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情深,总裁请放手》 1.001章 闹事,男人的眸中有暗潮涌过 blue酒吧,在a市中央大街58号。灯光幽浮,纸醉金迷。 路曼掩了掩前胸,不自在地看了眼身旁画着怪异浓妆的闺蜜林瑾予,“小瑾,你确定长景哥在这里?” “我也不知道,我偷了哥哥的卡来赌赌运气!”她挽着路曼的手,刻意昂首挺胸:“走。” 二人壮胆进去后,路曼就眼尖地看到几个经常游走荧屏的熟面孔。 熟悉的身影一掠而过,她不顾身旁林瑾予的喊叫,追了过去。 待她挤过拥挤的舞池,早已不见那人的半片衣角。 路曼悻悻回到原地时,林瑾予已不知去向。 手心顿时起了一层薄薄的汗,她偶尔会打架闹事,却是第一次来酒吧这种地方。 沿路寻着林瑾予,慌乱间脚面被人踩了一下,疼得她冷汗直冒,踩着七寸高跟的女人不屑地看着她一身青涩的装扮,落了一声抱歉就扬长而去。 什么人嘛?! 路曼心中窝火,随手抢过侍从托盘上的酒盏,仰头咕咚一口直下,喉咙辣的仿佛要烧起来,她抠着喉咙干咳着。 包里的手机震动,是瑾予的简讯。 【曼曼,我跟阿长在一起,一会就回来。】 这时,一只男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年轻的纨绔子弟猥琐地笑着,“小妹妹,一个人啊?” 路曼红唇微抿,她今日一袭嫩黄的抹胸长裙,脸上化了淡妆,清丽逼人。 嘴角若有若无地勾起潋滟笑意,平添几分妩媚,令对方有些失神。 就是此刻,路曼双手迅速扣上男人的手臂,手腕一个漂亮的扭转…… 凌晨希一进blue就看到这么一副人仰马翻的画面。 路曼脸色酡红地站在舞池中间,而她面前一个男人躺在地上痛呼。 跟在凌晨希后面的林助理看着脸色不善的boss,顿时有种想逃跑的冲动,他明明把路小姐送回家了呀,怎么她会在这里! 而且,似乎还喝了酒。 喝了酒也就罢了,似乎还酒后闹事…… 很快就有两个人赶过来,扶起地上的男子,显然是他的同伴。 林生附在自家boss耳边轻声道:“boss,被摔的那个好像是刘总家的大公……” 他未说完,就见凌晨希一阵风似的刮走。 看着高高扬起的巴掌,路曼愣了愣,眼睁睁看着它挥了过来。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男人的手掌定在一尺开外,她抬头不经意跌入一双水墨般淡漠的眸中。 似乎是天神从天而降,路曼眸光一亮,朝他身上偎去,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木头,你怎么才来,他们都欺负我!” 凌晨希浑身一怔,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 这些年,他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了,是喝醉了吗? 想至此,水墨般的眸中有暗潮涌过,“喝了多少?” 2.002章 她怎么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路曼歪头想了想,比出一根手指,呆萌的神情惹得凌晨希喉头一动。 “一杯。”蓦地她又反悔了,再添了一根手指,“不对,是两杯,好事要成双……” 她舔了舔红唇,眼里有泪光闪动,“木头,我想回家了。” 凌晨希把她乱动的脑袋按在胸口,屈身将她抱起:“好,我们回家。” 方才调戏路曼的男人已经呆若木鸡,路曼他不识,但是凌晨希他却认得清楚。 十九岁就能指掌凌氏江山的人,手段自然狠辣无比,就连自己的父亲刘玉国也要礼让三分。 看这女的架势,似乎是凌晨希的情人…… 男人脑子一轰隆,他竟然得罪了a市最不能得罪的人…… …… 闹铃响起,宿醉的头颅疼得不行,路曼按着太阳穴不想起床。 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是开学典礼,班导说有重要人物到来,并且勒令不准迟到。 大学前虽然偶有打架闹事,却是不想得罪她,为了今后的四年能好过些。 她闭着眼睛摸到洗浴室,机械地刷牙到洗脸,然后冲澡。 脑子却不停地过滤! blue酒吧,然后碰到乔珊,然后被一个人调戏,然后她摔了他,然后…… 她猛地睁开眼睛,然后呢?! 她又是怎么回来的? 她懊恼地揪了揪头发,一点都想不起来…… 笃笃笃的敲门声响起。 凌家的生活向来规律,三餐准点,这个点敲门的,只会是李婶了。 路曼套了一件略微保守的睡衣,一边擦着湿头发,一边汲着拖鞋去开门。 凌晨希站在门外,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浅蓝衬衫加黑色西裤,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来的优雅。他低头扣着袖扣,清俊的脸部轮廓在清晨的光影中显得格外立挺。 路曼身子一僵,半湿不干的毛巾从手中脱落。 一道白光闪过,她有种被雷劈的感觉。 按道理,他这时候应该在英国才对。 听见动静,凌晨希抬起头,目光落到路曼身上时,不免蹙起了眉头。 “收拾好,我在主楼等你!”他淡淡开口。 路曼醒神,惊疑朝他背影喊道:“你要送我去学校吗?” 凌晨希脚步一顿,“有问题?” “我拒绝!” “可以,如果你想在开学典礼上迟到的话。”他侧头,唇角微抿,“不用担心,被迫转学的事情不会发生第二次。” “我……” 凌晨希并不给路曼说话的机会,长身朝楼梯口迈去。 路曼拧眉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缓缓弯腰捡起毛巾。 睡衣本就宽大,因为她的动作,肩线下滑,隐隐露出胸前的一片白皙。 凌晨希微侧的眸中有异样的光闪过,稍纵即逝。 3.003章 曼儿,你跟阿珊不一样 凌父凌母晨练还没回来,主楼的象牙白餐桌边,凌晨希摊着报纸,面前的清粥未动,似乎在等她一起用餐。 路曼接过李婶递来的餐盘,拿起三明治,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 凌晨希把报纸折在一边,水墨般淡漠眸子带着审视,“有话要说?” 路曼摇摇头,继续咬着手里的早餐。 他靠在椅背上,食指中指轻轻扣着桌面,锐利的目光盯得路曼浑身不自在。 “路小姐,我了解你。”他揶揄道。 这句路小姐听着瘆人! 路曼被噎了一下,豁出去了。 她鼓起腮帮子:“我昨夜看见乔小姐和一个陌生男子……举止过分亲密。” 凌晨希挑眉,还敢提昨夜? “几时?在哪里?” blue酒吧……路曼差点脱口而出,却突然想起瑾予要她保密的事,言语闪烁道:“晚上7点半左右,在中央大街上。” bule酒吧,在中央大街58号,她模糊了焦点。 “目光躲藏,漏洞百出,曼儿,我毫不怀疑这是诬告。” 路曼咬咬唇,本来就没指望被相信。 可是…… “我没有说谎!” “不巧,我昨晚路过blue酒吧,正好瞧见一个人在耍酒疯,你猜那个人是谁?” 路曼手上的三明治嘭地一声掉回餐盘,什么意思? 她强装镇定地捻起三明治,尴尬一笑,“我怎么会知道呢。” “哦?”凌晨希的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意,“那个人叫我木头……” 接下来的话不必他说,路曼已经脑补地一清二楚。 “路小姐,上个月无证驾驶,昨天在酒吧醉酒打人,下次你又要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路曼几乎把头埋进了餐盘里。 “这阵子除了学校,你哪里都不准去!”凌晨希说话间,水墨般的眼睛里顿时凝了一层寒霜。 “哦!”路曼闷闷地应了一声。 气氛因为她突如其来的顺从凝滞了几秒钟。 “你很喜欢那个乔小姐吗?会不会因为她,你就不喜欢我了?”片刻后,路曼抬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凌晨希一愣,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傻瓜,我永远都会对你好。” 他给得的答案似乎已经很好了,但路曼却不满足。 “我是问你喜欢我吗?” “曼儿,你跟阿珊不一样。”凌晨希开口,眼底有几不可见的淡嘲。 他不过淡淡一句,已将楚河汉界划得分明。 路曼几乎可以马上想到他下一句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凌家允诺过杜先生,会好好照顾你。” 她一直知道,凌家予她是恩情,凌晨希予她是……怜悯! 沉默好似绵密的针尖,扎得路曼整颗心疼得发麻,她握着拳,顿时五味杂陈。 4.004章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情 凌晨希看着她,忽然有些食不知味,含在口里的粥又吐到骨碟中。 索性拿过车钥匙,起身打算去车里面等。 李婶追着已经迈出大门的凌晨希,着急道:“少爷,你早餐还没吃呢!” 空气里,却没有回应。 她无奈地看了一眼路曼,“普通人不吃一餐倒也无所谓,只是少爷的胃本就比不得别人,路小姐,你看?” 凌家的佣人都客客气气地唤她路小姐,唯有李婶的这一声带着几分温情。 她瞥了眼那碗未动的清粥,低声道:“李婶,麻烦你重新打包一份。” “好咧!”李婶搓着围裙,笑着忙活去了。 路曼拉开那辆凌晨希钟爱的宾利座驾车门时,一阵烟味呛鼻而来,她蹙眉,还是抱着餐盒坐了进去。 凌晨希落下窗户通风,目光移到她腿上的餐盒上。 路曼咬唇把餐盒往他的方向推去,“你胃不好,李婶怕你饿疼了。” 凌晨希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没接。却是倾身替她系好了安全带。 男人温热的鼻息裹着浓浓的烟草味喷洒在脖颈间,很痒。 路曼僵着身子,十指紧紧扣着餐盒。 但她知道,他在生气! 就好像她每次提起乔珊,他就跟此时一样薄唇紧抿。 “对不起。”她盯着餐盒,服软道。 凌晨希搭在方向盘的手一紧,薄唇微掀,“以后不要问那么傻的问题了。” “好。” 路曼手摸向脖颈,那里躺着一枚妈妈留给她的戒指。 深吸一口气,她鼓足了勇气,“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凌晨希淡淡应了一声,启动车子。 “再过一个月,我就满十八周岁了,我想搬出去住。你知道,外婆离世时给我留了一笔钱,我不是逞强。” 凌晨不答,银灰宾利在宽阔的棕榈树大道间急速行驶着。 可以看到a大校门的时候,他靠边停了下来,终于他的唇角有了松动,“下车吧!” 最终,他没有回答路曼的问题。 她看着银灰宾利离去的方向,手指掂了掂餐盒,转手就丢进垃圾桶里面。 “饿死你,哼!”扁扁嘴,不知为何她有些委屈! 凌晨希通过后视镜看到她幼稚的动作,不禁莞尔。 打算搬出凌家吗?让他好好想想…… 胃里传来一阵不适感,他当机立断,调转方向盘拐进最近的一家粥店。 礼堂内,坐在路曼身旁的短发女生一对清亮的大眼睛里面扑闪着兴奋,“你知道今天演讲的嘉宾是谁吗?” 路曼不习惯短发女生的自来熟,有些尴尬:“不知道。” 短发女生挠了挠头,“忘了自我介绍了!你好,我是李冉,市场营销2班。” “路曼,同班。”路曼轻轻回握对方的手。 李冉还想说些什么,会场却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路曼看见一抹优雅的淡蓝身影迈向礼台的正中央。 5.005章 我知道你喜欢他 凌晨希一出现就成为全场的焦点,英俊面容,长身而立,加上商业新贵这些光环加诸,顿时在这些刚入学的大学生眼里成为男神一样的存在。 他朝校长颔首,稳稳接过话筒,暗哑的声音很快就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李冉刷着手机百科,眼里红心直冒:“凌晨希,男,二十六岁,凌氏集团现任执行总裁,十九岁从a大政法系优毕后,进入凌氏集团,次年以执行董事的身份参与公司决策,二十一岁正式接掌凌氏集团,同年,高调并购凯氏娱乐,带领凌氏进军娱乐产业……” “妈啊,帅气多金,有权有势,还天才,人怎么可以得天独厚成这样!”她看了眼路曼表示自己惊呆了。 路曼不置可否,目光却瞥向台下不起眼的角落里。 乔珊凝视着台上演讲的男子,许是感受到她的目光,抬头朝她的方向微微一笑。 路曼的心,莫名地有点烦躁。 借着上厕所的契机,她逃离了大礼堂,鞠了一捧冷水洒到脸上后,才觉得自己好了一些。 真的是快疯了! 咯噔的高跟鞋声音传来,路曼不觉绷紧了神经。 她的耳力极佳,若不出她所料,来人是乔珊。 旁边的水龙头被拧开,水在乔珊葱白的手指上蜿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不似路曼简单的牛仔裤t恤,她有着一头漂亮的波浪卷发,荷叶领白衬衫,浅黄的窄脚七分裤,衬摆扎进裤子里面,再配上一双裸色细高跟,看上去干练而明丽。 她微垂着头:“昨天你都看见了?” 乔珊看向镜子,美丽的脸上扬起一丝笑容,“看来你误会了,昨天阿晨在blue给我过生日……。” 这就是他提前从英国回来的缘由? 路曼蹙眉,“我知道什么异性朋友间最适宜的距离,而显然,你们超过了。” 乔珊讶异挑眉:“我跟阿晨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我不知道我们需要保持什么距离?” 装傻?还是示威? 路曼拧紧水龙头,斜睨着她,“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耀武耀威,我从来都不是你的那些竞争对手。” 乔珊笑意一僵,“怎么会?阿晨拿你当妹妹看待,我待你自然……” 路曼心里窜起一股莫名火,“明明互相看不顺眼,何苦装成惺惺相惜的样子?乔小姐,你不累吗?” “果然还是嫩了点。”乔珊用只有自己听得见的声音嘀咕了一句,她撩了撩散落的额发,“你喜欢阿晨,对吧?” 瞬间,路曼的脸上没了血色。 她从不觉得喜欢凌晨希有什么可耻,可此刻在乔珊面前,就仿佛身上的衣服被当众ba光了一样,难堪! “没有。” 乔小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是毫不掩饰地嘲讽:“但愿如此!” 6.006章 这一巴掌打得响 路曼知道自己心中的慌乱从何而来,秘密被窥破的感觉就像黏腻的藤蔓,将她团团围住。 她看了眼乔珊,微张的唇却说不出一句话。 乔珊见状,脸上马上堆上自责的神色,“不好意思,是我语气过了,阿晨这么优秀,有女孩子喜欢也是正常,但是不怪我提醒你与那些人的不同,更需掂量好自己的位置,别追求一些本不属于你的东西,不然只怕会摔得很惨!” 乔珊整好妆容,转身背对她:“哦对了,有个好消息差点忘了告诉你,阿晨向我求婚了。” 她踩着高跟鞋离去,带着胜利者的骄傲。 路曼在她背后,指甲几乎陷进掌心。 乔珊的这一“巴掌”打的真响,而竟然还是自己把脸贴上去的! 可就算只是她一个人的一往情深,但那人却是长在心底的荆棘,一碰就疼。 她对着镜子苦笑,直到被一声压抑的呻吟拉回现实。 寻向声源处,只见一个短发女孩蜷缩在死角处,面色痛苦。 身形有点熟悉?这不是刚才坐在她旁边的李冉吗? “是你?你怎么了?” 路曼看着捂着右下腹部的右手,关切道。 李冉看见她,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可又瞬时黯淡了下去。 “我没事,就是普通肚子痛,去医务室拿瓶正露水就好了。” “但是你这症状看着有点像……”路曼秀眉拧紧,“我还是送你上医院吧。” 路曼手刚碰到李冉就却被她推开。 她惊恐地看着自己,“我不去医院!” 路曼看着她青白的嘴唇,顿时一凛,“既然你不想去医院,那我送你去医务室!” 李冉含泪看了她一眼,咬唇点了点头。 路曼不假思索蹲下身子:“我背你,这样快点。” 李冉清瘦,对打小学习跆拳道的路曼来说并不吃力。 只是她根本不知道医务室在哪,加之烈日当空,眼前竟生出几分晕眩。 想来运气也是不错,刚出大礼堂不久,就遇到了学校的警卫,路曼赶紧跟他说了情况,并恳求他骑着小毛驴将二人送到医务室。 应了路曼心里的猜测,李冉患得很有可能是急性阑尾炎,但不知道为什么,就算知道自己可能需要要做手术,她也执意不去医院。 最终年老的校医摇了摇头,温声劝道:“我给你开个就医证明,出院后拿着住院证明来学校报销吧。” 李冉这才松开他的衣袖。 医生确诊后便立即安排了手术,手术很顺利,路曼作为病人“家属”,自然而然地留在了医院,班导期间来了一次,不久便因接到一通急电,嘱咐了路曼几句就火急火燎地往回赶。 路曼再次进门的时候李冉已经醒了,她看了她一眼,尴尬地别过脸。 7.007章 瞧那亲密劲,准是男朋友! “手术很顺利!”路曼看着她:“我跟校医问过了,考虑到你的特殊情况,医药费会按百分九十报销。” 李冉惊讶地看着她,试着自己挪高身子,“你不会觉得我可笑吗?” “小心伤口!”路曼摇摇头,拿了个软枕垫在她身下,“你妈妈在你手术的时候来了两个电话,我怕她担心,便帮你接了。” 李冉屏住呼吸,“我妈妈……她知道了吗?” “我只说你去吃饭了。” 路曼眼底浅浅的笑意,就像冬日午后的阳光,李冉心中顿时生出一片暖意。 “谢谢你,曼儿。哦对了,我可以叫你曼儿吗?” 路曼一窒,凌家上下所有人包括她的闺蜜林瑾予都是路小姐曼曼地唤她,唯有凌晨希会叫她一声曼儿,每每他暗哑的嗓音响起,她会觉得整颗心都酥麻了。 她眸光一黯,“叫我曼曼吧,我家里人都这么叫我。” 李冉从善如流,“曼曼,我们可以成为朋友吗?” “荣幸之极!”路曼字正腔圆的回话,惹得李冉咯咯笑了起来。 这一笑打紧,牵动了腹部伤口,她的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路曼懊恼,倒是李冉摸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宽慰她,“不要紧,手术我都熬过来了,还怕这点疼。” 语气严肃得活脱脱像是没打麻醉就上了手术台一样,路曼忍俊不禁。 许是麻醉药效没过,不一会儿李冉又沉沉睡了过去。 路曼摸着咕咕叫的肚子,轻轻走了出去。 另一间vip病房内,主治医生看着凌晨希,脸色甚是不悦。 “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注意饮食!注意饮食!凌大少爷,你的耳朵怎么长的?这是医院,不是游乐场!你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是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了!” 凌晨希蹙眉看着滑进血管的冰凉针头,痛意十分明显,这小子,故意的吗? “你能不能认真点!”他凉凉回了一句。 艾青玄固定输液管的手一放,“得!区区胃肠炎而已,没有我你也死不了。” 他说完就往外走,凌晨希看着输液管中倒流的微红液体,嘴角猛地一抽。 抬起自由的右手,随便把胶条一粘,完事。 艾青玄本指望他的讨饶,睨了他一眼后,气的顿时没翻白眼晕过去。 几个大步回到他面前,十指飞快地将输液管重新固定好。 “你存心来砸我招牌的是吧!交友不慎,算我倒霉!” “我认为我的到来只会提升你的知名度。”凌晨希苍白的嘴角露出一丝欠扁的笑意。 艾青玄冷哼,头歪向窗外。 突然他就像发现新大陆一般,瞪大了双眼,就连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哎呦喂,那是谁呢?” 凌晨希单手拿过小几上的文件翻阅着,无视。 艾青玄笑容更加放lang,“那不是路曼吗?身边那帅小伙不错,瞧那亲密劲,准是男朋友!” 闻言,凌晨希水墨般的眸一沉,a4纸的页脚被他捏出轻微的褶皱。 8.008章 你能再无耻一点吗? 艾青玄看着凌晨希的反应,乐得差点没捶胸顿足。心里淤着的一口闷气,终于找到了口子宣泄。 便又继续添油加醋道:“呦呦呦,刚才没瞧清楚,这男的竟是刘氏财阀的大公子,郎才女貌,倒也登对……” “咦,这刘公子是受伤了吗?如若是我,佳人在旁,就算是再挨上两拳我也心甘情愿,呵呵!” 凌晨希终于有了反应,扭向窗外的脸上凝着一层寒霜。 他拿过手机,拨通林生的电话,“阿生,替我办一下住院手续,上来的时候从绿化坪那里上来。” 电话那端的林生不明所以,却还是按照boss的意思,绕路经过绿化坪。 待他看清路曼的时候,眼皮子顿时重重地一跳。 脸上滑过一丝了然,他装作偶遇的样子,无视刘大公子的存在明目张胆地把boss住院的消息透露给她。 艾青玄看着着急追上林生的路曼,顿时无语。 “出息!”他恨铁不成钢道。 凌晨希眉眼轻佻,“总比某些跑了大半个地球,却始终得不到人家一个正眼的人出息多了。” 艾青玄:“……” 你能再无耻一点吗? 凌晨希看了下时间,垂头淡定地翻阅文件,随后拔出笔,潇洒签字。 装!继续装!艾青玄翻白眼中。 “在我看来这样的你并不理智。” 凌晨希签字的手一顿,“我若是不理智,就不会有乔珊的存在,你应该清楚,我只会娶她。” “那她呢?你……” “你很闲吗?”凌晨希打断他的话,寡淡的脸上并未有所触动。 艾青玄想说的话哽在喉间,最终化成一抹浅浅的叹息。 不出片刻,敲门声响起,林生拎着一袋药出现在门口。 接收到boss询问的目光后,他自发地朝旁边挪了挪。 路曼攥着手指,有些不自在,听到凌晨希住院的消息时,她脑子一轰隆,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上林助理。 可真到了门口的时候,却胆怯了。 病房里的闲杂人等已经识趣地退出去有一会了,凌晨希看着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的人儿,眉心顿时不悦地一拧。 “杵着干嘛?过来!” 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惊得路曼浑身一激灵。 “哦!” 她合上门,以极为缓慢的速度挪了过去。在离病床一米距离之时,顿住了脚步。 支支吾吾道:“我听林助理说你生病了,就想着上来看看。” “我是毒蛇猛兽吗?走近点!”凌晨希语气间有了薄怒。 路曼心中暗诽:你不是猛兽,你只是只伺机而动的响尾蛇! 但双腿还是不甘愿地挪向病床。 9.009章 你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吧? 凌晨希锐利的目光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怎么会在医院?” 路曼顿时抬头气乎乎地看着他,“这句话该我问你,前一刻还在台上神气飞扬,下一刻就进了医院,你知不知道听到林助理说你住院的消息时,我有多害怕!” 凌晨希先是一愣,随即薄唇轻扬,“就是胃不舒服,不碍事。” 温热的鼻息铺洒在她脸上,路曼的脸唰得一下红得彻底。 不经大脑就脱口而出的话,果然要不得…… “既然你没事,我就去陪我同学了,她刚做了阑尾炎手术。” 她转身就逃,右手却被凌晨希握住。 一个天旋地转后,她便直直扑在他的胸膛上。 顿时欲哭无泪,为何男女之间的力量如此悬殊?心中不岔,一口咬在他胸膛上。 凌晨希闷哼了一声,握着路曼的手收紧,水墨色的眼暗沉一片。 “起来!” 路曼咬牙切齿地爬起来,看着浅蓝衬衣上两排清晰的牙印,眼里分明写着两个字,“活该”! 凌晨希水墨般的瞳孔划过一丝危险的意味,“你口中的同学是刘盛阳?” “刘盛阳是谁?”路曼反问道。 尴尬一闪而过,“呃,一个不重要的人。” 莫名其妙!路曼心想。 却感觉发间一痛,凌晨希的手上多了一片蒲公英的软毛。 “哪沾的?”凌晨希眼带嫌弃。 路曼看着他手上的白毛,眉心猛地一跳,突然想起楼下偶遇的那个男人,他说他姓刘,难道…… 她试探道:“你说的刘盛阳是不是个子差不多有180,丹凤眼宽唇的男人?” 凌晨希脸迅速一沉! 路曼却在心里偷乐,一种从未有过的奇异感觉蔓延。 “木头,你在吃醋吗?”她得寸进尺道。 女子乌黑长发,笑意浅浅,浅褐色眼眸中铺洒的细碎星光就像是天上的浅白银河。 凌晨希双拳悄然握紧,脸上却是一片云淡风轻,“我只是在想,你的眼光不至于那么差。” 路曼眸中顿时黯淡无光,她低垂着眸,细长的睫毛下笼罩着薄薄的哀伤。 “我的眼光一直不差,只是我喜欢的那个人永远站在云端,身边簇拥着挥之不去的彩霞。” 凌晨希微张的双唇缓缓抿起。 “唉!你把手放松些,血都倒流了!”路曼突然着急道,慌忙起身拉高输液管。 凌晨希在她的注视下慢慢摊平了左手。 他说:“曼儿,相信我,你以后的丈夫只会更优秀!” 路曼的眼泪来得不期然,一颗颗就像灼在凌晨希的心上。 以至于此后的那么些年,每每午夜梦回,他总会回想起今日的这一幕,霎时心如刀割。 10.010章 虾米?拉她去找男人 路曼的心像被马峰蜇了一样,痒痒辣辣地疼。 她想说:我喜欢的那个人啊,眼底有一片水墨化成的深潭,深不见底,却直直教人跌进去。 她想说: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要轻易地把我推给别人,好不好? 她想说:…… 可事实上,她只是地拭干眼角,唇边挂着笑意浅浅:“好!” 她再也不看他,将散乱的文件整理好重新放到小几上,“既然病了就要多休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下去了。” 凌晨希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眼中翻涌着暗潮一点点平息。 接下来的几天,路曼都会定时去医院探望李冉,每天她都会麻烦李婶做双份的饭菜,有时她也亲自动手。 只是,直至李冉出院,她也没再上去过凌晨希的病房,林助理在的时候她就把保温杯交给林助理,他不在的时候就交给艾医生。 凌晨希一出院就成了空中飞人,就算二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却也有整整半个月没见面了。 路曼盯着洁白的墙壁,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有一只小毛驴,我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 闺蜜林瑾予的专属铃声响起,路曼拧了拧眉骨,无比嫌弃这首她自选的铃声。 “曼曼,来世纪广场一趟!”瑾予的声音里有一种异样的沙哑。 惊得路曼一屁股从床.上坐起。 半个小时后,她屁颠屁颠地来到了世纪广场。 刚走进隶属林氏旗下ko的门,服务员就礼貌地把她领到化妆室门前,“路小姐请进,瑾小姐在里面等你有一会了。” 一进门,就有一件不明物体迎面而来,路曼接过来一看,是一件深紫色的半肩礼服,她随手翻了翻,正好是她的尺码。 “这是?”路曼疑惑地看着身前同样穿着礼服的瑾予,不过她身上的水蓝色曳地长礼服,衬得她霸气冷艳。 “换上。”林瑾予说完,头扭向化妆师安娜的方向,“安娜,你去帮她。” 路曼在一头雾水的情况下,被安娜半推半搡进了更衣室,再出来已是另一个模样。 安娜看到她,不由自主地惊叹了一声。 路曼模样本就极好,深紫色的礼服衬着她的肤色更加白.皙,黑色长发服帖地垂在耳畔,加之凌晨希打小的有意培养,名媛淑女的气质在此刻尽展无疑。 不得不说瑾予的眼光极好,路曼看到镜中的自己时,也是怔了怔。 但是心中疑虑未消,她看向沙发上假寐的瑾予,“穿这么正式是去?” “酒会。”红唇淡淡吐出两个字。 路曼惊了,慌忙道:“不行,18岁之前他不许我参加酒会。” 林瑾予撇撇嘴,“不就差几天而已,我也没见过你这么听话。放心吧,陪我去相亲,表哥不会说什么!” 11.011章 心中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相亲?! 路曼心中顿时有千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 “以你林瑾予的倾国倾城貌,再加上林家在a市的地位,追你的人从这里排到太平洋,你还需要相亲?小瑾,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林瑾予一巴掌呼在她背上:“哪有什么事!快去化妆。” 这一掌力度不小,路曼只差没往前扑去,她欲哭无泪道:“我可以不去吗?” “不行!”林瑾予拍案一票否决,“安娜,快给她收拾一下,六点钟搞定!” 安娜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时钟,轻轻松松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路曼被强制按在椅子上,盘发化妆。错过了林瑾予眼里一闪而过的黯然。 妆容整理完毕,再换上水晶跟凉鞋的时候,离六点还差一刻。 安娜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手伸到路曼颈后,打算换下路曼的项链。 路曼握住妈妈留给她的戒指,对她轻轻摇头,“这是妈妈留给我的,不戴着我不安心。” 安娜了然一笑,垂下双手,“很特别!” “谢谢!” “呦!”瑾予**地吹了下口哨,“不错不错,今夜我若敢自诩第一,也就你够资格叫板了!” 路曼:“……” 安娜:“……” 要不要这么自恋! 但不可否认,林瑾予很美,路曼的美是宜室宜家,她却美的张扬放肆,能在瞬间夺了人的眼球。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林瑾予装了一把娇羞的样子,随即拉过路曼,“走走,出去让我们的男伴瞧瞧。” “还有男伴?” “这种场合怎么可能没有男伴!” 说话间已经推开化妆间的门,坐在外间沙发上等候的两个身着正装的男人听见动静抬起头,眼里不约而同地闪过惊艳的神色。 其中一个路曼认识,是瑾予的哥哥林峰,另外一个男人容貌出众,举手抬足都带着一种摄人的优雅。 路曼的脑中瞬间蹦出八个字:温文尔雅,气质卓然! 他们起身,迈步朝二人走来,路曼跟林峰打了招呼,朝这个陌生男子只是微微点头示意。 “哥,你看我的眼光不错吧,你看曼曼今天多漂亮!”林瑾予挽上大哥的手臂,讨巧道。 “你也漂亮。”林峰刮了下她的鼻子,扭头向路曼介绍道:“曼曼,这个是刚从英国回来的……” “林兄,介绍这种事情理当我由自己来。” 那男子整了整温莎结,才身体稍微前倾,优雅地执起路曼的右手,他行的是英国的吻手礼,吻却落在自己的手背。 顿时,路曼对眼前人的印象又提升了一些:一个受过严格礼仪教育的英国绅士。 “我叫季煦。季节的季,阳光和煦的煦。”他说。 路曼觉得这名字取得真好,阳光和煦,就像他唇边淡淡的笑容。 12.012章 你难道没有罪恶感吗? “路曼。”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季煦若有所思,几秒后才缓缓道:“挺好。” “曼是曼妙的曼,少了那三点水,没有那么多的曲折感。”路曼笑道。 “是吗?”季煦目光凝着她。 路曼垂在身侧的手一颤,这一眼竟让她生出几分相似感,好像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季煦有一双跟她一样的浅褐色眼眸,但是多了几分深沉。 “你们两个在猜哑谜吗?走吧,艾老爷子举办的酒会,迟了可就不好了。”林峰打破了沉默,对季煦客气道:“季先生,今晚要委屈你当曼曼的男伴了。” “怎么会!”季煦脸上又挂上淡淡的笑容,朝路曼绅士地弯起手臂,“曼曼小姐,我可否有这个荣幸?” ※※※ 路曼没想到会在门口碰到凌晨希和乔珊,凌晨希看到她起初是诧异,随即脸就阴沉得滴得出水来。 他看了一眼二人挽在一起的手臂,沉沉道:“你怎么在这里?” 路曼下意识地想躲,手却季煦紧紧按住。 他抬起路曼的脸,温声道:“记住,今晚你只是我的女伴而已!” 眼里好像带有蛊惑般,路曼看着他,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凌总,你听到了吧,曼曼今夜只是我的女伴,那么……我们先告辞了!” 季煦刻意把“我们”二字咬得很重,在凌晨希听来,就跟冰雹砸在车窗玻璃上一样,在耳边咯噔咯噔地响。 他薄凉的唇角勾起讥讽,“是么?如果我告诉你你身边是个未成年少女,你会不会有一种罪恶感?” 路曼脸唰地一下苍白无比,就连季煦脸上的笑容也有了裂缝。 凌晨希扬长而去,乔珊幸灾乐祸地看了路曼一眼,小跑着追上他,眼里却有几分嫉妒。 季煦略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我没想到,你竟然还是未成年?” “还有八天,我就满十八周岁了。”路曼嗫嚅着,眼中含泪。 “你喜欢他?” 路曼猛地抬起头,“没有!” “喜欢就是喜欢,为什么要否认?”季煦挑眉,颇不认同她的这种做法。 “因为两个人的喜欢才叫喜欢,一个人的喜欢叫做犯贝戋!” 季煦叹了口气,率先迈开了步子,“走吧,既然来了就玩得开心点。” 艾家是a市四大家之一,艾老爷子又颇有名望,因此大厅里站得大多是a市商场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不过一颌首,一低眉,谈笑风生间便决定了a市明日的经济走向。 路曼站在季煦身边,顶多充当着花瓶的角色,有时候聊到一些闲话,倒也还能插上一两句。 角落处,凌晨希执着红酒杯晃动着,水墨色的眸子倒映在水红色的液体上,散发着无尽的森冷。 “他是谁?” 13.013章 被壁咚了…… 艾青玄啜一口杯中酒,“不清楚,听老爷子说是名英籍华裔,古董收藏家,年纪虽轻,但在伦敦已颇有声望。” “英籍华裔?老爷子怎么认识他的?” “老爷子戎马半生,最近才想起来要修身养性,买了一大堆字画器皿说要学着鉴赏,因此最近一直在结识一些收藏家,这季煦就是其中的一个。” “古董收藏家?恐怕不止……”凌晨希嘴角嘲讽更深了。 “名单上的宾客底细我都派人查过了,没有什么问题,但以今夜来看,这个季煦没有明面上简单,是个有意思的人物!”艾青玄的眼里露出玩味的光芒,“哦,对了,他今日和你大表哥一同前来,你要是有兴趣,可以找他探探口风。” “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不急。” “我猜你家这路小姐或许也知道点内情,瞧瞧,佛靠金装人靠衣装,我还从来不知道她身材这么好,前凸后翘的,你看那白.嫩的脖子,让人看了忍不住咬上一口……” 寒气袭来,艾青玄识趣地往后一躲,讪笑道:“开玩笑,别当真!” 凌晨希凝向路曼的方向,裁剪合身的深紫色礼服紧紧包裹着曼妙的身姿,裸.露的左肩圆润凝脂,再往上是两片性.感的锁骨,脖子,直到那张娇俏的脸。 不知道聊到什么,二人笑得很开心,季煦更是贴心地将她的落发别在耳边。 凌晨希猛地灌了一口酒,扯了扯领带,莫名地烦躁。 温热的指腹划过脸颊,路曼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季先生,屋里闷,我出去透会气。” 季煦手在空气中一顿,“我陪你?你第一次来这种场合,我倒是没有考虑到你会不适应。” 他如此善解人意,路曼顿时有些不好反驳。 “我怎么能耽搁了你的正事,我找小瑾陪我就好。” 手被大掌捉住,路曼用力却没有挣开。 带着几分薄怒,她扭头看向季煦:“季先生?” 季煦放开她,指着另一个方向道:“抱歉!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刚才看到林小姐往那个方向走了。” 路曼脸上一红,自己以小人之心度了君子之腹吗? “谢谢!” 季煦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路曼急切地往外走,故意忽略周围的挑逗目光。 手腕一疼,她的身子被重重摔在角落的墙上。 “啊!”她的惊呼声被捂在男人的大掌中。 一具高大的身躯背光站在她面前,熟悉的givenchy?pour?homme的清冷香味钻进鼻孔,路曼心脏扑通一跳。 凌晨希惯用的香水,会是他吗? “木头?”男人慢慢放开了手,路曼试探地换了一句。 凌晨希双臂撑在她耳边,背光的脸上看不清神情,声音暗哑:“刚才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14.014章 凌晨希,你变态啊 “我……” “喝酒了?”凌晨希摩挲着她的唇,暗哑的声音中夹杂着不悦。 嘴唇上的柔软的触感袭来,路曼霎时心跳如雷。 脚跟子一软,要不是有墙支撑,她差点就没骨气地坐到地上去。 “没……喝,就抿了一小口。” “一口就有这么大的酒味?你当我瞎吗?” “就喝了一一杯!” 路曼越往后缩一点,凌晨希就往前逼近一点,鼻尖几乎都要与她的碰到一起了。 “你怎么认识季煦的?”他换了个问题。 心跳的快爆出来一样,脸蹭蹭地往上烧,路曼舌头都在打结,“我我不认识他……” “嗯?”灼热的鼻息铺洒在耳畔,痒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是变相的逼问吗?凌晨希你这个大变.态! 她双眼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我他妈的才知道这个名字不过两小时,这样的交情你说是认识我也就认了,行了吧!” “委屈?” “我的内心已经唱了无数遍窦娥冤。” 凌晨希:“……” 他沉吟片刻,“姑且相信你,再给你个机会解释一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你要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商业酒会。” 他的身子稍微离开了点,路曼趁着间隙慌忙汲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呜呜,这气氛太压抑了! “小瑾打电话给我,我听她语气着急,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谁知道一到世纪广场,她就甩给我一件礼服,说是要让我陪着相亲……” 声音越来越弱,怎么一回想,就觉得自己这么蠢呢? 男人脸上分明写着不信。 她急了,举起手就发誓,“我说的都是真的,骗你我是小狗。” “相亲?”黑暗中,凌晨希似乎顿了一下,随即低低笑了起来,“这世上,大概也就你会相信小瑾的鬼话。” 脸上一臊,路曼撇撇嘴:“我怎么知道她会骗我。” 蓦地,笑声一止,“那季煦是怎么回事?” 怎么又是季煦?!有完没完啊! “他是我的男伴,哦……不,我是他的女伴。” 越描越黑……路曼恨不得把舌根咬断! 凌晨希开口欲言,却有两个身影出现在拐角处。 “凌总,原来你在这里啊,刘总找你有一会了。” 一道女声传来,路曼的身子顿时僵住了,乔珊的声音…… 身为凌晨希的首席秘书,在外人面前,她还是客客气气喊他一声凌总。 幸得光线不足,她大概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否则路曼真的要找条地缝钻下去。 “酒会结束后,到西角门等我,到时我若看不见你,后果自负!” 凌晨希俯在她耳边,声音低得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 - - 题外话 - - - 浅浅摸打滚爬求收藏中…… 15.015章 他手直接往她眼睛一盖,“睡觉“ 酒会结束后,路曼找了借口拒绝了季煦要送她回家的好意。 小瑾也不知道跑哪里疯去了,一整晚都没有看到她。 她并不熟悉艾家,磨到西角门的时候,已是半个小时后。 凌晨希倚在银灰宾利车门处,倾长的手指正打着火机点烟。 月光清晖,雕刻得他的面容轮廓更加冷峻,却又莫名地吸引人。 路曼看着地上散落的烟蒂,就知道自己来迟了。 凌晨希看见她,把烟头往地上一丢,碾灭。 水墨色的眸子沉沉地盯着她,路曼周身无端生出一片寒意。 “我不认识路,所以才来得这么晚。”她走到他身边,着急解释道。 “我知道。”凌晨希打开车门,“不然我不会浪费这么多时间等你。” 他是个视时如命的人,路曼心里一虚,矮身坐进副驾驶,“对不起。” “有时间道歉,倒不如想想接下来要去哪里!” 接下来去哪里?路曼的脑袋转不过弯了…… “不是回家吗?” 凌晨希以一副看白痴的表情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微勾,“还早。” 那笑容稍纵即逝,却像熠熠光辉,惹得路曼有些晃神。 凌晨希俯身替她系好安全带,淡淡的烟草味夹带着他身上的冷香,并不是很难闻。 但路曼还是蹙起眉头,“艾医生说你最近最好不要抽烟喝酒……” “我记得艾医生说这些的时候,你并不在。” 凌晨希说这话的时候,双眼锁着她,眼里尽是打趣的意味。 路曼尴尬地别过脸,“我路过病房的时候听到的。” “你同学的病房在八楼,vip病房在十五楼,你是从八楼散步散到十五楼吗?” “你都知道?” “我还知道那一盅山药排骨汤……” 路曼眼睛一亮,“好喝吗?” 凌晨希的声音随着关门声落下,“甜到腻!” 她的脑神经顿时变得脆生生的,一碰就断得七零八落。 难道她又把糖当成盐了,那天走得急,似乎忘了尝味道…… 真丢人啊! 银灰宾利疾驰入城市的霓虹灯中,凌晨希摸了一把脸颊,有什么脏东西吗? “你看什么?” 路曼脸上有片异样的酡红,身子往他方向蹭了蹭,小学生回答问题般弱弱地举手:“我有个问题。” 凌晨希眉心一拧,“说。” “艾医生为什么在艾家啊?” “……” 好出息的问题! 脑子迟钝,就连酒劲也上得迟钝吗?艾家的陈年老窖,连他都不敢多喝,看她今夜倒是喝得挺欢。 “自己想!”他冷冷地抛了一句。 路曼闻言,竟真的掰着手指算了起来,“艾医生是医生,艾家也是医生,不对不对!艾医生姓艾……” 凌晨希眼角一抽,直接空出右手往她眼睛上一盖,“睡觉!” 16.016章 我这一辈最不怕的就是报应两个字 路曼是被渴醒的,喉咙干哑得难受,她忍不住捏着嗓子咳了咳。 凌晨希递了一瓶水过来,路曼咕咚喝个一大口,清了清嗓子,这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喝水的时候就发现他们还在车里,但是夜色笼罩下,车窗外一片陌生。 a市很大,这里并不是她熟悉的地段。 柏油路面上没有几个行人,街边的路灯下多是树影婆娑。 “这是哪?”她疑惑问道。 但不知为何,凌晨希的脸色不是很好看,“西城。你待在车上别动,我去买点吃的。” 说罢便迈下车,关门的力气,额……有点暴躁! 路曼望着他朝着离他们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方向走去的背影,太阳穴突突地直跳。 “西城?”她低低念了一句。 脑子忽然闪过月前瑾予跟她叨念过的烟火盛会,似乎也是在西城。 “不是吧!”路曼惊得合不拢嘴,她的无心之语,凌晨希他……他竟然记住了。 只是,她的诧异没来太久就被十几米外的两个胶.合的人影打断了。 女子的身段无比的熟悉,而那男人却是陌生的很。 路曼心中蹭蹭地蹿起一股火,没有多想,就打开车门就朝二人走去。 旁若无人亲吻的二人并未注意到她的来到,路曼拳头紧握,脚步停在一米开外。 “乔珊!” 她的声音不大,却夹杂着隐忍的怒意,这一声足以让二人分开了彼此。 乔珊看向她的目光难得有些慌乱,她推了推身旁的男子,低声道:“你先走。” 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便转身飞快消失在树影深处。 路曼抬脚打算去追,手却被乔珊用力握住。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三更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去追一个成年男子是多么不理智的决定。”乔珊脸上挂着淡淡的嘲讽。 路曼用力甩开了她的手,冷笑道:“上次你说我误会了,那现在呢,你还要狡辩吗?” 乔珊脸上有些不好看,“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管。” “乔珊,你朝三暮四,你无耻!” 乔珊看着她气急的模样,竟然低低笑了,“可笑,这些事阿晨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要自由,他要纵容,这都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别用你心中的天平来衡量我跟他的感情,因为你永远也想象不到他有多爱我。” “你什么意思?”路曼双唇咬得泛白,这些事情凌晨希都知道,但他选择了视若无睹? 究竟是有多爱,才能容忍乔珊一次次肆无忌惮地给自己戴绿帽子? “这样糟践一颗爱你的心,你会有报应的!” “报应?”乔珊冷笑,她拍了拍路曼的脸颊,眼里的晦涩一闪即过,“小妹妹,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报应两个字……” 蓦然,她的脸色一僵。 17.017章 我能救你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阿晨……”乔珊手慢慢垂下,脸异样的惨白。 凌晨希不知何时站在路曼的背后,手里拎着一袋吃食,街灯把他的倾长的身影拉得更长。 他的身上有股岁月濯炼出来得商人的狠戾,水墨色般的眸扫过二人,眉间冷意森森,让人脚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寒气,却无法猜到他的思绪。 “谁准许你穿成这样跑出来!”凌晨希淡淡地把装吃食的袋子往路曼怀里一塞,“去车上等我!” 路曼急忙抱住,“我……” 目光再次扫来,这时带着几分冷意,路曼跺跺脚,这才不甘愿地一边抱着袋子,一边拎着礼服的裙角,朝银灰宾利挪去。 凌晨希看着路曼关了车门,才慢慢将头扭向乔珊。 “她从来不是外人。”他说。 乔珊脸色更加惨白,哆嗦的唇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阿珊,你知道的,我是喜欢你的,我愿意给你自由给你纵容,甚至给你全a市女人最梦寐以求的地位,只要你不触碰我的底线,什么都好。” 这句阿珊唤得温柔缱眷,可语气里的森冷却让乔珊禁不住打起寒颤。 “我什么……都没做!”她攥紧双拳,猛地抬头。 凌晨希笑了,唇角微勾,水墨色的眼中却只有嘲讽。 乔珊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心里有片广袤无垠的柔软,可惜盛放的那个人从来不是她。 “我知道了。” “真乖!”凌晨将她的发丝别到耳边,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你要记住,我能从地狱把你拉起来,也能让你万劫不复。” 话语无温的警告,刺入心扉,乔珊直到坐进出租车都没回过神来。 凌晨希打开车门的时候,路曼正拆了一袋薯片,吧唧吧唧地吃得正欢。 车上弥漫着膨化食品的气味,他不禁皱起眉头。 “别吃了!”他拽过路曼手中的食物,嫌弃地扔在车头。 路曼白了他一眼,伸手抓了回来,护犊似的抱在胸口,“你既然买了,我就不能浪费。” 说完还特地抓了一片,咬得咯吱咯吱地响。 凌晨希脸瞬间就黑了,刚才跟国外客户通电话,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拿了什么…… 握上方向盘上的手,青劲爆起,他忍! 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已是铁青。 偏偏穿着名贵礼服啃着几块钱一包薯片的路曼,却一点不对劲都没意识到。 十分钟后,凌晨希已经忍无可忍。 正欲发作时,路曼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而摸向圆滚滚的肚子,抱怨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明天要是长痘痘了要你赔!” 凌晨希:“……” 便宜又卖乖,这就是最高境界了吧。 18.018章 不看,怕长针眼 凌晨希抿唇沉思了一会,“昨天,朋友送了我两张刘钧画展的门票……” 路曼未等他话说完,就迅速地把薯片塞进塑料袋中,麻利地打了个结,往后座一丢。 随后眨巴着眼,捧着双手,狗腿似得看着他,“那票呢?” 凌晨希嫌弃地看着沾满碎屑的手指,丢了个纸巾盒给她,“把手擦干净。” 路曼闻言,唰唰地抽出几张纸,很认真地把手擦拭干净。 她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一点碎屑后,才重新把手伸到他面前,“票?” 凌晨希的脸色这才好看些,“周一下午没有课?” 路曼生怕他反悔一般,果断坚定的摇头,“没有!” 就算有也会变成没有的! 刘钧是谁?当代最著名的写实画家,笔尖细腻深刻,简单的颜色在他的涂鸦下就像活了一般,他的画,像一个个饱满生动的故事,单幅画的市值已经高达百万! 重点是,他可是路曼最崇拜的人! 之前找了很多渠道都没有搞到票,现在怎么可能让到嘴的肥鹅飞掉! 凌晨希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路曼xiong部一拍,“确定,以我纯洁的人格担保!” 还纯洁的人格!某人的唇角狠狠地一抽。 然后淡定地无视路曼谄媚的目光,缓缓启动车子,眼底却氤氲着淡淡的笑意。 路曼急得张牙舞爪:“什么意思嘛!票呢,到底有没有!” 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一个很随意的动作,他做起来却该死地优雅极了。 他说:“周一下午2点,我去接你。” 路曼闻言眸光一黯,讪讪地垂下手,将头扭向窗外,看着一闪而过的街灯,“我不去了,有课。” 车内顿时一片寂静,只剩二人的呼吸声起伏。 凌晨希眼底的笑意渐渐敛起,“刚才都看见了?” “没看,怕长针眼。” 凌晨希看了眼她捏在一起的手指,眉间不悦。 “曼儿,你说谎的时候十指会打架。” “别一副你很了解我的样子!”路曼咬唇,有点别扭道。 “你不吃马铃薯和芋头,因为你说有泥土的味道,你不挑调味菜,却唯独吃不得蒜……” “你睡觉的时候喜欢歪着头,不然就睡不安稳!” “你例假的周期在每个月十八号到二十五号之间……” “你画素描的时候同样型号的铅笔喜欢备长中短三根……”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至始至终都没看过她。 “够了!”路曼抱着耳朵喃喃道:“你这么了解我,那你是不是也知道我喜欢……你?” 车子猛然一个急刹,车轮与地面拖曳出来的响声在暗夜里格外刺耳。 - - - 题外话 - - - 浅浅准备发福利了,嘻嘻嘻^^亲们记得点击加入书架哦…… 19.019章 他要打你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躲吗? “曼儿,别闹了。”他重新启动车子,淡淡道。 蓦地一声炸响,整片天空都迸发出璀璨的光芒,本该在九点半就结束的烟火盛宴盛放在零点的天空,惊艳了西城本该寂静的夜。 路曼扭头看向他,烟火照亮了凌晨希寡淡的侧脸,捋的整齐的鬓角,以及微抿的薄唇。 乔珊说得对,他很优秀,仅仅一个侧颜就足以让少女春心萌动,所以她大概也是痴迷于这种表象。 烟火的光芒越来越盛,最后慢慢寂灭。 正如路曼一颗温热的心,渐渐凉了下来。 