那叫一个狼狈,摔的四脚朝天,等到马车离开好一会,她才颤动了下手脚。 不幸中的万幸,没摔断骨头,就是姿势太难看。 “哎哟,我的腰,我的腿,我的屁股,疼死了,特么的一点风度都没有,拽个屁,姓龙的别让本姑娘再逮到你,不然有你受的!”沈月萝满脸痛苦的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对着马车一阵疯狂怒骂。 不就是扑的时候没注意,扑的位置不对,没扑到上身,扑到下身了吗? 她也不是故意的,谁叫他非得闪躲。要是他不躲,她也不会失手嘛! 真是小气,就算扑到下面,吃亏的也是她好吧? 小春提着心吊着胆,刚才沈月萝被甩飞的一幕,他可是看的清清楚楚。 自家主子的性情,他还是了解的。 纵然不尽女色,有时不通情理。但还是很有风度的,沈月萝被主子如此对待,说明她真戳到主子的痛处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痛处,能让主子忍无可忍,连最低的风度都没了,他真的很好奇。 马车之外艳阳似火,马车里的温度却低到了极点。 某人坐的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双讳莫幽邃的眼眸,死死瞪着刚才沈月萝坐过的地方。 龙璟保持这个动作,直到马车快要驶进永安王府,他才忽然动了。 身影快如闪电,从马车里飞出,向着御兰院飞去。 “爷这是怎么了,”小春纳闷的嘀咕。 主子的性情,一向是不急不缓,同样的匆忙,他只在昨天见过。 那是主子从送君亭回来,还没进侯府,便飞身而出,洗了两个时辰,才从浴桶里站出来。 小春脑中一道灵光闪过,难道昨天也是因为沈月萝? 想到这个可能,他栓好马车,就往孙芸的住处跑。 这么重大的发现,他定要支会王妃一声。 只因王妃大人给他下了死命令,但凡有关世子爷的取向问题,都得提到第一位。 小春满头大汗的找到孙芸,她正在自个儿的院里练武呢! 孙芸练武的时候,整个王爷府,没一个人敢靠近。 为什么? 呵!你见过一个身材并不健硕的妇人,却握着一把足有九尺长的关公大刀,舞的虎虎生风,停都停不下来。 她自个儿的院子里,连一棵小树苗都没有,可见她的功力有多吓人。 最关键的问题是,招式有了,内力不足,好几次长刀从手里脱飞,要么砸在院墙上,要么砸在地上,砸出个大洞。 这样的练武方式,试问,谁敢靠近? 龙震天也远远的站着,站一会,往后退几步,时不时的还得提醒她,小心这里,小心那里。 小春跑来的时候,龙震天整颗心都被提了起来。 只差那么一点,媳妇的脑袋就被削下来了,他按着心脏,暗恼孙芸,总有一天,他得被媳妇吓死。 “王爷……”小春抹着头上的汗,察觉到龙震天脸色不对,眼睛死死盯着一个方向,他也没敢直接说出来意。 “闭嘴!”龙震天虽然已有五十岁,但身板硬朗,声音洪亮,底气充足。生起气来,吹胡子瞪眼,跟着火的喷火龙有的一拼。 小春掏掏被他震的发麻的耳朵,懦懦的缩了缩脖子。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小春捂着眼,寻声望去。 好家伙,院里的石桌又碎了一块。 龙震天困难的眨眨眼睛,摸着胡子,一阵唉声叹气。 小春抱着手,跟他站在一起,喃喃的说道:“老爷,这个月咱府里换了几个石桌了?要不让铁匠铺打个全铁的,耐砸,肯定坏不了。” 龙震天叹气道:“你们家王妃娘娘说了,砸石板才有感觉,换成铁的,砸着不过瘾。” 小春听的咋舌,“老爷,您对王妃真好。” 这话绝对是真心的,放眼整个南楚,绝没有哪个男人能像老王爷这般,不纳妾,不要侍妾,身边就只有王妃一人。 当然了,龙昊他娘,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这其中的曲折,一两句也说不清楚。 龙震天又叹气,“不好能行吗?” 孙芸的火爆脾气,多年前他试过一次,打那之后,他再不想试第二次。 一刻钟过后,孙芸收起大刀,调整呼吸,然后拖着大刀,朝他们走过来。 大刀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刺耳极了,跟龙震天的嗓门有的一拼。 小春捂着耳朵躲到一旁,龙震天似乎已经习惯了,不仅没躲,还很殷勤的递上汗巾,关切的笑道:“夫人一定累了吧?厨房炖着八宝粥,一会就送过来。” 龙震天身形魁梧,比孙芸高了一个头不止。 他弯着腰,一脸讨好笑意的站在孙芸跟前,这画面实在是太违和,一般人看见,绝对接受不了。 孙芸懒懒的瞥他一眼,接过巾帕,根本没理会他,而是转头看着小春,“少爷又怎么了?你们不是要去办事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呃……回王妃的话,少爷回来换衣服的,”小春恭恭敬敬的站着。 “换衣服?路上遇到麻烦了?”孙芸手一扬,将自己的长刀甩给龙震天。 虽是九尺长刀,但龙震天何等的臂力,轻轻松松的便接住了。 小春眼神闪了闪,心里想着,下次跟王妃说话,千万不能挑在她练功的时候。他可没有老王爷的臂力,万一王妃习惯性的随手一甩,还不得把他压死。 清了清嗓子,小春斟酌着用词,将刚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同时也说了自己的猜测。 “呵,他跟月萝丫头见面了?”孙芸一脸的惊喜,不过很快又怒了,“臭小子,一点风度都没有,别说摸一下,就是轻薄一下,又能怎地,还是月萝丫头放的开,有胆识,有魄力,我喜欢!” 龙震天跟小春听的直皱眉。什么跟什么,这是一回事吗? 龙震天小心的提醒她,“夫人,男女授受不亲,还是保持距离的好,我觉得咱儿子做的没错,倒是那个沈月萝,你真的看清楚了,没被她忽悠吧?” 他倒是没有门第之见,就怕龙璟遇上的姑娘,心机深重,就像龙昊他娘,装了一辈子,演了一辈子,到头来,自个儿原本的模样,早已不记得了。 孙芸冷着眼瞪他,“你老糊涂了吧,他们就要定亲了,怎么能叫授受不亲?你儿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再别扭下去,你就等着下辈子抱孙子吧!” 龙震天嘴角狠狠的抽了抽,这怎么又扯到抱孙子了。 孙芸懒得搭理他,叮嘱小春,“明日月萝丫头要到府里送肉食,到时该怎么做,你清楚吧?我告诉你,这事要是给我办砸了,我就把你砸了,听见没有!” “小的听见了,”小春被吓的直冒冷汗。 想起那些被砸碎的石桌,一阵阵寒意从脚底往上窜,冷的他牙齿直打颤。 且说龙璟回到御兰院,原本是要洗澡的,可是走到屏风后,站了一会,又折了回来。 脸上的银质面具已被他丢在桌上,露出一张美到极致的容颜。 略带冷意的眸子,此刻闪现出一丝烦躁的情绪。 这样的烦躁在他以往的生命里,从不曾有过。 他烦躁的不止是沈月萝,还有他自身的反应。在屋里来回踱步好一会,他忽然在窗前停住脚步。 五月的时节,院里的兰花开了谢,谢了再开。 不管何时,他的院里总有淡淡的幽香飘散着。 秋去冬来,斗转星移,他每日就活这一片孤寂的冷香之中。 时间久了,除了淡漠的平静,好像再没有多余的情绪能左右他。 小春曾开玩笑说,他的日子跟庙里的和尚相差无几。 那时,他并不在意。 永安封地,不只是一片封地。 它还牵连着数以百万人的生计,从小他便被世子的身份束缚。 十岁之后,便开始了一系列的筹划,直至今日,永安得到了十年的安定稳固。 而他,也渐渐被世人淡忘。 龙璟挺拔的身影站在那,孤寂的,连窗外的阳光也温暖不了他。 一片落叶,悠悠荡荡的掉在他的肩上。 龙璟拿起那片银杏叶,放在眼前细细的看着。 小春走进御兰院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不知为何,他觉得眼睛有点酸,有点涩涩的。 主子虽然嘴毒,脾气不好,还有很严重的怪癖,可他知道,主子其实是孤独的,只是他从来不说而已。 快走到廊下时,小春收敛的心情,挤出一脸的笑容,“爷,我还以为您去洗澡了呢,是不是水凉了,要不然我去换一桶水?” 龙璟站在那没动,秀气好看的眉紧紧蹙着,“那女人是不是很脏?” 小春愣了,没搞懂主子的意思。 不等他回答,龙璟又接着自言自语,“那女人是不是很讨厌?又粗鲁,又野蛮,牙尖嘴利,强词夺理,哦对了,她还很卑鄙,尽使下三烂的招数!” “小春,爷想砍了她的手,挖了她的眼睛,毒哑她的嘴!” “哼!不行,这样还是太便宜她,爷要让她生不如死!” “对,就是要让她生不如死,爷要慢慢折磨她!”龙璟暗淡幽邃的黑眸,忽然亮了,像是黑夜中天边最亮的那颗星星,照的整个屋子也跟着亮了几分。 小春站在一边,一直处在呆傻状态。 他家主子莫不是中邪了,居然一个人自言自语,还说的兴致勃勃。 难道是……主子对沈月萝产生了兴趣? 小春猜的没错,龙璟此时的确是对沈月萝产生了兴趣,却不是他以为的男女兴趣。 龙璟对沈月萝的兴趣,这就好比饥饿的野兽,突然发现一只美味的小羊羔,一顿丰盛的美餐即将开始。 沈月萝的出现,就像是在龙璟平淡无波的生活中,投下一块大石,砸的湖水裂开一个窟窿,阵阵涟漪朝着整个湖面泼散开去。 龙璟似乎是想通了,脸上的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征服的兴奋。 小春摸着头,还是没搞懂主子这般兴奋为哪般。 不过,他也有预感,往后的日子会很有趣。 另一边,沈月萝一瘸一拐的走回城门。 折腾了一个上午,她肚子早饿的咕咕叫,摸着瘪瘪的肚子,再一想到在马车里跟龙璟的对峙,她恨的牙痒痒。 暗暗发誓,下次再见到龙璟,定要打的他满头包。 她一路骂着一路走,还离的远呢,一眼就看见苏兰跟萧寒,像两个木桩子似的站在原地。 卧槽!这两人不会从她离开就没挪过吧? 沈月萝走过去,这两人却没一个发现她。 一个盯着护城河的水,一个盯着盯护城河的人。 前者,当然是萧寒无疑,后者,除了苏兰,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人。 萧寒负手站在那,像是完全忽视苏兰,一个人静静的想着心事。 苏兰睁着一双眼睛,痴痴的瞅着萧寒的侧脸,疯狂的爱慕在眼神里尽显,就差没流口水了。 “咳咳!”沈月萝站在二人身后,干咳了两声,却没人理她。 “哎,我说你们两人,是聋了还是傻了!”她掐着腰,扯着嗓门吼道。 ------题外话------ 《龙世子是嘴硬心软,很快他就有苦头吃喽》 推荐好友女强宠文《宠婚之女王归来》霁月光风 全城最高楼的顶楼天台上 “嫁给我!”男人笔直地站在护栏旁。 “如果我不答应呢?”女人侧着身子,妩媚一笑。 “那就陪我一起跳下去。”男人说话间,已经抓住了她的手腕,意味很明。 如果她不答应,他一定会拽着她一起跳下去。 “你是故意的。”女人咬牙。 “对,你是顾熠的。”男人用力一拽,将女人霸道地拉入怀里。 * 他是顾熠,一个这一辈子只宠爱颜琳的男人。 第78章 谁敢抢她的钱! 这回终于惊动了两个木头人,萧寒略微诧异的回头看她,嘴巴动了动,却没吐出一个字,很显然是不想跟她说话。 苏兰倒是回魂了,但是一脸的嫌弃,“你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们还没想好去哪玩呢!要不你再去转一圈,别跟这儿杵着!” 沈月萝被气的要吐血,啼笑皆非的骂道:“你个傻叉,没看出来他是故意拖延时间吗?还快呢,我特么的离开快两个时辰了,郑林他们都要收摊了,就你脑子短路,被人耍着,真是蠢到家了!” 骂完苏兰,她又骂萧寒,“你也一样,说好了不逃避,现在又是闹哪样!我告诉你,你现在等于是卖给我们俩了,既然你要做活死人,我那就成全你,这一个月,你当我的杂役,只管饭,不发工钱!” 沈月萝很不地道的,把在龙璟那里受的气,统统朝他俩撒去。 不过这样也好,她唱红脸,苏兰唱白脸,兴许效果更好些。 可惜啊!她临时想到的主意,苏兰那个被男色迷昏的脑壳,是死也想不到的,所以也别指望她站在这一边。 萧寒被她喷的莫名其妙,“你这女人疯了吧?你可知道我是什么身份,你让我当你的杂役?胡搅蛮缠!” 沈月萝冷笑道:“我胡搅蛮缠?那要不咱俩去找秦玉风,问问他,你那天是怎么答应的来着?我现在怀疑你就是在敷衍,所以我有权代表苏兰质疑你,这样吧,你派人收拾点衣服,这一个月,就住到我村里去,也省得这臭丫头连觉都不睡,跟个傻叉似的跑到这里苦等!” 萧寒那张没有多少表情的脸,彻底崩塌了,“你让我堂堂一个蕃王,住到那个破村子去?沈月萝,你得寸进尺!信不信我一掌拍死你!” “拍死我?那你试试啊!”沈月萝还就跟他扛上了,双手掐腰,瞪着眼睛,那眼神,恨不能在萧寒脸上瞪出个洞来。 能将萧寒激怒的人,除了龙璟,恐怕也只有沈月萝了。 当然,这一点,沈月萝是不知道的。 她现在满心的不爽,只想找个发泄口。要怪只怪萧寒点儿背,正撞她的枪口上。 萧寒会真对她动手吗? 那是不可能的,无论是看在龙璟的面子上,还是他大男子主义,都不允许他去打一个女人。 当然了,除非沈月萝威胁到他的性命。 苏兰双手放在嘴边,怕怕看着他俩吵的不可开交。哪个她都不敢劝,所以只能待在一边当木头人。 萧寒拳头攥的咯吱响,一双喷火的眼睛,恨不得在沈月萝脸上瞪出个洞。 沈月萝也不服输,睁大了眼睛,回瞪他。 切!不就是比谁眼睛大吗?谁怕谁! “月萝,你们……这是干嘛?”郑林收完摊子,过来找他们。 萧寒也不知是眼睛瞪疼了,还是懒得跟沈月萝计较,愤愤的转开眼。 他自动认输,沈月萝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干嘛,有人眼睛痒,找我治眼睛,你们卖完了吗?今天生意怎么样?” 郑林也没多想,“比昨天差了些,不然半个时辰前就该卖完了。” 沈月萝哪能不清楚生意差的原因,不过这事急不得,“只要不亏本就好,东西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那就回去。” 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将苏兰拖走了,顺便威胁萧寒道:“要是不敢的话,你可以不来!” 萧寒本来是一百个不愿意的,但被她这么一激,体内的反骨立刻跑了出来,“谁说爷不敢了,沈月萝,你等着瞧,爷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说完,他瞄了眼苏兰,这一眼是厌恶的,烦躁的。 天有不测风云,这雨说来就来。 沈月萝一行人,才走到一半,倾盆大雨劈头盖脸的便泼了下来,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他们被困在路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停也不是,走也不行。 两头驴子受到惊吓,站在原地,直尥蹶子,嗯啊嗯啊的叫个不停。 郑林跟周胜都从马车上跳下来,跑到前面去拉驴子。 可这畜生野蛮起来,两个壮年男子都拉不住。 所有人都也跟着跳下马车,刘大宝,三毛,赵山泉兄弟俩,都帮着赶驴。 萧寒冷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百万两银子似的。 他屈尊,跟着沈月萝一路走到这,也没遮挡,淋的跟落汤鸡似的。 那份矜贵也被淋的半点不剩,现在的萧寒,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苏兰反正一门心思都离不开萧寒,怕他淋坏了,硬是将板车上唯一的蓑衣,披在萧寒身上。 萧寒低头看着散发出怪味的蓑衣,嫌弃的又将蓑衣扯下扔在一边。 隔着雨幕,冷声道:“这种脏东西,你怎么能往我身上披,要披你自己披去!” 被他骂了,苏兰不仅不生气,反而还一脸笑嘻嘻的,“披上总比淋雨强嘛,要是你被淋的生病了,我还不得心疼死,还是披上吧!” 她弯身又将蓑衣捡起来,抬手就要往萧寒身上披。 萧寒再次躲开,恶狠狠的瞪她一眼,走开几步,想离她远远的。 沈月萝这回顾不得收拾萧寒,她抱着钱箱子,手里握着鞭绳,站在最前头,扯着嗓子,冲他们喊:“你们听我口令,一起使劲拽,他娘的,我就不相信,拽不走这俩货!” “好!”郑林等人无不佩服沈月萝的淡定。 碰上这种见鬼的天气,还被困在荒郊野外。 她不仅没有抱怨,没有骂天骂地,比他们还镇静,指挥抱钱箱,两不误。 瞧她把钱箱子抱的,那叫一个紧,跟长在她身上似的。 沈月萝当然得抱紧钱箱,过路的行人不少,她要是不看紧了,被谁顺手抱走,还不得把她呕死。 乌云越压越低,天黑了下来,看来还有一场更大的暴雨。 他们滞留的地方,恰好就是那片石山。 在雨水冲刷之下,山顶的碎石块随时都会掉下来,把他们几个砸成肉饼。 郑林等人心里都很着急,鞭子都快将驴子屁股抽烂了。 萧寒站在那,起初还一副事不关已的神态,可是眼看雨要下的更大了,也顾不得什么矜贵,跑上前推开沈月萝,“你们这样拉拽根本不行,要不就将驴子丢下,人先安全了再说。” 听他说的多轻巧,在他看来,两头驴子根本一毛不值。 沈月萝被他推的往旁边歪倒,还好她定力够足,晃了几下总算站稳了。 听见萧寒不知疾苦的话,她心里的怒火蹭蹭往上窜,“萧寒,你知道驴子有多重要吗?什么都不懂,别在这儿瞎指挥!” 她还没骂够了,忽然感觉到怀里抱着的东西一轻。沈月萝下意识的转头云看,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尼妈,这几个身形魁梧的壮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为什么个个手里都拿着刀? 为什么他们的眼神好像盯着猎物? 沈月萝只愣了一秒,视线便已挪到被其中一人抱着的钱箱子上。 她怒了,从未有过的爆怒。 明明头上下着瓢泼大雨,苏兰,萧寒,郑林等人,恍惚间好像看见她头顶冒出来的火。 刺啦刺啦的响着,火与水的对撞,白烟四起。 “操,你大爷的,敢抢本姑娘的钱!” 沈月萝闪电般抽出板车上的砍骨刀,朝着那人重重的砍了过去。 抱钱箱的人,乍一看她不像有武功的人,暗想接这一刀,也没什么。 所以他握剑抬手一挡,只听‘铛’的一声。 刀剑相撞,火花四溅。 抱钱箱的人,竟被她的力道震的腿软了下,虎口有剧痛传来。 老话怎么说的来着?兔子逼急了还咬人。 沈月萝被逼急了,那可就不是咬人那么简单,吃人都不在话下。 一击不重,沈月萝更火了,握刀的手挪开,抬脚便朝那人踹过去。 因为刚才受了她的一刀,那人身子微弯,沈月萝这一踢又快又准,刚好踢在他的裆部。 若是搁平时,有内力的男人被沈月萝这样没武功的女人踢一脚,顶多疼一阵子。 可现在不是平时啊!沈月萝就跟一头炸了毛的狮子,力道之下,难以想像。 一脚踹下去,绝逼的废了他。 被踢中命根子,那人也火了,顺手拽住沈月萝的脚,往前一拉。 一个标准的一字马,被沈月萝艰难的摆出来了。 在他俩撕打的同时,郑林等人早已跟其他三人拼在一处。 苏兰也有武功,可对方也不是小混混,苏兰又躲又闪,有几分狼狈,却没有落在下风。 至于萧寒,他抱着手臂,远远的站着,置身世外。 郑林几人没有对方的武功高,也没有沈月萝的不要命,所以应付的比较吃力。 路过的行人,也没一个上前帮忙的。 开玩笑,人家拿是刀,一看就知道是抢劫,要是被刀剑划一下,小命就没了。 沈月萝跟那抢钱箱子的人,打的最激烈。 一个武功很高,一个只会简单的擒拿格斗术,但好像不怎么管用。 这两人居然能打的难分难舍,那男人还被踢了一脚,脸也被抓破了,好几次钱箱子都险些被那女人抢了去。 郑林等人担心的要命,知道沈月萝是不舍钱,他们一个劲的劝喊,让她别去抢了。 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真的没了。 可爆怒中的沈月萝哪听的进去,杀昏头了,敢抢她的钱,等着下地狱吧! 那人挥着剑,再一次挡开沈月萝的砍骨刀。 这回两人离的近,刀被挡开了,腿脚施展不开,沈月萝一时没武器可用,逼急了,猛的用头去撞他。 撞头也是有技巧的,人的头骨,有的地方骨头很硬,有的头骨却很软,比如鼻子,比如眼睛,比如后脑勺。 沈月萝额头对准他的鼻子,狠狠的,不留余地的撞上去。 “啊!我的鼻子,”那人根本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只感觉鼻子一阵剧痛。 泼皮诬赖打架的招数,他们从骨子里看不上,哪知这回载到这上面了。 鲜红的血,从他鼻子下喷涌而出。 同时,他怀里一轻,低头一看,钱箱子已经到了那女人手中。 沈月萝抱着失而复得的钱箱,心里的怒意还有一半没发泄呢。 乘他愣神的功夫,她挥着砍刀,劈在那人的手腕上。 那人手上吃痛,条件反射丢了剑。 沈月萝紧跟而上,用刀背又快又狠的敲在那人头上。 噼里啪啦的暴打,比雨点还密集。 那人被打懵了,下意识的护住自己的头,往后躲。 “叫你抢我的钱,混蛋!王八蛋!没天良!没人性!”沈月萝又踢又打,那人一直缩,一直缩成一团。 要不是苏兰怕她走火入魔,跑过来将她抱着,她真的很有可能将这人打的半死。 “快别打了,抢钱也罪不至死,要是被你打死了,他肯定会死不瞑目,”苏兰一边劝她,一边将她拖离。 经过其他几个正要打架者的身边,沈月萝还不忘给他们补上一脚。 萧寒瞪着她晃动的砍刀,真担心她手一滑,一个脑袋就得被她削下来。 他想,今日发生的事,他得牢记了,以后千万不能碰沈月萝的钱箱。 不只是他这么想,郑林等人也是心有余悸。 刘大宝想的是,还好那次得罪沈月萝,他能及时收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赵山河想的是,跟被她按在水里的惩罚相比,这才是最惨烈酷刑呢! 不发火的沈月萝,看着还挺好说话的。没想到啊,为了钱,她能秒变女罗刹。 沈月萝深吸了几口气,用袖子抹掉脸上的水珠,还觉着不解气,“郑林,找根绳子来,把他们都绑上,你跟我去趟县府!” 这几个盗匪,不像永安本地人,更像是流窜作案。 也许,他们还有同伙,也许他们还有老窝,这样的祸害,不能留。 小雨了些,成了蒙蒙细雨,天空也放开了,不像刚才那般阴阴的。 郑林看她身上很狼狈,便道:“你回去,我跟周胜他们将人压去县衙就行。” “不成,我必须去,周胜回去,苏兰也回去,那个萧寒,你跟我走一趟,”沈月萝有条不紊的安排。 带上萧寒,她自有她的道理。 苏兰不能去,有她会坏事,没她好办事。 第79章 送官 这样的安排,让苏兰一百个不满意,她怎么能跟萧寒分开? 可是沈月萝一个凌厉的眼神瞪过来,便将她的不满意瞪的渣都不剩。 萧寒敏锐的捕捉到沈月萝跟苏兰之间的互动,深邃的眸子慢慢眯起。 看来苏兰真正的克星是沈月萝,如果他想摆脱苏兰,是不是应该从沈月萝身上着手呢? 夏季的雷阵雨,来的快,去的也快。 沈月萝等人往回走,走到一半时,太阳就露脸了。 暖了一会,就开始热了。 他们几人的衣服,风吹太阳晒,很快就已是半干。 衣服是干了,长发却干不了。 那几个劫匪,被沈月萝用绳子绑着,一端牵在她手里,另一端绑在他们身上 就这样一路牵着他们,跟牵牲口似的。 每当他们走的慢了,沈月萝甩动鞭子,啪啪!几鞭子下去,虽不至于皮开肉绽,但也差不多了。 她这样的残暴,连萧寒都看不下去了,斜她一眼,缓缓道:“士可杀不可辱,你这样折磨他们,还不如一刀砍死痛快!” 沈月萝也斜他一眼,眼神慵懒,“一刀砍死,那也太便宜他们了,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还杀过多少,干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我这是替天行道!” 萧寒狠狠的抽了下嘴角,“你确定不是因为他们抢了你的钱箱子,你公报私仇,故意折磨他们?” “哼!故意又怎样?要怪就怪他们不长眼,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抢到姑奶奶头上,喂,你说是不是?”她仰起脏污的小脸,眼中灵动的光芒,璀璨夺目。 这个喂,指的自然是那个鼻破血流,外加下身不邃的家伙。 他那张脸,可好看了。红的青的紫的,色彩缤纷。 他抬起头,用怨恨的眼神,死死的瞪着沈月萝,恨不得在她脸上瞪个洞出来。 枉他武功不弱,今日却栽在一个小丫头手上。 还被她扭送到官府,这要是到了官府,他不仅会坏了殿下的计划,更甚者,有可能会连累殿下暴露身份。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被绑在身后的手,动了动。 沈月萝冷哼了声,嗤笑道:“想解开?做梦去吧!这是强盗结,你越挣扎,它绑的越紧,你强行挣脱,不仅挣不开,时间久了,手部血液不畅,你的一双手就会废掉!” 那人身子僵了下,眼神凶充满凶狠的瞪她,“我们是第一次抢人,你们根本没有损伤,这笔账,我们两清了,你要气不顺,我跟你道歉,对不起,请姑娘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放了你?”沈月萝嗓门高了八度,“我告诉你,本姑娘生平最恨三件事,每,有人抢我银子,第二,有人拿刀架在我脖子上,第三,我的男人劈腿!你算算,这三样你占了几样?还想让我放过你,做梦去吧!” 顿了顿,她又道:“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公报私仇,把你们押送县衙,对你们最公平了。” 那几人听的要吐血,这女子睁眼说瞎话的功夫,真是练的炉火纯青。 萧寒也快听不下去了,淡淡的道:“按照他们的模样送去县衙,别人肯定以为你是强盗,他们是受害者。” “切,那又怎么样,你怎么不说我是行侠仗义,路见不平?你不说话,我倒忘了,刚才打架的时候,你站一边看戏呢吧?”离城门还有一段路,沈月萝有时间跟他翻旧账了。 萧寒脸色有些不好看,“那不是看戏,是静观其变,再说,他们是来抢你的东西,又不是抢我的,我跟你也没有交情,凭什么要出手?” 沈月萝气的吐血,她忽然拿起板车上片肉刀,抵在萧寒面前,“还记得我刚才说的第三条吗?萧寒,我不想警告你,警告多了也没用,我正式通知你,要是日后你做了苏兰的负心汉,你劈腿了,我就用这把刀,废掉你!” 对上她冷到骨血里的眼神,萧寒竟也感觉到了寒意,但心里还是很反感的,“废掉我?你凭什么?我根本不喜欢苏兰,是你跟她硬要逼着我相处,这一切,并不出于我的自愿,就算日后我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你们也怪不到我头,强扭的瓜不甜,她傻,你也傻?我不信你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出乎萧寒意料的是,沈月萝居然叹气了,声音也低了很多,“要是能劝的动,你以为我愿意让她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你?我当然知道强扭的瓜不甜,这不是给你俩一个月吗?反正不管如何,这一个月你好好的跟苏兰相处,如果一个月之后,你对她还是一点好感没有,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苏兰跳火坑,为了你这棵歪脖子树,放弃整片树林,太不划算!” 沈月萝的语气是鄙夷的,嫌弃到了极点。 反正她是没看出来萧寒有什么出众的地方,要说长的俊美,秦玉风比他胜吧? 再说风流倜傥,齐文煜那小子,当仁不让。 反瞧他,除了长的有几分姿色,身份不差之外,浑身上下,真没有半分优点。 萧寒看懂她眼里的鄙视,顿时也怒了。这个沈月萝真有惹怒人的本事,你每回跟她待一起,他便有些管不住自己的脾气。 “沈月萝,你这是什么眼神,你不也吊在龙璟这棵树上了吗?五十步笑百步,龙璟对你,比我对苏兰更厌恶吧!你怎么不去纠缠龙璟?” 提起龙璟,沈月萝气不打一处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脚踹向萧寒的屁股。 萧寒骂的正过瘾,又没防备她突然袭击,身子一歪,从板车上掉了下去。 幸好他功底深厚,在掉下去的一刻,用手撑着地面,稳住身形,总算没有摔的太难看。 驴车并没有因为他的掉落而停下,郑林什么也没说,沉着脸赶车。 沈月萝挥着鞭子,笑的得意,“你说的不对,我跟苏兰的情况可不一样,她死心塌地的喜欢你,而我并不喜欢龙璟,这怎么能一样呢?喂,你快点跟上来,别想着逃跑!” 萧寒真的很想对她动手,这丫头真有气死人的本事。 打不得,说不过,他最终选择闭嘴。 重新跳到板车上,萧寒就跟老僧入定,闭着眼,不看沈月萝。 他不讲话,沈月萝也懒得再骂,视线又转移到俘虏头上。 过了会,沈月萝低头看了看他们的脚,忽然道:“你们不是南楚人。”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萧寒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也看向那几个人。 仔细观察片刻,也发现了这几人不同寻常之外。闪中一闪而过的赞赏,似有似无。 阿吉庞大的身躯突然一僵,眼中有防备之色,“我不懂你说什么。” “不懂吗?”沈月萝将他上下瞄了一遍,笑的意味深长,“不懂没关系,我了解就行了。” 阿吉背在身后的拳头攥死死的,“你什么意思?”他们已经换了永安本地人的衣服,连胡子,长辫子都做了处理,除了长的高大之外,跟永安本地人,看不出差别。 “没什么意思,就是在想,你们究竟是哪里人,来永安做什么?有什么目地,还有其他人吗?”沈月萝眯起眼睛,问出一连串的问题。 阿吉冷呵一声,“是我们有眼无珠,惹了不该惹的人,小姑娘,你不是村姑这么简单吧?” 沈月萝挑眉,“你错了,我很简单,我就是个小村姑,整天巴望着吃的好睡的好,赚多多的钱,仅此而已。” “哼!这不可能,一个正常的小村姑,如果遇见劫匪,第一反应肯定是跑,要么被吓哭,或者跪着求饶,可你不是,”阿吉只要一想到沈月萝跟他打斗时,那股子狠劲,还心有余悸。 “小村姑为什么不能奋起反抗?钱是我的命银子,你抢了我的命根子,我还跟你客气吗?”沈月萝回头看了眼城门的方向,“很快要进城了,再过一会,你们可就得站在县衙的公堂上,有什么想说的吗?” 阿吉能跟她进公堂吗? 肯定不行,无论是被逼无奈,还是有意为之,犯错就是犯错。 他自己死不要紧,但是不能连累主子。 想到这,阿吉忽然不走了,在原地站着,一动不动。 他不走,其他几人也跟着不动了。 沈月萝因为手里牵着绳子,他们忽然不动,惯性作用下,差点摔死她。 “喂,你们什么意思,抢钱的是你们,要杀人的也是你们,本姑娘抓你们进公堂,有什么不对?还管跟我拉秧子,信不信我把你们一个个敲晕了,往车上一扔,直接拉去!” 阿吉还是站着不动,目光沉沉的看着她,“姑娘说的对,我们犯了错理该受罚,但是我们不能去公堂,在此我们将性命留下,也算对姑娘有了交待!” 他忽然眼睛狠狠一瞪,额上青筋突起,两条手臂像鼓帆似的鼓起老高。 沈月萝看的莫名其妙,压根不清楚他要扩搞什么。 还是萧寒叫一声,迅速出手,砍了那人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否则再晚一步,那人定会自断筋脉。 ------题外话------ 不是轻烟不想多更,实在是被迫的,原谅偶吧!推荐需要!拖啊拖的,就成这样了…… 第80章 卖身契 沈月萝惊的直眨眼睛,好半天反应不过来,喃喃的说道:“你们这是玩什么?难不成你们是别国的奸细,潜到永安来窃取情报的?” 沈月萝不知道的是,她此刻询问的眼神里,闪过莫名的兴奋光芒。 就是兴奋,这样有刺激的职业,她只在电视里看过,还没真正碰到过呢! 轮到萧寒鄙视她了,“你几过哪个奸细光天化日抢劫的?要说他们是流窜多年的江洋大盗我还信!” “我也觉得萧公子说的有道理,月萝,他们也没真的伤害我们,要不这回就算了吧,”郑林不想把事情搞大,县衙这种地方,他一百个不愿意进。 “算了?”沈月萝又拔高了嗓门,“对罪犯的仁慈,就是对百姓的不负责,不过是让他们去公堂受审而已,既然他们不是纤细,那就更公平了,干了多少坏事,判什么罪,都由县老爷说了算。” 她的世界观快被这几人搞颠倒了,怎么弄的好像她才是十恶不赦似的。 “不可能!”阿吉一听沈月萝还是不肯放过他们,也急了,此时他手上的绳子已解,情急之下,他想也不想,便朝着沈月萝出手了。 雨过天晴,大路上行人不多,而且不知什么时候,郑林已将板车赶到人烟稀少的地方。就算杀人放火,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靠!你还敢对我动手,”沈月萝抄起砍刀,对着阿吉挥了过去。 “别打了,”萧寒一手抓住一个,制止了两人。 “姓萧的,你抓我干什么?没看见他想杀我吗?”沈月萝今天一天受的气,比从前一年加起来的都多。气到了极点,什么理智,什么冷静,统统见鬼去吧! “在这里闹出人命不好,既然他不想去公堂,要不换个方法,”萧寒不耐烦的说疲乏。 “没见过这么麻烦的劫匪,”沈月萝自知打不过萧寒,没办法,谁让人家武功高呢! “喂!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真的很不耐烦的好吧。身上粘糊糊的,头发还没干,肚子又饿的要命。 这种时候,心情能好得了吗? “只要姑娘不将我们送进衙门,要我们干什么都行,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姑娘一句话,”阿吉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他不清楚对方是否答应,但这是他唯一的退路。 沈月萝真想仰天骂街,“真是被你们搞懵了,是不是如果我非要送你们去衙门,你们就得寻死?” “是!”阿吉低头,声音洪亮。 沈月萝抚额,在原地跳了好几圈,好不容易才平复下心底的怒气。 萧寒又上来和稀泥,“他们也不是十恶不赦的罪犯,罪不至死,要是几条人命,真因你而死,你想想看,是不是也会于心不忍?” 郑林也不想搞出人命,也跟着劝道:“萧公子说的对,月萝,要不你想个点子惩罚他们算了,就当让他们坐大牢。” 事情到了这一步,好像真没有回转的余地,沈月萝叹了口气,抱着手臂,扫过他们五人,“话是你们说的,我可没有逼你们,现在,统统报上名字来。” “苏力!” “苏青!” “苏达” “苏提!” “苏吉!”最后一个便是先前要杀沈月萝的人。 苏姓来源有些意思,他们自然不能报出本名,所以按照事先商量的,在所有的名字前面都加了个苏字,这样就不会显的突兀。 沈月萝翻了个白眼,没有戳穿他们,“萧公子,请问一下,按照他们的行径,要判几年?” 萧寒认真研究了下,“永安实行的是南楚律法,持刀抢盗,未造成损伤的,按律判一年,加杖责八十!” “嗯,杖责就免了,改做苦力,一年之内,你们做我的苦力,一年期满,再酌情释放,有意见吗?” “没有,全听姑娘的,”阿吉松了口气,只要不去衙门,要怎么惩罚他们都行。 至于殿下那边,有机会再去通知。 当然,他们不可能真给她当一年的苦力,只要殿下的事情办成,到时补些钱财给她,当做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阿吉肯定是他们的头,他同意了,其他人居然也没意见。 于是乎,好不容易快走到城门口了,他们竟又折了回去。 回到广阳村时,早过了饭点。 曲氏给月萝留了饭,可是很显然的,留的那点饭不够,凭空多出来五个人,还是五个大老爷们,把曲氏看傻眼了。 “他们是……” “哦,他们是我捡来的,无家可归,在路上要饭呢,怪可怜的,”在进村之前,沈月萝就碰见一直等在路口的苏兰,知道他们几个回来后,并没有将路上发生的事,告诉曲氏,所以沈月萝胡诌了一个由头。 阿吉等人,加上萧寒全都直抽嘴角。 能将劫匪,说成要饭的,她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 曲氏对女儿的话坚信无疑,也没多想,立马进厨房现和面粉,唤来郑林烧火,现给他们做了一锅面疙瘩。 萧寒站在曲家院子里,看着破旧的院子,破旧的板凳,破旧的一切,眉头皱成三道深沟。 沈月萝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跟齐文煜想的一样。 再怎么说,沈月萝也是沈奎的女儿,他怎么能让亲生女儿住在这种地方,甚至连基本的生活都不管。 之前他只是听秦玉风提过,真的亲眼看到,跟听说又是另一回事。 阿吉五人,都不敢乱动,五个人并排蹲在廊檐的墙角下,拢着袖子,一会看看沈月萝,一会又看着破旧的院子。 似乎想不通,那姑娘看着挺上档次的,却住在这样的地方,落差太大了。 苏兰本来被沈月萝撵去厨房帮忙,可是心不在焉的,没过多大一会,又被曲氏赶了出来。 正合她意,这不,她又俩眼冒星星的站在萧寒身旁,一脸花痴样的看着他。 萧寒烦躁的瞥她一眼,没什么表情的道:“怎么不去帮忙?难道你只会吃吗?” 苏兰低下头,戳戳手指,“也不是啊,我会烧火,只是现在不需要,有郑林在厨房忙着呢,我插不上手,你想让我学做饭吗?” “我想?我想你就会学吗?”萧寒意味不明的说道。 “会,当然会了,只要是你说的,我一定照办,要不我现在就去找曲婶,让她教我做饭,”说着,她转身就要朝厨房去。 萧寒一把拉住她,“谁说让你学做饭了,就你这笨手笨脚的,去了还不得把厨房烧了!” 苏兰嘿嘿的笑了,一反手,抓住他的手,“你这是关心我,怕我闯祸吗?萧寒,你对我真好,以后我也会对你好的。” 萧寒无语的叹气,甩掉她的手,看着大门的方向,声音没有起伏,“说起来,我跟你也没见过几次,我真的搞不懂,你怎能断定对我的执着,是因为得不到,而不是所谓的喜欢。” 他说的也没错,得不到衍生的执妄,是众多人爱情中的一种。 也许在苏兰的潜意识里,萧寒这个人,就像一个信念。 伴着她从小到大,时间一久,她根本分不清,这份感情,是因为对他的执着,而非他不可,还是真的因为喜欢。 苏兰经历的太少,很容易被表面现象蒙蔽。 萧寒希望通过跟她谈心,化解她心里的那份执着,以达到解脱他的目地。 苏兰眨了下眼睛,敛去眼底的一抹伤感,笑眯眯的注视着他,“你说的好复杂,不过我好像听明白了,你是在怀疑我对你的感情吗?可是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有了执着,你可能不晓得,我从小就是个很懒散的人,学武功,总是图新鲜,学不了两天,就没了兴趣,要不是爹爹跟哥哥硬逼着学,我连三脚猫的功夫都没有,可我喜欢你这件事,我一直坚持到现在,这难道还有假吗?” 听了她的说辞,萧寒心都跟着凉了半截。 这怎么还说不能了呢? 想了想,他又换个说法,“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感情有可能是哥哥的依赖?” “我有哥哥,好几个呢,我不缺哥哥,也不缺爹爹,”苏兰终于不高兴了,“萧寒,你怎么总把我当小孩子,我说了我不小,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现在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但是没关系,感情是培养的嘛,这是月萝说的,对不对月萝?” 沈月萝正在堂屋里铺开了纸笔,写着什么,闻言撇了下嘴角,没理她。 得不到沈月萝的回应,苏兰又笑呵呵了,“反正就是她说的,萧寒,不急的,我们还有好长时间相处,我这么好,你肯定会喜欢我,哎呀,说了这么久,你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饭。” 跟沈月萝在一起时,她可从来都记不得沈月萝有没有吃饭。 堂屋里,沈月萝用现代的文字写了一份协议书,想起今儿秦玉风拟定的那一份,文字跟她的差不多,但是说老实话,她的毛笔字可不是一般的丑。 想了想,她冲萧寒招了招手,“你过来下。” 她招手的动作,让萧寒眉头又皱了起来,怎么看觉着怪异。 第81章 不花钱的长工 虽然怪异,但他还是走了过去。 “什么事?” “过来帮我抄写一份,”沈月萝也没看他,直接将协议递给他。 萧寒皱着眉,将那张鬼画符接了过来,“这是你写的?” 他怀疑的视线扫过沈月萝的脸,说起来,她也是在五年前被赶出来的,难道在那之前,她没识字吗? 沈月萝等了一会,不见萧寒说话,奇怪的抬头看他,“是我写的,怎么啦?不兴有的人写字难看吗?” 她是穿过来的好不好?小时候学的那点书法,早抛到十万八千里外去了。 萧寒几不可见的抽了抽嘴角,诚实的评价道:“是够难看的,据我所知,永安王府的一个小厮都比你的字好看。” 沈月萝不高兴了,“他们写的好不好看,跟我有关系吗?你到底要不要帮忙?我可告诉你,齐文煜到我家吃饭,那是付了钱的,你帮我抄这份协议,就当饭钱了。” 萧寒在她旁边坐下,表情带了点嘲讽,“齐文煜那是自愿,我是被迫,能一样吗?” 说归说,他还是提笔重新抄了一份,只因对她的字看不过去。 在苏兰跑进来之前,萧寒便已经写好。 “饭就快好了,曲婶让我过来摆碗筷,”苏兰已经吃过了,所以这会她还算淡定,不会跟个饿死鬼似的。 “你先摆,我还有事没做完,”沈月萝拿回协议书,看了一遍,觉得没问题,便招呼外面的五个人,“你们几个进来。” 阿布几人蹲在那,闻着饭香,又馋又煎熬。 要不是走投无路,他们又怎会不顾暴露的危险,跑去抢劫。 本以为他们几人很好抢,谁成想碰了个硬钉子,不仅被抓了,还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 阿布领着其他四人,低着头进了堂屋,“你有什么事?” “把这个签了,”沈月萝将协议往他们跟前推了推。 “这是什么?”阿布识得南楚文字,看见那纸上开头就是卖身契三个字,他愣了。 “你不识字吗?上面不是写的清清楚楚,卖身一年,本姑娘好心免了你们挨板子,一年的苦力,你们做的不亏,吃喝全包,没有工资,但是每月还给你们零花钱,怎么看,都比做牢强吧?” 阿吉等人愣在那,互相看了看,谁都不肯动。 沈月萝不耐烦的催促,“我说你们几个意思,犯错的是你们,说不去衙门,要给我做苦力的也是你们,这份卖身契有效期是一年,对于你们来讲,没什么损失嘛!快来按手印,按过了好吃饭!” 阿吉咬了咬牙,第一个走上来,“我先来!” 有了带头人,其他几人也不再扭捏,陆续走上来按了手印。 上面的一张按过了,下面还有一张,沈月萝又催了,“别急啊,这里还有一页,内容差不多,快过来按上,苏兰,你去拿饭菜。” 她这一催,加之又闻见饭香了,阿吉等人也没往别处想,重新走回来按了一遍。 等到最后一个人按完手印,沈月萝笑呵呵的将卖身契拿起,满意的看了看,“嗯,不错,很不错,这一年之内,你们最好安心的给我做苦力,要是中途敢逃跑,这一张就是你们的认罪书!” 沈月萝抽出后面的一张纸,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什么认罪书?”阿吉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当然是你们承认杀人越货,抢财劫色的认罪书,还间接承认是奸细,混入永安,图谋不轨,证据有了,证人我也有了,喏,就是萧公子,他做人证,你们都没意见吧?” 萧寒眉头一蹙,怎么又把他拖了进来,关他什么事? 阿吉看着白纸黑字,只感觉骑虎难下。签了,就等于有了把柄在对方手里。 若是不签,沈月萝肯定不相信他们。 看出他的犹豫,沈月萝冷冷的笑,“怎么,想反悔?还是你们以为我很好骗,糊弄我一下,等找到了机会,再偷偷溜走?” 阿吉表情一怔,很显然,沈月萝的话正戳红心,他的确是这么想的来着。 苏兰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鞭子,一脸坏笑的站在阿吉等人的身后,“她可不是好糊弄的,你们想清楚了,做人要言而有信,还是说你们想言而无信,作小人?” 阿吉脸色十分难看,牙都快咬碎了,狠了狠心,最终还是带头按了手印 他按了手印,其他人也只得跟着一并按了。 沈月萝笑眯眯的收起卖身契,拿在手里端详片刻,然后当着他们几人的面,揣进怀里,“放心啦,不过是一年而已,三百六十五天,过起来很快的,一眨眼的功夫,你们五个人,嗯,既然要待在我身边,之前的名字就不能再有,这样吧,都跟着我姓沈,我是沈老大,你是沈老二……” 她一个个点名,按着顺序将这五人的面貌都记住。 对于称呼,阿吉等人也不在意,反正一年之后,他们就能恢复自由。 沈月萝接着安排,“你们几个的住处,我会另找地方,毕竟我家太小,住不下你们几个人,其他需要用的东西,只能明天再置办,先这样吧!” 苏兰一直晃着鞭子,站在堂屋门口,只有在看向萧寒,她才会满脸的温柔笑意。 她自认温柔的笑意,殊不知,在萧寒看来,跟鬼魅龇牙咧嘴差不多。 曲家的饭菜很简单,简单的萧寒只吃了几口,便再也吃不下去了。 吃不下饭,在院子里也待不住。 苏兰便拖着他,去外边游玩。 郑林吃饭的时候,视线一直在阿吉几人身上打转。 虽然签了卖身契,可他还是不放心让几个大男人留宿在这儿。 “那个……月萝,要不让他们几个晚上到我家住着,”郑林提议道。 沈月萝咬了口玉米饼子,垂眸想了下,然后否决了,“你家地方也不大,我还是另想办法。” 这五人是她签的卖身契,现在就是她的人,她有义务管他们吃住。 她是这么想的,其他的歪念,半个都没有。 阿吉等人听到这话,还是挺感动的。这位新主子,年纪不大,责任感倒挺强。 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又哪需要她操心。 阿吉说道:“不麻烦这位小哥,我们几人风餐露宿惯了,随便找个地方就能睡觉,屋顶,树上,都可以,不用特意腾地方。” 沈月萝摇了下头,不同意他的意见,“这是在村里,不像野外,大半夜的,你们蹲在树上,被起夜的村民看见,还以为你们是鬼呢,屋顶就更不行,我家这破屋顶,踩一下都得塌,等天气好了,你们几个得把屋顶给我修好,住的地方,我会想办法,就这样决定了。” “那好吧!”阿吉宽阔的脸上,写满了郁闷,这丫头的口气,太自然了,他只怕再等几个月,情况会变的不受他们控制。 曲氏一直坐在院里,时不时的朝堂屋里张望。 一见沈月萝提前吃完了出来,赶忙将她拉到一边,担心的询问道:“妮儿,你跟娘说实话,这几个人你从哪带回来的,娘不相信他们真是要饭的,你说实话!” 沈月萝也知道瞒不住她,但是也不敢实话实说,所以她将故事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 听着差不多,结果却是天差地别。 曲氏听完了,连连叹息,“他们五个真可怜,背井离乡,身无分文,虽然犯了抢劫的大罪,但也是情有可源,娘赞同你的做法,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沈月萝没想到这么软易就说服曲氏,还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呢,“娘,我这也是为了咱们的安全考虑,最近不太平,沈奎不是还要派人看着我们吗?有了他们五个保护,一般人不敢劫我们,下午我得去给他们找住的地方,家里有活,你只管吩咐他们干,别跟他们客气,卖身契还在我身上呢!” “这……不好吧,”曲氏把他们当客人,哪好意思使唤人家。 “不好什么?你就当他们是我请的长工,不要工钱的那种,好了娘,你就在家歇着。” 沈月萝出门的时候,跟郑林一起,他也要回家去。 临出门时,沈月萝交待阿吉等人洗碗。 他们五人中,有个较瘦的青年人,按着沈月萝给他的排名,应该是叫沈老四。 他拍胸脯保证,家务活一手包下,也不用阿吉他们。 一人拿着砍刀去砍柴,阿吉带着另外两人,观察屋顶,想着该怎么修屋顶。 他们虽蛮夷族,但也不是所有的蛮夷族都住在帐篷里,还有很大一部分,是住在寻常的房子里。 所以修房子对阿吉等人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曲氏对他们很客气,一会招呼他们喝水,一会跟他们说几句家常。 看见曲氏,看见这个破屋子,以及中午吃的伙食。 阿吉等人更是羞愧难当,抢一对孤儿寡母的钱财,传回蛮夷,他们哪还有脸见人。 之后的数十年,阿吉每每想起这一日的所做所为,都悔恨的想上吊。 第82章 丑人多作怪 郑林牵着驴子,跟沈月萝并肩走着。 “月萝,那五个人来历不简单,你要真想留下他们,最好让他们住远些,别住的太近,”郑林低声说道。 沈月萝抬头看着天边的云朵,舒了口气,“我知道他们不简单,这不是情势所逼吗?要不然我也不想留他们几个人在身边,昨天傍晚发生的事,你也看见了,沈奎那个人阴险狡猾,周秀兰也有手段,我跟娘势单力薄,我不得不提前做点安排,以免他们被逼急了,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郑林惊出了一身冷汗,“不会吧,青天白日的,他们还敢杀人放火不成?” 沈月萝冷笑,“你想的太简单了,不一定非要杀人放火,总之,以沈奎的势力,他想害一个人,而不牵连自己,简直易如反掌。” 说到这儿,沈月萝眼前豁然明朗了不少,她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郑林,神情凝重,“郑林,下面的话,我只说一遍,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一帮人有谁犯了罪,我会尽全力保下你们,害你们卷入这场纷争的是我,我肯定不会弃你们于不顾。” 郑林被她认真的语气吓到,表情有点不自然,“月萝,你别用这样的表情说话,弄的我有点心慌,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相信你。” 正说着,一道花白的身影从远处狂奔而来,快到扑到沈月萝脚边时,沈月萝眼疾手快,往旁边一闪,小家伙刹不住脚,一头撞在后面的树干上,还好速度有减缓,否则就得撞成白痴了。 小景突然出现,打断沈月萝跟郑林的谈话。 这小家伙长的飞快,进步的更快。 现在的体重,跟一条家狗差不多,听说郑老伯已经开始喂它熟肉。 沈月萝收起心思,笑呵呵的逗弄它,“你跑这么快做啥?撞傻了,我可不要你。” 小景撞了树之后,在原地晃了晃,等到眩晕的感觉过去。又赶紧跑到沈月萝脚边蹭啊蹭,求安慰求抱抱求抚摸。 沈月萝真的蹲下来,将它进怀里。 花豹的皮毛又软又紧实,摸着手感超好。 郑林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笑着说道:“小景越来越有灵性,除了你,它跟谁都不亲,就算我爹也是,等它完全断奶了,以后就只认你了。” “是吗?”沈月萝将小景举起来,对她的眼睛平齐。 小景忽然伸出舌头,就要往沈月萝脸上舔。它的突然袭击,弄的沈月萝躲闪不及,脸没舔到,但是舔到下巴了。 湿漉漉的舌头,挠的沈月萝痒死了,又笑又躲。 郑林本来要陪她去找地方,被沈月萝拒绝了。 她不想什么事都依靠郑林,她又不是傻子,郑林对她是什么心思,她有眼睛,看的见。 如果按穿越之前的年纪算,她比郑林年纪还要大。郑林在她看来,就像邻家弟弟。 他有那个心思,沈月萝不想给他什么希望。 没有结果的希望,就是在害他。 所以很多时候,她带着三毛,刘大宝他们办事,也不想跟郑林有过多的交集。 小景不用绳子牵,乖乖的跟在沈月萝身后,一人一豹,往村长彭达家走去。 一路上,她的小豹子,可是引来不少注意跟麻烦。 有几个调皮的小娃,觉得新鲜好奇,围着小景跑来跑去,胆子大的,还想去逗逗它。 小景又不是狗,它是豹子啊! 天生的丛林王者,它能被几个小娃逗着玩吗? 在第二个小娃想用树枝戳它时,小是怒了,身子矮下,摆出攻击姿态,恶狠狠的盯着惹怒它的小破孩。 “小景,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一群小屁孩,别丢了我的脸,”沈月萝一个命令,就让小景收起功击姿态,看也不看那几个小娃,乖乖的跟在她身后。 沈月萝驯服小景,在一群小娃看来,又新奇又有趣。 于是,一直到彭达家门口,一人一豹的身后,都跟着长长的尾巴。 在沈月萝跟小景进去了之后,他们就趴在彭达家门口,伸头朝里面张望。 也不知是在看沈月萝,还是在看小景。 彭天晃着吊儿朗当的步子回家时,就看见一群小娃贼头贼脑的趴在自家大门外。 他走过来,不耐烦的驱赶他们,“走,都走,别围我家门口,小心我抽你们鞭子!” 彭生长的极丑,按理说彭达长的也是人模狗样,他媳妇虽不是什么小家碧玉,但也算五官端正,看的过去。 可偏偏,他这个儿子彭生,长的贼眉鼠目。 头发稀疏,还有点驼背,走起路来内八字,丑到极点。 二十五岁了,还没找到媳妇。 不只是丑,脾气还不好,又好吃懒坐,简直一无是处。 再多的聘礼,也没人愿意嫁这样的男人。 总找不到媳妇,让他的脾气变的更暴躁,彭达天天看着,也有看不到的时候。 今儿上午在外面溜达了一圈,调戏了村里一个大肚婆。 不过估计没讨到好处,一脸阴沉的就回来了。 沈月萝正跟彭达谈判,来的路上,她偶然间发现,自家屋后有一处破旧的祠堂。 她记起郑林曾跟她说过,这是老的祠堂,后来盖了新的,旧的便一直荒废着。 她也不拐弯子,开门见山的就让彭达将那旧祠堂交给她。 彭达是什么人,他畏惧沈奎,畏惧周秀兰,更怕孙芸。 但不代表他胆子小,一个沈月萝,他还不放在眼里。 所以,在沈月萝跟他提过之后,他就开始端架子,坐在那,抽着烟斗,半眯着眼,做思考状。 沈月萝忍着怒气,想着不能跟他翻脸,所以就忍啊忍。 正忍的快要爆发,一个人晃进彭家的堂屋,看见坐在一旁的沈月萝,彭生一双贼眼顿时直了。 眼前坐着的女子,柳眉杏目,腰身纤细,身姿曼妙。 她静静抚着发辫的模样,端庄而不失妩媚。 沈月萝很讨厌这个贼男看她的眼神,淡淡的一个警告眼神扫过去。 彭生正沉静在幻想中不能自拔,被她这个凌厉的眼神一扫,惊出了一身冷汗。 沈月萝不耐烦的再次询问,“彭村长,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个破祠堂,我不提,也是在那闲置着,再过两年风一次就得倒了,给了我,别的不说,至少几年之内,它还倒不了,也许过不了两年,我就还给你了,真不知道你在纠结什么!” 彭达握着烟杆,在桌角磕了磕,“你说的倒是轻巧,那是个破祠堂不错,可它属于全村百姓,又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你真想要的话,我还得去问问村里其他人,如果他们都同意了,你再来跟我商量吧!” 沈月萝皱眉,急了,“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 “什么时候?”