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 前言 能走上网文之路,纯粹是机缘巧合。 刚开始的时候,是为了不浪费时间去泡妹子,毕竟我不再年轻。 在看自己心爱的书之余,写一些家乡的东西。 不曾想,红茶大大在百忙之中居然和我签约。 2014年1月11日开始创作第一部小说领先四十年,潜力签约后,热情迸发,竟然想为小时候的伙伴一条叫黑子的狗写一部小说。 那时候,起点还有文学版面,我在发那部书的时候,起先没有注意,后来才觉得应该发在文学频道。 可惜,编辑们都太忙,没有改好频道,加上领先那本书正式签约,也就全部删除了。 从此,就对网文有了一丝牵挂。记得在2014年春节期间,一天爆发几万字的疯狂状态。 后来,在八十万字的时候才开始上架,不是为了挣钱什么的,只不过觉得既然写了书,那就变成软妹纸,那也是今后可以与子孙们吹嘘的本钱。 可惜,在网络大潮中,官场小说确实在踩钢丝,我的领先在三百多万字的时候,不幸阵亡。只能说,怪我自己没有把握好轻重。 2015年5月,书被封了。 屋漏恰逢连夜雨,我和在哈尔滨的妻子最终还是分开。 也许是南北差异吧,巫山本人是南方人,在北方十多年的时间,感谢她的陪伴。 没有狗血的小三儿之类,仅仅因为双方的性格在多年磨合之后,渐行渐远。 我是一个很文青的人,当年因为喜欢林海雪原和夜幕下的哈尔滨,去了北方。 既然分开了,我也就没有继续在北方继续待下去的心思。 突然记起雷雨中周朴园的一句话:无锡是个好地方,所以我来了。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到了这边千头万绪,等我再想提笔之际,已到冬天。 感谢领先的盟主稻草人大大等读者的始终跟随,我原准备领先一百万字,一直写到三百多万字封书的章节。 如果没有夭折,应该在五百万字上下收尾。 过去的也就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 小学三年级左右,我就看完了三国演义,对书中千古男神赵云很是偏爱,今天也就大胆地写有关他的穿越小说。 在我的书里,没有全家死绝只剩下一个种子那样惨绝人寰的开篇,因为我不喜欢,会让我脑海里关于童年的艰苦岁月再次泛在心头。 我就是一个默默的写书人,不断更,不求票,只愿写出自己想写的。 从今天起,再次与诸君徜徉在网文的世界里, 起点,我又来了。只是时间已是两年之后。 创作初衷 如果说在历史上书虫们对一个故人留有遗憾,赵云无疑是其中之一。 在普通人的心目中,赵云是三国中最招人喜欢的人物了,白马银铠手执长枪俊朗潇洒,武艺极高。 同时,忠心耿耿,在历朝历代,也许没有关二爷那么名气大,却有长坂坡和一系列的经典案例。 毫不讳言,赵云是一位男神,不仅仅是女性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更是男人的楷模。 在网文中,有这个穿越三国成皇帝,那个到了三国大杀四方,唯独没有子龙将军。我想,对于我这种云粉来说,是不平的。 第一次看三国,是在我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刚好拿了个全班第一,暑假就很自由了。 我叔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借的三国演义,是那种线装书,繁体字n多的那种。 那时候,乡下这样的书,差不多都被破四旧给破掉了。估计是当年的掌权人搜刮来冒险存留的,被他们的不肖子孙借到民间。 在刘备遇到赵云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了这个人长得英俊武艺高强的武者。 随着情节的深入,再次出彩,则在长坂坡七进七出,对于蜀汉国的后主有救驾之功。 后来,偶尔也提及到赵云,他却往往在某某等之列。终其一生,不过是刘备身边的保镖头子。 纵观赵云的一生,即便在死的时候,职位低下,赢得了后世无数粉丝,却职位平平,原因何在? 其一,出身低下。常山真定出生的赵云,赵家在当地是豪族,可到东汉末年早已没落。 在那个年代,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身份。四世三公的袁家,袁绍是庶长子而拥有冀州,袁术是嫡子经略扬州。 要知道,在三国演义中,袁氏兄弟只不过是配角,更是龙套一样的人物,三国还没开始就死于非命。 就是这样两个人,竟然依靠家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士人的投靠。 世家拥有传播文化的权力,在那个时代看来,好像也很正常。 要不然,刘备也不可能整天把中山靖王之后挂在嘴边,就是为了提高自己的身份,哥是有跟脚的,龙子龙孙的后裔。 曹操只不过是宦官之后,非得要扯虎皮,说是曹参的后代。那边孙权更牛逼,干脆就是军神之神孙武子的苗裔。 后来的陈群更是把世家的地位推向极致,制定了九品中正制,士族与庶族泾渭分明。 庶族也就是有钱的人,也称豪族之类。 可惜,子龙将军出身于微末之间,与前面两者不搭嘎,在重视出身的年代被蒙尘就不难理解了。 其二,属性单一。 这里不仅仅是武艺方面,简单地说,作为武将,他被描写成为将才,而不是帅才。 刘备入川,关羽据荆州,统帅人马,东拒孙吴,北抗曹魏。只不过这个帅才有点儿坑,刚愎自用挂掉了。 张飞也可以领一军,与张郃对峙,赵云只不过偶尔出场,挥挥枪耍耍帅。 在谋生技能方面,蜀汉帝国的老大刘备,青年时期织席贩履,还能养活自己。 关羽关云长,杀人之后到处逃窜。在交通不便的东汉末年,河东到涿郡可不短,说明他的生存能力暴强。 张飞家就不用说了,这哥们子承父业,杀猪宰羊,就是在现代社会也能混个温饱。 赵云自从出现的时候,就在公孙瓒的营盘里。说白了,他就是一个纯粹的职业军人,除了当兵打仗,什么都不会。 其三,始终对东汉正统存有幻想,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的意识。这恰好是不懂政治的一种表现,难道不清楚刘备刀口舔血就是为了当皇帝吗? 刘备平定益州时,欲大赏封地,诸将默然。 只有赵云谏曰:“益州人民,屡遭兵火,田宅皆空;今当归还百姓,今安居夏业,民心方定,不宜夺之为私赏也。” 仍是一秉以往忠君救民之志,堂堂正正,刘备只得大喜从之。只此一言,已把蜀汉的满朝文武得罪尽了。 蜀国统治阶级内部有矛盾是必然。 当时政权里面充斥的势力不下三股,蜀地原来的势力,荆州一部分势力,从一开始跟刘备的势力。 甚至还有其他势力,这些势力里面,当属益州的那派人最多。 赵云和历史上的孤臣可以划等号,只是为服务对象考虑。 没有野心,不懂得巩固自己的势力,没有自己的亲信家将,在那乱世之中,广张羽翼是何等重要的事情。 关张自成一党,家将众多,如关平,周仓等。 马超世代公候,投刘备时又是带者全部家将,。 黄忠曾为长沙太守,亲信也肯定不少。 独有赵云,向来是单枪匹马,自然在朝中也就人微言轻了。 为官清廉。从刘备,孔明几次欲大赏赵云,赵云不受或分赏诸军,可见赵云为官必然清廉。 清官自然就没钱笼络家将,估计他也是蜀汉那些贪官的眼中钉。 我在想,若是蜀汉统一天下,一班文官主政的话,恐怕赵云更不好过。 其四,是赵云时运不济。 投刘备时,是在刘备最危难的时期,根本无兵可用。 一直到入主益州,刘备都是是寄人篱下,因此赵云屡屡充当警卫长的角色。 等到刘备开始有兵可用了,已经是十数年后了,谁都习惯了子龙兄警卫长这一职位。 因没有统兵经验,蜀汉又将领众多,自然也就没有统兵机会了。 到蜀汉后期,诸葛亮实在无将可用了,才派赵云为主将上阵。那时的赵云,已经是满头白发。 叶落归根,子龙将军直到死,也没有等来蜀汉打到老家,葬骨异乡。 四川大邑,那里有连绵不绝的九座山峰,叫锦屏山。 千载悠悠,赵子龙就孤单地躺在那里。 云粉们,我用这本书为赵云将军正名,请给我时间,少喷点儿,多给一些建议,谢谢。 伏牛山的来历 却说秦朝的时候,我国人多地少。 有的地方只好在石板上堆土种庄稼,收获的粮食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许多穷人经常忍饥挨饿。 官府不是抓丁,就是搜刮钱粮,百姓没有活路,到处都是造反的人。 朝中一个奸臣想出了一个歪主意:“皇上,世上人多容易生是非,不如多杀些刁民。人少了,粮食就够吃了,百姓就不造反了。” 秦始皇听了,觉得有理,就派人铸了头万斤铁牛,让官兵们把铁牛拉到百姓家。 并规定:铁牛推到谁家,限三天推到别家去,推不走就杀掉全家! 这万斤铁牛成了吃人兽,推到哪那儿,哪儿的老百姓就哭声一片。 有一天,万斤铁牛推到了汝南一寡妇家门口。 寡妇抱个没满月的娃娃,望着那头吃人兽,眼看到了三天期限,只好哭天抹泪。 正哭哩,感觉有人拍了她一下:“别哭了,我给你指条活路吧。” 寡妇抬头一看,是个白胡子老头儿,赶忙跪地下磕起头来。 白胡子老头儿亮出一样东西,亮晶晶的像根绣花针。 他对着绣花针吹了口气,说声:“变!” 眨眼间,绣花针变成了一根鞭子。 老头儿说:“这叫赶山鞭,是件宝物。到了今天晚上三更天,你拿着它,对着铁牛打三下,保你母子平安。” 说完,金光一闪,老头儿不见了。 到了夜里三更,寡妇悄悄地起来,拿起赶山鞭,对着铁牛身上就打。 咦,万斤铁牛真地晃起来了! 寡妇又喜又惊,把眼一闭,啪!啪!又是两下,铁牛先是一阵抖动,接着一摇三晃,越走越快。 由于用劲太大,赶山鞭都戳到牛屁股里了! 铁牛走着晃着,赶山鞭左右甩着,一直等到赶山鞭甩掉了,铁牛才慢慢停着不动了。 第二天,官兵们发现铁牛不见了,就来逼着问寡妇。 她把白胡子老头儿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官兵们一听有宝贝,赶紧去追。找着了赶山鞭,又赶紧献给秦始皇。 秦始皇得着赶山鞭,急忙去赶万斤铁牛,谁知道无论怎么挥鞭,铁牛只是纹丝不动。 看到这种情况,秦始皇心里不禁有些发毛,心想:“这也许是上天在警示我?” 从此以后,秦始皇再也不敢用万斤铁牛坑杀老百姓了。 他拿着赶山鞭,把陆地上许多大山赶进了大海,填海造田,也算干了件好事。 从此,万斤铁牛就留到了河南,天长日久,变成了现在的八百里伏牛山。 据说送赶山鞭的白胡子老头儿,是天上的太白金星。 见秦始皇杀人太多,为了搭救老百姓,才把宝物送到人间。 第一章 前世今生 汉光和三年辛巳月,岁在庚申。 自桓帝以来,士大夫贵族等对宦官乱政的现象不满,与宦官集团发生权力争夺。 因宦官以党人罪名禁锢士人终身而得名党锢之祸,前后共发生过两次。 党锢之祸最终后果就是豪族诛杀宦官,以结束长期宦官专权结束。 当时的言论以及日后的史学家多同情士大夫一党,并认为党锢之祸伤汉朝根本,为黄巾之乱和汉朝的最终灭亡埋下伏笔。 话说颍川郡,这里是大禹的故乡,翻开华夏历史第一页,我们还会发现,颍川郡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个朝代——夏朝的首都所在地。 此处民风淳朴,看往来之人,虽是街井小民,却也是谦恭有礼,一派斯文。 颍川郡多是山地,所以颍川书院是倚山而建的,党锢之祸中有不少名人都在这里教书育人。 书院坐落在城郊,原本是颍川豪门荀氏的一座别庄,书院成立后就被捐出来做学堂。 赫赫有名的颍川书院,没有高大的围墙,没有烫金的匾额,没有黄铜的兽面门环。 低矮的围墙刷得雪白,一扉显然年深日久的木门开启着。 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黑漆红字木匾,上面书着大大的四个字:颍川书院,落款:司马德操。 字体遒劲有力,红与黑相映,红如鲜血,黑如夜空,完美的结合在一起,沉稳而凝重。 进入大门,走过青石板路,正对着是一间大屋,屋宇方正,青砖砌就。 上有雕花瓦当,屋中央是一个大大的香案,香案后悬着孔夫子的画像。 黄铜香炉中插着几枝香,袅袅香烟缓缓上升,渐渐散开。 穿过旁门,就是读书的地方,矮几上满满都是书卷,坐垫分散四周。 造型精美的古琴摆放一边,一个半大青年,双眼微闭,手指轻轻拨动,琴声悠远。 旁边几个人或坐或立,神情和弹琴人差不多。除了琴声,房子里一片静寂。 刚开始的时候,琴声空远,有高山之意。良久,只见青年手指拨弄不停,似潺潺流水。 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弹完,他眼睛微睁,打量着房间里的听琴者们。 “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青年轻轻鼓掌:“古之伯牙子期不外如是。” “文若兄过奖!”半大青年微微摆手:“云贻笑大方。” “子龙实在矫情!”另一个华服青年呵呵一笑:“文若可是很少夸人的,就是当年元常和公达,也没听他有类似的言语。” 还有一个青年双手抱剑,眼光烁烁地盯着子龙,不发一眼。 “大兄,我听了半天,都不明白子龙大哥究竟弹的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子一直故作老成,终于忍不住请教屋子里年龄最大的人。 这青年一身粗布衣服,洗得泛白。 他右手在不长的胡须上摸了两下,左手抚了抚小孩儿的头顶:“奉孝,子龙刚才弹奏的是古曲高山流水。” 看他不明白,青年解释道:“这首曲子是弹给知音听的!” 知音?!小孩儿惊得差点儿跳了起来,我也算是知音了? 他叫郭嘉,身边的贫寒青年是戏志才。抱着剑的为徐庶,华服的陈群和最先开口的荀彧。而操琴的则是本书的主人公赵云赵子龙。 来到这个时代十四年,虚岁十五岁,现代青年赵子龙完全融入汉末。 他本是北大考古专业的博士后,穿越前一直在做三国将领赵云的研究课题而放弃了不少优厚工作。 在民俗中,我们知道孩子的名字不能取得太大,以免承受不起过早夭折。 要不然,李世民赵匡胤曹操满天飞,天知道世界上会出现多少古代名人的名字。 或许是真的,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大好青年赵子龙,家人都无端横死,小屁孩时就被送到孤儿院。 赵子龙的家乡正定,是三国时期著名将领赵云的出生地,也是习大大执政起步的地方。 这个县说实话在教育上乏善可陈,和东边的衡水比起来不值一提。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赵子龙从小学起比任何人都刻苦,展现出学习上的恐怖天赋。 乡里县里市里省里甚至国家级的考试,从来没有拿过第二名。 就连高考,也力压高大上的衡水学子十多分,以近满分的成绩为当年全省高考文科状元。 为此,还没登顶的习大大和夫人彭麻麻专门抽出时间,请赵子龙赴家宴。 没有受到高考的影响,小伙子沉浸下来,进入北大学习。令人大跌眼镜的是,他选择了冷门的考古专业。 转眼间,当年的高考状元一鼓作气,考上硕士,硕博连读,在专业上的知识连一些权威的考古专家都暗自咂舌。 一次偶然的机会,赵子龙从不知名的残卷里推断出晚年的赵云曾经秘密回过家乡。 不仅如此,老将军似乎还埋了什么东西,可惜资料语焉不详。 经过无数次推断,地点就在赵子龙老屋的后山! 发掘工作麻烦不断,先是赵家人的阻挠,认为在那里动土会截断风水。 后来,总会遇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陷阱,有一次还差点死人。 结果更是让赵子龙大惊失色,他看到仿佛是自己的雕像,历经千年栩栩如生。 雕像通体透明,上面是人体各个学位,还有一篇口诀之类,貌似传说中的武学秘籍。 然后就莫名其妙,魂穿到近两千年前母亲张氏的肚子里呱呱落地。 真定是毛太祖称为南下干部第一人南越王赵佗的家乡。 当年跟随南越武皇帝征战的族人不少,留下的更多。随着南越归汉的落幕,又有不少族人回归,在这片土地上默默生活。 春秋时代赵国的后裔,随着时代的变迁,不少典籍遗失。 然而,关于治理民生和战场厮杀修炼的导引术,却完整地保留下来。 文治方面,目前掌握在蜀郡赵戒那一支人手中。 征战的那一部分,赵国灭国后,被一支族人带到凉州一代,汉初的将领赵充国就是出自那一家,如今慢慢沉积。 赵氏灭国,赵国的腹心地区目标太大,在燕赵交接的真定反而成了家族低调发展比较理想的地点。 南越一带?我当你是在开玩笑。交通不发达的年代,几年都到不了。 赵云的出生年月,不是一些后世人臆想的公元168年即建宁元年,而是166年。 所谓穷文富武,一个人学习引导术需要的材料,足以让一个小康之家破产。 真定赵家,以武立族,老老少少都习武。 为此,赵云之父赵孟不得不带着手下苏双张世平做行商,往来于各大州之间,在刀口上舔血,以换取子孙学武需要的财富。 三国演义中苏张二人说是中山人,只不过是因为无极甄家在队伍里有股份。 估计是原本时空赵孟的英年早逝,两人没有了主心骨,不得不依附甄家。 东汉末年,除了一些官道好走,行商十分艰难,加之盗贼丛生,每一次所花的时间,短的几个月,长的好几年。 赵氏商队,北及大漠,南到诸越,东临大海,西过凉州。 在赵云出生的时候,北方鲜卑和匈奴在边境上不断肇事,这条商路艰难。 赵孟兄弟四人不得不转向西北,在贺兰山下行商,时逢大侠王越取烧当羌部落领袖那昆首级。 随之,羌族人发了疯,看到汉人就砍。 很不幸,赵氏商队遇到了那昆的儿子那岩率领的搜捕马队,对方不由分说开始进攻。 众人且战且退,老三赵叔不幸当场战死,老四赵季不知所终。 两岁的时候,赵云终于见到了这个世界的父亲赵孟。苏双张世平二人没有武艺,在赵家人保护下竟然没有受伤。 可谓是人财两空,所有的货物全部丢失,众人一路上的艰辛自不必说,到家时简直和叫花子差不了多少。 时逢汉灵帝登基,其父名之为云,意即在逃难途中戈壁滩上只能看到云层变换。 取字子龙,也就是说见到儿子的时候真龙上位。 名字害人,子龙,名字蛮大的,哪一个当皇帝的人不提防身边一个将领想儿子成龙的? 历史上赵云更是脑残,给儿子取名赵统,你要统一国家,把皇帝放在哪儿? 难怪一生不得重用,诸葛亮也死死把赵子龙按住,不得不防啊。 东汉末年,宦官当权,高门大户闷声发财。 真定赵家没有名声,也没有固定的产业。 父亲赵孟带着人马回家的时候,穷困潦倒。近两年的时光,让他们形如枯槁。 当务之急就是调息身体,赵云可不想再次没有家人的日子。 好在赵家历年行商,家资颇丰,在他的一再坚持下,父亲等人在好几个食医疾医金疮医的配合治疗下,日见好转。 再去行商显然没有必要。 一来天下大乱,民不聊生,商路越来越难走。 二来,赵家商队做的是马匹生意,来源都在北方各个少数民族手中。 汉族羸弱,东胡鲜卑匈奴日渐强大,对汉人如猪狗,要不然父亲赵孟等人也不可能舍近求远,跑到羌族地界。 不得不说,考古专业让赵云对历史脉络十分熟悉。 封建时代,盐铁利益巨大。食盐为老百姓必需之物,而铁要和异族交易才会有海量利润。 两个弟弟因为异族没有了,不要说什么爱国的话,赵孟肯定不会给胡虏们卖铁。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盐这一样了。 盐铁是国家专卖,必须要有过硬的关系才行。 铁矿自然早就秘密开采,而盐则走了门路。 宗族的力量巨大无比,曹操的崛起,就是夏侯家支撑起来的。 生在汉末,赵云无疑要借用宗族的优势。 宦官赵忠的老家,在冀州安平,离真定并不远。 他在得势以后,把三弟赵勋和四弟赵延接到雒阳做官,老二赵才留守祖宅。 听说真定赵家来人,当即大开中门。 不管赵忠多么风光,赵家人对南越王赵佗这个赵国灭亡以后最厉害的前辈都十分敬仰。 无疑,真定就是赵氏族人称呼的武皇帝赵佗直系,天下赵家人都要给面子的。 一直以来,赵忠都想和真定族人打交道,可惜没多少人理会他,一个愿意去势入宫的宦官,大家觉得丢脸。 当然,在真定也有落魄的赵家人,其中有一个叫赵纯的就接下了橄榄枝。 他把自己的儿子赵目过继给赵忠,随即获得了出仕荆州桂阳郡太守的机会。 说起这个人没多少人清楚,他的二儿子赵范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晓得。 赵才知道赵孟等人才是真定赵家的望族,当即热情招待。 二叔赵仲精于和人打交道,就是由他过去商谈的。 很简单,真定赵家把马匹生意交给赵忠家族来做,但需要海边的一块地盘来晒盐。 就这样,在别人看来千难万难的事情,转眼之间就落在了赵云他们家头上。 赵家海边晒盐,就比其他家族落后的煮盐先进,家族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网络,也没有熟悉的娱乐方式。 当然,现代普通青年赵子龙本身就不是一个享受的人。出身贫寒的他,骨子里还有些自卑。 融入汉末的赵云,喜欢上了家里的氛围。双亲健在,上面有哥哥赵风,下面有弟弟赵雷赵雨,妹妹们取名梅兰竹菊。 生活的优渥,赵孟纳了妾,竟然是丁原丁建阳的远房族妹,三弟赵雨和三妹赵竹,就是丁姨娘所生。 不过,家族里面的排行,赵云行三,二哥是二叔家的赵巴。 东汉末年,除了赵忠,另一个声名显赫的赵家在巴蜀。 五朝元老前太尉赵戒,其子赵典为八骏之一,称为人之英。 其长孙赵谦赵彦信,此时是汝南太守;次孙赵温赵子柔初为京兆尹丞,后辞官归家。 而赵云的名声,就是这位赋闲的伯父传播开来的。 当年,他拿到子龙手书: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未几,新诗出炉: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开一代诗歌之先河,朗朗上口。 其字如颜体似欧体的楷书,不同于飞白体之类的隶书,哪怕年龄幼小,创一代书法,誉为云体。 赵子柔叹曰:吾赵家麒麟儿也! 正是因为赵温的引荐,赵云才有可能在人才之乡颍川书院来学习。 时不待我,来书院三年,人际关系初步建立,赵云也准备离开。 第二章 恰同学少年 颍川书院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建了一座酒楼。 当然,在全国各地都能见到这叫燕赵风味的招牌。 不用说,所有这些酒楼的后台老板都是真定赵家。 曾经在洛阳,有几个纨绔子弟,想要在燕赵风味里面白吃白喝。 结果让人大跌眼镜,那些平日里在京城耀武扬威的家伙直着进去横着出来,其中不乏有宦官子弟在内。 事后,就是不可一世的宦官们也悄无声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颍川自然不可能出现这些狗屁倒灶的玩意儿,大多是读圣贤书的学子,就是乡民们也沾染了不少书卷气,行事温和文雅。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客人,早几年出现这个世界的桌椅,比其他地方都要漂亮,甚至一些豪门大族看到饭店的摆设也自叹弗如。 “戚兄,想不到你也到这里吃饭?”一位文士模样的人刚刚进入饭店,就看到了熟人。 这位姓戚的是颍川书院的学子,不过仗着家里有些关系,却没有正式入门,后世的话来讲就是旁听生。 像他这种人很多,目的不尽相同。 大体上,都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名气,哪怕是一个看门的,说出去都让人高看几眼,何况在里面读书? “原来是温兄!”戚兄侧过头看到来人,赶紧站起来:“何不一起?” “那敢情好!”温兄和对方的身份一样,大家都是熟人,也是这里的常客。 他刚刚去踏青回来,有些渴,坐下就喝了两三杯热茶。 “我也不是第一次喝茶,家里有人从蜀地带回的茶饼。”温兄再次举起茶杯喝了一半:“就是少了这清香的味道。” “是啊!”戚兄也感叹道:“要说茶树生长在南方,在长安洛阳这边饮茶的人也不多,燕赵看名字就知道不是江南。” 确实,目前流传下来关于茶的诗句词赋都是巴蜀那边的司马相如王褒杨雄,别的地方的人都还没有写过。 后半句他没有说,因为发现了子龙他们正在往里走。 人以类聚,颍川书院的学子,入室弟子和旁听生泾渭分明。 不过,在这两个群体里面,高门大户和寒门学子又是一条线。 只有赵云是个奇葩,他在各个群体间长袖当舞,游刃有余。 “子龙贤弟,你也到这里就餐?”温兄是一个热情的人,看到他们一行进去,率先招呼。 “阔仓兄,里仁兄!”赵云正在和荀彧说着什么,闻言一拱手。 温良温阔仓是太原郡祁县人,本身并不值得子龙去关注。 然而,他有个族兄温恢却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原本历史里官至刺史,尽管并没来这里念书。 那个姓戚的,貌似东海郡一个有钱人家的子弟,平时眼高于顶,也刚好记住字,名是什么都忘了。 “友若兄文若兄,我们还没开始,何不一起?”戚兄却对荀家人打起招呼。 荀谌荀友若是大家来吃饭的途中遇到的,听说来燕赵风味吃饭肯定毫不推辞。 这里的菜式多样,汇聚了全国各地名小吃。最主要的,是各种面食的做法,一般人一辈子都没听说过。 大家都还是学生,同窗之谊,也许大家都清楚赵云经常请客带有目的,主要是这小子太优秀,每次都一大堆人。 荀谌还没有说话,陈群冷哼了一声,他只好尴尬地摆摆手:“哈哈,改天吧!” “子龙,我真想劈开你脑袋看看,究竟是怎么长的。”为了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貌似专注地看着大厅里那一行行诗句。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郭嘉不由念出声来。 他仰起脑袋好奇地问:“子龙兄长,当年你写这诗的时候多大岁数?” “三四岁吧,”文抄公赵云毫不脸红:“看到弟弟妹妹浪费粮食,想起田间劳作的百姓有感而发。” “好个有感而发,”陈群不无嫉妒:“你小时候的每一首诗都流传开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传世之作。” “子龙你的字又进步了,”看着拓印的诗句,荀彧慨叹:“我父亲经常都用你来教育我。” “没法比呀!”荀谌苦笑道:“我也在学云体,可惜遇到子龙的时间太晚,否则早些练习,如今也应该有所成就了。” 一行人在大厅里没多做停留,径直上二楼的包厢。 “什么?”大厅里的人已经炸了锅:“诗是刚才那小郎小时候做的,字也是他写的?” 店小二们大都是本地人,但在掌柜和后厨的讲述中比众人清楚。 “那可不,”一个小二麻利地上菜:“这位客官,您的煎豆腐。” 他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擦汗,故作神秘又用周围的人都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那位公子就是赵云赵子龙!” “赵家麒麟儿?!”一位食客失声惊呼:“早知道刚才就应该求一幅字。” “千金难买!”小二嘿嘿一笑,听到掌柜在唤他,赶紧应声:“来啦!” 温良和叫戚兄的面面相觑,他微微叹道:“我族兄目前都在学云体!” 姓戚的没有说话,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东汉末年的建筑,土木结构占多数。 稍微像样的人家,都是雕梁画柱,极尽弯曲之能事。 燕赵风味不一样,都是石头砌成的房子,而且全部三层楼,只有洛阳是五层楼,在各地包括京城都是地标性建筑物。 要是约人见面,你说燕赵风味大家不一定都清楚,但你说最高的最白的建筑大家都晓得。 毕竟到这里吃饭,花费不是小数。 这个年代的食物种类匮乏,大都显得做工粗糙,一般都是炖菜里面撒点盐。 从两千年后来,赵子龙就算再宅男,吃过的东西几十上百种。 虽然有些菜因为辣椒等食材缺乏做不出来,那都不是东汉末年的人能比拟的。 故燕赵风味一开业,就受到人们的追捧,尽管价格昂贵,还是门庭若市。 荀家包括陈群他们家都有钱有势,大家都还在上学,小辈的人平时也没闲钱到这种豪华地方来消费。 人们如今到燕赵风味来吃饭,讲的就是面子。 现在的物价还不贵,膏腴良田在一万钱也就是一金左右,而在这里一餐饭花费至少也就这个数。 像徐庶戏志才郭嘉这样的寒门士子,在学生时代是没有能力到这里消费的。 赵云深知一餐饭养恩人的道理,他邀请别人来吃饭的次数屈指可数。 和寒门的人一起吃饭,尽量避免豪门的人。 特别是这几个寒门的人,都是像上一辈子的赵子龙一样,有自卑心理反而显出自傲。 所以在邀请的时候,至少约两三个一起。 大浪淘沙,到如今他觉得也就眼前的几个人还有可能有交集。 今天情况特殊,也是三年以来赵云第一次把大家聚到一起。 至于郭嘉这个小屁孩儿,他还是第一次来这样的地方。 “云公子,一切照旧吗?”一个扮相清纯的女侍柔声问道。 “恩!”赵云微微点头,也不招呼大家点菜,反正这几个菜鸟都不熟悉菜式:“来一坛高粱酒吧。” “一坛?”徐庶和戏志才是好酒之人,一直没说话的他们不由诧异。 “这可不是一般的酒酿,”赵云呵呵笑道:“估计文若友若长文他们不长喝酒的,一小杯都会醉。” 他不懂蒸馏酒,和家里师傅们尝试了一两年才弄出来,大概在三四十度,远比市面上形如醪糟的酒烈。 “兄长,你平时说话不这样的!”别人还没开口,郭嘉小声提醒。 言下之意,觉得他在吹牛。 赵家虽然没有底蕴,海盐以及其他一些划时代的产品,早就富甲天下。 酿酒需要粮食,本来这个年代产量低,大肆酿酒就会造成粮价上涨。 再说了,物以稀为贵,三年来子龙也是第一次请客喝高粱酒。 再说了,燕赵风味一般的客人都不知道有这款酒,除非像荀家陈家这样的豪门,掌柜才会推荐。 “小孩子不许喝酒!”赵云叫住了女侍:“给他来一杯果汁儿。” 恩,也是一种新产品,这个季节是杏子和李子汁儿吧。 荀家两兄弟和陈群讶然,但他们知道赵云的性格,从来都没有说话满的时候。 徐庶和戏志才对望一眼,什么话都没说。 只有郭嘉叽叽咕咕,听不清楚说啥,大概是因为不让他喝酒生闷气吧。 最先上来的是盐焗花生米,这个年代的人对食盐的偏爱让人十分讶异。 据调查,这道很简单的菜式在燕赵风味大受欢迎,其他酒楼或许也跟风,却舍不得放盐。 众人都用筷子夹着嘎嘣嘎嘣地嚼,郭嘉趁大家不注意,悄悄用手抓了好几颗。 “再来一盘吧!”赵云揭开酒坛,一股酒香沁人心脾,众人闻之一振。 他暗自一笑,把大家的茶杯拿过来,每人倒了大半杯。 郭嘉满脸不高兴,赌气似的把果汁儿一口喝完。 “啊!”他失声叫起来。 “怎么啦?”赵云刚把杯子一一递过去,正准备举杯。 “甜!”郭嘉砸吧着嘴唇:“实在是太甜了!” “小诗,果汁儿给他管够!”赵云吩咐道。 女侍的名字叫小诗,还是他在来颍川的路上遇到逃难的人群收留的。 看到其他人好奇的眼神,赵云叹口气:“一人再上一杯果汁儿!” 怎么能不甜?蒸馏酒都能整出来,白糖自然也用蒸馏的原理提前问世。 当然,没有去宣传,毕竟酒楼的利润太大,比卖白糖的利润大得多。 再说赵家的人手有限,随着燕赵风味的铺开,人才简直有些枯竭。 白糖的来源,自然是交州的本家每年送过来的,后来几乎每月都有专人来往于交州真定之间。 “来来来,各位兄长,”赵云举起杯子,加了一句:“还有郭嘉兄弟,今天和大家相聚,我后天就要离开。” “你要走?!”荀家的两兄弟和陈群忍不住惊呼,郭嘉更是嘴巴张得老大,他还刚刚认识这位兄长。 赵云含笑点点头。 第三章 拜访荀爽 自从董仲舒罢黜百家以来,学子们学习的方向只有儒学着作。 真定赵家尽管以武立足,流传下来的书籍却不少。 这些年来,赵家人做生意不再以现金交易为主,粮食书籍都能换到盐巴,甚至还能用来到燕赵风味消费。 除此以外,赵家在一些通商大埠建有客栈,都可以实物交易。 网络的建立,成为信息收集最主要的来源。 而赵云最大的收获,就是获得了几乎全部的儒学着作,竟然还有一些孤本。 后世的赵子龙,学的是考古专业,古代文学可称大师级。 重生以后不断学习,颍川书院的老师们好多很是尴尬,他们发现在这个赵家麒麟儿已经教无可教。 回到这个年代,赵云总觉得时间不够用,耐着性子寻找人才,三年的停留是极限。 从这里走出去,他不再需要文学方面的充电,离开就是必然了。 践行宴差不多流产,众人哪怕不是酒鬼,端起高度白酒一饮而尽。 不仅果汁里,就是在白酒里,赵云也让人放了白糖。 尼玛,不喝醉才怪。 看到满桌子的醉汉,他不由苦笑连连,郭嘉都不知道啥时候偷喝了一杯酒,脸上红得跟猴子屁股似的,在椅子上打呼噜。 叫来几个小二,赵云也搭了把手,送众人到备用的客房里休息。 原始社会末期,大禹在今安徽蚌埠西郊的涂山和今浙江的会稽与夷夏诸部落首领会盟。 这次会盟,历史上称为涂山之盟,通常被学者看做是夏王朝的开始。 禹死后,他的儿子启继位,在首都阳翟钧台举行盛大的宴会来招待众多的氏族部落首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王朝夏朝正式确立。 阳翟,即是今天的颍川郡郡邑。 此后,中国开始出现较完整的行政区划和赋税条律,国家的基本框架也大致形成。 这些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变化,都是在禹州进行的。 这使得禹州在上古时期,就已经成为黄河流域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据史载,那时的颍川已相当繁华,辖十七城,户二十六万三千四百四十,口百四十三万六千五百一十三,堪称全国最大最富有的城市。 或许正是因为这里的繁华和富有吧,特殊的历史背景与悠久的文化熏陶,自然而然地使这片土地成为孕育出无数优秀儿女的沃土。 这里形成了陈赖韩等姓氏,也走出了少典许由大禹夏启太康仲康少康吕不韦张良晁错等名垂华夏历史的人物。 另一个时空,赵子龙听说某岛国内的孩子连骂架都很文明,当时付之一笑。 走在阳翟的大街上,连高声喧哗的都很少,即便有人生气了骂人,一声竖子已是极限。 其实,赵云不知道,别人都醉了,郭嘉是酒喝得最少的。哪怕因为年龄的关系不胜酒力,他只晕乎了一会儿就清醒了。 家族里有不少哥哥什么的,像郭图之类,从来没有得到刚刚认识的子龙大哥这样的感觉。 感觉他把自己鞋子脱掉,又褪下外套,被子盖在身上,还细心地掖掖被角。 听到门被轻声地合上,他悄悄睁开眼睛,房间布置得简约而不简单,处处都是值钱的东西。 被子不知道是什么做的,盖在身上暖烘烘的。身为郭氏家族支族,他家境贫寒。 从小都没有在这样的房间里睡过觉,或许酒力比较大,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荀爽,字慈明,也是荀彧叔父,是荀氏八龙中的第六位,若论才学,则数第一。 此时有荀氏八龙,慈明无双的评赞。 他自幼聪敏好学,潜心经籍,刻苦勤奋。 汉桓帝延熹九年166年,太常赵典举荀爽至孝,拜郎中,对策上奏见解后,弃官离去。 为了躲避党锢之祸,他隐遁汉水滨达十余年,专以着述为事。 先后着《礼》《易传》《诗传》《尚书正经》《春秋条例》《汉语》《新书》等,号为硕儒。 正是因为赵典和荀爽的关系,他的侄子赵温一封书信,赵云才能在颍川书院求学。 一个是普通学子,另一个是学院祭酒,双方在私底下并没有什么交集。 既然马上就要离开,来拜访荀爽也就是应有之义。 荀家是战国时期荀卿的后裔,荀爽的父亲荀淑是荀子的十一世孙。 荀淑其人品行高洁,学识渊博,乡里称其为智人,曾征拜郎中,再迁升当涂长。 当时名士李固李膺都曾拜他为师,后出为朗陵侯相。 他办事明理,人称为神君。他的八个儿子,并有才名,人称荀氏八龙。 虽然已经去世了三十一年,荀淑的故事仍然为人们所传颂。 荀爽是他的第六个儿子,目前名气是最大的,当然也有颍川书院的衬托。 今天是一个寻常的日子,他在屋里不停地换着装束,还连连问书童荀桦的意见。 可怜这小子本身就是一个庄户人家的孩子,打小聪明伶俐,才在上一任书童到阳翟为官,被人家举荐过来。 荀桦感到情况不对,找机会让人把荀爽正妻王氏给请了过来。 王氏出身颍阳大家族,比丈夫小三个月。如今虽然也是五十二岁的人,因为常年的保养,看上去如三十许人。 她还没进门,笑声先传了进来:“荀郎今日有暇,居然没到书院去?” “夫人快请,先生在里面。”荀桦装作不知情,自己走了出去。 “娘子,为夫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荀爽停了下来,抚须一笑:“早已不是郎君,即便是郎君那也是老郎君。” 夫妻两人感情很好,当年辞官在汉水畔着书立学,荀王氏始终相随。 “在我眼里,你一直是那个慷慨陈词,抚剑高歌的荀郎!”王氏咯咯笑道:“今日听闻郎君不停换衣服,是要见哪位?” “夫人来得正好!”荀爽才想起正在做的事:“你看为夫穿这一身如何?” “甚好!”王氏微微颔首:“究竟是哪位幸运的人儿得到我家六郎的青睐?” “哈哈,还记得赵子柔吗?”荀家和益州赵家是通家之好,不然当年也不会有赵典举荐他去做官。 王氏轻轻点头。 “他在熹平六年曾差人带来一封信,要我收下真定赵氏的一个学生。”荀爽介绍道:“想不到给了为夫一个天大的惊喜。” “真定赵氏?”王氏微微蹙眉:“是写春晓和创立了云体的赵家儿郎吗?” “正是!”荀爽点点头:“不出所料,那小子是我教的学生中成就最高的。” “比公达和友若文若还厉害?”王氏讶然。 她从没听自己丈夫能夸奖一个人到这种程度。 曾经袁家的袁本初有幸见他一面,自己这挑剔的丈夫也不过说了一句尚可。 “些许文名才气倒也罢了,这孩子关于世事判断,连为夫都得甘拜下风。”荀爽不由叹道:“可惜不是我荀家子。” 自然,赵云不是和他谈到的,平时和荀文若荀友若聊天,年轻人在一起,难免会激扬文字。 时不时有一些话语,通过荀氏兄弟传到他耳朵里。 “不是郎君你的学生吗?”王氏抿嘴一笑:“师父师父,亦师亦父,和你的儿子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荀爽猛然问道。 “我说师父师父,亦师亦父。” “不是,还有一句呢?” “和你的儿子又有什么区别!” “夫人!”荀爽一拍大腿:“你觉得我们家小妮配得上人家不?不是我们家孩子,当女婿就好了,一个女婿半个子!” 在母亲眼里,自己孩子都是最好的。荀妮是夫妻俩最小的女儿,今年十五岁了,至今还没有许人家。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荀家的女子又岂是好娶的?人品和文才,缺一不可。 至于说到家世,荀爽夫妇不甚在意。只要女婿是个人才,有荀家的帮衬,最不济也能混个两千石的官员。 她甚是好奇,丈夫的眼光如此之高,什么样的少年能配得上自己家女儿?还说自己女儿配不上人家。 夫妻正商量的时候,荀桦进来报:“赵云赵子龙来了。” “郎君,不如我也去看看?”王氏不托底,女儿毕竟也是自己的。 另一个时空的赵子龙,连国家元首都见过,尽管家宴招待他的时候,xi大大还没有登顶。 再说了,北大走出去的校友,不乏大人物,不管是政界风云人物还是商界精英分子,他什么人没见过? 所以,即便到威名赫赫的荀家,也没见多局促。 荀家不愧为豪门,真定赵家有了钱,自己父亲却不是一个讲究品位的人。 不要说院子里宛若江南水乡的亭台楼阁,就是屋子里的布置,看上去一股书卷味。 椅子哪怕从自己家里流传出来不久,荀家就用上了,看上去比自己家所用的木料还要考究,难道是楠木? 王氏看到这副安静的模样,先打了个九十分。 袁本初成年的时候,见自己丈夫也是惴惴不安满脸惶恐。 见此,她让丫鬟梅香赶紧去叫自己的小女儿,亲自来瞧瞧未婚夫。 君王爱长子,那是要继承自己大统的。而百姓自然是爱自己最小的孩子,就是闺女也一样。 “先生,子龙有礼!”虽然也看到王氏,但老师还没介绍,赵云目不斜视,躬身行礼。 “坐吧,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不要拘束。”荀爽努力扮作和蔼的样子,这和他平时大不一样。 在书院里,他是祭酒。 为了劝说自己的大哥荀俭创办这所学校,可是花了不少口舌。 刚开始每一个学生他都要亲身施教,后来随着规模的扩大,履行祭酒的职责,只有遇到赵云这种人才见猎心喜会教导一番。 “这是内人。”荀爽很满意子龙的放松状态,他就是想营造一种家庭的氛围。 “夫人好!”赵云又连忙起身行礼。 荀爽没有看束礼,王氏则不一样,她也是因为丈夫的宠爱,眼睛瞟了几下就移不开了。 茶叶之类,显然就是给自己丈夫的。金饼虽然贵重,荀家也不差这几个。 关键是其中染色的花布,在黑白灰泛滥的年代,就是大户人家都难得一见。 “你这孩子,恁多礼!”王氏嗔怪道:“刚才你先生不是让你不要拘束吗?” “把束礼都送到我房间里。”随即她又吩咐另一个丫鬟菊香。 这时候,荀妮已经来了,只不过躲在门帘后面,不住打量。 不得不说,赵云生就了一副好皮囊,唇红齿白,看上去就是一个翩翩公子的模样。 母亲叫自己来是什么意思?难道就是为我选夫吗?姑娘脸上顿时绯红。 第四章 情敌陈群 荀氏八龙的父亲荀淑去世已经三十一年了,他走了以后,族长理所当然就落到了家中的长子荀俭的身上。 可惜,这位荀悦的父亲不久也去世。 二龙荀绲,是荀彧的父亲,在延熹七年即子龙出生前两年病逝。 三龙荀靖,只活了五十岁。 如今的当家人是四龙荀焘。 此时,他脸色凝重,手里是刚刚收到来族人的木简。 荀家人口众多,自然不止荀淑这一支人。 譬如写信的荀攸,就是另一房所出,按照族里的规矩,他管荀焘叫叔公。 荀攸的祖父叫荀昙,曾官至广陵太守,是荀淑的侄子,荀焘的堂兄。 颍川书院本身就是荀家私学扩充而来,他曾在私学里就读,书院创办后也读过几年书,年龄比荀彧还大了六岁。 当年,如今的侍中将作大匠河南尹何进在颍川任太守。 荀攸作为荀家年青一代的代表,也在太守府充当书佐一类的官职,来表明荀家人的支持态度。 党锢之祸,是宦官与豪门阶层的文人之间的权力争斗,何进这个外戚,成了双方都在争取的人物。 今年,他的同父异母妹妹何贵人被立为皇后,这位趁势而起。 在信里,荀攸陈词利害,认为荀家人应该加大对目前根基不稳的何进的支持力度。 “宦官外戚,历来为皇室所宠幸,此长则彼消,窃以为何遂高无窦武之志……” 他目前在洛阳一带游历,对时局的看法与荀家人此前订立的方案不一样。 按照荀焘和荀爽的想法,我们就闷头在颍川发展,培育大量的人才等待变天。 但荀攸的信里各种观点都很明确,让荀家的当家人也举棋不定。 “去请六老爷来一趟!”把信又看了几遍,荀焘不得不让人去找自己的六弟。 如果哥俩能保持一致意见,再召集其他兄弟商量下,毕竟涉及到家族兴衰的大事,马虎不得。 大家族管理有序,除了极个别人,在仆人中间,年龄稍大,就升职或者外放。 荀四老爷的书童都更换了好几拨人,这个叫荀长年的,是前年从支族过来的,因为机灵,在荀焘身边的重要性日益增加。 “什么?”荀焘得到消息有些懵:“赵云?老六家小娘?” 对号称赵家麒麟儿的赵子龙,他还是有所耳闻。 世家宣传自家的子弟无可厚非,就算荀氏八龙,也是在荀家有意无意推动下慢慢传出去名声的。 年轻一辈有这名声的并不多,有的人言过其实,有的还是有真才实学。 出身荀家,荀妮的婚姻自然受到关注,曾经还有不少人求到自己这里,但老六都没答应。 难道这个赵云真有些斤两? 说实话,小时候的赵子龙就是想搏一个好名声,等到了颍川书院,算是进入了这个时代正规的学习。 可以说,在书院的这几年,赵云沉寂了,并没有新作问世。 再说,书院的祭酒是荀爽,荀焘也从来没有过问,连所谓的赵家麒麟儿到这里念书都不清楚。 “去把文若友若叫来!”他想了解下赵云这个人。 其实,荀家也就荀彧荀谌和子龙是同学,荀衍荀悦比荀攸都大,要么参与家族的管理事务,要么游历天下。 在党锢之祸发生后,荀家人对官场避而远之。当年何进任颍川太守,荀攸只是挂了个名。 眼前这两个侄子的形象让荀焘皱眉不已,他还是压下心头的不快,陈群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跟过来了。 有外人在,荀焘当然要给两位侄子的面子,他和颜悦色地说:“赵云赵子龙是你们同窗?” 荀彧酒劲还没过去,刚洗了把脸,听大伯这么说,还以为喝酒的事情要挨罚。 “启禀伯父得知,”他心中惴惴不安:“子龙兄弟三年来是第一次请侄等去燕赵风味,想必当归!” “噢?”这小子还挺有财力的嘛,赵家底细荀焘还是略知一二:“友若,还有长文,你们如何品评赵云?” 就是荀家子弟,平时身边也没多少零花钱,自然没可能去高档地方消费。 他顿时对子龙的评价又高了几分,证明在赵家小辈中地位不低,不然也不可能有余钱到燕赵风味。 陈群之父陈纪,党锢之祸后辞官而隐,与荀爽算得上至交,大家又是乡党,两家为通家之好。 易子而教,不过是一种常态。而陈纪忙于著书《陈子》,荀家没有人拜在他那里学习。 “学得多,问得少!”陈群没来由抢先就蹦出了这句话。 “友若不如也!”荀谌神色复杂地看了眼陈群,实话实说。 啊?荀焘可是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在一众兄弟里也是不服气谁的,何况他比赵云还大了好几岁! “正好!”荀焘没顾及到陈群的想法,抚掌道:“子龙现在你们六叔那里,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又加了一句:“或许今后你们要叫他妹夫!” 什么情况?荀彧的酒醒了好多,他结结巴巴地问:“伯父,您是说六叔家小娘?” 荀焘还没回答,陈群低吼:“不可能!” 要知道,他可让他父亲托人说媒,要娶的就是荀妮。 说也奇怪,荀家正房都出男子,嫡女太少,世家之间竞争蛮激烈的。 不要说嫡女,就是庶女在世家当中也是一阵疯抢。 荀焘面带异色,也没答话,当先离去。 此刻,和赵云说话的成了王氏。 别看荀爽在书院里整天板着脸,在家里还是很随和的。 荀夫人也没问啥有营养的东西,都是家长里短,兄弟几个,母亲姓什么。 到最后,竟然还问起了家人都喜欢吃什么穿什么。 正在这时,仆人来报:“四老爷到!” 闻言,赵云不由松了一口气。两辈子加起来,他都没有在不是自己亲人的女性面前回答这么多问题。 荀焘身材比荀爽高了那么一丝,两鬓斑白,脸上不苟言笑。 这个年代都是长衫,看不出身材,不过就脸上来看,好像十分瘦削。 也许是当族长太久了,身上自有一股威严。 “六弟,坐,弟妹,坐!”荀焘毫不掩饰,一进门就开始打量这个小伙子。 虽然比文若他们还小了四五岁,但身段比他们还高了一点。 如今的赵家,算是大富之家,吃得好,又勤于锻炼,要是有显身材的衣服,赵云能把房间里的人甩一条街。 不知道历史上赵子龙有多高,但他觉得自己比原本肯定又高又壮。 “大伯,你来啦?”荀妮终于忍不住,从小门窜了出来。 “恩!”对自家小娘,荀焘倒是和颜悦色。可惜他古板惯了,微笑比不笑难看。 “娘!”荀妮一边偷偷打量着子龙,一边轻移莲步,坐到母亲身旁。 王氏嘴角不由挂起一丝笑意,看来自己闺女对姑爷好像也很满意的嘛。 只有陈群,从荀妮一出现,眼光都没离开过。 懵懵懂懂的荀彧,酒貌似醒了,关切地看着这个小兄弟,透着询问的目光。 赵云到现在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好歉然地摇摇头。 “子龙,你可曾婚配?”就在两人眼神交流的时候,王氏突兀地说了这句话出来。 “云……”赵云一愣,正要说话。 “慢着!”陈群预感到什么,赶紧阻止。 见一屋人都在看自己,他顿时面红耳赤,有些语无伦次:“赵云,不,子龙,你,就是你到此以来……” 毕竟从小还是受过良好的教育,他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曾听过你做了不少诗词,但我们都没亲自己见到!” 说完,如释重负,浑身都像散了架。 身为颍川书院的祭酒,荀爽尽管没有多少时间亲自给大家授课,但赵云究竟如何,他心中有数。 陈家子今天咋回事儿?突然失去了平日的冷静和温文尔雅。 要知道这是在荀家,还有几位长辈在场。荀焘也若有深意地看了眼陈群,至于原因他大致猜出了一些。 在荀爽看来,诗词歌赋都是小道,熟读理解先贤之作,从而有自己的见解,学以致用才是大道。 其他方面不说,单是云体,随着赵云在这个年代生活越久,楷体书越发飘逸,可谓一代大家。 当然,荀焘的想法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没在学院,不清楚具体情况。 “那是少时孟浪!”赵云不作他想,轻轻摆手:“进入学院学习以来,深感自己才疏学浅,日日勤学不缀,无暇作诗。” 他冲王氏施了一礼:“云年纪还小,尚未婚配,且婚姻大事,都是长辈安排。” 两下一比较,荀家长辈对赵云的好感直线上升。 “子龙,群不敢苟同!”陈群真是发了狠,再次抢话:“群是不是可以认为,你的意思词赋是小道?” 没待赵云回应,他陡然提高了声音:“按照你的说法,诗经乃至论语等先贤大作,都是不登大雅之堂么?” 说完,他左顾右盼,期许得到旁人特别是荀家小娘的注意。可令他很失望,大家依然盯在赵云身上。 荀家长辈对陈群彻底没有了兴趣,不过也想看看赵家麒麟儿如何来应付。 “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赵云越来越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回答:“云从来不敢质疑先贤,毕竟没到他们的高度。” 恩?荀爽是大家,荀焘为荀氏八龙之一,文学造诣可不低。 “好一个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荀彧看不下去了:“子龙,这几年你没有新作,就这一句话也可千古流传!” 长辈们不好开口,他是荀家的主人,都是平辈,自然要出来力挺。 “唉,子龙,这两句话并不深奥,为何谌就想不出来呢?”荀谌也是一脸苦笑。 得!陈群一看糟糕了,干脆心一横:“子龙贤弟,群也不是对你不敬。毕竟这三年你从来没有新作问世。” “是啊。”赵云叹了口气:“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云不过是一介凡人,分身乏术。” “今天两位伯父与两位荀兄和世妹都在,何不现场展示一番?”陈群步步紧逼。 “长文兄高看我了!”赵云也是年轻人,不由反问:“不知以何为题?” 身上多了两千多年的沉淀,重生以来从不曾半分懈怠,他也是豁出去了。 不就是作诗做赋吗?来吧,哥接着就是! 荀家人眼里都是光彩,荀妮更是冒出了小星星。 父母让自己来的意思,她如何不清楚?这可就是未来的夫君,有这样的才情豪气是必须的。 荀焘也心里痒痒,轻轻咳了一下,揽住话头:“不如就以六弟山居为题?” 荀家人都不明白族长是什么意思,和陈家子一起来刁难吗? 其实,他倒真还没有半分为难的想法。 只不过荀家的嫡女要嫁人,自然就要一个各方面俱佳的姑爷。 既然赵云敢应下挑战,自己出头,也好到时候掌控住局面。 要不然,真不知道陈家子今天还要如何作难。 山居?子龙心里一笑,这尼玛也叫山居,连自家都不敢说豪宅了。 有了!他马上就想到应景之作。 第五章 荀家姑爷 赵云的性格,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辈子,从来都不是激进的。 前世,家境不好,在别人面前一般都是忍让为先。 这一世,家人和睦。再说了,重生以来,他都想尽办法让赵家快速发展,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勾心斗角。 陈群这个人,他熟悉历史,不管是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都翻看了好多遍。 其实,在内心里,他对这小子的观感并不好,是一个唯出身论者,九品中正制的提出人。 在书院的日子里,两人相处得还是比较融洽,要不然也不会到自己的宿舍来听琴,更不会聚餐的时候拉着他。 但今天的形式很明显,他一直在不停作梗。 赵云不惹事儿,然而并不意味着怕事儿。再说了,从小他就有文抄公的觉悟,脑袋里面那么多前人的作品,怕得谁来? 也不是妄自菲薄,相比于那些千古流传的诗词,拿来肯定比自己做出来更方便更出众。 当下,刘禹锡的《陋室铭》浮现在脑海。 “世伯,先生,两位兄长世妹,云献丑了!”赵云豪气顿生,长身而起。 对于陈群,他压根儿都不想提起。既然已经逼迫自己都这个份儿上,还可能对他好吗?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师德馨。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无丝竹之乱耳,无案牍之劳形。 颍川慈明庐,西蜀子柔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语音铿锵,最后一句舌绽春雷,冲陈群扑面而去。 寂静,满屋子的寂静。 这个年代,曹植的七步诗还没出来。 题刚出来,在脑袋里稍作酝酿,欠身站起来,脱口而出。 一首普通诗词也就罢了,这可是传世之作啊! 相传赵家麒麟儿每有诗作出现,都是当世之选,这一首也不例外。 荀焘还是板着脸,眯着眼睛,手抚胡须在那里低声吟哦,摇头晃脑地回味。 荀氏八龙之一,欣赏水平肯定很高。 荀爽此前还以为传出来的那些诗作,都是别人捉刀,不过是赵家人为了宣传自己家的孩子而已。 毕竟到颍川书院三年来,赵云不显山不露水,学习刻苦点罢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就是自己的学生,连荀家儿郎都被比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颍川慈明庐,西蜀子柔亭,把自己与他的伯父都写了进去。好孩子,知恩图报啊。 千古流芳,就凭这首诗词,后人也能记起自己。 荀王氏家世渊源,本身鉴赏水平不低,看到周围人的表现,知道准女婿肯定是惊世之作。 荀彧荀谌,争先恐后传看着仆人誊写的诗作,沉浸在其中。 荀妮看着父母为自己找的姑爷,越看越喜欢,竟然情不自禁垂下头去。 至于始作俑者陈群,已经目瞪口呆。 什么是天才?这就是天才,才思如泉涌,甚至连天才都不能形容。 原来并不是赵家人的宣传,他确实厉害,不,比传说中还要妖孽! 天啊,自己究竟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平日里,他和赵云交往,本着赵家也是传世大族,大家都世家子弟,说不定今后还能相互帮衬的目的。 不就是个女人吗?荀家嫡女求不来,什么张家王家李家,不一样能娶到嫡女? 他后悔了,却知道双方的裂痕已经出来,再也无法弥补。 “不知道云刚刚想出来的粗鄙之作,能否勉强入耳,长文兄?”毕竟还没有真正撕破脸皮,赵云装模作样地问。 肚子里都快笑得抽筋了,这首词还拿不出手,可能吗?从没曾想,打脸的感觉很爽。 陈群满脸纠结,却不好说什么,只是肃穆地站起来行礼:“还请世伯点评!” 当然,他是冲荀爽行礼的,那可是他正儿八经的座师。 作为书院的祭酒,慈明先生亲自教的人不多,而他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赵云是个野路子,不管哪位先生的课,有时间就去听,反而没有拜师任何人。 “子龙,你可愿拜我为师?”荀爽说这话也心中忐忑。 当初赵温把人推荐给自己,收到书院也就算是完成了嘱托。 再说了,这小子在书院不知道他是否清楚要拜师的习俗还是不想拜师,始终都在打游击。 “故所愿尔!”赵云大喜。 这下,可就是拜师的礼。 他恭敬地在荀爽面前叩拜,礼毕,静静立在一旁。 “刚才云在拙作里,就已经以您为师!”赵云又轻轻补充一句。 “哈哈,恭喜六弟收得佳徒!”荀焘大喜:“愚兄告辞!” 荀氏族长还是挺忙的,他甚至忘了和弟弟商量荀攸那封信。 众人慌忙起来行礼告别。 又是荀家弟子,又是荀家女婿,这是亲上加亲的节奏啊,荀焘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荀王氏对这个女婿满意得不得了,微微发福的脸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 “子龙,你也不是外人。”她瞟了一眼丈夫:“你师妹年方十五,至今还没许配人家!” 什么?幸福来得太快了。 前世,赵子龙一直都有些自卑于自己的身世,高不成低不就,穿越之前还是纯处男一枚。 师妹?应该是师姐吧。无所谓,这媳妇儿看上去很漂亮,十五岁比后世的十*岁看起来还要成熟。 荀家的基因就是好啊,男的帅气女的漂亮,他自忖道。 关键是,自己到颍川来求学,不就是为了要为日后的行动找一些关系或者人才吗? 成为荀家的女婿,荀家人不就顺理成章帮助自己? “云回到书院,马上请人来提亲!”赵云福至心灵,干脆快刀斩乱麻,及早定下。 “父亲,娘!”荀妮只是个十五岁的姑娘,脸皮较薄,娇呼一声,低着头莲步轻移跑了开去。 “今后我们就要叫你妹夫了,子龙!”荀彧和荀谌也满心欢喜。 陈群在那里怏怏不乐,事已成定局,他反而静下心来,刚才荀家小娘离去也没有表现出越矩。 世家子弟,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子龙,恭喜!”他郁郁寡欢,拱手行礼:“先生,师娘,两位荀兄,长文家中有事,必须尽快还家!” 这场合他也待不下去了,可以说,只要子龙还在颍川书院一天,他就会一天不出现。 “家里的事情重要,你去处理好吧!”荀爽满含深意地看着自己以往中意的弟子,挥了挥手。 书院和荀家挨着不远,马车也就半柱香的样子。 等赵云刚回到书院门口,戏志才与郭嘉不知道啥时候起来的,早就等在那里。 一见面,二人就迫不及待道喜。 “你们都知道啦?”赵云有些纳闷儿。 陈群走后,荀爽两口子又留住他说了一会儿话,想不到这会儿功夫,消息早就传过来了。 应该有荀焘在里面推波助澜的原因,要不然,不可能这么快。 “啧啧,子龙,刚才那首诗有名字吗?愚兄算是彻底服气了!”戏志才满脸嬉笑。 小郭嘉则是一脸崇拜,比自己写出佳作还高兴。 实话实说,眼前这两位在原来的历史中,长于军事不假,政务能力和荀攸和荀彧相比就差得太远。 不能不说,世家培养出来的都是全才,寒门也就出专才。 他们不可能从小奠定良好的基础,有了学习的机会,肯定会学习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而在这个乱世,两人都是聪明人,只有军事上才能为日后的人主分忧。 所以说,不管是戏志才还是郭嘉,他们在诗作上并不擅长,虽然不会人云亦云,水平也高不到哪里去。 相对来讲,学习时间长的戏志才,功力就要深厚不少,能看出这首诗的前景。 “呵呵,既然四先生说老师的居所是山居,那就陋室铭吧!”赵云拍了拍脑袋,真还没取名。 “陋室铭!”郭嘉还是有些跳脱,马上跑开了:“我去告诉大家。” “志才兄,云还有要事!”赵云举手行礼,又冲站在书院门口的其他同窗抱抱拳。 大家都知道他要忙什么,善意地笑着恭喜。 在颍川书院,荀爽无论是学识还是地位,都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除此以外,就是司马徽,可以说与书院祭酒只有毫厘之差,仅仅在家世和年龄这两方面罢了。 “德操先生!”赵云一见就赶紧行礼。 “子龙来啦!”司马徽放下手中的竹简,微微笑道:“好一个何陋之有!慈明兄好福气呀!” 他原本也有收弟子的想法,文人嘛,总是讲究脸面的,一直想着学生来求自己,哪料到被荀爽抢了过去。 专业做文抄公十多年,赵云的脸皮早就练出来了。 “没办法,”他傻笑道:“为了求亲,云也是庶竭驽钝,穷吾所学。” “所来何事?”司马徽在学生面前比较直接:“正在研读你的新作呢。” “云拟求先生之幼女荀妮为妻,”赵云也不寒暄:“特来请德操先生为媒,前去下聘!” “好!”司马徽毫不推辞:“你把生辰八字给我,这就前去。” 至于聘礼,来颍川书院的时候,家里给自己派了一个叫赵青华的管家,着他操办就是。 赵家根本就不差钱,赵云的意思怎么豪华怎么办,让荀家人满意。 反正阳翟是个大都市,啥都能置办。 当然,家里还是要写信知会一声。 这个时候,赵云反而闲了下来,又拉着戏志才和郭嘉到燕赵风味。 经过陈群的事情,他也算是看开了,今后招揽人才,还是尽量在寒门里去选择。 除了荀家,其余的世家大都有自己的跟脚。或许在不少豪门的眼里,赵家不过是一个暴发户而已。 就是有春秋战国时期赵国的荫余又如何?哪一个豪门大族没有自己的出处? 戏志才与自己的相交,从刚开始的戒备到如今的推心置腹,完全都是自己不遗余力可以说是投其所好营造出来的。 他和郭嘉都是单亲家庭,对他们的母亲好一点也就慢慢让他们归心。 拉拢人心,赵云委实不怎么会。 不过,好歹熟悉三国,刘备不管在谁面前开篇就是中山靖王之后,再就来个以诚相待。 曹操不也是这样吗? 目前,赵云还是做得很成功。 戏志才有个妹妹戏大丫,恩,没有名字,一见面赵云就说像自己的妹妹一样,拜了干娘和干妹妹。 不仅如此,他还给取了个名字,叫戏韵。 也就是说,戏志才就是他的干哥哥。汉代人的干亲可不是嘴上说说,那就是亲的一样。 从那以后,不管赵云送什么,戏志才即便不想收也说不出口。 在他看来,赵家人根本就不图自己啥,或许正是子龙所说的缘分? 不过,此刻赵云一脸慎重,他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绢纸。 第六章 牛人归心 赵云的生辰八字,此刻正在荀焘的手里。 看着手里的东西,荀氏族长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 荀氏八龙里,有慈明无双的说法,荀爽的知识是最渊博的。其次就是三哥荀靖荀叔慈,世人有慈明外朗叔慈内润的说法。 荀焘本人的学问是很不错的,可惜长久以来,他就忙于琐事,让下面几个弟弟安心学问,自己在易经上面的造诣略差。 看着看着,他突然睁大了眼睛。 延熹九年五月初七午时出生!丙午年甲午月甲午日庚午时,二十八宿属斗,沙中金。 这意味着什么?想着想着,他的嘴唇都不由自主抖动起来。四马盘巢,帝王之姿! 再自己推算了一番,没错! 荀焘朝门外看了看,仆人都没在。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狂喜。 二十八宿属斗,也就是免不了战斗。沙中金,大浪淘沙,留下的就是金子。 没带着荀长年,他破天荒地一天内第二次到了六弟那里。 司马徽刚刚过来下聘,本身还准备叨扰一番,看到人家族长过来,知趣地借故离开。 兄弟俩关上门,仔细推算两人的生辰八字。 荀妮是延熹八年四月二十三巳时出生,乙巳年辛巳月丁巳日乙巳时,二十八宿属氐,沙中土,土生金。 巳属蛇,又称小龙,蛇有一遇风云便化龙的说法,就是她和赵云的儿子是龙! 其结果不言而喻,两位易学大家推算了一遍又一遍。 当然,哥俩在里面鼓捣些什么别人都不清楚。 只不过从此以后,荀家家训有一个要求,全力以赴辅佐赵云! 第一步,为赵家麒麟儿的说法推波助澜,陋室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传播开去。 颍川离京师太近了,当天晚上几乎在洛阳的豪门大族都知道了赵云的新作。 第二天早朝,连汉灵帝都知晓了这件事。 刚一下朝,他就迫不及待对赵忠说:“阿母,你们赵家麒麟儿又出新作了!” 说着,还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山不在高……孔子曰,何陋之有?” 其实,赵忠肯定先他一步知道这件事。 当下,他压住自己的高兴,奉承起来:“陛下继位以来,国泰民安,民间像仆家子龙的人才大量涌现。” “听说子龙相貌清秀,比什么袁本初都好看了不知多少!”还别说,汉灵帝刘宏真有一些龙阳之好。 得,赵忠肯定不会害赵家侄子辈,他委婉劝道:“陛下,最主要是子龙文武双全,长大后肯定又是一肱骨之臣!” “这样吧,子玉在鸿都门学也有好几年了。”刘宏想了个主意:“年后就让他外放,到时候赵孟卿家还能不把二儿子送来学习吗?” 要是赵云他哥哥赵风听到了不知会有多高兴。 因为赵忠的关系,到了京师,他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肯定不会去世家子弟云集的太学读书。 光和元年,刘宏设置鸿都门学,并将孔子及其七十二弟子的画像悬挂其中。 在这所学校里,并不是研究儒家经典,实际上是探讨辞赋书法这类刘宏感兴趣的学科。 刘宏重用出自鸿都门学的学生,他们出任刺史尚书侍中,甚至还有封侯。 太学的儒生往往鄙视这些人,拒绝与其为伍。 鸿都门学一时非常兴盛,学生多达千人。 赵风赵子玉还有二叔家的老大族里的老二赵巴赵子为,都是这里的学生。 他们哥俩的学问还是挺不错的,只不过在诗词歌赋等方面,比赵云这个文抄公相差太远。 “子玉学问好些,就去当个刺史。子为稍微差一点,当个县令吧。”刘宏当下一言而决。 他肯定不会忘了要钱,加了一句:“大家不是外人,都各收一半钱。” 在汉灵帝手下做官刺史是六百石的官员,买过来需要六百万钱。 中等县的县令或者大县的县丞,是四百石的官员,需交纳四百万钱。 赵忠当即眉开眼笑,至于这些钱,真定赵家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伴君如伴虎,纵然声威显赫,他除非与张让等人联手才能压制皇帝。 既然自己所在的赵家没花任何代价就拿到了刺史的位子,何乐而不为。 当然,这些事情是临近洛阳的赵云想不到的,他还没做好准备,暂时也不想去淌那滩浑水,自己腰杆还是太细了些。 “子龙,怎么没把元直叫来?”戏志才拿着绢纸还没打开,看到赵云在点菜了,包间里还是只有三个人,忍不住发问。 严格来讲,炒菜在历史里宋朝才出现,燕赵风味只不过提前把这种类型的华夏美食放到餐桌之上。 现在,不管是京城还是其他稍微大一点的城市,豪门大族家里的厨师,大都学会了炒菜。 要是家里请客吃饭,还是以前那种汤镬炖菜,会让人觉得你们家没品。 戏志才对赵云充满感激,他的帮助总让人无法抗拒,这份情,早就记在心里。 所以,做什么事情,他都为自己的干弟弟考虑。 尽管不是很明白,他隐约觉得赵云今后一定会做大事,令他都不敢想象的大事,想办法帮他聚拢人才。 郭嘉也不知道在原本的时空两人有没交集,至少没这么亲密,因为戏志才看得出这小鬼可怕的潜力。 颍川书院的学生分三种:入室弟子正式学生和旁听生。 入室弟子肯定就是有师生名分,陈群早就拜在荀爽门下,现在赵云也是。 正式学生的家人都有关系,认识荀家人或者书院的老师,自己花钱在里面上课。 旁听生的基数是最庞大的,慕名而来或者家在阳翟,想听课就听。 颍川书院并没有严格的校规校级,放羊式管理,除非一个人离经叛道,那就会被书院拒绝入内。 徐庶与戏志才郭嘉一样,家就在阳翟左近,想学东西,就到书院旁听了。 然而,这家伙是游侠儿出身,说直白一点,就是街上的地痞,拉帮结派,没事儿打打架什么的。 经过书院的学习,他身上不良习气早就摒弃了,毕竟他是至孝之人,母亲可不想他成为一个浪荡子,一直做游侠儿。 “子龙,元直现在早就不打架了。”戏志才还以为是这方面的问题,低声劝慰道。 “兄长,你想到哪儿去了?”赵云失笑:“元直,我始终很欣赏他的,只不过今天我只想与你和奉孝谈些事情。” 对于徐庶,他还是蛮有好感。刚开始认识的时候,那家伙也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捉弄人。 有一次,赵云亲自看到徐庶觉得自己的玩笑过火,不停给人道歉。 如今的元直和司马德操先生亦师亦友,做事稳重,不再有一丝轻浮的气息。 戏志才没什么想法,他对赵云是百分之百信任。 郭嘉就不一样了,哪怕他再天才,不过是一个十岁的小屁孩。 只见他眼睛滴溜溜转,难道自己也有资格? 郭嘉支系人,每天到书院听课,下学后匆匆忙忙赶回家。认识了戏志才以后,他天生就有亲近之意。 或许是人以类聚,两人都是寒门出身,天分很高,喜欢军事。 “兄长,奉孝,”赵云单刀直入:“我见你们从小身体弟子没打好,今天专门来传你们导引术的。” 导引术?!两人吓了一大跳。 如果说权势是豪门大族的专利,导引术只有顶尖家族才有的。 荀家在汉末尽管也是顶级家族,都没有导引术,要不然上至荀淑下到他的几个儿子都不高寿? “贤弟,这不能!”戏志才的眼睛直视稍微迷乱了下,马上就恢复了清明:“导引术可是你赵家的立家之本。” 郭嘉马上也意识到了,原来刚结识的兄长是赵国王室后裔,也双手连摇:“兄长,我们不是赵家人,使不得!” “太古时候,人类并不是这片土地的主角。”赵云没有搭理他们,只是悠悠地自说自话。 “到处都是野兽,人类为了生存,不得不和野兽搏斗。” “我们的先贤在与野兽的战斗中,不断总结经验,甚至模拟兽类,这是武学的最初起源。” “随着人类武学的启蒙,先贤们在战斗中不断完善。” “说白了,导引术之类,不过是先贤们想要活得长久一些,增强自己和族人的体质罢了。” “曾几何时,这类导引术被少数人垄断,而且一个个得到的人或者家族敝帚自珍,一代代传承下来,不少都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兄长,奉孝,”赵云面色一肃:“你们觉得这是创造出导引术那些先贤们的意思吗?” 两人听得有些傻眼,这些问题从来都没有想到过,不过听起来确实有道理。 “更何况,导引术也好,武术套路也罢,”赵云不待他们回答,继续说道:“本身就需要不断推陈出新。” “而我们倒好,一个个不思进取,拾人牙慧,在前人的基础上没有一点点进步,反而断绝了不少传承。” 这样说话好像太沉重了,赵云展颜一笑:“不要说你们,就是我赵家的部曲和仆人,只要条件合格,都能学习导引术。” 确实是这样,当初赵孟坚决不同意,他也是用类似的方法说服的。 再说了,赵氏导引术又不止一样,有些能强化自己的内脏,有些强化手脚,有些则对听力之类有促进作用。 “贤弟都说得这么明白,”戏志才苦笑道:“假如为兄再要推辞,好像是为兄的不是了。”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戏志才参见主公!” 郭嘉也受到了启发,有这样胸襟广阔的人不去投奔,脑子里有病吗? 他也学着戏志才的样子跪了下去:“郭嘉参加主公!” “兄长,奉孝,你们这是干什么?”赵云没想到两位未来军事大牛会这么干脆。 “主公,你对我们的好,我们记着。”戏志才看了一眼郭嘉,继续道:“正是因为你的推心置腹,我们无以为报!” “就是,主公兄长!”郭嘉说出来的话有些不伦不类:“我们先定下君臣名分!” 赵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甚至有些哭笑不得。 但他也没办法,这两人大有不答应就不起来的架势。 “好吧,名分就这么定!”赵云也不是磨叽的人:“称呼上,希望你们……” “这个没得商量!”戏志才还跪着呢:“名不正言不顺。” 唉,本来自己只想交几个朋友,那想到会这样? 也就是赵云没把导引术当回事儿,连荀家这样的豪门都没有的,这两位心气有多高?自然不会平白无故的接受。 名分定了下来,郭嘉又恢复了顽皮的本色:“主公,你准备给我和大兄的导引术叫什么名字?” “就是导引术啊!”赵云心里也有些好笑,老赵家的祖先们好像太随意了些。 一门功夫,没有个高大上的称呼好像配不上尊贵的身份。 他也只有勉强解释道:“大雅即大俗,效果才是最主要的。” 赵云仔细讲解着,从此以后,两人就会与自己的命运紧紧相连了。 第七章 书房计议 一个拉风的名字,肯定可以带来意想不到的好处。 譬如一个人,名字叫王二,另一个叫王乾坤,很明显大家都会被后一个名字所吸引。 导引术是东方古老神奇的传承,赵氏导引术据说来源于三皇五帝时期乃至更早。 赵氏老祖宗嬴姓造父就是太古少昊裔孙,他传下来的宝贝,来历岂能简单? 可惜,老祖宗们为了省事,压根儿就没想过一个有王八之气的名字,就是简简单单的导引术三个字。 “这么简单的名字?”荀爽也是满脸狐疑。 如今,他可是赵云正儿八经的的老丈人,既然把相关的导引术传给戏志才郭嘉,荀氏自然也不可能落下。 “准确地说,应该叫长生诀。”子龙说这话心里有些发虚,不得不借用另一个时空里大唐双龙传中的称呼。 很显然,这名字吸引力更大,逼格瞬间上来了。 “是吗?”荀爽的呼吸都有些局促,迫不及待地翻看起来,浑然忘了旁边还有女婿在。 赵氏导引术为古文,经过赵氏先人的翻译,仍然言辞古奥,诘诎聱牙。 尽管时人都说“荀氏八龙慈明无双”,荀爽还是看得连连皱眉。 “先生,你首先要观想!”赵云在一旁提醒到:“一万个人看导引术,有一万个理解,每一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 “是啊!”荀爽慨叹道:“我在翻看的时候,感觉到一头白虎迎面扑来!” 他扭头问道:“你刚才叫我什么?” “先生啊,”赵云一愣:“我已经拜您为师。” “子龙啊,所谓天地君亲师,那是从大的方面来讲的。”荀爽不厌其烦:“现在你和小娘结亲,那就应该叫我岳父!” 人们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他这当老丈人的,看着未来姑爷也是越发满意。 能不满意吗?年少多金,更是送来了导引术。 荀家是战国荀卿的后代,儒家之人,讲究天地有正气,对什么导引术不屑一顾。 要是早得到这个东西,父亲和三位兄长也就不会那么早离世了。 想起早已辞世的父兄,他一时间有些痴了,脑海里尽是他们的身影。 太古时代,部落首领就有封禅的说法,只不过现有历史中最早有详细记载的就是始皇帝封禅泰山。 泰山古称岱宗。后来的皇帝在国土的东西南北中各选一座名山,诰封为五岳,轮流祭祀。 东岳泰山在中原国土之东,开山封岳最早,被誉为五岳之长,别称岱宗。 岱宗者,始,父之意。于是世俗便称妻父为岳父泰山,以示尊崇。 “岳父教训的是,小婿知错了!”赵云也不含糊,马上认错。 “称呼而已!”荀爽不以为意:“不过在外人面前一定要注意!” 在赵云进来之后,把所有的人都赶走了,他也知道刚定亲的女婿一脸慎重,肯定有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大事。 荀爽打开门,左右看了看,冲不远处招招手:“去叫四老爷过来!” 荀氏家族的现任族长,比他的六弟还要激动,看到导引术,情难自制。 导引术啊,就是隐然有天下第一家族的袁家,号称舜的后裔,族中也没听说有导引术。 一些古老传承的家族手里有,都捂得严严实实的,哪会拿出来? 看到岳父和四伯如此激动,赵云心里直撇嘴。 他和戏志才郭嘉说的是真的,赵家的部曲和下人,不少人都在修炼赵家的导引术。 不仅如此,一些家族老人还专门去跟踪进度,看看有没改善的可能性。 至于赵家嫡系的导引术,那不可能轻易流传出来,就是赵云也不会拿出来。 哪怕赵孟再宠着自己的二儿子,法不可轻传,不是一句玩笑话。 赵家的直系也好,支系也罢,从小就要学习造父老祖宗传下来的驯马术,睡觉的时候都在一起,培养感情。 当然,那是真正的传家之宝,比主系的导引术还珍贵。 这个年代的文人,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有事儿没事儿,背上背一把剑,遇到紧急情况,一样拔剑杀人。 而这些击剑之术包括剑舞之类,不过是套路而已,不能从根本上解决一个人的体质。 “岳父,四伯,”赵云看到两人情绪稍微平复,马上引出今天来的主旨:“我要离开书院,也想你们离开阳翟!” “离开阳翟?!”荀爽一脸呆滞,这话比导引术还来得震撼。 荀焘也满是疑惑,吃惊地盯着侄女婿。 “三年前,我来到阳翟,”赵云说得很慢:“一路上,饿殍遍地。” “时代在发展,汉初的文景之治到现在,粮食的积存应该远胜汉高祖时期。” “我很肯定,路上那些人,绝大多数都是饿死的。当然,也有少数被世家的人杀死。” “孟子曰:桀,纣之失天下也,失其民也;失其民者,失其心也。得天下有道:得其民,斯得天下矣。” “得其民有道:得其心,斯得民矣。得其心有道:所欲与之聚之,所恶勿施尔也。民之归仁也,犹水之就下兽之走圹也。” “故为渊驱鱼者,獭也;为丛驱爵者,鹯也;为汤武驱民者,桀与纣也。” “孟子又云: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是故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 “诸侯危社稷,则变置。牺牲既成,粢盛既洁,祭祀以时,然而旱干水溢,则变置社稷。” “很明显,刘家失去了民心,世家把老百姓当做猪狗,予取予求,生杀予夺。” 话不多,冲击力确实太大了。荀家人到他们的老祖宗荀卿,都没想过自己当皇帝,只是想尽心竭力辅佐君王。 很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荀彧,他为曹魏集团立下汗马功劳,奢望曹操是汉室忠臣,维持汉祚。 结果,不管是在三国演义还是三国志里,他都不是寿终正寝。 “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赵云毫不讳言:“刘家天子信任外戚宦官,已经走上了绝路,与世家的矛盾不可调和。” “四伯岳父,”他起身行礼:“你们觉得刘宏与其子孙有半分赢的希望吗?” 既然定下荀妮,赵云还不满足,要把整个荀家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很显然,靠姻亲关系肯定没那么牢固,那就用实实在在的利益绑定。 “如果我们帮皇上呢?”荀焘还不死心,想做最后的努力。 “凭什么?”赵云不由轻笑:“我赵家取得盐田,那可是付出了真金白银的。家中马匹生意,全部都交出去了。” “再说,我们付出所有人的心血乃至生命维护刘家天子,他们可能转眼之间就会对我们举起屠刀!” 兔死狗烹,这道理两兄弟都懂。 “那也没必要我们举族迁移吧?”荀爽说实话是不以为然的。 不管自己这个女婿诗作有多优秀,导引术有多珍贵,比起一个大家族的兴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四伯岳父,可能你们都没有注意到,在民间有一股势力,称为黄巾道!”赵云再下一剂猛药。 “黄巾张角?”荀焘当然有所耳闻。 “是!苍天已死,黄巾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赵云一字一顿说了出来。 声音不高,恰好上首的两个老人都能听见。 荀爽一直忙于治学,虽说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差不了多少。 四哥都知道的消息,他却一点都没察觉,现在连女婿都了解,而且看来十分清楚。 “子龙,你!”荀爽非常气愤,激动地说不出话来:“你怎么能和什么黄巾道扯在一起?” “黄巾道?!”赵云不由苦笑:“岳父,想我赵氏,堂堂颛顼苗裔,造父后人,怎么可能和他们混在一起?” “黄巾张角,本身就是一个神秘的人。”荀焘也百思不得其解:“传闻此人乐施好善。你说的事情,显然是机密!” “我赵家以武立足!目前网络遍天下。”赵云当然不会说史书上看到的:“打探到黄巾道核心机密,显然不是难事!” 此话豪气冲天,让荀焘都有些迷惘。 要是以前,赵云连和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老六的女婿又如何?荀家不管是嫡女还是庶女,女婿们不乏声名赫赫之辈。 但经过兄弟俩的推算,此子居然有真龙之命,帝王之姿,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可以说,现在他们已经把赵云提到和自己同等的高度,对他的话自然不会置之不理。 “子龙,你看我们有没必要想法告诉当今皇帝?”荀爽还是不死心。 “岳父,恕云直言!”赵云一拱手:“今上首先是我们没法接近!其次,像袁家之类的大家族,早就知道了。” “他们怎么能?!”荀爽大吃一惊,觉得不可思议。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赵云浅笑道:“想那袁家,四世三公,难道不想坐上那位子?” 党锢之祸,荀家偌大名声,在官场上损失殆尽。荀爽都愤而辞官,其他人更没有任何作为。 袁家人屹立不倒,表面上是为了要给士人们留一丝香火,未尝不是他们唆使别人冲在前面呢? “好个袁家,好个四世三公!”荀爽气得站了起来,胡须发抖。 要知道,老爷子就算是辞官不做,也没多生气,只不过觉得官场太复杂,不是自己想要的。 内心里,他还是希望汉家天子能够振作起来,不依靠外戚宦官,靠自己这些士人来治理天下。 谁曾知,袁家作为天下士人的代表,竟然有贰心,能不让他生气吗? 相反,荀焘就要冷静得多,他咳嗽了一声,吸引六弟的目光,眼睛不住朝赵云示意。 对呀!我的女婿,帝王之姿! 我的女儿,一遇风云便化龙! 荀爽一个激灵,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坐下。 “子龙,为何要我荀家搬迁?”荀焘是越来越有兴趣。 不像六弟荀爽,作为荀家的族长,他也是半个政治人。 “甲子年还有三年多!”赵云先起身行礼:“如果他们想举事,肯定要攻入京畿之地。” “颍川作为河洛要地,首当其冲!” “当然,凭着荀家的声望,想必黄巾道也不敢过分得罪,损失肯定是难免的!” “如果我荀家要迁离,天下之大,哪里又是我等的安身之处?”荀爽好像一瞬间老了很多,长嘘短吁。 “真定!”赵云毫不讳言:“张角乃冀州巨鹿人,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不会让人把冀州搅得一片残破。” “更何况,云所在的赵家以武立足。也许不能与黄巾道一较长短,真定的较量,不可能让他们赢了去!” 他的话语铿锵有力,给人一种不容否定的气势,两位老爷子都听得心驰目眩。 第八章 人命如草 荀焘和荀爽与赵云密议一番,后来又召集了健在的荀汪荀肃荀旉,大家都决议搬迁。 颍川书院,是第一个要撤离的。 在这里,除了荀家人,外聘的老师出名的不多,也就水镜先生司马徽。 “兄长,今后我赵家的儿郎们教导就靠你了!”赵云珍重地对戏志才说道。 他却没有去和大部队告别,该说的话都说了。 荀家人都好说,反正族长怎么吩咐怎么办,外聘的老师们,大都故土难离。 不过,一个司马徽已经胜过了所有不出名的人。 那老头也很倔,原本的轨迹,是在黄巾之乱后,受刘表的邀请,才到荆州避乱。 也不知道自己的岳父怎么说的,肯定不会把真正搬迁的原因告诉他。 说也奇怪,司马德操好像还很高兴,改天一定要请教下岳父。 “主公,志才自当尽力!”戏志才一脸苦笑,他可不是通才,也就在军事上比较牛气。 “奉孝,到了真定,我让家里也给你们一个糊口的行当。”赵云举起手不容他拒绝:“我赵家穷得只剩下钱了!” “哈哈哈哈!”一旁的徐庶忍不住大笑起来:“子龙,你这话说得。” 元直的家眷,严格说就是他的母亲,还帮他买了几个婢女,都随队迁移。 一路上,由真定赶来的赵家部曲护卫,倒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看到精悍的赵家队伍,阳翟大小家族都惊得不知所措,这才明白,慈明并没有糊涂,赵家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那些精兵悍卒,一看都是手里见过血的,比阳翟的军队都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戏志才和徐庶一看到,满眼放光,自然想跟着这样的队伍。 真定靠近幽州,说不定带些士卒跑去与胡虏拼命,自身的才学也能尽情施展。 而徐庶本人,听说赵云要去荆州扬州,死活赖在身边,想跟着一起去见识见识。 这时,一辆马车悄然驶到众人身边。 车帘轻启,一个丫鬟脆声道:“姑爷!” 这丫头赵云见过,是荀妮身边的侍女石榴。 徐庶和戏志才一看,假装聊天没看见。 “小娘,怎么,难道你也要去?”赵云疾步小跑过去,到马车边低声问道。 “进来呀!”石榴轻撩车帘:“姑爷,外人看到了不好!” 两辈子加在一起快四十年了,赵云还从没谈恋爱的经历。 前世在中学的时候,倒是暗恋一个女同学,可惜还没等表白就毕业了。 后来偶尔回乡,还专门打听过,据说那女孩子嫁了个有钱的二世祖。 最后怎么了却不知道,毕竟随着年龄增大那份青涩记忆都已消散。 看到不施粉黛的小娘,赵云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咚直跳。 “我怎么不能去?”荀妮翻了个白眼:“那可是我的夫家,今后就要在那里过一辈子。” “再说了,父亲是书院的祭酒,他第一批过去,我也想跟着父亲学点东西好帮你!” “好好!”赵云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是傻傻地点头。 “姑爷,你看过大海吗?”石榴和自家小姐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姐妹,一点都不拘束。 “大海呀!”赵云回过神来,突然想起前世无聊的人说的:大海呀,全特么是水! 不由笑出声来,眼睛一直盯在小娘脸上。 “人家有那么好笑吗?”荀妮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很不好意思。 “没没!”赵云赶紧摇头:“石榴,大海比陆地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一望无际。” “啊?那不能淹死人吗?”石榴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姑爷,海水是什么味道?” “海水是苦的,”赵云真还喝过:“涩涩的味道。” “怎么不是咸的呢?”石榴自言自语:“盐不是用海水煮的吗?” 甜蜜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车队缓缓向东北方行进。 家里这次非常重视,派二叔来接亲家翁等人。 “子龙,走吧!”徐庶刚刚学会了骑马,有些跃跃欲试。 然而,他骑马的样子确实不敢恭维,整个上半身趴在马背上,一动不动。 徐庶出身贫寒,不管曾经作为游侠儿有多风光,哪有机会接触到马匹?偶尔有奔马经过,也只能羡慕地看着。 “元直兄,你也会击剑。”赵云只想笑:“那你应该懂得平衡之道。马在走动的过程中,你慢慢体会身体的平衡。” 至于他自己,从小就对家传的驯马之术向往,比同龄人更早懂得驯马。 把马匹当朋友,第一步是最难的。 尽管在造父留下来的马经里没说得这么直接,意思却差不多。 现代人就容易理解了,一个个把宠物叫宝贝。 当代青年赵子龙虽然不是动物保护主义者,对动物还是很爱护的。 “它不会跑吗?”徐庶有所怀疑,经常看到大家族的人骑着马匹飞驰而过。 “跑不跑你自己决定啊!”赵云理解他的感受,就像上辈子,连车子都会开,但不会骑马,因为没有条件。 从颍川到荆州,最直的一条路,是走西南方,过颖水汝水经许昌鲁阳,再沿淆水过河到襄阳,顺汉水到治所南郡。 重生以来,益州赵家对自己帮助巨大,子柔公一句“吾赵家麒麟儿”把赵云的名声推到顶点。 作为颍川书院的正式学生,没有一定的名声,就只能像徐庶戏志才一样当旁听生。 现在,子柔公的兄长彦信公是汝南太守,赵云就借这个机会,准备亲自去拜访赵谦。 益州赵家,目前的族长是赵典的大儿子赵贤赵立本,自己还没那么多时间去蜀郡,只有今后有机会再见一面。 北人长于弓马,南人强在舟楫。 前世的赵子龙快到而立之年才穿越,这一辈子又活了十四年,他从来没到过黄河以南。 公路什么的自然没有,从阳翟出发,路况还不错。 渡过颖水,好像到了另外的世界。 路上,随时都能看到倒毙的人,身上的麻衣都千疮百孔。 二叔赵仲给赵云留下了一百部曲,刚开始看到死人,他还吩咐大家把尸体就近掩埋。 可是有些尸体因为死的时间较长,已经腐烂发出恶臭,赵云也懒得说了。 哪怕是赵家的部曲,那也是人,闻着尸味到难受,何况还要忍着臭味埋葬? 大家从真定过来,冀州是天下粮仓,即便偶尔看到饿殍,还是没有这么频繁。 一个个兴奋的神色早已不见,说不出的感觉。 徐庶以前从没出过远门,颍川周围还是比较熟悉,经常给赵云讲解一些颍川的人物典故。 此刻早已麻木,他虽然出身寒门,家里还是有几亩土地,够得生活,略有盈余。 那想到过了汝水,竟然是这样一番景象。 好在天气暖和,一路上遇到集市,晚上能找个客栈安身。 没有市集,荒郊野外安营扎寨夜晚也不觉得有多冷。 赵氏部曲历年来尽管没有大的战斗,真定附近剿匪还是经常做,安营扎寨自然不在话下。 “报!”此刻队伍到了豫州地界,前面有人探路。 “十三,什么情况?”这一队部曲的首领叫赵龙,他率先打马迎上前去。 赵家部曲,都是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从小培养的,对家族的忠心自不必说,他们都姓赵。 如果要有名字,那还得看你能否立功。 一般的人,都以数字或者天干地支命名。 “龙哥,实在是太惨了!”赵十三止不住摇头:“前面那村子基本上都死绝了,剩余的人……” 话没说完,他竟然哇哇吐了起来,连同和他一起探路的两个人都一起使劲呕吐。 赵家的部曲,经过一些小型战斗,遇到的情况也不少,从来没见到这种事情。 赵龙拿不定主意,眼睛瞟向赵云。 徐庶心浅,看待别人呕吐胃里一阵翻腾,憋得难受,眼泪都出来了。 “别着急!”赵云纵身下马,拍打着他们的后背,又取出水袋:“漱漱口,慢慢说!” “三公子,”十三不停喘着粗气:“那些人竟然吃人肉。他们把死去的人身上的肉都割下来,炖在锅里。” 村子不大,约莫三四十户人家,只有一两家屋顶上冒出炊烟,在晚风中分外醒目。 有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院子在村西头,估计是当地首富之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了,也不知道是人搬走了还是死了。 “今晚就住这里吧!”赵龙的声音很低沉。 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去取水的时候,轱辘摇了两下,谁知道绳子早已腐朽,发出簌簌声,绳子成了粉末掉进水井里。 “元直,我们去看看吧!”赵云心里分外难受。 越是在这个世界上生存得久,就越融入这个时代。 徐庶不发一言,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看来骑马对他来说还是任重道远。 “你们找树皮再搓绳子,把水桶钓上来!”赵龙对默默整理行囊的部曲们说道,扭头叫一声:“十三,我们也去!” 村子里的路很烂,前几天下过雨,低洼的地方还有积水,时不时看到骨头,绿头苍蝇在上面爬来爬去。 第一家有炊烟的人家,距驻地大概有一百步远。 柴门虚掩着,里面有人发出哼声。 “阿爹,你就喝完这碗汤吧!”一个孩子的声音传了出来:“我起先可是洗了好多遍,干干净净的。” 赵十三轻轻拉开门,这房子就两间屋子,里面很是昏暗。 一间就是眼前这个,灶膛的火还没有熄灭,像鬼火一样,一眨一眨的。 灶膛里烧的东西,应该是青枝绿叶,浓烟滚滚,另一间屋子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狗娃呀,爹是不行了!”一个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赶紧喝完汤,逃命去吧,往大地方去。” 后来,里屋还发出吱吱唔唔,听不清楚。 屋里面的浓烟,良久变得稀薄,里面孩子在呜呜哭着,说话含混不清。 赵十三点燃了火把,当先朝里屋走去。 普通的土房子,屋顶铺满茅草,风一吹,屋里沙沙作响,真担心火把连茅草屋也引燃了。 里屋没有门,一小块木头横在地上算是门槛。 一个面黄肌瘦的孩子,看着闯入者脸上满是惊恐,手上捧着半片瓦罐。 唯一的家具床已不能*,就是几个石头垒起来的,中间搭几根木头,上面铺一层茅草。 躺在塌上的年轻汉子瘦骨嶙峋,瘦得顶天六十斤。 看他的样子在弥留之际,眼睛半开半闭,只有凹下去的胸膛起伏一下,才看得出人还没死。 近了,能看捡半片瓦罐里好像是人的脚掌,也是瘦得如鸡爪。 此情此景,赵云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突然想起了前世看到有关非洲难民的一幅照片。 一支秃鹫低垂着脑袋,一个瘦得不成人形的黑人孩子半死不死的,那秃鹫分明就是在等着吃死人肉。 “大人,我徐大不是人,吃了自己的妻子,吃了自己的叔叔婶婶。”那汉子应该是回光返照,说话语音清晰。 汝南话和颍川话差距不大,跟真定话更是没半点相像。 只不过他说得很慢,大略能猜出意思:“狗娃,今后跟着大人去过活吧。阿爹再也不能看着你长大娶妻了。” 说完,溘然而逝,半闭的眼睛紧紧盯着赵云,十分渗人。 第九章 夜剿山贼 那个叫徐氏的村庄,已消失在视野里。 一个村子,仅仅五人存活。 除了狗娃,还有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都姓徐,大人叫徐木徐富,孩子叫大娃子冬娃子。 至于妇人和女孩子,在这样的年代,没有人在意她们的生命,说不定活的都被杀死吃掉。 天灾*,哪怕靠近汝水,遇到干旱庄稼人没辙。至于朝廷,一样收取徭役赋税,没人在意这些农民的死活。 老百姓是善良的,就是这么凄惨的日子,也没有人起来反抗。 所有的屋子全部烧掉了,连同那些尸骨。 “元直,”赵云心里发堵:“云必将尽平生之力,让老百姓都能吃上饭!” “啊?!”在徐庶的眼里,比自己小将近十岁的老弟一直都是温和的。 想不到,能说出这么石破天惊的话来。 他望过去,那双清澈的眼睛没有躲闪,满是真切以及恳求。 “主公!”徐庶翻身下马,姿势有些笨拙:“庶愿牵马坠蹬,誓死相随!” 说完,恭恭敬敬一揖到底。 这就又成了主公?赵云大脑瞬间当机,有些转不过弯来。 难道看不起我?徐庶心里发凉。 荀家举家搬迁,已经是很明显的预兆,虽然目前只有书院迁移。 戏志才与郭嘉的转变,他是直接见证人。 毫无疑问,赵云的才学,众人都只有仰望的份儿。 不要说颍川学子,就是书院的先生们,能比得上他的才能的也没几个。 放眼天下,就是以文名著称的蔡邕,在徐庶看来所做的词赋都是无病**,言之无物。 老实说,能追随这样的大才,是他的夙愿。 “也罢!”徐庶看到对方没有反应,很是失望,抱拳告辞:“还是庶才疏学浅!” “元直,你干嘛?”赵云大骇,慌忙下马,疾步追上把住右臂:“云年纪善幼,怕不能给你一个好的境遇。” “主公这话就说远了!”徐庶又躬身施礼:“能追随有这样远大志向的主公,是庶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好!”赵云豪气顿生:“让我们兄弟打出一个未来!” 新加入的五个人都不会骑马,尽管带有换乘的马匹,也只好让部曲们一人带一个。 徐庶看到他们趴在马上的样子,不由想起刚刚学骑时的自己,缓缓摇头。 “徐木徐富,你们过来!”这事儿一打岔,赵云干脆就想在这里打个尖。 昨晚部曲们互相窃窃私语,听说了人吃人的事情,营地里吐声一片,晚上大家都没咋休息好,有几个还在打呵欠。 “大人!”两人没见过世面,被部曲放下马赶过来施礼。 今天早上让人给他们准备的饭食并不多,一个人饿得厉害了,不能给太多吃的,不然真有可能撑死。 不过气色好了很多,不再有昨晚那种灰败的脸色。 “你们听说过黄巾吗?”赵云怕他们听不懂,差不多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 “有!”徐木没什么反应,徐富连连点头:“那些道长们给病人喝符水,还给我们粮食。” “那怎么没带你们走?”赵云止不住皱眉。 黄巾的活动,按说早就开始了。记得史载,汝南这一片是闹得最凶的,也应该是活动最猖獗的。 徐富没有说话,干瘪的手捏得紧紧的,青筋直冒。 徐木在一旁解释,一个道长看上了徐富的女儿,才十二岁呢,他怎么可能跟着走? 他自己则是因为父母刚去世要守孝。 徐大那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压根儿就对黄巾道反感,还追打过来施符水的道士,反被打得头破血流。 “你可知道他们把人带到哪儿去了?”赵云听得很耐心,有时候还要对方重说一遍。 “大人,猛虎岗!”徐木才想起来,手指着前方。 这里是后来的桐柏山区,山岭很多,影影绰绰,也不知道具体在哪儿。 徐庶的家乡离这边不太远,有时候还帮着翻译。 此刻,他更多的是兴奋。 黄巾道的人也见过,看上去新认的主公对其并不感冒,要打仗吗? 十多岁的时候逞强斗狠,和别人经常打架,后来机缘巧合之下,还弄了一把剑背在身上,再也没人敢来惹自己了。 好像有六七年没有打架了吧,想起来他都觉得热血沸腾。 “赵龙,多派兄弟打探!”赵云沉吟片刻,立即吩咐道:“前面应该有山贼,说不定要做一场。” “是,三公子!”赵龙惜字如金:“十三十六,各带五个兄弟,遇到情况立马回报!” 十二个骑士轰然称是,上马绝尘而去。 那骑马的潇洒姿态,让徐庶看得异彩连连,很是羡慕。 赵家的人随身带的干粮,都是炒面,小麦加盐炒熟了以后磨成粉末,还带了肉干,以海鱼为主。 在赵云的嘱咐下,新进队伍的五个人,还是只给他们少量的食物。 大人孩子看着其他人吃得欢畅,直流口水,却不开口要。 “赵龙,那三个孩子今后宿营,就找人让他们识字!”赵云心里直发感慨,老百姓真是温顺善良啊。 队伍行进慢了很多,在汝南人生地不熟,时不时有探马回来汇报情况。 赵龙经历过好几次剿匪,有意放慢了全队的速度,偶尔也给赵云汇报。 一直到近晌午,才有消息传过来。 猛虎岗还在前面三十里左右,前面两个村子的人,基本上都跑到那里去了。 据十三从老百姓那里打探到的情况,这伙贼人经常出来,周围的富户都被杀绝。 这个年代的人讲究过午不食,赵家军却根本就没有这种习俗。 他们在真定的时候,一日三餐,训练的日子,甚至达到一日四餐。 这段时间,徐庶跟着队伍一起,也熟悉了。 他原本有些瘦削的身体,都好像添了肉。 夏日的白天,总是比较漫长,队伍前进的速度越发缓慢,和人走路相仿。 酉时前后,赵家众人来到一个叫大树村的地方,这里最接近猛虎岗,都能看到远处山寨上的炊烟。 大树村的村民,十之*都被黄巾道的人盅惑而去,只有十多家还在坚持劳作。 队伍一进村,马上戒严,许进不许出,每个路口都有专人把守。 “三公子,龙哥!”赵十六和另外两个兄弟兴冲冲押着一个人过来:“他就是猛虎岗的贼人,回来农忙的。” 赵云抬眼望去,那是一个长得很壮实的小伙子,个子不高,介于一米六和一米七之间,比自己还矮上少许。 “松开吧,十六。”他淡淡说道:“兄弟,坐,别拘束。” 要对猛虎岗动手,是听说了这伙贼人的做派后就决定的。 他们平日里下山搂掠,这条并不繁华的道路都没有商队经过了。 一百多号人,近两百匹马,不要说山贼,就是小地方的大族都动心。 马匹,在中原乃至江南最值钱的商品。 从这里到上蔡,是唯一的路,不然就要绕过去,至少多花一天的功夫。 战争,自然没法避免。 “小人还是站着!”小伙子比一般的农民显得大方些,身上在轻轻发抖,还是强自镇定。 看到这么多马匹,他心里发凉,难道官军准备攻打吗? 可是据山上的头领们说,附近的官府不都打通了吗? 有好几次,山寨的人去攻打附近的坞堡,简直就像虐菜一样。 坞堡里有人接应,进去直接开始砍人,最后走还留下一些东西。 有一次,他以为是大家没注意到,准备找人拿走,还被一个小头目教训了一顿,说是要给别人。 “你叫什么名字?”赵云接管了赵龙的权利,一点都不像审问。 “小人张牛儿,”小伙子稍微平静了下:“本来没有名字,上山之前,都在帮人放牛。” “帮谁放牛?”赵云很是讶异,这村子就房子来看,好像没有富户。 “村子东头的那家,也姓张,被大头领杀了。”张牛儿眼里一片默然。 “你们每到一处都把人都杀了?”赵云心里一片寒冷。 “也不是,”张牛儿有问有答:“男的杀了,女的当老婆。” “你们那里有多少人?知道我们来吗?”赵云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 这是前世在网上看到的审问方式,不给犯人反应的机会。 如果对方一考虑,答出来的就大有水分。 尽管他对这边的方言听不大懂,路上有意识地找徐木徐富聊天,现在也能听懂七七八八。 张牛儿只是一个被携裹上山的村民,不识数,他也不清楚有多少人。 在他的描述里,山寨的房屋比这里还多不少。 当头领的,每个人都有好多女人,房子也是大房子。 小头目一个人也有几个老婆,就他这种喽罗,每次只是在别人杀完人之后,就开始搬东西。 当然,要上山的每一个人,都必须杀人,他自己都用锄头打过原本的东家。 看到老人哀求的目光,第二下怎么都下不了手,还是小头目一刀就把脑袋砍了,喷了他一脸血。 赵云这帮人,因为一路警觉,再加上这条路着实少人走,几乎都绝迹了,山寨的人一点都不清楚。 山寨晚上刚开始也有人巡逻,现在就是在避风的地方睡觉。 张牛儿这种老实人,基本上每天晚上都要出来巡夜。 至于他回家,给小头目说一声,也没人关注。 猛虎岗是几座小型的山峦,位于西平县与上蔡县之间。 不管在什么时代,地域的划分,一般都以山或者河作为分界线,过了这座山就是上蔡地界。 浴兰节也就是端午节过了七八天,上弦月渐趋于圆月。 东汉的人都习惯早睡,在十二生肖中,有关门戌时的说法,也就是后世的晚上八点钟,家家户户都睡觉了。 山贼们,都住在主峰与偏南方向一个山峦中间的低洼地带,以前是一个村子,山贼们又修建了些房屋作为山寨。 说是山寨,除了上山的路比较难走,没有寨门,简直无险可守。 也许白天骑马过去都有些困难,赵家军在酉时吃了饭,分批休息,马腿裹着布,骑行到山脚。 赵云飞身下马,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脖子,它脑袋垂下来,轻轻在主人身上蹭了蹭,站在那里四周不动了。 这匹小马是八岁生日的时候,父亲赵孟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从一匹小马驹成长为高头大马。 它还有了个好听的名字,叫飞云。 赵家尽管不再做马匹生意,以前留下的马匹足足有四五百。 恒山中有赵家私下里建的马场,经过这些年的繁殖,早就超过了三千匹,马场都扩大了好几倍。 “赵一,你带着三十个兄弟悄悄摸过去,守住那边的山口。”赵龙马上进入了角色。 片刻间,三十多条汉子顺着山路走了。 至于山上的巡哨,早就被十三在张牛儿的指引下,全部清除。 战争就是你死我活的,赵云也不会有妇人之仁,不管巡哨们有没有劣迹能不能收服,留下来只会增加暴露的危险。 张牛儿能够活命,是因为众人见他身为山贼,还知道回来帮父母农忙。 天大地大,孝道最大,没有任何人会去杀一个孝子的。 月亮马上就要升到正中,月光静谧地洒在大地上。 马匹被殿后的人牵走了,到隐蔽的地方守候,同时防备有漏网之鱼从这边冲下来。 赵家人每次剿匪,只诛首恶,杀掉几个首领和头目。 其余的男丁参加几个月到一年左右不等时间的劳动,择其强壮者加入赵家军,身体不行的去种地或者做工。 女的去留随意,愿意跟着以前男人的,赵家军不会干涉,不愿意的重新嫁人就是。 但一般的女性进了贼窝以后,都没有脸回到以前的家里,不管是什么原因。 所以这么多年以来,赵家军的实力有增无减,基本上每个人都成家了。 赵一带的人差不多走了一炷香的功夫,赵龙走了过来:“三公子,我们现在走吧!” “好!”赵云说完当先走上山路。 “主公,我也去!”徐庶眼看一直都没有自己的事儿,急忙跟上。 “元直,你真的要去就殿后吧。”赵云摆摆手:“任何一些稍微大一点的响动,都可能暴露,你从没晚上战斗过。” 现在的人因为吃盐不足,或多或少都有些夜盲症,徐庶也不例外。 只有赵家军不同,每个人的盐分都补充得很好,曾经有夜盲症的人,几年也就治好。 徐庶也知道实际情况,手脚并用,在队伍后面默默走着。 其实这一次对他的打击是很大的,他本来想用火攻,一把火烧掉贼人就是。 最后方案被赵云否决,赵家军不断需要新鲜血液的补充,再说各种工场规模日益扩大,也要陆续加派人手。 都是炎黄子孙,赵家军战争的目的不是为了消灭敌人,而是为了降服。 普通的老百姓没有错,差不多都是吃不起饭的人才跑去当贼,有饭吃谁愿意? 夜晚,是野生动物活跃的世界。 赵云走在前面,都挥出剑来斩了三条蛇。 山林间,偶尔有一些猛兽发出低吼,剩下的就是不知名的虫子浅唱低吟。 真定可不像几千年后,山林居多,赵家军适合平原作战,骑兵能最大限度冲击敌人。 更适应山地作战,不少人从小都在恒山长大,闭着眼睛都敢在山林里乱窜。 赵云虽然从小没有吃过多少苦,还是跟着部队夜晚拉练过,并不陌生。 何况身后就有堪称山地战专家赵龙跟着,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赵云快走到山口。 “燕赵男儿!” “我为雄!”赵云想都不想对上暗号。 “三公子,赵一他们过去半个时辰了。”十三快步迎上来,张牛儿还是被人押解着在他身后。 这里就是猛虎岗山贼的巡哨,空气里传来一股血腥味,让人很不舒服。 “恩,张牛儿,他们到了那边垭口没?”赵云走上前去,低声问道。 “平时从这边过去,半柱香的功夫都不到。”张牛儿心中十分忐忑,不知道自己的结局怎么样。 “十三,你听到什么声音没?”赵云旋即问道。 “三公子,一切如常!” “赵二,带五个兄弟在这里帮助十三!”赵龙低声吩咐。 “赵三,带十个兄弟左边分散守着,赵四,带十个兄弟右边分散。不要让任何一个贼人逃入山林。” 练了这么多年的武艺,赵云虽不是是第一次参加战斗行动,心里也莫名地兴奋起来。 他深深吸了两口气,平复下心情。 月色明亮,山洼里的地形一目了然。 中间一条路直通另一边的山口,到了不远处两边有好些条岔路,到左右两边的山寨里。 山贼们侵占这里以后做了改建,把房子都集中在一起。 山上的人分作两帮人马,一帮是大寨主五寨主七寨主八寨主的营地,另外一边则是另外四个寨主的地盘。 他们忘却了农民的本分,根本就不再种庄稼,抢劫度日。 中心的场地全部填平,用来操练人马。 据说山寨里武器都不全,绝大多数山贼们还拿着农具作战,所谓的操练只不过是个笑话。 但操练的场地很是干净,连杂草都全部清除,也许是给山贼头领上面的人来检查时看的。 大伙儿的脚上都裹了一层布,走在地上没什么声响。 估摸着左右两边的兄弟全部到位,一直静立的赵龙低声问道:“三公子,你是准备独自带一队人马还是?” “我带人去左边吧,”赵云低声说道:“不是说他们大寨主的武艺很高吗?舞剑的时候连人影都看不见了。” “也好!”赵龙手一招:“老五老六,保护好三公子。现在都出发。” “我呢,主公?”才刚赶到的徐庶不淡定了。 “跟着我吧,”赵云含笑说道:“手有没出血?” 徐庶慌忙把双手往身后一背:“些许小伤,不碍事。” 走到左边的山寨前,赵云立在那里一声不吭,仔细观察。 这些房子成弓形和u形之间,把中间的一座两层楼拱卫住,很显然那里就是所谓大头领的住处。 听到后边传来的呼喝声,他知道赵龙那边已经动手了,左右一推示意大家都分散开,径直走上前去。 “周怀如,你的死期到了!”赵云走到大门边,钢刀使劲砍断里面栓住的门栓,大声喝道。 连喊三遍,里面才有人声。 “哪个敢喊你爷爷的名字?”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从二楼上传来:“拉出去砍了,敢让老子死!” 一个人影飞身从二楼下来,手里拿着黑乎乎的玩意儿,也不知道是武器还是木棒。 “主公小心!”徐庶眼睛看不真切,凭感觉在后面大呼。 “你家赵爷爷在此!”赵云挥舞着手里的马刀,拦腰砍了过去。 一股液体飚了出来,也不晓得是血还是粪便,他侧身躲过,脸上还是溅了几点。 那人影早已被大力劈成两截,死得不能再死,掉在地上发出噗噗声。 第十章 怒杀郡尉 赵家军是夜战的行家,山贼们没有一个跑掉。 这次,赵云算是领会到赵家军的狠辣,杀掉老子过后,后代斩草除根。 被杀掉贼人的女人,互相指认,除非是真对贼人有刻骨仇恨的,才保住一条命。 赵云也不会当烂好人,杀掉别人的父亲养大人家的孩子,至少目前赵家军实力弱小,得防备住任何人的反扑。 徐庶是第一次见新主公杀人,以前他一直认为对方也就文采出众。 跟着天下有文名且武艺高强的人,他更加热切,恨不能自己没有夜盲症,亲手杀敌。 山寨里面存粮倒不多,金银珠宝折算下来差不多一万金。 难怪有杀人放火金腰带的说法,一个不起眼的山寨都能有这么大的收获,都相当于中等郡城燕赵风味半个月的利润。 赵家的腰杆还很细,第一次与带着黄巾名头的山贼作战。 所有的俘虏包括山下的农户,全部要派人护送回颍川临颍县,由赵家商队水陆兼程,押解到真定。 赵家军是首次越境作战,不得不在猛虎岗停留,发出信鸽,等待临颍来人。 其间,还有一些派出去的贼人回来,劣迹深重的直接一刀砍头。 一直等了两天多,临颍那边赵家的人才过来,想不到领头的竟然是颍川的大掌柜赵青泉,他是赵云管家赵青华的亲弟弟。 这次赵青泉召集了近两百人,一人双马赶来的。 没办法,不想走漏风声,只有把这些人携裹在商队里面,上了船离得稍微远一些再走陆路,也保险很多。 好在来路都很荒凉,赵家的船已经在汝水预备好。 赵云研究古今地名更替,发现河南是被祸祸得最惨的。 古代叫宁邑,后来叫新乡;古代叫应城,后来叫平顶山。 古代叫怀州,后来叫焦作;古代叫颍川,后来叫登封。 古代叫归德,后来叫商丘;古代叫汝南,解放后竟然叫驻马店! 优雅大气的地名,生生变成了新农村。 春秋时期的驻马店一带,属于蔡国。 蔡是个小国,最大的特点是容易欺负,被邻居楚国活捉过一次话事人蔡侯,灭过两次国。 汝南这个名字,始于西汉高帝二年。 在汝水之南建汝南郡,郡治在上蔡,即前面那个悲催蔡国的首都建国后的驻马店市上蔡县附近。 到东汉时期,门阀大族形成,人们喜欢标榜自己的祖籍所在地和家族,显摆自己的出身。 汝南袁氏是这时的一个著名世族,四代人中有五个人位居三公之位,号称四世三公。 袁绍就是这个家族的后人,一般自我介绍的时候都说自己是汝南袁氏,教人肃然起敬。 如果他说驻马店袁氏,别人大概就要问他卖不卖十三香。 汉顺帝时,汝南郡领三十七县,郡治迁至平舆,在两千年后平舆县境北部的射桥村。 郡治所在地,是淮水边最大的水码头,就是中下游的寿春和广陵都比不上。 过了猛虎岗,接近汝南郡的中心区域,人烟稠密起来,再也没有了以前的荒凉景象。 然而,赵家军还是发现,农民们的日子过得很是凄惨,绝大多数衣衫褴褛。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在劳作没有穿上见客的衣服。 天气炎热,一路看去,不少男人脱掉上衣在田间劳作,身上瘦骨嶙峋。 赵家部曲,不少当初都是逃荒讨饭出来的,也有曾当过山贼的。总起来讲,大家都农民出身。 真定的富庶和汝南的贫困,形成强烈的反差,一个个对赵家的归属感更近了一分。 徐庶的感叹是最深的,每天早上,赵家军除了一部分人在警戒,其余人都在修炼导引术。 那一大片人,云蒸霞蔚的情景,让他感动莫名,连基础的部曲都能修炼。 他个人觉得比这些人高了很多层次,定然可以获得导引术。 赵云原本以为游侠儿肯定有自己的导引术,不管好坏,到了一定的年龄替换,说不定两种功法还互相排斥。 后来才知道徐庶居然没有,也是习惯性思维,赵家上到家主下到仆从几乎人手一本。 自然,赵云不是吝啬之人,找了一本习练全身筋骨的给他。 赵家的导引术,分门别类,一般的军士,都是以强壮臂力为主。 徐庶上阵厮杀的机会不多,强身健体就是最适合的。 一路上都是骑行,尽管道路不怎么好,两天之后,一行人赶到汝南。 作为郡城,汝南的防御和颍川相比,差了好几个档次。 阳翟城墙的高度,应该在十米左右,而这里的最高处只有七米左右。 到了汉末,赵云随时都在吐槽古人的计量单位,一整就是十几丈高。 以城墙为例,一米等于三尺,七米是二十一尺,也就两丈一,随便扎一个云梯就能搭上城头。 南方少马,突然出现的马队,整齐有序,让汝南人很是惊慌,难道天使到了? 袁家是本地最大的家族,就是袁家人偶尔回来祭祖,加上拉车的马,不会超过一二十匹。 在外面行走的部曲,每一个人都懂得驯马。 只见两马一排,一匹马上面有人,另一匹马上驮着行李,并排而行。 有心人开始数数,看看究竟有多少匹马。 最前面是赵云,玄色披风,头上扎着英雄巾,俊俏的脸上略显稚嫩,看上去威武不凡。 紧随其后的就是徐庶,他毕竟是个聪明人,在驯马上已经有了一定心得。 也许纵驰如飞还差点,在平坦的道路上行进没任何问题。 背上剑匣里的东西,早就鸟枪换炮。曾经作为装饰的一把破剑,在上蔡时当地大掌柜找了一把精钢长剑。 早就有飞鸽传信过来,赵家在本地的大掌柜这些天一直都派小厮在北门守着。 看到这么一大队骑行人马,斗胆相问,听说是赵家来人,不仅大喜,飞奔过去报信。 可两条腿这么跑得过四条腿?赵龙让他跟着带路。 小厮不是从真定带过来的,汝南大掌柜赵青武在逃荒的人群中挑选出来的,自愿改姓赵,成了赵青武的干儿子赵德发。 小伙子人很机灵,就是见的世面太少,也没出过汝南,连马都不会骑。 虽然赵云一再强调,任何人进入赵家,都可以传授驯马之术。 赵青武的脑筋比较死板,认为只有把人带回家族,再来学习。 汝南郡城分为外城和内城,内城是办公的场所,外城是居民集聚地和商贾做生意的地方。 赵家燕赵风味与其他赵氏商业板块连在一起,正对着内城的西城门。 想不到,内城的城墙比外城还要高上两尺左右,但不见有人巡逻。 在赵青武带来的人引导下,大家分散去洗漱,缓解下长期骑行带来的疲惫。 “武哥,坐!”在燕赵风味的二楼上,赵云与徐庶在那里闲聊。 “三公子跟前,哪有青武坐的道理。”赵青武就是这样一个人,循规蹈矩。 “你呀你呀,”赵云也不多说,他知道这人是个什么样的脾气:“这些人都往内城去干什么?” 内城西城门,不时有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内城门虽然有兵丁看守,却并没有人阻止。 “噢,那是袁家在招收家丁!”赵青武不以为然:“袁家人在校场上让他们较技。” “彦信公平日里可曾到这边来?”换了话题。 心里面,已是满腹疑问。 汝南的军备,可以说荒废已极。边缘县份,山贼横行,后面要没有袁家人的影子才怪。 虽然他根本就没打听山贼们每次抢劫后遗留下来的财富给谁,十之*都落到袁家的口袋。 这倒罢了,正儿八经的的校场,是郡尉领着郡兵操练的场所,袁家人挑选家丁,堂而皇之征用了那里。 他们这么做,把太守放在哪里? “彦信公本人从不出内城,据说他每日里点卯后就在大堂里著书立学。”赵青武回到得条理分明:“真管家经常出来小酌一番。” “让赵龙带上十几个兄弟,”赵云沉吟片刻吩咐道:“我们去校场闯一闯!” 说着,拿起放在一旁的精钢长剑。 要打架?徐庶顿时高兴莫名,好久都没有这种热血沸腾的感觉了。 人是群居的生物,最容易受到环境的影响。 没有进入到颍川书院以前,每日里和其他游侠儿逞勇斗狠。 到了书院以后,大家都在刻苦攻读,你好意思偷懒吗?这几年倒是扎扎实实学习了军事。 汝南郡的校场,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场地坑坑洼洼,来应征的人尽管不少,在偌大的校场里还是显得稀稀拉拉。 点将台上,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陪着一身戎装的郡尉对应征的人评头论足。 突然,他们看到了赵云一行纵马而入,不由十分讶异。 都有马骑的人了,还稀罕袁家的家丁职位? “我们去迎接下,不知道是哪家的子弟!”管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赶紧往下走。 郡尉杜春不以为然,看到袁家管家都去迎接,自己岿然不动好像就失了礼数,也慢腾腾地站起来跟在后面。 应征的家丁人群,突然乱了起来,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哭喊着:“两个月前我的兄长也是在这里走的。” 他喊声越来越大:“就走的时候给了五十铜板的安家费。这都一个月过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众位评评理,我去袁家府上找人,大兄没见着,被人轰了出来。” “如今我阿爷去世,要给兄长报信,袁家的人竟然说我胡闹。” “你说去了袁家就去了袁家?”两个家丁模样的人不待吩咐,出来赶人:“你什么东西?阿狗阿猫都敢找袁家的麻烦。” 那汉子被一脚踢倒在地上,兀自哭闹:“我王五虽然身份卑贱,平日里怎么敢惹袁家?” 他爬了起来,向两个家丁冲了过去:“还我兄长!” “胡闹!”杜春大吼一声:“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我汝南郡的校场,本官念你找不到兄长。” “若再这样,定斩不饶!” 说着,抽出明晃晃的大刀。 “大人明鉴!”那汉子依然不依不饶:“小人为阿爷的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还借了不少钱。” “今天请大人做主,为小人找回大兄王四!” “你这泼皮,”杜春恼羞成怒,大刀砍了过去:“不杀你不显我郡兵的规矩!” “大胆!”赵云怒吼一声,纵马疾行。 他没听清楚王五说的什么,只看到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要当众杀人。 也是杜春一愣神,宝剑刚刚抵住那落下的大刀。 “好个贼子,居然砍坏了老爷的宝刀。”杜春怒向胆边生:“左右还不上去?死活不论!” 恩?赵云跳下马来,宝剑往前一伸,已刺进郡尉的胸膛。 杜春等剑一抽出来,睁着大大的眼睛,身子倒在地上,眼看是不行了。 “杀人者,真定孝廉冀州校尉赵子龙是也!”赵云一声大喝。 徐庶赵龙带着部曲,逼住错愕的郡兵。 第十一章 家族秘辛 徐庶心里说不出的痛快,自己这个主公,一怒杀人,很对曾经的游侠儿脾气。 他万万没想到,赵云平日里温文尔雅,杀山贼倒也罢了,连真正的官军都敢杀。 “大人!”王五刚才自忖必死,想不到峰回路转,要杀自己的郡尉被来人给刺死了。 他也不知道冀州校尉究竟是什么官,汝南毕竟是个郡城,冀州可是一个州,这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官大一级压死人,严格说来,冀州校尉与郡尉平级,除非是本州的豫州实职校尉,对郡尉才有指挥之权。 赵孟给每一个孩子都捐了官身,一个虚职校尉才值多少银子?对财大气粗的赵家不值一提。 王五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噼里啪啦就把自己的冤屈说了一遍。 “还愣着干嘛?”赵云沉着脸,冲郡兵喝道:“带我们去见太守大人!” 袁家的管家不知所措,转眼之间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叹口气准备离去。 死了郡尉,眼看今天招工要黄。 “你别走!”赵云叫住他:“你是袁家的人吧?无你们不起,无你们不落。这事情你必须代表袁家去太守府走一遭。” 汝南郡太守赵谦赵彦信,此刻在太守衙门练字。 以前,他的隶书自成一体,连名动天下的蔡邕飞白体也不屑于去模仿学习。 他正在习练的是云体,字形瘦削,要赵云看见,肯定会大呼瘦金体。 突然,一个人慌慌张张跑了进来。 “成什么体统?”老爷子脸色一沉,把毛笔一搁。 来人躬身施礼,轻手轻脚走到他跟前,快速把刚才在校场上发生的事情描述给他。 赵谦长身而起,微驼的背挺得笔直。 他何尝不知,赵云这是在给自己扫清障碍,杀鸡给猴看。 一个郡尉而已,不管是真定赵家还是赵谦本人,并不在乎这人的死亡,随便定个罪名就是了。 不要以为这些文人都是思想陈旧的老头子,他只不过不想和袁家搞得太僵,所以一直没有破局。 可以说,当了汝南太守以后,这里基本上都是袁家的人。 往往自己的政令发出去,有时候连郡城都出不了。 郡丞郡尉,位列太守府二三把手,都是袁家的人。 赵云以看似激烈的手段,一举杀死郡尉,而赵谦也会明里暗里透露这孩子和自己的关系,或许汝南有一个新局面。 说起来很是悲哀,原本历史中,在黄巾大潮里,汝南被黄巾攻破。 袁家只是大肆搜刮民间财富,怎会把郡城防御放在心上? 不大一会儿,赵云一行人就来到大堂之上。 抬眼看去,好一个标致的后生,唇红齿白,身材修长,面如冠玉,比女孩子都生得好看,很难想象这孩子刚才杀了人。 “堂下何人?”定了定神,老爷子样子还是要做一下的。 “下官真定孝廉冀州刺史属下校尉赵云参见太守大人!”赵云心里有些鄙夷老头一番,仍然恭恭敬敬地回答。 “哦?”赵谦装作毫不知情:“不知赵校尉所来何事?” “下臣告本郡都尉杜春,”赵云理了理头绪:“他与山贼勾结,屠杀地方豪强。” “公器私用,让郡兵维持秩序,校场作为私人场所。” “更有甚者,草菅人命,当着下臣的面砍杀无辜百姓。下官提剑阻拦,失手杀死。” “想不到此贼阳奉阴违,”赵谦貌似勃然大怒:“本太守定当禀明圣上,屠灭三族,以儆效尤。” 堂下一些袁系人马一听,心里咯噔一下,得,不经调查罪名就定了。 当今皇上?别开玩笑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汝南都尉少说要缴纳五百万到八百万钱,杜春死了能给他带来收入。 至于杜春的三族,与大家有什么关系? 今天的太守一举一动,昭示着自己的权柄,根本就不和郡丞商量,耐人寻味。 “赵校尉,你为本郡诛杀此獠,有功无过。”赵谦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官当把你的所作所为,转告韩刺史大人。” “来人看座!” 孝廉在太守面前是有座位的,别州校尉自然也有。 接着,就是王五的事情,他跪在那里,声泪俱下,控诉袁家所为。 “站立者何人?”赵谦微微颔首。 “这个,我是袁府外府三管家袁勤。”那人左右看了看,发现太守是在问自己,慌忙回答。 “放肆!”赵云心里哀叹好多人都是袁家的,不得不出声:“小小管家一介白丁,见到太守大人还不下跪?” 袁勤心里憋屈,堂堂袁家人,莫说太守,就是京官见到拱拱手就不错了。 任何事情不能上纲上线,落下实来,他什么官职都没有的人,又是苦主告发的对象,还必须下跪。 “怎么,子龙,你还在考虑袁勤那件事?”回到后堂,赵谦看到赵云眉头微皱,不由打趣,这让一直跟随他的管家都有些吃味。 在赵真的眼里,自家老爷从来都是一个严肃的人,他一辈子的笑容加起来都没有今天多。 “侄儿确实感到奇怪。”赵云老老实实地回答。 他明白,在这种睿智的老人面前,不要说假话。 重生的十多年,不要说荀家的那种智者,就是自己家里的家人,他都发现并不要以为自己是两千年后的灵魂可以为所欲为。 人类社会始终在向前发展,但人的智商并不会随着历史的进程而大踏步提高。 在这位族叔面前,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那双看上去有些浑浊的眼睛,随意的一瞥,都满含深意。 “袁家号称四世三公,并不是闹着玩的。”赵谦叹了一口气:“除非我赵家做好了和他们撕破脸的准备。” 在他眼里,几条普通杂役的性命,还不值得与袁家闹掰。 王五所说,他哥哥王四和其他几个同村的汉子,一起到袁家到家丁,目前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可以这么讲,目前这几个人活在世上的可能性为零,要不然袁勤说话也不会那么吱吱唔唔的。 但赵谦在大堂上近乎以和稀泥的形式,处理了这桩事情,在赵云的眼里,真有点儿草菅人命的味道。 “在太守府,十之六七都是袁家的人或者与袁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赵谦连连摇头。 “这还是老夫上任以后才有的改变,以前据说郡守衙门成了袁家的私衙,那八成是真的,我到了以后他们才有所收敛。” “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大家毕竟低头不见抬头见,金銮殿前同殿为臣。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些。” “行啦,就不要说这些烦心的事情,说说你对荀家和颍川的印象。” “伯父,我成了慈明先生的女婿。”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有未婚妻的赵云难免有些扭捏。 “啊?”赵谦还是首次知道这件事,非常激动,连端茶的手都在颤抖,差点把茶洒在茶几上。 荀氏八龙,比他还高了半辈,荀爽当年是叔叔赵典举荐为官。这不是辈分上的问题,而是荀家对自己族侄的看重。 不要认为他们八个人死的死归隐的归隐,在朝野里的影响力,与四世三公的袁家相比,也不会稍逊半分。 上次进京,还有同僚在自己面前抱怨,听闻荀家有女,前去求亲,却被人家婉拒。 “颍川怎么样?”赵谦平静了下自己的心情,不想在小辈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失态。 “颍川?”赵云苦笑道:“不怕伯父见笑,孙儿到书院以后,一直在求学,到颍川街上的时间都很少。” “哦?”赵谦心里赞赏不已,难怪荀家都看中了自己的侄儿:“何遂高曾任颍川太守,曾派人到过老夫这里。” 外戚和宦官,是东汉后期掌权的主要力量,双方有时候合作,有时候又在互相倾轧。 如果想在官场上有所作为,和两方保持良好关系就很有必要。 尽管何进抛出了橄榄枝,在没有正面了解这人是什么样人的情况,他还不想表态。 “他是屠夫出身,”赵云回忆了下历史中的评价:“上位的原因是妹妹当了皇后,根基浅薄,找人帮衬在所难免。” “此人智不足而权有余,在京里为官,与宦官相容倒也罢了。” 不能不说,外戚与宦官争权,是东汉王朝灭亡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谦并不会把子龙当一个孩子看待,现在连荀家人都在支持,不知道今后的支持力度有多大,肯定是认为这孩子是大才。 哪怕闻名已久,初次见面,他也把重大事情与其相商。 更何况真定赵家靠赵忠起家,在官场中上层并不是什么秘密。 弟弟赵温亲近赵云,无论赵谦如何表态,身上难免会被打上赵忠的印迹。 不要说弟弟,就是自己今天第一次见了这个族侄,都有些喜欢这孩子了。 校场上行雷霆一击,击杀郡尉,压力虽然由自己来抗,不能不说这是全面掌权的一招好棋。 赵家人已经商定来年二月初二,在真定祭祀赵氏始祖造父,整合赵家资源,相信今后赵家的崛起指日可待。 那今后赵家的领军人物,铁定是面前这个面目略显稚嫩的少年。 与赵忠搭上线,是真定赵家走得最好的第一步。 看来不管是叔叔赵典还是弟弟赵温,都没有这孩子看得明白。 要不然,益州赵家,至今都还是只在蜀郡打转,而真定赵家后来居上,产业早就遍布全国。 士族表面上看不起商人,哪家背后没有商业网络?心照不宣罢了。 不管自己等人与赵忠关系如何,大家身体里流的都是造父子孙的血液,外人一样会猜疑自己等人的立场。 “子龙,日后你要团结所有族人,不要犯祖宗的错误。”赵谦循循善诱。 “侄儿不明白!”赵云摇摇头:“能麻烦叔公说得具体些吗?” 通过赵谦的讲述,子龙才明白为何曾经强大的赵国衰弱至斯,长平一战,被秦军坑杀四十万劲卒。 赵家先祖,在赵武灵王时期,就开始了分裂。 一部分人就是赵云的先祖,死抱着赵氏家传导引术不放,笃信老子的无为而治思想。 一部分人与儒家结合,在导引术中纳入儒家想法,认定天下可以用一种温和的手段取得。 这些人的代表,就是赵括,也是历史上纸上谈兵的由来,那是赵谦等人的先祖。 剩余一部分人,坚定执行赵武灵王的理论,为了强兵,无所不用其极,胡服骑射都敢提出来。 汉初的赵充国,就是这类思想的继承人。在赵国灭亡以后,还迁移到少数民族集聚地。 而这一代人的优秀代表,如今是凉州汉阳郡人赵融。 在另外两支人看来,那是历史的倒退。 胡人在中原大地的人眼里,不过是蛮夷,笑话,他们要是先进,怎么可能被赶到蛮荒之地,只能靠游牧为生? 儒家的人,嘴皮子确实厉害,并在赵国朝堂上取得优势,才造成了赵国的衰败。 春秋赵国时期,百家争鸣,发生在赵国的事情,不过是诸子百家争论的一个缩影而已。 “请伯父放心,云一定不会重走祖先的老路。”赵云心里也唏嘘不已,再强大的帝国,瓦解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对了,子龙,起先在大堂上你好似说杜春与山贼勾结。”老爷子一脸坏笑:“也就是说,你已经剿灭过山贼?” 要是输了还用说吗?肯定是尸骨无存。如今这孩子活蹦乱跳,显然胜利了。 “当然!”赵云也不犹豫,把战斗的经过简要讲述一遍。 “汝南还有不少这样的山贼,”赵谦把手头的宗卷丢了过来:“伯父就靠你了!” 赵云一阵汗颜,仔细阅读起来。 第十二章 汝南陈到 在历史上,汝南黄巾打败了赵谦。 老爷子却没有丢命,后期还活跃在献帝朝堂,官至司徒尚书令,公元192年才病逝。 要是自身没有黄巾的情报,打死都不会有人信。 赵云看着手里的竹简,不由深感无力,简直是一个老狐狸,他对黄巾化成的山贼了如指掌,每个首领的情况都很详细。 老爷子,你这么牛掰,咋就不去把这些山贼全部剿灭了呢? 不会是想要抓壮丁让我来下苦力吧,我这身板儿还小,要知道能在汝南立足,山贼们与袁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至少在背地里,他们肯定和袁家沟通过,大肆剿灭异己,资财不少都落到袁家的腰包。 心里腹诽不已,赵云脸上不动声色,花了半柱香的功夫,才把情报看完。 “家里给老夫派了些部曲,都在城外庄园里训练。”赵谦轻声说道:“老夫不懂军事,但有人说他们比正规军队都强。” “但老夫清楚,没有经历过战事的士卒,肯定不是精锐。” “你父亲经常来信和我交流,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不过,我知道你们家的部曲,暗中都剿过山贼,是真正的精锐。” 听到这里,赵云不知道什么感觉。大爷,那能一样吗?我们家普通的部曲,只要有一定的功劳都有导引术修炼。 当然,一般的豪门大族,即便是袁家这样的顶级家族,都负责不起几千人修炼导引术的开支。 别看真定赵家混得风生水起,大部分的钱财,都用来改善部曲们的体质。 正所谓穷文富武,没钱是不能练武的,对食物和药材的消耗,一般的小康之家都负责不起一个人的修炼。 “有多少人?”赵云也不打算推辞,毕竟蜀郡赵家对自己不错。 “五百多人!”赵谦叹了一口气:“老夫这些年的俸禄都搭在里面,家里还资助一些。” 看来他的部曲也还是有真本事的,从消耗来看,有一战之力。 再说了,山贼们都是些老百姓出身,讲究一哄而上,根本就没啥战略战术和武艺,连武器都不全。 “我留下一队人,”赵云想了想决定道:“让他们再训练一番去剿贼。” “你就不能全部把人留下吗?”赵谦不乐意了:“老夫就搞不明白,有了如今的成就,你还对身外之物这么感兴趣?” “伯父,我们家部曲每年保持战斗力,都需要海量的资财。”赵云解释道:“中原大地能挣钱的行业,我们做到顶了。” “就这么大的地盘,还不能把其他商家往死里得罪,就只能开辟商道,走向海外。” “在陆地上,可以说就是最正规的军队,最精锐的士卒,遇到我们家部曲都是输。” “然而在大海上,大家去适应轮船的颠簸都需要很长的时期,更不要说在海上战斗了。” “我去信让小伯父到主持书院的建立,带了水战经验丰富的益州甘宁。” “但这永远不够,士卒的训练,不是短期内可以完成的。荆州和扬州的大族,也许在江水里还能玩儿得转,到了海上?” 他不停摇头,毕竟在另一个时空,坐过海轮。从烟台去大连,他都呕吐了好几次。 两千年后的灵魂可能好多东西都不懂,然而赵云明白,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自己绝不瞎指挥。 不管如今是多么才名卓著,大家族要跟着一起去海上,还是要看赵家的实力。 海上如何目前还看不到,而陆上的话,就要这批部曲去震一震荆扬豪族。 “哼,怎么说都是你有道理!”赵谦还是在吹胡子瞪眼睛,心里却没有了芥蒂。 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山贼们绝对不能在这个时期剿灭。 赵云一到,马上就发生了剿匪,和山贼们有牵连的袁家人,肯定要联想到这一批不速之客身上。 可以说,袁家一声令下,不管赵子龙及其部曲多么精锐,在汝南都会被吞得渣都不剩。 在赵谦那里吃了一餐很不自在的晚餐,赵云不顾老人的挽留,回到自己家的地盘。 其实老爷子对自己的示好,他心头雪亮。 和老人在一起十分拘束,就是两千后,年轻人和长辈相处都会别扭,何况十分讲究礼仪的东汉末年? “三公子!”见到赵云的时候,赵龙手里搂着个美娇娘。 很显然,他没想到小主子今晚竟然没有留宿,原本准备的狂欢看来要泡汤了。 徐庶是新归附,尽管赵云知道这个年代的人重然诺,还是没有带他去太守府。 甚至到后堂的时候,随身的部曲,都被他支了回来。 当然,大家都知道三公子的功夫,就是一行人的首领赵龙在他手中走不了几个回合。 “恩,玩儿的开心点!”赵云不为己甚,都是精力过剩的年轻人,偶尔放肆也没什么的。 “武哥,你到我房里来一趟!”他冲略显尴尬的徐庶点点头,那丫怀里也有个姑娘,都舍不得松开。 “三公子!”赵青武别看人古板,做事儿很是细致,他左右看了看,才合上房门。 “说吧,武哥,相信我们赵家在汝南也有一些渠道来源。”赵云呷了口茶,漫不经心地地问道。 他心里还在回味刚才与赵谦的交流,是否有错漏的地方。 重生在这个时代,犹如林黛玉进贾府,时时留心,步步在意,做不到孔子说的吾日三省自身,不时反思也是好的。 “三公子明鉴!”青武不好意思地笑笑:“吾等早就收买了袁家的内府管家袁立之子袁浩,说是最近袁家人在派人挖什么东西。” 恩?赵云认起真来。 前世看小说的时候,经常主角会有逆天大运,找到什么宝藏之类。 不过,那些都是武侠玄幻小说。 现实里,他从没听说过那里有啥宝藏。 不对,在脑海里仔细过了一遍,突然想起了日后曹孟德所设立的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的官职。 “问清具体地点,越详细越好!”赵云站了起来:“要是有可能,我们也找机会去看看。” “三公子,不可!”赵青武马上义正辞严地拒绝:“据说那些壮丁就是在挖掘的过程中丢命的。” 他有些恐惧,人对未知事物,永远都是害怕的。 “袁浩只远远见了一眼,那些人的尸骨都被就地焚烧,然后深埋。” 他着急地搓着手,自己一个州府管家,真还不能说服三公子。难道这事儿要去找赵谦来劝说? “武哥,你想多了。”赵云对他的忠诚很是理解,轻笑道:“袁家所做,不外乎就是挖古人坟墓或是宝藏之类。” “那样的场所,长年不透气。怎么说呢?就像密闭的茅房一样,有些气体对人特别有害,见火还可能爆炸。” “今天王五所说,他兄长王四他们去发掘。从招募到现在,差不多两个月过去,里面的气体差不多散逸完。” “可以肯定,挖掘的东西对袁家有所助益。要不然,他们不会冒着泄露的危险,再次招募。” “很可惜,本公子的到来,延缓了他们的行动。也就是说,短期内,袁家人不会有什么行动。” “汝南的招募,他们不敢再做,要不然就真暴露了袁家人的目的,大概要去其他地方募集壮丁。” “只有等到他们招募到足够的人手,估计就是下一次的挖掘行动。” “而在此期间,那地点的守卫难免松懈,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赵家从一个贩马的行商,成了今天的庞然大物,赵云从没想过发死人财。 连袁家都感兴趣的东西,他也有些好奇,究竟啥玩意儿,自己来一趟顺手牵手,发一笔小财也不错嘛。 赵青武也知道变通,尽管对小主的话不敢苟同,却没有反对的理由。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就带着两队人去了太守府。 离开的时候,还是带着两队人。别人不知道的是,其中一队人已经被掉包,开往城外。 当有人知道来人就是荀家女婿赵家麒麟儿的时候,纷纷派人前来拜访。 赵云实在难得和他们打交道,袁家在汝南一手遮天。 大家估计都是看到赵家人如今能与袁家抗衡,过来想结盟什么的。 可惜,赵云压根儿就没有心思结交,人才十之*,都被收到袁家人的阵营下。 剩余的几个歪瓜裂枣,真还看不上,但伯父那边需要大量的资源。 经过颍川书院三年的学习,赵云的眼界提高了不少,就连荀氏家族都看重自己,把嫡女许配给自己做女婿。 天下大才,连戏志才与郭嘉都收入囊中,其他豪杰也罢,文人也好,倒不怎么放在眼里。 虽说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在三国演义和三国志中都没出场的人物,确实没必要关注。 乱世出英雄,就连廖化之类不算顶尖的人,也能青史留名,说明只要是人才被埋没的可能性比较小。 至于武将,赵家人这些年可没少花心思,只要在史书上留名的家伙,赵家千方百计都会上门示好。 今后能不能在自己麾下,赵云不是很在意,随缘罢了。以诚待人,送礼的人都会说一句三公子致意。 先结个善缘,时局稍微变化,再去招揽也有了伏笔。 即便不能尽入彀中,想必还是能有所收获。 再说了,赵家有导引术,部曲们的修炼上了快车道,哪怕都不是顶级的武将,蚁多咬死象,一群二流三流武将,带出去也蛮厉害的。 曹操为什么牛逼哄哄?不就是一大堆将领吗? 有时候赵云都有些自傲,修炼了导引术的赵家部曲,比曹孟德所属都多了不知多少倍。 想想吧,带着一大群武力值高的部曲在战场上驰骋,那是多么惬意的事情。 从此以后,袁家人每天的暗哨都会把消息源源不断送回去。 “赵云带着部曲出门打猎,晚上没有回城。” “赵云和太守的儿子一起出城踏青,彻夜未归。” 总之,都是没有啥营养。唯一对袁家有用处的,就是一些不听话的大族,今后有时间慢慢来收拾。 明知道赵家麒麟儿在校场上扫了袁家的面子,还敢凑上前去,不是明摆着和我袁家作对吗? 不过,赵云每次都让人把来访的人名刺留下,再送到太守府中。 今后想来自己这位族叔在于袁家的较量中,或多或少都会启用一些人。 赵谦的手段十分温和,不时派人去找那些拜访的家族,征调人到府衙办事。 虽然位置不重要,大家都心照不宣,看来去拜访也是有结果的。 “三公子,有人这几天一直在我们后面跟着。”这天,众人一大早刚出城门,十三就低声过来汇报。 “袁家人不跟着我们也不放心啊,”赵云扭头冲徐庶笑笑:“元直,你说是不是这样?” “哈哈,主公,真有你的!”徐庶大笑起来:“天下间能不给袁家人面子的,我是第一次看到。” “袁家,袁家!”赵云摇摇头,不再言语。 “三公子,我们确认,那些人不是袁家的人。”十三脸上很是焦急:“吾等就怕是不是山贼们来报复的。” “转过前面的山道,”赵云马鞭一挥:“在僻静处等候。赵龙,吩咐弟兄们,做好战斗准备!” 这些天,赵谦的小儿子赵满也跟着大家伙一起出来打猎或者吟诗作对什么的。 他大哥赵元则留在蜀郡的家里,在族学里攻读。 按说,赵满比赵云还大了三岁,可在族弟面前,他成了孩子,随时被人照料。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一种与严父全然不同的关爱。 “子龙,我的箭法日趋进步,连龙哥也在夸奖。”赵满拍马上前:“要不待会儿我也加入进来?” 人不疯狂枉少年,他可憋坏了,每次都只能去收拾猎物。听说要打架,浑身在激动起来。 “注意自己的安全!”赵云点点头:“到时候尽量在大家身后,刀剑无影,不然伯父的斥责我可受不起。” 赵满赫然退下,冲赵龙挤挤眼睛。 仲夏的汝南郡,农人们都在农忙。 打猎之类,也不是寻常农户能沾边的,官府对铁器的管理十分严格。 山道上,几乎不见人迹。 这样的天气,山路一天不走,杂草就覆盖了。 赵云一行人,还是在草路上留下清晰的印记。 “大兄,他们不见了!”后面跟踪的队伍不多,他们也很警觉,赶紧汇报。 “停!”这人身材不高,长得很是壮实。 出于武人的警觉,他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 于是,青年毫不迟疑,大喝一声:“汝南陈到拜见子龙兄!” 陈到陈叔至?赵云抿嘴一笑,从树丛里拍马出来。 第十三章 陈袁之怨 赵云冲身后摆摆手:“大家别紧张,是朋友!” “子龙,这人是汝南著名的游侠陈到。”赵满悄声道:“听说挺横的,谁都不服,和袁家人经常在一起打架。” 赵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原来是叔至兄,”他打马而出:“早就听说过汝南陈到陈叔至是一条汉子,奈何无缘相见,今日得偿所愿。” 同时,他仔细打量这个在历史中比自己更能得到刘备信任的哥们儿,看上去虎背熊腰,宽度足以包下自己。 面相上,显出远超同龄人的稳重,双眼有神,就是身段不高,应该成年了,比自己稍微还矮了那么一点点。 “恐怕不是什么好名声吧!”陈到苦笑:“到也曾派人去拜见子龙,你是神龙不见尾。” “叔至兄稍等!”赵云回头吩咐:“赵龙,带人清除尾巴,今天我等和叔至兄好好聊聊。” “子龙兄稍慢,”陈到微笑着:“你是说袁家的那几条小杂鱼吧?早就被我的人引走了。” “噢?”赵云翻身下马。 心里不由暗暗称奇,难怪能被刘玄德所重视,做事滴水不漏。 “难道叔至兄准备在马上和云说话?”他呵呵笑道,扭头命令:“把吃喝拿出来,我们就在这里歇息一番。” “顺卿兄,叔至有礼!”看到赵满,陈到来不及下马,拱了拱手:“不会以为到就是个横蛮不讲理的游侠儿吧?那只是给外人看的。” 赵满不好意思地笑笑,摸了摸后脑勺:“你们咋这么酸啊?我今年十七,你就直接叫我名字阿满,叫他子龙吧。” 铺在地上的賨布,上面不一会儿摆满了各色小吃,以肉食为主。 “叔至兄,别客气,这些都是我们几天来打猎的山货。”赵云说着,抓起一坨卤野猪肉:“调料都从燕赵风味带过来的。” 前两年,交州的赵家人终于带来了他梦寐以求的胡椒。 可惜张双带人去美洲那边,至今也没音信,也不知道到没到,能不能弄来美洲那边的辣椒和玉米红薯等作物。 前世本科的时候,有个室友是川人,在他的影响下,整个寝室的人都喜欢上了辣椒。 每次那哥们儿从老家带来的辣酱,成了寝室兄弟的抢手货,不到一天,就被吃完。 平日里大家有时间聚餐,都会去北大外面小吃一条街上的小火锅。 赵子龙当家教做兼职的钱,大多数花在那上面。 看到族弟在愣神,赵满的胳膊碰了碰:“子龙,人家可是特意来拜访你呢。” “哦哦,不好意思,叔至兄长得特像我一个朋友。”赵云笑着招呼:“吃吃,别客气。” 燕赵风味的卤菜是一绝,每个来吃饭的人,走的时候都要打包带回去一些。 大家最感兴趣的不是卤菜本身,而是附带的蘸料胡椒精盐。 在汉朝,除了皇室,没几个人能消费得起胡椒,价比黄金。 这时,汉室已经从海外进口胡椒了。 海运未兴,进口胡椒得走丝绸之路,驼铃声声,商旅匆匆,关山万里,九死一生,运输成本更高,胡椒也就更为贵重。 椒房一词是从汉朝流行起来的,一般用来指代后妃的宫殿,其中的椒就是胡椒。 皇帝给后妃装修宫殿,用胡椒面儿涂抹内墙,故称椒房。 为什么要用胡椒面儿?因为它香,而且贵重。必须足够贵重,否则不够资格涂抹皇帝他老婆的窝。 至于精盐,除了赵家盐场,别家出来的盐颜色不纯,杂质特多,黑心商家还在里面掺沙子,赵家的盐分量足,从不掺假。 陈到是一个很自律的人,对口腹之欲,自我控制比较强。 闻到胡椒的香味,也禁不住喉结蠕动。 “那为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陈到也不是个扭捏之人,一把抓起一坨野猪肉,就着蘸料大口吃起来。 他带来的人,自然有赵龙等人招呼。 其实作为赵家的部曲,他们在生活上不会差的,卤菜蘸料一样不少。 陈家人一时之间百感交集,有钱人一年也就能去燕赵风味吃上那么一两次,想不到自己等人随便出来一趟就能品尝到。 尼玛,连仆人吃的东西都比汝南豪族还好,赵家得有多富裕啊。 虽说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说法,又不是正儿八经吃饭,大家都是年轻人,边吃边说闲话。 赵云本身游历的地方不少,尽管都是走马观花,加上灵魂来自两千年后,只是积累连大儒都望尘莫及,又岂是陈到所能比拟的? 就别说他了,徐庶赵满早就成了子龙的粉丝,一有空闲就缠着讲故事。 此时的陈到永远没有后来的高度,足迹还没出过平舆,整个汝南郡都没走遍。 赵云反正也不急,既然你悄悄跟来,肯定是找我有事,那就吹呗,看你不说出来。 “主公,和你在一起的日子越久,越能感到你知识的渊博。”徐庶本身就不饿,吃了两下也就住了口,他现在胃口也刁了。 “可惜不能早点儿遇到主公,庶在颍川书院简直是白混了。” 摇头晃脑的样子,引起赵满不住发笑。 “这话我是不是和岳父说说?”赵云白了他一眼:“还有水镜先生,看看他们有什么想法,元直觉得如何?” “主公,庶错了,错了还不行吗?”徐庶也耍起赖来:“反正一个是你的岳父,一个是先生,到时候庶就矢口否认。” 赵满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吃的东西呛在喉咙里,一阵咳嗽不止。 陈到听见徐庶叫主公,就是一愣,见他们如此融洽的关系,心中不由羡慕不已。 从来见过这样的主公与下属,自己怎么就碰不到呢? “子龙,”陈到郑重其事:“到今日有要事特来寻你等。” 说着,看了看不远处的赵龙他们。 这里位于两座小山包的交汇之处,下雨的时候,有水从山上下来,硬冲出一条沟。 如今有好久没下雨了,大家歇息的地方原本是个水潭,早就干涸了。 众人守在两边,不远处有人在赶马吃草,更远的地方,还有部曲们在暗中警戒。 “叔至兄有事不妨在这里说!”赵云眼睛一亮:“这些都是云的兄弟。” “子龙可知汝南陈家与袁家的关系?”陈到问了句,见对方摇头,就讲述起来。 袁氏姓源主要出自妫姓,古帝王虞舜之后。 相传上古五帝之一的舜是颛顼的后代,因生在姚墟今而得姚姓。 他又曾住在妫汭河,所以后代又有妫姓。 以妫为姓的后裔中有被周武王灭商后封为陈侯的胡公满,陈胡公妫满的11世孙有个叫诸的。 这人字伯爰,其孙涛涂,以祖父的字命氏,称爰氏,春秋时世袭陈国上卿。 由于当时爰字和袁辕榬溒援等字音同,所以后来的子孙就分别以这6个字为姓。 其后有袁氏,史称袁氏正宗,衍生出汝南袁氏与陈郡袁氏。 到了陈闵公的时候,陈国被楚灭掉了,亡国后的陈国子孙便以原国名为姓氏,于是有了陈姓。 豫州的陈姓是个大族,颍川陈家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陈群出自那一家。 其祖父陈寔,与同邑钟皓荀淑韩韶等以清高有德行闻名于世,合称为颍川四长。 现如今,陈纪陈谌陈珪闻名于世,后代陈群陈登,年少有名。 相对起来,汝南陈家就要弱一些,自汉以来,没有什么出名的人物。 不管是陈家还是袁家,按说大家都是胡公满的后裔,理应相亲相爱。 可惜,大家都说自己是胡公满的直系,在这问题上纠缠不休。 汉初,阳武陈家出了个了不得的人物,丞相献侯陈平,袁家人偃旗息鼓。 后来王莽篡汉,西汉覆灭,光武帝刘秀平四海以后,阳武陈家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汝南袁家自袁安始兴,官至司空司徒,安子袁敞及袁京皆为司空。 京子袁汤为司空太尉,汤子袁逢亦至司空,逢弟袁隗亦至三公太傅。 四世中居三公之位者多至五人,故号称四世三公。 大家都在汝南郡,相互之间,时时倾辄,争斗不休。 陈到家自幼贫寒,城外只有薄田几亩,和权倾天下的袁家自然永远不能相比。 平日之间,他不得不和堂兄弟们一起逞强斗狠,抵制来自袁家的压力。 赵云的眉毛凝成了川字:“叔至兄,顺卿大哥的父亲现为太守。此前你也知道,诸多官员与袁家沆瀣一气,把持太守府。” “现如今,彦信公全面主持,需要像叔至兄这样的青年俊杰去辅助。相信以兄的才识和武力,当有用武之地。” “到自幼家贫,读书不多。”陈到摇摇头:“平日里耍刀弄枪,不过习得祖宗传下来的一些粗浅功夫,如何能入得太守大人的法眼?” 赵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就是这个时代的主角,虎躯一震,八方来迎。 不管是戏志才郭嘉,还是眼前的徐庶,都是自己平日里有意结交,三年来始有成效。 荀家人的看重,是个意外之喜。 他也不会认为,光凭荀妮与自己的亲事,就能把荀家绑在自己这条船上。 大家族为了家族的存续,都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要是没有自己的出现,荀攸荀彧会辅佐曹孟德,荀谌则在袁绍的阵容。 可以这么讲,在他们的眼里,家族才是第一位,跟着不同的主子,不过是在赌,谁胜家族都能顺利延续兴旺。 眼前的陈到,只是第一次见面,交浅言深,怎么可能不去抱伯父的大腿反而来跟随自己? 而对方这么讲,究竟是什么意思? 一时之间,场面有些冷,就是不怎么动脑筋的赵满都觉得气氛凝重。 徐庶满含深意地看着陈到,又看看自己的主公,也百思不得其解。 袁家和陈家的陈年积怨,总不可能把赵家拉进来吧。 赵谦不可能介入,赵云更不会插手,斩杀一个无关紧要的袁家喽罗杜春已是极限。 别看赵家十分风光,皇宫内有赵忠,赵谦赵温也是一时俊杰,真要与袁家斗起来,双方鹿死谁手,尤未可知。 四世三公,那不只是说说而已。天下的官员,好多都出自袁家人的门下。 其实,绝大多数和他们都没有直接的师生关系,拐弯抹角的门生遍地,是官员们眼中可以依附的大树。 赵家算什么? 曹操牛逼吧,一样被不要人视为阉竖之后。 说到宦官,也不一定都是坏人。看看曹腾举荐的都是些什么人? 其所进达,皆海内名人,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 要不然,两大集团争斗这么厉害,不存在曹操振臂一呼,就有人来跟随。 当是时,党锢之祸还在,士人与宦官集团的争权夺利尤为激烈。 自己这么多年一直忍着没有去洛阳,第一是为了壮大赵家的财力,第二是为了博取更大的名声。 要不然,到了京城以后,肯定要与赵忠发生交集,官员集团不把自己啃噬得渣都不剩才怪。 可赵忠不一样,党锢之祸,他与张让就是宦官集团的代表。 名声这东西虚无缥缈,但士人墨客趋之若鹜。凭自己现在的名声以及荀家女婿的身份,到洛阳后或许日子好过一点吧。 随后,陈到的一番话,让赵云大吃一惊,不得不感慨,最了解你的人是你的敌人。 第十四章 蔡穆侯墓 今天早上一起来,太守府大管家赵真就觉得自家老爷有些不对劲的地方。 别以为,在大汉朝的官府体制内,最小的是县,中间是郡,上面是州,最上面才是朝廷,就以为太守官职小。 此乃大错特错也。 汉初,文帝以御史多失职,命丞相另派人员出刺各地,不常置。 汉武帝元封五年始置“刺”,检核问事之意。 这些官员们巡行郡县,分全国为十三部州,各部置一人,后通称刺史。 汉武帝把全国划分为十三州部,每州为一个监察区,设置刺史一人,负责监察所在州部的郡国。 设置刺史的范围是十三个州,分别是冀州青州兖州徐州扬州荆州豫州益州凉州幽州并州交趾朔方。 当然,最后一个州因为南匈奴纠结其他少数民族武装侵袭,已不复存在。 居部九岁,举为守相。也就是说,在任刺史九年之后,就可以去当太守或郡国国相。 刺史没有固定的治所,而且地位在郡国之上,这与监御史地位和郡守郡尉并称的情况不同。 这种官员也不受丞相的制约,而是直接隶属于中央的御史中丞和御史大夫,和丞相史受制于丞相的情况不同。 并且刺史的俸禄很低,只有六百石。 这往往能够促使他们为了追求更高的待遇而加紧监察,取得业绩,比用更高的官员去监察地方大员更能起到好的效果。 而太守是前朝的郡守,秦始皇把天下分为三十六郡,每一郡长官名曰郡守。 汉景帝更名为太守,为一郡的最高行政长官,除治民进贤决讼检奸外,还可以自行任免所属掾史。 太守可是真正意义上的大官,俸禄两千石。 之后就可以出将入相,直至位列三公。 在地方上,也就郡尉是朝廷任命,其他佐官就可以自行任命。 如今,郡尉已被赵云斩杀,赵谦写了一封措辞严谨的信上传给洛阳,在新的郡尉没有到任之前,太守一家独大。 即便来了郡尉,也不过是管军事那一摊,以前汝南的官场怪现象,那是杜春在袁家明里暗里支持下发生的。 绊脚石没有了,自家太守应该意气风发的时候。 为何会这样,赵真发现老爷几次在没人的地方发笑。 在有人的地方,赵谦脸上云淡风轻,看不出任何神色。 “老爷,发生什么事情了?”在进进出出几次以后,赵真还是忍不住发问。 “老夫突破了!”赵谦恨不得与所有人分享:“曾经到瓶颈差不多六年的时间,原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 “爷爷和叔父在六十岁左右才到的境界,已经年老色衰,精气神不再,不然他们可以活得更久,老夫提前了十年。” “子龙这孩子了不起呀,把赵家传家导引术毫无保留的背诵给老夫听。” “互相印证之下,加上一切事情顺利,不知不觉就突破了。” 赵太守起先抑制不住的兴奋,这一刻全部发泄出来。 “原来是这样!”赵真比自己的事情还高兴。 当然,在蜀郡赵家,他是旁系子弟,没有修炼资格。 其实,一般的官员上任带的管家之类,都是自己的族人,用起来放心,永远不会背叛家族的利益。 “晌午我让人安排下,好好庆贺!”他激动地搓手搓脚:“老爷不方便出去吃,燕赵风味直接把最好的饭菜送过来。” “还是别的,”兴奋过后,赵谦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等子龙他们回来再说。” “说到子龙他们,老爷,刚才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做点儿什么。”赵真脸色珍重:“陈家人在袁家人之后也出城了。” “没什么大事,”赵谦稍微一凝神,随即摆摆手:“陈家与袁家在暗中一直对立。” 回头再说陈到发现大家都以赵云马首是瞻,只是稍微愣愣神就反应过来,天下闻名的赵家麒麟儿,太守之子臣服也在情理之中。 于是,他面对子龙把所知道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周武王克商后,封其五弟姬度于蔡,史称蔡叔度。 蔡祭古音同,通用,蔡叔所封之蔡在祭。 周人取得了政权后,并没有完全消灭殷商国家,而是根据当时人们灭国不绝祀的原则,保留殷人的祭祀。 武王让纣的儿子武庚仍继承殷王位,统治殷商故地。 又安排自己的哥哥管叔弟弟蔡叔霍叔驻守在殷都周围的邶鄘卫三国,以监视武庚,史称三监。 周人立国未稳,强敌环视,武王为国事忧虑,常常夜不能寐。 克商后的第二年,武王有疾,死去。 成王即位,年幼,由周公代行王事。 武王的弟弟中管叔最长,按照兄终弟及的惯例,他最有资格摄政,因此武王的遗命被他认为是遭到了周公的篡改。 加之周公制定的礼制严格限制诸侯势力,引起了武王群弟的不满和猜忌。 《尚书·金縢》载:“管叔及其群弟乃流言于国曰:“公将不利于孺子。” 在这种情况下,管蔡与武庚联合作乱。 武庚早有复国的野心,不仅联合三监,而且又和殷商旧地东夷的徐奄薄姑等方国串通,叛乱反周,局势十分严重。 三监以及武庚与东夷地区的叛乱,严重地威胁了周王朝的安全。 周公采取果断措施,亲率大军东征。 他首先镇压三监,制止流言,杀管叔放逐蔡叔,后又诛杀了武庚。 三监之乱结束,周公流放蔡叔度,但这人因为战争失败,在流放过程中忧愤而死。 没办法,蔡叔的儿子姬胡改行,干起了赵云老祖宗驯兽的事情来。 毕竟都是自家人,周公看到自己的侄子如此落魄,于是他建言成王,复封姬胡于蔡以奉蔡叔之祀,史称蔡仲。 此为蔡国二度受封,其都邑迁往今天汝南郡上蔡县一带。 前684年楚国利用蔡国息国二国的矛盾,出兵俘虏蔡哀侯,将蔡国纳入楚国控制范围。 哀候在软禁中去世,儿子姬肸继位,史称蔡穆侯。 姬肸在位初期,才发现自己的侯国是很“菜”的国家。 中原有几十个小国家,比如管蔡霍鲁卫毛等等。 当初分封时,是很神气的,大都是西周王族家门的子弟才能分到这样的好地方。 但是这点土地,他们越来越守不住了。 反倒是分封得远的异姓国家,比如齐国楚国越国秦国等等,地盘越来越大,力量越来越强。 中原小国不得不在夹缝里生存。 蔡穆侯看齐桓公作为春秋五霸之一势力强盛,于是就赶紧挑了个好看的妹妹蔡姬,给齐桓公送去做姨太太。 蔡姬是个年轻活泼的姑娘,齐国又是沿海开放国家,商业尤其发达。 她从那封闭保守的中原小国出来,呼吸这带着海的味道的敞亮空气,日子过得十分明媚。 齐桓公老了点,足以当她父亲。 当初的公子小白算个不古板的君王,看着蔡姬淘气,他哈哈大笑,很欣赏的样子,蔡姬就越发淘气起来。 有一天,蔡姬和齐桓公在湖上泛舟,蔡姬见了水,就顽皮起来,向齐桓公泼水。 齐桓公也笑着回敬几下,好像在乡野荷塘中初恋的少男少女似的,还蛮开心的。 一阵玩闹,船猛烈摇晃起来,齐桓公害怕,大声道:“好啦好啦,不要闹了啦!” 蔡姬觉得齐桓公害怕的样子还蛮好玩的,干脆故意让船摇晃得更剧烈一点。 齐桓公大声喊:“好啦!不要闹啦!我不会游泳!” 蔡姬说:“没事的,你淹水了我救你!” 她是熟悉水性的,天知道啥时候学的游泳。 齐桓公年龄大了点,吓得紧紧抓住船帮,脸色煞白,好像第一次在坐过山车的老汉。 他越是害怕,蔡姬越是开心,把船摇得像游乐园的海盗船。 齐桓公一脸阴沉地上了岸,对蔡姬说:“明天就把你退回蔡国!” 他不是说着玩的,第二天就派一辆马车,把蔡姬载着,退回蔡国。 蔡姬觉得自己没犯什么大错,却遭到退货,十分丢脸,一路哭泣,一路颠簸,灰头土脸地回到蔡国。 蔡穆侯看妹子嫁了齐国,竟这样狼狈地被撵回来。 他十分恼火:你齐国有什么了不起哩?我妹子青春无敌,又不是嫁不出去。 一转手,又把蔡姬嫁给了别人。 齐桓公本来只是要蔡姬回家反省反省,怕助长了她的娇气,也就没有跟蔡姬断绝夫妻关系。 没想到蔡穆侯却让蔡姬改嫁了,尼玛,哥是霸主好不好?这一下他可气坏了。 齐桓公率诸侯联军讨伐蔡国,联军击败蔡军,俘虏蔡穆侯。 后来在各国诸侯请求下,蔡穆侯才得以回国。 蔡穆侯二十一年夏天,诸侯联军攻打郑国。 同年秋天,楚国国君楚成王出兵包围联军中的许国,以此来救援。 诸侯出兵反援许国,楚成王于是撤军。 然而,他没有回国,而是驻军在武城,观察动静。 同年冬天,蔡穆侯带领许国国君许僖公到武城向楚成王谢罪。 楚成王采纳大臣逢伯的建议,原谅许僖公。 就是这个人,当初拘禁了自己的父亲,今天自己却不得不在他面前卑躬屈膝。 固然,蔡哀侯不死就没有蔡穆侯的继位。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看到芈月的娘家人楚成王耀武扬威的样子,他无能为力。 此后的日子,蔡穆侯始终抑郁,七年后在郁闷中死去。 或许是临死前人都特别清醒,他仔细整理身边的器物,最后亲自选定一批作为陪葬品,其中,就包括导引术。 这东西可真不错,能强身健体。 可当权者又有几个人能静下心来修炼? 更何况蔡国国小立弱,天天在存活中挣扎,国君自然没有时间考虑身体的问题。 眼看国将不国,活得再长也没用。 蔡穆侯是个明白人,不希望子孙后代有人在修炼之后自我膨胀,想要攻打周围的国家,干脆就随自己埋入地下。 秦始皇焚书坑儒,不过蔡国早就湮灭在历史长河中,有些典籍完整保存下来。 根据推断,袁家人已经找到了确切地点,刚开始进去的人都死了,没办法才以招募家丁的名义四处找替死鬼。 如此看来,作为袁家的宿敌,陈家在对方肯定有自己的眼线,而且身份还不低,不然也不会知道这样的机密。 陈到说了约莫两柱香的工夫,才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表述清楚。 好在赵云前世本身就是学历史出身的,有些史实一提就知道。 “你怎么清楚蔡穆侯墓里的葬品?”子龙还是有些好奇。 “当年他的夫人,就是我陈国公主。”陈到微微一笑:“哪怕出嫁了,她还是会和娘家有书信往来。” “袁家和我们同为陈国后裔,基本上我们知道的历史,他们都略知一二。” 不过,赵云还有疑问:“你把袁家的行动了解得一清二楚,我是外地人,怎么会找到我头上?” 目前的赵家同袁家相比,还是太弱小了一点,自己等人可不能成为别人的枪。 说完,他紧紧盯着陈到,只要对方有不好的想法,不管这人有多厉害,马上扭头就走,再也不理会。 第十五章 山谷立志 “除了我身边的人,家里没多少人可以全信。”陈到苦笑:“袁家要掘墓,始终是不光彩的事情。” “他们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来做,一般都在晚上,周围的守卫不在少数。” “哪怕我再自恃骁勇,也不会认为自己可以以一当十,并且从对方手中抢夺导引术。” “难道你不怕我得手后,连你也干掉?”赵云一句紧似一句,不给对方考虑的时间。 上一辈子,他不是纯粹的宅男,有本科毕业的同学分配在公安局。 据那哥们儿讲,在审讯犯人的时候,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有些还翻来覆去的问,以便找到破绽。 虽然赵云觉得这个年代的人实诚,陈到在历史上也没有留下不好的风评。 涉及到和袁家有关的事情,再谨慎也不为过。 “天下闻名的赵家麒麟儿,颍川书院之冠。”陈到微微叹了口气:“连名满四海的慈明先生都把女儿嫁给你。” 言下之意,人品就没得说。 “除了子龙兄,我真找不出可以合作的人。” 至于和袁家的关系,在校场上那一剑就是最好的证明。在他看来,至少双方不是一路人,尽管没直接杀死袁家人。 看陈到的样子,孔武有力,呼吸几乎不可闻,说明他也有家传的导引术。 正常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外力的介入,估计他也就偃旗息鼓了。 在原本的历史中,即便最后加入刘备的阵容里,应该还是凭借陈家自己的功夫。 赵家有导引术,还不少,修炼身体各个部分的锻炼外功的都有,更有赵国灭亡后流传下来的总纲。 重生以来,赵云才知道导引术是个好东西,既然是好东西哪有嫌多的道理? 它山之石可以攻玉,说不定还能让自家功夫更上一层楼。 “叔至,”子龙也不绕圈子:“我们参加,咱先小人后君子,里面的东西均分。如果真有导引术,双方都抄录一份。” 见陈到要说话,他摆摆手:“没有你这么详细的情报,我们不一定会行动。真正战斗起来,伤亡就难以预料。” 既然定了下来,双方好像突然之间就多了一份亲密,起先的隔阂自然而然就不再有。 还别说,陈家家学渊源,陈到各方面的见解都不错,特别对于军事方面的理解,连徐庶都茅塞顿开。 当然,赵满对这些是不感兴趣的,干脆叫上赵龙打猎去了。 没办法,有的官二代虽然称不上纨绔,却绝对不是啥精英人才,充其量也就读过几本书,能写写字吟吟诗显摆下。 赵云一行所在的地方,本身就很偏僻,又是农忙季节,人迹罕至。 “其实,我猜子龙兄对这次的行动早就有想法了吧。”陈到突然插了这么一句:“打猎不管南北,都在春秋两季。” 徐庶颇有深意地看着他,赵云老神在在,不置可否。 “对于目前天下的大势,不知道子龙兄与元直兄有什么看法。”见两人不搭腔,他说得慢腾腾地,貌似很随意。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赵云回答也很谨慎:“大乱后有大治。” 说完,抬头看天,场面一时有些冷,没人搭腔。 “贪官污吏横行,王室蒙尘。”好半天,徐庶叹了口气:“希望刘家出一个雄主,扫清一切障碍,还我朗朗晴空。” “此言有理!”陈到眼睛一亮:“毕竟汉家天下好几百年,中间虽有王莽乱政,光武爷横空出世,期待有另一个豪雄。” 听到两人一唱一和,赵云心头一凛,这可不是好现象,难怪在记载中他们对刘大耳一见钟情。 奶奶的,老子重生之后尽心竭力,就是想在即将到来的大潮中一展身手。 “大泽乡起义,张楚王喊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赶紧插进去。 赵云看他们似乎准备继续讨论下去,说不定就要谈到刘家某个人,不得不打岔。 “高祖皇帝从一介亭长起家,后来与豪门项家争斗,把整个中原打得千疮百孔。” “一定程度上,也稳固了汉室江山,好多能人志士都在战争中丧失了性命,可怜我大好江山。” “要不然,文帝景帝不会推行和亲政策,休养生息,到武帝时才由卫青霍去病攻入匈奴。” “可以说,没有楚汉相争,也就没有北方异族的肆虐。” “我们最大的敌人,始终不是汉人,而是骑在马背上的民族。” “战国七雄够厉害吧?就连后来取得天下的秦国都不得不在边境筑起长城。” “从小云就有一个愿望,带领军队彻底消灭异族,让我炎黄子孙,永不受胡虏奴役。” 本来,他只是想劝两人打消对汉室的忠诚。在阐述的过程中,连赵云自己都没发现,说话已经偏离了本意。 徐庶和陈到有些不知所措,本来相互倾诉对皇室的忠诚,这位爷不晓得发哪门子疯,一下子带沟里了。 “不好意思,”赵云摆摆手:“云有感而发。其实自皇室东迁以来,内乱永远没有外敌可怕,边疆时刻都在战斗。” “远的不说,自云出生以来,我们的军队一直在四处征讨。” “建宁元年正月护羌校尉段颎讨先零羌,二月大破先零羌于逢义山,七月,复破先零羌于泾阳。” “建宁元年腊月月,鲜卑及濊貊寇幽并二州。建宁二年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大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东羌悉平。” “建宁二年九月,江夏蛮叛,州郡讨平之。” “建宁二年九月丹阳山越贼围太守陈夤,夤击破之。” “建宁二年冬月鲜卑寇并州。建宁三年冬,济南贼起,攻东平陵。” “建宁四年冬月,鲜卑复寇并州。” “憙平一年冬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寇郡县,帝遣杨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讨之。” “憙平元年腊月鲜卑寇并州,次年腊月鲜卑寇幽并二州。” “憙平二年冬月,杨州刺史臧旻率丹阳太守陈寅,大破许生于会稽,斩之。” “憙平三年腊月,鲜卑寇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击破之。鲜卑又寇并州。” “憙平四年五月鲜卑寇幽州,憙平五年四月,益州郡夷叛,太守李颙讨平之。” “憙平五年冬月鲜卑寇幽州。次年四月鲜卑寇三边。” “憙平六年八月,上遣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云中,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并伐鲜卑,晏等大败。” “憙平六年冬月,鲜卑寇辽西。” “光和元年正月,合浦交址乌浒蛮叛,招引九真日南民攻没郡县。” “光和元年四月,鲜卑寇酒泉。” “光和二年冬月,巴郡板楯蛮叛,遣御史中丞萧瑗督益州刺史讨之,不克。” “光和二年腊月,鲜卑寇幽并二州。” “今年四月,江夏蛮叛。” “我还忘了两条,憙平四年,九江蛮叛。憙平五年至次年,南夷反。” “另据我赵家眼线探知,鲜卑蠢蠢欲动,估计又将在幽并二州发起新一轮侵袭。” “其他胡虏倒也罢了,特别是鲜卑,历次战争我们输多赢少。失败后,鲜卑人视当地百姓如猪狗,搂掠而去。” 别的都可以骗人,唯有数据不会。这一连串的史实,让徐庶和陈到面面相觑,也早就忘了讨论的初衷。 罗列出来的资料,除了济南郡是农民起义,会稽是邪教暴动,其他都是与异族的争斗。 究其根本,汉人原本能与少数民族和平相处,可惜历代以来,统治者视他们为野蛮人,谓之胡虏或蛮夷。 他们认为华夏是炎黄子孙的。 实际上少数民族也是祖祖辈辈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为什么会存在中国会时常记起自己是少数民族这种问题? 你怎么看待自己是汉族人,他们就怎么看待自己是自己的民族。 其实不同民族不同国家之间的人交往是很正常的事,互相尊重就可以,完全没有必要刻意的区分。 放下你觉得优越的姿态,知道每个人都一样人人平等这件事就够了。 然而,知易行难,边疆的累累白骨让双方仇根深种,除非是一方臣服归附甚至种族灭绝。 对这些以部落为单位的异族,还处于原始社会和奴隶社会的交汇阶段,只有以杀止杀。 公元316年,西晋王朝被匈奴人建立的前赵攻灭,于是北方异族蜂拥而入,纷纷问鼎中原。 其中以匈奴鲜卑羯氐羌等五族为最大,另有十多个小族。 他们凶猛残忍,大肆屠杀汉人,先后建立了数十个强弱不等大小各异的政权。 自此北方大地陷入一片混乱,这一时期史称五胡乱华。 当时迁居中原的胡人高达五六百万之多,很多地方甚至超过了当地汉人人口。 这些胡人中,羯白匈奴丁零铁弗鲜卑等部落主体都是金发碧眼的白种人。 《晋书》上说其“高鼻多须”,其中又以羯族,白种匈奴,鲜卑族三族最为凶恶。- 据《晋书》记载:后赵皇帝羯人石勒一次就屠杀百姓数十万。 石虎更是嗜杀成性,他在城墙上挂满了汉人的人头,将汉人的尸骨做成尸观,恐吓路人。 这些胡人没有自己的文字,甚至还保留着食人的兽性。 石虎的儿子石邃就把比丘尼身上的肉割下来,和牛羊肉混着煮,然后把这种食品赏赐给部将吃,让他们猜测是什么原料做的。 “合牛羊肉煮而食之,亦赐左右,欲以识其味也”。 羯族人把汉族女子当作双脚羊来饲养,随时**随时宰杀烹食。 鲜卑慕容氏行径更是怵目惊心。 据《晋阳秋》记载,他们次曾把五万名汉族少女充作军粮,一个冬天就吃了个干净,碎骨残骸堆成了小山。 经过胡人的血腥屠杀,北方汉人锐减六七百万,造成赤地千里的景象。 “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中原士族十不存一”。 东汉末年三国时期,汉桓帝永寿二年时人口5647万,到晋武帝太康元年只有1616万。 八王之乱及十六国时期,北方人口在公元370时只有998万。 南北朝时期,南方到陈后主祯明三年人口只有200万。 南宋末年,南方在南宋嘉定十六年人口达到7681万,元朝入侵,到南宋理宗景定五年只剩1302万。 明末清初,明光宗泰昌元年有人口5165万,到清顺治八年只剩了1063万。 当然,所有这些事情,目前都还没有出现,根本就不可能说出去,人家只会把你当疯子。 万中无一的穿越竟然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一定要防止悲剧的发生,让我汉民休养生息,屹立在世界之巅。 父亲哥儿四个被鲜卑人逼得到西北做生意,阴差阳错,两个叔父到现在尸骨无存。 可谓是家仇国恨,对胡人或许在两千年后没什么概念,深处汉末的赵云,家离边塞不远,感触太深了。 现在赵家部曲中,或多或少是在胡虏的肆虐中远离故土南逃的。 任重道远啊,熟知历史的赵云明白,实现这个理想,需要无数人的努力战斗,身边更需要大量的人才来帮衬。 “云有生之日,当奋力剿灭胡虏。”他掷地有声:“胡虏不灭,誓不归还!” “庶当尽绵薄之力!”徐庶脸色肃然,一脸郑重。 “到必跟随!”陈到今天才是初始,却也毫不含糊。 封狼居胥,做冠军侯,不教胡马度阴山,这是每一个年轻人的梦想。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连停留在附近枝头上的不知名鸟儿们都惊慌飞走。 第十六章 四方云动 北行队伍老幼不齐,按说应该比赵云他们的行程要慢。 实则不然,由阳翟渡颖水经长社到陈留,这一段路有些丘陵,大部分地方都是平原。 不能不说,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在赵家高新引诱下,工匠们开动脑筋,让马车的舒适度大大增加,中间加了一层,类似于弹簧一样的减震作用。 就这样,坐车的人还不累,每天行进速度大大加快,一般都在一百里上下。 赵家的部曲们骑着马匀速前进,比平日里的训练强度小了太多,只当是旅游一样轻松。 当然,他们不需要像子龙一行餐风露宿,有时候到了大的集镇上天色比较晚也就歇下了。 这一日,众人已来到陈留,接着就会折向东北去濮阳。 刚刚出门时的新鲜感没了,荀妮也深感疲惫。 “爹娘!”她一下马车就向荀爽夫妇奔去。 “小娘,累坏了吧?”荀王氏居然在车上睡了一觉,此刻容光焕发,宠溺地摸着女儿的头,搂在怀里。 自从与兄长推算了女儿与子龙的生辰八字以后,荀爽对荀妮格外严厉起来。 开什么玩笑,自己的闺女今后可是母仪天下,能不规范点儿吗? 说也奇怪,他和王氏后来竟然没有再有孩子,反而妾室生了好几个。 “去看看你干娘!”荀爽看着女儿略显稚嫩的面容,脸色一沉。 “是,父亲!”荀妮也感觉到老爷子的态度变化,乖巧回答。 有些时候,想着自己今后一辈子就要和那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男人共度一生,离开养育自己的父母,心里有些凄凉。 好在荀家要搬到真定,虽然不能像现在一般日日相见,却也不至于远离至亲。 “父亲,四伯他们什么时候过来?”荀妮临走时又鬼使神差问了一句。 “他们?”荀爽的眼睛不由自主看向西南方,轻轻摇头:“他们不会过来!” “怎么会?”荀妮的嘴巴张成o型:“不是都说好了吗?书院都搬过来了?” “书院也只有为父与德操先生智威先生华强先生几位为数不多身无牵挂的人过来,”荀爽叹了口气。 荀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过念及父母今后都在真定,却又好受了些。 不管是她还是赵云,想得简单了些。 常言道:故土难离,没有任何人或者家族愿意离乡背井。 荀爽和荀家一部分子弟迁到真定,不过是世家分散投资的一种策略。 易经再好,推断再完美,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么?鸡蛋肯定不会放在一个篮子里。 戏志才经过修炼导引术,好像是立竿见影,原本瘦削的身形,日渐壮实。 他没有先去母亲戏顾氏的马车边,反而先到徐庶母亲徐张氏这里。 “伯母辛苦!”戏志才还没走到就躬身施礼。 “你这孩子!”徐张氏在买来的丫鬟搀扶下走下马车:“我一个妇人,平日里都在劳作,哪有这么娇气?倒是你母亲,她还好吧?” 说着,推开丫鬟的手,朝后面戏顾氏的马车走去。 “干娘,伯母!”荀妮笑意盈盈:“二叔说,我们今天就在这里休息一晚,明日启程。” 赵家陈留商号的人,已忙不迭过来接应。 赵仲手上拿着刚刚收到的绢纸,一脸古怪。 “他二叔,怎么啦?”荀爽微微欣赏下陈留的景致,慢慢踱步过来。 “没什么!”赵仲赶紧把绢纸收起来:“亲家翁一路辛苦,今日我们就好好休息一番。” 心里好笑,这些事就让大哥头疼去吧。 话说两日前,刚从赵孟书房里走出来的赵温也是哭笑不得,不由感叹自己这个侄儿实在优秀。 看到旁边侍立的壮汉,他咳嗽一声:“兴霸,吾不知子龙侄儿如何知道你的,希望你能切实负责起我赵家船队。” 顿了顿,他加了一句:“老夫开春过后就要去洛阳上任,做好了,老夫为你请封!” 十八岁时,甘宁任蜀郡丞。 益州赵家,即便在天下也是豪门,故赵温相招,马上辞职跟随。 甘宁甘兴霸,巴郡临江人。 少年时好游侠,纠集人马,持弓弩,在地方上为非作歹,组成渠师抢夺船只财物,身佩铃铛,衣着华丽,人称锦帆贼。 当地人闻铃响,即知道是甘宁出现。 后停止抢劫,熟读诸子。 对他的过往,赵温不以为然,谁不曾年轻过? 当初甘宁在巴郡名声不好,托人送礼,到蜀郡谋了一个郡丞,就是想走上仕途。 可惜,他看清楚了,蜀郡乃至整个益州,大家都故步自封,除了赵家,真没一个走出去的。 如果在蜀郡一直呆下去,又没关系直达京师,只能在郡丞的位置上终老。 原本也不明白天下知名的赵家麒麟儿找自己做啥,听到子柔公两句话,顿时大喜。 “谢子柔先生!”甘宁一揖到地。 “谢老夫做什么?”赵温还是很受用:“若不是子龙侄儿,老夫至今也不知你为何人。” 这话有些伤人,却是实情。也不能说眼高于顶,到了一定的位置,对下面的人有谁会关注?除非是名震一时的大才。 甘宁对从未谋面的赵云不由希冀起来,究竟是怎样一个英雄人物,连远在益州的自己也遣人请来。 却说袁绍袁本初,父亲袁逢,官拜司空。叔父袁隗,官拜司徒。伯父袁成,官拜左中郎将,早逝。 袁绍庶出,过继于袁成一房。绍生得英俊威武,甚得袁逢袁隗喜爱。 凭借世资,年少为郎,袁绍不到二十岁已出任濮阳县长,有清正能干的名声。 不久,因母亲病故服丧,接着又补服父丧,前后共六年。之后,袁绍拒绝朝廷辟召,隐居在洛阳。 这时是东汉统治日趋黑暗的年代,宦官专政愈演愈烈,残酷迫害以官僚士大夫和太学生为代表的党人。 袁绍虽自称隐居,表面上不妄通宾客,其实在暗中结交党人和侠义之士,如张邈何颙许攸等人。 张邈是大名鼎鼎的党人,八厨之一。 何颙也是党人,与党人领袖陈蕃李膺过从甚密,在党锢之祸中,常常一年中几次私入洛阳,与袁绍商量对策,帮助党人避难。 而许攸同样是反对宦官斗争的积极参与者。 袁绍的密友中,还有曹操,他们结成了一个以反宦官专政为目的的政治集团。 袁本初的活动引起了宦官的注意。 中常侍赵忠愤愤然地警告说:“袁本初抬高身价,不应朝廷辟召,专养亡命徒,他到底想干什么!” 袁隗听到风声,于是斥责袁绍说:“你这是准备破灭我们袁家!” 但袁绍依然不为所动。 此刻,他愁眉紧锁,盯着手上的竹简。 “本初,究竟是何事?”许攸不由好奇。 “赵家麒麟儿到汝南了!”袁绍抬起头来。 汝南是袁家的地盘,卧榻之侧,岂容赵家立足?赵谦又怎么样?一个太守而已。难怪! “言过其实,一个少年郎而已!”许攸嗤笑道:“要不余走一趟,帮你把他留在那里?” “还是吾大意了,”袁绍摇摇头叹了口气:“此子会武,一击刺死郡尉杜春。我真还怕伯求在那里施展不开,着了算计。” 一个何颙而已,惶惶如丧家之犬,许攸打心底看不起。 有本事就像本初和我一样,大大方方在京城呆着,党人又怎么样?这么多年不是也没人来动我吗? 秀才遇到兵,他还不知道这句话,但也觉得棘手。对方会武,不和你讲道理,拔刀相向。 “也不一定针对咱们,”许攸安慰道:“赵子柔当年着力吹捧,赵彦信是其胞兄,赵子龙前去拜访一番是应有之义。” 其实,不管是他还是袁绍,对赵云都很轻视。 洛阳为天子脚下,什么样的大才没有? 做文章的做诗词的,满大街都是,也不知道荀家是咋想的,竟然把嫡女许配给他。 “本初,也不是攸说你,”许攸补了一句:“什么颜良文丑,你那么着紧干嘛?还准备找蔡氏留下的导引术给他们。” “子远,乱世将至,”袁绍语重心长:“上马作战,还是需要这些人的。” “或许是吾想多了,一个毛头小子而已。走,燕赵风味!” 入夜,洛阳进入宵禁,私下里一片沉寂,只有偶尔巡逻的士兵在大街上走动发出咚咚的脚步声。 一进不起眼的庭院里,房间里没有灯光,一个人静坐在椅子上。 未几,他望向门边,轻轻吁了口气:“说吧,有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听说袁家人准备发掘蔡国国君的墓地,里面有导引术。我准备去看看,要是有就留下给家族。”黑影声音低沉。 “不要再搞事了!”屋中人轻叱:“你化名王越,日日在京师露面。如果你一走,汝南那边就出事,难免没有人怀疑。” “再说了,咱家贵为殷国王室之后,祖先更是殷商之主,何必觊觎那些姬周的微末之术?” “不然,近日找到关系,”黑影反驳道:“何进让人找到我,当刘辩小儿的武术老师。只要找个借口,带着他一起去。” “荒唐!”屋中人声音抬高又压下去:“一国储君,岂是你这个无名无分的武术教师能掌控的?” “有那些功夫,不如抽空回家,我儿仲达马上也一岁了,他需要辅导。” “建公,你是不是太拿你这个嫡系当回事儿了?”黑影怒道:“想我堂堂......竟然要我去教你一岁小儿?” “哼!”屋中人不屑一顾:“别忘了真定赵家,当年要不是你化名王越后想出名,他们家怎么会有人死在贺兰山下?” “赵家麒麟儿此刻正在汝南,要是他知道你是始作俑者,其伯父又是汝南太守,看看你有没那个命回来!” “一个小子而已!”黑影不屑:“当年我在远处看到他父亲四人,比我远远不如。” “好了,这个事没商量的余地!”屋中人拍板:“从此以后你要更加低调,刘辩那边别去管。” “现在,我以家主身份和你说话,殷商王族千年基业不可毁,我们要一直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不见。 黑影恨恨地啐了一口,也消失在暗夜里,刚才被乌云遮住的月亮顿时明亮许多。 成都张家,一位个子矮小皮肤较黑的青年看着手中抄录的子龙诗集,右手不由自主比划那漂亮的云体。 “子乔,你又在看赵家麒麟儿的东西?”一位身材高大和子乔看上去有些相像的年轻人走进院子。 “是啊,大哥!”子乔放下绢纸:“临摹的云体就让人着迷不已,要是本人的手记该当如何?” “子柔先生去真定了,”大哥答非所问:“此次他游历,应该不会来益州。” “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子乔叹了口气:“真羡慕子龙,年纪轻轻,可以四方求学。” “父母在不远游,”大哥缓缓摇头:“何况四周的山峦,阻隔了巴山蜀水和外面的交流。” “在中原人看来,外面益州为蛮夷之地,也没必要去迎合!” 说完,他彳亍而去。 江陵燕赵风味波涛阁,这是荆州最大的包间,今天已经人满为患。 不过,并没有因为人多而显得嘈杂。 在一众人中,有两个年纪稍长,一为黄承彦,另一庞启隆。 后面一人在历史上名声未显,他的儿子庞统却青史留名。 庞启隆是庞德公的从兄,也就是没出五服的叔伯兄弟。庞家在荆襄的所有事务,都是他在打理。 后来不少人认为汉末取双名的都是寒门,其实大谬。 在王莽以前,单双名随意,他篡位以后,为了给自己的做法找依据,开始大肆宣传董仲舒的天人感应神学目的论。 甚至在取名上,他都以法律的形式做出了严格规定,要求取单名。 不过有汉以来,刘家天下深入人心,再加上王莽政权覆盖的地方也不广,这些政策并没有认真执行下去。 更何况,新朝很快就覆灭了,所以他推崇的那些东西,被人唾弃。 世人都知道庞启隆字正轨,却不知黄承彦也有字,只不过那字有些让人忍俊不禁,叫黄噗通。 给黄承彦取字之时,其父正要张口,其弟噗通一声掉在水里,随口就说了噗通,估计根本就不是说他的字。 后来他那短命的弟弟从水里捞出来也没活多久,等他父亲反应过来字已上家谱。 再过不久,连他父亲也走了,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所以,知道内情的人,都只叫他的名。 “茂珪,今日究竟是何事?”黄承彦有些奇怪。 “启隆兄,姐夫!”叫茂珪的年轻人微微拱手:“我们收到赵云的名刺,说是要找我家有要事相商。” 他是蔡讽的侄子,蔡瑁的堂兄。 大家都认为年青一代来拜访,自然是年轻人接待,所以家族就把这件事情交给他。 “赵家麒麟儿?”庞启隆和黄承彦对望一眼,他开口问道:“难道是来和荆襄士子比斗文采?” 他摇了摇头否决:“近日消息,颍川书院搬迁至真定。” “慈明先生八龙无双,他对赵云极力推崇。” “可能此事另有蹊跷,”黄承彦点点头:“我也听说赵云年纪虽轻,却稳重异常,从无与鄙人比斗事宜。” “此言甚是!”庞启隆接口:“要不然荀家怎么可能把嫡女嫁给他?” 话题没有继续下去,既然来到燕赵风味,就是来享受美食的。 蒯家习家杨家等各个家族都有青年才俊受邀而来,食不言寝不语,很快就沉浸在美食之中。 与此同时,吴郡吴县,小赵云两岁的顾雍看到老师蔡邕情绪不佳,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元叹,与你等无关!”蔡伯喈长出一口气:“今天为师要教你们孟子尽心上。” 下学后,回到内堂,仍怏怏不乐。 “夫君,有什么事情让你这么伤神?”原配蔡袁氏体贴地为他换上家居外套。 “竖子!”提起来蔡伯喈一肚子火:“真定赵家欺负人!” 夫人是蔡母袁氏的叔房侄女,两人可谓青梅竹马,她从没见过丈夫有如此盛怒的时候。 “赵家?赵云?”她也是张口结舌。 第十七章 生擒何颙 “主公!”徐庶看着赵云,欲言又止。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小主公为人处事太神秘,就像这次来汝南,貌似刻意为之。 以前在颍川书院同窗三年,好像也没感觉什么。 男人嘛,就喜欢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别看徐庶整天背一把破剑,也爱这一口。 尽管赵云不是天天带大家去燕赵风味,平日里大小饭店,一起大快朵颐的时间不在少数。 女人爱帅哥,这人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才能维持长久的感情。 男人之间也一样,穷逼很难结交到朋友的。 刘大耳一出场,就宣扬自己是根正苗红的皇室后裔,没有苏双张世平的资助,靠张飞家传的肉摊,也不能拉起队伍。 关键赵云待人真诚,像戏志才,从穿着上就能看出家境贫寒,他以兄弟相称,这点才是最打动徐庶的。 没有定下主从关系时,什么话都可以说。现在才发现,有了关系的约束,不能再随心所欲想说啥就说啥了。 “元直,有话就说。”赵云收回目光,陈到一行已消失不见。 既然你陈家想要分一杯羹,那也要看你的资格。 陈到是个明白人,约定了晚上接头出击事项,就赶紧回家准备。 “您好像是专门在等叔至?”徐庶还是放下心里那层主从隔膜,直言相问。 “是也不是,”赵云点点头:“在我的想象中,尽管汝南是袁家的囊中之物,也不会是铁板一块。” “一个杜春,就打开了缺口。汝南人想要这位置,却不能去找袁家。” “道理很简单,袁家人现在已经疑神疑鬼,不知道哪一家和我伯父有过接触。” “他们在京里的关系,大抵都与袁家有关,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伯父身上。” “蜀郡和真定赵家人虽然在秦末就分离,毕竟是一个祖宗下来的。再说子柔伯父曾经对我帮助挺大,我自然要帮彦信公一把。” “今上下了一步好棋,想让彦信伯父携着其祖志伯公与其叔仲经公的威名,在袁氏祖地扎下一根刺。” “本来按照云的意思,让老爷子別淌这浑水,另寻一处当太守也一样。” “想不到彦信伯父很执拗,既然来了就不会走,那我这当侄子的也要助一臂之力。” “难道主公想把这里的袁家连根拔起?”徐庶的眼里冒起了亮光。 “你说什么混话?”赵云吓了一跳:“真那样,袁家就和我们赵家不死不休,而且我们还理亏,说不定灭族!” “呵呵,说着玩儿的!”徐庶干笑着,他赶紧转移话题:“主公,其实长文这人还是不错的,为何你总对他若即若离?” “我有吗?”赵云悚然一惊。 他自己真还没觉得,平日里还有意无意装作亲近。 “有的!”徐庶很肯定地点点头:“戏兄和我早就察觉,说实话,要不是看你和他疏远,我们也不会与你相交。” “长文那个人,才学是有的,骨子里对寒门的傲气一眼都能看穿。” “在书院里,稍微有眼力的寒门都不会和他交往。” 道理很简单,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赵云与陈群之间敌人当然称不上,挚友却绝对没有可能。 仔细想想,好像自己对陈群比对荀家兄弟少了一份推心置腹。 也许是知道原本时空他推出了九品中正制,而自己却对唯出身论者嗤之以鼻。 唉,还是有些先入为主啊! 当然,事情发生了也就发生了,赵云也没想过挽回,更不会认为本人是历史的主角,虎躯一震人家就会改变立场。 还别说,赵谦在汝南几年,不声不响有了不少别院。 此地在平舆西北,骑马约莫一个时辰。庄园后面又一座突起的山峰,山上有庙,名为洪山庙,据说与纣王之子殷洪有关。 再往西北,有一小盆地叫后刘也不知名字是怎么来的。 袁家人就在这里发迹,小盆地中间是汝水支流的发源地,一个地下水形成的小湖泊。 曾经这水洼没名字,袁家出名以后,当地人称袁家荡。 袁家荡的南面山脚下,是袁家的墓地群。 故老相传,这些影影绰绰的山峦,最高的那一座叫穆君山。 或许是蔡穆侯在世时对子民尚可,死后大家为了纪念就把墓地以他来命名。 沧海桑田,当初的穆君山下沉,穆候墓地前面反而有一座山峰异军突起,隔断了蔡家后人的福泽。 袁家祖墓的左边,小盆地边上有一座龙王庙。 相传曾经袁家荡夏天经常有黄水从里面冒出,整个小盆地一片泽国。 说也奇怪,龙王庙建好之后,不再有洪水泛滥,而后面的无名山,被称为龙脊山。 墓地右边,一座山峰形如卧虎,故名为卧虎岗。 山上树木森森,赵云抬眼望去,真是好一处墓葬之地。 重生之后,他学了很多东西,对祖先流传下来的易经一直在孜孜不倦地研究。 左青龙右白虎,前有泡后有靠。 可惜盆地有缺,天然的河道出口,注定了袁家日后的衰败。 整个袁家荡规模还不小,大约有十五里方圆,这里自然都是袁家的地盘,不少农人在田间劳作。 袁家祖宅里,不时有人进进出出,从河道旁边的路直通平舆。 也搞不清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袁家坟场后面的高山,竟然叫孔坟山。 背面山腰以下,应该就是袁氏雇佣的掘墓护队监视的范围,偶尔有几个懒洋洋的家丁,左右巡视一番。 整个营地在山脚下,新建的简易房屋,还能看出白晃晃的树色。 要是久了,哪怕经过几场雨,木屋的颜色就会变深。 袁家祖屋倒是戒备森严,身着皮甲的部曲们一直在巡逻,武器在阳光下的反光射得很远。 “三公子,这片墓地我们去探查好了,人数不到二十。”赵龙像幽灵一样出现。 “包括闲杂人员吗?”赵云他们都没有骑马,山间本身就没有路,更何况骑马的目标太大,容易被人发现。 “闲杂人员不多,”陈到已经赶了过来,他们确实下了功夫:“有两个伙夫,三个厨娘。” “另外,说是刚从洛阳那边来了一个文人,他还带了两个随从。” 说起来,袁家荡里居住的,应该都是袁家的庶出或者旁系。 嫡出与直系,谁愿意呆在乡下?都跑去洛阳奔个前程。 总人数在二十五左右,袁家旁系这些年巧取豪夺,和不少本地大族结怨甚深,估计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 这么说,整个行动就一个要素,必须快,在最短的时间内消灭驻守人员。 夏天的白天分外漫长,特别是在等待的人看来更是如此。 好在不管多长的白天,总会有黑的时候。 看着金乌慢慢消失在山边,月亮早就到了中天。 陈到和他带来的两个人,居然也有夜盲症。没办法,赵云只好把他们留在别院。 徐庶几日来食盐充足,眼睛竟然奇迹般好了。他本身就喜欢军事行动,自然跟随。 汝水沿岸的夏夜,各种虫子在晚上唧唧作响,人走近马上停止。 赵家军还是少了在南方夜战的历练,上次剿灭山匪算是一次比较成功的案例。 这次不一样,袁家就隔了一座山,说不定夜深人静叫声大一点都能惊动,一个个都小心翼翼。 每逢虫子不叫的时候,显得特别紧张。 “三公子,我们这次?”赵龙在临近营地的时候,悄声来问一下。 大家都知道这个小主子从小仁慈,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杀人。 “不留了吧,”赵云淡然说道:“我们的处境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暴露。” 哪怕袁家人得到消息,不一定就肯定是赵家人,也不得不防。 在一旁的徐庶感触是最深的。 要按他的意思,上次的山匪一个不留,斩草要除根。 想不到赵云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只是为了百多号人口。 还以为自己得花不少口舌来劝说呢。 原来他也不是食古不化,徐庶心里的归属感增强了几分。 有善于夜间作战的赵家军在前面开路,就好像是夜间出来旅游一样,一路上都没有碰到什么麻烦。 一行人到达营地的时候,月已西移。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四下里一片寂静,四座木房里隐约有灯光闪现。 “三公子!”赵龙冒了出来。 “全部解决啦?”赵云轻声问道。 徐庶对浓厚的鲜血味道有些不适,微微皱了皱眉。 “没,留下了三个人。”赵龙语速很快:“一个是从洛阳来的,一个是营地的头目,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人,好像挺重要的。” “你审审那个头目,京城人带过来。”赵云说着进了最近的一个木屋。 自动忽略了最后一个人,审问下就会知道。都做了阶下囚,有什么好顾忌的。 不得不说,现代人对文士还是很优待。 这人一身半新不旧的青衫,眼睛里有些惊慌,清癯的脸上,肌肉不规则的抖动。 “你是什么人?”赵云打量了他半天,看到对方的眼睛一直在闪躲,才开始发问。 文士有傲骨,就看在什么场合。一看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还能傲得起来才怪。 文人重名,要是轰轰烈烈的死,可能没多少人畏惧,不明不白死掉,谁都不愿意。 “某南阳何伯求!”他定了定神,声音有些低沉。 “那是谁?”赵云微微一愣。 “何颙!”徐庶很是惊讶。 原来是他啊!赵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历史,能记住一个人的名就不错了,谁还去记字啊。 当然,牛人就不一样了,譬如说袁本初曹孟德。阿狗阿猫谁耐烦去记呀。 何颙是南阳人,才学应该相当不错。 党锢之祸发生后,并没有像其他士人一样慷慨赴死,而是偷偷跑到汝南。 南阳与汝南相隔不远,他在这里也有些亲戚,就躲在亲戚家里。 当然,汝南是袁家的地盘,他在这里躲藏的消息为袁绍所知,两人一见之下,惺惺相惜,交情还不错。 何颙时不时偷偷潜回洛阳,了解党锢之祸的最新进展。 遇到被害人的家属,也总是想方设法解救。 严格说来,这人还是不错的,四处为士人奔走。 “袁绍派你来做什么?”赵云很是好奇。 难道他对本家都不信任,反而对外人亲近?事实上在历史中袁本初的谋士都没啥好下场,就说明在他眼里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要杀便杀!”何颙脖子一梗,不再说话。 “我杀你做什么?”赵云轻笑:“我们来只不过想看看穆候墓里究竟有些啥,好奇而已。” 何颙一怔,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难道会把我放了?他顿时心里七上八下。 “要我放你总得给个理由不是?”赵云和煦地说道:“如果你没价值,多杀个人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本初新近招揽了一些河北的壮士,”何颙也不再保留:“袁家本身没啥好的导引术,看看里面是否能发掘出来。” “都哪些人啊?”赵云好奇心大起。 “很多,”既然坦白了,何颙也不再保留:“其中最出名的叫啥颜良文丑。” 文人对武夫不屑一顾,能记得名字还亏得袁绍在他面前念叨了好几遍。 “看来你知道的也不多。”赵云心里暗叹,历史总是惊人的重合。 自己也曾派人结交过,认为大家都在冀州,说不定还能招揽过来。 这该死的家世! 他兴趣索然,摆摆手:“行了,你走吧!” 这么简单?何颙愕然。 不过作为一个文人,他还是有些节气,至少不能现在去给袁家的人说。但深更半夜到哪儿去呀? “且慢!”徐庶一直没开口,终于说话。 第十八章 方士左慈 何颙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在两个小年轻面前本来很是不屑。 他心里还在不停自责,都怪自己大意,今后怎么和本初交代? 打进来开始,他对徐庶都没咋注意。 一些出名的年轻人,譬如袁家杨家荀家子,他都熟悉。 俗话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不到洛阳不知道才少。 小地方的人在怎么出名,洛阳那边没人关注,除非是赵云这种连京城都名噪一时的。 “伯求先生,这么走好像不太好吧?”徐庶不紧不慢说道。 也不知他从哪里掏出来一张绢纸:“这上面麻烦先生写点儿东西,今后我们有需要的时候还麻烦先生为我们办件事!” “竖子,你主子没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余地?”何颙甭提有多郁闷了,大发脾气。 “做主公的要是啥都亲自动手,还要我们干嘛?”徐庶不以为然:“我把话放这里,假如你今天不写,那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再说了,你真以为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就算再有名,我杀了你,主公能亲疏不分,责怪于某吗?” 话音不高,却是说不出的阴森,让何颙身上感到冰冷。 赵云一直还以为小说中对徐庶的描述言过其实呢,其实他在小说中出现的次数也不多。 仅仅有一点,侍母至孝,平日里都能看得出,真是个妈宝男。 短短的几句话,犹如神来之笔,让赵云深感名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实至名归。 “写吧,某为先生准备墨!”徐庶还是那么不紧不慢地说。 赵云在旁边看着,不发一言,欣赏的眼色在朦胧的灯光里都能感受到。 何颙本身就不是一个视死如归的人,要不然也不会从洛阳出逃,东躲西藏。 而为受害的士人奔走,不过是博取一个好名声罢了,让别人认为他留下有用之躯,是专门来收拾残局的。 尽管他感到万分憋屈,还是不情不愿写下了如下的话。 今日余被擒,愿为对方做一件不伤天害理的事情,何伯求。后面是年月日。 “这就对了!”徐庶抖了抖手上的绢纸:“放心,主公让你做的事,肯定不会伤天害理。” 他装作突然发现:“先生,上面没有你的印章。今后,我们来和你联系的人肯定不是主公和某,又拿什么当凭证呢?” 何颙郁闷得要死,没想到对方年纪轻,却考虑得面面俱到。 没办法,他只好掏出随身的印章,在上面盖上。 同时,他掏出了一块在灯光下有些暗黑的玉佩:“此乃某随身之物,他日,你等可派人持此物,某定……” 他意识到什么事,把玉佩又收回去:“先说好了,就一件事。若不然,某宁自戕也不愿来日被你等终日勒索。” “你多虑了,伯求先生!”徐庶晒笑道:“日后总会相逢,我可不想你把我们暴露出去。” 总会相逢?何颙心中悚然一惊,那说明面前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子今后也会到洛阳?好吧,那就有机会报今日一箭之仇! 想了一会儿,也没任何头绪。要是熟人,说不定今天可以安然无恙,不会留下把柄。 他恋恋不舍地把玉佩交给徐庶,生怕落在地上摔碎了。 而后扭头出门,悄然遁去,门外的赵家部曲,自然也不会留难。 也不知道这黑灯瞎火的,他究竟到哪儿落脚。听见出门后跌跌撞撞的声音,貌似也有夜盲症。 不过屋里的两人真不怎么关心,爱死死去,只要不暴露赵家的身份就成。 两人相视而笑,徐庶就把手里玉佩递过去:“主公,这人原来也是贪生怕死之辈,盛名误人。” “你收着吧,我是一个大马虎。”赵云摆摆手,叹了口气:“自古艰难唯一死,生死间有大恐怖。” “就是你我,面对死亡,也不可能有多淡然吧。” 两人不胜嘘唏,赵云心里也警醒自己,千万不能陷入绝境,不然这穿越者的身份可也就太丢人。 “三公子,他们的领头人全都招了。”赵龙走了进来:“说是京里袁家找了方士和刚才那姓何的处理。” “对了,还活着的一个就是方士那边的,本来吵吵嚷嚷,被兄弟们教训了一顿,老实下来,却还是说要见您。” 方士?赵云顿感新奇,那究竟是啥玩意儿。 历史书上也是寥寥几笔,只知道方士的成分很复杂。 既有学识渊博的知识分子,也有不学无术的江湖骗子。 既有从事传统科学技术研究的学者,也有普通的农夫商贾,还有出入宫廷的政客,最多的还是隐士释道之徒。 他们有的不亚于三公九卿,被皇帝作为座上宾。有的类似于乞丐,被百姓列于下九流,是具有特别技能的人。 知识是书本上,在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接触过。就是在普通老百姓的眼里,方士也是个神秘的群体。 不到片刻,赵龙就把人押到屋里。 这是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多岁。 不同于普通人的瘦弱,他相当肥胖,脸上的肉走路都在颤动。因为肥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身上穿的衣服比普通人大两号,进门的时候还侧着身子,就几步路气喘吁吁的。 头上的方巾估计是在挨打的时候给打掉了,披头散发,嘴角上还有血迹。 袁家真还是高门大族,野外盖的小木屋里也有桌椅板凳。 “看你站着也挺累的,坐吧。”赵云压根儿就没站起来。 “谢谢,你就是他们的头?”胖子说话的时候还在喘气:“你们不能再打我,我叔叔是左元放左神仙。” 说着,他还轻咳几下。尼玛,原来是哮喘啊。 左元放?那不是左慈吗?不过然并卵。 “赵龙,看看有没热水。”赵云可不想左慈的侄子死在自己面前。 话说,连张角华佗都是方士的一员,这个群体的人,就算不怕,能不得罪尽量不得罪。 靠着左家小子大口大口喝着水,咳嗽也消失了。 他把土碗放在桌上,郑重其事地再一次道谢。 “左仙翁的人我们自然不会得罪,”赵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们的目的,就是看看穆候墓里有没需要的东西。” “这,”左姓年轻人张大嘴巴愣了下:“可袁家人说只要导引术,其他的都留给我们!” “是嘛?”赵云轻笑:“现在袁家人没了,而我们和他们要求差不多。” 不能不说,袁家对待掘墓的事情上有些马虎。 也有可能是支系的人被本家接过主权感到不满吧。 除了起先消灭的守卫,再也没有其他人。 在左姓年轻人的描述中,白天有几个人来帮忙发掘,而晚上那些农民则被他们赶走,也不知道在哪儿歇息。 左慈亲自带着一批人,昼伏夜出,在墓里四处找寻需求之物。 好像目前的工作已近尾声。 赵云也暗自庆幸,要是晚来一步,说不定连汤都没喝的了。没来之前还以为他们在等第二批招募的家丁呢。 地形随着河流改道不断变迁,曾经高耸的穆候墓,现在地下。 一个人多高的进口,里面隔几步墙上就有一个松油火把,偶尔发出呲呲嚓嚓的声音。 仗着艺高人胆大,赵云毕竟在现代社会参加过掘墓工作,把赵龙和徐庶等人都留在外边,独自进去。 挖出的路缓缓下行,也不晓得袁家让多少家丁付出了生命,路挺宽敞的。 大约有五十步的样子,坑道有一个九十度的拐弯右行。 再往前走一百多步,又拐向左行。 凭着脑子里的记忆,赵云感觉走了一个回字。 坑道里的空气不怎么流通,让人觉得气闷。 中间有些石屋都打开了,估计里面的东西也都拿走。 或许当初袁家一路上都在死人,打开这么久了空气还这样,刚开挖的时候肯定进来一个死一个。 最后这个是主墓,里面传来了人声,说话断断续续的。 “这应该就是蔡穆侯,你们退走,为师作法!” 从里面应声出来的人和赵云恰好对面相撞。 “你是何人!”领头的是一个中年道士,道冠上还有些泥土,马上抽出随身的宝剑。 “我是谁不重要!”赵云摆摆手,提高了嗓门儿:“左仙翁,开棺之后,你出来下,免得做冤死鬼。” 做过发掘工作,每次开棺之后,大家都离开好久,等里面的尸腐气散尽才再开始工作。 至于让别人退出来,大不了就是当师父的想贪墨一些又怕徒弟发现吧。 里面没有说话,也就不到半柱香的工夫,一位须发皆白的道士慢腾腾走了出来。 其人相貌清癯,和他侄子一点都不像。 “是左仙翁当面吗?”赵云扬扬眉毛。 “吾乃左慈!”道人的道冠都掉了,故作威严的样子看上去很是滑稽。 “常山赵子龙见过左仙翁!”赵云落落大方地拱了拱手:“我等把袁家之人全部消灭,想见见里面的导引术。” 五个拿着宝剑的道士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尼玛,年纪轻轻,看上去稚气未脱,想不到袁家的家丁全部都杀了,是个狠人啊。 左慈愣了愣,眼睛凝神看了过来。 没见过这双眼睛的人无法形容,觉得世界上没有比这眼睛更吸引人的物事,会情不自禁地看过去。 传说中的摄魂术?赵云也一丝恍惚,估计和工业社会的催眠术差不多,都是利用环境声音等因素让人睡眠或至幻。 见着小伙子不像是中招的样子,道士们更加惊讶。 以往师父是无往而不利的,就是名满天下的袁本初,也乖乖就范。 “化外之人左元放见过人主!”左慈突然认真地施了一礼。 赵云心头咯噔一下,尼玛,哥自己都没想好去争不争那座位和怎么争呢。要是这话传出去,别说自己,就是整个赵家都会受牵连。 “左仙翁说笑了,”他神色不动:“当今天子在洛阳呢,云不过是无名小卒。” 左慈满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仙翁之类的称呼就不必了,不过是愚昧之人闲来叫的。” “那好,我叫您左翁,您叫我子龙。”赵云见他没再纠缠,松了一口气。 “子龙,恕我直言,刚才简单查看了下,确实有导引术。”左慈不置可否:“但都是先秦古文。” “里面的文字词意古奥,诘诎聱牙,一般人都看不懂。” “很有可能,”赵云点点头:“云不过是想抄录下来,慢慢研究。秦统一之前,各地的文字不尽相同。” “不过,蔡穆侯时期的文字,与周初的文字大致差不多。赵家祖上,还有相关书籍,也是用同一文字书写。” 他这可不是吹牛,自家导引术上开篇的什么“天地之初,宇清宙浊”之类石鼓文,就是赵家人代代相传。 不然哪怕自己是考古专业,没有相关资料和工具的情况下,也不能识别出来。 不能不说,古人对尸体保鲜真有一套。 八百多年过去,蔡穆侯仍然栩栩如生。 不像国外,现代社会用福尔马林,古代埃及干脆就是木乃伊。 可惜呀,这些保鲜方法好像知道的人并不多,有机会了一定要弄过来,后代人研究更方便。 但有经验的赵云知道,尸身见光变色,身上的穿戴,根本不能触碰,早就腐朽了。 至于左慈等人在墓里得到什么,他真没兴趣知道。 得知那小胖子左旋是他唯一的侄子左家仅剩的后代,赵云也不仅叹息,这老头为了侄子的哮喘操碎了心。 好在后世的科学发达,本科时上铺四川的兄弟他奶奶也是哮喘,经常在网上浏览偏方,记下了几个。 因为条件的限制,他给了一个。 鲤鱼一条一斤左右,糯米四两。 将鲤鱼去鳞,纸裹烤熟,去刺研末,同糯米煮粥。空腹食之。 太阳冉冉升起,赵云一行消失在树林间。 熬了一夜的左慈分外有神:“记住,今后我等不能与此子为敌。” “赵老弟真好!”喝了热水的左旋也深有同感。 “走,我们去洛阳!”左慈转过头吩咐。 “师父,不是给赵云抄了吗?怎么还要给袁本初?”一个徒弟不由诧异。 “哼!千万别把这里的事情说出去,谁要是说了逐出师门!”左慈又换了副面孔:“天下英雄何其多也!” 他们的马车早就准备好,不一会儿消失在朝阳里。 第十九章 陈到追随 从汝南出发,队伍里多了个人,赵满赵顺卿。 赵谦希望本家侄子带着自己的小儿子四处游历,增加见识。 赵满本人知道父亲的决定,高兴地跳了起来,早就想出去走走。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他虽然学识没有父亲渊博,也想了解下各地的风土人情,主要是到真定去。 家里曾有人从那边回来,描述地繁华花花世界,让少年赵满羡慕不已。 有这个机会,傻子才不去呢。 左慈这人很有意思,把他压箱底的修炼精神的导引术传给赵云。 一般的导引术,就是观想自身,想象中天地之气进入身体里面。当然,也有以外家功夫来达到效果的。 工业社会中,赵子龙没有机会接触那些神秘的武功,国人即便有都是敝帚自珍,藏着掖着的,只不过学了些流行的太极拳。 从自家的导引术可以看出来,也许几千年后所谓的功夫,就是由导引术演变的。 按照导引术的说法,天地有灵气。万物皆有灵,习武之人长期吸取灵气,总量越来越少,总有一天消失殆尽。 而且,学练导引术,都需要珍贵药材或者猛兽之血来增加血气,也会是资源枯竭。 到那个时候,人类就只有用武术来开发自身潜能。 左慈的导引术没这么麻烦,就是无尽的观想。 譬如你日夜观想猛虎,以至于到了一定的火候,只要你一发动,在别人眼里你就是一只猛虎,其他大抵如此。 赵彦信老爷子貌似对小儿子的离开,没有任何不舍,只不过衙门的人都看得出来,今天太守大人老是丢三落四。 所有这一切,赵满当然不知道,他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在和徐庶比骑术。 恩,两个人有得一拼,赵满是本身就有一定骑射基础,徐庶学的要多几天,两下扯平。 听到两人欢快的笑声,赵云从修炼中醒了过来,他刚才一直在观想太阳。 要是有一天和人打仗,打着打着,自己使出观想,在别人眼里自己就是一轮太阳,估计会真的亮瞎了眼。 当然,也只能yy一下,他很清楚,这需要一个很长的过程。 没看那左慈老道,头发胡子都白了,自己也只是瞬间迷失。 好在两人不是真正敌对关系,否则,一眨眼的工夫就能决定生死。 “子龙,我们从这里一直西行,就能到襄阳。”赵满兴奋劲儿过了,打马跑到身边:“沿途没有啥大城。” “你走了几次?”赵云对着族兄的印象有些改观。 其实大家子弟,因为长期在父辈的威严下生活,平日十分拘束。 这些日子跟着自己,就像没有进过城的乡下人,好奇心重,特贪玩。 当然,家里弟弟妹妹不少,他也不会轻视什么的,只是把哥哥当弟弟,感觉很怪异。 各地的官话,居然差不多,或许在始皇统一度量衡货币文字的时候,把语言也给整治了一番,前世的哥们儿四川话可不是这味儿。 “每年过年的时候,我就孤零零一个人回家。”赵满不由叹口气:“姨娘陪着父亲在汝南过年,我也不知这地方有啥好的。” 赵云心里暗笑,老爷子看来早就和袁家卯上了,在做无声的反击呢。 “不过,别指望我啊,”赵满双手连摇,差点儿人都从马上摔下来:“每次我都跟商队一起回益州的。” “陆地上还好一点,就是马车一直坐着屁股疼。到了秭归就坐船,那船慢腾腾的,每天也就走二三十里路。” “来的时候可快了,比坐马车还快。顺风顺水,从巴郡到南郡,两三天也就到了。” “对汝南周围的路线,我还是很熟悉的。别看那一片山影很近,望山跑死马,过去还有五六十里。” “这一路到处都是山,到了湖阳才一马平川,可那也快到襄阳了。” 一路上他还是像前几天一样,嘴巴没有一刻停息的时候。赵云也不嫌烦,还能从他的话里了解一些东西,时而还发问。 尽管是丘陵地区,沿途都是汝水淮水淯水沔水流域,水资源丰富,农作物一般都是水稻。 此时农历五月,稻田里的水稻早就扎下了根,开始拔节。 说实话,在这个时空里,赵云对水稻的生长周期不甚了解,就是在另一个时空,他长期生活在北方,也不清楚。 农人们在田间清稗子或是杂草,一片热火朝天。 有时候,他也感到奇怪,除了边远山区山贼挡道。其他区域农田里都种着作物,为什么粮食始终是最大的问题呢? 自己小时候坚持让父亲派苏双和张世平去寻找美洲,并带回那里的高产粮食作物,究竟是对是错? 当然,根本原因是土地兼并严重,大都掌握在少数豪族手中,老百姓过不下去呀。 要走的路还任重道远。 虽然路是山路,却并不狭窄,毕竟这里到襄阳是交通要道,不到两个时辰,赵云一行已经过平原,进了山区。 “主公,你看!”徐庶偶尔和赵满说几句,大部分时间都在欣赏沿途的风景,他是第一次长途游学,一路上都在做着同样的事。 猛然间这一呼喊,大家都顺着他的手指方向望去。 那边树荫下不是陈到还有谁? 在别院把导引术交给他后分别,到现在都三天了,想不到居然不声不响跑到前面等候。 “叔至!”赵云兴奋异常,手掌在飞云背上一拍,如箭而至。 他不等到面前,飞身下马,哈哈笑着迎上前去:“你怎么跑到我们前面来了?” 陈到像是下了决心,和他身边的四个人对视一眼点点头,单膝跪下:“陈到陈雷陈雨陈春陈华,拜见主公!” 这?赵云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说真的,看到陈到在拿到导引术以后,一声不吭就走了,还以为终生也就错过,那想到有这么一出? 剧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吧,在三国演义中,好像刘备来了,这家伙就屁颠儿屁颠儿跑过去,从此就逐渐代替自己的地位。 山道里没有人烟,他们这五兄弟这么一喊,其余九十多骑全部都听到。 徐庶喜不自胜,本身就是游侠儿出身,暗地里怕今后在赵云麾下受到排挤。 哪怕尽心尽力做事,还是有一些小心思在内。 见相同出身的陈到也加入进来,内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 没等赵云发话,他大声喊道:“兄弟,我们一直在盼望你。那天你说过的,我们要一起扫平胡虏!” 可惜这家伙骑术不精,打了两下马,就紧紧趴在马背上冲过来。 “伯至仲至叔至季至幼至,欢迎你们!”赵云反应过来,赶紧去拉大家起身。 陈雷虽然是老大,出面的人一直都是陈到这个老三,不仅因为他武艺最高,还因为他为人稳重,事事考虑周全。 陈家五兄弟,在汝南赫赫有名,称为陈家五虎,一般的豪强听说他们的名字掉头就走。 敢跟袁家人放对的亡命徒,有几个人不怕? 汉代的人普遍寿命不高,陈家有导引术,那也不是普通家庭能够修炼得起,需要大量的钱财,不然连入门都不可能。 他们五个是一个爷爷下来的堂兄弟,父母早丧,从小相依为命,进退一起。 平时还有一些游侠儿跟随,整日里收到的钱就用来习武。 打架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临行给其他人一些钱财,还教了粗浅的导引术,也算是仁至义尽。 毕竟在一起抱团取暖,没有亲缘关系。 顺便还给他们一个错误的信息,这次的盗墓就是自己等人做的,马上要跑路到徐州。 陈到本身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三言两语就把来意说清楚。 袁家本家,左慈会把导引术拿过去交换一些资源,但赵云并不知道。 在他的感知里,袁家这次是偷鸡不着蚀把米,肯定要找替死鬼。 赵谦就别想了,袁家本家的那几位大神不在,支系的留守者,谁敢动本地太守一根毫毛? 更何况经过校场事件,不少家族有了另外的选择,投靠太守和袁家抗衡。 自己这么撒手就走,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陈到这几个人。 要说感情深厚那是太虚伪了,一个武力值在演义中和自己不相上下的武将,就从眼前溜走,不甘心是肯定的。 经过两个时辰的骑行,众人顺势就在山谷里打尖,在汝南又准备了新的干粮,足够支撑到襄阳。 也就是夏天,食物容易变质,要是冬天,另一匹马上驮着干粮,可以从真定到交趾。 吃着炒面,喝着山泉,嚼着肉干,陈家五兄弟感受到另外一种生活。 “以前,这里有一伙山贼。”陈雷比较健谈:“主公,当年我们知道是袁家的人亲自安札在这里的。” “随后一合计,三弟就带着大家,晚上过来挑了。” “本来还只是怀疑,要不是因为我们一个手下的亲戚物品被扣留,无意中发现袁家的一个不起眼管家经常偷偷摸摸过来。” “到山寨后,才发现那根本就是袁家的人,从上到下都是。” “那一仗好惨烈呀!”陈雨和陈雷是亲兄弟,他感叹着:“当时我们来了三十八个人,山寨里有七十多个。” “本来想着晚上偷袭,想不到他们还有暗哨。一场偷袭就变成了遭遇战。” “那可不!”最小的陈华接嘴:“打下来我们三十八个人,回去只有二十九个人。山寨头子是袁家的远房支系袁从,差点儿一刀把我砍了。” “你还说!”陈雷瞪了一眼:“要不是老三替你挨了一刀,现在你坟头的草都老高了。看你今后还这么毛躁不!” 赵家人甚至徐庶都对战斗不感到陌生,只有赵满觉得难以置信,嘴巴张着忘了吃东西。 “快点儿吃,”赵云抽空叮嘱他:“我们在路上赶路可不像平时上山打猎,随时都有时间打尖,总不能你一人耽误大家吧。” 赵满不好意思地把肉干放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那叔至你们为何不去太守府报案?不然你们还能领到赏金。” “没必要!”陈到说话很客气:“太守大人受到袁家的蒙蔽,上上下下都是袁家的眼线。” “说不定我们还没见到太守大人就遭了袁家的毒手。”陈春也忍不住插嘴:“我们的家就在汝南。” “袁家要是知道我们拔了这根刺,不把我们生吞活剥才怪。” 以袁家在汝南的强势,曾经连太守都不放在眼里。 平日陈家和袁家的小辈打打闹闹,他们不计较,那是因为不屑于小题大做。 要是牵扯到利益试试看?这个山寨是从荆州那边过来的必经之路,肯定是袁家一个不小的财源。 从另一个角度看,袁家简直太疯狂了,敛财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这才离郡城多远?满打满算六十里路,竟然敢在交通要道上建山寨抢劫。 从这里看上去,曾经是山寨的地方,还有一些残垣断壁的痕迹。估计袁家不敢再派人来。 七十多人会武的,在袁家祖地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 陈到五兄弟却不会骑马,接下来很长一段路就不能走得太快,得给他们时间练习。 休息了一炷香左右,赵家军再次出发,浩浩荡荡直奔荆州地界而去。 第二十章 山雨欲来 舞阴,是南阳与汝南郡交界的县,其北还有比阳,不过赵云此次走南边不绕路。 在民间,曾流传秦汉之际淮阴侯韩信在舞阴屯兵抗楚的许多故事。 西汉末更始二年,皇帝刘玄敕封讨伐王莽有功的大将李轶为舞阴王,食邑千户。 东汉建武年间,光武皇帝刘秀御封征南大将军岑彭为舞阴侯。 汉元帝时,南阳郡太守召信臣来舞阴视察,在此组织修建了马仁陂水利工程。 这位视民如子的郡太守,重视兴利富民,和百姓同甘共苦,深受百姓爱戴,被舞阴百姓尊为召父。 后人将他同百余年后东汉建武年间另一南阳郡太守杜诗,百姓尊他为杜母,并在一起,合称为召父杜母。 父母官由此成为旧时百姓对州县官的尊称,而最初的源头来自于舞阴。 这里是汝南郡出伏牛山后第一个县治,地处军事要塞,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现在的舞阴城,方圆约两平方公里,四周墙高垣深,坚不可摧,只有东西两个城门,没有护城河。 四周山里的山贼横行,民风彪悍,没有坚城可不行。 此时,一个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孔的人骑着驴走进东门。 “一个钱!”城门口有两个守卫,手里枪头有些生锈,矮个子出言的时候,旁边的高个子不由一滞。 在他的感觉中,这位老兵平时都是高喉咙大嗓子的,吆五喝六,说话夹七夹八,啰嗦重复。 此刻语言简洁,目不斜视盯着幽远的山脉。 斗笠人默默无言,在衣袖里掏了半天,最后找了个银豆子丢了过来。 矮个子恭恭敬敬地接住。 “还没找您钱呢!”他磨磨蹭蹭在面前的筐子里拨弄着。 “不找了!”斗笠人走得很快,只能看见短小的驴尾巴一晃一晃。 “铁子哥,你今天怎么这么规矩?”高个子太佩服了,赶紧取经。 “学着点儿吧,”矮个子斜睨一眼:“要不是你表哥大牛和我关系不错,一般人我从来不说。” “铁子哥说得是,我张狗娃晚上请客。”高个子也很机灵:“就到燕赵风味,额,左边的石老汉面馆。” “干我们这行,一定要注意身份。”铁子哥也没顾及饭店的好坏,打开了话匣子。 “平日里,那些山民进城,就是个瓜瓜小菜。刁难一番,第二天甚至好几天的菜都不用买了。我们就是他们的天。” “看到骡马进城,你张口十钱别人都不敢还嘴。一副担子加两个钱,还可以拿点儿蔬菜。” “刚才那位,一看都不是好相与的,要么有钱,要么有势。” “你瞅瞅,按规矩办事,我不就赚了吗?” 说着,不漏痕迹地把银豆子塞进衣袖。 还待继续说话,一匹羸马踉踉跄跄冲了过来,在城门口骑者还在马背上打了一鞭子。 “一个钱!”高个子急了,冲骑马的人背影高喊。 对方根本就没回头,继续在街上狂奔。 “喂唔!”高个子的嘴巴还没说出来,就被铁子哥捂住。 “你想找死啊?”他低声斥责:“他阿爹是马弓手,我们的顶头上司。” “记住了,骑马的人不管是好马还是驽马,千万别招惹。马匹动辄几万钱甚至十几万钱,不是我们能招惹起的。” 张狗娃脸上变色,我的乖乖,天可怜见,长这么大,他连一千钱都没见到过。 别看舞阴地方小,燕赵风味也有店,当然规模肯定没有一些郡城大,在本地却是独一无二的建筑。 要是你去过很多地方,每处都在燕赵风味消费过,那你就会发现包间名称是不一样的。 在一般的城市,名字都以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开始,大不了就是天字一号二号之类,以此类推。 在江陵这种文人墨客集聚地,改成比较风雅的什么阁。 而在首都洛阳,兼容并包,雅俗共赏,两种称呼方式并行。 中午时分,是饭店最热闹的时候,宾客人满为患。这时。骑毛驴的斗笠人到了。 梅雨季节,头戴斗笠身穿蓑衣很正常,也没人去管他。 这人径直来到柜台:“带我去天字一号房间!” 掌柜还没说话,旁边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二瓮声瓮气道:“先生请跟我来!” 天字一号位于三楼的最左边,在窗口边上,整个县城一览无遗。 房间里有一个壮汉正在大快朵颐,见斗笠人进去只愣了一瞬,继续吃喝。 那人摘掉斗笠,又打开门机警地左右看了看,不远处一个女性服务员躬身施礼:“先生需要什么?” “我们不吩咐就别让人来打扰!”斗笠人挥了挥手。 关上门,我们才能看清他的面容,皮肤白皙,眉毛上挑,在两条眉毛之间,有一个明显的刀疤。 壮汉满足地喝了一口汤,吁了口气,拿出一根闲置的筷子掰折,弄了一根竹签剔着牙齿。 “我说,姓袁的,你累不累呀!”他噗吐了口唾沫,剔牙时损坏了牙龈,唾沫里有血丝。 “每次见面都神神秘秘的,”他玩世不恭地指了指剩下的残羹冷炙:“先吃点儿东西吧。” 看到刀疤不以为忤,拿起筷子准备开动。 “别!”壮汉阻止道:“和你开玩笑呢!舞阴是我老过的地盘,我再叫两个招牌菜为你接风,免得别人说我吝啬。” “不必!”刀疤已盛了一碗饭用木勺舀了几勺汤呼呼啦啦吃起来,说话也含混不清。 壮汉眼里精芒一闪,瞬间恢复莽汉的状态。 刀疤吃饭很快,片刻功夫,四碗米饭就着些汤汁下了肚。 “说吧,这次又有什么大生意?”壮汉不满道:“上次你们的情报有误,我们可折了好几个兄弟才拿下。” “过山风,你这么说就有些不是人子了。”刀疤舒服地打了个饱嗝:“上次我们只负责提供信息,没有收取一分一毫。” “凭什么?”过山风眼睛一瞪:“那些都是兄弟们用性命拼出来的,你不说我们一样会做那笔生意。” 他是伏牛山中最大的寨主,平日里即便自己山寨不出动,别的山寨有了收获也会上供。 豫州繁华,荆州富裕,穿越伏牛山在两地之间做生意的客商不少。 西汉末年王莽篡位,绿林军从这里经过,后来浴血奋战,光武帝成功上位。 他自然要剿灭反对派系,而曾经一起打江山的绿林军也灰飞烟灭,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不过,总有些军兵逃出来,在伏牛山区占山为王,不听朝廷号令。 一来政权初建,各地反对势力繁多。二来刘秀原本就出身绿林,对原有军兵也多了一丝宽容。 加上山贼们规模小危害可以忽略不计,一代代传了下来。 他们的做法与后来的张燕大同小异,平日里也在山间种地,只有年成不好的时候才出来抢劫。 要是危害大,估计早就覆灭了,刘秀的子孙对其祖宗放过绿林好汉残余还是很了解的。 从桓帝以来,天下就没有太平的时候。 天灾不断,*更甚,伏牛山中有一年滴雨未下,这帮强人又操起了祖辈们的旧业。 话说由俭入丰易,由丰入俭难。拿着武器在道路上一吆喝,商队乖乖掏钱,时不时还能有些粮食肉干之类的额外收入。 这样的日子,比脸朝黄土背朝天来得舒服,不少人不再种地,专门劫道为生。 刚开始,整个伏牛山区大小山寨有十多个,谁都不服谁,直到过山风的出现。 他本姓郭,打小就比别人力气大,在山林里如履平地,如过山之风。 久而久之,名字已经没人叫了。 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过山风真有两把刷子。 他在小时候念过一些书,眼界比其他山贼开阔,懂得涸泽而渔的道理,不过分逼迫过往客商。 有次有队客商从过山风的地界经过,队伍中有个乖巧的小娘子。 平日里雁过拔毛的过山风山寨,竟然客客气气放行。 不曾想到另一个人的地盘,对方不仅掠夺了全部的货物,还把小娘子给抢上山寨。 逃回去的商队人员一说,过山风气急了,领着山寨人马,直接把那个寨子给屠灭了,连刚生下来的孩子都没放过。 当然没有什么英雄救美的狗血剧,那小娘子不堪受辱,过山风他们去的时候已经自尽。 这一下,让过山风尝到了甜头,因为大小山寨都过来送礼。 他也毫不含糊,给大伙儿立规矩,所有过往商队,只图财不害命。 任何一个寨子收了买路钱,另一个寨子不许再重复收取买路钱。每次所得,根据势力大小均分。 表面上是这样,暗地里过山风也把整只商队全吞下的事,那是因为钱太多了。 袁家作为汝南郡的土皇帝,早就对伏牛山垂涎欲滴,他们也曾派队伍想在这里占山为王,杀杀敌对势力的威风。 当时,派来的首领就是眼前的刀疤,不过脸上白白净净。 刀疤是在汝南城里与陈到的兄弟逞强斗狠,被陈到给砍的。 说实话,要不是因为他出身袁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袁家是强龙,伏牛山众匪是地头蛇,最终强龙还是没斗过地头蛇,看在袁家的份上放了他们。 至于立山寨,那是想都别想,过山风承诺,每次袁家提供的大型商队信息,能得一些份子钱。 刀疤甭提多郁闷,在伏牛山受挫,到城里又差点儿被除。 知耻而后勇,他不再终日提刀弄枪,转身做幕后,专门负责汝南乃至豫州境内其他家族的情报工作。 当然,暗地里武艺却没有放下,时刻勤练不缀。 杜春在校场被杀,他准备的报复行动,被上面给否了。 一个都尉而已,袁家没必要和赵家翻脸。 别人都能忍,唯独刀疤不行,他的平妻是杜春的亲妹妹。 这次穆候墓,家族交给其他人在负责。 没想到最后鸡飞蛋打,守卫连尸体都没找到。 不能不说,长期的情报工作,让刀疤有了异乎常人的直觉,他认定此次事件里面,赵云和陈到都有参与。 也不等上报,自己一个人偷偷就跑到舞阴,来之前信鸽联系和过山风在县城见面。 “什么?”过山风难以置信:“两百多匹马?” 见刀疤缓缓点头,他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北人善马,南人行舟,并不是说南方人不喜欢马匹,是因为没有渠道。 同样的路程,一个在陆地上飞奔,另一个在水里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伐船,你看看那个快? 骑马多轻松啊,在马背上一鞭子,呼呼就跑了,也不需要你自己出力。 要是自己山寨有马,惹毛了就把舞阴什么的全给拿下,他脑海里幻想出如何在大堂上踱方步的场景。 “当然,要是过当家的没本事吃下,我们就想别的办法。”刀疤神态自若,端起茶杯浅啜一口。 “你等着!”过山风气冲冲地站起来:“我马上让各寨的兄弟日夜守候,把这两百匹马抢过来。” “那可是一百个骑士,马行如风,还没等你拦住人,早就跑了。”刀疤继续激将。 “你在和我开玩笑!”过山风的眼睛都瞪了出来:“山路上只要他们不想马腿断,跑跑试试?” 看到对方要走,刀疤伸手一拦:“且慢,过当家的,此次袁某亲自出手,分文不取。你先回去,袁某随后就到。” 过山风匆匆抱拳而去。 “哼哼,赵云,陈到!”刀疤的手捏得咕咕响:“看你们能逃到哪儿去!” 窗户发出通的一声,被风吹开。 窗外黑云低压,山雨欲来。 第二十一章 破虏示警 不管是过山风还是刀疤,他们万万没想到,包间靠窗的右上角,有一个不起眼的黑点,那是绢纸糊过的痕迹。 如果拨开绢纸,你会发现一个拇指大的小洞。 其实,这是一根铜管,赵家会制作但技术粗糙产量有限,每一个地方的房间都自己设计然后暗自安装的。 在燕赵风味,都有一个很特别的房间,就是掌柜也不允许走进去。 这房间很小,四周是布匹,隔音良好。 二百匹马,赵云! 听到这消息,房间里有四个人,两个正在睡觉,另外两个面面相觑。 “三天前,汝南那边飞鸽传信,三公子已经出发。”说话的肤色很黑,手指在桌子上无意识地敲着,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如果你仔细看,你会发现他的右手小指头齐根而断。 “不用讨论了!”另外一个其他地方都长得好,就是鼻头发红,天生的酒糟鼻:“我们必须去迎头赶上。” “平哥,别和我争!”黑脸青年站起来:“我自幼骑术比你好,现在,我马上就走。” 他从床底下找出自己的铠甲,三两下穿好,挺像个军队小头领,其实本身也是有常山郡的什长身份。 “那好!”酒糟鼻起身送行:“破虏,保重!” 赵破虏是赵孟他们在贺兰山逃脱后的归途中收留的孤儿,父母家人被匈奴人杀害糟蹋。 要不是因为年龄太小,估计他也活不到赵氏残余商队经过的时候。 应该说,他的年龄比三公子还小一岁多。 年龄渐长,知道了自己的经历,改名为赵破虏。 有一次,他偷偷跑出去,经中山入草原杀胡人。 因为年龄太小,尽管学的赵家导引术,还是力有不逮,一天和大队胡人遭遇,交战中削掉了小指头。 好在赵忠家的马队刚好路过,鲜卑人对大内宦官头子也不敢过分得罪,小伙子安然回来。 怕他执念太深,一不小心又跑去找胡人报仇,后来被二叔赵仲安排到这里来磨练性格。 酒店后院的马厩里,有不下十匹马,比官方的驿站都要威风。 赵破虏牵住自己的马,随手拂掉它身上的草。 斗大的雨点打在马厩上啪啪作响,他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从酒店后门出去。 从颍川出发的时候,一路上餐风露宿,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一般都是晴天。 想不到自汝南开始,天气就不怎么好,要不是因为这些年的干旱,梅雨会肆虐得更加厉害,这样的天气就不适合在外面露宿了。 伏牛山区,山高林密,因为是豫州和荆州的交通要道,时不时能遇到来来往往的商队。 大部队出行,就是在两千年后的工业社会,遇到下雨天气都没什么好办法。 这个年代又没有军用帐篷什么的,路上行军好遭罪。 赵云甚至在设想,有一天带着十万八万军队,那时候该怎么办。 不说其他的,光是用水这一项,就够让人头疼。 好在伏牛山区水资源丰富,到处都能见到山溪水潺潺。 这里是一个山间的小村庄,在粮食和肉干的攻势下,村子里能住人的地方,都匀给了赵云一行,不像前晚在山洞里休息。 随着修炼导引术的加深,睡觉好像越来越少。 特别是左慈传授的那套,回到汝南那晚就开始修炼,一个观想就是一晚上。 第二天早上要不是赵龙前来敲门,赵云都不知道原来已经是一夜过去。 所以这两天,他还是只修炼家传的导引术,免得误事。 不到卯时,赵云就醒了,他是被两个人的窃窃私语给惊动的。 想不到耳力这么恐怖,他们说到了什么过山风官军之内,有些模糊不清,应该在讨论自己一行吧。 索性不再睡觉,家传导引术渐入佳境,修炼之时,经常能感觉到四周的灵气汩汩进入体内不断循环。 咦!好像山区的灵气比外界更多啊,功力自觉又涨了一分。 结束修炼,快到辰时,村子里到处是在喂马刷马的赵家部曲。 这个房子是村子里最好的,赵云带着赵满徐庶住了进来。 陈到和赵龙一见如故,白天黑夜都在一起。 当然,并不是两人在性取向上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惺惺相惜,两个武力值差不多的人有共同话题。 赵满以前是文休,经过赵云传授,修炼起简易的赵氏导引术,也许是刚开始的缘故吧,显得特别积极。 此时,他正坐在堂屋里,双眼微闭,五心向天,认真修习。 赵云没有惊动他,轻手轻脚走出去。 十三和十六两人在屋外的私檐下歇息,已经起来了,在不停打着呵欠。 “三公子!”两人赶紧打招呼。 “没休息好吧?”赵云微笑着点点头:“要是不出所料,今天傍晚我们就能走出山区,到达舞阴,在那里痛快睡一觉。” 两人没有说话,点点头,徐庶和赵满不约而同出来了。 大家就在屋边的山泉里舀水洗漱,房东一家五口住在偏房里,也被吵醒。 “朱大爷,给您添麻烦了!”赵云用水在脸上使劲抹了几下,也不擦去水珠,笑盈盈地打招呼。 “不麻烦不麻烦!”六十多岁的朱大爷头发花白,当门牙掉了,说话漏气。 他的官话说得不好,但是很健谈。 “子龙,昨晚你在陈到那边去的时候。”赵满用賨布擦了擦脸:“朱大爷给我们讲了好多事情。” 他大发感慨:“难怪古人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诚不我欺也!” “你每年在蜀郡和汝南来回两趟,都白走了?”赵云翻了个白眼。 “那不一样!”赵满摇摇头:“每次都是大商队,闷在车厢里,有时候不到未时也就开始住店歇息。” “朱大爷说,当年光武爷的老家就在前面的南阳郡。你说他老人家咋就那么厉害,带着*千人就敢和百万大军拼命?” “你说的是昆阳之战吧?”赵云略有深意地看了看朱大爷,想不到他竟然对这段史实熟悉。 说来奇怪,这个年代学习的东西,都是春秋战国时期的论语尚书孟子易经之类。 没有历史课本,对本朝的历史年轻人不甚了了。 “朱大爷年轻时也走南闯北吧?”赵云抬手阻止了赵满的答话。 因为从半夜开始,好像这老人就在和他儿子说悄悄话,貌似对自己这行人讨论着什么。 “没有没有!”朱大爷头摇得像拨浪鼓:“我就是个地道的农民。”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也对,从前面不远走出去的皇帝,本地人肯定比较了解。 朱大爷神色有些慌张,伛偻着身子开始收拾院子。 由于是在山区,害怕野兽来侵袭,院子外的田地里,扎了一圈篱笆,都是各种各样带刺的植物。 院子本身的造价,估计比木房都要高不少,是用泥土和石块垒起来的,有一丈多高。 夏天是植物繁茂的季节,院子里湿润泥地上是一抹绿色,土地看上去有些湿滑。 只见老人手脚麻利地把不知名的野草一根根扯起来,在手里抖了抖土,搭在长了木耳的干树上。 “大爷,我突然想起个问题来。”赵满有些诧异于族弟的动作,见没有后续,又打开了话匣子。 “公子你说!”也是那家伙显摆,老人已经知道他是汝南太守的小儿子。 “我们所在的山区叫伏牛山,”赵满眼睛迷惘地看着四周绿色的山峦:“你知道这名字是怎么来的吗?” “这个啊,说来话长!”老汉的清理工作也差不多了,站在那里驼着背开始讲述。 赵云在一旁听得只想笑,他只明白大致意思,方言和汝南话很接近。 千古一帝,那时确实有不少人造反,不过原因肯定不是老头说的那样。 统治集团想要统一全国,老百姓在前朝贵族的鼓动下才有勇气造反。 再说秦朝严苛的制度,他在位的时候谁敢反?也就死了以后才有的大泽乡起义。 天气很阴,道路湿滑,山路虽然很宽,大家也不敢走多快,怕一不小心把马腿给摔断那就麻烦了。 中午一过,竟然下起雨来,一开始就是狂风暴雨。 好在大家都备了斗笠蓑衣,纷纷穿上,队伍显得十分沉闷。 眼看天上的乌云一直不散,大家伙心里头都想着今晚可能到不了舞阴,要在山里找几个大点的山洞过夜。 却说赵破虏骑着马从东门呼啸而过,沿着管道进入伏牛山。 舞阴县城本身就依山而建,已经是伏牛山系的边缘地带,原本就是用来防备山中盗匪。 雨越来越大,狂风夹着雨点,没有铠甲覆盖的地方,雨水浸入粗布衣服,身上有些冷意。 过山风,他在暗中见过好几次,这人贪图美食,经常出山跑到燕赵风味来吃饭。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要不然自己等人也不会得知与自家三公子不利的消息。 过山风抄小路回的山寨,估计也在淋雨,哪有大雨天出来打劫的?赵破虏心里不由一丝庆幸。 糟糕,官道比较宽,能容纳两头马车并行,可全部是用青石板铺砌的。 这在晴天好说,雨天就不敢打马狂奔。 赵家骑士对自己的坐骑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平时生怕磕着碰着。 没办法,他只好放慢速度,让自己的噬虏在路边上走,有不少杂草,战马打滑受伤的几率也就少了很多。 伏牛山山高林密,但山风可以沿着管道一直吹,从没想过能遇到这样倒霉的时节,风夹雨水,让人眼睛都睁不开。 他觉得身上发愣,牙齿都不由自主上下打架。 起先走得很匆忙,忘了带斗笠蓑衣,这时想起来真要命。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赵破虏的眼睛全神贯注,盯着路边,时不时有些树枝挡道,不得不让噬虏往中间走一些,以免碰着。 他心如刀割,听到马儿打着象鼻,貌似已经受伤了。 “噬虏乖啊!”赵破虏趴下来,在它耳边轻声安慰:“这件事过后,就让你好好歇息养伤。” 末了,又给它说了好多话,让它安心。 “嘶······”噬虏突然发出凄厉的叫声,摔在地上,赵破虏也被抛了出去。 他都被撞得头昏眼花,噬虏挣扎起来,嘶嘶叫着来到他身边,舌头在他脸上不停舔着。 “兄弟,你还活着!”赵破虏挣扎着爬起来,呵呵大笑,笑声在渐小的风雨中犹如狼嚎。 看着噬虏的样子,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它跟着自己的时候,那年自己是七岁。 十岁那年,就是带着噬虏孤身潜入大漠。 第一次遇到的是两个胡人,其中一个被自己猝不及防捅死了,另一个胡人拿着一把残破地马刀砍了过来。 是噬虏机警一跳,竟然张大嘴巴咬了那人手臂一口。 从没想过马儿会摇人,惊喜的赵破虏看到满脸狰狞的胡人痛得丢下马刀,顺势把自己的长剑捅进他的心脏。 “从今天起你就叫噬虏!”他稚嫩的声音在草原上回荡。 怎么会?在草原上我们平安回来了,一个小山沟里你却受了伤! 赵破虏万分懊悔,使劲捶打自己的胸膛。 刚才貌似自己在和它说话的时候,轻轻拍了一下,结果噬虏也就习惯性加速了。 “我该死,我真该死!”身上的铠甲此刻成了累赘,赵破虏撕扯着脱了下来,牵着噬虏到了一个僻静的背风处。 上面有一块突起的大石头,刚好能容纳破虏。 他四周去扯了不少嫩草嫩枝叶,放在地上。 在一块小石头上把马缰牢牢栓住。 “噬虏乖啊,我先去给三公子报信,回头再来找你!” 赵破虏说着,头也不回,跌跌撞撞跑回大路。 这下不用说了,撒丫子就跑。 赵家部曲的耐力,是每天跑十里路锻炼出来的。 刚才在安置噬虏的过程中,好像费了很大的力气,此刻有些力不从心。 赵破虏咬紧牙关,低头往前跑。 良久,他听见前面有马儿的铃铛声。 没错!赵家部曲每次出去,头马都挂着一个铃铛。 平时觉得扰人耳朵的声音,此刻听起来是那么悦耳。 赵破虏大喜,奋起余劲往前飞奔。 终于,他见到了头马,那是龙队的首领赵龙大哥。 一见面,他就上气不接下气喊道:“禀告三公子,前面鸡公峡,土匪,埋伏!” 第二十二章 徐庶初献谋 赵家军在行进的时候,平时双马并行,此刻却是一字长蛇。 坐骑在前边走,驮马后面跟随。 马儿是很温顺的动物,经过长期的训练,它们也很聪明,甚至能达到两三岁幼儿的思维。 大家在大雨来后,都注意靠边走,还没有马匹的损失。 作为队伍的重点人物,在有危险的地方,赵云位于中间。 还没明白为什么突然停了下来,赵龙已经带着赵破虏到了。 “是破虏啊!”赵云摘下斗笠,翻身下马:“你不是在舞阴吗?咋突然跑来接我们?你的噬虏呢?” “三公子,”赵破虏气还没歇匀,有些气喘:“鸡公峡有土匪拦截!” “是专门针对我们的吗?”赵云眉头一皱,忽略了其他问题。 不管是伏牛山还是其他地势险峻的地方,这些年都有土匪盘踞很正常。 一般的土匪,就是打劫下过往客商,收取点儿过路费。 要是作死的每次既谋财又害命,不管是世家还是官府,都不允许这种势力存在,除非背后有天大的靠山。 不过,赵云一行有两百多匹马,明显是一般世家所不具备的。要么就是大型势力,要么就是官府,恰好都是山贼的克星。 可以这么讲,除了猛虎岗那样各种作死挟持百姓上山鸡犬不留的山匪,一般的看到都见而远之。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小了下来,山风吹着树上悬浮的水珠,形成粉末状的水雾,到人脸上凉丝丝的。 伏牛山脉不是喀斯特地形,基本上没有比较大的岩洞天坑之类。 花了一炷香工夫找到的一个小岩洞,只能十几个人进去,马匹还得留在外面。 根据破虏提供的情报,伏牛山这一带的土匪,以过山风这一支势力最大,制定各种规则,向来也不穷凶极恶。 由于袁家的介入,想抢夺自己一行的马匹,那就说得过去了。 要知道在洛阳颍川一带,赵家人骑乘的战马每匹的价格在十万钱以上。 现在一百九十匹,就是一个两千石官员的买官钱都够了。 越到南方,马匹越贵,估计汝南襄阳的价格,当在三千万钱左右。 好大的财富,没有人不动心。 单是伏牛山的匪徒,肯定没这么大胆子,既然有袁家人参与进来,他们就不怕日后官方的追责。 北方的宽城缺口是一个冲击平原,那里基本上没有山匪,尽管大家都知道那里是汝南颍川许昌与南阳的交通要道。 南方的老界岭一线,有的是天然的断口,有的是人们开辟出来的,一样是汝南与南阳南郡的交通要道。 道路虽然宽阔,两边好多地方都是陡峭的山坡,好多坡度都在四十度左右。 老君山玉皇尖一线,成了天然的土匪窝。 过山风的山寨以前在一个不起眼的山顶上,实力壮大后,当然要找一个配得上自己身份地位的地方。 玉皇尖太高,他自诩为伏牛山之王,选定了玉皇尖的半中腰。 破虏曾和赵平去侦察过地形,那里易守难攻,下方就是鸡公峡。 商队进入伏牛山,东边是野马坡那边有人收费,西面就是鸡公峡这里。 野马坡赵云他们过来的时候,应该是山匪不知道深浅,没有下手。 既然破虏都找到了自己一行,更加熟悉地形的过山风估计早就回到了山寨把任务分配下去了。 “主公,庶有一点想法!”徐庶刚才听到赵破虏的讲述,一直在用心记忆,沉思。 果然是军师型人才,不像赵龙那样的肌肉男,天生神力比陈到大得多,却只会按照既定的任务去执行。 至于陈到,明显目前还排不上用场。 见赵云点点头,徐庶也就开始说出自己的分析。 三千多万钱,不管对任何势力都是一个大数目,没有人不贪钱。 换而言之,过山风可能自己山寨亲自出动,不会与别的山寨通气。 要是有了这么一笔巨大的财富,说不定过山风还会拜托袁家作为进身之阶买个官当当,譬如舞阴县令。 那赵家军面对的范围就小了,只需面对过山风的山寨。 伏牛山脉大多数地方山势陡峭,每一个山寨之间的距离遥远,大小近十家山匪每家平均距离在二十多里。 况且今天的雨势不小,即便去通知其他山匪,能到的也就身后最近就是昨晚歇息那边。 别看他们是农民,一样享受伏牛山众匪的利润分成。 遇到大的商队不服从,同样会抽出壮丁参加战斗。而平时他们的武器都收藏在山上,山高林密,外人根本就不知道。 难怪今天早上赵云会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作为山民他们表现得太淡定,眼里时不时还有些惊慌,可能怕自己等人是官兵来剿匪的。 他这么一分析,事情就简单了。 大家走的这条路不仅是行人商队必经之路,也是山匪们互相联系的唯一方式。 要不走这条路,山上有些小路一绕光是一座山就是一两个时辰,显然他们不会这么做。 自己一行来路上没有遇到逆行的人,阴雨天大都没有啥商队出行。 梅雨季节是商队们都知道的,只有自己等人没办法不得不经汝南到襄阳。 而且路上现在还有好几个部曲在放哨,可以有效杜绝过山风去通知身后的山匪。 “破虏,他的山寨你进去过吗?”赵云灵机一动。 “当然!”赵破虏点点头:“我平时在饭店里也没人注意,过山风贪吃,逢年过节请我们的厨师去做饭,平日里也让我们送些吃食。” 一个半大的孩子夹杂在队伍里确实不显眼。 “山寨的规模如何?武器怎样?”徐庶眼睛一转,马上也就明白了主公的意思。 “我没事儿的时候就喜欢乱窜,”赵破虏咧嘴一笑:“他们作战的人并不多,大约在一百人左右。” “今天我经过鸡公峡的时候,因为身穿官兵制式铠甲,也没人认出我来。峡谷两端平时都只有十多个人在值守,今天没人都去避雨了。” “那从我们这一边有没有山路上去?”徐庶已经进入了军师的角色。 “这个我真还不知道。”赵破虏有些羞愧,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 正在这时,在执勤的十三报告:“三公子,我们抓了两个线人!” 赵云和徐庶相视一笑。 第二十三章 夜未央 已经过了五月十五,月亮是下弦月。想不到下雨的夜晚会有月亮,这给了赵家军一个意外的惊喜。 其实,从众人所在的小岩洞到过山风的山寨并不远,中间只有两座山。 抓到的那两个人,并不是到其他山寨报信,而是过山风想知道赵云一行究竟在哪儿,他可不想到手的东西飞了。 两百多匹马呀,那是多大一笔财富。 平日里在伏牛山收点儿过往商队的保护费,他一直有个干一票大的从此就金盆洗手的打算,始终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过山风可和一般的山贼不一样,算是个有文化的山贼,知道久走夜路必闯鬼,做山贼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得找个机会洗白。 有些时候,大型商队估计也有这么多的财货,关键都是好几个大型家族的东西。 那些可比不得马匹一样紧俏,吃又吃不了,用也用不完,不敢拿出去卖,还没办法运走,周围都是一些家族的地盘。 都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那不过是吹牛,过山风目前到的最大的地方就是舞阴县城。 其他地方也不是没想过去见见世面,但万一别人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怎么办?那可不比在伏牛山区,两个官差就能把自己抓起来。 舞阴县城里,还不超过二十匹马,其中最多的就是燕赵风味。 自顾民不与官斗,山贼也是民,不是顺民而已。 他曾远远见过舞阴的张县蔚一眼,那阵势,骑在高头大马上,说不出的威风。 而燕赵风味?尼玛,县蔚到里面就餐都像孙子一样,天晓得有多大的来头? 连县蔚都不敢惹的人,你别想着他有胆量去冒犯比县蔚更厉害的燕赵风味。 到目前为止,他还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劫的马匹是赵家的,而赵家就是燕赵风味的后台。 要是晓得,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动手。官大一级压死人,袁家怎么了?不也就是在朝廷有人吗? 燕赵风味?尼玛,皇上身边的公公到了里面都得客客气气的,就是那一次他才看到威风的张县蔚那怂样。 “袁先生,”此刻的过山风满面春风:“郭某今后就仰仗您了!” 说完,他举起大土碗,咕咚咕咚先干为敬。 刀疤矜持地抿了一口酒:“放心吧,郭当家的。那些马膘肥体壮,都是清一色的战马,袁某在汝南就能找到下家。” “平常的好马,差不多十二万钱,这些质量上乘的军马,每一匹不得少于这个数!” 他微笑着伸出两根手指头,在一众山贼跟前晃了一晃。 我的妈呀!过山风差点儿连舌头都吞了下去。 原本以为两百匹马满打满算也就三千万钱,现在才知道至少翻一倍。 到时候究竟是当汝南太守呢还是任南郡或者南阳太守?恩,还是在荆州吧,不然在豫州始终要仰仗袁家的鼻息。 “袁先生放心!”过山风又端起一碗酒一饮而尽:“整个伏牛山都知道,我郭某人从来不亏待自己的朋友!” 他也没敢把话说满,一直在不停喝酒,头有些昏,却还是知道轻重。 至少目前,袁家的人根本就不能得罪,万一说了不能兑现,今后可就有自己的小鞋穿了。 “那谁,杜幺儿和张雀儿回来没?”过山风打了个酒嗝,冲山匪头目嚷嚷。 在他心里,那些马匹都是自己的,不能出差错,那可关系到后半生的幸福,郭家人的幸福,终于能在阳光下过日子而且是过好日子! “大哥,那一行人可能怕伤着我们的马晚上不走路!”一个头目呵呵大笑:“反正那俩小子够机灵,没准儿我们说完就回来了呢!” 说完,整个大厅里都是欢笑声。 哼,我们的马?这话过山风不爱听。那都是我的我的我的,重要的事情要说三遍。 可惜,有些话却不能说出来,还要这些人来出力。 即使自己今后出息了,伏牛山这条财路也要有人来掌管。 “袁先生,这是我的三弟郭成。”过山风脑袋一拍引荐到:“有朝一日郭某不在伏牛山,他会代替我的位置,继续为您效劳!” “是啊,袁先生!”郭成比他哥哥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相貌上,过山风就是有些胖,看上去还是一条汉子。 他这三弟长得有些猥琐,脸上出天花的时候,留下一脸白色的麻子。 文不成武不就,要不是他哥哥在上面撑着,只会作威作福的郭成怎么可能有地位? 刀疤见多识广,从这人的作态和大小头目的厌恶就知道了大概。 “是吗?”他不动声色:“那就劳烦三当家的了。” “不,他是二当家!”过山风太高兴了,不仅部下的敬酒来者不拒,自己还不时干了好几大碗。 厅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小头目现在才想起来,过山风平时让叫二当家,众人只是以为说说而已,谁知连山寨都要交给他! “二当家,诸位好汉,喝酒喝酒!”刀疤举起土碗打破尴尬反客为主:“袁某敬各位!” “谢袁先生!”众人轰然举碗。 他是在袁家事故过后,马上就骑驴赶到舞阴县城,袁家在这里自然有眼线,提前派人约的过山风。 刚进县城就收到眼线的汇报,言及赵云等根本还没到,才放心去燕赵风味定计。 一时间,整个山寨大厅里觥筹交错,宾主尽欢,只等天亮后下山,在鸡公峡死守两百匹马的到来。 骑马的人?自然是全部杀掉! 玉皇尖对面是王母峰,高度还不到一半,只不过人们觉得玉皇与王母本身就是一对。 王母峰东面的山更矮,叫猫儿背,山峰两边陡峭中间稍宽,形如一只猫潜行。 猫儿背对着的那座山,位于玉皇尖的正东方,竟然取了个漏斗坪,也不知道是咋取的,不像漏斗,也没平地。 把杜幺儿和张雀儿分开审问,得出的结论相似。 山匪们都料定这一两百骑下午风大雨急,早就找地方避雨歇息去了。 只不过必须要知道确切地点,等赵云一行到达鸡公峡,两头堵塞,来个瓮中捉鳖。 杜幺儿眼睛随时在滴溜溜转,一看就是奸猾之人。不待赵云吩咐,徐庶让赵龙直接砍了。 可以说,过山风罪大恶极,灭过不少商队,山寨里的每一个人,双手都沾满了鲜血,没有无辜之人。 要是没两把刷子,瓢把子的山寨也不可能进得去,都是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 月色渐渐偏西,站在漏斗坪的山腰上,能看见寨子里灯火通明,喧闹声都传了过来。 “送他上路!”赵龙冷静之极。 张雀儿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就歪斜着倒了下去,直到不动了,捂住他嘴的那双手才松开。 今夜,过山风匪窝注定鸡犬不留。 第二十四章 山寨血夜 该死的南方树林,咋就这么多野生物? 赵十三心里恨恨想,比北方的夏夜活跃多了。 一会儿是蛇,一会儿是青蛙。 还有一次,他抓起一个貌似青蛙的东西,结果马上有液体从凸凹不平的皮肤里射出来,原来是癞蛤蟆,吓得他马上扔得远远的。 从这里到山寨门口,只有二十步远,两个山贼骂骂咧咧地喝着酒。 “你说别人都在大厅里,凭啥今晚该我们当值?”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 “有酒喝就不错了,你这毛头小子。”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喝道:“是不是认为砍了几个人就有地位该享受啦?” 那个年轻的声音没有回答,哼哼了两声。 十三借着山寨门口的灯光,和十六打了个暗号。 随即,身后一条身影悄无声息的离去报告。 哥俩对望一眼,各自比了个二,然后两个人猫着腰向寨门潜去,后面的几个兄弟紧张得呼吸声都粗了起来。 几乎在同一时间,哥俩一跃而起。 十三面对的是一个年轻的山匪,手中锋利的钢刀划过去,那脑袋马上飞了起来。 尸体往右边一到,喷出的血差点儿影响到十六的行动。 “谁唔······”声音卡在喉咙里。 说时迟那时快,赵十六飞快捂住老匪的嘴,匕首刺进了心房。 两人相视而笑,十三往后面做了个手势,今晚行动的近六十个赵家人瞬间涌向了寨门。 死乞白赖要跟来的赵满虽然在队伍的末尾,也兴奋得浑身发抖。 可惜,要进入寨门的时候,被一双大手硬压着和另外十多个赵家军守在寨门口。 他眼睁睁看着赵龙带着一批人往左边走,族弟赵云带着另一队人朝右边快速前进。 突然,他听见压抑地嗤笑声,却看见徐庶那张憋红的脸,忍不住瞪过去。 通过俘虏的供述,赵云知道右边是匪首过山风一系人马,左边是其他头领的住宅区。 都说以左为尊,但郭成确实太不成器,顾全大局的过山风也不得不做出让步,和郭家人与其他喽罗住在右边。 这个山寨仿照官兵的编制,十个人一个小头目,共十五个头目。上面还有五个当家的,每人控制两个头目。 大当家过山风一个人手下有五个小头目,鸡公峡那里他的人占了一半。 作战人员一百五十人,家属却有三百多号,都是女人和小孩。 半大的孩子和老人们在祖先留下的山地里讨生活,顺带老的教授小伙子们拼杀技能。 头目们被过山风喊到山寨大厅里招待刀疤,其余的匪徒稍微打下牙祭喝点儿闷酒睡觉。 风中传来阵阵酒菜的香味,又加上头目的声音那么大,几乎过半的人都没睡着。 “我看到了一个美娇娘,一把拽上我的床······”刚走到右边,一个喝大了的匪徒哼唱着拉开裤子就尿。 还没等赵云动手,身后的赵破虏一跃而起,上前两步抓住那脑袋只一旋,脑袋就掉了下来,倒地的尸体还在朝天尿。 这里就是年轻没有成家的山匪宿舍,一般都是好几个人挤在一起。 赵云轻轻拉开第一个房门,里面桐油灯明亮,能看到有四个铺位,就像后世北方的炕。 仔细一瞅,才发现不过是四张床并排在一起。 两个闭着眼在那里唠嗑,一个发出了鼾声。 “都说舞阴的娘们儿漂亮,老子等这个月头领发钱了也去爽一次。”靠近门边的像是在呓语。 “上次那个小娘,你搞了为啥还要把她给弄死?”第三个铺不满:“要不然你也不挤我们,有独立的院落。” “一个骄横的女人,到了我手里还以为自己是大小姐呢。”第一个铺位冷哼。 “身上的钱都被大小头目拿走,我多一张嘴巴吃饭不合算。” 突然,他头往被子里一缩,大声骂道:“胡老三,你妈那个比,进来就关好门!” 本来,赵云看到不能反抗的人还于心不忍。 听到简短的对话,再加上他的喝声,不再犹豫,手起刀落,一剑一个,只有那睡着的临死前低声哼了下。 走出门来,他右手轻轻摆了摆,似乎要赶走浓郁的血腥味。 在心里,赵云暗自苦笑,原以为自己已经完全融入这个社会,却还是不够心狠。 现代社会,谁敢这样杀人?就是有权有势者也不敢。 随着网络的普及,稍微有一点事就暴露在公众面前,更遑论杀人了。 来之前说好的全部屠杀干净,当时听到山匪的暴行,义愤填膺也就同意。 可以说,在山寨里,就是女人都杀过不少人。 在缺粮的年代,就是妇女在家里把活捉的人一刀刀剐了做干粮。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些反胃。 其他的部曲们也都完成任务,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杀没有反抗能力的人,自己做不到无动于衷。 要是去杀女人和小孩,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 退一万步说,不杀干净,妇孺又不能像对待猛虎岗的山贼一样,遣人押送回真定。 这样,就难免走漏消息。 而屠灭过山风山寨,还能消除日后黄巾举事时对赵谦的隐患,于情于理都必须屠寨。 赵云心里难受之极,却不知道错在那里。 他机械地指了指十三和破虏,让他们各自带一队人去后面的家属区。 随后,脑袋转向山寨门口,脑袋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想,异常烦闷。 桓灵以来,天灾*,汉族人口不断下降。 马上就是黄巾起义,又是一次人口锐减。 接着诸侯乱战,再一次造成汉人的数量减少。 这些都是我们的同胞啊,知道历史的进程,却什么都不能做。 他顿时心乱如麻,不知道何去何从。 身后,偶尔传来妇女儿童临死前的惨叫声。 “三公子,我们回来了。”赵十三和赵破虏几乎同时到达。 和赵十六不一样,那小子更适合暗杀之类。 十三在侦察的时候,胆大心细,冲锋陷阵时更是一员猛将。 在龙队里,也就赵龙等寥寥几个人的武艺能胜过他。 赵破虏是狠,每一次杀贼,都当对方胡虏,亡命冲杀。 他们都知道自家三公子慈悲,不忍心杀害无辜。 上次猛虎岗的事,虽然嘴巴不说,十三等人心里还是蛮有意见,不仅耽搁行程,还增加了暴露的可能性。 “走吧,”赵云振作精神:“我们去和赵龙会和,彻底清除山寨。” 寨门前是一个大院子,山寨大厅隔大门差不多四百步远。 赵龙早已带着队伍,精神焕发地站在院子里。 而大厅中,匪首们的吃喝声还在继续。 第二十五章 买一送一,山贼团灭 汝南陈家,并不像一般的寒门那样不堪,粗盐供应还是有一定保障的。 所以陈到的夜盲症并不严重,今晚他也跟了过来。 毕竟下午赵破虏可是听到刀疤嘴里说了他的名字。 当然,破虏不晓得什么陈到,他还以为是别的什么,见面之后两相对照,就明白肯定说的是他。 既然说出了名字,那肯定就是陈到的熟人,而且还有仇。 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他怎么可能错过? 然而,他眼睛在晚上还是看不大清楚,要不当初穆候墓就不会为了谨慎起见留在别院。 男儿当杀人,此时的青涩陈到,也就平日里在街坊逞勇斗狠,哪有机会又哪敢杀人?心里面对能手刃仇人跃跃欲试。 山贼们也是太大意,就寨门有两个守卫。 或许他们仗着承平日久,地势险要,鸡公峡又有同伙监视。 一饮一啄,要没有他们的粗心大意,赵家军攻陷山寨的难度成倍增加,现在只能说他们该死,大厅外都没有人看着。 寨门口留下十个人,左右两边寨墙又各留下了十个人,防止漏网之鱼狗急跳墙。 徐庶与赵满这次倒是跟来,不过只能吊在队尾,可不敢让两人走在前面,毕竟刀剑无眼,不小心挂了玩笑也就开大了。 此刻月亮早已消失,寨子门口两根松油火把照得一行人的影子老长,在大厅墙上显出黑压压的一片。 刚才在屠寨的时候,大家伙又收集了好几根,此刻全部点燃,广场上顿时宛若白天。 不过大厅里依然没有察觉,劝酒声笑骂声从一行人进山寨就没停止过。 寨子两边守卫的部曲,自然不需要光明,他们是防备山贼逃跑的。 你点燃火把,就明白告诉别人那里有人,一窝蜂涌向寨门,压力倍增。 当然,这只是未雨绸缪,相信把大厅里的一伙人全部剿灭后,不排除整个山寨有人还活着,也只是命大。 老天自有好生之德,一两个山匪的漏网又能怎么样?难道还会去报官? 赵满自告奋勇地举着火把,老是想往前边窜,可惜早有两个部曲盯着不放行。 那憋屈的样子,让徐庶在旁边看着忍俊不禁。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在暗夜里显得分外响亮,众人都看向他,让一向自诩风流的元直都搞得面红耳赤。 徐庶颇为恼怒,狠狠地瞪一眼,赵满也毫不示弱回瞪,让在一旁的赵十六直想笑,脸憋得通红。 大家行进的速度不慢,不一刻四五百步就走完了。 两人对视一眼,赵云点点头,赵龙几步上了台阶,一脚踢开大门:“过山风,出来受死!” 他个子不高,长得相当壮实,此刻满厅的山贼和刀疤都大惊失色。 众贼们喝的酒是大路货,不过相当于醪糟抑或叫做酒酿的度数,里面还有不少粮食在里面,根本就不咋醉人。 过山风本来就在装醉,当即脸色一沉:“你们是何人?我伏牛山与你等有什么仇怨?” 对方到了这里,还没人示警,他的心直往下沉,却又想在袁家人不失面子。 “来人啦!”郭成本身酒量不咋地,今晚哥哥亲口承认自己是山寨的继承人,此刻已是大醉,还没搞清形式。 他跳起来喝道:“把这些人拉出去砍啦!” 脸上的麻子都变成了红色,他认为自己应该表现出二当家的气概。 没曾想,过山风一巴掌甩过去,把这个不争气的弟弟打在地上。 他缓缓站起,从神龛下走了出来:“是哪里来的朋友?是否有误会?” 心里却知道,今晚不能善了,单凭这伙人看上去的气势,远胜过大厅里的大小头目。 “你不是要杀我的人抢我的马吗?”赵云朗声笑道:“到现在你都还不知道我是谁?” “赵···云···”刀疤终于反应过来,他颤巍巍地站着,手指在不停发抖。 “我说原来是谁呢,”陈到在宛如白昼的各种光线里看清了:“袁发袁承宗,你的刀疤还在,记吃不记打?” “陈叔至,少废话!”刀疤恼羞成怒,把自己的钢刀抽出来几步上前:“今天有你没我,受死吧!” 也该他倒霉,当年自觉学武有成,想到汝南城里去显摆下,没想到踢着铁板。 他本身就不是袁安的直系后代,四世三公各种文人墨客数不胜数,故另辟蹊径,想在没有武人的袁家博上位。 那知道处处碰壁,才知晓自己的武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 尼玛!过山风都快哭了,这都是什么事啊?原来是袁发的仇人。 连袁家都敢招惹的,岂是自己的山寨敢触霉头的? “听我说一句,”过山风赶紧跑到前面当和事老:“冤家宜解不宜结,看在郭某的面子上,今天握手言和,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你该死!”赵破虏大喝:“当年张家商队六十三号人,不过是拉了几车蜀锦,你把人全杀死,货物倒手卖了。” “单家商队,从交州运过来的石蜜,一样被你全部杀掉。” “还有南郡顾家桂林郡桑家巴郡王家南郡池家,这些家都因为你的截杀家破人亡,前来受死!” “上!”过山风面沉似水,也不二话,一把大刀就向赵破虏砍去。 只听当的一声,赵龙的钢刀迎上去。 这家伙在赵家军里都以神力著称,只一下就让过山风手臂发麻,差点连刀都握不住。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袁发冲陈到奔了过去。 赵云怕他因为夜盲症被误伤,使了个眼色,十三抽刀就砍。 大厅里的匪徒们,一看就没学过导引术,脚步虚浮,哪是赵家军的对手? 平时不过是仗着自己等人有几把武器,人多势众,欺负寻常商队而已。 这样的对手,赵云压根儿就没有出手的兴趣。 他退到后面,反而指点起赵满来:“看到十三那一刀没?那有个说道,他刀锋向下,要砍的就是对方的膝盖。”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过山风与赵龙,还没等匪首反应过来,赵家龙队首领刀锋反手一撩,那有些肥胖的头颅飞在半空中。 简直太不经打,郭成倒在地上酒醒了一半,还没反应过来,山寨里的头领一个个或被枭首或被刺死,连引以为豪的哥哥都第一个身死。 他眼珠一转,趁人没注意,偷偷摸摸往右边的侧门爬去。 可惜,还没等他爬到门边,一箭就直接把他脑袋带着钉到门上。 那边厢,赵云还在指导:“射箭的时候凭感觉,感觉都是平日里苦练的结果。你看,我射他脑袋!” 话音未落,箭飞了出去。 赵满还没亲眼看到过族弟显示功夫,嘴巴微张,半天合不拢。 第二十六章 伏牛山事毕 本质上来说,赵云还是这个年代官场的小白。 赵满不管怎么样,跟随他父亲到汝南几年,耳濡目染之下,对官场的一套甚为熟稔。 汉灵帝刘宏从坐上那位子就没有过安稳日子,边疆四处战火,国内宦官集团和士人集团互相攻讦。 但不管怎么样,他都想坐在皇帝的位子上,最忌讳的就是造反。 所以每一个山寨的规模都不大,两百人已是极限,要是过了五百人,就是当地的太守你也得赤膊上阵,把贼匪剿灭。 因此,过山风不是不想扩大山寨的规模,只是不想做那只出头的鸟。 虽然把山寨攻下来了,还没到休息的时候,下面鸡公峡的匪徒,一个也不能放过。 所幸今晚山寨里死的人挺多,动静却一点都不大。 夜色中,看着寨门,有些恍惚,过山风连山寨的名字都不敢起。 甚至于在所谓的聚义大厅后面,还建有一座道观,不过,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那都是用来引人耳目的。 万一朝廷真有大军下来征讨,玉皇观就是最好的掩饰。 “三公子,其他地方还要继续清剿吗?”不到丑时,赵龙就从鸡公峡回来了。 徐庶在旁边看着欲言又止,赵云没有说话,怔怔地看着天空。 山贼固然可恨,那自己就做得完全对吗?甚至连刚出生的婴儿都没放过。 尽管不是自己下的手,可命令是自己的。作为赵家部曲,忠诚是第一位的。 哪怕自己要他们去死,一个个都会毫不犹豫挺着胸膛上去。 生在这个时代,自己又能改变什么呢? 该死的世道,昨晚住宿的房东年轻时也是山匪,那都是被逼的啊。 “算了吧,今天晚上的杀戮够多了。”赵云摆摆手:“元直,你不必再劝。” “你心中的小九九我大略知道,觉得这地方不错,自己在这里留下一支人马,扮作山匪。” “如果天下大势稍微有所变化,各地我们的军队就可以趁势起兵,我说得可对?” 徐庶有些尴尬,赫然地笑了笑:“主公,庶确有此意。” 他也不否认,落落大方地承认。 “元直,赵龙,各位兄弟,你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赵云叹了一口气:“像过山风这种人,他们的祖辈或许与绿林有些关系。” “可在光武爷的治下,一个个都销声匿迹。新朝就有新气象,所有的腌臜全部清除。” “桓灵以来,老百姓的日子越来越不好过。居住在伏牛山的山民就起来打劫。” “结果你也看到了,一个个不会再去种地,不劳而获取得的财富,让他们忘了本。” “真要我们留一部分兄弟在这里,山匪就要有山匪的样儿,也会出去打家劫舍。”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要用的时候,谁敢保证留下来的人还有用?” 或许是今天晚上心里不舒服,他一口气说了很多。 最后,赵云眼里豪光一闪:“我赵子龙想要什么,就靠自己的本事,一刀一枪打下来,不需要这些宵小伎俩。” “袁家,不管是袁本初还是袁公路的主意,竖子耳。各地的山贼,云不屑于用。” 声音不大,字字铿锵,掷地有声,让旁边的人听得热血沸腾。 “子龙,没见你以前,我始终找不到原因。”赵满在一旁苦笑:“想我大哥赵原卿,在整个蜀郡也是一时俊杰。” “可不管是父亲还是叔父,从没夸奖过我们任何一个人,反而对你赞口不绝。” “曾经,我还不知道赵家有文修武修的区别。其实,你的所作所为,比文修更像文修。” “怎么啦?”赵满有些纳闷儿:“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徐庶噗嗤一笑:“从来没看到过你有如此认真的时候,恩,挺好,继续保持。” 天色渐渐亮了,一个个都在原地修炼。 或许战争才是赵家导引术最好的修炼方式,每个人都觉得修为有很大进步。 陈华看着陈到,羡慕地说:“三哥,要不咱也求求主公,改修赵家的?” 陈雷作为大哥,马上就反驳:“我们陈家的导引术很不错的,就是需要大量的肉食和上好的药材。” “是啊,主公已经许诺,到了真定就让我们静修一段时间的。”陈雨接道:“再说初来乍到,寸功未立。” “这个没必要考虑,”陈到摆摆手:“赵家的导引术很完整自成体系,我们家传的给主公看了,他说不相上下。” 他拍了拍后脑勺:“我还忘了,主公改动了一些,这几天我正在琢磨,没给你们说。” “以前我们家传的好是好,但很伤元气。想想看吧,大伯,父亲,三叔,哪一个活过了五十岁?” 五兄弟一时间聊得热火朝天。 曾经山贼的聚义厅,里面气氛很凝重。 好多土匪的头颅堆在角落里,一晚上过去有了臭味。 “主公,此刻你还不能把剿匪呈报上去。”徐庶脸色严肃:“庶认为有三个方面不利。” “首先,汝南郡和南郡是最直接的,两边的太守一直都在报平安,您一来就剿匪。这样,今上怎么想?何况一边还是令伯父。” “其二,我们把玉皇观的山匪一锅端,不乏妇孺。如果不带他们的首级,人在哪儿去了?得押送当地官府。” “此前世人都已知晓主公的文名,连妇孺都要杀掉,肯定会有人以此为借口对您不利。” “其三,杀死的人中间有袁家人,报还是不报?报的话,与袁家的仇怨摆在明面上。” “也许汝南袁家,大部分都不是袁安的直系后裔,这是赤果果的打脸,在袁家的地盘杀袁家人。” “四世三公的名声,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们为了自己的面子,明着不针对您,因为他们理亏。私下里动作不会少。” “即便不拿袁发的头颅,万一他在来之前和家人知会过,那袁家人也会算到我等头上。” “所以,我们不仅不能报官,反而要越谨慎越好。留下几位兄弟,等我们从舞阴县城离开以后,再放火烧掉。” 难怪,徐庶在演义中是刘备前期的军师,他认起真来,和曾经在颍川书院的形象截然不同,考虑问题面面俱到。 赵云也不想自己部下只有一个声音,他扭头看向赵龙,希望他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三公子,您怎么说怎么好!”尼玛,这一句话蹦出来,让赵云心里只有苦笑。 赵满期期艾艾地说:“子龙,还是不报的好。” 赵云本身也没想做什么纠缠,就是想看看大家侧重点在什么地方。 作为上位者,就是搞平衡的,事情没有正确也没有错误之分。哪边弱势,就拉一把。 但人家徐庶说得很中肯,拉都不好拉,也没有反对意见。 处理死尸,是赵家军的强项,深挖深埋。 一天后,赵云一行从舞阴县城西行。 赵破虏怏怏不乐地看着,他的噬虏腿上包着药膏,上了夹板。 又过了两天,玉皇观上一片火光,正值好多世家的商队路过。 他们派人上去查看,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连人的尸骨都没有。 有人传说,玉皇观是玉皇在人间的道观,享受香火,不应该有盗贼。过山风那批人,是被天收了。 自此,伏牛山区不再有山匪的踪迹。 第二十七章 刺史徐璆(欢迎稻草人大哥) (ps:深夜两点过,被一个电话吵醒,上来看一眼,居然看到稻草人大哥打赏。十分感激大哥,在我刚进入网文的时候,一直伴随,并成为那本被封的书盟主。) 盛夏五月,后世相当热了,现在外套里还要穿一层夹衣。 在山区,昼夜温差大,早上起来,山溪水冰冷刺骨,犹如寒冬将至。 当然,对于赵家部曲们来讲,小意思。 往往在冰天雪地里,大家伙儿都训练,也就逢年过节休息几天。 一个个部曲们成了家,维护家庭,保护自己的家园不受侵犯,那就去战斗。 “元直,你还怕冷?”赵云有些意外。 学了好些天的导引术,如果还没效果,那说自己给的错了。 “不怕啊,”徐庶尴尬地笑了笑:“习惯,习惯成自然。” “看什么看?”他喜欢和赵满打嘴仗,嘴角一抽:“看你那怂样,好像比我也好不到那里去吧?” 赵满目光不善,却不好意思反驳。 陈到五兄弟目前还没有完全融入到团队,是最小的陈华,眼里露出羡慕。 大哥陈雷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小子一溜烟就跑过去,这些天他可是十分好奇于十三的大力气。 “没有其他的耽搁,我们午时过就能到江陵了吧。”赵云随手把自己的洗脸巾递给赵一,把头发束起来。 “要是路上不打尖,我们可以到江陵吃午饭。”赵龙瓮声瓮气地回答。 “那就全速行进!”赵云双手使劲在脸上摩挲几下,人更加清醒:“你去安排吧。” 不到一刻,赵家军都烧了开水吃过炒面和肉干,神采奕奕朝江陵而去。 从襄阳到江陵,本来有船顺风顺水的,不过燕赵男儿习惯了骑马。就是新加入的徐庶和陈到,一个个都想在马上驰骋。 相对来讲,官道要直一些,河道至江水,还得从江夏逆流而上,花的时间反而更多。 黄河流域,是古代开发最早的,我们从区域划分就能看出来。 在长江和黄河之间,有豫州青州徐州兖州四大州和相当于州级别的司隶。 长江以南偌大地方,从巫山一线往东,只有荆州和扬州。 况且荆州和扬州在江水北岸,都圈了好大一块地方。 譬如荆州,南阳郡全部和南郡大部分地方,都在长江北岸。 南郡,秦置,汉高祖元年更名为临江郡,五年复故。 景帝二年复为临江,中二年复故,莽曰南顺,光武中兴后又改名南郡,隶属荆州所制。 东汉时的南郡辖区很大,底下有十七城,基本一城为一县,若有封爵,则改县为侯国。 十县:江陵县巫县秭归县编县当阳县襄阳县夷道县夷陵县州陵县及衡山县。 七国:中卢国华容国邔国宜城国鄀国临沮国和枝江国。 由于县可改国,因之国与县同格,归纳成南郡所属十七县国亦可,不过此仅账面上记载。 南郡的治所在江陵,诗仙千里江陵一日还就是这里。 江陵的城市前身为楚国国都郢。 至汉朝起,江陵城长期作为荆州的治所而存在,故常以荆州专称江陵。 这里是江汉平原的中心城市,西控巴蜀,北接襄汉,襟带江湖,指臂吴粤,是中原沟通岭南的要冲,号为东南重镇,亦都会也。 江陵富庶强盛,但以洛阳为中心的士大夫们所不屑。 然而,此地的豪门大户,纷纷把家搬到江陵,一时间风云际会,文人墨客遍地。 此时的南郡太守,是襄阳人蔡讽蔡子平。 说起蔡家人,也是大有来历的。他们的祖先,可以追溯到汝南葬的蔡穆侯。 东汉以来,蔡家日渐兴旺,蔡讽的大哥蔡嘲蔡子玉英年早逝,但他掌管家族之后,蔡家更甚从前。 期间,自然有其姐夫张温的功劳在里面。 张温张伯慎,南阳穰县人,受曹操祖父曹腾的提拔,如今已封司空,为大司农。 今天,蔡讽把两个侄子和自己的儿子召集到书房。 尽管才年过五十,因为长兄去世以后日夜操劳,他两鬓的头发都白了。 “茂珪,按说你是哥哥,但你姑父给你定的是郿相。”蔡讽作为现任家主,处事还是极为公平的,并没有因为长兄去世而对侄子刻薄。 “谢叔父,谢姑父。”蔡瓒郑重得拱了拱手。 “文珪,你的运气不错。”蔡讽满意地点点头,扭头看向二侄子:“恰好巴郡太守出缺,你姑父就给你拿下了这职位。” 太守?蔡琰有些懵。注,此蔡琰非彼蔡琰。 看着哥哥,他有些难为情,毕竟自家兄长的位置只是一个县令而已。 但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蔡瓒是先谋划的,已经定下来了。而巴郡太守是刚刚出缺。 说实话,不管是蔡讽还是张温,对一个郿相,都不怎么看重,所以拿到职位交清款项,也没第一时间传回来。 两兄弟要说心里面没想法是不可能的,以前的南郡太守就是他们的父亲蔡超蔡子玉,兄没弟及,今后应该是父丧子继。 看着旁边的蔡瑁蔡德珪,哥俩的脸色有些复杂。 当官的,谁不愿意在本乡本土?特别是中原的豪门大族对荆襄一带的世家不待见。 要不然也不可能就一个郿相就把蔡瓒给打发了,他和弟弟蔡琰曾在公府做过事的。 所谓公府,就是三公办公的地方,那可是国家除了皇帝以外最高的权力机构。 至于巴郡太守,中原世家才不关心呢,巴郡是哪儿?益州的一个郡而已,同样在他们眼里是莽荒之地。 “叔父,”蔡琰比较喜欢热闹:“小侄想过段时间去上任,赵云赵子龙正在来江陵的路上。” 蔡瓒虽然没有说话,眼里的赞许目光隐然可见。 “说什么混账话?”蔡讽脸有怒色:“赵家麒麟儿今年还未及冠,你们都是有孩子的人了,还有官身。” 说完,也不管两人的脸色,拂袖而去。 其实,他倒真对赵云没任何偏见,反而很是欣赏。 不过,益州赵家,同样在中原世家眼里是莽荒之地出身,为何要比我荆州大族混得更好? “大兄,二兄,”蔡瑁拱拱手:“放心吧,弟一定把赵云招待好,有甚新诗词,当在第一时间书信告之。” 蔡瓒和蔡琰哥俩匆忙去上任不提。 荆州刺史,是负责监察下属七个郡的太守的。 可是,荆州大族严重排外,宗族势力十分强大,从蔡家能长期霸占本郡太守就可以看出来。 其他一些太守,都是皇帝身边比较亲近的人。 如南阳太守张忠,是灵帝刘宏的表哥。 荆襄本地的大族在本土为官还好一点,毕竟大家都世代居住在这里,也不得不为老百姓干实事。 像张忠这种外来户就不一样,到任之后,大肆搜刮民脂民膏,先把买官的钱赚回来再说。 就算张忠是皇帝的亲戚,太守价格也花了一千万钱。 刺史徐璆不忿,累次在陈述里检举,如石沉大海。 而且,董太后亲自托人给他带过话,让他放过自己的外甥一马。 身在江湖,可徐璆的心在庙堂,盼望着能名闻天下,至少被顶级豪门知道,自然是不肯。 眼看自己这个刺史就要当一辈子,他心里很着急。 “这些本地人在哪儿迎接赵云?”徐璆看着情报,问自己的管家徐本毅。 “回官人,”徐本毅谨慎地回答:“上次他们在燕赵风味波涛阁聚会的。” “波涛阁吗?”徐璆点点头:“那地方听说最为宽敞,很是适合。” “随时注意赵云一行的动向!”徐璆穿起自己的官服:“到时,某要亲自去一趟!” 说话间,他已走出屋外。 第二十八章 荆襄群英会 徐璆并不是出身于豪门大族,广陵海西徐家,还永远称不上豪门。他父亲徐淑,是前任度辽将军。 听起来很威风,实质上与辅国将军虎牙将军轻车将军冠军将军横海将军一样,是三品杂号将军。 每个人走上官场,都想奋力向上爬,徐璆自然没什么两样。 有的人图名,有的人图利,而他想名利双收,才能掌握更多的政治资源。 董太后可是皇帝亲妈,他对董太后都不客气,是投灵帝所好,哪个皇帝不想自己手下有这样几个孤臣? 可刘宏同学整天事情繁多,估计也就他妈提到想惩罚徐璆的时候才能想起这个人,平日里又怎么会注意到一个六百石的官员? 徐州世家,同气连理,彼此间私下自然少不了沟通接触。 据陈家传过来的消息,赵云当与当朝最大牌的宦官之一赵忠有莫大关系,而今又是荀家女婿,不利用才怪呢。 徐本毅平日里接触不少机密,自家主公的事情略知一二。一层压一层,他自然吩咐府丁去日夜盯梢。 荆州马家,家主马秉马伯雄,在历史上没有留下痕迹。 但是,他有五个非常出名的儿子,在三国演义中出现,有马氏五常,白眉最良的说法。 可惜此刻他们的父亲才刚刚娶妻,马良的影子都不知道在哪儿。 马家就是个纯粹的商贾世家,祖地南郡宜城,现在垄断了江陵一成的粮食和造船业。 当然,在大家族的眼中,是看不起商人的。 每一代的马家家主寿命不长,因为他们没有导引术傍身,随时都在呕心沥血,算计着生意,以免被大世家所吞没。 而且,不仅仅是马家,徐州糜家,河北甄家,哪一家的家主能高寿?盖因平日里操劳过度,在壮年时就去世。 今天一早,他换上最新的蜀锦衣服,看上去还是个商人,大腹便便。 “马勤,”马秉临上马车前大声吆喝:“今天有人来找我,就说我在燕赵风味波涛阁,与太守家公子和蒯家等家的公子在一起。” 上次荆襄大族公子们的聚会,他是知道的,可他没资格。 如今不一样,因为赵云给他的信函就揣在身上,以迎接的名义自然就可以混进高富帅圈。 哪像以往,每次和各大家做生意,自己面对的不过是管家之类,连大管家见面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他一直有个愿望,自己的孩子出生以后,请最好的老师,哪怕倾家荡产也请,要是天下知名的老师就再好不过了。 否则,纵使家产万贯,在世家眼里在士人眼里,不过与贩夫走卒地位等同。 马车开动,还没等马勤回话,他又探出头来高声吩咐:“够分量的人你给我带来,我们是去迎接赵子龙先生的!” 这里号称富人一条街,居住的都是些富商。 同行相轻,同行相忌,随时都在注意其他家的情况。 马秉的嗓门本身就不小,两声呼喝让守在各家的小厮们慌忙禀告家主。 尼玛,太守之子,蒯家人,这些都是南郡的土皇帝。 虽然都是商贾之家,赵云的大名早些年都传到江陵,云体成为各家公子必学。 一个个大富豪就像疯了一样,四处找关系,想进入到圈子里面。 波涛阁是荆州燕赵风味最大的包厢,,在四楼的最左边,濒临江水沔水,打开窗户,滚滚水流打着浪花倏忽东去。 望着眼前的四层楼,马秉满脸激动。波涛阁也曾花重金和大家族的管家在里面消费过。 到了饭店门口,他笑容可掬,掏出赵云的信,伙计们的脸上笑容更甚,恭恭敬敬带路到四楼,一直送到门前。 见有自家的伙计相送,包间门口的女侍也不会阻拦。 刚踏进包间,正在高谈阔论的各家俊彦鸦雀无声,盯着这个意外闯入者。 “各位好!”马秉微胖的脸上红光满面:“子龙先生曾给在下写了一封信,相约来荆州有要事相商。” 他的信一直在手上就没揣进去过。 信很快就递给了年龄最大的庞启隆手里,他眉头微皱,仔细端详。 “伯雄兄,弟不日来荆州,有要事相商,盼能与兄在江陵相会。” 字迹很简短,可连庞启隆都没见过赵云本人的手迹,更遑论其他人了。 “伯雄是吧?”黄承彦也看过了信,他不认为一个商贾之人敢对荆襄大族们撒谎。 况且,正主赵云马上就要来了,要是有假,今后在荆州哪有他的立足之地? “正是!”马秉的呼吸不争气地急促起来。 “你来得正好,”庞启隆也反应过来:“昨日未时,子龙贤弟途径编县,全部都是马队,一人双马,今日午时应该就能到达。” “谢正轨先生!”马秉大喜,深深一揖,自己找个边上的位置坐下。 那边,庞启隆一群人并没有关注他,继续刚才的话题。 “正轨兄这么一说,钧不敢苟同!”此子为习家大公子习钧习少堂:“秦也有杀良将的先例。” 他四周拱了拱手:“杀神白起,在长平一战,坑杀四十万赵国精卒,他的功劳不可谓不大。可一回头,昭襄王竟然赐他自刎。” “兔死狗烹,那时秦国还没一统天下,好像也没对秦国的国力造成多大的伤害。” “那按照贤弟的意思呢?”众人都在沉思,黄承彦也来了兴趣:“你说得很有道理,秦国名臣,没有几个有好下场。” “在钧看来,就是马匹!”习钧一言震惊了整个包厢。 他慷慨陈词:“北人善马,南人操舟。但我们总不能随时生活在水上,而在陆地上,骑军是最快最有力的攻击方式。” “少堂兄此言差矣!”蒯越摇摇头:“赵国李牧廉颇长期和匈奴作战,骑兵不在少数。” “就是!”蔡瑁也不甘示弱:“连偏居一隅的燕国,都有大量骑兵,怎么赵国燕国最后都被灭亡了呢?” 按说,荆襄大族都是通家之好,而且世代都有亲家关系。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在争论的时候,没有任何人相让。 房间里顿时陷入沉默。 赵云一行,也终于到了江陵城北门。 第二十九章 初至江陵 虽然不到一百骑,前骑与后骑之间,相隔一丈多,绵延两里,看上去蔚为壮观。 见到两丈多高的江陵城门,赵云大喝一声“吁”,随即放慢了马速,马与马之间的距离也缩短了一半。 “再一次来到江陵,感觉好不一样啊!”赵满脸上全是疲惫,也振作精神。 赵云没有答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纵马入城。 城门口的卫兵,一个个都挺直了胸脯,像是在接受上官的检阅一般。 “是三公子吗?”一个小厮模样的年轻人喜出望外。 “某正是赵云!”子龙轻笑一声:“在后面找一匹马骑着一起走吧。” 根本就不需要人带路,四层楼的燕赵风味,顶楼上飘扬的布帘城外就能见到。 不少家族都派人守在那里,一见斗大的赵字慌慌张张往回跑。只要在途中,大家都以冀州都尉的名义在行军。 可两条腿始终比不过四条腿,就是在放慢马速的情况下,也能比得上人中速跑。 何况众人在街上,也不能撒丫子狂奔,都是大家族出来的,还是很有教养,要不然别人还以为你做贼被人追赶呢。 “赵云到了!” “赵子龙到了!” “赵家麒麟儿到了!” 文字不一样,信息却是一模一样的。 江陵比起汝南郡要繁华不少,城区的面积都大了不止一倍。 燕赵风味在江陵城的西南门,隔着一片民居,在外面是高耸的城墙。 在酒店的三楼上,就能领略到沮水和江水的风景。 左边是一大片食盐市场,再过去是盐监衙门。 背对城墙,门前一大片空地上,停满各式各样的马车。 赵家在各大郡的负责人,中间都带一个青字。 这也是二叔赵仲神来之笔,第一次派到中山的叫赵青东,他就规定了管家一级的区别。 有些人是赵家其他支族,有些是家生子。 名两个字的怎么办?很简单啊,中间加个青字就搞定。 南郡的负责人叫赵青成,他是赵云的远房叔叔。别看中间都是个青字,辈分不一样。 而且两年一期,每个郡的负责人有的轮换,有的回到真定参与其他事务的管理。 “子龙,你来啦!”看到赵云,赵青成满脸堆笑。 上下打量了一番,他呵呵笑着:“好小子,都快有我高了。” “成叔,来了一年多,还习惯吧?”赵云把飞云交给小厮,笑盈盈地拱拱手。 “其他还好,就是冬天太冷。”赵青成忙着诉苦:“江陵的墙很薄,当初在建的时候好像是青军那小子吧,也不知咋想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赵云跟着他往里面走:“那冬天晚上睡觉你关窗户不?” “哪能不关呢?我今年多大了?明年热天就回家,再也不出来了。”赵青成大发感慨:“真老咯,你都这么大啦。” 赵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记得前世四川的同学说他们冬天都不关窗户睡觉,难道现在比后来要冷很多? “对了,南郡这里的人都聚会好几次,一直在等你呢!今天也在,现在四楼上。”赵青成把赵云带到二楼的客房前,突然想起来。 燕赵风味每一个地方吃东西都在高层,因为大家能看到城墙外。除了一楼的大厅,其他都用来做客房住宿。 “噢?”赵云一惊:“那我先洗漱,完了就上去。” “对了,元直,叔至,我们一起啊!”他冲着楼道里喊着。 就像中原人看不起荆襄人一样,本地人也看不起荆南四郡。 在他们看来,长沙郡和武陵郡还好一点,桂阳郡与零陵郡纯粹就是蛮夷之地。 自古文武相轻,南阳郡出武人谋士。 可本朝光武爷祖籍南阳,麾下云台二十八将,南阳出身者众,所以,南郡大族与南阳世家之间,关系还算友好。 马秉的观察,南阳郡与南郡人泾渭分明,默默吃喝的一桌,肯定就来自南阳。 那些人虽然也穿着文士衫,一个个显露出来的臂膀,看着就孔武有力。 南郡主要还是玩儿脑力的,蔡家虽然也称作文武双全,只不过是文不成武不就。 然而不能不承认一点,一个人也好,一个家族也罢,崛起都需要一定的运气使然。 譬如这蔡家,老一辈的嫁到南阳张家,其夫张温贵为大司农司空,少一辈的大女儿嫁与黄承彦为妻,小女儿,诶? 马秉想到这里,忽然有了个惊人的发现,嘴角不由一抽。 那边厢,南郡众人还在就刚才那问题争论不休,南阳郡一行好像没有听到,依然在那里不紧不慢地吃着,时而相互交谈几句。 “砰!”房门突然被推开。 “蔡福!”蔡瑁气不打一处来,这样的场合如此鲁莽的举动,不是给我蔡家人丢脸吗? “公子,子龙先生到了!”蔡福尴尬地一笑,气喘吁吁报出答案。 “来啦?!”正在争论的人都异口同声地问,年轻的几个都激动地站了起来。 南阳郡的只占了一张桌子,刚好十个人,他们不约而同放下了筷子。 南郡作为地主,周围影响力比较大的家族没有一家缺席,三张桌子上都是。 最后一张桌子就是马秉所在,貌似几个中等家族的领军人物,他们一直在静静听着大家族精英们的辩论。 “邓兄张兄李兄!”庞启隆站了起来,冲南阳郡那边的人打招呼:“我等是否下楼迎接?” 这些人不是赵云写信邀请的,而是南郡众人合计后去信让过来的。 