一切总归要趋于平静。 第二天,凌家却因为报纸上的一则新闻掀起了风波。 路曼欲进主楼的时候被李婶拦住,她搓着围裙轻轻地朝她摇了摇头。 凌父的怒吼声隐隐传来,凌母在客厅里着急地踱着步,不知如何是好。 书房的隔音很好,她却尚能听到声音,这足以说明凌父的怒火有多大! “谁在书房里面?” “是少爷!”李婶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路小姐还是不要进去搅和这件事了,老爷那么疼夫人,还不是被赶了出来,少爷这次真的是铁了心!” 路曼抿唇想了想,才对李婶道:“凌伯父最近睡眠不好,我记得医生有给他开了一副养神的中药方子,但是需要定时服用才有效果。” 李婶拍了拍脑门,“对了,瞧我着记性,还在厨房里熬着,我马上给夫人端过去。” 路曼看着李婶走向厨房,不一会就端出一盅汤药。 凌母看见她手上的汤药,顿时眼睛一亮,马上接过急急地朝书房端去。 路曼不敢移开目光,凌父发脾气的时候特别暴躁,上次发脾气就直接抓起碁笥砸到凌晨希头上,那这次呢? 凌母进去不出一会,凌晨希就一脸冷色地从楼梯处拐了出来。 路曼看到他,急忙抬脚朝自己房间所在的侧楼跑去。 十分钟后,房门被敲响。 “咚咚”的响声一阵一阵的,她握着门把,犹豫了好久才旋转开。 凌晨希站在门外,声音有些懊恼,“我找不到医药箱,我想大概是在你这里。” 他的左额起了个包,红肿的表皮上还有些许未干的血迹,路曼的心猛地一缩。 “这次又是用什么砸的!疼不疼?” 她用棉签沾湿碘酒,小心地替他消毒,手却微微颤抖着。 “砚台。”凌晨希脸上神情淡淡,似是早已习惯。 “凌伯父也太狠了,就不能挑样软的东西砸,你也是,都不知道躲一躲!” “大概是我进去的时候他正打算练毛笔字,手上就这一样顺手的东西。” 路曼气呼呼地看着他一脸无所谓的姿态,下意识地手下一重。 凌晨希眉头几不可见的蹙起,他握住路曼的手腕,说:“早上的新闻是我让人发的。” 20.020章 他抬起自己的脸,嘴唇慢慢贴近…… 路曼将他的手指一根根掰开,凝声道:“伤口不处理好会感染的。” “你猜到了?” “我只知道在a市,没有一家杂志社敢不卖你三分情面。凌伯父最近身体不好,你不该挑这时候向外界宣布跟乔小姐的关系,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爸爸不过是生气我不经他的同意就擅自把订婚的消息散布出去,他虽不喜阿珊的家世,但对她的工作能力却颇为赞赏,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完全接纳她。”他顿了顿,又道:“阿珊说,她没有安全感。” 看着他笃定的神色,路曼有一瞬间几乎是懵的。 “你对她这么好,可不知她是否承你的情?”她说这话的时候嘴边挂着淡淡的嘲讽。 “曼儿!”凌晨希的脸色有些难看,“这不是你该有的说话方式。” 这神情倒像是自己戳了他的痛处一般,可不知为何,昨夜他与乔珊的亲密又浮现在脑中。 心就像被撕裂了一般。 路曼贴好他额头的创口,才认真地看着他道:“是,我应该说恭喜的,小哥哥……” 这声小哥哥令凌晨希的脸色愈发地难看。 路曼在他阴沉的目光中收拾好医药箱走出去,门合上的瞬间泪流满面。 那句恭喜有多违心,大概就只有她自己知道。 “不争气,不是早跟你说要断了念想吗?”她抹了一把眼泪。 这时,门“咔擦”一声从里面打开,路曼吓得浑身一僵。 凌晨希看到她的时候,脸上有些诧异。 “被沙子迷了眼。”她红着眼,信口绉了一句。 “是吗?那我给你吹吹。” 他竟然信了? 路曼愣愣地看着他抬起自己的脸,嘴唇慢慢贴近…… 眼皮传来阵阵凉意,令她有些酥麻。 “好了吗?”他顺手擦干她的眼泪,水墨的深潭中带着浅浅笑意。 意识瞬间回笼,以他的智商怎么会相信自己的鬼话,尴尬像足底生根,爬满了全身的每个角落。 “好……了!”裹着鼻音的声色里有那么一丝不自在。 凌晨希似乎已经忘了刚才的不快,他说:“你等我一下。” 说完转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两张票。 “你想要的东西。”凌晨希扬了扬手里的门票。 刘钧画展的门票!路曼什么旮旯心思全没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手里的票,可一回想起昨晚上自己已经傲娇地拒绝了他,就有点拉不下脸面。 “我明天要开全天的会,既然你不想要,那我……”他边说边往垃圾桶的方向走去。 “要,当然要!”路曼非常没骨气的把票抢了过来,为了偶像,脸皮什么的都是浮云! 凌晨希似睨非睨地看着她,路曼只觉浑身不舒服。 蓦地转身,落荒而逃…… 21.021章 正巧,我也被放鸽子 凌晨希走到隔间的书房,拿起手机拨通林生的电话,目光一点点变冷。 “昨晚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了?” “boss,没有任何那个人的入境记录,你是不是看错了?”电话那端试探道。 “阿生,我从来不会看错。”水墨色的眸子沉了沉,“乔珊呢?” “最近很安分,我查了她的通话记录,没有特别之处,boss,虽然你不认同,但是我一直觉得把乔珊放在身边不是很妥当。” “乔小姐。”凌晨希淡淡纠正林生的称呼。 电话那端的人的却犹如千金压顶,呼吸一窒,“boss,我明白了。” “对了,找两个人暗中跟着路小姐,她很敏感,千万不要让她发现。” 凌晨希挂了电话,脸上略有些疲惫。 周一下午的《消费心理学》,路曼报了个到,就偷偷溜出了学校。 拿着票在美术馆门口晒得脑袋发晕,还不见林瑾予的身影。 她拿起手机,第三次拨通了林瑾予的电话。 “小瑾,你到底到哪里了,再两个小时就要闭馆了!”她吼道。 一个小时前就在路上了,现在还在路上,医大离美术馆不过二十分钟的脚程,就算是挪也该到了! “还没到吗?按路程应该到了才对啊!”瑾予喃喃自语道:“难道迷路了?” “你说什么?”路曼总算嗅出一点不对,“大小姐,你要是不来,我直接进去了。” “等等!”林瑾予一急,“你没看到季煦吗?” 路曼瞬间就明白了,冷声道:“小瑾,身为闺蜜的我,是不是什么时候被你卖了还要替你数钱?” 那头干笑了两声,“别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不是在给你创造机会,天天对着我那个榆木疙瘩似的表哥有什么趣味,季煦多好,又帅又多金,还比我表哥温柔绅士……” 路曼食指在关机键停留了两秒,直接林瑾予聒噪的声音隔绝在机器中。 正打算进门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略为陌生的声音。 季煦在不远处略诧异地看着她,“曼曼?” 他倒是叫得不生疏,路曼想要装作不认识都有点不太可能。 “季先生。”对他点头示意的片刻,心中已把林瑾予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交友不慎,说的大概就是她了! 季煦走近了几步,脸上含笑:“刚才远远就在车上看见你了,你在等人吗?” 路曼摸着鼻头有些尴尬,“被放鸽子了。” “正巧,我也被放鸽子。”他抹了抹额头的汗珠,有些无奈。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就水到渠成了,在展馆内,目光被画所吸引,倒也不觉得什么,但是一出美术馆,路曼就觉得浑身不舒服。 她顿了脚步,正打算找话说,却见身边的季煦也停了脚步。 “我突然想到有一样东西或许很适合你。”他看向她的目光灼灼。 22.022章 我们没有熟悉到可以共进晚餐的程度 “恩?”路曼有些疑惑。 季煦神秘一笑,继而巧妙地转换了话题,“饿了吗?要不要一起去吃点东西?” 路曼摇了摇头。 “你对我有戒心?” “季先生,我想我们没有熟悉到可以共进晚餐的程度。”路曼微微蹙眉,口气显得不那么和善。 此时的路曼,就像只浑身长刺都伸展开的刺猬,季煦却反而觉得这样的她更加真实。 “真让人头疼,本来想给你留个好印象的。”他扶着额头,神情有点无辜,“初来乍到,原想试一些a市的特色菜式,恐怕今天是不能了。” 路曼滞了滞,“a市最好吃的并不是式样繁杂的酒店名菜,而是街角巷尾的小吃,你若是不介意……” 她说了一半就打住了,季煦这种一看出身不低的人,吃用大多讲究,怎会屈身狭窄脏乱的小巷去吃那些不入流的小吃? 就好比凌晨希,这些东西,他从来都是不吃的。 想至此,眸光不免黯了,“算了,当我没说过。” 季煦像是洞穿了她的想法,他倾身微微一笑,“虽然有些新奇,但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路曼有些怔肿,“只希望你不要失望。” 季煦的司机是一位名叫托尼的金发碧眼的中年男人,二人在后座谈a市的风土人情时他偶尔也会搭几句话,那一口流利的中文,听得路曼肃然起敬。 路曼带他们去的地方是a市著名的夜市,俊男美女,再加上两个男人颇为正式的穿着,在杂乱的人群中尤为忍眼。 四周不住打量的眼色,令季煦难得地皱起眉头。 特别是看着路曼熟悉地穿梭在各个摊贩之间,脸色更是有点僵。 “你很经常来这里吗?”季煦看了一眼桌上闻所未闻的小吃,问道。 “小时候来得常些,现在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来大吃一顿。” “你现在心情不好?” 路曼咬着肉串的动作一顿,“算是吧。” 季煦还想说什么,却见托尼朝着炸豆腐竖起大拇指,一脸兴奋,“amy,快尝尝,这个非常美味。” 路曼也眼带期待地看着他。 季煦这才极为不熟练地拿起筷子,缓缓朝豆腐移过去。 路曼看着他一脸含蓄的吃相,差点憋笑憋出了泪,“好吃吗?” 季煦淡定地旋开矿泉水喝了一口,“不赖,就是辣了些。” “好吃那就多吃点!”路曼嘴上说着,却特意把一些不辣的吃食调到了他面前。 三人从夜市出来,除了季煦脸色有些不好外,其余二人都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打了个饱嗝。 “季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 “现在心情好点了吗?”他莫名其妙问了一问。 路曼一愣,蓦地想起刚才在夜市被打断的话题,笑道:“尚可。” 可在季煦的车子走远后,她唇边的笑容却一点点垮了下来。 23.023章 后脑勺被按着,而唇上是… 季煦分明是看出她心中藏事却不点破,还陪她在夜市闹了一晚上,这一点路曼是由衷感谢的。 有时候会有种错觉,若是今夜陪在她身边的是凌晨希,又是怎样一副光景? 不免心底自嘲,凌晨希怎么会陪她做这种事,或许会,但绝不是为了她。 晚上十点,凌家已经恢复了寂静,路曼站在花园里看着不远处的小洋楼,有种飘乎的感觉油然而生。 她来凌家七年了,而距她第一眼见到凌晨希已经有九年的时光! 九年了…… 摸着闷疼的心窝,眼角竟涩得厉害! 她永远忘不了第一眼见到他的场景,榛子树下,温润少年饱含水墨的眼光凝着她,笑意浅浅,如同山间初起的晨光,没有现今的冷厉和咄咄逼人,浑身镀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也就是那时候她才知道他就是外婆的忘年交凌伯父的儿子。 她的外婆杜惠媛是a大历史系的教授,颇有声望,后因路曼父母的意外离去大受打击而提前退休。 路曼与凌家的渊源大抵就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凌父年轻时曾受恩与外婆,与外婆交情颇好,一年会来走动一两次,若是忙得脱不开身,便会打发司机送点东西过来,可不知为何那次会是凌晨希亲自过来。 那天晌午,她正自顾左右手博弈,黑子正吃力间,一白.皙手指夹着枚黑棋强势而入,瞬间,白子颓败一片。 她有些恼,抬眼却跌一双水墨色的眸中,他亦俯身笑看她,眼里的细碎星光比午后的骄阳还耀眼。 路曼的满腹牢骚在看见他的瞬间顿时卷成缕缕青烟,随后消散不见。 那一幕仿佛还在眼前,现实早已物是人非。 比如,久住她心里的那个男人就要订婚了,哦,对,是和他心爱的女子。 对路曼而言,他就像是飘浮在云端上的人,路曼告诫过自己很多次千万不要对他动心,特别是得知乔珊存在的时候。 她希望凌晨希对自己态度恶劣些,可偏偏凌家人都待她极好,他比之凌父凌母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宠她纵她,小到吃穿用度,大到摆平打架闹事,他像个称职的哥哥,一直无所畏惧地宠着她, 可他大概永远也不知道,乔珊要的安全感,他给!而她的安全感,只能靠故意引起他的注意,来索取…… 路曼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能再想了…… 凌家别墅由主楼和侧楼构成,她和凌晨希的房间都在侧楼二层,巨大的落地窗户里面漆黑一片。 他还没回来,路曼眸间一黯。 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上楼,却不料,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就被一股蛮力拉入房间。 她第一反应就是惊呼,可腰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箍着,后脑勺被按着,而唇上堵着一片……柔软! - - - 题外话 - - - 千篇一律求收^藏~ 第024章 你让人监视我? 很久,男人才餍足似的放开她。 “你疯了!”路曼一把推开凌晨希,伸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上帝啊,谁来告诉她,眼前的这都是什么事? 她的手劲不小,可那巴掌,终究留了力。 凌晨希舔.了一口嘴角的血腥,目光骇人:“疯了吗?或许吧。” 这话似乎是对路曼说的,又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屋子很暗,花园的昏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射.入,影影绰绰。 谁也没有再说话,只余彼此的鼻息起伏,仿佛有团乌云压空一般,路曼只觉得周身都喘不过气来。 她手颤颤地摸.到灯开关处,“砰”地一声,房间瞬间亮如白昼。 灯光很刺眼,习惯于黑暗的她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 凌晨希站在她对面,一身米白的居家常服,头发蓬松着,脱了西服的他,少了几分冷厉,反而有种大男孩般的阳光和俊朗,即使左脸上有个浅浅的的五指印。 他似乎刚洗过澡,因为刚才抱着她的时候,沐浴的香气已经溢了她满鼻。 他一动也不动,以绝对的身高优势俯视着她,沉沉的目光里,有审阅也有……掠夺。 额头的伤口不知是不是因为湿水的关系,隐隐透出一点血丝。 路曼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手机为什么关机了?” 二人对峙片刻,凌晨希先开了口。 “展馆要求的。” 路曼有些心虚地回答,关机不过是因为被瑾予吵得烦,出来后就忘了开了。 想至此,她急忙掏出包里的手机,开机。 主屏幕刚亮起来,就有好几个来电提醒的短信一涌而入,除了一个是林瑾予的号码外,其余的都是…… 她呼吸一窒,看向他,隐隐有些明白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我记得美术馆四点半就闭馆了,这么长的时间,你都去了哪里?” 他一步步逼近,她一步步后退,直到抵到墙角退无可退。 不敢看他的眼睛,她垂下头:“我约了小瑾去逛街了……” “是吗?”他的目光里有淡淡的嘲讽,“曼儿,我说过,你一点都不适合撒谎。” 每次都这样! 路曼有些恼,瞪着他,“我是没跟小瑾在一起,可那是我的自由时间,我有权利自己做主。” “自由时间?”凌晨希眼底的嘲讽更深了些,看得路曼整颗心发颤。 真怕他会像美剧里面的吸血鬼一般,眨眼就向自己的脖子咬过来。 双手贴着墙壁,身子忍不住也往墙上贴了贴。 “翘课和男人约会?路曼……你出息了是不是?” 他很少全名地叫她,此刻却把她的名字尾音咬得很长。 比起平时调侃的一声路小姐,这声路曼却是真真撇清了身份!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晚上和季煦在一起? “你让人监视我?” - - - 题外话 - - - 呃呃呃,还有一更,求收藏。。 25.025章 曼儿,回应我 怪不得啊,怪不得她总觉得有双眼睛在远处盯着她,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我……”凌晨希望着她像小兽一样愤怒的目光,一瞬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既然她已经猜出来了,他也不想否认自己派人跟着她的事情。 知道自己人把她跟丢的那一刻,他不否认,他的心整个都惊慌起来。 季煦…… 心里咬着这两个字,水墨色的眸慢慢眯起起来。 路曼看着他的表情,心里仿若被遭重击。 她监视自己,是怕她找乔珊的麻烦吗?她喜欢他不错,她也讨厌乔珊不错,但她却不是那种胡搅蛮缠之人。 九年了,他对自己的信任还是如蝉翼那般薄薄一层吗? 够了,路曼,真的够了! “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堪吗?”她握着拳,声音有些沙哑,“放心,乔小姐是你的掌中宝心间肉,我不会再跟以前那么不懂事,找她的麻烦。” “曼儿……” 路曼却再不允许他解释半句,她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出去。” 声音很轻,可也很冷。 “出去!”路曼看着他杵着不动,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难道还要我提醒你,你刚才背着你的乔小姐,对我做了什么事吗?” “凌晨希,我从不否认喜欢你的心思,可我的这份喜欢,没你想象的那么廉价,你既然不要,就请别践踏它好不好?” “终有一天,我会放下你,喜欢另一个男人,我会跟他憧憬着未来生活,为他洗手做跟羹汤,他会很我一起环游世界,还会有一个可爱的孩子,这不是就如你一直所愿……” 凌晨希盯了她好久,才道:“所以,你口中的这个男人是季煦吗?” 关季煦什么事?木头,我今天才发现,你我之间隔的不是一道鸿沟,而是一丈宽滔滔不绝的江水。 路曼凄凉的看着他,“只要不是你,是谁都好,不是吗?” 又过了很久,久到路曼快站不住身子…… “不好。” 路曼只记得耳廓一疼,凌晨希的鼻息钻进耳蜗,痒痒的感觉还没散去,唇已经再次被他攫住。 不似方才的霸道,这次他温柔了许多,轻轻啃着,辗转反侧。 身子瘫成一团泥,瞪大美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若说刚才他只是一时冲动,那现在呢,也是吗? 还是说,他心里还是有一点点喜欢自己的,这种仿佛偷窃得来得甜蜜,一点点侵蚀着路曼本打算关紧的心门。 握着的双拳慢慢的打开,转而变成扯住他的衣服。 凌晨希眉间闪过一丝笑意,移开嘴唇在她耳边吹了一口气。 她的脸顿时红得像六月天的火烧云,艳灿灿地一片。 她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凌晨希刚才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让她浑身发颤的话…… - - - 题外话 - - - 二更奉上. 26.026章 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他说:“曼儿,回应我。” 愣怔间,咬紧的牙光被打开,男人柔软的唇.舌裹着凌晨希独有的气息,强势而入。 路曼脑袋一轰隆,只有一个想法。 乱了,真的是乱了…… “曼曼。”李冉用手肘推了一下她,“别发呆了,老师叫你。” “咦?”路曼猛地回到现实中,讲台上,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和颜悦色地看着她。 “那个穿蓝衣服的同学,请你站起来回答问题。” 全班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路曼尴尬地站起,一边向身边的李冉投去求救的目光。 “这位同学,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路曼。”她硬着头皮道。 “那么就请路同学回答一下,刚才我们所讨论的这个区域有几个商圈?若是要建新楼盘,拟建在哪个区域比较好?” 李冉在书桌底下给她比了一个五的手势,路曼心神一会,吸了口气才道,“这片区域共有五个商圈…… “在我看来,拟建新楼盘的话,在c区域无疑是最合适,处于市中心的a区已经趋于一种饱和的状态,c区的商圈虽然不如a区,但受a区直接辐射,况且不远处有购物中心,离市内最好的小学也不过几公里,所以这片区域在建设初期应该是最抢手的地段……” “很好,路同学请坐。”教授看着她,非常满意,“正如路同学所说,我举的这个例子就是s市扩建之初的商业规划……” 教授滔滔不绝地讲着,路曼却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长吁了一口气。 李冉对她竖起大拇指,目光尽是赞叹。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前几日在凌晨希书房里找书看,正好看到这个相似的案例,以今天的经历来看,自己当真是走了狗屎运。 不然以教授严苛在外的威名,平时分肯定要被扣掉不少。 虽然这个专业不过是她为了留在a市随便选的,但她也不想学得太惨。 之所以会留在a市,只不过想离凌晨希近一些。 蓦地,几天前那个夜晚的事又钻入脑袋,路曼觉得这几日要被这件事折磨疯掉。 偏偏始作俑者,夺了她的初吻后,第二天就飞去欧洲出差了。 然后这事就像一根刺梗在喉间,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曼曼,我看你这几天心不在焉,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李冉悄悄递过一张纸条,关切地看着她。 自打上一次过后,她和李冉就不知不觉亲近了起来。 除了小瑾,她似乎又多了一个朋友,心里不由淌过一阵暖意。 她移过纸条,执笔在纸上回复道:“没事,就是最近睡眠不好,容易走神。” 李冉了然一笑,继续在路曼的回复下写着。 “曼曼,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开口……” 27.027章 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曼疑惑的看着她。 李冉垂头,继续刷刷写着,“开学典礼那天其实我是跟着那个乔小姐出去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听你们的谈话!” 路曼呼吸一窒,那李冉岂不是知道…… 李冉眼中闪过愧疚,“对不起,我那时候追出去,是因为乔小姐她长得有点像我……” 李冉顿了顿,才继续写道:“她,有点像我的姐姐。” 路曼惊诧,薄薄的纸条忽然有些烫手。 乔珊是李冉的姐姐?这怎么可能呢? 乔珊是乔家的大女儿,若是乔家没有落败,也算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物,而李冉是c市人,二人几乎是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 可李冉既然能这么说,想来也有她的道理。 顿时,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她才好。 想了想,她回复道:“据我所知,乔珊在a市长大,应该不是你口中的姐姐。” 李冉见了,原本期待的神色变得有些颓败。 “曼曼,谢谢你!还有听到你们的谈话,对不起!” 路曼尴尬极了,但看着李冉失落的神色,她心里竟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节课,路曼告别李冉,摸着兜里的硬币,打算去搭公交车,不料刚走到校门口,就被吓得够呛。 季煦站在校门口,身边停着一辆骚包的法拉利。 红艳红艳的颜色实在不适合一身儒雅气质的他,这“香车美人”画风顿时别扭起来。 他今天穿了便装,卡其色的窄脚裤子,裤腿挽了一小卷,上身是一件浅蓝的短袖英伦衬衣,再搭配一双同样英伦风的宽头皮鞋,看上去干净利落。 看见她的时候季煦眼睛一亮。 周围的同学一阵惊呼,路曼顿时有种众矢之的的感觉。 可脑中却想着,幸好他手里没有狗血地拿着一束花,不然就赶上八点档狗血电视剧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路曼有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季煦抿唇一笑,“想知道你的学校,其实很简单。” 脑中顿时蹦过一个名字,路曼顿时气得咬牙切齿,“林瑾予!” “林小姐说你喜欢吃日本料理,那天晚上你请我,今天换我请你,不知曼曼小姐是否愿意赏脸?” 路曼觉得他不生在古代真可惜,单凭相貌就是一副温润公子哥的典型模样,再加上这文绉绉的语气,简直了! 可下意识地,就想拒绝,“我晚上……” “没空吗?”季煦好笑道:“我不过是想请你吃顿饭,别无他意。” 如果路曼再拒绝,反而显得自己矫情。 但是…… 路曼下意识地朝四周打量了一圈。 见路曼神情犹豫,季煦不禁蹙眉道:“难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28.028章 你到底是谁…… 路曼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 “今天是你的生日,傻瓜。”季煦揉了揉她的头发,手劲说不出的熟稔,可这次意外地,路曼竟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对啊!今天九月十八号,是她的十八岁生日。 不过她的生日,向来都是凌晨希记得比她清楚,只是不知道今年身在异国他乡的他,是否也还记得? 路曼望了眼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难免失落。 终究还是抵不过季煦的软磨硬泡,在她愣怔的片刻,已经被他直接塞进车里。 季煦开车来到一家a市颇为出名的日式餐厅,路曼看着熟悉的装潢,暗忖自己到底被林瑾予卖了多少。 “礼物。”刚落座,季煦就把一个包装颇为考究的礼盒推到她面前,“拆开看看。” 路曼不得不在他的注视下打开那个巴掌大小的木漆盒子,可瞬间这盒子就如烫手山芋般被她扔开。 “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倏地抬起头,路曼目光迷茫:“你怎么会有这个?” 季煦捡起掉落的礼盒,他凝着她,浅褐色的眸中依旧在笑,波澜不惊。 “你觉得呢?”他说。 反观路曼,却是坐立不安。 “不是的。”路曼猛地站起,对他大声吼道:“不是的!” 她头也不回地跑出餐厅,夏季燥热的风吹在皮肤上,黏黏.腻腻的,可她为什么会这么冷呢? 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瑾予来得简讯。 【曼曼,生日快乐!年年十八岁哦……】 呼吸一窒,她拨通简讯上显示的号码。 “小瑾,你能不能告诉我季煦是谁?” 林瑾予的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他今天真的去找你了?好家伙!昨天他问我说你喜欢什么,我就随口跟报了日本料理还有……” “他是谁?”路曼带着哭腔打断她的话。 电话那头分明一愣,随即疑惑地开口,“曼曼,你怎么了?” “小瑾,其他我不想听,我只要知道他是谁?” 林瑾予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却又不知原因,只能顺着她的话答道:“他……他是哥哥认识的一个古董收藏家,对,还有做一些酒庄生意。” 她顿了顿,突然着急道:“曼曼,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季煦欺负你了?” “你不要不说话,你要吓死我吗?” 电话那头林瑾予的声音忽近忽远,“曼曼,告诉我你在哪里,我马上去接你。” 路曼握着手机的手一紧,“我没事,我就是有点好奇。” 那端默了片刻,“季煦在你旁边吗?” 路曼看了眼四周,季煦并没有跟来。 “没有,我在中央大街上,小瑾,我想一个人静静。”她掐断电话。 她确实想一个人静静,可凌晨希的出现,是路曼万万没有想到的。 29.029章 怎么看怎么别扭 冷硬俊朗的脸部线条,今天他身着一件浅紫色的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加上裁剪合身的黑色西裤,高定的皮鞋,显得尤为挺拔。 他在不远处抿唇看着她,隔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可他自顾站成一道风景。 路曼晃了晃脑袋,想要看地更清楚一点,头却一阵眩晕,然后眼前一黑,顿时失去了所有意识。 她醒来之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口干舌燥,她没有开灯,而是习惯性地去摸床头的水杯,却什么也没摸.到。 小腹部处闷闷地疼,这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床头灯就亮了起来,路曼掀开被子检查了一遍,衣服已经被换了,还有…… 脑中突然蹦出在中央大街上看到的人影,她浑身打了个冷颤。 不~会~吧! 站在窗口的凌晨希听到动静,转过身子。 路曼这才看到他,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他淡淡看了她一眼,径直朝屋外走去。 剩下路曼一个人陷入石化状态。 十五分钟后,凌晨希端着一只碗进来,路曼看见,脸霎时红得像熟透的柿子。 碗里装的似乎是……红糖生姜水。 “这是?”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听李婶说是对你身体好的东西。”他眉心一拧。 倾长的手指,却执着汤勺轻轻搅着。 他已经换了家常服,许是在飞机上没有休息好,眼眶处浮着淡淡青晕。 “张口。”凌晨希面无表情地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路曼:“……” 这些事怎么他做起来看着这么别扭呢? “我自己来。”她忙不迭把碗勺都接过来。 看着黑不溜秋冒着热气的液体,顿时嫌弃地撇撇嘴。 但是碍于他在一旁,不得不捏着鼻子逼着自己喝下去。 虽说味道不咋的,但这一碗下去,胃里确实暖乎乎的,就连小腹的疼痛似乎也缓了一些。 “今天是什么日子自己都不记得吗?”凌晨希蹙眉道。 路曼哑然,她向来对这些日期不太敏感。 “我的衣服……” 凌晨希耳根子难得微红,他尴尬地咳了咳才道:“李婶换的。” 路曼闻言长吁了一口气,气氛微凝。 “你不是明天才回来吗?”她玩着手指,打破了寂静。 “合作谈得顺利,便提前一天回来,不过……” “不过什么?”路曼眼里有隐隐的期待。 凌晨希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没什么,先睡觉吧。” 说罢,便拿起空碗朝门口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失落顿时蔓延了路曼的眼底。 “那天的事……”她叫住他,却是咬着唇,不知道如何开口。 凌晨希刚触上门把手的手一顿,水墨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曼儿,那天的事……” 30.030章 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你不要说了,我不听!” 路曼把头缩进被子里面,她很害怕,凌晨希要说的不是她想要的答案,那还不如不知道好,至少还能自欺欺人。 但事情证明,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凌晨希的声音钻入路曼的耳蜗,一字不漏。 他说:“曼儿,我很抱歉……” 他还说:“以后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她甚至能在脑袋里想象出他淡嘲的目光以及薄凉的唇角。 手里捞了一个东西扔出去,路曼吼道,“你走,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有没有砸到他路曼不知道,她只感觉身后默了片刻,然后拉门的声音响起。 终究还是走了! 路曼探出头,盯着天花板愣了很久。 久到困意一点点没了。 她掀起被子起身,赤脚慢慢地走到梳妆桌前。 抬起手,在嘴唇上停留了一会,忽然猛地用力擦着,嘴唇擦到通红,疼痛却一点点麻木。 眼泪来得不期然,唰唰地落在手背上。 路曼告诉自己说不难过,不痛了,可事实上呢,她只要动一动,四肢百骸就在颤栗。 太难受了,她想。 得不到不残忍,最残忍的是你以为自己触手可及了,可对方却给你迎头一棒,而这一棒恰好打中了你的七寸,也打散了所有希望。 “曼儿,从现在开始,不喜欢了好不好?” 她摸着镜子中自己的轮廓,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却透露着一股倔强。 挂在脖子上的戒指的水钻在镜面上折射出无数道的耀眼的光,路曼一只手握住它,另一只手抬起来抹干了眼泪。 “妈妈,曼曼喜欢上一个人,他很优秀对曼曼也好,可是曼曼看不懂他。” “曼曼知道他心有所属,可为什么他还会对我做出那种事?” “那样的事,不是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会做吗?他对曼曼说对不起,多可笑啊,你说是不是?” “妈妈,喜欢一个人好累……” 她喃喃着,却不知道身后的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随后有只手伸过来把它轻轻合上。 索性盘腿在地上坐了下来,手绕到后颈,把脖子上的项链解了下来,戒指从项链中滑了出来。 看着它愣了一会后,她试着把它套在无名指上,可只要略略低手,它便毫无阻碍地滚了出来。 这枚戒指不是她的尺寸,也不是妈妈的尺寸,它其实是一枚……男戒。 路曼把它摊在手心,微微倾斜着手对着灯光,戒指内壁刻着的那串很细的英文单词一下子清晰起来。 bless.祝福。 这串英文让这枚原本普通的戒指变得独一无二。 外婆说,戒指向来都是成双成对的,想至此,路曼的脑中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面容。 - - - 题外话 - - - 看文的亲在评论区跟浅浅说说话呗,浅浅都不知道有没有人在看文…… 31.031章 她把礼物揉了,丢进垃圾桶 季煦…… 怎么会是他呢? 另外的那只女戒就躺在……季煦给她的那只漆木盒里。 “外婆,你说的那个人找到曼曼了呢?可是曼曼该如何是好呢?” 路曼抱着腿发呆,不知不觉挨着桌子睡沉了。 第二天一早,她是在床上醒过来的,枕头下压着一个信封,其上龙飞凤舞的“生日礼物”四个字代表着凌晨希曾经来过。 路曼打开信封,一枚小巧的钥匙和一张卡片掉了出来。 她翻开卡片看了一下,其上除了一串地址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字眼,但却符合他的风格。 路曼把卡片和钥匙一起揉了,丢进垃圾桶。 歪头想了想,又起身把它们从垃圾桶里拾了出来,小心地把卡片摊平,连同钥匙一起放进贴身的包里。 昨夜许是地板坐了太久,小腹受凉,疼得受不了,她找李婶讨了颗止痛药吃了,才好了些。 在凌家大厅看到乔珊的时候,她愣了愣,扫了一下四周,凌晨希并不在。 凌母林瑶看到她,眼睛一亮,招手示意她走近,“曼曼,快来快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阿珊,希儿的女朋友。” 阿珊……多亲密的称呼啊,路曼一窒。 “你好!”她硬着头皮,极力朝乔珊扯出一丝笑意。 乔珊亦是大大方方一笑,“曼曼,我们又见面了。” 凌母见状有些诧异,“你们见过?” “伯母,我跟曼曼有过几面之缘。”乔珊挽着林瑶的手臂,娇嗔道,“我跟阿晨在一起的时候,他就警告我,曼曼就好比他的亲妹妹,不准我欺负她。” 林瑶失笑,拍了拍她的手,“希儿这孩子从小就待曼儿与众不同,你也别光顾着吃味,曼曼在我眼里就跟亲生的没什么差别,他想必也是这么想的。” 乔珊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伯母你说什么呢,阿晨待曼曼好,说明他重情重义,我怎么会吃味呢,在我眼里,曼曼就是我的亲妹妹!” 乔珊伪善的笑容,像根针扎进路曼的眼里,心里顿时百般不是滋味。 “我十点还有课,先去学校了,你们慢慢聊。”路曼朝凌母道别后,逃一般地离开。 身后的交谈声越来越远,她有种重获新生的感觉。是该搬出这个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家了,路曼心想。 她垂头走着,冷不伶仃撞上一堵“肉墙”。 那人闷哼了一声,嗓音太熟悉了,路曼浑身一激灵,是他。 凌晨希看着眼前毛茸茸的脑袋,略略沉了脸,却是什么也没说,抬脚离去。 “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路曼盯着鞋面,犹豫道:“其实你可以叫醒我的。” 凌晨希脚步一顿,“不是说再也不想见到我吗?” - - - 题外话 - - - 二更完毕. 32.032章 你干什么,乔小姐还在里面看着 凌晨希的眼里裹着几分促狭。 这话她昨晚确实说过,可委屈的人是她,难道她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得?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负气道。 凌晨希转身握住路曼的手臂,越过她走在前头,“跟我来。” “你干什么?乔小姐还在里面看着……”路曼刻意压低了声音。 凌晨希侧身凝着她,墨色眸中雾霭沉沉,路曼唇角动了动,最终变成自发地跟上他的脚步。 凌晨希驱车把她带到一个市中心的一栋二十二层高楼下。 这地方路曼来过,她喜欢这座楼的顶层,因为视野很好,就算周围高楼耸立,它也还有自己的一隅天空。 她记得自己无意发现这个地方时,曾跟他念叨过,这里的顶层比郊外更适合写生。 郊外写的是草木,而这里写的是一座城市的喧嚣和人情百态。 路曼倚在电梯壁上,看着缓缓上升的数字道:“十点我有课。” 而现在已经是九点四十分。她的言外之意是,如果再不去学校,她就要旷课了。 她看到电梯镜像中的凌晨希微微蹙了眉,然后掏出手机。 “阿生,你给路小姐请个病假。”声音很淡却毋庸置疑。 寥寥数语,即把路曼最明而堂皇的借口堵住。 “叮”地一声,电梯停在了二十二楼。 凌晨希率先走了出去,随即伸手挡住了电梯门,路曼瞪了他一眼,这才抬脚走出电梯。 “钥匙?”他朝她摊开了宽厚的手掌。 路曼抓紧了包包,坚定地对他摇摇头,“没带。” 这小动作自然瞒不了他的眼睛,凌晨希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眼神盯得她发怵。 路曼的手在他的目光下一点点软了下来。 “都给你。”她把书包往他手上一扔,扭过头去。 不一会儿,凌晨希就在书包隔层里面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他看着拧在原地不动的路曼,不免微微提高了声音,“手指。” 路曼脚底生铅般挪了好久才挪到他面前后,凌晨希也不客气,拉起她的手指往门上一按。 她这才知道她的指纹是这门的另一把钥匙。 “你并不打算要这份礼物。”凌晨希说的是肯定句。 路曼咬了咬唇,不语。算是间接承认了他的话。 “进来吧。”凌晨希叹了口气,空出一人宽的位置,示意她进门。 入眼的是一套极为普通的二居室公寓,装修很简洁大方,但是有一个极大的落地窗户,窗帘一拉开,阳光就如瀑布般流泻而入。 路曼忍不住想,若是在冬日的时候,在窗前置一小榻,躺在窗前晒太阳看书,定是舒适安逸。 落地窗的尽头是座木制扶梯,它优雅地折成一个扇形,往上蜿蜒。 这座楼只有二十二层,那这楼上是? 她的眉心,猛地一跳。 33.033章 我喜欢这里,有你想不到的缘由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这是路曼从扶梯下来,对凌晨希说的第一句话。 凌晨希低着头,靠在落地窗户上抽烟,手边烟雾袅袅。 阳光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晕,莫名地迷人。 路曼不觉看呆了。 凌晨希抬头看见她的时候一愣,“你刚才跟我说话吗?” 耳根子微红,路曼走过去,拿下他手里的烟头,在旁边的烟灰缸里碾灭。 若不是他眼里的困惑太真实,她会以为他在明知故问。 “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她垂眸重复了一遍。 “哦?”凌晨希勾了勾唇,幽幽一笑,“这栋楼是凌氏旗下的产业,不要钱。” 路曼:“……” 不知道是不是阳光太耀眼,路曼总觉得他的笑容欠扁得很,银牙咬了咬,她忍了。 脑子百转千回了好几种借口,都被他不费吹灰之力堵了回去。 气得她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反正我不要!” 凌晨希的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眸色暗了暗。 “妈……” “公司出了点急事,我出来处理了一下……” “好,我马上回去。” 凌晨希挂了电话,询问似的看了眼路曼,“回家?” “不回!”路曼回了个白眼。 他傻啊,要是现在跟他回去,不就明摆着他刚才跟凌母说的是假话吗? 凌晨希晲了她一眼,起身理了理袖子准备离去,“等下我让司机来接你。” “不送。”路曼再次傲娇的把头扭向窗外。 可待门落锁的声音传来后,怎么心里总感觉不对劲呢? 靠! 路曼忍不住爆粗口,凌晨希绝对是故意的,她刚才主人般的姿态,不就是默认收下礼物了。 她有些懊恼地朝扶梯走去,推开门再次看到眼前景象的时候,还是愣了神。 这是一间极大的玻璃画室,路曼站的地方是比较窄的一处,是盥洗的地方。 盥洗池往下有一条三米来宽的楼梯,其下才是真正的画室空间。 四周的玻璃都是经过特殊的处理,白日外面看不见里面,里面却可以将外面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的话,只需一按开关,卷帘就会自动落下,这无疑一个极好的自我空间。 画室里错落有致地放着画架,画具等东西,可以说是一应俱全。 唇角微微勾起,其实入目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上了这里。 目光微移,在画室的东面,放置着一台天文望远镜,路曼知道,凌晨希已经调好了最佳的观测角度。 她走过去,抚摸着镜壁,轻轻旋转。 只是几度的偏差,入目的景致却已经截然不同。 “木头,你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这里。”路曼喃喃着。 - - - 题外话 - - - 话说,浅浅觉得凌总比曼曼傲娇,宝宝们觉得呢? 同意浅浅的观点要加入收藏哦,嘻嘻~~ 34.034章 凌家百年立业至今,岂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十一月八号,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 凌晨希订婚的日子就订在那一天。 每逢大事,人多的地方必然有些风言风语,比如凌家。 “乔小姐就是乔秘书吧?我说少爷当年怎么愿意揽下乔家那个烂摊子,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你们见过那乔小姐吗?一脸的狐媚相,也不怪少爷被迷得团团转。”几个女佣围成一堆,其中,一名年轻女佣冷哼道,眼含嫉妒。 路曼皱了皱眉,本想走开,却意外地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路小姐最近不大对劲?”另一名女佣的声音里有种窥破秘密的兴奋。 她压低声音不知说了句什么,只见其他人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能啊!”终于有一人忍不住提出疑惑。 开头的那人撇了撇嘴,“不相信我吗,我那天还看到少爷亲自端了药上去,半夜两点啊!” 路曼看着她们脸上露出暧.昧却又鄙夷的神情,当下心里堵的慌。 “李丽,王玲,还有你们几个,要是再让我听到你们在背后乱嚼主人家舌根,就马上卷铺盖走人!” 李婶背对她,声音里中气十足。 凌家待佣人素来宽厚,那几人也不想因此丢了饭碗,连忙拾起手上的活散开了。 李婶满意地拍拍手,转身看到路曼的时候脸上有些错愕。 很快,错愕的神情被笑容代替。 “路小姐,身体好些了吗?”她关切道。 “好多了,那天忘了很您说声谢谢了。”路曼回以一笑。 “这孩子,不过是一粒止痛药,用不着连着道两次谢!” “我说的不是那件事,而是前天晚上的那一碗红糖水。” “我没有熬红糖水啊,倒是少爷那天随口问了我几句,我就把方法跟他说了……” 李婶眼里透露着不可置信,“等等,难道她们刚才说的是真的?” 李婶见了路曼的神色,心里当即明白了,她神色微凝,“路小姐,有句话李婶不知当不当说?” 路曼点了点头。 “少爷心地好,但他是踩在云端的人,毕竟跟我们不同。” 李婶讲得很委婉,但她的言外之意路曼岂能不明白,眼底起了几分晦涩,“李婶,我懂的。” 李婶眸光黯了黯,微张的唇却没有再说什么。 路曼看着她黯然的神色,忽然想起有人提起过,李婶至今并未婚嫁,却带着儿子寡居了很多年。 “您劝我放下,为何您自己不试着放下?” 李婶先是诧异,随即脸上浮上一丝了然,“是李婶多话了。” 眼前的这姑娘年纪虽小,可比她看得还要通透呢,只是凌家百年立业至今,岂是表面上看的那样简单? 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出来。 - - - 题外话 - - - 求评论。 35.035章 我说你怎么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呢 告别李婶后,路曼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她盯了那一串跳跃的数字很久,却迟迟没有按接听键。这串号码再响起来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正巧路曼刚下课走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手上玩着凌晨希给她的钥匙。 “曼曼,我是季煦。” “我知道。”路曼一窒。 “我们见一面。”他说。 路曼把钥匙收进书包,“好,你在哪?我去找你。” 季煦报了一个地址。 “我知道了,一个小时后到。” 那端却并没有如她预料般挂掉电话。 “还有事吗?”路曼问。 “有两个人跟着你,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在你左后方三十米处,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在校刊那里,还有一个人……” “路曼!”有个人突然蹿到她面前,是个男生,二十出头,模样周正。 “你等一下!”她对季煦说道。 “你是?”路曼开口,却是问面前的男生。 “你不记得我了?”刘盛阳诧异道。 “不好意思,我不认识你,我还有急事,请让一下。” 刘盛阳伸出手臂挡住她,“我是刘盛阳,我们见过两次面的,一次在blue酒吧,一次是在医院。” 原来是他,路曼的记忆瞬间回笼,“你有什么事吗?” “上次我在医院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路曼睨了他一眼:“我有必要告诉你吗?况且刘大公子不会自己去查?” 刘盛阳被噎了一下,“我查了,你不是凌晨希的情人!” “既然你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那我可以走了吧?”路曼绕过他打算离去。 “路曼,我喜欢你,我要正式追求你。”背后刘盛阳拉大了嗓门喊了一句,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们二人身上,包括凌晨希派来的两个人。 “你有病吧你?”路曼有些窝火。 刘盛阳脸上有点无辜,“我是认真的。” “你过来!”路曼突然朝他勾了勾手指。 “怎么了?”面对路曼突然的示好,刘盛阳有些头皮发麻,却是鬼使神差地朝她迈动脚步。 “你靠近点。”看着越来越多围观人群,路曼眼底滑过一丝狡黠。 刘盛阳听话地往前挪了挪,然后他看到路曼轻轻踮起脚尖,红唇慢慢靠近。 一颗心兴奋地都快跳起来,双手忍不住揽上她的腰,脸也慢慢朝她贴近。 周围的人开始起哄了,刘盛阳正飘飘然的时候,忽然见路曼头一偏,红唇凑到他的耳边。 “我说你怎么不知道吃一堑长一智呢!” 忽地一声杀猪般的嚎声冲天而起,路曼从混乱的人群里面挤出来,对着手机那端还未挂断的季煦说道:“那两个人现在应该没空理我了,第三个人在哪?” 耳边有笑声隐隐传来,“我的人已经解决了,十分钟后a大东侧门,托尼去接你。” 36.036章 季先生,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美女,我们又见面了?”托尼远远看到她,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吹了一声口哨。 路曼拉开副驾的门,凉凉道:“宁可不见。” 托尼倒也不介意,依旧笑嘻嘻道,“刚才那一招真高,估计追求你的那个公子哥这辈子都会印象深刻。” “既然不喜欢早点拒绝,方法虽然偏激了点,但效果无疑是好的。” “你不怕他找你麻烦?”他好奇道,她可是一脚踹了人家的命根子。 “他不敢。”路曼一边说一边系着安全带,“况且我下手也没那么重。” “这么笃定?” 路曼手一顿,她掀了掀眸,“在我的认知里,似乎只有女人爱八卦!” 托尼脸上挂不住了,他强烈反驳道:“我是纯爷们,一点都不娘炮。” “大叔,看来你的中文造诣挺高。”