彭达呵呵笑了,“这可不好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个月,也许半年!” “砰!”沈月萝抬手,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吓的彭生脚步踉跄,差点一屁股摔在地上。 彭达也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杆差点没掉了。 沈月萝拧着秀眉,朝他走了两步。 小景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意,摆出功击姿态,也朝彭达迈了两步,一双属于兽类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彭达,像盯食物一样的盯着他。 “彭村长,既然好话你不想听,那我就来说坏的,问你,是看在你是村长的份上,既然给脸不要脸,那我就来硬的,那个旧祠堂,我要了,现在通知你一声!” “你!你敢来硬的,沈月萝,你反了,”彭达气的胡子都在颤抖。沈月萝虽是沈家的女儿,可他一直没将沈月萝放在眼里,现在也是。 “反了,我就反了,你能把我怎么样,有本事你告诉周秀兰去,我正愁找不到她呢,”甩下这句话,她转身要走。 彭生也不知哪来的胆子,竟然冲上去拦住她,色眯眯的盯着她愤怒的小脸,“月萝,你真的是月萝?想不到现在变的这样好看,瞧这小脸,嫩的有掐出水来。” 他像着了迷似的,愣愣的就要伸手去摸沈月萝的脸。 对于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歪瓜劣枣,沈月萝只怔愣了一秒,接着后退一步,再接着,抬起脚狠狠的踹向彭生。 连同他伸出来的手,一起被踹飞五米开外。 彭达震惊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幕,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沈月萝带着小景离开彭家,他才恍然回神。 彭生摔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是彭氏从外面回来,尖叫着宝贝心肝,手忙脚乱的将他拖起来。 彭达在堂屋里站了一柱香的时间,突然将烟杆往桌上重重一甩,离开家,朝永安城去了。 打完了彭生,沈月萝领着小景,路上碰见刘大宝跟赵山泉。 当得知沈月萝要霸占旧祠堂时,他们起先也不赞同,万一引起公愤就不好了。 可是拗不过沈月萝的执着,两人还是带着她去了旧祠堂。 虽然这个祠堂被弃之不用,但是里面还算干净,就是屋顶有洞,北边一面墙还塌了。 沈月萝走过去查看,发现这面塌掉的墙,跟她家后院正好相连。 “山泉,你看这里,可不可以打通,在这里做个门?” 第83章 自作孽 赵山泉走过来,仔细看了看,“可以是可以,就是工程量不小,屋顶还要修,还有家具,要不少钱呢!” 刘大宝正在祠堂里到处察看,听到他这话,不以为意的道:“要什么家具,你看这里不是有好多旧门板吗?拆了拼起来,就能当床使,她那边多了五个人,这些木板足够了,都是大老爷们,哪有那么讲究,至于屋顶,正好月萝家的屋顶也要修,我看就一并修缮得了,咱们几个,再加沈老二他们五人,干起来快的很。” 赵山泉一想也是,人多力量大,看着挺大的工程,十几个一起帮忙的话,也就一两天的功夫。 祠堂面积极不大,前堂加后堂几间小屋子。前面的院子倒是挺大,沈月萝琢磨着可以拿来做场地。 彭达进城是有目地的,这个目地,等到傍晚时,沈月萝便知道了。 周秀兰带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家仆,又来了曲家。 阿吉等人,都被沈月萝差去收拾祠堂了,家里就她跟曲氏两个人。 幸好现在是夏季,不用担心被褥的问题。 被褥是不用担心,但是粮食的问题,还得她来操心。 周秀兰毫无阻拦的走了进来,没有沈奎在旁边,她更张狂了,“沈月萝,听说你又捡了几个男人回来,你到底要干什么?就算要恬不知耻的败坏门风,那也不必做的这么明显吧?要是偷偷摸摸的,不让本夫人发现,本夫人才懒得管你的闲事!” 是的,彭达跑去沈府,正是向她通报沈月萝干的荒唐事。 曲氏局促的站起来,双手搓在围裙上,一开口就是道歉,“周夫人,你误会了,那几个人都是我家月萝请回来的长工,他们还签了卖身契,绝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夫人千万不误会。” “误会?呵,说的真轻巧,沈月萝是谁?一个穷困潦倒的小村姑,她哪来的钱买长工?曲文君,你以为我是傻子,任由你们糊弄吗?行了,我也不跟你们废话,老爷命他们几个过来看着你们,至于你的什么长工,让他们统统滚,”周秀兰真不想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一刻都不想待。 沈月萝拉住曲氏,目光冷的像冰,嘴角勾着一抹讽刺,“你讲反了吧?是你们滚,不是我的人要滚!” 周秀兰厚厚的胸脯一挺,怒了,“死丫头,你说什么?有胆子你再说一遍!” “我说……请你们滚蛋,这是我家,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家,”沈月萝将曲氏推到身后,随后朝周秀兰走了过去。 “你……你要干什么?”周秀兰看她神情不善,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那四个家仆,见主子有难,急忙走上前,拦下沈月萝。 正好这时阿吉跟老三回来了,一见这阵仗,啥也不问,几个大跨步,站在了沈月萝身前,卷起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你们是谁?敢来这里撒野,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沈月萝盯着他俩的后背,心里一阵暗爽。 有帮手的感觉就是好,以后打架不用她出手了。 阿吉两人的气势,哪是区区家仆可以比的。 只一个眼神,便吓的那四人气焰全无。 周秀兰也感觉到了危险,又退了几步,一直退到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你……沈月萝,你这是要造反吗?你等着,我这就通知老爷,让老爷来收拾你!” 沈月萝对阿吉使了个眼色,阿吉虽然跟沈月萝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奇怪的是,沈月萝一个简单的眼神,阿吉居然也能看的明白。 周秀兰逃到外面,朝着马车奔过去,将那四个人留下了。 她是故意为之,那四个人都是沈府里品行不好的家仆,让他们跟着沈月萝,其目地可并不单纯。 周秀兰爬进马车里,正要吩啥下人赶车离开。 忽然感觉马车一阵晃动,她惊叫一声,赶紧抓住身边的东西。 “怎么回事?” 外面没人回答她,就在这里,马车帘子忽然被掀开了。 阿吉那张粗犷的脸挤了进来,“我家主子让小的出来送夫人一程,想必夫人不会介意!” 他邪笑着,在周秀兰发飙之前离开了马车。 车夫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刚才这个突然冲出来的抓马的缰绳,令马车动弹不得。 见他慢慢的退开,车夫扬起马鞭,正要抽在马屁股上呢。 就见那人拔出一所明晃晃的匕首,猛的一刀,扎在马屁股上。 马儿吃痛,举起前蹄,嘶鸣一声,带动马车剧烈摇晃。 接着,马儿疯狂的冲了出去,跑的飞快。 车夫吓白了脸,死死的揪着缰绳,也不敢松手。 他还好点,周秀兰可就惨了。 抓住什么也不管用,只感觉自己像个球似的,在马车里滚来滚去。 撞的头晕眼花,鼻青脸肿,发髻散了,珠钗掉了一地。 等到半个时辰之后,马儿终于安静下来时,车夫掀开帘子,看见周秀兰的脸,吓的惊叫一声,以为自己见鬼了。 周秀兰平时养尊处优,连路都不肯走。 这么剧烈的颠簸,差点让她去了半条命。 马车到了沈府门口时,周秀兰是被人抬下来的。 稍晚点,沈婉去看了周秀兰,当得知马儿是被沈月萝扎的受惊时,她又急又怒。 回到自己的小院,沈婉站在种满牡丹花的院子里,好看的秀眉紧紧蹙着,紧握的手指,掐的手心都快溢出血来了。 银杏端着刚熬好的药,怯生生的站在她身后,“小姐,刚熬好的药,您快乘热喝了吧!” 从诗会回来之后,沈婉闭门不出,请了沈府的大夫,给她开药。 大夫也很为难,放屁又不是病,等到时间过去,自然就好了。 可是沈婉不依,非说自己得了病。 沈府的大夫没办法,只能给她开了些补身子的药,让她先吃着。 沈婉看着黑褐色的药碗,立马想到沈月萝给她的侮辱,手一扬,药碗被打落在地,“沈月萝,我绝不会放过你!” 银杏低着头,默默的收拾药碗。 “哼!”沈婉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在开的正艳的牡丹花上,一朵朵的揪下它们,在手里的揉捏。 银杏收好烂碗,不敢走远,就在原地站着,看着自家小姐阴沉的脸色,她出了个主意,“小姐,您要想出气的话,还得找龙二公子,他那么宠爱您,要是知道您受了沈月萝的气,肯定不会做视不管。” 沈婉揪花的动作略一停顿,“找他?他会管吗?万一招来他的厌烦怎么办?” 银杏见她动了这个心思,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小声的说道:“小姐不用说的太明白,只要稍加提点,让龙二公子自己提出给小姐出气,这不就成了?” 沈婉水一样的眼眸动了动,似乎真的起了心思,可是一想到那一日自己出的丑,虽然她极力忍着了,还故意让银杏搞出很大的动静,但是也很难说龙昊没有听见。 银杏见她还有犹豫,也不再劝说。 事情要是成了还好说,要是败了,小姐肯定要将过错都怪在她的身上,所以聪明如她,很多时候,都只是说一个开头,后面便由沈婉自己琢磨去。 又一朵白牡丹被沈婉揪下了,她咬着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你去永安王府,传我的拜帖,约龙二公子在送君亭一见。” “送君亭?小姐要约二公子在送君亭见吗?这怕是不妥吧,”银杏担忧的道。 “啪!”沈婉突然怒了,转身给了她一巴掌,“蠢!不约在外面,难道还在城中吗?人多眼杂,传出去我还要怎么见人!” 银杏捂着被打红的半边脸,忍着哭意,继续给她出主意,“小姐,送君亭来往的游人也不少,要不这样,奴婢派人去通知沈月萝,让她也去送君亭,要是被人看见,就说她对他二公子有意,故意出现在那里,只要她跟二公子见了面,到时她就是有一百张也说不清,一举两得,一箭双雕,您看如何?” 沈婉终于笑了,“主意不错,你这丫头越来越鬼机灵了,这个拿去吧!” 沈婉退下手腕上的一串佛珠,扔给了银杏。 这可不是普通的佛珠,至少也值一百两银子。 “谢谢小姐,奴婢这就去办,一定帮您把事情办的妥妥当当,”银杏捧着佛珠,乐坏了。 跟着沈婉,虽说时有挨打,但沈婉大方起来,出手十分阔绰,跟着她,也不吃亏。 广阳村曲家 周秀兰离开之后,那四个家仆,连半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就被阿吉等人丢了出来,并且打的是鼻青脸肿,一个个逃也似的跑了。 曲氏担心事情弄的太僵,沈奎要发火,就想乘着沈月萝不注意,悄悄进县城一趟。 今儿时间太晚了,沈月萝又一直在家,她出不开。只能等到明天,等沈月萝进城之后,她再悄悄装扮一下。 晚上,郑林跟郑老爹,都在曲家吃的晚饭。 他们是不放心沈月萝苏兰他们跟几个男人同处一室,吃过饭,刘大宝几人先后都来走了一遍。 对于沈月萝收留男人的事,村里传开了。 好话半句没有,全是不好听的风言风语。 第84章 有鬼 说她*,说她不知廉耻,乱搞男女关系,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 其中就数张菊花跟二丫说的最欢,她俩受沈月萝的欺负狠了,逮到一次机会,当然要好好的说个够。 苏兰为此还跑出去跟她们干了一架,结果被萧寒一个凌厉的眼神给瞪了回来。 最后,丢给她一句,‘最讨厌打架撒泼的女子!’ 萧寒轻飘飘的一句话,让苏兰秒变乖乖女。 她是变乖了,可是沈月萝郁闷了。 这两天习惯了苏兰风风火火,高声嚷嚷的火爆脾气。 突然像个淑女似的站在一个男人身边,不打架,不骂人,说话小小声,走路小小步,试问,谁看了能受得了。 苏兰不出头的结果,就是沈月萝出去教训了二丫跟张菊花。 也不能说是教训,她即使不出手,单单是往那一站,也能吓的那两人缩在家里不敢出来。 对于彭达干的事,三毛跑来跟她说了。 周秀兰就是彭达找来的,这老小子满肚子坏心眼。 沈月萝原本不想跟他计较,可是一想到往后的日子,她还要在村里大干一番,要是这老小子总跟她做对,在她背后捅刀子,岂不是能惹来无尽的麻烦? 想了想,沈月萝还是决定带着阿吉五人,到彭达家去坐坐。 就是去坐坐,喝杯茶,磕个瓜子,啥也不干。 大晚上的,这一群人像雕塑似的立在堂屋里,快把彭达吓尿了。 彭生经过下午那一摔,居然没把胆子摔小了,看见沈月萝端端正正的坐在那,一双色眯眯的眼睛,一个劲的往她身上瞄。 沈月萝踢了阿吉一脚,特么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都看不出来吗? 阿吉对个子稍矮的老三打了个眼色,老三在他们五人中算是最矮的,可是身板结实,肌肉突突的往外跑。 他邪邪一笑,卷起的袖子,露出一双堪比铁臂的胳膊,走到彭生跟前,随意的拍了下他的肩膀。 他的随意,差点没把彭生的胳膊卸掉,“小子,我家主子也是你能看的?我看你这俩眼珠子是不想要了,要不然我帮你把它挖了如何?” 彭氏是个胖胖的妇人,一见这壮汉拎着她儿子,跟拎只小鸡似的,又要挖他眼珠子,吓的又哭又叫,“你们别动他,别动我儿子,你们想要什么都行,就是别动我儿子!” 彭氏扑上去抱着彭生,想把他救下来,可是没用。老三不松手,她根本撼动不了。 沈月萝微微一笑,瞄向已经快吓摊的彭达,“要不要留下他的眼珠子,那得看彭村长怎么做了,不然你再去沈府通知一声,让他们来保你?” 彭达困难的吸了口气,“我……我也是受人之托,照顾你们母女,怕这……这些人起坏心思,真不是要去告状,月萝,咱们乡里乡亲的,你看你搞这样,也太那个了吧!” “哦,照顾我们母女啊?”沈月萝露出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可我没怎么觉得你没安好心呢?” 她阴冷的语气,让彭达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真想不通,曾经那个怯懦的小丫头,怎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彭达紧张的说不出话,沈月萝盯着他,忽然笑了,“你有句话说对了,都是乡里乡亲,我的确不想把事情做绝,正因为乡里乡亲,你住的离我家很近,我有事没事,都来看看你,希望彭村长不会介意,哦,还有,彭村长记得夜里要关好门窗,最好不要起夜,否则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是要招鬼的哦!” 彭达身子一软,跌坐在地。 沈月萝哈哈大笑,笑的张狂,笑的肆无忌惮。 对付彭达,她连一根小指头都懒得动。 半个时辰之后,沈月萝一行六人从彭村长家出来。 好事的村民,都守在不远处,等到他们走远了,赶紧跑到彭家门口朝里张望。 里面的情景,却叫他们惊愕的合不拢嘴。 彭生双手被绑,吊在他家院里的一棵树上,双脚离地足有两米高。 彭达跟彭氏正想办法把他弄下来,可是不好弄啊! 直接用刀把绳子砍断,又怕彭生摔坏了。 可是两米的高度,怎么能在不伤到他的情况下,把他放下来呢? 这可把老俩口急坏了,又是搬凳子,又是搬梯子。 彭生在上面被吊的难受,只感觉胳膊都快断了。 见他们还没搞定,快急疯了。 一家人忙的鸡飞狗跳,可把围观的人笑死了。 最后还是在村里人的帮助下,才把吊的半死的彭生放下来。 事情还没完呢! 到了晚上,彭达虽然告诉自己沈月萝不会乱来,可是恐惧的阴影已经形成,就算沈月萝没来,他看着窗外摇摆的树影,还是会感到吓怕。 在忐忑不安的情绪下,他抱着柴刀睡着了。 睡到后半夜时,被尿憋醒。 本想忍着的,可是翻来覆去,怎么也忍不了。 彭达抱着柴刀,推开房门。 尿桶就摆在廊檐下,没搁在屋里。他喜欢抽旱烟喝酒,尿味太大,能熏死个人。 为了给自己壮胆,他眯着眼睛,故意哼着小曲。 摸到尿桶旁边,解了裤子。 尿意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了。 他想着沈月萝说那些话,肯定是为了吓他。 真是丢人,他什么没见过,连挪坟扒棺材都见过不少,怎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住了。 这样一想,他丢掉的胆子又回来了。 抖了抖裤子,猛的睁大眼,装做若无其事的往回走。 可就在他转身的时候,一个血乎乎的东西突然从上面掉下来,正掉在他眼前。 彭达愣了有好一会,接着瞪大了眼,惊叫着跑起来。 哪成想,裤子没系好,跑了两步,他被裤子绊倒,脸朝下摔在地上,鼻子都磕破了。 彭氏跟彭生听到动静赶紧点了灯,跑出去。 两人手忙脚乱的将彭过扶起来,转过身时,彭达惊恐的盯着刚开鬼东西出现的地方,傻了似的直嚷嚷,“有鬼,有鬼,家里有鬼!” “哪有鬼,什么都都没有,我看你是睡糊涂了,”彭氏没好气的打了他两巴掌。 疼痛让彭达神志回来一些,再次定睛看了看,的确什么都没有。 难道真是幻觉? 摸着自个儿血淋淋的鼻子,他有点糊涂了,揉着脑袋,哎哟直叫。 另一边,郑林跟刘大宝抬着血淋淋的猪头,飞奔着朝郑林家跑去。 进了门,两人坐在地上,捧腹大笑。 主意是沈月萝出的,就是想警告彭达。 一想到彭达肥胖的身子摔在地上的情景,两人笑的肚子都疼了。 凌晨时分,别人还在睡觉,郑家就已是灯火通明。 郑老爹衣裳穿的整齐,握着刀,正在刮猪毛,看他俩笑成那样,不赞同的训斥道:“你们也是的,他是村长,就算有做的不对地方,你们也不能半夜跑去吓唬他,要是把他吓出好歹来,月萝就得担责任。” 郑林喘匀了气,从地上爬起来,将那猪头抱到大桌上,“是他先对不住月萝的,一个劲的在背后使坏,要是不给他一点教训,以后还不晓得怎么编排月萝呢!” “就是,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到晚,挂着村长的名头,却不干村长该干的事,欠收拾,”刘大宝晃着拳头,只恨没揍他一顿。 郑老爹摇头,还是不赞同他们的做法,“他也就是喜欢做狗腿,也没干十恶不赦的事,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你们别再去惹他,也劝着点月萝丫头,好不容易过几天安稳日子,可别折腾了。” 萧寒晚上没能离开,硬是被苏兰跟沈月萝留下了。 别看萧寒身份不低,可是随遇而安的性子,还是让沈月萝吃了一惊。 粗茶淡饭,虽难以接受,但到了晚上那一顿,他竟能勉强吃下去。 没地方洗澡,随便用井水冲一冲,他也没意见。 睡在破祠堂,先是皱眉,在院子里站好了一会,最终抵不过困倦,跟阿吉等人挤到了一起。 子夜时分,一道黑影迅速的在房屋间穿梭。 速度奇快,连村里的狗都没嗅到他的气息。 只有小景,它依然睡在沈月萝跟苏兰的床边。 原本软趴趴的身子,突然紧绷,在黑影经过曲家房屋时,小景悄无声息的站起来,从窗子溜了出去,站在院子的一个角落,警惕的瞪着漆黑的夜空。 黑影并未在曲家停留,影子一闪,从祠堂的后方离开。 过了会,破旧祠堂里面也闪出一个影子,同样的悄无声息,消失在暗夜中。 在他离开之后,萧寒原本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没有追出去,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两道黑影很快离开村子,朝着人烟稀少的田野间窜去。 一柱香后,两个影子一前一后的停在荒坡上。 阿吉单膝一跪,“殿下,阿吉罪该万死,请殿下赐死!” 前面的影子,迎着月光,背对阿吉,他身形高大,夜风吹起他的披风,鼓起张狂的弧度。 他一直没说话,阿吉也静静的跪着,不问不动。 也不知过了多久,黑影忽然动了。 元朔藏在夜色中的黑眸,有些失望的看着自己的部下,“阿布达是如何叮嘱你们的,才过了一夜,你们便都忘了吗?” 第85章 再进王府(一) “属下该死,”阿吉羞愧难当。没有任何辩解,错了就是错了。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已经注定。 元朔似是叹了气,“你们是本王的部下,你们何种品性,本王岂会不知。” 阿吉头垂的更低了。他们是看不得殿下受如此大的屈辱,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想让殿下能在永安过的更好。 而且殿下身上还有伤,他们需要钱。 可谁知道,第一次抢劫,竟遇上个最难缠的受害者。 “也罢,你们几个就留在这个村里,暂时不要妄动,其他的事,阿布达会安排,那个女子可靠吗?” “殿下,我……我们签了卖身契,还按了手印,期限为一年,依属下猜想,那个姓沈的丫头既然给我们签了卖身契,应该不会出卖我们,否则她也会牵连其中。” “这样说来,你们签卖身契,倒是多了一重保障,也罢,反正暂时也用不到你们,一年的时间,足够你们融入永安,”元朔再无人可用,也不在乎他们五个人。 也可以说,阿吉等人误打误撞,潜入了永安最底层。 潜伏这个工作可不好干,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时机很重要。 阿吉没有跟元朔多待,很快就回了祠堂。 睡下时,他朝萧寒的床铺看了一眼,似有疑惑,但又不确定。 很多事,与其打草惊蛇,倒不如静观其变。 次日一早沈月萝便起来了。今天要去永安王府送货,时间上就得早一点,不能送晚了。 她本想让阿吉等人跟她一起去,但是转念一想,还是带了刘大宝跟三毛。 他俩一个有力气,一个有脑子,足够应对。 至于苏兰,根本指望不上她。 萧寒在的地方,她第一个看见的,永远是她。 这一个月关系到苏兰的终身大事,所以沈月萝也不想耽误她。 郑林将猪肉都装上了车,只有猪肉。 她还没跟永安王府签契约,不能一次性进货太多。 今儿送些猪肉去,是要去探路的,下次再要什么货,要多少斤,得让他们开单子,然后他们再按照单子上的数量送货,这样就能万无一失。 曲氏听说她是去永安王府送货,非让她穿的好看些。 沈月萝不听,还是穿她洗的发白的旧衣服,甚至腰上还系了一条碎花围裙,头上也包了块碎花头巾。 本是无意中的搭配,却意外的给人一种清新田园的感觉。 不仅没有折损她的俏美,还添了几分闲适淡雅的美。 郑林等人在看见她出来时,只觉得眼前一亮。 远处的二丫跟槐花,看着走清新风格的沈月萝,却是满眼的嫉妒,真恨不得撕碎她那一身装扮,让她出个大丑。 特别是看见周胜跟郑林等人,围着沈月萝,鞍前马后,她们心底的嫉妒,一点点的累积,已经到了最高点。 阿吉跟着郑林去卖猪肉,顺便购买修房子要用的东西,其他四人就留在家,和泥巴,砍树,砍竹子,为修房子做准备。 刘大宝赶着马车,带着沈月萝先走了一步。 头一次跟永安王府这样的大户人家打交道,刘大宝跟三毛都很紧张。 刘大宝握缰绳的手心里,全是汗。一路上总是问,有什么要注意的,就怕自己坏了侯府的规矩,害沈月萝生意泡汤。 三毛一个劲的回想以前听过的事,想到了什么,就给沈月萝上课。 沈月萝才不担心,咬着从路上摘来的野桃子。有点酸,有点涩,味道还挺特别的。 进了城,他们并不认得路,好在永安王府这样的地方,是个永安城里的人都知道在哪。 他们一路走着问着,还经过沈府的门口,一盏茶过后,终于到了永安王府门外。 看着高大的红漆木门,沈月萝想了想,还是让刘大宝将驴车赶到侯府的后门。 他们这样的身份,可没资格走前门。 走到后门时,刘大宝恍然想起沈月萝的身份,觉是不对劲,“你不是跟龙世子定亲了吗?按理说,你应该有特权的啊,要不你走前门进去,我们俩去后门。” 沈月萝摇摇头,“还没定亲,哪来的特权,再说了,那个龙世子病的快死了,说不定哪天就翘了辫子,他要是真死了,我还不得被说成克夫,所以啊,那样的特权,不要也罢!” “你说的有道理,周秀兰逼你嫁给龙世子,根本就是要把你往火坑里推,这门亲事,能推就推,不能推也往后拖,说不定拖着拖着,龙世子就没了,到时你不就自由了?”刘大宝想了想道。 三毛笑了笑,“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走一步看一步吧,反正我们都站在月萝这一边,赶快去敲门吧!” “嗳,”刘大宝麻利的跳下板车,握着鞭子,手还没挨到门上呢,那扇门竟然开了。 小春探头探脑的往外看,当看见沈月萝他们时,表情一怔,惊喜的将大门完全拉开,“沈姑娘,你可算来了。” 沈月萝愣了下,“我来的很早啊,你们府里这么早就等着猪肉吃吗?” “呃……是,也不是,”小春没有正面回答。 让开路,招呼府里的两个家仆,将猪肉搬进来。 沈月萝站在门口,等到一百斤猪肉都送了进去,她才走到小春跟前,“我带了份协议,得跟王妃签一下,以免日后有麻烦,王妃起来了吗?” 小春客气的接过协议书,却没有看,“王妃说了,府里送货的事,都得由世子过目,姑娘这份协议,也得让世子过目,请姑娘跟我来,这两位小哥请先在府里稍候。” 他招了一个家仆,将刘大宝跟三毛带进了府。 刘大宝跟三毛都有些担心,怕沈月萝一个人应付不来。 沈月萝递给他们一个稍安勿燥的眼神。光天化日的,龙璟总不会把她关起来,痛打一顿吧! 呵呵! 也不知怎的,她幻想到那个画面,没觉出害怕,反倒感觉挺好笑的。 小春带着她走的很慢,一边走着,一边给她介绍府里的布局。 几乎是每走一处,都要跟她说一说。 哪个院子,住着什么人,有什么用处。 在沈月萝不知晓的情况下,小春竟带她绕着侯府走了一圈。 连同侯府的人际关系,整个环境,统统说了一遍。 沈月萝记性很好,小春只说一遍,她便记住了。 她本以为小春是怕她以后再来的时候迷路,可是快走完时,她觉出了不对功,不肯再走了。 小春正要介绍龙璟住的院子,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可是听不到脚步声了。 他回头看,就见沈月萝满眼警惕的盯着他,眼神不太友好。 小春被她盯的心虚,还有些怕怕。这沈姑娘一看就是不好惹的,跟他家几个主子一样的不好惹。 沈月萝慢慢的走到小春身边,突然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冷着脸质问道:“说吧,你到底还要带我去哪,说不清楚,你这小命也别想要了!” 小春暗暗叫苦,“姑娘别生气,这是王妃昨儿吩咐的,小的也是照主子的意思办事,没有半点恶意。” “你家王妃为什么要下这样的命令,我是来送货,又不是来参观王府的,搞什么鬼!” 小春缩了缩脖子,小心的道:“主子的想法,岂是我们这些做下人能揣测的,前姑娘别急,前面就是我家世子住的地方了。” 沈月萝白了他一眼,只得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沿路的风景,她一点也没兴趣看,只想早点找到龙璟,跟他签了协议,离开这个庞大的庄园。 正走着,前面拐角处,忽然转过来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说有笑。 走在前面的两个人,一老一少。 少的是个年轻人,老的是个穿着华丽的贵妇。 跟孙芸的气质不同,这贵妇举手投足间,尽是身份的特征。 比如,她走路的时候,一只手搭在年轻人的手上,搞的跟老佛爷出巡似的。 身后的婢女,一个捧着茶盏,一个捧着瓜果点心。 还有抱扇子的,最后面走着一个婢女,竟然还抱着一条毛色雪白的猫。 一看那猫的打扮,就知道贵妇有多宠爱它。 毛梳的光溜溜,身上穿着用丝绸做成的小衣服,脚上居然还有小鞋套。 不只如此,那猫的脖子上,还挂着金铃铛。 看见这华丽的猫,沈月萝古怪的笑了笑。 小春看见走近的人,赶忙低下头,神情带了些警惕,“奴才见过二夫人,二公子!” 沈月萝恍然记起,这个年轻人,不正是龙昊。 那天她是见过龙昊的,只是她没往心里去,也懒得去记他的长相。 这里是永安王府,见到龙昊一点都不奇怪。 既然这人是龙昊,那他身边的贵妇,一定就是龙昊的母亲林子珍。 这个名字,是在来的路上,从三毛那里听来的。 龙昊看见小春领着一个村姑打扮的女子,他步子慢了下来,眯起一双单凤眼,意味不明的微笑,“这位姑娘是谁?我怎么从没见过。” 小春还没回答,林子珍就已经嫌弃的直皱眉,“看着她的打扮,就是下等人,你是什么身份,怎会见过她,小春,你领她进府里做什么?弄的府里乌烟瘴气,难闻死了。” 第86章 再进王府(二) 小春是知晓沈月萝脾气的,连世子殿下她都敢呛,更何况是永安王府的侧妃,万一真把她惹毛了,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小春便有些着急的想打发林子珍母子俩。 “二夫人,这是沈姑娘,是来给府里送肉食的,王妃亲自吩咐的,这不,她刚将货送来,小的正打算带她去见我家世子,有些账目上的事,还得让世子过目才行。” 龙昊那双单凤眼,在沈月萝身上扫过,意味不明的笑了,“哦?我大哥最近不是病的更重了吗?这等小事还要劳烦他,你也太不懂事了,让管家领她去账房结清就是。” “这……这恐怕不行,是王妃吩咐的,”小春紧张的后背全是汗,只能再一次将孙芸搬出来。 林子珍见他张口闭口不离王妃,心里极度的不舒服,“昊儿说的对,这等小事,什么时候也要王妃来操心了,小春,你该不是忘了吧?王爷曾让本夫人帮着王妃料理府内事宜,你连本夫人的话都不放在眼里,是想造反吗?” 小春腿一弯,赶紧朝她跪下,“二夫人息怒,小的真不是那个意思。” 龙昊依旧微微笑着,整个一笑面虎,“你紧张什么,我娘也是关心大哥的病情,怕大哥劳累,大哥若是累着,王妃又该操心了,我还是跟你们一起去见见大哥,要是他没有大碍,我也放心了。” 沈月萝冷眼看着这对母子,一唱一和,逼着小春透露龙璟的病情。 她有些明白龙璟为何要装病了。 家里家外,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巴不得他早点去死,早点见阎王。 如果他一直处在病入膏肓,无药可治,撑不了多久,就会死翘翘的阶段。 这些想他死的人,就会安心的等着。 如此一来,免了他许多许多的麻烦。 想必这样的情况,小春见多了,所以他什么也不说,只一个劲的认错。 沈月萝等的不耐烦了,也不看那俩人,促他道:“你跪够了没有?到底还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我时间很紧的,你要是没跪好,等我离开,你再慢慢跪!” 她一出声,林子珍跟龙昊,都将审视的目光对准了她。 龙昊在看了片刻之后,忽然笑了,“我知道你是谁了,你就是沈月萝,我大哥即将定亲的那个女子。” 他眼中的笑意,不达眼底,更多的是对沈月萝的轻蔑。 林子珍也笑了,手一抬,婢女立刻将白猫递给了她,“哦?原来她就是沈月萝,跟传言的差不多,模样还可以,就是……” 她用嫌弃的眼神,将沈月萝那一身行头,从头鄙视到尾,嫌弃的好像沈月萝穿的是从茅坑里刨上来的一样。 “就是太糙了点,咱家府里的丫头,都比她强上十倍,真不知老爷怎么想的,就算顺带的亲事,也该换个差不多的,是吧,小宝贝,”林子珍笑空可掬的抱着白猫,最后那个小宝贝,当然是对着狗说的。 她还有更难听的没说呢!比如沈月萝跟她的小宝贝比起来,给它端尿盆都不配。 龙昊盯着沈月萝越发阴沉的小脸,忽然发现这丫头有点意思,“娘,人不可貌相,说不定这沈姑娘有什么特别之处,再说了,大哥身子不好,娶个漂亮的回来,定不放心让她独守空房。”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一层,”林子珍恍然大悟,“娶了她进门,肯定是最放心的,原来王妃姐姐打的是这个主意,我倒是愚钝了。” 沈月萝真的不想发火,也不想惹事。 他们说他们的,她只当放屁,响过了风一吹,啥也不剩。 可是这两人越说越起劲,挡在路中央,也不让她过去,存心要让她难堪。 沈月萝一直都不是什么软柿子,谁想捏,都能捏一下。 她忍,是因为没那个闲功夫。 她不忍,是因为忍无可忍。 小春感觉到身后一阵阵的寒意飘过,偷偷扭头观察沈月萝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要坏事,万一打起来,他该帮谁呢? 沈月萝向前走了一步,毫无畏惧的看向龙昊跟林子珍,扬唇一笑,“谢谢两位的夸奖,我这个人一向有自知之明,自认长的比较安全,不太容易招蜂引蝶,这种自卑感,二夫人是体会不到的,因为二夫人长的美,想必需要时刻看紧了,否则哪天红杏爬出了墙,老王爷脸上无光哪!” 小春眼一闭,头一晕,差点摔倒了。 天哪!这位姑奶奶嘴也太毒了吧,连老王爷都骂了进去。 龙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顿时变的凶狠凌厉,“大胆,你敢诋毁我娘,谁给你的胆子,难道是仗着未来世子妃这个头衔吗?” 林子珍也气白了脸,伸着颤抖的手指,直指沈月萝,“来人,快来人,将这个口出狂言的贱婢拖下去,狠狠的掌嘴!” 她身后的两个婢女,卷起袖子朝沈月萝走近。 沈月萝没有退,右手悄悄摸到腰上,她的弹弓,近距离也可以将她们打的头破血流,“是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还是心里有鬼,不敢被人知晓?” 那两个婢女卷起了袖子,露出强壮的胳膊,根本不是普通的婢女,一看就是有武功底子的。 “死丫头,还敢胡说八道,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动手,给我狠狠的打,打掉她的牙,看她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林子珍的表情几近狰狞。因为用劲过大,勒的怀中的白猫呜咽直叫唤。 她俩逼近沈月萝,伸手就要抓住沈月萝,赏她大嘴巴子。 沈月萝后退一步,避开两个魔爪子,同时扼住她们手腕,微微用力捏住命门。 那两个婢女没防备她有这招,疼的满脑门全是汗。 龙昊危险的眯起眼,突然对着沈月萝出手,也学她的做法,只不过他捏住的是沈月萝的命门。 跟龙昊修习的正宗内功心法比起来,沈月萝的身手,只配给他挠痒痒。 但是沈月萝也不是好欺负,在被他制住的同时,抬脚便朝他的软处踢去。 女人打男人,有一招最好用,百试百灵。 龙昊生平头一次遇到这等卑劣的招数,反应自然慢了一拍,虽避开了,却仍心有余悸,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居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招数,疯了吧!”龙昊的淡定不再,只剩下愤怒。 在此之前,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女人竟敢对着男人的重要部位下狠招。 这个沈月萝,根本就是疯子,还恬不知耻,连女儿家的面子都不要了。 相比他的愤怒,沈月萝就淡定多了,“跟自个儿的小命比起来,这点下三烂的招数算得了什么?下次你再敢对我动手,就不是踢那么简单了!” 龙昊此人阴险狡诈,绝对的危险。看来下次再进侯府,她得备一把刀了。 刚才两人的动作都很快,除了他们二人,谁都没看清。 龙昊攥紧拳头,“你敢威胁本公子,谁给你的胆子,我大哥吗?” “呵,胆子不是谁给的,是我自个儿长的,这里是永安王府,我没忘了自己身处何地,二公子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虽然你贵为永安王府的二公子,但是滥用职权的事,想必二公子一定不会干,”沈月萝不着痕迹的往后退。 她不傻,这里是永安王府。 就算她心中愤怒,也不能在别人的地盘上暴打出手。 忍一时之气,来日方长。总有一天,龙昊会落在她的手上,到时再收恰他也不迟。 小春摸着快要停止的心脏,吓的腿脚发软。 为了不让事态更严重,他硬着头皮走过去,“二夫人,二公子,时间不早了,我家主子还等着召见沈姑娘,不好再耽搁。” 说完,也不等龙昊跟林子珍首肯,就拉着沈月萝匆匆绕路离开。 林子珍气的将怀里的宝贝狗狗扔在地上,“昊儿,你刚才怎么不将她擒住,为何要将她放走!” 龙昊一直盯着沈月萝离开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娘,你没听到小春说的话,世子爷在等着她,咱们没权利拦着不让她走。” 这就是身份的悲哀,同样是龙震天的儿子,一个是世子,一个是普通的儿子,待遇权利,有着天壤之别。 林子珍挥退了身后的婢女,只留下他们母子二人。被那丫头惹起的怒意,渐渐的退去,只剩潜伏的毒辣,“那个病秧子到底如何了,你派出去的人,怎么连一点消息也没探出来,再这样下去,咱们只会越来越被动,昊儿,不能再等了,如果他一时半会死不了,咱们就送他一程,省得他活的如此辛苦!” 龙昊摸着手上的扳指,眸光深如海,“娘,你把他想的太简单了,御兰院密不透风,我的人几次三番都没能闯进去,娘,龙璟是装的。” 这个结论,一直都在他脑子盘旋,直到今日,他看见沈月萝时,忽然产生一种感觉。 或许他们自以为是的算计,不过是顺着龙璟铺下的路,一步一步的朝着他设想的方向走着。 ------题外话------ 《空间之弃妇良田》—福星儿精彩小剧场: 某女:“家里只有一间卧房,男女有别,你睡这里。” 某爷蹙眉:“这么乱,是人睡的地方吗?” 某女:“确实不是人睡的地方,这里曾是驴棚。” 某爷黑脸…… 空间美食文,爽爆虐渣,极宠无下限,偶尔搞笑 第87章 再进王府(三) 林子珍心惊了下,“不会吧,抛开龙璟不说,这个沈月萝,我是没看出有什么值得龙璟算计的地方。” “呵,也许是我想多了,也许龙璟做了一回顺水推舟,只是有一点,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想到,就是沈月萝脾气可不是一般的坏,这种女子娶回家,够他受的,”龙昊算是记住沈月萝了,这笔账,他很快就会还给她。 小春领着沈月萝,直奔御兰院门口。 没看见身后有人跟着,小春松了口气,对沈月萝的作法,他很不赞同,报怨道:“你怎么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二夫人那张嘴,可厉害着呢,这要是回头她找老太太告状,说你的坏话,连王妃都护不了你。” 小春口中的老太太,正是龙璟的嫡亲奶奶。 老太婆活的久,见的多,辩人的功力却不怎么样。 孙芸那个人,直来直往,性子直,说话也直。 这样的媳妇,肯定是不讨婆婆喜欢的。 而林子珍就不同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她变脸的功夫,比周秀兰练的还高。 在永安王府的这十几年,她将老太太哄的晕头转向,对他们母子喜欢的紧。 龙震天纵然有再大的不满跟厌恶,也不敢对着亲娘发火。 所以,长久以来,林子珍只要一有事,就在老太太耳边吹风。 是人都有生入为主的缺点,一旦认定了某件事,旁人再说什么,她都不会信。 龙家老太太就是如此。 她不喜欢孙芸火爆的脾气。 加上龙璟养出了一身的病,老太太顺手就将罪名扣在孙芸头上。 指责她不会养孩子,好好的一个金孙,弄的不敢见人。 孙芸也是性子直,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矛头进指林子珍。 老人家年纪大了,最不喜欢别人挑她的短处。 这一来一往,婆媳俩的关系越来越紧张。 对于小春的担心,沈月萝满不在乎的道:“护不了就不护,难道我要站着不动,任她打骂?对不起,本姑娘没那么好的忍性!” 小春愤愤不平,“当然要忍,她是二夫人,你嫁过来之后,她就是长辈,再说了,你要是跟二夫人对着干,为难的人是王妃,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不懂事?”沈月萝冷下脸,连音调都变了。 小春被她怪怪的声调,惊的有些摸不关头脑。 突然,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哎哟,我的手!” 沈月萝抓住他手腕,用功劲反剪到他身后,“你敢我说不懂事?我是不是太给你们面子了,一个两个的,都想来教训我,不就是一个世子妃的位子吗?你以为我很稀罕?” “我……我错了,我再也不说了,”小春真也不是故意说的,他就是顺嘴那么一说,大概是平时看孙芸训人看多了,一时改不过来。 沈月萝没有为难他,很快就放了手,“知道错就行,在本姑娘面前,你最好收敛点,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小春揉着手腕,没敢说话。 沈月萝不再理他,转身看着御兰院的大门,透过门缝,可以看见里面盛开的兰花,还有成片的竹林。 在来之前,她曾想过龙璟的住处该是怎样的。 旁的不说,反正龙璟的世界在她眼里,就应该是黑色的。 一个腹黑到骨子里的人,他的世界能纯洁得了吗? 但是在看见满院的兰花时,她微微诧异。这人看样子很闷骚啊! 她正要抬脚进去,小春大惊失色,冲过去张开双臂,拦在她前面。 “你不能进去,我家主子不喜欢别人踏进他的地方,你在这儿等着,我去通报,等着啊,千万不能迈进来!” 小春不放心,一步三回头,生怕她不按常规出牌,擅自闯进来。 不怪小春有此担心,沈月萝还真是这么想的。 一个院子而已,有必要搞的跟禁区似的吗? 还有,什么叫不喜欢别人踏进来,她是别人吗? 沈月萝自己给自己找借口,探头看小春已经跑进去了,她试着伸脚,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一般来说,被定义为闲人免进的地方。 要么设了什么机关,踩进来,非死即傻。 要么就是洒了什么毒药粉,沾上了,七孔流血,死相凄惨。 再不然,埋伏几个绝顶高手,进来一个,扔一个。 沈月萝猜想着,按照龙璟此人的行事风格,最后一种方法,最有可能。 所以她每迈一步,都格外小心。 一旦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立马转身跑路。 一步,两步,三步…… 第三步脚还没落下,忽然,对面竹林里竹子晃动了下。 晃的弧度不大,像风吹过似的。 但沈月萝暗叫不妙,转身就跑。 晚了,还是晚了。 她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跑呢! 身子忽然离了地,衣领也被人拎了起来。 “我……” “带她进来!”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后者盖过了前者。 后者的声音清冷,声线好听,似古琴般悠扬动听,不是龙璟,又能是谁。 接着,沈月萝被拎着转了个方向,又以抛物的方式,被抛进了竹林深处,正是那一排厢房。 当然,不是抛进厢房内,而是重重的被丢在厢房外的廊下。 这一摔可不轻,她胸部着地,差点摔断了肋骨。 “我的天,你想摔死我吗?”挣扎着爬起来,她第一时间检视自己的胸,就怕这一摔,把胸摔没了。 厢房的门敞开着,龙璟端坐在书案后面。 那书案正对着门,小春站在一边。 从龙璟微微抬头的角度,刚好可以看到沈月萝慌乱的摸着自己的胸。 龙璟提笔的动作一顿,被定在那。 小春因为是对着龙璟的,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所以他啥也没看见,倒是发现主子神情不对,下意识的要扭头。 “跪下!”龙璟忽然低沉着嗓音,突然道。 跪下? 他这一喝斥,沈月萝停下揉胸的动作,不解的看他。 小春以为主子生气了,赶紧跪下,也忘了回头要看什么。 沈月萝后知后觉,发现而龙璟正盯着她瞧。 瞧哪呢? 她低头,以为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 当看见自己手捂着胸部时,这才恍然明白龙璟盯着看的是什么。 “色狼!”沈月萝一声怒吼,情急之下,就要抄起什么砸向他。 可是身边有什么呢?什么都没有。 像龙璟这种有着极致洁癖的人,他的卧房干净的一尘不染。 屋里的摆设,也很简单。 看她气急败坏的样子,龙璟淡淡的笑了,“色狼?你浑身上下,有哪个地方值得本公子色的吗?”嫌弃到极点的语气,略带嘲讽。 “你……你混蛋,”沈月萝气疯了,也不知怎么想的,弯腰脱了鞋,狠狠的朝他丢了过去。 很显然,她这一举动,着实惊世骇俗。 纵然龙璟眼界很宽很广,也万万没料到她会有这一手。 因为反应慢了一拍,等到他再想避开时,正好慢了那么一秒。 于是乎,沈月萝脚上那只沾了灰尘的鞋子,擦着龙璟的脸颊,飞到后面。 小春看傻了,看呆了。 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可是不对,人还是那两个人。 沈月萝脚上也的确少了只鞋子,一切都是真的,真的发生了。 意识到这一点,他慢慢的转头,呆愣的看向自家主子。 妈呀!要刮大暴风了,要下冰雹了。 他还是闪远点吧! 小春慢慢的往后挪,在风暴刮起之前,他成功的退到门口,蹲藏在墙后,偷偷瞄着里面发生的事。 龙璟依旧端坐,姿势没变。 隐在袖中的手,却已攥的青筋突起。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有人朝他扔鞋子。 还是一个女人的鞋,他能不怒吗? 龙璟这个人,越是生气,表情越是平静。 沈月萝不傻,扔完就后悔了,感觉四周有冷风嗖嗖的刮。 她艰难的吞了下口水,试着跟他解释,“那个……刚才是失手,不是真想扔你,不过这也怪你,一个大男人,讲话那么刻薄,大不了咱俩扯平了,我不计较你出言不逊,你也别计较我朝你扔鞋子,反正也没砸到你,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成吗?” 龙璟盯着她,不笑不怒,片刻之后,就在沈月萝快被他的低气压弄的喘不上气时。 龙大爷总算动了,准确的说,他是笑了,很冷很淡的笑。 “你说算了?” “是啊,就这么算了,不好吗?”沈月萝被他迷住了,茫然的点点头。嚯!这妖孽,要不要笑的这么风华绝代,搞的她舍不得移开眼,心儿砰砰直跳。 她总算明白什么叫,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龙璟这妖孽,绝对有这本事。 跟他的风华绝代比起来,沈月萝忽然明白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云泥之别。她是池塘的臭淤泥,龙璟就是天上的云。 龙璟忽然站起身,紫色的衣袖轻轻一拂,动作洒脱随性。 沈月萝眼睁睁看着他走近,一股强大的压力,随着他走近,渐渐朝她逼了过来。 她还没蠢到这种时候去欣赏美男,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她得逃。 步子还没迈开,龙璟竟已飘至眼前,铁钳似的手掌扼住她的手腕。 沈月萝疼的吸了口冷气,这兄弟俩怎么都喜欢掐别人的手腕,一天掐两次,是要废了她的手吗? 龙璟蹙眉,对她的反应不解。 第88章 再进王府(四) 他没用力啊! 这女人也太会装了吧! “喂,你不至于这么小气吧?男子汉,心胸要宽广,”沈月萝企图跟他讲道理,“别这样啦,顶多我站着,让你扔回来!” 她豁出去了,龙璟的手劲忒大了,比龙昊捏的还疼。 为了保住手,她脸皮不要了。 龙璟秀挺的眉,越蹙越深,“本公子才用了一成的力,你至于要死要活的吗?这只是小小的惩罚,再有下一次,小心你的腿!” 沈月萝已经求饶,他再捏下去,也没意思。小小的警告,这就够了。 手腕被松开,沈月萝急忙捧起来,撸起袖子查看。 好深的一圈青紫,好似要将她的手腕掐断似的。 看着受伤的手腕,沈月萝心中的愤怒越累越高,加上手腕的疼痛,将她委屈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 大多数男人,都很反感女人哭闹。 当然,这哭也分很多种。 比如低泣,无声的流泪,嚎啕大哭。 龙璟虽没接触过女子,但也见过女子哭闹的样子。 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是很厌恶的。 嫌她们吵,嫌眼泪脏。 但是此时此刻,看着沈月萝水眸溢上的一层水雾,他忽然无话可说。 小春一直趴在门缝边,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没有大打出手,没有狂风暴雨。 只是捏了下手腕,这就完了? 他视线一扫,瞄见沈月萝红肿的手腕,忽然想起刚才龙昊好像也掐了她的手腕。 顾不得多想,小春冒着被骂死的危险,又跑了回来,“哎呀,沈姑娘,你的手怎么伤的这么严重,一定是刚才二公子下手太重,要不要给你上点药。” “不用你假好心,你们一个个的,就会欺负人,我不过是想来做生意,又不是跟你们有深仇大恨,至于这般虐待我吗?龙璟,协议我带了,你想签就签,不想签拉倒,我再找别的顾客就是,”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对着龙璟,她讲话的声音都变的有些娇软,有那么一丢丢撒娇的意思。当然了,这是无意的行为,并不是她有意想做什么。 “拿来!”龙璟背着她,看不出喜怒。 小春接过沈月萝掏出来的协议书,递给龙璟。 沈月萝揉着发紫的手腕,等着龙璟看协议。 安静的御兰院,只有风吹过竹梢的沙沙声,偶尔几只鸟停在竹间,欢快的鸣叫。 沈月萝想起踏进院子时,被一个黑影拎起。 依照院子的布局,那个人肯定藏在竹林里,可是在哪呢? 龙璟看的很快,只是扫了一眼,便已看完。 捏着协议书,他走到书桌前,手指点着上面的一处,抬起幽暗的黑眸盯着她,“你没有定下送货的时间,难道整个永安王府都要等着你送货?万一哪天你耽搁了,送晚了,怎么办?” 沈月萝一愣,她的确没有想到这一点。 可以这么说,她定下的协议书,全是从她的角度写的,所有的条款,都是对她有利。 基于对自己有利的基础上,还是很平公的。 “我不可能耽搁送货时间,每天一早,我跟我的手下,都会准时将肉食送来,风雨无阻,所以你的这个怀疑,不成立!” 龙璟挑眉看她,“凡事总有例外,这个例外,可能是天灾,可能是*,也可能是预计不到的危险,广阳村离永安城整整五十里地,中间经过四处荒石坡,夏季雨水多,山体崩塌也不是什么奇事,途中还得经过两座小桥,同样是夏季,同样是雨水泛滥,若是桥被淹,阻了你的路,你又该如何?这些意外,还不包括人为,这些你想过吗?” 龙璟的分析,让沈月萝有那么一瞬间的无言以对。 准确的讲,这些意外,她不是没考虑过,但她没有太过在意。 桥淹了,货物蹚水背过去就是。山体塌了,另选一条路就是。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有解决的办法。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龙璟说的……有理。 “你想怎么办?还想再加什么条件?我可告诉你,条件若是太苛刻,这份协议我是不会让你签的,就像你说的,意外时有发生,我不可能因为那些不确定的因素,跟你签什么不平等条约!”想让她入套,做梦去吧! 龙璟精锐的眸子划过一丝赞赏,来的快,去的也快。 “呵,钱财爷不缺,这样吧,每日送货的时辰,定在辰时,如果超过了时间,按照超出的时间,供爷使唤!” 龙璟开出的条件,没让沈月萝有太大的反应,倒让小春惊掉了下巴。 难道他要失宠了? 主子不是最讨厌别人进入他的地盘吗? 似是察觉到小春的疑惑,龙璟轻咳了声,不耐烦的解释道:“永安王府里的杂事那么多,让她帮忙干活有什么不对吗?” 小春低下头,心道:主子干嘛跟他解释,他也没什么意思嘛! 沈月萝一点没多想,只感到这个龙璟根本就是在耍着她玩。 恶意报复,肯定是因为昨天被她撞到了身上某处。 想到这里,她若有似无的视线,缓缓朝他的身下瞄去。 这么介意别人的碰触,难道病好了,身上留下隐疾? 龙璟见她站着不说话,还盯着自己看,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顿时恼了。 “你在看什么!”龙璟的声音还算镇定,只是淬了冰的眸子,盛满了他的愤怒。 沈月萝若无其事的眨着纯真的眼睛,不怕死的顶回去,“我这是关心你,鉴于你有不可告人的隐疾,本姑娘大发善心,满足你的无理要求,协议拿来,我重新修改。”她抬脚朝龙璟走去。 越过宽大的书桌,走到他身边,不等龙璟有所动作,一把抢过那两张纸。 拿了桌上的毛笔,弯着腰,就要开写。 龙璟在怔愣片刻之后,迅速站起,好像躲瘟疫似的,接连退了好几步,好像她身上有什么肮脏恶心的东西似的。 沈月萝瞥了他一眼,没理会,继续写。 小春又悄悄的退了出去,以免殃及池鱼。 龙璟站在不远处,看着沈月萝认真书写的侧脸,锐利的眸中不知在酝酿着什么。 “成了,”沈月萝在最后又加了一条,几句话的事,她很快就写好了。 龙璟朝纸张看过去,嗤之以鼻,“你的字跟大黄有的一拼!” 沈月萝:“大黄?听这名字像狗。” 龙璟:“总算还有点脑子,正是侯府里看门的狗,它曾无意打翻爷的砚台,一通乱踩,当时爷还觉得它下爪甚丑,今日看了你的字,恍然了悟,没有最丑,只有更丑!” 沈月萝不怒,反笑,“你没听过,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狗吗?你的狗,自然像你多一点,就好比我家小景,呃……我不是在叫你,你不用激动,不用僵着脸……一副要掐死我的模样成不?” 她捧着协议书,迅速跳开,离龙璟远远的,以保障自身安全。 龙璟也笑,只是这笑里,隐约多了一丝狰狞,“爷即使想要你的命,也不会动手掐死你,爷怕脏了爷的手,给你两个选择,一,改了那畜生的名字,二,爷亲自派人捉了你那畜生,烹煮之!” 沈月萝怕怕的拍着胸口,眨着水盈盈的眼睛看他,“它不是畜生,他是小景,你也不能将它烹煮之,只因它是小景……” 龙璟真的怒了,可能是他长久以来,鲜有对手。 所以在碰到沈月萝这个强敌时,他大意了。 