南郡多是文人,汝南郡的消息传来以后,大家都晓得了原来赵云武艺不俗。 家中老人们自然放手让年轻一辈处理,都血气方刚,哪怕不能胜过天下闻名的赵家麒麟儿,也不能让人看清了不是? 说实话,南郡这边的武艺,根本就不值一提。就像马秉所认为的那样,就是其间号称文武双全的蔡家,也不过是比普通人强一点。 “全凭庞兄做主!”被点名的三个人对望了下,张家之人站了起来。 此人名叫张机字仲景,现为南郡治下的一个县尉,被拉来凑数的。可惜他虽然是县尉,武艺却也和蔡瑁不相上下。 “劳诸位久候,云这厢有礼了!” 清晰的话语传进来,赵云带着徐庶陈到,昂然而入。 第三十章 其实我是来谈生意的 “颍川钟家末学后进徐庶徐元直见过诸位!”徐庶也落落大方行礼。 什么?赵云不由吓一跳,这丫从来没告诉自己,他咋和钟家扯上关系了? 不行,下来得好好说道说道,太特么不讲究,连主公也隐瞒。 这倒是赵云错怪徐庶,一个家族有直系支系旁系之分。 直系就是这家族的创始人直系后人,而支系的是此人哥哥或者兄弟的后代。 每一个家族都有女婴的出生,长大后出嫁,如果男方家境不如女方,则依附在女方生活。 甚至还有家族男性的连襟,这些人,构成了一个家族的旁系。 有的旁系甚至为此改姓,有的则用本姓,改不改姓没有硬性规定,你改姓了也不一定受到重用,毕竟家族以直系嫡系为主。 恰好,徐庶的奶奶就是钟繇的远房姑奶奶,还没有多远,是不出五服的那种。 相对起来,陈到就比较简单:“汝南陈到见过诸位!” 他一副武人的架势,做了个罗圈揖。 三人介绍完,荆襄众人早已站了起来。 “吾乃庞正轨,此为黄承彦。”庞启隆在南郡众人里年龄最大,他挨个介绍。 “蒯家蒯良蒯子柔,其弟蒯越蒯异度。” “蔡家蔡瑁蔡德珪,蔡······”他指着一个少年顿住了。 “我是他弟弟蔡妲!”她声音清脆,听起来就像没变声的少年郎,赵云等人还以为是蔡达呢,也没怎么注意。 她就是蔡讽的小女儿蔡妲,看到赵云嘀咕了一声“也不怎么好看嘛”,见到徐庶,却眼睛一亮,多看了几眼。 从小在大家族长大,尽管在叛逆的年龄,却也不失礼数。 庞启隆干笑了一声,接着为三人介绍。每介绍到一个人,那人就拱手施礼。 一直到最后,看着马秉,庞启隆又卡壳了。 “在下马秉马伯雄,受公子之邀,前来赴会。”马秉知道在大家族眼里,自己再有钱也是白搭,干脆自我介绍。 赵云眼睛一亮,荆州的粮食大王和制造业大王,含笑点点头。 “仲景兄,”庞启隆举手行礼:“正轨对南阳的各位俊彦不是很熟悉,要不?” “行,机代为介绍。”张机脸色平和。 燕赵风味是封闭式的建筑,在这个时代也是一大创新。 每一层的房屋两两相对,中间有个过道。 而最边上的两个包间波涛阁与山川阁,则把两边的房屋连在一起,还没有过道,自然宽大。别说目前五张桌子就是十张桌子也不嫌拥挤。 听到医圣的名字,赵云已经走到了那桌边上。 “原来是长沙太守当面!”他脸上满是恭敬:“赵云拜会。” “额,这个还没任命下来,快了。”张机心里赫然,如此机密的事情他怎么晓得? 要知道,目前他的身份是当阳县尉。家族在洛阳传回的消息,正是这个职位。 当阳是大县,县尉四百石,相当于小县的县令。 赵云才明白自己摆了个大乌龙,只好再次抱拳:“那就恭贺仲景兄高升!” “多谢!”张机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暴露了就暴露了,反正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之所以来参加聚会,就是因为要回老家一趟,然后就去长沙郡赴任。 “李家李穆李正平!”张机从左边开始介绍。 “请问正平兄是否有个族人叫李严的?”赵云对那位孤傲之臣印象颇深。 “那是愚弟,年方十岁。”李穆甚是惊讶:“难道子龙兄经过南阳?” “不曾!”赵云摇摇头:“天下大才,我都曾托人打听。与诸位俊彦在一起,云才能促使自己不断学习,知道自己的不足。” 南郡诸人本来因为他好似对南阳的人都颇为熟悉,一听之下,心怀大慰,看来我等其早已熟悉,故不曾发问。 只有蔡妲,看着文质彬彬的徐庶,眼睛后来都没移动过几次。 “邓勇邓长守,”下一个人自我介绍,有些自嘲:“家里人希望吾来守护家族。” “可是元侯后人?”赵云心里大喜。 南阳邓家自邓禹以后,逐渐没落,但在历史上,邓家的邓芝与后辈邓艾,可是天下少有的大才。 “正是!”邓勇满脸肃容:“子龙先生真是博学。” “哪里哪里!”赵云摆摆手:“光武爷的云台二十八将之首,云自然知道。可有一位邓芝邓伯苗?” “那是族弟!”邓勇惊讶万分:“伯苗年方十岁,与正平兄幼弟同龄。” “岳父慈明先生今到真定办学,对少年俊彦孜孜以求。”赵云发出邀请,眼睛在大厅里一扫:“凡远途求学者,免一切费用。” 他又加了个诱饵:“往返费用,也由我赵家全额提供。” 不管是什么家族出身的人,对赵家的豪气都十分惊叹,同时又非常钦佩。 传说中孔子教学,有教无类,那些都是历史传说,谁都没见过。 然而,孔圣人据说家境并不富裕,自然不可能给学生一个良好的教学环境。 赵云所说的一切,要是真的执行下去,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可以让更多的寒门学子能被发掘出来。 张机后来介绍的时候,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本身就是一个胸怀博大的人,要不然历史里也不会辞去太守,四处收集治病良方。 和这一时期的另一个医家高手华佗比起来,他并不是专业人士。 看到荆州疫病横行,才到处搜罗各种单方的,胸怀伟大。 赵家的行为,与张机可谓是志同道合,不激动才怪。 角落里有一对父子,男的不到三十岁比张机好稍微小一点。 但他的脸色憔悴,看上去说是五十岁的人也有人相信。 他的旁边是一个儿童,看上去还不到十岁。 这对父子是中途进来的,比马秉还要晚。女侍带进来以后,就自动走到南阳郡诸人的桌子边坐下。 在位子上,汉子对谁都不理不睬,眼光一直停在孩子身上。 “吾乃南阳黄汉升!”他此刻才站起来,气势徒然一变:“恕我冒昧前来,打算看看有没人能有办法救治我的孩子。” “是叫黄叙吗?叙说之叙?”赵云见到了黄忠,更是莫名兴奋。 “对对!以前是。”汉子大喜:“患病后改为黄旭黄朝阳!莫非先生有办法治犬子?” “待会儿下来我好好看看,”赵云脸色凝重:“家传导引术也许有效。” 武和医不分家,学武之人,一般都懂得一些简单的医理。 见全都介绍完了,南郡众人开始坐不住,蔡瑁不由说道:“久闻子龙兄大才,何不赋诗一首?” “啊?”赵云苦笑道:“其实云此番游历,是来谈生意的。” 见他郑重其事的样子,所有人愕然,只有马秉暗自欢喜。 第三十一章 黄旭病因 赵云走到南郡那桌,拍了拍手,一个清纯的女侍应声而入。 他低低对其吩咐了一声,她急急忙忙出去。 “我的族兄赵满赵顺卿,是汝南太守彦信公的幼子。”赵云想做下文抄公,总得有个由头,创作也不能全凭想象对吧。 事实上,重生以来,每次的诗作词作,都是应景之物,不显得突兀。 远的不说,近的如《陋室铭》,抄袭得恰到好处,还能获得偌大名声,何乐而不为? 蜀郡赵家,光一个名字就能把所有荆襄大族压下去,目前也就张温刚刚登上三公之位。 云台二十八将离得太远,谁家祖上都有历史不是?再说那些光武爷的爱将,与南郡众人的关系并不大。 尽管都是在荆襄数得着的家族子弟,听说赵满要来,大家也不顾礼仪,议论纷纷。 “阿爹,我困了!”赵云的耳朵一耸,在嘈杂的声音中听到了小黄旭孱弱的哀求。 “黄兄,要不把孩子交给我?”他赶紧疾步回去。 在家经常和弟弟妹妹一起,还是很懂孩子的:“小弟弟,大哥哥让姐姐带你去歇息好不好?” “大哥哥,你长得真好看!恩,好!”童言无忌,黄旭咯咯笑着。 黄忠一脸震惊,除了自己和孩子他娘,从没看小旭能和别人刚见面就这么亲近。 不过这称呼是不是太乱了?称呼我兄长,叫我儿子小弟弟! 正好,赵满走了进来,女侍带到门边就准备离开,赵云招招手低声吩咐她。 可怜黄汉升偌大一条汉子,在独子身上耗费了太多的精力。 虽然很是不舍,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能处处跟着孩子吧? 只好眼睛盯着黄旭,却看着那小子顺从的呗漂亮女侍抱着,已轻声交谈起来头也不回地出门。 还别说,赵满生就一副好皮囊,刚才说累了不想上来,在房间休息。 此刻看上去容光焕发,好一个翩翩佳公子,唇红齿白,文士衫更显风度。加上修炼了几天的导引术,多了一些阳刚之气。 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蔡妲,多看了几眼,转瞬间又盯着徐庶。 赵满很是熟稔,频频和众人一桌桌打招呼。 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到中小家族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把时间全留给自己。 赵云的名气够大,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再说真定离大家太远了一些,蜀郡就在旁边,说不定能攀攀关系,还能做做生意。 南阳郡的这一桌,稍显平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张机身上。 “要说黄旭,机也曾看过。”张仲景满脸苦涩:“或许是机本人懂得不多,感觉小侄此次比上次见到更虚弱。” “仲景兄没办法吗?”赵云沉吟片刻,扭头问黄忠:“汉升兄能否讲讲孩子最初发病是什么时候,什么症状?” “五年前就有端倪,那时旭儿才五岁。”他眼睛里都是血丝:“看忠练武,觉得好玩就开始修炼,然后就有了怪病。” “眼看着旭儿一天天虚弱,现在走路片刻都喊累。小时候他可是个要强的孩子。” “汉升兄可否说说你修炼的导引术?”赵云说出去才发现这是别人的忌讳。 “云的意思是修炼你的导引术,有没有条件限制?譬如年龄性别?” “忠也烦闷不已,”黄忠摇摇脑袋:“修炼的目的就是强身健体,我也修炼这么多年,就算在孩子身上费神耗力,依然健壮。” “要说禁忌,好像通篇都没有。忠幼时顺利筑基,不曾有过此等症状。说是需要大补之物做引子,我家境一般,从未接触过。” 所谓筑基,就是能引气入体,这是最基本的条件。否则,这人就不适合修炼。 “不对!”张机一拍脑袋:“汉升兄你家伯父是村里的族老,每次家中打猎之物,是否尽数与你?且从无断绝?” 看到黄忠愕然,他思路越发清晰:“虽没刻意,从小你就在食用。故你根本就不需要引子,直接修炼就成。” “后来你家侄子出生,你和嫂嫂生活在城里,县尉,郡尉,看着挺威风。除了给上面缴纳你的捐官费,所剩无几。不知机所说是否中肯?” 黄忠张口结舌,太对了。他从来没想过是孩子导引术的问题,偶尔有那么点怀疑也果断放弃,现在抽丝剥茧,真相大白。 然并卵,都没头绪接下来该怎么办。说白了,就是练功的时候伤了本源。 “云起先说过,”赵云理理头绪:“家传导引术也许有办法,因偏向长生,或许可以让旭儿跟着我,一步步教导,看看效果。” 长生?一个个眼睛都冒出了绿光,但并没有人不识趣,凭什么让别人交给你。 “没那么神秘!”赵云轻笑道:“我家部曲几乎每人都有修炼,然则每人修炼的方向不一样,包括元直顺卿,都在学的。” 噢?南阳众人除了张仲景和黄忠,都兴趣大增。 一个是文修,另一个接近大成,武力值爆棚,不需要更换。 其他家族不一样啊,云台二十八将流传下来有,到如今要么分家分了,残破不全,要么囊中羞涩,修炼不起。 “其实,我和他们都兄弟般相处。”赵云继续引诱道:“哪怕没有结拜,那不过是个名分而已,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有些话点到为止,像李严邓芝邓艾这些人,确实不想放过。 “子龙!”赵满慌忙走过来,他警惕地看了眼徐庶:“不许看我笑话。” 陈到习以为常两个人的嘴仗,其他南阳郡众人互相对望一眼。 刚才两人叫了主公,而现在赵云的族兄与徐庶这样子的做派,就能确定他并没说谎。 士为知己者死,跟着这样的主公,或许真是个不错的前景呢。 “怎么啦?”赵云调笑道:“看到你混得风生水起的,我都在嫉妒。” “他们起哄,让我现场作一篇。”赵满苦笑着:“我曾经过这里,做过一两篇。老爷子可是狠狠骂了我。” “伯父那是望子成龙!”赵云翻了个白眼。 要是自己有个这么有名望的父亲,还需要四处求学吗?赵孟也就初通文墨,在这个讲究书香门第的年代显然不够看。 当然,也不会让赵满下不来台,毕竟专门叫他上来就是为想好的诗词做铺垫。 见自家主公站起,徐庶赶紧跟随。 开什么玩笑,上次在荀家的陋室铭那是自己不够资格,现在可再也不能错过。 毕竟如今的徐庶,还是个文青,成了赵云的粉丝。 赵满喜笑颜开,忙不迭也跟了上去。 第三十二章 徐庶的春天 “诸位都想看我族兄的文采?”赵云呵呵笑着走到南郡主桌。 “那是!”黄承彦最文青,他抚须而笑:“志伯公仲经公虽已故去,却一直是我等楷模。” “彦信公子柔公也是天下大才,”庞启隆感叹道:“顺卿兄弟家学渊源,定然文采不菲。其实少年人都应该勇猛精进。” 尼玛,赵云心里暗骂,一辈子都没看你咋出头啊。光要别人出名趁早,自己的侄子那不知出生与否的庞统,硬被吹成凤雏。 世家对后辈的扶持,有些时候很不要脸,一颗芝麻就能说成一个西瓜。 什么荀氏八龙,去世的没见到,不知道什么情况,自己只承认慈明无双。 “可能诸位都忽略了一个问题,”赵云双手往下面压了压:“顺卿哥他们家最擅长的可不是诗词歌赋,而是民生治理。” 南郡一帮子齐齐哑口无言,他们可都没想到这方面。 人无完人,一个人出名,不一定就是在词赋方面得天独厚。 譬如韩非子,法家的开创者,就没有相关著作留下来,全是强调制度的重要性,依法治国有法可依是他一直在倡导的。 近的像岳父慈明先生,还有另一位大才水镜先生,他们都不以词赋出名。 “不过,阿兄在和我讲述的时候,脑袋里有一些画面。”赵云笑吟吟地:“他对江陵一带了然于心,只是无法用诗作表现出来。” “云有所触动,作诗一首,来抛砖引玉。” 不待其他人反应,他已沉声吟哦:“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 南郡众人文人墨客过半,沉浸在诗作的意境当中。 南阳郡的几个,武夫居多,只觉得朗朗上口,与接触过的大不相同。 当然,也有不怎么精通文理的,像马秉,他百无聊赖,为何这些人对子龙公子如此敬仰?难道诗作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内心里,更是坚定了今后不管吃多少苦,一定要让自家孩子成为文人。 至于蔡妲这个大萝莉,只是在徐庶盯着赵云的时候多看了一眼,马上目光还是盯在徐元直俊俏的脸上。 包间里所有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赵云心里不由鄙夷:尼玛,诗仙的诗,你们还不满意? 本来在描写江陵巴郡一带,他更喜欢杜甫的那首登高。 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 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 特别是上阕的最后两句,称为千古名句也不为过。 但是现在有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年龄状况不符,下阕根本就不能亮出来。而只有上阕,总给人一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第二个问题就是如今的长江叫江水,自己吟诵就能觉察出不尽长江滚滚来气势非凡,而不尽江水滚滚来瞬间打入尘埃。 “好诗啊好诗!”文青头子黄承彦闭上的眼睛终于睁开:“想我等世居于此,打破脑袋也想不出还有如此佳句。” “是啊,姐夫!”蔡瑁也不尽感慨:“都说子龙兄大才,今日终于大开眼界。” 众人随声附和,一时间满是赞叹。 至于那些中小家族的人,赶紧叫女侍们拿来纸笔,誊写下来。 胆子大的,让赵云现场落款,不曾想这主一点儿都不高冷,微笑着一一答应。 就连马秉也央求人誊写,腆着脸凑过来请求落款。 连带的,字写得好的庞启隆黄承彦身边围满了人。看着赵云都这么谦和,他们也不好意思托大,用心抄写。 “对了!”蔡瑁也捞了好几份儿,毕竟他的云体写得不错,写完猛拍脑袋:“子龙兄,你这大作叫什么名字?” 名字?哎哟我去,众人才反应过来,一首诗总得有个名字吧,顿时风中凌乱,诗都写好了,诗名写在哪儿? “就叫过白帝城吧!”他随口答着,签下“过白帝城赠马伯雄兄赵子龙”,最后签下了年月日,抬起头来见到马秉那张笑成花的脸。 其实,在赵云的字体和新体诗刚刚出来的时候,引起了不小的争端。 京城里,赵温与蔡邕左冲右突,总算让非议的声音小了许多。 当时,一些言语自然也传到了赵云的耳朵里。 他说过几句话。 “文字在进步,我等从先民的文字一步步到了今天,如果还守着老祖宗的衣钵不放,那我们的文字就只能原地踏步。” “至于诗作,来源于劳动人民的创作。风雅颂无一不是如此。” “我们随便找一段来看看:坎坎伐檀兮,置之河之干兮。河水清且涟猗。” “我想,就是蒙童也能明白诗中的意思,因为诗词都是给人看的。” “什么时候,词赋成了那些无病**的人手里的工具?” “我写一大堆词意古奥的东西,拿给现代人研究琢磨吗?” 自然,他的话也被有心人传播开来。反对的声音肯定还有,不过明面上就不再针对,大不了是暗地里的较劲。 据说,当晚赵忠很是高兴,回到居所喝了一大杯高粱酒,第二天中午都没爬起来。 天可怜见,赵家在文坛也有了一席之地。 到了今天,荆襄的文人肯定也有不感冒的,自己写不出来,拿下去细细揣摩,说不定有朝一日可以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呢。 譬如习家的人,打三人进来就不曾发声。 起先,赵云就看到了蔡妲的异状。导引术到了这个地步,感觉何其敏锐? 只需要抬眼轻轻一扫,所有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德珪兄,那是令妹吧?”赵云把蔡瑁暗中叫过来,在角落里交谈。 毕竟他虽然做出了一首诗,也不是荆襄士人们的中心,不可能所有人围着他转。 可笑的是,坐在蔡瑁身边的蔡妲还全神贯注地盯着徐庶看,压根儿就没注意自家兄长已离开了座位。 这妞难道就喜欢风流倜傥的男人?貌似还是个大叔控。 或许真是这样,要不历史上她哥哥让她去给刘表做小妾,也是欢天喜地的。 不然,蔡家就算不是袁家荀家这样的大家族,蔡妲不愿意家人也不会过于强求吧。 蔡瑁终于发现了妹妹不对劲的地方,苦笑着:“正是,小妹从小受父亲宠爱,眼看就要及笄,还终日顽皮,所有定下的亲事全不满意。” 在聚会上,自然不少场合有女子,可那都不是自己家眷,而是官府奴婢。 “不然。”赵云颇有意味看了一眼徐庶,发现这小子正在看自己,于是他眼色示意了下。 当然,元直可能没有发现蔡妲的性别,顿时面红耳赤,他可不是男风爱好者。 “令妹天真浪漫,”赵云戏耍了下徐庶,接着道:“我友元直,本钟家旁系,乃水镜先生爱徒,二人亦师亦友。” 原来这小子这么厉害?蔡瑁肯定知道司马徽。 随即他也释然,所谓人以群分,赵云身边怎么可能跟样酒囊饭袋。 “婚姻大事,子龙兄可否容瑁回禀家父?”蔡瑁心头长出一口气。 高不成低不就的妹妹,终于有人要了。 徐庶不明所以,仍旧在那里发懵。 第三十三章 海洋贸易 “那云就静候佳音,”赵云大喜:“看来不日我们就是亲家,当带着元直上门提亲。” 蔡瑁只有苦笑,他说不出话来。自家妹妹那个花痴样,就连傻子都能看出她看上徐庶了。 心里话,他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毕竟元直还没功名在身。他中意的是赵云,可荀家已珠玉在前,蔡家女不可能做妾吧。 顿时满心纠结,只好想着回家让老爷子烦恼。 回到座位上,张机挤眉弄眼:“子龙贤弟谈妥了?早闻太守大人家小娘名妲,容貌秀美,诚不我欺也。” “自然!”南阳郡众人专门腾出了四个位子,赵云确实没多大兴趣和南郡的人在一起:“元直,此女你可否满意?” “他?她?”徐庶瞠目结舌。 既然是一个女孩子,仔细一看,蔡家小娘眉目如画,虽未成年,却是一个美人,尽管眉目间有一些桀骜之色,都无伤大雅。 开什么玩笑,连一个小女子都摆不平,那就不是徐庶。 “只要蔡家同意,全凭主公做主!”他本想说回家告与母亲再行定夺,念及真定与南郡路途遥远,一来一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这话一出,就连心情郁结的黄忠都不仅莞尔。 “诸位仁兄!”赵云笑了片刻站起来:“早前云曾道,来荆州就是为了和大家做生意,不知兄等可曾忘却?” “不曾!”马秉心情激荡:“子龙先生想要什么,马某当以成本相送!” 一个能和赵家打好关系的机会,真定赵家远在河北,生意早就到了荆州,燕赵风味为龙头的饭店旅宿食盐等为荆州人侧目。 更何况,蜀郡赵家可近得多,全走水运,锦帆贼以后如今也没水贼。即便有,蜀郡赵家的名字就可以让诸邪辟易,退避三舍。 原本一家饭店的开设,本地人并没如何在意。接着旅宿食盐的冲击,让大家目不暇接。 等到有人发现想要打压的时候,才发现早已成了庞然大物。 马秉话一出口,就知道糟了,自己一个商贩之家,其他人都没开口呢。 “谢谢马兄的仗义!”赵云没想到这家伙像托儿一样,恰到好处。 “毫不讳言,我赵家就是以商立家。”他话锋一转:“古有陶朱公美玉在前,云家不敢僭越远远不及。今云来荆州,和诸位商议海商之事!” 既然把范蠡老祖宗都搬出来,众人心里也不抵触。你再牛逼,能比得上那曾经助越伐吴的一代名相吗? “海商?!”黄承彦本身就是荆襄大族的异类,他眉头一皱:“敢问子龙是说在海上做生意吗?” 确实让人接受不了,海上把东西卖给谁?龙王爷吗?还是虚无缥缈的什么方丈蓬莱的神仙们?真有神仙可不食人间烟火的。 “正是利用大海做生意!”赵云点点头:“大海之大,无法想象。光凭人力,穷其一生都不能走完,利用舟楫,则远达异邦。” “传言海外之人,皆化外之民。”庞启隆小心翼翼,毕竟他不熟悉:“他们仍茹毛饮血,甚至还吃人,如何做生意?” “正轨兄都说了是传言,”赵云笑道:“在交州没有归化之前,先辈们怕是也这么认为的吧,只不过是比我们落后一些的部族而已。” “哎呀,庞大哥你吓死我了,还吃人呢!”蔡妲小手拍着胸口。 有了主公和张机的解释,徐庶将信将疑,看到小娘的小女儿做派,确信无疑是女孩子。 真要娶一个男的回家,徐家丢脸,连钟家都要跟着蒙羞。 蔡瑁看着大而化之的妹妹,皱眉不已,越发后悔带她来参加。唉,也不是带的好吧,偷偷摸摸穿着文士衫快到了才知道她也在。 “从古籍上,云家得知,从交州扬州徐州青州冀州幽州出发,经大海能到达不同的地方。” 赵云侃侃而谈。 “云幼年时,曾与父亲一起贩马的苏双与张世平叔父在河水口扬帆出海,至今九年矣。九年来,每年都有人归家告知平安。” 其实,两人也没严格分道,哥俩一个走陆路,一个走海路,互相呼应,每隔十天半月,都在一个地点等,不见不散。 赵家部曲,每隔半年确实回来报了平安。 出发之日,赵家财力已是冀州之冠,从交州采购巨舟。赵家劲卒,都是见过血修炼了导引术的三流二流高手。 他们的远航,把赵家的崛起拖慢了至少两年。 在赵云九岁的时候,赵家的触角才缓缓扩张,不是财力的问题,而是人才的培养。 好在流民处处,赵家的金字招牌让流民们趋之如骛。 “云随身的护卫首领赵龙,就是远航归来的。”赵云呵呵笑着:“他才归家三年。” 这个年代远洋贸易唯一的麻烦就是地图和语言,拿在手上怎么看怎么不像后世的模样。 名字也是稀奇古怪,什么大鸟岛小树湾熊窝子,不看比看还清晰。 “九年?”荆襄大小家族一个个都石化了。 那是什么概念?大汉疆域够大了吧,要是处处能行船,半年足够从南到北从东到西。 当然,赵云自然不会告诉他们,远洋队伍经历了多少战争,纯粹是殖民般的手段。 刚开始不管是苏双还是张世平,都小心得很,毕竟人生地不熟。 渐渐的,发现不少地方都太落后,甚至有拿着石器的族群,那还等什么?征服吧! “这个,子龙贤弟,确实我等都没有经历过!”庞启隆一脸无奈:“大海对我等来说,实在凶险。” “是啊,”蔡瑁也满脸余悸:“一次瑁在沔水上,遇到了大风大雨,家里的部曲丧生者十之七八,瑁本人也险些······” “大兄,就是你发高烧那次吗?”蔡妲已经被哥哥告知要结亲的事,正常许多:“那时我好小,让你赔我玩你不肯,爹爹第一次吼我。” 就是现在你也不大啊,就一小孩儿,蔡瑁心里苦笑,嘴巴上却不能说出来。 “云在想,世界处处都充满惊险。”赵云接过话题:“遥想先民们征服自然,第一次下水,都以为一去不返吧。” “大海上有凶险,陆地上又何曾太平?敢问德珪兄,蔡家这些年收入可曾猛增?” 蔡瑁面有难色,还是缓缓摇头。 “这就对了!”赵云眉毛一挑:“各家在陆地上的生意,东家多一分,西家就少一分。那我们就把眼光放远些,从大海出发,到达彼岸。” “可子龙先生说,贵家商队九年还不曾回归?”说到生意,马秉就很严谨,这时候也无所谓地位,在商言商。 “苏双叔父与张世平叔父的这条路线,不是我们今后的主要方向。”赵云摆摆手:“青州对岸,就是传说中的蓬莱。” “不过是个未开化的岛国,当年徐福带着五百童男童女最终到了那里,他的墓都还在。” “如今,那地方叫邪马台或者东瀛,是一个女王!” 女王?蔡妲眼睛一亮,看着自己的哥哥,悄悄地舔了两下舌头,不巧正被徐庶看到。 两人目光交错,双双脸色一红。 随后,赵云把流求夷洲柔佛真腊吕宋的大致情况都做了说明。 海洋贸易对大家来说是一个全新的课题,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回家和父辈汇报,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定的。 “璆见过诸位俊彦!”徐璆却在这时:“荆州欢迎你,子龙贤弟!” 他眉目含笑,盯着赵云。 第三十四章 神仙醉的魅力 “云见过刺史大人!”赵云一愣,他跑来干嘛。 徐璆年龄和张仲景相仿,职位上目前张机稍微弱一些,马上就要到任的太守可是两千石的高层官员,不是六百石的刺史能比拟的。 难道他听到什么风声?也想来分一杯羹? 可之前从没在公开场合说过,只是在和徐庶他们的闲聊了暴露了一些,也不是很详细。 再说海西徐家也不是多有钱有势的家族,要参加海商,拿出的钱可不在少数。 心里有些吃惊,脸上不动声色:“想不到小子前来,竟然麻烦大人前来。” “这里只有徐州徐孟玉,没有刺史!”徐璆哈哈大笑:“子龙贤弟一路辛苦,我们荆州人杰地灵,江陵为州治所在,更胜三分。” “诸位,有客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让我们举起杯,欢迎子龙贤弟的到来!” 毕竟是在官场混迹的人物,说起场面话来游刃有余,到场就掌握了主动权。 其他人都不明所以,只有蔡瑁心里有些蛛丝马迹可寻。 今年徐璆举报南阳太守张忠贪污一亿钱,材料直接递交给大司农府的。 而他的姑父张温就坐在那位子上,左右为难,最后不得已呈报给了皇帝,据说还是遭到了太后娘娘的记恨。 唉,你想当清官谏官直臣,可别连累大司农府,说起来贪墨也该张温管理。 但是你举报张忠一个人好了,接连举报其他其他六个郡的太守都有贪污行为,连每一个县的不法数目也全数上报。 好在张温就是大司农,直接把南郡那一份拿掉,其余的五郡呈报上去。 前些日子太后专程派了中常侍过来,请徐璆照顾下自己的外甥,得过且过。 可你姓徐的怎么说?“臣身为国,不敢闻命。” 太后的命令也不听,那可是皇帝他妈好不好?现在有压力了,来找谁化解? “且慢!”赵云不知道弯弯绕绕,满面春风:“此类酒品,只是平日里才子们吟诗作赋才喝的。我等男儿,当喝烈酒。” 烈酒?这酒度数可不低了。毕竟来波涛阁消费,动辄以十万计,燕赵风味的赵青成可不是什么迂腐之辈,拿出二十度左右的酒。 在荆襄众人看来,那酒和其他地方的比起来,简直就是酒中仙品。 只见赵云拍拍手,让门边的女侍进来,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几句。 “子龙贤弟,璆久闻燕赵风味佳肴无双,美酒浓烈。”徐璆着实没来过:“难道烈酒也分好几等吗?愚兄可有口福了!” 此人在荆州确实不招人待见,确切地说,大家族看不惯。 虽然众人平时嘴里鄙夷荆南四郡,哪一家与四个郡没有利益瓜葛? 好家伙,除了桂阳郡赵纯一下子就被拿下三个太守,要不然张机也不可能上位,从某种程度上他还沾了徐璆廉政作风的光。 新的太守到来,又得耗钱费力搭建关系网,毕竟新太守有自己的一批人。 赵云哪怕不知道这些过节,看到徐璆说话别人都不搭腔,也能看出一些端倪。 “诸位兄长应该没有喝过比普通高粱酒更烈的·····”他一时间也有些茫然,以前都称的是低度高粱高度高粱。 还好,赵云脑袋转得快:“实不相瞒,我北方冬天冷冽,故有高度烈酒神仙醉!” 恩,这名字不错,今后吩咐下去,就以神仙醉命名。 赵家人文化程度普遍不高,下一代人还没起来,老一辈人起的名字都很直白。 以前从来不认为有问题,现在才发现其中的问题相当不少,要卖个好价钱,名字相当重要,闻其名就能让人心向往之。 “神仙醉?!”文人武夫,大都好酒,果真听到名字就垂涎欲滴。 一个个都不说话,期待地望着微闭的房门。 倒也没等多久,掌柜赵青成亲自带着陪酒女侍,后面跟着小心翼翼捧着酒坛的小厮们。 “诸位俊彦到燕赵风味为我侄子接风,”他谈笑风生:“招待不周,请恕罪!” 最为惊讶的是蔡瑁,记忆中也就见过大掌柜一次,那次是父亲招待姑父的亲弟弟张恒。 平日里来过几次,从没见他出面敬酒什么的,一般都是二掌柜赵春雷。 “原来赵掌柜是子龙兄的叔父?”蔡瑁打蛇随棍上,自然不会顾忌到对方商贾的身份:“那今后瑁可就跟着子龙兄叫叔父了。” 赵青成没有第一时间说话,拿眼看着自己的侄子。蔡家有太守怎样?我赵家又不是没有。 曾有机会到洛阳,他可是受到赵忠的热情接待,一个太守算个屁呀。 “哈哈,成叔,蔡家很快就和我们是亲家!”赵云笑着解围。 “亲家?!”赵青成心中一热,难道蔡家愿意把女儿嫁给子龙为小? “就是我兄弟徐庶徐元直!”赵云拍了拍那傻笑着哥们儿:“那是德珪兄的小妹蔡妲,改日我们到蔡府求亲!” “那敢情好!”赵青成也是玲珑之人:“来来来,我代侄子先敬大家一杯!” 酒坛一到桌上,小厮们很有眼力劲,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陪酒女侍笑意盈盈地倒酒。 徐庶偷偷地瞄了一眼身边,只见蔡妲狠狠地瞪过来,他马上正襟危坐,眼观鼻鼻观心。 看着杯子里的酒一点点倒满,酒香扑鼻而来。 不是第一次喝,在阳翟那次醉酒,还不知道原来酒名叫神仙醉,现在依然回味。 赵青成敬了一杯酒便告辞离开,他年龄最大,又是长辈,意思一下也就可以了。 “咳咳咳咳!”徐璆从没喝过高度酒,呛得剧烈咳起来。 实际上连燕赵风味二十度左右的白酒也没尝过一次,今天的神仙醉大约四十五度上下。 “好酒!”黄忠一饮而尽,眼睛一眨一眨地。 他长期心情郁结,今天算是打开了。儿子的病症找到,眼看治愈有望,心里高兴。 事情都有两面性,既定历史中,要不是因为儿子离世,他把全部精力放在武艺上,会不会达到顶级武将的程度还很难说。 “满上!”他吩咐女侍:“今日某要敬仲景贤弟与子龙贤弟一杯!” 张机胸有沟壑但不善言谈。 赵云笑着摆手告饶:“汉升大哥你放过小弟吧,可否容云抿一口?那边庞兄黄兄习兄蔡兄都等着呢!” 抬眼望去,果然一个个虎视眈眈。 “嘿嘿,今日子龙先生给我等又带来一条天大的财路。”马秉端着酒杯已经走了过来:“请允许伯雄敬一杯!” 此时还没有寺庙,不然就会说借花献佛了。 一时间,包间里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第三十五章 意外的对手 文人爱酒,要不然那么多有关酒的千古佳句就不会流传出来。 此时喝茶的习俗还没有大兴,试想一下,旁边什么都没有,在那里皱着眉头构思像在茅坑里憋着一直那啥。 要是有酒就不一样了,时而抬头望天,时而抿一口小酒。 忽然间脑袋里就有了思路,拿起笔来一蹴而就,然后仰起头来把酒干了。 那场面,那酸爽,简直美妙得不要不要的。 谁说文人墨客就是哼哼唧唧吟诗作对?我们也豪放啊好啊? 更何况酒能助兴,传说中很多大文人诸如李白之流,有酒才有思路。 当然,这些现在都是赵云的后辈。 黄承彦有些上头,他本身就是文人的异类,第二杯酒下去,嘴里就开始吟哦:“酒既和旨,饮酒孔偕,钟鼓既设,举酬逸逸。” “诶?”他看着旁边的陪酒女侍,一拍桌子:“有酒怎么会无乐呢?” 这些女侍们,是赵青成从太守府那里塞钱请来的官方奴婢,大都是犯官的家眷,从小家教良好,对乐器熟稔。 “公子稍待!”她低声告罪,吩咐人把她的乐器取过来。 她的乐器是一把月琴,拿起乐器,气质一变,从妩媚劝酒女变成高冷女王。 只见她贝唇轻启,如梦似幻的歌声开始荡漾在包间里:“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 “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景明······” “谁说某醉了?”黄承彦一声大喝:“某没醉,上酒!” “公子,奴也会!”在赵云身边的小娘约莫十二三岁,都还没发育开。 她牙齿轻咬着下唇:“奴自小都会的,阿爹专门请人教过我。月姬没奴弹得好。” 实话实说,重生以来,赵云还是初次见到这种场面。 阿爹赵孟,是纯粹的武人,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是他的最爱,就像桌子上黄忠等人正在做的事,根本没空去听。 受家主的影响,真定赵家从来没有过这种骄奢淫逸之风。 到了颍川书院,平日里都在学习。去一些寻常的酒肆,那里就有官奴。 事实上,每个地方的燕赵风味里都有一批质量上乘的官方奴婢,但那费用比寻常酒肆高了太多,只有富豪们才能消费起。 而每次请客,都是赵云掏腰包,自然不会想到要奴婢来陪酒。 他请的地方都这么高大上了,别人回请肯定也只好在燕赵风味。 可以说,以赵云为中心的小圈子,大家都知道他从不狎妓,也就没人提起。 更何况,在一般酒肆找官奴陪酒,给一金两金就差不多了。到了燕赵风味你试试?至少是十金起步,那价格也不是学子能承受的。 “有姓月的官员犯事吗?”赵云一愣,扭头看向硬蹭过来的徐璆。 没办法,荆州刺史又如何?世家大族根本就不鸟他,进来之后没任何人和他说话。 “子龙贤弟有所不知,”徐璆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成了官奴婢,都有新的名字。” 旁边的小娘很失望,这子龙公子连和自己说话的兴趣都没有了吗? 赵云感到新奇,凝神听着,简直是天籁之音,后世的歌后什么的弱爆了。 最无聊的徐璆第一个醉倒,他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嘛的。 心情不好,酒又是高度酒,还一杯一杯地猛喝,不醉才怪呢。 后面的人,接二连三一个个开始说酒话耍酒疯,就连黄忠也喝得迷迷瞪瞪,杯子里的酒,就像白开水一样,进了他的肚子。 燕赵风味规模是不小,可安排赵云一行,所剩客房无几,那还是在赵家部曲好几个一个房间的情况下。 眼看这些贵公子今晚是回不去了,连三楼四楼一些包间都腾了出来,把他们安置进去。 当然,也有没醉的,要么是这人不好酒,要么就是这人没怎么喝。 其中有一人,本身是好酒之人,平日里喝酒很是尽兴,在荆襄一带哪怕是文人,也以豪爽著称,酒品连庞正轨黄承彦都折服。 包间里喝酒的杯子,只有后世功夫茶的杯子那么大。 沁人心脾的神仙醉从酒坛里倒入酒樽,再由酒樽倒进每一个小杯里。 真定赵家,一直都在引领流行风潮,其他酒肆乃至豪门世家,都没有瓷器酒杯。 曲阳离着真定不远,考古专业出身的赵云,找到了定窑的位置,尝试让人烧制瓷器并投入使用。 那人看着精致的杯子发愣,浅尝了三杯酒,就不声不响离开。 房间里闹哄哄的,谁都没注意,就是赵云也被气氛感染,失去了少许警觉。 燕赵风味今日人满为患,门前广场上停满了马车。听说赵家麒麟儿来到的富商们,想找个机会蹭上去结交一番。 他的仆人们早就在大厅里用过粗茶淡饭,这些都是饭店的惯例,给下人们备一桌,钱从主子那里扣除,本身也没几金。 “公子,出来啦?”等候的那些仆人一惊,本来在和其他府上的家丁闲聊,赶紧收住话头跑过来:“现在我们回去?” “恩!”公子突然没来由地疲惫,懒洋洋躺在马车上。 “不!”他揉揉额头:“趁着城门还没关,我们到别院去!” 说起来,他家情况和马秉家相仿,都是商贾家族出身。 他家传承已久,而马家只不过靠着马秉和其父亲马鸣的钻营,一举成为荆襄巨商。 可惜商人地位低下,这哥们儿家早就想洗脚上岸,成为书香门第。 应该是从他曾祖父开始就在谋划,逐渐淡出商场,四处购置田庄。 江陵周围的土地寸土寸金,他们就用钱砸。 别人家一亩土地一万金,那我给你两万金,两万金不够吗?那就三万金! 最疯狂的一次,他曾祖父的管家以五万金一亩的价格买下了庞家的几块土地。 说也奇怪,竟然在荆襄贵圈说他们家乐施好善,只不过多给了那些大族钱买土地而已。 老人们不再出现,居住在城外别院。年青一代进入世家族学,家也就安在城里。 当又一代出现,上一辈名声还不够的时候,又悄然隐退。 一来二去,他们家被南郡世家所接受,吃人嘴短拿人手短,他们家每一代人出手大方,和贵圈的人出去都不让别人花钱。 一辈辈的积累,到了他这一辈,父辈祖辈们呕心沥血,写了好多词赋,准备拿出去一鸣惊人。 惜乎真定赵云横空出世,他还没等拿出手,那边已天下知名。 有珠玉在前,他时不时也拿些誊写的存货出来,可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 别院离城门越二十里,马车到的时候已是黄昏。 “回来啦?”他父亲看上去就是个纯粹的文人,言谈举止十分淡定。 “父亲,刚才我在燕赵风味吃饭,迎接真定赵家子。”他恭恭敬敬回答:“您看,我们是不是让他这次从江陵空手而归?” 老头手里一抖,茶汁溅落在书桌上也没注意。 他放下茶杯:“说说看!” 年轻人就把赵云此次来的目的,以及自己想好的思路说了出来。 他父亲眼睛微闭,本以为没注意听,谁知随口又补充了一些细节。 这哥们儿欢天喜地,自去准备明日城门开了以后就要做的事情。 第三十六章 诸家反应 夜幕慢慢降临江陵城,雾气像是开了挂,瞬间迷茫了城里的每个角落。 赵家的人还是不够用啊,摊子铺的越来越大,人才的需求也就越来越多。 在这样的形式下,以燕赵风味为龙头的赵氏财团,在每一个地方都会雇佣数量繁多的本地人,不然光凭赵家本家是没这么多人才的。 人员雇佣一多,管理起来就异常复杂,总有制度触及不到的角落。 在赵氏商业这艘航空母舰里,有许多的女性,可能是妇女,也有可能是少女。 有的是赵家在当地收养的孤儿,这种忠诚度极高,不少还被送到本家,从此一飞冲天。 有的是官奴,有人赎身,然后给个妥善的安置地方,无疑赵家工资高名声好是最佳选择。 有的则是本地雇佣人员,她们有正常的上下班时间,有自己固定的休息安排。 当然,除了女性还有男性,不过每个地方使用的女性比例稍微多一点。 名震天下的赵家麒麟儿到来,自然吸引了江陵城各个领域的目光。 在他没来之前的好多天,一些人手里收到多少不等的酬金,只需要提供赵三公子此次来的目的,毕竟不是每一个世家都有资格进来。 可以说,波涛阁里的此次聚会本身只有大家族才能参与。 但每个大家族下面有一些附庸家族,或是在他们面前展示肌肉,或是让新归附的家族看看实力,说白了就是显摆。 要不然,马秉那一桌就不会存在。 这种家族数量极少,平均三四家才有一个名额,不能让赵云看轻不是? 所以那些根基浅没有知名文士的中小家族,就排除在外。 到了这时,那些被收买的人就有了用武之地,几乎每时每刻,波涛阁的消息就以各种渠道向四面八方传播。 庞家在文事方面,是南郡当之无愧的大拿,他们在第一时间知道。 现任家主庞正修,是庞德公的大哥。 庞家先祖在王莽时期也不知道受了什么伤害,当别人是单名的时候,他们一直在坚持双名,直到庞正修他们下一辈人才决定恢复单名。 庞家人口不多,总共才三支人在沔水之滨生活,也不分什么直系支系的。 要不然,庞启隆不到而立不可能有机会来管理家族商业事务,这已经是一个家族的核心了。 此刻,庞正修坐在书房里,听着管家庞斌的汇报。 “斌哥,你觉得赵云所说的海路生意能做吗?”他皱着眉头,听起来好像很有赚头的。 “家主,斌到过的最远地方,就是蜀郡。”庞斌难为情地摇摇头:“这方面还需您和二爷商量。” “正轨呢?”庞正修饶有兴趣地问:“生意不是他一直在管吗?” 庞斌并不是庞家人,他父亲年轻时候收养的孤儿。 然而,正因为庞家人少,谁也没人拿他当外人看。 “我来说句公道话吧,家主。”庞斌脸色严肃:“正轨少爷年纪不大,刚当父亲,还缺少了阅历。” “最重要的是,他对赵云有异乎寻常的好感,还没来之前就与黄家蔡家等商量着迎接。” “斌并没有说正轨少爷做得不对,恰好相反,能与真定赵家搭上关系,对庞家来讲,有很多好处,至少不用困守荆州。” “然而,生意就是生意,不能以个人的喜好来决定。故不能太过注重正轨少爷的意见。” 他的年龄眼看就要跨过六十大关,做不了几年就要回家里养老。 在庞斌眼里,庞正轨依然是那个四处撒丫子疯跑的正轨少爷。 “行了!”庞正修赞许地点点头:“斌哥你要注意休息,不再年轻啦。我还希望今后正轨接手后我们哥俩结伴出行呢。” 弟弟庞德公从不出来,他也不想劝,人各有志。外面有自己等人遮风挡雨就好,弟弟想做学问那就给他一个安静的环境。 蒯家的家主是蒯良和蒯越哥俩的父亲蒯权,他已经喜欢上了喝茶。 曾在燕赵风味喝过一次炒制的茶叶以后,对茶饼就没碰过,每年都会找赵青成拿一些茶叶。当然,不可能白拿,都是吃饭时顺带的。 说实在话,他很欣赏赵家这过江龙,生意归生意,从不参与荆襄本地的家族矛盾。 在心底里,他本人对商贾并没啥抵触,不做生意吃啥喝啥? 荆州本身就是通衢之地,上连洛阳,下达交州,东接豫扬二州,西通巴蜀之地。 这么好的条件,不做生意就白白浪费了。 脑袋里,一直在回想着刚接到的消息,对赵云的话颇为认同。 市场一眼都能看出来,每一个家族都不能独吞任何一个行业。 在每一个行业,所有家族基本上做到了极致。如果想广开财路,就得另想办法。 不过,想到海商,他心里就有些打怵,东边扬州之地的家族们,因为江水的便利,每次从荆州过去的船队收费不菲。 除非赵家人也像联系荆州一样,把那帮扬州佬的思想做通,不然生意就没法做。 做生意,无外乎就是互通有无,拿自己的特产去换别的地方没有的。 荆州本身粮食丰富,西边巴蜀之地蜀道艰难,南边交州之地位置偏远,反而让荆州人掌握了不少沙饴石蜜与蜀锦份额。 北方少粮,从南阳或者汝南过去,山路颇多,运量小。 而从江水走水路,始终绕不过扬州。 一时间,他想得很多。 毕竟海商,那要抽取不计其数的资金,先与家族里的人商量,然后再和其他家族碰头,确定下每家的比例和种类。 做是一定要你做的! 夏天是江陵最忙的时候,太守蔡讽回家颇晚。 虽然一般的人过午不食,那只是因为他们吃不起,蔡家显然不在其列。 食不言寝不语,他吃晚饭的动作不快不慢。 等他一吃完,刚到书房,发生在燕赵风味的消息也就到了。 和别人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反正不管哪一家要做海商,肯定少不了蔡家那份儿。 徐璆去了,他去的目的大致也能猜出一二,而且以私人身份去的。 赵家那年轻人会怎么处理这件事儿? 自己家的小娘居然也跑过去,想到蔡妲,他露出了笑容,那是结发妻子和自己的最后一个孩子,刚生下来不久她妈就没了。 颍川钟家子,家世很不错嘛,到时候见一见,如果人才各方面可以就把小娘交给他又何妨? 荆州太小了,蔡家要想办法走出去,不然也不会与姐夫给侄子谋求长安附近的县令职位。 先是侄子,然后是女儿,好像路子也不错。 不过,毕竟只是个计划而已。他叹了口气,准备歇息。 窗外,夜色正浓。 第三十七章 你的武器是枪? 贵圈太乱,赵云表示不懂,看到黄承彦当着小舅子和小姨子的面儿与官奴月姬在那里调笑甚至做一些少儿不宜的动作,他目瞪口呆。 当然,大萝莉蔡妲最后还是被她稍微清醒的兄长给赶回家去。 很多城市都执行宵禁,在汝南的时候徐庶都经历过一次。 然而,那是太守赵彦信为了保护他的从侄不受别人暗杀而专门开启的bug,毕竟一个太守下命令让郡城实行宵禁那就是他手中的权力。 在包间里,时间过得好快,一出门就看到月牙儿升上半空,都戌时过了吧。 “小公子!”看到蔡妲出来,那些送她过来的家丁们慌忙迎过来。 “什么小公子?”平日里喜欢这称谓的蔡家小娘看到自己喜欢的男人在旁边,轻叱一声:“叫我小姐好了。还有,今天我和,恩,你们自便。” 她的话说半句留半句,让家丁们无所适从。 “小公···那个小姐,”一个胆子大的家丁凑上前来:“我们是在这里等你还是?” “我说了自便,没听懂吗?!”蔡妲跺着脚,转身就走。 “你们自己回去吧,”徐庶微笑着上前:“我送你们小姐。” 说完,也不管那些人的想法和目光,大大方方地对小娘说:“你带路啊,庶刚到江陵,一点都不熟悉。” 燕赵风味的院子很大,在年轻男女的眼里却显得很小。 主要是蔡妲想躲避别人的目光,几乎在小跑着走,很快就到了大门口。 “叫我娇娇吧,”此刻的小娘特别淑女,微低着头:“阿爹和哥哥都是这么叫我的。” “好的,娇娇。”徐庶一下子愣住了,自己的小名叫狗娃,难道要告诉她? 小时候父母生养了好几个,都在不到十岁夭折了,父亲怕自己也养不大,就取了这小名。 “怎么啦,你说话呀!”蔡妲又跺着脚,白了一眼:“木头!” “嘿嘿,那个娇娇啊,庶不知道说什么好。”徐庶傻笑着:“刚开始主公说要让我和你,恩,我还以为你是翩翩公子呢!” “我就是翩翩公子!”蔡妲嬉笑着转了一个圈:“好看吗?对了,能不能不叫赵云主公?他还没你好看!” “娇娇,你很好看!”徐庶正色道:“我叫子龙主公,那是因为我钦佩他的人品。” “你远在江陵,不知道在冀州幽州并州之地,时刻都有蛮夷,在砍杀我们汉人。他们搂掠汉民过去当奴隶。” “你可别看主公年纪小,胸怀广大。他要带着我们去痛击那些胡狗,扫平匈奴鲜卑羌人,重现武帝爷时代的荣光!” “还有这次的海商,赵家自己的财力也是可以完成的,你没听主公讲九年之前,赵家的船队就走了吗?” “因为大家都是汉人,主公想更多的人富起来,有了钱我们才能造更多更好的武器,才能永远比胡虏强盛,才能打得过他们。” 他不想自己身边的人在这问题上纠缠。 蔡妲有些小任性,也不是不懂事理,听到自己喜欢的人在夸奖他的主公,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 燕赵风味在城池的西南角,蔡家人并没有住在太守府,那只是蔡讽办公的地方。 蔡府则在城里的东南角,给了两个青年男女不短时间单独相处的机会。 时而能看见一些大户家门前挂着气死风灯,上面写着张府李府什么的,也起到了路灯的作用。 江陵的夏天,一早一晚有雾气,到了夜晚,反而没有,只能让人感受到空气中有屡屡水雾,随风吹来凉丝丝的。 大部分时间都是蔡妲在说话,她就像一只快乐的八哥,说自己平日里的趣事。 徐庶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发问。 主要是他不好讲自己的经历,怎么说? 说自己的父亲在钟家旁系里不受重用抑郁而终吗?他本人从来不表露但心里对父亲的做法不认同。 混迹游侠儿,也是为了给那些想欺负自己家的旁系支系们一些厉害瞧瞧。 这些事情他还不敢说出去,毕竟蔡家是荆襄大家,万一她家人知道自己曾当过游侠儿,说不定连婚事都告吹。 自然也不能给她讲自己在书院的经历,女孩子一般都对学习什么的不感兴趣。 再长的路,总有走完的时候,何况两人沿着城墙,是直线距离,也就四里路左右。 “郎君!”终于到了蔡府门口,蔡妲突然忧伤起来:“你们一定要来提亲啊,娇娇等你!” 说完,头也不回跑进府门。 今天徐庶没怎么喝酒,不时在和蔡妲眉目传情。 他怅然若失望了望风灯上面蔡府两个字,慢腾腾往回走。 “公子,我们载你回去!”一直跟着的家丁们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他们都知道,要是没有估错的话,这位好看的年轻人日后就是府上的姑爷。 好在赵云给了他零花钱,在燕赵风味门口给了几个家丁一人一金的赏钱,那些人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从汝南出发,大多数时候,他和赵云陈到赵满抵足而眠。除了几天陈到专门去和他的好基友赵龙切磋。 那三个人还没下来,徐庶也无意上去,脑袋里全是娇娇的倩影。 简单的洗漱一番,他躺在靠窗的床上。 眼睛盯着偏西的月牙,想着蔡妲娇媚的面容,听着窗外阵阵涛声,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连近段时间一直在修炼的导引术都忘了温习。 到了卯时许,自然而然就醒了,看到自家主公和陈到已经在修炼,只有赵满好像喝多了在打呼噜。 徐庶赶紧五心朝天,开始今天的功课。 从修炼中清醒过来,自家主公已洗漱完毕。 “元直,我们去舞舞剑!”赵云右手弹了弹脸上溅下来的水珠:“三天不拿手生啊!” 陈到穿着夹衣,在门边等候,徐庶也赶紧三下五除二收拾。 天边的鱼肚白变成红霞,眼看太阳快出来了。 只见陈到抽出长枪,沉稳有力地在那里练习简单的刺挡回等动作。 而赵云则抽出剑,一招一式舞起来。 徐庶傻眼了,他根本就没有啥套路,只好呆呆地望着。 “陈到小兄弟的基本动作娴熟!”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扭头一看,原来是黄忠。 “汉升兄,原来你也会武?”徐庶这话说出去,差点抽自己的嘴巴,明显一看就是个武将,那架势往那儿一站就能看出来。 他不懂武艺,但别人会不会还是有些端倪。 “汉升兄早!”赵云停下,随手把剑插在剑匣里。 “子龙贤弟早!”黄忠眯起眼睛皱皱眉:“你的武器是枪?” 枪?!徐庶一愣,连正练枪的陈到也停下来。 第三十八章 义子黄旭 看到这个年代的顶级武将,赵云万分感慨,不知道他在壮年与吕布相遇,究竟谁强谁弱。 到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有和出名的武将交过手,更遑论黄忠这样的超级强者。 不过,现在不是逞强斗狠的时候,得想办法把他拉入到自己的阵容中再说。 “汉升大哥好眼力!”赵云微微一笑:“旭儿怎么样了?” “他还在睡觉,这孩子就是嗜睡!”说到儿子,黄忠满脸无奈:“多亏赵掌柜腾了一间屋子出来,让我儿一直睡到现在。” 好家伙,可能是因为压抑得太久了吧,昨晚一阵猛喝,要不是心底里始终对孩子有那么一丝牵挂,说不定他会醉得一塌糊涂。 “汉升兄,云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讲。”赵云引入话题:“这两天甚至今天开始,我就可以给旭儿讲解我家的导引术。” “男人照顾孩子,毕竟粗心了些,要不让嫂子也过来?” 话到说到这份儿上,徐庶要还不明白自家主公的心思,那就白瞎了。 “是啊,汉升兄!”他点点:“庶自幼丧父,长年靠母亲照料,昨日一见你对旭儿的动作,感觉很生硬,没看一个陌生的女侍就把他带走了吗?” “对呀!”赵云心里暗自赞许:“旭儿走的时候还欢天喜地呢。” 两人寥寥数语,把黄忠这个七尺男儿说得面红耳赤,几次想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汉升兄,有什么你就直说!”徐庶有了一些推测,还是不敢确认:“某主公子龙公子在颍川书院都以任侠重诺出名。” “唉,某就直说了吧。”黄忠微微叹口气:“某出身简单,是南阳的一个猎户。” “南阳是光武爷龙兴之地,当年有不少达官显贵都出自那里。如今虽然没落,还是有不少乡党仍然有一定势力。” “他们素知某勇猛,走的就是武人路线,直接帮某捐的县尉。” “到任以后,就想办法开始还债,孩子又出生了,后来还染了病。家中已是一贫如洗,我们一起到江陵的话,又是一大笔开支。” “不怕几位贤弟笑话,这么多年来,某是第一次到燕赵风味,也是第一次吃这么好的饭菜,喝这么好的酒。” 话匣一打开,黄忠也没什么隐瞒的,全部都说了。 场面一时间有些凝重,毕竟除了赵云,徐庶和陈到家境都不富裕。 陈到还稍微好一点,汝南陈家在城外有一些田庄,徐庶家里的地少而且都很贫瘠。 “英雄不问出处,飞龙总有腾空时。”赵云劝解道:“放心吧,云和旭儿一见投缘,如果大哥你愿意,云想收个义子。” 其实,不管是黄忠还是徐庶和陈到,众人接触后甚至都忘了赵家麒麟儿的实际年龄。 虽然因为长期习武,快接近成年人的身高,他至今也不过十四岁。 你要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小子,去收一个十岁上下的儿童为干儿子,在现代社会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哈哈,庶也看见了!”徐庶大喜:“旭儿见到主公脸上笑逐颜开,恭喜主公得一佳儿,恭喜黄兄,儿子有如此义父。” 他不等黄忠反应,干脆就直接敲定了。 陈到只是平时不喜欢言语,心里透亮,见状也在一旁贺喜。 “大哥马术如何?”见三言两语就到了这个地步,赵云暗自欢喜:“不如骑马去接嫂子过来。不,派马车前去吧,嫂子可不能和大哥骑马。” “至于旭儿,暂时就交给我好了。反正一时半刻,小弟还要在江陵等候这些家族的消息。” “恩!”他调笑地看着徐庶:“更主要的是,我们还得上门提亲!” 还好,赵满没在,不然他在旁边肯定会补刀,也来看看徐庶的窘态。 黄忠性格直爽,也不矫情:“贤弟,你嫂子也不是什么大户出身不娇气,骑马带过来就成。也没啥家当,带几件换洗的衣服。” “大哥,既然旭儿是我义子,他的衣服就不用带了。”赵云摆摆手:“弟平生第一次收个义子,怎么会让他吃亏?” 他拍了拍后脑勺:“昨日在波涛阁,还有另一位黄承彦黄兄,不知与大哥你们是否是同一支人?” “贤弟怎么知晓?”黄忠满是讶异,看样子八九不离十。 “盖因大哥和承彦兄都在荆襄一带,”赵云坦诚:“姓黄的不是大家族,这一带出现两个姓黄的大才,不能不让小弟怀疑。” “实不相瞒,荆州黄氏,都是当年黄国灭亡以后,子孙迁移到这里的黄氏后裔,我等是同族。”黄忠娓娓而谈。 “除了承彦这一支人,还有江夏黄氏,就是前尚书令黄香的那一支人。据忠所知,他们有一支人迁移到零陵郡。” 尼玛,得知真相,赵云心里一片草泥马飞过。 也就是说:黄忠黄承彦黄祖乃至黄盖以及黄琬,都是一个祖先下来的。 他哈哈一笑:“大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你和我的先祖,都是五帝之一的颛顼。” “可不是吗?”黄忠一愕,也是忍俊不禁。 赵云的祖先,是颛顼后人的一支伯益的后代。 黄氏先人则在颛顼去世后,从司隶迁到并州和冀州交界处,所建的黄国,于春秋早期为晋国所灭。 亡国后的黄氏遗民,有的逃至今洛阳南阳一带,大批被迁到今荆州境内,有的在楚国做了官,如春申君黄歇。 有了共同祖先这一层关系,黄忠看着这个小老弟,越看越亲切。 连他自己都搞不明白,旭儿除了自己与妻子,外人他从不亲密。 黄忠心里不胜嘘唏,感叹命运的奇妙。 昨天还在为儿子的病四处奔波,今日却不再为此事烦恼。 “大哥,不知道伯父伯母可曾健在?”赵云又关心起这件事来。 可以这么说,黄忠今后应该会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要想他能更大的发挥作用,家里的后顾之忧就一定要为他扫除。 “先母在某十二岁时业已辞世,”黄忠叹了口气:“为兄赴任县尉四年,家父也染病不治。” “大哥,此间事毕,小弟就带着旭儿回真定。”赵云换了话题:“希望大哥和嫂子也跟着过去。” “昨天下午小弟说的事情是真的,到时候让旭儿在那边入学。” “至于大哥的官位,我来想想办法调到真定去。” 黄忠微笑不语,只是不断点头。 第三十九章 黄忠论武(5/1):过年好 “阿爹!”黄旭稚嫩的声音突兀响了起来。 这孩子一身夹衣,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看到父亲就从女侍身上挣脱下来。 “醒啦,有没睡好?”黄忠脸上的微笑渐渐淡去,露出严父的面孔。 “恩!”黄旭沉声说着,上前去乖乖地牵起父亲的手。 “大哥,你对孩子这么凶干嘛?”赵云嗔怪一声,招招手:“旭儿过来!” 那女侍亦步亦趋,一直在紧紧跟着小黄旭。 孩子看到赵云,眼睛一眨就想起是谁了,大喜过望。但他不敢说话,只是抬头看着威严的父亲,见黄忠点点头,欢快地跑了过去。 “大哥哥,我想你了!”黄旭一跑到赵云身边,马上就抱住了他的大腿。 “旭儿,要叫义父!”黄忠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喝了一声。 黄旭惶恐地看了父亲一眼,又看着眼前的大哥哥,双眼全是迷茫:“我叫义父大哥哥好不好?还是这个好听!” “不好!”赵青成哈哈笑着:“义父和父亲是一样的!” “成叔起来了!”赵云和徐庶陈到齐声打招呼。 黄忠没有叫出口,只是礼貌地抱抱拳。 “不比你们年轻人,”赵青成的两鬓都稍微有些银白了:“昨晚我也多喝了点儿,起来晚咯。子龙不错,当年我和你父亲也是一大早就起来。” 小黄旭不明所以,心里一惊,抱着大腿的手松动了。 在心里苦笑着,赵云简直不知道黄忠两口子怎么教育孩子的,不是说十岁了吗?怎么口气跟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一样? “大哥,旭儿是哪年生的?”他怜惜抱起孩子,就像在家里抱着弟弟妹妹一样。 “壬子年五月初九。”黄忠瓮声瓮气地回答,心里很是郁闷,自己的儿子竟然跟自己还没外人亲,就连那女侍好像都粘糊着。 原来才八岁呀。 想必黄忠的妻子真没什么文化,在孩子五岁以后就有病,后来始终在求医当中。 赵云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轻轻摸着黄旭的脑袋,扭头问旁边的女侍:“旭儿身上的新衣服都是你买的?” “是,公子!”她站在旁边不知所措,昨天下午给她的任务就是把孩子带好。 晚间黄忠喝得满身酒气在小厮的指引下过来看了一眼,今天早上一大早又过来看了下。 她的两手不停地交叉着,语音颤抖:“奴婢拿着自己的钱买的,没拿柜上的钱,买的不好。” “噢?回头成叔在账上补给她!”赵云饶有兴趣:“你怎么对旭儿那么好呢?唉,你哭什么啊?大清早的,有话好好说。” “奴婢···奴婢以前也有这么大的孩子,”她抽抽戚戚:“前年没了,去年家破人亡。” “是在官奴婢那边找过来暂用的吧?”赵云问赵青成,见这堂叔尴尬地摸着后脑勺,估计也找不到答案。 毕竟他是荆州这一片的大掌柜,一个小小的女侍,压根儿就没放在心上,下面的人怎么安排,他是不会问的。 “成叔,回头让人把她赎出来。”赵云吩咐着,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家珍姬,”她顿了顿又补充着:“娘家姓刁,夫家是······” 赵云摆摆手,他又不可能翻案,天下的人海了去了,自己身板儿还小,扛不住。 “今后旭儿就交给你带!”他放下孩子:“旭儿乖,跟大姐姐去玩儿,义父和父亲还有事。” “大哥,孩子的元气不足,让成叔回头找一些年份久的野山参补补元气,目前还不能修炼,不然元气血气都跟不上。” 荆襄一带有党参,不过妇女坐月子可以多吃,对元气之类的效果差得太远。 黄忠就一直像个看客,对儿子虽然表面上很严格,其实就是自己的命根子。 看到对方井井有条地安排着,他都想马上跑回家去告诉老婆这个好消息。 赵云说什么,他就不停点头。 “子龙,来,搭把手!”赵青成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活动开:“我还从来不知道你修炼得怎么样了。文采固然好,功夫也不能拉下。” “没问题!”赵云爽朗地一笑,束了束腰带,气沉丹田,扎好马步,一个冲拳直奔赵青成的腰部。 “武器是手臂的延伸,”黄忠在一旁讲解,主要是看徐庶不会武:“人不能随时都有武器在身,所以拳脚功夫相当重要。” “他这一拳有讲究,要是攻上三路,对面的人躲避容易。要攻下三路,最好是用脚踢。但是叔侄交手,用脚既不敬又有凶险。” “成叔应对相当好,如果以拳相应,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变化,干脆一侧身,拳头落空。” “他们这不是虚招吗?”徐庶满脸问号:“打了这么久,都还没有接触到对方的身体。” “一个年过壮年血气衰竭,一个血气方刚,还没达到巅峰,以力相搏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这么说,三公子很是讨巧?”这是二掌柜赵春雷,昨日已经见过,也是饭店的实际负责人。 如果今后赵青成离开,要是他来负责荆州的话,中间的春字就变成青字,赵家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郡城级别掌舵者。 “两人本身叔侄,没必要性命相搏,不存在讨巧不讨巧,平日里我们与相熟的人较艺,都是寻找破绽,没有就让人露出破绽。” “哎呀,两个都厉害,眼看是破绽,转眼之间就没了,反而给对方造成了破绽。” 看着场中叔侄两人打得虎虎生风,时不时身体有所接触,都是一触即分。 赵春雷也学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导引术,拳脚功夫一般。 旁边有黄忠这个武学大家在讲解,不管是他还是徐庶,都受益匪浅。 陈到见两人比武,有些跃跃欲试,看着听着,脸色逐渐变得严肃。 他自忖,这两人没有一个好相与的,特别是自家主公,变招极快。兔起鹘落,眼睛都不敢眨,因为就那么一瞬,身形已经变换。 这时,只见赵云第一次和赵青成的身体实际接触。 说时迟那时快,他的手在对方的手臂上使劲一拉。 赵青成本来向前倾的身体,变成向前冲,赵云就刚好位于其身后。 那空着的一只手倏忽出拳,粘在背上不动。 “哈哈,成叔老咯!”赵青成喘着粗气:“孟哥教导得好哇。” 赵云也收回了拳头,苦笑道:“阿爹哪有时间?都是坤爷在教我们。” “坤叔?!”赵青成眼睛一亮:“唉,你小子好福气呀,当年坤叔他老人家只是给我们演示了一次。” “噢?”赵云接过汗巾擦擦脸上的汗:“是八极的哪一位叔叔?” 赵家老一辈有硕果仅存的赵乾赵坤,前者马术无双,后者武艺超凡。 下面有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是赵云的叔叔辈,功夫比赵孟都高了少许。 “我是天哥教的,”赵青成也擦了擦汗:“小时候我可是挨过不少鞭子!” 两人说着走到其他人身边,起先用心比武还没注意,黄忠周围围了一大圈人。 “所谓的套路,就是攻敌之必救!”他拿陈到当陪练,手肘比了个架势:“对方的应对,自己要算好。” “他这么一退,我的左拳就直击胸膛,要是脑袋或者颈部,都会在间不容发中能躲过去。他要往左闪,我右拳就从后面猛击他后背。” 黄忠在那里讲解着,人越围越多,赵家部曲们被吸引过来,连赵云都听得津津有味。 (这是提前上传的,到时候是除夕夜。巫山在除夕,初一初二初三,连爆四天,每天五更。) 第四十章 珍贵聘礼(5/2):过年好 前世对父母的感觉很是单薄,在孤儿院的日子也乏善可陈。 其间很多看到赵子龙想收养的,因为年龄大了只能怜惜地给一些钱物,更没遇到小说中描写得那种如同父母般的院长阿姨什么的。 看到黄忠的作态,赵云深有感触,只见他骑马走出院门的时候,脑袋还在回头张望。 可惜,黄旭这混账小子早就跟着刁珍跑了。 遥想自己出生后,父亲赵孟一行历经千辛万苦,或许家人是他们唯一的执念吧。 当时在父亲心中,是母亲大哥还是他出发时没出生的自己?应该还不知道自己的性别。 “子龙,子龙!”赵满连续叫了几声:“你怎么啦?” “没怎么!”赵云摇摇头甩去那些思绪:“今天后悔了吧,大哥的讲解,我受益颇深呢。” “唉,昨晚承彦大哥他们实在太热情。”赵满有些懊恼:“不过今后旭儿跟着我们北上,汉升大哥不也相随吗?机会多着呢!” “哼哼!”徐庶在旁边冷笑:“你以为汉升大哥像你一样整天嘴巴不停?” “要知道,不管是文人还是武人,到了一定的境界,就在那里琢磨自己的东西。” 看到赵满一脸不屑,他警告:“你别不信啊。我们家钟繇大哥,有时候连吃饭拿着筷子就在那里发愣,别人都吃完了他还没动筷。” 这么牛逼?赵云也不禁十分钦佩,关于钟繇的事情听了不少,可惜一直无缘见面。 自己的名气如今很大,不过是靠抄袭后世的诗词,钟繇可是真功夫。 “我怕什么?”赵满本身也不是个多愁善感的人:“身边不是有子龙叔至两个高手?有些人就惨咯,看你到蔡府的表现,小心我······” 看到徐庶那要吃人的眼光,他赶紧闭口不语,在那里打着哈哈。 “是要找个时间去一趟蔡府了。”赵云感慨:“我在颍川三年,最后要走之前才有一个媳妇。元直,你这也太容易了吧,比捡的还轻松。” “没办法!”徐庶在那里臭屁:“人长得好看,在哪儿都受欢迎。” “你!”赵满瞠目结舌,是说不好看嘛?陈到和大家在一起久了也略显开朗,没心没肺的哈哈大笑。 至于陈雷他们几个,都知道自己与老三距离颇大,整日和赵龙等其他部曲在一起厮混。 几个人说话间走回二楼,黄旭根本就不知道被刁珍带到啥地方去了。 不过也不用太在意,她如今还是官奴身份,估计赵青成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办好了吧。 “三公子!”赵春雷跟了进来:“成叔交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去蔡府拜见下,把元直先生的婚事给定下来。” “今天去蔡太守在吗?”赵云皱皱眉:“要是他不在,我们去了也是白去。” “不啊,”赵春雷摇摇头:“今日正逢休沐,太守在这个时间从不出门,都在家里看书呢。” 作为荆襄一带的负责人,赵青成还是挺忙的。他听说侄子要来,前几天回来后一直等着,见上一面吃过早饭打声招呼就去桂林了。 荀家的庄园在阳翟城外,占地颇大,差不多三四平方公里,进庄园后还需要坐马车才行,不然走起路来挺远的。 蔡府不然,在江陵城内,面积已经不小了,从远处看去,那一片鳞次栉比,都是住的蔡家直系族人。 沿街的店铺,好多布幡上面都是写的蔡字。 江陵城远比阳翟和汝南繁华,都快比得上真定了,马车沿着城墙,按说是偏僻之地,马夫在前面不停吆喝,不然根本就没法走动。 贩夫走卒,文人墨客,满街都是叫卖声和吵闹声,喧闹无比。 蔡府门前空荡荡的,就是有行人从那里经过也得绕一些,从街对面走。 在城市规划上,江陵就远远不能和常山相比。 别看赵孟只是挂了一个郡尉的头衔,有儿子的金手指在,参与了不少事务的管理。 在常山郡真定城,住宅区办公区和商业区全部都分开了,每一个地方都有不同的人群,显得有条理很多。 名刺一递过去,门口的家丁只是看了一眼,赶紧放行。 尼玛,是姑爷来了!已经有人跑着去报信。 马车被仆人引着马夫放到指定位置,束礼自有赵春雷派来的人相送。 赵云一行下了马车,欣赏起蔡府来。 “小老儿蔡诚,忝为蔡府二管事。姗姗来迟望赎罪。”一个近六十岁的矮小老人迎上前:“三公子马上就到,请稍候片刻。” “谢二管事,”赵云拱拱手:“院子很漂亮,都是太守布置的?” “那些亭子是老爷的意见,几位公子也有些自己的想法。”蔡诚眼里全是精明,十分健谈:“那些花花草草都是小姐的主意。” 突然有些担心起元直来,他那样子听说小姐二字,眼睛就在开放的花朵上流连。 他家老夫人可不一定喜欢这些,到时候蔡妲要在院子里载满鲜花,会不会有婆媳矛盾。 不过这些事情就让他自己去烦神吧,看他貌似还喜欢鲜花,那就去闻那朵带刺的玫瑰一辈子好了。 心里想着,脚下不停,随着蔡诚的指引向前面走。 “子龙元直顺卿,你们都来啦!”蔡瑁的脸上水迹未干,好像刚洗过脸。 三人含笑应着,陈到自然不会出现,又不是他的亲事。 “早上起来早饭也不吃,”徐庶已经进入了妹夫的角色:“饿着肚子回家干嘛。” “不是怕阿爹责怪吗?”蔡瑁讪笑着:“以前大哥二哥在,有他们顶在前面,现在他们一走,有什么责罚就要落在我身上。” 蔡府空地真还不怎么多,有限的地方被亭台楼阁占据。 一排排的房子,里面都是下人住的地方,中间留有一个穿堂,大家经过了三四个穿堂。 “子龙,我们在大堂稍微等会儿,已经着人去禀告父亲了。”蔡瑁的年龄是最大的,都已经成家立业了,在太守府挂了个闲职。 他和三人在一起,并不觉得有年龄的差距,交流起来十分融洽。 南郡太守蔡讽脸上微胖,要不知道他的身份,还误以为是个富家翁呢。 不过毕竟是长年做官,身上自有一股气势。 徐庶以前在汝南是见过赵谦的,老人家肯定要知道从侄的追随者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未来的岳父大人,元直也感觉不到啥压力。 或许是因为在家里,蔡讽表现得很随和,问了徐庶一些问题,赵云也在一旁帮腔。 也没怎么吹牛,水镜先生对元直亦师亦友,那可真不是盖的。 赵云使了个眼色,徐庶慌忙从衣袖里拿出一个蜀锦的包裹:“庶今日把它送给伯父,作为娇娇的聘礼。” 蔡讽微微皱眉,亲自打开,看到扉页就再也不淡定。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婚事老夫早已认定,这礼物太珍贵了!” 蔡瑁十分好奇,也探过头去仔细审视。 第四十一章 黄旭挨打?(5/3):过年好 在汝南停留了一天,赵云就是为了专门用通用的语言来誊写蔡穆侯的导引术。 家传导引术用词一样晦涩难懂,两下一参照,一个白天的时间刚好够。 在中原大地的导引术很多,毕竟人类先贤们可不止一个聪明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其他人都会想办法创出功夫,只需要一个理论指引就好。 给赵云的感觉,蔡穆侯遗留下来的导引术,偏向阴柔。 譬如修炼之地,在什么山谷的深潭边修炼最好,貌似可以吸收水里的灵气。 所以,在誊写的末尾,他也加上了一些自己的见解,就是怕后人拿到后走了弯路。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黄旭只不过是没有在筑基前把身体的血气补好,现在就成了这样子。 都虚岁九岁的孩子,看上去才四五岁,而且胳膊脸蛋比那个年龄段的孩子显得更加瘦小。 所以导引术的修炼,一点都不能出错,那可是要人命的。 至于照原文誊写的,当然在自己身上。当时也是心血来潮,看到导引术下意识地就想用可以理解的语言翻译出来,没想到派上用场。 自己翻译得对不对,还需要拿回家去,给家里的族老以及坤爷检验才成。 拿给蔡家的这一份,来之前自己也细细揣摩,没有对人体有害的地方。 却说蔡瑁一见蔡氏导引术几个大字,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如今的蔡家,也有一些浅显的导引术,更多的是文修的功夫,武修的实在肤浅,在赵家面前,那简直就是大路货。 “老夫感激不尽!”蔡讽神色一肃,站起来准备施礼。 “使不得使不得!”赵云眼疾手快,赶紧上去托住他的双手:“伯父,这原本就是蔡家之物,云等机缘巧合之下获得,该物归原主。” 蔡讽脸上的感激之色更深。 他有自己的消息渠道,能一剑正面刺死郡尉,那不能用运气来解释,说明赵家武修有方,有自己的导引术。 一般官员的位置,皇帝在选择的时候比较随意,鸿都门学的人,很多就充斥了县令以及刺史这样的职位。 他上位之后,四周蛮夷年年犯边,对武官的选拔还是比较严谨的。 譬如说那个杜春,偶然与南郡的郡尉张泉相逢,两人切磋了一次,张泉在百招的时候,以一招之差落败。 张泉是姐夫张温之弟不假,南阳郡张家比起蔡家来真正是文武双全,那是有本事的。 当年蔡国灭国,子孙后代不少被杀,他们这一支人从伏牛山过来,扎根在南郡。 家族的记载里,也有老祖宗穆候把导引术陪葬的记录,后人也曾想过取出来,但根本就不敢去实施。 要知道,掘墓本身就是一个招人诟病的事情,挖了别人的祖坟,那就是不死不休,何况自家祖坟? 再说沧海桑田,年深日久,地质变化很大,后人去祭拜穆候,都找不到地方。 看到导引术的第一眼,蔡讽就明白,老祖宗的墓已经被盗。 汝南是谁的地盘?那可是四世三公的袁家,蔡家最大的依仗张温在袁家面前都不够看。 而赵云等人能虎口夺食,在袁家手上能把这份珍贵的导引术给抢过来,不管是武力还是自身实力,都不可小觑。 他并不认为徐庶管人家叫主公会怎么的,自己手下也有不少人,当蔡讽觉得手下人有了足够的能力,那也会开枝散叶。 “子龙贤侄,”这一开口关系就近了很多:“你既然叫我伯父,那老夫就要规劝你们一句。” “伯父请讲,”赵云正襟危坐:“云等洗耳恭听!”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蔡讽摆摆手:“老夫知道,元直与你是主从关系。但在外人面前,主公这称呼要不得!” 看到三人愕然,他矜持地摸了摸胡须:“当今天子正值壮年,元直今后肯定要跟随你出将入相,听在有心人耳朵里是大逆不道!” 这一声劝慰,振聋发聩。 是啊,设若灵帝还在的时候,元直谋了个官职。 如果他管赵云叫主公,但他头上最大的主公就是皇帝,究竟是灵帝的臣子还是赵云的臣子?有人利用这问题,太好攻讦了。 “谢伯父!”赵云郑重其事,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因为徐庶戏志才郭嘉与陈到这些人,他们不管身份地位,都与赵龙不一样。 也许赵龙他们,赵云都可以兄弟相待,那是他的仁慈,实质上那些人就是赵家的部曲。 徐庶等人,则是下属,下属的地位和部曲肯定不一样。 像是部曲,可以赠送给别人,下属能赠送吗?说白了,部曲就像奴隶一样,身上永远都打上了标签。 “元直,记下来,回去和叔至也叮嘱一声。”赵云吁了一口气。 还好,这件事在没去洛阳之前就发现了。到了京城,有心人一说出去,连赵忠都保不了自己。 见蔡瑁好像还入迷了,赵云警惕心大起:“德珪兄,修炼的事情暂缓,有的是时间。” 他侃侃而谈:“并不是所有的导引术适合所有的人,真有的话,那不过是一些低级的货色,到了后期成就有限。” “蔡氏导引术,乃是你蔡家的根本,是传说中周家天子姬家人传下来的。” “拿到手后,云也曾细细揣摩,这份导引术修炼的体质要求甚高,偏向于阴柔性。” “就连修炼地点也有诸多限制,估计在江水沔水边修炼效果更甚。” “所以,蔡氏导引术,并不是一拿来就能修炼的东西。要是你今后在修炼中遇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停下!” 蔡讽年龄已大,他一直都是文修,在这个年龄即便筑基了也没什么卵用。 何况他可从没想过上阵厮杀,导引术作为传家之物就好。 蔡瑁就不一样了,他刚刚及冠,正是勇猛精进的时候,文修则有大哥二哥。 听这么一说,他悚然而惊,压下心里的念头。 “云所在的家族,是武修世家。”赵云也毫不隐瞒:“归家之后,云和族老们琢磨一番,到时候再给你一些建议。” 蔡瑁本身还以为妹妹找这个妹夫亏了,想不到人家真心拿徐庶当兄弟待。 要不然,东西已经给出来,就没他什么事了。 心里的感激无法形容,有了武学大家的推定,到时候就会少走不少弯路。 “子龙先生!”这时二管事蔡诚急急进来:“下人说从燕赵风味出来的一个女人被人围住,还带了一个孩子。” 他有些气喘,还是赶紧说完:“听说还挨打了。” 黄旭挨打? 赵云腾地站了起来。 第四十二章 无妄之灾(5/4):过年好 刁珍十四岁及笄十五岁嫁人,当年就有了个儿子。 不管是她还是比她大两岁的丈夫,对儿子宠爱至极,含在嘴里怕化了,顶在头上怕跌了。 这个年代的人,因为结婚较早,父母都没咋发育完整,生的孩子自然不少先天不足。 更何况像天花之类,一沾染上就是绝症,婴幼儿死亡率较大。 儿子到了四岁的时候,突然之间有了怪病,浑身发热,后来身上起小红点,那些红斑溃烂发炎化脓。 看着孩子一天天衰弱,她和丈夫心里焦急没有任何办法,做京官的公公都专程请了京里出名的医生来看。 终于,孩子在四岁又七十一天,在自己的怀里停止了呼吸。 她抱着小名宝儿的孩子哭了两天两夜,最后都昏过去了。 醒来以后,她在床上,沾染了脓血的衣服被下人们全部用火烧了,那是京里来的医生叮嘱过的,必须处理干净。 屋里屋外,池塘边,亭子里,到处都没有了孩子的气息。 她到处找啊,闹啊,刚开始丈夫还细心安慰。后来叫人把她关起来,一关就是半年。 放出来的时候,丈夫有了个小妾,再过一年,小妾的孩子出生了,也是一个儿子。 正在小妾谋求着让丈夫休妻想趁机上位的那段时间,公公在洛阳闹市区被腰斩,家里的人被人全部抓起来。 平日里骄横的小妾,看到其儿子被差人掼在地上,疯了一样冲上去。 旁边一把大刀砍过来,脸只剩下半边,兀自在抽泣。 丈夫家的人再也没见着,她被人送到荆州,成为一名官奴婢。 日子一天天过去,刁珍也认命了,直到有一天,燕赵风味需要几个稳重的女侍。 因为丧子之痛和后来一连串的打击,她从不多说话,这样就给人一种稳重的感觉,很顺利没有什么人竞争顺利上岗。 在燕赵风味,她体味到与过去不一样的生活,每天在波涛阁里,伺候着达官贵人。 以前,她在夫家的时候也隐约听过这地方,到了之后才发现背景深不可测。 任何客人在燕赵风味,看上了女侍,必须要征得对方的同意,才可以做男女之间的事情。 刁珍亲眼见过一个看上去风流倜傥的士子,相中了一个不到十二岁的女侍。 从没想过,燕赵风味的人这么厉害,上来几个人,三下五除二把那人打倒在地,不久之后官差就到了,把那一屋子人全带走。 毕竟都在江陵城,郡尉还是把人放了出来,再以后那批士子还来过,简直目不斜视。 昨天看到黄旭的第一眼,刁珍的心就被融化了。 两年多过去,她对儿子的样子都有些模糊。 小胳膊小腿儿,身上白白嫩嫩的,多像自己的宝儿。 接到任务的刁珍欣喜若狂,马上就把孩子带到自己的房间休息。 坐在床边,她越看越喜欢,趁着孩子熟睡,量好了尺寸,跑去给孩子添置了衣服。 燕赵风味每月除了给官衙钱,还给了每一位男侍女侍一些钱。有时候大方的客人还有赏钱。 几个月下来,差不多有五金,她从没花过,也没地方花去。 昨天下午裁缝店本来说过十天才能把衣服做好,她直接把所有的钱全部给了。 不到半个时辰,新衣服就拿到手上。 回到宿舍,旭儿还在酣睡,她小心翼翼地睡在孩子边上,深怕压着。 左手把他搂在怀里,她忍不住在孩子的额头一阵猛亲。 上天把宝儿收去了,又给自己送来一个孩子。 昨晚旭儿的父亲喝得满身酒气到了房间,她很害怕,不是怕被男人怎么了,而是怕他把孩子带走。 天可怜见,那男人咕哝了几句就走了。 今天早上,看到大家嘴里的三公子,随口几句话,今后就可以继续和孩子在一起。 那一刻,刁珍简直幸福得晕了过去。 后来柜台上给自己补的衣服钱,直接给了十金,别人艳羡的目光,她也没在意。 八岁的黄旭很瘦抱在身上一点都不沉,刁珍想带着孩子到处看看。 “宝儿,这个你喜欢吗?”街上有人在卖粽子,她随口问道。 “喜欢!”旭儿乖巧地回答:“大姐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宝儿?” “那你喜欢吗?”刁珍一愣,反问了一句,赶紧说:“你不喜欢我就不这么叫了。” “喜欢!”黄旭依恋地趴在她怀里打了个呵欠。 “宝儿,你是不是困了?”刁珍关切地摸了摸孩子的头皮:“困了我就带你回去休息。” “不!”黄旭的精神不太好,懒得说话。 不过,在他仅有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想多看看。 就这样,刁珍带着孩子一路逛,看到什么买什么。旭儿早上吃得好吃得饱,自然不想吃。 他只是习惯性地随口回答,怕否定了就伤害这个大姐姐的心。 江陵城不是一个全封闭的城市,除了一般城市的构件,还有一个繁忙的港口。 离港口不远,一座很大的亭子,有三丈见方,叫合江亭。 江水和沔水,在合江亭前面不远处交汇,两边的水色不一样,江水要混一些,沔水都是很清澈的。 江风徐来,在亭子里还有些凉意。 合该有事,郡尉张泉的一个从侄张玉,前些天来了江陵。 他的父亲与张温的父亲是叔伯兄弟,两边还比较亲。 当年张温能当上官,张玉那一支人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四百万钱他们拿了三百万。 尽管这个从侄文不成武不就,张温还是想着能给他一条稳妥的官路,准备让他在三弟这里先做做看,要是可以就到京里去。 做官,并不需要你有多高的文采,也不需要你有多厉害的武功,只要学会和人打交道,搞好同事间的关系就成。 大伯父是司空,三伯父是郡尉,而自己马上就要在这座城市里做官。 当然不是做官,得从小吏做起,张玉眼里觉得就是做官。 张泉的儿子张允经过几天的接触,不敢把从弟带到官二代富二代中间,这家伙纯粹就是糊不上墙的烂泥,带去是丢脸。 张玉看不出来,整天在下人的引导下,到处乱窜。 今天刚到合江亭,就看到一个官奴带着孩子走了过来。 官奴的额头上有个很明显的刺青,一辈子都不能去掉。 他一下子来了兴趣,官奴而已,又不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关键是这官奴长得挺好看。 “那个女子,说你呢!”张玉高声吆喝:“过来伺候本少爷。” 做坏人不需要学习,张府下人马上就在一旁作威作福:“这是郡尉张老爷的侄子。” “嘿嘿,小娘子,要是你伺候得少爷开心,马上就给你出籍。” 给我出籍?听到那俩人在那里自说自话,刁珍不屑一顾,今天早上三公子已经吩咐过,需要你吗? 她理都不理,抱着旭儿扭头就走。 什么?一个官奴还敢不给自己面子? 张玉火冒三丈:“你给老子站住,站住!” 眼看刁珍走得越来越快,他和下人就在后面追。 女性本身体力就没男性好,何况她一直抱着孩子?到亭子去也是因为手酸想把孩子放下来歇一会儿。 终于,到了城里就被追上。 “你一个官奴,还敢逃跑?”张玉怒不可遏:“张财,给我打她,狠狠地打。” “少爷,那还有一个孩子呢!”张财有些担心。 “官奴的孩子一样是罪人,”张玉怒喝道:“你怕什么?打死了本少爷担着!” 刁珍累得头昏眼花,上气不接下气。 听说要打孩子,赶紧把旭儿护在胸前:“不要打我的宝儿,我是燕赵风味的。” 可张财那管这么多,过来就一阵拳打脚踢。 他也在心里发狠,把你打服了,不就从了玉少爷吗? 刁珍趴在孩子身上,下面的黄旭吓得哇哇大哭。 第四十三章 彪悍蔡妲(5/5):过年好 张财的拳脚雨点一样落在刁珍身上,她只是趴在那里,紧紧地护着孩子。 “我是燕赵风味的,不要打啦!”声音嘶哑,闻者惊心。 江陵是荆州的中心,这里的人并不野蛮,反而有一分儒雅之气,哪曾见过这当街殴打妇女孩子的事情? 旁观者莫名惊诧,是哪里来的野蛮人,在大街上行凶。 有些认识张财的就在议论:“这不是张郡尉家的下人吗?这女子莫不是她的娘子?” “贱人,贱人!”张玉在一旁骂骂咧咧:“看你不给本公子面子,张财,打得好,往死里打。打死了本公子担着。” 什么情况?一个个旁观者都懵了,居然还不是张财的娘子。 啥本公子?张允他们兄弟几个,江陵城的人很多都认识。 张玉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这才跑了不到一里路就在那里气喘吁吁,要是把舌头抻出来,活像夏天怕热的狗。 这时,有人听见挨打的刁珍在惨叫。 人一般情急之下,都会说自己的家乡话。她自小生长在北方,说话的口音和江陵完全不一样,旁观者都没听明白她在叫什么。 但是一遍又一遍的说燕赵风味,还是有人反应过来了。 啥?燕赵风味的女侍在这里挨打?这两个人好大的胆子! “喂,你们没听见吗?”有人在一旁劝慰:“她是燕赵风味的,不能打!” 张财也打累了,听到饭店的名字,条件反射般住了手。 在家的时候,老爷可是叮嘱过,不能和燕赵风味的人闹矛盾,否则,直接送到衙门里去。 “什么狗屁燕赵风味?”张玉不屑一顾:“别听她瞎说,不过一个官奴而已。” “玉公子,那里有官奴,”张财起先是昏了头,现在才反应过来:“大小酒肆里都有不少官奴,有的还有人给钱出籍了。” 府里人不时陪着老爷和公子们去那里吃饭,去过的下人回来就炫耀,说官奴都是最好的。 “那也是官奴,你怕什么?”张玉乜了一眼:“不就是燕赵风味吗?我大伯父是当朝司空大司农,三伯父是这里的郡尉。” 听到这作死的言论,旁边人都不敢搭腔,面面相觑。 不要说张家的公子,就是张泉本人,偶尔几次到燕赵风味对二掌柜都是客客气气的。 司空大司农?太远了,这里是江陵! 蔡家在江陵势力很大,人口众多,下人们经常到城里各处办事。 碰巧,就有几个下人经过。 大家闲来无聊,就开始各种吹嘘。 有些话听过就算,但昨晚自家三公子和几乎全荆襄所有的世家公子,他们都到了燕赵风味为一个赵公子接风的事情,全都知道。 显然,赵公子来头很大,就是他的随从还要和府上的小姐结亲,这事儿今天一大早,几乎府里的下人都晓得了。 刚才,就是那个赵公子已经来到,二管家先作陪不说,三公子和老爷亲自接待。 大家就开始挖赵公子昨晚聚会的八卦,有上过四楼的下人就讲,里面有个孩子。 当然,那个时候赵云本人都还没到,送进去的下人眼力劲好,随口就当很奇怪的事讲了出来,说出来的人也不以为意。 眼下,燕赵风味,挨打的官奴,孩子,几个名词一结合,他们马上就想到赵公子和自家新姑爷,会不会和他们有关? 一个下人赶紧站到刁珍旁边,大吼一声:“不许再打了!” “小娘子,你是燕赵风味的人吗?下面的小孩子是什么人?” 可怜刁珍已被打得都快疼昏过去,要不是因为惦记着孩子说不定就没了意识。 “三公子,孩子,三公子,义父。”她嘴里断断续续重复着几个词。 什么?还和三公子有关,是他的义子? 下人们吓了一大跳,赶紧把孩子从她身下解救出来,可怜的小黄旭,本身就没多大力气,嗓子都哭哑了,身上都是血。 当然,那不是他自己的血,是刁珍身上被打破以后流在他身上的。 “两位,不许动!”下人们马上吓得不知所措,找到肇事者:“我们是蔡府上的人,把事情弄清楚再走。” “喂,我是张府的,我是张财!”这家伙也急了:“你们总有人认识我吧!” “对不起,事关重大!”涉及到自家的事情,下人哪肯让步? 有人去找医生,有人赶紧回府报信。 当消息传到二管家耳朵里的时候,他马上就明白了和赵云一行有关。 三公子哪有什么义子?要有自己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知道。 “伯父,云先告辞!”赵云急匆匆就要走:“报信的人还在吗?” “那你先去处理!”蔡讽也脸上无光,在自己治下竟然有人当街行凶,打的还是赵家麒麟儿有关的人。 “郎君!”蔡妲其实一直在旁边偷听,这时也顾不了掩饰,她跳了出来:“我也一起去。” 看着不知所措的儿子,蔡讽低斥:“还愣着?快去呀,跟着你妹妹!” 老爷子生怕自家闺女和徐庶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被偷吃。 堂堂蔡家嫡女未婚先孕,这脸就丢得太大了。 在世家眼里,面子比一切都重要。同时,他也在心里生闷气,究竟是谁这么大胆子? 江陵城确实太平日久,从他上任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丢脸的事情。 事故发生的地点,在骡马市街口。 从沔水江水来的骡马,就在这里交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一个找过来的金疮医,正在小心翼翼给刁珍摸骨。 “啧啧,简直是畜生!”老医生很是愤慨,“一个弱女子,怎么这么狠心啊,骨头都断了。” 其他地方都是皮肉伤,刁珍的左臂骨折,因为在张财要踢孩子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紧紧护着。 不知道是谁倒来一碗热水,她喝了以后有了些精神,看到黄旭睁着惊恐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她欣慰地笑了。 张玉和张财面面相觑,被蔡家人围在中间。 蔡诚把蔡家的马交给几人,蔡瑁在最前面,老远就大喝:“谁干的!” 几个下人松了一口气,原来真是三公子的义子啊,又恶狠狠地盯着张玉两人。 “旭儿,旭儿,你怎么样啦?”赵云本来在后面,快到的时候拍了下马屁股,反而冲到最前面。 看到黄旭满身的血迹,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怎么对得起汉升大哥? 还没到就“吁”了一声,翻身下马,两个劲步到了孩子跟前。 众人先后来到,听着刁珍把事情讲完,赵云阴沉着脸走到张玉跟前:“这事儿没完,张家要给我一个交待!” “还交待什么?”同为女人,蔡妲义愤填膺,从徐庶腰里抽出长剑。 在张财惊惶的眼光中,阳光下闪着光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 看到这场景,人群中一个戴斗笠的士子“嘿嘿”冷笑一声,飞快地离去。 (今年最后一章也发出来了,提前一个星期发的。大家先看,看了就吃年夜饭。2016年,就在几个小时以后。兄弟姐妹们,明年我们再战江湖!) 第四十四章 大哥现身(5/1):新节好 (第一年单身,第一次一个人过年。提前上传好了,也不知过年时我在哪儿。亲们,新的一年开始,你们好吗?我想死你们啦!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扎西德勒!) 洛阳郊外,北邙山下,有一座长春观,道观和观主长春真人戚雨声名不显。 不过,在方士圈里,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大拿。 这些年,黄巾道广泛布施,赢得了偌大名声。 而戚雨此人,则醉心于丹术和医术的整理工作,从不去扬名。 但京城里公侯之类,遇到三病两痛,必然有他出面,大都药到病除。 左慈众人,经过多日赶路,终于到达这里。 “叔父,都说洛阳是天子脚下,繁华异常,为何我等要在这穷乡僻壤?”左旋最怕就是和叔父在一起,他看上去温和,说的话却不打折扣。 “旋儿,我等方外之人,不能贪图享受。”左慈叹了口气,侄子的病情不见好转。 一路奔波,还没有机会去实践赵云给的丹方。 长春观建在一个山谷之内,冬暖夏凉,四季如春。 山谷的上方,两边的岩石向里靠,最窄的地方,传说中有老虎从那里一跃而过。 山势险峻,从谷口抬头,根本就看不到山顶,只能见到云蒸霞蔚。 而在谷里从下方望上去,因为中间的山石很多地方凸出来看不到上面,即使大白天光线都不怎么充足,显得有些阴暗。 长春谷三个大字,让左慈神情有些恍惚,一转眼三十多年过去,每每见到这几个字,总感觉玄妙异常,却又说不出来。 “叔父,这字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没您写的好呢。”左旋见都在谷口驻足,忍不住咕哝。 在左慈这一派别里规矩很严格,徒弟没有质疑师傅的权利,是以他的徒弟们一个个平日里都小心翼翼,生怕触怒师父被开革。 方士可是个好职业,在任何地方,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贩夫走卒,看到了都顶礼膜拜,而左慈名噪一时,被称为左仙翁。 如果师父除名,那就甭想在方士圈里混了,还没有人能不给自己师父面子。 “旋儿,你也不小了。”看着自己的侄子,左慈满脸无奈:“今后你一定要少说多看多听多想,切莫张嘴而出。” “你等也是一样,今后要出师了,慎于言而敏于行,言多必失。” “方士的名声不容任何人破坏,要因为你等一句话让别人对方士不敬,那就百死莫赎。” “喏!”一干弟子赶紧躬身施礼。 “叔父,你不是说师叔他住在这里吗?”左旋平素见师兄们对自己不错,赶紧解围:“我们都到这里了,咋还不出来迎接呢?” “你师叔醉心于丹道,对其他事情漠不关心。”左慈摇摇头:“我们这一脉的祖师爷,出自鬼谷门下,这就是祖师爷的手迹。” 山谷看上去很狭小,里面别有洞天,就像一个葫芦一样,山谷就是个大肚子。 一条小溪流水潺潺,溪边的道路勉强能容马车进去。 光线不好,大家都从车里出来了,车夫也小心地赶着马车,生怕掉到溪里。 其实溪水并不深,水质清冽,完全能看到水底,但车子掉进去总归很麻烦不是? 长春观是世人的叫法,就四间茅草屋,不时有水珠从上面滴落打在屋顶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尔等何人,来我长春观有何事?”看到左慈一行,坐在门口的童子不以为然。 长春观不是没生意,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请观主出马,起价都是一千金。 来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到了这里都规规矩矩,安静等候。 “你是新来的吧?”左慈向里面高声说道:“师弟,我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砰的一声,一个道人慌慌张张走了出来,脸上漆黑,道冠歪斜。 “又炸炉了?”左慈叹了口气:“师弟,你就是太执着。师父当年穷其一生都没把丹药炼出来,你这又是何苦呢?” “不然!”戚雨苦闷地摇摇头:“既然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那必定有成型的丹药。” 左慈也不再劝,他知道师弟就是这么个性格,不撞南墙不回头,随他去吧。 “到手了?”戚雨也懒得去洗漱,伸出手:“拿来!” 左慈哭笑不得,师弟就是这么直接的人,他从衣袖里把把导引术掏了出来。 戚雨也不多话,直接把导引术揣进衣袖。 “对了,师兄,你和我一起去一趟。”他在旁边的木盆里赶紧梳洗:“袁家人请了好几个狠角色,我怕来者不善。” 不一会儿,左慈来的马车又从谷口出去。 到了外面,戚雨看着左旋,连连皱眉:“师兄,这就是你的侄子吧,怎么不修炼?” “旋儿从小体弱,”左慈摇摇头:“查遍医书,也治不好。每逢天气变化,他就一直咳嗽。” “早些留下子嗣吧!”戚雨丢下这句话,不再多言。 左慈心头巨震,那说明侄儿时日无多,他对师弟的医术是非常相信的。 洛阳作为都城,燕赵风味只有五层,比其他地方的都要来得高。 不过,京城里最高的建筑物乃是皇城里面的接天阁,有九层之高,看上去比长春谷两边的山峰高度也不遑多让。 左旋是个没心没肺的,师叔的话他都没在意,还以为让自己早些为左家开枝散叶呢。 见到饭店门前人来人往,豪华马车比比皆是,不由目瞪口呆,在那里站着就不动了。 “旋儿,走吧!”左慈和戚雨已到饭店门口,习惯性地看看,发现侄子没在身边,扭头吩咐一声。 这时,一个衣着华美的年轻人从院门口昂然而入。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身边的青年比他矮了半个头,不过看上去很是魁梧。 “恩。”青年心不在焉地随口回了句。 他可比同伴好看多了,不太规则的国字脸型,下巴微尖。 眼睛有神,随时都带着笑意,让人一见就会生出好感。 一进院门,他就被饭店门口那两位道士给吸引住了。 确实,左慈看上去慈眉善目,须发皆白,道衣飘飘,若人间谪仙,要不然世人也不会称他左神仙了。 眼见三人就要进门,他高喊一声:“两位仙长且慢!” 碰巧有一个小厮到了门口,恭敬地叫了声:“大公子!” 青年罔若未闻,疾步上前。 “小子真定赵风,拜见两位仙长!”他笑意涟涟,恭恭敬敬地行礼。 第四十五章 赵风之痛(5/2):新年好 《华夏史·终帝本纪》有载:赵风,字子玉,帝长兄也,幼慧,举孝廉,入鸿都门学。 因技压群芳,灵帝遂遣其为常山太守······兄友弟恭,为世人之楷模。 赵风在小时候,确实是赵家人的骄傲。他非常懂事,父亲赵孟最后一次去西域前,他已经五岁,能熟读诗经,一时间真定人为之惊。 作为赵孟这一支人的长子,他生于辛丑年二月即延熹五年,比赵云年长四岁,中间还有个妹妹,可惜生下来没多久就夭折了。 建宁二年春末,赵孟一行经过几个月的调养,身体大好,带着三个后辈即赵风赵巴赵云到赵家田庄安排农忙事宜。 十一年过去了,赵风还清楚地记得,他带着二叔家的二弟和自己的亲弟弟三弟,哥仨一路上蹦蹦跳跳。 毕竟都是在家里长大的孩子,从小都没有接触过农村。 其时,地里的小麦长势很好,再过几天就要抽穗。 几位老农伛偻着身子,在地里薅草。天气炎热,他们额头上的汗珠,不停滴落在泥土里。 就在那时,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三弟突然念出了一首诗: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 “云儿,你在念什么?”苏双是张家商队里的会计,专门负责各种账目,略有文采。 他怀疑自己刚才没听清楚,因为实在是不敢想象,一个三岁的孩子,竟然念出了诗句。 赵云不惊不颤,把刚才的五言绝句又念了一遍。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快过来!”苏双心情激荡,高声叫着已快走到庄子里的三个人。 在身体康复后,赵孟与赵仲因为苏张二人始终不离不弃,决议结拜。 最后,赵孟成了老大,张世平老二,赵仲竟然排到老四。没办法,苏张两人都比他大月份,从家里的老二变成结拜的老四。 “老三,你咋啦,一惊一乍的?”赵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 这里是赵家庄园,是自己的地盘,还能出啥了不得的意外情况? 自己三弟和四弟,连尸身都没能收回来,始终是他心里的痛处。 不过,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又多了两个异性兄弟,大家在一起合作几年,知根知底,赵孟和弟弟赵仲阴郁的心情,有所缓和。 “大哥,云儿,云儿会作诗!”苏双激动地无以复加,他抱起赵云,开怀大笑。 很难想象一向他都很稳重,在众人心目中就是一位学究。 苏双没有后人,他有一位妻子两位小妾,都没为他生下一男半女,心里甚为遗憾。 对待赵家的孩子,他也一直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贸然听到赵云的诗词,心里的震撼,难以形容。 就像有些人喜欢讲笑话,结果他还没讲出来就哈哈大笑,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他讲了些什么,觉得莫名其妙。 现在的赵孟张世平和赵仲就是这种心情,三人你望望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咋回事。 还好,旁边的赵风赵巴在,你一言我一语,终于把整件事情说完,但他们就记得第一句,后面的想不起来。 “云儿,给阿爹说说,你做的什么诗?”赵孟眼睛一亮。 真定赵家是以武立家,以商养武,并不能说明他们不重视文化的学习。 可惜一代又一代的赵家人,始终对文字不感兴趣,绝大多数都只是初通文墨。 “我看到老大爷在锄禾,就想到了啊。”赵云不以为然,有些不习惯苏双的怀抱,挣扎着下了地。 听到孩子奶声奶气地吟诵,旁边四个大人一遍又一遍跟着背。 大家都不是文化有多高的人,对这种浅显易懂的诗兴趣最高,根本就和流行的古体诗两样,那些东西,看着头疼。 “云儿,二叔没听说你已识字,”赵仲百思不得其解:“诗歌虽然简单,也需要掌握最简单的文字才可以吧。” “谁说的?”赵风跳了起来:“三弟在族学里学得可认真了,在谨爷那里还拿了好多书,天天在看呢。” 赵瑾是族学的老人,赵孟四兄弟的从叔。 大家顿时石化,三岁的孩子不仅识字,还能作诗,这要是说出去,有谁相信啦。 他们都不知道,两千年后流传下去的古代经典,绝大多数都已失传。 来到这个时代,打开始就在认真学习。 要不是因为婴儿时期脑力容量不够,需要睡觉来补足睡眠,赵云说不定在一岁以前他就学习呢。 “好孩子,要是你老虎哥有你一半喜欢诗词就好了。”张世平很是惋惜,他的儿子老虎,自打认字以后,竟然看孙子兵法之类。 回到家后,众人的惊喜更多,只见赵云从自己的房间里把平时老师的讲学讲义,都在一本本木简上面,用毛笔字写得工工整整。 尽管孩子出息了,赵孟还是心有遗憾,毕竟一个小家族,这样的事情不能说出去。 天才没有成长以前,永远都不是人才,这道理走南闯北的赵家人都懂。 接下来,就准备和刚结拜不久的两位义弟分割财产,当个富家翁,不再出去行商。 可是,赵云再一次让大家震惊了。 他说既然这条路走不通,何不换一条路?只要能赚钱,做什么生意都成。 哪怕大家都觉得此子年龄太过幼小,但真正说到心坎儿里去了。 说实话,真要有赚钱的路子,长期在外行商的人,哪能坐得住? 当下,赵云就侃侃而谈,说赵家商队虽然不在,关系仍然有,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用关系网,找大型乃至顶级势力,换取新的赚钱路子。 因为鲜卑和匈奴在北方强势,不是顶级的根本就不可能重开马匹交易。 而赵云说到的人,竟然是众人都不齿的赵忠,就让大家犯难。 尼玛,不仅仅是文人有气节,武人更讲究气节好不好? 让我们卑躬屈膝,到一个去了势的人那里去求情。 “不管咱承认与否,赵忠都是赵家人。”赵云那冷静的样子赵风记忆犹新:“安平赵家与真定赵家相隔不远,祖上就是一家。” “再说了,有谁要是有衣穿有饭吃愿意去当宦官?那不是被逼的吗?” “在他落魄的时候,谁给过他一口水喝,谁又给了他一顿饭吃?” “迫不得已,他进了宫,只是想着活下去,难道想活下去还有错吗?” 一连串的话语,让四位大人脸红。 大家终于还是没有分开,说做就做,第二天一大早,赵仲就去了安平。 而后一飞冲天,成为整个国家首屈一指的富豪。 五岁那年,赵云的诗词和云体才流传开来,因为赵家已有能力保护自家孩子。 弟弟已创下偌大名声,当哥哥的却没几个人知道。 人才,我需要更多的人才来帮自己! 做梦就想要人才,发现两个方士,大喜过望,郑重施礼。 第四十六章 求才若渴(5/3):新年好 (觉得哥水的,大过年的不兴骂人啊。因为哥想埋个坑,后面第三章就会出现,找到的大大,你今年发啦。没找到的大大,注意阅读,一样红火。 这年代的人信神,对神话故事特别相信。 姬周代商,被人整理成神话故事,姜子牙传说中就是天上的神仙,受师傅之命,下山来辅佐姬家人,联结各方势力,推翻殷商。 太公八十遇文王,八十岁的老头,后来又追随武王南征北战,最后取得了改朝换代的胜利,那得有多少岁,不是神仙是什么? 于是,赵风相信,那些白发飘飘的道士们,都是天上的神仙,是玉皇大帝派下来辅佐人间的帝王和俊杰,成就一番事业的。 本来,他也没这么急切的心情来寻找人才。 赵家崛起以后,赵风就定亲了,对方是无极甄家上蔡令甄逸的大女儿甄姜。 在那个时候看起来,这门亲事算得上门当户对,按说还是甄家吃亏了。 毕竟他们是官宦人家,赵家只不过是商贾。 然而,量变引起质变,到了天下巨富的高度,不要说一个小小的县令,就是太守在庞大的赵家面前都要低头,何况身后有赵忠的影子? 因为自家本身就和安平赵家有着利益的牵扯,来京里读书,也只有选鸿都门学,太学里的人个个高傲无比,认为是天之骄子。 在他们眼里,赵家就是商贾之家,而且与大宦官赵忠在一起,肯定不屑于为伍。 既然如此,赵家人也没必要自讨没趣,跑到太学去念书。 据说皇上在得知自己进了鸿都门学以后,还在赵忠面前感慨,说赵家人真团结。 真正的世家,是不会把孩子送到那里上学的,因为他们知道,在鸿都门学,里面的成员很复杂,大都是与皇室宦官沾亲带故。 更何况,到京城上学镀金,今后就要出去为官一任,要学习如何治理国家。 可在鸿都门学教授的是什么?字词赋礼乐绘画。 这些东西在世家眼里,都是微末之道。不仅他们,就连太学的老师,都不愿意到鸿都任教。有学问的人都在世家,皇帝能怎么办? 所以,汉灵帝为了与世家抗衡,找那些怀才不遇,被世家喻为奇巧淫技的人,就是他们支撑起整个学校的骨架。 说起来好笑,小时候赵风以学习弟弟为荣,长大后却以身上挂着赵云的哥哥为耻。 但是到了学校,才发现这里的人听说了自己的身份,又因为是弟弟的哥哥备受亲睐。 整个学习期间,自己都在用云体。 这感觉这酸爽,让赵风想起来很不舒服。 一天晚上,他把赵忠的四弟赵延请到燕赵风味顶楼上风云阁喝酒。 是的,他是靠着哥哥才能当个城门校尉,不过一直以来对自己很不错,在洛阳城里非常照顾。 当初真定赵家在这里开饭店,很多不识相的人跑来打秋风。 赵延一声令下,手下的小兵们抓起了好些人丢进监牢,才让别人知道饭店有大后台。 不说什么知恩图报,反正大家抱团取暖,赵风对这个叫着四叔的人,还是很感激的。 自打来到洛阳,他就帮着自己忙上忙下,买房子,找佣人,一切都是他来包办。 “子玉,咱叔至在一起的时间不多啦!”赵岩那晚也喝得半醉,他忍不住感慨。 要没这个侄子在,自己跑到燕赵风味白吃白喝就没脸了。京里其他酒肆,挖角跟风,始终和燕赵风味差了一大截。 “四叔,恭喜您高升!”赵风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您准备外放到哪儿?” “傻小子,大哥把我弄到京城,就是为了保护他的。”赵延文化不多,说话直接。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除了我以外,还有谁能让大哥放心?” “那四叔您的意思是?”赵风一时有些糊涂。 “你要外放啦!”赵延呵呵笑着:“大哥和我说了几天了,皇上对你很满意。” “是吗?”那一刻,赵风心里五味杂陈。 为什么要到洛阳来求学?不就是要个更高的起点吗? 汉朝刚开始的举孝廉制度,到如今成了世家互相举荐后辈当官的阶梯。 有汉以来,刚开始孝廉必须要到四十岁以后才能举荐。 随着西汉覆灭东汉崛起,这制度越来越完善。到了桓帝灵帝这里,互相攀比成风。 今天你们家孩子八岁喂爷爷吃饭,明天我们家孩子七岁能给爷爷洗脚。 这是大孝子啊,那必须举荐。于是乎,年龄也就越来越轻。 要不然,怎么可能赵家的后辈们,身上都有孝廉在身呢? 譬如赵风赵巴赵云,他们哥仨是一起申报的,就是在父亲病重时,端茶递水,以孩提韶年之幼,行此孝举,不是孝廉是什么? 孝廉是汉武帝时设立的察举考试,以任用官员的一种科目,孝廉是“孝顺亲长廉能正直”的意思。 孝顺亲长,这件事三个人都在做,而且他们确实做了。 赵孟他们当时身上外伤内伤,简直就快成了废人。一方面,医生们的手艺不错,另一方面,就是三个孩子照料有方。 至于廉能正直,那就更好了,有谁能比写出《锄禾》诗词的孩子更能知道农民的辛苦? 既然懂得农村的艰难,自然在为官以后造福一方。 什么,你说是赵云,不是赵风与赵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吗? 不能不说,现代人对亲族之间的渊源看得极重。 老子英雄儿好汉,弟弟优秀,哥哥自然也就没得说。 赵风都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也不知道心中是啥感觉,反正那晚醉倒了。 打那以后,心里就郁郁不乐。 还在幼小不知事的年代,自己就成了孝廉。 一转眼,马上就要外放。 而到地方做官,手下必须要有人。 曾经,他以甄家的女婿为荣,现在却恨不得没这门亲事。 为什么我没到颍川书院上学?说不定荀家的女婿就不是弟弟而是自己。 可如今我该怎么办?颍川书院天下知名,从里面闭着眼睛捞就是人才。 甄家有什么人?找人来算账吗? 鸿都门学是什么地方?鱼龙混杂,这几年自己看了一些书,其他同窗都特么来混日子,今后再靠家里买个官。 外放肯定要花钱,这些钱赵家自然出得起。 人才,真正的人才是有钱也找不到的。 为了人才,他甚至低三下四,要和袁家打交道。 见到左慈两人,特别是左慈本人,赵风的心里满是火热。 第四十七章 好自为之(5/4):新年好 “真定赵风?”左慈三人往里面走了几步,免得挡住大门口,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从他身上,依稀能看见赵云的影子。 本来,他对掘墓这件事情也没什么抗拒,说不定能找到古人的丹方典籍呢。 何况是袁家人请自己过来,心里也没有什么掘别人祖坟的负担。 最后关头,袁家差点儿被那个叫赵云的年轻人截胡。 要不是自己,说不定对方会立马下杀手,反正墓地周围的守卫们被杀了个一干二净。 在看到赵云的时候,左慈就觉得有帝王之气,当然,龙也有真龙和假龙之分。 当天下没有大乱之前,谁都不明白最后花落谁家。自己一脉能结识到将来对时局有影响的人物,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角他们做的那些事情,方士群体之间又不是什么秘密。 下得山来,民间疾苦,官员贪污成风,就算不去调查,走马观花也能略知一二。 天下大乱,应该就快开始了。 让左慈更惊讶的是,他手中的司南,赵云都懂得一些,还说了好多改进的办法。 死的都是袁家的家丁,与自己等人没关系,他也不想解释。 反正对于庞大的袁家来说,几个家丁的性命估计也不咋放心上,还以为是自己等人杀人灭口,让他们少了自己动手这一套工序呢。 “赵云赵子龙是你什么人?”左慈微笑地看着,在发现对方没有真龙之气,心里也就没对他像赵云那么热络。 “那是风的嫡亲二弟,家里面他行三!”赵风赶紧恭敬地回答。 在心里,十分恼恨,为何不管谁听说自己是真定赵风,马上就要问自己和他的关系? “请问仙长是?”不管有多不痛快,现在是自己想求才,他还是很有礼貌地发问。 “贫道左慈!”老道打了个稽首:“敢问燕赵风味可是赵家的产业?” “正是!”赵风愈发恭敬:“今日有缘遇上,请给小子一个机会,请仙长到风云阁就餐。” 他呼吸都有些急促,这是左慈啊,左仙翁的威名,早就从扬州传到洛阳。 尼玛,这老头可是方士中间执牛耳的存在,要是他能给自己一些帮助。 越想越兴奋,他让赵巴到柜台打了个招呼,径直引路上去。 在京城的燕赵风味,最出名的观景房间,一个是风云阁,另一个是麒麟阁。 风云阁能看到洛河,麒麟阁正对北邙山。当然,皇宫的那一面没谁开架设窗户。 名字,是最开始到洛阳的二叔赵仲起的,他根本就不敢发表任何意见。 风云,就是自己和弟弟,那么麒麟呢?不就是赵云号称赵家麒麟儿吗? 这也没办法,弟弟确实比自己有名,赵家人不考虑自己的感受就在情理之中。 “师弟,你和他们约好的是什么时间?”左慈不置可否,抬步往上面走。 “申时,在麒麟阁!”戚雨表情木然。 赵风一听,冲追上来的赵巴使了个眼色,让他赶快去查今天是谁在那里订房。 “时间还有半个时辰,”他始终落后一个台阶,在后面说道:“仙长三位可以先到风云阁稍侯片刻。” “风久闻仙长大名,今日一定要给小子一个机会。” 左慈有些意动,扭头问旁边的侄子:“旋儿,累不累,饿不饿?” “叔父,我不累,就是有些饿。”左旋天真无邪,说话想到什么说什么。 “那正好,旋弟先到风云阁吃点儿东西,垫一下肚子。”赵风打蛇随棍上:“要不然你跟叔父去见客人,谈半天话还没吃东西,就更饿了。” “那好吧,”左慈也不想左旋在袁家人面前胡吃海喝,还不知道会不会吃饭呢:“旋儿喜欢大鱼大肉,你就准备些吧。” 赵风大喜过望,到目前为止,终于给了答案有了个机会。 “旋弟,你喜欢吃什么?给哥说。只要你能想到,哥就让人给你做。”他看到左旋天真浪漫,就以他为突破口。 吃什么呢?这孩子也犯了难。 “大哥,我想吃猪蹄,炖得很烂的那种,入口即化。”左旋马上就想起来了。 上次他跟着叔叔去扬州,人家请吃的里面有这道菜。 好家伙,一气吃了三大份儿,那滋味一辈子都忘不了。 “只是猪蹄吗?”赵风一愣。 这道菜还真是燕赵风味的名菜,而且还比较抢手,哪家店都是常备。 头天晚上用文火熬制,第二天一般午饭时间就吃光。 当然,那只是店里的说法,肯定有预备的十份八份,毕竟经常有王公贵族或者自家招待客人。 “就是吃猪蹄!”左旋很肯定:“上次在扬州我吃了三份儿。” “三份儿哪够?”赵风哈哈一笑:“既然你叫我一声大哥,那就是我弟弟,来了就让你吃够,先上五份吧。” 几人都是长年修炼,只有左旋没有任何武术基础。 赵风不明白为何左仙翁的侄子是个普通人,却还是不动声色,在一旁貌似牵着手,实际上却在托着他。 左慈是什么人?活了这么大岁数,一眼就能看穿。 在心里,他对赵家兄弟感到满意。 一个是在万众之中十分醒目,另一个办事让人舒服,很会处世为人。 “咦?五楼啦?”左旋很是惊诧:“大哥,我没咳嗽也没气喘呢!” 赵风在一旁哈哈笑着:“人逢喜事精神爽嘛,你叫我大哥,那就是我兄弟,大喜之日,肯定心情好。” 左旋也确实没有兄弟姐妹,父母中年得子,去世得早,后来跟着叔父。 他十分高兴,只是傻傻地跟着笑。 燕赵风味里备了炖猪蹄,让左旋甩开膀子使劲吃。 “大哥,我吃不下啦!”他摸了摸已经鼓起来的小腹:“唉,还想吃!” “没事儿,你想吃就来。”看着这孩子天真的笑容,赵风也动了真情:“不管你是吃几顿还是一辈子,大哥都管你够!” 大家都吃饱喝足,赵风拍了拍后脑勺:“哎呀,这么重要的客人,我咋忘了好酒呢?” 他马上让赵巴去找女侍:“上一坛高度高粱酒!” “大公子,您说的是神仙醉吗?”她赶紧解释:“三公子着人传话,此酒从此叫神仙醉!” 三公子,又是三公子,赵风脸上神色不变:“好,今天我面前是两位真正的神仙,究竟看能不能把神仙醉倒!” 可惜,左慈和戚雨都不是贪图口欲之人,就算神仙醉是第一次喝,也是浅尝即止,不过还是赞不绝口。 自始至终,戚雨没介绍自己赵风也没有问,只是仙长仙长的叫着。 “师兄,时间到了。”他站起来就准备走。 赵风有些惶急,自己的话都还没说出来呢。 “贤侄,贫道知晓你想做一番事业。”左慈站起身来。 “左某在相面上独有心得,你弟弟乃是天命之人,兄友弟恭,好自为之!” 说着,拽着左旋的手,与戚雨飘然离去。 第四十八章 袁术登场(5/5):新年好 天命之人?兄友弟恭?好自为之? 由于左慈在说话的时候看,对赵风施加了精神术,宛若炸雷,一直在他耳边回响。 “大哥,你怎么啦?”赵巴一直没咋说话,他本身就是一个闷葫芦。 看到自家大哥突然间脸色苍白,十分关切,见还没反应,上前摇了几下:“大哥,我是赵巴啊,是不是不舒服?看不看医生?” “二弟,我没事儿!”赵风十分疲惫,不是因为左慈的施术有多大后遗症,而是因为他的做派,拉着孩子就走,怕我以左旋来威胁吗? 自己可是家中的长子,为何弟弟就比自己强? “二弟,如果有一天大哥和三弟发生了矛盾,你会帮谁?”赵风心乱如麻。 “大哥,怎么会?”赵巴惊慌失措:“你和三弟可是亲哥俩啊,再说三弟那么好!” 说起来,一转眼就两三年没见到三弟了。年关时节,洛阳热闹,他和大哥是不想回家。 路途遥远,路上天寒地冻的,懒得遭罪,想必三弟也是同样的想法吧。 “呵呵,二弟,哥就知道!”赵风说不出的倦怠,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连你也不帮我!” “大哥,按说我是当弟弟的,这话不该我说。”赵巴并不傻,他义正辞严:“你怎么突然想到你们会有矛盾?仙长也说了兄友弟恭。” “还记得小时候不?我们三兄弟一起偷偷跑出去到了郡城,有人想拐跑我们。结果,三弟跑到饭店拿了一把菜刀就砍,还让我们快跑。” “那次晚上,我们去小鸦岭剿匪,路上你被毒蛇咬了,可是三弟把衣服撕烂绑在你腿上。” “黑天半夜的,他一口口把伤口的毒血吸出来,最后嘴巴都肿成那样。” “没有三弟,咱家还是个常山的,三弟经常说啥来着?土豪,对,我们就只是个土豪,仅此而已,有今天这么风光吗?” “自从咱哥俩来到京城,三弟也去了颍川书院。你和我要去,人家会收吗?” “他每十天就给我们写信,从不间断,只有最近说是要去荆州和扬州,才没有通信。” “到时候,我帮理不帮亲,三弟从没无理的时候。” 闷的人一旦说起话来,就滔滔不绝,赵风唯有苦笑。 “大哥,真别怪当弟弟的啊,我们为何不能像父辈那样,相亲相爱。” “你还记得不?三弟可是说过,将来他一定要把杀害三叔和四叔的人,碎尸万段。” “我们还有家仇没报呢,你就想起内讧了?” “二弟,你说得对!”赵风长出一口气:“来,今天陪哥喝酒。” “大哥,不许喝醉呀!”赵巴警告:“还有半年的时间呢,到时候我们就回家。” “喝醉了说不定就要惹事儿,毕竟是咱家的产业,来的人都是些大人物。” “好吧,哥答应你,不多喝!”赵风万般无奈。 其实,他也不是想和赵云有矛盾,只是想自己有一帮人。而人才听到自己,马上就说道弟弟,很不舒服。 左慈这里,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这样。 如今连二弟都想着三弟,还有什么话说? 却说左慈三人出了包间,直接向另一边的麒麟阁走。 “师兄,你不看好这孩子?”戚雨突然冒出了这句话:“看你把旋儿拽得紧紧的,别把孩子的手拽坏了。” 左慈尴尬地笑笑,马上松开手:“师弟,没有比较你就不知道两人的区别。” “你和我平时在什么地方不是受人尊敬?少他一个不少,多他一个不多。” “他弟弟呀,怎么说呢,看着我就像普通人没什么两样。真的,师兄骗你干嘛?” 戚雨确实十分惊讶,师兄的卖相比自己好得多。自己整日不修边幅,师兄一看就是仙风道骨,神仙一般的人物。 当初自己也知道长春谷修炼没一些大山修炼效果好,一来是因为丹药的执念,二来旁边就是京城,不管什么药材都能买到。 自己终日不出门,想不到有连师兄都十分推崇的人物。他哥哥还没多大,想来那人就是个舞勺之年,顶多也就是舞象之年。 “世人都说你我是神仙,在我眼里他嘴巴里叫我仙翁,我感觉他才是神仙。你知道吧,不管是墓穴还是司南,他懂得比你我都多!” 左慈这番话,让戚雨更加惊讶。一个孩子懂这么多,从娘胎里开始学也没这么厉害吧。 心里面,有了一丝向往,就不知道这年轻人会不会炼丹,要是会那就好了。 麒麟阁本来今天有人订,但袁家人一句话,就让对方退订了。 此刻,袁术早就在里面等候,他着急的在里面走来走去。 旁边一个道人纹丝不动,五心向天,像是在那里打坐。 “仙长!”袁术焦急地看了看天色:“你说戚仙···道士会不会不来?” “放心吧,”那道人眼睛都没睁开,淡淡地说:“戚雨多年前某就认识,他不是那种说话不算话的人。” “你确定能盖过戚道士?”袁术还是不放心。 袁家四世三公,基因越来越好,他长得很好看。只不过长期沉迷于酒色,脸上发青。 才二十多岁的人,欣长的身材在那里走动,感觉有些发飘,不踏实。 偶尔听人说这道士厉害,他就想请过来对付戚雨,要是赢了,今后京城里可就没有什么戚神仙,而是自己的工具。 谁和自己交好,就让他给谁治病,谁要是不和自己好,那就对不起咯。 不答应?那就去死吧!他身上可是带了一把上好的宝剑。 “来了!”那盘坐的道人一跃而起,很是惊讶:“不是一个人吗?怎么有三个人?” 门边,戚雨已经在问女侍:“是袁家的人订的房间吗?” “戚仙长来啦?”袁术听到言语,赶紧朝门边走去。 那道士哼了一声,他讪讪一笑,停住脚步。 左慈比了个二的姿势,戚雨放心地推开房门。 “不对呀!”他一愣:“上次是你的兄长袁本初和戚某约定的!” “那个庶子!”袁术哈哈大笑:“袁家今后所有的都是我的,他身边自然有我的人。” “你现在别担心我这边,该给你的条件袁某早就准备好。给你介绍下,这是袁某专门从江东请过来的于仙长。” “当然,以前的交易继续。但你要和于仙长做过一场,要是输了,今后你就得听我袁某人的话。” 他旁边的于仙长见到左慈,像见了鬼一样。 “你怎么来啦?”他眼睛瞪圆。 “左某怎么不会来?”左慈冷笑:“师弟帮某要的天柱山地契,就是给某准备的。” “师弟?你们是师兄弟?”于仙长再也不能保持高人的形象。 戚雨不说话,只是在那里冷笑。 第四十九章 交恶袁家(5/1):新年好 关门戌时,此刻是申时,太阳西斜,晚风从洛水吹过来,让袁术心里面发冷。 在家族里面,袁基是长子没错,可惜,嫡长子是自己。 另一个庶子袁绍,如今在洛阳声名鹊起,还过继给了二伯父袁成,那又如何?袁家偌大的基业,将来都是自己的。 可笑袁本初那蠢货,竟然辞官不做,沽名钓誉,还想借着他父亲的名义来攫取袁家的资源,难道不清楚自己才是嫡长子吗? 袁术在家里借着身份,可以说,在袁家就没有什么秘密能瞒得住他。 很快,家族祖地要盗墓的消息就到手,连何颙去汝南,戚雨找人亲自操作这些机密,他全部都清楚了,自然也就有了今天的会面。 见平日里自己都叫于神仙的于吉在左慈面前畏惧的模样,袁术不清楚什么情况才有鬼。 他虽然不一定有多厉害,但肯定会托人到会稽一带仔细打听,这人真还是有本事。 罢罢罢,袁术也不是多迂腐的人,他换上笑脸:“戚仙长,袁某以为于仙长和您是同道,就想借此机会让你们亲近亲近。” 他一拍脑袋:“看来是术鲁莽了,您的要求,术早就办好。” 对于这些交易,袁术肯定不敢假手他人,把天柱山地契从衣袖里掏出来,恭恭敬敬地递过去:“您对那庶子的要求,在术这里也一样。” 别看长春谷幽僻,长春观冷清,在京城里捧戚雨的人很多。 人难免有三灾两病,有个治病厉害的方士,平时就应该保持亲密关系。 于吉到洛阳的事情,按说很隐秘,不过京城里谁家没有别家的探子?很快有人就把消息传到长春观里。 “袁公子是个信人。”戚雨不以为意,咧嘴一笑。可惜他长期绷着脸,笑比不笑难看多了,感觉极不协调自然。 “于吉,你和张角搅风搅雨,会让汉庭加大力度镇压的。”左慈嘴巴没动。 精神修炼到了他这种程度,以神念的方式就可以表达自己的想法,主要是不想袁术听见。 “左道兄,难道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一次机会吗?”于吉没那本事,嘴里说道:“百姓民不聊生,蚁多咬死象,我们还是有成算的。” “张角走到你的前面,”左慈继续劝道:“如果在京城里找奥援,这小子也不是你的最佳选择。同为道门之人,我不想多说。” 于吉与张角不一样,黄巾道是在明面上,而他在会稽则在暗中主持,一样想在黄巾道举事以后趁势而起。 他没有说话,心中也明白左慈说的是实情。 可是在京城里,平头百姓信奉黄巾道,达官贵人知晓戚仙长,自己是何人有谁认识? 不管自己在会稽那边折腾得有多厉害,万一黄巾道成功以后,一郡之地和一个国家相比,实在渺小,分得的利益又有多少? 堡垒都是从内部攻破的,这句话于吉不知道却还是想着这么走。 要是有个上层能扩大自己的影响力,今后的权柄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上层人物,给点儿好处就是,不满意杀了又何妨?方外之人本身就不忌杀戮。 很快,房间里只剩下袁术一个人,他眼睛有些炽热,看到木简的那一刻,就知道是原本。 这些木料坚韧,历经千年而不毁,字迹依然清晰。 心里却非常失落,神秘的方士,自己一个人都没招揽到。 推开包间的门,女侍在吩咐下离得老远,袁术招了招手:“你们大公子来了吗?” 以前对赵风不怎么看重,即便是真定赵家的老大又如何? 京城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按说,袁术肯定是士人的圈子,而赵风所在,则是宦官和一些忠实于皇帝的圈子。 但这圈子中间总有一些人游离在两个圈子中间,两边都在交好。 一来二去,袁术也就和赵风熟悉了,也仅仅是点头之交,认识而已,两人从没有过深交的想法。 可这种关系在不久之前有了质的改变,赵风竟然私约袁术,想要求娶袁家女子。 尼玛,一个乡下财主而已,竟然要娶袁家的嫡女? 不仅如此,赵风还允诺,只要袁术答应,他那边马上退亲,袁家女是正妻。 袁家嫡女和袁术同辈的,都许了人家,再说他也看不上赵风的家世,后面有赵忠又能如何?在四世三公的袁家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当然,作为家族里的嫡长子,袁术并不傻,话也没说满,答应考虑考虑。 听说赵风正好在风云阁,他马上让女侍去叫过来。 至于那本导引术,早就被收到衣袖里,他根本就不知道左慈三人起先还在风云阁。 “公路兄长!”赵风头有些昏,还是在赵巴的搀扶下很快过来。 他甩开二弟的手臂,一进包间的门就躬身施礼:“怠慢了,不知道兄长今天也在这里。” “恩,刚才和几位友人聚聚。”袁术有些矜持,没有还礼:“坐吧,别客气。” 见两人坐下,他没有说话,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房间里一时间有些冷场。 过了约莫一刻钟,袁术还是忍不住了:“子玉啊,袁某家的嫡女,早已全部婚配和定亲。” 接着,如数家珍,把谁又许配给了谁,谁又和谁结亲,说出来的夫婿,无一不是顶级家族,超级豪门。 “既如此也就罢了!”赵风心里不再想着培养自己的势力,他摆摆手:“还是非常感谢袁兄,今天风做东,不醉不归!” “喝酒随时都可!”袁术阻止道:“某家里还有几位小娘,容貌秀美,连子玉你的同族蜀郡赵家也曾想结亲。” “不过在某看来,还是子玉贤弟合适些。我二娘的小女儿袁琼,巾帼不让须眉,与弟真真是天生一对。” “那就多谢兄长啦!”赵风死寂的心马上被点燃。 庶女就庶女吧,袁家庶女不管怎么着,肯定比甄家的嫡女强。 “这让为兄有些难做啊!”袁术还是慢腾腾地喝茶:“贤弟你要知道,袁家目前还不是为兄当家做主。” “要是为兄是家主,别说庶女,就是嫡女也必定会许配给贤弟。” “有何难处,兄长只管说!”赵风已进入角色:“今后风唯兄长马首是瞻!” “也不是多大的难题,”袁术眉毛一扬:“有些人有不同意见,不过是想拿到一些好处。” “多少钱?”赵风呼吸都有些急促。 三弟说过,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事情,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了。 想必自己能和袁家结亲,家里必然是满意的。至于甄家,不是一直都想往上爬吗?给甄逸一个太守就行了。 可能操作起来还比较麻烦,毕竟太守也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只要钱足,在任太守满意就成,足够养老也可以提前至仕。 “不多,五千万钱足矣!”袁术终于露出了本意。 只要有这么多钱,还愁没有手下? “五千万?!”赵风没有说话,赵巴跳了起来:“你袁家的女儿是金子做的?走,大哥,袁家纯粹是欺负人!” 说着,他站起来就走,使劲拽着大哥出门而去。 “对不起,袁兄!”赵风也气得不行,在门口说了一句半推半就被拽着走了。 “赵风!真定赵家!我袁某与你们势不两立!”袁术气得脸色发青,咬牙切齿。 第五十章 继承人(5/2):新年好 五千万钱,不是一笔小数目,凭着赵风大公子的身份,在燕赵风味里也能拿出来。 当然,这笔钱的用途,最终还是要上报给家族里面。 父亲赵孟对孩子的管理,近乎散养,凭着他们各自的兴趣爱好发展。 但是有一条,每一个孩子今后都必须文武双全,今日赵家不再是真定一个小小的家族,而是商业上的巨无霸。 这么多的资产,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后盾来保护,显然不能完全指望赵忠。 自己怎么给家里交代,说要娶一个袁家的庶女,先拿出五千万钱? 在走出麒麟阁房门的时候,赵风还有那么一丝后悔,此刻却满脸坚定。 弟弟走得快,那是因为赵云天资聪明。就算他名满天下,都还没来洛阳,不断学习游学,以增加自己今后的资本。 功夫不负有心人,三年颍川书院的学习,让他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人脉资源大大扩展,就是荀家女婿这一身份,就能让好多人趋之若鹜。 一路上赵巴见大哥没有说话,他也不会开口,毕竟人家是长兄,被自己生拉活扯,斩断和天下顶级家族袁家的联系,他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鸿都门学的课程很是轻松,分为字词赋礼乐绘画几部分。 因为家学渊源,赵风和赵巴都选择的是字,其他科目自然也会涉及到,只不过不是主科。 朝廷里的官员五天一休沐,学校的学生在休沐过后的首日,就必须要交上一篇字。 赵风静下心来,开始用云体书写: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投我以木李,报之以琼玖。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最后一笔落下,长吁了一口气,心中对袁家不再有任何念想。 从家族上来说,赵云排行行三,而在血缘关系上,那可是自己的滴亲弟弟。 左慈那句兄友弟恭,又在耳边回响。 刚到六月,真定也开始慢慢热起来。 很奇怪的事情,按说这里是北方,而南郡在南方,温度应该低一些。 实则不然,真定的温度比江陵还要高上少许,不管城里还是乡下,到处都是穿着单衣裳的人们,阳光下已经没多少人,实在有些热。 常山郡尉赵孟刚回到家,气还没歇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大哥,这是咋啦?”赵仲刚好进院子,就见到兄长那副模样。 “还能有啥?”赵孟喝了一口温茶,稍微缓了缓:“热呗。” 看着长兄穿着对襟坐在树荫下,拿起左边的那半衣襟使劲扇风,赵仲左看看右瞅瞅,下人和部曲都穿着单衣。 “大哥,没这么热吧,还没到热的时候呢。”他搬过一把椅子坐下:“小时候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那时也不觉得有多热。” “你以为我老啦?”赵孟把眼睛一瞪:“穿上锁子甲操练了一上午,要不你试试?” 听哥哥这么一笑,赵仲只好讪讪地笑了笑,那玩意儿可真还不敢试,六七十斤呢。 “这是巴儿给我们写的信,大哥你看看。”他从衣袖里把绢纸掏了出来。 “诶,巴儿的字有长进啊!”赵孟一愣:“这孩子是不是也知道要外放了?” 赵忠把消息第一时间就传了过来,希望这边好好准备,到时候只要圣旨一下,钱马上交上去就能走马上任。 在给真定赵家的信里,赵忠说得很清楚,可能有司看在自己面子上,不敢持卡拿要,但免不了今后再给孩子的定级当中使绊子。 所以上下打点,还得另外准备一部分钱,免得人家说赵家人不懂事。 赵巴本身就不善言辞,就是写信都干巴巴地说事情,赵孟很快就看完了。 “小畜生!”他把巴掌一拍,桌子上的茶杯掉在地上摔碎。 下人们收拾完毕,赵孟才稍微平静:“子玉这孩子究竟咋想的?袁家和赵忠,明显是对立的,除非我们摈弃宫里,可能吗?” 经过官场上的历练,他看事情一目了然,直达本质。 “利欲熏心罢了,”赵仲也在叹息:“知子莫若父,大哥,难道你就不清楚为何子玉要铤而走险,还想和袁家结亲吗?” “那还能怎么的?”赵孟一愣:“不过是趋炎附势,想要去巴结袁家呗。” “大哥啊大哥!”赵仲只是摇头。 “有什么事情你就说,”赵孟本身就不是一个靠脑子吃饭的人:“咋学得和老二一样?难道我们两兄弟还有什么不可说的?” 当然,他不是指面前的赵仲,而是说的结拜兄弟苏双,那家伙经常都是说半句留半句。 好在他对兄弟们都没话说,从来不曾在兄弟面前做过对不起其他几人的事情。 “大哥,难道你也不想想?”赵仲原本真不想说,最后还是决定劝劝。 “过完年,你就五十二,一辈子有几个五十二岁?如今你是家主,百年之后呢?” “眼看着子玉子龙都大了,明年子玉就要外放,今后偌大的赵家谁来掌握?” “巴儿是不可能的,就他那性格,不管谁不按照他的意思来,直接蛮干。” “那人选就只剩下子玉和子龙了。子玉是老大,可对家族的贡献,不管怎么讲,都比不上子龙。” 其他的话,已经不需要他继续说下去,因为赵仲知道,大哥立马就会明白究竟是什么情况让赵子玉如此失常。 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喜幺儿,只不过是因为老的时候最小的孩子还小,能陪伴他一起长大养老。 帝王立太子,一般都是自己的大儿子。而在百姓这里,继承家里打理一切的,通常也是大儿子。 赵家不再是小家族,成了庞然大物。 每一个地方的赵氏商业群,都比得上当地的大家族产业,那些家族拥有的是土地,每年的收入永远比不上赵家。 集合起来,是多么令人震惊的数据? 这也是兄弟两人迫切想要赵风赵巴做官的原因,这么年轻就进入官场,今后做的官只会越来越大。 到时候,身在高位,像袁家那样的大家族又不是不可能。 而对子龙,大家从来都不过问,他每一步都有自己的规划。 一时间,兄弟俩没说话,谁都没有好主意。 第五十一章 赵家困境(5/3):新年好 如果让赵风继承家主,从情理上来说是可以的,他是家中的长子,一切都给老大来当家不是很正常吗? 但是在赵家就真的不正常,赵云本身就很妖孽,家族的绝大多数产业,都与他有关系。 就是在各个产业链里面,不少部曲眼里,三公子的话比家主都管用。 自己如今还健在就是这种情况,当然,赵孟并不会因为儿子优秀而去吃醋打压什么的,他只会高兴孩子比自己厉害。 要是让子龙来当家主,按照能力和目前的人脉上,确实没问题,谁都服他。 有一个人必定不服,那就是大儿子赵风赵子玉,眼看就要进入官场,春风得意。 突然间要是告诉他,家族今后不交给他来掌管,他会怎么想? 子玉不管是人品才智和能力,都没话说,他也没有犯错,凭什么剥夺他的继承权利? 虽然在准备和袁术那边交易,准备迎娶袁家的女子做妻子,也不是大不了的事情。 如今的赵孟,早已不是当年跟着商队出行的苦哈哈,挣的钱好多都要交给甄家,因为他们出的本钱最多。 现在的甄家,很多事情上不得不看真定赵家的脸色,因为赵家的拳头比他们大得太多。 拿钱而且是拿五千万钱去娶一个庶女,一般的家族只要拿得出来也就干了,那可是四世三公的家族,能攀附上当然可以。 赵家不行,别忘了赵家当初是怎么发家的,赵忠尽管在皇宫里,却隐隐对各地的赵家产业,都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 而且在真定赵家强大以后,他也从来没有提过任何过分的要求。 当然,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今后谁也不会提起,毕竟没有发生。 再说,谁没有年轻过?想当年,赵大爷在酒肆和别人争风吃醋,为一个官奴都大打出手。 让赵云来继承赵家,怎么来安抚赵风?那可是自己的大儿子啊。 赵孟一时烦闷不已,诸多往事涌上心头。 赵风不是自己的第一个孩子,他上面还有四个,都没了。 所以在大儿子身上,赵孟和张氏比花在其他孩子身上的心血都要多。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子玉能够存活并且茁壮成长,就证明赵家能够延续下去,对得起祖宗,不再像以前夭折了孩子一样提心吊胆。 “大哥,要不找几位族老商量下?”赵仲见长兄满脸愁绪,很不过意。 “找他们商量什么?”赵孟气不打一处来:“我等当年像乞丐一样回到真定,有谁搭过一把手?现在让他们担任族老已经很给面子!” “他们的子侄,都在各地,按月拿钱,年底还有赏钱。” “二弟,你记住了,所有一切都是我们哥俩一手一脚打拼出来的。” “要不是你去安平,我们根本就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这样的话今后我不想再听到。” “弟谨记!”赵仲心里一热,原来在兄长的心里,还始终记着自己的功劳。 “唉,要是三弟四弟还在就好了。”赵孟满是失神,长兄如父,后面两个都是他拉扯大的,那种如父如兄的情感比赵仲深厚。 在称谓上,哥俩单独在一起,自然按照自家的排序,称呼苏双张世平为老二老三。 “大哥,这是上个月的账目!”赵仲手里拿出一摞。 “别给我看!”赵孟摆摆手:“平日里在军中,我也从不看辎重粮草之类,你只需要告诉我,亏没亏本,赚了多少钱。” “上个月,最赚钱的地方,还是常山洛阳,其余地方和以往差不多。” “总的看来,食盐依然是赚得最多的。哪怕我们减少了粗盐的出货,精盐仍然供不应求。” 不是赵家不想提供,而是有了精盐以后,赵家人基本上就不怎么生产粗盐。 曾经的赵家人,都吃着经常咯牙的那种,不愿意粗制滥造。 “子龙不是说过吗?”赵孟精光一闪:“时不时提提价,理由随便找。” “大哥,今年以来,价格是一个月上涨一次,就这样还很多人买不到精盐向我们抱怨。” “二弟,你说子龙这孩子究竟是咋知道的?”想起二儿子赵孟满脸笑意:“当时我们都不敢全力制造精盐,他说这里的利润会越来越大。” “是啊,一上市刚开门就抢光。”赵仲也是如沐春风:“我记得当年还是你大手一挥,马上用一半的粗盐加工。” 聊起往事,哥俩越聊越起劲。 常言说,假如一个人经常回忆过去,那就证明这人老了。 兄弟俩没老,看到孩子们长大,觉得肩膀上的胆子越来越轻,自然有时间慢慢回忆。 眼看下人们把午饭端上桌,赵仲一拍大腿:“哎哟大哥,我都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赵家本身就不是礼仪传家,对食不言寝不语也就没那么严格遵守。 除非家里有客人,那就一板一眼,兄弟俩还那么讲究干嘛? 赵仲在哥哥面前根本就不客气,夹起一颗花生米丢进嘴里,喝了一口小酒。 “你说啊。”赵孟还没动筷子,一直在那里等。 “噢!”正巧赵仲用木勺舀了一块豆腐,他赶紧丢进嘴里。 实在有些烫,他梭罗了两下才咽下去,嘴里吐出热气,喉咙里还觉得烫得慌,已经烫到心口上,难受死了。 “哎哟!”赵仲终于缓过来:“不是钱的事情,有些东西用钱都买不到哇。” “那是什么?”大土豪赵孟不以为然,眯了一口酒。 “导引术需要的药材,”赵仲顿时满脸凝重:“如今库存的数量不多,只能再给最多一两千人筑基。” “只能这么多吗?那目前五千多人赚啦。”赵孟自问自答:“二弟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们赵家还要一代一代传下去,缓缓吧。” 贵重药材一般都是以十年甚至百年才会有效果,这么做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从赵家商业链出去的那天起,收购药材的脚步就没有停过。你用药材可以吃饭睡觉买盐,只要赵家有,都可以消费。 “新的部曲进来,只能给他们足够的肉食,会不会不满?” “这有什么不满的!”赵仲嗤笑:“想想他们曾经的日子,连饭都吃不上。” “来我赵家,一日三餐,比大户人家伙食还好,还能怎么样?” “说得也是啊!”赵孟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难怪子龙一再强调,我们赵家要走到海上去,海那边应该有药材吧。” “就看二哥三哥能不能给我们带来惊喜,”赵仲还是不确定:“大海太险恶,经常盐场都会被淹。” 赵孟不想反驳弟弟,他对儿子的话现在有种盲目,只要赵云说他就会去做。 “书院的事情这么样了?”他岔开话题。 “子柔兄长在督造,人都黑了不少。”赵仲几年来肉食吃多了,竟然喜欢上了素菜,又舀起一块豆腐:“只等慈明先生过来就开动。” 说到荀爽,哥俩对视一笑,不过,是苦笑。 第五十二章 阴谋发酵(5/4):新年好 (前面几章一直在写赵云的哥哥父亲,因为有些事情需要交代,现在转回主角。大家都吃饱喝得了,恩,少喝酒少抽烟,一切顺利。尝试一章没有对白的。) 张温是蔡讽的姐夫不假,一个姓张,一个姓蔡,本身都是两家人。 蔡妲的姑母既然嫁出去了,那就是张家人。 但是,如今的江陵形式很诡异,太守是蔡讽,郡尉是张泉,也就是说,张温把他的三弟派到南郡来,这是想抢夺权利吗? 为什么不去南阳郡?那还是张家的发家之地。 很简单,如今那里的太守名字叫张忠,是皇太后的外甥,张温不想去触董太后的霉头。 于是乎,你张家人就顺势把手伸到南郡来,瓜分荆州最富庶地方的利益。 蔡妲此女表面上看去,很是叛逆,给人一种错觉,她很不懂事。 可在徐庶眼里,自己的未来妻子做得很对。尽管赵云说要张家给一个交代,怎么交代? 他家的下人打了一个官奴,好吧,就算今后要赎身,现在还是官奴的身份对不对? 她的确带着黄旭,那又如何?孩子不是没受伤吗? 当然,假如旭儿受伤了,又是一说,黄承彦黄祖他们与黄忠都是一个祖宗下来的,不给黄家人一个说法肯定两家交恶。 在如今这种情势下,蔡妲貌似不分青红皂白,拿起剑直接把人给杀了。 如果让他们回张府,可能有交代,大不了就是赔钱再说几句好听的话而已。 这样的处理方式,徐庶这个游侠儿出身的人,心里大感快慰。 当街杀人,也要看杀的什么人,一个下人而已,那是张家的家生子,家奴罢了。 当初赵云知道蔡妲的身份后,马上明白她就是原本小说中刘表那个足够当她父亲的人的小妾,而她的儿子自然就是刘琮。 现在自己的兄弟徐庶横插一脚,把这胭脂虎给抢过来,日后设若刘表按照历史的惯性,依然来荆州,刘琮肯定就没有了。 而今小丫头强势杀人,转瞬之间就想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真还是一个厉害角色。 能青史留名的人,不管是好名声还是恶名,那都不简单。 很难讲三国志或者三国演义中蔡妲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是一个女人,为了自己的儿子争取荆州之主,好像没什么不对。 从蔡府出来,众人都不晓得发生什么事情,等明白了一切后,蔡妲当即就决定杀了下人,留张玉一条命,这份心智难能可贵。 至少在张家人问罪的时候,说一声女孩子年龄小不懂事。 可其他人,不管是赵云还是蔡瑁,根本就不能动手。 要是杀了张玉,那事情就大发了。 不再管吓出尿来的张家子,众人扬长而去。 既然成了亲家。蔡瑁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一直都陪着赵云一行四处溜达。 不是他自己想陪,蔡家的三公子事情还是蛮多的。一看自家小妹恨不得马上就和徐庶圆房,想到父亲的嘱托,他不得不陪。 难怪中原人不怎么看得起荆襄,江陵所有的景致,基本上都与楚国有关。 而号称战国七雄的国家之一的楚国,乏善可陈,本来面积最大,占着长江以南乃至巴蜀地区。 可是最后,却被那个偏居一隅日渐强盛的秦国所灭。 说白了,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代名词,打小国嗷嗷带劲,遇到稍微有实力的马上不行。 就不要说其他国家了,当年的吴国,在伍子胥的带领下,一支吴国兵打到了楚国的都城。 那是何等的卧槽,吴国才多大点儿面积,楚国又有多大? 当然,这些都只是赵云在心里想想而已,根本就不能说出去。 不管是蔡氏兄妹还是随后带着老婆过来的黄忠一家三口,他们都认为自己是荆州人,都以身为楚国后裔为傲。 张财的死,在江陵城里连一朵浪花都没泛起,就像原本没这个人存在一般, 张家人嘴上不说,心里是咽不下这口气的,他们怪亲手杀人的蔡妲,更恨赵云,然并卵。 可以说,这段时间,张家下人出去,都自觉矮了几分,不敢再和别人争执。 所有的一切,张家的公子张允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很是为自己那个没用的从弟张玉悲哀。 尼玛,人家又没打你,更不敢杀你,你怕什么?竟然不再想着在江陵做一个小吏,回南阳郡张家祖地去了。 见蔡讽没有在太守府居住,张泉也在江陵城的东北角买了房屋,带着家属在那里住。 张家人和蔡家人好像在比着干,可人家蔡家人本身就在这里置业多年,去太守府住干嘛?张泉不在郡尉府住就显得有些可笑。 他们在江陵买的房屋,尽管是连续买了好几家重新翻盖的,比蔡府不管是规模还是院子里的布置都远远不如。 自然,其间的亭台楼阁肯定不会少。 又是一天过去,今天张玉偷偷摸摸回南阳,作为从兄的张允根本就没去送,连送到家门口都没有,什么玩意儿,太特么丢脸。 张府里有三四个亭子,一般在夏天的时候,张泉就喜欢在竹林旁的亭子里,而张允则到荷花池旁边的亭子中。 太阳渐渐落山,晚风徐徐,十分惬意。 亭子中间是一个石桌,桌子上有一坛酒,还有一些时令瓜果。 蔡家对张家不待见,张允明显感觉得到。简单的一件事,在欢迎赵云的时候,蔡瑁居然派人去找来张机黄忠这些人,为何不叫自己? 当然,作为郡尉的儿子,他有自己的圈子,也经常去燕赵风味吃喝,不为别的,就是桌子上这坛高粱酒。专门去买酒是要被人笑话的。 听说还有更好的神仙醉,可惜饭店的人说没存货,那晚被喝光了。 骗鬼呢?可又能如何? 张允喝酒不时用小杯,是用的大碗,一般情况下,这样的高粱酒,他能喝三大碗。 咕嘟咕嘟一碗酒下去,感觉心里的热血都冒了出来,他感觉很爽。 要不是考虑到父亲在另一边的竹林那里,他都想大吼一声,来发泄近日的郁闷。 正在这时,管家张超带来一个人,轻手轻脚地离去,并且让旁边伺候着的女侍们都走。 因为,是那人的要求。 张允本来对此人不以为然,因为他经常和那晚去迎接赵云的人搅和在一起。 然而,抻手不打笑脸人,这人一见面就满脸笑容。 随后,他告诉张允,自己对赵云早就看不惯。 两人一拍即合,那人在亭子里待到很晚,差不多戌时末的时候才走。 等他一走,张允在心里冷笑:赵云,你等着。 第五十三章 桂阳赵范(5/5):新年好 在江陵非止一日,周围的景观都差不多看遍了。 其实历史遗迹,要不懂得情调的人来讲,就只是个遗迹而已,没什么看头。 那里明明没有任何东西,只能看见一片杂草灌木,别人给你讲,这个地方,可大有来头,那可是曾经某某某在这里做了某某事。 但你睁大双眼,也不能让历史回溯,只能听别人在那里吧啦吧啦说。 不过,江陵不亏为原楚国的都城,地域面积比一般的郡城大了不止一倍。 看着这古老的城墙,高达三四丈,而且还可以在上面骑马。 搞这么浪费干嘛?一个国家首都的城墙整得这么厚实高大,只能让人打心眼里瞧不起。 要是有外敌打到你的都城来了,这个国家离亡国也就不远。何况历史上白起就攻陷了这里,楚国王室落荒而逃。 所以,再好的城墙都没什么卵用,最好的防御方式就是进攻。 赵云在这里遐想着,一时间有点儿收不住闸,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三公子,您看那边是谁?打的旗号也是赵呢!”这是赵春雷派来的小厮叫赵强。 今天蔡家兄妹没来,因为蔡家毕竟是大家族,有事情做。主要是怕别人闲话,一个没出阁的闺女整天跟着未来夫婿。 可不是?赵云手搭凉棚,往江边一看,一队二十人左右骑兵风驰电掣而来。 “那是桂阳两个字!”赵满惊呼:“子龙,是你们真定那个纯叔吧?” 赵纯,在真定赵家还没有崛起的时候,把大儿子赵目过继给赵忠当养子,捞了个桂阳太守的职位,从此就搬家了。 当然,他们家和赵云这一支人关系比较远,都不在五服以内,也基本上不怎么来往。 前些年,赵纯还回乡祭祖,说是当年要是不到桂阳该如何如何。因为如今的常山变化实在太大,比眼下的江陵城都要好得多。 到了港口边,那队人马刚好在城门口。 “是子龙贤弟吗?”一个身着军官铠甲的人一马当先,远远地高声叫道。 “原来是恭谦兄长!”赵云哈哈大笑着迎上前去。 那边赵范已经翻身下马,身后的骑士也都牵马跟随。 “你们家伯父还好吧?”赵云亲热地说:“怎么你今天过来啦?” 说起来挺狗血的,赵范的哥哥赵目,小时候有个娃娃亲,叫樊娟。 樊家人自打真定富裕以后,她父亲也曾到处游览过,回来连叹哪里都没有真定好。 赵目年龄稍大,去年派人回来商量成婚事宜,可樊父哪里肯把嫡女嫁到外地? 确实,樊家还有儿子,可那些都是庶子,樊娟父亲放话,要成亲可以,必须回到真定。 但是,赵目已经过继给了赵忠,要给那老宦官养老的,赵目可能回真定?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赵云听说后满是苦笑。 因为那丫头在族学里还上过课,貌似对自己非常有好感。 “谢贤弟关心,家父一向身体康健。”赵范满脸爽朗。 他压低了嗓子:“父亲和我们都修炼了导引术,现在他老人家有时还经常出去打猎呢。弄得母亲责怪,一个文人成了武官。” 什么文人,赵云心里鄙夷不已,要不是因为赵忠,哪轮到赵纯去当桂阳太守。 你还别说,这赵忠虽然是个宦官,很有远见,他给养子的父亲找的地方,远离京城,一般的人,根本就不知晓两人的关系。 同时,赵忠也害怕有一天自己被人赶出皇宫,到那时,偏僻的桂阳就是最好的去处。 至于导引术,赵家部曲都人手一份,何况赵家的族人呢?他们自然从赵孟那里拿到了。 赵范如今肯定和历史上的不一样,不说别的,你看他这一举手一投足,真还有个武官的样子,士兵们对他的敬爱可不是因为他父亲。 “武叔到桂阳了,”赵范声音又高了些:“说贤弟此次不会停留多久。” “一晃四年没见过,你长高了,都快成人啦!下一次相见,就不知道啥时候。” “可不是?”赵云也感慨着:“当年兄长身形瘦削,嘴角上还刚有绒毛。这一身威风凛凛的铠甲,愚弟都认不出来啦。” 他脑袋一拍:“你看我这人,这是我的义子黄旭,这是他父亲黄忠黄汉升大哥。” 接着一一介绍:“此乃颍川徐庶徐元直,弟在书院的好友,此地蔡太守的女婿。” “汝南陈雷陈伯至陈雨陈仲至陈到陈叔至陈春陈季至陈华陈幼至。” “最后这一位,是蜀郡彦信伯父的幼子,赵满赵顺卿。” 在见到赵云以前,赵范还想着耀武扬威一番,自己手下的士卒虽然比不上赵家部曲精锐,可毕竟是自己的属下呀。 可见了以后,心里面只有说不完的苦涩,自己拥有的不过是普通人。 史书上未来能当太守的人,赵范眼力劲不差,不管是哪一个,都甩了手下士卒十万八千里,简直就不在一个层面。 赵青武经常来往于桂阳与江陵之间,主要是赵家需要的胡椒,绝大多数都是从交州那边过来的,不亲自去不放心。 有些话,只能赵云和赵范私下聊。 赵忠家族这些年,很是发达,他们的马匹生意,做得比曾经的真定赵家大得多。 桂阳郡丘陵遍地,是天然的马场。 合计之下,真定和安平赵家二一添作五,各出一半的**,在桂阳整了个马场。 不曾想南方的天气比北方好。马匹的生长繁殖更快,马场的规模一天天扩大。 从那里卖往荆南,扬州南部乃至巴蜀南部的马匹,源源不断。 问题也就来了,赵忠家族,根本就不是以武立家,赵纯赵范父子二人,武艺不是多高深。 更何况,你总不可能让一郡太守去当马贩子吧。 都说北方民风彪悍,可江南之地多蛮夷,根本就不和你讲道理,没钱买马,那就出动武力抢。 今年以来,赵家的马匹损失了五十头左右,听说赵云这次带了部曲过来,赵范赶紧快马加鞭到江陵,他生怕来晚人家就走了。 “兄长,云这一路应该没多大风险了。”赵云只考虑了片刻就决定:“所以,目前弟可以分一半部曲给你。” “贤弟,这简直解了为兄的燃眉之急呀!”赵范喜不自胜。 “谢什么?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赵云随口问道:“兄长,目前桂阳那边的流民多吗?” “这个真不少,”赵范凝重地说:“山夷经常和汉民征战,很多人流离失所。” “兄长,全部收留!”赵云一字一顿:“弟今天给你四十五个人,再次见面,弟希望是四千五,四万五!” 由于马场那边的事情很紧急,赵范隔日早上就走了。 看着赵龙在队伍后面一再回望,赵云的眼里也有些湿润,他可是跟着自己十年了。 只见桂阳和赵字大旗,渐行渐远,终至不见。 第五十四章 满城风雨(5/1):新年好 夏天的天气,就像小孩儿的脸,说变就变。 早上起床在院子里锻炼的时候还是朝霞漫天,刚吃早饭就是瓢泼大雨。 这雨下得好奇怪,因为一般夏天下雨大都在中午下午,地面的水气蒸腾到了空中形成积雨云再变成雷阵雨。 夏天的雨,一般都伴有雷声,轰隆轰隆,随着犹如在眼前的电闪而至,让人觉得雷就劈在自己头上,不寒而粟。 “这是哪个不孝子要挨劈啦?”一些老人望着雨幕喃喃自语。 “沔水近来水也开始浑浊,说不定上面有蛟要变成龙。”家里有见识的人在告诫小辈:“应该是蛟龙归海,一直顺着江水下去。” “雷鸣火闪的,打不着蛟吗?”不懂事的孩子仰起头,满脸疑惑。 “唉,要是蛟平生没做什么过恶事,自然是没什么事情的。”老人也不确定。 “要是做过恶事呢?”孩子们的问题总是很多:“听说蛟喜欢吃人,还喜欢吃小孩儿。” “那···那肯定就要被雷劈死。”老人被问得有些词穷:“所以一定要行善。” 雷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吃过早饭,太阳就从云层里钻了出来,街道上还残留着没来得及排泄的污水,小孩子们在那里嬉戏。 江陵城北,是贫民区,居住在这里的人,要么就在城里面帮工,要么就是没有改姓的大户人家的下人成家后居住的地方。 陈老三是远近闻名的操舟好手,他曾去过巴郡,也到过扬州,曾在沔水里行船,也曾穿过洞庭湖沿沅江逆流而上。 更为夸张的是,他水性特好,能在水里一个猛子一里远左右。 有一次,蔡家的人雇他去江夏,水贼出没,一船人全被杀了,就他一个人逃了出来,在水里游了一天一夜才到岸边。 后来,还带着蔡家的人找寻到水贼的老窝,一举复仇。 人到中年,陈老三一般不再出门,除非是给到十金以上,否则他的儿子徒弟一大堆,已经用不着亲自出马。 望着水洼里的积水,几只绿头苍蝇在上面飞舞嗡嗡嗡叫着,他精神有些恍惚。 儿时,陈家还是蒯家的部曲,他父亲水性不错,累累为蒯家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当时蒯家的家主大手一挥,准许陈家自立门户,还帮着建了户籍。 父亲陈伯劳累了一辈子,去世的时候老是说自己的胳膊肘抬不起来,医生说就是因为长期泡在水里邪气入侵。 要不然,正当年的陈老三是不会急流勇退,还要继续行船。 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都是在水里淹死的,父亲小时候根本就不让他沾水,只能有机会就盯着水洼,池塘,看着里面的鱼儿游来游去。 有些人的本领是天生的,他十四岁第一次操舟,就展现出与众不同的领悟力。 陈老三招呼着自家孙子回去,蹲在地上久了膝盖酸疼,难道也是邪气入侵? “三哥,没出去?”一个人远远地高叫着。 “是杜七呀,我就让富贵他们去玩儿玩儿,老啦,干不动咯。”陈老三在别人面前,不会表现出自己的软弱,轻快地站了起来。 富贵是他的唯一的儿子,婆娘在生下孩子以后不久就没了,从小带着孩子在身边,水性比自己和他爷爷都好。 三辈人唯一的愿望,就是想将来陈家能有自己的一艘船,哪怕是一叶扁舟也好。 “江陵城里,谁不知道您就是我们当中的这个!”杜七翘起大拇指:“没您技术好水性好,请我的人也不多,今后有活别忘了我啊。” “好说好说,”陈老三现在当掮客,有外地船家到这里,都会辗转找到他要人:“最近听说要去海上,少东家找到我,就看你有没这胆子!” 对蒯家,虽然已经分家了,陈家的人还是保持着敬意,一直按照曾经的称谓。 “唉,三哥,今天我过来专门就是这件事情。”杜七就在街沿边站着:“难道这么大的事情,你还没听说?到处都在传!” “啥事儿啊?”陈老三满脸纳闷儿:“不会说是海上行船吧,我都要亲自去,孩子们毕竟不放心啊,过了扬州还有老远才到呢。” “海上行船?”杜七一脸鄙夷:“三哥,要说老七我没你有本事,但有些东西你不得不忌讳,海上,那是东海龙王的地盘,能去吗?” “咋啦?”陈老三心里一惊,和东海龙王扯上关系?膝盖又隐隐疼了起来。 东海没去过,洞庭他可是到了好几次。那年蔡家的人跨境剿匪,就有龙王帮忙。 突然一阵怪风,水贼们那边的船翻了好几艘,要不然真还没那么容易。 “五百个!”杜七神神秘秘地伸出一只手:“赵家的人想在东海,就得先进贡五百个人。” “谁死谁不死,那都有定数的。先去的人,肯定就在五百个里面。” 他哈哈一笑:“三哥,你先忙,小弟还没活够,就不进五百个里去咯。” 说完,扬长而去。 陈老三心里咯噔一下,那年蔡家好像专门买了活猪活羊,去给洞庭龙王上供。 东海龙王肯定要比一个湖的龙王威风,五百个人说得过去,膝盖疼得更加厉害,他赶紧叫上孙子回家。 同一时间,各式各样的传言就在江陵城里流传。 “听说过吗?赵家人这次想找五百个替死鬼,然后他们再去行船。” 这是通俗版的。 “东海之外,有罗刹国,东海龙王专门就在那里镇守。罗刹国的人,以人为食。” “以前,那些罗刹都在陆地上。后来被玉皇大帝赶到海上,叫龙王看着他们。” “在陆地上的时候,罗刹可威风啦,每天都要吃三个童男童女。” “你以为呢,要不然当年楚国为什么灭国?就是罗刹把童男童女吃得多了,楚国连人都没了。” “现在他们在海岛上,就不再要求童男童女,只要是人,他们都吃。” 这是加强版的。 “赵家和蔡家好狠啦,他们准备把其他家的人都叫到海上,全部咔嚓掉。” “回头来,这些家里连人毛都没几个,家产不还是他蔡家的?” “你还别不相信,难道你不清楚,蔡家女和赵家结亲了吗?就是那个母老虎。” 这是隐秘版的,商人之间都在流传。 一时间,各种版本在江陵城里愈传愈烈,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第五十五章 世家分歧(5/2):新年好 庚申年癸未月壬申日,六月初六,又是休沐的日子。 在民谚里,有六月六接姑姑的说法。 相传晋国宰相狐偃居功自傲,把他亲家公给气死了。而六月初六是他的生日,时逢晋南夏粮遭灾,他奉命去放粮,说回来过生。 而他女婿则偷偷计划在那天杀死岳父以报父仇,被他女儿悄悄告诉狐偃。 生日那天,他回家过生,当着宾客的面检讨自己的过失,也恳请女婿原谅,从此翁婿相亲。 打那以后,六月六接姑姑的传统就延续下来。那可是春秋五霸的晋国,一国之相连周天子也要曲意逢迎的那种。 江陵城也有这样的习俗,各家各户的姑爷都到了。 当然,今天还是决定是否和真定赵家合作的日子,此前已经讨论过几次,只不过是小范围的讨论,而不是决议。 黄承彦的家在襄阳,新婚燕尔,为了迎接赵云在南郡停留之后就返乡了,今天也特意赶过来。 如果他们家能在此次商事中分取一杯羹,哪怕是极小极小的份额,将来也是天文数字。 毕竟黄家的根基浅薄,只有襄阳城外良田数顷,和妻子蔡氏娘家永远不能相比。 不要以为,世家一定是有钱有势的那种,乡里的孝子才子,可不在少数。 这些人诗书传家,一样受到世人敬仰,如果能结识到当官的,他日走出农村举孝廉到公府,乃至出将入相,也不是不可能的。 话说当年的汝南袁家,也不过是个破落户,以诗书传家而闻名,至袁安方才咸鱼翻身。 黄承彦到的时候,那天蔡讽接待赵云等人的大厅里,已经来了好几个,都是南郡一带的头面人物。 三个中老年人,在那里闲聊着,他上前打过招呼。 黄承彦眼睛一扫,发现其间还有一个年轻人,那就是习家的习钧习少堂。 “少堂兄,为何你家是你来此?”他挨着坐下,低声问道。 “家父认为我等就应该出来管事,要不然他日接手后两眼一抹黑。”习少堂表情有些不自然。 黄家不一样,黄承彦的父亲早逝,家里的事情都是他自己在当家做主。 当下,也不多问,点点头开始倾听长辈之间的交流。 “忠良兄,”蔡讽的声音不小:“不知子柔他们回去后可曾详细告之?” “自然,”蒯权抿嘴一笑:“子柔和异度对子龙很看好,权也举棋不定。” “三弟,你意下如何?”蔡讽不置可否,扭头问张泉。 张温娶的是他的姐姐,而他的年龄比张家老二张恒小一点,比张泉大了差不多两岁,平日里也就跟着张温称呼。 “什么事情?”张泉表情木然:“自始至终,某都被蒙在鼓里。” 他心中的牢骚,蔡讽清楚得很,当下也不厌其烦,把赵云准备邀请荆襄豪门参加海商一事,仔细告之。 南阳郡的地理位置很奇特,翻过大别山就是京城洛阳。 在东汉王朝建国之初,那是龙兴之地,云台二十八将,好多都出自南阳。 那时的南阳人是幸福的,勋贵成群,就是种地的农民,七绕八绕,都有身世显赫的亲戚在朝中担任要职。 尽管朝廷为了便于管理,把荆州的治所设在南郡郡城江陵,南阳人只会问一句:江陵在哪儿?他们是不屑一顾的。 随着光武爷身边的老臣渐渐故去,南阳郡慢慢没落,到了现在,只是个普通的郡而已。 当然,中间也出过一个西鄂伯张衡,就是张温张机所在的张家分支,他最高的职位,也只是年老之后到朝廷当了一任尚书。 相反,南郡因为位置的原因,成为南方的经济中心,有钱人满街都是。 那些祖上什么公什么侯什么伯的勋贵后裔,不得不认可了江陵的地位。 要不然,张温也不会让三弟进入南郡担任郡尉,这里的油水丰富。 张泉这些日子一肚子闷气,后辈子弟去迎接赵云,就没有邀请儿子张允。 随后从侄张玉出门去玩,好死不死,遇到了和赵家有关的人还发生纠纷。 对,就是纠纷,在张郡尉的眼里,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纠纷,不值一提。 这么点儿小事儿,忠心耿耿的下人张财一命呜呼,出手的就是大嫂的亲侄女。 他能怎么说?又敢怎么样?只能把怨气放在赵云身上。 当然,他肯定不敢直接出手,不要说那些骑兵,就是赵云本人武功也在他之上,汝南郡的杜春比自己还厉害,人家一剑杀之。 既然是赵家想做事情,没门儿,关我什么事?何况来之前和儿子已经仔细沟通过,他心里是下定决心,让赵云此次空手而归。 “原来是这样啊!”张泉装作恍然大悟:“张家不参与!” 什么?蔡讽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三弟,难道不和大哥商量一番?”他依然还在挽留:“毕竟子龙贤侄说得好,陆地上我们已经把路走绝,要走到海上去。” “兄长!”张泉抱拳:“按说你和我都是朝廷的官员,应该尽心竭力为朝廷做事。商贾之事,就由商人来解决可好?” 蔡讽气得一佛升天,尼玛,你张家吃什么喝什么?到这里来给老子讲道理。 我蔡家在乡下的地肯定比你张家多,但家人都居住在江陵城啊,江陵居,大不易。 蒯权看到这边已陷入僵局,赶紧问旁边的习钧:“贤侄,你父亲一向身体可好?” “谢伯父关心,家父身体康健。”习少堂赶紧站起来躬身施礼。 “既如此,今日为何不来?”蒯权就搞不懂了。 “其实,家父的意思和张家叔父差不多。”习钧坐了下去,慢慢啜一口茶:“读圣贤之书,明是非之理。” “商贾,小事尔,家父让钧全权做主。” “那贤侄的意思是?”蒯权预感到不妙,还是想知道准确答案。 “此等商贾之事,习家就不参与了。”习钧摇摇头:“张家叔父已给钧举孝廉,不日将赴京。” 完了,蒯权和蔡讽对视一眼,心里一直往下沉。 南郡的世家,一向都以自己这些人马首是瞻,只要今天商量好,通知那些家族就是。 想不到在这里出现了分歧,根本就达不成统一意见。 “今日休沐,泉要陪家人,女婿也接回来了,告辞!”张泉*地说了一句,站起来就走。 “钧家中也有要事,两位伯父,黄世兄,告辞!”习钧说完,彬彬有礼地出门而去。 第五十六章 商贾星散(5/3):新年好 徐璆在世家当中不待见,但是在民间还是有很大名声。毕竟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知道一个清明的官员是荆州之福。 那天晚上,他后来一直坐在赵云身边,两人聊了不少, 其实,就是他在问,赵云在答,并且赌咒发誓,海西徐家一定要全力以赴。 他的家乡徐州海西,本身就在海边,位于海的西面叫这个名字,自然明白海上的报酬有多么丰厚,那是荆州的土鳖们都不敢想象的。 其他不论,就说打鱼吧,在江陵这里,小船只能在江水或者沔水边上捕捕鱼,一天到黑,一个渔夫打的鱼勉强够温饱。 要在海上你试试,一网子下去,那可都是大鱼啊,满载而归。 徐璆最喜欢吃的就是家乡的海鱼,可惜这里根本就吃不上。 海的另一边,究竟是些什么呢?一个少年郎,就敢拖上赵家赌一把,我徐家为何不敢? 当然,主要是徐璆到过京城,在公府行走时,听到很多赵云的事迹,感觉他是有大机缘之人。 既然荆襄世家排挤自己,何不利用这一助力? 他有充分理由相信,要是这次操作得好,徐家今后的发达,指日可待。 不讲其他的,徐家和蔡家等大世家利益相连,有一份香火之情,关系肯定改善良多。 至于赵家,那更是相当大的助力,自己这么用心帮忙,不相信赵云不对自己有好感。 一个好汉三个帮,话说赵家麒麟儿明年就会进京,这消息已经过洛阳的朋友确认。 到了京师,赵云身后有赵忠,世家门阀对赵家冷眼旁观,赵云也需要人帮衬,自己的机会不就自然而然到了吗? 荆襄世家的事情,徐璆不想搀和,也搀和不进去,他就想利用自己的影响力,来做做商贾的工作,也是一件大功劳。 同行相轻,马秉的敌人虎视眈眈,正等着上来咬一口呢。 自己在其中起到了作用,不仅在赵云那边获得好感,荆州最大的富商也必然成为自己的同盟,哪怕他是商贾身份。 蔡讽的通知一到,商家们也决定今日就此商量出个子丑寅卯出来。 马秉今天穿得没有那天一样奢侈,他看到了,世家之间并不会因为你穿了一件好衣服而高看你一眼,也不会因为你穿得一般小看。 对自己这些商贾,他们是根本就不看,视而不见。 今天的马府,张灯结彩,比过年还热闹,下人们一个个进进出出,府里府外收拾得干干净净,都穿上新衣服。 巳时不到,马家家主马秉就已经站在门外,恭迎宾客。 “秦兄,想不到你是第一个赶来的!”马伯雄满脸笑容:“请进请进!” 秦家家主秦涛,二人在商场上也守望相助,本身关系就不错,大家的行业不搭嘎。 “马兄,你竟然亲自出迎?”他不由分说:“走,进去,让至善招待就好。” 马臻马至善是马家老二,平时也很干练。 “别别,秦兄!”马秉满脸苦笑,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哈哈,甚好甚好!”秦涛挺起胸膛,自觉比往日都帅了三分 商贾之人,比世家要多了不少。 没办法,世家控制着上游的份额,中间就交给这些商家,但每一家都只能负责一样两样。 有些商家,本身就是世家自己在做,有些是他们的附庸家族,还有些是巨商,就像马秉一样,财力足够抗衡世家。 马秉始终面带微笑,一丝不苟地迎接每一个来访之人。 也许平日大家不对付,今天过来商量,就是求财的,每个人都笑脸相迎。 真定赵家此次要行海商之事,自然会牵扯到大批量的商家,因为几乎每一个商家的财货,都需要水运,自家都有船队。 巳时过了一刻,马府外又来人了,看上去比起先每一家都要低调,就一辆马车,一个马夫,马车上也只有一个人。 “徐大人!”马秉眼精:“欢迎您大驾光临。” “马兄,今日没有刺史,只有兄弟!”徐璆矜持地笑着:“蒙子龙贤弟相邀,特来协助伯雄兄处理相关事宜。” “什么协助!”马秉连连摇头:“徐兄你是官场之人,来了自然以你为大。” 徐璆呵呵一笑:“商场之事,还是按照商家的方式处理,这方面璆不擅长。” 既然今天要迎接的主要客人已经到了,马秉也就没必要继续守在门口。 “马大老板,今天怎么啦?”刚进大厅,一个阴阳怪气地声音传了出来:“大家都很忙,你把我们晾在这里,自己去迎客好吗?” 这人是傅家家主傅成傅仁义,平日里苦心钻营,一直都想挤进荆襄贵圈。 其实,这样的事情不是仅仅发生在傅家,每一个家族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因为大家的生意或多或少,都与世家有关系。 但是,你别表现得过于明显好不好?虽然算不得文人,也要有一定的矜持。 傅家没有,简直触碰到不少商贾之家的底线。 “仁义兄,诸位兄弟,对不起,让你们久候!”马秉做了一个罗圈揖:“马某知道今天刺史徐兄要来,故一直在门外。” 不少人的眼睛看着傅仁义,很是惊慌。 虽然事前大家都在一起商量过,真要面对一个刺史,还是感到害怕。 “徐大人,难道您也是属于荆州圈的人?”傅成硬着头皮扛上了。 那边已经许诺,给傅家一个孝廉的身份,儿子来年就可以去京城。 “这位是?”徐璆是真的不认识。 从他父亲开始,已经走上仕途,对商贾一般的情况下很是轻视,此次因为要靠近赵云专门降尊纡贵来接触荆襄商家。 “某江陵傅家家主傅成!”那家伙脖子一梗:“似乎徐大人管不到我们商家聚会吧。” “傅兄说笑了。”徐璆年过而立当上刺史,岂是一个小小的激将就能激怒? “那好吧,马兄,傅某是个粗人。”傅成是个聪明人,也不可能死扛,他针对马秉了。 “相信诸位都听说了最近的传闻,”他故意提高嗓门儿:“我手下好几百号人都在水上讨生活,不敢去冒险。” “五百个名额去进贡给东海龙王,那我的手下就死得一干二净,还做个甚啊?” “即使过了东海,还有罗刹国呢?难道眼睁睁看着我的兄弟们去喂那些罗刹?” 不能不说,神话故事在这个年代威力超出想象的强大。 不少曾经和马秉亲近的人,也面面相觑。 “各位兄弟相信我马某人吗?”马秉感觉局势严重:“不过是一些跳梁小丑瞎掰的故事,你等也相信?” “是不是瞎掰的,你自己心里清楚!”傅成说着看了看左右:“我们走!” 两人一个是造船的,一个是跑船运的,今天终于矛盾总爆发。 不一会儿,空空荡荡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徐璆马秉秦涛。 第五十七章 转机忽现(5/4):新年好 “唉!”马秉长叹一口气,颓然坐在椅子上。 “老马,不就是不做海商吗?”秦涛上前安慰:“怕什么?以前咱哥俩多少风浪都闯过来了,又不是过不了日子?” “老秦,还是我大意啊!”马秉苦笑道:“明明知晓傅成此人心胸狭窄,每每在船价上和我打嘴仗,每次的船钱,一拖就是好几年。” “要是不把船卖给他吧,一些家族的人就会跳出来说和,整得好像我马某人不仁不义一样。可无论如何,我又舍不下脸,和他那样下作。” “此次街上的流言,十之八九与此人有关。” 徐璆进来的时候,就站在马秉的后面,他的神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 这时候,他举起杯子示意,下人赶紧前来倒茶,他就不紧不慢地喝着茶。 “马兄,事情并没有你们想象那么糟糕。”徐璆慢条斯理地说:“据璆所知,蔡大人家肯定要加入,至少会带动好几家。” “如今蔡太守和赵家是亲家,他们不帮谁帮?” “再说了,马兄秦兄莫不会以为每个人都有那个财力来加入吧?” “徐兄的意思是?”马秉心里惴惴不安。 “难道马兄竟然不知道,子龙此次除了来荆州扬州,还和徐州糜家无极甄家联手了?”徐璆有些矜持:“他们的财力不比马兄差吧!” “那是那是!”马秉这不是自谦,他在荆州也许钱财最多,和天下知名的商家可能还有一段距离,毕竟那些都是好几代人累积的。 “糜家与甄家,我们就不说了。”徐璆娓娓而谈:“赵家才是当之无愧的首富。” “徐兄的意思是?”秦涛也有些发懵,赵云张罗着大老远到荆州来,难道不是要大家加入,那又是抱着什么目的? “子龙的意思,不是某的意思。”徐璆纠正道:“天下数得着的富商聚集在一起,要去海上行商,还需要什么,两位莫非还看不明白?” 大船,船工!秦涛和马秉对视一眼,心领神会。 别看刚才傅成离去的时候雄赳赳气昂昂,蔡家一声吩咐,不少船家一样要进来,毕竟大家都是靠着蔡家吃饭的。 傅成他们能够拉拢或者拥有的船工,最多也就占到两成左右,其他的人根本就不听他们的使唤,毕竟每家后面都有人。 秦涛是做牲口生意的,家里的养牛场,年年出栏的牛,基本上占到了荆州的三成上下。 牛可是个好东西,在没有机械的年代,牛能代替人在地里干活,价格比马匹也只低了那么一点点,但马匹普通人根本就没用。 “不要说马兄与秦兄,就是我海西徐家,在船队里的作用,都是微乎其微。”徐璆鼓励道:“加入进来就是胜利!” “说得好!”马秉的郁闷一扫而光:“走,我们哥仨今日不醉不归!” “嘿嘿,”秦涛虽然不知道自己能在船队里占有何种地位,也大受鼓舞:“老马,你的酒量,可比不上我,今天肯定又是你先倒下。” “这可不一定!”马秉带着两人,直奔他的书房。 起先想着事情顺利,就在大厅里面开宴。 既然众人都走了,正好三个人可以在一起好好聊聊,特别能与荆州刺史打好关系。 看到书桌上的酒坛,徐璆的眼睛瞬间亮了:“好家伙,神仙醉,马兄,可真有你的!” “子龙先生的厚爱!”马秉很是矜持:“临走前,硬是让人给某送了五坛。” 那天的接风宴,秦涛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但他早就听说了神仙醉的威名。 “某就不相信,这神仙醉能醉倒我!”他略带自豪:“也只能醉倒老马你这样酒量不行的人,今日某就要品尝下神仙醉!” 徐璆和马秉对望一眼,哈哈大笑,等着看秦涛的洋相。 却说在蔡府里,蔡讽脸色铁青,看着张泉和习钧离去。 “子平兄,想不到,连张家都要和你作对!”蒯权微微叹息:“难道南阳张家想要做过江龙吗?可恨习家已经和他们搅在一起!” 蔡讽生气的原因不是别的,他的姐夫是张温,张泉如今连自己的面子都不给。 原本自己把他们当做一家人,家人之间有什么矛盾,这几天相遇好多次,为什么不私下讲?硬要当着别人的面打脸。 但是他也没想到,正是由于一直以来的防范,才让张泉心里有气,这次更是在习家的挑拨之下,趁势拉开关系。 不能不说,人都想着自己,不替别人考虑。 都去迎接赵云的年轻人,独独少了张允一人,这样的事情,搁在谁身上谁都受不了,要是发生在他儿子蔡瑁身上试试? 本来两位长辈在书房喝酒,黄承彦这个晚辈是没有资格的,可谁让他代表着自己的家族呢?自然在旁边列席。 食不言寝不语,是正儿八经吃饭。书房里显得随意,就像在酒肆一样。 “岳父,其实事情没有多糟糕!”他首先开口:“目前对于子龙来讲,最大的困难,根本就不是钱的问题。” “噢?”蒯权眉毛一扬:“说说看。” 黄承彦不语,盯着他岳父。 蔡讽心里暗赞有个好女婿,温和地点了点头:“你忠良叔父和我虽然没有结拜,情同兄弟,你就直言相告吧。” “那好,小侄斗胆替岳父和叔父分析。”黄承彦很有担当,也不怯场:“赵家财富甲天下,要不是赵忠护着,或许早就崩塌。” “何况后面还有蜀郡赵家?彦信公的祖父也是三公,威望不小。” “赵家还想着做海商,其实不过是把大家的利益捆绑在一起,今后能守望相助,每家背后的势力集合起来,就连皇帝都得让步。” “这是其一,承彦认为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我和子龙的交谈过程中,发现他根本就没有私心,十分坦诚。” “和谁都是合作,和这样的人合作,我们心里有底。” “南阳郡张家,也就出了姑父一个三公,那又如何?今后我们的船队在海上,他们还管不着。” “子龙希望的是大家互补,南阳的那些武夫,跟随船队,指挥战斗。当然还需要更多的人。” “譬如我能入他的法眼,是因为我对船上的一些东西也有所研究,他希望我跟着船队。” “据子龙讲,木船在海上,通常寿命都比不上陆地,容易坏。他举了个例子,一个盐工长期和盐接触,手要腐烂。” “所以,我在船上就想想办法,怎么来延缓甚至排除大船的损坏。” 蒯权是多么聪明的人,他马上就知道这是一个多么好的商机。 街上的流言蜚语,自然是听人汇报过,他这种智者只是付之一笑。 接着蒯权的一番话,让蔡讽大喜过望。 第五十八章 赵满定亲(5/5):新年好 (四天的爆发完事,今后恢复一天两更。下次爆发,应该就是推荐或者收藏有了巨大改变的时候。当然,上架必须要爆发一下的,大家都在这么做。新的一年,祝各位兄弟姐妹一切都好。) “什么?”赵满看着蔡瑁和黄承彦,像见了鬼一样。 他的性格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自己也知道得很清楚。 当然,那是因为他以前和父亲在一起,如今与赵云在一起,都能包容呵护他。 真要赵满一个人出去应酬,那都不事儿。 毕竟蜀郡赵家从小的家庭教育,不是闹着玩儿的,就是他的曾祖父祖父,都是在那样的环境里成长起来,一步步走向巅峰。 “德珪兄,蒯家为啥和我结亲?”赵满百思不得其解:“这几天,子柔兄与异度兄也不时和我们见面,他们为何不直接告诉我?” 黄承彦正在喝茶,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在最后关头对着地上,要不然就大发了。 “顺卿贤弟,”他连连咳嗽:“哪有自家人给自家的小娘做媒的?” 这话说的,旁边的蔡瑁脸上挂不住,他自己的亲妹妹不就自己找上门的吗,还得专门请蒯权出来当媒人来掩耳盗铃一下。 赵满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好在徐庶正和抓机会出来的蔡妲卿卿我我,不然又会笑话。 倒是他想差了,毕竟大家是自己人,哪怕与蔡家结亲,那是外人。在外人面前,怎么可能像平时一样的调笑,万一人家当真呢? “那个,德珪兄,承彦兄,”赵满很是好奇:“蒯家小娘你等可曾见过?” 他生怕娶一个母夜叉回去,家人愿意蒯家的家世,可他是直接要面对一辈子的。 “小妹,”蔡瑁趁机想分散下蔡妲的注意力:“顺卿贤弟想知道蒯瑜的情况,你给他说说。” 如今的男女之间,没有程朱学说流行以后那么严谨,却也讲求男女授受不亲。 他在心里,只想劝父亲早点儿把小妹嫁出去,不然真不知道会给蔡家惹出什么事来。 “你们说瑜儿啊。”蔡妲愣了愣,还没从自家郎君甜蜜的氛围中走出来。 “对,”徐庶在一旁帮腔:“顺卿是我的好兄弟,你可不能害他呀,弟妹一定要温柔娴淑。” 蔡妲白了他一眼,难道本姑娘就不温柔那个娴熟?好像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顺卿哥,能娶到瑜儿是你的福气。”她正色道:“哼,经常骂我疯丫头。和你在一起,一动一静,恰好般配。” 赵满急眼了,嘴巴冲着徐庶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谁说两千年后是一个看脸的社会?在哪个年代,人长得好不好看,都影响着别人对你的第一印象。 “你直接问我不就得了呗!”蔡妲噗嗤一笑:“瑜儿长得比我好看。” 徐庶在旁边赶紧说:“在我眼里,妲儿你是最美的!” “哼!这才差不多!”蔡妲媚眼一闪,两人又进入到二人私聊模式。 南阳郡的众人,除了黄忠一家三口,都回去了。 当然,过两天会来江陵与大家汇合,毕竟带着孩子去真定上学,沿途旅游一番也不错。 那些人主要的工作,就是今后在黄忠的带领下,保护商队。 黄旭的母亲黄张氏,就一个农村妇女,算是他父亲的青梅竹马,年轻时应该是小家碧玉。 这些年来因为黄旭的病,颇受煎熬,显得苍老。相信随着儿子的病好转,会重新散发出成熟妇人的光辉。 赵云都怀疑蔡瑁带着姐夫和妹妹专门都是来喝酒的,大清早赶过来,早上就要喝酒,中午继续喝,到了晚上彦信伯父的信到了还在喝。 赵家的信鸽带来的绢纸上,只有四个字:子龙决定。 这一切,让赵云感到极不真实,难道现在的人不是都很小就定亲吗? 在赵满的解释下,才逐渐明白,他小的时候,确实在蜀郡有人要提亲。 不过,曾祖父赵戒,叔祖父赵典都从蜀郡走了出来,赵家也不太想与蜀郡的那些家族为后代结亲,希望他们也走出来。 一来二去,赵满的婚事就被耽搁下来,倒是他大哥赵元赵原卿已经成亲了,妻子是广汉郡的大族冷家女。 第二天一大早,赵云就带着赵满,去蒯家府上求亲。 前天下午,蒯权给蔡讽讲得很明白,他们家加入是小事一桩,关键想加强与赵家的联系。 怎么办?赵云已经有了荀爽的闺女,蒯家还做不到让自家嫡女去做小。 徐庶一到江陵,就抓住了蔡家胭脂虎蔡妲的心,并迅速结亲。 至于陈到兄弟五人,汝南陈家本身就不是一个大家族,即便赵云把他们当兄弟待,蒯家打心眼里就不喜欢武人,最后赵满占便宜了。 看到蒯府两个大字,赵云不得不感慨,青史留名的家族,底蕴确实不一般。 蒯家世居中芦,在江陵的是别府,占地面积和蔡府相当。 也不知道这些大家族是怎么想的,每个家族位居一角,难道在显示自家是这个城市里的主宰之一吗? 蒯权自然在,要亲自审视下未来女婿。 巧合的是,蒯瑜前些日子也从中庐来到江陵。 虽说大家都讲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能在第一时间看到一生的另一半,无疑是好的。 和蔡妲不一样,蒯瑜确实文静,被蔡妲硬拉着出来以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刚进大厅时偷偷看了一眼。 她的身形,比蔡妲略高,身体稍微圆润一点,可能是因为蔡妲平日里到处跑锻炼得更加健美。 “贤婿······贤侄,”蒯权一上来就说错了话:“不知令尊对你可有何打算?” “打算?”赵满整盯着蒯瑜看呢,被蔡瑁一拉回过神来:“家父让我跟随子龙游历一番,叔父年底会去洛阳,我也跟着到公府。” “子柔公又要出山啦?”蒯权很是惊讶,看来是为赵云站台的。 可惜呀,荀慈明抢先一步,要不然我也有一个天下知名的女婿。 不过,这想法只是在脑袋里略微一闪,便马上挤出去。 蒯家本身就不是蜀郡赵家或者荀家这样的世家大族,能攀上赵满这门亲事,已经是祖宗烧高香了。 两人之间又随便交流了些问题,赵满也回答地很自如。 毕竟在未来岳父面前,没有在父亲那里一样的压力。 赵云和蒯良蒯越蔡瑁四人轻轻在一旁窃窃私语,而蔡妲则在低声调笑着蒯瑜。 至于媒人蔡讽,今天没有过来。 临走前,赵云的一番话,让蒯权有些犯难。 第五十九章 阴谋在继续 蒯家女定亲了,是蜀郡赵家故五朝元老司空赵志伯公他老人家的曾孙子。 啥,司空是张温,就是郡尉他哥?没文化,张家那司空才当了几天? 事实上,也就张允所在的圈子里,死党们随时在替他鼓吹这就是司空的侄子,否则,平头百姓那知道司空是多大的官职。 在江陵城里,大家能经常见到太守的马车在那里晃悠,加上刺史时不时在州治停留。 不管是三公还是皇帝,离我们太远了,比不上太守与刺史的威力。 张泉作为郡尉,偶尔在校场上点点兵,训训练,倒不像儿子一样肤浅去炫耀什么。 江陵的天,是蔡家的天,是世家的天,以蔡家和蒯家为首的世家才是这片土地上的主人。 所以,你能想象这消息有多么轰动,因为蒯家并没有隐瞒,反而好像有些推波助澜。 张泉本人不清楚,既然那天在蔡府与蔡讽翻脸,就没想着修复关系,准备团结一批中小世家单干,分润张家应有的利益。 经过一些左右逢源的中小世家子的探寻,张允也确定了这个信息。 他万分恼怒,原本不管是蔡妲还是蒯瑜,都是他相中的,甚至想着是不是把原配给休了另娶,毕竟蔡家与蒯家都是本地的豪门。 坐在书房里,张允不停摔着东西,砚台毛笔绢纸木简,手边的东西都狠狠摔在地上,下人们都噤若寒蝉。 当然,失落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还有习家的习钧习少堂。 平心而论,就是如今的习家与蔡家蒯家相比,不管在人脉还是底蕴上都远远不及。 跻身于世家,习家很是尴尬,因为当年的习家连如今的豪富麻家都望尘莫及。 不管在任何一个行业,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每一个人每一个家族,都是这么想的。 本想着打压下赵云,让赵家此次行动无疾而终,让他本人也灰溜溜离开江陵。 为此,习家开出了一人每天一金的赏银,让不少游侠儿帮闲不断传播谣言。 别说这个年代,就是两千年后,人们对于明星的家长里短,无疑十分感兴趣。 赵云是当之无愧的天皇巨星,还得感谢南郡世家为他的到来进行过造势。 蔡家与蒯家的公子小姐们,自然就是本土的明星,民众对他们的话题最感兴趣。 当习家雇佣的人再次向认识的人传播海商的谣言,人家听着,马上反而向你介绍:“知道不?蒯家小娘要嫁人啦,夫君是蜀郡赵家的。” “我还告诉你呀,蔡家的小娘夫君和蒯家小娘的夫君是兄弟,别乱说啊。” 新闻是具有时效性的,看不见摸不着的谣言,他们已经腻歪。 东海龙王关我们什么事?不是还有天子管吗?罗刹,有本事再来江陵试试。 当这些人的信息反馈到习钧这里,他无可奈何,那些谣言本身就出自他的手,期盼着能就此把赵云打落尘埃。 当然,与之亲近的蔡家蒯家公子,也会被殃及池鱼,唯有习大公子如日中天。 怎么办?习钧百无聊赖,不自觉地走到张府门前。 张泉自认为是武将,所以府苑看上去就高大威猛,门前两只石狮子,噢,对不起,张家人纠正好几次说是麒麟,那是什么? 无巧不巧,习大公子今天神思不属,竟然低着头撞在石狮子,额,石麒麟上。 还好他走得不快,但也觉得头皮生疼,眼冒金花。 被张家下人引入张允的房间,脑袋还在嗡嗡作响。 书房已经被人收拾好了,看着习钧的文士巾都被撞歪,披头散发的样子,张允觉得顺心多了,反而打听究竟是怎么整的。 人都是这样的,当你觉得自己不顺,看到别人比你过得更凄惨,突然之间感觉好了。 “你说多大人啦?”张允忍不住数落起来:“走个路还能撞到我家麒麟上。对了,你家的人呢,怎么不陪你,让你一个人过来。” “别说了,子修兄,吾等此次输了。”平日里注重打扮的习钧满脸颓废:“认了吧。” “少堂贤弟,不是为兄说你!”张允面色一沉:“不过是小小挫折尔,这么容易就放弃?” “子修兄,你说吧。”习钧嗓子都有些嘶哑:“从此以后,弟唯兄马首是瞻!” “好!这才是我张子修的好兄弟!”张允心情十分舒畅。 以前的张家和习家,在荆州就是合作,今后变成从属关系,怎么可能不高兴? 经过起先在书房里的发泄,他的心情早就平复,再加上看到习钧的抑郁,顿时舒畅。 “为兄此前还没有和你讲过,”张允压低嗓子:“兄之舅父,是刘表,那是为兄嫡亲舅舅。” “原来兄长还是皇亲国戚!”习钧呼吸都有些急促。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光武帝起家南阳,大户张家与天家有姻亲关系也正常。 习钧自认为是一个文人,此时党锢之祸愈演愈烈,刘表在士人中间,名声响亮,与另外七个人,号称八俊。 当然,此时的八俊在朝堂上销声匿迹,死的死逃的逃,刘表就藏匿在张家。 别看习钧现在江陵身无职位,可是胸怀远大,想着有朝一日自己能登临朝堂,当奋勇向前,与宦官做殊死搏斗。 “你以为我们张家就只有郡尉这点实力?”张允的嗓音越来越低:“告诉你,为了让舅父他日重临朝堂之上,还有其他布署。” “造反!”话一出口,习钧就想给自己两个嘴巴子,心下更是惴惴,生怕对方杀人灭口。 “什么造反?”张允轻叱:“皇帝本身就没有根基,人家让他上位,不过是觉得好控制而已。” “舅父一样是光武爷苗裔,刘家血脉,私底下有一支部曲有何不可?” “那倒是!”习钧只有点头的份儿。 “你知道我们那支军队在哪里吗?”张允就像一个挥斥方遒的将军,他站起来踱步到椅子后面的上好绢纸地图前。 “在这里!”他的手指在江夏与洞庭之间轻轻一点。 “着啊!”习钧进入角色脑洞大开:“赵云他们还要去扬州,而哪里是船队的必经之地!” 张允自得地笑笑,因为本身他就想找个军师一类的角色,而不是武将。 “南人善舟楫,北人再会骑马,茫茫大江上,还有什么作为?”想到得意处,习钧禁不住哈哈大笑,与平时的文静大相径庭。 第六十章 双喜临门 其实,赵云的意思很简单,他想让徐庶和赵满早日完婚。 一来,今后自己等人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要是不成婚,马上就是黄巾叛乱,诸侯混战,山水相隔,再次见面,已不知是猴年马月。 二来,徐庶不管是历史名声还是如今在自己麾下的表现,值得自己为他解决后顾之忧。 赵满虽然能力不大,但也能做一些具体的事情,世家子弟各方面发展均衡。 最主要的是,大家是同宗,用起来放心。 像三国中的曹孟德,使用了多少曹姓和夏侯姓的人?无他,一边是曹腾的族人,一边是父亲曹嵩没有过继之前的夏侯本家。 “贤侄,时间是否太仓促了?”蒯权有些无奈,刚刚结亲就成婚,确实有些猝不及防。 “伯父,”赵云深施一礼:“云也知道,此等要求不管是对蒯家还是蔡家,都很不合礼仪。” “然日后海商开始,顺卿哥和元直都会随队。想我苏双与张世平叔父,九年未归,传在今秋将返。您看?” 他也只是吓一吓,苏双张世平是让他们去到处看看,顺便带来中原没有的好多物产。 今后,不管是在学术上还是在军事上,都有了依据,让人信服。 第二天,蔡家和蒯家都答应了。 周代以前,结婚仪式并不热闹。《礼记·郊特牲》云:“婚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婚礼不贺,人之序也”。 显然,上古把婚礼视为幽阴之礼,不奏音乐,人们也不祝贺。 直到汉初,有些地方官吏囿于周礼,也禁止人们在婚礼时相贺。 然而,结婚始终是“大吉也,非常吉也”的喜事,在秦汉这样热衷享乐的时代,婚礼不贺的状况不可能持续下去。 汉宣帝五凤二年八月,诏曰:“夫婚姻之礼,人伦之大者也。酒食之会,所以行礼乐也。” “今郡国二千石,或擅为苛禁,禁民嫁娶不得酒食相贺召。由是废乡党之礼,令民亡所乐,非所以导民也。……勿行苛政。” 这是中国历史上首次以政令的形式对婚礼不贺的否定,从此婚姻相贺便逐渐传袭下来。 汉代早婚现象的兴起,王室与民间皆然。 男子的初婚年龄一般从十四岁至十八岁,女子的初婚年龄一般则在十三岁到十六七岁。十九而出嫁者亦有。 男女之年以相配为主,大率以男稍长于女为常。 例如,汉顺帝初婚年龄是十四岁,其后梁氏是十三岁。 亦有记载云:暴室啬夫许广汉女许平君出嫁时十四五岁,而其丈夫刘恂时年十六岁。 有些皇族的婚龄则更低,一些婚姻几乎处于童婚状态。 汉昭帝平帝霍氏王氏的婚龄皆在十岁以下。 所以,他们两人在这个年代不算早婚。 以往,蔡家蒯家的门开都快被踏破了,近的自然是南郡南阳一带的家族,远的有长沙桂阳零陵。 毕竟荆州的影响力传不到中原,故根本就没有那边的家族过来提亲。 再说,这个年代要是隔得太远,结婚成本实在是想象不到的大。 男方遣人前来迎亲,在路上都走好几个月,所以蒯家也好,蔡家也罢,在赵云建议后只是稍微考虑也就答应了。 周《礼记·昏义》规定“婚”的程序为: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和亲迎,也称“六礼”,即从议婚至完婚过程中的六种礼节。 这一娶亲程式,周代即已确立。以后各代大多沿袭周礼,但名目和内容有所更动。 汉平帝元始三年曾命刘歆制婚仪。 如今社会动荡,顾不得六礼,仅行拜公婆之礼,连合卺仪式也不要了。 三书是汉族传统嫁娶的礼仪,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亲书。 后世人一般就把两种礼仪合并在一起,称为三书六礼。 不要看到赵云他们一路上风平浪静,其实也说不上吧,连山匪都遇到了两次。 南郡周围,特别是江夏与荆南几个郡内,蛮人动不动造反。 要不然,在汝南郡杜春在赵谦眼里就是个屁,只是碍于袁家的颜面没去搭理他。 而在南郡,张泉的地位简直与太守蔡讽不相上下。 那是因为随时都面临蛮人的叛乱,他要带兵出征保境安民,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混乱年代,手里有武力的人更吃香。 本来,是准备蒯权和蔡讽互为媒人,反正于情于理都是合适的。 这下要一起嫁女,显然就没办法,况且蔡讽还是南郡太守,总不可能有事没事儿帮着你赵满去跑东跑西吧。 幸好,来了一个明白之人,那就是刚从老家返回,即将去长沙当太守的张机。 当他介绍到身边的从弟叫张羡时,赵云瞬间石化,难道说几年后荆州一带发生瘟疫老张辞职,就是这人当的太守而后造反? 不过,这些都不关自己什么事。 在张仲景的调配下,事情变得井井有条,媒人变成黄承彦与张机本人。 黄承彦作为媒人代表徐庶去向自己的小姨子提亲,而张机本人作为媒人给赵满提亲。 两边的生辰八字一报,再就是看日期。 庚申年癸未月乙酉日,大吉,宜嫁娶。 两乘肩舆在爆竹声中起行,肩舆也就是轿子,大户人家结婚,是八个人抬,所以俗称八抬大轿。 爆竹就真正是烧竹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 两个媒人穿着红色的吉服,骑上高头大马,带着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向着两边开去。 每支队伍里,各有八个人拿着鞭子,一边走一边摔,发出啪啪啪啪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们把道路围得水泄不通,迎亲队伍到的时候,才让出一条路来。 等队伍一过,人群又突地合拢。 不少半大孩子跟着跑,每当鞭子一响,他们嘴里也发出啪啪啪啪的声音,那些甩鞭子的人甩得更起劲了。 夏天结婚真是遭罪,你看徐庶和赵满,两位新郎官穿着大红袍,脸上的汗不住往下流。 这还是赵云第一次感受这个年代的结婚场景,以前在真定的时候也曾有过人结婚,大不了就去坐坐筵席没参与。 徐庶和赵满这一对平时喜欢互相打趣的,此刻仍不忘指着对方脸上的汗珠发笑。 马秉带着秦涛,主持所有的杂务。 陈到五兄弟脸上满是羡慕,看来回到真定以后,他们几个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只有当他们有了安稳的家,才会为家而奋斗。 黄旭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脸色好了很多,在人群中跑来跑去,刁珍的手臂还上着夹板,在后面追着,生怕他走失。 看到眼前这一幕,赵云精神恍惚,估计自己回家,父母也该给自己完婚了吧? 第六十一章 幼儿庞统 “毅哥,”徐璆看着徐本毅,非常郑重:“此次子龙的海商事宜,经过我近段时间停留在江陵不断努力,终于有了收获。” “回到海西以后,哪怕把所有的田庄卖了,也得多找一些出过海的渔夫渔民。徐家能不能出头,就看你的了。” “公子,口说无凭,我一个下人。”徐本毅苦笑道:“不管是大公子还是三公子四公子,相信他们根本就不可能听我的话。” “没关系!”徐璆摆摆手:“这封信你带回去,我已经说得很明白,谁要是不配合你,直接逐出徐家,父亲也会同意我的看法。” 他在家里并不是老大,上面还有个哥哥,不过,他是嫡长子,也就是日后的家主。 徐璆看得很清楚,赵云这次来荆州,就是捆绑世家利益的。这里是有很多人会水上行船,可惜,不管谁都没有在大海上操舟的经历。 小时候顽皮,趁着父亲没在家,偷偷让部曲带着自己到海上,去寻找传说中的蓬莱方丈。 在家的时候并没有说,只是悄悄让人准备了足够的食物和淡水。到了海上,他以死相逼,才最终得偿所愿。 但是海上的天气变幻莫测,遇到了飓风,由此害死了不少人。 其中,就有徐本毅的父亲徐长,所以他带其到荆州上任,就是想让他历练一番,今后还能外放自立门户,来报答他父亲的枉死。 那次的经历,他一辈子都记得,回来后被父亲一顿猛抽,把自己关在家族祠堂里禁足一个月去反省。 儿时的记忆渐渐远去,对海上的神秘愈加向往,然而自己身为刺史,已不可能随队出发,只好派上最信任的人。 “主公放心!”徐本毅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毅万死不辞。” 他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连父亲受到徐璆而死在海上的怨气也消散。 一直以来,他都以官人或者公子相称,今天既然把如此重要的事情委托给自己,要是还不识抬举,那太不是人了。 “毅哥,我受你一拜而没有拉你起来,你知道为何?”徐璆的语气有些萧索。 “毅着实不知!”徐本毅摇摇头。 因为在他眼里,公子知书达理,两人名为主仆,他一直拿自己兄弟般对待。 “办好了这件事,你就自立门户吧!”徐璆转过身去,静立在那里:“毅哥,你走吧!” 徐本毅鼻子发酸,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头,慢慢起身离开。 门外,两个刺史府的差人已等在那里,举着“荆州”“徐”两面旗子,以荆州公干的名义返乡,在路上即便遇到山贼水匪也没人敢动。 刺史府新的管家是马秉的三弟马怀马志忠,因为是庶出,此前他在马家也做着相同的事。 “他们走了吗?”良久,徐璆扭头问马怀,尽管听到马蹄声远去。 他声音嘶哑,眼角湿润。 “大人,三个人都走了。”马怀轻声道:“零陵郡两天之前就有信使到,不知您?” “安排下,本官得亲自去一趟。”徐璆吁了一口气:“小小蛮人又要造反!” “大人,是否知会各地郡尉?”马怀小心翼翼地问,察言观色可比徐本毅厉害。 “不必!”徐璆摆摆手:“一个小蛮夷部族,本官亲自去谈,算是给他们面子!” 确实,在边远地区,汉族与蛮人的矛盾比较尖锐,他们就经常陈兵威胁,想要获取更多的权利和照顾。 这样的事情可大可小,如果一味强压,那就有可能真的变成该地区所有的蛮人全部造反。 刺史作为整个州的代言人去谈判,假如他们敢杀刺史,那就等着血腥镇压,很有可能灭族,这样的蠢事没有任何蛮族会干。 徐璆自去零陵不提,再来说燕赵风味,四层的两个大包厢,装扮成新房。 院子里很多地方的红纸,被雷阵雨一淋,变成红不红白不白的粗草纸,饭店的小厮们忙着收拾。 荆州要参加的世家与豪族达成共识,准备与赵云一起到扬州,而后经徐州青州到真定,所有的参与者在那里聚集,划分蛋糕。 久未露面的庞启隆现身了,手上抱着一个孩子走到燕赵风味院子内。 “正轨兄!”赵云正巧在院子里,不想看到那两对新人成天卿卿我我下楼来。 “子龙贤弟!”庞启隆本想拱手,因为孩子在手中,只好连连点头。 “小屁孩儿!”一旁牵着义父手的黄旭在那里咕哝,可这孩子的声音真不小,大家都听到了。 “旭儿!”赵云哭笑不得,挠挠头皮对庞启隆尴尬地笑了笑。 那边刁珍一看,赶紧把这坑爹的孩子拉走。 对于黄旭的教育,赵云已经与黄忠商量过,先修习一些比较简单的赵氏导引术。 同时,要学习文化,一个厉害的武者,必然文采出众,否则根本就不可能去领悟那些晦涩难懂的导引术,都差不多从先秦传下来的。 “哈哈,孩子都是这样的。”庞启隆把孩子交给身后的乳娘:“前次对不起啊,没能来为贤弟助威,让宵小之辈得逞。” “没什么的,”赵云淡然一笑:“愿意加入就加入,不加入也就算了。” 当然,海洋贸易的赚钱程度,今后会让那些退出甚至反对的人后悔死。 前期,在开拓航线的时候,肯定会有一些风险。 前世自己是文科生,高中时学的地理,就不知道还能不能与这个时代挂上号。 还有那些洋流之类,会否与两千年后一样,这些都不敢保证,只能让出海的人自己去琢磨分析,探出条路。 “庞家全力加入!”庞启隆神色一整:“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哈哈,有正轨兄这句话就够了。”赵云的手虚引了下,两人向二楼的房间走去,外面太热。 “如今到何种程度了,贤弟?”庞启隆不忘回头看了看在乳娘怀里的孩子。 “就等着各家各户收拾完毕,”赵云舒了一口气:“然后我等就扬帆出发,直达历阳。” 庞家的情况,他通过蔡瑁的解释,终于弄清楚了。 老一辈的庞正修庞德公,是庞启隆伯父的儿子,大家都是嫡出,故庞家的产业就由着三个人在搭理。 其间,庞正修是家主,负责全盘事务。庞启隆长期坐镇江陵,负责这里的一切。 而庞德公则在家乡,搞学术工作。 在江陵,庞启隆有个妾室,正妻在老家。 上次突然来信,说他的孩子病了。要知道,庞家两代人,目前就这么一个嫡子,宝贝得不行,庞正修与庞启隆连夜赶回。 “孩子好像没好利索,”赵云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贤侄何名?” “庞统!”庞启毫不在意。 身侧的赵云惊得目瞪口呆。 第六十二章 下扬州 (不要看荆州写了这么多章,那是因为主角需要这里的人才,后面就简略了。扬州,今后还是交给孙家吧。不剧透,肯定不会和孙家交战。徐州糜家要拉拢,还有无极甄家。) 庞统!赵云做梦都没想到出名的凤雏竟然还是个小屁孩儿。 本来,他一直想问下庞启隆,那庞统哪儿呢,多大啦,想不到竟然是他的儿子。 “贤弟,何事?”庞启隆看到赵云的呆傻样,也满脑子黑线。 小孩子都是胖胖乎乎的,庞统也不例外,谁不爱自己的儿子,有人要不喜欢自己的孩子,肯定当父亲的嘴上不说,心里肯定不高兴。 “没事!”赵云反应过来:“统儿身上起红点,应该是出水痘吧,千万要注意。” “可不是?”庞启隆也有些烦躁,爱怜地把小庞统抱了起来。 “兄长,孩子出水痘,云知道一些东西,不全面。”赵云手在孩子头上探了探,在发烧。 “贤弟请讲,可把我们家急坏了,找了些食医疾医金疮医,都看不好。”庞启隆眼睛一亮,连声催促。 可怜的娃,难怪说他容貌丑陋,估计就是这次出痘子落下的症状。 水痘是一种病毒感染,主要表现是发热,皮肤先是红疹,演变为水泡,水泡破裂后形成结痂。 按说没什么事情,可出水痘的,往往都是孩子,他们身上难受的时候,就禁不住要去抓去挠,形成二次三次感染,就会有疤痕。 孩子身上出了水痘一定要注意加强对患儿的护理,居室要经常通风,保持空气新鲜。 皮肤的护理很重要,要经常更换内衣,要求质地柔软,床单,被套等也要保持清洁。 洗澡时用淋浴方式,然后用柔软的布巾轻轻吸干水分,切不可擦拭。 要注意口腔及指甲的清洁卫生,手要经常洗干净,指甲要剪平。 防止因皮肤瘙痒抓破水痘而引起继发细菌感染,在指尖套上东西。 孩子发热要卧床休息,并多喝水,进食一些易消化的营养食物,多吃些水果 多喝水,不吃鸡鸭鱼肉,不吃刺激性食物,苦的辣的不要吃。 赵云把前世记得的东西,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感谢那个知识爆炸的年代,无聊的时候也曾看看,因为前世的自己嘴角下有因水痘而留下的浅浅疤痕。 当然,那些消炎的西药肯定是没有的,只是告诉庞启隆,想办法让孩子降温,物理方法这个年代还是有的,譬如冷敷之类。 听到这些东西,让庞启隆对赵云的感官又上了一层。 这个时代,世家有竹木简,掌握着知识,世家子弟大都是通才。 譬如张仲景,见百姓在瘟疫中不断痛苦死去,毅然辞职,专攻医学,收集单方。 他做梦都没想到,赵云小小年纪,竟然连医理知识都说得头头是道。 当然,原本准备亲自去真定的,庞启隆肯定忧心儿子的病情不能离开。 因此,他派了自己的亲大哥庞志贤字正严,足以代表庞家了。 庚申年癸未月癸巳日,六月二十六,宜出行。 这天,江陵港口锣鼓喧天,鞭声阵阵,爆竹连连,比徐庶和赵满两个人的婚礼还要热闹。 各家各户,都在给自己家孩子送行。 “瑁儿,在江陵城里,抑或襄阳老家,你是蔡家的嫡子,所有人都让着你一分。”蔡讽语重心长教育儿子。 “今出门在外,一定要让人正视我荆州,非是那等蛮夷之人。”老爷子说着,还细心地给儿子理了理衣襟。 “父亲放心,”蔡瑁信誓旦旦:“孩儿此去,定然扬我荆州威名,不让中原人等小觑。” “爹爹,娘!”一旁的蔡妲哭成了泪人:“自此以后,妲儿不能常伴膝下,望二老保重身体,他日妲儿随时和你们通信。” 很难想象这新妇曾是个胭脂虎,在江陵城就是条女汉子。 话还没说话,母女俩哭成一团,蔡讽也难过的扭过头去。 “子柔,为父知晓,你一向稳重。”蒯权循循善诱:“此去真定,多听多看多想少说。” “中原地大物博,风流人物比比皆是,子龙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试想十四岁就能达到如此地步,可见一斑。” “孩儿谨记!”蒯良躬身施礼:“一切商谈皆以管家为主。” 蒯瑜本身就不是喜欢说话的人,在她娘怀里只是哭。 “正严,我庞家本身就在商贾上是弱势,”家主庞正修谆谆教诲:“能参与进来,本身就是天大的福气,听其他家的安排。” “兄长放心!”庞志贤一揖到底:“弟绝不强出头。” 庞启隆看着越来越精神的庞统,本想说他也去,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边马秉和秦涛,都在叮嘱着自己的代言人,让他们以世家为主,涉及到荆州的利益,全力争取。 码头上的工人,正把各家各户的物品往船上放。 这是赵云第一次接触到现时的船只,没想到这么大,体积比前世看到的小海轮还要大上不少。 船队是由荆州各家拿出自家最出挑的大船,通体都是用上好的木头制成,坚韧无比。 桐油刷过的船体,发出一股难以言状的味道。 实在想象不到,这个年代的帆船已经规模这么大了。 高高的桅杆,从地面上看去,有四五层楼那么高,船帆有十多面,帆布也是用桐油漆过。 人类最早的木帆船起源于古埃及,约在4700年前,已有木帆船航行于尼罗河和地中海。 当时的船桅接近船头,由两根木杆在上端扎成a字形,横悬一面矩形或方形的帆。 初期的帆不能转动,只有风顺时才能使用,风不顺就只有落帆划桨。 这种帆船只能顺风前行,转弯则由橹来操纵方向。 橹是中国的独创,秦末汉初,船舶已有橹,它是由长桨演变来,具有很高的推进效率。 后来人们在航行的实践中逐步发现,即使不顺风,只要使帆与风向成一定的角度,帆上还是能受到推船前进的风力。 于是人们又创造了转动帆,在逆风的情况下,船也能前进。 我国的风帆出现的时间比西方约晚两千年,但没经历西方漫长的横帆阶段一开始就发展可转动的纵帆。 如今出现的平衡纵帆是中国的独创。 这种帆在桅前后面积的比例不同,使风的压力中心移至桅后,而又距桅杆很近,故帆的转动较省力。 平衡纵帆的出现,标志着中国木帆船逆风航行能力已达到成熟阶段。 有这么好的帆船,而不去做海运,那自己作为穿越者未免也太失败了。 赵云不断和江陵城结识的大小人物告别,午时三刻,他已带着黄忠等一批南阳武将,登上巨舟。 “起锚!”指挥舟上的陈老三旁边有人扛起一面大旗,听到他的喝声打着旗语。 所有的船在一瞬间同时起锚,风帆扬起,缓缓离岸。 谁都不知道,前方有暴风雨已恭候多时。 第六十三章 江夏蛮反? (很抱歉,有读者反映没有段落,重新排版,应该过一会儿才能显示出来。给已经看过的大大们,巫山在这里道歉。) 其实,不管是哪种交通工具,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新鲜感,时间久了,也会感到厌烦。 北方人基本上没有坐过船,过黄河渡口,那帆船就像是渡船一样,在南北两岸之间来回摆渡。 在枯水期和冬天的季节,船与船相连,搭成浮桥,由控制的世家在两边收费。 赵家部曲们有些居然还出现了晕船,直接就躺在船舱里休息。 别看黄承彦是荆州名士,因专门喜欢些奇巧淫技,并不受其他世家待见。 可南阳张家,同样有一位专攻机械者,那就是西鄂伯张衡。 所以他们对这样的人并没有成见,相反还给予了很多资助,把张衡的不少手稿拿给他。 要不然,以荆州第一家自称的蔡家,不可能把小女儿蔡清嫁给黄承彦的。 因为,他有一位相当牛逼的媒人,那就是蔡家的大女婿张温。 黄承彦一上船,就投入到船体结构的研究中。 这个年代,兄弟姐妹间的年龄相差很大。就像蔡家,蔡讽的女儿蔡妲都嫁人了,而她姑姑蔡清去年才成为黄家新妇。 在船上,蔡妲经常就与蒯瑜去陪着孕相初露的小姑姑蔡清。 荆州船队,由六只巨舟十条艨艟斗舰组成,巨舟是世家占优势,有四艘是蔡家与蒯家的,其余两艘由马家提供。 艨艟斗舰,则反了过来,马家为首的商贾提供了六条,而蔡家蒯家下属的中小世家提供了四条,由黄忠统一指挥训练。 白日里,大船和护卫用的斗舰之间,全靠小舢板联系。 在赵云的记忆中,从没听说过黄忠居然会指挥水上作战,想必是小小蜀国,根本就没有水师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 生活在江水沿线的将领,一般都算得上是水陆两栖。 当然,在原本的轨迹里,荆州本身就是一块肥肉,谁见了就咬一口,水上将领不管是蔡瑁还是张允,都不在这个范畴。 反观东吴,甘宁蒋钦周泰凌操父子,都是其中的佼佼者,其中甘兴霸最为显眼,隐然有一流武将的架势。 陆地上的战争,赵云勉勉强强摸着点边儿,水战根本就是外行。 陈到从小在汝水边长大,水性貌似还不错,成天哥儿五个划着小舢板,跟在黄忠后面学习,看上去好像已经上路。 徐庶刚则在研究,看着黄忠一板一眼的指挥,据说晚上回来,还要自己画画图什么的,看这小子好像也上瘾了。 至于赵云自己,则当上了甩手掌柜,既然不懂就一点都不插手,让黄忠先去施展自己的才能,今后到了陌生的海上,也有用武之地。 他整天看着蓝天白云,与水流为伴,一般就在指挥舰上,或是找出蔡瑁他们带的竹木简,认真翻阅。 “黄统领,那些小帆船看上去很为可疑!”今天,黄忠刚过来,还没开口,陈老三就神色凝重地汇报。 噢?赵云抬眼望去,确实有一些小帆船,与自己这支舰队若即若离。 在大江之上,大船仗着体型庞大,确实可以占据不少优势,但要论机动灵活性,却永远比不上小帆船。 西南风正紧,无论是自己这边舰队还是跟随的小帆船,都挂满风帆,顺流而下,航速相当快。 在赵云的估计中,大约有三十多公里每小时的样子。 “详细说说,你们是怎么发现的?”黄忠对水战并不是很熟悉,只是在兵书里看到不少。 陆地上的斥候与水上的侦察,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禀统领,”陈老三如今也学了些部队的口吻:“船刚过西陵,这些小船就一直在我们周围,我们停他们就停,我们走他们也走!” 短短一句话,暴露出来的信息马上让黄忠和赵云神色大变。 若是想要攀交情的世家,早就打旗语请求上船相见。 既然一直跟随,那就是在监视自己的船队。 “兄长,在江夏郡内,是否有反叛势力?”赵云不得不朝这方面想了。 一般的世家,不管是南郡还是江夏的,都与蔡家为首的世家有交情,要不然当年蔡家也不可能越境剿匪,自然得到其他世家的帮助。 扬州世家尽管很多时候与上游的荆州世家不待见,也不可能上溯到荆州,来攻击荆州的世家船队,那就是两州开战的节奏。 这根本就不是混乱时期,边境上年年骚乱,中原内部,还是在汉天子的掌握之中。 要不然,像徐璆这样的刺史,早就被看不过眼的大世家给咔嚓掉,管你刘宏还是李宏派的,哪个郡的贪官污吏,都与当地世家利益相连。 一旁心不在焉的徐庶,马上询问陈老三,得到了相关信息,眉头紧锁。 “建宁二年,江夏蛮叛,可早已被剿灭,难道是他们死灰复燃?”他在那里自言自语。 “元直所言甚是!”黄忠恍然大悟,显然在情报总结上,比不过军师型人才:“南郡江夏唇齿相依,这边要反叛,南郡不可能得不到任何消息。” 很多时候,各地的蛮族什么的叛乱,都是因为当地的官员有民族歧视。 像江夏蛮,就黄忠的了解,四周都被汉人包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哪敢悍然反叛? 目前的江夏太守,为皇上委派的鸿都门学出身士子,民怨永远比不上在自己家乡南阳的皇太后外甥张忠。 他把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这边没陈老三什么事情,走到一边仍然在仔细观察那些小帆船。 “勾结!”徐庶斩钉截铁:“而且是一股大势力与蛮人勾结!试想,江夏蛮即便死灰复燃,他们不管在财货还是讯息上,根本就不完备。” “我等船队,一看就是超级势力出动,普通世家在江上相遇,庶见他们不停在和我们打旗语问好。” 三个人对视一眼,马上就想到了张家。 只有朝中有司空为首的张家,才会有这么大底气,不担心因为此船队消失而引起的后果。 最主要的是,张家刚刚在江陵,极力反对荆州世家参与海上贸易,这也是他们气急败坏想要挽回颜面的唯一方法。 假如船队在路途中遭受攻击乃至全军覆没,那就说明张家是正确的,在江水里都这样,更遑论谁都不熟悉的海上。 一旦他们成功,张家在荆州的威望将会达到顶峰,连蔡家蒯家庞家为首的世家集团都无法与他们抗衡。 不能不说,有个顶尖的谋士在一旁就是好,瞬间就抽丝剥茧分析出来。 “快看,信鸽!”陈老三也不顾身份,在那里大叫。 从一条小帆船上,飞出一只鸽子。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黄忠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好像根本就没瞄准。 他眯眼看了半瞬,箭朝那个小黑点飞去,第二支箭接踵而至。 信鸽还没等扑腾,直接栽倒水中,溅起的水花约有半丈高。 第六十四章 活捉习钧 南阳张家,并不是一个古板的家族,对于后代的教育不十分严格,要不然也不会出现张衡那样专攻术数的奇葩。 然而,不管是什么家族,在这个年代有一样必须是重中之重,那就是孝道。 每天早上,父亲在书房里等着孩子们来给自己请安,晚上入睡前也是一样。 今天早上,张泉精神不是很好,昨天在港口的送行,江陵城几乎是万人空巷,他自然明白,那是在赤果果的打他的脸,没有张家一样成行。 “允儿呢?”临出门前,他忽然想起来自己的嫡子还没来给自己请安。 “老爷,少爷他···”管家张贵心里咯噔一下,他还以为自家老爷清楚。 “说,这个小畜生又做了什么事情?”张泉非常不痛快,一切都是因为儿子的撺掇,近乎与蔡家决裂的方式却没有达到预期目的。 “少爷与习少爷他们去了江夏,”张贵诚惶诚恐:“老奴认为他们可能在那里拦截船队,给赵云和蔡家等人致命一击!” “糊涂啊!”张泉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别人的武力值他不清楚,本乡本土的黄忠,那是天下一流武将的资质。 至于邓家和李家,武艺不一定有多高强,和自己相比肯定不会弱上半分。 更何况还有一个一剑刺死杜春的赵云在,设若自己的儿子和他们碰面,鹿死谁手不言而喻。不仅人没了,与荆州的世家就彻底撕破脸。 儿子没有了,还可以再生,但和南郡的世家闹翻,哪怕有司空的哥哥在,自己今后在江陵城寸步难行。 “老爷,要不马上去见太守大人?”张贵一时间不知道怎么才好。 他可不清楚赵云一行的武力值,要是在陆地上,赵家铁骑就是南郡的部队拉上去都不够看。但令老爷为难的事情显然不是小事。 “晚啦!”张泉摇摇头,心事重重出门。 张家在江夏有一支水军,那是以战养战,根本就不能见光。这小畜生啊,坏了张家的大计,只要让赵云船队有活口,张家就处于风口浪尖之中。 当然,这时候的张泉,还认为赵云等人在水上的作战能力大大下降,唯恐儿子去了以后,不能全歼荆襄船队。 蔡瑁本来对黄忠和赵家部曲是不以为然的,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军人之间谁也不服谁,不服那就干。 结果,黄忠自然是没捞着机会出手,那些赵家部曲太特么凶残了,蔡瑁只能用这个词来表达自己的感觉。 那些小子一个个看上去年龄不大,眼光好像要吃人,没几下,不管是蔡家的蒯家的还是庞家的部曲,全部倒在地上。 看到背着手的黄忠,蔡瑁彻底服气,他觉着自己连一些厉害的赵家部曲都不一定能干过,而黄汉升得到赵家军的承认,显然更牛逼。 打那以后,蔡瑁事无巨细,都会向黄忠汇报。 别看黄忠眼睛要睁不睁的样子,时不时一句话,切中肯綮,让准备糊弄的蔡瑁无言以对。 你说一个陆地上的武将对水战也这么精通,还要不要人活命啊?这不是来抢饭碗的吗? 蔡讽是有野心的,他自己占据南郡太守的位置,让儿子去了南郡郡尉掌握一支部队,并且荆州水军也是蔡瑁在掌管。 这次有了蔡氏家传的导引术,相信蔡瑁的武功能更上一层楼,从而就能更好的掌控南郡的军队,进而把控荆州。 所以,蔡瑁现在放低了姿态,甘当副手,争取早日让蔡家的霸业能够实现。 他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指挥舰:“黄大哥,您说,目前我等该如何行事?” “德珪,如果我们以最快的速度攻击,需要多长时间才能把这几艘小帆船拿下?”黄忠反问道:“有没有可能不让任何一个人逃脱?” “一刻钟就差不多了。”蔡瑁微微皱眉:“如果说连一个人都不逃脱,陈老三!” “蔡公子请吩咐!”陈老三从黄忠的箭术震撼里清醒。 “马上穿上水靠,我们几家部曲全交给你指挥。”蔡瑁确实有大将之风:“率领水鬼把那几艘小帆船围住,所有的落水者群数擒拿!” “好,德珪,等水鬼接近帆船,即刻下令攻击!”黄忠很有决断。 此刻,不管是赵云徐庶陈到赵满还是所有的赵家部曲们,都只能当个看客。 赵十三灵机一动,打了个招呼,所有的赵家部曲,都学着黄忠,把箭壶背在身后,弓都跨在肩上。 要论弓箭,燕赵男儿不输任何人。 蔡妲看了看赵家军众人,又瞅瞅自己的丈夫徐庶,第一次有了些许不满。 不过,这丫头本身就是个万年宽的人,大大咧咧的性格,一转眼就和蒯瑜嘀嘀咕咕,两人有意无意,把姑姑蔡清挡在身后。 小帆船上的人,在鸽子被射下来的那一瞬间,就意识到自己等人的行踪已经暴露。 “习公子,是你说要我们跟随的,还说小帆船航速快,派信鸽能随时监视他们的行动。”一个满身黝黑的汉子冲着一个人咆哮。 “现在呢?我手下有三十多个兄弟的性命,搞不好就全丢在这里啦!” “你说话啊,你出主意啊,不是挺能的吗?” “你冲我吼,我又有什么办法?”习钧头上青筋直冒:“赶紧开船,冲出包围圈!” “哼,你倒是给我冲出去啊!”那汉子满脸怒火:“只要大船一合拢,连江面都能全部遮盖,我们这是小帆船不是战舰!” 他说着,脱下外衣,直剩下犊鼻裤,看了看分水刺,又恋恋不舍地放下。 对方声势浩大,自己万一杀了人,那天涯海角估计他们都会追的,目前逃命才是第一要务。 长期在水上讨生活,浑身都是黝黑的,在暗一点的水里,几乎都没人能发现。 “张大,你不能这样,你可不能丢下我!”习钧一慌神,拽着汉子的胳膊:“我可是你们公子张允的好朋友!” “要不然你以为你还能活着?”张大森然道:“老子几十号兄弟陪你送葬你还不满足?” 说着,手臂一使劲,习大公子就摔倒在船舱里成了滚地葫芦。 张大悄悄探出头观察,己方的其他小帆船都一无所觉。 正在他暗自欢喜的时候,一支箭悄无声息地射了过来,把他的胳膊钉到船舱门口。 战斗没开始就结束了,让荆襄众人惊叹的是,赵家军根本就不需要指挥,一旦有人从小帆船里冒头,马上就有人射箭过去。 要不然,艨艟斗舰对付大帆船还可以,对付小帆船效果就大打折扣,那滑得跟泥鳅一样。 除非是所有的大船横成一排,堵住江面。 “将军,我们抓住了习钧公子!”一个蔡家部曲前来禀报。 蔡瑁没有说话,拿眼示意一旁的赵云。 第六十五章 避无可避那就干 “哪有什么习公子,”赵云一脸淡然:“他还在南郡乡下温书呢!” “可那真的······”部曲一脸惊讶。 “子龙说得对!”蔡瑁打断他的话:“根本就没有什么习公子。还为何愣着?” “公子,小人,子龙先生······”部曲十分紧张,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一个不认识的水匪,就是认识的也该处理了。”蔡瑁乜了一眼:“还有何犹豫之处?” 部曲的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在主子阴沉的眼光中去执行命令。 绝大多数俘虏,只要不是里面的重要人物,直接一刀了事,赵家部曲的动作,让荆襄士卒头皮发麻。 当张大押进审讯的房间时,很明显,其他俘虏都送了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赵云漫不经心地问:“别想着混淆过去,你就是他们的头。” “小人张大!”他谨慎地回答着,眼睛滴溜溜四处乱看。 “蔡公子,您是不是搞错了,小人做生意的。”张大见到蔡瑁,眼里燃起一丝希望:“小人是张允公子的手下,蔡家张家为通家之好。” 很显然,最近一段时间,他没回过南郡,否则以如今蔡家和张家势同水火的架势,他说不出这番话来。 “原来你还认得我啊,那就好办了。”蔡瑁将计就计:“允哥派你来的吗?” “蔡公子,别信他的话,他原本也姓陈。”陈老三不是一个多嘴的人,貌似这人在他心目中印象很深,见面就恨不得食肉寝皮的那种。 “三哥,大人不计小人过。”张大拖着呗射穿的手费劲作揖:“很多时候,小弟也是迫不得已,有些事情不做我就得死。” “陈七,你知道吗?当初我们的船被劫,我也一直在琢磨着,究竟是哪个环节走漏风声。”陈老三恨声道:“回去以后还为你立了衣冠冢!” “这么说,老三,四年前就是他向水匪告的密?”蔡瑁大惊失色。 见陈老三连连点头,他心里的不安更甚。 四年前,那时父亲刚刚当上太守,而张泉也是在那时候走马上任。 这说明张家一直在暗中培植势力,来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七,你的父亲和我的父亲,是同一个爷爷下来的,你是我的从弟。”说道此处,陈老三声泪俱下:“我陈三自问没有亏待你的地方。” “那些汉子都是从小跟随我在江水沔水一起厮混的兄弟,我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 想必在那个时刻,他是睚眦欲裂,日夜相伴的同伴被杀自己无能为力。 哪怕时隔良久,现在说话声音颤抖,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依然激动。 “哼!”张大冷哼一声:“某早已不姓陈,某家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名字叫张大。你没亏待我?为何你可以出籍我仍是蒯家奴仆?” 旁边的蒯良脸色不好看,尽管不是发生在他身上,那是父亲乃至祖父的决定。 可涉及到蒯家的事情,而且被人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任谁都面上无光。 “大爷身体不好,特别是人到中年以后,连下水都不能。”陈三苦口婆心:“但老爷待大爷和你怎样,难道你还不清楚吗?” “刚才子龙先生和其他公子说的,是张允在跟我们捣乱,你连陈这个姓都不要了。你这个数典忘宗的东西,我要代大爷杀了你!” 陈三越说越激动,可怜一条四十岁左右的汉子,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哭了起来。 “家门不幸啊!大爷看到你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抑郁而终。他生前的愿望,就是能看到你最后一眼。可你倒好,转身投靠张家。” “或许你在怀疑我又重新加入蒯家,那今天我陈三就告诉你,此次我们是合作。” “为此,子龙先生还掏出一千金,专门给你侄子购置了一条帆船。” 确实,这样的人才,一旦心里面有了障碍,想让他出山很难。 或许海上比陆地上更凶险,但毕竟陈三才是荆州一带首屈一指的船老大。 得知他家世代愿望,不过就是想有点儿家当单干,赵云自然不会亏待他。 大手一挥,就帮他买条帆船,马秉当时说什么都不肯收钱,最后好说歹说,象征性的收了一千金,否则,连五千金都打不住。 看陈七的态度,在陈三的哭诉声中,好似在慢慢转变。 赵云带着众人,走出了房间,把时间留给陈三,或许能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既然陈七是众人的头领,其他人就没有必要留着。 还是怀念赵龙在的日子,那小子很多时候都自己拿主意,不像十三事事请示。 后来,赵云觉着桂林郡那边少了一个军师型的人物,拜托蒯家蒯越过去。 自然,蒯家家主蒯权满心欢喜,不管是跟着真定赵家还是桂林郡的赵家,都是一条进身之阶。 荆襄之人,确实没有燕赵男人的血性,起先要杀一个习钧还磨磨蹭蹭的。 赵云苦笑着冲赵十三一点头,就见那些赵家部曲们,把俘虏一刀一个,直接了账。有的一刀下去还没死,又补上一刀。 凄厉的叫声,让人听着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两股战战。 蒯瑜这种胆小之人,把脸埋在赵满怀里,连看都不敢看。 蔡妲按说还亲手杀过人,看见赵家部曲们就像杀鸡一样,杀人不眨眼,搂着徐庶浑身发抖。 如今的赵云早已不是小时候那个心慈手软的赵家三郎,为了不走露风声让人斩草除根,在伏牛山已经过一次。 荆襄之地,承平已久,只有黄忠老神在在,脸色不曾有丝毫改变。 好在刁珍看到情形不对,早就把黄旭带进船舱里去,要是那孩子在,不知道会不会哭。 所有的尸体都被丢进江水之中,血迹也用水冲得干干净净,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权作审讯室的船舱门口,站着两个魁梧的赵家部曲,只要里面有任何异动,他们就会扑上去把敌人撕得粉碎。 所幸事情并没有按照剧本相反的方向发展,陈七虽然还没说话,头不断低垂,任陈三在他身上捶打着。 徐庶不知啥时候又进去了,时而在旁边说一句。 后来,陈三噗通一声跪在赵云面前,想留陈七一条命。 反正船队目前没什么损失,那家伙的手臂被黄忠亲手射穿,暂时没多大威胁。 只要平时看紧点儿,把人关好,再好的水性,不让他接近水也是白搭。 想不到,陈七竟然回心转意,他招了。 张家在江水上的势力,就是在几个江心岛上的水贼。 如今还要加上蕲春境内的江夏蛮,在前面阻挡着船队东进扬州的要道上。 “避无可避那就干!”赵云一字一顿。 第六十六章 计除水匪 南阳郡张家,并不是以武将出名的家族。 早年张温无意之中获得了一卷导引术,如获至宝,让懂行的方士看了一眼,才知道这玩意儿压根儿就不是老少皆宜的东西。 要学那卷导引术,需要在河汊密布之处,水元气充足,而且在年龄上,还不能让骨龄已经成型的人学习,于是就便宜了张允。 随着张温的官职越来越大,南阳张家的威势也一天比一天重。 自然,张允学习导引术,不可能放任他一个人就到江汉之处,张家出动了不少部曲保驾护航,形成了那些水贼的雏形。 江水之上,油水丰厚的江心岛,一般都有世家占据。一些油水贫乏的地方,又有水贼。 别看张允得到了导引术,他生下来的时候,南阳张家已经是大户,从小都没吃过啥苦头,哪有心思日夜操劳?估计连半瓢水都算不上。 再说了,江水滔滔,当水贼可不是因为你武功有多好,而是需要你的水性佳。 话说蕲春县西,是沙羡县的地盘,两县交界之处,就是江夏蛮的盘踞之地。 如果在边远的蛮夷之地,物产与中原大不相同,不少世家都愿意去做生意。 但此两县交界之处,位于伏牛山大别山南麓,没啥特产,土地贫瘠,基本上就没有世家愿意和当地的蛮人交往。 故江水之中的江心岛,连水贼都不愿意在上面安营扎寨,只不过偶尔有个别水贼,拿它当临时停靠之处。 此岛名为毒龙岛,传说中先秦时期,有一条毒蛟从大别山中出,欲经江水到东海,蜕化成真龙。 可惜,那条蛟因为作恶太多,被天雷给劈死。 临死前,毒蛟盘成一团,形成了今天的岛屿,土人怕叫毒蛟让那冤魂记恨,改称毒龙岛,那是毒蛟的心愿。 毒龙岛由大小两个小岛组成,分别为大毒龙岛和小毒龙岛。 当初张家拿下这一块地盘,也是花费了不少真金白银,才让上下的水匪们网开一面,承认毒龙岛归张家所有。 岛屿是拿下来了,可张家之人,水性好的根本没几个,哪怕不少人跟着公子张允在此好几年,一个个也不过是水性比平常人好上那么一点点。 加上张允年已及冠,按照家族的安排要去南郡郡尉他父亲张泉手下当个曲长。 于是,在蒯家当家奴的陈七就进入到他们的视线当中。 最后,在蔡家船队洞庭湖遭贼的时候,来了个金蝉脱壳,直接遁到岛上当了个岛主。 张家想要在荆州一家独大,除了私下建立势力以外,还要不断削弱其他世家的力量。 当然,他们根本就不可能控制各地的水匪,不过偶尔提供一条内部消息还是可以的,蔡家的船队就是这样遭了秧。 好在南郡的世家,一个个都精明似鬼,就一次袭击,不仅报复回来,此后每逢有重要物品,总有大队部曲跟随,张家没了机会。 赵云所在的船队并不快,一路上相当于是游山玩水。 张允从江陵出发,日夜兼程,赶到了毒龙岛,改名张大的陈七就位置尴尬。 同样感到不适的还有习钧,习大公子在江陵城里,一般都是前呼后拥,就是与蔡家蒯家等大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在一起也地位超然。 到了毒龙岛,他连什么是水战都不明白,而张家与蛮人的交往,又不想让他参与。 两人一拍即合,快马加鞭朔流而上,在西陵那里,乘坐上张家的小帆船,对赵云船队日夜监视,不曾想一朝曝光。 所有的资料收集整理完毕,大家聚在一起,就要考虑怎么去打。 “其实,我等完全可以逐个击破。”徐庶首先发言:“张家与江夏蛮之间,并不是亲密无间的合作,双方各怀鬼胎,那就有嫌隙可以利用。” 自然,这么机密的事情,别看陈七名义上是首领,他不是张家人,都由张家的家生子或者从南阳那边派过来的人去联系。 “江夏蛮土地贫瘠,所产根本就不够糊口。”他继续娓娓而谈:“试想如果我等是张家人,该如何去利用蛮人呢?那就抓住他们的死穴。” “对呀!”蒯良一拍大腿:“时不时接济下他们的粮食,来换取蛮人的兵力。” “这就奇怪了,”黄忠摇摇头:“忠也曾带兵和蛮人交战过,他们普通习惯山地丛林而不是水战,蛮人难道上船来参战?” 他直言不讳:“那样,就和子龙你带出来的部曲差不多。” 这话说得赵云面容一僵,好端端咋扯上自家来了? “兄长说得很正确,”他脑袋一转,马上进入正题:“毒龙岛在江心,两边的水道就变得狭窄,所以,江夏蛮的作用这时候就凸显出来。” 对呀,众人恍然大悟。 这些蛮人平日里因为粮食不够,一个个穿山过林,是打猎的好手,用劣质的箭支就能射死山上的野兽。 现在有了张家的合作,弓箭应该也会提供一部分。虽然朝廷的盐铁管制很厉害,不要说张家,哪个世家的部曲们装备都挺不错。 如果张家有巨舰在江上一拦截,两边同时有蛮人的箭支射过来,没准儿真还让船队措手不及。 打战,不管是大战还是小战,都是攻其不备出其不意。 既然知道了敌人的策略,那就想着应对。 “诸位,子龙和庶讲过,”徐庶差点儿就把夜袭过山风的事情给讲了出来:“真定赵家也经常剿匪,他们都习惯夜袭。” “蛮人那边,他们吃饭都不能保证,更遑论吃盐?所以,庶断定,他们中间有夜盲症者十之八九,夜袭才是我们唯一的选择。” 他这话一出来,荆襄诸人面有难色。 盐从海里运到荆州,尽管是便宜的水运,一路上层层剥皮,到了这里一石要800-1000钱。 平均下来,一斤盐差不多二三十钱,一个人到普通酒肆也就30钱能吃饱喝足。 主人的食盐,肯定足够供应。 至于下人和一般部曲,有的吃就很不错了,至于咸淡只能说呵呵。 而参战的主力,显然就是跟随船队出行的部曲们。 “没关系!”徐庶和赵云交流了下眼神:“荆州来的部曲,保护好船队。赵家部曲,本身就习惯夜战!” 一旁的陈到,听说要打战,感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 第六十七章 齐五爷 说到夜袭两个字容易,困难着实不小。 首先,船队规模大,目标明显,肯定不可能一窝蜂开到毒龙岛。 以张家人在这里的熟悉程度,别说几里路,至少二三十里路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都会知道。怎么才能悄无声息地接近毒龙岛? 其次,赵家部曲习惯夜袭没错,但毒龙岛在江心,难道飞上去吗? 因为几乎所有的船公都有夜盲症,几乎极少有人晚上行舟。这一带江流平稳,礁石什么的倒不是最主要的,是人对黑暗天然恐惧。 大面铺,在沙羡境内,前面就是十里铺,意即离蕲春县只有十里路。 不知道这大面铺的名字是怎么来的,有人说是因为曾经秦始皇在这里吃过面。有人则说,本地人脸庞大。就是老人间也没有统一的说法。 在江水之滨,要是说你不会游泳,别人会笑话死你的。 可以说,在大面铺,不管男女老少,都能在水里扑腾几下。 如今的男女之妨,根本就没有程朱学说之后那么厉害,女性有的是自家老公傍晚带到江边学的,有的是小时候跟着哥哥学的。 淹死会水的,这话没错,哪一年夏天,大面铺都有孩子在江水里淹死,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到,父母在江边哭得抢天喊地。 尽管如此,大面铺人也从来没有谁因为家里有人被水淹死而不让家人下江去游泳的。 要说游泳技术最好的人,那肯定就是齐五爷。 他打小在家排行老五,前面有三个哥哥一个姐姐,大哥二姐都是在江水里淹死的。 大哥好歹还有尸体,姐姐连尸体都不知道冲到哪儿去了,小时候他父母说是给东海龙王当守门童女,因为这边的孩子淹死了家人都这么讲。 穷人家的孩子,一般都没有名字,就连户籍上叫的也是齐五。 一转眼五十年过去了,当年的齐五成了如今的齐五爷,他现在基本上不怎么下水,偶尔有县城的人过来请他掌舵且给高价钱才出山。 平日里,齐五爷就在家里怡儿弄孙,其乐融融,好在他打小就亲自陪伴,不管是儿子闺女还是孙子孙女,都没有在江水里遇到过危险。 他最出名的壮举,是一次性带着两个水性一般的人,横渡江水。 反正这故事传得活灵活性的,据说当日他把一根木棒绑在肩膀上,两人累了就抓着木棒。 作为一个小镇,遍地都是艄公,别人要请艄公,肯定要水性最好的。 这样,齐五的名气就一天比一天大,上到西陵下至九江,年轻的时候总有人不辞辛劳,大老远的来请他掌舵。 每年的龙舟比赛,只要他在场,别人都让他在前面,知道自己去争也争不过。 今天天气炎热,齐五爷带着自家小孙子在树荫下乘凉。 随着名气的增大,小地方也没有大世家,艄公受到的盘剥不那么厉害,齐家的收入也不断增加,家境渐渐殷实。 儿子女儿都没取名字,习惯就叫阿大阿二,孙子也专门给钱请人取了名字。 譬如眼前这个,就取了个威武霸气的名字,叫齐文强。 “强儿乖,爷爷想睡一会儿。”齐五爷如今老是觉得乏,有时候还梦见大哥二姐来拉他下水去耍,甚至还有早死的三哥也一起。 他害怕睡着,却时时觉得很困。也只有偶尔在船上,他才是那个令人敬畏的齐五爷。 “五哥!”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悄悄走进他院子:“您在这里纳凉啦!” “嗯唔”齐五爷头脑昏昏沉沉,听到五哥这两个字才猛然惊醒。 夏天江水边太阳毒,热得要命,人又不是青蛙,不可能随时在水里,戴个斗笠在大街上晃悠很正常,男男女女都戴的。 院子里进来了两个人,这时都摘下斗笠。 “啊,原来是老三,稀客。”齐五爷精神一振:“又跑船过来啦?” 他和陈三两个人的交情不浅,年轻时经常结伴去沅陵武陵一带,那边的操舟好手不少,只要两人联手,几乎没有败绩。 “我不咋跑船,”陈三自顾坐下,并示意旁边的年轻人也坐下:“儿子有一条不大不小的帆船,现在沔水一带。” 什么?齐五爷嘴巴张得老大,帆船?自家的小渔船也差不多五百金,已经是自己一生的积蓄才买的。 对于陈家的历史,他也比较熟悉,知道是出籍的部曲。 这才多少年?对方连帆船都混上了。 “老弟,江陵这么挣钱吗?”齐五爷说话间更加亲近:“要不来帮衬下你家大侄子?” “我怎么有那能力帮老哥呢?”陈三捧起石桌上的茶瓮咕嘟咕嘟喝了起来。 旁边的齐五爷心里万分失望,却也能理解,两人如今不再同一层面。 “孙子进了蒯家族学,我们都老咯,只好看看孙子辈。”陈三还在一旁补刀。 齐五爷嗯嗯啊啊地应着,心里凉透了,这是来向老头子我显威风的吗? “其实啊,五哥,你自个儿就能帮你自个儿!”陈三下了一剂猛药。 “老三你说笑了,一次出船,最多也就一百金,我齐五一辈子就拿过两次。”齐五爷叹口气:“难啦,你的运气好,天天接大活儿。” “哈哈,五哥说笑了。”陈三抹了抹嘴边的茶渍:“一次足够,所以五哥你也可以!” “一次?”齐五的眼睛瞪得铜铃大,嘴唇都在发抖:“老三,你说是皇差吗?” 对于皇帝,实在太远。就连皇差,他一辈子也就远远的见过一次,连神龙不见尾的太守大人,都倒履相迎。 在普通人的心目中,汉家天子还是至高无上的。 “皇差?呵呵,这个小弟真没接过。”陈三神神秘秘的指着旁边的年轻人:“赵先生可以给你出这个钱!” 见对方不相信,他拍了拍胸脯:“我陈三啥时说话不着边际?你着人大厅,你家侄子那帆船,江陵行船人大都清楚。” “赵先生,请坐!”齐五爷恭恭敬敬地用衣袖把另一个石凳子擦干净:“只要您出一艘帆船,上刀山下火海,我齐五都认了!” “那倒不必!”赵云没换地方,挑眉一笑:“五爷,请问您晚上敢操舟吗?” “敢敢敢!”齐五爷呼吸急促:“别说晚上,就是大风大雨,我这把老骨头也敢闯!” “某需要三艘小船,擦黑就走。”赵云笑容可掬:“事成之后,您的孙子也可以去学习!” 齐五爷货到这么大岁数,确实在大风大浪中闯过,从没见过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情。 他渐渐平复下来:“请问赵先生要去哪里!” “毒龙岛!”赵云轻轻吐出三个字。 第六十八章 夜发毒龙岛 不管是蔡家还是蒯家之人,在荆州还是非常有名气的,很多人都以认识他们为荣。 近两年,蔡瑁蒯良等人,家族为了锻炼他们,经常在公开场合抛头露面,就不适合到大面铺。 万一不小心露出面容,说不定就有人认识他们,消息也就走漏。 到时候要是张家人得到音讯,日夜用帆船锁住大江,那赵云船队就玩儿大发了。 艨艟斗舰再厉害,你能把大帆船拦腰撞断?如果张家人存了心,一条铁链子拉在江面上,什么船都过不去。 赵云的身体一直在缓慢成长,现在已经是成人的身体,加上体型宽大,别人还以为是水上操舟之人,也不会过分注意。 至于陈三,本身就很瘦小,是属于丢到人群里再也找不到的那种,两人联袂而来,自然就十分合理。 要请动齐五,必须要有重量级的人出马给对方能够以保证,已经得利的陈三现身说法就显得十分必要。 院子里很快又进来几个人,这些人一看都不是本地人,长得和赵先生差不多高壮。 当黄橙橙的一千金订金放在齐五爷的抽屉里的时候,他已经完全相信,赵先生是个信人。 哪怕再一分钱不给,他也觉得值,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留下几个人在院子里,背着手出了门。 挨着他院子的是一对孤老,无儿无女,时常都靠自家帮衬着才能勉强把日子糊着走。 “胡二爷胡二娘,”见到老两口在那里忙忙活活补渔网,他开心地打着招呼:“晚上来家吃饭吧。啊,不,明天晚上过来吃!” “老五啊,不了,还是你们自己吃吧。”胡二爷还没说话,胡二娘接过话头:“平时都帮我们接一些修补渔网的活儿就好。” 齐五爷心里一愣,周围的打渔人,都不是有钱人。谁家的渔网坏了,就自己用麻绳搓着补上。还不和自己一样,来帮他们的。 他打着哈哈往前走,前面这个院子里,一根大槐树拔地而起。 遇到灾荒年月,槐树的主人会把槐树枝砍下来,上面的槐树叶和槐花就小鱼炖着当饭。 如今槐树有两三层楼那么高,搭上梯子都够不着最低的槐树枝。 “老二在家没?”隔老远,他冲屋里高声叫道。 “是他五伯啊,”老二家媳妇儿蓬头垢面从房间里出来打开院门:“我家老二去打渔了,还得一会儿才回来。” “叫回来吧,在哪儿呢?是后鸭子沟还是水淹槽那边?”齐五爷也不进院:“眼看大晌午的,也打不到鱼,在水里呆着作甚?” “那五哥进屋坐吧,我去叫他回来!”老二堂客说着就风风火火出门而去。 反正屋里也没啥值钱的东西,相邻里真还没小偷。 这懒婆娘!齐五爷拉上院门冲她背影喊道:“我还去别的家,你们回来就在家等我。” 自己的女人去世很早,心里他对年轻时看过她的大屁股发呆感到羞臊,这么邋遢的女人自己怎么会看上。 好在后来去了一趟县城,在酒肆里看到一个官奴,花了十金直到在她身上下不来才沉沉睡去,不再对庸俗脂粉感兴趣。 那身段那脸蛋,现在想起来都蠢蠢欲动。他不禁浑身燥热,加快了脚步。 “老六,没出去?”又隔了三家,他推开院门。 “五哥啊,老啦,让孩子们出去吧,我们在家看着孩子就好。”秦六憨憨地笑着:“五哥有好几天没来了。” “强儿他妈回娘家了,随时都离不开人,待会儿把他带到你家来。”齐五爷坐在石凳上:“奇了怪了,你家咋比我家要凉快呢?” “五哥啊,不是当兄弟的说你,强儿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要是他一个人跑到江里去玩水如何才能收场?”秦六着起急来。 “没事儿没事儿,老二他家堂客帮我看着呢。”齐五爷赶紧拦住。 事情都还没说呢,万一他看到赵先生怎么办?说不定就会直接给他一条帆船。 总不能说齐文强看到赵先生就一见如故,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吧。 “五哥,吴老二那婆娘,疯疯傻傻的,要是把强儿摔着碰着也不好。”秦六黑着脸。 当下,齐五爷不再隐瞒,轻声把晚上要做的事情说了出来。 “一百金?”秦六觉得难以置信:“五哥,可别被人给骗了啊。” 大家都知道黑龙岛上有水匪,不过那又如何?他们从不对附近的渔船下手。 虽然都夜盲症,只是晚上看不清楚而已,又不是瞎子。这条水道走了不下一千遍,闭着眼睛都能撑着船过去。 “我齐五办事有这么不落教?”齐五爷不干了:“放心吧,老六,稍候你到我家把钱去取回来,这样你就放心了吧。” “这到没事儿,五哥办事儿兄弟放心。”秦六犹豫道:“吴老二的活儿没话说,他那倒霉婆娘成天咋呼咋呼的,说漏了咋整?” “那你的意思?我让她去叫了。”齐五爷也犯了难。 “祝老四吧,他和你一样,和儿子还分家另过。”秦六沉吟片刻:“我们走之前,你把强儿送到我家,让我那瞎眼婆子看着。” 他老婆眼睛是风眼,见不得风和烟,整天都流着泪,看上去红红的。 祝老四性格古怪,明明只有一个儿子,偏偏要分家,据说是他亲家那边不放心女婿出船女儿一个人在家怕他扒灰。 大面铺本身就是一个艄公之乡,连十里铺那边的艄公不少都把家搬过来,说是那些蛮人整天打架生事,不胜烦扰。 镇子的规模越来越大,生意比县城里都好。 大县的县官称为县令,而中小县的县官则为县长。 沙羡的就是县长,不过这人倒是个干实事的人,见这里条件好,居然把官奴也在这边设了分衙。 因此,酒肆里多了四十来个燕赵汉子,不显得突兀,每天都人来人往的。 燕赵风味也不是遍地开花,一般只有郡城和大县才有,要么就是舞阴那样的交通要道关隘。 沙羡这边显然没有,就更不用说大面铺了。 而赵云和陈三,肯定就没出门,在齐五爷家里用饭。 托他们的福,齐五爷平生第一次吃了晚饭,全部是在好酒肆里买的肉食。 眼看太阳偏西,天边到处是红彤彤的晚霞。 三条老渔船,悄无声息地从后鸭子沟出发,直驶毒龙岛。 第六十九章 接触江夏蛮 赵云他们到达大面铺的时候,另外五骑没有进镇,在镇子边上绕了下,沿着官道继续前进。不一会儿来到十里铺,骑士们依然没有减速。 官道到了大屋亭,变得异常狭小,五匹马在飞驰,路人只能永远地站在路外,等马过去以后才重新走到路上,冲远去的马屁股吐口唾沫。 大屋亭再往前走,就是几座低平的小山,在这里,基本上就看不到路了。 “吁!”最前面的骑马人拍了拍马背,瞬间其他马的速度也降了下来。 “蔡兴,你确定就是这里吗?”蔡瑁摘下头盔,汗水顺着两边的脸颊一直往下滴答。 “三公子,没错!”蔡兴非常笃定:“一年前,我也是沿着官路过来,从沙羡出发的。” “兄长,想不到你的马术很不错啊!”徐庶一直没有说话,他摘下水袋喝了个饱,并舒服地打了个饱嗝:“比我还骑得好。” “别夸我,”蔡瑁呵呵笑道:“主要是子龙的马好,它们也是在船上憋久了,一上路撒丫子就跑。不瞒你说,我趴在马背上都不敢动!” 蔡兴是蔡家的护院统领,蔡讽不放心自己的儿子,连他都给派了出来。 他本身就是蔡家支系在北疆战斗过的骑兵,后来应邀在蔡家主家做了统领,骑术还可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不小心,五人就被包围起来。 当然,别看那些人手里拿着些劣质武器,大家想走,纵马一跃,就能轻松脱出包围圈。 “别误会!”蔡兴摆摆手:“某是去年来过的,当时接待某的是麻谷统领。请问他何在?” 这些人身上的上衣都没穿,袒胸露乳,皮肤晒得黝黑,腰下面一块布遮羞,那是全身唯一有布匹遮盖的地方。 一个个光着脚丫子,头发乱糟糟的,头上还扎着草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看上去很渗人。 武器简陋,有的手上居然拿的就是削尖的木棍,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麻谷是我哥哥,”一个人越众而出:“我是他弟弟麻辛,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江夏蛮,说起来是蛮人,其实他们世居于此在,只不过一直都生活在山上,条件艰苦。 后来,想要官府给与山下的土地,可那些都是有主之物,地方官也没办法调配。 一来二去,就与山下的人积怨越来越深,山区周围根本就没有汉人敢在这里居住。遇到天灾,就会下山闹腾。 总起来讲,他们的情况和伏牛山的山贼们情形差不多。 然则江夏蛮自古都居住在这里,而伏牛山那边的人,历史要短得多,甚至还有如今逃荒的人进山加入。 这个麻辛看上去比其他蛮人要壮不少,比身形最瘦的蒯良几乎宽了一半。 不过,他个子矮小,估计也就四尺半的样子,在五人面前就像个孩子。 “这是我家公子!”蔡兴也不绕弯子,和蛮人说话还是直接的好:“麻谷统领看来是高升了。麻烦麻辛统领禀告摩柯首领,蔡家蒯家人求见。” “等着!”麻辛低声吩咐几句,就消失在灌木丛里。 “你这么说不好吧,兴哥?”蔡瑁轻声埋怨道:“我们还没见到他们首领,万一把我们的行踪暴露给张家人怎么办?” “兄长放心,”徐庶连连摇头:“他们基本上就不和山下的汉民接触,哪怕张家也不会与他们有多深的交往。按照子龙说的,以诚相待即可。” “元直言之有理!”蒯良此时才缓过来,他伸手把额头上粘粘糊糊的头发往旁边一拨:“只要我们能比张家做得公平,相信会争取过来。” 赵十三比较紧张,生怕蛮人暴起发难,手捏着剑柄,一不对劲马上就抽出来。 麻辛回来得很快:“你们几人下马吧,放心,我们夏巴一族是最诚实的,不会损坏它们。” 蛮人说的还是汉语,让人总觉得听起来比较费劲,颇有先秦之风。 要是赵云在此,说不定前世的习惯使然,还会专门研究一番,或许能找出这些江夏蛮的先祖,究竟是什么人的后代。 作为一个部落的首领,摩柯的装束和一般汉族人无异,但脑袋上用绳子绑了两根野鸡毛。 他的身形比普通蛮族人来得高大,接近中等身高的汉人。脸型瘦削,像刀刻的一样,脸上始终是严肃的表情,看到众人嘴角微微上翘。 “请问哪位是蔡公子,哪位是蒯公子?”摩柯本来坐在一个虎皮毛都磨光了象征首领貌似皇帝宝座那种位子上,已经走了下来。 “襄阳蔡瑁蔡德珪见过摩柯首领!” “襄阳蒯良蒯子柔见过摩柯首领!” “颍川徐庶徐元直见过摩柯首领!” 三人齐齐行抱拳礼。 “哈哈,”摩柯的声音有些干涩,笑的时候听起来很假:“欢迎你们,远道而来的客人。” 蛮族人的生活,确实很艰苦,来招待贵客的土碗,边上都有缺口,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里面的酒浆浑浊,这几个被赵家养刁了嘴的人,浅尝即止,在蔡兴的示意下,才闭着鼻子把碗里酒一样的玩意儿一饮而尽。 酸不溜丢的味道,牙齿都觉得难受,好像还有一些古怪的苦涩,应该是加了一些药物在里面,打开呼吸通道,药味在嘴巴周围逡巡。 很快,双方就进入正题,在摩柯屏退左右后,徐庶道出了来意。 今后,蔡家蒯家可以与夏巴族所有的部落做交易,用粮食换取药材兽肉。 同时,如果夏巴人想要走出去,进入军队,只要身强体壮,真定赵家将无条件接受,并且每一个兵丁,都会按月给家人支付粮食。 这样的条件,完全就是拿夏巴人和其他汉人一样看待。 在赵云这个后世的灵魂看来,生活在腹地的所谓蛮人,都是历史上因为反抗统治者而进入深山老林的原住民。 随着社会的开发,他们周围的山林变成土地,生活来源日益枯竭。 可以说,他们就是和我们同一个祖先下来的,用一种比较温和的形式,来反抗当初的官府。 夏巴人无疑就是所谓蛮人的一支,与凶残的北方骑射民族,有本质的区别。 心动不如行动,徐庶身上的宝剑和十三箭壶里的弓箭一拿出来,说今后给夏巴人配置的就是这样的武器。 摩柯不再淡定。 然而,谈到要他们退出这次对张家的支援,他又犯难了。 “蔡公子蒯公子徐公子!”他郑重其事地拱手:“我们夏巴人重信诺,答应了他们。” “我们只是夏巴人的一支,还有别的部落也加入了。”摩柯把两个难题抛了出来。 第七十章 摩柯低头 没来荆州之前,赵云对江夏蛮一无所知。 就是到了江陵以后,大家好像对这个问题讳莫深入,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样子。 船上,赵云再次谈到想收复江夏蛮为己用,问问有没这个可能性。 结果,不管是江陵的哪个家族,都曾和他们有过联系。无他,江夏蛮确实有些上了年份的珍贵药材,换起来价格公道。 刚开始的时候,山下的汉人利用他们对外面世界一无所知,用很低廉的价格来换取他们赖以生存的珍贵资源。 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在大世家的面前,当地人自以为很机密的事情,只需要花上少许金钱,就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尽管江夏蛮与本地人势同水火,对来公平交易的世家大族,却持欢迎的态度。 听到这消息,赵云大喜过望。 今后,肯定要征战沙场。在这冷兵器的年代,唯有武力的强大,才能保住自己的一切。 一直以来,他都想把赵家军打造为山地战精英,就像演义中的无当飞军一样。 当然,赵云也明白,自己虽然多了一世的记忆,更有领先于这个年代两千年的知识。 如今的赵家麒麟儿,可谓名满天下。然而,这些没有什么卵用。 不管是所谓的五溪蛮还是本地的江夏蛮,他们本身就很少与外面的世界接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对知识也不那么看重。 蛮人们需要的是生存下去,为部族获取更多的生存资源。 在临分别时,赵云给徐庶下了死命令,尽一切努力,要把江夏蛮拉到自己的阵容。 赵家儿郎山地战可则可矣,却稍嫌浪费,毕竟这个年代,威慑力最大的,还是骑兵。 而赵氏子弟,从小都学会如何与马匹交流,称为最了解战马的家族也不为过。 相信有朝一日赵家铁骑出现在群豪面前,不管是白马义从还是并州凉州铁骑,在自家铁骑横流面前,都只有认输的份儿。 想到这里,徐庶不由热血沸腾。别说那些经年与马匹打交道的赵家部曲,就是自己才学了几天?如今比熟悉骑射的蔡瑁等人也不遑多让。 真正的山地战精英,就是这些世代生活在山林之中的部族,如同鼎鼎有名的无当飞军。 “摩柯首领,庶窃以为诚信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的。”他想了想就有了主意:“我们根本就不清楚你们和张家的交易。” “但在某看来,应该就是张家人许诺,在事成之后分润你们一点粮食,而且数量并不是很多。这样的空口许诺谁不会?” 听到他的话,蔡瑁和蒯良智商不低,马上就明白了对方的软肋。 “不,他们先期给了不少粮食。”摩柯作为部落首领,也狡猾地把数字稍微提高了一点儿:“已经送过来一小半,足足五十石!” 外面的汉人,知识掌握在世家大族手里,因此他们就成了统治阶层。 而在夏巴一族,知识则是部落首领们的专利,他们世代就占据统治地位。 部落的部众们,也没有造反的心思。说白了,就是把竹木简放在他们面前,那些普通江夏蛮都只有大眼瞪小眼的份儿。 谁知道,摩柯自以为已经放大了一倍多的数量,夸张伸出去的五个手指,在五人眼里却根本就被无视了。 “五十石?首领在说笑吧!”徐庶嗤之以鼻。 “确实是五十石!”摩柯急于想证明,却又不敢赌咒发誓,万一真的灵验呢?那自己不就惨遭横死吗? 那着急的模样,看上去有些滑稽。 “摩柯首领稍安勿躁,”蒯良摆摆手,晒笑道:“对我们来讲,五十石根本就不值一提。” “是啊,首领大人。”徐庶心里泛起无尽的悲凉。 他们的遭遇,和其他寒门有什么两样?设若自己不遇到主公,会不会也为一日三餐奔波呢?子龙说对了,他们只想生存下去。 “五十石是一半,那总数就只有一百石对吧。”徐庶好整以暇:“诚如您起先所说,这里不止生活了你们部落,还有其他部落。” “这一百石你们吃完了,后面怎么办?”他循循善诱:“难道继续要出兵为张家卖命?折算下来,一条人命还没有一石!” 对徐庶这个妹夫,蔡瑁一直以来,不怎么认同。 船上的时候,因为自己熟知水战,行船什么的,表面上向黄忠请示,那只是因为其武力值而已,他自问水上自己还是当之无愧的大拿。 当然,前后几次说话,确实让蔡瑁刮目相看。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觉得,自己看人,远不如父亲多矣。 这个妹夫,不管在谁面前,总是那么从容,侃侃而谈。 摩柯脸上满是无奈,除非特别珍贵的药材,世家大族才会亲自派人来交换。 可那些东西,本身就是有数的,而且用一点就少一点。 要不然,大家也不会造反,只是因为实在活不下去了。 朝廷方面,杀了一批人,譬如自己的父亲,但也尽量安抚,发放一定的粮食。 然而,这种日子却不能长久。 “我家主公承诺,今后不仅你们当兵有收入。”徐庶继续诱惑:“我们夏巴人有手有脚,只要有力气,赵家都需要,每月都能得到粮食!” “一百石粮食,根本就不算啥!”蔡瑁深表赞同:“我蔡家愿意出具两百石谷物,没有任何条件。” “我蒯家也愿意给摩柯首领提供两百石粮食,与蔡家共同进退!”蒯良也当仁不让。 十三没什么感觉,蔡兴却感动得热泪盈眶。 哪怕他只是和江夏蛮交往过一次,却深深地被他们的质朴善良感动,他拿这些人当朋友。毕竟军人的出身,让蔡兴性格相当耿介。 自己想帮,无能为力。想不到主家一来就放大招。 摩柯原本还有些淡定,他也明白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对方肯定有所求。 这下,简直就吓傻了。尼玛,从小到大,都没听说过这么多的粮食,还没任何条件,属于无偿资助。 “实不相瞒,”徐庶看对方还没有下定决心:“此次贵方伙同张家要对付的,就是我们。” “现在,需要你们退出。假如摩柯首领不同意,那我们扭头就走。战场上刀兵无眼,一切全凭手段,告辞!” 赵十三抽出精铁长剑唰地砍在一旁的金属兵器架上,他有意加大了力气并利用导引术,只一下,兵器架成了两半。 徐庶看得很清楚,摩柯部落占据最有利的地势,在江水之滨,为两县交界之处。 这地方看上去就是临时营地,说明他们不仅在防备张家,更在防备其他部落占据有利地势,相信他们部落并没有在这里。 可以说,在和张家的合作中,就是摩柯部落占据主导地位。只要对方一点头,此次张家的援兵就土崩瓦解。 当下,抱拳之后也不拖泥带水,直接往外面走。其他几人面沉似水,纷纷抱拳跟随。 “且慢!”摩柯脸色复杂,不得不出声阻止。 第七十一章 又见夜袭 庚申年癸未月丁酉日,立秋,为七月初一,上弦月没见着影子就已消失。 好在农历七月,天气炎热,船上凉风习习,赵家军一个个都猫在船舱里,享受不到阵阵江风,反而觉得有些闷热。 其实,赵云也没办法,打战总是要冒险的。 就像上次夜袭过山风山寨一样,要是山匪组织严密,在山间设置哨卡。 别说伤亡,就是鹿死谁手都很难说,毕竟对方对地理熟悉程度不是远道而来的赵家儿郎可以比拟的,只有两个抓住的舌头引路。 毒龙岛对三位老船工来说并不陌生,但自打张家在上面安营扎寨以后,就不要别人上去。 船舱就是用篾条扎成的弧形顶篷,人都直不起腰来。 三只小船鱼贯而行,都靠着江边,水浪拍打着江岸,小船的行进也不时颠簸。 这几天尽在大船上,要平稳得多,陡然换成小船,让不习水上的赵家人有些眩晕。 毕竟还是在船上适应了不少,不大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五爷,还要多久?”赵云坐在船舱口,随意问了声。 齐五爷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江面,不时用手里的木浆左右拨动几下。 “回公子,要是白天,就只需半个时辰。”齐五爷头也不回:“晚上估计要长点儿,那呀也不到一个时辰。” “不着急,五爷,我还希望你们更慢一点。”赵云吩咐:“麻烦你给后面打声招呼,我们越慢越好,晚一些到。” 一个时辰,到毒龙岛的时候,可能有些张家人都还没休息,夏天人们总是睡得晚些,不管现在还是两千年后都是这样。 赵家军就是赵家人的命根子,损失一个都会让人觉得心疼。 根据三位船工的描述,赵云把地图简单地用黑炭在地上画了,让每一个人牢牢记住,不能轻易丢命啊。 这时,他非常怀念赵龙,要是他还在身边,就不需要自己事事亲力亲为。 看来,赵家人对士卒的培养,还要加大力度,不能只是采用首领负责制。 冷兵器的时代,作为一支部队的首领,一般都是冲在最前面的。将军难免阵前亡,要是首领死了,一个个就只能各自为战。 江面上,还有不少渔船,拿着火把晚上出来捕鱼,那都是些年轻的后生,不时能听到欢快的笑声,貌似很有收获。 还能听见老人们的斥责声,想必他们不放心孩子单独出来,在一旁保驾护航。 船工们自有一套联系的方法,齐五不知从那里摸出一只竹哨,吹了一长两短,速度很明显降了下来,从风比较小就能分辨。 天上无月有星,星光倒映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调皮的鱼儿呼啦一声跳出江面,又噗通一声掉下来,它们才是江水的主人。 等待的时间,好像过得特慢,每个人身上都紧绷绷的,虽然临行前赵云一再嘱咐放松,可临战的兴奋,让大家呼吸都很粗重。 真定赵家对赵云的重视可见一斑,连最厉害的龙组都派了出来。 由于很少和这个年代的知名武将接触,还不知道具体战力,但从陈到与赵龙的比试中,大约可以估计出龙虎豹的首领在二流与一流武将之间。 现在的陈叔至处于高速成长的时期,而赵家的几支部队的首领潜力差不多到了尽头。 不过,普通的士卒,应该在三流与二流之间,毕竟他们从小和赵龙赵虎赵豹一起训练,基本功都很扎实。 好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永远地瞧见了黑黢黢的毒龙岛像一条巨兽横亘在江面上。 小船以赵云能感知的移动,缓缓斜向江心,风浪更大了一些,时而有水花扑腾到脸上。 另外两条船上,分别由陈到与赵大带队,十六则紧紧跟着赵云。 江两边的夜捕小船基本上没有了,三条小船因为遇到回水,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 齐五的呼吸十分压抑,时不时长出一口气,手里的木浆悄无声息飞快地在江水里拨动。 近了,更近了,能看见岛上有几个房间里还露出灯光。 突然,一盏灯笼从一个房间里出来,隐隐绰绰有两个人朝西边走来。 远远的,都能听见巡夜的张家水匪打呵欠的声音。 赵云紧张得不行,屏住呼吸,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上。 谢天谢地,他们只是例行巡逻,根本就没到江边往远处去了。 赵云大口地呼吸着,才听见船舱里大伙儿都在使劲喘息。 不能不说,陈老三介绍的人简直就是顶呱呱的,齐五把小船悄悄靠近岛边,另外两条船也轻轻贴上来。 “五爷,”赵云轻声叮嘱:“麻烦您在这里等,放心,我们一路杀过去,不会再有人过来。如果有人来,你们跑我也不会责怪!” 在点点星光中,看到老人狠命地点头。 “十六,你去叔至那边,听话,他从没指挥过,你在旁边可以帮衬下。” 不需要吩咐,赵家军迅速上岸,一个个匍匐在地上。 张家人还是很用心的,岛边的树木都被砍光。 众人以扇形向前缓缓移动,冷不丁衣服被树桩绊住,发出轻响。 约莫到了亥时,星光更加明亮,却还是比不过月光。 当然,光线对双方都是平等的,赵家军能看见别人,人家自然也就能看见赵家部曲。 赵云是第一次在这样的环境下作战,他只觉得地上湿漉漉的,好像挨着地面的衣裤,都被浸湿了,背上的长剑传来丝丝凉意。 感谢张家,貌似爬了半天,都没有见到蛇,他们应该清理过好几次。 岛边没有岗哨,也没修房子,可能经常有潮起潮落,怕被水淹了。 起先有灯笼出来的地方,距离岸边不下三百步。 这房子是新修的木房,里面没有灯光。 赵云打了个手势,其他人都匍匐在原地等待,他蹑手蹑脚地摸了进去。 里面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屋里很暗,从外面进来他站了片刻才适应。一扇窗户开在东边,星光静谧地洒进来。 能看见里面的两个人,都光着身子躺在各自的床上。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把离自己近的那个人脑袋按住,使劲一扭,眼看是活不成了。 “醒醒!”他抽出短剑,抵在另外那个人脖子上。 窗外突然传来锣声! 第七十二章 万事俱备 锣声只敲了一响,马上就陷入安静。 “谁?什么情况?”远处有人使劲呼喝。 “说,不小心敲错了!”赵云也顾不得那么多,一把拉起水匪,短剑在他脸上轻轻拍打,又在他眼前晃了晃,重新抵在咽喉上。 “没事儿没事儿!”此人声音有些颤抖,还是大声回话:“起来尿尿把锣槌碰到了。多大事儿啊?睡你们的觉吧!” 远处那人在咕咕哝哝,没有声音再传过来。 赵云的短剑依然没有放松半分:“你叫什么名字?” “小人宋二,爷,能把东西别抵这么紧吗?出血啦!”他说话的时候都带着哭腔。 “好好回答问题,爷饶你一条命!”赵云轻斥。 “爷放心,小人什么都说,只要小人知道的。”宋二害怕极了,牙齿都在打架。 这时,陈到进来承认错误。 两个巡逻的人回来,他立功心切,一个飞跃上去,把其中一个捂住嘴唇刺死,另一个敲响了锣。 好在十六眼疾手快,把另一个了账,锣也拿在手里没掉到地上。 听见陈到的话,宋二更是噤若寒蝉,这伙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当下,他不待审问,就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宋二是新来的,他是一个商船老板的小厮,船被水匪劫了,商人亲信全部杀掉。 好在张允宣布,只要不是主人和死忠,其余人都可以活命。 从小在商家长大,他还识数,加之口齿伶俐,总算活了下来。 他其实并不知道张允的名字,大家都叫他公子,前两天还看见有蛮人上岛。 具体的情况,显然就不清楚了。 张家人不是很低调不打劫的吗?怎么开始成为真正的水匪啦? 正在这时,赵云耳朵尖,猛然听见嘟嘟声。 他把宋二交给陈到,疾步出来。结果那家伙根本就难得看,直接一刀了事。 嘟嘟声先是一声,后来连绵不绝,在江两岸响起。 火光亮了起来,南岸传来争吵声,连岛上的人都惊动了。 “子龙先生,那是蛮人联络的竹筒。”蒯家护院首领蒯忠上来低声解释。 蒯家和庞家有意思,因为蒯家来的是他们的正牌继承人蒯越,所以蒯权就派了护院首领来保护。而庞家来的管家,派的只是一个叫庞龙的头目。 “来人!”一个声音在静夜里显得突兀,也显示出说话人有导引术底子:“加强巡逻,谨防贼人夜袭。马上去两边问问。” “是,公子!”张家人不少都已起来,轰然应诺。 赵云心里暗叹,看来这边马上就会有人要过来,得小心戒备。 要知道,来的人肯定不是一个两个,估计是一个小队。 原本自己想让徐庶他们去连结蛮人,在这个时候起了反作用。 真(t)要(m)命(d),破竹筒白天吹不行吗,非得自己等人到了毒龙岛才吹。 这时候,整个岛上都很纷乱,赵家军只好潜伏在原地,等巡逻的人到了以后再行动。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慢,貌似又一个世纪过去了,终于有一队人马朝着这里来。 赵家军一个个趴在小路两边,就着灌木丛掩护。 那灯笼忽闪忽闪的,不少人都紧张得不敢大声出气。 从毒龙岛的主体建筑到这里稍微有点儿远,约莫一刻钟。 赵云和赵大在最前面,等到队伍已经过了,赵云一个虎扑,最后那人悄无声息地倒下。 “我说,老五,你看咱家公子为啥非得让我们出来巡逻?”只剩下了最前面的人,他不停唠叨。 “都特么江南和江北的竹筒在响,逼我们干嘛?”他发觉不对,扭过头来:“你说话呀,老五。公子自己躺被窝,我们不是人?唔······” 陈到一下子就把他的嘴巴捂住了,那人眼睛瞪得大大的,浑然不知晓,他是赵家军故意留下,因为必须要知道详细的信息。 岛边的哨所,很明显都不是嫡系人马,张家家生子谁愿意到这里来?万一有人进攻,活脱脱的炮灰位置。 就像赵云他们起先审问了半天,宋二一问三不知。 “你叫什么名字?”赵云一点儿也不绕弯子,时间紧迫,今晚必须拿下。 “小人张七。”那人的牙齿咯咯咯直响。 “你们名字的顺序是怎么排的?”赵云有些不解,因为以前陈七改名就是张大。 “我们从一开始往后面排,按照年龄来的。”张七说话一直在哆嗦。 “那张大呢?”赵云愕然。 “那个人又不是家生子,哄他好玩儿的,帮我们训练人。”张七老老实实地回答。 “看到这些尸体吗?就是因为他们不配合,我想你应该知道怎么做。”陈到当起了黑脸。 “大人请问,小人一定好好回答。”张七的脸在气死风灯下显得惨白。 毒龙岛上,一共有七十三人,小毒龙岛根本就没派人,那是因为小岛被淹过好几次,地势太低,张家都损失了一二十人。 至于和江夏蛮的交易,就不是张七能够知道的,全部由张允亲自操作。 大毒龙岛中心的建筑,成环状,把中间包围起来严密保护。 岛上的防护措施并不多,就四下里各有一个岗哨,每个里面四个下人在值守。 唯一麻烦的是,箭支在中心的一楼,而张允住在二楼。 万一晚上贼人发觉情况不对,拿起弓箭乱射,说不定还真能射着人。 张七自然是不能活了,只有傻子才会放心把他留下,又不像陈七,那时四周都是自己人,这里群敌环伺,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其他三面的岗哨,现在可以大摇大摆地举着气死风灯去巡逻,进门之后立刻除掉。 赵家军的动作很快。包括三支巡逻的队伍,全部都干掉了。 此刻张允收到了江水两边蛮人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竹筒吹的意思,意味着蛮族人必须放下手里的一切,马上赶到吹竹筒的地方集合。 北岸的蛮人分批撤走,南岸的蛮人,驾着独木舟,纷纷往北岸赶。 按说他们都有夜盲症,但竹筒声一响,你就是瞎子也得立马集合。 光靠张家人,张允并没有把握能把船队留下,实质上根本就不可能了。 蛮人精于射箭,他们在自己的计划中,才是进攻的主力。 赵家军已经慢慢逼近,就等着张家人再次睡着。 第七十三章 星夜袭杀 这段时间对黄忠来说,就像坐过山车一样,当然,他还不知道那玩意儿。 原本几年来四处奔波,连班也不怎么上,只想治好儿子的病。 可赵云一到荆州,黄家的天空瞬间亮了起来。生活上的改观就不必说了,关键是黄旭的病情有明显好转,成天都在大补。 习武之人,对医学都略懂,知晓虚不受补的道理,但孩子一天天面色红润不再疲惫那是真的,难道老祖宗都错了? 当然,黄忠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儿子病情好转就是天大的幸事。 而今,既然义弟赵云把整支船队交给自己,那一定要负好这个责任,原本他却想带着人去毒龙岛的。 赵云也仔细考虑过,主要是黄忠与赵家军没有磨合过,像蒯家庞家的护院跟着去只是想学经验,而黄忠要去,肯定就是主攻力量。 夜色渐深,手里的木简黄忠看了半天,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旁边小床上,刁珍紧紧把黄旭搂在怀里睡着,这孩子连他妈都不亲了。 走出船舱,各家的部曲们还在辛苦地执勤。 蚊子闻着臭汗就开始叮咬,他们时不时用手拍一下,应该用摸才准确,因为这些人不想发出响声惊扰其他人。 说实话,在心里,黄忠对夜袭之类比较反感。 不仅仅是他,这个年代所有的武将,都喜欢在战场上大开大合,马革裹尸也在所不惜。 然而,他也不是一个迂腐的人,能付出最少的代价就把张家在江水上的拦路石搬掉挺好。 无意间,黄忠抬头望天,一颗流星划过天际,他心里咯噔一下,怀疑自己看错了。 微闭了下眼睛,再次睁开,天上的繁星依然灿烂,好像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心情有些沉重,黄忠深呼吸了一下,看看夜色里黑黢黢的东边,慢慢踱进船舱。 刁珍穿得本身就少,她胳膊紧紧把黄旭小小的身躯搂在怀里。幽暗的灯光下,露出一片雪白。 黄忠的喉结动了下,有些复杂地盯着那张很是青春美丽的脸庞发出均匀的呼吸,向黄张氏的床走去。 张允的右眼皮今晚被吵醒以后就一直跳个不停,他在房间里焦躁地走来走去。 伯父张温贵为大司农,却没有深厚的根基,根本就不能与汝南袁氏弘农杨氏这样的大族相比,他们每一家几乎在每一州都有自己的人脉。 因此,荆州就必须要成为南阳张家的禁脔之地,不管是谁,都要毫不犹豫地铲除。 要不然,一个小小的习家是不能说动张允来参与反赵云的行列。 这样的家族真还没放在张家的眼里,只不过作为可以利用的棋子而已,反而能把自身藏起来。 但是,时态的发展已超出了张家的底线,荆襄大族们居然不与自家一条心,帮助赵家这个外来户,那是自视为张家接班人的张允所不能容忍的。 这件事情,也根本就不可能让父亲张泉出面,那样就彻底与荆襄世家撕破了脸面。 “少爷,是蛮族人在闹事儿!”一个下人匆忙走进房间,说话的时候喘息连连。 “噢?果然是他们!”张允眼睛一眯:“这群中山狼,说吧,他们还想要什么?” “少爷,他们什么要求都没提。”看到自家少爷要暴走的样子,下人小心翼翼:“只是吵吵嚷嚷着要回到驻地,说什么灭族之祸。” “哼,什么灭族之祸?惹了我张家,就让他们灭族!”张允大怒,抽出床边的宝剑,在屋里一阵乱砍:“爷归家之日就是他们灭族之时!” 他胡乱地砍着,直到宝剑刚要砍到檀木桌子时才猛然收手。 张允是一个喜欢享受的人,刚到毒龙岛就让人在沙羡去重金买了一张桌子。 “下去吧,”他颓然道:“少爷不相信了,没有这群蛮夷,就不能弄死赵云。别收拾了,白天再找人来拾掇。” 在他心里,赵云始终是自己的心腹大患,没有真定赵家,荆襄世家们只能服从张家。 俘虏们的描述不尽详实,张家人的集聚地,是外部人员拱卫着内部人员。 准确地说,这是一个环形的建筑物,外面一圈是张家不时收罗的闲杂人员落单的山贼水匪之类,他们几个人一个房间不等。 这一圈房子里面,才是张家人居住的坞堡。坞堡的门口,两盏气死风灯在夜风中摇晃。 在张家嫡系人看来,外面这一圈外人,根本就不能计算人数,对赵家军却是个致命威胁。 谁也不敢保证攻打坞堡的时候外面的人会不会从后面发起进攻,总有那么一两个人是张家人的死忠,那样就会让赵家军腹背受敌。 上次过山风的山寨,赵云对后面的妇孺不忍心下手,此刻那些外围成员,他同样不能拿起剑对着熟睡中的人一剑捅死。 然则,他也知道,不下这个命令是不行的,要不然会给赵家军带来危险。 今晚的行动,最兴奋的人是陈到。上次在伏牛山剿匪,他更多的时候是一个看客的身份,最后因为袁发这仇人才出场,今天却全程参与。 不仅仅是他,陈家五至,一个个都发出粗重的鼻息,只不过怕惊动敌人,压抑得很厉害。 赵大可以独当一面,陈家五兄弟这次算是辅助赵十六这个斥候头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是漫长的等待,看着外围的灯光一盏盏熄灭,坞堡里面因为墙体的遮掩,看不清具体情形,却能从光线里判断一二。 四下一片沉寂,夏虫此起彼伏的叫声,让潜伏在建筑物不远处的赵家军身上凉飕飕的。 好在张家派往四处哨所的人接到的命令是就地警戒,要不然今晚的行动就要从长计议。 江水两岸,传来阵阵鸡鸣声,时而有狗叫声掺杂在里面,时间慢慢到了三更。 赵云点点头,赵二轻轻拍了拍左边的赵大和右边的赵十六。 两队人马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窜进夜色里。 不一会儿,夜风中人临死前发出低沉的惨叫,声音都被人捂住嘴,要不是因为赵云修炼的导引术,真还分辨不出来。 他亲自带着赵二等十个人,悄悄逼近坞堡门口。 约莫过去半个多时辰,两支队伍又汇聚在赵云左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四下一片沉寂。 星光不再那么明亮,只有坞堡门口的气死风灯发出忽明忽灭的光。 第七十四章 一波三折的夜袭 坞堡的大门晚上是关着的,此刻却被急促地敲响。 声音不大,恰好能惊动昏昏欲睡的哨兵。 “谁?”其中的一个守卫激灵地摇摇脑袋,睡意散去几分,把另外一个哨兵弄醒。 “小人张狗娃,奉张七哥的命令,来呈报情况。”南阳本身就离襄阳不远,蒯忠的南阳口音学得惟妙惟肖。 “等着!”那哨兵咕哝着,他和另外一人合力把抵门的木头搬开,吱呀打开大门,露出一条缝。 “你是谁呀?”他揉了揉眼睛,眼前这张卑微的笑脸很是陌生。 “我你都不认识?”蒯忠故作愕然,招招手:“这几位你总该认识吧!” “别特么消遣你董二爷!”哨兵骂骂咧咧地把门缝推开一些,从里面打着呵欠走出来。 “你······”他刚出门没两步,眼睛微瞪还没全张开嘴,就被陈到捂住嘴拧断脖子。 “董老二,你究竟认不认识?”另一个哨兵没有出来,不停打呵欠,任谁睡得迷迷糊糊被人弄醒都不舒服。 可惜,他没等到回答,陈到的长刀如风而至,一个短暂的“额”字之后,脑袋落地。 赵云在心里暗自赞赏,平时见他不出声,特别是赵龙走了以后,日渐沉默,还考虑着是不是把自己的情报工作交给他来负责。 家族有情报系统,遍布全国的商业网点,那里就是情报的来源。 到了这个年代,赵云深知,家族最重要的是如何壮大和存续,当与某个人的发展相悖,家族会毫不犹豫地舍弃,就是自己也毫不例外。 他心里有些迷糊,像陈到这么一个冲锋陷阵的好苗子,关在樊笼里是不是限制了发展。 这些事情暂时还没定弦,有机会聊聊,只有自己甘心情愿才是最好的。 还没等赵云多想,坞堡大门缓缓推开,门轴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一个守卫从门房里光着脚丫子冲出来,嘴里低吼:“二半夜还让不让人清静······” 看到一群不速之客在气死风灯下露出狰狞的面孔,他只愣了一瞬间,随后高喊:“敌袭!” “谁?哪儿?”门房里还有一个人在睡觉,穿着犊鼻裤也冲了出来。 众人只是慌乱了一刹那,一拥而上,都不知道好几把刀剑扎在两人身上。 “敌袭,敌袭!” “在哪儿?” “快,抄家伙!” 今晚张家众匪倒霉透顶,刚睡下就被江水两边的蛮人撤离惊醒,此刻又在梦中听见敌袭,一个个如同惊弓之鸟。 “嚷啥?”蒯忠可是个大嗓门儿:“我刚才做梦吼了一声,一个个闹成这样,少爷醒了你们谁负责?赶紧的,滚回去睡觉!” 提到张允,水匪们噤若寒蝉,不再言语。很快,坞堡内亮起的灯光全部熄灭。 睡梦中的张家少爷,真还被惊醒了。不过,随后听见蒯忠的吼声,心里为这名自己的粉丝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他想着天明查查究竟是谁,应该加官晋级,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赵家众人早就井然有序地退出了坞堡,准备在大门口阻击。 听见院子里的声音渐渐消失,连赵云都不由自主长出了一口气。 有些憋屈,其实作为男人学武,最喜欢的还是大开大合亡命冲杀。 夏天的夜晚总是很短,眼看天边都露出了一丝白边。 “十六,你先带人从左边进去!”到了此刻,赵云也顾不得许多了。 看来今后在每次打战之前,斥候是重中之重。 十六和十三是老搭档,他在排查敌情上赵家军目前无人能比,而十三武艺高强,遇到任何情况,总在第一时间挥刀。 此刻十三去了江夏蛮的地盘,带回详实的情报,好让赵云理理思路,如何来面对这一小撮汉人,在日后自己构建的队伍中能不能派上用场。 没办法,十六就只有单独顶上去,为了保险起见,赵云还派了陈家五至跟随。 水匪的坞堡,门口开在西边,主建筑正对门口,是一个二层建筑。 主建筑的底层,左边歪歪扭扭写着武器库,证明这里就是堆放武器和弓箭的地方。 其他两边,则是普通匪众的住处。 每个房间的门都大开着,在些许晨光里,依稀都能看见屋中人的睡姿。 “赵大,你带人从右边进去!”见十六等人消失在视线里,赵云有条不紊地发布新命令。 这一队精卒并没有因为整夜未眠显得颓废,反而因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兴奋不已。 却说赵十六走在最前面,陈到亦步亦趋,起先袭杀渐冷的热血又沸腾起来。 坞堡的左边,挨着大门的是一间木屋,门扉禁闭,里面似乎有人。 赵十六略微沉吟,做了个手势,一行十五个人立时顿住脚步,陈到差一点撞上去。 气死风灯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一丈开外都能看到人的轮廓。 “唔···汪汪汪!”左边的木屋里突然传来狗叫声。 此刻,赵大带人刚刚刚刚走进院子,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二,带两个人守在这里。”赵云当机立断:“其余人跟我走!” “三公子,家主让仆保护好你!”赵二大急:“我带人进去,你在外面守着。” “少废话!”赵云轻叱:“来不及了,你武艺比不上我,这是命令!” 说话间,他已经冲进院子,摘下身后的弓,拿出一支箭准备,其他部曲们有样学样,如临大敌。 刚才十六和赵大本来有些六神无主,见自家三公子进来,马上就有了主心骨。 “咬什么咬?”木屋里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晨曦中显得分外清晰:“老伙计,你和我一样都老了,睡吧睡吧!” 老苍头是从小照料张允长大的,大家都尊称一声福伯,真名反而没人知道了。 随着自家小少爷慢慢成长,福伯的背越来越驼,很少有人能看见他的行踪。 这次,张允要带人来毒龙岛,他不顾年老体衰,拼命跟了过来。 没有要服侍的人,福伯在张家的地位每况愈下,只有每次见到少爷,他那日渐浑浊的眼睛才突兀地一亮。 老人本身就睡眠较少,今晚这一阵折腾,让跟随他十多年的狗都懒得叫。 他却再无一丝睡意,摸索着起了床,刚打开木扉,苍老的狗马上就窜了出去。 可惜,这条狗永远也没法到院子里,一支箭正中眉心,它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又扭头艰难地看了看主人,颓然倒下。 第七十五章 行踪暴露 福伯见狗有些不对劲儿,平时都等自己出门了,它才摇摇尾巴跟在后面。 十多年了,他对狗很有感情,顾不得收拾,赶紧跟着出来,看到狗已倒落尘埃。 好几支箭同时对着木扉,见一个老苍头的满头白发露了出来。 射箭之人,第一要练眼力,就是赵云当初在眼力上,也花费了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让严苛的赵家武学泰斗赵坤允许进入下一个环节。 练习眼力,有点儿像现代社会的站军姿与匍匐,却更严格。 譬如站着的时候,眼睛盯着前方的目标,从刚开始的一丈到最后的一百丈,哪怕是一只苍蝇,你能准确分辨出翅膀和头颅。 而趴在地上,就更不轻松了。至少你站在那里,没有蚂蚁什么的来骚扰。 当然,这只是最基础的,还有移动射箭就别提多严格了。 见到福伯的白发,大家都愣了一下,尊老爱幼,是我华夏的传统美德。 赵家军基本上就没有做过屠戮妇孺的事情,更不用说老人。 但他一抬头,就能看到院子中间的众人,不解决也没办法。 此情此景,让赵云的心刺痛了下,他见老人根本就没到处看,直直地盯着那条狗。 手有些颤抖,他还是坚定地把弓弦往后面使劲一拉,下一刻,老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直到死,福伯的眼睛都没离开过与他相濡以沫十多年的老狗。 主楼的左边,住的是以张一为首的张家部曲。而右边,则是以张二为首的部曲。 名字序号并不能代表一个人的实力,取名张一,不过是因为他在这一代部曲里面最早被张家所承认,觉得他有资格姓张。 事实上,在如今的张家部曲里面,张二的威信永远高于张一。 因为在任何年代,玩儿脑力的,都干不过玩儿体力的。 张一体壮如牛,他一个人的饭量相当于五个人的饭量,两把板斧舞得密不透风。陈七在这里的时候,他根本就不敢住主楼,只得让给张一。 与之相反,张二这个人身体瘦削,乍一看就是个文人,要是穿一身文士服饰,活脱脱一个风流倜傥的士子形象。 但张家部曲的人都知道,在所有的部曲中间,他的话甚至有些时候,比主人的话都好使。 今天晚上,张二觉得一切都透着诡异,然而,他并不准备去向张允禀报。 人都是这样的,只有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才能发现某个人的重要性。 从当初无家可归的流浪儿到现在部曲们嘴里的二哥,他并不满足,上一辈的张二早就改名张永明,管理着一个不大不小的田庄。 那还不够,张二觉得自己的能力就是在主人面前都毫不逊色,是以他每次出场,都是关键时刻,扮演的也是关键先生的角色。 张大在的时节,张二就是毒龙岛的无冕之王。这倒好,少爷张允一来,张二就发现自己在少主的心目中,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刚开始蛮人纷纷撤离,他就被打扰醒了,从那以后一直没休息。 江夏蛮都是直来直去的一个族群,为何出尔反尔?少爷亲自去商谈,虽然没有带自己,然则张二神通广大,连过程中每一句话都全知晓。 那说明要么蛮人内部出了问题,要么就是有外力作用。 到此时,张二还认为在荆州境内,没有任何家族的力量可以与张家相抗衡,就是传说中那个厉害无比的赵云也不行,毕竟张家是地头蛇。 按照少爷的说法,他是前脚走,荆襄船队后脚出发,根本就没时间去和蛮人接触。 难道还有另外一股力量专门与张家作对,究竟是什么样的力量呢? 后来门口喊敌袭,他瞬间就明白,应该是张家近两天疯狂抢劫船队触怒了下游的水匪,是他们从中作梗,来报复张家的。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下张二心里豁然开朗,他甚至都分辨出蒯忠的声音压根儿就不是今晚安排站岗的任何一个人的声音。 在那一刻,他马上就让一个宿舍的张三张四起来,做好战斗的准备。 水匪?不是张二自吹,他曾带着众人拜过码头,在水里还好,到了陆地上,哪可能是武艺高强的张家部曲的对手? 更何况,自家少爷还学了导引术,就是几大水匪首领联袂上阵,都是几招解决的事情。 在赵云他们没进来之前,张二就有意把房间门前的气死风灯弄灭了,在发现敌人的第一时间,就带着老三老四,三个人解决战斗。 别看他弱不禁风,速度是部曲之冠,水匪们来了就只有送菜的份儿,他敢保证自己杀四五个水匪对方都还不能看清自己的运动轨迹。 天光没有大亮,张二屏住呼吸,通过门上的缝隙紧盯着坞堡门口。 他看见赵大他们进入院子,听见那条叫花花的老狗发出的低沉犬吠。 后面两队人马鱼贯而入,张二也不觉得有什么危险。 花花窜了出来,下一刻就倒在地上,他知道自己算错了,敌人根本就不是下游的水匪。 见过牙齿咬着分水刺的水匪,却从没见过箭法在昏暗中如此精准的水匪。 没等他忏悔,福伯身体一歪,明显是不行了。 “敌袭!”张二一晚上没睡好,声音有些嘶哑:“敌人到了院子里面,快准备,敌袭!” 赵云一愣,箭支瞬间就射到门缝里,差一点射穿,木门发出嗡嗡的颤动。 “敌袭!”张三张四没看到院中的场景,也扯着嗓子跟着一起叫:“都起来,敌袭!” “在哪里?”张大的怒吼声传了出来,接着就赤条条从左边最靠近主楼的那间房子奔了出来。 要说,他这人还不笨,两把斧子一阵狂舞。遮得整个人严严实实。 “哼!”赵云大怒,箭如连珠,向张大射去。 第一支箭正中斧面发出“当”的一声巨响,震得张大双臂发麻。 第二支箭几乎没有停歇,射中张大的右臂,斧子掉在地上砍进泥土里。 第三支箭直接射进他的心口,把人带得向后一倒,犹如败革,在地上蹬蹬腿,斧子脱手而出,不知道打在哪里,发出砰的一声。 “冤有头债有主!”赵云气沉丹田怒喝道:“我们是荆州蔡家蒯家庞家船队,专门来找张允算账的。” “其余人等,既往不咎!” 第七十六章 那一剑的风情 张家部曲,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资格带着武器进入房间的。 只有张一到张十,他们可以每天在睡觉前大摇大摆的带着武器,趾高气扬走进卧室。 张二是为了笼络张三张四,才三个人一间房,其余的包括带队出去的张七甚至被杀连名字都没被赵家军知道的张八,都一个人一个房间。 后面的号码部曲们,二十以内两个人一个房间,三十以内三个人一个房间,以此类推。 任何家族,都有自己的规矩,张家人的规矩就是这样。或许今天你是张十,明天因为张二二打败你,那你的名字一样被别人夺去。 按说,张家部曲们的训练不可谓不严格,他们每一个人比普通下人吃得好一点,训练得辛苦异常,成年后可以有家室。 除此以外,权利并不大,也根本就没有导引术可以修炼。 张二他们三人的呼喊,只要不是聋子,在这万籁俱寂的清晨里,整个院子里的人都被惊醒,所有人都手忙脚乱穿上衣服。 可惜,除了序号前十的,别的人根本就不敢打开房门。出去做甚,赤手空拳和敌人搏斗? 赵云的话,让一部分人动了心,他们绝大多数都是孤儿,也没有成家。 前两天的抢劫中,都出力了,可抢到的女人,前面的十个人都分到,并且在玩过之后,居然送给了蛮人,自己等人连汤都没喝着。 “别听他胡说!”张二就要在这一刻让公子看到自己的能量和忠心:“我们生是张家的人,死是张家的鬼,这群人就是杀人不眨眼的。” “打开窗户说亮话,”赵云高呼:“吾乃常山赵云赵子龙,从不失信于天下人!” 人的名树的影,赵家麒麟儿文名冠绝天下,张家不是小家小户,主人时不时谈到这人就赞不绝口,曾几何时还有结亲的意思。 尽管没有见到真人,不少人还是听过这名字,甚至少主来了以后每次都提及,说的时候咬牙切齿,那恨意让人不寒而栗。 部曲也是人,也有自己的思想。主人要是能在江陵解决,何苦来到茫茫江水中拦截? 自家主子一个级别的人物,是小小的部曲能够去相提并论的吗?任何人都不会认为自己对上有胜算,特别是张一悄无声息以后。 前两天的抢劫,张允总算是发泄了心中的闷气,收获不小,自己不出一分钱,就能把承诺给江夏蛮的粮食给齐还剩余颇多。 让他喜出望外的是,其中一次竟然里面有女人,他当然是霸占了其中最好的三个。 两个玩儿腻了送给两边的蛮人一边一个,这些手段都是他从父亲那里学来的。 至于序号在十以后的部曲,并没有在张允的考虑之中,张家的奴才而已。 此刻,躺在他身边还有一个名叫霞儿的小姑娘,小小的身躯精致的脸蛋,他没打算送给别人,除非是自己不想玩了。 昨晚在这小姑娘身上发泄了好几次,看着女人在身下嘤嘤哭泣,算是张公子的爱好。 哪怕是修炼过导引术,张允又不是铁人,连续一夜几次郎,睡得比死猪还沉,连张二的叫喊声都没惊醒,不知道张二知晓有何感想。 赵云如同在耳边的吼声才让他悚然一惊,赶紧推开小姑娘,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 “少主,如今我等该如何自处?”一个人幽灵般的出现在他床头。 张允住的房间是套间,张家对自己的嫡子毫不吝啬,有一位武艺高强的高手随身保护。 张超其人,是张允的爷爷在他小时候于路上捡的孤儿,自幼聪颖好学,进而在一众部曲中脱颖而出,直至有资格修炼导引术。 他对张家的忠诚毋庸置疑,要不然连张允玩女人都不背着他。可惜这人一张木头脸,对女人没任何兴趣,整天背着剑默默在身后。 “超叔,来的人是赵云,据父亲说,他自己可能不是其对手。”张允的手拢住头发,扎上束头巾。 “那少主你做好准备,”张超也不多说:“我现在就下去一战!” 院子里,张二还在声嘶力竭地鼓动,有序号在前十的部曲懵懵懂懂跑出去,却只能听见几声惨叫,再也没人敢于冒险。 张允不是自大狂,不管是父亲还是眼前的超叔,武艺都不是他能比拟的。 “拜托超叔了!”张允一揖到底:“允在此恭候您!” “赵云小儿休要张狂!”张超在房间里沉声喝道:“让你的人停止放箭,老夫与你公平一战,败了任你处置,胜了你等退走!” 张允闻言,嘴巴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床上那小小的身躯醒了,一双惊恐的眼睛到处乱转,用被子把自己赤果的身体遮住。 “哈哈哈哈,”赵云一声长笑:“好,某就给你这个机会,你自下来!” 张超闻言,拉开门走了出去。张允赶紧关上门,把竹帘轻轻移开一条缝,从窗户里死死地盯着那个让自己这些天都睡不好的人。 张超的脚步并不快,每一步都好像用尺子量过,差不多两尺半的样子。 他的宝剑背在身后,没有用剑匣,太阳刚刚出来一条边,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赵云从他现身就没有移开过眼睛,这应该是自己目前为止遇到最强大的对手。 族爷赵坤的话在耳边响起:“三流高手,走路沉稳有力,会发出有节奏的脚步声。” “二流高手,步伐稳健,每一步都是一定的尺寸。” “一流高手,看上去平平无奇,在你不经意的时候,一眨眼就到了你眼前。” “至于超级高手,你根本就注意不到,闭上眼睛感觉他站的地方空无一人。” 如此说来,此人是二流高手,一走一停,如临山岳,气势扑面而来。 “剑无名!”张超已走到院子中间:“陪老夫三十四年。” 说话间,剑已拔出,周围的空气瞬间窒息。 “剑名青虹!”赵云早已把弓箭丢给赵三:“此战,不死不休!” 话音未落,他宝剑斜撩而出。 张超微闭双眼,挥剑格挡,感到自己的宝剑受伤了,崩了一个豁口。 正在这时,赵云的剑豪光大盛,如太阳东升,闪电般再次刺出。 “好剑!”众人都没看清动作,张超喃喃说了两个字,已软软倒在地上。 “光学原理罢了,”赵云低声咕哝:“太阳的反光你怎敢用眼睛看?” 说着,从袖口里掏出布巾,细心擦拭剑尖的鲜血。 第七十七章 袁绍的野望 令赵云始料不及的是,张允这个始作俑者,竟然在靠外墙的窗户边搭了一乘梯子。 估计在张超落败的瞬间,奔到窗户边顺梯而下。而自己在呼喝几次后不见回音,才冲上来看到梯子都已放倒,一条小船顺流而下。 张允能不跑吗?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还没煞笔到在楼上等死的地步。 赵云的那一剑,他被阳光晃得有些看不清楚,就连视为师傅的张超都饮恨身亡。 留下来不是被杀掉就是被抓起来,当做荆襄世家和张家交易的筹码,他早就做好了逃跑准备。 床上的小姑娘死不瞑目,鲜血浸湿了身下的褥子,惊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个年代别说女人,就是男人地位低下生命也没有保证,不是任何家族都像赵家一样仁慈,死几个女人或者家仆没人关注。 “把她葬了吧!”赵云也只是略微失神,对跟上来的赵三吩咐。 他没有食言,除了张二等三个作死的人,其余的全部都饶了性命。 当然,死罪免了,苦头是免不了的,谁让他们以前跟着的主子要跟赵云作对呢?具体如何处置,要等到蔡瑁等人碰头后再去处理。 洛阳郊外一处田庄里,一条壮汉在操练部曲,所有人都跟着他齐声“嘿哈”不绝。 从后面看上去,此人虎背熊腰,精壮的肌肉随着每一次挥动手中的枪有节奏地动着。 从前面看,面部轮廓坚毅,自始至终似乎没有任何变化,手臂像是机器人一样伸缩。 三百个部曲,在他的操练下,如臂使指,动作整齐划一。 “伯求兄,吾之士卒精壮乎?”喝着香茗的袁绍惬意地看着自己的部曲。 “本初,恕某放肆,”何颙还没言语,一旁的许攸马上接话:“比之皇帝陛下的御林军远胜。这气势,天下间当属第一。” 袁绍不答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文丑练兵。 河北四庭柱中,颜良善于冲锋陷阵,张郃精于排兵布阵,高览不管是武艺还是统领军队的能力,只能说差强人意,最会练兵的则是文丑。 碍于誓言,何颙始终没有说出赵云,他有些迟疑,眼前这支队伍和赵家军相比,少了一股铁血之气,更没有那种看淡生死的冷漠。 士兵的认识,还是在他年轻时候,见过凉州三明的段颎皇甫规张奂率领的部队,那些终日和羌人厮杀的劲卒身上的气势至今难忘。 “伯求,你也别老是憋在心里。”许攸见何颙不答话,在一旁劝道:“几个武夫而已,本初早就从别处购得导引术。” “是啊,伯求。”袁绍回过神来:“上月有人从青州给某送了导引术过来,说不定子义仁礼根本就看不上,仲简在他们手上没讨好。” “连淳于琼都败了?”何颙不由眼睛一缩。 世知颍川出士子,文风鼎盛,哪个士子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背上的宝剑货真价实,连徐庶这种游侠儿都得退避三舍。 在这个喜欢舞刀弄枪的时代,淳于琼脱颖而出,那可是实实在在的本事。 “可不是?”许攸呵呵一笑:“然则仲简为何今日不至?” 也是,淳于琼在京师里,就以喜欢凑热闹出名,颍川人对他这个武夫可没甚好感。 现在简直就成了袁绍的跟班,有袁家的帮衬,他在洛阳还是很滋润。 有了二人的开解,何颙心里好受了许多,不再纠结于导引术的事情,事实上让一个文人去保护,也真不甚稳妥。 待士卒们操练完毕,文丑与颜良双双过来拜见:“本初公子可曾满意?” “哈哈哈哈,某心甚慰!”袁绍大笑,拍了拍手掌,下人送过来一个黄缎包裹。 “对武术,绍不懂。”他诚恳地说道:“本想把蔡穆侯留下的导引术交给二位,不曾想半途出差错,所幸重金求得另一导引术。” 颜良文丑对望一眼,双双单膝跪地:“良丑拜见主公!” 这个年代的人,并不在意成为别人家将的事情,不管是家将还是幕僚,总有出头之日。 要找一棵大树,四世三公的袁家无疑最为可靠,连弘农杨家都比不上。 文丑诚恳地说:“子义兄长与丑,并不在意主公能否有导引术,本就是天下罕见之物,蒙主公大费周章四处搜寻。” “然则,仁礼与良早已修炼有成,”颜良自傲地说:“导引术并不是名气越大就越好,良兄弟二人家传经年,天下能胜者不过寥寥几人!” 袁绍先是一愕,随即大喜,赶紧站起来扶住二人:“今绍得子义仁礼,不亚于高祖得敬伯周勃也!” 何颙与许攸齐齐一怔,他自比高祖刘邦,称颜良文丑是曹参周勃,意欲何为? 不过,有野心的人才值得跟随不是吗?两人目前与袁家纠缠颇深,袁家兴旺发达,两人就水涨船高,封侯拜将也不在话下。 至于坐在龙椅上的那个人,经过了两帝的党锢之祸,不少人表面上不说,心底里早就对刘家天子不再感冒。 袁家表面上袁术是嫡子,可有志者都清楚,那人与眼前人相比,犹如顽石之于美玉。 为二武夫四处求得导引术,哪怕未竟全功,其心可见。 更何况文人地位一向高于武夫,对自己等人岂不更好? 两个人的脸色从惊讶到释然,袁绍都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合作是合作,关键是要别人知道自己的志向之后还仍然与自己在一起,那就可以引为心腹。 他还是有识人之明,眼前四人,放到天下都是万中无一的文武人才。 “今日某得子义仁礼,值此大喜之日,我等当不醉不归。”袁绍喜不自胜:“去麒麟阁!” 燕赵风味,生意一如既往的火爆。 外地来京的人,尽管自己所在的州郡也有分店,到了京城,请客聚会要不来这里,那说明你根本就没有面子。 颜良和文丑本身就不是贪欲口腹之人,对价格高昂的燕赵风味不甚感冒。 或许几次赵云遣人前去拜访,他们同在一州,也不曾动心,赵家哪有袁家这样的声望? 袁绍与何颙许攸可是常客,每每来消费,挂个名都有人抢着买单。 然而,今天那些人都不见了。 三人面面相觑。 第七十八章 孟德的抉择 雒阳一带自古为形胜之地。这里群山环抱,河山控戴,四面都有险可据。 更为重要的是,雒阳盆地自古有土中美誉,西接秦陇,北通幽燕,南达江淮,东至黄河中下游平原,为天下中枢。 这样的地理条件,进可攻,退可守,既有天然的屏障,又便于控制全国,地理位置十分优越。西周之时便为全国首都。 雒阳无疑是这个年代天下最大的城市,汉代之前,秦灭周王,分吕不韦为文信侯,食邑雒阳十万户,始为九六城。 南北九里,东西六里,规模宏大,宫阙完好,此时时已是有近千年历史的名城。 然则在百万人众的大城市,高层之间的圈子却又非常小,大到某高官今日早朝被皇帝陛下斥责,小至某显贵私通奴婢,一日尽晓。 今天晚间,一条消息在雒阳贵圈传遍,言及袁家本初,邀几位友人,先至燕赵风味,后过门不入,转而去了官奴多的酒肆。 在后人的意识中,灵帝时代的宦官,都说张让赵忠,貌似张让在赵忠前面,更加显赫。 其实不然,灵帝时分封十常侍,他们二人不过是其中最显赫的两位。 张让的官爵是列侯,最高的爵位,而赵忠虽然是灵帝老乡,爵位只是个乡候,可能在史书描述的时候,以爵位排列。 但是,赵忠同时还有大长秋管理皇后那一摊骠骑将军的实职,在宦官里一时无两。 要论及对雒阳的掌控力度,皇宫内院才是最大的,城里有一丝风吹草动,不一刻就会出现在十常侍的面前。 因为大家都是阉人,十常侍之间相比宫墙外面的达官显贵,更加团结,甚少互相攻讦除非遇到生死的大事,平时大家都守望相助。 张让虽然是阉人,却和其他中常侍一样,早就有了自己的养子张奉,那和真正的儿子没任何区别,娶妻何氏为何皇后之妹。 正如曹操,他父亲夏侯家子被曹腾收为养子,曹参与夏侯婴的后代之间,即便到了微末之时,仍旧情谊久远。 所以,曹操说他是曹参之后并没有错,他爷爷就是曹腾。当然,夏侯家的后人自然没有曹参的dna,毋庸置疑。 今天张让回来得挺晚,张奉照例请安。 “奉儿,”张让对自己的养子极为重视,要不然也不会求娶何进的妹妹为妻:“今日之事你如何看?” “不知父亲所指何事?”张奉有些懵,还是毕恭毕敬请教。 “袁家子欺人太甚,袁公路先是小打小闹,袁本初这是故意在打赵家的脸。”张让幽幽一叹:“最近可有喜事?” “孩儿近日里常在鸿都门学,据儿所知,不少人对赵云不满。”张奉一愣,实话实说:“拟向父亲禀报,并无喜事。” “晋儿不是两周岁么?”张让心里感叹孩子太实诚,当初看上他也是这一点。 “是!”张奉终于反应过来,尽管孩子的生日还有一段时间,他当即表态:“明日儿到任上,就会给同僚言及晋儿生辰当在燕赵风味迎客。” 张家的应对不是最及时的,赵延赤膊上阵。 今晚燕赵风味的五楼,都被他包了,所有预约的客户知道是城门校尉赵延,马上偃旗息鼓,他背后的赵忠,就是三公都发怵。 “燕赵风味是我赵家的!”赵延每个房间都去敬酒:“真定安平是一家,谁要不给真定赵家面子,就是不给我安平赵家的面子。” 此刻的袁绍,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无意中的举动,竟然让雒阳贵圈发生了地震。 不少人在暗暗揣度,是不是第三次党锢之祸即将来临?一边是袁家,那可是士子的代表,身后有三万太学生支持。 另一边则是十常侍为首的中涓众人,且目前在与士人们的对垒中占据上风,君不见人头落地皆士子。 天地良心,袁绍只想给赵风敲敲警钟,找那个自以为是的嫡子合作,不如找自己这个曾经庶子如今过继为嫡子的人。 他的能量,岂是妄自尊大的袁术所能比拟的? 要知道,袁术在背地里,给不少人打过招呼,才有一些中小官吏不来燕赵风味消费。 袁绍只需在门口站一站,扭头就走,世人就知晓了他的态度。 前太尉曹嵩,现辞官隐居雒阳,深居简出。 原名夏侯嵩的他,是曹腾的养子。 依靠养父的关系,加上得体的待人处世,桓帝末年曹嵩就已官拜司隶校尉。 到了灵帝即位,又升任大司农大鸿胪,先后掌管国家的财政礼仪,位列九卿,位高权重。 曹嵩并不像养父是个清廉之人,多年为官,因权导利,曹家可谓富甲一方。 东汉末年,灵帝有花钱捐官的制度,曹嵩并没有满足于大鸿胪的职位,花去万金为自己捐了太尉一职。 这位置仅次于大将军,曹嵩由此达到了自己政治生涯的最高峰。 九卿原是本份,因臧买位太尉。 及至曹腾去世,宦官集团与士人集团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碰撞,惨烈异常。 这场党锢之祸,让曹嵩无所适从,不少被抓被杀的党人,可是养父曹腾亲自发掘提拔的。 另一方面,张让这些十常侍,又是曹腾的旧日同僚。无奈之下,他不顾花费了万金的太尉职位,辞官归隐。 生子当如曹操,养子当如巨高。巨高就是曹嵩的字,他位极人臣,达到养父曹腾都没有的高度。 曹嵩中年得子曹操,开始时,他并不太喜欢这个儿子,因为曹操年轻气盛,没有功名却爱舞枪弄棒,常常为曹嵩闯来一堆麻烦。 但是后来朋友吕伯奢山东为官时给曹操举了孝廉,曹操当上了雒阳北部尉,负责京城治安。 曹操为人功必赏过必罚,把京城治安管理的井井有条,显示了卓越的政治才华,曹嵩开始对这个儿子刮目相看,并从此鼎力扶持。 很快曹嵩安排曹操出任顿丘令,现已辗转回京,出任言官议郎。 如今的曹操,也陷入了当初父亲面临的尴尬处境。 曹腾虽然去世已久,世人对他可谓歌功颂德,每每骂及十常侍,就要念叨。 不过,士人集团并不买曹家的账,曹操到了适婚年龄,有个太尉父亲也没人提亲。娶妻丁氏,小官吏家女子。 后来在酒肆结识官奴卞氏,又娶回家。 他知道了今天的纷争,坐在书房久久不语。 第七十九章 宦官出手 曹家很有钱,老大曹操知道,老二曹德也知道。 但是,具体有多少,两兄弟都不清楚,估计他们的老爹曹嵩也从没统计过,反正一万金抛出去买了个太尉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至于现在,别看后来曹嵩从太尉任上辞官归隐,曹家赚钱的步伐没有停下。 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爽,夏天家里有专门花钱从宫中冰窖悄悄买来的冰块。 前两年,宦官毕岚制造出翻车,取雒河水洒路。 传言世人皆道夏日炎炎,酷暑难当。时有真定赵云,年仅五岁,言及把水抽到屋顶上再洒落下来,形成天然的瀑布,可以降温。 本来大人都以为是无稽之谈,待毕岚翻车出世,赵忠家人,马上念及赵家麒麟儿言语,遂于院中建水池,用翻车把水送到屋顶果然避暑。 汉灵帝闻之,亲往赵忠家里住了十天,直到宫里安装调试好才回宫。 曹府后院有一个水池,,一块漆得发亮的薄木板搭在屋檐上,两边安上木板形成水槽,人在木板下乘凉,分外舒服。 曹嵩是一个讲究享受的人,戌时过了,还不想回屋,闭目躺在竹制凉椅上闭目养神。 两边的丫鬟用蒲扇轻轻扇风,以赶走蚊虫,动作很轻害怕惊扰到老爷子的休息。 曹操此时走了过来,星光下有些羡慕地看着父亲,微微叹了一口气:“父亲!” “孟德啊,”曹嵩两眼微微睁开:“不是请过安了吗,如何还不就寝?” “你们先回屋。”曹操吩咐着,见俩丫鬟走远,才低声把自己的困惑说了出来。 纳凉的地方没有气死风灯,怕把蚊虫招来。曹嵩睁开双眼,仔细打量自己的大儿子。 曾几何时,这孩子让他操碎了心,竟然胆大包天,一个人偷偷跑进张让家里行刺。 不过很难怪到他,都怪自己说漏了嘴,那些大户不想和自家结亲,概因十常侍为祸,曹腾虽然去世,曹家却被殃及池鱼。 好在日后表现越来越亮眼,让自己这个当父亲的也放心不少。 “犹记当年汝曾行刺张让乎?”曹嵩悠悠说了一句,再次闭上眼睛。 “是,孩儿知道日后如何行事!”曹操一瞬间就明白了父亲说话的含义。 不管曹家人怎么做,在士人眼里,还是宦官世家,那又如何?赵家不也依靠赵忠吗,天然的盟友,自家不靠上去还等何时? 曹操还没行动,宦官集团的打击来得相当猛烈,第二天早朝,数以十计的袁家或与袁家有关系的中小官员,一一遭受申斥罢官下狱。 这一切,让司空袁逢司徒袁隗不明所以,袁家人或者其部属怎敢在他们面前嚼舌头?还以为袁术和袁绍的行为,都是他们在指使。 一来二去,燕赵风味的生意火爆依然,只不过内行人都知道,都是些外地来的土财主,平日里根本就没机会订座。 别的人,袁家掌舵人袁逢都可以漠不关心,他大儿子袁基竟然也在申斥之列。 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朝廷大佬争的是面皮,在大庭广众之下,袁家人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不出三天,全国各州郡定然知晓。 关键是申斥袁基的理由相当奇怪,说他一份应该上交的奏疏压了半天。 尼玛,这是多么荒谬的措辞,皇帝也就早朝处理公务,可没有下午上班这一说。 如果不是特别紧急的宗卷,谁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叩开宫门呈报普通事情? 别人中午把下面州郡的奏疏呈上来,特定只有第二天才会上交,有些自己部门认为无关紧要的,干脆就不交。 人无完人,每一个官员的屁股上都不是干净的。要是今上认为重要的而没有上交,是不是犯了欺君之罪要杀头? 想到这里,袁逢不寒而粟,此刻还不明白有人针对袁系人马,那他这个袁氏族长朝廷司空算是白干了。 下朝过后,他特意叫上大儿子坐自己的马车,久久不语。 “父亲,孩儿是不是在太仆里得罪了人?”袁基坐卧不宁,他知道老父心里正憋气。 “公略,你没有做错。”袁逢摇摇头:“想我汝南袁氏,四世三公,树大招风,为人所忌。为夫老矣,日后你同样会遇到此类事件。” 颜值在什么年代都是第一要素,袁基正是因为形貌伟岸,处事大方得体,加之又是父亲这一系的长子,才会得到重用。 不然,他庶长子的身份,一辈子都只能在嫡长子袁术的阴影里过日子。 以袁家的情报系统,袁逢还没到家,所有的信息都已汇集完毕。 袁基一直在旁边,他心里很不好受,袁家人何曾因为一个小小的豪族而如此灰头土面? 回到家里,袁逢没有去召见或责怪袁术与袁绍,袁家怕过谁来?就是刘家天子或者十常侍之类,惹毛了大家一拍两散。 不就是一个真定赵家吗?又不是赵忠本人,惹了也就惹了。 他只是在考虑,究竟是宫里那位对袁家忌惮还是仅仅因为赵家的原因。 要是赵家倒还好办,大不了低低头就过去了,不到最后关头,袁家根本就没做好和宦官开火的准备。 赵忠等人,反而因为党锢之祸驾轻就熟,笼络了一大批心腹,随时可以发起雷霆一击。 要是宫里那位认为袁家功高震主,那就太不好办了,也许袁家就有灭族之祸。 或许刘家江山会伤筋动骨,袁家就只能成为一个历史代名词。 今日散朝后,袁逢并没有和三弟袁隗碰头,因为他也没有好的办法应对,不然会来面见自己的。 至于幕僚,别开玩笑了。袁家的掌舵人都惊慌失措,无疑会给下面的人造成一种袁家就要完蛋的错觉。 袁绍这几年一直在韬光养晦,他的朋友却很多,整天都在外面应酬。 今天是张邈张孟卓来访的日子,突然在坊间就听说了在朝堂发生的事情,顿时连喝酒的心情都没了。 他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却怀疑与自己和袁术的行为有关系。 袁术尽管比袁绍小上几岁,年纪轻轻,已经是虎贲中郎将,相当于后世的中央警备团团长,负责保卫国家最高领导人。 他一直在处心积虑配置自己的班底,传说出生的时候,神仙托梦给母亲,说她怀中的孩子有一段天命在身。 有钱才会有人相随,他可不会认为单单一个名声就能让人死心塌地,必须要有财力。 早朝的一切,身为虎贲中郎将的袁术怎么可能不清楚? 瞬间,他就想到了是赵家背后的赵忠在出手,吓尿了。 袁术本人虽未受到牵连,如果袁家元气大伤,那他还有可以依靠的吗? 一时间,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不敢去见长辈。 第八十章 袁家有女 雒阳一连二十多天没下雨了,毕岚制造的翻车,只为主要街道和皇宫内院洒水降温,其他地方终日尘土飞扬。 袁家自袁汤开始,在京城就有固定住所,而且随着子孙日益兴盛,袁家的房屋越来越多,鳞次栉比,上东门边一大片都是袁家的产业。 不劳官家费心,袁家人自己就有翻车适时在道上洒水,道路干净清凉。 老大袁成在十多年前去世,当时他是左中郎将。去世以前大女儿出嫁了,是冀州高家。 他的遗腹女袁玟年已及笄,目前还没有许配婆家。尽管过继了一位兄长袁绍,毕竟还是没有自己父亲来得好。 两汉的垂相三公由皇帝亲自考核,郡国守相考课由垂相和尚书台直接负责。 县令考课则由郡国守相“秋冬遣无害吏,案讯诸囚,平其罪法,论课殿最”。 东汉考课权移至尚书台,由其属三公曹具体负责,“典天下岁尽集课事”。时间安排上,规定每年一小考,三年一大考。 望着天上懒散的白云,坐在池塘边,袁玟禁不住想到,若父亲健在,经过考课,那今天当上三公的应该就是他老人家。 左中郎将,上面为车骑将军骠骑将军,而上面大将军的位置,还在三公之上。 袁家繁盛日久,想必皇帝肯定不会让袁家人还去掌控军队,那父亲就会转向文职的九卿,三公自然也就手到擒来。 不要说皇帝,就是天下人都不会让三公全是袁家人,也就是说,二叔三叔至少有一人肯定就没这么风光。 然则,只是想想而已,父亲大人自己都没见过。 大兄袁绍上次竟然让袁玟嫁给那个老男人何颙,被她当即拒绝。 打那以后,兄妹俩的关系貌似骤然下降到冰点,她突然很羡慕堂妹袁环,虽然她父亲三叔袁隗垂垂老矣,在小女儿的婚事上却从不逼迫。 生为大家族的子女,她们从懂事的时候开始,就明白自己的婚姻不能自主。 一般说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过想找一个郎君,那也得是自己想要的才好。 因为是大房的嫡女,从小家里的大情小事,都是袁玟在处理,阿兄袁绍管理着整个家,主要是外部的人情往来,所以她相当有主见。 下人们很快就把今天朝堂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汇报上来。 她眼里异彩连连,对于自己的阿兄袁绍,袁玟还是很佩服的,哪怕没有担任职务,隐居在家里,来往的都是一些名士。 那个眼高于顶的堂兄,她真还有点看不上。关于他们与燕赵风味的纠纷,前几日早就有下人汇总过来,今日莫不是赵家的报复? 想到这里,袁玟马上让人准备,她去看看堂妹袁环。 袁家三兄弟的府邸挨在一起,中间是袁成的,左边是二叔袁逢,右边是三叔袁隗。 看着司徒府三个大字,袁玟心里有些恍惚,马车没有停留从左侧门进去。 司徒府占地约有二十亩的样子,这是三叔在分家以后自己慢慢扩张的。刚开始分家,三兄弟的府邸一样大,都在十亩左右。 袁环这个时间,一般都在右侧的后花园里凉亭纳凉绣花。 “姊姊来啦?”一见袁玟,她甩开手头的活计,脸上甚是兴奋。因为家教的关系,她站在原地不动,笑盈盈地看着堂姐。 十四五岁的女孩子,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尽管不少人在这个年纪早已出嫁,袁家女一般都在十六七岁才嫁人。 当年自家大姐恁早嫁给冀州高家的高原,是为了给父亲袁成冲喜,想不到他最终还是去了,连自己这个小女儿都没见到一面。 心里微微叹息,袁玟快步从马车上下来:“妹妹,手艺有长进了吧?我对这些始终不喜欢,阿兄也不逼迫。” “姊姊,要是阿父阿母也如本初兄长一样就好了。”袁环嘴角一撇:“五年前开始让我每天要学女红两个时辰。” “傻妹妹,父母健在多好?”袁玟心里一酸,母亲在她十岁时也没了。 “我就想阿爹阿母长命百岁,等我老了还能看到他们。”说到父母,袁环一脸虔诚。 看到他们?袁玟在心里暗叹,哪有这么容易。阿姐袁玫远嫁冀州,外甥高览都来家拜见过舅父姨妈,可姐妹俩从没见过面。 “妹妹可曾许配人家?”她马上转移了话题,越谈心里越不得劲儿。 “我才不想现在嫁人呢,”袁环嘴唇一撅:“媒人被我轰跑了。” 她是袁家的小公主,什么事情都由着性子,今后到婆家要吃亏啊。 当然,袁玟是不可能说出来的,人家双亲都在,凭什么自己来教训? “三叔下朝了吧?”她装作无意识地问道。 赵家两兄弟,袁玟是见过的。这个年代的女性又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不过远远地看了一眼。 他们根本就不同于袁家男人这种阴柔之美,长得器宇轩昂,不是穿着文士服还以为是武人,心里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听说回来了,”袁环随口敷衍一句:“姐姐,听人说过两天太学和鸿都门学都有诗会,要不我们结伴去看看?” 恩?这小妮子难道想去诗会挑选郎君吗?袁玟心里一愣。 “到时候再说,妹妹,我想见见三叔。”她在堂妹面前没必要绕弯子。 “姐姐,你要见阿爹?”袁环很是惊讶,她反正也是个马虎性格:“走吧,我带你去。” 袁隗家并不奢侈华丽,他不屑于那一套,信奉心静自然凉,家里夏天连避暑的设施都没。 此刻,他正愁眉苦脸在葡萄架下纳凉。 “三叔,侄女给您请安!”袁玟落落大方地一福。 袁环只是干巴巴地叫了一声:“阿爹!” “玟儿啊,坐吧!”在晚辈面前,袁隗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本初在家吗?” “阿兄今早出去,至今未归。”袁玟单刀直入:“三叔,今日早朝之事,侄女都已听说。” 大哥的遗腹女,袁隗和二哥袁逢时常都在惋惜,这孩子小时候就聪慧异常,要是男儿身该多好。 “噢?”他知道她有想法:“那你说说。” “阿兄与公路兄长,他们和赵家有些纠葛。”袁玟娓娓而谈:“赵忠是在给我们敲警钟。” “不然,公略兄长都已受申斥,缘何公路兄长与三叔你们都没事?” 对呀!袁隗心里侄女的判断连连喝彩。 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 第八十一章 赵袁结亲 “你说甚?”袁逢的眼睛瞪大,嘴巴都合不拢。 袁隗缓缓点头:“二哥,玟儿就是这么说的。冤家宜解不宜结,赵家和袁家本身就没有多大的仇恨,我们输不起呀。” “然则,三弟你问过没有?”袁逢缓过劲儿来:“要嫁给赵家子,我袁家可是付出了两位嫡女,一位就够了!何须环儿也跟着凑热闹?” “二哥,你以为我愿意吗?”袁隗苦笑道:“从环儿九岁开始,就不断有人上门提亲。最近的一次,是太原王家。” “结果呢?这孩子太胆大包天了,居然伙同丫鬟,把媒人给打了一顿!” 这事儿袁逢真还没听说过,尽管已年过花甲,听见侄女的八卦,他满怀期待地看着弟弟,希望能讲得更清楚一点。 都说老小孩儿老小孩儿,贵为司空的人也不外如是。 “那日,来的是河内司马家的司马防。说打一顿还是有点儿过了,后来我听人说,环儿故意端着解暑汤。” “她那丫鬟在门口递暗号,等司马防告辞快出门的时候,环儿顺势闯了进来。还好这孩子不敢太过分,一下子把他撞倒了。” “那碗汤水,温度也不甚高,不然我这张老脸也不知道往哪儿搁。” 袁逢在心里调笑一阵后,又犯起愁来,很显然,目前的赵家与袁家的地位是不对等的。 再说了,士人首领的袁家,居然和一个豪门结亲,外人知道了该怎么看待自己和家族? 张让的养子张奉娶的媳妇很牛,那可是当朝皇后的妹妹,帝党后党始终在与士人集团作斗争,十常侍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 在心里,没有任何人把何进和其身后的何家当一回事儿,也不会有大家族与他们结亲。 “二哥,您也别太介意,赵家是赵家,赵忠是赵忠,两者不能混为一体。玟儿给我分析了很久,她认为真定赵家只是借着赵忠起势。” 袁隗算是被袁玟给说服了,他来开解袁逢:“真定赵家,算是天下赵家人在赵国亡国以后的唯一寄托,那是南越王赵佗的发迹之地。” “当初他们就让赵忠打通关系,把自家的马匹生意送给安平赵家,换来盐场,从此一发不可收拾,隐然有天下巨富的架势。” “二哥,你可曾听说过真定赵家仗势欺人?没有,从来没有。” “你不会还把他们当做是商贾吧?年后赵风与赵巴自当外放,凭着他们的财力,一个太守手到擒来,他们的能力更是出类拔萃。” “三弟,你何曾关注过鸿都门学?”袁逢一愣,这不是自己弟弟的风格啊。 “二哥,或许我等这些年还是偏激了些。”袁隗赶紧解释:“天下士子何其多也?太学是士子,鸿都门学何尝不是?” “你我旧日同僚,不少今日在那里教学,还是有不少好苗子的,赵氏兄弟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比之其弟赵云······” 他突然接不下去了,因为袁隗根本就不知道袁玟的想法。赵风兄弟二人名声比之赵云也相差太多。 那丫头心高气傲,认为赵云已经名满天下,要是自己能辅助未来夫君更上一层楼,在各方面超出自己的弟弟,谁不服气? 更何况,赵云目前已经有了两个妻子,难道要袁家女是当妾?就是她们自己答应,袁家人都不可能答应。 好在袁逢根本就没注意,他一直还在纠结:“三弟,环儿就不能许配一个更好的?” “二哥,你当我不想吗?”袁隗一辈子的苦笑都没有今天来得多:“我们兄弟俩可能有些时候想事情还不如她们。” “大家子弟,不管是京里还是其他地方的世家,都喜欢高谈阔论,这恰好就是两个孩子最厌恶之处。” “穿一身文士服,系一个文士巾,就当自己是名士了?想那赵家麒麟儿,至今不曾来过雒阳,他的名气,远超所有年轻人。” “乱世将至,真有那么一天,天下大乱,难道用嘴巴能够把敌兵说退?最后还是要依靠武人,需要他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 “我们袁家在这方面极为欠缺,阿兄要是还在,也只能是三公,皇帝是不可能让我们再去染指军方,那样袁家只有灭族。” 袁逢浑身一震,好在袁成死了,真要在军方发展,天下谁不侧目?不管那些世家与自家关系如何,他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自身。 假如袁家已经凌驾于所有世家之上,那就不再有合作,反而是他们联合天子把袁家赶下历史舞台,腥风血雨在所难免。 “三弟,赵家子难道在武艺方面有所建树?”袁逢很是好奇。 “二哥,您就不知道了吧。”袁隗微微一笑:“他们被称为赵家双虎!” 这些东西,不管是当哥哥的也好,当弟弟的也罢,平时怎么可能去关注鸿都门学的学子?自然也不会去注意赵家人的文才武略。 其实,袁隗也是没办法,自家女儿袁环也不知道袁玟给她灌了多少*汤,竟然真的喜欢赵巴那种五大三粗的汉子。 “也罢,”袁逢突然笑了起来:“不管赵云的名气多大,最后赵家都是赵风来当家作主。今后环儿也算是有个好归宿!” “二哥,是玟儿。”袁隗摇摇头:“环儿看上的是赵巴!” 想到这里他也是苦涩满满。 袁玟给袁环分析得很透彻,赵风作为赵家主事之人,他的妻子一言一行,出了任何过错会被放到最大。 很显然,平时大大咧咧的袁环不适合勾心斗角,恰好她见过赵巴,那种魁梧猛男,本身就是她的菜。 既然到了这一步,袁逢也想开了。真定赵家是土豪,更是未来权利场上的生力军。两家成了亲家,互惠互利其实也不错。 至于赵家愿不愿意,那就没必要再讨论了。 想当初,赵风宁愿花钱都想拜托袁术,这些消息怎么可能瞒得过袁家的主事人?虽然袁术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三弟,媒人你当请谁?”袁逢又考虑到这个问题。 “曹家父子何如?”袁隗反问一句。 他今天算是领教了袁玟的厉害,一切都计划得好好的,大人只需要按照她的思路行事。 曹嵩曾为太尉,其身份地位自不必说,孟德杖毙蹇硕叔父之后,一时间雒阳无俩。 此刻,正在风云阁的曹操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 第八十二章 江夏蛮巫师? 曹操在请示过父亲以后,当即就决定今后与真定赵家搞好关系。他以前一直在士子与宦官家族中游离,此刻才算真正解开了心结。 为了表达以前经常来燕赵风味吃饭也不与赵氏兄弟热络的歉意,这两天简直泡在一起。 作为袁家自封的嫡长子,袁术肯定不是袁家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 当时,他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此次朝堂上袁家颜面大失,家族尽管没有斥责自己,一向自傲的袁家嫡子怎么可能咽下这口气? 一转眼,袁术就有了主意,飞快在一张绢纸上写了些什么,想了想,最后没有签字画押。 “马上把这信飞鸽传书!”他恶狠狠地说:“某誓要让赵云在江水里去喂鱼!” 袁术想得很简单,赵云目前是赵家最耀眼的存在,只要他倒下,真定那一支人日后就是两个妹妹掌控,那对自己来说,和袁家又有何区别? 亏得以前还想找个庶女嫁过去,那样哪有全部拥有赵家的资财来得爽快? “主公,县尉职位是否过小?毕竟他等是用命来拼!”接到命令的文士小心翼翼询问。 “哼,你见过狗吧,丢一根骨头,马上就扑上来!”袁术狞笑道:“知道他们是什么吗?他们是匪,是货真价实的水匪!” “贼匪的身份,他们自身根本就洗不掉。只有跟着我,才会有走上仕途的希望。” 却说张允的一叶扁舟,在清晨逃离毒龙岛,路上两个准备好的艄公轮流摇橹,天黑时已到九江地界。 他突然命令靠岸,小船在江水里航行,江上风大浪大,大家身上早就被江水打湿了。 虽然夏天湿衣服一会儿就干,到晚间一时半会儿干不了,江风吹来还有一丝凉意。 看到无人控制的小船在江边晃悠,不大一会儿就缓缓到了江心。 “少主,为何把两个艄公都杀了?”自小一起长大的仆人张明亮不解地问。 两人名为主仆,情同兄弟,估计在下人当中只有他这种心无旁骛不通人情世故的人才敢问出来,主子的决定根本就不能质疑。 当然,张明亮的地位取决于他的武功。张超又是管家又在练武,功夫难免落下。 张允从小不管是习文还是学武,张明亮两者兼顾,连张允这个主子都得甘拜下风。 可以这么说,在南阳张家武艺最高的根本就不是明面上的张超,而是身边这个木讷青年。 “明亮,赵云其人,在江南根基甚少。”张允嗟叹道:“可恨荆襄这些大家族,竟然全部都跑到他身边摇尾乞怜,他们才是地头蛇。” “张家要在江水边上和大家族们比拼,各方面都落在下风。只要我今天放过他俩,不出一日,我们行踪必然暴露,你我都得死。” 张明亮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自家少主好像越来越看不懂了,包括随意杀死一个小姑娘,让张超去送死自己却逃跑。 当然,生是张家人死是张家鬼,他这点自觉性还是有的。 定定地看了眼化成黑点的小船,他扭头跟在张允的后面,又忍不住问话:“少主,你不是说要去见水匪吗?我们如何到岸上来了?” “在九江人生地不熟的,”张允叹了口气:“三年前在这边设置了关系,让我们的人领着咱去接头。毕竟人家是匪,不可能到处晃悠。” 张明亮“哦”了一声,赶紧去找马车,毕竟他是仆人,不可能让主人去操劳。 毒龙岛上的宿舍里,赵云随便找了一间睡得很香,他自然不会去睡张允的房间,看到那死不闭眼的小姑娘,心里面瘆得慌。 接到消息的黄忠,把船队浩浩荡荡开到岛周围。要不是江水在这里的势开阔,来往船只根本就没有可能开过去。 和张超的比试,虽然只是短短的两剑,赵云耗费了全部的精力,貌似一个比自己武功还高的武者,他精确利用太阳反光把对手斩于剑下。 事实上,在搜寻了张允的下落后,赵云就支撑不住了,连黄忠的到来都没人惊动他。 看见陈到徐庶蔡瑁蒯良等同龄人都有了自己的任务,赵满心里是很憋屈的。 不过,现在他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在他的指挥下,那些一直在船上的部曲们,纷纷踏上脚下的土地,有条不紊地各司其职。 新媳妇蒯瑜就像个影子一样跟在他身后,不时从仆妇的手里接过毛巾,在他脸上温柔地擦拭那些好像永远都在往外涌的汗水。 这一切把素喜热闹的蔡妲羡慕坏了,直到徐庶他们带着一大堆夏巴族人也踏上小岛。 新婚之际,偶尔小别,纵然就不到两天的时间,也让这小媳妇泪流满面。不顾大庭广众之下,像小鸟一般纵身投进丈夫的怀抱。 “这些都是江夏蛮?”黄忠拉过徐庶,严肃地问。 其实,他也很累。一个人主持一支船队,是他这辈子指挥过最多的一次,事事都要他来做主,连个帮衬的都没有。 原以为到了毒龙岛可以撂挑子,才发现唯一可以依赖的赵云都还在呼呼大睡。 得知那一仗的凶险,同为武者的黄忠赶紧制止别人去叫醒赵云的举动。 虽然赵满也尽心竭力地处理着日常事务,黄忠却不放心,硬撑着没休息。 “大兄,放松!”徐庶拍了拍蔡妲的背,把她放开:“您别一直把手放在刀上,他们不是敌人是盟友,蛮人人都返回了营地。” 黄忠长出了一口气,把刀交给身后的部曲,有些奇怪地盯着一众蛮人围在中间的文士。 那人看上去面目清癯,一双眼睛不时放着精光,感觉就是一个修炼有成的文修。他见过最厉害的蔡家蒯家庞家家主也不外如是。 “他就是这群蛮人的头领?”黄忠还是蛮有好奇心的。 “或许是,”徐庶摇头苦笑:“然则庶曾听说过蛮人的一些故事,甚似巫师之类。” “连你都不清楚,”黄忠大奇,指了指蔡瑁等人:“他们知道吗?” “同样的,”徐庶撇撇嘴:“这些自称夏巴族的人昨晚吹了竹筒后就把这人给召来了,随后所有的蛮人簇拥着他。” 由于蛮人指明了那人只和荆襄船队的负责人交流,所有的汉人一头雾水,都在等着赵云醒来后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 第八十三章 阴谋,又见阴谋 (这里把两位历史名人的出生年月随意下,早年做水匪的地点也定了^_^各位大大望见谅,巫山就任性一把,给赵云建一个好班底。) 有钱能使鬼推磨,张家人这些年在情报网上花费的钱不在少数,而今终于卓见成效。 张允到达寻阳的当晚,张家人就联系上了两个著名的水匪头领,并在一所张家的酒肆里见面,大司农的名头还是很吓人的。 很多地方,大家族之间和当地的山贼水匪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平日里,家族不方便出手打击敌对势力,他们就闪亮登场。 当然,遇到不可抗力的时候,世家豪族又会舍车保帅,把这些人抛出去。 尽管大家都知道双方的联盟非常脆弱,却又不得不保持着这种联系。 “是张公子当面吗?”为首一人身高和张允差不多,但他身体的宽度却多了将近一倍。 “某正是南阳张家嫡子张允!”到了这时候,张允也不得不扯起虎皮:“今有我张家夙敌将由彭蠡泽向江东,不知可否劳动二位大驾。” 那汉子正要出声,旁边的瘦削汉子轻轻碰了下,赶紧改口干笑:“好说好说!” “此次我张家分文不取,”张允发了狠:“若二位壮士能为张家杀此贼寇,定为两位当家谋得正经出身,日后朝堂面君亦未可知。” “噢?”瘦削汉子眉毛一扬:“不知张公子之仇敌为何人,竟然不远千里来到九江?” “实不相瞒,”张允微微叹口气:“此人在士子中名声甚大,有赵家麒麟儿之称,陆地上武艺高强,也视水上英雄若无物。” 对面两人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这些挑拨的语言自动忽略,不过对陆地上三个字很不屑。 “哈哈哈哈,”粗壮汉子仰头大笑:“就是一头猛虎,在水中也不过一头病猫。” “张公子所言赵家麒麟儿,是否真定赵云?”瘦削汉子略微扬眉。 “正是!”张允激将道:“若二位当家力有未逮,某当邀其他好汉来谋此事!” “赵云?”两人对望一眼,壮汉口快:“请张公子仔细说说,某等正拟找他。” 当下,张允毫不推辞,把荆襄船队的实力一一陈述出来。 等他说完,两人沉默了。六支巨舟十条艨艟斗舰,那可是一支庞大的战力啊。 两人的水匪队伍尽管在彭蠡泽是最大的一支,平日里单独行动,最大的一单不过是劫掠了三条大船的货物,那次差点儿让他们元气大伤。 “张公子,按说张家第一次找到我们,那是看得起在下兄弟二人。”瘦削汉子眉毛拧成川字:“空口白话谁都会讲。” “某今次就豁出去了,”张允咬咬牙:“当立字为凭,若某在事成之日反悔,贤兄弟二人可以此公告天下!” “张公子言重了,某等答应就是。”壮汉一喜,说到这里又不好意思地看着同伴。 “然则张家能给我们兄弟何等位置?”瘦削汉子接口:“某等兄弟下面可有五百号人。” 五百多人?张允和壮汉都有些愕然,张允是因为对方的实力超乎意料的庞大,壮汉则有些脸红,把自家的人数翻了两倍不止。 “一个县尉是少不了的!”张允原本就想着城门小官就足够了。 “张公子另选高明!”瘦削汉子站起来抱抱拳:“恕我等不能答应。” “为何?”张允着急了,连一旁的张明亮都想动手拉住两人。 “张公子好算盘!”瘦削汉子冷笑道:“一个县尉,荆襄船队的部曲们就算不习水战,在船上的实力也不过下降两成左右。” “以五百人打五百人,”壮汉也反应过来:“我们最终即便胜利也是惨胜,船上的东西全部到手,不过是给兄弟们的抚恤。” “当了县尉还要买官,四百万金需我们再出动一次,且比此次船队规模一般无二。” 瘦削汉子心里止不住叹气,他想着多要些官职,谁知大哥老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 “张公子,一个县尉是否太看不起我们兄弟了?”他委婉地说道:“彭蠡泽四周的县尉,谁敢与我们搦战?就是都尉我等何尝惧之?” “两位壮士高看张家了,”张允苦笑道:“我父亲张泉,至今不过郡尉。” “县令长须孝廉出身,抑或太学鸿都门学士子,县尉亦需家伯父左右周旋方才到手。” 看到两人不为所动,张允急了,露出底线:“两个县尉,张家资助四百万金,何如?” “请张公子立字画押!”瘦削汉子也不为己甚:“这桩生意某等接下了!” 夜风带来彭蠡泽的水气,走出店门的两人深呼吸了一口,看看没人跟踪,朝左右一挥手,出来几个跟班,朝夜色中行去。 “二弟,何曾有五百人?”壮汉低声埋怨道:“这下若赵家小儿等势大,我们老本全部陪光。” “何时说过就我们的弟兄冲上去?”瘦削汉子神秘一笑:“蒋大,天明后告知其他水寨,今次我们只取一半,日中来我寨共商大计!” “二弟,真有你的,怕不下几千人!”壮汉不由声音提高了些:“既如此我们还赚钱,老本也能买官后给不愿为官的兄弟们做本钱。” “大哥,还有袁家呢?”瘦削汉子轻轻一笑,摸了摸袖口里的两张绢纸。 “对呀,袁家!”壮汉使劲拍了拍同伴,他手劲甚大,对方的身体都不由晃了晃:“我们这是两边都讨好,死的还不是我们的人。” “大哥,钱不是那么好赚的。”瘦削汉子幽幽一叹:“十六只船要是在江水里,一字排开,就可以把江面截断,幸好这里是彭蠡泽。” “整个泽里,就我们有三条大船,其他的全部凑起来,也不过多了五条,还差一倍!” “二弟,那怎办?”壮汉急了:“让他们大摇大摆从彭蠡泽过,我等威名丧尽。” “再者,水里虽不怕张家袁家,我们始终要上岸,到时如何面对?” “大哥,既然今后我们会有正经出身,再大的风浪都须闯过去!”瘦削汉子神情肃穆。 “多少年了?我们兄弟本是良家子弟,不得不落水为寇。今日一过,何时才有此等良机?” “二弟,大不了我们舍了这条命,给兄弟们谋个好出身!”壮汉把胸膛拍得啪啪响:“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两人时而高声时而低语,在夜色中深一脚浅一脚朝水匪落脚处走去。 第八十四章 大人夏俊夏侯生 前文也说过,夏巴人有自己传承的文字,非常古老,徐庶蔡瑁等都见过,辨认不出来。 感觉那就是汉字,却又与现行汉字区别甚大,只能从偶尔几个字型能推断出意义。 然则,每一支部落,只有他们的首领有机会学习文字,普通部落众除非立下特大功劳,才会破例学习一点。 “你这个侍卫统领很称职,”夏巴族的清癯老者微微笑了笑:“摩柯,回头你让他来多学一些文字吧,就不知道他是否学得进去。” “大人放心,麻谷定好好学习!”麻谷心情激荡,本来正看着大人的笑容。 那是他一辈子都没看到过的笑容,只是嘴角往两边分了分,好像整片天空都明亮起来。 “老师,弟子就把他留在您身边,望您随时提点。”摩柯扭头看向麻谷:“傻小子,学习文字需要天分,你以为像你练斧子一样?” 心里也不由感慨,要论武艺,自己在众兄弟里绝对排不上前三,最终自己是一个部落的首领,就是因为其他兄弟谁都对文字大伤脑筋。 其他部落首领是满满的羡慕嫉妒恨,早知道,自己部落为何不派人来保护大人? 没错,夏巴一族的最高领袖,就叫大人,他是名义上的众部落之王,每当部落间发生了纠纷,他都会出来排解。 最不得意摩柯部落的,应该是摩诃部落,夏巴族的部落,都是以首领的名字来命名。 说起来,摩诃是摩柯的亲大哥,因为在确立部落首领的时候,他没有当上本部落的首领,从父亲老首领那里借了一些人马,抢占了另一部落。 两个部落间,因为争夺江水边靠水的地盘,连年作战,当然是小战,否则早就有一方灭绝了,毕竟曾是亲兄弟。 “老师,为何那些世家公子,您都不和他们交流?”摩诃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这个问题,摩柯你有答案吧?”大人没有回答,扭头问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老师,您是不是认为身份不对等?”摩柯善于察言观色,见老师的鼓励眼神,接着说:“您是我们公认的领袖,而赵云则是他们的首脑。” “大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师从不见外人,上一次见的那个是叫张角的,再往前就是左慈于吉,这些人都是隐士,不同于普通人。” 摩诃眼里一丝蕴怒,当着众人的面却不敢爆发出来。 大人赞许地点点头:“你们要学会善于观察人,在易经里面,有一门望气之说。” “蔡瑁资质平平,蒯良稍微好一些,那个徐庶在其中是最好的。” “所有这些人,经过本大人的推断,他们都在近期有过改运,应与还没露面的赵云有关。” 事实上,他们这位大人,也曾秘密下山过好几次。安全问题,根本就不用担心,他身后的那些人,就是十个**都是送菜。 要不然,世外的方士怎么可能知道此处有一位夏巴族的智者? 中国的易经,博大精深。周朝建立以后,为了增加神秘性,说什么文王演周易,周文王不过是研究易经的人之一。 在这点上,夏巴族的大人最有发言权,因为他们部落的来历,远在周朝建立之前。 不管是张角还是于吉左慈,他们都被这位神秘的大人所折服,易经的研究出神入化。 他在夏巴族也教了好几位弟子,可惜一个个资质平平。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所有的部落可以用举族之力,来供养一代又一代大人。 而资源落到他们所收的弟子身上,少之又少。外面的资讯日新月异,普通部众只是在山岭里生活,从来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 赵云睡得可真深沉,直到第二天清早才猛然惊醒。 他刚要起床,发现自己不管是精神还是身体的感官,比以往都精进了不少。 如此容易,自己也算是跨入了二流武者的行列了? 难怪师傅说,只有战斗才是武者成长最快的方式。 不由心中一喜,忍不住仰天长啸。 整个毒龙岛上所有的人,都被啸声惊醒,持续了约莫半刻钟,才平静下来。 “三公子!”赵大等人不待吩咐全部闯进来:“您醒啦?” 要不是因为黄忠这位高级武者的吩咐,他们真忍不住四下寻医。 不过人家真没有害这位义弟的理由,黄旭眼巴巴的就想来看一眼义父,他爸爸拦住不让。 在岛上,感受最深的就是夏巴族的大人和黄忠。 那大人在赵云发出啸声的一刻就从入定中醒来,心里暗自讶异,这人就是自己在等待的赵云?想不到居然是二流高手了。 黄忠此刻早就起来,端着刀面对东方,做例行功课。 “子龙也二流武者啦?”他放下刀,望着那间张一以前的宿舍:“这才多大年龄?要是到自己这岁数,不得一流?!” 赵满和徐庶是最郁闷的,新婚燕尔,两口子晚上多折腾了几下,睡得正香,被人从熟睡中吵醒。 睁开眼睛一看,天色亮了,顾不得身边的女人,赶紧起床习武。 他们的日常教学,就被赵云全权委托给十三十六这两位。 没错,这两人是斥候中的佼佼者,不管是赵满还是徐庶,要学会观察事物,这就是赵云的初衷。 一时间,毒龙岛沸腾起来,就连酣睡的黄旭都把刁珍给拽了起来,喊着要去见义父。 “你说江夏蛮的头人是一个文士?”正在梳洗的赵云不由一愣。 赵十三缓缓点头:“三公子,应该是的。我们其实只见了一位首领,就是挨着江水最近的那一只部落。” “很简单,摩柯首领对其他部落的首领不屑一顾,对那文士相当尊重。不仅是他,所有首领们感觉就是面对皇帝。” “有意思!”赵云和煦地笑了笑:“先吃早饭吧。” 他这一笑让十三居然看呆了,想不到男人的笑容这么美。 蛮人们的吃相很可怕,让跟来船队的蔡家二管事蔡诚十分惊讶。 当然,在最开始赵云规定所有人一日三餐管饱的时候,部曲们的吃相也差不了多少,恩,还是吃得少很多。 早饭就是米饭咸菜肉脯,米饭咸菜是不限量的,刚开始几个下人把盛饭的木桶送到蛮人们的地盘,还没等转身就让盛第二桶。 都是些小插曲。 赵云终于在吃完早饭以后,接待了这个神秘的头人。 很简单,不管是江夏蛮也好,夏巴族也罢,现在他们需要自己的帮助。 知道他至今还没见过任何荆襄汉人,赵云有意让所有人都下去,他微微拱手:“真定赵云见过先生。” “夏巴族夏俊夏侯生见过人主!”大人这次是真的在微笑。 第八十五章 先天传说 关于人主的称谓,赵云是第二次听到,第一次是左慈老道神神叨叨地叫了一声,当时他一笑置之,不以为意,想不到再次有人叫。 皇帝工作不好做,现代青年赵子龙就当那是一份工作,天天要担心别人造反。 这还不说,整个国家的人吃喝拉撒都要你来操心。老百姓都是自己的子民,有个什么灾荒,夙夜难以入眠。 当然,想成为昏君就无所谓了,不过也太对不起穿越者这个身份。 “先生说笑了,”赵云深吸了一口气,赶紧转移话题:“不知夏先生缘何一定要见云,与你族合作的方案,在去之前都已定好。” “那不一样!”夏俊轻笑着:“我们夏巴人和汉人来讲,不是合作,是依附。” 他很坦诚,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事情的本质,至少在双方交往的初期,夏巴人需要外界的帮助,才能从食不果腹的状态中走出来。 一个势力要依附于另一个势力,肯定要值得去投靠,夏俊不见主事人怎么甘心? 赵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笑得这么好看,目前见过一个最神秘的方士左慈当时蓬头垢面,也不知道他的笑容是怎么样的。 对方第一次笑的时候,他没太在意,这次就特意观察了下,所有的一切,是那么自然却又与众不同,一种强烈的反差表现在一个动作上。 “合作也罢,依附也罢,”赵云把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定了定神摆摆手:“这本身就是一种公平的交易,我们可以称为共赢。” 夏俊眼睛一亮,词语很新鲜,也比较贴切。 说白了,如果夏巴人没有利用的价值,谁管他们的死活?赵云只是一个穿越客,又不是救世主,目前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来拯救世界。 要是他这那么牛比,黄巾起义就不可能发生了,毕竟那是一次特大规模的汉人死亡事件。 可惜,现在的赵云身板还挺瘦小,根本做不了任何决策,明知一些事情要发生却无法阻止,是相当可悲的一件事。 “子龙,你很好。”夏俊轻轻叹口气:“对我的族人考虑十分周到。” “从来没想到茶的味道如此好闻。”他自动转移了话题,闭上眼睛嗅着茶香,很是陶醉。 “制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技术,”赵云不以为然:“先生要是喜欢,回头云就交给您!” 真定赵家在北方,得从南方制好茶再四处分运,他早就想找一家代言人。 世家就别想了,一个个吃人不吐骨头,恨不得连赵家也吞下,夏巴族倒是最好的选择。 “那敢情好!”夏俊睁开眼睛,亮若星辰:“夏巴族内别的没有,茶叶可以漫山遍野的种植,子龙,大恩不言谢。” 说着,他竟然站起身来,躬身施礼。 整得赵云在那里不知所措,本来就是一谪仙,转眼间就成了普通老人。 不过,他也没有起身,大刺刺受了一礼。如果夏巴人今后有了炒茶的技术,想必日子会好过很多,不必靠交易药材来维持生存。 夏俊缓缓坐下,眼神充满虔诚,目光炯炯地盯着眼前的年轻人,他终于确信把族人交给对方是正确的选择。 赵云正待说话,微微皱眉,下一刻黄忠就出现在房间里。 准确地说,这是夏俊第一次正面观察面前的顶级武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想当年,张角自诩为授徒有方,带到跟前来献宝,可他一个都没瞧上,一群人连三流武者都勉强,委实乏善可陈。 作为夏巴族的头人,虽然外部称他们为江夏蛮,夏俊有自己的骄傲,一般的人,他连眼角都懒得去瞥一眼。 昨天他对周围的汉人一个都没观察。 “子龙!”黄忠不善言辞,进门后看到里面的祥和气氛,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这位是子龙小友的师父?”夏俊先是感觉到杀气,马上就烟消云散。 “我义兄黄忠黄汉升,”赵云起身拿了一把椅子过来,倒上一杯茶:“他的儿子黄旭是云的义子。” “原来如是!”夏俊浅啜了一口茶:“未曾想在我眼前就出现了两位后天武者。” “后天?”赵云眉头一皱,扭头看着坐在那里像木头的黄忠。 也许夏俊平时没多少人说话,打开话匣子以后滔滔不绝。 他们这一支夏巴人,据典籍记载,是夏桀把宗族分封到巴人的一支,夏朝覆灭,不知怎么的,辗转来到这里,典籍上语焉不详。 相传在远古时候,天地间的先贤们为了和环境作斗争,从而有了各式各样的导引术,用来教授族人学习武艺,抵抗大自然。 夏巴族关于太古时代的描述也是模棱两可,毕竟从氏族社会到王朝的转变,经历了漫长的时间,比夏朝到东汉还要久远成千上万倍。 万物有灵,人和动物吸收了天材地宝以后,身体各方面机能大大增加。 植物到了一定的年份,除了不能移动,简直就和人类一样有了自己的意识,它们释放出来的气体,称之为先天之气。 亘古以来,天地间充斥着先天之气,当然,不是所有的先天气体都是人类能够承受的,有些还自带剧毒,闻之则亡。 话说人类先贤,能担山赶海追星拿月,无所不能,甚至可以飞天遁地。 随着人类不断繁衍生息,人口越来越多,用来修炼的天材地宝逐渐减少,终至枯竭。 夏朝建立的时候,据说不少先贤早已遁入太空,去寻找新的修炼资源,以期达到与天地同寿。 就是夏启建立国家,也是经过腥风血雨,镇压不少敢于反抗的修者。 在那个年代,天地环境变化不少,为争夺修炼资源,王室和民间的修者一直在发生战斗。 每一次王朝的更迭,实质就是在野修者联合起来,推翻压在头上的王室。 时间辗转来到商朝末年,修者之间发生了前所未有的碰撞,史称封神之战。 说什么太公八十遇文王,不过是修者的代表与姬家的联合。 人生七十古来稀,八十岁是啥概念?整个大汉疆域都找不出来几个,那不是修者是甚? 尽管以姬姓为代表的周王室取得了最后的胜利,分给联合的修者大量利益,天地间的资源更加匮乏。 打那以后,才对修者或武者的层次有一个明确的划分。 简单地说,能够吸收天地间散逸的先天之气,并能达到内气外放,称之为先天。 以下,则全部是后天。 赵云和黄忠听得一愣一愣的,就像在听神话故事。 第八十六章 夏巴族的新生 “先生可是先天?”赵云不由发问。 夏俊的气息收藏到身体里面,一言一行看起来十分舒适,仿佛那就是最标准的动作。 特别是一双眼睛,对视的话会感到有些刺人,从旁边看亮晶晶的,如同发光美玉。 “老夫还没有跨入那一步。”夏俊叹了口气,似乎连背都驼了:“有秦以来,不曾听说先天武者现世,纵然嬴政派人出海搜寻依然无果。” 现代武者的划分,能修炼导引术就是武者,寒暑不侵。 把所学导引术修炼到极致,就是后天,也就是所说的二流武者或顶级武将。 其上,为一流武者也就是超级武将,全身所有部位都可以用来杀敌,气息收敛到内部,不爆发甚至都不会发现武人的身份。 武艺再高,不在战场上厮杀,始终就是武者。 严格说来,武将不是武者所能比拟的,精气神分外强大,一声呼喝一个眼神能杀人。 总起来讲,不管是赵云还是夏俊,对此次会面都十分满意。 从此以后,夏巴人也可以有自己的赚钱产业,还能加入军队作战。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小的地盘上,竟然有四十九个夏巴部落。 地图很粗糙,给赵云的感觉,与后世的一个中等县疆域相差无几。 山间可耕地少,部众更多的时候打猎为生,肉食不缺,不过船队带的肉脯他们没吃过。 粮食和盐成了夏巴人最紧俏的东西。薄产的贫瘠土地上,种植着亩产很低的小米,连小麦都没有。 他们还种麻,衣服就是麻纺织而成,穿在身上*的,极不舒服。 由于怕发生火灾,夏巴族历史上因为火灾而死的人不在少数,部落众很多都打造简易的山洞房,甚至还有穴居,生活条件艰苦。 作为夏巴人的唯一智者,夏俊的居处是简单的茅草屋,这是部落里身份的象征,一般的部落首领都有。 一群跟着他的学生,也是搭建的木板为墙的草屋分散在四周,拱卫着他们的师父。 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竹林间的落叶遍地踩上去没有声音,好一处世外桃源。 看到夏俊的居住山谷,赵云不禁想起了陶渊明的归园田居,不过还没到采菊的时节,悠然见南山倒是挺符合的。 夏巴人的大人,一般以世袭为主,除非是夏家人资质十分平庸,才会在下一代选一个出挑的来担任新一代大人,姓氏自动改为夏。 “先生难道不想出山?”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见过了这个时代不少大儒,赵云觉得夏俊是真正的智者,如同庞德公一般,似闲云野鹤。 “老夫老矣,早二十年会去。”夏俊像是在解释,又似喃喃自语:“每次出去游历,回来后都会感觉自己的导引术在进步。” “这里是我的家,生我养我的地方,只有在这里,我的心才能完全平静下来。最后那一步太难了,也不知有生之年······” 对一位迟暮的老人,或许是叶落归根,他厌倦了游历的日子? “庄虚,山固,你们过来!”夏俊声音不大,竹林四周却都能听见。 不大一会儿,两位年轻人应声而至,他们自小生活在山林间,身体壮实。身段没有赵云高,体型宽了一小半。 “这是老夫两个不成器的弟子,”夏俊嘴里说不成器,眼里满是欣慰:“勤儿,你也出来。” 他又叫出了自己的小儿子,郑重地说道:“子龙,老夫就把他们三人交给你,一来能跟你长见识,二来在部众里有威信。” 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再也说不出来,摇摇头背着手伛偻着背进屋了。 山谷外面,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黄忠主持的战士选拔正在进行。 “子龙先生!”一行人正待离开,两个小伙子从山谷里跑出来:“劳烦您再讲一遍茶树的栽培方法。” 赵云不会种植茶树,只是简略地给他们说了每一排之间约半步的距离,便于采摘茶叶,也有利于每一棵茶树都能接受到阳光。 当然,现在野生的茶树只能在冬天才可以移植。 毕竟前世在电视上看过,在这里就成了专家。 其实,他们哪是问什么问题,不过也想被赵云相中带走,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黄忠很幸福,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优质的兵源,一个个长得跟小牛犊子似的。 哪怕粮食不够,也不见面黄肌瘦,野兽肉和野菜一样果腹。 最高兴的要数赵十三和赵十六,夏巴人都是天生的猎手,哪有不能做斥候的道理? 不过,他们没看到在旁边赵大众人,眼睛里冒着绿光。猎人最厉害的是什么?射术! 假如这群少年青年学会了骑马,跟在自己身后冲向敌阵,一边飞驰一边射箭,那酸爽! 部曲们的反应,赵云尽收眼底。 徐庶是考核的最后一关,他说了半天的话,尽管不停在喝水,嘴唇还是有些干裂。 “你叫什么名字?可愿学写字。”他声音里带着疲惫。 “愿意!我···小人···那个叫木坦。” “木炭?”正在喝水的徐庶一口没忍住喷了出去,他赶紧调转角度扭向右边。 “啊,夫君!”蒯瑜的脸上头上一下子被水珠淹没。 不远处,正在协助丈夫分口粮的蔡妲东张西望,刚好看到这一幕,哈哈笑着,到最后剧烈咳嗽起来。 赵满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个乐天派,扭头看过去,见徐庶正在小心翼翼给老婆擦拭脸上的水珠,也不顾形象地大笑。 好在他家教严格,虽然不会教育女孩子那一套笑不露齿什么的,却做不到放浪形骸。 “下一个,摩塄是谁家的?当选伍长,五十石。在旁边去签字领粮,今后每个月到十里铺齐家老店领五石糙米。” 赵满很快又进入工作状态,听见旁边的人在不断分发。 夏巴人有一点比较好,就是所有的人都取了名。而有字的人则永远只有一个,那就是所有部落的大人。 齐五爷决定今后不跑船了,把发放粮食的活计揽了过去,家也搬到十里铺。 遥想夏巴人的先祖,由于部落被商汤支持的人把持,不得不带着人背井离乡,到了云梦泽,最后来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估计他们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子孙后代还能有出山的一天吧。 第八十七章 张网以待 学武之人的视力都非常好,赵云没有看向送行的夏巴人,他看着不远处的山岗。 那里,有一位相貌清癯的老人,默默注视着即将起航的船队,头上丝丝白发在江风里随风起舞,他终究还是有些放不下啊。 “那老头很强!”黄忠在身侧憋出了一句话。 “他是一位与世无争的老人,”赵云长出了一口气:“和他的前辈大人相比,夏老先生非常了不起,他从狭小的天地走了出来。 黄忠郁闷异常,这答话驴头不对马嘴,本来就没啥聊天*的他干脆扭头就走,看到黄旭在刁珍身边咬着手指。 蔡妲这个没心没肺的新媳妇,见夏巴人的送别场面,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自己离开江陵的时节,忍不住哭出声来。 一旁的蒯瑜也触景生情,低声啜泣。 赵满和徐庶也不再打嘴仗,赶紧安慰自己的老婆。 夏巴族的小伙子们,一个个兴高采烈,浑然没有离家的苦恼,在甲板上跳啊唱啊。 他们的家属,都哭得跟泪人儿一样,在江边哭天抢地。 赵云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只是定定地看着那老人,他身边还带了个童子,两人始终在静静注视着船队。 他的心中,夏俊说的话一遍遍回响:“子龙,要想踏入先天,前辈们尝试了种种办法,有的纯粹以精神修炼称为文修,有的则专修武力。” “这些方法无疑最后都是失败,我到了这个年龄才得出的唯一结论,应该是精气神同时精进,现把我夏巴族流传下来的导引术交给你!” 当然,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由于赵云坦然告诉他,自家部曲都修习了导引术。 如此博大胸怀,让夏巴族大人自惭形秽,他当然不再敝帚自珍。 但是,不管是赵云也好,夏俊也罢,每个人在修炼的道路上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很简单,每一个人修炼的功法,来自不同的传承,有些相互之间还隐隐相悖。 假如你已经修炼了一类心法,又想去兼顾其他功法,要么本身就是相容的功法,要么你就只有废功重修,再次筑基。 赵云拿到手上,也不过是做个参考而已,他自认为赵家的功法在天下也是数一数二的。 要不然,原本的时空里,自身就靠着家传功法打遍天下,且从无败绩。 易经是个神奇而伟大的东西,夏俊认为船队该停留在毒龙岛一段时间,前途貌似有血光之灾,能避免尽量避免。 可赵云出生到现在,虽然说不上身经百战,如今也算是水陆两栖。 他不认为在江水之中会有啥危险,自己还会水,前世在游泳池里泡泡,现在每天跳江水里和其他部曲们一起来适应。 退而求其次,夏俊早就明白赵云是一个很有主见的人,他重新看了下出行的时辰。 还别说,一路上风平浪静,连小风浪也不曾有过。 “你突破了?”晚风中,赵云站在甲板上,黄忠无意间走了过来。 顿时,他心中一凛,人明明在那里,稍微不注意就会忽略过去。 如果闭上眼睛,简直感觉不到那里有人在。 “哪有这么快?”赵云微微摇头:“旭儿呢?” “在阿珍那里,他妈不让孩子到甲板上吹风。”黄忠大有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刚才我感觉到你和这里的一切浑然融为一体。” “一个小窍门而已,”赵云失笑:“夏俊先生教给我的,你也可以做到。其实很简单,站在那里,心灵放空,啥都别想。” 他悟了! 赵云还没待解释,黄忠双眼似闭非闭,盯着浩瀚的江面,一如自己刚才的状态。 “子龙,你来评评理!”赵满哇哇叫着从自己的舱房出来。 看到黄忠那样子,瞬间闭上了嘴巴。不管是他还是徐庶,在冷面男黄忠面前,不由自主矮了半分。 刚开始的时候,两人在看到黄忠噤若寒蝉,赵满就不必说了,反正在历史中从没发现他的名字。可徐庶不应该呀,那可是个牛人。 后来想想也释然了,毕竟如今的徐元直可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甚至失手杀人畏罪潜逃的他,少了一些磨砺。 “怎么啦?”赵云走过去轻声问道。 “嘿嘿,也没什么大事。”赵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刚才元直那家伙说我在夏巴人的驻地表现得很是不堪,整天无所事事动动嘴而已。” 赵云不由失笑,还是安慰族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作用,就像我们坐的这条船,单个的一块木板不显眼,无数块木板才构成一条船。” “对了,”他拍拍后脑勺:“刚刚加入进来的夏巴人,你教授得如何了?” “嗨呀,你不说我还不生气,很多人连汉话都说得磕磕绊绊。”赵满一肚子苦水:“看来我以前还是想得太简单,先要教会他们说官话。” “恩,你费心了。”赵云笑眯眯地点点头:“我想只有你才有这种耐心,要是我可能连一刻钟就和他们待不下去。” 赵满自是洋洋得意离去不提。 彭蠡泽,就是后世的鄱阳湖,却大了五倍都不止,全部位于九江郡内。 滔滔江水,从大湖中间穿湖而过。遇到夏季大雨,大湖就成了江水最好的泄洪场所。 一旦暴雨连连,湖面不断上涨,周围的柴桑寻阳两县,会成为一片泽国。 两个县的人对彭蠡泽又爱又恨,喜欢它是因为渔民们可以每天都在湖里捕鱼,补充没有肉食的生活。顿顿有肉,是大户都比不上的日子。 湖里有水匪,历朝历代剿之不绝,不少水匪本身就是当地的渔民。 这两天,各水寨纷纷开动起来,还鼓动鱼户们一起在江水与彭蠡泽交汇处逡巡。 不管是谁,发现一个悬挂着荆州大世家旗号的船队并通过不被人察觉的渠道传递出去,马上能得到一百金的赏金。 最大的麻烦就是鱼户们大都不识字,还得派一些识字的水匪们跟随。 尽管各个水寨和官府大世家作对,兔子不吃窝边草,他们对渔民们还是很和气的,也比较讲信用。 要让渔民来选,他们宁愿相信水匪也不愿意相信官府。 结果倒好,鱼户们一窝蜂都跑到江湖交汇处日夜守候。 水匪们觉得无所谓,这一带太宽阔了,再多的船也监视不了整个区域。 至于暗号最好办,渔民们相互之间联系,一般都是打个呼哨什么的,在水面上能传好几里。 赵云船队也在他们的期盼中一点点接近。 第八十八章 赵十三陨 陈三这些日子分外后悔,结合张允在毒龙岛拦截船队,还不明白江陵城是他派人造谣才怪。他只是没文化,并不意味着人傻。 自己当时咋就那样笨呢,多明显的谎言,早不出晚不出,子龙先生一招人商量海商的事情,江陵的大街小巷都有人宣传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尽管在心里认定一切都是张家习家搞鬼,却还是有些疑惑,毕竟龙王罗刹之类的传说世代在水上讨生活的人群中扩散,反正玄之又玄。 每个人都没见过,却每一个人都知道,只不过大家描述出来的相貌特征不尽相同。 反正家里有了船跑货运,自己的子孙后代不用再像自己一样受苦,陈三是下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在海上走一遭。 如果是假的,自然回到江陵第一件事就是为子龙先生等人来洗白冤屈。万一是真的呢?无所谓,后事全部安排好,哪怕今天死了他也觉得值。 “公子,子龙先生!”陈三自打毒龙岛以后,每天在各条船之间来往得更频繁。这不,一不小心到了主舰行礼打招呼。 赵云只是和煦地点点头,蒯良叫住他:“老三,我们船队还有多久才能到彭蠡泽?” “回公子话,小人从毒龙岛至寻阳,约莫三四日光景。”陈三恭恭敬敬答道:“我等此次还要慢一些,五六日也就差不多了。” 他汇报完毕,在一旁弯腰立着。 “你下去吧,”蔡瑁摆摆手,扭头问道:“子柔,你对彭蠡泽熟悉吗?我不曾记得你到此处来过,我前些年倒是经过。” “那你说说,”蒯良饶有兴趣:“常言那是我朝最大的湖,惜乎无缘来此。” 蒯瑜见自家大哥渐渐有了父亲的架势,心里说不出的感慨,那一言一行,连胡须的样式都与父亲相仿。 蔡妲夫唱妇随,跟着赵满去另一条船上去教授那些江夏蛮,额,是夏巴人,蒯瑜总是不大记得住那些土著的新名称。 “十三,你怎么过来啦?”赵云立在甲板的最后方,见一叶扁舟站着两个人。 “三公子,不是我,是这位庄虚庄兄要见您!”赵十三指了指身边那个文士打扮的人。 也许夏俊派来的三人在夏巴族里是佼佼者,到了船队才发现赵家的一个普通部曲都比他们厉害,不管是学识还是武力值,令人叹服。 尽管有夏俊打了个底,他们在语言和文字上哪怕和一些荆襄世家部曲都比不上,埋下头专心跟着赵满一起学习。 有他们做榜样,部众都很老实,每天规规矩矩的模样,就像书院的学子。 穿着精美的文士服,庄虚和其他夏巴族人终于换下了出生以来就一直用的麻布衣。 他最大的本领,就是把师父夏俊教授的易经学得七七八八。 有些宽大的衣服,也不能遮住他壮实的身躯,看上去有点不伦不类。 “子龙先生,刚才虚无意间卜了一卦,前面有血光之灾。”庄虚看上去忧心忡忡,在和其他人礼貌地打招呼后,轻声禀报。 不管事情是不是真的,他都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声说出来。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你。”赵云眉毛凝成一团,十分纠结。 他很不明白现代人为何对占卜之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一个个都读着圣贤之书。难道都没听说过子不以怪力乱神这句话吗? 原本对夏俊的好感,无意之中就淡了一分,赵云甚至在揣测这些人是不是受他师父的指示,专门来显示他们对易经的精通。 反正生在红旗下的现代青年赵子龙对这些是嗤之以鼻的。 “子龙,你不能不做防范。”黄忠的武力值,哪怕不是故意偷听,他还是原原本本听见。 “阿兄,你也信这个?”赵云讶然。 在他看来,自己这位义兄就是一个纯粹的武人,怎会对一些虚幻的东西十分重视。 夏俊那天说什么血光之灾的时候,赵云即便不相信,心里肯定是有一个小疙瘩的。 现如今的人们咋老是对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如此执着,什么许劭的月旦评趋之若鹜。 就像自己,稍微大一点的地方,都知道自己被称为赵家麒麟儿,然则真是如此吗?谁都不知道自己为了了解并融入这个时代花了多大的精力。 “快!闪开!”就在赵云沉思的时候,一阵大风毫无预兆地刮了过来,黄忠赶紧大声提醒在甲板上忙活的部曲。 话音未落,一根木头在风帆的带动下,发出清脆的啪的一声,那木头竟然断了。 断裂的木料一头还挂在风帆上,撞得甲板上发出很大的咚咚声。 “糟糕,主血光之灾!”黄忠心里咯噔一下,要是主桅杆断了,岂不是自己的义弟都会出问题? 却说这些日子,张允一点都没闲着,他竟然坐在一条小船上和其他鱼户们一样的打扮,来拦截赵云所在的船队。 一想起自己如今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他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本来,张允给水匪们说过,尽量留下荆襄世家大族的公子小姐的性命。 两边目前处于冷战状态,设若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南阳张家就会遭到来自其他世家的围攻,能不能把大伯父的官职撸掉都很难说。 不过,人家水匪说的也很有道理,在战斗中,不是敌死就是我活,战场上刀剑无影,能保证自己活下来就很不错了。 实在可惜,张允还想着要是能逮住蒯瑜或者蔡妲,就把她们悄悄关押起来,作为自己的小妾,那模样那身段,想起来就让人血脉偾张。 “少主,来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明亮轻轻说了一句。 可不是?一条艨艟斗舰耀武扬威地向彭蠡泽方向顺水疾驰,后面跟着十五条庞然大物。 “快,发信号吧!”张明亮连声催促道:“我们得给水匪们有准备的时间。” 还没等他们发信号,到处的小船都在发出呼哨,一声接一声往水寨方向传接下去。 “不用啦!”张允长出一口气:“明亮,我们就守在这里,给他们迎头痛击。” 如果是赵云在此,肯定会骂他大煞笔,一条小渔船迎头痛击,你试试? 对于主人的话,张明亮没有丝毫迟疑,把背上的弓摘了下来。 此刻,赵十三在赵满教授了官话后,又集中起身边这一堆夏巴人开始演练。 突然,一支箭如飞而至。 “趴下!”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见夏巴人没反应,他再次大吼。 靠近船舷有一个夏巴人傻不愣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赵十三不再喊,几步冲过去,准备把那人按倒在地。 当他刚奔到船舷,另两支箭射过来,一支端端射进他的心脏。 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赵十三把那夏巴人掀倒在地,自己也随后咚的一声向右边直直倒在甲板上。 第八十九章 张允落网 赵十三,男,汉人。父亲为上谷附近汉人,母亲是买来的鲜卑女奴。 在他还很小的时候,具体有多小没人知道,他家的村子都在匈奴冬天南下侵边的过程中基本上被屠村,父母临死前把他放在水缸里才幸免于难。 村子里的人除了他,还有一个走乡串村的货郎还活着。根据货郎的描述,他大约是一岁到两岁之间,被途经的赵孟等人救了回来。 一晃十九年过去,赵十三今年不是十九岁就是二十岁,他的生日干脆就定为赵家人救他的那一天,也就是庚子年腊月初十。 赵家收养或者买的孤儿,没有一个训练的时候不拼命,而赵十三无疑是他们当中最刻苦的一个,每天最早去最晚归。 在他心中,一直有个愿望,去看看自己的故乡。而内心深处,更希望带着人马屠灭当初前来屠村的匈奴部落。 当时赵十三对赵云是这么说的:“不知道是哪个部落,那就把整个匈奴灭族!” “我答应你!”赵云做了一个男人的承诺:“十三,有朝一日我有了兵权,一定会带着你风风光光回到家乡,一起去让匈奴成为历史。” 这句话是三年前说的,十三在生下儿子后,觉得已经有了后代,准备偷偷跑回去复仇。 赵家已经有了一个赵破虏,他只好给儿子取名为赵灭虏。 三公子找到了他,让十三成为龙队的一员,今后准备以龙队为基础组建一支部队,横扫漠北,定鼎天下。 要是在平地上,赵十三能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躲开飞来之箭。 可惜,这里是江水与彭蠡泽的交汇处,无巧不巧,一阵清风徐来,艨艟斗舰有些晃悠,他着眼于夏巴青年,根本就没注意有箭对准自己。 夏巴人也经常战斗,但他们战斗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漫山遍野的野兽。 突如其来的几箭,把大家都射懵了。 夏俊派来的三个人中,庄虚是修文的,而且专门在研究易经,他并没有来到这条船上。 山固是学武的,十三教给他的导引术这两天在随船学习,下巴部落除非你是下一届的部落首领,否则没机会学习导引术。 他同时也想学学系统的斥候知识。 夏勤作为下一代的大人候选人,文武兼顾,同时也学习了山外的官话,他也在船上压阵。 原本他还以为族人们不听话,需要自己随时在旁边敲打。其实,武人本身就是一个讲实力的地方,赵十三连山固都能折服,何况普通蛮兵? 这时候,夏勤傻眼了,十三在赵云心目中的分量他十分清楚。 “你们射箭啊!”他狂喝道:“手里拿的是啥玩意儿?快射!” 说着,自己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嗖的射了出去。 夏巴人这才手忙脚乱,纷纷射向张允那条船。 双方离得并不是很远,大概有五十步的样子,箭支落在水里,发出“噗咚”的声音。 “快开船!”张允厉声冲艄公喝道:“你想我们在这里死吗?” 看到小船分毫没损,夏勤的眼里都快滴出血来,尼玛,这么多人射箭,就几支箭歪歪扭扭插在竹篾编成的船舱顶上。 这事情怎么解决,得赶紧到指挥舰上去汇报给赵云。 “你咋不去死呢?”夏勤抓过起先直挺挺站在那里的蛮兵:“你叫啥名字?我要杀你全家。你知不知道,他是子龙先生的心腹!” 他啪啪啪地抽着耳光。 “大少爷,他是我的弟弟山英!”山固脸色难看极了:“您放心,我马上带着他去赵先生处领罪。不管是弟弟还是我本人,要杀要剐绝不皱眉!” 看到一支箭插在十三的胸口上,赵云的眼泪唰地流了下来。 赵十三的眼睛圆睁,不知道死前是什么感受,也许是家仇未报,也许是认为死得太冤枉。 “兄弟,你的儿子灭虏我抚养,你的媳妇若不改嫁,我养她到老死。”赵云轻轻地合上他的眼睛,在他耳边说道:“匈奴灭亡的那天,我来祭奠你。” “从今天开始,你正式改名为赵勇,进赵家家谱!” 说来也奇怪,赵十三的眼睛竟然慢慢闭上了。 “还愣着干什么?”赵云怒吼道:“赶紧去抓人,我要血债血还!” 蔡瑁被吓得不知所措,从没见他这么发火过,赵云一直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形象。马上用旗语指示,抓住小船上的人。 夏勤在一旁期期艾艾地问道:“赵先生,这个山英和山固······” 赵云一把薅住他的衣领:“你要我怎么办?把他们杀了?我兄弟能活回来吗?” 话没说完,他眼泪如泉涌,在湖风中四处飘洒。 “主公,节哀顺变!”徐庶在一旁劝解道:“您现在需要冷静。” 在自己人面前,他又叫起了主公。 “元直,你要我如何冷静?”赵云哭出声来,任眼泪在脸上流淌也不去擦:“这是从小帮助我的兄弟,我第一次剿匪都是他教我的。” 十艘艨艟斗舰,到处追逐着小船。 各个家族的部曲们每逼近一条小船,就齐声喝道:“停船,不然就让你们到湖里喂王八!” 有些小船上的人申辩几句,箭雨齐飞,转瞬那船上的人就被射得像豪猪。 荆襄家族的人谁不知道,在彭蠡泽,水匪和鱼户们就是一家人,管你是不是冤枉的,船队死了人,不分青红皂白,射死了帐。 一个个部曲们同仇敌忾,犹如自家人被人射死了一般,疯狂地追逐着在视线里的小船。 这是哪里来的水匪还是官兵?那些小船上的人顿时傻眼了,根本就不按规则嘛。 就是彭蠡泽的水匪们,也轻易不敢得罪任何一家鱼户,说不定第二天早上,水寨的人全部都跑去敌对势力的阵容中。 没办法,大家都看见了不服从的那几条小船的下场,一条条小船的人被押上大船,小船就用缆绳拴着拖在大船后面。 部曲们根本就不知道上面让抓住小船干什么,反正听说己方有人被射死了,对抓上来的渔民非打即骂。 “少主,我们跑不掉了。”张明亮见那些艨艟斗舰到处抓人,眼看就逼近了自家小船:“跳船吧,你快游,我来掩护!” “你当我是鱼还是蛤蟆?”张允苦笑着:“停船吧!” “我是张家的少主张允张子修,”他随即高喊道:“带我去见赵子龙!” 第九十章 张允伏诛 三个渔民被带上指挥舰,看到一群肃穆的人,大气也不敢喘。 “干什么的?”赵十六面色阴沉,声音因为哭过而变得嘶哑。 他在另一条艨艟斗舰上训练夏巴士兵,其实每一条战船上都分配有一些蛮兵,这次黄忠挑选了五百人,就十三那条船上最多有两百人。 作为赵家部曲中的管事人员,他很快就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坐上一条小船就跑上指挥舰来见搭档的最后一面。 要说在赵家的部曲中,也就他和十三的关系最好,他负责侦查,十三负责武力。 此刻,赵十六的眼睛都哭肿了,他要亲手斩杀那个射死自己兄弟的人。 “大···人,···老爷···”被问话的渔民吓得尿都流出来了:“我···在下···小人···是出船···打···那个鱼的···” “不说实话,杀了!”不能确定是不是杀害十三的人,赵十六懒得自己动手。 “不是他!”山英能听懂一些官话,他鼓起勇气:“我一直盯着那人,看上去阴沉沉的,耳朵旁边有一道疤。” 尽管他连比带划,可惜没人能听懂他在说什么,夏巴人的语言和官话差别太大,与荆州话也没一点相似之处。 赵十六奇怪地盯着山英,夏勤赶紧在一旁翻译出来。 “你认识杀害我兄弟的那个人?”赵十六的眼睛都快肿得眯起来。 等夏勤翻译完,山英连连点头,他是天生的猎人,对目标的判断从没出错,新兵选拔,竟然被委任什长,伯长以上都是赵家部曲。 “站在我旁边,”赵十六听说过事情的始末,马上就明白正是这小子害得自己的兄弟死于非命,也没好脸色:“帮我认人!” 山英的脸上起先被夏勤抽肿了,现在还有血丝,站在十六旁边如果有一对招风耳活脱脱就是猪二哥,但现在没有人注意他的脸。 赵云的心情经过一阵哭泣,终于还是平静下来。这是第一次有自己的兄弟在战斗中牺牲,他想明白了,如果要带领部队,今后死的人会更多。 “慢着!”赵云看到那渔民要被带走,他的声音也是嘶哑的:“再问问,为何今天这些渔民像疯了一样,在这一代巡游。” 虽然没有打过鱼,但他清楚如果要在水深处打鱼,基本上就是白扯。 何况江水与彭蠡泽的交汇处不仅水深,水流也不稳定,大大小小的漩涡对小船来说是不小的危险,他们犯不着跑这里来捕鱼。 “说实话!”问话的是马秉家的部曲,初次担当如此重任,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晃了晃手里的短剑:“不然它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话!” 渔民不知所措,他听不大懂江陵话,见短剑在阳光下发出刺眼的光,浑身发起抖来。 “你说啊!”马家部曲不耐烦了,低叱一声:“是认为我不敢杀你吗?” 他也是有恃无恐,杀一两个渔民,不会有人责怪他的,短剑瞬间在渔民胳膊上划了下,鲜血立马涌了出来。 “啊!”这年轻渔民杀猪般叫了起来,这下连屎都被吓得失禁。 “军爷息怒!”旁边的老渔民冲年轻渔民说道:“没出息,你不配当我的儿子!” 毕竟是年龄大一些,他虽然最远也只是到过寻阳和柴桑,但还是能听懂官话,也能勉强说一点。 “别想蒙混过去,”马家部曲也发现了问题所在,他随着主人马秉等到过不少地方,官话还过得去:“你不说实话,你们两人都要死!” “小老儿全都说!”老渔民牙齿一咬:“是邱牵让我们来监视你们的,让我们看到你们的船队就发信号,谁发现谁就一百金。” “邱牵?!”赵云黄忠蔡瑁蒯良徐庶等人听到这个名字,都不明所以。 “子龙先生,我知道。”陈三一直在旁边看热闹,他禁不住插言:“这是近几年才在彭蠡泽冒起来的水匪头目,为人不怎么凶。” 跑过商船的人都知道,一般的水匪只要收到一定的过路费,就会放行。 当然,对于大世家船队,除非是实力相当大的水匪,普通的根本就不会过问,任其过境。 接下来的渔民们,每个人说的水匪名字都不一样,什么张九彭二齐大脑袋胡麻子沈瘸子之类的一大堆。 赵云和其他人对望一眼,一转眼都二十几个水匪头目,他们给渔民提出的赏金都一样。 尼玛,江陵的大世家难道就是水匪眼里的肥肉,谁都想上来咬一口? 蔡瑁蒯良庞志贤马怀秦波傅珏等江陵世家豪门的人,一个个脸都绿了,臊得不行,这点儿面子在彭蠡泽都没有! “三公子,我们逮到一条大鱼!”正在这时,赵大带人押着张允走过来。 “哼,张允张子修,我们终于见面了!”赵云盯着张允,心里五味杂陈。 他当然不认识对方,在江陵城里从没正式见过面,是蔡瑁小声在耳边说的。 “你为何累累与我等作对?”赵云很好奇:“自问云到荆州,从未对荆襄世家豪门失礼。虽未上门拜访,礼物送到了。” 没错,赵家到每一地,世家不分大小,先送一匹战马过去。 这个礼物对于南方的任何一家,都是非常贵重的,二三十金呢。 “你竟然不知道?”张允愕然。 想他张家少主,这一辈人当中是嫡子里的长子,也觉得行事光明磊落。 其实世家也好,豪门也罢,要是喜欢玩儿阴谋诡计,会被其他家族看不起的。 “罢罢罢!”张允仰天长叹:“荆州,是我张家的荆州。你真定赵家是何家族,竟然要在荆州来分一杯羹。” “自从你赵子龙到了荆州,居然不来拜访我张家。这且不说,拉拢蔡家等家族,分明就是在和我张家作对。” 他也算是豁出去了:“在毒龙岛算你命大。到了彭蠡泽,你是插翅难飞!” 张允冷笑道:“彭蠡泽最大的水匪,将要带着两千人来攻打你们!” 说着,放肆大笑。 蔡瑁等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从没想到,张家居然把荆州当成自家势力,在赵家面前脸面算是丢光了。 “是他!”山英指着张明亮高叫。 “十六,交给你!”等赵云明白之后,话都不想说,直接转身走了。 赵十六噔噔噔走过来,接连两剑刺死主仆二人,接着趴在赵十三身上再次嚎哭起来。 第九十一章 主动出击 蔡瑁等人今天算是把荆襄世家的脸给丢光了,不仅有内斗,南阳张家想要一统荆州,更有外患,彭蠡泽众匪竟然明目张胆要攻打。 尽管此刻还没发现水匪的踪迹,给每个发现自家船队的渔民一百金,不是要来攻打自家船队是干嘛,难道水匪们太富裕做慈善? 赵云才没心情理会他们的尴尬,他把黄忠和徐庶叫到身边:“大兄元直,云从来都不是一个被动防守的人。” “防备水匪,就像家里防贼一样,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打!”黄忠言简意赅:“把这些水匪们连根拔除!” 他是个老好人,本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原则,今天十三身陨他也感同身受。 “打是一定要打!”徐庶毫不犹豫地点头:“彭蠡泽面积广大,就刚才这一审,竟然有一百多家水匪,我们总不能帮朝廷来清剿吧。” 有时候十几二十几家水匪委托同一个渔民,敢于冒险的鱼户真还不是很多。 “再说就是朝廷,周围的郡县未尝没有攻打过水匪。今日不少渔民,一看就是双手染血的人,或许这里是全民皆匪,剿不胜剿。” “元直,你的意思是?”赵云被他几句话绕懵,难道不打? “怪庶没说清楚,”徐庶继续分析:“最主要的是,我们要打谁,怎么打!” 他这一说,不管是赵云还是黄忠都皱起了眉头,彭蠡泽的水匪如此之多,总不能全部清剿吧,也许打一两家其余的马上就化匪为民。 打水匪倒还好说,要是不分青红皂白去渔民家杀人试试?赵忠都保不了人,毕竟不管在宦官内部还是士人集团里,他对手可不在少数。 “大兄主公,”徐庶没等两人多想:“张允死前说了一句很有用的话:彭蠡泽最大水匪将要攻打我们,只需找出这股水匪就成。” 不愧为演义中先主的早期谋士,抽丝剥茧一下子就把头绪理出来了。 赵云自问不是天才,除了脑子里一些后人的诗句,他在这个时代没有任何优势。 所以自打出生之后,无时无刻都在进步。在谋略上,他确实不太上心,这么多的顶级牛人,何苦自己还要像曹操一样事事亲为? 当然,对于练武和财富的增长,赵云是一直很上心的,只有自家实力强大了,才会聚拢更多的牛人,一起去实现心中的梦想。 三位老渔民被叫到房间,蔡瑁和蒯良也列席了,毕竟他们两家的部曲是最多的。 江陵的世家豪族少爷们可体会到赵云的狠辣,张家张温位高权重,得罪了赵家,眼皮都不眨,把他侄子直接斩杀。 当然,另一方面又看出了他的义气,连自家部曲死了得罪张家都在所不惜。 “各位大人,小老儿叫宫五。” “小老儿陈九。” “小老儿迟大。” 三人规规矩矩自我介绍:“只要大人询问,我等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开口说话的是迟大,他好像还有一些文采,说话都是文绉绉的。 “各位老者请别害怕,”赵云声音还是有些嘶哑:“起先因为自家兄弟横死,对你们有些过激之处,望见谅!” 他诚恳地站起来鞠了一躬。 “不敢不敢!”迟大带头三人躬身还礼。 “迟老宫老陈老,”徐庶开口询问:“你等世居于此,当知彭蠡泽谁家势力最大。” 三人对望一眼,还是迟大接话:“若说人数最多,当数沈瘸子所在沈公岛,此前那岛因形如灯笼叫灯笼岛,他占领之后改的名字。” “要论战力最强,则属独山岛周泰蒋钦,他们本为世家子弟,后落草为匪。二人不管在水里还是岸上,武艺高强,手下兄弟也个个厉害。” 说到这里,他胸脯一挺,因为他的二儿子就在独山岛当一个小头目。 “好的,谢谢你们。”赵云见他们还要说话,摆手阻止:“先下去吧,过几日就放你们平安回家。” 徐庶见主公发话,也不好说什么。黄忠则对义弟有一种盲目的信任,蔡瑁蒯良自然毫无异议。 “你等可以为云太轻率了?”赵云等三老渔民出去,解释道:“张允不是真正的纨绔子弟,还是很不错的。” “设身处地想想,如果我们是张允当选择何人合作?自然是周蒋二人无疑。” 他总不能说,老子知道历史,他们就是名人,其他的人也许很不错,但在史上没有看到名字。抱歉,演义还是史志中不会遗漏英雄。 也许会有人说水匪滥杀无辜,天下武人,又有几个手上没有沾血呢? 蔡瑁马上命人找来地图,徐庶在上面仔细看,连一个非常小的小岛屿都不曾放过。 独山岛在江北,离寻阳码头约五十里,从此地过去,估计半个时辰。 今天阳光不错,彭蠡泽的大小水匪齐聚一堂,哪怕往日有恩怨的,到了独山岛都要给周泰和蒋钦的面子。 沈瘸子人数最多也不管用,他本是良家子弟,灯笼岛在江南,为彭蠡泽第一大岛。 以前的水匪头领叫姜独眼,也是彭蠡泽人数最多的一家。惹恼了独山岛,被直接杀上门去,一个时辰不到,被杀的人超过五成。 后来,沈瘸子花了五百万金买下灯笼岛,和周蒋二人保持良好关系。 聚义厅中酒肉管够,但酒不许多喝,毕竟还要战斗。 一二百个头领,连陆地上的山贼都来了好几十,谁不想赚钱? 彭蠡泽周围的山贼们不少就是水匪的巢穴,一旦官军攻打甚急,立马上岸,占山为王。 呼哨一响,不少匪首就想马上行动,被蒋钦制止了。 “诸位兄弟,按赵贼等的惯例,每到一处,必然游山玩水。”他修习过导引术,内气充盈:“寻阳是大码头,他们不会不过来。” “要是不来呢?”一个匪首高声问道,一听就是没导引术的,简直在喊叫。 “不来怪我等倒霉!”蒋钦脸色不快。 他何尝不想去打,打得过吗?小船去是鸡蛋碰石头。根据情报得知,赵云等人装备精良,箭支充足,大船上去也是送菜。 “恕不奉陪!”那匪首哈哈大笑:“要赚钱的兄弟跟我曹三去。” 一时间场面乱哄哄的,有人真跟着往外走。 可惜,他们永远都走不出大门,不到半刻钟就被独山岛的人射杀干净。 所有人都闭住嘴巴,害怕成为下一个出头鸟。 “报大当家二当家!”一位水匪匆匆跑进来:“赵贼带的船队已经开始攻打我们了!” 第九十二章 秘密武器的威力 (系统抽风,我九十一章发布后竟然连接到点娘首页,抱歉。删除了重新上传的。) 我国是世界上使用船作战最早的国家之一。 早公元前1027年,周武王伐纣时,便曾用47艘大船将几万将士从孟津成功渡河,直捣商朝都城朝歌,灭亡了商朝。 那时的战船,还主要是作为运输工具。 春秋时期,为了适应水网地区作战的需要,南方的吴国越国楚国和北方面临东海的齐国,先后建造和改装战船。 他们抽调官兵进行水上训练,中国古代水军真正产生。 到了汉代,中国战船得到了进一步发展,其性能已超过此时西方任何国家。 船队的指挥舰,是一艘楼船,共计三层楼,四十五米长,所以每次蔡瑁打旗语,训练有素的部曲们远远都能见到从而迅速执行命令。 其余的商船,都是楼船,只不过是两层楼的。 可以说,这些商船是目前荆襄世家大族拿得出手的最好船只,就是在海上航行也怡然不惧,敢与扬州徐州交州之海船一争高下。 商船本身就有进攻和防御的作用,只不过因为船体宽大,转向不灵活,才征调了五艘艨艟五艘斗舰随队护卫作战。 艨艟舰船体狭而长,机动性强,便于冲突敌船。 整个船舱与船板由牛皮包覆,可作防火之用。两舷各开数个桨孔以插桨船且供橹手划船。 而甲板以上有船舱三层,亦以生牛皮裹之以防止敌人火攻。每层船舱四面皆开有弩窗矛孔可作攻击各方向敌人之用。 斗舰船舷上装设半身高的女墙,两舷墙下开有划桨孔。 舷内五尺建楼棚,高与女墙齐,棚上周围又设女墙,上无覆盖。树幡帜牙旗,置指挥攻守进退用的金鼓。 船壳用多重木板加固以利冲撞,且四面竖立着防御矢石的挡板。 汉代船舶技术是中国乃至世界古代史的骄傲,西汉的橹和钉,东汉的舵和中国式硬帆,都是其成果中的最辉煌者。 橹变桨的前后划水为左右拨水,能够连续做有用功,推进效率大大优于桨,是后代螺旋推进器的前身。 舵弥补了舵桨控制航向的笨拙,十二世纪传入欧洲后,为诞生于惊涛骇浪中的大航海时代创造了条件。 钉和中国式硬帆虽称不上世界发明,但钉能使船舶更坚固,从而造得更大,而硬帆的操作灵活航行平稳。 帆船对帆布质量的较低要求以及升降的快捷,则使其成为世界最优秀帆种之一。 水匪们目前拥有八艘大船,全都是以前缴获的商船改建而成,本身就是装载货物的东西,怎么可能与艨艟斗舰这种专门用于作战的舰只相比。 当船队出现在独山岛匪众的视线时,一个个都惶惶然不知所措。 还别说,八艘大船停在独山岛外围,看上去也颇为壮观。 起先的郁闷,蔡瑁只想摧毁眼前的一切船只来化解。只见他指挥擂鼓三通,八对橹手的五艘艨艟舰越众而出,飞速逼近敌船。 对付小船,只需要旗语就够了。而在水战中,则需要锣鼓来指挥。打鼓的时候就是进攻,鸣锣则是收兵的号令。 天啦,那是什么鬼?一条条舰上伸出一根根木头,顶端四根长绳系着的东西赫然是巨大的石头。 一个个水匪惊呆了。 两条艨艟舰分列在一条敌船的两边,蔡瑁手里的红旗向下一挥,隆隆鼓声响了一通。 接着,石头砰砰砰砰齐声砸在水匪大船上。鼓声再一响,石头齐刷刷被吊起来,接着又是砰砰砰砰的声音。 如此三番,船体终于散架。 此刻,停留在大船上的残余水匪们才想起要跳水。可惜,不待指挥舰上的鼓声,艨艟舰上的部曲们早就自由射箭。 一条大船从开始进攻到水匪死绝船体四散,也不过半刻钟。 就是那些水匪不去报信,周泰蒋钦等一众水匪首领也听到了外面的异响,一窝蜂跑出聚义厅,面带死灰的看着八艘大船毁于一旦。 蔡瑁意气风发地把红旗向左边一挥,鼓手敲响两通鼓。 完成了自己使命的五条艨艟舰齐齐后退,五条斗舰飞快逼近岸边的小船。 箭羽齐飞,斗舰们撞向一条条小船,不断发出砰砰哗哗的声音,连水匪临死前的惨叫声都被掩盖下去。 黄忠陈到和所有的赵家部曲,都是陆上悍将,看到这激动人心的场面,比在陆地上骑着战马挥刀砍向敌人还来得爽。 你的马再快刀再锋利,总得一刀刀的砍,敌人又不是死的,一个个等在那里任你去杀。 一个砍死,你需要调整马匹,冲向另一个敌人,再挥刀再砍死一个。 很简单,用手拔麦穗,你的手速无论多快,都比不上镰刀下去,呲嚓一声,一大把麦子就已割掉,再割向下一绺麦子。 赵云见到此情此景,已是心潮澎湃,难怪西方人学习东方的战船技术并大力发展,最后用舰艇来征服全世界。 水战的威力,简直比得上热武器时代的大炮,轰隆一响,一大片敌人倒了下去。 大炮面对的敌人,也不可能聚在一起等着你去轰,可船上的人都在狭小的空间里。 如果你要跳船,那就更简单了,在空中就成为弓箭的活靶子。侥幸逃脱的水匪,总不能一辈子在水下憋气吧,一冒头,又是新一轮箭雨。 此次船队的战兵,原本只有五百人,加上赵家部曲,六百来人。新挑选的夏巴人还不能在水战中派上用场。 可水战哪里只有战兵的道理?轮流划桨的橹手还有各种其他辅兵,手里的武器又不是烧火棍,接舷而战一样提刀砍人。 林林总总的人数加起来,船队总人数差不多两千出头。 独山岛四周都是湖滩,就岛中间一座高山,山势险峻,上山也只有一条路。 山上有泉眼,存粮丰富,官兵来攻打也只有望山兴叹。 周泰蒋钦走的是精兵路线,战兵只有三百不到,加上各种辅兵,整个岛上不到一千人。 为了挟持各个水匪头领,基本上所有的战兵全部在山上。 水里那些大小船上,全是一两个战兵统领辅兵来迷惑彭蠡泽众匪首。 独山岛的水匪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其他匪首把可战之兵带来七七八八,基本上完蛋。 要是他们发作起来,马上与独山岛开战,那些匪首武艺高强,鹿死谁手很难说,不过独山岛灭亡的几率较大。 此刻,智囊蒋钦再也稳不住了,他提气扬声:“可是赵云赵子龙当面?” 第九十四章 杀鸡儆猴 父亲赵孟没多少文化,给部曲取的名字也很粗糙。 赵家三支精英,命名为龙虎豹,龙队从赵大赵二到赵九九,加上首领赵龙刚好一百人。 虎队成员,现如今跟着大哥赵风二哥赵巴,名字也是数字编号,稍有不同,用的是十天干,后面从一到十。 豹队是赵豹领队,成员则是地支,后面的编号也是一到十。由于地支十二个,所以豹队的成员是最多的,有一百二十一,护卫赵家。 赵龙走的时候,把赵九一到赵九九带走,赵云身后除了十三身亡,从赵大到赵九零都在,一个个精气神充足,上山好像旅游。 赵家军一上山,其他人自动站在后面,独山岛的两大当家站在人群最前方。 周泰,字幼平,九江下蔡人。蒋钦,字公奕,九江寿春人。 一般来说,寒门与庶民是不可能有字的,说明他们的家境本身就很不错,官逼民反的典型,不得已而落草为寇,平日里可称为义贼。 在原本的轨迹里,周蒋二人同时投靠孙策,周泰因为有英勇护主的功劳,备受孙权的重用,最后为汉中太守奋威将军,封陵阳侯。 相对起来,蒋钦和他的武艺差不多,官路却没有那么顺,先是荡寇将军,领濡须督。后来转任右护军,掌管诉讼事宜。 然而,熟知历史的赵云相对起来,更喜欢蒋钦,周泰纯粹是一根筋,自然也不错,认主过后就会一条道走到黑。 有两件事,让赵云记忆特别深刻。 起初,蒋钦驻守宣城,曾讨击豫章贼寇。 芜湖县县令徐盛收捕到蒋钦手下一名屯守官,上表请求将他处死。 孙权考虑到蒋钦在远地领兵而未应允,徐盛由此认为自己和蒋钦有私嫌。 曹操攻濡须,蒋钦和吕蒙持军统领,并调整节约等制度。 徐盛时常惧怕蒋钦因过去的事情害自己,而蒋钦常称赞他的优点。徐盛敬重信服他的品德,与众人论蒋钦的美德。 孙权曾问蒋钦:“徐盛之前和你有私嫌,你如今举荐徐盛,是打算效仿祁奚那样推荐有私嫌的人?” 蒋钦回答说:“臣听闻主公举荐贤才,应不怀有私人恩怨,徐盛忠心勤劳而又勇武有力,有胆略才具,是万人指挥的好人选。” “如今大事未定,臣应当帮助国家求取人才,怎么敢因为私嫌来蒙蔽贤才呢!” 蒋钦为人节约,孙权曾进入蒋钦家的后堂,见蒋母使用的是粗布帷帐和素色被子,蒋家妻妾穿着一般布裙。 孙权赞叹蒋钦能做到富贵时却坚守约俭,当即命令御府为蒋母制作锦被改换帷帐,蒋氏妻妾衣服全都用上锦绣绸缎。 这个年代最重的就是孝道,蒋钦连母亲的用度都严格控制,说明他是一个真正朴素的人。 “哪位是周泰当家,哪一位是蒋钦当家?”赵云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晰,回响在现场每一个水匪的耳朵里。 两千年后的社会,是热武器的时代,偶尔听说过的武林高手,好像也没什么了不起,看上去与普通人没啥不同。 真正到了东汉末年,赵云才体会到武艺的好处,强身健体是肯定的。 轻身功夫倒没听说过,但从夏俊的描述中,应该是功力不够,境界没达到。不然的话,那些传说中的飞天遁地人物哪儿来的? 虽然没有所谓的轻身术,从起先架设投石机的地方到这里二十丈左右的距离,眼睛眨了三次的功夫也就到了。 “他是蒋钦我是周泰,知道你功夫好,大不了就弄死我!”周泰脖子一梗。 听到这话,黄忠乜了一眼,手中的刀已准备好出击的姿势。 “我为何弄死你?”赵云失笑道:“从头到尾,都是你在找我的麻烦。” 他往前迈了一步:“幼平兄,你们派出不显眼的渔民,在江水和彭蠡泽交汇处一直在盯着我们出现,要不是你步步紧逼,我何苦来此?” “各位看上去是其他岛的当家吧,”赵云声色俱厉:“想我常山赵子龙,第一次到江南,缘何各位竟然要我的命?” “这???”一位匪首看了看周泰和蒋钦,欲言又止。 “话不多说!”黄忠心里透亮,他平时不怎么说话,此刻威风凛凛:“想要我们的命,就要有死的觉悟,谁第一个来?” 他说罢大刀往地上一插,刀刃在夕阳下分外刺眼。 “哼,各位当家,怕甚?”一位络腮胡站了出来:“他们人都没我们多,两个杀一个我们还杀不赢吗?” 可惜,谁都不是傻瓜,赵云在指挥舰上那一手太漂亮,隔着几百丈的水面上清清楚楚把话送到每人耳朵里,那至少都是二流高手。 有不少知道赵家麒麟儿名号的,也就只晓得他文采出众,谁知武艺竟然高强若斯! 络腮胡的话确实很有道理,但一群匪首有的连三流武者都不是,凭什么去面对二流高手? 简单地说,要对付二流高手,如果没有相应的人选,就是十个三流高手都指不定谁死。 他们并不知道赵云身后都是一群三流高手,否则就更没胆子。 “就你了!”黄忠一声冷笑:“来来来!你上吧!” “上就上!”络腮胡有些鄙夷地看着分开的人群:“某???” “我不想晓得你的名字!”黄忠脸上酷酷的:“赶紧来受死吧!” 赵云在一旁暗赞,这激将法用的真好,自己不足一百人上来,真要厮杀,难免有伤亡。 对黄忠,他自然相信其武艺。彭蠡泽除了周泰蒋钦稍微麻烦些,还没人能出啥幺蛾子。 络腮胡满脸臊得通红,想必平时在彭蠡泽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此刻却被人如此轻视。 “哇呀呀呀,休得嚣张,气死我了,看枪!”他怒冲冲地提枪上前,冲黄忠面门刺去。 只听“当”的一声,两把武器相交,刀后发先至,先拨开了枪。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黄忠的右手腕一使劲,大刀斜向上撩。 络腮胡一惊,正准备后退。 黄忠的左脚往前一步,刀口突兀地出现在络腮胡的左边肩膀处,直接砍在脖子上。 那圆睁眼的头颅已离体,噗地掉在地上滚了两滚。 无头尸体向后倒落尘埃,鲜血喷了一两米远。 太震撼了,水匪们顿时鸦雀无声。 “还有谁来!”黄忠把刀再次往地上一杵,厉声喝道。 第九十五章 左慈驾到 赵云感到很奇怪,自始至终,蒋钦一句话都没讲。 按说,他是独山岛两位当家之一,周泰都发话了,他不应该保持沉默啊。 其实,赵云哪里知道,蒋钦是被吓的,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料。 把消息放出去吸引其他水匪一起行动,这本身就是一招妙棋。后来又发动渔民侦察,在船队到本地的第一时间就能知道动向。 没办法,摆脱水匪的身份对蒋钦周泰来说,诱惑实在太大。 谁知道张允那个****的,竟然被仇恨蒙蔽了心智,看到船队就要射箭? 在赵云带人来独山岛以前,蒋钦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简直欲哭无泪。 张家有张允的签字画押,但如今苦主都凶多吉少。如果找上门去,会不会被张家用来报仇雪恨都是另外一回事。 至于袁家,四世三公家大业大,你把事情办好了帮不帮得看人家心情。 关键是此刻彻底办砸了,走仕途的希望可以说完全被掐断,蒋钦欲哭无泪。 水匪们本身力量就不是很大,世家林立,谁会容留一个巨无霸的水匪窝点存在! 以前,赵云一直有疑问,为啥传说中的帮派黑社会之类现在居然没有。经过这么多年的分析,才发现根本就没有生存的土壤。 每一个新兴势力的产生,都要经过不停争斗甚至是血雨腥风。 真定赵家的崛起,要不是当初赵云提议找了赵忠这把擎天的保护伞,能达到如今的高度才怪,说不定早就湮灭在历史中。 何况那些世家甚至宦官内部也有人对赵家不爽,专门找了几个人在雒阳的燕赵风味闹事。 好在赵延这位城门校尉在,迅速就扑灭了阴谋,让别人看到了赵忠支持的决心和力度。 此时的天下,明面上是天子,实质上没有九品中正制,一样是世家豪门的天下。 每一股水匪都是十几二十人,沈瘸子在腿被打折以后入行,收了几百小弟,可没啥战斗力,而蒋钦周泰的发展,则受到周围世家的压制。 就在赵云胡思乱想的时候,场中又冲出了两个人,一个直奔络腮胡无头的尸体,另一个看看那依然鲜活的脑袋撇了撇嘴。 伏在尸体上那人身材矮小,简直就不像水匪,不过速度很快,像跳蚤一样,嗖一下就到了络腮胡的尸体边上。 “大哥啊大哥,你说我们三兄弟在一起多好!”矮子睁着眼睛干嚎:“非得要与二哥和我反目,弄得现在你英年早逝。” 哭的话不伦不类,尼玛,连当演员都不合格,赵云都在心里暗自鄙夷。 “老三,你哭啥呢?”前面那人身体壮硕,不过是个独眼龙,他指了指自己瞎了的哪只眼睛:“别忘了我的眼睛是怎么瞎的。” 老三趁势爬了起来,走到他二哥身边。 “兄台,虽然这短命鬼在世的时候对愚兄弟不好,终究是我们不成器的大哥。”独眼龙一脸戒备:“你杀了他,就是不给我们面子!” “就是!”矮子在一旁附和:“足下是不是要给我们兄弟一个说法?” “面子?说法?”黄忠也真够损,呸了一口:“狗一样的东西,也配让某给你们面子?说法在这里,赢了某的头你拿去!” 他拔起了地上的刀:“来吧,是男人的别像娘们儿一样嚷嚷!” “敢小看我们兄弟?”独眼龙剩下的那一只眼睛在冒火,慢慢抽出身后的分水刺:“看来只有手底下见真章了!” 可谁都没料到,最先出手的是那矮小的老三,他从袖口里不知道洒出一捧什么,直冲黄忠面部,连赵云的心都为之一紧。 围观的众水匪此刻恍然大悟,他们虽然不耻于这哥俩的为人,原来是这矮子一肚子的坏水,连耿介的大哥络腮胡都被逼走。 此前一些和他们作对的水匪头领去谈判,最后都落得身首异处,竟然是矮子使诈。 一个个都充满警惕,想着自己要是遇到这一招怎么办。 那一团物事本身就是散着的,加上近在咫尺,一般人根本就没法应付。 但黄忠是什么人?只见他上半身毫无征兆地往左边一扭,恰好避开。 地上传来扑簌簌的声音,众人这才知道原来就是一团湖沙。 “死来,只会搞阴谋诡计的东西!”黄忠怒喝一声,单手持刀,向前飞劈。 好在独眼龙虽然只有一只眼睛,却早就在老三撒沙的时候就要进攻,他的分水刺恰好伸了出来,却被一刀劈飞,人也往旁边一个趔趄。 这样一闪,身后的矮子暴露出来,他还准备继续撒沙子。 然而,黄忠的动作多快?左手也扶住了刀柄,直劈而下,空中隐隐传来风声。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矮子从头到胸,被一剖两半,那场面让人不敢直视,尸体怎么倒在地上都没看清楚。 一切发生的太快,矮子的手缓缓松开,手里的沙子也洒落在地。 黄忠的动作还没停下,本身就留了力,不然整个尸体就会被分成两块。 他抽出沾满血肉的刀,嘴里大喝:“你也下去陪他们吧!” 只见那刀快若闪电,独眼龙的身子从左肩被大刀斜着划开。 等刀一抽开,内脏都流了出来,发出一阵臭味。 “这就是某的说法!”黄忠依然把刀立在胸前。 场面实在是太血腥了,赵云从颍川书院出发,路上也杀了不少人,却从没这么震撼过。 难怪人家在半途加入蜀汉集团,彼时人过壮年,一样可以位列五虎上将,武艺和反应真不是盖的。 尽管心里十分满意义兄的表现,赵云脸上没什么变化。 他再次向前逼了一步:“周当家的,蒋当家的,你们有人找我们要说法,我义兄南阳黄忠黄汉升已经给了。” “云等从江陵顺流而下,自问没有招惹任何一位当家的,却被你们算计着,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什么说法?”周泰气不打一处来:“不就是手底下见真章吗?周某接着就是。” 蒋钦没有说话,只是在旁边赶紧拉拉周泰的衣袖,满脸恳求。 “看来你们认为我大兄的刀利,我的剑就是吃素的?”赵云缓缓抽出宝剑:“剑名青虹,我来会会周当家的。” “无量佛!”一位仙风道骨的道士似从天而降:“给贫道一个面子如何?” 这道人不是左慈还能是谁? 第九十六章 降周泰收蒋钦 “左神仙在上,周泰蒋钦沈悦有礼!”三人越众而出,拜服在左慈身前。 彭蠡泽众匪都知道有个谪仙一样的左神仙,见过的人却少之又少。 原本也感到奇怪,为何突然出来一个瘸子在灯笼岛上建了一个势力,还改为沈公岛。 身体残缺的人当匪首,在其他当家的看来本身就不可思议,此刻终于明白,原来三人身后都站着这老道哇。 “见过左神仙!”场面一时间十分混乱,所有匪首匪众一起拜倒。 只见左慈浮尘一甩:“起来吧,免礼!” 赵云都吓了一跳,尼玛,这杂毛道士又不是皇帝,你们这么激动干嘛?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这个年代人们对神仙鬼怪之说十分信奉,心里不敢有半分亵渎。 起先他带着队伍到山顶的时候,隐隐觉着空气中有一股无形的压力。 与义兄黄忠对望一眼,两人都不知道压力从何而来,只好小心戒备。 所以自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人出手,另外一个人压阵,以免不测。 此刻左慈现身,答案才揭晓,原来就是这家伙在一旁装神弄鬼,想给赵家军一个下马威。 可既然到了山顶,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哪怕赵云心里爱惜蒋钦周泰的武功人品,说不得只有刀剑相见,直到一方倒下为止。 当然,赵云也曾想过收复两人,可他也深知,自己并不是所谓的小说主角,虎躯一震,英雄豪杰竞相投奔。 “原来是仙翁驾到,”他示意了下义兄:“赵云见过仙翁。” 可怜黄忠本身就是一个宅男,当县尉的时候整天忙着剿匪。后来黄旭病了,到处寻找良医好药,对所谓的左神仙也曾报过希望。 神仙都是传说中的人物,他压根儿就没线索到哪儿去找。 此刻,他比赵云还激动,单膝跪地:“南阳黄忠黄汉升见过左神仙!” “黄壮士免礼,”左慈一副高人的样子,微微一笑:“子龙小友,我们又见面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赵云也呵呵一笑:“想不到再次遇见仙翁,左旋公子可好?” 两人本身就是萍水相逢,在汝南盗墓,那可不是啥光彩的事情,连左慈也甚为避讳,怕被别人知晓,名声就有亏了。 谁知赵云根本就不提那一茬,直接问他侄子。两千年后的赵子龙虽然是个宅男,闲暇时间也曾是网络水军之一。 他深知,要让一个人对你有好感,你得投其所好。 修道之人,要么去追寻那虚无缥缈的长生之道。然自古到今,除了传说,还没人亲眼见到任何一个道士白日飞升。 而老道的软肋,无疑就是那个有点儿傻气的侄子,他对那孩子的溺爱连瞎子都看得出来。 “劳小友惦记,旋儿的病用你的方子,居然日渐好转。”左慈心怀大慰,一块石头落了地,暗中舒了一口气。 “那就好,”赵云脸上挂着真挚:“那病一时不易断根,需时时留心。” “我代旋儿谢小友。”左慈眼睛都快眯在一起:“难得你还一直记挂在心。” 两人随意地聊天不打紧,众水匪们可是泛起了惊涛骇浪。 尼玛,左神仙都和他这么熟悉,看来两人之间还有不小的交情,自己等人究竟是惹了什么样的一个人物,会不会施法让大家都死? 黄忠也是一脸钦佩,他对义弟最感激的就是能毫无保留地传授儿子家传导引术。 反正自己能给的就是一身武艺,能治好黄旭,比什么都好。 遍寻不着的左神仙,竟然专程来此,要不是冲着义弟打死他都不相信。 周泰蒋钦心里就像吃了黄莲一般,说不出的苦涩,怎么遇到一个和自己等人敬仰的神仙起了纠纷? 此刻就是赵云要他们的命也只好给人家,毕竟左慈和周蒋之间,那是救命恩人。 其他人怎么想怎么做,那是别人的自由。 “仙翁缘何来此?”赵云可一点不客气,话里不无责备。 两人在蔡穆侯的墓里也是不打不相识,抄了一份导引术而已,你左慈老道又没吃亏。 到山顶就觉得气氛不对,就是你这牛鼻子在一旁看热闹是吧。 “贫道途经此处,心血来潮。”左慈一脸悲天悯人的样子:“掐指一算,料定此处有血光之灾,紧赶慢赶,想不到还是死了人。” 他冲地上的三具尸体,磨磨叨叨念了几句经文,反正谁都听不懂, 经过了夏俊的警告事件,赵云终于开始相信学易经的人真有一些鬼神莫测的能力,要不然十三也不会横死。 自然,对老道的一番做派还是有所改观。 不过,后世的唯物观念毕竟根深蒂固,他才不全信老道的话,只是暗自警惕道教的势力太大,貌似自己等人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周围鸦雀无声,就连赵家部曲们也是满脸肃穆,他们都是信神的。 不一会儿,有左慈的暗示,独山岛众匪和赵家军监视着其他匪首。 此处应该是周泰蒋钦的密室。走进去以后,赵云不禁揣测,要是有人把门口的大石头放下来,自己等人会不会憋死在里面。 密室在地下,十分隐蔽,外面有匪众和赵家军值守。 “子龙小友,实不相瞒,”左慈严肃地说:“周居士蒋居士沈居士,都是家里发生巨变,被老道相救。” “原本老道算定他们蛰居于此,会遇到明主。近来实是心血来潮,推算之下,他们三人竟然有不测之祸。” “到了此处,才知晓三位居士无意之中,竟然和你起了冲突。” “真不是仙翁您安排的?”赵云心里一丝狐疑。 旁边的黄忠满脸紧张,哪有和神仙说话这么不礼貌的? 他生怕惹得神仙不高兴,向义弟发难,到时候纵然自己身死,也要保得义弟周全。 “贫道若说不知情,小友信吗?”左慈一脸苦笑。 心里暗赞,这才是人主,一般人怎会对自己如此不敬? “我信!”赵云笃定:“云想不出仙翁有何理由要与我等为难。” “三位居士,人主在此,你等何不上前拜见?”左慈沉声说道。 三人迟疑了一瞬,还是毫不犹豫叩拜:“幼平公奕泽端见过主公!” 这就成了?赵云和黄忠对视一眼,面面相觑。 第九十七章 皆大欢喜 (郡守的名字不可考,所以一些郡守上任的日期全部提前了几年。另:前文有误,徐缪当刺史治所武陵郡汉寿,南郡郡守为郭女王之父郭永。望见谅。) 左慈既然被人称为左神仙,那肯定就是行踪不定,也不会专门去处理一些琐事。 他见周泰蒋钦认主,心满意足地走了。 在离山之前,除了赵云,所有人都在那里叩拜着,心之虔诚,让依然有工业社会青年赵子龙思想的他百感交集,世上哪有神仙? “各位当家的,”蒋钦他们隔了好一会儿才起身,他当即内气充盈地说道:“实不相瞒,我们兄弟三人已认子龙先生为主。” “此间损失,全部由独山岛赔付给大家,本身就是一场误会。” 一个个水匪首领面面相觑,在左慈到场的时候,他们就料到今天是踢着铁板了。 能和左神仙相提并论的人物,岂是凡俗人敢招惹的?自然毫无异议,齐声应诺:“全凭周寨主蒋寨主吩咐!” 当然,也有武力威胁的成分在里面。独山岛的武力基本未损,再加上赵家部曲个个虎视眈眈,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 起先黄忠的威力显示出来,连敢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公奕,我来说几句可好?”赵云本身就站在众人前面。 晚风徐来,在众水匪的眼中,飘飘然如谪仙,难怪会和左神仙为友。 “主公请!”蒋钦虽然有一丝诧异,已确定主仆名分,也不会违逆。 “各位寨主,子龙有礼!”赵云抱拳环顾一周。 “不敢!”水匪们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整齐,赶紧还礼。 赵云侃侃而谈:“昔柳下惠为士师,三黜。人曰:子未可以去乎?曰:直道而事人,焉往而不三黜?枉道而事人,何必去父母之邦?” “其弟盗拓从卒九千人,横行天下,侵暴诸侯,穴室枢户,驱人牛马,取人妇女,贪得忘亲,不顾父母兄弟,不祭先祖。” “故孟子曰:鸡鸣而起,孳孳为善者,舜之徒也;鸡鸣而起,孳孳为利者,跖之徒也。欲知舜与跖之分,无他,利与善之间也。” “云亦深知,诸君未有穷凶极恶之徒也,然何故为匪?盖因食不果腹,无隔夜粮矣。” “彭蠡泽阻荆扬,实为要冲之地。然荆州需江东物,江东亦需荆州物,彭蠡泽为掮可乎?” 路已经给他们选择,想做柳下惠还是他弟弟盗拓那样万世遭人唾弃,全凭自愿。 现代人说话,也不全是文绉绉的,平时赵云和黄忠等人交流,肯定都是白话。 刚才左慈来此,瞬间把自己拔到了相当的高度,神仙般的人物,就要让大家云里雾里。 “子龙先生,”一个匪首拱手行礼:“诸刺史郡守均视吾等为贼寇,世家豪族亦视吾等为鸡豚狗彘,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言下之意,大家都知道自己在官方和大族眼中的地位,你为何对我们这么好,又凭什么让我们放弃这份很光辉的职业。 你要我们来当两个州商人们的掮客,做中转站,也要别人愿意才行啊。 “荆襄大族之高足,十之八九来此泽中,”赵云微微一笑:“云来江水之滨,合众家之力,欲会猎海上,远赴番邦。” “故陆上之利,此后大族不以为意,君等可为之!” “云忝为真定孝廉,江夏郡守秦君叔儒,庐江郡守羊君兴祖,云遣人告之!” 这还真不是吹牛,虽然自己过江夏而不入,到庐江而不上岸,江夏太守韩说,庐江太守羊续都要给自己这个面子。 其中有没人照例一匹战马的原因,更有官场之中大家相互扶持之意。 眼前赵云尽管还没做官,年纪轻轻就是孝廉,又是天下大儒荀慈明的学生女婿,前途无量,除非是蠢到极点的人才会得罪自己。 能做到一郡太守的人,谁是傻瓜?赵家到江南来是做生意的,文人自命清高,去拜访也就没有必要,礼物送到就是。 “子龙先生,我等可以加入你们的海上队伍吗?”另一个人显然没有啥文化,说得很直白:“不比您身旁的大哥,还是能对付番人的。” 他这话一出来,场中凝重的气氛瞬间松弛,不少人随声附和。 “你叫什么名字?”赵云也不为己甚,随即转为白话:“公奕,派人登记每一个想要去海上讨生活的好汉,你们决定!” 他的话病没有刻意避着,原想准备当面问名字的,话刚出口才觉得不好,得给周蒋二人机会,也只有他们才能分辨出匪众品行。 “主公,钦分内之事!”蒋钦闻言大喜,吩咐旁边的亲随:“蒋万,找人登记去。” 那年轻人连声答应,喜滋滋地去了。 只有周泰松了一口气,嘟嘟囔囔:“主公也会说白话啊。”一副吓死宝宝的样子。 蒋钦莞尔一笑,再次宣布:“今日天色已晚,独山岛备有酒席,大家开怀痛饮。” 一时间欢声雷动,匪众们有的喧哗有的窃窃私语,都在考虑赵云话中的得失。 当然,接下来也会做甄别工作,那些血债累累的水寨,直接杀掉了事。 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说出来的,否则说不定当场就有人要狗急跳墙。 上玄月早就爬了起来,不知不觉,从南郡江陵城到彭蠡泽,半个月就过去了。 船上的人一直在担心,不知道上山一行人是否有伤亡。决定强攻肯定要交战。 就听见黄忠怒吼几声以及赵云那番话,后来左慈出现根本就没人知道。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要不是因为大家武力值不够,说不定早就强攻上来。 脸平时最为欢实的蔡妲也晓得事情的轻重,哪怕夜色朦胧,还是挽住徐庶的胳膊翘首以盼。 此刻终于接到讯号,所有的船上大喜过望。 山上虽然对赵云等一贯脚踏实地的人感到舒服,为了安全起见,还是把新收服的三个头领带上指挥舰和众人见面。 看到己方力量又有了增长,大伙儿都喜不自胜,赵满和徐庶也不管黄忠愿不愿意,拽着他就要他讲战事的经过。 就算黄汉升口才一般,听者还是随着讲述,时而发出惊叹的声音。 接下来要杀多少该杀之人,那就是周泰和蒋钦要去烦神的了,连腿有残疾的铁哥们儿沈悦都不会去管。 今夜注定是个流血之夜。 第九十八章 庐江周家 原以为彭蠡泽的事情,就是张允这样一个跳梁小丑在中间瞎搅合,想不到竟然有袁家也在其间插了一脚,确实很奇怪。 有时候,赵云甚至在想,是不是左慈老道在袁绍面前暴露自己等人杀掉袁家老宅的部曲,从而引起了那人激烈的反扑。 只是想想,旋即又放弃了这种推辞,毕竟被民众称为左神仙,做事儿光明磊落,无需用三个三流武将投靠来掩盖自己的过失。 想不通也就不要去想,船到桥头自然直,赵云只是日复一日地在船上看云卷云舒。 至于周泰蒋钦沈悦,没有洗白身份上岸,却也不会有多大失落,毕竟赵家麒麟儿才多大?已经有了如此威势,连荆襄大族的后人都在跟随。 一旦出仕,自己等人何愁没机会? 江水之南,历来就被中原人瞧不起。荆州的南阳南郡江夏郡治都在江水以北。 扬州这边,阜陵王国全境在江淮之间,国都寿春。九江郡在江北,治所九江。在江北挂了一条边的有庐江郡丹阳郡。 全境在江南的郡,则是相当于后世江西省全部的豫章郡,江苏省南部上海全境浙江东北是吴郡,浙南包括福建北部则是会稽郡。 后人在看三国演义的时候,吴国洋洋洒洒一大串名人,不过是因为吴郡孙家在江南起家。 而会稽郡备受打压则由于战国以来的吴越之争,两边相当于世仇。 要不是有孙家趁势而起,建立了三分天下的吴国,江东人就进不了世人的视线。 更何况随后而来的东晋王朝,掌权的士族都是江北的世家南迁。 此时,能进入中原视线的江南人真没几个,后人眼中名气最大的当属陶谦,刚从幽州刺史的位置上征拜议郎。 船队从九江郡地界进入到庐江郡,江水下游的水流越发舒缓,让人看了心旷神怡。 黄忠有意提点陈到五兄弟和新归附的周泰蒋钦蒋钦沈悦,每每练武之时,专门到甲板上,周围一圈赵家军也在那里观察。 不过,总有一个例外,赵云始终拿着一卷竹简,看一眼现场就把注意力放到竹简里面。 这是夏巴族的大人夏俊亲自篆刻的,都是夏巴一族自夏末以来的一些典籍。 “义父喝口水。”黄旭奶声奶气地说着,递过一个土碗,里面有半碗水。 “谢谢旭儿。”赵云的眼睛还是在竹简上,随手接过一饮而尽,把碗放到旁边,自有下人收拾。又伸出手来去摸孩子的脑袋却摸了个空。 那边,黄忠已经练武完毕,黄旭又殷勤地给生父送水,刁珍则在一旁用汗巾擦拭着汗水。 这啥情况?赵云一愣,肯定是超出了儿子保姆的角色,想不到这闷骚也有开窍的时候,两人在一起,活脱脱一副美女与野兽的形象。 黄忠好些天都没整理胡须,乱蓬蓬的,看上去真还像一个野人。 他见赵云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两人,赶紧把汗巾自己拿在手上胡乱擦拭着。 “嘿嘿,珍儿不错。”黄忠刚走过来腆着脸解释了一句,又感到纳闷儿:“你从不练武?” “知道人家不错就别亏待了她,”赵云没去解释,白了一眼:“说起来还是我们赵家人。” 那可不,刁珍是燕赵风味从南郡太守府直接花钱出籍,自然就要算赵家的一份子。 不明不白就把人家女子睡了,究竟是妻还是妾呢?仪式需不需要?赵云纠结着是不是去找人打听,也许荆州那些家伙清楚。 “大兄,有些人是天才。”赵满在一旁挤眉弄眼:“就像我族弟子龙一样,就是不练习,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哪有你说的那么玄乎?”徐庶照例抢白:“主公每日清晨都在练武,他把时间分得很清楚,有些人成天习武也没啥效果。” “陈家五至,幼平公奕泽端,”赵满马上祸水东引:“在说你们呢。” 周泰自顾打了一碗水在那里喝着,闻言噗嗤一下,全部喷到黄忠背上。 一群人哈哈乐着,初加入的彭蠡泽三人很喜欢这种氛围。 看到赵云和黄忠带着队伍就敢往山上冲,蔡瑁他们憋着一肚子火,武功确实太差劲了。 为了不在赵家军面前受打击,是故,他们每天在另外一条艨艟舰上习武。 突然,楼船顶上传来六声鼓响。 “谁来拜访?”赵云眉头一皱,极目远望,才发现不知何时,从江北方向驶来一条大船,比当初船队撞沉的彭蠡泽大船还要大一倍。 那是一条两层楼高的帆船,正对准自己这条船疾驰而来,布帘上写着斗大的周字。 “快停船,准备迎接!”赵云愣了那么一瞬,赶紧吩咐。 扬州目前真还有个大家族,那就是周瑜所在的庐江周家。 周姓的最早出现,可追溯到远古的黄帝轩辕氏。 相传黄帝时就有一位叫周昌的大将,至商代又有一名叫周任的太史,这两个人的后代都以周为姓氏。 庐江周家出自姬姓,其始祖为周文王。黄帝的儿子后稷,姓姬,是古代周族的始祖。 周公东征胜利后,大规模分封诸侯,其中姬姓国就有53个。这些姬姓国的后人大多改以国名地名及祖父名号为姓氏。 公元前256年,周被秦国所灭,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周宗室子孙及周朝遗民以周为氏。 如周平王之后,这一支通常被认为是我国周姓来源的主要部分。另有周赧王之后,周公旦之后。 周氏早期主要在中原发展繁衍。 居住在临汝的周氏,部分人于秦代迁往沛郡,成为当地著姓,西汉大臣周昌周勃名将周亚夫即属此支。 东汉末年,汝南安城周氏有一支迁居今安徽庐江。周瑜为周氏十七世孙,是西汉周勃周亚夫的后代。 他曾叔祖周裕,叔祖周恺迁居庐江。 到了东汉末年,周家又有复兴之势,迁居庐江的周家兄弟子侄周荣为汝南袁氏的代表人物袁安举荐,辗转成了山阳太守。 荣之子周兴,是周瑜的高祖,官至尚书郎。 其子周景,是周瑜的堂祖父,汉灵帝上台之前的太尉,因为他拥立了当今皇帝,哪怕在灵帝上任同一年去世,也被追封为乡候。 雒阳令周异,是周瑜的生身之父,周景的侄子。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一个转折,因为赵家麒麟儿来扬州,辞官在家的从叔周忠竟然带着五岁的周瑜前来。 第九十九章 至秣陵 说起来挺可笑的,吴国越国巴掌大的国家,竟然有些史家还把他们评为春秋五霸。 占有天下近一半的楚国,只能欺负下弱国,就像蔡瑁等人的先祖蔡穆侯,连其父亲都被楚人抓住幽禁。 吴*队在伍子胥的带领下,直接打到了楚国的都城,连已故楚王都被怀恨的老伍鞭尸。 最后更是被白起追着跑,国都都换了好几个,直至灭国。 江南人自己不争气,也无怪乎中原人看不起。 因此在扬州,赵云确实也不怎么想露面,除了来到船上的庐江周家。 原本的历史中,周忠带着24岁的从侄周瑜回到老家庐江舒县,是在19年后从兄周异病逝,自己当太守让侄子做居巢长。 两千年后的眼光,赵云真算不上颜值有多高。可现代人的评判标准,就是这种国字脸型,浓眉大眼,看上去很man。 眼前的周瑜,难怪人们日后会称呼他美周郎,才五岁的年纪,长得很好看,像一个女娃娃一样,粉妆玉砌,十分可爱。 赵云在打量着周氏叔侄的时候,周瑜也毫不露怯地看着眼前的赵家麒麟儿。 “你就是常山赵云赵子龙?”小周瑜歪着脑袋,满是好奇。 “如果没有别人也叫这个名字的话,那应该就是我咯。”赵云蛮不好意思的,被一个小孩子当面质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瑜儿就是要跟着来,”周忠作为家长也有些难为情,还不好责备周瑜:“兄长原本想回家见见子龙,惜乎事务繁忙。” 世家对小孩子的看重很正常,三岁看大七岁看老,现代人早慧,展现出过人之处,就被家族拿出去宣传博得名声。 日后长大,就凭着小时候的名气获得孝廉,再入朝为官,就是一条康庄之路。 “你是周瑜吧?”黄旭本身不是很活跃,可能刁珍在教他,从人群里出来牵起小朋友的手:“我叫黄旭,走,我带你去看好东西。” 或许周瑜的前途不可限量,毕竟一个五岁的小孩子,在黄旭的引诱之下,欣然而去。 “周兄回来得正好,”赵云不是客套:“扬州江东这边一盘散沙,周兄来了,才能压得住,不然其他家族谁都不服谁。” “子龙过奖,”周忠面有得色:“江东都会给我周家一丝薄面。” 说起来,世家的人都很奇怪,每一家都把自己的子弟派到不同的势力中。 譬如周忠和周瑜,叔侄俩一个为汉献帝效力,另一个是孙策的连襟。 然则,汉献帝那丫本身就是一个傀儡,追随者自然就受到了牵连。 周瑜跟的是孙策,两人先是兄弟一般亲密,后来一同迎娶了大小乔。一个是主子,另一个是臣。 孙策英年早逝,可他的位置再怎么也不会给周瑜,传给自己的二弟孙权。 这样一来,周瑜的位置就尴尬了,在从龙之臣中,他的威信甚至超过了继承人。 没办法,干脆跑到外地安心当自己的水军大都督,远离权力中心。 谁知他就比孙策仅仅多活了十多年。 随着周郎故去,庐江周家在江东的地位一日不如一日,终至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就在赵云浮想联翩的时候,蔡瑁等人簇拥着周忠,在一旁闲聊。 尽管年龄差不多,可在雒阳当过官和江陵城里挂名是不一样的。 天子脚下,竞争激烈,哪怕就是微末之官,也不是小地方的官员能比拟的。 周忠尽管做过京官,现在辞官归隐,但他的文名不显,比起赵云来差了好大一截。 要不然,他一过来,说不定就喧宾夺主,成为一群人的中心。 一路行来,赵云从不结交当地官员,身后有赵忠的影子,他还没进入官场,根本就不清楚哪些人是宦官集团哪些又是世家的。 说不定随便见一个就会惹出大麻烦,根本就没必要。 我从你这里经过,给你送一匹战马,三十万金的东西要不要,不要我自己牵走。 汝南太守赵彦信,那可是蜀郡赵家人,自己的本家,在成名的过程中,其弟赵子柔一路吹捧,这个人情不得不接受。 南郡蔡讽蔡子平,目前手下的军师徐庶他老丈人,能不见吗? 至于张泉,谁管你是谁呀。张允既然和水匪勾连,一样灭了他。 此次扬州世家豪族的聚会,没有安排在任何一个郡城,到时候去拜会太守就成了两难。 江水之滨,丹阳郡中宁镇山脉以南,横山以北,茅山以西的广大区域,始皇帝建秣陵县。 秦始皇统一六国,为显示自己至高无上的权威,曾经五次出巡,其中有两次路过今南京。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第五次出巡回归,至金陵时,几个陪同的望气术士见金陵四周山势峻秀,地形险要。 他们对秦始皇说:金陵有天子气。 秦始皇一听大为不悦,命人开凿方山,使淮水流贯金陵,把王气泄散,将金陵改为秣陵。 始皇帝以后,秣陵县城从来没有今天这么热闹过。 扬州稍微有头面的世家,都派了自己家的继承人赶了过来。 江东尽管偏居一隅,消息却并不闭塞。赵家麒麟儿联合各地家族要进行海商的讯息,早就通过各种渠道传遍全国。 作为一个县城,秣陵是水陆要冲,城市规模比一些凉州的郡城都要大上好几倍,就是本州的豫章都比不上。 江水与秦淮河的交汇之处,有一座建筑物是本地的地标。 当初,赵家在扬州的负责人赵青松见秣陵繁华,自然准备开一家燕赵风味。 想不到,江东势力十分排外,据说还发生了好几次冲突。 赵云闻讯后,让他与几大世家合资,建起了如今的望江楼。 相同名字的楼阁,在有江河的地方很多,可目前也就秣陵望江楼最为出名。 当初赵云随口一句:望江楼,望江流,望江楼上望江流,江楼千古,江流千古。 印月井,印月影,印月井中印月影,月井万年,月影万年。 竟然成为了今天各地来此的文人墨客瞻仰的地方,然而印月井究竟在哪儿,秣陵人都打了好几架,最后终于由官府指定了一口古井。 没有楹联的岁月,赵云的做法每每引领时代风潮。 今天的望江楼宾客盈门,他只是在刚开始的时候露了一下面,就当起甩手掌柜。 徐庶完全可以代表赵云拿主意,蔡瑁蒯良等人轻车路熟。 江东鲁家虽然是扬州造船业的龙头,却压根儿就没有地位。其他世家都是小本经营,没必要亲自抛头露面。 不曾想后世中山陵的地方,连影子都找不着,赵云四处溜达,来观赏著名的六朝古都。 秦淮河边,迎面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拱手行礼:“是子龙师兄当面吗?” 赵云一行顿时石化。 第一百章 老夫是你岳父! 师兄的称谓可不能随便,不管是学文还是习武,是同一个师父或者师爷,才有可能这么叫的。譬如徐庶等人,就是自己的师兄。 至于学武,那就更不用提了,师父年轻时走南闯北,几位师兄早就出师。 来到真定,因为和赵家人极为投契,这里的习武之风甚浓,才破例收了赵云为徒弟。同乡之人夏侯兰,只是记名弟子。 “小兄弟何人?”赵云看到面前的少年举止沉稳,不像是专门来攀附的。 “怪愚弟了,”少年憨憨一笑:“吴郡顾雍顾元叹见过师兄!” 他再次大礼参拜,郑重抱虚拳。 “元叹贤弟是吧!”赵云心头大震,咋把这孩子给招来了:“据云所知,汝之师为蔡邕蔡伯喈先生,云一向敬仰。” “蔡先生和云的座师荀爽荀慈明先生,并无师兄弟关系。元叹贤弟,你是不是叫错人了?” “雍也不知,”顾雍摇头苦笑:“老师让我这么叫的,说请你和我去一趟。” 当然,原话可不是这样的。蔡邕盛怒异常:“去把赵家那小子给老夫抓来!” “噢?”赵云眼睛一亮:“原来蔡先生也在秣陵,请元叹头前带路。” 吴郡顾家在吴县,即后世的苏州,离秣陵并不远,在这里有产业不奇怪。 起先赵云接见江东世家的代表,听说顾家,还以为是顾雍呢,叫什么名字没记。 那曾想这小子比自己年龄还小,看上去才开始发育,连嗓子都没变声。 顾家的产业在一条幽清的街道上,房屋看上去朴实无华,但有好几个院落。 院子里好多地方不是竹子就是莲花池,典型的江南水乡风格。 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的文人一个个都容貌清癯。 不等顾雍介绍,赵云一马当先,冲那清瘦背影双手抱虚拳,躬身一礼:“常山赵子龙见过伯喈先生。” “先生?你叫我先生?”蔡邕本来背对众人,转过身来面如寒霜:“老夫是你岳父!” 岳父?!赵云和随行的赵家部曲面面相觑,不是荀爽荀慈明吗? 蔡伯喈名满天下,当然不会拿自己的名声来开玩笑,蔡家女也不是嫁不出去,非得要赖上真定赵家。 你是赵家麒麟儿又如何?天下间的青年才俊海了去了。 蔡邕的脸比一般人稍微长了一些,胡须半尺有余,打理得很整齐,看来他是一个注重外貌的人。 眼睛细长,后世人称为丹凤眼,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却显得一点都不违和。 年轻时肯定是帅哥一枚,如今年过五十,依稀能见昔日风采。 “伯喈先生,是否有误会?”赵云期期艾艾地问:“云两月前与颍川荀家定亲,慈明先生是我岳父。” “你们赵家是不是太欺负人?”蔡邕的脸上都快滴出水来:“荀氏八龙,慈明无双,了不起吗?有了荀家就看不起我陈留蔡家?” “云实不知何时与您家定亲,请您解惑。”赵云低声说道。 “你不知?”蔡伯喈一惊:“赵子柔没和你说过?” 看对面的青年满脸诚恳,他缓缓摇头,怒气稍减,娓娓道来。 蜀郡赵家和真定赵家,因为赵云这个纽带连在一起。 这是赵温赵子柔第一次到真定,大开眼界。不要说郡城常山的规模比成都还大,乡下的房子一般都是二层楼,看得出生活富足。 如今的真定赵家富甲天下,在建筑上与其他人家也没什么两样。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属于赵家的房屋太多了。 恒山脚下,连成片的房屋,一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边际。 房屋依山而建,还爬上了山坡,一直绵延到山腰,鳞次栉比的房屋,感觉这不是农村。 双方见面,寒暄已毕,谈话的地点变成了赵孟的书房。 “贤弟这么爱书?”赵温看到满屋子的竹木简眼睛一亮:“家学渊源,难怪子龙自小就展现出过人的天赋。” “兄长,实不相瞒,”赵孟苦笑:“这些书都是来装装样子的,愚弟没看过几本。” 这话把赵温抵在山坡上,哭笑不得,心中对赵云越发好奇起来,难道真是老天给赵家派来的天才,让赵家重新屹立在世家之巅? “子龙在信中说,让愚兄前来搭建书院的框架。”他不为己甚,转移了话题:“不知贤弟准备得如何?为兄年后就得进京。” “云儿早有安排,”赵孟悠然自得:“他老丈人荀慈明在来真定途中。” “老丈人?荀慈明?”赵温没在意书院的事情,满脸惊容。 “是啊!”赵孟不以为意:“云儿这孩子不懂事,没告诉兄长?” 他一拍大腿:“愚弟也是刚刚收到消息,颍川司马德操先生为媒,云儿和荀慈明的幼女荀妮结亲,还没来得及告诉兄长。” “坏了坏了!”平素稳重的赵温站了起来,焦急地在书房里走来走去:“贤弟,是否记得当年我找你要子龙的生辰八字?” 赵孟有些懵,木然点点头。 “你可知晓愚兄为何要找云儿,不是别人?”赵子柔终究是学儒有成,叹口气坐了下来。 “当时京城不是有个姓许的算命先生吗?兄长帮他算命?”赵孟突然感觉到不妙,不会对云儿不利吧。 尽管这些年养尊处优,手下儿郎们却越发刻苦,悄悄越境剿匪几次。要是谁敢对自己的孩子不利,那就不惜性命相博。 “算命的?”赵温满头黑线。 经常搞月旦评的许劭本人要知道,会不会给赵家一个大大的差评呢。 再说许劭行踪不定,从开始在汝南后来到雒阳,自己也没闲心去见一个后辈。 “贤弟,”他端起茶喝了一口:“我给云儿定亲了。” “何时?”赵孟一惊,马上明白过来:“兄长要云儿的生辰八字就是为了定亲?” 赵温默然点头:“时有陈留人议郎蔡邕蔡伯喈,师从太傅胡广,自创飞白体。” “为兄不满朝政,黯然隐退,他前来拜访。子龙的手稿被你等送给我,悬挂在我书房。” “蔡邕一看,赞不绝口,闻之是赵云,马上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愚兄不知子龙的生辰八字,才问你取的。” 这下,轮到赵孟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走来走去:“荀家人即将到来,亲家和儿媳妇都在,如何向他们交代?” 赵温并不是一个纠结的人,背着手施施然离去。 第一百零一章 冲冠一怒《爱莲说》 “云见过岳父!”赵云此次是大礼参拜,也不顾地上湿滑,跪在地上叩头。 “起来吧!”蔡邕心里一喜,冲着竹林里喊道:“昭姬,你也出来!” 蔡邕字伯喈,陈留郡圉人。著名文学家书法家。因官至左中郎将,后人称他为蔡中郎。 最初拒征召之命,后为司徒桥玄所征辟,出任河平长。 其人精通音律,才华横溢,师事著名学者胡广。蔡邕除通经史,善辞赋等文学外,书法精于篆隶。 他尤以隶书造诣最深,名望最高,有“蔡邕书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妙有绝伦,动合神功”的评价。 创飞白书体,云体没出来以前,领一代风骚。但他并不忌才妒贤,在赵温的书房里见到赵云手书,连女儿都许配了。 蔡邕后来征召为郎中,参与续写《东观汉记》。迁任议郎,参与刻印熹平石经。因直言被宦官诬陷,流放朔方。 灵帝爱怜蔡邕的才高,正好在第二年大赦,于是赦免蔡邕,准许他返回原籍,蔡邕自从放逐到被赦免,历时九个月。 蔡邕正准备启程回郡的时候,五原太守王智为他送行。酒喝足后,王智起舞劝蔡邕,蔡邕不理他。 王智是中常侍王甫的弟弟,本来很骄贵,丢了面子为宾客所嘲笑,就破口骂蔡邕说:“罪犯也敢轻侮我!”蔡邕振衣而去。 王智非常恨他,于是密告他心放怀怨,诽谤朝廷。 灵帝宠幸的人也都诬陷他,蔡邕害怕无法幸免,于是逃命江海,远走吴会之地,往来依靠泰山羊氏也就是此时的庐江郡守羊续。 这就是蔡琰?赵云偷偷地打量了一番,因为他的五识通达,比一般人敏锐得多,哪怕是用余光一撇,就能看清楚一个人。 约莫十五六岁的女郎,手里牵着一位三四岁的小姑娘,袅袅婷婷从竹林里走了出来。 “云见过昭姬!”赵云赶紧施礼:“当年族伯所行之事,家里尽不知晓。” “不敢,”蔡琰冷淡地避开那一礼:“妾身蒲柳之姿,比不上慈明先生的幼女多矣。” 赵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作答,自家确实摆了个大乌龙,一不小心有了俩媳妇儿。 在与赵温商谈后不久,蔡邕就被流放到朔方,家人要不是有一帮同僚照拂,说不定都被卖入官奴。 不管蔡伯喈如今的身份如何,他在天下士子中的地位,是目前空有赵家麒麟儿称号,做了几首诗的赵云永远不能相比的。 一边是经学大家荀爽,另一边是后起之秀蔡邕,京里知道内情的人都等着看笑话呢。 “都是云之错,”赵云脸色肃穆:“昭姬有何不满,尽与云诉说。” “难道你还准备让昭姬妹妹到你们家做小?”蔡琰没有答话,竹林里一个声音传来,一些人鱼贯而出。 “不敢,妮儿是司马德操先生为媒,琰儿族伯亲自定亲,她们都是云明媒正娶的妻。”赵云话锋一转:“此乃云家事,汝是何人?” “吾乃泰山羊衜羊怀善,此乃蔡能蔡孟平,昭姬妹妹长兄。”此子面有得色,指着旁边的人一一介绍:“陆儁陆公平,顾充顾元庆。” “见过兄长,”赵云赶紧行礼:“原来是季宁公之子,顾家高弟,赵云有礼。” 他脸色一变,直视羊衜:“羊兄如此称呼云之妻子是否不妥当?我族伯子柔公既与云定亲,琰儿乃是云未过门的妻子,婚约仍在。” 毕竟赵云是见过血杀过人的,武艺修行有成,言辞锋利哪是羊衜所能抵挡的? 羊续是蔡邕的恩人没错,但与赵家何干?也就是这小子,在孔融的女儿去世后,续弦蔡琰身边的小萝莉蔡琬。 羊衜无法形容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只觉得如太阳一般,刺得自己的眼睛发疼。 陆康的大儿子陆儁和顾雍的哥哥顾充都是聪明人,他们怎么可能掺和进来? 至于蔡能,他年龄比众人虽然大一点,可惜是蔡家庶子,说话算不了数的。 众人马上还礼,瞬间就和羊衜拉开了距离。羊续是庐江太守,可这里是丹阳郡的边上,旁边就是吴郡,没人在乎一个他郡太守。 羊衜此前还和众人言笑晏晏,转眼间就被人抛弃,心里极不舒服。 “人言赵家麒麟儿出口成章,”他眼珠一转:“云体更是我等之楷模,不知能否让我们开开眼界?” 蔡邕的气早就消得差不多了,捋着胡须拉起小女儿的手在一旁看热闹。 “岳父大人,”赵云眼角往两边一扯:“此时此地,您是长者。不如您出题,让我等各自作诗作赋如何?” 蔡邕其实很为难,到扬州以来,很多时候都是靠羊续在帮衬。 然则赵云的话也没错,他和蔡琰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是还没过门。 原本昭姬听说自家夫婿要到扬州,专门来讨个说法的,要么还蔡家一个公道,要么双方解除婚约,那羊衜正好在庐江就跟来了。 旁边的蔡能倒无所谓,新结识的顾充和陆儁算是把羊衜给恨上了。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赵家麒麟儿名满天下,岂能是草包?前不久陋室铭一出,谁不赞叹?慈明先生都许配了女儿给他。 要是熟悉的题材无所谓,要是自己等人不熟悉,那就出尽洋相。 “也罢,”沉吟片刻,蔡邕欣然道:“诸位都是一时俊彦,就以身边竹莲为题何如?” 大家自然没有异议。 不知道顾家的下人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有些在搬桌椅,有些在磨墨,有些在准备绢纸。 其他人还没动笔,赵云率先开写。 他原想抄袭王安石的咏竹,看了看旁边的羊衜,气不打一处来,马上挥毫写下郑板桥的。 一节复一节,千枝攒万叶。我自不开花,免撩蜂与蝶。 随后,把绢纸交给旁边的顾家下人送于蔡邕鉴赏。 顿了顿,又开始抄袭爱莲说。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楚有屈平独爱兰。自秦汉来,世人盛爱牡丹。 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予谓兰,花之隐逸者也;牡丹,花之富贵者也;莲,花之君子者也。 噫!兰之爱,屈后鲜有闻;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 写完,把毛笔放在一边,恭恭敬敬地亲自呈给蔡邕。 第一百零二章 纠结蔡昭姬 除了赵云,大家都用的是乐府诗体,有秦以来流行,雅俗共赏。 第一个动手的是蔡能,他哪怕是庶子,因为嫡女不可能继承家产,也想在父亲面前表现一番,今后能得到重用。 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庶子在家里地位低下,哪怕没有嫡子也一样。 不过,庶子生的嫡子却被爷爷辈宠爱,中间那一辈人像是透明的。 “光和三年夏,子龙来秣陵,父命余等作文以记之??????”蔡能刚写到这里,赵云的第一首写竹的诗已经写好交给蔡邕。 唉,赵家麒麟儿真是名不虚传。不光是他,别的人都倒抽一口凉气。 见赵云又在开始写,蔡能一呆,才知道人家根本就是竹和莲各做一首。 得,看来自己是陪太子读书的命,不管写得多好,有别人珠玉在前,没啥卵用。 那边的羊衜才明白,自己一不小心就踢到铁板上,人家是有真本事的,不像一般的世家子弟,有一点儿本事吹得天花乱坠。 刚才本来就有了点儿思绪,马上奋笔疾书: “秣陵顾家园,处处是竹林。幽静深巷中,往来皆贤人。莲叶绕亭台,竹林围荷田。” “竹叶春铺地,小荷才露尖。夏日竹林阴,莲叶碧连天。秋到竹仍绿,绿荷不再现。” 写到这里,他突然发现好像有两句不怎么押韵,凝神苦思用什么字来代替。 泰山羊家在汉末三国里赫赫有名,然而,并不是眼前的羊衜,而是他的父亲和儿子。 东汉时期,羊氏家族诞生了一位名垂青史的人物现在的庐江郡守日后的南阳郡守羊续。 他满腹文武韬略,但令其青史留名的,却是廉洁从政的故事。 羊续任南阳太守时,有一个府丞送给羊续一条鱼,他留下来悬挂在庭院里。 后来府丞又来献鱼,羊续就出示以前所悬之鱼,拒绝了府丞的贿赂,这便是世人传诵的“羊续悬鱼”的故事。 公元189年,汉灵帝想提拔羊续为太尉,按规矩,官拜太尉者都要拿出礼钱来献给皇室。 可他两袖清风,无钱可交,汉灵帝却误认为羊续故意表现自己的清高,有钱不交,很不高兴,羊续因此失去了提拔的机会。 羊续48岁就因病去世,生前留下遗言:对朝廷资助的丧仪和私人馈赠的丧礼一律不予接受,丧事从简办理。 羊族推到顶峰是西晋杰出的政治家军事家羊祜,是羊衜和旁边那小萝莉蔡琬的小儿子。 羊祜生活在三国鼎立时期,文武双全,西晋王朝建立后成为朝廷重臣。 有他姐姐羊徽瑜是司马师老婆的因素,更重要是他自己的能力。 公元269年,皇帝司马炎令羊祜坐镇襄阳,授官征南大将军。羊祜在用兵过程中,采取政治攻心的策略,使吴国人心所向渴望统一。 公元278年冬,大功将成之际,羊祜与世长辞,享年58岁。 看着眼前的羊衜,赵云一时间想了好多好多,又盯着才三四岁的蔡琬看。 这画面极其违和,实在想象不出来一个成年人和一个这么点儿的小姑娘在一起。 泰山羊家陈留蔡家吴郡顾家吴郡陆家,都算得上世家,家里面的孩子从小全方位培养,文章还是拿得出手的。 就在羊衜皱眉深思的当儿,那边赵云把第二篇又交了上去。 第一首诗,蔡邕看着挺好玩儿,想不到自己这个女婿竟然很有脾气,不由莞尔一笑。 一旁的昭姬对赵云本身就有好感,不管是哪个女孩子,未来夫婿名满天下,那可是一种拿出去炫耀的资本,攀比可不是后世人的专利。 她忍不住偏过头一看,虽然像一首打油诗,却很契合目前的情况。 下意识里,蔡琰就想把诗作给藏起来,不流传出去。毕竟真要让世人知道,可就损害了另一个对自己有意思的男人的名声。 自从听说赵云竟然和荀妮定亲,平素稳重的蔡琰再也坐不住了。不管怎样,自己和对方的婚约并没有取消,把蔡家和我蔡昭姬置于何处? 此时的蔡琰,在京城里还是小有薄名,随着父亲被流放,家里大情小事都是她在处理。 书信往来什么的,全是她亲手操持,雒阳人才晓得,原来蔡家女竟然如此有才。 其他人不说,河东卫家那卫仲道,可三番五次邀请一家人到他们家避祸,免得父亲平日得罪的人狗急跳墙,把自己抓去卖掉。 可蔡琰也隐约明白,真定赵家与赵忠关系匪浅,要是那么大一个宦官头目连蔡家人都不能保全的话,那自己也就认了。 天下再大,雒阳可是所有消息的汇总地,赵云是一个风云人物,他的所有事情,到了京城不少会无限放大。 赵家荀家结亲,值得那些赵云的崇拜者津津乐道,他们高兴什么,难道不晓得那是我蔡昭姬的未圆房的夫婿么? 听说那负心人一路到荆州扬州,蔡琰再也不想继续等待,家中留下二兄蔡松蔡仲平看家,她带着大哥就直奔扬州,找父亲拿主意。 在书信中,她得知是庐江太守一直在照拂自家慈父,蔡昭姬直接到了羊续府上。 谁知父亲竟然在吴郡,于是她又马不停蹄继续走。羊家的大公子羊衜适时跟了过来,蔡琰冰雪聪明,自然明白人家对自己有好感。 这几天她也在想一个问题,如果赵家真要和自己解约,嫁到羊家未尝不可。 天大地大孝心最大,人家那么照看父亲,出于报恩结亲都是应该的,何况羊大公子不管是文才还是相貌,都是比较理想的人选。 人比人得死,别人还没开始,赵云已交上了第一篇。 等到大伙火急火燎动笔,那边的第二篇又呈了上来。 这次,蔡琰第一时间把脑袋走上去。 旁边,老父亲看了一下就眼睛微闭,她知道连挑剔的父亲也被打动了。 “好诗啊好诗!”蔡邕摇头晃脑念叨:“??????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宜乎众矣!赵家麒麟儿,壮哉!” 蔡昭姬看得异彩连连,只有边上的小萝莉蔡琬没啥感觉,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又盯着正在沉醉的父亲。 蔡琰不由仔细审视名义上的夫婿,觉得赵云是越来越好看。 一路上羊衜对自己嘘寒问暖,点点滴滴又浮现在眼前,顿时一头两个大。 第一百零三章 伤心蔡琰 在蔡邕吟哦的时候,不管是在写的几位士子还是不远处站着的赵家儿郎和顾家下人,一个个都尖起耳朵仔细听着。 世家又可称为书香门第,哪怕是下人,鲜有不识字的。赵家部曲每个人都必须要识字。 尽管他们每个人或许没有能力去鉴赏一首诗或一首词,好坏还是能听得出来的。 赵家儿郎对自己家三公子的表现都已经麻木了,不过还想听来回去炫耀的,谁要你们没有福气跟着我们? 这样亲眼见到传世级的诗作可不太容易,那不是大白菜。 “罢罢罢!”蔡能第一个把笔放下:“看来子龙贤弟的诗才,愚兄是一辈子都比不上!” 见此,蔡邕饶有深意的看了眼自己的大儿子,尽管文武都不咋地,拿得起放得下,能清楚认识自己,蔡家今后给他也挺好。 “子龙才情,儁不及也!”陆儁苦笑一下,抱抱拳搁下笔。 “元庆兄言之有理,子龙,充不及远甚。”顾充也十分洒脱,灿然一笑,招招手,把弟弟顾雍叫过来,两兄弟一起施礼。 一切发生得太快,赵云都没反应过来,从蔡能开始,三人好像在玩儿接龙游戏。 他刚准备抱拳和大舅哥说话,顾家子和陆家子相继搁笔。 “兄长陆兄顾兄说笑了,”赵云赶紧施礼:“舞文弄墨,上不得大雅之堂。” “你小子说啥呢?”蔡邕顿时吹胡子瞪眼睛:“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赵云一时头如斗大,忘了老爷子就是文名满天下,在他面前说文人的不是,他没动手打人就已经是看在有这么多人的份上。 “岳父,”他正色道:“管子曰: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所有这一切,不可能靠着文人嘴巴一动就能实现的,要地方官员带领百姓发家致富。” “我们学文,是为了治理国家,而不是一群文人墨客成天无所事事,无病呻吟。” 几个年轻人微微变色,蔡邕脸上一僵,不好说啥。可他就是个纯粹的文人,专门搞研究的,所谓的五官中郎将不过是虚名。 “此言有理!”蔡邕缓了缓,硬着头皮说了一句不痛不痒的话。 “当然,事情也不是绝对的。”赵云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赶紧拉回来:“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每人的强项不一样。” “我们今后要从事的职业,都与自小的教育分不开。譬如岳父您,一直在进行文化的传承与研究,抢救那些失传的古典,善莫大焉。” 蔡邕哭笑不得,自己这女婿也算是奇葩,打一棍子给个甜枣吗? 羊衜自从老爷子开始念爱莲说,就再也没有心思写下去。第一首小诗,不管是蔡邕还是蔡琰都没有读出来。 第二篇的高度,至少他目前肯定是达不到的,顿时灰心丧气。 “子龙,衜拜服!”羊衜也不是心胸多狭窄的人,整整衣冠拜了下去。 说实话,赵云心里是很不舒服的。第一个老婆有陈群出来作梗,第二个应该定亲的时间比荀妮还早,自家竟然不晓得。 更要命的是,羊衜貌似和蔡琰之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情愫,尼玛,给老子戴绿帽子吗? 刚才的话说得语无伦次,连他自己都不明白究竟要表达啥出来。 “羊兄言重了。”赵云好像突然之间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 如同你攒足了力气一拳打出去,却赫然发现竟然打着空气,气得要吐血。 “云和岳父太有缘,”赵云小小拍了一记马屁:“谁叫我们爷俩都喜欢诗词歌赋呢?” 羊衜呐呐无言,眼前这小伙子看着比自己年轻,在扬州境内,羊家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 张温的侄子,说杀就杀,没半分犹豫。而彭蠡泽的水匪们一下子改邪归正,变成了善人。 此刻,他才感到一丝后怕,对方明明就是杀伐决断的主,自己为了意气之争,和他交恶,是不是太过了? “子龙贤弟,借一步说话。”羊衜凑上前来,低声说道:“河东卫家好似有意昭姬。” 他也不知道具体情形,蔡琰只是略微提及。人家又不是没夫家,你卫仲道急吼吼干嘛! 反正泰山羊家与河东卫家隔那么远,不妨祸水东引下下眼药。 卫仲道那个短命仔吗?赵云眼里闪出怒火,麻痹的,咋还是有宿命呢! “谢羊兄,”他不动声色:“听说文举先生有意你为婿,不知何时定亲?” 赵云也没有故意压低嗓子,这话在场的都听见了。 “啊?”羊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然定亲,年内完婚。” 他说完,脸都想藏到裤裆里去。男人三妻四妾没错,可人家蔡琰是有婚约的人。 就算如今与夫家有一些不快,正妻平妻也能解决问题,关键谁是正妻谁为平妻。 赵子龙这么优秀,别说两位妻子,就是十个八个都很正常。 “世伯,各位兄台,衜家中尚有要事,告辞。”羊衜已经没脸在这里呆下去,也不等众人挽留,低着头就走了。 最难过的是蔡琰,定亲的赵云大张旗鼓找了荀家的荀妮,卫家子整天病怏怏的也想占便宜,你羊家子定亲了还来纠缠? 赵云看出了苗头,疾步走过去,拉着她的双手:“琰儿,你是我的妻子,以前是,现在是,将来还是!” 蔡邕是最高兴的,荀慈明又如何?嘿嘿,老夫的女儿是正妻,你女儿只能当平妻。 “妹夫,此次到扬州后还要去何方?”蔡能很有眼力劲,打蛇随棍上。 “云此番不再坐船,”赵云还是攥着手不放:“拟带儿郎们骑马背上,经徐州青州回家。” “岳父,扬州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他转向蔡邕:“我赵子龙的岳家,谁敢欺负?且随小婿返家,云已在家乡建了一所书院。” 他还是实话实说:“族伯子柔公,慈明先生水镜先生先到了。” 蔡伯喈老怀大慰,不管什么荀爽,老夫就是他岳父。 顾雍乖巧得很,立马上前道贺:“恭喜先生,贺喜先生!” “慈明先生前去,荀妮也在吧?”蔡琰是个大姑娘,被未来夫婿抓着双手很不好意思,却又芳心大慰。 “妮儿肯定在!”赵云随口答道。 “那你置琰于何处?”昭姬几年来的愤懑一下子爆发了:“世人就得惯着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妻,荀妮也在!” 越说越激动,竟然甩开赵云的双手,嘤咛一声昏了过去。 第一百零四章 荀家到真定 农历七月,华北平原正是热的时候,荀爽一行的车队终于进了常山地界。 马车的前后左右,把全部遮盖物卷起来,马儿一跑,风吹在身上还是热烘烘的。 近乡情更怯,三年没回家的赵家儿郎归心似箭,路上的欢声笑语消失不见,只看到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盯着那一片绵延的恒山。 不像其他地方的人,一见马车就开始议论什么的,常山人对马车和马儿已经免疫,最多就看看领头的旗帜上写的啥字,不认识的还问一下别人。 “好个常山,好个元氏!”常山郡就坐落在元氏县内,荀爽忍不住赞叹。 荀妮没有说话,从进入到常山境内心里十分忐忑,要见公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些故事里的刻薄形象。 常山的人富足,从他们的穿着就可以看出来,比临近的巨鹿郡不知好了多少倍。 老百姓眼里那种舒适和安闲,是不可能伪装出来的。 大路两边,有人高声叫卖:“一斤两斤三斤!” 郭嘉很是好奇,从马车上溜了下来:“掌柜的,你们在卖钱?” “客官一听就是外地人!”卖水果的人哈哈大笑:“我们喊话是指一百钱几斤。” “我是本地人啊!”郭嘉眼珠子一转,他跟着赵云的时候,可是讨教了好些常山官话。 “客官,你是本地人和外地人没啥分别的。”水果商贩耐心解释:“这种蜜林檎最贵,一百钱一斤,金林檎一百钱两斤。” 他把最贵的林檎摆在最中间的柳条筐子里,旁边的筐子里是其他各式林檎。 有些看上去蔫吧的林檎,甚至达到了一百钱十斤。 “尝尝要钱吗?”郭嘉跃跃欲试,此刻,戏志才也跟着下车。 他知道这孩子很有主见,也不答腔,在一旁笑嘻嘻地看着。 “嫂子,快来尝尝!”郭嘉见水果商贩摇摇头,赶紧招呼荀妮,他已经咬了一口:“好甜的林檎啊,比我们颍川的可甜多了!” 那些赵家部曲哭笑不得,在真定赵家,这些水果不计其数,却又不好说什么。 荀妮很是尴尬,毕竟一个还没过门的大闺女,被这小子当众叫嫂子。 石榴可没那么些顾忌,蹦蹦跳跳地跑过来:“郭奉孝,我先尝尝,要是不好吃有你好看。” “我本身就好看!”郭嘉反驳一句:“怎么着,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石榴让我吃啊?” 石榴本身产于波斯一带,随着张骞通西域传入我国,颍川地区早有栽培。 “弟妹,要不你先上车?”看到聚拢的人越来越多,两个小家伙就像在给林檎商人打广告,戏志才有些担心。 “别的啊,嫂子,”郭嘉赶紧挑了一口最大的蜜林檎:“真的好甜,嫂子。” 那大方的动作,看得水果商贩心里一抽,这些可都是钱啊。他虽然是小商人,眼力毒辣,早就看出是赵家的车队。 “吃吧,小姐,就是你们不买也不要钱的!”商贩故作大方。 荀妮抿嘴一笑,轻启贝齿咬了一口,确实很甜,她冲石榴点点头,转身回到马车上。 林檎商人的大方,让他的货物在下一刻钟全部卖完,几乎所有北迁的书院老师学生都买。 自然,这些钱都不会让大家出的,赵家财大气粗,随行的赵仲早就找人付账了。 常山的郡城叫元氏,所在的县就是元氏县,与其说是常山郡,不如说常山国。 永元二年,汉明帝封淮阳王昺之少子刘侧为常山王,常山从郡变为国。 当今的常山国主刘睿,居住在元氏城内,元氏自古即为文明显盛之地,山川秀美,钟灵毓秀,历史悠久物华天宝,人杰地灵。 这里是楚汉名臣李左车的故里,美好的影响至今犹在;又是东汉第二代皇帝刘庄的诞生地,到处充满着神圣礼仪和美德。 汉明帝刘庄诞生在元氏这一偶然事件,给古县元氏带来了无可比拟的广告效应,元氏的形象进而放大,与神圣对接,便是情理之中。 在历史上真定紧挨着元氏,打马前行,也不过一两个时辰,要不然常山郡尉赵孟也不可能时常返家。 其实,郡城一直在元氏和真定间换来换去。要不是因为汉明帝出生于此,真定就是郡城。 却说在原本历史中,北魏道武帝拓跋圭攻克后燕国都中山,灭掉后燕。 第二年,他来到常山郡城真定,兴致勃勃地登临北望,看到隔河相对的城市,听到该城名叫安乐垒。他不禁赞叹:安乐,多么美妙的名字。 心中不由一动,一个念头冒出:将常山郡治移到安乐垒。 帝王一言九鼎,常山郡一下子就和做了数百年的中心城治真定挥手告别,渡河北去了,在安乐垒安营扎寨。 安乐垒不仅取代了真定城的中心地位,而且连城名也沿袭了去。 当然,如今的真定县城还是在白洋淀的南面。 真定,千百年间一直是华北大平原中部最富饶最繁华的大都会。 后世有锦绣太原城与花花真定府的说法,系出于真定和太原这古来驰名天下的井陉口内外两大都会,地理上恰恰处在一条东西平行线上。 赵家的崛起,把真定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也许全国就雒阳比这里繁华。 看到大路上人来人往,荀爽误以为到了京城,城市建设得井然有序,当年赵孟第一个官位,就是真定县令。 如今,他已升为常山郡尉,县令则由另一个赵家族人赵修担任,县尉也是赵家人赵阳。 一个家族的繁荣兴旺,是各个家族成员竞相出仕才能保证。 “亲家,那里就是书院!”车队根本就没进县城,绕城而过,赵仲指着不远处延绵的建筑物介绍,那本是赵家族学。 荀爽自打到常山以后,惊喜不断,显示这里的生活水平明显高于颍川,甚至可以比肩雒阳。 而燕赵书院的规模,更是永远大于颍川书院,就是四五个都比不上这里。 一般的房屋,都是两层建筑,还有一些则是三层。 荀妮见到书院后面那些连绵不绝的房屋,她知道,那里就是赵家,也是今后一辈子生活的地方,不由百感交集。 第一百零五章 委屈荀妮 真定赵家许久不曾大开的中门,这段时间开启得十分频繁。 赵谦作为本家,他来了自然是要开的。今天,他不再是客人的身份,和主人一起,在门口站定,旁边还有常山国相真定县令县尉。 颍川书院众人刚走到燕赵书院时,赵家的中门开了,一对对赵家部曲骑着高头大马鱼贯而出,锣鼓震天响。 一路上护送的赵家儿郎,不少热泪盈眶,这就是我们的家,终于回来了。 当然,迫于纪律,没有任何人离开队伍,前一刻走得挺快的车队,赵仲手一挥,瞬间慢了下来。 一面面旗帜迎风飘扬,上面写着:欢迎慈明先生水镜先生??????戏志才竟然发现了自己的名字,他下面还有郭嘉。 这种欢迎仪式,是曾经安平国赵家的家主赵才前来,赵云灵机一动,想起了后世的条幅。 在汉末,欢迎彩旗出现,无疑很震撼,据说赵才激动不已,反正赵忠对真定赵家更好了。 荀爽等人自不必说,但他们见过世面,虽然欣喜,却也不至于失态。 被人誉为天生郭奉孝的小郭嘉就不一样了,平时他再怎么装深沉,不过一个十岁大的小屁孩儿,做梦都没想到竟然有自己的名字。 或许他在和戏志才叫主公的时候还有些勉强,此刻却对赵云彻底归心。 赵仲多机灵的人,他在观察每一个人,当初侄子把小孩子的名字写到欢迎名单里,他还有些许不满,认为小题大做。 一路上戏志才言语不多,就是在荀爽司马徽面前,偶尔谈起军事方面头头是道,让赵仲大开眼界,毕竟他是经历过战争的。 郭嘉的表现,更是颠覆了赵仲的三观,要不是因为赵云珠玉在前,这孩子不怎么对诗词歌赋有兴趣,某些方面更甚赵云。 转眼间,赵仲打马飞驰,到门前表现了一手奔马急停的绝活,一个翻身下马。 “大哥,我回来了!”他单膝跪地,说话的声音有些颤抖。 “贤弟辛苦!”赵孟也是很激动,自从三弟四弟在羌地出事,哥俩还没分别这么久。 尽管才一两个月不曾相见,似乎过了好久,疾步上前亲手扶起来。 马车中的众人,早就下来,随着人流缓缓走近大门。 “亲家翁一路辛苦。”赵温年龄最大,他站在最前面抱拳。 当年京城一别,想不到再次相逢,二人已双鬓生白,不由嘘唏不已。 欢迎仪式隆重而不拖沓,每个人都有赵家的人指引着到自己的房间。 荀王氏知道赵家有钱,想不到根本就不是名满天下的荀家所能比拟的,对赵云这个女婿越发满意,女儿一辈子算是有了好归属。 荀妮作为未来的少奶奶,戏志才妹妹是赵云的义妹,算是自家人,都被迎到赵云的院子后院,而戏志才本人和郭嘉则在前院有自己的房间。 众人到的时候适逢中午,午宴的奢华自不必说,偏房里赵云母亲赵张氏和姨娘赵丁氏作陪,女眷们竟然也有自己的席位,让荀王氏感动莫名。 赵张氏看着自己的儿媳,落落大方,拉着手嘘寒问暖,连生母荀王氏都有些嫉妒,不久之后,女儿不再是自家人,改姓赵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荀妮这才有机会打开首饰盒,看见婆婆给自己送的金银首饰,一件件爱不释手。 不管在什么年代,首饰对女性的杀伤力都有同样效果。 此刻,荀爽已被赵温赵孟迎到家主的书房,三人在一起寒暄。 其间,主要是赵温和荀爽在聊天,赵孟作为主人,只是在一旁听着。 “亲家翁!”赵温突然之间大礼参拜。 “子柔贤弟此为何故?”荀爽一惊,马上还礼。 “是我赵家对不起你啊,亲家翁!”赵孟也在一旁赔礼。 荀爽心里咯噔一下,深吸一口气说道:“亲家翁不必多礼。” “当年温在雒阳,”赵温一揖到底:“给子龙定了蔡邕的女儿昭姬。后来就辞官回蜀,山水相隔,事情被耽搁下来。” 什么?荀爽脑袋嗡地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 “云儿可曾知晓?”他定定神,缓声说道。 即便当年自己出于义愤,辞官归隐汉水之滨,也没这么失落过。他就这么一个嫡女,儿子都是庶子,想不到竟然之前还有妻子。 “云儿也是此刻才知,”赵温苦笑道:“伯喈流落于吴越之地,他兴师问罪。” 赵孟把手里的绢纸恭恭敬敬递过来,荀爽拿在手上仔细看。 笔迹确实是赵云本人的,苍劲有力,笔透纸背:“妮儿和琰儿都是云的妻子,没有正妻平妻,两人一般大小。” 还算这小子有良心,荀爽舒了一口气。 他没什么感觉,毕竟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除了王氏,自己不也有好几个妾室吗? 只要自己女儿不做小,荀爽已经满足了。 荀妮正在房间摆弄首饰,荀家虽然天下知名,却没有赵家这么有钱。她只是在及笄之时,收到母亲的一条项链而已。 可那一条和夫家送的相比,就如一条草绳环一样粗糙。 “瞧你那样,”王氏在一旁取笑:“晚上睡觉抱在怀里吧。” “妈!”荀妮撒娇道:“哪有像你一样这么说自家女儿的?” 母女俩整调笑间,荀爽进来了,他并没有当做多大的事情,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 荀妮眼睛瞬间定住了,直愣愣地盯着首饰盒。 自家兄长荀彧娶妻唐氏,是中常侍唐衡之女。 世人都道唐氏本嫁给傅公明,但傅公明不允,转嫁荀彧。 还有人说荀家二龙荀绲忌惮宦官,而荀家也从不出来辟谣。 只有荀爽知道,那是因为二哥和唐衡相交莫逆。傅家子不过是有个媒人多事,唐衡也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后来,傅家人觉得失了面子,到处说自家儿子不要。 唐衡去世时,荀彧年仅五岁,他早就和唐氏定亲。宦官之中也不尽是坏人,还有曹腾唐衡这样的好人。 前面的几个去世以后,荀爽虽然不是家主,很多事情都在当家作主。 自家女儿不是不想和世家结亲,而是张让等不少宦官也想和自家结亲,一时间孩子的亲事被耽误下来,不然怎么着都轮不到赵云。 可以这么说,不管荀妮许配给谁,只要不是宦官集团的人,都将遭到打击。 因此,嫁给赵云才是她的最佳选择,赵忠的威势不是一般人能抵挡的。 荀妮的失落可想而知,本以为那英俊的郎君一辈子就是自己一个人的,少女的美梦瞬间破灭。 第一百零六章 腰缠十万贯,携美过扬州 此刻的蔡琰,还不是历史中受尽磨难的蔡文姬。父亲被流放,她是嫡长女,一切都要自己做主,心力憔悴。 知道赵云竟然定了荀家嫡女为妻,忍住悲痛,亲身到扬州来问个明白。 虽然对方也解释了一番,蔡琰自问不管是容貌还是才情,不输任何人。 气怒攻心,一下子就昏倒当场。 “秦医生,不知道琰儿究竟是何症状?”蔡邕没说话,赵云急切地问。 这姓秦的医生,据说是战国时期扁鹊的后代,在吴越之地甚有名气。 “蔡娘子疲劳过度,”秦医生沉吟片刻,写下一副药方:“喝下这副药,悉心静养。切忌大喜大悲,无甚大碍。” “来人,看赏!”赵云放下心来,让人把赏金交给医生。 蔡邕心里满意至极,这女婿可真不错,刚开始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 即便赵云和蔡琰没有成婚,那小子在自家女儿房间里不肯出来,他也不甚在意。 这说明女婿对女儿好,哪有岳父不希望女儿在夫婿心目中地位高。 昭姬这一昏迷,约莫过了两个半时辰方才醒来。 看到旁边那双焦急的眼睛,她心里又是酸楚又是甜蜜。 “琰儿,都是为夫不对。”赵云松了一口气,吹着手里的药汁:“来,乖,把这碗药喝了。” “我们都还没成婚呢,”蔡琰幽幽说道:“扶我起来。” 赵云赶紧给她垫了一个大枕头,汤药里没有甘草,放了不少石蜜,他尝了一口,味道还是有些苦,却不怎么难喝。 蔡琰只是心情郁结,有赵云在一旁服侍,瞬间就好了一大半。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脸色还是白得可怕。 顾家哪怕是蔡邕的学生顾雍的家族,那孩子如今比赵云还小了一岁,不能当家作主。 一行人早就转移到赵家在秣陵的产业,徐庶赵满蔡瑁蒯良等人还在望江楼和扬州世家豪族商讨海上之事,没有回来。 但是,家里还是来了不少客人。 陆儁与顾充顾雍等几个人肯定是要来的,当他们看到赵云邀约的其他几个客人时,瞬间就觉得不好了。 吴郡四大家族,顾陆朱张,顾肯定是顾雍所在的顾家,陆就是陆儁所在的陆家,朱则是朱桓的父亲朱静朱聪明,张是张温的伯父张华张德春。 会稽郡也有四大家族,盛周魏虞,盛是盛宪其子盛威盛德龄,周是周昕周泰明,魏是魏腾魏周林,虞是虞翻虞仲翔。 吴郡为春秋时吴国的疆界,会稽郡则是越国所在地,两边的世家大族从春秋开始就龌龊不断,后世虽然不开战却也没甚交往。 至于日后名震天下的孙家和孙坚的妻家吴家,在这八大家跟前还得绕道走。 赵云装作不知道,一一为双方介绍。不过,他有惊喜的发现,一代名将贺齐竟然也来了,眼前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子,一度是陆逊上司。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他幽幽一叹:“云也深知,诸位处于两郡,平日之间无甚交集。然则,此次海商之事,需诸位通力合作。” “不然,云不介意把有意闹事者剔除队伍,目前吾等力量已然庞大。” 八家的年轻人听到这阴森森的话语,不由脖子一缩,好像有刀剑迎面扑来。 “不敢!”陆儁定定神,长身而起:“我吴郡家族和会稽郡众位贤达,本身就无仇怨。” “公平兄此言大善!”盛威不为己甚,赶紧表态:“我等还素有来往。” “然则,何不就此握手言和,留下千古佳话?”赵云趁热打铁。 尽管有些抹不开脸面,在两人的带头之下,纷纷抱拳,就当是初识一般行礼。 两边为世仇,赵云也不会认为就凭自己一番话就让双方的疙瘩消于无形,总算有了个良好的开端不是? 望江楼和燕赵风味的其他店,与座之人都是当地豪富之家,也曾去吃过不少次。 赵云从荆州出发,顺了蔡家和蒯家的几个厨子,此刻也派上了用场。 一时间,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各种珍稀食材,琳琅满目,让两郡大家少爷们眼界一开,大快朵颐。 更有神仙醉,让一群吴越的土豪们开怀痛饮,除了稍微一两个偷奸耍滑的,余皆醉倒。 赵云也喝得不少,幸好蔡琰虽身体没好利索,让人烧了醒酒汤,亲手送来。 严格地说,昭姬并不是一眼就能让人心醉的女人。 她就像一坛女儿红,闻之略有香味,揭开盖子,酒香扑鼻,饮下之后,满嘴留香。 相比起来,荀妮更有大妇风范,时而艳如牡丹,时而幽香似兰。 做梦都想不到,竟然在这时代有如此美眷,赵云也是看痴了。 “呆子!”蔡琰被看得脸红:“大兄回来,元直他们还在望江楼。” 她没见过这些人,不过众人都知道这可是主母,争先恐后介绍。 “哦?”赵云用手把她散落的一缕头发拨上去:“琰儿,你去和岳父说,不日我等将启程北上。” “唉,真不想你有奔波之苦,你的身子骨还没好。”他怜爱地看着眼前的女子。 “人家哪有这么娇弱?”蔡琰臻首微垂:“一个人不也从雒阳到此了吗?” “云知道,我家琰儿最能干。”赵云说着,忍不住在蔡琰的额头上亲了下。 蔡琰羞红了脸,“呀”地叫了声跑开去。 “大兄,海上诸事就劳烦你了。”赵云在书房里,冲黄忠一礼。 礼多人不怪,这个年代的人就是家人之间,礼节都很多,犹如后世的高丽棒子,他们不过是继承了我华夏的礼仪。 “分内之事,易耳!”黄忠还是那副酷酷的表情:“旭儿是跟你还是跟我?” “我就知道,”赵云调笑道:“你和珍姬享受二人世界吧,旭儿有琰儿照顾。这两日他们之间甚为和谐。” “徐州大家,在东海之地和我等汇合。”他吩咐道:“大兄当在那里接收徐璆家的海上船工,吴越之地的人暂时不敢用。” 万一两边的人在船上打起来,那就好看了。 此次离开秣陵,声势比起江陵更为浩大。 名满天下的赵家麒麟儿一首爱莲说,早就流传开来。 整个城里算是万人空巷,要不是当地的县令早就派人维持秩序,说不得有踩踏之事。 看到如此盛况,赵云不由想起两句话: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 不过,自己算是携美过扬州吧。 第一百零七章 招揽糜竺 江东鲁家,在历史上基本上没有留下痕迹。据说这是木匠祖师爷鲁班的后人创建的一个专门以制造为主的家族,纯粹的技术人。 此代家主鲁宆鲁百基心里有些想法和赵云谈了谈,不过是在造船的技术上尝试。 看到这个技术宅,有后世赵子龙思维的男主肯定不会放过,带回真定去主持发明创造。 在火器没有出现之前的战船历史,赵云无疑是一部活字典。 先告诉他一种叫做连舫的多体战船,长宽各达180米,承载2000余人,上设木城,四门皆可驰马来往,可成为海上的巨无霸。 看到艨艟和斗舰上的拍竿,鲁宆简直就像孙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尼玛,这种划时代的产品,远比水兵爬上敌船拿刀砍来得威猛。 又告诉他轮桨水密隔舱和水罗盘的原理,可以在海洋上不会迷路。 赵云给鲁宆画了一个图形,轮桨的样子很像水车,安装在船舷两侧,每对为一车。 以轴相连,水手踩动轴上的踏板,轴转带动轮桨划水,在水面奔走如飞。 水密隔舱技术,则利用彼此隔绝的船舱,使漏水的舱室不至轻易危及整条船的安全,这项技术把鲁宆惊得目瞪口呆。 有赵云这个“专家”在身旁,他又何必亲自到船上去研究什么技术,那些船不是荆州就是扬州的人制造,比鲁家又不会先进。 船队从江水出海口北上,里面不仅有黄忠和徐庶两个人在,更有陈家五至,绝对镇得住场子。 荆州世家和真定赵家目前的命运紧紧相连,不管是蔡家蒯家还是马家秦家,他们都自认为是赵云最早的追随者,尽心竭力。 新加入的扬州家族,赵云本人在没在船队意义差不多,赵家儿郎今后还是利用自家长处,在陆地上的骑兵就是攻击利器。 没见到蔡邕以前,赵云一直都对着老爷子感到神往。见面以后,才发现此老就是一个典型的学者,见到夏巴族的竹木简,如获至宝。 终于又可以骑马驰骋,赵家军一扫从荆州出发的郁闷,一个个神采飞扬。 因为有女眷和老人在,车队行进的速度并不快。 然而,也绝对不慢,从秣陵到广陵海西,只用了两天多的时间,却还是比船队后到。 “姐夫!”眼看海西城在望,蔡琬拉开马车的布帘,眼巴巴喊道:“顺姬热,我也要骑马。” “好吧,”赵云呵呵笑着,飞身下马,把小姑娘抱了上去:“琬儿坐稳!” 说话间,纵身上马。 “大兄,叫你不带顺姬骑马!”蔡琬在自家姐夫怀里咯咯笑着,冲她大哥做了个鬼脸。 “兄长,习惯了么?”赵云摸了摸小姨子的头,扬声问道。 “尚可!”蔡能眼睛都不敢看过来,牢牢地抓住马鬃,盯着前面的路。 按说,他是蔡家子,以前也曾接触过马术,估计还是不经常骑,都两天了,始终紧张。 “今后那马归你了,”赵云不禁笑道:“我怕你把马鬃揪掉,到时候光秃秃的,看你手要抓啥。那马脾气真好,咋不把你颠下去?” 蔡能不好意思地笑笑,神情有所缓解。 “兄长,到了海西,一切就拜托你了。”赵云郑重地说道:“很多时候,云不方便出面,迎来送往就辛苦兄长。” 蔡能百感交集,嘴唇嗫嚅着,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是琰儿的兄长,就是云的兄长。”赵云婉转劝道:“日后蔡家,全靠兄长操持。” “岳父伯喈公天下知名,你现在不预先熟悉,今后难免会手忙脚乱。” 昭姬和顺姬,是家人叫的小名,赵云更愿意叫她们琰儿琬儿。 蔡琰是大姑娘,不好意思抛头露面,其实她很想代替妹妹的位置,可惜哪怕没有程朱理学的支撑,社会对女性的约束还是很多的。 她听见了未来夫君对自己庶兄的嘱托,忍不住掉下泪来,直到此刻,她才完全打开心里的结,不再为荀妮的事情烦恼。 现在的徐州比扬州富庶,可惜地域不大,著名的家族也不多。 不说别的,徐璆所在的海西徐家竟然还能挂上号。 当然,最出名的还是下邳陈家,父亲陈珪和长子陈登都是一时俊杰,次子陈应虽然名声不显,却也算得上一时之选。 然而,赵云来此最主要的目的,是来看看富商糜家。 糜竺糜子仲兄听说赵云要亲自接见自己后,感动得不明所以。 其他人都是蔡能接待,蔡邕的大儿子虽然是庶子,谁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但每一个来的人,都是奔着赵家麒麟儿来的,可惜除了陈登,没有一个人受到传召,就连徐州曹家当代家主曹豹都没机会。 “竺拜见子龙先生!”糜竺一见赵云,一揖到底。 他在偷偷观察,这个少年究竟是何等样人。 近来,大儒荀爽和大儒蔡邕先后把女儿许配给赵家麒麟儿,成为一时佳话。 “子仲兄兄无须多礼,”赵云摆摆手:“赵家在徐州,多亏糜兄帮衬,云代赵家谢过。” 商贾的地位低,他此刻根本就不是陶谦的别家从事,更不是刘备的大舅子。 真定赵家虽然也以商贾起家,如今谁还把他们当做商家看待? 其实,赵云真的很好奇,没有糜竺的财力支撑,刘备根本就不可能有资本在新野的弹丸之地立足,也不会有天下知名的白旄兵。 这样一个人,要说在徐州倒还罢了,到了荆州也能长袖当舞,给落魄的先主管理财务做做生意,那就是能耐。 “惭愧,”糜竺顿时眉开眼笑:“竺不过是分内之事。” “不简单啊,子仲兄。”赵云叹道:“汝父病逝,汝以弱冠之年掌家,糜家愈发兴旺。” “子龙先生过奖!”糜竺诚惶诚恐:“竺不过是祖辈余荫,又仗赵家看重,方有今日景象。” “子仲兄,云不懂做生意!”赵云单刀直入:“不知可邀你帮云做生意?” 这是什么节奏?糜竺一时大骇,难道是真定赵家要吞并糜家吗? 老实说,如果赵云存心,真还不是啥大问题。 “子仲兄,赵家是赵家,”赵云站起身来,语重心长地说:“今后云有自己的产业,需要专人打理。” “糜家还是糜家,云闻子方业已成年,他可掌糜家。给你两天时间,云动身之日,望你能随我等北上!” 说完,示意他离去。 ps:宣传好友的历史类小说 《宋朝好男人》作者:萌萌一只蚕《有支军队叫北洋》作者:??正在听风《大唐周国公》作者:虚月 《隋唐之乱世召唤》作者:鬼面青衣《带个皇妃回现代》作者:倩影已逝 我们不是大神,一些新手作者的抱团取暖,我们付出的时间比大神们多了不知多少倍。每天上来就使劲看收藏,看点击,哪怕一个两个的变化都欣喜不已。写小说,我们是认真的。大神经常请假,我们没有,因为我们知道自己没资格,而且我们还要工作,每天只有可怜的两三个小时写作。大家不妨多一些耐心,多一些鼓励,相信我们会越写越好的。谢谢各位读者大大,正是因为你们的一路相随,我们才有力量继续坚持网文之路。 第一百零八章 组建班底 “子龙,何须对一个商贾如此客气?”蔡邕不知道从哪里知道的消息,见面就不高兴:“能儿倒也罢了,那是昭姬的兄长。” 言下之意,他根本就不在意一个商贾,非常不满女婿连一些世家都没接待。 “岳父,长兄和二兄已和袁家嫡女定亲。”赵云没有回答问题,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 “袁家?”蔡邕一愣:“汝南袁家?” 蔡琰看到夫婿点头,有些发懵,自己许配给赵云之时,赵家方在微末,声名不显。 曾几何时,赵家已经到了此等地步,连四世三公的袁家都要嫁女,而且一次就是两个。 “云不知是老一辈的袁逢袁隗还是少一辈的袁绍袁术做主,”赵云叹了口气:“此举明面上提高了我赵家地位,其心可诛!” 赵家有多大的产业,蔡邕是知道的。尽管在流放流浪,每到一地,必定被当地士人请到燕赵风味就餐,全国各地都是首屈一指。 单单一个饭店连锁就很可观,可后来才知道,赵家最大的生意竟然还是盐铁。 用现代人的算法,很难算得出赵家究竟有多少财富,天下首富也毫不为过。 秀才不出门全知天下事,蔡邕和蔡琰都知道甄家和糜家马家,和赵家相比不值一提。 “多久的事情?”蔡邕随口问了句。 “云亦不知,”赵云摇摇头:“在秣陵时才得此讯息,估计我们兄弟三人当一起大婚。” 说到圆房,蔡琰的脸就是一红:“云郎,你是说袁家要把赵家分割开来?” “兴许是云多虑了吧,”赵云苦笑道:“不得不未雨绸缪。否则对方一旦发动,必以雷霆之势,我得保留赵家的根本。” “两个妇人罢了,”蔡邕不以为然:“你长兄为长房长子,今后应为家主。” “那又如何?”赵云轻笑道:“岳父和琰儿,你们都把海商看得太轻,今后这一块云就要过来,元直和甘宁周泰等人帮我操作。” “真有这么大的利润?”蔡邕虽然不齿商贾,却并不反对财富。 “岳父,不出五年,云的海商,能超出目前赵家所有!”赵云斩钉截铁地说道。 两人深知他并不是一个喜欢说空话的人,还是有一丝淡淡的担忧。 为了彻底掌握海商,赵云一到海西,直接把徐家的费用付了。 所有船工,有契约的全部转到自己名下。不是家奴的,他以丰厚的薪水聘用。 快刀斩乱麻之下,竟然赢得偌大名声,不少停留在海西的海上船工竞相加入,居然一下子有了三千多熟悉海上生涯的人。 院子各处有赵家部曲在值守,屋子里都是赵云信得过的人。 “主公,庶窃以为伯喈先生说得有道理。”徐庶也觉得是小题大做:“不如到时候找几个州产业划到你名下?毕竟海上讨生活艰难。” 这两天,他可算是体会到大海的风采,船行飞快,却也领略了海上天气的云谲波诡。 前一刻还是艳阳高照,转瞬就是倾盆大雨,斗舰船体较小,有一艘差点翻了。 “元直,你还不明白生意!”赵云直言:“在座之人,也就子仲最熟悉商事。” “很简单,在胡虏处一匹马一金,到了江南,那就是三十金。想想看,你从北方贩运马匹到南方,那得多大差价?” “海商更恐怖,在大海彼岸,有我大汉没有的东西,回国后利润何止三十倍?” “何况陆路上关卡林立,各地都在收费,更担惊受怕有山贼水匪出没。” “海上没有这些东西的困扰,唯一要担心的就是天气因素。” “你不知,云亦不知。只有让船队在大海中航行,积累经验,先沿着海岸走,再驶向大海深处,我们总有一天要征服大海!” “主公言之有理!”糜竺在一旁帮腔:“竺曾想做胡椒生意,后来仔细打听,才发现只有赵家有这财力。” 他也不以为耻:“在日南也就柑橘价的胡椒,到了中原价比黄金!” “竺未曾到过海外,家中有一玉,与我大汉之玉大不同。” 说着,糜竺掏了出来,色彩斑斓。 赵云定睛一看,才发现不过是一块翡翠。 众人不是贪财之人,却也眼前一亮。 “据竺所知,此等玉石在产地不过一石米。”糜竺收起了翡翠。 “是啊,”赵云叹息:“商事本质就是互通有无。” “胡人先贤马克思说过: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五十的时候,商贾就不择手段。”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商贾就铤而走险。” “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两百的时候,商贾就敢践踏人间一切律法尊严和道德舍身取财。” 他在这里盗用马克思的话,一点心理负担都没。 “不要说平常商贾,就是清高如汝南袁家,竟然要和我赵家结亲。”赵云继续说道:“那是因为,我家财富足以引起他们觊觎!” 不管是不是这么回事,先把屎盆子扣上去再说。 黄忠与陈家五至老神在在,不发一言。赵满若有所思,他经过锻炼,深沉许多。 蔡能是大舅子,不管妹夫说什么,肯定会力挺的。 彭蠡泽三人只来了沈悦,周泰蒋钦在船上压阵。 “子龙,我如今算是彻底和你绑在一起了。”赵满见没人说话,率先表态:“反正见姓鲁的那司南,确能保证在海上不迷路。” “先还是不走太远,”赵云也说出了打算:“反正荆州和扬州众家,带来了他们本地的特产,到渤海就会卖空。” “而后,采集一些商品东渡,沿三韩过海到邪马台,就是神话故事里的扶桑,也是徐福带着童男童女的归属地。” “从那边再带东西回来,大家就能知道利益有多大!” 赵云主要是想搜刮东瀛的白银,看看到时是不是干脆派一支队伍霸占当地的银矿。 “此言大善!”一直没说话的夏巴族三人,夏勤代表了他们开始表态。 “那就这样!”黄忠一锤定音:“你想要海上这一块,为兄就帮你!” “大兄,你另有重任,陪我进京。”赵云摇摇头:“毕竟来年云就要去雒阳,为在座的都谋个一官半职。” 别的人早就知道,听他亲口说还是很激动,最兴奋的要数庄虚三人,从江夏蛮摇身一变成了吃官家饭的人。 看着在晨风中北上,赵云舒了一口气,个人的班底总算初步组建起来。 第一百零九章 二女相见 上一世的赵子龙,研究过三国里面的人物,其实比较悲剧的就是陶谦陶恭祖。 他本身出身于丹阳郡,也就是后世的宣城,找了个老婆是曾任苍梧太守的同乡甘公的女儿,一个致仕的太守,没什么卵用。 在乡党林立的东汉末年,爬到了幽州刺史的地位,已经到了极限。 灵帝死前,过了六七年还是担任刺史,只不过地点换成了徐州。 及至后来表达对献帝的忠心,才被封为徐州牧,完成从六百石官员到两千石的转换。 可以说,他是天下的州牧中,最没有基础的一个。徐州世家,压根儿对一个外来户不感冒,连三流人物都算不上的曹豹都不甩他。 黄巾之乱过后,徐州急需稳定,首富糜家就进入了视线,一跃成为徐州别驾。 什么叫别驾?就是和主官一起出去的时候,不同乘一辆,另外一架马车。 一个是江南寒门出身的州牧,另一个是本州商贾的别驾,本地世家不放在眼里。 不然,为何堂堂徐州别驾,要把青春年华的妹妹嫁给比自己父亲都小不了多少的刘备? 当然,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说明糜竺这个人很懂得政治投资,知道在乱世,唯有武力能够维护和扩大财产。 和聪明人打交道比较容易,赵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果不其然,规定的两天时间,只过了一半,在心腹会议上就赶了过来。 车队在船队出发后,就从陆路北上。 赵云坐到糜竺的马车上,他没有骑马,有事情要交代。 “子仲,目前云身无分文,”他很坦诚:“或许你认为海商不咋赚钱。” “我们就拿这件事来做赌注,如若船队到邪马台,能获取双倍以上利润,你就跟随我。” “不然,你可自便,云绝不阻挡,对糜家的支持更胜从前,何如?” 糜竺心里一颤,最柔软的那根弦被触动。他没有说话,深深一礼。 毕竟目前糜家和赵家的身份根本就不对等,赵云这么有诚意,就说是降尊纡贵也不为过。 “主公,自古君择臣,臣亦择君。”糜竺再次拜倒:“不管主公此次生意如何,竺必将尽心尽力,为主公打理一切生意。” 就这么简单?赵云一愣,他也知道自己因为时不待我,采用威压的方式把人先拉来再说。 “子仲,多谢!”瞬间赵云反应过来,对于商业人才,这个年代的人没有谁能有自己的眼光。 乱世要打战,不仅需要人,重要的是需要钱来武装,糜竺这样的人才比什么军师武将在某些方面来说,更为关键。 至于赚钱的点子,自己脑袋里装的不少,需要人具体来操作。 “主公,此次既然要做生意,本钱何来?”糜竺马上就考虑起这个问题来。 “子仲,云的名声价值几何?”赵云不答,反问道。 “无价!”糜竺哪怕对文事不咋精通,却也知道新归附的主公在士林中的地位,无疑是新生代的no1,还有哪个同龄人有他牛? “既如此,我用我的名声作保去拿货,你认为别人会给吗?”赵云淡淡一笑。 “主公不可!”糜竺大惊:“纵然海商赚钱,万一遇到天公不作美何如?” 认定了一件事,他就会尽到自己的职责。 “子仲,人在有些时候不得不去做赌。”赵云叹了口气:“天下即将大乱,在乱世之前,我必须要有足够的资本参与进来。” “最穷不过讨饭,不死总会出头。”他借用后世的一句话:“就算所赊货物血本无归,赵家也不会坐视不管,大不了从头再来。” 糜竺讶然,他对时局可没这么深刻的判断,心中顿时热血澎湃,主公敢拿全部声誉压进去,为何自己就不敢搏一回? 见他已彻底进入角色,赵云出了马车,跳上战马随队而行。 荀妮毕竟从小在荀家长大,家族的处境她比谁都清醒。 宦官集团内部不少人认为既然兄长荀彧娶了唐氏,定然能娶到荀家嫡女。 自家夫婿本身文采武功俱佳,有个三妻四妾很正常,挡住了宦官们的觊觎不说,在蔡家女前面被天下人知晓有优越感。 父亲荀爽很快就和赵温一道,投进燕赵书院的建设和教学中。 知道赵云即将回到冀州,目的地就是渤海郡内的赵家盐场,她和父母禀报过后,又给婆婆说了,带上义妹戏韵到那边去迎接。 当然,明眼人都清楚,这丫头目的不单纯,是向蔡琰示威来着。 虽然赵云在信里说两人不分大小,自己以大妇的身份过去,不由昭姬不服。 戏志才本身就要在书院任教,郭嘉则需要在里面继续深造,就不再跟来。 甘宁被打发来护送。 赵云的车队走的是直线,海上的船队还要绕过山东半岛才能到达渤海湾,肯定在速度上比不过了。 路上的辛苦自不必说,主要是蔡琰蔡琬在秣陵没有休息好就跟着北上。 好在赵云选取了一些强身健体的导引术给她们修炼,蔡家从小的底子打得不弱,顺利筑基,竟然一天比一天适应。 蔡邕从京城到朔方,又辗转南下扬州,此次再北上,本身就是文修到了一定的境界。 他在马车之上,日复一日地研究夏巴族的资料,倒也不觉得枯燥。 车队从海西出发,路上遇到县城一般都不会停留,除非是天色将晚。 蔡能得到很大的锻炼,一路上迎来送往,所有拜访的人都是他在接待。 送妹妹南下,他只不过是个执行者,此刻却成了主事之人。 渤海之滨,到处都是盐场,大家都在趁着夏天煮盐。 赵家的盐场,同样热火朝天。 别看真定赵家精锐就三百号人,光是渤海边上布置的部曲,不下于三千人。 不管是盐场还是附近的造船厂,日夜都有人守护。 可以这么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家私人盐场的守卫规模比得上赵家。 荀妮在真定就停留了两三天直奔渤海郡,抢在赵云他们前头到达目的地。 听说车队已过南皮,她带着戏韵,在赵家别院翘首以盼。 远远地,看见一大队人马过来,旗帜上的赵字分外醒目。 “妮儿!”赵云看到未婚妻在这里守候,飞马过来,大喜过望。 “郎君一路辛苦!”荀妮笑意盈盈地福了福,聊了好半天情话。 终于见一年轻女郎从马车里出来,她迎上前去:“这是昭姬吧?妮见过妹妹!” 蔡琰有些懵,赶紧答话:“昭姬见过姐姐!” 第一百一十章 九年船队终返航 看到这一幕,不管是赵云还是刚刚从马车上下来的蔡邕,都摇头不已。 根本就没问年龄,蔡琰就叫姐姐,分明是承认自己比荀妮小呗。 有些时候,姐姐是年龄大小的关系,而在妻子之间,则代表着大妇和其他妻妾的差别。 荀妮巧笑嫣然,一见蔡邕,立马上前福了一福:“妮儿见过叔父,一路辛苦。” 蔡伯喈多么聪明?这丫头吃准了自己不好发作,以主人的身份来招呼。 然而,他却没有任何办法去拿乔,嘴角往两边扯了扯:“侄女免礼,慈明先生可好?” “劳叔父费心,家父安好。”荀妮规规矩矩回答:“正在书院等叔父前去主事。” 当然,听听就好,不能当真,哪怕蔡邕曾做过中郎将这样比两千石的官员,不管是赵温还是荀爽都比他先出名。 “山叔,”赵云不去管两个妻子之间的事情,只要不过火就行,他冲盐场负责人行礼:“经年不见,越发健旺。” “子龙长大了!”赵青山很是欣慰:“山叔老咯,就在别院养老。” 开什么玩笑,盐场算是赵家的命根子,能给一般人管理吗? 要是有人被眼前的壮年人言语迷惑,不被坑死才怪。 那甘宁到了别院,一个人都不认识,郁闷之极,此刻见到子柔先生说的未来要投靠的对象,忍不住上下打量。 等赵云看到自己,他上前抱拳:“见过公子!” 巴郡的人说话,和蜀郡差距不是很大,还带着江陵的一些口音。 “是兴霸吗?”赵云瞬间就想起来是谁,赶紧还礼:“云一直在等着你来主持大局,如今夙愿得偿!” 他没有理由不高兴,原本历史中三大水战高手,恩,还要加上一个贺齐,都在自己麾下。 就算眼前的甘宁称呼上还是公子,哪又怎么样?到手的鸭子还能飞走? “赵大,累不累?”见那家伙愣头愣脑的样子,赵云还是想晾一晾,问自己的部曲。 “兄弟们,三公子问我等累不累!”赵大呵呵笑着问其他赵家儿郎。 “回三公子,吾等不累!”众部曲齐声笑着起哄。 “不累就好!”赵云一挥手:“回去见你们的婆娘娃娃。” 赵大眼睛圆睁,迅疾反应过来,慌忙答应:“是。兄弟们,调转马头,我们回家!” 此刻的骑兵队伍动作整齐划一,是赵家以外的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姿态。 虽然只有八十九骑,如同千军万马,往西飞驰而去。 “子龙,”鲁宆不感兴趣这些,看到不远处的造船厂,嘴巴都合不拢:“那就是你说的小船厂?” 他不通人情世故,直接像长辈一样叫字,好些人都皱起了眉头。 “是啊!”赵云不以为然:“今后随着我们去海上的日子增多,船厂的规模也会越来越大。” 赵家人早就有了自己的船厂,这些年北方的船基本上都是在这里购买的,连高句丽和三韩都有不少商家慕名前来。 “快快快,”鲁宆什么都不想,一刻也等不了:“让人带我们过去看看。” “好哇,”赵云知道他的性格,当即说道:“兴霸也没去过船厂吧?山叔派人带他们过去。” “谢公子!”甘宁见到船厂心痒痒的,早就想去,可惜没人引荐。 “不知君为何知晓我就是甘兴霸?”他还记挂这件事。 “给我族伯子柔公说过要带你过来的,”赵云抿口笑道:“你说话又带巴蜀味,不是甘兴霸还能有谁?” 当年苏双张世平带着船队离开,赵家就着手造船,今天的规模可想而知,估计鲁宆说不定不再回来终日在那里研究。 甘宁初来乍到,船厂那些坚固强悍的海船,不看够是不会回来的。 盐场在渤海湾边连成片,周围是大大小小的集市,都快成了城市群。 “看到那个卖林檎的吗?”赵云带着夏巴族的三人和沈悦随意溜达。 他不会犯错误让他们去和自己族人在一起,彻底斩断夏家在那些优秀山地兵中的威信。 从秣陵开始,三人就一直追随左右,他们的部众却被黄忠在海船上日夜训练。 “先生是指哪一个?”庄虚没说话,山固睁着眼睛到处看。 夏勤也是迷惑不已,四下打量着那一圈卖林檎的人,都有四五个,根本就不明白究竟是说的谁。 “最左边的年轻人,”赵云眼睛都没往那边看:“他好像卖不卖都无所谓的样子,两只眼睛就在来来往往的人身上看来看去。” “他们就是探子?”夏勤讶然。 “确实!”沈悦马上就看出了问题:“这样的探子,仔细一看漏洞百出,哪有站在那里半天都不吆喝的? “旁边那家蒸馒头的,看见没?”赵云又说道:“他在现场做,揉面的手法一点都不熟练,看上去就像初学者一般。” 受到后世潜伏等谍剧的影响,他利用两千年后的思维,一路上不停走着分析着。 山固三人不由倒吸一口两席,只走了不到六丈,发现了不下十个探子。 没错,赵云就是想建立一支情报队伍,从不出名的夏家人与沈悦就成为首选。 很简单,夏巴人的文字佶屈聱牙,作为密码使用未尝不可。 庄虚头脑冷静,不善于抛头露面,夏勤分析能力强,是目前的人选之一。 “所以,我们的探子,绝对不能专门训练好了再拉出去。”赵云语重心长地说:“让他们本身就来源于这些群体,行为自然就没有破绽。” 除了山固头脑简单,其余三人陷入沉思,估计心里已经有了规划。 “三公子,三公子!”一位部曲飞马而至:“船到了!” 他这么一喊叫,不管是不是别家的探子,齐刷刷把眼睛望了过来。 在海上,果然有一支船队,乘风破浪而来。 楼船的样子隔老远清晰可见轮廓。 赵青山早就让人找来锣鼓,准备欢迎来船。 由于好些日子没有见到众人,赵云跑到栈桥上,等候船队的到来。 不对!他定睛一看,那些船只好像没有从海西过来的高。 什么时候,渤海湾有了这么一队可以和自家船队规模相仿佛的一家? 近了,更近了。 突然,赵云心头剧震,这分明就是已远航到美洲的船队回来啦! 第一百一十一章 魂兮归来 中国的农民是世界上忍耐力最强的那一种人,除非被逼得走投无路,就不会起来造反。 而每一次农民起义,都会造成社会局势动荡,汉民族伤筋动骨,从而给异族造成入侵的机会,那教训都是血淋淋的,历次人口剧减。 在赵云稍微掌握了赵家一定的话语权,确切地说是旁听权利,他提议家里派船队出海。 他深知,很多高产的农作物,在中国根本就没有,需要到遥远的美洲。 有了那些高产的作物,农民们的境遇就要好得多,即便灾荒年景,也不至于饿死。 当年的赵家,永远没有如今的地位,甚至到江南去采购战船,鲁家人根本连一个主事的都没见到,因为时间紧,价格比市场上高了两成。 从建宁四年三月到光和四年七月,历经汉灵帝建宁熹平光和三个年号,整整九年又四个月。 那些远征的勇士们,每到一地,都会购买些当地的装束,早前离岸所带的衣服,已经破旧得不成样子。 “那些人是什么人?”逐渐形成赵家集的小镇沸腾了,一个个奔走相问。 “这你就不晓得了吧?我家大女儿家当家的就在赵家帮工,据说建宁四年,赵家派人出海,远征番邦,经常还有人回来的,没注意到吗?” “我的天啊,那不是十一年了吗?”普通人的算学不好,掰着指头在那里算呢。 “什么十一年?现在是光和四年,至少得三十多年。” “吹什么牛皮,三十年?你看看船上那些人,多大岁数?看上去没五十六十,也没有七老八十的好不好?去赵家学学吧。” 中国人历朝历代,都少不了看热闹的人,不少人连生意都不做了,跑到栈桥周围等待。 勇士们身上的衣服早就换成出征前的汉服,看上去就像一群叫花子。 但不管是迎接的人流还是他们自己,全都不会这么认为。 “二叔!”赵云骑着飞云狂奔,老远就高叫一声:“子龙前来迎接您顺利返航。” 赵家集百分之九十的人都靠着赵家生活,对赵家三公子虽然不熟悉,听见名字,自动分开一条路,不是很宽。 飞云本身就是一匹有灵性的马,一路上秋毫无犯,它仿佛懂得主人的心思,咴儿咴儿欢快地嘶叫着好像在提醒人群让路。 “是云儿吗?”张世平修炼导引术有成,中气充足,正从甲板上下来,听见喊声顿足高呼:“哈哈,二叔回来啦!” “父亲不知晓你们返航的具体日期,”飞云已跑到了一半路程,赵云喊道:“要是他老人家得知您回来,甭提有多高兴!” “哈哈哈哈,大哥如今是官身,还是我回去给他说。”张世平神情愉悦。 “张大哥!”话音未落,赵青山的声音插了进来:“让兄弟们稍候,锣手鼓手准备就绪,马上就到,兄弟赵青山。” “所有人等听着,全部两边散开,我赵家今天得罪诸位啦!” 还是这个土皇帝的话好使,人群自动又往后移,足够双马并行。 “是小山子吗?”张世平低声吩咐队伍排列整齐,大声说道:“想不到当年跟在我们队伍里的小家伙都成了管事。” “张大哥,能不揭兄弟的短吗?”赵青山自我解嘲:“愚弟儿子都快十岁了。” “全体都有!”船上一声厉喝:“有船队来袭,准备迎战!” 这声音在一片欢声笑语里分外刺耳,赵云与在别院门口的赵青山大吃一惊。 此刻情况紧急,赵云也顾不得了,拍了拍飞云的脖子,让它立定。 本人从马上一跃而下,大步流星跑上张世平的指挥舰,两人目光交汇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原地跳起,在一个部曲的肩膀上踩了一下,噌噌噌都踏在一个个肩膀,不到三秒钟,攀上指挥舰的二楼。 他手搭凉棚,极目远望,大约二海里左右的海面上,贴着海岸驶来一艘艘大船。 远征船队早就习惯了战斗的节奏,不到一刻,全体就位。 “对面是何家船队?”赵云高声叫道:“此乃我真定赵家,马上停船,否则你等已进入我赵家的范围,将受到攻击!” “是云弟吗?我是黄忠啊!”那家伙有些拉风的声音传了过来:“你比我们还先到?” “哈哈哈哈,大兄,今日双喜临门!”赵云从来没有如此痛快过:“我二叔世平公远航归来,你们也到了。” 张世平不知道究竟,估计是赵家的船队扩大,命令部曲们解除警戒。 徐庶心思灵巧,知道北方没有竹子,从江陵出发的时候就带上了许多,在秣陵又补充了不少,此刻刚好派上用场。 岸上的锣鼓声震天,船上的爆竹啪啪作响,好一派欢乐的场景。 张世平所带领的远征勇士,上岸的第一动作,齐齐跪在大地上,眼望海洋。 “魂兮归来!去君之恒干,何为乎四方些?舍君之乐处,而离彼不祥些。” “魂兮归来!东方不可以讬些,南方不可以止些。西方之害,流沙千里些。魂兮归来!北方不可以止些。归来归来!不可以久些。” 声音凄厉,似乎浪花中那些逝去的勇士们真的欢欣雀跃魂归故里。 每一个人手中的骨灰坛抱得紧紧的,那些是比他们自己生命更重要的兄弟们。 张世平念一句,身后的勇士们跟着念一句。声音越来越大,赵云和欢迎的人群以及围观的人众,都跟着一起招魂。 “哈哈哈哈,兄弟们,老子带你们回来啦。放心吧,你们的妻子儿女,少有所养,老有所依。”张世平泪流满面地笑着,看上去极为和谐。 “勇士们,云代表赵家承诺。”赵云适时大声说道:“二叔所言,半分不会打折扣。” “谢三公子!”不知道是哪个远征的人叫了一声,随后,此起彼伏地都是这个声音。 “正是你们的远航,让我们知道了外面的世界究竟有多大!”赵云鼓足中气:“看到了吗?那些正靠岸的船队,将沿着你们的足迹,继续前行!” “我们汉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普天之下,都是我们汉人的土地。率土之滨,皆为汉人的疆域!” “今天,你们载誉而归。明天,我们要再接再厉,征服番邦!” 站在人群中的荀妮多聪明,赶紧接话:“再接再厉,征服番邦!” 她练了一两个月的导引术,声音还不能及远。 赵青山怎么可能不在她身边派高手保护? “再接再厉,征服番邦!”一群不入流三流高手的声音整齐划一。 先是蔓延到海滩上,随后连黄忠率领刚靠岸的联合舰队,也齐声高呼。 一时间,声音响彻云霄。 第一百一十二章 情报系统成立 远征的勇士们,换班下船来喝酒,对他们来讲,海船就是他们的家。远征外面九年多的时间,有一小半都是在船上度过。 在张世平出征的时候,神仙醉还没有出来,一个个都不知深浅,加上赵云和赵青山也不想阻止,任由大家畅饮。 到处听见被烈酒呛到的咳嗽声,大家脸都憋得通红。 当然,也有人不怎么喝酒,那就是夏巴族的三位,庄虚与夏勤,他们带着对外面世界的戒心,山固则一直认为保护少大人是自己的职责。 夏巴族的士兵们,从来没有喝过美酒,闻到酒香都醉了。加上历来对他们严厉的黄忠都默许,敞开肚皮吃喝,高兴了还在院子里跳舞。 好在赵家别院占地宽广,约莫有三十亩的样子,反正以前赵家人在这里圈地的时候土地不值钱,今晚一两千人在院里也不显得多挤。 还有些坚守岗位的,赵家部曲不仅仅制止内部的打架斗殴,还肩负着巡视整个庄园的重任。至于盐场那边,根本就没有人过来,戒备森严。 “庄虚,夏勤,”今晚的赵云也有些兴奋,敬了张世平两杯酒,此刻专门把三人叫过来:“知道今日为何带你们到处去看吗?” “公子是想教会我们如何去判断一个人是否探子?”夏勤试探着说。 “如果所料不差,公子是认为我们要如何做才能避免别人发觉自己的身份。”庄虚说道:“很显然,那些探子是外围人员,他们也打听不到机密。” “虽不中亦不远矣!”赵云懒得卖关子:“我要建一个机构,需要你们管起来。” 他拍了拍手:“十六,出来吧,今后你们在一起共事。” 龙队的人除了去桂阳郡的,就只有赵十六没有回真定,是被留下来的。 “今天,我正式赐予你名字!”赵云郑重地说道:“从此,世间只有赵黯赵阡陌,望你能在阡陌纵横中找出所需的东西。” “谢三…主公!”赵黯嘴唇发抖,他在龙队里是第一个有名字的,要不然等到猴年马月。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在赵云的心目中,他的作用是赵龙都比不上的。 同为三流武将,可以这么说,赵黯在行动中无所不用其极,生死相拼,死的一定是赵龙。 他总能抽丝剥茧,从一些有用的信息里,辨别出正确的方向。 有人曾认为那是一种直觉,这说法太玄,不如说那是千百次生死徘徊间锻炼出来的能力。 很正常的事情,赵云如果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组织,不可能完全依靠夏巴人,赵黯一个人还有些力单势孤,看他有没能力扭转。 当然,有人欢喜有人愁,两个夏巴人瞬间就很失落,夏勤的表情都能看得出。 “庄虚夏勤,今后山固会和你们分开。”赵云直言不讳,这支队伍的武力不需要山固这种接近于三流的小人物,师父那里有的。 “子龙先生,我不想和少大人分开的。”山固有些着急:“阿父临走前嘱托我的。” “山固闭嘴!”夏勤急了:“你的武艺,能和赵家部曲的谁能相比?和赵黯兄弟能比吗?” “我们从离开夏巴族的那一天起,可以说不再是夏巴人了。”庄虚说话始终是不紧不慢的:“如果你想要回去,相信你随时都能走人。” “我…我不想走。”山固嗫嚅着说:“这边吃得好,还能天天打架。” “你是天天被打吧,混账东西!”夏勤用的是土语:“不好好学习本领,今后回去你能干什么?给你一个不落你也保不住。” “夏勤山固”庄虚直呼其名,不管是山固还是夏勤两人都愣了愣:“见了外面的繁华,你想我们的族人一直都过着那种生活吗?” “成天吃不饱穿不暖,随时都面对饥饿的威胁。你要不听赵先生的话,他一气之下把我们都赶回去,族人吃什么喝什么?” “记住了,我们不是代表着我们自己,也不是代表外面的五百兄弟。我们代表了整个夏巴人在子龙先生心目中的分量。” “我们的长处是啥?那是在山林间奔走如飞!扬长避短,才能发挥出我们自己的作用。” “哼哼,恬不知耻,夏勤需要你保护?我就更不需要!你这么做就是不放心子龙先生!” 山固的脑袋越垂越低,旁边的赵云和赵黯也不说话,看他们处理。 “那我就出去了啊?”山固叹了口气:“我去找他们喝酒去!” “去吧,”庄虚挥挥手:“记住了,不许惹事,要约束我们的族人!” 这家伙虽然是一根筋,本身并没有多傻,默默地在赵云面前单膝跪地行礼出去了。 “我们接着谈,”赵云整个过程一句话都没说,此刻才开言:“从今后,你们挑选人手,尽量从贩夫走卒里找。” “至于高手,我会配备给你们的。放心,当我们的成员需要武力支援的时候,肯定都会出现,哪怕是招募的人,我们也要保证性命!” 三人同时一震,连外面的人都这么重视,何况自己等人? “庄虚眼光毒辣,看人准确。”赵云对学过易经的人越来越感兴趣:“你负责甄选人。” “夏勤,你负责布置任务。赵黯,你把每次的资料汇总,给与行动的评判。” “我知道,夏巴人只有大人才有字。临走前,夏俊先生已经给了我权力,今后全权处置你们,包括你们的字!” “从今天开始都有自己的字。庄虚,侯生先生认为你虚怀若谷,那就以若谷为字。夏勤,你父亲觉得你本性聪慧,少了磨砺。” “然而,一个夏巴族的少大人又如何?你还有兄弟,竞争激烈。就算你是最有可能继任的一个,在口粮分配上不占优。” “我认为,你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一个机会一展身手,赐字夏冲天,希望你一飞冲天!” “谢主公赐字!”两人毫不含糊,当即单膝跪地叩谢。 “好了,你们退下去商量下吧。”赵云吩咐道:“怎么开展,我需要一个遍布全国各行各业的消息来源。” “需要多少钱,十万金以内,直接找糜竺先生要。以上,则需元直先生签字。” 三人消失在黑夜里,徐庶从身后的小房间里走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太平洋彼岸的作物种子 “主公,这两人可靠吗?”徐庶有些担忧,今晚他没喝多少酒,毕竟不是第一次喝神仙醉。一代牛人之一,这点控制力还是有的。 “只要我们永远保持强大,不断前进。”赵云意味深长地说:“可靠又能如何?不可靠又会怎么样?除了你们这些同窗,其余的难讲。” 如今的年代,家族同乡同窗之间的关系,是最牢靠的。假如三者之一有人叛变,没有足够的理由,会被天下人瞧不起。 话说三姓家奴吕布,为什么被大多数人唾弃?就是因为他不够忠诚。 按照另一种思路来讲,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吕布处处为自己考虑,好像也没啥错误。 手下的武将张辽高顺曹性之类,都是纯粹的军人,上面怎么说下面就怎么执行。 在士子看来,这样的人最不可取,就一个陈宫为了报复曹操投靠。 到了最后,没有谋士的帮衬,吕布的性格就是陈宫这样介于一流和二流之间的谋士,也是我行我素的,有若等于无。 终至众叛亲离,被宋宪魏续生擒,白门楼上成了断头台。 一时间,赵云的思绪万千,感叹这个时代的好处,连徐庶在一旁说了啥也没听清楚。 “主公,庶以前从来没有过细作方面的尝试。”他表着决心:“回想我们相遇以来,特别是近两个月,感觉曾经的日子都是白活。” “一个游侠儿能到颍川书院,本身就是上天给我的恩赐。遇到主公,更是庶一生中的幸事。寒门学子能够投笔从戎,未尝不能研究细作事宜?” 赵云微微颔首,在他心目中,最好的细作首领,当数毒士贾诩,可至今都没找到人。 牛人都是有自己的尊严,一介白身去找人家也讨个没趣,像那家伙本身就是一个机会主义者,只会投靠绝对的强者,还是等今后遇到再说。 听到外面的脚步声,赵云皱了皱眉,示意徐庶出去。 “三公子,还没歇息吧?”这是赵青山身边的亲随,声音比较熟悉,名字却没记。 “没有,这还没到戌时呢。”赵云拉开门:“是山叔让你过来的吧,你叫何名?” “我叫赵秋,”他不像一般的赵家部曲那样粗壮,身形瘦削:“那次被大爷捡回来的时候见过您,蒙父亲收留,现在忝为别院统领。” “山叔好福气,”赵云笑了笑:“赵秋兄弟所为何事?” 时代就是这样,赵青山是爷爷的庶子,好在武艺高强,却没有多少名气。 作为庶子的养子,今后也只能是赵家的支脉,赵云年轻比他小,还是叫他兄弟。 “世平伯父交代父亲,船上有一批东西需要三公子亲自查收。”赵秋依然恭敬:“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秋就派人上船保护,现在您有时间吗?” 我去,赵云拍拍后脑勺,这么大的事情差点儿忘了,船队向美洲出发的动机不就是为了把原产地在美洲的农作物和其他作物种子带回来? 一个身量适中的壮年人站在指挥舰甲板上,不是张世平还能是谁。 “二叔,您不是去喝酒了吗?”赵云有些惊异:“云还担心您喝多了呢,神仙醉够烈的。” “老啦,二叔已经不适合这种吵吵闹闹的气氛。”张世平摇摇头:“下去应酬,也不敢放松啊,你虎子哥一直守着,现在才跑去喝酒呢。” 额,赵云不好意思地讪讪笑着,心里早就把儿时见过好多次的虎子哥给忘在了脑后。 “老夫时常在想,云儿你肯定是上天派来帮助大哥的。”张世平说着,在前面带路:“要不然,你怎么知道海那边有如此丰富的粮食?” 这话不好接,赵云也知道他不是要自己的答案,只不过发发感慨而已。 任何一个穿越者到了这个波澜壮阔的年代,都需要装装神棍,反正大家都信神。 解释不出来的东西,直接交给虚无缥缈的神仙好了,譬如说某某先祖托梦就成。 堆放种子的船舱在下层,舱门口有十个壮汉在守护着。 见到张世平,赶紧行礼:“见过首领!” 至于赵云身后那一百多个夏巴人,只跟下来十来个,毕竟空间比较狭小。 “你们出去吧,任务完成了。”张世平也像是松了一口气挥挥手:“直接到账房支取赏金。” 十个壮汉瞬间松懈下来,应该长期以来他们的神经都是紧绷绷的,毕竟这些粮食的神奇,只有亲眼见过的人才知道有多吓人。 要是这么丰富的作物种植在中原大地上,不出几年,不再会有多少饿殍。 大家伙的出身都不好,差不多全是被赵家收留的,具皆清楚饿饭的日子有多难受。 夏巴族的士兵一个个长得身强力壮,卖相不错,可赵云和张世平都明白,他们的战斗力可能与一般的士兵不相上下,和赵家的精锐比不值一提。 有一点值得肯定,他们忠诚,山固告诉大家今后就是赵家的人,再也不会叛变,而且不清楚此行目的。 看着琳琅满目的种子,赵云的眼睛都有些湿润了。 几乎所有的作物,差不多在一千三百多年以后才会传到中国。 其中既有玉米番薯马铃薯这样重要的粮食作物,也有花生向日葵一类油料作物。 既有番茄辣椒菜豆番石榴番荔枝等蔬菜果树,也有烟草陆地棉这样的嗜好作物和衣被原料,总数接近30种。 后世因为杂交的原因,不少种子都进化,此刻看上去,还有点面目全非的感觉。 好在有张世平这个解说员在,赵云一一对应,总算弄明白每一样作物究竟是啥。 “这是何物?”他好奇抓起一些看上去有些黑却又带点黄色的小颗粒。 夜晚的火把光线不是很好,赵云也不敢确定究竟是啥玩意儿。 “当地人称胆巴菰,种出来之后就像白菜一样的菜叶,又有些不一样。”张世平顺手从衣袖里掏出一些叶子裹了起来:“就是这东西。” 他还亲自示范,成一小卷后点燃在嘴巴里吸着:“解乏的。” “烟叶!”赵云前世不抽烟的,却偶尔在乡下见过,他大吃一惊。 这东西无法评述,看到上辈子身边的老烟枪根本就无法戒掉,却又会给国家带来巨额的税收。 “烟叶吗?”张世平一愣,吧嗒吸了一口讪笑:“名字很贴切。” 夏巴族战士络绎不绝地把一箱箱珍贵的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种子搬到别院,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赵云已揭开潘多拉魔盒的盖子。 第一百一十四章 苏双的下落 每一个箱子里的种子,不管张世平想着怎么保鲜,还是有不少腐烂的,变质的,发芽的。 如论如何,前世在网上随意浏览的一些种植知识,还是能让赵云轻松指导农民如何去操作。当然,具体的东西不清楚,只知道播种季节。 一个箱子搬出来,张世平就会讲一段故事。 “什么?”赵云万分讶异:“二叔,您不会是在说笑话吧?” 确实,后世人谁不知道,在亚洲与美洲之间,有一个白令海峡,亚洲最东边的楚科奇半岛与美国的阿拉斯加州隔海相望。 “你这孩子,”张世平呵呵笑道:“二叔如何能与你撒谎?” 远征军的第一战,发生在东濊,这些部落人看到船只,一哄而上。 赵家部曲在陆地上的部队飞驰而至,一阵射杀,就瓦解了三韩半岛上的这个小部落。 此战,远征军无一人伤亡,仅仅有几个和土著的冲突中受到轻伤。 难怪,后代的西方国家每到一个地方,都会与当地原住民发生战争。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赵家的远征队伍中,第一年年底,足迹仅仅到了邪马台。 征服一个部落,留下几个人手,带着仆从军继续前行。 可以说,苏双和张世平一路上所做的事情,就是后世西方殖民者进行的殖民战争。 好在他们本身就带的人不多,也没有那种要亡国灭种的想法,只是要俘虏一些仆从军接着征战。 想不到,以前文弱的两人都在战争中不停成长,今后赵家又有了一大批经历过无数次战争的百战老兵,就算不出征,传授经验也是好的。 没有任何一个民族愿意臣服在另一个外来民族的脚下,不管我们汉人自认为自己有多优秀,两者之间,只有通过血与火的拼杀。 好在远征军准备齐全,船队里不仅有专门豢养信鸽的养鸽人,也有不少工匠随军出发。 一个据点一个据点的把消息往家里传,好让赵家人知道沿途是否平安。 说实话,就连赵云本身也很茫然,假如要是远征军失败,还没有成年的自己会不会有能力领导另一只队伍沿着他们的脚步继续。 世界上好多事情是偶然的,若干个偶然事件连在一起,就成了必然。 自己不来到这个年代就没必要说了,既然老天安排自己来,那就要完成大汉民族的使命,不再拘泥于中华大地。 就是当年的苏张二人不愿意远行,自己一有机会掌控军队,就会毫不犹豫地沿着太平洋西岸前进,到达大洋的另一边。 好在两人习惯了马贩子的日子,对于比较清闲的盐贩子生意兴趣缺缺,二话没说就踏上了征程,一去就是九年。 东沃沮北沃沮肃慎挹娄这些陆上的民族不必说,就是黄海对岸的邪马台也需要靠战争去征服。 有些部曲厌倦了这种生活,宁愿在一些小部落里称王称霸。 从一个侧面可以看出,东汉末年在冷兵器时代,至少在东边还没有任何民族的兵器能与汉族相比,甚至还有拿着木棒拼杀的原始部落。 张世平不是一个善于讲故事的人,但他口才还不错,毕竟曾经当过马贩子。 “诶,我三叔呢?”赵云听得津津有味,突然间发现从昨晚到现在,苏双都没有出现过。 他心里咯噔一下,不会也像其他的部曲一样埋骨他乡吧。 “老三啊?”张世平摇头苦笑:“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是云害了三叔!”赵云拍着大腿长叹:“好在他家的豹子哥也长大成人,父亲一直等着他回来取字呢。” “你这孩子不是在诅咒你三叔吗?”张世平眼睛一瞪:“老三活得好好的,他可有雄心壮志,想要征服整个你说的什么美洲。” 听到这话,赵云的嘴巴不由张得老大,做梦都没想到,那个看上去有些蔫儿巴的三叔竟然还有如此勇气,竟然想凭一己之力踏平美洲。 “哈哈,我也不曾想到,老三只是看上去比我年轻一些,桃花运来了都挡不住。”张世平笑了起来:“一个部落首领没有儿子,只有一个女儿。” 话说在美洲北部,有一个比较大的部落,名字叫做赞加,其首领名叫赛吉。 在张世平的描述中,赵云感觉赞加部落好像是从原始社会向奴隶制转化的过程中。 年轻的时候,赛吉四处征战,留下一些隐患,失去了生育能力,平生就塞姆这个女儿。 等到年老,问题也就来了,部落除了首领以外,还有几个长老之类的职位,一样在部落众拥有比较大的话语权。 更何况,赛吉自己也有不少如狼似虎的兄弟,他们都虎视眈眈盯着首领的位置。 也不知道赞加部落有没有女人当首领的传统,反正不管是赛吉的兄弟们还是部落里的长老众,都不可能让一个丫头片子骑在头上。 有可能是天赋的关系吧,苏双学习导引术以后,进展很快。 在历次战斗中,经常亲自上阵搏杀。到达赞加部落,竟然成了三流高手。 赵孟和两人结拜,本来是因为自己的三弟和四弟在贺兰山下不幸夭折。 远征队伍里,属于两人的心腹没多少,原本他们在行商队伍中也没多大话语权。武力行动都是赵家部曲里的二流三流高手。 苏双的武艺日益强大,自然而然取得队伍的领导权。 他们到达赞加部落的时候,恰好是首领权利达到白日化的那一刻。 原本就像极了文人的苏双长得风度翩翩,修习导引术之后,整个人更加有一层普通人没有的魅力。 最难享受美人恩,塞姆姑娘看到一行陌生的骑兵闯进来,直接跑到苏双旁边,祈求他帮忙,不然部族会害死她的父亲。 双方言语不通,连比带划之下,也大致明白究竟咋回事。 其实,在远征军行进的过程中,他们很是吃惊,好似一路上有前辈的足迹。 甚至在一些部落里,当地的土著能说古汉语。 苏双一力斩杀了好几个准备叛乱的部众,一下子就把胜利的天平硬生生扭转。 不仅让远征军获得热情接待,还获得了塞姆的芳心。 尼玛,这样的狗血情节也会发生,赵云也是听得目瞪口呆。 “喏,赞加那里还有这东西!”说着,张世平指向最后一个木箱。 第一百一十五章 再见虎子哥 “此为何物?”赵云一惊,把白色的小颗粒种子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确实没有见过。 说是玉米的种子吧,又不太像。圆形药片状,直径约1.5-2毫米左右,大小与小米差不多,比小米轻。 再抓起一大把,赵云发现种子的颜色不止白色,还有黑色和红色的。 “我也不清楚,”张世平摇摇头:“反正赞加部落没多少,他们就当宝贝一样,送给我这么一点,都很是舍不得。” “这东西能吃吗?”赵云有些怀疑:“是用来干嘛的?” “当然能吃啊,”张世平得意起来,终于有这个侄子不知晓的东西:“塞姆弟妹他们用瓦罐直接煮熟了就开始吃,味道还不错。” “平日炒熟了还能泡茶喝。你还别说,老夫吃了好几顿,香味说不出来好闻,感觉神清气爽,精神头都好了许多。” 等等,赵云像是突然抓住了什么东西,他使劲皱着眉头。 “二叔,您是说只有我塞姆婶子,额,现在应该是我四叔的部落里有这种东西?”他拿在眼前观察着:“其他部落有没见过?” “没有吧,”张世平也不太确定:“我想起来了,弟妹说这东西地势低了不出的。” “藜麦!”赵云一拍巴掌:“是不是长出来不高,成熟的时候像小米?” 张世平回想了片刻,有些犹豫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真是没注意到过。 “应该就是藜麦!”赵云前世因为二零一三年联合国确定为藜麦年,才饶有兴趣地在网上查了好多资料。 不过也不对呀,不是说藜麦生长在安第斯山脉的南部地区吗?根据张世平的讲述,远征军也就到了美洲北部,连墨西哥都还没到。 想不通就不去想,赵云开始犯愁,究竟在啥地方种植呢,反正目前中国适合耕种藜麦的只有青藏高原,大汉王朝的疆域还没到那里。 当然,就在家乡朝着太行山过去,在山上应该能种吧。 不对,赵云一愣,如今的气温,比两千年后大不相同,夏天最热在真定不会超过二十五度的样子,说不定恒山高处就能种植呢。 爷俩聊到很晚,后来,两人干脆就在船上过夜。 蔚蓝的天空中飘着朵朵白云,几只海鸥在天上呱呱叫着急飞。昨晚休息得比较晚,赵云起来的时候,部曲们都在吃早饭。 昨天还没咋注意,白天仔细这么一看,真还发现很多人根本就不是汉人,只是队伍里没有白种人,都黄种人。 回到别院,荀妮与蔡琰早就起来了,等他吃早饭呢。 看到眼前的两个妻子,赵云瞬间就被幸福充满。 蔡琰就不用说了,蔡文姬的才名千古流传,胡笳十八拍更是成为绝唱,不知今生今世,她是否还有可能创出如此优美的异族音乐。 可惜,胡笳十八拍根本就没有流传下去,也许从此不会再有了吧。 荀妮的相貌,说实话比昭姬更胜一筹,为人处事落落大方,处处都显着大妇风范。 哪怕不断告诫自己,今后妻子们没有大小,却也暗中把后宅的管理权许给了她。 “妮儿,昭姬,”赵云吃着包子,含混不清地说:“赶紧吃完,今天我们要回家。” “云郎,琰儿还没玩够呢。”蔡琰有些不高兴,撒娇道:“能不能过两天再走?”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大海,真想到船上去感受下海洋航行。 “夫君,是不是遇到什么要紧之事?”荀妮俏眉一皱:“妹妹,云郎要回去肯定有他的道理,你也知道他不会轻易做决定。” 虽然大家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三人本身都是年轻人,说的又是今天的安排,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两女反而觉得很自在。 “知道山固他们看着的是什么吗?”赵云压低声音:“那些就是我们赵家今后要崛起的另一*宝。” “啊?多少钱?黄金吗?”蔡琰发觉失态,赶紧用手掩住嘴。 “哼,黄金如何比得上?”赵云十分自得:“那是我大汉百姓摆脱饥饿的东西,是老天爷赐给我们的食物。” 说到老天爷,两女瞬即闭嘴,要是一不小心得罪神灵,死都不晓得咋死的。 吃过早饭,赵云亲自赶到储藏种子的地方,发现那排房子前面有两人在那里对峙。 “你有何了不起?”一个声音有些愤怒:“某今天就闯定了。” “某也没说自己多厉害,”另一个声音慢慢悠悠地:“只不过这里就是不让你闯,今日你定要进去看看,踏着某的尸体过去!” “昨晚赵大叔说过,此地没有秘密。”那声音愈发愤怒:“你不过是从船上下来的小子,有何资格来管某?” “还是劝你别动手,看看你那脸上似最近被人打伤了。” “你也说了,某是被别人打伤,又不是你这小子?你得意啥,遇到我黄大哥,一样不出两招把你打趴下。” “什么黄大哥,他再厉害又如何?你当某像你一样傻么?明知打不过还要去打。” “你小子如何说话?黄大哥与某是不打不相识,看到三公子给某的信,就让某进了队伍。也就是说,今后某也是这里的一员。” “以后是以后,现在是现在。你还不是,某已经是了!” 两人在那里越说越激烈,手上的枪好像就要攻向彼此,不过是借着说话的功夫在观察对方的漏洞。 山固和那一百多夏巴人,把两个房间的门口守得水泄不通。 “你咋啦?”赵云一愣:“手好像还受伤了?” “就是那小子,”山固愤愤不平:“一大早过来,硬要进去看看,没有您的话,我自然就不放。想不到他用枪杆抽了我一下。” 说实话,这家伙目前的傲气早就消失不见,随便跳一个人出来武器都不用自己都不是对手,要是用枪不得被扎死啊。 究竟是何方神圣?赵云脸色阴沉,赵青山也不知道,大家究竟在守着啥东西。 要是明白作物种子的功用,说不定整个庄园的守卫都要派过来。 作为庶子,他一直恪守本分,不然赵孟和赵仲也不会放心地把别院和盐场的看守任务交给他。 赵云正要说话,见对峙的一个人侧脸很熟悉,仔细一瞅,原来是他。 虎子哥! 第一百一十六章 太史子义张儁乂 “虎子哥!”赵云还是有些兴奋,昨天光顾着和二叔交流,真没咋注意。 后来,联合舰队又靠岸,自己作为唯一的熟人,不停给众人介绍起荆州扬州的世家公子们。 “子龙啊,昨天和你说话你都不理我。”虎子哥呵呵笑道:“想不到九年过去,你已经成长到这种地步,大伯生了个好儿子啊。” “你啥口气啊,”赵云失笑:“怎么感觉和二叔的语气差不多呢,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他收敛了笑容,朝另一个年轻人看过去。 这人也就和自己差不多大,但比自己要瘦一点,长得很不错,看上去比虎子哥更英俊,身材比例也很好。 “汝是何人?竟然擅闯禁地”赵云轻叱:“是云交代,任何人不得靠近这里,就是别院的首领山叔都不行!” “子龙兄弟,不是你给我写的信吗?”英俊小伙脸上羞得通红,正主给自己写信,原来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谁,让他情何以堪? “太史子义张儁乂,你们大清早在这里要打架?”赵云正待说话,黄忠怒吼着:“来来来,你们不是要打架吗,冲着我来!” “一个个年纪轻轻,不想着如何提高武艺,到处显摆,能成大器?” 他不经意地在那里嚷嚷着气冲冲地边走边说,赵云整个人瞬间石化。 太史子义不是太史慈吗?啥时候到了自家队伍! 虎子哥原来就是张郃张儁乂,尼玛,从小到大,自家兄弟都叫他虎子哥,连父辈也从来没有说过名字啊,一喊就直接叫虎子。 “原来是太史兄!”赵云慌忙干笑着行礼:“哈哈,是云的错,不知道是你。” 太史慈俊美的脸上这才好看些,不快一扫而空:“哪里哪里,慈昨日和你打招呼,当时人太多,你没注意到慈。” 还真实,一大堆人都在叫着自己,不熟悉的脸谁管他是谁。 “云重新见过,”赵云郑重地说道:“这两间房子里的东西确实干系重大,我们一起押送回去。暂时不方便说,过些日子你会知道的。” 张郃与太史慈年龄差不多大,禁不住得意,我早就晓得是啥东西了,你不是在我面前猖狂吗?兄弟就是兄弟,外人就是外人。 心里不由自主有一丝自豪感,在一旁帮腔,语气缓和:“听到了吧,真不是郃有意拦你,实则连郃亦不知究竟为何物。” 昨晚夏巴人在搬运的时候,他们还在喝酒呢,都醉得差不多了,太史慈也不以为意,他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听到对方都不清楚究竟是啥,心里觉得平衡了。 “是慈鲁莽了,”他抱抱拳:“看到这些人的装束,一看就不是我们汉人,汉话也说得不好,谁知他们竟然把守这里。” 都是年轻人,事情说开也就算了。 黄忠见没啥事,他也不再生气,见这么多人把守,知道肯定贵重。 他皱皱眉问道:“子龙,东西放在别院不安全吧?” “恩,今日弟拟启程回真定,全部带回去。”赵云点点头,又扭头问道:“虎子哥,你啥时改名张郃的,我怎么不清楚?” “如何是我改的?”张郃啼笑皆非:“从小到大,我都是这名字!” 在三国志中,陈寿估计是先主一方的铁粉,当然,他本人就是蜀汉人。 尽管如此,他对张郃也不吝笔墨:“郃识变量,善处营陈,料战势地形,无不如计,自诸葛亮皆惮之。” “太祖建兹武功,而时之良将,五子为先。于禁最号毅重,然弗克其终。” “张郃以巧变为称,乐进以骁果显名,而鉴其行事,未副所闻。或注记有遗漏,未如张辽徐晃之备详也。” 他用兵机变无双,懂得战术变化,擅於安营布阵,根据地形布置战略战术,没有他预料不到的情况,蜀国大将都非常忌惮他。 张郃虽然是武将,却喜欢同儒士交往 甚至有一个成语,就是从他的话里出来的。 魏明帝时,任命张郃为节度使督导关中诸军。 他到达荆州时,正好是冬天河流水浅的时候,大船无法通行,只好住扎在方城。 此时正好诸葛亮复出,急攻陈仓,魏明帝很担心,不仅亲自到河南城巡视,还增派军队给张郃,并问等他赶到,陈仓是否保得住。 张郃知道诸葛亮的军队没有太多粮食,于是回答:“不用等臣到,诸葛亮就先撤退;我屈指一算,诸葛亮的军粮维持不了十天。” 后来就演变成屈指可数。 流传的挥泪斩马谡,魏军主将就是他。 太史慈,东莱黄县人。东汉末年名将,官至建昌都尉。 他成年后身长七尺七寸,美须髯,猿臂善射,弦不虚发,是个真正的神射手。 原为刘繇部下,后被孙策收降,自此太史慈为孙氏大将,助其扫荡江东。 孙权统事后,因太史慈能制刘磐,便将管理南方的要务委托给他。 不少人都给了他很高的评价。 陈寿说太史慈信义笃烈,有古人之风。 孔融本人做官不值一提,却是天下名仕,他却称其为吾之少友也。 刘繇也曾哀叹。我若用子义,许子将不当笑我邪? 主公孙策评价说:太史子义,青州名士,以信义为先,终不欺策。 太史子义虽气勇有胆烈,然非纵横之人。其心有士谟,志经道义,贵重然诺,一以意许知己,死亡不相负。 罗贯中虽未先主铁粉,也赞:矢志全忠孝,东莱太史慈。姓名昭远塞,弓马震雄师。北海酬恩日,神亭酣战时。临终言壮志,千古共嗟咨。 可惜可叹,他跟随的主子孙策早死,又不是中原正统,官职不高。 不想大清早就知晓原来两个未来一流武将竟然在自己的队伍中,赵云不由大喜。 “大兄,你如何把子义打伤?”他还忍不住埋怨。 “伤了吗?”黄忠不由语塞。 船队在东莱郡补充淡水的时候,年少的太史慈性格也比较喜欢热闹,凑了上来。 后来听说竟然是赵家麒麟儿组织的船队,直呼其名,就要见赵云。 早就把义弟当亲兄弟的黄忠如何能忍下那口气?当即取出武器,两人杀作一团。 要不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法杀人,说不定这小子就人头落地。 太史慈也光明磊落,一点都不记恨,反正还年轻,今后又不是不能把武艺提高上去。 当下,四人就开始商量谁去谁留的问题。 第一百一十七章 鹰眼首战 赵云说过:元直,我希望你能先把细作搞起来,针对每次我们需要的信息,能拿到准确的资料,确保行动的顺利进行。 其行如风,细查入微,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不能从手里漏过,是为鹰眼。 如今的徐庶,根本就没有任何名气。也许知道的人会说一声,那个游侠儿么?抑或有人恍然大悟,那个颍川书院旁席生啊。 寒门的人是没有地位的,谁都不清楚你是谁,除非有一天你能一飞冲天。 也有人会说,那是赵家麒麟儿的跟班,一个吃闲饭的人而已。 当然,在荆州,徐庶还是小有名气,不过大家都只是晓得蔡家的女婿。 不过,稍微有脑袋的人就会分析,蔡家就是在天下也不是无名之辈,为何会找一个寒门的人当女婿?一个黄承彦已经叫人看不懂了。 此刻,徐庶根本就没有精力去注意别人的议论,即便知道了,也仅仅是一笑了之。 赵家集,曾经是一片荒地。从十二年前真定赵家在此煮盐就有人不断移居,时至今日,已成为常住人口三千二百户的大集市。 渤海郡的太守,是十常侍之一郭胜的亲信郭琼郭凰冲,人称郭蝗虫,说他到了渤海,就像蝗虫过境一般,寸草不生。 然而,郭凰冲也有要顾忌的人,十常侍的首领之一赵忠是连他的后台郭胜都要敬仰的人物,真定赵家和赵忠的关系他自然知道。 自赵家在这里煮盐开始,方圆五十里成为赵家的自留地,原本也是盐碱地,荒无人烟。 不曾想,赵家人找了一个家生子赵翔在这里当亭长,轻徭薄赋,人口急剧增长。 一个顺水人情,让郭凰冲哑巴吃黄连,只好自己认了,时不时过来吃几顿解下心头郁闷。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赵家的崛起太快,各大势力来不及在最初的时候扑灭,如今也只好听之任之,派细作在所难免。 当徐庶拿着赵云的腰牌见到赵翔的时候,这个赵家集的土皇帝有些傻眼。 他仅仅是赵孟在发迹前的小跟班,是不是三公子看自己不顺眼要把自己拿下? “请问使者大人有何吩咐?”有些肥胖的赵翔腆着大肚子,诚惶诚恐。 “亭长稍安勿躁,”徐庶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我等奉三公子之命,拟清扫一些赵家集的细作,需要你的配合。” 原来如此啊,赵翔吁了口气:“没问题,使者大人敬请吩咐,翔全力配合。” 对于赵家集的现状,他心知肚明,却无能为力。那些执勤的部曲,根本就不是他能指挥得了的,赵青山也从不过问。 赵家集靠近别院最近的一栋建筑,是个两层楼的四合院,据说老板姓张,见过的人不多。 “姓名!”赵黯脸皮都不抬,声音让人在秋老虎的酷热里感受到寒冬。 “大人,小的叫张才,是人来人往洗浴的掌柜。”这中年人还是比较镇静,自家后台与赵家人有姻亲关系,双方不至于撕破脸皮吧。 “老板呢,叫何名字?”赵黯还是脸上酷酷的,眼睛一直盯着桌子上的材料。 “我们老板是小人的叔叔张兴,”张才有条不紊地回答:“要不大人您让他来一趟?” “少废话,问啥你就答啥!”赵黯把桌子一拍:“无极甄家,很了不起嘛,竟然把细作派到我赵家的机密地带。” 完了,这是张才的第一感觉,对方明显就知道自己的后台。 在另一间屋里,徐庶看着这个叫张兴的人,玩味地说道:“张兴,为何连姓都改了?六岁时被甄家收留,赐名甄兴。” “熹平四年八月,你给赵家别院叫赵权的部曲一个女子作为外室,意欲何为?” “可惜呀,赵权虽然贪恋美色,人却不糊涂。他是赵家的家生子,怎能背叛自己的主家?你们第一个目标都选错了。” “千不该万不该,你们把赵权给杀了,尸首埋在洗浴的后面杨树下。” “熹平五年七月,你又有了一个目标,这人是巡逻的部曲赵杨,连自家姓都放在名字里,他确实是一个很好的目标。” “打那以后,赵杨是要女人你们就给女人,要钱你们就出钱。” “如今在赵家集有名的杨家酒肆,别人做梦都想不到,那是一个小小的部曲开的。” “不要想狡辩,你所犯下的每一笔罪恶,我们都记录在案。” 甄兴越听越惶恐,他们根本就进不来别院,盐场更是想都别想。 或许自家姑爷赵风可以,一来他未成年时到了鸿都门学念书,二来为何会帮岳家来算计自家? “某不想知道你们甄家要什么,你的命是保不住了。”徐庶很是坦诚:“好好交待吧,或许你的幼子,恩,去年腊月生的,能活命。” 我的天,甄兴再也没有了反抗的意思,那连主家都不清楚的事情,赵家竟然知道。 他也毫不含糊,事无巨细,全都说了出来。 “徐先生,这是您要的第二个人,您看看。”庄虚恭恭敬敬地呈了上来,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夏巴人不擅阴谋诡计,历次暴动失败,都是因为落在朝廷的陷阱里面。 在部落里,庄虚自问才智很高,就是少大人夏勤都不放在眼里。 好像徐庶也没做啥事情,就从赵翔那里拿了满屋子的竹木简,每一条都不放过。 刚才他审讯的话,都是在海量的竹木简里抽丝剥茧,一点点分析出来的。 庄虚很惭愧,他可没本事,原来的不服气变成了钦佩。 “若谷冲天,”徐庶浅啜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一人智短,你们在一旁想到何事,可随时提醒于庶。” 两人连称不敢,可以说他们确实还不太够格,要不然也不会让赵黯单独办案,而两人需要在一旁观摩。 “哼,袁家的手也伸得太快了吧。”徐庶冷笑道:“这才刚和赵家结亲呢,就迫不及待派人过来?” “可惜,他们来得太晚,哪怕赵家集人员众多,却也不是那么乱的。” 他甚至都不想看一眼袁家的细作,直接下令砍了。 今夜的赵家集血流成河,目前被杀的至少有一百人。 赵翔如坐针毡,他屁股上也不是很干净,干脆直接向徐庶报告,却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毕竟没何大错,至少没有背叛家族,又是赵孟的老人,徐庶很好地把握了尺度,严厉地训斥了几句,再犯错定斩不饶。 第一步是清理别家在这里的细作,下一步要加快人手的甄选。 看着满天星光,徐庶深吸了一口气。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不要家产要海商 夏末的骄阳,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要是一直站在太阳下面,不一会儿浑身冒汗。 传说中武者寒暑不侵,那毕竟是传说,没有达到先天,身躯依旧是血肉之躯,用功来抵挡大自然的力量,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精疲力竭。 当然,这是一种很好的锻炼方式,赵云以往都在随时运转体内的真气,所以才能不及弱冠就成为二流武者。 其实他也是过于紧张,从别院回到真定,一路上都全神戒备,结果屁事没有。 可能在冀州这块土地上,甚至在整个大汉国境内,除非一些顶级的势力敢截杀赵家的队伍,中小势力压根儿就不可能动手。 赵孟一如既往地酷,看到二儿子归家,中门大开,嘴唇颤抖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了一句话:“你还晓得家在哪儿啊?” “知道的,”赵云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二叔回来啦,您是不是去见见他们?” “大哥,我回来了。”张世平噗通一声跪下:“多少个日日夜夜,我都在想家。 “老二,回家就好。”赵孟扭头擦了擦眼泪,上前扶起他,指了指旁边的张郃:“虎子,见了大伯也不说话?” “爸,能不能叫我虎子哥的本命,他叫张郃张儁乂?”赵云在一旁拽了拽父亲的衣袖:“我虎子哥都长大了。” “老子要你管!他就是一百岁还是老子的侄子!”赵孟顿时吹胡子瞪眼睛,话语却完全不是那样:“郃儿,啊,儁乂找媳妇儿没?” 张郃有些哭笑不得,很久没有被当成小孩子,在返航的途中,因为没有苏双在,隐然就是他在指挥着。不过感觉真好。 “大伯,侄儿儁乂有礼!”当下,他毫不犹豫双膝跪地:“祝大伯四叔长命百岁。” “快起来,虎子!”赵二爷赵仲双手虚抬:“说吧,孩子,又有啥你看上了?” “不会吧?”赵云在一旁把张郃拽起来,悄声在他耳边说道:“虎子哥,你在我父亲他们跟前就是这印象?” “四叔,能不能别揭人家的短?”张郃不依了:“不就是骗您导引术吗?至今还拿来说事。大伯,你也不管管四叔!” 赵云很是羡慕,貌似虎子哥比自己更能得到父亲和自家二叔的青睐。 瞧着他们打成一团的样子,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看着,或许是自己始终没有融入进家庭里面?当然,虎子哥从小和商队一起走南闯北是主因。 “云儿,亲家翁呢?”赵二爷拉过侄子轻声说:“人家是天下名仕,怎么不第一个介绍?” “您这就错怪我了,”赵云苦笑道:“老爷子心里有气,直接跑书院没过来。” “琰儿呢?”赵孟一直在听着两人的对话,他也感觉对不起蔡家,武者的感官本身就比一般人敏锐:“你可不能对不起孩子。” “爸,哪能呢?”赵云摇摇头:“刚才从侧门直接到后院,她首先必须要去见母亲。” 女性是不能走中门的,除非身上有诰命,否则谁都不行。 一群人浩浩荡荡开进了赵孟的书房,由于涉及到一些机密,今天外面站岗放哨的人更多。 “二弟,真有你说的那么神奇?”赵孟和自家二弟相视一震,里面全部是喜悦。 “大哥,我骗谁都不能骗您哪!”张世平有些好笑,大哥还是这么较真。 “大伯,我们在云弟说的那个叫美洲的地方,亲眼所见。”张郃忙接话,又扭头问道:“云弟,当地人如何不知那里叫美洲?” “云从古籍上看到的,”赵云镇定自若:“上古先贤们规定的,我们脚下的土地叫亚洲,葱岭以西是欧洲,大食以南是非洲。” “你们在美洲根本就没走多少地方,那是北美洲。一路往南,是一片狭长地带,两边为大海。再南边就是南美洲。” “远古的封神之战,把一块大陆打得稀碎,漂到大海上,那不大的地方叫大洋洲。” 张郃老郁闷了,本来以为自己九年里见多识广,回来依然还是井底之蛙。 “父亲,每一个箱子上,孩儿都写了标签。”赵云吩咐道:“让庄户们按照上面写的耕种。是不是二叔说的那样,还很难说?” “为何?”张郃也顾不得吃醋,赶紧问道:“在我三叔那边不是长势很好吗?” “水土不服而已,”赵云解释说:“虎子哥你看过晏子使楚那一段吧,就是橘生淮南,忘了?到了淮北就长不出好橘子。” 三位长辈没读多少书,但虎子哥别看走南闯北,小时候在族学里学东西和自己不相上下。 书房里不时有欢声笑语传出,时而还有赞叹声,张家父子经历得太多,怕是三天三夜都说不完。在赵家别院,张世平与侄子也没这么多话。 “大哥,以前我们还认为云儿瞎折腾,看来这孩子说得都是真的啊。”赵仲不停感慨:“家里是不是也派人去别院,马上再次出海?” “别,您可是我的亲二叔啊。”赵云叫屈:“家当云儿全都不要,今后海上那一块归我!” “当真?”赵孟和二弟对视一眼,心头大震。 “孩儿可以发誓,”赵云郑重地说:“云也知道家里这些年挣的钱不计其数,但真的不想和大哥二哥将来为了家产发生争执。” 赵家哥俩心事重重地点点头,总觉得对不起孩子。 外人不清楚,就连张世平也知道,赵家能够成长到今天,离不开赵云的提点。 走出马贩子的羁绊,结识安平赵家,一步步让自家壮大。 只有张家父子在心里暗中为赵云点赞,他们才清楚,海上的利润究竟有多大。 尽管船队贴着海岸线走的,每一地总有其他地方没有的特产。 不说别的,光是带回来的粮食作物经济作物,其价值不可估量。 何况还要去苍茫的大海上,那里有多少宝藏等待我们去开启。 “大哥,四弟,”张世平犹豫着说:“从今往后,我不想再出去。” “是啊,你就好好在家养老。”赵孟语重心长:“光有虎子还不行,你得为张家开枝散叶。” “二哥,这么多年在外面就没找几个?”赵仲促狭地问道。 “有的,找了三五个妾室,郃儿也有。”张世平老老实实回答。 “郃儿以前没定亲,”赵孟皱皱眉:“周围的大姑娘都被人定了,小的又太小。” “没事儿,”赵云大包大揽:“我问问琰儿和妮儿,她们介绍。” 张郃有些挂不住,转移了话题:“云弟,我想今后管你海上那一摊。” “不行!”赵云条件反射地说了出来。 由于声音较大,屋里的三位长辈都狐疑地看着他。 第一百一十九章 娘在家在幸福在 “好好和你虎子哥说话,”赵孟呵斥道:“什么不行?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你虎子哥不行谁还能行?” “额,”赵云祈求地看着张郃:“虎子哥,你看啊,我大兄黄忠在那里,还有太史子义也在,怕你们见面再次干起来。” “诶!”赵孟突然想起来:“黄旭呢?你不是说收了个义子吗,到哪儿去啦?” 老爷子想孙子想疯了,有人叫爷爷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刚才被琰儿妮儿带着去见妈了。”赵云缩紧脖子,感觉一道杀人的目光射了过来。 “等你妈见过后带来见我。”赵孟丢下一句话,就继续和哥俩去唠他们的嗑。 “云弟,你搞错了吧,”张郃终于捞着机会说话:“为兄是那么小肚鸡肠的人吗?相信子义也不会那样的人。何况还有汉升大哥在呢。” “也不是这个意思,”赵云摇摇头:“虎子哥,愚弟准备陆上也要发展的啊。你去海上,到时候谁在陆地上帮助我?” “为兄在海战抑或海上行船,比汉升大哥和子义都要熟悉。”张郃十分热衷******:“这真不是在你面前吹牛,不信你问问阿父就清楚。” 突然,赵云意识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否太想当然了? 在记忆里的张郃是陆上统帅,可他这么多年,一直在太平洋航行,海战与海上行船的经验丰富。 何况目前留在别院的,是周泰蒋钦,沈悦最后衡量了下,还是把他交给徐庶调教。 蔡能作为自己的大舅哥,赵云在悉心培养,海商事宜全部丢给他来处理,糜竺配合。 然而在将领力量上稍显薄弱,甘宁派过去,至今都只见过一面,关系淡了几分。 要是虎子哥过去统领,把黄忠和太史慈带到雒阳岂不更好? 两人和三位老人之间也没啥共同语言,干脆告辞出来。 赵云把目前自己这边的情况,仔细和张郃分析着,看看还有没啥遗漏的地方。 毕竟不管自己有多少外挂,终归没有亲手操作经历过,比不上人家九年多一大半时间在海上漂流,难道他想今后就要在海上奋战一辈子? “云弟,为兄先去见过阿母。”张郃拍了拍赵云的肩膀:“过后就去找那个叫贺齐的,为兄谁都不服,就是服你。既然你从扬州带过来,肯定不错。” 赵云也知道贺齐是一位帅才,可惜如今太小,让他到赵家见识一番,原本认为他和甘宁去与周蒋二人抗衡,有张郃带着效果更好。 说完,两人挥手道别。 “公子,请跟小的走!”一个下人早就等在外面。 “你叫何名字?”赵云有些疑惑,以前家里有个下人一直在照顾自己的起居,叫赵墨。 “小的赵齐,”他看上去和赵云差不多高,应该年龄大几岁:“胜管家派小的来伺候您。” “哦,”哪怕三年没回来,赵云当然知道自己的院落,赵家的孩子,到了十岁就开始独立,他抬脚就走:“胜哥是你何人?” “小的和胜管家没有亲缘关系,”赵齐在后面跟着:“一直都住在东跨院的。” 那里是赵家下人的住所,赵云也不多想,反正目前的赵家还是比较纯净,没那么多勾心斗角。日子长着呢,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这座山叫乌龟山,据说曾经就是一只乌龟成精,最后被仙人杀死,遗蜕成为一座山。 山上有股泉水,从不断流。故老相传,那是乌龟的嘴唇。赵家人的日常饮用水,根本就不需要打井,就靠这眼泉。 在泉眼那里,冒出来的水流有碗口粗细,泉水冬暖夏凉,入口甘冽。 赵云的院子,从山脚沿着小溪往山上走约一百步,在溪水的左边就是。 院子的围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大门好像是刚换上的,还有一股油漆的味道。 一楼是下人和仆役们的地方,二楼才是赵云自己的地方。 “公子回来啦?”一对中年夫妇在门口翘首以盼,老远就打招呼。 “满哥三娘,”赵云看到赵满囤和黄三丫也很开心:“柱子呢?” 赵得柱是他的马夫,从小就是他在打理飞云,说不定对马的感情比自己还深。 赵家人小时候自己培养和坐骑的感情,随后肯定有马夫专门伺候,只有公用的马才会在马厩里。 “那小子看到飞云高兴得不得了,”赵满囤有些抱怨:“东跨院的人一送回来,就拉着跑出去,这时候说不定在山顶呢。” “你们家石头呢?”赵云没见着两人的儿子。 “在族学读书呢,还没下学。”赵满囤说起儿子眉飞色舞:“对了,我们又有了个女儿,叫腊梅,是主母取的。” “恩,”赵云一阵腹诽,母亲没多少文化,取名字都这么土气:“阿母她们还没过来?” “公子!”黄三丫大吃一惊:“应该是你亲自去拜访,主母怎么会自己过来?” “我这不是成年了吗?”赵云眉头一皱。 他其实对这个时代的礼仪好多都不懂,毕竟真定赵家本身也不太讲究。 今后要接触的人越来越多,档次也越来越高,必须要注意礼节才行。 “我的好公子啊,那可是你的娘亲。”黄三丫在自家公子跟前说话很随便:“不要说你才成年,就是一百岁,那也是你去拜见。” 三丫是因为他打小在家里行三,就取了这个名字,年龄可不小。赵满囤的结发妻子,快三十岁的人。 “噢?”赵云一激灵,连院门都没进,打了一个呼哨,召唤飞云。 有心人知道自己回家没第一时间见母亲,说出去就是不孝,还是别给人家口实。 自从知道袁家把女儿许配给大哥之后,他回家处处留心,难免会有人心向大公子,毕竟那才是人们心目中的新家主。 只听山上赵得柱在嘶吼:“飞云,你别跑,站住!” 赵云在心里暗笑,这小子还是这么傻萌,难道不清楚唯有自己才能把它叫走么? 不大一会儿,飞云得得得得地跑到院子前面,在主人的脸上蹭了蹭,打了个响鼻。 “满哥三娘,我先去见阿母,你们别等我吃饭。”说着,赵云飞身上马。 想不到,在山下的后院,母亲赵张氏带着两个儿媳,一直在门口站着等自己。 赵云打马到了众人面前,飞身下马,双膝跪地:“阿母,云儿拜见!” “云儿!我的云儿啊!”赵张氏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流,搂着儿子的头抽泣起来。 娘在家在幸福就在,这感觉真好。 第一百二十章 何时圆房 “抬起头来让娘好好看看!”赵张氏吩咐。 赵云有些不好意思,还是抬起了头。 赵张氏在二儿子的脸上,用手一寸寸抚摸着:“唉,云儿长大了啊,风儿呢?” “大哥约莫在年前就该回来了,”赵云心里闪过一丝不快:“阿母,是不是该让孩儿起来啦?跪着会把我跪傻的。” “哼,还是这副德性!”赵张氏没好气地说:“瞧在两位儿媳妇的面子上,你起来吧。” “义父!”刚才吓傻了的黄旭奔过来,拽住了左手。 “阿哥!”四个女孩子叽叽喳喳地喊叫着奔了上来。 “你是梅儿,你是竹儿,你是兰儿,你是菊儿。”赵云很轻易地就分辨出来了,毕竟赵梅赵兰赵竹赵菊,从大到小刚好四个。 “兄长!”十二岁的赵雷和十一岁的赵雨学着大人般抱拳。 蔡琰和荀妮在一旁很是羡慕,在她们家里,从小家教很严,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谈不上多深,有点相敬如宾的味道。 “咱家又多了两个男子汉。”赵云身上挂着五个小孩儿,还是大步向前,想用手拍两个弟弟,可惜手都在孩子们的手里抽不出来。 赵雷赵雨不好意思地笑笑,动作都出奇地一致,用手挠头。 “竹儿菊儿,快下来!”赵丁氏早就跟了出来,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一家大小都打招呼了,自己这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竟然视而不见。 “云儿见过姨娘,”赵云也很不好意思,此刻才与她说话:“不碍事的,她们喜欢就拽着我吧,反正小时候也都习惯了。” 三年没回来,四个小丫头心目中的印象肯定有些淡忘了,估计只有年龄大的梅儿和兰儿还记得自己这个三哥,俩小的就说不准。 反正孩子本身就有盲从性,看到一个扑上来,另外的肯定不会落后。 “你不着恼就好,”赵丁氏心里舒了一口气:“前两天你舅父还来信在埋怨呢,说你从泰山郡经过,也不曾到家看看。” 啊?赵云有些懵,丁原如今还在南城吗?还是犯了经验主义的错误,认为他很早就跑到并州去当刺史了,此刻应该是南城县尉吧。 “云的不对,”他赶紧认错:“姨娘,琰儿知道的,荆州和扬州的世家在海上进发,我等陆路上是马车,怕跑不过他们,到了别院那边不好安排。” “那些人到了别院啦?”赵张氏对生意漠不关心,只要自己的儿子平安就好。 “对了,你姨娘家他们也要去吧。上次你表哥甄尧来的时候还问起你呢。” 无极甄家,甄逸家那位,和母亲是远房的姐妹,随着赵家的崛起,双方来往日益紧密。 作为真正的商贾世家,甄家人是舍得投资的。在原本的时空里,洛神甄姬竟然是袁绍那不怎么成器的老二袁熙的妾,不就是为了背靠大树吗。 “肯定有邀请的,”赵云撒娇道:“妈,你儿子很忙的,具体事情不咋过问。琰儿的哥哥蔡能很不错,就让他来帮衬。” 其实对于甄家,他并没有一些网络写手那么热衷,上来就和他们套交情什么的。 此时的赵家,早就是甄家仰望的对象,更何况是大哥的岳父家,自然不愿甄家过于强大,反而会有意无意抑制其发展。 这次到别院的,不管是荆州还是扬州徐州的,哪一家在家世上都不比甄家弱,大部分是真正的世家。 所谓的甄逸什么官宦之家,不过是有钱了花钱买的小官,根本就走不出冀州这片天地。 “有你大舅哥帮忙好,不像你外婆家,连个出息的人都没有。”赵张氏说着,想起了伤心事,住口不语。 张家人确实没什么成器的,自家舅舅小时候得了小儿麻痹症之类的病症,早就没了。 至于那些贴上来的张家人,好像一个个不咋的,赵家也给予一定的扶持没亏待他们。 她本是无心之人,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赵丁氏显然已熟悉自家大妇的性情,不以为怪,这才插话:“你舅父说过年休沐来真定。” 说起来,丁原和丁姨娘之间的亲缘关系,不会比自家母亲与甄家姨娘之间来得近。 反正一个家族集聚在一起,姻亲之中有了一家发达的,来往勤密,不亲也就变成亲的。 再说泰山南城丁家,好像也就出了一个丁原,其他的在历史上真没听说过。 “那感情好,”赵云诚恳地说道:“我会在家见见舅父,看看他能不能更进一步。南城虽好,还是小了点儿,一个县尉在天下来说不值一提。” “那可不,你舅父也是这么说的。”赵丁氏大喜:“要不云儿你给你舅父写信?” “没问题,”这些小事赵云真还愿意做,主要是相中了日后的并州将领张辽高顺之类:“回头孩儿就写。” 大家边走边说,早就进了后院。 凉亭里有下人拾掇好,时令瓜果放在上面,刚刚洗过的。 赵云也毫不顾忌,拿起一个林檎就要吃,却被妹妹们抢跑了。 “母亲,赵勇的儿子赵灭虏你可曾见过?”在十三牺牲后,自己可是许诺了的。 “那孩子挺乖的,每次看到我奶奶叫不停。”赵张氏满脸含笑:“在族学读书呢。” “诶?”赵云一愣:“你们几个今天如何不去上学?” 弟弟妹妹们都有学习任务的,男学与女学分开。赵家的闺女也不要蔡琰这么牛,至少看看文字没障碍才行。 “你还好意思说,”赵张氏斥责道:“不是你这个当哥哥的要回来,先生们能给他们准假?” 得,老妈都说话了,再说赵云本身对弟弟妹妹也不严厉,要不然一回家就不可能有吊在身上的动作。 两个未婚妻不管是荀妮还是蔡琰,家教极好,从进门之后也不插嘴。 这时见缝插针,荀妮给自家未婚夫递了一个林檎。 弟妹们见是嫂子给的,也不好意思哄抢。 “儿啊,你啥时候圆房?”母亲一把拉过赵云,悄声说道:“不然经常在一起,别人会说闲话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还真有可能,特别是大哥身后有袁家的影子,不得不防。 再说年后要去雒阳,把俩媳妇儿丢在真定是不行的,带在身边没名分也不成。 他总感觉自己还小,没到结婚年龄。赵云一时间没啥好办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师父童渊 黄旭甚是乖巧,见义父在为难,赶紧跑过去拽住赵张氏的手:“奶奶!” “旭儿乖,是不是哪个姑姑欺负你啦?”她对孙子的渴望不比赵孟小。 孩子也不说话,咬着手指,另一只手就是晃悠着奶奶的手。 “旭儿,别烦奶奶。”赵云猜出了一些端倪:“去和姑姑们玩儿吧,义父在说事情。” 黄旭有一点点迟疑,却并没有跑到刚认识的几个姑姑那里,反而到了戏韵身边。 还别说,这丫头和珍姬的性格相近,从别院开始,旭儿知道父母和姨娘要留在那里,就和戏韵黏糊上了,姑姑姑姑叫不停。 “阿母,这事得从长计议。”赵云眉头舒展开来:“待孩儿和两位岳父商量,何时圆房还是让阿父去吧,我去不太合适。” “哼,反正你如今也大了,翅膀也硬了,阿母的话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赵张氏埋怨道:“一走几年都不回来看看。” 眼看母亲要暴走,赵云慌忙转移话题:“阿母,虎子哥回来啦,说不定过一会儿就来拜访你呢,小时候你不是很喜欢他的吗?” “臭虎子,那次把你做的弓拿着就跑,看我不收拾他。”赵张氏一口气没发出去,冲还没来的张郃发脾气:“还回来都烂了。” 有这回事儿?赵云真还不记得。再说,你别指望一个三十岁灵魂幼儿身躯的人和一帮孩子们生气,就是张郃大了好几岁依然是孩子。 “虎子定亲没?”赵张氏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马上关心起来:“走的时候才十一二岁。再不定亲找不到好姑娘了。” “阿母,瞧您说的。”赵云哭笑不得:“人家虎子哥都有了好几个妾,不差女人的。” “诶,”赵张氏看着一边恬静的戏韵眼睛一亮:“要不把韵儿给虎子?” “阿母,你说什么呢?”赵云没好气地说:“人家韵儿还小。” “小什么小?”赵张氏轻叱道:“我打听了,只比你小月份,娘在这个年龄的时候,早就和你阿父定过亲快圆房啦。” 好在母子俩一直说悄悄话,孩子们吵闹声不小,其他人没有修炼导引术听不到。 一旁的赵丁氏根本就不是一个多嘴的人,精力都放在自己的三个孩子身上,没咋注意。 赵云是有私心的,张郃与戏志才,日后可是手下的一文一武,不想让他们走得太亲密。 当然,要是偶尔一两个有姻亲关系的也无所谓,反正自己不会去促成。 说到张郃,他很快也就过来,自然是受到赵张氏的一顿数落,都及冠的人,脸上有些挂不住,还是赵云在一边帮腔才不多尴尬。 两人在后院用过午饭,赵云抱着黄旭,飞也似的逃了出来。 “子龙,你咋也怕伯母啊?”张郃有些奇怪。 “你都被她这么说,想不出我是如何受煎熬的吗?”赵云直翻白眼:“小时候阿母对你就像亲儿子一样。” “哈哈,那时伯母还没有你们,我都叫过阿母的。”张郃呵呵笑着:“和见自家母亲没区别,反正就是不停说教。” 张世平尽管年龄比赵孟小了点,圆房却早了好些年,估计十二三岁也就成亲了,要不然不可能张郃比赵云还大了*岁。 赵家男人个个年轻时候是武痴,对婚姻大事真还不咋上心。 “走哇,到我家去。”张郃一个飞身上马:“让你感受下我阿母的厉害。” “别的,先到我师父那里去。”赵云摇摇头:“你还没到四叔家吧?待会儿我们一道。” “坤爷爷那里呀?”张郃眼里明显有些惧怕,小时候他跟着赵家儿郎可没少吃苦,犹豫着说:“他老人家脾气没当年那么火爆吧?” “坤爷爷早就颐养天年了,瞧你怕成那样。”赵云又给了一个白眼:“他老人家不是我师父,另有其人,走吧,一起去见见让他指点你下。” 师父住的地方,离着赵家还有二十多里路,山无名。 山下的猎户也不清楚,住在半山腰的老人是一位武术高手。 枪神童渊童百鸣,这是后世的人给他杜撰的一个外号。 这是一位百战老兵,可最终汉庭在边疆的不断失利,让他绝望了。 从那以后,童渊退出军营,走遍天下寻找一些资质不错的孩童,传授自己的杀伐之术。 在真定,除了赵云,还有一个夏侯兰也在跟着学艺,可惜老人只收他当记名弟子。 用师父的话说,我童渊的弟子,只有这个水平,说出去要被人笑掉大牙的。 三年不见,老人头发似乎更白了一些,见到自己最小的徒弟,很是欣喜。 对于张郃这个外人,他只是饶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师父,您身体还是那样健旺。”赵云知道他不喜欢繁文缛节,叩了一个头就站了起来:“这是我二叔家的张郃张儁乂。” “您见到我的时候他已经出海,到达另一片大陆,至今方回。” “好重的杀伐气!”童渊赞许地点点头:“别的不说,童儿,拿枪来!” 他随身带着两位仆人,也是在流浪途中捡到的,资质一般,年龄都三十多岁了。 两人一个叫童智,另一个叫童慧,两人至今还未成家,估计想报答养育之恩,等老人百年后再下山。 赵云冲他们点点头,接过曾跟随自己三四年的长枪。 枪身是用不知名的坚木做的,比一般的纯铁枪还要沉,茶杯粗细。 枪头是赵云自己找赵家的铁匠打造的纯钢枪头,在阳光下熠熠生光。 他轻轻摩挲着,感觉枪在欢呼。 “师父,得罪啦!”赵云大喝一声,枪如旋风,瞬间刺出。 “咦?有进步!”童渊把枪拿在手上,没有格挡,只是脚步轻移。 随着赵云不断出枪收枪,在第三次的时候,老人再也无法侧身躲过,只好迅疾地用枪格挡,两个枪头差一丝撞在一起。 只见两把枪各自朝对手刺去,两人迅速跳开。 双方你来我往,渐渐打出真火。童渊不再拘泥于格挡,时不时也抽冷子给徒弟一下。 旁边的张郃全神贯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 他越看越心惊,不管是谁,好像好几次自己都接不下。 原本张郃还是很骄傲的,身怀导引术,又好多年在大小部落里征战,此刻才觉得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 常言道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只有和高手过招才能不断进步。 一时间,张郃竟是看得痴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枪神论武 师徒俩先是越打越快,只见两团人影不停变换位置,就算张郃也修炼导引术到了不低的境界,如今稳稳的三流高手顶峰,都看不清楚。 奇怪的是,他们的枪简直都没有触碰过彼此,稍触即收,隐约间,他觉得师徒俩都在竭力寻找对方的破绽,以发动雷霆一击。 突然,双方就像是约好一样,同时慢了下来,赵云的脸色有些苍白,呼吸声很粗,拿枪的手隐隐都在颤抖,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对面。 “杀!”他一声大吼,长枪再次闪电般刺出,如同彗星掠过长空般耀眼,刺得张郃禁不住眨了下眼睛。 再睁开时,只见赵云枪尖杵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反观童渊的情况要好不少。 但老人的鬓角间有汗水涌出,起先一丝不苟的头发,显得凌乱。 不过,气息还比较稳,听不到气喘。 “云弟,怎么跟前辈见面就性命相博?”张郃忍不住责怪:“万一有个闪失,不管哪一方受伤,那可如何得了?” “哈哈哈哈,”赵云很少这样粗犷地笑,他接过童智递过来的茶水咕嘟咕嘟喝了好几口,把嘴角的水渍用手背一抹:“痛快!” “师父,弟子还是差得太远。最后这一枪,徒儿是从回马枪中变化而来,可以说是我目前最强的一招,精气神达到顶峰。” “不赢即输,再也没有力气刺出一枪。要在战场上,都不晓得死掉多少回了。” “云儿你也别妄自菲薄,”童渊摆摆手:“天下间能接住你那一枪的人,二十年前除了一些隐居的方士,不超过三十个。” “还是差了火候,只能说徒儿不管精气神哪一方面,和您都永远不能相比。”赵云收起枪,眼睛微眯,在回味刚才的战斗。 他差点忘了,侧过头:“虎子哥,你也太小看我师父他老人家了。毫不谦虚地说,在天下间能伤我师父的人,几乎没有。即便有,那也是两败俱伤。” 童渊没有说话,矜持地微笑着,显然是默认了,拿起童慧递过来的茶杯浅啜了一口。 “你就是赵孟贤弟的义弟之子?根基倒也扎实,手上的人命不少,惜乎缺少了生死之间的搏杀,不然你的武艺还能再进一步。” “师父,您是如何看出我虎子哥的虚实?”赵云有些好奇。 他只知道张郃武艺不错,貌似与自己还有些差距,却也不会太大。 当然,如果性命相搏,生死却很难说。毕竟以弱胜强的例子太多,决定生死的因素也不少,往往就在一刹那间胜负之势就会逆转。 “你看他脚下不丁不八,站在那里近距离看我们师徒二人斗武,从开始到现在都不曾移动半分,显然基础挺好,眼力劲也还可以。”老人侃侃而谈。 “你再具体分析能看出两点,第一点是他本身见惯生死,根本就觉得无所谓,方能静心观战。” “第二点在你刚才刺出最后一枪的时候,为师才发现,他还是没有领会到你那一枪的杀机,却已经心怯,要不然也不会眨眼睛。” “所以为师说他缺少生死间的磨砺,还不能做到那一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孤注一掷。” 张郃在一旁佩服地五体投地,想不到老人在与徒弟比武的同时,还能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这个细微的动作都没能瞒过他的感官。 “师父,您看能不能指点下虎子哥?”赵云央求道:“毕竟他马上就要去海上,为今后徒儿的海商负责。” “你叫张郃是吧?”童渊有些不情愿。 “晚辈张郃张儁乂,”虎子哥恭恭敬敬地回答:“总感觉少了那么一丝丝,具体少的是何物,您这么一说,晚辈算是勉强有些眉目。” “你的武器也是枪吧?”童渊说道:“枪,木杆金头,始于黄帝乃百兵之王,亦称百兵之贼,由枪尖枪杆两大部分组成,辅以枪缨枪纂。” “枪之所以称王称贼,是因为它在实战中威力强,攻防速度快,富于变化,经常令对手防不胜防,往往一枪定胜负。” “每一个部分,都可以用来杀敌制胜,枪尖枪杆红缨枪纂,无一不是杀人的利器。” “枪尖就不用说了,一枪封喉,直刺心脏面颊等要害部位,皆能中的。” “枪杆一拍,震碎咽喉天灵盖****等薄弱要害部位,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红缨在裹住真气的情况下,眼睛等部位直接刺进去,虽不殒命亦不远矣。” “枪纂在你握住枪身之时,突地倒转过来,似枪尖般使用。” 老人一边解说一边示范,为张郃打开了另外一扇大门。 尽管张郃使用的武器似枪非枪,为了扩大命中率,尖部不是单一的一个尖头,总的有八个。 以往和敌人交战,每每都用尖部刺敌或拍向对手,随后再刺,其他部位基本上是闲置。 老人的讲解深入浅出,张郃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师父,您是否已达到先天?”赵云待老人讲完虎子哥在消化的时候,忍不住问道。 “先天?吾辈武人的极致,据老夫所知,世上真还没人能达到。”童渊慨叹:“不管是并州李彦荆州王朝,还是幽州赵无极,至多和老夫相伯仲。” “不管前路如何,我们都收了徒弟,以免武艺失传。” 原本赵云还以为方士们说的有些无聊,想不到先天已然成为传说。 “幽州赵无极?你们都在不约而同收徒弟?”他有些纳闷,咋跑到武状元苏乞儿的世界里来了? “说起来那人还是你们赵家的一个奇葩,”童渊嘘唏不已:“本身为幽州赵家庶子,家族导引术没他的份儿。” “后来参加幽州军,机缘巧合之下,夺得一本导引术,从此步入顶级武将行列。” “他一生都在追求先天,前两年说是收了唯一的弟子,貌似青州人士。” “并州李彦,相传为吕不韦家族后裔门客,悉心教导吕家一脉。” “荆州王朝,收了黄家子后不知所踪。” 我靠!这不是太史慈吕布黄忠的师父吗?要不是太史慈的师父太懒,说不定那小子能进一步。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赵云不由问道:“师父,您和他们相比,孰高孰低?” 此时,张郃回过神来,满怀期冀地看着老人,也想知道答案。 第一百二十三章 顶级武者秘辛 “说不上孰高孰低,”童渊沉吟半晌,方才出言:“我等皆为军中后起之秀,在千万人中能取敌酋首级。” “荆州之地,蛮人四起,王朝方能完善他的刀技,多少蛮人被压制得死死的。” “并州北面,鲜卑匈奴肆虐,李彦本身就修习了吕家不知从何处搜寻来的霸王戟法,又在鲜卑和匈奴鏖战中吸取了大量经验。” “你那本家赵无极,本身就起步较晚,当兵后才有肉吃,筑基艰难。但他的毅力应该是最强的,无时无刻不在修习。” “传言他的徒弟,是因为走在大路上把人家小孩子撞倒了。定睛一看,发现孩子的根骨比他自己好了太多,方动收徒的心思。” “当然,那家伙每天自己勤练不已,有多少时间来教徒就很难说。” “我们这一辈人,说不上谁更厉害,性命相博,谁都有可能殒命。” “然而在下一辈的徒儿中,王朝走在了最前面,他的徒弟好似都三十多岁。李彦原本基础最好,挨着胡人,孩子吃肉有保障。” 童渊平时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此刻听他滔滔不绝,赵云有些诧异。 突然,他发现一丝血渍从师父的嘴角边流出,顿时大惊失色。 “师父,您??????”赵云手指颤抖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刚才自己一上来就全力相攻,让师父受伤了?万一他老人家有个三长两短,那自己的罪过就大了,到时候如何去和没见面的两位师兄解释? “痴儿,我辈武者,就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族人不受伤害。”童渊好像知道了,顺手一擦:“些许小伤不碍事,你那本家比我伤势更重。” “刚才看到你出招的架势,师父未免有些担忧,一往无前非生即死。赵无极走的就是这条极端的路。杀人三千自损八百!” 老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白发苍苍的脑袋不住摇晃。 “师父,您老人家为何与赵无极性命相博?”赵云心里蛮不是滋味,多大的岁数了,为了一个名声值得吗? “痴儿,师父刚才说的意思你还没明白?”童渊微微一笑:“老夫约了赵无极,一齐杀进檀石槐的金帐。” “本来以为鲜卑人有夜盲症,晚上我们能占一些便宜。谁料作为鲜卑族的王,那老小子身边高手层出不穷。” “死拼之下,檀石槐应该命不久矣,中了老夫一枪,哪有这么容易好的?可惜无极那老家伙,当时硬挺,说不定??????” 老人再次摇头,看来赵无极应该是凶多吉少。 赵云心里泛起无尽的悲哀,小时候就知道了自己的师父是童渊,可不知道老人究竟在什么地方,对史书上名不经传的他很是好奇。 多番打探之下,装作偶然迷路上山,终于博得了师父的亲睐。 可以说,他对师父的感情,比父母来得更为深刻。两世情感的积累,把另一个时空赵云对师父的孝道加在一起。 白天在族学习文,下午就骑马过来,在师父这边学武。 赵孟对于二儿子的行踪诡异自然是特别关注的,派人保护不说,一次跟踪过来,与童渊大战不已,最后认可了孩子这个师父。 两人出招的情景,赵云至今还记得,一不小心就是身死的下场,看得一个惊心动魄。 难怪老人今天说了这么多话,是担心有朝一日他不在了,就没机会和自己说话了么? 想到这里,不禁悲从心来,眼泪噗噗地滴答在衣襟上。 “痴儿痴儿,老夫今年八十有五,生亦何欢,死亦何惧?”童渊怜爱地给徒弟抹去脸上的泪水:“记住,我们生为汉人,一定要让汉王朝永续!” 赵云心里咯噔一下,难怪前世赵云对刘备不离不弃,原来就是师父的嘱托啊。 想来也很正常,老人经历了四五个皇帝,对这个国家和民族感情深厚,不想让自己的亲近之人做对不起刘家天子的事情。 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他也不好反驳,难道说你徒弟是穿越过来的,刘家江山眼看不保。 童渊没有注意到关门弟子的异状,还以为他听进去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吾辈武人,对蛮夷深恨之。”老人叹息道:“惜乎并州李彦,为了给自己弟子成长的时间,去斩杀了匈奴王。” “他自己也不幸殒命,匈奴那边四分五裂,他徒弟也能顺利成长起来。” “王朝在桂阳郡同样陨落,武者是人不是神,这些老伙计年岁已大,筋骨日益衰老,想趁着还能动的时候为后辈解忧。” 以前和师父在一起,老人一直是严肃的,说的话加起来也没今天多。 难怪在史书里,檀石槐明年就没了,里面原来是师父和赵无极的功劳。 不管师父和自己的本家,还是王朝李彦等人,在史上根本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所谓的侠之大者,貌似根本就不在乎青史留名。 “好在我们都已活得比常人久,”童渊感叹道:“暮年之时,为师于西羌遇到一位少年英雄,名为司马岳。” “那人的武艺,与为师不相上下。不久之后,噩耗传来,此人竟然死于胡人弓箭之下。” “好在我大汉武者,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不几年,有少年英雄王越,于贺兰山取蛮酋首级全身而退。” “相传此人已入京,老夫到过雒阳,遍寻不见,甚憾!” 此刻的童渊,一点都不像严师,就是一位白发苍苍的和善老者。 “师父,”赵云忍住悲痛:“能否告之徒儿,您大限是否来临?” 武者到了一定的境界,别说童渊,就是自己也有一些生理反应。 赵勇在彭蠡泽身死前夜,当时总觉得心惊肉跳,不过并不在意,还以为是压力太大造成。 师父比自己的功力深厚不以道里计,想来感应更为准确。 “老夫的身子骨,自己清楚,”童渊自傲地说道:“虽有损根基,十年八年还是撑得过去。” “师父,您能答应徒儿一件事吗?”赵云说着,跪倒在地。 “云儿起来!”童渊脸上不虞:“你知为师素不喜这一套!” “不,请见谅,师父,就让云儿违逆这一次,您不答应徒儿就不起来!”赵云不为所动。 “你!”童渊脸上的怒色一闪,随即叹息道:“你说吧。” “师父,请跟随徒儿进京。”赵云坚定地说道:“童智童慧年岁已大,也该成家,就让徒儿来照顾您的起居。” “你起来吧!”童渊再次叹息了一声。 “您算是答应啦?”赵云一喜,却还是跪在地上。 一旁的张郃与童智童慧一样紧张,盯着老人看看他有何决定。 第一百二十四章 青梅竹马樊娟 正在这时,山下又噌噌噌上来一个人。 这小子很有心计,童渊赵云和张郃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因为感受不到恶意没有叫破。 恰好就在三丈开外的树丛里,也不知道在那里干嘛,此时才现身。 “师父,弟子早就认为您一个人在这里孤苦伶仃。”他的感情是真挚的,纳头便拜,抬头时两眼全是泪痕。 “夏侯兰见过小师兄张世兄,”他很会为人处事,这点细节就能看得出来:“师弟人微言轻,怕说出来被师父斥责。” 按说,他的年龄比赵云还要大两岁,不过师门的规矩就是规矩,记名弟子哪怕一百岁,看到正式弟子都得叫师兄。 “师弟呀,三年不见,你已经成年了。”赵云呵呵笑着:“快起来吧,师父最烦这些虚套。” 夏侯兰看了一眼师父,愣了片刻站了起来:“师父,兰儿也恳请您下山,不管是跟着小师兄还是弟子,都能让您有个照应。” “唉!罢罢罢,”童渊紧闭的双眼张开了:“你说你们师兄弟,干嘛一个个都哭哭啼啼的?都多大的人啦?是在咒为师吗?” “不敢!”赵云和夏侯兰吓了一跳,连忙赔罪:“弟子都希望师父长命百岁。山上虽有利于修行,您年岁渐长,着实不方便。” “为师一个人清清爽爽的,”老人还在犹豫:“红尘中羁绊太多啊。” “师父,其实不然!”赵云这是第一次反驳童渊:“修炼到了最后,皆为修心。悟了就是悟了,否则一味闭门苦修也没啥用。” “所谓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您又何苦拘泥于修行的地点?” “弟子的住所,二楼上就一个人住。听娘的口气,马上要我完婚,一直在犹豫呢。” “有师父作伴,弟子也不慌圆房,再等几年。” “为何再等几年?”童渊不满意了:“人家荀家与蔡家的姑娘天天跟着你不说,你也到了该结婚的时候。” “师父也知道徒儿两个未过门的媳妇?”赵云大囧:“徒儿今年才十四岁,还早着呢。” “你觉得为师是山野之人,啥都不知道?”童渊没好气地说:“圆房与否,不在于年限。若你没到二流的门槛,真还不能在一起。” 啥?夏侯兰浑身一震,他一直都有些不服气,认为自己的资质还是不错的。谁料到自己如今才刚刚踏入三流,对方却已是二流。 “您是说二流就可以圆房?”赵云大奇:“请师父赎罪,徒儿确实不知。” “未修习导引术之人,过早圆房就伤了根基,日后有早夭之虞。”童渊解释道:“筑基武者到了二流,精气神内蕴,不必顾忌。” 赵云舒了一口气,能和女人在一起,那是两辈子都不曾有的经历,其实早就想了。 后世网络上关于早婚的危害,随便搜索一个关键词就能找出来一大堆理由。 “哼,年纪轻轻,圆了房你也得认真习练!过于沉迷酒色一样会夭寿。”童渊手一招,把童智手上的枪接过来,郑重地递给赵云:“拿去!” 什么?不光是赵云本人,就连夏侯兰也惊诧莫名。 师父把武器交给弟子,就意味着可以出师,在外面闯荡。 当然,夏侯兰就算羡慕也没用,老人收徒严格,记名弟子想来就来,逢年过节束礼爱拿不拿,一个旁听生而已,师父高兴就指点,不然就不理你。 至于武器?你爱用啥武器都没人管你。 不过,有一句说一句,夏侯兰在童渊这里得到的指导,比其他任何人的记名弟子都要多,一般的弟子也没他单独和师父相处的时间这么长。 近三年以来,师父独居在这里,只有他不管刮风下雨,天天来请安。 童渊又不是铁石心肠的人,除了没给他准备武器,该指点的从没拉下。 “谢谢师尊!”赵云双手举起枪,跪倒在地:“正是有师父的悉心教导,弟子才能在武艺上有所得,终生不忘您的教诲。” 上山的时候是两个人,下山的时候多了夏侯兰。 童渊本人是不喜欢和弟子们一起下山,免得又是一大堆人迎接,估计他会抽个不引人注意的时间搬过去。 名震天下的赵家麒麟儿回到家乡,只要消息传出去,来拜访的人就会络绎不绝。 “师弟,你如何上山来了?”赵云好奇地问:“听童智说你早上刚来过。” “这???”夏侯兰一时有些语塞。 “虎子哥你又不是不认识,为何扭扭捏捏?”赵云愈发好奇。 “师兄,实不相瞒,是娟娟让我来见你的。”夏侯兰终于说了出来。 娟娟,樊娟?! 那是一个小家碧玉,很小的时候随大人去赵家的时候就认识了。 后来,因为确实对赵云好感渐深,强烈要求去赵家族学。 可惜,一个三十岁的灵魂,你别指望他对一个黄毛丫头有啥想法。 正可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赵云瞬间就想到樊娟对自己有想法,可以说,在这个年代有些不可思议,根本就没有自由恋爱一说。 犹记得第一次见面,那个粉妆玉砌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跑到赵家后院。 “你是在看书吗?”她原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在何地都是宠儿。 可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的男孩儿没注意到自己,半天那双眼睛一直盯在木简上,连眼皮都没抬过。 “谁家的孩子?”稚嫩的赵云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一眼,又把眼睛移回木简之上。 “我叫樊娟,你叫赵云吗?”那双乌黑的大眼睛歪着脑袋:“给我写一首诗好不好?你写的离离原上草和锄禾日当午我都会背。” “小妹妹,去找你家大人好吗?”赵云本身就是一个温和的人,对小弟弟妹妹都挺好。 “谁说我小了?”樊娟气鼓鼓地挺起胸膛:“你站起来咱比一比,我比你还高呢!” 赵云自然不会和一个四五岁的女孩儿一般见识,诗肯定也不会给她。 原以为事情就这么过了,谁知后来她隔三差五都要来赵家。 脑海里那个脸蛋有些模糊,赵云装作不在意地问:“樊娟还好吗?” “不好,她很不好。”夏侯兰耷拉下脑袋,不停摇头。 第一百二十五章 云见过义姐 要说在真定,赵家没有发迹之前,有一家大户不得不提,那就是樊家坪的樊家。 家主樊山樊善举,始终标榜自己是大善人,可惜乡邻们却不买账,反而说他上辈子过恶事做多了,这辈子连个儿子都没有。 更可怕的是,他的女儿也是生一个死一个,直到樊娟才存活下来,视作珍宝一般。 按说樊山这人说绝对的好人肯定不是,坏人也算不上,地主想要不断扩大田庄,难免会有一些欺良霸善之事。 好奇怪,自从有了樊娟以后,一大批妻妾,再也没有一个下蛋的。 什么烧香求子,修桥补路,那些年樊山可没少做。当面有人奉承他如何如何好,一转身就一脸嫌弃,四十岁才有个女儿的人。 樊家的处境,不仅大人们清楚,就是幼小的樊娟也能感受到乡邻们对自家的鄙夷,孩子的感官是最准确的,她能分辨别人的善意恶意。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同龄人都对她不好,一个就是夏侯兰,另一家则是恒山脚下的赵家。 樊山时常在反思,是不是自己霸占有些人的土地,他们的祖宗显灵,让自家断子绝孙? 赵家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不走土地之路的曙光,那就是做生意。 在年幼的赵云一力支持下,赵家在真定和常山的燕赵风味,樊家顺利入股。 当然,这也开了个好头,日后赵家在其他地方扩张,都会或多或少吸取当地世家大户的资金支持,更重要是人脉支持。 打那以后,樊家和赵家成为通家之好,要不然樊娟也不可能进入赵家族学学习。 这个年代的士子,非常清高,赵家人请的第一个族学先生,那是花了大价钱的。 不是因为赵家没有识字的人,而是需要像颍川书院一样的名声。 好在范阳张家和真定赵家,本身就有姻亲关系,赵云的母亲就出自范阳张家。 在亲情和金钱的双重攻势下,张家的学究张阳张耀阳终于来到赵家族学。 在那里,赵云和樊娟倒是经常见面,可惜赵家麒麟儿从来都只是默默读书,不要说一个外姓的小丫头,就是本家之人,也不咋搭理。 再说男学和女学虽然先生们有所重叠,日常学习的地方却不在一处。 人就是这样的,你越不搭理,对你感兴趣的人就越往上凑。 一来二去,樊娟竟然对赵云产生了一丝莫名的情愫。惜乎赵家麒麟儿始终就像一块木头,从来都不会对她有格外的待遇。 碰巧赵纯早年搭上赵忠那条线,居然摇身一变,从一个破落户,成了桂阳郡郡守。 回乡扫墓的时候,其子过继给赵忠的那位赵目,一眼就看上了在赵家族学的樊娟。 一听说是外姓人,他当即请求父亲去提亲。樊娟也是苦于被赵云冷落,在樊山征求她意见的时候,毫不犹豫答应了。 但是,小丫头想得太天真,赵云对此一无所知,就是知道也不会在意,你爱和谁定亲定亲去,关我何事? 赵目虽然是赵纯的亲子,却是赵忠的养子,他当然要跟着养父生活在京城雒阳。 京畿之地,勾栏瓦肆密布,四叔赵延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玩儿的人,经常带着他出入各种风月场所,至于樊娟则被抛在脑后。 终于到了成家的年龄,赵忠准备给养子定亲,才发现原来还有真定樊家这一出。 随着年龄的增大,樊山对独女的依恋更甚,舍不得女儿远嫁。再加上此时的樊家,虽然称不上富可敌国,却也是常山国乃至冀州的大族。 看到父亲本身就不想自己出嫁,心里还对赵云有一点企盼,樊娟毫不犹豫拒绝了。 人家赵目毫不在意,就是赵忠也看不上一个商贾之家,给养子定下了另一家书香门第。 赵云这边原本没有媳妇,谁知一来就是两个,先是天下知名的荀家女定亲,随后又传来大儒之女蔡昭姬也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一来二去,樊娟就病倒了,如今简直是人形骨立,把她的生父樊山急得跟什么一样,却也不能怪罪赵家子。 “师弟,师兄知道你一向对娟儿很是喜爱。”赵云听完,眉头舒展:“想不想和娟儿定下亲事?放心,包在师兄身上!” 夏侯兰性格本身不是很开朗,这段时间为了心上人的病情,茶饭不思,脸色憔悴。 要不是因为他家传的导引术修炼有成,说不定也和樊娟一样,听到这话大喜,郁结的心情豁然开朗,看上去容光焕发。 樊家坪离师父所居无名山并不远,打马也就半个时辰。 赵云一行去的时候,整个樊家坪都轰动了,那可是赵家麒麟儿,哪怕同为真定人,他还是第一次上门。 家主樊山,更是大开中门,亲自出来迎接。 本来病重的樊娟,闻言更是好了一大半,拖着病躯到大门处,看见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伯父金安!”赵云单膝跪地:“樊赵本为通家之好,惜乎云一直在外求学,今日方才归来,带师弟夏侯兰兄长张郃前来拜见,望乞赎罪。” “哈哈,贤侄能来让我樊家蓬荜生辉,何罪之有?”樊山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瞧见女儿脸上的笑容,比什么都值得。 “三位贤侄快快请起!”他并没有虚抬双手,一个个亲自去拉起来。 “伯父,今日云儿来此,还有事请求!”张郃与夏侯兰都趁势起来,赵云依然跪着:“樊娟打小与我相识,性行淑娟。” 樊娟心里大喜,难道要求亲吗?可是去了就要做小,这是肯定的。 樊山才不管大小,只要女儿平安就行,他自得地摸着胡须:“云儿请讲!” “云欲与伯父家千金结为姐弟,望伯父恩准!”赵云自己都有些害臊,不敢抬头看周围的脸色。 姐弟?樊山心里一万头草泥马飞过。张郃事不关己无所谓,夏侯兰顿时心花怒放,他隐约明白了怎么回事。 “云儿,起来吧。”樊娟肯定特别失落,不过她已经想开来,或许这就是缘分。 失去一个夫婿,得到了一个如此厉害的义弟也很不错。 “云见过义姐!”赵云郑重施礼,又对着樊山叩头:“义父大人!” 一时间,樊家门口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议论纷纷。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为夏侯兰做媒 (日后夏侯兰有大用,所以费的篇幅不少。) “子龙请起!”樊山老泪纵横,扬天长笑:“哈哈哈哈,想不到老夫老来得子,幸何如之?”“恭喜伯父,贺喜伯父得此麟儿!”张郃与夏侯兰同时道贺。 “约贵,吩咐下去!”樊山高呼:“我樊家连摆三天流水席,望各位乡邻赏脸。同时, 施粥十日,让真定所有无家可归者前来乞食。” 义子不同于养子,是不必改姓的,但老人百年后,需要捧灵牌。 赵云一时间百感交集,在原本的轨迹中,肯定没有这么多的亲属,一位有记载的大哥,还得病早死,其他亲人们没有痕迹,想来混得不如意。 现如今,父亲归家后家境蒸蒸日上,不仅娶了一房妾,自己还多了好几个弟弟妹妹。 更何况,有义兄戏志才一家义兄黄忠一家,还多了樊家父女俩。 管家樊约贵喜极而泣,自是严格去执行,樊家的下人一个个扬眉吐气,往日因为主家没有儿子的烦恼一扫而空。 只有一旁的张郃看不明白,为何自己这位云弟几个月之内,竟然多了好几家干亲。 说起来,樊娟是个苦命的孩子,她的生母樊姚氏,后来由于一直没再生育,不能为樊家传接香火,抑郁而终,那年她才四岁。 当年的樊山,对结发妻子是十分怨恨的,认为樊家绝后,与她不无关系。 其实,在古代,不管是哪个朝代,女人在传宗接代方面,要是没有生儿子或者不能生育,都是被唾弃的对象,不单单樊家如此。 随着年龄的增长,樊山也慢慢想通了,觉得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我儿,这是你义母的灵牌。”他把赵云带到家族祠堂,抹去上面的灰尘:“老夫也好久没来看她,小时候她都没见过你,给你义母叩个头吧。” 赵云自然无不遵从,来到这个时代,体会到家庭的温暖。哪怕只是拜的干亲,他也慎重对待,毕竟孝道是他心里的底线,百善孝为先。 一旁的樊娟,心里曾有的苦闷,在这里宣泄出来,嚎啕大哭,闻者无不动容。 张郃就像个隐形人,一路跟随,只是在童渊那边得到了老人家的指点。 在樊家,从刚开始到现在,都没有人注意到他,自然不可能去劝慰。 夏侯兰想去安慰,却不知道怎么去做,而且身份也决定了,他不好主动出头。 唯一能够做这件事的赵云,觉得樊娟确实需要发泄,也没有去劝解。 樊山本来想说几句女儿的,最后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自己也开始偷偷抹眼泪。 樊娟本来就在生病,哪怕在赵云来了以后,好转不少。此刻还是体力不支,竟然晕倒在地上,吓得随身的丫鬟秋娘赶紧找人送回屋去。 “我儿,知道为父缘何单独带你来此?”两人在书房里,樊山一时间嘘唏不已。 “云实不知,”赵云苦笑着摇头:“望义父相告。” “云儿,想我樊家,在有汉以来,也是赫赫有名,此为我樊氏家谱。”说着,樊山郑重地把手上有些泛黄的绢纸递了过来。 最上面的一个人,赫然是武侯樊哙。 那是一个传奇人物,本身不过是沛县一个卖狗肉的。跟随高祖刘邦南征北战,以贫贱之身,成为汉初举足轻重之臣,还是高祖的连襟。 后人了解樊哙是由于鸿门宴,因此,“忠勇神武足智多谋”烙上印记,而真正的樊哙确实忠勇,威壮。 忠勇:当鸿门宴上已是剑拔弩张,险象环生时,樊哙问张良:“今日之事何如?” 当得知“项庄拔剑舞,其意常在沛公”时,马上请命,“臣请入”。 由此可见溆主公生死与共患难同当的君臣之义――赴汤蹈火,万死不辞的耿耿忠心。 接着,“带剑拥盾”闯营。 “欲止不内”说明戒备森严,而“卫士仆地”也说明了其骁勇,强悍,一个勇敢无惧的武士形象展露淋漓尽致。 威壮:“哙遂入,披帷西向立,嗔目视项王,头发上指,目眦尽裂。” 咄咄逼人,气吞山河,其霸气令西楚霸王也畏惧,怎不是威风凛凛? 樊哙的无礼却换来了项羽“壮士”礼遇:赐酒,赐肉,赐坐。“樊哙覆其盾于地,加彘肩上,拔剑切而啖之。” 