路曼靠在椅背上,嘴角扯出一抹笑意。 大叔!他才三十四好不好,明明是花一样的年纪! 托尼欲哭无泪,却一路上识趣地不招惹她。 从刚才那件事后,他就不再认为路曼是好拿捏的软柿子了。 季煦这次约在咖啡厅的雅间,他见路曼走进,起身绅士地替她拉开椅子。 “喝点什么?”重新落座后,他递给她一份菜单。 路曼推开面前的菜单,对他道:“季先生,我不是来喝咖啡的。” “两杯蓝山,谢谢。”他对服务员说道。 “曼曼,不要总是对我存有敌意,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你的……” “你不是。”路曼打断他的话,眼里难得执拗。 季煦盯着她,脸上温和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曼曼,我虽是应艾老爷的邀请来a市,但我的另一个目的却是来带你回英国。” “所以那场酒会我之所以能碰巧成为你的舞伴也是你安排的对吗?你从第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就是有目的的!” 季煦不否认,“我刚才就说了,我是来带你回家的。” “我的家在a市,我的爸爸妈妈和外婆都长眠在a市,英国,那是多遥远的地方,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季煦凝着她,“曼曼,凌家不是你的家,凌氏集团少东凌晨希要与首席秘书乔珊喜结连理的事情,a市已经满城皆知。” 这话戳到路曼心上,她垂眸搅着服务员刚送来的咖啡,“这些我都知道,你不用刻意提醒一个我已经知道的事实。” “我只是怕你看不清楚真相,曼曼,那个男人不适合你。” 在他眼里,凌晨希性格过于霸道阴沉,路曼若是执意而行,受伤的只有她。 “季先生,别说了。感情这种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你有你的立场我也有我的考量,请你尊重我的决定,这个东西还给你,就算是物归原主。” - - - 题外话 - - - 上一章凌晨希派来保护路曼的是三个人,不是两个,浅浅打错了,纠正一下。 37.037章 也对,天塌了还有我 路曼取下脖子上的戒指,放到他面前。 季煦压着心中突如其来的怒火,“这就是你这几天作出的决定?” 路曼深深吸了一口气,内心却是无比释然,“是,这就是我作出的决定。” 少女密长的睫毛落着淡淡的剪影,在悠扬的音乐中,宁静致远。 季煦看着她,脸色一点点缓和。 他收起桌上的戒指,拿出手绢细细包起后才揣入兜中,“也罢,父辈的诺言今日就在此一笔勾销。” 路曼诧异他的好说话,秀眉一挑,“当真?” “千正万确,要不我们击掌为盟?”季煦饶有兴趣的抬起右手。 清脆的掌声响起,路曼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头,“我是不是表现得太过兴奋了?” 季煦看着她娇憨的模样,也是忍俊不禁。 “你看什么?”她下意识地抹了抹自己的脸,沾了什么脏东西吗? “我只是在考虑要不要再a市定居。” “季先生,你……”路曼忽然坐立不安起来。 季煦爽然一笑,“我开玩笑的。对了,我有些公事需要处理,先走一步,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不要再对我满身戒备。” 路曼被他说得不好意思,想起之前的态度,确实是过分了点。 刚要道歉就被他一个眼神止住,他施施然起身,“打住!我开玩笑的。” 季煦离去后,路曼又在咖啡厅坐了一会。 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才发现原本的万里晴空此刻已经乌云密布,甚至有小雨点零散落下。 路曼站在咖啡馆的屋檐下,看着越来越大的雨势,突然想起年少的趣事,不知不觉笑出了声。 “在笑什么?”有一把伞遮在头顶,路曼看到凌晨希的时候并没有太吃惊。 “我在想你总能在我最窘迫的时候出现,比如现在。” 凌晨希皱了皱眉,这很好笑吗? “刘大公子怎么样了?”路曼止了笑,认真问道。 “没废,不用担心。”他温声道,“下次别这么胡闹了。” 路曼朝他挤了挤眼,“我惹了什么祸都有你帮我善后呢,我不怕。” 凌晨希凝神想了想,随即唇角微勾,“也对,天塌了还有我。你今天心情不错?” “恩。” 路曼调皮地将手伸出雨伞外,接着屋檐上滴下来的雨水,“你记不记得我十六岁那年,有个男生追了我很久?” “记得,你还为此转了学。” 她一脸你不对的表情看着他,“不是这样子的,明明是有一天我没带伞,你去给我送伞,后来一大堆的女生央我送情书巧克力什么的,我不厌其烦才转的学。” “从此以后,你就不许我去学校找你了。”凌晨希淡淡补充了一句。 - - - 题外话 - - - 凌总也是很暖男的。。 38.039章 脱了鞋子,爬上来 “其实我是有私心的。”路曼手掌微微倾斜,雨水在手上跳跃着,滑落,“那时候总希望你是我一个人的,我不喜欢你被那么多人关注,特别是女孩子。” 她眸光黯了黯,“直到我知道乔小姐的存在……” “其实我很羡慕她,她有良好的家世,她漂亮识大体,更重要的是她能祝你一臂之力,不像我,永远只会给你扯后腿。我敌视她,但凡她有任何瑕疵,在我眼里都会成倍放大。我总是归咎于她负了你的深情,现在我却明白,我只是嫉妒她,仅此而已。” “我嫉妒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你的宠爱,而我……” 路曼止住话匣子,她忍着眼里的泪意,慢慢抬头看向他,“小哥哥,你和乔小姐其实很般配。” 凌晨希握着伞,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刚才她说的话他听进去几分,她一点把握都没有。 路曼落寞地将视线移向正前方,雨下的很大,不少车子因此熄了火。 “恐怕一时半会回不了家了。”她叹道。 凌晨希猛地抬起头,对她道:“走吧。” “去哪?” “一个不用像这样被围观的地方。”凌晨希语气淡淡,路曼却听出了一丝不悦。 这才惊觉地看向四周,雨下得突然,这里又位处闹市,同在屋檐下躲雨的人有很多。 重点是,大家都带着一种好奇眼神打量着他们,尤其是年轻的女性,放肆的目光惹得路曼也心生不悦。 无疑,凌晨希出众的面容和矜贵的气质到哪里都是惹眼的。 她跟上他有意放慢的步伐,走得很小心,可还是湿了帆布鞋。 夏风燥热,雨水沁入足底带来一阵冰凉,那种黏.腻的感觉,令她不舒服抖了抖脚。 凌晨希侧着头,她细小的动作尽数落入他眼底。 他把雨伞递给她,蹙眉道:“你拿着。” 路曼接过,由于不够高,只能微微踮起脚尖。 他径直走到她面前,背对着她,俯低身子,“脱了鞋子,爬上来。” 路曼一怔,“不……用了。” 她鞋底湿了水,他比她又好到哪里去?由于雨伞大部分倾向她,他的左半边身子早已淋湿了。 “不是最不喜欢湿袜子裹着脚的感觉吗?”他语气已有不耐。 路曼咬了咬牙,迅速脱了鞋子,爬上他宽厚的背。 “雨伞举高点。” “哦!”路曼听话的抬高了雨伞的前端。 “搂紧我的脖子,半个身子要滑下去了。”不一会儿,前方的人又命令道。 路曼只好抱紧他的脖子,往上挪了挪。 又过了一会儿…… “不要乱动!”这次,他的声色带着几分暗哑。 路曼咬了咬唇,脸安静地埋在他的脖颈处,神情却有些委屈,明明是他叫自己挪的好嘛! 似是感受她的情绪波动,前方的男人嘴角不留痕迹地勾起。 39.039章 我明白是个男人都有欲望,但是这个节骨眼上…… 凌晨希带她来到了他作为“生日礼物”送她的二居室。 “为什么来这里?”路曼看着这个对她来说还算是陌生的地方,诧异道。 凌晨希扫了她一眼,脸上隐隐有一种“你是白痴”的意味。 “这里最近!”走进浴室前,他幽幽答了一句。 路曼看着他轻车熟路的样子,心里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 上次来没注意,现在四周环顾了一圈,这里烟火味虽不是很浓,但分明是有人住的! 那个人是谁?凌晨希…… 路曼被自己的想法震惊到了。 浴室门咔嚓一声,凌晨希从里面走出,下身只围了一条浴巾,手拿干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水滴正顺着他健硕的胸膛往下滴。 活色生香啊,路曼的脸爆红。 看到她还杵在原地的时候,凌晨希先是一愣,随即眉头就不悦地拧起来。 “傻愣着干嘛,主卧还有个浴室,还不快去把湿衣服换了,想生病不成?” 路曼哦了一声,逃一般地跑进房间甩上门。 当她扭扭捏捏地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已是半个小时之后。 凌晨希听见声响抬起头,水墨色的眸里有丝愣怔。 路曼光着脚丫,扯着衬衫的下摆,头都不敢抬起来,“衣柜里只有你的衣服,我的衣服都湿了……” 一片寂静…… 她偷偷抬头,当目光撞上凌晨希阴郁的脸色后,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我马上换回自己的衣服。”她咬了咬唇,好丢人啊。 凌晨希神色一顿,这才移开目光,耳根处有点微红。 “先进去,我让人送套衣服过来。”他喉结滚动了下。 路曼关上门,一头扎进被窝里,懊恼地捶着床。 天呐,她刚才都做了些什么事? 诱.惑即将是有妇之夫的人?路曼,你的出息在哪里? “啊~”她懊恼地低吼了一声。 声音隔着门传出客厅后,就好似猫咪呜咽一般,正在打电话的凌晨希闻声顿了顿。 “boss,我没听错吧,你刚才说送什么东西到君越新城?” 禁.欲的boss开荤了?林生声音里掩饰不住兴奋。 凌晨希这才回了神,他尴尬地清了嗓子才道:“送一套女装过来。” 林生办事效率很高,不到一个小时,门铃声响起,他在玄关处探了探头,“乔小姐呢?” “什么乔小姐?” 冷厉的目光扫来,林生顿时醍醐灌顶。 boss竟然背着准未婚妻搞外遇?虽说订婚并不是他的本意,但这也不太合适吧? 于是,他苦口婆心地劝道:“boss,我明白是个男人都有欲.望,但是这个节骨眼上……”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主卧那边探出一只脑袋。 “衣服来了吗!”路曼并没有看见林生,而是对着玄关处凌晨希的背影问道。 - - - 题外话 - - - 浅浅醉了,上一章把38章打成39章…… 40.040章 为什么我感觉这里好像是你的地盘? 这声音莫名地熟悉! 林生愣了几秒后,麻溜地把袋子往凌晨希怀里一搁,跑了。 “谁呀?”路曼的小脑袋又探出来一些。 凌晨希捻着薄薄的纸袋,蹙眉道:“送衣服的小哥。” “把衣服给我!” 凌晨希走过去把衣服递给她,路曼躲在门里,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接了进去。 凌晨希正待说些什么,眼前的门就啪地一声关上。 抚了抚额,他一脸无奈。 过了一会,路曼开门走了出来,一袭嫩黄的连衣裙衬得她的肤色更加白皙,足底汲着一双男拖,圆润的脚趾头纠结着,分外可爱。 “码大了一号,是不是很丑?”路曼撅着嘴,眼巴巴地看着他。 凌晨希上下打量了一眼,若有所思道:“唔,是有点丑。” 路曼的小脸一下子蔫了下来。 凌晨希安慰道:“是那店里的小哥挑衣服没眼光,我的曼儿很漂亮!” 路曼闻言心中雀跃不已,大概只是因他的一句,“我的曼儿”! 而地下室取车的林生,却狠狠地打了一个喷嚏。 有香味从厨房传来,路曼凑近闻了闻,肚子顿时不争气地叫了。 “饿了?”凌晨希好笑道。 “好香啊,厨房里炖的是?”她谄媚道,“哪来的食材,我记得你好久不下厨了。” “送衣服的小哥稍的。” “现在的服装店还有配带宅急送的功能?”路曼好奇道。 凌晨希挽高了袖子,重新走进厨房,“仅此一家,别无分店。” 车子正好熄火的林生,又重重打了一个喷嚏。 他郁闷地摸了摸鼻头,到底是谁在骂他呢? “你不是说这里是你送给我的礼物,可是为什么我感觉这里好像是你的地盘?”饭桌上,路曼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凌晨希挑了挑眉,细嚼慢咽下最后一口饭,才缓缓道:“这一栋楼都是我的地盘。” 路曼醉了,这算什么回答?有回答等于没回答! 凌晨希淡淡瞥了她一眼,“我不常来。你不是想要搬出凌家,这里离a大很近,也在我的眼皮底下,是最合适不过的地方。” 食欲忽然没了,路曼讪讪地放下筷子,“我说的搬出来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自己租个房子,或是我去学校住宿舍也可以。” “不行!”凌晨希脸色蓦地一冷。 “为什么呀?”路曼气呼呼道,“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凌家答应外婆的事也已经做到了,我可以独立生活了!” “我说不行就不行!”凌晨希眉眼一横,索性摊牌。 “你到底什么意思?你找人跟着我也就算了,为什么连一些私人的空间都不给我?” 凌晨希默了片刻,才看着她一字一顿道:“王源回来了。” 41.041章 那抹肆意的黑色似乎在嘲讽她的无知 咯噔一声,碗盏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路曼蹲下身子慌乱地收拾着碎片,“对不起。” 凌晨希握住她的手腕,淡淡道:“别弄了,小心割手。” 他拿过扫帚清理地板,接下来是饭桌,然后厨房响起了哗哗的水声。 他再次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路曼没有接,只是木然地看着他。 “王源,真的回来了吗?”声线里有几不可闻的颤抖。 凌晨希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敛眉道:“还不确定,但是小心驶得万年船。” 路曼脸色一白,抱着腿把头埋进膝盖里。 许久,她终于抬起头,“小哥哥,能不能帮我帮空调关了?有点冷!” 凌晨希瞥了眼空调上面显示的数字,二十八度。 但他还是捞过茶几上的遥控器,倾长的手指迅速按下开关键。 “滴”地一声脆响,同时惊得路曼浑身一哆嗦。 凌晨希拿过一条褥子,靠近路曼的时候却被她躲开。 “小哥哥,我给你画幅像吧?”她说。 墨色地眸中闪过一丝愕然,凌晨希点了点头。 路曼先起的身,她绕过落地窗户,一步一步地迈上阶梯。 她指了指画室中的方凳对凌晨希道,“你坐这。” “曼儿……” “不要说话!” 她喝住凌晨希,开始熟练地铺纸清洗画板调色,脸上一丝不苟的神情像在对待一件珍惜的艺术品。 可时间过得越久,凌晨希就越觉得不对劲,说是给他画像,眼睛却没有正眼瞧过他一下。 他故意侧了侧身子,岂料路曼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拿画笔的手依旧飞快舞动着。 眉心一跳,忽然想起她曾经对自己说的一句话。 她说,我只有在画画的时候才会心无旁骛,不会心烦意乱,不会悯人有天,更不会害怕。 她在害怕…… 凌晨希神色忽地变得凝重,他起身快速绕到她身后。 整个过程他都没有刻意放轻脚步,可就算是这么大的动静,路曼依旧没发现眼前的凳子上已经空空如也。 画纸上哪里是他的像!分明只有一些乱七八遭的涂鸦,五颜六色的,其中一抹黑渍在其中格外刺眼。 “曼儿,别画了。”凌晨希神色晦暗地握住她的手腕。 路曼抬头看着他,眼里有些迷茫,“你怎么起来了,我还没画好呢!” 她的迷茫刺痛了凌晨希的眼。 手用力一挥,啪的一声,调色板被他扫到地上,颜料把地板沾得五颜六色。 这声响也惊醒了路曼,她看了眼调色板,接着又缓缓把视线扭向画板上。 “啊!” 木架子在下一瞬倾倒在地板上,那抹肆意的黑色似乎在嘲讽她的无知。 “好黑,外婆我怕!”路曼抱着头痛苦地嚎叫着。 42.042章 当年你当真为了乔家把她弃之不顾? 床上昏睡的路曼,苍白的唇咬得紧紧的,双手攥着被单,冷汗不断沁出。 “她怎么样了。”凌晨希问身侧的艾青弦。 “抓住她的手。”艾青玄一边拿注射器混着药水,一边对他道。 过了一会,他见凌晨希没有动静,又沉眉补充了句:“只是些镇定剂,让她安稳地睡一觉。” 凌晨希还没碰到路曼,她的双手就挥舞起来,他又不敢大力,怕弄疼了她。 好不容易让她安静下来,他的脖子也挂了道彩。 “固定住她。”艾青弦推出注射管的空气,采取静脉注射的方式。 随着药水流入皮肤,路曼渐渐安静下来。 凌晨希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去浴室浸了条温毛巾,擦拭着她的脸。 忽然想到什么,他掀开被子一角,拿出她沾着颜料的手指,仔细地拭干净。 十分钟后,一条五颜六色的毛巾被丢进垃圾桶。 “你过来!”艾青玄刚做完一台胃肿瘤手术,还没来得及休息就被凌晨希一个电话急冲冲喊来,此刻布满血丝的眼里一团熊熊怒火燃烧。 凌晨希挪着步子,慢条条地走向沙发。 “谢了。”依旧惜字如金。 艾青玄并不领情,“一支镇定剂就能解决的事情,偏生把我叫来,你知不知道我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 凌晨希摸摸鼻头,自觉理亏,“我只信得过你。” 艾青玄嘴巴张了张,最后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睨了一眼凌晨希脖子上的抓痕,低笑道:“这猫儿爪还挺利!” 凌晨希若无其事得拉高领子,“说正事。” 艾青玄撇撇嘴,“有酒吗?口渴。” 后者凉凉地打量了他一眼:“有人让我最近少抽烟少喝酒,所以……没有!” 真是半点亏都吃不得,艾青玄嘴角一抽,“水总有吧。” “你等下。” 凌晨希去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 “你不是说过她不会再这样子了吗?” 艾青玄喝了口水,眉梢挑起,“我记得我也说过被遗忘的只是事情的表面,内心的恐惧依然存在,她不会无缘无故发作,肯定是有外因的。” 凌晨希拧拧眉,才认命道:“我刚才提到了王源。” “谁?” “那场绑架案的主谋,乔珊的前男友,王源!” 艾青玄的脸色难得严肃,“所以我听到的传言都是真的,当年你当真为了乔家把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弃之不顾?” “当年我才十九岁,也是年轻气盛,并不认为王源敢动她,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凌晨希身体嵌进沙发里,脸上懊悔的神色一涌而过,“是我害死了杜先生!” “晨希,逝者已矣,况且杜慧媛也是为了救路曼而死,并不是你的错。” 43.042章 我明白,但是你别无选择 “不,是我的疏忽,当年我若不是那么自负,也不会等到杜先生找上凌家才相信曼儿真的出了事。在这件事上,我亏欠她。 “永远都亏欠她!”凌晨希垂眸盯着杯中水,“她的心思我都懂,但是我始终过不了心中的那道坎,况且我答应了杜先生……” 说到此处,他及时打住了,而且并不打算说下去。 艾青玄神色微凝,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隔着零落的夜灯,雨幕已经渐渐弱了下来。 “当年我在美国进修,并不了解这件事情的始末,但是既然这个王源当年能从凌家的围堵中逃生,就意味着他不是一号简单的人物。” “你说得对,王源心狠手辣,我之所以会在曼儿面前提起他,是希望她有所戒备,但是我没想到这会诱发她的病情。”凌晨希顿了顿,“若早知这样,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提起他。” 艾青玄起身在客厅踱了一圈,才摸着下巴道:“你说这个王源是乔珊的前任?那她会不会知道点什么?” 凌晨希的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当年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会是乔珊帮助他逃脱的。” “女人这种生物在对待感情之时,有时候理智的要命,有时候又傻得无可匹敌!” 艾青玄说这话的时候,眸色一黯,脑中有张清丽的脸庞一闪而过,太阳穴顿时突突跳得起劲。 他定了定神,自发把脑袋里的那张面容屏蔽,“所以你才会主动公开订婚的消息?为了引他出来,乔珊能同意?” “她没有选择。”凌晨希的脸色有些阴鸷,“如果这次她能够学聪明,她将会是凌家的少奶奶,一辈子衣食无忧。若还是跟七年前一样,我便不会再手下留情。” 艾青玄啧啧了两声,“我怎么听说她很讨你爸妈的欢心,而且你把她放在身边这么多年,就不怕她倒打一耙吗?” 凌晨希抿唇笑了笑,朝他的方向举起水杯,“你不知道有句话叫做放长线钓大鱼?” 艾青玄瞬间心神意会,同样举起水杯,在空中做出一个碰杯的姿势,“看来一切尽在你的掌握之中,cheers!” 口里无味的液体在喉间滚了滚,最终滑进食道,他嫌弃地撇撇嘴,“没味!这要是加了冰whisky该有多好,那涩涩,在舌尖停留的那种醇厚的感觉还有入喉的辣意,贼爽!” 凌晨希淡淡睨了他一眼,“我听说映姐下个月要在澳洲举行婚礼了,你执着这么多年,也该放手了。对于老爷子最近有意思放权这件事,你怎么看?” 艾青玄把水杯随意搁在花几上,走到落地窗户边,背对着他:“以前为了她弃商从医,但现在我是真心喜欢这个职业,安安静静地做个医生,比应对商场的那些尔虞我诈要好很多!” “我明白,但是青玄,你别无选择。” - - - 题外话 - - - 浅浅这两天有点不舒服,更晚了,今天的二更奉上! 44.044章 她比我们想象中的要执拗地多 艾青玄垂在身侧的手握紧,怅然道:“你说得对,我别无选择。” 他转过身子,看着凌晨希道:“我明白你有你的苦衷,也不知道当年到底在那个孩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她比我想象中的要执拗地多……” 他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我先回去了,这阵子要小心一点,不要刺激她,对了,下周就是国庆节,可以考虑让她去旅游放松下。” “这两年她都没发病过,这次发作得这么突然,会不会恶化?” 艾青玄收拾着医药箱的手缓了缓,“正常的话,不会。但并不排除意外的情况。” “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凌晨希沉眉。 艾青玄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严肃道:“这里会神志不清,简单一点来说,叫做精神病。” 有口气压在胸口,凌晨希顿时觉得呼吸不过来。 艾青玄收拾离开后,他一个人在沙发上呆坐了很久。 掏出一根烟点燃,却没有抽,直到火星烧到手指,他才惊觉地把它掐灭在烟灰缸中。 去浴室清洗了手后,沿着扶梯缓缓地爬上画室。 摸到墙上的灯,啪地一声,画室顿时亮如白昼,四角的玻璃折射着灯光的光芒,有些迷离。 他站在高处,像王者般凝视着画室中央地一片凌乱。 最后他的目光落到东侧的天文望远镜上,上面盖着一条干净的白布,从未被打扰过的样子。 凌晨希揉了揉眉骨,并没有顺着阶梯走下去,而是关灯转身下楼。 路曼做了一个梦,梦里是一片无尽的漆黑,她在这片暗无天日中跌跌撞撞,却找不到一个缺口。 她想喊,却发现嗓子一点都发不出声。 惊恐,瞬间蔓延了全身。 这时一只有力厚实的手从身侧握住了她的冰凉的手,温热的触感穿过皮肤,路曼不知为何整颗心都安定了下来。 她抬头去看,却发现天空豁然迸进一片日光,那人高大的身影隐隐绰绰,最终在她眼前慢慢清晰。 “小……哥哥!”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凌晨拿着毛巾的手一顿,他看向她,眼里有些血丝:“醒了?” 路曼点了点头,挣扎地要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他的手,顿时触电般地松开。 凌晨希眉心一沉,扶着她坐直身体,“我去给你倒杯水。” “谢谢!”路曼低眉顺眼道。 凌晨希迈出的脚步顿了顿,才重新迈动。 手臂有点酸麻,路曼抬起手臂瞧了瞧,臂弯处有个细细地针孔,针孔旁边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她记得当时跟凌晨希在吃饭,还夸他煮得好吃,后面发生了什么事,竟然一点都想不起来。 捶了捶脑袋,路曼有些懊恼。 45.045章 这世上没有另一个你知道我怕黑 “你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凌晨希站在门口,看着她的动作淡淡道。 路曼心里一窒,她心里想什么,他总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而他的心中所想,就是给自己十个脑袋也是琢磨不透的。 顿时,就觉得世界忽然不公平起来。 “我怎么了?”路曼把一杯水都喝完了,喉间实在是干得难受。 凌晨希凝了空杯一眼,答非所问:“还要吗?” 路曼急忙摆手:“不用了。” “饿吗?李婶中午送了罐汤过来,还在炉子里温着。” 路曼看着他又要往外走的身影,咬着嘴唇道:“是不是我的病又发作了?” 凌晨希不答,她心里却已经有答案了。 “我这次有没有伤到你?” “没有。”凌晨希瞳孔眯起,语气里有丝调侃,“但我想,你该剪指甲了。” 路曼起初不明其意,直到凌晨希倾身为她舀汤,脖子上的抓痕不经意地露出来时,她才意识到他的话中之意。 顿时觉得无地自容,她声如蚊蝇:“对不起,原本想剪的,可是我找不到指甲刀了。” 凌晨希因为她突如其来的话语愣了愣,随即抬起一只手拢紧了衬衫的立领。 “不碍事。”他说。 她更不好意思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抱着他递来的鸡汤,低头闷喝着。 “你想不想去s大的美术系,我记得你高考的第一志愿填的是那里。”原来沉默地凌晨希突然开口。 路曼抬头看了他一眼,神色有些黯然:“我专业分没够上。” s大的美术系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专业分数收得很高,曾经是路曼心中最理想的学府。 但是,她并明白为何凌晨希会提起它。 “曼儿,那里有我认识的一个老师,如果你想去,我便请他安排让你当插班生。” 他凝着路曼,墨色的眸里一片氤氲。 “我并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进s大。”路曼下意识拒绝。 还有一个她不愿意说出来的原因,她想留在a市,留在他身边,就算她已经打算放弃心中对他那份难舍的爱意。 “曼儿,你有多少能力我再清楚不过,我不知道高考的时候,你为什么发挥失常,但现在有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弥补遗憾,你还犹豫什么?” 路曼放下空碗,咬唇不说话。 想离他近一点这种心思,她怎么可能当着他的面说出来? 心里百转千回了好久,她才看着他定定道:“s市没有另一个你知道我怕黑。” 路曼在赌,索性凌晨希只是微微蹙了眉头,却没有再提起这个话题。 她心头的大石头终于缓缓地落下。 “我们不回凌家吗?”路曼走进客厅,不解地看着在茶桌上看文件的凌晨希。 46.046章 我不欺负人,我只是在普及一些常识 他头都懒得抬,“不回了,你昏迷的时候我已经跟爸妈说过了,你住在这里上学更方便,但是每周末必须回家吃饭。” 比起凌家一个多小时的车程,这里确实方便,到a大走路顶多只要十几分钟。 “那你呢?”路曼问。 凌晨希笔尖一顿,从一堆文件里面抬起头,“这几天我留下来照顾你,三天后会有钟点阿姨接手你的起居。” “哦。”路曼有些失落地应了一声,“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能自给自足。” 凌晨希挑了挑眉:“你要我相信一个连盐和糖都不清楚的人能自给自足,你在考验我的智商?” 路曼脸色一臊:“谁说我分不清楚的,盐比较细,糖比较粗,而且就算分不清楚,拿起来尝一下不就知道了!” “没人告诉过你,调料罐上可以贴标签吗?”凌晨希等她说完才慢条斯理回了一句。 路曼气呼呼地往他面前一坐,“就知道欺负人!” “我不欺负人,我只是在普及一些常识。” 他的工作量很大,桌子上压着一大堆文件等着他审阅签字,路曼却被文件下的一叠薄薄的纸,吸引住了眼球。 虽然只露出冰山一角,路曼却知道那是份策划书。 关于地点时间宾客几人的策划书。 凌晨希把文件往右边移了移,盖住路曼的视线:“下周就是国庆节了,有规划吗?” 路曼抿了抿唇,“没有,但是我想去趟爸爸的家乡。” “一个人。”她补充了一句。 她记得凌晨希默了一会,才应了一个“好”字。 国庆黄金周,是a市的旅游旺季,四处人山人海。 好在路曼有先见之明,就算一路堵车,她换好登机牌,托运好行李时,离登机时间也还有一个小时。 凌晨希没有派人跟着她,却也没有来……送她。 他大概在忙吧,路曼想着,心里却难免涌起一丝涩涩的感觉。 “我没想到离开a市前还能见到你,曼曼。”一身正装的季煦出现在她的眼前时,路曼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季先生,好巧。”路曼起身,“您这是?” “回英国,你呢?”季煦扫了一眼她手上的登机牌,“c市?” “不是,我去c市转机,我真正要去地方可比那里远得多!” “一个人?”季煦蹙眉。 “对。” 二人相视片刻,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amy,该登机了。” 托尼从远处走近,看见路曼的时候微微点头示意。 “你先去,我一分钟后就到。”季煦侧首吩咐道。 路曼有些疑惑,“季先生,你还有话跟我说?” “我有样东西想给你。”他笑了笑,握着的拳头慢慢摊开,“这个东西,我一直带在身上,不知道为何,总觉得在离开前会再见你一面,所幸我的直觉还算准。” 47.047章 这世上,最没有的就是如果 季煦手心躺着的,赫然是她之前归还的戒指,就连她特地串上的链子都原封未动。 他绕到她背后,把戒指重新挂在她的脖子间,“这枚戒指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但我知道它对你很特殊,听说这是伯母留给你的唯一东西。” 戒指冰冷,路曼的眼里有些潮润。 “谢谢你,季先生。还有……对不起!” 他如第一次见面般,执起她的手,只是这次,吻依旧落在自己的手背。 “blessyou!mylovelygirl.”他轻轻道。 他转身离去,不带一丝留恋,却在路曼看不见的地方,凝视了她很久,直到托尼来催他登机,他才如梦初醒。 这世界很奇怪,有些人在你面前来来去去了那么多次,你偏生记不起他是谁,而有些人只消淡淡一瞥,便永久镌刻在心中,铭记或是结疤。路曼之于季煦,属于后者。 很多年后,季煦总会想,如果今日他能将路曼强行带走,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那些是是非非,她是不是可以避免那些疼痛,灿烂如初? 可是这世上,最没有的就是如果。 “妈妈,其实季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呢!”路曼抬手,抹干眼角的湿意。 柔软女声播报的登机提示音响起,路曼看了眼大厅门口,背起书包朝安检口走过去。 倒了一次飞机再颠簸了一个小时的班车,她终于来到父亲故乡村落所属的镇上。 才刚过四点半,天空已经蒙蒙黑了,不同a市的燥热,这里的人已经穿上了薄薄的毛衣。 路曼拢紧外套,跟着人群走出破旧的汽车站。 能来到这里的大多是镇上的人,他们一走出车站就往自己的家走去,路曼第一次独自来这里,看着昏暗的街道有些迷茫。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蹲在车站门口,身旁停着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捻了一张白色的卷烟纸,又从荷包里掏出一点烟丝,卷成简陋的烟条。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曼,便又低下头打火,可才抽了一口,就好似想到什么,急忙往地上熄灭了烟,塞入荷包。这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上下认真打量了她一遍。 路曼被他看得害怕,拉起行李箱朝快步朝最近的旅馆走去。 她已经打定主意先在镇里住一晚,明天再找找去村子的车子。 “小姐,小姐!” 那中年男子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一直跟在她身后,路曼心中越来越慌,最后干脆直接跑起来。 “小姐,路小姐!我不是坏人,是凌先生让我来接你的。” 意外地,男人这次把“凌先生”三个字咬得极准。 路曼奔跑的脚步一顿,看着跑近的中年男人问道:“你说什么?” 中年男人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才断断续续道:“你这女娃娃这么瘦,怎么怎么跑起来这么快!” 路曼默了默,“你刚才提到了凌先生?哪个凌先生?” 48.048章 瞧瞧我把谁带回来了 “就是凌先生啊!”那中年男人把揉得有些发皱的照片给她看:“我是小路村的村长,村里大伙儿都叫我老路。” 路曼接过照片看了一下,是张自己的近照,她抿唇想了会,才问中年男人道:“凌先生……他来过?” “凌先生没来,照片是小林给我的。”中年男人搓着手道,模样说不出的憨厚。 路曼的戒心一下子放下了,老路口中的小林无疑就是林助理。 “你真的是东旭的女儿吗?”老路认真打量了她一眼,神色有些犹豫,但提起父亲的名字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是。”路曼无比肯定地点了点头。 “我小时候抱着你的时候,你才这么小,如今都这么大一个姑娘了。”老路抬起手比了比,看着路曼迷茫的神色,他又叹了口气道:“也对,你怎么会记得,东旭带你回来的时候你才八个月,如今他都走了十多年了。” “村长是爸爸的好朋友吗?” 老路挺直了腰板子,“那是,我们穿一条开裆裤长大的。” 意识到面前站得是个女娃娃,他的耳根子有些红,干咳了两声才道:“是,我和你爸爸是很好的朋友,走,回家,再不回去,天完全黑了,山路就不好走咯!” 进村的路是条土路,摩托车开过,扬起的粉尘有些呛鼻。 路上倒不是很颠簸,老路说的不好走,大概是路上九转八弯,而且没有一盏路灯。 约莫四十分钟后,前方有了几盏零落的灯,路曼知道是到村落附近了。 这时,老路也放慢了车速,“娃娃坐稳了,这段在修路,石子颠得很!” 路曼急忙揪紧了他的衣摆,在她颠得七荤八素的时候,老路驾驶的摩托车终于缓缓停下来。 路曼下了车,捶着发麻的腿打量眼前的景色。 夜里一片黑,除了浮着的几盏灯也看不出什么。天空很沉,星星仿佛钻石镶嵌在一条黑色的绸带中,天际处有笔直蜿蜒着一道白白的流光,令夜空显得格外别致。 老路的房子在一大排房子的中间,是一栋独栋的小泥楼,用木板支成尖尖的屋顶,仿木栅栏环成的小院,院门顶挂着两盏褪色的红灯笼。 老路从车上卸下行李,推开半掩的院门,饭香一下子钻入路曼的鼻孔,她的肚子就在下一刻不争气地叫起来。 “婆子,瞧瞧我把谁带回来了。” 老路进门就一阵吆喝,厨房那边应了声,就有一个中年妇女搓着围裙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小袄子,黑色长裤,头发整齐地捋在脑后盘成发髻,看见路曼的时候脚步分明一顿。 “婆子,像吧?”吃饭的时候,老路问路婶。 路婶点点头,眸中幽光浮动:“像,像嫂子。” 路曼因为她这句话鼻头莫名一酸。 “吃饱了,我去外面坐坐。”老路抱着酒瓶子,脚步虚浮地朝院子里走去。 路婶给她夹了一大筷子菜,叮嘱道:“瞧你给瘦的,多吃点,路婶家就是你的家,别见外。” 放下筷子,她起身去厨房给老路端了一碟下酒菜。 路曼盯着二人的背影,忽然有些羡慕。 49.049章 在她眼里,凌晨希是好人? “你别笑话他,娃儿去上大学后,就没人陪他喝酒,他有的时候一个人能在院子里呆坐好几个小时。”路婶走进来,脸上有些不好意思,“今天晚上,他大概是想起东旭了。” “路叔和爸爸很要好吧?”路曼扒完最后一口饭,问道。 路婶眸子垂了垂,“好,再也没人能那么好了。” 路曼陪她一起收拾桌子,在厨房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我听路叔说,你们认识凌晨希。” 路婶的眼里划过诧异:“你不知道吗?凌先生可是咱们小路村的大恩人,咱们村子的路就是一年前凌先生出钱给修的,现在正准备铺水泥呢!从前进镇里,要翻过两个矮山头,要是遇上下大雪,根本走不动,娃儿冬天上学都是个问题,他是个好人!” 好人,这是路婶最终给凌晨希的定义。只是她大概不知道这句话若是放在a市会被多少人嗤之以鼻。 摆好干净的盘子,路曼搓了搓手,去屋里搬了一张凳子,摆在老路旁边坐了下来。 老路看见了急忙道:“快去屋里,里面暖和,这里不比南方,风冽!” 路曼调皮地眨了眨眼睛:“不打紧,我穿得厚,而且我想多知道一些爸爸妈妈的事。” 老路嘴唇动了动,举了举手中的酒,问她:“喝一杯?” 路曼啜了一口,顿时辣的眼泪鼻涕一起流,“好辣啊。” 老路哈哈大笑,“当年你妈妈第一次喝这酒的时候差点把酒杯给摔了。” 路曼也跟着笑了,清亮的眼睛弯成天边的月牙:“那我比妈妈强多了。” “对,你比你妈妈强!”老路愣了愣,才道。 第二天,路曼直接睡到了日晒三竿,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 她不知道昨夜跟老路唠嗑了多少,只隐隐记得最后两个人都趴在桌子又哭又笑。 拉开门,只看见路婶里外忙碌着。 “路婶,路叔呢?” “他去镇上办事了。” 路婶看她揉着太阳穴,停下手里的动作,“去洗洗,我给你弄完酱汤,喝完头就不疼了。” 路曼这几天除了去父亲的老屋看了一圈,其他的时间都在吃。路婶嫌她瘦,总变着法子给她做吃的,没几天,她就觉得自己的肚皮圆了一圈,可这感觉又莫名地幸福。 她来到小路村的第四天下午,寒风大作,云乌压压的一片。 路婶看了眼屋外道:“这天气说变就变,怕是要下初雪了,也不知道老路能不能赶在下雪前回来。” 果然,李婶说完这话不到一个小时,天空开始飘起絮状的白色物体。 路曼站在屋檐下,看雪花落在她的手心,融化。雪花沁入掌的凉意,也抵不过她满心的雀跃。 要知道,a市从来不下雪的!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老路推着摩托车走进来,他进来后,外面又矮身进了一人。 路曼看清那人的时候,眼皮重重地一跳。 50.050章 这辈子你就在号子里蹲着吧 凌晨希走到屋檐下,脱下外套,抖落衣服上的雪花,又重新穿上。 “你怎么来了?”路曼看着他,怔怔道。 “我来附近办事,顺便来接你。”凌晨希握住她的手,蹙眉道:“怎么这么凉?” 路曼下意识地把手往背后一缩,“我这不是没见过雪吗?” 见他不说话,她又眨了眨眼睛,“听说雪花有形状?” 凌晨希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边掏出手套一边对她说:“手!” 路曼听话地由他套上手套,上面还有留有他的余温,很温暖。 凌晨希握着她的手伸出屋檐外,马上就有一些雪花落在手套上。 “真的是六角晶体呀?” 她的声音里抑制不住兴奋,这次不用他指引,自发伸出双手捧住落雪,感慨道:“要是a市也能下一次雪该有多好,然后来个炸鸡配啤酒……” 凌晨希抿唇,一本正经道:“从医学角度上看,如果冷啤酒搭配热炸鸡,将不利于肠胃,可能引发腹痛腹泻,按你这种体质,恐怕就不止这么简单了。” “好没情趣!”路曼气得跳脚。 凌晨希斜睨了她一眼,凉凉道:“有空看这些脑残剧,不如多看几本有用的书。” 你才脑残! 路曼跺了跺脚,转身进屋,凌晨希看着她气急的模样,唇角微勾。 口袋里的手机适时震动,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去院子外接了电话。 “事情不是都处理好了?”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要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我很快就回去!” 刚挂掉电话,又一通电话响起,他看着屏幕上浮现的号码,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王源。”他一字一顿道。 那端愣了愣,却有些急躁:“凌晨希,你别在背后搞什么动作,别忘了你的未婚妻可在我掌握之中。” “乔珊是你的筹码,可不是我的软肋。” 闻言,王源在电话那头笑得有些轻浮,“那你的软肋可是当年那个小姑娘,听说她叫路曼,跟如今凌家的路小姐是同一个人吧?” 凌晨希抿唇不语,那端却因为他的沉默更笃定自己的想法:“撤掉你在a市的人,不然我不知道我一发疯会做出什么事来!” “王源,你以为你还威胁得了我?” “什么意思?”王源的声音裹着惊慌,警车的鸣笛声正若有若无地从电话里传来。 “我说……”凌晨希故意咬长了尾音,“这辈子你就在号子里蹲着吧!” “乔珊,你这婊.子他妈的算计我!” 怒吼声夹杂着女子痛苦的呻吟声,可很快又被一片喧闹打断。 凌晨希没有挂断电话,直到一道柔软的女声传来。 “没伤着吧?”他拧了拧眉头,松了一口气。 “没事,警察把他带走了。”乔珊犹豫了会,才道:“阿晨,我们的婚礼还作数吗?” “乔珊,我说过凌家的少夫人只会是你。” 凌晨希挂电话转身,却看见路曼一手扶着院门,呆呆望着他。 51.051章 我们谈谈 “外面这么冷,你怎么出来了?” 路曼的外套脱在屋里,就穿着一件厚毛衣,经他这么提醒,还真觉得有点冷。 她抱了抱手,逼回眼里的泪意,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自然些:“路婶已经做好饭了,我看你没跟进来,就出来看下。” 凌晨希脱了外套披在她身上,“进去吧。” 饭桌上,路曼难得沉默,除了老路再次劝酒的时候,她替凌晨希说了几句话后就再也没开口了。 到睡觉的时候,房间分配成了问题,老路家里虽有三间房,可是平时用不上,第三间屋子也就成了杂货间。 路曼前几天睡得是路叔路婶上大学的儿子的房间,她跟路婶睡倒是可以,但是凌晨希…… 路婶见状,抱着一床被子想去老屋睡,却被凌晨希拦住,说自己去睡老屋。 路婶怎么可能同意,最后就变成她跟路婶睡一屋,凌晨希跟路叔睡一屋。 “曼曼,这凌先生是你男朋友吗?”脱衣服睡觉的时候,路婶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是。”路曼垂了垂眸。 “真的不是?”路婶诧异不已,“可我看他……” “他有未婚妻的。”路曼打断了她的话。 路婶闻言,脸上有些怅然:“可惜了,多好的小伙子!” 索性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与路曼唠嗑起了家常,路曼兴致缺缺,却还是打起精神听着,偶尔也说上几句。 聊着聊着,李婶就睡熟了。路曼替她掖了下被角,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半夜有喝水的习惯,晚上没顾上倒水,此刻喉咙干得难受。 客厅亮着灯,凌晨希背对着她看着挂在墙上的照片。 “最左边那两个人是我的爸爸妈妈,是不是很般配?”路曼站在他身边,轻声道。 “恩。”凌晨希把头扭向她,墨色的眸中有浅浅的笑意,“怎么也起来了?” “口渴。”路曼倒了杯水,“明天就要回去了吗?” “舍不得?”凌晨希无比自然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路曼拧拧眉,指了指方桌的方向,“那是我的杯子,你的杯子在那里!” 凌晨希愣了一下,把杯子还给她。 “这里挺好的。”路曼又给他添了一杯水,才继续道:“但是,总归是要走的!” 凌晨希想了想,“明天再待一天,等后天雪停了,我们再回去。” 路曼端起水杯,打算进屋:“好,我先去睡了。” “曼儿!” 凌晨希突然叫了她一下,路曼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水不要多喝了,不然夜里睡不好。”沉默了良久,他缓缓开口。 路曼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会有希冀,但是他一开口,这些蹿动的小火苗顿时熄地一干二净。 她转身进屋,坑头的手机指示灯亮着,路曼打开,是条未读信息。 短信的内容很简单,就四个字。 【我们谈谈!】 署名乔珊。 52.052章 你骗起人来好幼稚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跃动着。 【乔小姐,我想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对方没有再回信息过来。 第二天吃过午饭,凌晨希看着窗外雪小了,穿上了外套,侧头问她:“要不要出去走走?” “你等我一下!” 路曼喊着,进屋围了一条厚厚的围巾,又问路婶讨了一把铁铲,才跟着他出门。 二人一前一后走着,地上只有薄薄的一层积雪,树木的残枝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得响。 凌晨希看着她一身装备,有些好笑,“你不会是想堆雪人吧?” 路曼拉了拉宽大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熠熠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要不然这么冷的天气不在屋里窝着,出来干什么?” 凌晨希被他问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索性接过她手里的铲子,“也对!” 不像平常的唇角随便一扯,此刻他俊朗的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意,水墨色的眸中温润一片。 路曼双手搓着脸颊,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就是她认识的凌晨希。 远远走在前头的凌晨希意识到不对劲,回头看着还在原地的路曼,催促道:“我知道一处地方积雪会厚些,但是照你这速度,恐怕没到地方雪就化了。” 路曼翻了翻白眼,却是小跑向他。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们来到了凌晨希说的地方,是村子后山的一片平地,积雪虽没有想象中的厚,但是堆一个小小的雪人已然足矣。 “你的那个真丑!”路曼看着凌晨希手下的四不像,嫌弃地撇撇嘴。 凌晨希微微蹙眉,神情疑惑道:“丑吗?我是按你的模样堆的。” 墨色的眼里却藏着小算计。 路曼咬了咬牙齿,忽然灵机一动。 手悄悄地在地上团了团雪,趁他不注意蹑手蹑脚地走到他身后,手往他脖子里一放。 凌晨希只觉得脖子一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滚进。 他迅速起身,抖落雪团,气急败坏地看着奸计得逞的路曼。 “还丑吗?”路曼笑嘻嘻地看着他。 这小东西,原来在计较他刚才说的话。 他挑了挑眉,右手悄悄拢了一捧雪,对她勾了勾手:“你脸上沾了东西,过来我给你擦掉。” 路曼狐疑地看着他,走近。 就在凌晨希抬起右手的时候又一溜烟地跑开,他扑了个空。 路曼得意地朝他吐了吐舌头,“你说你在商场上运筹帷幄,怎么骗起人来这么幼稚!” 她边说边往后退,忽然感觉脚下松软,身子顿时往后扑去。 “曼儿!”凌晨希惊慌地喊了一声。 路曼的脚底是一片悬空的枯树枝,被积雪覆盖地犹如平地,尖锐的东西扎进雪地靴里,她吃痛地呼了声。 53.053章 我的眼睛长在脸上,又没有长在后脑勺上 凌晨希小心把她抱到一旁,埋头检查她的伤势,脸色有些阴沉。 他抽出那截枯枝的时候,路曼的小腿皮肤被刮得火辣辣的疼,但她紧咬着牙关不出声。 “疼?”凌晨希还是注意到了她细微的表情。 “不疼!”路曼抬头抚平他紧蹙的眉头,勉力笑道。 凌晨希握着她的脚的手一紧,路曼顿时倒抽了口凉气。 “不是不疼吗?”凌晨希凉凉道。 “你力气这么大,就算我没受伤也会疼好不好!” “谁让你走路不长眼睛!” “我的眼睛长在脸上,又没有长在后脑勺上!”路曼火得不行,歪着脸不想理他。 “张牙舞爪,看来没什么事!”嘴上虽然这么说着,手却环过她的腋窝,结结实实地把她抱起,“回去!” 温热的鼻息铺洒在耳畔,路曼的脸蓦地一红。 “铲子,铲子!”她拍着他的背道。 凌晨希无奈,只能再回去捡起地上的铲子,路曼抱着他的脖子,看着几米开外的雪人半成品,眼底有难以掩饰的失落。 路婶坐在坑头边看电视一边纳鞋垫,看着凌晨希抱着她进门,惊得连忙放下手里的活。 “怎么了这是?”她担忧地询问道。 “摔了。” 凌晨希淡淡回答了一句,把她放在软椅上,又脱下她的鞋,撩起裤腿。 一道刺目的红痕蜿蜒在路曼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渗着血珠。 “这么大口子!等着,我去拿药。”路婶到里屋翻箱倒柜起来。 “臭呀!”路曼看着他手里的红药水,嫌弃得捏着鼻子。 凌晨希抬头瞪了她一眼,路曼顿时聋拉着脑袋蔫了下来,任由他动作。 他上完药,她看着那红色的一坨,忍不住再次嫌弃。 “这么长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啊?”路曼后知后觉地惊恐地意识到这个严重的问题。 “逞强的时候怎么就没考虑到这个问题?” 凌晨希丢了棉签,把药递还给路婶,“多谢路婶了!” 路婶急忙摆了摆手,却朝路曼暧昧一笑,笑得路曼头皮发麻。 她虽然脑容量不够,但李婶心里的那些犄角旮旯,她还是摸得透的。 只是她跟凌晨希之间,若没有一个非卿不娶的乔珊,她或许还会有些希冀,可自从昨天无意听到他对乔珊说的话,所有的旖旎心思已经都没了。 “喂,你帮我把手机拿出来。”路曼手指捅了捅凌晨希的腰,使唤得理直气壮。 “我不叫喂!” 他起身进了屋,出来的时候直接把手机丢过来。 路曼撇撇嘴,“一点都不温柔。” 划开了锁屏键,有两个未接来电,一个是凌家的座机,一个是凌母的手机号。 刚想要回过去,手机却被凌晨希眼疾手快地抽走,他看着她淡淡道:“不用回了。” - - - 题外话 - - - 摸打滚爬求收藏啊…… 54.054章 我以为你第一句会问我为什么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 路曼心中疑窦顿生,但很明显,凌晨希并没有解释的意思。 她只能强压下心中的好奇,手伸向他:“手机给我,我无聊。” 为了证明她很无聊,她拿到手机就打开消消乐乐此不疲地玩了起来,凌晨希有些无语,却没说话。 她趁着他不注意,给闺蜜林瑾予发了一条微信。 可这次很意外,对她的信息向来秒回的林瑾予却好久都没有动静。 