也可能如老话说的,一物降一物。 纵然他龙璟有着一张铁齿铜牙,总能以最精准的语言,戳中别人的软肋。 可是架不住沈月萝这个极品,浑身上下都是软肋。脸皮还超厚,男女之事,张嘴就来,一点没有女儿家的羞涩拘谨。 不知不觉中,龙璟还被她占了便宜。 看着龙璟阴鸷的神情,沈月萝后知后觉,貌似玩笑开大了,“那个……你要真不喜欢小景这个名字,那我改一个,小白?小花?呃,这个不行,我家小猪猪就叫小花,那叫它大花成吗?” 在她苦思冥想名字的时候,龙璟一步步的逼近。 从他身上散发的淡雅兰香,慢慢的将沈月萝包围其中,似有将她覆盖之势。 “爷反悔了,这份协议书,爷亲自修改,明日辰时,你准时过来签协议。” “那我可不可以收回协议书,咱就当这事没发生过,成吗?”沈月萝没骨气的想做缩头乌龟。 跟龙璟打交道,根本就是与虎谋皮,她会不会被吃掉? 很显然,她的这个担忧,太自作多情。 龙璟吃她? 下得去嘴吗? 浑身上下,从头到脚,无一不让龙璟嫌弃脏。 “你觉得可能吗?得罪了爷,你还想全身而退,做梦,明日你若不按时出现,你的小摊子,爷帮你收了如何?”龙璟盯着她渐渐变的慌乱的小脸,感觉有趣极了。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好玩的东西。 哦,对了!再过不久,他们就要定亲了。 他未来的小娘子,他不介意亲手调教。 至于调教完毕之后,会不会留下她,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第89章 奇葩婆婆 沈月萝瞪着他,瞪着瞪着,眼圈都气红了,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威胁,最恨的也是威胁。 “混蛋!” 一个人气急了,就会干点糊涂事。 因为气急了嘛,脑子不受控制,手脚也会失去控制。 人家说反应慢了半拍,便是如此。 在沈月萝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将龙璟扑倒了。 至于龙璟为什么没躲开,这中间因素是很多的,总结一句话:大意加意外。 沈月萝也懵,本来以为他会躲,哪知这人居然不躲,加上两人距离较近,她这么一扑,龙璟这么一倒。 于是乎,她华丽丽的将龙璟压倒了,还好死不死的坐在龙璟的腰上。 小春狠狠的抽了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捂着嘴,撒开蹄子,疯了似的往外跑了,让龙璟想阻止都来不及。 外面鸟儿喳喳叫,阳光灿烂,风儿徐徐,一派祥和晴朗的景像。 可是龙璟的御龙院里,却是乌去盖顶,下什么都不稀奇了。 沈月萝咕嘟咽下口水,眼睛大大的睁着,双手还撑在龙璟的胸膛上。 离的近了,她才发现,龙璟的眼睛真好看。 深邃得像是能勾人魂魄,精湛得如世上最美的黑水晶,只一眼,便可叫人心神荡漾,迷的无法自拔。 活了两世,见过那么多美男子,她还是生平头一次看见这么美的眼睛。 就在沈月萝陷在美的幻想中,正欲伸手摸一摸世上最美的黑水晶是何种手感时,忽然身子一轻,如一道优美的抛物线般,被人丢了出去,摔在门廊的地板上。 地板啊!还是抛物线啊! 重重的这么一摔,绝不是一般的疼。 “呼呼,疼死了,你个混蛋,想摔死我吗?我操,”沈月萝怒了,爬起来就要冲进去。 砰的一声,那两扇木门在她面前合上。 要不是她退的快,这会鼻子就得成扁的了。 “龙璟,有本事你别把门关上,有种你出来,咱俩单挑,呀,还敢插门,”她将火气全发在门上,狠狠踢了两下,那门却纹丝不动。 身后一阵冷风,一个黑影飘然到她身后,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姑娘请离开!” 沈月萝回头,看这人的装扮,猜测刚才就是他扔的自己,一时间怒火中烧,“离开!你以为我想待在这个破地方呢!龙璟,明天本姑娘一定准时前来,你最好别再出什么幺蛾子,否则咱俩没完!还有你,不晓得什么是礼貌吗?本姑娘又不是货物,下次你再敢扔我,后果自负!” 她的威胁一点份量都没有,也是,鸡蛋碰石头,自不量力。 黑衣人没将她的威胁放在心上,盯着她走出御兰院,便又消失了。 小春领着孙芸火急火燎的赶来,正迎上一脸阴沉的沈月萝往外走。 看见孙芸,想到她在自己家时,跟曲氏的友好,怒气消了些。 “丫头,委屈你了,”孙芸看见她,别提多激动了,一把将沈月萝抱住,老泪纵横,哭的那叫一个凄惨。 沈月萝被她哭的一头雾水,使劲推了下,竟没能推开。 小春无奈的上前,死扯硬拽的,才将孙芸拉回来,“您别激动啊,有话好好说,可别把沈姑娘吓跑了。” 最后几个字,刺激到孙芸的神经,她刷的止了眼泪,目光炯炯的盯着沈月萝,“丫头,你可千万不能跑啊,能跟璟儿对着吵架,还能把他推倒的人,这世上也只有你了,他那人就是个纸老虎,你只管放手大胆的跟他干,立争尽快将他拿下,你放心,有我在,尽不让你吃亏!” 孙芸看着沈月萝,是越看越满意。 要模样有模样,有性格有性格。 她老了,撑不起庞大的永安王府,以后这担子就得落在世子妃身上。 她不喜欢娇柔做作的大家闺秀,除了绣花,就是扑蝶。 要不就是整日的争风吃醋,互相攀比。 那样的女子,娶回来,纯属摆设。 沈月萝被她热情的语气,弄的一阵错愕,想抽回手,却抽不回来,“那个……您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推倒是意外,我也没想把他拿下,他怎么样,跟我也没关系。” 她说的极小声,还很没底气。跟孙芸的磅礴大嗓门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咋没关系,聘礼我都备好了,下午就给你们送去,放心,我是送到广阳村,交到你母亲手里,绝不让周秀兰那女人沾到半点好处,”孙芸贼兮兮的冲她眨眼睛。 “不是吧,什么聘礼,我跟龙璟八字不合,正在商谈亲事作罢呢,”沈月萝打了个寒颤。 万只草泥马从头顶奔腾而过。 她只是来侯府送个货,怎么感觉,像是自动送上门的一样。 她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随着孙芸笑容越发灿烂,感觉越加强烈。 一听他们不定亲了,孙芸变脸比翻书还快,立即怒了,但这怒,不是对沈月萝的。 “是不是璟儿那小子又毒舌,说话损你了?丫头你放心,万事有娘给你做主,臭小子,真以为老娘治不了他,反了他还,”在未来媳妇面前,再怎么着,她也得摆出点样子来。这不,一顺口,连娘都叫上了。 沈月萝头痛的抚额,感觉没法沟通,她选择溜之大吉。 “丫头,你且看着,看老娘如何修理他,替你出气,”孙芸正卷着袖子,四处扫把,准备做做样子,冲进去照着龙璟的屁股来几下。 小春忽然拽了拽她的衣袖,示意她,沈月萝已经走了,别演戏了。 “走了?嗨,吓出我这一身的冷汗,”孙芸粗鲁的抹掉头上的汗。 不是怕沈月萝如何,是怕真的冲进去,又被扔出来,在未来媳妇面前丢脸啊! 她这个儿子,孤僻又冷傲,连她这个亲娘都不待见。 想想她的人生,还真是悲惨。 婆婆嫌弃,儿子不理,还有个成天阴阳怪气的二夫人,时不时的给她添堵加气。 哎?兴许娶了儿媳妇,促进他们夫妻和谐,就能改变她的悲惨生活呢! 孙芸以前是这么想的,在见识到沈月萝无比巨大的勇气跟魄力之后,这个想法更发强烈了。 想了想,孙芸探着步子,想进去看看龙璟。 小春也跟她一样,伸着脑袋朝里面缓慢的挪。 有王妃垫底,万一主子不高兴把他扔出来,也有个作伴的。 奇迹啊! 直到他俩挪到廊檐下,那扇紧闭的门也没打开。 “你去推门!”站在门外,孙芸不动了,催促小春。 “小的……小的不敢,还是王妃推吧,”一想到他跑出来之前,沈月萝压在主子身上的情景,他不敢相像后果是什么。这扇门,在他眼里,跟地狱之门差不多。 孙芸怒了,一脚踹在他屁股上。 砰的一声,紧闭的木门被小春的肉身撞开了。 门一开,孙芸急忙踩着小春,快步走进去。 可怜的小春,差点去了半条命。 正厅里没人,厢房里也没人,书房还是没人。 “咦,人去哪了?”孙芸将御兰院翻遍了,也没有龙璟的身影。 小春支着几近破碎的身子爬起来,龇牙咧嘴的猜测道:“主子可能去了后山温泉。” 这回真的刺激大了,昨天还只是在御兰院里沐浴,今儿就去了温泉池,难道要洗掉一层皮不成? “温泉池?这个臭小子,还嫌人家脏,我要是姑娘,还嫌他怪癖呢!”孙芸气的,一脚踢翻屋里的一张纸子,一回头,瞄见书桌上搁着的一纸协议。 小春知道她在看什么,神秘兮兮的凑上来,把他偷听到的话原封不动的讲给孙芸听。 孙芸原本怒气横生的眼睛,听着听着,放射出万丈光芒,刺的小春睁不开眼。 孙芸笑道:“你说也奇怪啊,从前我的璟儿,根本懒得搭理女子,嫌她们烦,嫌她们啰嗦,嫌她们品味太差,庸脂俗粉,简直没一处优点,这怎么到了月萝丫头跟前,便屡屡吃瘪,还不肯放过,非要人家明日再来,真是搞不懂他究竟是咋想的,难道他对月萝丫头有意思了?” “王妃,您想多了,主子是气不过一个女子敢在他面前如此嚣张,而且据小的所知,主子这几次生气失态,都是因为沈月萝,你说,按着主子的脾气,能轻饶了她吗?”小春很平静的泼冷水。 孙芸满不在意,“不饶最好,月萝丫头也不好欺负的,兴许他们还能成个欢喜冤家,打着闹着,就有了感情呢!唉,我得给他们煽风点火,好让璟儿早点把月萝丫头娶回来,这样我就能跟老爷去游山玩水了,哦哈哈!” 孙芸突然爆出几声惊天地泣鬼神的狂笑,吓的竹林里的鸟儿,扑腾着翅膀逃之妖妖。 在来的路上,小春已将林子珍跟龙昊的刁难,统统告诉了孙芸。 对于这两个人,孙芸一向是避而远之。(两更) 其实这事,也是她有意无意促成的,她想看月萝丫头会怎么处理侯府里的人迹关系。 上午从永安王府出来后,沈月萝独自去了趟李家布坊,查看李风的进度。 ------题外话------ 加更了,今天两更! 第90章 恶整齐文煜 他做出来的样品,沈月萝也看了,适当的提些意见,让内衣更加完善。 按照李风答应她的,明天可以交一部分货。 今日他总算给出一个明确的答复,明日一早,可以交出二十个。 因为赶时间,布料都是从秦玉风那里拿的,上面都有刺绣,省了一道工序。 她在李家布坊等了近半个时辰,期间脑子一热,看着他摆在柜台上的纸笔,心血来潮,提着笔,一连画了好几张服装样式。 永安上层人的服装她不了解,但普通人的衣服,她自己身在其中,最是了然。 有些衣服穿着很麻烦,不实用,也不好看。 却因为价格便宜,让下层人不得不选择。 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仔细想了想,如果能做出缝纫机,脚踩的那种缝纫机,岂不是能省下好多事? 大大的提高了效率,不对,不只是大大的提高,而是一项新的科技进步。 于是,从画服装样式,她又转到画缝纫机上。 她记得穿越之前,家里就摆着一台老式的缝纫机。 用脚踩着,针头便动了。 可是缝纫机的内部构造她不了解,只能凭着感觉,一点一点的剖析。 秦玉风跟齐文煜两人谈完事,从这条巷子里经过。 看见李家布坊的招牌,秦玉风下意识的扫了一眼。 只一眼,就看见沈月萝皱着眉头,咬着笔杆,冥思苦想。 齐文煜一向热情,笑容大开的唤道:“月萝,你怎么在这儿,别告诉我,这是你开的店。” 话都说了,他肯定要进去瞧瞧。 秦玉风想了想,随在他身后,也走了进去。 沈月萝听见声音,抬头看了眼,没什么表情,又继续低头思索。 她哪齐文煜不熟,跟秦玉风稍稍微熟一点,但也不是太熟。 既然不熟,她也不用装作很热情的迎接吧? “哟,才几天不见,就开始摆架子了,你不得了啊,”齐文煜见她不理自己,也不生气,嬉皮笑脸的凑上去,想看她画什么。 沈月萝一把护住自己的画,防备的盯着他俩,“跟你们不熟,算不得摆架子,两位进店里做啥?买东西?” 秦玉风满眼淡笑的看着她,没有作答。反正有齐文煜这个冒失鬼抢在前头,他还是闭嘴的好。 “好啊,买东西,这要是你开的店,我一定买你的东西,”齐文煜笑的春光灿烂,看着挺纯真的。 沈月萝眼底划过一抹邪恶的光芒,唤来李风,“来客人了,还不快将店里新出的东西,给齐公子过目。” 李风怪异的瞅了眼齐文煜,站着没动。 他不动,齐文煜却急了,“你怎么还不去拿,是怕小爷付不起账,还是怕你的东西入不了眼小爷的眼?” 秦玉风仍旧淡淡的笑着,索性站到一边,微斜的靠在门框上。沈月萝无意的扫他一眼,暗骂此男子腹黑。明明知道她要拿的是什么,却不提醒,还一副等着看笑话的表情。交友不慎,她真替齐文煜感到悲哀。 齐文煜发现沈月萝的视线没在注意他,十分的不爽,“你看他作啥?一个老狐狸,有什么可看的!” 沈月萝若无其事的心回视线,不急不缓的说道:“我是在想,把他摆那当个模特也不错,活招牌!” 这话齐文煜爱听,“他这张脸,能给你当招牌,也算没白长。” 沈月萝赞同,“小白脸嘛!我懂的。” “哈哈,有意思,你够绝,”齐文煜拍着柜台哈哈大笑。 沈月萝淡淡的扫他一眼,“这桌子不结实,但却是红木的,拍坏了,你得赔!” 齐文煜的笑声戛然而止,“你别逗了,这么个破杨木的桌子,我不拍它也得坏,我警告你啊,别想再讹人,小爷不会再上你的当!” 沈月萝无声的笑了,“没坏之前,它的确是杨木的,可你的手与众不同啊,齐少爷拍坏的桌子,自然得跟您的身份相媲美,所以它若坏了,就是红木的,哎哟,这里烂了,这边掉了个拐角……” 齐文煜猛的跳开,防备的盯着她。 正要说什么,李风捧着两件刚做好的内衣,从里面出来了。 他表情古怪的将内有往齐文煜怀里一搁,头也不回的走了。 秦玉风啪的打开扇子,无比悠闲的等着看热闹。 “这是什么东西?像……像……” “像眼罩,不信你戴头上试试,”秦玉风笑的无害,见齐文煜不懂,他好心的解释。 “真的?”齐文煜还真的举起来,在眼睛上比划着,却迟迟没戴。 可是一想不对,他怎么觉得秦玉风跟沈月萝笑的很不对劲。 出于防范意识,他没有听秦玉风的话。 而是抱着东西,趴在柜台边询问沈月萝,“这到底是什么,我怎么都没见过。” 沈月萝用手抽着下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新品种,用途多种多样,嗯……我问你个问题啊,你在玉香阁有相好的吗?” 齐文煜足足愣了有好一会,才红着脸,避开她的目光,“你……你你干嘛问这个。” “既然问了,自然就有用,那个……说真的,你要是有相好的,引荐我跟她认识一下下,你手上的这个东西,其实是卖给她们的,”沈月萝朝他抬了抬下巴。 齐文煜又愣了好一会,接着像触电般,丢下手里的东西,几个闪身,直接跳出了店门外,气的脸都变形了,“你你你……你们合伙戏弄小爷,天哪,爷要洗手,爷要洗手!” 齐文煜像是得了失心疯,四处寻找水。 他还没傻到家,那么个小东西,既然是卖给女子的,肯定是贴身穿着东西…… 秦玉风在齐文煜跑出去之后,缓步走到柜台前,眼神跟看商品无异,“成品不错,花色也不错,销路的问题,需要我帮忙吗?” “你在青楼有认识的人?” 秦玉风表情僵了下,很快恢复,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 沈月萝笑了,哥俩好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啦,我又不会笑话你,干嘛要藏着掖着,刚才我问齐文煜的事,就是想让人牵个线,嗳,让你相好的……哦不,叫你的红颜知已出来聊聊,我做东,请你们吃饭怎样?” “没有!”秦玉风这回语气重了几分,身体僵硬,眼底隐约有怒意翻滚。 沈月萝还是笑,不以为意,只当他是不好意思,“不吃饭也行,你带个信,让她到李家布坊一趟,我这个人有一点最好,不会另眼相看,各凭本事吃饭……嗳嗳,你怎么走了,不请就不请,生什么气啊!小气鬼!” 秦玉风走到门口的身形一晃,很快,不注意看,也很难注意到的。 这俩人刚走,沈月萝刚要继续画她的图纸,一阵香风扑过……她打了个喷嚏,好呛人! 沈婉带着银杏,以绝对高傲的姿态走进布坊。 进了店,站在中央,将店里的一切看了一遍,就受不了的直摇头,“姐姐,这是你的店吗?好破哦!姐姐要是想开店,怎么不来求求爹,我家随便一个小店铺,都比这个店好上百倍,姐姐真是客气,是不敢劳烦爹吗?要不妹妹帮你说说,爹平时最疼我了,记得去年生辰的时候,爹送了间首饰铺子给我,让我开着玩,哦,那家铺子就在最热闹的东街,姐姐有空可以去看看,喜欢什么,看上什么,妹妹送给你就是。” 一进这里,一对上沈月萝,沈婉的机关枪就停不下来。 新仇加旧恨,要是不将沈月萝损的体无完肤,她就不是沈婉。 她出府的时候,无意中碰见沈月萝,一路跟着沈月萝到了这里,看见她进的李家布坊,正要跟着进来,却见到秦玉风跟齐文煜一同进的这里。 好不容易等着那俩人离开,她便迫不及待的找上门来。 水性扬花的贱人,长着一副妖精的脸,勾完了一个,又勾另一个。 沈月萝要是知道沈婉将她骂作妖精,定会高兴坏了。 当妖精也得有当妖精的资本,谁见过恐龙妹被骂作妖精的?反正她巴不得被人骂作妖精。 沈月萝手里把玩着毛笔,玩味的瞅着沈婉。 跟她炫耀父爱? 不好意思,她不是从前的沈月萝,意外掉到这个异世,身体是自己的,名字是自己的,身份却不是。 那什么沈奎于她,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他不来惹自己,沈月萝理都不想理他。 所以,跟她炫耀父爱,简直就是白痴行为! 沈月萝红唇轻启,漫不经心的说道:“妹妹,你那天放的屁,好响啊!” 沈婉攸地变了脸色,那张无害显摆着娇弱的小脸,瞬间露出狰狞愤恨之色。 变脸之快,叫人唏嘘不已。 看吧!什么叫一掐就中,直戳痛疼,这才是。 沈婉那点道行,怎配跟她斗。 那天的出丑,是沈婉一辈子抹不掉的污点。 要不是她跑的快,银杏遮掩的及时,只怕她已经成了全京城的笑柄。 即便如此,那几个有没有听见,她还是不确定,这个伤痛,她每每想起来,都恨不得咬死沈月萝跟苏兰。 第91章 找帮手 银杏见主子神色不对,赶忙上前帮腔,“大小姐,女儿家的面子最是重要,您怎能害自己的亲妹妹呢?要是叫人知道您这么恶毒,只怕龙家连世子妃的位子都不肯让你坐,我家小姐跟二公子情投意合,要是因为你卑鄙的手段,断送小姐的好姻缘,这是造孽,你死一万次也不够补偿的!” 银杏越说越激动,说到重点,连尊称都不用了,指着沈月萝的鼻子,骂的气焰十分嚣张。 沈月萝慢慢的挑起秀眉,脸上的笑容没了,只剩下难辩的阴沉,“你是谁?你跟谁说话呢?小丫头,狗仗人势,也不是这么个仗法,警告你一句,得罪我的下场,可不怎么好受,你确定要试一试?” 一个小婢女,她不屑动手收拾,疼了自己的手,犯不着。 但是别把她逼急了,一旦累积的怒火暴发,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银杏一接触到沈月萝阴沉沉的眼神,心下一颤,腿有点软,气焰立马低了下来。但她也不肯服输,退到沈婉背后,有她做挡箭牌。 沈婉得意的哼了声,“她说的有错吗?我跟二公子的确情投意合,至于你跟龙世子,放心吧姐姐,要是世子爷哪天真的去了,我大发慈悲,让二公子收了你做侍妾,好歹给你一条活路。” “哦?那我是不是应该谢谢你,我的好妹妹!” “谢就不必了,以后见了我客客气气的,福身问好,别以为生的比我早,就真的是我姐姐,你还不配,”沈婉下巴抬的更高了。 “嗯……我的确不配跟二小姐相比,二小姐放的响屁,我反正是放不出来,要不你教教我,怎么才能放出那么响的一个屁?”沈月萝从柜台后走出来,慢慢的走向她们。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沈月萝就是如此。 有招不再多,管用就行。 捏住沈婉的这个痛处,甭管何时,一捏一个准,管叫她疼到骨子里。 沈婉气的脸都白了,“那天的事,就是你害的,你还好意思说,爹爹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吗?沈月萝,我看你是想死!” “我不想死,活着多不容易,我干嘛要死呢?” “你等着,我会让你为今天说的话后悔,”沈婉被她的笑容刺激到,气的肺都炸了。 再说下去,她也占不到好处,干脆拂袖而去。 两人走到外面,沈婉忽然停下步子,银杏没注意,撞到她的背。 “死丫头,走路没长眼吗?”沈婉回头冲她一通乱吼。 “奴婢错了,小姐别生气,”银杏低着头,一个劲的认错。 沈婉喘着粗气,手里的帕子都快揪烂了,“你等不得二公子动手了,银杏,你给我好好想想,一定要让她悔不初!” 银杏眼珠子转的飞快,“教训她不难,难就难在,小姐,您想教训她到什么程度,是一点小伤,还是断腿断胳膊?” “断腿断胳膊就不必了,那种残忍的事,我怎么能做,还是留给二公子吧,她最在乎的就是生意,要是毁了她的店……”沈婉眼中尽是恶毒的笑意。 银杏点头,“奴婢明白了,今晚就去办。” 有银子好办事,沈婉虽没有自己的势力。 但是周保生的大儿子,周斗金就在永安城里照看自家的生意。 他做的是酒楼生意,靠着沈家这棵大树,生意做的风声水起。 从李家布坊出来,沈婉直接去了周斗金的酒楼。 美人到哪都受欢迎,瞧瞧,沈婉刚迈进香满楼,就吸引了众多食客的目光。 这样的目光,她很受用,从小到大见的多了,自豪感也是从小练出来的。 小二一见是她,忙笑着迎上来,“二小姐,有日子没见您了,近来可好?是喝茶还是吃饭?” 沈婉高傲的瞄了他一眼,没理他。 银杏上前一步,带着几分气势的问道:“我家小姐是来找你们掌柜的,周老板在吗?” “在在,大掌柜正在楼上算账,您二位请!”小二殷勤的将两人迎上楼。 在众多倾慕者的目光里,沈婉迈着不大不小,标准的淑女步子上了楼。 周斗金长的可不怎么样,个子不高,腰跟身子一样粗。宽鼻头,厚嘴唇,小眼睛。 要不是出身富贵,凭他这长相,媳妇都难讨。 可是人家命好,有钱有身份。 愿意嫁他,甚至做小妾的女子,比比皆是。 除了正妻之外,他已经讨了两房小妾。 身子有点虚,补的多,耗费的更多。 这不,银杏推门进来时,他正一边看账,一边喝着牛鞭大补汤。 也不知里面加了什么,古怪的味道,叫人闻着就想吐。 “大少爷,二小姐来了,”小二通报过后,便弯着身子退了出去。 周斗金抬头,一见来人是沈婉跟银杏,那双豆子似的眼睛,立马放射出一道道狼光,“哟,这不是婉妹妹跟银杏姑娘吗?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快进来坐。” 沈婉用帕子捂着嘴,不悦的瞪他,“哥哥又在喝什么,好难闻的味道。” “妹妹有所不知,这是大夫刚给我配的大补之药,闻着不咋地,可是管用啊,”周斗金的笑容天生有几分猥琐,跟他的人一样。说着话的同时,小眼睛一个劲的往银杏身上瞄。 银杏慢慢的朝沈婉背后躲,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沈婉在这里待不下去,就直奔主题,“哥哥,我今儿来找你,是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只要哥哥能帮的,一定不会推辞,”谈起正事,周斗金整个人也跟着正经了不少。 “哥哥还记得沈月萝吗?就是那个被我爹赶出家门,发配到广阳村的沈月萝。” “她?她怎么了,莫不是惹了妹妹生气?哼,那个贱丫头,要是敢跟妹妹对着干,我非扒了她的皮不可,”周斗金一拍桌子,全身的肥肉也跟着抖三抖。 沈婉看见周斗金上钩,心知此事成了,“岂止是对着干,哥哥想必记得,我娘先前是想让青柳姐姐嫁进世子府的,可谁知那沈月萝从中作梗,硬是搅黄了这个事,而且她还出言不逊,妄想白手起家做生意,想挤垮我们两家!” “哈哈!哈哈!”周斗金拍着桌子,笑的停不下来,“她是傻子吗?想挤垮沈周两家,简直是痴心妄想,白日做梦!” 沈婉马上附和,“她当然是白日做梦,可我就是看不惯她那个嚣张的样子,做生意岂是那么容易的,哥哥该让她知道,这永安城的生意,除了秦玉风,便只有我们两家可以霸占!” 很显然,沈婉最后这句话,正中周斗金的心坎,“婉妹妹尽管放心,一个小小的村姑,也敢在本少爷面前口出狂言,既然她不把本少爷放在眼里,本少爷便要让她知道,这个永安城是谁的天下!” 他说的有点冠冕堂皇,不过是心眼小,再加上沈婉的挑拨,想在沈婉面前表现一二。 说完了话,沈婉起身告辞。 周斗金将她们二人送到门口,银杏走在后面,周斗金看着她摇来晃去的屁股,一双色眼,狠狠的盯着,恨不得剥开那一层碍事的衣物,看个究竟。 沈婉心知肚明,快要下楼时,回头嫣然一笑,“哥哥总是看着我家银杏,看来这丫头就要留不住了呢!” 银杏攥着的手一抖,低垂的小脸惨白如纸。 周斗金笑眯眯的摸着下巴,“留不住,那就不要留了,银杏丫头越长越水灵,该寻个男人了吧?” 沈婉没再说什么,盈步下了酒楼。 主仆二人走在路上,沈婉知晓银杏心里不好受,便从手上退下个玉镯子,递给她,“喏,这是赏你的。” “小姐,我……”银杏不敢接。 沈婉笑了笑,将玉镯子塞进她手里,“怕什么,这是我赏你的,只管拿着,银杏啊,过日子得有钱,没钱的日子,那能叫日子吗?难道你想做一辈子丫头,伺候主子吗?” 银杏不说话,头垂的更低了。 沈婉轻轻的拍拍她的肩,“我一直想着你的婚事,眼下就有两个选择,要么做我的陪嫁丫头,跟我一起嫁进永安王府,但是你可别妄想,我成全你,让你做二公子的侍妾,那是不可能的,你死了这条心吧!至于第二条路,你也看见了,周斗金虽然长相丑陋,家里有妻有妾,可他也是我舅舅膝下唯一的儿子,将来周家都是他的,听说我哥哥还没有儿子,要是你嫁给他,赶的早,兴许还能生个大公子……” 话到这里,她没有继续往下说。 银杏从小就跟着她,又怎会愚笨呢! “奴……奴婢,奴婢不想嫁周少爷……” “啪!” 银杏低低的声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下,火辣辣一巴掌,打的她嘴角都烂了。 沈婉讥讽的看着她,“周斗金怎么了,配你还委屈了你吗?你听好了,你是我的婢女,你的终身大事,只能有我做主,我让你嫁给谁,你就得嫁给谁,别在这里跟本小姐谈条件,否则小心你的皮!” 除了银杏,她身边还有好几个粗使的丫头。 第92章 失火 因为银杏最得她的心,所以她走哪跟哪,其他的几个,都留在她的小院子里。 如果银杏敢不听话,打死她活该,反正她也不缺婢女。 银杏捂着脸,不敢抬头,咬着嘴唇,眼泪跟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在沈婉看不见的角度,银杏眼中划过一抹恶毒的恨意。 另一边,沈月萝从李家布坊离开,又让刘大宝跟三毛,各买了些修房子所需的东西。 在离开永安王府之前,她没忘了将当天的肉钱拿走。 还算侯府阔气,三十斤的猪肉,给了五十斤的价钱,也不枉她在侯府里受那么多的气。 她没有私藏银子,回到家时,将所有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摆在大桌上。 郑林他们不傻,不会不知道侯府是什么地方。 要是换了他们,铁定不敢随便踏进去。 所以,这多出来的银子,他们一个字都没拿,全留给沈月萝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月萝听说三毛识字,就让他准备纸笔,以后专门负责记账。 往后送货的批量大了,不弄个账房,容易混淆。 一个上午的时间,留在家里的四个子,已经将曲家的房子跟旧祠堂完全打通。 还从山上确来竹子跟木料,着手修缮房屋。 沈月萝招了阿吉进堂屋,在草纸上写写画画,“你们按着图纸施工,祠堂的院子就空空着,别再往里面摆东西,改几个厢房出来,给你们住,剩下的屋子,以后留着摆工具,你拿着钱,叫上周胜跟三毛,需要什么,再去买。” 阿吉捧着钱,宽阔的大脸上有着惊讶,“你相信我?”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你们跟了我,这点信任还是有的,赶紧去干活吧!” 气温持续升高,天气越来越热。猪肉蔬菜的保鲜时间也越来越短。 沈月萝家的菜园,每天傍晚,都要浇水。 房前屋后种的玉米,已经结了玉米棒子。 豇豆,黄瓜,西红柿,青椒,也已经挂上果实,一片生机勃勃的景像。 郑林跟赵山泉傍晚的时候,跑去捕鱼了,太阳快下山时,两人拎着沉甸甸的水桶,笑容满面的往家回。 打来的鱼,有一半都分给了沈月萝,剩下的一半,他们俩家分着吃。 天黑时,苏兰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身后并没有萧寒。 沈月萝捧着新买的茶杯,站在廊檐下淡淡的扫她一眼,“咋了?又把人看丢了?” 苏兰走到沈月萝身后,一屁股坐下,“别提了,他要跟我打赌,结果我输了,只能放他走。” “赌什么?”沈月萝也在她身边坐下。 “中午吃饭的时候,正好酒楼后面是个湖,湖上有几艘船,他说就赌这几艘船,哪艘先到岸,我怕惹他不高兴,就跟他赌了,结果输了呗!”苏兰烦躁的挠挠头。 “笨蛋,他那是想法子撇开你呢,”沈月萝暗骂萧寒腹黑狡诈,竟然想出这样的点子,既守了承诺,又无需被苏兰纠缠。 苏兰叹气,“我知道啊,可是他都说了,我能有什么办法,唉,他好像更加讨厌我了。” “那你想放弃吗?” “放弃?那是不可能的,死萧寒,他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哼,明天我一定不会再上他的当,”苏兰斗志十足,对着夜空,嗷嗷直叫唤。 小景扑到沈月萝脚边,亲昵的蹭着她的腿。 沈月萝将它抱在怀里,想到今天跟龙璟发生的一切,脑袋隐隐作痛。 相比苏兰跟萧寒,她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翌日,照常出发进城。 天空有些阴沉,也不晓得会不会下雨。 阿吉派了两个人跟沈月萝同行,签了卖身契,他们就是沈月萝的长工,哪有长工在家待着,主子出去干活的。 进了城,沈月萝总感觉今日城中的气氛,不太对劲。 空气中似乎还有焦糊味,好像谁家烧木材似的。 在城门口摆好了摊子,沈月萝正准备进城去瞧瞧呢,就听路过的行人,嘀嘀咕咕的,好像在说什么店铺着火了。 刘大宝开玩笑说:“莫不是永安城走水了吧?” 三毛说道:“天干物燥,城中的房屋大都是木材修的,着火也很正常。” 沈月萝心中有些不安,跟郑林他们打了招呼,便领着刘大宝,三毛,还有阿吉派来的两个人,排行老三老四。 本想赶着板车,先去永安王府的,可是沈月萝忽然觉得不放心,马车拐了个弯,先去了李家布坊。 刚到那条巷子口,就见不少行人慌张的跑过,还有浓重的烧焦味。 沈月萝意识到情况不妙,“老三看着板车,老四,大宝,三毛,跟我过去看看。” 显然不是她一个人觉察出了不对劲,刘大宝他们神色也严峻起来。 四人快步走到李家布坊所在的位置,可是哪里还有布坊的影子。 只有一堆残砖烂焦木,因为浇了水的缘故,烟灰混合着水,湿哒哒的,脚踩上去,鞋子湿掉半截。 李风就坐在这一片残砖烂木之中,眼神空洞,像被定住似的,一动不动。 看着他凄凉的背影,沈月萝心中一酸,费力的踩过随时可能倒塌的废墟,走到他身边,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膀,“喂,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失火?你有没有受伤?” 李风慢慢的转过身,眼神呆滞的看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摇头。 刘大宝也跑上来,“烧了就烧了,人没事就成,店没了,以后再建,我看这里也不能待了,你快起来,我们带你离开。” 他跟三毛两个人,七手八脚的将李风抬了下去。 沈月萝站在废墟中,看着两边的情况。 因为这一片店铺是连在一起的,李风家的店铺着了,但是两边的店铺受损却并不严重。 墙壁有烧焦的痕迹,门窗烧着了,其他的,倒是跟原来一样。 沈月萝从废墟上走下来,在落下最后一步时,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有些搁脚。 她低头一看,像是个装酒的小壶。 拿起来闻了闻,不是装酒的,更像火油的味道。 她知道这个异世,不可能有石油这类东西。 但永安城矿产多,也挖出了类似石油的东西,但他们不叫石油,而是叫火油,纯度跟石油不可比,但是可以拿来照明,或者哪个作坊需要用,也可以用很低廉的价格购买。 沈月萝拿着小瓷壶,走到李风跟前,神情严肃的问他,“这个瓶子是你店里的吗?” 李风眼神有些涣散,定睛看了好一会,才摇摇头,“不是,我从不用火油点灯,烟太大,熏眼睛,这不是我的东西。” 沈月萝猛的将那小酒壶攥在手里,脑子里猛然想起昨日龙璟说过的话。 心中愤怒升腾,恨不得再烧一把滔天怒火。 就算天干物燥,也不可能只烧这一户,还烧的刚刚好,将火热控制在单独的范围之内,这根本就是蓄意为之。 “混蛋!”沈月萝满眼的阴鸷,攥紧了小瓷壶,转身就走。 “月萝,你这是去哪?”刘大宝见她神情不对,出手拉住她。 沈月萝甩开他的手,冷冷的笑,“我去找罪魁祸首,今日的肉食,按着老规矩,送到侯府去,银子一分不能少,还是昨天的价,李风暂时跟着你们,等回去的时候,让他去广阳村,住到我家去。” “月萝,你等下,这个给你,”李风已经缓过劲了,再多的悲痛,也换不回祖传 店铺,他从怀里掏出包裹严严实实的一件东西。 “这是我跑出来的时候,唯一带出来的东西。” 李风怀里揣着的,正是他这两天加班加点,赶制出来的成套内衣,二十件,都是按正常尺寸裁剪的。 上面绣着各式花样,丝绸的面料,让内衣摸起来,顺滑柔软。 沈月萝鼻子酸酸的,抬手重重的拍在李风肩上,“兄弟,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困难就是我的困难,谁要是欺负你,那就是跟我过不去,你等着,这间烧掉的店铺,不会白白牺牲,我一定还你完完整整,比这个还好的店铺!” 李风感动的热泪盈眶,久违的信心跟热情,统统回归。 沈月萝吩咐刘大宝照顾李风,她自己一个人,先去了永安王府,找龙璟算账。 龙璟昨日说话的神情,全都印在她脑子中。 好个小心眼的男人,今儿她就是拼上这条命,也定要让她好看。 沈月萝像只暴怒的野猪,卷着袖子,闭着眼睛,闷头闷脑的往前冲,谁挡,撞飞谁。 这不,说撞飞,还真撞上了。 只不过对方坐的是轿子,人家飞不了,可她的额头却突突的直往上冒大泡。 林妙香孱弱的身子坐在轿子里,正闭目养神呢! 谁知,轿子一个急刹车,她身子不稳朝前飞去,重重的磕在木框上,当时就起了个要大包。 婢女小如听见她一声惨叫,忙掀了帘子,“小姐,你没事吧?撞到哪了,要不要看大夫?” “怎么突然停下,”林妙香按着额头,视线透过小如,盯着站在外面,跟她一样捂着头的沈月萝,“她不是……” “就是那天站秦公子身边的人,就是她撞上咱们的轿子,”小如记得的清清楚楚。 第93章 鼻血奔流 林妙香其实也记得,她记得这张脸,但是不记得她叫什么名字。 跟秦玉风有关的人,她怎会忘了。 沈月萝一眼扫见轿子里坐着的人,但她急着要去找龙璟,不想跟她浪费时间,便简单的说了声抱歉,便想着绕过她们。 林妙香一个眼色,小如便急忙冲上去,拦下沈月萝,“你撞了我们小姐,就想这样走吗?我家小姐可不比你皮糙肉厚,经得撞,要是你走了之后,我家小姐有个头昏脑涨的,我们可找谁去!” 沈月萝心中还装着满满的愤怒,不得发泄。 撞到人,是她不对。可她也道歉了啊!不过是撞了个包,又不是撞出脑桨子,还想赖上她不成? 她阴着脸,如狼似血的眼睛,盯着小如。 她的眼神太阴暗,看的小如心里发虚,脖子缩了下,“怎么?你还想畏罪潜逃吗?要是我家小姐有个三长两短,你……” 小如后面的话,再没机会说完了。 因为就在她骂的滔滔不绝时,沈月萝手起脚落,一脚踹在她的胸口。 小丫头直接向后,跌进轿子里,压在林妙香身上。 踹胸口,已是脚下留情,反正有大胸脯垫着,也受不了伤,要是揣肚子,这小丫头就直接趴地上起不来了。 等到小如挣扎着从林妙香身上爬下轿时,哪还有沈月萝的身影。 “咳咳!”林妙香这回真的伤着了,歪斜的靠着,直喘气。 小如顾不得去骂沈月萝,慌忙跪下,“奴婢不是有意的,是那个野丫头踹了奴婢,奴婢没站稳,才会撞到小姐,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奴婢去请大夫。” 林妙香睁着一双美眸,脸色有些苍白,“不用了,咱们还要赶着去看姑姑,那丫头跑不了,等下次见到了,再收拾她。” 小如没敢再说什么,急忙招呼轿夫赶车,轿子朝着永安王府而去。 小如跟在轿旁,小心的问着林妙香的身子,就怕她有个不舒服,回去之后,老爷会把她罚个半死。 林妙香软软的靠在软垫子上,额上的包怪醒目的,但她眼里的阴沉,比那包还可怕,“小如,有没有打听过龙世子的病情,究竟如何了?” “打听了,还是从前的那些话,好不了,病入膏肓,小姐为什么总问龙世子?”小如答道。 林妙香秀眉皱起,“这种话,以后不要再提,信不得,我总觉得龙世子不简单。” 林妙香正是林子珍的侄女,小时候经常来往于侯府。 她还清楚的记得,小时见过一次龙璟的真容,那般美的跟画似的男子,怎会长满脸的癞子呢! 这些年,她每次去侯府,都想打听龙璟的情况,甚至有几次都走到御兰院门外了。 很想进去,但到了最后,还是碍于传言他得了传染病,只得作罢。 虽见不到,可心里强烈的感觉,却让她蠢蠢欲动,总想一赌真容。 随着年纪的增长,这种感觉越发强烈。她除了心仪秦玉风之外,最惦记的就是这位神秘的龙世子。 小如想了想,道:“听说龙世子要跟沈家大小姐定亲,奴婢打听过了,好像就叫沈月萝,该不会刚才的野丫头,就是要跟龙世子定亲的人吧?” 林妙香半闭的美眸陡然睁大,“是她?” 这个消息,起初她也只是听说,并没有过多的在意。但是今天认真的看过沈月萝之后,她心里藏着的一丝莫名的情绪,渐渐的浮出水面。 四人抬的轿子,走起来也很快。 几乎就在沈月萝冲进后门的同时,林妙香的轿子停在永安王府的门口。 侯府的管家,是个头发花白,却很精神的老者,“原来是林小姐,二夫人早起就问过,还让厨房备下林小姐爱吃的菜跟甜点,就等着小姐到来呢!” “福伯客气了,妙香想念姑姑,冒昧打扰,”林妙香盈盈的一拜,姿势标准,笑容掺杂着病态,惹人怜惜。 福伯笑着将她迎进去,并亲自领着,去了林子珍的院子。 路上,林妙香美眸转了转,似是无意的问道:“龙世子定亲的事,已经传遍了永安城,不知龙世子身子如何了?能出门了吗?” 福伯又是叹气,又是摇头,“还是老样子,什么药方都试过,总是不见好,只能委屈未来的世子妃,多担待了。” “我家府上新来了个游方的郎中,专治疑难杂症,在他手底下治好的怪病,数不胜数,要是老王爷同意的话,我可以回去请他过来给世子哥哥瞧瞧,试一试,总是好的,”林妙香微笑着道。 “林小姐的好心,老奴代王妃心领了,只是我家世子的病,一向都不允许旁人插手,连王妃想去看看,都不成,恐怕要拂了小姐的好意,哦,二夫人的住处到了,小姐请进吧!”福伯一脸恭敬将她送到,派了两个小厮候着,便离开了。 林子珍住的院子,绝对跟她的人一样。 奢华到了极致,什么都是最好的。 满院子摆满了刚刚盛开的牡丹花,白玉石铺成的路面,上等红木打造的家具,连门框都是红木的。 地上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踩在上面,一点声都没有。 林妙香进来时,林子珍正在院里逗她的鹦鹉。 “姑姑,”林妙香甜甜的叫了她一声。 “香儿,你怎么才来,姑姑等了你一个早上呢,”林子珍将鸟食交给婢女,亲亲热热的握住林妙香的手,领着她进屋。 林妙香低眉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再抬眼时,又是满眼的温婉笑意,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昊哥哥没在吗?” “他呀,一早就被老爷叫了去,说是商讨生意上的事,成天的往外跑,我连个影子都见不到。” “那是昊哥哥能干,若不是王爷看中,又怎能如此重用呢,”林妙香适时的拍着马屁。拍的很精准,瞧瞧林子珍一脸的骄傲便知,林妙香何等的聪明,比沈婉聪明了不止一个档次。 林子珍欣慰的拍拍她的手,“就你嘴甜,看见你,姑姑心情好多了。” 婢女送上茶水,小如低着头,跟其他两个婢女,一起退到了外面。 林妙香见林子珍神情不对,关切的问道:“姑姑有心事?莫不是谁惹了姑姑不痛快。” 一提起这事,林子珍就气不打一处来,“还能有谁,就是那个沈月萝,马上乌鸦飞枝头做凤凰的野丫头。” 好不容易有了倾诉的人,林子珍就跟倒豆子似的,将昨天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林妙香是个心思深沉的人,她静静听着,不插嘴,不质疑,只在林子珍说的口渴时,乖巧的递上茶水,并增添两句,让林子珍舒坦的话。 等到林子珍将肚子里的货,全都倒出来,她才若有所悟的问道:“姑姑,最近你见过世子吗?” 林子珍忽然朝外面看了一眼,然后凑近她耳边,低声说道:“他的病有假,虽没亲眼见过,但*不离十。” 林妙香藏在袖里的手猛的攥紧,面上依旧笑意浅浅,“既没见过,姑姑又是从哪看出的?难道姑姑都没见过世子吗?” “小的时候见过,之后就再没见过,他的御兰院,可是咱们侯府的禁地,连老头子都进不去,想看也看不见,”一想到这事,林子珍就气不打一处来。 “过年也见不到吗?” “那倒不是,过年的时候,他戴着斗笠,用黑纱遮了脸,走路的时候,还得小春搀扶,看那样子,就像病的不轻,但是说来也奇怪,病了这么多年,也没见他真的入土,总是搞的神神秘秘,哦对了,昨儿我听下人说,沈月萝闯进御兰院,最后也是被丢出来的!” 侯府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再加上沈月萝并不在龙璟保密范围之内,所以关于沈月萝的事,侯府上下都知晓。 林妙香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沈月萝进了御兰院,肯定见到龙世子,姑姑为何不去问问她?” 对了,沈月萝就算被扔出来,多多少少也应该看到龙璟的真容,了解他的病情。 林子珍不屑的冷哼,“让本夫人去问那个贱丫头,本夫人宁可什么都不知道。”  林妙香垂下眼睫,遮去眼底的厌恶,微笑着道:“要不香儿去给姑姑打探消息,到那御兰院里瞧上一瞧。” 听到她说要去御兰院,林子珍脸上没什么,心里却有点不舒服,“随便吧,等吃过午饭,我陪你一起去,再带几个家丁,我就不信他还敢拦我不成。” 规划的挺好,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到晌午,御兰院那边就已经闹开了。 沈月萝袖子卷的老高,露出两截白皙的小手臂,一脸杀气腾腾的闯进御兰院。 腰间还别着弹弓,在刚迈进院子里,她抽出弹弓,捏着一枚石子,瞄准竹林。 一阵风过,带动竹子摇摆,看似没有任何区别,但只要抓住最细微的差别,就能一击即中。 嗖! 一枚石子以闪电般的速度被射出,兴许是猫碰上死耗子,兴许是林子里的人大意了,这一击过后,竟然有重物倒地的声音。 小春在听见沈月萝的脚步声时,就已经跑了出来,当看见她举着弹弓将守了主子十年的暗卫打落在地时,他震惊的下巴都快掉了。 “龙璟在哪?”沈月萝看也不看他,语气恶劣的问。 “主子……主子他在……”小春还没回神,呆呆的反手指着身后,还没说完,沈月萝就不见了,跟一阵风似的,从他身边刮过。 “主子他在洗澡!” 小春后面的话,沈月萝是听不到了。 呵呵!小春打个激灵,爬起来就往外跑。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两位凑在一起时,他最好是有多远躲多远。 暴风雨刮完了,他再回来,其实也还好。 就像昨晚,主子在温泉泡了好久,身上都快泡皱了。回来之后,除了脸色阴沉的能滴水墨来之外,也没别的反应,没说要把沈月萝怎么着。 小春逃之夭夭,扒在御兰院的拱门外观战。 沈月萝以十二级旋风的速度,撞开门,紧跟着,人就一头奔了进去。 “龙璟,你出来!” 前厅没有,书房没有,那就是卧房了。 砰! 又是一声踹门声。 龙璟也没有插门洗澡的习惯,因为没必要,普通人谁敢闯他的御兰院。 这是曾经,现在嘛,恐怕除了沈月萝,也没人敢这样一脚踢了他的房门。 沈月萝闯进卧房,入眼的是一张冷色调的大床,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竟然是紫色的。 墙上挂着一副笔锋钢劲的字,细节顾不上看。 沈月萝眼睛瞄到屏风,那边好像有动静。 “喂,你躲在那干嘛?” 她也没多想,绕过屏风便奔了进去。 从她进院子到闯进,前后不出三十秒,在这短短的三十秒内,龙璟能从浴桶里爬上来,用扯过一件衣服,把自个儿裹起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所以,当沈月萝绕过屏风,看到的就是一副美男出浴图。 松松垮垮的浴袍,挂在身上,因为扣的不紧,露出一片蜜色的胸膛。 看见人家的胸膛,沈月萝脑子里立马闪过一个问号。 这厮成天闷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典型的宅男,皮肤怎么是蜜色的呢?莫不是专门去哪晒的! 接着是头发,没来得及擦干,几滴水珠顺着脸颊流到脖颈,再从脖颈流到锁骨,再从锁骨滑进敞开的胸膛,再往下……就看不见了。 红润的唇瓣,锐利璀璨如星辰的眸子,因这水雾而染上了一层朦胧的美。 一直都知道龙璟是美的,但这么直接又近的注视那张毫无遮掩的脸,岂止是美,简直勾人心魄,惹人痴迷。 沈月萝艰难的咽下滚到嗓子眼的口水,脑子有点晕,鼻子有点热,身子有点不受控制。 理智告诉她,应该收起直勾勾的视线,转身离开。 可是大脑指挥不了行动,她失控了…… “看够了吗?” 龙璟冷冷的声音,像一记闷雷,在沈月萝耳边炸开,“看够了,请你转身,顺便把你的口水跟鼻血擦一擦!” 呃? 沈月萝下意识的一抹脸。 靠!还真是口水跟鼻血,特么的,这回丢人丢大了。 在此之前,沈月萝也没承认过不是色女。 爱美之心,不光男人有,女人也一样有。 只是她这个人比较含蓄,即使想丫丫谁,也是梦里,或者躲被窝里。当着人家的面,她才不会表现出花痴的一样。谁让花痴跟白痴基本无差别。 至于今日突发的状况,呃……只能说,某人太美味了。 在沈月萝愣神的功夫,龙璟已经快速穿戴好,只是头发还没干,披散在身后。 在他穿衣服的时候,沈月萝一边擦着鼻血,一边朝他身上瞄。 这一看不要紧,鼻血怎么都止不住,越流越凶。 等她意识到情况不妙时,已经晚了。 一阵眩晕,眼一闭,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龙璟听见身后有动静,还以为那女人羞愧之下,夺门而出。 回头一看才知道,竟然晕倒了,脸上身上糊了一摊血。并且还没有停止的意思,他在想,照这个速度流下去,她会死吗? 这个问题,他真的考虑了好一会,皱着修长的眉,很认真的想。 结果,在他想的时候,某女的鼻血已经流到地上了。 龙璟又皱眉了,想着要怎么办。 他的卧房,他的地盘。 难道要任这个女人的血染脏,万一她死了,就是尸体。 一个躺过尸体的屋子,会不会更脏? 纠结了好一会,龙世子终于挪动脚步了。 为了他的洁癖,他忍无可忍的走过去,本来是想揪着她衣领,把她提溜起来的。 但是不行,她晕了,身子是软的,就是把衣服扯破了,也拎不起来。 又犹豫了好一会,他憋着气,咬着牙,伸出双手,将沈月萝抱了起来。 他的床,万不能给这个女人睡。于是他将沈月萝抱到书房的软榻,随手点了她鼻子上的穴道。 这是龙璟记事以来,第一次接触到女子的身体。 似乎跟他想的不一样,除了血腥味,并没有其他难闻的异味。 靠近些,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幽香。还好,不是他讨厌的味道。 要问他讨厌什么,呵,那可就多了,半天都数不过来。 这女人的身子也很软,起伏凹凸,好像只要他稍加用力,就会折断一样。 呼吸轻缓绵长,闭着的眼睛,睫毛又长又翘,扑闪扑闪的,像蝴蝶的翅膀。 短短的一小截路,龙世子心思百转千回。 看的可多了,想的更多。 沈月萝被龙璟扔在软榻上,动作有些粗鲁,她哼了声,似是表示不满。 龙璟坐在一旁,低头看了眼自己又弄脏的衣服,再看看那位昏睡的始作俑者,不知怎的,心里没什么怒意。 沈月萝也不晓得自己睡了多久,再睁开眼时,感觉眼前有点黑,眨了好几下,才恢复正常。 “既然醒了,就快点从我的榻上爬起来,再将上面的褥子洗干净,”龙璟淡淡的听不出喜怒的声音传来。 沈月萝脑子还有点犯迷糊,揉了揉乱晃的脑袋,坐了起来,“什么褥子?什么洗干净,这是哪里……” 转头对上龙璟戏谑嘲讽的眼神,美男出浴的一幕,像一记闷雷,炸进她的脑子里。 啊!天哪,她都干了什么? 不光看了龙璟的出浴图,还流鼻血,流口水了。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她可不可以遁走?可不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想起来了?既然想起来了,就别在我的榻上赖着不走!” “我……那个……对不起啊,”沈月萝慌慌张张的从软榻上爬起来,脚踩在地上,还有点软。 走了两步,又跑回去将那褥子抱在怀里。转身走到门口,恍然记起自己这一趟的目地。 不对啊!她错了吗?为什么要跑? 李风家被烧毁的店铺,还历历在目,沈月萝瞬间又冷静了下来,回头盯着龙璟满是嘲讽的脸,“咱们的账还没算清,我为什么要离开!” 她抱着褥子又走了回来,并将褥子往软榻上重重一扔。 拖过一条板凳,坐在了龙璟的书桌对面。 龙璟表情略有讶异,冷眸危险的眯起,“你擅闯本公子的卧房,本公子没将你扔出去喂狗,已是仁慈,你竟要跟本公子算账,沈月萝,本公子三番四次的纵容,让你得意忘形了吗?” 沈月萝往后缩了缩脖子,等他喷完了,才语气不善的回击道:“谁得意忘形,要是没事,你以为我想来找你吗?哼,你别跟我装,说,李风的店是不是你放火烧的,龙璟,你特么的真小气,我得罪了你,你有气,冲我撒就是,为什么要牵连无辜,李风的店是他祖上传下来的,虽然不值钱,但是意义非凡,你个混蛋,放火烧房子,本事可真大!” 龙璟端坐在那,在她骂完之后,表情淡定极了。要是小春看见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明白,主子此刻脸上越是平静,心里越是愤怒。 沈月萝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更生气了,蹭的站起来,双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身子往前倾,逼近龙璟的脸,“怎么?敢做不敢当,你还是男人吗?哦……我忘了,你可能……真的不是男人,对不起哦,我忘了你有隐疾,所以你才这么小气!” 龙璟忽然坐直了身子,因他突然的动作,脸向着沈月萝也同样逼近了几分,“你再说一遍!” 试问,哪个男人能忍受被女人质疑不举。 别的男人不可以,龙璟也一样忍受不了,所以他真的怒了。他要让这个女人清楚明白的了解到,得罪他的后果。 沈月萝被他阴鸷的眼神瞪着,心里有点发毛,可是这张嘴却不肯服输,“咋!自己不行,还不许别人说了,我好心提醒你,下半身不举,早点去医治,兴许还有治好的可能,否则你就等着一辈子做太监吧!” 骂着骂着,她忽然没了底气。 龙璟这厮怎么看,都不像能做太监的人。她也是被逼急了,否则戳人痛处这事,她不忍干。 龙璟放在桌上的手微微收紧,盯着近在咫尺的生动娇容,电光火石之间,沈月萝只感觉一只大手捉住了她。 第94章 逗弄戏耍(一更) 没等她做出挣扎的反应,身子就被人拖了过去。 接着,一张人神共愤的脸贴到她眼前。 冰冷的唇,堵着她的唇。 冷,好冷的唇,跟她柔软湿润的唇,大不一样。 冷,好冷的怀抱,不光是冷,还很硬,全身都硬邦邦的。 龙璟起先只想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亲自验证一下,他是否能行。 但是在拖过她的身子时,令她掉进自己怀里的一刻,他完全是出于本能的贴上她的唇,手臂也圈过她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腿上,动弹不得。 青涩,生嫩,软的像随时都会融化一样,这就是沈月萝的唇。 两个同样没有经验的人,并不懂得如何加深这个吻,只是很单纯的贴着彼此。 呃,也不对,准确的说,这是龙璟内心所想。 至于沈月萝,则是一直处在迷糊状态,搞不清东南西北。 龙璟揽着她腰身的手,不知何时又收紧了。 贴的久了,沈月萝一直憋着呼吸,终于憋不住了,猛的一把推开龙璟。 上面是推开了,下面却没推开。 她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腿,自己的身子,以及龙璟禁锢在她腰上的手,美眸越睁越大,“你你你……你为什么抱着我?” 龙璟显然比她淡定多了,勾唇一笑,“你不是怀疑我的隐疾吗?怕你不信,便拉了你过来亲自验证,如何?对你感觉到的,还满意吗?” 他意有所指,沈月萝后知后觉,“你混蛋,龙璟你丫真邪恶,快放开我!” 沈月萝尖叫着拍打他。可是两人离的太近,从外面看,她正跨坐在龙璟腿上,所以这举拳捶打,实在没什么份量,跟挠痒痒差不多。 龙璟忽然发现,这丫头愤怒抓狂的小模样,竟有几分可爱,“是你怀疑,本公子好心帮你解惑,你不领情就算了,还以德报怨,沈月萝,你真是不知好歹!” 说话间,他已放开手,任沈月萝跳离。 他说这话,让沈月萝听的牙根痒痒,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气到极点,她脑子转的也快。 跟龙璟这厮对着来,她肯定吃亏,所以她换了个方式。 沈月萝不怒反笑,略带嘲讽的说道:“对你的病,我深表同情,能正常发挥,不代表真没问题,奉劝你一句,最好再补补,否则有心无力!”跟她斗,哼!定叫你悔不当初。 龙璟淡笑的脸僵了下,但依旧面不改色,看着沈月萝的目光,有点热热的,“有道理,那你说该怎么补,要不你亲手来做吧,正好,将这份协议签了。” 看她急的跳脚的模样,龙璟越发有了逗弄她的心思。 协议书就摆在桌子上,龙璟放下东西,意味深长的笑看着她。 沈月萝犹豫了片刻,慢慢的伸出步子,往书桌前挪动,那一脸的防备,跟防狼差不多。 协议书是龙璟重新写的,这个男人的字,比秦玉风跟萧寒的字还要好看。 沈月萝心里是这么想的,不知不觉就说出了口。 龙璟眉间微皱,脸上没了笑意,“昨日的协议是谁写的?” “你管得着吗?哼,”他不高兴,沈月萝却乐了。 “暂时管不着,很快就能管得着了,”龙璟心中不悦,具体原因,他不想考证,不悦就是不悦。 对了,这个女子即将是他的未婚妻,既然是他的人,怎能跟秦萧二人走的近。 