这一幕项羽又赐酒,又给肉,许多人解释为项羽对樊哙很器重。 在很长的历史阶段,汉人都是以牛羊肉为高大上的肉类,吃牛吃羊是士大夫阶层的专利。 如果在某个宴席上,主人给你四升酒让你喝下去,哪里有一点器重之意?还被迫生吃猪肘,分明是项羽戏耍侮辱樊哙。 惜乎,成也连襟,败也连襟。 嫡出的樊伉,诸吕之乱后陈平周勃率众大臣们诛杀吕氏宗族和吕媭的亲属,自然被杀。 后来,庶出的樊市人后来继承了舞阳侯,恢复了原来的爵位和食邑。樊市人在位二十九年死去,谥号为荒侯。 樊哙孙子樊他广,继承了武阳侯的爵位。 公元前143年,第四代武阳侯樊他广“被夺侯为庶人,国除。” 汉平帝元始二年,樊哙宗家嗣绝。也就是说,樊哙一脉嫡出的子孙再也没有人了。 樊山这一脉的先祖,不过是一个名不经传的樊哙庶子樊动,所有樊哙的一切都没继承到,今日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家。 “义父大人。”赵云深深一揖。 “我儿不必多礼,为父本为一商贩,不讲究这些。”樊山不明所以。 “孩儿今日要为义姐做媒,”赵云单刀直入:“那是我的师弟夏侯中正,说起来他的先祖还与义父家的老祖宗有些瓜葛。” “可是开国元勋夏侯婴?”樊山灵机一动,马上就想到这个人物。 “然也!”赵云点点头。 夏侯婴谥号文侯,其子夷侯夏侯灶继承侯位,七年之后去世。 另一子共侯夏侯赐继承侯位,三十一年之后去世。 他的曾孙夏侯颇娶的是平阳公主,在他继承侯位十九年时,也就是元鼎二年这一年,因为和他父亲的御婢通奸,畏罪自杀,封国也被撤消。 说起来,两家是难兄难弟。 “云儿,中正这孩子,老夫也是看着他长大的。”樊山很是为难:“你也知道,你义姐的婚事,只能她自己来做主。” “何不遣人告之?”赵云也十分忐忑。 第一百二十七章 酒敬乡邻 樊家这一支人搬到真定以后,经过了三百多年的发展,人口自是不少,约莫五六千人。 当然,就是身在樊家坪的樊家支脉中的嫡系,也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来参加宴会。 获得资格来到大厅的,无不是小有名气的樊家人。 他们固然不能与名震天下的赵家人相比,却和来访的什么李家张家吴家等中小家族的人有得一拼。 据说赵孟听闻儿子的决定后,付之一笑,派了大管家赵青松前来道贺。 “家主,请允许猛剑舞,以飨宾客。”一个樊家青年长身而起,拜倒在樊山跟前。 那些中小家族无不变色,想来这个叫樊猛的青年还是有几把刷子的。要是他珠玉在前,自家的青年才俊出头之日就渺茫了。 谁不知赵家麒麟儿卧龙之势大成,只待踏入京师,就将趁势而起。 若是在此时进入他的法眼,跟随进京,日后飞黄腾达不在话下。 主桌的人,就只有樊山赵青松赵云张郃与夏侯兰。 夏侯家的家主都没资格,不得不屈尊和其他家主们在一旁落座,却也为自家人能入主桌感到骄傲。 大厅里面一时间静得落针可闻,在摇曳的烛光中显得很是阴森可怕。 “义父大人,不知樊猛为何人?”赵云轻声询问。 “哼!”樊山鼻子里发出不屑,却还是小声解释道:“当是时,我主家无子,他们那一脉准备取而代之。” “义父,不如此间就让孩儿来做主可好?”赵云也是突然起意。 原来的轨迹中,刘备让自己招募队伍,未尝没有这些人在内。 惜乎在历史上,赵云自己混得一般般,对普通人来说荣华富贵,对一个高级武将来讲,一辈子等于马放南山,没啥作为。 同样的,那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自真定到汝南的乡邻们,也没捞着机会出头。 眼看就要去雒阳了,同窗宗族乡党,是这个时代最为牢靠的关系,不趁此时找一些有用之人带在身边,难道全靠家族提供? 再说了,眼看大哥已经成年,究竟多少人心里向着自己还是两说,毕竟大哥可是长子。 也许这些人中,可能没有多高的武艺,真定本身就不是以文采著称的地方,但至少能保证对自己的忠诚。 “好!”樊山眼里闪过一丝狐疑,还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云儿,你来吧。” “各位乡邻,”赵云当下不再犹豫,大声说道:“你们当中,有和我赵家亲近的,也有和义父的樊家亲近的,也有两边都不咋来往的。” “无论如何,走到外面,我们都只有共同的名字,那就是真定人。” “身为一个真定人,云很自豪。现在,让我们举起手中酒杯,为真定浮一大白,云先干为敬,请啦!” 喝酒是有非常多的讲究的。一般每次喝酒的时候都会有一套说辞,不然的话,人们会感觉酒喝的非常莫名其妙。 赵云站起身来,先作出拜的动作,表示敬意,接着把酒倒出一点在地上,祭谢大地生养之德。 接着,他用右手执杯,伸直与肩平,举杯齐眉,一饮而尽。 “赵三公子豪气!” “真不愧为赵家麒麟儿,文才冠天下,豪爽带我燕赵之风!” “对呀,他今天就是樊家的义子,根本就不是喧宾夺主,他就是主人!” “采!子龙先生年纪不大,竟然懂得这么多的喝酒礼仪,天幸之,此人出自真定。” 一时间,宴席间议论纷纷,有些故意说得声音大点,以期传到主桌,让赵云等人听见,说不定就是一个晋升之机。 众人具皆站起身来,做出相同的动作,尝尝酒味,赞赏着美酒,一饮而尽。 他们起先咂吧着尝酒,只是习惯性动作,根本就没真的尝。 哪知今日所用酒,乃是赵青松带来的神仙醉,不少人随即呛得咳嗽起来。 好在酒杯小,不然说不定当场就有人下不来台。 乡邻的聚会,不比文人墨客之间,那种风雅的场合,规矩甚多,相互跪拜,避席而饮,不一而足。 所幸赵云就算在荆州之时,哪怕和当地世家子弟饮酒,不算真的酸儒之间的交流,不然也许会出丑,根本就没人教他太多礼仪。 等众人坐下,樊山嗔怪道:“云儿,酒太烈了,你多吃菜。” 从颍川书院开始,赵云每次喝的酒都是热过的,和两千年后相比,就如同江浙间冬天喝黄酒一样,渐渐也就习惯了。 其实,此时的酒普遍酒精度数低,那些如同酒酿一样的东西,杂质很多,每次在喝酒前要是不热一下说不定有毒素。 再者,酒精含量远低于后世,因而饮酒量巨大大,一下子喝那么多凉水,一方面对胃不好,另一方面也影响心情。 “不碍事的,”赵云还是能感觉新认的义父对自己的关心,他温和地笑笑:“义父,孩儿本身就修习导引术,酒量不小。” 有一个人就比较尴尬,那是起先站在中间的樊猛。 事情发生得太快,他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开席的时候,不同于后世,酒桌沿着墙摆设,中间都是空出来的,他就像一个被戏耍的猴子,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他笑话。 当然,也有赵云要捉弄一下他的原因在内,毕竟给义父出了口气。 “你就是樊猛吧?”赵云觉得不能再这么下去,冲那傻大个招招手:“我听义姐经常提起过你。” 樊猛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有些埋怨起父亲来,自家人本来是支脉,对主家做了那么多明里暗里的事,瞧这嫡女还把自己记在心上。 “子龙先生大名久仰,”这家伙也不笨,当下一抱拳:“有您在我们樊家就有了主心骨。” “你先退下吧,樊家还是樊家。”赵云摆摆手:“等会儿我自有安排。” 那些看笑话的人此刻目瞪口呆,恨不得自身去代替。 尼玛,出一下丑就能得到赵家麒麟儿的青睐,傻子才不做。 “第二杯酒,云代表自家感谢。我赵家立足真定,如今在全国遍地开花,所有这一切,都离不开乡邻们的支持。” “第三杯酒,云替义父来敬酒。想我真定樊家,乃开国侯爷樊哙之后,迤逦来到真定开枝散叶,是父老乡邻们给了樊家一口饭吃。” 酒过三巡,真定的中小豪族们都在期待赵云接下来的表演。 第一百二十八章 剑舞选才 三杯酒下去,不少人都变成苦瓜脸,这神仙醉也太烈了。 不是大家酒量不行,主要是第一次接触这么高度数的白酒,就是真定城的燕赵风味,提供的白酒度数也低了一半左右。 虽然烈酒入腹的滋味难受,大家却没有一点懊悔,相反还十分兴奋。 脚下这块土地,战国时期为赵国的国土,偶尔也被燕国夺过去,是两国的战场前沿。 自然,大家都知道赵家是赵国王室的后裔。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每一个家族,都有显赫的历史。你方唱罢我登场,没有一个家族没有自己的历史。 真正惊讶的是樊家的来历,毕竟此时还是刘家天子在位,老刘家的江山建立过程中,樊哙无疑是不得不提的一个人物。 赵云也不管他们心中有何想法,再次把樊猛招到跟前:“你马上列一份名单出来,武艺和你相若的是一批,能在你手上走过十招的又是一批。” “要是连十招都走不过呢?”樊猛刚才下去只吃了两杯酒,此刻心中的兴奋,压根儿就不是那没有喝到的一杯酒所能比拟的。 “也算作一批呀,”赵云解释:“我身边这两位,都是高手,厉害的自然要和他们两位比试,其他的交给你!” 以往大家眼里只有真定赵家,此刻才发现樊家的底蕴也不小,不愧为真定第二家。 一道命令颁布下去,下人们不一刻就布置好了。 “自古燕赵多侠士,真定人吃酒如何没有彩头?”赵云指着刚在旁边支的那一张桌子:“樊猛起先说的剑舞,我们此刻开始。” “云来给诸位乡邻介绍下身边这两位,左边的是云的大兄,张郃张儁乂,出海九年今日方归。下面吴琼准备和他中间对舞。” “右边这位是云的师弟夏侯兰夏侯中正,武艺娴熟,由他在左边负责剑舞,齐太第一个下场。” “樊猛兄弟大家都熟悉,云就不多做介绍,在右边开始剑舞,支千你出来。” 主持下就够了,下面的程序交给赵青松来做。 只不过不管是哪一个失败者,都能得到赵云亲奉的一杯酒喝。 樊山以前在农村纵横捭阖,后来虽然一直处于赵家的阴影之下,却也学到了更多东西。 此刻他恍然大悟,原来,义子竟然要趁此机会招揽人手,不由心花怒放。 从此以后,每个走出去的人,都会提及到樊家的宴会上自己有的机会。 随着儿郎们的足迹所至,樊家因为众人的传播,从一个真定的土豪,变成真正的豪族。 名声,有时候就这么简单,需要一个传播的途径。 最吃惊的还是与座的真定人,赵家麒麟儿的文才就不必说了,现在出去能挺直胸膛对别人说某乃真定某某某,其中就有赵云的功劳。 赵家人会武艺不是啥秘密,可啥时候赵云又有了师父?赵家本身就以武力著称,还有个神秘的师父,这还要不要人活了? 在真定中小家族眼里,赵青松反而更加熟悉,在座绝大多数家主,不少都和他打过交道。 张郃从中午开始,都差不多憋疯了,大部分的时候就成为一个摆设。 他率先往中间一站,脚下不丁不八:“吴琼上前来!” 宴席间专门准备的是木剑,以防有人受伤。张郃拿在手上挽了个剑花,熟悉下重量。 吴琼看上去很是沉稳,他掂了掂木剑,口里说道:“张兄,琼得罪了。” “你尽量来攻,”张郃脸上酷酷的:“某让你十招,只出一剑。” 却说吴琼本是真定三里亭吴家这一代最杰出的一个,他也不觉得张郃是在吹牛,毕竟出海九年,经历的战斗不计其数。 他深呼吸了一下:“那琼就放肆了,张兄看剑!” 只见那木剑当胸刺到,快要及身的时候,突然一个变向,剑尖上扬,直奔咽喉。 张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早已全神贯注,在家乡父老跟前,可丢不起那人。 其父张世平祖籍河间,与赵孟结拜以后,把家都搬了过来,也算是真定人了。 他目光如炬,其实在吴琼出剑的同时,就感觉到木剑有上撩的迹象,看似随意却又在电光火石之中往右边轻移半步。 瞬间位置变换,让吴琼错愕不已,对手一下子移到自己左边,要是生死搏杀,他觉得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在张郃并没有进攻,依然采取守势,等吴琼转过身调整姿势再次进攻。 左边的剑舞区域,夏侯兰兴奋异常,他察觉到师兄在给自己制造机会。 只要樊山对自己印象不差,再加上赵云的撮合,迎娶樊娟指日可待。 “齐贤弟,兰与张兄的条件一样。”夏侯兰强压下心头的躁动,立时像一座山一样的气息朝对手扑过去。 齐太被压制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为本乡本土的,连夏侯家的老大啥时候有了个师父都不晓得。 哪怕对方没有出剑,淡淡的威压让他不得不后退两步,才稳住身形。 “夏侯兄,你藏得好深啦!”齐太苦笑道:“往日曾有人说一个游侠儿招惹了你,被一击而飞,太还认为以讹传讹。” “情势不容太退缩了,得罪啦!” 话还没说完,木剑已如飞而出,直刺夏侯兰的右眼。 中间的剑舞最先开始,他吸取了吴琼的教训,心道我刺你右眼你往右边躲闪试试,那你左边不就暴露在我的剑下嘛。 可惜根本就没能如他所愿,只见夏侯兰木剑闪电般出击,发出啪的一声清响,齐太差点儿握不住。 对方的木剑还趁势往齐太的左胸比了比,吓得他赶紧往后一跳。 夏侯兰似笑非笑,根本就没有刺过来,毕竟说好的格挡十剑。 动静最大的当属樊猛所在的右边,他也不可能和那两位一样提出相让十剑的话。 拿起剑适应了下重量,大吼一声以泰山压顶之势,把木剑当刀来砍,朝支千劈头攻去。 赵云一看也是乐了,差点儿笑出声来。 “云儿,何事可乐?”樊山不懂武功,看到本家侄子那边打得虎虎生风,还以为是右边最厉害呢。 “无事,”赵云摇摇头:“还有一剑,虎子哥就该还击了。” 果然,张郃轻叱一声:“该我了!” 木剑在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吴琼的胸膛位置,停在那里不动。 虽然明知道是木头做的,也不会刺进去,吴琼还是觉得遍体生寒。 他苦笑一声:“琼不若也,在下认输!” “吴琼前来,”赵云笑眯眯地说道:“满饮此杯。大兄都三流武将了,你输给他不冤。” 接下来,赵青松又公布张郃的下一个对手。 一时间,被烛光照得宛若白昼的大厅里,三处地方不断换人。 就算是木剑,真定人曾几何时看过如此精彩的剑舞?都看得如痴如醉,时不时发出喝彩声。 第一百二十九章 风起漠北 东胡,是中国春秋战国时期强盛一时的北方民族,因居匈奴这个胡人种族以东而得名。 春秋战国以来,南邻燕国,后为燕将秦开所破,迁于辽河的上游老哈河西拉木伦河流域。燕筑长城以防其侵袭。 秦末,东胡强盛,其首领曾向匈奴要求名马阏氏和土地,后为匈奴冒顿单于击败。退居乌桓山的一支称为乌桓;退居鲜卑山的一支称鲜卑。 其实“东胡”应该是一个古阿尔泰语词的音译,正确的读法应该是“通古斯”。 而“通古”的“通”意为柳树丛,“古”为河流。 “通古”的直译意为“柳条河”或“河岸上长满柳树的河”,可以理解为是“住在柳河流域的人们”。 鲜卑人檀石槐,少时有勇有谋,被推举为部落首领。 后来他在高柳北弹汗山建立王庭,向南劫掠沿边各郡,北边抗拒丁零,东方击退夫余,西方进击乌孙。 此时,鲜卑完全占据匈奴的故土,东西达一万四千余里,南北达七千余里。 光和二年,即去年七月,匈奴中郎将张修擅自原南匈奴单于呼微,立羌渠为单于。 鲜卑王庭在弹汗山,也就是后世的山西大同地区,正如明成祖把京城安在北京一样,鲜卑人的王挺挨着南匈奴和大汉疆域。 本来只是张修的一个擅自行动,他只是考虑到年年诸胡患边,不少匈奴人一样跟着鲜卑人南下,南匈奴王对部落掌控不力。 就这一个小小的动作,让毗邻的鲜卑人紧张起来,檀石槐召集鲜卑部落,以防备大汉的下一步行动。 这样的事情,汉庭又不是没做过。 熹平六年即大前年八月,汉灵帝派乌丸校尉夏育由高柳出发,破鲜卑中郎将田晏由云中出发,匈奴中郎将臧旻率领南匈奴单于由雁门出发。 他们各自率领骑兵一万多人,分兵三路出边塞,深入鲜卑国土二千余里。 檀石槐命令东中西等三部首领各自率领部众迎战。 夏育等人遭到惨败,甚至连符节和辎重全都丧失,各自带领骑兵数十人逃命奔回,汉军战死的士兵占十分之七八。 然而,檀石槐也知道汉室疆域辽阔,人口众多,每次各部落也只是来劫掠人口,抢枪粮食,真还没进攻甚至吞并大汉的想法。 但是,汉人竟然没有下一步的行动,各部落首领心里焦躁不安,以为是檀石槐想借机把大家聚集到一块,来消灭自己。 其实,不光是他们,就是檀石槐本人,也担心各部落起来造反,随时戒备着。 不曾想,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两个身着匈奴人服饰的老人,悍然杀入王账。 鲜卑人纪律森严,要是因为侍卫的原因让自己的王出事,他们身后的部落都会灭掉。 故一个个不顾身带夜盲症,奋勇向前,几乎死伤殆尽。 两人最后还是重伤了檀石槐,一击远遁。 一时间,整个鲜卑王庭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檀石槐命令各首领迅速返回领地。 当晚的事情,虽然其他人不知道大概,却也明白他们的王吃亏了,只是因为檀石槐常年积威所在,暂时没有行动。 檀石槐是一个狠人,晚上受了重伤,第二天仍然装着没事人接见部落首领们。 打那以后,天天强撑着打马出行,看上去依旧生龙活虎。见到王旗大旄所至,鲜卑人人拜倒在地。 那些蠢蠢欲动的部落,不得不偃旗息鼓,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 今年又是大旱之年,往日里绿草如茵的草原上,看上去一片枯黄。 放牧的奴隶们,赶着牲口到处转场,往往一天跋涉好几百里,那些牲畜们看上去一样瘦骨嶙峋,日渐消瘦。 其实,就是檀石槐最为亲近之人,也不知道自己的王已经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从一个小小部落里崛起。吞并周围部落,带领鲜卑人袭击他们的主子匈奴人,连年征战。 檀石槐深知,自己的敌人不在少数,本族的,外族的,明处的,暗处的。 当初他把鲜卑分为东部中部和西部三个部分,委派亲信的部落首领前去管理,就连那几个人如今实力大增,渐渐也有不臣之心。 一只海东青飞入天际,在鲜卑王巡视的过程中,时刻都在探测周围的情况。 草原上的秋天,依然十分暖和,可金帐里面的檀石槐深居简出,身着厚厚的裘皮,还觉得浑身发冷。 他缓缓步出车辇,看着枯黄的草原,面带忧色。 “父汉!”正在和几个女子调情王子和连大骇,叩倒在地。 “起来吧,在你父亲面前有必要这么拘谨吗?”檀石槐神情冷涩,看也不看这个只知道声色犬马的儿子一眼。 在鲜卑崛起的过程中,他日夜操劳,只想着如何壮大征战,忽略了子嗣的繁衍。 人到中年,幡然悔悟,纳了不少妃嫔,也生下不少儿子。 可檀石槐深知,如果自己倒下,面前这个看上去十分畏惧自己的儿子,就会挥起屠刀,把那些仍然在襁褓中的同父异母弟斩杀干净。 眼不见心不烦,他挥了挥手,示意和连离开。 “大汗!”和连刚消失,一骑旋风般冲到金帐边上,看到他们的王拜伏在地。 “罕图,又有什么好消息要禀告我?”檀石槐面露不悦,每天收到的信息让他坐卧不宁。 不是这个部落有异心,就是那个部落吞并周围的小部落,想走自己曾经走过的崛起之路。 “是关于刺客的!”罕图也不多话,呈上手里的白绢。 听到刺客两个字,檀石槐浑身一颤,疾步上前把白绢拿在手里。 那两位老人,他一直十分忌惮,就算自己身受重伤,也没下令让人追赶。 年轻时候杀入北匈奴王庭,那里的强大存在,让檀石槐至今想起来浑身发冷,他想不到世界上还有如此厉害之人,难怪匈奴人千年不灭。 从此,遇到匈奴部落,他再也不敢下令屠灭,只是奴役而已。 就是两个刺客,拿着弯刀杀入金帐,檀石槐也以为是自己惹到了匈奴王廷的强大存在,派人来警告自己的。 “什么,汉人武者?!”檀石槐眼睛像要喷出火来。 第一百三十章 臭卖肉的 樊家的流水席开了三天,这三天里,陆续还有一些家族族长亲自赶过来,想见见传说中的赵家麒麟儿,顺便也和樊家交好。 除了第一天是晚上在举行剑舞,第二天开始,都是白天在校场进行。 张郃与夏侯兰倒也罢了,樊猛确实大感吃不消,每天剑舞一结束,就匆匆到歇息地,倒头便睡,武艺却也在不知不觉中增进。 每一位失败者,都获得了赵云亲手斟的美酒,一个个两眼放光。 自古燕赵多侠士,刚开始大家都还抱着以武会友的心态。 见没有一个人能在三个人手中取得便宜,后面的人一上来就拼命。 别看这些人没有学过导引术,不管使用的什么武器,那种有去无回之势,赵云在一旁都看得动容。 好几次樊猛那边险象环生,不是他亲自出手,说不定那小子就会把人杀死。 樊山也就第一天晚上看看,后来领着那些家主们去喝酒,对于比武之事撒手不管,全权交给刚收的义子。 今天是最后一天,每一个出场的都十分焦急,企盼能在对手身上多支撑一会儿,以期能在赵云面前大大露脸。 “小姐,你看夏侯郎君唇红齿白,武艺高强。”秋娘知道赵云要给自己主子做媒的事情,对别人漠不关心,专门看夏侯兰。 樊娟偷瞄了一眼那个云淡风轻的义弟,心里微微叹息,再扭头观察夏侯兰,却发现自己的丫鬟说得一点都没错。 当下,她剑舞也不看了回到闺房,遣人带话:“全凭父亲做主就是。” 正在和别人吹牛打屁的樊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愣了半刻才明白,他满脸堆笑,举着手里的酒杯对着夏侯家主。 “哈哈,某在此宣布一件事。”他高兴之际,大声说道:“义子赵云做媒,我家娟儿要许配给夏侯中正!” 其实,在赵云和夏侯兰之间,他更倾向于夏侯兰。赵家麒麟儿天下知名,还没走出真定就有了两房妻子,今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大家女子结亲。 反观夏侯兰,举止沉稳有度,直到大前天晚上,别人才知道他竟然学了武艺,而且还是赵云的同门师弟。 何况此子对自家女儿一向倾心,要不是因为顾及娟儿的感受,他早就想招此人为女婿。 “恭喜樊翁,恭喜夏侯!”一个个家主心里酸溜溜的,此刻却也不得不贺喜。 玉兔东升,樊家的校场上,那些参加过比武的真定青年俊彦们都没散去,等待着最后究竟还有没有啥节目。 “各位兄弟,大家同为真定人,要是你们看得起我,从此以后,那就跟着云。”赵云许诺:“只要大家尽心竭力,搏个封妻荫子不在话下。”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就连刚刚比试过的人也不顾疲劳,拜伏在地:“见过主公!” “好好好!”赵云畅快至极,有了这批人,不管家族给自己派的人是否倾向自己,都不重要了。 所有的比武之人,加起来有一百零八个,全部交给夏侯兰统领,樊猛是副统领。 吴琼齐太支千三人,每人手下有三十六人,不够的在没参加的人当中选取。 张郃甚是眼热,本身就是真定人,他也想行走海上身边带着子弟兵。 好在吴琼是个喜欢冒险之人,也想看看大海,带着手下的三十六人加入海军。 这个年代并没有秋老虎,交秋一日水冷三分,刚过立秋,早晚突然就凉爽起来,大中午的太阳也没有夏天那么热了。 子弟兵们一个个先自返家安排好,过两日到赵家集结。 今天,赵云带着荀妮蔡琰戏韵,夏侯兰自然身边是樊娟,只有张郃孑然一身,大家一起来逛逛真定城。 想到今后樊娟在家里可能就要当家作主,师弟纳妾也许都很难,赵云干脆就把秋娘许配给赵得柱,两人也在一旁眉来眼去。 几年不到,上次回家也没从城里经过,不曾想真定已然繁华至斯。 不能不说,县令赵修还是个有本事的人,当初赵云只是给了一个思路,真定县城比他想象中更加完美。 不错,比起颍川和江陵,在面积上一个县城和郡城也不遑多让。 曾经的老县城,城墙环绕,已然是内城。外面的民居,一建再建,如今每天都还有官府组织的人在不断修房子。 和荀妮比起来,蔡琰胸无城府,一路上就像个小孩子,要吃这样那样。 赵云自是毫无偏袒,只是她想要的,肯定有荀妮戏韵一份。 书院那边早就开学,他还不敢去见两位老丈人,能捱一天是一天。 据赶回来见过一面的戏志才说,两人之间好像并没有因为女儿的事情产生啥龌龊,好得跟亲兄弟一般。 思绪回转,见蔡琰的活泼,连平素内向的戏韵也被带动,只有荀妮甜甜地笑着带在身边陪自己,赵云很是享受这样的日子。 “大兄,”他眉头一皱:“你光有几房妾室也不行啊,二叔没给你定亲?” “不着急,”张郃摆摆手:“她们不远万里跟着我,也不能让人家太寒心吧,刚到家就给她们头上罩一个大妇,对那些女子不公平。” “再说了,愚兄马上就要出海,也不知何时回来。” “是啊,要出海了。”赵云喃喃道:“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差不多有结果了吧。” “要不你带着家眷出海?一个人在海上难免孤单寂寞。” “这就是你和大兄说话的口气?”张郃哭笑不得:“身为主将,不能以身作则,如何服众?在海上带些官奴吧。” 赵云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毕竟还没有过军队呆的履历,忘了行军中不能带女眷。 “兄长,你开了一个包子店?”戏韵本来和蔡琰在一起的,这时候过来好奇地问。 可不是?布幡上面“子龙包子店”几个字迎风招展。 “不是,”赵云啼笑皆非:“这是当初我一个从伯独女赵香,云教她如何做包子,开了一家店。说要五五分成,我没答应。” “那我们进去吃包子呗,兄长!”戏韵跃跃欲试。 店里生意爆好,老板都不知哪儿去了,不过赵家有人跟随,肯定有雅间留着。 想不到,连雅间里也还有一桌人在那里。 其中一个青年见到戏韵,眼睛再也移不开。 见众人坐下,他大步流星走过来,深深一揖:“小姐,不知道小生能否有此荣幸,与您共饮?” 赵云等人张口结舌,不知道发生了何等情况。 女眷一席的秋娘双手叉腰,喝骂道:“臭卖肉的,擦亮你的眼睛看看,你在和谁说话呢!” 臭卖肉的?!赵云顿时大脑当机。 第一百三十一章 包子铺打架 这个年代的女眷,虽然没有程朱学说流行以后那么禁锢,却也不会抛头露面。 饭店酒肆,你是看不到任何女眷的,纵然有女性也是老板花钱的找的官奴。 那些人涂脂抹粉,唱唱小曲儿,难免被客人骚扰,甚至有可能被土豪看上赎身。 大户人家的女眷,即便要进这些场所,都是全封闭的,从来没有过房间里还有其他人的情况,只能说今天店里的生意实在太好。 进来之后,大家知道这是赵云堂姐家的店,也不嫌弃里面还有另外一桌人,想必掌柜的已经事先打好招呼。 不待人吩咐,荀妮带着其他几位女性,坐到另一桌上。 此刻见到有人对未婚夫主子的义妹轻薄,秋娘怎么可能忍得住? “你认识他?”樊娟根本就没看那青年一眼,有些讶异,自家婢女竟然知道那人。 “上次和约贵叔来买肉来着,他家是卖肉的,整天喜欢画仕女图,一个无聊的轻薄之人。”秋娘没好气地说:“小姐,咱别理他。” 史前时期,中国人就懂得驯养“马牛羊猪狗鸡”等六牲获得肉食,但不同的肉食在食物系统中有着不同的地位,这种地位甚至影响到今天的肉类价格。 很长的历史阶段,汉人都是以牛羊肉为高大上的肉类,吃牛吃羊是士大夫阶层的专利,这种饮食习惯直到后世仍影响着肉菜市场的物价。 古代的饮食习惯中,猪肉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并非高大上的肉食,“天子食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诸侯食牛,卿食羊,大夫食豕,士食鱼炙,庶人食菜。” 牛羊毫无疑问是最贵族化的肉食,《礼记?王制》也说:“诸侯无故不杀牛,大夫无故不杀羊,士无故不杀犬豕,庶人无故不食珍。” 从排名上看,牛羊在猪之上,为何在先秦时期的肉食排名中会有这样的区分? 这与从肉食的珍贵程度有关,牛在农耕时代是重要的生产资料,在许多朝代都不许私自宰杀牛,就如礼记所说,连诸侯没什么重要的事都不轻易杀牛。 到了汉代,牛已经被立法保护,汉律规定“不得屠杀少齿”。汉律对杀牛的惩罚十分严厉,犯禁者诛,要给牛偿命。 物以稀为贵,牛肉自然在肉食排行榜中名列前茅。 在《楚辞》的“大招”和“招魂”篇里分别呈现了两桌异常丰盛的菜单,有:八宝饭煨牛腱子肉吴越羹汤清炖甲鱼等。 在菜单的排名中牛肉是排在第一位的,其重要性不言而喻。 尽管燕赵风味做的猪肉花样繁多,士大夫也许私下会遣人买了打包回家以飨口腹之欲。 真要到了宴客的场合你看看,没有任何人去点猪肉。 能够开肉肆的,里面肯定是牛肉羊肉猪肉齐全,他们可以说是黑白两道通吃。 官府那边不打点,根本就不可能取得杀牛的资格。 黑社会压根儿没影,一些游侠儿可不是亡命之徒,看到明晃晃的******还是瘆得慌。 哪怕赵云不会认为在真定抑或常山国有人不给赵家面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兄台,此为舍妹,请自重。”当下他毫不犹豫站起,跨步挡在戏韵身前。 这丫头虽然比赵云还小了月份,渐渐长开,十足的美人,小鸟依人的样子,我见犹怜。 既然他站了出来,夏侯兰与张郃肯定不会袖手旁观,赶紧也护在女眷那一桌旁边。 “我卖肉的咋啦?”事情发生得太快,一转眼就有三个男子过来,那青年怡然不惧。 他在那里愤愤不平:“真定地界上,张某是外乡人,却也来了三年有余。” “不要说其他家,就是赵家也不是世家,我张家就是卖肉的又如何?” “至于你,老弟,不,大舅哥,你妹妹张某是娶定了!”那青年旁若无人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欠扁。 “年轻人还是不要过分的好,”夏侯兰满脸阴郁:“别说师兄,就是某这一关你就过不去。” “哟嚯,”张姓年轻人回头冲自己的同伴哈哈大笑:“看来遇到硬茬子啦,还有师兄师弟。兄弟们,总不会说某仰仗武力欺负人吧。” “公子,正宗赵氏红烧肉,您的菜来啦!”一个小二推开房门正要进去,看到两拨人马对峙,吓得赶紧合上门跑开。 赵云郁闷之极,正要说话,张郃却已护在身前:“按说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我真定张家可没你这样的登徒子,来来来,手下见过真章。” 那青年满脸怪异,冲同伴们问道:“真定张家啥时有这人,你们可曾见过?” 看大伙儿都摇头,他轻蔑地一笑:“腌臜泼才,也敢自称张家人,怕了你不成?” 张郃气愤已极,老子姓张还说什么自称,本身就姓张好不好? 他也不答话含恨出击,一拳直奔对方面门。 “来得好,还有两把刷子,某收下起先说的话,你配姓张。”青年嘴上说着,手下毫不含糊,一招一式抵挡着。 张郃本来就不是勇将,他是智慧型人才,用脑子打仗的。当然,功夫也不赖,纵然不是超一流武将,后期一流武将中赫赫有名。 赵云看着,心里隐隐有担忧,虎子哥完全是大开大合,不要命的打法。 那青年刚开始还有闲暇说笑,渐渐严肃起来,见招拆招,稍不小心就有中招的危险。 要遭!赵云见张郃双拳出击,中门大开。 果然,那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矮身躲过,右拳闪电般击出,直奔丹田。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往前一迈步,从侧面出拳。 双方拳头竟然毫无花哨地撞在一起,发出砰的一声,对手吃了个暗亏。 有心算无心,赵云就算没用全力,那人也是拳侧挨了一下,疼痛不已。 “咋啦,人多欺负人少是不?”他怒眼圆睁,跳开一步:“兄弟们你们别动手,今天张某就要以双拳来看看,真定有何人能欺我!” “谁欺负你来着?”赵云气不打一处来:“你这人好没道理,上来就轻薄舍妹,还有脸说我们?” “那算某欺负你又如何?”张姓年轻人也火冒三丈:“张某把话撂这里,今天要是某赢了,你妹妹归我,否则掉头就走!” “你把我义妹当什么?!”赵云勃然大怒,从来都没这么生气过。 他正要再次出手,房门被推开,一个人大声喝道:“是谁在某的包子铺闹事?” ps:诸君是否猜出老板和闹事的青年是何身份? 第一百三十二章 拳打张翼德 “原来你就是赵云赵子龙?”那青年眼睛一亮,几步窜到门前:“才听说你竟然还有武艺在身。废话少说,看招!” 说着,就冲门口的大汉一拳打过去,那人猝不及防,却硬生生伸拳挡住。 后面传来一声女性的尖叫:“夫君当心!” 虽然三年多没见面,赵云还能辨识出是远房堂姐赵香的声音,也不知道这堂姐夫能不能挡住。刚才那一下明显是吃了暗亏,只为护着自己的女人。 “赵子龙在此!匹夫好胆!”赵云是真怒了,这小子就像疯狗一样。 起先一上来就调戏自己义妹,大兄张郃还受了点内伤,现在不分青红皂白又要打堂姐夫。 门口那大汉和青年俱是一呆,赵云趁机上前,一把掰过那小子:“云拳下不败无名之辈,莽汉报上名来!” “你就是赵云赵子龙?”青年愕然,随即狂笑:“燕人张翼德在此。” “张飞张翼德?”赵云更是惊讶:“好个匹夫,在我真定做生意,连子龙包子铺的老板为谁都分不清楚?如今更调戏云的义妹。” “姐夫香姐,云有礼了,先收拾这狂夫再叙。” “明知道我张飞还敢出手?”他先是一愣,再次狂笑:“就让张某来看看究竟是我燕人厉害,还是你赵人更胜一筹。” “你算何人,能代表燕人?”赵云冷笑:“云虽为赵人武者一名,又是赵家后人,却也不敢说云能代表赵人。废话少说,看拳!” 没回来见师父以前,赵云是温和的,可能是看多了书,自身带有一股书卷之气。 枪神童渊的教诲,让他明悟了一个道理,学武者,乃杀人伤人之技,无需太极一类以柔克刚。谁不服那就强硬地碾压过去。 此刻赵云的拳风一变,从含太极之意变成刚猛的拳术,夹杂着西洋拳与散打军体拳的招式,拳出无回,非得分出胜负抑或生死。 张飞大骇,赶紧跳开,可惜赵云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右拳随后攻到,拳风呼呼作响。 一旁的堂姐夫看得暗暗咂舌,前两天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的舅子会武艺,想不到以文名著称的赵家麒麟儿竟然威猛至斯。 他自忖就是自己上去,恐怕也只有招架之功。 说实话,赵云对张飞既没有好感,也谈不上恶感。但对他这种动辄拳打脚踢,不体恤下属的人,不咋感冒。 可能跟着他的部曲,别的没学会,群殴战术学了个十成十。 因为赵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就能让文武大牛们纳头就拜,那简直是痴心妄想,还是自家的部曲好,忠心耿耿。 可每个人的学武天赋不一样,像赵龙那些人,一辈子估计最高也就能达到二流武者,一流是难上加难,那需要用脑子的。 质量不够数量来凑,赵勇在世的时候,他和赵十六算是坚定地执行了群殴的精髓。 看到敌人,哪管啥一对一,上去先联手砍杀几个,再留下一两个活口问话。 至于张飞这等人,能收服就收,不能收下拉倒。 有黄忠在手,也不稀罕别的顶级武将,爱哪儿去到哪儿去,到时候老子领着一群二流三流武将,一样把啥一流超级武将干翻在地。 一时间,张飞应付得手忙脚乱,不断后退,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情况,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啥时候轮到别人追着自己打? “你这人咋不讲理?”张飞的手肘上挨了好几下,隐隐作疼。 他一边抵挡一边吼叫道:“哪有你这样的打法?不当人子。” “天下的便宜都让你占了,”赵云怒斥:“和你讲理,你偏要讲拳头。如今和你讲拳头,你又说起道理来。” 两人嘴上说着话,手上却没有放松半分。 打架的时候,就要凭着一股气势,一鼓作气势如虎,先让对方胆怯,说话只不过是心理战术的一种,你心里有破绽,手上的破绽也就显现出来。 只听啪的一声,张飞的左脸颊上已是挨了一拳。 “住手,你住手!”他一辈子都没吃过这种亏,疼得龇牙咧嘴:“算我错了行吧?” 不得不说,按照后世的观点,张飞比赵云长得好看,赵云是国字脸,生得很man,这家伙要是身形再瘦一圈,活脱脱就一标准小白脸。 “错了?”赵云说着,右拳已打在他的肋骨上:“错了就要挨打。” “唉哟!”张飞何曾见过这种打法,身体不由自主往左边一个趔趄。 可惜,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赵云左脚一个鞭腿瞬间击打在他腰上。 张飞也算是硬气,挺着没倒下去。 然而,赵云的左勾拳又到了,张飞身体再次往左边偏了偏。 很好笑的是,女性喜欢看热闹,看到别人打架,简直是欢呼雀跃。 但真要打起来,遇到拳拳到肉的精彩处,一个个都吓得尖叫。 最先忍不住的是秋娘,她也不怕别人笑话,窜到未婚夫柱子的怀里,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樊家不是啥大家族,规矩也没那么严,她却不敢吱声,生怕一不小心双方的拳头就误伤到自己。 赵香简直不敢相信,如此暴风骤雨般的拳术,竟然是三年多没见面的堂弟打出来的。 身为赵家子女,她也懂一些粗浅的拳脚功夫,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当然,时不时一眨眼,干脆步了秋娘后尘,也钻到自家老公怀中,眼睛瞪得大大的。 荀妮和蔡琰本身就是大家闺秀,还是第一次看到自家夫婿动手。 先前张飞那嚣张的模样,让她们害怕不已,担心自己等人受到侮辱。 特别是张郃都败下阵来,两人可是听人说过这位大伯哥的威风,连他都不行,多半今天不能善了,千算万算,就是没想到自家夫君。 不知道啥时候,樊娟抓住了夏侯兰的手,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义弟。 只有戏韵善良,她“呀”地一声叫了出来:“兄长,别打啦别打啦!” 其时,赵云的腿脚再次出现,踢到张飞胸腹间。 旁边观战的堂姐夫,不由自主身上一颤,好像踢在自己身上一样。 而张飞再也坚持不住,仰面倒下。 开什么玩笑,赵云始终清醒,他疾步上前,唯恐这小子摔成脑震荡或者植物人。 此刻,张飞的武功才到三流巅峰,本身就比赵云差了一层,加上不熟悉的套路,只有输的份儿。 “哼,要不是舍妹相求,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赵云一把薅起他,沙钵大的拳头在张飞眼睫毛上直比划。 第一百三十三章 牛B堂姐夫 这一年,张飞十七岁,赵云十四岁,是他们的第一次相遇。 从那以后,张飞是死心塌地地跟着赵云,原因?很简单啊,他做梦都想亲手把耻辱还回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打败他。 “那家伙就是个混蛋!”五十年以后,老张飞愤愤不平地告诉儿子张苞:“我一直打不过他,儿啊,记住爹的话,打不过就跑。” 张翼德的酒量有多大?喝二两白酒说出来的话肯定不是心里话,况且他还偷偷四处打量,生怕有人偷听把话传出去再捱一顿打,疼啊。 刚开始,他确实抱着复仇的心思。 渐渐的,张飞发现事情很不对,因为赵云对别人动手从来都没有那样猛烈过。 问其原因,那人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打人者人恒打之!” 《孟子》曰:“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大哥,我读过孟子的好不好? 回到家,张飞把各种版本的孟子找出来,就是找不到那句话的出处。 近朱者赤,跟在赵云身边,那种感觉很奇怪,他不再那么狂暴,且越来越亲和。 当然,此为后话。 看到准备打自家老公的大恶人被远房堂弟给干趴下,赵香乐得眉开眼笑。 “云弟???”刚一出口,她发现不对,赶紧改口:“三公子,你等等啊,这些年来的钱给你们家老爷也不收,我马上拿给你。” “还是叫云儿吧,”赵云呵呵一笑:“阿姐,钱你留着,我真的不需要。快快坐下,来见过你两位弟妹,你都没见过呢。” “义姐琰儿妮儿韵儿,你们来见见我的阿姐,”他招呼道:“小时候就像我的姐姐一样疼爱我的,你们要把她当成我的亲姐。” 重生之后的赵云很不合群,基本上就没有朋友,也没啥人搭理他。 成名之后,更加孤独,身边能聊得来的人越来越少,毕竟他身上有穿越的大秘密,也在刻意保持和常人的距离。 然而,他永远都记得,在自己三岁的时候,一个人跑到田间,研究下为啥亩产量只有可怜的几十上百斤,老百姓遇到灾荒就只得饿死。 但是,前世的赵云没有种过田,这辈子一点点大,就是想种田也没机会。 一阵瞎折腾,头上身上弄得都是泥巴,像一个泥猴子。 “你是谁家的呀?”那年的阿姐是九岁还是十岁?赵云记不清。 他唯一记得的是自己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那张笑脸,一点都没因为自己身上脏先有半分的虚伪和迟疑。 当下,赵香拉着小赵云的手到了池塘边,过过细细把他的手给洗干净。 如果是老娘,肯定要絮絮叨叨地说一大堆话,什么今后不许皮了,再出去弄得满身泥巴就要打屁屁之类的话。 可是阿姐没有,从头到尾,她没有说过一句责备的话。 她只是耐心地给刚刚认识的小男孩儿洗手,洗脚,用湿手把拍打过灰的衣服上一些印记也擦了一遍。 两家的地位越来越悬殊,在家的日子,赵云最甜蜜的记忆就是去找阿姐,在她家吃上一顿饭,笑眯眯地看着她那贤惠的样子。 去颍川之前,阿姐的父母相继去世,赵云见到了赵香后第一句话就是:“阿姐,今后你自己到真定县城做个营生。” 还别说,赵云从小到大的私房钱真不少,有一百多金,他又不是个乱花钱的人。再说了,商业不发达的年代,想花钱都没地儿花去。 赵香心灵手巧,会做馒头,赵云回忆起一些包子的原理,给她讲了讲。 那天中午,他吃到了穿越后第一顿包子。 堂姐夫手足无措,看到几位莺莺燕燕围着自家妻子在那里叙话。 前年冬天,他逃难到真定,肚子饿啊,可没有像一般的人一样四处乞食。 开什么玩笑,堂堂大丈夫,怎么可能做那些低贱之事? 不过,人们不是说真定是天堂吗,怎么找不到一个好营生呢。 身上还剩下最后三个钱,看到子龙包子几个大字,再也挪不动脚步。 里面飘出来的包子香味,让他垂涎欲滴。可他知道,身上的钱根本就吃不饱。 “小牛儿,你是不是偷懒?”一位美女从里面走出来,看到小厮吃力地把一袋面粉从马车上卸下来:“店里面等着用呢。” 她就是赵香,店里每天的面粉都有备份,可昨天是冬至日,客流量大增,打烊的时候都快亥时了。 她虽然是老板,却没有一般老板的架子,和掌柜的小厮们一起忙活,累得直不起腰来,忘了清点面粉的库存。 见那一袋子面粉被赵香抱在手上,可惜脚下一打滑,眼看就要摔倒。 说时迟那时快,他在瞬息之间完成了一手提面粉一手救人的动作。 “没事儿吧?”他又冷又饿,嗓子有些沙哑,忘了把人家还搂在怀里。 客人们知道老板娘赵香是美女,真定人也知道她是大美女,但子龙包子铺这几个大字,让所有想打主意的人望而却步。 从来没想到,原来她在一个男人的怀里是那么的和谐,画面唯美。 赵香没有过被男人搂抱过的经历,心中顿时如小鹿乱撞。 偷偷抬头看了一眼救命恩人,飘逸的胡须让人目眩神迷。 汉族男子是留胡子的,并不是谁喜欢胡子才有,而是有身份的男子必须留。 汉人有蓄须的习惯,讲究须眉堂堂,他们推崇胡须,不厌其烦地做了细致分类。 譬如上唇的胡须叫作“髭”,下唇的胡须叫作“粜”,颊旁的胡须叫作“髯”,而下巴的叫“襞”。 这种体贴罗嗦的分法充分显出对胡子的衷心爱戴。 “放我下来吧,”赵香埋下头:“大家都看着呢。” “好!”他有些失神,好久没有亲近过女性了。 “面粉放到哪儿?”他轻轻把她放到地上,两手各抓起一袋面粉。 “噢,跟我来!”小牛儿一直处于呆滞中,从老板娘被搂到美髯大汉提起面粉,都觉得脑袋转不过弯来。 要知道,老板娘可是食客和伙计们心目中的女神,竟然真有男子能够亲近。 那一袋子面粉自己扛着都吃力,人家一手一袋显得很轻松。 平时要卸小半个时辰的面粉,一眨眼的功夫就被大汉三下五除二全部搞定。 “饿了吧?”赵香还没缓过来,随口问了一句。 “恩!”他老老实实点点头:“四天没吃饱饭了。” 这家伙可真能吃啊,包厢里,赵香双手托着腮帮,看他风卷残云一样,一口气吃了五屉包子。 “我这里利润低,价格便宜,因为云儿说薄利多销。”她开口说道:“我和云儿是五五分成的,你要干活儿,没多少工钱拿。” “我叫关云长!”他瓮声瓮气地说了一句。 从此,他留了下来,一个月后两人住在一起没有举办婚礼,现在他们的儿子虚岁两岁。 第一百三十四章 桃园结义成空 赵云真没咋下狠手,不过张飞那小白脸的左脸颊腮帮子肿得老高。 戏韵原本对这小白脸没啥感觉,看到那惨样,心里不由起了恻隐之心。 可是她的性格本身就很柔弱,不好意思向义兄求情。 荀妮和赵香说了几句话,就不再有多大兴趣,毕竟两人的成长轨迹和家世都不一样,是看在赵云的面子上才结交的。 “韵儿,你对他?”她非常惊讶。 “嫂子!”戏韵羞得满脸通红,蔡琰都看出了一丝异样。 这个年代的青年男女,一般在结婚之前都没见过,要是当面认识下还能相互产生好感,那简直就是凤毛麟角。 她们两人暗中交换了一下眼神,也知道这个小姑子脸面薄,不再调笑。 那边,赵香和樊娟聊得很是投机,看到赵云对阿姐那份不是亲姐弟胜似亲姐弟的真情,樊娟已是彻底放下,不再有任何奢望。 “阿姐,你还没介绍姐夫呢。”看到愣着站在那里的关云长,她提醒着。 “瞧我这记性,”赵香呵呵一笑:“当家的,这就是我给你说过的云弟,我就说他还是那样的,真把我当姐姐呢。” “云见过姐夫,”赵云一直都满头雾水,扭头问道:“阿姐,姐夫是何方人士,姓甚名谁?” “你姐夫是河东的,叫关云长。”赵香喜滋滋地介绍:“力气可大啦,每次我家的面粉,都是他一个人卸的。” 关二爷?赵云大吃一惊,头上一大群草泥马呼啸而过。 难道这桃园结义的哥俩,都喜欢小家碧玉?阿姐是这样,戏韵也是同一类型。 她们不同于荀妮那种大家闺秀,也没有蔡琰的冷艳,犹如空谷幽兰,静静绽放。 “我是该叫你关长生还是关云长?”赵云玩味地说道。 一旁的关羽顿时露出戒备:“你是何意?难道赵家也是司马家的走狗?” 身上释放出的强大战意,连像霜打过茄子张飞都被鼓动起来,张郃与夏侯兰也是满眼警惕,他俩就缺了这种气势。 “稍安勿躁,”赵云轻轻摆手:“不管你是谁,我只知道你是我阿姐的夫君,云的姐夫。” “还是叫关羽关云长吧,昨日种种,尽皆如浮云。”他脸带微笑:“只是想不到你竟然窝在这里当起了老板。” 关羽心中一热,他老是想着提升自己的名气,无疑有个单名更能彰显身份。 可就一包子铺老板,说白了就是吃软饭的,店名都是子龙开头。 “谢过云弟,”关羽看着赵香:“香儿,不是羽要故意隐瞒,我曾在河东杀的人来头太大。那人是温县司马家的家生子,不得不流落真定。” “夫君,你就是香儿的天。”赵香只是在听说杀人的一刹那身上一颤,盈盈走过去坚定握着丈夫的手:“定儿的生父。” “呵呵,我都当舅父了?”赵云一乐:“阿姐,还不把外甥抱过来。” 赵香眼角都有泪花,喜滋滋地应了一声去抱儿子。 “姐夫,咱是一家人了,你还这么拘束干嘛?坐啊。”赵云等她一走,双手延请。 关羽心情复杂,默默无言地坐下。 “你还杀过人?”张飞兴冲冲地挨过来,也不等人邀请一屁股坐下,好奇地问:“那人死的时候眼睛是睁着的还是闭着的?” 张郃与夏侯兰对这货相当无语,至于吗?武者学武,难免会杀人。 “姐夫,放心吧,河东司马家,云帮你应对。”赵云拍了拍关羽那有些僵直的肩膀:“一个小小的司马家,有何了不起?” “南阳张家你知道不?”他压低嗓子:“张温的侄儿张允惹到我,在彭蠡泽一样杀了。你会认为司马家比张家更厉害?” 就连张郃与夏侯兰也是第一次听说,张飞那丫眼睛瞪圆:“你还敢杀张温的侄子?” “你老张家的人就杀不得?”赵云剐了一眼,举起拳头示意了下。 张飞吓得脖子一缩,不敢再答话。 看到这活宝的样子,张郃与夏侯兰都被逗乐了,相视而笑,不由纳闷儿刚才咋和他动手。 “爹爹!”一个粉妆玉砌的孩子被赵香从下人手上接过,刚进门从他母亲身上挣脱,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定儿!”关羽吓得心直突突,赶紧站起来跑过去抱着孩子:“刚才你又在睡觉?” “我不,”小赵定摇摇头:“床上没有阿爹和阿娘,定儿害怕。” “定儿不怕,”赵香怜爱地从丈夫手中把孩子又接了过去:“快叫阿舅。” “阿舅。”赵定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却不知道是叫谁。 见到张飞那肿起的左脸颊,吓得往他娘怀里钻。 尼玛,连小孩儿也嫌弃我?张飞以前一直有种优越感,今天处处吃瘪,坐在那里生闷气,自顾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阿姐,这个给孩子吧。”赵云从脖子上取下长命锁。 “云弟,太贵重了,我们不要。”赵香连忙推辞。 “他我是亲近的人当中第一个孩子,理当拥有。”赵云坚持塞给她:“为何你口口声声叫我弟弟,却还不要身外之物?” “香儿收下吧。”关羽在一旁劝解道。 “就你多话!”赵香轻叱了一声丈夫,还是把长命锁给孩子戴上。 赵定的眼睛滴溜溜转着,观察这个刚刚给自己礼物的阿舅。 “阿姐,你们的下一个孩子就别姓赵了吧,”赵云吩咐道:“既然你们这一脉的香火已经承继下来,再生的孩子就跟着姐夫姓。” “本来定儿就准备让他姓关的,”赵香温柔地看了眼丈夫:“你姐夫说得给赵家这一房续上家谱。” “你带孩子去你弟妹那边吧。”赵云不由多看了一眼关羽,心里暗自点头。 环境挺能改变人的,在店里又当伙计又当老板,服务型行业,又是上门女婿,让关羽身上的傲气荡然无存。 想必在原本的轨迹里,他四下都受人白眼,看不起低贱的出身,形成一种偏激的性格。 比较奇怪的就是张飞,活脱脱一个逗比。 赵云看着眼前的二人,不由暗自感慨,造化捉弄人,竟然在这里遇到他们俩,所谓的桃园结义应该没有了吧。 那刘备又该怎么办?说起来那人还是值得欣赏的,从一介草根成为三大巨头之一。 一时间,赵云竟想得痴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常山家族众生相 赵家在真定曾经一直都不怎么被人看在眼里,一群武夫,又不敢杀人,怕个卵啊。 随着海边盐业的发展,赵家变成了有钱人家,如滚雪球一样的速度,令别的家族望尘莫及。到了燕赵风味席卷大汉,更是难望项背。 可以说,不管是在真定县还是常山国,赵家的基础并不是很扎实,确切地说很虚。 人家的两个儿子马上就要从鸿都门学回来,就要外派当官。至于那些要缴纳的买官钱,赵家家大业大,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加上赵云幼年就名满天下,此刻更是颍川书院出来,眼看就要进京。 完全能这么讲,太学与鸿都门学,相当于是官办学校,而颍川书院是私立贵族学校。 好多人打破脑袋都想进去,可惜没有门路。君不见赵云在学校三年,才有机会和书院祭酒荀爽见面吗?挺牛的好不好! 他要是到了雒阳,肯定不会再是学生的身份,即刻就会做官。 里面的弯弯绕绕,常山国的大小家族门清,要不然樊家收了义子,为何门庭若市?无他,大家都想搭个顺风车,提携下自家孩子。 让他们要吐血的是,赵云竟然不是从文学上来找人,当场考校武艺。 这下,一个个满怀希望的家族傻眼了,究竟是玩儿的哪一出啊?谁都知道武人的身份不高,凭着赵家麒麟儿的身份,怎么可能去当武夫? 就算如此,不少家族都硬着头皮派了自家年轻一辈武艺最好的,要是没有,庶子支系的人都无所谓,马上提升身份。 连赵云都搞错了,当初他还以为三天里来的都是真定人,后来人家一上场自报家门,才知道整个常山国都轰动了。 曲终人散,各自返家,开始准备,两天后再到赵家集合。 “啥?”这是吴家家主吴勤第一反应,着实惊讶。 本家侄子吴琼获得赵云亲自敬酒,那可是值得大书特书的事情,怎么一转眼就成了到海上跟他大兄张郃? “琼儿,我们周围只有白洋淀,你水性不错,叔父知道。”吴勤也不好像平时一样斥责,毕竟是赵云那边的人了。 “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们此次去的是海上。话说张世平父子出海到现在,你清楚有多长时间吗?整整九年啊,人生多少个九年?” “然则家主的意思是?”吴琼有些迷糊,反正稍微有身份的人说话,都是和你拐弯抹角,云山雾罩的,叫人稀里糊涂。 “不要到海上去!”吴勤一看实话实说好了:“想想看,跟着张郃有何前途?不过是娶回来一些身上臭味连天的妾。” “相反,跟着赵云就不一样了。叔父有消息来源,听说当今圣上都十分看重赵家麒麟儿,又是孝廉又是颍川书院出来的,明年一去就要做官。” “男儿无信不立,”吴琼坚决地摇摇头:“孩儿已与张统领说好,回家收拾收拾,还准备带几个部曲过去,毕竟孩儿如今也是有身份的人。” 吴勤真还不知道,他当时一直在和樊山等人喝酒,后续的发展一点都不清楚。 他当即脸色大变,要是失信,不仅海上去不了,就是陆上赵云估计也不会再收留,只好不痛不痒寒暄几句。 看着吴琼的身影离去,旁边管家察言观色,低声说道:“家主,您看他们家的供给?” “追加一些,”略微沉吟,吴勤吩咐道:“你没听着孩子说吗,赵云对张家子很是恭敬,言必称大兄,今后或未可知。” 其他成员家大同小异,或支持或反对,可挡不住年轻的热情,基本上都能按时到。 支家情况不一样,支千是庶子,而且还是支脉,地位可想而知。 “不行!”这是支家的嫡长子支元,他一脸激愤:“我才是支家的希望,下一任家主,凭什么你一个支系的庶子能去?你把名额让给我!” “少族长,这恐怕不行!”支千坚决地摇摇头:“遑论家主在让我们去比武之前就已经把我家提到了主脉,再说大庭广众之下,都认识我了。” “认识你又如何?”当着父亲的面,支元可不敢说老糊涂之类的话,那些只能私下里悄悄说:“本人比你武艺高强多少你又不是不清楚?” “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都能捞到个头领的职位,我去定然大放异彩,谁敢妨碍我支家的发展,谁就是家族的罪人!” “少族长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支千像看着白痴一样:“平时大家都因为你是家族继承人的身份在让着你,你以为自己武艺高强?” “啥?你让我?你们都让我?”支元狂笑起来,抽出随身带的剑一剑刺过去:“就让你等看看本少爷的真实本领,蠢货们!” 支家本身就是不入流的小家族,不知道前辈在哪儿淘的半套导引术,还是支千想尽一切办法才从家族里面学到的。 要是他本身就学高级一点的导引术,修为肯定和今天不可同日而语。 饶是这样,也不可能是支元这个纨绔少爷能比拟的。 当下只见支千跨步一让闪过剑锋,下一刻劈手夺过宝剑。 “今天我支千就把话撂在这里,谁敢阻止本人去赵家,那就是与赵家为敌!” 说着,他把宝剑扔在地上,扬长而去。 这些都是********想要去的。 但是,总有一些家族,与其他州的世家又千丝万缕的联系。 譬如常山城内的蒋家,他家也派出了一个嫡子,不过是一个叫蒋升的中子,成绩也不咋的,仅仅当了个伍长。 “升儿,你可知晓我蒋家的关系并不局限于常山国?”蒋家家主神情严肃:“你的姑奶奶****,嫁与陈留高家为妻。” “那可是天下有数的家族,不是区区赵家几年间挣了一点臭钱能比的。” “况且高家本身就和汝南袁家是姻亲关系,你如何能跟随赵云?” “家主,赵家与汝南袁家也是姻亲关系呀?”蒋升不服气:“赵家的老大老二都是定亲袁家女,眼看就要完婚。” “糊涂!”蒋家家主斥责道:“整因为结亲你才不能跟着他,赵风是嫡长子,赵云能力再高又如何?不过是中子!” 武人的麻烦少一些,最麻烦的还是常山的士子们。 第一百三十六章 群情激奋的士子 汉书有云:常山郡,高帝置。莽曰井关。属冀州。户十四万一千七百四十一,口六十七万七千九百五十六。 光武帝建武十三年将真定国并入常山郡,郡改称常山国,与周围中山国赵国巨鹿郡之间的辖境发生一定变化,治所仍在元氏县。 县十八:元氏,沮水首受中丘西山穷泉谷,东至堂阳入黄河。莽曰井关亭。 自古燕赵多侠士,这并不是说冀州幽州之地没有文人墨客。 这里既有上演将相和的蔺相如,也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易水歌存世。 孟子曰:然则治天下独可耕且为与?有大人之事,有小人之事。 且一人之身,而百工之所为备,如必自为而后用之,是率天下而路也。 故曰,或劳心,或劳力;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治于人者食人,治人者食于人;天下之通义也。 孔子被后世学子尊为圣人,孟子则被尊为亚圣。 在读书人的眼里,他们永远都要高人一等,那些赳赳武夫何足道哉。 燕赵有士子,数量没有武人那么夸张,可他们的骨子里也带有侠义之风。 看过三国演义的人,对还没有三分天下时的田丰绝对有印象,他无疑是幽冀士子的代表,忠于主公,明知有危险却不逃走而慷慨赴死。 赵云的行动,显然让常山国的士子看不懂,你一个文人举行啥剑舞。 刚开始大家还在期待,他应该还有一场文人的选拔,毕竟离进京还有一段时间。 等到听说被选取的武人,马上就要随着张郃行走海上,这群人再也坐不住了。 举行剑舞倒也罢了,貌似不准备招收文人,难道就凭这一批武人跑到雒阳去大打出手? 胜败不论,外人对常山国人怎么看?会不会认为是我们全部都是一群只用拳头说话的莽夫? 不管赵云多么牛b,到了雒阳,就代表着常山国的脸面。 你一个人丢脸不打紧,要是别人认为这就是常山国的常态,那实在太冤枉。 元氏城原本集聚着很多士子,真定也是国,不过是常山国王的儿子分封的小国度,因其户数超过了一万,习惯上又被人们称为真定县。 近年来,随着真定的大踏步发展,这里逐渐成为周围士子们的集聚地。 “清源兄!”一位二十多岁的文士到了真定内城一所豪华住户前,看到主人就打招呼行礼。 张姓不管是这个年代还是后世,都是汉人的大姓。在常山周围,姓张的中小家族,没有一百也有九十。 此处的主人叫张博张清源,历史上没有留下痕迹。 天下人熙熙攘攘,能够青史留名者不过寥寥,其实也很正常。 “志敏兄,贵客上门。”张清源呵呵一笑,引着客人从中门而入。 “刚才看到清源兄抬头张望,难道还有别的客人要来?”他名叫诸凡诸志敏。 张家能在寸土寸金的真定城有一套院落,算是大富之家。 能劳动张博亲自大开中门在门口守候的人,定然不是一般人。自己是临时起意,他站在这里,定然不是在等自己。 “不瞒志敏兄,让勋兄要过来,昨晚就派人传话。”张博歉然一笑。 让勋姓牛名通,是元氏牛家嫡子,五年前从太学回来就在整个常山国小有名气。 可惜这人受到太学里那些清流同窗的影响,家中有钱,也不屑于把钱交给皇帝。 在牛通看来,整个天下,都是宦官们的天下,出去做官,就是给他们效劳。 当然,这些太学学子,都想找一些能人出来辅佐,妄图在这些人的带动下,能够打趴宦官集团,从而达到胸中的抱负。 “原来是牛兄!”诸凡悻悻然:“清源兄,我们还是在这里等吧,说不定他马上就会来了。到时候你这个主人不亲自迎接说不过去。” 人与人之间,也有个亲疏远近。 比较贵重的客人称为贵客,远道而来称为远客,没在计划内,则叫不速之客。 人与人之间的称呼也相当重要,譬如他们两人互相就称呼字,而诸凡叫牛通牛兄,显然关系不到位,当然,地位也不对等。 牛家在赵家崛起之前,整个常山国都排在前几位。 而后赵家就好像在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众家族冷眼旁观中一飞冲天,然而,至少在常山国内,并没有人敢轻视牛家,不管是文事还是武略。 牛通并没有让两人等多久,不到晌午也就到了。 “清源兄弟,劳烦你在门口守候,为兄的错。”此人看上去彬彬有礼:“这位兄台是哪位?能和清源在一起的,必然是大才。” “不敢,”一句话说得诸凡心里十分熨帖,他恭敬地行礼:“真定诸家诸凡诸志敏见过牛兄,大才之说,在牛兄面前愧不敢当。” 他还是相当自傲的,并不因为自己没去雒阳就觉得自己比人矮了一截。 “原来是说过不让赵家麒麟儿专美于前的诸兄弟,”牛通点点头,很是淡然。他扭头说道:“清源,还有何人要等?” “专程在此等候让勋兄,”张博灿然一笑:“请!” “客随主便,清源先请,诸兄弟请。”牛通也只是稍作客气,自顾走在前面,当然有下人带路。 众士子在张家聚会,就是讨论该如何应对赵云的行为,实在太不把常山文人放在眼里。 不少寒门士子,空着肚腹来到张府的,就是为了饱餐一顿。 他们其实早就三三两两到张家周围,等牛通进去后鱼贯而入。 客人一到,张家就开饭。 食不言寝不语,一众士子安静地吃完饭。由于书房太小,无法安顿三十多个士子,只好让下人先把饭桌撤下去,就在饭厅里讨论。 “诸位,本人痴长几岁,”牛通毫不犹豫地主导这次会议:“我们都是怀着相同目的来,想知晓赵家麒麟儿如何看待我等。” “何不上书县令?”一个士子满脸气愤:“简直在羞辱我们读书人。” 旁边的人瞬间就把此人拉到黑名单里面,尼玛,官府谁敢惹赵云?估计也只有外州或者雒阳的敢了。 “博窃以为,赵家兄弟还不知我等的情况。”张博字斟句酌:“何不我们上门讨教一番?” 身为真定人,他可不想让牛通牵着鼻子走,如论如何,赵云都是同乡。 众人议论纷纷,也不管啥太学不太学的人,大都同意张博的说法。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亲自接待 张博的话很有道理,赵云从小在族学学习,稍微年长,就一个人跑到颍川书院。 当是时,根本就没人能想到他会被荀家人收留,还以为凭着赵家的财力当个旁听生就了不起,至于正式学生,是想都不敢想的。 不管是荀家人还是颍川书院,大有孔夫子那一套有教无类的意思,来者不拒。 可当地人和颍川太守府却会对一些外地土豪另眼相看,那些旁听生往往要收取很大一笔钱在吃穿住行上,一来二去不少人就退却了。 其间,常山国这种打道回府的人不在少数,归家后却不会说出实情,尽量在自己脸上贴金。 至于赵云的情况,没多少人想说,毕竟不少家族对一夜暴富的赵家可没啥好感。一个土豪的儿子,天下驰名又如何?哥没兴趣帮你扬名。 突然之间,就传来了赵家麒麟儿被荀爽家嫡女婚配的消息,让不少人大跌眼镜。 不过,从侧面来讲,常山士子还是缺乏和赵家特别是赵云的沟通。 既然是乡党,大家今后不管在大情小事上,都会共同进退,领军人物显然就是从颍川书院载誉归来的赵云。 所谓穷文富武,好多寒门士子到赵家去,搭乘的是张家提供的马车,看上去一点都没有樊家收了义子之后那些家族派的车子那么豪华。 赵家在真定不可能是孤零零的,还是有一些士子,心里面对着赵家有好感。 这边车队出发,那边在包厢里的赵云马上就得知消息。 “云弟,你是否有很重要的事情去处理?”赵香关切地问:“阿姐这里,你随时来,我们都欢迎的,下次绝对不会和别人一起享用包间。” 旁边的张飞脸上臊得不行,他心里不由暗自哀怨,哥是先来的好不好?这话一说,好像我张某人在里面吃饭,就降低了对方的身份还是咋的。 “确实有些事情,”赵云毫不隐瞒:“说是常山的士子们跑到我家去啦。” “云弟,你啥时候得罪他们了?”赵香大吃一惊:“找人给孟叔说一声,万一他们要对你不利当如何是好?” “没那么严重,稍安勿躁,阿姐。”赵云抬手制止:“不过是一群心里不平衡的家伙罢了,觉得我给武人机会,却丝毫没提到他们。” “那个???”张飞不知道咋称呼才好,左边脸颊肿胀得有些夸张,连眼睛都快被遮住:“那还等啥?我们马上跑过去,把他们打一顿再说。” 别说在场的男士,就是女眷们都被他的话逗笑了。无辜殴打士子,估计只有这憨货才做得出来吧。 赵家没有坞堡,但是围墙圈起来的地盘实在太大,连三千亩都打不住,主要是山上的地盘,全部都属于赵家所有。 此刻,赵家大门外面,堆满了马车,有一些是刚才过来的士子。 还有更多的马车,是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想知道这么多人专程跑来赵家做甚。 “诸位,还要老朽解释多少遍?”管家赵青华急得满头大汗:“三公子不在家,并不是因为他看不起你们,我等也不知晓如何处理。” 真定赵家再有钱,士子们都不会放在眼里,双方之间以前没有任何交集。 要是有曾经来拜访过的人就好了,可惜一个都没有,或许也是赵云想不起来原本在这片土地上还是有不少士子的。 他目前手下的人本身就少,而且每一个都是大牛。 说实话,像徐庶戏志才荀彧等人,让他们去处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先不说能不能处理,纯粹就是浪费人才,让他们缠身于琐事之中。 平日里的一些文事,还得依靠不少中下层文人来处理,把大牛们解放出来,从而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赵管家,你是不是过分啦?”牛通满脸抑郁:“我等来找你家子龙兄弟,一句他不在家都打发我们走,把我等当成何等样人?” 赵青华一头两个大,他从来没有过与文人士子打交道的经验。 “华叔,大开中门,我回来迎接,你安排下去,今天云来招待各位。”赵云的声音远远传了过来,飞云把自己的速度飙到极限。 至于那些女眷,自然是派人跟着,随后坐马车回家。 赵云在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差不多两里开外,声音一丝不差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待赵青华吩咐,下人使劲把中门打开,在吱吱嘎嘎的响声中,大铜门缓缓开启。 此时,赵云已飞也似的到了大门口。那些看热闹的也好,前来拜访的士子也罢,都不约而同地让出一条路来。 “诸位兄长久等,都是云的错。”他冲四下行礼:“且随我进去,坐定后来叙叙话。” 他是来说出意见的,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意,把马缰交给下人,当先走在前头。 赵家的大书房,足够装下好几百人,称为会议室也不为过,哪怕平时没咋动用,下人们还是把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 “各位请坐,”赵云站在主位上,伸手虚迎:“还是一个个来介绍下,云实不知你等情况。” “从通这里开始吧,”牛通当仁不让:“通为元氏牛家嫡长子,字叫让勋。” “凡来自大窝棚诸家。”诸凡和张博互相推辞了一番,他才介绍自己。 一时间,赵云又仿佛回到了前世的课堂,每一个学生都在做自我介绍。 诚然,他们的学识与口才可不是近两千年后的学子所能比拟,每个人都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可能没有吹牛的人也就张博他们三人。 还没介绍几个,赵家下人们迅速端来果盘,放在每一张茶几上面。 “谢谢诸位看得起云,”耐着性子等大家介绍完,他再次站起来行礼:“不瞒各位兄台,今后赵家是赵家,云是云。” 赵云的话说得不快,给别人反应时间。 如果是那种知道日后自己与赵家不能混为一谈的人,脸上肯定会有变化。 这样的人,再优秀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 不可能每一个人都会对赵云感兴趣,好几个当场就打了退堂鼓,简介的时候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奇怪的直觉 传闻是真的,赵家人每天简直是流水席,只要有人饿了,就会开饭。 一众人等虽然起先在张家用过饭,可张博家里讲究清淡为主,而且吃饭的时候还有各种规矩,让寒门士子意犹未尽。 每个茶几上都有时令水果,甚至还有肉脯,他们再也顾不得矜持,一边吃着喝着,一边倾听其他人侃侃而谈。 赵云算是看出来了,牛通是其他县里的士子们代表,张博则代表本土豪门士子,而诸凡出身寒门,不管是不是真定的人,都聚集在他周围。 座位上也是泾渭分明,三人各形成一个小的圈子,以他们为中心向两边扩散。 当然,士子们可不像武人那么忠诚,他们都有自己的思想。哪怕默认三人的集团首领地位,可并不会盲从。 要不然,赵云说今后这些人只能跟着自己,就不会有人抱拳离席而去。 那些人一走,剩下的人,可以说就是今后自己的班底。 “诸位贤达,你们的年龄都比云大,在座的都是云的兄长叔叔辈。”赵云站起身来冲四周行礼:“唤云子龙即可。” “不敢!”第一个说话的居然是诸凡,他深施一礼:“按说凡等足不出真定,根本就没有资格参加今日聚会。” “蒙子龙先生盛情款待,敢不效命?” 有些话,别人说出来是一个意思,如果你真的相信,那你就输了。 如此这般说辞,何尝不是在试探众人的心性? 上一世,还没有进大学的时候,赵云可是把三国看得滚瓜烂熟,有两个人印象深刻。 一个是许攸,另一个人是淳于琼,他们自认为和袁绍关系不错,分不清主仆地位。 当袁绍身为一方诸侯时,竟然还大刺刺在人前叫着本初。 一个被逼得投降曹操,后来还是不改旧毛病,终至死于非命。 另一个整日恋酒,都闲置去看守粮草了还不尽心,乌巢一战成为袁绍走向败亡的转折点。 假如真有人叫子龙,赵云自然会答应,但这人今后的地位堪忧,根本就没有机会再接触自己,升迁就只有看运气了。 张郃与刚刚相识的关羽对望一眼,两人暗自点头,本身就是寒门出身,自然对诸凡十分有好感,看向他的目光都温和了许多。 张飞那丫,纯粹是被赶鸭子上架跟了过来,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目光漂浮。 肿胀的脸颊用了金疮药,竟然有些消散,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赵云下手可是非常有分寸,留下阴影即可。 “博痴长几岁,哪里有子龙兄大才?”张博深深一揖:“今后唯马首是瞻!” 一个县里的人,张家可对赵家的发家史一清二楚,对赵家麒麟儿的崇拜更是无以复加。 就是没有其他士子的怂恿,他也要找机会来投靠。太学进不去,鸿都门学想去没啥门路。 雒阳的两所官办学校,说起来学子几万人,大都被中原腹地的世家大族把持。 一些家族的族学,质量并不一定就比大家族的族学差,不过没有丝毫名气,说出去压根儿没人鸟你,找一个本土的靠山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法。 他本人肯定要比赵云大,甘愿降低身份,已表明了态度。 “通有两点疑虑。”牛通倒不在乎跟随谁,他可是常山其他县士子的代表,先说断后不乱,为自己的利益集团争取地位无可厚非。 说起来整个书房里的三十多个人都是乡党,里面又分成三个小集团,这里面还会继续细分下去,文人相轻貌合神离而已。 “牛兄但说无妨,”赵云摆摆手没有还礼:“君等皆为常山俊彦,一时大才,云洗耳恭听。” “其一,子龙兄身边为何人?”牛通神色自若,仿佛没有见到对方的失礼之处。 “其二,吾等终归是要加入子龙兄麾下,各人司职还请示下。” “本该如此,”赵云点点头:“左手为云大兄,张郃张儁乂,右手是云姐夫关于关云长。” 还没等他开口,张飞开了口:“吾乃燕人张飞张翼德。” 这话让赵云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尼玛,常山士子的聚会,你非得要标榜自己不是本地人,几个意思? “儁乂兄出海九年今日方回,吾等钦佩。”牛通只说了一句,随即闭口不言。 “当今世道,云不说君等也尽知晓。”赵云叹了口气:“盗贼纷起,夷蛮扰边,大汉风雨飘摇。” “当是时,身为燕赵男儿,吾等需奋起吴钩,以斩奸邪。云之赵家,以武立族,有赵以来,不曾有丝毫懈怠。” 牛通虽然几年前就从雒阳回来,全国各地的消息,知道得还是比其他人要详尽许多。 他的脸色变得严肃,深以为然,不再多言。 “牛兄日后不知可去海上帮衬云之大兄,”赵云目光如刀,灼灼地盯着他:“闻兄与中常侍段珪家人不和,此时在中原举步维艰。” “全凭吩咐!”牛通很是无奈,实情如此。 赵家的身后确实站着赵忠,赵家不会为一个刚刚相识的人,去和另一个宦官交恶。 赵云的感官相当敏锐,可以说包括离去的那几个人,每个人自打相遇说了些什么话,有哪些小动作,历历在目。 至于这些人的本领,也摸索得*不离十。 他快刀斩乱麻,几下就把人员的去留分派完毕。 一众士子,当然是在赵家共进晚餐,看上去其乐融融。 今晚月黑星希,赵云在自己的院落里抬头望天,不发一言。 张飞嫌和文人在一起气闷,早已不知哪儿去了。 张郃与关羽分立左右,感觉和文人打交道比武人要累得多。 也就赵云游刃有余,不管是人手的分派还是后来觥筹交错的应酬,十分得体。 “子龙,你对牛通为何一直有看法?”张郃突然冒出来一句话。 “何解?”赵云一愣。 “云长兄也看出来了吧,不管是对他的称谓还是后来的分派,莫不如此。”张郃对士子漠不关心,却对身边的人观察得很仔细。 关羽没有说话,在一旁点点头。 “我说是直觉你信吗?”赵云苦笑道。 第一百三十九章 枪压关云长 直觉就是后世所说的第六感,毫无理由,第一印象或者在事情的发展过程中,偶尔会出现,根本就用常理解释不出来。 在毒龙岛上突破到二流武将,莫名其妙就多了这东西。 随意扫一眼,也许别人根本就不知道你在看他,但他人的一些心理活动貌似都能显现一些,赵勇横死前夜的心惊肉跳可以说是预感。 但是,当初根本就没咋在意,不然无论如何都会把那个忠勇的汉子保护起来。 诚然,直觉这东西可不是未卜先知,时灵时不灵,赵云自己也在研究规律,为何经常会心血来潮。 牛通此人,看上去彬彬有礼应对得体,可总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远离此人。 所以,他虽然被分派到海上,身边的亲近之人,几乎都被调离开来,分别跟着诸凡和张博,看上去三人的小集团都被打散了。 然而,牛通身边尽皆是真定人,对外县人不太感冒,处理不好被架空都完全有可能。 关羽张郃两人没有何话说,本身就对赵云的天纵之姿十分盲从,这个年代的人,对鬼神和其他未知事物的敬仰,不是后世人所能比拟的。 不管那些妖孽得不像话的诗词,就是赵家本身的崛起,两人都知道得不少。 自从和赵香在一起,关羽耳边成天都是云弟如何如何,能得到乡党中文武追随,他自问没那本事,更没物质方面和文化层面的条件。 一夜无话,大清早三人算得上闻鸡起舞,在院子里操练起武艺来。 终于能在自己的家里,熟悉的床,熟悉的院落,让赵云自觉武艺又圆润了一分。 一套拳法,时而虎虎生风,时而似温吞水,让人看不明白。 “来来来,子龙兄,我们在武器上见个真章!”张飞大踏步进院子,不知道是派人回去拿的还是自己回家取的,标志性的丈八钢矛扛在肩上。 赵云闻言,随意瞥了一眼,自顾又打起拳来,他一直想把前世看到的武学融合进来,昨天和张飞的交手,又多了一些想法。 上一辈子,他对练武或者强身健体,一点兴趣都没有。 说来奇怪,曾经见过的武功招式,不管是西洋拳还是跆拳道泰拳,如今都历历在目。 “何必子龙出手?”张郃好像发现了点什么,轻笑道:“翼德,我们切磋一番!” “你行吗?”张飞满脸狐疑:“昨日在包厢里你可没讨到好。” “大伯曾经告诫我,武器不过是拳术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张郃淡淡一笑,没有回答自说自话:“郃曾不以为然。” “九年里,多少次浴血奋战,都是仗着手中之枪,能一击致命,何苦用拳脚?” “然则与子龙重逢以来,无时无刻不感觉他的武艺早就在我等前面,难以望其项背。” “毫不谦虚地说,郃的枪术招招致命,却不是生疏的拳脚所能比拟的。” 尽管在童渊这等大家眼里,他的枪法破绽百出,可面对同级对手,张郃有信心至少不落下风。生死相拼,自己胜利的层面较大。 说罢,他一枪在手,气势忽变,在张飞眼里就像一条伺机出击的毒蛇,那感觉十分难受,让他不得不摆了个防守的姿势。 昨天失败以后,他想了很多,要扳回颜面倒在其次,对戏韵张飞势在必得。 败军之将,却不好意思说这话,最麻烦的是不知道找谁当媒人。 越防守越难受,张飞不由大吼一声抢先出枪,让在沉思武艺的赵云都惊醒过来。 “来得好!”张郃呵呵大笑:“你的力气很大吗?昨天显摆也就罢了,今日还拟如此!” 嘴上说着,手底下却一点都不慢,后发先至,枪尖点在张飞的枪身上。 赵云已无心再思考,他暗自赞叹,要是自己可能也只得如此出枪吧。 师父把枪交给自己,就意味着可以从此出师,总感觉意犹未尽,什么百鸟朝凤枪七探蛇盘抢无如何头绪。 两人的比试,就像在打铁。张飞毫不犹豫地猛攻,而张郃却总是能找到机会击打到对方的武器。他想要继续进攻却也很难。 原因很简单,张飞的枪速度很快,往往一个破绽出来被破掉,下一枪又刺了出来。 “不打了不打了!”张飞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哇哇大叫着,趁一次后退的机会跳开。 关羽在一旁炯炯有神地看着,最后心里还是自叹弗如,张郃从一次次拼杀中悟出来的枪法,至少自己目前还没办法赢他。 就连赵云都在怀疑,这一个时空的张郃会不会比原本轨迹里武艺更加高强。 父亲等人歇下来那几年,正是小一辈筑基的关键时间,一个个气血旺盛,根基扎实无比。 除了族里的教习因为张郃是外姓人没法进去,赵孟可是手把手教导,那是一位已臻二流顶峰向一流迈进的高手。 “姐夫,我们来练练手。”赵云招招手,看热闹的下人把自己的枪和关羽的刀都送过来。 他们虽然是不入流或者接近三流,对武艺的喜爱不比其他赵家人差。 作为穿越者,赵云自然知道关羽惯用刀,着人到武器库去拿了一把最好的钢刀,比传说中的青龙偃月刀质量也许虚稍逊也不会差太多。 关羽拿着刀定定神,却感觉对方压根儿就没在那里。 眼睛细看,好端端地站在原地。 只见赵云脚下不丁不八,浑身上下看上去全是破绽,如同一个不会如何武功的人。 关羽所在的关家,是尹喜的后代,本姓姬,以传说中函谷关关令的关字为姓。 关家虽然日渐没落,却也有自己家传的武艺,但那些武艺都和道教有关,看上去不带一丝烟火气,与清静无为暗合。 河东解亮关家,不仅有武艺傍身,文化造诣也不低,尤以研究《老子》为最。 谁都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关羽渐渐觉得家传武艺与自己性格不合,后来研究春秋反而有所得,他自称为春秋刀法已具雏形。 面对赵云,关羽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他眼睛缩了又缩,郁闷的滋味想要吐血。 关羽本身就不像张飞那样暴躁,并不急于出刀。 从没想到,面对一个武人会如此艰难,不是没有出手的勇气,而是没有破绽。 在关羽的感觉里,自己不管如何出刀,对方都会有雷霆万钧的后着。 脸上的汗水忽然之间如泉涌般冒出,他只好后退好几步摆脱那种感觉。 “子龙,余不是对手。”关羽颓然道。 推荐几位新作者的书:《盛唐霸业》作者:五岳为轻《国之重器》作者:熔海《明末大奸臣》作者:冰糖葫芦《隋唐之乱世召唤》作者:鬼面青衣 第一百四十章 孔文举野望 也许在童渊的眼里,张郃身上毛病挺多,就是赵云也曾这么认为。 可等他与张飞一交手,感觉完全不一样,那种在生死间历练过的人,根本就不是自己等人所能比拟的,不管是战斗手法还是经验。 要知道,张飞本身就是一个战斗狂人,但他在张郃面前,就犹如一只被戏耍的猴子,有力使不出,就连拼命也拼不了。 不然的话,赵云怎么会突然要和关羽比试,一来是在观看的过程中有了些想法,二来也想降服未来的超一流武将,为自己效力。 一般来讲,武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都服从比自己厉害的人。 试想下,张辽高顺等人,莫不是一时俊杰,却跟着吕布不离不弃,就是因为其武力值超高而被折服,武人的气节在某些方面比文人高很多。 至于张飞那些小心思,赵云心知肚明,可他无法决定。 记得历史上这丫喜欢的就是娇小可人的女孩子,可涿郡本地人皮肤不咋样。 张家虽然是屠夫之家,他却不愿意将就。 三国志中,陈寿这样说的:初,建安五年,时夏侯霸从妹年十三四,在本郡,出行樵采,为张飞所得。飞知其良家女,遂以为妻,产息女。 然而,戏韵自己有哥哥,赵云这个当义兄的,或许可以做一部分主,最主要的还是要看她的哥哥戏志才的意见,当下故作不知。 却说泰山脚下的孔庙,是儒家创始人孔夫子的纪念地,每一年八月二十七都有祭祀活动。 现在还还一个多月,外地的孔家人陆陆续续赶了回来,朝廷都要祭祀,这些孔丘的子孙要是不到,那就是不孝,今后的道路就难走了。 天下间的文人墨客,不管他的名声有多大,遇到孔家后人都极为尊敬,就是赵云的两位岳父荀爽和蔡邕莫不例外。 此刻,一位身材欣长的中年人心情沉重地走进孔庙,在孔子画像前站立良久,默然无语。 他就是孔融,字文举,东汉末年文学家,后世称颂的建安七子之一,家学渊源,是孔子的第19世孙,太山都尉孔宙之子。 融少有异才,勤奋好学,与平原陶丘洪陈留边让并称俊秀。 他十三岁时,孔宙去世,孔融悲痛过度,需要人扶才能站起来,州里因而称赞他的孝行。 名士张俭为中常侍侯览所记恨,密令要州郡捉拿张俭。张俭与孔融兄长孔褒是好友,于是逃到孔褒家中,孔褒却不在。 当时孔融年仅十六岁,张俭认为孔融年轻,并没有告诉他自己的处境。 孔融看见张俭窘迫的样子,对张俭说:“哥哥虽然在外未归,我难道不能为您的东道主吗?”因此留张俭住在自己家。 后来事情泄漏,自国相以下的人,都秘密的压下此事,张俭得以逃脱,孔褒孔融则被逮捕入狱。但不知他们二人是谁获罪。 孔融说:“收容匿藏张俭的是我,有罪归我。” 孔褒说:“张俭来找我,不是弟弟的罪过,罪在我,我心甘情愿。” 官吏问他们的母亲,母亲说:“年长的人承担家事,罪责在我。” 一门都争着赴死,郡县迟疑不能决断,于是向朝廷请示。诏书最后定了孔褒的罪。 孔融因而闻名,与平原陶丘洪陈留边让齐名,州郡以礼策命,都不到。 现在受司徒杨赐征召,当时暗暗察访官僚中的贪污之人,准备予以贬谪罢免,孔融检举的多为宦官的亲族。 尚书害怕得罪宦官,于是召孔融等司徒属官诘问斥责,孔融陈述宦官子弟的罪恶,毫不隐讳。 祖先的祭奠,他只是找了一个借口回到家乡,心情压抑至极。 当初州郡老是征调,孔融压根儿都不想理,孔家之人,要做官就做大官。 再说这些人都是宦官的亲信,可以说是杀死三哥孔褒的仇人,怎能为他们效力? 时来运转,终于为弘农杨家所出司徒杨赐赏识,在司徒府做官,起点比州郡高了许多。 然而,那些宦官们依然获得逍遥自在,就连当朝太尉,都礼让三分。 别看孔家名声在外,世家大族却极少与他们结亲,因为姻亲关系意味着利益。 名声能当饭吃吗?其父孔宙不过是一个泰山郡尉,自然不会得到大世家的亲睐。 好在泰山本地羊家也不错,羊续现在是一郡太守,女儿也顺利和羊衜结亲。 看到朝廷那些官宦表面上尊敬内心里根本就没把自己当回事,孔融心里甭提有多难受。 女婿羊衜,还没和女儿圆房,竟然和蔡邕的女儿赵云未过门的妻子蔡琰眉来眼去。 尼玛,我孔家不管怎么样都是有名望的,羊衜不懂事,你羊续也不管一管?要不是看到他那当太守的份上,这亲不结也罢。 目前的名声已到了顶点,要想做官且做大官,还需要举世瞩目的事情,羊续的作用就不十分明显了。 在祖先面前心事重重地祭拜过,孔融步履沉重地走出孔庙。 “老爷!”一个下人跑得气喘吁吁,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自家管家孔标,也是大汗淋漓。 “在祖先面前如此慌张,成何体统?”孔融勃然大怒:“你们两人自己回去领罚!” “老爷,望乞恕罪,事出有因。”孔标大惊,连滚带爬到了主子跟前,不住叩头。 孔家的家法之严,一般人难以想象,一点小事打死人很正常。管家又如何?不过是有身份的下人。 同为孔子后裔,孔标家里早已落魄,可不想由此身死。 当下,他也不敢隐瞒,轻声把事情说了出来。 孔融的宅院,比起世家大族要小不少,也还是占地十多亩。 他的马车直接冲到书房前才停下,没等车子停稳,孔融就急匆匆下了车直奔书房。 “你就是甄家管家?”哪怕心里狂喜已极,表面上孔融看上去很淡定。 “小人正是!”甄管家赶紧叩头拜见。 “甄家本为赵家姻亲,缘何找到我孔家?” “先生自雒阳归来,当知袁家和赵家结亲,我家姑娘仅为平妻。孔家时代书香门第,家主窃以为先生当不惧袁家。” “你等能把事情压下多久?” “十天半个月。原本天下文事,俱出孔家。” “足矣!”孔融挥挥手让他出去。 他心里燃起熊熊之火,自此以后,世人在孔家的功勋薄上又会加上一笔。 第一百四十一章 贺公苗心思 春秋战国时期的越国,本来就位于边缘地带,一样是炎黄后裔。 古代的交通不发达,这一带河汊密布,山峦交错,一代代传递下来,形成各式各样的语言风格和习俗,被少数民族化。 山上的条件,自然比不上平地,为了争夺生存权,山地民众世世代代都想下山。 既得利益者肯定要誓死捍守,双方从开始的小打小闹到后来的殊死搏杀。 在争斗的过程中,有些大势力逐渐削弱,小势力趁势而起,不管在山上还是平地都一样。 会稽贺家,为当地大族,相传是越王勾践的后代。 贺家是一个新兴家族,其祖先在汉高祖的时候,不过是一个兵头,今天成为会稽郡屈指可数的豪门,都是在与山地族的较量中逐渐壮大的。 八年前,即灵帝熹平元年十一月,会稽人许生自称“越王”,寇郡县,杨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讨破之。 三年春三月,杨州刺史臧旻丹阳太守陈夤,大破许生于会稽,斩之。 贺家在这场战斗中,家族精英死伤殆尽,后人不得不走上祖宗的老路,再次为明天奋斗。 要不然,贺齐贺公苗小小年纪,根本就不可能在与海贼和山越的战斗中出现在战场上。 所幸战场是最锻炼人的,比赵云还小两岁的贺齐,不仅身体越来越壮硕,其聪明的头脑与日渐强大的武艺,在会稽郡赫赫有名。 不过,会稽确实太偏僻了些,就是当年的许生叛乱,在中原人看来,不过是疥癣之疾。 至于会稽贺家,那是谁? 想不到的是,天下有名的赵家麒麟儿,竟然知道而且看上了贺齐,带着他到渤海去。 一时间,有些凋敝的贺家门庭若市,大小家族竞相来贺,往来人众络绎不绝。 其中,就有一个不速之客,为于神仙于吉的三徒弟杨谦,史上名不经传。 谁都不知道,当年的许生也是于吉的徒弟,而且是开山大徒弟。 眼见刘家天子一代不如一代,会稽本为边荒,眼看就要步入暮年的于吉铤而走险,让大徒弟下山试水,暗中有道众相随。 会稽本地太守都被生擒斩杀,想不到隔壁丹阳郡发力,一战击溃许生主力,本人也成了刀下亡魂。 原本对大汉朝廷不以为然的于吉方才惊醒,重新正视起汉军的战力。 上次雒阳一行,就是想找一些大的世家进行合作,从高层自上而下,再次独霸一郡。 有朝一日天下大变,城头变换大王旗,让会稽成为事实上的独立小王国。 惜乎未竟全功,袁家倒是接上头了,可袁家的当家人一个都见不到,人家根本就不把一个边远地区的方士放在眼里。 在雒阳停留良久,连袁术都不再露面,让于吉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当然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让他看清了事实,汉庭里面勾心斗角,宦官集团与士人集团,不会因为会稽偏远就放弃。 一旦再次有所行动,双方必定展开合作,以雷霆之势剿灭。 许生的叛乱过程中,发生了小小的意外。时位之移人,于吉没想到曾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大徒弟,有了地盘人口后不再听自己的话。 幸好许生的忤逆,才让暗中的于吉没有暴露,否则,难免断头台上走一遭。 有顶级武力的他自忖在战场上也不可能全身而退,身死道消也难免。 他没有去见冀州张角,现在黄巾家大业大,肯定不会对自己有多优渥。 心血来潮之下,竟然悄悄尾随左慈,看他如何行事。碰巧就看到了赵云率领的赵家军强行上山的攻坚战。 那只是一场小小的战役,根本就不为外界所知晓。然而,其武力的强大,攻坚器械的别出心裁,局外人于吉看得目眩神迷。 远观的于吉,自然看出赵家部曲身怀导引术,他顿时也想把自身修炼的导引术传播开来, 可修炼的资源缺乏,这些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 杨谦自曝名头,听说是于神仙的徒弟,贺家家主贺浑亲自接待,双方到密室里交谈。 方士们都是神仙般的人物,平素都没谁能见到一面,这样的好处,贺浑自然不会大方到与其他家族分享。 但是,杨谦的话让他色变。尼玛,我贺家也有导引术,也需要族人不断修炼,把我家的资源给你,只是一个于神仙两个徒弟的名额。 “麻烦您给于神仙带个话,”转眼之间,贺浑就想好了说辞:“现我家小郎公苗在真定子龙先生麾下。” “我家早已抽调各种资源,准备海外贸易,贺家人都节衣缩食,举步维艰。” “此处有一万金,烦小神仙带去,以表我贺家的敬意。” 杨谦此来,并不是盲目的。八年前,他可是在乱军中亲手砍掉了上代贺家主的头,并引领军队把贺家精英砍杀殆尽。 只不过后来看不惯大师兄的忤逆行径,毅然回山。原想贺家衰落,此行定然马到功成。 自从许生叛乱失败,于吉连自己都是深居简出,自然也会约束徒众,算得上与世隔绝。 不要说赵云,就是赵家的燕赵风味,都没人品尝过。 武力值连曾经的十分之一都达不到,搬出一个啥子龙先生就能了事? 一万金,打发叫花子呢?杨谦拂袖而去,准备禀报师父,克日来对贺家斩尽杀绝。 “你是亲耳听闻他家小郎加入赵云的麾下?”于吉有些哭笑不得。 一个破败的贺家,怎么也引出那尊大神? “赵云为谁?”杨谦心中惴惴。 “此子字子龙,昔赵温亲口称其为赵家麒麟儿,文足以冠天下,武亦一代之雄。”于吉叹了口气。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为避讳光武帝名号而改称茂才,对士子杨谦十分轻蔑,可武者特别是高级武者,他深感无力。 七月底的渤海湾,温度比平原地区要凉爽不少,贺齐看完家主父亲的信,十分震惊。 自家衰败,他平日里少言寡语,深怕一不小心就给家族带来灭族之祸。 那个看上去并不十分强壮的身影,竟然威风至斯,就一个名头,把会稽郡的于神仙都止住了? “公苗,赶紧的,”舱房外,甘宁连声催促:“别训练时去晚了,今日又要挨罚。” 赵家海军,让曾在水上讨生活的甘兴霸周幼平蒋公奕自愧不如。 每天的训练,苦不堪言,稍有违逆,张郃留下那对叫张佐张佑的统领,就会把人丢到海里洗澡,至少两个时辰。 贺齐与甘宁,自然而然成为好搭档,对抗周蒋二人以及荆州帮。 往日里有些压抑的贺齐神采飞扬,他暗自下决心,一定要跟着那个身影,家族走出会稽郡指日可待。 第一百四十二章 憋屈甄家 一出舱房,甘宁就看出了贺齐的变化,那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气质,只觉得面前这个半大小子浑身上下透露出来的自信,让自己都望而却步。 “公苗小子,你突破了?”甘宁自身为三流武将,贺齐才刚刚到三流。 “没!”贺齐哑然失笑,他神情一肃:“兴霸兄长,你如何看待子龙先生?” 赵云?甘宁心里五味杂陈。原本在蜀郡,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他深知那地方远离中原,难以走出封闭的盆地。 故赵温书信相招,欣然跟随,就是想搏一个美好的出身。 想不到说是对自己很看好的赵云,却也没有区别对待,甘宁心中憋了一股气,想要以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优秀。 别说张郃,就是张佐张佑平日里领着大家伙在海上进行各种演习,都让人觉得鄙夷所思。 可以说,在赵家的训练将领中,甘宁是受罚最多进步也是最快的,天天把你丢到海里两个时辰,谁也会有进步是不是? “贤弟此言何意?”甘宁也认真起来,二人边走边说。 “无他,兄长,子龙先生为不世出奇才。”贺齐语重心长地劝慰道:“想想彭蠡泽那两个悍匪还有荆州那些目中无人的。” “更别提我们的统领汉升叔,哪一个比我们差?都甘心情愿受先生差遣。” “你我若是日后不能在海军里出人头地,封妻荫子难免镜花水月。” 两人乘坐一条舢板到自己指挥的大船,甘宁看着幽幽蓝天,半晌不语。 “贤弟,你也认为我们能上达天听,搏个正规出身?”他收回目光,缓缓问道。 “*不离十。”贺齐不管是文才还是武略,都始终在大踏步前进,与他平日里的刻苦不无关系。 武人本身就对士人有心理上的尊敬,看到这个小老弟心思敏捷文才出众,甘宁才会正眼相看,多事情都愿意和他商量。 “兄长想想,燕赵风味,连当地官府都不得不甘愿保护,人流增加收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何尝不是因为赵家太庞大?” “你认为我们海军也可以做到?”甘宁一脸震惊。 “未尝不可!”贺齐一脸笃定:“等到海军的实力让天下人侧目之时,就是你我兄弟出头之日。” “怕个卵,反正老子在蜀郡也呆够了。”甘宁心里一横,冲士卒大声喝道:“兄弟们,今日我等把那些龟儿子干趴下,不然我带头下去洗澡。” 紧张的一天训练又开始了。 赵家集,蔡能悠闲地踱着方步,随意走着。 时至今日,谁还敢小看蔡家的庶子?他身后可是站着赵家麒麟儿。 虽然自家妹婿没在身边,蔡能时刻都能感受到赵云的影响。 谁都不理的赵青山大叔,看到自己都是客客气气的,他可是真正的赵家人。 不要以为是一个庶子,人家手上掌握着附近最强大的武装,赵家盐场为天下最大的盐场。 光这一点,就连王公贵族都不得不折节下交,见与不见还要看人家的心情。 刘家天子,个个都是能生育的,世代传下来,怕不得有好几万人,冀州各种诸侯国多如牛毛,不少闲散王爷经常屈尊赵家集。 “大哥,甄家那边你难道不想法压制下?”二弟蔡松蔡仲平也是庶子,自从知道自己在赵家受重用也从老家赶来投奔。 蔡能自是高兴异常,尽管不是一个母亲生的,哥俩小时候关系挺好。 再加上初掌权柄,心腹之人太少,自家兄弟无疑是最可靠的。 “二弟,难道需要为兄出手?”蔡能呵呵一笑:“曾经家父教导我们,商人逐利为本,难道你还没参透?” “想想看,不管是荆州扬州徐州还是本州的世家大族,明里暗里的生意不在少数。” “哪怕今后的海商八字还没一撇,可张家父子带回来的奇巧之物,好多都供不应求,现在已经断货。” “有些人观望是难免的,却也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在里面参乎一脚,根本就不是甄家那个乡下小财主所能比拟的。” “大哥,甄家人可有钱了。”蔡松还是不放心:“据说比啥糜家秦家鲁家都要有钱,也就仅仅弱于赵家。” “二弟,这世道并不是讲究有钱,照你这么说,赵家就应该做皇帝了。”自从父亲的事情发生后,蔡能对刘家天子不再感冒。 “有钱就有用吗?即便身为赵家人,在袁家杨家面前也不得不低头。” “甄家不是赵家,其他家族的权势也比不上袁家和杨家,可双方还是一个道理。” 不得不说,蔡能说得很中肯,现在的甄家人焦头烂额,原本想趁着海商大捞一笔。 没曾想,一个个外地和本地的世家,像是突然之间联合起来,有意无意打压自家。 世家大族我甄家也认了,可你糜家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们面前甩脸子,不过就是糜竺在帮赵子龙理财吗? 自家姑爷为何不掌控海商呢,那样甄家就可以扬眉吐气,予取予求不在话下。 每个人都在变化,曾经的徐庶是很阳光的。 这才在鹰眼里面待了多长时间?整个人看上去多了一丝阴郁。 “你是说甄家老二亲自过来?”徐庶呵呵一笑,怎么听都觉得有些渗人。 “统领,我们是否派人跟着?”来人小心翼翼,他虽然刚加入不久,却已感受到此人的可怕,通常命令杀人眼皮都不眨。 “不然,”徐庶摇头,淡淡说道:“不必刻意监视。然则,他每天见过哪些人,说过啥话,你们都要记录在案。 “是,小的告退。”汉子悄无声息消失。 此子看上去毫不起眼,刚进鹰眼就因为人聪明喜欢动脑,时常获得首领的褒奖。 据说再有几次立功,亲属和后代就会得到赵家的大力扶持。 徐庶的话让他无所适从,不敢紧跟,却又不得不监视,这个度必须要把握好。 “都不来?”甄豫声音不高,却也能听出声音中的愤怒。 “二公子,有小道消息说我们甄家暗中对付赵家。”他是甄家派在赵家集的管事,名为甄双:“有可能是赵家人自己散布出去的。” 甄豫默然,自家人做事儿不地道在先,也不能怪人家。 毕竟赵家和甄家是通家之好,赵家是如何发展起来的,甄家人心知肚明,有赵家麒麟儿出手,必然有利润。 可蛋糕就这么大,所有来到赵家集的家族,都不想与甄家合作,甚至连海船都没着落,只能搭乘赵家船只。 望着窗外熙熙攘攘地人流,甄豫苦恼地叹着气,毫无头绪。 第一百四十三章 日达木基 羌族是中国西部的一个古老的民族,自称“日麦”“尔玛”,被称为“云朵上的民族”。 传说4000多年前炎帝部落与黄帝部落大战,战败后炎帝率其大部与黄帝部落融合,形成华夏族。 少部分西迁南迁,与当地土著融合,形成羌族等少数民族。 最早关于羌族的详细记载,始于战国时期。 西羌,出自三苗,是羌族的别支,三代以后居于河西赐支河和湟河之间。 战国时,羌族兴盛,有蓖中种即越锚羌白马种即广汉羌和参良种即武郡羌等等。 无弋爰剑是战国初期最出名的羌人首领,出生在锡支河首,被秦虏为奴隶,后逃至黄河与湟水之间,被羌人推为首领。 他传授给羌人耕种和畜牧知识,促进了生产的发展。 羌人称奴隶为“无弋”,首领称“爰剑”,故称无弋爰剑。 他的子孙们后来自成部落,分别进入甘青各地,其中数支南入白龙江流域,成为凉州及迭部境内羌族的重要组成部分。 羌人的部落,都以部落首领的名字命名,像后来的研种羌先灵羌烧当羌都是这样。 东汉与西羌的战争,又称羌战,历时百年。 由于西羌内迁,与河西走廊陇西当地的汉朝人时常发生冲突。 加之西北的地方官多数都残酷苛暴,导致西羌反抗此起彼伏。 西羌人屠杀汉朝人,汉朝军队也屠杀西羌人,西羌在东汉取代了匈奴成为汉朝第一外患。 赵家与西羌,一直纠缠不清。 最早的是汉初的赵充国,汉武帝时,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击匈奴,率七百壮士突出重围,被武帝拜为中郎,官居车骑将军长史。 汉昭帝时,历任大将军霍光的都尉中郎将水衡都尉后将军,率军击败武都郡氐族的叛乱,并出击匈奴,俘虏西祁王。 昭帝死后,与霍光等尊立汉宣帝,封营平侯。后任蒲类将军后将军少府,神爵元年,宣帝采用赵充国的计策,平定羌人叛乱,并进行屯田。 次年,诸羌投降,赵充国病逝后,谥号壮。为“麒麟阁十一功臣”之一。 赵冲,汉顺帝永和六年,为武都太守。时唐羌内侵,冲破之,领西河四郡兵。 顺帝下诏,命武都郡太守赵冲担任护羌校尉,负责节制督率河西四郡的地方军队。 开始,赵冲在战争中曾多次获胜,但在建康元年春,建威鹯阴河一次战役中遭到叛羌的伏击,赵冲输掉了性命,不幸阵亡。 最近的就是赵云父亲赵孟等人,遇到羌族人的袭杀,三叔赵叔四叔赵季命丧贺兰山下,尸骨无存。 如今,烧当羌的一个小部落,名为拉巴,其首领竟然是一个女的,叫拉巴子,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强大起来。 拉巴羌人从无侵犯别的部落记录,对汉人也是友好相处。 这是很正常的事情,任何一个女的当首领的民族或者部落,相对起来比男性为王的就要温和不少。 然而,拉巴部落的人都十分清楚,从以前处处受人欺凌的小部落,到今天周围不少小部落甚至中等部落争相投靠,拉巴子的丈夫功不可没。 这人就像是从土里蹦出来的一样,十多年前被老首领露佛基在草原上放牧转场时捡来。 他失忆了,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羌人,会说汉话,甚至会说鲜卑话,羌族语言只能会一些简单的词汇。 露佛基没有儿子,就一个女儿拉巴子,看到捡来的汉子眉清目秀,比部落里所有的族人都生得好看而且十分英武,取名为日达木基。 刚开始,他很不习惯这名字,别人叫的时候都愣着,仿佛名字根本与他无关。 渐渐的,日达木基知道了老首领认为自己是天上飘来的云,专门取的这名字,也就听之任之,接受事实。 真正让他名闻西羌,是一支中等部落侵犯,他孤身一人前往敌营,连杀二十多个人,连对方部落的首领都丧生在他抢来的大刀之下。 露佛基在战斗中牺牲,新首领变成拉巴子,她对日达木基早就有好感,在父亲葬礼过后不久,就宣布两人结婚。 今年,他们的儿子日渥不基整十岁,女儿无素子七岁,再也没有生育,就俩孩子。 对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西羌勇士肯定不会无动于衷,不少人曾来挑战,甚至有个号称西羌第一勇士的人也来想要抢婚,直接被一刀斩于马下。 让众多羌族男儿吐血的是,日达木基武艺高强也就罢了,连骑马的技术都胜过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汉子。 贵为部落首领的丈夫,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多话的人,时不时坐在地上看着天上的白云,老是在努力寻找自己失落的记忆。 这段时间,日达木基就是不愿意抛头露面都不行,是搜山求雨仪式,拉巴子哪怕就是首领,因为是女人,不允许在山上出现。 祭山大典为西羌人最隆重的祭典,又称“山神会”“塔子会”“山王会”。 祭祀旨在求山神保佑人畜兴旺五谷丰登林木繁盛天下太平,这些都是噱头,最主要的就是求雨。 在祭祀期间,严禁入山采樵狩猎。羌地入夏常干旱,故祈雨为该族一个经常性宗教活动。 祈雨前须搜山,即禁止任何人上山砍柴挖药或狩猎。 搜山中若发现违者,予以谴责和痛殴,直到流血乃止。族人非如此不足以取悦天神,否则祈雨无望。 地上的草已枯萎,就连山上的树叶都全是卷儿,又一个大旱之年。 连续将近十天的求雨,一点效果都没有,地上裂开的口子有巴掌大小。 按照西羌的风俗,要是在山上求不到雨,只有到周围最高的山顶继续求雨。 山势陡峭,日达木基领着族人,一步步往上爬。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西羌人,十多年的相处,已经把自己当做拉巴羌的一份子。 午夜梦回,看着窗外静静的月光,另一个女人的影子老是在眼前闪现。 我的家在哪里?我的妻子在哪里?我还有儿子女儿吗? 有时候,他真想长啸一声,来发泄心中的郁闷。 尽管想着心事,日达木基脚下一点都不慢,走山路如履平地,在最前面噌噌噌往上窜。 突然,队伍里传来喧哗。要知道,这是对山神的大不敬。 “把闹的人砍了!”他想也不想直接命令。 “大人,砍不得。”一个侍卫侧耳倾听:“好像是发现有外人在山中。” 外人?日达木基脸上露出一丝阴霾。 第一百四十四章 困惑贾诩 这个年代人们对于鬼神的敬仰,是后世人想象不到的虔诚。 “把外人砍啦!”日达木基想也不想吩咐了一声,继续往上爬。 侍卫首领叫赤火,专门负责拉巴子的日常安全。 可如今的拉巴羌声震西羌,哪有人敢在太岁爷头上动土?于是乎,天天缠在日达木基身边,想学个一招半式。 当然,日达木大人很是慷慨,他虽然恼于自己记忆缺失了很多,还是记起一篇导引术,教给赤火,这家伙就像牛皮糖一样,跟得更勤。 在赤火的心里,大人就是第一位的,至于首领拉巴子,则要排到第二位。 大人的吩咐,自然要在第一时间传达下去,还要监督执行情况。 离山顶不远了,他这么一耽搁,大人好像马上就要登顶,赤火赶紧小跑几步追了上去。 山顶上杂草丛生,还能依稀看出祖先们曾在这里敬神的影子。 一个个奴隶们也陆陆续续到了山顶,不待吩咐就开始清理。 这时,赤火走到大人身边低声说了一句。 “啥?汉人,而且是文人?带上来吧!”日达木基有些惊讶。 西羌本身就在大汉疆域的西部,为贫瘠之地,不少地方都沙化了。 拉巴羌更是位于西羌的西部,再往前走,就是河西走廊的尽头,进入茫茫大漠。 羌人有自己的语言,却没有民族的文字。部落里面能看懂汉字的人,必定被敬为神明。 惜乎汉人本身就歧视西羌人这种蛮荒之人,文士更是不屑到这里来。 以前的拉巴羌实在太小,根本就没人能说汉话,更没人能看明白汉字。 平时少有人来,猛然间见到一个汉族文士,着实让人吃惊不已。 等到奴隶把山顶清理干净,祭台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那个汉人文士才被带上山顶。 此人看上去三十岁上下,脸蛋有些圆,最显目的是那双眼睛,闪着智慧的光芒。 他浑身的文士衫洗得发白,却像穿着龙袍一样自信,羌人对他没有一点虐待,貌似还有人背着上来的。 “小心说话,我们大人要见你!”赤火没来由轻轻叮嘱一句。 大人?文士一愣。在西羌部落,首领都被称为爰剑,啥时候出现了大人这个称谓? 当然,他本身就是聪慧之人,也不会在这问题上纠缠。 “武威郡姑臧末学后进贾诩贾文和拜见大人,”文士一撩衣襟,也不顾地上泥土脏,纳头便拜:“祝拉巴羌千秋万代,一统西羌。” “起来说话,”听到这人油嘴滑舌,日达木眉头一皱,淡淡问话:“你为何擅闯我族神山?” 贾诩一惊,竟然是说的汉话,而且是比较正宗的官话。 他愣着忘了站起来,在那里傻呆呆地看着,怎么看怎么觉得此人就是一个羌人。 西羌之人,偶尔有人会说汉话不稀奇,能说这么溜却又很地道的官话还是头一次。 要是在凉州之地倒也很正常,可这边他走了好几十里地,连羌人都没见到一个,更不用说汉人,谁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大人问你话呢!”赤火看出大人不悦,赶紧把贾诩拉起来。 可能从来没经历过与汉人的战争,对汉人特别是汉人文士,赤火相当尊敬,轻轻地帮着拍打膝盖上的尘土。 “禀告大人,”贾诩起先还是听到问话的,回过神来赶紧回答:“诩见到山下一户人家门前的标志,知道那家有病人。” “所以,就只好从屋子背后绕道,哪知山路崎岖,不知不觉竟然闯到山上来了。”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日达木不置可否:“拉下去,按照规矩打出血来放走。” 打出血来?我的妈呀,贾诩身上一紧,见两个战士走过来拉住自己的双臂,连声高叫:“别打,我是段颍大人的外孙!” 段颍,这名字好熟悉呀!一段记忆猛然跃入日达木的脑海。 “大哥,那威风凛凛的将军是谁呀?”这是自己的话,一队士兵簇拥着一个将军奔走如飞,在草原上驰骋。 一般的军队出行,都有旗帜相随,姓什么就书写的什么。要是出征其他国度,旗帜上必定会有一个大大的汉字。 “那是我们大汉的骄傲,凉州三明之一的段颍段纪明。”大哥不无羡慕地说。 他紧紧皱着眉头,大哥的样子很是漂浮,好像是已故岳父露佛基。 记得小时候,父亲威严的声音:“好好学习武艺,我家男人,必定会武。” 自己常常调皮,每次挨打,大哥总会在一旁陪着受几鞭子。 可自己的大哥究竟是谁,我又是谁?想着想着,日达木觉得头疼欲裂。 拉着贾诩的士兵不知所措,段颍的威名,即便处于极西,拉巴羌人还是听说过的。 那样天神一般的人物,要是打了他的外孙,会不会引起汉军的仇恨,带着人来把部落灭掉,甚至把西羌灭族。 “大人,他说是段颍的外孙。”看到大人恍惚的眼光,赤火知道他又神游天外,不得不在一旁提醒。 “好个蠢材,”日达木清醒过来,他不住冷笑:“今年段颍才多大岁数?他的外孙顶天也就十来岁。” “这???”贾诩瞠目结舌。 原本他也不想撒这个谎的,因为段颍今年已经自杀,他曾帮着宦官杀了不少士子,不知是心里难受还是怕报复。 可做梦都没想到,如此边陲之地,居然一个西羌人还对段颍有所了解。 “大人,他这里有一封信!”不经意间,绢纸写的信从贾诩的袖口滑落。 作为一个边疆的士子,贾文和还是很有想法的,准备像班固一样投笔从戎,建立功业。 要不然,不会到西羌游历,就是防备着日后自己有机会带人来收复这边时一点都不了解。 “文和兄,云素闻兄乃大才,缘悭一面。弟在真定备好神仙醉,待兄来饮。” 信很简短,看到真定这两个字,日达木的眼睛再也移不开,总觉得想到啥紧要之处,就是不明白究竟为何。 “这云是何人?”他压抑住心中的激动,轻声问道。 “话说赵云赵子龙,乃常山国真定人士,昔年被蜀郡赵温赞为‘吾赵家麒麟儿’,是新一代士子领袖。”贾诩一喜,忙不迭介绍。 赵云?赵子龙?日达木颤颤巍巍从脖子上解下长命锁,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赵字。 难道他是我的儿子?不对呀,自己流落拉巴羌,儿子怎会有可能出头? “带着某的长命锁去真定,”日达木的声音都在颤抖:“交给那个赵云。” 说着,他已背过身去,眼泪再也忍不住地流了下来。 默默下山后,贾诩不由问带路的士兵:“你家大人叫何名字?” “哼,听好咯,我家大人乃西羌第一勇士,日达木!” 战士反身上山,贾诩看着手里刻着赵字的长命锁出神。 日达木?真定赵子龙? 第一百四十五章 张飞定亲 “云弟对你如何?”赵香等关羽一回家就着急地问。 他们的家当然不是在城里,是以前她家老屋地基上重新盖的两层大瓦屋。 真定城里统一规划,要不然就把店铺推到重建,最高的四层五层楼那种。 关云长没有答话,先是点点头,后摇摇头,伸手抱起赵定,在孩子头上轻轻摩挲着。 赵香瞬间沉默起来,在他心里面,赵云不是亲弟弟胜似亲弟弟。结婚的时候,是因为一时冲动珠胎暗结草草了事。 在她心里,赵云和丈夫儿子在同一地位,甚至赵云还略微重了那么一点点。 关羽叹了一口气,放下儿子,默默地拿起武器,准备到院子里练武。 “羽郎,”赵香一时间不好怎么说话,轻轻问道:“云弟不理你吗?不是专门让你跟着一道回去的?” “没有,”关羽停下了脚步:“他在口气上还很尊重我,可是,在他院子里专门和我比武,根本就胜不了,丢脸!” 说完,又要往外走。 “啊?”赵香不由苦笑:“你想多了,云弟要确定你的能力,看你适合干啥。就像当初让我开包子铺一样,先卖了三个月的炸糕。” “看到我在路边摊儿上做得像模像样,才让我开包子铺的。” “是这样吗?”关羽再次顿住脚步,摸着半尺长的胡须发愣。 赵家很多人不待见自己,他很清楚。不过无论如何,这是妻子的娘家人,他不会说什么。 只要那些人做事不超出自己的底线,关羽都不可能做出过激的事情。 没来到真定以前,他对自己的武艺很自信。 不过见到赵云家那些部曲,尼玛,一个个都不比自己弱,好些一看就是手上人命在身的,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这里毕竟是赵家的地盘,万一自己犯事儿,估计逃走的希望渺茫。 曾经妻子也嘴里云弟云弟说不停,他并没有把赵云和赵子龙赵家麒麟儿联系到一起。 试想一下,赵孟及其家人,从来没有踏进赵香的家门,关羽怎么可能把他的儿子和自己岳家联系在一起? 他转身又抱起儿子,不由想起身在老家的长子,不晓得那孩子筑基了没有。 见丈夫还要出去练武,赵香急了:“羽郎,明天我亲自去找云弟,问他究竟是何意思。” “我心里有数,”关羽瓮声说道:“也许近段时间就该突破了。哪怕这辈子都跟不上子龙,但也不会被他落下太多。” 今天赵云的晚饭是和父母一起吃的,只不过母亲带着其他女眷在另外一桌。 刚吃过饭,他正准备回自己的院落,被荀妮遣人叫住。 “娘子有何吩咐?”没外人的时候,赵云嘴上轻薄起来。 荀妮脸一红:“谁是你的娘子?也不害臊,妹妹们还在身边呢。” 她使个眼色,吃醋的蔡琰带着戏韵走开。 “我看韵儿有那意思,”荀妮等她们消失在门外才轻轻说道:“再说那孩子也不错,虽然莽撞点儿,看那样子对韵儿动了真情。” “你说张飞?”赵云讶然。 其实不管在任何朝代,直性子的人都比较招人喜欢,特别是年龄比自己长或者能容下这种性格的人。 第二天一大早,戏志才就被赵云遣人从书院叫了过来。 一进门,他就忙不迭抱怨:“子龙,书院里事情一大堆,你回来还没亲自去拜见祭酒。就这么几步路,为何让为兄回来?” 这个年代,父亲没了以后,成年的长兄为父,母亲说话都不好使。 “韵儿也不小了,”赵云单刀直入:“再说兄长你要多大才成家?我让母亲去操办,她说她娘家有一个嫡女,和我同龄,小时候模样不差的。” 戏志才嘴巴张了张,却啥也说不出来。 “这事情我给干娘说过,不许推辞。继父都去世多少年了?无后为大,难道你想让干娘始终看着别人的孙子眼馋?” “这事儿,干爹和干娘做主便是。”想不到戏志才这么大人,谈到自己的婚事就像没长大的小姑娘一样害羞,脑袋垂得低低的。 “你说韵儿,她怎么啦?”突然想起刚才还谈到妹妹,他也顾不得害羞。 “有人看上韵儿了,”赵云呵呵笑道:“看那样子,韵儿也不反对,那家是开肉铺的,在涿郡那边。” 商贾?戏志才眉头一皱。 还没等他说话,下人来报张飞又来了。 赵云心里暗笑,说曹操曹操就到,不过这俗语目前可还没流行起来。 “翼德,这是我大兄戏志才,目前在燕赵书院做教习。”他等两人一见面就介绍道。 “飞见过大兄。”张飞勉强行过礼,却不知道怎么和赵云开口。 晚上回到家,他脑子里满是戏韵的身影,平时最喜欢的仕女图,却怎么都画不出那种韵味。一大早又跑了过来。 “你父亲在涿郡还是真定?”赵云见他那局促不安的样子有些好笑。 “时而在涿郡时而在真定,”张飞心不在焉:“大前天才从涿郡回来。” “这位是我的大兄,也是韵儿的兄长。”赵云再次介绍。 “噢。”张飞还想着怎么开口,什么?韵儿? 他瞬间反应过来,说话都有些结巴:“涿郡张飞张翼德见过兄长。” 戏志才勉强拱拱手,没有答话。 寒门士子又如何?他从心眼里看不起商贾之人。 “兄长,翼德为人慷慨仗义,武艺高强。”赵云组织着语言。 他知道,一时半会儿,很难让戏志才接受商贾这个身份。 “昨天和另一位大兄张郃张儁乂比试过,双方相差无几。” 张世平戏志才自然见过,他专程回来那天,赵云恰好去了樊家。 他平日里是很少回家的,就是因为听说他们回真定后才从百忙中抽出时间。 “翼德,实话给你说吧,我妹妹戏韵本乃山野之人,从小父亲去世得早,我又在颍川书院忙于学业。”戏志才很是为难。 其实,张郃早就起来了,他和赵云练了一会儿武,正准备洗漱一番吃早饭。 武人灵觉本身就很敏锐,加之这边三人说话声音还不小,也听了个大概。 他还是蛮看重张飞的,当下进得门来:“儁乂见过大兄,向日里子龙老是说起你,今日方见到本人。” 两人寒暄已毕,他开言道:“大兄,翼德一片赤子之心,当为韵儿良配。郃愿当这个媒人。” 话还没说完,见赵云眼睛一瞪,才想起自己身份不够,忙改口道:“家父来保媒。” 戏志才不得不给面子:“贤弟你们做主就是。” 一旁的张飞喜得眉开眼笑,如同孙猴子般抓耳挠腮。 第一百四十六章 胡昭胡孔明 见亲事算得上尘埃落定,张飞高兴得不知所以,赶紧告辞,回家去找父亲前来定亲。 戏志才虽然对商人不待见,眼看木已成舟,也不好再说什么。 说起来惭愧,他这个当兄长的,对戏韵做的事情,远比不上赵云这位义兄。 在颍川书院的日子,偶尔返家,才晓得家里不知不觉竟然发生的变化数不胜数。 一个人呆在熟悉的家里,不管有多少改变,也不会感觉到。只有离开家一段时间以后,回去才能分辨出前后的差异。 就一个妹妹,他怎么不疼爱?然则戏家本身就是寒门,如今连家谱都不知道在哪儿去了,上一个做官的,也不知道是在秦代还是汉初,好像就一小官。 振兴门楣的重任就压在他的身上,对妹妹难免冷落。戏韵有了归宿,商贾之家,至少可以保证妹妹不像在小时候,家中经常为吃穿用度操心。 “子龙,吃过早饭跟我去书院。”戏志才抛开不快。 “别,你可是我亲哥,能不能不害我?”赵云苦着脸:“两个岳父和好了,我一去,矛头都会一直对准我。” “不会吧?”张郃一愣。 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个兄弟的糗事,但他也知道不管是荀爽还是蔡邕,两人都是德高望重的士人首领,难道会为难自己的女婿? “子龙,去吧。”戏志才也才一旁开解道:“你躲得过一时,难道你还想躲过一世?” 两人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着,赵云只好磨磨蹭蹭地答应。 人的性格很难改变,上一辈子,他是一个不怎么出挑的人,这一世虽然换了个躯壳,遇到事情还是不会太主动,除非迫不得已才会面对。 大家商议荀妮的婚事,三言两语定下来,却还是不一会儿就传到了那丫头耳朵里。 别人都还好说,两位嫂子荀妮和蔡琰,自然要调笑一番,最后赵张氏听说后赶来才解了围,儿媳们自然不会在婆婆面前放肆的。 赵家族学,位于赵家庄园和真定城之间。原本设计的时候,就想着如果有朝一日受到战争的侵袭,赵家人御敌,学子们进城。 燕赵书院在曾经的族学上扩大了好几倍的规模,本来荀爽有个比较大的志向,成立一所全国最大的书院,超过太学与鸿都门学。 荀家虽然在大汉的士林中都首屈一指,可财力有限。 赵云想起了上一世的母校,这几年陆陆续续画了不少草图,教学楼老师宿舍学生宿舍运动场食堂图书馆等等,几乎都照搬了。 赵孟也是雄心大发,我赵家不仅以武立族,文名也必将冠绝天下。 为此,二儿子画的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全部整理出来,开工三四年终于有了模样。 书院里,目前还显得比较空旷,没有多少学生入住,附近好几家族学争先恐后合并进来,学子在浩大的书院里还是太少。 不过,如今已有来自各地的学生赶来,赵家将会为第一批寒门学子提供食宿。 就这一点,立马就赢得了非世家豪族的士子之心。 “慈明兄,这牌匾还是你来写。”此刻,两人正在互相推诿,蔡邕本身年龄就要小不少,当然不可能答应自己来题写。 “不敢,”荀爽连连摆手:“为兄有自知之明,要论字,天下间舍伯喈其谁?” “二位兄长是否要忘了一个人?”司马徽摸着胡须呵呵笑道:“你们的女婿呢?” 提起赵云,两个人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 尽管他们都很满意这孩子成为自己的女婿,可谁都不愿意另一个人的女儿来分享正妻的位子。 阴差阳错,木已成舟,退婚必然会成为天下笑柄,谁都不想让步。 虽然最后赵子龙提出两人一般大,但他们心里那道坎始终还梗在那里。 其实有时候事情就这么奇怪,谁家没有三妻四妾?落到自家女儿头上,两老都在暗中较劲。 “喏,这孩子来了!”司马徽肯定清楚他们之间这些龌龊,平时也在两人中间当润滑剂。 “小畜生,还好意思来见我?”蔡伯喈这些年颠沛流离,说话要粗鲁一些。 就算轻轻咕哝,还是被荀爽听见了,此老一脸不高兴。 自家女婿,自己说可以,别人绝对不行,哪怕是他另一个妻子的岳父也不行。 眼看局面又要不可收拾,司马徽大声揶揄道:“这不是我们的子龙吗?今天如何有空到书院来?” “子龙见过水镜先生,见过两位岳父大人。”赵云一脸尴尬,还是疾步上前大礼参拜。 荀爽和蔡邕像是约好了,两人冷哼一声同时避开,望着两边,似乎光秃秃的操场很美。 旁边一些先生脸都憋红了,想笑又不敢笑,那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一位青年越众而出:“两位先生,依昭来看,牌匾当由三人合写。” “此言何意?”荀爽和蔡邕一起扭过头来。 “慈明先生年稍长,题‘燕赵’二字,伯喈先生委屈下,写‘书院’二字。”他笑涔涔地看着赵云:“下书赵子龙三字。” 提议很新颖,可没有先例,连一旁的赵云都有些莫名其妙,此人是谁?他把征询的目光看向了水镜先生。 “此为胡孔明,曾来过书院。”司马徽口中的书院自然是颍川书院:“你去的时候他已经到处游历,不曾想竟在冀州。” 尼玛,虽然名声在历史上不如另一个孔明响亮,才能绝对是顶级的,学生中有司马懿这样的人物。 “子龙见过孔明兄长。”赵云心里一热,这位大牛到了燕赵书院,不能放过啊。 “贤弟大名昭不时听人提起,今日方见本人。”胡昭看上去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朝三位先生拱拱手:“能否借一步说话?” 如今没有校长的说法,不管在那个书院都叫祭酒,办公室叫书房,说起来这房子就是悬而未决的校长办公室。 “连日来,三位先生看上去分工明确,连子柔先生都在忙于和官场打交道。”胡昭再次拱拱手:“不知可曾决定,祭酒何人?” 第一百四十七章 书院架构 在如今这个年代,没有一个寒门士子不是在豪门世家的族学里学习过。 教育的资源掌握在大族手中,在历史上说胡昭是自学,纯粹就是扯淡,他就是想看书也没地方看,除了启蒙教育后来的才学来源于颍川书院。 当初在书院的时候,才能显现,惜乎书院有书院的规矩,荀爽自然不能破格收他当自己的学生,不过还是不时提点。 “孔明,先前你说的匾额还未解释清楚呢。”蔡邕脾气耿直火爆,没弄明白老是觉得不舒服,非要问个清楚。 “敢问三位先生,天下间有几人书法能与你等比肩?”胡昭睿智的眼睛顾盼四望。 这一刻,赵云有些奇怪,感觉他就是历史上的诸葛亮,在舌战群儒中大致就如此模样。 “天下大才多矣,”荀爽摇摇头:“故大司农张奂张然明之子张芝张伯英,章草别具一格。” “其季弟黄门侍郎昶,亦善章草,书类伯英,时人谓之亚圣。极工八分,又善隶。” “师宜官,擅八分书。其字大则一字径丈,小则方寸千言,甚矜其能。” “二位亲家翁何必妄自菲薄?”一人推门而入:“京师之人,谁能小慈明之字?飞白体成一时之选!” “些许人物,不屑来真定,书院亦无需他们。” 本来,赵云敬陪末座,见四人离席,赶紧也站了起来,他心中有所怀疑。 此人和一般的士人不一般,脸上很是圆润,倒像个富家翁模样。 “子柔贤弟辛苦!”荀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书法也是不凡,却还是有自知之明,不敢和举世闻名的书法家相提并论。 “兄长来得好巧,可曾有所收获?”蔡邕也是笑意盈盈。 司马徽与胡孔明拱手笑着行礼,点头示意。 “可是子柔伯父当面?”赵云一时间百感交集,没有他就没有自己今天的名声。 “是子龙侄儿吧?”赵温眼睛笑得眯起来:“在常山王府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不曾想你们都已经返家,幸甚!” “子龙见过伯父!”猜想是一回事,见真是他,连忙推金山倒玉柱跪下叩见:“彦信伯父云在汝南见过,顺卿兄长此时在赵家集做事。” “好好好!”赵温没有嫡子,几个庶子也拿不出手,在他心里恨不得赵云就是自己亲生的,多年前一见略显稚嫩的诗句大加赞赏。 一句“吾赵家麒麟儿”,简直就把赵云的名声推到了顶端,从此后每每有新的诗词出现,总是不遗余力宣扬。 他连说三个好字,连眼角都有泪花闪出,慌忙背过脸去擦掉,一转身却又不由自主流泪。 “温在外间已听人说孔明之意,此乃我赵家所建书院,自然以我赵家为主。”赵温说话相当霸气。 “二位皆为子龙岳父,当仁不让,舍你们其谁?子龙贤侄虽年幼,云体连张芝师宜官亦交口称赞,三人同写牌匾!” 他们在这里商量,根本就无需考虑赵孟的感受,武人的地位可见一斑。 赵温尽管名满天下,大部分是因为祖父与叔父的余荫,本人才名和两位亲家翁相比,略逊一筹。 爷俩因为有外人在场,也不好多叙,此刻牌匾就拍板下来。 至于他去常山王府上的原因,赵云也不难猜,眼看燕赵书院开学在即,自然是要找一些有分量的人前来道贺。 不管是常山相还是真定县令,名头不响,都是赵家族人。冀州刺史韩馥,不过是鸿都门学的学生,没几个人看得上。 说起来还是因为真定的位置比较偏僻,一众大才基本上都在中原腹地。 不知道是赵云的错觉还是实情,胡昭见到赵温以后,就变得沉默起来。 “刚才孔明说起一事,我等迟疑不决。”荀爽捞着个写牌匾的机会,心情大好:“书院开学在即,然则何人为祭酒?” “《诗》《书》《礼》《易》《春秋》,五经博士何人可为?此亦需商榷。”蔡邕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昭有愚见,”胡昭提议:“子龙贤弟天下无人不知,何不任祭酒?” 他是说出来恶心旁边的赵温,不知何时起,胡昭对官场中人有一种本能的反感。 当年匆匆辞别颍川书院,就是听说要被人举孝廉,那些宦官集团的人,想要重用书院的学生,连他这个名不经传的寒门学子也不放过。 “此言甚是,”赵温眉头一展:“吾来年到雒阳,慈明兄与伯喈弟皆为半官场之人,不时亦将出仕。” 至于司马徽,他是不会考虑的,毕竟书院是赵家人创建,理所当然祭酒是自家人才对。 “云儿年方十五,是否太年幼?”蔡邕眉头一蹙,有些担心。 “不然,”荀爽摆摆手:“子龙遥领便可,有志不在年高,甘罗十二为丞相,小云儿三岁。” 他本身就曾在颍川书院当过祭酒,明显能感觉到一个学校的老大,桃李满天下,所有从书院走出去的学子,谁不尊敬自己? “如此甚好!”赵温不待别人说话,开怀大笑:“云儿乃不二之选。” 好嘛,不等赵云反应过来,马上就把校长攥在手里了。 既然如此,他也毫不犹豫接受:“蒙岳父伯父水镜先生与孔明兄长看重,云不敢辞!” 第一项任命,就是司马徽:“水镜先生德高望重,云拟设学监,不在之日,先生代行职责便可。” 司马德操本身也不想做官,拱手谢过。 “然《春秋》就劳烦先生了。”一事不烦二主,赵云可知道此人本事,能者多劳而已。 司马徽当仁不让:“《诗》待余修书一封,邀邯郸淳前来。” “不然,”蔡邕当即反对:“其人专攻书法,且擅下里巴人,《书》可也。” “《诗》由吾徒阮瑀即可,其求学于吾。” “《礼》让河东卫觊来教授,《易》孔明自是可矣。” 胡昭一看,本来是准备为难有过官宦身的赵温,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也被拉进来,脸上庄重,不断拱手行礼。 只有赵云心里极不舒服,河东卫家,不就是原本轨迹里那个短命鬼卫仲道的家族么? 第一百四十八章 万事俱备,只差华佗 “子龙,每一个家族都有很多人。”蔡邕也许是看出了自家女婿的不快。 他也听昭姬说过,卫家子仲道曾经来纠缠过,十分反感的。 原本蔡邕还对卫仲道有些好感,觉得此子勤敏好学,待人接物彬彬有礼。 如今自家女儿已经许配了人家,你还凑上来算是怎么回事儿? “岳父大人,这个卫觊是什么情况?”赵云不为所动,他可不想自家书院建起来,反而找一些敌对势力的人在里面教学。 诚然,一个祭酒的名头,确实可以让学生归心,然则,具体上课的还是这些博士。 旁边的荀爽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也明白蔡邕的安排是很正确的。 颍川书院这些年来培养了不少人才,可惜,书院名义上是荀家的族学,可颍川郡本身就是人才汇集之地,世家多如牛毛。 不说其他人,就是陈群他们家,在书院里就掺乎了一脚。 但是,女婿叫的这个岳父嘛,他笑容可掬:“贤婿,卫家在河东也是个大家族,比赵家在真定不遑多让。” “卫仲道此子华而不实,卫觊乃卫家旁支,比你大了十一二岁,满腹经纶。再加上世家出身,虽是旁支,亦可教授《礼》。” 荀爽这么一抢白,让蔡邕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要知道,在流放的过程中,途径河东,卫家可是盛情款待,他说了卫仲道不少好话。 赵温这些日子可受够了自家侄儿的两位岳父平日里夹枪带棒,互相攻讦,要不然也不会溜到常山王府上去躲避。 “子龙,君子六艺,现如今我等有了五位博士,可武这一块不能马虎。”他清了清嗓子,止住要暴走的两人。 “我真定赵家,以武立族,燕赵书院没有武这一科说不过去。” “云已有考量,”赵云郑重地点点头:“我二叔今日从海外归来,从此后,出海的重任就交给了大兄张郃,他老人家即可。” “世平贤弟么?”赵温沉吟片刻:“云儿,你家的事情,我们虽然不甚明白,却也相当于旁观者清,你这位二叔?” 屋子里可以说都是赵云一系的人,两位岳父就不用说了,司马徽本身为颍川书院博士,受不了颍川世家的嘴脸借故出走。 胡昭对颍川世家和官场简直痛恨到极点,尼玛,你们世家没有人才么。 当今之世,宦官乱政,好嘛,你们把自家子侄藏着掖着,让我去当孝廉? 不然的话,胡昭怎么可能少年即离家出走,跑到冀州到处游历,躲避官府的征召而已。 他胡家祖辈上可是为大汉王朝立下了汗马功劳,到头来家族不断凋敝,现如今连族学都立不起,还得到荀家族学去学习。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对荀爽,胡昭还是充满感激的。听说老师在燕赵书院另立山头,马上就赶了过来为老师助威,不曾想自己也陷进来。 “伯父大人明鉴,家兄身后有袁家支持,想来袁家也不甘寂寞,肯定要插一脚。”赵云目光清明。 “世平叔父虽为我们共同的二叔,然当日正是云提议,让他和苏双叔父远走海外,一来可以避免盐场的利益之争,何尝不是另开一条财路。” “想来,世平叔父对云还是颇有好感的,不然,为何连日来儁乂大兄一直跟着我?不外乎就是在隐晦表明他的立场。” 其中的关节,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懂,等赵云说出来,不由对他刮目相看。 我的天,九年之前,面前的少年郎才六岁,就有如此心机。 胡昭本身对赵云并没有啥感觉,他可不会认为你学了文,做几首诗就能治国平天下。 单单这一件事情,立马就把心中的好感上升了好几个层次,老师家师妹跟着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是福是祸,至少有出人头地的资格。 之所以不去官场,胡昭自认为不是那块料,勾心斗角累都累死了,还不如沉下来认真治学,博得桃李满天下来实现自己的报复。 “世平叔父早年没有导引术在身,正是云让家族拿出来,分享给一直跟着父辈的人。” “云不敢妄自菲薄,却也不得不说,不管是苏张两位叔父还是我赵家部曲,他们对云的感激,是发自内心的。” 这话一出来,连赵温与荀爽、蔡邕都倒吸一口凉气。 导引术是一些家族的立足之本,可当年的小赵云,扛着多大的压力,才让家族拿出来? 后果是其他人想都不敢想的,连家主赵孟估计都不清楚,学习了导引术的人,最感激的可能还是面前这位少年郎。 说白了,大家今天商量着把书院的位置全部都定下来,就是趁着袁家那条大鳄还没反应过来之前,造成既定事实。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袁家出手,不管是赵温还是荀爽、蔡邕,都不能相抗。 随便找几个致仕的老夫子,德高望重,根本就不是他们三人能够比拟的。 “伯父大人,不知黄道吉日是否已看好?”赵云已经开始履行自己祭酒的职责。 此前,赵温就相当于主人,在书院筹备阶段起到总领的作用,日常事务都是他在负责。 “云儿,一切都差不多了,”赵温十分欣慰,自己的心思没白费,他捋着胡须呵呵笑道:“八月初十日,大吉!” “好!”赵云一锤定音:“燕赵书院就十日开学,日后,我书院能否走出冀州,名闻天下,全靠你等之力。” 说着,恭敬地大礼叩拜。 在座之人,哪怕平辈的胡昭都纹丝不动,他们为了书院受此一礼,此后就会和赵云绑在一起,休戚与共。 “惜乎还差了两块,”赵云叹息道:“一为农学,世平叔父从大洋彼岸带来高产量的粮食作物。” 当然,这些人对农业是不重视的,甚至包括赵孟,可能远不及张世平来得热切。 好在赵云早就安排了合适的人手,赵齐跟着自己有不少时日,当可大用,更何况有世平叔在一旁帮衬,不至于有人拿捏。 “另一块,则是医学。”他蹙着眉:“着人去找华元化,今日仍没消息。” “华元化?”胡昭一脸震惊:“是不是一个老头?看上去一脸苦相?” “孔明兄知道此人?!”赵云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双手紧紧抓住胡昭的肩膀。 第一百四十九章 神医华元化 华佗,字元化,沛国谯人,这一时期著名医学家。 少时曾在外游学,钻研医术而不求仕途,行医足迹遍及豫州、青州、徐州、兖州等地。 他一生行医各地,声誉颇著,在医学上有多方面的成就。华佗精通内、外、妇、儿、针灸各科,对外科尤为擅长。 按理说,此时的华佗,不应该出现在冀州的燕赵书院,离他日常游历的地方也太远了些。 “孔明兄何以知晓此人?”赵云按捺下心头的激动,沉声问道。 “今天一大早,门子带一个叫华元化的老头,说是祭酒亲自遣人找来的。”胡昭一脸苦笑:“然此人身无长处,没有凭证。” 后面就不好意思说下去了,因为他看到赵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初给寻找华佗的人说过,遇到他之后,就说赵家要办书院,专门设立医科,由他主讲。 由于赵云根本就不晓得谁能找到华佗,写了好几十封信,让人分别带着。 其他东西,估计以救死扶伤为己任的一代神医也不会放在眼里,但前世收集的好多偏方之类,脑子里还存了不少,就写了一些。 “信呢?”赵云当然不好去责备别人,反正在这个年代,医者的地位根本就不咋的。 不要说胡昭这样清高的士子,就是赵孟当年回家后被几个医生治好,也不过是多给了些诊金了事,别指望他们去尊敬医者。 “真有信?”胡昭张口结舌,脸色更见尴尬。 其实,燕赵书院连赵云这个十五岁的祭酒都有了,他还大了七八岁,当博士就没有别人说闲话,毕竟有人作比较。 人与人之间,有时候非常奇怪。在没见面之前,胡昭觉得所谓的赵家麒麟儿不过尔尔,言过其实,反正世家子弟都是这么吹捧的。 赵家虽然还不是真正的世家,却绝对算得上豪门。赵国灭亡以后,赵家人分居天下,真定赵家以武立族,底蕴深厚。 更加上有身前赵温摇旗呐喊,京中还有赵忠那条老狐狸运筹帷幄,有偌大名声不足为奇。 见面以后,不管是说话做事,有条有理,他自忖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压根儿就做不到。 因此,胡昭已经对赵云有些改观,虽然不至于有多神奇,肯定是不凡的。 眼下见他对一个医者,竟然大动干戈,心里颇为惋惜。 后世人老是以啥白衣天使来说医护人员,可我华夏哪有天使?不过是西方的舶来词。 我们常说说士农工商,那么医生在哪里呢?没有……其实现代人把医生是归到中九流里面,地位是次于士农工商的。 你辛辛苦苦认了那么多字,没有登上天子堂做官,最后做了医生,那是一件非常可耻的事情。 即便是神医华佗,也会说上一句“本作士人,以医见业,意常自悔。” 有名有字,自然出身于不一般的家庭。 可见他对于神医这个称谓,并没有什么骄傲的,反而非常后悔自己从事了这个职业。 当然他的确需要后悔,他后来就因为这个职业被人冤杀了。他因为想用比较积极地办法给曹操开颅治病,被明显有疑心病的曹操给杀了。 后世人看电视剧,常见雷人场景:女主重疾,英俊深情冷酷邪魅的男主对着一大群相貌猥琐的胡须丑男大吼: “废物!统统是废物!如果某某有个三长两短,朕(我)要你们的脑袋!” 从这个场景中可以看出,古人对医生的看法是,老子出了钱,你******就该给我把病看好。你******看不好,我就要杀了你。 医生就是一把伞,下雨了大家就想起了你。花点钱买把伞挡雨,挡完了雨就扔在了一边。 偶尔因为雨太大了没挡住,妈的老子拆了你这把没用的伞! 在现代的大汉王朝,没人把医生作为专业人士看待,没人重视你的专业意见。 你说没治了并不是真的没治了,而且没有用死亡威胁你! 一旦被人威胁了,那些猥琐的胡须男便会立刻战战兢兢地把女主看好了!屡试不爽! 燕赵书院里,并没有华佗,那么,他去哪儿了呢? 真定城里,游人如织,秋天正是到处溜达的好时机,大夏天的出门热都热死了。 此刻,一个本来只有三十多岁的人长着一张老人的脸,他就是华佗,要不然也不会被胡昭认为是一个老头。 见到真定城的繁华,华佗很是感慨。行医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繁华的地方。 燕赵书院,他直接去的,并没有时间来看看这座如今名声遍及大汉的县城。 此时仔细看看,令平日里不以物喜的华佗都目不暇接。 突然,人群里有人在哭喊:“爷爷,爷爷,你醒醒啊!” 旁边就有人七嘴八舌地说:“这爷孙俩也怪可怜的,幸好流落到真定,每天还能打柴度日,其他地方指不定早就饿死了。” “那可不?可惜如今我们真定也不太需要柴火,基本上都在用煤炭。知道不?据说那是赵家三公子给石墨起的名字。” 真定人是善良的,给每一个来到此地的外来人一碗饭吃。可这种善良也是有底线的,他们从心底里厌恶外来人口,认为他们抢走了自己的饭碗。 因此,人群中各种说话的都有,就是没人要叫啥疾医之类。 在大家看来,老头死了就死了,叫来疾医,谁付医药费?很简单,谁去叫就谁买单。 “让一让,吾乃疾医!”华佗本身就修习了导引术,耳聪目明,此刻如何还不知道有人当场休克? 听说有医生自愿来医治,赶紧让出一条路来。 他疾步走到衣衫褴褛的老者身边,见其可能因为临时晕倒,后脑勺着地,有斑斑血迹。 华佗手一搭上去号脉,就发现老人由于营养不良,号脉都有些困难。 见自告奋勇的疾医愁眉紧锁,旁边有人轻声问道:“是不是死了?” “不然,”华佗叹口气:“貌似几顿没吃饭,饿晕的。” 也不知道是谁好心,找来一些汤水,他轻轻撬开老人的嘴喂了下去。 不大一会儿,老者竟然悠悠醒转,一旁的孩子高兴地不知如何是好,赶紧把路人送来的馒头掰开一点点喂给他爷爷。 “多谢!”老丈就要挣扎着起来行礼。 神医呀! 围观的人群轰的一声炸开了,不断有人邀请华佗去家里给人看病。 “元化先生哪儿都不去!”几匹马奔来,骑士高声宣布:“此为我燕赵书院博士华佗华元化先生!” 第一百五十章 燕赵书院开学礼成 光和三年,灵帝刘宏力排众议,立何氏为皇后。何皇后父亲何真被追封为车骑将军、舞阳宣德侯;母亲被接入宫中居住,封为舞阳君。 她的大哥何进和二哥何苗也被招入朝廷担任要职,何氏家门荣极一时。 八月十日,即庚申年乙酉月乙亥月,二十八宿属角,乙酉之时,甲子纳音山头火,开张大吉,为最佳典礼之时。 交秋一日水冷三分,在这秋高气爽的日子里,燕赵书院正式开学。 不像商家的开业庆典,没有一丝喧闹,来来往往朝贺的人们,连说话的声音都很轻,生怕被书院几位元老看成是不懂礼之人。 当玉兔东升,赵云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高台,这里今后也是学院用来训话的地方。 他的左手边,荀爽、蔡邕、赵温,并没有因为自己是长辈而有丝毫僭越。 说白了,他们专门就是来给赵云助威的,也许刚开始还会兴趣来了给书生们上上课。 右手边,七位博士一字排开,从左到右依次为华佗、张世平、司马徽、邯郸淳、阮瑀、胡昭、卫觊。 特别是华元化,本身就是方士,一领道袍显得仙风道骨。 五经博士们也许心里面对赵云的安排有想法,可见到张世平年虽长依然让华佗在最左边,啥话都只好咽在肚子里去。 很简单,当年赵孟兄弟四人出生入死,从贺兰山下逃得性命,回真定时自感时日无多,是重金请的几位医者治好的,张世平自然对华佗有好感。 当下,赵云气沉丹田,开始了他的第一次讲话。 “黄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燕赵书院今日起开山门授课。” “一拜苍天,佑我儒家浩然之气万世长存,与日月同辉。” “二拜后土,护我书院学子出行平安,早登金銮。” “三拜圣人,自春秋以来,儒家鼎盛,生生不息。” “燕赵书院,本着先师孔圣之志,有教无类,立有《诗》、《书》、《礼》、《易》、《春秋》、《兵》、《医》七经,日后根据需求有新经学推出。” “夏日囊萤冬映雪,孜孜苦读日继夜。少小进门髭须出,学成依依相离别。” “同窗之谊,弥足珍贵。望我书院学子,日后相互扶持,休戚与共,祸福相依。” 他的声音清澈,直接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下面是黑压压的学子,来自冀州各地,更有甚者,幽州、青州、兖州、徐州、豫州、荆州、扬州等,几乎天下每个州都有读书人前来。 周围是观礼的人群,由赵孟相陪,他脸色复杂地看着台上的二儿子,常山国相、常山国王在他身边。 一些小小的诸侯王,在灵帝还没嗝屁之前,根本就不会有人和他们深入交往的, 赵云干脆连面都不见,天知道会不会有皇帝的探子,把自己的行踪报告给深宫的刘宏,让他对自己有看法。 尽管这些闲散王爷日后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目前还是皇帝刘宏做主。若这个时代的终极**oss发火,连赵忠都保不住自己。 可惜的是,女眷是不让进书院的,就算荀爽、蔡邕很是疼爱自己的女儿,赵云也对女性抱着包容的态度,此时却不敢冒着天下之大不韪。 “姐姐,云郎的声音居然能传到书院外面!”蔡琰一脸惊喜。 “那是,妹妹,你不觉得修习了导引术以后,你身体都比以前都要好很多了吗?”荀妮深以为然,两人开始一些适合女性的导引术修炼。 旁边的荀妮和梅兰竹菊四个小丫头安安静静,对自己的哥哥满是崇拜。 她们乘坐的马车相当宽敞,在书院门口也是独树一帜,却没有人不长眼敢来找麻烦,车边几个部曲气势十足。 赵风与赵巴的下人,眼睛瞅着书院,她们是没资格进去的,只能像其他下人一样,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羡慕不已。 樊山特地找裁缝做了最漂亮的衣服,根本就不在乎别人说他有钱什么的,如今也是有义子的人,谁敢再得瑟说自己无子试试? 很快,他就听到赵云在高台上念到自己的名字。 “我真定桑梓,人心思善,今有樊山樊善举老大人,捐赠书院一千万金??????” 后面有哪些名字,他已经不去注意了。相信从今往后,自己的名字也会随着四处的学子广为传颂。 赵家自然没必要说自己出了多少钱,整个燕赵书院,都是赵家人建的。 赵云在想到捐款的时候,第一个就找自己的义父,樊山也相当豪气,直接就拍了一千万金,相当于捐半个太守的钱。 每一个捐赠的慈善者,书院都会专门立碑,把名字刻上去,而樊山的名字高居榜首,不仅因为他是第一个出资,还是这一批中最多的。 周围那些乡绅,看着曾经暗地里嘲笑的对象,禁不住牙齿有些酸。 尼玛,都是捐款的,真定很多富豪即使没有赵家樊家那么有钱,一千万金还是拿得出来。 一个个自然是捶头顿足不已,当初为何就不狠下心超过樊家?千古留名,子孙后代脸上也光荣啊。 名单很长,不仅有真定本地以及邻近县份,荆州的蔡家、蒯家当然也出钱了。 马家的人心里洋洋得意,自家也是大手笔,五百万金算是排在前二十位的。 在这之前,天下人有谁知道荆州马家?相信从此以后必定有士子们感念。 蔡瑁、蒯良他们专程从赵家集赶来,脸上都黑了,怎么就比马家、秦家还少这么多?才区区一百万金啊。 由此,他们也看出,真定的富翁太多了,难怪赵云牵头的赵家船队,船只数量简直比得上其他家族的总和。 高台上,赵云的声音还是那么有力。 “英雄不问出处,今日我们贫寒,明天就能出将入相。饮水思源,望我燕赵书院学子,善待商贾,正是他们的捐赠,你等才有机会安心读书。” 酉时本身就是日落之时,开学典礼,是祭酒一个人的事情。 赵云功力深厚,运气宣读了一个多时辰,近戌时才把开学致辞宣读完。 “天佑我燕赵书院,天佑我泱泱大汉,礼毕!” 第一百五十一章 造纸厂现状 燕赵书院的开业庆典是完事儿了,可真定人会一直谈论着这个令所有小诸侯国乃至冀州最大的私立书院,除非另一个话题来取代。 赵家财大气粗,庄园里轻轻松松就能住进去好几千人。 然而,并不是所有的来宾都会住到赵家,不少人在城里有产业。 连日来的劳顿,让赵云也有些吃不消,他在稍晚些骑着飞云回了自家院落。 赵齐刚开始他都差点搞忘了,后来才记起这人是家里从小在一起的小厮,甚是机灵。 有一次好像是和同族的一个什么人起了纠纷,小赵云也不管是不是下人,当即呵斥。 从那以后,赵齐自然就对三公子感激涕零,在赵墨升职以后,主动要来这里管事。 前两天,赵云就面授机宜,让他去管理种子种植之类,一下子又没有了管家。 不过,赵满囤两口子从小跟着自己,再怎么着也该上位,不可能继续是普通下人。 要不然,别的人会怎么想?估计都认为跟着三公子没前途吧。 赵云昏昏沉沉地想着,迅速进入了梦乡。 一大早醒来,神清气爽,这就是年轻带来的福利呀,不管前一天多累,第二天早上照样满血复活,压根儿就不再有疲惫。 照例修习了会儿导引术,师父准许自己把枪拿下山,从此就出师可以日夜带着,枪法也耍得虎虎生风。 吃早饭的时候,张郃带着荆州那帮人到来。 还别说,历史的轨迹发生了变化,他不仅有赵家的导引术,而且还拿到了全本,筑基也比一般人根基深厚。 有时,赵云甚至在幻想,虎子哥会不会成为猛将型的人物,毕竟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他可是被张飞堵在寨子里面的。 好在如今两人都在自己的阵容,用不着兵戎相见。 出了荆州,在扬州时,尽管同为中原人眼里的土著,蔡瑁等人还可以耀武扬威一番。 赵家集一聚,大家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水军,在海军面前什么都不是。 还别说,静下心来学习的他们,进步比甘宁等人也不会小。 等到燕赵书院开学,曾经和自己风雨同路的小年轻,竟然成了祭酒。 一个个嫉妒之余,更多的是自豪,赵云就是和我们一路相伴,从荆州到扬州。 连天下闻名的荀爽、蔡邕、赵温都不遗余力的帮着他,别人还能说什么? 赵云在他们脸上看到的只有谦卑,少了江水之上的亲密无间。 有些时候也没办法,随着地位的变化,相处的方式肯定也要随着变化,只要对方不起贰心,赵云也会提携着他们一起前行。 好在一来正赶上早饭时间,吃饭时不需要交流,免去了部分尴尬。 “满囤哥,我家没那么多规矩。”赵云见新上任的赵满囤在饭厅门口鬼鬼祟祟探着脑袋,很是不悦。 “三公子,墨叔来了。”赵满囤还是小心翼翼小步跑到主子跟前,轻声说道。 自从知道原来的管家也不清楚是被贬斥还是高升以后,赵云自然是不舒服的。 我自己的管家,他的去向难道就不能事先知会我一声吗?当下,他毫不避忌别人的眼光,直接让一直跟着自己的赵青华担任家里的大管家。 赵墨本来负责一个小田庄,赵云大手一挥,心腹之人,自然要做心腹之事,长期以来只见投入的造纸让他去盯着。 当下,赵云也不答话,在席间拱了拱手,快步走出去。 “墨叔,您说的是真的?”赵云听到消息大惊失色。 曾经人微言轻,家族里面的事情,自己可以建议,却没法插手人事权。 要不然,刚一回家,他也不可能这么强势,赵青华的事情,就给父辈和其他支系敲了个警钟,今后重大的事情还得经过我同意。 以前负责造纸这一块的,叫张光明,是母亲从娘家带过来比较成器的族人。 不惜耗费人力物力,专程秘密把蔡伦的后辈请到白洋淀,就是为了在造纸术上获得重大突破,不少人颇有微词。 连带的,前去监工的张光明在家里也不受待见,地位很低。 但赵墨提供的消息让赵云愤怒了,纸张一直在进步,为何没人告诉自己? 他带来的这几张纸,在后世人看来连擦屁股都嫌,可在这个年代就是无价之宝。 “虎子哥,蔡兄,蒯兄,”赵云又疾步回到饭厅,对大家拱拱手:“恕云失礼,有要事离开,招待不周,望见谅!” “谁?”张郃腾地站了起来:“云弟,为兄和你一道去!” 他们父子对赵云相当感激。 当初一个小小的提议,加上在赵家有了盐场的利润,张世平与苏双哪怕是结拜兄弟,却也不得不靠边站。 九年航海归来,如今海上的事情都是张郃说了算,可以说张家的利益完全与赵云紧紧相连。要是有人不利,他会第一个站出来就不奇怪了。 “大兄,稍安勿躁。”赵云看他那着紧的样子有些想笑,此刻却也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他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解释清楚,造纸厂不断有新型纸张面世,却把赵云甚至赵家人蒙在鼓里,别的人不说,张光明玩忽职守是肯定的。 本身就是寒门出身,张郃对纸张的渴望,不是蔡家、蒯家子能明白。 如果人人手上都有一本纸质书,世家对知识的垄断就是个笑话。 “走,为兄和你走一遭!”张郃二话不说,拉起赵云,也不和其他人告别,匆匆离席。 蔡瑁等人也顾不得没吃饱,立马起身相随。 见到赵墨,张郃只是淡淡打声招呼,下人就是下人,他也没被赵墨服侍过,肯定不太尊敬。 纸厂建在白洋淀的下游,对水质的污染相当厉害,老远都闻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周围这一片区域,原本属于别的家族。见造纸厂造成的危害,只好和赵家交易,很大的一片土地,贱价甩卖。 看到蔡家管事的工匠,赵云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哪里是技工,说是叫花子也不为过,身上褴褛,与其他匠人没任何区别。 “各位先生,我就是赵家的赵云。”他首先安定军心:“从今往后,每人的待遇上涨十倍!” 赵墨在一旁张口结舌,轻轻地碰了下前主子。 “墨叔,别拦我,您知道吗,今天他们在这里做的事情,将要影响整个世界!”赵云看着眼里露出希望的匠人,胸中升起万丈豪情。 (上三江了,拜托投三江票,这是巫山第一次拉票,今后也只会拉三江票。快被爆菊了,读者君们,助我一臂之力。) 第一百五十二章 孔融的野望 世界有多大?一直生活圈子都在真定的赵墨不清楚,从荆州来北方的士子们懵懵懂懂,只有出海九年的张郃知道个大概。 现在他和父亲张世平对赵云简直就是拜服得五体投地,要是让他带着船队去欧洲,估计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当下张郃两眼放光,看到成堆码起来的粗糙纸张,跑到那边轻轻摩挲着。 蔡瑁和蒯越也是脸色凝重,要是在纸上印刷,效果比笨重的竹木简不可同日而语。 他们相互交换了下眼色,准备一旦有机会,马上就让家里来人,和赵家协商纸张的技术转让。 “您是光叔吧?”赵云走到一位老人面前:“刚才还不敢相认。” 蔡伦在历史上本身就是一个宦官,他的家族也随着蔡伦的去世昙花一现,逐渐凋零。 眼前的蔡家人,才四十多岁,叫蔡新光。 可常年与有腐蚀性的东西打交道,看上去如六十许人。 “谢过三公子!”蔡新光说着就要下跪。 赵云吓了一跳,他赶紧拉着老人:“光叔,使不得使不得,有话好好说,您先别激动。” “三公子仁慈,我们家人在真定生活得挺好。”蔡新光露出满口黄牙,冲四周一笑:“伙计们,你们说是不是?” “是!”本来有些无精打采的匠人们听到这话,异口同声地吼道:“谢过三公子!” 黑压压跪着一大片人头,不仅仅是赵云,连正拿着纸张幻想的张郃都被惊动。 张光明只是一个纸厂管事,这里也不是真定的范围,天高皇帝远,他克扣工钱什么的,说明监管还是有问题。 赵云当初可对每一个来此的匠人家属都有了很好的安排,拿出自己的私房钱,或经商或种地,几乎所有人家里都不错。 张光明的手再长,也管不到真定,也不敢管,生怕自己的贪墨暴露。 “柱子,吩咐下去,让家里马上捉拿张光明!”赵云脸色一沉。 赵家每年给赵云的份子钱可不在少数,他暗中明里的产业更多,到手的钱,都被投了进去,纸厂也是他的钱在运转。 他刚才说每个人的待遇上涨十倍,只不过是在张光明的基础之上,也没多少钱。 再说了,这些匠人,只要把他们的家里安排好,一个个连命都可以不要的。 当下,赵云宣布让赵墨改善伙食,给每一个工匠做几件体面的衣服。 一行人随身带了些纸张,马不停蹄,又赶回真定。剩下的陆陆续续会不断运回来。 当初为了给印刷这一块的人找地方,赵云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 最后,在师父挨着不远的一处山谷里找到了幽静的好地方。 这里四面环山,还有从小跟在一起的部曲们守卫,安全问题一点都不用担心。 周围的人都知道,这是赵家三公子的一个别院,可从来都没有人明白,四大发明之一的印刷术,在小山谷里不断发展。 “三公子,想死老奴了。”负责人是从小服侍赵云起居的赵德。 他今年也就比赵孟大上一两岁,因为生活优渥,看上去很是富态,说是个小地主别人也会相信。 腆着大肚子的赵德,赵云对众人介绍道:“这是德叔,他老人家在这里,我才放心。” 张郃领头,众人齐齐行礼:“见过德叔。” 赵德的胆子可不大,慌忙躲在赵云后面,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行啦,”子龙哈哈一笑:“我德叔打小开始就没见过他有勇敢的时候,你们别吓着他。” 张郃不管不顾,看到大厅里就有印刷好的一本本书籍,还带着墨香,直接奔了上去。 这下,连有些矜持的蔡瑁等人也顾不得礼仪,跑到书架前,开始翻阅。 “发哥呢?”前世见过比这更精致多少倍的书籍,赵云早已免疫,他禁不住问道:“应该娶妻生子了吧?” “托三公子的福,老汉也有孙子了。”说道儿子赵发,赵德本来就小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恭喜恭喜,回头我把礼补上。”赵云替老人把有些凌乱的胡须轻轻捋了捋。 “不用,”赵德不好意思:“都是夫人操办的,这些年他在夫人跟前做事。” 是吗?赵云一愕,在母亲那边好像没看到这人,估计是老太太私人田庄店铺之类,让赵发去打理。 在别院没有停留多久,吃过晚饭,赵云让赵德吩咐工匠用新型纸张。 活字印刷术早就出来,有人盯着,倒也放心。 赵云想了想,临走之前又留下几个部曲,让他们职责分开,日夜巡逻。 刚回到家,还没喝口水,赵得柱苦着脸进来:“公子,张光明不见了!” “你慢慢说,别着急!”赵云心里一沉。 在真定,还有人敢收留赵家的部曲?他还不相信。 谁知这张光明根本就没有回到赵家,最后有人见到他是在城里。 这人在哪儿去了呢?他在甄家的别院里。 不仅有甄家的主事人甄修,还有他们大老远从泰山请过来的孔融。 然而,书房里的气氛可不太好,甚是凝重。 “配方你没有?”甄修死死地盯着张光明。 找来一个管理纸厂的人,甄家也明白造纸术的强大之处。 谁知张光明也就有些小聪明,平日里让他克扣下工钱什么的还可以,让他去了解一道道工序,一样样材料,还不如杀了他。 “文举先生,您看这事儿闹的。”甄修原想直接带着孔家的人到造纸厂,哪知瞬息间就发生了变化。 要是孔家宣布纸厂是他们家的,估计赵云都有些头疼。 那可是孔圣人的家族,你赵家有个燕赵书院,能和孔家相比? “无伤大雅,”孔融摆摆手:“老夫明日就上门,让赵家把工坊交给我家。” “燕赵书院而已,比得上曲阜孔家的族学吗?到时候随意派几位夫子,祭酒、博士就不劳赵家费心了。” 你还真敢想?甄修闻言大吃一惊。 赵家的恐怖,别人不清楚,通家之好的甄家如何不知道? 人家武力值爆棚,惹毛了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你个人仰马翻。 别看赵孟这些年来韬光养晦,要是动了赵家崛起的根基你试试看? 看到孔融跺着小方步离去,甄修脸上不由起了阴霾。 (三江票,读者君们还有否?马上就要被赶到五名开外,巫山拜托了。) 第一百五十三章 现在没证据了 这一夜,赵云睡得踏实,张郃手里抱着一本《易》沉沉睡去。 蔡瑁与蒯越抵足而眠,他们可没睡着。 “异度,想不到哇,”蔡瑁心事重重叹口气:“原本我们北上,只是想沾沾光,为家族挣点钱,赵家,不是我们能揣度的。” “是啊,德珪,”蒯越身体没对方好,劳累得早就昏昏欲睡:“武力也就不说了,文名随着书籍的流行,是另外一个亚圣之家!” “不行,明早就让人给家里带信,我们自己和子龙商议。”蔡瑁更看重的是利益:“书籍在荆州、扬州,我们也来分润一笔。” 蒯越却没有再说话,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他实在太累。 一大早起来,赵云等人自然又开始一天的课程。 “大兄,等会我们就出发,直接到书院,让两位岳父和族伯他们来烦神。”他呵呵笑道:“毕竟我们的身板太小,扛不住压力。” 赵云很清楚,纸质书籍的出现,将会是人类历史上知识爆炸的一个新飞跃。 真定赵家,也就在常山国和冀州还有些名气,在大鳄面前,碾压成渣都是有可能的。 “也只好如此了,”张郃眉头紧锁:“最好把冀州别的家族都拉进来,我们冀州人抱成团,别的州郡不可能得到利益。” “我蔡家、蒯家,唯赵家马首是瞻!”蔡瑁和蒯越心领神会,异口同声。 “有两位的相助,在荆州自然需要蔡家和蒯家、黄家、马家、秦家来做。”赵云当即表态:“兄等也能看出来,光是两家扛不住压力。” 蔡瑁和蒯越无可奈何,只想到利益,却没想到大小。 “啥?孔融?”正要出门,赵云就接到了父亲派人来传话。 “文举先生也想在燕赵书院插一脚?”张郃没做他想,有孔家掺乎,书院能传播得更快。 目前的生源,都是靠燕赵风味在各地打理,能来大饭店吃饭的,有几个家里没钱? 赵家不需要大小世家,而是要团结天下的寒门,只有寒门崛起了,赵家的地位才更加稳固,光是燕赵风味的渠道是不够的。 蔡邕、荀爽、赵温都是文人,与赵孟的风格不一样,他们都住在书院。 此时,赵家的中门再一次大开,赵家家主的脸上止不住喜意,领着自家兄弟子侄,在门前排成一大串。 刚刚就建好了燕赵书院,泰山孔家当代最杰出的人孔文举到来,是否意味着从此真定赵家就摆脱了头上的武夫帽子? 赵云不动声色,看到父亲得意的模样也不好泼冷水。 历史上对孔融的风评可不怎么样,不仅仅是让梨的故事,熟读历史的赵云对此人没啥好感,一个纯粹的文人而已。 孔融领衔的大队人马,虽然从真定县城出发,一路上走走停停,浑然不顾身边不时有人传说,赵家家主早就在门口等候。 “文礼兄、丘洪兄,”孔融干脆走出马车,冲两位同伴拱拱手:“不曾想燕赵之地,竟然风景胜过他地。” 陶丘洪是寒门出身,从名字都可以看出来,与戏志才一样都是双名。 边让家族是个小世家,当然不能与泰山孔家相比,能成为与孔融、陶丘洪齐名的一时俊秀,让边家乐得找不到北。 “文举兄言之有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边让摇头晃脑:“古人诚不我欺也!” 只有陶丘洪默然无语,自己身边这两个白痴,为何竟然有人把自己和他们并列? 真定这里,农人忙天忙地,脸上露出的笑容是最真实的,说明他们受到地主的压榨比较少。真定城的繁华,比平原郡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一切,显然是与赵家的努力分不开的。两个****不去想想深层次的原因,有啥景色好看?陶丘洪今后再也不想和两人同路。 不管怎么磨蹭,从真定城到赵家庄园,不过二十里路远近,马车速度慢,差不多午饭时间才到,一行人略显疲惫。 “赵家赵孟见过文举先生、文礼先生、丘洪先生,”赵孟中气十足:“先生们到来,让我赵家蓬荜生辉。” 他突然这么一大嗓门儿,把孔融吓了一大跳,却故作镇定:“赵家主言重,请吧。” 尼玛,就这么自顾走进去了?赵孟等人张口结舌,架子比自己两个亲家和族兄赵温都大。 一到就是午饭时间,也没甚话说,赵孟草草吃完,告个罪离去。 他终于明白,文人的世界不是他所想象的,在士子的眼里,赵家啥都不是。 “文举先生三位一路辛苦,”赵云自然就成了主事之人,他双手抱拳:“何不移驾书院,再做长谈!” “不必!”孔融大刺刺一摆手:“你就是赵家麒麟儿?人生得甚是不错,赵家的事情你可能做主?我等为一段公案而来!” 公案?赵云心里一突,沉声说道:“力所能及的范围,云还是能做主的。” “那就好,”孔融拍拍手:“孔家有一逃奴,在你家藏匿,现在你赵家要给我孔家一个说法。” 旁边的陶丘洪和边让心里不是滋味,大老远你一封信纸,就让我们来陪你搞什么公案?提前为何不和我们打招呼? “文举先生说笑了,”赵云不慌不忙:“想先生所在泰山郡和我真定相隔甚远,你家逃奴如何能到此处?” “不仅真定人知晓,就是整个冀州也清楚,我赵家行善,在别处生活不下去的人,到了我赵家肯定有饭吃。” 这说明孔家待人不好? “哼,还狡辩!”孔融脸色快要滴出水来:“张光明何在?” “小的在。”张光明也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跪在孔融面前。 “你要好好给大家说说,如何背叛我孔家,又如何帮衬赵家的。”孔融洋洋得意。 “是!”张光明早就得到指示:“我在孔家负责造纸之事,被赵家诱、惑,技术全部都交给了赵家,纸厂的位置我也一清二楚!” 啥?竟然有这种事?旁边的人不明底细,齐齐变色。 赵云气得不行,好个孔融,当我赵家是软柿子? 好嘛,你要说法,我就给你说法。 他快步走出去,从门口的部曲身上抽出一把刀,飞奔到张光明身旁。 只见刀光一闪,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头掉在地上。 “背主求荣的东西!”赵云一脚把人头踢到孔融跟前:“文举先生连他的话都相信?” 他把刀丢在地上拍拍手:“现在证据没了,我们好好谈谈!” (三江,还是三江,巫山菊花马上就要遭到别人侵袭,诸君在否?) 第一百五十四章 边让陶丘洪 历史上的孔融,纯粹就是一个小白。名不经传的袁谭来攻打平原郡,竟然和一帮文士在城头喝酒来表示自己的清高。 前文已经说过,赵云对此人不感冒,主要是他对百姓不怎么样,标准的吸血鬼。 说白了,此人经历的事情极少,到什么地方别人都会因为他是孔家人捧着。 赵云虽然已经把刀子丢在地上,有眼力的下人早就拿走了,孔融还是紧张地不行,生怕这少年一不小心就在自己身上戳个窟窿。 “你???你别过来!”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由于害怕,连狠话都不敢说。 跟他前来的边让与陶丘洪,本身还是有学问的,人也极为聪明。 起先是因为和孔融是一起来的,从而对他的话不加判断。 此刻一见这怂样,心里马上就对其降低了好多个档次,脑袋飞速运转,想通了整件事情。 陶丘洪最先反应过来:“文举,按说我是你拉来助拳,不该说你的。然则你事先不告诉某与文礼实情,到此突然冒出段公案。” 他没叫孔文举已经很不错了,此人本来就嫉恶如仇。 “诚如子龙小兄弟所言,平原郡和真定相隔甚远,你家逃奴如何到的真定?” 他的心早已偏向了赵家,在说话的时候避重就轻,不提造纸工坊的事情。 可怜的孔融,哪里经过此等事情?双眼圆瞪,一瞬不瞬盯着赵云。 边让有心帮一把,却知道那样连自己都会陷进去,马上就做出了决定。 “让还有要事,恕不奉陪,告辞!”他双手行礼告罪,自顾离席走了。 赵云心里暗喜,赶紧使了个眼色,让人把此人留住。燕赵书院的博士总起来讲还是太年轻,等三老一走自己也进京,就司马徽撑着。 文人,就应该到他们应该去的地方,教教学就好了,让他们做官简直就是害人。 “丘洪先生,张光明为云母亲从娘家带来的族人。”赵云故作满脸悲戚:“谁曾想他在工坊贪墨,害怕责罚,与外人相勾结。” “文举先生,泰山孔家和真定赵家无冤无仇,想来你也是受奸人蒙蔽。双方就此了结如何?从此两家依然和睦相处。” “对对对,”孔融犹如找到一根救命稻草,顺势下坡:“都怪那中山无极甄家,大老远找到我孔家,言及是他家的工坊。” 陶丘洪本来做出了判断,见此情形,默默无言地站起身来就走。他可不是一个讲究礼数的人,连礼都没行扬长而去。 赵孟虽然觉得和文人在一起憋闷,并没有走远,屋里发生的一切尽皆知晓。 到了此刻,他如何不明白甄家是在为自家女婿赵风帮忙?只不过没想到赵云杀伐果断,把一切掐死在摇篮里。 那边袁家还没发力,甄家这是在向女婿显示存在吗?继承人的问题,始终在他心里作梗。 然而,手心手背都是肉,大儿子远在雒阳,啥都不知道,不可能由此对他惩罚吧。 屋里的孔融高兴而来扫兴而归,再也没有脸留在赵家,说了几句漂亮话告辞而去。 在心里,把真定赵家和赵云恨到骨子里,还准备留在真定城,好好搜集下赵家的资料。 却说边让与陶丘洪并没有走远,屋子里的蔡瑁、蒯越早就追了出来。 他们与赵云在江水之上同行那么多天,自然明白如今的赵家在文事上是一块短板,一个燕赵书院除了三老司马,没有能镇得住的人。 “文礼先生,末学后进襄阳蔡德珪见过!”蔡瑁学过导引术,身体不是边让这种文人能比拟的,不几下就追上了。 他执礼甚恭,一肚子憋闷的边让心情变得舒畅起来。 “在荆襄之时,早就听说文礼先生大名,何不移驾燕赵书院?”蔡瑁言辞恳切。 “甚好,让原拟拜访慈明先生、伯喈先生、子柔先生三位大才。”边让微微一笑。 陶丘洪走出门来,见一年轻人恭敬地看着自己,也不以为意,对自己恭敬的人多着呢。 “丘洪先生,襄阳蒯异度有礼。”蒯越一揖到底。 他很聪明的,清楚像陶丘洪这样的寒门士子,最是怕世家之人看不起自己。 不少寒门士子,尽管有些名声,却还是有先天的自卑,物极必反,成了自傲。 早就听说过燕赵书院,边让与陶丘洪很是清高,可能要赵云亲自上门去请才会来吧。 谁知机缘巧合之下,竟然阴差阳错,还是有机会见到三位大儒。 赵温又出去了,书院里蔡邕年纪稍轻,平日里忙得脚不沾地,只有荀爽还悠闲点。 他们四人虽然从赵家不是同时出发,到书院的时候几乎在同一时间。 边让和陶丘洪再次相见,不知道如何开口,他们原本就不怎么熟悉,名声向来和孔融连在一起,称为一时俊秀。 “四位先生,慈明老大人已恭候多时,请跟小的走。”赵得柱尽管是一个小小的马夫,从小还是在族学里熏陶过。 他主人是天下知名的赵家麒麟儿,平日里为人做事,更是严格要求自己,生怕一不小心,就会对主人的名声有损。 一路无言,燕赵书院有规矩,就算是荀爽等人,到了门口就得下车步行。 蔡瑁和蒯越倒也罢了,边让与陶丘洪简直看傻,想不到曾经不屑一顾的燕赵书院,竟然有如此规模,太学也不过如此吧。 花了半个多时辰,才到祭酒的书房门前。 荀爽靠窗而立,望着外面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四人恭敬地行过礼,才缓缓转过身来。 “你们两位就是陈留边文礼、平原陶丘洪?坐!”荀爽率先坐了下来:“德珪、异度小友坐吧,子龙如何没来?” 在老人的眼里,什么狗屁俊秀,不值一提。 他早就看穿了,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读书人还是安心治学的好。 “子龙贤弟身有要事,”蒯越笑容可掬:“泰山孔文举到访。” 见他的言辞不甚恭敬,荀爽眉头稍蹙,却也没说什么。但对孔融路过燕赵书院不来拜访自己,还是很失望的。 “既如此,你等四人留下吧。”老人的话不容置疑:“书院初创,还需大量贤才。” (三江就一周的功夫,请君等发力,不让巫山跌出前五,巫山顿首。) 第一百五十五章 袁家来人 边让心里惴惴,书院有三位大神,自己在这里面能否有出头之日?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陶丘洪一揖到底:“慈明先生相邀,故所愿尔!” 这下,边让就比较尴尬了,只好也有样学样,默然无言。 “甚好,”荀爽捋着胡须:“我等学子,不比雒阳之人相差分毫。” 老人说话极有分寸,淡淡的一句话,让人欲罢不能。这可是天下知名的慈明先生,从他嘴里哪怕是一个字的赞美也就够了。 蔡瑁和蒯越只是想来做生意的,遇到这种事情,有心参与进来,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们哪里清楚,赵云早就和自家岳父说过,两人在荆襄之地年轻一辈中已是顶级人才。 虽然一路上不断受到打击,却还没有到达最后的底线。只有让他们失望过后,再给一个承诺,必然尽心竭力。 御下的手段,荀爽比起女婿来说更见高明,轻飘飘一句话,他们彻底归心。 蔡瑁还在惊喜之中,蒯越轻轻碰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行礼。 “孔文举不来也罢,”荀爽的语气始终不沾烟火气:“《论语》再精妙,不过是前人遗慧。时移世易,我等还需向前看。” 其实,孔家之人地位十分微妙。历朝历代的君主,都在尊孔。 秦始皇够牛逼了吧,焚书坑儒,也不见动孔家分毫。 人家尊敬的是孔圣人,并不是孔家的某个人。 身为孔家人,修习的自然就是老祖宗的《论语》,不能博采众长。 和人说话,什么“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能拿得出手,难道天天和人家谈论孔子和其下七十二贤人的对答? 一本论语,就是说出花来,也不过是孔圣的言论,还不敢僭越,怕世人说什么不孝,丢掉了祖宗的本分。 相对起来,荀爽更欣赏边让、陶丘洪这样的全才,而不是孔融那样的专才。 “孔文举做事不当人子,”蔡瑁是个心直口快之人:“竟然与甄家合谋,想要巧取豪夺,谋求赵家造纸工坊。” 赵云做这些事情都带着他们,蔡瑁和蒯越早就把自己当成赵云的嫡系。 尼玛,造纸术和印刷术,哪一样拿出去不是震惊天下的大事?自己有份参与就是莫大的荣幸,荆州还是太偏僻了些。 “有此等事?”始终不愠不火的荀爽脸色一沉。 哼,一个小小的甄家,还想反天了? 此刻,甄家之人惶惶不可终日,甄修趁人不注意早就溜掉。 甄豫在赵家集落了个灰头土面,悄然来到真定。 “孔文举竟然如此不堪?”他脸上要多难看有多难看:“你亲耳听见他说了甄家?” “二公子,孔融确实说了。”甄修一直站着,两腿在打颤,害怕主子一怒之下把自己给杀了,下人就是这命运。 “修哥,时耶运耶命耶!”甄豫没有想象中那么鲁莽。 经过了赵家集的失败,让他清醒了不少。甄家在世家眼里还是一个商贾之家。 自家父亲想要妹夫在京城多方走动,谋求一个太守之位,现在都没答案。 很明显,赵家一直都在防备着自己甄家呀,就算是妹夫,也是赵家人。 如果赵风到赵忠那边说一下,一个太守而已,不就是两千万金嘛,甄家拿出来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看来自家人还是想当然了,一心为着姑爷打算,谁知道这是不是他想要的?今后不管做什么事情,还得和赵风事先说好才对。 “赵家不会对我们如何,”甄豫顿了顿分析道:“等子玉回来,先与姜儿完婚。” “此后别再擅自做主,”他叹了口气:“我尽快返家,向家父禀报。” 荀爽不发一言,听四人你一言我一语把知道的事情说完。 他暗中叹息,自己等人还是想象得太好了,不曾想女婿一人孤军奋战,左图右挡,面对各方面的压力。 不声不响,甄家在行动。袁家身为老大赵风的岳家,肯定会有所支持的。 回头一定要和蔡邕商量,自家女婿不能受欺负,袁家又如何?这里不是汝南也不是雒阳,不是他们能撒野的地方。 真到了雒阳,相信赵忠自然会对赵家子侄看顾,不能让赵云吃亏的。 荀爽一点都没料错,袁家还真的在行动。 官道上,袁字大旗迎风招展,盗匪丛生,要不扯上旗帜说不定有人劫道。 要不然,袁家人也不可能这么拉风,他们想低调的。谁知刚出雒阳不远,就遇到了山贼,只好把自己来历说清楚。 不是盗亦有道,而是山贼们都很精明,惹上袁家,九族被屠都没地儿说理去。 “到哪儿了?”说话的是袁环的亲弟弟袁默。 虽然都是嫡子,他们与袁术不是一个母亲,亲近自然就谈不上。 身为大家之子,从小就学会了审时度势。 袁术是嫡长子,占着天生的优势。自己虽然也是嫡子,才十二三岁,等自己成年,父亲的家业早就落到别人身上。 在历史上,袁默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默默无闻。 “子襄,我等才过钜鹿。”二管家袁庆亲自护送,他文武双全,骑着马跟随。 钜鹿?袁默脸色一变。 身为袁家嫡子,不少机密他有机会接触,那个叫张角的黄巾道首领和家里接触的事情,自然也知道个大概。 据说那人就在这里,不知道会不会趁机邀请自己去看看。 假如真的来了,自己是去还是不去? 他也想得太多了,身为黄巾魁首,张角日理万机,一个袁家嫡子,却还没有那闲工夫来搭理,除非嫡长子前来。 一只飞鸽不期而至,看到绢纸上的内容,袁庆的脸色变了几变。 袁默早就撩开车帘,很是关切:“庆叔,有何紧要之事?” “赵家麒麟儿名不虚传啊,”袁庆叹口气:“子玉公子八月十五之后才会从雒阳回来,他抢先一步,燕赵书院开学了。” “事已至此,徒呼奈何?”袁默习惯了失败,也只得接受。 他原想自己是袁环的亲弟弟,背靠赵风,今后能异军突起。 不是嫡长子,只能借外力。燕赵书院是他来此的目的之一,先和赵家协商,再请父亲找人前来把持书院。 “传他们快速前进吧。”袁默淡淡地说了一句话,合上车帘。 (今天三江你《赵云》了吗?别感到厌烦啊,巫山下午两点上班,晚上十点下班,有时耽搁十一二点下班都是正常,连求票都没时间和精力,只有拜托各位读者君。) 第一百五十六章 动摇世家根基的利器 时隔一天,赵云又来到了小山谷,此刻他的身边只有张郃相伴。 看到一张张印刷出来的书页,赵云眉头紧锁,突然想起前世小时候在县城一位老学究的家里面看过的线装书,难道只有采用老办法? 上一辈子父母去世太早,记忆中没有棉鞋的样子。好像孤儿院隔壁就有一家老人,经常用糨糊把一片片的旧布片粘起来。 然而,糨糊究竟是咋制作的?他猛然一拍大腿,把在旁边兴奋看书的张郃吓了一大跳。 河北人后世喜欢吃饺子,饺子都是面粉做的,肯定粘合性比较强。 现在的面粉纯度自然比不上两千年后,里面还混杂着不少麦麸,可一样能粘连啊。 想到就去做,赵云立刻吩咐赵德让下人去准备糨糊。 还是这个时代好哇,当主人的动动嘴,自有别人帮你做好。 为了鉴别下哪种比例最合适,糨糊做了好几样。 第一个木盆搬过来,赵云的脸都绿了,比最干的粥都还干,怎么去粘合书页? 张郃也来了兴趣,反正书页就在那儿,今后有的是时间,在一旁指挥着,一盆盆的试。 赵德让人做记录,赵云探过脑袋一看:面粉少许、水少许,熬制成糊糊状。 当下,他叹了口气,教他们把记录具体化、数字化。 看到一本本粘合好的书籍,一屋子人连眼泪都出来了。 尽管不少人根本就不清楚划时代的书本出现,会对历史有何影响。毕竟第一次见到,比起笨重的竹木简不可同日而语。 “此为何物?”张郃本来以前都没注意,沉浸在纸质书籍的喜悦中,他指着标点符号。 “句读,或可称为标点吧。”赵云心中十分忐忑,随意回答。 世家的逐渐消亡,是在唐代末年,准确地说,是黄巢起义,到处杀土豪,管你世家不世家,犁庭扫穴,基本上根除。 唐朝出现的是雕版印刷术,可赵云直接就说了北宋活字印刷术的原理。 张郃年龄不算小,连孩子都有几个,可他的眼光,永远都比不上荀爽这些老鸟。 三人连日来痛并快乐着,从来没有如此劳累过,直到边让四人来了才有所缓解。 赵家和各家蒙学先生,来学习的士子们不少都是带师学艺的,水平还在他们之上。 为此,不等赵云交待,荀爽他们大手一挥,把学生分了个等级。 那种没有基础的蒙童,自然就是真定和常山的西席们的菜。 矮子当中选高个,也不全是低水平的,他们当中还能选几个水平可以的,能教授初通文墨的士子。 赵云带着新装订好的书籍,直接来到祭酒书房,现在一直被荀爽占用。 反正祭酒本身就是名义上的,自己走后燕赵书院还得有领头羊。 有时候,赵云甚至在想,是不是也像后世一样,整一个名誉祭酒出来。 “此为何物?”荀爽有些不悦,看到女婿指挥下人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到书房。 翁婿俩单独在一起,赵云说话就很直接:“岳父大人请看!” 荀爽是清高的,不然也不可能从官场上毅然决然抽身离去。 原本时空中,要不是迫于官场的压力,怕荀家子侄吃亏,估计他也不会再出山。 可此刻的荀慈明,哪有半丝清高的样子? 平时保养得很好的胡须,他狠命地捋着,老天究竟给自己派来一个什么样的女婿?简直就不能用逆天来形容。 纸张是从来没见过的光滑,别出心裁把每一张纸粘在一起成为书籍。尽管字体大小不一,这种新兴的物事必将撬动整个世界的知识结构。 “此为新型句读?”荀爽何等眼光,不需要女婿解释,马上就发现了。 “岳父明鉴。”赵云笑笑,看到老人激动的样子,心里不由难受起来。 书籍的出现,必然引起世家的疯狂打压,大世家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来垄断知识,不然他们就不可能继续在社会上占据统治地位。 首当其冲的,就是这些把书籍推出去的人,他们承受的压力是最大的。 蔡邕和赵温被人找来的时候,还以为是荀爽有啥事情商议。 一见书籍,两人不再淡定。 赵温的样子最是陶醉,他轻轻抚摸着略显粗糙的扉页,眼睛闭上,闻着墨香。 “云儿,是松香吧?”他更显慈爱的目光,恨不得此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然而赵温十分清楚,就是以族伯的身份在一旁帮衬,效果更好。、 真要让赵云过继给自己,真定赵家这边倒也无所谓,反正赵孟正在为家族继承人的事情日夜烦恼。 可蜀郡赵家,老人摆摆头,把不必要的杂念压下去。 “伯父,正是松香。”赵云苦笑:“其实里面有何等材料,云也不十分清楚,都是工匠们在弄。” “配方一定要保密,”蔡邕扭过头来,严肃地说道:“最好!” 老爷子这么狠?看到他砍头的姿势,赵云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一向温文尔雅的岳父。 “来,你过来,”蔡邕也觉得有些过了,他转移了话题:“此等句读抑或你说的标点是何意思?老夫不懂。”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直来直去,或许也是原本轨迹里丢命的原因吧。 在世人看来,董卓是十恶不赦的混蛋,睡宫女,住皇宫,随意换皇帝。 可蔡伯喈觉得董仲颖是自己的伯乐,竟然还去吊唁。 “岳父大人,此为逗号,表明一句话还没说完。”赵云心里吐槽,嘴上一一指点。 “此为句号,用它就意味着一句话完结。” “感叹号,是说话人的赞叹或惊叹的语气。” “破折号,在云看来有些时候与冒号的功用相差无几,就是说明前面的词或者人物。” 听他在那里说,三位老人心里早就被震得麻木了。 从赵云出生到现在,令人瞠目结舌的事情一桩接一桩,见怪不怪。 “慈明兄,劳烦你回一趟颍川。”赵温毕竟在官场上的时间最久,他开始布置任务:“老夫亲自去京城。” “伯喈贤弟,你就坐镇真定,应对冀州的世家。老夫如此安排,只是不希望书籍与句读的出现,不被少数大族垄断。” 随后,又吩咐赵云让荆州扬州的世家子联系家里,前来商议书籍推广事宜。 有些事情,或许年轻的赵云想得太复杂,一旦公之于众,也就变得简单起来。 姜还是老的辣。 (这章写得有些思路不通,还望读者君们继续三江、三江、三江,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反正也没几天,周末就结束。) 第一百五十七章 袁子襄见闻 (三江,始终求三江票,拜托各位了。这些章节很是舒缓,原本愚人节上架,开始下一卷。可编辑大大说要我等下周强推后再上架,只好多挖一些坑,望见谅。巫山原本就不是以情节紧凑见长的。) 按说,袁玟才是赵风未过门的妻子,而袁环则是赵巴的未婚妻,理所当然,袁默就应该与二叔家十分亲近。 其实不然,天下都知道真定赵家出了个赵云赵子龙,赵风则是赵云的大哥。 袁玟与袁环自小形影不离,今后嫁到赵家又是妯娌,袁家所图甚大。 作为小辈袁默,当然不会犯傻,专程去拜访二叔赵仲。 马车进入真定地界,他感到与其他地方不一样。农人处处安居乐业,扛着锄头唱起山歌,而且几乎家家户户都有牛。 小时候,袁默就知道今后自己肯定不会作为袁家的继承人来培养,到汝南祖宅好几年,就准备有朝一日自己被安排去守祖宅。 因此,他对农村并不陌生,看到反而还觉得亲切。 袁家的嫡子,肯定不是一个柔弱书生,从小习文练武,造诣都很高。 坐在马车里,只不过是因为管家袁庆怕他舟车劳顿,一路辛苦。 此刻,袁默骑在一匹西羌进贡的高头大马上,这马有一丝汗血宝马的血统。 见来来往往的人,根本就没有谁注意自己这一行,他不仅有些失望,毕竟是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 突然,袁默的目光被一群小孩子吸引。 导引术!他十分肯定,其中好几个都已筑基。 尼玛,啥时候导引术成了大白菜,连乡下农人的孩子都能修习? 想当年,自己是求爹爹告奶奶,母亲也多次奔走,父亲才给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导引术,自己也算修习有成。 “别说我练了武欺负你!”一个看上去就很健壮的孩子大声说道:“你无缘无故惹我弟弟,今天要不教训你是不是认为我家好欺负?” “我就打了怎么滴吧。”另一个看上去就比较桀骜的小孩儿脑袋一扬:“你敢用武术来打我,马上就去赵家告你,收回你家修习的权利。” “反正不能这么算了,我弟弟不能白被你欺负。你自己拿个章程出来,不然我去族学告你,让先生拿戒尺揍你。” “你这个白痴,练武练傻了是吧?现在不叫族学,全部都去燕赵书院。先生们可不会管这些闲事,我就看你能把我怎么着。” 见自家公子突然间顿住了马,袁庆忍不住叫到:“七公子,我们走吧,去赵家能赶上午饭。要是不舒服,你就进马车歇息。” 袁默打马跟上,轻轻叹口气:“庆叔,我袁家永远不如啊。在汝南祖宅,乡邻们对袁家,一般来讲都很畏惧。” “这里的人,都把赵家当做保护神。而赵家也不负众望,竟然把导引术都拿出来给普通民众修习。” “您知道,那需要海量的天材地宝筑基,肯定不是一个农家能负担得起,而是赵家提供。” “导引术?他们都修习啦?”袁庆双目一缩,心里升起无限恐惧。 尼玛,要是真定人人习武,到时候天下间还有谁能治? “这肯定不是全部,”袁默摇摇头:“估计赵家给了这些人一个条件,达到条件的人才能修习。尽管如此,却已不是一般的胸襟。” “要是赵家人如此慷慨,早就名闻天下了。”袁庆撇撇嘴:“何至于现今还窝在真定?” “两位姐夫我都接触过,子玉姐夫没有如此大方。”袁默没有理他,自顾分析道:“子为姐夫有可能,但他话语权不多。” “公子,你是否忘了还有赵家麒麟儿?”袁庆在一边提醒。 袁默心中一震,他终于明白自己的疏忽在哪里。 长期以来,不管是自己还是家族,都把赵家看做是碗里的菜,俨然没有想到在赵家,赵云才是最出挑的,根本就不是赵风与赵巴。 两人走在队伍的中段,前面有赵风身边的小厮带路,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虞有人听见。 袁家的规矩大着呢,袁庆占着资格老,可以和七公子在一起,部曲们一个个都隔得老远。 作为雒阳袁隗府上的二管家,他自己就有三个女儿,早已婚配。 由于没有儿子,他把袁默当做自己的儿子一般看顾,人前就叫七公子,没人的时候直接称呼公子或子襄公子,经常混杂。 “庆叔,您觉得我们有没可能与赵云结亲?”袁默突然异想天开。 “公子,你还是想得太简单了。”袁庆不胜嘘唏:“你我能想到的,老大人们就想不到吗?” “先不说我们袁家的嫡女不能给赵家当妾,就是庶女也不能。可赵云何等的心高气傲?蔡家女、荀家女,没一个善茬。” 袁默不再说话,荀妮他没见过,但蔡琰可是有意无意见过不少次的。 可以这么说,昭姬是雒阳贵圈不少大家公子的梦中情人,不曾想被赵家麒麟儿占得先机。 其实,没人和蔡家结亲的原因很多,最主要是因为蔡邕老头的脾气像茅坑的石头,又臭又硬,在士林和宦官双方都不讨好。 文名是有了,不管在雒阳还是外地,没有谁不佩服蔡伯喈的才华。 为人处事,才是官场的不二法宝。 别说你蔡邕,凉州的段颍段纪明够牛逼了吧,先前跟着宦官后面,杀了几个士人。 接着,袁家和杨家联合出手,那老家伙马上就被抓进去,去年听说是在狱中畏罪自杀。 很简单,他不是宦官的嫡系,与士人也格格不入。 一个凉州的士人,在雒阳你充啥大头蒜?可以说,段颍投到宦官那一边,也是京城里众多士人给逼的。 很简单啊,不管你在别的州郡多么牛,这里是京城,是龙你得趴着,是虎你得卧着。 “子襄公子,你有没在听?”袁庆有些着急,怕自家公子想不开给气病了。 “我还在想刚才那几个孩子,”袁默展颜一笑:“虽是燕赵之地,民风淳朴。” “您看小儿间嬉戏,也不曾有半丝污言秽语。” “在汝南,默也曾见过不少小儿,开口即骂,出手就打。” “赵家,赵家,我袁家不如也!” “七公子,千万别说出去。”袁庆紧张地四下看看,见没人注意自己两人,才舒了口气。 “要被老大人们知晓,说不定你的嫡子身份都会被剥夺。” 是啊,自己是袁家嫡子,但不是唯一,可有可无。 一时间,袁默百感交集。 第一百五十八章 袁家对的态度 (三江快结束了啊,读者君们,巫山需要你们的助力!) 真定赵家不断崛起,作为乡邻们的自豪也日甚一日。 这些日子里,每每看到中门大开,知晓又有比较重要的人物来到。 刚开始,还有人凑热闹,在赵府的门前自动形成两条人流,只把中间宽敞的道路留出来。 天天有人来,天天中门开,大家的兴趣渐渐小了,只不过还是有好事的人注意着,究竟是哪位又来赵府上拜见,可以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汝南袁家七公子袁子襄公子到!”一位骑士打马如飞,边走边喊。 及至赵孟等人跟前,他来了一个漂亮的急停,从马上一跃而下,拜在家主等人跟前。 “小冲见过家主,见过二老爷!”赵风身边的小厮赵冲连连叩头。 “啊?袁家?汝南袁家?”旁观者不淡定了。 尼玛,先前听说名震天下的汝南袁家与我真定赵家结亲,不少人都持怀疑态度。 赵家确实不错,至少在真定在常山甚至在冀州,都是首屈一指的。 近年来随着赵家的繁荣,不少真定人纷纷外出,看到了外面的世界,才发现还是真定好。 然而,各家族学深知在世上武功根本就没有文学管用,加大了蒙学的力度。 不少要出去的人,先在蒙学里考核,要是不达标肯定就不让出去,免得丢了我真定人的脸,到时候谁都不会再理你。 到了外面的人才知道,赵家出了冀州,就没几个人能知道。 或许有人在燕赵风味吃饭,晓得这是赵家的产业。可一般都与当地的世家大族联合开办,赵家反而无形中隐于幕后。 但袁家是何等家族?那可是天下间仅有的两个四世三公的顶级家族啊。 汝南袁家、弘农杨氏,即便在穷乡僻壤,都知道他们的威名。 “快,快去告诉大兄,汝南袁家有人到了,看来咱赵家与袁家结亲是真的。” “你说笑了吧,袁家能看上赵家?他们家也不过是有钱而已。” “白痴,不屑于与你为伍。看看咱家的燕赵书院,连大儒们都在里面讲学。” “就是,我的启蒙先生现在里面只能打杂。” “还愣着干啥?叫人来看啊。” “不是袁家吧,那人我见过,是赵家大公子身边的小厮赵冲,小时候我们打过架。” “你是不是耳朵有问题,刚才那么大的叫声你没听见吗?” 人群议论纷纷,很快又在赵府门前形成两道人墙。 袁家是高傲的,一般的家族根本就难以望其项背。 袁默早就在快抵达赵家的时候,走在队伍的前方,离赵冲有一箭之地。 他目不斜视,面美如玉,好一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人群连大气都不敢喘,只听到得得得的马蹄声响。 “小冲,起来吧。”赵孟心里无法不激动,这可是袁家来人啊。 “谢过家主,”赵冲顺势起身,恭恭敬敬地指着身后:“此位就是袁家七公子,二少奶奶的亲弟弟。” 作为长辈,赵孟等人再激动,也只能站在那里。他们还是蛮忐忑的,万一袁家来人不给面子,要让自己等人先上前拜见怎么办? 没等他们多想,只见袁默翻身下马拜倒在地:“小侄袁家子襄,见过各位世伯世兄。” 声音有些稚嫩,却传得老远。 “贤侄请起!”赵孟与赵仲呵呵大笑,哥俩不约而同地摸着胡须:“请!” “世伯先请!”袁默站起身,眼睛一扫,不断打量迎接的人群。 难怪自家老子也要和赵家结亲,就是在雒阳,也很少见到如此英雄人物。 每一个男孩子心里面都有一个英雄梦,袁默还在世界观没有完全形成的阶段,对赵家出塞的故事早就听说过。 或许唯有如此英武之人,才能与胡人的交道中不落下风吧。 突然,他的眼睛对上了赵云的目光,再也移不开。 尽管他从来没有见过赵家麒麟儿,却深信只有眼前之人才是。 “云见过贤弟。”赵云被赶鸭子上架,拉来迎接袁家小辈,心里有些不爽。 然则,想不到袁默竟然和传说中的袁绍袁术大不一样,彬彬有礼,不快也顿时烟消云散。 反正在史书上,那俩货开口汝南袁家,闭口四世三公,恨不得把这几个字贴在脸上。 袁术是在嘴巴上说,袁绍则是心里带着家世的光环。 现代人或许会不以为然,谁不会亮出自己的家世来显摆? 但是赵云的心里极不舒服,有本事你自己去打出一片天地。 可他没想到,谁和他一样,有穿越的金手指,在这个只看家世的年代,趋炎附势在所难免,文人的气节说说而已。 只有等你傍上一棵大树,自己慢慢发芽开花结果,才能形成自己的家族。 那边袁默心里满不是滋味,这就是赵家麒麟儿吗?惜乎我袁家今后要扶持的是赵风与赵巴,不管你多英雄,也只能无视了。 他不仅心里这么想的,动作上根本就没打招呼的样子,只是略微点头。 尼玛,赵云心里一股无名火在升腾。 袁家了不起呀,在三国还没开始,最出息的两人就先后挂掉。 你是谁?一个名不经传的小杂鱼,也敢在自己面前得瑟。 说实话,也是几年来顺风顺水,养成了赵云自身的傲气。 或许有些人的傲气表现在外面,譬如袁术。可他的傲气则在心里,老子身上有领先两千多年的知识,就是虐你怎么着吧。 “父亲,孩儿还有要事,告辞。”赵云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 袁家目前老一辈的袁隗哥俩,自己看着敬畏也就罢了,你袁默算什么东西? 赵孟百般无奈,大儿子和赵巴是袁家的女婿,袁家人对二儿子有成见在所难免。 自己这个当父亲的太难做了啊,他当下只好挥挥手:“去吧,给两位亲家带好。” 赵仲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侄子,他是第一次见赵云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无礼。 当然,身后发生的一切,尽管没有回头,却早已尽知。 “不了,父亲,孩儿要去给母亲大人请安。”赵云跟在父亲身后,不敢僭越。 两位亲家?一位返回了颍川! “恩,你母亲也说你回来这么久只在她那里去了两次。”赵孟装作不知情。 一进院子,赵云就与众人分开,扬长而去。 第一百五十九章 干脆三喜临门 “我儿,咋愁眉苦脸?”谁说知子莫若父?母亲赵张氏对二儿子可着紧得很。 “没有,母亲多虑了。”赵云勉强一笑。 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个袁家的小辈而已,犯得着与他斤斤计较吗?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无视自己,想必本来就是袁家长辈的主意,他也不可能再次返回去,与众人一道给袁家子接风。 “连日来书院事情繁多,”赵云心里的郁闷一扫而光:“好些时日没有吃过母亲亲手做的饭菜,甚是想念。” “就你这小崽子会说话。”赵张氏眉开眼笑,捏着二儿子的脸:“行啦,别说好听的,为娘多日不曾下厨,今日就破例一次。” 旁边的两位妻子和几位妹妹,见到赵云被母亲扭着脸上的肉那龇牙咧嘴的样子,想笑又不敢笑。 袁默等人被引到客房,瞬间变成了土鳖,根本就不知道暖气这回事。 秋天还有淋浴,更是不敢想象,都带着欣喜的心情尝试赵家人的创造发明。 诚不知始作俑者赵云还在叹息,不能做后世常见的喷头,那玩意儿要多舒服有多舒服。 袁默知道有长辈在等候,洗漱的时间也十分迅速,很快就被人带到饭厅。 不同于袁家的宴席上尽是些琳琅满目的素菜,赵家主要以肉食为主。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袁默毫不客气,挑菜尽奔那些牛羊肉猪肉什么的。 赵孟的书房十分宽大,此刻只有三个人在里面显得有点空旷。 “贤侄远来,不知有何见教?”赵家主本身就不是一个藏着掖着的人,一开口就直奔主题,也不管旁边赵仲的目光。 自家里,张世平是老二,可在袁家这样的亲家面前,还是嫡亲的弟弟是二弟。 “家父让默来此,一是我袁家必须有人来拜访。”袁默落落大方,貌似根本就没被赵孟的直接难住,侃侃而谈。 “二来,两位家姐年纪不小,姐夫们十五日就要从鸿都门学学成归来,必定外放。” “家父让小侄带话,问及何时他们完婚,今后子为姐夫与子玉姐夫闲暇的时间比较少。” “贤侄,不知令尊可曾嘱咐于你?”旁边的赵仲开了口:“子玉、子为日后到地方为官,令姐们是跟着上任还是在雒阳。” 他的话十分有讲究,难怪曾经在赵氏行商队伍里,赵家老二才是整支队伍的大脑。 如果袁家出力,正妻可以带着上任。另一方面,就限制了自家孩子纳妾,为家族开枝散叶,诸多不便。 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女在身边,你要到处纳妾,别人家也得看看自家女子是否值得跳进火坑,在赵家的后宅里争风吃醋。 历来,皇帝的驸马都尉不好当。你都幸了皇家公主,难道还不满足,敢去纳妾? 当然,私下里每个驸马都尉肯定有不少女人。 表面上,却只有公主一个女人。你要让皇帝知道在外面有女人,有几个就杀几个,包括她们身后的家族都难于幸免。 更糟糕的是,公主们都有自己的府邸,遇到作风放荡的女子,面首无数,驸马都尉们的头上,都是绿得不能再绿。 即便驸马都尉有幸被公主召见,行房的时候,旁边还有宦官跟着记录。 这样的都尉,不当也罢。 赵家哥俩的心思是一样的,在他们的眼中,四世三公的袁家嫡女,身份简直可以与深宫的公主媲美,甚至犹有过之。 “家姐们未出阁时姓袁,”袁默的回答相当得体:“嫁与两位姐夫,她们就是赵家的人。” “两位世伯也知晓,我袁家有位大姐嫁到高家,至今未曾回门。” 赵孟和赵仲对视一眼,不曾想袁家嫡女竟然如此亲民,没有丝毫大家做派。 其实也是他们想差了,袁家与赵家或是其他家族结亲,不过是想在官场上互相帮衬。 也许其他家族看到的是现在,赵家却是未来。 赵家麒麟儿厉害怎么啦?我袁家就是要来摘你的桃子,你本人爱咋咋地。 “那就定于十月!”赵孟大马金刀地坐了起来,起先有些弯曲的背脊瞬间挺得笔直。 “大兄,甄家那边?”赵仲不由一滞,有些小埋怨。 不管怎么说,当初赵家行商,还是和无极甄家利益相连。 要不然,也不会从贺兰山下回来不久,赵风就和甄家定亲。 是的,赵家如今发达了,和汝南袁家结亲,如果不事先和甄家通气,难免会有说法。 尽管如今的赵家,不再需要看甄家的眼色,反而觉得有些束手束脚。 他们在暗地里搞地那些小动作,兄弟俩心知肚明,却都保持了沉默。 “甄家?”袁默微微一笑:“两位世伯放心,有袁家在这里,谅他们也不会说啥。” 赵孟也有了怒意,刚才听说袁家女嫁到我赵家后就是赵家人,还有些窃喜。 “这就不劳贤侄费心了,”他大手一挥:“回头老夫让人知会甄家,风儿、巴儿定于十月初十完婚!” “时间上是否太仓促了?”赵仲不给袁默说话的机会:“巴儿来信八月十五圣上亲自到鸿都门学为学子践行。” “中间不是有一个多月的缓冲吗?”赵孟说话相当霸气:“贤侄一路上用了几许时间?” 身为武人,他十分渴望纵马飞驰,可总是没有那样的机会。 行商时,必须跟着商队。后来从贺兰山下逃难回来,连马都没了。唯有的几匹羸马在路上照料不周,先后死掉。 “小侄一路上马歇人不歇,”袁默好似没有看出两人的疏离:“今日方十日。” “就这么定了!”赵孟吩咐:“让人飞鸽传书,风儿、巴儿带着新妇回真定完婚。” 门口的小厮还没答应,赵仲抬手阻止:“大兄,云儿呢?” 是啊,怎么把赵云给忘了? 赵孟心头一震,荀家女与蔡家女早就到了家里面,虽然一直在后院和夫人们在一起,外人可不知道啊。 长此以往,不就败坏了两女的名声? 惹毛了荀爽和蔡邕,不知道会有怎样的结果。 “二弟你说该如何行事?”赵孟身子往前一探。 “好说,”赵仲轻捋胡须:“何不三人一起大婚,干脆三喜临门!” (三江倒数第二天,兄弟们在否?巫山顿首,感激不尽。) 第一百六十一章 短暂闭关 “你说你要闭关?”蔡伯喈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闭甚关?没看到燕赵书院事情一大堆吗?你可是书院祭酒。” “子龙,身为祭酒,就要做到祭酒的职责。可你倒好,除了偶尔给学生上上课,书院的事情撒手不管,如今慈明兄也回转颍川。” “老夫年过五十,你居然忍心让老夫日夜操劳?” 也很难为老人家的,他本来是个学者型人才,让他来做管理,有些勉强。 本来日常事务都是赵温在负责,可书籍的出现,让老人不得不奔赴雒阳,联络其他世家,一起出来推广,担子一点都不轻。 荀爽原本是颍川书院祭酒,在这里也是驾轻就熟,但人家一样也得回去。 “岳父大人,稍安勿躁。”赵云的脸都黑了:“您看,孩儿已把姐夫关羽、妹夫张飞都拨给你在调配,两人可是有数的武将。” 刚说出去,他就想抽自己几个嘴巴,那俩哥们儿是武人,可老人需要的是有人来书院为他分担日常琐碎事务。 “书院的安全问题您就不用担心了,”赵云赶紧掉转话头:“我赵家下人和部曲不少,您看还需要何人?孩儿一定给您找来。” “不闭关是不行的,师父说孩儿要是根基不扎实,这个婚不能结,影响一辈子!” 蔡老头是个顺毛捋,连骗带哄,没几下就眉开眼笑。开什么玩笑,女儿跟着这小子可是也要为蔡家开枝散叶的,出问题就麻烦大了。 其实,赵云也没撒谎,童渊确实给他叮嘱过:“武者,当循序渐进。近年来你进境太快,难免留下暗伤和遗漏,需查漏补缺。” “否则,终生难进顶级武将之列,结婚后就再也难有进境。” 闭关肯定不是赵云的首创,赵家祖祖辈辈,不少人为了打破先天壁障,都会到隐秘地闭关,以图冲破极限。 这并不是常见的仙侠小说,没有啥辟谷之类,一日三餐照旧,但不能有任何琐事烦忧。 连赵云都没想到,赵家竟然就在恒山之中,有这么一处幽静的去处。老爹只是稍微愣神,就吩咐人带他过来了。 “云儿见过乾爷爷坤爷爷!”刚进山谷,他发现了小时候的马术和武术教习,一个激灵推金山倒玉柱拜了下去。 “好孩子,起来吧。”赵乾不喜欢说话,赵坤慈爱地看着他:“本来老夫等人早就该归隐不问世事,惜乎你爹爹他们在贺兰山折戟。” “来到这里,除非家族遇到生死存亡,否则终身不出谷,此乃祖训。” 啊,有这等事?赵云大骇:“孩儿只是在武学上有些问题,需要一一理清,世俗之中不少事情还没处理完毕。” “不是说你,”赵坤摆摆手:“自己找个没人的院落,一日三餐有人送来。有想不通的地方,就来问我。” “好多人在山谷的时间太长,已经走火入魔,千万别去招惹他们。” 话音未落,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披散着头,须发乱飞,到处跑动。 “我悟啦,想不到也有成就先天的一天。你们看,我飞得高吗?飞的姿势漂亮否?不行,还是飞得太矮,老夫再回去琢磨琢磨。” “对呀,我不要身体不就飞得更高吗?不要身体,就是魂魄起飞。哈哈哈哈,我升天了,要成神仙啦,你们把我的遗蜕保护好。” “哼哼哼,你们这些凡人,如今老夫是神仙,仙凡两隔,从此是路人。” 他时而疾跑时而静立,始终一个人自言自语。山谷里其他老人见怪不怪,没有任何人搭理,任其折腾。 但谷口可是重兵把守,一方面防止有人闯进来,直接驱逐;另一方面也怕走火入魔的人跑出去为祸。 那疯癫老人似乎不经意的看了赵云一眼,把他吓得不知所措,在那眼里,他竟然看到了尸山血海,人的内脏到处飘飞。 最终,赵云选择了一处挨着山林的小院落,门前有小溪水潺潺流过,周围院落不多。 难怪有次看家族账本,有一笔不小的开支不知去向,竟然在这里。 山谷里一日三餐,大概在每天的卯时午时戌时,好像肉类全是野味,味道一般。 在正式闭关前,赵云坐在院落前的小溪边,什么也不想,放空心灵。 等自己脑袋里一片空寂的时候,他从容地回到房间里沐浴更衣,开始修行。 闭上眼睛,任由气流在全身游走,赵云开始了学武以来的第一次内视。 身体器官朦朦胧胧,感觉不是很真切,他也不管,好像气流有固定的路线在缓缓流动。 赵云的感知,就顺着气流走。这是何处?上面竟然有些凝结的血块。 虽然内部感觉上都是血糊撕拉的,此处尤为明显。他灵机一动,控制气流不断侵蚀那些血块,晰成一点点的小颗粒。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那顽固的血块终于消失,整个人都有些虚脱。 站起身来,有些站立不稳,差点儿摔倒,赵云忙扶着墙出门去。 闭关的房间建在地下,四面不见光。乍一见到光线,竟然有些刺眼。 回到院落里,有一个服侍的下人,问了问,才知道时间已过去三天。 山谷里有固定的食堂,出关后赵云径直走了过去,要了些稀粥充饥。 第二次闭关是在两天后,第一次是根据赵坤提示在操作,可惜就在一处内脏就耽误了三天。 这一次,赵云又慢慢入静,心神在上次那地方等候,才发现好像是一片鲜红,与其他地方没啥两样。 不大一会儿,气流经过,他继续随着游走。 诶,怎么到了这里,气流想要拐弯? 赵云赶紧控制住气流,应该就是坤爷爷说的经脉闭塞之处。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容易多了,因为能感知另一边的出口,他缓缓让气流一点点往前面移动。尽管在闭关,却也能感受到身体的疼痛。 好在有心理准备,忍着剧痛,慢慢打通经脉。 下一处,竟然是小时候扭伤的地方,经脉都变了形,一看就是弯曲状。 那次是在小河边吧,一个小石头在脚底颠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膝盖下方当时疼得冷汗直冒,不曾想还留下暗伤。 日复一日,赵云就在暗室里修复自己的身体。 (最后一天三江票,兄弟们,战!巫山保持前五就ok,拜托了。) 第一百六十章 赵袁换亲 (依然是三江票的拜求,就明天一天了。原本准备今日上架,编编大大要求巫山等下周强推之后再上架。看来本书第一次高、、潮只能等到上架以后。在书评区见到读者君留言,说没有高、、潮,行文平平。巫山本身就不擅长高、、潮描写,但已准备好上架就是高、、潮,从此以后,哪怕每天都只写两更,也要你们看得很爽!) 赵仲知道大哥心里的苦衷,一边是自己嫡亲的二儿子,一边是大儿子的舅子。 原本还以为袁家会对今后赵家有所助力,看来仅仅只是对他们的女婿友善罢了。 这样的女婿,在袁家没有十个也有八个,落在每个人身上的资源又能有多少? 更何况,袁家人更看重的是自家的传承和发展,所有的联姻什么的,都是为了让自家这棵大树更加根深叶茂。 突然之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儿子和这样的家族结亲,或许是个最大的错误。 眼见人家闺女都没过门,生生就把赵云和其他两兄弟对立起来。 然而,木已成舟,不管是赵家还是袁家,对赵风、赵巴的终身大事,不可能悔婚。 所以,刚才他就说了三喜临门,不想让袁家在这件事情上做文章。 京城里面,袁家自然是稳压蔡家与荀家一头,但这里是真定,赵家的地盘。 燕赵书院的建立,荀爽、蔡邕在这里的声望一时无两,他们两人的女儿同时嫁与赵云为妻,仿效女英、娥皇共侍一夫。 果然,袁默表情一滞:“据默所知,令侄赵云还未成年吧?” “贤侄起先不是见过了吗?”赵仲故作糊涂:“不知云儿身形方面,可曾比袁家一般成年男人稍矮?” 赵孟自然不笨,刚才只是没想过其中的弯弯绕绕,此刻终于明白了关窍。 想来袁家在赵风、赵巴的婚事上,一定会大做文章,从雒阳到真定,一千五百里之遥。 这样一路风光,不说天下知晓,却也是从未有过的轰动,远超当年袁家女嫁与高家为妻那次,等到赵云结婚,自然就降低了效果。 见袁默还要说话,赵孟一锤定音:“贤侄不了解,我赵家男儿,皆为练武之人,本身就比一般人成长快上几年,就一起。” “大哥,云儿比你好稍高点呢。”赵仲也在一旁接话:“当初你成婚之日,还没这般高。” 一边的袁默十分憋屈,嘴巴张了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其实,袁家的威势,不是一般的家族能比拟的。不要说袁家的嫡子,就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到了真定这种穷乡僻壤,都是族长亲自迎接。 可能最憋屈的要数二管家袁庆,哪怕到了一般的州郡,主官都会大礼相迎。 那像现在,吃饭主人那一席没有位置,赵家的管家赵青华相陪。 这商议紧要之事,也没他的份儿,袁庆实在担心袁默年纪幼小,就算是袁家出来,毕竟经历的事情比较少,不能从容应对。 果然,像现在赵家两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在那里聊嗨了,袁默就显露出短板来。 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眼珠一转,趁两人歇嘴的工夫插了进去:“不瞒两位世叔,小侄此来还有一事相商。” 见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袁家嫡子突然间变得如此正式,竟然大礼参拜,赵孟有些惊愕。他没再说话,一族之长万一说错了就不能反悔的。 赵仲开口道:“贤侄免礼,袁家赵家本为姻亲,再如此行礼就太见外了。” “小侄乃丙午年生人,年方十三岁。”袁默说到此处禁不住有些扭捏:“特来为我家兄长与默自己向赵家求亲,望世叔恩准。” 说着,他竟然冲赵孟行起礼来,大有不达目的不罢休之势。 在雒阳的时候,袁默对赵家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研究,知道赵梅和自己年龄相差无几,赵兰比自己小了好几岁。 这些不用管,至少还不到成婚年龄,先把亲事定下再说。 “贤侄,此事不凑巧。”赵仲苦笑道:“云儿从荆州沿江水经扬州等州郡,路上好似许下了亲事,得找他来问上一问。” “对对对,”赵孟仿佛如梦初醒:“连日来忙碌,你看老夫把这事给忘了。” 袁默瞠目结舌,难道赵云是命中袁家的克星? 自己的两个姐夫今后与他肯定要就赵家的主导权有一番争斗,自己降尊纡贵,想要和赵家结亲使关系更牢固,又撞车了。 其时,赵云刚吃好饭,准备返回书院。 “你兄长?”他一到就毫不客气地问:“是谁?” “袁绍袁本初,”袁默老老实实回答:“不知两位世叔可曾听过?他本乃我亲兄,伯父无嫡子过继长房。” 就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表现出一定的清高,不想和赵云面对面交谈。 “哼,想你家袁本初,年纪直追我父亲。”赵云冷笑:“我大妹妹赵梅年方十一,如何能与他为妻?” 或许在别人眼里老夫少妻很正常,在他这里行不通。自家嫡亲妹妹,肯定不会答应去服侍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叔。 更何况,袁绍早已娶妻,不管谁过去都是当妾的份儿。 袁默心里一阵绝望,他就是想到一箭双雕,自己和赵家连在一起,同时又能得到自家兄长的支持,成为连襟关系自不一样。 “不过,梅儿可许配你为妻。”赵云话锋一转:“不为正妻不说也罢。我赵家女不愁嫁!” “谢过兄长!”袁默此时不得不低头改口。 当然,赵云是有打算的,大妹受自己的熏陶较多,且导引术修习有成。 你袁家不是想让我赵家内斗吗?今后在你家胸口上也栽根刺,让袁默站出来争权夺利。 得知婚期一定,他不得不马上赶到燕赵书院告知蔡邕。 老爷子应该正在上课,祭酒书房没人在。 看着左边的沙漏,赵云很是出神,他一直在想着钟表的原理,可惜因为不是理科生,想了好半天都想不起来。 “子龙,你不是回家了吗?”蔡邕进门一愣,有些惊讶。 “恩,是袁太傅的幼子来商议婚期。”赵云说到自己的事情也有些不好意思:“琰儿、妮儿与云的婚期就定在十月初十。” 这就成婚了?蔡邕心里也不知是失落还是欣喜。 “慈明兄知否?”半晌,他才悠悠问道。 “自是快马加鞭,遣人亲自到颍川告知???”他硬生生把岳父两个字止住。 “老夫无甚意见,”蔡邕喃喃说道:“日后你要善待琰儿,她少不更事。” 听老丈人絮絮叨叨,赵云第一次发现,原来男人墨迹起来比女人更可怕。 赵云再次开口的话题,蔡邕却一点都不明白。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后一次求三江票,诸君在否?力保最后一天赵云菊花。) 袁隗其人,在历史上的评价并不高,尽管是他和其兄把袁家的声望推到了顶点。 后来有王夫之说道:“东汉之有袁氏与有杨氏也,皆德望之巨室,世为公辅,而隗与彪终以贪位而捐其耻心。” 确实,他和杨彪知道黄巾的动向,却不加以阻止。董卓进京,其时地位相隔甚远,也不去警告,任凭子侄袁绍、袁术折腾。 汉家江山,与其说是刘家天子失去民心,不如说这些顶级官员尸位素餐,无所作为。 然而,他们每天上朝下朝都在忙些什么呢?始终都在为扩大家族的影响力四处奔忙。 在这些人的眼里,家族的利益胜过一切,刘家天子是死是活,好像与他们的关系不大。 雒阳大世家林立,袁家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之一,眼线密布,在赵温进京的第一时间就知道了,还以为要来拜会自己。 可左等右等,赵子柔并没有来,反而邀请了不少人到自己的宅院商量大事。 也许连赵温都没有想到,在他认为是很机密的事情,还是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 “很好,你的三儿子如今举了孝廉没有?”袁隗表面上看去古井无波,心里却已是惊涛骇浪:“回头老夫让人举荐,做个县令县长不在话下。” 他轻描淡写地就把来人打发走,急匆匆来到三哥袁逢的居处。 其父袁汤生有四子,庶长子袁平,二子嫡长子袁成也就是袁绍、袁玟的父亲,三子嫡中子袁逢是袁术的父亲,幼子就是袁隗。 皇帝爱长子,百姓爱幼儿,袁隗得到其父袁汤的资助很多,所以其位置反而在袁逢的上面,所以袁成无子,他马上就把庶子袁绍过继。 袁逢也不是省油的灯,袁术整天都在吹嘘自己是袁家的嫡长子,没有其父亲的暗示,根本就不可能。 尽管兄弟俩暗地里有些龌龊,在对外上却是一致的,必须要把袁家的门楣保持下去。 “赵子柔!”袁逢一拍书案:“好个匹夫。我袁家降尊纡贵,把自家两个嫡女都许配给了你赵家,竟然如此不智。” “兄长,赵温老匹夫确实该死,”袁隗苦笑道:“玟儿环儿要嫁的可是赵风与赵巴,明显今后要和他支持的赵云有一番龙争虎斗。” “哼,那也不能这么算了。”袁逢怒气稍平:“皇帝不是说让他回来吗?到时候随便找几条罪状,让他回来不成!” “兄长,难度不小。”袁隗眉头一皱:“先前赵温不待见赵忠,有感于中涓参政才愤而辞官。有赵云在中间调和,恐怕不能。” 袁逢一滞,他可是让袁家韬光养晦,不想与宦官集团正面扛上,上次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真要和赵忠叫板,事情就大发了,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到了这个层面,除非是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否则根本就不会死磕。 他依然愤愤不平,却还是知道轻重缓急:“三弟,你说如今我们该如何应对?既然有这么多家族参与,我袁家就占不了先机。” “兄长,在京城,可不止我们一家是四世三公。”袁隗笑道:“弘农杨家尽管被我兄弟联手压制,却依然是和我们并驾齐驱的家族。” “这???”要让袁逢低头去找杨彪那老匹夫,是一百个不情愿。 要不是因为袁家的打压,弘农杨氏一样也是光芒四射,身为太仆还是三公。 正在哥俩为难的时候,想不到下人来报,杨彪竟然亲自上门拜访。 三人在一起聊了两个多时辰,具体内容不得而知,第二天就邀请赵温。 要说赵子柔在雒阳的遭遇,自然是困难重重,荀爽回到家也不轻松。 “六弟,此等大事,为何要告知其他家族?”荀焘满脸不快。 在他看来,荀家是当之无愧的天下顶级家族,荀家八龙更是四海无双。 如今能让荀家的威望更上一层楼的事情,如何不自家来操作?到时候说不定荀家就成了亚圣家族。 对四哥的责难,荀爽心里只有苦笑,也难怪,从来没有在官场上行走过,他哪里知道,读书人再怎么厉害,与官府相比差得太远。 党锢之祸以来,被砍头下狱的大儒们还少吗?哪一个不是威名赫赫。 “兄长,印刷书籍,需要大量的人力财力。”荀爽只好从侧面开解:“你不曾见过燕赵书院的规模,其耗费甚于我颍川书院十倍。” “云儿的赵家够有钱了吧,还得邀请其他家族一起出资。书籍需要的资金,就是荀家砸锅卖铁都凑不齐。” 荀焘倒吸了一口凉气,闷声道:“六弟,那依你之见,需要为兄邀请哪些家族进来?” “颍川家族遍地,最好兄长给所有家族都发出邀请。”荀爽知道现在的荀家族长是气昏了头。 “家族之间盘根错节,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我们荀家是风雨飘摇,久不出仕,县令上门就能灭族。” 荀焘心里一颤,不可思议地张大嘴巴。 他从来没想到这问题,只是想到谁都要来拜访自己家,颍川人才,尽出我颍川书院。 要人才吗?来求我呀,还得看我心情如何。 “依了你便是。”荀焘想明白了关窍,还是闷闷不乐。 糜家如今是赵云的嫡系,在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掌管财务的糜竺心花怒放,我糜家终有出头之日,让弟弟糜芳筹备资财,自己则赶紧离开赵家集,直奔燕赵书院。 甄家得到消息的时间稍晚,甄逸不由自主连连叹气。 甄豫做的那些事情,在他看来很正常,赵家富甲天下,女儿马上就要和赵风完婚,为妹夫筹谋无妨。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一一落空。 然则,甄家绝对不能在书籍的推广中当局外人,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 荆州蔡家、蒯家、庞家、黄家、马家、秦家等家族,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聚集到蔡府,决定马上就派一个老成之人赶到真定。 至于南阳那些家族,被他们选择性遗忘。 真定所在的冀州,本为富足之地,大小家族莫不为之疯狂。 这可是万古留名的大事,我冀州人有份参与,俱有荣焉。 一时间,整个大汉之地,大小世家被书籍的出现搅动,哪怕还没看到样品,却都在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拳脚。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天空散花? (厚颜推荐新人的书《盛唐霸业》。不许打我啊,读者君们。凑一些章节,下下周一上架。上架之日就开始热血沸腾吧!) 连日来始终都在地下密室闭关,赵云整个人看上去都比较白。 当然,他这种肤色白皙,是属于皮肤细腻,看上去晶莹剔透的那种,而不是有些人因为身体虚弱或者书生常年不见太阳的苍白。 服侍他的下人,也有一把年纪了,两人从见面至今,都没有问过彼此的情况。 赵云是因为进入家族密地之后,一心想着修炼,而下人不知道抱着什么心理,或许认为这么年轻的小伙子就被放逐进来可能犯错误了。 等他看见从密室里走出来的赵云,还认为自己眼花了,前后像是变了个人。 两人照例是眼神交流了下,双方谁都没有先说话。 信步走到食堂,一路上却再也没有人注意他,年轻小伙子又怎么样,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只是随着年岁的增长逐渐变老了。 什么情况?赵云一愣,发现前段时间越来越大的饭量,今天竟然一下子就缩小,喝了两大碗粥,吃吃咸菜好像胃里还有些撑。 不管什么时候,他始终有这个好处,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强迫自己去想。 回到自家院落,他从屋里搬了一把椅子出来,在院子里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心里又记起自己的食量。 按说,武者本身就不容易生病,更不会出现胃口突然变小的情况。 前几次每次出关后,先喝两碗粥垫垫肚子,过一会儿再吃东西,胃口出奇的好。 要是自己有胃病,那就大发了。两千年后,对胃病的治疗都是一个老大难,何况在这医学不发达的年达,纵然书院有华佗在也未可知。 心里有些烦躁,赵云干脆把脚上的木屐蹬掉,走到旁边的小溪边。 溪水很轻,却一点都不深,照不出人的样子。 两辈子以来,好像自己还是第一次赤脚在地上走路吧,刚开始几步,总觉得小石子硌在脚底上,有些生疼。 溪水清冽,里面居然没有任何鱼虾,偶尔看见小不点的小动物在里面,细如牛毛,根本就不晓得是啥东西。 “小伙子很年轻啊,和老夫一样惹了事?”一个听着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抬头望去,赵云脸色一变,这不是自己进谷那天看到的疯疯癫癫的老头吗? “你见过我?”这人正常的时候,也不怎么修边幅,看上去有些像老顽童周伯通。 特别是歪着脑袋,眼神里透出迷糊,简直与老顽童有得一拼。 “晚辈那个前辈???”赵云平时口才还不错,当下也不知道怎么称呼为好。 “我好像有过名字,”老头苦恼地抓着本来就有些散乱的头发,还不停扯着半尺来长的胡须,显得十分纠结。 “我想起来啦!”他一拍大腿:“别人都叫我老火,对对,我就是老火。快来,我给你看好东西,真正的好东西呀!” 说着,老火也不管赵云同不同意,拽起他就跑。 我的天,老头看上去身材瘦小,力气可真大,根本就不能与其相抗。 “你要我到哪儿去?”赵云还光着脚丫子,脚底被石子都硌得麻木了,他都怀疑是不是已经出血了。 哪怕本身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遇到一些疼痛也能忍受,第一次脚心这么疼,他都快喊出来。 光只顾着脚疼,根本就没注意怎么过来的,老火推开一扇木门,这里应该就是他的住处。 “在这里等一会儿!”他口气不容置疑,把赵云像扔东西一样,准确地扔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别想着跑,老子可知道你住哪儿!” 跑个毛啊!赵云在心里画了好多个圈圈来诅咒老头,忙不迭看自己的脚心。 怎么可能?他简直就不敢相信,脚底一个印子都没有,甚至连泥巴都没沾上半点。 “小子,听好啦!”老火就像他的名字一样,风风火火地跑了出来,生怕赵云不识趣跑掉似的:“老夫念一句,你就背一句。” “老火前辈,”赵云迟疑道:“晚辈的记忆力并不太好,能不能多一点时间。” 心中暗暗叫苦,山谷里的人难道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他把自己拉到自家院落里? 坤爷爷说的自己不惹别人,但并没有告诉别人惹了自己以后该怎么办。 打吧,不凭其他的,就是手上这一股蛮力,估计一力降十会,直接能把自己揍趴下。 “老子说什么你就跟着念!”老火牛眼一瞪:“再啰嗦,直接把你丢冰塘里冻上三天三夜。” 啥?密地还有这地方?赵云听得浑身就起了鸡皮疙瘩。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老人家,你在和我开玩笑?赵云欲哭无泪,这不是道德经吗? 不对,他陡然一惊,不是文字,而是那种略显怪异的读音,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老火念的确实是道德经,但跳过一些东西,譬如第二章、第三章根本就没有,直接跳到第四章。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湛兮似或存。吾不知谁之子,象帝之先。” 这声调好像在哪儿听过!!! 对了,是夏巴族的夏俊,他在教导自己导引术的时候,就是这种声调。 渐渐的,眼前老火的形象突然间高大起来,他不再是一个长得略显瘦小的老头,犹如一尊金甲巨人,缓缓飞上天空。 到了一定的高度,没有继续上升,化成一位峨冠博带的老人。 天啦,那不是老子李耳吗? 声音犹如黄钟大吕,每一个字都撞击到心灵上。 恍惚间,赵云看见老子身前跪伏着一位,简直太像孔子流传下来的画像了。 如果说佛家有拈花微笑,道家就有天女撒花。 老子在讲解的时候,他身前的一粒种子慢慢发芽,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噌噌噌往上面蹿。 顷刻间,绿油油的页面中间,开除一朵朵五颜六色的鲜花。 清风徐来,花香沁人心脾。 不知道什么时候,老子面前黑压压地都是人头。 花瓣好似有人在发射,一片片飞到每一个人头顶。 突然,一片花瓣落到了赵云身上。 第一百六十四章 花开见前生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河北真定乡下,小两口正在田间劳作。 “老二,不行,我肚子疼!”小媳妇瞬间蹲了下来,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往外冒。 “彩儿,走,我背你进医院!”两口子很恩爱,老二对老婆宝贝得很。 “别,”彩儿大口喘着气:“别动,你不动我就疼得受不了。” 老二撒丫子就跑,到庄子里面借了一辆板车,在上面铺上一层小麦杆,又垫了一床被子。 按说速度也不慢了,到地头的时候,发现妻子疼昏过去。 镇里面虽然有几个医生,整日里都是游手好闲的,在饭店吃饭茶馆里打麻将还经常见到,老二根本就不放心,从镇里穿过直奔真定。 平日到县城,优哉游哉,貌似也用不了多长时间。年过二十的小伙子,正是有力气的时候,一个板车也不在话下。 老二觉得,今天到县城的路咋就如此漫长,他走得很慢,不时能听见妻子无意识地发出痛哼声,偶尔还停下来问一句却得不到任何回答。 部队上的二五六医院,在中山路上,不得不说,老百姓在什么时候,最相信的还是我们的子弟兵,他毫不犹豫就把妻子往这里拉。 其实,部队的医院在地方上,招收的好多护士之类,也是当地人。 “你咋把板车拉到医院里面来了?”一个保安看见了怒不可遏:“拉出去,来来往往的都是需要急救的病人,万一因为你阻塞延误谁负责?” “大哥,行行好,”老二低声下气地说道:“你看我媳妇儿眼看就不行啦,是不是先让她给医生看看?放心吧,板车马上就拉出去。” “不行,赶紧的!”那保安亲自动起手来:“先把你这破车子弄出去再说!” “哎呀,你瞅瞅!”他指着地上的一滩血迹怒吼道:“滴答的血谁来收拾?还不是我们来吗?你又不另外给钱。” 老二一下子着了慌,这些血都是妻子身上流出来的呀,他一声不吭把板车推出去放在一个角落里,背起彩儿又往挂号处跑。 妻子下体一直在流血,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下淌,留下一串红色的脚印。 “你这人怎么啦?”还是那个保安,胖脸看上去十分狰狞:“农村人懂不懂规矩?挂号是需要排队的,滚到后面去。” “小伙子,你也别排队了。”一位老人看不下去指点道:“把病人送到急诊,快去吧。” “噢,好的。”老二的嗓子都快冒烟而不自觉:“急诊在那里,大叔?” “我也很少来的,”老人苦笑着,他对保安说道:“你这年轻人也真是,医院不是救死扶伤的地方吗?送小兄弟去急诊。” 谁知道,老二走错了地方,急诊和门诊不在同一栋楼,保安送到门外指了指方向就回去坐在他的位子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人流。 正是午饭时间,急诊也不见人影。 老二把彩儿背到那里,急得扯起嗓子吼:“医生,医生呢?快来救救我媳妇儿!” “叫什么叫?”一位护士怒冲冲走过来:“单子拿过来。” “医生同志,啥单子?”老二瞠目结舌。 “缴费的单子啊,医院又不是慈善机构,你还以为免费治疗吗?”护士没好气地说道:“你以为自己是县长还是********?” 老二这下慌了神,出来的时候很是匆忙,根本就没想到这事儿。 “医生同志,能不能先给我媳妇儿看看?”他祈求着:“您放心,哪怕是把房子卖了,这钱我也出。” 看到护士没好气地一转身要走,他赶紧上前一把拽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使劲叩头:“我求求您啦,救救我媳妇儿吧。” “你???”护士吓得惊慌失措:“快来人啦,有人抓住我!” 所有这一切,赵云都看在眼里,从开头到现在,他始终跟着。 这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他冲出去喝道:“你一个小护士耍啥威风?先救人再说啊。看不出来这女的大出血吗?” 很是奇怪,不管是护士还是老二,都没有看他一眼。 最终,冲出来几个身强力壮的人,也不知道是保安还是医生,手忙脚乱地把老二拉开。 他把妻子放在塑料椅子上,找了些塑料带子绑着,快步跑到医院门口。 “老二,你这孩子,咋就这么不小心?”他的父母白发苍苍在医院大门口张望,看到人就忙不迭责怪。 “彩儿生病了,到医院看病要钱的,不带钱就来,毛里毛躁!” 老两口年龄并不大,在儿子以前还有一个女儿。时逢计划生育国策,第二个儿子是超生,还罚了不少款。 钱并不是很多,两人没日没夜地在田间劳作,趁晚上又到城里找活儿干,一直没还完。 可怜四十多岁的人,看上去说是六十岁也有人相信。 直到老二娶妻前夕,加上大女儿的彩礼钱,罚款才全部交清。 然而,在农村娶媳妇儿是需要彩礼的,又四处借了一大笔钱,老头在城里建筑工地打工,老太太在家里拾掇。 工地上,包工头二话没说,招呼三人上了自己的面包车,跑到交款的地方交了五千。 心电图上的直线,让老赵头一家显得很是绝望,连刚剖腹产取出来的孩子都没人顾及到。 厄运好像始终跟着这家人,老人为了还掉家里的债务,在工地上什么脏活累活,他都抢着干。 有一天没注意,一脚踩上刚刚搭好的木板突然断裂,送到医院的时候已死去多时。 好在包工头也不是刻薄之人,给家里的钱让老赵家把彩儿的彩礼钱借债全部都还了。 孩子刚出生就没有奶吃,老二每天在田里忙完,走上父亲的老路,到建筑工地去当小工。 什么扣件木料边角料,这些建筑垃圾,每天都是他跑来收拾。 眼看家里有了些起色,老二却被诊断出患上癌症。 家里就老母亲和儿子,绝症不过是无底洞往里面塞钱,他直接用医院的床单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老太太再也撑不下去了,亲人一个个失去,她一个人在田间劳作,不知道啥时候竟然死在地里,身上背着自己的孙子。 他们家的大女儿终于现身,一直在沿海打工,家里的变故都不清楚。 可她家为了自己的彩礼也在不停挣钱还债,把侄儿领到打工的厂子里。 想不到,她有一天嘴唇发紫,送到医院一命呜呼。 姑父和小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直接送到了孤儿院。 所有这一切,赵云都历历在目。 这就是自己的前生吗?他顿时清醒。 第一百六十五章 花落现今世 (推荐:天剑客《重生南明当皇帝》,五岳为轻《盛唐霸业》,何时秋风悲画扇《宋仕妖娆》。可能一般读者君会觉得新人的书没啥看头,巫山观点想法,一些作者出名以后,不再坚持初心。只有纯粹的新人如巫山等,能不忘初心,用心写作。) “拈花微笑!”赵云差点儿叫出声来,眼前老火的神情专注,忒像前世看过的佛陀里拈花微笑的样子。 只见他双目如睁似闭,脸上似笑非笑,手里的简书早就落在地上。 嘴里还在不停念着:“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有力,自胜者强。知足者富,强行者有志,不失其所者久,死而不亡者寿。” 让赵云惊讶地是,这次他看到的花却没有再开,而是一朵朵不停凋零。 抬头望天,突然之间变得灰蒙蒙的,可他清楚感知,院外还是艳阳一片。 枯萎的花瓣在花枝上随风而动,四处飘零,一朵落花又准确地砸在赵云头上。 这个院落很是熟悉,那是赵家没有发迹以前的老房子,现在母亲所在的后院就是由老院落不断扩建,才形成如今的规模。 “风儿,快去叫你二婶娘,”一位老妇人从密不透风的屋子里走了出来:“看你妈的样子,好像庚即就要生了。” 赵云认识,她是母亲陪嫁过来的姆妈,在自己六岁那年去世的,都叫她傅姑婆。 也不知道这称呼是怎么来的,反正母亲让自己叫,也就这么叫着,直到她老人家去世。 二婶赵樊氏急匆匆地赶了过来,她是樊娟的远房姑姑,要不是因为她,赵家与樊家根本就不会扯上亲戚关系,更不会有后来赵云拜义父这回事。 不能不说,家里男人都不在的情况下,都是赵张氏与赵樊氏撑着,管家只不过是个执行者,简直成了摆设。 不仅二婶来了,三婶赵姚氏与四婶赵秦氏同样神色匆匆赶来。 屋里的油灯昏暗,年轻的母亲额头上冒起斗大的汗珠,顺着她的脸颊不停滴答在枕头上。 “傅妈,大嫂看样子要生了。”二婶试着叫了一声,母亲没有答应,她焦急地说:“我马上叫管家去找崔婆子过来,她是个不错的接生婆。” “要啥接生婆?”傅姑婆霸气地一挥手:“小风就是我接生的。” “诶!”她一扭头就看到了赵风,赶紧往外撵:“快出去,小孩儿不能在房间里。” 年幼的哥哥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要赶自己出去,嘴巴张开准备哭,才发现周围的人都没看自己,不由怏怏走了出去。 别看老人身材矮小,一只手就拎着大木盆搁到床前。 没待她吩咐,三妯娌马上就把自己的嫂子抬到木盆边。 好险,羊水瞬间就流了出来,不然整个床上都会被搞得湿漉漉的。 傅姑婆相当彪悍,趴在盆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嘴里不停念叨:“老天爷保佑,一定要顺产啊,千万别逆产。” 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还是小姑娘的时候,看到一位妇女生产时,小孩子的手先出来。 结果折腾了大半天,妇人的下半身血流不止,最后大人孩子都死了。 打那以后,她就决定这一辈子不生孩子,实在太吓人。逐渐长大,才明白要生孩子就会和男人结婚,所以她就打死不结婚。 “谢天谢地,小姐,是顺产!”傅姑婆喜极而泣,不停摇晃着赵张氏的身体:“就像上次一样,使劲往外挣。” “好的,姆妈。”赵张氏已经醒了过来,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虚弱。 “嫂嫂,用力!”旁边的三妯娌恨不得亲自上阵,在旁边七嘴八舌加油。 只见傅姑婆小心翼翼地把孩子的头轻轻往外面拽,一点点的,孩子的双手露了出来。 她使劲一扯,连胎盘一起带出。 老太太喜极而泣:“恭喜小姐贺喜小姐,又是位公子!” 旁边的仆妇乖巧,递上一把剪刀。 后世人看到会大吃一惊,这把剪刀没有安装任何附件,自成一体,中间也没有支轴,只是把一根铁条的两端打成刀的样子。 自然,仆妇们早就将刀刃磨削,看上去寒光闪闪,十分锋利。 铁条弯成阿拉伯数字“8”字型,傅姑婆轻按两端的刀刃,连声音都没有,脐带断了。 她手脚麻利的把肚脐眼上残余的脐带打结,一挥手让仆妇把盆子之类搬出去。 “我看看孩子!”赵张氏的声音小得几不可闻,傅姑婆还是第一时间把婴儿送到她手上。 很奇怪,本来闭着的双眼,貌似睁开了一条缝,冲着赵张氏在笑。 “我的好儿子啊。”她吃力地露出笑容,在婴儿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使不得,小姐!”傅姑婆一把夺过孩子,用手试了试刚端过来的温水。 老太太用丝巾在水里浸湿,轻轻在孩子的身上擦拭着。 “大嫂,你好好休息。”赵樊氏使了个眼色,三妯娌退了出去。 “二嫂,你有话说?”刚出屋外,机灵的老三媳妇赵姚氏忍不住问。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赵樊氏神色凝重:“唉,和你们说也说不出什么来。弟妹,你现在这么出怀,过段时间就得生了。” “到时候你就会发现,孩子一出生会哭,哭的声音月洪亮,这孩子就越好养活。” “有这回事儿?”老四媳妇赵秦氏黯然地看着自己干瘪的肚腹,好奇地发问。 “当然!”赵樊氏点点头:“他们家风儿,我们家巴儿,一出生哪个不哭?” “二嫂,不一定吧,”赵秦氏摇摇头:“听老人说有个妇女怀胎三年,生了个球出来。把球一剖开,孩子下地就能跑。” “妖孽!”赵姚氏发现自己说错了话,不管如何,都不能这样描述自己的侄子,赶紧用手掩住自己的嘴。 另外的两妯娌听得清清楚楚,奇怪地对视了一眼。 外面突然哄闹起来,赵樊氏不由厉声喝道:“何事喧哗?当我们赵家的家法不严否?” “二夫人,您看!”一位机灵的下人走近三人,指着天上。 原本万里无云的天上,突然间在赵家屋顶上空形成一大片云彩。 定睛一看,可不是? 赵樊氏觉得难以置信,那图案:蛇身、蹼腿、鹰爪、蛇尾、鹿角、鱼鳞、口角有须、额下有珠,不是龙还是何物? “今天的事情,谁都不许传出去!”她不一会儿让把所有的下人都召集起来训话:“哼,不然就打死!” 狰狞的面孔,让一直跟着的赵云看上去十分恐怖。 他悚然一惊,再次醒来,这不就是自己的今世? 第一百六十六章 焚书坑儒真相 (推荐同好作品:《莫斯科1941》作者:红场卖粽子,《隋蚁》作者:黄灰红,《红色法兰西》,作者:维拉德列。写小说,我们是认真的。) “咦!下雨了?”赵云发现脸上都是湿的,水渍在唇边,淡淡的咸味传来,才明白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流了眼泪。 从没有一刻想现在一样这么轻松,两世历历在目,已完全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自己就是赵云,自己就是赵子龙。 “哈哈,我悟了!”正在他自我感慨的时候,旁边的老火突然间狂笑起来。 赵云一惊,尼玛,又疯得更加厉害啦? 定睛看去,他难以置信,老人的须发突然之间全变黑了。啊,人没有了?在一看,却好端端在那里,人影都若有若无。 “先天?!”赵云万分惊讶,或许只有传说中的先天才有可能是这种情况。 师父童渊是超一流高手了吧,可他在自己面前,从来没有这种感觉。 “先天?”老火先是点头,而后又摇头:“只能算是一半,老夫的身体油尽灯枯,行将就木,光练魂魄,不智之举。” 嘴巴上这么说着,脸上笑容满面,大有朝闻道夕死可矣的从容。 “你们两个小子在外面鬼鬼祟祟干嘛?”老火冲院外说了声:“老夫没疯。” 赵云一惊,感应时,外面确实站了两个人。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两人推门而进,不是赵乾赵坤还能是谁? 三人一见面,他们就露出探寻的目光,赵云两只脚丫子相互搓着,苦笑摇摇头。 “前辈,你???”赵坤不知何时看着老人的须发,嘴巴张得老大。 “算是吧!”老火叹息道:“命不久矣,苟延残喘。” 赵坤进谷后就听见前辈们说,他们每一个人进来,老人就是这个样子,根本就不晓得他今年多大,何时进来的。 眼见赵家出了第一个先天,竟然说自己活不了好久,心里悲恸,不由老泪纵横。 “痴儿痴儿,”老火叹息道:“老夫属鼠,生于建武十六年,经光武帝明帝章帝和帝殇帝安帝顺帝冲帝质帝桓帝灵帝,至今一百四十岁。” 啊,这么大年龄?三人知道老人肯定年纪很大,却想不到竟然有这么大。 “这么好奇看着老夫干嘛?”老火和煦地笑着:“你等以为老夫整日疯癫吗?也有不疯的时候,摸着这就平静了。” “时而在疯的时候,就会想起。”他指了指旁边的简书。 材料非金非木,也不知道啥做成的,考古系的出身,让赵云一眼看看出这是古物。 “我真定赵家,自武帝初兴,建初年间,比如今的赵家也不遑多让。” “前辈,您知道我们赵家如今的情况?”赵云忍不住发问。 “老夫神念一扫,整个真定全已在目。”老火回应了一句,又开始讲述。 “建初五年,老夫四十,原本就是文修,找到这些简书以后,更是夜不能寐。” “好似一夜之间,老夫就疯了,经常诋毁冀州其他家族,引起联合打压。” “不得已,我父把我送进这里,从此与世隔绝。” 也许想到了他辞世已久的父亲,不胜嘘唏。 “前辈,不知如何才能成就先天。”赵坤才对老人的过往没多大兴趣。 “你不行!”老夫看也不看就摇头,“你的灵魂强度太弱,远比不上这小子。” “正是由于他在我旁边,才引起了一种奇怪的韵律,让老夫瞬间就进入一种顿悟的状态。” “我和兄长看见你拉着子龙,怕发生不测,迅即匆匆赶来。”赵坤很不好意思。 尽管老人是文修,可到了一定的阶段,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些武修的能力。 在当教习的时候,哥俩就对赵云十分看好,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小子,老夫感谢你!”老火恭敬地行礼,让赵云措手不及,却浑身都动弹不了。 “你挣扎啥?这礼是你应得的。要不是你,老夫说不定今日就死了。起先去找你,是那天你进谷的时候让我觉得亲近。” “哪怕在疯魔的状态,也感知大限到来,想和你分享老夫这一辈子的成就。” 赵云悚然一惊,原来自己从进了院子到现在,还不到盏茶功夫。 旁边的赵坤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灵魂?魂魄?” “小子,就别想了。”老火轻声一说,像是有某种魔力,赵坤立刻就清醒过来。 “想当年,始皇帝何等雄才大略?他竟然想打破天地桎梏,进入先天而不能。” “那可是举国之力呀,后来相信方士的说法,要去仙岛上采仙药才能成就先天。” “啥?秦始皇?”赵云目瞪口呆,想不到那居然也是一位武修。 “自然,”老火淡淡回应:“大秦以武立国,嬴政回到秦国之日起就开始习武。” 原来,秦始皇是一位武学奇才,哪怕筑基甚晚,也在统一天下后成为超一流高手。 故老相传,夏启统一全国后,曾筑下九鼎,分封九州。 每一鼎上,就是一个成就先天的办法。 后来商代夏,再经周代商,统治者心中对武人十分畏惧,毕竟王室的人相比天下,还是太少了些。 特别是所谓的封神之战,周武王带领一大批修士攻陷朝歌,更是坚定了灭掉武者的心思。 有人说是商汤,有人说是周武,是他们两人毁掉了晋升先天的方法。 更有人传是封神之战,不仅仅是周代商的战争,商纣招揽一大批外星球先天,把整个世界打得千疮百孔。 既然是战争,肯定就有大量的武者死亡,先天又不是传说中的神仙不生不灭,残存的先天们看见修炼环境巨变,纷纷出走外星球。 秦始皇一统天下,搜集各种资源,妄图用天材地宝积累,达到传说中的先天。 可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举国家之力,所有的珍稀之物全用掉,依然没有突破。 于是,他搜罗各种书籍,想要从中分析出成就先天的途径,却根本就没有找到结果。 一怒之下,秦始皇把所有无用的书籍全部放火烧掉。 各家各派的人大为不满,好多都是他们的孤本,纷纷谏言。 始皇帝统一六国的过程中,不知道杀了多少人,怎会把这些人放在眼里。 加之没有突破,竟然迁怒于儒生们,一纸圣旨,全部杀掉。 或许是因为他吞食的天材地宝太多,有些还相生相克,年纪轻轻殒命。 老火在讲到这里的时候,脸色十分奇怪,不知在感慨秦始皇的短命,还是自己大限将至。 第一百六十七章 常山黄巾道在行动 (推荐同好作品:《千娇无双》作者:禽兽村,《隋唐之乱世召唤》作者:鬼面灬青衣《少年大将军》作者:水刃山。) 走出老火的院落,吹过一阵山风,茅草屋的顶上发出簌簌的声音,让人心里感到没来由的悲凉,是在叹息老人命不久么? 赵乾赵坤两兄弟却没有走,他们本身就是武痴,遇到一个晋级先天的高人,自然要讨教些经验和教训。 何况他们本身就是武修,现在必须要修炼精神力即魂魄,达到内外兼修,或许有一天能晋升先天呢,梦想每个人都必须有的对吧。 老火也是一百多年来,肚子里装着好些话,想要找人倾诉,他们两人一定是很好的说话对象,有收获必须要有付出才行。 山谷里的草、树,叶子都在打着卷儿,连年的干旱,是天要亡刘家江山啊。 难怪日后黄巾登高一呼,民众纷纷跟随。 有些地方因为灾害的侵袭,近乎颗粒无收,可地主的租金没有降低,官府征收的税收一年胜似一年,赵云他们在南行途中看到的就是一个缩影。 真定这里靠着白洋淀,旱情有所缓解,加上赵家和其他家族,经常组织人力物力,想办法为旱地浇水,收成尽管比丰收年景少点却也相差无几。 同为常山国,元氏就要差上很多,别看表面上繁荣一片,马车一架架在官道上奔忙,可绝大多数都直奔真定。 钱家庄是元氏有名的地方,家主钱士仁为本县最大的地主,据说整个元氏有三成的土地是钱家的,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自从钱家大少爷钱汶走通了中涓宋典的门路,钱家人在元氏越发抖了起来。 有一次常山国王刘睿路过钱家庄,就顺路去拜访,可令人瞠目结舌的是,堂堂国王竟然吃了闭门羹,下人说他家老爷出门打猎去了。 是不是这回事已无从考究,反正常山国收不到钱家的税,他们家的钱有宋公公亲手开的收条,表明税收直接上达天听。 人无横财不富,钱家从钱士仁开始发家到现在,不过二三十年光景,巧取豪夺那都是常事,今天是你的土地,要是挨着钱家,你就等着明天成为佃户吧。 周围的乡邻,对钱家的所作所为,敢怒不敢言,上告到国王府,常山相张端是宦官头子张让的远方亲戚,与宋典那边是一丘之貉,不了了之。 大家当面不仅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还得处处陪着笑脸,期望钱家能施舍一碗饭吃。 背地里,有几个不恨钱家的?不管是在他家劳作的佃户还是强占别人的,反正没有一寸土地通过正常手段得到。 于是乎,钱扒皮的外号不胫而走。 或许正是因为钱士仁坏事做得太多,夫人都换了好几届,小妾也接了一房又一房,可根本就没有妇人能怀上一男半女。 及至后来,他看到稍微有姿色的女性,都想抢回家里供他发泄。 就是这么奇怪,钱家只有钱汶这么个独苗,宋典那边老是认为这里山高皇帝远。 历次传话让孩子去太学读书相当于人质,总是以这样活着那样的理由推脱。 真正的理由自然只有一个,那就是他舍不得自己唯一的孩子出远门,要一不小心挂掉怎么办?钱家就绝后啦。 人贵有自知之明,钱家父子深知在元氏这边抖一抖还可以,雒阳的水太深了,一不小心就遇到一个惹不起的人物,死了也白死。 宋典再厉害又如何?他在皇宫大院,陪护在皇帝周围。 当然,钱家父子也不可能事事顺心,第一个是父亲太瘦,儿子太胖。 第二个原因就很好玩儿了,钱家庄园二十里左右的地方,以前有座山林,但如今那边周围的土地都是姓钱。 不知何时,山林里来了一伙道士,在那里盖了一个道观。 要文的,行!道士直接就把地契拿了出来,证明他们的山林是向官府买的。 开什么玩笑,钱家如今财大气粗,早已不是昔日还需要买通官府的年代。 第二步自然就是动武,一个月黑风高之夜,钱家的护院首领钱同天带着一大批家丁,点着火把呼啸而来。 结果让钱家父子心寒,据远处观望的家丁说,他们听到一阵阵惨叫,火把全部熄灭,那批人一个都没回来。 找官府来评判?钱士仁可丢不起这个脸,常山相张端早就想直接插手钱家的税收。 上面的张让和宋典关系不错,也不会为了自家远方亲戚的事情而便宜了宋家随手收的一个小喽啰。 至于常山都尉赵孟,谁不知道他是赵云的父亲?赵家麒麟儿越发耀眼,连燕赵书院都办起来了,钱家偏房都有小子去上学。 那架势,那规模,钱家压根儿就不敢贴上去。常言道:一山难容二虎,赵家会不会趁机吞并一县之隔的钱家? 这样也不成那样也不行,怎么办? 和解吧!钱士仁一锤定音。 管家钱大显当天就备了重礼,来道观拜访。 嚯,好家伙,黑压压的人群在那里求着符水。 “都排好队,”一个道士凶神恶煞地吼道:“谁要再乱来,那就别怪我们黄巾道不客气,今后的符水你再也喝不着。” “说你呢!”他见钱大显穿着鹤立鸡群,在人群中不动:“滚出去,我们黄巾道不欢迎你。” 想钱府堂堂管家,啥地方别人都得敬着抬着,那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旁边有老百姓认识他,悄悄给守卫的黄巾道众介绍。 “钱家的?”那小道士哈哈一笑:“你们家也有病人?一样的排队。” 你家才有病人,你全家都是病人!钱大显心里暗骂,脸上却堆满笑容:“烦劳仙童给管事的说一声,就道钱府管家来拜访。” 此刻,在道观的暗室里,本地道观的主事人洪四彪一脸严肃:“师弟,不是当师兄的说你,我们都是地公将军手下。” “你看看,我这里的香火何其旺盛?你咋到真定好几年都不能吸引到民众呢?” “师兄,我也知道师父他老人家派我出来的期望。”朱红七一脸沮丧:“真定有穷人,却没有懒人,他们不需要我们提供的。” “粮食不需要?符水不需要?”洪四彪一脸怪异:“这边以前是钱家亘着,为兄不好过分。自从杀鸡儆猴,农民谁不信?” 没待朱红七接话,门子就来禀报,说钱家人到来。 第一百六十八章 黄雀赵孟 (推荐同好作品:《兽降三国》作者:七个半馒头《秀才的逆袭》作者:任国成《明狼》作者:六滴血。巫山看了,写的很好。) “你们老爷好大的手笔呀!”洪四彪名字彪悍,近几年在黄巾道里,跟着张家三兄弟厮混,耳濡目染,看上去竟然像一个有道全真。 “道爷客气了,”钱大显为能解开两家的恩怨也是很高兴:“不知您是否能驱散外面的愚民?这些人终日游手好闲,不事生产。” 深层的原因,是因为钱家如今土地很多,缺少人耕种。 不少失去土地的农民,宁愿跑到真定那边去给人家帮工,也不愿意给钱家当佃户。 本来就遇到连年大旱,钱家的佃户们没日没夜干活,还是有不少土地荒着。 更可恶的是,买牛本身也用不了多少钱,钱士仁舍不得投资,用人力来犁地。 “你算什么东西!”洪四彪没说话,在真定受了一肚子气的朱红七忍不住吼叫一声:“我师兄能接待你就是你莫大的恩赐,还提条件?” 钱大显心头一震,看洪四彪时,见他像没事儿人一样,喝着如今在常山流行的茶。 “道爷,不知我钱家需要何等条件,贵观才肯驱散民众。”钱士仁临走之前可给了很大的权利,钱大显也不敢擅专, “你钱家愿意把你家的佃户赶走吗?”洪四彪眯着眼:“上次夜袭之事,你们钱家是否也要给我们一个解释?” 夜袭?人不是全部被你们杀了吗?怎么解释?钱大显顿时风中凌乱。 钱士仁听到回报,气得一佛出窍二佛升天,人被杀了礼也赔了,还找自己要说法? 他却无计可施,在官府面前还能扯起宋典的大旗,官场上混的有几个敢不买宦官的账? 可在方士面前,不要说钱士仁,就是州郡里的刺史太守都得供着,那是一个特殊的群体。 二儿子一回来,赵孟觉得身上的担子无形之中轻了好多。虽然家里各方面都有人在负责,平日里还是感觉累得够呛。 如今也就是有重要人物他会赶回家招待一番,把大女婿袁子襄送走,又回到常山都尉府。 其实,大情小事,他一样是个甩手掌柜,下面有自己的亲信在处理。 当初跟着自己的小伙子快步入而立之年,赵孟挑选了其中的九个,取名为仁义礼智信,孝节恕勇,这些是他自己的心腹。 “两家还真干起来了?”赵孟眯着双眼,右手轻轻捋着胡须。 “大哥,不是两家。”赵仁呵呵笑道:“黄巾道那边准备好,估计要给钱家来个灭门。” “好!”赵孟吩咐道:“等他们灭完门,我们就赶过去,让那几个游侠儿撤回来,远远盯着就行。” “大哥,他们知道得太多了。”赵仁可一点都不仁。 “不,”赵孟教育道:“为人处事,不能过河拆桥,就像老夫对待你们一样。找几个靠得住的,今后给他们导引术。” 不要以为在其他场合,人们看到的就是真正的赵家大爷。身为一族之长,他并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么肤浅。 此刻,赵孟手上拿着一本刚印刷好的《孟子》看得津津有味。 儿子被誉为赵家麒麟儿,自己是他老子,再怎么说也不能给他拖后腿不是? 也很难得,四十好几的人,整天开始学习。 八月下旬,空气中传来桂花若有若无的香味,深深一吸,沁人心脾。 洪四彪贪婪地嗅着从钱家庄园里面飘来的桂花香气,想作诗一首,可怎么都开不了头,脸上皱得成了风干的橘子皮。 “师兄,今晚行动有问题吗?”朱红七如今一身都系在师兄身上,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在师父面前去开脱呢。 哪怕夜色深重,他可随时在注意师兄,深怕引起他的不快。 “没!”洪四彪还以为对方知道了自己的想法,慌忙摇头:“几更了?” “二更刚过,”朱红七小心翼翼地问:“看里面好像都睡下了,是不是现在就杀进去?” “不!”洪四彪坚定地摇摇头:“里面的兄弟都是吩咐好的,三更天才打开大门。” 要没内应,钱家庄可不好攻打,哪怕没有高手,院墙高耸的坞堡,根本就没办法强攻。 只要钱家庄的人撑到天亮,郡尉府的人就会前来支援,落个鸡飞蛋打。 在黄巾众焦急地等待中,时间终于缓缓走过,传来的梆子声,证明已经三更了。 钱家庄外面传来三声清脆的鸟叫,里面马上开始动手,坞堡大门慢悠悠打开。 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开始躁动,只待大门有一条缝,就使劲拉拽,随着大门大开纷涌而入。 也是日子过得甚是太平,赵家军这些年东征西讨,常山境内再无山贼。 钱家庄的坞堡只是一个象征,家丁们也从来没有经过任何战争,成为欺压农户们的摆设。 连洪四彪都没想到,战争竟然出奇地顺利,那些家丁根本就不是黄巾道众的一合之敌。 钱家大厅里,钱家的人全被押解到这里。有些女眷身上穿着亵衣,在秋凉里冻得瑟瑟发抖,不少道众的喉头都在不停咽唾沫。 “贼子,我钱家待你们不薄!白天还前去拜访。”钱大显终于认了出来:“为何连夜带人来袭?” 虽然换了装束,洪四彪看上去还是有些仙风道骨。 他看也不看钱大显,走到钱士仁身前,仔细打量。至于旁边吓尿了的小胖子钱汶,没有任何人理他。 “闭嘴!”钱士仁膝行到洪四彪面前:“你就是那位观主?要钱要粮要女人,随便开口。只要钱某有的,双手奉上。” “我都要!”洪四彪神经质地笑了起来:“早就想要你的家业,一直都没借口。我得谢谢你呀,钱庄主。” “观主,大事不好,有人来啦!”一个道众慌慌张张地跑来汇报。 “抓起来就是,如何做事的?”朱红七斥责道。 “是官军!”道众赶紧回答。 钱家众人眼里露出了希望,钱士仁的头马上看着大门外,可惜他的头瞬间就掉了下来。 “吩咐兄弟们,把值钱的东西全部拿走。”洪四彪可不敢在这节骨眼上惹到官军,黄巾道还没准备好。 “女人呢?”朱红七殷切地问道,他可是相中了好几个。 “好看的带走!”洪四彪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厅。 院子里还有几只火把没有熄灭,赵孟踏进了钱家庄园,空气中弥漫着一丝血腥味。 “都尉,那些人并没有逃回道观,属下请示是否要追?”赵勇单膝跪地。 “穷寇莫追。”赵孟吩咐:“在庄园里仔细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残留的贼人。” 第一百六十九章 黄巾大佬们震怒 (推荐同好作品:《赤宋》作者:佛山赞先生,《回到东汉末》作者:一百二十,《穿越清末重生为龙》作者:峰凌暄。都是些勤力的作者,值得一看。) 赵孟对二儿子表现出的异常之处,比别人更为清晰。当赵云说黄巾是大汉朝的心腹大患以后,他表面上不屑一顾,暗地里一直在严密监视。 要不然,真定的朱红七怎么可能照收不到教众?很简单,只要他们与谁接触,这个人马上就会被解决实际困难,不再需要黄巾的帮助。 元氏境内的黄巾道观并不多,相对真定还是发展得不错,聚集起来也有两三千人。 打蛇打七寸,知道黄巾的规模以后,赵孟吃惊得不行,他也明白就凭常山郡尉府的兵马,根本就不能正面相抗,只有抓准时机致命一击。 赵勇可不是赵十三,虽然两个人名字一样,他还真是个一勇之夫,冲锋陷阵将就,赵孟可不敢把一些机密的事情托付给他。 果然,不大一会儿,赵仁就回来了,身上都还有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黄巾道众的,看上去杀了不少人。 曾在贺兰山下之所以那么凄惨,就是因为不忍心杀一些看上去无害的羌人,结果被人家指路带着骑兵追了上来才差点儿全军覆没的。 对于普遍的教众,赵孟和赵云的思路根本就不一样,他要犁庭扫穴,不留活口。 不过,像洪四彪与和朱红七这些黄巾骨干,他却根本就不会碰,尼玛,那是逼着常山的官兵和黄巾开战,天晓得冀州有多少黄巾众。 “赵智呢?”赵孟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们两人带着的,可不是寻常的官兵,而是赵家部曲,是这里精锐中的精锐。 “既然我们出手了就别再留手,”赵仁低声说道:“郡尉大人,智弟带着其他兄弟,给黄巾道观来个一锅端,常山境内不能再有他们的据点。” “一定要掌握好分寸,”赵孟是小心又小心:“他们的观主之类,千万要放过,天知道谁是骨干?引来那些最精锐的黄巾,我等如何死都不知道。” “您放心,大家自会注意,不能给赵家添麻烦。”赵仁顿了顿:“那些女子怎么办?除了在钱家抢走的女人,我们全部都杀了。” “都是些可怜人,”赵孟叹口气:“钱家她们是不能回了,看看赵家集那边还有多少兄弟未婚配,明日一早送过去吧。” 洪四彪和朱红七今晚可就惨了,到最后发现就他师兄弟俩逃了出去。 说来也奇怪,后面的追兵还有不少人骑着马,他们离得远一点,骑兵就加速,等到一箭之地,缓步而行,就像是在故意追赶他们回巨鹿一般。 “爷爷就在这里,”朱红七都跑不动了,干脆站在原地,他扯开衣襟冲追兵吼道:“来呀,冲爷爷的胸膛上扎,皱一皱眉头不算好汉!” 可惜,他没有等到回应,几支箭嗖嗖地飞了过来,有一支箭插在他肩膀上,真特么疼,把他吓得魂都快没了,回身亡命奔逃。 人的潜力简直是无限的,洪四彪和朱红七平日里养尊处优,好久没有这么死命跑了。 钱家庄位于元氏和巨鹿郡之间,在元氏的边上,还有平棘县,他们连城门都不敢进。 “师兄,我们得找个地方歇息一番,至少要填饱肚子吧。”朱红七实在太累,气喘吁吁地说:“这些****的追兵就像在猫捉老鼠一样。” “赵孟啊赵孟!”洪四彪恨得牙痒痒,不想死的原因始终在逃命。 要是此刻都想不到理由,他也不可能被张梁派到常山国这边负责一个小方。 师父可给他说得很清楚,熟悉小方之后,就要去掌管一个大方,全国都才三十六方,如今算是泡汤了。 “说得也对,”洪四彪不停喘着粗气:“你身上带着金饼没?到前面市集去买点儿东西吃,顺便把人也带走,常山不能呆。” “师兄!”朱红七不由大惊失色:“这样回去师父不知道如何责罚与我们,城里的首领虽然不和我们一个师父,带他的人走不合适吧。” “师弟呀,你还看不出来吗?”洪四彪苦笑道:“赵孟就是要驱逐我们出国。” 这个叫张庄的集市还不小,竟然有马匹在卖。观主看到他们的令牌,立刻带上金银细软出走,三个人一人买了一匹马。 当天下午未时许,到了巨鹿的黄巾道观,张梁正在里面。 张角他们三兄弟分工明确,哪怕他作为老大,并没有领着更多的弟兄,每人都是十二方人马,他本人的地盘都没在冀州。 尽管如此,加入黄巾的人,谁不知晓只有张角才是大贤良师? “徒儿见过师伯、师父、师叔!”刚进门,洪四彪就傻眼了,并不是只有师父一个人在。 “为师自己过来便是,”张梁呵呵一笑:“七儿彪儿不必来迎。” “徒儿辜负师父栽培!”朱红七忙不迭在地上使劲叩头。 “你这孩子如何恁多礼?”张梁还不明白发生不测,认为是徒弟们在面前谦虚。 “师父,”洪四彪也还是跪着的,重重磕着头:“徒儿等无用,被官兵赶出常山。” “啥!”张梁腾地站了起来,一旁的张角和张宝也是满脸惊讶。 特别是张角,十年前,他刚开始创立黄巾道,常山国和左近的安平国,都是他亲自去的。 后来三兄弟抓阄,自己的地盘在颍川,三弟抽中汝南,二弟自然就留守巨鹿。 桓帝以来,天下时常发生各种灾害,穷苦的老百姓比比皆是,当年如火如荼的场景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热血沸腾,怎么突然之间被赶出来? “别着急,你等慢慢说。”张角拍了拍二弟的肩膀,示意他坐下。 “起初,承惠师伯余荫,弟子在真定也还过得去。”朱红七性格耿介,如实说道:“以赵家为首的各个家族,减轻农民的负担。” “如此一来,我黄巾在真定的作用急剧下降,几乎没有任何用处。” “特别是近两年来,真定越来越富庶,所有的人都跑光了,继续回家种地,有些干脆就到城里去帮工。” “不得已,弟子只好去求师兄看顾。还没等我们商量好,谁知常山都尉赵孟就直接打上门来。” 张角的眼里都快喷出火来,一字一顿:“真定赵家!” 第一百七十章 荀家决策 (推荐好友作品:《清末之寰球战记》作者:牧场星辰,一个敢双开的大牛。) 赵云要组织海上贸易,天下间稍微有点关系的人都知道这则消息。 世家们有些还在观望,大的世家普遍不着急,认为凭着自己的家世,如果海商赚钱。再怎么都能强势加入,在里面分润一杯羹。 不要以为黄巾道里面都是苦哈哈,也有不少还是大地主。 很简单,张角三兄弟都是天下有数的方士,除了引、诱道众的口才外,还是有真本事的,一个个医术相当不错。 医学不发达的年代,要是遇到重病,不管你是否有万贯家财,找不到良医,就只有等死。 因此,这也给黄巾带来了不少有钱人的加入,为黄巾道出财出物。 要不然,张角在颍川郡呆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跑回巨鹿? 他们三兄弟想商量下,究竟派哪个家族加入进去。他们本身就是亡命之徒,赌性很大。 成功了,能为黄巾道带来海量的发展资金,何乐而不为? 谁料刚回来就听到晴天霹雳,老巢附近,竟然还不能站稳脚跟,如何能忍? “我等去赵家走一遭!”张梁当即作出决定:“黄巾道的威严不容侵犯。” “大哥,何必?”张宝性格火爆:“我们聚齐一万人马,直接去攻打常山国。” “不然,凭我们三的身手,晚上找到赵孟,把他一刀杀了,看看还有谁敢和我们作对。” “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的,成何体统?”张角斥责道:“会稽郡在扬州边上,简直就是一个莽荒之地,结果如何?” 是啊,连许生本人都被杀掉,起义军早成过往云烟。 对边远地区,大汉天子就如此着紧,富庶之地的常山国要是暴露出来,周围所有的官兵,必定是雷霆之势迅速剿灭。 袁子襄人还在路上,飞鸽传书早就送到袁家。 刚下早朝,袁隗就着人把赵巴请到家里。 在书房中,翁婿俩对坐着,赵巴显得局促不安,毕竟自己如今还没正式步入官场,面对终极**oss之一,没压力是不可能的。 “子为,明天你走,顺便把环儿带回家。”袁隗半晌才开口:“我们已经商议完毕,今年十月初十,你等一起完婚。” “多谢岳父!”赵巴立马推金山倒玉柱开始叩头:“此生巴必对环儿好,永不辜负。” 虽说嫁出门的女,等于泼出门的水一样,跟着别人家姓,哪个父亲不心疼自己的子女? 想他袁隗都过了花甲,自此一别,不知在临死前还能不能见到袁环。 “子襄也成了你妹夫,”袁隗摸了摸半尺长的胡须:“他已与你们家赵梅定亲。” “梅儿?”赵巴眼睛一缩。小时候,可没少被这个古怪机灵的堂妹捉弄过。 “赵梅如何?”袁隗不由赶紧问道。 “梅儿挺好,”赵巴马上警觉到自己的失态之处,想办法补救:“家中因为她是离子龙最近的姐妹,两人关系十分要好。” “小婿不敢妄自菲薄,却也不能不说,梅儿可是家中的女张良。” 这么厉害?袁隗不由一愣,他有些糊涂了。 按说赵云肯定知道今后袁家要摆明车马支持自家女婿们,为何还把如此机智的妹妹许配给自家孩子?难道他想今后子襄来继承袁家? 袁术是嫡长子,妄图当上袁氏的家主,自家幼儿子襄也不是没有机会。 张良诶,那可是神话一般的人物。没有取错的外号只有叫错的名字。赵云如此帮衬子襄,难道想让他来当未来的袁家家主? 也许赵家人都是这样吧,长着这个年代最好看的四方脸,脸上的线条十分刚毅。 阅人无数的袁隗也不由暗自为自己的女婿喝彩,小伙子武力值是不错的。至于文才,只能用将就来形容。 不过,凡事不能强求,他听说过亲家赵仲是赵家的智囊,想必肯定要给自己的长子留一条后路,女儿肯定不会吃亏。 日后有高家与赵家在冀州守望相助,袁家在那里就固若金汤。 等等,他突然想了起来,袁隗禁不住问道:“赵云如此厉害?赵梅和他接触得多就能获得女张良的称号?” “岳父大人明鉴,”赵巴苦笑道:“小婿不如子龙之万一,他每每料事必准。我赵家能有今日,子龙功不可没。” 他是个实诚人,只想今后赵云在京城里能得到岳父的看顾,哪想到其中的弯弯绕绕? “恩,”袁隗点点头:“本初与你同行,胞妹成婚,他作为两边嫡亲的兄长不能不去。” 他已下定决心,无论如何,让袁绍在海商这一块里,袁家也要强势而入。 荀焘的书房里,目前荀家健在的荀汪、荀爽、荀肃、荀旉俱皆到场。 作为族长,荀焘首先开口道:“颍川大族的参与,此事已谈妥,诸位贤弟不可再起波澜,荀家的名声不容破坏。” 他必须要定好基调,前几天大族们聚在一起,荀汪与荀旉隐隐有反对之意,想自家吃独食,推广书籍的重任荀家来担当就可以了。 说实话,对荀爽离开颍川书院,荀汪是最高兴的,他居然捞个祭酒。 “今日为兄招呼你等,实为赵家礼金。”财帛动人心,荀焘也不淡定:“不是小数目,燕赵风味为首的赵家商铺,给了一年半数的收益。” “照单全收就是,”荀汪抢白:“些许礼金,我荀家嫡女还不值?钟家还在抱怨,言及他家也有嫡子未有婚配。” “哼!”荀焘在这里等着他呢,把写有礼金的喜单往桌上一拍:“一千三百万金,而且日后每年都有这个数。” 荀家并不像表面上这么和谐,要不然荀爽为何出走燕赵书院?另一个时空里,这个著名的学者出来做官,可能也是因为荀家的内部矛盾。 当然,如今他想要复出,却是为自己的女婿铺路。 “一千三百万金?”荀旉惊呼:“一个酒肆这么赚钱?” “不去管他,我们接下就表明今后我荀家也是他们的老板。”荀焘声音低沉:“退回去是不可能的,我们拿何物还人家?” “六弟不就在燕赵书院吗?”荀汪不以为然:“我家最出名的都给了他们还能如何?” “让文若、友若帮子龙吧,”荀肃叹口气:“六哥帮自己女婿,天经地义。 十常侍得宠之谜 三国演义第一回,就点明乱自上起,而罪魁祸首就是十常侍。 从汉桓帝时代的曹节,到勾结张角的封谞,到把持朝政的赵忠、张让等人,都是十常侍之一。 十常侍在汉灵帝时期更加嚣张跋扈,这些人互相勾结,排除异己,只要和自己意见不合,就找机会将对方驱逐或诛杀。 对一些剿灭黄巾有功的大臣,赵忠、张让等人也毫不客气,只要没有上交保护费,一律罢免官职。 就算是皇甫嵩、朱隽等一方诸侯不交钱,也照样罢他们的官。 十常侍为非作歹,横行不法,但很奇怪,汉灵帝却对他们非常信任,视之为忠臣,更不会舍得杀掉十常侍了。 他们究竟有什么本事,让汉灵帝如此信任他们,就算是有人当面揭穿,灵帝也信之不疑? 当朝政日坏,百姓愁苦,长沙的区星率领民众反叛;渔阳的张举、张纯造反,张举还称天子,张纯也不赖,做大将军。 当下面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到朝廷,十常侍都把这些走着隐瞒起来,并不汇报给汉灵帝。 于是,当汉灵帝在宫中和众人宴饮的时候,谏议大夫刘陶跑到汉灵帝身前放声大哭。灵帝心里有点窝火,自己正高兴,真是败兴! 但还是压住火气,问刘陶为何大哭。 刘陶就说:“天下危在旦夕,陛下怎么还能够和太监在一起喝酒取乐呢?” 自古以来,文人都喜欢夸大其词,一如现在网间诸多文字。 作为谏议大夫,玩弄文词是基本功,可这个刘陶还不过关。 虽然说忠义可嘉,但要长期抗战,还得先保住性命再说。 开口就是天下危在旦夕,置汉灵帝于何地?不就是当面批评灵帝混蛋,就是他害的吗?难怪灵帝生气。 灵帝说:“天下承平日久,有何危急?” 看灵帝语气,有些质疑,有些反问,但还没有想治刘陶的罪。 灵帝知道天下纷乱吗?应该不知道。 一方面是十常侍有意隐瞒各地奏报,另一方面是作为天子的汉灵帝自己,自视甚高,根本不会觉得自己的统治会有什么问题。 十常侍经常歌功颂德,隐瞒真相,是灵帝不杀十常侍的第一个原因。 刘陶说:“四方盗贼并起,侵掠州郡。其祸皆由十常侍卖官害民,欺君罔上。朝廷正人皆去,祸在目前矣!” 他虽然耿直,但是不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语言可能冲撞了汉灵帝,急忙明确自己矛头所刺的方向:其祸皆由十常侍卖官害民,欺君罔上。 既然是十常侍的问题,那吾皇依旧圣明!而朝廷正人皆去,是告诉汉灵帝,有这种看法的并非一人,而是众臣的公议。 十常侍和朝中大臣关系一向很僵,从汉桓帝时期开始,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就想铲除他们,而后面的皇甫嵩、朱隽等人对十常侍意见都很大。 一旦汉灵帝询问一些宰辅大臣的意见,马上可以得到验证。 于是十常侍不等汉灵帝询问,首先跪下来,但并非请罪,而是倒打一耙,攻为守。 “大臣不相容,臣等不能活矣!愿乞性命归田里,尽将家产以助军资。” 言罢痛哭。面对朝廷大臣的攻击,十常侍表示这些不过是朝廷大臣和他们之间的政治斗争。 一向强势的十常侍,在汉灵帝的面前却总是扮演着弱者的角色。 并且官员们最看重的无非是官位和财富,既然大臣抨击十常侍卖官害民,那我们情愿辞官归乡,捐出所有财产! 十常侍很高明,历来天子最讨厌党争,一旦大臣抱成团,就可能架空皇帝。 而表示无意于官爵财富,更是技高一筹,让汉灵帝心中的天平立刻倾向于十常侍。 十常侍以攻为守,表示无意官位财富,是灵帝不杀十常侍的第二个原因。 汉灵帝大怒,斥责刘陶:“你们家也有服侍你的人,为什么唯独不能容忍服侍我的人呢?” 这句话体现了灵帝作为帝王的寂寞和无奈。虽然贵为天子,但是却事事要以天下为重。 尤其是大臣们经常打着大义和道德的旗号,约束皇帝,让皇帝无法享受到做自己的快乐,一旦什么都要为他人,为苍生,确实也是件很累的事。 就像乾隆帝晚年怎么会不知道和珅贪污,只是多年眷顾之下,和珅也能倾心讨好,给了乾隆别人无法给予的快乐和享受。 汉代的皇帝大都幼年登基,从小陪伴他的太监,就是他唯一能够信任的人。 做皇帝时的寂寞和无助,对十常侍的依赖和信任,是灵帝不杀十常侍的第三个原因。 刘陶被士兵拖出去,遇上了司徒陈耽,陈耽一看火大,截下刘陶。 他跑去质问汉灵帝:“天下人民,欲食十常侍之肉,陛下敬之如父母,身无寸功,皆封列侯;况封谞等结连黄巾,欲为内乱:陛下今不自省,社稷立见崩摧矣!” 陈耽作为司徒,是三公的身份,语气比刘陶更加强硬,用鲜明的对比,直斥灵帝昏聩! 但汉灵帝也见惯风波,马上避重就轻,抓住刘陶语句中的一个破绽进行猛烈攻击:“封谞作乱,其事不明。十常侍中,岂无一二忠臣?” 汉灵帝以为,封谞只是有造反嫌疑,都已经被抓,大臣们还要再牵扯到其他人就实在有些过分了。难道要把自己身边的人全部都抓光吗? 这里,汉灵帝把自己的位置已经坚定的和十常侍捆绑在一起,对陈耽等朝廷大臣已经变成了敌对态势。 陈耽知道再说只能招祸,于是拼死磕头,血溅台阶。汉灵帝大怒,吩咐将刘陶陈耽一并下狱。 灵帝以十常侍为私人财物,将朝臣反对视为对自己皇权的挑衅,是灵帝不杀十常侍的第四个原因。 当然,十常侍就命人将二位大臣在狱中杀害,同时矫诏命令孙坚担任长沙太守,去剿灭区星;命令刘虞为幽州牧,去剿灭渔洋张举张纯。 孙坚精通谋略,不出五十天就平定长沙,而刘虞得刘备帮助,数日大战就击溃张举主力,渔阳尽平。 十常侍代表朝廷封赏孙坚为乌程侯,拜刘虞为太尉,连逃犯刘备也被免除当日鞭打督邮的罪过,任命为平原县令。 平原县广有钱粮,刘备的日子舒服了很多,怨气自然也淡了很多。 他们虽然贪婪,但并不昏聩,问题出现及时进行补救,当然他们这么做是无奈之举,只是为了更长久的维系自己的权力。 也因为如此,成为灵帝不杀十常侍的又一个原因。 第一百七十一章 灵帝不爽了 (推荐美女作家新书:《换个身体玩逆袭》作者:一缕冥火,很漂漂的一个妹纸,明明可以靠脸吃饭,依然笔耕不缀,很讲究质量,每天就一更。) 老好人荀爽出离愤怒,好嘛,赵家付出了这么多,荀家就如此对待? 荀彧、荀谌,本身就和赵云在一起求学,关系深笃。然而,因为家族的决议一直都没有,他们二人如今在燕赵书院地位相当尴尬。 毫不犹豫地讲,如今在书院任职的博士,那些人的水平在荀爽看来,也就那样,还不如让荀文若、荀友若顶上去。 自家两个侄儿,不要说在颍川和燕赵书院,天下大可去得,这是他作为座师的自信,同时也是二人水平已经到了一定高度。 “两位兄长,两位贤弟,”荀爽忍住怒气,缓声说道:“文若与友若,吾自蒙童时一路教授他们,水平自然不差。” “然则颍川书院成立以来,我荀家人皆从此出,岂止文若、友若耶?” “如公达者,年纪即长,历年四处游学,隐然为天下顶尖大才,可任谋主。” “文若诚然大才,其长于内政,来日天下有变,当为陈平。” “友若均衡,全面不如公达,内政不如文若。有谋主之志无谋主之才,且性烈固执。遇明主则无事,尤其忠忱。” 说完,不住摇头,有些时候,明知道自家侄儿的性格,却没法去改变什么,感觉难受。 他们本来是亲兄弟,荀谌年龄稍长,当事人荀彧娶妻唐氏,不少人拿出来说事。 作为长兄,他把所有的压力都自己扛着,心知肚明是怎么回事,可不屑于和任何人解释。 久而久之,养成了孤傲的性格,令荀爽也束手无策。 中常侍唐衡即荀彧的岳父,宦官肯定不能生育,唐氏实则为其养女,是他在路边捡到的一个孤儿,可见其人本性不坏。 同为宦官,同为权势滔天,是唐衡等五侯把权力从外戚当中夺过来,可以说是推动了历史的进程,才有如今的党锢之祸。 然在历史上,史官对唐衡所着笔墨不多,圆滑可见一斑。而对张让、赵忠等人,史官自是毫不犹豫地贬斥。 当是时,梁冀把持朝政,一手遮天,其跋扈之气焰无以言表,皇帝反而成了无权的傀儡。 他的两个妹妹都曾先后被立为皇后,冲帝、质帝、桓帝也皆由梁冀策立为帝。 汉桓帝即位后,随着年龄的增长,极力想摆脱其尴尬的境地,并与唐衡、单超、徐璜等五个宦官歃血为盟,决心除掉梁冀。 唐衡、单超等五人在皇帝的支持下,调动羽林军千余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了梁冀的住宅。 梁冀与其妻畏罪自杀,其家族成员及党羽宾客大多被杀。 唐衡等五人因诛杀梁冀有功,在一日之内同被封侯,食邑自二万户到一万三千户不等,时人并称“五侯”,朝政也随之为其垄断。 后人能见到的只言片语,不过是应劭的《风俗通》与《后汉书》的描述。 唐雨堕、唐独坐、唐应声、唐两堕四则评语可粗分为两类,唐雨堕、唐独坐可归为一类,侧重于指唐衡权势熏天,可呼风唤雨。 唐两堕、唐应声却是侧重于唐衡为人圆滑,见风使舵。 一个对世家抱着诚意的宦官,相信不管在什么时候,都会有人笑纳其抛出的橄榄枝。 像曹操的爷爷曹腾,同样是唐衡后期的宦官,同样对世家士族青睐有加,为何不见人去说闲话? 无他,先期曹家没有荀家有名,不值得攻击。后期曹操权倾天下,没人敢说。 想到荀谌的处境,荀汪和荀旉两人对望一眼,悚然一惊,原来不知不觉,荀家已成为不少世家攻讦的对象,可笑两人还想总揽书籍的发布。 “六弟,还是你对这些孩子了解深刻呀。”荀焘微微一叹:“荀家是荀家,赵家是赵家。日后天下有变,你就肯定赵家能?” 他没有说出来,手指着天上。事关重大,造反之类谋逆的事情,不宜宣之于口。 荀爽暗自感伤,作为家主,好像四哥如此选择也没有错,毕竟他是为整个家族在考虑。 不爽的人岂止荀爽一个?在不远的雒阳深宫,刘宏今天脸一直阴沉着。 “阿公,依你看,赵家是否有反意?”他扭头问张让,随即又掉头看着宫门外那些穿着开档裤的宫女。 灵帝好淫,古代年纪轻轻挂掉的皇帝大都与这个爱好有关。 刘宏冲一个宫女招招手,那个看上去才十一二岁的小宫女也没有任何羞涩之意,当着张让的面,仰天躺在地上露出下体。 他盛怒之下就想找女人发泄,却发现怎么都不硬,给像死猪一样躺在那里的宫女一个耳光,面带厌烦地站起来,小黄门赶紧把裤子给皇帝穿好。 刘宏根本就不知道,他这话对张让的冲击无以复加。 尼玛,造反一直都是天家的逆鳞,谁敢有啥想法,直接灭掉。 十常侍当然不是一体的,每个人都想在皇帝心中占有更大的比重。 张让不清楚灵帝说的赵家是赵忠还是真定赵家,反正两边如今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赵忠也许对士人不爽,同僚之间关系还是处得相当不错,譬如这几年的马匹生意,带挈着几乎所有的大宦官一起在做,连皇帝也有份参与。 伴君如伴虎,十常侍在外面强势,不过是皇帝对付世家的工具,在皇帝面前却都扮演着弱者的角色。 说白了,皇帝不爽,让一个宦官去杀掉另外一个宦官,会不会有人干?当然会。 所以私下里,张让和赵忠等人都歃血为盟,共同进退,这个年代的人对鬼神的崇拜是后世人不敢相信的。 他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跑到赵忠府上,使眼色让一个机灵的小黄门看着。 身为大长今,赵忠管理着后宫,空闲时间自然比时刻在皇帝身边服侍的张让要多上不少。 “侯爷来得正巧,”他笑眯眯地吩咐着:“快去把云儿送来的最新神仙醉搬动一坛过来,今日本侯与张侯爷痛饮一番。” 喝酒不过是托辞,借机送一坛酒给张让是真。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不仅仅要靠誓言的约束,更需要利益的捆绑,赵忠看得明白。 等下人离去,张让脸色一沉:“皇帝对你有疑心!” 第一百七十二章 黄巾来拜(1/10) (推荐同好作品:《大明祠》作者:雨落轻尘,《三国杀刘》作者:什么风。每一位大神都是从新作者开始,不忘初心,一步步走出来,需要读者君们的细心呵护。) “何事让皇帝竟然怀疑我?”赵忠当即大惊失色。 这几年他听信赵云日常给他的来信,认为要稍微缓和一下与世家的关系,平日里深居简出韬光养晦,想不到还有事扯到自己身上。 “赵侯,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张让很是迷惑,难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请张侯明言,忠实不知!”赵忠站起身来,深施一礼。开什么玩笑,君无戏言,只有趁皇帝没下决心之前消弭于无形才是正经。 “你们赵家麒麟儿做得好事,”张让自然嫉妒:“先是马踏江南,邀约荆州、扬州、豫州、徐州等几乎天下世家参与海商。” “遑论此趟生意盈利与否,却根本就没有人知会皇帝,你说他能高兴吗?” “其二,燕赵书院成立,拉拢了一大批的世家寒门,据传要推广纸质的书籍。皇帝是天子,这么大的事情,连他也不曾知晓,可妥当?” 两句质问,像两柄重锤,使劲敲击在赵忠的心上,他如梦初醒,幡然而悟。 连年来顺风顺水,家族生意越来越大,不管是真定赵家还是安平赵家,两边确实有些得意忘形,根本就没考虑皇帝的感受。 真定赵家就不说了,赵孟本为草莽之人,赵云虽然聪慧绝顶,毕竟年龄幼小,还没到过雒阳,不知道其实自己都在仰仗皇帝鼻息。 “哈哈哈哈。”赵忠忽然仰天大笑, 他原本是假笑,在笑声中已想好了说辞和对策,不由笑声越来越高。尖细的笑声,把提着酒坛进来的下人吓了一跳,差点连酒坛都扔地上。 张让满脸困惑,难道对方如此做派还有自己不知道的隐秘?他静静地看着下人倒酒。 “张侯。本侯敬你。”赵忠此刻也不称忠了:“自小黄门相识,你我共同扶持,经年以来,或有些许龌龊,却始终不离不弃。” 张让把酒杯在嘴巴边上咂了咂。特么的,太辣了吧,他本身就不是一个善酒之人。 所幸赵忠也不在意对方喝不喝或喝多少,自顾抿了一小口放下酒杯。 “海商之事,云儿早已来信告知。”他从容地说道:“只等具体份额出来,我等再秘密参与进去,难道你想现在闹出去,让世家之人尽皆知晓?” 啊,原来如此?张让原本有些愤愤不平,早已烟消云散:“那皇帝那边?” “你我都进去了。敢不带着他那份?还要他占大头呢。”赵忠神秘地一笑。 其实,大头不大头,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到时候自己等人赚了一百万金,就给皇帝说小赚一笔,约莫十万金。 张让会意地点点头,欺上瞒下的事情,两人又不是第一次做,驾轻就熟。 “书籍之事,敢不让皇帝参与?”赵忠拍拍手:“来人啦,呈上书籍!” 没让两人等多久。四个下人抬着两大摞散发着油墨香味的书籍,吃力地走到宴席跟前。 说实话,张让不是好书之人,只能说初通文墨。看到这些书眼睛都直了。 “此类就是你家子龙送来的?”他干脆站起身来,拿出挨着自己的那一摞最上面一本《论语》,草草翻阅着。 一旁的赵忠面有得色,小样儿,你天天在皇帝身边担惊受怕,后期封的县侯比我的乡候还高了一等。那又如何? 如今天下最有钱的不是皇帝,也不是你身后的张家,而是我赵家! 想不到赵云无意之中送来的一套书,竟然解了燃眉之急。 “然则,此类书与皇帝有何干系?”张让翻了几下就搁在原地。 “此言差矣,”赵忠缓缓摇头:“云儿让我拿到宫中,让皇帝珍藏也好御批也罢,反正当今天下,皇帝是第一个拥有全套书的人。” 要说金银财宝他很感兴趣,说不定会私藏一些。书?你想要就拿去,不够自己再找赵云。 当天,平日里不咋喝酒的张让侯爷回到宫里脸上红扑扑的,并把神仙醉给了刘宏一坛。 神仙都能醉倒的酒,一坛足矣,皇帝自是龙颜大悦。 据说隔天上朝的时候,脚步轻快,几个小黄门小跑着都跟不上。 灵帝如何不高兴?海商之事赵家早已安排妥当,悄悄进村打枪的不要,让人说皇帝与民争利就不好了。 散朝后,把太学和鸿都门学的几个大儒邀请到宫里,那些白发苍苍的酸儒一个个泣不成声,出现划时代的产品,那简直就是邀天之幸。 秋天的真定,四处一片焦黄,农田里剩下一些庄稼茬子,好多农人直接用牛犁地,把各类桔梗埋到地下。 赵家三公子说,这些都是好肥料,加上有煤炭可以烧,价格还不贵,也不在乎这点柴火。 “大兄,真定之地,当为天下之冠。”张梁不由叹口气:“也勿怪七儿,他们根本就是丰衣足食,黄巾对农民来说可有可无。” “然也。”张角暗自庆幸,好在天下不是所有的地方都像真定一般富足,否则黄巾当无立锥之地。 “大兄,赵孟明知我等手下,还大肆屠戮。”张宝还一肚子火:“此仇不能不报。” “如何报?”张梁在竭力为自己的徒弟开脱。 尼玛,人头猪脑,他对自己的三弟很是鄙夷,啥时候都想着杀人。 现在的黄巾,说起来天下有三十六方,几成的道众有战斗力?这还是未知数。 你张宝想打仗,没问题,把你的汝南人拉过来打,到时候不管你们谁赢,老子不奉陪。 在真定或者常山开战,你当刘家天子是瞎子聋子?会迅速出动军队剿灭不说,死伤的不都是我巨鹿这边的人吗? 最要命的是,开战的名头就是因为自己的徒弟,赢了倒也罢了,输了呢?至少张梁看不到胜利的半点希望。 “人家赵孟根本就没提我们黄巾,你拿何名头?”他瓮声瓮气地杵回去:“没看见写的告示都说剿灭山贼吗?” “两位贤弟稍安勿躁,”张角有些不耐烦:“不管今后对赵家的态度如何,还要见过才知。” 打仗是需要钱财的,黄巾目前最主要是没有钱,让道众手无寸铁去拼? 说话间,三人已到赵府门前,朱红七早已拿出名刺:“告诉你们家主,就说黄巾来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张角吓尿(2/10) (推荐好友作品:《九星战尊》作者:欧团长,《重生大唐皇太子》作者:月麒麟,《史上第一大骗子》,作者,罗与白。么么哒。) “赵风见过侯爷!”眼前的大哥神采飞扬,哪有曾经的颓废模样? 一旁的赵巴本来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一言不发,跟着拜了下去。 侯爷?赵忠脸色一沉。自己为真定赵家做的事情不少了吧,这小子以为攀上了袁家的高枝儿,就完全可以不依靠自己么?太天真。 好在自己亲近的也不是眼前的赵风,而是他的亲弟弟赵云。 尽管在一些小说中,作者往往把宦官们描写得十分邪恶,人性扭曲什么的,却也并不尽然。他们察言观色的地步,是常人永远比不上的。 历史上出名的宦官多了去了,近的如造纸术传承者毕升,后世也有三宝太监郑和,他们做的事情,绝大多数正常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 “是袁次阳叫你来的?”赵忠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也不叫他们起来。 此话赵风根本就不敢接,无论袁隗的身份多么显赫,如今更是把袁玟过继去成为女儿,等于赵家两兄弟所娶,都是他的闺女。 然而,他身后就是真定赵家,只要敢答一个是字,从此赵家估计就和他没多大关系。 “起来吧,”赵忠眼见揶揄够了:“准备回家是吧,有何话要和本侯说。” “敢问侯爷,此次风回家,正值书籍推广,皇上可曾有何旨意。”赵风心里着急,袁家想插一脚进来,必须要明白皇帝的心思。 “圣上早已安排人前去,定于九月初九。”赵忠依旧喝着茶:“你们也忙着成亲,回吧。” 这一天晚上,赵云没有继续闭关。美美地睡了一觉,睡到自然醒。 临近晌午才起来,觉得神清气爽,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走到屋外。发现看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同,仔细想想,好像多了一丝生机。 地上蔫吧的小草,山中耸立的大树和低矮的灌木,甚至连欢快的小溪水。都好似有了生命,赵云甚至都能感觉到它们的愉悦悲伤。 然而,走进老火的居处,发现周围的植物都在叹息,使人不由心中一震。 “前辈早!”赵云恭恭敬敬施礼。 “在老夫面前没必要来这套虚礼,”老火摆摆手:“都没睡觉,什么早晚之分?” 赵云心里十分清楚,老人明知时日无多,在享受每一天,不想在睡梦中孤独地离开这个世界。尽管他从进来以后始终是孤独的。 “乾爷爷坤爷爷他们走了?”他还是没话找话。 “走了,那两个老小子油盐不进啊,正如老夫当年。”老火叹息着:“陪着老头子说话,两人天光大亮才回去。” “前辈,晚辈是特来和你辞行的。”至于乾坤两位叔爷,没有必要,他们说不定正在感悟老人的话语呢,心中不忍离别,还是说了出来。 “你?”老火灿然一笑:“还以为你和老夫一样,是被人送进来今生不出去的。” “前辈。外面的世界变化很大,你还是应该出去走走。”赵云劝道:“虽然在山谷里,也能感应到,和实际看到的又大不一样。” “不了。”老火缓缓摇头:“老夫进谷时对祖宗发过誓,此生不出谷。” 语气是那么的万般无奈,或许他的心里,还是很想出去看看。 想起后世人对赌咒发誓像放屁一样,赵云在心里微微叹息,这个年代的人多善良啊。 他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离开山谷。下一次再进来,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黄巾道哪怕在真定并没有多少人去信奉,可赵家的人走南闯北,如何不晓得如今这是天下最大的道教支派? 守在门口的家丁们不敢擅自做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大管家。 赵青松哪敢做主?他打赵云小时候就一直带着,关于这个有些邪恶的教派,心里有些发寒,家主不在家,直接找到赵二爷。 “派人从左侧门带进来,”赵仲略微沉吟就迅即拍板:“不然他们在门口呆下去,看到的乡邻就会越来越多。” 此刻,赵云刚从闭关地回来,见到这么多方士,很是惊诧。 不待他询问,门子赶紧如实相告。 尼玛,要是皇帝知道黄巾**oss张角到过我家,赵家今后死定了。也许赵忠的政敌奈何不了宦官集团,踩一个赵家很轻松。 “且慢!”赵云高呼一声:“黄巾诸位,有事在这里说就好。” “何人擅闯赵家?”原来是张郃带着关羽、张飞前来。 书院里,蔡邕见两人碍眼,觉得学子学习的地方,两个武夫终日带着人巡逻,还要不要人安心治学?让他们走了。 这下,关羽却听媳妇赵香的话,一定要跟着云弟,张飞和关羽终日在一起,对这个外冷内热的大哥也是马首是瞻。 不巧赵云还在闭关,只好来找张郃,后者正在布置出海事宜,吩咐人带何种产品出去。 黄巾路上还是不打眼的,十多个人而已,在赵家门前一站,立马就有知情人通报,他们三人急匆匆赶来。 张角正一肚子火,赵孟本人不出迎不说,连个中门都不开。 怎么着,现在进都不让进? “赵云见过各位!”张角那边还没人说话,赵云先开口了:“我赵家与黄巾道素无瓜葛,且我赵家信奉儒家、兵家,恕不接待!” “你是赵云就了不起呀?”一旁的小青年恶狠狠抽出身边宝剑:“早听说你武艺高强,特来会会。” “大胆!”张郃一声怒吼,随即拿起宝剑直刺过去。 那青年本来是冲着赵云去的,看到对方手上没武器,有意放慢了速度。 不曾想张郃是含恨出手,一下子宝剑到了他的脖子上,凉飕飕的让他一下子感受到了死亡。 “燕儿退下!”张角看到情况不对,喝道:“赵家就是如此待客的?” 褚燕是同宗张牛角介绍加入黄巾的,此人在武艺上,当为年轻一辈之冠。作为魁首,他深知日后要举事,必定要有强力武将统帅。 不曾想赵云那边随便出来一个人,简简单单一招,就把褚燕压制。 张角心里大骇,他的眼睛严厉地在身前的每一个人身上掠过。 好奇怪,赵云万分惊讶,关羽和张飞都抽出宝剑在空气里劈砍着,张郃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 “恩?”张角一愣,眼睛直勾勾地向赵云看来。 天,怎么突然出现了一大片军队!幻觉,一定是幻觉! 赵云使劲摆摆头,感到嘴里一丝咸味。 他闭关的山谷里,赵乾赵坤连同几乎全谷的闭关者,不约而同涌入老火的庭院里。 老人甚为豪爽,干脆就把院墙拆了,这可是他一辈子都没有过的热闹。 连日来,他嘴巴不停歇,时而讲一些光武帝时的趣事,时而又念叨着道德经。 老火的念经声带着奇特的韵律,每个人都觉得收获不小。 此时,他突然住口,眉头一皱。 “妖孽尔敢!”老火的声音在赵家门前每一个人耳边响起。 张角脸色一白,一口老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此时,恰好童渊到来,看见关门徒儿嘴角的血丝,从童智手中接过枪,当面刺去。 “师父住手!”赵云已经缓过来,赶紧喝止。 要是黄巾魁首在自家殒命,说不定马上他们就要举事,赵家首当其冲,那就玩儿大发了。 “滚!”童渊的枪虽然对着张角而发,黄巾道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觉得枪尖是冲着自己来的,一个个吓得脸色煞白。 “扶我快走!”张角低声吩咐。 一行人狼狈逃窜,走出老远,张梁才低声问道:“大兄,我就听到一声妖孽尔敢,你咋就突然倒地?” “先天!”张角的浑身还在发抖,吩咐众人:“记住,赵家周围三百里以内的人都撤走。” ps:其实很抱歉的,新增的章节,我又想激发一些矛盾,还能写得更深入一些。可惜时不我待,今天就要上架,这卷草草结束吧,开始下一卷。(未完待续。) 上架感言 别人发这个感言的时候,都是激昂澎湃,巫山却只有心酸。 本来,我是准备下周一上架的,平时星期六到第二周星期四上班,就星期五一天休息。结果编编大大告诉我,点娘的规矩,是星期五上架,也就是明天。 可是,哥没有存稿怎么办?本卷未完怎么办?拼吧! 不少读者都曾吐槽巫山的文笔可以,就是节奏舒缓,那剩下的章节节奏加快可好? 当初走上网文的道路,是很偶然的。一个大男人,不想业余时间被荒废,就开始写作。 那时候,我在哈尔滨当包工头,有自己的家庭,网文的收入对我来说不值一提。 当是时,点娘还有潜力签约,侥幸被红茶大大相中,提签潜力,窃以为,那就是所谓的a签。 没有作者群,对网文的一些规矩一窍不通,不久我的上一本书就被a了,才恍然大悟,潜力和a签原来是两码事。 想起来挺好玩儿,上一本书,我写到八十万字才上架。那是因为有读者才书评区问我,这么多字了为何还不上架。 很可惜,我无法把握都市文的脉络,严格地讲,是一本官场小说。 对于点娘把我的上一本书给咔嚓掉,心里还有些埋怨。一位作者君问过,在盗版网站上看见我的书。 他第二天问我:“你确定公安没找你吗?” “没有啊!”我神经很大条,不以为意。 “哼!”他愤愤不平:“我靠,你里面写了多少大人物?你的胆儿真肥呀!” 