路曼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第二天一大早,老路用他那辆半新不旧的摩托车,把二人载到了镇上。 他们上了班车,路叔还站在原地,那殷切犹如父亲送女儿般的目光,让路曼鼻头酸酸的。 凌晨希揉了揉她的头发,“以后想回来就回来吧。” “嗯。”路曼抹了把眼里的泪意,带着哽咽的语气,重重地点了点头。 飞机到达a市的时候,林助理已经等候多时。 “阿生,先送路小姐回去。” 凌晨希似乎很疲惫,说完这句话就倚在座垫上闭目养神。 路曼倒是精神头十足,她坐在驾驶座的后位,于是支着脑袋趴在林生身后,专心看着他开车。 怪异的感觉从林生的心头爬过,该不会是他那天说的话被这姑奶奶听见,现在来秋后算账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渐渐有了潮意,林生咳了两声,主动道:“路小姐,那天的衣服还合身吗?” 路曼脸上疑惑,瞄了一眼假寐的凌晨希,“那天送衣服的是你?” 林生暗暗一惊,感情她不知道,自己自打自招了,顿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硬着头皮道:“对。” 路曼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我说哪家服装店还自带宅急送的功能,原来是你啊,谢谢你了哈!” “应该的,应该的!”林生干笑了两声,要是知道他是按乔珊的尺寸给她订的衣服,她还会谢吗? “你这么敬业,奖金肯定很多吧?”路曼眼冒金星,狗腿道。 林生眉心一跳,不经意瞥见不知何时睁开眼睛的凌晨希,于是识趣地保持缄默,任由路曼再怎么旁敲侧击,也巍然不动。 凌晨希送她到楼下就着急离开了,路曼打算开门的时候,短信的提示声响起。 【回来了吧,明天见一面?】 这次她没有没有迟疑,直接拨了电话过去。 “乔珊,你到底想干嘛?”她问得毫不客气。 “我以为你第一句会问我为什么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乔珊的笑声很刺耳。 “林助理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雅诗兰黛.欢沁的味道,我的身边只有你用这款香,所以并不难判断,他来机场之前和你见过面。” “还真的有点像意之,难怪阿晨对你与众不同。”乔珊轻嗤。 55.055章 她脸上的神情,可以形容为馈赠 “你说谁?”她的声音有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知道公司附近的戴奇咖啡馆吗?明天下午两点那里见。” 第二天,路曼准时赴约了,不,应该说她来得比约定时间整整早了一个小时。 一点五十五分的时候,乔珊款款而来。 她蹬着一双裸色的细高跟,衣服和包包都是当季最新款。 她似乎尤为钟爱鹅黄色,和她见过几次面,她穿的都是鹅黄色的衣服,但是式样从来不重复。 欢沁的味道在鼻尖若有若有,像极了她高傲的模样。 她拉开椅子坐下后,看了眼时间:“我以为我迟到了。” 服务员正好端上一杯咖啡,端正地排在乔珊面前。 乔珊端起来抿了一口,诧异地神情一闪而过。 “听说你搬出凌家了,现在住在君越新城?” 路曼的眉头不经意拧了起来,“乔小姐,这似乎不是今天的重点。” 乔珊笑了笑,“看你,像只刺猬一样,我只是想告诉你,阿晨把君越新城的那套房产过户你名下了。那套房子现在的所有权是你的,你可以任意使用。” 她脸上的神情,可以形容为馈赠! 路曼猛地抬起头:“乔小姐是来宣誓你的主权吗?我记得你似乎还没有嫁进凌家?" “有差别吗?不过是走走过场而已,现在凌氏上下哪个不把我乔珊当做女主人一样供着?” “若你今天约我来只是为了说这些,那么抱歉了乔小姐,我很忙!”路曼拿起书包,起身准备离去。 乔珊搅着瓷白杯中的浓褐色的咖啡,挑了挑眉,“你可以走,但是你离开这扇大门,困惑你多年的疑虑你只能去问凌晨希,但是我相信,你不敢。” 被人窥破的感觉很不爽,而且还是同一个人,路曼看着她,脸色有点难看:“你为何笃定我定会好奇那个人的事?” 乔珊看着她,嘴角勾起淡淡的嘲讽:“因为我相信你对意之并非一无所知。” 路曼抓着书包的手指瞬时蜷起,骨节青白。 意之,忆之,她怎么能不知道这个名字呢? 初见的时候,凌晨希看着年少的她笑了笑,“你这执拗的性子真像意之!” 无意翻见他最钟爱的书上面,墨色的水笔凌.乱涂鸦的“意之”两个字爬满整个书页。 甚至,他强吻了她之后,不经意呢喃出的也是意之。 所以,他跟她说对不起,对不起,多么可笑的字眼啊! “我不知道这个人。”路曼定了定神,才道。 乔珊嗤笑一声:“路曼,你何必自欺欺人呢?你在凌家生活那么久,就没有在阿晨身上发现过一点意之存在的痕迹吗?” 路曼重新落座,她认命地合了合眸,“我承认你说的都对,现在你可以说了吧?” 56.056章 他害死了意之,凌希晨怎么会放过他 她等了很久都没听到乔珊开口,却见她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咖啡厅外嬉戏的一对姐妹。 她们分别依偎在父母怀里,玩着折绳,两小无猜的模样,令人羡慕。 直到这一家子离去,乔珊才缓缓扭过头,“她们多幸福,不像我和意之。” 路曼静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意之全名叫做乔意之,是我的妹妹,说是妹妹,其实只比我小了一天,你说可不可笑?” 乔珊看着路曼讶异的神情自嘲道:“她是我父亲在外的私生女,我十八岁那年,母亲去世,父亲就迫不及待地把她和她的母亲接进乔家。意之跟在她母亲身后,脆生生的叫了声姐姐,也就是那一声,我就知道这辈子我只会讨厌她,却不会恨她。” “但那个女人嚣张的神情,真的令我头皮发麻,我忽然想起了母亲临终前的那些日子,我的母亲原来是个多美丽骄傲的人啊,知道她们母女二人存在后,她的美丽就开始褪去。她得了抑郁症,大把大把地掉头发,不过一年,就像老了十岁一般,我知道,我母亲是深爱父亲的,不然为何至死都紧紧抓着他的手不放!可我呢,我恨这个新家,恨这个把我母亲所有的幸福都夺去的女人,于是,我发誓我要报复,报复把我母亲折磨得伤痕累累的乔家还有我的父亲乔振声。” 路曼神色微微一凛,乔珊为什么跟她说这些? 乔珊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了一口气:“我心里想着报复,可我一个高三的学生,无权无势我能做什么?直到我遇见了王源……” “我找到了王源,新官上任的他很想烧一把火在王家立威,于是我把乔家端到了她面前,我不知道他钟情我的皮貌,还是感激我的大义灭亲,可我却爱上了他。” 乔珊的话很没头绪,但路曼还是抓.住了重要的信息。 “哪个王源?” “a市有几个王家?”乔珊不答反问。 一道白光猛地击中路曼的大脑,头开始嗡嗡疼起来。 “但这跟你口中的意之有什么关系?”她问。 “我要毁了乔家,意之却企图挽救,这时候凌晨希就出现了,他不顾凌父的反对,注资乔家摇摇欲坠的产业,公然与王家作对,王家和凌家在某些方面上势均力敌,于是比的就是两个掌权人的手腕。毫无疑问,在这场硬仗中王源输了,输的一无所有,他从高位被拉了下来,赶出了王家,成了一条无家可归的丧犬,接下来就发生了那场绑架案,意之落到了他的手上。” 乔珊说道此处恍了神,她盯着自己的双手道:“七年前我因爱放走了他,可是前几天,我又亲手把他送进了监狱,他有罪,他害死了意之,凌晨希怎么可能放过他,待在里面是他这辈子最好的归宿。” - - - 题外话 - - - 浅浅刚从小黑屋爬出来…… 57.057章 她引以为傲的荣宠,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仿佛有只手扼住喉咙,路曼只觉得呼吸不过来,眼前一片无穷无尽的黑暗又要涌过来。 她哑声问乔珊:“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乔珊笑了,笑声很刺耳,她说:“意之喜欢下棋,意之喜欢画画,意之不喜欢吃土豆,意之很脆弱却要伪装坚强,路曼,你知道我为何总能知道你的想法,因为你跟意之太像了,你们都不善于伪装自己,你们都贪求保护。” 意之喜欢下棋…… 意之喜欢画画…… 意之不喜欢吃土豆…… 路曼的整个脑袋都被意之两个字掌控着,所以木头,大部分时候,你对我露出的那种喜爱的眼神,那种毫无底线的纵容,这一切都是因为我像意之吗? 她不能接受,她引以为傲的荣宠,竟然只是一场笑话? “这种被替代的感觉很难受吧?我早就提醒过你,需要掂量好自己的位置,别觊觎本就不属于你的东西。活人永远比不过死人的!”乔珊看着她痛苦的脸色,脸上浮着几分幸灾乐祸。 喉间涌上一股血腥,她喃喃道:“乔珊,你真残忍!” “我残忍吗?我现在一棒子打醒你,总比你误入歧途的好。而且我这种残忍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那种看起来人畜无害,暗地里却能悄悄弄死你的人。” “你知道凌家为何选择我吗?因为凌家不需要可以影响她儿子理智的人,七年前那场硬仗已经让凌家元气大伤,他们绝不会允许第二个意之出现!而我,败落的乔家,加之凌晨希对意之的愧疚,他看着我永远能保持清醒。” “乔珊,你并不爱他。” “不,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肮脏的事。我今天可以亲手把王源送进监狱,明天也可以剪除他身边的女人。我今天给你警个醒,是不希望再让我知道你跟我的未婚夫单独在一起,我好不容易经营的幸福,绝不容许第三者破坏。路曼,不要逼我,逼我把你变成第二个意之。” 乔珊话中的威胁路曼岂非不懂,她嘲讽地看着她:“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无非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当年我外婆的死与他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吗?” 乔珊愣了愣,抿唇看着从远处走进的刘盛阳,“你比我想象中的聪明,但我若是你,便会给自己多制造一种选择,比如他。” “刘公子,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幸会幸会!”乔珊脸上挂上公式化的笑容,仿佛刚才一切只是镜花水月。 刘盛阳向来对乔珊并无好感,越美丽的女人就是越心如蛇蝎。。 “乔秘书,我跟曼曼有几句话要说,你方便回避一下吗?” 乔珊微微蹙眉,却识趣地拿起包包:“正好,我跟曼曼聊完了,您请便。” 刘盛阳看着乔珊出门,才在路曼的面前坐下。 58.058章 我就喜欢你讨厌我的模样 “她欺负你?”刘盛阳说的很肯定。 路曼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我看起来像是个任人欺负的人吗?” “像!”刘盛阳说完,看着路曼愈来愈难看的神色改口道:“不,在你面前,我才是任人欺负的人。” “谢谢你安慰我!”她喝了口杯中已经冰凉的咖啡润了润喉,“刘大少爷,我不知道你为何会注意到我,但我想我已经明确地表达过我的意思了。” 刘盛阳摆摆手有点无辜:“我只是喜欢你,所以想要追求你,仅此而已!” “我们见面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你到底喜欢我什么?你说,我改!” 刘盛阳瞅着她一脸严肃,哈哈笑出声:“我就喜欢你讨厌我的模样。” 路曼被噎了下,美眸横了眼他身体的某个位置,“看来恢复的挺好。” 后者下意识地捂住重要部位,心有余悸道:“打哪里都可以,这个地方打不得,我可不想再尝试一回医院那套十万的检查流程!” “十万?” “那天你走后,两个男人把我强制带到医院,美名其曰说是检查,可……”他脸上有点尴尬,“不提了!” 凌晨希整人的手法,向来都是把你折腾得半死不活,你还偏生挑不出他半丝不好来。 路曼忍不住笑出声,大概能想象出来他在医院遭了什么罪。 “那你还敢来找我?”她挑眉。 刘盛阳脸上有些挂不住,拍着胸.脯道:“我堂堂刘家大公子,岂是个半途而废的人,我既然开口说要追你,就一定会追到底。” “随你!”路曼相信他对她不过是猎奇,不想多说什么就随口敷衍了一句。 哪知对面的人闻言,眼睛一亮,拍着桌子道:“你说真的?” 这一声拍桌在安静的咖啡厅里尤为刺耳,为数不多的几个人目光全扭向这边。 路曼第一时间捂了脸,真是丢人啊! 刘盛阳不以为然,他突然握住路曼的手,看着她的眼睛坚定道:“曼曼,你一定会成为我的女朋友的!” 说完一溜烟跑走了,好似从来没存在过。 路曼手还保持着被他握住的姿势,一阵恍惚。 如果她此时抬眼看向窗外,定会看到不远处一双墨色的眼睛紧紧锁着她,男人脸色阴鸷。 “boss?”林生见凌晨希迟迟不上车,提醒了一句:“与史密斯先生约访的时间快到了。” 史密斯最讨厌合作方迟到,见自家老板没有反应,他不得不加大了音量。 “走吧!”凌晨希回过了神,车子绝尘而去。 书包里的手机铃声把路曼拉回了神。 “曼曼,我……快死了,救我!”耳边传来林瑾予虚弱的呼救声。 路曼在医大宿舍看到林瑾予时,被眼前的场景吓坏了。 59.059章 孩子是不是没了? 林瑾予衣裳凌.乱地在地板上爬着,腿边拖曳着一条长长的血迹,手里握着一串车钥匙,手机躺在她的左手边。 听见动静她吃力地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来了!” “这是……小产了吗?”路曼旁边的舍管阿姨惊得语无伦次,“我去叫救护车。” “别,别让她叫车,我的车停在楼下,这是钥匙,曼曼,我丢不起这个人!”瑾予费力地把沾满血的钥匙塞给她,双唇因为疼痛哆嗦着。 “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她说完,毫不迟疑扯过一张床单紧紧裹住她。 舍管阿姨打完电话回头,看见她背起林瑾予,脸色一变:“这位同学你干嘛?人命关天啊!” 路曼没有错过她一闪而过的看好戏般的目光,语气一冷:“我会送她去医院,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位是凌家的人!” a市凌家谁不知?看着舍管脸上涌过的惊惧,她就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麻烦舍管阿姨清理一下屋子的血迹,多谢了!”这次她语气诚恳。 “这都是些什么事?”舍管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嘟囔了句。 直到林瑾予被推进了急诊室,路曼才松了一口气。 艾青玄刚做完一台手术,正跟身侧的护士交代术后事宜,看见路曼的时候有点吃惊。 “小猫儿,你怎么在这里?” 路曼把沾满血的手藏到背后,“我朋友生病,我送她来医院。” 艾青玄看了眼急诊室的方向,目光微凝:“妇产科?” 路曼的脸闻言白了白。 艾青玄摸了摸下巴:“别担心,我对病人的*一点都不好奇。” “谢谢!” 头突如其来的晕眩,令她脚底一软,艾青玄眼疾手快地扶了她一把。 “最近会头疼?”他看着她按着太阳穴,问道。 “不是,应该是刚才吓坏了。” 可不知为何,艾青玄的脸色蓦地凝重起来。 “艾医生,你这样看着我让我感觉很害怕!” “抱歉,我想一个病人的病例入神了。”他顶了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客气道:“我今天夜班,你朋友这边若有什么需要,来办公室找我!” “好。” 艾青玄走后不久,瑾予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中年女医生看了她一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些孩子啊,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等她醒了,观察一天,若没有大出血,就可以出院了。记住了,这段时间忌凉,忌辛辣,注意清洁,多炖点补品给她补身子,身子太虚弱了! 路曼忙不迭地点头。 撩开瑾予额前汗湿的黑发,心疼不已,到底是哪个混蛋把她害成这样,她一定不会放过他! “曼曼。”瑾予干哑得声音响起,“孩子是不是没了?” 路曼沉重地点了点头,把温水喂到她嘴边:“喝点水吧!” 林瑾予摇了摇头,木然地盯着墙壁,脱皮的唇紧抿着:“没了好……” 60.060章 刚才吻你的人是路曼,你的曼儿 “是徐长景?”路曼虽是询问的语气,但言辞笃定。 林瑾予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看了她一眼,干涸的嘴唇动了动:“曼曼,你打电话让哥哥来接我吧,我不想待在医院。” 林峰接瑾予回家的时候,顺道把路曼也送到了君越新城楼下。 吊灯光线朦胧,映着落地窗旁的那道身影更加倾长。 客厅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凌晨希没有转身,语气更是平静地出奇:“我记得你下午没有课。” 路曼的心却猛地一跳。 “有点事。” 她抿抿唇,俯身换了双拖鞋,衣服前襟还沾着瑾予身上的血,她看着总觉得心里难受,此刻,她急需要洗澡。 凌晨希缓缓转过身子,看到她衣服上的血迹时,瞳孔微不可见的一缩。 “不是我的血!”路曼在他开口之前,解释。 “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出来,我有事跟你说。” …… “这是什么?”路曼疑惑地打开桌上的牛皮袋,只看了一眼就把资料重新塞回去。 “我不去!” “曼儿。”凌晨从烟盒掏出一根烟,叼在嘴边,抬眸看着她,“我从小到大都纵容着你,但这次无论如何,你都得去!” “你要赶我走?”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s大你不喜欢,我想巴黎美术学院的offer你会满意,想进这里,都要有点实力,曼儿,他们看上了你的作品。” 火石清脆一响,飘浮的蓝紫色火焰在一室的静谧中显得晦暗不明。 路曼歪着头,想了很久。 最后认命地阖了阖眼睛,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清亮:“我可以去!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嗯?” 凌晨希冷硬的侧颜轮廓对着她,好看的眉眼里有淡淡的困惑。 路曼深吸了一口气,“十一月八号,十一月八号后我再走,我只有这么个要求。” 凌晨希闻言怔了怔,他抬头揉了揉她的头发,“曼儿,你这又是何苦?” 何苦吗?她总觉得要给自己找一个离开的理由,给自己找一个不爱的理由。 “你跟乔珊订婚宴后,我马上走,绝无二话!”路曼攥着拳头,坚定地对他道。 凌晨希弹了弹烟灰,又抽了一口,墨色的眸中浓雾缭绕,意味不明。 “我答应你!”他的声线依旧很平静。 烟燃尽,他起身打算离去,“早点睡!” “木头!”路曼猛地站起来,喊住了他的脚步。 凌晨希握在金属门把上的手顿了顿,他回过身,只看见一道人影扑入他的怀中。 下意识地,他抬手握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可就在下一秒,他就愣在原地,手有些僵硬地搭在路曼的腰侧。 唇上温软的触感,夹杂女孩儿发间的清香。 踮起的脚尖慢慢放下,她垂着眸,细长的睫毛剪影遮住她的神情。 “凌晨希,刚才吻你的人是路曼,你的曼儿!” 凌晨希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的声音有些沙哑。 61.061章 车窗内映着一张女人惨白的脸 “晚安!”凌晨希在她额头印下轻轻一吻,顿了顿又道:“我的曼儿!” 门咯噔一声锁上,路曼盯着空落落的手,微恍。 刚才,仿佛听到了他心跳加剧的声音…… 电梯内,凌晨希拨通了一个电话。 “青玄,非得这样吗?” 艾青玄在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他拧拧眉骨,神色有点倦怠:“我知道了。” 角落的一辆白色轿车内,乔珊看着银灰宾利从眼前开走后,把半个身子支在方向盘上,咯咯笑道:“现在看清楚了?满意了吗?” 她把脸转向副驾驶座的方向,目光讥诮。 那里有一个人的轮廓,车灯没有打亮,分不清男女。 黑暗中,乔珊感觉到那个人也将视线扭向了她,带着几分寒芒,车厢的气氛渐渐压抑。 “看来你终于相信我了!”她打破了僵势,车子慢慢滑出车库,闸口灯光一闪,车窗内映着一张女人惨白的脸。 …… 路曼去了画室。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才决定走下台阶。 她走到了东侧,掀开覆盖着望远镜的白布,镜筒还保持着她之前调好的角度。 她把眼睛趴过去,镜片内只看得到一片霓虹灯的光亮。 若是阳光晴好,这镜像里面映的会是一个男人的侧影。 那人有一双水墨色的眸,那人教训员工的时候嘴角会微微上抿,那人沉思的时候食指和中指会交替着敲打着桌面。 路曼按着起伏的胸.脯,把白布重新蒙上。 她排好画架,接下来的一系列动作熟稔地不能再熟。 榛子树下,笑意浅浅的少年,仿佛遥远的一抹轻烟,又近又远。 “我会把认识你的场景一点点画下,再一点点忘记。”她喃喃着。 第二天她按照凌晨希的意思去系办提交了申请,他早就打点好一切,她不过是去确认而已。 “曼曼,你在填什么表格?”李冉好奇地凑了过来。 “保留学籍?曼曼,你要辍学?”李冉很吃惊,音量蓦地拔高。 路曼赶紧捂住她的嘴,无奈道:“上课呢!” 她小声跟她讲了情况,李冉托着腮帮子有些怅然:“虽然这是好事,但是我有点儿难过怎么办?” 路曼怔了怔,她垂眸道:“其实,我也想留下来。” 我曾经,那么费劲心思,甚至折了梦想也想留在他身边,如今却成了个笑话。 哪知,李冉压根就没听她讲话,她捅了捅她的手臂:“曼曼,帅哥啊!” “他在看你耶!”李冉刻意压低的声音很兴奋! “恩。”路曼继续填写表格,却又反应慢半拍地顿住了笔尖。 脑袋里突然浮现一张半生不熟的脸庞,她带着几分侥幸把目光移向窗外。 - - - 题外话 - - - 哈哈,猜猜是谁。。 62.062章 路曼看着那女子:”外婆……“ “曼曼,你不开心吗?” 刘盛阳追在路曼身后,网上不是说女孩子收到花最开心吗?他花也送了,白也表了,怎么就不见她脸上有半点喜悦的神色? 路曼回过身看着刘盛阳,咬牙切齿道:“你给我站住。” 刘盛阳猛地停住脚步,因为惯性太大,宽头皮鞋在水泥地面上刮出一声响亮的声音。 他撇了撇嘴,神色有些懊恼:“我又做错什么了吗?” 路曼握着拳头,深吸了一口气,才不至于在校园内暴走。 “第一,我不喜欢玫瑰花。” “第二,在窗户上写字是很不文明的行为!” “第三,拜你所赐,明天我要交一份六千字的课研报告,对此我十分不满,因此,你要是再不从我眼前消失,我不保证会不会让有些场景昨日重现。” 刘盛阳把花抱着紧紧的,戒备地看着她,“不能吧?” 路曼笑得有些渗人,朝他勾勾手,“你可以试试。” 刘盛阳一个大步,迅速地把花往她怀里一塞,跑了。 确定跑到了安全距离后,他把手放在嘴边合成喇叭的形状:“路曼,我不会放弃的,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你一定会看到我的一片真心的!” 他喊完,在原地傻呵呵笑着。 路曼拧了拧眉,走到最近的垃圾桶旁,手一松,鲜艳的玫瑰顿时与满是污垢的垃圾桶融为一体。 她刻意挑了一个刘盛阳看得到的角度,这样子,他应该就会死心了吧?她想。 果然,刘盛阳的眸光黯了黯,终于恋恋不舍地转身离去。 路曼不想伤害他,但她的心容积有限,只装得下一个人,至少在将那个人在心底彻底拔出前,放不进任何人。 她去系办交了材料,手续也算办齐了,不明所以的系主任还跟她道了声恭喜,她扯了扯嘴角不知道如何作答。 走出系办,她的心情就有些沉闷,闷头走路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那人手里的一叠资料不小心滑落在地。 “对不起,我帮你捡!”路曼急忙蹲下身子。 “没关系!” 说话的是道很温柔的女声,一只葱白的手已经先她一步捡起散落的图纸。 路曼起身把文件夹递给她的时候一愣,“外婆……” 那女子眼底滑过困惑,“外婆?我有这么老吗?” 路曼倏地惊醒,有些尴尬道:“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还给你。” 女子接过文件夹,很小心的把散落的画纸夹进去,是些人物素描,路曼眼尖地看到图纸下方有一个大写的y字。 “你是美术系的?” 女子身上有种淡如白莲的气质,她抿唇地笑了笑:“不是,我是老师,我的名字叫做何舒言。” “y是言的简写?”路曼好奇道。 何舒言凝神想了想,神情有些哀伤:“其实y是我一个好朋友的落款,但是她……。” - - - 题外话 - - - 浅后妈觉得曼曼和蠢萌蠢萌的刘公子配一脸,怎么破?嘤嘤嘤~~~ 63.063章 是我撞到了何老师,不是她撞到我 顿了顿,她又叹了一口气,“不说了,阿意都去世那么久了!”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的。” 何舒言摇摇头,“没关系,都过去那么久了,对了,你还是学生吧,叫什么名字?” “路曼。” “路曼。”何舒言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拍了拍她的肩膀,歉意道:“路同学,不好意思,那边还有人等我,我先走一步了。” 她看着何舒言朝树荫下的一个男人走过去,而那低头玩手机的人竟然是林助理? 林生看见何舒言,把手机放回兜里,大步迎向她。 何舒言和他不知说了句什么,他抬头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做了个手势示意何舒言等一会,林生毫不犹豫地朝她走来。 “路小姐。”林生朝她颌首,清隽的脸上浮着笑意:“言言说刚才撞到了一个学生,就想请她吃顿饭,可我没想到是你,好巧!” 路曼急忙摆手:“林助理,不用了,是我撞到了何老师,不是她撞到我?” “何老师?”林生的眼里有些困惑:“言言通过面试了吗?” 蓦地,他脑袋一拍:“怪我傻,是该庆祝,不知路小姐赏脸吗?” “不是,我……” “路同学,今天是我面试成功的日子,正巧我们有缘撞上了,你又跟阿生认识,就不要推辞了吧?”何舒言也走上前来,一脸诚恳。 最终,路曼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路同学,你吃泰国菜吗?”副驾驶座上的何舒言扭过头问她。 “还可以。”路曼对泰国菜并不热衷,有人却爱吃地紧,所以她跟着也会吃一点。 她抱着书包,总觉得车厢内有些尴尬。 何舒言看到她这副模样主动开头解释:“我跟林生不是男女朋友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看着路曼分明不信的神色,何舒言又将头扭向林生:“林生,她不信。” 林生无奈地笑了笑:“我们确实不是那种关系。” 看着他脸上一闪即过的晦涩,路曼心底隐隐明白了些什么。 …… “路小姐言言,公司有点急事,我先去把账结了,你们两个慢慢吃。”林生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对二人歉意道。 “什么事这么急,下午不是休假吗?”何舒言不满地撇撇嘴。 “老板急召,不得不从!”林生无奈地摆摆手。 “你们老板工作狂,也要把你们下属都培养成工作狂,去吧去吧,见着你我就烦!”何舒言不耐烦地摆摆手,对林生口中的老板怨气颇重。 林生走后,何舒言看着路曼调侃道:“让你见笑了,只怪他这老板实在讨人厌,前一次也是,他好不容易休假,让我陪着一起给伯母挑生日礼物,大下雨天的,他老板一个电话,林生只得屁颠屁颠地跑去给他女人买衣服了,他这助理都快当成管家婆了!” 64.064章 我在等他发现我的存在 言者无意,听者有心,路曼自觉地对号入座。 她抿了口汤,故作镇定。 何舒言很健谈,不过一顿饭的时间,路曼就把她的家底摸清楚了。 书香世家,女承父业,很普通却也很幸福的家庭,她心底有些羡慕。 “曼曼,你要回学校吗?”泰菜馆门口,何舒言已经自来熟地称呼她为曼曼了。 路曼想了想:“我下午没有课,我……” “那正巧,我打算去陶艺馆,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何舒言一脸雀跃。 “好吧!”虽然她本意想说她下午虽然没课但是要回去整理那份六千字的课研报告…… 林助理的朋友,性子还真的跟他一模一样呢。 想至此她有些好奇地问:“何老师,你不喜欢林生吗?” 何舒言冲她神秘地笑了笑:“我有喜欢的人,不过这是个秘密,我在等他发现我的存在。” 路曼对她的话有些怔肿,“他在很远的地方吗?” 何舒言默了默,才垂眸道:“很近却也很远,他心里有个人,看不到我的存在,我正努力让他发现我比爱自己更爱他。” 蓦地呼吸一窒,这种暗恋的感觉她熟悉地不能再熟悉! “何老师,加油!你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你真的这么希望的吗?”何舒言看向她,目光里有几分路曼看不懂的意味深长。 她慌忙解释:“何老师,我没有嘲笑你的意思,我是真的这么想的!” 何舒言释然一笑,她撩起路曼耳边的碎发别在她的耳朵后:“你还真是个孩子,爱情这东西有时候并不是你情我愿就可以的。走吧,前面就是我朋友的陶艺馆了。” 她说着,走到一家店铺面前,路曼跟着她进去,想不到在外面看来相对窄小的店铺,里面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走廊四周的摆架上摆着一些杯子和小玩意,简单的做工,却很精巧,其上的彩绘也很生动,很合她的胃口。 “喜欢吗?”一个男声问道,路曼抬头,是这里的老板,也就是何舒言的朋友。 “我可以自己做一个吗?” “当然可以!”这次答话的是何舒言。 路曼从来没有试过陶艺,这一切在她看来都新奇的不得了,拉胚机上,软绵绵的泥土在她手下变成各种形状,像有了生命一样,她玩得不亦乐乎。 “曼曼,你的电话响了。”何舒言下巴朝她的背包放置处努了努。 路曼停下动作,迅速洗了手擦干,翻手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遍铃声响起了。 “怎么不接电话?”话筒里传来凌晨希低沉暗哑的嗓音。 路曼莫名地挺直了身板:“刚才在忙,没听见。” “你在哪里?我去接你。” 路曼报了个地址。 “十五分钟后到,门口等我。”凌晨希挂断了电话。 路曼捏着手机,一边解开围裙一边朝何舒言道:“何老师,我恐怕得先回去了。” “这么着急,男朋友?” 路曼窒了窒:“不是。” 何舒言起身走到摆架旁挑了一只猫形泥塑递给她:“我刚才看你看了这个很久,这是我早期做得,做工不是很好,你不嫌弃的话就送给你吧。” - - - 题外话 - - - 这个泥塑有意义的哦,剧透了,我闪…… 65.065章 凌晨希按着方向盘,墨黑的眼里风雨欲来 “玩什么呢?一路上笑得跟森迪一样。”凌晨希瞄了一眼路曼手上的玩意。 森迪是凌母养的一条松狮犬,笑起来会吐着舌头,蠢萌蠢萌的样子令人捧腹不已。 路曼白了他一眼:“我比森迪可爱好嘛!” 说完又后知后觉哀嚎道:“我为什么要跟森迪比?” 凌晨希握着方向盘,唇边笑意渐浓。 她哼了一声,埋头继续玩手上的泥偶,泥塑的形状是一只趴着的胖猫。在那么多泥偶中,她独独注意到它,是因为肥肥的身子,尖圆尖圆的耳朵,还画了三根扭动的猫须,这娇憨的模样像及了当年她养的小白猫。 她顺手把泥偶翻了个肚皮,上面好像刻了个字,不由好奇地把脸凑近看了眼。 “咦,这里也有个y字耶,啊……好痛!”路曼摸着额头莫名其妙看着突然刹车的凌晨希。 凌晨希沉沉开口,眼里是逼仄的寒气:“给我!” “什么呀?”路曼看着他盯着她手里的猫玩偶,疑惑道:“你说这个?” 手上一空,泥偶已经到了凌晨希手上,他不放过一个角落仔细搜寻着,最后目光定定地落在肚皮上如蚊蝇般大小的“y”字上。 手收紧,他把它小心地拢在手心,方向盘打了一个急转。 银灰宾利在朦胧的夜色中,极速穿梭。 二十分钟后,他们又回到了陶艺馆,只可惜门已经从外锁上,上面挂着牌子,暂停营业。 “这个泥偶有什么问题吗?”路曼接过凌晨希还回来的泥偶,心微沉。 凌晨希没有回答,只是降下了车窗玻璃,从烟盒里掏出一根烟,点燃。 车厢窄小,烟味呛鼻。 许久,他终于抽完了一根烟,神色已恢复如常。 “没事。”他的声音很平静,与刚才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而现在这模样,才应该是他一直有的样子。 路曼握着泥偶,看了眼陶艺馆,心下一凛。 不对,肯定哪里有有问题。是泥偶还是这家陶艺馆? 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白光,路曼再次把泥偶的肚皮翻了过来,那个大写y字此时入目得格外刺眼。 她震惊地看着凌晨希,后者只是平静地启动车子。 y,阿意,乔意之。所以,这才是他失控的理由吧? 路曼抿唇看着倒退的夜灯,心里堵得慌。 “你不问我这个是谁送我的吗?”她捧着似有千金重的泥偶,问他。 方向盘上的十指收紧,凌晨希寡淡的脸上有了裂痕。 “没必要!”他沉沉应了一句。 “如果我说是乔意之呢?” 嘎吱—— 一道刺耳的车辙声响起,划破凌家寂静的车库,凌晨希按着方向盘,墨黑的眼里风雨欲来。 66.066章 他扯了扯领带:“曼儿,适可而止” “曼儿,不要试图挑战我的底线!”他甩上了车门。 路曼跟着他下了车,不依不挠道:“你的底线是什么?乔意之?” 这三个字一出,凌晨希猛地转过身,眼底一片森冷,“我过去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路曼手心都在发颤,她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无证驾驶,你不说半句,亲自把我从警局拎了回来。” “刘盛阳惹了我,你借口一个十万的疗程,让他在医院尝到了百般滋味。” “我喜欢画画,你便专门按我的喜好打造了那间画室送给我。” 她顿了顿:“你疼我纵容我,甚至有时候的失控,不都是因为我像她吗?” 她的声音很轻,雨点儿般飘进凌晨希的心,却没有熄灭他的怒火,而且助长着它越烧越旺。 只见他冷笑了一下:“你跟她一点都不像,怎么比?” 他扯了扯领带:“曼儿,适可而止!” “砰”地一声,一样东西落到他的脚边。 路曼看着他,扬起的手还保持扔东西的姿势,嘴角挂着刺眼的嘲讽。 她说:“我是路曼,不是乔意之的替代品!” 她的脸却很苍白,像朵失去营养的花。 凌晨希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他躬身小心捧起地上的碎泥,属于乔意之的标记已经消失得不见踪影。 他目眦欲裂,站起身来,高大的身躯一步步地朝她逼近。 路曼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去,直到被逼到墙角,再也无路可退。 “你不是很想知道我的底线是什么?”他衔制着她的下巴,微微使劲,路曼的身子就往墙上撞去。 后脑勺和脊背传来的疼痛告诉她,面前这里向来不喜形于色的人被她激怒了。 掌心贴着墙壁,路曼手指微曲着,亦是毫不示弱道:“我不想知道你的底线,我只想知道这么多年你把我当做了谁?” 这是这么多年来,路曼第一次这样跟凌晨希说话。 他愣了半秒,却是沉沉笑了。 墨黑的眸子鹰隼般一寸寸凌迟着她的肌肤。 “很好!”路曼听见他说。 然后身体又是被往墙上一推,背上的疼痛还没缓释过来,唇上却忽然一痛。 双手被反剪在身后,腿被他单脚压制住,在男人与女人力量的差距下,路曼尽管有再多的巧劲也无从可使! 凌晨希唇舌霸道的侵入,这毫无技巧地啃咬让路曼惊恐地挣扎着。 蓦地,他停下了动作,饱含情.欲的目光落到她白.皙的脖颈处。 赤.裸裸的目光让路曼整颗心发凉,她扭动着身子试图从凌晨希的钳制中挣脱出来。 灼热地呼吸喷洒在脖颈处,路曼惊恐道:“你要干什么?” 67.067章 就这点能耐的话,最好别激怒我 凌晨希双唇贴在她耳边,暗哑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到此为此,曼儿!” 他松开了钳制,看着犹如惊弓之鸟的路曼,眼底清明一片,“就这点能耐的话,最好别激怒我。” “你混蛋!”路曼颤声道。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来的疯言疯语,但我告诉你,这世上只有一个意之,没有第二个,也再也不会有!” 凌晨希再次传来的话语,如冰刃,初划在皮肤上不疼,可在下一瞬间就能让人痛彻心扉。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她连做乔意之替代品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他的话还不足以打醒路曼,那么他眼底的冷漠呢? 明明心里有了答案,可她还是不甘心。 “那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路曼咬唇,偏执地问。 “好吗?曼儿,杜老师因我而死,我难道不该对你好吗?” 路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喃喃道:“外婆的死,真的跟你有关系?” “打在杜老师身上的那一枪,原本应该打在我这里。”他指着左胸,嗤笑道:“我凌晨希向来不是忘恩负义之徒,我答应她好好照顾你,但如若你要我的命,我也可以给你!” “我不要!”路曼抱头跌坐在地上,脸上一片惨白:“不会的。”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骗我!”路曼朝他吼道。 “我没有欺骗你的理由。” 他右手抬了抬,看着泥塑的碎片一片片落到地上,眼底有抹不去的伤痛:“记得有什么好,我倒希望忘记的人是我……” 沉默,无尽的沉默,几乎压着路曼不过来。脑袋里仿佛有根钢针砸着,不急不缓,却疼痛难耐。 一道车灯打在墙上,一辆白色的轿车随之滑进。 车子在凌晨希面前缓缓停下,乔珊艳丽的脸庞渐渐清晰。 凌晨希拍了拍手上的灰,绅士地替她拉开车门。 他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眉间颇有些不悦:“比预计时间晚了半点钟!” 乔珊领着两袋东西下车,自然地挽起他的手,嗔道:“不是你要我去送资料才晚了,对了,我还给伯父伯母买了礼物。” 她扬了扬手上的袋子,像个讨赏的孩子。 凌晨希轻昵地捏了捏她的鼻头,从她手里接过袋子:“家里什么都不缺,你不用每次来都带礼物,走吧!” “一点心意而已。”乔珊朝四周打量了一圈,“对了,你不是先去接曼曼了,她人呢?” 凌晨希睨了一眼不远处的泥柱,宠溺笑道:“跟我耍了点小脾气,先跑了。” 乔珊有点吃味,“你对她真好!” 凌晨希无奈:“你跟一个孩子计较什么?” 他俯在她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只见乔珊捶了他一下,羞得满脸通红。 二人的声音越来越远,路曼捏着手心,脚步虚浮地从泥柱后走出。 孩子…… 她在他心里充其量不过是个孩子? - - - 题外话 - - - 二更更新晚了,明天补个小剧场,么么! 另,谢谢月光留步宝宝的票票,爱你噻~~ 68.068章 你这傲慢的态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 闪电划破天际,十月的天气雷打得莫名其妙,灯火通明的凌家一下子陷入黑暗之中。 “怎么回事?”凌父凌坤问。 “老爷,电房来电说电闸出了点问题,很快就会修好了,不会耽误饭点。”黑暗中,李婶应答道。 打火机一声脆响,一盏玻璃蜡烛被李婶安置在茶几上。 很快,周围也陆陆续续点上了一些蜡烛,屋里虽暗,却不止于看不清五指。 乔珊看这身侧凌晨希的位置空空如也,咦了一声。 “小希呢?”林瑶也发现了问题,扭头问身边的丈夫。 凌坤看着她,亦是困惑地摇了摇头。 十分钟后,凌晨希从外面走进,后面跟着路曼。 “原来是去接曼曼了,我说去哪了。”林瑶抿唇笑了一下,吩咐李婶开饭。 凌父坐在主位,路曼和凌母一侧,乔珊和凌晨希坐在另一侧。 “对了,小希,我请人看了日子,这下个月婚也定了,要不婚期就订在明年年初吧?”饭吃到一半,凌母突然开口。 凌晨希闻言,蹙眉:“妈,不用这么急。年初英国的项目刚启动,我抽不开身。” 凌坤也瞪了老婆一眼:“对啊,儿子的事情自有打算,你瞎操心什么?” “我还不是为了你凌家着想,家大业大,却枝根单薄,凌氏那么大的企业压在小希一个人身上,你看看他每天早出晚归的,累成什么样了?你这老头子就是私心,你年轻时候没扩大的版图,如今小希做到了,你就不肯罢休了是吧?” 凌坤被戳中了心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曼曼,你怎么看?”林瑶突然把话头转向路曼。 路曼顿了顿,看了对面的二人一眼:“只要小哥哥和乔珊姐都同意的话,我觉得挺好。” 在凌家,她都是恭敬地称呼他为小哥哥。 “只是,我恐怕参加不了他们的婚礼了。”她补充了一句。 除了凌晨希,全桌的人都放下筷子诧异地看着她。 路曼笑了笑,解释道:“我被巴黎美院录取了,这是个来之不易的机会,我要好好珍惜,努力学习。” 她说完还俏皮的比了个手势,林瑶顿时捂嘴笑了,“到时候告个假回来不就行了……” “妈,明年的事明年再说,菜都凉了!”凌晨希淡淡地打断了她的话。 倒是乔珊打了圆场,“伯母,不急的,我爸妈计划十二月的时候去非洲义展,年初那会估计还在非洲呢,回不来!” 吃过饭,凌晨希被凌父见到书房,几个女人就围着沙发聊一些家常。 路曼在卫生间门口被乔珊堵住的时候有些吃惊,她朝大厅看了眼,林瑶并不在。 “怎么突然要去法国了?”乔珊抱手倚在墙上,慵懒地开口。 “你这傲慢的态度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讨人厌!”路曼淡嘲道。 69.069章 有些事路曼不记得,但是她必须知道 乔珊唇角微僵,有一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饭桌上,她就感觉今天的路曼有点奇怪。 路曼扫了她一眼,拿过一条干毛巾拭了下手又放回原处:“这不是正如你愿吗?” 乔珊终于意识到,今天的路曼有哪里的不同,对,她跟她讲话的那种怯弱感没有了。 她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丝笑意,“倒有点自知自明!” 路曼与乔珊错身而过,耳边却传来她轻飘飘的一句话。 她说:“路曼,你的选择是对的。” 路曼扭头,却看见卫生间的门缓缓合上,乔珊唇角的笑容若有若无。 乔珊的话有几层意思,路曼没想追究太多。 她摊开自己的掌心,细细碎碎的伤口爬满了整个掌心窝,手掌微微屈一下,就痒痒辣辣地疼。 这顿饭,她根本没吃多少,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能不让他们发现一丝异常。 她苦笑一番,走到大厅里,正巧凌晨希一脸凝色地从书房走出。 “小哥哥,刚才谢谢你。”路曼垂眸,客气道。 凌晨希停住脚步,倾长的身形在她面前站得笔挺,他盯着她一直握着没有松开的拳头,眼里有抹暗光一闪即逝。 他今天穿着一件酒红色的衬衫,若是细看就会发现,衣服的左肩,靠近脖子的位置有一圈细细的褶子印。 刚才在黑暗的车库,路曼一口咬在他肩头的时候,她听见他闷哼了一声。 “疼吗?”路曼忍不住问。 凌晨希睨了她一眼,脸色有些怪异。 “不要紧。”他说。 “我等下送阿珊回去,今晚你就留在家里。”他看见乔珊从拐角走出,淡淡道。 “你送乔珊姐回去吧,我让司机送我回去,明天早上还有课,要交一份六千字的课研报告,我的书,都搬到君越新城了。” 这一瞬间,路曼竟有些感谢刘盛阳的无心之举给了她一个完美的借口。 乔珊姐? 乔珊走近,再次听到这个亲昵的称谓时手臂上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阿晨,我自己有开车来,你送曼曼回去吧。”她撩起额际的碎发笑了笑,表现得很大度。 凌晨希抿唇沉思了下,“也好。” 三人和凌父凌母告了别之后,相继离开了凌家。 凌晨希把她送到君越新城楼下,没说一句话,就调头走了。 路曼看着银灰宾利逐渐消失在黑暗中,眸色暗了下来,有些事,她不记得,但是她想她必须知道。 路曼在家门口看到林瑾予的时候,有些惊诧:“小瑾,你身子都没好,你怎么来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的不好了。”林瑾予倚在墙上,扬了扬手上的牛皮纸袋,没有血色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曼曼,我来是想告诉你,我决定跟你一起去巴黎了。” - - - 题外话 - - - 哈哈,话说小瑾应该能解开曼曼的一些困惑…… 答应亲们的小剧场已经放在评论区了哈,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留意一下。 ps:看文不收藏,都是耍**,说,你们揩了浅后妈多少油水了,嘤嘤嘤~~ 70.070章 乔家的私生女是乔珊,不是乔意之? 路曼急忙开了门,把她迎了进去。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几楼?”路曼问。 “我都知道你要去巴黎了,知道你住几楼有什么难的?” 路曼白了她一眼,“大概是林大哥给我办签证的时候,给你看到了吧?” “聪明!”林瑾予打了响指,下一瞬就捂着肚子往沙发那爬去。 路曼神色一凝。 林瑾予倒跟无事人一样,嬉皮笑脸道:“赏杯热水呗,疼死我了!” 她越是表现得无所谓,路曼就越担心。 “你等着。”她走进厨房,烧了一壶水。 “不接?”路曼出来,把一杯热水放到她手心,瞥了眼震动的手机。 瑾予一只手捂着水杯,空出一只手把手机调成静音,顺便翻了面。 “你是为了躲他才来吧?”路曼顿时了悟。 林瑾予扯着嘴笑了一下,表示默认。 她跟徐长景之间发生了什么事,路曼不知道,但既然瑾予不想说,路曼也不会旁敲侧击的去问,这是她们之间,最基本的尊重。 “小瑾,有一个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谁?”林瑾予抿了一口热水,好奇地看着她。 路曼唇角轻启,一字一顿道:“乔-意-之。” “哦,她呀,知道,死了好多年了!”林瑾予叹了一口气,却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情绪。 路曼手指轻颤,“她是怎么死的?” 林瑾予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关注一个死人干嘛?我知道她,是因为哥哥当年对她有点意思,哦,对,听说她后来跟表哥……” 她看了眼路曼,见她并没有反应,才继续开口:“我听说,她后来成了表哥的女朋友,哥哥难过,当时俩人还打了一架,后来好像是因为一场意外死了吧。” 林瑾予说这些的时候,脸上云淡风轻,对于当年的那场意外的额外伤害,她一无所知。 路曼抿了抿唇:“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林瑾予摇了摇头,有些感慨道:“那时候还小,不太清楚,但是这事情闹得挺大,后来被凌家强压了下来,但是乔意之,却因此殒命。乔家大小姐,其实也是个可人儿,我见过一次,确实很有魅力,我的两个哥哥能被同时吸引,一点都不奇怪!” 路曼的注意力却放在她口中的一个词上。 “乔家大小姐?乔家的大小姐不是乔珊吗?” 林瑾予鼓弄玄虚地笑了笑:“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乔珊是乔家的私生女,当年乔意之死后,她才翻得身,我一直讨厌她那副自命清高的模样,比起她的姐姐,不知逊色了多少!” 路曼浑身一颤:“所以,乔家的私生女是乔珊,不是乔意之,那现在的乔母,是乔意之的母亲?” 71.071章 何老师是故意过来整你的吧 林瑾予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对啊!怎么了?” 路曼眉头紧蹙着,“乔珊跟我说,乔意之才是乔家的私生女。” 瑾予翻了下白眼,撇嘴道:“有些人的自卑是长在骨子里的,比如乔珊。” 路曼眸子垂了垂:“对了,你刚才说要跟我一起去法国,不当医生了?” 林瑾予脸色一变,看着手苦笑道:“我学医的目的是救死扶伤,可是你看我的手,还适合拿手术刀吗?” 她意欲何指,不言而喻。 路曼轻轻拥住她,故作轻松道:“那我们一起闯荡巴黎去!” 林瑾予在她的肩窝点了点头,温热的液体划过路曼的脖颈。 *** 第二天,路曼顶着熊猫眼拿着六千字报告挪到讲台边时,心里再次把刘盛阳腹诽了百八十遍。 却不成想,走进来的会是一个年轻的女老师。 何舒言看到路曼的时候脚步一滞,眼里划过笑意,那模样好似在说好巧。 路曼攥着手里的一叠纸,有些尴尬。 何舒言站在讲台做自我介绍:“同学们,我是新来的讲师,我姓何,接下来刘教授的课,全部由我来代。” 看着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美女老师,荷尔蒙正旺盛的男生们都骚动了,有人吹口哨,有人呼喊。 何舒言稍稍抬手,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 突然,路曼手上的报告被轻轻抽走,何舒言看着她的眼里带着几分调笑:“原来刘教授说得那个人是你啊?” “老师,路曼同学的男朋友很帅的!” 不知哪个多嘴的男生喊了一句,路曼朝声源处狠狠剜了一眼。 “是吗?”何舒言笑了笑,把报告翻了几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第一观点,抄袭刘志超,宋新华的‘市场营销渠道的冲突与管理’,第三个观点,抄袭……” 何舒言逐点指出,甚至连在期刊第几期第几页都很明确,全班一阵恍然,看着路曼的目光顿时有些鄙夷。 最后,她把报告摔在路曼怀中,红唇缓缓吐出两个字:“重写!” 回到座位上,李冉凑到她身边小声道:“曼曼,你说这何老师该不会是喜欢昨天那个帅哥,特地过来整你的吧。” “你脑洞真大!”何舒言看着就比刘盛阳大了好几岁,八竿子都打不到一个辈分的人。 路曼看了讲台上美丽自信的何舒言一眼,整个头聋拉到桌子,懊恼道:“她说的都没错!” 李冉吃惊地瞪大了双眼,“这么厉害啊!” 可转而,她又小声嘟喃了一句:“但我总觉得她故意整你。 整她吗?倒不至于,但拿她立下马威,倒是毋庸置疑。 路曼眯着眼看着讲台上的何舒言,忽然想起当年外婆站在讲台上的模样,眼里,也是这样的笃定! 