在他灼灼的眼神下,沈月萝好不容易看完了协议书,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龙璟扫了一眼,“字还是那么丑,有时间把你的字好好练练。” 沈月萝不服气的冷哼:“跟你有关系吗?瞎操心,你别以为协议签了,放火的事,我就不追究了,你怎么烧的,还得怎么给我还回来。” “你认为本公子很闲吗?”龙璟真的怒了,这个女人眼睛瞎了吗?他龙璟需要干如此下作的勾当? 沈月萝瞅着他的怒容,眨了眨眼睛,这才感觉到哪里不对劲。 龙璟的确没必要做这样的事,退一步说,就算他要放火烧房子,也会当着她的面。再者说了,他是永安城的世子爷,没道理在自己的土地上放火。 “想通了?”见沈月萝神情有所松动,龙璟知道无需再解释了。 “想通了又怎样,在我找出罪魁祸首之前,你还是头一号嫌疑犯,”沈月萝揣好协议书,愤愤的转身离开。 走到院里时,一抬眼,就见一个黑衣人跪在地上。 沈月萝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这个人疏忽之下,将她放进来,只怕难逃龙璟的重责。 沈月萝不想牵扯他,“对不起吧,刚才是我太着急,我知道依你的武功,不可能让我打下来,总之,龙璟要是罚你,我替你受一半。” 说完她就后悔了,古代的刑法她没亲眼见过,但以前看电视的时候,可没少见识。 鞭刑还是板子? 就她这小身板,随便来几下,就得在床上躺上好几天。 黑衣人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依然静静的跪着。 龙璟从里面慢步走出来,沉声道:“他的过错,只能由他自己担着,你的错,我们慢慢再算账!” “喂,你别过份啊,什么叫我的过错,本姑娘今天吃大亏了,没找你算账就不错,你还敢找我的麻烦,别以为你是世子爷,我就怕了你!”沈月萝气的直嚷嚷。 龙璟负手站在廊上,静静的看着她叫嚣,也不应话。 林妙香搀着林子珍走到御兰院外时,正好听见沈月萝的吵嚷。 林子珍嫌弃的道:“这都是什么教养,沈家怎出了如此野蛮的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野种呢!” 从她们站着的角度,还看不见院里的情景。所以林子珍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就是要故意说给里面的人听。 “姑姑莫气,听说沈姑娘养在乡下,难免沾惹乡下的风气,等嫁进侯府,调教一番,兴许还能改过来,”林妙香轻着声劝道。 林子珍冷嗤:“就怕狗改不了吃屎!” 沈月萝听见这二人的对话,也不管龙璟了,疾步奔了出来,站定在这两人跟前,脸色冷的结冰。 “你敢说我是野种?”这一句,是盯着林子珍问的。 “难道不是吗?你瞧瞧你浑身上下,有哪个地方像大家闺秀,就你这模样,往大街上一站,谁会相信你是沈家的女儿,不是野种又是什么,难怪当初曲文君会被净身赶出家门,只怕偷汉子这种事,她不是头一回干了,那么大的一顶绿帽子扣在沈奎头上,他不恼才怪,”林子珍才不会惧怕沈月萝,里面的世子爷,她更不放在心上,逮到机会好好损回一局,她心里可痛快了。 沈月萝危险的眯起眼睛,突然抬脚,照着林子珍的肚子,狠狠的踢了一脚。 这一脚威力大啊,直将林子珍在踢到两米之外,摔趴在地上起不来。 林妙香吓呆了,她没想到这女人说动手就动手,在她的观念里,女子怎能动手打架,那是有失淑德的事。 “哎哟我的肚子,沈月萝,你敢打我,来人,快来人,”林子珍被婢女搀扶起来,肚子疼的让她直不起腰。她怒火攻心,疯狂的叫人。要是今儿不将沈月萝好好教训一番,她在这个家里还怎么抬起头来。 林子珍的一声招呼,十几个家丁从四面八方涌来。 小春跟福伯,满头大汗的也赶了过来。 小春抹了把汗,劝解道:“二夫人息怒,这事可不能闹大,沈姑娘绝对不是有意的,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她吧!” 福伯也道:“就是啊,这王妃跟王爷刚刚出去了,府里闹出这么大的事,怕是不好,要不等王妃回来再作定夺?” 林子珍喘均了气,走到福伯跟前,狠狠的朝他脸上甩了一巴掌,“本夫人看你们是活腻了,难道王妃不在,本夫人连处置一个下人的权利都没有吗?这个贱人竟敢踹我,你们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将她拿下,绑到刑房去,先抽她一百个嘴巴,再绞了她的手指头,看她还怎么张狂!” 林妙香静观事态的进展,就像个看戏的,置身世外。 福伯没动,小春急的不行,他不确定主子会不会出来相救,所以他跑去找福伯。哪里晓得,事情又给搞大了,沈月萝竟然把人踹了,她下手可真不轻。 林子珍再怎么说也是侯府的二夫人,她一声令下,那些个家丁还是要听的。 几个人冲上去,就要将沈月萝绑了。 就在这时,御兰院的拱六里走出一个人,一袭玄色绣竹纹锦袍,宽大的袖子,在行走间随风而动,为他增添了几分飘逸随性。 头上用黑色纱由遮着,看不清面容,但与生俱来的冷厉气息,即使纱巾也遮挡不了。 就是有那么一种人,明明近在眼前,却又缥缈的看不清。 但是不管有没有看清,那股让人心动的感觉,还是叫人欲罢不能。 林妙香在看见龙璟的风姿时,一颗芳心禁不住的狂跳着。 看着翩然而立的侧影,她无意识的抬手按着自己的胸口,那里正有一颗砰砰跳动的心脏。 林子珍也愣在那,但她的心思跟林妙香大不相同,她关注的是龙璟的身体,看着这像有病啊? 龙璟站在沈月萝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隐在黑纱后面的眼睛,扫过那几个家丁,淡淡的说道:“退下!” 主子就是主子,简单的两个字,吓的那几个家丁差点腿软,赶忙弓身退到一边。 林子珍深吸一口气,不服的质问:“龙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任由这个野丫头跟长辈动粗,不把我放在眼里吗?就算她是你未婚娘子,也该懂得尊老敬老,如此不知礼,不守礼的野丫头,咱们永安王府可要不起!” 沈月萝并没有因龙璟的出现,有什么感动的情绪,听见林子珍总是搬出她跟龙璟的婚事,她气不打一处来,“我是野丫头,你又算什么东西,真以为谁稀罕嫁给他呢!” 她突然转向龙璟,双手掐腰,指着他,不客气的说道:“你听见了没有,现在!马上!立刻!跟我解除劳什子定亲,从此以后,咱俩各不相干!” 龙璟瞅着她气呼呼的小脸,一双泛着朦胧雾色的美眸,瞪的圆圆的。 表情生动,有几分可爱,几分调皮,还有几分蠢萌。 对!就是蠢萌。 他这么个超级美男子要跟她定亲,刚才还亲自验证过了,哪哪都没问题,她不是该偷着乐,做梦都能笑醒吗? 居然还敢提出退亲,这不是蠢,又是什么? 林妙香情不自禁揪紧了手中的帕子,一双泛着似水柔情的眸子,紧紧盯着龙璟,期待着他的回答。 沈月萝也在回瞪龙璟。特么的,逗她很好玩吗?他俩都闹到这个地步了,她就不信龙璟还能坚持不退亲。 关于这一点,沈月萝还真的想错了。 龙璟隐在黑纱后面的脸,淡淡一笑,“退亲这个事,就不劳二夫人关心了,二夫人要做的,仅仅是关心龙昊的婚事即可!” 言下之意,就是林子珍多管闲事也不掂量着自己的斤两,他,龙璟的婚事,哪轮得到她操心。 林子珍听懂了龙璟话里的含义,脸色古怪的扭曲着。 沈月萝气呼呼的瞪了龙璟一眼,就知道他没那么好心的放过她。 记仇又小气的男人,无非就是想报复她而已。 “她踹了本夫人一脚,难道也可以做罢吗?世子要包庇她,本夫人无话可说,但她在永安王府里放肆,就不能放任不管,”林子珍压下满心的愤怒,抓住对自己最有利的事。 “哦……打架而已,需要大惊小怪吗?二夫人若是不服气,上去打回来就是,”龙璟说的云淡风轻,随意极了。却听的林子珍几欲吐血。 福伯走上前,“二夫人,看病要紧,老奴这就去请郎中,二夫要回去歇着吧,以免急火攻心,加重病情。” 林妙香捏了下手帕,荡出最美的笑容,轻盈的走到林子珍身边,甜甜的唤了她一声,“姑姑,您别气坏了身子,我扶您回去休息。”(两更) 在走到龙璟身边时,以最完美的侧首,目光含情的看了他一眼,再盈盈一拜,“香儿见过龙世子!” 第95章 花痴(二更) 按照正常程序,美人行了拜礼,膝盖还弯着,稍微有点风度的男人,都应该或客气,或梳理,或热情的虚扶一把。 但龙璟是那一般人吗?他连个眼神都没有施舍,而是将目光放在那个满身火气的女子身上。 林妙香自讨了个没趣,但人家脸上绷得住。 小如及时将她扶起来,一番嘘寒问暖,试图引起龙璟的注意。 沈月萝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热闹,看见林妙香装模做样,简直要反胃了。 皱了皱眉,摸到额头上的大包。 小如正好看见她这个动作,眼珠子转的飞快,忽的气愤着说道:“原来你就是刚才撞了我们家小姐的人,都是因为你,我家小姐刚才还说头晕呢,怕是伤到了,你别想逃跑!” 龙璟黑眸一眯,这才注意到沈月萝额上的包。 那包来的快,消的也快,除了看上去鼓鼓的之外,也不是很吓人。 但龙璟的黑眸渐渐变的愈加锐利,沈月萝被他看的有点发毛,干咳了两声,为自己辩解,“你家小姐的头难道是豆腐做的,撞一下就变成豆腐脑了?要真是如此,我再撞一下,是不是变豆浆?笑话!” “你!”小如被她堵的无言以对。 “我什么?”沈月萝的毒舌,跟龙璟不相上下,他俩单独相处时,龙璟都没占到她的便宜,更何况是这两个跳梁小丑,“难道你想说,从此之后,你家小姐打个喷嚏,都可能是因为这个大包,万一她哪天意外死翘翘了,那我就成了杀人凶手?” 林子珍越听越生气,“你这个野丫头,竟敢诅咒妙香,你的命,岂能跟妙香的安危相比,撞了人,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真是又野蛮,又没教养!” 龙璟周身的寒气陡增,“她有没有教养,还轮不到二夫人教训,再提醒二夫人一句,打死还要看主人,她既是本世子未来的世子妃,二夫人不该注意自己的口德吗?难道这也算林家的教养?” 龙璟偏帮的话,不仅没让沈月萝感动,还让她气的直跳脚。 她冲到龙璟跟前,狠狠的用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喂喂,你什么意思,你说谁是狗呢?你丫说话就说话,别损人行吗?” 龙璟周身的寒气,因她的触碰,奇迹的消散了,隔着黑纱,脸上带着不明的浅笑。 林妙香暗暗拉住林子珍,冲龙璟歉意的解释道:“世子爷请息怒,我家婢女口无遮拦,她也是担心妙香的身体,言语上有冒犯的地方,妙香代她给沈姑娘陪个不是。” 明明道歉的对像应该是沈月萝,可她愣是眼里看不见沈月萝,一双含情的美目,一个劲的往龙璟身上瞄,还有沈月萝戳过龙璟的那根手指…… “不必,”龙璟声音淡淡的,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即使只是两个字,不管龙璟是否有情绪,在林妙香听来,都是对她的在意。 她心里的粉红小泡泡,泛滥的更疯狂了。 沈月萝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 说实在的,以她对龙璟浅薄的了解,林妙香这种虚伪的菜,绝不是龙璟所喜欢的。 但这一切跟她都没关系,别听龙璟现在说到定亲的事,跟板上定钉似的。 不管他俩会走到哪一步,她相信龙璟都会在最后一刻刹住车。 对,就是紧急刹车。 因为龙璟现在的所做所为,很明显就是要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包括她。 等他玩够了,想要的目地达到了,这场名不正,言不顺的亲事,自然就做罢了。 这是沈月萝的想法,她真是这么想的,呃……至少现在是。 时间不早了,沈月萝还得回去处理被火烧的店铺,既然不是龙璟所为,她就得去报官,走司法程序。 要是哪家的衙门敢徇私枉法,那正好,她便将事情往更大了闹。 “既然林姑娘的脑袋,不用我负责,那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沈月萝潇洒的挥挥手,转身离开。 龙璟扫了眼她的背影,片刻之后,也转身往回走。 “哎,龙世子……”林妙香看见他转身离开,心里竟生出一股不舍的情绪。 可是她的呼唤,被一阵冷风吹的渣都不剩。 林子珍被踢的那一脚,挺严重的,回了自己的院落之后,躺在床上,愣是连晚饭都没吃。 福伯去请了大夫,诊断过后,说是伤了内腑,需要调理一段时日,才可痊愈。 龙震天回来之后,林子珍身边的婢女,立刻就去禀报了。 孙芸听过之后,不冷不热的哼了声,扭头就往自己的院子走。 龙震天知道她不高兴了,哪还管得了林子珍的事,满脸讨好的追了过去。 林子珍那个气啊,本来不严重的,结果这一气,内伤又加重了。 龙昊得知此事,脸色铁青,暗暗发誓,定不会放过沈月萝。 龙昊之所以这么愤怒,跟林妙香的煽风点火有着莫大的关系。 从侯府出来时,林妙香软软的靠在轿子里,嘴角勾着一丝快意的笑。 龙昊那个人她最了解,一旦他出手,沈月萝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小如谨慎的伺候在主子身边,忍不住问道:“小姐,您……您喜欢上龙世子了?” 林妙香不答话,但那满含春意的表情,已经说明了问题。 “可是秦公子怎么办?”小如有些搞不懂自家小姐的做法,之前她所做的,无论是谁都能看的出来,她对秦公子痴情以对。怎么才半天的功夫,小姐便喜欢上龙世子了。 “什么叫怎么办?这两件事并不冲突,无论是哪一个,都是我的良人,懂了吗?”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广撒网,多敛鱼,择优而从之。 简单的说,如果她最终没能拿下龙璟,那就退而求其次,选择秦玉风好了,反正也不吃亏。 小如点点头,没有说话。 想法是好的,就怕两个人都拿不下,鸡飞蛋打,什么也没捞着。 这话小如可不敢当着林妙香的面说,其实她也是白担心。 小姐长的这么漂亮,知书达礼,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永安城有名的才女美人。 虽然小姐时常病倒,但这一点都不防碍那些上门提亲的青年才俊们。 所以,她相信,只要小姐出马,搞定那两个人,早晚的事。 这边,主仆二人做着白日梦。 另一边,沈月萝本来是打算去衙告状的,可是走到玉香阁时,她走过去,又倒了回来。 白天,玉香阁的门是半开的。 还是前天那两个小哥在门守着,其中一个,正是被她唠叨的想揍人的。 沈月萝想了想,衙门在那摆着,一时半会又跑不了。 她手里还拿着李风给她的东西,这可是她未来的主打产品,要不先搞定这个,再去衙门? 打定了主意,沈月萝的斗志又被点燃了。 她跑去下了碗牛肉面,狼吞虎咽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填饱了肚子,才能去拼嘛! 玉香阁的前门,肯定是进不去的。 她只要往那一站,那位小哥,就一个劲的盯着她,跟防强盗似的防着她。 前门不行,那就后门。 走后门这种事,她又不是第一次干,得心应手。 悄悄摸到玉香阁的后门,正要扒开门缝看看动静呢! 吱呀一声,木门竟从里面拉开了。 沈月萝眨了眨眼睛,火速闪到一边。 门开了,走出两个鬼鬼祟祟的女子。 “竹子姐,咱们得快去快回,可别让妈妈发现了。” “我知道,哼,等咱们红了,当了头牌,就再不用看妈妈的脸色,你银子带齐了吗?今儿要好好挑一番,晚上化个美美的妆,我就不信,咱俩比不过春香那个贱人!” “春香比咱俩长的是好看些,要是咱俩脸上没有这些麻子,胸大些,屁股再翘些,客人也许就会喜欢了,”夏香失落的说道。 “这有什么办法,身子是爹娘给的,又不是我们愿意长这样,我最近偷着补了一番,是长肉了不假,可全长在腰上,昨晚伺候一位客人,衣服一脱,人家就软了,说是看着我提不起兴趣,你说气不气人!” “唉,我也是。” 这两人一边走,一边唉声叹气。 沈月萝就在旁边站着,她俩也没注意到。 眼见机不可失,沈月萝快步追上她们,伸手在两个肩膀上各拍了一下。 “呀,是谁?”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拍,她俩都吓了一跳,捂着肩膀,警惕的回头瞪着一身村姑打扮的沈月萝,“你是谁?拍我们做啥?” 离的近了,沈月萝这才看清两人的长相。 脸上麻子多了点,嘴巴大了点,鼻子宽了点,眼睛小了点,胸平了点,腰粗了点,腿短了点。 除此之外,还算不错,呵呵!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让你们变美,让你们当上花魁,从此之后,接客接到腿软,数银子数到手软,”沈月萝抱着手臂,身子微斜的说道。 小竹跟夏香像看神经病似的看着她,“你是哪来的疯子,要耍疯劲,到别处耍去,我们可没功夫陪你闲扯!” 两人绕开她,又要走。 沈月萝再次拦住二人,“我也没空跟你们闲扯,本姑娘分分钟都在赚钱,你们先别急着否定我,看了我的东西,再做决定也不迟。” 沈月萝扭头看了看四周,确定不会有男人注意,才鬼鬼祟祟的将怀里的内衣掏出来。 一件不同颜色的内衣摆在她的手上,一件是粉色,上面绣着鸳鸯戏水,很普通的花式,没什么稀奇。另一件,是大红色的,上面金丝线绣着花开牡丹,而且是绣在正中央的位置。 女人都是爱美的,小竹跟夏香虽然还不清楚这是什么东西,但是在看见那精致的做工时,便喜欢的不舍得放手。 沈月萝在自己的胸上比划了下,“这个东西叫胸衣,能托住胸,防止胸下垂,你们想想看,胸往上托了,是不是变大了?是不是更紧实了,要是让你们的客人看见,还不得口水泛滥,跟恶狼扑食似的,往你们身上扑?还有这个小衣,跟胸衣是成套的。” 沈月萝仔细给她们介绍胸衣的好处,其实不用她介绍,但凡是爱美的女子,在见到这样的一副胸衣时,都会爱不释手。 小竹跟夏香,一人捧着一件胸衣,根本不打算还给沈月萝。 小竹激动的询问:“这胸衣是你做的?你拦住我们,就是打算把它卖给我们?” 沈月萝笑着打了个响指,“聪明,我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你们也看见了,我就是个简单的生意人,会点手工活,想赚点钱养家糊口而已,这胸衣材料比较贵,我想来想去,恐怕也只有你们舍得买,所以我守株待兔,不过呢,也算你们走运,因为这胸衣谁穿谁火,懂了没?” 夏香直点头,高兴的快跳起来,等不及就想试一试。 但不能在大街上换哪。 小竹便拉着沈月萝跟夏香,到她们常去的一家胭脂坊。 她俩的身材都属于正常范围的,所以穿上去不成问题。 沈月萝又教了她们遮掩脸上麻子的方法,铺上自然的粉,再细细勾勒线条。 过大的嘴巴,多了几分性感的味道。 小眼睛也因为眼线的作用,显得又大又深邃, 两人化了妆出来时,胭脂铺的老板都快不认识她们了。 穿着紧身的内衣,把胸衬托的又翘又挺,一路招摇回玉香阁,引来无数垂涎的目光。 沈月萝颠着五两银子,春风得意的站在大街上。 她的异世疯狂内衣时代,就要开启了。 谁也别想挡她的发财路,谁挡宰了谁。 她跟小竹,还有夏香约好了,明日还在这里见面,汇报下情况。 沈月萝提前给她俩打了预防针,若是内衣秀成功让她俩翻身,她俩就得负责内衣的销路。 当然,也不会亏待她俩,按照一件衣服一分的提成,给她俩分红。 除了玉香楼,还有其他几间青楼。 沈月萝只做到这一步,剩下的销路,就让她俩去拓展。 揣着银子,沈月萝眼前一片光明。 在街上晃着,准备去县衙。 第96章 欠揍 路上碰见送完货,正要往回赶的刘大宝几人。 听说她要去县衙,他们哪能放心让她一个人去,商量了下,由老三将驴车赶回城门口,交给郑林他们。 刘大宝,三毛,还有李风,一同去县衙报官。 沈月萝知道他们几人都没吃饭,想着刚捞到一笔钱,便拉着他们,去吃牛肉面。 路边的牛肉小摊子,虽然不及酒楼豪华,但手艺没的说。 牛肉熬的又软又香,佐料搁的也足,在街口就能闻见。 面条是手工擀的,有劲道,口感爽滑。 他们几人闻见牛肉香,饿的肚子咕咕直叫唤。 牛肉摊的小老汉,笑呵呵的招呼他们。 李风已经从痛失店铺的伤痛中走出来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之外,其他都还好。 反正坐着也没事,他就将昨晚发生的事,又讲了一遍。 “嗳,我有个事不明白,那火看着挺凶猛的,按说一旦烧起来,扑救不及时,整条街都得烧着,从前就有这样的事发生,一户人家着火了,附近十几户人家都跟着遭殃,乡下都是茅草房,想扑救都来不及,眼睁睁看着大火把乡亲们的房子,烧成灰炭,”刘大宝感叹的摇摇头。 李风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啊,我跑出来的时候,大火刚烧起来,深更半夜的,惊动了好多人,然后又涌来好多人,都赶着去救火,再然后,火就灭了,天亮之后,我就看见你们了。” 沈月萝用筷子一下一下的敲着桌面,“那会天黑,人又多,现场一片混乱,说不定那伙人就是乘这时候,将火势控制住了,但是我问过龙璟,这事不可能是他做的,他那个人,讨厌归讨厌,可还不至于下作到要去放火,我相信这事跟他没关系,如果不是他,咱们得罪的人里头,还有谁看咱不顺眼?” “头天你不是见着龙世子了吗?他脸上是不是有癞子,你没被传染吧?”三毛惊讶的问道。 沈月萝想到龙璟那张俊美到叫人惊心动魄的脸,神志有点飘,“见是见到了,可他蒙着面纱,又隔着屏风,看不真切,至于传染,应该不会吧!” 说到最后,她声音有点小,有点底气不足。 关于龙璟装病一事,她自然不会对任何人说。 不是唯护龙璟,而是这事关系重大,说了出去,有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骚乱跟麻烦。 御兰院见他两次,这厮都没有刻意用面具遮着,很明显是认准了沈月萝不会讲此事说出去。 而且龙璟的真正意图,她还没搞清,这事她不想掺和。 牛肉面很快上来了,沈月萝吃饱了,便坐在一边看他们吃。 有了美食,他们几个哪还顾得上再追问,只要她没事就好。 沈月萝坐着无聊,便转开视线四处看看。 与牛肉摊相对的,是一家名叫香满楼的饭馆。 此时正是饭点,香满楼生意很好,客人络绎不绝。 几个伙计快速的穿梭在客人中间,招呼客人落坐,端茶水,捧菜肴。 再往里看,还能瞧见站在柜台里算账的账房先生,还有个长相丑陋的男子,宽鼻头,厚嘴唇,小眼睛。比她家小花长的还丑。 肚子圆圆的,跟怀了七八个月的身孕似的。 一笑起来,露出满嘴的大黄牙,肚子上的肥肉直发颤。 也不知是察觉到有人在看他,还是他正好朝外面看,刚巧遇上沈月萝毫不避讳的目光。 这周斗金平常被人捧惯了,家里的小妾也是一天到晚的哄着他。 导致他以为自己长的很俊俏,胖是胖了点,但那是富态。 所以在察觉到沈月萝的目光时,他还以为人家小姑娘是倾慕他,知道他是香满楼的老板,想巴结他。 沈月萝穿的朴素,但那与生俱来的气质,以及纤细的身段,精致的五官,眉目如画,樱唇贝齿,脸颊上浅浅的酒窝,不说倾世之貌,但也算得上赏心悦目,俏美可人。 周斗金看着看着,心痒了,嘿嘿一笑,晃了晃圆滚滚的腰身,就朝着沈月萝走了过来。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对面坐着的小丫头,正是让沈婉恨之入骨的沈月萝。 他也没见过沈月萝,一个不受待见的弃女,不值得他关注。 香满楼门口客人进出众多,周斗金一边跟客人寒暄着,一边朝沈月萝猛的抛媚眼。 沈月萝其实根本没注意到他,只是看过去的时候,扫了一眼,过了片刻,她感觉到有人盯着她看,这才注意那个胖的跟猪一样的男人,咧着嘴,笑的跟发春似的,往她这边走来。 刘大宝吃面吃的最快,沈月萝知道他没吃饱,又让店家下了一碗,三毛也是。李风就不用了,他饭量可没有刘大宝那么大。 所以,李风是先吃完了。 察觉到沈月萝在走神,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但见周斗金已经走到他们的摊位前,眼底的淫邪,藏都不藏不住。 李风立刻紧张了起来,“周斗金?你过来干什么?” 从李风的语气中,沈月萝听出他对周斗金的防备,想必这个胖猪不是什么好货。 刘大宝跟三毛也转头看过来,但没有吱声。 周斗金又是嘿嘿一笑,母指跟食指捏着自己的下巴,色眯眯的眼睛放在沈月萝身上,“李风,你紧张什么,爷过来吃碗牛肉面不行吗?这小娘子是何方人士,怎么以前没见过?” 李风嚯的站起来,伸手拦在沈月萝面前,气愤的盯着周斗金,“她是我妹妹,周老板,你别想打她的主意,她是你惹不起的。” 其实李风这话,有很大的因素,是为了吓唬周斗金。 周斗金像是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仰着脖子,笑的整个人都在抖,笑过了,嘲弄的看着他,“看不出,你小子几天不见,脾气见长,那爷倒想问问你,在永安城,哪个姑娘是爷惹不起的?” 周家虽然依靠沈家,但是在平民百姓眼里,周家权大势大,靠山又强硬,绝对称得上一方恶霸。 这样的人,能不惹,尽量不惹,实在惹上了,那也是有多远逃多远。 李风这个木纳脑子,哪说得过周斗金,当即气的脸都红了,“你别过份,光天化日,大家都看着呢!” 周斗金笑的奸邪,“看什么?爷干什么了?小娘子,你瞧这香满楼气派吗?想不想进去吃一顿好的,天上飞的,地下跑的,只要是你想吃,爷都能给你找来,怎么样,要不要进去瞧瞧?” 刘大宝啪的扔了筷子,眼神凶恶的瞪着周斗金,“你走开,别动手动脚,不然我揍死你!” “哟,小丫头行情不错,还有这么多帮手,可惜啊,爷要是想灭了你们,一句话的事,所以识相的,别多管闲事,”周斗金说着,一只色爪就要往沈月萝肩上放。 李风三人都看在眼里,李风离沈月萝,正想伸手将她拉过来。 手还没碰到沈月萝,只听一声惨叫。这声惨叫可不是沈月萝发出的。 “我的手……我的手,疼死了,快松开啊!”周斗金叫的跟杀猪似的,“你不知道爷是谁吗?你敢这么对爷,爷不会放过你!” 沈月萝神色轻松的扣住他的一根手指,慢慢的掰,轻笑着道:“哦?不会放过我,正好,我也没打算放过你,不如你将这根小指头留下,权当陪罪礼了!” 只听咔嚓一声,周斗金的一根手指,硬生生的被掰断了。 刘大宝三人都看傻了。 周斗金杀猪似的尖叫声,引来路人围观,还有香满楼里的伙计。 见这阵势,纷纷抄起家伙,就要跟沈月萝拼命。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混乱。 几个官差推开人群,一脸不耐烦的走到沈月萝面前。 此时,沈月萝端坐在一旁,对周遭发生的一切,好像都不在意,静静的喝着水。 周斗金被店里的伙计搀扶起来,可怜他的手指,以怪异的角度扭曲着。 刘大宝像堵墙似的护在沈月萝跟前,袖子卷老高,一副谁要敢动沈月萝,他便跟人拼命的架势。 很巧合的是,这回过来维持秩序的官差,竟还是前几天在城门外遇到的两个人。 看样子,两人巡逻到了这里,看见骚乱,自然要过来察看一番。 “哎哎,这又是怎么了?都吵吵什么,把路挡住,还让不让人走路,”马彪驱赶驱赶围观的人。 马崇则走到周斗金跟沈月萝之间,他还记得沈月萝,一看她镇定自若的坐在那,一副事不关已的模样,他奇怪的想,这丫头真会惹事,这才几天啊,又遇着麻烦了。 “打架闹事?”马崇脸上还算平静。 周斗金顾不得手指的疼痛,铁青着脸,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眼睛瞎了吗?这个疯丫头,出手伤人,掰断了爷的手指,你们还不把她抓起来,关进大牢,拧断她的手,让她也尝尝断指之痛!” 马彪这时也走了过来,看看周斗金痛苦的样子,再看看沈月萝,他这个人比较直,想的也很简单,总是用第一感觉判断对错。 所以,他当即认同了周斗金的话,目光凶恶的瞪着沈月萝,“当街伤人,你胆子倒是够大,跟我们走一趟吧!” 当街不能问询,只有带进衙门,开堂问审。 马崇掏了锁链,就要栓住沈月萝的手。 “不用锁了,一点小事,又不是杀人放火,我跟你们去一趟就是,不过他也得去在,他是当事人,我得跟他当面对质,否则你们就是徇私枉法,欺负我一个弱质女流,”沈月萝做事,喜欢软硬兼施,分寸拿捏恰当。 其实刚才,她并没想到要借谁的手,进衙门。 谁让周斗金自己撞了进来,在这一瞬间,她脑子转的飞快。 三毛刚才已经悄悄告诉了她,周斗金的身份,就在她掰断周斗金手指头时,无意间看见香满楼里的小酒壶,当下心里便有了计较。 马崇被她咄咄逼人的语气,弄的有些脸红,“没说不带他,周公子若是不去,事情也说不清楚,可是他的手指头怎么办?要不先让他接上骨头吧!” “我先接骨头,你们等着,”周斗金没料想到沈月萝,意会拖他去衙门。 去一趟也没什么,他觉得他占着理,还有沈家这个靠山。 就是不知,这位新上任的县老爷,是个怎样的人。听说年纪不大,去年刚考了状元,立马就被派到县衙做了官。 “接骨头?”沈月萝抱着手臂,满脸讥讽的望着他,“你若是接好了,证据就没了,还怎么告我?要不到时候,我再掰断你一根手指?” 周斗金神情一震,“这……” 好像是那么回事,可是他怎么感觉哪哪都不劲呢? 马崇走过去看了看他的手,“她说的也有理,要不你再忍忍,等过了堂,便可以医治。” 周斗金恨的牙痒痒,“那就快点,爷疼死了。”十指连心,他现在疼的想杀人。 马崇领着周斗金走在前头,马彪跟沈月萝并肩走着。 刘大宝三人,在付了面钱之后,也快步追了上去。 这一行人,走在永安街道上,无疑是很受瞩目的。 沈月萝走的很坦然,这让马彪想为难她都不成。 反观周斗金,那可就惨多了。抱着受伤的手指头,走的无比艰难。 因为断指得不到及时救治,已经肿的很馒头一样了。 最后,实在走不动了,狂吼着叫来两个家仆,抬来软椅,让他坐上去。 有几个好事的百姓,看着稀奇,便跟在他们身后。 等到了县衙门口时,队伍已经十分庞大。 沈月萝走路的时候,有点分神,没注意到后面跟了这么多尾巴。 刚要迈进县衙大门时,回头一看,吓了一大跳。 马崇先跑进去禀报了,周斗金直接被人抬进大堂。 沈月萝站在鸣冤鼓下,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执起鼓捶,一下一下,有节奏的敲了起来。 马彪不耐烦的冲过去,夺下她的鼓捶,“敲什么敲,直接进去就行了。” “为什么不敲,我冤枉,当然要敲了,”沈月萝瞪他一眼,夺过鼓捶,继续敲。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章,妞们先看着哈! 第97章 世子坐镇县衙 没敲两下,马彪再次夺下鼓捶,光用吼的,已经不够了,直接拎着她的衣领,将她丢进门里,“不可理喻!” 李风跑过去,扶着沈月萝,“进了衙门,你就别犟了,否则挨了板子,吃亏的可是你。” 三毛也道:“李风说的对,衙门里面黑的很,千万别跟衙役较劲,他们会给你使绊子的。” 刘大宝走过来,想了下,问沈月萝,“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快些交给衙役,他们得了银子,就不会为难你了。” “贿赂?我不干,我辛辛苦苦赚的银子,凭什么要拿去贿赂他们,再说,他们身为官差,为民做主,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沈月萝一口否决了。 几人往大厅走的时候,刚巧看见周斗金的家仆,正往马崇袖里塞着什么。 刘大宝道:“看吧,有人比咱们快了一步,完了,就算咱们现在去贿赂,也没用了,先机没了。” 沈月萝盯着马崇,若有所思,“不急,看看情况再说。” 进了县衙大堂,几个身穿官服的衙役,分别站在两边,还算整齐肃静。 一位师爷模样的人,抱着个册子,走上前,“是谁告状?” “我……” “我告他调戏民女!” 周斗金正要说话,沈月萝抢在他前面,已经说完了。 这可把周斗金气坏了,他不顾手指的疼痛,阴寒着脸冲到沈月萝面前,凶神恶煞的瞪她,“你这个臭丫头,你别信口雌黄,爷什么时候调戏你了,分明就是你拦路行凶,觊觎爷的财貌,意图攀龙附凤,爷看不上你,所以你才恼羞成怒,对爷施暴!”  他这一说完,所有人都愣了。 包括他自己的下人,全都愣愣的看着周斗金。 沈月萝心中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啼笑皆非的瞅他一眼,最后总结出一个结论,“我眼睛没问题,取向也没问题,真的!” 刘大宝没憋住,抱着肚子笑的停不下来。 其他人也忍俊不禁,包括周斗金自己的人,纷纷转开头,不敢让周斗金看见。 那师爷嘴角也抽了抽,轻咳了声,一本正经的道:“既然你们双方争执不下,那就按你们各自说的开审,老爷马上就出来了,稍等片刻。” 周斗金的下人,给他寻来一把老爷椅,扶着他坐下。 沈月萝四下瞧了瞧,对刘大宝打了个眼色。 刘大宝犹豫,没敢去找凳子。 这是公堂啊!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走进公堂,哪敢随便乱跑。 李风凑到沈月萝耳边,提醒她,“你还是站着吧,给县老爷留个好印象,听说这位新来的县老爷,为官挺清廉,上任这几天,办了几件大案,拿下几个盗匪,之前永安城有个商户欺行霸市,从前的县老爷,连问都不敢问,这位新老爷上任之后,立马派人将他拿下,罗列十条罪状,将人砍了脑袋。” “真的假的?”沈月萝越听越觉着玄乎,别说她不信,而是这个世道,想混出个好官,比天降红雨还难。 正说着,公堂的偏门走出个身穿深蓝色,胸前绣蟒袍的男子,脸上居然戴着一块银制面具。 沈月萝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也张的合不上,呆愣的看着坦然落座的男子。 在他旁边,化了妆的小春,调皮的冲沈月萝眨眨眼睛,其中的含义,也只有他们二人晓得。 除了沈月萝跟周斗金,所有人都跪下拜见。 师爷清了清嗓子,“这位就是新上任的莫老爷,你们有什么冤屈,尽管道来!” 没有追究这两人是否跪拜,这事挺怪异的。 当然,更怪异的是这位莫老爷,居然还戴着面具,是长相丑陋,见不得人,还是故意搞神秘,故弄玄虚? 这是刘大宝等人的想法,绝不是沈月萝的。 小春扭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堂下站着的是何人?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周斗金胖胖的身子,往椅子上一靠,挑着下巴,“我是周斗金,沈家大夫人是我姑姑,莫老爷,您瞧见我的手指头没?就是这个恶丫头掰断的,您可得为我做主,定要判她个蓄意伤人,关她个一年半载,看她还敢不敢猖狂!” 龙璟身姿端正的坐在那,藏在银制面具后的冷眸,淡淡的扫过周斗金的手,而后又看向沈月萝,这回看的时间久了点,将她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 衣服头发都没有凌乱,看不出哪里受伤。 “你可有话说?”龙璟问的是沈月萝,因为他正一瞬不瞬的盯着她。 “当然有,”沈月萝收敛心神,“我好好的坐在那吃面,要不是企图调戏我,我犯得着没事找事,跑去掰断他的手指吗?你以为我很闲吗?” 不知是不是沈月萝的错觉,她好像看见龙璟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 不可能中!她被调戏,龙璟紧张个屁,他肯定巴不得见她吃亏受气呢! 周斗金也是个人精,瞧着上面坐着的那位莫老爷,不声不语,一副静观其变的态度,他有些拿不准这位老爷的想法。 所以,他只能死不承认,高声辩解道:“你这小丫头真会痴人说梦,爷府里什么样的美妾没有,怎会看上你,你怎么不说,是你意图勾引爷,坐在那,故意卖弄风骚,爷没搭理你,于是你怀恨在心,报复爷,哼!小丫头,编故事,也得编个像样的,大人,千万别信她的一面之词,替小人作主啊!” 虽是肯求的话,但周斗金言语间,没什么诚意,连弯腰的幅度,都假的很。 一个北城县太爷,他根本不看在眼里,商不与官斗,他不想徒惹麻烦而已。 龙璟此人,时有叫人忽略他存在的本事。 就像此时此刻,他有意隐藏自己的气场,让周斗金察觉不出异样,所以周斗金才敢如此猖狂。 龙璟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周斗金,你可知道她是谁?” 周斗金一愣,他还真没问,“小人不知。” 龙璟垂着比卷翘好看的睫毛,沈月萝心里咯噔一下,抢在龙璟之前,大声对周斗金,道:“我姓沈,名月萝,按裙带关系算,你是沈婉的表哥,但是呢,这跟我没关系,有个事,你肯定也听说了,我跟龙世子要定亲了,虽然听说他不能人道,还长着一张癞子脸,但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永安的世子爷,你说是吧?” 她说的痛快,却无法忽视某人冷冷的眼神,像是要将她冻成冰雕。 周斗金汗如雨下,双眼死死的瞪着沈月萝,“你真是沈月萝?” 李风白着一张脸站出来,“她当然是沈月萝,千真万确,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沈家人。” 哪还用问,沈月萝又不是什么名人,谁会冒她的名,盗她的身份。 周斗金低下头,似乎在想着对策。 刘大宝忍不住愤愤的道:“你光开化日调戏月萝,街上人来人往,谁没看到!你想歪曲事实,没那么容易!” 周斗金又惊出了一身冷汗,笑着对龙璟抱拳道:“误会,都是误会,大水冲了龙王庙,言语上多有冲突,既然现在误会解除,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我也不追究,医药费我自己掏。” 要是早知道对方是沈月萝,他万万不会跟着她进县衙。 当然不是怕她,就是想避开她而已。 龙璟轻笑道:“哦?你说误会?谁告诉你,这是误会?凡事都有个前因后果,你调戏她在先,她掰断你的手在后,起因有了,按照永安城的刑法,调戏民女者,该当何罪,师爷?” “回大人的话,当众调戏民女,罚银五百,杖责二十!” “二十?你没记错?”龙璟挑着尾音,似是漫不经心的问。 那师爷动作一僵,立马改口,“小人记错了,刑法刚改不久,小人一时口误,是五……哦,是八十大板!” 龙璟笑了,“很好,立刻执行吧!” 师爷大大的松了口气,偷偷抹掉额上的汗,还好他机灵,否则惹了主子不高兴,那就大事不妙了。 也难怪主子生气,这个周斗金,当街调戏世子爷的媳妇,这不是自个儿往枪口上撞吗? “莫……莫老爷,我是周斗金,是沈家大夫人的亲侄子,您怎么能打我,您要多少钱,只管言语一声,小的立马叫人送来,”周斗金终于意识到情况不妙。 龙璟笑的有几分嗜血的味道,“钱财你可以送来,八十大板,一个都不能少。” 两个衙役不由分说的,上前捉了周斗金,连裤子都没扒,直接按在地上,又来两个衙役,挥着手中的执行仗,狠狠的打在周斗金的肥屁股上。 刘大宝回头瞅了眼三毛跟李风,三人眼里都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眼神。 沈月萝替周斗金抖了下,二十几板下去,裤子就见红了。 可想而知,八十大板下去,估计这屁股就成了豆腐渣。 公堂上,只有周斗金杀猪似的尖叫,以及板子落在皮肉的声音。 站在门口围观的百姓,全都激动了。 这个周斗金算不得什么好人,强抢民女的事,他干了好几次,从前的县老爷根本不管这事,最后都是周家花了银子,软硬兼施,将事情摆平的。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难得一见的清官,跟稀世珍宝一样难得,他们受了冤屈,总算有了盼头。 莫浅这个身份,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也没人知道他就是四海银号的老板。 沈月萝不是傻子,龙璟刻意的偏帮,故意多判了周斗金六十大板。 不过,她不觉得龙璟有别的意思,或许他只是不愿意自己的东西被人觊觎。 没错,相信在龙璟眼里,她只是个物品,一个暂时被冠上龙璟名字的东西,仅此而已。 沈月萝偷偷瞄了眼龙璟,却不料,正好迎上他别有深意的目光。 龙璟的眼神跟他的人一样,深沉的叫人看不懂。 五十大板刚过,周斗金就撑不住昏死过去。 “大人,他昏倒了,”施刑的衙役上前禀报。 “昏倒了,便泼醒他,继续打,本官不喜欢半途而废,”龙璟沉声,似有几分不耐烦。 “是!” 有人拎来一桶冷水,泼在周斗金的身上,将他从头淋到脚。 周斗金打了个激灵,眼神有些涣散,屁股上随之而来的剧痛,令他生不如死,“大人,您饶了我吧,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小人真的知错,您要怎么样,小人都照办,求求您别再打了。” 周斗金哭的那叫一个凄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也乱的不成样子,本来就够丑的了,现在更是没法看了,连鬼怪都得甘拜下风。 师爷上前呵斥,道:“还不赶紧把他的嘴堵上,吵吵嚷嚷,这里是公堂,成何体统。” “别急着堵他的嘴,我还有话要问他,”沈月萝忽然站出来。 师爷有些为难,不知该怎么面对这位姑奶奶,“这……” “你想问什么?”龙璟平静的声音响起。 “这你别管,”沈月萝不搭他的茬,走到周斗金跟前,居高临下的盯着他,“我问你,李家布坊是不是你派人放火烧的?” 周斗金对她心存怨气,加上屁股疼的要命,语气愤恨到极点,“你想栽赃陷害 ?你这个恶毒的贱丫头,什么放火,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沈月萝邪恶的一笑,抬脚踩在他的屁股上,狠狠的碾下去,惹来周斗金一声声惨叫,“现在想起来了吗?” “住手!” 两个人影,匆匆走进公堂,试图拦住沈月萝施暴。 这两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沈奎跟周秀兰。 原来,在周斗金受刑的时候,围观的人里头,有沈家的家仆,感到事情不妙,所以跑去沈府报了信。 周秀兰提着裙子跑进来,一看周斗金满身是血,沈月萝的一只脚还踩在他的屁股上,顿时心里那个气急攻心,差点就冲上去撕了沈月萝。 “斗金,斗金啊,你怎么样了,怎会搞成这个样子,是不是他们给你滥用私刑了?你放心,姑姑会给你做主的,”周秀兰扑跪在周斗金跟前,哭的在撕心裂肺。 沈奎走进来后,先是看见一脸嚣张的沈月萝,他猛的皱眉,不敢置信这个一只脚踩在周斗金背上的女子,是自己的女儿。 再然后,他看见了坐在上位的银面男子。 北城刚上任的县官,此事他知道。 只听说是个初出茅庐的年青人,当时他没放在心上。 哪知,这一疏忽,便让他失了最有利的先机。 眼下这个情形,他得好好掂量一番了。 小春板着脸,训斥道:“公堂重地,哪来的闲杂人等,衙役呢?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将这两人赶出去!” 几个衙役冲上来,就要将他们二人拖下去。 周秀兰怒喝一声,“我看你们谁敢!”她这么一喝,还真唬住那些怕事的衙役。 “夫人不可造次,大人说的对,这里是公堂,你先站到一边,剩下的事,由老夫解决,”沈奎拉住她,轻声安抚,眉宇间竟有几分温柔。 沈月萝看着这位她名义上的亲爹,不知不觉,眼眶有些湿润。 这个男人曾经是否用过如此温柔的语气,对待过曲氏呢? 从进门到现在,他只看过自己一眼。 呵!是亲爹呢! “老爷,您可一定要救救斗金,他是我大哥的独苗,受这么重的伤,要是有个好歹,我怎么向大哥交待啊,”周秀兰用袖子遮着眼睛,哭着恳求。 “夫人放心,依我看,斗金只是伤到了腰臀,没有伤到要害,休养几个月,定能康复,”沈奎轻声安抚的同时,看了眼沈月萝。 在来的路上,他得知周斗金是跟沈月萝起的冲突。 他本以为进了大堂,看见的是沈月萝哭哭啼啼的陈情,万万没想到,她竟踩在周斗金的身上,一副狠毒的表情。 沈月萝收起多余的情绪,好心提醒他们二人,“你们来的晚,可能没听说,他还有三十大板没打完,要是你们介意他的屁股,不如翻个面,打正面好了。” 沈奎面露震惊,“怎么打了这么大板子,莫大人,他究竟犯了何罪,至于让您动重刑,据老夫所知,不管是永安的律法,还是南楚的法令,区区的调戏民女,应该不至于判如此重的刑法!” 沈奎对这位县老爷很不满,若不是看他仪态非凡,气场强大,他早命家仆将周斗金带走了。 龙璟,应该说是莫浅,他此时戴上面具,就是莫浅。 只见他无声的笑了,虽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沈奎心中却止不住的颤抖,这个男人的非同寻常。 “听沈老爷的意思,调戏民女不算事,上不得台面,那些被他欺压的女子,就该忍气吞声,不去声张,任由他胡作非为?沈老爷的观点,真是叫人钦佩,师爷,把刚才沈老爷说的话,一字不落的记录下来,贴到县衙门口,以供百姓瞻仰!”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沈奎憋的脸都青了,好不容易挤出这几个字,却被百姓喧闹的声盖住了。 沈月萝躲在一旁偷笑,龙璟的毒舌,她最了解,沈奎跟他斗,不被气的吐血才怪。 无疑,沈奎的话,激起的民愤。 像周斗金这样所谓的富家子弟,仗着自己有两个臭钱,便肆无忌惮的行那苟且之事。 坊间传来传去的小道消息,就有很多关于周斗金的。 有说他曾经看上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半夜跑去敲人家的门,被寡妇用棒槌赶了出来。 可这厮贼心不死,约了两个富家小混混,用迷药弄晕了寡妇,行那苟且之事。 简单的说,就是把人家玩了。 寡妇醒来之后,哭着拿刀找上门,要劈了这厮。 结果反被周府的家丁打死了。 的确是死了,只不过对外说她是自己失足撞死的了。 陪了她家人一笔钱,竟也没人追究。 像这样的传言还有很多,有时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但众人对调戏民女的恶棍,却是实打实的恨之入骨。 “女子的名节何等重要,你自己快活了,却害的人家名声尽毁,嫁不出去,等死家中,这是造孽啊!”一个跨着篮子的老妇人,瞪着眼睛大骂。光骂不过瘾,还将篮子里的菜,朝沈奎跟周斗金丢去。 “岂止是造孽,根本是丧尽天良,县老爷判的好,这种人,就该让他好好尝尝皮肉之苦,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伸咸猪手!” “八十大板一点都不重,若不悔改,再加八十大板,打到他肯认错为止!” 群情激愤,千夫所指。 周斗金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这也怪他平日里做威做福,积怨太深。 就好比点了炮仗的引线,砰的一声,炸上了天。 沈奎脸色越来越难看,这个新上任的莫大人,根本是让想让他下不了台,“大人,此事关于太多人的声誉,可否闭门审问?” “依本官看,完全没有必要,来人,继续打,”龙璟手指看似随意的扔了桌上的刑签。 呼啦一下,整个签桶都被丢在地上。 周斗金面如死灰,整个人开始抽搐。 周秀兰再次扑在他身上,抱着他就是一阵心疼的哭喊,“斗金,斗金,你快醒醒,老爷,你快想办法呀!” 沈奎此时也是急的满头汗,他哪里想到这个莫大人,油盐不进,非要置周斗金于死地。 不管以后他能不能继续留在县令这个位置上,反正今天周斗金是逃不出他魔掌了。 眼看板子要再次落到周斗金的屁股上,沈奎一咬牙,一跺脚,唤来家丁,“快将斗金抬走,再打下去,他这条小命就没了,莫大人,老夫不能看着你草菅人命,再说此事尚有疑点,在没有人证物证的前提下,您不能只听一面之词,就定他的罪,所以老夫先带斗金回去,等到证据充分了,改日再审!” 这就是要动抢的了,沈奎收起恐惧的情绪,略带傲慢的看着莫浅。 龙璟摩挲着桌上的惊堂木,笔的玩味,“本官以为公堂是审案办案的地方,好像不属于某个人的私宅,沈奎,在本官面前,你要强行带走一个犯人,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他避开证据不谈,也一样可以吓死沈奎。 ------题外话------ 推荐友友新文:推荐好友仔仔的《空间之傻夫悍妇》 纳兰语语《纯禽王爷的金牌宠妃》 她是有史以来最嚣张胆大的女人,居然把威武无双的战王给强了,还死不承认,拒绝负责。 战王表示非常生气,发誓要将这个女人捉住,将她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十倍百倍还之。 第98章 斗嘴(一更) 原本今日,他不需要对沈奎赶尽杀绝,给他留条路,后面还有很长的路,需要他去走。 可是今天不知为何,他很讨厌沈奎。 偏偏这时,沈奎非要抢口上撞,他若是不满足人家愿望,简直都对不起他。 小春一个手势,公堂厚重的木门,就被两个衙役关上了,阻拦想要抬走周斗金的人。 形势一触即发,龙璟不放人,沈奎一心想将人带走。 他以为,只要把人带走,这个莫大人再想找周斗金的麻烦,那就得问问龙二公子是否同意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端坐着,从头到尾身处其中的人,会是龙璟。 周秀兰怒了,跟个泼妇似的冲上去,指着莫浅骂:“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县太爷,芝麻大的官,你也敢跟我们沈家做对,我看你这官职是不想要了,知道永安王府吗?知道龙二公子吗?我就不明白了,谁借你的胆子,敢与我们沈家为敌!” 大门关上,周秀兰也不用顾及旁人的眼光,什么恶毒的话都敢往外蹦。 沈月萝偷偷替她捏了把汗,她都不敢这么骂龙璟,这老女人真是疯了。 沈月萝一脸同情的沈奎,说道:“你以后死就死这女人手上,眼睛糊了鸡屎,感觉怎么样?” 沈奎脸色难看的快要拧下黑墨来,呵斥周秀兰,“你闭嘴!” 小春在龙璟的示意,已经命人再次将周斗金押在地上趴着,这回连停顿都没有,啪啪……一声接着一声,一板子接着一板子,再度落在周斗金支离破碎的屁股上。 起先,周斗金还痛苦的哼哼两声,十板过后,周斗金早没了动静。 小春轻蔑一笑,“沈老爷,小的希望你搞清楚,周公子调戏的是龙世子的未婚妻,现在你觉得这八十板是少还是多?” 师爷眯着眼睛,接下小春的话,“此等恶行,没将他剥皮抽筋已是开恩,你们再胡搅蛮缠,大人一怒之下,禀报王爷,只怕连你们都昨牵扯其中!” 轰!沈奎身躯一震,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两个家丁赶紧冲上去扶着他。 周秀兰停了哭声,呆呆的看了眼沈月萝,随后视线又移到端坐在上方的莫浅身上。 她总算知道是什么地方不对劲了。 对啊!这莫大人好像就是在袒护沈月萝,莫不是两人之间有什么奸……情? 奸情两个字在周秀兰脑子里闪了一下,很快又被她捉了回来。 肯定是这样。 周秀兰眼中恶毒尽显,站出来,也不管沈奎是否同意,就指着莫浅的鼻子大骂,“你算什么清官,你八成是看上沈月萝这臭丫头了,想替她出头,还是为了骗骗她?哼,我说呢,连龙世子都不放在眼里,感情是你有别的心思,你倒是说说啊!是不是这丫头给了你什么好处,该不是她陪你睡过了,否则你昨能这么死心踏地的对她好,哦哟,真是看不出来,沈月萝,你跟你娘一样的犯贱,不过你比你娘厉害多了,懂得勾搭一个有权热的,可是你别忘了,他就是个小小的县官,出了这个门,沈家能让他一无所有!” 她骂的痛快,骂的酣畅淋漓。 骂完了之后,周围一牌抽气声。 周秀兰以为众人是相信了她的话,看清楚真相是什么,感到震惊呢! 沈月萝猛的深吸口气,拍拍胸口,怔怔的转头看向龙璟。 她是很想亲手扇死周秀兰,或者拿根针,将她的嘴缝上。 可是她更想看看龙璟的反应,因为跟她的污名相比,龙璟好像比她还惨。 要问龙璟怒了没,站在他身边的小春跟师爷,感触最深。 别看主子嘴角还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好像没什么变化。 可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时在他平静的外表下,隐藏的是狂风暴雨,有时还会下冰雹哩! 小春很自觉的往旁边闪了闪,以避免被冰雹砸死。 沈奎整颗心沉到了谷底,从龙璟身上散发的嗜血阴寒气息,让他觉得如同身处冰川,连血液都要被冻住了。 沈奎唤来家丁,想将周秀兰压下去。 可是晚了一步,只听龙璟似漫不经心的开了口,“周夫人喜欢无凭无据的指控,是否曾经就如此干过?熟能生巧,张嘴就来?” 周秀兰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站在不远处的沈月萝,看的清清楚楚。 龙璟也不需他们回答,竟站了身,走下台阶,缓慢又稳重的走向沈月萝,“她说你勾引本官,嗯,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是本官不记得有没同你睡过,你记得吗?” 随着他的走近,沈月萝那颗平静的心,也跟着越跳越快。 等到龙璟在距离她五步之外站定的时候,沈月萝只感觉心脏都快要从胸膛里跳了出来。 这是什么感觉? 为什么她的心跳会加快? 为什么明明距离很远,却好像他的呼吸都喷在她的脸上。 为什么他这样一个恶劣的男人,嘴巴毒,心眼坏,只会说些阴损的话,根本就是要拖她下水。 可她的心,却仍旧止不住的为他跳动起来。 鼻子为什么有点酸,眼睛为什么有点模糊。 沈月萝深吸了口,恨恨的瞪他一眼,收拾起伤感的情绪,换了个嬉笑的表情,走到周秀兰身边,逼近她的脸,一字一句的问道:“莫大人忘了,我也忘了,听周夫人的口气,言辞灼灼,想必是亲眼所在,亲耳所闻,不如周夫人告诉我,我是何时勾搭上莫大人的,又是何时爬上他的床!” “我……我怎么知道!”周秀兰被她阴狠的眼神瞪着,心虚的有点腿软,身子不停的往后退。 “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你瞧瞧你说话的语气,煞有介事,若不是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你敢站在这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吗?”沈月萝再次逼近她几步,周秀兰一个劲的往后退,脚下绊到什么东西,摔靠在柱子上。 “我……我不知道,他那么偏帮你,如果没私情,他会帮你吗?他会偏袒吗?