得,哥改换门庭,写历史书吧。 随后的一系列变故,连我自己都没想到。 在哈尔滨的家散了,反正南方人和北方人之间,矛盾重重,算是总爆发吧。 一个朋友打电话给我,竟然来了一句:“哥你这么好她还找人?劳资找人弄死她!” 都什么和什么呀,没有小三,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久得我都忘了自己是南方人。 直到有一天,我发现双方连话都不想说的时候,才明白我该离开了。 净身出户到了无锡,雷雨里面那句“无锡是个好地方”让我记忆深刻。 从此,我的时间不再受自己控制,从此,我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钱来买车买房。 租着简易房,每天上下班来回走路,美其名曰锻炼身体,其实,我是舍不得掏钱来坐车。 小时候在农村的苦日子,让我很快就适应了新的生活节奏,很快就想起,原来我还是一个扑街的网文作者。 于是乎,在春节之前,又踏上网文的征程。 这一次,巫山写赵云,因为我是他的粉丝。 让我们一起回到那个波澜壮阔的时代,让云哥带着汉人一起大杀四方,统治地球可好? 明天十更,意味着我今晚十一点下班,走回家约莫十一点四十开始,就要码字。 什么都不求,你觉得还行,看着给吧。 永不断更。 我选择了网文这条路,爬着也要走完。 今天只有一更了,抱歉。 嘘,发一个感言,继续上班。 感谢:我的前一任编辑远征,现任历史频道编辑虎牙、皮蛋。最难忘的是始终跟随我的读者君,看到书评区里不时有人在喷巫山,你们不离不弃。每晚临睡前,打开手机app,看到你们投票的名字,一个个在跳跃,心里顿时暖洋洋的。有你们的相伴,《赵云》才会走的更远。 第一百七十四章 远洋舰队起航(3/10) (荐同好作品:《辅国权臣》作者:轻语江湖) 上辈子,赵云是学文科的。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在高考没有改制以前,文科生要学习地理,理科没这门课,大学地理相关专业却是理科。 地理课上,他记得很清楚,在我国东海之滨,秋冬会有一股暖流称之为日本暖流。 尽管张郃作为一个资深的航海人,毕竟一直都是沿着海岸在行走。 特别是此次带着众多新手,那些大江之上能纵横的人,估计到了茫茫大海上也得有一段时间才能适应。 去的时候顺风顺水,回城时即便遇到逆流,却已适应了海上的生活,阻碍就要小得多。 反正虎子哥如今对赵云算得上言听计从,毫不犹豫决定八月底出发。 看到赵家集上现在是人山人海,一位风尘仆仆的读书人终于来到。 “紧赶慢赶,还是跟上了这个赵云的步伐。”他自忖:“如今我寸功未立,即便真的日达木基是赵家人,我去了也没啥地位。” “小哥,”这人郑重地向一个看上去十分机灵地小厮行礼:“敢问你可曾知晓此次赵家海商之事?余本外郡士子,前来凑热闹。” “先生多礼,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小厮忙不迭还礼:“找到我您算是找着人了。要说对赵家人的事,就没有我王小五不知道的。” “喏,街头那边有榜文,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听我仔细给您道来。” “诶,您别走啊!”王小五有些懊恼:“要不容易遇到一位先生,早晓得就不说榜文之事。” 士子早就走到榜文那边,可惜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根本就挤不进去。 “唉,谁的一百金?”他眼珠一转,扯着嗓子喊道:“别跑。是人家丢的。” “哪儿呢?”人群骚动起来:“哎呀,我好像袖子里带了一百金没了。” “谁说是你的?明明是我的,一百金在哪儿啊?是我的,我是本集客来旺的掌柜。” “捡钱的人呢?在哪儿去啦?让开。钱是老子的,就是到亭长处说理那也是我的。” “你耳朵聋啊,没听到说人跑了吗?还不快追,再不追钱就真没了。” 一瞬间,围得严严实实的人群就散开了。榜文前露出好大一块地盘。 “公告:现我汉家船队拟于三日内出发,凡有一技之长者,前往赵家别院报名。通术数者,每月有二十金打底,食医疾医金创医,面议??????” 榜文写在三大张纸上,字体都是冀州这边流行的云体。 这人看到人群又快重新围拢,优哉游哉出来,问明别院方向,直接前去。 “可是来当账房的?”登记的部曲不时甩一下手腕。他一直在写着,酸疼得不行。 “账房?”士子沉吟片刻,自己究竟是露出点什么来呢?要不然到赵云跟前真还不好。 “喂,赶紧的,为何磨磨蹭蹭?”后面排着队的人不满意了,刚才此人也随便加入一列排了盏茶功夫才到。 “吾可总领账房!”他不再犹豫,冲赵家人说道:“烦劳兄弟记下:武威郡姑臧人氏,姓许名家字和文。” 他想好了,如果这个赵云真如传闻中那样,任何事情无往而不利。海商无疑为试金石。 若真是一本万利,一辈子跟着又何妨? 部曲略带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冲旁边的人招招手:“直接带到糜先生处。” 糜竺这段时间是最忙的,来往的账目一大堆需要他亲自过问。 乍一听竟然有人要自己亲自面试。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下面的账房不知凡几,随便有人就可以做主。 “武威姑臧人氏?”糜竺面带异色:“先生一路辛苦,可曾用饭?” “未曾!”徐家舒了一口气,真还见到能说得上话的人。 “先去用饭还是?”糜竺十分欣赏直来直去的人,糜家本身就是商贾世家。虽然在算账的时候锱铢必较,他本身可是豪爽的性格。 要不然历史上,为何一见面就跟着刘玄德?因为觉得顺眼,连妹妹都许配给人家。 徐家也确实很疲惫,草草吃了一顿丰盛的饭菜,再梳洗一番,看上去风度翩翩。 “徐先生,既然你要前来应征总账房的差事,糜某就得考上你一考。”糜竺微微抱拳:“不然三公子和张大公子处吾下不来台。” 他确实对四处游学的士子有好感,心里觉得哪怕过不了,冲这落落大方的态度也要请主公把人留住。 考校之下,让他大惊失色,赶紧就把人带到张郃面前。 黄忠正在和他办交接,两人谈笑风生。 “大兄,承蒙你一直在此处守候,郃拜谢了。”张郃一揖到底。 人家是看着自己九年没和家人团聚,帮忙照看,张佐张佑毕竟是下人,镇不住场面。 “哈哈,”向来古板的黄忠朗声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客气。愚兄收获良多,要在海上行军打仗还得再磨练一番,基本的都差不多啦。” 两人正叙话,下人说糜竺带人来见。 虽然都是赵云一系,双方却不相统属,平日里也甚少往来。 待糜竺说明来意,张郃心里一震。此人当为中上之姿,在他面前还hold不住,那就是大才。 海上行军行商,事务繁多,自己也需要人来参谋。 接下来,就没有糜竺什么事情了,他抱拳离去。 黄忠也来了兴趣,两人有意无意问了一些行军之事,对方随口道来都是上上之策。 就连海战,显然武威那边的人从来没接触过,徐家也说得头头是道。 “恭喜贤弟,贺喜贤弟!”黄忠都忍不住赞叹:“得徐先生。此趟无忧也!” 张郃压住内心的狂喜:“徐大哥,目前郃这里有一个难处,参加船队之人,来自四面八方,各不相关,如何才能让他们如臂指使?” “好办,”徐家侃侃而谈:“余观赵家部曲,胜别家多矣。派人接管,不然,取消资格!” “此言大善!”黄忠抚须而笑:“贤弟,海上凶险,浪大风疾,当行雷霆之策。” “和文兄请受郃一拜!”张郃郑重其事见礼:“在海上,你的话就是我的话,谁不听直接下海喂鱼!” 他的话说得杀气腾腾,旁边两人也不是啥仁慈之辈,认为理所当然。 徐家最是感慨,赵云本人还没见到,他身边的人胸襟开阔,当做大事。 其实,赵云也是忙得不可开交,他正在接待大哥的老丈人。 “贤侄,此前犬子擅自做主,非我甄家本意。”甄逸面有愧色:“故此次海商,我甄家全力相助,有何需求,贤侄尽管道来。” “叔父言重了。”赵云轻描淡写地说道:“赵家甄家,本为通家之好,叔父大人又是我兄长的泰山,两家原本应相互扶持才是。” “此言有理,”甄逸捋了捋胡须:“袁家一直看不起商贾,何也?低贱?哼!为何袁隗老匹夫收袁玟为女?赵家财大势雄,袁家不如也。”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捞着,反正甄家从此以后,想和赵家联合,一起来在生意上压制袁家。袁家虽没亲自参与,却有几个依附家族进来。 终于到了离别的时候,荆州、扬州、徐州、冀州等,每一州都有人在和上船的人一一告别,说不尽的吉祥话。 黄忠和赵云却没有到码头上,人多嘴杂,他们早已和张郃等人辞别过。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张儁乂感慨万千,九年之后的出行,竟然壮观若斯。 当是时,谁曾想大海之上,有如此多商机? 他瞅瞅左边的徐家、庄虚、牛通,又看看右边的贺齐、甘宁、周泰、蒋钦,心中涌起万丈豪情,连亲卫统领吴琼也是威风凛凛。 荆州、扬州的人,大老远运来一捆捆竹子,在锣鼓声中,爆竹阵阵。 远洋舰队起航了,井然有序,不一会儿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硬抗袁绍(4/10) (荐同好作品:《混乱大唐》作者:属猪的小羊) 此刻,赵风两兄弟带着未过门的妻子,刚好进入常山地界。 “晚啦,晚啦!”袁绍忍不住扶额叹息:“子玉、子为,你们这位弟弟太厉害。算准我等没有时间赶过去,今日就出发。” 其实,也是他心里把赵云想得黑暗了点儿,人家可不知道袁家送亲的人竟然如此凑巧,紧赶慢赶,恰好在远洋舰队出发之日到常山。 一旁的赵巴满脸纠结,小时候他可是很虎的,四乡八里的小孩子,几乎没有人没挨过他的老拳,就是面前的长兄也曾比划过。 唯有那个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岁的三弟,他甚为忌惮,武力值根本就打不过,文事更是输得一塌糊涂,心里面有阴影。 “兄长,子龙不是此等人。”他凝重地摇摇头:“海商之事,规模宏大,不是他一个人能决定的,据传连圣上也有份参与。” 对于这个一根筋的妹夫,袁绍有些挠头,向来无往而不利的说辞,在他面前根本没法,只要扯到赵云马上就对着干。 “兄长过虑了,”赵风面色阴沉,他可不想在任何人面前老是提到自己的弟弟:“书籍推广之事才是重中之重,岳父大人可是一再叮嘱。” 袁绍何尝不知轻重缓急?赵家富甲天下,要不然袁家根本就不可能结亲,还不是想着有朝一日能借重赵家的财力? 尽管对海商能否赚钱感到怀疑,万一赚钱了呢?自己可不想一天到晚和那个自诩为嫡长子的家伙整天把四世三公的名头挂在嘴上。 像如今的真定赵云赵子龙,根本就不需要家世来衬托,反而是他来带挈着家族。 父亲袁隗为了压制袁术,也是煞费苦心,在这重要的场合派自己前来露脸,从今以后,汝南袁本初的名号不光在雒阳那小圈子里传颂。 为此,把妹妹袁玟又过继过去。自己以给两位妹妹送亲的名义到来不显得突兀。 他重重叹了一口气,连日来骑马前行,大腿早就被磨得疼痛,却还是坚持着。希望在两位妹夫前图个好印象。 谁知赵家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对此不屑一顾,现在反而不好意思说自己难受缩回马车里,那样形象就大打折扣。 车队波澜不惊,继续向赵家进发。 赵青山是一个老辣之人。家族内部的事情他不想参与,谁来就听谁的,只要不危害家族利益,赵云也罢赵风也罢,有何关系? 张郃偏向老三,他心知肚明。 一个又一个的文臣武将,让见多识广的赵青山有些麻木了,自己是不是该选择下,为将来投资?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赵秋着想。 关羽的英武、张飞的好战,让他对赵云的感官又上了一层。连带对枪神也礼敬有加。 童渊不放心徒儿,怕在路上黄巾又来捣乱,一路从真定来到赵家集。 两位徒媳妇的孝顺,让一辈子没有享受过天伦之乐的童渊老怀大慰。 这些日子,他就像一位平凡的老人,被赵得柱带着在赵家集上大快朵颐,从来不贪口腹之欲的老人也变成了吃货。 终于要离开这座海边小城,他还有些恋恋不舍。看到徒儿神采飞扬的样子,童渊却又感到十分欣慰。赚钱不赚钱在其次,徒弟高兴就好。 身为赵家的儿媳。又修习了导引术,荀妮、蔡琰居然也骑马,还真有那么几分天赋。 一天多的时间,众人就从赵家集返回真定。 黄忠迫不及待。跑到燕赵书院去看儿子,小黄旭现今的身体好转,赵云循序渐进,孩子改修了赵家的导引术。 “袁家袁本初?”别人对这个名字没印象,赵云如何不知? “主公,此人需要?”徐庶一见。做了个砍头的姿势。 “元直,可别乱来,”赵云已经,慌忙阻止:“此人和黄忠大兄年龄相若,隐然为袁家新一代领袖,你们自行返家,吾去见见。” 不能不说,袁绍是一个美男子,袁家还是基因好哇,每一代娶的女子都是万中挑一,连妾室都不例外。 只见他脸型稍长,鼻梁挺立,眉毛修得有些上翘,双目顾盼生辉。 “云见过本初兄,大哥、二哥,好久不见。”赵云略一打量,恭敬地行礼打招呼。 赵风脸上不自然,微笑着还礼。赵巴可是不管不顾,上来就是一个熊抱:“子龙,你可为我赵家闯下偌大名声。” “哈哈,二哥说笑了。”赵云见他还一如往昔,也十分高兴:“还没恭喜你和大哥觅得良配,何曾想居然从雒阳带回嫂嫂来。” 两人还没答话,袁绍温言道:“子龙贤弟多礼了,自家人何须如此客气?” “早就听说过本初兄长的大名,”赵云笑眯眯地说道:“在颍川书院,不时有人提起,今日方见到本人。” 在座有一人听说赵云要进来,一直把头埋在胸前,那不是何颙还能是谁? 袁绍介绍到他的时候,不得不抬起头来勉强行礼,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不曾想本初兄身边聚集到这么多的大才,”赵云不动声色:“更有我河北壮士也踊跃投奔,令弟不胜艳羡。” 颜良文丑对自己不屑一顾,对袁家却主动投靠,他心里很不舒服。好在他们回家去了,也不知啥时候来真定,不然自己会不会给脸色还很难讲。 “好说好说,”袁绍怡然自得:“不瞒子龙,叔父派绍此来,一为主二位妹妹婚事,二来专为书籍推广之事。” “子龙贤弟,”许攸在旁边帮腔:“汝南乃至豫州,为袁家根基之地,想必那边只能交于本初来做。” “云不敢擅专,”赵云心中一凛:“纸张制造、书籍印刷、句读普及,都是燕赵书院集体商议的结果。” 尼玛,袁绍等人心里暗自鄙夷,书院之事,不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情? “子龙,袁家自是与别家不同。”赵风赶紧在一旁接话:“汝南本为袁家祖地,为兄厚颜,送于袁家如何?” “不敢!圣上有圣旨要来。”赵云正色道:“各地刺史、太守,当尽力推而广之,族伯彦信公主持汝南事宜。” “然则赵家为蜀郡大族,蜀郡之地如何处置?”许攸质问道。 “自然有当地官员协调,”赵云行礼:“此事由圣上裁决,云还有要事,告辞!”(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根兀部落命运(5/10) (荐同好作品:《大宋布衣宰相》,作者:平宽) 一过长城,景色迥异,这边还能见到不少绿色,那边草原上早就枯黄一片。 连续几年的干旱,让靠天吃饭的牧民们头疼不已,唯一能放牧的地方,就是一些大河流的沿途、大湖泊四周还有零星的水泡子。 至于小河,早就河床裸露,小湖泊里连水都见不着。 可怜世界上七大奇迹之一的万里长城,在春秋战国时期,北方的燕国、赵国、秦国为了抵御来自匈奴的侵袭,纷纷花费巨资筑长城。 秦始皇统一全国后,又不惜耗费人力物力,把原来三国的长城连接起来。 如今,匈奴已经被鲜卑打到北海以北,一部分匈奴人依靠汉王朝,成为南匈奴。 新兴的异族鲜卑,取代匈奴成为北方新的统治民族,万里长城形同虚设,他们在好多地方早就越过长城,过来放牧。 就连鲜卑的都城弹汗山,在高柳城北三百余里的地方,随时准备着南下入侵汉朝的大好河山,跃马长城。 灵帝熹平六年,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因为犯了点儿法被治罪,他为了将功折罪贿赂当时的大宦官王甫,撺掇皇帝向鲜卑开战。 在汉灵帝的支持和王甫的斡旋下,夏育从高柳县出兵,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从云中郡,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匈奴单于从雁门郡。 三路同时讨伐鲜卑,结果却是大败而归。 这是一场缺乏理智的战斗,损失兵马十之七八,匈奴单于重伤转年去世。 战火延伸至辽西也使太守赵苞不幸身亡,他可是宦官赵忠的族兄,赵无极的兄长。 檀石槐统一鲜卑以后,把鲜卑分成东部、中部、西部三个部分,派大部落首领分别统治。 在他看来,一旦内部整合完毕,就带着部族南下。彻底征服中原。 谁知,每一部分的部落大人们都忙于扩张自己的实力,根本就不愿意作为出头鸟,南下进攻大汉。眼看侵汉之日遥遥无期。 最为痛苦的,应该是中部的中小部落,他们时不时受到中部大人和来自王庭的双重进贡。 在草原上,骑兵和弓箭就是硬道理,弱小的部落随时都面临灭族的危险。 却说王庭以北一千多里的地方。有一小部落名为根兀,其首领据说与当今的鲜卑王檀石槐是同一个祖先。 那又如何?昔年匈奴把东胡人赶到弹丸之地,鲜卑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血缘关系。 此代的首领根兀脑子灵活,率领只有两百多人的小部落,周旋于大小部落之间,经常伙同或联合一些部落,连年征战。 在不断的战斗中,根兀部落迅速成长,在整个中部都渐渐有了名气,部落众也从当初的两百多人发展到今天一万多人。 人多意味着实力大增。当旱年到来时,那可就变成一张张需要进食的嘴。 部落还弱小的时候,其他部落都不会把小小根兀放在眼里。可如今,谁都会对侵略成性的根兀部落警惕万分。 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远遁,整整一年多,根兀部落的实力有减无增。 看着日渐消瘦的马群,根兀也束手无策,常常自省,难道自己的侵略行为。激起了长生天的愤怒,专门来降罪么? 这段时间,连部落首领根兀都亲自驱赶着牲畜,到处找寻水草丰茂的草原来放牧。 然而。连年的干旱,整个部落已经连续十来天迁徙,都找不到一块可以放牧的地方。 “首领,大喜!”一个魁梧的汉子骑着马飞快地跑了过来。 “有放牧之地啦?”坐在地上默默祈祷的根兀唰地站了起来:“哈罕,快带我们前去。” “不不不。”哈罕连连摇头:“汉人给我们送来粮食,我们部落可以吃一顿饱饭了。” “汉人?”根兀眉头皱了起来。 大前年。他们的部队差一点就进攻到自己的部落,好在伟大的王檀石槐及时出击,把汉人赶了回去。 “首领,不是汉人的军队。是商队,专门来做生意的。”哈罕眼看粮食要泡汤,赶紧解释:“他们的东家,可是汉人皇帝的宦官头子。” 噢?根兀可是听说过,有一支汉人商队,规模庞大,一直活跃在鲜卑和大汉的疆域之间。 可部落离边境遥远,从来都没见过这支商队,他不由大喜过望:“快,快请。” 商队的首领,是一名叫赵银龙的精壮汉子,他一见面就以鲜卑人的礼节手摸胸口:“尊敬的首领你好,我是赵银龙,特意来贵部买马。” “好说好说,”根兀招呼:“给尊贵的客人上酒!” 尝过了神仙醉,赵银龙对马奶酒那酸不溜丢的味道委实不咋感冒。 然而,为了生意,他不得不捏着鼻子把马奶酒灌了下去。 此时的根兀部落,已快弹尽粮绝,根兀也顾不得寒暄,开门进山:“不知贵客除了马匹以外,可需要其他货物?” 他豪迈地指着身后:“我部落里的羊、牛、皮货、女人,都可以拿出来交易。” “首领明鉴,”赵银龙有些为难:“从此地到我大汉疆域,何止两千里?我商队虽有两千多人,都在分散收购。” “沿途我等还要不断买进,恐怕??????” 其实,他是故意如此。原因很简单,檀石槐暗中下令,停止给赵氏商队马匹,要不然咋跑到这里来了? “只要尊客需要,我们都可以用最公道的价格交易!”根兀也是没办法了,一咬牙:“还可以免费赠送女人。” 在草原上,孩子才是最重要的,女人没有了可以到其他部落去抢。 双方一个愿买一个愿卖,很快达成了交易。商队的人一个个跑了这么远,也确实饥渴,女人不管老小,接受了不少。 看到成堆的粮食,根兀部落的人都欢呼起来。 小马驹和小孩,就是部落生存下去和不断壮大的本钱。 此刻,北方突然发现大片烟尘,一看就是大队骑兵在行进,整个部落的人瞬间陷入恐慌。 勇士们把自己的马匹刚刚卖掉,难道骑着小马驹去迎战?只有首领和几个为数不多的大人物还有马骑,附近原没大部落。 鲜卑人的队伍又不像汉人军队,一看旗帜就晓得是谁的部队。 “谁是你们部落首领?”一个骑士飞奔过来:“奉王庭之命,速速献上马匹。” 根兀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万族大会(6/10) (荐同好作品:《清末1909》,作者:绝壁滑沥沥) 九月的真定,早上起来稍微有些寒意,地上竟然还下了霜。 可这两天,真定人没有一个不乐呵呵的,全国各地都有世家大族赶来。 他们的吃穿住行,都要在当地解决,给本来就繁荣的真定带来大量商机。 尽管赵家也会给一部分人提供食宿,可不是任何家族都有这个资格去享受,名气不大或者广有资财却没有丝毫名气的豪族,自己找地方。 世界上从来都是不公平的,偏偏这些人还趋之若鹜,能见到传说中能富足比拟雒阳的真定,也是心满意足,结果比他们猜想得还要好。 “真定的包子,比我们本地燕赵风味的包子看上去更大,肉更多。”一个财主含糊不清地咬着包子,嘴边都是油。 “张兄,留点肚皮吧,真定要吃的东西多着呢,像啥麻花、馓子,嚼起来嘎嘣脆。”旁边的人慢条斯理地喝着小米粥。 “听两位口音,莫非也是来自江南一带?”另一桌的人一直在尖着耳朵听,此刻凑上前来:“鄙人姓毛,豫章郡人士。” “哈哈,可不是?”正在交谈的两人相视而笑:“我等来自丹阳郡。赵家麒麟儿名不虚传,连吃食也是他指点别人做出来的。” 几个颍川来客露出不屑,边荒之地的人,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也堂而皇之跑到真定。恩,他们确实需要书籍去开化。 知道赵云是谁不?那可是荀慈明先生的乘龙快婿,换而言之,是颍川人的佳婿。 每一个饭店,每一家酒肆,从清晨到深夜,客流不断,让大小商家赚得钵满盆满。 荆州的世家与豪族。此刻貌似与水乳交融,不存在隔阂一样,相约来到赵府。 因为他们与赵云有一面之缘,比起别的州大小家族们。待遇迥异。 邻近的豫州、交州、扬州、益州家族们,一个个眼红得不得了,谁让他们和赵家麒麟儿之间没有如此深厚的交情呢? 赵家大公子赵风这段时间简直忙昏了,却也生气得不行。 他自视为赵家未来的家主,一旦有家族住到赵府。后脚就上门拜见,可别人老是问起赵云的情况,让赵风有些无地自容。 不过,他本身的学识不错,这两年在鸿都门学可不是白呆的,谈吐不俗,更加上在雒阳游历几年,待人接物十分得体,也赢得了不少好名声。 相比之下,赵云就更加忙碌了。荀爽已经回到燕赵书院。每日络绎不绝有人前来拜访荀慈明与蔡伯喈,他们每次必带自家女婿随行。 庚申年丙戌月癸卯日,岁在九月初八,两辆马车从真定城南门而入,前面一辆四匹马拉着,后面一辆马车只有三匹马。 看到了马车上的标志,瞬间有懂行的人相互转告:“天使来啦,原来竟然是真的,圣上亲自参与行文布道,我真定俱有荣焉。” 不错。前面那辆马车里,坐的是宗正刘焉,后边的马车里,坐的人名气比前面的刘焉还要大。乃经学大师马融的孙子马日磾。 从其中,就能看出当今官场上层斗争的苗头,皇帝刘宏派人来主持书籍发布事宜,竟然还要受到世家大族的掣肘。 在荀爽的带领下,燕赵书院所有师生,集体在广场上迎接天使。 当日赵云主持开学典礼的地方。如今刘焉和马日磾缓步上去。 天天和岳父荀爽在一起还不觉得,见过袁绍之后,赵云才发现贵圈的基因就是好。 见到历史中刘璋的老爸,他冒着宣旨被发现的危险,有些好奇地抬头看着刘焉,才发现老刘家的基因也蛮强大,此人真不失为一个美男子。 不过瞅瞅后面,好像并没有刘璋那个家伙相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真定赵氏,有功于社稷。改进纸张,创我大汉之先河。发明印刷之术,拯黎民于草莽。句读研读,解后来者之疑惑。” “自仓颉先贤造字,至今不知几万年。结绳记事,竹简木简刻字,凡几千年矣。” 后面是一大堆赞美的话,饶是赵云功底深厚,也只能猜懂大致意思。 “着各州刺史、各郡太守,勤政于民,推书籍于民间。” “现封真定赵氏者孟为常山乡候、赵仲为蒙山乡候、赵风为青州刺史、赵巴为安平郡尉,赵云为鸿都门学博士,钦此!” “谢圣上!”赵孟领着一大家子人叩头谢恩,他从没想到,自己居然封侯了。 赵仲愣得不知所以,大哥父凭子贵,自己这是叔凭侄贵?大哥的乡候以恒山也就是常山为名,自己的乡候以旁边的蒙山命名。 赵云在听到自己封赏的时候,不由浑身打了个冷噤。 自顾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不管自己的名声多么大,人们都会认为是家族有意无意在炒作自己,今后去雒阳免不了一场龙争虎斗。 广场上的人都跪得膝盖麻木,圣旨才宣读完毕。 “好你个刘君郎,”荀爽和刘焉曾在一起共事,两人极为熟稔,他不由打趣道:“老夫不曾想圣上派你来宣旨。” “慈明兄,恭喜恭喜。”刘焉笑眯眯地:“临行前,皇上托余给你带话,随时想上朝随时回去。” “雒阳自是要去的,”荀爽点点头:“燕赵书院初创,老夫把一切捋顺,而后再去拜见皇上,教书育人任重道远。” 那边的马日磾和袁绍相谈甚欢,他之所以能参加如此巨大的活动,与袁隗和一帮大臣们的力荐分不开。 第一次在雒阳以外的地方露面的袁本初,显得十分谦和,让不少世家之人另眼相看。 在别人的眼里,袁家四世三公,必然眼高于顶,谁知袁家公子竟然如此礼贤下士? 汝南傅家的人最是百感交集,他们家的傅明,后人因其不畏权贵,称为傅公明,当初拒绝了唐衡家的亲事,与荀家有不小的隔阂。 赵家子是荀家的女婿,竟然给他们家去信,一起共襄盛举。 当然,激动的人不止傅家。 荆州马家家主马秉马伯雄,原本参加赵云所筹办的海商,是为自己家族找一条生财之路,不想在江陵之地被局限死。 就这么一个小举措,挤进了荆州贵圈不说,今后有了推广书籍的功劳,谁还敢说我秦家是商贾的身份? 皇帝的诏书,给了有钱的豪族一个扬名的机会,他们可以出钱,兴办官学。尼玛,今后本地的学子,谁还敢小看商贾? 让所有家族感到惊讶的是,大家族和中小家族机会均等,共同推进书籍在该地的传播工作。 大族如袁家自是万分不满,小家族们一个个欣喜若狂。 据不完全统计,此次参会的家族,超过了三百家,史称万族大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大婚(本卷终章)(7) 赵云不由感叹,不管后世人对刘宏如何评价,至少在压制世家大族方面不遗余力,借书籍推广的机会,一下子就把小家族和豪族的地位提上来。 能在历史上留名的人物,作为一任皇帝,自有过人之处,身边出谋划策的不在少数。 只要不是过于昏庸,总会出现一些有亮点的事情。 九月初九要举办的盛会,生生提前了一天,可见袁家的影响力。 原因无他,他们有两位闺女在今天出嫁。给皇帝的理由也很牵强,要得发不离八,这么可笑的理由,刘宏居然也答应了。 后来,赵家也推算了下,十月初十太满,过犹不及,所以,三人的婚事定在九月初九。 一方面,九九音为久久,带有天长地久之意。 另一方面,九月初九为甲辰日,二十八宿属亢,甲子纳音佛灯火,兄弟三人皆为大吉。 皇帝的规定是一回事,这些家族如何把书籍运回去,用啥价格才能在赵家先拔头筹,又采取何种措施推广,那就是一个家族的本事。 眼看赵家的崛起势不可挡,想不到竟然还有这种福利,来参加赵家三子的婚礼。 也许有些家族,他们平日上门连赵府的主事人都见不到。 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来随喜的人不分家族大小,一个个如沐春风,每一个人前来,都得到赵家人的热情接待。 从此也可以看出一个家族的历史,大家族之人,即便没有多少准备,所送礼物,必定是大有来历之物,即便随身佩戴的玉饰。 至于新兴家族和豪族,他们送的礼物大都为黄白之物,不少人直接就是喜钱多少金。 现在结婚与后世比起来,繁琐异常,有九个环节。称为三书六礼。 “三书”指在“六礼”过程中所用的文书,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书。 “六礼”是指由求婚至完婚的整个结婚过程。“六礼”即六个礼法,指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男女若非完成三书六礼的过程,婚姻便不被承认为明门正娶;嫁娶仪节的完备与否。直接影响婚姻的吉利。 所幸身为富二代,赵云根本就不需要操心这一切,两位妻子早就到了真定,只需要最后一道亲迎的程序。 荀妮、蔡琰,自然要在婚礼当日。住在燕赵书院岳父那边,他们都有属于自己的院落。 袁家的影响力真不是盖的,无需袁绍出面,袁家人就以相对低廉的价格,在真定城里买下了不小的院落,权作娘家。 赵云还是初次看到高家人,作为两位兄长的连襟,自然是要过来的。 由于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少名声,只有那个小正太高览他多看了一眼。 很显然那小子今后也不可能和自己一条心,两位姨夫在。他自然不是跟着袁绍混就是随赵风、赵巴,仅仅看一眼也就罢了。 花轿要在晚唐出现,而红盖头则是南北朝的风俗,新妇们坐着马车来赵府,身上穿着象征红色的吉服,妆容稍浓。 赵云第一次看见两位嫂子,他再一次感叹强大的基因,比自己的媳妇们相貌不遑多让。 袁玟的生身父亲袁成去世较早,从小就分担了不少家务,看上去整个人透出一股精明。 袁环是袁绍同父不同母的妹妹。养尊处优惯了,就是在给二叔和二婶行礼的时候,都显露出一些不和谐的地方,或许她还觉得赵家配不上? 当然。自己是新郎官,赵云的心思,几乎全部都放在了蔡琰和荀妮身上。 两人都是美人,淡抹浓妆总相宜,看上去比平日里多了一分说不出来的美艳。 今天是她们这辈子最重要的一天,从此以后。在历史上的身份就是赵荀氏、赵蔡氏。 给父母行过礼后,赵云就带着两位妻子回到自己的院落。 师父童渊,肯定要行礼的,老人乐得找不到北,摸了半天,真还找出两样宝贝出来给两位新妇。 赵云一看乐了,师父他老人家就是一个标准的武痴,连送礼都是从两个部落首领的冠带上摘下来的两颗宝石。 既然结婚,就有闹洞房的风俗。 赵家三个儿子同时结婚,宾客自然分流,赵云这里,只有黄忠、戏志才、荀彧、荀谌、徐庶、赵满、关羽、张飞、夏侯兰等人。 有黄忠和戏志才这等稍显古板的人在,又有师父童渊坐镇,在自家院落里,这洞房看来是闹不成的。 不过在赵云认为,闹洞房为一种陋俗恶习,民间传说是可以禳灾避邪,所谓“人闹鬼不闹”,还有“不闹不发,越闹越发”的**。 时人应劭记载:汝南张妙,会杜士家娶妇,酒后相戏,杜士捶二十,又悬足趾,致死。鲍昱决事,减死。 女眷们都在,赵满家的蒯瑜,本身就是大家闺秀,面皮很薄。 蔡妲倒是人来疯,可不管是戏韵还是樊娟、赵梅,都不应和,外面还有童老爷子,她今晚看来是疯不起来的。 而且赵云略有感觉,好像她和蒯瑜都已有孕在身。 对于两位媳妇的大小之分,赵云一直秉承着都是一样地位的。 说起来很容易,做起来却非常困难。 平日里两人好得跟亲姐妹一样,到了院落里,都进自己的房间。 尼玛,这是要逼我出绝招吗?赵云先是跑到荀妮那边,也不顾她身边还有女眷,抱着就往自己的房间跑。 发现这里竟然自己先到,荀妮不由乐开了花,看来在夫君的眼里,自己还是最重要的。 她猜得**不离十,两人是最先见面,赵云从来没想到千古女神蔡琰也是自己的老婆。 当是时,整个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人与人之间,第一是最为重要的,不管是谁,对自己的初恋,总是怀有一种甜蜜的记忆。 现在的人们压根儿就没有谈恋爱一说,流传下来的关关雎鸠,只是少女怀春时对未来夫婿的向往。 没等荀妮高兴多久,赵云转身出去,不一会儿又把蔡琰给抱了进来。 两位新妇大眼瞪小眼,她们可没想过大被同眠的情况,彼此虽然没有说话,眼睛都在询问对方,究竟是怎么回事。 “二位夫人,云本为凡夫俗子,你们乃为天上仙女,能得到其中任何一人,就是云三世修来的福气。”赵云握着两人的手,轻声说道。 “不曾想命运的安排,竟让云享有齐人之福,你们姐妹无分大小。不管以前、现在还是将来,在为夫的心中都是一样的。” 说着,他把两人的手都放在自己胸口,二女不胜娇羞,今夜定然无眠。(未完待续。) 第一章 战争序幕(8/10) 看到面前的根兀,檀石槐脸上十分绝望,难道老天要亡自己么?连小部族的人都在帮着汉人,马匹武器可是军需物资,他如何敢! 作为鲜卑族的王,檀石槐还是有一定城府的:“兀立甲是你什么人?” 在脑袋里想了半天,当初自己还幼小的时候,好似在那个小部落里面呆过几天,一个早已淡忘的名字从记忆深处跳了出来。 “回伟大的王,那是属下的亲叔叔,后来死于部落争斗。”根兀遍体鳞伤,回答的声音还是十分洪亮。 他部落里面的马匹都被卖给汉人了,王庭的卫士可不会管你是小部落的首领还是奴隶,拖在马后面带回交差,不然他们自己就会死。 后来要不是发现把根兀继续拖下去见不到王要挂掉,找了一条厚点的毡子拖着,才不至死于非命。 “那是一个很有血性的人,长大后一定是真正的鲜卑勇士。”檀石槐的口气转为严厉:“早就给你们说过,马不能交易给汉人,你把我放在眼里吗?” 竟然有这回事?可怜根兀带着他的部落东征西讨,始终在想着如何壮大。 命令下达最基层的至少也是四五万人的中型部落,他还没那资格值得别人去关注。 “王,根兀死罪!”他也毫不犹豫地坦白:“但求一死,请王保护我的族人,他们没有您的庇护,怕是过不了这个冬天。” 多么好的族人啊,檀石槐心里突然涌入一丝不忍,难道我如今真的老了,心也变软了? “很好,你还是我鲜卑的勇士。说吧,你把马卖给谁了?”檀石槐禁不住咳嗽,他悄悄地用绢布捂住,又是一口血。 原想趁着自己还在世,来给大汉一次深刻的教训。眼看长生天就要把自己收回去了。 儿子和连?檀石槐不由有些恼怒,或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吃苦太多,给了孩子一个优渥的环境成长,让他现在成年了都不懂事。 也罢。无论如何,自己也要在临死前发动战争,汉人已经在做准备收购马匹,不就是想和自己开战吗?鲜卑人从来不畏惧战争。 但愿长生天保佑自己能活到战争结束的那一天,就让和连去锻炼一下吧。只有战争最能锻炼人,成长很快。 自己死后,三部大人能不能看着自己的面子,给和连的壮大时间,只有长生天知道。 “回我王,”根兀很是羞愧,为了自己部族的存活置王命于不顾:“其为赵氏商队,首领赵银龙,是大汉皇帝身边大宦官的家臣。” “噢?”檀石槐回过神来:“他可曾告诉过你,他们商队要走那条路回去?” 赵忠?那又如何?既然决定开战。就是皇帝的商队也一样攻击。 在草原上,鲜卑人就是来去如风,相信自己的族人们完全可以拦截。 据卫士回报,小小的根兀部落,竟然卖了六千匹马,那足够武装一支强大的骑兵。 自己颁布命令以来,虽有零星的几匹几十匹马被汉人买走,他知道后也付之一笑,不足为虑,但六千匹。想想都让人不寒而粟。 “禀告我王,仆也不太相信汉人。”根兀皱着眉头回忆:“据说是一直往南,既然王不让我们族人卖马给他们,就一定不会和您正面对上。” 他的双手血肉模糊。还是艰难地伸出手来,在地上比划着:“中部是不行的,西部为匈奴余孽和我鲜卑交汇之地。” “恩,东部相传也有族人亲近汉人,匈奴人自从他们的王被汉人拖累死后,没有嫌隙是不可能的。最安全的必然是东部!” 鲜卑人用智慧打战的没有几个,可惜呀,檀石槐也认定他的判断,这人违反了自己的命令,命是保不住了。 当根兀的脑袋呈上来的一瞬间,檀石槐精神有些恍惚,好像这样的机智人才,应该留给和连的,儿子还是不堪大用啊。 “传我命令!”他摇摇头,清醒过来,又变成了一言九鼎的鲜卑王:“西部和东部,严密搜寻汉人商队,遇见之后,夺回所有马匹!” 虎死不倒威,何况如今的檀石槐仍然活着? 曾经有些传言,说鲜卑王被人刺杀,伤势严重,可至今都没有更详细的情报出来,三部大人的心思早就放下。 鲜卑这部纪律严明的战争机器,不一会儿开动起来,有的骑马到别的部族传达命令,有的自己带着部族开始去搜寻。 伟大的王对于属下的奖励,从来都很丰厚,说不定从此自己身后的小部落,一跃成为举足轻重的大部落呢。 不能不说,根兀的猜测十分正确。 赵银龙此次也是下了狠心,趁鲜卑人这几年到处寻找水草的功夫,在各个部落的空隙里穿插,从辽东郡出发的。 他准备大干一票之后,歇息一段时间,给后辈们机会,今后就是他们的天下。 结果让赵银龙喜出望外,他所带领的商队,昼伏夜出,只到了两个部落,竟然弄到了一万余匹马。 那是啥概念?长期当马贩子的他,以前都没见过这么多马。 用平日里不到三千匹马的价格,弄到了将近四倍的货物。 回程途中,为了谨慎起见,他把队伍分成三部分,其他两部各带三成,自己带其余四成。 安平赵家,可不比真定赵家,他们可没有从小就和马在一起生活的经历。 要不然,也不可能每次出动都是好几千人,一个人照料五匹马已是极限。 不管是大小马群,赵云等人一眼就能看出头马,只要控制好它,其余的马匹就会跟随前进,可惜他们这些人没这本事。 “首领,看来我等的行踪暴露。”一个探子前来汇报:“弟兄们今天发现了不下五路在到处搜寻。” 赵银龙心中一寒,自己心中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出现。 他本身就是一个果决之人,不然也不会倾巢出动,不远千里深入草原购马。 “迅速和其他两队联系,加速前进!”赵银龙脸色阴沉:“路上遇到小股人马,直接消灭。” 说完,翻身上马,带着队伍急速向东南疾驰。 一路上,不时会遇到几个一伙的鲜卑人,赵氏商队不由分说,直接用弓箭招呼。 第二天,眼看离柳城还有三百多里,前方出现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赵银龙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未完待续。) 第二章 战!(9/10) 赵银龙,本为真定赵家现任家主赵孟身边的亲卫,是家生子。 当是时,安平赵家接手马匹生意后,自然要给人家配备一套完整的人马,他被选中。 原本在赵孟身边,有金银铜三龙卫,金龙铜龙在贺兰山下死于非命,只有银龙存活下来,那可不是运气,而是因为他的导引术学得最好。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点,赵银龙是天生的学武奇才,年过而立,已至三流顶峰。 “前面是哪位大人手下?”他也不慌,反正现在的鲜卑人缺粮,双方说不定还能达成交易呢,那样的事情又不是没有过。 “吾乃东部鲜卑大人图斥赫之子素利,”一位青年骑士越众而出:“敢问可是赵氏商队赵银龙当家当面?” “然也!”赵银龙才发现对方竟然没有修炼导引术,心中不由一宽:“素利少大人所为何来?敬请移开部众,放我等归去,有重礼奉上。” “哈哈哈哈,赵当家好大的气魄!”素利扬天长笑。 “然则,我放你等归去,如何向我父亲交代?父亲又如何向我们的王交代?请赵当家教我。”他的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准备着冲锋。 “少大人明鉴,”赵银龙的口才还是很不错的:“你们的王檀石槐身受重伤,不日将去。东部大人,何尝不能成为鲜卑王?” “我赵家在大汉的地位,相信少大人十分清楚。有我们的物力财力相助,何愁图斥赫部落不能统一鲜卑,建立一个更加强大的鲜卑?” 有那么一刻,素利甚至有些心动。无风不起浪,鲜卑王檀石槐遭到袭击是肯定的事情。 经常有小道消息传来,说他命不久矣,就连素利本人都曾借口到王庭去拜见,以便给父亲来决策今后的动向。 可惜,每次檀石槐见他之前。身上都有不少化妆,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 时间过去一年多,鲜卑王还好好的活着,图斥赫那份活跃的心思早就放下。 “赵当家是不是太把我们鲜卑勇士不当回事了?”素利呵斥道:“我王有命。马匹全部留下,否则。” 他大手一挥,身后的鲜卑部众都做出冲锋姿态。 “少大人,”赵银龙深吸一口气:“檀石槐说要马匹,你等竟然想要攻打我等。难道檀石槐的手脚能伸到东部来?” “再则。我赵家在大汉地位如何,少大人又不是不清楚,想要挑起汉人和鲜卑人的战争吗?一旦爆发,你就是鲜卑的罪人!” 他本身修炼有成,说话的时候故意以内气发出,整个场地里到处都回荡着他的声音。 然而,赵银龙还是低估了鲜卑人的狼性,异族面前越是有压力就越是要反抗。除非遇到了天大的困难,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他们才会投降。 “汉人和我鲜卑之间。连年征战,又不是一天两天!”素利冷笑道:“开战又如何,我鲜卑勇士怕了你们不成?” 他说话不过是想偷偷往后面移动,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就料定自己不是对手。 鲜卑人是作战勇猛,素利自认为血统高贵,不想做无谓的牺牲。 “弟兄们,在否!”赵银龙也发现了情况,一声大吼:“战!” 说着,一马当先。冲入鲜卑人的队伍。 真定赵家不仅给了安平赵家一个武艺高强熟悉马匹生意的首领,还派了五十个训练有素导引术修炼有成的部曲。 只见赵银龙就像一支箭头,后面的伙计们成三角形跟随。 哪怕仅有一百多人,气势熊熊。不亚于一千人的进攻。 “啊!”首当其冲的鲜卑人被一枪捅破脑袋,赵银龙枪出如风,迅即抽了回来。 不得不说,在骑兵的作战中,长柄武器占了很大的优势,一寸长一寸强。 鲜卑人世代生活在草原上。他们不少铁器,都是从汉族这边走私过去的。 在武器的配备上,差了太多。后世人看到蒙古铁骑马踏天下,那不过是他们消灭了金国,具有丰富的铁矿资源。 要不然,所谓的曼古歹战法不过是一句空话。 蒙古高原上,可没有丰富的箭杆,难道用牧草装在箭头后面,而箭头也用乌拉草? 一时间,让初上战场的素利吓得尿都快出来了,尼玛,何时汉人如此勇猛,竟然抢先向鲜卑人发动进攻? 而且攻势如此猛烈,只见那些枪头上下翻飞,每起落一次,必定带走一条鲜活的鲜卑勇士生命,那些人可是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啊。 其实,也是素利没有经过多少战争,往往都是带着大批人马去欺负小部落,不战而降。 要是见面不由分说,就是一阵乱箭,现在赵氏商队还能存活几人都很难说。 赵银龙至今还记得老大的那句话:“今后凡遇异族,先下手为强!”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一个劲儿朝素利的方向杀去。 擒贼先擒王,只有把他们部落的少大人俘虏,今天的战斗才有赢下来的希望。 要不然,瞧对方这阵势,不下五千人,显然是专门得到消息在这里拦截自己的。 自己和兄弟再是修炼过导引术,一百个人平均每人要杀五十人,累都累死了。 何况还有五十多个如今的安平赵家自身部曲,他们没有导引术打底,在后面捡捡漏还行,正面厮杀比鲜卑人可能还不如。 “活捉素利!”赵银龙大呼酣战,手下往往没有一合之敌。 懂汉语的鲜卑人并不多,素利本人是东部大人的长子,又从小有汉人在身边陪伴,才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 其他鲜卑人没听懂,素利两个字的发音还是差不多明白。 这种还处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抑或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度的异族,他们的处罚十分严厉,临战后退回去就死。 而素利是大人的儿子,要是他有什么不测,五千人只要一回去,图斥赫根本就不可能给别人分辨的机会,直接处死。 自己死倒也罢了,身后的亲人全都会被砍头,那种死法据说死后都不能进入长生天的怀抱,为鲜卑人所不齿。 是故他们明知不敌,仍一个接一个往上冲,死命维护人群中的素利。(未完待续。) PS:  战,不仅是本章的名字,也是巫山自己的宣言。编辑大大让上架,巫山此前的存稿全部废掉,因为和如今的思路偏差太大。所以,今天的巫山没有一个字存稿,十一点半下班徒步回家,一直不停码字。泡了一杯浓茶,茶水变淡了。倒掉再泡一杯,接着码字。读者君们,我还有余力写完最后一章,你们在否?请给我支持,巫山的血在烧。 第三章 血战!(10/10) 当赵银龙大吼“活捉素利”的口号时,身后的伙伴们齐声高呼:“活捉素利。” 他们的武功,可没有自家头领这么高强,一鼓作气势如虎,枪尖刺入敌人的身体带来浑身热血沸腾。 鲜卑人不是死的,他们也会反抗,手中的兵器哪怕短,也会悍不畏死的冲上前来。 有几个小头目一样的人物,手上拿着的武器一样的是长柄,他们可给赵氏商队带来不少麻烦,往往都是一个小头目身边围着几个十几个人不等。 三流高手,在护卫队里面屈指可数,不到十个,其余的大都快进入三流的状态。 真定赵家与安平赵家关系再好,毕竟一个以武立族的家族,武力就是一切,从他们给的人就可以看出,连一个二流高手都没有。 当然,就是在真定赵家,二流高手也是奇缺的,总数还不到二十个。 “啊!”赵银龙正在抽回枪尖,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呼。 “平安,你怎么啦?”他愕然回头,只见打小一起长大的赵平安,被三个小头目夹击,卒不及防,竟然被一人刺中左手臂。 “我没事儿,龙哥!”赵平安奋力一扫,把其中两个扫落在马下。 可以明显看出,他的手臂发力明显不如从前了,好像慢了半拍的样子。 好在三个小头目也没多高的武力值,不到片刻功夫,皆成为抢下亡魂。 “好胆!”赵银龙眼观四路耳听八方,觉得一股风声冲自己而来,赶紧偏头躲过。 “想来你就是素利手下的大将吧,”他呵呵大笑:“战到如今终于来了个像样的人物,放马过来,爷爷赐你一死。” 赵银龙原本是鼓舞己方的士气,在战斗中,只要头领斗志旺盛,身后的伙伴才会奋勇向前。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就是这意思。 不曾想此人为素利手下的千夫长,为图斥赫手下有数的勇士,还懂一些汉语。 他勃然大怒,冲身后叫道:“兄弟们。誓死保护少大人,别慌,大人离这边不远,一会儿就会赶来,我们把汉狗杀光。” 赵银龙从少年时期就跟着赵孟往来于中原和异族之间。自然懂一些鲜卑话。 “狗杂种,看枪!”民族与民族之间的战争,双方都称呼对方为狗,他只不过听别人管自己等人也这么叫,自然很生气。 “当!”的一声,这千夫长居然接了下来,连人带马,都往后移动了两三步才稳住。 “鲜卑狗,再来!”赵银龙不待枪势变老,稍回又往前突刺。 千夫长再次躲过。可不敢硬碰硬了。 “再来两位兄弟,我们一起围攻这汉狗。”他不停大呼:“都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你们还讲啥一对一?谁能打得过他?” 赵银龙心中大急,提枪横扫,千夫长一个马上铁板桥闪过。 枪还没有收回,顺势往下面一砸,那马发出嘶哑的叫声,竟被硬生生砸跪在地上。 千夫长被颠下马来,赵银龙枪尖前突,从背上刺进去。此人发出一声惨叫眼见是活不成了。抽出枪头,一股血箭像喷泉射了出来。 赵银龙带着马匹往旁边一跳,还有一些血液喷到身上。 看到马匹在悲嘶,心里有些抽搐。从小就和马儿在一起有了很深的感情,就算是别人的坐骑,那也是骑兵最忠诚的伙伴。 他感到一阵虚弱,深吸一口气,把枪提起来指着下一个鲜卑人。 那人见平日里威风凛凛的千夫长转眼间死于非命,浑身都在发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枪尖早就到了眼前,下一刻就陷入黑暗之中。 一个人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偶尔爆发一次两次无所谓,可赵银龙等人,一直都处于爆发之中,就是铁人也有疲惫的时候。 把刚才那个鲜卑人杀完,他回头一看,后面居然没有跟上来,离自己还有四五个人的距离。 “狗贼受死!”赵银龙调转马头,朝来路杀去。 “汉人不行啦,围上去,都给我围上去!”素利真实武力不一定有多高,却会观察战场上的形式。 还不到盏茶功夫,己方死掉的人数差不多快到五百,心里暗自震撼不已。 好在除了这支护卫队,那些守护着马匹的商队人员好像并不会武,要不然早就围上来。 尽管如此,素利根本就不敢叫人去围杀那些人,万一兵力分散,自己身边的力量不够,一不小心挂掉就大发了。 他这句话,是用汉语和鲜卑话各喊一遍,身边的护卫一听,也跟着起哄。 一时间,汉人身边的压力大增,鲜卑人的士气瞬间被提了起来。 见赵银龙往后面来接应,那几个人吼声连连,双方各杀了两个人,还有一个吓得掉下马匹估计是摔伤了,在地上不住呻吟。 “哈哈哈哈,”赵银龙畅快淋漓地笑起来,指了指对方脸上的血污:“安全,你再杀人的时候注意下,别人搞不清还以为是你自己流血了。” 安平赵家,对从真定赵家过来的人还是很不错的,每一个人都有了名字,分别以安与平来取名,像平安一人占了两个字,说明地位较高。 “龙哥,你身上也不少啦!”赵安全左手在脸上一抹,没想到手上也有鲜血,脸上顿时成了大花脸。 一百多个人再次聚集在一起,一个个谈笑风生,视鲜卑人如无物。 素利手下的人也学奸了,他们不再死命往上冲,围成一圈做防御状态。 这边人往前一突,那边很快往后面退。 等你不动,鲜卑人又围成一圈,在四周观望着。 “素利,你还要继续战吗?”赵银龙抬起枪,遥指过去:“难道你没有兄弟?你就不担心你的实力受损以后,在部落里地位下降?” 尼玛,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素利强笑道:“你们是我们的王点名要的,些许人马损失算得了什么?王会十倍百倍给我补上。” 别看他带过来五千多人,已经是一个少大人的极限。 要是跟着他的人多了,就连图斥赫都会怀疑,自己的儿子是不是想自己身死好来继承大人的位子。 “兄弟们,还能战否?”赵银龙也不太抱希望,今天唯有血战到底。 一个个护卫人员身上都是血迹斑斑,有些原来的安平部曲们都受了伤。 此刻,全都战意昂然:“能!” “好,随我杀狗!”赵银龙带着人马继续朝素利的方向杀去。 东北面,一大片尘烟滚滚,眼见又是一支骑兵队伍到来。(未完待续。) PS:  从晚上十二点到中午十二点,连续写作十二个小时,中间废了四章,因为我不想把上一卷拖得太长。情节舒缓,始终是我的毛病,今后巫山会逐步加快节奏。累了,困了。巫山马上就去休息。我想说下今后的更新状况,每天两章,在晚上七点和九点。月票多一百加更五章,推荐多两千也加更五章。有盟主直接加更十章。你们在,巫山就在。困告了,兄弟们,明天见。 第四章 战死 在赵氏商队遇到素利的时候,赵银龙还做了一件事。 队伍里有一个孩子,那是他的亲生儿子赵念真,他始终还念自己在真定的那一段时光。 在贺兰山下,赵家人惨败,亡命奔逃,每天看着太阳的方向一直往东。 在路上,遇到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部落逃脱出来的女奴,赵银龙甚至连她死的时候,都不清楚她是那个种族的,只是记得那一双明亮的眼睛。 那是一段怎样的眼睛啊,里面没有任何杂质,如湖水般清澈。 大哥和三弟再也没有回来,赵银龙本人也身受重伤,走路都很困难。 是那个叫奴奴的女人,恩,她自己只会说这两个字,一路上始终照料着自己。 赵孟做主,两人就在一起了,没有婚礼,只是简单的住在一起,一年后儿子出生,她却没能活过来,赵银龙抱着她的尸体,一天一夜。 从那以后,他没有再娶,独自带着儿子,从真定到安平,从中原到塞外,一直带着。 “念真,爸爸对不起你。”赵银龙从身上解下一把剑,上面刻着个赵字:“跑吧,能跑多远就跑多远,跑回真定,告诉你大伯我的事情。” “兄弟们,”他正色对其他商队成员说:“这次估计是鲜卑王发了疯,我们回不去了。你们也跑,使劲往南。” 说完,赵银龙翻身上马,带着护卫队的人,义无反顾,冲向鲜卑人。 然而,商队的人一个都没动,其中一个年长的见赵银龙发愣,在他后脑勺上使劲拍了一把,低声吼道:“还不快跑,让我们白死吗?” 一次次往来于塞外和安平之间,他们信任赵银龙。知道这个武功高强的人能带着自己等人,战胜任何鲜卑人。 护卫队的人,始终维持在一百二十人,从真定过来的。在一次和胡人的冲突中,死了两人。安平的部曲不断加入,他们一直在护卫着商队。 这次,面对铺天盖地的鲜卑人,大家都明白。不能生还了,把生的希望寄托在那个十一岁却长得比一般十五六岁的孩子还要壮的少年。 只有他,修炼了导引术,为了让他筑基,他父亲这些年的资源都花在了他身上,自己的武功始终在原地踏步。 赵念真如何不明白?悄悄潜入草丛,不停回望。 他看见了,一些商队的人看着南方,那是我们的家乡。有些人看着赵银龙等人和鲜卑人大呼酣战,看见不断有人受伤。 整个商队犹如死一般的沉寂。好几次赵念真都想冲回去和父亲一起并肩作战。 后来,他看不到父亲了,被一波又一波的鲜卑人所包围。 但是,父亲还在,他一直在大吼,一直在欢笑,直到那一眼望不到边的又一支鲜卑队伍出现,一到就控制了整个场地。 整支商队都被围了起来,汉人都看不见了。 “赵银龙是吧?”那是一个声音有些宏厚的中年鲜卑人:“你今天是跑不掉的,投降吧。这些年我麾下有不少汉人。” “你们汉人有一句古话:识时务者为俊杰,我今天带了三万人,别想着其他人来救你。” “把你们的包裹解开,丢给他看看。让他明白真没有人了。” 虽然隔着老远,赵念真能看出那是一颗颗的人头,是另外两支队伍的人。 人头堆在地上,一两千个,密密麻麻堆在一起,形成一座半丈高的小丘。 父亲的声音又出现了:“图斥赫。当年我跟着赵孟大哥的时候见过你,在比武中你落败了。还记得脖子上那道伤疤吗?是大哥留下的。” “赵孟?”图斥赫又惊又怒:“他还活着?我正要找他麻烦,以报当年一箭之仇。” 他没有修炼过导引术,声音时断时续,草原上的风不小,从赵念真所在的草丛吹向东北方,呼呼作响。 “哈哈,当年大哥不想和你们鲜卑人引起争执,”赵银龙的声音依然豪迈:“你侥幸逃得一条狗命,不去珍惜,要让他亲自来取吗?” 父亲和自己在一起,经常都给自己讲故事,真定赵家的商队,足迹走遍了整个大漠。 那个素未谋面的大伯,在父亲的描述中,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曾经在贺兰山下,拼着自己受伤,掩护着父亲,要不然就没有后来的自己。 当年的事情,父亲和赵念真讲过,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时的鲜卑人没有统一草原,檀石槐是一个勇猛的部落首领,图斥赫只是他手下一个比较出色的亲卫而已。 那时候的鲜卑人很穷,他们很想得到赵家的粮食,却不想给出任何报酬。 不管在草原还是中原,拳头就是硬道理,成长中的鲜卑部落,并不想屠灭商队,不然他们会面临大汉朝与匈奴人的双重打击。 大汉辽西太守赵苞,是宦官赵忠的从兄,对深宫中的那位毫不感冒,却对任何胡人绝不留情,是一位铁硬的人物,檀石槐惹不起。 是以双方提出以武力决定粮食的归属,赵孟身先士卒,一个人连挑鲜卑十勇士。 至于这个图斥赫,连名字都没怎么让人记住,不过是其中之一。 打那以后,真定赵家在鲜卑人的地盘上通行无阻,直到檀石槐统一草原。 图斥赫又惊又怒,不给赵银龙等人任何机会。 远处的赵念真,听见了父亲的声音:“图斥赫,你这个孬种,连出战的勇气都没有吗?” “这些人都是你的族人,你连他们的命都不要,全部射死在这里?” “图斥赫,你记住了,我赵银龙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赵孟大哥会为我们报仇的。” 眼泪不由自主流了出来,听见那些熟悉的惨叫声,赵念真再也忍不住哭了。 父亲说,好男儿流血不流泪,对不起,父亲,今后我再也不流泪。 但是,今天,让真儿痛痛快快为你们哭一次。 再也听不到父亲的声音,只有鲜卑人的欢呼声。 “你们上前去,把所有汉人的头割下来,我们带着到王那里去领赏!”图斥赫的声音这次传得很清晰。 这些年和鲜卑人打交道,赵念真的鲜卑话比父亲还要好,听得清清楚楚。 不,不能让他们糟蹋父亲的身体。 他从怀里取出火石,一下,两下,手有些颤抖。 终于,点着了枯草,发出轰的一声。 火借风势,直扑向父亲所在的地方,浓烟滚滚。 赵念真头也不回,向南狂奔。(未完待续。) 第五章 舅父丁原 泰山郡,以郡内有泰山而命名,在西汉武帝时设立此郡。 下有南城县,为孔子弟子曾子故乡,县内之民风彪悍,并没有因为临近就是儒家孔圣发源地而受到多少熏陶。 却说县里有丁原,字建阳。此人出身贫寒卑微,读书不多,但年少的时候就有做官的才能。后为南县吏,当有贼寇来犯时,都会身先士卒,冲出追寇。 近年来,由于苛捐杂税越来越重,不少农民抛却土地而成为山贼,盗匪日甚。 县内之人患山匪猖獗,忆起昔日丁建阳,遂凑足资金交给朝廷,让其当上县尉。 八月十五是孔庙祭奠孔圣的日子,丁原作为南城县尉,护送县中世家豪族观礼。 谁知到了目的地,有孔家孔融使人拦住,问其是否有妹妹嫁到真定赵家。 此前赵云在公开场合曾说过“吾舅父南城丁建阳”之语,虽为从妹家之子,丁原也是欣然应允,认为同为士子,孔家有所礼遇。 不曾想自那以后,泰山郡同僚多般排挤,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此日刚到县衙,发现一个个看着自己的眼神和往日有了很大的不同。 丁原也不以为意,只要还有山贼肆虐,南城县暂时还离不开自己这个县尉。 屁股还未落座,人报县令王谦来拜。 说起此人,丁原心中是五味杂陈,其他县之人奚落我也罢,排挤我也罢,你我一起在南城为官,居然也跟着起哄为何意? 有心不见,反正县尉在一个县里和县令足以平起平坐,那王谦却已进县尉衙门。 “建阳兄,恭喜恭喜!”王县令前几日阴沉的脸色和今日有了天壤之别,满面和煦。 喜从何来?丁原心里纳闷,抱拳回礼:“同喜同喜!” 前几日曾剿灭县内一股比较大的山贼。难道朝廷竟然因为此事嘉奖? “敢问建阳兄何日赴任?”王谦心里甭提有多别扭,眼看按照孔家人的指示,自己也极尽挖苦之能事,却传来此人晋升的消息。 “来日???”丁原幡然醒悟。讶然问道:“之谦兄,你我同僚一场,何苦做小儿之态?” 在他看来,肯定是县令和其他人一起发力,让自己明升暗降。到郡城之内任个闲职。 “建阳兄何出此言?”王谦到任以来,两人一直相安无事。 也是泰山郡内传来孔家人对真定赵家不满意,丁家是赵家的姻亲,自然在泰山受到打压。 人家棋高一着,打通上层,不在这里和你们玩儿了,直接高升而去。 “吾从妹赵丁氏,虽与原祖上相隔不近。”丁原忍住怒气:“然则,其未出嫁时,为我丁家人。赵家赵孟,为我丁家女婿!” “原不知孔文举先生和吾妹夫有何心结,然吾不惧!若之谦兄无他事,原将处理公务,恕不奉陪!” “建阳兄,你不知晓?”王谦才明白原来自己是摆了个大乌龙:“公函至我县,言及兄有勇有谋,朝廷升兄为并州刺史。” 并州?刺史?丁原站在案前发呆,丁家人近些年由于有县尉照顾,家境越来越顺。 家主听说他在县里的遭遇。说要凑钱到朝廷打点一番,干脆换个地方任职。 可这仅仅在商议阶段,还未曾实施呢,咋突然之间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是了。真定赵家,唯有赵家才会给自己使力,区区几百万金对赵家来说,不过九牛一毛。 当下,县尉里的县吏才把文书交与丁原,让他看到了上面果然就是自己的调令。不由百感交集。 赶到真定的时候,才知道竟然三兄弟一起结婚,可丁原这些年来虽然当着县尉,却也没有多少余钱,根本就不好意思上门随礼。 直到九月十一,他料定赵家人客逐渐散去,才从一个有些破旧的旅馆里搬出,前往赵家。 门子听说竟然是丁夫人的从兄,飞奔去报信。 赵孟得知,赶紧开中门迎接,并没有因为大舅子颇为寒酸有丝毫怠慢。 “大兄,前日里你外甥大喜之日,为何不赶来?”赵丁氏一见面就不住埋怨。 至于家主赵孟,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两人素未谋面,当年娶走丁氏也是机缘巧合。 这边丁原看见赵雨和赵竹两个粉妆玉砌的儿女,一时间又着了慌,竟然没给外甥和外甥女带礼物。 此时,恰好赵云从燕赵书院回来,拉着两位媳妇一起到父母处蹭饭。 他自感来年就要赴京,既然受封鸿都门学博士,不可能一直都在真定呆着。 此去不知何日才能再与父母相见,故只要有时间,就来他们这里。 听说丁原到来,赶到丁氏的小院,一见便大礼参拜:“云见过舅父,贺舅父高升。” 此刻,要是丁原还不明白是怎么回事,那他这么多年的官就白当了。 “多谢子龙,快快请起。”他站起身来,把住赵云不让他拜下去。 赵孟和丁氏大眼瞪小眼,不明白发生了啥事情。 “云儿,什么你舅父高升?快与二娘道来!”赵丁氏忍不住发问。 “也怪云没和二老商量,”赵云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见舅父勇猛,南城之地,虽有些许蠡贼,不足为虑,舅父当到边疆才有用武之地。” “故云去信忠伯,让其在北方州郡找一要地,供舅父任职。时逢并州刺史因前年南匈奴王和鲜卑人作战伤逝,逐其离境,舅父可当此任。” 他不知道历史上丁原是何时又受到谁的赏识,才能去当刺史的。 看他身上的穿着,根本就不像一个有钱人,自然没有钱去买官,让人有些捉摸不透。 并州狼骑,赵云压根儿就不想放弃,推一把让丁原提前到任。 相信有自己的提点,吕布之流不足为虑,一勇之夫而已,打战时让他冲冲锋,平时就束之高阁好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相信一个刺史尽管没有太守显赫,在并州之地,也足以让武夫们效命。 丁原本来就对南城的生活感到厌倦,那些山贼平日里都是自己的乡邻,遇到年景不好,官府的赋税重重,迫不得已为匪。 到真定一趟,只是为了拜谢,着急着就要去上任。 对他来讲,并州那边的形式已经很危险,汉庭与南匈奴的关系该如何处理,是一大考验。(未完待续。) PS:  上班之时,心忧小说,草草码完一章。没有存稿好苦逼,请原谅,这章不尽人意。写完才发现定时到九点不可能,根本就没有二十分钟的间隔,提前发出来吧。 第六章 星夜报噩耗 “吕布?张辽?高顺?曹性?”丁原大吃一惊,他不知道赵云身在真定,只是到颍川书院去求过学,如何对并州的事情了如指掌。 同时,他对赵家的情报系统也深感讶异,连别州之事也如此清楚。 其实,丁原哪里明白,赵云也是根据历史上的推断,未雨绸缪。 这些人要是和吕布平起平坐,大家都一样的官职,谁还理你是不是天下第一武将? 世上的事情充满着太多不公平,世家之人一出生就能养尊处优,成年以后举孝廉做官者比比皆是,一个武夫出不了头在所难免。 来时两手空空,走的时候前呼后拥,赵家又是出钱又是出人,让丁原感慨万千。 他从南城出发之时,带了几个下人,根本就不好意思往赵家领。 赵风赵巴这几日带着大舅哥袁绍去海边盐场了,赵云一直送到真定方才返回。 到家之时,发现一个半大孩子骑着一匹快要虚脱的马,在门前徘徊。 “何事?”他叫住那些虎视眈眈看着孩子的门子。 “三公子,您回来得正好。”一个门子抢先说道:“他直嚷嚷要见家主,可又说不出所以然,还说自己是真定人。” “小兄弟,你至少先下马吧。”赵云有些奇怪,扭头对孩子说:“总不能让我们仰着头对你说话,这样是不是有些不礼貌?” “好!”他顺从地从马上跳下来:“你能带我去见赵孟大伯吗?” 赵孟?大伯?赵云眉头一拧:“一般的事情,我就可以做主,我是赵云,他的二儿子。” 可怜赵念真从生下来不久离开真定,此后一直跟着父亲赵银龙东奔西走,哪里知道赵云是谁?对于赵家麒麟儿更是一概不知。 “那好吧,我阿爹没了。”他此刻强忍住泪:“他让我找大伯给他报仇。” “走吧,我带你去,他老人家恰好就在家中。”赵云忍住心头的疑惑,反正一个小孩子又不可能给自己和父亲带来伤害。怕什么。 一见赵孟,他发现自己好像回来的时机相当不对,二娘丁氏脸上红扑扑的,显然是受到雨露的滋润。当儿子的撞破老爸的好事了。 “你?”赵孟看到眼前的孩子直发愣,他拍了拍脑袋:“银龙的儿子?” 见孩子还杵着,赵云轻轻碰了碰:“这就是我父亲,也就是你要找的大伯。” “大伯!”说到底,赵念真确实是个孩子。抱着赵孟的大腿就哭了起来。 父亲去世以后,他忍着悲痛,一直往南跑,恰好遇到一个鲜卑人,一拳把别人打倒在地,抢了马就跑,一路上问着路过来的。 “快,叫疾医!”赵孟发现孩子竟然昏倒在自己脚边,忙不迭吩咐。 当晚,连赵云都顾不得两个媳妇。把父亲赶去睡觉,亲自守着。 疾医过来看了,说孩子就是因为心力憔悴,又几天没有进食,睡一觉就好。 不得不说,小孩儿的恢复力惊人,睡了快十个时辰,第二天申时过,在赵家人吃晚饭的时候就醒了。 他都忘了自己在哪里,见到赵云。揉了揉眼睛,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没有反应过来。 “孩子你醒啦?”赵孟过来探望,刚好见着这一幕。 自从把赵银龙送给安平赵家。为了不引起别人心里不痛快,这么多年,他一次都没去过那边,都是二弟赵仲在张罗。 “大伯,我饿了。”赵念真认了出来,露出小孩子的本性。 “好好好!”赵孟知道此刻不是问话的时候。先让他把东西吃完再说。 他确实饿得狠了,两碗小米粥吃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碗底。 “你阿爹呢?”赵孟早就想知道:“我银龙老弟如何没来?” “阿爹没啦,大伯。”赵念真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他被鲜卑人射死了。” 赵孟的身子晃了晃,差点儿没摔倒。 他定了定神,声音沙哑:“当年你父亲也没给你起名字,一直都叫你小哑巴,现在你应该有名字了吧,叫什么?” 奴奴不是哑巴,她偶尔会说匈奴话,时不时也冒几句鲜卑话出来,赵家人都管她叫哑巴。 “回大伯,我叫赵念真。”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摇摇晃晃的:“我阿爹被东部鲜卑大人图斥赫所杀,还有整个商队的人全部没了。” 什么?赵云一惊,他可听说过那支商队的规模,怕不得好几千人。 “图斥赫!”赵孟一字一顿,恨恨说道:“当年老子没杀你,此次敢杀我兄弟,定要你的命,你等着!” “父亲!”赵云拱了拱手:“我赵家虽有部曲,却是私人武装。皇帝可不知道下面的家族竟然有这么多人马。” “安平商队里面,不仅有各大宦官的份子,连皇帝都有份参与。” 赵孟心里痛苦异常,却也明白这是正理。 如今不少世家早就盯着赵家,从一个豪族变成一门双侯的世家,任谁都不服气。 要在此刻赵家突然出动几千人马,估计只要走出常山国,马上就会迎来官军。 “这该如何是好?”赵孟一下子没了主意。 “儿即刻前往安平报信,”赵云沉吟片刻毅然决定:“至于后续如何,只有忠伯在宫里去想办法。要出动官军,我们尽力参加就是。” 安平国与常山国,挨得并不远,中间隔着巨鹿郡。但双方分属不同的州。 那边是幽州涿郡下面的一个侯国,这边则为冀州。 从赵府出发,赵云谁都没带,飞云似乎也知道主人的焦急,一路上疾驰。 两三百里路,用了两个半时辰,到达西王庄的时候,都快亥时了。 安平赵家的警戒,永远比不上真定赵家,赵云敲了半天大门,才有一个老苍头不耐烦地在里面骂骂咧咧:“抢着投胎呀?明天来!” “老人家息怒,”赵云低声告罪,而后扬声吐气:“烦报赵才伯父,就说真定赵云前来,有十万火急之事相告。” 估计他们这边根本就不晓得,自家的商队已经在燕北灰飞烟灭,要不然也不至于如此淡定。 赵云赵子龙来访?安平赵家的人几乎全被惊动了,二流高手的声音足以让方圆几里路的人都能听见。(未完待续。) 第七章 宦官们炸锅 赵才这些年志得意满,大哥在皇宫里威势日重,自己又从真定那边转手了商队,专门做马匹生意,在天下占三成。 近年来,他不仅在安平有浩大的马场,连桂阳郡那边也有了一个更大的马场。 安平国是幽州这边最富庶的地方,可不比桂阳郡,那边相当于莽荒之地,人烟稀少,土地不值钱,规模自然比这边更大。 尽管对真定赵家那边的红火有些嫉妒,却也无可奈何,没有他们,连马匹生意都做不了。 听说赵云三兄弟要结婚的消息,已经很晚了,临近婚期,根本就没多少时间准备礼物,最后到处想办法,才凑了三对纯色玉璧。 不过赵才知道,参加婚礼的多是世家或者士子,宦官集团与士子集团不对付,自己也就没必要过去讨人嫌。 此刻,他搂着刚讨的小妾折腾了一会儿,又软塌塌的了,好像越来越力不从心。 眯着没多大一会儿,就被吵醒,原本要发火,听到是赵云,又说有十万火急之事,一翻身就爬了起来。 严格说来,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双方寒暄已毕,赵才不由暗叹,真不愧为我赵家麒麟儿,长得如此好看,更兼文武双全。 “贤侄,你适才说有十万火急之事,不知为何事?”赵才本身也没多少文化,不会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发问。 “敬告伯父,商队已在燕北被鲜卑人自赵银龙以下全部被害。”赵云叹了口气:“仅余赵念真在他们合拢之前逃了出来。” “怎么可能?”赵才第一感觉认为这是假消息,要不然安平赵家是第一个知道。 “近两年,鲜卑人禁止向我汉人出售马匹。”赵云当然不会说赵银龙对他们报仇不做希望,避重就轻。 “此次商队深入漠北,走漏了风声,被鲜卑东部大人图斥赫拦截。” “原本赵银龙把商队分成三部分,不曾想他的主力被其子素利围攻,另外两部早已为其所灭,最后不顾其他鲜卑人性命。全部射杀。” 是真的,这下赵才相信了,他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 在大汉境内,即便那些世家士子们对大哥和自己家族不感冒。也不敢如何。 赵才十分享受这种你看不惯我又搞不掉我的乐趣,经常在人前耀武扬威。 要论势力,宫中有大哥撑着,谁敢动自己一个指头? 要论财力,安平赵家如今越来越有钱。怕得谁来? 第二天下午,正在侯府里安坐的赵忠就接到了信,顿时宛如五雷轰顶。 赵家也就罢了,损失些钱财无所谓,反正自家的钱如今多得不计其数。 别的宦官见自家赚钱,十分眼红,他可是经常在打听燕赵风味的情况,知晓在每一个地方都有当地的世家豪族入伙。 因此,赵忠也毫不犹豫,不仅让别的宦官加入。连皇帝都算了一份干股在里面。 可这下全都泡汤了,灵帝没出钱,但其他的宦官都是真金白银拿出来的。如何向他们交差?这些年顺风顺水甚至连宫里都不常去不就是有商队吗? 当下,他梳洗一番,直接就进宫去找刘宏。 要说当皇帝还真不是个好职业,一年四季,都被困在深宫大院里,说起来是皇宫,不过是一个比较大的囚笼而已。 汉灵帝不仅让宫里的女人都穿着开裆裤,以便随时就可以办事。 同时。他想方设法折腾,拿出钱物让宦官宫女在里面开店铺,偶尔兴趣来了,他自己也客串一番。掌柜、小二、顾客变换身份玩得不亦乐乎。 赵忠在一旁耐着性子,看皇帝和宫女打情骂俏地讨价还价,直到那小宫女装作心满意足地离开,他才故意露出身形。 “阿母来得正好,你来卖货,我来买东西!”刘宏说着。把自己的围裙递给他。 “皇上,可要为老奴做主啊!”赵忠没有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鲜卑人把老奴们的商队全部都杀了。” 什么?皇帝惊呆了,那些正在扮作各种身份的宦官们惊呆了。 “赵侯爷,此话当真?”张让在卖酒,也顾不得扮相,小跑着过来。 “张侯,你觉得如此大的事情,咱家能和你们开玩笑吗?”赵忠幽幽叹道:“我赵家倾尽全力,买了一万多匹马,就这样白白损失。” 其实在他心里面,部曲护院什么的并不重要,有钱啥不能有? 宦官们爱财,他们去了子孙根,人生没啥留恋的地方,也就只有这个唯一的爱好了。 此时,他清楚,唯有把矛盾转化,让大家都去恨鲜卑人,才能顺利把赵家从里面摘出来。 装可怜,没有谁能比宦官们更拿手,他们平日里在皇帝面前都是扮作一副弱者的样子。 于是乎,赵忠放声大哭起来,他本身是假装哭的,可谁知哭着哭着想起自己少小时家贫,不得已去势进入宫里当了宦官。 要知道,一个男人最大的痛苦莫过于连男人叫啥滋味都没享受到就失去子孙根。 一个个宦官沉默了,宫女们有些机灵的,赶紧躲得远远的,别看宦官们一副可怜样,对她们可没半点仁慈之心。 别的宦官不打紧,毕岚是个技术宅,平时对翻车之类的事情比其他都感兴趣。 此刻最是伤心,商队里几乎压着他全部的资产,被鲜卑人这么一搅合,血本无归呀。 其实,每一年,赵家都有给他们分红的。经年累月,当初的本钱都差不多早回来了。 人哪有嫌钱多的,特别是对宦官来讲,眼里也就只有钱这点爱好。 “皇上,此事可不能就此算了!”张让的脸上都要滴出水来:“可恶的鲜卑人,不教训他们就不知道我大汉的厉害。” 刘宏心里欲哭无泪,难道我就不想打鲜卑人吗?做梦都想,就算自己提刀上阵,能打掉北方这个心腹大患何乐而不为? 可打战是需要钱的,大前年也是吵吵嚷嚷着要去打鲜卑,结果呢?钱花了一大堆,段颍的手下夏育等人都搭进去了。 “阿父、阿母,诸位卿家,”刘宏有些挠头:“待我回头想上一想,此事该如何惩罚鲜卑人才好。” “皇上,没啥想不想的,”一位年轻的宦官梗着脖子说道:“鲜卑人不服,就打得他们服!” 灵帝一看,此人相貌堂堂。 恩?宦官之中还有如此英雄人物? “你叫何名字?”他轻声问道。 “奴才蹇硕拜见陛下!”(未完待续。) PS:  刚才看了下本周的推荐票,很遗憾,就差点儿上2千票,既高兴又惆怅。高兴的是,我终于不用熬夜写作加更,惆怅的是,在修炼成神的道路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第八章 廷议受阻 九月的雒阳,早上下霜了,街道两边还有白色的痕迹。这个年代的温度,比后世要低上不少,大街上不少边走边搓手跺脚的行人。 其实,还有一群人比他们更早,那就是今天要来早朝的官员们。 很多不了解宫廷政体运转的人,往往被小说和电视剧所描绘的场景所误导。 当皇帝的,不管有事儿没事儿,天天早上五更都要离开热被窝和妃子的怀抱去“上朝”。 不少小说中描写,皇帝和大臣,当然也包括宫女、太监和侍卫、婢仆等等相关人员,都必须三更就起床,精心梳洗打扮。 其实,这都是文艺家的误导。写小说的作家,电视剧的编导,其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皇帝是怎么处理朝政的。 一遇到有国家大事要商量,总是把皇帝请到金銮殿上去“临朝听政”。其实,皇帝办公,满不是那么回事儿! 大臣们都早已记不清楚,上一次灵帝宣布早朝是啥时候,约莫何皇后上位那次? 汉朝的规定,为卯时上朝,处理好公务,刚刚辰时,各种命令能及时发放,所谓的点卯就是从这里来的。 灵帝昨天晚上睡得并不好,心里也觉得憋闷,小小的鲜卑人早已壮大,连大汉军队都连年大败亏输,可不报仇咽不下这口气。 百无聊赖之中,吃了方士进献的药丸,顿感龙精虎猛,连战五个小宫女。 眼看早就过了上朝的时间,张让等人一直在寝宫外面焦急地走来走去。 却说大臣们都各自在自己衙门处理公务,平时也不咋见面,这种难得的上朝,正是互相交流感情的时候。 “金大人,知道圣上今日又有何事,重开早朝?” “原来是秦大人,我们太仆这边没有收到任何信息,难道是又要打仗了?” “唉。边疆警报频传,不是鲜卑来袭,就是西羌暴乱,各地蛮人都不守规矩。” “两位大人稍安勿躁。我们太尉府得到的是另外一种说法。不过,烦请二位别说出去?” “却说宫里那位姓赵的,恩,你们都知道,他家的商队在塞北覆没。” “原来如此。难怪皇上坐不住了,听说里面还有他给出钱了。” “让他给钱?做梦。从来都只是钱进去,何时看到钱出来过?” “慎言慎言,隔墙有耳。不过姜大人言之有理,估计是又要下面的郡县出钱出粮。” 三公九卿一言不发,尽管有些人也提前知道了内幕,到了他们这个层次,不轻易出言的。 下面的属官彼此之间交头接耳,在所难免,现在没有品级的划分。官最小的也是黄门侍郎、骑都尉、中郎将级别。 只有一个人显得有些突兀,始终在那里不言不动,周围也没有人刻意靠近。 他就是新晋的河南尹何进,皇后的大哥皇帝的大舅子。 在各类官员的猜疑声中,灵帝终于慢慢腾腾坐到了龙椅上,下面顿时鸦雀无声。 可不是开玩笑,伴君如伴虎,设若有人在此时发声被听见,难保人头不落地。 “众位卿家,”灵帝说话中气不足。好在宫殿内十分静寂倒也听得清楚:“近日鲜卑胡人欺我大汉太甚,屠戮无辜良民。” “连年秋冬之际,皆来边疆袭扰,不知诸位有何良策。” 场面突然间变得十分诡异。一个个官员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也不出。 “禀皇上,微臣有一语,不知当讲不当讲。”何进终于还是忍不住,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必须要支持皇帝妹夫。 “何爱卿但说无妨。”灵帝心里笑成一朵花。关键时刻还是自己人靠得住。 “我大汉刚建立,匈奴年年袭边,武帝时方有卫青霍去病深入不毛,让胡人不敢南下。”不得不说,何进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近年虽有败绩,然我大汉疆域广大,非是区区胡虏所能比拟。当是时,需效仿孝武,遣一二能征善战武将直击王庭!” 这个年代的人特别注重孝道,已故皇帝名号前,在公开场合说都要加一个孝字在前面。 他自认为说得头头是道,最后连自己都被感染了,恨不得亲自上阵,创万世威名。 “何大人,爽快!”旁边的大司农张温轻轻抚掌:“不知马匹、兵器、军粮可曾完备。” 身为大司农,说起来掌管全国的农业事宜,可捐税从来都没从他这里过。 现在最流行的捐官,钱都到了内帑,自己一金都没看到过。 最主要的是,自己侄子死得不明不白,赵忠不是护着真定赵家吗?给你来一记猛药。 皇帝是不敢惹,可不代表不敢惹你外戚,有啥了不得的?不过是一个靠妹妹爬上来的杀猪匠。 “张大人此言极是,”御史刘陶连宦官都敢得罪,何况你一个国舅:“何大人出身巨富之家,近日听闻不少人求官到你处,更是日进斗金。” 当年曾有人说何皇后进宫之前,其兄给宦官塞钱才有一个名额,此时又拿出来暗讽。 “是极是极,”张温心里暗赞,还是御史打蛇打七寸,一下子就抓住要点:“我等需要的钱,不过大前年出征之资,九千万金。” 何进一时间慌了手脚,不曾想原本是给皇帝助威来着,不小心自己成了靶子。 “二位卿家稍安勿躁,”灵帝脸色一沉,赶紧止住话题:“何大人心情可嘉,凡我大汉男儿,当竭力抵御外辱,何故内讧?” 即便如此,他也只好轻描淡写放过,继续追问:“诸位爱卿,眼看冬天即将来临,难道我大好江山,又要饱受鲜卑人欺凌?” 他的眼睛一个个望过去,可他看到谁谁都低下头,压根儿就不接招。 突然,他的眼睛定格在太傅袁隗身上,感到有谱。 袁家现今与真定赵家结亲,真定赵家与安平赵家亲善,安平赵家商队在燕北被屠,袁家难道能坐视不管。 “太傅,适才河南尹何大人之议,以为然否?”灵帝不再征求出不出兵的意见,直截了当把问题抛了出来。 “皇上,微臣内心甚忧。”袁隗再是老狐狸,也不得不表态。 “昨日老臣游西肆,见庶人夏育,如农人矣。” 他根本就不直接说反对的话,大前年夏育、臧旻、田宴,三路大军同时讨伐鲜卑,大败而归,直接被罢官削爵贬为庶人。 灵帝的脸色一变再变,心里止不住长叹,今日早朝已流产了。(未完待续。) 第九章 憋屈袁绍 这是袁绍第一次看到大海,在脑袋里找了好几遍,都找不到一首可以吟哦的诗句。 自己想做一首,却怎么都想不出良言佳句,那感觉实在难受。 “子为,何日去安平上任?”袁绍郁郁寡欢,只好转移了思路。 “大兄,此事环儿做主便是。”赵巴新婚燕尔,对袁环十分着紧,虽算不上百依百顺,也差不了多少。 “大丈夫如何能儿女情长?”袁绍心内甚喜,表面上一本正经:“皇帝的诏书既然你家都已接下,当克日上任。” 他扭头对妹妹说道:“环儿,安平真定相隔不远,三百来里路,可随时探望。” “大兄,环儿不愿独居家里,”袁环使起了小性子:“当随夫君上任。” 此时的官员,不到太守级别,是不能带家属的,而且一年到头,就过年的时候能够返家省亲,平日不能离开岗位。 像赵孟这种郡尉,他说自己带着队伍出去巡逻,又有谁去管他?反正真定与元氏,本来就挨得很近,打马一个时辰不到。 其实汉代的官员,在基层时行政长官与军事长官看不出品级来,县令与县尉,各司其职。 到了太守、国相这个级别,郡尉的地位就相差太多,可以观察到士人的地位比武人高。 一郡之守,入朝可为九卿,岂是区区郡尉所能比拟的? 或许赵孟是个特例,手上有兵权不说,下面都是精兵。 当然,冀州、幽州天高皇帝远,袁家的闺女随着丈夫上任,估计也没几个人敢闲话。 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赵风、赵巴娶了袁家的闺女,职位上只能讲有些吃亏。 尽管袁隗是当朝太傅,中高层的官员任命,与他关系不大。灵帝又不是傀儡,捐官的钱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 很显然,赵忠的作用其实比这个太傅要大得多,要不是看到真定赵家的份上。两人说不定就去当县令、县长或者县尉之类。 那边厢,赵风与袁玟如胶似漆,在一旁窃窃私语。 新婚夫妻,双方皆为男才女貌,不和谐才有点不正常。 曾经那袁环还很刁蛮的。从女孩变成女人,也对赵巴依恋起来。 “夫君,你就放心去青州上任吧,”袁玟的手指在绞着衣角:“玟儿在家侍奉公婆。” 尽管从此后,她就会被人称为赵袁氏,内心里还是想及早接过赵家的权利,能为袁家添砖加瓦,不在家不放心。 赵风心中一荡,有些不忍:“玟儿,跟着为夫去上任吧。等我们有了后代稍大。你再回真定不迟。” “不,夫君!”袁玟不再迟疑,手也不绞衣角,抬起头来:“子龙来年必然带着荀妮、蔡琰进京,家中母亲年事已高,玟儿务必留下。” 五人所在的地方,为赵家集的最高处,此处的燕赵风味还是第一次接待大公子,自是极尽殷勤之能事,连亭长赵翔都亲自来拜访过。 “子玉。”袁绍主要是对赵巴不放心,才说了那么多话,对这个妹夫还是很满意:“我袁家也不是一心的。” 他的声音说得很低:“公路经年以来,笼络了不少党羽。为兄担心你在青州会遇到。加之当地民风彪悍,你要慎重处理。” “二伯那房人也恁霸道,”赵风轻蔑地一笑:“大兄放心,我赵家男儿武艺上不会输与谁来,青州正合我意。” “再者,公路兄长能给别人的。难道岳父就不能给?要论钱财,我真定赵家又怕得谁来?” 袁绍一怔,随即两人相视一眼,忍不住哈哈大笑。确实,不管哪一样,袁术一点都不占优势,凭什么和赵风在青州相斗? 往日里袁绍在雒阳也托赵家的福喝过神仙醉,他本身就喜欢饮酒,到真定后每日无酒不欢,此时也喝得有些酒意上涌。 赵家别院,赵风还是在幼年时曾经来过,而后一直在追赶赵云的步伐。别人不清楚,他可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努力。 或许历史上的他并没有如今这么优秀,不管是文才还是武略,乃为一时之选。 再次抵达别院,禁不住感慨万分,当年这里为不毛盐碱地,如今赵家一年又一年的努力,庄园规模看上去格外宏大,有的地方居然能种菜。 “青山叔,”见此处统领亲自出迎,赵风赶紧行礼:“此为我本初大兄,你的两位侄媳妇也都前来拜望你老。” “见过袁公子。”赵青山不咸不淡,袁家人又如何? “大公子已经成年,我也老啦。再过几年,就准备回家不再出来,在家中含饴弄孙。” “青山叔如此健旺,何言回家?”赵风呵呵笑道:“我等小辈正需你们掌舵护航。” 两人寒暄着,连一旁的四个人都冷落了。 “瞧我这人,”赵青山觉得不好,赶紧带着人往里走:“大公子是歇息还是?” “大兄,可想四处转转?”赵风问道:“我家别院亦不亚于本家。” 这些日子来,袁绍禁不住怀疑以前究竟是不是在四世三公的袁家,不管是吃的穿的用的,一样都比不上赵家。 此刻见到规模如此大的庄园,顾不得有些昏昏欲睡,自然想四处看看。 在雒阳,袁家后辈院子里是不可以骑马或者乘坐马车,只能步行。 赵家别院没这么多规矩,女眷们坐在马车里,男人当然要骑马。 作为袁家之子,君子六艺袁绍还是很娴熟的,马术哪怕比不上赵家儿郎,也还很不错。 一行人在庄园里优哉游哉转悠着,都快小半个时辰了,才发现有一处地方戒备森严,每一个进去出来的人,都要搜身。 “此地为何场所?”袁绍甚为讶异:“不进去一观?” 赵风也不清楚,就问随行的部曲,方知他们也不允许进出,除非有一位正统领和两位副统领共同放行方许进去。 赵青山听说后,还是来得很快,他一见面就双手抱拳,歉然道:“大公子,此处就是我们三人,等闲也不能进去。” 赵风心下一震,终于知道这是啥地方了,赵家每年生产的精盐,就是从这里源源不断运送出去。 “我也不行?”他嘴巴努了努:“还有我大兄呢?他可是袁家的嫡子。” “天王老子都不行,”赵青山满脸坚决:“只有家主与子龙能畅行无阻。” 袁绍第一次吃了憋,想不到四世三公的身份在这里竟然还用不了。(未完待续。) 第十章 赵孟其人 袁绍从小的家教很好,不管有多愤怒,也不会当场发飙什么的。再说了,不看僧面看佛面,这是自己妹夫赵风家的别院,更不能过分。 回到房间里,众人眼里已经醉酒的袁本初却神采奕奕,根本就没有喝醉的迹象。 “吴叔,你说赵家究竟是赵云还是他们的父亲在做主?”他像是对着空气在说话。 原本空无一人的地板上突然就出现了一个人,本来出场方式很奇特,他站在那里,好像本身就应该是这样子的,让人感觉不到一丝违和。 “按说,一切思路都是赵云提出来的。”名叫吴叔的人沉吟片刻答道:“可实际操作,他却分身乏术,难道我们都看错了?” 有些问题只需要抽丝剥茧,把关系理一理线索就清晰明了,结果却让他们大吃一惊。 在所有人的眼里,赵孟不苟言笑,说话粗鲁,赵家三个孩子同时结婚,他露面的场合也是儿子新妇给他行礼,平时好像都消失了。 袁绍到赵家别院来,当然不是临时起意,他可是准备良久。 在他和一干幕僚的分析中,赵家最值钱的还是精盐的提炼和销售,燕赵风味不提一提,尽管在别人眼里日进斗金。 一般盐场出来的盐,色泽不好看不说,里面杂质太多,经常吃到嘴里硌牙齿。 赵家的精盐只此一份,颜色看上去青幽,近乎诡异的蓝色,却不带任何杂质。 同样数量的精盐,咸度比其他盐高了不知多少倍。 袁绍至今还记得,第一次家里的厨师用精盐的场景,咸得发苦,并没有端上桌子。 他也是机缘巧合,听到厨房里吵吵嚷嚷才过去看看。厨师赌咒发誓确实只用了平日里的数量,尼玛,谁想到竟然如此咸? 打那开始。他就对赵家的精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据袁绍所知,如今稍微有身份的人,基本上都是用的这种盐。 谁说世家不重利?他们看重的是天大的利益。除此以外绝不动心。 想不到阴差阳错,袁公路那竖子竟然和赵家起了争端,也就给了袁绍机会。 可以说,赵家袁家结亲,他是最重要的幕后推手。没有他隐晦的提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袁玟何以对赵风感兴趣? “袁叔,如果你出手,别院里面有多少人能存活?”袁绍古井不波,脸色愈发阴沉。 “公子高看老朽了,”袁叔苦着脸:“小老儿只是在隐身之术上比别人多了那么一点经验。” “别的人不说,别院的首领早就发现我的踪迹,只不过他显然明白,我是你的近侍。” 岂止赵青山?在真定赵家,有不少人时不时朝他存身的方向看一眼。 别的人不说了。有一次他想跑到赵云的居处看看,想不到一个小年轻也厉害若斯,瞬间就有所觉,紧紧盯着自己那片区域。 至于随后出现的童渊,他更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哪怕没有交手,他敢肯定,那老头根本就不需要武器,徒手只需要一招就能把自己撕碎。 袁绍很是失望,其实连他都不明白。别院这里只是个幌子,真正加工的程序自然不会让别人都能猜到。 同时,他对赵家主更加忌惮,赵家所拥有的武力值。显然是袁家都不敢正面相抗的。 赵孟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仅他在疑惑,身处燕赵书院的蔡邕与荀爽也同样不明所以。 如今这个年代,交通与通讯极不发达,燕赵书院从放出风声到开学,只有短短的几个月时间。 天下最多的士子,出自寒门。他们的双腿,如何能在开学之日赶过来? 别看赵家一个书籍推广的消息,那些世家豪族披星戴月赶来,又匆匆买了书回去。 以后他们会再次来真定,那时就要带上更多的资金,洽谈造纸、印刷方面的技术。 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骑马或者赶着马车来的,尽管前些年因为皇帝喜欢驴而让驴车盛行一时,懂行的人还是只相信马匹。 寒门学子,他们可不会真正认为天下有免费的午餐,不愿享受赵家提供的资助,宁可走着到真定,以表现读书人的气节。 随着人才的增多,书院的气氛越来越浓烈,就是颍川书院最鼎盛的时候莫过于此。 赵温赵子柔一去雒阳不复返,赵云这个甩手的祭酒平日里压根儿就没几天到书院。 加上这孩子受封鸿都门学博士,来年必定要去上任,眼看漫长的冬日休沐即将来临,皇帝也会体谅,不可能让赵云跑到京城马上又回家。 人才的增多,各种岗位全部填满,就连曾经没有名分跟着忙活的荀谌、荀彧都松了口气,荀爽和蔡邕两人更是闲适。 “慈明兄,袁家所图甚大呀。”蔡伯喈面有忧色:“一次嫁两女,好大的手笔。” “是啊,”荀爽也叹了口气:“袁环倒也罢了,袁玟的本事,连我们家妮儿都比不上。” 很正常,袁成去世以后,袁家大房所有的内务都是她在操持。 蔡琰本身就是一个女愤青,除了学术别无其他,荀妮就算精明一些,还是涉世太浅。 钱财在两人眼里倒在其次,关键是赵家突然间出现一门双侯,一跃成为世家。 今后赵家的分量和往日相比,不可同日而语,继承权就显得十分重要。 “云儿才多大年纪?尽管这次圣上把造纸术的改进和印刷术的出现,算到他老一辈的头上。”蔡邕脑洞大开:“莫不是为下一辈做准备。” “如此也算说得过去,云儿的才能,宫中那位通过赵忠了解得七七八八。”荀爽话锋一转:“你不怀疑我们的亲家?” “这?”蔡邕大吃一惊。 现在想来,赵孟才是赵家的定海神针,虽然一直以来都被儿子的光芒掩盖住,可赵家从无到有,具体策划都是他在调度。 荀爽看到蔡邕释然的样子,不禁哈哈大笑,在他这种平时比较严格的人身上可不多见。 “伯喈,亲家恐怕早就安排好了。”他止住笑声:“兄弟阋墙,几不可能。” “那就只有看咱亲家的手段咯。”蔡邕悻悻然。 他只是不习惯揣度人心,本为才思敏捷之人,稍微想想也就明白赵家还是赵孟在掌舵。(未完待续。) PS:  推荐小老弟的书《明末大奸臣》,作者:冰糖葫芦 第十一章 步人甲 “大哥,你让云儿去练兵?”赵仲听说后大吃一惊。 真定赵家,不管过去还是现在,都是以武立族的,要把兵力交给一个人,那人就有可能是下一任的族长,当年的赵孟就是这样走过来的。 “为何不可?”赵孟老神在在:“这小子目前的武艺都直追你我,难道你还不满意?” 他扭头看了看那不发一言的张世平:“你家虎子,如今对我那二小子也是言听计从。还有荆州来的黄忠,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人。” “香儿的夫婿关羽、韵儿的夫婿张飞,这些人在年轻一辈中,莫不是有数的高手。” “大哥,我赵家并不完全是以武艺定高低。”赵仲委婉劝道:“当年我们父亲也不是族内第一高手,乾叔坤叔比他更为高强。” “你想到哪儿去了?”赵孟苦笑着摇摇头:“今后赵家是不是还按照以前的方式存续,这是两说。武事方面,云儿是不二人选。” “风儿这两年在雒阳进步不大,连巴儿都把他给抛下,才堪堪三流武者的水平。” 赵巴这人,哥俩都清楚,压根儿就不是当家主的料,一个家族的掌舵者,当审时度势,不能一味刚强、正直。 “然则,云儿在文事方面,更是压了风儿一头。”赵仲不无忧心。 “老四,你没明白大哥的心事。”张世平瓮声瓮气地说道:“袁家的两个闺女嫁到赵家,他是怕今后赵家为袁家做了嫁衣。” 赵仲从没想过自己来当家主,就算是大哥去世,自然有赵风和赵云在。 他一力主张保持目前的局面,在两兄弟没确定谁更占优势之前,让他们自己看谁能够利用自身的条件,走得更远。 赵家要选的家主,是要能绝对掌控一切的人。假如大哥偏帮一方,对另一方是不公平的。 此话一出,赵仲悚然一惊。他还从没考虑过这件事情,心头还在为儿子能和袁家结亲而沾沾自喜。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一语惊醒梦中人,他不再言语。 恒山绵延不绝。也不知道后世这里为何只有平原,或许是地壳运动的作用吧。 这里是赵家部曲训练的地方,山上野兽众多,寻常人也不敢深入。 ******三队人马,齐齐聚集在这里。让黄忠心里震撼异常,关羽也暗自心惊,想不到赵家的底蕴竟然如此深厚。 只有二愣子一样的张飞两眼放光,今后不愁没人打架了。 五百多夏巴族的士兵到了这里,犹如回到家里一样自在,他们是山林天生的战士。 “子龙,你要如何来把他们捏合在一起?”黄忠眼里已是跃跃欲试。 “大兄,夏巴族的语言现在可还有问题?”赵云反问道。 “也许日常交流还有些困难,可简单的命令还是能听得懂。”黄忠露出一丝自得。 不管是夏巴族还是汉人,只要是军人。就只服从强者,他用自己的拳头给这些人讲道理,先打服再说。 “大兄,我赵家的部曲和那边山谷的士卒,当骑兵没有任何问题。”赵云沉吟片刻:“这些夏巴人,我想拿他们当重装步兵。” 那是什么鬼?不仅黄忠满头雾水,就连关羽和张飞都一脸疑惑。 “我赵家士卒,面临鲜卑人的铁骑,也丝毫不落下风。”赵云解释道:“骑兵,有时候更是数量的拼杀。” “两军对垒。不过是杀人三千自损八百的情况。骑兵,我不打算过多用在对异族的战场上,除非是决胜时刻。” 也不是赵云妄自菲薄,老祖宗造父的东西流传到今天。貌似只有经常和牲畜在一起培养感情还比较实用。 然而,草原上的胡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难道赵家军的骑术就一定比他们好? 因而,与草原异族交战,以骑兵对骑兵。好像不是最理想的情况。 相反,重步兵缓缓推进大肆杀戮,由骑兵来追逐就比较合理。 “要打仗了?”黄忠讶然。 今天本来正等黄旭下学回家,好好带着儿子逛逛真定城,不曾想赵云着人来叫自己。 “前天夜里,我连夜去了安平。”赵云叹了口气:“那边的商队被鲜卑人屠戮。” “赵忠的名声不好,”黄忠一般不会评价别人的是非,涉及到儿子的干爹,那又不一样:“不必牵扯过多。” “大兄,你不明白的。”赵云幽幽说道:“安平赵家的商队,我赵家派出了骨干。护卫队的首领,是我父亲以前最得力的手下赵银龙。” “他被鲜卑人一阵乱箭射死,此仇不报,不管是安平那边还是我真定这边,都咽不下这口气。再说,我也很想碰碰这些异族。” 黄忠不以为然,武者,就是要到战场上去和异族拼杀。 关羽和张飞的感觉大不一样,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如今赵家一门双侯,到了这样的地位,还要拿着武器到战场上厮杀。 “那你为何要让夏巴人到战场上去送死?”黄忠轻声说道:“他们本身人数就不是很多。” “大兄,你想到哪儿去啦?”赵云失笑:“刚才我不是说了重装步兵吗?” 他熟知历史,当然清楚重装步兵的缺点多多,可同样,面对武器并不精良的鲜卑人,优点更多。 君不见,传说中陷阵营先登死士,当为步兵之冠。 古代希腊的重装步兵,有些银枪蜡头的意味,主要就是因为装备不过硬。 看到沉甸甸的锁子甲,再瞅瞅那些夏巴人健壮的体格,黄忠哪怕没见过他们穿上后的妆容,也不由大感有戏。 “子龙,”张飞两眼又泛光,正要继续,却被关羽狠狠瞪了一眼,赶紧改口:“兄长,这种甲胄是否有多的?” 看他那憋屈的样子,就连黄忠也被逗笑了。叫一个比自己年龄小的人兄长,没有谁愿意。 一方面戏韵是赵云的义妹,另一方面应该与关羽经常教导有关,看张飞时时鼻青脸肿就能知道。 “虽然不多,然则兄弟们每人一套还是有的。”赵云莞尔颔首:“还是技术不过关,有些重,头盔加起来有五十来斤。” “还有盾牌呢,”张飞嘟嘟囔囔道:“我穿上甲胄再拿着盾牌行动不便。” 一旁三人再次大笑。 阳光下,换了装的夏巴人锁甲片闪闪发光。 赵云知道,在另一个时空,南宋对他们有专门的称呼,那就是步人甲。(未完待续。) 第十二章 三三制 山固终于媳妇熬成婆,重步兵的第一任首领由他来担任。 没办法,不管是黄忠还是关羽张飞,要说让他们穿上笨重的甲胄来保护自己,一个个是欣然应允。 设若要让他们来指挥这支部队,没有谁愿意的。就像上次让黄忠训练海军一样,那个憋屈劲儿,有力使不出,别提多难受。 当然,如果赵云请求他去,还是会义不容辞的。 不过在冷兵器时代,冲锋陷阵的都是主将以及各梯队的将领,重步兵只是用于士卒间的对垒,主将是谁并不是很重要。 山固本身就出身于夏巴族,尽管在遇到赵云等一行人过后士气受到严重打击,他仍然是当之无愧的族内勇士。 因此,由他来担任重步兵的主将,不管是黄忠等人还是夏巴士卒,都很满意。 重步兵的原理赵云知晓,却也不知道如何训练。 还是黄忠看出了一些窍门,不能不说,上过战场的人,眼光确实不一样。 他让山固带着人缓缓行进,一会儿把半人高的盾牌立于胸前,效果瞬间就出来了。 就是平日里十分好战的张飞也面色凝重,他发现纵然是自己面对这一群几乎武装到牙齿的重步兵,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可能全身唯一称得上是弱点的地方,就是他们膝盖以下,可盾牌一挡,连唯一的弱点就遮盖,像刺猬一样无处下口。 “挥刀!”山固按照黄忠的指示在操作,只见一片整齐的刀光闪起。 “砍!”他的手重重往下一压,自己也拿着刀使劲劈砍在地上,激起一阵烟尘。 “大兄,你给他们说一下。”赵云皱皱眉:“我们的刀锋利,却也不能经常砍地面,那样就会对刀刃带来磨损。” 黄忠深以为然,重步兵本身就带着沉重的甲胄,每一次劈砍几乎用全身的力气。 又因为步履缓慢。等后面那一排上来的时候,如果敌人没被砍死,自己就受到攻击不能还手,即便很抗打。却也影响了整个队列。 山固的汉语进步很大,他坚持在日常生活中都不说土话:“莫使全力!” 一阵阵吆喝声中,重步兵再次开始了训练。 也不知道当年的赵家先人是如何找到这一片山峦的,简直就是天然的练兵场。 在山间竟然有不少小盆地,大的还有十里方圆。足够骑兵驰骋。 两边的山上,到处是天然的牧场。天下大旱,真定靠海不远,其实影响是有的,却并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大,比山外的情况都要好一些。 赵云不止一次来过这些地方,虽然说闭着眼能找到有些夸张,却也熟得不能再熟。 他亲切地和那些曾经认识的赵家部曲们打着招呼,一会儿拍拍这个的肩膀,一会儿摸摸那个的头。像极了一位优秀的将领。 黄忠不由暗叹,老天爷究竟给自己儿子多大的机缘?他这义父不管文武,当为一时之冠。 “三公子,今天如何训练?”赵虎和赵豹一起行礼。 他们以前一直在外面的谷地,也就是如今夏巴人的训练场地,顺便负责整个营地的警戒。 赵孟除了给自己二儿子权限来练兵,压箱底的部曲都拿出来负责安保工作,身边只留下赵孝赵节赵恕赵勇和一些普通的部曲。 “平日里如何训练照常,”赵云指了指身旁的黄忠等人:“赵二他们认识,此为我大兄。这是关壮士、张壮士。你们在一起磨合一下。” 还没等他说完,张飞已经打马冲了出去:“来来来,吾乃燕人张翼德,谁来和我比试?” 关羽不觉莞尔。如果年龄相若,自己也不一定有把握拿下他。 黄忠暗赞,此等别开生面的拉风出场方式,估计也只有张飞才可以。 对于把指挥权交出去,赵虎赵豹好像也没啥不适,反正都是家族的部曲。他们都听从家族的指挥,当赵云拿出父亲给自己玉佩时就接管一切。 武人的世界,永远都是武力值说话,看到张飞在那里耀武扬威,对旁边的关羽和黄忠还那么尊敬,一个个部曲都服气了。 他也不敢造次,让别人先选一支队伍带。 “还是你来挑吧,”关羽豪迈地说:“在我眼里,没有一个士兵都是好样的。” 或许是受他这句话的感染,每一个部曲和新进士族,都挺直了胸膛。 “你出来!”关羽指着一个半大小子:“未成年的不合格。” “禀告大人,小子当加入军队,为父报仇。”那小子满脸肃容。 “关大人,他可以的。”赵虎也在旁边求情。 “姐夫,他父亲叫赵银龙。”赵云叹了口气:“这次就是他从燕北一个人逃出来报信。” “入列!”黄忠不由动容。 他也曾听说,一个小孩子抢了一匹马,跑了将近两天到真定赵家报信,原来就是他啊。 骑兵的训练,和重步兵的训练一样,始终是枯燥的。 赵云从来没有亲自指挥军队的经历,也挑了一支队伍带着。 静立,冲锋,一会儿是一字阵,手中枪往上一举,瞬间变成锥形阵。 他不仅自己在练兵,也在观察其他队伍,总感觉好像漏掉了什么。 见赵云突然间骑着飞云在那里停下,后面的士卒都勒马止住,一时间整个场面静悄悄的。 也许是这支队伍停留的时间过长,一直在高台上的黄忠打马下来。 “子龙,发生何事了?”他关切地问道。 “大兄,云突然想起一事,却不明就里,老是想不起来。”赵云的眉头紧锁。 “不着急,”黄忠温言:“是有关部队还是你自身的?” “部队!”赵云吁了一口气:“总觉得少了点东西。” 黄忠向他身后就看去,一切都很正常啊,士卒们从停马到现在,纹丝不动,连马匹都不发出任何声音。 “想起来了!”赵云拍拍脑门:“大兄,每当我们自己要和敌方将领厮杀的时候,身后的士卒们也会上前。” “此刻,他们就需要一种战阵,不断摧毁敌人。” 战阵?黄忠表示听不懂,见其身后的赵二、赵虎锋芒毕露,隐然三流武者境界。 前面开路,后面两人在一般的战场上其实可以作为先锋来使用了。 “三三制!”赵云终于想起了这个名字。(未完待续。) PS:  推荐小友作品:《入仙说》,作者:长情了余生 第十三章 练兵 日寇侵华期间,另一党派用现代化武器和鬼子交战,而我党根本就没有足够的热武器和子弹,纯粹是以人命来换取胜利。 当然,用血肉之躯和鬼子的枪弹、炮弹去拼,那无疑是找死。 传说中,倭寇们的武士道精神是一种很畸形的东西,当有人和他们拼刺刀的时候,马上也架起刺刀来拼杀。 于是,我党就拟定了但凡和鬼子交战时,尽量拼刺刀。可倭寇自明治维新以后,军队一直在大踏步发展,单兵技术更是在全球都在前列。 然而,我们老祖宗有句话:双拳难敌四手,单挑干不过我就两个人上。 后来,为了保险起见,干脆来了个三三制。 一个排以班为单位分成了三个梯队,一个班又分成了三个战斗小组,每个战斗小组三人,以便相互接应。 三人战斗小组呈箭镞式进攻队形每名士兵任务分工明确,进攻、掩护、支援。 一个步兵班分三个小组,班长,副班长,还有一个小组长,各带一小组人行动。 行动时三名士兵组成一个战斗小组,两名士兵在前,组长在后,呈三角阵型。 三个战斗组组成一个战斗班,三个战斗班组成一个战斗群,行动时呈散兵线队形展开。 如果是攻击敌人阵地,一般第一线是正三角,一人攻击,两人掩护,后面的小组一般是倒三角。 赵云前世也只是在树上看到过相关的介绍,他把原理给黄忠一说。 上过战场的人,瞬间脑袋里有了思路,尼玛,对敌人作战的时候,简直是大杀器呀。 在这个讲究个人英雄主义的年代,我三个人上去,你根本就不晓得要攻击哪一个。 赵二和赵虎,本身就是战力彪悍之人,原本的思路一抛弃。上手也很快,马上各自来了两个人跟在赵云身后。 “子龙,要不我们来试试效果如何?”黄忠心痒难当,当即请求道。 “好哇。”赵云烦闷一去,脸上容光焕发:“大兄注意,我们来了。” 刚才简单地交流了下,他和赵二、赵虎组成一个临时的作战单位,立刻扑了出去。 黄忠很是紧张。他的武艺与赵云相比,确实要厉害一些,毕竟年龄在那里呢,可也说不清究竟要高多少。 见三个人上来,他瞬也不瞬地盯紧赵云,不曾想旁边的赵二才是主攻,斜刺里一枪挺了过去,黄忠慌忙招架。 可没等招式变老,赵二已经打马跑了开去,赵虎跃马过来。又是一枪。 黄忠看到招大力沉,凝神对敌。哪知赵云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他身后,三人成品字形团团围住,弄得他根本就不晓得究竟谁是主攻了。 “为兄服了,为兄输了!”这或许是他第一次输了还这么畅快。 “赵二、赵虎,”赵云顿住飞云:“马上吩咐下去,我要所有兄弟不管遇到谁,都能自动组成三人队伍。” “是!”两人刚才已经领会到三三制的好处,兴高采烈应着:“三公子放心,我们这一曲五百人。不到天黑就能熟练新战阵。” 有时候,学习文化能让一个人的领悟力上升。每一个赵家的部曲,都必须要进行最基本的扫盲,否则连进入训练的权利都没有。 不到一时三刻。赵云这里开始了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当然,真枪早已换成木棍。 饶是如此,还是有十多个兄弟在训练中受伤,造成非战斗减员。 不过,不管是胜利的还是失败的甚至那些受伤的。一个个脸上满面红光。 从来没想过,在战场上能以多打少,不管敌人来多少,三个人瞬间就确定好自己的作用,迅速各司其职。 说实话,张飞的性格并不鲁莽,只能说非常直爽。 第一次带兵的喜悦,让他玩儿得不亦乐乎,什么雁行阵,一字长蛇阵,锥形阵,带着一群部曲不知疲倦地操练着。 关羽经历的事情较多,本身年龄也稍微大一些,尽管也是第一次带兵,却做到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时刻注意其他两个部曲的动向。 在黄忠走向赵云那边的时候,他就观察到了,却也不以为然。 看到两人在那里说着什么,接着就动起手来,料想不会有兄弟反目的事情发生,他也不以为意,反正武者比试每天都在发生。 接着发生的情节让他大吃一惊,黄忠竟然想一挑三,而且不几招的功夫就败下阵来。 天,难道赵云的武艺在这几天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连黄忠都已不是对手了? 随后见黄忠一直在那支队伍边上,一动不动仔细观察着部曲的训练,心里还是有些想法。 你也不过是临时将领,不过仗着年龄比我们大一些,才能稳压我们一头。等我打了你的年龄,指不定谁压过谁呢。 我们这边你连来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吗? 念及此,他再也不分心看别处,让部曲们轮番上来和自己单挑或者群殴,使劲磨练自己的临战经验,收获还是蛮大,至少有对付群攻的经验了。 突然,黄忠居然命令传令兵敲锣三声,这可是聚集的号令。 好战分子张飞也顾不得玩儿,带着队伍就往点将台赶。 “诸位兄弟,子龙今天又给大家带来一个新的战阵。”等到所有人都聚在下面,黄忠脸上的喜色掩饰不住:“暂且称之为三三制。” “现在大家散开,云长、翼德,你们谁愿意来试试战阵的威力?” “大兄,让飞先来!”张飞按捺不住,此刻也顾不得关羽了。 “赵二出列,”赵云命令道:“带上两位兄弟和翼德演示一番。” 一眨眼,三骑飞奔出去,貌似一个缩小版的锥形阵直冲张飞。 三人快到的时候,赵二突然间勒马,左边一骑挺枪就刺。 张飞愕然,慌忙举起武器招架,他可没盯到这人身上,正在怀疑究竟是啥阵势呢。 还没等他刺到对方跟前,右边的枪又刺了过去,赵二已转到他身后。 三人走马灯似的,一人只出了三枪,杀得张飞手忙脚乱。 “关兄助我。”他也顾不得这是在演示,赶紧求助。 那边关云长刚启动,这边赵虎带着另外三人迎了上去。 不到五招,两个人准备碰头背靠背作战的计划都破了产。 旁边观战的黄忠和赵云异彩连连,这可是年轻一辈中的好手,连他们都抵不过。 两人对望一眼,相视而笑。(未完待续。) 第十四章 悲伤赵孟 灵帝本来想让大臣们支持下自己,到下面的州郡捐些钱粮,好好和鲜卑人再做过一场。 哪怕位于深宫之中,刘宏从小也不是在皇宫大院里长大,民间的疾苦还是知道一些。 今年的税收,一涨再涨,早就收完了。如果再向下摊牌,无疑要拿钱出来的就是天下世家,老百姓手里有无余粮还未可知。 谁知张温跳出来,开始攻击大舅哥何进,随后自己亲自出来站台,被袁隗暗讽好了伤疤忘了疼,夏育三人的惨痛经历被翻了出来。 热热闹闹的早朝,虎头蛇尾收场,世家自然是满心欢喜。 他们不用出钱,去填攻打异族的无底洞。 毕竟皇帝要是下了命令,各个州郡必须要出钱出粮,最后还是得落到自己家人头上,先把钱交上来再说,不然家人官位难保。 自然,也有人不开心,曹操就是其中之一,到父亲那里请安脸上都闷闷不乐。 “孟德,何事忧愁至斯?”曹嵩面带不悦。 “回父亲,这些大族究竟想干啥?”曹操阴沉着脸:“胡虏连连患边,他们每次给边军的钱财,也仅仅能吃饱饭而已。” “设若多派精兵良将,岂有丁巳之败?宦官误国,王甫因收小贿而进谗言,让皇上贸然派兵,臧旻等即刻出击。” “世家大族之人,袖手旁观,让三支孤军深入不毛,焉有不败之理?” 曹嵩看着大儿子的脸,久久不曾说话。自己终究是老了,京城马上就会成为是非之地。 曹家夹在中间,自己曾为太尉,尽管急流勇退,宦官集团和士子集团,都在逼着自家表态,罢了罢了,不如归去。 “孟德。明日为父携汝弟德回沛国谯县。”曹嵩缓缓说道:“汝之祖父,出身曹家,祖坟年久失修,为人子者须当尽孝。修葺坟茔。” “此后在京,所有事情你须好好处理,最好还是两不相帮,静待双方争斗结束。” 为何是这样?曹操心里一愣,自己可从没想过让父亲返家啊。 当然。好处是有,今后雒阳曹府,就是自己说了算。 可坏处同样不少,再怎么着,父亲都是卸任太尉,别人还看三分薄面。等他这么一去,人走茶凉,再过几年,谁还记得当年的曹太尉? 不管历史上怎么评价他,在孝之一字上。曹操遵守得十分严格,父亲不管做啥决定,自己都只有尊崇的份儿。 第二天一大早,雒阳城门方开,曹嵩带着家人,悄悄出东门而去。 看着父亲和弟弟的马车渐行渐远,曹操脸上怅然若失。 在张飞和关羽看来,赵二、赵虎两人比自己的武艺都要低上不少,再带着两个名不经传的部曲围攻,大不了费些手脚就能取胜。 结果却让他们面面相觑。加上两人又好面子,死不认输。 刚开始不熟悉战阵手忙脚乱,后来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心悦诚服这个从没听说过的三三制。特别是张飞,吵嚷着让自己带的部曲也要习练。 “好办,”赵云大手一挥:“赵二、赵虎,你们各挑一队去传授,务必在两日之内,让所有兄弟都熟练。上了战场必须使用。” 两人本来也时常带队,并不陌生,各自领命而去。 其实,三三制在有些文化基础的赵家部曲手中,上手确实比较快。 但要熟练,可能只有靠着时间的积累,才能把这一新型的战阵融入到自己的血液中,变成每一个士卒的本能反应。 毕竟是刚刚成家,营地离赵府不过二十多里地,傍晚时分,赵云就已归家。 听说父亲也回来了,还跑到宗祠去,他感到事情有些不寻常。 赵家祠堂,随着赵家人的生活越来越富足,长明灯时时刻刻亮着,宛如白昼。 父亲正在擦拭灵牌,他手上拿着祖父赵捷的,细心打量。 旁边的黑漆灵牌上,为祖母赵胡氏老安人之灵位。 “父亲。”赵云低声叫着,把奶奶的灵牌拿起来,用一块绢布轻轻摩挲着。 “你爷爷英年早逝,和死在胡人手里差不多。”赵孟手里不动,回忆着往事:“当是时,胡人内讧,鲜卑匈奴连年征战。” “我赵家商队在大漠的夹缝中求存,一不小心就惹上鲜卑人的队伍,被追杀了好远。” “回到家里,他身上有刀伤、箭伤,有的深可见骨,郁郁而终。” “你的奶奶是胡人,是你爷爷从草原上捡回来的,估计有鲜卑人与匈奴人的血脉。” “她老人家在父亲去世后,茶饭不思,不久也仙去。” 他说着又缓慢地擦拭起来:“那年,我二十二岁,因常年跟着你爷爷行商,婚事耽误下来,刚刚和你母亲定亲。” “三年守孝后,我们圆房,足足一年有了你大哥风儿。” “那边你曾祖父的我已经擦过了,他老人家的去世,你爷爷语焉不详,约莫与胡人有关。” “他本待我们稍大,汉庭再强大一点才告诉我们,惜乎刘家天子始终没有多少作为,他也把秘密带进坟墓。” “此为你嫡亲三叔赵叔,贺兰山下,五个人围着我,他先是左肩中了一刀。” “随后冲到我的包围圈,奋力之下,我们兄弟俩杀了四个,最后一个武艺高强,也因我们是强弩之末,险些杀死为父。” “你三叔把刀扔了,一把抱住那人,直呼让我快跑。” “哪怕于心不忍,我看他眼见是不能活了,头也不回地骑着马跑掉。” “下面是你四叔赵季,是他带着西羌人主力兜圈子,最后都不知跑到何处,我们兄弟四人才逃出生天。” “不然,两三千人,早就把我等剁成肉酱。” “这两个是金龙和铜龙,我们逃走后不久,羌人又追了上来,是他们反身就战,才为大队人马夺得一线生机。” “为父原以为,安平赵家身后有赵忠,鲜卑人对他们肯定要比对我无权无势的真定赵家好些,权衡再三把银龙送过去。” “到了安平就应该享福了啊,银龙兄弟,为何你如此傻,每次身先士卒,为他们拼命啊。” “你的命拼掉了,老夫还痴活着。” 斗大的泪珠,从他眼窝里涌出。(未完待续。) PS:  推荐仙侠类新风格作品《修仙界警局》作者:醋溜土豆块 第十五章 杀胡令出 在赵云的印象中,父亲赵孟始终是身后的一座大山,可以依靠的港湾。 当年从贺兰山下回来,身边带着的兄弟部曲死伤殆尽,在他眼里看到的只有熊熊怒火,对胡人的憎恨与不屈。 上一辈子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的赵云,尽管平时没有说出来,对父母的依恋却深藏心底。 “父亲,今日何事?”走出祠堂,暮色袭来,他忍不住轻声问道。 “云儿,朝廷不打仗了。”赵孟叹了口气:“世家大族怕出钱,根本就不给皇帝机会。” 其实,具体的情形他也不清楚。传来的信息本身就语焉不详,飞鸽传书,重量不大。 再说了,即便是当局者如赵忠都不甚了了,赵家在雒阳的人也得不到有价值的东西。 听到这话,赵云的脸瞬间就阴沉起来。 骨子里面,他是一个民族沙文主义者,上一世,见同龄人哈韩、哈鬼子、哈西方,心里甭提有多难受,可他却无能为力。 然而,这一辈子的赵家,经过他的一些思路,目前财富值在全国都隐隐有首富的架势。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话赵云一直都记在心里,并利用自己的身份和地位,默默改变着自己能改变的一切。 晋朝之后的五胡乱华,而后我华夏始终被异族所袭扰,甚至他们建了元朝与清朝,统治着整个中华大地。 每一次异族的兴起,就是一部汉人的血泪史。 赵家本身也和胡人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故赵银龙虽然不幸遇难,赵云认为是一个打击鲜卑人的好机会。 他从不认为灵帝是一个懦弱的君主,不管是异族的战争还是黄巾起义,利用手中的力量,狠狠打压消灭,哪怕在一定程度上导致了刘氏江山的倾覆。 “父亲,既然朝廷不动,我们动!”赵云瞬间有了主意。 “儿啊。你也不小了。”赵孟叹了口气:“或许以前我们可以在一些事情上尺度大一点,就算跨州剿匪,做得隐秘也无所谓。” “然则,如今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们赵家指望我们出错?” “和赵忠的结合。也许为父当年心里有些不快,木已成舟就不用再懊悔什么的。” “对身处深宫的宦官,世家大族没有多少办法,甚至还处于弱势。” “对付新兴的赵家,他们有的是招数。其他倒也罢了。军队?根本就见不得光。” 赵孟说着,不停摇头,连脊背都好像弯曲起来。 “父亲,设若为了对付胡人,赔上整个赵家你有这个准备吗?”赵云没有丝毫退缩,反而斗志昂扬。 “哈哈,”赵孟苦笑道:“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再说你和你哥哥都是能干之人,又不是不能赚钱。关键是花都花不出去。” 你还别说,当初他知道了安平商队团灭,就告病在家,准备随时调集所有资源,支援来自朝廷的征召。 对胡人作战,边疆的世家大族出钱出力最多。有的会逐渐壮大,有的却逐渐消亡在历史长河中。 君不见后世的范阳卢氏,由卢植的儿子回到家乡开始,用心经营家族。 团结一大批有志于抵御外族的志士,后来竟然成为天下大族。与异族的战争有莫大关系。 “朝廷不让我们花,我们就自己花出去!”赵云斩钉截铁说道:“马上公布杀胡令!” “云儿,你可别乱来。”赵孟一慌:“诏书之类,只有朝廷才能颁布。你要僭越矫诏。赵家的覆灭就在眼前。” “父亲,孩儿是这样想的。”赵云理清思路,给他解释起来。 蔡邕和荀爽,两人睡得并不早,一众人联袂过去的时候,他们竟然在一起。 别想歪了。书籍的推广,让燕赵书院的教材都有些紧缺,两人共用一个书房。不是地方不够,而是书籍绝大多数都被别州的人买走。 “杀胡令?”荀爽和蔡邕对视一眼。 他们虽然是标准的学者,男儿何不带吴钩?每个男人心里都有英雄梦。 这个时代的英雄标准,无疑就是出征异族封狼居胥。 “老夫署名!”向来沉稳的荀爽啪的一掌拍在桌子上,连手心都被震红了而不自觉。 “老夫怎能拖你们的后腿?”蔡邕哈哈一笑:“慈明兄,是你还是邕来执笔?” “你也好意思,”荀爽给了一个白眼:“你们两翁婿是飞白体与云体创始人。” “岳父大人,您老执笔。”赵云如何敢与蔡邕争锋:“云当磨墨。” 当天晚上,这间书房的灯光彻夜不眠,赵家部曲连夜出动,带着写好的告示到附近州郡。 第二天一大早,冀州、幽州每一家燕赵风味的门前,出现了“杀胡令”。 “诸胡袭乱我大汉已数十年,今我诛之,若能共讨者可速来也。” “暴胡欺辱汉家数十载,边疆之地,杀我百姓夺我祖庙,今特此讨伐。” “犯我大汉者死,杀我大汉子民者死,杀尽天下诸胡,复我汉家雄风。天下汉人皆有义务屠戮胡狗,我等以此告天下。” “稽古天地初开,立华夏于中央,万里神州,风华物茂,八荒**,威加四海,华夏大地,举德齐天。” “蛮地胡夷无不向往,食吾汉食,习吾汉字,从吾汉俗,此后胡夷方可定居,远离茹毛饮血,不再兽人。” “然今,环顾胡夷者,无不以怨报德,抢吾汉粮,杀吾汉民。” “中原秀丽河山,本为炎黄之圣地,华夏之乐土,而今日之边陲,竟是谁家之天下?” “秦末乱起,华夏大伤,胡夷乘乱而作,扰乱中原,屠城掠地。” “建宁元年正月护羌校尉段颎讨先零羌,二月大破先零羌于逢义山,七月,复破先零羌于泾阳。” “建宁元年腊月月,鲜卑及濊貊寇幽并二州。建宁二年七月,破羌将军段颎大破先零羌于射虎塞外谷,东羌悉平。” “建宁二年冬月鲜卑寇并州。” “建宁四年冬月,鲜卑复寇并州。” “憙平元年腊月鲜卑寇并州,次年腊月鲜卑寇幽并二州。” “憙平三年腊月,鲜卑寇北地,北地太守夏育追击破之。鲜卑又寇并州。” “憙平四年五月鲜卑寇幽州。” “憙平五年冬月鲜卑寇幽州。次年四月鲜卑寇三边。” “憙平六年八月,上遣破鲜卑中郎将田晏出云中,使匈奴中郎将臧旻与南单于出雁门,护乌桓校尉夏育出高柳,并伐鲜卑,晏等大败。” “憙平六年冬月,鲜卑寇辽西。” “光和元年四月,鲜卑寇酒泉。” “光和二年腊月,鲜卑寇幽并二州。” “光和三年九月,屠我大汉商队,一人不存。” “凡此种种,罄竹难书!天地间,风云变色,草木含悲!” “九州各方,如有道合者,举义共赴戮夷,肃清边夷。可于当地燕赵商肆领取路费,亦可搭乘燕赵车马,聚于真定。初雪之时,共击胡虏!” 下面的署名,安平侯赵忠打头,赵家两侯三子,燕赵书院各位赫然在列。 杀胡令出。(未完待续。) PS:  巫山从来没有求过任何东西,甚至连自己的票都忘了投。月票、推荐票,和大神们比起来不值一提,可与一般的书籍相比,数据可观。拜谢! 第十六章 纠结赵忠 赵家的鸽子训练,在今天终于看出成果,从真定出发,一站一站接龙。 临近之地,自然可以派出快马,送出蔡邕亲笔书写杀胡令。 稍远的地方,即便有传说中的千里马,也需要十来天才能到达。 第三天,杀胡令遍布九州,有燕赵商肆的地方,就有杀胡令。 京城的告示,由赵温亲自执笔,他当然也会在上面加上自己的名字,不由老泪纵横。 想我赵家,竟然有如此风光的一天,连深宫中的赵忠,都能拍案而起。 堂堂蜀郡赵家,自然也要在里面扮演一个重要的角色。 “你说赵忠要找我?”赵温有些奇怪。 虽然有赵云的开解,他还是对宦官没啥好感。试想,就连赵忠的从弟在辽西太守上而死的赵苞都对这个从兄不感冒,遑论外人? “过段时间吧。”赵温叹口气,真定赵家这件事情做得太高调,一不小心,就有倾族之祸,被鲜卑人攻击而得不到世家大族的半分支援。 此刻,不出仕反而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捐官的钱,自己再去上任,又不是升官,不需要另外交钱,而是在任上有些事情不好处理。 雒阳说大很大,一百多万的人口。说小也确实小,赵温这边的消息,不一会儿就传到赵忠的耳朵里,他此刻正把弟弟赵延叫到府上。 “大兄,你看,在杀胡令上你在第二排。”赵延没有注意到大哥的异样,很是沾沾自喜:“从此天下谁人不知?按说你是侯爷,应该在第一排。” “胡闹,”赵忠本身心情就不好,一拍桌子:“在外人眼里,我就是一个宦官。” “宦官又如何?”赵延梗着脖子:“皇帝老儿也不想想,他这皇帝位子是如何来的?要不是有你们的帮忙,能杀得了窦武陈蕃?” “哼。一个傀儡皇帝而已,搞不明白当初你们为何要帮他。” “愚蠢,”赵忠也对这个幼弟毫无办法:“你以为我们都封侯,地位很高了?想没想过去年的曹节是如何死的?” “不就是下狱吗?”赵延不以为然:“他本人做了那么多天怒人怨的事。怪得谁来?” “当初威豪给你取字思卿,”赵忠摇摇头:“这字算是白取了。” “赵苞?”赵延条件反射般跳了起来:“他不是经常说你的坏话吗?我的字是他取的?” “同为赵氏一脉,设若他不表现出厌恶为兄,世家会接纳他吗?”赵忠缓缓闭上眼睛。 时耶运耶命耶?安平赵家,自己和赵苞一直在努力壮大家族。 大前年。由于王甫向皇帝进献谗言,大汉派夏育等三人进击鲜卑,挑起了双方的战争。 不曾想婶娘和弟媳在去辽西的途中,被鲜卑人挟持。 赵苞率领骑兵二万人布阵迎战,鲜卑在阵前推出赵苞的母亲给赵苞看,赵苞悲痛号哭。 “当儿子的罪恶实在不可名状,本来打算用微薄的俸禄早晚在您左右供养,想不到反而为您招来大祸。” “过去我是您的儿子,现在我是朝廷的大臣,大义不能顾及私恩。自毁忠节,只有拚死一战,否则没有别的办法来弥补我的罪恶。” 婶娘远望着嘱咐他说:“我儿,各人生死有命,怎能为了顾及我而亏损忠义?你应该尽力去做。” 于是赵苞立即下令出击,鲜卑全被摧毁攻破,可是他的母亲和妻子也被鲜卑杀害。 赵苞上奏朝廷,请求护送母亲、妻子的棺柩回故乡安葬。灵帝派遣使节前往吊丧和慰问,封赵苞为侯。 他将母亲、妻子安葬已毕,对家乡的人们说:“食朝廷的俸禄而逃避灾难。不是忠臣;杀了母亲而保全忠义,不是孝子。如此,我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人世?” 言毕,便吐血而死。 吐血而死?赵忠不禁苦笑。曾有赵苞家下人,秘密从这里拿走一些见血封喉的毒药。 威豪,难道在那时,你就预见了日后的事情? 大汉朝最讲究的是孝道,现在谁不知,安平赵家的赵苞孝道感天? 也不知道皇帝是否清楚自己和他之间还有联系。竟然封为鄃侯。 “大兄,我今后为你正名。”赵延十分欣喜,“让人知道,我安平赵家铁板一块,威豪和你一直过从甚密。” “闭嘴!”赵忠本来心里有些感伤,对自己这个弟弟无语了。 本来,想找人拿拿主意的,赵温肯定是最好的选择,可人家现在不鸟自己。 赵延显然不是理想的人选,什么事情还要自己给他摆平。 进职大长今,管理着皇帝的后宫,在一般人看来,风光已极,实则随时坐在火山口上,一不小心就会被皇帝当成替罪羊抛出去。 曾经的王甫,多么牛逼的宦官?自己在他面前都是小辈,连说话做事都得带着小心。 灵帝非常聪明,扶持一批新宦官来对抗老宦官,不然,在王甫、曹节等人面前,哪有自己当阿母张让当阿父的份儿? 当然,去年刘宏看到王甫等人太膨胀,暗示杨彪、阳球等人,顺势抓捕。 看到老人中只剩下曹节还健在,赵忠当时的心情还是很高兴的。 宦官之间歃血为盟,****的王甫竟然唆使皇帝出兵鲜卑,间接导致安平赵家最杰出的人才赵苞一门尽丧,不弄死你才怪。 后来,想不到阳球竟然在狱中杖毙王甫一家人,段颖则自杀。 对所谓的凉州三明,赵忠不屑一顾,可兔死狐悲,在看到王家人暴尸在夏城门外,心中顿起惶恐。 君不见曾经何等威风的曹节,连大长今都卸任了么?目前算得上苟延残喘。 原本安平赵家,暗中还有赵苞在支持,为了可怜的孝道服毒而死,自己打算告老还乡的美梦算是破碎。 如果手上没有权利,自己会不会像王甫等人一样被抓起来?就算跑回老家,有心人要整你一样逃不掉。 其实,连赵云都没想到,赵忠使劲捧起真定赵家,并没有安啥好心。 反正都是赵家,有朝一日,说不定还可以拿出来顶缸,安平赵家也就保全下来。 现在真定赵家整这么大的声势,究竟会怎样发展?会不会因为自己挂名而牵扯太深?自己趁势退下去有可能吗? 赵忠一直在纠结,连赵延啥时候走的都不清楚。(未完待续。) PS:  在和外族开战这一卷,以及后面征战异族的章节,都比较难写。巫山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节奏的人,比较舒缓,看起来有些沉闷,我也在思索这一卷把鲜卑人打成什么样,如果全灭了,后面又如何发展。赵忠在纠结,巫山也在纠结。 第十七章 进击的灵帝 要说在这个国家里,掌握资源最多的,自然是处于金字塔顶端的皇帝。 除非下面的人不想让他知道,否则,一有风吹草动,他都一清二楚。 赵家发布杀胡令这么大的事情,并没有哪一个宦官想掉头,第一时间就禀报上去。 不同于前几天的颓废,此刻的灵帝刘宏意气风发,连这段时间很喜欢的摆摊儿都提不起兴趣,中午一起床就来到了何皇后这里。 说起来,皇帝这职业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平衡手法必须要玩儿得漂亮。 东汉建立后,跟着孝光武帝的那一批人,家族不断败落。 可世家这东西,就像春天的韭菜一样,割了一茬新的一茬又长了出来。 外戚、宦官、世家,整个大汉就在这些集团之间到处周旋。 灵帝立出身不高的何氏,有深层次的考量。首先,何家屠户出身,这是磨灭不了的,要往上爬,必须要抱紧自己的大腿。 其次,光武帝时那一批重量级的臣子,大都出自南阳,与何家是同乡。即便老家族早已不及当时,虎死不倒威。 这样,一旦有啥事,那批老牌的世家出于乡党的份儿上,会力挺何进。 然而,千算万算,没想到张温那家伙,同样是南阳出身。 可因为赵云杀了其侄子,对赵家之人痛恨异常,廷议时不但不帮何进说话,反而还第一个跳起来打压。 原以为真定赵家外有赵忠帮衬内有各项产业,真定赵家肯定不是易于之辈,会成为另一个豪族,迫于压力才给了两个侯爷出去。 古往今来,对于士人有影响的人物或者创造发明,不管其人身份如何,整个社会都会承认其对社会的贡献,赵家自然不会例外。 当皇帝的,就喜欢好管理的人。想不到在自己暗中防备的赵家。竟然有如此傻的一面,出钱来帮自己。 心里胡思乱想着,灵帝到了何皇后处,连身后的张让也很是奇怪。皇上对那些穿着叉叉裤露出下体的宫女看都没看一眼,不可思议。 还是蛮惭愧的,自打封了皇后以来,灵帝第一次认门。 何氏身高七尺一寸,根据选择宫女的制度被选入掖庭。得到汉灵帝刘宏的临幸,生下皇子刘辩。 汉灵帝曾有数名皇子,但都先后夭折,他怕皇子刘辩早逝,便把他寄养在道士家中,称为史侯,同时封何氏为贵人,何氏也深受汉灵帝的宠爱。 何氏性格倔强忌妒,所以后宫中的嫔妃、宫女没有不怕她的。 这一点,刘宏心知肚明。小地方出来的女子,还以为乡下一样,一个老公有个大房,纳妾与否还得看强势老婆的脸色? “奴婢拜见皇上!见过张侯爷!”一个声音把灵帝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定睛看时,却是何皇后的生母何进父亲的平妻何张氏,母凭女贵,女儿地位的变化,也让她受封舞阳君。 按说,两人年龄差不多,可舞阳君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太婆。或许是曾经比较辛苦吧。 也可以理解,别看何进现在对她毕恭毕敬,不过是因为其女儿带挈着何家人飞黄腾达。 当年这个平妻的身份,要不是因为女儿入宫。其实就一个小妾而已。 “原来是舞阳君,平身。”灵帝眉毛一扬:“何时进宫的?” 他拿眼看了看张让,虽然赵忠为大长今,可他在自己身边,事无巨细就应该向自己汇报。 好在何张氏下句话就帮张让解了围:“回皇上,我儿说史侯这两天不想吃东西。他大舅听说后,赶紧做了好吃的,一块送进宫来。” 听说是给大儿子送吃的,刘宏心里一暖,自己不可能时时注意孩子,何家人还是蛮辛苦。 或许何皇后还没熟悉自己的身份,宫殿里布置得甚为简陋。 可刘宏不清楚,还以为赵忠等人克扣,脸上一沉。 “皇上,”张让多聪明,马上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皇后生活一贯如此,真不愧为后宫之主。” 灵帝看到大儿子时,发现四岁的刘辩正把二舅何苗当马骑,舅甥俩玩儿得不亦乐乎。 在一旁的何进发现,大吃一惊,就要打招呼,刘宏摆摆手,慈爱地看着逐渐长大的儿子。 “父皇!”刘辩眼精,脑袋一转就看到了,吓得魂不附体,赶紧从他二舅肩膀上下来。 刘宏不住皱眉,儿子咋如此懦弱? 不过他没有表示出来:“史侯跟你母后去玩儿吧,遂高、朱苗,本来就准备让皇后传话给你们的。” “皇上敬请吩咐!”何进与何苗连忙表态。 “这就是朕的家里,你们是史侯的母舅,都是一家人,别那么生分。”灵帝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何进从市井中陡然到了河南尹,尽管能力上不去,为人处事还是有一套。 开啥玩笑,在地方上你开一个肉肆试试,关系处不好,第一天可能就因为你杀牛什么的被人告到官府,牛是不能随便屠宰的。 皇帝对你讲别见外,那不过是客套话,设若你当真,那你就输了。 “皇上说的是,”何进是哥哥,诚恳表示:“微臣失礼。” 这是失的哪门子礼?灵帝心中一喜,大舅哥人情世故蛮懂:“遂高,今天你听说杀胡令的事情了吧?” 何进满是警惕,自己上次因为廷议的事情,隐然与赵忠等人捆绑在一起。 但皇帝究竟是啥意思?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好似有人说起过。”何进拿不准灵帝的态度。 “赵家忠烈呀,”刘宏叹道:“他们做生意起早贪黑,挣了几个钱。朕因造纸术与印刷术,给他们家封了两个乡侯,没有看错人。” 原来如此!何进接话道:“不然微臣何以在廷议之时为赵侯爷说话?虽说是安平商队,核心都是真定赵家派过去的。” 作为新兴贵族,何家在里面可也有股份,对商队的情况十分清楚。 “可恨袁家当众顶撞,”刘宏一直耿耿于怀:“杨家默不作声,却也站在那一边。” “皇上,是否值此再开廷议?”何苗一直在当听众,马上插话。 “不然,欲速则不达!”灵帝满心欢喜:“遂高,雒阳还不是每一个人都知晓此消息。” 啥意思?何进一个激灵,难道皇上让自己宣扬一下? 待咨询下,刘宏已踱着方步离去。(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烦恼曹孟德 以前父亲曹嵩在雒阳的时候,曹操觉得他老是在掣肘,做事既没多大魄力又没啥能力。 有时候,虽然儿不嫌母丑子不言父过,但心里腹诽是难免的,当年究竟是如何当上太尉的?朝廷用这样的人来指挥军队合适吗? 杀胡令这么大的事情,尽管曹嵩人走茶凉,曹家的关系网远没以前那么广。 可凭借曹操自身的关系网,哪怕不是第一批知道的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为了确认消息的真实性,他还亲自乔装改扮,到燕赵风味门前观察赵温亲手执笔的告示。 那一个个文字,犹如熊熊烈火,把曹操心中有些冷却的热血点燃。 甚至在告示周围,他还看见了几个熟悉的面孔,大家都装作不认识,互相也没打招呼。 回到曹府,曹操一动不动,坐在父亲往常坐的那把躺椅上。 天气入秋已久,夏天避暑的东西显得多余,甚至上面流动的水哗哗啦啦作响,让人心里更生烦躁,他挥挥手让伺候的下人都离开想静静。 “夫君,何事如此烦忧?”正妻丁夫人抱着五岁多的曹昂走了过来。 说起这个女人,也挺可怜,身为正室却没有生育,大儿子的生母刘氏早逝,她就把曹昂抱养过来视若己出,都五岁了还不让自己到处跑。 前年曹操在东郡太守的位置上被罢官,在老家看到一个歌姬长得不错,干脆娶回家纳妾。 此时的卞夫人还没有生育,畏畏缩缩地跟在丁夫人后面,生怕老爷发火。 “夫人坐吧,”曹操指了指旁边的位子,又对卞夫人讲:“你也坐下。” “你们说,为夫是不是优柔寡断?”他叹了口气:“朝廷今年把我从老家招来封为议郎,我很不满意,觉得父亲没有尽力。” “要知道,他老人家曾经可是太尉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完全可以给我谋求一个更好的位置。相信你们平时也能看得出来为夫的不满。” “然则父亲一走,曹家诸事,就需要为夫亲自拿主意,才发现父亲的艰难。” 曹操知道自己的两个女人都不管事,官面上的事情,说给她们听,只不过是自己在宣泄而已,并不能得到答案。 人有些时候闷得久了,确实需要说出来一吐为快。 曹嵩一走,所有的烦恼压在心头,他说了两句话好像心里敞亮多了、 “赵家子天生就是怪胎,一般人都元服取字,他从小就有字。”曹操继续自言自语。 “夫君,你说的可是真定赵子龙?”丁夫人略有耳闻,时常听他夸奖,早就铭记在心。 这个时空里,真定比常山更为出名,今后人们也只知道真定赵子龙而不会说常山赵子龙。 “除了那小子以外还有何人?”曹操失笑:“低调做人高调做事,虽有不少佳作问世,从未听说有逾越之事。” “更兼武艺高强,传闻张温的侄子就是他亲手所杀。” “此次赵家商队在燕北覆没,拍案而起,发出杀胡令。需要多大的勇气,才敢与全天下的世家作对?操自愧不如啊,痴长十三岁。” “老爷,京城人才济济,想那赵子龙不来京城则已,来便灰头土面。”卞夫人撇撇嘴:“哪像老爷?到处做官,阅历丰富。” “不然,”曹操摆摆手:“他的佳作就不说了,为夫的水平比不上。” “赵家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小家族,一跃成为一门双侯的世家,每一件事情后面都有他的指点在里面,多么可怕?” “更为甚者,杀胡令一出,为夫不知何去何从!支持赵家?万一我曹家成了其他家族的靶子如何处理?” “父亲致仕,为夫就一个小小议郎,朝廷大臣灭我如灭鸡。” “夫君,赵家比之曹家何如?”曹丁氏眉头越皱越深。 “也不是为夫妄自菲薄,我曹家不如多也。”曹操慨叹:“关键是我曹家有祖父余荫,父亲也细心经营多少年才有今天的局面。” “而赵家有啥?啥都没有。可以说他们纯粹就是一点点开始,今天成为庞然大物的。” 平时他也不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即便好多人在一起,他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细心听取别人意见,从不轻易说话。 祖父曹腾仙去多时,第三任大长今是赵忠,从而与赵家有了联系,相当于两人都和宦官有或深或浅的关系。 “夫君,赵家都敢押上全部身家,为何我们不可?”丁夫人性情刚烈:“再说胡人也确实该杀,年年扰边。” “夫人,父亲在日,家里称呼为夫大公子,他这一走,我也就成了少主。” “京城的产业再多,为夫还不如何放心上。谯县呢?那可是我家祖地。只要我在雒阳说错话,这里曹家的产业丢了也丢了。” “那些世家大族,一个个虎视眈眈,妄图在中涓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为夫怕的是,他们不满足曹府在京城的一切,转而对付我谯县曹家。” 两位妇人听得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敢接话了。自家丈夫出错,要连累整个家族,这还真不是开玩笑。 不管是丁夫人还是卞夫人,都到过老家,那里的田产何止巨万? 妾室很纠结不说话,丁夫人还是要表态的:“夫君,往日里袁本初经常来我家,你不是说此人当为挚友么?” 既然是好朋友,在她看来,什么事情就可以讲给他听,让别人拿拿主意。 “袁绍?竖子尔!”曹操哈哈大笑:“不说他已送亲到真定,就是在雒阳,他袁家首当其冲,要反对中涓对付鲜卑人的战争行为。” “再说了,他能出何主意?不外乎就是想拉着为夫,与袁家共进退。不说为夫不答应,答应了袁家又能相信于我?” “老爷,何不自立门户?”正所谓初生之犊不怕虎,卞氏眼里,曹家夏侯家占了谯县的大半壁江山。 整个雒阳在她看来,比谯县还要小一点,赵家再如何厉害,又有何惧哉?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曹操目光深邃:“也罢,待为夫修书一番,交于父亲处理。” 他最终还是不敢自己拿主意。(未完待续。) 第十九章 东莱太史慈 现在的曹操尽管已为人夫为人父,在处理事情上还是缺少了不少经验。 等他决定一切交给父亲处理以后,心里豁然开朗,当晚兴起之下,先到丁夫人房间去温存一番,又溜到曹卞氏的房间里留宿。 第二天早上起来,神清气爽。可一到衙门,发现不少人的眼光都在有意无意盯着自己。 尼玛,当老子好欺负?然而,本身就才成为议郎没多长时间,曹操也只得忍了下来,找个由头出去办事,干脆寻了一个到颍川去的借口。 却说青州东莱,也就是后世的烟台龙口一带。 由于靠海,人民的生活相对要富足点,至少没那么多人饿死。 不过,官府的苛捐杂税确实太重,就连下海捕鱼,也要交重税,而且是没下海之前先给税金,往往打了满满一船鱼还不够赋税。 太史,官职名,传夏代末已有此职。 西周、春秋时太史掌管起草文书,策命诸侯卿大夫,记载史事,编写史书,兼管国家典籍、天文历法、祭祀等,为朝廷大臣。 当史官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他们的原则就是实事求是,可皇帝都想要青史留名,让后人看到自己的伟岸。 伴君如伴虎,史记的作者司马迁,竟然由于为李陵辩护被施以宫刑,去掉了子孙根。 可见这职业有多危险,就连杀头都完全有可能。 也不知道是哪一任太史带着家人到东莱隐居,为了纪念先祖,遂以太史为姓,如今形成相当大的村落名为太史村。 村子里有一户人家,父亲名字因为过世较早而没被人记住,儿子小名叫大郎。 几年前的一天,一个人埋着头走路,时而手里比划几下,一不小心就把性格跳脱的大郎给撞倒在地。 那人一怔,随意在孩子身上摩挲了几下。正色道:“吾名赵无极,乃幽州武者。今见你有学武基础,可愿拜吾为师?” “如此甚好!”大郎刚说了一句话就愣住了。 父亲过世太早,他至今早就忘记了究竟长得啥样。是母亲一把屎一把尿把自己抚养大。 在太史村,你可以说大郎顽劣,却在孝道上无可挑剔,事事都会禀报母亲。 “可有甚为难之处?”赵无极蹙眉不耐烦地说道:“一般人求着吾也不愿意教的,太浪费时间。不如思考我的武学方向。” 大郎能不愿意吗?他在心里早就答应了,哪一个男儿没有英雄梦? “先生可否随小子返家?”他为难地说道:“家中仅阿母与小子相依为命,不忍离去。” 别看太史为史官,从古代流传下来,还是有些基础的导引术。 大郎的父亲当年也是为了给孩子筑基,日夜下海打鱼,不料一日去了再也不曾回来,所幸孩子筑基顺利完成。 按照赵无极的性格,把一个孩子从一点武学基础都没有慢慢培养,他根本就没那么多的时间、钱财。也没有那么多的耐心。 太史巫氏一听儿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运气,满口答应。然则家徒四壁,根本就没有束礼给师父,不由惭愧万分。 一旁的大郎也双眼垂泪,听师父说来自幽州,要去学武,自然会离开母亲。 “余自离开军旅以后,四海为家,身上钱财不多。”赵无极从袖子里掏出十几金:“你拉扯孩子这么大不容易,区区小钱可以让你少辛苦点。” “孩子余就带走了。看你们家母慈子孝,取名为太史慈何如?字就子义吧。” 一晃六年过去,太史慈跟着赵无极真的算得上浪迹天涯,哪里有胡人打草谷。师徒俩就会出现在哪里。 惜乎幽州一带的鲜卑人太多,杀不胜杀,经常两人都是浑身带伤。 不能不说,战斗才是最好的老师,哪怕就短短的六年时间,太史慈的武艺都已经突破三流武者了。 突然间有一天。师父见过一个老头后,没有再带自己行动。 后来,他知道了那老人的名字叫童渊,有一个天下闻名的徒弟赵子龙。 回来的时候,师父只有一个人,而且一眼就看得出受了重伤。 “子义,为师这里能教的都已教给你了。”赵无极说话很慢,与平时的板着脸快言快语大不一样。 “师父,”闻弦歌而知雅意,太史慈当即跪倒在地:“你不要徒儿了吗?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我改,我全都改!” “子义,你做得很好了,从一个顽童到今天的翩翩少年,为师很是欣慰。”赵无极难得挤出一丝笑容。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为师近日将远行。回去吧,你母亲定然翘首以盼。今后有机会,去找找童老儿的徒弟赵子龙。” 就算心忧母亲,太史慈还是倔强地跪在地上:“师父,我看得出你受伤了。这个时候,最需要慈在你身边端茶递水。” “回去吧,听话,为师的武艺你又不是不清楚?些许小伤,旬日便可痊愈。”赵无极竟然第一次轻轻抚摸徒弟的脸颊,像是要刻在心里。 他的性格好强,哪怕是在徒弟面前,也不想表现出一丝软弱:“真定赵家,富甲天下。寒门出头太难,去找赵子龙吧,两兄弟一起闯天下。” 依依不舍辞别师父,太史慈归心似箭,回到了家乡。 母亲太史巫氏的两鬓因过度劳累,居然有了银丝。 他下定决心,定要等到母亲百年以后再出去闯荡,自然师父的话也牢牢记在心头。 太史村远处海边,消息闭塞,他归家的路上,一路打听才知道,真定赵家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原来,真的如师父所言,富甲天下。赵子龙最出名的,还不是武艺,却是文才冠天下。 想不到,赵无极留给太史巫氏的钱,她一钱都没花,反而因为这些年不断积攒,家里多出了好几金。 她早就打算好,过几天遣人说媒,给太史家找个儿媳妇来传宗接代,总共二十多金也差不多够了。 太史慈回家以后自然也不会闲着,因其见过世面,太史村的人专门都把自己家的干鱼交给他,送到郡城去卖。 这一日,他又来到了郡城之中,在燕赵风味的门前,看到了那张杀胡令,眼睛再也移不开。(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 雷霆丁建阳 对于胡人,太史慈这些年最是痛恨。 他见过鲜卑人把成年男人全部杀掉,女人带去随意****,小孩子也不放过,被砍成几截,。 有些时候,自己和师父解救出来的妇女,不少都变成了行尸走肉。 更奇怪的是,她们都盼望着中原有人去救,一旦救出来却又寻了短见。 第一次看到汉人死在自己怀里,太史慈哭了,哭得很伤心,撕心裂肺。 后来次数增多,泪已流干,剩下的就是对鲜卑人无穷的仇恨。 看到杀胡令的一瞬间,他回家后沉寂的心顿时燥热起来,一转眼就碰到了身后村子里的太史族人,才想起自己是来卖干鱼的。 刚开始来郡城里,有人强买强卖,遇到太史慈的一顿老拳过后,不再有人出来。 尽管游侠儿背后或许会站着一些小家族,但谁都不是傻子,有武艺在身的人,每一个的来历都不简单,怎会出头? “大郎哥,我们也去参加?”一同前来的太史俊太史匡跃跃欲试。 同为一个祖宗下来的,两人的武艺即便还没到三流,却已是真正的武者。 “把东西送到干鱼行,”太史慈头也不回:“上次还有些账也要回来。” 到家以后,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忙里忙外,手支着脑袋,呆呆地看着天空。 “儿啊,明天去东村走一趟。”巫氏以为孩子思春了:“老范家的闺女都说不错。” “阿母,孩儿不去。”太史慈淡淡回应,眼睛动都没动。 他们家是知子莫若母,巫氏悄悄去问了下太史俊等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我儿,幽州那边有很多胡人?”她回来后装作不经意发问。 胡人?太史慈嚯地扭过头,看到的却是母亲那张慈爱的脸。 “阿母,胡人,”他轻轻吁了一口气:“不能算人,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那你为何不去杀胡人?”巫氏的声音严厉起来:“不要去责骂他们,为娘都知道啦。大好男儿。守着老婆子做甚?” “阿母,”太史慈的喉头有些哽咽:“要不,孩儿带着你一起去真定?” “真定?”巫氏尽管不清楚,可为了不拖儿子的后腿。决然道:“娘去!” 并州古属冀州之域,虞舜以冀州南北太远,分置并州。 应邵曰:“地在两谷之间,故曰并州。”夏仍为冀州地,周曰并州。 “正北曰并州。其山镇曰恒山,薮曰昭余祁,川曰滹沱、呕夷;浸曰涞、易。” 据《舆地广记》载,周并州包括今山西全境和河北、内蒙部分地区。 汉武帝元封中年置并州刺史部,为十三州部之一,领太原、上党、西河、云中、定襄、雁门、朔方、五原、上郡等九郡。东汉时,并州始治晋阳。 晋阳在后世的太原西南,州治在这里可以随时监视漠北动向。 愿望总是美好的,惜乎今日鲜卑,王城弹汗山位于大同以北。早就侵占了不少原并州的范围,还做出攻击姿态。 大前年夏育等人三路出击,大败而归,鲜卑人的势力又往南了一些。 加上后世陕西境内的南匈奴王因此一命呜呼,匈奴人对汉庭仇视,州治早就撤到河内,防备着鲜卑和匈奴两个异族。 看到刺史府的萧条,丁原不怒反喜,他本身就出于贫寒之家,喜欢从零开始。 如今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还怕不能把并州治理好?他憧憬着并州在自己手上能迅速壮大,让南匈奴彻底臣服,逐鲜卑到长城外。 上任的第二天,丁原就带着赵家部曲。鲜衣怒马,来到校场上。 看到不满两千人的军卒,个个面有菜色,心里顿时沉了下去。 “谁为曲长?”来之前,丁原早就做过调查。 并州军在夏育他们进攻鲜卑以前,满满五千人。后来随军出征,死伤甚众。 “不才王宏见过刺史大人。”一个有些肥胖的将领越众而出,言语轻佻,也谈不上礼数。 “拉下去!”丁原一挥手,旁边的赵三早就带着人一拥而上,瞬间就把人绑好。 “原我并州军有十曲,”丁原朗声说道:“王宏趁战败之际,或明算或暗杀,仅存的三位曲长死于非命。” “朝廷对我并州军重视异常,无有克扣饷粮之事。然则,你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罪魁祸首就在此人,按律当斩!” “姓丁的,你敢杀我?”王宏此刻才醒悟过来:“我乃并州王家嫡系!” 这有些夸大了,王家诗书传家,更兼此时在谋求书籍并州发行之事,哪有精力安插嫡系到军队?不过是支系中的支系而已。 “是吗?丁某人真还不敢。”丁原这话让校场上的兵丁一愣。 “然则,律法要杀你!”他脸色铁青:“暗杀同僚,天理难容,斩了!” 只见赵三手起刀落,人头眼睛圆睁,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兄弟们,吾乃丁建阳!”丁原笑容可掬,哪还有刚才的模样:“圣上派我来担任并州刺史。从今往后,和兄弟们同甘共苦。” “见过刺史大人!”校场上顿时喊声震天,谁都不想成为下一个被砍头的。 “来人,你们本月的饷粮在此。”丁原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本官宣布,自此往后,谁敢克扣,此人就是先例。” 他指了指地上的人头:“其余人等,既往不咎。” 黄橙橙的金块在阳光下有些刺眼,士卒们脸上都不由露出贪婪。 等近两千人把钱领完,堆在那里的金块少了一大半,花了差不多两个时辰。 “本官宣布,今日始,每日三顿。”丁原继续表演:“谁乃张辽?” 一位伍长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刺史大人,小人就是。” 这么小?丁原愣住了。其实赵云都不清楚,张辽比他还小一岁,能长成半大小子已经很不错了。 “你退下吧,”丁原温言抚慰:“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多吃肉,钱不够来找本刺史。闲时多看看兵书。” “是,谢过大人。”张辽依言退下。 “高顺出列!”丁原再次点名,他对外甥的眼光已然信服,这么小的孩子说话不亢不卑,今后确实有将才乃至帅才的潜质。 随后,眼光又转向了赵云推荐的步兵统领。(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 九原吕奉先 张辽是雁门马邑人,地处边疆,随时都面临战争,十二三岁的少年参军不足为奇。 丁原信心十足地说了这句话,下面却没有人应声,一个个面面相觑。 “高顺何在?”他不得不提高了声音,再次问道。 “敢问刺史大人,”一个声音有些畏畏缩缩地问道:“你问的高顺是何方人士?小人同乡有一个叫高顺的,不过此刻没在并州军中。” “你是?”丁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这个高顺还没有呢? 赵家给了不少钱,总数差不多与捐一个太守的钱差不多,可这些钱却不能用来买马。 别看并州位于和胡人交界之处,只能说这里的兵丁,不少人都能骑马。 在历史上吕布所率领的并州狼骑,是归顺到董卓之后才打出来的名号。 北方本身就不是富裕之地,加之经常和胡人发生战争,有限的马匹大都是通过缴获,朝廷本身就财政紧张,哪有余钱来养马? 即便原本轨迹里,丁原上任以后,不过是贫寒出身,六百金的刺史钱都不晓得咋来的,如何有钱来养一支骑兵? 所以此刻他刚刚到任,就想挖空心思,先把步兵训练出来,漂漂亮亮打几仗再说。 反正汉人与胡人交战,一般都是依靠城郭坚守,为数不多的出击,都要耗尽朝廷的本钱。 “小人郝萌,”此人一脸媚笑:“为百人将。” 他说着指了指身后的士卒,看上去还是比较整齐。 这名字赵云和他提过,丁原一喜:“郝萌是吧?你当一个曲的曲长吧。” 其他的士卒恍然大悟,天啊,现在部队里还有这么多的空缺,以前都是王家的人占着位置,此刻不表现还等何时? “对了,既然你认识高顺,把他找过来。”丁原接着吩咐:“此人是否有从军的经历?” “大人。我那同乡分属河内郡。”郝萌挠挠头:“你看?” “无妨,”丁原霸气地一挥手:“河内郡那边,本官自去交接,你先和他说好。是否愿来我并州军,今后我等将不停征战!” 要打仗啦?士卒们的眼里都冒出了绿光。战争意味着要死人,也是升官发财的好机会。 该死卵巢天不死万万年,并州军的成员,除了郝萌等少数几个将领。都来自并州北部。 像张辽这么大的孩子都在战场上拼杀过,何况活下来的劲卒?几乎每一个手上都有好几条胡人的性命。 丁原此刻忽然想起,外甥赵云在和自己说起这些人的时候,没有说是否并州军的人,只是告诉自己,这些人挺不错而已。 原来是自己犯了一个常识性的错误,这事儿和赵云一点关系都没有。 “本官没上任之前,”丁原马上为自己的行为开脱:“曾有人告之汝等姓名,言及都乃俊杰,吾当重用。” 原来如此! “大人。不知是何人所言?”第一个被叫名字的张辽本身就是一个孩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龄,忍不住发问。 “赵云,”丁原叹息道:“惜乎他太忙,不然真可与你等见上一面。” “真定赵子龙吗?”一个有些阴沉的声音问道。 “正是!”丁原抬眼一看,此人比自己搞了约莫半个头,虎背熊腰。 他禁不住问道:“汝乃何人,怎知赵云?” “九原吕布!”那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他师父和我师父是好友。” 啥,赵云还有师父?丁原都不知道这情况,有些懵。 他一拍脑袋。才想起来吕布不也给自己提过吗,就因为听说此人恃才傲物,可用但不可大用,一时间还没想起来。 “既与子龙有旧。汝可为一曲长。”丁原补救道:“曹性可在?” 吕布本待施礼谢恩,脸上不由泛起怒意,迅即压了下去。 赵云和他相熟,在他面前竟然没有提到自己?而且看刺史的样子,好像还沾了赵云的光,自己才能当一个曲长。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一个巨大的转折。本来丁原和吕布认识以后,引为心腹,并且给了最高的官职主簿。 此刻先入为主,对武艺高低也就不那么看重了,这么多的人可以用,冲锋陷阵立功了,多给一些赏赐便是。 “小人乃曹性。”一个什长从郝萌身后的队列里越众而出:“不知大人叫小人何事?” “你可愿意为一曲长?”丁原温言道:“本官当量才使用,每一个人都有机会升职。” 什长与曲长之间,还隔着百人将呢,这么快就当曲长了?要说吕布和郝萌,本身就是百人将,他们升一级正常。 可自己咋跳跃这么快? 赵云!他突然想起这个名字。 武者的世界,和士子不搭嘎。也许在士人的圈子里,不知道赵云是可耻的,不认识云体更是为人瞧不起。 不过在军队里嘛,就只能说呵呵了。 一旁的吕布甚为憋屈,自己好像是顺带赏了个曲长。 想当年,一入伍就是伍长。 大前年在和鲜卑人的作战中,可以说,没有吕布等人的浴血奋战,并州军还能否存在都是一个未知数。 惜乎三路大军溃败,并州军也是伤亡惨重,上面哪有心情来安慰这批有点亮眼的军队? 他家在九原,为交战之地,妻子严氏,是当地大族之女,自己贫寒时下嫁,尽管有吕布武艺高强的成分在内,实属因缘巧合。 他入伍之后,在一次巡逻任务中,救下严家人,其间就有这位严氏。 英雄救美,结果反而是严家派人来提亲。 因为汉军的失败,家也搬到了河内。 后来丁原任命的几个人,吕布根本就没注意,脑袋一直在胡思乱想。 他本来是一个心气特别高的人,今天感觉像是受了奇耻大辱。 以往,不要说刺史,就是专横霸道的王宏,也不敢对自己怎样,打仗还得靠自己。 啥时候下的操,吕布也不知晓,直到一个平日里熟悉的百人将连喊了几声,他才反应过来。 “奉先,高升了是不是该请客?”那人乐呵呵地说道:“我去找几个兄弟来一起喝几杯!” “好哇!”吕布甩甩头,把脑袋里的烦乱彻底抛开:“燕赵风味,某请客!” 严家就一个独女,也算是大富之家,到了河内越发兴旺,他不差这几个钱吃喝。 可走到燕赵风味前,吕布再也挪不动脚步。(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高顺高顺平 “真定赵家发的?”丁原脸上很是奇怪,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吕布。 在赵云的描述中,此子空有一身武力,可用而不可大用。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感受到。 都已是一个孩子的父亲了,竟然还如此不沉稳,想一出是一出,看到个告示兴冲冲跑来找自己。并州军是朝廷的军队,难道还能私自调动? “大人,正是!”吕布好像一点都没觉察到异常,兴冲冲地说道:“布亲眼所见。大人要是不相信,可随布一同前往查看。” 尼玛,这还是一个成年人说的话吗?丁原的肚子都快笑抽了。 “本官已知道,你退下吧。”他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地说:“奉先,要经常与士卒在一起。王家人经营并州军多年,难免没有亲信在里面。” “是,大人。”吕布面露不忿:“我并州军上下,都窝着一肚子火,竟然与朝廷的军队同列,我们可是砍杀了五千多鲜卑人。” “是故,布恳请大人,响应赵家的号召,率领我并州军一雪前耻!” 说着,向来高傲的吕布情不自禁,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本官让你退下,你没听到吗?”丁原俩上很不好看:“一切待本官查明情况再说。” 看到吕布仍然满脸不屈,面色铁青,他于心不忍:“奉先,你可知晓,真定赵家与本官何等关系?何以赵云会告诉本官你等的底细?” “实不相瞒,子龙乃我外甥。其父赵孟,为本官姐夫!” “啊?”跪在地上的吕布张口结舌,可声音不是他发出来的。 “你们来找本官何事?”丁原抬了下手,示意吕布站起来,望着刚踏进衙门的两人。 “大人,小人已差人去寻高顺。”曹性还没说话,郝萌抢先道出:“想必他听说大人相邀,定会前来,不知大人还有何事需小人办理?” 马屁精!吕布有些懵从地上站起来。忍不住看了这小子一眼。 两人成为同僚也有两年多的时间,咋从来没有发现,他竟然还有如此一套阿谀上司的手段?明显就是献媚来了。 并州军从战场上撤下来,高层军官死伤殆尽。河内不少不得志的军人顺势加入并州军,占据了好多百人将之类的位置。 这是人家的地盘,吕布哪怕再不懂事,也不可能与别人发生冲突,听之任之罢了。 想想郝萌。凭什么与自己平起平坐?论武艺,吕奉先甩他好几条街。论战功。吕布对鲜卑人作战,事事争先,斩首怕不有好几百。 曹性其实是个纯粹的军人,他的武艺,肯定比郝萌也要好上不少,一手箭术,当为并州军之冠,连素来桀骜的吕布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不管在什么年代,劳力者治于人。很多武艺高强的将领,往往屈居低位,层出不穷。 他听信了郝萌的话,趁刺史刚来,两人联合,注意刺史府的动向,投其所好。 看到吕布匆匆进去,尼玛,那小子可为并州军第一人,有他在。还有自己等人的位置吗? 事故两人迅速赶来,刚好就听到了丁原的话,不由心里有了别样的想法。 至少在郝萌看来,一个名不经传的刺史。本身就没有宦官或者士子在身后,不过是一个向上爬的梯子,到时候架空就是。 别的家族,也许没多少人听说。可真定赵家的燕赵风味,当初王宏为了笼络众人,隔三差五还是带去吃过几次。 就是家中偶尔能吃到的青盐。莫不与这个商业巨擘有干系。 这就是真人不露相,谁知人家身后竟然有朝廷刚传令天下分封的两个侯爷有关? 那些小心思赶紧放下,不说别人,就是他身边的赵三等人,自己也不一定是对手。 对于下面的将官不和,丁原喜闻乐见,他看出了三人间微妙的关系,也不能厚此薄彼。 “奉先,本官为朝廷命官。赵孟虽为至亲,却也要待朝廷号令。一旦有征召令出,你武艺高强,可为先锋!” 刺史大人知道我武艺,并不完全是赵云所说?吕布内心一热,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郑重地抱拳行礼,斜睨了站在旁边的两人,冷哼一声出去。 “在本官手下做事,不需要那么多的繁文缛节。”丁原也想敲打一下:“只要好好做事,本官敢对天立誓,绝不亏待任何一位兄弟!” “谢大人!”郝萌使劲点头:“曹性,走,我们去把兄弟们安抚好!” 曲长是当上了,眼看并州军严重缺人,先把手下的人安顿好了,才有资格去征兵。 世上的事情就有这么凑巧,他们前脚刚离去,人报高顺到来。 对于赵云赞不绝口的步兵将领,丁原亲自迎出府外。 “可是顺平当面?”他笑容满面:“原以为在我并州军,不曾想顺平竟然在河内都尉处。” 高顺二十五岁上下,不苟言笑,让人想起经常一张死人脸的黄忠和关羽。 不过,他的身高比那两人要矮上半个头,看上去有些壮实。 “顺谢过大人。”高顺满心困惑:“不知大人着人找我有何事?” 说话一点都不拐弯抹角,丁原的牙都有些酸:“顺平,此时为何职务?此地不是叙话之处,随本官进去。” 当两人坐定,他再次仔细打量起眼前的军人来,坐姿很是标准,眼睛盯着面前的茶杯,好像茶杯比人好看得多,目不斜视。 “告大人得知,顺为河内都尉处百人将。”高顺眼皮都不抬,一句话说完不再言语。 “本官拟向稚叔讨要顺平过来,先征求你自己的意见。”丁原也不绕弯子:“若有意,本官即刻前去拜访张太守。” 挖自己过来?尽管两边的军队都驻扎在河内,相隔不远,高顺还是知道,并州军内有不少好手,怎么会轮到自己? 见他沉默,丁原心里有些不舒服,悻悻然:“也罢,本官不勉强。” “顺听候上面的调遣,”高顺迟疑了片刻才说:“希望大人到时候不要后悔,顺的武艺,并不十分出众。” 什么,他愿意来?幸福太突然,丁原一时间愣在那里。(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 涿县令公孙 高顺内心相当纠结,是你找人喊我过来的,一见面就挖河内郡尉的墙角。 我也不可能立即答应是吧,心里得好好考量一番。 好嘛,现在我答应了,你又愣在那里,反悔了不是?我武艺确实比好几个人差。 “大人既然公务繁忙,下官告辞!”念及此,高顺腾地站了起来,就要大踏步离去。 这也是他很少与士子和高级官员打过交道的缘故,一个百人将算啥官?武将本身地位不高,就连曲长在刺史面前,连口自称小人。 “顺平,本官今日一直在等你啊。”丁原自觉时态,赶紧挽留:“适才在考虑如何与稚叔说辞,才能把顺平给要过来。” “河内军多顺一个不多,少顺一个不少。”高顺舒了一口气,坐了下去。 “张稚叔如此不智?”丁原十分惊讶:“顺平他居然不重用不挽留?” 高顺微微点头算是表态,接着就回复他那酷酷的表情。 “顺平,本官也拿不准你到并州军里来做何事。”丁原探着口风:“现只有步兵还缺一个曲长,其余位子都不缺人。” 当兵的男儿,谁不喜欢骑着高头大马,步兵在队伍的行进中走得慢腾腾的,哪怕有赵云的话,他还是不得不亲自试探下才放心。 尽管目前马匹不多,整整一个曲还是够的,只不过要分散到几个曲里面,每一家分到手的也就不多了。 当然,谁说并州军不缺曲长?丁原也有小心思,等局势稳定下来,赵家部曲和自己带来的丁家人,也要放下去历练才对。 “故所愿尔。”高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激动:“顺始终认为,步兵用好了能与骑兵相抗。” “当真?”丁原目瞪口呆,就连对方连连点头都有些不敢相信。 两人又稍微聊了一会儿,主要是他在说,高顺偶尔蹦出一两个字。 第二天。丁原亲自到太守府要人,张扬无可无不可,郡尉杨丑也没啥不同意。 当高顺带来自己的部曲时,丁原还是被震了一震。难怪这家伙如此朴素,估计所有的钱全部都搭进去了。 差不多一百人,个个精壮,隐隐有些赵家部曲的味道,站在那里就有一股萧杀的气氛。 丁原毫不吝啬。把手头的钱差点全部都拿出去让其练步兵。 涿郡离真定并不远,张飞在赵家发出告示的第二天,慌慌张张要回老家去召集部曲顺便征兵,他总觉得赵家的部曲用起来不顺手。 两边分属不同的州,作为幽州首屈一指的大郡,涿郡的郡治在涿县。 张飞老家就在这里,他以前在家乡时,专门训练了十八个人,号称燕云十八骑,此次回来也是准备以他们为班底扩大规模征兵。 不曾想他前脚到家。后面就有人把他的行踪告诉别人了。 县令衙门,公孙瓒陪着两个客人在喝茶,听到消息不由大喜:“玄德、宪和,张家小子回来了,我们去他家拜访。” 两人也喜笑颜开,出了衙门上马而去。 说起公孙瓒,命运还是比较坎坷的。 他字伯珪,辽西令支人,出身贵族,但因母亲出身低微。只能任书佐。 因美貌、声音洪亮与才智受太守赏识,被邀请为女婿。受岳父帮助曾与刘备共同师事于卢植。公孙瓒后来在太守刘君下任御车。 在刘太守犯法被发配交州日南时敢于违法乔装成士兵沿途护送,途中刘太守获赦还。 公孙瓒归来后因此德行被举孝廉,任为辽东属国长史。 有一次他跟随数十名骑兵外出巡逻关塞。看到数百名鲜卑骑兵,公孙瓒就退到空亭对随行队伍说:“如不主动进攻必将被杀。” 于是,他手执长矛策马带队冲入鲜卑队伍,杀伤数十人,虽幸免于死,自己也损失过半。 鲜卑人以此为戒。再不敢轻易越进关塞。公孙瓒升迁为涿县县令。 赵家的书籍推广,家族自然能捞到一些任务在身上,可他却心里不甘,想要去真定拜访,一来走不开,二来没缘由。 看到赵家的杀胡令,公孙瓒顿时浑身舒畅,终于有人也意识到鲜卑人的可恶之处,而且还是自己抱有好感的赵家。 他和刘备自卢植处回来,两人时常聚在一起,还带来能说会道的简雍。 张家庄离县城并不远,打马过去,不到半个时辰就已至张府门前。 “管家,烦通报一声。”公孙瓒对赵家的亲戚也很客气:“就说本县令前来拜访。” 说着,就把自己的名刺递了过去。 张飞的父亲张雄张旺年听说竟然是县令大人亲自到来,赶紧让打开中门,自己也随后出门迎接。 “不知县令大人前来,草民有失远迎。”他毕恭毕敬,礼数十足。 “张翁客气了,”公孙瓒笑容可掬:“此乃吾之好友,刘备刘玄德,简雍简宪和。” “请!”对两人张雄微笑着颔首,当先在前面带路。 心头也不禁嘀咕,这就是家门前有棵大如伞盖桑树的刘家子么? 这个年代的交通不发达,即便一个县的,好多彼此闻名一辈子都没见过的。 以前都听说张家有钱,没想到竟然如此有钱,就连世家出身的公孙瓒都看得有些眼花缭乱,院子里的布置,还有些江南的味道在里面。 实质上说,张雄即便是个生意人,幼时也读过不少书,要不是大腹便便的样子,任谁都不敢相信,他还是个商贾。 他的书房里,有不少张飞刚刚带回来的书籍,进去时还没摆放好。 闻到那一股油墨的香味,简雍停下了脚步:“张翁,可容雍一观?” “书就是拿回来看的,自无不可。”张雄只是愣了一瞬随即点头答应。 三人不管急吼吼看书的简雍,分宾主坐下。 “县令大人上任后,还是第一次来草民家里。”张雄依然满脸堆笑:“简直让寒舍蓬荜生辉呀。” 旁边的刘备直翻白眼,你这就是寒舍,那我家算什么? “早就想来府上拜望,”公孙瓒呵呵一笑:“总是公务繁忙,一直都抽不开身。” “应该是老夫去拜望大人才是,”张雄忙不迭施礼:“飞儿走后,我一个人每天都脚不沾地,好在终于见到大人。” “张翁之言,让瓒汗颜。”公孙瓒打着哈哈。 “不知张翁所言飞儿,可是刚从真定返回的张飞?”刘备忍不住发问。 “正是。”张雄现在也为自家儿子骄傲。 “不知令郎可在?”公孙瓒左右看看,没见到人。(未完待续。) PS:  明天才切题到主线了。 第二十四章 刘玄德心思 张家后院,有一大片桃林。 本来,在涿县这样的地方,桃子的长势并不好,每年结的桃子也就拇指大小。 不得不说,现代的医学相当落后,张飞他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而死。 其父张雄是个硬气之人,表面上很是谦和,内心里则相当傲气。 他前妻出身还不错,在涿县也是个大家族。可要续弦,前来提亲的连寒门都算不上。 今天是王家的佃户,明天是李家的长工,弄得张雄火起,从此不再娶妻,专心把孩子抚养大,********都在这儿子身上。 张飞小时候吃了老爹从集市上买来的桃子,吵着闹着要种桃树,张雄也由着他。 他们先是用桃核来种,可一大堆的桃核,来年就长出来蔫儿不拉几的幼苗三两根。 张雄为此专门跑了一趟兖州之地,从一家人户买下好几百根桃树幼苗移植过来。 不仅如此,他连人家种桃树的长工都买了过来,专门伺候那些小桃树。 后来张飞无意中在父亲的书房里看到一幅仕女图,从此也就迷上了。 可涿县不比中原繁华之地,士子本身就不多,擅长画工的也就更少。 张雄费了好大的功夫,着人从青州请来一位士子,专门来教儿子绘画。 谁知那人是个银枪蜡头,也就懂一点基本的画画基础,不到一年就被张飞给掏空了。 好在张家祖上不知道从哪里淘到一本导引术,世世代代的张家人都在不断练习。 每一个人都想方设法和古代名人扯上关系,张家先人杜撰自己是张良后裔。 可张雄是何等样人?看了祖辈传下来的笔记以后,知道了原委,从此绝了那种说法。 我张家就是张家,生于斯长于斯,没有显赫的前辈,就我们爷俩。 在与三人的谈话中,公孙瓒的信息他早就知道。简雍在涿县也是名声在外。至于刘备,大家以前都在一起摆摊儿。 只不过小小少年郎是卖草鞋的,张家是肉肆,哪怕没打过招呼。也算是眼熟。 对于自己的儿子,张雄是骄傲的,很多时候,在真定的肉肆,都交给他在管理。 一听公孙瓒提到自家儿子。顿时眉开眼笑,张飞和真定赵家结亲,他回到涿县之后,大肆摆酒席,很是庆贺了一番。 “这孩子,他和赵云****在一起。”张雄站起身来:“赵家的杀胡令一出,他就跑回家,想要助一臂之力,在后院带着人训练呢。” 桃树光秃秃的,叶子已经掉光了。张飞还是命人搬了一张桌子在太林中。眼睛瞬也不瞬,盯着下人在小校场里训练。 尽管有燕云十八骑一直操练着部曲,他还是不放心。 没走出涿县,总觉得我张家的实力天下皆可去得,看到赵家的部曲,他心里憋了一股气,琢磨着自己也训练出不亚于那些人才对。 “大郎,县令大人来访。”张雄带着三人前去时,看到桃林外的张家部曲正在训练。 “见过公孙大人。”张飞不甚恭敬,淡淡说了一句。扭头又专心致志地看了起来。 涿县令算个屁呀,老子还见过国相,连朝廷来的天使到赵家也是恭敬得很。 刘备看到张家部曲竟然如此精壮,不由两眼放光。他上前两步。挡住了张飞的视线。 简雍和他经常在一起,如何不知他的心思?当下,他冲张飞拱拱手:“这位是中山靖王之后,我们涿县的刘备刘玄德。” 公孙瓒心里暗叹,自己这位同窗怕是看上了这些部曲,也在一旁帮衬:“玄德与某在九江太守卢植先生处学习。刚刚回转。” 九江太守?卢植?张飞心里直翻白眼,很出名吗?老子都不知道。 “唉,内兄赵云告诫我,学无止境。”他也有些装B:“慈明先生与伯喈先生也经常训斥与我,说我读书总是静不下心来。” 这谈话还如何进行得下去?公孙瓒尴尬不已。我想把座师抬出来,人家张口赵云闭口荀爽、蔡邕,哪一个拿出去都天下知名。 说实话,卢植也就出身于涿县,看在桑梓的份上,让两人旁听。 在天下士林里,他的名声也就一般般。 “不知燕赵书院可还收人?”刘备眼睛一亮,见旁人诧异的眼光,急忙解释道:“备叔父元起公之子刘德然,与备一起就学于卢师处。” “惜乎叔父身体大不如前,而我弟学业不能抛下,九江与涿县相隔甚远,万一有天叔父有所不测,德然回转不及。” 实则卢植现在无心教学,准备找个机会进雒阳。原本想办学来衬托下名声,先有颍川书院珠玉在前,后有燕赵书院,学不办也罢。 谈及孝道,张飞肃然,别看他咋咋呼呼的,心里也十分孝顺。 坐在桃林里,时刻想起当年父亲从兖州风尘仆仆回来,人虽然憔悴,可那一脸的喜意,至今难忘。 尽管桃树上每年结的桃子又小胃口还不行,他始终让人照料好,就是记着父亲的辛劳。 “自无不可,”张飞满口答应:“不说飞与子龙的关系,内兄戏志才也在燕赵书院教学。他们的办学宗旨,就是接纳一切学子。” 刘备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此刻深深一揖:“谢过翼德贤弟。” 张飞摆摆手:“你我本乃同乡,就是没这层关系,德然去燕赵书院都没问题。” 公孙瓒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县令,他自幼习武,目前也堪堪达到三流武者的水准。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他马上就看出了问题:“翼德贤弟,你之部曲操练,某看上去好像一种阵势,恕某眼拙,从未见识过。” “此乃三三制,”张飞随口答着,冲场内吼道:“注意主攻和掩护之间随时转换,不要让敌人发现你们的真实意图!” 三三制?我的天啊,刘备心里一惊,估计这又是那个叫赵云的给弄出来的。 真定赵家横空出世,两边相隔不远,他看着眼热。 可刘家也就顶着皇室后裔的名声,没啥卵用。皇帝本身妃嫔良多,中山靖王以及历代祖先,每个的妻妾无数,刘家子遍天下。 别的人发展壮大还好说,刘家的人要是有赵家那样的财富,估计刘宏早就坐不住了。 他再次深深一揖:“翼德贤弟,不知我涿县招募兵卒,能否合并一处?”(未完待续。) 第二十五章 袁绍的安排 卢植何等样人?尽管在汉末到三国这一段时间里群星璀璨,他也算是一个名人。 哪怕现在还没有发生黄巾起义,他也没带着军队四处讨伐,在士林中还是占有一席之地。 要不然,太守刘君不可能把自家乘龙快婿,专程送到九江之地求学。 看人的眼光,卢植还是有的,曾在私下里对人说,他的学子,今后能成才的,估计也就天天对人甚是恭敬的刘玄德。 这话不知怎么的,就传到了公孙瓒耳朵里,打那以后他就随时在观察着。 从小因为庶子身份,在家族里不受重视,察言观色还有些本事,他细心琢磨之下,发现了一些端倪。 别看刘备出身贫寒,可举止俨然大家风范,待人接物,甚是诚恳,往往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关键他对谁都没有一丝轻视之意。 要说辽西公孙家,可是幽州数得上的大家族,就算他是庶子,从小受到的教育良好。 在卢师处,不要说普通同窗,就连卢师身边的下人,刘备也是谦恭有礼。 这样的人,要么就是大贤之人,要么就是巨奸之人。两者的区别,前者是心里自然流露,后者则是行为上处处谦卑。 至少在公孙瓒看来,几年的相处,刘备没有任何懈怠之时,从到九江以致后来离开,始终如一,让他内心真把这个同窗当做好友。 张家部曲是幸福的,本身家族就有钱,一应伙食比其他家不知好了多少倍。 张飞受到赵云的启发,让父亲把家传的导引术传给燕云十八骑,原本是玩笑叫出来的,现在有十来人筑基,真还有那么点气势。 我涿县张家尽管没有真定赵家那么有钱,不能每一个部曲都提供筑基用的药材,几十上百人还是没多大问题。 张飞把人拉到这里训练,就是要挑选一番,十八骑中没有筑基的淘汰出去,再找些人都来修炼,谁能筑基谁补上。 到时候不要说十八骑,就是一百八十骑都有,张家部曲也能迎头赶上。 他们的训练每天都很辛苦,好在少主回来以后,每日三餐,而且还吃肉,一个个都拿出吃奶的力气训练。 今天见到好几个一看就是大人物的前来观察,比平日里更加卖力,即便是木头制作的武器,校场上时不时人仰马翻。 张雄看得不住点头,开玩笑叫出来的燕云十八骑,看来真的要成型了。 此刻听见刘备的话,他第一个感到警惕,用县令来收编?你也小看了赵家吧,他没有说话。 “有何不可?”张飞大刺刺地一挥手,豪气地说:“子龙兄长经常教训我,说我这人心胸太狭窄,为人粗暴,我也要给他看看。” “这话就有些过了,”刘备不住摇头:“一看翼德贤弟就是一脸忠厚,我辈习武之人,自是比寻常人等来得简单一些,粗暴在所难免。” 张飞受到赵云的熏陶很深,有心反驳,看到是在帮自家说话的份上,闭口不语。 然而在内心里,他早就充满戒心,不自觉拉开了距离。 公孙瓒眉毛一扬:“翼德,不知可否教授三三制于我等?前日里家族派我弟公孙越,带来不少部曲。” “当然可以,”张飞很喜欢他这种直来直去的脾气,不叫自己贤弟反而觉得更亲切:“子龙兄长说过,除了异族,天下汉人皆可习得。” 当晚,张府大开宴席,神仙醉的魅力,连素来稳重的刘备都多饮了几杯。 时不待我,也不顾夜色深重,众人在戌时许纷纷告辞。 喝得酩酊大醉的公孙瓒被公孙越接走了,刘备和简雍带着三五个三人,坐在张家送的马车里往家赶。 “玄德,你家何时能凑齐资财?”简雍忍不住发问:“公孙家势大财雄,眼看伯圭有了出息,就派部曲支持,我等可不行啊。” “无妨,”刘备此刻哪有半分醉意?他眯着眼睛:“元起叔父那里,可以卖一些地筹钱,我们再去拉拢一些家族,还是能凑三五百人。” 杀胡令一出,边远之地都知道了,自然不会放过赵家集,这里本身就是赵家的势力范围。 袁绍哪怕在别院生了一点闷气,这两天照常在赵家集停留。 他一直在思索,赵家从一个小小豪族成为天下巨富,一切都发生在短短的几年中,究竟有何奥妙? 别看赵家名声渐长,可袁家的底蕴不是如今的赵家所能比拟的,设若自己也能把这一套学过去,那我袁家今后天下还有何人能挡? 不要说普通的家族,就连深宫里的皇帝,也不得不仰我袁家的鼻息。 还别说,仔细观察之下,袁绍真还看出点门道。 按说赵家本身就天下巨富,如今又一门双侯,下人会带有一丝倨傲。 实则不然,赵家的各种铺面之中,一个个掌柜小二,对待客人比往日更加恭敬,礼数周到得不像话。 赵孟深知,自家目前已成为不少世家的眼中钉,下人谁犯错马上就革除,绝不手软。 赵家的根基,就是遍及天下的商业网络,只要根子上不烂,谁也没法找到攻讦的借口。 杀胡令在当晚就到了赵家集,赵风看上去比平日里要憔悴不少。 “大兄,”他连施礼都有些懒散:“你说家里把部曲交给子龙,究竟是何意?” 一旁的赵巴也竖起耳朵,两人同窗三年,同时娶了袁家女子成为连襟。 心里就算再偏帮赵云,不知不觉中,却也稍稍向赵风这里倾斜。 “你等快马加鞭,连家里也不回了,即刻上任!”袁绍脸色一沉吩咐:“玟儿环儿,随后到来。” 他是要彻底把袁家和两人的命运连在一起。 袁玟的本事,估计今后是吃定赵风了。袁环尽管在能力上不如姐姐,看赵巴那一脸的宠溺样,后宅还是袁家的。 见两人一脸不解,袁绍心里暗叹,不管他们的能力水平如何,毕竟是没有经过官场熏陶的菜鸟。 如今天下姓刘,袁家够威风了吧,好多时候也要把皇帝这张牌打出去,拉起虎皮来做事。 赵家再厉害又如何?不过是散兵游勇,军队还是掌握在朝廷手里的。 两人到了地方,快速把军权抓在手里,还怕区区赵家部曲? 当下,袁绍也顾不得叹息,把其中的关窍解释给两人听。 赵风恍然大悟,提笔写信给父亲。 赵巴一脸疑惑:“大兄,我们俩都走了,你到哪儿去?”(未完待续。) 第二十六章 廷议再开 赵风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袁家的架构,他如今比以前清楚,那个和自己结仇的袁术,现在找不到机会,日后难免发难。 自己想法设法和袁家结亲,不就是为了要找一棵大树,可以顺着往上爬吗? 不管弟弟赵云对赵忠如何推崇,在心里他根本就瞧不起连卵子都要割掉的人。 袁家根深叶茂,要照顾的人比比皆是,谁能在其中获得更多的资源,走得更远,就是袁家掌门人的一句话。 在他心里面,袁绍不管是能力还是为人处世上,都把那袁术甩了好几条街,未来是家主的不二人选。 刚才也怪自己有些猴急,全然没有以前都不咋看在眼里的二弟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关切。 “大兄,龙队之人,家族全部收回去。”赵风沉吟片刻,毅然决然到:“然则风身边时常有不少家里派来保护之人,全部送给大兄。” 哪怕目前才初入三流武者,他有这个自信,一般人根本就不会和自己动手。 再说了,保护自己的又不止一个人,明里暗里都有,随便给几个出去就行。 袁绍一愣,哭笑不得,合着你们哥俩一唱一和来捉弄我的是吧。 难道天下间除了你们真定其他地方我都不能去?赵家固然以武立族,我袁家何等家族,自己出门身边保护之人不晓得有多少。 “无妨,”他表面上云淡风轻:“为兄哪里都不去。这么大的声势,家里肯定有安排的,等二叔三叔的指令到了再定行止。” “我袁家四世三公,天下间有何人敢谋害于我?反倒是子玉子为,你们上任后难免一番权利争斗,多带部曲,行雷霆之势掌握局面。” “时不我待啊,一旦朝廷有所行动,为兄望你们立马做出反应来声援。” 赵家发出的杀胡令,上面本身就有两人的名字,不要说摇旗呐喊,就是自己随军参战,也让人无话可说。 赵风赵巴也是明白事理之人,当下略作寒暄,写好家信即刻启程。 京城雒阳,不知何时竟然也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酒肆,名为汝南风味,与燕赵风味针锋相对,可生意自开业之日起就不咋的,门可罗雀。 就算不至于亏本,赚钱委实不多,让幕后的袁术十分发愁。 雒阳令也很给面子,官奴专门挑一些最好看的送过来,目前赚钱主要靠这一批女人。 坐在专门的包厢里,袁术望着熙熙攘攘往来的人群,没几个进来,反倒是不远处的燕赵风味,时时都有人进去。 “大公子,南阳有人求见。”管家轻手轻脚地进来。 他可不敢发出大一点的响动,最近大公子脾气不好,前天才打死了一个小厮。 “不见,你们着人去把他交代的事情办好就是。”袁术摆摆手:“对了,老七那边有何动向?你们随时盯紧点。” “回大公子,七公子回京之后,****深居简出,时而去太学一趟。”管家想了想又说:“今天去燕赵风味的人,都是奔杀胡令去的。” 杀胡令?听着好玩儿,一个土豪家族整的东西,上面就算有赵忠、荀爽、蔡邕、赵温在上面署名又能如何? 只要父亲在朝廷里反驳一番,赵家能蹦跶几天?眼看到时候京里不发出声音赵家就撑不下去了,看他们到时候如何收场。 不能不说,在眼光上,袁术比袁绍差了一大截,你看人家在赵家集呆着不动,专门等家族发出的命令。 无论此次要去攻打鲜卑人结果如何,至少能在天下人面前露脸。 但是,袁家大公子的猜测完全错了,他父亲袁逢正在书房里和袁隗密议。 杀胡令一出,两人就坐不住了。袁家赵家是姻亲关系,于情于理,自己等人都要支持,不然今后天下人如何看待自己? 如果说赵家做的事情是坏事倒也罢了,可杀胡人打鲜卑,即便三岁蒙童都清楚,这是于社稷黎民都大有裨益之事。 大前年皇帝让三路大军攻入鲜卑,结果自然是失败。 原因很简单,世家大族站在一旁看笑话。当自己是卫青还是霍去病?胡人早就学乖了,能让你在草原上纵横捭阖? 不管是粮草还是接应上,根本就没有后续的安排,不吃亏才怪。 哥俩虽然从小锦衣玉食,没有真正上过战场,却也知道,只要中原众志成城,鲜卑人就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看檀石槐统一鲜卑也有不少年头了吧,为何不带领军队南下?他来试试! 那个时候,全民皆兵,你在草原打生打死我们不管,到了中原就是要断我世家的根基,人人都会和你拼命。 双拳难敌四手,我大汉天下,子民比比皆是,何惧你区区胡虏? “二哥,看来皇帝是坐不住了。”袁隗幽幽一叹:“不出两日,必然要再开廷议。” 说起来很打脸的,当初自己可是不阴不阳损了一句皇帝,回过头来又要支持出兵。 “赵家啊,本初去的时候,为何不与他说清楚?”袁逢也不舒服:“他们一闹腾,明眼人一看就晓得是支持皇帝的。” “我们都在支持陛下啊,”袁隗眼睛一转:“当天我就说了看到夏育,其余的话都没有说。” “二哥,我已经叫人找到夏育,送了他雒阳城外的别院,下人仆妇都是现成的。” 妙啊!袁逢不禁拍案叫绝,我说看到夏育,然后看不惯他今日处境,给予帮助。 这样不仅仅是来一个翻转这么简单,深层次里,能赢得那一批好战分子的心。 袁家还可以派人宣扬,当初将士们的遭遇,袁家是不清楚的,今后若有啥困难,可以直接到袁家寻求帮助。 “赵温上串下跳,也是够了。”袁逢话锋一转:“再让他折腾下去,赵家小儿还没进京,名气一日更甚一日。” “他辞官以前不是雒阳令吗?”袁隗不以为然:“官复原职就是,反正廷尉处也该换换人了。” 是啊,上次廷议失败,必然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太尉不出面的情况下,廷尉难辞其缪。 “二哥,我们要支持出兵,本初可为帅?”他心里也十分忐忑。 谈到袁绍,袁逢就不高兴了,自己儿子袁术咋办?公路才是袁家嫡长子! “反正还没开廷议呢,到时候再说吧。”他淡淡应了一句。 然而话音未落,宫中却有信传来,明日早朝。 兄弟俩对望一眼,廷议再开!(未完待续。) 第二十七章 二次廷议 廷议重开,有人欢喜有人愁,喜欢的是一些低级的武官们,他们还没有达到人生的巅峰。 军人,只有战争才是升职的绝佳途径。 或许会有人说,打仗,有胜利,相反就会有失败。然而,大家都信奉一句话,男儿马革裹尸,亦不快哉? 总之,这些好战分子,有时候被人称为疯子,一听说要有战可打一个个激动得嗷嗷叫。 夏育大前年对鲜卑一仗,大败亏输,所有官身全被剥夺,被贬为庶民。 可他时来运转,竟然遇到了袁家老三袁隗,直接从地狱到了仙境,现在雒阳城外的庄园里纳福,日子比之以前还要舒坦。 袁家的人想得很周到,明知他现在没有生活来源,连下人们的例钱都代发了,一应用品,日常开销,全由袁家负责。 尽管有一些心思敏捷之人料想袁家一定要以此做文章,可大多数军人都是直性子,旧日同僚能有一个好的归宿,比啥都强。 据说夏育在招待旧日同僚的宴会上,所用的酒竟然是千金难求的神仙醉,那是袁家七公子亲自向燕赵风云要来的,一句话,酒管够。 虽然以前大家对所谓的四世三公不屑一顾,可人家善待咱军人,可不能忘恩负义。 一时间,很多军人转变了对袁家的看法,认为他们哪怕性情温和不喜战争,然则对军人真没花说,夏育就是明证。 一些后知道此消息的世家大族,一个个懊恼得捶胸顿足,怎么就如此巧法,袁隗竟然在大街上遇到了夏育。 用收买落魄军人的做法来争取军方,还有比这更直接的办法吗? 廷议再开的昭令一下,那些高官们瞬间就找到了答案。老奸巨猾的袁隗,原来你早就料定了此事,在这里等着咱呢。 果然,灵帝话音刚落。他首先就说话:“陛下,微臣前日曾言及夏育之事,不劳陛下费心,老臣都已安排妥当。” 这个老狐狸。灵帝心里暗骂,却不得不温言抚慰:“袁爱卿有心了。” 接着,他喝了口参茶清清嗓子:“诸位卿家,对鲜卑之事有了新的动向,想必大家都已知晓。我大汉处处都有杀胡令。” “民心可用啊,当是时,诸位当尽心竭力,为民之楷模。” “陛下英明!”太尉刘宽马上进言。 在上次的廷议中,他不想成为众矢之的,韬光养晦,没想到居然无疾而终。 眼看赵家的杀胡令愈演愈烈,作为太尉肯定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下面的人才好继续阐述。 “刘大人此言差矣,”张温忙不迭跳出来。继续扮演着赵家黑的身份:“上次温曾问过何大人一个问题,今天同样来问刘大人,军资何来?” “张大人,你本为大司农,战与不战,本身就与你不相干!”卫尉许戫毫不客气。 “难道满大街都在流传的杀胡令张大人不曾听过?那许某来为张大人解惑。” “即便朝廷不出面,真定赵侯爷将出资,为义军准备盘缠以及一应物资。” “你我同朝为官,戫之家虽不如赵家富足,若陛下让戫捐资。吴郡之家产,全卖了又何妨?” 扛上了!即便同朝为官,大臣们与市井小民并没有啥不同,看热闹的心理在收买时候都存在。连汉灵帝都笑眯眯地饶有兴趣看着。 “许大人之言,恕温不敢苟同,我南阳张家,世世代代居于斯,代代相传,方有今日之规模。”张温直言拒绝。 “温之家。不过陋室薄田,焉能与出过许生的许家相比?” “张大人,是不是有些过了?”太常杨赐看不下去:“陛下今日让我等来商讨出兵之事,不是让张大人来讨论是否出兵!” 他一句话就把调子定了下来,毕竟太尉刘宽出身刘家,有些话根本就不好说,大家是弘农同乡,他不帮谁帮? “张大人是否清楚,许戫大人老家为吴郡,反贼许生起于会稽,本身就不是一支人。即便是一个祖宗下来,早就出了五服。” “亲兄弟又如何?柳下惠家尚有盗跖,与柳家何干?张大人就能保证张家之人,皆为忠诚?不尽然吧,有反贼之类,是否也算在张大人头上?” 张温说不出话来,本身就是为反对而反对,可旁边恼了一人,乃鸿都门学祭酒、侍中、奉车校尉乐松。 由于鸿都门学是皇帝和宦官在把持,他自然受到追捧,提议建造毕圭灵琨苑,所有程序都走完,正在建的时候,不曾想杨赐反对。 他劝说灵帝停建时曾说:“今城外之苑,己有五、六,可以逞情意,顺四节也。” 尽管最后还是建了起来,可双方的梁子已结下,他时刻记在心里。 “杨大人是否危言耸听了?”乐松止不住冷笑:“赵家巨富,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赵家捐资理所当然,怎能与张家世代积累混为一谈?” “牙尖嘴利之徒!”看见这人杨赐气不打一处来:“当初就是你提议建造毕圭灵琨苑,劳民伤财,你家可曾出资半分?” “赵家经年经商,你家所吃之盐,为青盐乎?官不与民争利。” “赵家之财,正大光明,你乐家隐然成为巨富,可敢像赵家一样行事端正?” “赐也要问乐大人一句,是否陛下征召赵云为鸿都门学博士,你害怕了?” 说实话,乐松根本就没有这个底气,要修苑,不过是拢财的手段之一。 同为四世三公,杨家可不怕他是皇帝宠臣,也只有杨赐之流,敢于在朝堂上和这类人叫板。 旁边的曹操终于赶上朝会,不由心潮澎湃。但他两边都不好说话,加之身份太低,不发一言。 上次受辱的何进,此刻终于出了一口气,忍不住站了出来,不过他对准的目标不一样。 “张大人,进不知为何你们要阻挠出兵?”他拱了拱手算是行礼。 此刻的何进身板还很弱小,与三公之流不可同日而语。 “按说进与张大人份属同乡,陛下在此,进如许大人一样,如陛下有令,进当耗尽家中财货,为国捐资!” 他早就怀恨在心,光武帝遗留下来的老牌世家们,在我何家面前同样是庞然大物。 可今时不同往日,你们的时代一去不复返。 当然,所谓捐资之类,听听也就罢了,真要他拿出来试试?捐个一两百万金意思意思而已,表明下态度。 连龙椅上的灵帝听了何进这话,也暗自颔首,还是自家大舅哥靠得住啊。(未完待续。) 第二十八章 护鲜卑校尉赵孟? 哟嚯,翅膀硬了啊!张温正找不到借口反驳,不想机会就送到了眼前。 “杀牛宰羊之家,何足道哉?”他斜睨了一眼:“无汝之妹进宫,焉有今日之河南尹?” 今天好戏连台呀!一些原本不晓得如何表态的官员准备称病不上朝,心痒痒看看皇帝究竟准备如何玩儿还是来了。 哪知正事都还没开始,竟然看到了连场的撕X大战,愈演愈烈。 “够了!”灵帝本来在欣赏,说到自己的皇后,当然不允许继续下去。 “诸位,陛下今日让我等议议出兵之事。”司徒袁隗适时插话进来:“太尉刘宽大人,本为皇室宗亲,老臣以为可总领此事。” 说完,他朝灵帝揖了一揖,老神在在地站在那里不发一言。 司空袁逢从来都是在最后总结陈词的,此刻不由为其弟点赞,一句话就把刘宽给排除。 他专门说了皇室宗亲,会让皇帝更加警惕。去打战败了还好说,要是胜了,那就是功高震主,灵帝准备如何封他? 老狐狸!许戫心里暗骂一句,却不得不表明自己的态度:“太尉大人当居京师,协调各方面,不宜亲征。” “温以为可委派何大人为帅,”张温丢了个烫手山芋出来:“其本为陛下姻亲,现居河南尹,诸多人不服,不如趁此良机一展所学。” 一众大臣不由啼笑皆非,你让一个卖肉的去带兵打仗?是不是太儿戏了? 何进本人无所觉,还在那里沾沾自喜,老牌世家又如何?皇帝一表态老小子你就服软了吧。等我打败鲜卑回来,也把南阳人拢一拢。 在朝廷里,乡党谁不为自己的同乡说话?就你个老小子,还和老子作对。 “陛下,不知我等打鲜卑,当大打抑或小打?”刘宽这个太尉不是吃素的。 “爱卿可为朕解惑?”灵帝一愣,他真还没想过这问题:“何为大打。何为小打?” “大打,举全国之力,对鲜卑灭族。”刘宽侃侃而谈:“我大汉拥有四海,十三州民众知陛下与鲜卑死战。定然欢呼雀跃。” “小打就简单了,他们每年在秋冬与初冬之时,悍然南下,杀我汉民,抢我粮食。我等亦可以牙还牙。派几支队伍袭扰。” “在鲜卑与我大汉边境,大小部落统统灭掉,可让檀石槐有畏惧之心。” “爱卿,大打一不小心就会重现暴秦之事,不妥。”灵帝摇摇头:“小打即便朝廷不出兵,边疆之地军民时常也相互冲杀,亦不妥。” “何不取乎其中?先委派一两路人马,既然在东部鲜卑发生,当猛攻东部。” “若军队进展顺利,可加派士卒。继续深入草原,对东部鲜卑犁庭扫穴。” 灵帝越说越兴奋,好像他很懂打仗一样。 其实,怎是刘宽不懂?他只不过找个由头,拍马屁于无形之中,让皇帝自己来发挥。 能当上太尉的,哪有一个不是厉害人物?他逐渐在收敛自己的锋芒,刚才袁隗那句话给他敲了个警钟,皇帝已经在怀疑自己。 事实上,没有今天的廷议。自己年岁已大,也要找个借口犯错,总比皇帝抄家灭族的好。 “陛下英明,”刘宽重重地施了一礼:“老臣年岁已高。思虑不周。” “哈哈,”刘宏悠然自得:“既然众卿无异议,当派何人为帅?” “陛下,大前年出征鲜卑之时,可曾有帅?”御史刘陶发出了不和谐音。 身为宗室,他也要为刘家的江山社稷考虑。若进展顺利,此次将领必然功高,说威胁皇帝的统治也不为过。 有史以来,异族都在和汉人进行拉锯战,累剿不灭,在灵帝手里能一举建功,天下人莫不感恩戴德。 反正御史这位子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作为宗室,考虑的首先就是自家江山保证继续姓刘。 不过刘陶同志的情商也委实低了些,哪壶不开提哪壶,大前年本身就是皇帝自身脑袋一热派出了三路大军。 要是其他人提出的试试看?谁知道有多少人头落地,那么大的失败不过贬了几个人而已。 眼看皇帝的脸色都变了,袁逢赶紧插言:“皇上,也不必委派一人为帅,护鲜卑校尉空缺已久,何不设立?” “当然,将士们远在幽州,应使一人为监军,随时传达皇上的旨意。” 尼玛,难怪此人能当上司空,在揣摩上意方面,满朝文武无出其右。 肉戏总算来了,一个个顿时聚精会神,都暗自警惕别人,想让自己派系的人上位。 “尚书卢植可当此任,”许戫也不顾别人的眼光,振振有词:“子干在九江太守任上,剿灭蛮族叛乱。” “后庐江郡蛮人反叛,也是他上任之后,迅速平定。” “许大人是否没搞清楚一个事实?”乐松跳了出来:“卢尚书为上两千石官员,护鲜卑校尉,不过比两千石!” 对杨赐那人,他还耿耿于怀,那一系的人,他都要反驳。 至于一旁起先在做梦的何进,不过是张温的玩笑话而已,谁还会考虑到他? 打仗就是要死人的,真要让他去带兵,还是直接投降算了吧。 “操有一人可当此任,”曹操此刻终于不想继续沉寂:“袁绍袁本初,弱冠之龄为濮阳长,事母至孝,丁忧六年,尔来已十余年。” 大汉朝本身就注重孝道,做官的起步必须有孝廉称谓,皇帝去世后的谥号里,必加一个孝字,可见对孝道有多看重。 其他人倒也罢了,此人是袁逢和袁隗的侄儿,那可是袁家啊。 灵帝对他们两兄弟同时当上三公都有些忌惮,如何还敢让袁绍去领军? “不知众卿还有否其他人选?”他沉声道:“可知战事乃国之大事,不可不谨慎之。” 得,皇帝一下子就宣判了袁绍不能去,看来又得找其他人。 每一个家族都患得患失,既想自家人被选上,又担心吃了败仗该如何? 皇帝的架势,对世家不感冒,大前年的败军之将,全部削职为民,可世家呢?一不小心被灭族都有可能。 时耶运耶命耶,袁逢袁隗看到皇帝已经把调子定好,看来本初真没可能了。 “诸位,何不选新任侯爷赵孟?”杨赐似笑非笑:“真定赵家别看是商贾世家,可赵家以武立族,从南越王以来莫不如是。” “再者,赵侯乃此次杀胡令发起人,舍赵侯其谁?” 一石激起千层浪。(未完待续。) PS:  前文出现了一个错误,此刻的卢植已经入朝,不再是九江太守,那都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巫山致歉,反正哥们儿不是写的真实历史。-_- 第二十九章 监军蹇硕 “杨大人!”张温出离愤怒了:“刚才陛下也说过,战争不是儿戏,国之大事。” “本初公子没有经历过战事,赵孟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徒,狗苟蝇营,机缘巧合之下,获得了海量资财,一样没有打过仗。” 什么?殿里顿时鸦雀无声,因为他的话实在太震撼了点。 要是在皇帝敕封以前,他怎么说都没关系。可如今木已成舟,传讯天下,真定赵家一门双侯,岂容你一个大司农在那里叽叽歪歪? “阿父,”刘宏叹了口气:“你来告诉众卿,赵家究竟是什么样的家族。” 他不是在为赵孟和其身后的赵家辩护,而是想为商贾辩护。要知道,在宫里,皇帝最大的乐趣,就是做生意。 刘宏经常把自己搜刮来的金银财宝拿出来,在宫里开集市,自己厮混期间。 当然,不少宦官、宫女贪墨了大多数的东西,他也没查看过,每日自得其乐。 要是他心里面对商贾之人看不起,根本就不可能选取一位屠户出身的何氏当皇后。 “是,皇上!”张让阴测测的声音冒了出来。 在上朝的时候,这些宦官很守规矩,除非是皇帝要让他们说话,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闭口无言,让皇帝觉得他们不管事。 “诸位大人,很多人都非常奇怪,皇上为何凭造纸术与印刷术就分封赵家一门双侯。” “本官这里有一些东西念出来,让大家来评判下。” “赵孟,战国时赵国王室后裔,南越王赵佗直系族人。” “赵国灭亡以后,赵家人即便不再是王室身份,对异族的战争中,历次争先。” “可能大家印象深刻的是我汉初的凉州赵充国将军,那也是真定赵家人的一支。” “赵家族人,特别是每一任家主,都须在军队服役。从普通士卒到伍长、什长、百人将、曲长,曲长以下不得当选。” “如今凉州赵融等人,俱为一时俊杰。真定赵家赵子龙,文才满天下。他的两位老丈人就不用说了,自然是十分中意他的。” “马大人,你对赵云印象如何?” 这一句话是神来之笔,本来犹如隐形人一样的张让,说起话来滔滔不绝。肯定是日常生活中与皇帝经常讨论过。 “子龙?”马日磾苦笑着摇摇头:“在他这样的年纪,能开创一种新的诗体,一种新的字体,吾辈不如也,且皆为精品,比吾等不遑多让。” “张大人,你听见了吗?那是赵侯他二儿子的文才。可是诸位大人,你们只晓得他迤逦南行,却没想到赵云一路上的艰辛。” “伏牛山中,灭掉过山风山贼。江水里。毒龙岛、彭蠡泽水匪灰飞烟灭。” “连南阳一代武人之冠黄忠黄汉升,都甘愿牵马坠蹬,跟随北行。皇上,奴婢所掌握的就这么多。” 要是赵云在这里,他一定会惊骇莫名,皇家的密探系统,简直是无孔不入,连自己认为很隐秘的事情都被翻了个底朝天。 一众大臣更是静若寒蝉,皇帝的探子网络好强大,今后还是收敛点儿好。 “张爱卿。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刘宏目光阴冷,声音低沉。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赵家一直活跃在北方边境,世代都在为国家打仗。 一看鲜卑人辱我汉人。拍案而起,朝廷没有动静,直接发布杀胡令。 “微臣知罪!”张温要是还继续往前顶,那他就不知死活了。 连对赵云有意见的乐松,看到皇帝与宦官集团的态度,早就偃旗息鼓。 “没有意见那就定下吧。别让有志之士寒心。”刘宏也不会随意处置大臣。 相反,他不乐意见到下面的臣子之间一团和睦,那时候就该他考虑自己还能不能坐稳位子。 在汉家天下的几百年中,权臣更换皇帝,又不是一次两次。 “陛下,赵侯爷是老臣的亲家,他的本事微臣放心。”袁隗的心思又活络了:“不知何人去监军,曲长与护鲜卑校尉还是有区别,需人提点。” 蔡邕编著的《独断》说到:“陛下者,陛阶也,所由升堂也。天子必有近臣执兵陈于陛侧以戒不虞。” “谓之陛下者,群臣与天子言,不敢指斥天子,故呼在陛下者而告之,因卑达尊之意也。” 说明在天子御下有执兵器的近臣立在台阶两侧戒备,而大臣直接与天子对话被视为是一种不敬的行为。 当大臣要向天子上奏时,必须先通过台阶下的近臣转告,称此为“陛下”。涵意就是指“通过御前的近侍向天子进言,以表示尊敬。” 司马迁编著的《史记?秦始皇本纪》提到:“今陛下兴义兵,诛残贼,平定天下,海内为郡县,法令由一统,自上古以来未尝有,五帝所不及。” 本纪中使用陛下做为秦始皇的代词,故自秦汉以后,“陛下”也就演变成对皇帝的敬称。 皇上在古代中国、越南是对君主的一种敬称,主要作为对皇帝的第三人称。直呼皇上的第二人称,则在后世的清朝才流行。 哎哟我去,一些心思玲珑的马上就想到了,老家伙刚才儿子当护鲜卑校尉被否决了,现在还想让袁绍去当监军? 灵帝如何能答应?万一校尉、监军沆瀣一气,都是那一系的人,也不是没有可能。 “诸位卿家,”他把控着节奏:“既然袁爱卿说赵侯爷不一定能适应护鲜卑校尉,监军必然要懂军务,可有啥人推荐?” 得,袁隗心里凉了半截,哪怕袁绍过继给了死去的大哥,叫自己三叔,那可是亲儿子啊,小七还小,袁术又不能指望帮衬着自己这一房。 一时间,他悲从中来,连大家在说什么都没有注意。 见皇帝给袁绍判了死刑,其他人如何敢出头?难免会招人怨恨,即便自己推荐上去的人和袁家没有利益冲突也一样。 “陛下,奴婢倒有一人,不过他只是在宫中掌握军务。”张让适时站了出来。 “噢?”刘宏笑意满满:“阿父,宫中的军队,是我大汉最精锐的士卒。能在宫中管理好,一个监军也是手到擒来。” 张让自然不是自己做主,他早就看出了其中的猫腻:“奴婢推荐黄门蹇硕,身在宫中,时刻勤练武艺,深得将士喜爱。” 皇帝与蹇硕那点龌龊,他心知肚明。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未完待续。) 第三十章 战争不是儿戏 蹇硕以前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黄门,哪怕宫中有的人知道某天灵帝看上了他,也不以为意,反正皇帝喜欢的男宠又不止一个。 其实历朝历代,不少皇帝整天面对宫里的莺莺燕燕,难免也会腻烦,就会换换口味,喜欢男人,灵帝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真是十年黄门无人问,一朝闻名天下知。杀胡令这么大的事情,他作为监军参与进来,很快以想象不到的速度传播开去。 可能最郁闷的要数曹操,因为熹平三年二十岁的曹操被任命为雒阳北部尉。 他一到职,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于衙门左右,“有犯禁者,皆棒杀之”。 曹操任雒阳北部尉时,雒阳王公贵族横行霸道,不把王法放在眼里,当时汉朝有夜禁令:晚上三更后任何人不得在街上行走。 蹇图违禁夜行,曹操毫不留情,将蹇图用五色棒处死。于是,“京师敛迹,无敢犯者”。 一方面,曹操出于正直刚毅的支使,真心想用严刑峻法管理好雒阳的治安。 另一方面,人们知道曹腾、曹嵩,谁认识曹操啊?他想借此一举扬名。 也不得不说,当时的曹操思想还不成熟,不知得罪权贵的利害。他本身就出自曹家,曹腾当年也是宦官,曹家本身就与宦官集团联系紧密。 曾经的蹇硕,大家听说之后,只是淡淡的哦一声,暗地里真对曹操翘起大拇指,真正铁面无私,连宦官的人也敢得罪。 可如今大不一样,蹇图是谁?那是蹇硕的叔叔,可现在没了,被曹操给打死了。 父亲曹嵩回老家以后,他尽管给家里写了一封信。内心里特别想参与。 打胡人啊,只要是稍微有良知的男儿,都想着做冠军侯封狼居胥,现在的曹操才二十六岁。热血未冷,对汉庭忠诚,更想扬名。 尼玛,连赵家一个黄口小儿都名满天下,我曹家本身就位于雒阳。条件比他要好上不少,至今怎么人们记得的就是当年打死蹇图的事情? 想捧袁绍上位,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和袁本初关系不错,也能在里面去分一杯羹。 有些人想看热闹,反正看热闹的不嫌事儿大,可不管是蹇硕还是曹操,都没有任何异动。 在蹇硕离开雒阳的时候,灵帝率领文武百官,亲自送到城门口,曹操赫然在列。 可有皇帝和各位重臣。谁会注意你一个小小的议郎? 廷议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真定赵家,在别人还不知道的时候,赵府门前突然出现了几面硕大的旗帜,上面是护鲜卑校尉赵。 一个侯爷真心算不了啥,大汉如今王国遍地,真定还是常山王的地盘。 一个郡尉也不算啥,天下这么多郡,到了郡城,太守和郡尉的官衔迅速拉开。名义上,郡尉是太守或国相的属官。 可能也只有张扬那种龙套,竟然被一个名不经传的杨丑给杀掉,其余的郡尉真还不会造次。当初的汝南郡尉杜春在赵谦面前真还不敢蹦跶。 然则,护鲜卑校尉,那可是实打实的两千石官员,全国都没几个,还有护匈奴校尉、护羌校尉等为数不多的几个校尉。 入朝则可以升任卫尉,再进一步。就是三公之一的太尉。 赵家始终是常山一带的风向标,旗帜一挂出去,零零星星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义士欢呼雀跃,这下,爷们儿也是有跟脚的人了。 朝廷要出兵,今后我们的出身就是护鲜卑校尉赵孟手下,是我们悍不畏死,向鲜卑人出击,并攻入草原腹地。 不少人心中在yy,此战以后,会不会拜将封侯,荣耀门楣。 一些人恨不得马上出发,即刻去砍杀鲜卑人。他们哪里知道,军队出行,不是一般的游侠儿打架,三五成群见面就干。 “二弟,又要劳动你了。”赵孟心事重重。 在发出杀胡令的时候,是满腔义愤,现在闲下来,才知道当一个校尉与当初在军队里当一个曲长有多么的不同。 “大哥,你我兄弟,还说这些客套话做甚?”赵仲微微摆手:“大哥,我赵家此次花的钱不在少数啊,怕今后运转都很困难。” “你如何还不如子龙想得透?”赵孟失笑:“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我们的钱本身就是赚取来的,再落魄还能和当初我们回来时相比?” “那也是,”赵仲哈哈一笑:“我们的赵侯爷,说话带着官腔了。” “讨打,”赵孟犯了一个白眼:“你不也是侯爷吗?天下间,对我们突然冒起来的赵家,不知有多少人盯着。” “不管是子龙还是孩子他忠伯,都和为兄的想法一样,我们用这种方式,把钱花出去。即便有些人想找麻烦,那得面对天下人的讨伐。” “赵忠?”赵仲不由一愣:“宦官不都是守财奴吗?他还有如此想法?奇了怪了。” “人在其位,身不由己而已。”赵孟叹了口气:“他现在就是想退下来都不可能,没有权势,一个宦官,会被得罪过的人碾成肉泥。” “不想了!”他长身而起:“为兄也去看看,云儿把那些游侠儿操练得如何。” 其实,专门负责的是黄忠和关羽,两个冷面神也是大费脑筋,带着一群无组织纪律的人跑去战场,不就是白白送死吗? 好在两人的武力值在那里,刚开始有几个不开眼的想要反抗,我们大老远到真定就是要去打鲜卑人的,让我们罚站,玩儿呢? 不服的人,那就打服,稍微展露下肌肉,游侠儿们老实了。 赵家的校场又扩大了好几倍,按照赵云的吩咐,首先就是步调一致,后世的站军姿被拿了出来。 “你还敢乱动!”赵家部曲扑了上去,把那个忍不住挠脸的倒霉蛋打翻在地。 旁边的游侠儿们噤若寒蝉,这几天他们可没少享受赵家部曲们的老拳。 然而,他们还真吃这一套,有了几分军人的架势。 “还是时间太短啊,”赵云骑着飞云赶来,满脸忧色:“大兄,姐夫,你们可没少费心思。” “再短也得拉上战场,”黄忠一脸酷相:“只有经历了战争,他们才晓得如何保护自己。” “死伤在所难免啊,大兄。”关羽有些不忍。 “那又如何?战争不是儿戏!”黄忠脸色阴沉,走向一个军资站得不好的倒霉蛋。(未完待续。) 第三十一章 校场誓师 “父亲!”赵云现在感官十分敏锐,当赵孟带着人过来就打马迎了上去。 “叔父大人、伯父大人!”黄忠和关羽反应慢了一拍,也飞身上马,在校场入口处抱拳。 “唉!”赵孟点点头算是回应,长叹了一口气:“这些义军,目前真还不敢上战场。” 他哪怕曾经不过是一个曲长,对士卒的状态了若指掌。义军尽管从一到真定就开始训练,毕竟时日甚短,不堪大用。 “父亲,又不是让他们冲锋陷阵!”赵云不禁摇头:“轮到他们都需要冲在前面,那整个战争不是大败亏输,就是已进入决胜阶段。” “哈哈,还是为父想得多了。”他举起手来,身后的常山郡兵顿时停下。 当赵孟带着自己的九大护卫,亮明护鲜卑校尉的旗帜进场,整个校场都沸腾了。 很多赵家部曲开始镇压,也无济于事,毕竟游侠儿训练的时间太短。 令赵云感到失望,全国赶来的人并没有啥名人,大都是在当地混不下去的游侠儿,想要北赴匈奴,搏一个锦绣前程。 别的人不说,连本州颜良文丑之类,据说已经跑到赵家集,看来他们是死心塌地跟着袁家混了,人各有志,也不勉强。 “兄弟们,我就是皇上任命的护鲜卑校尉赵孟!”在点将台上,他感觉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那时自己不过是普通一兵。 每次在和匈奴人冲杀时,都奋勇向前,军职也一次次提升。 从白身士兵到一曲之长,他用了短短的三年时间,对手也从匈奴换成了鲜卑人。 边军就是一个讲求实力的地方,除了最高的护匈奴校尉以及后来的护鲜卑校尉不能担任以外,各级将官都会提拔那些优秀的军人。 所谓的护什么校尉,可能在某一个特定历史时期,真还是大汉在保护一些比较弱小的民族。随着异族的壮大,回过头来反而攻打大汉。 如今,所谓的护不过是一个笑话,大汉天子本身就好大喜功。名称还是延续下来。 然则,普通的兵丁不清楚,远道而来的游侠儿也不清楚。 他们还真以为我大汉威震天下,如今有一小撮鲜卑人掌握政权,需要我们去解救处于水深火热的普通鲜卑民众。还以朗朗青天。 赵孟第一句话出来,校场上不知道是谁开头,顿时欢呼起来。 “二十多年钱,我和你们的年龄差不多啊。”他双手往下面压了压,声音准确传到每一个人耳朵里。 在此刻,黄忠和关羽才发现,原来赵家族长,也是一位高手。 我的天,赵家真是藏龙卧虎,谁知道平日里对自己等人和颜悦色的赵孟竟然有如此深厚的功力?就是黄忠也暗忖自己不是对手。 “为何要讲纪律?”赵孟提高了声音:“胡人打仗。向来就是一顿箭雨,等你阵势慌乱,他们的骑兵就会顺势冲杀过来。” “孟永远都忘不了初次与匈奴人相遇,那一仗,好多兄弟遭受箭雨就四散逃跑。” “人的两条腿,如论如何都比不上他们的马匹,被人家拍马赶上,如砍瓜切菜,到处都是残肢断腿,他们至死都不明白如何死的。” “孟今日忝为护鲜卑校尉。即将带着你们奔赴战场。我们不是去送死的,是去杀那些胡狗的!在你们的前面,有盾兵保护!” 他大手一挥,从校场外缓缓走来一群盾兵。那肃穆的气势,看着就让人觉得压抑。 这些人是常山国的郡兵,哪怕不是大汉最好的精锐,在赵孟几年训练之后,也曾面对山贼,从无败仗。 算不得百战之师。却也有一战之力。 以前赵孟只是一个常山郡尉,因为他时不时给士卒改善伙食,饷粮按时足额发放,早就取得了郡兵的拥戴。 此刻身为护鲜卑校尉,别说常山国,他甚至可以调动冀州、幽州任何一个郡的兵马。 常山相也听之任之,本来在这里都是赵家说了算。 看到这些精锐之师,游侠儿们沉默了,他们自问平日里在大街上和别人打架,一对一从来都不缺乏勇气。 面对这一群气势汹汹的郡兵,谁都没有出手的胆量,未战先怯。 “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赵云适时插话:“当初,你们面前的这一批军人,和你们一样,甚至还比不上你们。” “然则,何以有如今的变化?那就是训练,之后不断在战场上厮杀。两军相逢勇者胜,你们是各地义士,你们不乏热血,你们可以的!” 虽然他没有上点将台,那是父亲的位置。声音也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顿时,有些消沉的义军气势一下子就起来了。 气势这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赵孟瞬间就感受到,他赞许地冲二儿子点点头。 “在开始训练的时候,有些兄弟可能觉得我老黄对你们太苛刻。”黄忠叹了口气:“兄弟们,我和你们一样,都有家庭,都有妻儿!” “当我们踏上战场的那一刻,前面是我们的敌人,身后是殷殷盼归的家人。” “老子带你们不是去送死的,老黄要带着人去送死,我祖宗八代脸上无光。” “兄弟们,在战场上,身为护鲜卑校尉。”赵孟大气地一挥手:“站在最前面的,永远是我。” “设若战事不利,我们需要撤退,那站在最后面的,也只能是我。” “从今以后,同生共死!” 赵孟不大会鼓舞士气,就是这么一段平实的话语,瞬间就赢得了义军的认可。 刹那间,“同生共死”的口号响彻云霄,连两个冷面男黄忠和关羽都受到了感染。 黄忠还好一点,毕竟他曾经带着荆州士卒,经常与山贼、蛮人作战。 关羽不一样,他只是武艺高强,想想大部队战争的场面,就觉得热血沸腾。 此刻听到士卒们的口号声,眼泪不由自主夺眶而出,赶紧悄悄背转身去擦掉。 或许他这点略显愤青的举动在平日里会被士卒取笑,此刻校场上哪一个不是热泪盈眶?有些士卒竟然哭出声来。(未完待续。) 第三十二章 太史慈到来 十月的冀中平原,田野里一片萧条,庄稼早就收完了。 然而,农民们正热火朝天保墒,把桔梗覆盖在农田里,这两年的干旱实在太厉害。 早两年赵云根据前世的记忆,提出了这种保墒的方法,好多农民宁愿把秸秆拿回家当柴烧也不愿意留在地里腐烂掉。 可结果出乎那些人的意料,听赵云话的农户,第二年地里的庄稼长势特别好。相反,那些没有保墒的农户,出苗就蔫不拉几的。 “赵家有一套啊!”此人是那个倒霉鬼蹇图的儿子蹇栋蹇良才。 出了雒阳城不远,蹇硕就让人带着自己的旗帜沿着官路走,自己和几个心腹乔装打扮而来,比随从们还先到。 他算是钦差,第一次出京城竟然就是这么大的行动,心里难免忐忑。 突然之间受人注目,很是惶恐,不敢在路上接待那些前来拜访的人。 从蹇图死的那一天起,蹇硕就对这个世界有了敬畏之心,他明白,自己并不能为所欲为。 哪怕如今万众瞩目,他依然小心谨慎,生怕一不小心,就招惹上大世家,到时候把自己阴死了蹇家也就完了。 “贤弟,不是赵家,而是这个赵云值得去认真对待。”蹇硕教导:“这些农人张口闭口三公子,记住了,谨开言慢开口,多听多看少说话。” 在出京之前,赵忠特意差人找到自己。 宦官内部的新陈代新很快,蹇硕是新生代,健在曹节等人是老一辈,赵忠算是中生代。 各代之间有合作更多的是竞争,暗地里都在想办法获得皇帝的亲睐。 可蹇硕怎么能与权势滔天的赵忠相比?不管他在灵帝面前有多得宠,蹇图的死让他从此谨小慎微,不敢大意。 其实,赵忠也没和他说啥,聊聊家长里短。走的时候送了一包茶叶,说是子龙侄儿送的。 有这句话也就够了,聪明人不需要多说话。 “大兄,怎么要进城?”蹇栋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见蹇硕去的方向明明是常山城。 “仪仗不带吗?旌旗不带吗?”蹇硕骑的马是皇帝御赐的大宛良马,本身就仪表堂堂,要不是宦官,看上去真是一表人才。 他们往常山去的时候,有一家人却到了真定城。 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时难。太史慈没想到自己出行与别人一路走完全是两码事,更没有和师父一起时的简单。 盘缠不够了,好在自己从北方回来的时候骑了一匹马。 马上要和鲜卑人打仗,马匹的价格噌噌噌上涨,竟然卖了三千多金。 看到真定城的繁华,太史慈惊呆了,与太史俊和太史匡把母亲从马车里扶出来参观。 恐怖的是,城里面的不要说驿站,各类逆旅人满为患。 越是靠近赵家,就越没有地方住。 没办法。婢女小月问了一家又一家,都快急哭了。 “儿啊,你和那赵子龙素未谋面?”巫氏蹙眉问道。 “母亲,就我师父和他的师父相熟。”太史慈有些难为情。 自己一个人怎么办都行,传闻是一回事,万一在这里遭受冷遇该如何是好? “大兄,我们既然来了,那就先去见见吧。”太史俊心思稍微活络点,在一旁说道:“我们都无所谓,婶子与小月没地方住可不行。” 到了赵府。熙熙攘攘来往的人群,让几个人再次震了一震。 长长的队伍排着,每个人都井然有序,太史俊很有眼力。不待吩咐就自觉排队去了。 约莫等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轮到满头大汗的太史俊。 “管家,烦请通报一声,就说我家大兄要见赵子龙。”他一见就忙不迭说道。 “请问客官的大兄为谁?”门子心里有些不爽,很少有人直呼三公子的名字。 好在赵家规矩很严,他哪怕很累。也耐着性子:“小人为你们登记。” “噢,”太史俊一愣:“大兄是东莱太史慈,他师父与赵子龙师父有旧。” 以前赵家下人真还不知道三公子有师父,童渊老头差点一枪把张角爆头的场面一下子就让人知晓,他原来还有个武艺高强的师父。 可惜,赵云本人没在,童老头也没来,两位夫人尽管不清楚,还是很热情亲自出迎,把女眷们接到赵云自己的院子里。 太史慈本人,则被人带到校场上。 嚯!好家伙! 杀过胡人,太史慈和师父赵无极时而单独行事,时而又会与北疆的兵丁一起冲杀。 他从没见过,一支队伍的萧杀气氛比边军还要浓厚,那得杀过多少人才能办到? 边军因为朝廷的软弱,一般都不会主动出击,迫不得已才去还击。所以大多数时候,师徒俩都是散兵游勇,遇到有胡人欺凌汉人就出手。 看到那些兵卒迎面走来,太史慈寒毛直竖,都想把武器拿出来,才发现进来的时候已经上交。 不过,士卒们没有任何人看向三个在旁边的不速之客,迈着整齐的步伐沿着校场转圈。 “兄台,你师父和我师父有旧?”此刻,赵云也在跟着一起训练,他匆匆赶过来单刀直入:“为何不去找我师父?” “我,”太史慈忽然发现自己不会说话了,都有些结巴:“我是东来太史慈,师父是赵无极老先生,毕竟,呵呵,就来找你了。” “你就是太史子义?”赵云眼睛一亮,把头盔摘下来递给旁边的部曲:“好,太史兄,欢迎加入我们的队伍。” 他没有理由不兴奋,这可是青史留名的人物,在历史上和自己一样,一个马上将军到了江东,一辈子都没有再率领部队驰骋。 “子龙贤弟知道我?”太史慈一下子不紧张了。 “对呀,师父他老人家经常和云说起那位同宗的事情。”赵云和煦地一笑:“他们不是还跑到鲜卑王账去了么,你师父他老人家没告诉你?” 原来如此,太史慈的心一下子揪紧,好久没有想过师父,很可笑的是,竟然从别人嘴里才得知当时的原委。 一般的胡人部落都很强悍,鲜卑王账,那得有多少兵马? 难怪师父受伤了,也不知道他老人家好了没。 他痴痴地想着,连赵云后面说的啥都没听。(未完待续。) 第三十三章 檀石槐的心思 九月底的草原,分外萧条,北风吹在身上,让人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这里是弹汗山,鲜卑王城,是草原上当之无愧的王檀石槐的地盘。 在心里,鲜卑人已经更加看不起匈奴人了,看看你们那个怂样,难怪被我们的王赶到边远之地,连王庭都不敢离汉人近一点。 今天的弹汗山,更加热闹,因为东部大人图斥赫之子素利要来进贡。 以往每个部落和东、西、中三部的大人们前来进贡,都是带着大群的牛羊,而今天不是。 仿佛是为了向鲜卑人显示自己部落的武勇,素利带着一千个鲜卑勇士,每人身边都是用石灰腌制好的汉人头颅。 知道吗,那些汉人可厉害了,其首领厉若仙神,头大如斗,身高丈二,一根狼牙棒舞得密不透风,可还是被图斥赫大人给射死了。 传说中,致命的一箭,就是少大人素利亲自射出去的。 鲜卑人本身就是一个喜欢热闹的民族,平日里一有机会就会载歌载舞。 可惜,他们的节日实在太少,今天王城的人就像过节一样,小伙子们打扮得精精神神,希望能被草原上的雄鹰素利相中。 姑娘们也穿上节日的盛装,犹如天上的朵朵白云,眼睛不时瞄向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鲜卑勇士,要是能做他们的女人应是最幸福的事情。 “父亲,图斥赫是不是故意不来?”和连一脸阴沉。 “人家有这个资格,也有这个本钱。”檀石槐有些恨铁不成钢:“细作回报的情况,给你五千人,能拦住人家吗?” “可最后也不是图斥赫带人亲自杀的吗?”和连不服气:“素利能有啥本事?” “没本事?”檀石槐拿起马鞭狠狠抽在儿子身上:“在你眼里,谁有本事?就你一天趴在女人肚皮上算本事?没有我是你的老子,谁知道你?” “混账东西,人家带着人把汉人给堵住,那就是本事。为图斥赫赶来取得了时间。” “在战场上,时间是最重要的因素。当年我们和匈奴人打仗。哪一次不是在和时间赛跑?” 他本来还准备多打几下的,想到一会儿自己这不成器的儿子还要去迎接,也就住了手。 当是时,谁都没曾想到。小小的鲜卑能一统草原。 自己带着族人,一次次以少胜多,在别的匈奴部落反应过来以前,迅速撤退。 就像滚雪球一样,鲜卑人的势力越来越大。以至于有一天匈奴人醒来,才发现仿佛一夜之间,曾经的奴隶已经能和自己平起平坐了。 世代就是草原之主的匈奴人如何能答应?双方爆发了草原上从来都没有出现过的大仗。 惜乎匈奴人承平日久,好多所谓的勇士,已经胖得连上马的动作都显得勉强。 同时,双方的战术上根本就不再一个层面。 檀石槐把队伍分成四部分,就是后来东、西、中的三部大人,从四个方向朝匈奴人猛攻。 然而,匈奴人却各自为战,大部落甚至连下面的中小部落都统治不了。 更有甚者。檀石槐公平的名声早就传遍草原,匈奴的大部落对中小部落有的只是无尽的剥削,战场上当场倒戈的现象比比皆是。 “父亲,图斥赫的人已经到了王宫门口。”和连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你是出宫门迎接还是就候在宫里?” 在和连内心里,很不希望父亲出迎,那样会让素利的名声越来越大。 “图斥赫不来,他儿子为何要我接待?”檀石槐轻叱一声:“都多大的人了,这些事情你自己早就应该想到,而不需要我来提点。” “谢父王!”和连大喜过望,单膝跪地行了个礼。高高兴兴出去了。 按说,这两年汉人与鲜卑人之间的战争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大战没有,小战不断。 可一次性三千多具首级。这可是了不得的大胜,檀石槐不管是为了图斥赫的面子还是为了向人们炫耀鲜卑人的强悍,都应该表示下。 一来,自己的受伤三部估计都隐约猜到,阳奉阴违,自己不出去也敲打下他们。我檀石槐过去是草原之主,现在还是。 二来,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汉人内奸是他一直在大力挖掘的。 当年鲜卑人一统草原,并且把王庭都立在汉人的边疆之外,给人的感觉马上就要跃马长城,直击汉人。 在檀石槐的内心里,他有深深的惧怕,汉人有传说中的导引术,年轻时遇到那个叫赵孟的,绝对有功夫在身。 哪怕隔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檀石槐深信,就算十个自己上去,鹿死谁手还很难说。 赵孟根本就名不经传,而中原地大物博,有多少个赵孟? 所以他偃旗息鼓,转而扶持汉奸,拉拢一批惧怕鲜卑铁蹄的汉人,也从没停止过寻找导引术的步伐。 “这是你们主上的意思?”檀石槐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文士。 “回鲜卑王,正是!”文士不卑不亢:“东部惹了赵家,必然会遭到赵家的疯狂打击。” “为何不是整个鲜卑?”檀石槐一点都不等对方松气,一个问题又抛了出来。 “理由有二,汉庭在大前年派了三路大军,都被王上击败,不少世家大族心有恐惧。”文士显然是做了功课。 “再则,鲜卑与汉人之间,哪年双方不死几个人?只不过这次死的人集中了些,又恰好攻击了赵家的商队。” “赵家后面的赵忠,不管有多大权利,只不过是个宦官。这群人和世家大族之间的争斗从未停息,不可能取得太多支持。” “你退下吧,本王知道了。”檀石槐的脸上看不出究竟是啥意思。 他想了想,十有**,全面战争真还爆发不起来。 旱灾连连,草原上损失巨大,汉人何尝不也收入锐减?双方都还没做好准备。 至于图斥赫,就让他慢慢享受吧,到时候自己这个王再出去收拾残局。 他忍不住咳嗽一下,绢纸上赫然是黑血。檀石槐自己小心地烧掉,望向虚空:“你们有导引术,本王知晓。” “能否匹敌中原人?还是未知之数。” “哼!”一个很不满地声音传了出来:“要不是我们,你现在还能好好站着说话?中原一盘散沙,不足为虑。” “让本王好好考虑下!”檀石槐有些疲惫,心事重重地躺倒在虎皮垫子上。(未完待续。) PS:  向诸君报告下巫山这些日子的动态:今天是星期五,我在赶着码字。原本休息全天的,可孩子们马上就升学考试,明天是无锡市的二模,我不得不在下午给他们临时抱佛脚,补一补听力。明天全天有课,非毕业班的学生。后天巫山要参加无锡市的万人徒步大会,报名五十公里组。时间好紧啊,就不知道能不能把后天的内容码完。质量不太好,请诸君原谅。等我时间稍微宽裕,再好好思考情节。ps:今天我马上要搬家,事情都凑在一起来了。 第三十四章 一路向北 太尉是三公之首,不宜轻动,自然不可能亲自跑到真定来为北伐军加油助威。 当然,深层次的原因,是因为刘宽本身就姓刘,灵帝害怕这一去就龙如大海,接管了北伐军,声名日甚,到时候取代自己也不是不可能。 不管是什么原因,杀胡令全国都已知晓,朝廷也决定了要出兵,自然就要一个有分量的人代表军方,前来为队伍壮行。 卫尉许戫,理所当然就成了最好的人选,和蹇硕的队伍一同离开雒阳。 尽管在老百姓的眼里,皇帝是为卫尉大人践行的,可能也只有极少数人明白,灵帝拽着的那个宦官,恋恋不舍分开的蹇硕才是他真正放不下的人。 让许戫很是欣慰,蹇硕并没有一般的宦官一样飞扬跋扈,反而处处谦卑。 不管他是真情还是假意,这都无所谓,人生在世,不管在朝为官还是在田里种地,为的不就是个面子吗? 你给我面子,我自己也不会不给你面子。 所以,当蹇硕提出离开队伍独行的时候,许戫想都不想答应了。 要不是因为头上顶着卫尉的官衔,他自己都想微服出行,直抵真定。 皇帝派的仪仗队伍,在蹇硕离开以后,速度骤然加快,往往过城不停,在驿站安歇,让一些想趁机塞人的家族傻了眼。 自己出身的吴郡和中原比起来,本身就比较落后,许戫这些年一直生活在雒阳,觉得京城是当之无愧的大都市。 可到了真定,他才发现,也许城市面积和人口和雒阳相比,还稍微欠缺,商业的发达,早就超过了雒阳。 作为京城,晚上有宵禁的。在这里没有,但戌时以后出城,一定要身份清白,而且需要交纳一定的费用。一般人都不会选择晚上出去。 而到了白天,城门处不收取任何费用,他还看到两个城门的卫士,见一老人车子翻了,主动帮忙。还招呼周围的人一起上去相帮。 直到此刻,许戫才明白,别人和自己描述的真定,永远都没有说明白。 这里并不是因为富裕,雒阳身家巨万的世家大族多了去了。 而是因为他们眼里流露出来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向往,以及对当下的满足,是雒阳的普通民众从来没有过的。 他汇合了蹇硕,心事重重往赵家驰去,那连成片的房屋。说明赵家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族,几乎占据了视线里的一半。 甚至真定县的兵丁,他们训练都是用的赵家的场地,会不会有谋反之意? 好在这下赵家不得不出兵北上,估计皇帝的细作,早就探知了赵家的底细,或许是想借机把他们的实力削减一下也说不定。 “吴郡许戫见过赵侯!”他姿态很低,身在雒阳都不是多大的官,这里可是人家的地盘。 “下官蹇硕见过校尉大人。”这宦官自然也不是跋扈之人,大礼参拜。 “两位请!”赵孟对两人算不上客气也说不出尊重。全身披挂,带着众人来到校场上。 震撼,不管是蹇硕还是许戫,他们心里只有这个感受。 禁军是京城附近唯一的军队。不管是武器的供应还是饷粮,肯定要比郡兵充足的多。 亲自带过禁军的蹇硕深有感触,眼前这些郡兵,也许在身高上和禁军还有一点差距,可战斗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那些漠视一切的眼神。根本就不看皇帝给的仪仗什么的,一个个肃立在校场上,纹丝不动,萧杀的气氛,让胆小的人都会吓尿。 “兄弟们,皇上给我们派来了监军,更是让卫尉许戫大人前来壮行。”赵孟跟在两人后面,上了点将台。 “必胜!”也不知是哪一个士卒开的头,校场上巡检沸腾起来。 “兄弟们!”赵孟的双手往下压了压,顿时鸦雀无声:“先请卫尉许大人训话。” 不管在那个时候,中国的官场都是喜欢搞一些繁文缛节的东西,讲话的人说了半天,下面的人昏昏欲睡,根本就不知道说啥。 好在不管是蹇硕还是许戫,他们都能认清自己的位置,话语简短却又不失风度,赢得了赵孟的好感,他对那些长篇累牍的发言很是腻歪。 “赵侯,怎不见你家公子赵子龙?”许戫左看右看,除了一些亲兵一样的人,根本就见不到赵家人的影子。 “这孩子啊,”赵孟叹了口气:“已经带着人作为先锋出发,此刻早到了幽州地界。” 赵云很是无奈,他把大兄戏志才带走,肯定就是想这个军事天才提前进入世人的视线。 那晓得郭嘉这小屁孩儿,不知道给赵念真灌了啥**汤,竟然偷偷跟在队伍里。 等到发现的时候,队伍早就进了幽州,而已只好听之任之。 “赵虎,你以前在这边来过吧,”赵云招了招手:“下一个郡是何郡?” 两辈子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说起来很好笑,他根本就不熟悉地形。 时移世易,沧海桑田,两千年后的冀中平原和如今的差别很大。 不说其他地方,就是自己家乡,后来根本就看不到海拔五百米以上的山,现在比比皆是。 “回三公子,我等刚过中山国,前面是涿郡。”赵虎毕恭毕敬。 他心里也不由泛起一丝悲哀,当初为何自己就跟了大公子到雒阳? 那时的自己等人,还以为今后就跟着未来家主,必然飞黄腾达。 一转眼,大公子到青州当刺史,根本就没向家主要自己等人。说来也是,有了袁家这棵大树,今后他的人生轨迹,可能更趋向于文官系统。 当然,他也相信自家家主不会那么短视,用战争来消耗大公子的痕迹。 毕竟不管是龙队虎队还是豹队,都是赵家的部曲,更大程度上,是让三公子和自己等人经常在一起接触,今后好指挥。 这么一想,他浑身舒坦,三公子本身就是一个和善之人,跟着他比在大公子身边还要好上不少。 至于家主,那是高层能决定的事情。 “十六,你派人去联系下张飞,看他何时归队!”赵云吩咐道:“大兄,姐夫,何不纵马驰骋,一路向北?” 说着,已经骑着飞云向前飞奔。(未完待续。) 第三十五章 渔阳张家 “翼德见过兄长,见过大兄,姐夫!”才分别没多少时间,张飞拍马赶来,一见面竟然大礼参拜,让人还有些不适应。 黄忠和戏志才、关羽都只是双手虚抬了一下,赵云上前扶起他:“看你身后的这几位壮士,定然是涿郡英杰,如何不介绍?” “哈哈,忘了!”张飞顺势起身,一个个介绍:“这位是涿县县令公孙瓒公孙伯圭,本县的壮士刘备刘玄德、简雍简宪和。” 对别的人赵云并没有多大感触,不过刘备嘛,那可是原本轨迹里自己的主上。 他仔细打量着,所谓的大耳,好像也不是很大,只不过耳垂显得有些突兀,比一般人大上一倍都不止,或许就是大耳的来历? 其人温润如玉,哪怕是骤然见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半丝变化,脸上始终挂着和煦的微笑。 “莫非子龙贤弟往日里与备见过?”刘备很是好奇。 “卢尚书高足玄德兄、伯圭兄,早就如雷贯耳。”赵云发现了自己的唐突,灿然一笑:“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 “加上你们身边这位简宪和,尽管没有学自名师,却也是才名远播,云在颍川求学时都曾听闻过三位的大名。” “对了,玄德兄,你家德然,已然入学。” 赵云带的人并不多,龙队被老子留下来保护赵家,也就带了一个十六出来,估计老爷子自己要带平时经常在一起的豹队。 徐庶与夏勤,则早就去打前站,此刻估计快到边境,在等着自己等人。 身上有老爹给的亲笔信,尽管在时间上有些偏差,没有护鲜卑校尉的印信,自己也不过是个先锋,还是等老爷子来了一起出发吧。 反正自己去调兵,名不正言不顺。反而是不想留下来被一些琐事烦扰,不如先行。 义军不堪大用,连山固带的那一批夏巴人,都还没训练好。只能让他们训练训练再训练,等到战事胶着的时候派上用场。 赵孟自己,他连身边仁义礼智信都要放在家里,估计也就带着孝节恕勇四人。 不能不说,刘备在没有发迹的时候。是一个搞外交的好手。 就算初次见面,黄忠、关羽与戏志才对他都有一丝好感。 当然,也不能排除他抬出了自己的身份,乃中山靖王之后,现在还是刘家天下,只要不是带有反心的人,都会善待刘家人。 “不错啊,翼德,”赵云的眼光何等厉害:“想不到你才回去没多久,能把三三制用得这么好!看来你今后专门给我们练兵?” “兄长。饶了我吧。”张飞一脸苦笑:“他们都是我张家的部曲,长年累月在一起训练,彼此间本身就有默契。” “三三制,只不过换了一下组合方式,是故每个人都能很快接受。” “你觉得飞的性子,能静下心来训练兵卒?” “不能!”关羽插话:“反而还不敢把新兵给你,都说过多少次,不让打骂。你倒好,上去不是拳头就是脚踢。” “姐夫,能否给飞面子?”张飞告饶:“这些都是我的乡邻。”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最为感慨的人是刘备,自己和张飞本来住处挨着不远,为何以前没有机会在一起?不然自己就能有一个可用的大将。 至于太史慈,他反而没有跟来。 赵云大手一挥。把训练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家伙本身就是一个带兵的好手,看到重步兵和三三制,再也舍不得撒手。 至于杀胡人,自己手上没杀过一千个也干掉了九百九十九个,带着训练好的士卒上阵。如臂指使,那感觉更爽。 由于他有和鲜卑人交手的经验,估计在对待兵卒的时候,针对性更强。 队伍并没有停留多久,又风驰电掣一般向渔阳方向驰去。 在渔阳郡,不得不说一个家族,那就是赵云母亲张氏的娘家张家。 按说,赵家张家是姻亲,双方关系应该不错。 其实不然,从后世穿越而来的赵云,可知道张家是一个不安分的家族,到时候灵帝还没挂,万一按照原本的轨迹反叛了,连赵家都会被牵扯进去。 反正赵孟对自己的二儿子有些溺爱,既然他反对,双方就没啥来往,反而刻意在疏远。 是故如今的泰山太守虽然是张举,因为不满赵家这些年始终对自己家族递出的橄榄枝不闻不问,对孔家诽谤赵云的行为装作不知道。 否则,有他在泰山坐镇,孔家肯定要给本地太守的面子,不可能把丁原如何的。 如今的张家,当家人是张举的叔父张才,他私下里与鲜卑人眉来眼去,趁着两边关系紧张,做边贸生意累积海量财货。 尽管赵家没有理他们,张家还是从赵家身上学到了不少商业上的东西,这些年的实力越发膨胀,隐然为幽州第一富豪。 有些商业诀窍,只不过没有人归纳总结而已,又不需要啥版权,活学活用就可以。 要不是因为有赵家珠玉在前,人们可能早就发现,原来在幽州之地,还有一个大土豪张家,估计早就名声显露出来。 “家主,赵家人来了。”管家张福走得很急,说话有些气喘。 “赵家来啦?”张才连鞋子都没穿跳下炕来:“快开中门迎接!” “不是,家主。”张福哭笑不得:“赵家发了一个杀胡令,朝廷任命赵孟为护鲜卑校尉,其子赵云赵子龙带着一队人来打前站。” “那也要迎接啊!”张才急了:“他们家小英出嫁后,一直都没有回过娘家,这孩子身上有五十根头发姓张。” “家主,人家根本就没来我们家。”张福叹了口气:“直接住进了驿站。” “噢,”张才有些懊恼,扭头问道:“小英她那一支人还有关系近一些的吗?” “没有了,”张福摇摇头:“都被赵家派人接走,目前都差不多是脱了五服的。” “无论如何,小英出自我们张家。”张才缓缓坐下,把鞋子穿上:“拿我的名刺,老夫要亲自去拜访赵子龙。” “使不得啊,家主!”在张福的眼里,老爷就是天。 或许出了渔阳郡根本就没人知晓,可在这里,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哪怕是太守,也不得不给张家面子。 提起张才张德新,渔阳郡的人都会比一个大拇指。 “如何使不得?”张才有些恼火:“赵云军务繁忙,老夫前去拜访是正理。” 张福见自家老爷发怒,忙不迭出去准备。(未完待续。) PS:  按时码完字,巫山稍事休息,就要搬家。诸君,二十五号我再上来码字,这两天就不上网了。 第三十六章 赵忠的心思 十月的京城雒阳,早上起来已经下了霜,天气转冷,街上到处是冻得直淌鼻涕却仍然在不停奔忙的贩夫走卒,不少人身上已热气蒸腾。 在楼上看着这一切,侯爷赵忠眼神淡淡的,甚至有些空洞,毕竟那些人离他太远了。 赵府一百米以内,路过的人都会绕道走,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如此威风,让民众害怕? 他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把下女递过来的外套又紧了紧,下楼而去。 一般的时候,赵忠并没有早起的习惯,特别是位高权重升任大长今以后,每天都是睡到日上三竿,除非皇后有啥事儿找自己。 很显然,何皇后不愿意赵忠这个管理后宫的大总管出现在自己眼前,十天半月不使人叫一声,反而时不时把母亲和两位哥哥接到宫里。 对于何家有啥图谋,他一点都不担心,那一位春秋鼎盛,大不了就是皇储之类的事情。 身为三朝宦官,赵忠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哪些该管哪些碰都不能碰,他十分清楚。 很显然,哪怕目前存活的就只有史侯一个孩子,皇帝也不想在此刻立皇储,是怕外戚借此上位吗?反正不关自己事。 那天给北伐队伍送行,他一直在观察,看来不管是蹇硕本人还是自己的忠告都有很明显的效果,那小子没有半丝骄纵之气。 据下人汇报,告之蹇硕在蹇图被打死以后,从来都很低调。 说白了,每一代的宦官之间的更替,都是血淋淋的,后来者总是要踩着前人上位,有些时候一不小心就是人头落地。 当年蹇图的事情,赵忠没有半点愧疚,也算是杀鸡给猴看吧。 你们出了宫门,啥都不是。一个小小的北部尉就敢打杀你们的家人。 相信不管是自己还是健在的那一批老宦官,都存在着这份心思,没有半个人去给蹇图求情,打死也就打死了。 当然。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曹家忝为宦官一脉,就算曹嵩后来高就太尉,身上不可避免,是前辈曹腾的养子身份。 曹嵩这人很有意思。急流勇退,其实有自己这批人顶着,他的太尉还是当得顺顺当当,有啥害怕的?想要洗去身上的宦官印记吗? 曹阿瞒那那小儿,太不是人子,还想自己等人出面保下蹇图,顺便抬高自己的身家,从而和宦官集团正式决裂? 可惜,曹家父子失算了,自己等人就当做没这事儿一样。不闻不问。 他就这么胡思乱想,不知不觉来到葡萄架下,这是从西域那边移植过来的,真定赵家还挺有意思,专程派人来护理。 不过,从此让自己在同僚面前也有了另一项炫耀的资本。 别人也有样学样,可结出来的葡萄,又酸又涩,哪及得上自家的? 除了雒阳有限的几个人,包括皇帝。赵忠差人每家送了几挂看上去晶莹剔透的葡萄之外,连赵家人自己都没几个尝过。 他把葡萄作为一种景致,有人来访就请到葡萄园里。 然则,这小东西的生命周期也太短了吧。叶子不断掉落不说,连葡萄都失去了水分,看上去瘪瘪的,他随手摘下一颗,一点味道都没有。 “侯爷!”这是家里的几个子侄辈,以前让人从老家接过来。为了支持皇帝的举措,都送往鸿都门学读书。 兔崽子们,老子是你们的大伯父,不是啥劳什子的侯爷。 可赵忠啥都没说,只是淡淡而又不是威严的点点头,眼看葡萄架下是呆不住了。 “阿福,着人把他们送走吧。”到书房门口,他突然站定,没头没脑地说了这句话。 好在赵福自打自己进宫后不久就从安平过来,两人在一起风风雨雨几十年,很快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侯爷,你看送到啥地方去,全部到桂阳么?”赵福小心翼翼地问。 赵忠心里闪过一丝悲凉,貌似除了自己那个二愣子四弟,其余的人对自己心里只有敬畏。 前不久皇帝差人叫自己过去,居然问赵家愿不愿意再派人入宫。 老刘家,老子受够你们了,本人为你们家做牛做马,前前后后服侍了三任皇帝,在老赵家,表面上威风,实则没多少族人看上眼。 也不晓得皇帝究竟是试探自己有没有赵家人继续在宫里掌权还是真话。 随着继位日久,宫里那位越发深沉,这些张让自己去烦神吧,谁要他天天在身边伺候着? 为了表明赵家的态度,赵忠第二天就把义子一家,全部都送到他老爹赵纯的地盘,到桂阳郡,让赵目与生身父亲团聚。 他害怕皇帝还要自己的子侄入宫,这些年也想明白了,就是在宫外又如何?自己的本家远在真定,皇帝也捏着鼻子封了一门双侯。 同时,赵忠更担心侄子们一个个看着自己威风,悄悄进宫,那就笑话大了,估计灵帝也不想赵家在宫中势力长久。 “不,送到真定。”他叹了口气:“颍川书院确实名气够大,可人家压根儿就不会收我们这种身份的人的子弟,燕赵书院就不一样了。” 听说不少鸿都门学的学子弃学而去,赶往真定,就连世家垄断的太学,不少学子不声不响走了,也去那里。 “是,奴才马上就吩咐人去办。”赵福好像有些怕赵忠,急急忙忙走了开去。 “等等,”赵忠到书房坐定,看着两个奴婢在那里拂去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叫住了正要离去的赵福:“你们先出去吧,没有召唤不许进来。” “没听见吗?”对下人赵福又是另外一番态度:“找人在外面守着,否则家法伺候。” 赵忠默然看着这一切,良久轻声问道:“那件事情有眉目了吗?” 皇帝差张让在大殿之上宣读真定赵家的资料,可以断定,那些连自己都不知晓的内幕,肯定皇家有一个始终存在的细作机构。 钱财这一块,赵忠反而是最不怕查的,不仅是皇帝宦官,连安平刘家,都被赵家拉下水,这些年大家一起做边贸,赚得钵满盆满。 意义不一样,设若皇家有这样的机构,那自己岂不是没有秘密,天知道身边的谁就是皇帝的细作。 关键这件事还不能大张旗鼓地查,就只有赵福本人或者找几个身家清白的家生子才能办这件事,要是被皇帝知道就不好玩儿了。 “侯爷明鉴,暂时还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只能说,张侯爷没有嫌疑。”赵福低垂着眼帘,字斟句酌地说道。 尼玛,张让肯定不会,皇帝让他宣读,就是想把自己这些人带沟里。让你查,你就给出了这么一份答案? 好在赵忠如今养气功夫见长,只是挥挥手让他离去。(未完待续。) PS:  没有网络的日子,已经去申请移机,不晓得啥时候给我办。各位亲见谅。 第三十七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自从和赵家成了亲戚,樊娟来这里更勤,理由正大光明。 赵云在家的时候,总不能每晚都大被同眠,今晚要和蔡琰在一起,那她就与荀妮在一起,反之亦然,连夏侯兰平时都在赵云的院子里不回家。 大军还没出动,两个男人每天回来很晚。 终于有一天,一个叫徐庶的人被赵云带到了小院,第二天一早,连夏侯兰都一齐要离开。 从来没想过,自己除了那个叫义弟的人以外,会喜欢上另外一个男人。 当夏侯兰款款的眼神望了过来,樊娟突然之间,觉得自己拥有这个夫婿也挺好的,竟然鬼使神差,扑到未婚夫婿的怀里。 就这事儿,被荀妮和蔡琰取笑了好几天,可樊娟心里一点也不后悔,她自己清楚,对赵云的感情是彻底放下。 每每清早起床,或者晚上临睡前,她都会站在窗口凝望着北方,那个不十分高大也说不上多英俊的人儿,可也在想着自己吗? 有天晚上,赵云比平时还要回来得晚一些,连好久都没出现过的黄忠与关羽,都带上自己的一家子,住到院子里。 “阿姐,”樊娟知道赵云这不是在叫自己:“弟的院子,不敢说固若金汤,也不是外人敢来侵犯的。妮儿和昭姬还小,你每天回来劝解下。” “云弟你说啥呢?”赵香强装笑脸:“你是我弟弟,她们是我弟媳,当姐姐的不帮忙还有谁来帮?” 感觉说错了话,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还有娟儿和我一道吗?” 樊娟勉强笑了笑,很清楚眼前这几个男人也要离去。 难道局势已经紧张到这种地步,连真定县城都不安稳了?还是义弟当心她们在外面受欺负把人送到自家院子? 以往,她从没见过战争,也许自己的夫君已经和那些青面獠牙的胡人交手了吧。 当天晚上,三个男人没有在家停留多久,绝尘而去。荀妮和蔡琰哭成了泪人。 樊娟与赵香本身是去安慰人,结果她们自己也在一旁抽泣起来。 黄张氏性情木讷,不善言辞,可她好像见惯了这种场面。竟然是最镇定的。 反而旁边的姬妾没有说话也没有掉眼泪,只是有些幸福地摸着日渐隆起的小腹。 第二天一大早,才得知当晚赵云他们就走了,到哪儿去问人也不清楚。 赵香本来要去包子铺的,却百无聊赖。根本就没心思去打理,在家陪着众女。 “阿姐,妮和昭姬商量好了,”荀妮好像一夜间坚强起来,她拍了拍一边还在抽抽泣泣的蔡琰:“子龙不在,我们要去给母亲请安。” 见到赵张氏的第一眼,樊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老妇人往日脸上的光泽好似消失不见,眼窝深陷。 她缓缓扶起身前的两位儿媳,正待说话。人报袁玟来了。 这还是樊娟第一次见到赵风的两位妻子,老实话,不管是甄姜还是袁玟,她们在相貌上绝对不输与赵云的两位妻子。 “母亲,子为不在,儿媳们在你跟前尽孝。”袁玟说话落落大方:“有什么事情,你尽管吩咐我们去做。” 这是抓权来了吗?不仅是樊娟,就连一旁的荀妮叫了声嫂嫂之后也是一脸凝重。 “哪有啥大事?”赵张氏有些不耐烦:“家里的一切都井井有条,管家们做事不用心,你们尽管来和我说。马上就换。” 她不是不满意自己的两位大儿媳,相反十分满意,此刻的心思,早就被二儿子去打仗塞满。根本就没精神去考虑其他。 看上去,赵风的两位妻子算是和睦,时不时袁玟说话,甄姜就在一旁补充。 不过,两人都是有眼力劲的人,找了个机会告辞而去。 “婶娘。你也不用太担心。”赵香劝慰道:“云弟身边的人可厉害了,有黄忠大兄和我们家那位,还有娟儿家的夏侯兰。” “香姐,连你也来取笑我了,”樊娟一脸尴尬:“我们还没成婚,啥时候成了我家的?”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蔡琰抢白道:“你们家中正走的那天,你眼睛里只有他。” 旁边的赵张氏被几人逗笑,明知是宽慰自己岔开话题,却还是不自觉地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她也感到十分欣慰,樊家女终于不再纠缠自家儿子,要不然就成了笑柄,一方面结成义亲,另一方面又眉来眼去,那多遭人诟病? 当初她还有些遗憾,要是老二家的侄女嫁给自家儿子,会不会让弟媳面上无光。 就算是妯娌,两人之间或多或少都有竞争。好在赵家的关系本身就很简单,赵樊氏也从不僭越自己的本分。 吃午饭的时候,赵张氏只吃了几口就放下,说自己胃口不好。 看到二哥家一群人离去,赵梅在院子门口搀扶着母亲直到她们看不见了才回屋。 “娘亲,你又想起了二哥?”她轻声问道。 哪怕在家族里,赵云排行老三,可她在私下里,从来都只认两个哥哥,小时候还揍过赵巴,叫也直呼其名。 “是啊,”赵张氏叹了口气:“他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还是他教厨子做的。” “娘亲,二哥很厉害的。”赵梅知道自己失言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慌忙补救。 “他厉害啥呀?和你老爹一个德行。”赵张氏悠悠说道:“我就不明白这些男人,天天打打杀杀,你父亲是这样,你二哥也是这样。” “那次他出去剿匪,是第一次出去吧,回来身上有个口子,不晓得是刀伤还是蛇咬的,都化脓了。” “有这么大一块吧,”赵张氏食指与拇指比划了下,有两枚蚕豆大小:“逞能啊,一戳脓就飚了出来,还说不疼。” “怎么就不学学风儿,到地方当当官不是挺好吗?非得要去杀胡人。” “娘亲,大哥要去的。”赵梅说道:“两个大嫂说,大哥在青州把兵权抓到手上,就要把大军开拨到北方去。” “风儿?”赵张氏皱皱眉:“他可奸多了,每次剿匪回来身上干干净净。莫不是看着云儿去他想在后面捡漏?” “阿娘,瞅你说的。”赵梅心里虽然对二哥亲,却也喜欢大哥:“你一碗水没端平,大嫂他们不高兴的。” “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哪能不担心?”赵张氏连连摇头:“他们父子就想当英雄,一个侯爷还不满足,还想当王爷吗?” 不几天,轮到赵孟雄赳赳气昂昂出征的时候,她已经习惯于丈夫年轻时就四山五海地跑,心里也没来由的慌乱。 等大军走远,赵张氏也不顾身边还有子侄辈,大声叫到:“把云儿好好带回来。” 也不知道赵孟听没听见,他勒马朝身后望了望,挥挥手带队继续前行。(未完待续。) 第三十八章 驿站轶事 日渐萧条的渔阳郡热闹起来,大家都听说了朝廷要派人去打胡人。 自从大前年鲜卑人入侵,最后虽然被辽西太守赵苞打退,可打那以后,赵大人就走了。 这边新上任的刘太守,以前在涿郡当太守,据说还是公孙家的亲家,可这人温不拉几的,听说胡人打草谷也从来不闻不问。 这下可好了,朝廷终于明白了我们渔阳人民的苦楚,要去揍那些狗、日、的胡人。 “老王,你到哪儿去?”一位郡城的居民大清早起来看到隔壁王家的人比自家起来得还要早,又是杀猪又是宰羊,自己不吃还要送走。 “老余啊,这不,朝廷不是派人来了吗?他们住在城外驿站,我就寻思着也没啥送的。怕当兵的没肉吃,把猪和羊杀了。”老王憨憨一笑。 “老王,你这就不厚道了。”老余埋怨:“你啥时候得到的消息,如何不与我先说声?这样吧,我家刚好有一头老牛,也杀了。” 两人的家原本都在城外,家境也算是殷实。可胡人一来,大家赶紧往城里跑。 再回到老家一看,庄稼什么的肯定早就被胡人给抢收了,估计是用刀枪逼着佃户干的。 有些地里,还能隐约辨认自家农户的尸首,被砍成好几节,腐烂得不成人样。 其余的佃户和长工,要么被杀了,要么不见踪影,眼看就是被胡人给搂走。 这么一折腾,乡下眼看是不敢再住,那些喂不饱的白眼狼,指不定哪天没吃的又跑到腹地来抢粮杀人。 两人把家干脆搬到城里,乡下的庄园里,收入也不怎么做指望,这日子过得比以前紧多了,好在还可以做生意,也还过得去。 也许有人会问。军队在城外咋办,万一胡人来袭呢? 开什么玩笑,军队就是用来和胡人交战的。边疆之地,民风彪悍。不要说士卒,就是普通的老百姓,身边有东西就敢和胡人干。 要不然,王家和余家的佃户长工们有些是怎么死的?肯定捞着一个家伙就打杀胡人,只不过因为实力不济。反而被杀了。 大家都有这个觉悟,要么杀死胡人,要么被胡人杀了,反正这些年来,城外的人都是这么干的,不少人还不止杀过一个胡人。 等老余和老王两人赶往驿站,才发现他们到得太晚,往日里人烟稀少的驿站,竟然外面都站满了人,挤都挤不进去。 胡人来的时候。驿站里面的人都跑进城,等胡人走了,才发现早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到处是羊粪、马粪,连人便都随处可见。 两年多过去,驿站修修补补,终于又有了一些驿站的气象。 “老秦、老胡,你们到的比我们还早啊。”老余这人相对要活跃些,老远就见到了熟人:“如何不进去,还在外面呆着干嘛?” 这两人在城里的地位比自己两人高多了。就是整个渔阳郡,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按说,不管是什么地方过来的人,肯定要给他们面子。见上一面。 “此次据说还不是大军,”老胡苦笑道:“是护鲜卑校尉赵孟赵侯爷的二儿子赵云当先锋。” “不是吧,老胡?”起先虽然站在一起却没有说话的老秦忍不出反驳:“先锋?你又不是没经过战争,满打满算才一千多人。” 他和老胡往日里因为开玩笑,已经好久对面相撞都不说话。 起因还是在老秦身上,有一次。几个渔阳郡城的头面人物聚会,他喝多了一点,竟然嘲笑老胡的姓氏不好,姓胡,那不是胡人的后代吗? 打那以后,几乎就是零交流,谁愿意是胡人的后代?你全家都是胡人的种! “哼,赵云赵子龙你都不晓得?”老胡乜了一眼:“还经常吹牛说你见多识广,武艺高强,不要说带了兵,就是不带人又如何?” “谁说不晓得?”老秦一个激灵:“那不是名满天下的赵家麒麟儿么?” 他反应过来,赵云不是文名卓著吗,何时又以武称雄?但他也不问,闷在心里。 “这些都是老皇历咯,”老胡撇撇嘴:“他老爹赵孟因为印刷术与造纸术,被朝廷封为乡候。对了,还有一个叫赵仲的,不知道啥人。” “印刷术?造纸术?”老余一愣,最近自己也投了些钱,找了关系好不容易才挤进贵圈,他眼光毒辣,一看就是赚钱的生意。 想不到,原来真神竟然是那个赵家,貌似这赵云还很有名的样子。 两人在一旁拌嘴,老王和老余都插不上话,也不想参与他们的话题,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其中一个甚至两人的反感。 老余眼巴巴还指望两人把讨论的重点放在生意上,谁知老秦却把话题撤了开去。 他早就知道自己说话太过,但因为自恃身份地位,却又拉不下脸道歉。 “你看,这赵家麒麟儿不接待我们究竟为何意?”老秦眯着双眼,盯紧驿站的大门。 里面,可以看见一排排显然不是渔阳郡本地的兵丁,虎视眈眈注视着外面这一群不速之客,好在手里的枪尖明显对着地面。 见他这么问,好几个在渔阳郡城的头面人物都围了过来,想听到一个权威的解释。 “不会超过两点,”老胡看对方口气一软,也就坡下驴:“第一是赵家确实如杀胡令上说的,散尽资财,不需要我们提供。” “第二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是我们的分量不够,赵子龙还不屑于见。”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就是京城来的钦差,也不可能拒绝两人的饭局,还有人能比钦差更加高傲,连两位爷的面子都不给? “你真不出去见见?”驿站二楼,徐庶扭头问道。 “中正,你那边的情况如何?”赵云没有答话,反问旁边的夏侯兰。 “别逗了,”徐庶失笑:“他要的东西都是我提供的,难道我还不清楚谁有奸细的嫌疑?” 一边的黄忠、关羽、张飞事不关己,仔细品尝胡人把茶叶和牛奶马奶混合在一起的奶茶究竟有啥区别。 他们不晓得,旁边的屋子里,刘备已是心痒难当,不停走来走去。 这是多好的机会来撒播名声?在也不知道赵云心里是咋想的。 “目前有确切嫌弃的是佘家、蒋家和梁家,”夏侯兰像是没有听见徐庶的嘲讽:“不过,嫌弃最大的要数张家。” “张家?”赵云的声音有些大,把旁边人的眼光都吸引了过来。 他摆摆手苦笑道:“那是云母亲的娘家。”(未完待续。) 第三十九章 欢迎子龙回家 以前在家里,对张家人不待见,不能不说,赵云的心中,对两个傻缺张纯张举竟然想谋反当皇帝,觉得愚不可及。 也没办法,张家人地位最高的张举,不过担任了泰山太守,中等郡的太守,尽管也是两千石官员,在全国比起来一点都不显眼。 可以这么讲,到中原腹地,你问赵云是谁,十有**只要上过学的人都晓得。可是张举,人们就会一脸迷惑,那是谁? 再说反叛的理由也很好笑,居然是张温没有重用他们俩。灵帝在世一天,大权始终就在大世家与宦官集团以及后来兴起的外戚间徘徊。 张温算哪根葱?连他自己都不得不在这三大集团中左右摇摆,以取得支持。 如今的年代,孝道不仅仅对父母之孝,还包括了双方的亲族。 你瞅瞅孔融,十六岁的时候,收留了哥哥的朋友,他哥哥自然是因为此事被咔嚓掉。 然则天下人的心中,一个有义有情和哥哥争着赴死的孔家人形象就此定格,一直延续到现在,不少人都对孔融的“壮举”津津乐道。 听到赵云的话,不管是徐庶还是夏侯兰都保持了沉默。 只是一个嫌疑而已,又不是朝廷的判定。这里山高皇帝远,朝廷的话很多时候根本就不好使,说不定还没有渔阳大族张家一句话有用。 你要大义灭亲,那就是不孝! “张家的人来了没有?”赵云吁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反正待会儿我也要去见这些人,单独把张家人留下来劝诫下,设若不能,自有朝廷法令管着。” “子龙,张家的庄园离这边比较远,”夏侯兰答道:“渔阳郡只有寥寥的两三家没有搬到城里,一个就是公孙家的一支,再一个就是张家。” “不等了。”赵云毅然站起来:“我去见见本地的族老们,边疆之地,苦胡人久已,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驿站的大门缓缓打开。从里面走出一位少年将军,只见他身材魁梧,国字脸型,双眼炯炯有神,微微一扫。每个人都觉得在看自己。 “各位乡亲父老,大家好,我是护鲜卑校尉的先锋赵云。”他双手往下面压了压:“恕云来迟,一路舟车劳顿,有些贪睡,惭愧惭愧。” 他大大方方说出来,并没有任何人因为此事而取笑他,反而觉得面前的少年郎和蔼可亲。 “云相信,这里面绝大都是支持我汉人打胡人的,也不乏胡人的细作。” “在这里。云郑重忠告那些心怀异族之人,不管你以前有啥见不得人的举措,别忘了你身上流的是汉人的血,吃穿住行都是汉人提供的。” “既然我父亲忝为护鲜卑校尉,云就放一句话出来,此次北征,和以往大不一样。” “来了,不把鲜卑人打疼打服,我们就不走。纵然马革裹尸,我们也甘心情愿!” “子龙将军。我们支持你!”人们群不知是谁,突然爆发出如潮的吼声:“谁为鲜卑人的细作,站出来让我们看看!” “就是,鲜卑**害我们汉人还少吗?你们这些数祖忘宗的小人。竟然去投靠胡人,谁是?赶紧站出来,要是今后在背后捅刀子,渔阳再无立锥之地。” 眼看场面有些失控,赵云朗朗的声音又清晰传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说起来,云也算半个渔阳人。云的生母,出自张家。” 一些小家族的主事人没啥感觉,那些大族可不一样,如果说他们在渔阳还能数得上号,张家那可是幽州真正的巨无霸。 在渔阳,就一个张家,别无分号,老秦与老胡对望一眼,双方眼里有说不出的忧虑。 来支持朝廷的军队是一回事,能趁机揽下一些后勤的活计,发发战争财是正经。 毕竟是商贾之人,你当他们杀猪宰羊过来就只是慰问下?军民鱼水情在这个年代并不流行,大族们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原来子龙将军也是我们渔阳人,”人群里发出哄笑声:“果然,我就说渔阳是个好地方,尽出英雄,不曾想今朝就应验了。” “子龙将军,不如就回到渔阳,建一个赵家,看你如此年轻,在本地找一个媳妇。有你在渔阳做我们的守护神足矣。” “就是,渔阳还得靠渔阳人,当年的赵太守何等威风,还跨境追击鲜卑人,直打到渔阳城下,双方合并一处,把胡狗打跑。” “人家赵太守一转眼就不见了,如今来的刘太守,天天对胡人视而不见。” “少说两句行不行?赵太守姓赵,子龙将军也姓赵,说不定就是一家人。老的打不动了,让小的上阵,赵家都是好汉子,专打胡人。” “欢迎子龙回家!” 一个现代人对古代人的思维有时感到可笑,赵苞因为母亲在自己面前被鲜卑人杀害,回家就呕血而死,在医学上简直讲不通。 当然,赵云也不去解释,此赵家非彼赵家,人们对赵家有好感,总归是好的。 战争中,决定胜负的因素,就是人心向背。匈奴人曾经是草原上的霸主,不可一世。 在鲜卑人的壮大过程中,不少匈奴部落摇身一变,成为鲜卑部落,连匈奴人都背叛自己的部族,他们不败才是怪事。 “各位,”赵云等人群稍微安静了下,才又开声:“和鲜卑人的战争是持久战。要打多久未知,需要你们的鼎力支持。” “大家选出十位代表进驿站来,云代表家父和诸位乡老商谈下具体事宜,其余的就散了吧。” “此处说起来离鲜卑人并不远,万一他们闻讯赶来,那就要打战,到时候对你们的照顾难免不周,造成不必要的损伤。” 恩,还有肉戏?一个个眼里放光,这才是众人来的目的。 大家族与小家族盘根错节,生意也不是一家能做得完的,大家族吃肉,汤汤水水总得给小家族留一些。 反正都在渔阳郡混,哪些家族势力大,很快就区分出来,老秦和老胡赫然在列。 要是他们都选不出来,那整个渔阳郡也没几家能代表了。 当下,赵子龙打头,回身朝驿站里走去。 二楼上,刘备嫉妒得发狂,怎么就不是自己出来?他认为肯定比赵云能做得更好。 此刻,刻着张字的大旗在远处迎风飘扬,他们的队伍比所有来驿站的加起来还要长。 张家,终归是来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章 不一样的张家 秦家在渔阳地位很高,最英明的举措,就是当时在燕赵风味还没有多少人认可的时候,他毅然入股成为股东之一。 按说,他与赵家合作,应该对他们的情况有所了解。可惜,一直和他交涉的,都是本地的大掌柜赵平。 他是赵家的庶子,年龄比赵孟都要大上一些,武艺也不相上下,渔阳郡燕赵风味成立后就一直扎根在此,估计他心里也负气自己的出身。 赵平本身对嫡出有些情绪,赵云等人的情况,他肯定不会透露。 以至于起先老胡在说到赵子龙的时候,老秦才一个激灵,猛然间就明白了,那就是赵平的本家,也就是天下燕赵风味的中心。 “渔阳秦家秦明秦仲文拜见子龙公子,”老秦等众人落座,他率先大礼参拜:“一直在仰仗赵家,发了些小财,今日才知,恕罪恕罪。” “秦当家的客气了,”赵云双手虚抬:“我赵家正是有秦当家你们的鼎力相助,才能在渔阳站稳脚跟并逐步壮大,云代赵家多谢。”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瞬间就把关系抖了出来。旁边的其他家主顿时傻眼,我们还来个卵啊,人家早就有生意上的往来。 “胡山胡旭文见过子龙先生,”老胡却还镇定,尽管胡家与赵家生意上往来不多,却也算得上本地大客户:“不曾想先生文武双全。” “家叔一直在盛赞胡当家高义,”赵云正色道:“当是时,不少家族都在和胡人做生意,只有胡当家始终拒绝。” “文武双全不敢当,略懂。” 赵平也只是对赵孟心里有些怨言,对赵家的忠心毋庸置疑,先锋还没到他就带着人,直接迎到驿站来,详细解读了这边的形式。 其实在边郡做生意,难免会和胡人打交道。可胡山为了彻底与胡人划清界限,生怕别人说自己姓胡就是胡人,宁愿少赚也不做胡人生意。 在座的都是各个商贾世家的家主,在渔阳这边。可不像中原,世家与豪族,分得并不是那么明显,也没有所谓的诗书传家经年不衰的家族存在。 当然,唯一有例外的。估计只有公孙家与张家,公孙家在整个幽州都是巨无霸的存在,张家在郡内的风头一时无两。 每个人都在赵云面前,恰如其分的表达自家与赵家的亲近。 在渔阳做生意,赵家都需要和当地的家族搞好关系,能进来说话的,哪一个出去跺跺脚,渔阳郡都得抖三抖。 驿站本身就是一个大院子,自然不止一个门,但一般觉得有头有脸的人不会从侧门进来。然而。有些人并不想别人知道。 此刻,公孙瓒见到了公孙家在此地的主事人,他就是从侧门悄悄进来的。 “瓒少爷,主家的意思,就是如此。”公孙青娓娓而谈:“无论如何,请瓒少爷一定要取得此次出兵的主动,到时候,他们会派部曲相帮。” “然后,随便找一个人来代替我的位置?”公孙瓒看上去在笑,可笑容有些狰狞:“你们不会不晓得。我岳父是此地太守。” “看到那些士兵了吗?那是我涿县的兵丁,他们代表我涿县的荣誉,不是公孙家。” “而我,是朝廷委派的涿县令。并不是瓒少爷,叫我公孙县令吧,不送!” 公孙青还想说什么,可他就是分家的家主,身份和公孙瓒要是在以前还有得一拼。 然则如今,这是朝廷命官。眼看刘政成为渔阳太守,说不定他的位置还要往上。 说起来有些丢人,公孙家在幽州是第一家族,可家族里面的人,最高官职的就是眼前这个曾经的庶子,其他人大都在郡城、刺史府挂个官名。 而且,那些人担任的都是武职,身份最高的不过是一个郡尉佐官,汉庭才不放心一个本地的家族来掌握军政大权呢。 他啥话都没说,郑重地抱抱拳离去。 “伯圭兄,何不虚与委蛇?”刘备缓缓从一旁闪出:“等到兵力足够之时,未尝不能与赵家分庭抗礼。” “玄德兄,此事不可再提。”公孙瓒摆摆手:“瓒起于微末,从不曾在家族得到半丝支持。” “当年家岳被押解进雒阳,不知有多少族人等着看笑话,今天反而要我来为他们做嫁衣?赵家,不是你我能对付的,公孙家也不行!” 毕竟他身在官场,了解的情况更多一点,越是了解,越是觉得赵家的可怖。 此刻,赵云正待与诸位家主商谈各方面的后勤事宜,却被告知张家来访。 张才看上去五十多岁,由于保养得好,脸上没多少皱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像一尊弥勒佛,根本就不清楚他是真笑还是假笑。 “是子龙外甥吗?”一见面,他就保持着一贯的笑容。 外甥?赵云一愣,不过隐约听母亲说了,好像张举张纯和自己同辈,她辈分蛮高的。 “甥儿见过舅父!”在这么多人面前,赵云肯定要给他面子,要不然传出去就会说此人如何不孝,连娘舅都不认。 “才见过各位当家的,”张才踱着方步走到客厅中间,依然笑容可掬:“子龙可曾埋怨舅父来迟?” “哪里哪里!”赵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啥药,也只好继续寒暄。 “子龙,想必舅父来得正是时候。”张才仿佛一无所觉,仍然呵呵笑着:“在渔阳,舅父自夸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这些当家的本事。” 他此刻面对那些家主的时候,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各位,不要试图因我外甥年幼,初来乍到,就有欺瞒之心。” “你们有没有半斤八两,张某很清楚,恕我托大,老秦,你们家专做粮食生意,和蒋家二八开,你八他们二。” 紧接着,他一样一样分派,真的就像他自己所说,对渔阳郡的情况了如指掌。 最难为可贵的是,张才并没有为张家争取一丝一毫的利益,可就令人费解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他那样子俨然就一个后勤总管,一五一十分派清楚,一个个家主欢天喜地。 渔阳张家,究竟是啥样的心思?连赵云都犯糊涂了。(未完待续。) 第四十一章 穿越者的后代 见张才分派得井井有条,赵云干脆就放手让他去做,看起来好像比自己做得更好。 等到全部都结束,快到晌午十分,可那些家主们哪有心思在驿站吃午饭,一个个匆匆忙忙而去。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些人都知道抢先一步的重要性。要是办得不好,不用怀疑不管是赵云还是张才,都会把他们刷下去。 一个个急忙急促回家,赶紧去安排一切分派到的事务。 “云儿,舅父不妨就这么叫你吧。”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还是张才首先打破沉默:“当年秀儿才多大?一晃他儿子都领兵出征了。”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舅父不能让你们父子操半分心,全力去打胡人就好。” “舅父,”赵云听他说话,时刻在点着头,他还刚晓得母亲的小名,但心头的疑问仍在:“谢谢你为我们父子做的一切。” “张家和赵家本为姻亲,”张才说话时,眼角的皱纹凸显出来:“这些年,可能你们父子也承受了蛮大的压力,担心一旦宫里那位出事给赵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们张家,不管在啥时候,又怎能袖手旁观?这些都是舅父给你们收集的信息,其中有几家值得注意。” “佘家、蒋家、梁家,他们是鲜卑人的走狗,必须先拔除!” 通过他零碎的描述,赵云很是感动。在张才看来,赵家是怕自己出事才有意和他们疏远。 张家是在和像被人做生意,可从来就没有违禁物品,利用自家的优势,不断扩大财富。 赵云也释然了,此刻的二张,根本就没有原本历史中想进一步的迫切,自然也不会倒向胡人那边。 “子龙,有一个地方。连我张家都无可奈何。”张才眉头紧锁:“很凑巧,他们也姓梁,可装束和我们大不相同,穿着短褂。连头发都剪短。” “然则他们的相貌,十有八、九为胡人。可在他们那片区域,胡人进去就要挨打,反而对汉人温和不少,反正我没听说过有汉人死在那里。” “在哪儿?”赵云一脸震惊。 尽管张才的描述缠杂不清。怎么听着是现代人的打扮? 此地名为葫芦谷,张才小时候还进去玩过,里面是一个方圆五里左右的小型盆地。 也不知道啥时候,好像是一夜之间,就出现了疑似异族人占领了这地方。 说是疑似,他们说话竟然也说得汉语,不过没有一点现代人的味道,十分直白,腔调也相当怪异。 从驿站出发,约莫一个半时辰。才到这里。 再往北方一个半时辰,就是鲜卑人的领地,但周围居住的都是汉人,不见一个异族的影子。看到赵云带着军队出现,不少人还准备跑向谷里报信。 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马的四条腿,一路上不断抓住一些汉人,笔直冲向葫芦谷。 “什么人?”谷口有人厉喝:“止步,再往前走,我们就要攻击,你们哪噶哒来就回哪噶哒去!” 靠!赵云心里爆了一句粗口。一股大碴子味,不是东北话是什么? “烦请通报谷主,就说护鲜卑校尉账下先锋赵云来访!”他心里很是激动,连声音都颤抖起来。 “我就是谷主。你是朝廷的军队?”一个有些年轻的声音回答:“老家主曾给我们说过你的名字,你可以进来,其他人不行。” “让我去!”黄忠毫不犹豫,关羽和张飞一脸关切:“还是别去吧,谨防他们有啥阴谋。” 赵云一直都没说话,他感到好惊讶。对方人数不多,出来的人几个人一个个就像后世的士兵在站军姿。 身着短褂,也不知道在没有扣子的年代,衣服是否如中原人一般用的布扣。 “我来!”赵云先是冲对话喊话,接着对身边的人说道:“观察了下,没有导引术的存在,就是有啥埋伏,对我来说有惊无险。” 尽管有些担忧,大家还是默许了,在他们看来,真有啥状况,一打马的功夫就冲过去解救,根本就不会让赵云有损伤。 缓缓从飞云身上下来,他双手往后面压了压,步履沉稳向前走去。 葫芦谷正如张才所说,这些人站立的地方,原先大概豁口稍微大一点,现在被人为地封起来,只能两个人并排前行。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好地方啊,防守方很占便宜。 “刚才是你和我说话的吧,”赵云淡淡扫了那年轻人一眼:“我就是赵云,不知当家的有何指教。” “请原谅,马上就要和鲜卑人开战,我们身后不允许有任何威胁存在。” 这人看着有二十四五的样子,大约比自己爱了那么一丝。 诚如张才所讲,体貌特征和中原人有些诧异,所有的人都十分健壮,和赵家部曲的体质不相上下。 “你就是赵云?”年轻人有些惊讶,:“实在是太年轻了,要不是家父说你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值得信赖的人,我们才不会和你交涉。” “不知令尊是?”赵云眉头一皱,剧本好像不对呀。 “他叫梁雪,无名小卒,一个很女性化的名字。”年轻人充满着企盼:“能跟我去谷里走一趟吗?放心,我们没有恶意。” “对了,我叫梁中华,一样没有任何名声。” 根本就没考虑,赵云冲黄忠等人点点头,跟着年轻人进去。 刘备突然在背后喊道:“他是我们的重要人物,要是有所不测,管叫你们葫芦谷鸡犬不留!我以中山靖王的名义立誓!” 赵云只是顿了顿,消失在厚厚的石门里。 里面的房屋,全部都是他前世看到过的样式,土起瓦盖的房子。 从敞开的房门看去,每家每户都有火炕,看来自己并不是火炕的首创。 看到梁中华拿出一张第三版人民币的一百元,他惊讶莫名,确定这是穿越者的遗物。 “家父去世四年了,”年轻人很是落寞:“他走了以后,我们就没有了主心骨,不晓得今后何去何从。” “老头子临走之前说把这东西交给朝廷能保命,还有一些供纸,写了一些字,不让我们看。但他一直推崇你是谦谦君子,你帮我们看看行吗?” 绝对是后世的纸张,摸在上面分外光滑。 不能不说,这个年代的人很是朴实,说不让看他们就不看,尽管信没有信封,厚厚的一叠堆放得整整齐齐。 赵云呼吸急促,想看看这个素未谋面的前辈究竟说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第四十二章 梁雪其人 “你好,后来者。你能看懂简化字,那应该是两千年后的人了。” 字写得一般,在赵子龙这个北大高材生看来,简直就可以打入比较差的字那一行列。 当初教他现代文学的一位教授说过:“你们以为我们当老师容易吗?三字一话必须过关,钢笔字毛笔字粉笔字和普通话,不标准就不上讲台。” 那位教授的讲课深入浅出,让赵子龙视之为偶像。而且别看北大名气大,历史专业的学生根本就不好找工作,他想着毕业后成为老师。 可惜,老教授在脑海里的印象有些模糊,赵云想不大起来了,只好继续往下看。 “我叫梁雪,搭上了九零后的末班车,纯粹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人。大学四年,啥都没学到。毕业后,求职不顺回到老家。” “闷闷不乐之中,我到长白山转悠,一脚踩空,醒来到了一个让我疯狂的地方。” “这里绝对不是我所在的世界,身体也换了,不像汉人,关键特么的我还是奴隶的身份。” “也搞不懂啥民族,这里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原来身体没有半分记忆,我说的话他们也听不懂。叫了一个跳大神的,呜呜丫丫说了老半天。” “后来我才知道,这些人都以为我的魂魄丢了。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只有语言。” “苦逼的奴隶呀,真后悔当年在学校里学啥都提不起兴趣,历史地理学得不好,什么发家致富、扭转乾坤与我无缘。” 慢慢的,梁雪适应了新的环境,学着部族的语音,天天和族人们一起下地干活上山打猎。 毕竟多了两千年岁月的沉淀,此刻,他前世懵懵懂懂记得的东西,一点点发挥作用。 譬如说。地里的庄稼,一定要有间隔,接受足够的光合作用,才能生出茁壮的幼苗来。 而在之前。部族的人种庄稼,根本就不清楚这些鬼东西,一大把的种子丢在地里,发芽出来以后,也不晓得去清理那些孱弱的幼株。 更为可怖的是。族人们竟然不懂得施肥的好处,第一次把农家肥埋在庄稼根部,被奴隶主打得死去活来,父母护着竟然被打死了。 可后来的结果,证明梁雪是正确的,但再世为人唯二的两个亲人早逝,他不可能对奴隶主有半分好感。 当然,奴隶的身份磨练了他的韧性,比上一世不知强了多少倍,天天作为高级奴隶。去伺候奴隶主,还得带上笑容。 反正在部族里,奴隶都是奴隶主的财产,不要说打死,就是杀活的奴隶吃肉也没人同情。这样的事情,梁雪真还见过。 那个奴隶主十分凶残,老婆太多,竟然听信巫医的话说吃人能补气血壮阳根,暗地里杀了几个幼小的奴隶吃了。 随着梁雪在部族里的地位日益增高,奴隶主才发现。这小子不仅种地有一套,连打猎都比别人带队效果要好。 当然,秘密就是他对奴隶进行训练,譬如射猎的准头。下套应该怎样才能更有效果,一起研究,充分发挥奴隶们的力量。 别的高级奴隶,怎么可能花时间去做这些事情?他们也做不来。 生活在一个名义上人人平等的社会,梁雪眼里,高级奴隶与低等奴隶之间。并没有任何的区别,不知不觉间,身边团结了一大批人。 终于,在生身父母被打死两年后,他带着一批奴隶,杀入了奴隶主的卧室,把头顶上的那座大山终于给搬掉。 不能不说,奴隶制度根深蒂固,这些人的脑子里转不过来弯。半推半就之下,梁雪成了新的奴隶主,并且还娶了原来奴隶主的女儿为妻。 其实,他这种做法,在荒无人烟的少数民族很正常,连他自己也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身份。 好在作为那篇土地上新的主人,他对奴隶们要温和很多,力所能及的让他们吃饱穿暖,家家户户都有房子住,而且还用上了火炕。 到了这个时候,梁雪尤为苦恼,自己究竟在没在地球,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年代,又生活在啥地方。 唯一的方法,就只有走出去,走出那片周围都是密密麻麻树林的地方。 可四周的情况差不了多少,没有任何一个人明白他的难题,倒是在向外扩张的过程中,征服了好几个部族。 终于有一天,梁雪遇到了一个汉人,说这里是索离,那是什么鬼?可怜他根本就对历史不甚了解。 双方的言语交流也不是很顺畅,上一世,梁雪不过在一个五流的野鸡大学混过,学校里不要说全国的人,就是全省其他地级市的学生都没几个。 不管在学校里还是家中,说的都是同样的东北话,别地方的语言,压根儿就听不懂。 双方连文字沟通都比较困难,一个商贾派出去做生意的管家,即便识字,也不很多,而且是繁体字,梁雪只会简化字。 最要命的是,妻子在生产梁中华的过程中,难产去世,自己成了父亲。 有了在这个世界上的传承人,彻底接受自己身份的梁雪,舍不得幼子,上一辈子都不是一个勇猛精进的人,这一世也没那种冒险精神随人走。 好在双方交流不太成功,却也知道了现在是汉朝。 不管历史多差,汉孝武帝还是知道的。 眼看孩子一天天长大,他再也等不下去,带着族人一路南迁。 可以说,梁雪和他族人的迁移路程,就是一部战争的连续剧。 历时十年,终于,来到了渔阳郡。 还没等梁雪搞清楚究竟在哪个朝代的时候,已经一命呜呼。 当初最高峰达到小两万人的部族,经过不断征战,如今只有一千余人,好在葫芦谷冬暖夏凉,是一处世外桃源般的去处能养活。 “请问,你看懂了我父亲的信没有?”梁中华满怀企盼。 “大致上明白了,”赵云点点头:“敢问梁兄,难道你就一辈子带着你的族人在此谷生活?” “家父当年也没有个明确的目标,”梁中华的脸上露出凄凉:“汉人,不接受我们的身份,胡人也不承认我们。” “梁兄,有朝一日,云想带兵征服你的家乡。”赵云沉思片刻抬起头:“不知到时可为向导?” 说完,目光炯炯盯着他。(未完待续。) 第四十三章 攘外先安内 此刻,赵云再仔细看看梁中华,发现还是不清楚他究竟是啥种族。毕竟他学的是考古专业也不是万事通。 诶,突然,脑袋里冒出个想法,会不会就是后世的金国和满清的祖先? 想了想,还是没有确认。毕竟梁雪和其子带着族人,花了十年的时间,必定经过了很长很长的距离,貌似都在外兴安岭那一带了。 “子龙先生,中华做梦都想回去。”梁中华在两人见面后还是第一次这么敬重:“我和我的族人,历经了千山万水,犹如梦魇。” “我明白的,”赵云轻声说道:“好不容易找到一块安居之地,任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到时候只要几个精明的族人带路就好。” “这肯定没问题,”梁中华爽朗地笑了:“或许家父过于仁慈,族人早已不是先前的奴隶,不少人敢于表达自己的想法。” “别看我现在是一族之主,族内也是矛盾重重。有的人喜欢这里,有的人更怀念故土。” “一言为定,梁公子。”赵云重重抱拳:“云先告辞。你们暂时就安居在这里,看来你们的武力还可以,都能庇护谷外的汉人。” “官方那边,云代你去打声招呼,今后不会有人再来恶意窥伺。” 赵云带着人马过来,连刘备和简雍都跟着,唯独不见公孙瓒。那么,他去哪儿了呢? 在昨晚,赵云找到他,两人深谈了一次,让其保密的。 公孙瓒也明白,自己这个同窗现在急于出头,却没有战争经验,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如何去面对旧日那些人?战争可不是儿戏。 此刻,他身后跟着渔阳郡的郡兵,两千人不到盏茶功夫。包围了葫芦谷往北的一个坞堡。 从这里到鲜卑人的地界,只要一个时辰左右。 其实,双方的边界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线,尽管鲜卑人在大前年的战争中取得了胜利。可双方都没有做好全面战争的准备,比较克制。 鲜卑人除了秋冬例行来打草谷,平时都窝在自己的地盘,不轻易越雷池一步。 坞堡顶上,一个大大的佘字上面镀了金。有阳光的时候闪闪发光,隔好几里路都能看见。 可惜现在是晚上,尽管已经到了快月圆的时节,月光并不明亮,有些惨白。 “姑爷,让人去叫门吗?”可以说,郡兵都快成了刘政太守的私兵。 “好,不过稍微伪装下。”公孙瓒微微沉吟:“就说是东部大人麾下,把门骗开再说。” 对鲜卑人及其走狗,刘政是及其痛恨的。他又不是一直持怀柔政策的刘虞,而如今檀石槐仍在,鲜卑人气焰滔天,怀柔也不管用。 别看刘太守平时对异族不管不问,私底下做了不少工作。 可以这么讲,要在渔阳郡,论情报的熟悉程度,真还没几个人比得上他这个太守。 大门不一会就被骗开,公孙瓒虽然不是第一次经历战争,仍然热血沸腾。大手一挥,身后的郡兵如潮水一样,冲到堡内。 每一个士卒接到的命令,是见人就砍。不要活口。 佘家位于最北面,但他们家的武力值并不是最高的,鲜卑人非常精明,在不断控制这些汉奸的武力,怕太过于强大他们也不好控制。 不能不说,鲜卑人对边郡的渗透相当厉害。蒋家都接近涿郡地界,而梁家则快到右北平。 有一个人,在赵云的队伍里始终不显山不露水,连刘备这么厉害的人物都没发现,一代军事天才戏志才居然一起走了这么久。 “大兄,你为何要让渔阳郡的人去攻打佘家?”此时的小郭嘉,根本还没到成年时的高度,这也是为什么赵云要让他继续学习的原因。 “很简单啊,他们是这里的地头蛇。”戏志才右手在脸上摩挲了一下,有些累了。 “奉孝啊,今后别这么冒失,打战你以为是过家家啊,好好学习。一不小心,就会让佘家有人逃脱。那样,就会失去机密性。” “汉军这么大的行动,鲜卑人肯定早就知晓,而且时刻在堤防我们。但何时进攻,主动权在我等手上。” “都言狡兔三窟,佘家人还有地道什么的。相对于公孙瓒,我们是彻彻底底的外人,你认为那些郡兵会信任我们吗?” 赵念真没有跟着赵云前去,心里很是憋屈,他才不喜欢两人在一旁讨论计策什么的,早就两个眼皮打架想睡觉了。 戏志才在一旁看到有些好笑:“念真,带着奉孝去安歇。你们子龙大哥可说过了,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晚睡。” “大兄,你为何不去歇息?”郭嘉可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主,临走前还要辩驳几句:“反正在驿站内,又没啥危险。” “孩子话,”戏志才不以为忤:“子龙让我坐镇,另外两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我如何能安心就寝?” 外人根本就不晓得,驿站差不多成了空壳,徐庶带着人前去梁家。 他今年的经历,就像在做梦。好端端的颍川书院学子,跟着赵云迤逦南行,顺便还娶了老婆。 来到真定,算是大开眼界。 与戏志才不一样,他本身就是游侠儿出身,现在则为一个合格的武者,都快晋升到三流境界。所以带兵打战,自是当仁不让。 和张扬的佘家相比,梁家则要低调很多,平时看上去是本分的生意人。 然而在渔阳郡,各个势力之间相互交错,他们自以为很严密的系统里,早就被安插进了不少其他家的眼线。 战斗对于徐庶来说,太过简单,小小的计策骗开了堡门,进去也不管是不是别家的眼线,赵家部曲见人就杀。 不到盏茶功夫,战斗迅速解决,都在仔细搜寻每一个角落了。 蒋家是涿郡与渔阳郡交界处的大家族,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投靠了鲜卑人。 当赵恕带着涿郡的郡兵到达的时候,不少蒋家人都傻了眼,为何突然之间,自家成了外通鲜卑的家族。 赵孟得到儿子的信以后,派赵恕来,就是因为他没有赵孝赵节赵勇那么噬杀。 毕竟都是汉家儿女,一味的杀人,损害的都是我汉人的根基,智者不取。 当然,不要以为赵恕就忒仁慈,他对鲜卑人可没任何好感。 东方升起鱼肚白的时候,每一个蒋家人都看到曾经在族内威风八面的那些人,原来他们就是鲜卑人的奸细。 赵恕一声令下,钢刀举起,瞬间一排排人头落地。(未完待续。) PS:  其实大家都会发现,穿越者不过是一个噱头。但是,要为第七卷埋一个伏笔在此。 第四十四章 目标--根赤部落 “三公子,老爷要我来跟着你。”赵恕见面,没有拐弯抹角,直接说了出来。 “多谢八哥,”赵云微微前身:“父亲他老人家可好?” “这段时间很是忙碌,”赵恕挠了挠头皮:“可老大这些年一直都没放下武艺,还吃得消,就是晚上睡太少。” 他习惯性地又叫起了老大而不自知,赵云也不以为意:“冀州的军队是谁去调遣的?光是幽州这边的军队可不够哇。” “三公子放心,朝廷还是比较重视的。”赵恕说话条理分明:“卫尉许戫亲自到冀州调兵,其实那里也是我们的乡民,使用起来比幽州人可靠。” 旁边的公孙瓒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却没有人顾及他的情绪。 不管在啥时候,打战都要上子弟兵,就是幽州人跑到冀州去打战,也会调集本州的军队。 刘备神色根本就没任何变化,就像没有注意到同窗的脸色,张飞已经把自己当成冀州人,在他眼里,幽州人成了蛮夫。 “那行,你先歇息吧。”赵云吩咐道:“目前公孙伯圭已然掌握了三千渔阳郡兵,加上我们一路行来从涿县也带了五百人,随时准备战斗。” 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赵云、戏志才、黄忠、关羽、张飞、徐庶、夏侯兰、公孙瓒。 按说,公孙瓒是没有资格参加这样的会议,县令又如何,要不是赵孟后来补发了一个征调令,他越境出击,本身就违反了大汉律。 其人武艺尚可,又加上渔阳郡兵是岳父刘太守调拨给他的,也就有了资格。 “姐夫,那些家族送来的部曲尚可一用否?”赵云专门把人交给关羽和张飞去训练。 至于张飞,已经被他给自动忽略了,反正有他正牌大舅子在。也不敢有啥意见。 再说,这家伙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争功的人,只喜欢有战打。 “子龙,恕我直言。他们单个作战,比那些游侠儿还要强上一分。”关羽接着叹了口气:“就是纪律性太差,估计还要三五日成军。” 边郡之人,经常在战斗,民风彪悍。很正常。 “好吧,”赵云又补了一句:“翼德你也辛苦了,听说那些部曲还吃你的老拳,尽量不要养成习惯,不然夏侯兰就要找你麻烦。” “他已经找了,”张飞瓮声瓮气地说道:“一个小子不听话,我上去就是一脚踢翻在地。也不知谁告诉他,我被打了十军棍。” “官兵本身就一致,”赵云摇摇头:“中正他这么做并没有错,军正是干嘛的?就是专门管理部队纪律的。别说你就是我违反一样惩罚。” 张飞讪讪不语,他本身就收敛了很多,不过那些部曲太散漫,三番五次开小差。 “伯圭,希望你记住,今晚我们在这里讨论的一切,都不许暴露出去。”赵云脸色一沉:“否则,军法从事。要是涉及到机密,更有杀头之罪。” “瓒谨记!”公孙瓒站起身,郑重施礼。他不是没上过战场的初哥。晓得军事机密的重要性。 “那好,大兄,烦请你把这些情报总结之后,给我们做个安排。”赵云点到为止即可。主要是怕刘备起了坏作用。 “各位,所有的信息表明,鲜卑人已知护鲜卑校尉将对其发出攻击。”戏志才手上有个卷轴,是布做的,缓缓打开。 公孙瓒一直到现在才明白,原来这个始终不显山不露水的人。