外婆去世之前把眼角膜捐赠出去了,有没有可能…… 72.072章 我哥哥来接我了,我介绍你们认识 下课铃打响,人都散得差不多的时候,路曼被何舒言叫住。 她看着她歉意道:“曼曼,刚才不好意思了,我看到抄袭就忍不住……” “何老师,没事,怕是经我这出,你布置的论文,我们班没人敢抄袭,牺牲小我贡献大我的基本精神我还是有的,你说得确实都对,我会回去重写的,而且绝不抄袭!”路曼眼里的孜孜上进顿时让何舒言有些尴尬。 她合起教案,拍了拍路曼的肩道,语重心长道:“图书馆c区会有可以用的书,你可以去借几本参考,那我先走了哈。” 她眼角一闪而过的幸灾乐祸,路曼没有错过,这一刻,她终于不再怀疑李冉的话。 何舒言,确实在整她!难不成,真的像李冉说的那般,她喜欢刘盛阳? 这想法惊得路曼浑身一抖。 “何老师,你等等!” 路曼在楼道口追上了何舒言,后者停住脚步,诧异地看着她。 “路同学,还有事吗?” “何老师,有件事情我有点好奇,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问?”路曼一只手抚着胸口顺气,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何舒言温婉一笑:“没什么不方便的,你问吧!” 路曼神情有些犹豫,她摸着头不好意思道:“我想问的是,昨天何老师提起的那个朋友是不是姓乔?” 何舒言脸上的笑容一僵:“不是,阿意不姓乔,路同学为什么会这么问?” “昨天你送我的泥偶也刻着字,被哥哥无意间看见了,他说那个字写得跟她女朋友写得一模一样,哥哥故去的女朋友就姓乔。” 何舒言握着教案的手紧了紧,“你哥哥很爱他女朋友吗?” 路曼歪头想了想:“应该是吧,不然也不会那么难过。” 何舒言的嘴唇不经意地颤了颤,却是自嘲一笑:“阿意要是有个你哥哥这样的男朋友,不知道该有多开心。” 路曼一眼瞥见远处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在楼道的窗户边朝他喊道:“小哥哥,这里这里!” 凌晨希循声抬头,一眼就看到了路曼。而站在她旁边的那个女子,侧影有些莫名的熟悉。 眼皮子一跳,他迅速朝她的位置移过去。 “何老师,我哥哥来接我了,我介绍你们认识!”路曼很诚恳地说。 何舒言脸色一白,“路同学,下次吧,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楼梯上,凌晨希和何舒言错身而过,瞳孔危险的缩起。 “你说有急事?”他看着路曼不急不躁地从楼道里踱出,眉心一拧。 路曼走进他,若有所指地开口:“那是我的营销学老师,姓何,林助理的好朋友。” “曼儿,拐弯抹角不适合你。”他眸色一冷。 路曼怔了怔,苦笑道:“昨天的那个泥偶是何老师送给我的,你不是在找她吗?这算不算急事?” 73.073章 我没空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我记得昨天我说过,意之已经死了。” 凌晨希脸上堆着浓浓的不悦,他站在逆光处,冷厉的侧颜轮廓显得更加晦暗不明。 “你不觉得何老师很眼熟吗?” “曼儿,我没空跟你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沉沉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路曼趴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何舒言离去的那条校道,英俊面容一路上引发着花痴女生尖叫的蝴蝶效应。 “还说你不在乎,你分明在乎地打紧。” 她失落地笑着,拿出手机拨通了林瑾予的电话。 *** 路曼在医院门口看见刘盛阳的时候有些吃惊,正打算躲开的时候,林瑾予来电。 “曼曼,他说到医院门口了,你看见了没有?”瑾予的声音从耳边传来。 “你在德仁医院的熟人是刘盛阳?” “对啊,你们认识?” 路曼看着一路小跑过来的刘盛阳,扯了扯嘴角,“还挺熟的!” “曼曼,好巧!”他抬起手跟她打招呼,站得有点远。 “不巧,我在等你!”路曼看着他一脸的戒备,不免有些好笑:“今天我不打你,我想请你帮忙。” 刘盛阳脸上一阵惊喜:“瑾予学妹说要我帮忙的人是你?” 路曼点了点头。 刘盛阳胸.脯一拍,“包在我身上。” 眼外科主任医师办公室-- 刘盛阳抱着一个中年女人的手,像个孩子一样地撒娇道:“姑姑,你帮曼曼找找当年的档案吧!” 刘医师拍掉他的手:“胡闹,这是病人的*,我没有权利给你们看。” “姑姑,你不疼小阳了。”刘盛阳往她身上蹭一下,委屈得一只被遗弃的小狗。 路曼摸了摸手臂,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刘医师眼底一软,朝路曼方向努了努嘴,小声调侃道:“你一直不待见章家小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这姑娘?” 刘盛阳被亲姑姑捅破心事,脸上有些挂不住了,佯怒道:“姑姑,这忙你到底帮不帮?” 刘医师了然,看了眼路曼的方向开口道:“小姑娘,你刚才说的病人叫做什么名字?” “刘医师,我外婆名字叫做杜慧媛。”路曼坐直了身子道。 “杜慧媛,有点熟悉,你等等!” 她起身,刘盛阳在她脸上吧唧了一口,“姑姑真好!” “就你油!”刘医师作势欲打,他高大的身子急忙缩了回去。 不一会儿,刘医师走进来,脸上挂着歉意,“你要的那一卷资料,刚才被人调走了,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了。” “姑姑,你是主任……” 刘医师指着外面的一道白色身影,神色有些无奈:“调走资料那人的爷爷是咱们医院的创始人。” 刘盛阳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路曼朝那道人影急追过去。 74.074章 我及时把卷宗调走,这份病例她没看到 “艾医生!” 艾青玄急走的脚步顿了顿,他转身看见路曼,金边眼睛下划过一抹笑意,“路小姐,在这里再次遇到你可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路曼想起他指的是何事,急忙摆手,“我今天没有朋友生病。” “那是你生病了吗?”艾青玄朝上顶了顶眼睛,这似乎是他的惯性动作。 路曼撇撇嘴:“非要生病才能来医院吗?” 艾青弦有些好笑,“不生病谁愿意来医院啊,好了,不跟你绕弯子了,你叫住我有什么事吗?” 路曼指了指他手上的卷宗,“艾医生,那个能不能借我看一眼?” 艾青玄摇了摇头,坚定地说:“不行,这都是病人的*,我无权也不会给你看。” “我就看一眼,而且我就看外婆的那一页就好!”路曼祈求地看着她。 艾青玄想了想,才妥协道:“你不能看,但是我可以看,说说看,你外婆的名字。” “杜慧媛!”路曼握着拳,紧张道。 他奇怪地看了她一眼,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搜索着。 好些分钟后,他文件夹一合,歉意地朝路曼道:“不是我不帮你,我真的没找到这个名字,不过,你要找你外婆的病例做什么?” 路曼眸子垂了垂,脸上一片哀痛:“外婆弥留的时候,把眼角膜捐赠了出去,我想知道受体是谁。” 艾青玄滞了滞:“这事,当年你不知道吗?” 路曼尴尬一笑:“当年我出了意外,没见着外婆的最后一面。” 艾青玄闻言沉沉地叹了口气,“那你找受体是因为?”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人,我总能在她的眼睛里看到外婆的样子,我在想她是不是就是当年的那个受体!” “路曼,你要清楚,眼角膜一旦融入受体的眼睛里,就都成为他的一部分,你看到的人,兴许只是气质像了你外婆而已。” “我都明白,但是这对我很重要。”路曼绞着手指道。 艾青玄有点无奈,他拍了拍手上的卷宗,“七年前的病例应该还不至于被销毁,我现在有点急事,等我闲下来的时候去资料室帮你找找。” 路曼一喜,迅速掏出书包里的便签纸,刷刷地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写下递给她。 “艾医生,有消息请抽空给我发个短信,我一定马上赶到!” 艾青玄接过淡绿的便签纸,点了点头。 “那我不打扰你工作了。”路曼朝他鞠了个躬,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艾青玄盯着她的背影,眼底一沉。 推开办公室的门,早有一个人等在那里。 “那孩子蛮有本事的,若不是你让我及时把卷宗调走,这份病例就到她手上了。” 艾青玄从文件夹抽出一份资料,递给站在窗户旁的那个男人。 75.075章 秘密迟早会有被揭开的一天 那人缓缓转过身,接过他手里的资料,只看一眼,就从裤兜里掏出打火机,点燃,丢进垃圾桶。 不一会儿,垃圾桶里只剩下一团灰烬在翻滚。 艾青玄看着那男人道:“秘密迟早会有被揭开的一天,到时候只怕……” “艾医生,你肯帮我不也是知道这样对谁都好吗?”他抬眼看了看窗外,“你有客人来了,我先走了。” “你就不该让她回来。”艾青弦扔了个纸皮盖在垃圾桶上,又打开了窗户通风,“我不是帮你,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朋友陷入两难的境地。” “人心都是会变的,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他幽幽补了一句。 男人迈动的脚步顿了顿,开门离开。他走后不久,凌晨希推门而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明天过来换药就可以了?”艾青玄从一堆病例中,抬起头诧异地看向他,“话说,我一个外科医生,怎么专给你们家治跌打损伤了。” “我有事找你。” 艾青玄指了指一旁的椅子,起身拿药:“既然来了就先换药吧,坐。” 凌晨希看着柜子里早已备好的药,拧拧眉:“你早知道我会来?” 艾青玄动作一滞,笑道:“不知道,但是有备无患。” “对了,我刚才看见小猫儿了,精神状态挺好的,你确定你这肩上的伤口是她给咬的?” “你在医院看到她了?” “哦,陪同学看病来了。”看着凌晨希凝重的脸色,他顿了顿:“别担心,只要她肯去法国,我朋友就有办法治好她的病,在a市,诱因太多了,不安全。” 凌晨希松了口气:“青玄,我怎么总觉得你话里有话?” 艾青玄脸上滴水不漏:“我说的实话,难道昨天的事不是诱因吗?” “昨天是我失控了。”凌晨希叹了一口气。 “乔意之都死了那么多年了,王源也已经得到他该有的下场,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了吧。”金边眼镜下的目光变了变,他看着凌晨希道:“把衣服脱了。” 艾青玄撕开凌晨希肩头的纱布,伤口跟锯齿一样围成一圈,有些结痂了,有些化了脓,还是猩红的颜色。 他眸色一深,这么深的伤口,若不是知道这是路曼咬的,他绝对不会怀疑是狗咬的。 艾青玄用棉签蘸了点药水敷上去,凌晨希顿时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叫你让她来做个检查,你又不愿意。”他顿了顿:“路曼知道自己的病情吗?” “知道,但是不知道这么严重。”凌晨希神色严肃地把手里的u盘放在艾青玄的办公桌上,“这是昨晚凌家车库的监控,你看看。” 艾青玄处理好伤口,去洗了手,才把凌晨希拿来的u盘插到私人电脑上。 画面上先是一阵黑暗,然后…… 艾青玄“啪嗒”一声把电脑合上,神情严肃地对凌晨希说:“你还是跟我具体描述一下七年前发生的事吧!” 76.076章 以凌晨希的能力,死人都能给他翻出来 “刘盛阳,今天谢谢你了!”医院门口,路曼真心的朝刘盛阳道谢。 刘盛阳聋拉得脑袋,闷闷不乐。 “今天我都没帮上你。”他说。 “你已经帮我很多,至少我现在有了一点眉目。”路曼安慰他道,刘盛阳虽然比她大了两三岁,但有时候路曼却觉得,他比自己更像个孩子。 刘盛阳闻言,脸色总算没那么难看,他看着路曼定定道:“你为什么不找凌晨希帮忙,以他的能力,死人都能给他翻出来,何况区区一份七年前的病例。” 路曼一凛,苦笑道:“若是能找他帮忙,我又何苦麻烦你呢?” 刘盛阳讪讪道:“也对,若我刘家能与凌家比敌,你也许就会多看我一眼。” 他顿了顿,豁出去一般:“曼曼,你实话告诉我,你不接受我,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喜欢的人是凌晨希?曼曼,他都要和乔珊订婚了,你们根本不可能。” 路曼看着他,忽然想起季煦曾经对她说过的一模一样的话,她当时是怎么回复他的呢?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歉意地看了眼刘盛阳:“我知道,所以我打算离开了。” “你要去哪?”刘盛阳十分惊讶。 “去巴黎留学,如果可以的话,我就不回来了。” 路曼抬头看了眼a市的天空,万里无云,阳光灿烂,她要把这片美丽的颜色记在心里,永远,永远。 刘盛阳眼里满是失落,他看着路曼道:“曼儿,如果有一天我变得足够强大,我会不会有机会得到你的驻足?” 路曼一怔,却是肯定道:“不会。” 刘盛阳失落地离去,路曼看着他的背影喃喃道:“你会遇到一个更适合你珍惜的人。” *** 凌氏集团大厦,总裁办公室。 林生推门而入,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叠文件放在凌晨希面前。 “boss,与史密斯先生的合作方案我已经修改好了,您过目下。” 凌晨希接过来看了一下,合上了文件递给他:“把周五下午的行程排开,我要约史密斯打高尔夫球。” 林生一愣,“boss,周五是八号,您和乔小姐订婚的日子,史密斯在受邀人之列。” 凌晨希挥了挥手,没再说话。 林生识趣地退出去,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自家老板叫住。 “林助理,你认识一个叫何舒言的女老师吗?” “认识。”林生回头,瞬间站得笔直。 凌晨希失笑:“我又没有要抢你的女朋友,你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给谁看?” 林生脸上一红,言语间有些尴尬:“boss,言言目前还不是我的女朋友。” 蓦地,只见凌晨希脸色一沉:“你认识她多久了?你知不知道她的身边有没有一个叫乔意之的朋友?” - - - 题外话 - - - 浅妈有话:关于乔意之,大概算是凌总的初恋吧,所以凌总一提她心里就有些纠结,大伙懂得…… ps:文文31号上架,届时会有大更,哈哈,今天还有一更,浅妈去关小黑屋了,闪…… 77.076章 凌晨希的订婚会场一片骚乱,“死人了……” 乔意之?乔珊的姐姐? 七年前,他还没有进入凌氏工作,但乔意之这个人,他却隐有耳闻。 林生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言言十来岁就去了美国,前一阵子才回来的,在a市的朋友没几个,我都认识。” 凌晨希瞳孔危险地眯了起来,“你去查下她。” “是,boss。”林生脸色变了变。 他走出办公室,好巧不巧地看到乔珊。 眉头不由蹙起,她在偷听? “乔秘书,虽说你现在身份特殊,但是这个做法不合适吧?” 乔珊讪讪一笑:“我的离职交接已经办好了,我来跟凌总说一声,不小心听了几句。” 林生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看见乔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却没有进去。 林生抽出钱夹里的照片,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天真烂漫的笑着。 “言言,其实我也很好奇,你在美国的生活。”他的嘴角弯起一抹温暖的笑意。 十一月八号,凌氏集团总裁和乔家大小姐乔珊订婚仪式在凌家旗下的盛业酒店举行。 会场精心设计,美轮美奂。 布置用的每一朵花都是经过挑选的,一旦发现有不新鲜或是碰损伤,都会马上被换掉。 商业化的订婚仪式,几乎涌集了a市所有的商业名流。 路曼倚在角落里,看着一对新人在父母亲友的见证下,互换了戒指。 五克拉的钻石戒指在灯光映射下,熠熠生辉。 凌晨希嘴角挂着笑,显然也是喜悦的。 路曼阖了阖眸,告诉自己该走了。她的飞机两个小时后起飞,瑾予这时候大概已经拿着机票在机场等她了。 瞥见何舒言的时候她有些吃惊,这是一场封闭的仪式,保全措施做得极好,入内的人都要持有一张特殊的邀请函,她并不在邀请之列。 然而令她更吃惊地是,乔珊悄悄地从凌晨希身边走开,朝何舒言的方向走了过去。 路曼看两人交谈的模样分明是熟识。 看来何舒言跟她撒谎了,她不但认识乔意之,甚至认识乔珊。 二人似乎起了争执,只见乔珊打量了会场一眼,看并没有人注意到她们,扯着何舒言的手往外面拉。 路曼的脚不由自主地跟上。 会场外面再走几步就是一条逃生通道,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来,更何况是被包场的情况下。 二人的交谈声隐隐传来,路曼循着声源轻轻地靠近。 与此同时,会场之内,林生一脸严肃地在自家boss耳边说了不知道一句什么,只见凌晨希脸色一变,与宾客寒暄了几步,先行走开。 “你说什么?”僻静处,凌晨希冷着脸问。 林生一脸骇色:“boss,按您的吩咐,我去调查了言言在美国的事情,却发现……” “却发现什么?”凌晨希墨色的眸中雾霭沉沉。 “言言一家,三年前在美国出了车祸,全部遇难。”林生颤声道:“这个何舒言是假的……” 啊-- 一声惊吓声响彻整个会场。 “死人了……” 会场顿时一片骚乱。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上架意味着会收取费用,也明白亲们的钱来之不易,所以我根据以往的充值经验给大家推荐几个合算的手机充值方式,让大家的每一分钱都花的值得! 我首先推荐的就是“支付宝”,它不仅1元可以兑换100乐文币,用网银充值和支付宝余额就可以直接支付,没有网银的亲也可以通过快捷支付的方式支付呦!真正是各大银行通吃,有无网银皆宜。其次推荐“手机银联快速充值”,它的兑换比例是1元兑换80乐文币,不用卡便可直接充值。如果觉得这两种都很麻烦的话,我还推荐一种最懒人充值方法“绑定手机自动充值”,只要绑定手机号,就会每个月自动为你充值700乐文币,每月只需15元,而且退订也很方便。如果手机充值让你实在头疼的话,那亲们还是回到网页充值吧,甩个链接: 就啰嗦这么多,最后感谢亲们收藏送花给月票哦!谢谢亲们的支持!爬走码字去鸟~~~bye~~~~ - - - 题外话 - - - 最后一章免费章节了,文文明天要上架了,感谢亲们一直以来的支持,么么哒,爱你们~ 78.078章 简而言之,路小姐在A市已经身败名裂【万更,求首订】 路曼靠近安全通道,女子的交谈声在耳边越来越清晰。 她趴在墙上往里看去,乔珊和何舒言面对面站着,何舒言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她的神情。 乔珊今天化了一个很精致的妆,但脸上的腮红掩饰不住她脸色的惨白。 只见她看着何舒言道:“你确定要我这么做?” “恩。” “呵呵!”乔珊突然笑了起来,不似平常那种自信高傲的笑,她此刻的笑声里夹着嘲讽还有一点不容忽视的凄然搀。 “我按照你说的做,你答应我的就会兑现吧?”笑声戛然而止,乔珊看着何舒言道。 “你还有得选择吗?妹妹。” 妹妹…… 仿佛有支手扼住路曼的喉咙…… 瑾予说乔意之才是乔家的大小姐,何舒言叫乔珊妹妹,那岂不是意味着,乔珊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是她的姐姐乔意之。 何舒言又是乔意之? 何舒言不是林生的好朋友吗?路曼有想过她是乔意之的朋友,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她就是乔意之。 可以既然她是乔意之,为何凌晨希与她错身而过的时候没有认出她来。 一大堆疑惑席卷了路曼的思绪,以至于脑袋开始轰轰隆隆。 喉咙涌起一阵咸腥,这世界瞬间天旋地转。 头,又密密麻麻地疼起来,她按着脑袋,脚下一个趔趄,“咯噔”一声,身子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脆响。 楼道里正在交谈的两个人被这道声音打断,脸色一变。 “谁?”是乔珊的声音。 路曼捂着脑袋,赶紧往最近的一条走廊拐进去,却只觉脖子一麻,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 *** “杀人了,杀人了……”一个侍从惊恐地奔走着。 会场顿时一片***乱,人声鼎沸,也有不怕死的人往事故发生地涌过去。 “是乔大小姐!” 不知谁喊了一句,在一室的喧哗中格外刺耳。 凌晨希浑身猛地一颤,一阵剧烈的不安席卷了全身。 他挤过人群,宾客们都自发地为他让出一条道来,脸色各异,有惊恐,有惋惜,也有看热闹般的哂笑。 “阿生,你快看下路小姐在哪?”凌晨希压低声音,对跟在后面的林生说道。 却见林生脚步停在原地,手指指着前方,眼里一片惊恐:“boss!” 凌晨希一凛,缓缓地扭过头。 他首先注意到的是路曼,她瘫坐在地上,目光涣散。他打量了她一圈,见她脸上虽有血迹,但是没有受伤。 凌晨希顿时松了一口气,可他这口气还没完全送下来,下滑的目光就看到路曼垂着的右手上,握着一把餐刀,餐刀尖端抵在地毯,染了一滩血红。 他循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今晚的女主角倒在一片狼藉中,鲜血从腹部不断渗出,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乔珊特地盘起的头发纯白的镶嵌着碎钻的礼服裙,如今被一摊鲜血染红,开出一朵朵诡异的红色花朵,入目疮痍。 “叫救护车!”他拿手堵着乔珊的伤口,朝满场宾客吼道:“都聋了是不是,我说叫救护车!” 路曼被这声怒吼惊醒,她看了眼乔珊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惊得连忙扔了刀。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杀人。”她起身往后退去,求救地看着凌晨希:“小哥哥,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凌父凌母和乔父乔母挤进人群,前者目瞪口呆,后者目眦欲裂! “珊儿!”乔母的哀嚎声响彻大厅。 “阿生,封住现场,等我回来处理。” 凌晨希沉沉看了路曼一眼,目光如冰刃般寒冷,路曼浑身一颤,原本还抱着期许的心一寸一寸地凉了下来。 他不相信她! 凌晨希抱起乔珊往门口急走而去,乔父乔母忙不迭跟了上去。 全场的注意力顿时集中到路曼的身上,她下意识地想逃。 可是,还未走两步,感觉肩部一疼,有两个猛汉按住了她肩膀,把她的双手反剪在背后,路曼瞬间动蝉不得。 这两个猛汉路曼认得,是凌晨希之前派去保护她的两个人。 林生走过来,低头道:“路小姐,要先委屈你了!” “都不许动!” 一声愤怒的骄喝传来,林生脊背一僵,却是转过身子挡在路曼面前。 “林生,让开。”凌母走到他面前,浑身气得发抖。 “是,董事长夫人。”林生沉沉眸,却是恭敬地移开身子。 路曼看到凌母,眼里蹿起一团希望的火苗。 “伯母,我没有……” 她还没来得及说完整,耳边一轰隆,脸上爬起一阵火辣辣的疼痛,歪着的嘴角有一缕血腥溢出。 “凌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样来报答我们的吗?”林瑶气得浑身发颤。 路曼愣愣看着想来疼爱她的林瑶依旧高高扬起的手掌,心里一片荒凉。 她在走廊上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乔珊就已经浑身是血的倒在地上,她想呼救,却被当成了杀人犯。 她没有杀人,为什么所有人都不信她。 凌晨希是,凌母是,路曼把目光移向站在凌母身旁没有做声的凌父,却见他也是一脸失望的看着她。 扫向全场,所有人看着她的目光亦惊恐亦或是鄙夷,就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她说话。 没有一个人…… 恐惧席卷了全身,眼前一大波黑暗如惊涛骇浪般压了过来。 恰巧此时,一道女人凄厉的声音从头顶的音响传来。 “啊……” 在场的人,几乎全身泛起了鸡皮疙瘩。 路曼牙关一颤,惊恐地往多媒体屏幕上看去,白色幕布此刻黑暗一片,却有女人的惊吓的声音一声声传来。 忽地,屏幕瞬间被打亮,朦胧的灯光映出一个女人的轮廓,她咬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屏幕上看不清男人的脸,却听闻男人闷哼一声,那女人缓缓地抬起头,她看着鲜血淋漓的手心,眼里是骇人的光芒。 凌家车库的监控视频,凌家的监控都装有拾音器,这一声声叫声在路曼脑中彷如昨日重现一般。 这样的自己,连路曼都吓了一跳,何况满场的宾客。 凌父凌母更是脸色霎白。 凌父走近她,言辞凌厉对猛汉说道:“翻开她的手!” 路曼求救地看向林生,后者嘴唇动了动,骇于凌坤的目光,只能重新合上了双唇。 “不要!”路曼握着拳不肯松开。 那蛮汉却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把她的掌心扒开。 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了,可以那粉红的细小伤疤却骗不了人。 凌父浑身一颤,看着路曼喃喃道:“曼曼,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就是视频中的那个疯子,难怪会杀人,这女的是疯子!” 会场中不知哪个人尖叫了一句,凌父脸上很难看。 原本鸦雀无声的会场如菜市场般哄乱起来,路曼看着每个人口型有包含了两个字。 疯子,疯子…… 这个词眼像冰凉黏腻的蛇信子,爬满了她的脑子。 “我不是疯子!” 她吼着挣扎着,忽然双手一甩,两个一米八五的蛮汉被她甩退了一步。 众人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全场静谧地只剩下视频上女人的嘶吼。 路曼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满堂宾客,一字一顿道:“我告诉你们,我不是疯子,我不是疯子!” 她迅速地捡起地上的餐刀,骇然地目光看着人群中,“刚才谁说我是疯子,出来!” 她拿着刀在慢慢逼近人群,嘶吼道:“出来啊!” 人群顿时乱成了一锅粥,刚才还看着热闹的人群争先恐后地朝大门口涌去。 “快拦住她!”凌父朝着离路曼最近的两个蛮汉吼道,那二人回了神,刚靠近路曼就被她手里的餐刀划伤。 路曼盯着他们二人,唇角邪魅地勾起:“刚才是你们说我是疯子吗?” 二人护着伤口,便摇头边惊恐地后退。 “没用的东西!阿源,清场!”凌父气得直跺脚,朝着身后一个黑色西装男子吼道,马上又有一群保镖涌了进来。 很快,会场只剩路曼,林生,凌父凌母还有清一色黑色西装的保镖。 但都碍于路曼手里的刀,不敢上前一步。 原本热闹喜庆的订婚宴,此刻却一片狼藉,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都是因为她,他们说她是疯子,她是疯子吗? 温热的咸腥液体从唇上涌出,路曼只觉得手腕一紧,林生握着她持刀的手腕。 他的力道不大,路曼却没有挣脱。 她偏过头,凄然地望着这个凌晨希的心腹,声音很轻:“林助理,你也觉得我是个疯子吗?” 林生眉心重重一跳,嘴角却勾起一抹笑意,“路小姐,你活泼开朗,怎么会是疯子?” “真的吗?”如死灰的眼里有了一抹欣喜。 “恩!”林生无比肯定的点了点头。 路曼唇角一阵苦笑,只见她摇了摇头才道:“你相信有什么用,他不相信我……” 餐刀从她的手中滑落,保镖刚要上前,却被林生一个凌厉的眼色止住。 路曼身子一软,瘫坐在地毯上,面前是一滩刺目的血红。 她抱着头,脑袋里绵绵密密的疼痛好似绣花针一下一下扎着。 抬眼看着面前的林生,她好似一头受惊的小兽:“我没有杀人,但是他不相信我!” 林生也缓缓蹲下身子,安抚着:“不,boss相信你,你想想看,这么多年,他一直那么疼你,他只是一瞬间急坏了。” “真的吗?”路曼犹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了林生的手臂。 林生轻拍着她的手,“真的!” 路曼的目光顿时软了下来,嘴里喃喃道:“我怎么会动乔珊,我那么喜欢他,我就算真的疯了,我也会潜意识地克制自己不伤害他在意的人。” 这一声呢喃,有哀有怨,在一室的静谧中,落入所有人的耳朵。 就连那一排的壮汉保镖,听得鼻头都有些心酸。 林生小心地把路曼拥进怀中,手悄悄地划上她的脖颈,一个手刀,路曼的身子顿时瘫软在她的怀里。 “睡吧,一觉睡醒了就好了。”林生在她耳边轻声道。 凌母靠近自己的丈夫:“老公?这都是什么事啊……” “阿瑶,这事有蹊跷,曼曼精神有问题是事实,她有没有伤害乔珊,暂时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们凌家怕是让人给算计了。” 林瑶盯着自己的手,颤颤道:“我刚才那一掌,完全没有留力啊!” “曼曼……”她想要上前,却被凌父抬头止住。 “让林生处理,我们一靠近曼曼,她估计又要发狂。” 凌坤看了眼多媒体屏幕,眼底有些沉,“只是,我们家车库的监控怎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宴会上。” 凌坤还没想出一个头绪,他的贴身保镖从外走进。 “老爷,警察来了。” “警察?”凌坤的眉头危险的蹙起,“谁报得警?那些宾客都还在吧?” “不知道,可能是刚才慌乱之中,有人吓得报警了,酒店的员工都是我们的人,没有凌家的同意不会轻举妄动。” “阿瑶,你待在这里,我出去看看!”凌坤朝妻子颔了颔首,带着贴身保镖朝外走去。 不一会儿,一批穿着着制服的警察走进。 林瑶看了眼丈夫,却见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为首的警察亮出逮捕令,“我们刚才接到受害人乔珊家人的报警电话,请各位配合,接受调查。” 林生扶着路曼站直身体,“路小姐的身体现在恐怕不适合接受调查。” 为首的警官朝手下使了个眼色,那手下马上拿着一副镣铐,公事公办地拷在路曼的双手。 路曼被手心的一阵冰凉惊醒,她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面前的警察,颤颤道:“为什么抓我?” 那警官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路曼小姐,有人告你蓄意谋杀,请跟我们回警局配合调查。” 为首的警官看了看地上的餐刀,对另一个警察道:“小李,把作案凶器带回去取证,封锁作案现场。” 他说完,又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一眼:“你们都得跟我回去做笔录!” *** 医院内。 经过五个小时的急救,乔珊从手术室被推进重症病房。 这就意味着,她还没有脱离险境。 凌晨希安慰着乔父乔母,借着上厕所的契机,到角落里想要打电话给林生询问路曼的情况,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 他拧拧眉,还没走到病房门口,却听到重症病房里有一阵急促的响铃声。 他奔跑过去,看到生命仪上,乔珊的生命特征逐渐在消失…… *** 林生做完笔录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他接过警察递来的装手机的密封袋后,马上给凌晨希打了一个电话。 系统机械的女声却提示着用户已关机的状态,他脸色变了变,路曼马上要被收监了,这事情有些棘手了。 警局审讯室内。 “路曼,你认不认识这个人?” 对面的警官拿出乔珊的照片,问她。 路曼点了点头。 “那你认不认识这把刀?” 这回,路曼看着装在密封袋里沾满血迹的餐刀,摇了摇头。 警官脸色一变,“可是这上面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 路曼咬唇,不答。 警官把密封袋扔到她眼前,怒喝道:“路曼,你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路曼抬起头,扫了一眼他的胸牌,“陈警官,乔珊死了吗?” 陈警官被他噎了一下,“目前还在重症病房还没脱离危险。” 路曼的手不经意地颤了颤,她说:“既然乔珊还活着,就请别把我当做杀人犯一样审讯,我没有杀人!” “你知道你在跟谁讲话吗?” “知道,人民警察。”她把人民警察四个字咬得很重。 人民警察,忠诚为民,秉公执法! 这是贴在警局墙上的标语,路曼进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 陈警官目光深沉地打量了她一眼,合上了记录本:“收监,收监期内,不准任何人探视。” 路曼走进收监房的时候在想,自己的人生真是大起大落,爱情她得不到,梦想,现在看来也是远在天涯了。 “小瑾,你还在机场等着吗?你知不知道我被当成杀人犯关了起来。” 路曼趴在铁栅栏上,喃喃着。 刚才她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林生俯在她耳边说了一句,他要她只听不答,重要的事情上一昧的否认,凌晨希一定会找到办法把她保释出来的。 可是,他分明是不相信她的。 路曼蹲在角落里,把脸埋着膝盖里,想哭,却发现没有眼泪。 她现在什么都做不了,她能做得只有等待,被动的等待…… 路曼这这样安静地等了两天,可她没想到,她等来的不是保释的消息,而是法院的传票。 她听说乔珊终于脱离了险境,而乔家以原告的名义起诉了她。 路曼接到传票的那一瞬间,整个身体一颤,她在收监室吼道:“我要见凌晨希……” 无果。 最终她被告知,还没开庭前不能接受探监,路曼不死心,追问他们说凌晨希或是林生有没有来过。 年轻的女警官小李,悲悯地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摇头叹了口气。 路曼不知道那时候自己是什么感觉,只觉得一股气血往上涌,整颗心都凉的发颤。 是谁说要护她周全,又是谁说,只要她要他命,他就会给? 可他连一眼,都没有来看过她…… 路曼被收监的第五天,见到了除了警察之外的第一个人。 穿着一丝不苟黑色西装的男人端坐在她的面前,自我介绍。 “路曼小姐,我是陆雁南,你的辩护律师。” 男人凝视了她一眼,把手里的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 他的声音如轻烟飘进路曼的耳朵,很远又很近,却复苏了她的所有思绪。 陆雁南,a市大名鼎鼎的常胜律师,听说他所接的官司,从来没有败诉过。 凌晨希找他来替自己辩护,是不是意味着他真的如林生所说,是相信自己的。 “我认识你!”路曼干哑的声音很平静。 陆雁南不以为然地耸了耸肩膀,“在a市,认识我的人很多!” 他身上的那股自信,是在他的常胜岁月里濯炼出来的。 路曼的心里,隐隐燃起了一丝希望。 “是他让你来帮我的吗?”她连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她沙哑的声音里有股难以抑制的欣喜。 “谁?”陆雁南偏了偏头,眼底有些疑惑。 路曼的脸色一变,“不是凌晨希找你来的吗?” 陆雁南嘲讽一笑:“路小姐,你是天真还是傻,你刺杀凌晨希的未婚妻也就是凌家未来的少奶奶,你觉得身为乔珊的未婚夫,凌晨希还会找人替你辩护吗?” 浑身涌过一阵冰凉,路曼的整颗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陆雁南笑了笑,“你也不必那么消极,我陆雁南既然愿意接下这个案子,就有百分九十的机会胜诉。” “陆律师,我没有钱。”路曼自嘲地笑了笑。 “我是你的援助律师,不收分文。” 陆雁南眼里的坚定告诉她,他并有欺骗她。 “你为什么愿意帮我?”路曼有些疑惑。 “你知道在a市,我只把谁当做对手吗?”陆雁南眼里有丝捕捉猎物的兴奋。 路曼摇摇头,她知道陆雁南已是意外,怎么会清楚那么多。 “是楚宁!”他顿了顿,“楚宁跟我一样,自从踏入律圈,从来没有吃过败诉,我很想知道,我们两个强强对决,谁会独占鳌头。” 路曼看着他,隐隐明白了什么。 “乔家请的律师,是……楚宁?”言辞犹豫,内心却已经笃定。 陆雁南的眼里涌过一丝欣赏,“不错,看来你已经知道我的答案了,但并非乔家,律师是凌晨希请的,他给乔珊请的辩护律师正是楚宁。” 耳边有什么嗡嗡作响,陆雁南后来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凌晨希非但不救她,还要置她于死地吗? 路曼攥着心口,不可能,不可能…… “我不相信……”她呜咽道:“他怎么可以这么对我,怎么可以?” “你骗我!”她指着陆雁南颤声道。 陆雁南抱着双手,靠在椅背上,眼里尽是不屑,“骗你?可笑!” “路小姐,我是谁?我是陆雁南!我的时间很宝贵,若是浪费在这里骗你,岂不是大材小用了!” 路曼坐在椅子的身躯一颤,手无力的垂下,砸在木漆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眼泪,从她眼里涌出,汹涌不止。 陆雁南第一次看到女人哭,他有些慌了神,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手却愣在原地,最终还是怅然地垂下去。 他能感受出来面前坐着的这个女孩儿,骨子里散发着一股倔强,很像记忆中认识的一个人。 “你真的如传言般,喜欢……” “不!”路曼抬手缓缓抹干了眼泪,眼里闪动着斑驳的恨意:“我恨他!” 他不拉她一把也罢了,为何还要把自己往火坑里推? 路曼想,她曾经多爱凌晨希,此刻就有多恨他。 虽然恨他对自己来说,痛彻心扉! 由爱生恨的感觉,那么熟悉。 陆雁南的心底,隐隐有些心疼起眼前的女孩。 听说,她才十八岁,十八岁如花似玉的年龄,竟然要遭受这种罪,真是让人有些惋惜。 陆雁南想着想着不自觉地诧了神,这是已经很久没发生过这种事。 他吸了一口气,坐直了身子,才朝路曼道:“那么路小姐,你现在愿意听我说说这个案子吗?” 路曼咬着唇,非常用力地点了点头。 陆雁南低声跟她说了几句话。 路曼听完,蹭得一声站起来,被她拖倒的椅子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发出咯噔咯噔的声音。 “我没有罪!”她朝陆雁南吼道。 陆雁南脸上没有太大的异样,似乎路曼的反应已在他的预料之内。 “路家孤女,寄养凌家七年,因为觊觎凌氏集团总裁凌晨希,在后者的订婚宴上,蓄意谋杀他的订婚妻子乔珊,以至于乔珊至今在重症病房内昏迷不醒。” “这是这几天的新闻上,出现的最多一句话,简而言之,路小姐在a市已经身败名裂,所以这场官司打赢也罢,不打赢也罢,你在舆.论里,都是公认的杀人犯,还不如听我的话,兴许能少受点牢狱之灾。” 陆雁南的眼里有一种淡薄,是那种没有人情味的寡凉。 路曼看到他的眼中的自己,似薄履,随时可弃。 她掀着脱了皮的双唇,一字一顿道:“我没有杀人,我绝不认罪!” 陆雁南怔了怔,不动声色地收起文件夹,站起。 “我希望你好好考虑考虑,三天后,我再来探访你。” “陆律师。”路曼叫住了陆雁南的脚步。 陆雁南转过身子,眉梢轻轻挑起,这是他困惑的表现。 “你也相信我是蓄意杀人吗?” 陆雁南凉薄的唇掀了掀,答案很公式化:“我没有证据不信。” “你们律师为了打赢官司都是这样草菅人命吗?”路曼问。 陆雁南薄唇微抿,冷漠的声音淡淡飘入路曼的耳朵。 “或许你可以想象,这不失为一种绝地逢生的方法。” 他手扣上门把手的时候,路曼在他背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说:“陆律师,我按照你说的做。” 闻言,陆雁南的嘴角勾起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 开庭时间是一个月后。 路曼不再像前几天一样,折腾自己,而是准点的吃饭,睡觉。 而这期间,她竟然苦中作乐的发现,警局里的伙食还不错,至少不至于难以下咽。 女警官小李巡视的时候发现,她不再向之前一样嚷着要见凌晨希,心里反而有点诧异。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新闻,她倒是听说了不少,只是她的眼睛却告诉她,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恐怕不会有勇气拿起刀杀人。 不过,她也听说了她精神有些问题,小李也见过一些相似的案例,最终还是理智战胜心中的怜悯。 一个罪犯不值得怜悯,她对自己说。 以至于,路曼把她叫住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收起自己嘴角的鄙夷。 “姐姐?”路曼见女警官没有反应,再次唤了一声。 “咦?” 路曼苦笑了会:“姐姐,这里面很无聊,能不能给我找本书看?” 她的脸色很惨白,声音有淡淡的哀求,可不知为什么女警官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 这种感觉,就像晚上一人在家,看鬼片看到一半,却突然停电了一般。 无法形容的那种诡异的感觉。 “姐姐?” 路曼试探般的声音再次传来,女警官定了定神,厉声对她道:“你在这里等着!” 路曼看着她急冲冲的脚步,自嘲地想,现在她已经可怕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是要本书,就把人吓成了这样。 不一会儿,有几本书从栅栏外扔了进来,差点砸了路曼的脑袋。 她抬头看去,只看到女警官远去的背影。 伸手把那些书拾了起来,再逐一排开。 这三本书挨次的顺序是基.督教的圣经佛教的佛经,还有道德经! 路曼的嘴角不免抽了抽,警局的藏书真的是很符合这里地方设立的本意,很特别! 她本来还指望来本小说,想来这个愿望已经泡汤。 手放在圣经上顿了顿,路曼转而捡起中间的那本佛经。 “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深夜寂静的收监房,路曼低喃着句佛家的经典,直到天明。 *** 三天后,原本井然有序的警局有些混乱。 医生站在陈警官面前,很严肃的建议:“这个犯人精神有些问题,我建议先隔离治疗。” 陈队脸色有些沉:“会不会是装的?” “她没有通过我的测试。” 医生说的测试是什么,陈队心里很明白,但他还是问道:“可是我看前几天,她的精神都很正常,会不会是抑郁症还是什么的?” “陈队在怀疑的专业知识能力吗?”男医生一脸沉色道。 陈警官默了默,看着身旁眼睛几乎被抓瞎的女警官小李,“我没有这个意思。” 路曼疯了…… 听说,她在警察小李送饭的时候,猛地扑倒栅栏边,抓着他的头发就往嘴里塞,若不是那小李身手敏捷,怕是连眼珠子都要给她抠下来。 听说,收监室里不知何时多出的几本书,只剩一些散页,其余都消失不见,而有人惊恐地看见她的嘴角有书页的残渣。 听说,她半夜会在收监室里发出恐怖的叫声,就连隔壁监室的犯人都恐慌的抗议。 还听说,她为了出去,撞得头破血流,甚至废了自己的右手。 她偶尔也会清醒,清醒的时候,她会抱着自己右手痛哭。 陈队看着她那个模样,忽然想起案件记录里面曾经写道,路曼已经被巴黎学院录取,打算不日就起程去巴黎求学,却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 一个梦想成为画家的人,看见被自己亲手废掉的手,该是什么的感觉? 陈队当警察十五年,第一次对一个杀人犯起了怜悯之心。 一个疯子,无意识间做了傻事,是不是也可以被饶恕? 这消息传入凌家的时候,正值晚餐时间。 凌母手里的钢叉在瓷盘上碰出一声清冽的脆响,一室寂静无声。 “吃饱了。”她轻声说着,然后起身回房,脚步有些虚浮。 凌父急忙上前扶住她,二人缓缓消失在楼梯的尽头。 唯有凌晨希,面不改色地切着盘子的牛排,刀盘磨擦的“嚯滋嚯滋”声规律地响起,传到耳朵里却格外的可怖。 李婶却眼尖地发现,凌家大少爷握着餐刀的手青筋暴起,指尖乃至整个身体都轻轻颤抖着。 她沉沉地叹了口气,她不相信路曼会杀人,即使她是凌家除了凌晨希之外唯一一个知道她有病的人。 这么好的孩子,终究还是毁了…… 而在城南的一间公寓里,陆雁南在书房里研究着路曼的开庭资料,晦暗莫生地勾起嘴角。 79.079章 疯子也逃脱不了杀人未遂的事实【万更,求首订】 路曼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了,距离开庭前一天的时候,一天之内大概只有一两个小时是清醒的,而且这种清醒还是病态的。 所谓病态,就是不打不闹,能安静地听你说几句话而已。 索性第二天在陈队担心她能不能正常上法庭的时候,她的神智略略恢复了一些悦。 两名女警押解着路曼上被告庭,其身后还跟着一名拎着医药箱的医生和一名护士以备不时之需。 看着跟在其后的医生,大家都嗅出了一丝不寻常搀。 乔父乔母坐在原告席上,而凌晨希则是坐在旁听席,路曼没有看到凌父凌母,大概他们已经对自己的行为失望至极,以至于看都不来看她一眼。 路曼想至此,忽然感觉左脸又火辣辣地疼痛起来,好似那一巴掌重新扇过来一样。 “曼曼……”林瑾予在旁听席上失控地喊了一声。 路曼脚步一颤,不敢扭头看她。 小瑾,我现在这个样子,见你,我觉得狼狈。 瑾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眼花,她看到路曼的唇型动了动。 她瞬间愣住,张嘴模仿着她的唇形。 路曼说的是:“对不起……” 孩子没了的时候,她都没有哭,可此时,林瑾予瞬间泪如雨下。 法锤一敲,开庭。 原告律师陈述后,陆雁南开始辩护。 “法官大人,请看这些资料还有公安机关作出的精神病司法鉴定,我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我的当事人在案发的时候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 多媒体屏幕上凌家车库的视频再一次重现,上面显示的日期在案发好几天之前,在场的人看得都有些头皮发麻。 楚宁也不是个善茬,视频播完的时候他高深地抿唇一笑。 “我不否认被告精神患有疾病,但是我可以证明在我的当事人受到袭击的时候,被告是清醒的,这一点,被告的同学和老师可以作证。” 何舒言和李冉出现在证人席上起誓,陈述。 路曼在出事前一天还去过学校,很明显地,陆雁南占了下风。 他正打算再次陈述的时候,却听见被告席上传来一阵骇人的笑声,与刚才监控视频里的惊叫声有些相似。 整场的人全身都泛起了鸡皮疙瘩。 只见原本垂着眸一言不发的路曼缓缓地抬起头,脸上表情怪异,她猛地朝前方扑过去,“我没有疯,你们才是疯子,疯子,哈哈哈!” 幸好两名警察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不然真的被她扑出了囚室。 “我杀人了,我杀人了,你们来抓我啊!” 她的身子在警察的压制下还使劲地扑腾着,神情很激动。 可又在下一瞬,她的嘴唇就塌了下来,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她就安静得像刚才的癫狂从不存在过一样。 “外婆,曼曼想唱歌给你听……”她呵呵笑着,却泪如珠下。 “摇啊摇,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请我吃年糕,吃年糕……” 她的声音很空灵,几乎都不在一个调上,情绪或喜或悲,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的精神绝对不正常。 可却没有人发现,陪审席上的凌晨希,攥紧的手一直都没有松开过。 不,或许有一个发现了,何舒言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瞥向凌晨希,只是后者却连一瞬都没有注意到。 陆雁南看着路曼这副模样,脸上浮现一丝了然。 她这一闹顿时把原本不利于他们的局面反转了过来,他眉梢一动,当机立断乘胜追击。 几个回合下来,胜负已分。 因为原告目前已经脱离险境,最后法官一锤定音。 路曼被判一年有期徒刑。 但是她现在这种状态必定不容许收监,而是会送入精神病院治疗。 所以这一战,他赢得很漂亮! 陆雁南松了一口气,唇边也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他挑衅地看了一眼楚宁,心里好不快活!反观原告席那边的楚宁律师,脸色就不是太好看。 散庭之后,路曼由警察押解着执刑,陆雁南悄悄走在她的身边,在她耳朵边以只有二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成功了,不得不说你演技真好!” 路曼闻言脚步顿了顿,抬头看着他一眼,忽然就挣脱警察朝陆雁南扑了过去。 陆雁南一个不小心,被她扑倒在地,不一会儿脖子上就多了几道抓痕。 路曼被警察拉起来还很兴奋,医生连忙从医药箱里取了一支镇定剂灌入她的手臂。 陆雁南捂着脖子呆坐在地上,在警局会面的时候,他让她装疯,刚才似乎也是清醒的,但此刻的路曼给他的感觉是,或许是真的疯了。 就这么的疯了? 他本来因为胜诉而来的雀跃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希看着这样的路曼,迈动的脚步瞬间止住,脸上的神情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林瑾予站在他身后,冷冷地问他:“表哥,你真的相信曼曼会伤害乔珊吗?” 凌晨希没有做声,垂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蜷起。 “反正我是不相信的,你知道吗?她机票都买好了,那天我在机场等她等到了半夜,可我没等到她的人,却等到她出事的消息,我用尽各种办法,但是警察不让我探监,表哥,今天之前,你去看过曼曼吗?” 林瑾予凄然地笑了一声:“如果你有空,就去君越新城上的画室看看吧,我一直都知道曼曼喜欢你,可却没想到她是爱你,还爱得那么深。” “她能落到这步田地,何尝又没有你的一部分功劳……” 林瑾予跌跌撞撞的离开,这个地方太压抑了,太难受了,她快承受不住了。 凌晨希凝着路曼离去的方向,在空空荡荡的法庭上站了良久。 “凌先生……”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凌晨希回过头,看着她对面的女子,眉梢有些困惑。 