你别当旁人都是傻子,你也没钱,他不图你的身子,还能图什么,”周秀兰紧张之下,有点语无伦次。 站在后面的龙璟,此时略将视线放在沈月萝身上。 他的眼神很怪,像一把火,烧的沈月萝身上,烫的她站立不安。 为了缓解这种怪异的不安,沈月萝将所有的愤怒都洒在周秀兰身上,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她提起,“所以五年前,你也用这个办法污蔑我娘,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将她定罪是吗?” 周秀兰吓的白了脸,但是打着死不承认的心态,强撑着气势,叫嚣道:“五年前?五年前你娘是咎由自取,她自己偷汉子被老爷抓到,沈府上下所有人都看见了,你怎么能说是我污蔑她,沈月萝,你想为你娘翻案?别做梦的,事实就是事实,再狡辩也没用!” 沈月萝今日是冲着周斗金来的,想逼他上公堂,再利用一点技巧,套出放火一事。 就算他不承认,但只要露出一点马脚,让她有迹可寻,她便可以顺藤摸瓜,找到更有利的证据。 可她没料到的是,主审的县官会是龙璟。再加上沈奎跟周秀兰的闯入,从这个时候开始,一切都失去了掌控。 至于五年前的事,完全是受了周秀兰的挑衅,让她忍不住逼问。 “翻案?你说对了,我就是要翻案,明天我会重新写一张状纸,要求翻案,证据跟证人我会自己去找,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这事我跟你没完,一日没有替我娘平冤,一日我都不会叫你好过,还有你,沈奎,这一切最好跟你没关系,否则我一样不会饶过你,整个沈府我都不会放过,你等着接招吧!” 这一番狠话,她早就想放了,今日虽然地点不对,但既然赶上了,她不介意跟沈奎把话挑明。 龙璟隐在面具后的黑眸,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很快就消失不见,再度恢复他以往的淡漠的眼神。 “你真的要如此做?”沈奎有些不确定的问。 “是你们逼的,”沈月萝心中闪过一种叫痛的情绪,也许是为曾经的沈月萝而痛,“不止如此,还有周斗金放火一事,我也一样会查清楚,到时一并告上公堂!” 其实还有沈家贩卖变质猪肉的事,此事今日时机不对,她想再压压。 因为前面两件事,并不足以撼动沈奎的根基,对他的生意影响不大。 沈奎最得意的,就是他的生意,既然如此,她就在生意上打败他,岂不过瘾。 沈奎带着满腔恨意的眼睛,狠狠的盯着沈月萝,如果眼睛能杀人,沈月萝早已被他在挫骨扬灰。 随着板子落地的声音,八十个板子,终于打完了,周斗金已经不醒人事。 现在,他手指头的伤,已是毛毛雨,不值一提,屁股上的伤,是会要了他的命。 衙役将周斗金拖起来,往门口一丢。 沈府的家丁赶紧上前,将周斗金背起。 周秀兰自知今日辩无可辩,眼看公堂的大门打开,她急忙随着家丁,往外走。 沈奎看了眼沈月萝,“你好自为之,我虽然是你父亲,但你苦苦相逼,就别怪为夫手下不留情。” 沈奎带着剩下的家丁,转身离去。 沈月萝并不怕沈奎的威胁,但是她担心沈奎用阴招。 衙役不知何时也退了出去,小春跟师爷,乘着沈月萝分神之迹,拖走了李风三人,不一会,偌大的公堂上,只剩沈月萝跟龙璟。 本来人都在,地方又大,还感觉不到别扭。 现在,这人都走了,只剩他们二个。 忽然四周变的安静了,公堂变的更大了。 沈月萝不自在的咳了两声,脚步朝外挪,“那个……时间不早了,民女就不打扰莫大人办理公务,先走一步!” “站着,”龙璟阴阴凉凉的声音响起。 沈月萝很不想停下,但双脚不听使唤,乖乖的停下了。 龙璟迈着缓慢而沉着的步伐,走到她身后,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找到放火的真凶了,不再怀疑本公子纵火烧了一间破草房?” 沈月萝嘴角狠狠的一抽。 也是,李风的店,在他眼里,可不就是个破草房吗? “呃……先前是我冲动了,没考虑到你的身份,反正你也没什么损失,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这样可以不?”沈月萝打着商量的口气。 “可以……” 沈月萝心中一松,还没等她咧嘴笑呢!龙璟下面一句,直接将她再次打入谷底。 “那是不可能的!”龙璟盯着她的背影,嘴角的笑容,越发狡黠。 沈月萝怒了,转过身冲着他吼,“怎么不可能,我又没把你怎么着,不就是看见你洗澡,到处都是雾蒙蒙的,我啥也没看清,再说,你又不是个女人,难道还要我对你负责不成!” “负责?”龙璟挑眉,神情带着几分嫌恶,“你这样的……长相,负责就不必了 ,本公子还不想半夜被恶梦惊醒!” “我操!你丫真是恶毒,谁要对负责了,我不过是打个比方,比方懂吗?”这回轮到沈月萝气死,短短几个时辰不见,这货段位增高了? 与她暴跳如雷的态度不同,龙璟依然安安静静的站在那。 美男就是美男,哪怕条毒蛇美男,他也依旧有着叫人心醉神迷的本事。 所以,沈月萝跟他说话的时候,总是不敢看龙璟的眼睛,她怕被毒蛇男迷的神魂颠倒,以至于他把自个儿卖了都不知道。 “本公子说的不可能,是指,你该为你的失德行为付出代价,婢女就不用你了,还是按照之前的约定,以后但凡是本公子的吩咐,你都要随传随到,不得以任何接口,任何理由推脱!” 这个要求,跟当初他们谈协议时,龙璟提出来的,并无太大不同。 他当初说的是万一沈月萝违约,没有按时将货物送到,迟到的时间转换成女奴时间,任他差遣。 但是仔细一想,这回他出的,好像更过份。 照他的意思,都不用算违约了,只要他龙璟高兴。 哪怕半夜兴起召唤,她,沈月萝,都得屁颠屁颠的飞奔而至,匍匐在他脚下,叫一声,‘主人,您有何吩啥?’ 那样的画面,在沈月萝眼前一一闪过。 天哪!她不要! “龙璟,我不同意,我拒绝你的无理要求,你丫太小气,太小心眼了,看了你洗澡而已,什么大不了,你有损失,我还长了针眼呢,我警告你,这事就这么翻篇了,你不准再提,否则我见你一次,扁你一次!” 沈月萝挥着拳头,在龙璟脸上比划来比划去。 只可惜气势不够,底气也不足。 看上去,不像是威胁,倒像女人跟男人撒娇。 至少在龙璟看来,就是这个意思。 所以,他笑了。 “喂,你笑什么?很好笑吗?不许笑,”沈月萝一见他笑,浑身都觉着不对劲。 龙璟慢慢的走近她,“你想扁我?怎么扁?用手,还是用脚?” 他越发喜欢逗弄她,看她着急上火的样子,特别是她挥着拳头的模样,竟让他有种想抓住那只作乱的小手,包裹在掌心的感觉。 这是一种什么的心情,龙璟并不清楚。 他是个随意的人,既然连自己都不明白,索性就不去寻找答案,跟着感觉走,就好了。 沈月萝被他笑的心里一抖,他靠近,她后退,“你……你干嘛笑的这么恶心,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吗?你……你再过来,我真扁你了!” 龙璟根本不受她的威胁,依旧慢慢的逼近她,“恶心?原来所有美的东西,在你眼里都是恶心,本公子是不是该纠正一下你的审美?” 沈月萝一手横在胸前,手背覆盖的地方,是她的心跳。 跳的好快,快的让她很慌乱。 看着龙璟戏谑的笑,她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挥着拳头,对准龙璟的下巴就挥了过去。 速度有了,角度也对,又是突然袭击。 龙璟若是个寻常人,即使没有正中,也得擦边而过。 但是,沈月萝的拳头才落到一半,就被龙璟的手攥住。 从手腕处传来的触感,令沈月萝心乱如麻,莫名的焦躁情绪,困扰着她。 情急之下,她咬牙抬脚,照着男人最脆弱的地方踢去。 龙璟眼神微微一变,再次轻而易举的挡开。 两人近距离的撕打,准确的说,是沈月萝攻击,龙璟轻轻松松的防守。 等到双手落到男人的手里,双脚也被卡的一动不能动。 从远处看,就好像她窝在龙璟怀里一样。 沈月萝欲哭无泪,“你到底想咋样,我认输,我打不过你,你放开行不行?” 离的这样近,她都能闻到从龙璟身上的气息。 淡雅如兰,君子如玉,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这一瞬间,沈月萝脸红了,脸上像被人放了把火,腾腾的烧了起来。 她似乎都能听见火势呼呼的攀升,噼里啪啦的作响。 反观龙璟,还是一脸戏谑的笑。 没错,龙璟正在欣赏她脸红的模样。 ------题外话------ 一更,下午还有一更。 第99章 咬鼻子 女子害羞的模样,龙璟见过不少,却没有一个女人害羞的脸红,会如此的好看。 像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色,不多不少,薄厚均匀,一切都是那么恰到好处。 对!沈月萝身上的一切一切,在他看来,都是恰到好处,什么都是刚刚好,多一分会让他生厌,少一分也让他生厌。 沈月萝看清他眼里的戏谑之色,心生怒气,怒气又变成了胆气。 她是个很有暴发力的人,愤怒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砰的一声爆发。 龙璟脸上的笑容,她看着只觉得刺眼,所以脑子一热,她突然扑上去,狠狠的咬在他坚挺的鼻子上。 别问她为什么非咬鼻子,没有‘非’这个因素。 谁让他的鼻子最高,距离又刚刚好,最容易咬到。 当然,那张略带粉色的薄唇,好像也能咬。 但是她刻意的避开了,人家初吻还在,才不要便宜了这厮。 龙璟木纳的眨了眨眼睛,好半天保持一个姿势没动。 做不了任何反应,也就不存在推开她。 直到沈月萝觉得咬够了,将木纳呆滞的他推开。 龙世子这才深吸一口气,忽然转身背对沈月萝,右手握拳,挡在嘴间,低着头,像是在避开沈月萝。 沈月萝倒是没啥感觉,吐了两下口水,“呸呸!真恶心,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取笑我!” 骂完了,猛然感觉气氛不对劲。 于是啥也服不上询问,扭头就跑了。 直到沈月萝的脚步声消失在身后,龙世子才慢慢的转身,看向她消失的方向。 小春一直蹲在门口,瞧见沈月萝跑了,犹豫了下,这才挪进公堂。 一进来,就世子殿下安静的站在正中央。 那张惹人垂涎欲滴的脸蛋,染上一层绯色的红光,像此时此刻的晚霞,绚丽而氤氲。 “爷,您……您脸红了?”小春缩着脖子,有些不确定的问。 龙璟伸手若有所思的摸了下自己的脸,斜他一眼,“你看错了!” “不会啊,就是红了,好红哟,该不会受了什么内伤?难道是沈姑娘打的?” “爷说你看错,就是看错,去通知秦玉风跟齐文煜,晚上在醉月阁喝酒,”龙璟面不改色。 “知道了,”小春纳闷的挠挠头。 他觉得自己没看错,跟着世子这么些年,他还是头一次见世子脸红,不担心才怪,万一是身体生病了怎么办? 傍晚的时候,沈月萝独自坐在院子里,小桌上摆着新买的笔墨纸砚。 她提笔,按着自己的想法,结合永安城百姓的习惯,设计衣服跟鞋子。 高端的东西,她也设计不出来,只有设计些实用的,价钱又不高。 可是写着写着,眼前又闪过白天在县衙大堂里发生的幕。 手里的笔,竟有些不听使唤。 “哎!想什么呢!”苏兰跟个鬼似的,突然从后面冒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 沈月萝想的正入神,被她这么一拍,魂都差点没了。 “你怎么走路都没声!” “我又不是鬼,哪能一点声都没有,是你走神啦,给我瞧瞧你画的是什么,”苏兰手贼快,还不快沈月萝同意呢,一把就将画纸抢了去,“咦?你这画的是什么,像个人,还蒙着面,不过太丑了,有点不伦不类!” 沈月萝惊了下,赶紧抢了回来,定睛一看,那画纸上,竟然真的多出几个小人,只不过她画功忒差,要是有谁看出她画的是谁,那就见鬼了。 “没什么,随便画个小人,玩玩而已,你怎么回来了,萧寒呢?又放走了?” 一提起萧寒,苏兰哪还有心思追究其他的事,又是叹气又是惆怅,“月萝,我跟你说,萧寒心里有人了,我本来就没希望,现在可好,一丁点的希望都没了,我虽然很喜欢他,但还没到甘愿做小的地步,嗯!不做小,哪怕剃了头当尼姑,也不做小!” 沈月萝涂改画纸的动作一停,诧异的看向她,“你说萧寒心里有人?是他告诉你的,还是你亲眼所见?” “当然是亲眼所见,要不然我能相信吗?他随身带着人家的画像呢,你知道那人是谁吗?呵呵,说出来你都不信,是皇上的三公主,南楚国的三公主,金枝玉叶,天之娇女,南楚第一美人,第一才女……” 本是夸人的话,可是从苏兰嘴里说出来,声音越来越小,跟她的底气成正比。 沈月萝搁下笔,摸摸她的头,“可怜的娃,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既然良人有心神女,而你这棵路边椰子树,还是安安静静晒你的太阳吧!天涯何处无男人,区区一个萧寒……而已,赶明姐姐有钱了,给你办个相亲大赛,网络五湖四海的帅哥,任你挑,任你选,萧神马的,让他见鬼去吧!” 苏兰眨巴着眼睛,片刻之后,扑进沈月萝怀里,抽噎着道:“那你一定得给我找美男,要比萧寒美的,比萧寒酷的,比萧寒冷的,比萧寒个子高,还要比萧寒有钱,我要让他悔不当初!” 沈月萝被她雷的嘴角直抽抽,“你要求真高,不过眼下就有合适的,你觉我是龙璟如何?比萧寒美,比萧寒酷,比萧寒冷,好像也比萧寒个子高,至于钱财嘛,相信永安城的金库,你也有所耳闻,假如你能搞定龙璟,再把龙璟带到萧寒跟前,嘿嘿,场面一定很火爆!” 沈月萝说的过瘾,一想到苏兰死缠龙璟的场景,呃……怎么说呢? 应该是很血腥的。 苏兰不抽噎了,坐直了身子,凶狠的瞪她,“你眼睛瞎了吗?龙璟哪里比萧寒美,比萧寒酷,比萧寒冷,你就知道龙璟有多少钱?你见过吗?没亲眼见过,万一他是诓骗你的呢,你真是好骗,傻样!” 曲文君从厨房里洗手出来,见她俩说的热闹,笑着问道:“你俩说的什么,怎么扯到骗了?” 苏兰气呼呼的告状,“婶,月萝说龙璟比萧寒好看,那你说,他俩谁更好看?” 曲文君只当是她俩吵着玩,“都好看,都是人中之龙,千里挑一。” 这个答案,苏兰勉勉强强接受,她得意的戳着沈月萝的脸,“听见没有,这是安慰你呢,那个病秧子,就算外面是好的,心也是烂的,你倒霉了。” 沈月萝头疼的抚额,“姑奶奶,算我说错了行吗?您的萧寒,智慧美貌身家,皆是天下第一,那您是真打算放弃呢,还是特地跟我抱怨来的?” “当然是跟你抱怨,顺便检验一下,看看说了放弃之后,我是啥感觉,唉,本姑娘是个专情的女人,跟你是不一样滴,”苏兰一脸的理所当然。 沈月萝快被她逼疯了,“那是,您喜欢一棵树吊死,还是一棵没枝桠的树,上吊绳都没地方系,咱俩当然不一样。” “好啊,臭丫头,你敢笑话我!” “一直笑话来着,”沈月萝心里乐的不行,这丫头后知后觉,到现在才反应过来,会不会太早了些。 “你……看招!”苏兰一向是说不过,那就动手,以武力解决,简单粗暴。 两人转眼间,又打在一起。 就跟上次在河边一样,又撕又踹,打的不亦乐乎。 小花站在围栏里观战,瞪着一双猪眼,看的津津有味。 小景现在是最活泼的时候,一见两人抱成一团,它觉着好玩,一会咬这个的裤腿,一会扯那人的腰带。 要么就是钻进她俩之前,闹的不行。 阿吉带着老三,刚刚从河边洗澡回来,路过大门,就见两个女子打成一团。 因为曲家院子里住的都是女人,所以晚饭过后,他们几个人,都尽量避免从这边的门走。 阿吉想进去拉架,老三拉住他,冲他摇摇头。 苏兰跟沈月萝的关系,整个广阳村的人都知道。 又不是真的打架,就是闹着玩,他俩进去,反而尴尬。 两人看了会,便顺着院墙,朝祠堂的大门走去。 老三看着黑暗的天空,一脸发愁的说道:“殿下还是没找到门路,按着时间算,阿达力那帮人已经找到永安了,可是为何一点动静都没有?” 阿吉叹了口气,“阿达力一行至少有几十人,想在永安出没还不被发现,想必定是有人暗中相助,永安跟我们部族有经商往来,有人会暗中帮他们,也不奇怪。” 老三忽然想起一事,“今天下午,有两个男子路过村子,虽然他们没带刀,可是他们走路的姿势,跟我们是一样的,应该也是外族!” 阿吉脚步一顿,“今晚我们轮流守夜,他们若是没有发现我们便罢了,若是他们杀过来,我们只能跟他们拼了,这个村里的都是好人,不能因为我们连累他们丢了性命。” 老三沉重的点点头,“嗯,沈姑娘对我们很好,这事牵扯上她,只怕后患无穷。” 阿吉又叮嘱道:“此事不要通知殿下,他已身处险境,万不能为了我们暴露行踪。” 两人的谈话,被夜风吹散。任谁也想不到,广阳村的这份安静,会在这一夜被打破。 远在醉月楼的龙璟等人,正各自怀揣心思的饮酒中。 齐文煜还在为内衣的事生气,以至于今天不知洗了多少遍手。 沈月萝不在,他就将怒气都转移到龙璟头上,一个劲的跟他拼酒,搞的龙璟直皱眉。 “你吃错药了吗?”龙璟懒得理他。 齐文煜怒了,“我没吃错药,是那个沈月萝吃错药,一个未出阁的女了,竟然成天倒腾那个玩意,不知羞耻,伤风败俗!” 秦玉风嘴角的笑意有些冷却,“你说归说,别随便诋毁一个女子的名节,龙璟兄还坐这儿呢!” 不提龙璟,齐文煜还不气,这两人居然是一路货色,他怎能不气,“龙璟,你千万不能娶她,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我都帮你找来,就是这个沈月萝不行,太腹黑,太恶毒了,从头到脚,没一点女人的样,居然……居然那番陷害我!” 龙璟缓慢的放下酒杯,声音有些飘,有些低沉,“哦?她如何陷害你了?” 不知怎地,齐文煜被他的眼神跟语气冷到,感觉冷风嗖嗖的刮,好像哪里不对劲啊! 拼了,沈月萝既然敢做,他还能不敢说吗? “她搞了一种新式内衣,就跟女子穿的肚兜一样,不过比肚兜小,也是贴身穿的,而且你知道吗?她居然骗我,说那是眼罩……” 齐文煜中倒豆子似的,将那天的事,一股恼的倒了出来。 秦玉风并不知龙璟跟沈月萝之间已经有了交集,在齐文煜说完之后,出声为她辩解,“沈姑娘就是一时贪玩,龙璟,你莫要往心里去,其实我倒觉得她是个经商的人才,你看她,从一无所有,到现在有了属于自己的商品,不管是什么商品,总之,也是一种新意,你就不要介意了。” “我为什么要介意?”龙璟挑眉看他。眸底的情绪不明,叫人看不懂。 秦玉风愣了下,随后又笑道:“你不介意就好,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不是非她不可,还是不要再勉强她!” “呵,看来你很了解她,”龙璟笑了下,只是这笑实在很诡异,让原本满腔怒火的齐文煜瞬间停止了一切的抱怨,视线在他们二人身上徘徊。 秦玉风抬起素白纤长的手指,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碧绿的茶水在杯中旋转,他也无声的笑了,“不了解,我说了,她是个很不错的姑娘,但同时,她也是个很复杂的人,女子的名节很重要,你既然不喜欢她,又何必非跟她绑在一块,不如早些放了她自由!” 齐文煜心里一沉,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气氛会诡异了。 这个秦玉风,到底想干什么? 迟来一步的萧寒,推开门的时候,诧异的看着各居一方的三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在谈判?” 不是他误会,而是龙璟跟秦玉风之间,就像两军对垒,战争一触即发。 见他来了,齐文煜松了口气,“说到沈月萝了,你呢,那个苏兰没跟着?” “好不容易将她甩脱,你能不能别提她,”萧寒郁闷的吼他,走进来,在齐文煜身边坐下,抓起酒杯便喝。 “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被鬼附身了吗?”齐文煜被他们搞的,也郁闷了。 ------题外话------ 快上架了,大概时间是4月1号,妞们,要记得支持哦! 第100章 曲家进贼(一更) 对面,龙璟跟秦玉风的对峙还在继续。 “我的事,她的事,好像都跟你无关,秦玉风,摆正自己的位置,”龙璟眸光很沉。别看平时他总是毒舌,那些话,大多是开玩笑。像今天这样的狠话,他还第一次说。 秦玉风问道:“如果没有定亲这回事,她的事,便跟你无关了,龙璟,你紧抓着不放手,该不会是有别的想法?” “想套我话?那我只能告诉你,想法没有,定亲势在必行,一切都得按照既定的路走下去。” “我明白了,你丫,就是嘴硬,”秦玉风笑出了声。 相识这么多年,龙璟是怎样的人,他太清楚。 既然他不放手,那便是有了不放手的理由,至于这个理由是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秦玉风不再纠结他的问题,转头看向萧寒,“你又怎么了?说好了一个月,这才几天,便坚持不下去了?” 萧寒重重的放下酒杯,眸中带着怒意,“你要是被那丫头粘一天,你也得发疯,还好我聪明,想出了个点子,否则现在还无法脱身呢!” “什么点子?”齐文煜凑上来问。 萧寒搁下酒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给他,“自己看!” 齐文煜展开画卷,一张美人抚琴图赫然立在画上,“嚯,原来是羽妹妹。” “羽妹妹?” “没错,就是号称南楚第一美人的三公主,”齐文煜将画卷递给秦玉风,“不过,萧公子,你随身带着我羽妹妹的画像,莫不是暗恋于她,白天夜里都在肖想她吧?” “你有病,我不过是为了堵苏兰的嘴,”萧寒冷着的俊脸,写满了不耐。 秦玉风展开画卷,从龙璟坐着的位置,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他将画卷往龙璟身边递去,好让他看的更清楚,“如何,第一美人,配你应该够了,只要你亮出庐山真面目,三公主定然投怀而至!” 龙璟从下而上,扫了一眼,最后定格在秦玉风的眼睛,“配?你从哪看出她配了,庸脂俗粉,俗不可耐!” 还是这句,记得当初,他们第一次谈论到沈月萝,这家伙也是这般口气,这般神态。 原来这厮,一直都没变,那变的又是什么呢? 闲事谈的差不多,萧寒开始说正事,“龙璟,你是否查到他们落脚何处?” 龙璟坐直了些,“没有,派出去的人,差不多已将永安翻出来,还是没有戎族残寇的下落。” 萧寒面色凝重,“元朔的部分人在广阳村,那天夜里,元朔也出现了,但是他行踪极为谨慎,追踪不到其他人的下落。” 秦玉风不解道:“你为何不见元朔?” 龙璟轻抿着唇,摇着手中的酒杯,“不是不见,而是时机不对,皇朝派下来的暗卫,已经潜入永安,若不是我早有准备,没让他们逮到,只怕现在来的就不是暗卫这么简单。” “原来南皇对你,已到了片刻无法容忍的地步,南皇的暗卫非同一般,他们肯定已经得知元朔跟沈月萝的存在,”说到这里,秦玉风更担心了,“如今你将沈月萝牵扯进来,让她陷入重重危机之中,她不是你,没有强大的后盾,你让她如何应对?” 这也是秦玉风极力反对他跟沈月萝定亲的原因,他总觉得龙璟的世界,不适合沈月萝。 “你错了,她很早就已牵扯其中,我现在是救她,而不是害她,至于她的危机……”后面的话,龙璟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做事,不需向秦玉风等人解释。 还有一点,他没明说。 沈月萝那个臭丫头,可不是什么软柿子,狠起来,手段不输于她。 瞧她今天下午在公堂对周斗金痛下狠手,便知,什么是最毒妇人心。 那些人想要她的命,可没那么简单,再说,他的暗卫…… 夜深人静,广阳村安静极了。 今晚有些闷热,村民睡的都不安稳。 阿吉五人,轮流换班,一人守在祠堂角落,一人守在曲家院外的树上。 远处林中,偶尔有不知鸟,怪叫一声,惊动村里的狗,对着黑暗汪汪的叫唤。 一条狗叫,就会带动另一条,一唱一喝,像是在对话。 小景猛的从窝里抬头,警惕的看向漆黑的窗外。 沈月萝原本睡的正香,在小景跳出窗子之后,她突然坐起身,双眼空洞的瞪着蚊帐。 眨了几下眼睛,听着外间的动静,她一手捂着苏兰的嘴,一手狠掐她的胳膊。 “唔唔!”苏兰被胳膊上剧痛惊的睁大眼睛,却因为嘴巴被捂,叫不出来,只能愤恨的瞪着罪魁祸首。 “嘘,情况不对,快穿好衣服起来,小心点,别惊动我娘!” 苏兰本来想骂她来着,但是听她语气不对,毕竟也是习武之人,立刻感到事情的 严重性,也不埋怨了,一声不吭的爬起穿衣。 两人乘着黑夜,摩挲着穿着衣服,头发随便绑了个马尾。 这时,小景又从窗子悄无声息的潜了回来。 看见它回来,沈月萝松了口气,希望是她多虑了。 可是小景没有回窝,而是站在她面前,仰着头,用一双属于兽类的幽暗眼珠子盯着她。 沈月萝心里更沉重了,抓着苏兰,叮嘱道:“你守在这里,保护我娘,如果有陌生人潜进来,什么都别管,拿刀就砍,我去外面探探,很快回来,如果你应付不来,吹声口哨,我即刻就回。” “知道了,你放心去吧,”苏兰也是走南闯北,还不至于吓到失去方寸。 房门被轻手轻脚的推开,外面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小景跟在沈月萝身后,一人一豹,一样的无声无息。 在走廊里,摸到一把短刀。这是阿吉为她单独制作的,小巧轻便,挥动起来,格外顺手。 当然,她的弹弓也没落下,一并别在腰后。 沈月萝没有走前门,而是绕到与祠堂相连的后门。 这门从哪边都可以打开,她刚摸到门把手,木门忽然开了。 她握着短刀,抬手便砍。 “别砍,是我,”阿吉飞快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同时,心中也暗暗吃惊。 没有内力的人,挥刀的动作却比有内力的人还快,劲还忒大。 沈月萝听清是阿吉的声音,手上的劲立马松了,压低了声,问:“你怎么在这儿?” 阿吉往她身后瞅了一眼,随后将她拉到隔壁,“今晚有人夜袭,我们兄弟几个已经分别派出去了,现在还不清楚他们到底来了多少人,你别到处乱晃,找个地方藏好。” 听他这么说,沈月萝也不去问原因,反正她得罪的人也不少,只要是拿着刀找上门来的,她都不会客气。保命要紧,其他的,都可以忽略不计。 “要不我溜出去搬救兵,如果能有马,我骑上马,赶去离这儿最近的驿站,或许我们还有希望,”她提议。 阿吉神色凝重的摇头,“来不及了,驿站也没多少人,一来一回,最快也得一个时辰,在这一个时辰里,他们就能将整个村子屠杀殆尽!” 屠杀两个字,刺激着沈月萝的神经。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感觉到铺天盖地的危险,距离死亡的危险。 她不敢相像,如果这些人不惜将整个村子的人杀光,那么明天一早,当太阳照到这个村子时,尸横遍野,那该是怎样的惨状。 阿吉心情也沉重,因为他们只有五个人,要想保住全村上百口的性命,谈何容易,“主子,你听着,现在不是讲义气的时候,你找个地窖躲着,我带着兄弟们尽量将他们引走。” 他说的引走,沈月萝明白,用自己的性命,将对方的视线转移。 “不行!”沈月萝深吸口气,什么也顾不得考虑,短短的几秒之内,她竟然镇定的令人刮目相看。 她看着阿吉,条理清楚的命令道:“既然退无可退,那就跟他们拼了,祠堂里有口旧钟,你知道在哪吧?现在就去将好钟敲响,让全村人都起来,人多力量大,有了警觉,总比睡梦里被人杀死的好,另外,村里有几条狼狗,我让小景去通知郑林,他能指挥那些狼狗,等村里人都起来了,你们五个人,各带两个青壮年,辅助你们反击!” 阿吉打心里钦佩她的沉着冷静,一种无端的信任,在他心里陡然而升,“好,我听你的。”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质疑,就跟之前签订卖身契一样。 阿吉跑回去敲钟,沈月萝退回自己的院里,小景就蹲在她脚边。 沈月萝蹲下身,轻拍小景的脑袋,指着郑林家的方向,将廊檐下一把坏掉的切菜刀,塞进小景嘴里,“带着这个,去找郑林!” 小景再聪明也不会说话,所以她只能借用工具。 小景咬住菜刀,一个健步蹿到屋顶,如一道白光,快速的消失在院子里。 沈月萝正要走开,就听见小花的猪圈有动静。 她凭着感觉摸了过去,脸凑的很近,都快贴到围栏上了。 哪知,小花的猪脸,一直就贴在围栏边,她这一凑,差点就把初吻献给小花了。 “我操,臭东西,你关夜不睡觉,瞎折腾什么呢,”沈月萝在心里嘀喊,使劲用袖子擦着嘴巴。 小花哼哼了两声,突然,就在院门不远处的围墙下,很轻的一声‘咔擦’ 若不仔细听,很难发觉。 小花迎着脑袋,呆呆的扭头望着自家主人。 贼都进家了,还不行动,比我还笨呢! 正在此时,祠堂的大钟被敲响了,一声高过一声,一声压过一声。 三声钟响过后,村子热闹了。 但阿吉没有停下,继续敲钟。 也许是突然而起的钟响,惊动了外面的贼人。 那一声响动过后,竟然好一会没动静。 但是不一会,一道黑影从另一边翻墙而下,动作干净利落。 高手,绝对是高手! 沈月萝深吸一口气,转头对小花道:“你乖乖待着,闭上猪嘴!” 她说话的同时,那人也发现了她,举剑便朝她挥了过来。 剑风擦着沈月萝的头顶而过,一缕发丝被削了下来,要不是她蹲的快,被削下来就是她的脑袋了。 一击不成,那人很快又起脚,踢向沈月萝的腰部,同时,挥过去的剑,顺势挽了个剑花,这回是照着沈月萝的心脏刺了过来。 这一连串的攻击,让沈月萝应接不暇。 头一次跟真正的高手过招,那感觉绝对的与众不同,稍不留情,小命就没了。 所以她得打起一百二十分的精神,应付这个人。 她虽没有内力,但这几日阿吉教了她几招,还有阿吉手底下的人,还有萧寒,还有苏兰。 反正有偷着学的,有光明正大学的,林林总总加起来,一个字,乱! 但俗话又说了,无招胜有招。 沈月萝最大的特点,就是无招,想到哪是哪,没有套路可言。 这不,当那人剑朝她的肚子刺过来时,她突然叉开双腿跳起,剑尖从裤裆下穿过。 好险,幸好她不是男人,否则命根子就没了。 跳起的同时,她手中的短刀,也没闲着,就算刺不到,逼他防手一招也是好的。 就是这一防守这一招,让她寻到了破绽。 因为那人的身后,就是她家的水缸。 “你去死吧!”沈月萝突然怒吼一声,短刀刺出,空出的一只手,不知何时摸到她家喂猪的猪食瓢,照着那人的头部狠狠的敲了下去。 要怪就怪她的招法,太匪夷所思,又快的不得了。 那人执剑的手挡她的刀,另一只手瞬间举起,抓住猪食瓢。 就在此时,沈月萝突然笑了,在那人微愣的神情下,突然一脚踢向他的档部。 这一脚够狠的,她是用劲全力踢的,不狠才怪。 那人被踢的身子踉跄,退了一步,又被水缸绊了下,多重打击之下,他身子不受控制的朝后面倒下,溅起大片的水花。 高手就是高手,哪怕跌进水缸,他依然第一时间跳起,身影一闪,竟落在沈月萝身后。 糟糕!情况不妙。 “小心!”关键时刻,苏兰打开房门冲了出来,挥剑便与那人缠斗在一起。 与此同时,又有几个黑影闯了进来。 阿吉也抓着把刀,杀了过来。 一时间,曲家小院里遍地血腥。 沈月萝也没闲着,想起曲氏还在屋里,她急忙跑回去。却见曲氏安静的躺在床上。 “娘,”沈月萝见此情景,吓的脸都白了,冲过去抱着她。 曲氏呼吸平稳,就像睡着了一样。 沈月萝扭头四处搜寻,在看到地上一枚冒着烟的黑色物体之后,猜测曲氏是中了迷香。 大概就在她跑去跟阿吉说话时,这些人扔的迷香。 苏兰守在堂屋,所以躲开一劫。 外面的打斗还在继续,沈月萝不能在这里久待,想了想,她将柜子打开,抱着曲文君,将她放了进去,并锁上房门。 院子里,已经有了两具尸体。 阿吉跟人打到了外面,苏兰体力不支,以剑做支撑,喘着粗气。 站在她对面那个人,还是之前跟她缠斗的那一个,身上受了伤,脸上蒙着黑纱,满眼的杀意,那绝不是开玩笑的。 沈月萝捋了把额头的留海,咬着牙根,双手挥动短剑,朝着那人砍了过去。 老对手了,这人也渐渐摸到沈月萝的套路。 几招下来,沈月萝嘶了一声,胳膊被划了一刀。 眼看他的长剑就要落下,苏兰暗叫不妙,着急想救,可是她离的远。 沈月萝认命的闭上眼,以为自己要死了。穿过来的时间好短哪!她还没泡上美男,没风流浪荡一把,没赚到好多好多的钱,就要死了吗? 铿! 剑与剑的相撞,却不是沈月萝的短刀,那是真正力量的争斗。 好一会,没感觉到痛,眼睛闭开一道缝。 嚯!真是好命哪,天降神兵,这两位从哪冒出来的? 这两人也是真正的高手,一人站在沈月萝身前,另一人挥剑与那人战在一起。 但是很显然的,之前的黑衣人落了下风。 苏兰也被刚才的情况吓了个半死,跑过来,将她拖出战圈,“喂,他们是谁?别跟我说是天外来客,我才不是傻子呢!” 沈月萝无奈的怂怂肩,“可能真的是天外来客,你等着,我问问先……喂,这位大哥,你们是谁派来的?是公家还是私家,是恰好落过,还是专门守候?” 站着的人,微一侧身,对她抱拳,回道:“奉主子的命令,保护姑娘性命!” “主子?哪个主子?” 那人没回答,“姑娘还是别问了,主子没交待的事情,属下不敢多言!” “那你总该告诉我,为什么早不出现,这难道也是你家主子吩咐的?”沈月萝快气坏了。一看这两人的身手,就是万中无一,高手中的高手,如果他俩早一步出现,院里的几个人早就解决了,她们也不至于折腾到现在。 那人似乎犹豫了下,才解释,“主子说了,我们只在你有性命危险时,才能出手!” 他这样一解释,沈月萝立刻明白了,“呵,原来你们是龙璟的人,真是跟他一样的德行,我不管,既然你们已经出现了,就顺便帮一把,解决掉其他人,否则我跟你们没完!” ------题外话------ 下午还有一章,明天入v,亲们要支持轻烟哦!以后给你们写个古穿现的种田! 第101章 暖男诞生 那俩人倒是没拒绝,一人仍旧守着沈月萝,另一人将先前那人杀掉了之后,也奔了出去。 苏兰用胳膊肘儿,拐了下沈月萝,“嗳,看来龙世子待你不薄,还派了人保护你,有前途哦!” “滚一边去,你怎么不说,他是派人监视我,”沈月萝没好气的吼她。 苏兰摸摸鼻子,不跟争辩。 看着外面动静不小,沈月萝不放心,“你在这里看着我娘,我刚把她藏在柜子里了,她好像中了迷香,先守着再说,我出去看看。” “行,你去吧,这里有我,”苏兰心知今晚不太平,答应的很干脆。 广阳村的村民,只要是年青力壮的,全都出动了。 当然,彭达家的胖小子,这会肯定躲在被窝里,快吓尿了。 “喂,你叫什么?”沈月萝边察看外面的形势,边问身后跟着的人。 身后好半天没回应,就在她以为,那人不会回答时,他居然开口了。 “属下本无名无姓,世子给属下取名,我们都是世子的人,跟着王妃姓孙,我叫孙天,刚才出去的,叫孙下。” “哦?按排名,那再下一个,是不是叫孙无,孙双?” “不是,姑娘莫要再问,世子派我们二人保护姑娘安全,在世子没有其他指示的情况下,我们二人都不会离去,所以……” “所以你才告诉我,你们的名字,因为你家世子将你们二人送给了我,对吧?”沈月萝接下他的话。 这话听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自不量力,自做多情。 但,只有沈月萝明白。这个孙天,能将名字告诉她,也就表示,他不需要对自己隐瞒。 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不需要回到龙璟身边,也就不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姓名。 孙天再次沉默不语,摆明了,只说能说的,不能说的,一个字都不会提。 前面有打斗,沈月萝顾不得再追问,挥着短刀便冲了上去。 周胜跟赵山泉合力制住了一个人,周胜衣服上有血,肯定是受伤了,沈月萝径直冲上去,对着那人的屁股,狠狠的扎了进去。 扎屁股也死不了,顶多流点血。 郑林抱着一个人的腰,正要将他往地上压。 沈月萝冲上去,照着那人的腿,狠狠的踹下去,就听喀嚓一声,硬生生将那人的腿骨踹折了。 接着,她每到一处,不是顺手将这人的手臂扭断,就是在背后捅一刀,一路走过去,一片惨叫声。 孙天跟在她身后,看傻眼了。 这种偷袭的手段,会不会太卑鄙了。 激战一直持续到凌晨时分,死的不少,伤的也不少,活捉的有几个。 这期间,彭达家的大门紧闭,谁去敲也不开。 本来还指望他处理善后工作,可是他总不开门。 没法子,大家都看向沈月萝。 从刚才她沉着冷静的应对,以及痛下狠手,几次救了村民。 这样有胆有识的女娃,很难不让他们信服。 沈月萝抹掉脸上的血,想了下,说道:“让人去通知县官,尸体跟俘虏都交给他们,我们没权处置这些人,另外受伤的人,也需要赶紧医治,我这就去永安城请大夫,孙天跟我一起,阿吉,郑林,周胜,你们留下帮着村民处置。” “不用去了,我家主子马上就来,”孙天叫住沈月萝。 他来做什么?也对,他是永安城的世子爷,永安百姓的安危,是他的责职跟使命。 沈月萝猜想如龙璟此等聪明狡猾的人,今晚的刺杀,他未必不知道。 这样一想,一切就都合理了。 沈月萝嘴角勾起一个很冷的笑容,原来由始至终,她都是龙璟手中的一枚棋子。 龙璟来的很快,带着一队人马。 因为都是便装,龙璟戴着黑纱,所以除沈月萝跟孙天二人,没人知道他就是主宰永安城的王者。 他到的时候,村里的尸体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全部堆在一辆破小车上,总共有十具尸首。 被活捉的人,有五个,剩下的应该是跑了。 受伤的村民,沈月萝给他们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龙璟一来,孙天便带着随行大夫,赶着去给村民在包扎。 沈月萝坐在自家院子大门口,抱着短刀,盯着脚前三尺的地方出神。 小景趴在她身边,乖顺的像只猫。 苏兰随性的很,这种场面也见惯了,见外面没什么事,就在曲文君的床上,跟她一起睡了。 曲文君中间醒了,但因为迷香药性重,很快又睡了过去。 所以,现在只剩沈月萝跟小景,守着院子。 龙璟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裹在黑色里。 跟他的人一样,看不出一点亮光,至少在沈月萝眼里,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腹黑男。 他慢慢走向曲家,走到沈月萝面前三尺的地方停住了。 沈月萝看见他的脚,以摇摆的下摆,忽然叹了口气。 这一刻,她觉得好累。 每天一件接着一件的事情发生,有些在她的算计之中,有些却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一桩桩,一件件,她已到了身不由己的地步,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抽她的人不停手,她便永远停不下来。 “为何坐在这里,受伤了,还是害怕了?”龙璟垂着幽暗无比的黑眸,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男人的声音,在深里听来,更感性,更悠场,每个字都能刺激女人的心跳。 沈月萝很不争气的心跳加快了,远处还有成堆的尸体,这样的夜,这样的邂逅,一点都不浪漫,可她还是禁不住的脸红,心跳加快,手心冒冷汗。 为了不让龙璟发现自己的异样,她将头垂的更低。 三尺…… 龙璟只停顿了片刻,便越过这三尺的距离,走到她跟前,伸手抓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拉起。 “嘶!”沈月萝暗骂,他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抓她的受伤处,积压的委屈跟火气,全部爆发了出来。 她火了,猛的拍掉他的手,瞪着他,“不用你管,我在我家门口是坐是站,都跟你没关系,对了,我还要恭喜世子殿下,瞧,您的计策多么成功,不费一兵一卒,逮到了这伙贼人,看在我们帮了您那么大一个忙的份上,是不是该给点奖励,拨点银子,或者送点慰问品啥的!” 龙璟隐在黑纱下的眸子,越来越暗,周身的冷意,将这六月的温度,愣是降到零度以下。 沈月萝也被他的冷意冻到,骂完了,心里爽快了,又被冷意一冻,气势瞬间灭掉了一大半。 她别扭的转身,侧身对着他,“你不愿意给,那就算了,当我没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请世子进门喝茶,再见!”她转身就要进门。 刚迈了两步,手腕就被人抓住,这回倒是避开了受伤处。 龙璟什么也没说,拉着她,越过门槛,竟大步走进了小院。 “喂!”沈月萝吓了一跳,又怕惊醒,苏兰跟曲氏,不敢大声,“你干什么?这是我家,大半夜的,你不要名声,我还要呢!” 龙璟忽然停下,沈月萝哪里防备他来这么一手,脸蛋重重的撞到他的后背。 我操!她气的想骂人。这家伙肩膀硬的跟石头一样,她的脸会不会撞瘪? “家里住了五个男人,你还有名声可言吗?”龙璟凉凉的,带着不明情绪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呃?”沈月萝闻言抬头,却因为距离太过,意外的撞进他呼吸范围之内。 因为隔着黑纱,他的神情看的并不真切,但是沈月萝的脑子里,却浮现他带着怒意的眸子,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危险极了。 沈月萝尴尬的转开视线,“他们是卖给我的,签了卖身契,跟你不一样,那个……你放开,我自己可以走!” 她挣扎着,想甩开龙璟的钳制。可是这家伙动也不动,像是压根不打算放开她似的。 龙璟不再理她,牵着她进了堂屋,站在堂屋里,左右看了看,随后选择沈月萝跟苏兰住的那间。 小景一步不落的跟在他们二人身后,叫沈月萝郁闷的是。小景对龙璟居然没有敌意,任由龙璟拖着它的主子,扬长而去。 沈月萝感叹,动物也懂得欣赏美男啊! 进了屋,沈月萝终于可以甩开他,走到窗台边,点上油灯。 屋里有了亮光,感觉温馨多了。 沈月萝回头,正遇上龙璟摘下黑纱。 呵呵! 她被美男晃了下,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真是的,要拿下黑纱,也不跟她打声招呼。 这么狭小的房间里,突然冒出个绝世美男,她会受不了的。 男人,尤其是穿着一身黑衣,从里到外,外面还有一件黑色披风。 神秘而妖魅,冷到骨子里,但这份冷,正是他的魅力所在。 龙璟似是很满意她的失神,放下黑纱,打量了一遍屋子,诱人的红唇轻启,“以后莫要跟苏兰睡一张床!” “嗯?什么床?”沈月萝还处在神游中未醒。 龙璟朝她走了过去,“莫要再跟苏兰睡一张床!” 这回沈月萝听见了,“为什么?都是女的,怕啥?” “没有为什么,我说了不许,就是不许,”龙世子的霸道模式再度开启。 “懒得理你,”沈月萝又想到今晚的刺杀,暗骂自己没用,又被美男迷惑,侧身就要绕开他。 龙璟再度将她抓了回来,“伤口没处理,你想去哪?” “你管我去哪,小伤罢了,又死不了,回头我自己会处理,”沈月萝气呼呼的挣扎。 龙璟手一扬,点了她的穴,让她连挣扎的力气都省了,“的确是小伤,还跟能我吵架,看来还能再挨上几刀!” 沈月萝还是感觉到穴道被点的感觉,吓的瞪大了眼,“你干嘛点我穴,快给我解开!” 她不要做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龙璟站的离她很近,中间只隔了两拳的距离,黑眸看着她的水眸,像是能读懂她的眼神似的。 忽然,龙璟竟无声的笑了。 沈月萝倒吸了口凉气,头往后仰,水眸快从眼眶里爆出来。 亲娘哎,谁来救救她。 如此美男,冷的面无表情也就算了,她差不多已经习惯龙璟的这张冷脸。 可是有一天,这张冷脸突然如冰雪消融。 这就好比,一只凶残的老虎,本来要扑上来咬你,牙都龇出来了,突然,它收起尖牙,冲着你友好一笑。 感动不存在,惊吓却是足足的。 而龙璟的笑,对沈月萝来说,是惊吓中伴着惊艳。 “好好的,你笑什么?”沈月萝感觉脸像火烧一样,不敢跟他对视,只能没种的转头。 龙璟看她这副认怂的表情,笑容更大了,“因为我发现一个对付你的好办法!” 沈月萝使劲眨眨眼睛,恍然明白他恶劣的想法,重新怒瞪他,“你敢!” “有什么是本公子不敢的!”龙璟笑容里多了几分狂傲。 正在对峙中,一声衣物破裂声,打断二人的剑拔弩张。 沈月萝感觉手臂一凉,定是这家伙撕了她的袖子。 又羞又愤,又被点了穴,羞愤之下,她咬着唇,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过了片刻,火辣辣的伤口处,传来一阵清凉,她下意识的睁开眼。 龙璟本来比她高一个头,现在因为要给她擦药,腰微弯,头也微微的垂着。 从沈月萝现在的角度,正好对上他的鼻子。 嗯……鼻子…… 下午的时候,她刚刚咬过的鼻子。 回想起来,今天一整天,他俩的交集还真多。 不知不觉她盯着龙璟的鼻子出了神,直到龙璟收起药瓶,忽然抬头,迎上她神游的目光,“再咬一口,鼻子就得废了,要不你换个地方咬?” 轰!沈月萝脸蛋再度爆红,“谁……谁要咬你了,那会是正当防卫,以后只要你不惹我,我肯定不会再咬你的鼻子……” 说到最后,她竟打了个哈欠,还想揉眼睛呢,可惜被点了穴,揉不到,但倦意已经表现的淋漓尽致。 她这个人,要是白天太累,犯起困来,整个人就很迷糊。 龙璟看她打呵欠,睡眼朦胧,小嘴微撅,似是不满困意得不到缓解。 不知怎么了,他觉得沈月萝犯困的模样,像极了倦怠的猫儿,可爱的紧。 “伤口不深,给你抹的药里,有助眠的作用,等给包扎过后,就可以睡觉,”龙璟包扎的手法很快很干净,三下两下,就将她受伤的地方,包好了。 等他完成之后,抬头一看,这丫头居然站着睡着了。 龙璟忍着笑意,解了她的穴。 穴道一解,她像没骨头似的,往地上倒。 龙璟无奈又烦躁的将她抱起,走到床边,本来想扔的,看了看她的伤口,还是算了,反正她睡着了,是扔是放,她也不知道。 随后,目光又落在她的脚上。 还是那句,反正她又不知道,脱就脱了。 于是乎,龙世子替她脱了鞋,又扯过被子。 睡梦中的沈月萝,哼哼两声,皱着秀眉,伸了伸腿。 龙璟盖被子的动作就这么停在半空,他觉得自己犯贱哪! 心里别扭,便将被子一扔,从头盖到尾。 站起身,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走回来,将被子扯到脖子以下,怀里的小瓷瓶也扔在床上。 做完这一切,他又窝火了。 这份怒火,最后转移到外面那群刺客身上。 沈月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 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好久没睡的这么舒服,连个梦都没有。 一动弹,碰到胳膊的伤口,这才想起昨夜发生的事。 担心外面的情况,她赶紧穿衣起床。 一低头,又看见自己还穿着昨天的衣服。 她呆了呆,回想昨晚之后发生的事。 好像龙璟进了她的屋子,还撕了她的袖子,点她的穴,给她上药来着,后来怎么样,她一点都不记得。 比如怎么上的床,怎么脱的鞋子。 关于清白的问题,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龙璟那厮,要是能对没洗澡的她,产生非份之想,她就把头割下来,给苏兰当马桶坐。 所以,以她的猜想,肯定是苏兰后来给她脱盖的。 “不对啊,昨晚她本来是生气的,后来怎么跟他扯了那么多闲话!” 沈月萝一边郁闷,一边往外走。 曲氏跟苏兰已经起来了,都快到午饭的时间,郑林早上送来一些排骨跟猪肝,是给沈月萝补血的。 昨晚的事,大家都瞒着曲氏。 龙璟的人,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将村子恢复原样,曲氏哪看的出来。 沈月萝刚走到院里,苏兰看见她,尖叫了一声,扔下斧头就跑了过来,用手戳戳她受伤的胳膊,“还以为你要睡一天呢,伤口还疼吗?你说你也真是的,挥菜刀的时候,怎么那么不小心,居然能给自己来一刀,疼不?” 沈月萝慢慢的睁大眼,在苏兰拼命眨眼睛,眨的快抽筋时,她哦了声,“那会被沙子迷了眼,一时不小心,昨晚多谢你,还记得给我脱鞋盖被子,你丫有进步哦!” 曲氏在厨房里忙活,一听见她的声音,也扔下菜刀跑了出来,“昨儿那么晚了,你咋还爬起来舞刀,伤了胳膊,我看你是活该,还疼不疼?要不要去看看大夫?” ------题外话------ 在这儿说一下,四月1号上架,妞们顶起来哦! 具体上架时间,得等编辑上班,妞们只要明天上线就可以了。 另外,明天更一万八。 亲们期待的初吻,明天就会有了,不可错过哦! 错过要打屁屁,另外,全订的小妞,再过不久,轻烟会写福利的,嘿嘿! 第102章 来个强吻(首订求订!) “呵呵,小伤,就是划了一下,已经上过药了,过两天就好了,”沈月萝面不改色的撒谎。 曲氏满眼的担忧,“今儿就别去跑了,娘给你做些好吃的补补身子!” 厨房里还在烧着菜,曲氏又赶紧跑回去了。 等她走了,苏兰神秘兮兮的凑过沈月萝耳边,“你刚说什么脱鞋盖被子,我睡的比你还熟,而且早上起来,院里就是这个样子,你瞧,水缸换了,摔坏的东西,也全都恢复原样,那些血迹啊,竟然奇迹般的消失了,还有还有,连你家小花被撞坏的猪圈也给修好了,我的天哪,你家龙世子,真是无所不能啊!” “什么我家龙世子,他是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你就那么确定这些事都是他做的?或许是阿吉他们弄好的呢!”沈月萝敲了她一个暴栗子。 苏兰揉着脑门,气呼呼的道:“不可能,阿吉他们也有人受伤了,而且早上他过来的时候,自己还奇怪呢!所以,我敢肯定,这一切都是龙璟做的,嗳,你要不要去谢谢他?” “谢你个头,他用我们做诱饵,诱捕这帮贼人,我没找他算账就很好了,臭男人人,阴险,狡诈,腹黑,花花肠子拉直了能绕永安城一圈!” “诱饵?你啥时候给人做诱饵了?”苏兰没听明白。 沈月萝叹气,“听不懂就算了,今天你不去见萧寒吗?十天之期,快过去一半了吧?抓紧时间,要真的搞不定,就给他下药,你把他奸污得了!” 苏兰张大嘴巴,猛抽了口凉气,像看怪物似的看她,“你丫想法真彪悍,可是……可是……”说着说着,苏兰脸红了,害羞的垂下头,双手揪着自己衣襟,“可是人家没经验!” 沈月萝脑筋转的飞快,“要不这样,我昨儿认识两个青楼女子,约个时间,让她俩传你几招,再不然,咱俩偷摸去青楼,现场观摩,以你的智商,看过一遍,至少也能学个三成,对付萧寒,三成足够了。” 苏兰不服气的瞪她,“我什么智商,本姑娘聪明着呢,要是没有那个凤灵羽,萧哥哥肯定能看见我的好,唉,人家是三公主,就算我真下药,把萧哥哥奸污了,萧哥哥心里还是会喜欢三公主。” 沈月萝曲指弹了下她的脑门,“说你笨,你还不承认,这样,你把他奸了,再对他爱搭不理,男人都是犯贱的东西,要是你能怀上她的娃,然后果断的把他抛弃,不理他,不吊他,你看他到时候会是啥心情!” 苏兰惊愕不已,“你真是个坏丫头,居然教唆我珠胎暗结,要是我爹跟我哥,知道你教我这些,他们一定扛着大刀,冲过来把你砍死!” “呃……”沈月萝回想一番,她有吗?她不是在教苏兰如何搞定萧寒吗? 在她看来,只要能搞定萧寒,过程是怎样的,那并不重要,结果最重要。 可是她的想法,似乎真的太前卫,一想到几个男人挥刀砍她的模样,她还是禁不住,抖了抖,“那个……刚才的话,只当我没说,你怎么办,你自己琢磨去吧,我得出去了。” 沈月萝逃也似的跑了出去,留下若有所思的苏兰。 主意是损了点,一旦不成功,她就得人财两空。 可是她这辈子只认定萧寒一人,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沈月萝站在家门口,想着昨天出现的孙天二人,也不知他俩藏在哪。 想了下,她转到院墙后面,清了清嗓子,试着叫他们出来。 “喂,孙天,你在不在?在的话,就应一声!” 热风呼呼的吹过,只有树叶沙沙响。 沈月萝气恼的抓了下脖子,“靠!在的话就赶紧回来,我有话问你们!” 眼前忽然有白影飘过,缓缓落在她跟前。 与昨晚不同,孙天没有穿黑色的衣服,而是跟郑林他们一样,穿着普通的农家汉子的衣裳。 这样的话,就算被人看见,也不至于把他们当成鬼。 孙天对她抱拳,“姑娘请问!” 沈月萝摸了摸鼻子,觉得有些事,还是搞清楚的好,“那个,我只问你几件事,昨夜龙璟怎会那么快出现在村里,未卜先知那是不可能的,是他事先安排好?” “不是,昨夜属下发现村里有动静,便放了信号,这是世子吩咐的,世子在收到信号之后,便带着人快速赶至,而我跟孙下,留在这里保护姑娘!” 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解释,沈月萝心里舒坦多了。 孙天哪晓得她是什么心思,继续转述龙璟的命令,“世子还说,你今日不必去王府送货,也不必再进城!” “为什么?就是胳膊伤了一点而已,又不影响走路,他管的也太宽了吧,”沈月萝的本心,是不愿顺从他的。 凭什么?搞的好像有多关心她似的。 “这是世子的吩咐,属下只能照办,还请姑娘不要为难属下,”孙天面无表情的说道。 有孙天拦着,沈月萝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进不了城的。 王府的肉食,她倒是不着急,但跟小竹,夏香约好的见面,她要是不去,岂不是功亏一篑? “最后一个问题,我家院子是你们收拾的?” 孙天沉默了下,才道:“是主子吩咐的。” “那他原话是什么?” “原话是……像个猪窝,污了本公子的眼,收拾干净!”孙天说的时候,还带了表情,活脱脱一个傲娇冷艳版的龙世子。 沈月萝深吸口气,“就知道他没一句好话,算了,本姑娘不跟他计较,你隐去吧,哦,中午要不要在我家吃饭!” 孙天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神情有些不自然,“姑娘不必在意我们,只当我们不存在,我们是隐卫,除了姑娘之外,其他人,我们一概不见!” 沈月萝无语的瞥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回到院里时,阿吉五人,已经坐在院里吃午饭了。 曲氏见她进来,赶忙进厨房,将给她留的饭菜端了出来,“妮儿,快来吃饭,早饭就没吃,午饭可要多吃些,待会吃完了饭,再喝些猪肝汤,补补血。” “娘,我自己来就好了,您吃去吧,”沈月萝拦下她,自己拿起碗筷。 曲氏心疼的看着她的胳膊,昨儿她本来是想去沈府的,结果还没出村口,就被彭达给拦下了,非得追问她的去向。 曲氏不想说,彭达却已经猜到了,态度极其恶劣,将她赶回了家。 沈月萝端着碗,走到堂屋。 阿吉兄弟五人,跟她相处的时间不长,但那几人话少,吃饭的时候,只有阿吉会跟她说上几句,其他时候,都是沈月萝乘着吃饭的时候,给他们安排任务。 扒了口饭,啃着排骨,沈月萝踢了下苏兰,“我今天不进城了,你替我去路一趟……” 她将昨儿跟小竹约好的地点,告诉了苏兰,叮嘱她务必要办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说。 她主要是想知道,新式内衣的效果如何。 