就是部队的军师。 人的名树的影,他哪怕在卢植门下学习,骨子里就是个武人。 武者只服从强者,赵云和黄忠往那里一站,他就没上前比试的勇气。 最为憋屈的是,同乡张飞和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关羽都比他厉害,他在这里只有听的份儿,就算他手里有军队也没用。 不要说各家送来的部曲早就超过了郡兵的数量,加起来有五千人上下。 要是他得瑟,说不定赵孟到了,直接一脚就把他从北伐军里踢出去,让他想靠自己扶摇直上的梦想泡汤。 鲜卑人不知道汉庭的行动才叫奇怪,尽管渔阳郡内的内奸已然铲除,焉知有没掩藏更甚的奸细?再说护鲜卑校尉赵孟的行动本身并没有藏着掖着。 戏志才只不过为了引入正题:“鲜卑人在西边的压力不大,边章、韩遂叛乱,朝廷急于征兵去扑灭,要不是有阿叔异军突起,幽州、冀州在征兵之列。” 他们已经叛乱了吗?赵云有些懵,在他记忆中,好像在黄巾被镇压后,才有的西羌叛乱。 地图上的位置和一般的地图相比,有些差异,赵云协助他根据脑袋里的记忆一一标注出来,稍微全面点。 “可以说,鲜卑西部大人与中部大人,他们不仅不会受到汉军的压制,还有可能趁着此次机会南下。”戏志才用一根细木棍比划。 “说不定在我们进攻东部大人或者冲击鲜卑王庭时,他们甚至有可能调兵前来支援。” “然则,这种可能性不是很大。鲜卑人自从分封三部大人以后,中部大人与西部大人就双方的边界,数次交战。” “在王庭一带,唯一能够威胁的就是并州与冀州军队。可并州由于大前年的惨败,连刺史府的治所都搬到了河内。” “新刺史丁原大人忙于稳定自己的权利,暂时还不能做指望。而冀州的军队,因为护鲜卑校尉的行动,大肆抽调兵丁,也没多大助益。” “可以说,一不小心,我们将直面东部大人与王庭的双重打击。” “然某权衡再三,这种可能性也可以去掉,除非我们现在直接从渔阳郡进攻,插在两者之间。” “王庭的鲜卑王檀石槐去年被汉人行刺,不知伤势如何,三部大人肯定早就有心思取而代之。” 徐庶毕竟是一个合格的军师人才,他一边听一边思索。本身这段时间就是在管理情报,基本上都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与原本的轨迹相比,他已经提前了自己的军事生涯,说不定还能在战争中磨砺一番,光辉更胜。 “某决定绕开这里,要去那里。”戏志才的木条唰地移到了东部鲜卑的最东边。 众人定睛一看,根赤部落。(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戏志才解惑 这一夜,对刘备来说很是难受。 他自从想尽办法,作为乡勇挤进出兵序列,就一直找机会推销自己。 刘氏子孙的光环,在这次战役中并没有啥卵用,战场上要靠你一刀一枪的拼杀。 公孙瓒抛开自己,单独出去执行任务,已经让他心里有了疙瘩,认为这个同窗好友吃独食,为自己的功劳簿上添加一笔。 看到徐庶也跑了将近一百里去绞杀内奸,满载而归,更不是滋味。 及至赵恕到来,才发现赵云能用的人太多,他竟然还排不上号,不由大失所望。 “宪和,我是不是不该来?”刘备躺在床上,和简雍抵足而眠。 同乡之中,也就他们两个人算得上推心置腹,不管是他去卢植门下学习以前还是如今,两人的关系始终很好。 “玄德,不必太在意。”黑暗中,简雍好像是睡着了被惊醒:“赵家父子,所谋乃大,不怕没有我们的机会,慢慢等吧。” 说着,又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也是,刘备在心里自我解嘲,何必争这一朝一夕?说不定打个三年五载,到时候连赵云等人都打没了,自己的机会就来了啊。 当然,没睡着并不只是他,隔着这小房间不远,住的是两小朋友,赵念真与郭嘉。 渔阳郡的驿站并不甚大,现在临时在外面兴修了不少房屋,士卒们住的房间,都是一什人挤在一起。 “奉孝,你说子龙大哥他啥时候才准备去打胡人呢?”赵念真压根儿就没闭眼,一直盯着黑黢黢的屋顶。 “时间不会很长,就在左近吧。”郭嘉这段时间已经被他给弄得习惯了,刚醒脑袋自然清晰,不像刚开始那样迷糊。 “这样,阿爹的大仇就可以报了,我把阿爹运回真定。安葬在阿母旁边。”赵念真很是欣慰:“奉孝,你说我去打头阵如何?” 每天晚上,他都在想父亲临死前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会不会想着他的儿子? “哪轮得到你?”郭嘉本来想讽刺却忍住了:“汉升大哥、云长大哥、翼德大哥。谁不是以一当百的勇将?” 他还是泼了冷水:“念真,你别老是想着报仇,这是两个种族的战争。如果因为伯父的仇而贸然去打,会让我们全军覆没的。” “你刚才不是说很快就要打仗了吗?究竟哪句话才是正确的,哪句话是真话?” “都是真话啊。你也不想想。地图你看了吧,我们从这里过去,很容易陷入东部大人和鲜卑王庭的夹击之中。” “那究竟是打还是不打啊?难道要等全国的军队一起来了才发动吗?” “怎么不打?不过不是在这里,子龙大哥根本就是虚晃一枪,要跑到东边去。” 不能不说,小郭嘉真的是料事如神,要不然也不会说天生郭奉孝,初次听说的公孙瓒简直就傻了。 公孙家分为辽西公孙和辽东公孙,他是辽西公孙的人。 辽东公孙,权势一时无两。就连自己的升迁都受了或多或少的影响。 也许中原人不太清楚这个家族,在幽州,准确地说是在辽西和辽东,公孙家就这里的代名词、土皇帝。 不少民众甚至根本就不知道汉庭,只知道有公孙家。 玄菟太守公孙域,是辽东公孙的代表人物,而后公孙度投奔过去,一度做到了冀州刺史。 灵帝对自己的皇位与版图可着紧得很,辽东辽西山高皇帝远,要是幽州冀州连成一片。公孙家的势力大增,连袁家都比不上。 因此,朝廷找了个借口,直接把公孙度的刺史给撤掉。 要到根赤部落。那边都已经与辽东郡接壤,中间还要经过右北平与辽西郡,在大辽河边。 因此,公孙瓒毫不犹豫说道:“敢问先生,为何我等一直在这里停留?” “伯圭先生明鉴,”戏志才侃侃而谈:“赵家商队。在上谷郡与渔阳郡北面被袭杀。” “按照胡人的性格,在哪儿失败了,就要在哪儿找回场子,那他们认为我们肯定要直接进攻,直打到东部大人的驻地甚至乌桓山与鲜卑山。” “咱是来打仗的,又不是来逞强斗狠的,凭啥要听他们的安排?” 公孙瓒满脸不解:“然则,先生想过没,一路过去,比从真定到这里还要远。” “伯圭此言差矣,”黄忠经历过好几次镇压蛮人的战争,毫不客气反驳:“打仗,就是要讲究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关羽和张飞本身就是战争的初哥,根本没有发话的资格。 “我们现在要是闪电般突袭,不一样能达到黄大哥你说的效果吗?”公孙瓒还是不死心。 说完就后悔了,这么大张旗鼓,再突然的袭击都失去意义。 在渔阳郡,有岳父大人帮着。到时候打仗,拼的就是后勤,他所带的队伍,肯定能得到最好的补给,除非是队伍太差劲。 “子龙贤弟,”公孙瓒还想挽回:“你看渔阳郡的大小家族都已经发动,甚至把家中的部曲也送了过来。” “设若我们到辽东郡那边,补给线太长了,会加重负担。” “伯圭兄,他们只是征集,”赵云莞尔一笑,此时的公孙瓒还是很可爱的:“至于粮草,我们还没出发的时候,早就已经开始运送了。” 公孙瓒心里一突,在幽州能避开各家耳目的,唯有燕赵风味为首的商业集团,也只有他们有这个能量,神不知鬼不觉运到前线。 想起来也不难理解,你们鲜卑人都希望我在这里打,老子偏偏虚晃一枪,直接从东边打过来,身后为辽东郡。 要是胡人打败了,他们就只有不停向王庭方向撤退,那样会不会部落之间爆发冲突都说不一定,鲜卑人哪有精力来和汉族人交战? 想到这里,公孙瓒心里警惕万分,赵家随便拉一个军师出来,使出瞒天过海之计。 关键是赵家人在出发前应该都已经把整个战役都制定好,也就自己被蒙在鼓里。 想到这里,公孙瓒重重向戏志才施了一礼,一言不发。 没想到,在战争中,最厉害的不是士卒,而是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军师。 或许从此后,公孙瓒对军师的重视程度,会比原本轨迹中要上好几个台阶。 “难道伯圭兄没发现我们在驿站的人少了很多吗?”赵云点了一句。 “你是说他们早就开拨?”公孙瓒大吃一惊。 看来明天自己就要马不停蹄,昼伏夜行直奔战场。今晚的会议,不过是个撤离前的例会而已。(未完待续。) 第四十六章 许子远论兵 唐朝诗人岑参在诗中写道:胡天八月即飞雪,北方的初冬分外寒冷。可燕赵风味门前,一样热火朝天,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渔阳郡的燕赵风味,自从赵云作为护鲜卑校尉的前锋军抵达的时候,生意骤然比平时好了很多,不少家族的负责人经常聚集在这里探听消息。 然则,赵平比他们所知并不会详细多少,都是事情发生之后才会得到确切的情报。 “混账!”他拿起手中的一摞草纸劈头盖脸扔在面前的人头上:“难道你让某带着这些东西去和家族们交差?你要晓得,我们和他们之间的关系。” “父亲息怒,”其长子赵电赵子实从身后踱出:“我想嘉武哥已然尽力。可军国大事,为极度机密,连刘太守身为地方长官也不知晓。” 赵平原本想着脱离真定赵家,在渔阳郡建立自己的家族,尽管为庶出,这里的不少家族仍趋之若鹜,与他结亲。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妻妾成群,下蛋的没几个,除了一个儿子赵电,其他的都是闺女,令他十分丧气,不得不着力培养赵子实。 可能在中原地带,赵云的名气相当大,但在渔阳郡,根本就没有多少人知道,不得不说与赵平刻意隐瞒有关系,同时也在宣扬自己的儿子。 在这边,子实公子的名声,比身为父亲的赵平都要来得响亮,很多人都以结识他为荣。 赵电也没有辜负父亲的希望,文事方面,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武事上,深藏不露,早就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曾随部队一起袭杀鲜卑人。 “滚吧,”赵平没好气地喝道:“要不是大公子为你求情,今天就打死你这奴才!” 赵嘉武满脸感激地看着子实公子,深深一揖。又冲赵平行了礼才悄无声息地出去。 “父亲,孩儿料定我那位子龙贤弟定是在计划大的行动。”赵电望着黑漆漆的窗外,脸色早已失去了温和,说着子龙贤弟无半分亲热之意。 “你认为是我那位兄弟的嘱咐还是赵云自身的主意?”赵平越来越倚重儿子。 “或许两者都有吧。”赵电揉了揉额头:“这些年父亲在渔阳的行动不可谓不严密,相信主家也打听到了不少风声。” “难道赵孟想阻止我脱离家族?”赵平的脸上像要滴出水来:“我赵家的祖训,在儿孙有能力扩张的时候,当勇猛精进,有何不可?” “父亲。暂时还不是啥好时机。”赵电微微摇头:“我们还要依靠真定赵家这棵大树。别看渔阳的家族们平时对我们唯唯诺诺,一旦知晓。” 他没有再说下去,可赵平已经明白了儿子的意思,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眼下,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把一些真真假假的消息传给远在青州的那位。”赵电展颜一笑:“不知道赵大公子有何感想。” “也是,”赵平眼睛一亮:“或许他在雒阳时求娶袁家嫡女,早就存了自立门户的心思。” “打出名号是真,”赵电不以为然:“反正他是嫡长子的身份,赵家百年后十有八、九在他和赵云之间要展开一场争夺。未雨绸缪罢了。” 由于赵风和赵巴的离去,袁绍没有继续住在赵家别院,搬到了赵家集的燕赵风味。 今天早上的袁公子和以往不一样,早就失去了平日里的淡雅,披头散发,把手边能扔的东西,全部都扔到地上。 “本初,还早着呢。”一旁的许攸,并没有劝阻,任其发泄。半晌才悠悠说道:“对鲜卑的战争,不是一天两天,你着急干嘛?” “能不急吗,子远?”袁绍的头发被自家带来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束上。她又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物事。 “你出去吧,没有吩咐别让人进来。”许攸随手捡起一块绿莹莹的玉璧,不由赞叹道:“赵家真有钱,这种玉璧太少了。” “正好某也没啥好东西给你,自己拿去吧。”袁绍如何不明白对方的心思。 “那怎么好意思?”许攸笑盈盈地收起玉璧,马上恢复了高人的气势:“大前年的兵败。你难道还没警觉?刚开始没必要凑上去。” “此一时彼一时,”袁绍摆摆手:“现在全天下的眼睛都盯着这里,就是我袁家,也不敢在后勤上做任何手脚。” “本初,你是不是想多了?”许攸长身而起:“我大汉与胡人之间的争斗,又不是一天两天。你认为凭着赵家那些部曲,就能稳胜?” “不见得吧,”他晒然一笑:“纵观汉胡历史,当年的蒙家何等厉害?长期率领大秦精卒与匈奴人交战,却也不得不采取守势。” “茫茫草原上,只有骑兵才是战斗的主角。赵家以贩马起家,有些骑兵不足为怪。然则胡人打小就和牲畜生活在一起,骑术远胜我汉人多矣。” 袁绍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你的意思是说赵家也要吃败仗?” “小胜有可能,但大胜何其难哉?”许攸摇头晃脑:“区区一武夫家族,差蒙家多矣。” “以蒙家之威,尚且只能稳打稳扎,在长城上守卫。赵家实在无智,揽下这烫手山芋在手。若战事不济,那就是本初你显身手的时机。” “子远,你没见过赵家部曲。”袁绍有些担心:“某自问看过的军队也不少了,却从未见一支军队有如此厉害。” “也不是某长他人之智,赵家部曲,远胜我袁家部曲多矣。” “此言差矣,”许攸哈哈一笑:“本初,想长城以北,到处都是鲜卑人的地盘,设若一对一,或许赵家部曲能赢。” “可惜,胡人根本就不会给赵家机会,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鲜卑人会倾巢而出。” 袁绍的面色为之一紧,他不知道究竟有多少胡人,却也明白许攸所言不虚。 杀人三千自损八百,赵家部曲之利,尚不能一击以竟全功,袁家部曲上去就可以吗? 或许是看出了他的焦虑,许攸神秘地一笑:“胡人间或打草谷,何尝有大肆南下的举动?” “无他,区区胡虏,其控骑之士再多,能有多少?我大汉疆域,汉人何止万万?” “也是,”袁绍微微颔首:“伯求呢?” “他?”许攸有些不喜,他自认为是袁本初阵容的第一谋士,此刻骤然听到说其他人,非常不高兴。 要不然,他也不会经常抻手要这要那的,总觉得袁绍舍自己外无其他人可用。 “也不晓得何颙与赵云有多大的仇恨。”许攸轻蔑地一笑:“他去子玉处,说要全力相助。” 何颙去帮赵风吗?袁绍面有不豫之色,这些年都是自己在帮他隐藏行踪,按说这么大的事情,应该来汇报下自己吧。(未完待续。) PS:  写不好战争场面,先缓一缓,两章过后直接打仗。不说了,赶下一个章节。对不起,迟到了。 第四十七章 何颙何伯求 青州地处山东半岛中部,为古“九州”之一。因地处东海和泰山之间,位于中国东方,“东方属木,木色为青”,故名“青州”。 青州之名,始见《尚书?禹贡》:“海岱惟青州”,为古“九州”之一。 上古为东夷之地。至****间,先后为爽鸠氏、季则氏、逄伯陵氏所据。 周初封吕尚为齐侯,地始归于齐。历春秋战国之世,均为齐属。 秦统一天下,置齐郡。西汉武帝元封五年设青州刺史部,驻广县,称青州城。 东汉以来,山东民众苦不堪言,造反者此起彼伏。 在这种形势下,鸿都门学翘楚袁家女婿赵风跃马入青州。 身为赵家的大公子,赵风在家族的资源上,一向都比老三赵云要优厚许多。 赵家并不以文事见长,却也有一些智谋之士,譬如赵佳赵恒声,本为族学中的佼佼者,见赵家武人太多,转而全力习文。 就是赵风身在鸿都门学的时候,他也作为伴读相随,尽管名声不显,其人眼光独到,往往有惊人之语,目前隐然是赵风身前的第一谋士。 尤为难得的是,赵佳并不是一个吃独食的人,反而想尽办法,为赵风招揽人才。 可惜,鸿都门学为世家大族不待见,人才相对太学,委实少了很多。偶尔有几个宦官集团的精英,被人家大力培养,肯定不会投向赵风的阵容。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匡超在鸿都门学智力超群,却出不了头,反而因为其出身低下,备受排挤,被赵风收入囊中。 他单骑入青州,是对自己武力的自信,也是对身边两个人的一种考验。 所幸不管是赵佳还是匡超,都非常出色。不是酒囊饭袋之徒,把刺史府打理得井井有条。 或许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手忙脚乱,毕竟两人以智谋见长。却甚少接触政事。 赵风在校场上以雷霆之势,击杀了桀骜不驯的几个积年劲卒。 所谓一理通百理通,这边厢,赵佳与匡超通力合作,渐渐让曾经的主簿和长史失去了用途。 好在他们也没有赶尽杀绝。在赵风面前推荐了两人,让他们到下属郡内任职。 本身刺史就只是个六百石的小官员,身为刺史府的属官,品级越发低下,两人自是欢天喜地离去,还向赵风推介了不少可用之人。 估计连赵云和袁绍都没想到,短时间之内,赵风就掌握了青州的局势,尽管还称不上固若金汤,却也运转顺利。 这一日。刚刚升任刺史府主簿的赵佳一到衙门,人报南阳何伯求来见。 在雒阳,何颙的名气不可谓不大,甚至都超过了袁绍。由于他经年接济那些受害士人的家人,风头一时无两。 “原来是伯求先生。”赵佳大喜过望,邀约匡超一同倒履相迎。 见两人态度恭敬,何颙很是受用,他悠然品着香茗,左右看了看:“如何不见子玉公子?” “伯求先生,我家公子前去拜访泰山太守其表兄张举。”赵佳态度不见丝毫怠慢。 “表兄?”何颙眼睛一凝。来之前可没想到这种情况。 在他看来,赵风由于是初次进官场,必然步履维艰,自己来了肯定就要受到大用。 谁知刚进青州。发现这小子哪怕是官场初哥,并没有丝毫慌乱,不少政令出去,给老百姓带来实惠增加收入。 他到青州非止一日,总不能看到这种情况灰溜溜走吧,于是硬着头皮前来拜访。哪知正主却没在,不由大失所望。 然则,赵佳与匡超的态度,让何颙十分高兴,觉得自己来了,在赵风身边也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谁知由于情报不足,竟然不晓得赵风在这边并不是孤零零的,还有奥援在侧。 当下,何颙不再迟疑,并没有在刺史府多做停留,追逐赵风而去。 却说泰山郡华县,有臧戒为县狱掾,因据守律法不听从太守凭欲私杀狱犯。 太守大怒,令人收押戒诣府备罪。时年十八的儿子臧霸获悉父亲被押囚,召集食客十数人前往费县西山将父亲救出,并杀死太守。 时押送役卒百余人惧臧霸健勇皆避而窜逃,臧家众人从此也不敢回家居住,干脆落草为寇,当起了山贼。 由是,朝廷震怒,委派渔阳人张举为泰山太守,以期外地人能不顾兖州人的乡情,把臧霸捉拿归案。 惜乎张举并不是是个笨人,了解这边的局势,根本就不对臧霸贼众采取行动,反而有时候还给以便利。 于是乎,泰山贼寇愈发壮大,先后有本郡壮士孙观孙仲台、尹礼尹奴儿、吴敦吴章明来投,太守张举也不时让他们出击,镇压其他山贼。 说白了,泰山贼与太守府之间心照不宣,就是来往也异常隐秘。 这一日,山道上来了一位少年郎,生得唇红齿白,玉树临风,端个好相貌。 “少年郎,你胯下白马不如送我家首领。”突然间从山林里跳出几个山贼。 “我倒愿意,可惜我手中枪不愿意。”赵风知道山东地界民风彪悍,哪怕临淄与泰山相距并不甚远,却也在白天出行,晚上早早安歇。 当下,他不多说,枪往下面一压,就把喽啰的武器打飞。 好在他也知晓轻重,并没有为己甚,不曾伤及性命。 就这样,一**的山贼上前,均被赵风打飞。 不得已,报到了臧霸那里。 泰山贼威风日甚,好久都没有如此鲁莽之人前来挑战,四个首领也跃跃欲试,打马下山。 不曾想臧霸并不是赵风的对手,旁观的三人孙观、尹礼、吴敦对望一眼,就要打马上前围攻。 此刻,何颙恰好赶到,他远远喝道:“双方不如住手如何?” 赵风与他在袁家府上是旧识,慌忙下马见过:“伯求兄所谓何来?” “正为公子而来,”何颙苦于没有见面礼,眼珠一转,把赵风拉到旁边低语:“子玉公子,你手下文有赵佳匡超二人,可曾有出众将领?” “不曾!”赵风苦笑摇头。 “待颙为公子谋之。”何颙一喜,款款向泰山贼走去。(未完待续。) PS:  在赵云的成长道路上,可为步步荆棘,要不为他安排一些厉害的对手,显得赵云也太过无能。身为赵家三子,长子赵风就是他越不过去的坎儿,因此,在长子身上着墨较多,望见谅。 这两天是双月票,不曾想仍旧有读者君投票,感谢秦彩虹君、神的法拉利!君、滨海隐士君、大公鸡555君。多谢你们的月票相赠。 第四十八章 收泰山贼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敢问可是臧当家当面?”何颙看上去自有一番风采,不然也不可能被袁绍看重。 此刻在臧霸四人看来,面前之人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高士,让人不得不仰望。 “正是臧霸。”他们四人本来在马上,见赵风突然转身下马,不知所措,却也不屑于趁人之危,此刻慌忙下马相迎。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文人在社会上的地位很高。此刻的何颙尽管腰上挂着一把宝剑,或许会用来拼杀,一看就是个标准的文人。 臧霸四人哪怕在泰山郡内天不怕地不怕,却也不敢到处去惹事儿。救出他的父亲是迫不得已,假如要出幺蛾子那就是嫌命长了。 在记忆中,只有孔家人有这种气势,或许就是最出名的孔融也达不到这种境界。 “本人南阳何颙,”他没有多余的话:“现在子玉公子身前效力。” 南阳何颙?子玉公子?这两个名词对臧霸来说,都比较遥远。好在,山贼内部也不全是武夫,还招募了几个奉做座上宾的文人。 那些人轻声一解释,四人恍然大悟,此人就是何伯求,毫无疑问,对面那佳公子则为赵风,尼玛,都惹上些啥人啊。 “见过伯求先生,”臧霸一个激灵,带着其他三人郑重行礼:“见过刺史大人。” “我是青州刺史,此处为兖州。”赵风乐呵呵地说:“四位壮士不必多礼,敢问是何来历?” 此刻,何颙站在他身后半步左右,做好了自己的本分。 四人也不含糊,一来二去就把经过说明白。 因为他们也很清楚,不管是何颙还是赵风,要是说假话。人家很快就能知道事情的真伪。 “可能臧兄搞错了一点,”赵风眼珠一转:“当初杀太守抢人犯的另有其人,早已抓获。” 有前途!何颙心里暗赞一声,接口道:“是啊。那人已被当场击杀,人犯也伤重去世。” “我表兄是泰山太守张举,想来在此事上他不可能说假话。”赵风也一脸认真。 这是什么情况?四人听他们煞有介事在那里一唱一和,不由都听傻了。 没有任何人愿意一辈子身上背一个反贼的名声,也许在世人看来。臧霸是个不折不扣的孝子,有汉以来最崇尚孝道。 然则,法不可犯,汉律也不是摆设。既然杀官,形同造反,除非遇到大赦之日。 事实上,臧霸一直都存在着侥幸心理,觉得自己是为父亲出头,有可能遇到皇帝的赦令。 可这日期就不确定了,有可能是今天也有可能是明天。更有可能永远都等不到。 “霸谢过公子!”臧霸当然很聪明,不然不会在原本历史中官职最高,当下带领四人大礼参拜,头重重叩在地上。 “不必多礼,”赵风淡淡一笑,亲自搀扶:“风从雒阳而来,直到青州,见民众疾苦,正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四位一身武艺,当是时。我赵家发出杀胡令。全国各处有识之士,皆奔赴真定,奈何风陷在青州,为琐事烦扰。” “本拟遣一支青州军。声援家父,北击蛮胡。惜乎无人可用,不知臧兄四位可否帮我?” 最震惊的要数站在旁边的何颙,他与赵云本身也没多大的仇恨,只不过因为汝南之事没有办好,哪怕袁绍没有斥责与他。心里仍是难安。 他到赵风身边,并没有安啥好心,存在着让赵家兄弟阋于墙的心思。 在京师时,因世家豪门众多,难免行事缚手缚脚。这一入地方,似龙归大海。 见此人三言两语,就把一直横行在泰山的贼寇渐渐说动,不由加了一把火:“宣高,你等在此安扎,待一明主耳。” “子玉公子家学渊源,武艺高强,且为鸿都门学翘楚,天子门生,异日飞黄腾达不在话下。此时不投奔尚待何时?” 就算他是文人,说话丝丝入扣,最后一句如佛家的醍醐灌顶,让人振聋发聩。 当下,臧霸四人不再迟疑,推金山倒玉柱拜下:“霸、观、礼、敦见过主公!” 赵风感激地朝何颙看了一眼,仍然亲自扶起来:“风得宣高、仲台、奴儿、章明,如高祖得樊哙也!” 四人心中大震,没想到此人心中有如此志向,却也知道已把自己等人当做腹心,更是感激不已。 说起来,臧霸占据的山峰,并不见得有多险要。惜乎泰山郡兵,皆闻臧霸威名,不敢进击,实在有些奇怪。 到了山寨以后,赵风与何颙都在不停观察,见他们不过是草寇,然山寨的布局,隐合兵法,不由暗暗称奇。 “不知主公拟何时派兵北进?”四个人当中,吴敦的性格最为急躁,刚坐下来就忍不住发问。 “本官到青州,才知此处民风彪悍,人人皆可上阵。”赵风浅啜了一口茶,发现茶味苦涩,毫不皱眉一口咽下。 臧霸等一见,心中的归附感更为强烈,忠心又增加了一分。 “然则,青州军虽勇,却无领头之人。”赵风又喝了一口茶:“天可怜见,让本官于泰山郡得四位大才,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四人脸上的喜色溢于言表,男儿谁不愿意驰骋边疆,搏个封妻荫子? “敦原为前锋!”吴敦马上抱拳。 “主公,青州原有勇武之人,东莱太史慈近日北行,归于令弟赵云麾下。”臧霸是他们的头,他一说话其他人都闭嘴。 “有青州管亥,出身布衣,与属下为旧识,不若属下前去招揽,双方合兵一处,方可起行。不知主公意下如何?” 赵风沉默不语,眉头微蹙,气氛顿时紧张起来,何颙觉得背心都是汗。 半晌,他放下茶碗:“宣高,本官早知管亥管百明为我青州之冠。然则,汝等可闻黄巾道之事?” “属下自是知晓,”臧霸露出不屑:“一群泥腿子想着造反,哪有如此容易?霸当立誓,若百明不脱离黄巾,属下当执此人首级与主公帐前!” “如此甚好!”赵风毫不犹豫点头:“劳烦宣高走一趟!” 看着臧霸的身影越走越远,何颙不由担心:“公子,此人与那黄巾道管亥本为旧识,难免沆瀣一气。”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伯求兄勿再多言。”赵风眼神坚定。 他见二弟赵云每每有人投奔,皆委以心腹。就算千金买马骨也好,此事毫无含糊之处。身为长子,难道胸襟还不如三弟? 说完,赵风转身打马直奔泰山郡。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  今日起三更,在晚上七点至十一点之间。小小防备盗版,时间不固定为好。另,点娘那个什么微信朋友圈,我也不大懂,在tianhengta的微信号里摆弄了下,诸君有暇,不妨看看。 第四十九章 夭折的渔阳反叛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汉元狩元年,济北王将其领地内的泰山一带献给汉武帝。武帝以其地置泰山郡。 后元二年,济北王刘宽自杀,济北国除,其地并入泰山郡,治奉高县,属兖州刺史部。 经过历代的刘姓王国、侯国分分合合,至汉末,泰山郡领奉高、博、梁甫、巨平、嬴、山茌、莱芜、盖、南武阳、南城、费、牟十二县。 如今,郡内有8929户、437317人,实为兖州当之无愧的第一大郡。 前任太守,被臧霸袭杀,尸骨无存,在历史上连名号都没有留下,诚为可悲。 张举从渔阳郡而来,边郡的世家大族势力更为厉害,一来就采取怀柔政策,招揽一大批本地人为其效力,对泰山贼也是睁只眼闭只眼。 要在山东,最为著名当属孔家,张举更是百般维护,连有渊源的丁原受到欺压也视而不见,以博取孔家的好感。 不得不说,他走了一步很正确的棋。在他上任以后,泰山郡原本有些激烈的矛盾,迅速缓和,逐渐认可了这个朝廷委派的太守。 近日,他愁眉不展,原因是收到了来自中山的一封书信,是身为中山相的张纯写给他的。 在信里,张纯言及朝廷派张温赴凉州,镇压西羌民族起义,从幽州调三千精兵出行。 他想亲自带领那批兵卒,谁知那张温竟然相中了小小的涿县令公孙瓒。 真定赵家发出杀胡令,公孙瓒想守土,幽州之兵竟然不由幽州人率领,是当地的凉州人管辖。 此时,护鲜卑校尉赵孟横空出世,将北击鲜卑。幽州局势动荡。张纯让张举趁势出兵,两人合并一处,干脆连接鲜卑反了。 正在举棋不定之时,忽闻有青州刺史赵风来拜。 对真定赵家。渔阳张家不可谓不怨恨,尤其身居两千石官员行列的张纯张举,见那边丝毫都没有拉挈张家的意思,十分震怒。 两人名为姻亲,哪怕隔得比较远。双方长辈都出了五服,面子上还是要过得去。 再说,人家赵风主动来拜访,张举自然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走出太守府迎接。 只见赵家长子,尽管才到青州任上,却也有了一丝官威,就算不如太守,却也相差不远。 “表弟远来,何不遣人告知?为兄未曾做半丝准备。”张举满脸含笑。首先开口。 “表兄此言差矣,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赵风呵呵笑着拜倒:“一直听闻渔阳张家乃娘舅之家,惜乎风始终在外奔波,今日方一睹尊颜。” “此为南阳何伯求先生,从雒阳随风至青州,一同前来拜访表兄。” “渔阳张孟孝见过伯求先生。”张举原本对赵风的轻视一扫而光,大礼参拜:“先生远来,令孟孝蓬荜生辉。” 张纯是他的从弟,字叔孝。中间还有一个老二,取字之后夭折。 啥张孟孝。何颙确实没听过,但花花轿子人人抬,见对方如此恭敬,他捋须一笑:“张太守多礼。颙追随子玉公子而来。” 轻轻一句话,又把主角赵风给显露出来,让人好感顿生。 何颙何伯求,在雒阳的名声早就被有心人的渲染,传到了各地。 以他的身份,尚且甘当随从。张举执礼甚恭:“表弟、伯求先生请!” 自己稍微落后半步,礼数恰到好处,连衙门之人都暗暗称奇,太守大人就是面见孔家文举先生,也是先行半步,何曾有落后的时候? 双方落座,寒暄已毕,张举也不知对方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当下试探道:“表弟近在青州,有事书信一封,兄当鼎力相助。” “不敢劳烦表兄,”赵风也不无夸耀之意:“弟至青州以来,尽心竭力,多方奔走,如今渐入佳境。然我父忝为护鲜卑校尉,弟敢不声援?” 不能不说,在一个家族里面,身为嫡长子尽管他没有赵云那么名气大,从小接触的家族事务比较多,张家的辈分什么的,连赵云都不知他却十分清楚。 见张举不断扫向自己,何颙哪里还不明白,人家是亲戚,肯定有些事情要说,找个借口离开。 “表兄,你我都是一家人,难道还有些事情不好说出口?”赵风也察觉到有些不对。 “表弟,按说你我兄弟第一次见面,愚兄本来不该说。”张举咬了下牙:“你觉得当今汉庭如何?” “朝廷一段时间以内,确实出现了不少争执。”赵风谨慎地回答:“表兄如何有此一问?” “张温匹夫,征调了我幽州军,竟然不让愚兄去领兵,也不让你三表兄叔孝带领。”张举说出来义愤填膺:“如此朝廷,为何还要效劳。” “表兄,此事愚弟就当没听过。”赵风淡然地喝着茶。 突然,他拔起身边的宝剑,往左边一挥,只见一个身着黑衣的汉子人头已然落地。 “混账!”张举感到不寒而栗,拍着桌案喝道:“今日乃我兄弟相谈,你等如何来捣乱?” “表弟,是愚兄管教无方,让你见笑了。”他见下人把地上收拾干净,像没事儿人一般说道:“愚兄也想为姑父效力。” “奈何我泰山郡本身兵力不多,又有贼寇在一旁虎视眈眈,望见谅。” “表兄是说臧霸等人么?”赵风不以为然:“不瞒兄长,他们四人已入小弟麾下。” 张举在一边恨得牙痒痒,想当初,自己要保存实力,不欲与泰山贼硬拼。 谁料到竟然让远道而来的赵风捡了个便宜,老子给你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 当然,表面上,他还是谈笑风生:“臧霸等人,原为我泰山子民,表弟与为兄也是一家人,到谁手下都一样。” 其实,赵风原想来找个助力,没料到有意外的收获。 臧霸等人不管是武力值还是在泰山的影响力,永远不是这个外地来的远房表兄相比。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又随口寒暄了一会儿,随即起身告辞,张举也没挽留,连装模作样都没有。 望着赵风与何颙消失的背影,张举冲身旁的人摇摇头。 走回书房,他举起笔,如有千钧重,还是写下一行字:“事不可为。”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  唉,一个五一节我抽风许诺三更,却又忍不住想玩儿游戏。好吧,继续第三更,今晚不玩儿游戏了,争取有点儿存稿。 第五十章 根赤之花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在山东半岛,尽管地处丘陵地区,又被分成青州、徐州、兖州,却割不断当初从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齐地情谊。 不管是臧霸还是管亥,俱为一方豪杰,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见过面。 黄巾道在这一片地区,十分猖獗,可臧霸根本就看不上那一批人。原因十分简单,因为曾经他有个手下败将,竟然是兖州这边一个方的负责人。 相反,他对邻州的管亥却十分欣赏,两人惺惺相惜,尽管没在武艺上一较高下,却也是相交莫逆。 黄巾道这些年在青州秘密练兵,管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作为好友的臧霸十分清楚他的位置,不能不说,黄巾在保密措施上做得不好。 难怪后来京城那边一泄露,张角就不得不发动起义,他们在有心人眼里太张扬了些。 不少世家豪族都十分清楚这一组织,只不过瞒着龙椅上的那个人。 却说管亥听闻臧霸来访,忙不迭跑出山寨相迎:“臧兄已考虑清楚了么?还是我们黄巾道好吧,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管兄,霸目前已有主公。”臧霸摇摇头,看了下左右,低声倒:“我们到密室仔细相谈。” 听他把一切说完,管亥没有言语,愁眉紧锁。 刚开始加入黄巾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发,依仗自己的武力,在青州这块他说了算。 可惜,这是一个道教组织,武力高的人并不一定身居高位。 不少传道的道众与管亥之间,矛盾越来越深,后来势同水火。干脆分了家。 这对黄巾来说,不是啥好事情,政令不统一,大家各行其是。 是以刚才听到臧霸来访。才有那么大的惊喜,认为自己可以凭借泰山那边的力量,再次在青州这边掌控话语权。 “管兄,霸与你都出身寒门,不得已走上反叛之路。”臧霸劝慰道:“你也看见了。黄巾还没成气候就分崩离析,大家在忙着争权夺利。” “真正有朝一日掌握了朝政,还有你的立锥之地么?” “反观霸之主公赵刺史大人,年纪轻轻,经略一州之地,假以时日,何愁你我兄弟不出头?别忘了,主公之岳家乃汝南袁家。” 泰山贼这次也是下了决心,一意跟随赵风,连泰山那边的山寨都烧掉。 他让其他三位兄弟派人去青州城报信队伍随后进城。自己单人独骑,以期能说动自己好友。 “臧兄,你之言句句是实,”管亥叹了口气:“亥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然则,这些兄弟都是苦哈哈,有我在此才能有口饭吃。” “设若某投官府,不说他们愿不愿意,就是跟我前去,难免会让黄巾知晓。当是时,会给刺史大人带来天大的麻烦。” 臧霸闻之色变。细想之下确实是这个道理。黄巾目前还处于隐秘状态,尽管在有心人眼里已不是秘密。 但管亥一投诚,不管他会不会暴露黄巾里面的事情,上面不会坐视不管。定要捉拿管亥。 如此这般,青州军将面临整个黄巾来袭的压力,饶是臧霸武艺高强,却也不寒而粟。 世界上的事情,本身就没有完美的,赵风知道后也不以为意。加紧训练士卒,以期尽快北上,让人看到青州刺史的孝顺。 赵云的前锋军还没有出发的时候,先头的细作早就出发。 赵家本身就是行商出身,夹杂在商队里出行,神不知鬼不觉,早就到了大辽水畔。 这些年来,鲜卑与汉庭以大辽水为界,东边就是辽东郡、玄菟郡和高句丽,西面则是鲜卑人的地盘。 连年的干旱,鲜卑人之间对草场、水源的争夺愈演愈烈,特别是在水草丰茂的地方,尤为突出,达到白热化的程度。 在大辽水折向南的位置,有一个小型部落,名为根赤。 这个部落很是奇怪,每一代的部落首领,名字都叫根赤,一代代传了下来。 与其他的鲜卑部落不太一样,根赤部落最厉害不是上马打仗,而是饲养马匹。 一来二去,这个小部落因为世代相传,和其他部落做生意,慢慢发展成中型部落,周围不少害怕欺凌的部族纷纷归顺。 在和平年代或者风调雨顺的时节,根赤这样的发展方针并没有错。 惜乎本身就干旱连年,加上汉庭与鲜卑之间矛盾越发尖锐,而根赤最大的客户,就是辽东郡与辽西郡、玄菟郡,在鲜卑人眼里就是不折不扣的叛徒。 他们部落的性质,由于不善战,注定不能成为大型部落,因为其标志就是一支能征善战且不少于两万的控弦之士。 也许根赤部落能凑齐两万人,可战斗力就只能说呵呵了。 因此,周围稍大一点的部落不断扩张,地盘日益靠近根赤,可以说现在这个曾经繁荣的商贾部落,已是四面楚歌,陷入包围之中。 当代根赤,本身就是招赘的,只有一个女儿,名为娜吉,生得十分美貌。 周围各个部落都打着人财两得的主意,投鼠忌器,只是威逼一天胜似一天,却谁都不想做出头鸟。 曾经那些依附的小部落,不少都纷纷叛逃,或渡过大辽水,进入高句丽与玄菟郡、辽东郡,或就近投靠一支稍微强大的部落。 看着河水好似比往年又下降了不少,河床上能清晰地看到曾经的水位,娜吉心里分外难过,这是根赤人世代的母亲河。 万一有一天要断流,那后果不敢想象。 她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漫无目的地往附近的山上走去,把下人都赶得远远的。 因为心中烦恼,近日周围四五个部落已经达成协议,根本就不和根赤部落商量,准备年青一代挑选出第一勇士,就和自家结亲。 这些部落都与根赤接壤,小时候娜吉就认识了他们的少族长,没有一个看得上眼。 听母亲说,只有汉人文士,才能配得上自己。可到部落来交易的汉人,一个个穿着长袍马褂,走路都走不稳,岂是自己的良配? 可惜,母亲去世得太早,在心里面,娜吉差不多快忘了她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有时候在河边洗脸,自己的脸庞,依稀就是记忆中母亲的样子,像天上的云朵一样漂亮。 突然,娜吉听见身后有响动,她慌忙往前跳了一步,低呼一声:“谁?” 一个精壮的汉人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 PS:  战争好难写,我修改了五六遍,总算赶出来一个过渡章节。哎哟我去,明天又是上班的时间,先祝诸君劳动节快乐。我一直在劳动,哈哈。 第五十一章 招亲前夕 根赤部落面积并不大,只有方圆五十里左右,和草原上动辄几百里的中型部落都不能比。 据说部落刚开始建立的时候,还有方圆三百里大小。 一代代根赤们,从游牧部落转向贸易,那些荒废的草场,逐渐比其他部落占领。 加上最近的局势紧张,不少附属部落纷纷叛逃,面积越发缩小。 在根赤部落的西边,是周围最大的乌赫部落,祖先好像都不是鲜卑人,拥有控弦之士两万三千多人,偶尔也参加东部大人对外的战争。 北方有两个部落,分别是那延与曲都部落,位于西北与正北方向,双方加起来,战士也不到两万,他们一直都想着扩充,经常联袂行动,可惜这里施展不开。 南方准确地说是在西南方,只有一个部落,名字叫阿基。由于靠近汉人,里面的汉人不少,一向不喜欢战争,和根赤部落时不时联盟。 看着这里地方不大,却分为三四方势力,其中只有那延与曲都是坚定的联盟,他们从小部落随着鲜卑人的扩张逐步成为小型的中等部落。 乌赫部落的少主,名为兀立图,是远近闻名的鲜卑勇士。可不少人又说,他本人武艺并不高,仗着老子的势力不断吹捧。 至于兀立图的实力究竟如何,见过的人并不多,反正每每在战场上,永远都冲在第一个。 他尽管名气大,他却不是部落里唯一的继承人,二少主骨松随着年龄渐长,隐隐有后来居上之势,双方的对立周围的部落都知道。 其他的每个部落,都是唯一的继承人,那延部少主青巴与曲都部少主咎曼,是八拜之交。 然而,涉及到部落版图扩张的大事,两人最近好像也撕破了脸。都誓娶娜吉。 阿基部落没有适龄的继承人结亲,其少主朵呼在几个人中最大,孩子都五六岁了。 塞外的初冬,分外寒冷。一个个胡人都把自己裹在动物皮内。眼看再过一段时间,就要下雪,寒冬是草原的天敌,在冬天他们什么都不做猫冬。 此代根赤,是娜吉的母亲招赘后改名的。以前叫啥名字已经被人忘了。 今天,他不顾寒冷站在屋外强装笑脸,把临近部落首领们迎进自己的家。 大辽河边上,根赤与阿基部落,逐步从帐篷向土起瓦盖的房屋过度,其他三个部落,只是少量的贵族拥有漂亮的大房子。 “老根赤,我们一晃都快五年没见面了吧。”乌赫势力最大,他最先开口:“一家有女百家求啊,我们的主人公娜吉如何不出来见客?” 骨松可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啥德行。他仗着外祖父家是部落的贵族,勉强能与哥哥兀立图抗衡,但逐渐长起来的兄弟还有四五个也快成年。 “父亲,娜吉从小乖巧,这种场合她不适应的。”骨松赶紧接话,生怕乌赫看到长大的娜吉又起了别样心思。 “不出来不行啊,”那延在一旁起哄:“今后我总不能不知道自己儿媳长啥样吧。” “那延叔叔是不是说得太早了?”咎曼抢白:“次次青巴都没有赢过我吧。” “我又啥时候输过?”青巴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都在让着你,你还真以为能打过我?不忍心对你下死手而已。” 胡人没有汉人那么多的规矩,只要你实力够大。你想说啥就说啥,不服干就是。 当然,也有个尊卑长幼,只不过双方的父亲都在暗中默许。谁都对财力雄厚的根赤部落垂涎三尺,恨不得马上就能吞并。 乌赫看了看一直没做声的大儿子,因为他母亲去世得早,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靠着胯下马掌中刀挣来的。 那些流言,他也听说过。不外乎就是几个逐渐成年的儿子身后的势力在推波助澜。 “吵个屁呀?”兀立图长身而起:“我从九岁就跟着父亲上战场。今天,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谁想要娜吉,赢过我再说。” “大哥,你是不是不该出现在这里?”骨松毫不示弱地站了起来:“你本身的年纪都比我们要大一两岁,再加上你都快有孩子了。” 啊?听到这话,根赤本身就阴沉的脸越发难看,我的部落再怎么着在周围也能派上名号,你准备让我的女儿做小? 其实,他原本一直都看重兀立图,这孩子不管是武艺还是在待人接物上都没话说。 如果有他和娜吉结亲,今后部落要钱有钱,一头狼率领的部落和一头绵羊率领的部落,其结果肯定不一样。 不仅是他,历代根赤,都想着要扩大部落的规模,可稍有动作,周边像是约好一样,马上就联合起来。 要不然,今天的根赤部落也不至于只有方圆五十里大小,每一次的逼迫,部落的面积都会小一点,日积月累就成了今天的样子。 咎曼阴阳怪气地说:“兀立图,凡事都要讲个规矩,是的,我承认,你比我厉害。” “那又如何?别忘了,青巴是我的好兄弟,你弟弟骨松都不服你,三个人打你一个,总不至于你还能赢吧。” “你!”兀立图大怒:“不过是个奴隶家的女子,你们谁没有女人?” “我没有,”骨松慢悠悠地说,他转身朝根赤一抱拳:“叔父,为了表明我对娜吉是真的喜欢,从不曾找过其他女人。” 不能不说,在哥哥占尽天时人和的情况下,他还能在部落内与其分庭抗礼,就是凭着一股韧劲和狠劲。 为了处心积虑得到娜吉,在座的少年们,估计没有谁比他做得更多。 在某种程度上,连这次比武招亲,都是骨松找人游说父亲的结果。 其他部落哪敢不来,万一乌赫部与根赤部联姻,那就成了附近真正的巨无霸。 他们都不知道,正主娜吉看到了这一切。 此刻,她正在二楼上,透过小窗户紧张地盯着大厅里的动静。 “你这么害怕干嘛?”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就是其中最厉害的兀立图,我拿下他也不需要多大周折。” “石榴,你是不是说真的?”娜吉扭过头认真打量这个自称从根赤部落出去流浪的年轻人。 “是不是真的你不清楚吗?”石榴带着邪气的笑容:“某人手上还拿着弩呢,不一样被我拿下了么?” “你还说!”娜吉羞得直跺脚。 原因很简单,她一时迟疑,对方竟然摸着了自己的胸,还在屁股上打了一下。 就算是鲜卑人,可娜吉长期和汉人打交道,不仅汉话说得不错,而且也知道了不少汉人的礼仪。 不管是胡人还是汉人,姑娘家的私密部位都不能让男人碰的,一想起来她就脸红。(未完待续。) PS:  我看到了每一章节后面的话,是系统带的。不过,诸君要是能支持就更好,反正我不懂咋操作,人都要有梦想吧,万一实现了呢? 第五十二章 石榴登场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你不会说我们的话呢。”娜吉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石榴不以为然:“小时候就被汉人带去南方,最近才知晓自己的父母竟然是鲜卑人,故辗转千里回来。” “石榴,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娜吉本来在他面前就少了一贯的豪爽,此刻更是扭扭捏捏,双手不住折着自己的皮袄角,羊毛都快掉了。 “就你和我在这里,有何话不可说?”石榴也感觉到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怪异。 “如果,我说如果,你代表我们本族去比武,可以吗?”娜吉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脑袋更是垂到了胸前。 很简单啊,外面的几个部落,都是来准备比武招亲的。要是获得胜利,就要做她的夫婿。 要是代表根赤部落,自然今后有可能和她过一辈子,如何不娇羞? 毕竟是一个未出阁的大闺女,其年龄也不大,今年还没到十五岁呢。不过草原上的女人结婚早,一般在十三四岁都当娘了。 石榴仔细看着眼前的娇娘,起先在野外的时候,他直接就把娜吉屁股上打了一下。 后来,又说了自己的身世,带着几位下人回到故土。 娜吉不晓得咋处理,只好把人带回来,让父亲根赤来决定。 谁知刚刚到家,其他部落的人已经到了,两人都还没想好怎么走下一步。 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石榴偶尔也会想找一个女人留下后代。 不过,他的眼界很高,一般的女人都看不上眼。 由于北方的风沙比南方大,娜吉的毛孔看上去比中原女性稍微大一点。不过她的相貌端的不错,石榴也只见过几个女人比她好看。 “我答应你,”他紧紧地盯着对方泛红的面容:“把外面那些人打败,我就做你的夫君。” “羞死人了。”娜吉捂着脸跑了出去。 根赤眼看局势有些失控,曾经相中的准女婿兀立图有女人。不管是不是妾,自己就一个女儿。 怕她嫁人以后丈夫再找都无所谓,但在成婚之前不行!根赤部落也是有血性的。 正在这时,下人告诉他小姐找他有事。 “各位。暂离一会儿。”根赤冲四周抱抱拳:“望你们尽快商量出结果。” 看到面前的小伙子,他神情很复杂,根本就无法判别究竟是不是自己的族人。 鲜卑人与汉人,在容貌上差别不大,就连匈奴人也是这样。 同为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的黄种人。只是双方生活条件不一样,造成了各方面的差异。 “我就叫你石榴吧,”他轻声说道:“娜吉的功夫在我们部落也许算不上最高的,却也是佼佼者。你能打败她,说明你功夫不错。” “然则,这么高的功夫,是如何学来的?又如何知道你是鲜卑人的后代?” “是小侄没有说清楚,”石榴赫然一笑:“打小,我就和师父居住在冀州安平国的一座山上,我是他捡回来的。” “师父是一位苦修的道士。武艺高强,不过仍然抵不住岁月的侵袭,在上月去世。” “临走前,恩师他老人家把我叫到跟前,说当年在塞外捡到的我,身边是一对鲜卑夫妇。由此断定,我就是鲜卑人。” 说到动情处,他还流出了泪水。 “多少年前?”根赤有些相信了。 反正在这一片区域,下面的小部落之间、鲜卑人与汉人之间,经常发生战争。 据他估计。应该是和汉人交战,只有他们才不会杀小孩子。鲜卑人才没有那么多的功夫来抚养一个敌人的后代,直接砍死了事。 “具体的年限,师父没告诉我。我也没问。”石榴在根赤面前远没面对娜吉时洒脱:“反正他老人家恰好在这一代采药,就把我给带回去了。” 一讲到师父,他的脸上又现出悲戚,声音低沉下来。 “哈哈哈哈!”根赤突然笑了,要不是顾及到外面就是其他部落的人,笑的声音会更大。 “贤侄莫怪。刚才我想歪了,以为你是他们请的帮手。转念一想又不对,除了我的老朋友阿基,其余的人对汉人没好感。” “可我找不到老阿基要对付我的理由。设若他来插一脚,马上就会成为其他部族的进攻对象,就算灭了之后面对汉人也在所不惜。” “走!”根赤不再有任何疑虑,抓住石榴的手臂:“我带你去见见其他人,让他们知道,我们根赤部落不是任人宰割的对象。”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件事情,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唯一道士,从没见过武艺那么高强的人。 当年,两个鲜卑人的勇士,骑马追去,准备砍杀汉人。谁知那人像是脑后有眼睛,待到两人近身,腾空而起。 根本就没注意到是咋回事儿,两个头颅落到了地上,那道士骑一匹牵一匹马扬长而去。 “各位,这是我根赤部的勇士。”老根赤此时哪有起先的沮丧模样,满面春风。 “我小侄石榴,被一位汉人带大,直到那人去世才告知身世,原来是我部落的后代。” 他没有暴露道士,生怕这些人产生警惕,到时候成为众矢之的就麻烦了。 “好怪的名字,”乌赫的一双眼睛似鹰,直勾勾地盯着刚冒出来的根赤小子:“不像我们鲜卑人的名字。” 由于他咕噜的是鲜卑话,石榴根本就没听懂他在说啥。 要说汉语,每个人都会讲几句,当然,根赤与阿基时常与汉人打交道,可以自如地交流,其他人就要差上不少。 听根赤解释完,石榴灿然一笑:“这是一种西域那边传过来的水果,草原上不长。相传张骞当年带回来的。” 几位部落首领面面相觑,他们连自己的历史都不咋清楚,如何知晓汉人的历史? “诸位,作为我部落的勇士,石榴当然也有份参加吧。”根赤笑眯眯地说:“我决定,我们根赤部就让他来和各位少年俊杰交手。” 石榴不懂他在说什么,但提到自己的名字肯定就和自己有关,无可无不可地站在那里。 “也好,就让我看看你从汉人那边学到些什么东西!”兀立图抽出身边的大刀:“小子,不要告诉我们你连马都不会骑吧。” 尽管他起先是被针对的一个,现在石榴异军突起,自然又成为新的目标。 兀立图说完,大踏步朝门口走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三章 抽签比武 “且慢!”石榴大喝一声:“此处为我根赤部落,娜吉小姐为部落贵女,我也是根赤部落之人。规矩,自然要我们来定!” 起先,兀立图说的是汉语,尽管不是很熟练,却也能听懂。 众人一愣,真还是这个道理,你上来要挑战我根赤部的人,他也要来。这是根赤部的主场好不好,哪怕强势如乌赫部,只是不断威逼,却也不敢用强。 他们今天本身就来了兄弟二人,比其他部多了一人。要是两兄弟轮番上阵,说不定娜吉真有可能被乌赫部给娶走,那就麻烦大了。 说不定一不小心,他们带过来的五百骑就会受到其他部落的围攻。 草原的原则,就是拳头最大,可在大家都不占优势的情况下,显然要立一个规矩出来。 “此言有理!”朵呼起先即便想帮根赤部都没办法,率先支持:“也不是我自谦,兀立图的功夫,为我们之冠,就算我痴长几岁也永远不及。” “双拳难敌四手,就是你也不可能同时面对其余四人的进攻。” “我娜吉妹子如天上的云朵一样漂亮,就让长生天来决定谁来娶走这朵根赤之花。” 其实,哪怕兀立图武艺高强,要是遇到硬茬,也要下一番功夫才能赢下来。设若马上就进行下一轮比拼,后者要是根本就没费力气,谁胜谁负很难说。 “我赞成,”骨松人前人后都标榜自己最爱娜吉:“长生天是最公正的,他会让最美的姑娘找到最合适的爱人。” 青巴与咎曼也抛弃了前嫌,先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自然无不同意。 然则,草原上的人要他们真刀真枪地干,一点问题都没有。如果说要他们来制定啥章程,就是白扯,这是汉人的强项。 “那么,我先说出来大家考虑考虑。”石榴朗声说道:“我们五人。采取抽签的方式,甲一对甲二,乙一对乙二,谁不出场老天爷说了算。” 他可不晓得长生天是什么鬼。估计也和老天爷一个级别的存在吧。 四个人面面相觑,觉得有些不对劲,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假如一个人运气好,会两轮轮空,到时候直接面对最后剩下的一个人。不管这人多厉害,打了两场以后,体力消耗巨大,轮空的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赢了。 但是,他们也想不出比这更好的办法,眼睛瞬也不瞬盯着那五个同样大小的木筹,由根赤亲自掌握。 根赤从来没有这么高兴过,原本还怕少年人之间比试,会引起混战,说不定都要把这里给拆了。 好在终于找到解决的办法。 众目睽睽之下。却也不好做啥手脚,双手在五个木筹上拨拉了好几遍,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个是啥号码。 看到木筹躺在案上,不管是这些部落的继承人还是首领,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谁先?”根赤压下心头的想法,无可奈何地冲微微示意。 “反正每个人都有一个,我怕啥?”兀立图大步走到案前,闭上眼睛祷告了长生天,随手抓起一块木筹。 很清晰的乙一,说明他根本就不是轮空的那一个。不由有些失望。 “你们选吧,”石榴无所谓:“剩下的就归我。” 反正他艺高人胆大,谁是对手都不怕,不要说一对一。就是一起上又如何? 青巴默默地走到案前,看了看剩下的四块木筹,这个摸摸那个碰碰,还是抓了一块。 甲一!他苦笑着摇摇头,走回自己的坐席。 那延咕哝着给儿子打气,反正在父亲的眼里。自家孩子总是最好的。 咎曼这时候也走上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抓起一块。看了号码,不由色变,竟然是乙二,咋会遇到兀立图这个最强的? 骨松冲乌赫点点头,上前神色自若地抓起其中一块,见上面空空如也,不由狂笑起来:“长生天终于知道,只有我最爱娜吉!” 石榴根本就没看剩下的木筹,由于是甲二,要第一场上。 他解下身边的宝剑,可不能用这个比武,要不然对鲜卑人来说实在不公平。 刚才他瞟了一眼兀立图的兵器,尽管对铸造不在行,却也看出那一把刀稀松平常,和自己的宝剑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根赤神色复杂地看着石榴,见他随意从兵器架上抽出一把刀,心里有些打鼓。 对道士的武艺他确实很钦佩,但这个刚刚认识的族人会不会如那道士一样厉害还是两说。 与中原的坞堡相比,根赤部确实建得相当简陋,外面的围墙一丈左右,宽度还不到两尺。 他们近些年来逐步放弃放牧的生活,转向商贸这一块,至于农耕,整个部落都没几块是耕地,大不了种些瓜瓜小菜。 说到建筑,更是拍马都比不上中原的水平。沿途的辽西郡、玄菟郡,就算一座县城,也是城墙高耸,外面的护城河里没有水,却也深及一丈。 天上在下沙尘暴,到根赤部已经不那么厉害,太阳离落山不远,却只能看见一个似圆非圆的玩意儿挂在西天际,根本没啥热度。 寒风吹来,四周的枯草发出唰唰呜呜各种声响。 不能不说,根赤部凋敝至斯,与他们不修武备有关,偌大的校场,根本就没有人来拾掇,显得十分凌乱。 也不知道是谁把杂草点着烧了,地上的灰烬早就被风吹走,露出黑乎乎的草根。 当然,草原上的人他们本身都骑马战斗,也不在乎校场是否平整,有这个已经是很奢侈了,其他部落都没有的。 也不清楚是谁传出去的消息,根赤部的人不顾寒冷,从四面八方赶来,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穿得并不多俨然是中原服饰的年轻人。 他就是我们部落的姑爷?当然,一切还为时尚早。 不少勇士顿时捶胸顿足,早知道自己部落的人也可以参加比武,说什么也要上去拼杀一番,让人清楚我根赤部一样有不怕死的男儿。 这匹马平时为根赤的坐骑,浑身银灰,看上去很漂亮。 石榴轻轻地在它鬃毛上梳理着,摸了摸他的耳朵。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他一纵身,人到了马上,大喝一声:“青巴何在?”(未完待续。) PS:  一点存稿都没有,既然说了巫山就要办到,会三更一段时间。 第五十四章 初战告捷 胯下的银灰马微微动了下前蹄,让石榴有些失望,毕竟不是自己的马,在配合上肯定不及对方纯熟。但他无所惧,盯着青巴。 身为那延部少族长,青巴从小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就算是专门结拜的咎曼,只不过看在部族利益的份上,他并不怎么把对方放在眼里。 在他看来,汉人不过是懦弱的代名词,部落里就有不少汉族奴隶,一个个见到自己唯唯诺诺,予取予求,他第一个女人就是汉族小姑娘,恩,一个奴隶。 “来吧,就让我来看看,汉人教给你什么东西了。”青巴说着冲了过去。 此人极有心机,是用鲜卑话说出来的,即便自己在打斗中有些违规的地方,对方是汉人的徒弟,也可以成为别人支持自己的砝码。 石榴眯着眼睛,不言不动。不是他不想动,而是马不熟悉,万一在途中发生不配合的情况,那就有可能阴沟里翻船,不如以静制动来得稳妥。 本来双方相距大约有三十丈的样子,一众根赤部的子民,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上,见自家的选手一动不动,不知道是骑术不精还是吓傻了。 冷冽的寒风吹在脸上,青巴觉得十分快意,前面三丈左右,他是在启动。 到了三丈开外,他的青鬃马就开始加速,速度越来越快。 草原上的部族之间,并没有点到为止一说,胜利者给对方活路,说明你仁慈。如果你执意要杀死失败者,也没人说啥。 在青巴的心里,他有些患得患失,究竟给对方一个痛快还是留下这条命? 算了,还是不杀死吧,不过,至少要让对方缺胳膊少腿儿的,那样今后自己当了根赤部的姑爷。别人看到自己都害怕,他很享受这种眼光。 眼看青巴的马都跑到离石榴一箭之地的样子,石榴还傻乎乎地站在原地,偷偷戴着大皮帽子前来助威的娜吉都屏住了呼吸。 毕竟这个破石榴只是趁自己不注意给自己来了一下猛的。如果认起真来,说不定是自己赢下也未可知。 心里面,不由闪过一丝后悔,为何就要让一个初次见面的人上去为部族拼杀?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双方的马已经快碰到一起了。真要相撞,银灰马哪怕神骏,却也只能因为主人的冒失落得凄惨收场,冲起来的马不是闹着玩儿的。 青巴的刀高高扬起,狠命地朝着对方的胳膊劈了下去。 什么鬼?他觉得自己好像砍空了,滋味实在难受,差点儿一刀砍在地上。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看清了现场的情况,只见石榴轻轻一拨马头,往旁边一闪,青巴的人和刀落了空。还差点儿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石榴举起刀背,劈砍在青巴的背上。 这个那延部的少主一声闷哼,眼睛都在冒着金花,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他老子在远处更是焦急,自己的儿子咋就这么不中用?早知道自己上阵好了。 可那延也不想想,即使他自己想上阵,也要看其他人允不允许才是。 娜吉在两人相会的那一刻,都难过地闭上了眼睛。 不对劲儿,怎么听到的是欢呼声?她睁开眼睛。发现青巴伏在马背上,好像还吃了亏的样子。 “好!”也不顾别人发现与否,娜吉鼓掌欢呼,小手刚伸出袖口就感觉到外面的温度。还是忘情地拍了起来。 紧接着,整个根赤部都响起了铺天盖地的掌声,只有根赤辨识出自己女儿的声音。 他有些担忧别人特别是乌赫那个老色鬼看到她,却也情不自禁地跟着鼓掌。 兀立图心中一凛,这人在他心中的危险度骤然上升,感觉就是自己上去。也不可能做到这么好,估计举刀相迎拼力气是自己要做出的习惯动作。 听到四周如雷的欢呼声,青巴当然知道不是给自己的。 其实,每次出战,都是别人奋力拼杀,他只不过最后上去砍一刀。 草原上的规矩历来如此,谁最后砍的就算是谁的功劳。 日积月累之下,青巴自己都有些飘飘然,认为其他所谓的勇士不过如此,连给自己提鞋的资格都很勉强。 他约莫跑出了两箭之地,见主人没有指挥,青鬃马才缓缓停下来。 汉人的徒弟,是你逼我的! 青巴悄悄取出一支箭,箭交右手,左手从背上取下那把弓。 除了自身的武艺,他最自信的还是自己的箭术,可以左右开弓,两手的准头都差不多好。 朵呼眼精,急得高声喊起来:“石榴老弟,注意对方的箭。” 也不知他听没听到,此刻像一个得胜的将军,不断冲周围的根赤部众挥手,迎来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娜吉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 塞外的气候和中原大不一样,石榴这些日子算是体会到了。 尽管武艺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有功力相护,并不如何怕冷。 可功力再高深的人,也不可能时刻运功,那样累都累死了。 朵呼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的时候,射箭么?我也会。 他愕然发现,自己的箭壶全部都藏在隐秘之地,没有带到根赤部。 也罢,我也来挡一挡箭! 毕竟是平生第一次面对射箭的敌人,要说不紧张,那是假的。 石榴确实紧张,更多的是兴奋。我们来了,我们要征服这片土地。胡人们,颤抖吧。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现场的人都长大了嘴巴,眼看青巴迅速拿出弓箭,也不待瞄准,开弓就射。 草原上的男儿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骑马射箭,不过是日常活动之一,与喝水、吃饭一样简单,融入到血液里面。 不要说作为部族佼佼者的青巴,就是普通鲜卑人,要是射箭的时候还瞄准半天,会被人笑话死的。 箭如闪电,倏忽而至,青巴脸上都狞笑起来,汉人徒弟,让你看看我鲜卑男儿的箭术。 尽管没咋看,这支箭是奔着石榴肚腹去的,角度极为刁钻,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就不可能打马躲开。 天,他是不是傻了! 只见石榴催马上前,竟然直奔箭支而去。 不对,他挡住了! 就算刀剑相碰,没有发出巨大的声音,那支箭已经掉到地上。 在众人惊讶的时候,石榴和银灰马人马合一,笔直冲向愣在那里的青巴。 下一刻,他把刀架在对手的脖子上:“你输了!”(未完待续。) 第五十五章 再战骨松 我输了,我竟然输了?青巴嘴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近在咫尺的石榴是听不懂鲜卑话的。 赢了?赢了!根赤部众有的人欢呼,有的人拍手,这次的热烈远甚刚才那延部少主背上被劈砍了一刀,经久不息。 根赤老泪纵横,曾几何时,我根赤部也有今天的风光,在比武中堂堂正正赢了对手。 石榴小子,放心去拼杀吧。你要赢了,你就是下一代的根赤,我的女儿我的部族都是你的,希望武勇的你能带着部族走向辉煌。 如果说刚开始心里只是有些小涟漪,此刻娜吉的心全放到了石榴身上。 原来这就是他的战斗手段,永远没有草原上的汉子一样来得血脉喷张,刀刀相撞。 可在娜吉的心里,觉得这样的战斗也挺好。根赤部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战斗的部族,至少到目前为止,她练了武艺从没出战过。 战斗虽然短暂,乌赫、那延与曲都这些少年成年时期都在战场上厮杀的鲜卑勇士如何不清楚?看着简单,实则一切都把握到最好。 他们自忖,就是自己亲自上场,也不可能比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根赤小子做得更好。 对了,突然冒出来的!乌赫的鹰眼一转,顿时有了个主意。 想要开口,现场的气氛确实太热烈,即使他说话也不一定有多少人能听见。 罢了,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不用的好。到时候不一定是自己部族取得便宜。 不过,要是自己的两个孩儿都没获得胜利,那就别怪我乌赫心狠手辣了。 那延安静地起身,儿子已成为别人眼里的失败者,他这个当老子的只有亲自出场。 当然,不是去找回面子,而是要去安慰儿子。 现代人的生育本身就很困难,中原汉人还有各种医生能挽救一些难产的孕妇。可在草原上,一难产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条。 像乌赫这样多子的现象,在鲜卑人当中简直就是一个奇葩,有些人还暗中嘀咕。是不是意味着长生天在庇佑他? 也许,下一任的鲜卑王就是这个看上去非常好色的乌赫? 要不然,乌赫部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完全与他子女成群分不开的,刚开始。其部落势力,还永远比不上今天有些憋屈的那延部和曲都部。 迷信这东西,在人们的心目中都已经根深蒂固,在草原上尤为盛行。 他们崇拜强者,更羡慕那些繁殖能力特强的人,认为那是长生天的眷顾。 知子莫若父,那延清楚自己的儿子从小好强,自己也因为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养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 顺风顺水还好。一旦遇到挫折,就有可能从此颓废下去。 “你怕啦?”那延脸上并不严肃,温和地看着儿子:“还记得小时候阿爹带你去猎狼吗?” 如何不记得?青巴的脸扬了起来。那一次,还是小部族族长的父亲带着年幼的自己去猎狼,谁知却遇到了狼群。 草原上最怕的不是人类对手,而是这些永远不知道躲在哪里的畜生。 它们会趁你不注意的时候扑上来,目标有可能是你的牲畜,更有可能是你本人。 要是和对手拼杀还好,死了对方虽然找些沙子掩埋,却也入土为安。 可遇到了这群畜生。就等着尸骨无存。 那一战,是那延部上下团结一心的一战,是最为痛快的一战。 有多少只狼?后来统计下来的尸体简直不计其数,那时的那延部还没有人会计算。总之很多就是了。 年幼的青巴,看到一只狼扑向自己,他毫不畏惧,拿起小刀冲了上去。 可从没战斗过又毫无武艺在身的小青巴,如何是一只成年狼的对手? 结果,他的母亲没了。她冲上去抱住了那只眼睛红红的狼,被咬断了脖子。 父亲在战斗中,丧失了生育能力。打小自己就是部族里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阿爹,我没事儿!”青巴笑了,笑得很甜,仿佛他就是胜利者。 是的,他没有资格再去竞争娜吉,那又如何?那延部从一个小小的部族发展到今天,也不过十多年的时间。 父亲可以,自己也可以! 场上这对失败的父子当然不是主角,第二对选手兀立图与咎曼已经站在了校场上。 最紧张的人要数曲都,表面上和那延部结盟,不过是因为乌赫部太强大,双方谁离开谁,其结果就要被吞并。 私底下,两人的竞争从来都没有停止过,要是另一方能臣服自己,那今后自己的部族就越发壮大,还能和乌赫部掰掰手腕。 从来没有人见过兀立图战斗,也不清楚他究竟有什么样的实力,知道的人都死了。 直到此刻,大家才明白,为何他的名声这么响,简简单单的三刀,毫无花哨,硬碰硬,最后咎曼连刀都举不起来。 “我认输,兀立图,你确实是我鲜卑第一勇士!”咎曼苦笑着道贺。 他很有风度,并没有因为自己失败垂头丧气,部族里可不止自己一个继承人,那些现在看着还小的弟弟们,将来就像骨松对付兀立图一样对付自己。 在这个时刻,咎曼就要树立光明磊落的形象。 至于啥鲜卑第一勇士,不过是嘴上说说而已,传说中鲜卑之王檀石槐,那才是真正的第一勇士。 话说得这么漂亮,也让人觉得输在这样的人手上理所当然。 再次抽签,兀立图十分好运,他竟然轮空了。 其实刚才和咎曼的一战,别人看上去只有三刀,哪知道自己一上去就全力以赴,现在站着都有些困难,必须要休息一阵才能继续战斗。 “你就石榴是吧,也不知道根赤老爷子从哪里把你找来的。”骨松根本就不像是比拼,他连刀都没拿起来,双手摊开。 两人的距离隔得很近,说话也只有双方才能听见。 刚才对青巴那一战,石榴的消耗不小。精气神完全集中,虽然只是出了三次刀,一记刀背劈砍,一记抬手挡箭,最后则把刀架在对手的脖子上。 要打出威名,又不能暴露出真正的实力,其实比爆发出来更难,他也是第一次尝试。 哪次和敌人战斗不是用尽全力? “骨松,我很奇怪。”石榴嘴角含着一丝笑意:“我们在拼杀的时候,你在休息。到目前为止,你还没有动过手,为何还给时间让我休息?” “你很厉害,也许和我不相上下。”骨松仍然没有半点杀意:“我最大的对手是我大哥兀立图,他刚才已拼尽全力。” “如果这个时候,我和他比试,输的肯定就是他。” “实不相瞒,我对贵族的娜吉小姐情有独钟。设若我赢了,我娶娜吉,根赤部归你如何?” 骗鬼呢!石榴心里暗自嗤笑。 真要相信你才怪,到时候谁知道我们之间的战斗经过? 规矩就是规矩,乌赫部本身就实力最强大,谁会信一个素不相识的汉人徒弟而去怀疑周围大部族的第二顺位继承人? 再说了,我们来的目的不是为了鲜卑东部小小的几个部落,而是要对付你们鲜卑大人! “废话少说!”石榴打断他接下来的话:“骨松,我们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 说着,缓缓举起手中的刀。(未完待续。) 第五十六章 期待巅峰对决 “别误会,我可以对着长生天发誓!”骨松还是没有出刀的意思。 他看得出来,眼前的对手很强,同时也学会了汉人的那一套什么仁义。 为什么他小小年纪,竟然能与哥哥兀立图掰手腕?打小骨松就知道,大哥已经在部落里面的形象根深蒂固,次次奋勇向前。 好在机缘巧合之下,部落里收留了一个落魄的文人,教他文化,教他自己能知道的一切。 要说周围谁对汉人最清楚?不是根赤部,也不是阿基部,而是这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乌赫部第二继承人。 等到老师再也没有什么教给自己的时候,就消失了,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站在那个不知道是姓张还是姓章的老师坟前:“我从来没有叫过你师父,今天我叫你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我知道,你应该是死不瞑目的,为何我会对你下毒。当然,你也没吃亏,那是我们为了繁殖牲畜给马匹使用的,增加它们对异性马的喜欢。” “我也想不到,身子骨这么弱,你居然把我身边的十多个女人全部都搞过了。” “你给我说过一句话:无毒不丈夫,我害怕你离开我去教别人。所以,最安全的办法,还是让别人永远都没有机会。” 那一年,骨松九岁。从此以后,经常找几个弟弟玩耍,博得了一个仁慈的印象。 后来,那些父亲的女人就慢慢相信,今后兀立图要是上位,就会像杀牲口一样杀死她们的儿子,自己也会被许配给低贱的奴隶。 “我对你很有兴趣,”骨松温和地笑着,一如他平时的笑容:“根赤部就算你掌握,能对付得了我们乌赫部吗?” “再说,你看看吧,还有那延部与曲都部。我答应,我大哥不答应,他们也不会答应。” “到时候,你就会和根赤部一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侥幸。” “你咋这么多废话?”石榴不由好笑:“来吧,像一个鲜卑人一样战斗。我不管以后怎样,先把你打赢了再说!” “你自己要找死,也怪不得别人!”骨松的脸陡然变了,他阴森森地说道:“忘了告诉你。我这刀刃上有毒,见血封喉,能瞬间毒死一匹马。” 这招他屡试不爽,敌人都在小心翼翼防着,生怕刀磕着碰着自己,结果往往上当。 你越是害怕,骨松就越把刀往你身上砍,总有招架不住的时候,那你就去死吧。 当然,不是死在子虚乌有的毒上。而是死在刀下。 见石榴毫不畏惧,刀率先砍了过来,骨松不由色变,慌忙举刀招架。 好大的劲!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本看着石榴与青巴对战,他觉得是运气加上谨慎,就像自己每一次出战一样,用脑多过于用刀。 谁知这个汉人的徒弟竟然是个有真本事的人,骨松心里没来由泛起一股惧意。 “再来!”掂量了对手的实力,石榴十分轻松,还没必要显露自己的功夫。 这一刀和刚才那一刀毫不相同。居然冲着肩膀来。 该死的!骨松心里暗骂,赶紧一个马上铁板桥躲过。 杀死了那个没有名分的汉人师父以后,他知道在草原上,实力最重要。每天一有空,就缠着父亲身边的侍卫来教习自己武艺。 时不时部族打仗的时候,他也夹杂在队伍中,本身就是乔装改扮,再说鲜卑男儿从小就杀人,一个小孩儿显得毫不起眼。 在不断的磨练中。自己的功夫一天天进步。有时骨松都有去找大哥比划的冲动,真想知道,究竟谁才是乌赫部第一勇士。 唰地一声,石榴的刀没有半分停滞,又反手劈了过来。 骨松还没喘口气,只得硬着头皮举刀相迎,这是两人第二次刀与刀接触。 没有硬碰硬,却比那更为凶险。 这次双方都没用多大力气,发出响亮的一声嚓! 糟糕,自己的刀刃豁口了!骨松一瞟,不由大乐,不是自己的,是对方的! “哈哈哈哈,你的刀不行啊!”两人战斗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占了上风。 骨松顿时整个人都觉得好了起来,忍不住揶揄:“要不停一会儿,让人给你换一把刀。” “你还有闲工夫说话?”石榴哑然失笑:“谁告诉你只有刀口才能伤人?” 他抡起刀背,干脆反手砸了过去。 真特么要命,无往不利的分心战术,咋在此人身上没有半分效果? 骨松大骇,万一这一下砸在自己身上,说不定比刚才青巴伤得要重。 起先石榴与其说劈砍不如说刀背轻轻一送,青巴的马冲得快,也借机卸了力,根本就没有受到多大伤害。 不得已之下,骨松再次矮身躲过,感觉刀背贴着自己头上的皮甲划了过去。 草原上的人,很少有铠甲的,那是真正的大部族才有的奢侈东西。 但是浑身皮甲,连头盔也是用特殊方法处理过的牛皮做的,很是坚韧。当然也有坏处,冬天很脆,武器一碰就会开裂。 略一停留,石榴再次抡起刀背,他怕刀刃把这个乌赫部的显贵给杀了,估计老乌赫马上就会现场暴怒出手。 只听噗的一声,接着是啪的一下,骨松已经倒在地上,背上那一下差点透不过起来。 如此丢脸,他干脆闭眼装死,好在马儿朝夕相处,并没有踩到他身上,反而低下头来,在他脖子上不住喷出热气。 “好本事!”兀立图休息得差不多了,在他们刚开始的时候,就发现这个陌生人占有很大赢面,瞬间打马跑到当场。 “还不起来,你嫌丢脸不够吗?”他啐了一口:“就这么稀松的功夫,平时还在部落里处处和我作对,你也配?” 骨松脸色铁青,想说一句狠话却发现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颤巍巍爬上马,连地上的刀都没有捡起来。 “不错啊,能赢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你还真有本事。”兀立图的眼睛眯起来,是被风给吹的,好像还有沙子扬起。 “还好!”石榴好似没有戒备:“放马过来吧!” “我这样好像趁人之危,你刚好和别人比过。”兀立图摆摆手:“眼看今日天色已晚,待你休息一宿,明日再战。” 其实,他压根儿就没有完全回复,在拿不准的情况下,暂避锋芒。养精蓄锐一晚,让人看看我乌赫部第一勇士的实力! 谁说兀立图只是一勇之夫?他此刻定然要回到部众中间,稳固自己的位置。 石榴也不阻拦,笑涔涔看着他离去。(未完待续。) 第五十七章 大辽河边第一勇士 那延部与曲都部幸灾乐祸,你乌赫部不是牛吗?你们的二少主上去不一样被人家给打在地上。真特么丢人,自比武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被打落尘埃。 至于老乌赫,变成了老乌黑,一张脸说不出的阴沉。 和众人想象得不一样,兀立图没有说任何话,他打马走到部众中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那汉人徒弟累了,容他休息一晚。” 什么,大少主如此仁慈?我的天,那可是一个外人,对外人尚且这样,我们可是他的族人啊,能对我们差吗? 那些平日里心中对兀立图有看法的部落贵族们,瞬间就拉开了和垂头丧气的骨松的距离,八成就是此人暗中传播谣言,大少主多好! 见乌赫部并没有想象中出现分裂,那延部与曲都部不由大失所望。 此次的比武招亲,对两个部落来说,简直就像个笑话。 青巴与咎曼,一人折在汉人手中,另一人败给了兀立图,成为胜利者的陪衬。 尽管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但也不是没有好处,俩部族之间的关系好像比平时更为紧密,不管是乌赫部还是根赤部获胜,局势必将改变。 乌赫部要是笑到最后,除非两个部落马上就发起战争,才有可能取得一丝先机。 否则,等到颇有手段的老乌赫整合了两个部落,那就是其他部族的末日。 那延和曲都,都有了带着部族在冰天雪地悄然远遁,干脆回到祖地鲜卑山和乌桓山那边,以待时机东山再起。 鲜卑人现在如日中天,他们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任何部族不允许在祖地开战,否则,其他部族群起而攻之。 哪怕还没有说出口,那延部与曲都部都做好了一回部族就迁移的准备。 这一夜,是根赤部有史以来最为疯狂的一夜。 从没想到。自己部族也有勇士,眼看离大辽河边第一勇士都只有一步之遥。 根赤之花娜吉看着面前的石榴,就如同一般的怀春少女一样,面颊羞红。引起部众一阵又一阵的哄笑声。 大碗饮酒,大口吃肉,今天就是根赤部的节日。 唯一没有积极参与的,是部落首领根赤,他心里有些担心。如果明天这个年轻人胜利了,今后大辽河边的局势会不会有所变化。 假如按部就班,暗中积蓄实力,等个三年五载,未尝没有力量来和乌赫部一较高下。 怕就怕年轻人血气方刚,带着部众就去和乌赫部拼命,那就成了最滑稽的事情,现在的部族还是太弱了,满打满算,可战之兵不足三千。 如今的根赤部。还是永远不如周边的部族,不要说乌赫部,就是南边的阿基部都比不了。 好在根赤也发现,石榴没有半丝年轻人的骄狂样子,显得有些老成持重。 对于喝酒,他毫不迟疑,来者不拒,杯到酒干。 喝了好多次神仙醉,再来喝这些酒,感觉与白开水差不多。真想念三公子。要是你在我身边该有多好? 哪怕再没有度数,喝多了还是有些上头,他都忘了自己是怎么到的房间。 醒来后,发现娜吉竟然合衣而眠。在自己床上并排躺着。 虽然没有和女人打交道的经历,三公子从小就说了不少,有些时候还以为是疯言疯语,一点点验证,发现都是真理。 怕人家女孩子脸嫩,悄然起身。外屋几个兄弟躺在地上,身下哪怕是厚厚的羊皮垫着,毕竟不是床,石榴一个个轻轻叫醒。 他不知道,在出房门的那一刻,床上的姑娘狡黠地睁开了眼睛。 今天的根赤部比昨天更为热闹,尽管有些人宿醉,精神却是极好,眼看着自己部族的第一勇士就要和乌赫部的第一勇士对决,都来加气助威。 天上的沙尘暴没有昨天厉害,北风却刮得更紧,扬起一阵阵沙子,打在身上发出嚓嚓嚓的声音。 “昨晚你休息得不错啊,”兀立图没有了平时的冷峻,竟然露出一丝笑容:“还有******相陪,这样的女人我不要,根赤部我是要定了,带着你的女人走吧!” 原来还有内奸?石榴的眼睛瞬间放大,他对这个乌赫部的少主警惕更深。 “来吧,多说无益,让我看看你的本事!”早上他又喝了一些酒,羊肉好吃但是有些腻,喝酒冲淡下。 “好!”兀立图举起刀,他昨晚休息得相当好。 这是他的习惯,每每大战之前,都要让自己的状态达到最佳,此时是前所未有的好。 “当!”双刀相交,声音传出老远,不由自主齐齐退后一步,连胯下马都有些吃不住。 “你使诈!”兀立图咬牙切齿。他的刀刃竟然砍在对方的刀背上。 “那又如何?”石榴轻笑一声:“据说你是周围最厉害的勇士,让你看看我真正的实力吧,你有这个资格了。” 话音一落,只见他的气势逐步攀升,瞬间在兀立图眼里,天地之间只有这个高大的身影,别无其他。 从来没见过这样厉害的气势,他本身就是以气势见长,每次都狠狠地冲向对手,然后手起刀落,很少出第二刀。 兀立图的马都被这股气势吓得往后面退了几步,身子都有些颤抖。 就连银灰马也焦躁不安,发出咴儿咴儿的嘶鸣。 这是什么情况?起名灰儿的马和根赤相伴近十年,都快老了。 在他的记忆中,灰儿总是安静的,打马去河边饮水,偶尔也会发出叫声,那是欢快的,人类都能听出它的喜悦。 不行,兀立图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有些困难,已经说不出话来。 感觉中,只要自己一开口,那股气势就会顺着自己的嘴巴直冲进脑袋。 他奋起勇气,毫不犹豫出刀。 “没有修炼过导引术的人,原来竟然是这么弱啊!”石榴咕哝了一句。 兀立图只见一刀如闪电,直直劈在自己刀上,毫无花哨。 好大的力气,他一口血喷了出来。 那刀气势不减,往下砍落,兀立图胯下的白马已然身首异处。 娜吉的嘴巴张成O型,根本就没反应过来。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鲜卑人的马匹和自己朝夕相处,有时候拼着自己受伤,也要保护身下的马不受伤害。 兀立图觉得余劲未消,站立在地上,又喷出了一口血。 “大辽河边第一勇士!”不知道是哪个根赤部的人开头。 刹那间,群声激昂,声音直穿云霄。(未完待续。) 第五十八章 搬兵 仿佛一夜之间,渔阳城外的驿站完全变了模样,旌旗招展,兵营绵延。 斗大的护鲜卑校尉和赵字,向人们宣告,赵孟已经到来,他就要发起对鲜卑人的还击。 驿站之内,成了他的帅帐,别的人当然都要搬出去,包括他的儿子赵云在内。 咦,赵云呢?公孙瓒带着刘备等人,也在靠近渔阳郡城的地方,立了一个相对小小的营帐,他们才愕然发现,都好几天没看到赵云了。 刘备不解,公孙瓒恍然大悟,根赤部!原来他说的是真的,要去攻打根赤部! 然则,军机不可泄露,作为一个一步步升上来的积年老军人,这点觉悟还是有的。 与张温的相识,只是一种巧合,岳父刘政关押在雒阳的时节,他时时守在监牢外,生怕有心怀不测之人对刘政不利。 不管在任何时候,士人身边都不缺乏朋友,就算刘姓是皇族后裔,也有不少人被他的高风亮节所折服。 可以说,关押的监牢负责人也是一头两个大,天天都有雒阳城内的显要,来看望那个不知道是要处决还是要流放的刘政。 有一天,张温竟然也跟着他的朋友来探望,他只是为了积累名望,让人看到我南阳世家的态度,本身和刘政没啥交情。 在别人与正主交流的时候,他却和这个公孙家的庶子交谈起来。 一来二去,竟然认为此人是不可多得的大将之才,有朝一日自己有领兵的机会,一定要把如此有情有义孝顺至极的年轻人招入麾下。 机会很快就来了,西羌叛变,汉灵帝见张温在廷议中受挫,却也不想他的对手们一家独大,自然需要扶持一个人去平叛。 不仅张温自己没想到,所有人都没想到,那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张温。竟然是领兵之人,雒阳城里反对声音不绝。 所幸经过了两次党锢之祸,刘宏对所有反对的声音早已免疫,充耳不闻。 凉州本地的精兵悍卒。张温自问不好掌控在手里,那就需要另一支强悍的队伍来平衡。 他自然就想到了幽州,想到了那个带着一小队人就敢杀向鲜卑人的刘政女婿。 雒阳城内,是最好打听消息的地方,不几天。他就把公孙瓒的一切了解地清清楚楚。 时间就是这么巧,护鲜卑校尉赵孟马上要带着人北伐,涿县令当然不可能远奔凉州,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和西羌人交战。 此刻,他的心里十分复杂,如果统领那支队伍,说不定已经立功了,哪有现在这么憋屈? “伯圭,换过甲胄,我们去见校尉大人!”刘政施施然走进来。 本身周围都是渔阳郡的郡兵。谁都不可能不认识太守,他一路行来自然畅通无阻。 刘备和简雍上前见过,刘政只是淡淡地点头,他的脸上变幻莫测。 身为渔阳郡的太守,刘政比别人都清楚,这一仗有多凶险,而且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结束。 当然,也十分赞赏赵孟的做法,扎兵在此,给鲜卑人压力。每天都有冀州、幽州的兵马加入进来,让对方不知道啥时候进攻。 可越是这样,他的心里就越不安。因为战火在渔阳郡内,必然会导致生灵涂炭。那些人都是我渔阳郡内的子民。 本身边郡都苦寒,经过大战之后,渔阳郡还能保留几分元气很难说。 然而,帅帐内他根本就没有见到赵孟,只有监军蹇硕杵在那里。 “下官渔阳太守见过监军,”刘政不动声色:“不知校尉大人何在?” 两人都是两千石官员。但赵孟头上顶着的是护鲜卑校尉头衔,可以调动鲜卑人面对的所有州郡的兵马,幽州、冀州、并州、凉州战事上都要归他管。 “原来是太守大人!”蹇硕从位子上站起,慌忙下拜:“黄门蹇硕见过太守大人。至于校尉大人何在,小人委实不知。”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他对赵孟可是恭敬得很,这个监军本身就籍籍无名,骤然身居高位,还带着宫里一直保留的拘谨。 “原来校尉大人不在此处?”刘政心里一宽。 只要不在自己辖下打战,比什么都好,至少在战役过后,渔阳郡还能保留再战之力。 “不仅是渔阳郡,校尉大人吩咐,冀州、幽州边郡,每一地都有他的旗帜与帅帐。”蹇硕苦笑道:“硕在禁军里呆过,未曾亲历战斗。” 他也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代表着皇帝,小人之类的自称就免了。 见赵孟不在,刘政尽管很是狐疑,却也不好相问,毕竟军国大事不是他所能插手的。 本身就是皇族,要不然上次也不会遭受无妄之灾被人诬陷下狱,要是有心人再参一本,灵帝估计就没有这么好的度量了。 “伯圭,你就安心等待。”刘政害怕女婿有情绪:“别看我们渔阳郡兵不多,可来的其他很少有善战之人。” 公孙瓒心头一喜,不管护鲜卑校尉如何安排,自己终归有机会上战场就是。 他突然又想起了赵云说的主攻方向是根赤部,在大辽河边上,这事情应不应该告诉岳父?只是嘴唇动了动,却啥都没说。 就算是作为牵制力量,总有自己出手的时候,恩,还得好好操演三三制才是。 赵孟在哪儿呢?他轻车简从,度过濡水,在大辽河的发源地饶乐水边上扎下了营帐。 这里位于右北平与辽西郡之间,两郡的兵马接到昭令,已经陆陆续续赶来。 对于二儿子,他到目前自问看不透。但他身边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优秀,戏志才就被他要了过来,参谋军务。 “不错,志才。”老爷子骑在马上,极目远望,有几个惊慌的鲜卑人打马狂奔北去。 这里本身就是鲜卑东部大人辖区内的薄弱地带,周围荒无人烟,胡人们连打草谷都难得到此处,又没汉人耕作,基本上每次都空手而归。 “叔父大人英明,”戏志才和赵家人相处极为融洽:“现在就该图斥赫头疼了,他根本就不晓得我们从哪边出兵。” “万一他发了疯,找到一处极力攻打我们该如何?”赵孟还是有些不放心。 “叔父大人明鉴,”戏志才泰然自若:“首先是图斥赫如今屠杀了商队以后,引火烧身,引起我们的报复,本身就遭至了不少鲜卑人的谴责。” “他不能也不敢出兵,谁知道一动,身后会不会有人吞并他的部族?” “再则,设若东部大人攻击任何一处,我们依靠营帐坚守,一两天不在话下。” “其他地方当在一天之内赶到,图斥赫不怕我们把他围杀?不少鲜卑大部族可等着接替他的位置!” “其实,小侄更担心的是子龙,他此次到玄菟搬兵,困难重重。” “是啊,云儿。”赵孟看着东方,却什么都说不出来。(未完待续。) 第五十九章 他是汉人的奸细!杀! 好久没有这么畅快淋漓地战斗过?石榴都记不清了。自从成为斥候以来,他都忘了自己是个武者,一次又一次打探情报。 十三,你看见了吗?我也能战斗,我的战斗力很强很强! 你从小就梦想着有一天驰骋在草原上,让胡人给我们放牧,等着吧,三公子会带着我们一点点实现的。 他说过,对待异族,只有征服,从灵魂到**,让他们彻底臣服。 “大哥,你怎么样啦?”看见兀立图的惨样,骨松最为高兴。 自己失败了,却没有丧失战斗力,刚才这两口老血喷出来,没有三个月半年的修养,他根本就回复不过来。 到了那时,你认为乌赫部还有你的立锥之地吗? 心里这么想着,他却一点都不怠慢,胯下的青鬃马片刻间到了兀立图身边。 他纵身下马,姿势十分漂亮,搀扶着杵着刀的大哥:“来,你上马!” 可惜,兀立图只是凭着一口气支撑着,此时再也没有任何力气,就要往地上倒。 做戏要做全套,骨松如何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失去表演的机会,高呼一声:“大哥!” 迅即,他眼疾手快,抓住兀立图往背上一放,拍了拍青鬃马:“我们走!” 根赤部的人世代都遭受着周遭的部落侵袭,偶然有一次狂欢的机会,此刻全都愕然,欢呼声与掌声瞬间停了下来,看着那个孤独的身影慢慢在校场上走。 妈蛋,一个个都是演戏的高手,石榴尽管心里不屑,却不好做出任何动作。 草原上的人不需要同情,更耻于施舍,他们认为那是对自己的轻蔑,还不如一刀把自己砍了,各种胡人本身带着一种爽直的性格。 “阿爹。现在怎么办?”娜吉也感觉情况有些不对,挤到了父亲身边。 好不容易,自己部族出了个勇士,并且在所有人的见证之下。赢了周围其他的勇士。 按说,应该是根赤部庆祝的时刻,他们平时忙于做生意,又生活在高压之下,难得轻松一回。刚才不少人都吼得嘶声力竭。 “静观其变。”根赤眼里闪过一丝阴霾,乌赫部两娃都不是省油的灯。 想当初,自己也是帅哥一枚,和前任根赤结合,遭至了绝大多数族人的反对,认为他不适合统领部族。 在这种情况之下,根赤自然不会再去找别的女人,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第一个孩子小产了,眉眼看得出来是一个男孩子,真可惜。 第二个就是眼前的女儿。自己的基因继承得不多,反而更像她漂亮的妈妈,上一代根赤之花,如今的长相在老人们的记忆里都完全重合。 有些时候,人总是那么无奈。按说,年轻的根赤继任以后,肯定会励精图治,把部族带向繁荣昌盛。 一来妻子去世,留下一个嗷嗷待哺的女儿;二来部族本身一大摊子事,很多贵族都离心离德。还有几个叛逃了,极少数准备推翻自己。 说实话,根赤这些年好累,用自己的实力。向部落证明能够配得上族长这个位子。 岁月蹉跎,年轻时的豪情壮志机会被消磨殆尽,是长生天看到了自己的苦楚,派来了一个看上去怎么不像勇士却成为勇士的年轻人。 老根赤在心里暗暗发誓,不管情况会发生啥变化,女儿与石榴。绝不能出事。就算搭上自己的老命,也在所不惜。 那延与曲都起先消沉的心,又慢慢活络起来,两人对望一眼。尽管没有交流,可多年来积累的默契,都懂得了对方的心思。 要不是走投无路,谁都不会带着部族跑回祖地,那就意味着失败。 作为部落的头人,他们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把部族不断发展壮大。 起先一直想着乌赫部会赢的后果,却压根儿都没思及要是他们失败了怎么办。 当然,根赤部也就不可能倒向乌赫部,双方反而因为两个部落小主先后落败,积下了难以开解的怨恨。 断人财路等于杀人父母,石榴这是硬生生把乌赫部壮大的好机会给扼杀掉。 阿基部肯定是最高兴的,与自己相善的根赤部终于保住,不然会面对一个恶邻,整日提心吊胆,还不得不向汉人屈服。 “根赤兄弟,你有个好女儿,更有个好女婿啊。”阿基呵呵大笑。 两人本身就挨着,作为主人,根赤在正位上。旁边就是乌赫部,至于那延部与曲都部,则隔着老乌赫庞大的管理阵容,在席位的另一边。 此时此刻,那延拉着青巴,曲都招呼咎曼,双双走向根赤的席位。 “老根赤,不得不说,在看人上,我比不过你。”那延满脸堆笑:“我还以为,你看中了我的儿子,哟,娜吉也在啊?” “安达,青巴是优秀,可我们家咎曼也很好啊。”曲都不忘逗趣:“当然,我们看得出来,石榴勇武,娜吉漂亮,两人才是良配。” 二人心情非常复杂,对于女人,不管再漂亮,部族里的女人予取予求,他们又不像老乌赫一样好色,看一眼就罢了。 根赤部固然保住,然则有了世代累积下来的财货,只要有一个强力的领袖,不几年,说不定就会成为周围最大的部族。 好在根赤部先天不足,东边是滔滔的大辽河,西边有乌赫部虎视眈眈,北面又有自己两人的部族互成犄角,南面则是亲汉的阿基部。 不管两人的道贺是真心还是假意,根赤满脸堆笑,忙不迭应酬。 老乌赫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说话,他的其他儿子们都还没有成长起来,首先确保主大儿子有没生命危险,骨松不管怎么样蹦跶,目前还不得人心。 “阿爹,让你失望了。”兀立图被二弟背了几步以后,挣扎着下地,自己走了回来。 “我儿,放心,有阿爹在,无论如何都会给你讨回这一口恶气!”乌赫鹰眼一扫,看得出大儿子现在成了半个废人。 “诸位,我们都是乌桓山和鲜卑山的子孙,没错吧?”他眼睛一转,冲着其他四位首领喝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不晓得突然之间冒出这句话是何意思。 “你们不说话,我就当你们是赞同了。”老乌赫面目狰狞:“有一个人,从里到外,没有半点鲜卑人的样子。” 他话锋一转,指着正打马缓缓走回的石榴:“我宣布,他是汉人的奸细!杀!”(未完待续。) 第六十章 辽东公孙 第一个儿子出生的时候,赵孟十分高兴。也不知道是老天爷眷顾还是怎么的,他们这一支人,每一代子孙都很顺利降生。 只是在孩子没有出生的时候,谁都不知道会发生啥情况。 他还清楚地记得,自己行商回来,被一大群稳婆之类赶出了房间,听到妻子赵张氏在厢房里不断惨呼,声音催人泪下。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个世纪?他终于听见了婴儿的哭声,里面吵吵嚷嚷:“呀,是个公子,恭喜恭喜!” 我赵孟有后了,感谢列祖列宗,我又能为赵家光大门楣。 有一年多的时间,他没有出门,连商队都交给二弟赵仲在打理,专心致志陪着刚刚生下来的大儿子,从头上只有几根稀疏的黄绒毛到满头黑发。 在贺兰山下逃亡的时候,他心里面其实没有半丝遗憾,我赵家有后,纵然身死也没啥大不了的。 天可怜见,二儿子给我老赵家带来了福气,不仅自己等人从此不再出去奔波,治好了陈年积伤,日子一天比一天好过, 心里的天平,不知不觉从大儿子身上转移到了赵云那里。 小孩子的心思是最敏感的,赵风渐渐疏远了自己,有啥话,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对自己说。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竟然娶了汝南袁家的嫡女,你这是要反天么?连你弟弟的两门亲事,为父都是首肯了的。 他的眼睛又情不自禁转向西南方向,那里是青州,是大儿子赵风所在。 儿啊,你们每一个都是老子的种,既然有袁家在背后帮你,阿爹不得不给云儿一些帮衬,希望你不要怪我。 不管是荀家还是蔡家,他们和四世三公的袁家相比,确实不是对手。 倏忽之间。又把头扭向东边,也不知道二儿子此行如何。 对赵云,他始终感觉捉摸不透,把孩子带到边陲。才发现不知不觉,连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身边都没有他那样武力雄厚。 起风了,他裹了裹衣襟,轻声吩咐:“我们回去吧。” 在幽州的东部。乃至整个幽州,只有一个家族让人闻之色变,那就是辽东公孙家。 此代的家主公孙域本人是玄菟太守,辽东太守不过是他的傀儡。 不说公孙域在玄菟郡,面临高句丽与鲜卑人的双重压力依然不断壮大,就说他为家族后辈不遗余力,就让人钦佩不已。 一个素不相识的公孙度,硬被公孙域送到雒阳,接触到不少达官贵人,官运亨通。成为冀州刺史。 可前两年对高句丽一战,暴露了公孙家的实力,打得高句丽人溃不成军,连前来助威的鲜卑人也落荒而逃。 尽管这边天高皇帝远,刘宏望尘莫及,情报工作却还是能触及的。 边疆之地竟然有如此厉害的家族,怎么能让灵帝安心?随便找了个借口,公孙度的冀州刺史就被拿下,却不敢加罪。 谁知道要是把此人抓起来,会不会引起公孙家的激烈措施。那边汉庭的官员都扎不住脚。 公孙域曾经有一个早夭的大儿子,名字也叫公孙度,他越看此子越喜欢,不仅亲事之类一力操办。就是到雒阳去也花费不菲。 “升济,冀州刺史,不做就不做。”公孙域坐在凉亭里,茶杯里的水早已冰冷。 长期在这种地方生活,这些人早就养成了不怕冷的习惯,反而觉得这是一种磨练。 “叔父。孩儿早就忘却了。”公孙度呵呵一笑:“这几年出去,也不是空手而归,孩儿为叔父寻觅了不少人才。” 他知道公孙域的心思,明白对方把自己当儿子看待,尽管没有过继,却时刻以儿子的身份来对待这个长辈。 “是吗?”公孙域眼睛一亮:“度儿何不让他们前来,好好结识一番?” “有何不可?”公孙度灿然一笑,冲边上的下人招招手吩咐了几句。 “我辽东地大物博,中原之人看不上眼。”他仰起脸:“孩儿就不相信了,难道我辽东没有人才乎?” “几年的时光,这些人跟着孩儿,从籍籍无名,成为不可多得的人才。” “我辽东虽偏远,却也不是中原人所能小看的。有朝一日,定要让他们知晓,在极东之地,有一个地方叫辽东,有一个家族叫公孙。” 尽管说话有些激烈,公孙域不以为忤,反而十分赞许,我公孙家的人,就应该有这份才情,让你们小觑,不给点颜色看看真当我们好欺负。 “此人名为柳毅,”人很快就被带上来,公孙度介绍道:“有万夫不当之勇。” “此子名为阳仪,有经天纬地之才,孩儿自认留侯再生当如是!” 公孙域大喜过望,亲自上前搀扶起来:“你等不可多礼,度儿与某为一家人。今后在太守府,就当自家一样。” 柳毅与阳仪原本有些忐忑,此刻也被感染,再次双双拜倒。 “惜乎我友徐荣,领兵西去,为汉庭平叛。”公孙度叹道:“不然叔父又得一大才。” “世上之事,哪有穷尽之美?”公孙域摇摇头:“月满则亏,度儿当谨记。” “孩儿铭刻在心!”公孙度一凛,纳头拜谢。 别看他话说得挺满,中原的繁华和人才济济,不是辽东所能比拟的。 “汉庭欺我,”公孙域也在观察两人的忠诚度:“我们的形式不容乐观,经常会与高句丽和鲜卑人交战,仍抽调兵卒,为他们平叛。” “太守大人何苦如此?”柳毅是个纯粹的武人,情绪上来了:“干脆甩开汉庭自立!” 阳仪曾跟随公孙度游历,他可不会认为现在是好时机。当下不发一言,端起身前的凉茶浅啜一口。 公孙域没有斥责,温言抚慰:“柳将军有心了,老夫垂垂老矣,日后当尽力辅佐度儿。先去郡兵掌管一曲。” “谢过大人,谢过公子!”柳毅大礼致谢。 武艺再高,没有一个施展的平台也是白搭,他做梦都想领兵,不曾想机会这么快就到来。 阳仪仍然不发一语,虽为文士,却也在寒风凛冽中神情自若。 公孙域打量着两人,不住抚须微笑,深感都是可用之才,不知道那个没有见过面的徐荣何等风采,度儿毫不避讳,二人也未露出不满之意。 正在此时,管家匆匆递上名刺,他神色一变。 “叔父,何事烦扰?”公孙度心里一紧,赶紧问道。 “护鲜卑校尉账下先锋赵云来拜。”公孙域满脸乌云。 “赵云赵子龙?”公孙度满脸不信。 见公孙域的神情不似作假,更为震惊。(未完待续。) 第六十一章 玄菟精兵 “取披挂来!”公孙域略微沉吟,对下人吩咐道。 “叔父,你要在校场上见过这个赵家麒麟儿?”公孙度瞬间就明白了。 可惜,他卸任刺史的时间稍微有点早,然后就拜访了一下昔日同僚,回到玄菟郡。不然,他一定听说过赵云文武双全的事迹。 在真正的贵圈里面,这并不是啥秘密,当然普通人是不晓得的,只知道赵云才名无双。 “当然,”公孙域悠然道:“汉庭真当我们辽东之地是养兵的地方,征伐西羌,要从我们这里调兵。现在打鲜卑,又要我们的子弟兵上去拼命。” 在公孙度的心里,他觉得胡人都不是好东西,正好可以趁此机会,痛揍一番。 至于程度,一定要好好把握,自家参战,才能在其中起到协调的作用。 只有三韩一带和高句丽、鲜卑人势力强大,朝廷才不敢随便动公孙家。 否则,就是家族的末日到了,任何一个朝廷都不会容许游离于政权之外的势力。 “叔父,护鲜卑校尉打胡人这么大的事情,作为邻近的玄菟郡,不出兵说不过去吧。”公孙度委婉劝慰:“赵云此子,在中原之地有偌大名声。”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全力出兵?”公孙域很快就穿起了甲胄,看上去威风凛凛。 边疆之地,时刻都面临着战争。公孙家在辽东这边有这么大的名声和威望,与他们能征善战分不开的,随时都在与胡人拼斗。 “自然!”公孙度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想法简短地说了出来。 “那就现在这里见见再说。”公孙域低头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金家与查家,近来蠢蠢欲动,看看能不能让赵云带走。” “太守大人,何不我们亲自上去厮杀?”柳毅刚刚融入公孙家,正是想立功的时候。 “柳将军,稍安勿躁。”阳仪在一旁劝解:“跟着大人。有的是你出头的机会。” 赵云是第一次见到辽东之主的家族,对旁边的公孙度更是不断打量。 和公孙域比起来,他稍微要高一点。从隐隐露出的气势,这里的功夫最高的当数他。 难怪旁边的柳毅与阳仪两人对公孙度都心悦诚服。能文能武,不要说在辽东,就是中原之地,这样的人才也不多见。 公孙域一行在见过面之后,也在不停观察这个名气甚大的赵家麒麟儿。他们可是辽东的无冕之王,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自然晓得多一点。 这样的人才,怎么会出生在冀州?是真正的辽东男儿才对,看上去就有一股英武之气。 “令尊可好?”公孙域见他们十分小心,连端上来的茶水一口都没动。 此子远来,定然十分饥渴,当说这份谨慎,就是一般人没有的,心中先自赞叹了一番。 “家父与太守大人是旧识么?”赵云愕然。从来没听赵孟提起过这回事儿。 “当然,”公孙域呵呵笑道:“正所谓英雄不问出处,想当年,令尊带着商队,闯荡到辽东一带,恰好与金家和查家起了争执,老夫正好路过。” “弹指一挥间,赵侯爷成了护鲜卑校尉,也不来见见老朋友。” “侯爷管理着整个征北前线,未能前来。”徐庶谨慎地回答:“太守大人。我之一部,先行进入了根赤部地界,此时情况万分危急。” 从渔阳郡过来,本身路程就不短。赵家儿郎哪怕再是坚韧,也有些人困马乏。 因此,赵云让他们在靠近根赤部的地方稍事休息,自己等人前来搬兵。 “按说,老夫与赵侯有旧,此次打胡人。本身就是分内之事。”公孙域正待说话,却发现一股杀气从旁边袭来。 “此为何人?”他有些惊慌,那气势自己一看就是抵挡不住的。 “此乃下官姐夫关羽关云长,”赵云微微皱眉,示意他放松:“刺史大人在冀州之时,云就读于颍川书院,不想此时遇见,实乃幸事。” 轻飘飘一句就把话题转移,他也想交好这未来的辽东之王。 公孙域不管是文武方面都挺不错,不然也不可能威震辽东,胡人不敢越雷池一步。惜乎垂垂老矣,今后当是公孙度的天下。 大家闲聊了一会儿,赵云都有些坐不住了。 救兵如救火,也不晓得十六现在那边怎么样,会不会有危险,他十分着急。 “太守大人,不知何时方能拨调人马?”越发沉稳的徐庶也舍弃了客套。 “子龙贤侄,”公孙域的称呼都变了:“按说令尊与老夫是旧交,这个忙不能不帮。然则公孙家在辽东也是举步维艰。” “就是,子龙贤弟有所不知。”公孙度帮腔:“辽东本身就是四战之地,兵卒桀骜不驯。金家与查家在军中势力甚大,叔父怕他们不允。” “这有何难?”关羽长身而起:“一郡之守和朝廷的双重调令还敢有人捣乱,杀了便是。” 他本身不是急躁之人,连日来与赵家部曲在一起,就有了很深厚的感情。 此刻知道十六孤军深入,如何不急? 公孙域也不再废话,领着众人来到校场上点兵。 呼呼的北风吹着,眼看再继续吹下去,就应该是今年的第一场雪到来。 天空阴沉沉的,看上去那些低浮的云就像要盖到人头顶上一样,让人感到十分不舒服。 玄菟郡的校场比中原来得粗犷,就是找出一块空地,随便平整了下,连围墙也没有。 可能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公孙家在向世人昭示武力。 金家是土生土长的辽东家族,查家则是逃难到这里的,双方时不时结合在一起,以抗衡实力越发强劲的公孙家。 可能后世的人会认为,姓金姓朴,一般都是高句丽人,他们真还不是。 金家和查家只能在玄菟郡这一块地方勉强维持局面,上阵的都是两家家主。 金家的家主名字叫金林,查家的叫查护,他们一见这局势,就很清楚,应该是公孙家想借刀杀人,削弱自己的实力。 不能不说,玄菟郡的郡兵,比赵云见过的任何一郡的郡兵都要强上不少,一个个面容沉静,在寒风中也不见半丝畏惧。 他们脸上,充满着漠视一切的气势,连死亡好像都是家常便饭,只有这样的士兵上了战场,才有活下来的机会。 两军相逢勇者胜,越是怕死,就越要死,这是战争里颠扑不破的真理。 “本太守将派兵参与护鲜卑校尉赵侯爷攻打鲜卑人的序列,”公孙域根本就不和人商量:“金将军、查将军,你们可有异议?” “末将等不敢!”查护为人聪明,委婉地说道:“不知何时启程?” 在大庭广众之下,绝对不能反对,先把局势稍稍缓和下再说。 “现在就出发!”公孙域和公孙度对望一眼,迅即决断:“我军前锋已然与鲜卑人交战。” “且慢!”金林再也不能沉默,忍不住高呼一声。 校场上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凝重。(未完待续。) 第六十二章 一触即发 张飞不停走来走去,他时不时看一眼在那里闭目养神的黄忠。 在赵家部曲里面,刚开始打架找的人就是赵云身边的亲随,要说感情,这里面只有他和赵十六等一些人是最深的。 听闻十六化名石榴,要参加啥劳什子的比武招亲,心里就十分着急。 说实话,他还从来没有和胡人交战过,本身出自一个商贾之家,从小就在肉肆里打杂,稍微有空,跑到校场上练武。 别看胡人在边疆之地耀武扬威,他们根本就不敢深入到腹心地带,涿县那边一个都没。 渔阳郡还看到过几个,感觉和汉人差别不大,却一见就能分别,那感觉说不出来,好像汉人是汉人,胡人是胡人,站在一起泾渭分明。 在张飞的理解里,胡人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崽子,对付这样的种族,只有赶尽杀绝才对,把他们从这个世界上抹除。 听到戏志才和赵云商议说招降一批打击一批,他很是不服气,嚷嚷着说他们太仁慈,得到的是黄忠的一巴掌,根本就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大人,有新的情况!”一个赵家斥候急匆匆赶来。 根赤部附近,到处都是骑马的人,他们去打探情报,自然不可能凭着双脚走。 反正裹着厚厚的毛皮,看上去装束一样,谁都不知道原来这些人是汉人。 “说!”黄忠的眼睛倏地睁了开来,里面露出熊熊的火焰。 好久没上战场了?久得连他自己都已忘却,这些年一直在为旭儿的病到处奔走,根本没时间去管什么蛮人不蛮人的,哪有我儿子重要? 及至黄旭的病情好转,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军旅生涯,最喜欢的还是在战场上驰骋,南方太小了,只有草原上纵马奔腾才是一个男人的夙愿。 “西方的乌赫部有援军赶来。约莫五千人左右。”斥候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马上回答:“北方的那延部与曲都部合并一处,人数不相上下。” “大兄,你拿个主意啊。”张飞蹦了起来:“十六人单势孤。一看这些胡人就是奔根赤部去的,我们再不过去就晚了。” “你给我闭嘴!”黄忠心里也有些烦乱,随后语气缓和:“不管是根赤部还是乌赫部、曲都部、那延部,乃至我们身后的阿基部,他们都是胡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先让这些胡人拼杀一番,未尝不可。” “大兄不可!”张飞满脸激愤:“别的人死了也就死了,反正都是胡人交战,牛打死马马打死牛管我们卵事,十六出了问题谁负责?” “你要打仗就安安静静等着!”黄忠低吼了一声:“我不知道他的处境吗?你想过没有,我们这里才五百多弟兄。” “那边有多少人?阿基部本身没派兵,那两边加起来超过了一万人,还有根赤部的人马呢?他们再孱弱也是有兵的。” 还有四五百人留在赵孟身边,他是征北军的统帅,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我们是什么人?是汉军!一看我们的穿着打扮。我们一开过去,马上就会遭到胡人的联手打击,你能杀多少人?” “就算根赤部不打我们,三部的人马也一万多人,站在那里砍你都得累死。” “你是武艺高强,想过跟着我们的兄弟没有?哪怕有三三制,每个人能杀个三五人不受伤已是极限,累都能把我们累死。” 别看黄忠平时不说话,一旦较起真来,条理分明。说得张飞哑口无言。 他的声音并没有压制,左近的赵家儿郎全都听见,其实只是为了稍微劝解下这好战分子。 “再等等吧,”黄忠缓和了语气:“十六他们我们一定要去救。关键是时机。现在全军戒备,随时准备出击,斥候不能停,某要知道每一刻的情况。” 校场上的局势在乌赫说了那句话之后,骤然紧张起来。 “乌赫首领,在草原上正是有了你这样的野心家。才会有战争。”十六深吸了一口气,舌炸春雷:“我们流离失所,不就是拜你所赐么?” 他的声音在刻意之下,整个校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懂行的人一听大惊失色,尼玛,这小子原来竟然这样厉害,刚才好像根本就不是他的极限,也不知道全力发挥,究竟达到何等地步。 “汉人是人,我们鲜卑人也是人。”十六趁热打铁:“为何双方要不停发生战争?” “这么多年以来,我们就只知道鲜卑人不住攻打汉人,在边疆之地到处烧杀抢掠。” “你何曾见过汉人进攻我们鲜卑人?就是有乌赫你这样的人,才会有越来越多的孤儿。” “我十分幸运,被汉人收留抚养。他们并没有因为我是胡人的身份而有半分懈怠。” “让我感到十分惊讶的是,今天我站在自己的祖地,我视为同胞的你们竟然不接纳我。” “为何?不就是因为你们乌赫部想要吞并我们根赤部吗?见软的不行,马上露出了獠牙,正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根赤男儿可在?”******吼一声:“拿起你们的武器,把这群豺狼赶走,这里是我们的家园,我们祖祖辈辈生长的地方。” 有多少年没有听到过部族男儿如此慷慨激昂?原来我们还可以与周围的部族一争高下。 “战!战!战!”根赤部的男儿本身就是鲜卑人,骨子里面带着战斗的血性,只不过因为长期以来部族柔弱,任人欺凌。 今天有人带头,瞬间就引爆了场上的局势。 根赤一看要遭,你对抗乌赫没话说,可这些话夹枪带棒,连那延部、曲都部甚至阿基部都圈了进来。 然则,现场闹哄哄的,他纵然声嘶力竭,也不一定有多少人能听见自己的话。 “老乌赫,你还有何话说?”十六见目的达到,也不敢真的挑起战争。 乌赫说了些什么,可他的声音在校场上估计就离得最近的人能听到,根本就传不远。 “兀立图!”他大喝道:“还能上马吗?” “孩儿可以!”兀立图也不废话,他的马被杀死,爬上了另外一匹马。 “骨松,发信号,”乌赫毫不迟疑:“趁此时节,把根赤部给我灭了。” “阿爹,这里还有其他部族的贵族们。”骨松提醒:“几家联合起来,我们也要伤筋动骨。” “愚昧!”乌赫大骂:“我咋就生了你这样的脓包儿子?天赐良机,把他们全部给我灭了,周围还有何部族能阻挡?” 骨松本身就不是仁慈之人,取出牛角,呜呜吹了起来。(未完待续。) PS:  诸君,巫山一直在赶字,在细节的把握上就有些欠缺。两个选择,一个是今后一直三更到底,我拼了命也要完成。另一个是每天两更。我等着你们的答复。 第六十三章 校场喋血 什么,乌赫部还有埋伏?一听牛角声,草原上的人如何不清楚,这是在召唤进攻的号角。 那延部与曲都部也毫不示弱,吹起了牛角,呜呜声传到好几里外。 十六在他们吹牛角的时候就刻意辨识,毕竟今后听三公子的意思,自己等人要长期与胡人作战,他们的一切能多了解一点就多了一分胜算。 胡人们生活条件艰苦,规矩也十分简单。 乌赫部的牛角声,三长一短,那延部与曲都部则不一样,两声短促的牛角,连着不停。 你们竟然派出了人马?老根赤再也抑制不住怒火,拿出手里的族长玉佩,高高扬起:“迅速把马场的人叫回来,准备战斗。” 阿基和朵呼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投向哪一方。 按说,他们与根赤部交好,理应并在一处。可草原上的规矩大家都懂,在生命交关的时候,活下去才有希望。 眼看着乌赫部、那延部、曲都部都在召唤埋伏的人马,他们根本就没做这方面的准备。 反正自家部族离着这里最近,想要逃跑,打马就走。到了部落里,谁还敢上门去攻打? 那边就是汉人,说不定这边的军队还没出动,汉军就上来了。 但眼前的局势,想走都走不了,除了根赤部自己的人,任何人想出去都十分困难。 这些人是集体要来讨伐根赤部还是互相对战?一切都说不清楚,父子俩对望一眼,干脆坐在那里,等局势明朗化再做决定。 “阿爹!”娜吉一声痛呼,根赤已经倒在血泊中,不知道啥时候,一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心脏,眼睛翻白,人好像已经去了。 “召熊,你这个叛徒。”娜吉带着哭腔:“当初我父亲收留你,还把你引为心腹,你竟然这么狠的心,把他给杀了。还我阿爹!” “对不起,大小姐,我本身就是乌赫部的人。”召熊心里闪过一丝歉疚:“只能说你们父女识人不明。” 他拔出了匕首,上面的血滴滴答答掉落在地上,老根赤胸口就像射箭一样。鲜血飚了出来,射了他一脸。 “你这个刽子手,还我阿爹!”手无寸铁的娜吉扑了上去。 召熊此刻手上虽然有兵器,却被鲜血糊住了眼睛,拿起匕首胡乱挥舞着。 “大小姐!”旁边几个忠心的人上前护住娜吉,顺势夺下匕首,不知道是谁先动手,召熊的身上瞬间成了蜂窝。 阿基看着朵呼,父子俩苦笑着摇摇头,连老根赤都没了。这根赤部的灭亡眼看就在当下。 不经意间,他们把自己的位子悄悄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中,十六正催马赶过来,一把搂住业已昏厥的娜吉。 可怜尽管他都十七八岁了,从来没经历过男女之事,陡然间遇到这种场面,一时间不知所措,心里早已被她占据。 “你还等什么?”一个老部众把染血的玉佩塞到他手上:“马上接任我们的首领,和这些人拼了。就算全部死掉,也要轰轰烈烈。” “根基大叔。你现在拿着去调集族人。”十六也反应过来,把娜吉交给身边的侍女。 “根赤部的族人们,生死存亡在此一搏,拿起你们的武器。战!”他说完,率先扑向乌赫,只有此人才是今天的罪魁祸首。 “挡住他!”老乌赫这么多年势力越来越大,却越发怕死,他还没享受够。 每一个部族前来,都不只有首领和他们的儿子。都带的侍卫,小部族每一家都在一百人上下,大的像老乌赫,居然带了三百多人。 不待他吩咐,早有部众迎了上去,他们也憋着一股气,两个少主都折在此人手下,能杀了他,自己从此以后在部族里面的地位大幅度上升。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十六的眼睛一直盯着老乌赫,手里还拿着校场上比武的大刀。 尽管在平地上挥动不如在马上那么自如,他的刀光一闪,一个人头跳起一丈多高,身体还兀自杵在那里像败革一样倒下。 乌赫部的侍卫们齐齐一惊,原来这人竟然厉害至斯?不由自主退了退。 草原上的鲜卑人,骨子里面就是狼性,除了找准时机出击,最主要的是悍不畏死。 开什么玩笑,众目睽睽之下,要是后退露出了部族首领的位置,有个啥三长两短,自己一家子甚至稍微亲近的人,都会被屠灭。 一直以来,不管是匈奴人还是鲜卑人,都奉行着这样严苛的律法,战场之上,人人奋勇向前,否则就只有死路一条。 对此,十六只是稍微皱了一下眉头,大踏步向前,刀高高举起,在有些刺眼的阳光下,光芒射入人的眼睛,甚是吓人。 “当”的一声,一个侍卫死命把手里的枪往上一托,却发现武器成了两节。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刀口直奔腰间,竟然一刀两断! 我的天,不管是谁看到这场景都十分害怕。 你说在马上借着马力,一般的人都能做到这一手,可站在地上? 连已经颤颤巍巍骑上马的兀立图都被惊得摔下马来,加重了伤势。 “废物!”一向对自己这个大儿子十分满意的乌赫低骂了一句,却只得无可奈何地吩咐:“把大少主保护好,出了半点差错,你们就别回来。” 老那延带着儿子青巴,老曲都领着咎曼,早就合在一起。 此刻见到神勇若斯的十六,青巴都被吓傻了,要是当时他全力对付自己,还能活蹦乱跳地在这里站着说话吗? “阿爹,此人不能留!”他赶紧说道:“撑过今日,必然会成为大辽河畔的主人。” 那延心事重重地点点头,原本他是想让部族的援兵过来,到时候是走是留,就看乌赫部与根赤部的战斗进展如何。 谁知还没真正开战,老根赤就被人给杀了。 这下,胜利的天平,明显就向乌赫部倾斜。 目前来说,最大的敌人还是老乌赫父子仨,只有把他们全部留在这里,才能说到其他。 “阿爹,我们咋办?”咎曼也不是没经历过战争的初哥,却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神勇的人,他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等!”曲都自己都不晓得咋办,只能简单地憋出了一个字。 十六状若天神,根赤部的部众都受到了感染,不少人纷纷跑回家,他们虽然不是战士,家中还是有常备的武器。 连不少贵族,都组织起奴隶,让下人给他们分发武器,准备战斗。 “受死吧,老乌赫!”十六不做停留,继续往前杀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四章 四面楚歌 根赤部的外围,就是一圈在草原上的人看起来十分奢侈的围墙,他们自己部族都不需要。 果然,今天这围墙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将近六千的乌赫部向西门气势汹汹的扑来。 尽管始终生活在群狼环伺之中,根赤部却也没有受到啥战火的侵袭,守卫十分懒散。 望着一眼望不到边的乌赫部人马蜂拥而至,守卫们傻眼了。 “干什么的?退后,这里是根赤部,各个部族首领在这里相聚。”一个胆子大些的守卫鼓起勇气喝道:“再不退后就射死你们。” “白痴!”乌赫部领队千夫长一个轻蔑的笑容。 大手一挥,身后是铺天盖地的箭雨,城墙上的守卫本身就没几个,传来一声声惨叫,接着悄无声息。 不能不说,作为一个部族的首领,根赤存在与否相当重要。 此刻,几乎整个部族的人都去校场看热闹,现场的情况发生以后,好像没了主心骨。 场面的混乱难以想象,有血性的人,不少身上带着武器,当即冲向了乌赫部、那延部、曲都部,竟然还有一些冲到了阿基部。 十六也是没有多少经验,在作为部落比较权威的阿基去搬兵,娜吉昏倒以后,成了一盘散沙,各行其是。 甚至不少部众纷纷跑回家,准备出逃,连首领都没了,根赤部呆下去还有啥希望? “阿爹!”娜吉在一众仆妇们掐脸掐脑袋胡乱整治之下,幽幽然醒转。 根赤眼睛圆睁着,至死都没说什么遗言出来,应该很不甘心。 这是从小把自己带大的阿爹,很小很小的时候,他就牵着自己的小手,在大辽河边嬉戏。 稍微大一点,他就给了自己一匹看上去好漂亮好漂亮的栗色小马驹,教自己骑马。 再大一点,他手把手教导娜吉的武艺。如何射箭,这是每一个草原人都要掌握的技能,除了奴隶,必须学习。 小娜吉沾沾自喜。在别的人还在辛苦训练的时候,自己稍微不想学了,就可以在阴凉地方看着他们还在那里挥汗如雨。 一些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见部族的小公主在看着,训练得越发起劲。 后来。与别的部族少年们争强斗狠,娜吉才发现,原来每次自己在部族比武都赢了,是别的小朋友在让着自己,和他们比起来啥都不是。 于是,往日里那个懒散的娜吉不见了,族人们看到的是一个比同龄人训练更加刻苦的小公主,天天别人没去她先去,别人走了她还在训练。 也许曾经的根赤部十分孱弱,可在她在刺激下。一个个小伙伴们都不再有半丝偷懒。 太阳还没出来,校场上早就是未来的草原雄鹰们你追我赶的身影。 月亮探出了头,大人们静悄悄地看着那些仍在不断呼喝的子女们。 只有他们,才是根赤部未来的希望,老根赤成天笑得合不拢嘴,连微驼的背脊,也变得笔直起来,走路轻快无比。 没有任何一个人甘当人下之人,整个部族都看到了明天,他们见族长把好多资源向这批少年倾斜。没有一丝怨言。 曾经的根赤部勇士见状,干脆把他们拉到附近的一个封闭的山谷内,进行秘密训练。 毕竟一个强大的根赤部,肯定是周围所有部族都不想见到的。还是隐蔽些好。 打马到谷口的根基大叔心里在滴血,难道带着这群还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年轻人上战场吗?以前的那一批人不堪大用,不然自己部族也不会这么憋屈。 要是他们没了,根赤部也就完了。 此刻,他听见了熟悉的马蹄声响,糟糕。是敌人! 于是,根基不再迟疑,举起玉佩冲到山谷里。 这一切,娜吉都不清楚,她只是呆呆地看着阿爹那还没有闭上的眼睛,轻轻地给他合上。 可是等她手一放,那眼睛依然怒目圆睁,稍微小了一点点。 “乌赫、兀立图、骨松,小人,懦夫,你们来啊,上来啊,和我一战!”**呼酣战,他的力气有些减退,用了三刀才砍死一个乌赫人。 可惜,这父子仨一个比一个奸猾,自恃命比金贵,怎么可能上前来?除非是脑袋被门给夹了,充耳不闻,只是催促部众上前。 啊,石榴,娜吉这才想起来,看着那矫健的身影举起了刀,砍在一个乌赫人的枪上。 那枪头往地下一插,激起沙土飞扬,刀势不减,继续砍在乌赫人的腰上,连肠子都砍断了,里面的污物流出来。 那人还没死,不断哀嚎。十六闭上眼睛,抽出刀从他天灵盖上下去,终于安静。 他杀了十多个人,一般都是刀上身才致命,没有这一次来得震撼。 乌赫人也是人,他们也知道害怕,尽管有身后的首领看着,不敢后退,却也不敢主动上前搦战,连部落的大王子与二王子都能打败的人确实厉害。 自己上前去要是一刀两断还好,反正死得痛快没丢脸,部族里给家人有奖赏。 像这种几刀才砍死,想想都不寒而栗,生怕下一刀就是自己。 顿时,没有人说话,乌赫人像是得到了命令,齐齐整整围成一圈,就是没人上前。 “我乌赫部没有怕死的男儿,”骨松看到情况不对,在援军没有到来之前,这批人可是活下去的保障。 “我发誓,每一个牺牲的勇士,家里都能分到马牛羊各一百头。” 不错啊!那些有些懒散的乌赫人瞬间像打了鸡血,涌了上去。 “阿爹,我们上吧!”青巴看得着急死了:“再不出手,那石榴就被乌赫人给杀了。” “我们去你就保证乌赫人和石榴不打我们?愚蠢!”那延低声呵斥:“你看看你曲都叔父和咎曼安达,他们有你这么沉不住气吗?” 西城门处,乌赫人已经攻了进来,他们满怀希望,见人就杀,可除了刚才几个在城墙上嚷嚷的守卫,几乎见不到人。 听见还有人没死透在低声哀泣,带头的千夫长上前手起刀落,给了那人一个痛快。 “我们族长呢?千夫长,现在怎么办?”一个性急的族人忍不住问道。 “急什么?”千夫长闭上眼睛,倾听四周的动静。 太奇怪了,他也曾来过根赤部,平时这边都是车水马龙的。 “那边!”他手指校场的方向:“很多声音都是那里传来的。” 其实,他不想这么快冲过去,要是族长和他两个儿子没了,说不定自己就有机会坐上那个位子。 先不说上面还有万夫长,就是同行的其他几个千夫长,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乌赫人像一群饥饿的狼,如潮水一般向南方涌去。 此刻,北方两部的人也到了北城门。(未完待续。) 第六十五章 灭族之战 打头的是那延部的千夫长,根本就不与城头的人搭话,带头射箭,身后的箭雨如潮。 “兄弟们,我们的族长与少族长就在里面,等着我们去解救。”他扭头高喊:“那延部与曲都部的勇士,举起你们的枪,亮出你们的刀,上!” “记住,除了我们自己,所有人都是敌人。乌赫部,根赤部,阿基部,他们都该死!” 由于北方面对的是两个部落还有东北面的高句丽人时不时渡过大辽河前来,这边的繁华程度是其他三个城门都无法比拟的。 久而久之,根赤北门,成了整个部族的商业中心,就算今天不少人去校场观战,也不见熙熙攘攘的人潮有所减少。 平时北方的部落每每有大宗物件要进场,总是派兵马护送前来,城头上那一波箭雨,生意人哪有闲心关注。 “是那延部还是曲都部的大爷?”一个不知死活之人看到纵马上前的千夫长,腆着脸上前打招呼,他是比较有名的掮客。 “你猜呢?”那千夫长露出邪邪的笑容,举起手中的枪。 只见那掮客的喉咙被刺穿,枪尖高扬,往远处一扔,砸在正热闹的一群人里面。 “呀,死人了!”有人一看那仍旧在嬉笑的面孔:“不是阿毛吗?快去部落里找人来。” “部落里人手都不够用,你还不晓得今天是几大部落联合比武招亲的大日子吗?他们都跑到校场去维护秩序。”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说是我们部落出了个少年勇士,连那延部与乌赫部都不是对手,看来我们的小公主还是留在根赤部。” “一群白痴!”周围的声音传到千夫长的耳朵里,他轻蔑地一笑。 “大人,咋办?”身后的部族不晓得如何处理。 部落不是没有杀过手无寸铁的民众,哪一次征战,都要削一大串耳朵。有奴隶有战士,反正拿着耳朵回部落就能领赏。 可那是在野外,需要去征服一个部落,但根赤部可不是普通的部族。要是一不小心自己这边出战,就会引起周围部族的强力反弹。 “见一个杀一个!”千夫长嫌弃速度太慢,缓缓从背后把弓箭拿出来。 人群密集,根本就不需要瞄准,他们本身就是草原上的神射手。 惨叫声和箭雨的咻咻声交织在一起。不到一刻钟,这里成了修罗场。 就像瘟疫一样,他们的屠杀,吸引了远处的注意,进城杀人,这可是战争。 “杀人啦,快跑啊!” “跑什么?北方是我们那延部与曲都部的,他们会杀自己人吗?” “那些弓箭根本就不长眼睛,谁晓得你是哪个部族的人,你想等死呆着吧。” 死尸和还没死的人躺在大街上。马匹都不能通行。 那千夫长傻眼了,想不到竟然出现这种情况。 身后有人前来汇报:“乌赫部大队人马已经进了西城门!” “混蛋!”千夫长本身就在焦躁,用枪身打过去:“如何不早来汇报?” 也许别人可能会静待部落的贵族们死亡,死绝才最好,他可不行,因为他是那延的小舅子,武艺不能服众,靠姐夫才坐上这位置的。 部众不待吩咐,早就跳下马来,用枪尖刀尖撬走那些尸体。见没死透的还补一下。 就这么一耽搁,等道路清理出来,路上已经看不到人影,有的商户早就关门插锁。一双双恐惧的眼睛在门缝里盯着这一群不速之客。 曲都部走在后面,此刻反而一马当先,趁着他们还在清理的当儿,从那延部的身边呼啸而过,把那延部都给冲散了。 “大人,我们该如何行事?”一两千人。差不多一盏茶功夫才全部走完。 “还能怎么办?”千夫长望着那远去的曲都部,吐了一口唾沫:“上马,跟上去。” 可拐了两个弯不到三箭之地,曲都部的人都停留在那里,起先那些大街上奔跑的人群,又被驱赶着倒了回来。 “乌赫部!”领头的千夫长看着远处那些拿着刀枪不断杀人的部众,脸色凝重。 不错,那些人正是乌赫部的人马,他们着急赶往校场,本身就是前后脚进城,根赤部的城池建得不小,双方一直都没打照面。 在曲都部发现了他们的时候,乌赫部也发现了对方。 拥挤的人流,把整个街面都塞得严严实实,总不能把两边的房屋拆了奔向校场吧。 除非是从小巷子里穿过去,焉知那些狭窄的街道会不会被堵死? 双方一时间都停了手,要是继续杀人,迟早都会碰到一起,谁动手谁就是傻瓜,毕竟你射箭也好,用刀枪也罢,总得耗费力气不是? 等到遭遇战的时候,部众早就没了力气,如何去拼杀? “叫后面的千夫长上来!”乌赫部的有了决断。 反正作为周围最大的部众,他们是无敌的。 哪怕自己这边累了,后面还有人上前厮杀,怕个卵。 只是稍微停滞了片刻,乌赫部那边的刀枪举了起来,他们不想放箭,草原上的人要是没有了箭支,就成了任人宰割的对象。 浪费在这些手无寸铁的羔羊身上,太不合算。 两边又同时开始杀人,这次没有了起先士卒们的吆喝声,只有那些根赤人的惨叫声。 双方行进的速度算不上快,也并不慢,不到一刻钟,道路两边堆满了根赤人的尸首。 “对面是乌赫部的勇士们吧?”那延部的千夫长总算挤了过来:“何不先找到自家首领,是战是和他们决定可好?” 乌赫部的人英勇善战,并不是无脑之人,稍一沉吟就答应了。 两边的人充满着戒备,那延部和乌赫部泾渭分明,走在街道的两边,中间露出一大片空地来。 而起先冲在前面的曲都部,只有默默给那延部让路。 根赤部哪怕武力孱弱,也有士卒来维护秩序的,他们都守在校场边上。 场内的情况看得不大清楚,等到族长被刺身亡,却已经被四处奔逃的部众给冲散开来。 此刻场内留下的是乌赫部的人马,约有三百来人,一个人未动的那延部与曲都部护卫,还有阿基部的少量护卫,二十个人不到。 十六的刀都砍折了,早就捡起一个死透的乌赫人兵器拿在手上,像枪又像矛,极不顺手。 蹄声隆隆,他扭头一看,那些被挤掉兵器的根赤兵卒,一个个像靶子一样被砍杀掉。 难道我竟然要死在这里? “乌赫,纳命来!”十六声如巨雷,干脆丢掉兵刃,腾空而起,向老乌赫方向冲去。(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根赤勇士们,随我杀!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娜吉这一生没有遇到什么挫折,尽管部落武力不强大,她仍然是根赤部当之无愧的小公主,被整个部族宠爱。 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她是如此的无助。阿爹的尸体渐渐冰冷,除了那双仍然微睁的眼睛,脸上其他地方一片安宁。 老根赤粗壮的身躯,硬挺挺的,在姑娘的身上显得分外修长和沉重。 她还是紧紧地搂着,就像小时候他搂着自己一样,怕阿爹冻坏。而且除了这件事,娜吉根本就不知道能做啥。 石榴的身影,还是那么坚挺,他势若疯虎,不顾一切冲向那围在人群中的乌赫。 事实上,那老色鬼如今在啥位置,已然看不见。他只能根据记忆,往那边闯。 一杆枪刺了过来,十六侧身躲过,他一把薅住,再一拳打在那吃惊的脸上。 周围的人都能听见骨头断裂的声音,不由胆寒至极,我的长生天,这人的骨头究竟有多硬?好似那人的脸上都被打得变形,噗地一声哀嚎着倒地。 “枪为百兵之王!”瞬间,三公子的话在脑际想起。 他还解释说:枪又被称为百兵之贼,是因为它在实战中威力强,攻防速度快,富于变化,往往令对手防不胜防。 以前,十六总觉得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并没有刻意地去长时间使用一种武器。 此时,他缓缓把枪纂摩挲着拿在手上,眉头微皱,努力记起三公子当时是如何用枪的。 气势,在十六的身上一点点攀升,刹那间,他就是枪。枪就是他,隐然有人枪合一之势。 “快上!”骨松一直在紧张的观察着这个敌人,怕气势继续上升就无法打压下去。 关于气势,他懂得并不多。却见过不少。传说中,气势强的人,能够以弱胜强,打败眼前往往不可战胜的敌人。 想不到,实在是想不到。此人原来如此厉害,在和自己比试的时候竟然根本就没有用尽全力,有那么一刻他感到深深的挫败。 不过,看到兀立图那连站起来都费劲的样子,却又十分庆幸,不然自己就不可能有机会在部族里面取得话语权。 以前,哪有自己说话的份儿?不是父亲就是哥哥,他们对着部众指手画脚,自己只有执行的资格,而现在是我在指挥! “呔!”******吼一声。手中普通的铁枪以横扫千钧之势往左边挥去。 “咔、砰、咚!”枪身磕着三个人,第一个被打断脊背的骨头,第二个直接被扫飞在地,第三个是个贵族,穿着甲胄,依然发出闷哼,血从嘴里流了出来。 骨松很是奸猾,他躲在十六目光的死角处,认真观察一招一式。 ********,都有借鉴的地方。他以往都是这么做的,武艺也在不知不觉中进步。 原本以为,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个人,石榴应该是强弩之末。刚才还妄想着能围杀至死,趁势取了根赤部,自己就管理着这一大片区域。 至于兀立图,就和那一群行将成年的弟弟们斗吧,你们都精疲力竭,我就出手来收拾你们。看看谁才是大辽河的主人。 剧本在一枪过后完全变了,骨松十分茫然,他不晓得该怎么做,好像对方一点都没有力竭,也不知疲倦。 此刻,乌赫部的援军终于赶到:“主上何在?” 原本只有一个人叫,瞬间就齐刷刷地声音:“主上何在?” “我在这里!”乌赫悬着的心终于放心,人群散开,他缓缓走向他的队伍之中。 场上出现了一时间的停顿,不管是十六还是乌赫人,都停住了手。 “哈赤,我在这儿!”有些肥胖的那延从人群中献出了身影。 正不知所措的那延部默不作声,齐齐奔了过去。 “玛枯呢?”曲都就尴尬了,眼睁睁盯着校场的北口,看到的是满眼的灰尘。 “阿爹,稍安勿躁。”咎曼和他父亲在那延部援军抵达时,就悄无声息地分开了。 “我儿,就我们身边没人,焉能不急?”父子俩说话的声音不小,可在这人声鼎沸的校场里,显得一点都不突兀。 “来了,父亲!”咎曼干脆越身上马,跑到校场口去迎。 “玛枯大哥,你们终于来啦!”他忙不迭迎上去:“阿爹刚才还在说,为啥你们一直没到,那样我们就危险了。” “少主放心,有我在,你和主人的安全不成问题。”玛枯一脸笃定,尽管他们部落在进场的时候落后,却并没有带来啥麻烦,否则就万死莫辞了。 哪怕再不甘心,十六也只得退了回来,立在娜吉的旁边,一瞬不瞬盯着突然而至的三方人马,生怕有一边冲过来。 “十六哥,我们来了!”一起做斥候的赵家儿郎们起先怕被发现身份,一直都呆在房间。 他们的职业,注定会从一些蛛丝马迹里面判断出不一样的东西,很快就发现了根赤部的不对劲儿,急匆匆赶来,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 “兄弟们,今天我们可能走不了,是我拖累大家啦!”十六的身体松弛下来,觉得好累。 “十六哥,大丈夫死则死矣,有何惧哉?”一位兄弟笑笑,把身上的水壶解下来。 他接过水壶,猛灌一气,好渴。另一个兄弟见状,拿出随身带的肉脯,十六开心地笑着,大口地吃着。 “石榴,阿爹走了。”娜吉以为自己会哭,却哭不出来,她凄楚地看着这个刚认识却已走进内心的少年:“你不会离开我,对吧?” “我在,我一直都在!”十六把一口肉脯咽下去,抹了抹嘴边的水珠:“你是我十六的女人,我不管你谁管你?” “真的?!”娜吉喜极而泣,看到对方郑重地点头,换一个地方,都要开心地跳起来。 “拿鼓锤!”一瞬间,她成了根赤部的小公主,那个人人敬仰的根赤之花。 双槌在手,她气势一变,满脸肃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连敲九下。 停了片刻,又敲响九下;再停了片刻,还是九下。 二十七声鼓响,意味着部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原本以为永远没有机会来这么敲鼓。 “兄弟们,该我们上场了!”根基带着身后的五千上下根赤部战士,走出了山谷:“部族存亡,在此一举,你们愿意战斗吗?” “战战战!”这支队伍大部分的年龄都在十五岁到二十五岁之间,血气方刚。 根基不再言语,调转马头,不到一刻钟,领先进入校场。 尽管部落从没经历过啥战斗,他们把战兵放在临近的山谷,就等待着这一天。 “禀首领,根基把队伍带到!”他迟疑了片刻,毅然走到十六跟前跪倒。 “归队!”十六拍了拍银灰马,静静站在队伍前面。 从来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支大部队的领头人。 鼓声阵阵,不仅是让战士们到校场,同样的,那些平日里早就忘记如何战斗的根赤部的民众,纷纷走出家门,准备奔赴校场。 “无关人员回家!”十六耳聪目明,从寒风中分辨出各种声音,喊声传遍了整支部落。 那些根赤部的部众不知所措,哪怕不熟悉这声音,还是依言赶紧回家,关好门窗。 “勇士们,我叫十六!”他还是不想突兀地说出自己的姓氏:“那边的娜吉,是我的妻子。” “今天,发生了一件很不幸的事情,我们敬爱的首领根赤被凶恶的敌人暗杀。” “现在,我要去复仇,你们去吗?” 还是简单的“战战战”吼声。 真好,这些直来直去的胡人土鳖给了自己修整的时间,要是一到场就开战,估计自己早就尸首冰凉了。 “根赤勇士们,随我杀!”******吼一声,领头朝乌赫部冲了过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狮子带着一群羊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赵家部曲,也许是这个时代的第一强军。他们纪律严明,更有三三制的利器,武艺高强,往往能以一当十,从来都是摧枯拉朽。 在这样的队伍里成长起来的十六,眼界不可谓不高。 不管是乌赫部还是那延部、曲都部,和赵家军没有可比性,然则数量太少了啊,就身边跟了一什的人马。 至于身后的根赤部,和那些长期战斗的周围部族比起来,不值一提,更不能进十六的法眼,可笑的是,他就要带着这样一支队伍战斗。 突然想起三公子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说是在极西南有一片广袤的土地上,有一种凶猛的动物叫狮子。 如果让一只狮子率领一群羊,足够打败一只羊带领的狮群,和如今这种情况何等相似。 当然,三公子举的例子,是春秋五霸的吴国,说孙武子统领的吴**队,在单兵上并不比楚国强,南方人本身就生得矮小一些。 然而,就是这样的队伍,打败了不可一世的楚国人,几尽灭国。 自己是狮子,后面的根赤部众就是绵羊。但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本事,那就用事实告诉他们,老子就是一只他们没听说过的狮子。 三三制并不是死的,像这十一个赵家儿郎,以扇形铺开,成了三四四的阵型。 根赤部的校场实在是大,比赵家的都要大上不少,这里的土地价值,永远不可能和真定相比,些许土地不足为奇。 部落的建设很有特色,是一个大的十字形,东南西北各一个门。 中心点。为最为宏伟的根赤府,也是内城。 校场在内城的西南角,不远处就是练兵的山谷。 北门和西门在内城外相交,所以三个部族的人马才会从那里齐齐入校场。 几方的人马加起来有多少?足足一万人开外。看上去遮天蔽日,到处都是人马。 好在每一个部族之间泾渭分明,只有惶惶不可终日,至今善不知道该如何行事的阿基部周围没有兵丁。 “他们打起来了,”青巴的呼吸有些急促:“阿爹。快让我们的人也上!” “上你个头!”那延没好气地说道:“好好观战,他们都有五千许人马,我们要在最重要的时机出击。” “曲都叔叔和咎曼安达那边怎么办?”青巴又抛出了新的问题。 “哼,他们还不是和我们打的同样的主意。”那延对这个儿子简直都有些没辙:“儿啊,记住,今天还是不是联盟都是两可。” 最为紧张的,当属小公主娜吉,不,今后她是部落夫人了。 只见她的石榴一马当先,身侧两人紧紧相随。 不待有人吩咐。三个乌赫部勇士迎了上来。在草原上,鲜卑人相对来讲,比较喜欢一对一,除非是实力悬殊大才会围剿。 骨松刚想叫住,却又闭上了嘴,因为他突然想起,这三人都和兀立图关系比较亲密。 他们三人一起冲向最前面的十六,知道一般这人肯定是对方的武力高强者。 谁知刚过半箭之地,两翼突然加速,从侧面挺枪就刺。两人应声而倒。 中间还剩一人,直到发现只有自己一人时才傻眼了,可十六的枪已当胸刺到,随即那人倒落尘埃。在地上还抽搐了一下。 震撼,不管是乌赫部新来的援兵还是紧跟在身后的根赤部众,都一时间接受不了。 乌赫部自然想不到,平日里在部落中都能排得上号的三位勇士,就在眨眼间成了三具尸体,兀自不敢相信是真的。 根赤部根本就不清楚十六的实力。刚到校场,啥都不清楚,此人成为公主的未婚夫。 老族长已然去世,他顺理成章就是新的族长,谁知道这么猛? 娜吉美目里全是笑意,自己无意之中找回来的夫婿,刚才杀向老乌赫的时候她一直处于极度悲愤之中,这次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她带头大喝一声:“好!” 声音在人潮涌动的校场显得微不足道。 前排的根赤部卒们都齐声爆喝,后面的不晓得情况,也跟着起哄。 “哈哈哈哈,”十六仰天长啸:“今天就让我们杀个痛快,兄弟们,杀!” 他的声音以功力送出,整个校场上都听得清清楚楚,吼声如雷:“杀!” 老乌赫还在和部众商量着该咋办,眼看根赤部的人也不少,他还不放在眼里,毕竟这个软弱的部族,从来都没有战斗的记录。 关键是还有两三千那延部、曲都部的,他们尽管实力比不上乌赫部,却也相差不远。 究竟是连锅端还是只把根赤部灭了,他一直在纠结,周围的心腹们都在等着他的决定。 “糟糕!”乌赫一拍大腿:“说话的那人叫石榴,是根赤部的女婿,快多加派人少,把他围杀掉,刚才你们没来之前,已经连续杀了我们二十多个好手。” 众人面面相觑,首领带的人,都是部落中的精锐,自己等人都不一定能讨得到好。 “主上,他是如何杀死的?”一个千夫长满脸疑惑。 “我们派到根赤部的人,一击建功。”说到这件事,乌赫一脸得色:“作为老根赤的女婿,肯定就要为他丈人报仇。” “他冲过来的时候,拿着一把普通的刀,连杀我好多勇士,后来赤手空拳冲向我,要不是你们来得快,都快杀到我身边。” 众人面面相觑,催促着部众上前。 校场的中间被两个部落占满,大呼酣战的架势,连那延部与曲都部都为之颤栗,不由自主退到了校场边上。 气势这东西很难讲,一上来之后,除非遇到重大的转折,根本就打压不下去。 这一刻,根赤部气势如虹,前面的人紧紧跟着新首领往乌赫部冲去,以刀对刀以枪拼抢。 反之,在前排的乌赫人气势为之一阻,就几秒钟的停滞,根赤人已经气势汹汹攻了上来。 初生之犊不怕虎,有这么英勇的首领,怕个卵! 旁观的那延部与曲都部面面相觑,根本就不晓得出现了啥事儿。 懦弱的根赤部竟然完全占了上风,倒下的尸体中,十具里有七具是乌赫人的。 十六心无旁骛,和兄弟们杀死一个又一个对手,身后的大旗节节推进。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六十八章 那延部参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想着刚才自己孤军奋战,十六甚是感慨,同样是战斗,带着一群人的感觉大不一样。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银灰马已经进了差不多两个马身的样子。 此起彼伏的倒地声,有根赤人,更多的是乌赫人,不少还没断气的,不管是敌对阵容还是自己阵容,大家都上前补一下,减少痛苦。 见到这一幕,十六有些心惊,在中原战斗可不是这样的。 应该说,赵家军的战斗不是这样的,用三公子的话说:一个都不能少。 十三在彭蠡泽罹难,大家伙找了个空地烧成灰,全部带回了真定,放在祠堂里。 想到那个赵勇的灵牌,他的心里不由自主有些刺痛,甩甩头抛开,手中的枪闪电般刺出,又了结一个敌人,身边的两人根本没有停歇。 旁边的两队八个兄弟,第一次杀鲜卑人,异常兴奋,害得石榴根本就不敢停留,生怕他们深入重围,一枪又一枪,三个人成了一把锥子。 “兄弟们,和我一起同进退!”石榴不得不招呼一声。 “好嘞!十六哥,这些鲜卑狗杀着真过瘾!”旁边的八位兄弟放声大笑。 起先他自己孤军奋战,总是担心身后有人围杀,时刻都提起十二分警惕。 现在不一样,身边和身后,都是跟随自己的根赤人,根本就不用考虑其他,就是带着大家不断向前,杀死一个又一个敌人。 战争,是最锻炼人的地方。 根赤部的少年青年们,基本上都是第一次见血。 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 首领的勇猛。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十个猛人在前面开路,一个个悍不畏死。 当他们第一刀第一枪伸出去的时候,浑身发抖,有害怕。有兴奋。 看到敌人倒下,瞬间就平静下来,战斗的目的就是为了杀人,杀死敌人保全自己。 也有一些生性胆儿小的,他们本来就不该位于前排。但在队列里就处在这个位置。 他们害怕,他们迟疑,于是,敌人的兵器到了自己身上,在害怕中死去。 根基看着不断向前冲的年轻人,不知所措,这究竟是怎么啦? 这两天的校场比武,让他知道了这个来历不明的年轻人武艺高强,最难得是与娜吉两人两情相悦,是天作之合。实乃根赤部的福气。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今后部族超越那延部、曲都部不是难事,甚至与乌赫部比肩也不是多大的问题,一有机会就可以取而代之。 谁知倏忽间变生肘腋,可恨的乌赫部竟然在自己部落留下了一个最大的隐患,老族长就此一命呜呼。 当是时,他都想着自己去山谷里带着一群年轻人远走高飞,为根赤部保存实力。 可娜吉的二十七声鼓响,让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知道族灭在即,肯定就不会跟着自己走。哪怕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战斗。 情况竟然出乎意料的好,校场上乌赫部没有杀死石榴,更没有伤害到娜吉。 十个年轻人冒了出来。根基战斗经验不丰富,可看人的眼光还是有的。 在他的感觉中,这十人必然是新首领的属下,本领连本部族曾经的所谓第一勇士都比不上,然而根赤部多少年没有这个称号了? 十六让他归队,根基傻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我是部落的二号人物知道吗?你让我去和你们一起战斗,是不是搞错了? 然而,没有人顾及到他的感受,在十六举起枪的那一刻,他心里就泛起无尽的悲哀,被人马不由自主携裹着前行。 所幸年轻时候练过的武艺还在,哪怕多少年没有摸过武器,经验十分丰富。 恍惚间,有乌赫部的人举着武器刺了过来,根基本能地躲闪了一下,再把手中的刀狠狠劈了过去,看到那人倒下。 他不知道,在汉人的历史上有一句话: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会心地一笑,老夫还能上阵杀敌。 草原上的胡人,寿命都不长,在中原七十岁是寿星,而在这边,六十岁就是高寿。 他刚刚年过四十,在这里已经算是老人了。 什么情况?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队伍又在继续往前。 等到根基适应战场的节奏,才发现不知不觉,乌赫部的人都折损了一千五上下。 “阿爹!”青巴忍不住了:“上吧,我们从后面上去!” 那延摇摇头:“儿啊,乌赫部目前虽然处于劣势,尚能一战。” 又过了盏茶功夫,根赤部节节推进,不少乌赫部的人眼中的惧意在远处都能看得出来。 起风了,天上的太阳不知不觉中快到山根,过得好快,今天这一天就要过去。 可不管是参战的还是观战的,都忘记了吃饭,忘记了喝水,全神贯注。 十六累了,他从上午战斗到现在,中间就喝了些水吃了点肉脯。 他起先的枪早就在杀一个乌赫人的时候抽不出来,索性抢了另一个敌人的武器。 这把枪不如起先那把沉,应该是使枪之人的武艺也没另一个人的好。 也许枪的重量,并不能说明啥问题,可质量也不一样,拿在手上轻了许多。 不过,此刻他有些乏力,刚好合适。 身旁的兄弟们,传来喘息声,他们也累了。 “不好,族长!”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根基关键时刻冲了过来:“那延部在攻击我们的侧翼!” “根基叔,到娜吉那里敲鼓!”十六瞬间就做了决定:“十七十八,你们两队过去,把那延部给我死死顶住!” “是,十六哥,保重!”两人来不及多说,大喝一声:“根赤部兄弟们别慌,我们来了!” “兄弟们,干死这些乌赫狼!”十六毫不示弱,也沉声喝道。 娜吉在那延部加入战场的时候是最痛苦的,要是没记错,青巴是第一个来提亲的。 当时,她还是很喜欢和这个那延部的小王子在一起玩儿,因为部落的人由于自己的身份,不和她玩儿。 不知道啥原因,爹爹没有答应,后来他们父子俩再没来过,直到前来比武招亲。 那个曾经羞涩的男孩儿,已经成年。他恶狠狠地率先出击,冲向自己的部众。 十七十八来了,她不认识,两人旋风般杀入那延部,不到片刻阻住了颓势。 根基大叔已经拿起鼓槌,咚咚咚地敲响战鼓。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PS:  写不动了,好累。没有存稿,自己感觉主角还没出场有些拖。 第六十九章 强弩之末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哼!”青巴根本就没看眼前的十七十八,直勾勾盯着那个让自己陷入屈辱的男人。 少年时期,他随父亲来看这个号称大辽河之花的根赤之花小公主娜吉,本想此行极为容易,既能娶到美人又可以拥有偌大的财富。 草原上的孩子,本身就很成熟,那时候,他早就不是童子鸡,毕竟青巴可比娜吉大了四五岁,他八岁的时候就命令一个小女奴来****。 对战争,对权利,青巴的理解,肯定比那个狗屁都不懂的小姑娘要清晰得多。 既然不同意就算了,一个小娘而已,那延部有的是,随便招招手就到。 别看他刚刚成年,孩子都三四岁了,也是他父亲放任的后果,一般的草原男孩子,都不会这么早有后代的。 只不过为了给根赤部的面子,周遭几个部落都晓得,这朵花最终还是需要大家来公平竞争的,除了他们别无任何人敢娶。 就是那个现在还嗷嗷叫着策马奔向乌赫部的年轻人,看上去年纪和自己差不多,毁了自己的一切,成为笑柄,今天我要夺回来。 说实话,要是那延部不加入战局,乌赫部已经无力回天,甚至有些部众后退也没人喝止。 骨松在算计,所有来的人不是哥哥那一派系就是父亲的嫡系,死了就死了。 乌赫在恐惧,难道近两年部落没有大肆扩张,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了吗?连根赤部都打不过,更遑论那延部与曲都部。 兀立图实在是无能为力,他以为是自己饿了,渴了,闷声不响在一旁补充着饮水和食物,吃饱喝足。身上还是一样钻心疼痛,站不起来,干脆坐着。 势均力敌!赵十七赵十八心里泛起无尽的悲哀,要是在巅峰时期。那延部这样的千夫长,不出十招就能杀死。 好在三三制变成了四四制,两边的四个人各自费了一番手脚,总算把对手给砍死。 不过,就这么半盏茶的功夫。他们发现,自己的体力都下降了不少,马儿前移,他们连手中的武器都没有举起来。 是的,刀和枪都拖在地上,能够节省一点力气,赵家儿郎也不是铁铸的。 当当当当,连续几声响,下一波敌人又到了,武器交织在一起。 刚才使尽了全身力气挽住颓势的十七十八。稍微回复了下体力,四个人如走马灯乱转,可转的速度大不如前。 终于,青巴回过神来,他随手砍死一个根赤部卒,大声喝道:“你们都是瞎子啊,敌人的援兵为何没挡住?现在还不派人上去围攻?” “少主,不行的。”旁边的一个部众缓缓摇头:“刚才我们的千夫长全部被杀了,再要去包围,那些根赤部的人又会把我们也裹进去反包围。” “给我上!”青巴说着。带头冲上去,他咬牙切齿,恨不得把这几个突然冒出来的石榴跟班食肉寝皮,打乱了从背后直接把石榴给打败的计划。 “跟上。跟上!”根赤部的血性上来了,在青巴周围尽管来了一个被杀一个,还是源源不断上前,然后一个个被杀死。 大家都晓得,他们是姑爷,不。应该叫族长的亲随。他们在,自己部队的右翼就不会成为破绽。 “十七,你还行吗?”十八喘着粗气。 “哈哈,十八,你就看看哥是如何杀这些胡狗的。”十七仍然在笑,不过笑声里的中气明显不足,后面的声音已经被淹没了。 要在平时,对方不叫自己哥,肯定要磨叽半天才肯罢休,此刻显然没有那么多功夫扯。 “十七十八?”青巴悚然一惊,四下打量着。 我的天,自己究竟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连身边的随从都排到了这么大的数字。 不要说别人,就是青巴自己,身为那延部的少主,平时的护卫也就十个八个的。 在老那延看来,儿子就是要经过不断的磨练,才能一步步继承自己的家业。 “阿爹,我们怎么办?”咎曼自从那延部参战,就乱了方才。 “我儿,不着急。”曲都虽然在安慰儿子,何尝不是在安慰他自己? “他们三方的战斗,已经进入最后的阶段。别看都没咋注意我们,可要上去,必然会导致任何一方甚至几方的反扑。” 他就算不知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谚语,却也按照这个准则行事。 赵十六非常着急,必须要尽快结束自己这边的战斗才是,不然,说不定一直都无动于衷的曲都部,也会专门捡软柿子捏。 “兄弟们,前方就是你们的家人!”他鼓起最后一点力气,怒吼一声:“杀尽这些狗贼。” 整个根赤部的战士们,都和各自的对手短兵相接,这是决胜的最后关头。 根基没有想过,连敲鼓都这么累,好像比起先自己拿着武器战斗来更加累人。 夜风逐渐刮得大了些,可他额头上的汗珠却越来越密,双臂都有些酸麻。 “咚咚咚!”手中的鼓槌,没有一丝停歇,不断敲击在根赤人的心间。 他们绝大多数都已疲惫不堪,要是现在没有敌人,说不定倒头就能在冰冷的校场上睡着。 “父亲,我们怎么办?”骨松十分焦急。 除了身边少量的护卫,乌赫部能派上前去的人都派了上去。 “还能怎么办?”乌赫低声骂道:“拿起你的刀,还没看出石榴不行了吗?” 是吗?骨松大喜过望,透过人群,极目远望。 十六的手臂缓缓举起,和对面的敌人武器碰在一起,他和银灰马都往后面退了一步。 那些乌赫部的万夫长、千夫长之类,早就变成刀下亡魂。 眼前的乌赫人,实力并不如何强大,估计就是普通的百夫长。 不要说巅峰时期,就是自己连杀二十余人那会儿,再和他交手,也只需一两招就能解决。 骨松打着马,一点点靠近,他还想再仔细观察下,究竟是否如父亲所言。 十六手中也不知换了几把的枪再次举起,他没有打马,只是稳稳地刺到敌人身上。 那人被戳到了肋骨,一时半会死不了,疼得呲牙咧嘴,发出惨叫声。 “你就这么去吧!”骨松一刀就亲自把他砍死,也不催马,任由马儿往前走, 他露出满脸狞笑:“石榴,让我来终结你这个大辽河第一勇士!” 刀在黄昏里没有半丝光线发射出来,却发出致命威胁,向十六砍去。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六十九章 根赤之战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当!”没有人能形容这一箭的力道有多大,直接把骨松的刀带偏,人和马不由自主后退了四五步。 他知道自己专门请人打造的刀,已经损坏了,感觉中好像都快被射穿刀面。 始终注意十六的青巴心里的恐惧无与伦比,还好,自己没有贸贸然冲到那边。 顺着来箭方向望去,残阳如血,那人在夕阳的光线里,身材被拉得无比纤长。 “某南阳黄汉升,谁敢欺我兄弟?”他一直没有停步,身下的枣红马撒欢似的狂奔着。 兄弟?!十六心里顿时暖融融,三公子平时也待自己等人如兄弟,他是赵云的大兄,竟然叫了一声自己兄弟,那不是我还是谁? “黄大哥,我在这里!”他傻笑着,没有谁能在劫后余生不开心的。 可惜,他的功力已然耗尽,声音根本就传不出去,鲜卑人不知道说些什么,场上十分喧闹,很显然,随着黄忠的加入,他们败了。 刚才那一刻,十六仿佛看到那个叫赵勇的家伙张开双臂来迎接自己。 “胡狗领死!”相对起来,张飞就要简单得多,丈八长矛上下翻飞,挨着就死,碰着就亡,眼看着乌赫部的大旄,根本就不瞅眼前的人。 骨松一看形势不对,悄悄撤了下去,反正到处都是鲜卑人,他并不起眼,一会儿就消失在视线里。 场上的形式一目了然,围攻根赤部的乌赫部与那延部,受到赵家军的死命打击。 鲜卑人没法形容这究竟是怎么样一支军队,三个人一拥而上,倒下的是几具尸体。 毫不停歇。一转眼就杀向下一组目标,往往是几十人一起缓缓推进。 反正落日只留下最后一条边的时候,场上的鲜卑人刚才动手的,几乎都躺下。这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啊,那可是三四千人命。 黄忠本人没有出战,甚至连观战的兴趣都没有。 表面上,他是一个随时都十分严峻的人,很少有人看到他的笑容。 此刻。他笑了,很难相信,一个男人的笑容也很迷人。 “十六,不怪我们来迟吧?”黄忠打马飞奔到战场边上的时候才停住,此后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关注着校场上的形式。 “黄大哥,再次见到你真好。”十六说话都有些气喘:“娜吉,快过来,见过我黄大哥。” 别人也许没注意他,娜吉的眼光。始终都在爱郎的身上,看到一招手,她连马都忘了骑,一路小跑过来。 “石榴,你怎么样?”她这一刻恢复了女孩儿的本色,也不管旁边这么多人。 娜吉伸手要上马,十六苦笑道:“抱我下来,连下马的力气都没了。” “看你能的,”娜吉就像一个温柔的小妻子,小心翼翼地扶着他下马:“吃饭吗?喝水吗?糟糕。我忘了叫人准备。” “好小子,这么快就有了媳妇儿?”黄忠的笑容收去,脸上满是温和:“也不介绍下?” “这是我,恩。娜吉,根赤部的继承人。”十六挠了挠头皮,很是尴尬:“这是我黄大哥,你就当他是我亲大哥一样。” 此刻,他的身子都站不直,有了依靠。疲惫感马上就来了。 “黄大哥,”娜吉甜甜一笑:“哎呀,我让你扶你去休息。算了,还是我扶着你吧。” 黄忠这个尴尬呀,还想开口说话,却不料那丫头根本就不给自己机会。 “那个,黄大哥,后面就交给你了。”十六很是享受。 却还是和娜吉一样,扭过去两人慢慢走着:“我得告诉你一件事,我不是鲜卑人,是汉人,叫赵十六,姓赵,数字的十六,如果你要后悔还来得及。” “汉人?十六?后悔?”娜吉小脑袋有些迷糊。 转眼看到两个不知所措的部族,眉开眼笑:“我只知道,我是鲜卑人,可同为鲜卑人的他们随时都想抢占我们的地盘。” “随后我们的命都是汉人救的,你们汉人有句话,叫鸡狗嫁人,忘了。我也不管你叫赵十六还是别的,你就是我的石榴。” “可惜,阿爹看不到了。他一直在和我说,想等我成婚后,天天去放牧的。” 说到根赤,娜吉又伤心起来,十六不知道说什么,只好费力地举起手臂在她后背上轻轻拍打着。 太阳落山了,一只海东青徘徊在校场上空,这时候扑腾着翅膀离去。 黄忠有所警觉,抬头看了一眼,只看见一个黑点钻入天际。 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黑夜白天区别不大。 战事已近尾声,赵家军才不管是普通族人还是头人,一股脑儿全杀了,那杀人的速度和方式,让曲都部与阿基部根本就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别看他们冲向了鲜卑人如切菜般前进,还有一百多人始终在黄忠的身后纹丝不动。 “曲都部曲都,见过将军大人。”老曲都怕有不测,把儿子留在原地,亲自举着双手前来打招呼。 “手放下吧,你的汉话说的不错。”黄忠面无表情,连略显赞叹的话都听着木木的。 “说吧,”他不给对方任何机会:“投降或者死。” “大人,我们没有进攻根赤部啊。”那延傻了眼:“从进来到现在,没有杀死任何一个根赤部的人,你可以找石榴大人打听打听。” “我的话不说二遍!”黄忠的手握住了刀纂。 “大兄,这些人杀不杀!”张飞有些累,连杀了这么多鲜卑人,不累才怪。 “大人,我们愿降!”尽管夜色渐渐降临,那逼人的杀气,让那延寒毛直竖。 “放下武器!”张飞吼道:“你给他们说,不然我们就杀过去!” “放下武器!”现在的校场可安静多了,要不然那延没有修炼导引术,他的话隔着老远,部族的人可是听不见的。 地上响起仓朗朗的声音,所有那延部的人都齐刷刷把武器扔在地上。 咎曼想了想,干脆连身上的小匕首都丢掉。 阿基部的人左看看右看看,暮色中根本就不知道头人的脸色。 “大人!”阿基也学着举起双手策马过去:“我是阿基部的族长,带的就只有这么几个人,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 “回去见阎王爷吗?”张飞怒吼一声:“是不是你家张爷爷的武器是吃素的?” “朵呼,丢下武器!”阿基垂头丧气。 这一仗,史称根赤之战。 是役,黄忠、张飞带着不足五百人,杀了四千九百余鲜卑人,两个部落现场投降。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PS:  我写了两章,融合成这一章。亲们,我写不动了,容许我再回到一天两章。好好构思下情节。不过三更一天好勉强,我不敢玩儿了,累死人。每天睡眠都不足。不说了,上传洗脚睡觉。 第七十章 敌踪初现 天上无月有星,曾经很少在这个季节到辽东辽西来。 赵孟裹了裹衣襟,看到戏志才的屋里还有灯光,慢慢踱了过去。 这孩子太努力了,云儿身边的人,一个赛一个厉害。不要说他就是一同跟随来的小不点郭嘉,让老爷子都震惊不已。 人都有私心的,赵孟也不例外。可现在他犯难了,偌大的家业,今后究竟要给谁? 以前他对大儿子更是偏爱一些,为了赵风到雒阳,不遗余力派人打点。 云儿倒好,根本就不需要自己的安排,一个人也不和家里商量,跑到颍川书院求学,作为父亲,他有一段时间很是生气。 现在看来,或许孩子的选择是正确的,不到那里,就没有戏志才、徐庶乃至赵满这样的人才,更招揽不到黄忠那样的武将。 同样的三年,风儿到京城做了些什么?真定赵家背靠赵忠,他竟然三年只去了三次。 娶了袁家的嫡女,作为一个小地方的豪门,赵孟说不高兴是假的,更多的是忧虑。 二儿子的威名一天比一天大,大儿子也不甘示弱,奋起直追,今后要是兄弟阋墙,那就麻烦了,作为父亲,他不想这样。 “志才,为何还不休息?”他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叔,”戏志才慌忙站了起来:“侄儿在研究我们的胜算究竟有多少,刚才发现,忘了一个最大的变数。” 说着,他的手指到玄菟郡之北,那一片都是高句丽人的地盘。 “你这孩子,为何如此客气?坐。”赵孟自我安慰道:“应该不会吧,不是公孙域刚刚和他们大战一场,汉军还取得了胜利吗?” “他们的大战,谁都没看到。”戏志才揉了揉额头:“只有玄菟郡的喜报到雒阳,这边看起来风平浪静。根本就不像打过战的样子。” “你是说?”赵孟闻言大惊:“公孙域,你竟然敢谎报军情,老夫定然参你一本!” “朝廷风雨飘摇,公孙家不外乎要找朝廷要些钱粮。”戏志才抽丝剥茧:“雒阳那边。最多也就是口头上的嘉奖。” “然则,他们可以找这个借口,从其他地方大肆购买粮食。小侄好好比较了一番,近两年,玄菟郡购买的粮食超过了以往三四倍。” 赵孟不是无智之人。稍微动了下脑袋,就明白了公孙家的意图。 玄菟郡虽然苦寒,却也能自给自足。尽管连年干旱,对这里的影响并不是很大。 他没有学过后世的地理,不知道草原上由于胡人常年放牧,导致水土流失严重,土地沙化,受到干旱的侵袭是最严重的。 情报这么一分析,马上就明白了,公孙家把粮食和胡人们做了交易。不管是北方的高句丽人还是西面的鲜卑人,他们都在做生意。 可以说,护鲜卑校尉的行动,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公孙家的生意。 “报!”一个情报人员把手里的东西交给赵孟,施礼后出去了。 戏志才性格是很沉稳的,看到世叔的脸上喜色抑制不住,也不由有些好奇。 “你要看就看吧,”赵孟捋须笑道:“作为军师,你不看谁还有这个资格?” 看到上面的消息,饶是戏志才稳重。毕竟第一次被放到这么高的位置上且真正接触军国之事,手也情不自禁颤抖起来:“叔,大喜呀大喜。” “恩,他们比老夫料想地做得更好。”赵孟长吁了一口气。冲门外说道:“传:十六儿有功,赐名赵东,和风儿云儿同辈,子孙进入赵家祠堂。” “是!”门外有人应着。 “现在就是玄菟郡那边的情况了,”赵孟连连叹气:“不知云儿如何应对。” “叔,元直与小侄同出颍川书院。才智上不在侄儿之下。”戏志才劝慰道:“小侄能想到的事,元直必然身临其境,更会有所察觉。” “恩,”赵孟心事重重点点头:“我让人随时关注,迫不得已,我们就得东进,先打高句丽人。” 对两人的才能,老爷子身有体会。不过他年龄稍长,更喜欢稳重一些的戏志才。徐庶在他眼里还是跳脱了点,喜欢急于冒进。 当初从东面进攻,就是徐元直率先提出来,后来经过一次次完善才有今天的行动。 要是他带着赵云再次冒险,将陷先锋于险地。 那样的话,所谓的北伐就成了玩笑。高句丽人不是泥捏的,要是那么容易被剿灭,早就被公孙家给收拾掉了。 只有在双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公孙家才会和他们做交易,朝廷也需要人在这里镇守,保证家族的利益发展壮大。 如果这边去告知赵云,反而会让徐庶心生反感,说不定走上另外一条道路。 谋士们都是高傲的,一个铤而走险,不仅要搭上赵云他们,连北伐军都岌岌可危。 在公孙家的校场上,赵云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关羽以雷霆之势,当场斩杀金林和查护。 鸦雀无声,连公孙域和公孙度都被震慑到了。 天地良心,作为玄菟郡的太守,公孙域并不需要铁板一块,御下之道嘛,他不仅对两家睁只眼闭只眼,还暗中扶持一些小家族。 只有玄菟郡的实力强大了,才能更好地对付来自北面、西面的威胁。 这两年的生意,玄菟的大小家族,雨露均沾,公孙家并没有独吞,毕竟利益太大,任何家族想要拿下,就会招致其他家族的联手打击。 “金林和查护抗令不尊,”赵云的声音响彻校场:“朝廷让我等西击鲜卑,乃是对玄菟民众大好之事,任何人等不得抗命!” 他的眼睛已经盯着公孙域,要是有任何不对路的地方,不管是关羽还是自己,都会毫不留情,所有人都得死在当场。 “本太守自当遵从朝廷和护鲜卑校尉赵侯爷的命令,”公孙域额头冒出了冷汗:“赵将军的话就是本官的话。” 作为武将,柳毅的感触是最深的,他不知道关羽最擅出其不意,在金林话没说完就抽刀而上。 柳毅没有和两人放过对,以前的他地位低下,也根本就没有这个资格。 人的名树的影,金、查二人在玄菟郡可不是无名之辈,和高句丽人、鲜卑人战斗,也不落下风。 他自忖,要是那两刀砍向自己,决计接不下来。 公孙度武艺一般,看到柳毅的神态,不由暗自摇头,自家招揽的人,根本就没有赵云的人厉害呀。 “我宣布,今夜出城,在城外安营扎寨!”赵云说完,虎视眈眈盯着站在前排的几位玄菟将官。(未完待续。) 第七十一章 玄菟家族 关羽刀上的血还没干,谁敢有任何异议?就连公孙域都不敢多说一句,遑论下面的低级将官了,他们好多都是看着太守的脸色行事。 玄菟郡城作为本郡唯一的大城市,其建筑规模上或许和雒阳等大都会无法相比,就是真定也永远不及。 但是,在城墙的高度与厚度上,历代太守不遗余力。每个人上任之初,就会派人加固一次,才有了现在的规模。 从城外的营寨远远看去,郡城高入云霄,不时有巡更的军卒在上面走来走去。 第一次,赵云掌管着这么多的兵马,营寨如云,原来五千人就有这么多,要是一万人两万人该如何? 玄菟郡作为边郡,远不止五千人,郡城就有精兵一万五,还有周边各个县城都驻扎有连年征战的劲卒。 “子龙,为何我们不连夜出发?”关羽一直没说话,此时再也憋不住。 赵家部曲,早就被派到了营寨外面值守,防止任何人出营,否则格杀勿论。 “元直,你来给姐夫说说。”赵云笑道:“十六那边尽管危险,却也不至于有性命之忧。大兄在,十六就不会出事,翼德也能保全。” 关羽心里烦闷不已,却也无法可施,人家本身的实力在那里,自己不是对手。 徐庶看到有些好笑,没有丝毫拿捏:“兄长,玄菟郡公孙太守此人,只能说有一定的才能,还远谈不上雄才大略。” “简而言之,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是铁板一块,自然就有家族对他们占据高位心有不满。” “原来是这样,”关羽恍然大悟:“我们在校场上显示了武力,别的家族听到风声,马上就会派人来接触,对吧?” “当然,”徐庶肯定地点点头:“我们可以走得更远一些。根本就不和玄菟郡各方势力纠缠,带兵直插西面。” “玄菟郡,是玄菟人的,只有他们才最了解这边的局势。对我等大有裨益。” “可城墙高耸入云,此刻已近黄昏,都没有人出来。”关羽又发现了新的问题:“酉时一过,城门就要关闭,他们如何出来?” “姐夫。如果连出城都想不到办法,这样的家族我们不结交也罢。”赵云伸了个懒腰:“我们是来交朋友的,又不是来扶持他们的。” 关羽瞬间秒懂,却对身旁的两人佩服不已,今后自己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你看清了?”玄菟郡当然不止一个公孙家,此人名为张家之主张青。 “属下看得明明白白,”下人点头不已:“公孙老儿连屁都不敢放,让赵云带着人扬长而去,甚至还有赵家的人在后面督队。” “下去吧,派人去找何家主、向家主、文家主过来。”张青随即吩咐道。 “东年兄。不是某不相信你的话,我张家在此地已生根发芽,不得不谨慎从事。”他冲里间抱拳:“且我张家身小力弱,还需有人相助。” “无妨,人之常情而已。”燕赵风味玄菟负责人赵东年笑嘻嘻地,没有一丝生气的模样:“不要说你,就是我也一样要慎之又慎。” 才怪,张青心里腹诽,这是你赵家的利益,要不是你。我今天也不可能和赵家有接触才对。当然,他也没有受骗的感觉,反而甘之如饴。 “三位,东年兄你们都认识。某就不介绍了。”客人很快来到,张家密室里,张青朝三人拱拱手。 何家主名为何琼何东联,刚开始也许因为两人名字相近,他和赵东年堪称莫逆。 可此人私心太重,老是想借着赵家的东风向上爬。关系慢慢比不上后来接触的张青。 向家主名为向钮向碧青,他是本土的家族,不像其他家都是从外郡搬迁过来的。 被公孙家一直压在头上,向家人始终都在想办法找外援,真定赵家进入了他的视线,现在双方的关系越来越好。 文家主是寒门,名字叫文思凡,最近几年刚刚冒出来的,来历都是个谜。但在不少场合,新兴的文家经常与公孙家放对,逐渐融入这个圈子。 “张兄,明人不说暗话,”向钮有过一丝不快,应该是自己做东才对:“赵家子龙的事情我们都听说过,且有意在城外相侯,今日为此事而来吧?” 说着,他冲赵东年笑笑。 “当然,”张青直言不讳:“赵先锋也在等着我们才是。俗话说救兵如救火,想来根赤那边的情况,他已尽在掌握。” 何琼最是憋屈,要是当初自己在利益上和赵东年再稍微妥协下就好了,也轮不到别的家族趁虚而入。 这下哪有自己威风的份儿?燕赵风味的合作自然还在继续,自家份额早已不占优势。 “东年兄,烦劳和赵先锋讲,我向家要人出人,要钱出钱。”何琼咬咬牙:“就是我老何家赔光,也没啥大不了的。” “东联兄言重了,”赵东年一惊,拱手致谢:“子龙侄儿可能最需要的,还是诸位掌握的情报。我赵家不缺人也不缺钱。” 只有把这话先说出来,让他们心底里的那一丝优越感没有了,才好继续谈下去。 众人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一直没有开口的文思凡缓缓说道:“东年兄,和胡人的战争,当不止这一次出击。” “今后我们要想在这一片能继续壮大,就得把胡人打疼才是。两军对垒,哪怕多上一个人都是好的。短时间看不出来,时间长了优势也就明显了。” “等着你给高句丽人继续送情报么?”赵东年身后突然闪出一人,也不二话,只见寒光一闪,文思凡人头落地。 “父亲,孩儿现已查明,文家人为高句丽奸细。”青年人先冲众人抱抱拳:“当年文思凡本为一落魄书生,无意间从辽西到了高句丽地盘,被其俘获。” “恩,”赵东年含笑点头:“齐欢,你退下吧。” 众人被赵家的行动惊得说不出话来,按说自己等人是地头蛇,情报工作应该比外来户赵家做得更好才是。 可他们不管怎么打听,也不知道这来历不明的文思凡究竟为何人。 “某也是机缘巧合,”赵东年还是在温和笑着:“辽西郡那边传回来的消息,有一家族庶子文远文思凡,八年前说要游历,不知所踪。” “再找商队确认,他就是辽西文家的文思凡,耳朵后面必有高句丽人的刺青。” 当夜,曾经显赫的玄菟文家被一把大火夷为平地,众人纷纷议论不已,太守府更是明文下令,让郡民谨防火灾。 在夜色中,三家最杰出的张舒张潜望,何阳何伯阳,向召向仁文,在赵齐欢的带领下,从何家密道出城,到了赵云营中。(未完待续。) 第七十二章 关羽的成长 对于修习了导引术的三人来说,睡觉的多少并不重要。传说中到了高深的境界,连睡觉都可以不要,稍微打坐就可以满血复活。 黄忠在行动之前就已经派人飞鸽传书,言明此次行动有惊无险,周围没有大的势力干扰,取得胜利理所当然,之所以晚出场,不过是为了消耗鲜卑人的实力。 根赤部尽管是十六今后有可能长期驻扎的地方,可还是鲜卑人,第一次与异族打交道,不管有多谨慎都不为过。 因此,他让这边慢慢处理,等一切就绪再汇合不迟。 “现在问题摆在我们面前了,”赵云摊开一张绢纸的情报,给二人看:“大辽河水位下降,不仅从西到东方便,从东到西一样自如。” 关羽曾经是一个不考虑后果的人,从他一怒杀人就可以看出。不过,从河东解良到真定的流浪,懂得用心思考了。 见他眉头紧锁,徐庶拍了拍他的肩膀:“姐夫,不管是北上还是西进,有多方面的因素在内。我们要考虑高句丽人会不会在后面捅一刀。” “更主要的是,玄菟郡本地的势力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出力。” “其实,渔阳郡那边就不错。”关羽嘟囔道:“子龙,那天不是有不少家族都答应为我们提供各种保障吗?为何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也罢,作为赵云今后要着力培养的嫡系,徐庶还是很上心的。 “姐夫,首先,公孙家族本身就是一个不安定因素。”他指着地图:“不光是玄菟郡,还有旁边的辽东郡与辽西郡,我们来不得半点马虎。” 关羽眼前一亮,原来打战并不是只在战场上逞勇斗狠,还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东西。 “其次,不仅是我们要在这里调兵,他们的兵员素质你也看到了。比起常山的郡兵也不遑多让。更主要的是,宫里的那位根本就不放心。” 恩,还有这等事儿?关羽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一直都认为皇帝平庸无能。 当皇帝的。最看重的是他的位子稳不稳,下面有没人要造反。 别的地方还好说,辽东四战之地,要是有实力拿下北面的高句丽与东边的三韩,拥兵自立。也不是多困难的事情。 “姐夫,你以为蹇硕这位监军是干嘛的?”赵云微微笑道:“他起到了上传下达的作用。一方面,把我们的诉求上禀到雒阳,直达天听。” “当然,皇帝他能不能解决是一回事,就像玄菟郡每次打战完毕,总会向朝廷诉苦,又死了多少人要抚恤,哪些方面还需要钱。” “另一方面,皇帝对于下面的信任。永远比不上哪些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宦官。他的旨意,刘宏也认为只有这些人才能准确传达。” 关羽茅塞顿开。说实话,有时候赵云在想,要是历史上他的身边有一群良师益友,未尝不可以扭转局势,和好东吴,打退曹军。 诸葛亮进入蜀汉朝堂,本身就要在元从系的权力结构中撕开一道口子,把原本属于关羽张飞手上的权利,硬生生抢过去。 君不见。不少人在看三国的时候,为诸葛感到不满,他为何注意到这边有不安定因素,居然视而不见。有走麦城之败,蜀汉的下坡路开始了。 其实,就算他说了,关羽能不能听进去都很难讲。 “如此说来,我们必须要先解决玄菟郡的问题。”关羽恍然大悟:“要不然,我们就麻烦大了。不过。大兄那边,人单势孤。” “姐夫,要是和别人在一起千万别这么说。”徐庶哈哈大笑,他很享受这种气氛。 正如当初的赵满,他时不时问一些有时看上去十分可笑的问题,不是他不晓得,而是不愿意用心思考。 人都有惰性的,身边有人能解惑,何必自己苦思冥想? 想到赵满,他心里又泛起了温馨,那个经常和自己斗嘴的家伙,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云的目的很清楚,就是让他和太史子义在一起,让他近距离接触军队,了解战事。今后哪怕不能作为顶级谋士,也能独当一面,或谋划或后勤或参赞军务。 蜀郡赵家,是他永远也绕不过去的一道坎儿。没有赵温在雒阳的大肆吹捧,自己的名气也不过在真定方寸之地,根本就不可能天下知名。 可以说,那边与赵忠在赵云的宣传上面,相得益彰。一边能直接与皇帝对话,进入最高权力者的视线。另一边让世家豪门都清楚这人今后有出息。 官场上的东西,说简单也就简单,你好我好大家好。说复杂也复杂,各种蝇营狗苟尔虞我诈,层出不穷,每个人都是一步步强大起来的。 当然,要是你不能适应这样的环境,对不起,那你就出局了。 一旁,徐庶还在耐心解释:“正如我们在玄菟郡外一样,这里的世家大族要是没有人来和我们接触,那这里的人也就没必要结交,当一个兵源之地就好。” “本身,大兄的能力毋庸置疑。实不相瞒,在我们中间,也只有他目前有独当一面的实力,张飞那暴脾气只有他才能压下去。” “子龙不也可以吗?”关羽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赵云今后要管的事情很多,不可能事事关注。要不然累都累死了,哪还有时间来顾忌其他?更遑论和天下英雄论剑。 “子龙对你有很大的期望,姐夫。”徐庶郑重其事:“我们一起过来,就是希望你能尽快有能力统帅一方。今后在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是重中之重。”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高,关羽心头一震,简直觉得难以置信。 赵云与赵香的关系,已经脱了五服,两人之间的血缘并不是很亲。 他一直都认为,对方看上自己,是因为自己武艺还不错。 “谢过子龙!”关羽这么正式地行礼,并不多见。 “姐夫,你这样就见外了,咱不管在啥时候都是一家人。”赵云依旧笑容可掬。 有时候,驭下之道需要下面有争斗,从上到下一个声音上面的人就要担心了。 可在事业还刚刚起步的时候,确实应该团结一心,不然根本就强大不起来,内耗让人精疲力竭。 “也就是说,大兄在那里等着鲜卑人的投靠!”关羽赶紧接着刚才的话题来掩饰尴尬。 对这个冷面男来说,好像说出一些温情的话极为困难。 “对呀,他手上的赵家儿郎并不是吃素的。”徐庶阴阴笑道:“就怕他在鲜卑看上几个胡人小姑娘,不想走了!” “这话你有本事和他说去!”关羽一愣,随即就乐了。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笑声。(未完待续。) PS:  不是我是水比,而是我的电脑昨晚不知道我删除了啥东西,今天开机就是进不去系统。朋友说明天来给我看,所以,今明两天,我就只好在单位上写作。手头没有以前的东西做参考,各种资料都没有。很抱歉啊,后天回复正常。 第七十三章 玄菟姚家 黄忠在根赤部的城堡内,不由自主打了个喷嚏,一旁的张飞早就鼾声如雷。 这小子入军以来,也只有自己人在身边的时候才能睡得如此实沉。 两人在野外的****夜夜,黄忠可是很清楚,连续有好几个晚上,他根本就没有合眼。 他没有打扰,悄悄退出了房间,到卧房给张飞抱来一床被子,轻轻搭在他身上。 张飞好像眼睛睁开了下,见是黄忠,又闭上眼睛继续沉睡。 此刻,赵家部曲报有人来访,出去看时,却是根基。 “大叔你还没歇息?”黄忠和颜悦色:“今天全赖你,十六才能支撑到我们出击的时候。” “分内之事而已。”根基摆摆手,浅啜了一口香茗,太好喝了,他又贪婪地猛灌一口,茶水太烫,连舌头都有些发木。 “人老了,睡眠也少。”他忍住嘴巴里的痛楚,说话有些含混。 “不知今后汉庭将如何对我根赤部?”根基也不绕圈子,单刀直入。 “其实,我来之前,子龙有过吩咐。”黄忠端起茶美美地喝了一口,砸吧下嘴:“鲜卑人如何待我们,那我们就如何待鲜卑人。” “对了,你还不晓得子龙是谁吧?他叫赵云,以前十六是他身边的人,不过,十六已经改名了,现在叫赵东。他是护鲜卑校尉赵孟侯爷的二儿子。” 这里面的关系绕来绕去,让根基脑袋都觉得快爆炸了。 他的汉语只能说一般般,对于汉人,历来态度都很谨慎,就像没过世的根赤一样,可以做生意,却不可能有其他什么的。 不管是汉人还是鲜卑人、高句丽人,到了我根赤部做生意,我们都欢迎。名气之大,幽州、冀州。甚至隔海的青州、兖州都有人前来做生意。 别说啥辽西辽东郡,就是玄菟乐浪郡,只要有人拿出真金白银,根赤部都会做交易。 近两年来。鲜卑之王檀石槐明令,禁止和汉人交易马匹等战略物资,让根赤部的生意受到很大影响,只能偷偷摸摸做点儿小生意。 要不然,在生意好的时候每天来往的汉人络绎不绝。周围的部落不管势力如何强大,都不敢在这里惹事儿。 “额,老朽其实就想问问,今天有不少部族前来拜访,看到你都照单全收。”根基发现自己理解起来有些困难,只好抛出来的真正目的。 “不管是根赤部还是其他小部落,只要对我们汉人友善,我们对你们也一样,刚才那话不是闹着玩儿的。”黄忠指着旁边不远处的房间说道:“你应该问他!” “石榴?”根基觉得难以置信,刚才的意思他没完全懂。却也明白姑爷就是今后根赤部的话事人,不由高兴得手舞足蹈,兴高采烈而去。 黄忠浅浅笑着,或许只有在没人的时候,才能看到他这样的表情。 还是鲜卑人好啊,直来直去,根本就不和你多话,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想到这里,他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也不知道子龙有没领会自己的意思。 其实,很简单,小部落来投奔,让根赤部的人逐一甄别。有用的就留下来,而且把士卒要并入汉军的队伍。 那些别有用心的,对不起,还是消失吧。真有不开眼的部族前来进攻,那才是子龙带着人亮相的时候。 兄弟们太累,也只有跟着自己身后的一百多兄弟没有上场厮杀。 此刻。他们都在四处巡逻,以待那些厮杀的兄弟们休息好了再去换班。 人手还是有些不够,就看何时能真正收服鲜卑人了。 赵云三人一直在闲聊着,他们在等,不要说赵家在玄菟郡的人要前来会面,还有这里的大小家族,应该也快来了吧。 部曲进来,轻声放下名刺离去。 “来了!”徐庶递给赵云:“我们熬夜等候,总算有了结果。” 他在这方面,分得很清楚,尽管如今因为避讳没有叫主公,在心里还是一直都把赵子龙当做一生都要追随的对象。 自己在颍川书院,不管是名气还是才能都不是顶尖的,正如戏志才一样,寒门士子,多为偏才,不像世家子那么耀眼。 “我的天!”赵云一生惊呼:“他们怎么可能还在这里?” 要说在辽东的影响力,或许现在有人会说是公孙家,可在此之前,世人只知道姚家。 东汉末年,汉庭政令衰渐、朝纲废弛。随之而起,各边郡地区则少数民族政权纷然迭起并称雄四方。 当时与辽东、玄菟二郡接壤而争雄一隅的,有已经迁都在鸭绿江右岸今吉林省集安国内城的高句丽民族及其北邻的夫余和辽西鲜卑诸部。 其中以高句丽民族政权,地域千里,成为汉代辽东和玄菟郡的强邻。 当时的玄菟郡治,已由苏子河流域的后世新宾县二道河子古城,继续内迁至今沈阳、抚顺间的浑河下游辽沈腹地,后世沈阳东陵区上佰官古城。 与地居辽东襄平的辽东郡,并成为唇齿相依的关东望郡、历史名城。 正是在这东汉末年的多事之秋,在辽沈大地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临危受命的幽州刺史冯焕、辽东太守蔡讽、耿夔和候城障尉陈禅等名将。 而安帝建光年间,玄菟太守姚光,更以镇戍辽沈的封疆大吏。 他先有威服高句丽的政声,后有恪尽职守,纠发地方奸恶,而惨遭诬陷的殉国悲壮,成为辽沈古代政坛上一位德政双馨的一代历史名臣。 安帝建光元年春,高句丽六代王名宫,联合鲜卑、秽貊等围攻辽东玄菟郡。 烽燧报警传至郡首,当时幽州刺史冯焕、玄菟太守姚光、辽东太守蔡讽等将出兵击之。 面对当时首当其冲的严峻形势,地处今沈阳东部的玄菟太守姚光先与辽东太守蔡讽等逆击高句丽和鲜卑联军。 但因初战中高句丽王宫的诈降之计,当年四月,辽东太守蔡讽在追击入塞的鲜卑军时,战死在新昌县。 这成为汉朝辽东战史上,以身殉国的最高将领. 面对痛失良将和岌岌可危的辽东边备,主镇一方的玄菟太守姚光,镇定自若,表现出了大智大勇的大将风范。 他一方面联合臣属汉廷的夫余王子尉仇台,实施远交近攻之策与郡、县联兵。 一举解除厂商句丽王子遂成的玄菟郡之围,打破了高句丽与鲜卑、秽貊联军的城下之盟。 一方面抓住时机,趁高句丽旧王太祖大王刚刚死去,其嗣子次大王遂成即位之初,恩威并举。 在得到汉中央王廷首肯之下,遣使节持书吊唁高句丽旧王之丧,以汉礼感召其新王遂成。姚光等人的远见卓识和恩威并重,收到了明显成效。 公元122年初,即高句丽围攻玄菟郡的第二年,遂成不仅归还了全部掳去的汉郡人口,而且向汉玄菟郡称臣内属。 在剑拔弩张、瞬息万变的汉末辽东民族关系史上,谱写了一曲化干戈为玉帛的美谈。 但是,姚光此人因正直清廉而导致人事关系不协调。 建光元年,素来怨恨姚光的人伪造玺书谴责姚光,并赐他欧刀。 又下诏给辽东都尉庞奋让他迅速执刑,庞奋便斩杀了姚光。后来冤屈昭雪,安帝很同情他,于是赐姚光钱十万,并以其子为郎中。 此刻,赵云握住名刺的手都有些颤抖。(未完待续。) 第七十四章 颍川钟有悔 “子龙,何事激动成这样子?”徐庶甚是好奇,小小的玄菟郡,夹在辽东郡与乐浪郡之间,因其地理位置特殊才会受到别人的关注。 说实话,内心里不管是这边的哪个家族,他打心眼里看不上。 本身就是出自颍川,乃天下文豪集聚之地,又来自望族钟家,尽管只是支族,却也有足够的傲气来俯视天下绝大多数家族豪门。 “姚家姚静?”关羽显然对这段历史不是很了解,看了眼名刺皱皱眉。 “姚家?”徐庶也不淡定了,抢过名刺,呼吸都有些急促:“要是那个姚家,我等玄菟之事,至少就办妥了一多半。” 边郡之地,本身就没出啥了不起的人物,姚光之流,足够郡里的人念叨好几个朝代了。 “人都到门口了,我们在这里讨论让人等是不是不合适啊?”赵云苦笑着,率先走出去。 其实,夜不成公事,一般的人互相拜访,都是在白天。要说玄菟郡有一个望族的话,目前的公孙家哪怕出了一个太守,声望永远不及死了五六十年的姚光。 这样一个家族的人,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大大方方来拜会自己,以表明姚家的人对护鲜卑校尉的支持,不是正好吗? 临时搭建的军营,却没有南方的潮湿,刚刚让人整了热炕,屋子里的湿气和热气混合,有一些闷,可这样的天气对普通人来说在外面冻得够呛。 不少郡兵在赵家部曲的指导下,还在连夜搭建取暖设施,他们没修炼导引术,更加需要温暖。 赵云看到夜幕降临,仍然有不少士卒在来来往往,看到自己等人都驻足行礼。 他对每一个士卒都点头微笑,让那些人激动不已。能得到这里最高长官的肯定,显然是一个基层兵卒最大的荣耀。 从赵云的中军大帐走到营门口,约有一千多步,三人也不骑马。不过步幅很快,毕竟外面还有人在等着自己等人接见。 出乎意料,营门口有两个人伫立在那儿,都做文士装扮。 一般来讲。家族的人来拜访,肯定就是主人带着仆从前来,还从没有过两个人不带随从的情况。 赵云只是一愣,却仍旧脚步不停:“真定赵子龙在此,不知哪位是姚静先生?” “某乃姚静。此时前来拜会,多有叨扰。”这人是一个中年文士。 和一般的文人形象不一样,他看上去在中原儒家的眼里,有些放浪形骸。 文士衫上面,有一两天污渍,文士巾可能因为走得太热了,居然都有些散乱。 看到这里,赵云心里有些失望,应该不是姚光那个家族的吧,不然的话。姚家哪怕随着先人的意外离世有些落魄,却也不止于到这般落魄境地,需要步行。 然而,旁边的徐庶眼睛却看着另外一个人,再也移不开。 只见此人的髭须并不长,显然是一个好酒之人,腰间挂一个酒壶。 他的眼睛微红,也不知道是因为喝酒多了还是走路热了。 “借问一声,可是钟钊当前?”徐庶的双唇颤抖,说话都有些结巴。 那人本来脑袋微垂。此刻猛然间抬起头来。 很奇怪,一个人在瞬息之间,能有这么大的改变。这一抬头,竟然器宇轩昂。卓尔不群,就是赵云三人也掩盖不了他的风采。 他的双眼一眯,笑了起来:“元直表弟么?” 笑的时候,赵云才发现,这个叫钟钊的竟然长了一双丹凤眼,就如关羽一般。 不过。两人的眼睛各有特色。关云长的显得威武,而他的则彰显出文气。 在赵云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不停打量着赵云。 “这就是传说中的赵家麒麟儿吧,”他眼间的笑意不减:“不才颍川钟有悔有礼!” 颍川钟家,本身就是一个大家族,后人只知道有钟繇钟会父子俩,却不明白正是因为家族的着力培养,才有两人的辉煌。 在颍川,现在人们往往会想到盛极一时的荀家、陈家。殊不知在本地,钟家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土豪,家广业大,根本就不在两家之下。 面前的几个人都不是外人,徐庶也不避讳,一五一十就把钟钊的来历介绍了一番。 却说钟家内部,嫡系与支系、嫡系与嫡系之间,争斗不已,或许这是在有些家族的通病,总会有些人失败,甚至被赶出家族。 钟钊的父亲,也是嫡出,当年的声望在整个颍川无人不知,甚至现在的荀爽也略有不及。 其子钟钊,更被誉为小神童,五岁能诗,让人羡慕不已。 上代家主,有意让他出任下一任家主,可此人潜心治学,对家主之位一点都不感兴趣。 谁知,新一任家主上台以后,对他这一支人打压得非常厉害,不要说治学,说来好笑,堂堂钟家嫡系,有时候连一日三餐都无以为继。 老先生抑郁而终,给儿子取名为有悔,想来他十分后悔,当初没有接任家主吧。 时间永是流逝,街市依旧太平,时至今日,他们父子俩的痕迹在颍川钟家早就没有了任何踪影,在他们刻意压制下,其他家族也不再提起。 自古成王败寇,家族也是一样,他们这一支人也不知道是自己出走还是家族内部的逼迫,反正从那以后,没在看到他们。 “表兄,这些年你一直都在玄菟郡么?”说话间,几人已经来到中军大帐。 “也不是吧,四处飘零,到过西羌,并州,最后在幽州落脚。”钟钊唏嘘不已:“你嫂子也在奔波途中走了。” 看到旁边的姚静面色不善,他赶紧说道:“此人内兄。” 那略显窘迫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不知姚兄可是姚光一脉?”赵云这问题一直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老大人是家祖,”姚静点点头:“家人俱在中原,余意继祖父之志,迤逦来到玄菟郡,不曾想遇到妹夫。” 真是难能可贵,一个人放弃了中原优渥的生活,来到苦寒之地,其中酸楚,冷暖自知。 他的脸上有些不自然,可能触碰曾经一些辛酸。 赵云三人也不着急,看他们此来何意。(未完待续。) PS:  没有提前告知,给钟兄安排了一个角色,望不要见怪。另:一切碉堡了,我前天晚上也不知道删除什么东西,竟然硬盘炸了,好吧,所有的东西都没了,我不知道是该哭呢还是该哭呢?顺便说一句。我要上班,没时间去换硬盘,所以这两天的更新更保证,质量只有慢慢拼凑了啊,望见谅。 第七十五章 还是北上吧 姚静也不是庶出,可他是姚光的小儿子的小儿子,在一个家族里面,憋屈不足为外人道。 很显然,在姚家内部,已经没有他多少位置,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一个甘于屈居人下的人,肯定想要一番作为。 于是乎,曾经祖父战斗过的地方就进入了姚静的视线。姚家的任何子孙,提起姚光当然没有任何人敢有异议,他们这个家族都跟着沾光。 对于老先生的事迹,后辈们很是仰慕。可从父辈那里知道了玄菟郡的情况,却也没有任何人想过要来。 听说姚静居然有这个勇气,不少人冷嘲热讽,大肆挤兑。姚静虽然早就过了热血的年龄,却也气愤不已,在父亲去世后,干脆带着这一支人全部过来。 可谁知,玄菟郡的情况还是让他始料不及,祖父的威名尽管还在,却已被太守公孙域可以压制,毕竟任何一个地方官都不想前任始终悬在头上,何况还是一个死人。 不得不说,姚静他们的到来,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冷遇。机缘巧合之下,结识了四处流浪的钟有悔,两人惺惺相惜,还结了亲。 “姚兄的日常生活不会成问题吧?”赵云看他是一个直爽之人,干脆不绕圈子。 “还好,祖父的旧日同僚,有不少子孙在此生根。”姚静神色淡然,“有他们的接济,再加上姚某本身还有一点才学,教教学生度日。” 钟有悔脸上一红:“我到了玄菟郡却没做啥事情,专门跑到高句丽人的地盘里去。” “啊?”三个人不由一愣,按说那些人他们对威名赫赫的姚光应该是非常痛恨才是。 按照钟钊的解释,此刻的高句丽人,应该是胡人的一支,他们的性格之中带着豪爽。 对于英雄,哪怕曾经杀死了不少族人,却一点都不反感,甚至还十分钦佩。 听说钟钊是姚老先生的孙女婿。部族的大人物还经常延请他到家里面做客。 这边的娱乐生活实在欠缺,让他来讲讲姚光的事迹。 可钟钊本身就对老先生不是很了解,不管是姚静还是他妹妹钟姚氏,对这问题讳莫深入。 不管是谁。对先人的崇拜是一回事,却不想活在他们的余荫之下,想要自己闯荡一番事业出来。 别人说到自己,就会说姚静如何如何,而不会说姚光的孙子如何如何。 但是。钟钊本人游离四方,见多识广,口才也很好,把一群高句丽人忽悠得团团转。 “钟兄,云有一点小小的疑惑。”赵云皱皱眉:“按说我们和高句丽人经常厮杀,两边的关系应该很紧张才对。” “子龙贤弟多虑了,”钟钊摆摆手:“整个高句丽人,加起来才多少?不过二万五千余户,比玄菟郡的人还少些。”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们并不想与汉人开战。近几年边境之上。小冲突或许有之,却没有大的战争。” “汉人打不起,毕竟这里都是以家族为单位来统治着整个郡。打战就要死人,死的是他们的部曲,朝廷的抚慰只能说聊胜于无。” “高句丽人更是打不起,他们本身人口不多,按照二万五千户计算,总人口不会超过十五万。加上一些奴隶之类,也不会超过二十万人。” “他们所处之地,物资匮乏。每一次打战,都要耗尽全族之力,还得休养生息,有些时候甚至一二十年凑缓不过来。” “除非是汉人对他们盘剥过甚。就如王莽时期,导致了整个高句丽人的反叛。在那以前,玄菟郡的位置还比今天大了不少,而且还管着他们。” “从那以后,高句丽人就不被汉庭纳入管辖范围。” “就在高句丽人内部,也分成两种意见。一种是重新回到汉人治下。另一种则要急速扩张,钊刚从那边回来,听说反对派略占上风。” 恩!赵云眉毛一拧,难道是护鲜卑校尉刺激了高句丽人的神经? 也对,他们的财货交易,除了汉人就是草原上的鲜卑人。 双方眼看就要爆发一场战争,不管谁是胜利者,今后对高句丽人就要算算账,因为他们必须表明自己的态度。 鲜卑人害怕在打仗时,有人抄了自己的后路。 如今赵云已经拿下大辽河西岸,他未尝不担心在和鲜卑人大战正酣的时候,高句丽人从后面杀来。 最近他们的主战派占了上风,很明显,肯定不是和本郡的地头蛇公孙域交战。 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他们今后还想不想活命了?除非能把玄菟郡全部收入囊中。 不要说他们没这个能力,就是有,汉庭也不可能答应。 战争过后,公孙家为首的本地家族,显然就不会再和他们做生意,那高句丽人就玩儿得太大了。 纵观历次战争,都是汉人在和他们交易的时候很是苛刻,不断压榨,才会导致的反抗。 那么很明显了,目标就只有一个,作为外来户的护鲜卑校尉赵孟就是他们的打击目标。 赵云想到了,徐庶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对望一眼。关羽还在皱眉思索,不过应该有所发现。 “子龙贤弟,不能不说,你这一招非常厉害。”钟钊侃侃而谈:“从大辽河这边出击,整个东部大人的地盘,都在你们的攻击之下。” “同时,赵侯爷在南边,时不时双方可以合击,鲜卑人该头疼了。” 很显然,他的阅历比其妻舅要丰富,对于战争的理解更为透彻,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赵家军的目的。 “可是现在的高句丽人不安分啊,”赵云微微一叹:“我们想要全力去打鲜卑人,他们要在后面给我们来一下,就会前功尽弃。” “有大辽河隔着,你们怕什么?”钟钊随即大惊失色:“水位早就下降了,原来他们还背着我,可想我自诩聪明,却也被高句丽人给骗了。” “还是北上吧,子龙。”徐庶叹了口气。 “北上啊。”赵云重复着这句话,心里满是苦涩。 当初定下的战略目标,也是把鲜卑人打疼,凭着护鲜卑校尉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可能消灭这个种族。 谁料到节外生枝,初战就压着了高句丽人的神经,这仗还怎么打?(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章 玄菟郡少年英杰 正在此时,部曲来报,有人拜访,估摸着这次应该是玄菟郡的家族,赵云试探一句:“姚兄、钟兄,你们要见玄菟郡之人吗?” 姚静皱皱眉,正要说话,钟钊没好气地说:“为何不见?不管是大兄你还是我姓钟的,并没有做对不起他们的事情。” “反观这些人,他们才对不起姚家人。不要说那个破太守,要不是他在暗中捣鬼,你至于今天的生活这么窘迫吗?” “再说了,公孙家在对付姚家的时候,这些家族可有半分言语?” 听说来的是几个少年人,赵云并没有要出去的意思,几位少年郎而已,哪怕再礼贤下士,也不至于出营门去迎接一些少年人。 当然,如果是他们的父辈前来,那就必须要出去,毕竟那一批人现在正当家作主,一不小心就会招致别人的反感。 “齐欢兄弟,多年不见,你越发壮实了。”赵云看到赵齐欢,眉毛一扬:“你后面这几位,当是玄菟郡的少年英杰吧,何不介绍一番?” “见过三公子,此为何阳何伯阳何兄,乃何家嫡长子。”赵齐欢盈盈一笑,来不及寒暄就进入了角色。 “这一位是张舒张潜望张兄,乃张家嫡长子。最后这一位,是向召向仁文向兄,乃向家嫡长子。三位听闻三公子扎营在城外,特来拜访。” 旁边的钟钊与姚静,没听他说到一个嫡长子,嘴角就是一抽,因为他们自家都不是,才导致今天的境地。 两人干脆不发一言,看三位少年郎如何表演。 “云初次来到辽东之地,整需要各位贤达相助。”赵云郑重抱拳:“三位前来,让云久旱逢甘露,多谢了!” “子龙公子多礼!”三人忙不迭还礼。 开啥玩笑,尽管他们的脚步没有走出玄菟郡。赵家麒麟儿的大名,早就随着各种消息传到这里,可以说三人都是他的粉丝。 现在更因为其父被封护鲜卑校尉,自己甘当先锋。能文能武,如何担得起他的大礼。 “其实,子龙,你我乃表亲。”张舒一脸笑意:“玄菟张家,为渔阳张家的分支。家父是家里最小的一个。成年时到了此处。” “云见过表兄!”赵云有些讶异,却并不惊慌,多了一层亲戚关系,相比张家人能比其他家族更为上心。 而且他们还可以带动其他家族,对北伐大业作出更多的贡献。 “三公子,出城之前,某已处决高句丽人奸细。”赵齐欢禀报:“除了公孙家,其他家族目前的心都向着护鲜卑校尉。” 既如此,自己在玄菟郡的所作所为,就减少了一分暴露的危险。 然则。此地为边疆之地,正如渔阳郡一样,大的汉奸能轻易被揪出来,小的汉奸仍然存在,这些人根本就不晓得谁是谁不是。 不过,大势力成为奸细,其渠道必然就比小奸细要宽广得多,可谓神通广大。 看看文思凡,竟然敢与一郡太守在好多事情上分庭抗礼。 当然,赵云也不可能不口头表彰下:“劳东年叔费心了。一般在边疆之地。奸细如过江之卿。有些时候,异族一直居住在我汉地,简直就无法分辨。” 见他们不着急,自己也懒得揭破。你们想闲聊我陪你们就是。 在谈判中,最先开口的一方,往往就是作出让步的一方。赵云这几个月可深谙其中之道。 “子龙公子,不知此次大军西进,可否有用我向家之处,但说无妨。”果然。向召忍不住,为了表示诚意,他还加了一句:“来之前家父言明,我向家全力以赴。” “家父来之前也曾嘱咐阳,”何阳急了,自己咋不先开口呢。“要打胡人,我何家要人出人,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哈哈,赵家乃张家姻亲,本身就是一家人。”张舒成竹在胸:“即便我张家就此残破,也在所不惜。” “云代父亲谢过三位。”赵云重重抱拳:“北方异族,我等深受其害,向兄应该感触最深。” “是啊!”向召叹息道:“想我向家,当初在辽东之地,可谓家大业大。一场和匈奴人的战争,迫使家族东迁。” “谁知鲜卑人慢慢壮大,北方的高句丽人也逐渐崛起。不要说朝廷,就是我们向家私下,也曾和他们大小战不断。” “此次连根拔除,不管是朝廷还是我们赵家,有心无力。”赵云实话实说:“然则,护鲜卑校尉重开,朝廷还是想在这边有所作为。” “此诚多事之秋,首当其冲,为西羌人的叛乱,连辽东诸郡都抽调劲卒前往。” “我汉人与北方异族之间,必然不死不休,直到一方倒下。” “可我大汉疆域辽阔,最后的胜利者,自然为我们汉人。” “此言大善!”向召闻言,不顾礼仪,使劲拍了下大腿。 此处为军营,大家都是年轻人,也没有人去责怪他失礼什么的。 向家久处边疆,举止言谈,都带着彪悍之气:“就像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地不断去割。或许刚开始的时候,胡人还不觉得疼。” “等到有一天,他们发现自己的地盘只有很小的一块,纵然想反抗,却已有心无力。” 啊?温水煮青蛙!赵云想不到现代人已经懂得了这道理。 “不知向兄可曾把你的想法和令尊说过,”他不动声色:“还有公孙太守,此人为本地最高长官,当尽心竭力为胡人计。” “公孙家么?”何阳鼻子里哼了一声:“能不在我们打胡人的时候捣乱就好了。” 原来,玄菟郡自姚光罹难以来,数次组织过对高句丽人的战争。 可随着新的公孙太守上任,他采取了比较温和的措施。 用他的话说,先把他们的资源慢慢掠夺过来,等到他们没有资源可用的时候,再实施雷霆一击,不同意这些家族的做法。 很难说两者之间谁对谁错,在历史上,公孙域的继承人公孙度开始发力,一举打败高句丽人,北拒胡人。 在势力最鼎盛的时候,还派遣军队,到隔海相望的青州建立桥头堡。 惜乎,辽东毕竟是弹丸之地,尽管趁着中原战乱做出了最大的成就,也就技止于此。 “三位前来,是鼓动我们对高句丽人动手吧?”赵云发问:“可我们面对北方和西方两面的敌人,谁能教我,如何开局?” 他说完,目光炯炯地盯着三人。(未完待续。) 第七十七章 如何北进 “子龙公子,对不起,是召等心急了。”向召别看表面上很是粗犷,却又是四人当中最为心细之人,“各位与你在中军大帐,自然为你腹心。” 赵云不由暗中一叹,此人不愧在军营中间呆过。 因为涉及到军国大事,必然就要保密。可以说,只要大家在一起研究明白,所有的人都将和部队一起行动,直到行动结束。 “颍川徐庶徐元直!”徐庶也不多话,率先自报家门。 “河东关羽关云长!”关羽脸上没有啥表情。 “可为校场出刀之人?”向召最佩服的就是这种汉子,在公孙家的地盘上,就敢肆无忌惮,悍然拔刀,一怒杀人。 他也曾向往这种行为,可惜不管在玄菟郡还是其他地方,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 向家本身就是玄菟郡的家族,他要这么做,就会把家族陷入天大的麻烦。 而到其他地方,人生地不熟,估计他连举刀的勇气都没有。 旁边的赵齐欢与何伯阳、张潜望一脸崇拜,简直就把他当成了偶像。 徐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看来帅是不能当饭吃的。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很帅,要不然在荆州,老蔡家也不能把姑娘嫁给自己。 “然也!”关羽惜字如金,不肯多说一个字,没料到让四人眼里更是冒起了小星星。 男儿当如是,他们在心里不由暗叹。 “姚家姚静。”他连拱手的兴趣都没有,只是把双手合拢又放下。 “可是姚平章先生当面?!”何阳大惊失色。 当年姚静北返边疆,这里的大小家族全都知晓。可太守有意压制消息,最后大家不了了之,不再听闻此人行踪。 “正是!”姚静心里一暖,这时才抱拳行礼。 对于姚光,他们都是很钦佩的。一个边郡太守,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毅然挥军。直击高句丽,扬我大汉之威。 对他的子孙,如果有可能,自然会照顾。可头顶上公孙家确实目前还没有任何家族敢于挑战其权威。 “颍川钟钊钟有悔!”他最后抱抱拳。算是见过四位小字辈。 在他们眼里,包括赵云,都是比他们要小一些的人物,能够平辈论交已经很不错了。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自然会有一定的规矩。除非你已经达到了让别人需要重视的地步。 很显然,赵云与徐庶、关羽都有这个资格,眼前四人目前还需要时间来证实。 “阳窃以为,该北进!”何伯阳目光熊熊:“余读遍历史,发现所有的胡人,都是在弱小状态下不被汉人重视,才成大患。” “今日高句丽人,不过区区十多万,当尽除之。不然,他日又是另一个匈奴与鲜卑。” 确实。从西周以来,北方的少数民族,你方唱罢我登场。 特别是现在已经远遁漠北的匈奴,蔓延了从春秋到汉朝这么长的时间,在此之前,还有烽火戏诸侯时就有的犬戎之类的胡人。 赵云几人对视一眼,想不到这个看上去并不起眼的何阳敢于率先发言。 不管在什么场合,第一个出场的,就会受到别人最多的检验。 “可我赵家,得到的命令为拔除胡人。”赵齐欢和三人平时关系不错。涉及到家族利益,当据理力争。 “我家主为护鲜卑校尉,不是护鲜卑与高句丽校尉。或许在朝廷眼里,小小的高句丽还不值一提。” “贸然与他们开战。打赢了是应尽之义,打输了我赵家必然受到朝野的口诛笔伐。” 其他三个人目前的家族都在玄菟郡,对于他们来说,最大的威胁就是高句丽人,毋庸置疑,他们肯定要为自己的家族着想。 赵齐欢的声音越说越大。满是激愤。他带几人过来,是想为护鲜卑校尉此次征伐出力,而不是为玄菟郡来清除障碍的。 “齐欢,稍安勿躁。”赵云温和地笑笑:“向兄与表兄还有何话说?” 当领导,在他看来并不难,就是要平衡下面人的意见,一般的时候取中间的道路,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不伤及任何一方。 “子龙公子,召也支持先打高句丽人。”向召一脸坚定,他扭头看着姚静:“我玄菟自从姚光老大人罹难以来,连年与高句丽人大小战不断。” “近两年来,公孙太守的措施还是很有效果。他们各部族之间为了利益的争夺,已经打得不亦乐乎。” “表弟,我们又回到起先的问题上来,采用钝刀割肉。”张舒分析道:“设若以雷霆之势,我方必然遭至高句丽人的联合。” “表兄,有些为难。”赵云苦着脸:“诚如齐欢所言,家父为护鲜卑校尉,职责自然是先把鲜卑人降服。” “可以这么说,采用温水,不,钝刀割肉的方法,诚然可行。然则,时间愈久,父亲面临的压力就越大。” 一时间,营帐里陷入沉默。 别看赵云这边目前人还不少,可他毕竟是偏师,而且要率先攻向鲜卑人的,才能给后续的进攻带来战机。 否则,此次全国声势浩大的杀胡令,只能为一纸空文,赵家也会变成各个家族的笑柄。 “是啊,”钟钊也愁眉苦脸:“很难在两者之间做出取舍。” “设若我们首先去打鲜卑人,毕竟汉人不是游牧民族,攻下来的地盘,迟早就要退出来。” “可以说,等我们一走,不是鲜卑人还是高句丽人,会占领我们辛辛苦苦得到的成果。仗打了白打。” 至于姚静,他本身就没有经历过啥战事,又没有钟钊一样到处游历,只能作为一个旁听者,把他们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下去好好揣摩。 “庶有一计,”徐庶作为军师,他的地位现在就显露出来:“打高句丽人,可以采用此次和鲜卑人一样的行动。” “叔父在那边依然一日紧似一日,不断给东部大人制造压力。甚至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不妨打一些十拿九稳的战,让鲜卑人更加恐慌。” “在此之前,我们的目标就是高句丽人。然则,这就需要调动乐浪郡一起出力。” “可那边面对的是高句丽人与三韩,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配合。” “无论如何,我们总要尝试才对。”赵云伸了一个懒腰:“设若我们此次为他们剪除了北方的威胁,乐浪郡高兴还来不及。” 他的心里已经坚定了北进,但如何去说服乐浪郡还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一时间,赵云愁眉紧锁。(未完待续。) 第七十八章 袁家谋划 “北方应该快下雪了吧!”袁隗与妻子坐在二楼上,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 在历史上,这位老妇人马伦可谓袁氏的贤内助,本身就是一代大儒马融的女儿。 在马融的年代,天下间的大儒,舍他外,别人都不得不俯首称臣,远不像如今,不管是荀爽还是蔡邕,都不可能一统文坛。 “怎么啦,在想你的乖儿子?”马伦眼睛一翻,很不高兴。 这事儿摊在谁身上都不舒服,袁绍只是他们这一房的庶子,袁隗爱之,看到大哥无嫡子,过继过去,从此与其他几房的嫡子平起平坐。 然而也没办法,前面几个都是女儿,小七目前势单力孤,去真定之前,也是她叫儿子到跟前面授机宜,找了赵家这个强援。 “夫人,我知道你心疼咱家孩子。”袁隗叹了一口气:“可你想过没,等小七成年,你和我是否还能看得到那一天?” “二房的公路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做大事的人,咱家今后,也只能本初。” “难道你认为要是本初那孩子不来执掌家族,转而让公路来做家主么?” 马伦撇了撇嘴,反正不是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心里面总会有些疙瘩。 “夫人,今天为夫不得不去见二哥。”袁隗随口说了一句,本想告诉原因,却又咽了回去。 袁逢这些年一直有些不服气,为何当初父亲在世的时候,就把家主定给了三弟。 然而,目前自己的地位都没有他高,不管是在朝堂还是家族内部,他都很少说话。 到了这样的年龄这样的位置,等闲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让他有所动容,直到三弟说出了计划,袁逢的脸上满是惊愕。 “你认为赵风可会按照你的计划行事?”他试探着问了一句。 真定赵家。在刚开始结亲的时候,还有些不愿意,现在才发现这个家族深不可测,不管是文还是武。乃大兴之象。 有时,看到儿子袁术执意要和赵家作对,他作为父亲,只能点到为止。 毕竟孩子大了,都已经成了家立了业。天知道日后的朝堂,究竟谁掌沉浮? 或许假以时日,赵家又是另一个袁家。或许在此次征北中,烟消云散。 “愚弟其实并无太大把握,”袁隗叹息:“两个闺女与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太短啊。” 袁逢眉头紧锁,他也在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不管是袁绍还是袁术,都是袁家的后辈,在家族大事上,都尽量以扩大家族的影响力为主。既然袁术暂时与赵风、赵巴不怎么对付,那唯一依靠的只有袁绍。 袁隗的计划很大胆。让赵风带着部队逼近匈奴王庭。 这其中有两点目前还无法解决,第一点就是赵风作为袁家的女婿,并不是傀儡,他有自己的想法,到时候不可能袁家去夺权,那就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当然,他们没考虑过赵风不按照这个计策行事,毕竟这些年赵云一直高调,作为哥哥的赵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总想做出一些事情来超越弟弟。 这么好的机会,带着队伍逼近匈奴王廷,他没有理由不去做。 很简单,正如在原本的历史中。邓艾与钟会在司马昭的示意下,二虎相争,一起进入蜀地,就看谁能领先。 结果,钟会一直在和蜀汉最后的武装力量姜维对垒,而邓艾另辟蹊径。从小路直插江油进入蜀国腹地,进而俘获刘禅。 一个是招降了别国的统军大将,另一个则抓住了国王,在功劳上,要是邓艾不因为司马家大肆绞杀有功之臣,他肯定会名闻天下功高震主。 第二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鲜卑之王檀石槐从来都不是一个软弱的人。 他本身就把王庭设在弹汗山,随时都有可能越过长城攻打大汉。你派军队到了他眼皮底下,难道他不派军队来攻打? 除非有一种情况,那就是集结尽可能多的队伍,让檀石槐感到心惊胆战,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可大汉的军队征调权集中在皇帝的手上。 而北征的军队大权,在赵孟的手上,他并不可能按照袁家的意图来走,从这次在北疆四处布疑兵就可以看出,他已经有了全盘的作战计划。 别看侯爷赵孟如今是护鲜卑校尉,刘宏一声令下,他的军权瞬间就化为乌有。 然则,袁家一直都是士子的代表人物,不可能马上低头,向宦官集团妥协,因为唯有那样才可能让皇帝把军权交到士子集团手上。 要那样做,全天下才不会因为你袁家是四世三公的身份,人人唾弃。 “何颙究竟是帮绍儿还是风儿?”袁逢马上就想到了关键人物。 目前,在士子集团内部,南阳何颙进入青州刺史府,成为首席幕僚,也不是啥保密的。 “愚弟不清楚,”袁隗发现如今的形式越来越不在自己的把握中:“按说他是绍儿最好的朋友,时常悄悄入京,都住在本初府上。” “这么说,何颙的心里还是向着绍儿的,”袁逢的眼睛一亮:“马上派人前去联系。” “兄长,有难度啊。”袁隗叹了口气:“风儿本身又不是酒囊饭袋,身边也聚集了不少人才。目前,泰山贼已经被他收服!” “绍儿手上的颜良文丑,除非一起过去,不然就不可能在武力上占据上风。” “更何况风儿自己的武艺不弱,泰山贼的强悍,可不是一般人能收服的。” 两兄弟商量良久,最后却也只能决定,一切静待时机。 有合适的机会,袁家在后面推动一把,绝不能作为出头鸟冲在前面。 袁家四世三公,不管在朝在野,眼红的人多着呢,要是手上又掌握了军权,不知道有多少人寝食难安,皇帝是最不甘心的。 青州的校场上,赵风一身戎装,旁边臧霸等四员将领跟随。 人靠衣装,他们这么一换装,身上的萧杀之气再加上官军的铠甲,端个好武将。 到校场来,何颙不太愿意,他本身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却又不能不来,作为赵风的首席谋士,他要时刻出现在人们面前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子玉公子,不知我军何时可入北疆?”他看到面目一新的青州军,感觉比曾经见过的禁军都还要威猛。 赵风冲何颙点点头,吩咐道:“宣高,你们继续训练,我们要么不去,一去就要打胜仗!” “万胜!”校场上也不知道是那个耳朵比较机灵的士兵听到,当即喊起了口号。 看着雄壮的士卒,赵风不由脸上露出笑意。(未完待续。) PS:  苦逼,这几天只能根据记忆来写,办公电脑私用,大家也应该知道这种偷偷摸摸的滋味是何等难受。水几章吧,很抱歉啊,人物的脉络我都有些混乱,电脑估计下星期二才能正常使用吧,在这之前,原谅我,只能在自己的办公电脑上码字。 第七十九章 并州军始动 丁原作为并州刺史新上任,以雷霆手段打击了军中的一些顽疾,瞬间让这个本身就是强军的州军,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当初他在南城的时候,士卒的实力和如今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 既然妹夫赵孟作为护鲜卑校尉北征,不管是边州刺史还是姻亲的身份,都不容丁原有丝毫退缩,必然要做出相应的举措。 今天,他全身披挂,身后紧紧跟着吕布、郝萌、曹性、高顺四位将领。 看到士气特别高昂,他很是欣慰,扭头轻声问道:“顺平,我步卒何时才能成军?” “回大人,士卒光是在校场上操练得不到一支强大的步卒。”高顺说话直来直去:“属下窃以为,只有在战场上厮杀,能加速成军。” 听到这话,丁原脸上无喜无悲。他以前统率的只是小小的南城县卒,如今则是一个州的部队,尽管大部分兵力都在各郡手上,自己的力量也很可观。 “曹性听令!”丁原突然勒马:“今日你与郝萌当北行。” 想了想,他才继续说道:“一人在东,一人在西,探听鲜卑人的动向!” 要打仗了吗?郝萌脸上变成了苦瓜,他可是河内土生土长的军人,从来还没有真正和鲜卑人较量过,可此刻却也无法推脱。 “是!”两人双双抱拳,领命而去。 “奉先,你可率军尾随曹性,等他有危难时刻,全力出击!”丁原随即吩咐。 本来事先得到赵云的提点,到了河内以后,他有些疏远吕布。 可随着一天天的接触,他发现此人就是一个单纯的武将,武力值在并州军中无出其右。 原本四个人平分的军队,在他这里,却越来越多。无他,来投军的人听说过九原吕布的威名,其他三个人压根儿就不清楚。 朝廷给的财货有限,好在河内本地富庶,加上此时手里握着军队,张扬也是一个老好人,辎重粮草从无二话。 要不然,丁原哪有这个实力来招兵买马,赵家给的钱毕竟是有限的,能把以前的窟窿补上就已经是极限,就算是姻亲,却也不能时刻依靠人家。 大前年汉庭与鲜卑的战争,让不少边郡之人流离失所,河内成了最大的集聚地。 所以在兵源的素质上,一点都不用担心,单人独马就敢和鲜卑人拼命的并州人,不缺血性,也不缺实战经验,缺的就是一个领头人。 好在朝廷想并州人之所想,派来了一个积极备战的丁刺史,来投军的人络绎不绝。 要不是考虑到自身没有这么大的实力,说不定光是丁原这里的招兵,都会达到四五万。 饶是如此,目前刺史府拥有的兵卒,也已超过了两万人,可以说是现在州军当中最多的一支,连幽州军都永远比了下去。 吕布高高兴兴地应了一声是,重重抱拳,挑选了一千多士卒离去。 “大人,为何你要让奉先大哥去驰援曹大哥?”一旁的张辽再也忍不住,在身后轻声道。 “郝萌此人,好大喜功。”丁原捋着长长的胡须,遥望北方:“可他也知道自己的实力,与曹性相比还是差了不少。” “既如此,大人为何还要郝将军继续领兵?”高顺看不惯有些东西,尽管同为河内人,他也没有多大好感。 “顺平,文远,你俩当谨记。”丁原耐心解释道:“郝萌有他的长处,在练兵当中,他的士兵是最听话的,连武艺最高的奉先都略有不如。” “何也?此人善于练兵,把士卒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一个个在训练中,简直像和打战一样认真,这一点,曹性就差了一大截。” 张辽似懂非懂,高顺却已经明白了,自己就是一个练兵的人。但是,自己的兵自己清楚,要领着上前线去打战,却也不怵。 “顺平,郝萌此去,或许有惊无险,却也不能不防。”丁原再次吩咐:“你当带领可用之人,速速赶赴朔方,那里是郝萌要去探查的位置。” “到了那边,我给你调动郡尉和招兵的权利。一旦郝萌有危险,也要毫不犹豫出击。” 哪怕在心里有些不齿这个同乡的为人,高顺听到军令没有二话,抱拳称是,打马离去。 却说曹性领着一百多斥候,星夜兼程,绕过南匈奴王庭所在地美稷,过云中而不入,直奔武泉,这里可是以前并州北方的前哨。 非止一日,到达目的地,不由让人睚呲欲裂。 曾经的武泉,尽管有些残破,却也是周围首屈一指的大兵营。 现在根本就成了一片废墟,看不到有人的迹象。 “曲长,太惨了!”一个士卒骑着马回来,连连摇头,他是派到前面去的。 “陈三,说说,如何个惨法?”曹性脸色阴沉,一路上不断看到的都是残垣断壁,满目苍夷,已经让他的心有些麻木。 来之前,他可是好好研究了下地图。 要是从这里往东,四五百里左右的地方,就是鲜卑王庭弹汗山。 曹性平日里话不多,他却是一位合格的军人,深知目前的并州军,还远不是鲜卑王庭的对手,不如折向西,往中部大人的地盘上多多打听情报。 “大人,我看到了一大堆的白骨。”陈三叹了口气:“兄弟们含着泪在掩埋,让他们入土为安。” 在这里看到的人骨,肯定就是汉人的。鲜卑人尽管是游牧民族,却也不会让人死后曝尸荒野。 曹性心里愤懑,可他作为统军将领,却不得不压制自己的情绪。 到了地头才发现,好多白骨啊,怕不下两百具。 “兄弟们,鲜卑人的仇恨,就要我们报回来!”他眼睛血红:“此次我等奉太守大人之命,必当取得最详细的情报。” 其实,一般军队的斥候,怎么可能让一个曲长亲自出动?也是丁原为人处事甚是谨慎,他可想要打好进入并州的第一战。 那样的话,不管是对自己今后的升迁和对赵家的支援,都大有裨益。 掩埋完那一大堆尸骨,一百多人默默看着风把沙土吹走,又露出来的一些骨头。 “兄弟们,我们该走了!”曹性沉默了片刻,毅然抬起头,打马北去。(未完待续。) 第八十章 乌赫部的新任首领 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骨松却感到分外的轻松和自由。 此人也算是心狠手辣,那些亲信还有父兄,都不管了,看到赵家部曲的勇武,第一个念头就是跑,趁还没人注意到他的时候跑。 其实,黄忠还是十六、娜吉,对他还并不怎么在意。 不得不说,骨松胆子还是蛮大的,见没人追出来,他停留在根赤部的外围,焦急地等待着,看看最新进展。 在他的感觉里,乌赫和兀立图都不可能再有机会逃出生天,不管怎么样,还是得到实际的消息才能感到心里踏实。 也不知等了多久,感觉好像是过了很久很久,好在骨松很有耐心,他一直最为自豪的就是自己的耐性,在部落里从不挑战父兄的权威。 突然,听到有马蹄声响,好像还不止一个人。那种整齐的韵律,在哪儿听到过。 刹那间,他眼睛圆睁,这是刚刚进入校场的那一批人,他们的进场就是这样。 骨松悄悄控制着马儿,缓缓往前跑。等过了一段距离,打马狂奔。 好在他并不糊涂,一直都注意着方向,朝着自家部落夺命飞逃。 乌赫部与根赤部,相隔的距离不近。曾经,老乌赫悄悄吞并了一些小部族,准备慢慢靠向根赤部,可惜其他部族不答应。 因此,在两个部族之间,还有一些小部族,不管是乌赫部还是根赤部,都没有对他们下手,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 好在这些部族都很和善,平时有人从旁边经过,根本就不会出来人盘查什么的。 天上泛起了鱼肚白,胯下的青鬃马脚步放缓,马上的骨松神游天外。 其实,他心里已经在策划着一件事情,不管乌赫与兀立图是否还活着。从此以后,部落的首领也该换换人了。 随便找了个草坷垃,骨松把缰绳一丢,自顾钻了进去。 等他睁开眼睛。发现太阳已经出来老高,天上阴沉沉的。 好像又是一个沙尘暴天气,不知道是哪里的沙漠被狂风吹起。 骨松很是细心,他随身带着一个小革囊,找出一些干肉脯。使劲咽了下去。 没有水,嘴巴里发干,他舔了舔已经裂了口子的嘴唇,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呼哨,青鬃马从远处狂奔而至。 “老伙计,辛苦你了。”骨松在它耳边轻声说道:“回到部族,我就是部落之王,你就是部落里的马王,从此以后你就跟着我享福吧。” 青鬃马打了个响鼻。像是听懂了他的话,大嘴在他脸上凑着,冒出一阵阵热气,让身体都快冻僵的骨松感到一丝暖意。 接着,它又伸出舌头,在他脸上温柔地舔着。 乌赫部,近二十年来,成了鲜卑东部大人管辖范围内最东边一块不可忽视的力量。 部族有控弦之士近五万,在战时,随时就可以拉起一支十万人开外的队伍参战。 当初。鲜卑之王檀石槐西征攻打匈奴人,好多部落都被抽调一空。 没想到,毫不起眼的乌赫部接连吞并其他部族的地盘,等到鲜卑人赶跑匈奴人的时候。乌赫部成为中等大型部落,连素利父子都另眼相看。 那些随军的部族,有些在战争中不断壮大,根本就对曾经大辽河边的地盘不再感兴趣。 他们跟随着三部大人,跑马圈地,一匹马每天能够跑到的距离。就是他们的新地盘。 而有些部族,则在战争中打残,当时或者随后被别的部族吞并。 “我又回来了!”此刻的骨松在一条有些干涸的小河里找了点水喝下去,人顿时精神抖擞。昨晚居然走错了路,过了晌午,他才找到自家部族。 这里是过冬的牧场,在一片绵延的大青山下,四周都被大大小小的山峦包围。 部落里还是和以往一样,分外宁静,部落里的大人物都走了,好像也和平时没有啥两样。 乌赫其实也存了心思,就是想看看究竟有多少人不听自己的号令。 他带着最大的两个儿子,却秘密地派了手下最精锐的一部分人,关注着部族的情况。 一旦有贵族风吹草动,迎来的就是暴风骤雨般的打击。 “站住,再往前走就直接射人啦!”两支箭一前一后,射在骨松的马匹左右。 一队鲜卑人突然冒出来,领头的人手里的弓箭一直没有松开过。 “啥时候连我回来都要给你打招呼?”骨松等他们走进,冷冷说了一句:“难道阿爹没有告诉过你,兀立图兄长和我都是部族不能动的人吗?” “原来是二王子,”私下里,部族都是这么称呼,那人语气里没有半丝尊敬:“主上告诉我,没有他的命令,谁都不能随意进出!” “昆池,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啦!”另一队人马也赶了过来,领头的到骨松一箭之地就放慢了马速,到他跟前齐刷刷下马。 “恭迎二王子回来!”他们每一个人的态度不像是装出来的。 “舅舅,你怎么和我玩儿这一套?”骨松哈哈大笑:“父亲和大哥在根赤部还有事情,暂时回不来。比武招亲与我没啥关系,就提前回来啦。” “合都,二王子始终是二王子!”昆池是兀立图的表哥,而且也是在身为大王子的兀立图扶持下才有了今天的财产地位。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二王子。”骨松脸上挂满了霜:“你的主子没有告诉你,对我也要有必要的尊敬?合都,拿下他!” 他马鞭一指,突然间就发出了这道命令。 昆池脸上满是惊愕,不曾想合都没有任何犹豫,翻身上马,手中的刀老实不客气砍了过去。 “你……你……”昆池一边慌忙招架一边嘴里说着。 可惜,合都和他武艺相仿,根本就不可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乌赫部的勇士们,兀立图派人封锁部族,准备阴谋自立。”骨松在一旁大声说道:“放下武器,我以乌赫的名义发誓,你们仍然是我部族的勇士。” “我宣布,谁杀死昆池,马上就代替他的位置!” 致死都不相信,平时自己待为兄弟的人会向自己出刀。 昆池死不瞑目,旁边,刚刚杀死他的人匍匐在骨松马前:“主上,幸不辱命!” “好好好!赤丁,你就是新的万夫长!”骨松下马亲自扶起他,扭头说道:“舅舅,从今往后,部族就是我的啦!” 没有激昂的语言,他傲然站在那里,比乌赫还站得标直、伟岸。(未完待续。) 第八十一章 来访鲜卑的高句丽人 对于普通的乌赫部众,他们的生活与平日并没有任何两样。 那些奴隶们把秋天储存下来的干草,剁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捧到战马跟前,时不时在水桶里加上一瓢清水。 趁人不注意他们偷偷喝一口,反正战马不会说话,这水比自己喝的都要清亮。 部族里也有平民,他们根据自己战功的大小,每一家都有多少不等的奴隶在给自己喂马。 其实,奴隶的来源,最底层的就是汉人,他们有的是被打草谷时抓过来的,有的是战争中被俘虏的汉人兵卒。 同样是奴隶,那些被征服的鲜卑部落,他们的身份比其他部族的奴隶可要高上很多。 汉人,有厉害的,不也有臣服的吗?赤丁看着一大片新给自己的奴隶,喜不自胜。 骨松在杀死支持兀立图的部众以后,好好补了个觉,觉得神清气爽。 旁边的妇人脸上,还残留着欢好过后的余韵,想必是累得狠了,细密的呼噜声几不可闻。 作为部落里的二王子,骨松的女人不少,以前都是秘密养在各处的,现在根本就没有必要保密,去他娘的根赤部,去他娘的娜吉。 “王,舅老爷来了。”一个中年妇人轻手轻脚地到了帐篷里。 “让他等一会儿,乌仁,我们可好久没亲热了。”骨松一把拉过来,扯下宽松的裤子,狠命动作起来。 乌仁是他的奶妈,从跟着二王子的那天起,她就知道自己的使命。 老公不明不白没了,她没有过问,好像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这个人存在过。 在骨松**岁的时候,就教他如何搞女人,身体力行,手把手地教导。 作为二王子的女人,谁敢动?她早就饥渴难耐。两人缠绵许久,随着骨松的一声低吼,大战方才落幕。 满意地看着躺在身旁的两个女人,骨松慢腾腾地起身。 帐篷外。合都焦急地走来走去,他还担心自己的外甥把刚才进去报信的女人给杀掉。 不知道啥时候,好像就是那个汉人成为外甥老师的那一天起,合都越来越感到看不明白曾经需要自己保护的骨松。 随着年龄的增加,外甥在部落里也建立了属于他的势力。 可合都知道自己的能力。也许统领一千人还行,万夫长实在有些勉强。 他不像昆池,恪守自己的本分,哪怕明知兀立图与外甥不对付,见面依然笑脸相迎。 结果证明,他是正确的,那个毛头小子,昨晚尸体被丢到草原上裹了狼腹。 “王!”一见骨松,合都赶紧匍匐在地。 他原本就明白,外甥手下不止自己一支人马。冒出来那么多人还是让他感到惊心。 “原来是舅舅,”骨松笑眯眯地:“你到我这里直接进去就好了,为何还要在外面等候?” “不敢,”合都说道:“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是我心里最好的主人。乌赫部只有跟着你,才能不断壮大。” 其实,以前的他和昆池一样,都很骄傲,觉得世界上除了自己以外,别人就是一坨屎。 一个俘虏的汉人文士改变了他。后来又改变了自己的外甥。 合都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自己在乌赫部都没有多大做为,遑论在整个鲜卑人里面。 还是心安理得地当一个贵族就好了。那些费脑筋的事情,让大人物做主。 “说吧,舅舅,啥事情还劳动你亲自跑一趟。”对这个知道自己本分的舅舅,骨松也不再绕弯子。 “王,高句丽人来了。”合都搓着双手。好像做了错事的小孩子。 “高句丽人?”骨松的嘴巴都合不拢来。 他知道,在大辽河以东,有一个比较大的部族,好像和自己的部族差不多。 可是,他们不是鲜卑人,有自己的种族,称呼自己为高句丽人。 一个部族而已,在太阳能够照射到的地方,都是鲜卑人的地盘。 不管是乌赫还是他的部众,从来都没有把这个不起眼的部族放在眼里。 “王,你见还是不见。”合都小心翼翼说道:“汉人有句话,叫两国相争不斩来使。” “见!怎么不见?”骨松这才反应过来。 从这里到大辽河,差不多一天的路程。 不管是往南到汉人的地盘或者是从北面绕过那延部与曲都部,才能到达高句丽。 骨松从来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到了自己部落。 乌赫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做生意的部族,加上平时有些东西要甩卖,都直接交给了根赤部,以乌赫部的强悍,还没有哪个部族敢压价。 “你们真是高句丽人?”骨松难以置信,因为对方和自己交流的是汉话。 而且他们的装束上,要是不告诉你他们来自高句丽,就真的以为他们是汉人了。 “当然,”这是一个文士模样的人,他满脸含笑:“不才是高句丽最大的部族卧牛山的使臣,名字叫朴根。” 他指了指旁边一直倨傲站着的年轻人:“此为我部族的王子朴敬。” 双方可能唯一能够交流的语言就是汉话了,没办法,他们都没有学过对方的语言。 “原来是王子殿下和使臣大人,”根赤呵呵一笑:“欢迎来到我们部族。” 他转而脸上云淡风轻:“乌赫部不过是鲜卑东部大人麾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部族而已,为何你们不去王庭或者东部大人那里?” 其实,他心知肚明,不管是东部大人还是弹汗山,根本就没有兴趣和弹丸之地的高句丽人合作,就是占领过来也没啥意思。 据说,在大辽河的东部,那边的人都放弃了牧马放羊,开始耕种。 马蹄所到之处,就是我鲜卑人的地盘,还要自己去耕作,傻了吧! 而且骨松也不笨,高句丽本身就没有很多人,还要分成一个个部族,那实力就要大打折扣了,说话的时候,少了恭敬。 “殿下须知,卧牛山是高句丽人中第三大的部族。”朴敬脸上还是有些矜持:“我们前来,就是看中了你们的实力。” “我们部族的实力,王子你不说我也知道。”骨松轻描淡写:“随时可以有十万人出战,遇到紧急情况,出动二十万人也不在话下。” 对方既然前来,肯定就是想和自己部族联合,对汉人有所图谋。 谈判嘛,他虽然是第一次经历,却也看过不少,乌赫每次都拉着自己和兀立图前去。 朴敬的脸都成了猪肝色,这么多的人马,就连他们整个高句丽人都凑不出来。 看到他的窘迫样子,骨松不由哈哈大笑,心里有一丝快意,让你装,老子就是夸大了部落的实力,吓死你。 对于汉人,静下心来想想,并没有多少像来根赤部那样的精锐。 不然,他们早就把鲜卑人给干趴下,何至于一败再败? 骨松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如今,乌赫部即便老乌赫与兀立图回来,都不再有他们的位置。为此,他还秘密命令一批人守着,一见就直接处死。 同时,也很不甘心,找个机会把在根赤部的汉人给屠灭。 高句丽人送上门来合作,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未完待续。) 第八十二章 钟钊到乐浪 “阿爹,刚才我的表现如何?”走出乌赫部老远,朴敬不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带着的随从不是很多,只有十多个,可每人看上去都要比刚才的乌赫人都要强悍不少。或许比不上赵家部曲,但也是以一当十的勇士。 朴根脸上可没有儿子那样轻松,他眉头使劲皱着。 骨松压根儿就没想到,这两人是实打实的父子关系,而不是仆从与主子。 “阿爹,你在担心啥?”朴敬忍不住又问道。 “我们高句丽人还是太弱了些,”朴根连连叹息:“想当年,趁着汉人内讧,我们打了胜仗。结果呢,还得把汉人的俘虏给还了回去。” “可是阿爹,现在我们占的地盘,比以前都大了太多啊。”朴敬迷惑不解:“汉人也没见有啥动作,我们继续不声不响占他们的地盘就是。” “孩子啊,老夫老了,今后就看你的发展。”朴根摇摇头:“不要说汉人的人口太多,这里苦寒之地,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来和我们争。”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的局势有多么艰难,上次到三韩,没有一个部族愿意和我们联合,他们竟然害怕乐浪郡的人。” “可能我们以什么样的眼光看待三韩人,鲜卑人就用什么样的眼光来看我们。” “阿爹,实惠才是最重要的。”朴敬撇撇嘴:“先空口说说,我们要去打汉人。等他们把马匹送过来,到时候出不出兵,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朴根没有接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天下一只海东青飞了下来,停在他胳膊上。 他默默地从革囊里掏出牛肉,放在手上。 只见那海东青又跳到他手心,专心致志地吃起肉来。 朴敬露出一丝羡慕,想起家中自己也好不容易抓了一只。不过目前野性难驯,还要等一段时间,根本就不敢放飞。 玄菟郡与乐浪郡,以盖马大山和浿水即后世的鸭绿江南段为界。东边是乐浪郡,西边是玄菟郡。可见汉庭对这边的管理还是相当重视的。 春秋时期,在燕国全盛的时候,曾经攻取真番、朝鲜,让它们归属燕国。并为它们设置官吏,在边塞修筑防御城堡、关塞。 后来秦国灭掉燕国,朝鲜就成了辽东郡以外的边界国家。 汉高祖刘邦时,燕王卢绾背叛汉朝,前往匈奴亡命,卫满亦一同前往,并带同千余名党徒进入朝鲜半岛。 在西汉初年这股移民潮中,这个名叫卫满的燕人,是姬姓卫氏,率领1000多名部属。来到了朝鲜半岛。 后来正是他灭亡了已经衰落的箕子朝鲜,建立了卫氏朝鲜。 卫氏朝鲜前后存在近90年,于公元前108年被汉武帝所灭。汉朝在卫氏朝鲜旧地置郡统治,创造了光辉灿烂的乐浪文化。 卫满率领部属刚来朝鲜时,得到朝鲜王箕准的礼遇。箕准拜他为博士,赐给圭,封给西部方圆百里的地方。 箕准的目的很清楚,就是希望通过卫满,来为他守护西部边境。 然而卫满是个很有政治野心的人,他利用封地为依托。不断招引汉人流民,积聚自己的政治、经济力量。 公元前194年,羽翼已丰的卫满,派人向箕准假传汉朝要派大军来进攻。请求到准王身边来守护。 箕准不知是诈,许诺了卫满的请求。于是卫满趁此机会,率军向王都王俭城进发,一举攻占王都后,自立为王,国号仍称朝鲜。历史上称其为卫氏朝鲜。 箕准战败后,南下逃亡到了半岛南部的马韩地区。 卫氏王朝建立后,控制了朝鲜半岛的北部地区,与西汉燕地相邻。 此时正值西汉惠帝时期,天下初定,辽东太守经汉廷批准,主动与朝鲜国王卫满相约。 卫满为汉朝藩属外臣,为汉朝保卫塞外,不使汉朝边境受到侵犯。 塞外各族首领朝见汉朝天子,以及各国与汉朝通商,不许从中阻扰。作为回报,汉朝答应给予卫满以兵力和物资上的支援。 有了西汉藩属外臣的身份和汉廷的军事、经济的支持,卫满便开始不断地侵凌和征服临近小邦,真番、临屯都主动前来归顺。 卫氏政权的势力因此迅速膨胀,领地扩大到方圆千里。 卫满的孙子右渠成为朝鲜王时,更是大量招引汉人流民,以此来扩充卫氏政权的实力。 而随着卫氏势力的日益雄厚,右渠不但自己不肯再向汉朝通商朝贡,而且还阻碍邻近真番等小国与汉朝通商朝贡。 汉武帝元朔元年,朝鲜半岛小番君南宫等,因不满朝鲜王右渠的控制,率众28万归降汉朝,汉武帝以其地为苍海郡。 元封二年,汉武帝为加强与卫氏朝鲜的藩属关系,派涉何为使节前往朝鲜,劝谕右渠王改变对汉朝的不友好政策,结果无效。 涉何对出使没有结果非常气恼,在回国途中,将护送他出境的朝鲜裨王长杀死,并将情况飞报汉武帝。 汉武帝不但没有责怪涉何,还任命他做辽东郡东部都尉。右渠王对涉何怀恨在心,发兵突袭辽东,杀死涉何。 这便是著名的涉何事件,它成了汉武帝发动对朝鲜战争的导火线。 就在这年秋天,汉武帝发兵5万,由楼船将军杨仆率领一支,从齐地渡过渤海;由左将军荀彘率领一支,从陆路出辽东,水陆两路联合攻打右渠王。 公元前108年夏,朝鲜右渠王被主和的臣属杀害,王险城终于被攻陷,卫氏朝鲜灭亡。 汉武帝灭了卫氏朝鲜后,在其管辖地先后设置了乐浪、临屯、玄菟和真番四郡,历史上称其为汉四郡。 四郡之下设有很多县,郡县长官由汉朝中央派遣汉人担任。很显然,汉四郡的设置,说明汉武帝已经将朝鲜半岛北部地区纳入了汉帝国的统治范围。 汉武帝之后,西汉在朝鲜半岛北部的郡县设置情况有所变化。昭帝始元五年,罢去临屯、真番二郡,并入乐浪、玄菟二郡。 乐浪郡治所仍在今后世朝鲜平壤,管辖貊、沃沮等族。 看着赵云送给自己的历史书籍,钟钊心里的敬佩更甚,想不到一个比自己笑了将近二十岁的少年,竟然知道得这么多。 而对于原先自告奋勇来乐浪郡的使命,他又平添不少忧愁,也不知能否说动当地的家族,为此次征服高句丽人尽一份力。(未完待续。) 第八十三章 滨海隐士与毗舍阇 或许在汉人与鲜卑人眼里,高句丽人并不出名,当初的玄菟郡就是为了来管辖他们的。 中原历朝历代的王朝,总喜欢把自己的摆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譬如后来中国的最后一个皇朝满清,就是在明朝在东北的朵颜三卫内发展壮大起来的。 事实上,在白山黑水之间,卧牛山是一座不起眼的大山,和其他的那些大山看起来没有多大区别,可在高句丽人中间名声不小。 鲜卑人当初是因为在鲜卑山起家,后来的乌桓人与他们同族同宗,只因立足于乌桓山而命名自己的种族。 高句丽人在这些方面,和其他胡人没有任何两样,都以自己的集聚地作为部族的名字。 卧牛山,或者可以称作卧牛山脉,位于后世的松辽平原中部。 随着高句丽的势力往南延升,他们接触到中原璀璨的农耕文化,部族也从刀耕火种的原始部族向半奴隶半封建的制度转化。 今天的卧牛山,分外热闹,他们的二王子朴峰刚刚打败了四个汉人村落,取得了又一次胜利。 终于能名正言顺地自己当家作主,二王子志得意满。 和鲜卑人的管理方式不一样,在高句丽,每一个部族的王子,只要有能力,你打下哪里,哪里就是你的地盘。 听着耳朵里不断有人前来道贺,朴峰大口喝着酒,嘴角挂着矜持,时不时冲那些人点点头,间或说上一两句。 “二王子殿下,何不来点乐趣?”席间,一个贵族或许是喝醉了,大声嚷嚷。 “此言有理,”没等朴峰接话,另一人呵呵笑道:“二王子的大日子,要是没有一些乐子,今后别人会说我们卧牛山不行啊。”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商定,都拿出自己手上的汉人奴隶,谁要是取得胜利,就能从别人手上赢得一百汉人奴隶。 赌注在如今的卧牛山。还是相当大的,能够拿得出一百奴隶的,都是实力相当大的贵族。 第一对出场的,是一个半大少年和一个壮年汉人。他们是这次战斗的战利品,分属两个不同的贵族。 他们身上没有穿衣服。就腰间一点遮羞布。屋里虽然生着火,还是很冷,壮年人身上不由自主颤抖着。 “虎子叔!”少年人一见面,喜不自胜叫了起来。 哦,他们还是旧识?旁边观看的高句丽贵族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只有这些熟人之间的争斗才更有趣,两人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你!”虎子叔的脸上扭曲起来。 他原本是大辽河边的一个普通庄户,天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夏天的时候,就拼命耕作,冬天来了。就开始猫冬,以待来年春暖花开。 前年,村子里的蚱蜢老汉也不知道从哪儿找到一个少年人回来,他身强力壮,看上去比一般的汉人少年都要壮实不少。 不过,这孩子生得确实太难看了,额头上生了一个大肉瘤,嘴唇厚厚的,看上去面目可憎,一带回来就有人劝蚱蜢老汉把孩子丢了。 那老汉一辈子都没有讨过老婆。平日里靠上山采药换一些钱粮度日。 在他心里,这孩子虽丑,却是自己唯一的孩子。 天天都有人前去劝说,认为这孩子不详。会给村子里带来灾难。 憋急眼了,蚱蜢老汉丢了一句话:“老子好不容易在虎口里抢了这么一个儿子回来,谁要再给老子提,红刀子进白刀子出。” 从此,这爷俩好像过上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人再和他们说上一句话。 尤为恐怖的时。被蚱蜢老汉叫做丑娃的孩子,额头上的肉瘤时不时流一些黄色的水出来,有时还是脓血,隔老远就能闻到臭味。 不出村民所料,丑娃真是一个灾星,他给村子里果然带来了灾难。 首当其冲的,就是蚱蜢老汉,上山采药再也没有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有采药的山民说,在山上看到了他的一截胳膊,要不是有衣料相认,谁都不晓得原来是老汉的胳膊。 可那是怎样一只胳膊啊,肉早就烂光了,只有白不刺啦的骨头。 丑娃在蚱蜢老汉的教导下,学会了说话,他把那一截骨头埋在了地里,权当是老汉的墓,还在那天天叩头。 这孩子也不傻,他脑子里有记忆,好像是三岁还是两岁的时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觉醒来,人就在老虎窝里。 那老虎对他非常好,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 有一天,蚱蜢老汉在鬼使神差之下,到了老虎窝,恰好其出去觅食,就把孩子给拐跑。 当然,他也受到了老虎的报复,毫无疑问,就是被老虎给吃掉的。 一边是把自己抚养大的老虎,另一边是把自己带回人类社会的蚱蜢老汉。 丑娃不知道怎么办,偶尔那老虎畏畏缩缩跑到他跟前,也不理不睬,原来动物也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 可人死不能复生,丑娃经常在老爹的墓前,一坐就是一天。 没有人想到,一个半大小子的力气竟然大到这种地步,蚱蜢老汉把他收留回来,教会他如何种地。 庄户人家,本身就会种地,他采药只不过是因为年老体衰,干不动了。 老爹去后,丑娃把自己当牛,犁田打耙,根本就不需要用牛。 不管别人理不理他,每天丑娃看到所有的乡亲,脸上都露出甜甜的笑,尽管那笑容看上去有些恐怖。 谁家里的地还没有整好,他总是不声不响天没亮就去。 他的家里从不缺肉食,那只老虎时不时带些动物的尸体丢在他门前。 隔三差五,他也把分好的肉食,放到左邻右舍门前,而这个虎子叔显然也是受益者。 灾难再一次降临了这个宁静的村子,村子被高句丽人攻占,他们全村人成了奴隶。那只老虎,早就被高句丽人给打死了。 虎子叔心里难过,他觉得好像不能怪罪丑娃,心一横,用高句丽人丢给自己的刀插在心口上。 “虎子叔!”丑娃大惊失色,他的双腿早就被高句丽人打断,只能在地上爬行。 “有趣!”朴峰抿嘴笑了笑,他记得很清楚,本来根本就没有伤亡,就是这个少年和一只老虎,死了十多个兵卒。 他顺手从随从手里拿过一把弓箭,只听见噗噗两声。 再看时,丑娃的双手,被两支箭射穿,牢牢地钉在地上。 朴峰又抽出了箭,他瞄准了少年的肉瘤。 “放肆!”一声大吼过出,一位道长飘然落下。 只见他慈爱地看着地上的少年,也不见如何动作,双臂上的两支箭离地而起。 显然,道长并不想现在起出来,不然少年的双臂能不能保住就难说了。 “唉,老道曾在雒阳去过,你就是秃驴们口中的毗舍阇?”他一只手提起少年,斜睨了朴峰一眼:“汉人的仇,有人来报的。” 一眨眼,人就不见了。 “二王子殿下,那神仙为谁?”半晌,才有贵族期期艾艾问道。 “滨海隐士!”朴峰一字一顿道出了道长的名字。(未完待续。) 第八十四章 光和三年的第一场雪 “咱赵家部曲还能适应这里的寒冷吗?”赵云面有忧色。 此人是鹰眼在玄菟郡的负责人,代号灰狼,看上去普通不过的一个人。 不能不说,现在的鹰眼和当初相比,有了长足的进步,特别是护鲜卑校尉北征以来,发展的速度简直是突飞猛进。 战争,既能让士兵的作战能力得到很大提升,又能锻炼情报工作人员。 “回大人,属下的感觉,他们好像比本地人更能适应严寒的天气。”灰狼眉头稍皱:“每天我看到那边的黄大人带着好多人在大辽河去洗澡。” “恩,”赵云挥挥手:“今后除了十万火急的事情,不要再来军营。” 他也不好深说,毕竟不归自己直接管辖。当然,鹰眼让他来见自己的原因,不外乎就是让自己过过目,估计是准备培养成为北方的负责人。 应该说,玄菟郡的士兵训练有素,比常山郡兵的单兵战斗力还要高一个档次。 当然,他们的训练还是有问题,最主要是组织纪律性不强,关羽这个黑面神可不是心慈手软之辈,还砍了两三个脑袋。 身上拥有两千年后的灵魂,赵云对于动辄杀人,确实反感。 在徐庶的分析之下,也只好默认了,他反正也不直接去训练士兵。术业有专攻,真要他亲自上阵,也不一定就比别人做得更好。 走出中军大帐,迎面的寒风吹来,赵云习惯性地打了个寒噤。 看来关羽的行为还是卓有成效,那些士兵面对冷风,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冻得发乌,却没有任何人皱眉,或许是不敢,或许是知道了纪律的重要性。 张舒、向召与何阳,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每天都和普通士卒一样参加训练。他们是铁了心要和赵家共进退了。 哪怕赵云静立在旁边,没有任何人看过来一眼,只要关羽站在前面不开口,谁都不允许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寒风中的赵字大旗猎猎作响。起风了,比刚才刮得猛一些。 恩?赵云脸色一变,看了看天空,彤云密布,竟然一副快要下雪的样子。 也是。今天是小雪,就是后世的东北,这个时节下雪也很正常。 据说,前些年下雪的时间在九月底就开始了,这两年随着持续干旱,空气比较干燥,每天就是刺骨的寒风呜呜吹,干吹不下雪。 北方的冷空气,不光是在辽东一带肆虐,早就吹到了雒阳。 灵帝刘宏从上午醒来就不想说一句话。一个宫娥在旁边发出一点声音,被拉下去打了个皮开肉绽,那惨状让其余的宫人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皇上,要不让赵侯爷进宫一趟?”张让始终小心翼翼站在一边,在宫里,皇帝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他的命,伴君如伴虎。 “为何让他来?又不关他的事。”刘宏眼睛一翻:“赵家好大的胆子,朕想好好给他们传扬下,居然还不应承。” 张让如何不明白灵帝的心思?大前年大汉在鲜卑的战争中。一败涂地,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振奋下人心。 没错,他就是想让人看看,曾经那些议论声应该没有了吧。 接到那份情报的时候。灵帝很不相信,五百人的队伍就能击杀四五千鲜卑人。 要是赵家部曲都是这样的精锐,天下唾手可得,何至于连年对抗鲜卑失败? 最终得到的消息传来,让灵帝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了新的担忧。 赵云属下黄忠的开门红。无疑让他这个当皇帝的很长脸,想看笑话的,只有哑口无言。 担忧的是,设若以这样的部曲到了雒阳,还有谁能抵挡。好在赵家本身就没有多少,消耗一个也就减少了一个。 可惜,灵帝想要把喜报传出去的意思传达了,可赵孟压根儿就不接招。 这把满腔欢喜的刘宏气得够呛,却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在这个节骨眼儿撤换护鲜卑校尉吧,那样,他这个当皇帝的就会成为士族的嘲笑对象。 当然,即便威风如四世三公的袁家,都不可能当面取笑刘宏,可暗地里的小动作绝对不会少。 而且,真要撤换,又能上谁?张温到凉州,目前都没有啥音信传来,接到的消息始终是双方在对峙着。 张让听到皇帝的话,心里一激灵,宦官集团本身就是一荣俱荣,这些年他们都没少跟在赵忠屁股后面赚钱。 当下,他委婉地劝慰道:“陛下,老奴想来,赵侯爷必然在准备一场更大的胜利。” “正如同真定赵家横空出世一样,他不想让人看扁。要是捷报,就一定是天大的捷报。” 灵帝倏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都这张日渐苍老的脸,而张让也毫不躲闪。 在皇帝面前,你的眼光要是畏畏缩缩,他就认为你在说假话,这一点,从小黄门熬到今天的张让心知肚明。 “阿父之言有理,”灵帝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是朕错怪赵侯了。想来也是,阿母的本家,如何能陷朕于不义?” “现在朕也要为赵侯做一些事情才是,”顿了顿,他又皱起了眉头:“北方胡人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大前年的兵败,其实,唉。” 刘宏是皇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说自己错的,一声叹息没有说下去。 “陛下,老奴以为,应督促冀州幽州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赵侯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的人,是我大汉的老军。” “他不可能分不清形式,当需要朝廷援助时,肯定也不会藏着掖着。” 这话说得有些诛心,即便要让皇帝帮忙,能帮什么忙?连年的征战,已经把大汉的财政拖得精疲力竭,再说,皇帝还想着自己好好享受。 烦闷尽去,刘宏才有兴致走出寝宫,刚到门口,一股冷风迎面扑来,他脖子向下一缩。 “要下雪了啊,”他叹了口气:“下起雪莱,也不知道赵侯那边还能打仗么?” 在他说这话的时候,辽东全线,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对面都不见人。 一些有经验的老农,喜极而泣,明天看来是个丰收年,这么大的雪。 “志才,我们是不是要试探着打一下?”望着漫天的雪花,赵孟脸上阴晴不定。 “叔父,此时出击为时尚早,毕竟鲜卑人长期居住在此,不管是地形还是天气的了解,非我等所及。”戏志才委婉地劝道。 也正在此时,去了三天的钟有悔终于冒雪而归。(未完待续。) 第八十五章 临洮董仲颖 却说凉州临洮有一人名为董卓董仲颖,其父在颍川的纶氏当县尉,少尝游羌中。 临洮位于后世甘肃兰州的南边,是羌胡汉族杂居共处的地方。 董卓在这里跟一些羌族首领交成了朋友,同时练成了一身兵马娴熟的本领,膂力过人,双带两鞬,左右驰射。 为此受到州领导的青睐,任命他为负责专门抓捕盗贼的兵马掾,而董卓所抓捕的,又多是他非常熟悉的羌胡族人。 因此,董卓屡屡成功得手,常常大破之,斩获千计,搞得当地的羌胡人都怕了他。 董卓出生于殷富的地方豪强家庭。当时岷县属于边远地区,与西北羌人的居住地相邻。卓自小养尊处优,少年时期便形成了一种放纵任性、粗野凶狠的性格。 他少好侠,尝游羌中,性粗猛有谋。 羌族首领豪帅为了保全自己,极力迎合趋附董卓,并且与他结为友好,以求暂时相安无事。 地方豪帅们经常带着大量的牲畜和财物前来拜望,与董卓称兄道弟。 他十分熟悉那里的情况,见羌人如此敬畏自己,便寻思如何来利用和控制他们,在羌人中培植和收罗亲信,为自己以后的长远发展打下基础。 于是,在野心趋使下,董卓丝毫不吝惜花费自己的家产,每当羌人豪帅来家作客,他便杀牛宰羊款待羌人豪帅,以取得他们对自己的支持和拥护。 羌人一方面畏服董卓的凶悍,一方面感激董卓的豪爽,所以都归附他,愿意听候他调遣。 一次,一个羌人豪帅见董卓家的牛羊宰得所剩无几,便从老远的地方赶来上千头牛,赠给董卓。 除了结交羌人,董卓还注意保持自己在当地豪强中的地位和影响,凭着他非凡的才干,拉拢、兼并其他势力,不断巩固和扩大自己的力量。 他经常扮演游侠豪杰的角色,在当地享有健侠的美名。 同时,董卓还收罗大批失意、落魄的无赖之徒,他们为董卓的义气所感动,后来都一直死心塌地地跟随他。 当时董卓就出任州兵马掾一职,负责带兵巡守边塞,维护地方治安。 这样一来,董卓通过控制更多的羌人,为他今后势力发展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一时之间,董卓成为闻名陇西的风云人物,不管是在官府,还是在民间,董卓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随着自己势力的不断膨胀和地位的相继上升,他似乎已不满足于边远豪强的名分,认为自己需要更加广阔的政治空间。 于是,他开始进一步蓄积力量,伺机发展。 不久,东汉朝廷急于解决西羌问题。 这对于董卓来说,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展契机。 西羌问题一直是东汉政府最棘手的民族问题:自永初二年开始,羌人就不断发动反叛,涉及范围相当广泛,持续时间也很长久。 汉桓帝年间,西羌问题不仅没有得到丝毫平息,反而声势更加浩大。 羌人不堪忍受汉朝地方官吏对他们的残酷剥削和压迫,不断杀死汉人官吏,侵占州县。 而面对羌人的反抗,内忧外患的东汉政府根本就束手无策,只得求救于地方豪强,想借他们的力量来缓解西羌危机。 当时,深知董卓底细的陇西地方官吏便极力向朝廷推荐董卓。 延熹十年、永康元年,董卓担任羽林郎,统管元郡羽林军。 不久,他升为军司马,跟从中郎将张奂征讨并州反叛的羌人。 征战中,董卓极力表现自己,充分发挥他勇猛强悍的优势,纵横冲杀,左右开弓。 由于战绩突出,因功迁升为郎中,后来又因功升迁为广武令、郡守北部都尉、西域戌已校尉。 此次西羌又发生叛乱,朝廷启用南阳出身的张温,实属无奈之举。 凉州三明是指东汉末期同属古凉州人的三位杰出的军事将领:皇甫规、张奂与段颎。 皇甫规字威明,张奂字然明,段颎字纪明。 因为三位的表字都有个明字,又都几乎同时在治羌中立功扬名,故而在当时,京师称为凉州三明云。 这三个人,对羌战争都有过很杰出的战绩,在羌人中也都很有威名。但是,这三个人在剿抚方面则分为两个阵营。 皇甫规、张奂赞同抚,而段颎则赞同剿。汉对外战争中功勋卓著,多次以恩信安抚、招降外族,使得北方宁静一时。 张奂后入朝,为宦官所利用,率军前往进击窦武。事后自责不已,拒受封侯。拜少府,迁任大司农,又上疏为窦武等人伸冤。 不久迁太常,因得罪宦官被诬陷罢免。最终回乡教授弟子,不再出仕。 皇甫规出身将门世家,颇有见识,熟习兵法。 早年曾任郡功曹、上计掾、郎中等职,为泰山太守时,成功平定叔孙无忌起义。 后历任中郎将、度辽将军等职,多次击破、降服羌人,并缓和汉羌矛盾,官至护羌校尉。 熹平三年,皇甫规逝世,享年七十一岁,获赠大司农。 而段颍曾被封太尉,因与宦官集团接触频繁,遭到士子集团的反扑,在狱中自杀身亡。 三人虽然都死的死,归隐的归隐,可他们的影响力仍然存在。 皇甫规的儿子皇甫嵩,现为北地太守,为凉州当之无愧的领军人物。假如灵帝还稍微有那么一点戒心,就不可能任由他继续壮大。 果然,张温一到,就扶持董卓,与皇甫规对抗。 可以说,西羌的叛乱是因为三明的没落,而朝廷的讨伐大军,则陷入深深的内耗之中。 不管董卓曾经多么厉害,可在上层人物眼中,他不过是一个中级武将而已。 为了摆脱这种局面,作为外援的幽州军被张温划拨到董卓账下。 不得不说,凉州与幽州同为边疆之地,两边的风土人情相差无几,都比较豪爽。 领军的徐荣一见董卓,就被他深深折服,直呼主公,从此,董卓的实力开始一天比一天膨胀。 以前,不管他曾在西羌之地影响力有多大,可手下全是豪爽人物,基本上没有人会练兵。 徐荣一到,弥补了他这块短板。可以说,董卓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未完待续。) 第八十六章 一封家书 真定和颍川,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环境,尽管才来了不长的时间,荀妮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这里好还是生活了十多年的娘家好. 娘家?她嘴角泛起苦笑.几个月来的经历,让她从一个懵懵懂懂的大姑娘变成一个小妇人. 或许曾经,颍川荀家是自己的娘家,可他们对夫君的支持力度显然不够大,自己这一支人算是彻底放弃了颍川的一切,从今以后,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说真定荀家? 从来没有想过,这么快就会对生育自己的老家渐渐遗忘,一切缘起那一天,她心里有些惴惴,终于见到了早就想见的一个人. 在荀妮的内心里,她总觉得人的名气和长相是不成正比的,就如自己的父亲,她并不觉得他老人家长得很好看. 好吧,儿不嫌母丑子不掩父过,她掩嘴一笑.不过,她看到自家夫君的第一眼,觉得不可思议,原来才貌双全是有的. 母亲主动给自己提亲的那一刹那,荀妮的心骤然提了起来,她害怕对方已然定亲了. 没什么奇怪的,曾经的赵家尽管没有荀家有名气,却也是大门大户,富可敌国.不管是家里的儿子或者闺女,幼年定亲有啥不对? 所幸,他没有,望向自己的那一眼,荀妮知道,今后一辈子就要和这人在一起生活了. 也许曾经的赵家麒麟儿在她的耳朵里时常有人提起,但她是谁?荀家这一代当之无愧的小公主,一个才子而已,名气再大有自家父亲大吗? 所谓的青年俊杰,到荀家来的如过江之鲫,有些还指名道姓要见自己.当然,见不见都要看荀妮的心情,也在心情不错的时候,暗中见过几人,不过尔尔. 人都是爱屋及乌。自从荀妮的命运和赵云绑在一起的那一天起,她就什么都从夫君的角度去考虑,连曾经听过好多遍关于他的轶事都听得津津有味. 父亲是厉害,然则。他老人家小时候有夫君的名气吗?有夫君的才气吗? 没有,古往今来,不知道此后有没来者,却已前无古人. 再说了,父亲只是文才。但他老人家拿得出手的诗句有多少?从小到现在,都比不上夫君几年的作品. 好吧,女生外向,反正荀妮都只想听别人说赵云好的,否则,当场就会翻脸. 记得北上的时候,堂兄荀彧在自己面前开玩笑酸溜溜的说堂妹有了夫家就不认荀家了,还说同窗几年,赵云也没啥好的. 就这一句话,荀妮可是差不多一个月没理他。要不是看他和夫君那亲密的模样,就一辈子不理他,谁让他说自家夫君的? 得知赵云竟然在自己之前还有媳妇的那一刻,她犹如五雷轰顶,连续两三天都吃不下饭,就连哭都得背着人. 后来,荀妮也慢慢想通了,这么优秀的夫君,哪怕自己是皇家的公主,也不可能只有自己一个人来占据. 生在荀家。关于驸马都尉那些逸闻趣事,也听得不少,他们表面上没有其他女人,私底下。加起来有一个曲都不止. 窗外寒风呼啸,今天荀妮和蔡琰约定,不再去婆婆那里. 尽管她老人家时常责怪自己姊妹两个,说天天去请安干嘛,但两人都看得出,婆婆很是喜欢和自己两人说话. 赵张氏对自己的二儿子有些偏爱。这在赵家是公开的秘密,据说小时候大伯哥还抱屈,认为自己不是母亲生的,不然母亲为何对弟弟比对自己好? 手心手背都是肉,身为当娘的,她一直都把大儿子当大人.小儿子却颇有主见,自己啥事儿都插不上手,越是这样,就越想插手. 这样,落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对二儿子的偏爱.不过赵云本身就是来自两千年后,喜欢母亲在嘴巴上就说了出来. 这个年代的人,可没有儿子是母亲上世的情人这一说话.丈夫赵孟本身就不是一个喜欢甜言蜜语的人,好在赵云不时给了她安慰. 他会经常说:"娘,你长得越来越美,就是天上的仙子都比不上你." 有时候就是去农庄一会儿,回来就会讲:"娘,儿想你啦,下次你带我去好不好?" 荀妮的眼里满是笑意,她一会儿挥毫,一会儿又歪着脑袋想想. 坐在对面的蔡琰也差不了多少,年幼的自己,曾被人称为雒阳第一才女. 那是啥地方?汉庭的首都啊,雒阳第一不啻于天下第一.有人打趣蔡邕,说他女儿是卓文君再生,蔡琰很生气. 姓卓的在她眼里不是啥好鸟,一个寡妇勾引司马相如,还被流传下来,很光荣吗?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客人,是父亲的朋友,叫赵温,蔡琰至今都还记得,那天他说动父亲,要给自己结亲的事情. 幼年的昭姬根本对夫妇没有多大概念,后来发现了一些端倪,经常来自家的人好像陡然之间少了很多,那些人经常在父亲面前说自己长大了嫁到他们家去的. 也就在那一天,她第一次听说了赵云的名字,然后心里就不服气,不就是几首诗吗?本姑娘也会作诗. 于是,蔡琰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差不多一天都没出门,傍晚时,她兴高采烈地拿着自己的作品给父亲,希望能得到夸奖. 这是第一次,昭姬见到日常总是对自己赞不绝口的父亲只是淡淡点头. 破赵云,有什么了不起?打那以后,蔡家大小姐更是成了雒阳的一个传说,她走路吃饭都拿着竹木简在看. 她的诗作,偶尔觉得十分满意的,也拿给父亲品鉴,可惜,那神态语气和以前大不一样,有些蔡邕甚至看了一两句就丢在一边,转而问她有没做女红. 可笑之极,我堂堂蔡家大小姐,怎能如平常家儿女一样? 于是,蔡琰读书更勤,终于有一天,父亲告诉自己,和赵云比起来,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不过是拾人牙慧的东西. 父亲被流放了,蔡家的来客屈指可数.只有燕赵风味的人,时不时给自家送这送那.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蔡琰突然一夜间就长大了,她觉得有一个有钱的夫家真好. 尽管时不时收到父亲的消息,她的心却已经靠向那个素未谋面的赵云. 有一件事蔡琰感到很奇怪,燕赵风味的人知道自家亲事,赵温也亲自上门做媒,为何一直都不告诉真定赵家和赵云本人. 到了赵家以后,这疑团才解开. 原来,京城赵家的人认为赵温老爷肯定会通知.赵青文就算是一个负责人,也不过是一个身份略高的打工仔,部曲而已,他怎么敢随意向主家汇报家事? 这乌龙真大呀,直到传来赵云和荀家定亲的消息,蔡琰懵了. 不管蔡邕走后她有多出色,毕竟是一个没经过世事的小姑娘,不晓得该怎么办,只有到江海之间去见他老人家. 她见到了又爱又恨的那个人,赵云那一脸不知所措,不似作伪.一路的奔波,蔡琰自认为这点判断力还是有的. 爱莲说一出,蔡琰再也不能自已,有品性这么高洁的夫君,她很自豪. 有赵家的一路相护,父亲再也不用偷偷摸摸到处潜匿踪影. 成婚的那一晚,蔡琰很庆幸,有个荀妮真好,夫君太强了,自己一个人要被搞死的. 想到这里,她羞红了脸,不由自主看向一旁的荀妮,那边也停住了笔,两人相视而笑. 随后,又不约而同奋笔疾书,明天就让人给夫君送去.她们不好意思当着赵云的面,说那些羞人的话,在信里也是浅谈即止. 窗外的北风还在呜呜吹着,屋里有暖气,更有两颗滚烫的心,满室皆春.(未完待续。) PS:  回到家里,电脑修好了,可是和原来不一样,尼玛,资料没了也就没了,可sougou输入法怎么全角半角都不能分?哥郁闷,再研究研究,看看是不是找修电脑的打一架,麻痹五百大洋,说这个硬盘好,开机快,速度不错。能不能别给我装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看了心塞塞,今后可不敢随意删除东西了。资料会慢慢补全。诸君,对不起,我水了好几章。 第八十七章 魔教出世 塞北的天气真冷,这漫天的雪花飞舞,匈奴人又回到了曾经的发源地. 新生一代,他们常常围在老人的身边,听他们讲述汉家的美好,中原大地的富饶和美丽,还有中原的女人一个个都是细皮嫩肉,不是自家娘们儿能比拟的. 然而,这一切都一去不返,因为一个小小的扈从部落,把匈奴人赶跑. 其实,就连匈奴人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不是他们的发源之地. 故老相传,当年的中原始终都是汉人的天下,他们筑起了长城,来抵御一些在马背上的民族,包括后来南下的匈奴人. 北海之滨,有一座山,名为神山,那里,住的是狼神大人的使者. 使者不止一个人,是他们教会了一代又一代匈奴人,如何去养马放牧,如何跟敌人作战. 匈奴的每个部落,都有圣女,每一代的圣女,都会被送到神山.至于她们有些什么结果,匈奴人从不担心,那里是神的地盘. 也有一些圣女曾经回到过养育自己的部族,那个部族注定辉煌,因为她们从神那里从使者大人们那里学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 传说中,匈奴人刚开始南下的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如何作战,射箭的时候,都一窝蜂而上,有时候还会射到自己人. 狼神大人的使者们又出现了,这是普通的匈奴民众第一次见到神的使者们. 当然,不可能是所有的匈奴人能见到,那些有幸得到召见的,都是大人物. 使者们大骂所谓的匈奴王是猪,连如何射箭都不晓得,竟然还会射自己人,这好像和猪没什么区别.再说,猪是什么东西? 在那些使者的教导下,当年的匈奴王知道了,原来。我们可以鸣镝,响箭所向,就是攻击目标.他第一支鸣镝箭射向了自己的父亲,因为他竟然敢不听狼神大人的话. 后来。他就成了匈奴之王,他的名字,成为匈奴人的传奇,因为他叫冒顿. 那个年代,是匈奴人最鼎盛的时代。连汉人的皇帝都被围在白登山,何等的威风? 没有任何人愿意头上有个太上皇,冒顿也不愿意,他开始弱化狼神大人的影响. 匈奴人在长城之北肆意驰骋,惹毛了就南下中原,在花花世界大肆享受一番回到草原. 可惜,今天这一切都不再有,草原上到处都传颂着檀石槐的威名.匈奴,那是什么?一个快要灭绝的种族而已. 神山之上,并没有人想象中那种豪华。普普通通的茅草屋,很难想象他们是如何在这种冰天雪地的日子里,竟然身着短衫,还打着赤脚. 匈奴刚开始也不过是北海既后世的贝加尔湖畔的小部落,有一天,部落之主到了这里. 他看到了什么?我的天,竟然有人骑着一匹狼,那是怎样的狼啊?比起普通的战马都差不多高大,随意一眼,他胯下的马竟然跪在地上不敢起来. 世界上有什么能征服狼?那可是个让游牧部落都十分头疼的物种。时常成群结队,攻击牧人的牧场,战马和牧民都是被攻击的对象. 对了,那就是狼神。只有天上的神仙才能征服桀骜不驯的狼. 长生天是草原人都知道的,但谁都不清楚长生天究竟在哪儿.于是,从那时候起,那座并不太高大的山,成了神山,那里就是最接近长生天的地方. 骄傲自满的匈奴人尝到了失败。从没想过被自己祖先赶到旮旯之地的小部族能够咸鱼翻身,把自己的部族杀得溃不成军. 那些数祖忘宗的的匈奴人,他们不配,竟然向曾经的对手汉庭屈服. 匈奴人是骄傲的,失败了就失败了,我们回到狼神大人那里,终有一天,我们会回来. 于是,部落的人都跪匐在狼神山下,期盼能得到狼神使者大人们的原谅. 自冒顿以后,大的部落不再进贡圣女,那应该都是自家的王享用的. 只有神山周围的一些小部族,只要看见神山上有红色的布条扬起,就会把圣女送到山下,供使者们挑选. 有些胆子大的发现,那些使者们好像和自己等人的相貌差不了多少. 不过,他们说的都是汉话,我的天,只有非常有身份地位的人,身边才有汉人幕僚. 这一次,使者们没有出现,任由那些失败者在那里跪着. 北归的匈奴人恐惧了,他们从老祖宗那里知道了狼神的传说,但谁愿意有比自己更有地位的人在头上供着? 冒顿曾说过一句话:神仙都是凡人做,狼神,不过是人,比普通人强一些的人而已. 神山上有终年不息的长流水,到了冬天也结冰了. 位于山顶的茅草屋,门缓缓打开,一位中年人缓缓从里面走出来. 他活脱脱就是一个匈奴人,但带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说吧,这次你们下山,得到了啥情报."中年人声音淡淡的,一如他的人. "钜子,属下等乔装改扮,和一般的匈奴人一样,也不赤脚."那人看上去很是年轻:"好在草原上的人都不会导引术,竟然被我们摸到了鲜卑人的王庭." "那些人不甘于蛰伏在弱水之滨,竟然在鲜卑人身后支持.据说,上一代的好多匈奴大人物,都是他们出手杀的." "这没啥奇怪的,"钜子转过身看向东北:"他们也是被儒家打败,自然不甘于一直就在苦寒之地,不如我们墨家的人." "当年匈奴人南下,你以为我们的先祖就没有杀过人吗?谁敢阻挡我们,就是墨家的敌人,不管是异族还是汉人都是一样." "可是钜子,这些人不满足于眼前的状况,和檀石槐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年轻人并没有跪拜之类,在墨家大家都是平等的. "中原的武人出手,那些人派去的不是酒囊饭袋,可全部铩羽而归,好似都折损了." "中原地大物博,学过导引术的人不少,也没啥奇怪的."钜子的声音还是那么空灵:"我们碍于老祖宗的誓言,不得亲自出手,那些人不讲规矩了." "然则,钜子,中原的赵家出手了.赵国的钜子当年最先背叛我们,是仇人."年轻人心里惴惴:"他们现在带领军队,要和檀石槐开战.那边又派人去了." "再说,我们本身就是被中原人视为妖魔." "不行!"钜子坚决摇头:"祖宗之法不可变,此事休提!" 突然,他感到心口一疼,一把匕首不知何时从后背刺入,从胸前露出了刺眼的刀尖. "也许你们是对的,"钜子的脸上无喜无悲:"今后就别叫墨家了,不然我没脸去见列祖列宗." "哼!"年轻人心里不由畅快已极,冲刺客摆摆手让他下去:"是你听说中原武人出手让我去打探的.今天还要压制我们?" "我们现在还敢自称汉人吗?长相和山下的匈奴人有何区别?中原人说我们是妖魔,那我们就是魔!" "也没有辱没墨家,发音还是一样的."他缓缓从钜子怀里掏出钜子令:"你放心地去吧,我们不叫墨家,是魔教!我是第一代教主!" 也不知道钜子有没听见,他的双眼望着天空,胸口的血液很快凝结,成为诡异的黑红色.(未完待续。) PS:  好吧,起先点错了,今天还是只有两章,马上去上班。对不起,没点发布 第八十八章 箕子后裔现身 箕子是中国商朝末年遗臣,名胥余,因封国在箕地,所以称箕子。 他与比干、微子并称为商纣王时期的三贤,也就是孔子在《论语?微子》中称赞的三仁。 周初,释放了箕子。至于他是如何移居半岛,根据汉初儒生伏生所传《尚书大传》的说法,箕子是因为不愿意周朝来释放他,而自己前往朝鲜的。 周天子得知消息后,便顺势将朝鲜封给了他,承认既定事实。 箕子朝鲜存续了一千多年,直到被战国末年的燕国将军卫满所灭,王族残余势力南逃到三韩地区。 因此,如今的乐浪郡不仅要面对北方的高句丽,还要随时注意南方的三韩。 别看殷氏箕子朝鲜面对卫满的攻击时根本就没有反抗的余地,可其后裔到了混乱的三韩区域,却是一股庞大的势力。 三韩,指的是马韩、辰韩与弁韩,箕子朝鲜势力惶惶如惊弓之鸟,竟然逃到了最南端的弁韩,并取而代之。 很简单,一边是封建社会的武装,另一边还处于原始社会向奴隶社会转化的社会制度,要不能一击而下,那当年的朝鲜也太无能了。 弁韩东北面是辰韩,西北面是马韩,东面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传说那边就是当年徐福奉始皇帝命令找长生不老药的瀛洲。 殷家人尽管在实力上与马韩和辰韩不相上下,可稍有动作,就会被两边联合压制。 他们也曾想过东渡,到传说中的瀛洲,可海上风大浪急,能去能回的船只百不存一,目前仅仅清楚在海中间还有一个名为倭的国家。 因此,殷家人乔装打扮北上,和乐浪郡联系,想重新投入到汉家的怀抱。 乐浪郡在辽东四郡中地域面积最大。其郡守滕述关起门来就是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缘何灵帝之始就把他派到这里当郡守至今仍未调换?无他,此地本身就是四战之地,别的人不愿意来,加上他时时给朝廷建言。这里如何如何混乱。 在刘宏看来,滕述就是一个大忠臣,天天都在面对三韩与高句丽,不断征战。 要是三韩地区统一了,那他这个汉庭最东边的无冕之王还混个屁呀。 于是。滕述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就把弁韩来的使者给扣押了,防止他逃脱到北面的辽东或者玄菟郡报信。 好在殷家人其实并没有多大野心,他们还以为汉庭对自家并不待见。 想想也是,箕子东逃入朝鲜,早就一千多年过去了,或许中原人早就遗忘了在最东边还有一支人也是炎黄子孙。 滕述下面的人见殷家人很是听话,并不给自己找麻烦,看管也越来越松懈,至少。他们的仆人可以到街上来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而不被人监视。 钟有悔到王险城,没去见滕述,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见到了殷家外出的仆人之一。 眼看事情有变,如果自己前去太守府,说不定会落入与弁韩使者一样的下场,直接就把人带回来了。 “你是殷家人?”赵云有些好奇。 他是第一次接触如此有古风的人,虽然有桌椅板凳,可他还是保留了自己的生活习惯。 只见此人犹如古人一样,席地而坐。峨冠博带,看上去并没有多少下人的样子。 “仆正是!”他的脸上十分沉静,好像对从一个软禁之地到了另一个陌生的地方,一点都不惊慌。 “敢问额下为谁?”他也在观察。终于确定和自己说话的是主事之人。 “本官乃护鲜卑校尉帐前先锋赵云。”子龙越发有了兴趣。 传说中,箕子是一个贤人,想不到他对子孙后代的影响这么深远,就连一个下人都如此彬彬有礼,比一般的士子都还要优雅。 “我只想知道,为何你听说有悔乃朝廷之人。大大方方就跟着来了?”赵云满脸含笑:“难道你不清楚,如果滕太守知晓有人逃掉,会怎么对待你的族人么?” “滕大人日理万机,估计早就忘了还软禁着我殷家人。”他苦笑道:“再说那些兵丁,只要给一点好处,谁在乎有谁不见了啊。” 恩?徐庶不禁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人来,他好像只有二十岁上下,可举止沉稳,显得比实际年龄要老成不少。 “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下人,”他插言道:“说吧,有啥难处,给赵将军讲,我们能办到的,毫不推辞。” 赵云赞赏地看了一眼,军师不愧为史上留名的大牛人,自己还只是有所怀疑,可他看一眼马上就下了断言。 旁边的钟钊犹如雷击,因为一路都匆匆忙忙,根本就没有注意这些。 现在想起来,如何不是?哪有一个下人面对自己的诱拐不显露出半丝惊慌的样子? 这人左右看了看,一直在犹豫着,赵云呵呵一笑:“此地都是我心腹之人,但说无妨。” 关羽和姚静、赵齐欢老神在在,本来就是这样的,理所当然。 可这话听在张舒、何阳与向召的耳朵里,大不一样,他们一直都认为至今还没融入赵家的圈子,要不然,如何每天还与普通的兵卒一样训练? 公子哥当惯了,也许刚开始两天还觉得新鲜,过了几天就只觉得累。 最为恐怖的是,每天晚上,大家都要聚集在中军大帐里开开会,总总结。 他们能总结什么?难道说自己的训练很累吗?那样的话他们自己说不出口,真要被别人知道,羞也羞死了。 “先生好眼力,”这人展颜一笑,冲徐庶施礼:“吾乃弁韩大世子殷离殷潜声。或许父亲在给余取名字之时就料到,终日离别吧。” 他说的虽然是汉话,而且为了让大家能听明白说的啥,语速很慢。明眼人一听,这话和眼下流行的官话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只不过能听懂。 说完,脸上露出萧索意味。 殷离?赵云正在喝茶,差点一口喷出来。大哥,别玩儿我,有没张无忌呀。 当下,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的尴尬:“殷先生,说说你的诉求。实不相瞒,护鲜卑校尉讳孟,乃云亲生父亲。” “自始至终,我殷家人的愿望就只有一个。”殷离还是苦笑着:“我等远离故土久矣,****期盼回归故园,这也是我祖箕子的遗愿。” 大帐里顿时静下来,连徐庶都在皱眉思考。 殷家人回到中原,不是什么难事,偌大的汉朝疆域,自然能容纳下他们这个家族。 问题的关键不是殷家,而是横亘在中间的乐浪郡守滕述。 太守乃一方大员,哪怕就是赵孟与蹇硕,和当地发生了不愉快乃至冲突,都只能上报朝廷,让灵帝来裁决。 赵云不过是一个先锋,而且还是他父亲任命的,连个正式的官职都没有,他怎么来处理这一棘手问题?(未完待续。) 第八十九章 蹇硕东征 纷纷扬扬的大雪,对渔阳郡、辽东郡、辽西郡的士兵来讲,并没有多大困扰。 不就是下雪么,哪年冬天不来几场雪呀。最厚的时候,连人踩进去都被埋了,这才到哪里哪,还信誓旦旦说今年冬天的雪也会到这程度。 可他们的话没有应验,兴许是湿润的空气不够,大雪只下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停了。 军营里面,兵卒们在自己将官的带领下,清扫积雪,而赵云的使者也到了护鲜卑校尉帐前,赵齐欢亲自前来。 “我东年兄弟还好吧,好孩子,一路辛苦。”赵孟脸上有些恍惚,此子一如当年跟随自己四处闯荡的赵东年,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回禀家主,家父一切都好。”赵齐欢站了起来,在一旁落座。“侄儿久在辽东,大雪并不如往年大,也没受多大苦楚。” 他比赵云大了好几岁,孩子都有两三岁了。他的感触才是最深的,当初不过是族学里一个淘气的孩子,真定赵家也不如何兴旺。 突然之间,包括自己家都有钱了,父亲赵东年被派往极东之地,负责当地市场的开拓。 中原少盐,可玄菟郡以南就是辽东郡,面临渤海湾,并不缺盐。 赵孟并没有把玄菟作为第一个要开辟的市场,他想让赵东年去辽东或者乐浪郡,再来逐个建立自家的商业王朝。 燕赵风味别看在中原之地相当吃香,在这里刚开始并没有多少人认同。 好在赵家有别家没有的烈酒,后来又出了纯度极高的青盐,市场一下子全部铺开。 难能可贵的是,赵东年并不贪功,他连建议的人选都没有,包括自己的亲弟弟赵齐年。 后来还是赵孟大手一挥,让赵齐年到了辽东郡,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很快就把幽州东边的局面给彻底打开。 赵家行商当年走南闯北。那一批老弟兄立下了汗马功劳,后辈却不思进取。 赵孟好几次都想把老兄弟赵东年调回去,竟然找不到人来接手,大家都认为这边是苦寒之地。说到辽东四郡,一个个鸦雀无声。 眼看着这孩子有其父之风,赵孟心里十分欣喜。 “你父亲这一去,转眼都要到十年了。”他原本准备问是不是想回真定,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齐欢。云儿派你前来,有何要事?”赵孟换了话题:“不然如此天气,怎能让你亲自来。和伯父说说,此乃云儿大兄。” 他是族长,哪怕比赵东年小,子侄辈仍然称呼他为伯父。如同历史上的关羽,他比刘备大几岁,可在排序的时候,屈居老二。 戏志才没有说话,冷峻的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听赵齐欢说完。赵孟沉默了,他只有权力对胡人用兵,如何敢拿下一个大郡太守? “叔父,此为元直之意。”戏志才指了指旁边的营帐:“我们是没有权利,叔父可曾想过,蹇黄门不仅仅是监军,还有皇帝圣旨和御赐之物。” 赵孟脑袋一拍,可不是?蹇硕也应该派上用场才对。 其实军队里有个监军,也许一般场合并没有啥两样,到了节骨眼上。出来掣肘就要命了。 赵齐欢眼睛一亮,就算是赵云的大兄,他并没有认为有多厉害。 可这么一分析,马上就断定是徐庶的主意。这就不简单了。而且他说的话,简直就和徐庶一模一样,要是他不知道自己马不停蹄,都怀疑这人是不是跟随自己前来的。 蹇硕现在啥场面,都会带着自己的堂弟蹇栋,无疑是向别人表明。大家吃肉的时候,不妨给我堂弟一口汤喝,说白了就是来镀金的。 他听到赵孟的商量口气,沉默不语,心里在考虑得失。 别人都在羡慕这个护鲜卑校尉跟前的监军如何威风,他却养成了一贯的谨慎。 “大兄,一个太守而已。”蹇栋撇撇嘴:“你身上不是有皇帝的御赐宝剑吗?来个先斩后奏就是,怕啥?” 原来是皇帝的宝剑啊!赵孟一直都不晓得啥东西,他和戏志才对望一眼,舒了口气。 怕的就不知道他身上带着皇帝给的啥玩意儿,到时候要是有圣旨,直接阵前斩杀赵孟自己带兵也不是不可能。 “蹇将军说得对,”戏志才趁热打铁,他见蹇硕有所意动,在一旁怂恿道:“古人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可蹇将军贤兄弟并不是抗命,反而为陛下分忧。” “校尉大人,你看是不是先差人禀告圣上?”蹇硕有所迟疑。 “将军此言差矣,”戏志才言出如刀,不给他思考的机会:“兵贵神速。我们能安安稳稳地在这边操练,不过是因为此处与任何郡守都不沾边。” “戏某敢肯定,我们的使者出营,能否走出幽州地界都是两说。” “不能吧?”蹇硕一惊:“谁人竟敢拦截派往雒阳的使者?” “滕述敢!”赵齐欢忍不住说道:“他不知道扣留殷家人是欺君之罪吗?他知道,可他还是这么做了。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 蹇硕还待说这里根本就不是乐浪郡,也不是滕述的地盘。 话头却被戏志才接了过去:“不仅仅是滕述,这里的哪一个郡守,都没有把雒阳放在眼里。除了渔阳郡,你看看哪个郡给我们的兵卒是精兵?” 蹇硕不说话了,他心知肚明,就算只是在禁军里呆了一段时间,军队的士气,一看就能分辨出哪一支部队的战斗力强。 大家在这里训练,就是由于各郡派来的兵源实力参差不齐。 要不然,渔阳郡的士兵在公孙瓒的带领下,也不可能成为护鲜卑校尉账下首屈一指的精兵。 其他郡派来的兵卒,看上去还是精壮,不过稍微懂军事的人都能看得出来,那些不过是没有经过训练的新招士兵,匆忙上阵不啻于送死。 赵家这些年在辽东已经根深蒂固,称之为本地的地头蛇也不为过。 赵齐欢当仁不让,成了队伍的向导,他在辽东四郡之内,十分熟稔。 一行十多人的队伍,到了辽东郡守府上,蹇硕拿出圣旨和御赐宝剑,直接到校场上挑选一千精壮的骑兵。 而后,又隐于茫茫雪原之中,连旗帜都没有打,悄然向乐浪郡进发。(未完待续。) 第九十章 风起王险城 高句丽的起源,不过是箕子朝鲜分封的一个小诸侯,因为其姓高,侯国名为高句丽。 与其说是一个国家,不如说是比较紧密的部族联盟,国内尽管曾经发生过叛乱,高家子孙被人杀掉,可继任的傀儡还是姓高。 高句丽人在其成立的初期可能是由濊貊人和部分迁移到这一地区的扶余人组成的,因其不断壮大,才引起箕子朝鲜的关注而分封.。 濊貊人这一词语最初并非指一个确定的民族实体,而仅仅是中原古代史家对出现在东北这一特定地区的一些古代部族的泛指。 在高句丽建立之初,与扶余长期处于军事对抗中。 扶余与中原王朝关系十分友好,为了扼制处于成长期而十分具有侵略性的高句丽政权,中原与扶余在军事上常常协同打击高句丽。 其太祖王时期,高句丽从早期的几个濊貉部落国家很快扩张到汉江流域。 公元53年,高句丽太祖王,将高句丽分散的5个部落设为5个省,实行集权化统制。 56年,太祖王吞并东沃沮。后又吞并东濊一部分领土。 随后,高句丽又对乐浪郡,玄菟郡和辽东发动攻势。完全摆脱汉朝的控制。 高句丽的扩张与集权化,导致了与汉朝的直接武力冲突。汉朝军事压力迫使高句丽迁都到丸都城。 东汉建武二十五年春天,慕本王派遣将领攻打东汉的右北平、渔阳、上谷、太原四郡。 但东汉辽东太守蔡彤用恩德信义招引高句丽民众,并通过和亲使两国的关系得以恢复。 可以说,在高句丽的法装壮大过程中,王权衰落的时候,就不断和中原王朝修复关系。一旦其羽翼丰满,又掉过头来侵袭中原王朝的疆域。 此代高句丽王,名为高渐离,没错,他十分仰慕汉朝文化。名字根据历史上燕国击筑送荆轲的高渐离命名。 他即位的时候年龄很小,不少大臣都趁机壮大自己的部族。 待到年长,才发现整个国家成了一个空壳,命令出不了丸都城。 高句丽的北面、东面。是沃沮、扶余,西边为鲜卑,南面是大汉。 北面和东边,相当于世仇,要不然一代又一代的高句丽人也不会想方设法。从汉庭手里夺取土地,只是想着强大了再回头收拾他们。 至于西部的鲜卑,是不敢的,那本身就是一个侵略成性的民族。要不是由于白山黑水森林广布,并不适合放牧,不然早就打过来了。 因此,对于高句丽来说,风雨飘摇的年代,唯一能够依靠的,就是南边的大汉。 玄菟郡与乐浪郡与高句丽接壤。现在几个跃跃欲试的部族,都在明里暗里与玄菟郡勾结,所以,高渐离唯一能够接触的,就只有乐浪郡了。 滕述对偏居一隅的弁韩并不感冒,很多时候,其他两韩针对殷家后人的军事行动,都有他的示意。 只有一个混乱的三韩才符合乐浪的自身利益,不然他这个郡守也就失去了在雒阳朝廷的重要性,说不定随时都会撤换。 然而。混乱的高句丽就不一样了,如果他不想办法,就会被玄菟郡的公孙家抢了先手。 听说高渐离到来,滕述根本就没有迟疑。着人带到自己的密室里面相见。 他看了看眼前的高句丽王,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容犹如中年。 “不知额下来我乐浪何事?”滕述心知肚明,不过谈判就是这样,谁先开口,谁就占据了被动。连赵云都明白。他都老狐狸了,如何不清楚? 由于高句丽与汉庭之间,现在的关系并不友好,时战时和,他也不可能称对方什么王之类,又没统属关系。 高渐离之所以敢大摇大摆的过来,他料定汉庭这边根本就不会扣押自己。 不然,一个混乱的高句丽,各个部族之间天天因为利益战争,大量的民众流离失所,会给本就混乱的玄菟、乐浪压力大增。 “小王此来,太守大人想比也已知为何而来。”高渐离心急如焚,根本就没多少时间和他在这里闲聊。 “难道额下就不怕本官和公孙家一样?”滕述嘴角含笑:“看你们内部打生打死,最后找一个听话的扶持上位就是。” 要讲机变权谋,他行,人家高渐离也不弱。 想想看,从小就在勾心斗角中慢慢成长,他的身边下人,都遍布了各个部族的探子。 这次说是大摇大摆,其实也就是没有经过化妆,在大汉疆域,根本就没有人认识这个足不出户的高句丽王。 或许那些部族的人,都认为自家的王不过是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傀儡。 可他们谁又清楚,从很小的时候开始,高渐离经常和高氏族人一起打猎,时时练武。尽管没有导引术傍身,其技击之术,在整个高句丽都算是顶尖的。 他昨日下午就说出城转转,到了让人不注意的地方,马上换了王的装束,犹如一个普通的高句丽人。 好在他也不是第一次乔装独行,自小就学习汉话,星夜兼程,终于来到了王险城。 “公孙家本身就是辽东的大族,”高渐离疲惫的脸上掠过一丝狡黠:“滕大人难道任由其做大?小王可知道,目前和玄菟郡联络的部族不在少数。” “可你要本官怎么帮你?”滕述站了起来,手撑在案板上,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本官对你们的形式很是了解。” “没错,名份上,你是高句丽的王。但是,你能掌握到手里的兵力有多少?禁军?开玩笑,你们差不多都是各个部族的派系!” “满打满算,你手里才有不到一千人的力量。” 他拍了拍手,外面有人应声进来,那人三十多岁,看也不看高渐离,恭恭敬敬叫了一声:“滕大人!” “对于你的王叔你还是认识的吧,”滕述嘴角不无嘲讽:“和你相比,他手上的兵力是你的五倍,你来教教本官,我该帮谁?” “王叔,你不能这样!”高渐离噌地站了起来:“我们高家现在高句丽式微,需要你与我同心协力,才能度过难关。” 此人叫高尚德,乃现任高句丽王一母所生的弟弟,他笑了,有些张狂:“你父亲在日,就百般打压我。” “天可怜见,他死了。你以为是我愿意扶你上台吗?那时要是我露出半丝想法,那我也会被他们不明不白阴死。” “你还是好好地在王险城呆着吧!”高尚德说完,在先走出房门的滕述身后离去。(未完待续。) PS:  晚上回家写另一章,目前没有头绪。 第九十一章 王险城外 赵云所部的前锋军,这几天一直都在向西缓缓移动。反正在寒风中行军两个时辰,然后就安营扎寨,第二天同样如此。 对士兵来说,有些苦不堪言,除了行军,还得顶着刺骨的寒风训练。 不过,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以往他们从没想过,在冰天雪地里行军,对周遭环境的抵抗力越来越强。 其实,普通的士兵没有什么的,只要你给吃给喝,而且也讲明了身死过后有丰厚的抚恤,一个个连死都不怕,何况训练? 况且每一天,这支部队的最高将领赵云都会和大家一起,站、跑,一丝不苟。 天色已入夜,中军大帐里照例灯火通明,不过人却少了很多,甚至称得上冷清。 “你觉得叔父会采取行动吗?”今天,徐庶已经不是第一次问这话了。 说起来好笑,他也是青史留名的人物,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可爱的一面。 “你认为大兄猜不出你的意思?”赵云灿然笑道:“元直,当日在书院里,大家都是纸上谈兵,不管是你还是大兄都一样。” “我相信你的才智,同样对大兄的能力也是毫不怀疑。” 说完这句话,才发现有些不对,因为徐庶自打赵孟留下戏志才以后,就有了心结。 他总觉得,自己还入不了老一辈的法眼,不管是对根赤部还是在玄菟郡,说话的时候少了很多。在每次出言之前,总要深思熟虑一番。 其实,就是赵孟年岁已大,他喜欢要一些老成持重的人跟在身边。相比稳重的戏志才,徐庶不管在年岁面容上都显得稍轻。 更何况,整日里还有赵满那个故意跟他唱对台戏的人在,两人经常为一些事情争得面红耳赤,落在赵孟眼里就是不成熟。 “来了!”赵云耳朵一竖,果然有部曲把飞鸽传书送了过来。 前世的他到过冬天的哈尔滨。在那里,还有不少养鸽子的人,看来这种动物冷天还是可以飞行的,也能辨识方向。 “果然!”徐庶先抢过去一看:“不过。好似没派比较硬实的人物,怕是不妥吧?” “父亲会在孝节恕勇当中派一个人过去,”赵云断定:“蹇硕还是太嫩了点儿。当然,功劳我们就别想了。” “那也说不定,姐夫不是去了吗?”徐庶露出一丝迟疑:“姓蹇的不会把他的功绩给抹杀掉吧?那样不如!” 他的手狠狠往下一切。赵云愣住,随即一笑:“忠伯早就给我们传来了他的情况,难道你没过目?” “也是,”徐庶舒了一口气:“蹇图被曹家子打杀以后,他一天比一天低调。也不看看自己是谁,敢吞掉姐夫的功劳。” 王险城外雪地中,一百多人伪装在那里潜伏。 严格地说,这是一片灌木丛,上面的积雪并不多。 好在王险城并不是啥繁华之地,尽管这里位于交通要道的边上。即便偶尔有人路过,也是行色匆匆,压根儿就没有人愿意停留下来。 天气好冷,关羽觉得手都有些僵硬,心里却是热乎乎的,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带队行动。 对赵云,他心里现在除了钦佩就是感激。没想到,就凭借着赵香的关系,他在赵家军里扎下根来,并逐步成为圈子里的核心一员。 张郃走了。而且还作为水军的首领,带着远洋船队,让他感到十分羡慕。 黄忠也踏上了征程,带着翼德那家伙。跑到根赤部大显威风。 看着小伙伴们一个个几乎每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关羽有些高兴,更多的是落寞。 他是高傲的,因为出身不好,祖先偶然之下得到一卷导引术,可家境每况愈下。 就在关羽成功筑基以后。关家终于不堪重负,沦为当地的寒门,好在父亲临终之前给他取了名和字,而不像戏志才一样父亲走了没有办好。 他懂赵云的意思,殷离目前看起来是可信的,他想要自己的愿望直达天听,肯定会毫不犹豫站在自己等人一边。 别小看弁韩,他们护送自家王子过来,在城里可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可笑滕述,连面都不见,直接下令软禁,估计他至今都不认识殷离吧。 张舒、何阳与向召,这些天来一直都在关羽手下训练,趁此机会带过来,一个目的是带路,另一个目的就是为了把他们送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 此前这三个人也来过王险城,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带路,但毕竟不是自家的地盘。 随着人员越来越多,赵云在他们的安排上,也尽量不让他们在本乡本土,形成一家或者几家独大的局面。 “姐夫,你说殷家子会如约在城里见机行事吗?”张舒和赵云是表亲关系,自然也跟着叫人,他是壮着胆子前来问的,毕竟关羽整天都黑着脸。 终于可以出任务,三人心里舒了一口气,老是训练,苦不堪言,心里难免埋怨,今后我们又不像普通士卒一样在阵前厮杀,凭什么要跟着一起受冻? 可后来,不仅是赵云这个主将,就连看上去有些孱弱的徐庶也加入进来,一个个乖乖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至于赵齐欢?想都别想他和自己等人一个阵容,人家本身就是赵家人,小时候的训练比这更艰苦。 “这样的话某不想听到第二遍!”关羽本身就木着脸,看上去更严肃:“子龙说过,战场上是讲纪律的,纪律决定一切。” “要不然,你以为每天我们在校场上那样站着是干嘛的?就是为了让兵卒把服从命令当成一种习惯。” “上面规定的,我们只有去执行,而且要不折不扣地执行!” “是,姐夫!”张舒感觉到寒光闪过来,脑袋往脖子里一缩。 “也怪你们没有见过颍川书院的祭酒,就是子龙的岳父荀爽老先生。”关羽叹道:“他老人家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几乎无所不知,为天下一等一的大才。” “元直是他的得意门生,强将手下无弱兵,能差吗?” 说到这里,他顿住话头,官道上,传来络绎不绝的马蹄声,蹇硕的队伍,终究是到了。(未完待续。) PS:  这些日子,一直都是紧紧绷着,每天总要逼到份儿上才码字。看来我要好好休息一下。今晚睡觉,明天捋捋思路。 第九十二章 白马义从,生死相随 公孙瓒喜欢白色,在熟悉他的人里面没有一个不知道。 刘备在一旁看着,有些当心:“伯圭,这白色最亮眼,在远处都能看见。” 简雍反倒是第一次随行,心里是说不出的兴奋与紧张,两人的对话他没在意。 “男子汉大丈夫生于世间,当顶天立地!”公孙瓒呵呵大笑:“玄德,说实话,这么多年,某只佩服一个人,那就是赵云贤弟。” “他们赵家的生意,堂堂正正,在任何地方,都公平买卖。从幽州到京城,某都曾暗中打量过,没有任何欺压良善的行为。” “在战斗上,某也不得不服。他本人都没出面,就那个黄忠大哥带着我们涿县的翼德老弟,直接就把周围好几个部落给端了。” 刘备脸色阴郁,不由出言打断:“今天我们去那小部落,你和校尉大人禀告过吗?” “这还需要禀报?”公孙瓒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大人让我们相机行事。我说玄德啊,和鲜卑这帮胡狗打仗,你得把他打疼、打服!” 见他又要说跑偏,刘备默然施了一礼,披上白色的披风。 一气儿一百多号人,全部都是白色,好吧,有几匹马的颜色偏灰,也没办法,谁叫渔阳郡里就这么多马,全部挑选完毕才凑出来的。 看到那一溜白色渐行渐远,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暗影里踱出一条孤寂的身影。 他冲已经看不见影子的那一抹白色重重叹了一口气,又缓缓回到自己的营帐中。 “大人,这个公孙瓒太傲气了,简直就不把你放在眼里。”这人一看就是一个幕僚角色,偏生人长得五大三粗,却穿着一身文士衣服。 这么冷的天,他可不敢出门口一步,刚才风一吹就直打哆嗦。 “庆高,公孙伯圭还是有本事的。”大人又叹了一口气:“赵校尉那里。每天的例行巡逻他都自告奋勇去,这么冷的天,你和我敢去吗?” “不要说遇到胡人,就是风卷起地上的积雪。也把人给冻僵。” 他叫郭勋,是幽州的刺史,在历史上唯一出场的一次,就是原本轨迹中,二张叛乱。他和一个叫刘卫的郡守被杀掉。 本身就是宦官集团的一员,在京城也是叫得响名气的,到鸿都门学镀镀金,直接被派到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当刺史,心里有些窝火。 没办法,宦官里面有权有势的大有人在,他自己的靠山并不太强硬,根本就无法与张让、赵忠抗衡,好地方哪轮得到自己? 庆高性卫,是他在鸿都门学的同窗。在学校里经常会想一些别出心裁的好主意,被人誉为小张良。可赵孟连他的面都不见,要说没有怨气是不可能的。 但人家本身就是此次北征的主帅,护鲜卑校尉更是两千石官员,哪怕是武将,也好过他这目前还没有任何品级的幕僚。 来幽州之前,两人都想着大干一场。到地头一看就傻眼了,这里的人根本就不管你是哪个宦官的亲戚六眷,有本事就服你,没本事靠边站。 州治在蓟县。挨着涿县,平时没少和公孙瓒打交道,哪怕就是一个县令,也根本就不把刺史放在眼里。更遑论狗屁幕僚。 “哼,天这么冷,胡人才不敢出来呢。”庆高脸上恨恨然:“不过是在赵孟面前博些好印象,今后好加官晋级而已。” 郭勋没有接话,心里已经把这个同窗贬到了不可沾惹的对象之一。当时在雒阳,怎么就没发现。这人根本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角色呢? 他可是心里打定主意,眼看赵孟的靠山比自己的硬实得多,坐在家里就能封侯,没上战场身上多了个两千石官员的身份。 要是表现出色,说不定就能进入他的法眼,自己从此以后也能平步青云,多的不说,太守总得捞一个到手吧,不过那两千万钱哪儿去弄呢? 公孙瓒他们此行,并没有以往的顺利,今天的风太大了。刚跑出营门一里多路,一个兄弟竟然被风刮得迷住了眼睛,一个倒栽葱掉下去。 幸好连日来的训练卓见成效,后面的兄弟赶紧勒住马,那在地上的兄弟眼见是不能继续巡逻了,只好派两人护送回去。 刘备看了一眼始终紧伏在马上的简雍,心里有些惋惜,自己这好友就是有些倔,今天非得要跟出来巡逻。 他自己一直在挺着,每次都跟出来,一是默默学习带兵的经验,练习骑术;二是以图能被赵校尉知晓,也能博个杂牌校尉的身份。 每次的巡逻范围,一般都是向北跑一个大圈,差不多二十里直径,一圈下来,差不多六七十里地,直接到赵孟的帅帐汇报再转回营地。 也不知跑了多久,突然,最前面的公孙瓒勒住了马,侧耳细听。 “伯圭,怎么不走了?”刘备慢跑着上前去,他已经被甩开半里多路,声音都被堵在喉咙里,风刮得正猛,话被堵了回去。 公孙瓒没有答话,摆摆手制止,眉头紧锁。 此刻,两骑如飞,直接冲到护鲜卑校尉的大帐跟前才停下。 不等马匹停好,领头的骑士一个飞身下马,没等门口的卫士询问,他摘下头盔,拿出手里的牌子晃了晃,奔进帅帐。 “禀告大帅,野猪岭出现异常,至今没有人回报。”他上气不接下气,可见这几步路跑得多快。 “你们去了,可曾见到人?”赵孟放下手里的兵书,没有半丝慌乱。 “没有!”那斥候深呼吸一口气,缓缓说道:“他们挖的地窝子里面没人,我们就赶紧回来报信。” “本校尉知道了,下去好好歇息!”赵孟挥挥手让他离去。 “叔父,敌人来了!”戏志才话语里说不出的兴奋:“我们是不是把帅帐往后面挪一挪?” “来不及了,”赵孟神色冷峻:“老夫以自身为饵,在此地许久,鲜卑人要不来才奇怪。” 鲜卑人确实来了,公孙瓒的眼睛本身就眯着,现在连一条缝都看不见,偶尔能见到有亮光闪出。 “兄弟们,胡狗来了!”他大喝一声:“你们怕吗?”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身后的兵卒们齐声呼吼。 这原本是当初挑选白马的时候公孙瓒喊出的誓言,不想此刻被大家吼了出来。 刘备也跟着在喊,说来奇怪,有些紧张的心情,竟然没来由的变成了兴奋。 “好兄弟!”公孙瓒哈哈大笑,取出身侧的酒袋,一把扯掉塞子,想不到好多冰碴。 他不管不顾,直接往嘴里倒,身后的骑士们有样学样,都猛灌起来。 简雍觉得血往上涌,冰碴到了嘴里并没有化,通过喉咙的时候还差点噎着,迅即胃里像是一团火在燃烧,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公孙瓒只喝了三大口,感觉再也喝不下去了,头都暖洋洋的。 他把酒袋往地上一扔,举起枪大喝:“义之所至!” 一百多号人的吼声震天,连包抄上来黑压压的鲜卑骑兵都顿了顿。 “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未完待续。) 第九十三章 城门之战 “大人,大人,不得了啦!”今天一大早,公孙域还在被窝里,院子里就传来喊叫声。 “咋啦,赵云去打高句丽啦?”他连鞋子都没穿,赤着脚跑到卧房门口。 “不,不是!”报信的卫兵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们的营帐一夜之间就不见啦!” “是朝哪个方向走的?”公孙域一脸焦急,身后的侍妾给他********,两个侍女一左一右,把鞋子帮他穿上。 “小人等不知,”卫兵还在使劲喘气:“昨晚城门关之前,他们还在六十里外,此刻已经不见踪影,好像是往西去了。” 往西?公孙域舒了一口气,却又满脸疑惑,难道赵云横下心来要去收拾乌赫部? 根赤部的战斗,早就送到他跟前,看了一遍又一遍,他有些后怕,自家的部曲,也不过与那些部落们相当的战斗力,要是和自己遇上该如何? 这几天,那几个一直眉来眼去的高句丽部落,始终不敢掉以轻心,在赵云的营帐前后严密监视,被射杀了好几拨,只好把监视范围扩大到二十里外。 好在人报,那个姓黄的将领,一直在根赤部没挪窝,光凭玄菟郡这三千兵卒,根本就没法和高句丽人决一雌雄。 要真打起来,自己不妨在僵持的时候,跳出来做个和事老,怂恿他们继续去打鲜卑人,这里有我公孙某人就够了。 “没用的东西,”公孙域没好气地说:“还不仔细把情报打探出来?” 他心里总觉得遗漏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也不管公孙度他们起床与否,直接就闯过去,把阳仪拉起来仔细琢磨。 “叔父,侄儿认为,东边的那位危险了。”公孙度眉毛一扬:“玄菟那些吃里扒外的家伙,他们的后辈去了乐浪,估计赵云也八、九不离十。” “那就麻烦了。大人。”阳仪的眉毛紧凝:“赵家要是掌握了东边的地盘,对玄菟郡就形成合围之势。” “贤侄多虑了,”公孙域摇摇头:“老夫和滕述小儿不一样,他是外来户。却大肆扶持异族,打压当地大族。” “他对雒阳那边阳奉阴违,老夫这里都有真凭实据。可我公孙家本身就为幽州第一家,辽东公孙与涿郡公孙联合起来,连幽州都要变色。” “再则。老夫从不吃独食。那几家小子到赵云营帐,敢说和高句丽的交易,他们家自身第一个遭殃。哼,赵孟又不是钦差,他真要来,老夫先抓那几家。” “大人,小侄断定,他们已经打进了乐浪郡。”阳仪的眉毛舒展开来:“赵孟不是护鲜卑校尉么,又要去打三韩?” “按说,那几家的小辈应该早到了王险城。今晚必有一战。” 大家在一起商量了半天,还是研究不出所以然来,只得静候消息。 阳仪真还没说错,蹇硕站在城外,看着禁闭的城门大声呼喊:“圣旨到,着乐浪郡守滕述接旨。” 可惜,他压根儿就没学过导引术,没有金大大武侠小说中所谓的葵花神功出现。 皇室肯定有珍藏的典籍,可刘家人本身就当做宝贝,束之高阁。哪怕对宦官再信任,也不可能拿出来的。 自古侠以武犯禁,身为皇族,不管是汉代的哪一任皇帝。本身就对身有导引术的人充满戒备,怎么可能容忍身边有人修习? 没办法,一旁的赵孝只好开气吐声,一直传到了太守府中。 乐浪郡城本身就不是很大,滕述刚从密室中总出来,就听到了声音。却有些模糊,根本就不能辨析究竟说的啥,但圣旨两个字还是很清晰。 他顾不得和这高句丽的狗屁王叔寒暄,出门打马跑到城墙上。 他的家族,当初也是光武帝中兴汉室的有功之臣,时至今日,早就没落,要不然也不会被打发到这边远之地。 “本官就是此地郡守,何人在下面喧哗?”滕述还是练过的,声音传到下面。 “本将身后,乃是黄门郭大人。”赵孝怕蹇硕出纰漏,赶紧接话:“滕大人还不开城门接旨,难道想造反吗?” 说到造反两个字,语气森然,半个城的民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虽然初入三流武者,却也不是滕述这种半吊子武者所能比拟的。 天色早就黑了下来,气死风灯照射的范围里,看到只有城下十来骑。 随着滕述的命令传到城门,两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大队乐浪郡兵迎了出来。 “拿下!”蹇硕还不等人马靠近,尖声喝叫起来。 他可从来没有上过战场啊,真要那些郡兵到了跟前,万一把自己等人给擒获该怎么办? 赵孝心道要遭,此刻却也不是怪罪的时候,来不及催马,人飞跃而出,到了郡兵身前,也不杀人。 只见他一个旱地拔葱,从众人头上飞掠而过,直奔城门。 蹇栋早就带着辽东郡兵,从黑暗里杀出,可惜一匹马比他更快,赵齐欢冲在了最前面。 他在临行前被赵孟叫到跟前,让他尽力保护蹇家两兄弟的安全。 两声惨叫传来,赵孝已经到了城门口,把慌慌张张要关城门的两个士兵给砍杀掉。 他来不及歇气,一个飞身,几步跑过城门洞,用了最快的速度到了城墙上,那里有四个士卒整茫然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把门闸给放下去。 赵孝不给他们反应的机会,不知掏出了什么东西,丢向离得远的两个郡兵,那两人倒在城墙上。 不愧是边郡的城墙,有近两丈宽,另外两个郡兵这才反应过来。 好在他们并没有砍断门闸的绳索,连滚带爬准备跑。 赵孝一鼓作气,身上的宝剑再次抽出,听见唰唰两声,两人连哼都没哼,直挺挺倒地。 这时,刚才被两个铁珠击倒的两个郡兵才慌忙爬起来。可惜,赵孝怎么可能给他们机会,抢上前两步,又是唰唰两剑。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有时间喘口气,刚才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把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 还好是在夜里,要是白天,城门上看守着的人必然不少于十个。 城门外赵齐欢已经砍倒了三四个郡兵,身后的辽东士卒们才跟上来。 一见领头的这么威猛,他们齐齐发一声喊,猛提马速,手中的武器,不要命的向乐浪郡的郡兵身上招呼。 滕述并没有从城门口这边上城墙,他看得不是很清楚,心里却咯噔了一下,难道雒阳那边知道自己一些龌龊事,派人来抓自己了?(未完待续。) 第九十四章 关云长显威 “传我命令!”滕述就算是家族没落,也不是啥善于之辈,他沉声吩咐:“钦差是假,实则为高句丽人的奸细!” 身旁的卫兵被唬得一愣一愣的,刚才他还和高句丽的那个啥王叔一起走出来,这时候反咬一口是何意?他竟然忘了去传达命令。 “快去!”滕述心急如焚:“马上调集郡兵往西城门,把这批人全部杀了!” 不得不说,他在乐浪当了这么几年郡守,下属的执行力还是很强的。 下一刻,整个城里四处都是兵卒的叫喊声:“高句丽人乔装钦差,乐浪军民,抓住他们杀无赦,太守大人将给所有人到皇上面前请功。” 有多少年了?乐浪本地的民众都记不清楚,反正每一个郡守到了这里,就开始极力推行个人崇拜,远在雒阳的皇帝早就被遗忘在脑后。 此刻,这些人才想起,原来我们是汉人,我们还有皇上,都城在雒阳。 尽管此地民风和其他辽东三郡一样,极为彪悍,可大家都不是傻子。 高句丽人和三韩人,经常在城里出没,谁敢冒充钦差,活腻了吧。 除了少数愤青嗷嗷叫着从家里取出自己的家伙什儿,也不过是一些木棒之类,大汉王朝不管是在中原还是在边疆,普通民众手里可没多少铁器的。 刚从西城门进去的蹇硕脸色铁青,本来他还将信将疑,认为赵孟是在忽悠自己,哪有人敢于拦截到朝廷的信使?反正人家是头,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现在,他终于相信,连杀钦差的行为都能做出来,何况杀个把信使? “你傻了?”赵齐欢相当恼火,这个时刻还有啥疑问的?甩开膀子先和对方干一场再说,愣在那里等死啊。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呼啸着射向蹇硕。他眼疾手快,来不及举枪,抽出宝剑使劲一砍,那箭偏到一边。差点儿把后面的兵卒给误伤到。 眼见赵孝起先那几下兔起鹘落,体力消耗得差不多,他只有自己撑起来才行。 但是,从城门外杀到城里,赵齐欢本人也是用足了力气。双臂都有些疲软,起先出城的乐浪郡兵又不是木头站着让人砍。 “弟兄们,太守滕述违抗圣旨,大逆不道。”他一声怒喝:“你们还要跟着他围杀钦差,难道也想和他一起造反吗?” 虽然其他辽东郡临时抽调过来的郡兵也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一边朝对方冲去厮杀,嘴里骂骂咧咧,可他们的声音根本就传不远。 赵齐欢的声音由于功力不足的原因,并不能如赵孝般直达全城,只是近处的兵卒们能听见。 可现在的问题是。各个方向的乐浪郡兵已经源源不断涌了过来,就是近处的兵卒们不上前厮杀,也会被后面的人浪推着向前。 得,赵齐欢瞬间就看明白了眼前的情况,挺枪就刺,嘴里不断呼喝:“乐浪郡兵住手,我们是朝廷的钦差手下。” 不仅他出手了,所有在最前面的辽东郡兵都在奋力冲杀,这个时刻绝对不能退,稍微一让步。队伍就会被冲到城墙上碾成肉末。 赵齐欢不再言语,他的枪在普通兵卒面前耍得出神入化,只见枪尖上下翻飞。 刚开始还有些手下留情,把对方的人打偏或者从马上撂下来便止。 想不到一个落地的乐浪郡兵。竟然不顾一切地拿起刀来砍自己的马腿。 以为老子不能杀人吗?赵齐欢心里不忿,枪尖直接把人挑起来,摔倒对面的人堆里。 不曾想,这激起了乐浪郡兵的血性,不就是死吗,不就是杀人吗?三韩也好。高句丽也罢,随时都在不停和好反叛中重复。 可以说,每一个乐浪兵卒,都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悍不畏死,齐声呐喊着冲了上来。 终于,辽东郡兵有了损伤,只听见几声凄厉的惨叫,己方有人不知道是被杀死还是受伤了,掀起来的人浪,把赵齐欢都逼得后退一步。 原来在队伍最前沿的蹇硕,和他堂弟蹇栋一样,吓得面如土色,在十位左右的赵家部曲保护下,早就退到了队伍的中间。 城墙上还没歇息好的赵孝黯然一叹,从近三丈高的城墙上飞身而下,脚下用力,一个乐浪郡兵的头都被踩进脖子里面去。 他的武器也不知道在哪儿去了,手里起先为了抢夺城门,只有一把锋利的宝剑。 在冲锋的时候,长柄武器的优势太大了,这里的地势太狭窄,根本就不可能冲锋。 可对面乐浪郡兵的长柄武器,形成一道武器墙,缓缓把这一支队伍逼着往城墙边移动。 这并不能说辽东郡兵的战斗力就比乐浪郡的差,他们在路上马不停蹄到了王险城,早就人困马乏,能举起武器就已经很不错了。 关羽本来就是徐庶派的后手,怕蹇硕来了控制不住局面。 此刻,也顾不得隐藏身形,早就带着一百多号赵家部曲到了城门外。 里面嘈杂的声音,都历历传到他的耳朵里,心道要遭。 “你们随后跟来,”关羽扭头说道:“注意,不要被溃兵扰乱阵型。” 有些辽东郡兵早就在挤压下,堵在城门口,还在一点点向外面移动。 高尚德在乱军之中居然找到了滕述,他心里十分激荡。 只有在这种情况之下,才是他最想看到的结果。 边郡太守杀了钦差,形同造反,今后也只有固守在乐浪一郡,天下之大无处可去。 但滕述除了三韩就是高句丽人,手里没有啥拿得出的力量。 眼前的郡兵尽管实力不错,可一旦晓得真正杀了钦差,还有多少人能跟着他一条路走到黑就很难说了。 三韩本身就是三个部落联盟组成,内部战乱不休。 高句丽尽管只是一个联盟,却维持了足够的稳定。因此,滕述目前唯一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眼见乐浪郡兵不断向前推进,他脸上的喜色和滕述脸上的忧色形成鲜明的对比。 在这种时候,根本就没有人来关注他们。 正在此时,一个人影从天而降。 “所有人给我听着,”他的声音如雷霆:“本官乃护鲜卑校尉赵侯爷帐前校尉关羽关云长是也。” “乐浪郡兵,立刻放下武器,你们的太守滕述已被本官活捉!” “十个数字以后,所有还拿着武器的乐浪郡兵,将视为叛逆,杀无赦!” 关羽一到直接就把滕述给活捉横在马上,一时间,城里到处都是呛啷啷武器丢在地上的声音。(未完待续。) 第九十五章 壮哉公孙瓒 从小到大,公孙瓒都在忧患的环境里长大,他的武艺在整个公孙一族里都是首屈一指的。 然而,世家最要命的就是这一点,他是庶出,母亲只不过是一个妾而已。 尽管有岳父刘政的帮衬,他算是出了人头地,他总算明白了一个道理,自己能依靠的,永远都只有自己手中的枪,脑袋里的学识。 由于从小打下的基础并不好,公孙瓒哪怕在能称为大儒的卢植手下学习,不过尔尔。 他知道自己的短处,所以****练武更勤,特别是在带着十多人和鲜卑人拼得只剩下自己以后,简直到了癫狂的状态。 公孙瓒很自责,那些都是天天与自己相处的兄弟,要是自己的武艺高强一些,那他们活下来的希望无疑会大了很多。 在战场上,高端战力很多时候都能决定一场战争的走向,他深深懂得这道理。 这些天来与渔阳郡兵的合练,有了三三制的加成,不管是渔阳郡兵还是涿县带来的子弟兵,在公孙瓒的手里都能发挥出最大战斗力。 见到这一群鲜卑人的合围,他心里只有兴奋,自己一定要杀出重围,尽可能多杀一些胡狗,给曾经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最重要的,出来巡逻,大家就做好了准备要和胡人交战,关键是赵侯那边是否清楚鲜卑人已经近在咫尺。 不待公孙瓒吩咐,刘备与简雍一左一右,稍微靠后一点,三人成品字形朝对方冲去。 本来,应该是刘备这边先发动攻击的,可公孙瓒根本就等不及,打马如飞,手里的枪尖笔直刺向最近的一个鲜卑人。 他能听见那悦耳刺进骨头的声音,稍微一用力,此人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不得不说。刘备和简雍在持续的训练下,不管是武艺还是技战术,都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提高了一大截。像个真正的战士了。 那一个被杀的鲜卑人,根本就没有遏制住其他鲜卑人的进攻。 他们一个个眼里透着冷漠,仿佛那根本就不是死的同伴,和一只猫一条狗被杀的感觉差不多。 “胡狗,你们也不是杀不死的嘛!”公孙瓒哈哈笑道。眼看刘备一枪没刺死,他枪尖一晃刺向那人的心脏,在胸腔里一搅。 “鲜卑狗,都来吧,让爷爷杀个痛快!”他微微皱眉:“玄德、宪和往旁边去,严纲、单经、田楷前来,我们杀他个天翻地覆!” 估摸着这是对方最精锐的部分,刘备与简雍尽管武艺较一般士卒为佳,根本就及不上武者的水准,还是自己的几个人武艺可靠。 或许是因为出身的原因。在选择手下的时候,公孙瓒都以寒门或者庶出为主,而且对文士不咋感兴趣。 他是一个很自负的人,哪怕在卢植门下并不如何出挑,他还是觉得自己文武双全,文才方面,有自己就够了。 再说,幽州之地,常年要和胡人征战,你文化学得再好有屁用啊。不如拿起武器多杀几个胡人来得实在。 对面的鲜卑人早就看出了公孙瓒是这一支队伍的领头人,对他的围杀,几乎集中全部精锐,此刻刘备与简雍一起组成三角阵型。反而成了阻碍。 两人也自己知道自家事,边打边向旁边转移,顺势和其他兵卒汇合,继续厮杀。 小时候,刘备家门前有一颗桑树,从来没有见到过一棵桑树能长到快一丈高左右。而且中途没有枝丫,只有顶上才散开来在夏日里如同伞盖。 有算命的就说,这家今后一定要出一个贵人,然则究竟要贵到何种程度,那人却语焉不详,只说此等命格天下少有。 从那以后,刘氏家族哪怕比较落魄,却也在悉心培养他,甚至辗转找关系送到卢植门下学习,毕竟一个农村人不管你如何努力都不可能有多大出息,顶多几亩地而已。 刘备善于隐忍,不管老师卢植还是各个同窗对自己如何,他都以礼相待,从无一丝不符合礼之处,在卢植门下赢得一大批人的支持。 当然,事物在任何时候都有两面性,有支持的肯定就有反对的。 然而,不管是支持自己还是反对自己,刘备始终如谦谦君子。 可惜,卢植不想一直在地方呆着,他托关系到京城里去当尚书,将迎来更为复杂的社会关系,就没有时间来教授学生了。 怏怏回到涿县,好在平时有同窗县令公孙瓒来往,说起来在本县也是一号人物。 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赵云,从来没有想到过,一个比自己小了差不多一半的少年,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刘家毕竟是皇家遗族,对于世家不遗余力来吹捧自己的子弟,他们可是门清。 只有真正接触了赵云,刘备才发现此人比传闻有过之而无不及。文才方面就不用说了,他本人在卢植门下也不专修诗词歌赋而是学习战事。 一个三三制,就把刘备心里曾经的骄傲击得粉碎。 双拳难敌四手,敌人再厉害,我们这边三个人同时出击,总有一个人的武器能击中,除非双方的武力值差得太远。 对于创造出这种阵型的赵云,不管刘备有多骄傲,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去想,可以说,他对三三制的理解,比公孙瓒都还深刻。 此时,他成了一个自由人,时不时关注下周边的形势,哪里有危险就往哪里去。 鲜卑人太多了,公孙瓒都记不清究竟自己杀死了多少人,他都微微喘息起来,手里的枪尖好像都有些钝,竟然有一两次刺不进敌人的身子。 说起来,鲜卑人的装束并没有铠甲之类,这一批巡逻的兵卒,每人身上或皮甲或铁甲,防御比起他们来说高了好几个档次。 终于,他听见了熟悉的兄弟们的惨叫声,刚开始还是偶尔的一声闷哼,后来的叫声此起彼伏,不管是公孙瓒还是身旁的严纲三人,心里升起一丝不详的预兆。 “兀那汉子为谁?”终于,在一旁观战的部落高层忍不住喝问。 要说在这一片土地上谁最熟悉,还得属已经生活了十好几年的鲜卑人。 他们不管是山峦还是河流,甚至周围的一草一木,都十分了解。 护鲜卑校尉的行动,早就看在眼里,等着双方来一次大对决。 到时候,携着胜利之威,说不定连东部大人都有望。 后来见赵孟终日除了派遣一些斥候出来,就在营帐里练兵他们就坐不住了。 每次斥候一来,他们就远远避开,等斥候一走,这些人又继续监视。 今天,部落高层下定决心,干脆给护鲜卑校尉一个措手不及,那些该来的郡兵估计都聚集得差不多了。 为防备还有其他的援兵,他们的侦骑到处散开。 “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公孙瓒是也!”在一片惨叫声中,公孙瓒的声音还是清晰地传了出来。 “原来是公孙县令,”那高层的声音在嘈杂里还是很清晰:“为何不放下武器,你我共创大业?我慕容林对天发誓,绝不伤害县令和你手下人。” 公孙瓒的手稍微有些迟缓,不是他心动,而是太累了。 “胡狗,本县令生为汉人,死为汉魂。”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和疲惫:“兄弟们,还能战否!” “义之所至,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四周的喊声如雷,可惜只有寥寥二三十个声音。 公孙瓒这才有时间扭头看,发现绝大多数兄弟已尸骨早寒,素来注重仪表的刘备和简雍都犹如疯魔,披头散发。 杀吧,今天就交代在这里!公孙瓒一发狠,举枪继续往前刺去。(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慕容鲜卑 弹汗山只一座小山,那是曾经檀石槐会盟鲜卑诸部开始发起向匈奴人进攻号角的地方,他到了这里就没有再挪窝。 天可怜见,我鲜卑人赢了,从弱水之滨的鲜卑山到逼近长城的弹汗山,只用了区区不到十年时间,檀石槐不胜嘘唏。 他有时在想,常听汉人说,只有在年老的时候,才会回忆以前,难道我老了? 胸口隐隐作疼,檀石槐忍不住咳嗽,他十分焦虑,咳出来的血已经是黑色的了,长生天留给自己时日无多,可儿子还是没有成长多少啊。 不要以为他带着一群从乌桓山鲜卑山出来的小部落敢于向强大的匈奴发起进攻,就以为檀石槐不过是一个草莽英雄。 事实上,他比谁都精于算计。中原的繁华,没有多少人能够抵制,曾经的匈奴人,早就被从中原泊来的奢华物品迷失了双眼。 无意间,檀石槐右手拇指摩挲着玉扳指,这也是汉人制造的,看上去确实很不错。 当是时,鲜卑人众志成城,怀着当初祖先被赶到犄角旮旯的不忿,以决死的姿态,征服一个又一个部落。 那是因为,檀石槐早就看出了匈奴的虚弱,经过世世代代没有战争的日子,好多贵族连上马都只是在节日庆典的时候才有的例行公事。 林子大了之啥鸟都有,汉人中间有赵孟那样的英雄人物,当初面对自己大军都不曾皱眉。 他至今还记得那张坚毅的脸,毫不怀疑,只要自己一声令下,双方就是不死不休。甚至于檀石槐都觉得,自己的输面较大。 他很庆幸,自己没有去赌,毕竟当年已经是一个中型部落的首领,再去换区区一个汉人匹夫的性命,殊为不智。 结果早就出来了。自己成为统治大草原的王,而赵孟却杳无音信,再也没听说过。 汉人里面,更多的是懦夫。自己还没统一草原,就有各式各样的人才前来投奔。他们在中原或是遭受不公平待遇,或是不受重视。 其中,医者在汉人眼里地位低下,鲜卑旁边就是无尽的森林。采药什么的十分方便,他们投靠自己的有不少。 刚受伤,檀石槐就召集那些医者给自己看病,据他们讲,自己这是受了内伤,也就是说内脏已经被攻击到了,简直是瞎胡闹。 他仍然记得,把那些医者拉下去处决的时候,那一个个磕破的头,那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哭诉。却仍然改变不了草原之王的决心。 现在想来,或许他们是正确的,檀石槐觉得如今连起床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十分吃力。 没想到,曾经以为销声匿迹的赵孟再次出现,而且还发起了杀胡令,被汉人皇帝任命为护鲜卑校尉,我鲜卑人需要你来保护? 这里离赵孟的营帐,要是骑着马日夜兼程,估摸也就三四天能到。 檀石槐清楚那地方,有个叫野猪岭的山林。当年贫穷的鲜卑因为舍不得杀牛羊,听人说那里野猪不少,专门带兵清剿。 部众们一个个吃得喜笑颜开,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们脸上竟然有如此开心的笑容。 好像野猪肉也没啥好吃的。有点像牛肉,可嚼起来挺费劲的。 我的族人们要求并不多,只需要有一块地盘来放牧,每天都有足够的肉食吃,难道当初不该打出来和匈奴人一决雌雄? 檀石槐轻轻晃了晃脑袋,把这些不必要的思绪抛开。 “王。慕容部落求见!”一个近侍找到了裹着虎皮看落日的草原之王。 “不见!”檀石槐想也不想就做了回答。 “父王,为何不见?”近侍走了,来的是自己最小也是最疼爱的儿子直谦。 “孩儿啊,慕容一直都想取代图斥赫成为东部大人,为父如何不知?”檀石槐招了招手,把他搂在自己怀里。 他的母亲是一个汉人,檀石槐至今还记得那双乌黑的眼睛,里面满是倔强与愤怒。 当年自己要了她,她总是想方设法自杀,可自己没玩够,怎么可能?你想死都死不成,我想怎么玩儿就怎么玩儿。 有一天,自己再去的时候,汉人医者告诉自己,她竟然怀孕了。 或许是担心自己肚子里的宝宝,她不再寻死,可惜生孩子的时候,已经不再想死的她还是投进了长生天的怀抱。 直谦的眉眼,像极了他母亲,一个男孩儿却生得这么好看,着实让人奇怪。 “汉人有一句话,叫做名分。”檀石槐只是失神了一瞬,继续讲解:“如果为父给了他们这个称号,图斥赫怎么办?” “如今在东部,慕容本身就是实力比较强大的部族,父王不想草原上的兄弟们彼此征战。他们彼此相安无事,从此开开心心放牧该多好。” 然而,直谦太小了,根本就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一个三四岁的孩子,你还能指望他怎么样?檀石槐苦笑着摇摇头。 本来他还想说,就是让东部乱成一锅粥,就会给和连的成长带来时间发展壮大。 不一会儿,小家伙自顾溜下去,不知又要去哪儿。 “送走!”檀石槐面色凝重:“最好是送出草原,谦儿心如赤子,根本就不是草原上其他人的对手,甚至连他哥哥那一关都过不了。” 能听他这么说话的,自然就是最贴心的近侍,就算有所疑问,也会不折不扣的执行。 檀石槐没有再去看将要落山的太阳,反而看向了东方。 那里,是慕容的地盘,赵孟就在那里扎下了自己的帅帐。 他见过慕容部的首领慕容怀,在那人身上,檀石槐都有些奇怪,居然有一面之识的赵孟的气势,尽管弱小得多,可感官敏锐的檀石槐自认为没有看错。 檀石槐真还没感觉错,不过他不知道,那是导引术修炼者的一种气场。 慕容家有导引术,还得追溯到好几代以前,一个重伤的汉人老人被部族的人杀了搜到的。 当初,他们家不认识汉字,只觉得材料奇特,大力撕都不能损坏半分而作为宝贝保存下来,也没有人去管。 经过一代又一代的发展,慕容家接触了汉人,也学习了一些汉字。 突然有一天,一代首领无意间把那记载有导引术的物事拿出来一看,眼睛再也移不开了。 后来,慕容部族的人成了草原上的异类,他们对汉人特别优待,几乎每个直系成员,都要精通汉字。 慢慢的,谜团被揭开,上面记载的是一篇导引术,传说中先秦有一个修行五行学说的派别的镇派之物。 随着楚汉相争的落幕,一介草根刘家登上至高之位,儒家更是在董仲舒手中发展到了极致,对其他派别无尽打压。 就这样,五行学说的最后一个传人带着珍哌之宝出逃,撞到了慕容家的地盘。 慕容部落发展起来了,从一个小部族发展到今天,是东部大人麾下举足轻重的大型部族。 漠北这块地盘上,其实没有多少秘密可言。突然有强大武力的慕容部族,被几个修炼有导引术的人找上门来。 细聊之下,原来那些人也是失败者的后代,且如今都与当地的部族成婚,哪怕就是说的汉话,还是长着胡人的面孔。 于是乎,慕容鲜卑愈发强大,约定与那些人守望相助。 原本,慕容是想抱着看戏的目的,让图斥赫来和汉军厮杀,自家来做渔翁。 没想到,汉军竟然把帅帐东移,设立到自己部族的边界外。 这一下,是可忍孰不可忍,慕容怀计划着毕其功于一役,回头再去找图斥赫的麻烦。 遥遥看着灯火通明的汉军营,看上去布置得井井有条,没有半分能突袭进去的机会。 慕容家的首脑人物默然不语。(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戏志才谋略初显功 看到一匹匹马因为路障摔倒在地上嘶鸣,慕容怀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汉人一直都以奸诈著称,他当然清楚,在大帐外肯定有各种路障,在前面开路的那些,都是新进降服的部族,反正不是自己的嫡系,损失了就损失了。 慕容这边没有丝毫命令,鲜卑人前赴后继,根本就不管那些马匹和骑士,继续催马奋进。 当然,他们的行动慢了下来了,却不时还是有人中招,被地上的铁蒺藜之类的东西伤了马脚,下场和前面的一样。 损失的有多少人马了?慕容怀凝神细望,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根本还没到大帐的边缘,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有不下于一千匹马摔倒。 想不到哇,真正想不到,籍籍无名的护鲜卑校尉赵孟,竟然这么难缠。 大帐依山而建,方圆有三四里路的样子。 除了山上没有人进攻,其余三面,每一面都有鲜卑骑士在冲锋,无一例外,都是人仰马翻,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匹马接近大帐十丈。 正在这时,只听见轰隆一声,有几十匹稍微靠近,却掉进了陷马坑。 在远处看去,那些大坑就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妖魔,张开血盆大口。 好像是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轰隆声此起彼伏,有的地方有马嘶人叫的声音传过来,有的地方不管是人还是马,下去就悄无声息。 慕容怀的耳朵多精?他甚至能听见那些掉在陷马坑里的骑士发出的呻吟声,随后戛然而止,不问可知,绝对是汉军在坑下面还有人守着。 他叹了一口气,原想着趁大清早来一个突然袭击,哪知和循序渐进没啥两样。 大帐里刚开始还有士卒们奔走,不一会儿就被军官们呵斥,变得井然有序。 很多才起来的兵卒们,饶有兴趣地数着摔倒在地的胡人。 这一刻。他们觉得曾经的辛苦劳动都是值得的,自己还根本就没有出手,却造成了这么多的胡人伤亡。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大帐里的兵卒们发出一声又一声“万胜”的吆喝。 慕容怀终于忍不住。把手往天上举了举,那沉闷的牛角声瞬间停止。 那些摔倒在地仍然呻吟不已的鲜卑人,还有正准备冲锋的骑士们一个个都发了愣,不晓得下一步该干嘛。 “叔父,”戏志才站在瞭望台上。戏谑地说:“看来对方的首领已经按捺不住了。” “鲜卑人口比我们汉人不知少了多少倍,”赵孟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慕容鲜卑哪怕强盛,要是能攻到营帐边上,不付出一万人根本就不可能。” 戏志才脸上不由泛出得意神情,自己所学,总算派上了用场。 当初他固执己见,要在账外布置这么多层的障碍,好多人都怨声连连。 可惜在兵营里面,不管是什么时候,就只有服从二字。一个不小心身首异处。 要是与胡狗拼杀倒死得其所,如果因为抗令死了,家里都没有抚恤,那才冤枉呢。 正在他得意的时候,那胡人首领的声音传了过来:“可是赵校尉?请上前答话。” 其实也难怪他得意,不管戏志才多么优秀,这是他亲自参与的第一战。 不等赵孟开口,性情暴躁的赵勇喝道:“你是什么人?狗一样的身份,也配和我们侯爷讲话,要你们主子檀石槐亲来还差不多。” “本人乃是慕容部首领慕容怀。”声音里有些怒意:“你们靠近我部族是何道理?” 哟嚯,还倒打一耙,赵孟怒极反笑:“世代以来,这里都是我汉人的地方。你们胡人杀我汉民。毁我庄稼,掳我人口。” “再则,鲜卑人哪有姓氏?一个胡狗也妄自用我汉人姓名,如果你是我汉人,为虎作伥,还有何面目去见你列祖列宗?” 戏志才听得热血沸腾。想不到一向闷声闷气的叔父说起话来,竟然锋芒若斯。 那边的慕容怀吃惊得不是一点半点,赵孟的声音是对着他发出去的,传了这么远,在他的耳朵边上嗡嗡作响,犹如黄钟大吕在敲击。 高手,绝对的高手! 他知道汉军中肯定有人修习过导引术,却想不到是其主将,比自己显然高了不止一个层次,就是刚才骂话的人与自己也不相上下。 鲜卑人确实只有名字没有姓氏,他们家的姓也是根据末代被杀掉的那个五行学说的倒霉鬼来命名,毕竟学了汉人的导引术,跟着姓也是应该的。 赵孟的话在战场上空盘旋,经久不散,汉人士卒从来没想到自家主帅如此伟岸,不由又齐声欢呼起来。 “父亲,孩儿有一计,这些小部族死在这里不合算。”慕容怀的长子慕容伤沉声道:“孩儿潜心观察,发现他们没有把障碍设到每一个地方。” “你说他们还有通道?”慕容怀心神大振。 “那当然,”慕容伤点点头:“父亲,就算营帐里是泉眼所在,他们每日总得出来巡逻吧,要是到处都是陷阱之类,不连他们自己都要损失人马?” 慕容怀细心观察之下,真还在每一个方位,都找出了一些空隙之处。 等等,在没有障碍的地方,竟然还有标识! 他马上吩咐下去:“继续前进,沿着那些被砍过的灌木走!” 鲜卑人的动作,赵孟当然发现了,他微微一笑:“想不到胡人当中也有聪明之士。” “也没啥大不了的,”戏志才自信地笑了笑:“再来给他们一个大惊喜。” 鲜卑人接到命令,果然,路上没有阻碍。不过,担心汉人射箭,一个个都低俯着脑袋,生怕成为靶子。 终于,不少人到了十丈以内,那些等待的鲜卑人齐声欢呼起来。 “高兴得太早了!”戏志才冷笑,赵孟的手往下一压,只听见一声锣响,那些马匹站立的地方瞬间成为一个大窟窿。 鲜卑人的欢呼声就像被人掐着脖子,再也叫不起来。 汉军吼了起来:“胡狗们,你们接着叫哇。” “还有多少匹马,反正这里也不是无底洞,来吧,继续填满,今晚我们加餐吃马肉。” “真还别说,这些天老是吃猪肉,嘴巴里也得换换口味。” 赵孟是一个合格的主帅,他并没有制止士卒们的叫喊声。 这些日子一个个都憋得不行,要不爆发出来,他都还担心营啸。 慕容怀愁眉不展,现在有些骑虎难下。(未完待续。) 第九十八章 畜生 一个汉人仆妇端来早餐,牛肉刚刚切开的,反正做东西就在大帐里,看上去还在冒热气。 “就是你们汉人!”慕容怀一巴掌扇过去:“我慕容鲜卑招惹你们了吗?无缘无故把营帐扎到我们地盘上。” 那汉人仆妇不说话,只是在地上不听磕头,浑身吓得簌簌发抖。 慕容伤眼睛一亮,柔声说道:“下去吧,没吩咐你们这些汉人别进来了。” 他父亲慕容怀余怒未消,想不到一向对汉人十分歧视的大儿子缘何态度突然好了起来。 “父亲,儿想到了一个主意。”慕容伤眼珠滴溜溜地转,四下里看看。 “你们都下去吧。”慕容怀有些疑惑,还是挥了挥手,让左右都撤走。 在部落继承人的问题上,他一直都有些犹豫不决,按说慕容伤是大儿子,不管是武艺还是在部落里的威信,都没话说。 然而,慕容怀自忖在看人上不会走眼,他总觉得大儿子的心太狠,而且为人阴毒。 作为鲜卑人的一个部落,慕容部还不是十分强大,除了高端武力,和其他部落比起来,并没有任何优势。 要是慕容伤继位,慕容怀认为自己的子女除了他以外还能存活几个都是问号。 可以说,部落现在处于上升期,继承人也需要有宽广的胸怀,才能带领族人一步步壮大。你把人都杀了,难道靠下面的人去征战? “说吧,”慕容怀叹了口气:“伤儿,为父当初给你取名伤,是让你去伤人而不是杀人。长生天有好生之德,过分的杀戮解决不了问题。” “孩儿谨记,”慕容伤神色一凛,他明白这是父亲在敲打自己,脸上神色不变:“父亲,难道你都没想过。让汉人在前面为我们冲锋陷阵吗?” “汉人?!”慕容怀话一出口,就明白了究竟是啥意思。 他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大儿子,在自己面前还是那样恭敬,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按说。在大草原上与敌方部落征战,大家都是刀对刀枪对枪,把手无寸铁的民众放在队伍的前面,为其他部落所不齿。 当年有一个部落,为了打击辽西太守赵苞。把他的母亲和妻子抓住,在阵前叫战。 后来,那部落还是没能讨得了好,鲜卑人也不齿于他的行为,被根赤部找了个由头灭了族,前车之鉴啊。 “父亲是否担心其他部族的看法?”慕容伤脑袋仍然低垂,他侃侃而谈:“汉人和我们是世仇,不是我们死就是他们亡。” “其实当年根赤部只不过是为了要扩大地盘,并不是说那部落做得有多错。” “汉人和我们之间,在战场上无所不用其极。那些谣言。事后孩儿调查过,都是从根赤部里传出去的。” “你去操作吧,”慕容怀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把玉扳指从怀里掏出来,想了想掏给他:“为父累了,稍微歇息一会儿。” 不管鲜卑人行动与否,汉军官兵们有条不紊地吃着早餐,那些站在高处的士卒们,津津有味看着犹自在地上哀嚎不已的鲜卑倒霉蛋。 “不好!”突然一个士兵发现,鲜卑人像是得到了某种命令。齐刷刷后退,一大群蓬头垢面的汉人奴隶被驱赶过来。 雪地里,那些人赤着脚,在寒风中冻得浑身发抖。眼睛里黯然无光。看到这些,赵孟的心里一塞。 “慕容怀,你此为何意?”他怒不可遏:“这些手无寸铁的汉民,本身就是你等拿着武器略我土地掳掠过去的。” “呵呵,自顾成王败寇,你们汉庭保护不了自己的子民。如何能怪我们?”慕容伤得意地笑着:“赵大人,没错,这批汉人送给你们,要不要自便。” 他的功力快要接近三流武者,在一众兄弟里是最高的,尽管不如赵孟那样清晰,却也让敌我双方都能听见。 有好多可能是新进才被抓的汉人,听到了慕容伤的话,发足狂奔,使劲往汉军大营跑。 可惜,他们永远都回不来了,只见后面的鲜卑人射出一支支箭,那些人中了箭的,兀自还在挣扎着往前挪,直至倒在地上。 到这时,双方才发现,跑到最前面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汉子,他的手里抱着一个两三岁大的孩子,他的背上已经中了两箭。 突然,他在地上一顿,双手无力的放开了怀里的儿子。 “阿爹,你怎么啦?”小孩儿的哭喊声凄厉:“带我回去,我要去见爷爷。” 可怜的孩子,他甚至都不晓得,在他们被掳到鲜卑部落的那一天,家里的人全死光了,只剩下他们父子俩。 他的母亲要被鲜卑人****的时候,咬舌而死,家里唯一现在还活着的,就只有他了。 他的父亲没有任何动静,赵孟都能看见那双饱含怒火的眼睛,手指可能因为劳作不知道是断了还是怎么回事,有些弯曲,指着南方。 “孩子,你往前走,”赵孟的声音传到他耳朵边上:“等会儿我们派人去把你父亲接过来,不要走那些光秃秃的地方。” 要是给一个小孩儿说得太复杂,他们是不会明白的,这道理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父亲的赵孟十分明白,所以说的时候尽量简短清晰。 那小孩儿眼睛四处张望,根本就不晓得是谁在和自己说话。 后面的汉人,一个个的眼睛都盯在那幼小的身影上,只见他爬起来,坚定地往前走。 他们也想跑,可惜,看到了地上百十来具尸体,有些还在抽搐,却怎么都挪动不了脚步,只能把希望寄托于那孩子身上。 赵孟的身手已臻一流,就是顶级武者都相差无几,他此刻全神贯注,把声音送到孩子的耳朵里,指挥着他一步步往前。 汉军士兵,那些在营帐里面的人也听说了,一个被掳去的小孩子,正在缓缓往营帐走来。 大帐外围高耸,军营是一座小坞堡,当初建的时候,就是为了迎接鲜卑人的战斗。 那些在营帐边上的士卒,眼睛瞬也不瞬,看着那幼小的身影,都能清楚地见到那双小小的脚上都是冻疮。 小孩儿走得太慢了,好在路上没有人打扰,他终于到了离大帐十五丈左右的位置。 在账墙上的士卒们都舒了一口气。 突然,两支响箭从后面射来,一支箭笔直到了孩子的后心,第二箭射到脑袋上,箭尖从脑门穿出。(未完待续。) 第九十九章 赵孟之威 “畜生!”赵孟一声吼了出来,他刚才一直在指路,根本就不曾注意到。 那死去的孩子没有任何感觉,事情发生得太快,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校尉大人说笑了,”慕容伤的声音很是平静:“你我分处敌我双方,既然赵大人你敢侵入我慕容部的地盘,就要想到后果。” “贼子妄言,这里本身就是我汉人的土地,何时成了你们慕容家的?” 他怒不可遏,一跃而起,只见一个壮实的身影腾空,不几下到了大帐门前,他手一招,一个士卒过来:“把我的马给牵过来。” 他并没有多话,静静地站在大帐门前等着。 戏志才心里一惊,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他马上吩咐下去,让一百个赵家部曲跟随。 赵孟似有所觉,往身后望了望,看到儿子的大兄坚定地朝自己点点头。 “兄弟们,我要带着你们去杀胡狗。”部曲们的动作很快,马上就聚集在赵孟周围,他脸上一直紧紧绷着:“有可能回不来,你们怕吗?” “哈哈,家主说笑了,大丈夫马革裹尸,有何惧哉?”部曲们哄笑着,好像根本就不是去打仗,只是到外面走一走。 汉军大帐的北门缓缓打开,一百零一号人鱼贯而出,赵孟身上的锁子甲在清晨的阳光里闪闪发光,此刻看上去沐浴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戏志才亲自到了大帐门前,冲那些准备关帐门的士兵们摆摆手。 到了那孩子跟前,无邪的目光早已黯淡,赵孟跳下马,轻轻给他合上眼睛。 他就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所有的动作简直可以称之为细致,幼小的身子被搁到灌木丛中间。 “好孩子,看大伯给你报仇!”赵孟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兄弟们,跟我来!” “慕容匹夫。让你看看我汉家男儿的威风。”他的声音如惊雷,在鲜卑人的耳朵边轰响:“你们敢杀我们一个汉人,我们就杀十个鲜卑人!” 慕容伤眼里泛出冷笑,他知道对方是一个武者。那又如何?要是武者的威力这么大,那这天下大家打来打去干嘛? 不如坐下去比划下,谁的武艺最高谁就掌天下好了。 鲜卑人的骑射,连匈奴人都被打败了,南人们又不善骑射。凭什么和我们鲜卑在这片大地上争斗? “大公子,那些汉人怎么办?”有人赶紧来请示。 这下,慕容伤有些发愁,平时让他出些主意什么的还可以,要到这样的时刻,根本就不晓得如何才好。 真要一顿箭雨把汉人杀光,又不知道赵孟带着人来冲杀是否顶得住。 万一趁机就把自己等人给杀了,不用说,家里的继承权没有了,其他的部众会如何看待自己?就是儿子女儿都保不住吧。 “赵校尉。何不避开你们汉人那一片区域?”慕容怀根本就没有休息,他的声音传了出来:“让我们也看看你这个护鲜卑校尉究竟有何过人之处。” 和儿子比起来,他始终要光明磊落一些,眼看慕容伤控制不了局面,他只好亲自发话。 一众部族见首领出面了,齐声呼喝起来。慕容部从一个名不经传的部族发展到今天在整个东部都赫赫有名,其实也没花多长时间。 随着鲜卑占领整个草原,慕容部并没有像其他部族一样,撇家舍业,到了中部或者东部。 最主要的原因。这里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可以得到筑基的绝大多数药物。 赵孟不假思索,带队直扑东面,按说。鲜卑人的战术,见到敌人就是一阵箭雨,此刻慕容怀没有其他言语,他们也不敢射箭。 鲜卑人的规矩比汉人更为严格,一切都要听从首领的。 猛,太猛!不。简直是爽快至极!戏志才从来没有见过赵孟的出手,只见三个骑士在老爷子身后成品字形,以三三制的阵型,后面是三十二个品字。 只见枪刚刚举起,下一刻,前面的鲜卑骑士早就倒在地上,他根本就没看清是如何出手的,快,实在是太快了。 马儿不知道自己的主人已死,嘴巴触在那些尸体上,不停地嗅着。 慕容鲜卑在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出名,可在东部鲜卑这一片区域,当初鲜卑之王檀石槐带着人马成为一个箭头往西突进。 在东部,还有海量的匈奴人,都是其他鲜卑部族一个个去征服消灭的。 他们部落的战斗,都是由自家的首领出马,挑战对方的高端战力,实施斩首战术。 既然他们知道自家的优势,同样也明白自己的劣势,在普通的部众上,并不占优。 因此,慕容怀的中军大帐,在己方的山包顶上,除非把周围的部众全部清除,否则根本就不可能杀到帅帐前。 鲜卑人其他的营帐甚至都没有立,准备一鼓而下,想不到一向羸弱的汉军,竟然敢出营挑战,这正是鲜卑勇士的强项,马上战斗怕得谁来? 在慕容部众难以置信的眼光里,赵家军如一把锥子,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同时举起枪,在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然凿出了一大片区域。 那些前一刻还活蹦乱跳的鲜卑人,眼见是全部死光了。 “父亲,这是哪一流的武者?”慕容伤倒吸了一口凉气。 “为父不知,”慕容面色凝重:“之前在鲜卑和匈奴里面,根本就没有一合之敌,那些找上门来各家各派,大致与为父的武艺相仿。”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儿,赵孟带着一百部曲,还在继续凿穿。 不知不觉,居然从东部直接杀到了山根下面。 “慕容怀,可敢一战!”此时的赵孟犹如天神下凡,威风凛凛。 厮杀了约半柱香的功夫,送命的鲜卑人早就超出了一千有余。他说过汉人死一个就杀十个鲜卑人的约定已经兑现。 “哈哈,赵校尉说笑了,”慕容怀不得不应声:“汉人既然到了我慕容部的地盘上,迟早你我之间必有一战。” “众将士听令,放汉军离去!” 他不得不发出这道命令,眼看围困的鲜卑部众,都只是永远的跟着,没有一个上前厮杀。 每当赵家军朝一个方向移动,那地方的骑士不由自主就会往两边退却。 赵孟亲自断后,走到鲜卑人边上,那些汉人奴隶周围不再有一个胡人。 不待汉军吩咐,原先麻木的奴隶们脸上重现焕发了光彩,发一声喊,纷纷冲向汉军的营地。(未完待续。) 第一百章 汉军大营被围 汉军大营沸腾了,因为他们的主帅赵孟带人去冲营,在众目睽睽之下,创造了一个奇迹。 那些被救回来的汉人奴隶,他们一到军营,就像是接受了某种命令,齐刷刷跪在地上不停叩头,从没想过,有一天能回到自己的土地上。 赵孟挥挥手,让围观的士卒们赶紧离去,今天的事情让这些家伙有些得意忘形,连纪律都忘记了,下来得狠狠操练一番才是。 “把他们送去沐浴吧,”戏志才吩咐道,“身上穿的东西,全部都烧掉。” 不得不说,跟着赵云,他偷师了许多东西,譬如那些莫名其妙的词语,什么细菌,什么传染,不懂就死记在心中。 除了大营外围监视的兵卒,汉军又开始了新一天的训练。 不过,他们今天来得比以往都要勤奋。大帅赵侯爷,以前根本就没有人听说过,真定赵孟,赵国后裔,那是谁? 今天,大家都知道了,原来我们的大帅是有真本事的人。 跟在这样的主帅身后打仗,大家觉得是一种荣耀,更是一种责任,要是自己的训练不过关,到时候鏖战根本就没自己的份儿,只能守大营。 “叔父,鲜卑人动了。”戏志才只是起先一直在关注那一百零一个勇士,看到他们毫发无伤地回来,又投入新的忙碌之中。 等一切安排妥当,他又开始四处瞭望。 修炼过导引术,他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强健,耳聪目明,不用回头就知道来人是谁。 “在高端武力上不占优势,他们也就只有围困这一条路了。”赵孟身上的铠甲还没脱掉。 慕容鲜卑发了狠,他们这么久没有动,任由汉军在自家地盘边安营扎寨,一来就是铺天盖地,几乎把整个部族能战之人全部带了过来。 是的,慕容怀自感部落到今天已经到了一个瓶颈,他需要更多的地盘,更大的权力。 尽管王那里连见都不见自己派去的人,可在草原上,历来都是拳头说了算。 所谓穷文富武,导引术的修炼,简直是无底洞,让曾经的小部族差点儿都破产。 好在他们的祖先撑了过来,一直在不声不响地默默壮大,到了慕容怀这一代,更是赶上好时机,随着鲜卑之王的征战而迅速扩张。 历史上,鲜卑人在檀石槐死后就陷入四分五裂之中,尽管他们没有让匈奴人再越雷池一步,可底蕴太薄,没有人能真正挑起领袖的大梁。 慕容部,还有紧挨着的乌赫部,都是因为扩张过快这几年一直在内部消化。 “父亲,我们倾巢而出,就不怕老乌赫趁机从后面来打我们?”慕容伤怕了,看到赵孟的武功,他心里有了退却之意。 在地盘的争夺中,不管他们部族的高端武力有多强,始终比不过那些以前就很强大的部族,比如乌赫部,虽然是中等部族,地盘和人力都达到了大部族的规模。 慕容部占领的地区,差不多都和汉人接壤,靠近南部的狭长地带。 然而,他们地盘中部和西部,都是一些小部族,根本就没有能力来攻打,哪怕是知道慕容部现在不过是一个空壳子也不敢。 乌赫部就不一样,老乌赫一直在致力于最东边的整合,一旦完成,估计就会向东部大人的位置发起冲击,没有谁想一直给上面进贡。 “乌赫部?”慕容怀淡然一笑:“他们刚刚经历了失去乌赫与兀立图的阵痛,骨松那小儿就算暂时掌握了权柄,也需要时间来整合。” “再说了,真要攻打我们后背,就不怕在草原上抬不起头来?” 是啊,草原上的人不喜欢阴谋诡计,与汉人的战争,不帮忙已经是不对,你观望好了。 可以说,如果有部族现在来个螳螂捕蝉,不管檀石槐是否愿意,就得下令其他部族群起而攻之,把背后伤人的部族灭族。 “骨松那小子本身就是玩儿阴谋的好手,他最担心的是,自己一走,部落其他人效仿,等他回去时,部族再次易主。” 慕容伤没有开口,因为他真正被吓到了,曾经和自己部族有摩擦的乌赫部成了这样?如此消息,自己竟然没有听说过。 很显然,在部族里,当家作主的还是眼前看上去和蔼可亲的父亲。 他原想着,要是父亲基于义愤,下去和赵孟决斗,肯定是打不过的,那他死了自己不就可以顺势接收部落了吗? 情报系统!慕容伤一个机灵,草原上的人不注重情报,但慕容家历代以来都接受的是汉人的那一套,家中的死士除了族长,谁都不清楚。 看到儿子有些落幕的眼神,慕容怀没有说话,这孩子不敲打下,老想着阴谋不好。 整个部落才二十万人,按说控弦之士十比一,是一个很健康的比率。 慕容部此次带来的足足有五万多人,把整个汉军营连同南面的小山,都包围在内。 但那些汉人好像没有丝毫被围困的觉悟,让慕容怀有些挠头不已。 “斥候有何最新的情报送来?”他声音不高,有些疲惫。 “我主,目前没有,估计辽西郡都在防备我们去打他们呢。”说话的是慕容家的庶出,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向族长负责。 慕容怀不再说话,他一直站在山巅,望着汉军大营一瞬不瞬。 因为他也在思索,如果自己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很显然,就是突围出去。 可汉军在兵力上不占优,而且以步卒居多,只要一离开大营,面临的就是无尽的追杀。 甚至有可能让慕容部衔尾而去,趁机占领一两个郡。 当然,尽管在典籍上看到如何治理,慕容部严格说来,就是一个草原部族,根本就没有管理农耕地域的实践,最后还是得退出去。 他想得很多,如果鲜卑之王檀石槐知道自己部族竟然可以攻入汉地,到时候会如何给慕容部定位。 “贤侄,既然事情已成定居,就让他们围困好了。”赵孟淡淡地看了一眼对面那山顶的慕容怀一眼,转身下去。 “外面风大,叔知道你修炼了导引术不惧风寒,尽量不要生病。”他边说着边往下走。 “叔父,其实小侄在担心子龙。”戏志才依言跟在身后:“说起来,他的任务是最重的。” “云儿从小就有主意,”赵孟不由叹息:“不过打战,不冒风险如何才有大胜?” 不是他心硬,自己的儿子,说不担心是假的。然而,他是一军之主,要考虑的是全盘的战局。 至于慕容部的偷袭,只能说呵呵了,每一个方位都有各种陷阱,他们想来尝试就用人命来填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一章 鲜卑斥候的末日 因为部落首领一家都极力让大家学习汉话,他们的汉语在整个鲜卑人里面,都是说得最好的,根本就不需要翻译。 这一次,慕容部的人热血沸腾,中原汉人竟然敢到我们部族的边上来撒野?那就让他们看看我们部族的实力,让他们有来无回。 斥候在鲜卑人的阵容里,地位不高,甚至都没有专门的斥候。 在草原上两军对垒,侦察敌情不过是例行公事,就是在大部队到达之前派上一队骑兵看看情况再就直接冲锋。 然而,此次的斥候选拔,让以往不吃香的兵种成了香饽饽,有些人为了争一个南下侦察的名额大打出手。 傻子都清楚,说是斥候,不过是像打草谷一样的肥差事,到汉地去掳掠一番,是鲜卑勇士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在汉人的土地上,有草原上没有的各种稀奇物件,拿回去换好多女人和成群的牛羊都不成问题。 汉人那里有数不清的粮食,有酒,有金银财宝,好东西数都数不过来。 本来人数只有一千人,报名的居然超过了一万人,好在首领慕容怀有决断,坚持一千个人的名额,要不然大家都去当斥候,谁来和汉人交战? 还是在汉人的地方好啊,有坞堡的地方,大家就避开,遇到单门独户,上去就抢,就杀,女人什么的,当场几个一起上,用完后杀掉。 刚开始这些斥候们还三五成群,后来总觉得一个人行动更为方便,遇到的人家,所有一切都是自己的。 也根本就没有人刻意去规定和约束,整个慕容鲜卑部的斥候,现在早就成了单人独骑,四处行动。 侦察?见鬼,那些看到自己等人就跑的汉人有啥好怕的? 一个斥候刚刚从一户汉人厢房里出来,他裤子都还没提起,冷风吹来觉得凉嗖嗖的。 他南下好几天了,每天晚上随便找一家汉人,杀光所有人在里面放心睡大觉。 看了看刚才从她身上下来的妇人,他叹了口气,要是不是斥候该多好?那样就可以带着这年轻的妇人回到部族继续享用。 他叹了一口气,缓缓抽出刀,是先杀她怀里的孩子还是先杀她呢? 正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一支箭从大门射进来,人被箭的力量带着往前一冲,无人控制的刀差点儿就把那母子二人给伤着了。 “小猛,今后尽量用刀,万一把他们给误伤了怎么办?”赵云的心里很沉重,他缓缓走进这户人家。 “将军,下次我一定注意!”樊猛在后面点头哈腰,到了军营里面,他懂得了一山更有一山高的道理,曾经的樊少爷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齐太和支千在他们身后鱼贯而入,两人很羡慕樊猛,可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樊娟的堂兄呢? “将军。”那女子眼里闪过一丝亮光,马上看着胸前的孩子,还不到一岁,连话都不会说,昨晚都哭得哑了。 他双手使劲地抓住母亲的****,嘴巴凑上去猛力吸着,饿得狠了。 然而,他母亲本身就乳汁比较少,陡然之间受到了惊吓,竟然没有奶水了。 那小孩儿急得哇哇大哭,年轻的妇人脸上露出苍白的笑容,慈爱地摸着孩子的头。 她的眼珠一动不动,好像要把儿子刻在心里。 突然,那母亲把孩子往右边一放,似乎没有一丝力气的身子,猛然间爆发出力量,拿起鲜卑人的刀子,在脖子上一抹。 对于她的举动,不管是赵云还是其他人,都没有做出任何阻止的动作。 这样的行为在两千年以后看上去有些不可理解,现在虽然还没有程朱学说的出现,妇女们对自己的贞洁看得相当重。 赵云把光着身子的小孩儿用床单裹起来,往身后递了过去,又用被子把妇人裸露在外面的****给遮掩住。 至于善后,只能交给当地官府,可孩子的收留,这些年赵家人一直不遗余力地在做,等小孩子长大成人,就会对赵家有归属感。 这是今天杀死的三十一个还是三十二个鲜卑斥候?一向脑子比较好使的赵云,这会儿也有些迷糊,他的心很累。 汉人在胡人的眼里,就像五胡乱华时一样,是四脚羊,他们可以肆意****。 等着吧,这次护鲜卑校尉的北征,不仅仅是把鲜卑给打怕打疼,也要让其他欺凌我汉人的胡虏看看,今后有所行动,就得想想汉军的厉害。 整个村子,成了人间地域,全部数了数,有四十五具鲜卑人的尸首,而赵家军的损伤,可以忽略不计,只有一个用力过猛手腕脱臼。 说起来清剿胡人斥候的行动,还离不开梁中华及其族人的支持。 别看他们人少,从遥远的弱水以北迁徙到葫芦谷,一路上始终在不停征战。 或许强大的鲜卑,都难得看一眼这规模小得不能再小的部族,可他们在长期的战斗中,斥候的水平据赵云估计,简直达到了当世一流的水准。 有斥候专家的带队,每五十个赵家部曲为一组人马,地毯式的绞杀胆敢侵入我汉地所谓的鲜卑斥候。 赵孟也是下定了决心,第一个出头鸟的鲜卑部落,坚决不放过一兵一卒,让他们都躺在这片土地上。 刚出村口,想不到,前面竟然还有一大队鲜卑人,看他们的样子都是满载而归。 每个人的背上,用的是农人的床单做成的包裹,里面乱七八糟的塞着他们认为回到部族后能够换成大部件的东西。 战斗开始得很快,结束得更快,这些鲜卑人,好多至死都舍不得背上的包裹,居然搂在怀里,连武器都没时间拿出来。 其实,他们这样子和他们杀死的普通汉民没什么两样,都不带反抗的死去。 当地的官府得到指示,把一路上散落的胡人头颅都收集起来,用石灰炮制。 赵孟的意思,到时候拿一批头颅进京报捷,其余的全部垒成京观。 越来越融入这个时代,赵云对于砍头之类,也不再反感。胡人的做派,令人发指,与后世的倭寇没有任何两样。 血债就用血来偿,他舒了一口气,看着那一小堆头颅。 到今天为止,累计都杀死了九百多个鲜卑斥候,估计也没多少了吧。 正在这时,一骑如飞而至,老远就高喊:“三公子,大公子来了!” 大哥赵风?赵云不由一愣。(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二章 伯圭兄莫慌,赵巴来也 赵云沉吟了片刻,坚定地说道:“我们继续北行。” 其实,他们两兄弟此刻相距不过一里路,赵风接到父亲赵孟的信就日夜兼程到来。 他做出了和赵云同样的动作,挥军北上。不过,一个往东北,一个往西北。 兄弟俩早就面和心不合,只不过大家心照不宣。假如赵风后面要没有袁家这棵大树,也许还能安然在一起好多年,直到老一辈过世。 青州军来得比较晚,毕竟其他幽州各郡都抽掉了一部分兵力在辽西郡这里,哪怕你是赵孟的儿子,也只能自己找地方扎营。 赵风驻扎的地方,是一个亭。或许在南方,亭长及其所在的亭不管是实力还是势力都很不错,毕竟作为一个县乡老一级的机构。 可这里是苦寒的幽州,辽西郡因为前任太守赵苞在日,鲜卑人被那个疯子吓怕。 他连自己老娘和媳妇儿的命都不要,誓死杀胡人的汉人太守,他们不怕才怪。 说白了,两军交战就和两个人打架没啥区别。在能力相若的情况下,要命的怕拼命的,拼命的怕不要命的。 托赵苞的福,尽管他死去好几年了,可余威犹在,这些年鲜卑人即便南下打草谷,也尽量避开辽西郡,甚至连奸细都不多。 说起来是青州军,也只是赵风自己带了五千左右的兵卒过来。 护鲜卑校尉的行动,除了幽并二州,其他州郡尽在观望。他们没有权利也没有义务来护卫赵孟,他儿子尽孝的行为除外。 赵风哪怕是青州刺史,不过是初来乍到,根本就不可能有多大的威信。他能带来这么多军队,多亏机缘巧合之下,收了泰山贼。 赵家部曲带队的,只能是赵家人,所以臧霸等人就只好在亭长家里呆着。 “公子回来了?”看到赵风带的那一串串胡人头颅,何颙两眼放光。 臧霸四人都凑上前来,说实话,他们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些鲜卑人究竟长得啥样。 “百明,你何时到的?”赵风的感觉多敏锐,就算对方是化妆而来,气息感应之下,马上就辨别出来人是谁。 “还是瞒不过公子,”管亥并没有被认出而显得尴尬,落落大方的行礼:“小的听说公子要打胡人,心痒难耐,不告而来,望乞恕罪。” “哈哈,何罪之有?”赵风亲热地把着他手臂:“放心,到时候论功行赏,必有你一份。” 看到管亥想拒绝,他抬手阻止:“黄巾道是黄巾道,又不是百明你创建的。在皇上和众大臣眼里,你就是大汉不折不扣的勇士。” 众人寒暄已毕,这次,何颙等人都没有跟随,只有赵佳在后面。 “说吧,老二究竟是怎么回事?”赵风的脸色早就变得面沉似水。 “二公子带信说,他准备从渔阳那边直接打过来。”赵佳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们再去一封信催促下?” 赵风十分愤怒,在雒阳之时,两人很多地方就不合拍,没想到才当上都尉几天?公然就表现出不和自己一道的架势。 难道他一个二房的长子也想和自己争夺家族地位?痴心妄想罢了。 他甚至有些担心,是否袁家刻意在分化自己哥俩,念头只是稍微露出,就被他自己掐灭。 “随他去吧,”赵风缓缓摇头:“随时注意鲜卑人的动向。” “伯求先生问,我们是不是冲一下?”赵佳正要走出去,顿足问道:“他的意思是说,我们先表现出不堪,然后再爆发出全部的实力。” “不可,”赵风断然拒绝:“按照老三的说法,今后青州将有大动乱。黄巾道很是嚣张,管亥根本就把控不了全局。” “我的兵太少啊,那些世家都等着看我们笑话呢。要是趁鲜卑人士气正旺的时候青州军出击,无疑会损失大量子弟兵,智者不取。” “相比这边的战局,我更担心德贤能否在我们走后把刺史府给运转起来。” “那都是匡超自己的造化,”赵佳不以为然:“今后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需要的人也会越来越多,要是一个州都不能处理。” 他摇摇头出去了,赵风盯着他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也许他想错了,赵巴并没有分庭抗礼的意思,不与他汇合,只不过不想介入他和赵云两兄弟的争端之中。 在真定赵家,大爷赵孟所拥有的部曲,肯定是最多实力也最强大。 作为家里的二爷,赵仲下面也有能力很不错的部曲,譬如赵巴跟前的赵吉与赵祥,他们一样是跟随其父走南闯北,年过三十的大汉。 “吉哥,祥哥,你们还别说,老三那脑袋也不晓得咋长的,三三制简直是绝了。”赵巴一脸兴奋,他这些天一直都在实验效果。 “公子,我们附近的胡人太多了。”赵吉没有答话,转而说道:“每天都要杀死好些胡人,是不是把队伍靠后些,免得鲜卑人发现我们的动向?” “目前估计他们还顾不上,”赵巴收起脸上的笑容:“围困伯父,大概就要全力以赴,剩下的虾兵蟹将,我们还怕毛啊?” 两人正待插话,营帐外一匹飞骑猛冲而进,三人都是有武艺在身,不由凝神等候。 “报都尉,东北方十里有鲜卑人围住汉军巡哨多时。”那斥候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抑或是冻得,脸上全是红色。 “可知谁被围?”赵巴豁然站起。 此刻,他已经知晓,慕容鲜卑围住了伯父的大营,打着围点打援的主意。 他还是和赵风一样的心思,天寒地冻,先让鲜卑人得意一阵子再说,等他们稍有松懈再去冲冲阵,不过任何鲜卑人胆敢靠近五里之内杀无赦。 “小的在远处听见,好像是公孙。”斥候慌忙答道。 “公孙瓒!具体围困他们的有多少人?”赵巴根本就不像一个初莅战场的人,头脑很冷静。 “不下三千,不超过五千。” “大鱼!”赵巴一拍巴掌:“传我将令,全军出击,务必全歼这股胡人!” 营帐周围轰然叫好,大家早就想和鲜卑人大干一场,可惜一直都找不到机会。 要是对上慕容鲜卑,肯定是输,就算是外围也一样。 不过他们的偏师嘛,那就敬谢不敏了! 此时的公孙瓒,已陷入了绝境,在他身边的汉军,只有不到二十个。 刘备脸上满是绝望,他可是还有雄心壮志的啊。 “公孙县令,再不放下武器,你和你的兄弟们今日尽丧命于此。”此人终于显出了身形:“本人慕容林,乃现任慕容部族长慕容怀之弟。” “胡狗,死了这条心吧。”公孙瓒呸了一口:“杀死了你们五百个鲜卑狗总有的吧,以一换五,值了!” 不管是他还是周围的汉军,都没有动,四周的鲜卑人手里,举着弓箭,每人身上都至少有五把被瞄准。 慕容林叹了口气,他想收复一些人来作为自己的班底,今后慕容部强大了,自己手下也有可用之人。 他缓缓举起手,正要下令,突然听到一声大吼:“伯圭兄莫慌,赵巴来也!”(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三章 倒霉慕容林 公孙瓒简直不敢相信,那些围住自己的慕容鲜卑人会如此不堪。 同样的三三制在自己手中的杀伤力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估计起先自己等人造成的鲜卑人损失,不过在五百人上下。 一旁的刘备两眼放光,武者啊,为何不是自己手下的? 此人不过是赵家的一员,想不到武艺如此精熟,反正自己身边是没有这种人的。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不管有多艰难,今后一定要去寻找武艺高强的勇士跟随。 同时,对赵家深感忌惮,在赵孟被封侯的时候,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注意,大家感兴趣的只是真定赵家对造纸术和印刷术的传播。 也许当初封他为护鲜卑校尉,不过是朝廷的无奈之举,甚至有些士子集团借此来打击宦官集团,谁让真定赵家和赵忠关系匪浅呢。 可惜,身为刘家子孙,没有权柄,不然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遏制赵家的威势。 他颓然摇了摇脑袋,想这么多干嘛,自己目前还是白身呢。 慕容林够倒霉的,作为族长的亲弟弟,他的地位在部族里面十分尴尬,就连很多领军万夫长、千夫长,甚至百夫长都看不起自己。 为何?因为他们手上都有兵力,而自己或是因为害怕长兄猜忌或是这样那样的原因,能拿得出手的不过二三十人。 这次南下对抗或者剿灭汉庭护鲜卑校尉,慕容林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当即向兄长请兵,言及作为慕容家的人,一定要给别人做个榜样出来。 或许是认为从今以后慕容部就会扶摇直上,自己的弟弟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部族,慕容怀并没有半分推辞,直接调了五千人马给他。 为了便于管理,他甚至连千夫长都没有派,最高的职位不过是百夫长们。 然而,由于从来都没有带过这么多人,慕容林刚开始还是有些手忙脚乱,甚至有不少桀骜的百夫长根本就不鸟他这个慕容族人。 无奈之下,只好斩杀了好几个犯上的,才起到了震慑作用。 急于立功的慕容林,并没有被拥有这么多兵力冲昏头脑,开始仔细地和手下拟定方案,最后才确定围杀汉军的巡骑。 公孙瓒的勇武,惹起了他的爱才之心,要不然见面就是一顿箭雨,哪容汉军杀了这么多人?十分之一的兵力对目前还在成长期的慕容林来说够肉疼的了。 汉军清楚,鲜卑人也明白,最好的军队,都是在战场上厮杀出来的。 因故,慕容林不想快速结束战斗的原因,也是想让手下的将卒们熟练下。 赵巴根本就没讲这么多规矩,初当郡尉的他,手下虽然也是一些积年老兵,战斗力只能说尚可,比不上伯父的常山兵。 因此,他在吼过之后,所有的汉军已经把鲜卑人围在中间,箭雨不要命地射了过去。 赵郡尉大人可是说过,天下知名的赵子龙都曾讲: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削弱敌人保存自己,要是冲上去和敌人拼杀,杀人三千自损八百不干。 鲜卑人太倒霉了,平时他们射向别人的箭雨,那是起的震慑作用,最主要的战斗还是要靠手中的武器,根本就没有人会排成一排让你去射杀。 然则,他们在围困公孙瓒这一批人的过程中,并没有派人警戒,说明慕容林根本就缺少经验,同时也体现了鲜卑人的狂妄。 实话实说,汉军的箭术并不好,可射傻痴痴骑马站在那里的靶子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守在外围的,当然就是那些百夫长被砍杀掉的倒霉鲜卑人。 至于目前这支部队的精锐,肯定就跟在慕容林身边,去围杀公孙瓒。 慌了!向来在汉人面前耀武扬威的鲜卑人彻底慌了。 怎么办?领头的新任百夫长,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威信来驾驭手下,不过是仗着自己和慕容林关系不错才上位的。 甚至有些运气不好的百夫长,当场就已经被射死,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外围的鲜卑人陷入困境之时,就是慕容林要下令之时。 听到赵巴的吼声,他如遭雷击,虽然知道汉人有很多修习过导引术的,可亲耳听到这么豪放的声音,明明还在外围却清清楚楚传到耳中,无疑是武者。 那些拿着弓箭的鲜卑人有些错愕,不晓得该咋办,他们可明白,慕容林并不是啥善茬,杀几个百夫长跟杀几只鸡差不多。 这里可是平地,慕容林根本就不晓得外面发生了何事,只知道肯定是汉军的援军。 此刻的慕容鲜卑,陷入了群龙无首的状态,只见三路汉军,在赵巴、赵吉和赵祥的带领下,从三个方向势如破竹的攻了进来。 最可怜的是那些拿着弓箭的鲜卑人,他们的武器都还在背上呢,就莫名其妙被杀掉。 公孙瓒和刘备等人见外围的弓箭手在一刻之间全部被剿灭,不由松了一口气。 没有被弓箭指过的人,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做死亡的威胁。 赵风有人听说过,赵云更是无人不知,赵巴是谁? “真定赵巴赵子为见过诸位,”赵巴呵呵笑着:“救援来吃,望乞恕罪。” “子为兄弟如此说瓒就无地自容了,”公孙瓒死里逃生,说话嗓子都有些沙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今后但有驱使,必死命相随。” 赵巴心里那个得意啊,在京城的时候,他可知道刘政这女婿的事迹,谁知道竟然把他给救了,他嘴上连称不敢,心里的痛快难以言表。 慕容林相当尴尬,有心想逃,武者的直觉让他清楚,只要自己稍微有所举动,对面那三个人必然以雷霆之势杀来。 “慕容鲜卑?”赵巴第一句话充满好奇,紧接着的言语把他气个半死:“什么玩意儿,还敢去围困我伯父,不晓得死字咋写是吧?” “赵子为是么?”慕容林平添怒火:“慕容部的威名不容你亵渎,人就在这里,要杀要剐自便。” “杀你?”赵巴哑然失笑:“子龙可曾给我讲过,杀人是迫不得已的一种办法。你们在我手上是奇货可居。” “我想想啊,究竟是找你们部落换啥还是直接丢给雒阳的皇帝呢?让伯父他们做决定吧,我这人不喜欢这么费脑筋的事情。” “匹夫,饶不了你!”慕容林气往上冲,也不管是不是对手,举枪就上。 可惜,他永远都近不了赵巴的身,赵吉和赵祥此刻终于在人前显露出超绝的武功。 两人长期配合,心领神会,原地飞身而起,一左一右,把慕容林在马上擒住。 是役,慕容鲜卑一部全军覆没,上至主帅下到士卒,每一个人跑到。(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攻防战开始 黄忠当初和张飞找的这个地方真不错,给赵云的感觉,这里和葫芦谷有异曲同工之妙。 目前从玄菟郡带过来的精兵,渐渐有了常山郡兵那种模样,三千人在临时练兵场上演练三三制,看上去像模像样。 最绝的是,从这个无名山谷到根赤部、乌赫部、辽西郡差不多远近。 一路奔波,好在这里荒无人烟,几百赵家军根本就没人发现。 想到后世,这里可是人烟如织,从沿途的残垣断壁来看,曾经一路上都有汉人在这里定居,可恨的胡人,他们一次次打草谷,让我汉人饱受欺凌。 赵云的心里有些堵得慌。 张飞在根赤部里,整天觉得无聊,主要是怕极了那些小姑娘,一个个眼睛里看着他水汪汪的,恨不得一口吞了。 要是戏韵听说,估计他的亲事都要告吹,整天坐卧不宁,连门都不敢出。 知道赵云把人拉到这里,毫不犹豫就跑了过来,自告奋勇担任教头。 不得不说,或许在原本的轨迹里,张飞跟着刘备四处颠沛流离,脾气也越来越大。 和赵云在一起,随时都有人在提点,特别是黄忠的言传身教,让他深有感触。对待士兵,并不只是打骂。 也许后世的人看着电影或者电视剧,觉得骑士在冰天雪地里骑马飞奔很爽,骑士大错特错,由于是马在运动你自己不动,冷风吹打着脸蛋像刀割一样难受。 更为麻烦的是,地面冻得跟铁板一样,马是牲口,又不晓得怎么走,横冲直撞之下,一不小心就会滑到,到时候是真正的人仰马翻,马腿铁定会断。 好在飞云跟随赵云日久,它知道主人的心思,在路上奔跑的时候,专门走路边上,才不至于跌倒。 同行的赵家部曲,在剿灭鲜卑斥候的过程中,总的就两三个受伤,而且也不是啥重伤,都是被惊慌失措的鲜卑人随意射出的箭支所伤且还没有伤到要害。 但在赶回无名山谷的途中,却有二十多匹马腿摔断,马上的赵家人也有十多个造成了骨折,接下来的战斗眼见是参加不成了。 张飞看到赵云平静的脸,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这时候,早就在等候的赵东走了出来,微笑着点点头:“三公子。” “十六,”赵云自嘲地笑笑:“对不起呀,兄弟,习惯了。” 赵东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自己都对赵东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你们已经完全磨练好了吗?”赵云有些不放心。 “差不多,”赵东慎重地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让这些胡人去对付?” 在他看来,用胡人对付胡人,怕人家放水,有些不可取。 “你小看这些胡人,”赵云说话舌头有些僵硬,毕竟一直在赶路,脸都冻得有些麻木了:“他们不仅对汉人狠,对自己民族同样狠,灭其他部族毫不手软。” “反过来,我们汉人对待胡人的时候,总会少一股狠劲儿,也就是儒家说的妇人之仁吧。” “家主那边,暂时没问题吧。”赵东一直在关注整个战局,他可是一名优秀的斥候,不仅侦察情报,还会结合实际挑选最有用的信息。 “父亲那边尽管被围困,十天半个月没问题。”赵云解释道:“我刚赶回来的时候就去见了一面,也细心看了大营的情况。” 他们一直都在外面说着,此刻才向屋里走去。 汉军大营外面,慕容部丢下了差不多五千条人命以后,才逼近这个临时坞堡。 “叔父,现在需要用到吗?”戏志才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起来。 不管他多优秀,即便在原本时空中辅佐曹操,也是一场场战争累积起来的经验,把书本上学到的东西用于实践,并推陈出新。 “不能,”赵孟缓缓摇头:“要是一开始就用出去,估计效果不好。只有把鲜卑人拖在这里并造成重大伤亡的时候才拿出来。” 戏志才秒懂了,他对赵孟不由另眼相看起来,不管在军事上还是武艺上,他这个护鲜卑校尉都当之无愧。 不仅和鲜卑人要打消耗战,而且要借此练兵,让边郡之兵更上一层楼。 这样,即便将来自己等人回归中原,有一批老兵的底子在,幽州的作战能力将会大幅度攀升,总有一天可以无视胡人。 “父亲,如何上墙,目前成了最大的问题。”尽管慕容怀很清楚,慕容伤还是要汇报。 他深谙为臣之道,明白啥时候该说啥话。 “你叔父还没回来吗?”慕容怀没有答话,反而问道:“他是不是有些急躁了,刚带兵就去汉人的地盘上耀武扬威。” 慕容伤根本就不接腔,反正把人马给二叔的时候,他也没有一句多话。 慕容怀不仅是他的父亲,也是慕容林的大哥,更是整个慕容部的族长,他的眼光,必须要放长远一些。 不管把兵马分出去是对是错,慕容伤不予置评。 鲜卑人不善攻城,总不能骑着马马冲上城墙吧。赵孟当初构建大营之时,确实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要是此处的营帐外墙修得过于高大,就会让鲜卑人知难而退,大冬天的,他不相信胡人们会花老长时间来攻打一处兵力强盛耗时日久的营盘。 说不定一怒之下,转而去掳掠辽西郡甚至辽东郡和来路上的渔阳郡,后果不堪设想。 “着人去砍树吧,”慕容怀的眼睛看上去无喜无悲,不晓得在想啥:“不管汉军的军营有多高,比我们曾经遇到过的城墙矮多了。” 慕容伤不发一言,转身赶紧吩咐下去。 这一带原本多山,当年鲜卑之王檀石槐西进的时候砍了一大批,因为山上的野物,会时不时下山来攻击族人。 后来,鲜卑人成为草原上的主人,他们接替了曾经打草谷的匈奴人,开始南下入侵。 可每次当地的农人老远看见鲜卑人来,就躲进森林里面。 一气之下,慕容部每次来打草谷,都会损毁很多很多的树木,看你们今后如何躲藏,附近可用之树也不是很多。 经过大半天的劳作,鲜卑人终于扎起了好些架攻城梯一样的东西。 沉重的牛角声响起,他们准备发起第一次进攻。 与此同时,汉军大营也锣声阵阵,显然他们注意到鲜卑人的举动,开始防守。 攻防战正式开始。(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五章 各打各的 赵家人有一套特殊的传递消息方式,大营根本就不可能让鸽子飞出来。 鲜卑人别看在作品的描述中并不如何出彩,那是因为赵家人的战术对路,而且高端武力上占了相当大的优势。 这个时候,不要说鸽子,就是一只苍蝇飞出汉军大营,那些憋红了眼的鲜卑人一阵箭雨就会射下来,信鸽的培养可不容易. 因此,赵家人在离战场一段距离的地方设置了观察哨,随时把情报向自家人传递。 在慕容部进攻汉军大营的时候,无名山谷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咱是不是先帮伯父一把?”张飞也算是半个赵家人,他看到后面色凝重。 “不了,”赵云摇摇头:“我们把外围的事情做好就成,到时候再来个里应外合。” “这一次你可别想撇开我,”张飞这个战斗狂寸步不离地跟着:“不管是你还是大兄,想都别想。” 赵云没有说话,他倒头就睡,刚才撑着,现在实在是忍不住了。 这一觉睡得好爽,清剿慕容部斥候,主要就是体力的消耗,他们分布得太散,基本上三四天都没合眼了。 不能不说,葫芦谷众人花了很大的力气,赵家军从北向南,成地毯式搜索,力图不让任何一个胡人漏网。 可以这么讲,现在的慕容部,成了瞎子聋子,好在他们也没别的心思,就想把护鲜卑校尉大营这颗钉子给拔除,今后在幽州就可以横行无忌。 黄忠第二天一大早就赶过来了,根赤部那边,他现在基本上不用太担心。 赵家部曲的武勇,让鲜卑人噤若寒蝉,整天在汉军的指导下进行训练。 当然,汉人自己的东西,不可能全部给他们,但三三制这种配合,教给他们实际上的操作,却并不说理论。 反正赵云派赵东把这里给占据,就没想到过要撤离,可以说,从今往后,这里也会是汉人的地盘,加快鲜卑人往汉人的转化,首先就让他们说汉话。 最忙碌的,反而是曾经最悠闲的娜吉,根基就像个隐形人。 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部落一天天汉化,自己就没必要再出来添乱。 赵云醒来,发现张飞竟然倒在脚头也呼呼大睡,黄忠伫立在那里。 “醒啦?”他这人不怎么会表达感情,这一句话尽管平淡,却透露出浓浓的关切。 当初要去玄菟郡搬兵,黄忠自忖在身份上不过是一个赵孟封的校尉,根本就没法和赵云相比,那可是护鲜卑校尉赵侯爷的嫡子。 更何况,他不善于言辞,要他去搬兵,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相向,是故自己领了任务,去对付根赤部的困境。 “大兄来多久了?”赵云暖暖一笑。 “也没多久。”黄忠嗫嚅了半天说了句:“这次你自己带队吧,不要紧,精锐都跟随慕容族长去攻打叔父,留下的是些老弱病残。” “别想撇下我!”张飞冷不丁醒了过来,张口就是这句话。 “好吧,你跟着子龙去,别惹事。”黄忠又加了一句:“对鲜卑人光靠杀人是不行的,今后还指望他们帮我们守好这片土地呢。” 北风正紧,根赤部的校场上,曾经那些血迹,都变成了黑褐色,夹杂在泥土中,显示出那场战斗的惨烈。 “大叔,就劳烦你带队了。”赵云没有多说话。 “三公子,老朽没想到还能发挥些作用。”根基呵呵一笑:“这些年慕容部的生意都是我去谈的,可以说没人比我更熟悉。” 随即心头一黯,每次走之前,老根赤都会对自己叮嘱又叮嘱,生怕引起慕容部的不快。 如今物是人非,所幸一直压在头上那座大山乌赫部暂时没有了威胁,唯一要去拔除的,就是已经在和汉军交战的慕容部。 旁边曲都部以及已经投诚了的阿基部众人都在,他们看着自己曾经的部众被打乱,心里很不是滋味。 然而,形式比人强,当初臣服现在更提不起勇气来反抗。何况早已覆灭的那延部就是前车之鉴,好死不如赖活着。 杀神张飞眼睛瞪得圆圆的,黄忠一言不发,一左一右护卫着赵云。 娜吉看着自己的丈夫,眼睛里满是温柔。三公子说了,队伍只是带去走一遭,今后全部要给根赤部。 “咎曼,朵呼,”赵云发话道:“你们一起去,帮助赵东处理日常事务。” 他想得很清楚,光靠根赤部的人,还无法来管理今后占领下来的地盘。 用鲜卑人来管理鲜卑人,才是最好的办法。管理就需要更多的人才,他们两个不管是武艺还是才能,都是这些人里面的上上之选。 两个人还愣在那里,曲都和阿基着急了:“还不上前谢恩?” 多好的事儿啊,意味着从此以后,自己等人就可以纳入护鲜卑校尉的系统之内。 赵家带来的震撼确实太大,哪怕那个赵侯爷至今都没朝过面,有赵东在,什么都无所谓。 咎曼和朵呼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道谢,脸上连不快都没有了。 两人知道,要不是那延部的消灭和乌赫部的削弱,不要说去攻打慕容部,能维持以前的局势就已经很不错了。 青巴和咎曼曾结拜过?那只不过是年少无知不懂事而已。 因人成事,比自己单打独斗要强得多。君不见,当年一些小部落,就是因为最先跟随草原之王檀石槐,早就成为草原上声名赫赫的大部族。 既然那时候自己部族还很弱小,今天却又赶上了另外一个好机会。 赵云不屑于去猜他们如何想,反正汉人和鲜卑人在管理层互相交织,既可以防备大权独揽,又可以促进融合。 “元直呢?”此刻,赵云才发现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徐庶的踪影。 “他去找你说的那种石油,”黄忠压低声音:“这边的人说,附近就有水点燃不灭。” 是么?赵云心头泛起波澜。 有关石油的最早记载见于班固所著的《汉书?地理志》:“高奴县有洧水可燃。” 高奴县即延安一带,洧水是延河的支流。这里明确记载了石油的产地,并说明石油是可以燃烧的液体。 而脚下这片土地,是后世辽河油田的地方,有石油就不奇怪了。 不过,虽然心里激荡,赵云没有说话,和黄忠挥手道别,他将在这里镇守。 天上太阳出来了,长长的队伍在太阳映射下向西方驰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六章 慕容部遭袭 好冷!骨松把虎皮紧紧裹了裹,又退回到帐篷里。 他很怕冷,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处处都表现自己无谓的一面,一个部落的接班人,必须勇于面对一切,他害怕自己被淘汰。 现在好了,根赤部的消息传来,老鬼和死鬼大哥都不再对自己构成威胁,他才原形毕露。 骨松很是鄙夷,兀立图找的女人都是些啥货色啊,他玩了一两个,没多大兴趣,就交给下面的一些有功之臣,让他们去折腾。 这两天,他一直在考虑一件事情,汉军在和慕容部交战,作为周围屈指可数的部族,骨松部应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 如果自己出手,可以让内部矛盾转移,战争会让鲜卑人热血沸腾,胜利更是能增加自己稳定整个部族的筹码。 关键这筹码应该压在谁身上,慕容部当年虎口夺食,硬生生把原本属于自己部落的地盘,给抢走了不少,害得部众经常抱怨不能去打草谷。 真要去汉人的地界,要么经过东南部的阿基部,要么就是西南部那些以前属于自己部落现在却是慕容部的地方经过。 为此,乌赫在世的时候,没少被一些部族的贵族们诟病。 曾经,两个部族之间进行了试探性的战争,乌赫部完败,慕容家的凶狠,让骨松记忆犹新,直到他看见赵家部曲。 小时候,乌赫部还很小,后来一步步壮大,才明白世界上有导引术这种东西。 不仅老鬼没死的时候挖空心思就想找一部自家来学学,骨松稍微稳定了部族的局势以后,也在想办法,可一次次传来的都是失望的消息。 汉人的导引术就别想了,骨松虽然战斗力一般,可眼光不差,在他眼里,汉人的那些领军将领,绝对是有导引术在身的。 慕容部尽管强大,最多与石榴差不多,却不能与后来出场的张飞、黄忠等人相比。 “主上!”合都的声音传了进来。 “舅舅,你客气干嘛?”骨松把盆子里的木炭拨了拨,头也不抬:“昨晚过得还愉快吧?” 以前兀立图的好几个女人,都是他先挑的,这些天据说每晚都夜夜**。 “属下老了,给下面的兄弟去玩儿。”合都打了个哈哈,进门后把靴子上的泥渍在地毯上蹭了蹭:“好多兄弟都想去慕容部发点儿小财。” 什么好些兄弟?骨松心里不屑,不就是自己告诉他在慕容部有传说中的导引术吗? 合都的几个儿子都快成年,在部族里的战力并不十分出挑,要没有其他因素,这辈子也就和自己差不多,靠阿谀奉承来保证权位。 “这样不好吧?”骨松装作不在意:“大草原上的规矩,当汉人进攻我们的时候,任何部族不得攻打该部族,否则就是灭族之罪。” “主上,当初慕容部从一个小部族成长到今天,得罪的部族不知凡几。”合都撇撇嘴:“就是伟大的王也不清楚他们究竟和谁有仇。” “却深部如今把女儿给和连王子做小妾,一直都在找机会报仇呢。” 哦?骨松抿嘴一笑:“可却深部与我们部的关系也不好啊。” “属下知道有好几个小部族都是从却深部投诚过来的,”合都媚笑道:“他们虽然脱离了却深部,对他们当年见死不救颇有怨言。” 其实当年那段无头公案,骨松知道得很清楚。刚刚投靠慕容部的几个小部族,想在新主子面前立功,毫不犹豫就选择了却深部。 慕容部的高端战力有目共睹,没有任何部族敢于轻启战端,天晓得会不会这边一出手,那边慕容部马上就打过来了?却深部接到求救的信使哼哼哈哈就过去了。 结果那几个挨打的部族没办法,只好投靠了东边的乌赫部。 “好好操作,”骨松脱下了虎皮裘:“越快越好,我也跟着去。” 这样的事情,他不去才怪呢。万一搜到了导引术,那些人隐匿不报或者干脆带着远走他乡,那新兴的骨松部就亏大发了。 慕容部原来在鲜卑山脉哪个位置,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主要是他们以前太不起眼了。 而且不管是鲜卑山还是乌桓山,说起来是山脉,面积并不是很大,水草丰美的弱水之滨,都被大部族占领,连鲜卑之王檀石槐没发迹前,也不过出身小部族。 这些年来,弹汗山王庭对小部族很是保护,并且以雷霆之势灭了好几个一直在兼并的大中部族,才让一些有想法的部落暂时偃旗息鼓。 要不然,不管慕容部的高端战力有多厉害,早就被如狼似虎的鲜卑部落灭得渣都不剩。 可以说,在所有与汉人交界的部族中,慕容部算是最温和的,曾经与已故辽西太守赵苞为敌的部落,与他们没一毛钱的关系,后来还被他们给灭了。 慕容部占着南部与汉人接壤的一大片区域,他们的根据地在一个叫老虎峰的地方。 想当年,檀石槐带领鲜卑大军到了这片区域,不仅要杀野猪为普通族众改善伙食,还杀了不少老虎供贵族们自己把玩毛皮。 三猪一虎,这两种动物都是比较凶猛的,个子瘦弱的三头野猪敢于挑战野兽之王老虎,其战斗力可想而知。 如今,野猪岭只剩下一个名字,而老虎峰上却还有老虎,那是慕容家的人刻意留下来的,他们的后辈子弟修炼有成,都要去和老虎搏斗,但不允许杀死。 不过,仅存的老虎也不多了,前年他们统计过,连新生的老虎在内才八头。 好在慕容家对它们十分宽厚,冬天故意丢弃些活牲畜在老虎的活动区域,不让它们饿死,死的动物森林之王是不会吃的,哪怕饿死也不去碰。 今天又是放牲畜的日子,两个慕容家的子弟缩着脖子,探头探脑地看着寂静的森林,生怕有老虎出来。 试炼的时候,可是有家族的长辈跟着,单独去对抗一只老虎,两人都有些打怵。 “光哥,你听听,啥声音?”一个少年面露警容。 “是老虎吗?”光哥比他胆子还小,拔腿就想跑。 “不是!”那少年摇摇头,又仔细听了听。 他突然间扭头,我的天啊,黑压压的军队来了,那肯定不是自己部族的。 “敌袭!”他的叫声凄厉,在晌午的慕容部上空飘荡。(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七章 焦急的黄雀 骨松部的人脸上都被遮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慕容部的人出来答话!”合都高声叫道:“我们是却深部的,前来讨债!” “什么时候却深部的人也敢惹我们慕容部了?”一个人影腾空而起,像是一只大鸟在雪地上飞行,带给骨松部无尽的震撼。 合都吓傻了,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往后面退,到了部众中间。 他只听说过导引术修炼者的厉害,却不晓得究竟有多厉害。从来没想过,一个人能够违背自然规律飞起来。 此刻,他对得到导引术的渴望比任何时候要强烈。 “老夫慕容达,是却深部的哪一位?”那老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队伍之前,没有一点害怕的架势:“难道就不怕我们禀报王庭吗?” “王庭?”合都的嗓子被冻得有些沙哑,他笑起来如同夜枭:“我们却深部前来报仇,就是王庭知道了,也只能调解。” “哼,如今我们正在和汉人交战,你们想趁火打劫,就看你们有没这本事。”慕容达恨声道:“藏头露尾的东西,看你们根本就不是却深部。” 他深呼吸了一下:“就让老夫抓破你的破面罩,让我看看你究竟是谁。” 就在他准备攻击的时候,骨松一示意,嗖嗖嗖,箭雨蜂拥而至。 饶是慕容达厉害,他抽出宝剑不停在身前飞舞,却也闹了个手忙脚乱。 “慕容部勇士何在?”此刻,原本就已等候的慕容家人早就蓄势待发,忍不住有人喝道:“父亲休慌,儿来接应你。” “全部出来,”慕容达在间隙中喊道:“把这些贼子一个不剩杀死,看看究竟是哪个部落的人。等族长回来,一定要把这个部族给灭掉,哎哟!” 他分心说话,不曾想一支箭势大力沉,一下子扎在他的左臂上,不由痛呼出声。 双方本来就相隔极近,每一支箭他都要花力气才能拨开,根本就无法出手反击。 慕容部的人急了,却不敢胡乱放箭,中间可夹杂着留守的族老。 等慕容达好不容易退了回去,骨松部的人衔尾而至,双方的箭支不停在空中飞舞,不断有人惨叫,或受伤或被射死。 此刻,赵云带着人刚好赶到慕容部的外围。 托骨松部的福,路上仅有的几个瞭望哨,早就被他们射得千疮百孔。再说鲜卑人根本就不注意斥候和外围的警戒。 更没想到,在天寒地冻的时候,还有人欺上门来。 “狗咬狗,”赵云听到赵东的汇报,哑然失笑:“也罢,就让他们相互攻击一会儿。不过,究竟是哪个部族的人,竟然想趁火打劫?” 他可对鲜卑这些部落不熟悉,也就听大家讲什么乌赫部却深部慕容部,对几者之间的关系不甚了了,反正都是胡人,随便他们打起来就是。 不得不说,老乌赫给骨松留下了一个好底子,部落里储存的足够箭支,每个人身上都背了三四壶,一壶箭是一百支,他们来了两千多人,就是八十多万支。 按说,这里是慕容部的大本营,他们这些年对汉人比较亲善,笼络了不少汉奸,铁匠之类也掳掠了好多,日夜给他们制造兵器打磨箭支。 可是,慕容部的发展历史,就是一部战斗的历史,他们除了冬天,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战斗,武器特别是箭支的消耗挺大。 加上这次慕容部几乎是倾巢出动,带走了绝大多数箭支,留下的人员本身就相当于老弱病残,武器更是寥寥无几。 眼看慕容部节节败退,赵东和赵云修炼过导引术,何等眼力?在远处都看得清清楚楚。 张飞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观察形式,他一会儿把矛拿在手上,一会儿又插到后背,只等赵云一声令下,就要随军出击。 慕容达心里那个憋屈呀,一两千人打到了自己家门口,却根本就没有交手的机会,反而起先因为自己托大,身上被射中了好几处。 不过运气好,都不是啥重伤,也不是要害之处,要不然那就愧对族长的嘱托了。 看那些射出来的箭支,慕容部的人眼睛都快冒出火来,却毫无办法。 骨松部的人射箭,并不是漫无目的来消耗箭支。在草原上,不管是哪个部族,在交战的时候,对箭支的使用都很谨慎。 每次战争结束,士卒们全部下马,把插在敌人身上的箭一支支回收。那些钝了的或者是断头的,才不得不舍弃。 骨松尽管此前从没指挥过,却经验相当丰富。慕容部的人不露头,这边绝不放箭。只要看到一个人影,马上就会被射成筛子。 “匹夫,你们不得好死!”慕容达急得双脚直跳,也只能干瞪眼,看着敌人一步步逼近自家的院墙。 “我们会不会好死你根本就不能知道,”合都喝了好几口酒,嗓子爽利多了,他哈哈大笑:“反正那时你早就投进了长生天的怀抱。” 他的话,引起骨松部的一阵哄笑,就连骨松本人都轻轻笑了起来,不过因为大家都戴着面罩,根本就看不到脸上的神情。 “三公子,他们还在打吗?”根基有些着急,他不知道双方的交战情况究竟如何了:“估计出手的不是乌赫部就是却深部。” “乌赫部因为老乌赫的死,让骨松那竖子轻松上位,他想利用打战来巩固地位。却深部站着如今是和连的嫡系,不断出击。” 和连?赵云终于听到了一个历史上熟悉的人名。 说实话,什么根赤部阿基部乃至乌赫部,他从来就没听说过。檀石槐虽然鼎鼎有名,现在的赵家军根本就近不了身,不知道这人究竟长啥样。 “还在继续互相射箭。不得不说,草原上的人打攻坚战真还不行!”看着双方在慕容城堡前射个不亦乐乎,赵云摇摇头。 要是汉军,现在早就架起云梯攻了进去。 那慕容部的城堡城墙并不高大,从这里看上去,也就一丈左右的样子。 既然他们的精锐早就被慕容怀带到老爹赵孟那边去,留下的精锐之士即便有,数量却也不会很多。 护鲜卑校尉的名头在草原人心目中很响,不管哪个部落都不敢轻视。 双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仍然在彼此射箭。 赵云他们等得很不耐烦,真想这些胡人忽然之间一方完全失去战斗力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八章 慕容骨松联合 这些日子,赵东在大辽河沿岸算是出名了,不少鲜卑人都见过他。 无巧不巧,骨松派过好几个人到根赤部去打探消息,他们见到过原名石榴现在叫做赵东的本人正在巡视部族,双方不止一次碰头。 自从在根赤部吃亏以后,骨松对其他方面不着紧,可在斥候方面,加大了力度。 要是当时有斥候在,乌赫部就不会除了自己外全军覆没。当然,以前不派斥候是对的,至少老鬼和死鬼大哥回不来了。 不能不说,也是赵云他们的大意,竟然没有派出人地毯式的搜索,只是沿途打探了一番然后就回报了所见所闻。 “什么,赵东?石榴?”骨松一听大吃一惊,就是那个人让自己尝到了从未有过的失败滋味,连兀立图都折在他手上。 也正是那个人,引来了汉人的军队,因为他本身就是汉人,是护鲜卑校尉手下的家将。 从某些方面来说,骨松十分感谢赵东,正是由于黄忠、张飞等人的出现,才让乌赫与兀立图死于非命,可双方绝对处于敌对的位置。 他不清楚赵家的谋划,但肯定不会像对待根赤部一样对待自己。即便自己想投降都做不到,刚刚才享受了部族首领的滋味,他怎么可能放弃? 骨松曾想过,万一汉军把自己逼急了,那就祸水东引,带着部族跑到临近的慕容部、却深部,甚至到东部大人那里又何妨? 万万想不到,因为自己的一时贪念,贸然来到慕容部,后面竟然跟着一头恶狼。 怎么办?怎么办?饶是骨松机智过人,此刻也陷入了两难境地。 汉人眼看着自己和慕容部在这里对射,而没有在后面发起攻击,很显然,就是等着两败俱伤,到时候他们就会杀来。 突然,他灵机一动,把合都叫到跟前如此如此,快速吩咐着。 说实话,尽管他身边有不少亲信,可只有名义上的舅舅最值得信任。 骨松部缓缓在阵前竖起白旗,合都亲自下马,徒步把白旗背在背上往慕容部方向慢慢走去,虽然天气寒冷刺骨,他却浑身大汗淋漓,生怕有人误伤自己。 好在他身后自己的部族根本就不会射向自己,而慕容部的人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双方应该是敌对关系,为何不停止进攻却竖起白旗? 合都一直没有说话,他双手举得高高的,做出投降的姿势。 慕容达把部族的指挥权交给了儿子慕容启,并没有回到家休息,轻伤不下火线,何况这是部族处于生死存亡的关头。 “把堡门开一条缝让来人进门,”他轻声说道:“应该是敌人出了什么变故,但又不好在阵前讲出来。” 慕容达有这个底气,假如敌人不射箭靠拢,不管是鲜卑的哪一部,根本就讨不了好。 “什么?汉军?”他听到合都的话不由脸上变色。 怎么会这样?汉军不是被族长带着人给包围在大营之中吗? “你是谁?凭什么我们要相信你的话?”慕容达并不是一个傻瓜,不然慕容怀怎么可能放心让他看守大本营? 按说,他和族长的关系比慕容林还隔了一层,双方是从兄弟的关系。 可他为人稳重,且没有任何私心,一切都是为了部族的发展。 见合都摘下了自己的面罩,慕容达脑袋有些短路,他发现自己不晓得该怎么办。 对方提供的情报,十有八、九是真的,那么问题就来了。 族长带着人打上门去,包围了汉军大营,可汉军仍有余力来攻打自家老巢,那说明什么? 他自己都不敢想下去,绝对的圈套啊!汉军是要来剿灭自己的部族! 不过在脸上,他不表现出一点焦急来:“原来是你们骨松部啊,如果要学导引术,直接向族长申请又不是不可以,为何采取如此激烈的方式?” 慕容达的大脑飞速运转,先把眼下的难关对付过去:“你们首领的意思是和我们联合,怎么联合?现在你们的人还在不停射箭。” “慕容长老,我们部族的前任首领和大公子,就是死在他们手上。”合都的口才相当不错:“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我们固然跑不掉,贵部从此就……” 是啊,这句话击中了慕容达的软肋。 在草原上,什么最重要?不是武器,不是牛羊,而是孩子。 据说遇到特别困难的年份,鲜卑人往往杀死女人,把她们的肉来喂养孩子们。 至于女人,大不了等困难一过,再去掳掠就是,不过就是生育的机器而已。 “贵部的诚意不够,”慕容达摇摇头:“你仅仅是新任首领的舅舅,说实话,我们并不放在眼里,相信你在贵部的作用也不甚大。” “如果我部首领亲自来呢?”合都叹了口气,亮出了底牌:“我只是来和长老你沟通的,首领那边只要你同意,马上就过来。” 堡门再次开启一条缝,合都很光棍的走出去,神色凝重地冲己方队伍点点头。 骨松解下面罩,他害怕自己在前面走,后面的部族会不会射死自己。 在脑袋里过滤了一遍,几乎所有危险的人,这次都没带过来,甚至部族的人都还认为自己还在部落里呆着。 他没有举白旗,步履从容。双方射箭也都避开了中路,呐喊声却更甚,好像都使尽全力在攻击对方。 骨松心乱如麻,事情发展到现在,是他始料未及的,这也是目前自己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哪怕自己带人来攻打慕容部,无论如何,双方都是鲜卑人,就像是两兄弟在打架。 汉人不一样,要么同化要么灭族,这两样自己都不会去接受。 “慕容长老,很抱歉,本部落给你们造成的损失,今后我们全部赔偿。”骨松一进门,就落落大方的赔罪。 “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慕容达厌烦地摆摆手:“计策是你提出来的,说吧,我们如何配合你们部。” 骨松也不含糊,低声把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说完。 “父亲!”慕容启在旁边用眼睛警示这两个骨松部的人。 “儿啊,他没有说错,那可是汉人,和我们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恨。”慕容达不住叹息:“目前我们也就这一条路可走,不然。”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那些在远处睁着大眼睛好奇看着战局的孩子们,下定决心,朝旁边的几人吩咐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九章 赵家军遇伏 慕容部的城堡大门,一点点被卸载下来,部众一个个都十分揪心。 破坏总比建设容易,当初不少人都在城堡的建设中出了力气,尽管绝大多数粗活都是下面的奴隶在干,可族人们并没有偷懒。 慕容怀这次也是下了决心,要把汉庭的护鲜卑校尉留在这里,让汉人今后见到自己部族的大旗就绕道走,所有的战斗力量,几乎全带走。 城堡内,除了一些女奴,奴隶也一个不留,都在前线鏖战。 手心里都是汗,慕容达十分紧张,他手里握着剑,随时对准骨松的要害。 只要稍微有异动,眼前这两个人明显没有修习过导引术,可以轻松斩杀。 所幸,并没有最坏的结果,他们很安静地站在那里,根本就没有要逃跑的想法。 堡墙上的人,一声不响慢慢下来,聚集在慕容达周围。 这些部族的战士,都刚刚修习过导引术不久,就算还没有筑基,只不过是因为部族没有这么多财力来提供相关药材,全部是准武者。 骨松冲外面做了个手势,部众停止了射箭,发出一声呐喊,潮水般涌向慕容部大门,他们一进来看着首领见他不停摆手,不知道什么情况。 有那么一刻,骨松真的想就此灭掉慕容部,可理智告诉自己,万万不能在此时反悔。 慕容达和慕容启父子俩的武器,都对准了自己,稍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就会砍到自己头上,导引术修炼者的威胁太大了,他深感无力。 在慕容部的安排下,骨松部的人有条不紊,一进门到了右手边,那里不是生活集聚区,而是通往虎林的道路。 双方的人就像疯子一样,嘴里哇哇叫着,有的还不时发出一声惨叫。 赵云的眼睛,一刻不停,盯着远方慕容部的城堡大门。 好奇怪,一般来说,大门都是很结识的,难道他们部族竟然没有钱,修了个豆腐、渣工程?轰然一声往外面坍塌。 要是有外面箭支的作用,那力肯定是往里面去,也应该向里倒才是。 紧接着,骨松部的人就涌了进去,看来慕容部的精锐,都在汉军大营外面围困着。 这一刻,他突然有些担心起自己的父亲来,不知道他老人家是否能坚守住。 转念一想,尽管大营是刚修好的,也像一座小城镇的规模,外围的城墙很厚实,只有高度上有所欠缺,三个方向的大门都很结实。 “三公子,我们该出动了吧。”赵东迫不及待请战。 “十六小子,你靠后,今天想要抢头功,先把我打败再说!”张飞有些自傲,两人比试过好多次,十次自己能赢六次,两次平局两次败。 赵云有些挠头,他总觉得十分不对劲,却又不知道究竟是哪儿,说不上来。 “子龙,我叫你哥行不?”张飞急眼了:“你不就想我叫你哥吗?好吧,韵儿是你妹妹,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从今以后我叫你哥。” “三公子,还是老夫带着人进去。”根基不是抢功,要说对慕容部的熟悉程度,真还没有人比得上他,来这里的次数都好几十次了。 老人一出来,赵东和张飞都没话说,总不能和他争吧。眼看就是快入土的人了,让他立功就是,自己等人反正还有机会。 “大叔,要不再等一会儿?”赵云劝慰道:“双方还没拼到最后。” 根基无可无不可,张飞不干了:“你是我亲哥行不?难道你没听见,喊杀声逐渐都快没了吗?等这些人杀了慕容部的缓过气来,我们伤亡更大。” “那好吧,”赵云无可奈何:“大叔你小心,有任何不对马上回来。” 根基看了看咎曼和朵呼,二人眼神热烈,灼灼地瞅着自己。 “你们也跟着我去吧。”他微微笑道,就算姑爷是汉人,也要让他们看看我鲜卑男儿还是能征善战的。 老人带着四部劲卒,威风凛凛走在前面。 咎曼和朵呼,他们心急如焚,几次都想打马跑上前,却不得不慢下来。 路上,看到不少死尸,有慕容部的,也有骨松部的。 “真还是骨松部的。”咎曼把那些戴着面罩的死尸解开一看,立马就认了出来。 不管哪个部族,孩子生下来没多久,就要在身上刺部族的图腾。 相邻的部族之间,图腾的颜色和花纹都不一样,熟悉的人看看图腾就明白是哪个部族的。 根基没有说话,他感觉全身的热血沸腾起来,从出生到现在,少年时空有武艺,却根本就没和其他部族交战过。 至于汉人,想都别想,按照根赤的说法,那是我们最大的买主。要和汉人交战,今后不在我们这里买马了怎么办? 想不到老来居然还有机会,而且还是先锋军在前面。 看着跃跃欲试的两人,根基心里默默说道,同为鲜卑人,老夫就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今后不管是在姑爷手下还是赵家的部队里,有什么未来只能靠你们自己去争取。 从来没想到,战争就是这么简单,双方你来我往的射箭,一方撑不住也就败了。 老根基可没这么好的眼力,他在远处眼珠子瞪得老大,发现除了树木和影影绰绰的人,啥都看不到。 娜吉那闺女真是找了个好姑爷,赵东知道自己看不清楚,在旁边低声解释发生了啥。 赵云领着众人,始终跟在两箭地之外,他眉头深锁,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黄忠大兄信任自己,宁愿镇守根赤部也不愿来和自己挣功。 徐庶那丫更是连自己的面都不见,跑去找石油了。 想到徐庶,赵云的脸上不由温暖起来,那小子在暗中和戏志才别苗头,找到石油,他有自己的大计划。 不能不说,牛人就是牛人,玄菟郡的人由于几大家族的公子都被派到乐浪郡,和郡里没有任何联系,估计公孙域如今都不清楚自己等人的去向。 这一切,都是徐庶筹划的,只要他们在军营,就有可能会泄密。 等等,赵云突然间想到了什么。 他正要叫住阿基他们,却发现都已经到了慕容城堡前面。 突然间,从堡墙上露出黑压压的人头,发一声喊,箭雨如飞而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章 尴尬关云长 殷离存有私心,他在乐浪郡的行动并没有受到限制,因此,不断召集身在弁韩的士卒化妆潜来,他想靠自家的力量逃出生天。 谁知道钟钊到了王险城,没见到滕述,反而把自己给诱拐走了。 既然有汉庭的力量在辽东这块土地上,殷离也想观察下,究竟这突如其来的护鲜卑校尉能不能护得了自己的安全,进而让家族也从此高枕无忧。 当初箕子到了朝鲜,他的后代子孙并没有多远大的志向,反而像他们的祖先一样,天天讲啥仁义道德,一不小心就被燕国人给灭了。 然则,到了偏居一隅,殷家人也还是不思进取。 时过境迁,他们自感和中原相隔太远,已经慢慢落伍,不得不想到回归。 殷离回到王险城后,他把所有的部曲加起来,居然有五六百人,可以说,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准备在最恰当的时机冒出来,就能获得最大的利益。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还没等自己等人有所行动,滕述就被汉军给拿下了。 此前,赵孝与关云长从来没有见过面,哪怕都在赵家,委实有点大,又各司其职。 或许,赵云所招揽的人,都忠于或者偏向他自己。可其他部曲,效忠的对象只有一个,那就是赵家,或者是赵氏族长。 “那个,姑爷。”一急之下,赵孝打马来到关羽身边,悄声说道:“不管是三公子还是老爷,可都没希望……” 说着,他用手指了指兀自愤愤不平的滕述。 关羽心头一凛,如果把本地太守给杀了,会不会带来啥麻烦? 这时,绝处逢生的蹇硕和蹇栋大喜过望,特别是蹇栋,又神气起来。 要在护鲜卑校尉大营,上面还有军事主官在,堂兄也一再叮嘱自己要低调。 可这里是王险城,蹇硕是地位最高的那一位,还不显威风等啥时候? 看到他那得意洋洋的样子,关羽顿时心领神会,腋下一使劲,滕述连声音都没发出去,眼见脸上变成紫色,后来脑袋一歪,腿蹬了几下就没气了。 “关云长见过监军大人!”他马都没下,脸早就冻成紫檀色,看不出来变化。 “关将军辛苦,”蹇硕心里乐开了花:“要不是将军,我等今日就危险了。” “子龙怕监军这边出问题,专门派我来保护的。”关羽说着,把滕述的尸体丢到地上。 “好在大人洪福齐天,我来得正是时候。”他装作不知道人已死,大声招呼道:“还愣着干嘛?快去控制城门,谨防别有用心的人跑掉。” “是是,”蹇硕也赶紧说道:“还不听关将军的话?跑掉贼人咱家到皇上面前不好交差。” 毕竟他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事,刚才有一刻他觉得自己快死了,自己死了不打紧,可堂弟也跟着陪葬,那蹇家从此也就没出头之日。 蹇栋劫后余生,也是高兴异常,翻身下马,准备去吩咐人绑滕述,这时才发现异样。 “大兄,人好像……”他指着滕述的尸体,那双目圆睁,脸上由于充血都变成了黑色。 “死啦?”蹇硕一愣,却也不十分在意:“咱家向皇上禀报就是。” 关羽带着赵家人,很快就把三个陆地城门一个水上城门给控制住。 等忙过后,他和赵孝赵齐欢等人见过面,悄声问道:“杀个把太守不打紧,反正有姓蹇的顶着,为何要杀呀?” “姑爷你不晓得?”赵孝一愣:“这滕述是老牌家族的人,和南阳张温等人关系密切。那老匹夫侄子在江水之上暗算三公子,不想反被杀了。” 关羽很是惭愧,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还真不清楚。 世家官官相护,当年他在家乡杀人就知道,所以才远走他乡,到时候要是被抓进去,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有跟脚的人,即便回到雒阳,皇帝为了平衡新兴家族和老牌家族之间的差距,在没有找到真正谋反证据的情况下,最后不了了之。 大不了削职为民,一旦有机会起复,那就为赵云增加了一个敌人。 正在他寻思的时候,士卒来报,说殷家人求见。 至于玄菟郡的人,到了这里就找当地的关系户,毕竟大家都在辽东,哪怕分属不同的郡,彼此间的来往十分紧密。 可以说,在幽州,辽东四郡在某种程度上,简直就是一个整体。 关羽心里有气,却也不好发作,吩咐人领进来。 殷离脸上有些尴尬,还是硬着头皮拜了下去:“见过关将军,万望恕罪。” “殷公子王室贵胄,何罪之有?”关羽看也不看,更不让他落座。 尼玛,不管是辽东郡兵还是赵家部曲,死了那都不合算啊。 “弁韩在王险城式微,我这边部曲都还没找好,城门口就打起来了。”殷离挠了挠头皮。 关羽愣了下,好像真和赵孟那边没有沟通,他有些歉意:“殷公子请坐,敢问有何指教?” 这?殷离还从没和他面对面交流过,好像也太直接了吧。 赵孝忍俊不禁,差点儿都笑了出来,三公子身边的人果然很猛,说话一点儿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其实,也没啥大事,舍弟想来见过诸位。”殷离这才坐下去:“怕你们不让,故离先来征询意见。” “这有何不可?”关羽一皱眉,此人真像个娘们儿:“王险城尽管初定,有玄菟郡的几个小家伙去联络本地人,我们也出不了啥力气,干坐着。” 他说的也是实话,甚至赵孝和赵齐欢都没有去管,辽东郡兵是一个整体,安排好他们之后,两人就直接到太守府来。 反正滕述给建得像个皇宫一样,地方很大,蹇硕也不说什么,后续的事情就让他去头疼得了。 殷离的弟弟在外面候着,迅即就进了房间。 “见过诸位。”他盈盈一礼,像个害羞的大姑娘迅速在三人身上扫了一眼,就在哥哥身边坐下。 这就完了?三人顿时风中凌乱。 说一句话没关系,就像关羽本身就不喜欢说话,赵孝也不是多话的人。 不过,至少你也介绍下自己叫啥名字好不好?我们如何称呼你? “不瞒关将军和两位,”殷离陪笑道,他和赵孝还是第一次见面,刚才关羽生闷气也没介绍:“小弟殷婵自幼不与外人接触。” 他看到其弟的动作,不由眼睛一亮:“关将军,我家有一妹想结亲。” “某已有妻子。”关羽一脸酷相,连旁边的赵孝和赵齐欢都不由暗中比起大拇指,这姑爷真不错。 “额,不是关将军你。”殷离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啥?三人瞬间石化,不会是赵云吧,家里两个要再进去一个,说不定就干起来了。 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好女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一章 高句丽也来结亲 “多谢你家妹妹的厚爱,”关羽可不敢给赵云做主,马上就推辞:“终身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不得儿戏。” “这,”殷离不由一滞,面皮发红,看到旁边殷婵要杀人的目光,赶紧赔笑:“舍妹这边,关将军不用担心,离可以做主。” “不是你那边,”关羽很是难为情:“是关某做不了主啊,殷公子。” “那还要找谁?”殷离也懵了,看到殷婵脑袋低垂,不由牙关一咬:“请关将军放心,离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亲自上门拜访,不让你为难。” “这个,说实话吧,”关羽苦笑道:“就是护鲜卑校尉赵侯爷都不好做主,还需要他本人发话才行。按说你我也是熟人,此事爱莫能助。” 殷离松了口气,原来是本人啊。他碰了碰殷婵,只见她的目光瞟向左边赵孝的位置。 太好了,他大喜过望,站起来行礼:“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还有自己的事儿?赵孝左看看右瞅瞅,发现确实是自己。 他慌忙站起来还礼:“殷公子是吧,某也无法做主。三公子的事情,有些复杂。刚才你听姑爷说了,就是我家老爷都没法做主的。” 三公子,怎么又扯到赵云头上了?殷离轻轻咳嗽一声:“刚才关将军说过,兄弟你的婚事是你做主,就连赵侯爷都无法。” “实不相瞒,舍妹见过贤弟以后,就好感大生,离就厚颜为舍妹求亲。” 我?赵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啥扯到自己头上?刚才他和关羽两人的话一说,自己就秒懂,肯定是说的三公子。 舍妹?见我?这是哪儿跟哪儿啊?他不知道说舍妹才好,貌似今天刚到吧。 起先赵齐欢给他说了殷家人的情况,让他明白也是一个古老的家族,殷家在殷商时期,比现在的荀爽之类名气都要大得多。 “殷兄此话从何说起?”赵孝不由摇头:“某等到此,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舍妹远在弁韩,某一直在真定,从未去过。” “姓赵的,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殷婵火了,呼的一下站了起来:“刚才关大哥说连赵侯爷都不能为你做主,你不是要见我吗?我就在这里!” 额?三人大吃一惊,小姑娘原本行为举止就有些奇怪,身材瘦削。 她扯下文士巾,满头青丝因为使劲都有些散乱了,看上去清丽脱俗。 “这,原来你是殷姑娘,在下对不起!”赵孝一揖到底:“不知姑娘在何处见过在下?真不好意思,好像从没见过你。” “我就在你面前,你还说没见过?”殷婵毕竟是个姑娘,脸上羞红:“刚才你从城头飘下来,我就在不远的地方看着呢。” 说起她的婚事,让弁韩殷家操碎了心。 这姑娘心高气傲,就想找个英雄人物,可弁韩那鸟不拉屎的地方,殷家就是最大的家族,其余的尽管有些跟着过去的汉人,不值一提。 要是当地的土著,殷婵自然更不会答应了。 眼看及笄已久,一直没许配人家,久而久之,家里也就不怎么管。时逢其兄要出使乐浪,她说要来散散心。 别看外面有时候泼辣,殷婵处世为人相当到位,要不是因为她上下打点,说不定弁韩的人在这里不是软禁而是直接囚禁。 赵孝不知所措,拿眼光直瞅关羽,希望能有个主意。 赵齐欢看到他那样子,不由快笑出内伤,一个专心于武事的家伙,从来没想到不是耍帅的拼命动作还赢得了美人的芳心。 关羽在生闷气呢,起先还以为是看上自己,咋会看上那家伙?心里不爽之极。 “你说话呀?行不行,给个准信。”殷婵算是豁出去了:“不行本姑娘扭头就走。” 赵孝赶紧点头:“行!行!行!” 看到他那呆头呆脑的样子,殷婵不由转怒为喜,扑哧一声笑出来,俏脸垂了下去。 成了?不管关羽心里如何想,这时候也只好和殷离互相恭贺,他这保媒人肯定是跑不掉的,其他人都没他合适。 正在这时,士卒进来,急促地说了一句话,房间里瞬间静了下来。 “高句丽王?”关羽都想狂笑出声。 按照赵云的构想,把慕容部收拾了,下一个目标就是白山黑水之间的高句丽。 天堂有路他们不走,竟然好死不死被滕述给关了,那可是真正的软禁,还没来得及有下一步动作,汉军打进城了。 故事稍微有些曲折,首先抓住的是准备逃走的高尚德,靠山滕述都没了他还不跑就是傻子。 一经抓住,根本就不用拷问,马上就交代了自己的身份。 听说还有高渐离在,据说还是什么王,负责行动的赵家部曲不顾疲劳,又马不停蹄,把两人一起给带到关羽等人面前。 看到眼前有些落魄的高句丽王,殷离的眼睛有些漂浮。 当是时,他们不过是自家祖上分封的一个小诸侯而已,想不到后来成了大气候,脱离箕子朝鲜自立。 在燕国后裔打来,高句丽人第一个是根本没有时间准备来不及,其次也根本不可能为殷家人报仇。 关羽饶有兴趣盯着这叔侄俩,心里盘算着怎么样才能获得最大利益。 此时,他才有些后悔,自己来的时候,本来赵云要派智谋之士,可他觉得边荒之地,一群蛮夷而已,根本就没有必要。 不要说徐庶,就是钟钊和姚静在也好啊。 对了,他两人不是跟来了吗?也不知道哪儿去了,唉,待会儿找他们拿下主意。 当下,关羽懒得管他们叔侄两人的烂事,爱咋咋地,你们高句丽越乱我们才越好做手脚。 他笑涔涔给双方介绍,四个人面面相觑。 高家人从来没想到,有一天会面对老祖先的主家人,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下。 “呵呵,离也不算是外人。”殷离有些得意:“舍妹已经和赵孝将军结亲,我们算是一家人了。” 殷婵本来抬起的头,又赶紧垂了下去。 妹妹吗?我也有。 “关将军,离也有一妹,年已及笄。”高渐离笑眯眯地说道:“好事成双,仍旧劳烦将军保媒。” 真奇怪,两人的名后面都是离字,只不过高句丽人名字在一起,可以说有字无名。 “休想!”殷婵顾不得在大庭广众之下,几步跑到赵孝身边:“他是本姑娘的夫婿。” “殷姑娘说笑了,”高渐离也不着恼,指着右手边说道:“这位齐欢贤弟可曾婚配?” 至于一旁的高尚德,肠子都悔青了,自己又不是没有女儿,为何让这个小畜生给抢了先? 可惜,现在根本就没有人搭理他。 实话实说,在相貌上,赵齐欢更接近辽东这一片人的审美观,看上去虎背熊腰,膀大腰圆,比赵孝的体型看起来更有杀伤力。 “我?”赵齐欢发愣,怎么还有自己的事儿,他下意识说道:“未曾!” 一说完就后悔了,都还没见那姑娘长啥样呢。自己就是想到中原去再找,还是有不少本地家族提亲,一直都没答应。 关羽摸着胡须,禁不住哈哈大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二章 的对策 大意了,这是根基离开人世间最后一个念头。 处于礼貌和尊重,咎曼与朵呼在他后面跟着,部族里面的心腹之士,早就在箭雨到达之前抢先一步护在他们身前。 两人不像根基,都经历过战争,瞬间明白发生什么事情,顺从地从马上滚落在地。 可恶的慕容部,可恶的骨松部,你们居然如汉人一般使用阴谋诡计。 不对,汉人当初在征服我们的时候,根本就没有使用任何阴谋,用三公子的话说:一切阴谋诡计在强大的实力面前就是个屁。 赵云在第一支箭射出来的瞬间,就知道要遭,都怪自己!要是元直在多好,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损失。 明明自己觉察出那么多漏洞,起先为何不阻止他们前去? 看到老根基那祈求的眼神,确实于心不忍,都这么大年纪,也算得上是人生最后一次能带队耍耍帅立立功,片刻之间就天人远隔。 “三公子,我们要去救根基大叔。”赵东一脸急迫,他深知,估计家族就是让自己守住这一片区域,今后没有多少机会出征。 在根赤部扎下根来,和娜吉的感情与日俱增,根基大叔对自己的照顾也是无微不至。 就是在中原地区,家户人家生孩子也很困难,这人找了好几个老婆,竟然没一个下蛋,简直就把娜吉当做自己的闺女,估计不然根赤也不会给他权柄。 “你冷静,”赵云看到他要暴走,轻叱道:“虽然去的没有汉人,你以为我不着急吗?这些今后都是可以跟着我们驰骋天下的精壮!” 张飞已经跃跃欲试,把长矛举在手中:“说吧,啥时候去救?老子去干他们鲜卑人。” 赵云没有接话,他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脑袋里一个个经典案例翻了出来。 目前前锋的鲜卑人已经死了两三百,也可以看出慕容部的箭雨十分强大。就是强如赵家军,估计在射移动目标上和他们相差不小。 究竟哪个案例比较适合目前的情况?他脑袋里掠过一个画面,竟然是射雕英雄传里原始的降落伞,难道可以在这里应用吗? 真还可以!赵云一拍脑袋,马上就吩咐下去。 大家基本上带着披风,在上面浇水,片刻就凝固,挡在胸前射不到人的身上。 一层麻布遮层风,十层麻布过个冬。看上去十分怪异,可箭支不能触及皮肤能保命。 不能不说,群众的创造力量是无穷的,赵云把这个思路一说出来,马上就有人完善了。 一层固然不行,要是在胸前好几层隔开呢?每一层之间都有一定的距离。 要是别人还好说一点,可那是平时都马大哈一样的樊猛,就有点儿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小时候老是挨揍,总想着屁股上垫东西就能疼得轻一点。”第一次被人这么关注,樊猛很不好意思。 “反正这一带的树木不少,加个撑子就好。小时候挨板子,都实打实的。鲜卑人的箭支有冲击力,那就隔一点距离再加一层好了。” 当父亲的要打儿子,那也是打在儿身疼在心头,胡人可不会和你客气,还别说,他的脑袋转得比较快,瞬间就想好了主意。 绑在身前,看上去怪模怪样,张飞本来在笑赵云,想到自己也应该就这样,赶紧住口。 樊猛这个出主意的人,这次可没有机会同行,尽管接触了导引术,可他的武艺确实相差太远,根本就达不到要求。 赵东尽管武艺高强达到了要求,但现场还有这么多鲜卑人,也只能靠他在这里压制。 三十个赵家部曲,连同赵云张飞,也不骑马,风驰电掣一般,朝慕容部方向掠去。 剩下的鲜卑人,早就退到了射程之外,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做。 刚才大家都在想办法,如何去接近城堡,却忘了他们还在这里吹冷风。 “赵东,你速速前来。”赵云马上传话:“只要我们压制住了城头的鲜卑人,你就要带着大家冲锋过去。” 这有何难?赵东马上令旗一飞,带着后面的人就冲上来和那些残存的人汇合。 城头上,慕容达面色凝重,连声叹气:“汉人中有导引术的修炼者,不在你我之下。” “那又如何?”慕容启迷惑不解:“父亲,这里可是慕容山城,容不得他们撒野。” 慕容达不答话,心里的不安愈加厉害。 近在咫尺的看到一群打扮得怪异的人飘了过来,骨松心里闪过一丝惶恐。 “舅舅,找个机会走掉。”他压低嗓子:“来者不善,好像比上次在根赤部的那批人还强。” “首领,没这么严重吧?”合都大吃一惊:“其他人都是你的心腹,都不管了?” “管他们干什么?”骨松乜了一眼:“要是只有这些人,那我还敢放心大胆地和你前来?部落等我们回去早就是别人的了。” 合都心头一凛,更多的是欣喜,姐姐早就去世,这个外甥对自己真还没话说,不仅有好处拉着一起,连危险场合也要带着离开。 他为人到位,找到一个曾经认识的慕容族人:“如果敌人围困,那咱部落不就完了吗?” “哼,慕容部可是有导引术。”那人还要逞能,手上多了一个袋子。 我的天,是金饼,至少不下于一百金。 “别告诉其他人,”他悄声道:“从你们身后再折向左,有一条密道,那里是虎林的中心。沿着路一直向北,到你部与却深部的交接处。” “不是有老虎吗?”合都头皮发麻,他当初和部族的人为了对付一头老虎,可是损失了将近二十人才成功逃脱。 “这是部族最大的机密,”那人手上又多了一个袋子:“我家老祖临走前威胁了老虎们,密道里留有他们的气息,畜生奸着呢。” 这话的信息量太大,可合都也不做他想,朝骨松使了个眼色。两人趁慕容部的人都在注意突如其来的赵家军,悄无声息地溜走。 “到射程啦,”赵云吩咐:“翼德,你和我突在最前面,后面的人直接藏在身后。” 咻咻咻,箭支如风,他用枪护住面庞,感觉第一层都被射穿了。 “加快速度,翼德,不然我们今天就要死在这里。”赵云心头一寒。 两人陡然之间加速,身后的赵家部曲也紧紧跟上,刹那间到了根基被射死的地方,可以清楚地看见城头上的人脸。(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三章 攻入慕容山城 在慕容部内,不少人都知道这条道路,但他们全被告知,那边是通向虎林的路,路上还有不少游魂拦截,不信长生天的死了就在那里。 于是,好好的一条路,竟然没有人走。古木森森,看上去有些渗人。 有不少常青树,高大挺拔,地上连积雪都没有,只有自古以来都沉积的枯枝败叶。 也不明白当初慕容家族的人是如何在深山老林之中开辟出这么一条路来的。由于大树挤压生存空间,下面基本上没有灌木和草类的生长。 偶尔枯枝断了发出的咔嚓声,都会让人心里一紧。 “首领,这是什么?”刚走了几步路,合都突然看见了像城门一样的东西,架设在两棵异常粗壮高大的树木中间。 上面有一块巨大的石梁,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 “断龙石!”曾经那汉人老师讲过,但骨松从没亲眼看见,也有些不确定。 据说在汉人皇帝的陵墓内或者一些坞堡里,都有这样的装置,只要放下大石,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慕容山城,其实就是建在一个山谷里面,严格地说,是三面都环山,入口就是城堡门口。 他们部族的先辈到了这类以后,花大力气为子孙后辈修一条逃生之路,肯定就是想把入侵的敌人挡在身后。 一旦断龙石放下,就是生死存亡的关头,能为大家逃生的路上拖一刻就是一刻。 “放下来的机关应该是在里面,”骨松的心跳得很厉害,他连声催促:“快走。” 石门很窄,仅仅一个人可以通行,稍微胖点的,还只能侧着身子。不能不说,慕容家也是用心良苦,过来的路十分狭窄,只有步行。 找到了!骨松几步蹿到了里面,看见石门上有一个凸出的部位,他心跳得更厉害,使劲按了上去,只听扎扎声响,那断龙石轰然落下,四周突然暗了下来。 里面虽然遮天蔽日,骨松却长出了一口气,放下了悬起来的心。 “首领,慕容部的人不就出不来了?”合都说完,都想抽自己的嘴巴。 既然自己两人逃离生天,管别人干什么?甚至首领的亲随都在里面。 想到这里,他心中一凛,要再这么愚蠢下去,自己会不会被舍弃?赶紧默默在前面带路。 城堡门前,那从里面推开的大门露出黑魆魆的洞口,赵云还有时间观察一下,城门上方是否有机关譬如断龙石之类,还好,啥都没有。 估计慕容部也是自大惯了,在草原上真还没有一个部族能在高端武力上和他们抗衡。 也不是他们自吹,就是强大如鲜卑之王檀石槐,身边或许招揽有几个修习过导引术的中原人士,却不可能有自家人这么厉害。 “狗贼,拿命来!”张飞的心里在滴血,看到根基大叔胸前插满了箭,怒目圆睁。 别说他的人,就是身下的马都被射成了刺猬。善良的老人,临死前还艰难地想用孱弱的身躯护住马头,从他微张开想要合拢的姿势就可以看出来。 就是这个老人,当初刚到根赤部,不少姑娘整天在他房间四周顶着寒风逗留,他自告奋勇前来当媒人,才知道了实际情况。 还是这个老人,明白张飞的婚姻之后,笑骂着把围困的姑娘们赶走,对一些劝说不走的女郎,也只好摇头苦笑。 更是这个老人,告诉了好多草原上的习俗,在赵家军掌控几个鲜卑部族的时候,默默无闻却承担了最繁琐的工作。 这一刻,张翼德简直睚眦欲裂,抢先跑到前面,顶着一大团箭簇,看上去十分滑稽。 但没有人观察他的外观,到了城门口,一个矮身正准备射箭的鲜卑人,被张飞从胸前抽出一支箭甩出去直接断送性命。 “来呀,”张飞很聪明,不停拔出箭簇,接连不断甩出去,同时大吼:“就会暗中伤人的鲜卑狗,你们来杀爷爷呀!” 赵云眼睛一亮,在他身后干脆把枪插在地上,双手如连珠炮一样,把箭羽又甩还给那些射箭的鲜卑士卒。 看到领头的两人如此猛,后面的部曲们不甘示弱。 尽管他们武艺不错,却还比不上两人,用手腕甩出去的箭支也射不死人。 不过,每人身后都有弓,反正鲜卑人密密麻麻,根本就不用瞄准。 箭支一根接一根,惨叫声在慕容部里面传了出来。 慕容达的心在滴血,不仅是自己部族的人,就连骨松部的人都惊慌失措,他们在到处找自己的首领,跑来跑去。 “拿起你们的武器战斗,鲜卑勇士们,你们在怕什么?”他一声断喝:“汉人是武艺高强,两头狼是打不过一头狼的。” 还别说,他这话起到稳定军心的作用,以内力吼出。两个部族的士卒们纷纷拿起自己的武器,哇哇叫着向赵云他们冲了过来。 “哟嚯,给你爷爷送马来了呀!”张飞哈哈一笑干脆把胸前的障碍一把扯掉。 他一个箭步到了一匹马前,手掌一扫,那马上的鲜卑人跌落在地。 另一只手一撑,人到了马上,正想招呼赵云,却看到旁边一骑,如旋风般到了自己左侧,跟着就是一声惨叫发出。 张飞暗自一叹,自己还是没有经验,估计刚才有敌人想趁机偷袭。 “噢?”赵云的枪还没抽回来,他再一使劲,把那死人都拽了起来。“看不出,还有导引术的基础。” “我的儿啊,贼子,拿命来!”一个估计也是慕容姓氏的族人打马飞了过来。 但是,他的马差点儿撞上了赵云,人被赵家一个部曲射死在当场。 “可恶!”慕容达心急如焚,不由大喊一声:“可是石榴当面?为何犯我慕容部?” “你大爷的,”张飞哇呀呀怒吼着:“你就是慕容家主事的?出来吧,咱们决一雌雄。” 尼玛,赵东虽然没在这里,鲜卑人却留下了他的传说。张爷爷比他帅好吧。 “快走,”慕容达低声吩咐慕容启:“不要去找族长,到祖地去,找留守的前辈们。” 也不等儿子的反应,他打马上前:“匹夫,慕容部可不是根赤部,今天要让你来得去不得。” “哦,也算是一个有分量的人!”赵云杀了人,心里的阴郁才散了点儿。 他咧嘴一笑:“拿你来试试我的枪。” 慕容启打马飞奔,他知道父亲的话不是危言耸听,脑袋不停往后张望。 听到父亲临死前的凄厉叫声,把马打得更急。 赵东带着部队,已经潮水般漫了过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四章 犁庭扫穴,斩草除根 该死!慕容启看到断龙石已经放下,出城堡的唯一通道被封死。 除非能达到一流武者,可以腾空而起,跳跃两三次可以越过两棵大树之间的障碍。 “启儿,老虎也是通人性的。”不知道怎么回事,父亲慕容达的话又回荡在心头:“不要以为,你每次放下牲畜就走。” “你们去的时候,老虎们都在暗中窥伺。人怕老虎,老虎其实也怕人。” “我们每天给它们送食物,它们虽然不会说话,心里面却知道,谁在让它们继续活下去。” “如果有一天,你要是走暗道出不去,不妨从虎林里经过。” 那一年,慕容启八岁,父亲慕容达第一次带着儿子给老虎在大冬天送了二十多头牛。 一旦成为武者,就可以和老虎们在虎林里搏斗。 而父亲年轻时,正值部族刚到这里安营扎寨,慕容达第一次和老虎战斗,简直双方都是以命相搏,他还在床上躺了十多天才起来。 后来,部族老一辈的人决定在大冬天给老虎们运送食物,停止杀戮。 尽管这些不会说话的动物们是记仇的,恰好,慕容达没有杀死老虎。从那以后,他每次和老虎们搏斗,在感觉中,就是在嬉戏。 没错,父亲说的很认真,他认为老虎就是在嬉戏。 或许只有那条路可以走了,慕容启叹了口气,城堡里的喊杀声,投降声交织成一片,再不趁机跑出去,等汉人回过神来,就别想跑掉。 他干脆下马,在树林中不断穿行,不一刻到了平常去喂食的那条路。 尽管慕容启相信父亲的话,心还是不争气地使劲跳动。 他闭上眼,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睁开眼睛,却不敢放开速度,蹑手蹑脚地往前走。 人在逃命的时候,往往能够爆发出比平时多得多的能量,在慕容启反应过来之前,人已到了喂食的区域。 恩,什么声音?他悚然一惊,耳朵竖起来,仔细倾听着刚才感受到的那一声轻微的喀嚓。 又是同样的声音,在左边!慕容启猛然扭头望去。 我的妈呀!一只吊颈白额老虎直勾勾地盯着他,脚下不紧不慢走着。 没看到我,不要走过来!慕容启在心中不断祈祷,长生天一定要保佑我,顺利到祖庭。 或许是害怕,或许是虔诚,他干脆又闭上眼睛,在心中默默念叨。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感觉四下里一片宁静,慕容启忍不住睁开双眼。 长生天啊,为何把它送到我跟前来了?他全身都变得僵硬,看着老虎歪头在审视自己。 “你认识我的是吧?”慕容启也不管它是否能听懂自己的语言,尽量用自己最柔和声音说道:“我经常来给你送东西吃,还记得吗?” 当老虎靠近他的一刹那,他都差点儿想动手,可惜却没有任何动作。 一般来讲,只有三流高手才能与普通老虎过招,可这头虎明显是虎中之王,比自己见过的老虎大了一圈都不止。 估计就是父亲还健在,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它的头慢慢伸过来,在慕容启的感觉中,好像过了一个世纪。 只见老虎伸出鼻子,到处嗅着,居然扭头就走。 它走了几步,竟然停下来,又扭头看看慕容启。 难道让我跟着它走?慕容启不确定,还是麻着胆子,战战兢兢跟在后面。 不愧是虎中之王,他现在才真正明白龙行虎步的意思,说不出的闲适和飘逸,用在这老虎身上恰如其分。 这就出来了?慕容启还不敢完全相信,直到脚踏实地,看着那虎王头也不回地走进山林,脚下再也没有枯枝败叶。 “等着吧,汉人!”他最后看了一眼从小生活的地方,头也不回往北方走去。 与此同时,赵家军基本上都没花啥力气,就全部攻占了慕容城堡。 赵云感到失望,就连起先看起来有几把刷子的慕容达,都没给自己带来威胁。 其实也不难理解,要不是因为慕容达受过伤,他也不可能被慕容怀留下来守卫家园。 可惜了根基老人,完全是自己的失误,才造成无谓的伤亡。 赵云甚至都没去管手下人怎么去处理俘虏,站在雪地里,看着身体早就僵直的老人。 根基临死前,既想护住自己的座驾,又想警告自己等人,头朝后面扭着。 “三公子,节哀顺变。”赵东按说应该和老人最亲,可现在轮到他来安慰人。 “兄弟呀,还是为兄大意了。”在家族里,嫡系永远最大,赵云叫兄弟没有一点错误:“我一直在考虑,可还是让老人家来了。” “不仅根基大叔没了,我们还损失了两百二十七个能征善战之士,都是由于我的决策失误造成的。我是不是不适合带兵?” “子龙,你怎么如此说话?”张飞撇撇嘴:“既然是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当年高祖未定鼎天下之前,不也屡败屡战吗?” 赵云苦笑着摇摇头,还是自己太嫩了,觉得有领先近两千年的知识,从而让徐庶等人觉得自己可以独当一面。 难怪孙武子开篇就讲: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好在此次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就是有谋士在身边,任何战争,在没开打前,都要慎之又慎才对,未雨绸缪哇。 无论如何,这次是打赢了,作为主将,如果不对有功之士论功行赏,也会让下面的人懈怠。 “说吧,都缴获了些啥?”赵云瞬间回复了清明。 “三公子,清单都在这里。”赵东马上拿出一叠纸:“不过,慕容部可能由于连年征战,好像在兵器方面,存货并不多。” “草原上的规矩,都是三七开,跟随的人拿三成。”赵云沉吟片刻,马上决定:“我们把份额提高,四六开好了。” “作为部族的领头人,可以优先挑选。”他继续说道:“但是分配权不能给他们,要让这些士卒明白,是谁给他们带来战利品。” 尽管没有张飞什么事,他还是乐得跟什么一样,在慕容家的兵器库里不断翻看,有没自己中意的东西。 可惜,慕容家几乎是倾巢出动,留下来的真还没啥值得收藏的。 当然,对于普通的鲜卑人来说,不管是武器还是牲畜,都视之如珍宝。 在草原上,稍微好一点的武器,多一点马牛羊,就可以让自己的生活从此大变样。 “三公子,慕容家留下的妇孺如何处理?”赵东例行公事问了句。 慕容鲜卑在五胡乱华的时候,可没少祸害汉人。 就是在金大侠的小说中,都有虚构的慕容家的人物,可以说,他们在历史上的影响相当深远。 “斩草除根,杀了吧!”赵云淡淡说道:“敢于去攻打护鲜卑校尉,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其实还是有些女人不错的,”樊猛在旁边插话:“我看那些士卒们都看得直流口水。” “我说杀了你们没听懂吗?”赵云突然提高了声音,感觉不对,又缓声说道:“女人,你们可以先享用然后再杀掉。” “当然,汉人除外。” 赵东还想问什么,赵云却打马离去,朝着虎林的方向。(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五章 定计除三韩 走在王险城的大街上,钟钊说不清楚是啥滋味。 本来是派自己前来拉拢或者说服滕述,不曾想事情的发展竟然到了这样子。 难道自己不是做谋士的料?他脑袋不停摇晃着,看得旁边的姚静都在发愣。 “有悔,究竟是何事?”他忍不住发问道:“一路上你唉声叹气,我看你的脑袋都摇了六次,说出来为兄帮你参详。” “大兄,弟是否无用?”钟钊站在那里,任寒风吹乱发髻:“头一次献谋,可到最后,变成这样的情况,那赵子龙又是何意思?” “呵呵,有悔,你呀你呀,简直是糊涂了,事情不是朝着好的方向在发展吗?一个死的滕述与活的滕述,价值能相提并论么?”姚静不由笑道。 “你没看见,在王险城里,就你和我算得上是智谋之士。很显然,赵云派你和我给关将军出谋划策。” “怎么可能?”钟钊感觉难以置信:“自始至终,关将军都没有问过我们啥呀。” “目前就需要了,”姚静缩了缩脖子:“入夜估计要宵禁,我们赶紧到太守府。马上打天下,能马上治天下吗?” 或许是为了应证他的话,士卒们刚好找到。 钟钊看着面有得色的姚静,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不是自己的私心太重,考虑自己太多了? “姚兄、有悔贤弟,你来得正好!”关羽终于见到这两个不知道详情的人,从尴尬中解脱出来:“赵孝和赵齐欢的婚事,你们怎么看?” 他和徐庶在一起不止一日,显然对他的表兄要亲切些。 什么和什么呀?钟钊左看看右望望,不明所以。姚静表现也好不了多少,才多长时间不见面,一两个时辰而已。 赵齐欢忍住笑意,把所有人都介绍了一遍,那殷婵表现得淑女多了,盈盈一礼,乖乖坐在赵孝旁边,像一只温顺的小猫。 “原来是高先生,”钟钊心里狂喜,连高句丽名义上的国王都在这里:“不知令妹在何处?婚姻大事,还是齐欢本人做主才对。” 赵齐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家里父亲可以宠着他,在中原找和辽东郡找儿媳妇都无所谓。 可这些人都是三公子身边的人。 说白了,关羽就代表着赵云,那是家主的嫡子,自己敢不听从吗? “家父去世前,就只有本…某与舍妹是嫡出,”高渐离本来想说本王的,还是改了口:“既然某亲自到了这里,不放心她,自然在途中汇合带了过来。” “何不请过来一见?”姚静插话道:“某家祖姚光,和高句丽还有不少渊源。” 高渐离身子一僵,难道是要找自己报仇?可你爷爷的死是你们汉人内部出现问题好不好,与我们部族没啥关系。 不过,形式比人强,他还是到门口,让亲随去把公主给叫过来。 高渐离的妹妹高霞儿,看上去文文静静,和殷婵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从一进来,脑袋就低垂着,脸上的红晕都蔓延到耳根。 真是一个好姑娘,不管是品性和相貌都没得说,赵齐欢不由舒了一口气。 “如果齐欢本人没有意见,那亲事就这么定了。”姚静当即拍板。 赵齐欢能有啥意见?在辽东四郡。姚家后人的威名岂容质疑,何况人家姑娘尽管出身高句丽,如此天仙般的人物,也是自己几世修来的福气。 “殷兄,不知道你们家现在有何打算。”见事情定了下来,高霞儿垂着头坐在其兄身边,钟钊目光如刀。 暂时高句丽人虽然和赵家和亲,可臣服有一定难度。 这个民族虽然不甚大,却是令朝廷都头疼的存在。你挥军去打吧,打不赢,人家就躲到深山老林去了。 等大军一走,他们又卷土重来。 朝廷也不可能设置一支常备军,那军需的消耗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人少了不行,至少也得一两万人,耗费的钱粮不知凡几。 还是弁韩好对付,他们本身就有向汉庭靠拢的意思。 “自我家到弁韩以后,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回到祖地。”殷离有条不紊地说道:“惜乎弁韩与朝廷之间,总是隔着州郡,不能直达天听。” 钟钊心里不由泛起冷笑,一个小小的殷家,即便皇帝知道了又如何?给你一个王你承受得起吗?估计真封王就该殷家头疼了。 “其实,朝廷也蛮难的。”他劝慰道:“这个年代不比古代,那时,你要是诸侯之后,国君就会给你一定的封地。” “关上门来,咱是一家人。你想想啊,刘家天子,连本姓的王族,都在不停打压。” “再说你们的祖地,现在属于并州管辖。那里虽然贫瘠,却也有不少家族林立。” “如果是你,会轻易让一个外来势力分一杯羹吗?哪怕你们祖上曾经出自并州,可没有任何理由,让皇帝给你封侯之类,总得有理由吧。” 听到前面的话,殷离面若死灰。后面的话,又让他燃起了希望。 “钟兄能否说得明白些?”他脸上露出炙热。 要是能带着家族回归祖地,那自己的地位,日后就会和祖先箕子相当。 是他老人家当初带着族人离乡背井,但是自己却又把族人带了回去。 “功劳,”钟钊浅啜了一口茶,惬意地说道:“三韩远悬极东,乃朝廷心头的一根刺,说不定啥时候又会出乱子。” “一个弁韩永远不够,但是加上马韩、辰韩呢?” “这不好吧,”关羽皱皱眉:“有悔兄,子龙让咱过来,是解决乐浪的问题。” 顿了顿,他又说:“何况,上面还有监军蹇硕顶着。” “云长兄,话不能这么说。”钟钊摆摆手:“我们这里才多少兵力?全部调过去,对辽东战局影响不大。” “再说了,监军监军,他是起到监视的作用。而且皇帝派他来,可能在宫里那位的眼中,他的地位比我等要亲近得多。” 关羽也有些意动,大丈夫生于世间,谁不想立下汗马功劳?今后要是真的解决了三韩问题,估计史书上或多或少都会提及自己一笔,也算是青史留名。 他端起茶杯不说话了。 “其实,不管是辰韩还是马韩,本身内部都矛盾重重,由好些个部族组成。”殷离看他们内部达成一致,开始讲解。 “当初先辈到达弁韩,哪怕兵力不甚精锐,却也能拿下这两个大部族。” “每次我们稍有动作,一旦他们处于下风,朝廷便会干预,最后就不了了之。” 关羽的脸上露出潮红,他兴奋地说道:“如此大好日子,怎能没酒?齐欢,你去一趟燕赵风味,我们要喝神仙醉。” 殷离长出了一口气,要是有这边的人马,两边一起进攻,不管是辰韩还是马韩,根本就没办法抵抗。 甚至连都没地方逃去,人家高句丽的国王在这里,要挟他不让两边的逃兵过去应该问题不大。 赵齐欢领命而去,旁边的高渐离坐卧不宁,难道他们同时还要对高句丽动手不成?(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六章 滨海隐士—华佗师父 赵云很烦,慕容山城的进攻,竟然有人在眼皮底下给溜走了. 断龙石那边,没有啥好追的,要追也追不上了。 整个战斗的进程,那些惊慌失措的骨松部都没有组织起像样的阵型,很显然,他们的首领跑了。而在审问中也得知,骨松本人来过。 了解这家伙资料的赵云,从而得出答案,此子就是这次伏击的策划者。从他率队前来捡便宜,到后来联合慕容部,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对手。 因此,断龙石就是他放下来,让慕容家的人为他的逃跑拖延时间。 从慕容启留下的那一批马断定,还有人逃跑,很显然只有一个人,因为逃走的人还来不起或者没有注意到抹去脚印。 赵云马上就认为,逃跑者肯定是慕容家族的人,而且也是接近核心的人物。 可以说,了解到慕容家饲养老虎的传统,就知道他们对这片虎林有多恐惧。 还是现在这个社会好啊,到处都有成片的森林,不管是家乡还是后世都快沙化的塞外。 森林里面遮天蔽日,很少有地方有积雪,好多枯枝败叶多的地方,地面都还是松软的。练武这么多年,赵云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对地底感觉很敏锐。 这些天一直都紧紧绷着,骤然进入这里,本来是准备寻找一下漏网之鱼,不曾想神经却不经意间松弛下来。 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欢呼雀跃,简直是一块修炼的宝地,身临其境的赵云却一点反应都没有,他甚至都忘了要来的初衷。 恩?同级武者,怎么可能? 猛然间,侧面传来一阵很大的波动,让赵云整个人一下子又陷入紧张状态。要是在在正常状态下,他应该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武艺又向前进步了一点点。 武者的修炼,越往高处越是艰难。 从普通人到武者,是最大的一个坎,有些人空有导引术,穷其一生都无法筑基。 武者到三级、二级,只一个量变引起质变的过程,只要不断累积自己的功力,按照导引术级别的高低,时间长短不一。 二级武者到一级武者,是相当大的一个坎儿。不少人到了二级武者,筋骨早已老化,油尽灯枯。精神也是大为衰退,没有丝毫进阶的可能性。 慕容家的武学,在赵云看来,不值一提。慕容达在自己手上还撑不到三招,这样的家族里,显然还是地位很高的人都只能到这种境界,他如何看得上眼? 再说了,要是慕容家有同级武者,刚才赵家军在大肆杀戮的时候,就会出手,而不会等到现在自己一个人才会露出警告。 没错,在赵云的感觉中,这种波动不是进攻的标志,而是隐隐的警告。 “谁?”他立定当场,猛喝一声:“鬼鬼祟祟干嘛?到了你我这种境界,你以为暗杀什么的有用么?出来决一死战!” 可惜,除了偶尔有阵阵松涛声,却没有半点回应。 “我就不相信还照不出你来了!”赵云一发狠,干脆闭上眼睛,精神力外放,向四周扫描,那比肉眼更为可靠。 什么鬼?他吓了一大跳。在左侧的位置上,黑乎乎的一团,有两点格外明亮。 正待睁开眼睛,脑袋里却飘来一个孩子细声细气地声音:“你好厉害,我打不过你。” “恩?你是谁?”赵云大惊,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诡异的事情,一个小孩儿精神修为这么高,竟然还能用精神和自己交流。 其实,武者在三流的时候,就能简单地近距离和其他武者精神交流,但非常吃力,除非是赵云这种天生精神力强大的人,一般都不敢用。 “爷爷叫我小虎,你到这里干什么?”小孩儿的声音充满好奇和调皮。 “我在找一个人,不久前从这里经过。”赵云明显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你是一直在这里还是刚到。” “是不是这个人?”小孩儿传过来一幅画面。 那是一个年轻人,看样子十三四岁,满脸惶恐。他到这里后,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话,然后折向北,走出虎林。 老虎!赵云接受完信息,不经意间睁开眼睛,朝感应到的地方一望,不由大吃一惊。 真是它,只见那虎王露出人性化的俏皮笑容,在一张虎脸上特别滑稽。 “刚才是你在和我说话?”赵云觉得难以置信。 老火曾经给自己介绍过,在武者群中有一群人特别怪异,他们也修习导引术,身体比普通人稍微强健一些。 可是这些人更多的是修习自己的精神,就像老火这样,稍不注意,会成精神病的。 一个人习练精神方面的导引术倒也罢了,可是一只老虎,让人特别惊讶。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老虎成精? 赵云不免心中惴惴,还从来没有和人类以外的修炼者打过交道。 在传说中,万物都可以修炼,神话故事里的孙悟空,不过是一块顽石,由于质地上乘,没有被风吹雨淋毁灭,反而吸收了日月精华成精。 而且,它还说爷爷?赵云感觉脊背发冷,难道是修炼到先天的老虎精? “我能见见你爷爷他老人家吗?”他试探着问。 一般武艺达到老火那样的人,都可以说不是正常的,只有偏执狂才能心无旁骛,********修炼。 “爷爷?”虎王传过来一段画面。 让赵云感到很惊讶,它说的爷爷不是老虎,而是人类。 当是时,它只不过是一只浑浑噩噩的小老虎,与其他老虎没啥两样。 有一天,一位老人经过这里停留下来,它竟然想把人家给吃了。 “哈哈哈哈,老夫滨海隐士纵横世间,想不到还有大猫想吃我!” 想来,老人是传说中精通兽语的存在,他制服了小老虎并教它吐纳。 令赵云感到惊讶的是,他始终看不到这个名叫滨海隐士的脸,对精神修炼者如此神秘的群体顿感警惕。 有一天,山上来了一位年轻的采药人,老人本来想传授一些自己的修炼体系。 很可惜,小伙子只能每天愁眉苦脸,坐在那里苦思冥想。 后来,好像老人放弃了,模拟一些动物的动作教给他。 我的天!赵云一拍脑门,那眉眼,活脱脱的就是华元化年轻时候的模样。 他现在才恍然大悟,为何中原地区的华家,出了一个修炼导引术的异类。 原来,华佗根本就不是家传的。 小老虎传过来的记忆画面杂乱无章,包括后来老人飘然离去,又来了一些人,大约就是慕容家的先辈们。 他们大肆捕杀老虎,虎王出现和对方约法三章。 这些人竟然又走了,临走前还和它告别。 赵云悚然一惊,慕容家还有健在的老一辈修炼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七章 并州军出击! 好久没有带队出行,吕布格外兴奋。 “兄弟们,刺史大人派我们出来,不过是例行公事。”他意气风发地问:“想不想立功?想不想杀鲜卑人?” “想,曲长!” “想,将军!” 士卒们的叫喊声虽然不一样,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大家都明白,眼前的吕布是并州军第一人,曾经单人独骑就敢去杀胡人的存在。 也许其他州郡的士卒当兵,只是为了家里免去徭役赋税,有些家里没饭吃到兵营里能吃碗饱饭。 并州军绝大部分士卒当兵,都是为了杀鲜卑人。 “好,本将今天带你们去杀人,要是杀不了胡人,我们就不回来了!”吕布举起方天画戟,豪迈地说:“弟兄们,我们走!” 非止一日,队伍来到漆树垭,往左边走是郝萌的方向,往右边则是曹性的方位。 “曲长,走错了!”在他身后的一位什长提醒道:“刺史大人让我等去东北面接应曹性大人,你那边是郝萌大人的方位。” “你以为本将不知道吗?”吕布乜着眼:“出发之时,本将给你们说过,我们来不是走走过场,是来杀胡狗的。” “要是只救援曹性一路,如何才能显出本将的能耐?要救,两路一起救。” 他是存有私心的,并州军客居河内,自己和不少士卒都是外地人,不管是曹性还是郝萌,尽管武艺和自己差距不小,可从来没让他们领教下。 校场上的较技,根本就显不出自己的水平。要让这些河内人明白,究竟谁才是并州军的老大,舍我吕布其谁? 那什长还想说什么,看到曲长那样子,根本就不敢再开口了。 “你不是担心后面要来救援郝萌的人么?”吕布又不是傻子,他眉头一扬:“这样吧,你就在此地等候,让他们别去了,打道回府!” 说完,头也不回,带着队伍就往西北方向驰去。 丁原在派人以前有过考量,尽管他对并州军的战力感到很自信,却又不得不防范于未然,多派一些人总是好的,万一和鲜卑人相遇,逃跑的几率大大增加。 草原上的冬天,并没有皑皑白雪,漫天的雪花到了地面,不一会儿就连印迹都没留下,土地沙化严重。 不要说小小的一场雪,就是像沿海一带的瓢泼大雨,可能下得太猛,能冲走一些地面的细沙,往低处汇集。 等到雨过天晴,地面上还是和没下过雨一样,风一吹,沙粒随风飞舞。 也曾听下面的士卒们讲过漠北的情形,但郝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恶劣的天气。 大家深入草原已经十多天了。 每天晚上,都要找一个背风的沙丘安歇。第一天晚上是最恐怖的一晚,众人被沙土给埋了起来,差点儿把人都给吹走。 天明的时候才发现,人员一个都没减少,可马匹却走失了十多匹。 在河内的并州军,算是下了血本才凑了这么多的马,算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打那以后,大家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派人守夜,白天的时候,守夜人在马上囫囵打个盹。 正好,缺失的马匹,可以让晚上守夜的兄弟和别人共乘,还能不掉下马来。 “陈三,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曹性很渴,解开水壶,把水在嘴巴上溅了溅,又恋恋不舍地把塞子塞得紧紧的。 “曲长,小时候我们经常到这里,没有记错。”陈三昨晚在守夜,打着呵欠说道:“不过胡地河流随时都在改道。” 曹性没有说什么,嘴巴都裂开了口子,不说话也是为了节约水分。 派了人警戒,众人开始吃午饭,大家掏出胡饼,在嘴巴里咀嚼了半天,就是咽不下去,实在是太干了。 陈三的说法,这里以前是一条小河,能够补充水。 可这满眼望去,根本就看不到半点水的痕迹。 不仅人渴得难受,马儿慢腾腾地嚼着干枯的草料,它们的身形明显比进入大漠之前瘦了一圈。 “兄弟们,看来胡人目前在这边没有部落。”曹性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嘴巴里的胡饼渣,说话听起来有些模糊不清。 “可以说,咱们这次的斥候任务,有些失败。也算不上完全失败吧,至少我们知道这条路上没有胡人。” 旁边的陈三等几个人,胡饼还在嘴里,人却打起了呼噜。 见状,曹性闭口不言,继续拿出一块胡饼嚼着。让他们多睡一会,沿来路回去吧。 “曲长,曲长,有人!”一个正在警戒的兄长突然叫了起来。 “兄弟们,上马,准备战斗!”曹性把咬了一口的胡饼塞进随身的包袱里,翻身上马。 在大漠里,汉人除了被俘虏的奴隶,根本就不可能到这荒无人烟的地方来。 而且就算是要和胡人交易,那也是一大群的商队,这样的家族不顾汉人的利益,和胡狗做生意,一样该杀。 就在他们发现胡人的同时,对面的鲜卑人也发现了这一群不速之客。 大家都穿得跟粽子一样,分辨不出种族,一般都要靠得很近了,双方语言交流才能辨别。 连睡觉的几个士卒,都被其他兄弟悄悄摇醒,大家翻身上马,紧紧盯着过来的这一支队伍。 我的天,足足有一千多骑,看来今天不能善了。 曹性的心里泛起一股悲凉,一看敌人的马匹,膘肥体壮,和自己等人的坐骑形成很鲜明的对比。 不要说马匹,就是兄弟们的战斗力也十分堪忧。 一个个吃不下睡不香,再好的体力,都被消磨殆尽。 近了,更近了,以曹性的武艺,都能轻而易举地看清对面每一个人的眉眼。 果然是鲜卑人,那装束和汉人有本质的区别。 不过为了节省体力,他并没有下令放箭,每个人身上只背了一个箭壶,射程不到,反而把鲜卑人惊走形成包围圈,大家一个都走不了。 “陈三,等战斗开始,你迅速撤离。”曹性低声吩咐:“不要拒绝,这是命令,你带着几个机灵的兄弟沿来路走,只有你才能把大家带出生天。” 打头的一个鲜卑人哇哇啦啦的说着什么,估计是在问。 汉军没有人答话,这下,连胡人都戒备起来。 “我们是柳曲部的,”还好,陈三懂些简单的鲜卑话,他鼓足力气喊道:“你们是那一部分?” 对面的胡人回答得又快又急,好在他们的人放松了警惕,缓缓朝汉军而来。 “并州军出击!”距离差不多了,曹性一声大喝,手里的箭闪电般飞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八章 勇猛曹性 高顺到了漆树垭,那个称职的什长还在那里等候,他如实把吕布的话转告。 “什么?吕布竟然这么大胆?敢不顾刺史大人的命令,贸然出击?” “就是,也太不像话了。我承认他吕奉先武艺高强。但再高的武艺,在战场上顶个屁用。” 众人都和尽管看上去有些刻板的高曲长日夜在一起,私下里说话没有半点顾忌。不等高顺开口,众人就七零八落开始不停声讨。 “行了,本曲长的武艺比不过吕曲长也是实情。”高顺双手一压:“既然他去了西北面,我们马上就向东北边出发,不然曹曲长出了危险谁负责?” 尽管下面的人还愤愤不平,可高曲长在曲里说一不二,也只能心里骂一两句,却不会再废话,反正到哪边去都是一样。 原本高顺和吕布之间离开河内的时间相差不过是一两个时辰,但要在沿途调兵,又耽搁了不少时间,故而到这里迟了三四天时间。 在这个年代,有那么两三位练兵的牛人,一位是董卓身边的徐荣,一位现在也身在西凉的鞠义,另一位是高顺无疑。 其实,徐荣最厉害的是排兵布阵,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能做到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鞠义和高顺都是当之无愧训练步兵的高手,想来也是,两人出身的地域,一个在河内,另一个在冀州大地,都不以骑兵见长。 然而,这两个地方,随时要面临和骑兵交战。 河内就不用说了,如今是并州的临时州治所在地。冀州的边境地区,也时刻面临鲜卑人的铁骑南下打草谷之内。 不能不说,高顺确实是一位训练步兵的好手。他一路上调兵,全部选取步卒。 让一众郡尉感到放心的是,自己队伍里那些膀大腰圆的人并没有被选走。 高顺挑选人员,有一套自己的方法,那就是不停地走甚至是小跑,有耐力的人留下。 步兵不是站在那里等着骑兵来砍杀,需要根据战场上的情况,随时准备移动。 尽管他带的人并不多,士卒们听说打胡狗,踊跃报名,严格挑选机制下,最终只有身后这两千步卒合格。 一行人根本就没有在漆树垭停留,连高顺自己也身先士卒,开始跑步行军。 被他手下诅咒的吕布,带的人也就三四百,那家伙可是耍了个心眼儿,清一色全是骑兵,来去如风,否则纵然高顺招兵有所耽搁,也不会有三四天的差距。 他的队伍行进了三天多,前锋报告,遇到郝萌的人马。 这让吕布惊讶,更多的是鄙夷。你武艺高不高是另外一回事,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连命令都无法遵守,看你咋回去和刺史交代。 因此,当郝萌风尘仆仆带着人到他身边行礼,吕布也只是淡淡地在马上欠了欠身。 “你回去吧。”他看到那些身形疲惫的士卒,不禁十分讨厌,这得有多害怕与胡人交战啊,根本连影子都没见着,还跑这么快。 “是,奉先兄,”郝萌很聪明,瞬间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苦笑着说:“我们也想不到,大冬天的,鲜卑人还要到王城去。” “你说什么?”本来不以为意的吕布双眼大睁:“鲜卑人去弹汗山?” “是!”郝萌脸色严肃:“原本我们就听说檀石槐受伤,还以为是鲜卑人的计策,诱使汉军前去进攻。可这次看来,十有八、九还是真的。” “究竟是啥情况?”吕布着急了:“你要明白,曹性可是带着人去了漠北。” “糟糕,老曹的性格特别倔,他肯定不折不扣执行刺史大人的命令,估计遇到胡狗的可能性很大。”郝萌叹了口气。 “稍微大一点的部族,都派出人手,名义上是给檀石槐进贡,其实还是想打探到切实的消息。假如这个鲜卑王真死了,漠北定然要爆发一场继位大战。” “群体向东北!”吕布顾不得和他寒暄了,马上命令队伍朝曹性的方向疾驰而去。 其实,就是他本人也不清楚,那一支斥候部队在啥位置,只有到了那一带慢慢找寻。 望着一路烟尘滚滚而去,郝萌看了看手下一个个疲惫不堪,无精打采地招呼道:“大家稍事休息下,我们回去向刺史大人汇报。” 曹性本身的武艺,只能勉强算得上近三流武者,并不十分高强。 不过他顺利筑基,也不是那些没有修炼过导引术的鲜卑人能够比拟的。 然则,曹性并不是以战场拼杀见长,最厉害的还是他的箭术。 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记得其中一个片段,吕布军与曹军相遇后,是他一箭射过去,让二流武者的夏侯淳都没反应过来,射到眼球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算是几天渴得都只剩下两三成战斗力,曹性的箭准头也有所下降,可他看都不看第一箭的结果,第二支箭也跟着飞了出去。 不要以为弓箭手是很轻松的职业,在战场上的将领要以箭术出名,基本上每一箭都全神贯注,一箭带走一条人命。 曹性目前是处于衰弱期不假,他的命中率在这么近的地方,还是百分之百。 这是西部鲜卑一个大部落呼其额的队伍,自然是准备去弹汗山探听情况的。 当然,他也只是奉了西部大人豪吉的命令行事,但自己不敢亲自前去,最后派了快要成年的小儿子贺嗔带队。 至于他的大儿子扎仇,可不会派过来,那就等于是自己的态度。 也许檀石槐对西部大人有所忌惮,对一个部族不管你多大,杀你部落的继承人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 初次离开父亲的庇佑,贺嗔这两天可高兴坏了。 他甚至都想跑到队伍的最前列,这样的要求,是万夫长索加无论如何都不会答应的。 不管是首领的哪一位公子,哪怕自己是呼其额部的勇士,要是在自己队伍里有所损伤,回去后难免人头落地。 最后双方折中了下,贺嗔可以在队伍前面,却不能冲在最前边,只能在几位部落好手的保护下在前端。 也是曹性的运气爆棚,设若没有这样的情节,估计他射出箭马上就会遭到鲜卑人的还击。 但是,现在的鲜卑人一个个呆若木鸡,前端的人,更是一窝蜂涌向贺嗔身边。 曹性又不是傻子,这样的情况如何看不到,他干脆骑马而行,几个劲步就到了鲜卑人跟前。 使尽全身力气斩杀了两个没有反应过来的鲜卑人,手一撑上马,下一刻,贺嗔落在了他的手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一十九章 迟到吕奉先 并州北部,早就成了鲜卑人的肆意纵横的牧场。 不管是曹性还是他手下的人,都没想到,哪怕走了十多天,其实离武泉并不远,直线距离也就一天多的路程。 但是在沙漠里根本就不好做标记,风沙一到,所有的标识都会被摧毁掩埋。 这些年来,随着鲜卑人的强大,草原的面积也不断扩张。 可以说,没有匈奴人、鲜卑人一代又一代没有保护措施的破坏性放牧,才有今天越来越严重的土地沙化,沙漠的面积也与日俱增。 尽管鲜卑人是一个强悍的种族,他们会与人争斗,却也不愿意去和大自然作斗争。 索加是经验丰富的万夫长,颇得部落首领呼其额的信任,并不是因为他的武艺有多高强,而是由于其做事稳重可靠。 在他看来,要去王庭,在沙漠里行走是很愚蠢的行为,一不小心就会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因此,索加选择的路线,自然就靠近汉人的地盘,沿着沙漠边缘行进,无巧不巧,与曹性的斥候队伍不期而遇。 他惊呆了,不仅是索加,同行的鲜卑人一个都不敢说话,生怕发出任何不必要的声响,部族小王子就会被那个凶狠的汉人给弄死。 曹性冲那群还愣在那里的斥候们喝道:“都傻了?快把这些胡狗给包围起来。” 这话听起来太滑稽,一百多人如何去包围一千多人? 然则,汉军迟疑的行动,并没有引起鲜卑人哪怕一丁点的异动,大伙儿胆子才逐渐大了起来,却根本形不成包围圈,只是人员稀稀拉拉的站着。 “这小子明显是个重要人物,一个个还客气啥?”曹性早就把俘虏的水袋拿过来喝了个饱,说话的时候还在打水嗝。 冰冷的水通过全身,让他有些麻木的神经顿时活跃起来。 曹性上来的时候,可给了贺嗔一下狠的,一下子就把这个二世祖给敲晕了。 好在鲜卑人见汉人仍旧把手中的武器对准要害部位,才知道可能没死,不然早就发狂和汉军拼命。 一个个并州军小心翼翼地去摘胡人的水袋,却发现谁都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这下胆子都大了起来,吃的喝的都从那些站在原地如同活死人的鲜卑人身上掏出来。 “都别他妈撑着了,”曹性吩咐一声,对着全体静谧的胡人们吼道:“你们是不懂汉话还是哑巴?派一个机灵的出来说话。” “咳咳,”贺嗔终于醒了,他可从来没有受过苦,哭喊道:“别杀我,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在我父亲呼其额那里去要。” 陈三是一个机灵的人,哪怕现场的情况有了始料不及的变化,还是在第一时间带着几个兄弟抢了几匹鲜卑人的马与吃喝,向南方绝尘而去。 场上的形势诡异起来,鲜卑人不懂汉话,汉军也没人会说鲜卑话。 西部大人豪吉这些年的势力范围越发大了起来,可鲜卑人不断征战,都是往西边和北边,到处都是一望无际的牧场,根本都没有人想过南侵。 “有没人懂汉话?”索加急得快哭了,心里祈祷汉人千万别把小主子给杀掉:“赶紧去和汉人交流。” “我…可…以…的。”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冒了出来。 索加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却是主子呼其额为了让宠爱的小儿子懂礼仪,专门派了一个汉人女奴服侍。 由于太久没有说过汉话,她的语音有些颤抖和欣喜。 “你快去和汉军将领说,千万别伤害我们的人,提啥条件都答应。”索加大喜过望,连声催促。 看到一匹马走近,尽管马上的人双手高举,可曹性和附近的几个兄弟都紧张起来。 “别,别动手,我是汉人。”她这次说话却流利多了:“我叫秦珠儿,从小就被鲜卑人俘虏,你们抓的是他们部落首领的小儿子贺嗔。” “琪琪格,你快求他们,千万别杀我啊。”贺嗔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赶紧招呼。 但并州军没有人理会他,秦珠儿对这个小鲜卑人只有恨。 是他们,把自己的家园给毁掉。时过境迁,事情已经过了十多年。 她记得清清楚楚,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胡狗把自己的父兄给杀掉,母亲和姐姐们都受到无尽的****而死。 她本人因为幼小,同时又非常乖巧,懂得讨好别人才因此活下来。 这些年秦珠儿过得什么样的日子,为了不让鲜卑人碰自己,她都多少年没有洗过脸,每天蓬头垢面,生怕胡狗们玷污自己的身子。 好在自己的计策果然奏效,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整日里有一股恶臭的女人感兴趣。 “很好,”曹性看到她眼底对胡人的仇视做不得假,欣慰地说道:“你和他们打交道的时间长,我想俘虏他们,怎样才能办到?” “这有何难?”秦珠儿撇撇嘴:“将军,你们只要把贺嗔紧紧看着,这些鲜卑狗就不得不跟着。不然,回去就是死。” 说到死字,她的眼里露出一丝疯狂,恨不得所有的鲜卑人全部杀掉才甘心。 “乖乖的,”秦珠儿对贺嗔喝道:“不然你就要去见长生天。” “琪琪格,你来得太好了,我不想死啊。”贺嗔浑身都在发抖,连尿都被吓了出来:“求求你,给他们说好话。” “到父亲那里,我一定让他把最大的好处给你,给你平民,不,贵族的身份。你想要什么就是什么。” 秦珠儿脸上泛起一丝狰狞,她清楚地记得,每当有他身边的人不听话,贺嗔总是吓唬:“惹毛了让你和琪琪格去睡觉,让你们天天睡在一起。” “你给我记住了,我叫秦珠儿,此生不再去你们部落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给贺嗔说,也像是自言自语。 “曲长,又有人来了!”汉军并没有放松警惕,还派了人巡哨。 所有的人都紧张起来,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大家都明白,胡狗之间,只要是不同的部族,上来就下死手,到时候汉人一样是他们攻击的目标。 “曹兄,我是高顺,好样的。”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陈三都给我说了,你简直就是一员福将,竟然以一百多人俘虏一千多人。” 要让沉默寡言的高顺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可知道他有多兴奋。 更南面,吕字大旗迎风飘扬,吕布终于姗姗来迟。(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章 鞠义的困惑 张温被朝廷派来镇压西羌人的叛乱,并不是一个好的差事。 西羌人要是这么容易被打下去,凉州三明这些年就不可能闯下偌大的名声,他们都是在与西羌的交战中才逐渐得到朝廷与公众的赏识。 这些人就是喂不饱的狗,一旦遇到比较艰难的岁月,立马开始反叛。 在他们看来,汉军尽管有一些人比较凶,但大部分的汉人抓到自己,并不会杀死。 隔段时间,朝廷会派人去和部族们的头头脑脑谈判,又会把自己放回去。 要说在征讨队伍里,对西羌人最了解的还是皇甫规与董卓。 出身军旅身家的皇甫规,手上能用的人比较少。 张温本身就对凉州三明嫉妒不已,要不然也不会哭着喊着跑来镇压叛乱。 他很清楚,在皇帝的眼里,不管是自己还是那个护鲜卑校尉赵孟,都只不过是棋子。 这个棋子今后能不能变成下棋的人,那就看你在皇帝心目中的地位是否重要。 说白了,就是在战争中谁表现得更抢眼,张温一上任,刻意扶持下,原本实力并不强大的董卓急剧扩张起来,在与皇甫规的较量中只是稍显不足。 随着徐荣的投靠,董卓的凉州军一天一变样,要不是因为董卓出工不出力,平叛军队上下一心,西羌人的叛乱早就被扑灭了。 不仅如此,为了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董卓有时候还暗中有意无意放水,给平叛军带来更大的麻烦。 和徐荣不一样,先一步到凉州的冀州军,已经被鞠义给聚拢到一起,在军中形成一股不小的势力。 然而,并没有任何一个人把冀州军看在眼里,就连鞠义也只不过是个杂牌校尉而已。 不管是皇甫规还是董卓,都曾接洽过冀州军,但两人的目的显然不一样。 皇甫规需要冀州军在作战的时候,随时和大部队配合。 董卓的目的,不过是招揽,有了徐荣还不够,他想把来到凉州的其他州郡队伍都抓在自己手里,连孙坚都数次派人示好。 人家孙坚本身就是在战争中成长起来的人物,以祖先孙武子为荣,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凉州的土鳖?根本就不屑一顾。 鞠义虽然没有孙坚那样的底蕴,然而他本人自视甚高,天老大老子第二。 在三国演义中,就算他武艺高强,先登营更是步卒的翘楚,因为性格桀骜不驯,被袁绍找了个由头给杀掉。 现在的他和冀州军,在与羌人的作战中,每次打战肯定就有份儿,分好处的时候,哪怕就是名义上的最高将领张温都只会分润最小的一点。 “大人,日达木基部根本就不听我们提出的条件。”董卓军营里,一名手下在汇报。 “我们按照你说的话,战后可以让他们往内地来一点,可那些人对我们的条件不听,还把派出的人都给打伤了。” “日达木基?”董卓一愣,他知道很多西羌部族的名字,这个名字却从来没有听说过。 “大人,以前这个部落叫露佛基,后来他死了,女儿拉巴子继位,招了这个日达木基为女婿,所以在西边人们都叫日达木基部。” 可惜,就算露佛基没有死,一个极西的小部落,根本就引不起董卓的兴趣。 “大人,那个鞠义软硬不吃。”另一个下人汇报道:“他还口吐狂言,只要我们有种,就真刀真枪和他们干一场。” 和冀州军打战?只有疯子才可能做这种事情。眼下是平叛的关键时期,董卓与皇甫规相比,表面上不相上下,即便弱势也只是一点点差距。 身为他们的头领,董卓最清楚,哪怕有羌人的帮忙和张温的隐隐扶持,自己与皇甫这样的大族出身底蕴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要是自己敢于和冀州军内讧,就是张温都救不了自己。 不归顺我么?那你就去死好了。 “什么?还有如此强盛的部族要参战?”张温看到情报也是揪心不已。 眼前的这些西羌人就让自己头疼了,怎么又冒出来一个日达木基部。 汉军现在和西羌人处于敌对状态,要到达极西,肯定只有一路杀过去。 但这个日达木基部本身就是羌人的部族,他们的军队派上前线,所有的西羌部落都不会阻拦,还会乐见其成。 “大人,也不是没有办法。”情报本身就是董卓让人报上去的,他假装忧心忡忡:“派一支军队从冥泽那边绕过去。” “相信日达木基部看到我们的军队到达,也不敢轻举妄动,暂时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 “皇甫太守可有话说?”张温深谙御下之道,他扶持董卓不假,却也不会一味地什么都听,那样就形成一家独大的局面。 “董司马说得没错,从冥泽那边绕过去,确实能到极西。”皇甫规是从战争层面考虑的。 在他看来,目前双方处于相持阶段,真要有一支强悍生力军的加入,汉军只好采取守势,甚至落败都完全有可能。 “那好吧,”张温揉了揉太阳穴,看着下面济济一堂的将校们:“不知哪位愿意走一趟。” 好多外州的军队对西羌根本就不熟悉,如何知道什么极西什么日达木基? “大人,冀州军英勇善战,他们完全可以胜任。”董卓一努嘴,下面一个校尉会意出言。 冀州军么?张温有些犯难了,他不给鞠义好脸色,是因为此人不识好歹,自己几次派人去拉拢,竟然没有一丝意动。 冀州军的战力有目共睹,每次杀敌都排在首位。 看来,这样艰巨的任务也只好给他们了,主力部队肯定不可轻动。 鞠义愕然了,他对所谓的日达木基部根本就半点信息都没有,如何去和人家对峙? 军中无戏言,却并不容他反驳,只好接令前去。 好在张温不会自乱阵脚让冀州军去送死,派了本地的向导。 西羌这边的沙化也挺严重,等一众冀州人到达目的地,一个个都灰头土面。 这两年,冀州军的日子不好过,但在鞠义的带领下,死伤数目相对其他州的军队少了许多,曾经满满五千人,如今还剩四千人上下。 要命的是,这里可不是冀州,没办法招募士卒。 露佛基部从不犯人,首领日达木基对胡人好像有一种刻骨的仇恨。除了自己的部众,对来犯者必然赶尽杀绝。 不管是鲜卑人还是西羌人,都对这个部族惧怕不已,好几年没有人敢于侵犯了。 想不到竟然今天还有人来捋虎须,日达木基有些奇怪,却还是带着部众迎战。 他把自己知晓的导引术传给可靠的人,目前筑基的武者在部落里也有二十多人,三流武者则一个都没有。 武者可不是大白菜,日达木基想给他们成长的时间,每次战斗都身先士卒。 鞠义对羌人的挑衅不屑一顾,也不招呼手下,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结果就悲催了,他一个三流武者门槛对抗二流武者,没几回合就被生擒。要不是看到他是汉人,说不定直接一刀就给剁了。 “胡狗,要杀就杀,爷爷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鞠义满心悲愤,冀州军这次全军覆没在所难免。 “我为何要杀你?”日达木基有些好奇:“我部与你们汉人井水不犯河水,贵军远道来挑战,本人还感到纳闷呢。” “你,”鞠义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很明显,这人说的冀州话,平复了下情绪才缓缓说道:“不是说你部要去参战吗?” “胡扯,你回去吧!”日达木基顺手就把他给放了。 这些西羌人真还没恶意,给汉军送来不少吃食。 鞠义嚼着喷香的羊肉,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一个羌人,说的冀州话字正腔圆,武艺简直是一流,这是什么情况?(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一章 抵达邪马台 没等鞠义疑惑多久,日达木基派人来找他。 对于这样的武者,根本就没必要采取阴谋措施。要是想杀自己,起先两人交手的时候就直接弄死好了,何必要等到现在。 出乎鞠义的意外,日达木基部的房子具有中原特色。 要知道,在西羌这里,不少土著都过着游牧生活,住的都是帐篷。 在凉州来了这么长的时间,鞠义带着士卒摧毁烧掉的帐篷不计其数,对他们的生活习惯也早就很熟悉了。 “请问首领为何会说我冀州话?”他忍不住,一见面就发问。 “我不是这里的人,”日达木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做吧,我不喜欢别人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那样会很不自在。” 鞠义不好意思地笑笑,依言坐下。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儿的人。”日达木基神情很是落寞:“以前的一切,在脑袋里面是一片空白,老首领把我带回来。” “听你的口音,我觉得好熟悉,大致原籍就是你那边的吧。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你回去给你们领头的带句话,不管是羌人也好,汉人也罢,某绝不主动攻击。” 两个人唠了很多,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日达木基在说话,鞠义只是倾听者。 后来下人还上了本地的烧酒,这些都是他自己记忆里面的酿酒办法,度数比鞠义目前喝过的酒都要高一些。 据说燕赵风味的酒特别烈,有一次董卓下面的小校拿了一罐,说是司马大人送的。 当时,鞠义忍不住就喝了一口,后来听说了董卓的意图,马上拂袖而去。 没想到,两人都醉了,汉军士卒又不敢问,直到第二天早上鞠义才一个人回去。 在心里,他已经把董卓恨到了极处,要是现在还不明白此人在阴自己那也就太笨了。 凉州的冬天是寒冷的,相比之下,邪马台的冬天由于有日本暖流,要暖和得多。 上次从这里经过,差不多十年了。人生有几个十年啊,张郃禁不住长吁短叹,岁月真是把杀猪刀哇,当是时,父亲与四叔风华正茂。 现在,父亲却不愿意再出来,说要带带孩子。可笑,如今的张家也算是家大业大,老妈子多如牛毛,何须他去带孩子? 张世平经常在他面前唠叨:“养儿不知爹娘苦,养女才知父母恩。” 其实,张郃如何不清楚,老父亲看到赵家两兄弟都出头了,不想自己出海把机会留给儿子,就是让儿子也能在天下人面前证明才能。 听到那拖沓的脚步声,他知道是徐家来了。 “和文兄,看来你很适应了。”张郃挤挤眼睛:“那两个小娘服侍得可曾周全?” “呵呵,”徐家一个哈哈应付过去:“我们看来马上就要到邪马台了。” 他刚开始上船的时候,吐了个昏天黑地。 “是啊,第一次来的时候还是翩翩少年。”张郃有些感慨:“回来家父为了赶时间,沿着三韩那边走的。” 船队在马韩与弁韩并没有停留多久,因为那里唯一能看得上眼的,就只有药材,山参什么,但那些东西在幽州就能买到。 不过,从别人手中买加价后的东西,毕竟要贵一些,还是多多少少换了点。 见徐家看到两个女奴眼睛没挪开,张郃马上就找人买下来了,很便宜的,一人作价一石谷子到手。 凭多年的经验,张郃知道,两个二娘直到现在还是处子之身,暗自对目前队伍中军师一般的人物感到钦佩,不过平时开玩笑在所难免。 “和文兄,你说现在兴霸老是在与幼平、公奕别苗头,如何是好?”张郃发现两边的矛盾好像越来越大。 本来,双方都出生在中原人口里的莽荒之地,按道理讲,应该是互相帮助才对。 可他们曾经都当过水匪的老大,要说张郃这样水战陆战都全面压制他们还好,平时周泰和蒋钦只要双方任何一人与甘宁发生矛盾,两人一起上。 甘宁单打独斗,他们两个都不是对手。要是周泰蒋钦合体,甘宁却又位于下风。 那货也不是愿意吃亏的主,想拉着贺齐一起去对抗,可那小子别看年纪小,比鬼都精,有意无意表明两不相帮。 “君不见张良陈平乎?”徐家想都不想,给出了答案。 对呀,张郃眼睛一亮。 张良与陈平按说都是谋士型的人物,但双方的职责各不一样,才能和睦相处。 此刻,他有些嫉妒起赵云来,手下的人那么多,好像矛盾并没有自己这边突出。 当然,绝对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譬如徐庶貌似很不服气戏志才,都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没像这三人一见面就要干,要么吵架要么动手。 反正他们只要忠于自己和赵家就行,下面的人有矛盾不是很正常吗? 真要有一点反心,赵云派过来的庄虚又不是吃素的,别看那家伙一天不显山不露水,手下有多少鹰眼的人都很难讲。 “将军,我们这次要在此地呆多久?”牛通和吴琼两人联袂走来。 “看情况。”张郃头也不回,盯着远处能看到轮廓的山峦、平地。 为了让这次航海更加名正言顺,再说,皇帝自己就在里面有股份,一个封号校尉是免不了的。 据说当张郃得到横海校尉的那一天,张世平一个人喝酒喝醉了。 直到睡梦中,老爷子还在一个劲地说:“我张家祖坟上冒青烟了。”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不想开疆拓土,纵然是在海上去宣扬一下我大汉的威名也一样。 为此,张郃的横海校尉,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给钱的官。 往大了说,可以与赵孟的官职平起平坐,当然,那要航海贸易到了足够的影响力才成。至少目前在大世家的眼里就是小打小闹。 都说望山跑死马,其实在海上航行也一样,看到陆地好久了。 今天一大早,船队没走多久就看到了,一直到现在都还没到。 船队刚开始走得特别慢,毕竟不是张郃以前的那一批人,新兵蛋子尽管操练的时候还像模像样,一到海上不是这样就是那样的问题。 冬天的渤海一带没有台风,因为操作失误,还损毁了一艘船。 正在张郃无限遐想的时候,士卒和各家族派出的代表们齐声欢呼起来,船已抵岸,邪马台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二章 混乱的东瀛 与大汉的船坞大不一样,这里简直就没有像样的港口,船靠岸以后,还得船工们自己下船去找一条趸船,船上早预备有这样的小船,倒也无所谓。 木板就有点儿麻烦,毕竟人不能从趸船上跳下去,可这一个多月来,大一点的木板都被砍碎当柴火,当时张郃也没想到有这样的情况。 好在,船队里有不少会木匠活儿的,一阵忙活之后,把几块小木板接在一起,才能顺利行人,为了结实,还做了好几层。 “呼,总算脚踏实地了!”徐家长出了一口气。 “和文兄,你咋就如此不愿意在船上呆呢?”回头看时,却是刚才正在讨论的甘宁。 徐家也不答话,一个哈哈算是糊弄过去。 什么情况?一大群土著看到船上有人下来,呼啦一下,来了不少人。 给人的感觉很怪异,他们并没有抢着上船,而且那些人都泾渭分明,一**的人群之间,有很明显的空隙,很显然不是一伙的。 徐家本身就是一个惜命之人,慌忙退到趸船上,看到张郃面色凝重地走了下来。 也许周泰、蒋钦平时与甘宁不怎么对付,作为高级将领,噌噌噌几下就到了地上。 “我们是中原来的,你们有说话算数的人吗?”张郃大喝一声,人从趸船上飞了下去。 上次经过的时候,靠岸的好像不是这个码头,比这里稍微繁华了一点点,却也相差不多,和中原相比,大大不如。 那些土著一惊,不自觉地往后面退让了一些。 平日里,不管是士卒还是甘宁这些人,根本就没有看到过张郃显示自己的武艺。 就这么一个漂亮的动作,将领们拍马都比不上,和士卒们一起齐声叫好,让土著们又不由自主退了退。 那些人还是没有说话,略显困惑地看着眼前来的不速之客。 噢?张郃耳朵一竖,几个和武者水平差不多的人正在赶来。 说是武者吧,没有那股旺盛的血气,显得阴森森的,大老远觉得有寒气。 说不是武者吧,感觉身体内部好像又有一些气流的波动。 恩?张郃觉得好奇怪,那三四个人快到场地的时候,好像突然变得小心起来。 不对,已经到了人群中间,怎么看不到?他再感应了下,确实是四个人。 装神弄鬼!张郃抽出随身的宝剑,迅速在空中左右各划了一下,顿时,四个略显狼狈的人在当场站立着。 邪马台的土著和中原人本身就装束不一样,特备是那四个人,头上都戴着斗笠,看上去很是神秘。 但现在,他们的斗笠早就被一破两块,连发髻都被挑落,看上去十分狼狈。 四双惊恐的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张郃,生怕他的剑下一刻又划过去。 就是傻子都明白,刚才那一下人家手下留情,尽管不晓得是啥原因,却再也不敢造次。 “聋了吗?”张郃轻蔑地看了他们一眼,把宝剑插回剑鞘:“找几个会说汉话的人来。” 他确信邪马台一带,还是有为数不少的汉人,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如何过来的。他们第一次经过的时候,就有几个汉人做的通译。 “将军,这些土著不会说汉话吗?”贺齐很惊讶,看到这些人的长相,与汉人无异,就是身材稍微矮了点儿。 “似是而非,”张郃回忆道:“感觉有点儿像长安一带的方言,可惜本将不懂。” 他们从马韩弁韩那边过来,感觉那边的人与汉人稍微有所差异,具体在哪儿却说不上来,反正汉人与三韩人在一起,马上就能分辨出来。 见那些人还愣在当地,徐家微笑着上前,他用拇指朝着自己等人晃了晃,又指了指中原的方向。 四人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哈腰,其中两个作势要走,不过周泰蒋钦把随身的宝剑抽出来对准他们的脖子,朝边上的人努努嘴。 土著首领们对这群不速之客无可奈何,对手下人说话的强调像是在呵斥。 凉州与长安挨着不远,徐家也曾听过关中人说话,他尽力听这些人讲话,却听不出所以然来。 那些人的速度很快,众人等的时间并不长,一个衣衫褴褛的中年人赤着脚被土著请了过来。 “是家乡来人了吗?天可怜见,终于又看到了汉人。”那中年人一见,就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连连叩头。 “你是徐州人?”广陵徐家这次可算是下了血本,徐长亲自带队,他皱着眉头说道:“你站起来说话,跪在地上像啥呢?” “回老爷话,小人秦六是青州人。”他站了起来,背不由自主地弯曲着:“当年和东家出海,不曾想一船人都被东海龙王给收走,就小人活命。” “我抱着一块船板到了此处,他们都以为我是神仙派来的,对我挺好。” “可小人身无所长,只会种地和打鱼,没想到这点儿本事在这里很吃香。” “很快,我就有了自己的房屋土地妻子。没想到这些人内部打了起来,说我是瘟神派来的,妻子被他们抓去,不晓得后来怎么样了。” 那四个人中的一个,在见到秦六的第一时间,身体没来由瑟瑟发抖,这时更想偷偷溜走。 “是那人吧。”徐家眼睛多毒,随时都在观察场上的形势,马上就察觉了疑点。 “柳生,****你祖宗!”秦六吼叫着扑了上去,抓住那人又抓又踢:“叫你搞我老婆,叫你打我儿子,叫你把我当牛当马……”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下,连他自己都累得气喘吁吁。 “歇着吧。”徐家一个眼神过去,吴琼抽出宝剑,只一下,那叫柳生的死得不能再死。 周围的土著特别是剩下那三个首领模样的人吓得不知所措,眼巴巴看着秦六。 “你刚才说他们内部打了起来是怎么回事?”徐家在队伍里早就建立了威信,这时候他站出来说话,任谁都没有异议。 “小人也不知道,看到海边没来由来了这些陌生人,突然乱了起来,就派下人到处去看看形势。”秦六气都还没歇匀,说话有些气喘。 “下人们回报,说是这里是一个女王统治着,好像女王被杀了。他们这里都是女王在当家作主,继任的女王到处在逃窜。” “具体的小人不清楚,从来到邪马台的那一天起,就没走出过方圆十里地。” 张郃等人心里沉甸甸的,要是这里混乱,船队岂不是血本无归? 大家伙从中原出发,带的粮食倒在少数,都是中原比较值钱的瓷器、陶器、丝绸。 贵重物品能畅销的前提,是一个繁荣稳定的地域。大家都忙着打战,盛世玩物乱世黄金,如何销?(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三章 徐家定计 “将军,这里有东西很值钱!”糜家的管家糜仁是糜家的庶出,他们家也很重视这次贸易,糜竺就把他给派了出来。 “噢?”张郃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糜兄,啥东西值钱?” 糜仁随手一指,大伙儿看了过去。 嚯,好家伙,每人脖子上戴的都是长命锁之类的物件,可用料全是银做的。 甘宁见状,宝剑唰地一下砍在幸存的三个首领其中一个的脖子上。 周泰蒋钦眼睛一凝,此刻才明白,甘宁即便在和他们比武的时候,都没有使出全部功夫。别的不说,这一手精准的控制力,目前他们还办不到。 那人脖子上饰件链子断了,连油皮都没伤着,人却吓得噗地倒在地上。 甘宁不等饰件落地,另一只手一把抓了起来,递给张郃。 这东西自己也看不明白,张郃苦笑着,递给了糜仁,糜家的管家既然说出了这话,很显然对银的辨识要比自己等人高得多。 只见糜仁用衣袖擦了擦,张口就咬了两口,在饰件和链子上各留了一个牙齿印。 “好家伙!”他喜滋滋地说道:“将军,纯度达到八五成!” 这话一出,军人们没啥反应,商队的人一个个眼睛血红,盯着每一个土著的脖子上看着,基本上每一个都有饰件。 听到那些唾沫吞咽的声音,张郃不禁有些好笑,他咳嗽了一声说道:“诸位,我们是正儿八经过来做生意的,不是来抢一次就走。” 抢?甘宁与周泰、蒋钦对视一眼,三人以前就是在水上做没本钱的买卖,他们哈哈一笑,在别人不理解的眼神中,竟然看到三双手握在一起。 天啊,自己队伍究竟带的些什么人啊!张郃心里苦笑着,对两边和好也很欣慰。 “来人,去给秦掌柜的打水洗脚,换一双靴子。”徐家有条不紊地吩咐着。 其实,他做了很多事情,汉军士卒早就把土著们团团围住,一个个成了待宰的羔羊。 那些人手上的武器都不全,有些腰上还别着木棒,和汉军的战斗力不言而喻。 即便有铁武器在手,好像尺寸都比较小,与汉人长一点的匕首差不多。 秦六也许是第一次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洗脚什么的,速度很快。 小厮们眼力好,知道目前需要这人做事,连外面的罩衫都找来一件。 不过,文士方巾在他头上总是有些不协调,看上去比较滑稽。 “秦六啊,你帮我们去问问,”徐家看到他打扮得周正起来,满意地点点头:“你不是说他们都是外来的吗?从何处来,究竟要干嘛!” 秦六感觉精神抖擞,虽然有些着急自己的妻儿,却也明白此刻不是时候。 他趾高气扬地走过去,冲三个人呵斥着什么。 其中一个比较机灵,冲他点头哈腰,不断回答着。 “大人,这人叫桂生,说他们桂家是王都的大家族之一,奉家中高层的命令,前来封锁港口,怕小女王从这里逃到中原。”秦六一边倾听一边翻译。 王都的叛乱,就是他们四大家为首发动的。 邪马台的人没有名字,譬如什么柳生,就是柳家的孩子。除非家族觉得可以胜任一定的职务,才随便取一个名字。 取名字也很随意,老大就是大郎,老二就是二郎。 不过,让张郃等人诧异不已,所谓的王都,听桂生的口气,好像只有几万人口。 桂生家在王都算是举足轻重的大势力,家里面所有的兵卒加起来,还不到一千人。 很显然,他们家族对这个桂生还比较看重,派了一百来人,在本地又招收了一些闲汉。 就是一眼看过去,他身后的人数比其他三家的要多上不少。 其他三家都隐隐联合在一起才能抗衡,就连站立的位置都能分辨出,其他三家之间的缝隙不是很大,桂生家隐隐被孤立起来。 就是这样,他一家的人数也超过其他三家之和。 “不错啊,秦六。”徐家赞许地点点头,眼珠闪烁不定。 “将军,目前我们可以看出,在邪马台,好像银比中原要普遍。”他并不自己拿主意:“我们是否要打听出究竟分布的如何可好?” 张郃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自无不可,一边秦六又喜滋滋地审问起来。 众人这才明白,在邪马台,产银的地方比比皆是。 而且社会上流行的硬通货,一般还不是银,都是谷物,数量不够,才多少斤银来折算。 一众商家们欣喜若狂,从秦六的声音传过来,嘴巴笑得就没合拢过。 张郃也是听得连连点头,没有金子,银子也不错啊。一般都说金山银山,大汉本身就是金本位银本位,市场上流通的是铜钱,大宗交易则用金银。 “将军,我们现在需要知道他们女王在何处!”徐家低声说道。 “噢?”张郃有些诧异。 “将军,你看看,这些人的武器装备如何?”徐家努努嘴。 这还用说吗?一个普通士卒的武器,拿出去就是碾压。 “所以,我们不妨就帮这个女王登基!”徐家眼里寒光一闪:“到时候,有女王在手,我们占有大义,邪马台不就予取予求?” “这样不好吧,和文兄?”张郃一愣:“我们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帮人家打战的。” “有何不可?”徐家平时并没有如此上心,此刻简直是苦口婆心:“那些商家,哪一家没有带几十几百护卫?也可以充作战兵。” 他还以为张郃怕士卒有伤亡,回去不好交差。 “关键是这个比例问题不好分配呀,”张郃也不解释,叹了口气:“让他们出人,到时候得到的银子,怎么分成?” “这有何难?”徐家眼珠一转:“我们有绝对的优势,当享有八成,每一家占一个银矿,占两成。想来的就来,不来的滚蛋!” 张郃举棋不定,毕竟还是太狠了些,他寻思了片刻:“三七开吧,每家来一趟也不容易。” “至于监督,”徐家不以为意,说起了另一件事情,他挤挤眼:“庄虚不是在那边吗,就给他讲,这是三公子出的考题,必须要完成好!” 张郃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却也见识了徐家的狠辣,好在是自己人,不然真够让人头疼。 他也毫不含糊,马上就公布出去。 一时间,海滩上人声鼎沸,大家议论纷纷。没有任何一家不同意,都在商量带来的东西如何处理,好腾出更多的地方来放银子。 至于那些土著,则被晾在一旁,惶惶不可终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四章 小女王卑呼弥 这个年代的东瀛,也就后世的本州岛实现了名义上的统一。 其实,整个国家能够全力掌控的地域,还不到整个岛的一半领土,也就和中原一般的郡差不多大小。 臣强主弱,这个国家早就处于分崩离析的状态,前任女王胡吉的被害,只不过把隐藏在暗地里的矛盾,曝光在大众眼皮底下。 邪马台总共有四大家在掌权,史称四大权臣,分别是桂家、柳家、麻家、宋家。 据说刚开始建国的时候,宋家还占据主导地位,甚至可以决定女王的废立。 形势有点像三家分晋前的智家,但是,那个智家早就被赵、韩、魏联手给灭了,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宋家目前经过其他三家的打压,声势大不如前,忝为四家之尾。 可其他三家再也没有进一步的行动,因为他们在削弱宋家的斗争中各自壮大,却害怕任何一家单独吞并宋家的势力而一家独大。 目前的桂家,好像又陷入了当初宋家那种局面,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好在如今桂家的当家人桂桐不是个傻瓜,突然出手,派人暗杀了上一代女王胡吉。 从邪马台建国开始,整个国家名义上都是女王在当家作主,柳家、麻家和宋家也顾不得和宋家扯皮,小女王才是他们的眼中钉。 可惜,别看如今的女王年龄不大,做事儿却很有分寸,干脆带着一部分忠于自己的人外逃,到了一座山脉里面。 事情瞬间就出乎了四家的预料,尽管他们谁都有能力把还比较弱小的女王势力给灭掉,但是谁都不可能做出头鸟。 传说中,邪马台的贵族,都来自于遥远而神秘的中原。 四家目前最担心的就是小女王会不会外逃出海,回到中原搬救兵前来。 中原的强大是他们无法想象的,若干年之前,一个中原来的船队路过。 我的天,随随便便一个船队,士卒的数量比得上整个国家,甚至战斗力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要是搬来那就危险了。 “家主,其他各个地方都有人前来联系,就是竹镇都过去两天了,还没有人回来汇报。” 四家人不约而同地收到这条信息。以防万一,每天港口都要和主家联系的,以免大意之中被小女王给跑掉,那就成了竹篮打水。 还没等几家反应过来,更劲爆的消息马上传了过来:宋家所有的银矿都被占领! 张郃他们办事很稳妥,有当地人的装束,而且也知道目前宋家的势力最为弱小,不拿这一家开刀还能有谁? 一时间,整个王城里面纷纷扰扰,流言四起,在小家族当中,流传得最多的就是小女王已经出手,准备把四大家给连根拔起。 宁为鸡头不当凤尾,在中原和海外都一样。那些中小家族能够崛起,比什么都强。 宋家本来想派人去银矿的,可根本就不敢了。谁知道他们的兵卒前脚走,后脚会不会有人攻打上门? 不管是其余三家还是其他中小家族,早就对自家看不顺眼,早年落井下石的也大有人在。 不仅仅是宋家,别的家族这个时候都在收缩兵力,尽管大家都知道,小女王被赶到小山脉里面,可怎么解释宋家银矿出的事情? 桂生是个聪明人,他当即就抱上了远征军的大腿。 麻家、宋家派来的吼声也不是傻瓜,争相献媚。 有他们这些地头蛇在,各种情报,比王城里面的可详细了好多倍。 “哈哈,和文兄,真有你的!”张郃开怀大笑:“这些商家的人还不清楚,一切都来自于你的谋划,要不我给他们说说?” 他知道对方不想出头,虽然不晓得原因,这时候开开玩笑还是可以的。 “将军,大家都清楚你才是主事之人。”徐家不动声色地转了话题:“目前我们走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接下来就和女王接洽。” “不好吧,”牛通始终都想不明白,为何这个凉州人竟然让张郃如此以礼相待,此刻毫不示弱:“我等当趁胜追击。” 不能不说,他还是有些本事,手里拿着自己画的一副草图。 “诸位请看,这里是桂家的主要银矿,这里是柳家的,而这里是麻家的。” 他的手在草图上画了半个圆:“我们到小女王的驻地,反正要经过这片区域,何不假道灭虢?一举两得。” “至于小女王,她就住在自己的银矿上,到时候把她灭了也不是不行。” 牛通不懂军事,不过看到士卒们一鼓而下,宋家的人马竟然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要不是想派几个人去放假消息,可以说一个都跑不掉。 反正那些话,都是秦六教人说的,被俘的土著们很听话,有的喊着去叫女王过来,有的则说还是先取道中原。 结果就让王城的人收到一大堆莫名其妙的消息,根本就没有人敢接近,来一个抓一个。 还别说,土著们是叛徒的好材料,一个个俨然都是二等汉人了,还抓着一个个汉兵士卒们求教汉话,以说会一两个单词为荣。 徐家征求了庄虚的意见,派了不少已经完全臣服的土著们,到王城去散播消息。 牛通这番话,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他早就想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取代徐家的地位。 最为有利的是,他可是常山人,乡邻比外地人更为可靠。 然则他不知道的是,赵云早就面授机宜,张郃一路上都在关注,看着他上串下跳。 徐家眼观鼻鼻观心,好像没有听到这话一般。庄虚更是隐形人一般的存在,也是老神在在,不发一言。 至于吴琼,大家是同乡人不假,可他要忠于提拔自己的赵家,忠于首领张郃,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我们马上就派人去和小女王联系,”张郃都不屑于和他解释:“庄先生,是不是你那边派人去?” 猛虎还怕群狼,每一个士卒的姓名都异常珍贵。 “其实,人早就派过去了。”庄虚优雅地一笑,一点都不像是特务机构的人。 “哈哈,难怪子龙很放心你!”张郃一愣,马上就爆发出笑声。 “小女王卑呼弥还给了一封求救信,”庄虚从袖口里掏出一卷木简:“火漆仍在,本来就准备给将军你看的。” “卑呼弥?好奇怪的名字。”张郃拿起木简,撕开火漆,认真看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五章 邪马台来历 不像是中原,目前造纸术与印刷术取得长足进步,可以用纸张和毛笔来写信。 好久没有拿过木简了,张郃就算是三级武者的顶端,随时能突破的境地,却不习惯端在手里,干脆放在面前的条案上。 说起来,邪马台和中原差得不是一点半点,所有的桌椅板凳,都是他们自己刚做出来的,还散发出木头的清香。 木简上的字迹,很清秀,让张郃觉得有可能是那个叫卑呼弥的小女王亲手写的。 在信里,她爆出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始皇帝后世被称为千古一帝,实现了整个国家实质上的统一,不再像前面的夏商周时期,各地都是贵族的地盘,形成强大的中央集权,为后世奠定了基础。 人心不足蛇吞象,当了皇帝他还不满足,妄想长生不老。 在中国古代,有各式各样的长生传说,在方士群体里面流传得最为厉害。 秦始皇成了全国最有权势的人,方士炼丹之类,需要大量的材料,也只有皇宫里的皇帝才有这个能力收集齐。 双方一拍即合,方士们开始给皇帝炼制传说中能够成仙的仙丹。 可惜,这类丹药本身只不过是一种传说,要是真正能成仙,他们还到处辛苦地炼丹干嘛,不过是一些另类的武者想要走捷径。 然而,始皇帝岂是那么好欺骗的? 没办法,方士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骗局,说在大海上还有仙人的踪迹,应该知晓具体的炼丹方法。 反正从来没有人到过海中间,他们认为这个骗局能够没人识破。 谁知道始皇帝对于长生的迫切,让方士们派人去寻找神话故事里的蓬莱瀛洲方丈三岛。 最后,倒霉的徐福就被推了出来。 不得不说,方士为了编这个故事也是绞尽脑汁,说需要五百童男童女。 秦始皇大手一挥,所有的条件全部都满足。 其实,徐福只是一个醉心于炼丹的方士,他对方士内部的斗争与方士和皇帝的交易,都不很清楚,贸贸然就成了代表。 他醉心于炼丹,并不是说人傻,天晓得找不到仙人,回来会不会被满门抄斩甚至诛灭九族?不仅是他就是所有同行的人都一样。 这是中国有史记载第一次航海,规模之大,前所未有。 可惜,舰队的指挥权并不在方士的手里,而在秦始皇派遣的特务机构黑冰台手中。 当然,皇帝并不会把鸡蛋放到同一个篮子里,士卒的统领,则是长城军团派出的两曲人马。 就这样,军队中,两个曲长互相牵制,隐隐与黑冰台相抗衡。 徐福尽管也带了一些方士,除了有限的几个刚刚入门炼丹的小药童,与皇帝派出的武装力量,简直不堪一击。 自古艰难唯一死,对死亡的恐惧,让徐福丢下长久以来从事的炼丹事业。 他开始慢慢布局,必须要活下去而且不让身在中原的家属们受到牵连。 黑冰台的人,由一个名不经传的宋立铭在负责,据说是周国分封时候宋国的后裔。 权利并没有完全掌握在他的手中,副手桂中,手下同样有一批支持自己的人。 谁都没想到,徐福第一个找上去的,竟然是黑冰台。 在那种特务机构里面能做到较高位置且被皇帝信任,宋立铭又岂非庸手? 始皇帝喜怒无常,杀人如麻。昨天还是威风凛凛的官员、将领,今天就被下狱,明天就会被满门抄斩,这些工作都是黑冰台暗中在收集证据。 毕竟哪怕是皇帝,要杀一个大臣,也需要名正言顺,给天下人一种英明神武的形象。 就算是黑冰台内部的人,稍微有不注意,也会被人盯上,朝不保夕。 宋立铭马上就明白了徐福的意思,他还是派人找来了副手桂中,三人达成一致,一定要想到办法,逃过死劫。 长城军团是大秦最强大的武装集团,一个曲本来编制只有五百人,加上辅兵,超过一千五甚至两千人。 就算他们的辅兵,到其他部队里面,都能当成主力来使用。 可以说,在长城军团里面能从小兵一步步上升到曲长,是非常不简单的人。 首先,你必须武艺高强。大秦以武立国,没有强大的武艺,根本就没有人能服你。 其次,还必须在人际关系上相当到位。不然,大家都在日夜对抗胡人,每个人在拼杀中活下来,武艺肯定不凡,为何你有机会升官? 一个曲的曲长叫柳德顺,祖籍关中,他是始皇帝的铁杆拥趸。 另一名曲长是麻坤,出生在已灭亡的赵国腹地。 三人觉得还是麻坤好说话,毕竟六国虽然烟消云散,毕竟还是有不少人心怀故国。 事实也不出他们所料,麻坤想都没想答应。 最后的柳德顺人单势孤,形势比人强,不答应也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大家一致决定,找一个比较大的岛屿,今生不再回中原面对不可知的未来。 海上的航行总是未知的,他们有段时间居然到了太平洋的深处,一连多日看不到任何陆地,只得返航。 在航程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风浪,损失颇大。 到了后世东京湾一带,船队就此上岸。 “从此卸马,解甲归田!”柳德顺不由喟然长叹。 “卸马之地,不如取名卸马台。”徐福在几个人当中文才最高,他说的话没有任何疑问被采纳。 大家来自不同的地方,徐福的口音听上去就像是邪马台. 到了此处,众人才发现,简直就像传说中的原始社会,哪怕脱离了茹毛饮血的日子,在从母系社会向父系社会转化。 兵力?开什么玩笑,大秦铁骑连匈奴人都不敢直掠其锋。 很快,众人就占领了相当大一块地方。 然而,军队赖以生存和发展的铁矿、铜矿,简直找不到。 不过,尽管有所损耗,兵力根本就不是土著们可以比拟的,依然能够占据上风。 徐福等人,也存在和张郃一样的心理,不想过分损耗兵力,和土著妥协。 本地是母系社会,徐福恰好在途中生了一个女儿,被迎为第一代女王。 很明显,一开始就是傀儡,延续到今。 张郃看着信件,久久不语。(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六章 去见小女王 卑呼弥的信写得很长,应该表面上显现出的不是她真正的实力,可能从汉军一踏上邪马台的土地就被忠于女王的势力报告给她了。 “你们这样看着我干嘛?”张郃没好气地冲吴琼道:“我又没见过那个小女王本人,根本就不知道她长得啥样!” 他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满屋子都是笑声。 大家都明白,张郃尽管有孩子了,却不是嫡出,哪怕张家以前出身于草莽之间,可现在张世平本人在燕赵书院任教,张郃也是横海校尉。 正妻的事情就这样被耽搁下来,最主要是他留在真定的时间很短,本地也没啥适婚年龄的女孩子,好出身的又不想嫁一个大龄男人。 等到见张家突然之间一飞冲天,那些犹豫的中小家族肠子都悔青了,却又遭到张家婉拒。 “没啥秘密,”张郃发现越描越黑,顺手把木简递给徐家:“不信你自己看。” “你就接着呗,没啥秘密!”甘宁哄笑着,在说秘密两字还特意加重了。 徐家微微笑着,在蒋钦周泰挤眉弄眼的目光中,看起了木简。 众人见他不接招,只好把目标又对准张郃,都不说话,光是那眼神就让人受不了。只有庄虚一个人不言不动,脸色没有任何变化。 至于牛通,他发现自己在众人面前像个小丑,干脆闭口不言。 徐家看得很快,简直是一目十行,这是他自己的能力,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将军,难道你真不考虑下?”他把木简放在自己的条案上。 “和文,连你也取笑我?”张郃哭笑不得:“还是说说怎么做吧。我们出海的目的,是带着大家一起来赚钱。” “小女王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想和咱见上一面。”徐家浅啜了一口茶:“汉人流落海外的有不少,不管是她还是四大家,都是我们汉人的后裔。” “这一点,要给她说明白。不然还以为我们在邪马台只有靠着她才能成事。” 当初那批人到了邪马台以后,尽管建立了国家,其实也是举步维艰,一切都和中原相差太远,都要从头开始建设。 既然他们抛弃了回到那一片土地的想法,连汉话汉字都差不多摒弃。反正每一个人的方言都不一样,统一之后的话听上去十分怪异。 在码头的时候,双方都是说的汉话,可都不理解对方的意思,还得依靠秦六翻译。 说起他,现在可威风了,竹镇周围的土著,都在不断讨好。 妻子儿女团聚,听说刚刚纳了一房小妾,请柬都送到汉军大营,没人愿意去。 几个士卒带着远征军的贺礼,几匹红绸,还是把秦六激动得不行。 现在营地的土著们在苦练汉语,而且经仔细查访,这些年来流落在邪马台的汉人还不少,有五六个。 他们这些人干脆就赖在大营不走,也没人去赶他们,当当通译挺好的。 “这一点不好办到哇,”张郃的手指无意识的在条案上敲着:“关键是目前那四大家还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小女王想凭借这一点拿捏我们。” “哈哈,万一有那想法,”徐家把一口茶都呛在喉咙里,发出剧烈的咳嗽声:“那三家的小子都在这里,写封信回去不就得了?” “和文,你要加紧修炼。”张郃摇摇头:“你看看他们都没感冒,就你整天咳嗽。” “实不相瞒,就连戏志才大兄也是和你一样的,人家身体眼看着一天比一天好。” “多谢将军!”徐家凛然施礼。 “别谢我,是子龙大方。”张郃摇摇头:“这些都是赵家的,他在我面前毫不藏私。” 徐家有些惋惜,当初为何自己非得要出海,在真定呆着也不是没有出头之日。 好像这些人对那个赵子龙都很推崇,自己也肯定不会被埋没的。 其实,这些年他很苦恼的,因为说了自己是段颍的外甥,被西羌人释放。 段家可不是那么好惹的,徐家一直在躲着,生怕他们找上门来,到处去游历。 等到段颍在监狱里畏惧自杀,好吧,他就越发里外不是人了。你不是说自己是段颍的外甥吗?那家伙与宦官勾结残害忠良,你也不是啥好人。 要不然,他也不会曲线救国,跑到张郃这边而不是直接找赵云。 尽管他也明白,盛名之下无虚士,连张郃都胸襟这么广阔,赵家麒麟儿肯定只会更好。 要不然,张郃的年龄都比他大上一截,还那么推崇? 众人没注意徐家的感慨,已经在纷纷议论土著女人的长相,是不是找几个尝尝鲜。 “带上陈二吧,那小子虽然才二十多岁,却经历丰富,和本地人打交道不少,比秦六还好用。”徐家清醒过来。 “将军,你肯定要去的。”他发现旁边几个又要取笑,双手一抬止住:“正经事。对方是女王,那将军必须要去。” “礼节上如此,哪怕是一个小国的国王,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不懂礼数。” “你把张佐张佑带过去,要不甘将军跟着去一趟?” “我?”甘宁觉得难以置信。 “是啊,”徐家叹口气:“邪马台的人远离故土已久,他们的导引术都是东拼西凑。” “要展示武力的话,你觉得还要将军亲自上场吗?” “好吧!”甘宁爽快地答应了,顺便给了蒋钦周泰两人一个示威的眼神。 张佐张佑两兄弟是护卫张郃安全的,再说比武派下人出手,也是不尊重对手。 汉军第一次亮出了汉、横海校尉、张三面旗帜,让远处的探子都慌了手脚。 可惜他们看不懂,急急忙忙跑到王城去汇报。 现在能看到汉字会说汉话,是邪马台最高层的专利,四大家的人,如果不是继承人就没有这个权利。 既然要彻底割裂与中原的关系,肯定不会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这批人的祖先都是从中原过来的。 张郃带了五百人,锦衣怒马,朝着卑呼弥所在山脉疾驰而去。 那些马匹在船上都瘦了不少,好在本地哪怕冬天草料也很丰富,眼见它们身上又逐渐丰腴起来。 骑兵的出现,打破了邪马台的沉寂,想来本地人又要坐卧不宁了。 甘宁那个恨啊,蜀地少马,老子这几天可没少下功夫,为何比不上赵家部曲的骑术? “兴霸,慢慢来。”张郃促狭地一笑:“实在不行你就抱着马脖子!” 说完,哈哈笑着打马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七章 你当国王吧 卑呼弥所在的地方,被称为山脉有些言过其实,也就四五个山头,且海拔都不怎么高。 山上的树木,差不多都掉光了树叶,光秃秃的。偶尔有那么一两抹绿色,显得分外突出。 这真不是藏身的好地方啊,甘宁止不住感慨。 当年他在蜀地做没本钱的买卖,也不光纵横在大江之上,经常要到陆地上来。 巴郡蜀郡本身就是丘陵遍地,随便找一个山旮旯就可以藏个好几百人一点都看不出来。 可这里不管你藏得如何隐秘,老远就能发现树林里是否有人。 也是四大家在彼此提防,此处简直无险可守。 “来者止步!”看到这一群不速之客,女王军的岗哨也慌了。 “是你们女王请我们来的!”陈二根本就不像在汉军大营里那么笑脸相迎,显得威风凛凛:“赶紧去禀告,不然小心你们的脑袋。” 他从张郃手里把木简接过来,打马向前,丢给一个土著。 好像嫌弃得不得了,片刻间又撤了回来。 甘宁连连叹息,连一个不会骑马的小厮,练了几天都比自己熟练,难道本人不是那块料? 不能不说,这家伙就有那么一股狠劲儿,要不然也不敢一个人去和周泰蒋钦对峙。 后来在赵云麾下,谁都想不到,若论骑马的技术,哪怕甘宁终年飘荡在海洋之上,却也能排进前十。 这就是卑呼弥吗?张郃眼力最好,看到一群人从狭窄的山道上疾走而来。 最前面的应该就是小女王本人。 看不清面目,硕大的斗笠把整个面部遮得严严实实。 身段很不错,简直和本地土著男人差不多高。不,还要稍微高那么一丝。 应该也是练家子,她走在前面,脚步一点没有停歇,身形始终保持平稳。 后面跟着的人尽管出王城以后经常走山路,和女王比起来,在身体的协调性和平稳度上相差太远,有几个还跌倒了。 “是女王本人吗?”张郃有些好奇,发声吐气,声音远远地传了出去。 疾行的队伍立马停了下来,好奇地左右到处看。 “我们在山下!”张郃心里暗自得意:“本将时间有限,还请快一点。” “那请将军梢待!”女王的声音清脆,有那么一点点导引术的痕迹在里面。 就算声音很小,传到众人驻足的地方几不可闻,张郃与甘宁对望一眼。 “将军,是个小姑娘!”甘宁惊喜地说道:“看来你的正妻有着落了。” “兴霸,你尽瞎说。”张郃瞪了一眼:“还说我,你自己呢?赶紧找个媳妇儿,到了该成婚的时候。回去我让和文想办法。” 在这里找土著?甘宁马上变成了苦瓜脸。 张郃心里那个爽啊,起先你们好几个人起哄,难道我还对付不了你一个人? 在众人的等待中,女王一行差不多半柱香的功夫到了对面三四丈的地方停下来。 “落难之人徐氏见过将军!”卑呼弥摘下斗笠,盈盈一礼。 “女王客气了,”张郃跳下马来:“好像那四家对你也没怎么样啊,附近连围困的军士都没有。” “前几天还有的,不知道为何这两天突然撤走了。”卑呼弥苦笑着摇头。 甘宁悄悄地打量着眼前的女王,大约十六七岁,看上去相貌不错。由于长期练武的关系,脸上多了一股英气,说话干净利落。 或许她从小就注定了要接任女王这个位置,在家教方面非常严格。 甘宁觉得很奇怪,为何在她身上看见了黄忠的影子?两人都是不苟言笑,就连偶尔发出来的笑容也是弥足珍贵。 她的脸色憔悴,下眼皮就算经过化妆,也有一纽浅黑色,睡眠明显不足。 “女王,实不相瞒,本将是中原皇帝陛下御封的横海校尉。”张郃侃侃而谈:“本将的职责,是保护我大汉的子民在海外做生意不受到侵袭。” “至于邪马台目前的局势,恕某不能插手。不管是你们徐家还是其他四大家,都是我们中原人的后裔,帮谁都不行。” 在看到女王的第一眼,张郃感觉很惊艳。不过,这么多年的经历,见过的土著美女数不胜数,自家的几个姬妾也和她在紫色上不相上下。 卑呼弥的口音确实带着浓重的长安一带口音,在措辞上稍显稚嫩,应该与她很少说汉话有关系。 她的眉毛顿时蹙了起来,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孩子,瞬间看上去楚楚可怜,连甘宁都觉得于心不忍。 本来卑呼弥还准备看看远道而来汉军的实力,再确定是否双方可以合作。 见到这一队骑兵,她的计划立刻就落空了,邪马台是没有骑兵建制的,就是马匹也要从北方那些部落里买过来,简直是天价。 她小时候,母亲组织了一支十人的马队,就把王城里的家族惊得莫名所以。 或许是父亲母亲太急迫了,要不然也不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激烈应对,竟然把他们都给暗杀掉。 如今那十多匹马估计都被人给分掉,可那些马和眼前的简直不可同日而语,高度还不到八成。 “姑娘,别怕,不就是王城的那几个造反的家族吗?”甘宁基于义愤,脱口而出。 他还想说话,被张郃眼睛一扫,吓得马上就把话给憋了回去。 人无横财不富,那些家族现在还在海边竹镇里面,都有些准备开店铺。 大家离乡背井到海外做生意,不就想多赚几个吗? 现在抢了宋家的银矿,也根本就不会还回去。 反正张郃打定主意,不见兔子不撒鹰,没有足够的好处,让我的士卒为你拼命,门儿都没有。 卑呼弥眼睛一亮,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要有这么一支强援,叛乱的四大家根本就不在话下。 其实,徐家作为邪马台名义上的统治者,这么多年下来,隐藏的底蕴很是深厚。 就是没有汉军,她也能把叛乱给镇压下去。 关键是邪马台本地,汉人的血脉本身就不多,土著的力量还很强大。 别的不说,推行自创的语言文字,遭到了本地势力的强烈反抗。那一战发生在几十年前,汉人的后裔死伤不计其数。 “要不,你当国王吧!”她咬咬嘴唇,幽幽地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征服东瀛踏出第一步 天空万里无云,寒风吹在脸上生疼。 王城的主事者们身上感到更冷,一队约一千人的骑兵冲到王城外,然后给每个家族都派发了请柬,上面写着:汉横海校尉张郃。 对于土著,他们根本就不晓得校尉是啥官职。四大家也不藏着掖着,先把他们聚集在一起,详细讲述中原王朝武官的品级。 我的天,在邪马台,一个将领带四五百人,那就是将军。 要是有一千人,绝对是大将军。两千人以上该称呼什么?他们不清楚,因为邪马台从来没有任何一支队伍超过那数量。 这一下,流落在此处的汉人有福了,不找不知道,竟然有二三十个,都被当地土著奉为座上宾,去汉军大营当翻译。 土著们很少为地名命名,譬如说宋家的银矿这里,以前并没有名字。 自从当初的宋家以绝对的优势,占据四大家族之首,他们就获得了最好的资源,譬如这银矿,名字也被命名为宋山。 当然,这里不止一座山,不过那又有何关系?汉人在取名上本来就很随意。 譬如说伯仲叔季或者孟仲叔季是属于有家族底蕴的大户取名,而底层的名字后面加上排行,啥赵大钱二孙三李四,比比皆是。 山峦的名字也一样被以此类推的命名,譬如主矿所在的山,就是宋山一号峰。 土著人是不幸的,他们遇到了中原来的人,先辈们被彻底征服。 然则,他们又是极其幸运的,刀耕火种的原始社会阶段,遇到能从封建政治体制过来的人手把手教,社会生产力提高了一大截。 今天,又被中原人欺上门来,可处于顶层的四大家都保持沉默,他们这些新兴家族自然就没有说话的资格。 汉军大营,看上去各种旗帜遮天蔽日,寨门口更是陷阱林立。 那些家族的头头脑脑们看到一大片的铁蒺藜之类,就像大白菜一样,布置在大寨外围,心里不由暗呼败家子,这得造多少兵器啊。 阳光懒洋洋地照射着大地,这在邪马台的冬天是很难得的。可惜,一众被邀请的人,看到的是来回巡逻的兵卒们武器上反射的寒光。 已经移居到平地和城镇的土著们现在的日子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仍然有零星的山地和外地土著们反叛进攻。 可以说,邪马台的部队数量虽然人数少,也是一直在战斗中成长。 他们面对的是些什么人?不过是拿着木棒石头的土著,完全就是碾压。 但是,看到眼前这一批巡逻的士卒,让邪马台人的认知颠覆了。 世界上竟然有如此强悍的军队?武器自己等人永远不如就还罢了,每一个的身高要高出一个头,特别是那股气势,看着就瑟瑟发抖。 不要说土著,就是四大家的人,形象也好不了多少,尽管自己家的孩子已经亲笔写信告知,汉军是带着善意来的。 “就是这些人把你给逼走的?”张郃目力用足,在邪马台人还在远处的时候就看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由露出鄙夷。 “郎君,你也不想想,奴家从祖上开始到如今,发展都要受到四大家和土著的制约。”卑呼弥委屈地撅着嘴。 此刻的她,哪像一个女王,就是一个小鸟依人的大姑娘。 徐家传承到现在,对王位已经很厌倦了。她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这些日子心力憔悴,早就不堪重负。 看到张郃的第一眼,就认定这是自己今后要依靠的夫君。 可笑的是,当时甘宁还以为让自己当国王,激动得莫名所以。 谁知人家卑呼弥要找的是一个成熟稳重的男人,显然胡须一两寸的甘宁,永远没有张郃那种成熟男人气息。 她简直是无条件的放弃王位,只想做一个快乐简单的小女人。 现代人的婚姻,说简单就简单,两人看对眼了订婚甚至即刻成婚都很正常。 说复杂也复杂,主要是各种世家门阀,礼节繁琐得要死,任何一道工序都不能缺失。 徐家在旁边一撮和,两人也算是名正言顺确定关系。 看到卑呼弥堂而皇之地坐在汉人将军的左侧,邪马台人石化了。 难道中原人这是要一网打尽吗?早知道打死也不来。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四大家的人都在寻找自家孩子,希望能给自己一点暗示。 当然,柳生是不存在了,但是柳家的人还不知道。 让这些人很失望,他们家的孩子们,早已以成为汉人为荣,此刻更是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各位,我就是大汉横海校尉。”张郃看到鸦雀无声的现场,满意地点点头:“所有在海外做生意的汉人,都要受到我们保护。” “首先,我身旁的这位大家都认识吧,她要宣布一件事情。” “桂叔叔、柳叔叔、麻叔叔、宋叔叔!”卑呼弥说的是汉话:“从现在开始,我不再是邪马台的女王。” 高层之间的交流,都使用汉语,下面的那些土著着急得不行,旁边的人迅速翻译给他们听。 什么?没女王了?一个个的眼光在四大家身上扫来扫去,考虑究竟谁家有适合的女孩子出来继任。 而四个人之间,好像有了化学反应,不约而同把位子挪动了一点点,彼此之间的距离马上就拉得开了些。 “宋叔叔,你说我是不是该恨你呢?”卑呼弥幽幽叹了一口气。 我的天!其他三家幸灾乐祸地看着宋家主,让你找人去暗杀,小的危机度过,大的危机来了吧。 那将军和女王,不,原女王之间的关系匪浅,看来宋家彻底完蛋了。 “原以为我会杀了你,但是现在一点儿都不恨。”卑呼弥凄婉地一笑:“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心中对你家没有恶意。” 什么鬼?一个个大眼瞪小眼,不晓得究竟啥情况。 “对了,今后大家别叫我卑呼弥,我决定恢复汉姓,从今往后,就是徐弥。”她莞尔一笑,众人这才发现,原女王居然是个大美女。 “王室的所有财产,我要拿出去做生意。”徐弥今天是主角:“从今往后,我不想呆在这狭小的天空下。” 啊?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我们也可以做生意吧! 当即就在徐弥面前献媚,大家都懂,取悦了这个女人,也就有了加入商队的资格。 至于女王还是国王,那个傀儡位置,谁在乎?(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九章 大营攻防战 大海中,滨海隐士带着毗舍阇骑在一条鲸鱼上,乘风破浪向陆地驶去。 “师父,你不是说要帮故旧的后代吗,怎么又走啦?”毗舍阇有些不甘心。 他年龄幼小,还没走过多少地方,来东瀛就是最远的,风土人情与辽东大不相同。 正玩儿得听开心,还抓了一个豹子当坐骑呢,师父回到住地就说要回去。 “徐家祖上,确实与我们这一派有渊源。”滨海隐士顶着风站在前面,把徒弟幼小的身子挡住:“要是有危险,师父必须出手。” “要杀人吗?”毗舍阇歪着脑袋突发奇想。 “杀什么人,都是汉民后代。不过要给那些心思不纯的人一个教训是肯定的。”滨海隐士嘴角一抽。 “现在老夫已经把你脸上的顽疾给治好,过来本就是找一味主药的。” “好像四五十年没来,邪马台还是原样。所幸她已经找到好归属,我们也就回去。” “噢!”毗舍阇满脸不高兴,迅即好奇地扬起脑袋:“师父,不会再带我回那边吧,就是那个…” 他原本就没多少时间和人交流,词汇贫乏,一时之间想不到该怎么说。 “老夫本身就居无定所,”滨海隐士摇摇头:“带你去见见几个老朋友,还去会会敌人。” 敌人?那就是要打架杀人咯?毗舍阇的脸上又充满笑容,以前长瘤子的地方,早就和一般的孩子无异,只不过皮肤出现一抹红色。 辽东的气候实在太冷,不管是中原人还是本地人都有些受不了。 慕容怀看到那些冻得直哆嗦仍然前赴后继往汉军城墙上冲的部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父亲,是不是要派一些精兵出去?”慕容伤看到十分不忍,那些部众就像割麦子一样,被汉军轻而易举赶下来。 有些云梯被烧,还在冒烟,有些士卒跌到陷阱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愚昧!”慕容怀低斥道:“对方的高端武力,很明显要强过我们一大截,你让我们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部卒去送死?” “此战之后,我部如何去和其他部族争雄?” “父亲,孩儿认为这样下去用处不大,他们的高端战力始终是个威胁。”慕容伤据理力争。 他突然之间觉得,过去的自己是不是过于软弱,随时都唯唯诺诺,让老爹看不上。 “起先守在下面的才多少人?”慕容怀淡淡回答:“我们早就把人分派出去形成包围圈,现在四面出击,让汉军疲于奔命。” “要是有一万人为父亲自吹牛角,你看看他们有多少人能回去?” “父亲,你是故意示弱的?”慕容伤张口结舌。 慕容怀没有回答,想起了第一次部族大战,以三千人迎战对方两万人。 那时候,草原上的人还根本就没有人知道慕容部这个小部落,部族里就父亲一个人勉强是三流武者,自己等人不过是刚刚筑基。 那一战,对方是征服者,自己等人是为了不被灭族奋力死战。 最后的结果,自己部族赢了,竟然连鲜卑之王檀石槐都知道手下出了这么一个英勇善战的部落,准备调到西路去抢占更多的地盘。 然则就那一战,慕容部的底蕴消耗殆尽,父亲战争之后不久也因为伤势过重去世。 要不是摄于慕容部三千对两万反而把对方灭族的威名,说不定有些部族趁浑水摸鱼,世界上早就没有自己这个部族了。 战争是最锻炼人的,叫醒活下来的士卒战力大涨,自己筑基之后一直没啥进展的武艺拔高了一大截,顺理成章接受首领的位置。 本来再过一二十年,等慕容伤这一批人成长起来,那才是慕容部名扬天下的时候。 汉军实在是太阴险了,竟然在这青黄不接的关头,前来占我土地。 要不把他们消灭,那今后就自己部族与汉人接壤,不晓得要受多少欺凌。 当年的自己部族,和如今的汉护鲜卑校尉莽撞行为何其相似。 汉军边郡的尿性,慕容怀很清楚,都是擅长打防守战,可那是在坚城里面好不好? 这里是在荒郊野外,汉军临时筑了个小营帐,就想自己退却? 非得日夜骚扰,看你普通士卒打不动了,高端武力是如何死在我手里的! 想到最后,他的手无意识地捏得咕咕作响,吓得旁边的慕容伤不知道发生啥情况。 在慕容怀注视汉军大营的同时,赵孟却在默默看着兵书。 “伤亡出来了?”见一个士卒匆匆进来,他抬头问道:“受伤的兄弟都被妥善治疗没?” “回大帅,目前我军阵亡三十七人,有一个兄弟是自己摔下城墙掉在陷阱里走的。”那士兵满脸沉重:“受伤的兄弟超过五百人。” 这么多?赵孟一愣。五百人,至少需要五十人来照料。 “军师呢?”他是一军之魂,这个时刻需要的是稳定军心,表面上不慌不忙。 “大帅,军师他老人家安排兄弟们换岗。”那士卒十分恭敬地回答。 不仅是他,营里所有的兄弟,经常看见那个略显瘦弱的身影在不停奔忙。命令也有条不紊地发下去,一次次遏制了胡人的进攻。 换岗?赵孟心里苦笑,自己还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呀,这么明显的事情都给忘掉。 敌人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打消耗战,以伤换伤。 要是士卒们一直都紧紧绷着,指不定就会发生营啸。 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让当兵的都是提心吊胆过日子,经年累月下来精神上的压抑可想而知。 另外一方面不少军队中非常黑暗,军官肆意欺压士兵,老兵结伙欺压新兵,军人中拉帮结派明争暗斗,矛盾年复一年积压下来,全靠军纪弹压着。 尤其是大战之时,人人生死未卜,不知自己什么时候一命归西,这时候的精神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辛苦了,你下去吧。”赵孟舒了一口气,马上又叫住:“等等,带本帅去看看受伤的兄弟们。” 在这个军营里,他就是老大。不管传令兵有多忙,既然大帅说了,天大的事情都得放下陪同。 不一刻,赵孟就除了自己大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章 辽东各郡反应 渔阳郡太守府,刘政心不在焉地逗弄着外孙公孙续,看到他吃力地跑来跑去。 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有一丝叫嫉妒的情绪在滋长,没错,就是嫉妒。 自己和当今皇帝刘宏,不知道隔了多少层,因为姓刘,就不能带军作战。 好奇怪却又悲哀的事实,一个边郡太守,竟然不敢抓兵权,尽管都尉都听自己的话,那是因为自己从来都没有用权力压下去,没有利益之争。 打仗胜了,功劳簿上,永远出现的都是郡尉府。 自己在太守这个位置雷打不动,从涿郡太守到渔阳太守,郡尉们高升的高升,致仕的致仕,唯独自己,始终原地踏步。 拉拢公孙家是他走的一步棋,身为太守,怎么可能处处受制于人? 这边的公孙尽管没有和公孙域那边来往,却是同族同宗,在幽州地界,谁敢不给面子? 可笑公孙瓒他们家主,竟然扶持士子,看不起武夫。幽州本身就是边州,你公孙家诚然离着边疆远,却也隶属于本州。 如果战事激烈,你们也必须出人出力,否则就等着灭门吧。 为了培养公孙瓒,刘政是下了血本的,不仅把亲生女儿嫁给他,还偷偷把祖宗暗地里保存的导引术副本拿给他修炼。 作为刘氏族人,只要是天家血脉,根本就不敢去修炼的,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公孙瓒也不孚自己所望,有情有义,不仅对女儿好,对自己这个丈人也没话说。 天气阴沉沉的,他看到衙门无事,踱回后堂,公孙续在他屁股后面连连追赶。 “老爷,你也不看看孩子,摔着了他阿爹肯定有意见。”妻子刘张氏赶紧上前拉住外孙:“续儿,累不累?外婆带你去睡一会儿?” “不累!”公孙续咯咯笑着:“我要抓外公胡子,太高!” 张氏被他给逗乐了,不由看了一眼丈夫,发现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 为了名声,刘政仅娶了一位妻子,连小妾都没纳,结果就只有一个女儿,后来再也无法生育,他也是蛮拼的。 “报,老爷,有紧急情况!”管家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别着急!”刘政说着,自己却疾步上前把情报拿在手里看了一遍又一遍。 管家早就知趣地下去了,后堂哪怕就一位夫人,也不是他该停留的地方。 看到丈夫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张氏忍不住问道:“老爷,何事?” “打起来了!”刘政如释重负。长长出了一口气。 “打起来了?”张氏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妇人,马上就明白了:“老爷,还不快遣人去救?续儿他爹还在里面呢。” “妇人之见!”刘政瞪了一眼,吩咐立在两旁的丫鬟:“把小少爷带下去,没有吩咐不许进来。” “是!”两个小姑娘低着头执行任务。 “爹爹,我要阿爹!”公孙续刚才可听得清清楚楚,他不懂含义,却听见了自己的爹爹字样。 丫鬟们有些迟疑,看到自家老爷那阴沉的目光,赶紧连哄带骗,把孩子抱走。 “瓒儿出身低,起步晚。”刘政等他们都不见了,轻声说道:“续儿不一样,他阿爹要是没了,京城那位必须要补偿!” 他派出的斥候,只能在远处悄悄守候,根本就不知道女婿公孙瓒差一点就死在胡人手中。 “都尉也去了战场,筹集兵卒总需要一定时间。到时候双方都精疲力竭,甚至这个校尉大人倒下,才是为夫出手的时候。” 张氏心里没来由地一颤,想到素来孝顺的女婿,却不敢去接丈夫的话。 “终于打起来了!”右北平的太守,和滕述一样,为光武中兴的老牌家族后代。 他们这些人勉勉强强爬上太守,却到这里,等于是流放。 开什么玩笑,一个太守要两千万钱,赚回来不知猴年马月。 “到时候等老子去收拾残局!”他一步三摇地在太守府里走着:“鲜卑人头,最差也得买个几千万钱吧。” 辽东太守得到消息的时间差不多,他是弘农杨家下面的人,杨家本身就衰落自己只不过是个投靠者,当上太守已经到了顶点。 到了这种地步,再哪怕前进一丝都难,不过,他打的主意和前面两位一样,都是想做黄雀的人。 玄菟郡,公孙域看到公孙度又回到了自信满满的状态,不由暗自点头,这才是一个公孙家继任家主应该有的反应。 赵云是厉害,可他不是这边的人,迟早都会走的。 辽东,就是公孙家的辽东,任何人想在这里搅风搅雨,得看我公孙家的脸色。 这不,一得到护鲜卑校尉大营开战的消息,第一个他就跑过来了。 “度儿,你怎么看?”公孙域现在不少事情都不插手,偶尔即便有瑕疵也不去管。 “孩儿认为,这是一个两败俱伤之局。”公孙度一声叹息:“可怜我玄菟儿郎。” 此刻他要还不明白赵云把军队开到哪儿去,那就根本不配继任族长的位子。 公孙域不置可否,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从赵云的武艺可以看出,赵家作为千年世家,底蕴深厚。”公孙度侃侃而谈:“鲜卑人更是打跑匈奴人成为草原上的霸主。” “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一方,有压倒性的优势。” “大人,何不尽起本君精兵?”柳毅忍不住在一旁大声说道。 阳仪在一旁干咳一声,公孙度摆摆手:“你们都是我心腹之人,如今去不是好时机。再说,现在的高句丽也不安分。” 说完,他和公孙域对视一眼,双方都露出了笑意。 王险城哪怕最远,得到消息的时间却是最早的,他们每一家都没有赵家这样快捷的传递方式。 “关大人!”赵孝此刻也正式起来,他郑重施礼:“某得先走一步,家主被围,不能不去救。” 一旁的殷婵高度紧张,打战是很凶险的,身在弁韩,也经常看到土著之间互相争斗,时时都有人死亡。 “孝叔,你要去怎么能落下我?”赵齐欢缓缓站了起来,高霞儿也表情严肃。 “慌什么慌?”钟有悔面沉似水:“子龙公子派你们来的时候,计策早就定好,他只要我们把这边处理好。” “不去救?”赵孝和赵齐欢张口结舌。 “侯爷胜券在握,”钟有悔分析道:“不然他能给子龙公子分兵,又派出我们这一支夺取王险城?”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有悔说得很有道理,”关羽也反应过来:“何不静候佳音?” 一时间,房间里的气氛沉闷许多。(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一章 箭雨如飞 每个营帐里,都传出长短不一的呼噜声。 门口执勤的士卒看到大帅,刚要开口却被一个眼神止住。 赵孟轻手轻脚地走进去,看到不少士卒手上还拿着肉脯这种平素很少享受的东西,嚼了一口就呼呼大睡,手上的食物还捏得紧紧的。 他不由自主摇摇头,把被子给士卒们一一盖上。 作为一军之主,赵孟不可能事事躬亲,走遍每一个营帐。视察了两三个士卒们休息的营帐后,笔直到了伤兵营。 这里的气氛凝重,偶尔有些忍不住地发出闷哼声,一个个垂头丧气。 在战场上受伤,有些时候不是必然因素而是偶然因素,要是有的人细心一些,根本就不会跑到伤兵营里面来。 大汉边郡男儿,哪个不想亲手杀死几个胡人?可惜暂时没办法动手了。 “不要哇,我不要!”突然,一个伤兵凄厉地叫喊起来。 赵孟眉头一皱,快步走上前去。 “大帅!”那医者慌忙就要行礼。 “兄弟怎么啦?”赵孟没来得及还礼,上去握住伤兵的手。 “大帅,他...他竟然要锯掉我的脚!”伤兵泣不成声。 “能保住吗?”赵孟一愣,严肃地问。 “要是别人问,那在下肯定就说尽力。”医者苦笑着说:“大帅,不能!” “他的脚本身就冻得肉坏死,现在恰好中刀与中箭部位都在脚上,等于把里面的筋给砍断。要不锯掉,后半生人就废了。” 赵孟痛苦地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睁开,他坚定地对伤兵说:“兄弟,听医者的话。医者仁心,他不可能来害你。” “放心,你今后要是无法生活,赵家全部包了,还要给你找媳妇儿,生一大堆孩子。” 演义里面,关二爷刮骨疗伤,只不过是一个编的故事。 这里,赵孟紧紧抓住伤兵的手,看着那锯子来来回回在骨头上锯着,心如刀绞。 那士卒反手抓过来,牙齿咬得咯咯响,还是忍不住叫出声来。 惨叫声越来越大,却又逐渐减小,后来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痛哼声。 抬头看时,医者和伤者两个的额头上都是满头大汗。 报信的士卒这时还跟着,慌忙找了一块布,在他们脸上轻轻擦拭。 医者抓住烂透了的脚掌,锯子拉得更加快。伤兵营里的医者,每一个都要照顾好多人,也没人有时间来帮他的忙。 终于,他手里的锯子一轻,原来,脚掌锯下来了。 长出了一口气,医者一屁股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息着,脸上的汗像泉水一样冒了出来。 默默走出营帐,城头上不时传来呐喊声、惨叫声、武器砍到肉里的声音。 赵孟心乱如麻,已经没有了去看的心思。 “去把军师叫过来!”他疲惫地躺在椅子上,两手轻轻揉搓着太阳穴。 “大帅,你找我?”戏志才来得很快。 “你让兄弟们不要吝惜箭支,只要胡人在视线里就给我射!使劲地射!”赵孟脸上都激动地红了起来:“不然等他们到城头,不知道还要让多少兄弟们受伤。” 其实,鲜卑人与汉人相比,臂力大身体强壮,一般都要两三个汉军才能对鲜卑士卒实施压制,杀死对方至少还得增加一两人。 “大帅,我们的补给,本身就是几大郡随便拨给我们的,存量并不多。”戏志才小心翼翼回答:“要不让兄弟们再坚持一会儿?” “不能!”赵孟斩钉截铁回答:“城头低矮地方狭小,根本就施展不开。我们必须要把胡人留在城墙外。” “每一刻都有兄弟们在送命、受伤!刚才我到伤兵营进去没有一刻钟,两个人死掉,四个人被锯手锯腿。” “一旦伤亡超过四成,兄弟们估计就到了极限,这种事情不容许发生。” “是,大帅!”戏志才也很着急,要这么拼杀下去,汉军就妥妥地败了,总不成把箭支留在那里等鲜卑人得胜后搬走吧。 “赵节,你们马上带人在城头上斩杀一阵,给兄弟们准备射箭的时间!”赵孟见他出去,又开始吩咐。 有几个刚爬上城头的鲜卑人正洋洋得意,幻想着马上站在这里守住阵地,让更多的部众杀上前来。 “杀!”突然一阵喊声传来,有些刚刚睡着轮休的士卒们都被惊醒。 “万胜!”城头上的汉军士卒发出了超水平的战斗力,出刀如风。 赵孟人在帅帐顶上,对四周的情况了如指掌。 “兄弟们,拿出你们的箭支,射这些胡狗!”他高呼一声:“别怕浪费,就算是十支箭射死一个鲜卑狗都值得,箭支就是来射这些畜生的!” “是,大帅!”三边墙上的士卒们齐声呼喝。 那些正朝城墙涌来的胡人们不少都懂得汉语,可脑袋却反应不过来。 “咻咻咻”城头的箭雨铺天盖地宣泄出去,四下里鲜卑人传来一声声惨呼。 就这么一轮,鲜卑人死伤大增。 自从开始攻城后,总的也就损失了一两千人,一下子多了三千多。 “该死,你们的箭呢?”慕容怀懊恼得拍着脑袋:“快射,把汉军的气焰给打下去!” 慕容部是有铁匠,却没有铁矿,箭头绝大多数都是在战场上损毁的箭头、武器回炉再造。 而在草原上征战,最主要的攻击方式就是互射。 他们这些年好不容易攒下了五万多支箭,本来准备用在最紧要的关头,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然则,鲜卑人的箭头很轻,隔得远根本就够不着城头的汉军。 稍微离得近了,却又成为汉军的活靶子。 往往一个鲜卑人前突一些,同时有四五把弓对着他,马上就射得连人形都看不出来。 但是,他们的准确度很高,不时还是有汉军被射伤、射死。 城墙内外,冰火两重天。地上铺了厚厚一层箭支。 不过,不管是汉军还是鲜卑人,都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射出去的箭可以稍微停歇一段时间,让士卒们摇着白旗,到战场上去捡回来。 城堡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大群睡了一会儿的汉军摇着白旗,大摇大摆地跑去捡箭。 鲜卑人见状赶紧也派人出来收拾。 随后,双方又是一阵猛射。(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二章 打出真火 幽州的边郡士卒,大都是在战火之中熏陶出来的,基本上没有初哥。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遇到过主帅亲自给自己盖被子,也没有一个主将对伤兵嘘寒问暖,甚至对伤残人员下半生都安排好。 这一下,汉军将士互相转告众志成城,鲜卑人那边的士气一落千丈。 他们也没办法,汉军的箭头沉,射得远,哪怕大家的准头比胡人差了很多,还是给慕容部造成了很大的杀伤。 “大帅,这么下去不行。”戏志才满脸沉重:“胡人的箭头太轻,给我们的杀伤力有限。” “但是我们的箭头都在他们的阵地上,这样一来,我们捡到的就是他们的箭头。” “恩,”赵孟点点头:“除了胡人在野外战场上大部分采取射箭决胜负,最终要是要靠单兵的拼杀,箭只不过是威胁而已。” “那好,大帅!”戏志才舒了一口气:“这些胡人也太傻了,把捡到我们的箭头,又射了回来。要是他们储存,到时候会给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等这一波箭雨结束,我们射出去的箭支差不多全部被他们射还,我军就可以停止射箭。你看到时候是不是需要你家的部曲上来顶一阵。” “每一处分配一些吧。”赵孟叹了一口气:“等鲜卑人全力进攻,他们的死期也就到了。” 他的手捏得紧紧的,眼角有些湿润。 目前牺牲的士卒中,赵家部曲可是失去十多条汉子,每一个都能叫出名字。 不是自家部曲战斗力不行,那些兄弟差不多都是为了保护有些郡兵而去世的。 汉军大营背后的山,是天然屏障。南边悬崖,对骑马的鲜卑人来说,根本就爬不上来,北面在大营的保护之中。 “曲长,我们已经找到了所有的石头。”一个士卒浑身都在冒着热气,他的手上出现了好几处皮脱落,不断有血珠渗出。 “兄弟们,你们累,我也一样啊。”曲长伸出双手,上面都是血泡血痕:“下面的兄弟在拼命,就是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 “军师亲口给我们说的,这一次,要让胡人有来无回!” “我自家人没有受到胡狗的侵害,那是我的家在辽东郡,胡人来不了。” “你们的家都在右北平,哪一年不被胡狗给糟蹋几次?” “曲长,你不用说了。”一个累得气喘吁吁地士卒噌地站了起来:“兄弟们,我们不管如何累,至少不用丢命。” “我朱大对天发誓,哪一个要是磨洋工,那就不是我兄弟。走,别愣着,干活儿去。” 铁锹挖在坚硬的地上,只会露出一个白印子,那些拿着铁锹的士卒们,双手因为不断挖掘,皮肤早就崩裂,露出一道道红惨惨的皴口。 早几天,大家还放火烧地,地上的大石头烧得滚烫之后,再泼几瓢水,大小不等的石块满地都是,那活路很轻松。 鲜卑狗到了以后,为了不让敌人发现汉军的动向,往往几个人使用一把铁锹,把早先埋进地上的石块又给撬出来。 慕容部的阵地上,士卒们齐声发起欢呼,让他们讨厌的箭雨终于不见了。 城墙上,偶尔能看见汉军士卒们的头盔,原来他们的箭支都射完,如何不令人高兴? “父亲,看来汉人没箭支了。”慕容伤的话语止不住兴奋万分。 “箭头往往射几次就会钝了,”慕容怀尽管脸上没有笑意,心里还是蛮高兴的:“汉军即便回收也没多大用处了,除非铁匠回炉,总需要时间的。” 他顿了顿:“吹牛角,这次我们就毕其功于一役,让汉人疲于奔命。” “啥时候汉军撑不住了,就是我们部族胜利的时候。” “呜呜呜!”十多支牛角同时吹响,尽管声音低沉,却也响遍了整片区域。 “好哇!”这一次连鲜卑人的预备部队都在摩拳擦掌:“兄弟们,把汉狗给杀光,拔下他们的盔甲,回去后又可以多找几个女人。” “说你笨你还不相信,把汉军全杀了,你以为首领会让我们撤兵?” “你是说我们要继续南下?哎呀太好了,好久没有去打草谷,汉人的娘们儿就是爽。” 鲜卑人不需要什么阵型,反正汉军的陷阱如今不再构成威胁,争先恐后地朝城墙涌了过来,差不多四万人,看上去一眼望不到边。 戏志才明白,真正的战斗从现在才开始。毕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阵仗,他的心脏不争气地咚咚直跳。 赵孟也是很心慌,干脆到瞭望塔上站着。 鲜卑人虽然兴奋,却也不是傻瓜,生怕汉人再来一阵箭雨,那就乐子大了。 可惜,怕什么来什么,戏志才让人把库存的两万多支崭新的箭簇确实搬了出来。 只见赵孟亲自拿着令旗,看到鲜卑人差不多都接近了汉军大营,猛地往下一压。 鼓声骤然响起,像是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头。双方的感觉不一样,鲜卑人是恐慌,汉军则是高兴。 “射!”每一片区域的赵家部曲有条不紊指挥:“把手里的箭支全部射完!” “阿爹,狡猾的汉人,我们中计啦!”慕容伤惊慌失措,看到那些吹牛角的部卒都拿眼望着自己的父亲。 “继续!”慕容怀眼角一抽,闪出狠厉:“困兽之斗,传话下去,这是汉人的最后一阵箭雨,他们完蛋啦。” 在部落里面,慕容怀就是神,带着大家取得一个又一个胜利,如今部卒才有这么大的名气和地盘。 对他的话,每一个人都深信不疑。前面的鲜卑人倒下,后面的人干脆举着他的尸体,奋不顾身超前冲。 虽然目前死亡的都是胡人,赵孟在瞭望塔上,也看得心惊胆战。 难怪汉军和胡人对战,每一次都是以汉军的失败而告终。有这种不怕死的部卒,胡人就算总体人数比不上汉人,赢也在情理之中。 终于,汉军手里不再有箭支射出。 那些慢腾腾接近的慕容部卒马上就感觉出来。 这是汉人的箭射完了?他们兀自不敢相信,大着胆子超前挪动几步。 “兄弟们,汉人没箭,这下就死定了。”鲜卑人高兴地抽出身边的刀:“杀呀!” 胡人再次冲到了寨墙之上,忽而墙上都出都是他们的身影。 战斗,进入了最后的高、潮。(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划时代秘密武器亮相 “杀!”汉军和慕容部的士卒们虽然说着不同的语言,但是他们都喊的是同一个字。 喊这一声主要是给自己打气,随即,双方短兵相接。 一个鲜卑人正看向前面的汉军士卒,冷不防旁边两把刀砍了过来。 不能不说,三三制幽州的士卒们学起来还是蛮快的,现在不管何时何地,都能很熟练地应用。当然,要让他们把这种阵型作为本能,还有一段时间。 然则,赵孟的眼光四处游走,见几乎每一处地方,往往都是一个胡人图前,瞬间就被三个士卒分尸,心里面的痛快,都想大吼出来。 “卑鄙!”这是每一个窝囊死去的鲜卑人最后的想法,随即眼前陷入永久的黑暗。 “阿爹,汉人有阵势!”慕容伤一直在紧张地看着,瞬间就发现了诀窍。 “伤儿,再强大的阵势,都需要人来执行,汉军有多少人?。”慕容怀叹口气。 “现在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撤兵。要是我军后撤,不说汉军会不会衔尾追来,就是我军的士气都要掉一大截。” 是啊,慕容伤尽管还不清楚在父亲的内心里,自己是不是慕容部唯一的继承人选,却也把所有部卒当成自己的财产,心里很着急。 “继续吹牛角!”慕容怀可没有管他心里那些弯弯绕绕,沉声吩咐:“汉人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再加一把劲,胜利就是我们的。” “首领说了,杀死十个汉人,回去就是贵族。兄弟们,记住了,自己给自己数数!” “对,汉人没多少。都特么上去,看他们有多少人!一个,哎哟!” 鲜卑人在不停地鼓劲声中,又损失了不少人。 一些汉军士卒都累得气喘如牛,甚至连刀都举不起来。 “前排后撤,后排速度接上!”军正所属,此刻成了鼓动队,代为执行命令。 就在两队交替的当儿,鲜卑人趁势扑了上来。 “哼,胡狗,你爷爷在此!”军正挑选的士兵可不是吃素的,他们在执法的时候,有些比较勇武的士兵是会反抗的。 要是执法者打不过普通士卒,那多丢人?他们每一个都是十里挑一甚至是百里挑一。 鲜卑人毫不示弱迎了上去。“当!”兵器相交,他不由讶然,啥时候汉军士卒的力气这么大了,竟然和自己相拼都不落下风,还隐然比自己力气大一些。 “让开!”换班的士卒这时候可不给你讲客气:“别碍手碍脚!” 中间的士卒没有动,两边的兄弟两把刀同时把胡人的两条膀子都给卸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胡人沾沾自喜,自己可以捡便宜,看到前面的同伴哇哇大叫,不知所措。 军正的人早已闪在一边,正中间的士卒钢刀扑面而至,把那个发愣的胡人脑袋砍成两半。 “哈哈,兄弟们,胡人的脑袋砍得特别舒服,也没想象中那么硬。”那得了好处的士卒洋洋得意冲军正所属:“记下了,哥三个杀了一个半,那半个算你的。” 军正的士兵又好气又好笑,还是认认真真在功劳簿上记着:“陈三、张大、刘五,杀两人,一人为副百长,算五人。” 胡人们敢于冲上墙的,肯定不是啥歪瓜裂枣,那些都是在部族里有勇士称号的人。 即便身上还没有官职在身,只要这一战打下来,妥妥的一个百夫长到手。 按说,在胡人军队里面,一般都没有汉人这么复杂,一个正的军职往往会配备至少两名副职,他们都是一个正官职。 可是有一些人勇力达到了一个当官的级别,就是差一点战功就能成为正职。 “大帅,胡人真怂!”一名士卒眼力很好,看得热血沸腾,不由面露鄙夷。 “小家伙,不要乱说。”赵孟心里在苦笑。 汉军现在已经把所有的士卒都轮换了一遍,那些现在正抓紧时间休息的兄弟,他们马上还能像起先那么勇猛吗? 答案是否定的,别看刚才时间很短,双方都是用最猛的招式,最直接的战术短兵相接。 一个士卒在那么大的强度战斗之后,至少要歇息一两刻才能继续战斗,而且战斗力显然比不上起先。 就是一个正处于青春年华的士卒,估计要睡一觉才能回复过来。 年轻就意味着没有经验,不少青年士卒,在一**和胡人的接斗中,早就永远躺在那里。 “大帅,三公子那边有人来报!”一个传令兵急匆匆爬上瞭望台。 “噢?”赵孟一惊,难道赵云那边出了问题? 他的眉毛凝成了川字,还是迅速打开纸条。 “让每一个士卒准备布条,遇到烟子马上尿湿遮住口鼻!” 字迹不是赵云的,下面的落款是徐庶。 赵孟拿出徐庶留下的字迹,仔细辨认,确实是的。 “后排前插,前排的兄弟缓缓后撤!”前排的士兵已经有好些都失去战斗力,有些被鲜卑人杀死杀伤,军正处的士兵终于缓缓宣布。 不是他不知道前排的士卒们撑不住,而是那些歇息的士兵们现在气息还没歇匀。 大家都对主帅深信不疑,偶尔扭头回看,那壮实的身影,依然如一尊化石,静静盯着整个战场。 后排的士卒们知道前排的压力大,很快就和敌人交上了手。 可惜,原本三个人能轻松解决战斗,现在有的地方是六个人,有的地方是五个人甚至四个人,还不能确保城墙阵地。 “军师,下令吗?”跟在戏志才身边的赵家部曲,浑身都激动得发抖。 “不,还等最后半柱香!”戏志才的心肠如铁石:“哪怕城墙阵地丢失,也在所不惜!” 他没有在瞭望塔上,这个位置也能看见整个战场。 “阿爹,汉人完了!”一直紧紧绷着的慕容伤此刻兴高采烈,一扫阴霾。 “恩!”慕容怀长出了一口气,自己赌赢了,他大声宣布:“全体出击,胜利就在眼前!” 部族里最精锐的士卒们,瞬间如离弦之箭驰向战场。 “大帅,东面城墙告急!”传令兵都有哭声。 “大帅,北面城墙太危险了,有几处落入敌人手中!”另一个传令兵的声音也很凄楚。 “我知道,听军师的口令。”赵孟坚定不移地说:“对了,马上吩咐下去,让每一个士兵准备布条,看到烟子就尿湿遮住口鼻。” 额?大帅就给了这个答案? 传令兵点点头,纷纷奔到城墙方向。 “准备!”戏志才见几乎最后一个鲜卑人也投入了战场,他的心比平时抖动得更厉害,憋了两息才蹦出一个字:“放!” “哐哐哐哐嘡嘡”锣声骤然响起,在一片喊杀声中显得分外突出。 黄承彦满脸兴奋,手中令旗一压,漫天石雨朝鲜卑人头上飞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困兽之斗 战斗起来,总是忘记了时间。汉军士兵,从早到现在,还一点东西都没吃。 他们本来每天只吃两顿饭的,跟着护鲜卑校尉以后,每天吃三顿饭,且每天必须要一顿有肉,这种日子是他们以前不敢想象的。 好在效果也很明显,今天拼杀到现在,别看就换了一次班,每一组的战斗,都超过了一个半时辰,以前的体力根本就达不到要求。 眼看汉军情势危急,不少人心里自我安慰,跟着这样的大帅,至少吃过几顿饱饭,死了也值,只盼望着临死前能拉几个胡狗垫背。 戏志才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马上下令,那边的黄承彦激动地挥起令旗。 当时赵云秘密交给他的任务,就是制造这种霹雳车。 相传抛石机发明于周代,叫抛车。据《范蠡兵法》记载,飞石重十二斤,为机发,行三百步。 石弹出现更早,也就是先有弹后有机。 新石器时代出土文物中,有一些经过打制加工过的石块,就是原始人使用的石弹,不过那时只用于抛掷。 炮问世以后,成为战争中的重型武器。原本历史中三国时,各国君臣都十分重视抛车的制造和使用。 著名的官渡之战中,曹军运用一种可以自由移动的抛车,击毁袁军的橹楼及战车,这种威力强大的抛车被称为霹雳车。 当时的抛车多数是将炮架固定在地面上或底座埋在地下施放,机动性差,安装费时费力。后来为了便于移动,在炮架下面安装了车轮。 又因为炮架笨重,要随时变换抛射方向,仍是十分麻烦的事情。 为此,人们发明了旋风抛车。这种抛车的炮栓能够水平移动和旋转,可向各个方向抛掷石弹,又称为旋风炮。 黄承彦不愧为荆州以奇技淫巧出名的才子,只听赵云讲了一遍原理,就一直在秘密研究,现在终于派上了用场。 只见石弹掠过汉军的头上,笔直砸在鲜卑人的队伍中。 呼呼声不绝于耳,城墙上突然之间陷入了诡异的静谧。 不是大家没有见过炮,而是没有见过如此密集的霹雳车,简直是络绎不绝,远处近处都有石头纷纷落下。 被砸中的鲜卑人,顿时人仰马翻,有的当场被砸死,有的被砸得腿折胳膊断,在战场上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战场上的鲜卑人,根本就不晓得往哪儿躲,好像没有一处没有石雨。 看到这种场面,赵孟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长出了一口气,他没发现自己情急之下,把胡须都抓落了好几根。 他运足力气,大声喝道:“还不把攻上门来的胡狗赶尽杀绝,更待何时?” 汉军士卒如梦初醒,纷纷拿起武器,朝那些仍然在发愣的胡人们当头比划下去。 “完了!”慕容伤一直觉得有些情况不对,此刻终于得到了验证。 他们在汉地,仍有一批奸细在提供情报,汉军的规模一目了然,调动的军队,全部来自涿郡、渔阳郡、右北平、上谷、辽西,每个郡都是三千人。 这么一算,总数应该是一万五千人,可出现在城墙上满打满算也不过一万人左右,剩下的五千人哪里去了? 原来他们一直都在,有的在山上准备石料,有的在不断调试划时代的霹雳车,力争给鲜卑人最后一击。 “混账!”慕容怀嘴唇激动得发抖:“卑鄙的汉人,狡猾的汉人!取披挂来!” “父亲,不能去呀!”慕容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这是孩儿第一次这么庄重地叫你父亲,慕容家你在,就不会倒,我们走!” “伤儿,不行了!”慕容怀难过地摇摇头:“我们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认命吧。” “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万人,这些是部族压箱底的精锐。为父带走两千!” “父亲,不能!”慕容伤苦苦哀求:“我们走,马上走,我们认输!” “糊涂!”慕容怀低斥一声:“让三千人马分散逃跑,你带领五千,赶紧回去。” “为父不走,就在这里等他们。要不然,汉军衔尾而至,要追到哪儿去?” “畜生,还不快走?记住,今后慕容的人,能不杀就不杀,我们慕容家经不起损失。” 慕容伤心里一震,他一直认为做事巧妙,每一个快成年的弟弟,都是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残疾、死亡,看来都没逃过父亲的眼睛。 “孩儿谨记!”他庄重地叩了九个头,强忍着泪水,头也不回地走出金帐。 鲜卑部族的金帐,与王庭的金帐是两码事,首先,至少是大型的中等部族才有资格配备,其次还不能超过檀石槐的尺寸。 “少主!”几个人看到他走出去,赶紧迎上来。 “罢了,把你们掌握的部队全部带离战场!”慕容伤闭上了眼睛,斗大的泪珠无声滑落。 他也不去擦拭,倏地睁开眼睛:“速度准备,我们马上回部族!” 亲信们也不敢问原因,纷纷去准备不提。 “大帅,鲜卑人要逃了!”戏志才此时始终处于亢奋状态:“我们派人追出去吗?” “不了!”赵孟抚须一笑:“他们跑不了,南面是风儿,西面是巴儿,东边是阿基部与根赤部、曲都部、那延部联军。” 他顿了顿,开口笑道:“至于北面,想都别想,云儿应该端了他们的老巢!” 戏志才不由一凛,赵云的行踪,他是知道的,但赵风和赵巴啥时候来的? 然而,他是个聪明人,哪怕他和赵云的关系再亲密,涉及到家族的事情,闭口不语。 赵孟满意地点点头:“走吧,随本帅去见见慕容部的族长!” “不是跑了吗?”戏志才有些讶异。 “虎毒不食子啊,他赶跑吗?”赵孟自信地一笑:“他要跑,老夫带着军队马上就把慕容家的城堡给包围了。” “对了,现在云儿手里。他要给他儿子创造逃跑的机会!” 姜还是老的辣,尽管他没有当过高级将领,也没有指挥过大的战争,这是第一次以护鲜卑校尉的名义调集了一万多人的部队。 他把握住了一条,那就是人心。 “慕容怀,你没跑吧!”赵孟一马当先,跑出了营帐。 遍地都是石头,马行不顺畅,他干脆跳下马来步行。 “赵校尉,来吧,怀等着你!”慕容怀骑着马,严阵以待。(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火攻-慕容部的覆灭 “元直,我们是不是也去战场?”张飞一直在不停走来走去。 在慕容城堡,他没有尽兴厮杀,感觉很不过瘾。 “翼德,战场上,能少用一分力气就少用一分。”徐庶在一旁劝慰:“你是能打,跟着你的士兵呢?为何要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你呀你呀!”张飞苦恼地挠着脑袋:“子龙,那个,兄长,你说这些阴谋诡计使用了干嘛?不如我们一阵杀过去,切菜砍瓜一样。” “元直说的就是我的意思,”赵云斜睨了一眼:“非得要战斗到脱力你才甘心?来吧,皮子痒痒了是不?走,我们出去单练!” “噗嗤!”赵东忍不住笑出声来,看到张飞要杀人的眼光,又憋了回去。 目前赵云的武力值,就是黄忠来,都不敢说能赢,其余的哪怕关羽都不行。 “就是在这里等等等!”张飞使劲跺着脚:“你们都是神仙?万一这些胡狗不走这条路,从其他路上回去,我们不就空费力气了吗?” “诶,还真是!”徐庶一拍脑袋:“翼德,不,赵东,你马上到这个地方,就是母猪峡这里,我们和东边唯一出现了一个豁口,我也是刚才看出来的。” “不干,凭什么他去?”张飞一下子蹦了起来:“不行,元直,不,徐大哥,算我求你好不好?这领军的机会给我。” “赵东,你笑啥?你又打不过我,赶紧的,把军队给我带!” “放肆!”徐庶一拍桌子:“军中无戏言,你以为打战是过家家?让你去,前脚领着军队出门,后脚直接跑到战场上去!” 张飞脑袋一缩,刚才还真是这么想的。 赵东欢天喜地领命而去,赵云则跑到阵地上,到处检查柴垛是否都已经准备好。 那些士卒看到他走过去,慌忙站起来准备行礼。 赵云摆摆手,径直走到撬杠跟前,轻轻一使劲,那柴垛就有要倾斜的架势。 从两军交战的地方到已成为历史的慕容城堡,确实有很多条路,而这一条无疑是最近,从南面到城堡就是最大的路。 慕容家的人不是曹操,就是在逃跑的时候还想着会不会被敌人伏击。 这是一条峡谷,只不过总长度也就一里多路,关键是看敌人的头领是不是在最先逃跑,应该八、九不离十吧。 前锋到了另一端的谷口,马上放下柴垛,而这边谷口的柴垛也同时撬下去。计策说起来就是这么简单。 赵巴拿到石油,因为是赵云派人送过去的,根本就没有怀疑。 他大刺刺地泼在引火的柴料上,把打火石一敲,火星溅起,小柴堆轰地燃了起来。 还好赵巴退得快,差点儿连眉毛都烧着,他都不知道自己脸上被熏黑了,裂开嘴在那里傻笑,不出一兵一卒,先给敌人下马威多好。 “公子,这些东西有用吗?”涉及到人家兄弟的事情,何颙就算再恨赵云,也不能直言说出来,只是语气里的怀疑显而易见。 “三弟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赵风长叹一口气:“然则,至今我未有见过他有失败的地方,还是先试试吧。” 柴料不多,他不会亲自出手,下面的士卒们忙活着,不大一会儿就燃了起来。 其他将领脸上都露出欣然的笑容,臧霸这些人,可不管计策究竟是谁出的,管用就行。 青州的军队真心不多,要是和溃兵交战,听人说,逃命的胡狗与汉人完全不一样,逃命想要活命,遇到拦截就会拼命。 现在,每个人都把自己当成青州军的一员,每一个士卒都是将来崛起的资本,损失任何一个都会让人心痛。 赵巴与赵风做了相同的事情,都把燃起来的柴料迅速用积雪盖起来,空气中迷茫着一股难闻的石油味道,他们没一个人觉得刺鼻。 “将军,来了!”一个斥候亡命地拍着马赶到,嘴唇都冻得说话有些结巴。 “辛苦了,去休息吧!”赵云心里是从未有过的紧张。 “少主,兄弟们都饿了!”北逃的慕容部离这边差不多一里路的时候,一个亲信忍不住说话:“是不是让大家充充饥再走?” “我们是在逃命!”慕容伤怒吼一声,发现语气重了,他压低了声音:“告诉兄弟们,跑完最后三十里就回家,我们好好休息。” 鲜卑人再也不吭声,只是疯狂地打着坐骑,但每一个人的马头稍微靠近少主,都不由自主放慢马速。 眼见慕容伤一马当先进入谷中,赵云指了指后面的军队,朝张飞比划了下。 啥?终于让哥可以好好厮杀一番了。 张飞明白了这个意思,要不是怕惊动谷里面的人,都想仰天长啸。 近了,更近了,徐庶的手心里全是冷汗,终于,他手里的令旗猛地往下一挥。 三声锣响,扑簌簌呲嚓声音不绝,柴料瞬间就堆满谷口。 浸满石油的木头燃烧着从空中飞下去,一根接着一根,轰!这就是干柴遇到烈火吧,徐庶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少主在里面,快快,怎么办?”慕容部卒都快疯了,今天的事情一桩接一桩,处处透着诡异,比他们一生中遇到的还多。 “胡狗,你张爷爷在此!”张飞带着士卒冲了出来:“都排在那儿让你爷爷杀个够,咳咳!” 赵云也下令点燃柴料,浓烟滚滚,让好多士卒都咳嗽起来。 不过大家提前都准备好湿布,冰硬的布匹往鼻孔前一遮,确实呛得轻多了,眼泪还是不由自主流了出来。 “徐元直,你咋整的?”张飞暴跳如雷:“为何连自己人都熏?” 山谷两边看着里面彷徨失措胡人的汉军士卒,听到吼叫声都会心笑了起来,这个张将军就是这样的脾气。 不管烟子有多呛人,张飞还是不得不带着队伍追了出去,眼见不少胡人都在掉头跑,再不追眼看就杀不到多少人了。 看到士兵们还在有条不紊把山两边的柴料往下面推,赵云不禁恍惚起来,历史还是惊人的相似,原本轨迹中,徐庶第一次亮相是火烧博望坡。 想不到兜兜转转,他现在还是想到了火攻。 山谷里到处是烟熏火燎,鲜卑人的惨叫声和咳嗽声交织在一起。 “等等,我是慕容部的少主慕容伤,我要投降!”一个声音在山谷里传了出来。 “哦?你在哪儿?”赵云骑着飞云,一边憋着气喊话一边纵马。 “我在这里,啊!”这是慕容伤留在世上最后一个声音。 他的脖子上,赵云的箭循着声音射了过去。 与此同时,赵孟一刀劈下慕容怀的脑袋,头也不回往大帐走去,一群惶惶无主的鲜卑人不知所措。 “咳咳咳咳,这烟子不认人吗?”赵孟苦笑着,把早就准备好的湿布按在鼻子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五章 上阵父子兵 “竖子...庶...元直、翼德、十六,你们都来啦?”赵孟看到赵云,恨得牙痒痒,差点儿就骂出口,后面的人一个个进来,他马上热情招呼。 “伯父,这一下杀得真爽!”张飞还在喘着粗气:“这些兔崽子,累死我啦,手臂都抬不起来,我要找地方休息。” “你们把鲜卑人都杀啦?”戏志才讶然:“子龙,如何能如此莽撞?” “大兄,这家伙你又不是不知道,吵着闹着要去拦截。”赵云一脸苦笑:“不过翼德还是知道轻重,不可能全部杀完,留下了近四千俘虏。” “对的,”赵东不晓得如何称呼,干脆就不叫:“飞哥把人赶到母猪峡,那些万夫长、千夫长什么的,宁死不投降。” “不杀不行,杀的话又有一些忠心的士卒们挡着,最后只好全部都杀完。” 此刻的张飞,早就被赵孟让人带着去找地方睡觉。 “父亲,你去把脸洗一把。”赵云找机会上去耳语道:“脸上咋这么脏?” “还不是怪你,非得火攻,烟子全部往南飘。”赵孟脸色一沉:“现在好多士卒都被烟子熏得昏迷过去,医者说没多大问题,不然,哼!” 徐庶也呵呵笑道:“大兄,你还是赶紧去洗一把脸,记得以前你是最爱干净的。” 