他嘴唇动了动:“听说你是曼曼的老师?” 陌生的语调让何舒言的心蓦地一痛,她很想说,阿晨,我是意之啊,你的意之啊。 可是这句话,她怎么开口?当年的那场事故已经让她变得面目全非,以至于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已经不认识她了。 而且他愿意和她讲话,大概还是因为另一个女人。 何舒言敛起了神色:“对,我是路曼同学的营销学老师,我叫何舒言!” “何舒言……”凌晨希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何舒言却以为他发现了什么,整个身子都绷得紧紧的。 却不料,在凌晨希寡淡的脸上看见一抹笑意,笑意无温。 他说:“你不应该出现在证人席上的。” 仿佛一桶冰水当头浇下,何舒言痛得无法呼吸,她看着错身而过的曾经的爱人,口中盘旋的“阿晨”两个字却怎么也叫不出口。 这个他曾经的爱人,如今是她妹妹的未婚夫。 不,或许他心里还住着个人。 背后有一双手伸出来揽住了他的肩膀,一个沉稳的男声传进何舒言的耳朵:“言言,够了。” “你说可不可笑,他竟然认不出我了?我是谁啊,我不是何舒言,我是乔意之啊!”何舒言一头扎进他的怀里。 男人如护珍宝一样,紧紧的搂着她。 *** 华灯初上,霓虹缭绕。 君越新城二十二楼,只打着玄关处的一盏灯,孤灯映得那道修长的身影有些婆娑。 凌晨希在落地窗旁站了很久,直到周围的灯慢慢寂灭。 他从兜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正打算点燃,却忽然想起什么般,手一松,熄灭了蓝紫色的火焰。 烟盒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直直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中。 暗影里,男人抬手拧了拧眼角,看了眼那条通往画室的扶梯,神色犹豫。 终于,他还是朝扶梯的方向迈动了脚步。 一步一步,他走得很慢,踩得很轻,像是怕落脚一重,这道梯子就消失了一般。 他推开了画室的门,手摸到墙壁上的灯开关,食指一扣,灯条接二连三的亮起。 不由的别过头,他的眼睛在黑暗里待了太久,这么强的灯光,还不太适应。 几秒后,眼睛已经逐渐适应了光亮。 画室里面多了很多画,有的挂着,有得还晾在画架上。 凌晨希远远打量着这些画,指尖不经意的颤抖着。 这一瞬,他的心中顿生了一种怯意,曾经生死一线的时候他都没有过的感觉,此时却在一间小小的画室里阵阵盘旋而上,这种失控的感觉,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这些画里,每一幅都有他。 温润少年的模样…… 低头沉吟的模样…… 眉头紧锁的模样…… 他都从来没发现,自己还有这么多的表情。 忽然,他的目光被落到一个画架上,这副画与其他的素描不同的地方是,这幅画有了场景。 那是月前,他教训一个员工的场景。 路曼的每一副画,都留了作画的日期,这幅画上的日期是十一月七号。 十一月七号,在他订婚的前一天,也是她出事的前一天。 这是最新的一幅画。 凌晨希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感觉,仿佛血管被扼住一般,呼吸都有点困难。 他忽然想起在法庭上,路曼就算抓狂的时候依然垂着的右手,想至此,他的眼珠子猛地一缩。 曾经,那个天真烂漫的女孩趴在他耳边说。 “我希望我的笔尖能生出一朵花来,这样我就能梦想成真地成为一个画家,然后我会带着我的画笔和画板,去环游世界,在白纸间一点点留下我的足迹。” 她说:“这样,我的人生就圆满了。” 此情此景还在脑中昭然若现,可现实,却已物是人非。 给她做治疗的医生告诉他,她的右手以后恐怕握双筷子吃饭都有难度,更别提画画了。 这一句话,顿时凉了他的半颗心。 终究还是自己,把她逼疯了吗? 凌晨希脚步颤颤地走到那台望远镜前,掀开了似乎从未动过的白布,一张小小的便签纸随着白布飘飘而下。 他下意识地抬手,淡绿色的便签纸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纸上面,似乎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 我会忘记你,就像当初如何爱上你。--路曼,十一月八号。 凌晨希的手打了一下滑,那抹淡绿的颜色在空中,绕了两个圈,然后静静地躺在地上。 他已经不用趴近去看望远镜,也知道里面刻着一副怎么样的场景。 大概像路曼的画中一样,望远镜的镜像中,他会笑,会沉思,会暴躁。 这么多年来,他在她的画里第一次看到这么鲜明的自己。 心里,顿时五味杂陈…… 黑夜散去,阳光隐隐绰绰而入。 站成雕像般的男人在一室的光影中好似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般,终于微微地扬起唇角。 *** 精神病院 路曼很安静,至少比她隔壁床的老婆婆安静多了。 该吃饭的时候吃饭,都不用哄,虽然,有时候会用可以正常活动的左手直接抓起饭粒塞到鼻孔里,然后看到人就呵呵笑着。 她大部分时候都是笑呵呵的,除了一种时候,她却会哭。 这种时候,就是隔壁床的老婆婆护着她不让她遭人打的时候。 路曼隔壁床的老婆婆之所以疯,是因为独子意外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精神一下子承受不住,就疯了。 她很情绪化,好的时候跟你乐呵呵的笑着,疯起来的时候见人就打。 可不知为什么,一旦有人欺负路曼的时候,她就如母鸡护犊一样得把她护在怀里。 就算被其他那些病人抓了一脸,她也从来没有松开过路曼。 医生有些唏嘘,听说老婆婆儿子去世的时候也是正如路曼这般的年纪。 她大概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护士知道她听不懂,却曾好奇指着路曼问老婆婆道:“婆婆,你为什么老护着她?” 因为她是被警察押解进来的,所以医生护士都知道路曼是个杀人犯,虽然杀人未遂,但是心底对她总有些畏惧。 那婆婆瞪了她一眼,“她是我的孩子,别人欺负她,我当然要保护了!” 婆婆说得理所当然,护士正给她梳头的手一顿。 她忍不住想,有时候,疯子的世界比正常人的单纯许多,就好如路曼此刻正捧着私藏的一些她认为极好的东西递给婆婆。 护士凝神看去,不由鼻头一酸,被路曼珍宝似得捧在手心的,不过是早餐剩下的一小块土豆。 而婆婆亦是欢喜地接过,小口小口抿着,二人一起哈哈笑着,好不欢喜。 护士再也看不下去了,急急忙忙给老婆婆的头发扎了一个发结,捂着嘴巴跑出去,关上门的时候,泪如雨下。 这天夜里,护士如往常般端着泡着安眠药的牛奶递到路曼面前时,她却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怎么劝都不肯喝。 目光落到她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上,护士突然想到了什么。 对,那个男人没有来! 路曼虽然很安静,也很听话,可她从来不肯让人给她梳头发,就算护士拿着她爱吃的蛋糕劝着哄着也不肯。 她的头发,从来只肯让一个人碰,一个男人。 那男人眼睛如墨,手指倾长,他的十指会灵巧的绕过她的发丝,再一缕缕顺直。 他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把这个动作做得无比熟稔。 但是奇怪的是,每天夜里都来的男人,已经有很多天没来了,路曼大概也是隐隐明白这些事的,所以今夜连牛奶都不喝。 “曼曼,该睡觉了。”护士俯下身子,耐心哄着。 路曼哼了一声,像个孩子闹别扭一样别过头不理人。 护士揉揉眉,有点无奈,一眨眼间,就见她一脸欣喜地爬上窗户,左手抬起挥动着,而右手却寂寥的垂在身侧。 应该是那个男人来了吧? 护士毫不怀疑,若是窗户上没有栅栏的话,她会从三楼直接跳下去。 果然,不到十分钟,一阵沉稳的步伐声从身后响起。 “凌先生,曼曼不肯喝牛奶。” 凌晨希使了一个眼色,护士把牛奶递给她,安静地离开。 隔壁床的老婆婆已经睡得很沉,呼噜呼噜的声音在一室的静谧中格外响亮。 凌晨希走了过去,轻声对尤然站在窗户上的人斥道:“曼儿,下来,那里危险。” 路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一眼凌晨希,笑呵呵地从窗户蹦到床上,再一把扑进他的怀中。 凌晨希手中的牛奶被她这么一撞,洒了一些在手背上,黏腻温凉。 路曼的头在他怀里呼哧呼哧蹭着,不一会儿,就蹭了一大片口水在他高定的西装上。 凌晨希盯着她裸.露的足踝,墨色的眼底一沉,手握上去,果然冰凉一片。 现在已经十二月底了,a市已经入冬。 凌晨希把她稍微拉开了点,把牛奶递给她:“来,曼儿乖,把牛奶喝了,我给你找袜子。” 路曼没有接,而是就着他手把杯子抵在嘴边,一点点吸进喉咙中,待到杯子见底,她看见凌晨希手背溅出的一点牛奶,就把嘴唇凑过去,伸出舌头把它们都舔舐干净,才满足地松开了他的手。 温软又略有些粗糙的舌头滑过手背,凌晨希仿佛触电般,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看着路曼一脸温润无害的模样,他的喉结动了动,却只是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在床上翻了几下,终于找到被她丢得七零八落的袜子。 “过来!”凌晨希坐在床沿上,拍了拍了自己的腿。 路曼眼睛里一喜,朝他挪过去背对着他重重地坐上去。 她这一坐完全没有留力,似乎坐到了某个位置,只见凌晨希浑身一颤,有冷汗从额头上冒出。 他咬牙缓了缓,把她冰凉的脚抓在手心捂热,才给她穿上袜子。 然后,他抬起手,开始一根一根捋着她的头发。 路曼起初坐得笔直,后来头慢慢地往后仰倚在他的胸膛上,最后直接把头颅滑到了他的臂弯处。 凌晨希的手从她的脖颈处,慢慢托在她的肩头,最后小心翼翼地把她拥在怀里。 他把头抵在她的眉心,低语:“曼儿,是我欠了你,如果你一直这么疯着,我就这么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黑夜,男人的声音如喟如叹。 却没有发现,怀里熟睡的女孩,眼角滑落的一滴眼泪。 眨眼就到了春末,风里隐隐裹着一层燥热。 凌晨希已经很久没有回凌家了,这几个月他一直住在君越新城,隔几天就会去医院跑一趟。 可惜,乔珊却一直没有醒过来。 医生说,她的脑部已是半死亡的状态,也就是医学意义上的植物人,能不能醒来都是个未知数。 凌晨希默不作声,吩咐病房外的黑衣人看顾好乔珊后,径直回了公司。 凌氏集团总裁办公室内,凌晨希把西装扔到沙发上,扯了扯领带,对跟在身后的林生道。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下周一就可以去把人接回来了。”林生垂眸恭敬道。 凌晨希的眸光暗了暗,“把我下周一的行程都推掉吧。” 他见林生站在原地不动,疑惑地抬了抬眉梢:“还有事?” “boss,言言她……”林生欲言又止。 凌晨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怎么了?” 林生被他眼里的冷色惊了惊,原本想替何舒言求情的话全部吞回了肚子里。 “没什么,我会尽快安排她离开。” “林生,我知道你想替她求情,好,我给她一个机会,只要她帮我做一件事,她可以不用离开a市,也可以继续在a大任教。” *** 第二天,精神病院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至少路曼如果此刻是清醒的,会是极其不愿意见到这个人的。 何舒言废了好大的劲才在院子中单独见到路曼。 此刻的路曼,正拿着一截枯枝,捅着地上的蚂蚁窝,看着蚂蚁一涌而散,她还拿树枝一只一只去搅和。 何舒言看着黑色的蚂蚁爬过路曼的手背,有的甚至爬进她的衣服里了,她也浑然不觉。 她看着看着,顿时看得浑身汗毛都竖起来。 定了定神,她走近,踢了踢她的脚。 “路曼。”何舒言试探的唤了一声。 那知路曼连眼白都没给她一个,挪了挪身子,依旧乐此不疲地驱逐着她的小蚂蚁。 在此刻的路曼眼里,何舒言还不如那一只只黑漆漆的蚂蚁有趣。 “路曼!”何舒言有些恼,这次拍了拍她的右肩,力道不重却也不轻。 路曼的右臂还没有康复,她虽然神志不清,可痛觉还算灵敏,这一拍,顿时疼得她龇牙咧嘴。 她终于有了反应,抬起头狠狠瞪了何舒言一眼。 何舒言抱着手,居高临下道:“不要再装了,我知道你没疯!” 路曼拧了拧眉,哼了一声,起身打算远离她。 不料,右手却被何舒言拖住,她顿时痛得眼泪都要掉下来,却只是怒视她,不知道甩开。 倒是何舒言怔了怔,不可置信地喃喃着:“难不成真的疯了?” 突然一股大力袭来,何舒言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跌坐在草地上,路曼看着被她踩死的几只蚂蚁的尸体,脱皮的嘴唇动了动。 “你说什么?”何舒言没听清楚,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却见路曼用手护住蚂蚁的尸体,一脸戒备地看着她。 “你是坏人!”她说。 何舒言顿时有些无语,她看着地上的蚂蚁,不屑道:“不过几只蚂蚁而已,值得你那么护着吗?” “它们是我的朋友,你这个坏人,快点走开!” “朋友?”何舒言嗤笑了一声:“你的朋友不是李冉吗?她在法庭上作证的模样你有没有看到,她非但没有帮你,反而在身后推了你一把,你不觉得朋友这个词很可笑吗?” 她注意到路曼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心中滑过一丝了然。 “你果然没疯,为了逃避罪责装疯,博取怜悯,你还真做得出来。”何舒言的眼里满是嘲讽,“你是没事了,可我呢?我做错了什么,我不过在法庭说了几句实话,阿晨就要把我驱逐出a市,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我那么爱他,从过去到现在,我那么爱他!可他连听都不听我解释,就否定了我的话语权。” “不过我不怪他,我变成这副模样,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我都会被镜中的自己吓到,何况是他呢?” 何舒言摸摸自己的脸,她把头发撩在耳边,慢慢从草地上爬起来。 她蹲在路曼身边,一字一顿道:“对了,你之前不是问我认不认识乔意之,你知道我那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我觉得好可笑,我就是乔意之,你还问我认不认识乔意之?” 她摇着路曼的双肩,脸上带着癫狂的笑意:“路曼,你看着我,我就是乔意之,那个刻在凌晨希心里的女人,你听着,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她的力道很重,路曼疼得肩膀都拱起来,她一边挣扎着,一边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好疼啊,你是谁呀?快放开我,婆婆,婆婆……” 何舒言一愣,不甘心地放了手,什么是对牛弹琴,她现在却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可她还是不死心道:“路曼,你在我面前也要装吗?” 路曼却只是看着她惊恐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婆婆,婆婆,曼曼怕……” “好,你继续装,看你能装多久,就算你是个疯子也逃脱不了杀人未遂的事实,只要乔珊不醒来,你就要一直背负着这个罪名。”她趴在她耳边轻轻道:“我可怜的妹妹,由于失血过多脑休克,现在已经是植物人一个,她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路曼,你不觉得自己很可怜吗?你最讨厌的乔珊却成了这世界上唯一能证明你无罪的人。” 看着路曼眼里涌出了愤怒,何舒言得意地笑着,这下你装不了吧? 她心底一直坚信着路曼没有疯,她相信倘若她真的是装疯的话,她这一席话绝对能刺激到她,可是意外地,她失策了。 因为路曼只是歪着头,眉间带有几分不解地看着她:“植物人……” “对,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像我的小伙伴一样!”路曼指着蚂蚁的尸体问道。 “对!” 路曼了然般,朝她勾了勾手指:“我有个秘密……” 何舒言神色变了变,不知道她耍什么把戏,但是还是凑了过去。 下一秒,就传来她的尖叫声。 “啊!”耳朵一阵剧痛,何舒言捂着耳朵一把推开路曼。 何舒言把手拿下一看,惊恐大叫:“血,血!” 反观路曼,看着她气急败坏地模样,咯咯笑了起来,特别的兴奋。 “哈哈,永远醒不过来了,坏人永远醒不过来了!” “疯子,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何舒言看着她吼道。 闻言,路曼不乐意了,她抓起树枝小石子土等一切能丢的东西都往她身上丢,嘴里还念叨着:“砸死你这个坏人,砸死你!” 不远处的一些病人听到动静,觉得好玩,纷纷加入丢东西的行列。 不过几分钟,何舒言就一身狼狈,最后还是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冲过来,护着她离开。 病人们看到自己的战斗胜利,抱在一团欢呼雀跃着。 却不知道,这一幕全都落入站在二楼窗口的男人眼中,凌晨希眯着眼睛看着院子里那个娇小的身影,脸色有些晦暗。 前几天,凌晨希答应何舒言可以留下。 他给何舒言留在a市的条件是:试探路曼。 林生记得他转述自家boss的话时,何舒言脸上出现极为难看的神情,但是,在他的意料之外,心高气傲的她竟然接受了! 于是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对于路曼的病情,他想boss心底应该还存着一丝侥幸,可无数的事实证明,路曼是真的疯了。 林生不由在心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凌晨希收了目光,按了按眉心,“那件事情还是没有一点眉目吗?我没想到,我竟然也会被人背后阴得这么惨!” 林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看了眼窗外才道:“boss,酒店证据都被警察带走了,但是凌家的监控视频只有你一个人动过,会不会在医院的时候……” “不会!”凌晨希坚决地打断了他的话:“曼儿的病情青玄从头到尾都知道,他不会做这种事。” “boss,我不是怀疑艾医生,我只是在怀疑他的电脑是不是被人动过?”林生试探道:“毕竟医院人多混杂的,说不定混了几个什么人进去,艾医生也没有察觉到?” 凌晨希脸色一沉,他潜意识地不去怀疑艾青玄,反而忽视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若不是林生提起,他怕是会一直忽略下去。 “现在就去查!” “是!”林生应了一声,先行离开。 凌晨希在他离开后,下楼朝路曼的所在地走去。 刚才围在一堆的人早就一哄而散,只剩路曼蹲在树下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她看见凌晨希来了,开心地朝他扑过去。 凌晨希接住她,轻轻抹掉她脸上的尘土,捏了捏她的鼻头,宠溺道:“在干什么?” 路曼压根听不懂他说的,她朝他呵呵笑着,表示自己见到他很开心。 凌晨希有些无奈:“曼儿,我们回家好不好?” 路曼的眉头拧起,很努力的在思索他的话语,在凌晨希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 她歪头问了一句:“这里好多坏人,家里……有没有坏人?” 80.080章 路曼悄悄地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凌晨希心里一痛,却没有表现出露出一丝异样。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声道:“没有,家里没有坏人。” 路曼很迷茫,她歪头想了好久,才心不甘情不愿道:“那好吧!” 凌晨无奈地叹了口气:“不乐意?” 路曼没有回答,因为她看到了隔壁床的婆婆,顿时就忽略了凌晨希的存在,她一把跳离他的怀抱,兴奋地朝婆婆所在地跑过去:“婆婆……搀” 凌晨希看着她晃动在身侧的手,嘴角溢过一丝苦笑。 这天深夜,没人注意到一行身穿黑色西装的男人急匆匆地走出精神病院的后门,然后直奔着门口停着的几辆高级轿车去。 为首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女孩儿,女孩儿睡得正熟,螓首卧在他的肩窝处,呼吸起.伏。 他刚走近,就有人恭敬地把中间那部车的后车门打开,他先小心翼翼地把女孩儿放了进去,随后自己才俯身坐进去。 “走吧。”他撩开女孩散落的碎发,淡淡对司机道。 车子启动的声音响起,不一会儿,院门口只剩扬起灰尘。 好似,这一大波浩浩荡荡的人群从不曾来过。 *** 深夜,城郊的一栋独栋别墅。 凌晨希轻轻把路曼放到床上,不知是不是太依赖的关系,她环在他脖颈上的一只手一直揪着他的衣领怎么都不肯松开。 凌晨希只得在她耳边低声安抚着,直到他脊背都僵了,打算直接把衣服脱了的时候,路曼却识趣地松开了手,一个翻身,继续熟睡。 他眉头蹙起,捻在扣子上的手慢慢放下,把被子拉到她的半腰处。 一阵敲门声响起。 “先生。” 站在门口的是在精神病院里照顾路曼的护士吕玲,大概没人想到她会是凌晨希的人。 凌晨希看着她手里的水盆,里面乌黑的液体正冒着蒸腾的雾气。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这是什么?”凌晨希蹙眉问。 “是中药。”吕玲恭敬道:“艾医生说,这个有利于小姐手的康复。” “怎么用?” 吕玲惊讶地看了他一眼:“把毛巾浸湿,然后敷在小姐的胳膊上,毛巾一凉就要把它换下来。” “知道了。”凌晨希淡淡接过她手里的盆子,转身往屋里走。 “先生!”吕玲叫住了他,“刚开始敷的时候可能会很疼,小姐很怕疼。” “恩。”凌晨希应了一声,朝床边走去,吕玲在他身后轻轻带上门。 他坐在床边,把朝里路曼的身子翻过来,从被子里拿出她的右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捋上她宽松的袖子,然后弯腰把毛巾浸湿。 药水很烫,烫的他五指通红,他却浑然不觉。 摊开毛巾,凌晨希用它一点点裹住路曼受伤的手臂。 他做这些的时候已经很小心,不料路曼还是疼得身子蜷缩起来,凌晨希只能紧紧压着她的手臂才能保证她不乱动。 换了几回毛巾,他便已经大汗淋漓。 “疼……” 睡梦中的路曼呓语了一声,无意识地扯过被子咬着。 凌晨希眸光一深,他一只手压制着她,另一只手指轻轻地把她口里的棉被扯了出来,然后把手臂放在她的唇边。 一道剧烈的疼痛袭来,凌晨希浑身都打了一个颤。 路曼毫不客气地在他的手腕处咬出一个极深的牙齿印。 五分钟后,凌晨希把已经完全凉透的湿毛巾剥了下来,路曼的牙齿也慢慢松开了。 他缩回疼得发麻的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把她手臂上的湿意拭干,才轻轻地为她掖上了被角。 把毛巾扔进盆里,他摸着手腕处的牙印,怔了怔。 似乎只有指尖间下的凹凸不平,才能证明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事实一般。 扯了扯领口,凌晨希莫名地烦躁,起身走到窗户边,摸着口袋想抽根烟时,却发现空空如也。 他这才想起来,自从路曼出事后,自己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碰过烟了。 叹了口气,他又坐回了床边,凝着路曼的睡颜,不知不觉,竟然倚着床背睡着了。 路曼的身子,不自觉地往他怀里拱着,月色清辉,映着二人的身形格外和谐。 第二天,凌晨希是因为脸上的一阵瘙痒醒来的。 一睁开眼,就看见路曼半趴在穿上看着他,手里拿着自己的一撮头发,调皮地在他脸上撩来撩去。 微微下滑的睡衣领口,露出胸前的一片白.皙,凌晨希的眸色一沉。 “曼儿,别乱动。” 他先是拉好她的衣服,随即握着她乱动的手,晨起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又格外地迷人。 当然此刻的路曼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单纯就是觉得好玩。 她挣扎了几下都没有挣开他的手,顿时懊恼地往床上一趴,脸埋在枕头里,耍着小孩子脾气,不理会他了。 凌晨希有种哑巴吃黄连的感觉,面前这个人自然不会知道清晨初起的男人,某个地方的欲.望特别的膨胀。 “曼儿……”他伸出手指捅了捅她的脸,好笑道:“不理我了?” 路曼哼了一声,往里挪了挪。 她用很切实的行动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坚决不理他。 待她从自己的情绪缓过神来的时候,身边的位子已经空空如也。 她一慌,赤脚跳下床在房间里找着一寸一寸地翻着凌晨希。 甚至趴下身子在桌子下,床下搜索着。 她没找到凌晨希,着急得要哭的时候听到有水声从盥洗室传来。 凌晨希从盥洗室出来的时候,就看见路曼蜷着脚尖站在门口,她看着他,一脸幽怨。 他先是一愣,目光落到她***的双足上时,顿时眸色一深。 天还没回暖,大理石地面尤为冰凉。 “怎么不穿鞋子?”凌晨希蹙眉不悦道。 路曼绞着手指有些委屈,眼里泪汪汪的,泪珠子却不肯落下。 “你想说什么?”凌晨希有些恼,却是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似地看着她。 路曼嘴巴一扁,才低声愤怨道:“你跟她走了……你不要我了!” 凌晨希瞳孔一缩,路曼虽然神志不清,但有些记忆在她脑中尤然根深蒂固。 可他,又要怎么跟这样的她来解释,或是求取原谅? 他叹了一口气,俯身把她抱起,低头看着她:“我怎么会不要你?” 他把她抱到床沿坐下,拿过棉拖,刚套上一只准备套另一只的时候,却感觉有什么东西擦过耳边,敛神看去,刚套好的拖鞋就被路曼踢飞。 她晃动着脚,准备把另一只拖鞋也踢飞的时候,凌晨希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不安分的双脚顿时安静了下来,路曼委屈地垂下头颅,可怜兮兮地看着凌晨希拾过被她踢飞的鞋子重新给她套上。 “穿鞋你很委屈?”凌晨希看着她颇为哀怨的神色,问了一句。 路曼看着他,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神情无声地向自己表达着,穿着鞋子,她很难受耶! 凌晨希唇角微勾,眼里有潋滟的笑意,他看着她肯定地说道:“过了今天,以后你不想穿就不穿了好不好?” 当然,他没说的话是,今天过后,别墅的各个角落都会被铺上厚厚的一层的地毯。 路曼开心地笑了,她抚摸凌晨希扬起的唇角,定定道:“好看!” 凌晨希有些不解,挑眉问她:“什么好看?” 路曼却只是摇摇头,嘿嘿笑着。 二人下楼,吕玲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凌晨希看着路曼盘子中的土豆泥,拧拧眉,“把这个换掉吧?” 吕玲有些诧异,“先生,这是小姐最爱吃的土豆泥啊!” 凌晨希脸色一变,在他的记忆力,路曼最不喜欢吃的东西里面就有一样是土豆…… 为了证明吕玲话语的真实性,路曼已经拿起勺子,舀起了一口土豆泥往嘴巴里送。 可还没送到嘴边,金属勺子从手中脱落,掉到桌面上,发出咯噔的一声脆响。 她不甘心,右手又拾起了勺子,可这次还是没够到嘴边就脱落了。 她有些恼,可还是不死心,一次又一次地尝试着,乐此不疲,土豆泥一点点地摔在饭桌上,很快就一片狼藉。 凌晨希看着她这副模样,呼吸一紧。 忽然连吃早餐的兴致都没了,他拿起挂着椅子上的西装穿上,对吕玲道:“好好照顾小姐。” “是,先生。”她点了点头。 凌晨希走到路曼身边,揉着她的头发道:“我先去上班了,晚上回来陪你好不好?” 路曼把头偏开,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与自己的右手较劲。 凌晨希的手僵在半空中,神色有些凄然。 吕玲在旁边看得鼻头一酸。 凌晨希走后,吕玲坐到路曼身边,轻声道:“曼曼,我喂你好不好?” 路曼打量了她一眼,把勺子递给她,“给,它不乖,你要小心点。” 吕玲抹了抹泪花,“好。” *** 下午,凌晨希正开会的时候,林生推门走了进来,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 只见他脸色一变,道了一声“散会”就急忙朝外走。 大家面面相觑,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凌晨希回到城郊别墅的时候,路曼还在发疯地砸东西。 刚铺好的地毯上散落着一大堆的物什,其间不乏一些瓷器的碎片。 而他眼尖的看到,路曼赤.裸的足底有一抹血红。 吕玲在一旁惊慌失措。 “怎么了?”凌晨希沉沉地问。 她看到凌晨希顿时眼睛一亮,“小姐说想画画,找我讨纸笔,但是她的手根本就握不住画笔,她尝试了很多次,最后恼了,就开始砸东西,也不让我扫,怎么劝都劝不住!” “你先下去吧。”凌晨希叹了一口气才道。 “曼儿!”他在路曼背后叫了一声,路曼握住花瓶的手一顿,然后一挥。 花瓶在地毯上滚了几圈,倒是没砸碎,凌晨希越过一片的狼藉走近她。 “累吗?”在站在她面前问。 路曼咬着唇,不愿意说话。 “你是不是想画画?”凌晨希看着她,脸色沉静道:“我教你好不好?” 路曼猛地扭过头,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凌晨希的心猛地一痛,画画,曾经可是她最擅长的事,现在反而需要他才能满足。 “但是,我要先处理你脚上的伤口。”凌晨希毋庸置疑地抱起她,把她放在沙发上。 吕玲适时地递过医药箱,凌晨希先用棉签把她脚拇指上的脆瓷片清理干净,才开始上药,伤口不是太大,他拿了一片传可贴贴上,才找过鞋子给她穿上。 看着他做完这些动作,路曼才咬着指尖道:“我要画画!” 凌晨希在窗户前搭起了画架,把路曼环在胸前,把住她的右手,偏头笑着问她:“曼儿想画什么?” 路曼抬起手指咬了咬,指了指窗外的花。 咬手指这个动作似乎已经成了她的习惯,凌晨希不悦地拿下她的手指,随即点了点头:“好,我们就画花。” 他握着她的手,拿着素描笔在白纸上一点点勾出花的轮廓,路曼的手一直在疼,却咬着牙忍着。 凌晨希感受到她手心的颤抖,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好看吗?”凌晨希灼灼地看着她,眼里有隐隐的期待。 路曼把右手从他手中缩回,摇了摇头。 的确,在画纸上扭曲的只剩下线条的东西,确实是很难看。凌晨希扶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小家伙,无论在何时,都是实诚地很! 路曼想了一会,犹犹豫豫地朝他伸出了左手。 凌晨希心神意会,“你想自己画?” 路曼点了点头。 “好!”凌晨希把笔递给他,然后站在一旁看她。 路曼握到画笔时,手无意识的一紧,她抬起左手刚要落笔,却又怅然地落下。 凌晨希有些疑惑,后者却抬头祈求似地看着他,那目光好似在请他离开。 凌晨希有些无奈,却还是顺了她的意,走到沙发处,拾起一张报纸看着。 却不知道,他转身的时候,路曼嘴边扬起了贼贼的笑容。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吕玲来叫二人吃饭的时候,凌晨希手里的报纸也没有翻动过一页。 他敛了敛神,看向路曼,却见她还是安静地坐在窗户前,左手很认真的描绘着。 路曼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总是很专注。 凌晨希忽然有些好奇她画间的内容,他起身,轻轻地走到她身后,待看清画上的内容时,呼吸猛地一沉。 路曼意识到他的存在,扭头看了他一眼,她拿身子挡着画纸,恼怒道:“不准你看!” “你画的是我?”凌晨希不置可否。 “不是!”路曼很笃定地点了点头,“这是我的木头,不是你!” 这声熟悉的叫唤使得凌晨希眼底一喜,他朝她逼近了一步,试探性的的问道:“木头是谁?” 她还记得木头,是不是意味着她并没有忘记他? “木头木头是……”路曼想了很久,却忽然抱着头蹲下身子:“好疼……” 声音里带着哭腔,凌晨希浑身一震,他刚才做了什么,为了心中隐隐颤动的喜悦,在逼问她吗? 他蹲下身子,把她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温声安抚道:“曼儿,乖,不想了。” 路曼抬起头,泫泫欲泣地看着他定定道:“木头,他不要我了。” 凌晨希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内心的感觉,五味杂陈吗?似乎都不够。 无论路曼看着他也好,或是想着她心目中的木头也好,他对自己的唯一的认定就是,他不要她了。 这个问题他早上已经回答过了,可现在挂在嘴边却又觉得理由牵强。 他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笑了笑:“先吃饭好不好?” “曼曼不想吃饭!曼曼疼!”路曼指着心口的位置,委屈地控诉道:“曼曼这里疼,曼曼不想吃饭。” 凌晨希手一顿,眼里晦暗不明。 “我要怎么做,你才不疼?”他很认真地问道。 “曼曼找不到木头了,你帮我找好不好?” 凌晨希浑身一颤,却是垂眸道:“好。” 路曼一喜,手爬上他的眉梢,划过他的眼角,指尖临摹着他冷厉的轮廓,小声却又严肃道道:“木头,也长得这样好看。” 她无意识的话语,却让男人的眼里有些潮润。 夜深人静,路曼早已睡熟,凌晨希拧着床头灯,看着路曼下午的画。 她其实很有天赋,左手画出来的画,除了落笔时候微微的颤抖,跟右手差不了多少。 在她笔下,年少的自己弯着唇角,淡淡得地笑着,凌晨希忽然想起早上给她穿鞋子时,她摸着她的唇角说好看的样子。 这才意识到,她口中的好看,原来是指自己的笑容。 我会忘记你,就像当初如何爱上你。 那张淡绿便签纸上的内容又出现在他的脑中,凌晨希只觉无数的思绪爬上自己的心间,卷起一份密密麻麻的疼痛,他后仰着头,神色莫名地痛苦。 唇.齿间亦是有些苦涩。 却不知此时,原本熟睡的路曼,悄悄地睁开了眼睛,此时的她,眼底一片清明。 她看了下自己,又打量了下陌生的房间,待目光落到凌晨希身上的时候,猛地一缩。 81.081章 我对你做出这种事,你应该恨我 凌晨希感受到周围的异常,突然睁开眼睛,和路曼的目光直直对上。 这一瞬间,她有些局促,想闪躲,却又不知道在这方狭小的天地里能躲到哪里去。 于是就这么定定的与他对视着悦。 凌晨希看着她清明的目光,脑中忽然意识到什么搀。 他猛地坐直身子。 “你醒了?”凌晨希的声音有丝颤抖。 路曼垂眸,她挣着坐起了身子,凌晨希想要扶她一把,却被她不经意地躲开了。 “这里是哪里?”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记得应该在法庭上才对。” 凌晨希脸上有些难看:“你已经被释放了。” 路曼自嘲笑笑,也没有多大的吃惊:“陆律师真是个中翘楚,我不过按他说的方法去做,他真的就帮我胜诉了,不过你在这里干嘛?不去照顾乔珊,不去安慰乔家吗?” “陆律师让你怎么做?” 他关注的问题似乎有点偏。 路曼凝了凝神,眼含哂笑:“怎么?想再次把我送上法庭吗?我不会傻到犯这种低级错误。” 她的咄咄逼人让凌晨呼吸一堵:“曼儿,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路曼揉着自己的右手,“凌晨希,我不懂你,所以我不知道!” 气氛有一瞬的凝滞。 凌晨希叹了一口气才道:“曼儿,我知道阿珊的事不是你的错。” “你现在是在告诉我你相信我没有动乔珊吗?” “是。”凌晨希说的很肯定。 “不,是我的错,我嫉妒她我蓄意谋杀,我是杀人犯……”路曼只是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或许,我还是个疯子。” “凌晨希,你能告诉我你相信我,那你是不是也能解释楚宁并不是你给乔珊请的律师,要置我于死地的人也不是你?” “这多可笑啊,你觉得我会信吗?”路曼笑了笑,“你走吧,我不想看见你。在警局的时候我恨过你,恨到想杀了你……” 路曼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她看见凌晨希一点一点欺近,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之时,他突然握住自己完好的左手,放在他的脖颈处,扣紧。 他靠在床背上,路曼的手在他的按压下不自觉收紧,心中那股恨意因为他的刺激愈来愈浓。 凌晨希憋得面色通红,却是紧紧按住她的手,不容许她心软。 “够了!”路曼收回了理智,手却依然被他攥着。 争执间,锋利的指甲重重的划过凌晨希的唇角,他略有些发白的唇角立即溢出一道血丝,那鲜红的颜色格外的刺眼。 “不是说想杀了我吗?”他苦笑着。 路曼颤了颤:“我不想当杀人犯。” “无论你对我做了什么,你都能安然无恙地走出这栋别墅,没有敢追究你的责任。”凌晨希依旧攥着她手,墨黑的眼里灼灼。 这番话听在路曼耳边又是另外一个意味,“可惜,我动的是乔珊,所以我就必须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你想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吗?” 手上的劲道一松,路曼趁机甩开了他:“够了!” 凌晨希的喉结动了动,可却没有辩驳,路曼心底仅有的一点希望逐渐消失殆灭! 她掀了掀唇,“凌晨希,我不恨你了。” 我只是看着被自己废掉的右手的时候,觉得自己不能原谅你。 凌晨希沉默了一会,突然捞过她的身子,路曼的身子撞在他结实的胸膛上,一阵闷疼。 呻.吟声没来得急出口,双唇已被他用力吮住。 牙关被打开,他熟练地入侵,口齿间涌动着淡淡的咸腥味,他扣住路曼的脑袋,如第一次般霸道地不容许她反抗。 良久,他缓缓松开她。 路曼手握着紧紧地,她盯着他,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凌晨希早就在她的目光下被凌迟了无数刀。 她抬手擦掉嘴边的血,目光森冷:“凌晨希,你是有妇之夫。” 凌晨希对这句话并不以为然,他定定地看着她道:“那些画……我看到了。” 路曼胸口一窒,他去过君越新城的画室? “那又如何,我从来没隐瞒过自己的心思。”路曼很坦然。 凌晨希定定地看着他:“所以,我把你害成这样,更三番两次地对你做出这种事,你应该恨我。” 路曼看了他很久,最后沉沉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绵延,她睡了过去。 凌晨希把她的身子轻轻的放下,为她掖紧了被角,才在她额头轻轻的落下一个吻。 “晚安,我的曼儿!” *** 德仁医院 艾青玄放下病例,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凌晨希道:“你的意思是说小猫儿昨天晚上清醒过?” 凌晨希看着他,沉重地点了点头,“就一会儿,睡醒后就还是原来的样子。” 艾青玄的目光却暧.昧的扫过他的唇角,“嘴唇怎么了?” 凌晨希闻言脸色一黑,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着,冷冷道:“医学界的全才,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歪了?” “哈哈!”艾青玄大笑,“你该不会兽.性大发趁着小猫儿清醒的时候把她给吃干抹净了吧?” 凌晨希的脸已经如黑炭一般。 艾青玄眉梢挑了挑,了然一笑:“我懂!” “我们是不是应该谈一谈曼儿的病情?”凌晨希阴着脸,随手捞过桌上的文件夹甩过去。 艾青玄险险接住,不以为然地一笑:“不要一副世界末日的表情,能醒来说明还能治,要是真疯了,那才糟糕呢!” 凌晨希的脸上这才有了缓和:“你的朋友什么时候能来?” “半个月后,但是路曼这病主要还是心理障碍,只要心理的恐惧没有消除,永远都是个隐患。” “你的意思是?” “我的朋友说只要她记起当年发生的事,他就能引导她走出心理障碍。”艾青玄的神色凛了凛,“但是这次意外竟然都没唤醒她的记忆,恐怕有点悬。” 凌晨希沉默不语。 艾青玄叹了口气:“这次的事查出来是谁做的了吗?” “他来过你这里,不是吗?” 凌晨希口中的他指的是谁,艾青玄心里很明白,但是看他的反应,应该是还不知道最重要的那件事。 “当年的事,他从来没有放下过。”艾青玄试探道。 “恩,只要他不再对曼儿动什么念头,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 艾青玄松了口气,可是不知道为何,心里却更加的不安。 他看着凌晨希,很认真的问道:“如果乔意之还活着,她和路曼之间你会选择谁?” 凌晨希眼底一沉,语气不悦:“青玄,我不回答这种假设性的问题。” 看着他起身离去,艾青玄盯着桌面喃喃自语:“晨希,若是让你知道乔意之没死,还在你的身边的时候,你要怎么办?若是让你知道七年那些你不曾知道的事后,你又要置路曼于何地?” *** 城郊别墅 “玲姐……”路曼从院子里飞奔而进。 一只脚上穿着鞋,一只脚卷着裤腿,鞋子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但口中的那声“玲姐”却很清晰。 吕玲有些吃惊,她照顾了路曼好几个月,这还是她第一次叫清楚她的名字。 路曼手里攥着一只风筝,如珍宝一样献给她:“玲姐,小鸟受伤了,它刚才能飞得好高!” 别墅的不远处是一条江,江面有一条宽阔的铁板桥,上面会有些摊贩兜售一些小东西,这个季节,桥上偶尔也会有人放风筝。 想来这只断线的风筝就是那边飘过来的。 吕玲接过风筝,是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图案,没有坏,接上了线应该还能用。 “小姐,这不是鸟,这是风筝!”她耐心地跟路曼解释。 路曼听不懂,奇怪地看着她:“风筝?它会飞啊!它就是小鸟!” 吕玲摸了摸她的脑袋,无奈道:“有风它就能飞。” 路曼闻言,歪头想了想,然后把风筝抢过来,放在地毯上,重重吹了口气,蝴蝶翅膀动了动,但并没有如她预料一般飞起来。 吕玲见状有些好笑,她从屋里找出一些细绳,把风筝原来还剩下的一段线接在一起,但是并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做线轱辘,索性在线的末端结了一个圈,把线绕到自己的四指上。 “小姐,我们去院子里让它飞起来好不好。” 她指了指屋外,询问似地看着路曼。 “好耶!”路曼兴奋跳了起来,把脚上的另一只鞋子甩掉,一溜烟地跑到院子里去。 吕玲捡起鞋子有些无奈,幸好先生有先见之名,别墅里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不说,院子里有铺了一层厚毡,就算小姐不穿鞋,在这春末也不会受凉。 路曼看着吕玲学着吕玲把线一点点放掉,最后直接把线抢过来,在偌大的院子扯着线欢快地奔跑着。 吕玲看她满头大汗,想让她歇一歇都叫不住。 最后索性就任她去了,跑了几圈后,路曼大喘粗气地往地上一坐,她这一坐手也顺势地把细绳往下一扯,刚接上的线顺势就断了。 路曼看着飞的越来越远的风筝,猛地冲出院门外。 待到开门声嘎哒一声响起,吕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今天忘了锁院门了,而平时路曼也根本没想过要出去。 糟了! 吕玲马上冲出去,却看到路曼迷茫地站在马路中央,而一辆车正从拐弯处驶出。 “小心车,小姐!”吕玲目眦欲裂。 路曼听到熟悉的叫唤,回过头,看着吕玲咧开嘴,笑得很开心。 车轮声戛然而止,吕玲赶紧冲了过去。 路曼愣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车,似乎意识到什么般,惊恐地哭起来。 “小姐,你没事吧!”吕玲从上到下地认真把路曼检查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 车主从驾驶室走下,歉意道:“抱歉,我并不知道前面有人,要不我送这位小姐去医院看看吧。” “不用!”吕玲扶起路曼,恶狠狠地朝已经下车的车主吼道:“你开车长点眼睛好不好?” “明明是这位小姐先跑到马路中间的……” “你撞人你还有理了,要是我家小姐出了什么事情,你赔得起吗!”吕玲气得不打一处来,指着车主的鼻子就骂。 她还想骂几句的时候,路曼扯了扯她的衣服,小声道:“玲姐,曼曼怕,曼曼要回家……” “好,我们回家!”吕玲瞪了他一眼,心有余悸地扶着路曼朝别墅的方向走去。 托尼启动车子,有些郁闷。 急冲冲从英国跑过来在医院没见到人不说,还差点出了事故。 “我都诚恳道歉了,明明是那女的精神有问题,自己跑到马路中间,还怪我们!”他忍不住抱怨道。 原本闭目养神的季煦倏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啊?”托尼有些迷茫。 “你刚才说谁精神有问题?” “刚才差点害我们出事故的那个小姐啊,我看她呀这里不是太清醒……”托尼无奈地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回去!”季煦一脸凝重。 托尼愣了一下,却是急打方向盘往来时的方向开去。 待他们回到原地的时候,早已不见路曼二人的身影。 “amy,你怎么了?” “我总有一种感觉,曼曼就在附近。” 托尼吃了一惊,“你觉得刚才那个人就是路小姐?” “你刚才有看清楚那个小姐吗?” 托尼摇了摇头,那个小姐很邋遢,鞋子都没穿,裤腿还只卷了一边,头发也乱七八糟的,跟他印象中路曼大相庭径,他怎么都不会把这两个人联系起来。 季煦落下车窗,抿唇看着不远处砌着高墙的别墅,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曼受了惊吓,吕玲刚哄她喝了杯牛奶睡下,就听见院门处传来了门铃声。 先生是不会按门铃的,会是谁来了? 吕玲满脸疑惑,待在猫眼上看到门外是刚才差点撞到路曼的托尼时,唰得一下开了门。 “什么事?”吕玲很不客气。 托尼语气有些别扭道:“你好,我们的车差点撞伤你家小姐,我老板说想亲自过来道歉。” “老板?”吕玲狐疑地看着从托尼身后走出的季煦。 一身黑色正装的男人的嘴角挂着绅士的笑意,身上却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吕玲的脸马上戒备起来,语气却没有方才的无礼。 “不用了,我家小姐已经午休睡下了,你们的歉意我会帮忙转达的。” 季煦的嘴角仍是挂着淡淡的笑意,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么打扰了,这是我的名片,请交给小姐,若是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不会逃避。” 他装作不经意地朝别墅里看了一眼,才转身离去。 “老板就是老板,比司机识趣多了!” 吕玲翻着手里的烫金名片,上面一大串的英文她只认识一个人名。 “amy?”她极不自然用英语地叫了一声,随即摇摇头,把名片随手塞到兜里。 院门外,季煦又回到了原地,他看着紧闭的门,似乎能穿透结实的铜门,看到里面一般。 “amy,那个小姐应该不是路小姐。”托尼沉思了一会才笃定道。 季煦叹了口气,“托尼,我有点后悔了。” 托尼不知道他说的后悔是什么?后悔来道歉吗?他有点搞不清他的想法。 “走吧!”季煦扫了一眼还在一边纠结的托尼,首先迈步离开。 凌晨希下班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了,很意外地,看到路曼蜷缩在床沿。 她听见动静的时候抬了抬头,没有其他动作。 凌晨希心里一喜,又醒了吗? “曼儿。”凌晨希唤了一声,不知为何,内心有种莫名的忐忑。 走近一看,不免有些失望。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怎么不睡觉?牛奶没喝吗?” 路曼嗫嚅着:“婆婆……” “曼曼刚才看到婆婆了,婆婆说要走了,不要曼曼了。” 她说着说着泪珠子就往外掉,“木头不要我了,婆婆也不要我了!他们都不要曼曼了!” 凌晨希眉头紧蹙,起身到窗边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的眼底有些诧异,挂了电话回到路曼身边,神色有些沉重。 路曼最近已经能看懂他的脸色了,她祈求地看着他:“我们去找婆婆好不好?” 凌晨希呼吸一窒,不知道该怎么跟路曼解释这种巧合,精神院的院长告诉他,隔壁床的婆婆今天下午不小心从楼梯上滚落,磕到了头部,颅内溢血,抢救无效,在两个小时前就已经死亡了。 他只能轻轻搂住她,拍着她的背:“婆婆没有不要曼曼,婆婆只是去找她自己的孩子了。” “你骗人,婆婆分明就是不要曼曼……” “我怎么会骗曼曼呢,曼曼不是喜欢看婆婆笑吗,婆婆找到自己的孩子会很开心的。” 路曼眼睛瞪大得如铜铃一般,眼泪还在唰唰地往下掉:“婆婆看到自己的孩子会像看到曼曼一样开心吗?” “会!” “婆婆的孩子会像曼曼一样把好吃的都给婆婆吃吗?” “恩!”凌晨希肯定地点了点头。 路曼闻言汲着鼻涕一笑,把刚才紧紧握成拳头的左手摊到他面前:“本来要给婆婆的,那这个给你!” 凌晨希凝目看向她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颗几乎捏烂的草莓,红色的汁液留了她一手心。 她把手往他的唇边抬了抬,期待地看着他:“你吃!” 凌晨希就着她的手,把草莓咬进嘴里。 “好吃吗?” “好吃!” 凌晨希朝她笑笑,牙齿却被酸了一片。 ---题外话---浅浅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写着写着就被触动泪点,更新晚了,抱歉! 82.082章 凌总,是不是可以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我了?6000+ “阿生,你约我来只是为了喝下午茶吗?” 茶餐厅内,乔意之一边搅着咖啡一边问道。 坐在对面的林生就从进门起就一言不发,跟往常有点不太一样。 林生看了她一眼,从公文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搀。 “言言,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会出现在订婚现场上?”林生一脸严肃地问。 乔意之有些诧异,她抬眸瞥了眼照片,才笑道:“凌晨希让你查我了?” 林生没有说话,表示默认。 “我是去过,顶着别人的请柬进去了,我不过是好奇这些名流的宴会是什么样的,但是你在怀疑什么,林生?” 林生把一叠资料推到她面前,他看着何舒言,眼底有些自嘲:“如果你是真的言言,也许这席话我就信了,但是你是吗?” 乔意之的睫毛不经意地颤了颤,她没看资料,灌了一口咖啡后才慢斯慢理道:“你说的对,我不是何舒言,我甚至不知道何舒言是谁?” 林生闻言呼吸一窒,“你到底是谁?” 乔意之看着他笑了笑,“林生,我跟你并不会有交集,所以你也不必要知道我是谁。” 林生的眼中涌过无数的思绪,眼底仅有的柔情一点点消失。 他把照片一张张撕掉,才起身对她道:“看在我们相识一场,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林生走出茶餐厅,脚步有些虚浮。 他走后,乔意之把被他撕烂的照片再一张张拼起来,她目光痴迷得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就算照片支离破碎,她也能一眼就看到他。 “我多想让你知道我是谁,但是现在还不行。”乔意之凄苦地笑了笑:“阿晨,若你知道我是谁,会不会后悔曾经那样对待过我?” “林助理。” 刚走进凌氏大门,林生就被前台小姐叫住。 他收起神色,问道:“什么事?” 前台小姐指了指候客区的方向,犹豫道:“那边有位季先生要见总裁,但是没有约见!” 林生朝候客区望了一眼,顿时明白了前台小姐为何犹豫。 单单一个背影,这男人的气场也不是一般人会有的。 他走过去,客气道:“季先生?” 季煦从报纸抬眸,唇角勾了勾,“你是?” “我是凌总的特助林生,听说您要约见凌总?” 季煦放下报纸起身,率先伸出右手:“原来是林助理,幸会!” “幸会!”林生回握,“若我没有记错的话,我应该是第一次见到季先生,不知道您找凌总所为何事?” “哦,我为曼曼的事情来的。” 林生脸色一变,路曼的事在a市闹得沸沸扬扬,他不知季煦这话到底是何意! 季煦看着他的表情淡淡道:“你可以跟凌总请示一下,我叫季煦。” 林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去角落里打了一个电话。 片刻后,他神色恭敬地走到季煦面前,“季先生,请跟我走吧。” “季先生,凌总已经在里面等你了。”林生敲了下门后,替他推开门。 “多谢!”季煦朝他颌了颌首。 凌晨希看到季煦的时候,眼睛危险的一眯。 “请坐!”他指着对面的位置不咸不淡道:“喝点什么?” 季煦拉开皮椅坐下,“绿茶。” 凌晨希拨通了内线,不一会儿秘书就送了一杯绿茶进来。 他盯着绿茶蒸腾的热气,身子往后一仰,“不知道季先生大驾光临所为何事?” “林助理应该跟你说过了,我为路曼的事而来。” 凌晨希的眼里划过一道暗光,他哂笑道:“我记得季先生跟她非亲非故,这事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季煦抿了一口茶,慢悠悠道:“这话我奉还给凌总。” “你什么意思?” “凌总,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猜到我是谁了?” 季煦只是从口袋里取出一枚戒指,上面的碎钻熠熠发光。 “这个东西,凌总应该不陌生吧!这枚戒指和曼曼脖子上戴的本是一对,也是我们两家的信物。” 凌晨希瞳孔猛地一缩,“你就是杜老师说的那个人?” “是!”季煦点点头,直直地看着凌晨希道:“凌总,是不是可以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我了?” 凌晨希听完笑了,这笑声听在季煦耳里特别的刺耳。 他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的未婚妻还在医院躺着,你凭什么找我来要人?” 季煦眉头不由蹙起,“凌晨希,你应该最清楚曼曼的为人,她不是这种人。” “事实摆在眼前,我不得不信!”凌晨希目光沉了沉:“若是季先生找我的是因为这件事,那我只能很抱歉地告诉你两个字!” 他薄凉的唇缓缓吐出两个字:“免-谈!” 季煦的脸色变了变,却只有一瞬。 他看着凌晨希笑道:“凌总,一年很快的,一年后曼曼就是自由身,到时候就不是你决定她的去留了。” “还有一点要说明的是,我这次来势必要把我的人接回去!”季煦款款起身:“我的话已经说完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砰”地一声,杯子落地的声音在办公室门合上后响起,凌晨希手上青筋暴起,脸色尤为难看。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此时,手机铃声响起。 “青玄,怎么了?” “哎呦,这口气不大对啊!”艾青玄八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凌晨希太阳穴重重地一跳,他抬手揉了揉,“说正事!” “我的朋友提前来了,明天傍晚的飞机。” 凌晨希想了想:“我让人准备晚餐,你们一起来,顺便看看曼儿的病情。” 艾青玄笑了一声:“真是不谋而合。” *** 第二天饭桌上,路曼惊恐地看着两个陌生人,一直往凌晨希身边缩。 “小猫儿!”艾青玄脸上摆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柔的表情,和路曼打招呼。 哪知道路曼更害怕了,直接躲到凌晨希的身后。 艾青玄翻了翻白眼,“不好玩!” 坐在他旁边的精神科专家本切了口牛排,“青玄,你的行为在患者眼里会被认为是戏弄,所以她不会理你,你应该这样。” 他顺手拿了桌子上摆着的一个橘子,对着路曼温柔地笑道:“曼曼,来……” 他的中文发音不太纯正,路曼从凌晨希背后探出头瞄了他一眼,又缩了回去。 艾青玄正准备笑话本的时候,路曼却在此时伸出手,以迅不掩耳的速度把他手上的橘子抓过去。 艾青玄看了一眼路曼,又看了一眼淡定用餐的本,讪讪道:“行,我服。” 凌晨希看着忙着剥橘子的路曼,脸上滑过一抹释然的笑。 “慢点!”他拿过餐巾替她擦拭着嘴角的汁水,眼里的宠溺好似要溢出来一般。 凌晨希转过头,只见两个男人一脸异样地盯着他,不免有些奇怪。 艾青玄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我跟本说,病人是你的妹妹。” 但是哥哥对妹妹怎么会有情.人一般的目光? 凌晨希握着叉子的手一顿,难得地向本解释道:“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但她不是我的亲妹妹。” 本眼里有些疑惑,在他眼里爱人和妹妹完全是两个概念的事情,但还是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他懂了。 晚餐后,本带着路曼在封闭的房间里单独做测试。 凌晨希和艾青玄在客厅里喝茶,但他的目光总会不经意地往楼道上一瞥。 “别担心,本是这方面的专家,没什么大问题。” 他话音刚落,楼梯上出现一个人影,只有本一个人走下来,不见路曼。 他看了眼凌晨希,解释道:“患者睡着了。” “稍等我一下!” 艾青玄看着凌晨希上楼,一分钟,又从楼梯上下来。 “本,情况怎么样?”凌晨希问,在本对面坐下。 本翻着日记本上的纪录,头也不抬:“之前跟我说的情况没这么糟!” 凌晨希的脸色变得有些晦暗,艾青玄见状忙接口道:“前几个月发生一点意外,受到了刺激,情况很糟糕吗?” 本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我刚才有说很糟糕吗?” 艾青玄被噎了一下,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 本露出这种神情,那就说明路曼的病情还在他的掌控之内。 凌晨希也跟着松了口气。 “我可能需要给患者催眠治疗。”最后,本合上笔记本,询问得看着凌晨希,“这恐怕会唤起她内心最害怕的记忆,你愿意吗?” 艾青玄亦是如是表情地看着他。 凌晨希拧了拧眉头,“非要这样吗?” “好吧,我先保守治疗,你考虑清楚了再告诉我。” 艾青玄送本离开,凌晨希起身进了路曼的房间,她正蜷着身子睡得正香。 果然如他所料,刚盖好的被子又被她踢开了。 凌晨希把她的脚从被子上拿下来,再把被子拉好。 站在床边想了一会,他脱鞋爬上床,把那具娇小的身子揽入怀中。 睡梦中的路曼嘤咛了一声,翻了个身抱住他的腰身,凌晨希浑身绷紧,随即收紧自己的手臂,似乎要把她揉入骨髓里。 直到路曼不舒服地挣扎起来,他才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量。 *** 凌晨希怎么都没想到路曼在第二天会突然清醒过来。 二人同时睁开了眼睛,刚睡醒的脑袋有点懵懂,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路曼先反应过来,她一把从凌晨希怀里滚出来,由于动作太猛,头直接磕上床头柜,疼得她差点没泪崩。 倒是凌晨希淡定许多,他悠悠地从床上爬起,然后洗漱。 路曼看着他的背影,埋在被窝里的脸红得快要炸开。 什么情况啊,这是? 路曼的记忆有些断片,她记得睡觉前还跟他争执过,然后他强吻了她,后来她觉得眼皮子很重,不想再跟他争执…… 怎么早上是主动搂着他的腰?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愤怒,羞愤各种情绪翻涌而过,路曼的眼里慢慢晦涩起来。 可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她起身走到窗户旁,很陌生的环境,不是凌家也不是君越新城,这个地方应该是城郊。 而窗外万物复苏,远处盛开着艳丽的鲜花,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象。 路曼打开窗户,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在警局待了那么久,她很享受这片大自然的宁静。 突然,她脸色一变。 恰逢此时,盥洗室的门锁咯噔一声,凌晨希擦着湿头发从里面走出。 他看到路曼脸上骇然的神色时,好看的眉峰顿时蹙起。 “你不要过来!”路曼边说往边窗户上贴。 凌晨希瞬间定住了脚步,疑惑地看着她。 “今天是什么日期?” “2016年4月3号!”凌晨希福至心灵,缓缓答道。 “我记得开庭的时间是12月13号,已经过了四个月了?”路曼颤颤道。 凌晨希看着她不置可否。 “这么长的时间,我都在这里?” 凌晨希凝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他并不想让她知道她在精神病院待了三个月。 路曼捂着头,“不,你骗我,我记得婆婆……” 凌晨希见状,扔了毛巾跑到她身边抱住她,“曼儿,别想了。” 他低沉的嗓音,如一泓清泉,安抚着路曼的恐惧。 “这么久了,乔珊醒了吗?”她看着他,定定地问。 凌晨希眼里划过一丝异样,“没有。” “我上次清醒的是什么时候?” “两天前。” “我是不是发病了?”路曼阖了阖眸,脸上已经是一片明朗。 她不仅发病了,而且时间还特别长。 漫长到她都不记得中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让我一个人静静。”路曼挣开凌晨希,看着他道:“小哥哥!” 凌晨希眸色一变,却没有说什么。 路曼下楼的时候,凌晨希已经去公司很久了。 她早上有些异常,吕玲算是感受到了。 平常最爱吃的土豆泥,今天动都不动一下,而且不再和自己的右手较劲,而是安静地用左手舀着粥喝着。 “小姐?”吕玲试探地唤了一句。 “恩?”路曼抬头疑惑地看着她,清明的目光让后者十分陌生。 吕玲一怔,“你平时不是最爱吃土豆泥吗?” 路曼看了看餐桌上纹丝不动的土豆泥,沉默了好久。 “我不吃土豆的。”她顿了顿,又道:“玲姐,我之前很爱吃这道菜吗?” 此刻的路曼对吕玲陌生的很,但不知为何,口中的这声玲姐叫得这么自然。 吕玲更狐疑地打量着她,点点头:“爱吃极了!” “口味都变了。”路曼握着勺子,感慨了一句。 这句话隐隐有些耳熟,似乎听先生念过一次。 “小姐,你是不是……”吕玲惊诧地看着她,才不可置信道:“都好了?” 路曼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问题,她自己都不知道会不会再次发病。 “目前是清醒的。”她说。 话落,门铃声响起,吕玲搓了搓围裙,起身去开门。 有一张纸片从她的口袋滑落下来。 路曼拾起来一看,是一张烫金名片,英文的。 amy? 艾青玄和本走了进来,路曼眼疾手快地名片塞进桌子的夹缝里。 “小猫儿!” 艾青玄看到她,抬手很愉快的打招呼,然后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般,放下手,一脸温柔道:“曼曼,你好!” 路曼看着他,浑身惊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艾医生,你为什么用这种语气跟我打招呼?” “你不是对这套受用吗?” 艾青玄说完就意识到不对劲,询问似地看了眼身边的本,本看了眼路曼,然后点了点头。 “小猫儿,你现在是清醒的?”他虽是询问的语气,但是眼神里十分笃定。 路曼点了点头,问艾青玄:“这位是?” “我是本,你的主治医师。”金发的法国男人用一口不纯正的中文自我介绍。 “其实我会说法语,我原本打算去法国留学。”路曼是用法语回复他的。 本的眼里涌现出一丝赞叹。 “你能记得你发病时候的事情吗?”本一脸严肃的问。 “不记得。” “你第一次发病是什么时候?” “七年前……”路曼的声音有点颤抖。 “总共发病几次,时间有多久。” “以前一两年才发作一次,时间很短,有时候一个晚上,有时候一两个小时就好了,但是这次我不记得了。”路曼说完,期待地看着本:“医生,我这种状态能好吗?” 本看了眼艾青玄,见他点头才道,“我昨天有跟凌先生提过催眠的事情,但是凌先生没同意。” “催眠?”路曼有些疑惑。 “我听说你有一部分记忆遗忘了,我需要你找回这部分记忆。” 喉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那片熟悉的黑暗又要涌过来般,路曼的脸色苍白一片。 本及时的掐住她的右手,入骨的疼痛顿时唤回了她的理智。 “你接受催眠吗?”本一脸严肃地看着她。 路曼看着自己接近残废的右手,垂眸:“我接受。” 83.083章 七年前若不是因为那个女人,这一切都是我的 本没想到她会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些诧异。 路曼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重复道:“我接受。” 本的嘴角有了了然的笑意,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艾青玄看着路曼一直抱着右手,安慰道:“我看过你的手,只要按我的法子治疗,虽然不能保证它能跟原来一样灵活,但是正常的生活起居没有问题。搀” 正常生活起居没有问题,但是恐怕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自如的画画了。 他言语间暗含的意思路曼岂非听不懂,她扯出一丝苦涩的笑意:“没关系,我还有左手,况且疼痛能让我铭记一些事。” 闻言,刚跨进大门的凌晨希脚步蓦地一顿。 他的身形沐浴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倾长。 路曼坐在对门的位置,她首先注意到了他,淡淡看了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另外二人注意到她的异常,也扭头看去。 凌晨希走了过来,对二人微微颔首,“辛苦了。” 随之他把头扭向路曼:“觉得怎么样?” “本先生建议我催眠治疗,我同意了。”路曼淡淡道。 凌晨希抿唇盯着她,神色不明。 本见状,率先起了身,对路曼道:“路小姐,明天我会开始对你进行正式的治疗,希望到时你还是今天这种良好的状态。” “谢谢你,本医生。” 艾青玄是跟着本一起走的,吕玲看了眼凌晨希阴沉的脸色后也识趣地走开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我以为你不会答应。”是凌晨希先开的口。 路曼自嘲笑笑:“既然有方法治好我的病我有什么理由不答应?况且我也害怕,我再次发病的时候把自己的左手也废掉了,那样的话,我真的会疯。” “你没有疯,本说这只是你因为恐惧而衍生出的假象。”凌晨希的目光一沉。 “现在对我来说疯不疯有什么区别吗?” 凌晨希被她问得一窒。 “对不起。”他说。 路曼闻言,摇了摇头,“这句话太沉重了,我并不想听。” 她顿了顿,很认真地问道:“如果本医生真的有办法治好我的病,你可以放我离开吗?” “你要去哪?”凌晨希声音一颤。 路曼手摸向那枚从不离身的戒指,有些怅然:“a市已经不适合我待下去了,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好。” 凌晨希看着她的动作,瞳孔一缩:“没有我的准许,你哪里都不能去!” “凌晨希,你无权决定我的去留。” “你可以试试,你走不走得出这栋别墅!” 他暴戾的神情令路曼浑身一震,她倏地一下起身,上楼。刚打算甩上房门的时候,门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握住。 凌晨希的脸在她的眼前慢慢地清晰。 “放手。”她的言语间有些薄怒。 凌晨希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要放手的意思。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季煦就是杜老师提到的那个人?” 路曼听他提到季煦,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你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是。” 凌晨希闻言脸色一沉,单手微微使劲,身子从外面挤进。 路曼还较劲地握着门把手,这下一个惯性,直接把门锁上了。 她一回头,就看见凌晨希居高临下地堵在自己前方。 “所以,你要跟他走吗?”他沉沉地开口。 “跟谁走?”路曼有些莫名其妙。 “季煦!” 路曼本想否认,但想到他刚才狠戾的语气,就觉得心里的火蹭蹭蹭地冒上来。 “那又怎样?”她挑衅地看着他道。 凌晨希的脸上风雨欲来,路曼心里有些异样的感觉,但她立马把这些荒诞的念头全部压下去。 “我累了,想休息,你出去吧。”她推开他走向床边,下了逐客令。 却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床塌在身下微微陷进去,而凌晨希一张俊脸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顺势压了下来。 “我不许!”他在她耳边霸道地宣誓。 再一次唇/齿交缠,路曼太清楚这个感觉了,这次凌晨希没有浅尝辄止,而是变本加厉地侵略她,吻从唇上缓缓下移到耳.垂处,又到她的脖颈处。 路曼的脑子都是发懵的状态,直到凌晨希开始撕扯她的扣子,车库的一幕忽然在脑中出现,顿时羞愤难当! 下意识地一巴掌甩过去,手腕却被轻轻.握住。 他的目光缓缓上移,眼里尽是情/欲的味道。 喉结滑了滑,暗哑的声音从他的喉腔中传出:“曼儿,我没有把你当做谁。” 路曼不知道为何凌晨希会跟她解释,可她的手却慢慢地放下来。 “乔珊……” 话还没出口就被他一个深吻堵住,他极尽地掠夺,直至路曼因为喘不过气来满脸通红。 他的半个身子压在路曼身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烧得她几乎要起火。 “我跟乔珊不是你想象的那种关系。”他盯着她的眼睛解释着,眼底有些许的黯然:“曼曼,这件事都是我处理不当,但是我没有办法,乔家在盯着我,而因为意之的关系我愧对乔家。” 这是凌晨希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起乔意之,路曼浑身一颤。 乔意之…… 这些日子她以为可以忽略的人名又重新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木头,你还不知道她还活着吧,否则你怎么会对我说出这种话。 “因为你对乔意之的愧疚,所以你就要让我遭受那样的污蔑吗?”路曼心底有些发凉。 凌晨希看了她良久,却只是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凌晨希,我废了最珍视的右手啊,这是一句对不起能抵消的吗?” 路曼感觉身上的身躯震动了一下,然后身上的重量一轻,凌晨希缓缓起身,看着她的目光有几分晦涩。 他把她的衣服整理好,走向门口。 “好好休息。”他说。 门合上的瞬间,路曼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眼里汹涌而出,沾湿.了半条枕巾。 她想,她宁可他从不曾向自己解释过。 *** 路曼并没有如本期待的那般,清醒到第二天。 她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五天后,是在本准备第二次对她催眠的躺椅上清醒过来的。 本看着她清明的目光时有些惊喜:“真是太好了!这次一定能成功!” “医生,今天是几号?” “8号。四天前我已经试着对你催眠过一次,就差一点就成功了。”本笑了笑:“我们继续吧。” “深呼吸,太放松了,不要想任何事情,这种放松的感觉从脑中流到面部和眼睛,流下脖子,进入胸膛,流到腰部,流到臀.部,大.腿膝盖小.腿脚踝脚趾头……” 催眠球在自己眼前有规律得晃动着,路曼的眼皮很沉很沉。 “现在你回到了七年前,在一个黑暗的地方。” 耳边有一个声音,若近若远地引导着她。 “你看到了什么?”那道声音在问。 “一片黑暗,漫无边际的黑暗,我好害怕。”路曼闭着眼睛,却不自觉地抱住手臂。 “你看看你的四周有什么?” “我的四周?是墙壁,黏.腻的墙壁,似乎还有水。” “还有呢?” “还有……啊!” “还有什么?”本循序渐进地引导着。 “蛇,我看到蛇了,还有老鼠。”路曼身体在剧烈颤抖着。 “它们在做什么?” “蛇爬过我的脚面上,老鼠在啃着我的手指,我好害怕,但是我不敢动,我怕我一动它们就会把我吃掉。” “别怕,它们很小,它们很怕你,你慢慢走起来,让附近有没有出路。” “没有!”路曼剧烈地摇头,“黑漆漆了,外婆,曼曼好怕。” “别怕,外婆就在外面等你,你找找有没有出去的地方,摸.摸墙上,看有没有门什么的。” 本轻声安抚着她,路曼在他的安抚下,慢慢安静的下来。 “呀!”突然,她惊喜一叫。 “你看到什么了?” 本神色一紧,上次就是在这个地方给停住的。 “你看到了什么?”本的声音有些急促。 “我看到……我看到头顶上面有光,但是太高了,我摸不着。” “你试试看旁边有什么可以垫脚的东西。” “有一块大石头。” “站上去!”本毫不迟疑地命令道。 “够到顶了吗?”本再次询问。 “摸.到了,但是好像被什么挡住了,冰冰凉凉的,很硬,应该是一块铁皮!” “打开它。” 路曼的声音里有些迟疑:“我可以吗?会不会有更可怕的东西等着我。” “不会,打开它你就能出去了。” 路曼听了他的话,双手按在铁板上,往外面一推,这时一道光亮打进来,她瞬间睁开了眼睛。 本带着笑意看着她,“恭喜你,路小姐。” 路曼握了握被汗水浸湿的手心,干哑的声音从嘴唇里吐出:“医生,我想起来了。” “蛇,老鼠,潮.湿的墙壁,还有黑暗的环境,路小姐,你不介意告诉我这是什么地方吧?” 路曼阖眸,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是窖井,我被人扔到了窖井里面,我在里面待了三天两夜,里面有老鼠,还有一条拇指大小的蛇。” “那条蛇没有毒。” “没有,不然我早就死了。” “后来,你怎么出来的?”本有些好奇道。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医院了,然后就听到我的外婆……去世的消息。”路曼神情有些哀伤。 “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提起你的伤心事。” 路曼摇摇头:“我很感谢你,本医生。” “你之所以会发病,你由于你内心里对于这两天三夜的恐惧,所以潜意识的怕黑,才会衍生出另一种性格来保护自己甚至自残,但是一旦清醒过来,你就会对这一片记忆一无所知,因此,在严格意义上说,你现在的症状属于一种特殊的间歇性人格分离,也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人格分裂。” 看着路曼脸上惊讶的神情,本又继续道:“虽然你想起来了,但是你现在对于这段记忆还是恐惧的,我说的对吗?” 路曼点了点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以后还会发病?” “我只能保证我的治疗疗程完成后,你可以跟之前一样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但如果再受到巨大的刺激,只能看你自己能不能克服过去,如果克服不了,我怕你就会永远清醒不过来。”他顿了顿,又道:“青玄刚开始有跟我说过你的状况,我那时候就建议让你来法国治疗,毕竟a市的诱因太多!” 这一席话让路曼浑身震了震,原来凌晨希让她去法国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治病,如果自己当初不是那么执拗地要留下来参加他的订婚典礼,是不是就没有后来的这些事? 莫名地,嘴角有些苦涩。 本离开后,路曼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直到吕玲看着夜凉,拿了一条毛毯盖在她身上。 “小姐,我真开心,你又恢复回来了。”她的眼里是真诚的高兴。 路曼把毛毯拢紧了些,“玲姐,谢谢你这几个月来的照顾。你能告诉我,这几个月都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吕玲闻言脸上有些为难,路曼瞬间明白了。 “玲姐,我不为难你,我直接问他,但是有件事情请你告诉我,我什么都不记得,但是我记得有个婆婆一直保护着我。”路曼的心莫名地一缩:“那个婆婆她她现在哪里?” 李玲脸上有些哀痛,她哽咽道:“婆婆在几天前去世了。” 路曼脑袋一轰隆,十指微微颤抖着:“我以为是我的错觉,原来是真的,玲姐,那几个月我是在精神病院待着的吧?” 不用吕玲回答,她已经在她的表情上看到了答案。 “我知道了。”路曼嗫嚅着:“原来我真的疯了……” “小姐,你别这么想,你只是暂时生病了,现在不是在往好的方向走吗?” 她的病能好吗?连本都不能确认,她自己又该拿什么笃定? “玲姐,你去忙你的吧,我再坐回就进去。” 路曼这一坐坐到了凌晨希回来,他打开院门看见她的时候脸上有些异样,却又很快的消失不见,路曼这才发现,他来这里好像从来都不开车,似乎在防着什么一样。 “本说你恢复了,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是真的。” 他看见她赤着脚,很自然地俯下.身子给她套鞋,路曼怔怔地看着他,有种温暖的感觉在心里流淌而过。 “我生病的几个月你都是这么照顾我的吗?” 凌晨希没有抬头,“恩,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如果我一直这么病下去呢?”路曼问。 “那我就这样照顾你一辈子,因为至今为止,你的不幸都是拜我所赐。” 路曼呼吸一窒,“凌晨希,你在怜悯我吗?” 凌晨希蹲着身子,目光几乎与她平齐:“曼儿,面对你,我会莫名的失控。” 路曼深吸了一口气,才灼灼地看着他道:“你是喜欢我的,那你为什么要娶乔珊?” “我愧对乔家,所以她的条件我会尽量满足,而且她帮我引出了王源。况且我答应了……” 最后那句话凌晨希没有说,但是路曼觉得已经不重要了。 可是,最后一个问题,她却始终都没法问出口,那就是关于乔意之的事情。 “还想知道什么吗?”凌晨希看着她,眼里已有了淡淡的笑意。 路曼收回思绪,笑道:“没有了,该吃饭了。” 二人并肩而行,路曼悄悄把手塞进凌晨希的手心,他侧首看了她一眼,毫不迟疑的握住。 “满意了吗?”男人的眼里荡漾着潋滟的笑意,让她有瞬间的失神。 “恩!”路曼重重地点了点头,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却有点此刻的幸福是偷来的感觉。 木头,若是你知道你的意之还活着,会怎么样? 别墅外的一辆黑色大奔上,容貌美丽的女人看着紧闭的别墅大门,面色惨白。 “意之,算了吧!” 驾驶座上的男人拍了拍乔意之的肩膀,劝道。 乔意之阖了阖眸,“七年前若不是那个女人,这一切都是我的,我不甘心,阿晨心里爱的人明明是我,他不过是怜悯路曼而已,如果他知道我还活着,肯定很开心。” “就算他知道你还活着为你不顾一切,那凌家呢?你当初被迫假死离开凌晨希是因为什么,难道你忘了吗,他们当年都接受不了你,何况如今?” “不,你不要提当年的事!”乔意之抱着头发,神情有些癫狂,“都是那个女人,如果不是那个女人,我怎么会受那种罪,她以为,她把眼角膜给了我我就会感激她,哈哈,老天真是有眼,当初她所犯下的罪现在都偿还到路曼身上了,哈哈哈……” 男人看着乔意之这副模样,眼里有抹痛色闪过。 他怅然垂眸,“意之,你的心里除了凌晨希,是不是从来没有过我吗?” 乔意之神色一变,她有些犹豫道:“我……” “不要说了!”男人喝住了她,似乎心里已经明白她要说什么一般。 他定了定神,才道:“接下来,你想怎么办?” 84.084章 他说:“曼儿,我会为今夜的事情负责的”6000+ 吕玲看着二人牵着的手,捂着嘴偷笑了下,随即自觉地去了院外,把空间让给了他们。 “看什么?”凌晨希扒了口饭,头也不抬。 路曼支着头,看着他吃饭的样子,不紧不缓,矜贵的气质有种吸引人的魔力悦。 “看你!”路曼毫不迟疑地脱口而出,不意外地看见男人吃饭的动作一顿。 “好看吗?”凌晨希终于抬头,看着她有点好笑道搀。 “好看。”路曼说的是大实话。 凌晨希是属于那种走到哪里都自成一道风景线的男人,除了他英俊的面容是一方面的原因外,还有他浑身上下那种独一无二的矜贵气质。 “我知道。”他抿唇笑了笑,薄凉的唇角勾起,如沐春风,“不用拐弯抹角地试探我,想要做什么就直接说。” 某人被识破,讪笑了声才道:“我可以出去走走吗?不是我一个人,玲姐和我一起……” “不行。”凌晨希拒绝得毫无余地,即使他嘴角的笑意并没有散去。 “哦。”路曼闷闷地应了声,虽然已经在自己的预料之内,但还是有些沮丧。 她有些郁闷地捅着碗里的饭,凌晨希看到了,只是挑了挑眉不说话。 一顿饭吃得寂静无声。 “你都不回凌家的吗?”饭吃完后,路曼看着凌晨希认真地问道。 凌晨希脸色一变,“你就这么想我回去?” 路曼垂眸不语,她总不能告诉他自己现在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吗? 凌晨希定定地看了她一眼,捡起了沙发上的西装:“晚上确实得回去,好好休息!” 他如往常般揉了揉路曼的头发,脚步却毫不迟疑地朝院门口走去。 路曼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发呆,她需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想让他留下来的冲动。 吕玲走过来,有些惋惜道:“小姐,你怎么自己把先生赶走了?” 她打心里喜欢路曼,而凌晨希对她的不同,她都看在了眼里。 路曼看着她,苦笑道:“玲姐,我总觉得他不应该待在这里。” 他有未婚妻,还有心底的那颗朱砂痣,而她又算什么? 吕玲看着她的神色,隐隐明白了她的忧虑,她叹了口气,却也没有说什么,而是扭头去收拾餐桌。 “咦?这个怎么在这里?” 路曼看着吕玲从餐桌缝隙里面抽出一张卡片,呼吸一紧,这张名片她前几天捡到了看到艾青玄和本来了就随意塞进去的。 她走过去,轻轻抽走她手中的名片,假装认真地看了一眼:“这是?” 吕玲也没多大怀疑,就把那天的事简略地跟她说了一遍。 “哦,既然我现在没什么事了,那这个东西也没有必要了。”她当着吕玲的面,把季煦的名片揉进垃圾桶里。 吕玲拿着碗筷去了厨房,却不知道身后,两根莹白的手指又将那一团废纸拾起来,再一点点摊平,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 林家 林峰看着林瑾予从楼上急冲冲跑下,忍不住训道:“多大的人了,毛毛躁躁,成何体统!” 林瑾予朝她哥哥吐了吐舌头:“哥哥,我最近发现你跟爸爸越来越像了。” 林峰一笑:“你的意思是在说哥哥古板苛刻吗?” “我可没有这么说,是你自己承认的,这可不怪我。” 林峰不置可否,看着她手里的蛋糕,笑道:“朋友生日?” 林瑾予神秘地朝他眨了眨眼:“这是个秘密,我不告诉你。” 林峰扶额,对这个妹妹,他向来很无奈。 “急得出去吗?不急的话等我一下,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林瑾予摇了摇头,林峰随即上楼,不一会儿,他下楼拿着一部全新的手机递给她。 “前一阵子手机不是砸坏了吗?我昨天路过商场就顺便买了一部新的。” 林瑾予看着那部崭新的ipone6s,搂着林峰的脖子吧唧一口:“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林峰看着玄关处林瑾予离去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 “林助理,你真的是带我去见曼曼的吗?” 林瑾予坐在副驾驶座,手指揪着蛋糕盒子的绑带,心里莫名的紧张。 “表小姐,路小姐现在病情挺稳定的,你不用那么紧张。” 林瑾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我现在的表情很紧张吗?” 林生点了点头:“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林瑾予白了他一眼,才道:“林助理,我严重怀疑你小学语文没毕业,‘视死如归’是这么用的吗?我是见曼曼,又不是去上战场,说得这么壮烈干嘛?” 林生握着方向盘,默默的不说话。 心里却在想:表小姐,你这表情用视死如归形容可以说一点都不过分呢! 院门的门铃响起的时候,吕玲正在按艾青玄教的方法按摩路曼的右手,肌肉乃至骨骼里冒出来的疼痛令路曼直冒冷汗。 “谁呢?”吕玲嘟哝了声,不想理会。 “玲姐,你还是去看下吧。” 吕玲闻言,停住了手里的动作,起身朝院门口走去。 “曼曼!” 这熟悉的声音?瑾予?路曼脊背一僵,慢慢地扭过头。 林瑾予局促地站在门口,林生尾随其后,看见她目光扫向他的时候,颌了颌首。 他朝吕玲说了几句话后就离开了,瑾予不用吕玲领着,就直接奔进来了。 “曼曼!”林瑾予站在她一米开外,定定地看着她的右手,不敢走近。 路曼淡淡地捋下了右臂的袖子,对她道:“小瑾,他们怕我,难道连你也怕我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唇.齿间有些苦涩。 “曼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林瑾予脸色一变,慌忙把蛋糕放在桌子上,坐到她旁边。 她看着她的手,晦涩道:“手……怎么样了?” 在法庭上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她的右手不正常,可是那时候没有机会问。 路曼不经意地挪了挪手臂:“没事,医生说以后的生活起居没有问题。” 路曼言语中的失落她怎会听不懂,林瑾予鼻头蓦地一酸:“都怪我,如果那天我不是先去机场,而是一起跟你去盛业酒店,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小瑾,这不是你的错。” 若有人故意想害她,无论何时她都没办法躲的。 “对了,你怎么会来?”路曼看着林瑾予道,既然是林生送她来得,那必定是凌晨希授意的。 “表哥昨天打电话给我,说让我陪陪你。” 路曼了然,凌晨希不让自己出去,却让小瑾过来,他已经做出了让步。 心里有种道不明的情绪随即涌了上来。 “小瑾,有一件不知道你有没有了解?” “额?”林瑾予疑惑地看着她。 “你知道乔珊现在的状况怎么样了吗?”路曼屏住呼吸,等着林瑾予的回答。 却见她摇了摇头:“听说失血过多造成脑休克,虽然抢救回来了,但是和植物人没有差别。” 路曼的指尖不经意地颤抖着,她苦笑道:“她要是一直不醒,难道我要背着杀人未遂的罪名躲在这里一辈子吗?” “曼曼,事情总会过去的。”林瑾予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养病。” 路曼有些沉默,林瑾予正在思索着她是否答错话的时候,却见她忽然调转了话头,朝她眨了眨眼:“留下来吃午饭吗?” 二人相识多年,已是十分默契,林瑾予随即点了点头道:“当然,有海鲜最好。” 路曼朝她笑了笑,看向站在一旁的吕玲道:“玲姐,你让外头那些人送点新鲜的海鲜过来吧,小瑾喜欢吃。” “好的,小姐。”吕玲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瑾予一眼,才朝院门口走去。 “这个人很精明,不过一个电话的事,为什么还要这么大费周章……” 林瑾予的话峰戛然而止,她这才察觉到,这栋别墅这么大,除了基本的生活设备,一样与社会通讯的电子设备都没有,最先进的东西,也不过茶几上的一摞报纸,当然这显然还是过滤过的。 林瑾予神色一凛,忽然意识到路曼把吕玲支开,必定有重要的话要说。 果然,路曼示意她凑过来,趴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瑾予秀眉一蹙:“这倒不难,但是我怎么通知你呢?” 她突然想起林峰早上给她的手机,急忙跟路曼说了一下,却见路曼摇了摇头,苦笑道:“这里的信号都被屏蔽了,所有的电子设备在这里都算是废物。” “那?”林瑾予疑惑道。 “我的房间窗户可以看到一条江,我看过有人在河对岸放烟火。如果你确认的话,在晚上九点钟的时候,在对面点三簇烟火,我就知道了。” 林瑾予点了点头:“这件事我帮你确认,还有乔珊的情况我也会留意的。” 她顿了顿,才试探道:“曼曼,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看着路曼乍变的脸色,林瑾予忽然后悔提到了这个话题,可是话已出口,难道还能吞回去不成? 路曼看着她懊恼的神色,苦笑道:“难得你能憋这么久才问。” 她以为以林瑾予的脾气,见到她的第一个问题应该就是那个晚上的事情。可是方才兜兜转转了很久,现在总算切到点子上了。 路曼的身子不经意地颤了颤,想起凌晨希昨夜在他耳边的解释,对她道:“小瑾,不重要了,都过去了。” 林瑾予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再多问一句。 瑾予待到傍晚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这一天对路曼来说,可以算是这几个月来最开心的日子。 “玲姐,晚上只做我们两个人的饭就好了。”她朝厨房里面忙碌的吕玲吩咐道。 吕玲奇怪地探出脑袋:“那先生吃什么?” 路曼看着院门的方向,摇了摇头:“他晚上不会来了。” 事实证明路曼的猜想并没有错,她再次见到凌晨希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那是晚上九点整,她坐在房间的窗口边,看到河对岸点起了三簇美丽的烟火,很美,却也很寂寥。 凌晨希就在此刻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带着淡淡的酒气。 路曼不悦的蹙眉:“艾医生说你不要喝酒抽烟,你老是不听医嘱。” 凌晨希把她的身子扭过来,灼灼的目光看着她:“到底是青玄不让我喝酒,还是你担心我?” 他似乎有些醉了,嗓音有点迷蒙,更带有蛊惑的气息。 特别是此刻,一双流墨般的眸子盯着她,路曼的心不经意地漏了半拍。 “小哥哥,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凌晨希听到这个称呼,眉头不满地蹙起,他带着点酒气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路曼一愣,想要说的话都忘记了。 凌晨希抬起她的下巴,目光热烈地灼人。 他说:“叫我的名字。” 路曼这才深刻的意识到凌晨希不是微醺,而是真的醉了,至少眼底不是那么清明,以及那抹莫名其妙的执拗。 她把他的手轻轻拿开,“小哥哥,别闹了。” 她原本是想等着他来就跟他说乔意之的事,但是恐怕他这副模样,也不能正常的交谈。 那知凌晨希反握住她的手,身子朝靠近了些,以至于路曼更清楚地闻见了他身上的那股酒气,登时难受的别过头去。 眼角余光却不经意看到他的身子不经意晃了晃,整个身子往她身上倾去,她连忙起身扶住了他。 “没事喝这么多干嘛?” 路曼一边架着他高大的身躯往床边走,一边小声的抱怨着,由于右手使不上劲的缘故,只是松松地环在他的腰侧,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扶到床上。 凌晨希倒是舒服了,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路曼却是累得浑身直冒汗。 她坐在床沿,看着凌晨希的睡颜,由于喝酒的缘故,他比女人还好的皮肤上泛着淡淡的红晕,路曼不自觉伸手描摹着他精致的五官轮廓高挺的鼻梁阖紧的眼角,以及那两片薄凉的唇。 路曼不自觉的俯下身子,贴上他两片双唇,这是第二次,她主动吻他。 他的唇很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竟让路曼刚触上去的时候就有微微的迷醉。 木头,为何要在此时让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的心,还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爱你吗,我还做得到吗? 蓦地鼻头有些酸涩,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凌晨希的脸上,路曼颤颤地离开他的双唇,却没有注意到,身下的男人不知在何时已经睁开那双水墨般的眼睛。 身子被环住,男人一个翻转,一具结实滚烫的身躯已经压在路曼的身上,甚至二人还贴着双唇。 路曼如小鹿般惊慌看着突然醒过来的凌晨希,感受着他潮润的双唇在她唇上碾磨,然后移到她的眼角,吻干她眼角的泪痕。 他的气息抚过了他的耳边,引起她全身的颤栗。 路曼想推拒,双手却不经意地环上了他精瘦的腰,她承受着他的掠夺,在身上的男人看来就像是无声的邀请。 以至于他的双手开始毫无忌惮地在她身上游动,在一阵几乎把她撕裂的剧痛传来时,路曼终于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事。 疼痛令她开始挣扎起来,身上的男人也缓缓停滞住自己的动作。 他惊诧的看着身下的路曼,目光开始清明起来,路曼心里一痛,她捂住他的眼睛:“别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手被凌晨希拿来,他灼灼地看着她,然后一口咬在她的手上。 手上的疼痛转移了路曼的注意,而在下一瞬二人合二为一。 路曼像一片孤舟,在凌晨希的引领下沉沉浮浮,指甲扣着他的脊背,也终于明白今夜过后,二人从此就纠缠不清了。 事后,凌晨希为她清洗着身子,他看着床上那抹刺目的鲜红,呼吸一窒。 路曼静静看着他,那目光说不清楚的冷静。 “小哥哥,你不用愧疚,你只是喝醉了,而我有拒绝的机会,但是我没有拒绝。” 凌晨希把她娇小的身子紧紧地揽入怀中,在她耳边呢喃道:“曼儿,若我说我没有醉呢?” 路曼浑身一颤,凌晨希也感受到了。 她很久没有答话,直到凌晨希以为她睡着了。 在他松开手臂打算扳过她的脸的时候,她倏地转过身子抱住他,把头埋在他的胸膛。 “那不是更好吗?”路曼呓语般道。 有温热的液体流过凌晨希的胸膛,凌晨希抬起她的头,吻干了她的眼泪,他看着她一字一顿道:“曼儿,我会为今夜的事情负责的。” 负责?路曼的嘴角溢过一丝苦笑,随即摇了摇头。 凌晨希眸中一痛,他把她紧紧拥入怀中,温声道:“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好。”路曼温顺得如一只小猫般,不多时,她搂着他安静睡着了。 凌晨希在路曼睡沉后,套了衣服起身。 对面河岸的烟火还在热烈燃烧得,映入他晦暗不明的眼中,他在裤兜里掏很久,总算掏出了一盒烟。 他打开窗户,一阵凉风涌了进来,卷着他指尖猩红的颜色剧烈跳跃着,他还没抽几口,烟已经自动燃尽了。 第二天,路曼拖着疼痛的身子起身,脚下一滑,没防备地从楼梯上滚了下去,头磕到墙上,当场昏迷过去,正在吃早餐的凌晨希听到了动静,倏地起身,面色惊慌朝楼梯的方向跑过去。 84.085章 她赌他愿意看在父辈的交情上,拉她一把【一更】 德仁医院vip病房。 “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观察两天就好了。” 艾青玄说罢,目光落到路曼的颈口处,那里有一抹很明显的青紫痕迹偿。 他是个身心健康的正常男人,这抹痕迹是什么不言而喻撄。 “你……”艾青玄看了凌晨希一眼,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见后者眸子沉了沉,不动声色地拢紧路曼的衣襟,然后把被子掖到她的脖颈处,遮住那一抹他昨夜留下来的痕迹。 凌晨希无声的默认,艾青玄顿时了然。 “摧残祖国幼苗,你还真下得去手。”艾青玄调侃道。 若是换做平时,凌晨希早就针锋相对了,可今天难得的一言不发。 艾青玄眉峰一挑,登时觉得有无趣。 他顶了顶鼻梁上的金边眼镜,打算悄悄出去的时候,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他摸/摸鼻梁,心想若不是自己躲得快的话,恐怕这鼻梁今天得歪。 心底有些不悦,他抬眸看向推门而入的女人。 “是你?”林瑾予在医院看到艾青玄有些惊诧,她上下把他打量了一遍,才不可思议抚着下巴道:“你竟然是个医生,真想不到你穿上这席神圣的白衣还有模有样的!” 这神情活脱脱地一副女流/氓的样子,跟自己在艾家酒会看到的艳/丽四射的大小姐的模样大相庭径。 她今天一身粉红色的裙装,大卷的头发松松散散地披下来,脸颊因为奔跑的缘故有些微红,模样比酒会上化着精致妆容的她显得更为生动些。 艾青玄岂甘示弱:“你这女酒鬼都能不喝酒了,我怎么就不能是医生?” “切!”林瑾予白了他一眼:“你才是女酒鬼,那天撞到你只是个意外。” 的确是意外,意外到他不过出去透口气,都能遇到美人扑怀。 他看着林瑾予哂笑道:“幸好只是意外,若不是意外的话,恐怕我都要失.身了。” “你别胡说八道!” 林瑾予脸上一阵尴尬,事实上那天晚上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她压根就不记得,只记得第二天在家里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而不知何时划伤的手腕上,莫名其妙地多了一条男人的领带。 艾青玄笑了一声,趴在她耳边轻轻说了一句:“女人,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你有多狂野?” 林瑾予脸上几欲要烧起来,一双美眸瞪着艾青玄,仿佛他再多说一句话就打算把他撕了一样。 “他们在干什么?” 路曼悠悠醒来,她疑惑地看着堵在门口的二人,询问地向身侧的凌晨希。 以她此时的角度看去,艾青玄和林瑾予几乎是脸贴着脸,姿势说不出来的暧/昧。 “不知道。”凌晨希走过来把她扶起来。 路曼下巴朝门口的方向努了努,有些好笑对凌晨希说,“我怎么有种欢喜冤家的既视感,哎呦,你干嘛!” 凌晨希原本扶着她的手移到她腰上一捏,昨夜的后遗症,加上早上这一摔,路曼顿时痛得龇牙咧嘴,她怒视着凌晨希,却被他寡淡的眸光堵住,撇撇嘴,有些委屈。 见她温顺了,凌晨希才看着她凉凉道:“你这走路不长眼睛的毛病得好好改改了。” “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害得我手软脚软的。”路曼小声地咕哝了一句,脑中却不经意想起昨夜的事,很快脸上就爬上了一抹绯红。 凌晨希嘴角微勾,按她的说法,似乎还真是自己的错。 他把枕头垫在路曼身后,做完这一切才朝门口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提醒道:“青玄,我记得你刚才说半个小时后有一台重要的手术,现在似乎正好就是半个小时后。” 艾青玄抬起手表看了下时间,神色一凛,这次瞧都顾上瞧林瑾予一眼,与她错身而过。 倒是林瑾予朝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地挥了挥手臂。 “什么手软脚软的,表哥你对曼曼做了什么好事?”正好林瑾予走过来,暧/昧的目光在他们两个的脸上游移着。 路曼吓得一跳,“你是顺风耳吗?” 她刚才已经说得很小声了,这都能被听到。 “顺风耳算不上,就是耳力有点好,而且我敢拍着胸/脯保证,刚才那个男的绝对没有听到你讲话。” 路曼面色一臊,恨不得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什么叫刚才那男的,你的家教丢哪里去了?”凌晨希起身看着林瑾予,板着脸训道。 林瑾予本来一副看好戏的模样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她聋拉着脑袋不甘愿道:“随身带着呢,不是刚才那个男的,是艾……医生!” 不知为何,路曼总觉得她这“医生”两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凌晨希满意了,他看着二人,清了清嗓子才道:“小瑾。” “在!”