苏兰整张脸都埋在饭里,一个劲的点头,过了会,又突然踢她一脚,“你说的那个事,现在可以准备不?” “哪个事啊?”沈月萝故意逗她。 “就是那个事嘛,你别明知故问,否则我跟你翻脸,”苏兰气的要把桌子踹翻。 曲氏不满的道:“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女儿家别动不动就打架,瞧瞧你们两个,都快成假小子了!” 苏兰嘿嘿一笑,“婶,假小子才好呢,我是个男的,一定把月萝娶回家!” “咳咳!” “噗!” 有人被饭粒呛着,有人喷饭,还好是喷在自己碗里,否则这饭就没法吃了。 曲氏被苏逗笑了,往她碗里夹了块肉,“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女儿家家的,别胡说八道,阿吉,你们也吃,都别客气!” 阿吉等人一个劲的点头,几个大男人在三个女人面前,连头都不敢抬。 不是害怕,而是不好意思。 沈月萝捏着筷子,看向阿吉,“阿吉,你待会跟我去办件事,老三,老四,老五,你们三人,今天也有任务,我需要弄一个信息收集站,就在祠堂后院搞吧,你们三人,修个大型的鸟笼,至于信息来源,我不想用普通的信鸽,我知道广阳村的后山上,有一种很聪明的鸟,是黑色的,头顶上有一撮红毛,听的懂人话,体型瘦小,行动敏捷,要是能将它们训练出来,绝对比鸽子好使,你们三人负责去抓几只,别以为我让你们去抓鸟,是大材小用,等你们到了地方就知道,我的用意,要是抓不到,就先踩点,明儿我亲自去!” 老四腼腆的笑道:“抓几只鸟,再难又能难到哪去,主子放心,我们一定给您捉几只回来。” “嗯,有信心也是极好的,老六留在家里,照看屋子,别让陌生人进来,”沈月萝不忍心打击他们。 老六点点头,对她的分配完全没意见。 吃完了饭,她帮着曲氏收拾碗筷。 苏兰背着剑,去了永安城。 老三几人,也拿着自制的鸟笼进了山。 中午太阳挺热,沈月萝催着曲氏去睡午觉,而她,拖着阿吉两人。 本来是要走路的,但想了想,又跑去唤孙天,“你有马吗?我需要骑马!” “有是有,两匹马,都藏在后面的山坡下,可是主子说了,不让你乱跑……”孙天为难道。 “他又不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都要听他的,你要是不放心,一并跟来就是,”沈月萝翻身上马。 姿势动作,倒还像那么回事,但其实她是第一次骑马。 那马可能有点认生,在原地直踏步。 沈月萝有些紧张的抓着缰绳,“嗳,它怎么乱动!” “我带你骑,”阿吉跳上马背,坐在她后面,一只手绕过她的身前,替她稳住缰绳。 一个壮汉突然坐在身后,沈月萝就是神经再大条,也难免有些不自在,“你还是教我怎么骑的,让我自己锻炼锻炼,以后骑马的机会很多,我不能总是不会。” 阿吉转头,正好看见她绯色的脸蛋,顿时也感觉到不妥,“那你抓紧绳子,往上提,马就会停住,想让它走动起来,得放一点,再用鞭子抽,抽轻点。” 沈月萝点点头,“我试试!” 孙天见颤颤巍巍的坐在马背上,吓出了一身冷汗,跟阿吉一人站一边,护着她的安全。 慢走了好一会,沈月萝跟马都适应了彼此的速度,就是提度也没问题,唯一的麻烦就是太颠,还不是一般的颠。 最终,沈月萝单独骑一匹,阿吉跟老三骑一匹,孙天不知从哪又找来一匹马,死活要跟着她一起。 一行人,从广阳村出发。 孙天跟阿吉都不知道她要去哪,路上,阿吉忍不住再度询问,“主子,你到底在找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帮着你一起找。” 孙天也道:“感觉咱们现在就是漫无目的的瞎晃悠,已经过了中午,你再不说,咱们就得无功而返。” 沈月萝白了他们二人一眼,不情不愿的道出原由,“我是在找沈奎的作坊,听说他有一个明作坊,一个暗作坊,刚才咱们路过的那个,是明的,人来人往的不多,估计就是做给别人看的,既然明作坊在这里,我想暗的应该也离这里不远,咱们再找找看!” “原来你说的是这个,”孙天恍然笑了,“整个永安,就没有我家主子不知道的事,不就是沈奎的暗作坊吗?我带你们去。”孙天打马在前面带路。 阿吉疑惑的问沈月萝,“他是谁的人?”听他的口气,好像整个永安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这个人不简单。 沈月萝知道阿吉心中在早有这个疑问,就是一直憋着没说。 但她也不能告诉阿吉,孙天是龙璟的人,永安城的王。 “哦,他就是一个闲人,喜欢掌握来往永安的各路消息,你刚才也听他说了,永安城很大,多几个势力强大的人,这并不奇怪,而且我对他家主子有救命之恩,他是来报恩的,没什么其他意思,”沈月萝解释的很模糊。龙璟的真相,讲出来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这样,她又干嘛多此一举。 阿吉看了眼孙天,没有再多问。因为他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但是直觉告诉他,孙天的主子,绝不可能是什么闲人。 孙天用限冷的视线看了眼阿吉,那眼神里含着警告。 沈奎的明作坊建在离永安城大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小村庄。 这村庄早被搬空了,村民也早都离开,剩下不愿意走的,就进入沈奎的作坊干活。 要说以前,依靠山脚下的小村庄,肯定是很美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湖泊呢! 可是被屠宰厂污染的,还没进入村庄,就能见一股难闻的异味。 这条路,刚才沈月萝等人也走过。 孙天再领他们过来的时候,在一处不起眼的分岔口,领着他们拐进一条小路。 “咦?之前我怎么没注意到,这条路……” 沈月萝跳下马,在两个条之间跑来跑去,终于搞懂了其中的奥妙。 原来,当站在大路时,因为角度问题,这条小路便被自动忽略了。只有站在小路上,才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是一个三岔路口。 沈月萝爬上马背,准备再往前走的时候,一个人影从小路的尽头,朝他们跑过来。 “主子靠后,”孙天反应最大,打马挡在她的面前。 那个人影很快近了,是个脏不拉叽的中年男人,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捂着屁股。 衣衫褴褛,跟永安城的什么两样。 那人本来低着头跑,快到跟前时,这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功,猛的抬头,吓了一大跳,“你们……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到这里来?快退出去,前面不是你们能去的地方,快走快走!” 他不耐烦的赶人,跟挥苍蝇似的。 阿吉大喝一声,用剑柄拍在他的手上,“滚蛋,敢对我家主子如此说话,我看你是不想要舌头了!” “哎哟,我的手,要断了要断了,”那人忒不经打,只是被打了下手,整个人就倒在地上,抱着手,好像手已经断了一样。 阿吉更生气了,跳下马,一脚踩上他的胸口,“装!你再装,小爷定废了你的手,让你装的更像点,现在立马给我站起来,我家主子有话要问你!” 那人眼珠子转的飞快,一脸的狡猾。 倒下的快,站起来的更快,“我不装,不装了,你们要问什么,尽管问就是了,我一定……” “阿吉!”沈月萝厉声喝止。 同时,阿吉反应也够快,在那人还没发出信号之时,伸手用力一掰,彻底废了他的手,“就凭你也敢跟我们耍花样,小子,你真是活腻了,告诉你,爷杀人,从来不需要理由!” 沈月萝也冷下了脸,“让他在前面带路,带我们去黑作坊,要是他敢不听话,再废他一只手,只要留着腿还能走路就行!” “小人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各位大侠大官饶命啊,”那人突然痛哭出声,哭的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看一眼,能把人恶心的隔夜饭都吐出来。 孙天策马上前,甩起鞭子,狠狠的一鞭,抽在那人身上,“快到前面带路,少废话!” 那人猛的止了哭声,用黑乎乎的袖子,抹了下脸,乖乖的走在前面带路。 阿吉紧随其后,看着他。 孙天跟沈月萝走在后面,孙天看着那人,一副贼头贼脑的模样,走三步,就得回头看一眼,便对沈月萝道:“这个人不可信,等到了差不多的时候,将他打晕,我们自己找过去!” 沈月萝点头,“这人狡猾的很,好像很擅长演戏,沈奎将他弄来看守大门,就是为了防止不相干的人,踏进他的黑作坊,你闻见臭味没,应该不远了。” 离岔路口越远,这股子臭就味就越浓。 一路走来,两边的水沟,流的都黑呼呼的污水,树叶都枯死了,连只鸟都没有。 孙天心中也有震惊。 沈奎有黑作坊的事,主子是知道的,但从他们探查到的消息来看,规模并不大,污染也不严重,也就是一些病死猪。 孙天忽然想起,当时他们的探查是在冬天,天寒地冻,那些病死猪,都被冻成了冰,自然不会有异味。 现在天气热了,臭味什么的,全都冒出来了。 前面又行到一处岔路,那人忽然不走了,背对着沈月萝三人,眼珠子转的飞快。 沈月萝对阿吉使了个眼色,阿吉提起内力,隔空扔出一枚石子,在那人想逃跑前,封了他的穴道,一脚将他踹进路边的草丛里。 眼前的路,虽然是岔路,但死猪的气味太明显了,根本不用分辩。 为了不打草惊蛇,三人将马栓在一个隐蔽处,悄无声自的潜了进去。 幸好他们是潜入的,否则这会一定被人围攻了。 沈奎为了黑作读,可是养了一大帮的打手,其中还有几个武功高强的。 三人趴在外围,已经没法再进入了,因为这味道实在是太臭了,只能潜在外面察看。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作坊的木门被推开,两个人穿着黑色工作服的人,脚步踉跄的走出来,一到外面,摘下蒙面的黑纱,就开始呕吐。 沈月萝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别过脸去,“等他们吐完了,再告诉我情况!” 阿吉点点头,过了片刻,他忽然戳了下沈月萝,“主子,你快看,那个人是谁?好像是个有身份的。” 沈月萝转过头来,寻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黑作坊的大门处,站着一个穿着不俗,长相不俗,气质也不俗的男人,不是唐立,还能是谁! “他是唐立,沈府的大官家,行了,咱们可以走了,回去之后,孙天,你派人去通县衙大人,最好多带点人手过来,务必要将他们一举拿下,哎呀不行,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去,我跟阿吉找个更隐蔽的地方藏着,等你们的人马一到,我们一起行动,先端了他的老巢,我再去在县衙告他一状,把事情闹大!” 沈月萝已经等不得,要将沈奎那个老狐狸绳之以法。 但是她也明白,光是端了黑作坊,还不至于动摇沈奎的根基。 他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撇清关系,比如下面这位唐总管,不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吗? 所以,她一定得将事情闹大,闹到无法收场,非得把沈奎牵扯进去不可。 “这恐怕不行,不如让老二去,我在这里保护你,”孙天不放心把她一人留这,他的任务就是沈月萝。这里是沈奎的老窝,万一有什么变故,以沈奎那个老狐狸的狠心程度,杀她灭口,实在是太有可能了。 阿吉拼命的摇头,“我又不是本地人,哪认得什么县衙,还是你去吧!” 沈月萝不耐烦的催促,“行了,都别磨叽,孙天,就你去,你快去快回,我们待这儿不动,不会有麻烦的,快点啊!”孙天几乎是被沈月萝推着走的。 等到孙天离开,沈月萝又跟阿吉趴回了原地。 这人哪,计划的再好,也没法预料到下一秒会发生的事。 就比如,此时此刻,沈月萝以为她会安安静静的趴在那儿,等着孙天带来缓兵,可谁想到,才过了一刻钟不到。 那扇大门里,又跑出来一个人,提着裤子,一脸急不可耐。 沈月萝跟阿吉心里都清楚,这人是要方便。 心里祈祷着,他可千万别走过来。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那人犹犹豫豫,左顾右盼,一路捂着裆部,一路竟真朝他们走了过来。 其实也不怪那人会注意这个绝佳的天然茅厕。因为沈月萝他们趴的地方,正好是个高处,要是站在高度的边缘,解了裤子,往下放水,居高临下的感觉,那叫一个爽。 那人兴冲冲的爬上来,就要动手解裤子。 沈月萝心里一阵恶心,还没多想呢,眼前就黑了。 阿吉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得已,带着她在原地翻滚,想避开那人,结果身体压到树枝,只听喀嚓一声脆响。 “谁在那里?”那人裤子刚拉下来,尿还在肚子里憋着,听见动静,吓的也不敢尿了。 这人是个大嗓门,自己还没搞清楚状况呢,便已将附近的打手引了过来。 阿吉一看,避我可避,猛的将沈月萝推到身后,“你躲着,我去引开他们!” 沈月萝也不是个莽撞的,想了想,道:“这样,我在前面,我在后面,我帮你暗算!” 她带了弹弓,怀里还装着满满的石头,应该能对付一阵。 眼看那一群人已经冲上来,阿吉也没时间再跟她争论,只得同意,“那你自己小心!”说完,便挥着剑冲了上去。 提裤子那人,就是个做工的,不会武功,猛的见到个壮汉挥剑要杀自己,吓的连滚带爬就要往后跑。 哪知裤子没提住,掉了下来,他被自己绊倒了,从坡上一路朝下滚。 中途撞到要冲上来的人,摔成一片。 沈月萝瞅准机会,握住弹弓,对准离阿吉最近的一个人,猛的弹出石子。 那石子,不偏不倚,正中那人的眼睛。 阿吉手起刀落,那人还没来得及惨叫,人便倒了下去。 到了这种时候,对敌人的心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你不杀他,他就会提着刀,把你砍死。 反正不是他死,就是自己死。 在自己死跟敌人死之间,沈月萝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解决了冲上来的几个。 当后面的人看见举着弹弓的沈月萝时,立刻改变的了战术。 几人专攻阿吉,另外几人,朝着沈月萝扑去。 同时,并未离开的唐立,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观战。 他认得沈月萝,同时也惊讶她的突然出现。 此地位置极其隐蔽,他不相信这丫头是迷路无意中闯进来的,所以,她不能留。 “你们几个也去帮忙!”他又招呼其他人,一起蜂拥而上,将沈月萝跟阿吉围在中间。 沈月萝昨儿胳膊受的伤,还没完全好,挥动短剑略显吃力。 所以撑了一会,她就有些支撑不住,感觉伤口也裂开了。 阿吉打的倒是没什么压力,但因为担心她,时不时要过来救她一把,于是渐渐的就有些力不从心。 突然,从后方冲上来的两个人,瞅准空隙,朝着沈月萝的后心刺去。 沈月萝只感觉后背一阵阴冷,她下意识的蹲下身,险险的避过这一剑。 可另一人也看准了机会,在她蹲下身的同时,抬脚便踢了过去。 阿吉因为在前方护着她,没办法救她,只能干着急。 就在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黑影以无比迅猛的势头,冲了过来,不用任何兵器,双掌齐出,只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那两人竟被震的飞了出去。 阿吉眼前一亮,张嘴就要喊他,被那人一个冷眼制止。 沈月萝爬起来,看着突然出现的人,大口喘着气,“多谢大侠出手相救!” 那人神色清冷,并不理他,整张脸,因为披头散发,下巴上都被胡子包围了,几乎看不见脸,所以看不出他是什么表情。 他不说话,双手却不闲着。 跟阿吉两人配合相当默契,他赤手空拳,阿吉挥剑,两人一路杀进黑作坊。 沈月萝也跟着冲了下去,本来还想进里面瞧瞧的,可是站在大门处,透着缝隙,看见里面遍地堆着的死猪,她根本挪不了半步。 最后实在受不了,便让阿吉进去察看情况,她跑一边狂吐去了。 唐立想跑来着,眼看沈月萝带着两个人冲过来,他情急之下,躲到一处犄角旮旯。 好巧不巧,沈月萝呕吐的地方,正是这处犄角旮旯。 于是乎,唐立被沈月萝像拎麻袋似的,拎了回来。 沈月萝寻了个上风口,找了个大石块坐着。阿吉从里面出来,带着那个满脸胡子的老汉。的确是老汉,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就是个老汉,满脸胡子,那不是老汉是什么。 阿吉走过来,顺脚将唐立踹跪在地上,恶狠狠的骂道:“你们真是丧心病狂,那些猪肉都臭成什么样了,你们居然还敢拿出去卖给饭馆酒楼,这不是害人吗?”在他呵斥唐立的时候,大胡子老汉就蹲在一旁,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唐立长的其实还凑合,属于不突出,但也不难看型的。 当日在曲家,他站在沈奎身后,怎么看都感觉不起眼。 但就是这样一个男子,能在沈奎这个老狐狸身边,深得他的信任,连黑作坊的事,都能交给他,说明唐立也不是一般人。 沈月萝静静的看着唐立,语气严肃的道:“唐总管,其他的事,我不想问你,一切都交给上面去审问,我只问你,如果沈奎让你去做挡箭牌,你是不是也心甘情愿?” 唐立头垂的很低,似是难以开口,但最终还是点头,“大小姐不必再问,一切都是小人自作主张,跟老爷没关系,要见官还是要判罪,都有小人承担,大小姐莫要因憎恨老爷,便把罪名强加到老爷头上,其实……其实老爷还是很关心大小姐的!” “哈……哈……哈!”沈月萝仰天冷笑了三声,“这真是我有生以来,听到最烂的一个笑话,沈奎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你说这些话毫无意义,你的扛罪名在,也毫无意义,我相信黑作坊的事情,都由你管着,但你跟沈奎之间,一定要账本往来,我只要你交出这些东西,或许可以保你无事!” “没有事的,大小姐莫要胡乱猜测,”唐立抬起头,一双淡然无波的眼睛笔直的看向沈月萝。 “没有吗?那好,既然我给你一条路你不走,那你就等着跟沈奎一起坐牢去吧,实话告诉你,端了这里,只是个开始,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才是惊天动地,哈哈!”沈月萝心中畅快,笑的格外猖狂。 惹的阿吉跟大胡子很想捂耳朵,躲开她的魔音攻击。 唐立惊悚的看着她笑,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好像从来没看清过沈月萝。 过了约有半个时辰,孙天带着人回来了。 见到遍地的尸体,他惊呆了。才离开一会的功夫,这女子就非得出点状况不可吗? 看着沈月萝得意洋洋的小样,有些话都滚到嘴边了,他却没敢说。 赶来的衙役,为难的看着这个到处是死尸跟死猪的地方,“大人,该怎么办?” 随行的总捕头,居然就是上次跟沈月萝打交道的马崇。 “呃……” 沈月萝抢他一步,说道:“还能怎么办,死猪的尸体,能烧的烧,不能烧的理,还是别埋了,埋深了会污染水,万一让下流的百姓喝了,会得瘟疫,你们多去砍此树枝,放把火,把这里烧的干干净净,至于这些尸体,毕竟都是爹生娘养,但是天气热,一来一回的运送不方便,让唐总管去辩认,写下他们的名字跟家庭住址,在附近找个义庄安放他们的尸身,再让人定做棺材,钱全由沈府出,唐总管,我这样安排,你没有意见吧?” 唐立眼神事着深意的看着她,轻微的点了点头,“一切但凭大小姐做主!” 一旁的马彪不乐意了,粗声粗气的伸手指着沈月萝,“哎,你凭什么做主,这里我兄弟才是总捕头,一切都得听他的安排,是不是兄弟?” 马崇可比他懂得看清形势,“呵呵……沈小姐说的也有道理,那就照她的意思办吧!” “兄弟,你!”马彪瞪着一双驴眼,不明所以的瞪着马崇。 “你别说话,以后再跟你解释,”马崇小声制止他再嚷嚷。 沈月萝挑了下眉,俨然对马崇很满意,“你很有前途!” 马崇心里乐坏了,看来他装宝押对了。 十几个衙役一起上,动作起来倒是快。 有这么多人做证,也不怕沈奎不认账。 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沈月萝扣留了两个工人,还留了一点臭猪肉,找了个马车装上,今天一并拖去衙门。 时间不等人,再等一天,猪肉更臭,到时沈奎就得编造理由,岂图逃脱罪名了。 大概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还没等沈月萝以身犯险,用自己去做诱饵呢! 永安城中竟然爆发了大规模的食物中毒,来势汹汹,挡都挡不住。 这一切的起因,源头还是在沈奎的黑作坊。 说起来,都是缘分哪! 由于郑林的猪肉摊生意火爆,导致孙豹的生意受了影响。 前两天,他不是来了个大降价吗? 他这一降价,生意的确好了,同时也带动他那几个兄弟。 结果就是那附近一大片卖猪肉的,全都降了价,除了郑林的。 加上夏季,猪容易得病,而且夏季卖猪的也不多,导致货源紧张。 于是,黑作坊收的猪肉越来越差,最后竟演变成了,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买了毒药,偷着把别人家的猪毒死,再卖给唐立。 病死的猪,尚且能吃死人,更何况是被毒死的。 这不,在沈府供货的数十家饭馆酒楼,有一半以上,客人吃了有问题的猪肉,轻者得了腹泻,重者病的爬不起床。 而这剩下的一半,是恰巧拿到明作坊产的猪肉,所以才躲过一劫。 至于那些散户,比如孙豹。 惨状不忍直视,直接被衙役带走,关了起来。 说到底,这一切也是沈月萝推波助澜的,但沈奎罪有应得,拿病死猪去糊弄别人,早晚都有翻船的一天。 后面的事,由永安王直接出面,龙璟也不知躲哪去了。 沈月萝一连好几天都没看见他,倒是跟龙震天打了好几次交道。 说老实话,这个一脸正气,大嗓门,说话像武夫,做事像文臣的老男人,沈月萝真心喜欢不起来。 龙震天也不喜欢沈月萝,觉得她太强势。 家里已经有个强势的夫人,还有个强势的儿子,再来个强势的儿媳妇,那么他在家里的地位,岂不是最可怜的? 因为不喜欢,所以他怎么看沈月萝,都觉得不满意。 长的不好看,脾气不好,个子忒矮。 他还悄悄找人要来沈月萝的八字,拿去找算命瞎子一合,得出的结论,不好不坏。 可这结果不是他想要的,所以他一不做二不休,找人改了八字,再拿回家给孙芸看。 八字不合,成亲以后,轻则永无宁日,重则可能有灾呢! 孙芸胆子再大,对迷信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忌讳的。 她百思之下,拿去给龙璟看,龙璟啥话也没说,甩给她另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另两对生辰八字。照八字来看,简直是天作之合。 孙芸乐坏了,直问是哪家闺女。 龙璟淡漠的瞄她一眼,“你该去问问那个人!” 孙芸何等的精明,马上看出两张八字的差别,狠狠一跺脚,“好啊,那个老狐狸,居然敢算计我!” 龙震天的确精于算计来着,但他忘了将龙璟算计在内。 他哪里想得到,一向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屑于顾的龙璟,竟然批他跟沈月萝的八字。 孙芸气冲冲的回头找龙震天算账,免不了又是一顿拳打脚踢。 龙震天将这笔账,又算在沈月萝头上。 于是,沈奎公审那天,龙震天很不道德的,给沈月萝下绊子。 永安最有钱的沈家,遭了难,那真是墙倒众人推。 在病死猪案爆发出来的两天之中,陆续有人报官。 有说沈奎骗人干活,不给工钱。有说沈奎草菅人命,很多进入黑作坊做工的人,干了一段时间,在人家病的爬不起来时,就给几个工钱,将对方辞退。 这样病重的人,回家之后,最长撑不过一年,就得死了。 诸如此类的案件,多不胜数。 师爷整理了之后,竟然有三十宗之多。 一时间,沈奎成了整个永安城的罪人。 沈家也被人日日堵着,因为还没判下来,所以抄家的事还没发生,不过也快了。 沈婉躲在家里不敢出门,连问审的日子,都不见她出来。 周秀兰又惊又怕,被婢女扶着,才能站在公堂上。 哦,对了,沈家还有个儿子沈然。 他是沈奎的独苗,在事情爆发的当晚,沈奎就命人将他送走了,看方向,应该是送到京城去的,还带走了沈家全部的现银。 沈月萝听到这个消息时,将沈奎的心思,揣摩的一清二楚。 他定是知道,这事跟自己有关,为了不让家产落到她的手上,所以先走了一步棋。 这不,公审过后,沈月萝特意带着酒菜,去大牢看了沈奎。 不过短短几天的功夫,沈奎就好像老了好几倍,整个人沧桑的不像话。 沈月萝命牢头开了锁,拎着食盒走进去。 永安城的牢房条件不错,至少沈奎住的这间,还挺干燥,挺干净。 一张简易的木板,不用睡地下了。 还有一张陈旧的桌子,上面点了盏小油灯。 只是这个季节蚊子较多,她走进来片刻的功夫,蚊子就快把她吃了。 忍不住用手挠了挠被叮咬的手背,她走过去,将食盒放在桌上,“起来吧,别装了,我就不信,在这种环境下,你还能睡得着!” 沈奎一直背对着她,躺在那张简易木板床上,听见她的话,身躯僵硬了片刻,过了会才慢慢坐起来,一双隐含莫名情绪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她,“你来什么?”眼睛带着恨意,说话的声音,也是咬牙切齿,恨不得扑上去咬死沈月萝一样。 “来看看你啊,后天判决结果就下来了,以你的罪过,砍头是肯定的,你也不是什么当官的,你的罪责不用上报南楚皇庭,所以你也不用盼着有人来救你,”沈月萝不在意他的敌对,从容自如的摆好几样小菜。 这可是她特地花钱买的呢! 不管沈奎怎样的罪不可赦,从本心来讲,他也算曾经那个沈月萝的亲爹。 也不知怎的,只要一想到这一层,沈月萝便想上一世的老爹,心里酸酸的,便想来看看沈奎,送他最后一程。 沈奎扫了眼她摆下的酒菜,眼中有怀疑,“不会有毒吧?” 沈月萝呵呵一笑,将食盒搁在地上,“我毒你干什么?反正你都要砍头了,我犯得着让自己的双手沾上鲜血吗?快过来吧,我陪你喝酒,这你还怕吗?” 沈奎再一看,果然摆了两双碗筷。 两人各自落座,表情不同,心情也不同。 沈奎对沈月萝始终保持警惕,而沈月萝就坦荡多了,亲自倒了酒。 “你到底有什么目地?我告诉你,想要沈家的家产,那是不可能的,我死也不可能,”沈奎目光严厉的盯着她。 沈月萝苦涩一笑,端着酒杯送到他面前,“如果我要你的家产,就不会把事情搞这么大,说老实话,你的那些钱,不晓得沾了多少条人命,送给我,我都不要,可是我就想不通,你对我,怎么就那么狠心呢,不管怎样,我都是你的亲生女儿,你不觉得你的做法,太让人寒心了吗?” 沈奎端着酒杯,一张沧桑的脸上,双眼已经略显浑浊,但是偶尔,这双眼睛,还是能爆发不一样的精光。 沈月萝等不到沈奎的解释,一仰头,喝完了杯中的酒。 沈奎看了她一会,最终也喝一杯。 沈月萝呵呵一笑,笑的有几分凄凉,再次将两只酒杯倒满了酒,继续说道:“你是有错的,你知道吗?你被利益,被金钱,被名利迷瞎了眼,也许一开始,你只是抱着发财,过好小日子的简单愿望,去努力挣钱,可是到了后来,一点小钱小利,已经满足不了你的胃口,于是你开始想尽一切办法,让钱生钱,让自己用最小的本钱,换来最丰厚的回报,你已经变了,迷失掉最初的本性!” 沈奎端着酒杯,冷哼道:“你以为你不是吗?你跟我当初是何等的相似,白手起家,想着清清白白做人,干干净净做生意,可是这个世道,逼的人,不得不往高处走,不得不去违心做些自己不愿意做的事,等到了一定高度,再想脱身,难了!” 沈月萝见他终于开口,心里便有了底,主动给他夹了菜,也给自己夹菜,再次倒酒。因为他知道,沈奎性子多疑,她不吃,沈奎也不会吃。 “我还是叫您一声爹吧,人家拜师,磕一个头,还有终身为父的说法,不管你咋对我,说到底,你也是我的亲爹,我的命是你给的,你时日无多,就算你我都了了这一桩父女之情,”沈月萝眼中闪着朦胧的光。 也许是此情此景,也许是沈月萝的话,也许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沈奎竟然点头了。 沈月萝心中高兴坏了,脸上却依然保持伤感的神情,“我猜想,您说的意思是身不由已,能让您身不由已的,定然不是永安城的人物,是南楚朝廷的吧?” 沈奎端酒杯的动作一顿,目光如箭的看着她。 沈月萝不以为意,接着说道:“你不用这样看我,是个人都能猜出来,不止我能猜到,老王爷定然也知道,所以他才对龙沈两家的亲事,使用拖延战术,而且我猜测,这个能控制你的人,并使你成为他银库来源的人,应该是某位皇子,我想想啊!” “当今南楚皇帝,年纪挺大的了,膝下儿子却不多,应该是他能力有限,加上没成年的儿子总共有八个,成年的却只有三个,剩下那几个小的,只怕很难长成人了,唉,皇家的悲哀,哦,跑题了。咱们说正话,成年的皇子当中,大皇子不是太子,二皇子也不是,三皇子才是,您不觉得很奇怪吗?” “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三皇子乃皇后所出,理当成为南楚太子,大皇子生母出身极低,虽然是长子,但没有能力去争那皇位,二皇子生母地位倒是不低,母族权利极大,可惜二皇子身体不佳,”沈奎的心思,随着她的话,可谓是千万变化,最后竟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 他一说到身体不佳,沈月萝就想到龙璟。 传言不可信,是装的,还是确有其事,这就很难说了。 不过看沈奎的态度,沈月萝想了想,“南皇成年的皇子好少啊,剩下的几个,再过几年,等长大了,也是可以争位的吧?” 沈奎脸色一变,但是变化不明显,只是有刹那的失神,很快又如之前一般,冷的没有一丝亲情,“南楚的事,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不管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你走吧!” 他放下酒杯,就要站起身。 “急什么,不问就不问,我陪你喝酒还不好吗?”沈月萝再次将他拉着坐下,“好了啦,咱们不谈南楚朝廷的事,还是说之前的话题,其实我跟你还是不一样的,我这个人是喜欢钱不假,但我不贪钱,钱多了是好事,没钱我也一样能活,你说说你现在,要是不给你钱了,你能活吗?不能,你一天都过不下去,什么都要最好的,吃的,穿的,用的,都得一等一的极品,所以,咱俩还是不一样的。” 沈奎冷哼一声,满眼都是不信,“没走到那一步,你当然这么说!” 沈月萝一个劲的摇头,“不是,你说的不对,什么人,干什么事,我跟你从骨子里就是不一样,其实我跟你说实话吧……” 她带的酒壶大,足有二斤,本是打算放在这儿,让沈奎再喝一天的,结果不知不觉,他俩已经解决一大半了,而且大部分都是沈月萝喝的。 所以沈月萝这会,已经有了醉意,脑子发热,有些话就憋不住了。 “其实我不是你女儿,”她用手遮着嘴,往前凑,小声的说。 沈奎执杯的手猛的握紧,眼中的复杂神色,是沈月萝看不懂的。 “嘿嘿!我说了你也不信对不对?可我真不是你女儿,我是……我是……”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就倒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沈奎提着的心,猛然落到了实处,总算明白她是醉了,讲了一堆醉话。 可是内心某种不安的因素,却在他的内心挥之不去。 不过没关系,他就要死了,某些秘密,伴随着他的死亡,将被永远埋入黄土之中。 过了片刻,沈奎唤来衙役,让他们抱着沈月萝离开。 牢房里闷热,蚊子也多,那衙役扶着沈月萝,也不好抱啊,只能扶着。 但沈月萝被蚊子咬的,醉的很不安份,一个劲的挠痒痒。 这边挠完了,挠另一边,胳膊挠完了,模模糊糊的又觉得脖子痒,反正哪哪都痒,她便开始扯衣服,吓的那衙役差点没把她丢地上。 孙天跟阿吉一直等在外面,见她醉醺醺的出来,两人犹豫了下,还是得伸手把她接过来,总不能让她靠着衙役吧? 可是手还没碰到,一顶轿子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衙门口。 孙天认得主子的气息,吓的手一缩,没敢扶着沈月萝。阿吉还没来得及伸手,于是沈月萝很倒霉的摔在地上。 她反正醉的不醒人事,也不晓得疼。 阿吉跟孙天却看的嘴角直抽抽,要是她醒来以后,肯定得找他俩算账。 龙璟坐在马车里,马车帘子微微掀开一角,当看见倒在地上的沈月萝时,龙璟的脸黑的彻彻底底。 龙璟微一抬手指,孙天会意,提着沈月萝的衣领,手一扬,做了个扔抛的动作,将沈月萝朝马车里扔去。 但奇怪的是,扔进去没有声音,连个响都没有。 阿吉慌了,“你不能带走她,她喝醉了,我得带她回广阳村!” 龙璟哪理会他,示意小春赶车。 “喂!你!” “别喊了,她不会有事,”孙天肯定要拦住阿吉。 “为什么不会有事,就因为他是你的主子?可他也是男人,沈月萝的婚约还没解除,要是她跟你家主子过夜,传出去名声就毁了,孙天,你别拦我,否则我对你不客气!” 孙天无奈的笑,要是让阿吉知道他的主子就是龙璟,这家伙不知会有怎样的反应,“我说了没事,就是没事,更不会有传言传出去,再说,要真是传出去,主子娶了沈姑娘也是一样的,你没看出他俩彼此有交集吗?我家主子做事有分寸,不会乱来,我用性命担保,成了吧?”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也没底啊! 主子对沈月萝的特别,他看在眼里。虽然没到情情爱爱的程度,但依主子冷漠的性格,能做到这一步,已是破天荒。 所以,他还真的不敢保证,这样说,也是为了让阿吉放心,免得他性子鲁莽,真干出什么事来。 孙天好说歹说,总算把阿吉拖回广阳村。 回去的时候,遇见曲文君跟苏兰,阿吉什么也不管,把难题交给他。 孙天只好编了个理由,说是晚点会回来。 曲氏没怀疑,苏兰的一双贼眼,却一直滴溜溜的转。 且说另一边,龙璟带着一个醉鬼,还是一个醉了之后,爱动手动脚,不止动自己的手脚,还动他的手脚,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 当然,他也没有带沈月萝回王府,她这个样子,被人看见不好。 一柱香后,马车停在四海银号的暗门处。 小春跳下马车,掀开车帘,笑嘻嘻的问:“爷,要不要小的背她进去?” 很有爱心的一个问题,却只得到龙璟一记冷眼扫射。 小春悻悻的缩回脑袋,“那小的先进去了,您自己看着办吧!” 小春走了,马车里只有他们二人。 沈月萝因为毒蚊子叮咬,身上痒的要命,加上醉醺醺的,越来越过份,本来就已经敞开的衣领,竟然要被她徒手撕碎。 “别动!”龙璟厉声制止她,声音又急又严厉。 严厉是因为他想到,今晚若不是他的出现,沈月萝跟着那两个人走,岂不是也要在他俩面前撕衣服? 想到这,龙世子生气了。 带着怒意的眸子,狠狠的瞪着醉意朦胧的小女人。 沈月萝醉的没有意识,但感觉还是有的,“怎么……怎么突然有冷气了,嗯……好凉快!” 龙璟就是个天然冷气机,尤其是在夏天,周身三步之内,都能感觉到他的寒意,生气的时候,寒意更重。 沈月萝身上正燥热呢,突然感觉到了寒意,第一反应就是贴上去,让自己凉快凉快。 “哇,立体空调,我好想你哦……抱着睡觉觉!” 立体空调的手感真是好,又软又硬,抱着像枕头,气味也好好闻,清香清香的。 龙璟满头黑线,垂首瞪着这个得寸进尺的臭丫头,冷冷的命令:“放手!” “不放,好凉快,我才不放,”沈月萝一个劲的摇头,弄的辫子都散了,跟个疯子似的。 龙璟看着她邋遢的样子,内心的悲愤感可想而知,“再不放手我便将你扔下去!” 沈月萝睡的好香,就听见吵吵闹闹的,好烦人,“别吵,我要睡觉觉,你再吵,再吵……我咬你!” 龙璟被她抱的心浮气燥,转头看了眼车窗外,似乎真的在衡量把她扔出去的可能性。 但是最终,最终也没能扔出去。 小春躲在回廊的一角,手里握着黄瓜,借以挡住自己。 看见主子抱着沈月萝,往里面走,他下巴都快惊掉了,差点尖叫出声音。 还好最后关头克制住了,否则他一定没命活到天亮。 不过,这个好消息,他肯定要第一时间告诉王妃。 沈月萝一路上都不老实,不是挠自己,就是挠龙璟。 原本龙璟整整齐齐的衣服,被她挠的歪歪扭扭,再加上她的衣衫不整,很容易叫人想入非非。 龙璟一直咬着牙,将她抱进屋里,在离软榻还有三步远的距离,就将她丢了过去。 还好软榻够软,否则沈月萝明天一早起来,一定怀疑龙璟对她做什么了,否则咋会腰酸背痛呢! “呜……好痒,”刚躺下不久的沈月萝,又开始作了。 龙璟忍无可忍,走到里面,拿了个小瓶子出来,本来想塞在她手里,就离开的,可是想了想,为了不浪费他价值连城的膏药,他只能坐下来,替她擦药。 “本世子真是欠你的,若不是怕你醉酒,毁了本世子的一世英名,本世子定不会收留你这个醉鬼!” 龙璟一边骂,一边给她脸上脖子上的包包上药。 嘴上骂的凶,手上动作也粗鲁,像是要对着她撒气似的。 可是沈月萝正痒着呢,再粗鲁的动作,她都感觉不到,只觉得舒服的要命,忍不住哼了声。 这一声哼的很怪异,又痛又舒服,再配上她浅笑的模样,怎么看都有别的意思。 龙璟摸药的动作一顿,俊美的脸,竟止不住的红了。 要是沈月萝此时醒着,一定嘲笑他一番。 以为是个不得了的冷酷男呢!其实就是个单纯到骨子里的闷骚男。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龙璟怒了,阴沉着脸狠狠拍在她的脸上,“哼什么,再哼一声,我把你丢进水里!” 沈月萝被他拍疼了,睁着迷蒙的眼睛,满眼无辜的瞅着他,“为什么要丢我进水里,我不要掉水里,掉水里我就回家了,我想回家,我不想在这里,这里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好,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说着说着,她激动了,一骨碌坐起来,胡乱挥着手,想撕扯什么。 可这软榻上什么都没有,她撕什么呢? 有了,撕衣服,不是她自己的,是立体空调的。 “住手!你在干什么?”龙璟的淡定暂时消失。试问,哪个男人在遇见衣服被撕时,还能淡定。 “我不爽,我要发泄,你别动,你再动试试!”沈月萝疯狂了,揪着他的衣领,死活不松手。 因为拉扯的原因,他俩的距离很近,近到唇与唇之间,仅有呼吸之隔。 龙璟已不是脸红,而是整个身子都在红,“沈月萝!你再动,我便点你的穴……唔!” 后面的话,消失在某人嘴里。 沈月萝嫌他太吵,距离那么近,她双手又揪着他的衣领,所以干脆用嘴堵。 别怪她色,也别说她不知廉耻。 她已经醉的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稀里糊涂的,完全是凭着本能去做,更不可能知道自己亲的是人。 管他是个什么东西,反正她不喜欢吵,就是要堵住。 嗯!就是这么回事。 龙璟瞪大眼睛,唇上传来的温软,女子的馨香,带着酒意的气息,这一切的一切,是陌生又奇异的。 在两唇相触的时刻,他脑子是空白的。 这样的空白,在他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沈月萝觉得世界清静了,堵上这个东西真好啊! 她笑了,还很坏心的咬了一口。之前好像说了要咬来着,她不能失言啊!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秒,沈月萝猛的将龙璟推开,坐在那手舞足蹈,也不晓得乐什么。 接着,在乐到最高点时,眼一闭,身子一歪,笔直的倒了下去,呼呼大睡。 这回是真睡着了,雷打都不醒。 龙璟蹲的站起来,死死的瞪着睡死过去的女子。 要是眼睛可以杀人,这货绝对灰飞烟灭,连个渣都不剩。 瞪完了,龙世子静不下心,就在屋子里踱步。 踱过来踱过去,一遍一遍的踩着地。 小春趴在外面的走廊,睁大眼睛,不敢落下任何一个细节。 “这又是怎么了?看样子情况不妙啊!”以龙璟的性子,能让他暴跳如雷,小春很佩服沈月萝的本事,真话! 终于,龙世子走够了,走过去打开门,“你给本世子滚过来!” “来了来了,小的来了,”小春连滚带爬的跑来。 “让孙天回来,将这个疯女人带走!” “是!我这就去!”小春转身就走,生怕走慢一步,就被主子的怒火喷死了。 可还没走两步,又被龙璟叫了回来。“回来!让苏兰也过来!” “是……”小春怀着纳闷的心情,又要走。 “回来!让人亲自去一趟广阳村,知会曲氏一声,沈月萝喝醉了,需留在永安王府,让苏兰进城陪同!” 沈月萝除了苏兰以外,没有其他朋友,住在别的地方也不合适,只能住在永安王府,再说他提出让苏兰陪同,曲氏应该能放心了。 小春抬头看了看主子,“主子还有吩咐没?”他怕走了几步又被叫回来。 “没了,快去快回,”龙璟不耐烦的摆摆手。 小春迈着小碎步,跑出了四海银号。 龙璟在外面站了会,转回厢房时,睡在软榻上的沈月萝,一个翻身,脸朝下噗通摔在地上。 大概是摔疼了,沈月萝哼哼唧唧的揉着脸,过了会,仰起头四处找着什么。 当看见站在一旁的龙璟时,她很不爽的冲他招手,“喂,你怎么搞的,还不快来抱我起来,服务忒差,我要投诉你!” 龙璟这一夜,对她的疯言疯语已经见怪不怪了。 看着她披头散发,一身脏污的模样,现在趴在那,跟个大青蛙似的。 龙璟忽然起逗弄她的心思,缓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盯着她,“服务?你当我是什么?你的小厮?假如我是小厮,你该给我工钱,你有钱吗?” “钱?”沈月萝等不到有人来抱自己,趴着又难受,索性翻个身,仰面躺着,喘着大粗气,眯起眼睛,打量这个小厮,“有啊,就在我兜里,可是你都没有服务,我为什么要给你工钱,嗯……去打热水来,本小姐要洗个大澡,嘿嘿,你还得给我搓背哦,搓好了,才有工钱!” 她一定想像不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么的淫邪坏坏。 龙璟想逗弄她,却没想到喝醉酒的沈月萝,根本毫无底线。 这不,被逗的,一脸坦荡,那个逗人的,却红了脸。 “疯子!”龙璟一甩衣袖,不想搭理她,走回床榻坐下。 坐了片刻,看着在地上躺着的某女,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 最终,沈月萝又回到软榻上,呵呵……她笑的得意。 苏兰被人从被窝里揪出来,一路打着瞌睡,坐在马车里,脑袋点的跟小鸡啄食似的。 好不容易到了四海银号,她几乎是被架到沈月萝屋里的。 既然苏兰出现了,龙璟自然是早一步消失的无影无踪。 苏兰努力睁大眼睛,当看见床上睡的跟死猪的沈月萝时,心里那个愤怒啊! 狠狠的在她的俏脸上拍了一巴掌,“姑奶奶睡好好的,你醉个什么劲,醉就醉吧,把多弄来干什么?你个坑货!” 沈月萝嘟囔一句什么,翻了个身继续睡。 苏兰眨了眨眼睛,也不计较了,踢了鞋子,扯过被子钻了进去。 不出三秒,呼哧呼哧睡着了。 龙世子其实没走远,就在门外站着。 当听见苏兰扇了沈月萝一巴掌时,他微不可见的蹙了下眉。 苏兰睡觉,如果睡的太熟,会打呼噜,不响,但绝对是呼噜。 所以龙璟在听见苏兰打呼噜时,忽然很同情萧寒,以后跟这样的女子睡在一起,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沈月萝是被头疼折磨醒的,“唔……我的头,要命了,谁在拿锤子敲我脑袋,我废了他!” 她在床上哀嚎,用被子捂着脑袋,但是被窝里好像有异味,她慢慢的睁开眼,这个异味她很熟悉。 好像是苏兰的脚丫子,不臭,但绝对是不好闻。 再一抬头,果然就看见苏兰侧着身,脸朝她,嘴巴半张,口水顺着嘴角流在枕头上的睡颜。 哦……原来是在家里啊! 可是再一转头,看见陌生的帷幔,陌生的房间,陌生的摆设,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题外话------ 亲们,首订,顶起来哦!轻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因文会挺长,所以你们喜欢的情节后面都会有滴! 第103章 诡异的相处 沈月萝猛的坐起来,用手敲了敲剧疼的脑袋。 她只记得昨晚去牢房看沈奎,还陪他喝酒来着,结果后来好像喝多了,接着就被人送了出来。 对了,醉之前,她好像看见龙璟了。 难道这里是龙璟的地方? 可是苏兰又是怎么来的?曲氏知道她彻夜未归吗? 不行了,不能再睡了,她得搞清状况,可不能不明不白的睡在别人家里。 沈月萝胡乱的穿好衣服,从床榻上爬起来,越过苏兰,跳到地上。 窗子半开着,她走到窗边,推开窗子,就看见一处干净整洁的院子。 那个扫地的身影,她看着好像小春。 “喂!你……” 小春听见她的声音,欣喜的转过身,提着扫把就跑了过来,“您总算醒了,这都快要晌午了,要是再不醒,我就得去找大夫了!” “找大夫?我不过是喝醉,多睡了一会,也没大不了的,哎,我问你,这是哪里?不会是永安王府吧?”沈月萝挠着乱糟糟的头发,纳闷的问。 “当然不是,我家主子说了,你昨晚的样子,不能去王府,这里是四海银号,我家主子偶尔也在这边过夜,姑娘快去洗洗吧,衣服都买来了,就在隔壁屋子,有你的,还有苏姑娘的,等你们洗漱好了,我再去给你们备下饭菜!”小春笑着说道。 一大早起来,看见一张笑脸,可比看见某人的冷脸要高兴的多。 “那就谢了,我们马上洗漱!” 这里是龙璟的地方,沈月萝不想多待,想着赶紧换洗干净离开的好。 回到屋里,拖着半睡半醒的苏兰,到隔壁屋子拿了两套衣服。 隔壁的房间,一看就是龙璟的卧房,跟御兰院的风格一样,冷清简洁到一丝不苟。 桌上摆着两套衣物,一套颜色略显老陈,另一套是淡蓝色,下摆处绣着一圈兰花。 小春很及时的从外面探进头,“带兰花的衣服是你的,另一套是苏兰的,别穿错了,否则我家主子是要生气的!” 沈月萝不解了,“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因为带兰花的那一套,是……是我家主子选的,”说到这,小春朝后面看了看,然后又贼兮兮的压低了声音,“主子不让我说,你可不能告密啊!” 沈月萝表情怪怪的,“我告什么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行了,你出去吧!” “那您想吃什么?” “嗯……来几个素包子,再弄两人碗蛋花,清淡点就好。” 她说完了,小春却睁大了眼睛看她。 把沈月萝看糊涂了,“咋了?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没,没有,”小春连忙摆手,“主子离开前也是这样吩咐的,您二位真有默契!” 沈月萝不满的撅着嘴,“谁跟他有默契,你快去!” 砰的一声,要不是小春脑袋缩的快,鼻子就得没了。 带兰花的那件衣裙,出乎意料的合身。让一旁穿着灰不溜丢衣裙的苏兰,一脸郁闷,“这个死龙璟,肯定是故意的,怕我穿的太漂亮,把你比下去,所以才给我找这么难看的衣服!” 沈月萝嘴角抽搐,将苏兰从头看到尾。不仅布料是灰的,连款式也大了两号。 要不是苏兰穿着特制加厚的内衣,胸都看不见了。加上她本来就黑,这一身穿上,连半点颜色都没了。 “呵呵,哪有,他就是随便拿的,咱俩身段不一样,我这个你穿在身上,就得瘦了,所以只能这么穿,快过来,我帮你梳个美美的发型,”沈月萝不着痕迹的转移她的注意力,不然这丫头一定纠缠个不休。 “那你可得好好梳,不然我肖死你,”苏兰也梳不好辫子。 从前在家里,都有婢女给她梳好。来了曲家,大部分都是曲氏帮助她梳辫子,也帮沈月萝梳辫子。 所以她还没见过沈月萝梳头呢!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好奇。 沈月萝看着她嘴角欢快的笑意,却是呵呵一笑。 让她等一会,然后跑去厨房,找了个火炉,还拿了火钳。 苏兰杏眼猛的瞪大,“你要干什么?” “别怕,我帮你烫发,弄个美美的发型啊!”沈月萝费力的将小炉子放在桌上,然后将火钳摆上面烤。 苏兰惊愕的直往后退,“我不要,你那火钳往我头上一搁,我头发就得着火,沈月萝,你滚一边去,本姑娘不要你梳头了!” “那不行,我东西都弄来了,你咋能说不弄就不弄,没事的,只要火钳的温度不高,就不会烧掉你的头发,再说了,就算烧掉也没事,大不了,咔嚓一刀,剪了呗!”沈月萝笑的奸诈。 “你滚!不管你怎么说,我就是不要!”苏兰一个劲的躲,恨不得从窗子跳出去。一想到火钳落在头发上,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还会冒白烟,发出糊味,她就浑身发冷。 沈月萝生气了,“是你同意让我弄头发的,怎么能出尔反尔呢!要不这样好了,我找个人做实验,要是成了,你就得同意让我弄,咋样?” “哦,这行,”苏兰立马同意了。比起让沈月萝糟践自己,她更喜欢糟践别人。 这个倒霉的小春,还不知道危险已经悄然降临。 他正稳稳当当的端着饭菜,走过来敲门。 刚敲一声,两扇门同时打开。 两个并排站着的女子,正用一双狼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那个……饭送……”小春后面的话消失在门外面。 被拖进去之后,小春呆傻看着两人。 苏兰端走他手里的饭菜,跟沈月萝两人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那个……你们慢吃,我先走了,”小春一进来就看见桌上的小火炉,他认得这火炉是厨房用来熬药的。 这么热的天,摆个火炉在房里,怎么看都不正常。 “不许走!”沈月萝大声一喝。 苏兰一手塞着包子,另一只手冲过去,揪着他的后衣领,将人拖了回来。 沈月萝捧着粥碗,凑过小春跟前,一边喝粥,一边盯着他的头发瞧,话却是跟苏兰说的,“妞,我给你个发财的门路,咱俩合伙开个美容院,美发又美容,不过前提是咱得找个试验品,一个可能还不够!” 小春听的一头雾水,呵呵假笑两声,就要站起来,“主子还有事吩咐,要是找不到我,主子该发火了。” 苏兰跟沈月萝根本不理他,苏兰一个用劲,又将他按回凳子上坐着,“什么美容院,我又不缺钱,我干嘛要跟你做生决,你瞧你,猴精猴精的,萧寒都说了,我要是跟你混久了,被你卖了还帮你倒数钱呢!” 沈月萝愣了下,暗骂萧寒这厮忒不要脸,“笨,他那是故意讲的,他是怕了我,所以才这么说,你别傻了,你家的钱也不是你的,以后还不都得留给你哥哥,再说了,美容是可以变漂亮的,等我找到配方,给你美白一番,兴许你就变的又白又嫩,想想看,到时候萧寒看见你,眼睛都得看直了,你想赶他走,他都不会走呢!” 什么叫睁眼说瞎话,什么叫撒谎不打草稿,小春今儿算是明白了。 “是吗?我还能变白?该不是擦粉吧,我不喜欢擦粉,跟糊一层白面似的,怪难受唔……”苏兰一口吞下半个包子。豪气的动作,看的小春直眨眼。 “当然不是,你没听说过,有些花草,泡在洗澡水里,能使人变白吗?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做法不一样,等我找到合适的人去做研究,肯定能做出来,但是呢,现在可以研究发型……”沈月萝又开始盯着小春的脑袋看。 苏兰也开始盯着小春看,两人一左一右。 一个拿火钳,一个端水盆,以防止着火了,把小春烧成黑炭。 后来,因为很烦小春总是要逃跑,干脆弄了根绳子将他捆上。 瞧,捆上了,再把他的嘴堵上,方便多了。 “哎,你这个火钳得烧多热,咱拿什么试温度?”苏兰握着烧的红通通的火钳,在小春瞪大的眼前,晃了晃。 “你真笨,都烧成这样了,一落上去,还不得冒白烟,你搁一边去,等它凉了再试试,可惜没有染发剂,也没有护发剂,不过……我可以去找秦玉风,”沈月萝捣鼓着从厨房弄来的鸡蛋清,想到秦玉风那小子,眼前一亮。 苏兰直撇嘴,“我劝你啊,最好离秦玉风远点,免得惹了龙世子不高兴,你吃不了兜不了!” “关他什么事!” “呵呵,你不信的话,尽管试试嘛!”苏兰笑容里有几分等着看好戏的神态。 “嗯嗯……”小春一个劲的猛点头。 他现在是被这两位搞怕了,只要沈月萝惹了主子不高兴,主子又是刮风又是下冰雹,遭罪的是他啊! 沈月萝不以为意,刚好火钳温度差不多了,她兴冲冲的拿起来,捻起小春的一撮头发,往上一放。 只听嗤嗤的声音,还有头发的糊味。 沈月萝叹气,“完了,还是太烫,再等等!” 苏兰哦了一声,若无其事的坐到一旁。 唯有小春急的快哭了,他不要变成秃子啊! 这两位姑奶奶究竟哪根筋不对了,怎么今儿就想起来折腾他的头发呢! 日上中天,眼看晌午已经过了。 龙璟从外面办事回来,迈进院子,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沈月萝。 也不知她今早醒来,走了没有。昨晚的事,她还记得多少。 要是不记得,那是最好。因为他比沈月萝更不想记起昨晚发生的事,那些是他做为男人的耻辱。 又走了几步,猛然听见一声尖叫,一个像炸了毛狮子的东西,从昨晚沈月萝住过的屋里冲了出来。 还好龙璟离的有段距离,及时避开了,否则非得被他撞飞不可。 龙璟俊秀的眉蹙起,凝目看向摔在地上的东西,“你是谁?” “主子,是我……”小春仰起头,眼泪哗哗的看向龙璟。 “你……你是小春?”饶是天崩地裂也面不改色的龙璟,也不免惊呼。 眼前的小春,顶着一个像被爆竹炸了的脑袋,有一半的地方还被烧糊了。就连那张脸,也弄的灰一块,青一块,就快看不出本来面目。 “主子……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小春扑在龙璟脚下,抱着他的腿,哭的稀里哗啦。 沈月萝跟苏兰紧随其后追出来,一人手上还拿着火钳,另一人手上拿着剪刀。 当看见龙璟站在那,苏兰跑的比兔子还快,影子一闪,就不见了。 沈月萝暗骂这货没义气,事情也不是她一人做的,凭啥让她一人去面对。 龙璟看着沈月萝拿着火钳,心中便明白了几分,一脚踢开小春,朝他走了过去,“你对小春节做了什么?” “没什么啊,”沈月萝笑呵呵的挥着手里的火钳,“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反正头发没了,还会长出来,又不是断手断胳膊。”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不经过他的同意,就糟蹋他的头发,沈月萝,谁给你的权利!”龙璟的语气严厉极了,很像教训孩子的长辈。 沈月萝呆了下,朝小春的方向看过去,虽然她很讨厌龙璟的语气,可也不得不承认,龙璟说的话也不全是错的。 这里是古代,男子跟女子一样,从生下来起,就一直束发。 她糟蹋了小春留了十几年的头发,好像是挺不道德的。 “我也不是成心的,关键是温度掌握不好,我只能找个试验品,那个小春,要不我给你弄个很潮很酷的发型怎么样?”看小春哭成那样,她内心的愧疚感,蹭蹭的往上升。 小春吓的直往后退,“姑奶奶,您就饶了我吧,可别再折腾我了。” “哎呀,这回不一样了,先前那是做实验,我没把握,现在就不同了,我一定给你弄个最酷,最帅的发型,苏兰,你快给我滚出来,我教你剪头发!” 沈月萝连拖带拽,当着龙璟的面把小春弄走了。 苏兰闪的快,回的也快,一个晃荡,举着剪刀就立在沈月萝跟前。 “真的啊,怎么剪?我们可从来不剪头发啊!” “这有什么,他们不剪,并不代表我们没生意可做,除了剪短之外,还可以修剪留海跟发梢,开始总是很难接受,但只要习惯就好了嘛!” “要是这样的话,能不能让我操刀,”苏兰挥着剪子,兴奋的眼睛放光。 “行吧,那你当心点,别剪到他的头了,”沈月萝对她还是很不放心,但又一想,人家拿剑砍人都没问题,一把小小的剪子,肯定也能胜任。 “我……我不要……”小春快吓的晕过去。 两人哪管小春的抗议,当着龙璟的面,又把他拖走了。 龙璟站在一旁,快看不下去了,“你们两个,到底闹够了没有,快把他放了!” 本应是很有威严的喝斥,奈何无人听见,只有小春一声接着一声的惨叫。 下午时分,四海银号的门店里忙碌异常。 不知什么风把秦公子吹来了,捧着茶盏,若无其事的跟龙璟下棋。 他们坐着的地方,与门店只隔了一扇屏风,可以将外面的情形听的一清二楚。 秦玉风素手执起一枚白子,沉思片刻之后,落在棋盘上,“袭击广阳村的那伙人,听说你将他们定为流寇处置,通报南楚朝廷,你是不想把事情搞大,还是为了给给自己留后路!” 龙璟垂首盯着棋盘,面色容辱不惊,“留后路不是因为胆子小,而是我行事的一处风格,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不是俗语吗?” 秦玉风听的笑了,“这话从你嘴里面说出来,感觉真是怪,哎,你没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吗?” “变如何,不变又如何?该来的始终会来,既然藏不住,那便不藏了!”他不在乎世人的眼神,但是总不能永远藏下去,他需要一个机会,重新以永安世子的身份站在永安最高处。 秦玉风点头,“这话你之前也说过,现在又说,是有所准备了?” “监斩沈奎,南楚皇帝亲自派人来了,你不觉得此等机会,千载难逢吗?” “派了谁?” “当朝宰相苏鸿远,大皇子凤奕,同行的应该还有刑部最年轻的尚书,苏鸿远的儿子,苏沐之,”龙璟面色有几分凝重。 “呵,这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这回有麻烦了,看来沈奎的死期还没到,既然如此,你不如顺水推舟,免了他的死罪,让他坐一辈子牢,这样对朝廷,对那丫头,也都算是一个交待。” 沈月萝穿着一身轻盈的衣裙,挑了帘子走进来,满脸的不赞同,“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给我一个交待,沈奎犯了罪,就应该得到他应有的惩罚,秦玉风,你不要在这儿胡乱猜测别人的想法,这样很不道德!” 她跟苏兰,刚给小春弄好了头发,小春还伤心着,苏兰安慰他,两人在后面慢慢走着。沈月萝等不及,先走了一步,正好听见秦玉风莫名其妙的分析。 秦玉风本是随意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但在看见她身上穿着的衣裙时,幽深的眼中,多了些别的情绪。 听见沈月萝埋怨的话,他淡淡一笑,眸光柔和的看着她,道:“你误解我的意思,我没说他不该受到惩罚,依他的罪行,死一百次都不足为惜,不过沈奎现在还不能死,既然他死不了,倒不如成全你的孝女名声,你看如何?” “不如何,他膝下的孝女另有她人,你怎么不去找沈婉,那才是他正正经经的亲生女儿,”沈月萝走到离两人不远的地方坐下,看见桌上摆着新鲜的荔枝,随手拿起剥了塞进嘴里,就跟在自己家一样的自在。 “当我没说。”秦玉风被她堵的无言以对,笑着摇摇头,继续看向棋盘。 龙璟落下一子,头也不抬的问道:“待会让人送你回去,这几日没有特殊情况,不要进城,免得你的仇家寻上门,砍了你的脑袋!” 沈月萝表情怪异的瞪着他的侧脸,“我的仇家很多吗?” “嗯,不多,从城东排到城西,应该就差不多了。” 沈月萝气结,“你这是在怪我喽?都是他们来招惹我,我是正当防卫,这几天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暂时不回去!” 龙璟终于转头看她了,海一样幽深的黑眸中隐藏着怒意,“你不回去要住哪?” “要你管呢!反正我不住你这,也不会去沈家!”沈奎倒台,现在的永安城遍地都商机,她片刻也不能离开,否则被人抢了先,她还不得后悔死。 龙璟危险的眯起眸子,看他的眼神,好像随时都要爆发一阵狂风暴雨似的。 秦玉风赶忙出来打圆场,“要不这样,你去客栈,我有客钱就在城北,或者我还有几处私宅,也都很干净,你随意挑一处住几日,可不能随意找地方住,虽然你很强悍,但毕竟是女子,住在外面,总归是不好。” 龙璟淡淡的扫了秦玉风一眼,“你最近很闲吗?” 秦玉风无奈又无语的笑了笑。这个龙璟,真是越来越霸道小气了。 沈月萝没看出龙璟的用意,却看出秦玉风的好意,她不爽的瞪着龙璟,“喂,你自己不帮忙也就算了,怎能阻扯别人帮我,你以为你是谁啊,管的也太宽了!” 龙璟似笑非笑的瞅着她,忽然扔了棋子,走近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觉得我是在管你?”他将沈月萝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依然是嫌弃又愤怒,忽然眼神又变的凌厉万分,“沈月萝,我问你,昨晚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昨晚?昨晚什么事?”沈月萝睁大眼睛,一脸无知的看着他,因为他靠的太近,她的身子不停的往后躲。 龙璟再逼近几分,说出的话,已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她活吃了似的,“你再敢说一遍!” 从早上醒来到现在,他一直装着若无其事,以为这女人会良心不安,会羞羞答答的跑来跟他道歉。虽然他不需要,可那是她犯的错,难道她不该道歉吗? 可这臭丫头一个上午都干了什么? 抓着小春,倒腾了一个上午,连个只言片语也没对他说。 直到此刻,竟然还跟他装糊涂,叫他如何能忍! 龙世子压根没意识到,此时自己的表情,像极了讨要负责的受辱女。 “那个……我真的忘了,要不你提醒一下?”她真不记得了嘛,难道是龙璟见她被叮的跟癞蛤蟆似的,好心给她上药,现在讨要感谢来了? 龙璟藏在袖里的拳头,死死的攥着,要不是他多年练就的沉稳心性,这会早把她掐死了,“忘了,就给我慢慢想,直到想起来为止,在此期间,你就住这里,这附近的宅子,都跟这里相连,你就住隔壁!”龙世子的语气不容反驳抗议。 “凭什么嘛……”沈月萝小声的嘀咕。 “你说什么?”龙璟突然又逼近,阴沉着脸质问。 “没……没什么,我是说要谢谢你呢,那个我还得回广阳村一趟,你们慢慢坐!” 走到门口,差点迎面撞上苏兰。沈月萝二话不说,拉了她便走。 “干嘛?”苏兰奇怪道。 “回家,你说干嘛?”沈月萝头也不敢回,就怕龙璟又将她抓回去,逼问什么昨晚的事。 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脑子一片空白嘛! 小春哭哭啼啼的蹲在门口,两只手捂着脑袋,头快缩到胸膛里了,“爷……小春没脸见人了,呜呜……” 当秦玉风看见小春抱着的脑袋下,留着半寸长的短发时,惊讶道:“这是怎么了?小春,你的头发呢?” 小春一听有人问,哭的更可怜了,“还不是那两个母夜叉,说是要开什么美容美发店,让我给她俩实验,又是火钳,又是剪刀,我能活着就不错了,就是我的头发没了……” 摸着头上扎手的短发,小春越想越悲催,可怜的跟只受伤的小猫。 秦玉风嘴角狠狠的抽了抽,干咳两声,压下心里的惊愕,淡定的安慰他,“没事,过两年就长出来了,要不你弄个帽子戴着!”弄成个板寸头,离和尚也只差半寸。 龙璟冷着脸扫了他,“有什么可哭的,还能见人,就这样出门吧!” 既然不用掩藏身份,做为龙璟身边的人,小春有个独特的印记,也没什么不好。 其实小春节的脸型,很适合剃板寸。 他脸小,从前留个长发,把脸都遮没了。 现在就不同了,板寸头衬的他这张清秀的小脸,多了几分英气。 李风的店已经重新整理出来了,而且是开在最热闹的一条街。 因为是周斗金烧的,所以沈月萝软磨硬泡,从周家弄来这一处店面。 前几天刚开业,面积虽不大。 但总算有了属于自己的地盘,她那个高兴啊! 不止如此,她还在城中的菜市,弄了个大门面,专门批发零售猪肉。 那里的生意,她不怎么过问,她只负责销路,其他的事,都交给郑林,周胜,赵山泉他们几个。 至于刘大宝跟三毛,因为这俩人各有各的长处,所以一直被她带在身边。 她让三毛跟着秦玉风店里的一个掌柜,学着管理店铺,刘大宝被送去周斗金的店里学厨艺。 周家肯定是不愿意,谁甘心培养竞争对方。明里暗里,都给刘大宝使了不少的绊子。 可是后来沈奎出了事,周家自身难保,周斗金躺在床上还没能起来。 他们再没心力管酒楼的事,刘大宝这才寻到机会。 也是他有这方面的天赋,学的快。当然,肚子长的也飞快。 要不是沈月萝严格控制他的食量,并让他坚持锻炼,这货非得长成猪不可。 李风的店,准确的说,应该是沈月萝的内衣店。 自从那天苏兰去见过夏香跟小竹之后,她俩又带动不少的订单。 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很好的开始。 沈月萝一咬牙一跺脚,开了这家内衣店,店名就叫美人坊。 刚开始头两天,除了青楼的女子喜欢成群结对的光顾之外,普通的良家女子,尤其是那些千金闺秀们,只是好奇的站在远处观望。 沈月萝找了两个模样清秀,能说会道的小丫头做店员。 起初针对个人,对她们言传身教,亲身示范,连拖带拉的,将人弄进店里。 只要进了店,这些装矜持的小姐们,贵妇们,眼睛都直了。 试问,谁不想拥有一对傲然挺立的大波,到了晚上,脱下衣服,引得自己的夫君,两眼放光,口水泛滥。 尤其是那些年老色衰的贵夫人们,年轻不在,皮肤松弛,胸部下垂。 没了吸引夫君的利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夫君的宠爱被侍妾抢走。 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样大翻身的武器,她们才不管是不是青楼女子专用。 最好是! 如果她们能像青楼女子,留住男人的心,让男人每晚离不开她们,她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所以在之后的几天时间里,沈月萝制定的销售方向,都在这群贵妇身上。 一传十,十传百。 十天不到,美人坊的内衣,几乎席卷整个永安城。 与火爆销售对应的,还有夜以继日的生产线。 曲氏现在也忙的很,忙着招收学徒,忙着教村里的女娃刺绣,带徒弟,忙的快分不清东南西北。 李风这边,也在永安城的一个小巷子里,租了个大院子,请人搭了个凉棚,请了十几个手艺娴熟的女工做活。 逃进内衣店的沈月萝,后怕的拍拍胸口,看了眼身后,发现龙璟没追上来,这才大大松了口气。 李风正在扒拉算盘子,看她俩跟鬼撵的一样冲进店里,淡淡的抬头看了一眼,又接着算他的账,“咋了?有谁追你们吗?” 苏兰猛灌了一口凉水,粗鲁的用袖一抹嘴,两手一摊,“不知道啊,是她拉着我跑的,唉,你这儿生意不错嘛,客人越来越多,货源能供应上吗?这一天挣了多少钱?” 苏兰凑过去看他的账本,看也是白看,她压根不懂。 沈月萝也凑了过来,“这几天的账,你搞清了吗?有多少结余?能周转的资金有多少?我得支一笔银子,有大用。” 李风叹气,把账本最后的数字指给她看,“大小姐,我们这几天生意是很不错,客人很多,卖出去的货物也多,可是您老想过没有,现在是开店之初,前期我们没银子,全是从四海银号跟秦公子借的,加上人工,租作坊,还有店铺装修的费用,再有四海银号的利息,我给您个总数吧。总收入是一千八百两,刨去以上所有开支,纯盈利一千两,您如果想支银子,我只能给您三百两,余下五百,要拿去四海银号还掉一部分,还有二百两,留做店里周转资金。” 李风本职工作是裁缝,让他算账,跟赶鸭子上架没两样。瞧他头发掉了一大把就知道,他有多纠结了。 沈月萝一拍桌子,咬了下嘴唇,“四海银号的钱暂时不还,你留五百两做周转资金,剩下的五百两,拿出来给我,我有大用。” 苏兰瞅着她,怪笑道:“我要是你,连个毛都不会还给他,真笨!” 沈月萝瞪她,“你懂个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夫妻又怎样,再说我跟他还是假夫妻,大难来了各自飞,我才不会依靠男人,你也是,我跟你说的美容院的事,你上点心,这几天咱们在城里找个住处,你就在京城住着,顺带打听着哪里的门面适合做美容院。” “什么美容院?”李风问道。 “哎,你别管,这是苏兰的事,你只要管好内衣店,我之前画给你的图纸,你看过没有?” “哦,你说这些短裙?”李风从柜台下抽出一叠纸,上面都是沈月萝闲来无事,画的设计稿。 沈月萝点头,“这样吧,你挑两件做出来,到时候挂在店里,有客人喜欢,可以试一试,不喜欢就不买。” “好吧,我亲自做,不过有些细节的地方我要改一下……” 两人商量了一个下午。 傍晚的时候,李风对这附近比较了解,带着沈月萝跟苏兰,找了一个小院落。 沈月萝看过之后,觉得还挺满意,便以每个月三两银了的价格租下。 三两银子少吗? 一点都不少,要是按着普通一个月的收入,半年也租不起。 租好了房子,她俩今晚还得赶回文阳村。 曲氏在家忙的热火朝天,沈月萝跟苏兰到家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查看每位绣娘的绣品,晚饭也没烧。 “娘,”沈月萝推门进来,“外面都黑了,您怎么不进屋里点上油灯再看,这样容易把眼睛熬坏的。” “是妮儿回来啦,瞧娘这记性,忙的忘记烧饭了,我这就给你们做饭去,”曲氏赶紧放下绣品站起来。 “曲婶,晚上咱们包饺子庆祝一下,肉都买好了呢,”苏兰乐呵呵的举着提着的五花肉,“待会我去挖点大葱,就吃猪肉大葱馅的饺子!” “我去挖,你帮我娘和面,还有阿吉他们也要吃呢,得包好些饺子,这样,待会你把他们几个也叫过来,大家一起动手,干起来也快,”沈月萝拿了铲子,提着菜篮,出了院门。 曲氏在她走后,把苏兰拉进厨房,脸上慈爱的笑容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苏兰哪,你老实告诉我,昨晚到底发生啥事,妮儿怎么会喝多了酒。” 苏兰为难的抓抓在脑袋,“婶,我也不知道啊,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喝醉了,醒来的时候,就在龙世子的一处别院,其实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对月萝很好呢,您看见月萝身上的衣服没,那就是龙世子给她挑的,您再看看我身上的,这一对比,您就能看出差别了。” 曲文君心情复杂极了,有喜也有忧,“这孩子肯定是因为沈奎要被处斩的事,心情郁闷,至于这个龙世子,是不是良人还很难说,苏兰,你跟月萝两人在外面行走,一定要当心,要不以后就让阿吉跟着,这样我也放心点。” 她知道郑林跟周胜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事情做,现在每天送猪肉,也不用月萝跟着,她实在是担心女儿的安全。 沈家黑作坊发生的事,以及那晚村里遭人屠杀的事,曲文君都不知道。 苏兰道:“您既然担心月萝的安全,不如跟她一起住到永安城去,今儿我们回来之前,月萝在城里租了个小院子,方便日后落脚,婶,您就跟我们一起住过去,这样以后也能方便照顾我们!” 曲氏犹豫了,“可是婶子不想看见某些人。” 住到永安城里,就免不了时常跟周秀兰等人碰上面,她实在是不想看见周秀兰那副嘴脸。 “哎哟,她们早没戏了,沈家被抄,除了那座大宅子,沈家如今什么也没了,周秀兰如今躲在家里,连门都不敢出,沈婉也是,他们本来还想求周氏娘家,可惜那帮帮人理都不理他们,现在就等着沈奎处决,这事就算完了。” “沈奎死不了,”沈月萝提着菜篮子进门,篮子里摆着新鲜的大葱,还有半篮子白菜,几根黄瓜,几个成熟的西红柿。 “为什么死不了,难道还会有人来救他不成,”苏兰代曲文君问出心中的疑惑。 ------题外话------ 谢谢亲们的花花,钻石,票票,还有订阅,轻烟会努力把文写好! 第104章 你敢忘记? 沈月萝蹲在走廊下,从水缸里舀了井水,倒在洗菜盆里。 先将葱拨了黄叶,去掉根,再投进水盆里。 边忙活手里的活,边回答苏兰的问话。 “有没有来救,那是肯定的,你想啊,沈奎是怎样的一个人,他能乖乖坐着等死吗?依我看,有两种可能,第一,别人有把柄在他手上,他攥着别人的把柄,自然是不怕死的,这第二嘛,他活着,有大用,所以朝廷的那些人,不舍得让他死,毕竟这么一个生财的摇钱树,死了多可惜。” “不会吧,这么复杂,”苏半举着沾满面粉的手,跑到厨房门口瞪眼。 “什么不会?”阿吉跟老三挑着两捆干柴进来。 沈月萝看了二人一眼,“没什么,在说你们会不会是奸细。” 阿吉放柴的动作停顿了下,“这怎么可能呢,哪有奸细像我们这样,在你这里做苦工。” 沈月萝抬起湿漉漉的两只手,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俩,“谁知道呢,人心隔肚皮,行了,不说这个,晚上包饺子,让他们忙完了,都过来吃饭吧!” “晚上有饺子吃啊,那太好了,”老三清秀的脸满是喜悦,过了会似乎有犹豫,“那个……再多一个人吃饭成吗?” “多一个人?谁啊?”沈月萝其实是明知故问。那天用暗器救了她的大胡子,她知道那人并没有离开。不管出于何种原因,最终,他都留在了旧祠堂,跟阿吉他们住到了一起。 阿吉解释道:“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了,我一直没来得及跟您说,阿大也是个可怜人,没地方去,我见他可怜,便收留他,让他做些杂事,您不会介意吧?” “随便吧,反正你们睡的是通铺,再多一个人也睡的下,”沈月萝心中已有了计较,脸上却不动声色。无缘无故留下一个陌生人,当她是傻子呢! 阿吉高兴坏了,“谢谢主子宽宏大量,我这就过去叫他们来帮忙,这么多人吃饺子,光你们几个包,太慢了。” 沈月萝一边洗着菜,一边盯着阿吉跑走的背影,顺手拿起一个熟透的西红柿吃了起来。 天黑时,曲家堂屋点着盏大油灯。 几个人围在大桌前,包饺子。 阿吉负责擀饺子皮,曲氏跟苏兰,还有老三,老四他们几个,围坐在桌边包饺子。 人够多了,沈月萝也帮不上忙,便在堂屋门口坐了下来,抽着下巴,一只手摸着小景柔软的毛,余光观察着蹲在一边的大胡子。 他还是初见的那副样子,胡子就跟八百年没剃过一样。 身上的衣服倒是干净了些,应该是阿吉送他的。 脚上的破草鞋,沾着泥眼青草,还湿了一半。 他似乎感觉到沈月萝的注视,抱着手臂,转头看了她一眼,只一眼,便转开了头,继续做沉默的石像。 虽然只有一个眼神,但沈月萝还是惊讶于他的眼神,亮的好像草原上最亮的星辰,不仅亮,还很神秘。吸引着她,将凳子朝他挪去。 直到两人中间只能隔下一个小景,沈月萝才又坐下,跟他一想抽着下巴发呆。 大胡子不说话,她也不说,两人好似在比较谁耐性更好似的。 这时,没关的大门口,走进来两个探头探脑的小姑娘。 二丫跟槐花各自抱着几件绣品,她们白天也在曲文君这里做绣工。 做了几天,跟曲文君的关系好了些,但是这大晚上的,知道曲家院里都是男人,她俩还是不太敢进来。 沈月萝也不吱声,脸上带着坏笑的看着她俩。 光是几个男人就够可怕的了,更何况又多了个满脸大胡子,一看就不像好人的邋遢汉子,再加上一只花豹子,这画面怎么都看都让人毛骨悚然。 曲氏在堂屋里,看见她俩了,“二丫,槐花,怎么不进来啊!” 二丫慌忙举起绣品,“哦,我们就不进去了,做的晚了,曲婶,麻烦您出来拿一一下。” 曲氏看看自己的手,“哎呀,我手上都是面粉,月萝呢?你们交给月萝吧!” 二丫跟槐花同时看向沈月萝,期望她能走过来,把东西拿走。 沈月萝曲起一条腿,朝她俩勾勾手指头,“怕我干什么,我还能把你俩吃了不成?我跑一天了,一步都不想走,你们送过来吧!” 二丫看了眼槐花,犹豫着还是走了进去。 在沈月萝一脸的邪笑中,二丫提着心,吊着胆,终于走到沈月萝跟前,槐花紧跟着她,藏在她身后,好奇的看着大胡子。 沈月萝伸出手,接过绣品,忽然展颜一笑,“二丫,你定亲了吗?如果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咋样,你瞧这位仁兄,身强体健,无不良嗜好,除了长的丑点,生活邋遢点,脑子笨点之外,剩下的都是优点,咋样,让他娶你做媳妇好不?” “不要!”二丫惊恐的把东西一扔,回身拉着槐花就跑。 “哈哈!”沈月萝大笑着停不下来。 “有意思吗?”沉默好几天的大胡子,这时居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比龙璟他们讲话的声音低多了,好像大提琴的音色,怪好听的。 “哇,原来你讲话的声音这么好听,”沈月萝抽着下巴,睁大眼睛盯着他瞅。 大胡子用嘲讽的眼神看了他一下,接着慢慢转开头,又跟之前一模一样。 沈月萝不甘心,继续逗他,“怎么又不说了呢?莫不是看不上刚才的小丫头,嫌她长的难看,还是身材不好?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我给你找,其实吧……你要是刮了胡子,再把头发弄一弄,应该还是可以看的,哎对了,苏兰刚刚学会剪头发,让他给你修剪一下好不好?” “剪头发!”苏兰举着粘满面粉的双手,像一阵风似的刮了出来,奔到大胡子跟前,俩眼放光的盯着他,“你要剪头发吗?也对哈,你瞧你的头发,乱的跟鸡窝,交给我修剪,一定能让你变的更帅,更有男人味!” 大胡子不理她,又挪了个方向,背对她们二人。 苏兰不甘心,气愤的撅着嘴。 沈月萝朝她摆摆手,示意她滚开。等苏兰走了,沈月萝才道:“你不想让她剪,那我帮你剪怎么样?” 大胡子不理,倒是小景伸出舌头,舔了下她的手心,以示对主子的安慰。 沈月萝转动眼珠子,盯着他的侧脸,“你这么排斥刮掉胡子,是在掩饰什么吧?我猜……你不想让人看见你的真面目。” 大胡子突然转过头来,眼神凶狠的瞪她,那双眼睛像狼眼似的。 连小景都感觉到了危险,竖起脑袋,防备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要他一有动作,小景下一秒就会扑上去咬断他的喉咙。 沈月萝装作害怕的拍拍胸口,“干嘛这样看我,是我说对了,还是你不喜欢听,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谁稀罕呢!” “你真的很烦!”大胡子又说了一句,语气跟刚才一模一样。 “哈!我烦?喂,你这人可真是奇怪,我是个正常人,正常人都要讲话的吧,你就属于不正常的那一类,哼,从头到尾都不正常,”沈月萝气坏了。 大胡子似乎很厌烦的斜他一眼,接着又转过头去,不讲话了。 晚上,饺子包好了,曲文君烧了一大锅开水用来下饺子。 奈何人太多,整整下了三锅,好几百的饺子,才把众人的肚子全都填满。 天气太热,村里的男娃都到河边去洗澡。 阿吉他们也不例外,也省得烧水了。 于是吃过饭,他们都跑去河里洗澡。 苏兰看的心痒痒,但也不能跟他们一起下水去洗。 两人研究了下,决定到上游,找个隐蔽的地方,让小景望风,它耳朵灵敏,让它望风,绝对安全。 曲氏听说她俩要下河去洗澡,吓的赶紧拦住,死活不同意。 再后来,苏兰干脆鼓动曲氏跟她们一起去河里洗澡。 两人连拖带拉的,带着曲氏出了门。 小景蹦蹦哒哒的跟在主子身后,一会儿跑的不见人影,一会儿又突然从什么地方蹿出来。 村子前面的小河,蜿蜒曲折,从广阳村经过。 曲氏对这里了解的多些,反正也拗不过她俩,便带着她俩往上游走了好远,才在一处铺满鹅卵石的浅滩停下。 “这里有块大石头挡着,月萝,你让小景趴在那石头上,要是有人靠近,小景便能看到了,”曲氏指着不远处的大石头说道。 沈月萝点头,曲起两个手指,放在嘴边,吹了个哨子。 小景如一道闪电般,从一棵树上跳下来,嘴里还叼着一只灰野兔。 很显然,这兔子夜里不睡觉,到处瞎晃,最终丧了小命。 “把兔子扔一边去,没扒毛,不许乱吃,回去给你洗干净剥了皮毛,烤了再吃,现在去石头上趴着,”沈月萝伸手一指。 小景咬着兔子,一个跳跃便跨到了石头上,还真的将兔子吐到一边搁着。 苏兰看着惊奇,一边坐在水里,撩着水玩,一边说道:“我看这小景跟着你,就快成精了,你说什么它都懂,说不定再修练个几百年,他真成豹精,哈哈……噗!” 苏兰话没说完,就被沈月萝泼了水,“你关心它做什么,有本事快点去把萧寒搞定,依我看,这永安城境况就会变了,说不准你家里人不放心你,很快就会追过来,到时你想干坏事都没那个机会!” “不会吧……”苏兰本来还高兴呢,被她这么一说,双肩立马跨了,像泄了气的皮球,“要是我爹他们来了,萧哥哥肯定巴不得离我越远越好,那我怎么办啊!” 曲氏听不下去了,“丫头,感情的事勉强不得,萧公子虽然长的一表人才,为人也不错,但他对你没有感情,就是勉强在一起了,能幸福吗?听婶一句劝,这女人哪,还是得找个疼你宠你的男人过一辈子,否则一辈子吃苦受罪。” “娘,为啥你跟苏兰讲的话,跟对我说的不一样呢?你瞧,我跟龙璟一点感情都没有,你却非要把我跟他绑在一块,这不也勉强吗?都说强扭的瓜不甜,你咋能双重标准呢!”沈月萝不高兴的反驳,一想一龙璟那张欠扁的笑脸,她就一阵气恼,一阵烦躁。 苏兰忽然笑道:“婶,你别听她胡说八道,龙世子对她好着呢,您没瞧见她今儿穿回来的衣服吗?那就是龙世子给她准备的,依我看,昨儿她喝醉酒,也是龙世子照顾着的呢!……” “臭丫头,你再敢说一个字,看我不掐死你,”沈月萝突然从水里站起来,张牙舞爪的朝着苏兰扑去。 “妈呀,有人要毁尸灭迹,杀人灭口……婶子,我告诉你,那龙世子本人长的可俊了,要是站出来,绝对迷倒一大片,而且最最重的是,他没病哦!”苏兰一边躲,一边揭龙璟的老底。 “你还敢说,闭嘴!”沈月萝也不管了,苏兰躲,她便追,两人在水里闹腾开了。 曲氏脸上始终带笑的看着她们嬉戏,同时心里也略有惊讶。 其实她早就有预感,如果龙璟真如传言中的那样,永安王妃再提到亲事的时候,就不会一脸的骄傲,恨不得把儿子夸到天上去。 而且她相信,孙芸那个人,绝不会是苛刻的婆婆。 她就是性子直,跟月萝是一样的性格。 自古以来,婆媳关系最难相处。 遇上一个好婆婆,跟遇上一个好相公,一样的难得。 所以当初她能同意这门亲事,有一小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看中孙芸这位永安王妃。 三人在河滩上玩了许久,才回去睡觉。 次日一早,沈月萝起了个大早,带着小景去山上打猎。 这小家伙,越来越闲不住。 就算把院门关住,它也能串上院墙,跳到外面去玩。 每天中午的时候,它也会准时回来吃饭,再跳进小花的猪圈,跟小花闹上一会。 好笑的是,小花被它折腾的时间久了,压根不怕小景发起狂来,会一口咬掉它的脖子。 一猪一豹,玩的可好了。 以至于沈月萝带小景去打猎的时候,小花急的火上房,扯着嗓子叫唤。 最后没办法,它太吵了,沈月萝只得开了猪圈门,把它放出来。 心想,要不要把给它栓着绳子。 哪知这小东西,跟在小景屁股后面,威风的不得了。 走在村里的大路上,颇有狐假虎威的意思。 看见村里的牲口都离它远远的,小花别提多得意了。还跑去挑衅村里的大狼狗,把人家惹毛了,就赶紧掉头朝小景跑。 沈月萝背着砍柴刀,腰上别着弹弓,苏兰也背着竹篓,跟在它俩身后,肚子都快笑疼了。 现在已到了夏天,但是山里的早晨还是挺凉爽的。 山涧有一层薄雾,湿度很足,走在其中,感觉很舒服。 小景跟小花一前一后,走在最前面,沈月萝跟苏兰走在后面,俩人边走边着说着女儿家的悄悄话。 要是依着沈月萝的性子,下点药,就把萧寒搞定了。 这个点子让苏兰一颗心蠢蠢欲动,可她毕竟是古人,走不出那一步,所以一直犹豫着。 离村子已经挺远的了,苏兰忽然拉了下沈月萝的袖子,悄悄靠近她,小声的道:“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你别回头,待会见机行事。” 自从上次的袭村事件之后,出门在外,所有人都格外小心。 虽说那群人都被解决了,但他们的来历,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 事关人命,也不能妄加揣测。 沈月萝明白,他们是为了阿吉等人来的,是要阿吉等人的命。 被她这么一拦,这些人不会罢休。也不他们还有多少人流落在外,龙璟处理了多少,有没有漏网之鱼。 走了一会,沈月萝突然对小景吹了声口哨。 小景反应也奇怪,一个跳跃,花白的身影像一道闪电,朝后面一跃一跳。 沈月萝跟苏兰也同时反应,朝后面掠去。 等她俩追过去时,看傻了。 小景正将一个男人扑倒在地上,一双阴冷的豹眼,没有温度的盯着距离它两寸的男人的脸,似乎在考虑从哪个地方下嘴好。 “小景,回来!”沈月萝打了个手势。 小景爪子一收,快速串回沈月萝身后,但仍旧一脸防备的盯着那人。 “喂,大胡子,你跟着我们干嘛?莫不是想做什么坏事?”沈月萝双手抱胸,略带笑意的看着他。 苏兰冷哼了声,“偷偷摸摸,非奸即盗,快说,你到底想干什么?要是不说实话,便让小景咬断你的脖子!” 小景如今也成了一把利器,沈月萝没让它杀过人,怕引发它的嗜血本性。 人虽没杀过,但野味却扑倒不少。 沈月萝曾经究竟过,小景快猎物的速度快过一般猎豹。 而且从不失手,只要猎物被它盯住,基本一口毙命。 大胡子用抹了下脖子,眼神暗沉的从地上爬起来,“山路不是你们的,我一样可以走!” 这人讲话依旧没有温度,冷冷的,好像还很厌恶她们一样。 但沈月萝就奇怪了,既然那么厌恶,他为什么不走呢! 反正他就是个乞丐,要是去永安城的话,再怎么说也不会被饿死。 “喂喂,你说的这叫什么话,你一声不吭的跟在我们两个姑娘身后,难道不值得怀疑吗?”苏兰双手掐着腰,不爽的瞪着他。 大胡子冷冷的看她们一眼,伸手揉了揉自己乱的跟鸡窝似的头发,一声不吭的绕过她们。 “算了,他说的也没错,山路这么宽,他走他的,咱们走咱们的,”沈月萝看他不想回答,便拉了苏兰离开。 越往山里走,山路越是崎岖。 小景是边走边玩边狩猎,一路走来,苏兰的背篓里,已经有两只山鸡,两只野兔。还有什么松鼠之类的东西,沈月萝拒绝收下,小景捉了一只之后,便不再捉了。 古代的山林保护的好,野味多的满山遍野跑。 听郑林说,现在是夏季,要是再往深山里去,野味更是多,可惜深山里猛兽也多,所以他们轻易不进去。 古人也没什么贪心,野味捉来改善伙食就好了,除了专门的猎户,没人天天上山抓野味。 大胡子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时而她们停下,大胡子也佯装找什么东西。 说来也奇怪,不管前面的人怎样把他甩开,过一段路,他总能追上来。 苏兰有点担心他图谋不轨,沈月萝起初没在意,但时间一久,也有些不放心。 两人合计着,他若再跟下去,便把他绑了。 进了深山,小景更有发挥空间,简直像放出笼子的小鸟一般。 有了它,根本不用带猎犬,山里的动物,见了它也得绕路走。 在一处小水潭边,苏兰跟沈月萝坐下休息,两人商量着要不要下水潭里洗洗。 走了一个早上,虽然山时清凉,也难免出汗。 可是大胡子就在不远处,搞的她俩郁闷无比。 过了片刻,正在远处大石头上百无聊赖的小景,突然直起身子,一双豹眼盯着东边的方向一动不动。 “小景,怎么了?”沈月萝感觉很灵敏,立刻就注意到小景的反常。这货有着最高的警觉跟嗅觉,只要它眼神不对,沈月萝便能猜到情况不妙。 小景还是不动,苏兰也感觉到了,握着砍刀爬起来,朝着小景盯的方向看过去,“月萝,你快过来看。” 只听远处的林子一阵骚动,无数的飞鸟被惊起。 早上,林子里的鸟飞起很正常,但是这些鸟显然是被惊飞的,那就不正常了。 沈月萝道:“你站在这儿别动,我爬上那块石头瞧瞧。” 水潭的附近有块大石,挺光滑的。 月萝也没有轻功,费了好大的劲才爬上去。 远处的林子很茂盛,除了参天大树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杂草。 夏季又是杂草丛生的旺季,那些无人经过的地方,杂草比人都高,根本看不出什么。 她回头看了看小景,只见小景仍旧盯着那里。 似乎察觉到沈月萝的目光,它也朝主子看过来,阴冷的兽眸里,闪烁着不安。 “苏兰,快收拾东西,我们往回走,”沈月萝心知情况不妙,可是这深山里,要么是兽,要么是自然灾害。不管碰上哪个,对她们来讲,都是很不利的。 苏兰抖了下,“妈呀,可千万别碰上大蟒蛇什么的,我最怕蛇了,恶心的要命。” “这很难讲,深山里什么都有,这个水潭……”沈月萝忽然转头看着身后不大的水潭。像这样的水潭,都是紧靠着岩石,水从上往下慢慢汇聚而成。 因为有岩石的遮挡,夏天十分阴凉,难保对面的岩石深处没有在巨蟒蛇生存。 “水潭怎么了,有古怪吗?你别吓我啊,难道这里你没来过?”苏兰被她紧张的神情,搞的有些发憷。 沈月萝摇头,“这里好像没来过,可是不对啊,我明明按着老路走的,中间也没有岔路,我也记得这附近有个水潭,但是好像比这个大,也没有这么多的石头。” “啊?难道咱们不小心迷路了?不会吧,这大白天的,朗朗乾坤,难道还能见鬼不成?”苏兰毕竟是女孩子,神鬼之说,从小被大人吓怕了,想起来就浑身不舒服。 沈月萝看了看四周,忽然发现一个问题,“小花去哪了?” “小花?刚才还在附近呢,应该没跑远吧,”苏兰也意识到,好一会不见小花的踪影。 她们过来的时候,小花就跟在后面,过了会应该就在附近打转,有小景在,她俩几乎不把小花放在心上。 沈月萝骂了句脏话,小花是她花钱买的,还没见效益呢,要是失踪了,她非得吐血不可,“我去找找,你也去,但是别走远。” “好,就在附近找,”苏兰点头,朝水潭的另一边找过去。 “小花!快出来,再不出来,看我不把你变烤猪,”沈月萝气坏了,“小景,别傻站着了,快去找小花。” 小景本来还盯着东边看,听见主人的命令,一个健步,朝东边跳过去。 沈月萝跟苏兰围着水潭转了一大圈,连小花的声音都没听见。 沈月萝气的直跺脚,“特么的,要是让我知道谁吃了我的小花,非把他肚子剖开不可!” 苏兰用袖子抹了下头上的汗,有些着急了,“林子这么大,咱俩这样找下去,找到明天也找不完,咋办啊?要不回去,再叫几个人上来。” 忽然,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月萝,好像不对劲啊,”苏兰紧张的往后退,贴着沈月萝,两人背靠背。 “是不对劲,可现在是大白天,野兽难道不是夜里出来吗?”沈月萝也感觉到了,握着柴刀的手紧了又紧。 也不知孙天跟孙天去了哪,这两人平时总是藏在暗处,今儿怎么不见踪影了。 苏兰艰难的咽了口唾沫,“那个……咱们不吃眼前亏,要是凶猛的东西,先保住小命再说,你可别逞能。” “呵,你说的是你自己吧,”沈月萝很想笑。跟苏兰的冲动比起来,她自叹不发如。 两道黑影突然从林子里蹿出来,速度之快,非兽即高手。 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暗骂倒霉。 来者竟然不是凶兽,而是手握长剑的歹人。蒙着脸,双眼透着冰冷刺骨的杀意。 不是开玩笑,真的是要杀人的那种眼神。 迄今为止,这样没有一丝温度,像死神降临的眼神,沈月萝还是第一次看见。 “你们是谁?居然埋伏在这里等着杀人,是我们倒霉,撞枪口上,还是你们一路跟踪,想灭了我们,”沈月萝眯起眼,一边跟对方套词,一边脑子飞速转着。 其中一个黑衣人冷冷的哼了声,“当然是专门灭你的!” “灭我?”沈月萝惊讶,“呵,谁要灭我?既然都要死了,你们也该让我死个明白才是。” “少啰嗦,不管谁想让你死,今日你必死无疑!” “哦?看来你们跟着我不是一日两日了,是不是一直没寻到机会?”沈月萝看着那两人身后的密林,也不知是否就他们两人,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也许她跟苏兰还有生还的可能。 到了这一步,她相信,孙天一定是被这两人调开了。 但谁要杀她? 貌似她的仇人很多,除了牢里关着的,还有周家,或者某个妒忌的女人,都有可能雇凶杀人。 总结一句话,得罪的人太多,小命难保矣! 黑衣人压根不再理会她的追问,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朝着沈月萝跟苏兰扑了过去。 “嚯,说来就来,”苏兰迅速跳开,她带的也是柴刀,砍起人来,自然没有长剑来的快,但事到如今,也只好挡一下是一下。 沈月萝也闪到一边,被其中一人逼到水潭边。 她的三脚猫功夫,在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所以,在挡了两下之后,惊险的避过迎面一剑,身子往后倾斜,要不是长剑撑的及时,非得摔进水潭里不可。 苏兰那边的情况也差不多,受了一拳一脚,胳膊还被划伤了。 沈月萝直急了,“喂,你们两位好歹也是有武林中人,对付两个弱女子,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跟她交战那人,愣了下,似乎没料想到,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还会有人讨价还价。 他这一愣,给了沈月萝可乘之机。 自古以来,女人跟男人打架,打不过之时,最佳功势当然就是…… “啊!” 沈月萝猛的起脚,狠狠踢中那人的胯部。 男人的裆部至始至终都是最脆弱的,沈月萝穿的又是较硬的草鞋。 这一脚下去,疼痛可想而知。 “你去死!”乘着黑衣人弯腰之迹,沈月萝挥动柴刀,朝他的脖子砍去。 高手就是高手,在沈月萝的长剑砍过来之时,黑衣人旋身一撞,他自己避开了,却撞的沈月萝身子朝后飞,跌进水潭里。 “月萝!”苏兰听见落水声,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朝这边看来。 她这一扭头,脖子便暴露在那人的视线之下。 苏兰只感到有股阴风刮过脖子,吓的她连躲避时间都没有,只能闭着眼睛等死。 心里那个郁闷,难道她的小命要留在这里了? 不要啊!她还没泡到美男,还没俘获萧寒的心,怎能就此丧命。 短短的呼吸之间,她脑子里想的东西可多了。 但是为什么脖子不疼呢? “你要死啊!为什么不躲开?还把脖子伸给人家砍,真是比猪还蠢!”萧寒看着闭着眼等死的臭丫头,气的一通狂骂。至于为什么他要发火,连他自己也搞不懂呢! 听见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苏兰眼眶热热的,感动的转过脑袋,“萧寒!你来救我了?” “不是,我是来看着你怎么死的!”萧寒语气很冲,双眼跟铜铃似的瞪着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钳着长剑的手指微不见的颤抖,只听一声清脆的断裂声,这家伙竟徒手折断了长剑。 黑衣人长剑被折,当然也不会善罢甘休,挥拳朝着萧寒攻了过来。 与此同时,落在水潭里的沈月萝,也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此人,一身玄色绣金色兰花长袍,袖口很宽,里面白色衬衣,稍稍露了点点出来,如黑夜中的第一缕亮光,看着不仅不突兀,反而有种说不出的贵气。 腰上系着同色宽腰带,紧实修长的窄腰,用玉树林风来形容,有过之,而无不及。 脸上一块银色面具,朝阳下冉冉生辉,星眸潋滟,勾人心魂。 沈月萝看了来人一眼,心儿也跟着哇凉一片。 好像每次她跟龙璟的相遇,都不平静,难道他俩八字相冲? 黑衣人被龙璟敲晕了,倒在一边。而他自己,则一脸看戏的表情,居高临下的盯着沈月萝被水浸湿的小脸。 沈月萝被他看的烦躁,泄气的白了他一眼,“怎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麻烦你让开一下,先让我上去再说。” 水潭不深,她站着,只到胸口。 但是水挺冷的,她也怕从水底钻出什么东西,得赶紧爬上去才行。 水潭四周光滑,只有龙璟站的地方是个低矮的平台。 龙璟忽然笑了,嘴角微微勾起,并不明显,“水里凉快?” “凉快你个头,快闪开,”沈月萝等不及了,摸索着走过来。 龙璟站着没动,看她一身狼狈。衣服沾在身上,头发也乱糟糟的,还真像落汤鸡。 他不闪开,沈月萝也得往岸上爬。 可是爬是爬上来了,她却只有一小块地方可以下脚。 站稳了,一抬头。 嚯!吓了她一大跳,居然跟龙璟离的那么近。 要死了! “喂,拜托你闪开一点!” “本公子刚刚救了你的命,你就是如此报答救命恩人的?”性感的薄唇勾起,魅惑而迷人。就是这嘴里吐出的话,可不怎么好听。 “要说也麻烦你等会行吗?没看见我刚从水里爬上来,好歹让我擦干净!”他站的太近了,沈月萝气愤的想推他。 哪知这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根本推不动。 推了一下,没反应,她发狠了,双手猛的推龙璟胸口拍去。 龙璟依旧站的稳如磐石,沈月萝却因为力道弹回,尖叫了一声,整个人止不住的往后倒。 后面就是水潭,千钧一发之迹,她啥也管不了,揪住龙璟的衣襟,在他错愕的眼神中,将他一并扯进水里。 两人横着落水,溅起巨大的水花。 另一边已经解决黑衣人的萧寒跟苏兰,听到动静,全都跑了过来。 “噗!”沈月萝从水里冒出来,吐掉嘴里的水,愤恨的瞪着距她不远的龙璟。 美男就是美男,哪怕落了水,也依旧是美男。 瞧他身上的玄色衣服,因为湿透而裹在身上,突显他紧致线条优美的上半身。 如此美景,看的沈月萝脑子发热,鼻子也跟着发热。 她忽然想起那天在御兰院,这货从水里冒上来,光着上半身…… 不知怎的,她心跳不稳了,呼吸急促了,感觉哪哪都热的不行。 害怕再出丑,沈月萝咬紧牙根,艰难的转开视线。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化身为狼。 毕竟,从年纪上来说,她已是个成年女子。 虽然长的小巧,如今又顶着异世沈月萝的年纪,但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 其实龙璟一对星眸也发出怪异的灼热目光。 刚才,他在岸上,沈月萝在水里,看的不是太清楚。 此时两人平行相对,他突然发现,这女人浸湿的衣服,居然有点透光。 胸口的位置,有两个线条轮廓分明的东西。 联想到最近永安城流行的胸衣,连他亲娘也忍不住买了好些。 他虽不想看,但无意中扫见过。 如今沈月萝半透明的站在他面前,身姿妖娆,曼妙玲珑。惹我无限瞎想。 再往上,是她沾满湿发的小脸,不知怎的,竟让他觉得口干舌燥,比刚才还要热。 萧寒神情古怪的看着水里的两人,“喂,你俩怎么不说话,要不要上来?难道还想在水里泡澡不成!” 萧寒的声音,拉回龙璟涣散的理智,他忽然转头怒瞪萧寒,“转过身去!” “啊?”萧寒纳闷,不明所以。 “让你转过身去,听不懂人话?”龙璟更怒了,恨不得戳瞎萧寒的双眼。 第105章 强吻回来 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非得他敞开了说,才能明白? 沈月萝不以为意,起身往上走,“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穿衣服,就你别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萧寒,他是怕被你占便宜!” “女人,你回来!”眼见沈月萝的身子已经露出水面半截,龙璟身影一动,长臂一伸,扯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了回来。 萧寒嘴角怪异的抽了抽,“看来你们还没洗好,慢慢洗,我先把这两人处理了了。” 他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苏兰,离开水潭边。 看见人都走了,沈月萝气的一把将龙璟推开,“你有病啊,干嘛拽我下来,要洗你自己洗,我没空陪你!” 两人离的近,她一推,手掌撑在龙璟的胸口。 推是推了,却没有推开。 龙璟一脸俊脸阴沉的厉害,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副样子,你想给谁看!” 沈月萝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衣裳,这才明白龙璟指的是什么,可她不在意,“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穿衣服,赶快上去啦,这水里挺冷的。” 龙璟黑眸渐渐眯起,危险而又带着不明的情绪,“你就是这么随便?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沈月萝,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在你我婚约没有解除之前,你不能坏了本王的名声,难道你都忘了吗?” 沈月萝怔忡的看着他,也怒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偷汉子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掉下水又不是我愿意的,难道我要在水里站到衣服干吗?还有一点,你搞清楚了,你我的婚约早晚都会解除,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 她气的不行,几乎是用吼的。 刚一吼完,黑影压下,唇上微凉。 沈月萝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睁着水眸,眨了两下,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唇上是微凉的触感,呼吸之间,是好闻的淡雅兰香。 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连他抖到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龙璟吻了她?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子里闪过,唇上忽然一痛。 “闭上眼睛!”龙璟的唇稍稍撤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命令,声音却是沙哑的。 “唔唔!”沈月萝猛然惊醒,伸手就要去推他。 龙璟却快她一步,强势的揽住她的细腰,将她乱动挣扎的身子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两唇再度相触,这回不是轻微的碰触。 而是辗转碾压,深入扫荡。 彼此的呼吸纠缠,唇齿交战,每一下都好像要深入灵魂深处。 这个吻,是他们彼此都未曾经历过的。 心儿颤动,浑身都跟着一起激动的颤抖。 刹那间,似有最绚烂的烟花在两人脑子里绽放。 “哼哼……” 岸上多了个旁观者,哼哼唧唧的晃着脑袋,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因为小花的突然出现,龙璟跟沈月萝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分开,各退好几步。 沈月萝退的急,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朝后面倒去,“啊!” 她惊叫了一声,手腕突然被人扣住,身子也及时站稳。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落在岸边。 龙璟背对着她,用沙哑好听的声音,说道:“你就在这儿,把衣服弄干!” 沈月萝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不……不用,回去换衣服就是……” 话未说完,龙璟突然回头,用一双带着怒意的黑眸瞪着她,“你要这个样子回去?沈月萝,你要敢这么回去,本公子定让你好看!” 刚才亲吻留下的温情,瞬间被龙璟的怒吼声,灭的渣都不剩,沈月萝也怒了,冲他吼道:“龙璟,你别太过份了,你凭什么管我,咱俩的婚约随时都可以解除,你别总把婚约当借口,刚才非礼本姑娘,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恶言恶语的命令我,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掀了你的老底,看你还怎么躲下去!” 龙璟俊脸上暴怒的神情忽然没有了,反而用一种沈月萝看不懂的眼神,怔怔的望着她。 沈月萝习惯了龙璟暴怒的样子,现在突然装起深沉,她很不适应。 “喂喂,你有事说事,我这也是被你逼的,毕竟我是女儿家,被你非礼了,总要 找回点面子,不然说出去多丢人,”沈月萝讪笑。好汉不吃眼前亏,龙璟的武功,看似很厉害,只用一招便解决了黑衣人,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龙璟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是我非礼你?沈月萝,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沈月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啥他总是提起昨天晚上。 早晨离开的时候问了一遍,现在又问。 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犯了什么罪? 想到这里,她咽了下口水,气焰也低了不少,支吾着问道:“那个……昨晚我喝醉了,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要不你提醒一下?” 龙璟神情古怪看着她,“提醒?刚才已经提醒过了,要是还记不得,本公子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 “啊?昨晚你亲我了?”沈月萝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 龙璟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忽然一双星眸闪动着一种叫做委屈的神情,这变化来的太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何会如此。 定定的看着她,性感的薄唇轻启,“你说反了。” “反……反了?那是……啊,不会吧,是我非礼你?”沈月萝吃惊的捂着嘴巴,从上到下,将龙璟看了个遍,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 龙璟依旧用那副表情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就已经表达了,他所受的那份屈辱。 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眼神里真的有屈辱。 沈月萝感觉头顶成群的乌鸦,拍着翅膀,惨叫着飞过,“那个……我是不是亲了你?有没有摸?啊!该不会我把你扑倒了吧?” 其实她一直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忽视龙璟的美色对她的影响。 谁让这男人长的太诱人。尤其是那天见了龙璟的*之后,她晚上做梦还真的肖想过。 至于昨晚的事,不提还好。 这一提起来,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映象。 跟梦里的景像重叠,让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 沈月萝有些不安的拧着湿透的衣服,“对不起啊,昨晚跟沈奎聊的有些郁闷,不知不觉喝多了,我现在跟你道歉,反正你是男人,就算被我扑倒了,也没什么损失,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成不?” “你就是这么想的?”龙璟的语气带着微弱的痛心,听的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露在面具之外的薄唇,紧紧的抿着,虽不看清脸上的其他表情,但美男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是那么清晰可辩。 他要是强势一点,或许沈月萝能心安理得,再反骂他几句。 偏偏这货走悲情路线,搞的好像被她非礼,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 他龙璟,是受害者,沈月萝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沈月萝扁了下嘴,被他搞的无语极了,哪还有丁点的气焰,“你别小气了,我顶多也就是亲了你,摸了你,又没少块肉,你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龙璟似痛心的哼了哼,“说的好听,本公子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所以,后果是怎样的,你可以想像一下!” 