林瑾予板直了身体,恭敬道:“表哥,有事请使劲地吩咐,小的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凌晨希闻言不免失笑,他抚着额头道:“赴汤蹈火倒是不用,我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我回来之前你在这里陪曼曼吧。” “遵命,sir!”林瑾予抬手,像模像样地敬了个礼。 凌晨希满意地颔首,目光移向路曼。 “等我回来接你。”他揉着她的头发说道,言语间颇有几分宠溺的意味。 “好。”路曼耳根子莫名一红。 林瑾予看了眼凌晨希,又看了眼路曼,脸色很奇怪。 凌晨希走后,林瑾予慌忙凑到路曼跟前,八卦道:“曼曼,我怎么觉得表哥今天不大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瑾予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才道:“怎么说呢?简而言之就是十里桃花,春风满面!” “这是很高的评价。”路曼打哈哈道。 林瑾予蹙眉看了她良久,然后起身倒了杯水递给她。 路曼盯着圆滑的杯底,敛了敛眉:“我昨天看到河对岸燃了三只烟火,是你放的吗?” “不是我,是季煦。”林瑾予看着她道。 路曼的手不经意地一颤,“他真的在a市?” “曼曼,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我去找季煦,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他吗?” 路曼阖了阖眸:“我想离开这里,而他能帮我。” 林瑾予震惊地看着她:“你要去哪里?” “只要不是待在a市,去哪里都好。”路曼怅然道。 林瑾予心底一沉,瞬时明白了她心底的想法。 a市这个地方有太多的伤痛,莫不说路曼承受了这些事情,如果可以,她也想离开,远远地离开。 “可你又怎么笃定季煦肯定会帮你,而且就算他愿意帮,这也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三个人守在门口,况且我看早上表哥对你的态度似乎跟平时也不太一样,你们俩人到底……” 林瑾予的欲言又止,路曼岂非不明白,她嘴角扯出一丝苦笑:“他说会对我负责,而我答应了给他时间。” 瑾予震惊地看着她:“你们两个真的……” “小瑾,这只是个意外,我也没打算让他负责。”路曼打断了她的话。 林瑾予苦笑道:“你应该知道表哥的为人,他既然承诺过你要负责,他就一定会负责,其实你可以试着相信他。” 路曼不是不相信他,而是不能。 过往的种种片段从脑子一闪而过,在凌晨希的心中,死去的乔意之一直是他心里的一道疤,他如今对她的种种柔情不过是因为乔意之死了,若是知晓她还活着呢? 这种可能性,路曼连想都不敢想,她可以自持凌晨希宠着她而无法无天,可是她却没有这个自信跟乔意之比在凌晨希心底的地位孰轻孰重。 所以,她选择离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季煦,她不过是在赌,赌他愿意看在父辈的交情上,拉她一把。 ---题外话---二更会放在下午,飘过…… 86.086章 你要是再敢动她,休怪我翻脸无情【二更】 中午时分,当送餐的护士把一张小纸条悄悄塞进她的手里的时候,路曼就知道自己赌对了。 “下午两点,天台?” 瑾予看了眼纸条,把它严严实实地塞进自己的包里后才道:“外面的人盯得这么严实,我们要怎出去?” 路曼眯眼笑笑:“直接请示上级。” 林瑾予挂了电话,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可真神了,你怎么知道表哥一定会同意让你出去。撄” “我猜的。”路曼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你这一跤该不会是故意摔的吧?”林瑾予终于嗅到了一点不对劲偿。 路曼揉了揉腿上的淤青,并不否认:“我只有离开别墅才有机会见到季煦,而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就是进医院,索性只是摔了个脑震荡,没把自己摔傻。” 林瑾予:“……” 她看着路曼捋起的白.皙的腿上的一大片淤青,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这么大的一片,她看得都疼。 林瑾予耸了耸肩膀,朝她竖起大拇指,“你狠!” 路曼挑了挑眉,不置可否,“非常的时期用非常的手段,你应该夸我聪明。” 林瑾予翻了下白眼:“苦肉计都用上了,确实聪明。” 接下来的时间过得就特别的快,一点五十分的时候,路曼准时地从床上站起,凌晨希大概已经跟门口的人打过招呼,那三个人看到她和林瑾予出来,恭敬地让出一条道之后,然后安静得跟在二人身后。 路曼到达天台的时候指针刚好指向两点钟,身后传来几声闷哼,她回头望去,凌晨希的三个人已经相继被放倒,而季煦扭着手腕缓缓的从阴影里走出。 一个人就放倒了三个,路曼和林瑾予对视一眼,然后分别嘴角一抽,心里的共同想法就是:凌晨希养的这些都是废物吗? “不好意思,太久没活动了,手痒。”季煦的脸上一如既往地挂着笑容,淡定自若,“很准时。” 路曼看着他,嘴角也扬起一抹笑容:“季先生,好久不见!” “是很久了,我只是没想到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这么的狼狈。”季煦若有所思得看着她的右手,打趣道:“是不是后悔没有跟我去英国了?” 路曼扶额叹息了一会:“怎么办,还真的有点后悔了。” 林瑾予不明所以地看着二人不着边际的对话,疑惑道:“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季煦抿抿唇不说话,等待着路曼的回答。 “的确不是太熟,所以我也不清楚季先生是否愿意帮我的忙。” 路曼模棱两可的回答令季煦眼底一黯。 “说说看。”他收起神色道。 “小瑾,刚才出来忘记披外套了,有点冷。” 林瑾予不知道为什么路曼要支开她,却也自发地走到一旁:“你们谈,我去给曼曼拿外套。” 路曼看着林瑾予走下楼梯,才低声跟季煦说了自己的想法。 季煦听完,蹙眉不解地看着她:“我有千万种方法可以带你离开a市,你为什么选择了这种最极端的方法。“ 路曼只是摇摇头,不说话。 *** “哎,醒醒醒醒!” 林瑾予毫不客气地摇着三个男人中的为首一个,那人睁开眼睛迷蒙地看了她一样,猛然挺直了身子。 “吓我一跳。”林瑾予抱着手,训道:“你说我们才上来多久,你们就偷懒了,我表哥就是这么教你们做事的吗?” 那男人自然知道这姑奶奶是谁,看了一眼路曼还在原地之后,赶紧推推依旧还在昏迷中的同伴,点头哈腰。 林瑾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到路曼身边,嘚瑟道:“看我把那人唬得,是不是很有气势?” “额,确实很有气势。”林瑾予捅了她的手臂好几下,路曼才心不在焉地回话,目光却一直盯着楼下的某个位置。 林瑾予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去,站在高处,人都成了蚂蚁点,并无什么特别啊。 “曼曼,你在看什么?” 路曼抿着唇,清丽的脸上闪过一抹冷色:“乔珊是不是也在这里治疗?” “乔珊?”林瑾予歪头想了想:“似乎是的,怎么了吗?” 路曼收回目光,拢紧外套摇摇头,“没事,就是看到了一个熟人。我们下去吧,风大,冷。” “你这么说,我似乎也有点冷了。” 二人相携走近病房,为首的那个保镖摸了摸疼痛的后颈,询问地看向其余二人,那二人脸上也是十分困惑。 “小瑾,你先回去吧,我想睡一觉。”回到病房内,路曼略有些疲惫的对林瑾予道。 自从发病后,她的精神就不大好,刚才吹了风,头又好像开始闷闷地疼起来。 “我在这里陪你吧,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做。” 林瑾予很执着,路曼却更强硬:“小瑾,回去!” 这种头疼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她不想自己最狼狈的一面,被自己的好友看到。 “小瑾,求求你,回去好不好?”路曼抱着头颅,声音里已经隐隐有了哭腔。 林瑾予被吓了一跳,想要过去,路曼却倏地抬起头等着她,眸光里里有一丝骇人,就像是在法庭上再监控视频上看到的那样。 路曼咬着唇哆嗦道:“快走,我不想让你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求求你……” “好,我走!”林瑾予抓起包包,一咬牙转身离去。 路曼觉得脑袋很疼,儿时可怕的记忆又翻涌而来,四周无边无尽的黑暗正试图把她吞噬掉。 不要被它引导…… 似乎是本医生的声音在耳边循循诱导,路曼极力的保持理智顺着她的引导走着,可她努力了很久,还是走不出这片一望无际的黑暗。 直到最后,什么都听不到。 “扶她躺下吧,应该是克服过来了。”本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握着催眠球的手在颤抖着,“她是不是刚才又受到了什么刺激,或是见到不该见到的人?” 凌晨希把路曼的身子扶着躺下,森冷的目光扫向三位保镖,三个人浑身一颤,都集体地摇摇头。 他瞬间拧眉:“本,这是怎么回事?曼儿的状况不是基本上已经稳定了吗?” “按理说稳定了没错,但还是看她醒来的状况吧。”本叹了口气,先行离开了病房。 “老板?”保镖中为首的那个男人试探地叫了凌晨希一声,“那个,今天在天台上……” 保镖领头还未来得及说完,凌晨希的手机滴地一声,来了一条信息。 凌晨希翻开一看,眼里顿时风雨欲来。 “解释解释!”他把手机往领头的保镖身上一砸,言语间的寒气让三个人再次经不住打了个哆嗦。 领头的保镖颤颤的捡起手机,只见其上翻着一张图片,路曼和一个男人面对面站着,而背景是医院住院部的天台,还有昏迷的他们三个。 三个人惊诧地互看一眼,却见此时凌晨希凉薄的唇动了动:“滚!” 保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忙不迭的跑出病房,顿时病房内安静了下来。 凌晨希拿过手机,再次看着那张照片,然后按下了其上那串看似陌生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凌晨希冷着脸道:“你够了。” 电话那端不知道说了什么,他的脸色越来越晦暗,“你要是再敢动她,休怪我翻脸无情。” 一阵忙音传来,对方掐断了电话,凌晨希握着电话屏幕,骨节青白。 指上传来一阵冰凉,凌晨希看向不知何时醒来的路曼,自嘲笑笑:“曼儿,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你怎么了?”路曼此刻脑中还有点嗡嗡得响。 路曼只觉得有样硬物砸到自己的胸.口,她疑惑地拿起他的手机,他的锁屏密码她知道,所以很轻易得就打开了他的手机。 蓦地,她呼吸一窒。 “你不止派了三个人监视我?” “监视?”凌晨希突然看着她冷冷一笑:“你不应该跟我解释一下怎么回事吗?” “偶遇。”路曼偏了偏头,理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凌晨希呵呵一笑,“那这个呢?” 他甩过来一张发皱的名片,季煦的名片,她藏在了别墅的床垫底下,没想到会被他翻出来。 下巴突然传来剧痛,凌晨希钳制住路曼的下颚,目光如淬了冰一般:“别忘了,你已经是我的女人了。” ---题外话---又更晚了,明天补偿一个小剧场,么么! 87.086章 乔珊醒了【一更】 路曼的呼吸有一瞬的停滞,她盯着他沉怒的眉眼无畏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看到的都是事实。” 她脸上的无所谓刺激到了凌晨希,他猩红了双眼,钳住她下巴的双指用力,路曼瞬时疼得几乎掉眼泪。 可她依旧倔强地看着他,眼里透着一副不服输的气势撄。 凌晨希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他猛然扯过路曼的身子…偿… “你混蛋!” 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凌晨希的脸上多了五条红色的印记。 路曼抱着被子,缩在床角,抬起的左手还在颤抖着。 若不是一阵电话铃声响起,他竟然差点在医院的病床上强要了她! 凌晨希沉沉的目光看着她良久。 他的手机铃声还在桌上无休止的震动着。终于,那双倾长的手拿过了电话。 “怎么了?”如往常般低沉的音色。 随后,路曼看见凌晨希的眼里滑过一丝诧异,“醒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就迅速地挂断电话整理衣服朝外走去,脚步匆忙。 醒了?是乔珊醒了吗? 路曼反应过来的时候,凌晨希已经走远了。她想要去追的时候,却又被门口守着的黑衣保镖拦住。 这三个人已经不是原来的三个人,可看起来却比原来的更难对付。 她没有季煦那么高超的格斗技术,况且还废了一只手,想要出去,只能靠蛮力。 “让我出去!”路曼推开了一只手,又有一只手拦住她。 “小姐,请不要为难我们。”他们的脸上很恭敬,口气却是毋庸置疑。 强的不行,路曼试图来软的。 “我就跟过去看一下,你们可以跟着我,我绝对不乱跑!” 那知保镖看了她一眼,还是斩钉截铁道:“小姐,请回去。” 路曼神色一凛,不必说,凌晨希已经下了死命令。 没办法,只能回到病房内,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 这种等待如果路曼当初在警所里面一样,漫长而又痛苦。 心里隐隐期待着,期待着乔珊是真醒了!这样,她就有机会洗脱杀人未遂的罪名。 “我不是杀人犯!”她盯着自己的双手颤颤道。 夜半寂静的病房,没人发现她蹲坐在床尾大哭,哭声压抑悲恸。 她终于在快要天明的时候等到了凌晨希,他满眼血丝,脸上还有淡淡的五指痕迹,但是他看着她的目光淡漠如水。 这种淡漠仿佛要扼住路曼的喉咙。 “乔珊醒了?”路曼攥着拳手,哑着嗓子问道。 那一瞬间,心里的期待已经膨胀到了极限,她盯着凌晨希薄凉的双唇,期望他口中吐出来的话与她所期待的一模一样。 可是很快,她便失望了。 “你先回去。”凌晨希淡淡地开口。 不知为何,路曼竟希望他此刻的语气是暴怒的也好,可是为什么这么平淡? 他话落,路曼就看到林生和吕玲推门而入。 “boss,出院手续都办好了。”林生垂眸看着她眼前的男人道。 “出院?”路曼诧异,她记得她的病例上写着需要留院观察两天。 “你先回别墅!”凌晨希揉了揉眉眼,这次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小姐,我们快换衣服走吧。”吕玲催促着她。 “不,你跟我说清楚,到底是不是乔珊醒了。”路曼固执地不肯动,她看着他道:“我要见乔珊!” “你没有见她的必要,阿生,送路小姐回去。”他转身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凌晨希,为什么?” 她朝她的背影喊道,凌晨希只是脊背略微一僵,随即又迈动了脚步。 这模样,与几个小时前的他判若两人。 “得罪了,路小姐。” 林生示意了一眼保镖,其中有两个一左一右地架起她往外走。 直到路曼被塞进车里,凌晨希也没有出现过。 路曼看着副驾驶座上的林生,言语间很安静。 她说:“林助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吗?乔珊是不是醒了?” 林生叹了口气:“是。” 喜悦顿时溢满了路曼的眼眶,“那她有说什么吗?” 林生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才小心翼翼道:“她指控你蓄意伤害她!” 路曼浑身一颤,一股寒意袭满全身:“这怎么可能,她说谎……” “乔珊有没有说谎我不知道,我只按boss的意思办事,路小姐,你的伤并不严重,现在实在不适宜再待在医院。” “那我适宜待在哪里?” 林生呼吸一窒,他总不能说自己跟boss建议过把她送回精神病院吧? 可在他看来,此时那里似乎是路曼待的最佳场所。 “城郊别墅。”林生敛神道。 路曼苦笑着,她看向窗外略过的风景,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林生开了窗,四月清晨的凉风灌到路曼的脸上,竟然辣辣的生疼。 微风中,林生听见她的声音从风里卷过来。 她说:“林生,我最适合待的地方不是城郊别墅而是精神病院或是……监狱对不对?” 小瑾无意间提到那句刑期未满,她一直忽略不见,却并不是一无所知。 林生心思被猜透,脸上有些尴尬,僵着身子一语不发。 路曼回到别墅的时候,神情已经是一片平静,因为磕到墙的缘故,她的额头上还贴着纱布,此刻伤口裂开,隐隐渗出一丝血丝。 吕玲看到她这副模样,无端的有些心惊。 她急忙翻出医药箱,按医生吩咐地那般,仔细地给她上药,可又怕弄疼了她,手都不敢用力。 “玲姐,我不疼。”她稳住她的手,哑声道。 吕玲叹了口气:“小姐,其实先生也很无奈……” 路曼身子不经意地颤了颤,“玲姐,你知道我刚才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吕玲胶好纱布,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路曼自嘲笑笑:“刚才有一瞬我竟然觉得疯了比清醒地好。” 吕玲脸上涌过一阵骇意,喉间莫名的哽咽:“小姐,你千万别胡思乱想,先生一定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路曼没有回答,可是第二天她拒绝了本的治疗。 本很耐心地跟她沟通,说此时的治疗已经到了关键的阶段,不能轻易放弃。 路曼没有表态,当然也没有配合。 本很无奈,最终还是让人告知了凌晨希。 凌晨希到达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彼时的路曼正搭了画架,在二楼的窗口作画。 夕阳柔和的光流泻在她清丽的脸上,裹着一层金灿灿的光晕。 路曼垂眸,右手安静地放上腿上,左手落笔的时候有些颤抖。 她不时抬头,不远处的哪所铁板桥以及那条繁花盛开的江河,然后一点点的把它们入画。 只可惜,线条都是黑灰色的,怎么描摹都不及现实的十分之一。 “你来了。”她听到了动静,却没有回头。 凌晨希一步一步沉缓地走到她的身侧,声线极为平静:“我听本说,你拒绝治疗。” 路曼放下画笔,将画纸取了下来。 “我已经不需要治疗了,我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病情。” “路曼,你疯了吗?”凌晨希的语气里此刻有了几分咬牙切齿。 路曼侧脸对着他,自嘲笑笑:“你不是最清楚我曾经疯过吗?” 凌晨希呼吸一窒:“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珊不但醒了,还指控我蓄意伤害她,对吗?”路曼看着凌晨希,很认真地问。 凌晨希无言的沉默相当于默认的她的话语。 “我要见她!”路曼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一字一顿道。 ---题外话---卡得厉害,二更要晚点…… 88.088章 你和我姐姐,他心中的天平会更偏向谁?【二更】 医院内 “凌晨希,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犯人!” 乔珊床单下的手指蜷紧,美丽的脸庞上没有一丝血色,嘴角却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嘲讽偿。 凌晨希看着她,凉薄的双唇吐出的话语毫无温度撄。 “乔珊,你要清楚自己的份位,我需要你的能力,而你需要巩固自己在乔家的地位,我们充其量不过各取所需罢了。” “无论如何,我都是个受害者,凭什么要我去给路曼证明她无罪?” 凌晨希瞳孔危险地一眯:“你心里应该最明白谁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他到底握住你什么把柄?” 乔珊脸色一白,她阖了阖眸妥协道:“我不知道你口中的他是谁,但是我要见路曼,那天晚上的事情我要单独和她说。” “乔珊,你又在耍什么把戏?”凌晨希蹙眉不悦。 “我可以替路曼作证,甚至可以自毁名声,但是我只有一点要求,我要见路曼。” “没有必要,我给你一天的时间想清楚。” 凌晨希从椅子上站起,长身毫不留恋地朝门口走去。 乔珊看着他的背影,怅然道:“凌晨希,我姐姐去世前留了几句话,你要不要听?” 凌晨希倏地转过身,眼里尽是逼仄的寒气。 “说。”良久,他凉薄的嘴唇动了动。 乔珊笑了,笑声特别的刺耳:“原来路曼跟我姐姐比起来,也不过如此!让我见路曼,只要我见过她,我会出庭作证,也会将姐姐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你。” “乔珊,你有资本跟我做交易吗?” “我没有资本,但是我姐姐有,凌晨希,这些话你要是不想听也可以,但是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后悔。” *** “我要见乔珊!”路曼看着面前走神的男人,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要求。 凌晨希从思绪里面回神:“曼儿,乔珊的话语并不会对你目前的处境造成威胁。” “可我不想一直像现在这样永不见天日,要么让我见乔珊,要么放我离开。”画纸在路曼的手中几乎被攥破,“否则我放弃治疗,我宁可成为一个疯子也不愿像如今这般浑浑噩噩!” 凌晨希微微眯眼,“曼儿,你在威胁我吗?” “我的一举一动都拿捏在你的手里,哪有威胁你的筹码?” “明天我安排你们见面。”凌晨希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路曼垂眸看向窗外,眼底有一抹释然。 却没看见,凌晨希的脸上暗光浮动。 第二天,凌晨希临时有急事,是林生送路曼来的医院。 她推门看到乔珊的时候脸上有一阵的恍惚,不过短短数月,却好像过了几年那么漫长。 乔珊久病的脸上有种异样的惨白,她坐上床上,棉被盖到了腰迹处,只露出半截手臂。 “乔小姐。”路曼扯了扯嘴角。 乔珊抬头看见她的时候,并不诧异,“我没想到他的动作这么快,看来我姐姐在他心底的影响力还是不弱于当年。” “你这话什么意思?”路曼拧了拧眉头。 乔珊挑了挑眉:“没什么,我就跟阿晨说我姐姐去世前留了几句话给他,他就同意让我见你了。” 路曼眼珠子一缩,心里仿佛被虫子啃噬般疼痛。 “乔珊,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话吗?” 乔珊无所谓地扯了扯唇角:“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你不信也罢,但我刚才说的可是实话,不信你可以自己去跟他求证。” “你撒谎,乔意之分明没有死,我听到你们的谈话了……” “她没死,你也没疯,这不是正好吗?”乔珊没有谎言被戳破的惊慌,反而笑了笑:“其实我很想知道,如果你和我姐姐同时站在他面前,他心中的天平会偏向谁?” 路曼心里一堵,她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怒气:“乔珊,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我陷害你?”乔珊不屑地笑笑,“贼喊捉贼吗?路曼你看清楚,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我,不是你,路曼!” 乔珊咬着唇,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痛苦的神色。 路曼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知为何,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路曼,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不喜欢你吗?你太傻太天真,而今天来医院,无疑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蠢的选择。”她干涸的双唇动了动:“那天在咖啡我对你说的话,其实有一句话是真的,七年前,我是真爱上了王源,不顾一切的那种。” “我也曾经有过一段很快乐的时光,可惜很短暂……” “当年死去的应该是乔珊而不是乔意之……” 乔珊言语已经有些费力,屋里蔓延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地板上似乎有滴滴答答的声音响起。 路曼神色一变,急忙翻开被乔珊紧紧拢着的棉被。 白色的床单染上一片刺目的血腥,有一把水果刀从乔珊的手心滚落。 路曼急忙扯过床单裹住她的手腕。 她目眦欲裂:“乔珊你疯了吗?” 乔珊神识有些恍惚,她看着路曼焦急的神色,眼角有泪珠翻涌而下。 “路曼,我之说你蠢,因为你被同一种手段设计两次,有人不想让你好过,而我别无选择。” “其实我不讨厌你,我反而羡慕你……” 乔珊用尽全力把她一把推开,挣扎地起身按了急救铃。 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跌倒在地的路曼怔怔地看着乔珊的身子从床上滚落,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原本靓丽的头发此刻如杂乱的水草缠绕在她的脸上,脖颈处,瞪圆的双眼在此刻看起来尤为可怖。 苍白的双唇翕动着,她说:“对不起……” 病房里顿时开始嘈杂起来,一大群人涌入又退出。 何舒言径直走到路曼面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 “你这个疯子,不好好地在精神病院待着,来这里干嘛,你还嫌我妹妹被你害得不够惨吗?” 脑门一阵轰隆,路曼吞下滚动的血腥,一瞬不瞬地凝着她:“乔珊口中那个要置我于死地的人就是你吧,何老师?” “不,我应该叫你何老师还是……乔意之?” 乔意之脸色变了变:“只因为我是乔意之,你就有理由应该伤害我妹妹吗?” 颠倒黑白这事,姐姐比妹妹做得更加炉火纯青。 她嘲讽地看着乔意之:“您可真是煞费苦心,不过你现在不是更应该关心一下你妹妹的死活吧,乔意之……” 路曼的话语蓦然止住,因为她看到了本不该出现在医院的凌晨希。 心里顿时清明一片,乔珊不会有事,今天这一切不过是一出戏。 而这演戏的目的,大概就是为了给眼前的男人看到。 乔意之用一种最主动的方式,向凌晨希宣告着自己还活着的消息。 凌晨希看了乔意之一眼,他缓缓地走到路曼面前,沉稳的脚步一步一步仿佛踩在路曼的心上。 他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浓墨:“曼儿,你刚才说什么?” “阿晨……”乔意之在他身后颤颤唤了一声。 凌晨希闻声浑身一僵,脸色蓦地惨白,额上青筋暴起,垂在身侧的双手更是紧握成拳。 “曼儿,我只听你说。”他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恐怕他自己都没有意识的颤抖。 路曼撑着墙壁站起了身子,她怜悯地看着他:“凌晨希,你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认识了吗?你身后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乔意之。” “她怎么可能意之!”凌晨希的双唇颤动着:“告诉我,这只是你试图离开的借口,意之已经死了,七年前就死了。” “阿晨,你……” 凌晨希冷漠的态度似乎刺激到了乔意之,她悲痛地看了他一眼,朝门外跑去。 “还不去追你的心上人,小哥哥。”路曼唇.齿苦涩。 89.089章 凌氏总裁另结新欢,未婚妻乔珊自杀【一更】 凌晨希最终还是起身去追乔意之,路曼想其实他也不是一无所知,而是不肯相信。 “死心了吗?”一双擦得一丝不苟的宽头皮鞋走到她的面前,路曼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季煦。 他的嘴角难得没有噙着淡淡的笑容撄。 “死心了。”路曼喟叹了一句偿。 “走吧。”季煦给她披上一件带帽的外套,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 他揽着她走出去,直到坐在季煦那辆临时的bmy,路小姐睡着了。”良久,托尼看着后视镜提醒着浑身僵直的男人。 季煦小心翼翼地把路曼安放在后座上,问道:“托尼,我们的私人飞机什么时候会到?” “因为气流的影响,大概还要三个小时后。” 季煦眉目有些深沉:“马上定最快的班机。” 托尼马上掏出手机拨打航司的电话,挂断电话后,他无奈地朝季煦摇摇头。 “amy,最快的班机也要五个小时后。” 季煦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心里却生出一层隐隐不安,这里是a市,他总觉得如果不快点离开,一切都可能会有变数。 ---题外话---还有一更…… 90.090章 窗外有蓝天白云,机舱内只有一片浅浅的呼吸声【二更】 车子到达机场的机场的时候,路曼适时醒了过来。 她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景色,有些恍惚。 季煦已经迈出车门,路曼把身上的毛毯扯下来,整齐叠好的时候,季煦正好绕到她这一侧从外面打开了车门。 他把手挡在她的头顶,细心呵护的模样让路曼眼底有些潮润。 贵宾候机室内,路曼凝着季煦的眼睛,清亮的眼里有些困惑:“季先生,你我才见过数次,为何你肯一而再再而三地帮我?偿” 季煦抿唇沉思了片刻才不找边际地回答道:“大概是因为我好心。” 路曼浅浅地吸了一口凉气,“季先生,谢谢你!” 季煦眉头紧蹙,“你可以跟托尼一样,叫我amy。” “谢谢你,amy。”她怔了怔,从善如流。 “你还在等他吗?”季煦看着路曼的目光一直聚焦在某处,忍不住开口。 路曼神情讪讪:“没有。” “曼曼,一个人的眼睛骗不了人,而我在过去的两个小时,从你的眼里读出了等待两个字。”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托尼递来的保温箱里取出一条热毛巾,敷在路曼的右手上。 手上一阵温热,路曼下意识地把手缩回,她看向季煦的眼里带着几分不解。 “手没洗干净,还有血。” 季煦捉住她的手,垂眸把她手腕处干涸的血迹认真的擦拭干净。 良久,季煦把毛巾往保温箱里一扔,才松开了手。 手腕被他握住的一圈有些滚烫,路曼用另一只冰凉的手指握住,才缓解了这份热意。 “我们该走了。”季煦率先起身,他伸手一只手递给她:“走吧。” “谢谢!”路曼随之起身,却没有借他的力。 季煦收回手,眼底有些黯然,他走在前方,路曼跟着他身后,迈进机舱的时候,却还是忍不住朝大厅的方向探了一眼。 托尼最后一个走上来,在他走进的瞬间,机舱门缓缓合上,隔绝了路曼的所有视线。 三万尺高空,窗外有蓝天白云,机舱内只有一片浅浅的呼吸声。 *** “爸,这都是造谣而已,不会对凌氏的声誉造成影响。” 凌晨希一脸阴沉地挂乱了电话,吩咐身边的林生:“给我查出那个发布新闻的人,我要他永远不能在新闻界立足。” “是,我马上去办。” “等等,路小姐送回去了吗?”凌晨希叫住了林生的脚步。 林生愣了愣,凌晨希的眼底蓦地一沉,朝病房的方向急走而去。 “青玄,你的手机怎么关机了,我找你有事!” 艾青玄看着突兀出现在眼前的人,掀了掀眸,对身边的人道:“章医生,你先去忙,手术的事我们过会再探讨。” 章医生走后,艾青玄拧眉看着凌晨希一脸的沉重的脸色:“怎么了?手机没电,我刚做完一台胃肿瘤手术。” “我需要你帮我调监控!” 艾青玄身份特殊,三人很容易就进入监控室。 “季煦。”凌晨希看着监控视频,薄凉的唇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车牌号在眼前慢慢清晰,林生眼疾手快地拨了一个电话。 “boss,他们往机场的方向……” 话未落,就见身边刮过一阵风,凌晨希的身影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生急忙跟了出去,艾青玄却是对着另外一个监控画面叹了口气。 一道熟悉的身影逆光而来,凌晨希眼前有一阵恍惚,蓦地那柔软的身躯的就扑进自己的怀里。 “阿晨……”乔意之抱着他的腰啜泣着:“妹妹,妹妹她走了!” 凌晨希听到她开口的瞬间浑身一颤,抬起的手在空中怔了怔,才轻轻顺着女子的脊背。 “妹妹好傻,医生说她在割腕之前已经吃了过量的安眠药……” 随后赶到的林生看着紧紧拥在一起的二人,眉目间划过一丝沉痛。 定了定神,他才看着凌晨希道:“boss,你在这里陪着乔小姐,我去把人带回来。” 凌晨希的手顿了顿,他阖了阖眸,有些倦怠:“阿生,不用了。” 他的声音很冷静,林生却注意到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 “是。”林生垂眸,退到远处,把空间留给二人。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他缓缓按下了接听键:“放他们走。” 林生挂断电话,回头看了一眼,远处,二人还是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林生转身离去,背影有几分萧索。 *** 十二小时后,飞机在季家城堡缓缓降落。 彼时的伦敦下着绵绵小雨,雨雾扑在脸上,很凉,这股凉意令路曼浑身瑟缩着。 季煦扯过一条毛毯拢在她的身上,“伦敦比a市温度低一些,别感冒了。” 久飞的身体有些倦怠,路曼眯眼看着这片陌生的天空,“我一直很喜欢伦敦这个城市,却没想到是以这种方式到来的。” “怎么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内心的那份喜欢。”季煦看着她笑了笑,眼底氤氲着一片如初见般和煦的笑意:“累了吧,先去吃点东西再睡一觉,醒来就什么都好了。” 路曼点点头,不经意间看见一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奔跑过来。 “哥哥……”女孩奔来过来,下一瞬就扑进季煦的怀中。 她有一头浓密的黑色直发,脸白唇红,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一下子就吸引注人的眼球。 女孩在季煦脸上重重地吧唧了一口:“你去中国这么久,快把我想死了。” 季煦刮了刮女孩的鼻头:“lisa,我才去了几天,你就想我了?” lisa哼了声,偏过头,这才发现站在季煦身后的路曼。 她看见路曼的时候,眼底涌过一抹惊喜。 “我认识你!”lisa从季煦的怀里跳了出来,跑到路曼的面前上下打量着。 路曼被她赤.裸裸的目光看得有些尴尬,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季煦见状抬手拧了拧眉:“lisa,回来。” “路曼,你是路曼对不对?”lisa恍然大悟般得叫起来,“哇,哥哥,你真的把她带回来了!” 什么情况? 路曼嘴角扯了扯,在lisa殷切的目光下开口:“你好,我是路曼。” “路曼姐姐,我是lisa,中文名叫做季琬,你也可以叫我婉儿。” 季琬自来熟般的拉起路曼的手臂,“走,我带你去见爹地妈咪,他们看到你肯定也很开心!” 季琬拉的右手,路曼咬牙忍着,有冷汗从额头沁出。 “好痛,哥哥你干嘛打我!”季琬摸了摸通红的手背,那双大眼睛里泫泫欲泣。 季煦走过来,把路曼身上的毯子重新拢好:“lisa年纪小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年纪小?路曼看着丽萨有些疑惑。 “我才十六岁,路曼姐姐,我比你小三岁。”lisa朝她调皮地眨了眨眼,“但是我已经会开车了哦!” “lisa,还敢提这件事,罚你晚上不准吃饭!”季煦板着脸,训道。 季琬闻言有些委屈地捧着肚子,“哥哥,你知道我一顿不吃会死的!不就是进了趟警局嘛,我又没撞到人……” 路曼看着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看着二人扭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她不好意思的一笑:“抱歉,我只是听了lisa的话,想到了自己。” 季琬眼睛一亮,她好奇的凑过来:“路曼姐姐,你想到了自己的什么事情?” “我跟你一样,也因为无证驾驶被逮进警局。” “也是哥哥把你保释出来的吗?” 路曼想起当时凌晨希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心里涌过一阵失落:“不是……” 91.091章 有些人就像穿肠毒药,可还是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一更】 “你路姐姐呢?我去她的房间没找到她。”季煦拦住蹦蹦跳跳跑出门的季琬,拧眉问道。 季琬啧啧两声,眼带调笑地看着季煦:“哥哥,路姐姐不过跟爹地在书房里下棋而已,你这么紧张干吗?” 季煦脸上有些挂不住,他把季琬的头颅按了按:“你这人小鬼大的家伙!” 季琬眨巴着眼睛,“哥哥,我可以把这句话当做夸奖吗?偿” 季煦无奈一笑:“随你。” “哥哥,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季琬朝他勾了勾手指。 季煦挑了挑眉,随即把耳朵贴过去。 “你呀!”他伸出一只手指顶住季琬的额头,笑道:“有赏。” “啊哈,那你下次去中国带上我!”季琬的脑中已经涌现出无数的美食。 “好!”季煦答应地很爽快。 “一言为定!”季琬大笑着跑开了。 季煦笑看着她的背影,转身朝季父书房的方向走去。 “季伯父,你输了!” 季煦推门而入的时候正巧看着路曼落下最后一步棋子,黑子映着她白.皙的手指,光滑圆润的棋面折射着淡淡的光。 光影划过她笃定的嘴角,季煦竟有一瞬间移不开眼睛。 “哈哈,我又输了!”季父拍着腿爽然地笑道:“好久没下的这么痛快了!” “是伯父承让了。”路曼谦逊道。 季煦走近,看了眼棋盘上的局势,黑子先是一片颓势,可就在最后的几步,黑子的必败之姿忽然逆转,所向披靡。 好一步置之死地而后生! 季煦眼中不免赞叹,他看着自己的的父亲道:“爸,这一局的确是你输了。” 季父闻言,脸色一板,佯怒道:“你这小兔崽子,人还娶进门,胳膊肘就往外拐了。” 路曼脸上有些尴尬:“伯父,我跟季先生……” 她一开口,季父更吃惊了:“你还叫这兔崽子季先生?” 路曼:“……” “爸,你今天不是要跟妈去探望杜莎阿姨的吗?”季煦看着自己的父亲,凉凉提醒道。 季父一拍脑门,连忙穿起外套起身:“下棋都下得差点忘了,你们聊。” 他走前还不忘趴在自家崽子脑门嚼了一句:“这姑娘不错,加油!” 季煦看了眼自己的父亲,唇角抽了抽。 “爸爸的话,你不要介意。”季父走后,季煦倒了一杯热水递给她。 “谢谢!”路曼接过水杯,捂着手,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今年的天气特别的冷。 “我听lisa说,你想出去走走?”季煦看着她的举动,蹙眉道。 “恩,我跟lisa提过一次,不过正巧赶上她没空。” 季煦抿唇笑了笑:“你应该直接跟我说的,我带你去。” 路曼愣了愣,才在一室的浮光里点了点头。 季煦把路曼带到了泰晤士河畔,清风徐来,下午的阳光晒得她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或许正因此,她唇边勾起的笑意,莫名的潋滟。 “我以前就想在这里当一个流浪画家。”路曼指着桥洞下的涂鸦,惊喜道。 几个踩着滑板的少年迅速穿过,季煦伸手把路曼拉到怀里:“小心!” 男人的鼻息近在咫尺,路曼尴尬地挣开身子:“谢谢!” 季煦看着瞬间空落落的手臂,怅然道:“曼曼,你一天至少要跟我说十遍以上的谢谢,你我之间不用这么客气。” 闻言,路曼脸上有一瞬的惊慌。 “对不起!”路曼垂眸,绵长的睫毛在她眼睑下落下一层淡淡的剪影。 季煦的心莫名的一揪,脸上涌过几许难言的晦涩:“没关系。” 定了定神,他的唇角重新挂上淡淡的笑意,他指着不远处雄伟的中世纪建筑物,轻声问道:“要不要进去参观?” 路曼摇了摇头:“我就想在河边走走,好久没晒过太阳,觉得自己要发霉了。” “好,那就走走。”季煦也不勉强。 阳光拉长了二人的身影,他们从光影婆娑走到夜幕降落。 泰晤士河畔缓缓亮起一盏盏璀璨的灯光,像一条绸带,倒影在河面上,宁静悠远。 路曼莫名地想起在小路村的那些事情,心间卷起的万千思绪,仿佛要再次湮灭她。 她回了神,才偏过脸对身边的季煦说道:“amy,我们回去吧。” 方才她脸上悲伤的神色,季煦没有错过,他抬起腕表看了看时间,才对她道:“我知道最近有一家很不错的餐厅,我们就在那里用餐吧。” “可是……” “爸妈估计被杜莎阿姨留下来用晚餐了,lisa今天也去参加party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人。” 路曼看了他一眼,“好。” 季煦开车把她带到一间在表面上看来并不起眼的餐厅,可一推开门就有一股复古的气息迎面而来。 舒缓的音乐,雅致的环境,路曼沉着的思绪就在走进门的那一瞬间放松了下来。 季煦似乎已是常客,她看着他熟悉地很老板打招呼,然后带她来到一处临窗的座位上。 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远远地看到一圈梦幻的蓝色光环。 “那是伦敦眼,伦敦的一个标志性建筑。”季煦注意到她的目光,解释道。 “听说它转一圈需要三十分钟。” “对,乘着它升到半空的时候,可以鸟瞰整个伦敦的景色,很美。”季煦顿了顿,“你要是想去……” “不用了。”路曼收回目光,不留痕迹的拒绝。 二人说话的时间,厨师已经端上了精致的菜肴。 季煦把盘子里的牛排细细切好后,换到了路曼面前。 “我不想听你跟我说谢谢。”他收回手的时候淡淡止住了路曼的话语。 路曼看着眼前那盘已经细细切好的牛排,颤颤地用左手拿起了叉子。 “amy,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 她把牛排嚼进嘴里,牛排很美味,可她的舌尖却弥漫着淡淡涩意。 季煦握着刀柄的手一顿,他抬眼很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是从未有过的执拗:“曼曼,忘记a市的事情,在这里重新开始好不好?” a市,好遥远的名词。 来伦敦的这几个月,路曼第一次从他口中听到a市两个字。 “amy,我真得很想,也学着很努力的忘记!”良久,路曼才阖眸回答道。 “可你总是拒我于千里之外,曼曼,连lisa都知道我在追求你,难道你看不出来吗?”季煦唇角溢过一丝苦涩,第一次在路曼面前表露着自己的心意:“我很后悔,后悔在a市的时候没有把你带走,如果我当初强行把你带走,后来这一系列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你依旧会是我初识的模样,虽然浑身带刺,却自信张扬。” “你一直拒绝我的靠近,是不是因为你的内心其实一点都放不下凌晨希对不对,他这么伤害你,你还想着他干嘛?曼曼,爱情是相互体贴包容,可不是一味地委曲求全,你看你把自己低到了尘埃里,他还不是轻而易举地选择了别人。” 路曼握着叉子的左手颤了颤:“amy,别说了。” 季煦沉沉叹了口气:“曼儿,你不接受我没关系,但我祈求你把关于那个男人的事情都忘了,好吗?” 路曼手中的叉子掉落,在瓷制的白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她阖了阖眸,才重新捡起了叉子,“amy,我真的很努力了,我努力不想他,我努力忽视a市的新闻,甚至在每每午夜惊慌梦醒的时候,我都会抱着右手提醒着自己不能原谅他,可是,他就就像扎了根一样,无法拔除。” “曼曼,你需要只是时间。”季煦蹙眉道。 此时的季煦不察,可很多年后,当他有了路曼此时的心境才恍然明白,有些人,就像穿肠毒药,一碰上就剧痛难忍,可却还是抑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的心。 ---题外话---还有一更…… 92.092章 她脸上雀跃的神情,让我看得很难受【二更】 a市,夜深。 乔家大厅里只打着一盏灯,昏黄朦胧。 凌晨希负手在靠窗处站得笔直修长。 一个穿着睡衣的柔软女子刻意放轻脚步走近,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偿。 “阿晨,我等你好久了。” 凌晨希眸光黯了黯,他把乔意之的手拿下来,转身面对着她:“意之,不要这样,在乔家人的眼里,我是乔珊的未婚夫。” 乔意之的手在空中颤了颤,她垂着眼睑,一抹失落显而易见。 “阿晨,是因为妹妹的缘故,你不想我招惹闲话,还是你在拒绝我的靠近?” 她的声音很轻,如鸿毛般拂过凌晨希的心房。 凌晨希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他撩起她额边的碎发,“去睡觉吧,很晚了。” 乔意之握住他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泪眼婆娑地看着他:“阿晨,是不是因为这张陌生的脸,所以你不喜欢我了?” 凌晨希闻言,呼吸沉了沉:“意之,别胡思乱想了,在我心底,你还是当年的意之。” “不,不是了。”乔意之摇摇头,她怅然地放开他的手,“阿晨,我在你的眼底看到了另一个女人存在过的痕迹,那个人是路曼对不对?你不爱我了,因为你爱上了她!” 凌晨希听到路曼两个字时,眼底有一瞬的恍惚。 “阿晨,杜慧媛把我害得面目全非,你怎么可以爱上路曼,怎么可以!”乔意之神情悲恸,她双手捧着脸,眼泪不断从指缝中溢出。 凌晨希叹了口气,把她轻轻拥入怀中:“意之,当年的事情都过去了,我不是还在吗?” 乔意之揪着他的衬衫,“阿晨,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凌晨希眸光一痛,没有回答。 “阿晨……”乔意之没有听到答复,惊慌地从他怀里抬起头。 她抱着男人的脖子,颤颤地朝他薄凉的双唇贴去。 一点一点的靠近,乔意之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去,可在距离只有零点几毫米的时候,凌晨希不经意地偏过头,她的吻落在他的唇畔。 那一刻,乔意之的心一点点沉了下来。 凌晨希把她的手掰下来,眸光闪烁道:“意之,公司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我去处理,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他说罢转身离去,倾长的身影很快地融入夜色中。 乔意之看着毫不留恋的离去,指甲几乎陷入掌心。 凌晨希拉开他那辆银灰宾利的门,他打开了音乐,整个身子都陷进驾驶座椅里,揉了揉眉心,他的神色有些疲惫。 "i.aly,我已经够叨扰了,况且这阵子我试着用左手画插画,已经有了一点积蓄。”路曼看着季煦依旧难看的脸色,有些无奈道:“不过我还是得问你借点钱,我的积蓄不够学费。” 季煦的脸色这才有一点缓和,“好!” 路曼朝他眨了眨眼:“你的好消息呢?” “伍德医生已经制定出一套治疗你的右手的方案,手术成功率是百分八十。”季煦看着路曼的脸色先是呆滞,然后惊喜不已。 她抱着自己的手臂,声音颤颤:“amy,你说的是真的吗?” 百分八十的几率,这就意味着自己的手很快就能恢复如初,路曼怎么能不高兴? 季煦抬头揉了揉她柔软的头发,才试探道:“伍德说手术后一段时间会很疼,怕不怕?” 路曼摇摇头:“不怕,只要我的右手能够恢复原样,多疼我都熬得过来。” “那我们走吧!” 季煦已经率先迈出了脚步,路曼反应慢半拍跟在他身后喊着:“去哪呀?” 医院 路曼看着错身而过的白大褂,跟季煦开玩笑道:“我觉得我最近一年来医院的次数都快赶上之前的十八年了。” 季煦闻言,眸光黯了黯,他推开伍德科室的门,先让路曼走进去,自己才跟进去。 “你好。”帅气的骨科医生抬头跟路曼打着招呼,言语很温和。 一系列的拍片诊断下来之后,路曼握着双手,紧张的看着正对着光看片的伍德医生道:“医生,我的右手真的可以治好吗?” 路曼来英国的几个月,一口流利的英语已经颇有点当地的味道,再加上她声音苏苏的,听在耳里,十分的悦耳。 伍德把片子放下,脸上有抹自信:“小姐,你应该相信我是专业的。” 路曼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能治好,无疑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 跟伍德医生道谢了一番后,她才跟着季煦离开。 诊室门合上,路曼捅了一下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季煦,脸色尽是雀跃的神色:“amy,你听见了,伍德医生说一定会治好我的手的。” 季煦回神,朝路曼笑了笑:“听见了,恭喜你。” “恩!我很开心。”路曼重重点头,她看着季煦的眼神还不时地往伍德的诊室里飘去,不免有些困惑。 “你在找什么人吗?”她偏头问季煦。 季煦压下心中异样的感觉,朝路曼摇了摇头:“没什么,回去吧。” 二人并肩离去,身影越来越远。 “kevin,人都走远了,你可以出来了。”伍德头也不抬地叫了一声。 挡架后面缓缓走出一条倾长的人影,他抿唇看着门口的方向,眼里有浓重的血丝。 他拉开伍德面前的凳子,坐下。 伍德把片子往他面前一推,不悦道:“严重错位骨折,手术后能正常起居就很不错,怎么可能恢复如初?她脸上雀跃的神情,让我看得很难受!” 他看着面前男人突变的神色,试探道:“那位是?” 男人并没有回道回答他的话,而是沉沉道:“她的梦想是成为一个画家。” 伍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犹豫道:“别太悲观,或许还有百分十的几率。” 闻言,被他唤作kevin的男人眼里涌现出异样的光芒。 刚迈出医院大门,季煦看着突然停住脚步的路曼,有些压抑:“怎么了,不舒服吗?” 路曼不好意思地开口道:“我想去趟洗手间。” 季煦一窒,他指了指右手边的位置,面色微红:“我在这里等你。” 路曼尴尬地朝他指的方向跑去,不料刚走到男女的标识下,身子就被一阵大力拖到了隔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