说着,他挑了块石头,席地而坐。 并开始脱掉外衣,铺在石头上。身上又湿又粘,让他很不舒服。 沈月萝被头顶的烈日,晒的有些犯晕。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因龙璟不阴不阳的话,又要往上冒。 可是在接触到,龙璟似幽怨的眼神之后,火气又被灭的渣都不剩。 她无奈的走到龙璟身边,一屁股坐下。当然她是不会脱衣服的,穿着晒干就好。 “你该不会洗了一个上午的澡吧?嘴巴洗了没?咦……好像不对啊,”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你有洁癖,可是你刚才主动亲我,难不成你的洁癖又好了?” 龙璟幽怨的表情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前,“刚才是生气,你非礼了本公子,做准备本公子不该找回来吗?唉!看来今晚又来泡一夜的澡了。” 沈月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你有病吧,这是什么逻辑,你有洁癖,我亲了你,现在你又反过来亲我,那你不是更恶心吗?我发现你真是病的不轻!” 龙璟转头,用愤怒中掺杂点点哀怨的眼神看她,“是病的更重了,因为你,所以病的更重,沈月萝,你扪心自问,本公子每次遇到你,是否都被你占了便宜,所以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你罪过大了!” 沈月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越说越严重了,再说下去,是不是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收尸不用,以后对我唯命是从即可,”龙璟抬手了下银制面具,一张美的犹如雕刻般的俊脸,暴露在阳光之中。 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使得整张脸多了些妖娆的美感。 哪怕此时跟她一样的狼狈,人家也是赏心悦目,不像她,半分形象也无。 沈月萝在心里暗骂了句妖孽,咬着牙,用她平生最大的意志力,转开眼睛,不去看那张脸。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人扑倒。 “你这分明是在坑我,龙璟,我发现你太阴了,其实咱俩应该两清了,我亲了你,刚才你不是也亲了我吗?谁也不吃亏,不如就这么算了,等婚约解除,咱俩还可以做朋友嘛!”沈月萝好言好语的劝。 她才不要被龙璟吃的死死的,什么叫唯命是从,不就是让她当牛做马,偿还他所谓的罪过吗? “朋友?”龙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男人跟女人怎么做朋友,你真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能,不信我做给你看,”沈月萝说来就来,一只手搭上龙璟的肩膀,哥俩好的标准姿势。 龙璟好看的眉峰皱起,侧脸看她,周身温度瞬间冷了许多,“你这是跟谁学的,除了我,你还搭过谁的肩膀!” 质问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为何要这么问。 只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他就气的很。 这股怒气,因何而来,他真的不清楚。 沈月萝哪晓得他的心思,怔怔的回答:“也不多吧,反正村里那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还有秦玉风,萧寒不算,这家伙讨厌的很,其他的……” 随着她越数越多,龙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阴沉的能滴下墨来。 沈月萝好不容易数完了,一扭头,就见龙璟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搞的她纳闷极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人,你干嘛这副表情。” “本公子很想掐死你!”龙璟一字一句的说道。 狠狠的语气,让沈月萝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哪!他至于吗? 两人又离的太近,为了安全起见,沈月萝才不会笨到跟他对着干,赶忙讨好的笑笑,“你要不喜欢我交朋友,顶多我以后不跟他们走的太近,当他们是下属,行了吧?” 她猜想,龙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既然他们两人还未解除婚约,那么她跟其他男子走的太近,一定会让他脸面挂不住,丢脸嘛!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龙璟头顶的狂风暴雨,竟慢慢的散去,“你知道就好,你是女子,该注意的品行,一样都不能少!” “呵呵,龙世子教训的是,嗳,对了,那个孙天呢?我遇到危险也不见他现身,是不是跑去偷懒了?”话题不好,沈月萝赶紧转移。 “他不是偷懒,而是被引开了,他跟孙下二人,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被引到二十里之外,要不是本公子赶的及时,你这条小命,已经被阎王带走了,”龙璟嗤笑道。 沈月萝心中震惊,懒得跟他斗嘴,“怎么会这样,那你是否认识这二人,他们是谁派来的?按说真正要杀我的人不多,难不成是你老爹?” 想到那日,她跟龙震天吵架,那老头气愤之下,还威胁说要她小命。 起初她没这么想,但是瞧见龙璟的突然出现,她忽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啊!” 沈月萝想的正入神呢,脑袋就被龙璟狠狠敲了下。 “你脑子进水了吧!他那是开玩笑,他要你的小命做什么,”龙璟被她气的不行,竟敢污蔑永安王要她的小命,这女人脑子就常人长的不同。 沈月萝揉着门,气呼呼的瞪他,“除了他,我真想不出来了。” 龙璟看她眼睛红红的,升起的怒意,消失了大半,“是周秀兰,这两人是周家派来的,也只有他们恨你入骨,要你的小命!” 沈月萝傲娇一笑,狠狠的推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个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被憋死,周秀兰恨我毁了沈家,又毁了周斗金,恐怕她想我死,已不是一日两日,今日的刺杀,也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以后说不定还有呢,看来我得亲自会会她才行,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这会,小景带着萧寒跟苏兰忍不住回了这边。 两人等的不耐烦,又不见他俩下山,自然急的不行。 “你们好了没?快点下山了,”萧寒阴着一张脸,走到二人跟前。 苏兰从他后面跳出来,一张小脸写满了幸福跟喜悦,“月萝,快下山吧,萧寒都饿了,这都快到中午了,曲婶肯定烧好饭了,哇,龙世子,你长的好俊美!” 苏兰以前也没细看龙璟的长相,这一看,可不得了,连她都忍不住赞美。 龙璟慢悠悠的将面具戴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起身,也不理他们,径自往山下走了。 苏兰两眼冒红心,跟着龙璟的脚步,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萧寒看看龙璟,又看看她,只觉得这臭丫头让他忍无可忍,“你少花痴,又不是没见过他,到底走不走,你不走,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好了。” 沈月萝眼珠子转的飞快,瞅见萧寒气拂袖离去的背影,忽然计上心头。 等他们两个都走了,她才走到苏兰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萧寒走了几步,发现她俩没跟上来,一回头,就见两人正在咬耳朵,笑的还很狡诈。 他瞥了下嘴角,知道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小景从树丛里跳出来,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阔步离开的龙璟。 花豹是很聪明的动物,属于森林中的王者。 龙璟察觉到它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它。 一人一豹,谁都不说话,只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彼此。 龙璟脚步未停,过了会,小景也跟上他,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他。 小花麻利的追上小景,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他们。 沈月萝勾着苏兰,开始边走边说。 萧寒用余光看见苏兰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一会为难,一会欣喜。 再看沈月萝,好像一个劲的鼓动什么。 沈月萝没有追问那两个黑衣人的下落,想来龙璟的手下,已经将两人带了回去,或死或坐牢。 但是周秀兰如此恶毒,她定要回一份大礼才行。 几人往山下走,等到了一处狭窄小路时,沈月萝才注意到。 原来这里本有个岔路,可能因为前几日下暴雨,刮大风,倒下来一棵树,将岔路堵了,所以她们没注意到。 到了村口,走在前面的龙璟,忽然停下脚步。 他是停了,小景可不干,领着小花,快步往家跑。 它俩都饿了,急着回去吃饭呢! 沈月萝摸摸鼻子,想到这条小命是龙璟救的,怎么说,也该客套一下。 于是她快走几步,追上龙璟,“呃……那个龙世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要用过午膳再回去?” 她发誓,绝对是客套话。就是随便哪个朋友,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得问一声。 可是不知怎的,在她问过之后,龙璟隐在面具后的黑眸,竟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很淡很轻,但却是笑意无疑。 “好吧!”他转开头,回答的好像很勉强。 搞的沈月萝直翻白眼,“龙世子请,萧公子请!” 萧寒也为龙璟的装模作样感到好笑,“沈姑娘,你不必这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倒是龙世子,你得招呼好了才行。” 沈月萝气的想揍他,但是一想到刚才跟苏兰密谋,她又笑了。 回头冲苏兰招招手,苏兰硬着头皮,跑过来,在沈月萝的威胁之下,朝龙璟跑了过去,小麦色的脸蛋上,立马换了一副花痴表情,“龙世子,我带您进去,待会让月萝给您多做几个菜,其实她厨艺不好,要不改天……” 苏兰一直跟在龙璟身后,喋喋不休。 奇怪的是,龙璟既没赶她,也没用厌恶的眼神瞪她。 哪像跟沈月萝相处时,针尖对麦芒,水火不融,这让沈月萝也感到奇怪。 萧寒冷哼声,不屑的讥讽道:“真是花痴!” 沈月萝嘿嘿一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爱美之心,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女人为何不能有,你不承认也不行,龙璟的确长的比你好看,苏兰喜欢也不奇怪,她那对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是吗?” “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根本配不上龙璟!”萧寒已经是用吼的了,否则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沈月萝笑的很玩味,“哦?那你说,谁能配得上龙璟。” “当然是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有才有貌,跟龙璟最相配,等你见到那位美人,就该知道什么是乌鸦与凤凰的区别,”萧寒笑的很得意,下巴抬着,好像打击到沈月萝,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凤灵羽? 名字很好听,还是公主。 能得第一美人的称呼,想必姿色出众,身份又是公主,的确跟龙璟在很相配。 但那又如何,他们相配与否,跟她何干? 难道没有身份,没有绝世美貌,就可以作人践踏吗? 想到这里,沈月萝不仅没有流露出自卑的神情,反而快步走到萧寒面前,拦住他,面色严肃的开口,“萧公子,我以前觉得你这人虽然很讨厌,但不至于让人厌恶,可是我想错了,你这人不仅没有眼光,没有城府,没有气度,没有容人之量,嘴巴还很刻薄,但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说,相貌是爹娘给的,不是谁愿意的,是美是丑,真的很重要吗?你以美丑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只能说,你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我沈月萝的朋友,你跟苏兰的一月期限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苏兰不会再围着你转,看你的脸色,受你的侮辱,我会替她找到比你更好的男子,你,出局了!” 她真是受够这个人了,之前对苏兰恶言相向,挑三捡四,她都可以忍耐。 苏兰想要一个机会,她也不拦着。 可事到如今,连品行都出现问题了,她再不能坐视不管。 苏兰的卑微,到这里结束。 她,沈月萝的死党,轮不到这样的男人践踏。 萧寒完全听傻了,他是习惯了打击沈月萝跟苏兰,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龙璟不也是经常损人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难道这也有错? 可是当沈月萝用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小院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袭上萧寒的心头。 感觉来的太快,他无所是从,只能愣愣的站在那,消化沈月萝说的话。 沈月萝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苏兰蹲在走廊下,小脸都皱起一团了。而龙璟正朝着阿吉等人所在的院子走去,曲氏搓着围裙,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龙璟的背影。 “他要去干嘛?”沈月萝走到苏兰身边。 “不知道,”苏兰双手抽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萧寒呢?他不是跟你走在最后吗?” 沈月萝拍拍她的肩膀,“别惦记他了,晚上再跟你说。” 她起身,走到曲氏身边,勾着曲氏的肩膀,把她带进厨房。 曲氏紧张的问道:“妮儿,世子殿下怎么来了,还戴着面具,看着怪吓人的,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吧?” “娘,你别胡思乱想,他就是来吃饭的,戴着面具,是不想张扬,告诉你,他长的可俊了,要是摘了面具,只怕咱家要被花痴女围满了,”沈月萝贼贼的笑着。再怎么说,家里来个帅到掉渣的男人,让她虚荣心爆满。 这就好比,在现代,家里突然来个帅哥大明星,她能不激动吗! “真有那么俊俏?”曲氏不太相信。 准确的说,她是不相信这么俊俏的男子,会跟女儿定亲。虽然她家月萝长的也很漂亮,但怎么看也入不了世子殿下的眼。 “当然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让他摘了面具,给您看个够,现在您赶快去做饭,中午有什么菜?” “哎哟,坏了,中午娘就随便做了几个菜,阿吉他们胃口大,娘用小锅炒了一锅猪血旺,世子殿下肯定吃不惯,妮儿,这可如何是好,”曲氏一想到小锅里,那黑乎乎的猪血旺,心里那个慌乱啊! “这有什么,咱吃什么,他也吃什么,顶多你拌几个小菜,清爽一点的,咱们又不是富贵人家,很正常的,您别想那么多,”沈月萝安慰她。 可不管她再怎么安慰,曲氏还是一样的紧张。 又在厨房忙活了好半天,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才弄了一桌子菜。 因为龙璟的到来,阿吉他们几人不敢到这边吃。 曲家的堂屋,只有龙璟,曲氏,沈月萝,苏兰,以及没有离开的萧寒。 萧寒没离开,这让沈月萝感到惊奇。 真不晓得他是脸皮厚,还是气不过,还是对谁放心不下。 总之,萧寒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苏兰在沈月萝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跟萧寒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月萝每次都会打断想要献殷勤的苏兰,而每当苏兰忍不住时,沈月萝都会狠狠的踩她一脚,让她长长记性。 曲氏哪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很热情的招呼龙璟跟萧寒吃饭。 沈月萝本以为龙璟会很挑剔,嫌桌子,碗筷的不干净,或者家常菜入不了他的口。 可偏偏不是,这家伙竟敢吃的十分香,对曲氏也很有礼貌。 瞧他有问必答,谦恭温和的态度,跟对着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搞的沈月萝郁闷死了,因为曲氏对龙璟喜爱的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苏兰跑去关上院门,龙璟摘下面具。 这下好了,除了沈月萝,这两个女人,看着龙璟的眼睛都是直的。 不止是沈月萝郁闷,就连萧寒也闷着头吃饭,一声不吭,谁也不清楚他想什么。 曲氏吃的少,很快就搁下碗,客套的说了声慢吃,便离开了堂屋。 老人家走了,龙璟立马恢复本性,用挑剔嫌弃的眼神,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沈月萝,“哪个菜是你炒的?” 沈月萝愣了下,“啊?我没炒啊,这些全是我娘炒的,有问题?” 龙璟搁下筷子,皱着眉,“为什么没有你炒的菜,你难道不会做饭吗?” 苏兰小心的抬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知这两人又要掐架,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嘴,充当隐形人。 在收回目光时,意外的对上萧寒若有所思的眼神。 苏兰瘪了下嘴,不太高兴的垂下脑袋。 她是不想让萧寒再厌恶自己,可是在萧寒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沈月萝瞪着龙璟,恨不得一掌把他拍出去,“我会不会做饭,关你什么事,我发现你这人真可笑,我请你吃饭,你问那么多干嘛!” “请人吃饭,难道不该有诚意?这些菜是你娘的诚意,不是你的,所以这顿饭不算。”要不是他突发奇想,到广阳村找她,她这条小命,早留在山上了。这么大的恩情,她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像话吗? “我娘跟我有区别吗?虽然刚才是你救了我,但这不代表,我就得受你摆布,”沈月萝气疯了,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同于她的暴跳如雷,龙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日去四海银号做顿午膳,才能抵消本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我要是不做呢?” 龙璟笑了,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子里,他的笑容竟能点亮整间屋子,“不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沈月萝瞪着他,差点气的把筷子掰断,“龙璟,算你狠!” “不狠,怎么治住你,”龙璟说的话,真的很欠扁。 沈月萝怒极反笑,“成,你让我做饭,那我就做,你要是敢不吃,哼哼,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瞧他这个脾性,沈月萝打定主意,做一锅最辣的火锅,非逼着他吃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该是个什么样。 哈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 龙璟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计较上了。 这丫头不怀好意,他必须想好应对之法,否则被她坑了,那可不好。 吃过饭,四人的气氛,还是很诡异。 龙璟似乎还有话要说,眼睛始终往阿吉他们那边看。 最终,什么也说不了,来接他的人,牵了两匹马,这下萧寒也得走了。 傍晚时分,大胡子回来了,一身的脏污,比之前还脏,还破了很多的洞,比乞丐还乞丐。 沈月萝追问他,“喂,你今儿一天跑哪去了,明明跟着我们上山,却不见踪影,莫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大胡子走的正带劲,听到她的话,脚步一停,回过头狠狠的瞪她。 幸亏沈月萝刹车及时,否则就得撞上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嫌我在这儿碍事,我现在就可以走,”大胡子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冷的结冰。 沈月萝拍着胸口,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嫌你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关心你,懂不?不识好人心!” “不需要,”大胡子再次转身离开。 “什么叫不需要,你来路不明,不管是否住在我家,都不能干坏事,否则连累广阳村的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我今晚就走!”大胡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月萝追随着他的脚步,停了下,瞅着大胡子挺拔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追杀你?” “别猜了,跟你无关,”大胡子走到院里水缸边,舀了井水,衣服也不脱,从头淋到脚,姿势那叫一个猛。 沈月萝没再跟了,远远的站着。 瞧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从身上滚过。 她恍然发现,这货身材真好啊! 湿衣服贴在身上,胸前腹部的肌肉,形状分明,这是标准的健美身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她朝大胡子的脸看去。 可惜被头发跟胡子遮了,根本啥也看不清。 “你盯着我看什么?”大胡子扔掉水瓢,阴沉着脸问她。 沈月萝干笑两声,“呵呵,看你不像乞丐,你到底是谁?” 阿吉这时从外面回来,一见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对,赶忙插嘴,道:“主子怎么过来了,那位莫公子走了吗?” “哦,我过来瞧瞧,其他人去哪了,”沈月萝心知大胡子不会回答,便不再追问。 阿吉眼神闪烁了下,“他们到河边洗澡去了,今儿白天,这附近的荒地都开垦出来了,按您说的,等到了秋天,全都种上油菜,对了,我下午还去河边打渔,主子,您拿回去明儿做菜吃!” 阿吉提了个水桶递给她,沈月萝朝桶里看去,鱼还不少呢! “也好,明儿让我娘给你们炖一锅麻辣鱼,”说完,她又看了眼大胡子,拎着水桶,转身离开。 阿吉跟在她后面,等她离开后,关上与隔壁相连的木门,这才走回大胡子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您万万不可再次冒险,大殿下的人已经出现,若是您暴露行踪,只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您的命!” 大胡子正是元朔,与之前俊朗狂野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到院里的一把旧椅子边坐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剑眉微微皱起,浑身冷意迸发,“他们已经寻到这附近,本王今晚就离开,你们几个不能一起出现,让苏达他们暂时离开广阳村,也别走的太远,找个地方藏好就是。” “殿下,您不能离开,如今永安城戒备森严,明日要在午门外斩首沈奎,听说朝廷派下来的人,明日就能赶到,您冒然出现在永安城,实在太危险,”阿吉满脸的担忧。 第105章 沈奎落马 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吗?非得他敞开了说,才能明白? 沈月萝不以为意,起身往上走,“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没穿衣服,就你别扭的跟个大姑娘似的,萧寒,他是怕被你占便宜!” “女人,你回来!”眼见沈月萝的身子已经露出水面半截,龙璟身影一动,长臂一伸,扯着她的胳膊,又将她拽了回来。 萧寒嘴角怪异的抽了抽,“看来你们还没洗好,慢慢洗,我先把这两人处理了了。” 他说完,拉着一脸茫然的苏兰,离开水潭边。 看见人都走了,沈月萝气的一把将龙璟推开,“你有病啊,干嘛拽我下来,要洗你自己洗,我没空陪你!” 两人离的近,她一推,手掌撑在龙璟的胸口。 推是推了,却没有推开。 龙璟一脸俊脸阴沉的厉害,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慢收紧,“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这副样子,你想给谁看!” 沈月萝低头,看见自己半透明的衣裳,这才明白龙璟指的是什么,可她不在意,“这有什么,又不是没穿衣服,赶快上去啦,这水里挺冷的。” 龙璟黑眸渐渐眯起,危险而又带着不明的情绪,“你就是这么随便?你别忘了你我之间还有婚约,沈月萝,我警告过你多少次,在你我婚约没有解除之前,你不能坏了本王的名声,难道你都忘了吗?” 沈月萝怔忡的看着他,也怒了,“喂,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偷汉子了,还是给你戴绿帽子了?我发现你这人真是不可理喻,掉下水又不是我愿意的,难道我要在水里站到衣服干吗?还有一点,你搞清楚了,你我的婚约早晚都会解除,我做什么,都跟你没关系,现在没有,以后更没有!” 她气的不行,几乎是用吼的。 刚一吼完,黑影压下,唇上微凉。 沈月萝呆了,这是什么情况? 睁着水眸,眨了两下,确定自己没出现幻觉。 唇上是微凉的触感,呼吸之间,是好闻的淡雅兰香。 一张俊美无双的脸,近在咫尺。 近到,连他抖到的睫毛都能数的清清楚楚。 龙璟吻了她? 这个想法,刚在她脑子里闪过,唇上忽然一痛。 “闭上眼睛!”龙璟的唇稍稍撤开一点距离,语气带着命令,声音却是沙哑的。 “唔唔!”沈月萝猛然惊醒,伸手就要去推他。 龙璟却快她一步,强势的揽住她的细腰,将她乱动挣扎的身子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两唇再度相触,这回不是轻微的碰触。 而是辗转碾压,深入扫荡。 彼此的呼吸纠缠,唇齿交战,每一下都好像要深入寻魂深入。 这个吻,是他们彼此都未曾经经历过的。 心儿颤动,浑身都跟着一起颤动。 刹那间,似有最绚烂的烟花在两人脑子里绽放。 “哼哼……” 岸上多了个旁观者,哼哼唧唧的晃着脑袋,看着水中的两个人。 因为小花的突然出现,龙璟跟沈月萝好像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骤然分开,各退好几步。 沈月萝退的急,不知踩到什么东西,脚下一滑,身子朝后面倒去,“啊!” 她惊叫了一声,手腕突然被人扣住,身子也及时站稳。 下一秒,她只觉得身子一轻,已经落在岸边。 龙璟背对着她,用沙哑好听的声音,说道:“你就在这儿,把衣服弄干!” 沈月萝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狂跳的心脏,还没平复下来,“不……不用,回去换衣服就是……” 话未说完,龙璟突然回头,用一双带着怒意的黑眸瞪着她,“你要这个样子回去?沈月萝,你要敢这么回去,本公子定让你好看!” 刚才亲吻留下的温情,瞬间被龙璟的怒吼声,灭的渣都不剩,沈月萝也怒了,冲他吼道:“龙璟,你别太过份了,你凭什么管我,咱俩的婚约随时都可以解除,你别总把婚约当借口,刚才非礼本姑娘,本姑娘大人有大量,都不跟你计较了,你居然恶言恶语的命令我,别把我逼急了,不然掀了你的老底,看你还怎么躲下去!” 龙璟俊脸上暴怒的神情忽然没有了,反而用一种沈月萝看不懂的眼神,怔怔的望着她。 沈月萝习惯了龙璟暴怒的样子,现在突然装起深沉,她很不适应。 “喂喂,你有事说事,我这也是被你逼的,毕竟我是女儿家,被你非礼了,总要 找回点面子,不然说出去多丢人,”沈月萝讪笑。好汉不吃眼前亏,龙璟的武功,看似很厉害,只用一招便解决了黑衣人,要是把他惹毛了,自己肯定没好果子吃。 龙璟在沉寂了片刻之后,终于开口了,“是我非礼你?沈月萝,我再问你一遍,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你究竟还记得多少?” 沈月萝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啥他总是提起昨天晚上。 早晨离开的时候问了一遍,现在又问。 难道昨天晚上,她真犯了什么罪? 想到这里,她咽了下口水,气焰也低了不少,支吾着问道:“那个……昨晚我喝醉了,真不记得发生什么事,要不你提醒一下?” 龙璟神情古怪看着她,“提醒?刚才已经提醒过了,要是还记不得,本公子不介意再提醒你一遍!” “啊?昨晚你亲我了?”沈月萝嘴巴张的能塞下一枚鸡蛋。 龙璟嘴角狠狠的抽了下,忽然一双星眸闪动着一种叫做委屈的神情,这变化来的太快,以至于连他自己也没想清楚,为何会如此。 定定的看着她,性感的薄唇轻启,“你说反了。” “反……反了?那是……啊,不会吧,是我非礼你?”沈月萝吃惊的捂着嘴巴,从上到下,将龙璟看了个遍,似乎不相信自己会做出这等事。 龙璟依旧用那副表情看着她,什么也不说,只用眼神,就已经表达了,他所受的那份屈辱。 至少在沈月萝看来,他眼神里真的有屈辱。 沈月萝感觉头顶成群的乌鸦,拍着翅膀,惨叫着飞过,“那个……我是不是亲了你?有没有摸?啊!该不会我把你扑倒了吧?” 其实她一直不想承认,却又无法忽视龙璟的美色对她的影响。 谁让这男人长的太诱人。尤其是那天见了龙璟的*之后,她晚上做梦还真的肖想过。 至于昨晚的事,不提还好。 这一提起来,她似乎有那么一点点映象。 跟梦里的景像重叠,让她分不清,是做梦,还是确有其事。 沈月萝有些不安的拧着湿透的衣服,“对不起啊,昨晚跟沈奎聊的有些郁闷,不知不觉喝多了,我现在跟你道歉,反正你是男人,就算被我扑倒了,也没什么损失,咱们就当什么事也没发生,成不?” “你就是这么想的?”龙璟的语气带着微弱的痛心,听的人忍不住想要怜惜。 露在面具之外的薄唇,紧紧的抿着,虽不看清脸上的其他表情,但美男的一颦一笑,一嗔一怒,都是那么清晰可辩。 他要是强势一点,或许沈月萝能心安理得,再反骂他几句。 偏偏这货走悲情路线,搞的好像被她非礼,是一件多么委屈的事。 他龙璟,是受害者,沈月萝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犯。 沈月萝扁了下嘴,被他搞的无语极了,哪还有丁点的气焰,“你别小气了,我顶多也就是亲了你,摸了你,又没少块肉,你瞧,我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龙璟似痛心的哼了哼,“说的好听,本公子有洁癖,你是知道的,所以,后果是怎样的,你可以相像一下!” 说着,他挑了块石头,席地而坐。 并开始脱掉外衣,铺在石头上。身上又湿又粘,让他很不舒服。 沈月萝被头顶的烈日,晒的有些犯晕。刚刚消下去的火气,因龙璟不阴不阳的话,又要往上冒。 可是在接触到,龙璟似幽怨的眼神之后,火气又被灭的渣都不剩。 她无奈的走到龙璟身边,一屁股坐下。当然她是不会脱衣服的,穿着晒干就好。 “你该不会洗了一个上午的澡吧?嘴巴洗了没?咦……好像不对啊,”沈月萝猛的睁大眼睛瞪着他,“你说你有洁癖,可是你刚才主动亲我,难不成你的洁癖又好了?” 龙璟幽怨的表情一顿,不过很快又恢复如前,“刚才是生气,你非礼了本公子,做准备本公子不该找回来吗?唉!看来今晚又来泡一夜的澡了。” 沈月萝嘴角狠狠的抽了抽,“你有病吧,这是什么逻辑,你有洁癖,我亲了你,现在你又反过来亲我,那你不是更恶心吗?我发现你真是病的不轻!” 龙璟转头,用愤怒中掺杂点点哀怨的眼神看她,“是病的更重了,因为你,所以病的更重,沈月萝,你扪心自问,本公子每次遇到你,是否都被你占了便宜,所以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你罪过大了!” 沈月萝瞪大眼睛,不敢置信,“怎么越说越严重了,再说下去,是不是我就得给你收尸了!” “收尸不用,以后对我唯命是从即可,”龙璟抬手了下银制面具,一张美的犹如雕刻般的俊脸,暴露在阳光之中。 嘴角勾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使得整张脸多了些妖娆的美感。 哪怕此时跟她一样的狼狈,人家也是赏心悦目,不像她,半分形象也无。 沈月萝在心里暗骂了句妖孽,咬着牙,用她平生最大的意志力,转开眼睛,不去看那张脸。 她怕再看下去,会忍不住将人扑倒。 “你这分明是在坑我,龙璟,我发现你太阴了,其实咱俩应该两清了,我亲了你,刚才你不是也亲了我吗?谁也不吃亏,不如就这么算了,等婚约解除,咱俩还可以做朋友嘛!”沈月萝好言好语的劝。 她才不要被龙璟吃的死死的,什么叫唯命是从,不就是让她当牛做马,偿还他所谓的罪过吗? “朋友?”龙璟低声重复这两个字,“男人跟女人怎么做朋友,你真是异想天开!” “怎么不能,不信我做给你看,”沈月萝说来就来,一只手搭上龙璟的肩膀,哥俩好的标准姿势。 龙璟好看的眉峰皱起,侧脸看她,周身温度瞬间冷了许多,“你这是跟谁学的,除了我,你还搭过谁的肩膀!” 质问的语气,连他自己都未曾想过,为何要这么问。 只是一想到,她跟别的男子勾肩搭背,嬉笑怒骂,他就气的很。 这股怒气,因何而来,他真的不清楚。 沈月萝哪晓得他的心思,怔怔的回答:“也不多吧,反正村里那几个都是我的朋友,还有秦玉风,萧寒不算,这家伙讨厌的很,其他的……” 随着她越数越多,龙璟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了最后,阴沉的能滴下墨来。 沈月萝好不容易数完了,一扭头,就见龙璟仿佛要吃了她的目光,搞的她纳闷极了,“我有说错什么吗?朋友而已,又不是情人,你干嘛这副表情。” “本公子很想掐死你!”龙璟一字一句的说道。 狠狠的语气,让沈月萝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天哪!他至于吗? 两人又离的太近,为了安全起见,沈月萝才不会笨到跟他对着干,赶忙讨好的笑笑,“你要不喜欢我交朋友,顶多我以后不跟他们走的太近,当他们是下属,行了吧?” 她猜想,龙璟是大男子主义的人。既然他们两人还未解除婚约,那么她跟其他男子走的太近,一定会让他脸面挂不住,丢脸嘛! 也不知是不是这句话起了作用,龙璟头顶的狂风暴雨,竟慢慢的散去,“你知道就好,你是女子,该注意的品行,一样都不能少!” “呵呵,龙世子教训的是,嗳,对了,那个孙天呢?我遇到危险也不见他现身,是不是跑去偷懒了?”话题不好,沈月萝赶紧转移。 “他不是偷懒,而是被引开了,他跟孙下二人,在我们来的时候,已经被引到二十里之外,要不是本公子赶的及时,你这条小命,已经被阎王带走了,”龙璟嗤笑道。 沈月萝心中震惊,懒得跟他斗嘴,“怎么会这样,那你是否认识这二人,他们是谁派来的?按说真正要杀我的人不多,难不成是你老爹?” 想到那日,她跟龙震天吵架,那老头气愤之下,还威胁说要她小命。 起初她没这么想,但是瞧见龙璟的突然出现,她忽然觉得有这种可能。 “啊!” 沈月萝想的正入神呢,脑袋就被龙璟狠狠敲了下。 “你脑子进水了吧!他那是开玩笑,他要你的小命做什么,”龙璟被她气的不行,竟敢污蔑永安王要她的小命,这女人脑子就常人长的不同。 沈月萝揉着门,气呼呼的瞪他,“除了他,我真想不出来了。” 龙璟看她眼睛红红的,升起的怒意,消失了大半,“是周秀兰,这两人是周家派来的,也只有他们恨你入骨,要你的小命!” 沈月萝傲娇一笑,狠狠的推了下他的肩膀,“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刚才是跟你开玩笑的,你这个人,一点幽默感都没有,以后谁要是嫁给你,肯定会被憋死,周秀兰恨我毁了沈家,又毁了周斗金,恐怕她想我死,已不是一日两日,今日的刺杀,也不会是唯一的一次,以后说不定还有呢,看来我得亲自会会她才行,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 这会,小景带着萧寒跟苏兰忍不住回了这边。 两人等的不耐烦,又不见他俩下山,自然急的不行。 “你们好了没?快点下山了,”萧寒阴着一张脸,走到二人跟前。 苏兰从他后面跳出来,一张小脸写满了幸福跟喜悦,“月萝,快下山吧,萧寒都饿了,这都快到中午了,曲婶肯定烧好饭了,哇,龙世子,你长的好俊美!” 苏兰以前也没细看龙璟的长相,这一看,可不得了,连她都忍不住赞美。 龙璟慢悠悠的将面具戴回脸上,没什么表情的起身,也不理他们,径自往山下走了。 苏兰两眼冒红心,跟着龙璟的脚步,一直盯着他的背影。 萧寒看看龙璟,又看看她,只觉得这臭丫头让他忍无可忍,“你少花痴,又不是没见过他,到底走不走,你不走,一个人在山上待着好了。” 沈月萝眼珠子转的飞快,瞅见萧寒气拂袖离去的背影,忽然计上心头。 等他们两个都走了,她才走到苏兰身边,伸手勾着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一阵嘀咕。 萧寒走了几步,发现她俩没跟上来,一回头,就见两人正在咬耳朵,笑的还很狡诈。 他瞥了下嘴角,知道这俩人凑在一起,准没好事。 小景从树丛里跳出来,站在一块石头上,盯着阔步离开的龙璟。 花豹是很聪明的动物,属于森林中的王者。 龙璟察觉到它的视线,也转过头来看它。 一人一豹,谁都不说话,只用审视的眼神看着彼此。 龙璟脚步未停,过了会,小景也跟上他,走在他身边,时不时的看他。 小花麻利的追上小景,屁股一扭一扭的跟着他们。 沈月萝勾着苏兰,开始边走边说。 萧寒用余光看见苏兰一会摇头,一会点头,一会为难,一会欣喜。 再看沈月萝,好像一个劲的鼓动什么。 沈月萝没有追问那两个黑衣人的下落,想来龙璟的手下,已经将两人带了回去,或死或坐牢。 但是周秀兰如此恶毒,她定要回一份大礼才行。 几人往山下走,等到了一处狭窄小路时,沈月萝才注意到。 原来这里本有个岔路,可能因为前几日下暴雨,刮大风,倒下来一棵树,将岔路堵了,所以她们没注意到。 到了村口,走在前面的龙璟,忽然停下脚步。 他是停了,小景可不干,领着小花,快步往家跑。 它俩都饿了,急着回去吃饭呢! 沈月萝摸摸鼻子,想到这条小命是龙璟救的,怎么说,也该客套一下。 于是她快走几步,追上龙璟,“呃……那个龙世子,时辰不早了,您要不要用过午膳再回去?” 她发誓,绝对是客套话。就是随便哪个朋友,从她家门口路过,她都得问一声。 可是不知怎的,在她问过之后,龙璟隐在面具后的黑眸,竟露出几分笑意。 虽然很淡很轻,但却是笑意无疑。 “好吧!”他转开头,回答的好像很勉强。 搞的沈月萝直翻白眼,“龙世子请,萧公子请!” 萧寒也为龙璟的装模作样感到好笑,“沈姑娘,你不必这样,我也不是第一次来,倒是龙世子,你得招呼好了才行。” 沈月萝气的想揍他,但是一想到刚才跟苏兰密谋,她又笑了。 回头冲苏兰招招手,苏兰硬着头皮,跑过来,在沈月萝的威胁之下,朝龙璟跑了过去,小麦色的脸蛋上,立马换了一副花痴表情,“龙世子,我带您进去,待会让月萝给您多做几个菜,其实她厨艺不好,要不改天……” 苏兰一直跟在龙璟身后,喋喋不休。 奇怪的是,龙璟既没赶她,也没用厌恶的眼神瞪她。 哪像跟沈月萝相处时,针尖对麦芒,水火不融,这让沈月萝也感到奇怪。 萧寒冷哼声,不屑的讥讽道:“真是花痴!” 沈月萝嘿嘿一笑,“你这话说的可不对,爱美之心,不是只有男人才有,女人为何不能有,你不承认也不行,龙璟的确长的比你好看,苏兰喜欢也不奇怪,她那对眼睛也不是白长的,不是吗?” “你这女人,真是不知羞耻,根本配不上龙璟!”萧寒已经是用吼的了,否则不足以表达他的愤怒。 沈月萝笑的很玩味,“哦?那你说,谁能配得上龙璟。” “当然是南楚第一美人凤灵羽,人家是公主,金枝玉叶,有才有貌,跟龙璟最相配,等你见到那位美人,就该知道什么是乌鸦与凤凰的区别,”萧寒笑的很得意,下巴抬着,好像打击到沈月萝,是多么值得庆幸的事。 凤灵羽? 名字很好听,还是公主。 能得第一美人的称呼,想必姿色出众,身份又是公主,的确跟龙璟在很相配。 但那又如何,他们相配与否,跟她何干? 难道没有身份,没有绝世美貌,就可以作人践踏吗? 想到这里,沈月萝不仅没有流露出自卑的神情,反而快步走到萧寒面前,拦住他,面色严肃的开口,“萧公子,我以前觉得你这人虽然很讨厌,但不至于让人厌恶,可是我想错了,你这人不仅没有眼光,没有城府,没有气度,没有容人之量,嘴巴还很刻薄,但是这些都跟我没关系,我只想说,相貌是爹娘给的,不是谁愿意的,是美是丑,真的很重要吗?你以美丑判定一个人的好坏,我只能说,你太让人失望了,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从此刻开始,你不再是我沈月萝的朋友,你跟苏兰的一月期限到此为止,从今往后,苏兰不会再围着你转,看你的脸色,受你的侮辱,我会替她找到比你更好的男子,你,出局了!” 她真是受够这个人了,之前对苏兰恶言相向,挑三捡四,她都可以忍耐。 苏兰想要一个机会,她也不拦着。 可事到如今,连品行都出现问题了,她再不能坐视不管。 苏兰的卑微,到这里结束。 她,沈月萝的死党,轮不到这样的男人践踏。 萧寒完全听傻了,他是习惯了打击沈月萝跟苏兰,管不住自己的嘴,再说龙璟不也是经常损人吗? 他只是做了自己,难道这也有错? 可是当沈月萝用怜悯的目光看他一眼,转身走进小院时,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突然袭上萧寒的心头。 感觉来的太快,他无所是从,只能愣愣的站在那,消化沈月萝说的话。 沈月萝进了院子,一眼就看见苏兰蹲在走廊下,小脸都皱起一团了。而龙璟正朝着阿吉等人所在的院子走去,曲氏搓着围裙,有些诚惶诚恐的看着龙璟的背影。 “他要去干嘛?”沈月萝走到苏兰身边。 “不知道,”苏兰双手抽着下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大门的方向,“萧寒呢?他不是跟你走在最后吗?” 沈月萝拍拍她的肩膀,“别惦记他了,晚上再跟你说。” 她起身,走到曲氏身边,勾着曲氏的肩膀,把她带进厨房。 曲氏紧张的问道:“妮儿,世子殿下怎么来了,还戴着面具,看着怪吓人的,该不会是你得罪他了吧?” “娘,你别胡思乱想,他就是来吃饭的,戴着面具,是不想张扬,告诉你,他长的可俊了,要是摘了面具,只怕咱家要被花痴女围满了,”沈月萝贼贼的笑着。再怎么说,家里来个帅到掉渣的男人,让她虚荣心爆满。 这就好比,在现代,家里突然来个帅哥大明星,她能不激动吗! “真有那么俊俏?”曲氏不太相信。 准确的说,她是不相信这么俊俏的男子,会跟女儿定亲。虽然她家月萝长的也很漂亮,但怎么看也入不了世子殿下的眼。 “当然了,待会吃饭的时候,让他摘了面具,给您看个够,现在您赶快去做饭,中午有什么菜?” “哎哟,坏了,中午娘就随便做了几个菜,阿吉他们胃口大,娘用小锅炒了一锅猪血旺,世子殿下肯定吃不惯,妮儿,这可如何是好,”曲氏一想到小锅里,那黑乎乎的猪血旺,心里那个慌乱啊! “这有什么,咱吃什么,他也吃什么,顶多你拌几个小菜,清爽一点的,咱们又不是富贵人家,很正常的,您别想那么多,”沈月萝安慰她。 可不管她再怎么安慰,曲氏还是一样的紧张。 又在厨房忙活了好半天,都快把家底掏空了,才弄了一桌子菜。 因为龙璟的到来,阿吉他们几人不敢到这边吃。 曲家的堂屋,只有龙璟,曲氏,沈月萝,苏兰,以及没有离开的萧寒。 萧寒没离开,这让沈月萝感到惊奇。 真不晓得他是脸皮厚,还是气不过,还是对谁放心不下。 总之,萧寒阴沉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他几万两银子似的。 苏兰在沈月萝的威逼利诱之下,也不敢跟萧寒说话。 吃饭的时候,沈月萝每次都会打断想要献殷勤的苏兰,而每当苏兰忍不住时,沈月萝都会狠狠的踩她一脚,让她长长记性。 曲氏哪知道他们之间发生的事,很热情的招呼龙璟跟萧寒吃饭。 沈月萝本以为龙璟会很挑剔,嫌桌子,碗筷的不干净,或者家常菜入不了他的口。 可偏偏不是,这家伙竟敢吃的十分香,对曲氏也很有礼貌。 瞧他有问必答,谦恭温和的态度,跟对着她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子。 搞的沈月萝郁闷死了,因为曲氏对龙璟喜爱的不得了。 吃饭的时候,苏兰跑去关上院门,龙璟摘下面具。 这下好了,除了沈月萝,这两个女人,看着龙璟的眼睛都是直的。 不止是沈月萝郁闷,就连萧寒也闷着头吃饭,一声不吭,谁也不清楚他想什么。 曲氏吃的少,很快就搁下碗,客套的说了声慢吃,便离开了堂屋。 老人家走了,龙璟立马恢复本性,用挑剔嫌弃的眼神,看了眼坐在他对面的沈月萝,“哪个菜是你炒的?” 沈月萝愣了下,“啊?我没炒啊,这些全是我娘炒的,有问题?” 龙璟搁下筷子,皱着眉,“为什么没有你炒的菜,你难道不会做饭吗?” 苏兰小心的抬头,这边看看,那边看看。心知这两人又要掐架,她很聪明的选择闭嘴,充当隐形人。 在收回目光时,意外的对上萧寒若有所思的眼神。 苏兰瘪了下嘴,不太高兴的垂下脑袋。 她是不想让萧寒再厌恶自己,可是在萧寒看来,却完全不是这个意思。 这边,沈月萝瞪着龙璟,恨不得一掌把他拍出去,“我会不会做饭,关你什么事,我发现你这人真可笑,我请你吃饭,你问那么多干嘛!” “请人吃饭,难道不该有诚意?这些菜是你娘的诚意,不是你的,所以这顿饭不算。”要不是他突发奇想,到广阳村找她,她这条小命,早留在山上了。这么大的恩情,她一点表示都没有,这像话吗? “我娘跟我有区别吗?虽然刚才是你救了我,但这不代表,我就得受你摆布,”沈月萝气疯了,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不同于她的暴跳如雷,龙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明日去四海银号做顿午膳,才能抵消本公子的救命之恩!” “那我要是不做呢?” 龙璟笑了,在光线并不明亮的屋子里,他的笑容竟能点亮整间屋子,“不做的后果,你承受不起。” 威胁!赤果果的威胁! 沈月萝瞪着他,差点气的把筷子掰断,“龙璟,算你狠!” “不狠,怎么治住你,”龙璟说的话,真的很欠扁。 沈月萝怒极反笑,“成,你让我做饭,那我就做,你要是敢不吃,哼哼,后果你也承受不起!” 瞧他这个脾性,沈月萝打定主意,做一锅最辣的火锅,非逼着他吃下去。 她倒要看看,这男人被辣的眼泪鼻涕直流,该是个什么样。 哈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偷笑。 龙璟将她的表情全都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计较上了。 这丫头不怀好意,他必须想好应对之法,否则被她坑了,那可不好。 吃过饭,四人的气氛,还是很诡异。 龙璟似乎还有话要说,眼睛始终往阿吉他们那边看。 最终,什么也说不了,来接他的人,牵了两匹马,这下萧寒也得走了。 傍晚时分,大胡子回来了,一身的脏污,比之前还脏,还破了很多的洞,比乞丐还乞丐。 沈月萝追问他,“喂,你今儿一天跑哪去了,明明跟着我们上山,却不见踪影,莫不是干什么坏事去了吧?” 大胡子走的正带劲,听到她的话,脚步一停,回过头狠狠的瞪她。 幸亏沈月萝刹车及时,否则就得撞上他。 “我的事,不用你管,如果你嫌我在这儿碍事,我现在就可以走,”大胡子那张看不清本来面目的脸上,冷的结冰。 沈月萝拍着胸口,有些生气,“我什么时候嫌你了,你这人怎么听不懂好赖话,我这是关心你,懂不?不识好人心!” “不需要,”大胡子再次转身离开。 “什么叫不需要,你来路不明,不管是否住在我家,都不能干坏事,否则连累广阳村的人,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那我今晚就走!”大胡子头也不回的说道。 沈月萝追随着他的脚步,停了下,瞅着大胡子挺拔的背影,感觉有点莫名其妙,“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有人追杀你?” “别猜了,跟你无关,”大胡子走到院里水缸边,舀了井水,衣服也不脱,从头淋到脚,姿势那叫一个猛。 沈月萝没再跟了,远远的站着。 瞧着他身上湿透的衣服,水珠顺着乌黑的头发,从身上滚过。 她恍然发现,这货身材真好啊! 湿衣服贴在身上,胸前腹部的肌肉,形状分明,这是标准的健美身材。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乞丐呢? 想到这里,她朝大胡子的脸看去。 可惜被头发跟胡子遮了,根本啥也看不清。 “你盯着我看什么?”大胡子扔掉水瓢,阴沉着脸问她。 沈月萝干笑两声,“呵呵,看你不像乞丐,你到底是谁?” 阿吉这时从外面回来,一见他们二人面对面站着,气氛不对,赶忙插嘴,道:“主子怎么过来了,那位莫公子走了吗?” “哦,我过来瞧瞧,其他人去哪了,”沈月萝心知大胡子不会回答,便不再追问。 阿吉眼神闪烁了下,“他们到河边洗澡去了,今儿白天,这附近的荒地都开垦出来了,按您说的,等到了秋天,全都种上油菜,对了,我下午还去河边打渔,主子,您拿回去明儿做菜吃!” 阿吉提了个水桶递给她,沈月萝朝桶里看去,鱼还不少呢! “也好,明儿让我娘给你们炖一锅麻辣鱼,”说完,她又看了眼大胡子,拎着水桶,转身离开。 阿吉跟在她后面,等她离开后,关上与隔壁相连的木门,这才走回大胡子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殿下,您万万不可再次冒险,大殿下的人已经出现,若是您暴露行踪,只怕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要您的命!” 大胡子正是元朔,与之前俊朗狂野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他走到院里的一把旧椅子边坐下,甩了甩头上的水珠,剑眉微微皱起,浑身冷意迸发,“他们已经寻到这附近,本王今晚就离开,你们几个不能一起出现,让苏达他们暂时离开广阳村,也别走的太远,找个地方藏好就是。” “殿下,您不能离开,如今永安城戒备森严,明日要在午门外斩首沈奎,听说朝廷派下来的人,明日就能赶到,您冒然出现在永安城,实在太危险,”阿吉满脸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