曾经的戏志才,尽管出身清贫,可一身粗布衣服,总是洗得干干净净,看上去很清爽。 哪像现在,说是蓬头垢面都不为过,脸上和胡子都没打理。 他们一下去,有一个身着宦官服饰的人满脸媚笑上来:“这位就是三公子吧?” “我是,”赵云眉头一簇,他闻着一股尿骚味就晓得此人的身份:“公公是?” “别,三公子可折杀我了,”宦官连连摇头:“出京前,侯爷可给小的打过招呼。唉,看我这记性,小人贯中。” “兄弟是姓罗吗?”赵云有些愕然,莫不是罗贯中也是穿越客? “三公子说笑了,小人姓贯。”贯中有些不可理解,自己已经报上名字,难道有啥不对? “哦呵呵,”赵云尴尬地笑笑:“兄弟的名字和我一个朋友重合,不过他姓罗。” 贯中属于宦官系统在护鲜卑校尉队伍中的二号人物,蹇硕一走,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别看他就二十多岁,在宫里从一个幼小的黄门到现在略微有些自己的势力,不管是城府还是手段,都不可小觑。 他始终记住一点,在这边,赵孟就是天,贯中明白自己发到京里的奏章,根本就不是先到皇帝手里,有可能赵忠都还要过目。 于情于理,他写好捷报,都要来给主帅这边审核下。 不一会儿,赵孟和戏志才就出来了。赵云也趁势把一众鲜卑将领介绍给他。 “根基啊!”他长叹一口气:“真是好人不长命,当初我去根赤部,都是他接待的,想不到连最后一面都不曾相见。” 对于贯中的奏章,赵孟大手一挥:“黄门你太客气,如实汇报就是。” 正在此时,士卒汇报:“大帅,青州刺史赵风、安平郡尉赵巴前来拜见。” 赵云心里暗自神伤,自家兄弟,终于要和自己分庭抗礼别别苗头吗? 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赵风是专门去堵赵巴的,何颙一说,他马上心领神会。 对于自己的亲弟弟,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清楚赵云的可怕。能够多一点助力也是好的。 赵家从一个小小的家族白手起家到了如今的地位,赵风简直就没有啥贡献,还可以说是坐享其成,身为长子心里自然是不服气的。 “三弟,你比为兄和老二都先来!”赵风满脸笑容,没和父亲打招呼先眯眼笑着。 “大哥、二哥,小弟和你们也是前后脚。”赵云脸上神色不变,从赵巴有意识地分开一点距离,瞬间就联想到一些什么。 “二哥,赵吉、赵祥如何没跟你来?二叔也不给你多派点儿人跟着。” 他也在有意分化两人,赵风身边兵强马壮,这边只有赵巴孤零零一个人。 旁边的人还以为他们兄弟和睦,连父亲都扔在一边率先寒暄。 “都在老子滚过来,杵在那里干嘛?”赵孟没好气地笑骂。 他心里很是难受,儿大不由爹,特别是赵风、赵云两兄弟,知子莫若父,别人不明白,他如何不清楚两人之间的一些龌龊? 好在两兄弟目前都很克制,形成一种良性的竞争,没到无法挽回的地步,也就听之任之。 “孩儿见过父亲、大伯!”两人赶紧上前,双双跪倒:“因收拾俘虏,多费了不少时间,望乞恕罪。” 赵风最是辛苦,他听取何颙的建议,要收服那一支溃散的鲜卑人。 尽管青州有骑兵,赵家部曲骑术不错,还是没有一支异族骑兵在自己的建制里来得震撼。 好在收获也是巨大的,他亲自出手,以一敌二,把两个千夫长斯曼、沙群生擒。 二人也不是傻瓜,首领让自己等人分散逃命,其实也就抛弃了这群兄弟。 你不仁我不义,爽快地投降了。何颙害怕遇到赵云,借口收拾残局没来。 听到赵风报出的一个个名字,赵云满心嫉妒。 自己满世界找名人,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到目前为止,中层的武将出现了断层,仅有的几个,还在张郃手里揣着。 大哥倒好,泰山的四兄弟尽管武力值与黄忠、关羽、张飞有差距,牧守一方绰绰有余,甚至连身在黄巾的管亥都前来,真是日了狗了。 大家伙看到赵家人团聚,知趣地没有停留多久,被戏志才一一安排完毕,自去歇息。 毕竟一场大仗下来,人人都累,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补充体力。 “吉祥两兄弟没来吗?”赵孟先问侄子。 “大伯,侄儿手下也就他们两个还能拿得出手,”赵巴腼腆地笑着:“俘虏了那么多人,别人怕弹压不住,干脆他们坐镇好了。” “对了,侄儿救了一个公孙瓒,还抓了一个叫慕容林的。”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毕竟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参加真正的战斗,结果出乎意料的圆满,士卒的损耗可以忽略不计。 “这倒巧了,”赵孟呵呵一笑:“慕容家的直系被我们杀绝了,俘虏中还得有一个能拿得出手的人。那个公孙瓒,不要想去收服,他有野心。” 至于刘备,那是谁?他是不会关注的。 “对了,云儿,慕容家还有厉害的高手吗?”他突然一脸凝重:“慕容怀死的时候,他说有人要给他报仇。” “父亲,慕容家应该有几个老鬼隐居。”赵云微微一叹,接着把遇到虎王的事情讲了一遍。 “还真有?”赵孟有些讶异,迅即面色一震:“上阵父子兵,管他什么老鬼,我们爷四个接着就是。”(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始岭大捷影响 据史料记载,终帝一生,从不搞个人崇拜,很多时候似乎有意无意间在消除自己的影响力,以赵云命名的地方全部要求改名。 唯有这里,他毫无办法。原因很简单,第一,是因为战役的主导者是其父亲赵孟。其二,始岭战役后,汉人受外族欺压的历史一去不复返。 始岭战役,历时四十二天,鲜卑人一方投入六万余人马,汉军只有可怜的一万五千人加上归附军五千余人,双方的兵力简直是一边倒。 让后人大跌眼镜的是,汉军出乎所有人的意外大胜,而且是全歼慕容部,自身伤亡在如此大的胜利前显得微不足道。 当然,这个年代,山岭还没有名字,赵家的宣传网络全部启动。 来自后世的赵云深知,酒香也怕巷子深。赵家的所作所为是正义的,必须要让天下人知晓,有一群人正在塞外和胡人激战。 世家门阀的力量,也许能争取一部分过来,但赵家并不做指望。 然则,赵云从来没有想过打他们的主意,他自始至终,都想吸引更多的寒门到赵家的阵容中来,即便拉不过来,也不能对自家行为反感或反对。 最先收到大捷消息的,自然是幽州的各郡。 “糊涂!”按说这么大的胜利,甚至可以说东汉以来从未有过的胜利,渔阳郡太守刘政应该高兴,可他今天简直有一种见啥扔啥的冲动。 原因很简单,护鲜卑校尉的胜利,他的好女婿只是略微提及下。 人呢?公孙瓒一不小心被胡人给围住,还差点儿被杀死,赵家人救下来的。 最后鏖战的时候,他带着剩余的残兵败将在赵巴的营地中养伤。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他的夫人终于忍不住说话了:“瓒儿侥幸被赵家救下,咱家已是落了天大的人情,此刻难道你还不想和他们搞好关系?” 一语惊醒梦中人,刘政一拍脑袋,马上吩咐人去准备束礼,并决定亲自走一趟。 右北平太守目瞪口呆,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保持那个姿势差不多两个时辰了。 怎么会这样?那些鲜卑狗和自己的军队对垒,从来都是攻势如潮。 他们每次打草谷,汉军只能死守城池,防备胡人奸细打开城门。要是丢失了郡城,不要说他这个太守的位子,就是三族的脑袋都堪忧。 光武爷之后的各代皇帝,任用云台二十八将及其他功勋家族,就是因为他们英勇善战。 边疆地区的太守,成了老牌贵族目前最主要的集中地,他们就是要让天下人看看,龙生龙凤生凤,功勋家族的人就是会打战。 不管你多厉害,每次胡人一来你就紧闭城池。 人家赵侯爷那是实打实地在野外与鲜卑人战斗,还灭了一个中型部落。 毫不夸张地说,就是以前的真定赵家哪怕没有任何根基,光凭这一次战役的胜利,后代要是不作死,可以高枕无忧享受好几代人的余荫。 他沉吟半晌,不由苦笑道:“罢罢罢,天下间这么多年出现了多少世家豪族?赵家无论如何也是杀死俘虏了胡人。” “来人啦!”他高声叫道:“把本官祖传的宝剑拿来!” 谁知,他儿子整天带出去炫耀,外面的包装也是用金丝银丝包裹着,显得十分华丽。 “爹爹,为何要用咱家的传家之宝?”他儿子恋恋不舍地解下来。 “你也不小了,”太守怜爱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听说了护鲜卑校尉灭鲜卑部落的事情了吧?赵侯爷的二公子,今年比你还小两岁。” “为父如何不清楚这宝剑对我们家的意义?不得不用啊,滕述自己找死,本官一时糊涂,还看赵侯笑话,哪知人家是有真本事的,大胜!” “今天不许乱跑,随为父兼程赶过去,希望不会太晚。” 玄菟郡太守府,公孙域得到消息的一瞬间,呆若木鸡。 “叔父,发生啥紧急情况?”公孙度在旁边看得着急死了。 目前的家主,还是眼前的人,他虽然十分想坐上那个位子,公孙域的支持是才最主要的。 不管他心里有啥想法,都只能暗自藏在心底最深处,就算最亲近的人也不会告诉。 “度儿,你自己看吧。”公孙域双目无神,随手递了过去。 丢人啊,自己还在沾沾自喜,身为玄菟郡太守,能够保证国家领土的完整,已经是大功一件,整个幽州边郡的太守们都是这想法。 护鲜卑校尉的调兵令到了,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摆出一副你奈我何的架势。 后来赵云亲自上门,不得不交出了三千士兵,不过双方的梁子已然结下。 听说赵孟被慕容部包围,他还懊恼过好久,可惜本郡的士兵,他们都要作为牺牲品。 最主要的是,汉朝乃至边郡,都没有那个财力去赎回被俘的士卒,任由他们客死他乡。 “叔父,好事儿啊!”公孙度微微一笑:“毕竟在此次战役中,我玄菟郡的儿郎们可没给我们丢脸,反而大放异彩。” “话说他们跟着赵侯二公子赵子龙,出生入死,终于灭掉了凶残的慕容部。” 我的天,竟然还可以这么去解释!公孙域不能不为公孙度的说法叫绝。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在郡内进行宣传?”他按捺住心头的喜意。 “当然,”公孙度站起来激昂地说道:“我们玄菟郡儿郎们此后,也能昂首挺胸,告诉别州的人,我们是杀过胡人甚至灭了一部。” “好!度儿,你去走一遭,想要什么自己去库房支取。”公孙域尽管和他一唱一和,却舍不下那个脸。 “完了,”骨松坐在虎皮上,满脸呆滞:“狗、日的慕容部,你们不是很能打吗?慕容怀,你们死后根本就不能回到长生天的怀抱!” 他把面前的酒具全部拨拉到地上,要不是心疼钱,恨不得砸碎几个才好。 能不着急吗?谁料到汉军竟然勇猛至斯,连所向披靡的慕容部都能说灭就灭。慕容山城也就罢了,可慕容怀带出去的都是精锐! 现在他们完蛋,自己的部族,将直面汉军。 骨松用手捂着脸,久久不语。(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并州军北移 吕布这段时间相当郁闷,要是自己当初不自作主张,什么曹性、高顺,能轮到他们耀武扬威吗?别说千多胡人,就是多一倍也切菜砍瓜一样给剁了。 近来有风声传出,说刺史大人准备在一众将领里选出人来当校尉。 要说武力值,所有的并州军都知道是吕布最高。官职嘛,部队里都要讲求军功的。 人家曹性和高顺带回来的鲜卑人,那是实打实的俘虏啊,吕布都没脸和众人一起回来,他找了个借口提前到河内,还被刺史给训了一顿。 今天,刺史府要开会,难道就是决定校尉的归属?、 吕布去的时间比较晚,一众将领看到他进去,都知趣地闭上了嘴巴。 开什么玩笑,明知道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是最敏感的时候,不管说啥话,他还以为别人在针对他呢,干脆闭口不言好了。 上方多大位子空着,曹性俨然成了并州第一将,坐在左边第一个椅子上。 “哟嚯,都到齐了啊。”丁原人未到声音传了出来,接着露出他有些修长的身影。 “见过大人!”郝萌在这些方面做得很到位,第一个单膝跪地,其他将领如梦初醒,纷纷跪地迎接。 “都自家兄弟,这么客气干嘛?起来吧。”丁原说得云淡风轻,心里还是蛮受用的。 “诸君,我们并州军越发强盛,本官很是欣慰。”他满面春风地坐上去。 俘虏献送到京城,据说整个雒阳城都轰动起来,啥时候汉人能俘虏这么多胡人? 至于奖励,很快也会下发,不外乎就给并州这边增加一些权利,到时候征兵更加方便。 “诸君,自大前年以来,我汉军对鲜卑从未胜过一次。”丁原有些惋惜,随即声音拔高:“今有我并州军,能俘虏一千多鲜卑人,可喜可贺。” “当本官收到另外一则消息过后,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众人盯着他的脸色,哪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当下,一个个聚精会神。 “诸君,护鲜卑校尉赵侯爷与慕容鲜卑部经过十五日鏖战,取得了最后的胜利。”丁原嘴角微微上翘:“如今,慕容部已被灭族!” 什么什么?灭族?饶是如今的并州军士气高涨,却也没想到能灭一个胡人部落。 何况慕容部可不是啥名不经传的部族,那是在整个鲜卑人里面都颇有名气,能用三千人就敢和两万人对垒战而胜之的奇葩。 “大人,你确定是灭族而不是打败?”吕布眉毛凝起来。 他好长时间没直接和刺史交流,首先肯定是因为抗命不尊心里有愧,其次则是刺史身边那几个跟班,感觉随时都像狼一样,群攻自己必然落败甚至丧命。 “给朝廷都说的是灭族,想来赵侯在这样的事情上不会夸大。”丁原两眼笑得眯成一条缝,比他自己的事情还高兴。 尽管他没有明说,大家都很清楚,刺史大人是赵侯爷的大舅哥,是赵家麒麟儿的舅舅。 “然则,如今的鲜卑声势浩大,赵侯面临的压力相对就比较大。”丁原站了起来:“诸君,本官拟将治所北移,给赵侯分担压力。” “当然,今后可能随时都要和鲜卑人交战。有些兄弟本身就是河内人,有家有室,不愿意继续厮杀,本官也不勉强。” 众人都清楚,新刺史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上任之初派人去千里之外的鲜卑境内探查敌情。 想不到一转眼,他就要挥军北上,也许他真想帮赵侯分担压力,也许是自己抽冷子给鲜卑人一下,谁知道他真正的想法呢? 毕竟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就是强大如袁家,袁隗袁逢两兄弟在朝堂上也不是共同进退,大家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 “大人,我这一百多斤就交给你了!”谁都没想到,第一次表态的居然是吕布。 他长身而起,双手郑重抱拳:“布自知上次冒失,今后必将唯大人马首是瞻!” “奉先,人无完人。”丁原走了下来:“本官新官上任,在不明白鲜卑情势的时候,唯有派兄弟们先去打探,要说冒失,那是本官的错。” “你何错之有?只不过今后切莫不尊军令。”他托起了对方的双手,脸上瞬间阴沉:“到时候,本官饶你,军令不饶!” 两人双手接触的刹那间,吕布感觉到好几股敌意射来,自己稍有动作,赵家部曲马上就会攻击而至,汗毛竖了起来。 “谢大人!”他没有去察看同僚究竟为谁对自己不满意,规规矩矩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大人,性其实也和奉先大哥一样。”曹性咧着大嘴呵呵笑着:“这次没如何与鲜卑人厮杀,莫名其妙就把人给俘虏回来。” “今后遇到鲜卑狗,大人尽管派遣我就是。” 丁原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对于吕布,不管他武艺高强都不甚在意。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相当迷信,曹性此人就是传说中的福将,懵懵懂懂就能打胜仗。 如同拱猪游戏里面的梅花10,单个的也就五十分。可遇到正分或者负分,马上效果明显,名为double,直接翻倍。 丁原不晓得后世有这款游戏,不过,如今的他是信心十足,一个人人避之不及的并州刺史,在自己手上马上就出彩。 至于失败?他还没考虑过。 不要说吕布这样的顶级武将在手,就凭曹性高顺也能闯出一片天地,何况还有成长极快的张辽,他都想收义子了。 还有真定赵家这样的强援,而且在朝中,更有赵忠,只要他知道自己和赵家的关系,难免日后不帮衬一把。 “既是曹将军相随,本官自是欣慰。”丁原脸上的笑容重新绽放:“你还没有字吧,本官僭越下,给你表字忠勇可好?” “谢大人赐字,末将必将牵马坠蹬,生死相随!”曹性随即大礼参拜。 在并州军中,武力除了吕布这样的变、态以外,就要数他,可家里在自己筑基以后,早就衰败,连寒门的身份都比不上。 父母早丧,目前过了而立之年,没有表字,没有娶妻,谁看得上啊? 平日里他哼哼哈哈,那是因为他自己知道自家事,在这个世家林立的社会里,不想出挑。 塞北一役,丁原有意无意的推波助澜下,曹性俨然成为并州军第一人。上门提亲的络绎不绝。 吕布武艺高强?那有屁用,他俘虏了多少胡人?没有是吧,那就不行! 看着高顺、张辽等人一个个都表示绝对跟随大人走,丁原激动得把胡须薅了又薅。 至于还没表态的郝萌,已经没人在意了。 说动就动,第二天一大早,并州刺史府整体北上,准备直插五原。(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四方云动 丁原接到的消息,是第一批,他和赵家的关系自然能比别人先知道。 袁绍今天很低调,如同回到雒阳时一样,至今没多少人知道他已经回来了。 他没有乔装打扮,如今的京城,一代新人换旧人,每天都有名人出现,袁本初的名字,现在没有多少人提起。 到了燕赵风味,自然有眼力的赵家人会把袁绍引到雅座。 他不可能去袁术开的酒店,据说二叔三叔已经严令袁家撤出,估计过不久就会关门。 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自己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此刻,本想去控制的赵家,竟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给轻视他们的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何颙本来自己想要拉拢南阳那些老牌家族顺带结交的,毕竟袁家的崛起,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想不到他竟然跟着赵风,还甘之如饴。 今后看来要重新定位自己与赵家的关系,不是控制,而是合作。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来得及,希望赵风心里面没有疙瘩存在。 突然,他眼前一亮,曾经颜良文丑在和自己交谈的时候说过,赵家,不,是赵云给他们来过信函,希望双方有合作。 打仗靠的是什么?那不就是武将吗?把他们派过去就显示了自己的态度。 想到这里,袁绍心里顺畅多了,当即就让上神仙醉。 在雒阳城里,并不止他一个人烦,曹操也在家里长吁短叹。 自己还没下决心,为何赵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立下了有汉以来最大的功勋? 当是时,虽有卫青霍去病,也不过是带着汉兵骑马到胡地溜达一圈,根本就没造成多大的伤害,全部都是好大喜功的汉武帝吹捧出来的。 灭族,连强大的秦国好像也没曾听说有人能办到,只不过守着长城,与匈奴人对峙。 有个身为前太尉的父亲,曹操得到消息可以说在雒阳城里都比较早。 曹嵩觉得京城动荡已极,想要回到家乡韬光养晦,实则为曹家、夏侯家训练一批文臣武将出来,今后能在纷乱的局势中,有所收获。 可是,精兵强卒,是单单训练就可以成功的吗?对此,曹操感到怀疑。 已记不清喝了多少酒,好在不是赵家的神仙醉,不然他早就躺下了。 “不行,”他腾地站了起来:“此次无论如何,也要回到老家,劝说父亲加入北征的序列。不然,到时候连汤都没得喝。” 常山国,真定县,这里早就成了欢乐的海洋。 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在大街上有人说赵侯的事迹,都会有一大圈人围上来,顶着寒风鼻涕长流地听完才尽兴。 “话说赵侯爷一声令下,众将士一阵箭雨,可慕容部本身就是虎精。什么是虎精你们不清楚?就是老虎成精啊!” “说时迟那时快,赵侯爷抽出随身的定国刀。你不知道定国刀?那说来话长,我们就长话短说,那是赵国当初立国的一把宝刀,上面被仙人加持过。” “赵侯大喝一声:妖怪哪里逃?只见白光一闪,众将士再看时,偌大的虎头掉落在地上。” 这是燕赵风味的大厅,太史慈很是享受这种气氛,以往感觉有些拗口的真定话听在耳朵里,分外亲切。 “大郎,他们说的真是赵侯吗?”太史俊可不敢大声,生怕别人听见。 在这片土地上,谁敢说赵家不好,就是皇亲国戚都要被骂成狗。 “人云亦云而已,”太史慈放下酒杯:“我们也去凑热闹,顺便看看师父他老人家。” 啥?要打仗了?太史俊赶紧跑到柜台结账,高兴得都想跳起来。 在上谷郡一个集镇上,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细心地听着大家正在讲述赵侯的故事。 “子义怎么没跟去呢?”他从人群走出去,背显得越发伛偻:“童老儿不是说这孩子和子龙已经认识了吗?” 任谁都不知道,这个略显蹒跚的身影就是敢身入王庭的赵无极。 只不过,现在经脉尽毁,成了真正的废人,武者的自尊,他是不想让徒弟看到自己落魄的样子的。 “赵前、赵后,老夫去了以后,你们就去找赵云吧。”他轻轻咳嗽一下,嘴边有血丝冒出:“看在老夫的份儿上,今后你们也能杀杀胡人。” “还是童老儿厉害,随便教出一个徒弟都能名满天下。” 突然之间,他脚步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赵前和赵后赶紧上前扶住。 看着面前的两人,赵无极满是愧疚,把他们捡了回来,从没有教过,自己在练武的时候,在旁边观看着学了个三招两式。 “明天,老夫正式教你们,”踌躇了片刻,老人正色道:“今后混不出名堂,就不要打出老夫的旗号。唉,天下间知道老夫的又能有几人?” 以前不是他不想教,而是自己的武艺,本身就是东拼西凑而来,收下太史慈以后,才逐渐融合成体系。 自感时日无多,老人不想留下遗憾。 蜀郡赵家、颍川荀家、荆襄家族、徐州家族,每一个和赵家有牵连的家族,听到这样的消息,莫不欢欣鼓舞。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张温特别不爽,自己的军队数量,要比赵孟多得多,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啥建树?人家才去多久还灭了一个部族? “诸位,护鲜卑校尉的胜利想来大家都知道了。”他面沉似水:“说说吧,我们怎样才能压过他们的战功?” “曾经的凉州,可是出过凉州三明的,那时的西羌,随时都能吸引天下的目光。” “可我们做了些啥?你们天天喊我坚守城池,人家是在野外!那说明汉军也能正面抗击胡人战而胜之!” 皇甫嵩的脸上有些发烧,是说我不如父辈吗?他们当初如我这般年龄也没多出名好不好。 董卓老神在在,眼观鼻鼻观心,不发一言。 “大人,恕末将冒昧!”孙坚腾地站了起来:“凉州和幽州两边的战场根本没有可比性。” “人家赵侯是征兵了,某看到的情况,是他们根本就不需要将官,赵家本身提供的高级将官足够用。” “文台,你究竟想说什么?”张温大感不解。 “某的意思,是赵家能上下一心,赵侯的军队如臂指使,大人自忖能办到吗?”孙坚也是豁出去了。 子弟兵?可怜我的允儿!张温心里对赵家的恨意,又加深了一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雒阳前段时间一直是阴沉沉的,人逢喜事精神爽,但没说天气逢喜事也变得好起来呀。 无巧不巧,护鲜卑校尉侯爷赵孟打胜仗的那一天,一直死灰的天空,竟然晴朗起来,太阳照在人们的身上,却没有多少暖意。 “老爷,老爷,大喜呀!”一个下人飞快地闯进书房。 赵温正在一板一眼地习练着云体,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那下人见状,只好马上闭口不言,垂首静立在一边。 “成何体统,赵秦!”赵温半晌才写完最后一个字,眼里闪出一抹寒光:“你在家里至今有二十多年,自己去账房领钱走路吧,多拿一万钱。” “老爷,冤枉啊。”赵秦哭丧着脸:“小人接到天大的好消息,才不顾礼仪闯了进来,望乞恕罪。” 说着,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叩头,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罢了,”赵温看着老管家两鬓都露出了白发,摆摆手:“说吧,究竟有何喜事?” “老爷,胜了!赵侯爷大胜!”赵秦顿时眉飞色舞:“全歼一个鲜卑人部落。” 吧嗒,赵温手上的毛笔掉在地上,他吃惊得目瞪口呆。 赵秦赶紧膝行着上前把毛笔捡起来,又细心地用衣袖在地上擦拭着,把地上那一团污渍给清理得干干净净。 “起来吧,”赵温愣了好大一会儿,才猛然醒悟自己失态了:“你去那位府上报信。算了,我这里都能收到消息,他那边肯定也知道了。” 尽管他和赵忠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见过面,双方还是通过下人传递过好几次书信。 真定赵家最快捷的信息渠道,要数燕赵风味。他们往自家送消息,怎么可能落下赵忠那边?只不过他从来都以那人称呼。 “胜了!居然胜了!”赵忠一反平素的镇定,在屋里兴奋地走来走去。 他原以为,赵孟从没有统领过这么多军队,被赶鸭子上架当了个护鲜卑校尉,一定会采取守势尽力维持不胜不败之局。 到时候要过年了,自己就寻个由头给皇上建议撤兵。要是一天不打仗,士兵的补给就会多消耗一天,这理由也说得过去。 “大兄,究竟是老的还是小的啊?”赵延听取了其兄的意见,不再高调,也不赵孟出去应酬,自然不会从燕赵风味那边得到消息。 “思卿,是你赵孟兄长,在你心里面,一直都认为,真定赵家不如我们家。”赵忠安静下来,慢腾腾踱到位子上坐下:“他把鲜卑人的一个部族给灭了。” “听清楚,不是打败,也不是歼灭,而是灭族!”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赵延整天就安安稳稳当好城门校尉,他可清楚自己的本事,依仗大哥在宫里的势力才能走到这一步,今后再进一丝都困难重重。 然则,城门校尉也属于军队系统,对军事,还真比一般人多理解那么一点点。 鲜卑人多厉害?连雄霸草原的匈奴人都被赶得远远的,汉人从来没在他们身上讨过好。 “好事啊!”赵延一拍木案:“大兄,赵孟兄长可以借此能当上县侯,军职的话,太尉实在勉强,不过一个封号将军是跑不掉的。” “你想得太多了,”赵忠彻底冷静:“宫里的那位,眼睛都只盯着钱,太尉,他是舍不得的。而且,你没想过其他人要去捞一把吗?” 这时,下人急匆匆进来,给了他一封信。赵忠出身不怎么样,哪怕大家都知道他权倾朝野,家里的规矩可没多严。 “说什么来什么!”他扬了扬手中的纸条:“张让说,皇帝坐不住了,要马上召开廷议。” “廷议就廷议呗,谁还能抹杀掉我赵家的战功?”赵岩满脸不屑。 雒阳城有三个赵府,其中最为显赫的就是赵忠的府邸,其次则是蜀郡赵家的驻地。 别看如今的真定赵家很有钱,在京城里,照样有好多人不买账。 你有钱想买地皮或者房屋,哪个家族?真定赵家?对不起,没听说过,不卖! 他们在雒阳城里,只有一个十亩大小的院子,好在城外也买了别庄。 三处地方,不约而同地张灯结彩,外人经过,还以为他们家里在办啥喜事儿呢。 其他家族,在当天晚上或者是第二天,都络绎不绝地收到了这条信息。 其中,最为沮丧的当属卢植,他放着好好的太守不当,费劲千辛万苦,才在京里谋了个尚书的位子,不就是为了获得出征的机会吗? 两者虽然都是两千石的官员,太守的权力多大?在地方上,除了袁家这种大家族,别的家族都得靠边站。 惹毛了,老子找个借口直接带兵上门灭族又怎么的? 反正现在天下的局势不稳,随时都有人造反上门的。 尚书可不是后世那种三省六部里面的尚书,话语权根本就没多少,偶尔皇帝上朝,就像木偶一样在那里傻站着。 上面还有三公,同品级的官员满大街都有,只是偶尔有机会能在皇帝面前晃来晃去的,刷一个存在感。 万一朝廷有啥事儿,还能想起卢某人来。 也许在进京的过程中,三公起到正面作用,可你想再往上升,那就得等,要么上面的人致仕,要么死了,要么有大错被皇帝给撸掉。 赵孟顶着护鲜卑校尉的头衔北上,他可是兴奋了好久。 当初在太守任上,专门收学生是干嘛的?一个当然就是博个好名声,另一个则是其中总有些今后能出人头地。 要是其他州倒无所谓,可幽州自己有两个学生,公孙瓒本身就是武将,来学习的时候卢植没咋给好脸色。 刘备的私心太重,作为老师也不是很喜欢。 既然他们也有幸进入北征的序列,卢植自然放下面子,洋洋洒洒写了两封热情洋溢的信。 失败在大汉很正常,年年鲜卑人都在南侵。 稍微有一点功劳,就可以利用自己的关系,为他们大吹特吹。 父凭子贵,老师也可以凭着学生的功劳在皇帝面前留下浓重的一笔。 这两个憨货,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把握好,气煞我也! 好久都不曾动气的卢植,痴痴地望着窗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第三次廷议 汉灵帝刘宏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在宫里和宦官宫女们一起装作商贩买家做生意。 由于小时候比较穷,他对金钱的渴望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官员的晋升,还必须给足够的钱才能上任。 除非是那种才能特别出众,在民间和官员群体里面反响特别好的人,才能获得一个先上任后慢慢还钱的机会。 可惜这种官员,本身就是清正廉洁的,在任上又不贪污,死的时候都没有把买官的钱给补上。 这两天的灵帝是特别烦躁的,按说护鲜卑校尉这次打了这么大的胜仗,如论如何,该升官的升官,该抚恤的抚恤。 在宫里,要是有那个小黄门和宫女说到赵侯的事情,特定被打死。 刘宏很郁闷,又要上朝了,而且是对同一件事情第三次上朝,这一次和前两次的心情大不一样,简直称得上糟糕透顶。 朝却不能不上啊,天下人的眼光正盯着这里呢。 到了朝堂之上,他干脆一言不发,在宦官说了有事禀报无事退朝的话语后,就像一尊雕塑,眼观鼻鼻观心,看你们能玩啥花样出来。 “陛下,”太尉杨彪不得不率先出头,毕竟涉及到军事方面:“目前护鲜卑校尉赵侯灭了鲜卑胡人一部,朝野间议论纷纷。” “普通民众在赞赏赵侯的英勇善战,作为朝廷,圣上必须要给将士们一个说法。” 他杨家本身也是四世三公,身份地位在整个大汉朝首屈一指,不过杨家目前只有他一个人撑着,可袁家却有两位。要是袁家老大不死,那就是三位了。 纵然如此,杨彪不要说家世,就是职责所在,也不容他逃避。 惜乎,袁家竟然是赵家的亲戚,杨家当时都在干嘛呢?他不免自怨自艾。 “朕今日上朝,正为此事而来。”对于杨家这样的超级家族,刘宏哪怕有天大的脾气,也只能忍着。 “众位卿家,你们也就此事议议。” 他脸上的颜色缓和了许多。 “皇上,”见半天都没有人说话,卢植硬着头皮出来:“臣有一些浅见想要抛砖引玉。” 刘宏心里直突突,都是北方人,这老小子要给赵家说话?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不让他开口吧。 当下,他嘴角一抽:“卢爱卿但说无妨。” “皇上,”卢植恭敬已极地大礼拜了一拜:“臣之弟子涿县令公孙瓒,此次也在军中。” “然则,臣知晓的情况,是他领着手下一百骑就出去巡逻,结果遭逢胡人五千余众围困。” “鲜卑与我大汉相交,从东绵延至西,不知几千里也。” “我们都很清楚,鲜卑人作为胡人的一支,生性残暴,比匈奴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赵侯爷此胜,确实为我大汉争光,却也惹下了天大的麻烦。” “如此一个侵略成性的的种族,我们就是不去招惹,每年秋冬之交都会出来打草谷。” “臣先前所言劣徒的遭遇,就说明一点,我们不可能在一处胜利,其余的地方而不设一兵一卒,任由鲜卑胡人长驱直入。” 灵帝本来还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马上变得神采奕奕。 我的天,这是给朕找台阶下啊。 当下,他今天第一次露出了笑容,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臣愚见,朝廷当在每一处胡人经常过来的地方防范,有可能也趁势攻入胡地。” “臣在扬州任上,历经大小战事百余起,自请一地为皇上守疆拓土,万请恩准。” 其他大臣们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唯有赵温义愤填膺,却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灵帝瞬间懵逼了,怎么着,看到赵孟赢了,连一个小小的尚书都坐不住,也想去打仗?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打的都是钱啊。护鲜卑校尉目前士兵的抚恤都没着落,你也想出去试试手? 念及此,刘宏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卢爱卿,你的拳拳报国之心,朕已尽知。” “时近年关,朕不忍爱卿与众将士过年都不清静。” “再过几日,如鲜卑没有大反应,赵侯也可帅众将士解甲归田,阖家团聚。” 这下,轮到卢植懵逼了,汉家皇帝,啥时候这么体恤民情,连士卒过年这样的小事也要考虑到位? 袁隗瞬间就明白了皇帝的想法,不由在心里为卢植悲哀,难道你不知道当今这位,除钱之外,对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吗? 他干咳一声清清嗓子:“皇上为将士们考虑,臣等俱有荣焉。” “然则,我们想过年,也得看胡人答不答应。吃了这么大的亏,任谁都不会无动于衷,何况向来以侵略出名的鲜卑人?” “袁爱卿......”刘宏叫了一声,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因为人家说得确实有道理。 “正如赵侯爷在杀胡令中说,胡人是我们汉人的天敌,双方只有一方倒下,才是事情的终结。”袁隗趁势又把话头接过来。 他那慷慨激昂的样子,让不明内情的人,还觉得这就是汉朝大大的忠臣呢。 “臣不才,小侄袁绍文武双全,愿带着家中部曲,任凭皇上指一地,让本初去和胡人拼杀。袁家世享皇恩,当倾我家所有,与鲜卑人决一死战!”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被感动了,声音竟然有些颤抖。 袁家啥时候转性了?诸位大臣们悚然一惊。 只有杨彪喟然长叹,袁家和自己家族比起来,在下一代的培养之中要成功很多。 难道天要灭我杨家吗?总不能自己这个太尉赤膊上阵,为杨家继续做贡献吧。 “皇上,”卢植此刻还不能明白,那他就枉为官这么多年了,他再次上前施礼:“卢家也有几亩薄田,臣当散尽家财,誓把胡人拒于长城之外。” 汉灵帝松了一口气,每次封赏只有等到战争结束吧。 其他的人都领兵前去,你赵孟也就慢慢在那里呆着,直到有一天,士卒们连吃饭的钱都没有的时候,自然而然也就退兵了。 封赏?能拖一天算一天,到时候再说。 当即,他让卢植回乡招募士卒,屯于幽州、冀州交界处,袁绍率军到朔方。 封赏危机终于解除,见没其他事,刘宏逃也似的退朝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却深部 “云儿你不是去了祖地了吗?”赵孟一拍后脑勺:“咱家也有护族神兽,比你说的那个老虎精还要厉害,具体是啥,为父也不清楚。” 祖地对一般的赵氏族人来说,是天大的秘密。不过这里差不多是赵家二代的核心人物,他说出来关系不大。 毕竟到了里面,祖训规定不能再出来,要是赵氏遇到灭族的危险另当别论。 “有吗?”赵云这么多年来是第一个进去又出来的人,他皱皱眉:“反正里面的气息都很强大,我都不敢放开神念。” “坤爷爷他们讲,那里面的人,都不能当做正常人,好些走火入魔的,遇到神念查探,就会无差别攻击。” 赵孟本来就没有想过老了进去隐修,那是武疯子的乐园,自己有家有室,没那个必要。 赵风一脸嫉妒,他可从来没听说过祖地之类的事情,赵巴则是羡慕。 “对了,云儿,你觉得阿基去保险吗?”赵孟不再谈祖地:“不管他对汉人多么和善,毕竟是胡人,万一反水怎么办?” “胡人怎么的?”赵云轻笑:“不要说我给他身边派的护卫,在关键时刻,那老头敢出卖我们,他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换一个角度,孩儿打听过了,阿基部并不是鲜卑山或者乌桓山的嫡系,反而是匈奴人的后裔,迫不得已归顺的鲜卑部。” “草原上本身就是拳头大才能说话响亮,鲜卑人能给他带来什么?无尽的索取,他每年都要向东部大人进献牛羊,时不时还有乌赫部、慕容部打秋风。” “胡人秉着有奶就是娘的本性,我们要阿基部的马牛羊,但我们能给他们带来生活所需的粮食之类,不用再看其他部族的脸色。” “而且为了保险,孩儿并没有派曲都,那人本身就心思很重。放在他身上,即便我派了护卫,也难保不反咬一口。” “他儿子不是在我们营里吗,怕啥?”赵孟不以为然。 “阿爹,胡人的亲情可没我们这么深。”赵云叹口气:“不要说目前明面上他就不止咎曼一个儿子。再说了,我们把他所有的儿子杀掉,他一样可以再找女人生。” 别看赵风和赵巴都和胡人交战过,谈到对胡人的熟悉和理解,压根儿就比不上赵孟,和赵云相比更是差得太远。 没错,下一步的目标就是骨松部,那人本身就是一匹隐在暗中的狼,天知道他啥时候就会扑出来咬一口。 至于想摘桃子的人,等着吧,赵孟和赵云早就有全盘的打算,不可能把精力一直放在这里,刘家人可不是啥好鸟。 汉代开国的显赫家族,曹参的后人,居然要去当宦官。 东汉虽然是刘秀开启的,现在那云台二十八将以及其他显贵后裔,落魄者比比皆是。 兔死狗烹,也不仅仅是刘家人,历朝历代,哪个当政者会允许功高震主的人存活? 阿基可不是一个良善的人,父亲被鲜卑人杀了,反过头来,摇身一变成了鲜卑人。 就是这样的隐忍劲,根本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在东部大人分封地盘的时候,他要了一块在大家看来比较贫瘠的地方,没啥大型的草原可以牧马放羊。 阿基的目光还是看得比较远,草原上没多少人耕作,部族的人总不能天天吃牛羊肉吧,必须要吃五谷杂粮。 当时,赵云都吓了一大跳,如今的阿基部,可战之兵,竟然达到了恐怖的三万人左右,还随时一副恭顺的样子。 要不是他们部族的首领去了根赤部,天晓得会不会在汉军接受了根赤部的势力以后他们趁势杀过来当黄雀。 从骨松部往西,就是东边最大的部族却深部,再往西到了东部大人图斥赫的领地,占了整个东部鲜卑五成左右的面积。 要打骨松部,却深部是一个很大的隐患。徐庶想到了远交近攻的策略,派人出使却深部,表明汉人对他们没有任何恶意。 一个敢于抛弃父亲和哥哥的人,就是在信奉力量的鲜卑人里面,都是深深忌惮的存在。 至于去攻打,不管是徐庶还是戏志才,听到赵云的建议后都不予考虑。 现在的鲜卑是最强盛的时候,东西绵延一万四千余里,南北横亘七千余里,不要说目前的赵家,就是整个大汉倾国之力,也不敢说能稳胜。 却深是东部鲜卑的异数,随着部族不断发展壮大以后,引起了东部大人图斥赫的猜忌。 他马上派人去刻意结交年龄不大的和连,哪怕对方那么小都有了几个女人,他还是把自己最漂亮的二姑娘送给了和连。 别人看来很傻的举动,给却深部赢得喘息之机。 图斥赫发现的时候,悔之晚矣,要是灭掉却深部,会不会引起檀石槐的反感? 阿基带着人一路行来,发现人的名树的影,却深部在如今东部大人辖区闯下偌大的名声,就连图斥赫也不敢轻举妄动,是大有原因的。 不要说却深部与和连结亲,就是他们部族内部,大冬天的,部族战士在冰天雪地里还在不停训练,这是南方的部族根本就没有的行为。 好在阿基部、根赤部、曲都部与那延部加起来的名头,足以让却深部重视。 那边几个部落发生了一些事情,具体是什么情况,由于中间隔着以前的乌赫部现在的骨松部,却深部这边了解得不是很清楚,大都是道听途说。 “什么?你们要向骨松部下手?”老却深瞳孔猛睁,他的眼睛本来就大,此刻犹如铜铃。 “尊敬的却深首领,我们也是迫不得已,准备向你学习。”说话的是阿基的弟弟亚多,他武艺一般,嘴皮子很利索。 “在如今的东部鲜卑,只有却深部才是我们尊敬的对象。图斥赫?要不是当年他是第一批随着大王起家的人,能获得东部大人称号?” 人人都想听赞美的话,却深也不例外,他自傲地摆摆手:“图斥赫大人是很有本事的一个人,我都很尊敬的。” “图斥赫和乌赫部是一个货色。”亚多嘴角一撇:“他们随时都想吞并周围的部族,要不是我们拉来汉人,说不定就是我们被灭掉。” “汉人是你们找来的?”却深悚然一惊:“不是图斥赫杀了一批汉人客商吗?” 亚多与阿基对望一眼,深知在措辞上不得不谨慎一些,不然哪怕却深部要面临图斥赫的压力,也会派兵扰袭。(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鲜卑人的条件 赵四稳稳地站在阿基身后,之所以派他来,就是因为他这一副高大的身材,看上去比胡人还胡人,那一脸络腮胡,遮住了面孔。 近日来,他在根赤部可学了不少鲜卑话,大致能听明白双方说的什么。 好在老阿基并没有耍滑头,他不由自主舒了口气,捏着刀柄的手松了松。 “首领说笑了,”亚多摇摇头:“汉人现在自顾不暇,一支商队就能让他们皇帝派兵?图斥赫这是在撒谎,让我们都对汉人敌视。” “确实是杀了汉人的商队,”却深的大儿子多吉脸上淡淡的:“我专程化妆去看了,据说那个头领的尸体被素利带到弹汗山。” “不过,遍地的汉人尸体做不得假,图斥赫在那里庆贺了好几天的。” “大哥你是不是危言耸听了?”二儿子索亚不以为然:“我们每年杀死多少人?一个一千多人的商队,他们就要大肆庆贺?” “那可不是鲜卑部族,是汉人好不好?”多吉很反感,二弟现在处处和自己争执,父亲听之任之,根本就不加以阻止。 “汉人?”索亚哈哈一笑:“这是我听到最大的笑话,大前年来了多少汉人?差不多一万多人吧,每一个部族都保存实力,还是我们是打败的。” “就是那么多人,我们杀死的没有八千也有五千吧,啥时候庆贺过?” 多吉简直都要暴走了,自己说的是事实,这小子为何专挑刺? “汉人中间我知道有很厉害的家族,”却深理也不理两个儿子的话:“譬如啥刘家、袁家、杨家,这个赵家我们从来没有听说过。” “刘家是汉人皇帝的家族,从这个国家建立起就存在。”亚多侃侃而谈:“袁家杨家,那是类似匈奴左右贤王我们鲜卑三部大人一样的家族。” “赵家的历史则更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一千多年前,那时候,我们的祖先、匈奴人、林胡、楼烦经常与他们家的祖先交战。” “这么久的一个家族?”却深露出深深的忌惮:“你们是不是引虎为患?” “首领多虑了,”亚多喝了一口马奶酒:“我们鲜卑人每次到汉地去,都只是抢一些粮食。人口都不需要,他们来了也要吃东西的。” “为何没有任何一个部族在汉地停留?无他,汉地没有可以牧马放羊的地方。” “这不是理由,”索亚想表现下自己,马上反驳:“与汉人在这边不走没任何关系。” “二殿下言之有理,”亚多没有半点慌乱:“我们鲜卑人到汉地去不适应,他们汉人到了我们这里就能适应吗?” “辽阔的大草原,是我们鲜卑人赖以生存的地方。汉人用来干嘛?种粮食?别逗了,那玩意儿可比牧草更需要水。” 索亚闹了个大红脸,讷讷无言。 “原来汉人只是来帮你们的啊,”多吉挑衅地看了看二弟:“关键是我们让你们进攻两不相帮也不是不可以,我们部族能得到啥好处?” 却深满怀深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大儿子,深以为然,他干脆闭口不言。 “粮食!”阿基在临走前被徐庶面授机宜:“今年檀石槐王让我们不和汉人交易,不少部族只得节衣缩食。” “对呀,”亚多补充道:“我们的战马只有吃了粮食,才能长得更加强壮。可惜这两年人吃的都不够,如何有粮食来喂养马儿?” “你在和我们开玩笑,”索亚冷笑道:“这是我听到最大的笑话,当我们却深部是你们那些不入流的小部族吗?” “你们叫啥阿基部吧,知不知道我们却深部有多大?在我十四岁的时候,曾经打马走了十天都没走完,往北到处都是我们部族的地盘。” “地盘大有毛用!”赵四忍不住插言:“三公子说过,越往北,粮食的产量越低。” “你是谁?”索亚恼羞成怒:“和你们家主子说话,哪里有你插嘴的资格!” 他也不想想,却深才是部族的首领,他和他哥哥不断接话,还来怪别人不该出头。 “本人赵四,是赵家的代表。”他慢腾腾地走出来:“想要资格?你们找一个最好的勇士来,我打败他算不算有资格?” 起先他一直都没说话,显得不起眼。 这一站出来,在场的鲜卑人都露出了警惕的眼光。 “真兼,你上去看看。”却深满脸不悦:“毕竟是汉人的代表,不要把人杀死。” 此人作为部族首领的侍卫统领,在整个部落武力值可以排到前三。 “来吧,汉人小子,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承受一刀!”真兼本身就不是多话的人,走到场中,没等接话刀已劈了过去。 “当!”的一声,赵四看也不看,随手架住。 有没有搞错!却深部的父子三人惊讶了。 就是部落第一勇士万夫长赫林也不能让真兼在一刀之下连退三步。 “再来!”赵四退了一步,把刀收回,再双手举起,用力往下一砍。 真兼还没缓过气来,他慌忙招架。 可惜,这次赵四根本就得理不饶人,那刀一点点往下压,都快到真兼的额头了。 “退回来吧,”却深摆摆手:“兀那汉子,你有资格,你也回去吧。” 赵四一言不发,收刀依然静静站在阿基身后。 可这次,却深父子三人不敢再得瑟,本来叫人进帐篷,也能把阿基等人片刻间解决。 不过那时就不好收场了,面临着图斥赫与东方那些小部族联合的压力。 到时候要是双方联合,估计自己部族与骨松部只有仓皇北逃的份儿。 额,只有自己部族,骨松部北面是祖庭,没人敢随便带兵闯过去,那会遭到整个鲜卑人的攻击。 “粮食对我们来说,确实不是最需要的东西。”却深的语气软了下来:“我们北面哪怕产量少,但是地盘大,每一年还是够吃的。” 确实,从这里延升到后世的********乃至外兴安岭一带,干旱影响不是很大。 毕竟植被茂密,就算是一年一熟,架不住地方够大。 “那首领你究竟想要什么?”阿基脸上一愕。 他们部族当初要的靠近汉人的地盘,就是为了足够的粮食才能生存,趁机还可以不断发展壮大。 “地盘,”却深伸出两根手指:“双方一分为二!” 阿基可做不了主,扭头看向赵四。(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万年人参 在后世的大兴安岭南麓,有一个叫呼里玛的山峰,周围还有一些低矮的山丘,这里就是慕容家的发家之地。 经过几天几夜的亡命飞奔,途中抢了五匹马,甚至饿了有一次杀死战马烧马肉的经历后,慕容启到了这里,却被告知,两位老祖都不在。 中国古代的导引术修炼,如果不是家族的传承,都是师父传给徒弟,还要留一手,要是在师父去世时徒弟没在身边或者不让师父满意,那功法就会一点点残缺。 没错,慕容家尽管有狗、屎、运,得到的就是一篇残缺异常的导引术。 每一位慕容家的前辈,到了该退出争斗的行列,都是在呼里玛山顶上隐居,以图完善功法,给后辈带来可以传家的完整修炼体系。 可惜,创造功法本身就是很艰难的事情,修补功法岂是那么容易的? 要是他们有一个藏经阁,里面有丰富的功法知识,也许差不多。 但是,慕容家得到功法本身就藏着掖着的,遇到一些被历代统治者打压流落边疆的修炼者,双方也是尔虞我诈,根本得不到交流。 一代又一代的慕容部长者,就耗费在无穷无尽的创造之中,好多都是心力衰竭甚至走火入魔,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 好在大家都明白千万不能损害自己族群的利益,更不能让其他部族明白慕容部有导引术的事情,在闭关之初,会自闭于一个小石室之中。 那是只能里面打开的一种封闭型石室,有通气孔和食物、水,在清醒的情况之下才能从里面主动打开。要是神经错乱,一个月之后石门禁闭,表明此人已死。 硕果仅存的两位慕容家的族老,一为慕容威,另一个叫慕容盛,具体年龄大约在八十到一百之间,具体多少,也没人清楚。 他们不像一般的修炼者一样闭门苦修,有时间就游山玩水,寄情于山水之间,竟然目前双方都到了二流武者的顶峰,不得存进。 今年的冬天没下什么雪,两人又再次结伴同行,到兴安岭里去走走。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发现不管有天大的郁闷,在山林间与群山为伴,饿食山果,渴饮山泉,才是长寿的最好因素。 冬天的兴安岭,少了夏日的喧闹,家雀也见不着,只能看见偶尔觅食的松鼠、老虎之类。 其余的动物不是冬眠就是迁居到其他容易活得食物的地方。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在大冬天出来,以往差不多都在夏天秋天,毕竟武者没到一定的地步,在寒冷的野外生存是不可能的。 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寿命较短,古有人生七十古来稀的说法,可见一斑。 两人随着武功的提升,寿命比一般人长了四五十岁,渴望更高的境界。 在家族祖地闭关的几十年中,两人见多了太多的死亡。 尽管刚开始回到祖地,被大家严格要求这里只有师兄弟,没有世俗的辈分称呼。 随着最后一个族老闭关两月后没有走出石屋,还偶尔从通气孔中飘出尸臭味,他们明白,从今以后,就是这里身份最高而且是硕果仅存的族老。 因此,又恢复了世俗里的称谓。 慕容威是叔叔,慕容盛是侄子,两人自幼关系都不错,是属于那种比较散漫的性格。 要不是迫不得已,绝不出手的。就像慕容盛正值壮年之时,和老虎精交流一番,飘然而去,从此不再理俗世的事情。 “叔,越来越少的天材地宝,后辈筑基太难了。”慕容盛运功抵御了半天寒冷,不由抽动了几下鼻子,好像有清鼻涕要流出来。 “是啊。”慕容威把靴子脱掉,把里面的雪倒出来,又把乌拉草拨弄了下,赶紧穿上。 他们得到的是五行派系的导引术,必须要聚齐五行之精才能筑基。 关键是,并没有说明什么样的东西才是五行之精,慕容家的人也就胡乱找些人参何首乌之类的东西,刚开始还能挑一些年份比较高的,现在基本上不好找了。 “阿叔,什么声音?”并不是说慕容盛比他叔叔的武功高强,而是他相对起来年轻一点,同为二流武者,耳聪目明一些。 “有吗?”慕容威耳朵一竖,真有! 那声音很是轻微,要不是全神贯注根本就听不着。 爷俩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向左前方掠去。 什么都没有?他们面色凝重,这个年代的人对鬼神很是相信,不过据说鬼神都是走路无声,就是在你旁边经过,也只能感到微微一点风。 刚才那绝不是幻觉,像是人移动太快衣服搅动空气的声音。 “追!”爷俩只是犹豫了瞬间,马上全速飞奔。 二流武者巅峰的实力,一下子展露出来,真正踏雪无痕。 他们心里想的不是鬼怪,而是武功高强的隐者,能为慕容家今后的方向指一条路该多好。 好机会!前面传来急促地枝叶刷刷声,很显然,前面也知道俩叔侄在追赶。 “在那里!”慕容盛眼精,看到了前面依稀一团白影在飞速飘着。 “快!”慕容威不敢多说话,生怕一泄气,就追不上了。 冬天的兴安岭确实静谧,偶然竟然还能闯到一些野鸡的领地,一大窝野鸡吓得扑簌簌飞起来。 途中,还看到过两只老虎,估计是父子,饿得皮包骨,两人的气势吓得它们跑得远远的。 如今的兴安岭,比后世要高上不少,前面这一座山峰,看上去很是险峻。 那白影不断往上攀升,叔侄俩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放弃,鼓起最后的力气,越追越近。 半山腰再上去,就是皑皑白雪。 不见了?在雪线那里,那白影突然失去了踪影。 慕容威的身体,不争气地剧烈颤抖起来。 “阿叔,咋啦?”慕容盛一惊。 “故老相传,在山里面有一些山精树怪,吸取它们的精华,可以让武者有一个质的飞跃。”慕容威的呼吸急促。 “你是说那白影就是?”慕容盛哑然。 运气也太好了吧,爷俩专程来为后辈找一些筑基的药材,没想到竟然有这好事。 “前面!”慕容盛大叫一声,一个虎扑,按住了一团正在移动的东西。 “人参!”慕容威凑上一看,瞬间狂喜:“成精的人参,至少是万年!” 万年人参?!慕容盛惊呆了。那不意味着叔父和自己吸取了精华,甚至连先天都有望?(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战前布署 赵孟的帅帐里,此刻人很多,每人面前都摆着一碗腊八粥。 每一位士卒都在念叨着大帅的好,要在往年,就是过年时也许能吃到肉,平时想都别想。 营帐里的都是军人,吃饭的速度很快,今天的腊八粥管够,材料采集充足。 这时,一位嘴边还有粥痕迹的士卒拿着一封信到了帅帐,他径直走到两位将军面前,恭敬地呈上去,又悄悄退出。 这小插曲根本就没人注意,反正鲜卑人目前被打破了胆,没有啥紧急军情。 半柱香的功夫,大家都已吃完,很快每个人面前的条案都收拾得干干净净。 “大帅,很抱歉。”起先那两个接到信的人单膝跪地:“主公马上要驻军云中。” “颜良、文丑是吧。”赵孟心里闪过一丝失望,本来想说啥,只是简单地挥挥手:“去吧,代我祝本初侄儿旗开得胜。” 旁边的赵云更不是滋味,原以为两人过来投奔,算是和赵家搭上关系。 人家都管袁绍叫主公了,朝廷的旨意早几天下达,云中就是他前去。 如此一来,反而把早先移师五原的丁原弄得很是尴尬,那里本身是遥指弹汗山的。 中间毕竟隔了一个云中郡,如今新生的并州军禁不起高强度的战争,也只能敲敲边鼓。 袁家口口声声说自家部曲,要真有两三万部曲,估计刘宏就坐不住了。 四世三公的名头不是说说而已,听说袁本初领军,不少袁家的门生自动就把军队给送了过去,声势比护鲜卑校尉还要大。 当然,赵孟如今的军队加起来,也差不多该有三四万人了。 尽管觉得胡人不一定能尽全力,但是,骨松部不是一块软骨头,地域面积比慕容部大上两三倍,汉军即便打下来也没能力防守。 看到两人的背影消失,赵孟正准备开口说话,传令兵来报:“大帅,太史子义前来效命。” 话音未落,另一位传令兵又跑了进来:“大帅,关羽将军赶了回来。” 赵孟高兴得翘起了胡子,失去两个得到两个,效果不可同日而语。 哪怕颜良文丑是冀州人,他们可从来还没和军营里的士卒配合过,特别是三三制,这两天就准备让他们实习下。 太史慈与关羽大不一样,一边始终在训练士卒,就让他带着那一批加入战斗就好。 这边,关云长在北方得到了锻炼,他甚至有些懊悔没有参加对慕容部的一战。 得到消息,吵着闹着,一定要回来,三韩的事情,谁爱烦烦去,毕竟他现在还不成熟,不是一个合格的主帅,在王险城事事都要他拿主意,这些日子都郁闷的不行。 看到两人落座,赵孟喜笑颜开:“诸位,天助我也,看来此次行动必然成功。” “父亲,我们不该让却深部出手。”赵风上次的功劳比不过赵云,很是郁闷。 “儿愿率领本部人马,堵住骨松部西逃的线路。”他单膝跪地:“毕竟双方都是鲜卑人,孩儿怕他们放水。” “你也把鲜卑人看得太善良了,”戏志才看到赵孟不好答话,赶紧出言:“部族与部族之间别说这是灭族之战,就是平日里也不少摩擦。” “不管哪两个部族之间发生战争,就是灭亡或者逃亡的下场,没有任何一个部落首领愿意去做奴隶的。” 赵风只是出来表表忠心,这是何颙给他传授的秘诀,在众将面前刷存在感。 “大哥,就算我们是汉人,却深部是鲜卑人,双方要讲究契约精神。”赵云一出口就后悔了,这个年代哪有啥契约精神说法。 兄弟俩的争斗,让不少人都看出了眉目,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故作不知。 “阿基大叔代表的是父帅,双方哪怕是口头说了,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鲜卑有多大,我就不用再赘述了吧,目前我们不具备和却深部开展的实力。”赵云继续数落着:“赵四在中间挡着,谅他们胡人也不敢捞过界。” 后来,据说却深部派出了他们部族好几个勇士,被赵四一人一刀,大获全胜。 骨松部的驻地靠近东面,由赵四带队,率领着阿基部在西面镇守。 “都退下吧,”赵孟叹了口气,不好斥责两人:“云长,赵四一个人的力量比较薄弱,你回来得正好,到时候带一部分部曲和他汇合。” 关羽还淌着鼻涕,赶紧用衣袖一擦上前跪倒:“谨遵大帅令!” “云长,你的性格过直,对却深部,千万不要激起他们的反感。”赵孟循循善诱:“不然,西面军就会同时与却深部、骨松部开战。” “是!”关羽不好意思地赶紧回答。 “要不是因为汉军插到中间会引起胡人的警惕,我们就不会派阿基部。”赵孟微微叹道,好在帅帐里没有鲜卑人。 他看人很准,把关羽的高傲马上给压制下来。 “子义,你刚来北方还不适应,是想随本帅一起行动还是到东部、北部?”赵孟这一次没有直接下命令。 尽管赵云在他面前说此人武艺和自己不相上下,他还是有些担忧。 “不劳大帅关心,”一来就有战打,太史慈很开心:“慈年幼时曾岁我师赵无极老大人长期阻杀胡人,对幽州的气候很适应。” 他定定地看着地图:“大帅,末将去北方,那里的压力比关将军不会小,末将熟悉鲜卑话,估计大帅要派出的也是鲜卑人,便于管理。” “好!”赵孟对儿子的朋友不是很熟悉,基本上不过问,闻言大喜:“子龙,你和元直、子义带着那延部、曲都部的人马到北方有没困难?” “有一些,”赵云皱皱眉:“这两个部族尽管表面上归顺,难保有些千夫长万夫长不服气,会带着人马北逃或者西逃,就是个很大的麻烦。” “麻烦个屁!”张飞也不管这是不是帅帐,吼了出来。 他着急呀,眼见只剩下东方和南方。 东边的根赤部是最早攻陷的地盘,那边就只有向西进攻,根本没有西方和北方那么大的压力,他压根儿就不高兴。 看到众人异样的眼光,张飞嘿嘿地摸了摸后脑勺跪了下去:“大帅,上次就是末将和子龙一路,为何这次分开?” “还好意思说,怕你滥杀无辜!”徐庶嘀咕道:“在北方还有两个部族,万一他们派兵来,你一阵乱杀,我们就失败了。” “我保证,”张飞叫屈起来:“大帅,末将这次绝对不杀人。” 他看到赵孟没有说话,只得低声下气地对赵云哀求道:“我叫你一声大兄,我发誓行不行?真不杀人了!” “算了,大帅,把他捎上吧。”徐庶忍俊不禁,“不过先说好,到时候要是不听军令,直接赶走。你不杀人还要你去干嘛?” 经过他这一打岔,帅帐凝重的气氛轻松几分。 剩下的当然是黄忠与赵东从东边进攻。 赵巴无所谓,跟着大伯一起行动就好。最郁闷的要数公孙瓒与赵风,二人都没有单独领兵的机会。 “大帅,末将恩师卢植将回乡募兵,不得不去帮他!”公孙瓒马上就上前讨要派遣命令。 “去吧,”赵孟并没有挽留:“别坠了我们护鲜卑校尉府的名头。” 众人的职责很快就分清楚,一场大战即将来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兵过大辽河 “老四,此去你一定要小心又小心。”赵云不太会说安慰话:“大事,你要和姐夫商量,清源与志敏的才智,足以应付这一切。” 赵四也不太会说话,只是憨憨笑着,不断点头。 在部曲里面,大家个个心气都很高,眼看赵十六那小子换身一变成了赵东,他可着急了。 好在终于有机会上战场,此次战后,应该也可以进入家谱。 诸凡与张博脸都激动得通红,他们自诩才智高绝,在戏志才和徐庶面前,简直就感觉自己两人像是小孩子一样。 好在他们勤敏好学,知耻而后勇,向来不怎么说闲话的戏志才破例夸奖了他们,也可以独当一面,为赵家军分忧解困。 “中正,你的任务最繁重,对待鲜卑人不要像对待汉军一样。”赵云叹了口气:“执法力度,自己好好把握,让他们遵守却又不引起胡人反感甚至哗变。” 他最担忧的就是这一块,胡人散漫,关羽桀骜,不派人压制是不行的。 只不过目前的夏侯兰,不管是资历还是阅历,都稍显不足。 可自己身边就这么多人,说起来可笑,无人可派,只有把他顶上去。 “子龙放心,”夏侯兰一脸郑重:“这些天我和阿基部天天在一起,对以往大汉律又有了深刻的理解,好多在他们身上行不通。” 上次对慕容部之战,军正是由赵节担任的,他只是在打下手,感觉军正处的人成了鼓动队,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也只好接受。 在夏侯兰的理解中,军正就是在部队里面严格执行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 不过,戏志才略微点拨他也就豁然开朗,一支军队,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打战,而且要打胜仗,所有一切都要围绕着这个中心来做决定。 何颙站在远处,看到赵云一个个嘱咐送别,不由喟然长叹,自己走这一步是不是走错了? 两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碰过面,甚至赵云都不清楚,在赵风营中,还有何颙的存在。不过,他知道也不以为然,只要不妨碍赵家军就好。 “主公,要不我们就在大帅那边如何?”臧霸突然胸中万丈豪情:“和鲜卑人打战就是爽,可以肆无忌惮的砍杀。” “不行的啊,宣高。”赵风摇摇头:“青州军和其他部队比起来,还是最弱的。要不是子龙竭力争取,这个机会都捞不着。” 臧霸沉默不语,这就是实情,在有火油的情况下,拦截鲜卑人,足足损失了一千人的战斗力,让青州军的数量也从五千下降到四千。 死的真还不多,可初次上阵的士卒们,不少就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转,受伤很普遍。 好在赵孟对自己的大儿子并没有藏私,大手一挥,抽调了两千人补充进来。 “还愣着做甚?”臧霸没好气地冲身旁的孙观等人低吼:“那些兔崽子,三三制学不会就别他、妈给老子上战场,上去就是送死!” “阿兄,新来的那些士卒他们应用得很纯熟。”吴敦有些委屈:“恒声兄让他们打乱在一起,以老带新,比我们教的效果更好。” 那边,赵云目送着关羽等人远去,很是不舍。一直没说话的张飞眼睛都是红红的。 阿基部的战力,现在有三三制的加成,提升了不少。为了让散漫的胡人听话,夏侯兰可是一口气杀了二十多个人。 “大兄,中正那边没问题吧?”赵云还是有些担心。 “怕甚?”黄忠满不在乎:“这些胡人,就应该像小兰一样先立威,他们怕了才能规规矩矩,不然简直就没法带兵。” 慈不掌兵啊,赵云无声苦笑,尽管杀了不少人,自己还是以前世的态度来看待现在的军队,显得格格不入。 “齐欢,你是不是有想法?”赵云扭头看了看旁边一直默默不语的赵齐欢。 他语重心长地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高霞儿是你的未过门的妻子不假,然则,她是高句丽人,高尚德是她叔父。” “在你看来,我们就应该扶持高渐离,让他一家独大?” “没有,”赵齐欢赶紧矢口否认:“听三公子的。” “统一的高句丽,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徐庶在一旁加重了语气:“今后的高句丽,是你的高句丽,而不是高家的!” “我的?”赵齐欢觉得难以置信:“那兄长,不,高渐离怎么办?” “你说呢?”徐庶满脸阴沉,独自走开,留下一个略显萧索的背影。 他很不喜欢阴谋诡计,在战场上倒无所谓,生活中却又不得不用到。 好在鹰眼在他的筹划下,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兄长,你这就走了?”赵云自己的部队都还没动身,他觉得至少对方还要让士卒熟练下三三制才对。 “该走了,为兄心里着急啊,你在战场上大放异彩,当兄长的一事无成。”赵风半真半假地说:“那些小兔崽子在老兵的带动下进入状态很快。” 看着眼前的亲弟弟,他心情复杂,无论如何,双方的血缘关系是兄弟。 小的时候,自己以有一个能干的弟弟为荣。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不想屈居人下,特别是在雒阳,到处拉关系。 “那就好,有齐欢帮衬,祝兄长旗开得胜。”赵云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祝福语。 他又想起一件事:“青州兵不一定像幽州兵一样能忍耐严寒,让士卒们塞些乌拉草在鞋子里面保暖,别把脚冻坏掉。” 这两年大辽河的水位本身就下降得很厉害,大冬天在上面通行无阻,时不时人马打滑。 好在不管是马蹄还是人的脚上,都绑着厚厚一层干草,没有出现人仰马翻的现象。 对付朴氏部族,是赵云在会后给赵风争取来的。 他一直都害怕公孙家壮大之后,不好收拾,先在北方钉一颗钉子,东面又有乐浪的牵制,除非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攻击南面的辽东郡。 赵风自是欣然接受,赵巴根本就不想那么多战功,能在伯父身边学一点经验就好。 回首看了看大辽河,在阳光下反射的光稍微有些刺眼。 “走!”赵风一带缰绳。 他心里的热血在沸腾,今天就是我赵风名声打响的一天。(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情况有变 这应该是后世的通辽一带,赵云在前世最北到过北极村,可惜记住了不少地名,却根本就对不上号。 再说沧海桑田,山川河流的地貌变化很大。连真定都出现了山脉,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和赵孟的大营相比,这里的积雪厚了很多。好在赵云带领的就是那延部与曲都部的人,他们本身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 “这些兔崽子倒挺欢实,”张飞抽动了下鼻子,总感觉有鼻涕要流出来:“子龙,那个兄长,为何要在这里停留?” 原因?赵云也不好解释什么,只是神秘的一笑。 反正在众人的心目中,他经常做一些看上去比较难以理解的事情,回过头来,大家才发现,他那么做是有道理的。 前世,赵云不是个足球迷,但是也偶尔看看足球新闻,说是一些国家的足球队在开赛前的那段时间,会让队员与老婆或者女友团聚。 另一些球队在比赛期间,简直就是禁欲主义,结果像罗纳尔多之类的丑闻就出来了,一整好几个应召女郎在足球明星旁边环绕。 一个士兵与女性欢愉,或许他从此就有了家的牵挂,为了守护,作战或许更加勇猛。 这个位置,实际上位于曲都部与那延部之间,现在的那延部名存实亡,好在赵家军并没有赶尽杀绝,也没有让他们选出新的首领。 具体要怎么决定,应该在大战以后,看看到时候是不是东边几个部落整成部落联盟的形式,不过仅仅是在内部。 要是檀石槐知晓,虎死不倒威,何况现在他还没死,怎么可能容忍部族的叛变分裂? 根赤部的顺利交接,对控制辽阔地域的鲜卑人来说,连一朵浪花都翻不起来。 至于慕容部,自己找死怎么能怪人家汉军?他们想把营帐立在啥地方,只要没在你的部族里面,就不算是侵略。 慕容部倒好,脑袋一热主动出击,现在部族灭亡,根本就没有人同情,甚至以前一些被他们欺负过的部族,反而带着牲畜到赵孟大营表示感谢。 赵云遐想着,不能不说戏志才与徐庶两人,都是不世出的大才。 我们是打鲜卑,其实只不过是鲜卑人内部的矛盾,而汉军则是被邀请过来。 大草原上矛盾重重,图斥赫惹到汉军了,在这个多事之秋,檀石槐一直在警惕内部有人想谋害自己或者和连,巴不得双方大战一场。 回头又看着地图,那上面不管是卢植还是袁绍,最好还是别出击,因为双方的目标都对准了弹汗山,那可是王庭。 当然,赵云也不会蠢到去给两人提醒,别人还认为赵家人只顾自己打胜仗,阻止其他军队出击,根本就没有必要。 “主公,大公子那边可能问题不小。”徐庶也在看地图,他一直眉头深锁。 “是啊,”赵云叹口气:“他的补给,都只能依靠从根赤部这边过去,南边的公孙域,能不破坏就是万幸了。” 真正要去攻打的,是朴氏部族,人家人丁和士卒,确实没有鲜卑人这边这么多,动辄好几万。可那也是高句丽少有的大族好不好。 他们内部打生打死无所谓,一不小心,就会引起整个高句丽部族的全体反弹。 东部战场能战之兵,满打满算也就六千余人。 高尚德那边根本就不能算数的,他要厉害,早就假借王室的名义出兵,不说统一整个民族至少也要控制一两个部落才是。 赵孟是抱着试一试的心理,戏志才他处的立场不一样,生怕出言反对,让赵风认为赵云这边的人不想他立功。 “不行!”赵云把桌子一拍:“我马上给赵孝写封信,让他带着乐浪郡的人出兵相助,不然大哥此次必败无疑。” “没这么严重吧?”徐庶有些吃惊。 在他看来,这段时间,青州军的训练相当艰苦,勉强能比得上常山的郡兵了。 更何况高句丽人和鲜卑人一样,精于骑射,但是由于铁矿缺乏,杀伤力有限。 赵云突然想到,朴氏部族立足的地方,差不多就是后世鞍钢的位置。 现在的寻矿技术再怎么不发达,万一这个部族走了狗、屎、运,找到铁矿了呢? 在野战中,一两千人就能对青州军实施毁灭性的打击。 还是太急迫了些啊,赵云不由苦笑,只想着在公孙家北部扎一根钉子,先要这块土地上扎进去才能算数啊。 “你说朴氏部族有铁矿?”徐庶也满脸呆滞。 “还记得梁雪父子吧?”找不到理由,赵云只好往他们身上扯:“千里迁徙,途中好像就是在高句丽这一代伤亡殆尽,要不然不止现在这点儿规模。” “那不行!”徐庶坚定地摇摇头:“光是赵孝,也很难挽回败局,必须我们参战。” “还是给父亲那边马上发送消息吧。”赵云也举得事情变数太多:“就是我们参战,难保青州军还没和他们动手。” “关键是,即便最后取得了胜利,在大哥看来,我有意提出在玄菟郡北部建立据点,而后又坐等青州军失败。” “事不宜迟!整个歌作战计划都要修改,”徐庶赶紧让士卒把鸽子拿进来:“分两步走,第一步青州军必须停下,安营扎寨。” “第二步,我军迅速回师东进,从北面绕过去对朴氏部族实施打击,把他们往南边赶。” 赵风这辈子又不是没见过山,青州本身就是丘陵地带。 看到这边的山,他惊呆了,漫山遍野,全部都是原始森林,万年都没有人来过。 地图本身就很潦草,按照地图走,有些地名根本就没有任何建筑。 有些残垣断壁,显示出当年确实有人在这里居住过,可惜被高句丽步步侵袭,地域大大缩水。 “公子,让部队停下安营扎寨吧。”何颙可没有修炼过导引术,整天坐在厚布帘遮盖的马车里,还是感到冷飕飕的。 他是智者,就算没出马车,一样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山脉之间都是平坦地带,太利于骑兵冲锋。 赵风无奈,只好立即下令。(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俘虏的海东青 这段时间的骨松,简直度日如年,还好侥幸从慕容山城脱身,要不然这部族早就名存实亡。 按说,乌赫的儿子,已几乎被他杀光。 不要以为胡人都是一根筋,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当一个小部族的首领。 骨松部,表面上说起来是一个大一点的中型部族,实质就是几十个小型部族的联合体。 在这些联合体中,骨松部的实力最强,才能得到首领的位置。 乌赫的儿子太多,由于他根本就没在第一时间杀完,毕竟就是在草原上杀人也要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骨松把不少他阿爹的妻妾,挑年轻的自己享用了几个,剩下的都分给了忠于他的人。 每一个妻妾身后,都站着一个或大或小的部族,乌赫那些幸存的儿子们,被母亲的部族接纳,成为名义上的首领。 至于真正的首领,傻子都看得出来,既然骨松能够抛弃父兄,那这个乌赫部为何一定要叫骨松部?先立个傀儡,把部族统一了再说。 一时间,哪怕就是在不适合出兵的冬天,整个部族内部,不少中小部族,都在厉兵秣马,关键是看谁先出手。 此刻要是汉军突然介入,就会引爆火药桶,整个部族的目标成功转移,骨松也会趁此上岸,完美解决部族危机。 “大帅,是我的失职!”看到赵云送来的这一份情报,戏志才面如土色。 “作为一军之主,我也有责任。”赵孟叹了口气:“看来在情报方面,云儿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大帅,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戏志才有些惶急。 他确实有大才,这段时间也顺风顺水,突然之间出现的状况让他一头两个大。 心里面,对徐庶也不无怨言,两人都是在一起分析的,咋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大的偏差? 这倒是他错怪了,赵云那边也是经过紧急磋商,那延部与曲都部本身就是鲜卑人,能很快地拿到第一手资料。 “大帅,其实现在最危险的还是大公子那边。”戏志才定了定神:“看来我们要把攻击目标换一换,变成高句丽的朴氏部族。” “所幸他们现在还没深入,”看着面前的地图,赵孟心事重重:“老夫担心的是公孙家会不会趁火打劫。” “目前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戏志才自信地一笑:“只要护鲜卑校尉大营的帅帐还在,对方不晓得深浅,如何敢去夹击?” “行,先把给高句丽部族给灭了再说!”赵孟一锤定音。 夜已深,离青州军大营不到三里的地方,朴氏部族的军队裹足不前。 高句丽人作为一个种族,与汉人相比,在外貌上确实有些差异,他们的身材稍微矮小一些,脸部扁平。 但这个种族从出现世间到现在,都没有自己的语言文字。很简单,直接在原始社会的父系阶段,就被汉人给征服了。 “阿爹,何不把招财放出去看看?”朴峰满脸惶急,简陋的帐篷挡不住酷寒,他不停地跺着脚。 “不了,它都在空中侦察一整天,累的不行。”朴根慈爱地看着肩头上的海东青,从皮囊里拿出一块鹿肉。 可惜,它只是看了两眼,细长的喙轻轻碰了碰,又疲惫地闭上双眼。 朴氏部族有两只海东青,一公一母,那一只小母鸟归老大朴敬在打理。 “别看我的进宝,它也累得够呛。”朴敬满脸不乐意:“招财只是紧紧盯着突然而来的汉军,进宝可是漫山遍野在寻觅,看看有没其他汉军的踪迹。” 朴根也点点头,盯着手里简易的地图发呆。 “阿爹,要不我们从马尾槽出去,在背后给汉军一击?”朴峰立功心切,很想表现自己。 高句丽和鲜卑人不一样,在鲜卑部族里面,部族是一个整体,一般都由长子或者能力最出众的人来继承。 而在高句丽,大家都凭本事,你打下的地盘就是你自己的。从此以后,你也可以脱离部族,自己成立新兴的部族,还可以同分离出来的部族守望相助。 “二弟,不行的。”朴敬当即反驳:“我们朴家现在对阿爹分离出来自成部族,有不少人很不满意,认为是死去的爷爷偏心。” “就凭我们自己部族的三四千战兵,根本就没办法对汉军营地实施包围。至于其他朴家人,就永远不要指望了,他们还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岂止,”朴根自嘲地笑笑:“我们要是失败了,回去给他们当牛做马吧。” “那样毋宁自杀!”朴峰年轻气盛:“阿爹,要是汉军赖在这里不走怎么办?” “等!”朴根斩钉截铁:“慕容部的威名你们都听说过,在攻击汉军大营的时候,给来了个一锅端,现在成为历史。” “我们卧牛山朴氏部族,远不如慕容部。以慕容部的强盛,落得灭族的下场,我们能做的,就是耐心,只要汉军离开大营,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这一夜对于朴氏部族的人分外难熬,汉军大营可以正大光明地生火做饭,时不时随风飘来阵阵饭菜的香味。 可惜,朴氏部卒只有干粮可以充饥,生怕一些火光就会引起汉军的注意。 倒不是怕打战,而是因为一旦朴氏部族暴露,就失去了暗中偷袭的机会。 好在漫长的冬夜终于过去,朴敬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把带着血丝的鹿肉捂热,摸了摸进宝小巧的脑袋,拿在手上看它欢快地啄食。 “去吧!”足足喂了两大块鹿肉,差不多是进宝的身子大小,也不知道是怎么吃进去的,朴敬恋恋不舍地往天上一抛。 进宝趁势飞起,越飞越高,转眼间就只能看见一个小小的黑点。 在高句丽和鲜卑人交界的地方,两个人影在雪地里不停地走着。 “师父,你说我们是不是再买两匹马?”半大少年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埋怨了。 “徒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旁边的老人身上还穿着夹衫,衣袂飘飘,好像没感觉到天气的寒冷。 “我们到达陆地以后,不是买了马吗?到了山林你非得放它们走。”半大少年似乎一点都不怕自己的师父。 “山地里,好多地方马匹过不来,你不是看到了吗?要是把马在山里放生,它们就只有死路一条。”老人很耐心地解释。 突然,他脸色一变,嘴里发出奇异的声音。 天上正在游弋的进宝像炮弹一样砸下来,倏忽间落到他的手上。 “高句丽人还能捕获你?”老人郑重地看着手心里的海东青。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进宝突然就醒悟过来,两只鸟眼惶惶不安,奋力往上飞,却如何都飞不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毗舍阇的新伙伴 赵齐欢并没有随着赵风的队伍一起走,他带着几位赵家部曲,径直回到了在玄菟郡的家。 当然,他们一行回来经过了乔装打扮,不想被公孙家发现。 “孩儿,你如何在这时候回来了?”赵东年大吃一惊。 整个国家一共有三十六个郡城,繁华的地方,连县城里也有燕赵风味。可是在幽州这边,哪怕和冀州相隔不远,却只能在郡城里开设。 这边县里人口不多,绝大多数有钱人,在郡城里都有自己的房屋。 万一边疆有个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带着家里嫡系的人逃到郡城,凭借坚固高耸的城墙,才能抵挡胡人的铁骑。 可以说,在赵家的商业体系中,玄菟郡并不出挑,而且还是最后的几名。 然则,事情都有特例。这里是边郡,赵家人竟然卷入到对胡人的战争中,就给了赵齐欢出头的机会,这是那些繁华的郡城都羡慕不来的。 好不容易儿子有了和家主一系靠近的机会,这小子偷偷回家了,如何不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担心?难道是不合格? 赵齐欢连气都没歇,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把自己的婚事说了出来。 “你找老婆了?对方还是高句丽的公主?”赵东年要多吃惊有多吃惊。 很简单,哪怕高句丽王的地位只是和公孙域相当,尽管赵家在财力上玄菟郡内是一个巨无霸,那又如何?公孙家连看都不看一眼的。 这不是钱不钱的,是一种身份的不对等,地位上的差异。 赵东年说好听一点是赵家的代理人,说不好听就是赵家的部曲,只不过是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部曲,那也还是部曲。 “阿爹,这么说你是同意了?”赵齐欢放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老爹脸上的欣喜做不得假,他上次随关羽去赵孟军营,一行人根本就不进城。 一来是为了赶时间星夜兼程,二来则是他害怕面对自己的父亲。 “当然同意,你这脑子咋想的?”赵东年本来想给儿子头上一个栗子,又停住了手:“啥时候定亲,啥时候圆房?” “阿爹,那个暂缓,孩儿目前是另外一件事。”赵齐欢一脸苦笑。 “这个就是天大的事情!”赵东年终于还是在儿子头上弹了个栗子:“你母亲临去世前再三嘱咐我要让你找个好媳妇。” 赵齐欢赶紧就把自己肩负的使命说清楚。 “儿啊,你出息了,长大了。”赵东年的眼里都有泪花在闪烁:“赵孝那是比为父都厉害的,虽然年龄不大,我早就听说过。” “去吧,为父也不催你的婚事。等你把高句丽的事情解决,还怕高家人敢不把媳妇儿送来?老子活剐了他!” 赵齐欢依依不舍地辞别父亲,赵东年甚至都不敢到城头送别。 玄菟郡城的空气骤然紧张起来,赵家在这里扎根多年,送人出去还是没有问题的。 那边厢,老人抓住了海东青,仔细观察着,他曾经在野外也抓过几只,玩儿了会就放了。 “师父,好吃吗?”半大小子看到老爷子的神态,好奇地问。 “吃吃吃,你整天都记得吃!”老人没好气地说:“这种鸟天性顽劣,大有宁死不屈的精神,除非是幼鸟捕获过来,从小培养。” 哦?小家伙瞬间来了精神,仔细地打量着这只愤怒的小鸟,它始终在往上扑腾,可惜就是飞不出老人的手掌心。 说是老鹰吧,却比老鹰要小得多,在他幼小的心灵里,还没有这种鸟的印象。 可它这种烈性,唯有翱翔于蓝天上的鹰才能比拟。 “师父,别玩儿了,它会死的。”少年看到进宝那副愤怒的样子,不由有些担心。 “很大的麻烦啊,为师是汉人,这只小鸟明显是高句丽人豢养的。”老人叹了一口气:“要放了它,那就是为虎作伥,继续让它为外族人做贡献。” “主要是想让它重新认主,这样就可以为我们汉人做事。” “你不想玩儿给我啊!”少年指着自己的鼻子:“师父,我是十成的汉人。” “给你?”老人乜了一眼:“你以为为师是万能的,今天让它跟你,明天让它跟别人?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监视敌人的,你要打战吗?” 他本来想说,小鸟可以抹除一次记忆,要是两次说不定这么弱小的身子,当场就得嗝屁。 “徒儿愿意!”少年突然一本正经:“我们汉人被外族抓住,不是当牛就是做马,徒儿要做顶天立地的大将军。” 老人听到这番话,不由正视起自己的徒弟来。 年轻的时候,他因为始终在不停修炼,驻足于深山野林之中,只是偶尔指点过几个采药的人一些粗浅的把式,上不得台面。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他很看重,可惜最后还是学不了自己的衣钵,只是传授了仿自动物的养生竞技技能。 面前的少年人虽然年岁不大,自己的传承进步很快,目前唯一差的就是不断积累经验。 “那好吧,”老人郑重地说道:“你自己就可以让它认主,记住为师交给你的驯鸟心诀了吗?慢慢地和它沟通,取得它的信赖。” 少年人一听,迫不及待地闭上眼睛,快速和进宝沟通。 “啥?你叫进宝?多难听的名字。这么好看,要不给你一个威武的名字?你看看小黑如何?恰好就和你身上的颜色一个样。” 由于老人在俘虏了进宝的第一时间,就把关于朴敬的一切记忆抹除,它根本就忘了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 海东青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驯服很难。但在老人眼里却不值一提,当年他本身只是盗墓世家的一个小儿子。 父亲从不知名的墓里拿出来一卷看不懂的书,被他给胡乱琢磨之下,竟然无师自通。 而后,他就开始浪迹天涯,与飞禽为伍,与猛兽为伴。 甚至在动物们的帮助之下,还取得了好几份导引术,自己也根据当年所学,融合猛兽的攻击和舒展状态,创造出五禽戏。 旁边,少年已经熟稔地和小黑玩耍起来,他很清楚这只海东青的一切,比起普通人驯服的来说,不知道高妙了多少倍。 “师父,杀点儿野兽吧,小黑想吃。”少年小心翼翼地让小黑在自己手心停住。 没错,这一对师徒就是从海外归来的滨海隐士与他的徒弟毗舍阇。(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紫气东来初现 鲜卑人与高句丽人的集聚地之间,有很长一段路没有人烟。 毕竟是一母同胞,赵云心急如焚,害怕赵风的青州军一不小心就陷入危险。 万一全军覆没,那就罪过大了。 在他的督促下,全军用最快的速度向高句丽人的集聚地疾驰。 “师父,小黑发现了情况!”毗舍阇一脸惶急。 “唔?”老人脸上也变了颜色:“究竟是啥情况?” “它看见了大批的军队正在向这个方向而来。”毗舍阇对海东青的反应,可不止朴氏部族那样。 在最危急的时候,他还可以用自己的意志代替小黑。但是,那以后海东青还能不能存活就是另外一回事儿。 这里四周不是高句丽人就是鲜卑人,如果单对单,他们师徒俩谁都不怕。 但是,要以两个人特别是徒弟武艺还仅仅是武者的情况下,师徒俩只有要多远就跑多远。 “紫气东来!”老人正要带着徒弟逃亡,大惊失色。 在目前,还没有任何一个胡人能够占领中原,堂而皇之成为那片大地上的统治者。 他曾经到过雒阳,当今皇帝的紫气,永远没有如此浓厚。 胡人部族,不管是檀石槐也好,高句丽人也好,抑或三韩与邪马台,那淡淡的紫气,永远不可能与眼前相比。 对于能够望气的人来说,紫气意味着皇帝,眼前的紫气,比雒阳和弹汗山都要浓郁,肯定就是一个辽阔疆域的统治者。 “不跑了,师父?”毗舍阇有些讶异。 师徒俩一路行来,尽量避开城镇,不管是汉人或是胡人的,要是大队人马,唯恐避之不及,军队杀人根本就不需要理由,一阵箭雨袭来,只会多两条冤魂。 “徒儿,你先走。”老人下了决心:“老夫一辈子,几乎没有对汉人做出多大的贡献。” “西方出现了幼龙,为师将不惜一切,斩杀此僚,为我汉人不受生灵涂炭做出自己的努力。要是为师再也回不来,你就想办法出海,到邪马台,那里也有汉人的衣钵。” “师父!”毗舍阇叫完,却再也说不出话来,眼泪忍不住夺眶而出。 他还清楚地记得,在义父身边过的是什么日子,后来被高句丽人俘虏后简直是猪狗不如。 老人出现了,宛如神仙自天而降,把自己从水深火热中解救出来。 从此,毗舍阇过上了以往都不敢想象的日子,他知道了,世界上有一种人叫武者。 为了让自己筑基,师父更是不辞辛劳,带着自己远走东瀛。 表面上,毗舍阇根本就没啥感觉,内心里,他把老人看做是自己的父亲。 “痴儿,人固有一死,你哭什么?”老人看得很开:“还是以往为师太仁慈了些,对胡人的措施不那么激烈,毕竟上天有好生之德。” 在刚才望气的时候他看到了什么?到处是血流成河,试想,那得杀掉多少人才能有如此冲天的血气?其中又有多少是汉人的血? “既然有大魔头出现,此人当比鲜卑酋首檀石槐更为凶残,为师不得不行霹雳手段。”老人猛一挥手:“事不迟疑,快走。” 毗舍阇万分不舍,只是在脑子里嘱咐小黑,让它随时注意师父的动向,一步一回头往山岭里而去。 “主公,士卒们已经跑了近十个时辰,”徐庶有些吃不消:“都是一人双马,只在途中略微进食了干粮。” “真要到了高句丽人的地盘,还没等交战,我军就已经败了。” “既如此,歇息吧。”赵云悚然一惊,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有顾及到普通士卒的感受。 “没事儿,兄长,”张飞满不在乎:“就是再跑个一天一夜又何妨?” “就你能!”赵云跳下飞云,冲奇琛与咎曼招招手,让他们命令下去。 好在这两个部族的士卒,经黄忠与张飞集训后,耐力有了显著的提高,以前这么高强度的急行军,都不敢想象。 奇琛目前是那延部的代表,他并不是那延与青巴的什么人,反而是他们的仇人之子。 此子也是性格坚韧之辈,那延部本身就是那延在杀掉原首领后成立的部族。 千不该万不该,他留下了前首领最小的儿子奇琛,就为汉军掌控那延部提供了最好的条件,奇琛部也是那延部中一个比较强大的小型部族。 “对面的鲜卑人听着!”一个苍老的声音喊道:“让你们的首领出来答话。” 高手!而且是坤爷爷他们一个级别的超一流武者。赵云面色凝重,虽然听不懂鲜卑话。 张飞更是拿起武器,紧紧守候在他身边。 “大人,”咎曼他们一直都是这么称呼:“对面的人让你出去答话。” “是哪一位英雄!”赵云不亢不卑:“真定赵家赵子龙在此!” 他的声音如一团龙卷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四散飘开。 “真定赵家赵子龙?”老人的身形如幽灵一样,出现在军队前面:“是汉人军队?” “前辈此来何为?”尽管有张飞紧紧相随,赵云还是很紧张。 不过,既然有人前来叫阵,绝对是不能退缩的,武者的荣耀,明知不敌,也不得不出战。 “哈哈哈哈!”老人声震云霄:“在中原时,老夫曾听人说过赵家子龙,乃麒麟儿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有汉以来,不乏猛将。但是儒将到现在为止,基本上没有出现。 此子年龄善幼,竟然已达二流武者之列,假以时日,不难追上自己等人。 “子龙贤侄,此来何往?”老人神色一整。 “禀告前辈,云拟将带领身后曲都部与奇琛部,解救兄长。”赵云松弛下来,对面的人明显没有恶意。 “出来吧,徒儿,还在为师面前玩儿这些把戏干嘛?”老人朝身后喝叫一声,微微皱眉:“汉军与高句丽人在交战?” “不瞒前辈,”赵云嘿嘿一笑:“高句丽之朴氏部族,对我汉人虎视眈眈,云等意欲拔除。” “云之兄长此刻不知是否与他们交上手,故特来救援。” “徒儿,”滨海隐士看着傻笑着的半大小子:“让那傻鸟看看,附近是否有两军在交战。” “好嘞!”毗舍阇冲空中打了个唿哨。 只见小黑倏忽向东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许攸论战 “胡闹!”曹嵩看着面前跪着的长子,一拍条案,茶杯都打翻在地。 仆从们一个个禁声,不知道老爷为何如此发火。 “你们先出去,老夫不吩咐就别进来。”曹嵩冲那些惊弓之鸟摆摆手。 等仆从们都出去了,老人舒了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孟德,你如今也是为人夫为人夫,老夫原以为你有长进,怎么会如此看不开?” “赵家的崛起是不可避免的,身为曹腾的孙子,你与赵忠侯爷和真定赵家,本身就是天然的盟友。” “当是时,你应该派人送去贺礼,回头老夫给你准备。假如你现在也要宣布出征,意味着啥你不明白?那是和赵家抢功!” “然则,胡人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曹嵩连连摇头:“一群无知的人,以为赵家能够对付慕容部,他们就能对付其他鲜卑人。” “愚昧!鲜卑的强大,老夫当年身为太尉,比谁都清楚。连曾经霸占草原的匈奴都不得不饮恨北逃,岂是一群乌合之众所能抗衡的?” “父亲,赵家能够灭族,我们曹家夏侯家也不是啥软柿子。”曹操终于还是忍不住:“赵家有武者,我们家也有,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上都不会差。” “气死老夫了,怎么就生了你这个孽障!”曹嵩是真生气,胡子都翘了起来:“曹家也好,夏侯家也罢,不过是当初刘氏江山的创造者之一。” “赵家则是先秦时期流传下来的王国后裔,一个国家的传承和一个家族的传承,孰轻孰重,难道这点分辨能力你都没有吗?” 曹操本人就是累败累战百折不挠的性子,对父亲却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老爷子虽然隐居,确实在为子孙后代创造条件,家中的部曲,与当年自己回来时不可同日而语。 真要让自己出山的时候,想必部曲的战斗力更会提升一大截。 想到此处,曹操低头认错,恭恭敬敬给父亲行礼。 “哼,别看什么卢植、袁本初气势如虹,真要面对鲜卑人,输得底裤都没有。”曹嵩气消了不少:“不信,你就给老夫等着看看。” 卢植的军队,由于召集得很是匆忙,凉州那边去了一批,后来赵孟又征召了一批,剩下的还是有不错底子,这边本身就是常年征战的地方。 他的部队仍然在紧张的训练之中,公孙瓒和刘备等人的到来,算是解了燃眉之急,终于来了能够上阵厮杀的将领。 “三三制?!”卢植不是没有带过兵的人,看到士卒使用了此类阵型以后,精气神骤然一变,不复往日的无精打采。 说来也很简单,不管是将领还是士卒,哪怕就是训练,也要有一定的激励措施,更需要能以压倒性的优势对地方进行打击。 演习的双方,一边是学习了三三制的士卒,另一边则是沿袭以前的战法。 三个对一个,不管双方的体力等多种因素,简直是摧枯拉朽。 老师高兴,做弟子的俱有荣焉。 毕竟今后,公孙瓒和刘备,再也不用仰人鼻息,自己的老师总得给自己等人单独带兵的机会,老师这边简直没有武艺多高强的将领。 “先训练,”卢植一锤定音:“再看看,天寒地冻,鲜卑人不知道会不会对我们的军事行为产生激烈的反应。” 袁绍那边截然不同,他一直都认为自己今后是袁家的当家人,而十年二十年后的太尉,那就是我袁某人。 颜良文丑的回归,让他大喜过望,以前可只有外甥高览在撑场面。 说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三万多人的军队,高级武将都没有一个。 “本初,子义与仁礼到来,我军是不是要出战了?”许攸志得意满。 现在军营之中,他俨然是二号人物,各地纷纷派来钱粮,不少都落入到他的腰包。 他不管袁绍是否清楚,却要明明白白告诉他,在一支部队里,主帅是一方面,军师的出谋划策,才是最重要的。 “子义,仁礼,你们是否需要歇息几天?”袁绍拿不准,目前他最强大的战力必须发挥最大的作用,做到一炮而红。 “回主公,良、丑早就想为主公立下汗马功劳。”颜良文丑喜笑颜开:“也让天下人看看我们兄弟俩的战力,不要以为赵家人就天下无敌。” 在护鲜卑校尉府,他们确实比较憋屈。 按说,同为乡邻,两人又是天下少有的武将,赵侯爷应该给予优待。 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赵云根本就不和他们照面,赵风那边出来的什么臧霸管亥,名不经传,都能和自己哥俩斗得不相上下。 至于赵云,随便指派了一个张飞出来,两人有时候还需要一齐上前,才能旗鼓相当。 其实,并不是因为张飞的战斗力真的可以达到以一敌二的地步,而是赵云交给他后世一些简单的军事知识,连不怎么懂的散打、跆拳道都传授出来。 有一次,在无意之中,赵云把太极的原理也倾囊相授,那是最不怕群攻的。 “好好好!”许攸眼睛都笑眯了缝:“有颜将军与文将军的加入,我军胜算又多了五成。” 他就是这样一种性格,想到啥就说啥。连神色突然一黯的高览也毫不顾忌。 “本初,各位将军请看。”许攸拿着一根白木棍在手上,指着营帐墙上的军事地图。 “挨着我军最近的有两个胡人部落,一个是佳素,其大儿子号称佳素部第一勇士,更有万夫长尔羟,据说真有万夫不当之勇。” “另一个则是苟温部,相传是当年中原一家姓苟的投靠鲜卑人,历代以来都自认是鲜卑人,姓氏保留下来。” “不过,这个部族在鲜卑人里比较受排挤,位于弹汗山的最外围。” “某窃以为,我等要拿苟温部下手。毕竟直接攻打佳素部,有可能左边的苟温部会前来支援,就是右边的及哆部也会闻风而动。” “别的部落不说,及哆本人正值壮年,能征善战,是檀石槐曾经的侍卫长。” “他手下的勾炼、吾化、丘迟,在整个鲜卑人里面都是赫赫有名的万夫长,却甘愿为及哆多驱使。” 袁绍看着地图,脸上阴晴不定:“诸位还有何不同看法?”(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慕容家的一流武者 “盛儿,我们突破有望!”慕容威满脸喜色:“快,帮为叔护法。” 刚才他把已经成型的人参轻轻削了一小片往嘴里一塞,好猛的效果,他感觉马上就可以突破一流武者,只需要稍微闭下关就可以。 可惜,慕容家到目前为止,从来没有一个前辈能够突破一流,也没有任何人的笔记里面提到相关的经验,只有一些猜测和假设。 慕容威本身就不是一个做事儿马虎的人,当下,他收摄心神,全力內视。 在以往的突破中,他一直都是这么做的。甚至在武者突破三流的时候,由于天性随和,一觉醒来之后就成了三流武者,这可在当时的慕容家引起轰动。 要知道,慕容部本身拿到的心法就是残缺的,一般的资质,突破三流都是极限。 而顶尖战力二流武者,到目前为止,慕容家有记载的,一巴掌都数得过来。 可以说,要是他们爷俩想竞争家主也就是部族首领的位置,简直就是手到擒来,毕竟家主不仅仅考察的是管理能力,更主要的是武力值。 历代的家主,基本上都是靠大量的天材地宝累积吸收堆砌出来的三流武者。 至于真正有资质像慕容威叔侄两人,根本就对那个位置半点兴趣也有,心中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已经融入血液里面的武功。 家族的心法里面,关于一流武者,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构建天地之桥。 什么是天,什么是地?一点都没有说清楚。 相反,里面对先天之后的境界描述甚多。 在后天阶段,主要就是锻炼人体的内在,从而达到精气神的圆满,是为当今的超一流武者,方可放松自己,心血来潮时冲击先天。 里面描述的是,冲破生死玄关,吸收自然之气,是为先天,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好像从此以后,可以晨食朝露,暮吸紫霞,连吃饭都已经不再需要。 慕容威的童年,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坏,他的父亲慕容达,只不过是普通的慕容嫡系中的一员,管理着部族外面的日常事务,终日操劳。 资质一般偏上,却也算不上有多差,毕竟不需要太多的资源就能顺利筑基成为武者,在慕容家都是罕见的,不少都需要好几次才能成功。 在家族的记载中,那些利用太多资源的人,往往三流就是顶点,再往上突破一些都不可能,那种人一般都会派到比较重要的位置作为震慑力量。 惜乎慕容部那时真算不上强大,处于青黄不接的状态,慕容达尽管在慕容家族来说算不错,却被每天的事务所烦扰,终其一生都没有突破更高一级。 但是,他们这一支人已然进入高层的视线。 然则,慕容威生下来性子比较淡泊,好像天地间的任何事物,都不能影响他分毫。 这样的人,显然得不到家族的宠爱,只有那些情商很高的人,就算资质普通,也能在家族里得到很好的培养。 一如他的父亲,十五岁时,慕容威成功筑基,可在家族里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毕竟每天都虎着一张脸的人,不管是小孩儿还是大人,都没有多少人喜欢。 而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没人打搅的日子,反正身为家族的嫡系,生活无忧。 平日里因为不善于处理关系,远不如他父亲那样有手腕,连位置都没有一个。 其实,这一切都是慕容达造成的。他自打显露出天分,加上为人善可,被家族委以重任。 忙于族里的事务,顾了大家却没有顾上小家,让儿子从小的性格就有些与周遭的环境格格不入,与慕容达的家教是分不开的。 就这样,慕容威整日里除了看看汉人的书籍,就是流连在山水之间,日子过得无忧无虑。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喜欢与大自然为伍,自己平日里不说的话,都会说给树听,说给草听,甚至连不主动攻击的动物都成了他倾诉的对象。 他的足迹,从刚开始的鲜卑山周围慢慢扩散,一直到兴安岭。 再后来,由于惧怕山岭里有一些气息十分强大的猛兽,他干脆又换了地方,反正那时的东北平原,到处是参天古木。 白山黑水之间,到处都是他的脚印,有时候十天半个月都不出山,反正只要不去一些猛兽的地盘,生命安全也不会受到威胁。 有一天,他在一个山洞里睡了一觉,醒来后发现周遭的环境从此不一样。 难道突破了?那年,慕容威三十岁,终于想起自己好久没有看到过家人了。 他有一个英年早逝的兄长,回到家里,父亲慕容达已处于弥留阶段,手指着年仅十岁的侄子慕容盛,溘然而逝。 从小部族都没有给他多少温暖,等埋葬了父亲后,这一支人就剩下爷俩。 对于老处男慕容威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有阴阳调和一说,把侄子当做儿子抚养,爷俩从此浪迹天涯。 三流武者的战斗力,是一个分水岭。那些往日里传来威胁的猛兽,都成了手下败将。 他不是一个噬杀的人,偶尔和侄子兴趣来了,就杀一头猛兽吃吃肉。 其余的时间,干脆过着世外桃源般的生活,连树屋附近的野禽野兽看到他们都不知道逃跑,傻愣愣地看着这两个邻居。 再次回到族里,基本上没有多少人认识这两个野人一样的族人。 可令人万分惊讶的是,家族里多了一个高端战力,没提供任何资源就多出来一位三流武者。至于慕容盛的筑基材料,小事一桩。 时任首领,是慕容怀的曾祖父慕容贤,两人本来就是从兄弟关系,他热情挽留慕容威,就在族里照看着后辈的武艺。 可惜,他的经验人家是学不来的,或许只有跟着自己五年多的侄子有希望。 此刻,慕容威整个人已经神游天外,感觉不到自身,这种境界很奇妙,好像自己升在天空中,俯瞰着坐在雪堆里面的自己,脑袋里一生的经历重新闪现。。 旁边紧紧用手拿着刀四处张望的,那就是自己的侄子慕容盛。 噫,啥情况?慕容威一惊,心神已经回到自己的身体。 他睁开眼睛,吓得慕容盛往旁边一跳。 “你突破了?”他感觉那股气势无法匹敌。 “应该是!”慕容威还不能熟练控制自己的境界,气息四溢。 他闭上眼睛,仿佛周围的一切都能感受到。 “盛儿,该你了。”慕容威满脸含笑。(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苟温部 “叔父,好强大!”慕容盛离他叔叔差不多两丈远的距离。 没办法,慕容威刚刚突破,一时之间不能收敛自己的气息。 周围除了呼呼的风声,连一些雪鸡之类的生物,都远远跑开,对环境的变化,动物往往比万物之灵的人类更为敏感。 “还好,为叔觉得好像又回到年轻时的状态。”慕容威满意地伸了个懒腰:“身体里是无穷的力量,来,把人参交给我,来给你护法。” 慕容盛往近处走,却无法寸进,好像两人之间存在着一堵厚厚的墙。 “唉,过一会儿我就能熟练了。”慕容威尴尬地笑了笑:“你丢过来吧。” “畜生,还敢跑?”他大吼一声,看到那人参在空中就想逃离。 只见慕容威单手一拉,化成白胡子老头的人参愁眉苦脸,在他手中不停作揖。 “哼!生为人参,你就要有人参的觉悟。”他呵呵冷笑着:“说白了,你们就是我们人类用来提高自身境界的物品,还想突破先天?” 传闻中,除了一些有修炼之法的自然界动植物,只有达到先天后才有战斗力。 或许听懂了,或许没听懂,那老头倏忽不见,仍旧是一个人形的人参握在他手中。 “接着!”这时,慕容威根本就无需用武器,意念一动,那人参上就掉落一小片出来,被他用气包裹着缓缓射向两丈外的侄子。 慕容盛也不客气,张嘴接住,犹如汤汁一样,顺着喉咙就滑了下去,肚腹间猛然蹿起一股热气。 “抱元守一,”慕容威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为叔一直都浑浑噩噩,仿佛重新经历了自己的一生,你就放空自己,信马由缰。” 一时间,天地间万籁俱寂。 却说袁绍营中,随着他的话音一落,四下里一片寂静,只有偶尔有些饮酒喝茶的声音。许攸面露得色,顾盼生辉。 “主公,子远先生,纪有一言。”此人为南阳人的新生代逄纪,他年方及冠,正是朝气蓬勃的时候,早就对许攸目中无人看不过眼。 “元图啊,”袁绍眼睛一亮:“在本帅的营帐里,有何话不可以说?” “哪怕你就是骂龙椅上那位都无妨。”高览趁机调笑,营帐里的气氛为之一松,大家都深以为然,刘家天子还是需要袁家人来执掌朝廷。 只有许攸面如锅底,不停地喝着面前的茶,连茶叶被喝进去都不知道。 “那纪就放胆一言,”逄纪不亢不卑地站起来拱拱手:“苟温部确实位于最西边外围,据纪所知,他们部落的战斗力在整个鲜卑人里面都十分强悍。” “传言中,当年匈奴之王,就是被青年时期的苟温枪挑马下,险些丧命。” “反之,佳素部的武力一般,是靠裙带关系才能在靠近王庭的地方拥有自己的一块封地。而且这种本身没有多大实力的部族,为其他鲜卑部族看不起。” 文臣目前就只有他们两位还算是拿得出手的,武将们左右看看,干脆装鸵鸟,不发一言。 “你都说是传言了,怎可当得真?”许攸冷笑一声:“再说,攻下佳素部,中间隔着檀石槐的亲弟弟都应就是王庭。” 袁绍是比较自信,可还没有盲目自大,他不会认为自己能够有实力去和鲜卑王庭一决高下,思虑半晌,终于决定还是要去进攻苟温部。 诚如许攸所言,这个部族祖上真是汉人,至今在鲜卑高层大家都清楚。 要不然,以他们部族的勇猛,又是最早跟着檀石槐起家的,获得一部大人都不是难事。 此刻,苟温在自己的营帐里走来走去,屋里就三个人,他的长子苟佳,侍卫长桑宋,部族第一勇士瓦且。 “你们都知道,我家祖上是汉人,可你们清楚究竟是何人吗?”苟温倏地站住,冷冷问了一句,很奇怪,他使用的语言是汉话。 可他的话语,明显带有幽州腔,还有不少古语的发音。 “大家都是我的腹心,那我也不瞒你们。”苟温突然下定了决心:“某的祖上,是太子丹的侍卫长,赐姓姬!” “秦灭我大燕,树倒猢狲散。姬姓卫氏子孙卫满带走了大部分人马,进入箕子朝鲜。” “一来,我祖怕秦军尾随而至,全部灭掉。二来,朝鲜当时的军力堪忧,纵有卫满所属,与秦军远不能相抗。” “只有北方胡人,骑马纵横于长城以北,我祖拟欲借力,却又不想到匈奴的地盘,辗转到了东胡,即鲜卑人的祖先。” “苟且偷生,寄身于胡地,故姓苟!” “光阴荏苒,我祖留下的祖训,在族内只能说汉话,唯有对天立誓不屠杀汉人的人,才能有修炼导引术的资格。” “小小慕容鲜卑部,偶然捡到一些破烂玩意儿,也敢耀武扬威。大燕王室的导引术,在我祖手里,各种经验莫不详尽!” 说着,他的手指微微颤动,王账外的一个偷听者顿时死于非命。 下面的三人都是三流武者,此刻不由一惊,原来首领已经是二流武者了。 “父亲,”苟佳肃然一礼:“汉军的进攻目标,不外乎是在我部与佳素部之间选择,还请下令,我等该如何行事?” 按照后世人的理解,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这个年代,很是简单,只要你对天立誓,所有的一切,哪怕是自己的子女都不能告诉。 要不然,苟温也不可能给两个鲜卑人修炼导引术,当然,留一手在所难免。 “眼看中原大地,总是纷争不断,某在此时领着部族认祖归宗不现实。”苟温坚定地摇摇头:“大前年的事情你们还记得吧?” “一个归顺了他们的南匈奴,竟然被驱使着来进攻鲜卑。 “要是我等南归,结果比他们不会好多少。” “首领,我们都发誓不杀汉人的。”桑宋和瓦且对视一眼,惴惴不安。 既然不归降那就要打仗,战场上肯定死伤在所难免。 “我们不杀汉人,是不去惹别人。”苟温摆摆手:“再说袁氏隐然大汉第一家族,我们投靠也不过是被人家看不起。” “赵家啊,是赵国后裔,倒也能考虑。”他咕哝了一句,接着吩咐:“让儿郎们随时警惕,坚决打退一切来犯之敌,必要时打败他们。” “即便有一天认祖归宗,也要让大汉看到我们的实力!” 苟温满脸森然。(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四只海东青的条件 “毗舍阇?”赵云看着眼前的少年,脸上像是高原红。 熟知历史的他如何不清楚,这就是一个佛教中的名字,类似道教传说中的罗刹。 “原来前辈是佛教中人。”赵云的面色冷了几分。 他对那群秃驴可没有半分好感,一到中原就大肆传播自己的信仰,相对于地产宗教道教来说,在传播方式上要迅猛得多。 赵云此刻也认了出来。慕容山城树林里的虎王记忆里有这老人,应该还是华佗的师父,道不同不相为谋。 “贤侄误会了,老夫可不是佛教徒。”滨海隐士连连摆手:“只不过在雒阳的时候见到了佛门一些人,探讨了他们的教义。” “这孩子生有恶疾,脸上有肉瘤,看上去面目可憎,突然就想起他们说的毗舍阇。” “噢,小兄弟,是否需要改个名字?”赵云松了一口气:“毕竟在汉人里面,并没有这样的名字,写着难写,叫着也拗口。” “不!”毗舍阇坚决地摇摇头:“师父他老人家遇到我的时候,就是那么难看的。他说,脸上这些红色的,成年之后就会消失。我想记住现在的一切。” “好孩子。”赵云不以为意,扭头对老人说:“莫非前辈与家中长辈熟悉?” “老夫遇到过你父亲,平辈论交。”滨海隐士恍然大悟,自己一直叫他贤侄,年龄肯定比他父辈大,还没有解释呢。 “当时,你父亲经常来往于漠北,老夫时不时也会深入草原。至于这外号,就是由于老夫长期居于海边,好友们叫出来的。” 世界上有些奇人异事,或许因为年龄太大,或许是年少时名声不好舍弃不用,赵云也不去探询老人的姓名,反正今后见到父亲也能打听一二。 “伯父,有啥需要云帮忙的,尽管开口。”见老人欲言又止,赵云有些好奇,大包大揽地说:“不管是何物事,云必将竭力。” 滨海隐士慈爱地看了看徒儿,又瞅瞅四周几个人。 “伯父但说无妨,”赵云轻笑:“这些都是云腹心之人。” “贤侄,老夫确实有不情之请。”老人叹了口气:“却说在北海之滨,有一魔头出世,一好友的后辈遭了秧,老夫拟与同道前去。” “此去祸福难测,老夫行将就木,可这孩子却不能跟着老夫前去冒险。” 这就是武林的雏形?赵云一愣。 据他所知,如今根本就没有啥门派之类,导引术或者拳脚功夫,掌握在各类世家豪族手中,也有一些祖先辉煌如今破落的散户。 当然,先秦不少修炼者被始皇帝所逼,飘然而去,自然带着自己的修炼体系。 “没问题,小兄弟今后就跟着云吧。”赵云心头狂喜。 不要说小家伙的武艺如何,就是能在漠北与白山黑水之间谋生,和梁雪那家伙的后辈一样,是今后自己挥军到这一片的理想人选。 “师父,徒儿不想离开你。”毗舍阇眼睛都红了,抱着老人的大腿不松手。 “痴儿,为师给自己算了一卦,此去十死无生,乃死局也。”滨海隐士摸着孩子的头:“为师已倾囊相授,今后就看你自己的悟性。” “那两只鸟是你们的?”张飞突然插言。 高空中,两只海东青一直在盘旋着。 毗舍阇打了个唿哨,小黑唰地落了下来,稳稳站在他手心。 他轻轻用手梳理着它的羽毛,暗中用为数不多的内气给它舒筋活脉,小黑一脸享受的样子,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另一只鸟急得尖利地叫了一声,在众人头上飞来飞去。 滨海隐士眼睛一亮,摊手一抓,那海东青扑腾着却还是被他拿在手心。 “老夫别无所长,这两天抽空还给你们还训练两只这样的鸟,如何?”他正愁没有见面礼,就要把徒弟托付给别人。 “那敢情好。”赵云大喜:“是海东青吧,云还是第一次见到。” 他本想把手伸过去,那鸟满脸警惕,时不时看一眼还在享受的小黑。 “看来云没这福分。”他讪然笑道:“伯父好本事。” “老夫已把它以前的记忆抹去,你们谁想要,尝试着放开心神和他沟通。”滨海隐士有些得意:“这是老夫的吃饭手段。” 众人心头一凛,传说中有公治长能精通鸟语,现实里竟然还能见到真人。 “老夫当年与你父亲相遇,见他施展人马合一之术,双方交流了一番,各有心得。”滨海隐士道:“后来老夫也曾抓一些老虎当坐骑。” 张飞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他本身就童心未泯,贪婪地看着那只没驯服的海东青。 “没你的份儿,”赵云给了他一个栗子,冲徐庶道:“部曲里面你找个人出来控制下。” 毕竟搞情报工作的,有只海东青在现今的战斗中,处于天然的优势。不管敌人有何阴谋诡计,这鸟就像侦察机一样,能提前发现。 普通的士卒肯定不行,赵家部曲在鹰眼里面的,学过导引术,心神比一般人强大,和鸟沟通起来就要有优势得多。 很快,一个被徐庶叫出来的部曲,在众人羡慕的眼神中,闭上眼睛和招财沟通。 半晌,那海东青脑袋歪着,像是在思考,不过已经接受了眼前的人就是它的主人。 它亲昵地用不长的喙,轻轻在他手上啄着。 “你要给它们吃新鲜的肉,最好是带着血丝的。”毗舍阇像个小大人一样教导:“海东青是高傲的动物,它们是不吃腐肉的。” 刚好,队伍在行进的过程中射伤了一头狼,本来没想着杀,今后当狗养也不错。 听到这话,张飞比自己的事情还上心,他跳下马,把那条绑在另一匹马背上的狼一剑刺死,旁边的鲜卑士卒飞快地剥了皮。 他屁颠屁颠拿着肉凑过去,不曾想两只海东青理都不理他。 看到他那尴尬的样子,已经混熟的奇琛和咎曼呵呵大笑,后面一些不知道情况的鲜卑士卒们都跟着哄笑起来,让张飞闹了个大红脸。 那部曲是鹰眼初建赵云拨过去的,名叫赵十,他不苟言笑,却也脸上泛起了笑意。 刚把狼肉抓在手上,招财就迫不及待地啄了起来。 小黑不等毗舍阇,自己飞到狼肉上,小喙如雨点般落下,好像根本就没吞咽直接到了肚子里面。 “有人来了?”赵云一脸讶异,却发现滨海隐士也警惕地看着东方。(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许伽带来的消息 “来人止步!”张飞得到首肯,爆燃喝道:“此为汉军,再往前走你就会受到攻击。” 此刻,就连他也感受到了东边突如其来的十多位骑士,离此地半里路远近。 “别别别!”领头一人高举着双手,策马缓行:“我是许氏部族的,不属于朴氏部族。” 这是个什么东东?关于高句丽,历史上有记载的东西不多,能够知道箕子朝鲜,还是因为他自身就是汉人血统。 “许氏部族位于最东边,”滨海隐士颇为熟稔,低声介绍道:“他们部族一直在坚持汉化,惜乎整个部族就只有一些竞技之术,没有导引术,受到其他部族的打压。” “放他过来吧。”赵云的脸色缓了缓,认真打量着来人。 此子年方及冠,二十岁上下,身上的衣服尽管在冬天,却没有一般胡人的臃肿,显得十分精悍,犹如赵家老祖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 他身段不高,比自己还矮上稍许,要知道赵云一直都在缓缓长高。 眼睛不大,始终微笑着,看上去简直眯成一条缝,让人很容易生好感。 “你是许东那后生家的?”滨海隐士突出开口问道。 “正是,小的许伽,是家父的长子。”他正说着,看到老人的面容,慌忙跳下马,纳头就拜:“许伽见过老神仙。” “起来吧,一晃他儿子都这么大了。”滨海隐士慨叹:“别如此多礼。” 许伽并没有依言起身,仍旧大礼参拜,行三拜九叩之礼,方才站了起来。 “当年要没有老神仙,我许氏就灭族了。”他郑重地说:“家父一直都把老神仙的画像挂着,给你立了长生牌位。” “些许小事不值一提,”滨海隐士摆摆手:“是胡人太过分了。” “对老神仙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许伽肃然道:“许氏一族可是生死存亡的大事。” 在部族里,父亲经常就在讲,当年,周遭的高句丽部族突然联合起来,以雷霆之势,攻入了许氏部族,眼看就要灭族。 滨海隐士白衣飘飘,横空出世,一人一剑,连杀了好几个部族的首领,并胁迫他们签订了子孙后代永不相侵的誓言方才放走。 当是时,许氏部族受到的破坏严重,对老人照顾不周,忽一日起来就发现他早已飘然而去,从此不知所踪。 “在下许伽见过······”他双手抱拳,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本将赵云赵子龙,乃护鲜卑校尉赵孟的次子。”赵云微微一笑:“不知许兄此来何意?” 不管滨海隐士怎么说,对有些汉人,他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就像梁雪的儿子梁中华,本身就不是汉人,因为他的父亲乃穿越人士,力排众议,带着部族历经千辛万苦到达幽州,却并没有归顺汉庭。 “子龙兄弟,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许伽有些迟疑。 他没想到对方一开始就单刀直入,连一句话都没有寒暄。 “无妨!”赵云摆摆手:“都为云身边可信任的腹心之人。” 尽管奇琛和咎曼是鲜卑人,他们与高句丽可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对方此来,肯定是带着与高句丽有关的消息,就在此地大大方方地说也没啥大不了的。 “整个高句丽都隐隐联合起来,”许伽也不含糊,迅即说道:“像是要对汉地采取大行动。” “怎么可能?”张飞马上嚷嚷开来:“青州军应该还没和朴氏部族开战,其他高句丽人如何知晓?” 赵云瞪了他一眼,吓得他赶紧闭上了嘴。 “许公子你接着说,”赵云面色一肃:“说实话,云等对高句丽的形式近乎一无所知,确实需要你这样的知情人来指点迷津。” “那伽就斗胆放肆了!”许伽不亢不卑。 原来,现在的高句丽王国本身就名存实亡,连最东边的许氏部族也不可能听取王室的命令行事,其他的部族更是不屑一顾。 目前有几大家族或者说是几大部族才是高句丽的实际统治者。 最南边的朴氏部族,他们的动机值得怀疑,因为这个盘踞在卧牛山的朴氏分支,仅仅是高句丽最大的朴氏部族的一支。 说起朴氏部族,在整个高句丽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雄踞在整个王国的最北面,弱水冲积而成的平原,带来肥沃的土地。 在这片土地上,他们不仅可以种植粮食,也可以撒网捕鱼,弱水里面特别是在冬天,撬开一个窟窿,就会有鱼跳出来。 而且,部族里面能征善战的勇士不少,把夫余人都赶到海滨,冬天去打打猎更是不在话下,为部落带来丰富的肉食。 现任首领朴玉,下面有同辈人号称朴氏五虎,分别是朴红、朴化、朴集、朴松、朴秋。 按说这么大的部族,早就应该对高句丽王那个位置有所觊觎。 然则,高句丽还有其他三大部族,尽管和朴氏部族相比有一定差距,可是差距也极其有限,三家合力,稳胜朴氏部族。 在许伽看来,目前南边的朴氏部族,实质上就是朴家为了图谋高句丽而采取的一步棋。 不过,这个棋子好像不是很听话,近来双方的关系不怎么好。 至于真正的情况如何,外人不得而知。 东南面的佳氏部族,紧邻乐浪郡,隐隐是高句丽第二大部族,首领佳宁,其下有佳欢、佳权、佳虎三大猛将,经常与北面沃沮和南边的汉人开战。 中部的葛氏部族与西边的桑氏部族,实力并列第三,葛氏有家主葛卫正当壮年,葛雄、葛壮、葛都,战力都是一时之雄。 桑家的首领桑勤本身就号称高句丽第一高手,更是调教出桑舟、桑云、桑青、桑支四大勇将,惜乎不敢面对西边的鲜卑人,发展起来束手束脚。 前些日子,一个消息突然传遍了整个高句丽,王室竟然和汉人勾结,拟将高句丽送给汉人。 大冬天的,从来没有这种情况,许氏本身就对汉家有归顺之心,赶紧就派了部族里最机灵的许伽出来。 出发的时候有一百多人,路上为了吸引其他部族的注意,不断分兵,现在只剩下凄凄惨惨的十三个人。 场中一时之间陷入沉默,谁都没有说话。(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青州军斥候遇袭 “许兄弟,一路辛苦。”良久,赵云低沉地说了句。 许伽带出来的,肯定是许氏部族的精锐,为了一则对汉人不利的消息,辗转之下,专门为了来给汉军送情报,那些人都是为了汉人牺牲的。 就是在他们整个部族里,现如今因为其他高句丽部族的封锁,实力大不如前。 将近一百精锐的伤亡,着实让许氏部族实力损失不小。精锐可不是大白菜,也只有真定赵家凭着浑厚的财力能够批量生产。 自古穷文富武,没有钱财做后盾,武者根本就是镜花水月。 “能亲眼见到汉军,纵然是伽身死也值了。”许伽豪迈地一笑:“不知子龙将军意欲何往?请放心,伽会一直与将军待在一起。” 本来还有所怀疑的徐庶也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假如许氏能用这么年轻有为的后辈来做死间,赵云军也只有认了。 想来想去,他根本就没有撒谎的理由。 “小兄弟,小十,你们马上派出海东青,全力往东南方向侦察。”赵云不待商量,瞬间决定:“伯父,烦劳你再抓两只。” 众人纷纷应诺,招财的名字赵十没有改,毕竟是第一次得到,心中患得患失,看到它与小黑比翼双飞,一眨眼只剩下一个小黑点。 “元直,等消息回来,若我兄长有任何不测,我将亲带大军援救。”赵云一顿,缓缓说道:“军队就交给你来带了。” “不可,”张飞与徐庶同时反对,徐庶侃侃而谈:“主公,你在这里是一军之主,怎么可能轻动?翼德自去准备,让士卒们抓紧时间休息,随时准备出击!” “是!”尽管是一个好战分子,张飞也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必将子玉兄毫发无伤带出来,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赵云和徐庶相视一笑,摇头不语。 武者的直觉,让赵风心中不安。起先派出的斥候未归,让他这感觉更甚。 “公子,看来高句丽人在这一带有埋伏。”何颙深吸了一口气:“不若向大帅求救?”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加之青州斥候对地形是两眼一抹黑,随时有可能受到来自敌人的攻击,一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 “不!”赵风坚定地摇摇头:“子龙初到根赤部时,比风的情况不会好多少。那名不经传的黄忠都能拿下来,难道我青州军不如···” 他说不下去了,因为当初攻击乌赫部与那延部的,都是赵家部曲。 也不能说是父亲偏心眼,弟弟毕竟没有正式的官职,手头没有军队,也只有动用家族的部曲才行,还近乎单枪匹马从玄菟郡搬来郡兵。 何颙幽幽一叹,知道他的心结所在,眼看赵云那边,简直都是一人双马,马匹多得不要不要的。 赵孟总共俘虏了近一万五千匹战马,那些受伤的要么不能继续驰骋,要么只有杀死吃肉。 然则,赵风坚决不要,妄图凭借自己的能力,也要组建强大的骑兵。 “我军还是要派斥候!”何颙沉吟片刻:“不然我们就成了瞎子,不能进不能退。” “进吧,”赵风豪气顿生:“纵有龙潭虎穴,我青州军也闯了。来人,取披挂!” “等等!”何颙冲亲兵摆摆手:“公子,哪有主帅当斥候的?” “主公,霸去走一遭!”臧霸率先出列,管亥也毫不示弱,要去巡逻。 “将军们士气可用,”何颙抚须而笑:“杀鸡焉用牛刀,恒声,你马上带着一百骑前去打探,我们前后左右的情况全部都要,可能完成任务?” “能!”赵佳毫不犹豫地点点头:“末将愿立下军令状!” “那就不必了!”何颙摆摆手:“带着兄弟们保全性命才是第一要务。” 说到和赵家部曲的配合,除了赵风真还没人比得上他。 想起来挺可怜的,偌大的青州,竟然就这区区一百多骑,这还是当初赵风从家族里面带出来的。 当然,慕容部归顺的斯曼、沙群都是成建制的骑兵,关键不管是赵风还是何颙,都没有这个胆量,在这荒郊野外把他们放出去。 “管将军,吴将军,你手头的部卒训练得如何了?”见赵佳领过军令离去,何颙定定地看着帐外好久,直到冷风灌进来吹得他一哆嗦才反应过来。 想不到,在泰山四兄弟之中,竟然还有人喜欢步兵,吴敦本来就颇有心得,见到赵云的三三制,心急难耐,早就开始训练了。 “回军师,随时可以派上用场!”吴敦神气地站了出来。 能被天下知名的袁绍都看重的何颙吩咐,而且泰山兄弟中,目前只有自己得到任用,如何能不得意? “随时准备,只要有敌情,立马出击!”何颙有条不紊命令:“记住,你带人主要是把恒声带的人救回来,千万别恋战!” “是!”吴敦心头一凛,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训练出来的宝贝疙瘩在还没完全熟练的时候去送死,此言正合他意。 “兄弟们,观察仔细些!”此刻,赵佳带着部曲打马向东。 他有自己的打算,南面是玄菟郡,不管公孙家有多狂妄,此刻真还不敢与高句丽人一起夹击青州军。 退一万步说,就算赵家所有的军队都打没了,不是还有监军蹇硕在乐浪郡撑着吗? 因此,范围也就稍微缩小了些,只需要东边北边与西边就可以大致能判断青州是否安全。 真正的万径人踪灭,跑了六七里地,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 “隐蔽!”赵佳侧耳听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赶紧下令。 他让部曲后撤,自己也不骑马,藏在树丛间仔细观察。 蹄声如雷,一彪军马从东部扬长而来。 “佳”字大旗迎风招展,毫不顾忌地几面旗帜排开。 “糟糕,还有另外一股人马!”赵佳心头剧震。 本来青州军要应付朴氏部族就已经很吃力,如何又来了一支“佳”的队伍? “打马出去,兜圈子北上!”回到部曲中间,赵佳马上下令。 这支队伍正是东部的佳氏派出来的前锋军,看到一支没有名号的队伍,没有半点犹豫,马上就追了上来。 好在赵家儿郎从小就和马匹为伴,骑术比高句丽人还精,带着他们跑了近十里路,地上只能看到连绵不绝的马蹄印。 “天绝我也!”赵佳悲呼一声。 不知道啥时候,四周被朴氏部族团团围困。(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怕死蹇硕 “主公,此事大有蹊跷。”等稍微背人的时候,徐庶心事重重。 “此刻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赵云摆摆手:“一不小心,我军就要面对整个高句丽的兵力,吉凶难料啊,可不比慕容部。” 他如何不清楚,这其中肯定有猫腻,哪有自家军队还没过去,消息在所有高句丽部族都传了个遍? 当然,也不排除是其他部族想要削弱许氏部族有意传的假消息,赵家军对此也没办法分辨,除了高家和许家,目前在高句丽内部,没有更多的消息来源。 更麻烦的是,设若许氏部族历经千辛万苦带出来的情报是真的,那个高家叔侄,两人都有可能泄密而且都有泄密的理由。 高渐离本身就是正统的王,如果几个大部族与汉军打得你死我活,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反之,高尚德不一样可以得利?而且他的实力明显比侄子强。 两人正在窃窃私语,滨海隐士如飞而至,可以看得出,他跑得很急。 按说到了一流巅峰的程度,轻易不动气也不可能有汗水,很明显,他鬓角有汗渍渗出。 “贤侄,北方有大股军队向南,应该是桑氏部族的,离此四十里路远近。”老人说话有些气喘,可见就在这一会儿的功夫,不知道他跑了多远。 两只海东青在他手里很温顺,应该是他与它们有所交流。 “这情报很重要,谢谢伯父!”赵云长身一礼,扭头吩咐:“元直,让十一十二一人训练一只,他俩和小十都是秤不离砣的。” 不要以为在鹰眼里面武力值不重要,还是必须要有一批强大的武者来处理突发情况。 有好几次,尽管它们很隐蔽地在习练三三制,还是被机警地赵云发现了。 两人看到洋洋得意的小十,不由挤了挤眼睛,上前恭敬地从老人手上接过海东青。 “他那只叫招财,不如我们的就叫招寿、招福?”赵十一低声说道。 旁边的赵云听得差点儿笑出声来,这个年代的人,取名字就是这么任性,一如他们自己的名字,就是当初老爹随意就取了出来。 “贤侄,可还有老夫效力之处?”滨海隐士踌躇了片刻问道。 “不必,”赵云礼貌地拒绝道:“伯父本身就不是一个噬杀之人,此次云带着二万五千余士卒,他们的战斗力根本就不会在高句丽人之下。” “就是!”张飞其实一直都没睡着,听见动静早就爬了起来。 “大人,我们把高句丽人打出屎来。”奇琛与咎曼异口同声地表态:“小小的高句丽人也敢在我们面前称威。” “翼德,你继续休息!”赵云冲两个鲜卑人摆摆手:“前辈,请放心吧,小兄弟在我部队里很安全。云想看看高句丽人有多厉害!” 滨海隐士神色复杂,啥都没有说,冲众人点点头,又留恋地看了一眼好为人师和赵十兄弟仨聊得不亦乐乎的徒弟,悄然离去。 毕竟是小孩子啊,赵云心里暗叹,他冲那边招招手:“小十,你们继续监视南方。十一十二,赶紧让你们招寿招福出动,东北方向!” 看到士卒们在雪地里在简易的睡袋里鼾声大作,他默然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过一会儿去和桑氏部族交战他们精神能否回复。 高句丽的乱象,不仅赵云这边知晓,赵齐欢刚到王险城就已然得知。 “整个高句丽的大部族都有行动?”他赫然道:“孝叔你与大帅那边联系完了吗?” 殷家的两兄妹已经回到弁韩,一来,婚姻大事必须向家里汇报;二来,统一三韩,可不是嘴上说说的事情,必须要尽快行动。 “当然,”赵孝言简意赅:“你也来参考下,我们是不是趁机出兵佳氏,好为大帅那边分担压力?” “这是谁的意思?”赵齐欢经过大帅府走一遭,尽管没有打战,却也有了更深层次的判断,眼界高了不少。 三公子说的,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不谋大势者,不足以谋一时。考虑事情,必须要从整个战争角度出发。 很显然,家主那边知道,很快大公子与三公子也能清楚局势。 乐浪郡在最东边,首要任务就是三韩问题,随着殷家的回归,一切都迎刃而解。 随即,眼光就要看到北方,既有高句丽又有玄菟郡,前者是敌,后者也不是友。 “有悔先生的意思。”赵孝对钟钊早就佩服得五体投地,不仅把乐浪郡的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还理清了各方面的关系。 “当然要遵从先生的意思!”赵齐欢眼睛一亮。 他记得三公子说过,钟钊之才,不在徐庶之下,反而更为全面。毕竟一个是钟家的嫡系,一个则是旁支,享受的教育待遇迥然不同。 戏志才和徐庶的敌情分析,他在一旁听得如痴如醉,很多时候像是醍醐灌顶,以前不少没有想明白的地方,豁然开朗, 可以说,慕容部的覆灭,就是他们两个脑袋商量出来的,而且看那意思,当初到了北方,就已经拟定了全盘计划。 此次尽管有高句丽搅局,已经投诚的鲜卑部族近十万兵卒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毫不谦虚地讲,如今的赵家军可以应付来自各方面的压力,除非是鲜卑东部大人发疯倾尽全力来攻才有处于守势的可能。 “那好,佳氏已然进入局中,我们就先拿他们开刀!”钟钊谦然一笑:“然则,王险城乃是我们立足辽东的另外一个支点,兄长,我们走后你就费心了。” “我们呢?”对姚静的能力,尽管看起来没有钟有悔那么出挑,张舒、何阳、向召可是心知肚明。姚光的孙子,怎么可能是无能之辈? “你们?”钟钊微微沉思:“先在大兄手下历练。放心,不管是高句丽还是三韩的战争,不在一朝一夕,坦率地讲,目前你们上了战场,还是有些不足。” 三人有些羞赫,却也知道这是实情,早晓得家族以前对高句丽的战争,说啥都要参与进去,也没有赵齐欢那么高的武艺,勉强算武者而已。 “有悔先生,”一直坐卧不宁的蹇硕站起来大礼参拜:“你们可不能留下我在这里不管啊。” “不是有大兄坐镇吗?”钟钊对他绝对是硬吃,颍川钟家的牌子在雒阳可是响亮得很,宦官一族也不得不慎重,何况这个崭露头角的黄门? “不行!”蹇硕头摇地像拨浪鼓:“有悔先生,请带我们兄弟跟随!” 在他的感觉中,从城门上飞身而下的赵孝,那可是天下一等一的武将,在他身边觉得安全。 钟钊也苦笑不已,不住挠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赵张分兵 “阿哥,你为何要传递汉军过来的消息?”高霞儿外表温柔,内心里可是很刚强的一个女孩子,一点武功不会,就敢单枪匹马跑出王宫会和哥哥可见一斑。 “哼,女生外向!”高渐离脸色阴沉:“那个赵齐欢不过是赵家部曲,你就那么想要嫁给他?聘礼什么的,可曾给过我们?” 高霞儿的心碎了,这还是从小宠爱自己的大哥吗?难道自己的婚姻都变成了一场他想达成目的的交易?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高渐离喝道:“你看我和老三要好,故意经常和老二接触。要不是因为他也是老子留下的种,早就把他给杀了!” 在高霞儿的心目中,向来一直尊敬的温文尔雅的大哥,竟然这么可怕,这么能忍。 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去找齐欢吗?可是,他会不会嫌自己没羞没臊? “不要以为只是我发了消息,你以为我们的叔叔是省油的灯?”高渐离加了一句:“没有他的推波助澜,你觉得消息会传得如此沸沸扬扬?” 后面他还在不停说着什么,高霞儿已经听不见了,只看见他的嘴一张一合,犹如血盆大口,张口向自己咬来,吓得她闭上眼睛,咕咚一声倒在地上。 “病了好!”高渐离狞笑起来,冲暗影处低声吩咐:“让老三回来吧,沃沮那边没啥油水了。如果老二想要兴风作浪,想办法让他闭嘴。” 按说,许伽一路上餐风露宿,很是困乏,到了安全的地方会睡得很香。 然则他心里一直不踏实,在他的感觉中,朴氏、佳氏、葛氏、桑氏四大部族都是庞然大物,毕竟每一家都是一两万的军队。 许氏部族,可战之兵如今锐减,只有区区三千出头,他也有些懵,不知道汉军头领带着的这批鲜卑人究竟有多少,大概很多很多,他没学过数学^_^ 武功到了赵云这等地步,他和滨海隐士两人之间的对话,除非是想让旁人听到,否则任何人都不知晓他们之间究竟说了些什么,只看见两人的嘴唇在动。 “子龙将军,你一定要小心男武这个人。”许伽突然想起父亲的嘱托:“阿爹说他很不简单,不要被表面上的现象迷惑。” 连张飞徐庶都已经在一旁裹着睡袋沉沉睡去,只有赵云还没觉得疲惫。 事实上,从今往后的历史都会被他改得面具全非,即便熟悉历史又如何?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该怎么去应付?眼下的难关又该咋去面对? 什么?他张口结舌:“男武?是不是还有拔齐、伊夷模?” “是啊,”许伽不以为然:“男武就是高句丽王,拔齐是他的二弟,伊夷模是他的三弟,只不过好久好久都没听说过这个人的消息了。” 艹!赵云都忍不住想骂人,却不知道该骂谁。 很显然,高句丽人现在好像读音和汉语差别很大,尽管他们还没有自己的文字,在发音上完全不一样。 原本历史中,高句丽王男武早亡,王妃于氏无子,于是矫诏迎立男武的三弟伊夷模为王,引发本该继承王位的男武二弟拔奇的叛乱。 三国志载:拔奇不肖,国人便共立伊夷模为王。 拔奇怨为兄而不得立,与涓奴加各将下户三万馀口诣康降,还住沸流水。 降胡亦叛伊夷模,伊夷模更作新国,今日所在是也。 拔奇遂往辽东,有子留句丽国,今古雏加驳位居是也。其后复击玄菟,玄菟与辽东合击,大破之。 “大哥哥,消息来了!”毗舍阇手舞足蹈:“小黑说,东南方向有三支人马,一支留在原地不动,派出小队出来,看到另一队,马上就跑,被还有一队围住。” 他根本就不懂打战,只是根据小黑给他反馈的信息一点点分析出来的。 “翼德,马上跟着毗舍阇!”赵云直接唤醒:“速度去救援,大哥处于危险之中!” 张飞一翻身就爬了起来,打了个呵欠,把睡袋收好装在空闲的马匹背囊上。 他抓起牛角,胡乱地呜呜吹着。 这小子,赵云有些哭笑不得。 冬天不管是对北方人还是南方人来讲,都很难熬,实在太冷了。 鲜卑人的简易睡袋,都是用硝制过的动物皮做成一个袋子,里面垫上厚厚一层毛,一般都能笼到脖子以上,再加上头上毛乎乎的帽子,才能保暖一些。 在大冬天,刚刚睡过的睡袋还有一点热度,迅速折叠放起来,等一会儿**的,根本就没办法折。 看到那些打着呵欠手脚飞快收拾的鲜卑士卒,赵云突然之间觉得心里面有一点柔软被触及,甚至有了流泪的冲动。 尽管不是自己的同胞,他们此去,有多少人能活着回来? “秋毕,你跟着张将军一起。”旁边,徐庶已经在调兵遣将。 奇琛的父亲尽管是那延部的前首领,现在部族里面,并不占有绝对性的优势。要不是有汉军的支持,根本就当不上部族首领的位置。 相对起来,曲都部的实力就要强上不少,此次来了两个万夫长:秋毕与沙融,都差不多有武者的境界。 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导引术是修炼人体的内在,从而产生内气,把人的潜力开发出来。 武者的修炼,也可以通过通过外功,就像西方人那种肌肉男一样,到了极致,也有三流武者的战力。 对于徐庶的分派,众人都没有意见,毕竟秋毕的武艺比咎曼都还要高上那么一丝。 “翼德,多用脑袋。”赵云寻思片刻,命令道:“张博、诸凡,你们跟着张将军,多多分析,出谋划策。” “齐太、支千,你们在张将军左右,他那种猛冲猛打的架势,必须要有人为他清理来自左右的威胁。” 四人早就跃跃欲试,樊猛眼巴巴地瞅着,想到自己这边也有战要打,也就没那么羡慕了。 冬天的北方,是不适合打战的,不管是对于汉军还是其他异族的军队。 然则,战事进行到这个份儿上,就看谁会先挺不住。 毗舍阇和赵十跟着张飞的部队去了,消失在茫茫雪域之中。 “十一、十二,随时让海东青和你们联系。”赵云压住心里的躁动:“诸君,准备好出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青州斥候朴氏开战 “要过年了。”看着园子里冬风吹得正猛,皇帝刘宏坐了半晌,冷不丁冒出这句话。 “是啊,皇上。”何皇后一怔,只能机械地随口接话。 她看到皇帝欲言又止的样子,摸了摸儿子的脸蛋,对史道人吩咐道:“道长,带史侯到他自己的宫殿,外面风大,没事儿别带出来。” 对自己唯一的儿子,她很是着紧。母凭子贵,就是因为有这个儿子,自己才能当上皇后。 听人说史道人法力高强,能为人骧福乞寿,就派人找过来伺候宝贝儿子,还叫刘辩史侯。 “皇后,这些世家为何越来越强?”刘宏转过身来,他已明显发福,宽大的黄袍穿在身上,还是凸显出圆鼓鼓的肚皮。 何皇后并没有多聪明,只有中人之智,不过她谨守妇道,在皇帝面前多听多看少说话。 因为她很清楚,目前皇帝根本就不需要和自己商量,他很孤独,需要一个倾听之人。 “自朕登基以来,四海不靖,蛮族、妖道兴风作浪,幸有卢植、臧旻、朱儁替我四处平定。”刘宏幽幽一叹:“要不然,卢子干真能顺利当尚书?” “朕不是不明白,西羌、鲜卑是心腹大患。然则,每一次和他们交战都大败亏输。” “世家的实力没有半分损耗,上次征讨鲜卑,臧旻三人做了替死鬼,他们没有半点损失。” “突然冒出来的真定赵家,朕是很宽慰的,他们在重重压力之下,接过护鲜卑校尉的位置,做得很好,至少目前完成了大世家都没完成的壮举。” “朕一直压着没有封赏,害怕出现一个更加厉害的世家。” “文人的实力再大,前两年抓住直接往牢房里面一丢,随便一个罪名就杀掉了。” “好在从蹇硕、贯中传回来的消息,赵家是在尽心竭力为朕分忧。” “听闻鲜卑人的疆域,比我大汉更为辽阔,朕害怕呀,一不小心就会引起倾国之战。” “袁家想争功也就罢了,卢子干糊涂,为何也要蹚浑水?” “要过年了,边疆的将士们一定很冷,在冰天雪地里作战,朕不能寒了他们的心。” “马上派人去****吧,不然这些世家一闹,让人觉得朕心里没有那些将士。” 何皇后一直不说话,在旁边静静地听着。 她也犯愁了,这个赵家,是赵忠的本家,那是管理着整个后宫的存在,现在已经有赵风当了青州刺史。 其弟赵云虽然人不在雒阳,名声早就传遍了整个帝都。到时候那小子要过来,自己让哥哥如何对待他才是好? 赵云此刻十分紧张,好在经过了慕容山城的历练,也不算是对现代战事一无所知的白丁。 “三公子,招寿、招福传回来的消息,北边来的军队并没有急于行军,走走停停。”赵十一抚摸着海东青,把一块肉捂热递给它,看招寿欢快地啄食。 “主公,敌人应该是为我军与朴氏部族两方而来。”徐庶眼珠一转,吸了吸鼻子:“想来坐等我们双方决胜收拾残局。” “好!”赵云舒了一口气:“下令三军,我们迎上前去,决不能让他们靠近大哥的大营。看看这个桑氏部族,究竟有几分成色。” 大军缓缓开拨,两万军队一眼望不到边,他怔怔地看着南方,不知道单独把翼德派出去究竟是对还是不对。 徐庶尽管是一个智者,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按照自己的意思行事,只不过在自己下达的方针上查漏补缺。 不管了,赵云拍了拍身下的飞云,逐渐加速。 “大哥哥,他们就在前面不远了。”毗舍阇的双颊在冷天里显得更加狰狞。 他不知道怎么称呼,管每一个人都叫大哥哥。 “具体有多远?”张飞犯愁了,张博忍不住在一旁发问。 “小黑没说啊,”毗舍阇张口结舌:“它就说现在已经开始在打了。” 张飞眉头一皱,大喝一声:“兄弟们,加速前进,敌人就在前方围攻青州的兄弟。” 鲜卑人现在不少都学会了汉话,没学会的经过同伴的翻译也明白了意思。 要打战了,而且跟着这一批猛人能够打胜仗,那就意味着能分到更好的东西更漂亮的女人,一个个激动得嗷嗷直叫。 赵佳这批人是被朴峰带人围困的,他一直就想在父兄面前表现一番,好有机会单独带兵。 “汉人,你们放下武器,不然,全军屠灭!”他骑在马上耀武扬威。 “放你娘的屁!”赵佳啐了一口:“我赵家男儿哪有跪着生的?兄弟们,杀!” 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他还是懂的,手中长枪一挥,直指朴峰的方向。 恩?还不束手就擒?朴峰勃然大怒,催马上前,手中的大刀刚好对上。 “围住,上!”只一下,他大惊失色地吼了起来。 这是什么怪物,自己差点儿连刀都抓不住了。 朴峰一边喊着,不动声色地把马匹一提缰绳,悄悄往后面退了几步。 就此一击,赵佳信心大增,上次对慕容部的战斗,有赵风等人在,他根本就没有上场的机会,好像敌人首领的力气永远不及自己。 “好个贼子,你再来啊!”他呵呵大笑,手中枪直刺一个冲上来保护的高句丽士卒。 说时迟那时快,枪尖陡然加速,直接刺在咽喉上。 那人坐下的马儿还不知道主人已死,不停打着响鼻。 “哈哈,兄弟们,缴获战马一匹,不过货色一般。”赵家大笑着把尸体扫落在地,又冲着朴峰的方向刺去。 至于战马,自有身后的兄弟来收拾。 前方的高句丽士卒还没反应过来,同伴的尸体如麻袋噗通摔落在地。 他全神贯注盯着赵佳,没曾想两把武器一左一右,贯穿了他的脑袋。 “爷这叫三三制,胡狗,你明白吗?”赵佳心里的畅快无以复加。 看到自己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杀了两个士卒,收获了两匹战马,青州斥候士气大震。 “兄弟们,严格控制阵型,不许一个人上前单挑!”赵佳心如明镜,如此好用的阵型还要去单挑,只有傻子才会去做。 “是!”青州斥候士气如虹,三个人一组各自寻找自己的目标。 朴峰心里大恨,他主动请求带一千人在外围寻找战机,眼见对方区区一百来人,再怎么厉害也能硬吃。 “都是死人吗?汉人再能打有多少人?都给我上!”他高喊一声,率先避开赵佳那边,朝一个青州士卒冲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赵风的手段 “怎么啦,阿爹?”朴敬看到起先有部卒送来一封信,他父亲的脸上就一直阴晴不定。 “儿啊,你自己看吧。”朴根叹了口气,他出神半天,却一直没和大儿子通气。 当初离开主族,其实有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是因为大儿子,朴敬自小聪慧,而朴根在部族里根本就不是大房,没有继承权。 如果是部族的继承人倒好说,可儿子的聪颖,反而引起主家的打压。 而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当初为了捕获招财,前后损失了部族里十多位好手,结果被主族拿住把柄,负气出走,当然,得到海东青这件事情也就隐瞒下来。 不过,当时他知道了那悬崖之上,就是海东青的老巢,终于在今年又偷偷摸摸回到以前那地方,幸好没人发现,由此俘获了进宝。 要是主家知道自己等人手上居然握有两只海东青,不知道会做如何想法。 “父亲,你认为这是主家想要吞并我们还是真实情况?”为了使行动机密,朴家父子仨根本就切断了对外的一切联络,自诩能干的朴敬也不能判断真伪。 “或许他们平时想让我们自生自灭,”姜还是老的辣,朴根一针见血地指出:“关于汉人要和我们交战的事情,确实是真实的,要不然你认为我疯了会带着你们兄弟倾巢而出?” 这点情况,他出兵之初有所隐瞒,毕竟一个当父亲的还没儿子厉害,好说不好听。 既然手里有这么好的情报,狠狠打击一下汉人,自己的威名瞬间就可以传遍整个高句丽,说不定更多的中小部族前来投奔,一举超越主家今后自己这支人才是嫡系。 “唉,”朴敬平日里对自己有一绺漂亮的胡须而自豪,此刻狠命地抓扯着:“既然那消息是真的,桑氏、佳氏与葛氏蠢蠢欲动就是真的了。” 不管他们哪个部族要和汉人交战,自己部族所处的位置首当其中,要么在战斗中壮大,要么就会在战争中被灭亡或者吞没。 “敬儿,你说我们现在是不是马上回撤?”朴根说实话还没有经历过大的战斗。 他原本只带了两三百兵马出来,不少中小部族是冲着朴氏家族的名义来投奔的。 偶尔有战事,不过是部卒们成群结队,跑到汉地去胡作非为,杀良冒功。 “首领,二公子已经与敌人接战。”一位士卒跑得很急:“估计是汉人的斥候部队,现在被他带人包围,请指示下一步行动。” “阿爹,孩儿提兵阻住汉军大营。”朴敬很有决断:“你领一千人坐镇在这里,只要二弟得手,马上就和我们合并一处,猛攻汉军大营!” “好,让他有来无回!”朴根胆气一壮:“让招财进宝随时注意四周的动向。不管是哪个部族过来,都只能看着我们成功消灭敌人。” 咦,爷俩对望一眼,这两只小畜生好久没有踪影了,怎么还没回来? 不过,管不了这么多,朴敬微微一怔,披挂完毕立即领军出发。 赵风自打赵佳带兵出去,就一直坐卧不宁,这是真正意义上自己独自领兵的第一战,不容有失,初生的青州军经不起损耗。 当朴敬带兵出现的一刹那,这边立马就知道了消息。 “糟糕,”何颙一拍大腿:“公子,恒声危矣!” “你是说?”赵风的脑袋转得很快,马上就命令:“吴敦,带领士卒和本官走一遭。” “公子,从长计议!”何颙慌了手脚,哪有一军主帅随便就出营迎敌的? “伯求先生,你让风如何从长计议?”赵风面似寒霜:“恒声与我从小在一起长大,到鸿都门学就读也是始终跟着我。” “学成归来,他自己也可以走走门路,到一地去当一官半职。然则,他没有。” 说着,心急如焚就要往外走。 “大人!”臧霸等四人齐齐出列,当堂跪倒在地。 能跟着这么有情有义的长官,是每一个武人的心愿。 “大人,你是一军之主不可轻动,听伯求先生的。”管亥跪在最前面:“亥一介白身,蒙大人不弃,能亲自参与到杀戮胡人的战斗中,属下去也不能大人去。” “主公,百明说得对,就是我们都死光,你也不能有任何损伤!”臧霸以头叩地。 何颙心中一震,原来自己都已经被公子所迷惑,因为向来他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当下,赵风一一扶起来:“不管恒声还是你等,都是我赵风的好兄弟,听闻他身处险境,情难自已,你们还要阻拦吗?” “主公,就由我们四兄弟一起出动!”臧霸膝行上前拽住他的衣角:“主公不答应,我等就不起来。” 旁边管亥张口结舌:“那我呢?” “你就在中军里好好随公子一起守营,”何颙轻舒一口气:“公子,宣高四人原本情同手足,打战往往都是同进退,他们去作为合适。” “你们起来吧!”赵风像是十分无奈地回答道:“风只有一个条件,与恒声一样,活着回来。不然,我赵子玉对天发誓,只要你们有任何损伤,必灭高句丽!” 真要打了败仗,自己脸面上挂不住。不要说以他本人的骄傲今后不知道如何自处还不如自杀算了,就是岳父那边也面上无光。 却说太史慈并没有与赵云一道,他自己带了训练好的一百多亲兵,要去拜访当年与师父在草原上认识的故旧。 不要以为,所有的鲜卑人都是穷凶极恶的,我们已知的根赤和阿基,从没对汉人采取军事行动。 草原十分辽阔,这样的部族还有不少。 当年赵无极带着年幼的太史慈来到草原,他结识了正当壮年的帖木。 在师徒俩的帮助下,帖木武艺自是大进,很快从一个小型部族成为乌赫部里名声甚为响亮的中型部族。 尽管有好多年没来,太史慈一马当先,朝着记忆中的帖木部驰去。 这个部族位于以前的乌赫部如今的骨松部之东,与根赤部接壤。 要是他们有所意动,黄忠、张飞、赵东,就不可能有时间来捏合战后的几个部族。 听到这一说法,太史慈更是坚定了要去走一遭的信心,说明帖木大叔还没忘记汉人特别是师父的香火之情。 “且慢!”快到部族驻地时,他面色凝重,望着前面十分混乱的战斗场面。(未完待续。) PS:  啥也不说了,上菜! 第一百六十一章 太史慈单骑杀敌 帖木不是部族里的长子,而是次子。当年,部族正处于新老交替的阶段,他哥哥带人要杀他才甘心就位。 在任何草原部族里,这种事情都比较正常,无巧不巧,遇到了正带着徒弟四处游历的赵无极与太史慈。 就是因为自己不是家中的长子,赵无极才会流落在草原里,像一只隐忍的狼,随时在捕杀那些恶劣的胡人。 在双方的追逃中,赵无极迅速知道了事情的原因,果断出手,斩杀了他的大哥。 当然,后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其他的弟弟都被杀得差不多了,帖木回到部族,也不是一个噬杀的人,继承了整个部族,并一步步壮大。 赵无极尽管杀了不少鲜卑人,那都是该杀之人,秉承着汉**不及妻子的原则,根本就没有管后续那些狗屁倒灶的事情。 千不该万不该,帖木留下了其大哥的一对儿女,儿子叫齐真,女儿叫休秘。 表面上,兄妹俩好像忘记了自己父亲的事情,全心全意在叔父的部族里生活。 实则他们从来都深深记得,这个部族应该是自己父亲的,而今后的部族,自然就是齐真来继承,不是帖木的儿子亚脱。 作为一个部族的首领,帖木不够狠,他不仅不打压齐真,还把他提到了部族二号人物的位置上,连自己的儿子亚脱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万夫长。 有其父必有其子,亚脱与他的父亲一样,也是一副与世无争的性格,导致了齐真在部族里的地位与日俱增,和亚脱感觉上比亲兄弟还亲。 从小都在阴谋算计中长大,齐真与妹妹一合计,干脆让她嫁给了可以当两人父亲的乌赫,并生下了一个儿子丁寿。 骨松从根赤部一逃回来,休秘马上就警觉,不管是乌赫还是兀立图回来都很正常,这个武艺与威望都一般的骨松怎么可能单人独骑? 她悄悄和八岁的儿子丁寿逃离乌赫部驻地,星夜兼程赶到了娘家。 齐真看到狼狈的母子二人,吃惊异常,迅速派人到根赤部了解情况。 两个部族本身就相隔不远,这些不是多机密的事情稍微一打听就有了结果。 知道这情况,齐真犹如五雷轰顶,可以说,今后能否顺利继承部族,乌赫的支持相当重要,现在好像一切都鸡飞蛋打。 好在他是一个极为隐忍之人,从小就知道父亲被杀见到杀父仇人随时笑脸相迎可见一斑。 事情的发展,很快就出乎了齐真的预料,骨松对乌赫的儿子们毫不留情,仓皇逃出来的并没有几个。 兄妹俩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继续等下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骨松带人去慕容城堡,结果近乎全军覆没。纸里是包不住火的,他带去的那是部族的精锐之士,剩下的一些人根本就没有能力来弹压整个部族。 一些原来就比较强大的部族趁势而起,纷纷要求摆脱骨松部的束缚,直接和东部大人交接,那些逃出去的儿子们都被当做傀儡在一个个部落里推了出来。 更为可笑的是,还有几个不是乌赫骨肉的人也跳了出来,说自己是当初乌赫在部落里过夜留下的子嗣,理应分得乌赫部的利益。 机会来了!齐真与妹妹休秘一合计,马上就找到了帖木。 什么?侄女带着乌赫的儿子回到部族,现在要以丁寿的名义向骨松宣战? 帖木学习了一些赵无极传授的竞技之术,导引术肯定是不会给的,毕竟汉胡有别。 他的部族壮大,是因为他的武艺高强,周围那些小部族都望风而降。 说到计谋,就是十个帖木也比不过一个齐真。 然而,部族里面,当家做主的还是帖木,他是部族的首领,当初那些投靠的部族就是由于其善良不会赶尽杀绝。 他犹豫了,鲜卑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尽管学习了汉人的武艺,在内心里,他仍旧当自己是鲜卑人,什么事情喜欢放在到草原的立场上去考虑。 骨松本身就对部族掌控乏力,别的部族纷纷而起,他帖木又不是聋子瞎子,自然是看在眼里的。 要是这个时候自己部族也与其他部族一起,那整个东部唯一的大部族乌赫部就此烟消云散。 部族里面,能征善战的常年只保持在两万人,对一个有三十万人的中型部族来说是不可思议的。 除了亚脱,还有一个万夫长速不亥适时站了出来,公开表示支持丁寿殿下,还专门派兵保护,后来更是与休秘住在一起。 眼看整个部族分成了两派,帖木禁不住心急如焚,马上把大家召集起来,商议一个稳妥的办法,最好能派人与骨松接触。 在帖木看来,如今乌赫部族已经有了新的继承人,其他幼小的根本就没有必要来争夺那位置。 不曾想羽翼丰满的齐真猝起发难,亚脱平日里对这个兄长还算尊敬此刻如论如何不会帮着他对付自己的老子,双方很快就从部族驻地打到了外面。 帖木确实勇武,尽管已过壮年,仍亲手斩杀了好几个齐真培养出来的亲兵。 然则,这些年父子俩并没有多少次真正上过战场,所有上面派下来的战事能推就推,齐真与速不亥倒是趁机随着东部大人和乌赫征战了好几次。 一边是经验丰富的能征善战之士,另一边则是养尊处优的老爷兵,战事很快就形成一边倒的局面,帖木大呼酣战,身上受伤多处。 正在这时,一声响亮的呼叫传遍了整个战场:“帖木大叔何在?小侄太史慈前来拜访······访······访。” 声音连绵不绝,不仅正在交战的士卒愣住,见过大场面的齐真与速不亥也大吃一惊。 高手,真正的高手!他们可是远远见过慕容部那些人的,此人的声势简直比慕容部还要厉害,如何是好? “子义贤侄吗?你来得正好!”帖木鼓起余勇叫了一声,鲜血从嘴里喷出。 太史慈如今的武艺,就是差关羽一丝,离突破二流武者也相差不远,马上就判断出了现场的情况。 他犹如一头大鸟高高飞起,如入无人之境,在那些鲜卑士卒的头上飞掠而过。 “好贼子!”看到现场的情况,太史慈睚眦欲裂,趁两人还没反应过来,迅速抽出宝剑杀掉。 “好,好,好!”帖木的声音越来越低,人从马上摔落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燕人张翼德是也 帖木的眼睛始终没有闭上,身体逐渐僵硬,亚脱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颗大颗滴落在地,瞬间凝结成冰。 “帖木大叔,放心吧,你的儿子我们一定会照顾,今后不再有此类事情发生。”太史慈叹了一口气,在他耳边轻轻许诺。 说也奇怪,帖木的眼睛终于缓缓闭上。 “大郎,”太史俊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黄将军那边派人送信来了。” 太史慈懊恼地拍了拍后脑勺,自己这一百多人,临走前没有带信鸽。 好在帖木部与根赤部相距很近,要不然外面真不清楚自己的行踪。 计划有变?太史慈眉毛凝成一个川字,在他的心目中,鲜卑人才是最大的敌人,要去收拾那些卑鄙的高句丽人,需要全力以赴吗? “你今后要和其他人一样叫我将军,”太史慈脸上一肃:“在真定的时候,我忘了告诉,军营有军营的规矩,今后违反军规,我也救不了你们。” 太史俊和太史匡神色一紧,噤若寒蝉。 “好在你们比我的条件好,不过筑基的时间太晚,这辈子的成就最多也就二流武者。”太史慈循循善诱:“那还是勤练和药材充足的情况下。”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既然把他们从史家村带出来,自己就有责任带好,也不会给额外的特权一视同仁。 部族里面一时之间没有主事人,两边正在交战的部卒不知道接下来怎么办。 原本忠于帖木的一方,自然没话说,可他们的实力委实叫人看不上。 失败的一方,只是因为太史慈以雷霆之势斩杀了他们的领头之人,否则,凭他们的实力,说不定现在早就拿下了整个部落。 有了,只要战争才是一个部族最好的融合剂。 “亚脱兄弟,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太史慈迅速把愣在那里的亚脱拉到一边,如此这般,几句话就解释完了。 “我帖木部的兄弟们,不管以前你们是否受到别人的蒙蔽,都是部族的兄弟。”亚脱清清嗓子:“我以去世的父亲发誓,不对任何人进行追究。” “当然,除了乌赫的儿子,那是我们部族发生动乱的起因,必须全部杀掉。” 现在父亲帖木尸骨未寒,哪怕再愚昧,他也明白不可能有妇人之仁。 士卒们都松了一口气,草原上的汉子最重然诺,至于休秘和丁寿,谁管他们? “各自回家准备好,”亚脱脸上露出狰狞:“明天,本首领将要带着你们征战四方。为了纪念父亲,部族的名字保持不变。” 只能说机缘凑巧,也可以说太史慈的武力值碾压了整个部族,帖木部的事情迅速平定下来,尽管有些忙乱,鲜卑山的儿女,根本无惧任何战争。 然则,战争对于赵风是一个很严峻的考验。 “那种霹雳炮你们一门都没带?”望着寨门外肃立的朴氏部族,何颙一头两个大。 营帐本身就是草草立起来的,根本就应付不了敌人的进攻。 好在敌人的兵力不多,一时之间只是采取围而不攻的架势。 “大人,为何他们看着宣高等人出去也不阻止,反而有意无意放开一条路?”管亥的武力值不高,勉强三流武者,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单靠武力吃饭的人。 “公子,敌人内部有矛盾!”何颙眼睛一亮:“也就是说,围在帐外的人,好像很希望我们去救援!” “也许,”赵风拿不准主意:“不管是他们还是正在围困恒声的人,都是我们的敌人。” 任是何颙有才智,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办法破局。他们可以容忍青州军派援军去接应赵佳,估计是极限,全军开拨,肯定双方免不了一场大战。 “那个皮什么的,小十,我们还有多远?”张飞领军不敢走得太快。 经过一次又一次洗礼,别看表面上还是哼哼哈哈,带着身后的士卒,就要为他们的一切负责,哪怕是鲜卑人也一样。 “大哥哥,我叫毗舍阇!”少年扬起通红的小脸:“小黑说不远,就在前面了。” 真还不远了!因为张飞已经听到前面的喊杀声。 “救兵如救火,兄弟们,我们没有歇息的时间,跑了这么多路,你们累吗?”他调转马头,威风凛凛地喝道。 “将军,我们不累!”鲜卑士卒的吼叫称不上整齐,连口音都五花八门。 “好,现在本将就要带你们去杀人了!”张飞很直接:“齐太、支千上前,我们走。” 当然,这么去偷袭不是他的风格,一拨马头吼声如雷:“高句丽孙子听着,爷爷燕人张翼德是也,赶紧放下武器投降。” 敌人有援军?面露喜色的朴峰不由大惊。 在他看来,最多一炷香的功夫,眼前这群汉人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 燕人张翼德?赵佳愣住了,没想到大公子的人没有派过来,反倒是二公子的人先到。 “兄弟们,挺住!”他大喝一声:“大帅派人来救我们啦!” 既然下定决心跟着大公子,那就没必要给二公子歌功颂德,眼前这一批部曲都是赵家人,他偷换了一个概念。 赵家军的实力强劲,根本就不是朴氏部族所能比拟的, 然则杀人三千自损八百,他们尽管杀了差不多两三百高句丽人,自身也付出了将近一半人伤亡的代价。 此刻还在不停战斗,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在支撑,赵家男儿马革裹尸,不亦快哉。 有了援军,那还怕个鸟啊,一个个大呼酣战,瞬间士气如虹。 “什么?汉人的援军?”朴根大吃一惊。 此刻,他如何不明白,正是自己从小就在娇惯,大儿子已经有了自立之心,有意把汉人放过来去和朴峰交战。 他心急如焚,立马集合队伍,飞快地朝援军冲去。 “放箭!”朴根可不是战场上的初哥,对待步兵难道还要一个个去砍杀? 不是朴峰没想到放箭,而是他觉得赵佳就百来人,准备生擒活捉。 “举盾!”吴敦有条不紊地指挥着。 高句丽人的箭支,威胁不是很大,偶尔有几支箭漏进去射伤几个人在所难免。 “前进!”吴敦不管那些噗噗噗射在盾牌上的箭支,与臧霸等人跳下马来,率先举着长盾缓缓朝前推移。 眼看高句丽人已经把弓箭收好,马上要冲击过来。 “盾兵退后,投枪兵出列,长枪兵准备!”队伍里只有吴敦单调的声音。 “兄弟们,子龙兄长让某来救你们!”张飞经过张博的提醒这时学乖了,报出赵云的名头。 说着,率先出枪,朝外围的高句丽士卒扎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三处战场三种结果 “你麻痹,死都死了还把血溅在老子身上!”张飞很是尴尬,他那一枪正好扎在士卒的心口,一抽枪鲜血喷射而出。 齐太和支千想笑又不敢笑,看到前面两个士卒惶惶不安,也不顾三三制,齐齐出枪,瞬间,又多了两具尸体。 “二公子,怎么办?汉人有援军了!”周围的人惊慌失措,不少人眼睛都盯着朴峰,连赵佳带人反扑都无心招架。 “顶住!”朴峰气得一佛升天:“马上叫人去通知父亲!” 远处,起先追赶赵佳等人的佳氏部族,此刻优哉游哉,看着双方厮杀。 “大公子,我们是不是上前帮朴氏一把?”一位军师模样的人摸着山羊须。 “无妨!”佳氏的先锋是大公子佳欢,他好整以暇:“让他们的本家头疼去吧。看看汉人能给我们带来啥惊喜,等他们双方都死伤殆尽再出击。” “大公子,”那人有些担心:“汉军的数量看上去和我们差不多,朴氏眼见撑不住了。” “聒噪,父亲让你来当军师你就真以为是军师?”佳欢乜了一眼:“本公子从小到大,经过的战事不下百次,需要你来教我?” 他先用话拿住,随后语气变缓:“南边的朴氏,满打满算,也有四五千的兵力,这里显然不是他们的全部。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一个不留,明白?” 佳氏的部卒,早就躺进了睡袋,发出均匀的呼吸声。佳欢也有些乏,自顾钻进睡袋进入梦乡,真有紧急情况,肯定有人要来禀报。 赵风发现,战场才是提升武艺最好的地方,他觉得自己有了不少进步,隐隐快触及二流的门槛,此刻更是屏气凝神,把自己的感官放到最大。 张飞来了?那一声吼,他认为自己已经不是对手,这么远传过来还很清晰。 吴敦等人遇到有兵相阻,这是早就预料到的,好在听那边一直都没有激烈的声音。 毕竟只是三流武者,赵风很是吃力,他睁开眼睛,让人准备一杯参汤。 “公子,如何?”何颙没有系统修炼过,真题孱弱,尽管赵风也给他导引术的一些口诀,连日来尽心竭力,还没认真修炼,不过已有粗浅效果。 “老三派人来了,”赵风的语气有些惆怅,缓缓喝着参汤:“来人,去叫斯曼、沙群过来,伯求先生,他们的忠诚度这下就要受到考验了。” 营帐里的一切,鲜卑人都很清楚,可惜没有人来和他们交接,这对于好战的鲜卑山子孙来说,不啻于一种煎熬。 “主公!”斯曼和沙群听说来叫自己两人,很快就到了。 “这些天可还习惯?”喝下参汤,赵风的脸色好多了,他展颜一笑:“本官从来都没把你们当做弃子的想法,你们是精锐的草原狼兵。” “精锐,肯定要用在最恰当的地方。”他缓缓走过去扶起两人:“兄弟们,机会来啦,就不晓得你们能不能和高句丽人一决胜负!” “主公,那群连大草原都不敢过去的人?”沙曼像是受到了侮辱:“马上就去给你杀完。” “记住了,杀人不是目的!”赵风在两人肩头轻轻一拍:“今后,本官手下还有更多的兵卒,鲜卑人、高句丽人,本官要带着你们征战天下!” 两人的汉语学习得不是很快,加上对方的话半文半白,只懂了个大概,听得一愣一愣的。 “现在,集合弟兄们,我们出去会会这些高句丽人!”赵风站在那里,有如天神下凡。 我的天,汉人竟然有骑兵,而且还是最精锐的鲜卑骑兵!朴敬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要说数量,连自己整个部族也就这么多人,谁能告诉我,究竟惹了什么样的存在? “对面的高句丽人听着!”赵风面如冠玉,在寒风中孑然独立:“让你们的首领出来答话!” 他心里在狂笑,我就是先视之以弱,现在就到了收获的时刻。 至于老三派人来援救,不过是一个小插曲,无伤大雅。 “我就是这里部族的长子朴峰,”他说话都有些结巴:“告诉你啊,我们这里的部族,不过是高句丽最大的朴氏一个分支。” “讲家世吗?”赵风轻笑:“我的父亲,是大汉护鲜卑校尉侯爷赵孟。前不久,消灭了东部最强悍的慕容部,身后就是愿意投诚我的精兵强将!” 朴峰张口结舌,这些年来拿出朴氏的名号无往不利,连桑氏部族都要给几分面子,不然部族也不可能几年内就发展到今天这么大的规模。 “废话不多说,你是主将,我也是,手底下见真章!”赵风露出双手,在寒风中也不见皮肤有半点皱褶。 “你赢了,我们投降!你今后就是高句丽之王。我赢了,你也要投降!” 他拍了拍身下的马匹,缓缓走到场中,气机锁定了朴峰。 怎么打?朴峰在部族里面确实以聪慧著称,武力值在父子三人中也是最好的。 “来吧!”被高句丽之王的位置所诱惑,他打马出列,准备趁对方不注意实施偷袭。 “你就这么点实力?”赵风为了装、逼,单手执枪,和大刀相碰,发出哐的一声。 他略一运气,缓解了右手的不适:“注意,本人要出全力了!” 因为赵风早就看出,对方的武力值和自己相比,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也不讲招式,以力破巧。 长枪带着风声砸了下去,朴峰举起大刀,使出吃奶的力气。 可惜,双方的力量不在一个层面上,只见长枪越压越低,堪堪到了他头顶。 “你过来吧!”赵风展颜一笑,轻舒猿臂,把朴峰生擒。 “首领,汉军藏有骑兵,比我们还多!”朴根这边一直都采用骑射的方式,偶尔装作靠近一下,又迅速拉开距离。 弓箭和投枪,给双方带来一点损失,都在可承受范围内。 “快,往东跑!”朴根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两个儿子,再迟疑下去就全军覆没。北方的老二原本就准备放弃,老大眼见也是要输的节奏。 说着,率先打马狂奔。 “兄弟,你还好吧!”两人在赵孟的军营见过,由于亲哥俩的原因,双方没啥交集。张飞哈哈一笑,满是欢悦。 以五千生力军对五六百疲惫之师,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 “你把他们的首领给杀了?”赵佳不晓得说什么好,望着早就死透的朴峰。 “这么弱?”张飞摇摇脑袋表示不解。 “大哥哥,前面还有敌人呢。”毗舍阇适时钻了出来。 还有?张飞愣住了。也怪这两人起先一直都没把海东青放出去探查,毕竟他们还在摸索阶段。 旁边早已身心疲惫的赵家部曲,此刻神色紧张。(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暂时的宁静 “你说汉军有一支不下一万人的骑兵?”佳欢揉了揉额头。 熟悉他的人都清楚,大公子在遇到难题时都会做相同的动作,然后一个好主意就蹦出来解决问题,他在整个高句丽都大名鼎鼎。 其实,朴根尽管作为俘虏,并没有受到啥虐待,佳氏部族可暂时不想和第一部族翻脸。 战斗莫名其妙输了,必须要为自己脸上贴金才行,把汉人说得越厉害越好。 看到对方挥挥手,朴根识趣地躬身告退,他在心忧自己的命运,刚出狼窝又入虎口,本来不想被汉人打败在逃跑途中却成了佳氏的俘虏。 “你说说,究竟是啥情况?”佳欢偶尔也会向别人征询意见,然后形成自己的判断。 佳伟只是由于出身旁支,才智还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被佳宁看重来前锋营当军师。 “大公子,不外乎两个原因。”他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是这个姓朴的在撒谎,他想保住面子。说实话,部族都没了,面子有那么重要吗?” 他也想磨蹭一下凸现价值,装模作样地喝了一口酒,看到对面那要杀人的眼光,赶紧接着说:“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汉人真有这么多骑兵!” “前段时间不是说这个护鲜卑校尉灭了慕容鲜卑吗?看来情况是真的,要不然哪里会出现这么多的骑兵?汉人我们也不是没有交战过。” 佳欢摇摇头示意他下去,这两种可能自己又不是没考虑过,关键是如何应对。 关于先来的汉军,要是有一万骑兵,他是不怎么相信的,那么多的骑兵,还任由朴氏部族把自己的斥候队伍包围? 不管在任何战场上,敌我双方都比较注重斥候提供的情报。 高句丽的南部区域,是他们与大汉之间的缓冲区,在这里驻足的是一些小部族,全想脱离狩猎与畜牧生活而过上安稳农耕日子的部族。 佳氏部族尽管有些强大,却不是傻子,根本就不想打破双方这种平衡。 后来,看到朴氏的一个分支竟然跑到这里来拓展,还曾嗤笑过,谁知他们成功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其他部族自然不想大规模在这片土地上派人,以免引起朴氏部族的反感,对南部的情况不熟悉。 同样,汉军也是茫然踏进了白山黑水,从来都以大地主人自居的汉民族,不会对化外之地有过多描述,不要说高句丽就是鲜卑也一样。 汉军特别是赵云这边,收编了不少鲜卑士卒,在兵力上不落下风。 没有准确的情报来源也是白搭,刚刚到手的海东青,具体如何侦察还有待训练,目前只晓得附近有没军队。 赵风这边更是灯下黑,一点情报来源都没有,这也是他迫不及待想要俘虏人的原因。 三方暂时都停止了行动,张飞裂开嘴笑着,眼前的赵佳特像自己当初在根赤部遇到的十六那小子,不,现在叫赵东了。 头盔上、铠甲上,甚至包括靴子上,都有斑斑点点粘连着冻起来的血肉,看上去有些乌黑,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你们大公子咋不来救援?”张飞不是故意的,他是真不清楚这边的情况。 “多谢张将军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有厚报。”赵佳不愿多说,摇摇头招呼幸存的兄弟,在鲜卑士卒的帮助下,那些死去的也全部收集完毕。 “告辞!”赵佳的语气有些生硬,带着大家快速离去。 “小子,还能站得起来吗?”张飞冲着他们的背影神秘地一笑,顺手拍了拍齐太的肩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我们今后要面对的困难更多!” 支千在旁边也受到感染,本来正在大口大口喘气,闭住嘴巴深呼吸了几口。 “将军会用计,他们都会很高兴的。”尽管是本家,张博在张飞面前表现得很是恭敬。 “是啊,”诸凡眼里异彩连连:“赵大公子也确实有些不像话,到目前为止,根本就没派人来和我们照面。” 他们都认为,张飞在说话和动作中,有意无意在赵风与赵佳之间设置了一道裂痕。 不管今后这些赵家部曲会不会对赵云归心,扎一根刺总是好的。 张飞什么话都没说,扭头问道:“小十,那些军队现在位置!” 至于毗舍阇,他不想叫了,喊着觉得特拗口。 “到目前为止,仍然在原地未动。”赵十尽管没有上前杀敌,打了胜仗还是挺高兴的。 “你们看,我们如今该如何行动?”张飞点点头,和赵云派的两个军师商量。 “将军,目前很显然,那一边的军队就是高句丽人。”张博一锤定音:“他们之所以不敢开战,约莫知晓赵大公子和我们之间都是汉军。” “将军,现在我们三家成品字形,不可轻动。”诸凡皱皱眉:“更为重要的是,我军兄弟本身就没歇息好又奔波到这里,疲惫异常。” “本将知道了,”张飞像是想到了什么东西:“俘虏也别审问,没时间了,抓紧歇息。” “对了,那个子龙兄长说的******我们带得多不多?” 他率先取下睡袋,问后面一句话的时候,人已经钻了进去。 “不少,有五百士卒哥带了两罐,”张博本身就是小世家子弟,他负责全面后勤工作:“然则······” 他还待说下去,耳旁已传来如雷的呼噜声,含含糊糊地一句“我知道了”,也不知他是真知道还是假知道。 “将军没时间审我们来吧,清源兄,你还撑得住否?”诸凡也看着这场景苦笑起来,接着吩咐那些四周警戒没有杀敌的士卒继续。 赵风在赵佳回营的时候没有露面,何颙倒是亲自接待了,说一堆话。 要不是看到赵佳及其身后的兄弟眼皮都撑不住,他还会继续唠下去。 “两位,风敬你们!”此刻的赵风已经独自来到鲜卑营中,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辣,太辣!斯曼与沙群喝完对视一眼,一股酒味从喉咙里冒出来,不约而同打了个酒嗝。 “看出来了吧,本官没有失言,肯定拿你们当兄弟!”赵风一杯酒下肚,话多了起来:“来人,今天俘虏中间的女人带过来。” 片刻,七个高句丽女郎带进营帐里,他手指一个个指着:“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女人了吧,自己看,相中谁就是谁,一人三个。” 鲜卑人本来性格就十分直爽,两人毫不客气,各自选了一对在身边,双手并用,在那些女人身后摸将起来。 “随意!”赵风看他们的样子有些放不开,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那还客气什么?斯曼用力一扯,面前的女人浑身衣衫被撕破,露出若隐若现的身体。 “我就先来了,主公,这段时间真把我给憋坏咯。”说着,他已快速地解开自己身上的束缚。 面前的女人在汉人中间只能说尚可,脸有些扁平,黑色的头发有点自来卷。 “给本官宽衣解带!”赵风嘴角神秘一笑,再次喝下一杯酒。 帐外,天色已经全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张飞夜袭 夜渐渐深了,只能听见营帐外风吹得呜呜叫。 何颙还没有歇息,送过来的高句丽女郎,他正眼都没看过一眼。 手里拿着纸质的《孙子兵法》,看了半天都没翻页,脸上的神色很奇怪,像是在哭又像在笑,旁边的女俘虏乖巧地把灯花挑掉,营帐里显得明亮起来。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指了指临时搭起来的火炕,还在冒着热气。 那女郎会意,自动解除掉披在身上的衣服。 随即,何颙用手轻轻一扇,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 “子义,你终于来了。”赵云亲自迎出帐外,临时搭建的帅帐门被拉开,吹得油灯忽闪忽闪的。 “别说了,”太史慈进来就脱掉头盔,这玩意儿**的可一点儿都不保暖:“鲜卑人的雀蒙眼太厉害,损失了好几匹马。” “人没受损失吧,”徐庶打着呵欠:“你可以在雪地里扎营明天再赶过来。” “有两个胳膊腿儿折了,其他的都是表皮之伤。”太史慈鼻孔里面呼呼啦啦的响,他使劲地擤了下,发出很响的声音。 “我是想明天过来,”他叹了口气,端起热茶,咕嘟嘟喝了一口,舔了舔烫得发木的舌头:“帖木部必须赶紧揉和在一起,夜行军互相帮助嘛。” “再说子龙这边不让我放心,真正拿得出手的,就你一个人。你要出战,连压阵的人都没有。敌人有啥动向?” “桑氏部族主事的人很老辣,”徐庶摇摇头:“我军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扎营,看样子好像准备一直坐山观虎斗,我们来还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要他们想不到啊!”太史慈连筷子也不用,抓起一块热乎乎的牛肉往嘴里塞:“要不我们来一次夜袭?反正这些棒子没有夜战的经验。” “除了我家部曲,谁还有这么大本事?”赵云苦笑道:“所有的鲜卑人,连夜里放哨都不敢,怕他们发现不了敌情。” 赵孟老爷子把部曲全部都收回去,哥仨一人身边就带了一百人,那是用来险境时逃命用的,可不能做无谓的牺牲。 太史慈也知道事不可为,双方都有雀蒙症的情况下,除非万不得已,发动夜袭真还不是个好主意。 他吃得太急,一块牛肉噎在喉咙里,也不管茶烫不烫,一口气喝下去。 “翼德那小子你派出去也好,粗中有细。”太史慈连着打了两个咯:“就是对士卒态度不好,这一点要不得。” 徐庶每天在一起真还没咋感觉,赵云心知肚明:“放心吧,他这次要是鲁莽行事,今后就没有带兵的机会。” 太史慈闻言,手指着他哈哈大笑起来:“这倒是个好主意,那家伙好战如命,要不让他上阵,还不如杀了他。对了,他目前情况怎样?” “目前?”徐庶不说话了,鼻孔里苦笑着。 “他想夜袭!”赵云有些期待:“这是张博推断出来的。” “好小子,真的有一套!”太史慈愣了片刻哈哈大笑:“我都想跑过去帮他那边了。” 没错,张飞就是准备夜袭,而且为了保密,事先谁都没告诉。 他不习惯野外睡觉,皮帽子很大,盖住鼻子眼睛,鼻孔里热气喷出去在帽檐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摸上去冰冰凉。 营地里新建了几个营帐,士卒们刚好在换岗守夜。 他看到有一个营帐里露出亮光,爬起来连睡袋也不收拾在脸上搓了搓信步走过去。 守在门口的士卒尽职尽责,正准备喝问,看到是张飞顿时露出仰慕的目光。 里面,诸凡和张博都还没睡,两人在低声商量着什么。 新搭的火炕,里面木柴燃烧时不时发出哔哔啵啵的声音。 “叫两千人起来!”张飞走进去毫不客气地说。 赵云给他分了一半的赵家部曲,早就被营帐里两人安排去歇息了。 “好!”诸凡眼里发出亮光,他站起来边说边往外走:“请将军稍等!” “火头军把饭菜加热,”张博先冲门外吩咐一声,才仰起脸笑道:“将军休息好了?” 张飞唔了一声,端起炕上的茶就喝了进去。 他砸吧着嘴唇:“要是有酒就更好了。” “对不起!”张博毫不客气地拒绝:“子龙将军有令,战后可以适量饮酒,战前决不允许。” 张飞尴尬地笑笑:“其实茶也不错,普通兵卒能喝一口雪化的水,我喝茶!” 四周黑黢黢的,只有雪地里露出灰蒙蒙的白雪。 五十个赵家部曲静立在马上,张飞低声说道:“你们去了以后,点燃再往里面扔,反正这些棒子又没立营帐,看来他们是大意惯了。” “是!”尽管声音不大,五十位赵家军都是武者,听得清清楚楚。 看到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张飞久久不语。 马蹄上绑的布条,在夜晚仔细一听还是能听到声音。 “现在,你们随本将军前往高句丽营地,团团围住。”张飞的声音压缩在面前的两千人中间:“看到火光,只要有人从里面冲出来,就拿弓箭招呼。” 鲜卑士卒刚吃过热食,浑身暖洋洋的,听到这话,又要打仗了,心里面高兴得不行,他们都闭口不言,狠命地点着头。 “齐太、支千,你们两个领一千人,一定要守望相助!”张飞语气严厉:“不要以为晚黑时我们打得顺手,那是姓朴的太弱。” “哪里出现人集体往外冲,哪里就是敌人的首脑,弓箭射不死你们速度堵上。到时候大声叫我,老子去收拾他们。” 两人眼里满是兴奋,今天是一起行动,明天是不是就可以独自带队了? 当然,他们脑袋连点直点,没有任何犹豫。 “张博,营帐就交给你了。”张飞想了想还是觉得他来负责稳妥:“除非是我们回来,任何人接近营帐,就给老子死命地射。” “要是赵大公子的人呢?”诸凡有些迟疑。 “照射不误!”张飞眼睛里露出狠辣:“夜不成公事,要感谢我们早来了。” 两人在一旁苦笑不已,战打完天就黑了好不好。 没有考虑到他们的感受,张飞等人骑着马缓步跑远。 不一会儿,一罐火油点燃丢到高句丽人的营地,俄而半边天都映红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张飞再建功 如今的根赤部,人来人往相当热闹,原本首领住所外面,开了一家规模颇大的酒馆。 要是往年这个时候,整个部族早就陷入一片寂静之中,此刻还能听到酒馆里有人在大声喧哗,有钱的贵族们最喜欢里面的烈酒。 当然,根本就没人敢在这里闹事,那可是赵东大人开的酒馆,好吧,是娜吉大人。 “大帅,是不是有些冒险?”戏志才侧耳听着外面的声音,刚才好像有人在吵闹。 “你可把黄忠给小觑了,”赵孟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开:“当初拿下这里,以区区五百人,就是本帅也不可能比他做得更好。” “是啊,”戏志才也不得不佩服,毕竟自己还在逐渐摸索:“不管是武力还是时机,恰到好处,说是大兄他都没动手,翼德倒是战了个痛快。” “外人根本就不知道,”赵孟解释:“汉升坐镇那里,鲜卑人不敢乱动,又是大冬天的,我们不去惹他们估计现在谁都不敢来惹我们。” “十六那孩子,稳着呢。当了几天部落的首领,大不一样。鲜卑人他带着我们都放心,谁不服他?” “你真以为,子玉和子龙哥俩的龌龊为叔看不出来吗?我要不去,他俩就反天了,不能好好合作,如何才能快速解决掉高句丽人?” 是啊,他的头衔是护鲜卑校尉,并不是护高句丽校尉,尽管蹇硕已经去了王险城,贯中哪怕现在受赵忠的委派进入营中,却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此刻,皇帝派来的人经过爬山涉水,连夜终于赶到了帅帐。 “什么,赵侯得了瘟疫?”领头的人一听,大惊失色。 贯中也不晓得具体情况:“那不如先到我的小帐休息,静候佳音?” 黄忠还是脸上酷酷的:“使者大人竟然不远千里从雒阳而来,自然是要见一见大帅的。来吧,不过不能离得太近。” 营房中。“赵孟”脸色蜡黄,手时不时不自觉地抖动一下,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滴落,旁边正在伺候的士卒双眼垂泪。 “滚出去!”士卒一看就是赵家部曲,他可不管你是不是使者,厉喝道:“前线大公子与三公子正在鏖战,你们想消息走漏吗?” 贯中的营帐里,他看着惊魂未定的使者,自己其实也好不了多少。 两人都是宦官,却属于不同的派系,他根本就不需要给啥好脸色,皇帝派来的人又如何?这里可是北疆大营。 “你现在满意了?”贯中脸上闪过一丝蕴怒,要是自己到了赵忠、张让,不,就算是蹇硕的级别,料想一个小小的黄门不敢不听自己的话。 “贯大人息怒,皇上亲口吩咐,小的不得不亲自见到本人。”使者一脸云淡风轻:“要是陛下他知道我连赵侯的面都没见着,后果你晓得。” “说吧,有什么紧要的事情。”贯中一直在等着封赏呢,大捷过去这么久了,自己的位置也该往上面挪一挪。 尽管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自己辛辛苦苦陪着北征军将士在这里受苦,总得有所表示才对。 “贯大人,你认为赵侯是不是真的?”使者还是有些怀疑。 “本官亲自陪你过去的,”贯中气不打一处来:“我们在这里的大捷,是有汉以来前所未有的胜利,都是在赵侯的指挥下获得。” “他老人家何等英武,需要阴谋诡计来欺骗你?再说,计谋都是用来对付敌人的。本官不是敌人,难道你是?” “自然不是。”使者自动脑补:“也许赵侯以前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大的战事,呕心沥血,精力用得太多。” “封赏呢?”贯中鼻子里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得从长计议,”使者一脸尴尬:“毕竟北疆战事还没结束不是?你看,这不要过年了吗?陛下生怕寒了将士们的心,······”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贯中话也不说,站起来拂袖而去。 天黑得犹如锅底,那一抹红色顿时显得格外明亮。 鲜卑士卒们是有雀蒙眼,却不是瞎子,看到惶惶的高句丽人,心里的热血沸腾。 要按照他们以往的脾气,早就冲过去大杀一通。好在和张将军在一起的时间不短,知道他是啥脾气,不听军令绝对是死路一条,一个个都准备好弓箭。 “好样儿的!”张飞看到赵家军完好无损的回来,悬起来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在赵家,最精锐的部曲不过三千多人,这次来征战,带了一大半,差不多两千人。 可以说,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宝贝疙瘩,以一当十有些夸张,以一敌三之类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赵云他们见到这些部曲都是客客气气的。 赵家军没有人说话,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一个个屏气凝神,静待命令。 高句丽人被从天而降的大火给烧懵了,他们可从来没有经过过火攻。 要扎营肯定是选比较背风的山坳之地,这里根本就没有风,一时间,整个宿营地浓烟滚滚,将找不到兵,兵也找不到将。 栽了!佳欢第一时间就反应过来,他不敢出声,因为很清楚,敌人就是在等待自己现身。 久经战事的他,绝对不相信敌人的目的就是来放把火,他们是要全歼自己这一批人。 “大公子,你在哪儿?咳咳咳!”佳伟有些虚弱的声音在浓烟中传过来。 好像是起了化学效应,高句丽人正在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过度,他们对逃兵的惩罚,不会因为人丁不多而有丝毫手软,佳欢一死他们回去不可能有一人活着。 “大公子,你在哪儿?”整个营地里不断有人发出被烧的惨叫声,越来越多幸存的高句丽士卒齐声发喊。 “兄弟们,军师说了,此战不是我等之过。他对天发誓,回去保住我等性命。”过了半天找不到人,一阵吼声从火光中传出。 空气中弥漫着一阵阵肉香,如今的鲜卑士卒,每天都能吃到丰厚的肉食,按理说已经不对肉食感兴趣,唾液腺却自主活跃起来。 每一个人的鼻孔下面都捂着一块布,不时有人轻声咳嗽,紧张地盯着那个看上去十分伟岸的身影。 “射!自由射击!”终于,有高句丽人从火光浓烟里跑了出来。 “哈哈哈哈,你张爷爷是吃素的?就是不吭声也晓得你是首领,咳咳!”张飞张狂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山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赵子龙在此 此次,朱子龙的皇帝分身的选秀女,因为还有救民的潜台词在内。又让富家女自愿是否参选,因而人性化了许多。 依圣旨所示大明全国所道:其一,13-35岁的灾区女子,以及自愿参选的全国其它地区女子,皆可入宫。 其二,不论处子是否,也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只要长的过的去,漂亮更好,都能来。 其三,但凡入选女子的家属,都能得到最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多则以容貌为准,百两亦不止。 其四,寡妇者,没有子女问题,或子女接近成年者,亦可参选。 也就是说,漂亮的小寡妇也能进宫,没子女最好。有的话,你儿女年纪快成年了也行,还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啥的。只少能活的事儿! 也许你会说这太奇葩了点吧? 然而,仔细一想,并不奇葩。因为明朝的女子一般11-13岁之间就成亲的大有人在。那么按照14-15岁生子来算,当她的儿子或女儿接近明朝成年水准11-12岁时。这个寡妇仍然只有25-27岁左右,为何不能入宫? 朱子龙做为现代人,可不认为女人25-27岁就是残花败柳了。 所谓女人三分长相,7分打扮。熟女的美味,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最懂,嗯哼!此次,朱子龙的皇帝分身的选秀女,因为还有救民的潜台词在内。又让富家女自愿是否参选,因而人性化了许多。 依圣旨所示大明全国所道:其一,13-35岁的灾区女子,以及自愿参选的全国其它地区女子,皆可入宫。 其二,不论处子是否,也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只要长的过的去,漂亮更好,都能来。 其三,但凡入选女子的家属,都能得到最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多则以容貌为准,百两亦不止。 其四,寡妇者,没有子女问题,或子女接近成年者,亦可参选。 也就是说,漂亮的小寡妇也能进宫,没子女最好。有的话,你儿女年纪快成年了也行,还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啥的。只少能活的事儿! 也许你会说这太奇葩了点吧? 然而,仔细一想,并不奇葩。因为明朝的女子一般11-13岁之间就成亲的大有人在。那么按照14-15岁生子来算,当她的儿子或女儿接近明朝成年水准11-12岁时。这个寡妇仍然只有25-27岁左右,为何不能入宫? 朱子龙做为现代人,可不认为女人25-27岁就是残花败柳了。 所谓女人三分长相,7分打扮。熟女的美味,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最懂,嗯哼!此次,朱子龙的皇帝分身的选秀女,因为还有救民的潜台词在内。又让富家女自愿是否参选,因而人性化了许多。 依圣旨所示大明全国所道:其一,13-35岁的灾区女子,以及自愿参选的全国其它地区女子,皆可入宫。 其二,不论处子是否,也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只要长的过的去,漂亮更好,都能来。 其三,但凡入选女子的家属,都能得到最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多则以容貌为准,百两亦不止。 其四,寡妇者,没有子女问题,或子女接近成年者,亦可参选。 也就是说,漂亮的小寡妇也能进宫,没子女最好。有的话,你儿女年纪快成年了也行,还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啥的。只少能活的事儿! 也许你会说这太奇葩了点吧? 然而,仔细一想,并不奇葩。因为明朝的女子一般11-13岁之间就成亲的大有人在。那么按照14-15岁生子来算,当她的儿子或女儿接近明朝成年水准11-12岁时。这个寡妇仍然只有25-27岁左右,为何不能入宫? 朱子龙做为现代人,可不认为女人25-27岁就是残花败柳了。 所谓女人三分长相,7分打扮。熟女的美味,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最懂,嗯哼!此次,朱子龙的皇帝分身的选秀女,因为还有救民的潜台词在内。又让富家女自愿是否参选,因而人性化了许多。 依圣旨所示大明全国所道:其一,13-35岁的灾区女子,以及自愿参选的全国其它地区女子,皆可入宫。 其二,不论处子是否,也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只要长的过的去,漂亮更好,都能来。 其三,但凡入选女子的家属,都能得到最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多则以容貌为准,百两亦不止。 其四,寡妇者,没有子女问题,或子女接近成年者,亦可参选。 也就是说,漂亮的小寡妇也能进宫,没子女最好。有的话,你儿女年纪快成年了也行,还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啥的。只少能活的事儿! 也许你会说这太奇葩了点吧? 然而,仔细一想,并不奇葩。因为明朝的女子一般11-13岁之间就成亲的大有人在。那么按照14-15岁生子来算,当她的儿子或女儿接近明朝成年水准11-12岁时。这个寡妇仍然只有25-27岁左右,为何不能入宫? 朱子龙做为现代人,可不认为女人25-27岁就是残花败柳了。 所谓女人三分长相,7分打扮。熟女的美味,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最懂,嗯哼!此次,朱子龙的皇帝分身的选秀女,因为还有救民的潜台词在内。又让富家女自愿是否参选,因而人性化了许多。 依圣旨所示大明全国所道:其一,13-35岁的灾区女子,以及自愿参选的全国其它地区女子,皆可入宫。 其二,不论处子是否,也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处女,只要长的过的去,漂亮更好,都能来。 其三,但凡入选女子的家属,都能得到最少十两银子的安家费,多则以容貌为准,百两亦不止。 其四,寡妇者,没有子女问题,或子女接近成年者,亦可参选。 也就是说,漂亮的小寡妇也能进宫,没子女最好。有的话,你儿女年纪快成年了也行,还能给你儿子安排个工作啥的。只少能活的事儿! 也许你会说这太奇葩了点吧? 然而,仔细一想,并不奇葩。因为明朝的女子一般11-13岁之间就成亲的大有人在。那么按照14-15岁生子来算,当她的儿子或女儿接近明朝成年水准11-12岁时。这个寡妇仍然只有25-27岁左右,为何不能入宫? 朱子龙做为现代人,可不认为女人25-27岁就是残花败柳了。 所谓女人三分长相,7分打扮。熟女的美味,只有结过婚的男人最懂,嗯哼!(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力敌五将 桑氏部族说起来武力值居于高句丽之冠,实际上很是可怜。 这个部族,有一条祖训,就是任何情况下,不得向汉人出手。 时过境迁,现在的桑家人都不晓得这跳祖训所为何来,却还是严格遵守着。 往北,是目前高句丽最为强大的朴氏部族,人家有钱有粮,为了守护来之不易的幸福生活,士卒本身就能爆发出强大的力量。 传说中,曾经有高句丽部族联合起来,想要抢占那块风水宝地,毕竟没有任何一个部族不眼红,产粮食能捕鱼打猎,还能养马的地方,谁不想要? 眼看朴氏节节败退,他们竟然花钱粮雇佣了其时最为强大的匈奴人。 那一战,奠定了朴氏部族的威名,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们好像从来都对高句丽王这个位置兴趣缺缺,否则王就该姓朴了。 往西以前是匈奴人的地盘,如今却是草原上的霸主鲜卑人。 往东,则是与桑家部族地位同样尴尬的葛氏部族,双方干脆联盟了。 他们恪守着祖训,然则,朴氏分支拿下了南部,从他们手中接管过来就不算是违背祖训吧。 于是乎,就有了这一次大规模兵力集结在此。 他们不是不知道赵子龙立营在此,只是不想节外生枝,与汉人有所交集。 上一辈的人逐渐老去,部落的权利也慢慢在向年轻一辈身上转移,这次桑氏部族南征,首领桑勤根本就没出面,由其大儿子桑舟带队。 “大家都谈谈吧,”听到赵云在外面叫阵,他坐不住了:“祖训让我们不伤害汉人,可是没说等他们欺到头上也不还手对不对?” 有些事情,假如要去继任族长,必须要行得端坐得正,万一今后别人拿这条出来说事儿,他就可以申辩是和大家一起商量着来的。 “大哥你说了算。”桑云的性格就像他名字一样漂浮不定,让人无从捉摸。 “老三,你呢?”桑舟本身就不指望能得到他的支持,不置可否。 不像别的部族,大部族的子弟发展好了,还可以自己出去建立小部族。 在桑氏部落,以前也有过分裂,差点儿被人灭了族,后来大家都意识到,部族必须统一,抱团取暖,族长的位置就凸显出来。 “大哥,你说得对。”桑青乜了一眼随时都在装深沉的二哥:“高句丽中,估计也就我们桑家从不找汉人下手,绝不是说让他们打不还手。” “还商量毛啊,”老四桑支比较火爆:“****丫的,打服气了,大家各守疆界。” “大哥,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老五桑朵是族老桑明的儿子,只是性格有些女性化,而且平时与老二桑云走得比较近。 “老规矩,”桑舟一锤定音:“同意出战的举手。”结果证明,自己这边还是占了上风。 五兄弟开了营门,仔细打量起对面的将领来,他没有像自己等人一样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铠甲都没有穿戴, 要不是看上去身形壮硕,别人都还以为是一位文士站在那里呢,显得很是安静。 “兀那厮报上名来!”桑支的兵器是一根狼牙棒,他本身力气比较大,和人交战喜欢以力服人,没等其他人说话率先冲了出去。 赵云有些好笑,这哥们儿怎么像小说中的张飞一样?可惜,小说终究是小说,现实里的张翼德往往给人一种憨直的感觉,实则心里透亮。 “刚才某已经喊了赵子龙在此,你没听见?”赵云憋着笑,拍拍飞云,缓步上前。 “不认识,”桑支歪着脑袋想了想:“来吧,就看你这汉人有何本事,敢来惹我们桑家。” “大哥,不对劲儿。”老二桑云陡然一惊:“前段时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谣传,看来汉军真的已经收服了不少鲜卑部族。” 可不是?除了零零星星的汉人,其余的一看装束就晓得是鲜卑人。 我的天,桑氏部族从来都不故意去惹凶猛的鲜卑人。 哎呀!糟糕。 说时迟那时快,桑支的狼牙棒劈头盖脸打了下去。 在他想来,赵云肯定只有把枪抬起来,他就可以趁机用力往下压。以往和别人交战的时候,只要力气稍弱,往往就是被打得脑浆迸裂。 只见赵云轻轻一笑,飞云自动往旁边一闪,枪尖突兀地露了出来,把狼牙棒轻轻往旁边一拨,枪势不减,枪头突然加速,一下子出现在桑支的咽喉上。 “不要伤害我四弟!”桑舟和桑青同时跃马上前,一左一右挺枪就刺。 “有趣!”赵云顺势一退,两人由于用力过猛,两把枪不由自主,差点儿撞在一起。 “四弟,你没事儿吧!”桑舟与桑青齐齐收住劲力,差点儿憋出内伤。 “大哥,三哥,我们到了阴曹地府还能在一起,太好了。”桑支高兴极了。 “人家压根儿就没想杀你,”桑舟不好说话,桑青没好气地丢了个白眼:“不然我和大哥根本就来不及救你。” 确实,刚才在枪尖触及咽喉的时候,停顿了一瞬,不然他们哥俩也不会能及时赶上。 “我没死?”桑支摸了摸脑袋:“头还在,真没死?!姓赵的,你比我厉害,没杀我,今后我也饶你一次不死。” 其他人没啥表情,太史慈忍不住噗嗤笑出来,哪有这么搞笑的人。 “那就谢了,”赵云心里也是莞尔,他枪尖点了点:“你们三个一起上吧。” 桑家年轻一辈的五兄弟,除了桑支这个憨货,其余的每个人都是用的枪,或许他们认为枪和刀相比,更为轻灵,变化多端。 这一下,赵云也全神贯注,他想知道自己的极限在那里。 只见两把枪一条狼牙棒一齐攻到,像是平时都在一起配合,非常协调。 狼牙棒居中,两把枪一左一右,除了招架就只有后退。 也是艺高人胆大,赵云把狼牙棒使劲往左边一挡,让他们枪棒相交,自己的枪头闪电般撩向右边的桑青。 桑舟与桑支齐齐收力,却还是慢了一步,两把武器发出了当的一声。 “二哥,他们三个还是抵挡不住。”桑朵的眼力比较好,叹了口气。 “上吧!”万般无奈,桑云不再二话,一催马匹,两人一起杀向赵云。 “好!”赵云觉得浑身的血都在沸腾,手中的枪上下翻飞,同时与五人交战。(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战而胜之 “慈哥,随时准备接应。”徐庶十分紧张。 在他看来,自古都说双拳难敌四手,何况这一下子是十只手。 “放心,”太史慈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小子比我都厉害,应付几个凭借外功修炼到武者境界的人不在话下。” “噢?”他眼睛一定:“不对,有个小子是三流武者的战力。” 不单单他发现了,桑家的其他四兄弟都发现,平时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桑云,是大家联手绝对的主力,赵云的精力,六成都放在他身上。 别的人,不管是枪也好,狼牙棒也罢,他或枪身或枪尖,随手一拨就分开了。 每次面对桑云的枪,赵云总要多停留那么一刹那。 “那你还不上去?”徐庶急眼了:“到时候出了啥差池,我看你咋和大帅交代。” “唉,”太史慈不再无动于衷,只是无言地摇着脑袋:“你都练了导引术,难道还不清楚,没有习练的人,哪怕是同样的境界都赢不了吗?” “看看子龙,早就到了二流中期的地步,隐隐摸到了后期的样子,比我高不少,应付这一群人绰绰有余。” 不过,他不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毕竟五人V一人,不是战力的叠加,而且是翻倍。 更何况冰天雪地,**的,要是马失前蹄而被对方打败,就太冤枉了。甚至一不小心就会阴沟翻船丢掉性命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赵云要收拾桑云,一对一的情况下,不出二十招,定然能生擒活捉。 当然,他一直都没下死手,毕竟长久以来的情报表明,这个桑氏部族从来没有对付过汉人,哪怕高句丽人都是别人先下手。 对这样的部族,赵云本身就不是一个噬杀的人,根本就下不了手。 也是好久没有痛快淋漓地战斗过了,每当他给桑云设一个陷阱,眼看都钻进来了,旁边的三把枪和一只狼牙棒会奋不顾身地上来搅和。 而且他们五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彼此间的默契度很高,就算是没有互相配合的阵型,集合起来也能爆发出近乎二流武者的能量。 不过是比气息悠长么?赵云晒然一笑,全神贯注地投入战斗。 修炼过导引术的武者,根本就不怕消耗,只要体内还有内气支撑,肌肉最多不过是疲劳而不会损伤。 他的枪出如风,枪枪都直奔每一个人的要害。 前世看三国演义的时候,老是说师父有啥百鸟朝凤枪法,不过是罗贯中大大来欺骗读者的,还说赵云本人自创了啥七探盘蛇枪,纯粹yy而已。 首先,童渊本人就是从战场中走出来的人,讲究的是实战技术,每一枪都攻敌之必救。 其次,在这个年代,压根儿就没有小说描述中的种种套路。 导引术这一bug,让修炼的人占了非常大的优势,不管是力量还是耐力上,甩了光靠肌肉力量武者不知道好几条街。 六个人在当场犹如走马灯一般,一会儿赵云竟然到了北部高句丽营门的方向,打着打着,却又转了回来。 “究竟谁能赢?”徐庶修炼是为了强身健体,曾经拿着宝剑,耍帅的情况居多,他看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子龙赢定了。”太史慈苦笑着摇摇头,有人压阵的情况下,自己也能和这五人周旋。 唉,看来这一战之后,自己的武艺又要被他拉下好长一段路。 太史慈说完,眼睛一瞬不瞬,想着自己要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该如何应对。 不仅是他们,咎曼与奇琛领着一帮子鲜卑将领,一个个看得目不转睛,心惊胆战。 有时候,明明对方的武器直冲赵云的要害而来,况且还在背后。 谁知转眼间,他就像后面长了眼睛一般,巧妙地避开,还能借力打力,把对方的攻击化为无形不说,那伸出来的武器成了其他人的障碍。 咎曼是看过张飞战斗的,那家伙根本就是以力压人,一枪横扫过去,连和自己武艺不相上下的青巴都没招架住直接被扫断了腰,随后一枪结果了性命。 也许他父亲曲都在投降时还心不甘情不愿,可他本人是举双手赞成的。 武者,只有跟着这样的强人猛人才能找到前进的方向。 后来得知赵家部曲每一个人都修炼过导引术,他的愿望变了,希冀有一天自己也能获得赵三公子的青睐。 一直到此刻,咎曼才心服口服,怪不得连张飞、黄忠那样的牛人,都甘愿和赵云在一起。 实在太精彩,他从没看过如此惊心动魄而又赏心悦目的战斗。 赵云的力气好像永远都用不完,不管是谁的武器,只要和他的武器一接触,哪怕是武力值最高的桑云,也是武器马上就会被弹开。 渐渐的,太史慈发现那五个人的速度慢了一些,他拳头捏得紧紧的,自己上去该多好啊。 这一点,身处其中的赵云自然有所察觉。 他的枪唰一下冲桑支眼睛而去,果然,四把武器的速度稍微迟缓了那么一瞬。 好玩儿了,赵云心里的玩心大起,突然想起了前世看过的金大大小说里面的独孤九剑,后发先至,他也就站在那里,任由对方攻击。 自然,往往他们的武器才变向,就被赵云的枪拨开,却又不进攻,等着下一个人的进攻。 战场上自然没有这么多时间,真实的情况,要在后世,差不多每次都有0.5秒左右的停顿,看着桑家五兄弟的动作越来越力不从心。 其中,损耗最大的,自然就是一直以来受到压力最大的桑云,他的喘息声都能听见,身上就像蒸气一样。 就这么结束吧,目的差不多达到。赵云心里想着,手中的枪突兀地扫在了桑支的狼牙棒上,这次他是主动攻击。 唴的一声,棒与桑舟的枪撞在一起,两人顿时手忙脚乱。 赵云不管他们如何纠缠,枪尖又出现在桑青的胸前,吓得他忙不迭拨转马头。 此刻,他没有任何迟疑,手中的枪以泰山压顶之势,当头往桑云脑袋上砸落。 这家伙今天蛮苦恼的,隐瞒了这么久的功夫暴露出来,今后就不再好藏拙。 没办法,桑云只好举起枪死命往上抬。 赵云怎么可能给他机会浪费时间?手中的枪犹如活的,下一刻出现在对方的枪下轻轻一挑,那把枪立马脱手朝天上飞去。 其他四人此刻才反应过来,惊呼出声。 还没等他们有进一步措施,赵云的枪尖出现在桑朵的额头。(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一个女孩儿快沦陷了 桑云心里的苦恼没法形容,自己咋就这么倒霉,遇到一个武艺比自己高得多的武者。 他和桑朵一上阵,赵云为了试探他,全力进攻,没办法,他在遇到生死关头,不得已使出全部的力气,竟然格挡住了,从而暴露出自己的武学水平。 不过,他早就发现对方没有恶意,否则,自己五弟兄没有活路。 尽管枪被挑飞,桑云并没有多少惊慌,心里的苦恼也冲淡。 他意识到,武者就应该勇猛精进,今天战斗下来,他自觉自己的武艺又上升了很多,想了想,就是部族里武艺第一的桑勤也可以一战。 当赵云的枪奔桑朵的额头而去时,桑云喘息着说:“住手吧,子龙公子在和我们玩儿呢。要是······”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他看到了什么?天啦,一直和自己亲近的桑朵竟然是女儿身! 以前的一切,都可以迎刃而解,为何桑朵的力气始终比不上其他四兄弟,个子也长得比较娇小,说话的声音偏细。 桑云的性格并不是多阴柔,只是很稳重,属于用脑袋来打战的人。 要不是他善于思考,也不可能在武艺上超过比自己大半岁的桑舟。 夏天,桑云也会和其他男人一样光着膀子,桑朵始终是穿得严严实实,说自己小时候出过天花,皮肤难看得很。 自己等人穿着鼻窦裤下河洗澡,每次她都借故走开,说怕传染给其他人。 更何况,其他四兄弟早就长出了胡须,只有她始终光秃秃的,还振振有词现在小,连声音都没变,长大了肯定会比四人更高。 赵云愣住了,头盔一挑下去,他就发现对方是个大美女。 “姑娘,对不起,云不是故意的。”他有些手足无措,这个年代女孩子不会上阵杀敌。 所谓的马云鹭、吕玲绮之类,不过是捕风捉影的事情。 桑家四兄弟面面相觑,任谁都接受不了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居然成了妹妹。 平时发髻上束根带子,看上去风度翩翩,好一个绝世佳公子。 此刻满头青丝,哪有男孩子的模样? “你···你这个坏人!”桑朵气不打一处来,眼泪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重男轻女,不光是汉人有,在高句丽也一样,女孩子根本就不受重视,就说是部族里的附庸也不未过,差不多是生育工具而已。 在桑朵之前,她父亲桑明曾有过好几个孩子,有男也有女,可惜有的生下来就夭折,有的活几个月或者几岁同样弃他而去。 桑朵是他年近中年生的女儿,本来,桑明准备取名为桑多的,想着今后能带来更多的孩子。最后,看着她漂亮的大眼睛,就取成了桑多。 毕竟一个女孩子,小时候无所谓,长大了你叫桑多,嫁到别人家这名字听着不对劲。 想不到,桑明的妻妾们随后再也没有能给他增加一男半女,从小就当男孩子养的桑朵,一时半会儿根本就不好对外人改口说原来自家生了个女娃。 按照桑明的计划,再过一两年,表面上为女儿娶一个媳妇。 实则暗地里悄悄找一个地位低贱之人,只要容貌姣好就成,能为自己这一支人传宗接代,在宗祠里保持香火。 “唉,不要再哭了。”桑云看她梨花带雨,正要伸出去的手猛然间缩了回去。 要是个男孩子无所谓,以前他觉得桑朵要哭的时候就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如今知道了是女孩子,就是从妹也不能去触摸对方的肢体。 不得不说,高句丽尽管在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化,不少礼仪却从汉人这边学了个十成十,像啥男女授受不亲之类一样盛行。 其他哥儿仨大眼瞪小眼,不晓得如何处理才好。 尽管桑舟、桑青、桑支对桑朵和桑云走得近有些微辞,他们对本身是主族老幺的桑朵很是溺爱,平时啥都想着他,不,现在是她。 “姑娘,”赵云说不上多能说,却不至于木讷,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只是连声说:“云对不住,不晓得你是女孩子。” 听到他再次道歉,桑朵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死命打着马儿就跑掉。 “主公,你还愣着干嘛?”徐庶看到机会:“快去追呀,这里荒山野岭的,一个大姑娘家要是跑丢了咋办?” “哦。”赵云一愣,真还是这回事。 其实,他把前世的惯性思维带到这一世来了,至少桑朵可不是啥弱女子,在族内的武艺大大有名,还曾和一条老虎搏杀过。 飞云和他心灵相通,尽管对方跑得只剩下背影,撒欢儿就追。 只有太史慈一脸警惕,他还担心剩下的桑家四兄弟会趁乱进攻呢。 然则,他想多了,那哥儿四个啥都不想说,打马回营。 “姑娘,姑娘,你跑慢点儿!”到了还有两箭之地的距离,赵云不由大叫。 这个年代是男人当家做主的年代,他很清楚,人家女扮男装肯定是有原因的。 哪怕经历了很多事情,如此破事儿从来未曾经历过,一时之间心乱如麻,不懂如何处理。 “你走开!”桑朵把马打得更厉害:“不要你管。” “不行!”赵云几乎是伏在飞云身上,马儿纵跑如飞:“是云把你的女儿身给暴露的,就必须对你负责。” “哎哎哎,你能不能歇下来咱好好商量商量啊。”见她又要打马,不由有些气愤:“马儿又不会说话,你打自己几鞭子试试。” “朵儿,对不起!”桑朵竟然给自己马取了这么Q的名字。 她没有停,速度却渐渐慢下来了。 “你对我负责?如何负责?”桑朵冷笑道:“阿爹就只有我一个孩子,如今你把我们家从部族族老的位置拉下来,你高兴了?” “一个小部族的族老而已,”赵云不屑一顾:“姑娘,云说实话,你们高句丽这苦寒之地,远没中原繁华。” “要不是鲜卑人和你们在北方兴风作浪,云等压根儿就不想来。” “如果你信得过我,不如到中原去生活,何如?” “我就一个高句丽女子,到你中原去干嘛?”桑朵乜了一眼:“你娶我吗?” 说完,她发现说错话了,脸色腾地红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老泰山? 前世的赵云,并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科研男,只是因为自己身份有些自卑而已,平时可以说还很闷骚,喜欢好多女神。 眼前的桑朵,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看上去简直像宋慧乔。 “好哇,我娶你!”赵云鬼使神差地说了这一句,说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尼玛,自己家里有两个娇妻,尽管由于自己修炼了导引术,在某些方面和前世所说的金、枪不倒也差不了多少,是不是应该对两位妻子忠诚点儿。 记得不久前还信誓旦旦和昭姬说过,就她们俩已足够,转眼之间又答应了一个异族女孩儿,算是什么事儿啊。 眼前的男人和部族里面的比起来,就是丰神如玉的二哥都还差一点。桑朵起先还敢大大方方地看,此时却只能偷偷瞄一眼。 到目前为止,她没见过比赵云更好看的男人。 至于武艺方面就更不用提了,自家五个人被人家一个人轻轻松松拿下。 要不是他手下留情,估计现在没一个人可以继续活着。 “你···你说的是真的?”桑朵有些不敢相信。 在她看来,如此优秀的男人,不要说在高句丽绝无仅有,就是在中原大地估计也不多见,要不然,中原人早就把四海统一了。 这么好的男人,怎么能看得上自己?桑朵从来没有穿过一天女儿装,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很丑的,根本就不晓得自己有多美。 身为男人,不管是对是错,赵云这点儿还是敢于承认的,他不说话,狠命点着头。 “那···”桑朵不晓得说什么了,她勇敢地仰起脸,再次端详起这张脸来,好像永远也看不够,越看越觉得好看。 却说桑家人尽管派出了五兄弟,毕竟是年轻一辈的精华所在,容不得半点闪失。 “大哥,你说舟儿这孩子,以前你不把权力放下去,陡然让他领军,是否有些冒失?”桑明有些患得患失。 与其说他不放心桑舟,不如说他不放心桑朵。 “本来还想给他们撑起一片天,”桑勤摇摇头苦笑:“人啊,想不到体力说降就降。去年不管是走路还是行军打仗,根本就没有一点困难。” “冬天一过,几个月不动弹,今年开春为兄就不行了。” “你看这里,那是我们小时候下河去摸鱼被石头蹭到的。”说着,他捋起袖口,露出淡淡的伤痕:“变天都开始疼了。” 他如数家珍,身上一道道陈年旧伤,有些是小时候弄的不敢和大人说,有的是后来成为族长后先人后己,延误了治疗。 我的天!桑明真还不清楚,不知不觉,大哥身上差不多两百道伤口,难怪近来看他走路都伛偻着腰。 “设若为兄现在还恋栈不去,来日你我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就是想交权都来不及啊。”桑勤喟然长叹:“就怕舟儿压不过云儿,今后还是一桩麻烦事。” “大哥,你看走眼了。”桑明鼻头呼呼发出苦笑:“我家朵儿和云儿走得近,比你了解要多一点。哪怕二哥没了,他一直在拼命练武。” “说白了,就是个武痴,和三哥一样,对其他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 桑家上一辈是五兄弟,老二病死,老四战死,现在就剩下老大老三老五。 老三桑叶不要说对部族里的权利不感兴趣,就是对女人都没半点感觉。 他如今的儿子桑青,还是桑勤过继给他的。 “报,首领,汉人来袭!”一位部卒推门而进。 “啥时候的事情?”桑勤和桑明同时站了起来。 “昨天晚上就和舟儿他们在对峙!”部族里的军师桑进也闪身进来。 “你···”桑勤气得说不出话来。 “桑进,你可知道自己失职?”桑明脸色阴沉:“明知祖训不让我们和汉军交战,如此重要之事,竟然拖到现在才告知。” “没办法,”桑进佯装着叹了一口气:“汉军来得太突然,今天早上某才得知。” “算了,现在没时间和你说三道四。”桑勤狠狠一跺脚:“走,老五,我们去找老三。” 眼看着他们三弟兄风驰电掣般而去,桑进脸上露出释怀的笑容。 “传令下去,现在部族没有我的指令,谁也不许进出!”他恶狠狠地说道:“谁要违背,众人诛杀之,桑勤他们拟将把我部献给汉人。” 这一天,他等得太久,处心积虑,差不多二十年的时间。 桑进永远都记得,当初作为主家的桑勤他们,是如何对待自己家人的。 父亲被蛇咬过之后,他们竟然砍掉了父亲的腿,在床上哀嚎了半天就去世。 今天以后,这个部落还是叫桑氏部族,不过首领嘛,也该换换人了。 “把朴家的小子叫过来!”桑进不打没把握的仗。 他暗中早就和最大的朴氏部族联合,当然是以部族的名义,而且还承认是附庸的身份。 哼哼,一旦我解决了目前的难题,附庸?谁附庸谁就很难说了。 其实,桑氏部族离桑舟他们营地并不远,尽管桑勤想让儿子快速成长,却不会让他们陷入险地,有啥风吹草动,可以随时救援。 看到营地上空仍然飘着自己部族的大旗,也没啥战斗的声音,三兄弟不由自主舒了口气。 “舟儿,没事儿吧。”看到自己的大儿子,桑勤最是高兴,连寒暄的时间都不给,直接进入正题:“和汉军交手没有?结果如何?” “他们叫阵了,”桑舟有些难为情:“他一个人把我们五个人打败了。” “这么厉害?”桑叶眼睛一亮:“在哪儿?老夫会他一会!” “五叔,你咋养了个女儿?”桑支本身就是个大嗓门:“十多年都把我们蒙在鼓里。” 啥?桑勤和桑叶齐刷刷看过来。 “朵儿呢?”就算女儿的身份被拆穿,桑明觉得无所谓,他进来就开始找,还以为是女孩子穿戴比较麻烦,现在没出来就有些问题了。 “五叔,朵儿跑了。”桑云叹了口气,长话短说,两三句话就说完。 “大哥、三哥,对不起,晚些再给你们解释!”桑明抬脚就走,从后营门口打马就追了过去。 这一带的地形,他闭着眼睛都能走,很快就到了两人所在的地方。 其他的桑明都没听见,但两人最后两句话他还是偷偷听完了。 就是这小子?不错啊!端的好一个英雄。 “小子,还不过来见过老泰山?”桑明终于忍不住跳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桑氏部族内乱 “阿爹!”桑朵玉面羞红,跳下马奔到她父亲身边,一跃而上,在老爷子背上膈肌着。 可惜她忘了,桑明现在可是穿着盔甲的,平时要是一膈肌,保准他立马哈哈笑,此刻这一招却根本就不怎么管用。 “前辈,”赵云傻眼了,当面答应了人家闺女,转眼老丈人找上门来,只好呐呐问了句干瘪瘪的话:“你好。” “老头子很好,好得不得了,从来没有如此好过,哈哈。”桑明说着,终于被女儿的小手从脖子上伸进去,碰到了痒痒肉,不由自主笑了出来。 “在下,小子···就此告辞。”赵云不想打扰人家享受天伦之乐。 “别,你不许走!”桑朵慌慌张张,不想连她老爹一起被带下马来。 要不是两人都是武者,说不定就此受伤。 “好吧,我不走。”赵云从来没有如此窘迫过,说话都不太会了。 “给我!”桑朵有了父亲在身边,没有了起先的羞答答,把手伸出来,白里透红。 “给啥?”赵云一愣,我可没拿你啥东西好不好? “哼,就这么说要娶本姑娘么?”桑朵一叉小蛮腰:“定情信物都没有一个。” “哦哦,好的。”赵云犯愁了,貌似身上没有啥值得纪念的东西。 “我自己拿!”桑朵闪身向前,把长命锁从他脖子里掏出去。 触碰到这个男人肌肤的时候,她没来由脸一红,随即继续安安心心取出自己的,在手里一扬:“喏,这个就是我的了。我这个给你!” 她抛过来一个东西,赵云没注意,差点儿被打在脸上,一闪身,那东西掉在地上。 “哼,今后可不许到处丢!”本来就是一个姑娘家,桑朵大着胆子做了这么多事,终于还是有些羞赫,再也不敢看情郎一眼。 赵云忙不迭捡起来,才发现也是一把长命锁,上面还留着少女的体香。 一时间,他好像成了一个害羞的小姑娘,把长命锁胡乱往袖子里一塞,跳上飞云如飞而去,远处传来父女俩一串笑声。 回到营门口,他不由心里一热,徐庶和太史慈两人站在那里翘首以盼。 特别是徐庶,这丫没有修炼多久的导引术,故作斯文穿一身文士巾,鼻涕长流。 看到赵云平安回来,两人松了一口气,哥仨肩并肩往中军大帐走去。 “到手了?”徐庶一边走一边擤着鼻涕一边挤着眼睛。 “子龙,真有你的!”太史慈哈哈一笑:“早晓得我就出阵了。” 我的天,这话一说完他都差点抽自己一个嘴巴,现在人家小姑娘都成了赵云的人,那可是弟妹,难道自己上阵去和子龙争女人? 好在不管是徐庶还是赵云,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语病。 “怎么办?”徐庶有些挠头,咱是来打击桑氏部族,以免自己队伍东进的时候有高句丽人从后方包抄,到时候可真只有从乐浪郡那边逃跑了。 赵云苦笑着,他真不清楚,目前这种形势下,该如何向桑朵以及她所在的桑家商谈。 莫名其妙就多了个女人,在战场上,可不比闲时三礼六聘,也许回家时就直接带着成亲。 “就目前的情况分析,桑家显然是不会和我们开战的。”太史慈却胸有成竹:“最主要的是,如何向他们开口,帮我们去打其他部族。” “是啊,”徐庶叹了口气:“同为高句丽一脉,他们不来攻打我们已经是极限,指望他们来帮我们,难啊。其实,根本就不需要桑家上阵,主要是情报的提供就好。” 这倒让太史慈为难了,说起鲜卑人,他可能要比高句丽人熟悉得多。 当年赵无极老爷子带着他,在各个草原部落之间周旋,就是没有往东来。 只有一些古老的地图上有所标记,那根本没有啥卵用,早就面目全非。 三人默默无言,走到大帐里坐下。 正在这时,人报桑家遣人过来。 哥仨又折转回营门,赵云依旧青衫飘飘,到营门口迎接:“原来是二兄,子龙有失远迎。” “贤弟不用客气。”桑云哭丧着脸:“如今我们桑家已成丧家之犬,五叔托我来问你,究竟是如今把朵儿送过来还是你走的时候再带走?” “什么情况?”徐庶大吃一惊:“你们桑家的战力,在整个高句丽都是首屈一指的。” “唉,此处不是说话之处,到里边说吧。”桑云只是不停摇头。 “家门不幸啊,”平素稳重的他刚到大帐就忍不住开口:“父亲他们三人前脚出部族,后脚就被人占领了。” “朴氏?”徐庶简直想象不出,除了号称第一部族的朴氏部族,还有何部族敢捋虎须。 “部族里面的叛徒勾结朴氏,”桑云大倒苦水:“我军一切接济,全来自部族。如今存粮不过三天,驻地易守难攻。” 经过他的描述,大家都感到棘手。 慕容山城,说起来起了个山城的名字,实质就是依山而建,根本就没有啥坡度。 桑家这边完全不一样,他们的城堡四周环山,就只有一南一北两条路上去。 目前,据说北边已经被朴氏部族囤积重兵把守,而南边则是部族的叛徒桑进亲自带人镇守,从外面绕到北边,还需要一天多的时间。 由于南边是最陡峭的地方,根本就没办法强攻上山。 北方尽管比较缓和,朴氏部族岂是易于之辈? “难道你父执辈等人经营部族这么多年,连亲信之人都没有几个?”太史慈明显不满。 咎曼和奇琛也早就听说过桑氏部族的威名,毕竟作为一个高句丽部族,与鲜卑部族比邻而居,没有实力早就被吞并了。 只不过两人基本上很少发言,他们认为,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自己等人还是不献丑为妙。 那边厢,桑云的苦笑始终挂在脸上:“如何会没有?叛徒桑进聪慧隐忍,武艺不在父亲几人之下,本身就汇聚了一批追随之人。” “更何况,这些年由于他在掌管部族的情报,对伯父等人的亲信,比他们自己都更清楚。” “据逃跑出来的人说,桑进突然发难,出手不容情,杀了一批,关了一批。” “对了,他之所以管理情报,是因为部族里只有他们那一脉会养海东青。” 突然,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报将军,大帅到来!” 父亲来了?赵云心里先是一惊,接着就是一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又见霹雳炮 海东青么?我们也有,赵云边往外走边想。 赵十一赵十二尽管对海东青刚刚接触,可以说在和异族比较起来,上手更快。 修习了导引术的武者,本身心灵的力量就比普通人要强大得多,现在与招寿、招福的交流,非常顺畅,能够把它们看到的一切都反映回来。 “阿爹,你如何亲自来了?”赵云看着风尘仆仆的老爹,虽然才几天没见,不由鼻头一酸,有家人的感觉就是幸福。 “能不来吗?”赵孟没好气地一瞪眼:“你和你大哥各打各的,以为高句丽是好相与的?” 赵云赫然一笑,赶紧上前一步:“见过大兄,现在你体质好了不少,看起来修习得比元直这家伙可勤快许多。” 躺枪的徐庶目瞪口呆,我好像没对不起你吧,不就是调笑你找小姑娘吗? 戏志才莞尔一笑:“保命的东西,必定勤加修习。” 走到中军大帐里,赵孟盯着桑云再也挪不开脚步。 他眉头皱了皱,猛然一拍脑袋:“你父亲是桑冬?” “先父正是!”桑云一惊,赶紧站起身大礼参拜:“桑家子桑云见过叔父。” “起来吧,好孩子,想不到桑冬兄已然仙去。”赵孟摸着胡须:“说起来他真还比老夫大了月份,他是三月初十,我是四月初一。” “阿爹,如何只有你和大兄这么点人?”赵云大惑不解。 “都在瓦屋场那边,到你这里不远。”赵孟始终不给儿子好脸色。 那是哪儿?赵云一脸迷糊。 “朴氏分支的范围,”桑云赶紧解释:“前两天他们在那里扎营来着。” 是么?不过张飞的情报早就来了,那个分支如今不复存在。 听说父亲并没有与大哥合兵一处,赵云不由心里一松。 “为父当年与桑家人交情不薄,”赵孟直言不讳:“怕你小子胡乱出手,和他们打起来。” 这下,赵云也能理解,为何只来这么点人。不管当初的关系有多好,如今毕竟处于敌对的立场。老爷子要把大营给搬过来,桑家人不炸毛才怪。 然则,他们如今根本就没有心思来找自己等人的麻烦,自家事情还不知道怎么去摆平呢。 “贤侄此来何为?”看到儿子与桑家人相处融洽,赵孟不由松了一口气。 “禀报叔父得知,家叔派小侄前来,问子龙是否现在接纳小妹。”桑云见到了家长,心里也为桑朵高兴。 在他看来,不管赵云有多厉害,只要上面还有老子在,啥事儿都应该长辈说了算。 徐庶见老爷子一脸迷惑,赶紧几句话解释清楚。 “这门亲事老夫答应了。”说起来也憋气得很,前面几个儿媳,没自己啥事儿。此刻赵孟终于有了主导权,霸气地一挥手。 “小侄代家叔与舍妹谢过叔父的体谅,”桑云心急如焚:“不知此刻派人送过来还是?” 身为桑家人,既然祖地被占,哪怕是流尽最后一滴血也在所不惜。 小妹不一样啊,她本身就是女孩儿家,现今又找到了满意的夫婿。 即便今后自己等人丧生在九泉之下,也能含笑瞑目了,毕竟小妹有好归宿。 “桑云兄弟,不知贵部有多少兵力?”戏志才突然插口。 见对方发愣,他赶紧解释:“我们好好谋划一番,未尝不能让桑家人夺回驻地。” “说起来我们桑家名头较响,”桑云不好意思地说:“可战之兵,不过一万五千余人。我等率领一万兵力在此,族地只剩下五千余人。” “至于夺回来,难啦!”他可不好意思找汉军开口。 一码归一码,小妹成了赵家的儿媳,征北军的统帅是她未来的公公,这只不过是在私。 桑家并不是汉人,是彻头彻尾的高句丽人。部族内部发生叛乱,人家汉军为何要帮你们? 淘神费力,损兵折将帮桑家打下来,又能落到啥好处?这一点,桑云心知肚明。 “贤弟莫怪,”戏志才解释说:“此事涉及到我军机密,故不能向你解释。某在想,设若你们夺回族地后,会不会对部族的战力造成影响罢了。” 桑云心头剧震,难道汉军可以轻易帮自家拿回来?我的天,那他们的战力得有多强? 很显然,如果是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汉军不可能帮桑家人出手。 是否他们想扣留父执辈,让我桑家人就范?桑云心里面患得患失。 赵孟眼前一亮,马上想到了什么,他展颜一笑:“贤侄,让你的大伯父他们前来吧。老夫对天发誓,绝不会做有损桑家的事情出来。” 桑云一脸茫然,还是匆匆告辞离去。 大家伙儿在营帐里热烈讨论起来,认为今后把佳氏部族拿下来就可以了。 至于桑家与葛家,可以当成抵御朴家的天然屏障。 高句丽王,他想咋玩儿就咋玩儿,汉军恕不奉陪。 桑家人来得很快,桑勤、桑叶、桑明联袂到来,竟然还带着桑朵。 不过,这小娘如今可没有起先那种英姿飒爽的味道,穿起了女装,尽管和汉人的服饰不一样,异域风情,看上去更显娇美。 几人见礼已毕,赵孟大刺刺地坐在主位上:“亲家,我们帮你们的忙,也不是白帮。” “等我军向西攻打骨松部时,需要你等为我们守好这一块地方,不允许任何高句丽部族抄我们的后路。” “理所当然!”桑明自得地一笑,亲家肯定就是自己。 自从女儿的性别暴露后,貌似也没啥不好。一个女婿半个儿,人家可是护鲜卑校尉的嫡子,眼看打完鲜卑人就有品级在身。 桑朵的脑袋,自从进来后就一直低垂着,也没人敢说女性不许进军营。 她紧紧拽着父亲的胳膊,时不时悄悄瞄一眼赵云,偶尔两人的目光还能相遇,吓得她又赶紧把头垂得更低。 曾经赵孟做马匹生意,也到过高句丽部族,没办法,鲜卑人崛起以后,只好在边边角角寻找货源。 可惜后来朴氏部族有分支南下,这条路也不通,才铤而走险,远走凉州。 四人闲聊着,不由嘘唏不已,一转眼一二十年过去,双方的儿女业已成人。 机缘巧合之下,竟然还打起了亲家。 当然,他们哥仨毕竟是客人,也不可能久待,眼看天色已晚,吃了晚饭告辞而去。 双方约定,明天一大早,汉军出一支队伍为他们攻坚。 “调黄承彦前来!”赵孟气定神闲。 是啊,赵云早就想到过,除了霹雳炮,这个年代还有啥武器能在攻城战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打死那些龟孙儿 再次见到黄承彦,赵云简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难道这就是以前那个风流倜傥的荆州才子?胡子好久没搭理不说,头发也乱蓬蓬的。 “承彦兄,辛苦了。”赵云郑重其事地大礼参拜。 “你是?”黄承彦一直在皱着眉头,猛然一惊:“子龙贤弟呀,我差点儿忘了,原来你也在打战啊。” 赵云干咳一声,简直无言以对。在小说里面,他可没有这种钻研精神吧。 “对了,子龙,你说茶壶里面的水开了,然后就因为你说的那个什么气把盖子顶起来?”黄承彦一拍脑门儿:“我也做了个大茶壶,喏,还可以拉车。”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然则不稳定,需要一个人在旁边不停添水,一会儿停一会儿走,连接的轴承也时常断裂。” 天才!赵云真的是无话可说了,前世的自己是文科生,只知道蒸汽机的发明就是瓦特那哥们儿看到茶壶的原理。 貌似自己没有在他跟前说过吧,恩,好像也说过。 黄承彦是个大忙人,沈悦本来负责鹰眼的日常事务,却被他抓了壮丁,负责霹雳炮的安全,那小子一脸苦相就看得出,他很不满意这份工作。 不过,看到赵云,他还是很恭敬地:“见过主公。” “那边有没人过来查探过?”赵云轻声问道。 “当然,不过不是大公子本人,是那个叫何颙的派来的。”沈悦心里惴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特来请示主公。” “些许小事,你就自行处理吧。”赵云面露不悦:“在不泄密的前提下,除非是涉及到赵家嫡系,其他的都不必汇报。” 沈悦眼里露出感激,他原本以为,自己今后可能得事事汇报。 说实话,尽管徐庶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却极少去见过。 “公子,这么冷的天,我们如何出战?”可怜的山固,终于来到了征北军大营。 可惜,他没有在北方生活过,也没修习过导引术,整天都想呆在营地里不出来。 “有机会的!”赵云肯定地回答:“你们的族人,原本就不多,每一个都是宝贵的财富啊。每次亲历战争,哪怕没有上阵,也希望你们能总结一些经验。” 他的眼睛,已经看着南方,越过南海,到达彼岸。 另一边,赵孟有些闷闷不乐。作为护鲜卑校尉,按说黄承彦这一支队伍,他当然有权过问,然而,平时他进去都需要人通报。 此刻,赵孟扭头对戏志才说道:“贤侄,还是让云儿带队吧。” “一则,这小子马上就会成为桑家的女婿,他去帮忙顺理成章。” “二则,你也能看出来,这小子比老夫都吃得开,不管是黄承彦那家伙还是沈悦那小子,对他都毕恭毕敬。” 心里有一些小吃醋,更多的是自豪,再如何蹦跶还是老子的种。 “叔父英明!”戏志才肯定不会多说话:“现在你是想回大营还是呆在此处?” “回去吧!”赵孟苦笑一声:“难不成老夫还去招降桑氏部族,让他们归顺我大汉?” 黄承彦自打霹雳炮在对付慕容部一战中有了惊艳的表现后,就把后续研究交给别人,觉得太简单,自己则********扎到所谓的蒸汽为动力的机器研究中。 沈悦掌管的军营,可不是那么好进,桑家人好几个十分好奇张望的人,都被守营的军士呵斥走。 不过里面没有桑家嫡系之人,既然赵云说过是机密,人家也没那么大好奇心。 既然身份已然暴露,又找到了如意郎君,桑朵干脆整天穿着女装。 她袅袅婷婷来到赵云身边:“究竟是啥东西,你们竟然不让人进去看。” 哪怕是自己的女人,赵云也不想开这个口子。 “到时候你就能看到威力了。”他看着热火朝天正在准备石料的桑家军,不由眉头微皱:“让他们把石块弄小一点,这么大咋送上去?” “送上去?”桑朵没注意听,旁边的桑云嘴巴大张。 我的天啊,汉军难道有会法术的道士,到时候把石头抛进城里? 好在他根本就不是一个多嘴之人,连问都没问。 “敲不动的,”桑朵撇撇嘴:“要不你试试?” 赵云淡然一笑:“樊猛,让他们来烧下这个大石头。” “好嘞,”这家伙闲极无聊:“放心吧,我让人弄得妥妥帖帖的。” 作为护卫首领,樊猛的武艺比起赵云差了不少。 没办法,他就只好在护卫力度上下功夫,每天十二个时辰,在赵云身边随时都有人在值守,不需要多高的武艺,忠诚度就好了。 营地附近干柴不少,一堆火燃起,烧了不到半柱香,火被弄熄。 看到雪球直接丢到滚烫的大石头上,桑朵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 她吃惊地用手掩住了嘴巴,自己找了个什么样的郎君啊,简直是无所不知。 看到石头一块块从上面分离,她的手不由自主拽着赵云的胳膊,人简直贴了上去。 旁边的桑云连连苦笑,干脆离这一对远一点儿。 桑家山城,地名叫桑家梁子。据说夏天,有些地方可以顺着灌木能爬上去。 到了冬天,到处都是裸露的石块,滑不留手,根本就没办法攀岩。 桑进领着赶来增援的朴秋,不断炫耀:“当初我桑家老祖在桑家梁子上见到一条头顶长了王冠的蛇,趁着那畜生蜕皮的功夫,在它盘踞的洞口边找到一叠招式的木简。” “好多地方字迹都看不清,应该是前人不小心被它给毒死了。” “那蛇呢?”朴秋眼睛一亮。 据他所知,这种天地奇物,差不多都快成精了。 要是吃了它的肉喝了它的血,自己不说力大无穷,至少在部族里的地位会不断上升。 “估计是成龙了,”桑进叹了口气:“挺通人性的。老祖带着不少族人,随身有不少火石,它不听话就用干柴烧死它。” “这里是桑家人的地盘,大人无所谓,要是孩子一不小心闯到蛇窟那就麻烦大了。后来它就消失,约莫在深山老林修行去了。” “哦!”朴秋突然间意兴索然。 对家族要出兵帮助桑进,在内心里他是十分抗拒的。 总觉得大丈夫生于世间,就应该大开大合,谁不服打谁好了。 可惜,他这样的主战派在部族里面是受压制的对象,朴氏部族还是墨守成规,压根儿就没有成为高句丽王的想法。 既然不称霸那我们出兵个卵啊。 正在这时,兵卒慌慌张张来报:“首领,他们要攻城了。” “哦?哈哈,看他们如何死!”桑进做了个手势:“贤侄若无要紧事,不如一起看看桑勤那批人目前的惨状?” 看到山下黑压压的人群,连朴秋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桑家的底蕴不可小觑。 那是什么玩意儿?看到一些马车在靠近,上面用毡布遮着。 终于,到了一个距离后,那些马车不能前进,再上来到了桑家山城的攻击范围不说,只能靠人双脚走。 毡布被揭开,山固站在赵云身边叫嚣:“打死那些龟孙儿!”(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绞肉机 当第一块石头送出来的时候,桑进吓了一大跳,猛地一缩脖子。 感觉到好像连落地的声音都没听见,他睁开眼睛,发现离着城墙还有老大一段距离。 朴秋看着这人,心里一阵鄙夷,大丈夫死则死尔,何至于如此贪生怕死? 对于霹雳炮的威力,上一次赵云带着张飞等人去了慕容山城,还没有真正见到。 尽管武器是他提出来的,而且人家也是按照他的意见才把抛石机做成了划时代的东西。 不过,赵云很清楚,这些人日夜和霹雳炮打交道,经验比自己丰富得多,自己也用不着外行去指导内行,只是静静地看着。 山固上一次可是见到的,营帐外面到处鲜卑人,根本就不需要调试。 见离目标还远,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见技术人员在比比划划,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去操作。 “预备,开炮!”现场指挥的是黄承彦的侄儿,名字叫黄林。 他的令旗正要落下,不由怒吼一声:“等下,张小六,你他娘的想找死啊,站在架子下面干嘛?马上落下来砸死你!” 一个兵卒慌慌张张站到霹雳炮背后,黄林的眼睛左右看看,发现好像没啥遗漏的。 “预备,开炮!”他手中的令旗使劲往下一打。 十多台抛石机动力臂一起下压,猛然一脱手,那些石头划破空气,发出呼呼声音,震耳欲聋,砰的一声,刚好砸在山城城墙上。 桑家山城,并不像中原的城市一样,建筑也不是那么牢固。 他们唯一能依靠的就是地势的险要,从建城以来,从没有任何军队敢于来挑战桑家山城,桑家号称高句丽第二的战力,很大一部分就是因为他们有险要的城堡。 高句丽人在从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化的过程中,一般的部族都没有养成筑城的习惯。 国内城是目前唯一一座像样的城市,惜乎王族的实力不强,连守城的兵卒都凑不齐,形同虚设。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就是朴氏这样的大部族,到目前为止都没有筑城。 在他们看来,弱水流域,进可攻退可守。 设若筑了城,就像一个人绑住了自己的手脚,敌人打过来,只能傻呆呆地守在那里。 毕竟一个民族一个部族的习惯,不是一时之间养成的。 我的天!朴秋起先还在讥笑别人,一块石头砸在他前面不远,刚好砸中一个兵卒的脑袋,里面的脑浆红的白的喷了出来。 那石头还在地上滚了两滚,他吓得赶紧就往城墙下面跑。 “五公子,如今我军该如何行事?”朴金外面裹着厚厚的毛皮,里面却是一副文士的打扮,他是朴家派给朴秋的军师。 在朴家人看来,五公子年龄幼小,性格冲动,万一一不小心就直接吞并了桑氏部族,那就会给部族带来非常大的名誉损害。 “走,赶紧走!”朴秋头也不回,随便抓住一匹马,飞身上去。 “等等我啊!”朴金连滚带爬,连外面的毛皮都不知道丢哪儿去了,也顾不得浑身冻得发抖,抢过一匹马就跑,连文士巾都落了也不知道。 朴家人的动作,在石头落在城墙上那一刻,就已经被桑进自动忽略了。 该死的桑勤,祖宗说咱不能去打汉人,总不成你带着汉人来打我们吧。他可没想到自己先引狼入室找来朴家人。 对于统治中原的汉族王朝,他心里始终怀着畏惧。 前不久发生在慕容山城的事情,桑氏部族挨着不远,自然早就得到了休息。 桑进尽管自忖有险可守,也不会自大到能抵御汉人的进攻。 故老相传,中原人除了武力强大,各种机械层出不穷。 他虽然没有修习过导引术,霹雳炮的发射点从这里看过去,也不过两箭之地,那些操作的人正是汉人。 “阿爹,咱快撤!”他儿子桑羊都带着哭腔。 “撤,能往哪儿撤?”桑进心知,自己已经大败亏输。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阿爹,我们逃,逃到朴氏部族以北,那里一样富饶可以养活人!”桑羊死死拽着父亲的手。 “羊儿,要走你走,爹就不走了。”桑进一脸惨笑:“为父的根就在这里。别指望那些士卒跟着我们一起。” 他不停摇头:“这些人的根也在桑家梁子,让他们离乡背井,根本就不可能!” “走啊,你赶紧走!”桑进说着,使劲推搡儿子:“再不走,难道让桑勤他们来活捉你吗?” 桑羊依依不舍,望着天上不断飞过来的石雨,打马狂奔,家眷都没时间去找。 尽管桑进是一个造反者的身份,他的身边还是聚集了不少忠诚的士卒。 有些由于愚忠,哪怕自己死了,主子不能死,有些则是佩服部落的大脑,觉得桑氏部族在他的策划下,近些年日渐有起色。 看着身边一个个一瞬前还活蹦乱跳的人儿,转眼间就为了挡住石头而死,桑进心里完全麻木。 大冬天的,桑家的山城本身就建得不怎么牢固,眼看摇摇欲坠,城墙上几乎不见一个活人。 “叔父,此刻我们是继续用霹雳炮轰还是?”赵云不得不找到了老丈人。 “停下吧。”桑明心里满是苦涩。 今天有汉人用利器能打破城墙,明天呢?是该把城墙加厚还是制造这种利器? 一时间,他觉得自己苍老了不少,蹒跚着走过去:“大哥,要不你对城头喊喊话?” “其他人都可以活,桑进不行!”桑叶斩钉截铁说道:“当年老四的死,我总觉得有猫腻。如今有八成把握,是被他害死的!” “应该是吧,”桑勤痛苦地摇着脑袋:“都是为兄不好,为何要把桑贤和桑进丢在后面让他们断后?都是该死的鲜卑人。” “大哥,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桑明在一旁劝解道:“桑进该死,其他的都是我桑家儿郎,他们都是受蒙蔽的。” 赵云还是不放心,他带着自己身边仅有的赵家军率先往前飞奔。 山路本身就不好走,曾经能走的路,好多地方都被石头塞满了,普通人根本就无法通行。 不一刻,他来到了城墙边上,也不用功力,手足并行,几下爬上城墙。 简直是绞肉机啊,赵云倒吸了一口凉气。 就刚才连续一炷香左右的抛射,靠南面城墙周围再也找不到一个活人。(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家书抵万金 “那件事情他还记着呢?”桑勤看着桑进的遗体,不由十分伤感。 “除了他阿爹,还能有别的吗?”闷葫芦桑叶难得开了口。 他没理由不感慨,尽管杀了一些士卒,桑家的人不管是嫡系还是支系,都没有杀一个人。 毕竟大家同出一脉,抬头不见低头见,设若桑进造反成功,还需要有人来打理日常事务。 同族人肯定要比外族人值得放心,当然,有想叛乱上位的除外。 “他就是桑进?”赵云有些诧异。 “是啊,他就是进叔。”桑朵嘘唏不已,也没改口:“小时候可喜欢我了。他家的桑羊把我揍了,他不管什么理由,都要揍羊哥。” “他家的伯母还没去世时,每次有啥好吃的,总要悄悄给我留着。” 她嘴里不停呢喃,眼泪顺着脸颊流下,在脸上留下两道白色的印迹。 人死为大,入土为安,至死不曾倒下的桑进,致命伤在胸腔上,砸得血肉模糊,被桑家人七手八脚抬下去入殓。 经过这一次动乱,桑氏部族尽管人员伤亡不是很多,战斗力大为下降。 曾经宛如一家人的士卒,突然间分成两个阵容,双方之间的裂缝,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抹平的,那需要时间的沉淀,希望他们早日能和好如初吧。 那些死了家属的人,看到赵云所部,不晓得用啥心态来面对。 毕竟族长是正统,但是桑进确实是一个有能力的人,要不然也不可能有那么多人去追随他,可惜,他最终还是失败了。 赵云也开始约束部属,不让他们出营。桑氏部族死了这么多人,最终给说法,还是需要他们的族长桑勤来处理。 一时之间老一辈的人非常繁忙,但是年轻他一辈却闲了下来。 他们开始不断的来找赵云讨教武艺,毕竟自己五兄妹,对付他一个人,给他们留下来太深刻的印象。 既然大家已经成了亲戚,赵云也不藏私。 毕竟桑家的人,他们的武艺是非常不错的,长年累月的打仗,有些时候还要和野兽搏斗,所以在技术层面的上来说赵云真的帮不了什么忙。 其实桑家人真正差的,只是导引术。但是,这是家族的东西。 桑家人哪怕和自己已经结亲了,他们不是汉人是高句丽人。 越融入这个时代,赵云对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理解越是深刻。 或许有一天,等他们真正融入赵家或者是他们开始汉化才有可能传授他们导引术。 战斗技巧,有些时候那些动作是需要力气完成的。有的可以用外力,有的则需要内力,那就必须修炼导引术。 也许桑家人也知道这事实,除了桑云,其他人不再过来。 这家伙倒是每天持之以恒,四五天时间,每天都是大清早来,晚上要歇息的时候,才带着桑朵离去。 赵云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样安置桑朵,毕竟她是高句丽人,家里面两位娇妻都是汉族人。 如今父亲赵孟已经来到了这片土地,所以赵云自己的作用,反而减少了。 哪怕是父子关系,他也不愿意生活在父亲的阴影之下,所以在桑家山城流连往返。 这天一大早,汉军营房的门刚刚打开,桑云与桑朵联袂走了进来。 “将军,你的信!”此子肯定是天不亮就从父亲的帅帐赶过来的,看来对高句丽人的战争即将打响,不然也不会有如此忙碌。 桑朵很是好奇把头伸了过来,可惜下一刻,她恨不得自己没有扭头过来看这封信。 “夫君如晤,妹妹怀孕了,目前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可惜妾身到至今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是荀妮的信。 强如荀家,在面临那些大世家的压力下,对赵家的支持不再。 也就是说,从今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他们都不可能在人力、物力上有所帮助。 念到这里,赵云喟然长叹,这就是世家的弊病,在任何时候,都是考虑家族的利益。 汉家的传统,不能说错也不能说对。 毕竟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国家,只有存续下去才是最大的难题,其余都可以忽略不计。 别看目前只有袁家一家人冒出头来,所有的家族们都在观望。 设若袁绍也打了胜仗,估计杨家都坐不住了,那可是当朝太尉的家族。 顺带的,各种牛鬼蛇神都会群起,纷纷打着旗号来打鲜卑人。 看到这里,赵云不仅冷笑,真以为要死的檀石槐是病猫?东西长一万四千余里,南北宽七千余里,这些都是鲜卑人的地盘。 冬天是不适合打仗,鲜卑人的马匹吃着干草,没有夏秋两季肥实。 汉军不一样吗?本身马匹对汉人来说就是一个大难题,如今要进入草原与鲜卑人鏖战,难道凭借两条腿? 对于荀妮的问题,赵云确实有些挠头。 按说,自己在家里的时候,两位妻子雨露均沾,莫非昭姬是属于容易受孕的体质,荀妮不容易怀孕吗? 袁家的两姐妹,目前在赵家有些苗头,好像随时在宣扬自己家的赵风是老大,赵巴是老二,两人都已入朝为官。 尽管没有明说,字里行间,都在指责赵云虽然名满天下,至今都没一官半职。 说实话,鲜卑人与汉人之间的战争来得很突然,打乱了赵云的节奏。 他本来想着能趁着黄巾起义才崭露头角,出头的檩子先烂,他不愿意做这个人。 事到如今,有些骑虎难下,赵云的名气在一定范围内,战功赫赫。 是的,他本人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战绩,也就在慕容山城露了一手。 戏志才、黄忠、关羽、张飞、徐庶乃至赵东,这些人都算作是赵云麾下。 中国的官本位,自古到今都是这样,打仗赢了,最先封赏的肯定是最大的官。 赵孟是护鲜卑校尉,他必然不会和二儿子争功,到时候会如实上报的。 不过说实话,赵云别看士卒们都叫他将军,身上是唯一一个没有官职的白身。 他想藏拙,事实上根本就做不到。 反倒是昭姬的信,字迹潦草,可能是刚刚怀孕,妊娠期的反应很大,连以往每旬写的一封信都有些烦躁。 自己要当父亲了,赵云嘴角掠过一丝笑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袁军初败 冬天的大草原,哪怕有阳光,照在身上没有一丝热度。 时不时北风吹过来,卷起沙子杂草,打在人的脸上生疼。 “这狗、日、的天气。”淳于琼不由吐了口唾沫,里面有好多沙子。 他感觉鼻子里都被泥沙塞满了,也不晓得鲜卑人、匈奴人世世代代是如何在这片土地上生存的。 淳于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拿出酒壶猛劲灌了一口。 唯有赵家的神仙醉才能让身上暖和一些,顺便还能滋润下喉咙与嘴唇。 他满足地打了个酒嗝:“斥候呢?都干啥吃的,现在还没传来消息!” 旁边的人赶紧回答:“将军,这鸟天气估计就是斥候们也很难受,大部分时间,连走路都成问题,约莫他们在我们附近不远。” “再这么下去,把他们全都杀了。”淳于琼恶狠狠说道:“本初想要与鲜卑人开战,首功是我好不容易抢下来的,没有胜利消息传回去,别的人都盯着先锋的位置呢。” 说到杀人的事情,没有人敢于接口,部队里面是一个讲究尊卑的地方。 大家可十分清楚淳于将军的底气,这可是与袁家公子都可以称兄叫弟的存在,杀一些斥候比吃饭喝水还简单,嘴巴动动就有人头落地。 “将军,将军!”一个斥候打马狂奔:“快跑快跑,鲜卑人来啦!” “没用的东西!”淳于琼勃然大怒,亲自抽出一支箭,朝那好不容易逃回来的斥候当胸射去,直击心口。 那斥候的尸体下一刻栽下来,只有胯下的马还在继续朝前奔跑着。 “畜生也敢欺我?”淳于琼犹不解恨,抽出三支箭,连环朝奔马射去。 想不到马儿的命比人还稍微坚强些,继续奔跑着,终于轰然倒地。 “传本将军令,”淳于琼森然道:“所有敢于扰乱军心的人,就是这个下场。” “现在,马上摆开阵型,准备迎击鲜卑人!” 毕竟还是正规的军官出身,淳于琼还没怎么醉,命令一条条分发并有条不紊地执行下去。 “瓦且,我们要去进攻汉人吗?”桑宋今天问这问题不下二十遍了。 “不去进攻难道等他们来打我们?”瓦且斜睨一眼:“刚才杀那些斥候,你故意放水干嘛?这些汉人不把他们打疼,今后还会继续来骚扰我们部族。” 的确是这样,要是凭着苟温部兵卒的实力,不要说一个斥候,就连一只飞鸟都不可能躲得过去。 “嘿嘿。”被人揭穿桑宋也不好意思说啥。 “哟?啧啧,”看到汉军严阵以待,瓦且森然道:“不曾想汉人还有不怕死的,见我们赶到都不表示惊讶?” 桑宋心里有气,自己放过那斥候,压根儿就不想和汉军交战。 既然都杀了不少斥候,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拿出弓箭!”桑宋厉声喝道:“把这批汉人给赶尽杀绝!” 鲜卑男儿本身就喜欢听到箭雨嗖嗖的声音,不管对面的敌人是哪个种族。 以往首领不许杀汉人,好嘛,引狼入室,汉人竟然打到了自己家门口。 一个个鲜卑儿郎,干脆就把头上的皮帽子摘下,弯弓搭箭,箭支如蝗虫一般飞向汉军。 “盾牌呢?”看到属下士卒不断倒下,淳于琼睚眦欲裂:“赶紧立盾。” 惜乎他自告奋勇要当先锋,颜良文丑又初来乍到不好意思和他相争,军队里连盾牌都没带几张。 前锋是干嘛的?遇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到敌人肯定就杀他个人仰马翻。 哪曾想自家都没开始进攻,敌人就攻打过来了。 “对面的敌将可敢一战?”淳于琼心急如焚,高声喝叫。 “有何不敢?”瓦且哈哈一笑:“儿郎们,暂停射击,让本将看看,这汉将有何能耐,竟然敢领着人来侵犯我部疆域!” 苟温部的纪律,在整个鲜卑部都是首屈一指的,真正能做到令行禁止。 就这一轮箭雨,汉军倒下差不多两百人,有些还在痛苦的呻吟,被同伴含着眼泪一下刺死,免得他们饱受痛苦。 “哼哼,土鸡瓦狗也敢来捋本将虎须!”淳于琼气往上冲,又猛灌了一大口酒。 他一拍马腹,高举着大刀向对方冲去。 “来得好!”瓦且眼睛一亮,毫不示弱,马儿以更快的速度向前飞驰。 当的一声,两把刀在空中相遇,他的马速不减,继续向前。 只见瓦且的刀光一闪,一个汉军的人头落地。 “好贼子!”淳于琼怒极,调转马头,如飞赶回来。 “也没多厉害嘛!”瓦且晒然一笑,张弓搭箭,直冲对方面门。 这一下卒不及防,淳于琼差点儿就中了招,猛然一躲,连头盔都歪了。 “鲜卑狗贼,有种就大打一场,暗施冷箭何意?”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我草原男儿没这么多规矩,除了手中武器就是背上的弓箭!”瓦且不以为然:“滚回去,汉狗,这是我们鲜卑人的地盘!” 淳于琼不答话,气呼呼地把手中刀再次高举,嘴里哇呀呀叫着又冲回己方阵地。 这一次,瓦且根本就不和他对刀,手中大刀直奔对方胯下马。 其实,对鲜卑人来说,没有任何人会杀马的。 可惜,淳于琼不知道这规矩,他傻乎乎的把刀往下一挡,力气本来使满,陡然变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就是这个时候!瓦且冷冷一笑,他的刀忽然直撩而上,贴着淳于琼的面颊,差点连头盔都削掉。 “汉军败了!”桑宋手中枪朝天一指:“儿郎们随我冲!” “胡说,我军没败!”淳于琼张开嘴巴想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子都变得嘶哑,原来就是刚才这两下,他已然受了内伤。 不是所有苟温部的士卒都懂汉语,可他们随着大流,轰然冲入汉军营地。 可惜,淳于琼本身武力值都比不上颜良文丑,身旁又没有压阵之人。 即便有些校尉,看到鲜卑军势大,连接战的勇气都没有。 桑宋和瓦且的武力值差不多,顿时如虎入羊群,根本就没有人迎战,简直是一面倒的屠杀。 败了?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败了? 淳于琼心头泛起一阵悲哀,躲过瓦且砍过来的一刀,伏在马背上拼命逃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钟有悔之谋 袁绍的心情很不好,跪在地上的淳于琼,他看都不想看一眼。 “子义,要是你上去可能打败敌将?”他换了一副面孔。 如今的袁绍,根本就不是在小说三国演义中的军阀老大,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还没有经过战争洗礼的贵公子,很是礼贤下士。 “那有啥难度?”文丑抢着接话,不以为然 “主公,恐怕不能。”颜良狠狠瞪了他一眼,对自己的挚友老是说真话感到头疼:“我军远来漠北,这里的气候与中原大不相同。” “鲜卑人都是骑兵,我军满打满算,才两万出头,苟温部是一个动辄能召集十万骑兵的部族,不可小觑,我与仁礼一起上阵,只能保持不输。” 心里他很不以为然,淳于琼什么玩意儿?老子一只手干死他。 能和这家伙平手,自己上去三下五除二,斩杀敌将问题不大。 “本初,仲简之败,非战之罪。”许攸看到淳于琼祈求的眼神,想到在雒阳时没少蹭酒喝:“双拳难敌四手,他由于敌人有两员大将分了心。” “仲简,你为何还跪着?”袁绍装作才发现:“快起来,今后你负责后勤呢。” 毕竟大家在雒阳就相识,也不能做得太绝。 然则,他心里恼怒已极,自己手下可用之将除了颜良文丑能稳胜,别的将领不堪大用。 也许下面的兵卒怕淳于琼,校尉什么的一点都不给面子。部队里就是一个讲究实力的地方,他没少和别人比试。 袁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消息都传到他耳朵里。 那些将领,大致都与淳于琼武艺相若,既然要比试就没有一个人留手的。 遗憾的是,更多的将领,他们的武艺根本就比不上淳于琼。 难道自己带了这么多军队,数量上多出赵孟一倍,就只有两员能够拿得出手的将领? “仁礼,你们在护鲜卑校尉大帅处呆过,”袁绍不会问颜良,那小子比较圆滑:“与赵侯相比,本帅这边和他们相较何如?” “不如远甚!”文丑撇撇嘴:“末将曾找人比试,惭愧,赵家的赵云赵风根本就没有出面,一个名不经传的人就能轻松打败某。” “至于兵卒的训练上,那些士卒把三三制当成自己的本能,任何人在一起,大家都可以迅速组织起来和敌人对抗。” 后面的话,他不是不敢说,而是不想说。万一袁绍脑袋一热,让颜良和自己去训练兵卒该如何是好?他只喜欢上阵厮杀。 “真定赵家,人才济济,本帅远不如也。”袁绍悠悠一叹。 发出同样感慨的不止是他,远在辽东的蹇硕也一样。 弟弟蹇栋在禁军中,武艺算是比较好的。与赵家随意拉出来的人都比不过。 像是赵孝赵齐欢,这些人的名字,此前从未听说过。 要不是自己作为监军北征,从没想过赵忠侯爷身后的赵家,有如此厉害的本家。 天下之大,仅仅一个赵家就这么牛,那些传承了好多年的世家就更不用说了。 自此以后,蹇硕不仅是本人,还要求从弟也和自己一样,多听多看少说。 赵侯真是了不起,竟然灭了鲜卑人一个大部族,据说那一仗血流成河,最紧急的时候,胡人都攻进了汉军营地。 他有一丝后怕,也有一丝庆幸,尽管随军来到乐浪郡,却不用在帅帐里担惊受怕。 不过,行军打仗真不是自己这种黄门干的,蹇硕下定决心回去后,再也不到战场。 “齐欢,你认为情报有几分真几分假?”钟有悔的胡须不长,他不知啥时候也养成了喜欢摸胡须的习惯。 “军师,小可也不敢断定。”赵齐欢挠挠头皮:“霞儿只是很隐晦的提示。” “钟兄,要不咱把那个高渐离给!”赵孝很是恼火。 麻痹的,都亲家了,你狗、屁高句丽王室就是如此来对待帮助你的人?早晓得当初理你干屁呀,最好是被滕述杀掉。 赵齐欢有些惶急,毕竟是自己的大舅子,消息又是从未过门的媳妇儿传来的。 假如真要把高渐离给杀掉,不仅霞儿会怨恨自己一辈子,好像自己做人也太大义灭亲,举止会不会被人看不起? “不用!”钟有悔连忙摆手:“赵侯那边是希望我们继续让这个傀儡当他的国王,今后在高句丽扶持一些家族对抗就行。” 赵齐欢舒了一口气,内心的忧烦一扫而光。 “齐欢,你还去跑一趟,”钟有悔安排任务:“让高家务必能查清佳氏目前的出兵情况!” “是让霞儿她哥还是高尚德那边?”赵齐欢纳闷,他对大舅子不满意了。 “两边的情报我们都需要,”钟有悔自信地一笑:“找出他们情报中相同的地方。叔侄俩本身就不和睦,某就不相信连撒谎也完全一样。” “那个,钟先生,”蹇栋的进步还是挺大的:“我军没有情报来源,光是依靠高句丽人,我们不就成了瞎子聋子?” “良才兄弟,这个不用担心,山人自有妙计!”钟有悔哈哈一笑。 “贤弟,到时候你的任务最重!”他满脸严肃。 “设若离开部族的佳氏知晓我军犁庭扫穴,肯定要拼命反扑。” “到时候,我给你的任务就只有一个,死守!” “哪怕是战至一兵一卒,也要守住,不然,齐欢受到的压力就太大了。” “佳氏部族是地头蛇,这里的兵卒也不是大帅营中的精兵强卒,高家叔侄俩我们要在第一时间夺取他们的领兵权利!” 钟钊说起来杀气腾腾。 其实,不管是高渐离还是高尚德,他心里面怨愤颇大,要不是赵云那边吩咐留下两人的狗命,早就被阴死了。 “那我们呢?”蹇栋很想立功。 自己在堂兄的安排下进入部队,也想沙场搏杀,凭着自己的本事封侯什么的不敢想,至少让别人知道,宦官之家也是有能力的人。 “和本人一起守中军大帐!”钟钊斩钉截铁:“良才你的进步,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你们的保护,本人可不敢坐镇!” 营帐的人陆陆续续散了,他朝后面招招手,赫然是许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葛氏部族露面 “许兄弟,一路辛苦!”钟钊一揖到底:“钊代所有将士承情。” “不敢不敢!”许伽连连摆手:“这是我们许氏唯一能做的,这些年来,佳氏没少侵袭我们部族。” “许家本身就是中原人士,惜乎被各个高句丽部族阻隔,恨不能南归。” “今有神兵天降,此乃我许氏之福,战至最后一人也不在话下。” “许兄,恕我直言。”钟钊还是有些担心:“许氏的兵卒是否太少了点?你们要同时拦住东边与北边,兵力足够吗?” “实不相瞒!”徐家轻声笑道:“从我祖到这块土地以来,我许氏从未拿出最大的战力。” “在我许氏,不管男女老少,从小就学会与敌人战斗,可以说是举族皆兵。” “要不是因为周围两个部族都是高句丽人,我们早就至少攻下其中一个部族!” “再说,佳氏明知东边是我们许家地盘,不敢过去的,其实也就只有北边一条路而已。” “好!”钟钊眼里异彩连连。 一个部族想要藏拙,自己家的底牌哪怕在最困难的情况下都没有暴露出来。 不过,假如那次不是滨海隐士恰好遇上那些部族的围攻战,估计许家的兵力早就被周围的部族摸了个一清二楚,这不是天助我们吗? 朴秋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但也要看是啥时候。 赵云带领的霹雳炮部队实在太生猛了,他害怕自己带着兵卒上去,一个都回不了部族。 这么多年来,在朴氏部族,他是第一次领着一万多人出行,要是这么灰溜溜回去,今后再要带兵不知道又是啥时候。 不行,不能就怎么算了! “你说说,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看到自家兵卒安全在一个时辰后撤离桑家山城,后面也没有任何追兵,朴秋不禁松了一口气。 “回去部族吧,”朴金有些垂头丧气:“实话实说,估计家族也不会埋怨我们的。” “这倒不怕,”朴秋摆摆手:“中原人的狡诈,我们朴家早就有所闻。” “相信你一直不清楚,为何我们部族始终没有扩大疆域,也不对王位感兴趣吧?” “今天我就透露一二,故老相传,我们的祖先曾和汉军大打一场,结果损失惨重。曾经的朴氏,在今天佳氏的位置。” “痛定思痛,祖先们不想再与汉军有所牵连,干脆搬迁到弱水之滨,不想反而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实力不降反升!” “那又如何?我们还是不能与汉军相抗!”朴金说不出的沮丧。 自己是支系,有了一次失败的经历,今后想要在部族里面出头可就困难了。 不像朴秋,他是嫡系,只要没有损失啥人马,大不了回去挨一顿训斥,今后还是照样领兵打战,依然是五公子。 “实话和你讲,我不想回去!”朴秋的脸阴沉沉的,比天上的云彩都还要阴暗:“现在我有些后悔,刚才不该匆匆忙忙撤出来。” “不撤?”朴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桑家桑进那边的兵卒,战力隐然比我们的兵卒还要强悍,这可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种我们没见过的器械罢了,”朴秋撇撇嘴:“我就不相信,在平地上我们高句丽劲儿会在骑兵的搏杀中输给他们。” “也不是没有办法!”朴金眼睛一亮,两人相视一笑,都想到了。 葛氏部族在高句丽的正中,南面为国内城也就是王族的地盘。 从部族成立以来,就一直不愠不火,四周都有强大的部族。 可以说,葛氏部族的成长史,就是不断和周围的部族结盟的历史。 在历史上,他们部族和桑家的关系并不好,双方还爆发过大战。 结果显而易见,葛家输了,桑家人也没有趁胜追击,貌似他们好像始终不想与王族碰头,当那只出头鸟。 迫不得已,葛家与桑家人结盟,双方约定,一起来对抗高句丽第一部族朴氏,目前已经有三代人的样子。 桑家山城的消息,并没有广泛传播,桑家人当然不会自曝家丑,唯一的见证者就是朴氏部族派来帮助桑进的队伍。 “啥?”族长葛卫听说朴五公子来访,不由感觉荒唐。 我葛家与桑家结盟,不就是为了对抗你们家族么?这倒好,那小子还要来亲自拜访。 也罢,瞅瞅朴氏啥意思再说。 “贤侄一向可好?”葛卫老头大老远就打招呼:“老夫迎接来迟,望乞恕罪。” 哪怕有盟军桑家,葛氏部族并不想和高句丽第一部族交恶,带着三个儿子亲自到部落门口。 “谢伯父,”朴秋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小侄冒昧来此,一睹伯父风采。” 两人客客气气地说着话,旁边葛家年青一代面面相觑,朴家人究竟来干嘛的? 葛家人没有城堡,只有一个小坞堡,里面住着的都是家族的嫡系。 他们的会客厅也像这个部族一样,看上去十分普通,没有朴家那么奢华。 到了以后,朴秋没有再说话,由朴金述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 “桑进?”葛卫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那人在整个高句丽内部都大大有名,想不到莫名其妙死在了汉军的怪武器上面。 “要不然小侄怎会来此?”朴秋苦笑道:“目前葛家的主事之人,对汉军很是友好。” “然则,我们又没听说他们归顺的消息,那就说明,汉军只是来帮帮忙的。” “贤侄能否说得明白一些?”葛卫迷糊了。 “很简单,经此一役,桑家彻底没落。”朴秋好整以暇:“既然汉军不可能随时伴着他们,何不等汉人走了以后,我们合力攻打桑家?” “打桑家?”老大葛雄差点儿跳了起来。 不要说我们葛氏部族,就是朴氏部族,这些年一直号称是高句丽第一部族,你们啥时候和桑家动过手? 这次好不容易逮着机会,连汉军的面都不见吓得落荒而逃。 “当然!”朴金胸有成竹:“桑进的死,会让桑家实力大减。缘何不趁此机会,干脆把桑家给灭掉?” “小侄不才,甘当先锋!” “贤侄,可否容老夫考虑一二?”葛卫蠢蠢欲动。 等朴金退下去,他半晌沉默不语:“都说说看,我们该不该相信朴家五小子!”(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边荒道人 “阿爹,有些事情孩儿不甚明白。”老大葛雄性格耿介,啥时候说话都不带一丝情面。 “雄儿,你我父子,如何生分起来?”葛卫眉头一皱。 “既然阿爹不见怪,那孩儿就斗胆问一声,为何四弟五弟从来没有给家族做事,他们享用的东西往往比我们所有的人都要多?”葛雄声音越说越小。 尽管二十多岁了,由于陈年积威,看到父亲的眼光渐渐转冷,心头发虚。 上一次问同样的问题,还是在葛雄**岁的时候,那次要不是业已去世的母亲阻拦,说不定就会被父亲揍个半死。 修炼外功的武者,同样需要各种药材。而要想外功达到极致,那得有天材地宝,才能由外入内,然后会一日千里,比有导引术的武者进境更为神速。 当年他相中了一根棒槌,十分眼馋,仗着是老大的身份,平时很是强势,连二弟葛壮与三弟葛都也不敢说什么多余的话。 可惜,他还没来得及享受,就被父亲过来拿走,说要送给记忆已模糊的四弟五弟。 “也罢,”葛卫叹了一口气:“雄儿、壮儿、都儿,在你们小时候,怕出去乱讲,为父从来不曾告诉你等有关老四、老五之事。” “如今你们都已成年,也是时候给你们说说,免得怪罪为父处事不公。” 天地灵气日益枯竭以后,人间出现了武者与道士,两者之间的目的都是一样,不断修习,以期达到传说中的境界,破碎虚空。 然则,两者的手段完全不一样,武者以动作和药物激活人体内部,让血气不断充盈。 道士完全靠观想自身,观想天地,尽一切可能去摄入空气中残留的灵气。 甚至有些人,道武双修,为两者所不齿。毕竟人力有限,穷极一生,能够在一方面有所突破已然很了不起,妄图齐头并进,自然不会被主流承认。 据说这种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杀人越货之类更是家常便饭。 当然,可能邪恶的人居于少数,不过在主流里面本身就对道武双修的人不感冒,看到一个恶贯满盈就以偏概全,说这类人是异端,把他们妖魔化。 二十多年前,那时候的葛氏部族只不过是一个领地方圆一百里人口两三万的小部族。 没有成婚的葛卫有一天独自去打猎,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一团白雾,他当时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遇到什么精怪。 全神戒备走进,才能分辨出白雾里面依稀是一个人影。 这一带可是各种野兽经常出没的地方,葛卫心里带着小好奇,全神贯注守护在白雾周围。 夏天猎人打猎,很少带东西,饿食山果,渴饮山泉,连续守候了三天两夜,白雾里的人影才清醒过来。 雾气散尽,里面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道士。 “谢谢小友!”此人无喜无悲,脸上好像没有一丝表情,偏生说出来的感谢让人觉得似乎感谢的话本来就应该如此说出来。 “前辈…那个…道长,你是不是神仙?”葛卫心头一激灵,瞬间想到这种可能性。 “神仙?”道长的脸上还是那副表情:“老道也想知道何为神仙。” 他连连摇头,兴许多少年脸上不曾动容,始终木木的。 “请神仙收我为徒!”葛卫才不管你是不是神仙呢,先把名分定下再说。 “你?”道长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双眼睛,好似看一眼就再也移不开:“按说你在老道危难之中尽职尽责守候,应该满足你这个愿望。” “惜乎你自幼打熬身体不得法,沉疴太多,今生无望太高境界。” “救命之恩不得不报,日后老道不再出山,就在此隐居。你的子嗣可以带来,老道必为你调教。” 老道士本身就是汉人与胡人的混血儿,不管是汉人还是胡人,都不承认他的身份,成为一个孤儿。 好在有一日,也如葛卫这般,救了一位高人,传下自己的衣钵,溘然长逝。 他心里面没有汉人胡人之分,做事儿全凭喜好,嫉恶如仇,关键是道武双修,武艺高强,一般人奈何不得,人称边荒道人。 当然,在他仇敌嘴里,就变成边荒老道、边荒恶道之类的称谓。 加之此人行踪不定,一直活动在汉胡交界的凉州、并州、幽州,别人拿他没办法。 终于有一天,在并州的时候,汉胡双方的武者竟然出乎意料联合起来,给他设了一个局。 好在道士的保命能力特别强,从并州逃到幽州,最后竟然到了高句丽地界才甩掉追兵。 不过,他内伤外伤处处,到了此地,几近油尽灯枯,不得已调息,却没料到竟然突破到超一流境界,花了好几天时间。 经过生死之间的磨砺,边荒道人突然之间放下了以前的一切,决定在此潜修,想达到传说中的先天境界,甚至破碎虚空。 当然,他也不可能让葛卫空手而归,用神魂的力量传下了一篇健体术,实质上就是比较浅显的导引术。 自古法不可轻传,边荒道人传下的东西,有道家一些神秘的因素在里面。 本人可以修习,想要给别人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后来,葛卫继承了部族,有了十多个孩子,其中就五个儿子。 他每次在儿子满月的时候,都会偷偷带着进山,希冀能继承道人的东西。 不管是练武还是修道,那都需要一定的根骨,前面三个没有任何指望。 然则,老道看葛卫多年照料的份儿上,也给前面三个儿子耗费内力改善体质。 边荒道人本身在武者界是一个禁忌,也只有高端武者才知道这个名不经传的恶道。 机缘巧合之下,葛卫偶然知道了道人的来历,从此越发恭敬,生怕一不小心就会给自己的部族带来灾难。 “那老神仙如此厉害?”葛雄听傻了。 我的天啊,自己的四弟和五弟一人竟然继承了道人的一门,葛洪修道,葛尤练武。 由于葛氏部族的版图越来越大,给老道那边上供的东西也越来越高端。 “你们现在还需要老四老五回来解决当前的难题吗?”葛卫语气森然。(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葛洪葛尤 葛家父子在商量的时候,大管家葛忠邀请了朴金去喝酒。 以他的身份,自然不会去找朴秋,身为高句丽第一部族的五公子,他何必自找没趣? 这几天的经历,对朴金来说犹如过山车一般惊险。 好不容易捞着机会,跟随五公子出来,希望能在部族里面的地位有所上升。 桑进刚刚篡位成功,一时间千头万绪,即便想交好朴氏部族,也不会来找他。 而后桑家人马上就进行反攻,那如雨的石头,吓破了胆,连好战的朴秋率先逃走。 酒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迅速拉近两个人距离的方式。 “葛大管家,桑家部族对你们部族来说,或许是个陷阱!”一碗酒下肚,朴金变得忧心忡忡。他既然被朴家人当做军师,肯定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主要是经历的事情太多,他本人一直都在部族里生活优渥,没有体会过。 现如今静下心来,终于能够发挥出正常水平。 “朴军师多虑了,”葛忠先是一愣,眼珠一转,哈哈大笑:“朴氏本身就是我高句丽当之无愧的第一部族,有能征善战的五公子带头,还能有什么事?” “五公子?”朴金摇摇头:“来,大管家,我们喝酒。” “好,喝酒喝酒。”高句丽人崇尚汉人的文化,葛忠也不例外:“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朴氏与葛氏中间隔着桑氏,距离不远却从无往来。” 两人推杯换盏,葛忠有意识地劝酒,朴金酒入愁肠愁更愁,举杯就干。 眼看那家伙脸上有些红晕,葛忠开始有意识地引导话题。 朴金不再藏着掖着,一五一十,把这两天的事情来龙去脉说得一清二楚。 葛忠大吃一惊,借口有事,找另外一个管家作陪。 此刻的朴金有些醉意,不管对面是谁,就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匆匆忙忙赶到家族的仪式大厅,下人说族长带着三位公子去部族禁地。 那一片区域,对葛家人来说,除了极少数的人,任何人都不让进去。 当然,身为大管家,葛忠也从来没进去过,但他很清楚,里面肯定有人,至于啥人他不知道,却晓得几个经常进去送东西的人,都被割掉舌头。 有一次,一个支脉的孩子无意间钻了进去被守卫发现,葛卫立即让人执行家法,活活打死。打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去。 但是,此刻是家族的存亡之际,葛忠也顾不了那么多。 刚打马走进那片区域,有人厉声喝道:“什么人?部族禁地,再往前走直接打杀。” “我是大管家,”葛忠赶紧道:“有部族存亡攸关的大事上报首领。” “等着,待我上报!”还是那个冷冰冰的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这些人是部族的死士,直接听命于首领。 他们尽管日夜守卫在这里,也还是能捞到好处,偶尔撞着边荒道人,虽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为人还是比较随和的,指点过好几个人。 因此,哪怕首领没有吩咐,他们也更加卖力。 葛忠长到四十多岁,是第一次走进这里。 他本身就是一个八面玲珑的人,就算眼睛不到处张望,还是觉得这里和其他地方没有多大区别。 简简单单的几间房屋,门前环绕着轻松翠柏,院坝里的积雪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堂屋里,一向威严的族长毕恭毕敬站在一个须发皆白的道人身前。 那人坐着,看不清楚身形究竟有多高,和普通老人貌似没有任何两样。 “葛忠,快来见过老神仙。”葛卫扭头吩咐,他接着刚才的话题:“前辈,我想把两位孩子带出去历练,葛氏部族遇到一些难题,我们父子四个武艺不足以解决。” 心里面,他的震撼是无以复加的。 边荒道长的相貌,一如当初刚见面时一般无异,貌似脸色还红润了少许。 不,准确地说,是以前满脸的皱纹现在一丝都没有,犹如一张婴儿脸。 “洪儿、尤儿,你们意下如何?”边荒道长不答话,眼皮不抬问旁边两位小青年。 “徒儿都听师父的。”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躬身施礼。 “葛卫,不管是老道我还是你的两个儿子,从来都不是与世隔绝。”老道正色道:“从开始和猛兽搏杀到后来入世参与世俗战争。” “武艺这东西,光靠天分还不行,需要不断在战场上体悟。我的徒弟,要是传出去不懂战事,那就太丢人了。” 两个儿子?葛忠看不清楚两个青年的脸,等他们施礼完毕转过身来,不由大吃一惊。 传说首领有五个嫡子,他却从没看到过老四老五。身为管家,哪些不该说不该问,他十分明白,还惩罚了一些私下嚼舌头的下人。 原来,传说都是真的,这两位公子看上去身形并不雄壮,容貌和首领有五六分相似。 葛忠不懂武艺,但他有一种趋利避害的本领,看到两位小公子,脊背发凉,特别是有一双眼睛扫过来,好像和猛兽的表情差不多。 那里面丝毫没有多少人类感情,是一种对人的漠视,甚至对生命的漠视。 “血浓于水,葛氏这么多年为你们送的药材,才有今天的成就。”边荒道长淡淡说道:“你们如今学武有成,也是该反哺部族的时候了。” “是!”葛洪葛尤再次施礼,没有半个字的多余。 “谢老神仙法外开恩,”葛卫恭恭敬敬致谢:“自今以后,对你的供养不会少半分。” “不用了,”边荒老人摆摆手:“就是你们不来,老道也拟找个时间让他们下山。” “切记,出去后别打老道旗号行事。”他嘱咐自己的徒弟:“为师的朋友很少,仇人一大堆,在你们的实力没达到一流之前,千万不能暴露。” “你们走后,老道也要去找一个朋友,他有事找我帮忙。” 葛卫脸上露出潮红:“葛忠,这是四公子和五公子,今后他们的起居你回去后好好安排下。” “老奴见过两位公子!”葛忠还是那副微微笑着的脸:“回到家里,有甚不满意,直接遣人告诉我就成。” “你起先说啥事与部族存亡攸关?”葛卫此刻才想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葛尤的武艺 “葛忠啊,你呀你呀!”葛卫哈哈大笑:“你考虑问题太片面。” “试想一下,如果汉人要是全力和桑氏联合,根本就不会只有寥寥一些拿着那攻城车的兵卒,估计所有主攻任务都是汉人的。” “首领,你的意思是?”葛忠难以置信。 “没错,”葛卫今天和两个儿子重逢,心情大好:“汉军只是在帮忙而已,兴许他们现在已经离开了桑氏部族。” 他拍了拍葛忠的肩膀:“今后的葛氏部族不同于往日,你要随时都用用脑袋,不然部族扩大以后,你会跟不上的。” 恩?葛忠一激灵,难道首领要带领他的五个儿子大肆征伐?那场面,想想都叫人激动。 葛卫确实没说错,赵云准备离开了,不管今后在父亲的阵容里面,自己一系人马能否占据主导地位,仗打到这份儿上,只有继续下去。 “云郎,你···”桑朵穿上女装以后,像是变了一个人,她欲言又止:“尽早来我家!” 说完,玉面通红,一溜烟跑了。不留神,还摔了一跤。 赵家军好多人都憋着笑,可是谁敢调笑?那可是主母呢。 “你也太不小心了!”赵云赶紧跑过去扶起她,关切地问:“摔坏没有?” 桑朵在众目睽睽之下,非常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离开爱郎,只是低着头呐呐道:“大家都看着呢,没摔坏,你当我是陶罐啊。” 年轻一辈,老一辈的人只是送到城头也就足够了。 “老五,朵丫头这孩子看来已经定下来了?”桑勤有些酸溜溜的。 护鲜卑校尉赵孟侯爷,如今在北疆的名声如日中天。不要说桑家,就是高句丽王也巴不得和他家结亲呢。 细细打听一番,才晓得赵云在中原竟然不是以武出名,反而是文名满天下。 自家又不是没有嫡女,而且自己还是部落首领,那小子咋就一根筋呢。 哪怕是伯父,桑勤嘴巴上说得亲热,心里头对整天拖刀弄枪的侄女看法并不怎么样。 现时代的女性,不管是中原还是边疆,都是从属地位,做做女红,能认字就行了。 反正在他眼里,自家几个女儿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气,远胜桑朵。 “他父亲都亲口答应了,”桑明自得地一笑:“子龙这孩子,还是挺孝顺的。” “伯父!”桑云打马回来,恭恭敬敬下马行礼:“侄儿想追随子龙贤弟,望准许!” “当然······”桑勤随口说了一句,马上反应过来:“云儿,你是说从此以后就要追随于他,部族这边的事情你不再参与?” “是!”桑云坚定地回答道:“以往侄儿总觉得自己的武艺不要说在高句丽,就是整个天下也是首屈一指的。” “子龙打不过理所当然,就是好几个部曲,侄儿也没把握能赢过他们。” “云儿,到了那边以后,随时注意下子龙这孩子。”桑勤没有说话,桑明开口道:“事事逞强斗狠,赵家目前麾下战将如云,根本就不需要他出面的。” 这算是答应了?桑云目瞪口呆。 他原以为,自己暴露出真实的水平,部族肯定要想办法挽留下来。 毕竟在高句丽,像他这么年轻就武艺到了三流武者境地的,简直一个都没有。 桑勤也不好反驳桑明,他确实想留下二弟唯一的骨血,这时候五弟已经把话给说了出去。 眼看桑朵与赵云的事情就在早晚,哪怕是亲兄弟,今后部族依仗他这一脉的地方还是比较多,也就捏着鼻子认了。 冬天的山林分外静谧,偶尔有寒风吹来,树上的雪早已冻得和树枝树叶凝结在一起,只有偶尔松针的沙沙声。 葛卫与他的五儿子葛尤相对而立,爷俩准备比试一番。 别看葛卫年龄已近迟暮,修习了边荒道长传授的健身术以后,自觉身体简直比得上三十岁的年轻人。 他想看看,儿子这些年来在他师父这边,武艺究竟练得如何,这关系到今后部族的扩张。 作为部族首领,他目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高手,总不成在战场上身先士卒上阵厮杀吧。 要在部落的比武场上,被部卒看见就不美了。他认为自己是首领,在任何场合都不能输,就算是输在儿子手里也不行。 “父亲注意,孩儿要进攻了!”葛尤这话一说,气势瞬间就变了。 葛洪和他们的师父边荒道长,两人泰然自若,好像根本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此处。 在他们看来,葛尤的胜利是注定的,比只不过走走过场。 上面还有三个哥哥呢,让他们服气才行。 不然,老四老五跟着道士在深山老林中默默呆了近十年,部族的资源也竭力朝这边倾斜,哪怕是父亲,葛卫也要找一个理由才对。 在年轻一辈里,葛雄的武艺是最高的,看到五弟瞬间气势飙升,自己看着就有些瑟瑟发抖,好像随时都要向自己这边打过来一样。 他不行,葛壮、葛都武艺更不行,在气势的压迫下,不由自主噔噔噔朝后退。 我的天啊,五弟究竟是个啥怪胎,还没出手就有这么厉害。 葛卫没有说话,眼睛一瞬不瞬盯着自己的五儿子。 他有些惶恐,看来一世英名,今天算是毁在儿子手上咯。 好在是自己的儿子,要是外人,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灭掉,高句丽有葛氏也就足够了。 葛尤拔出了自己的武器,看上去象刀,却又是两边开刃的。 他的怪武器似慢实快,一眨眼就到了葛卫的眼前。 姜还是老的辣,葛卫全神贯注,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儿子有丝毫放松。 他早就把长刀横在胸前,恰好挡住。 众人并没有听见一丝声音,原来葛尤的武器到了半途,早就换了一个方向,尖部向下猛地一扎,看样子是奔他父亲的小腹。 葛雄在旁边看得心惊胆战,要是自己,连第一个虚招都躲不过。 大家又不是第一天接触武艺,都明白虚招也可以变成实招。 “尤儿,住手吧。”边荒道人在旁边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声:“好好回去孝敬你父亲。” 葛卫惊出一身冷汗,他感觉到要是不喝止,自己今天就要出洋相,不由感激地看了一眼老道。(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葛洪的道术 旁边的哥仨一个个急得不行,部族里面,父亲就是天。 五弟尽管厉害,气势再厉害又如何?还是比不过父亲吧。 他们很想知道结果,可爷俩都不说话,也不好去问。 “尤儿,好孩子。”葛卫没有摘下头盔,额头上全是冷汗:“以弱冠之龄都到了三流武者的巅峰,为父到这个阶段还没多长时间呢。” “阿爹见笑了,”葛尤脸不红心不跳,没事儿人一般:“和你比起来,孩儿的经验还差得很远,需阿爹时时督促。” 葛洪是个修道之人,心如赤子,他明知父亲比不过,忍不住噗嗤一笑。 在为人处事方面,弟弟葛尤还在他之上,毕竟师父经常带着他到各种战场上历练。 见到五弟的武艺,葛雄心服口服,原本对父亲的怨气早就烟消云散。 此刻,他见一身道袍的四弟在发笑,不由有些腻歪。 这里除了那老道士,都是一家人,你在那里笑啥笑啊? “不知四弟武艺如何?”葛雄声音有些冷淡。 他是家里的长子,按照规矩就是由他来继承首领的位置。 今后葛氏部族强大了,五弟厉害,自己完全可以资助他去抢一块地盘回来。 “我的武艺比五弟略差,”葛洪老老实实回答:“大哥,和你相比,肯定你是比不赢的。” 啥?在那里说啥大话? “哦?”葛雄抽出自己的枪走到场中:“既如此,还望四弟不吝赐教。” “不行不行!”葛洪连连摆手:“要是我下场,由于不经常习武,没有轻重,伤着你怎么办?再说你还是我们的大哥!” 你也晓得我是你大哥?他这么一说,葛雄更加生气:“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你一个大男人,老是在那里磨蹭啥?” 他差点儿就想说你不就像道士一样穿个长袍,平时在深山老林静修吗? “洪儿,难道忘了你的强项?”边荒道长逼着的眼睛唰地睁了开来:“只有枪对枪刀对刀才是比武吗?” “噢,弟子遵命!”葛洪只是沉迷于道术,智商还是蛮高的,他施施然走到了平日里自己哥俩练武的场子里。 “你不拿武器?”葛雄气得一佛升天。 这不是赤果果对自己的侮辱吗?我是大兄,你就算真的比我厉害,也不可能空着双手就能打赢我吧。 哼哼,今天就算是拼着受到父亲的责怪,也要让这小子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不要武器啊,”呆萌的葛洪一愣:“师父说我的强项,那就是修道啦。” “我们是要比武又不是比试道术!”葛雄顿时吹胡子瞪眼睛:“四弟,拿出你的武器。” “唉,我说实话你咋就不相信呢?”葛洪幽幽一叹。 场边的人没啥感觉,葛雄大吃一惊,不知啥时候,自己面前蹲着一只猛虎。 平日里,他也曾单独和这类畜生放对过,但是还没有和这么大的猛虎战斗过。 原来你最大的本事就是收服了一头老虎啊,葛雄心里一阵憋屈,今天非得要把你的老虎打死了拖回家去。 等到把老虎打死,看你还不拿出武器! 他们家以前也就父亲葛卫一个人用刀,其他三兄弟都是用枪的。 不止一次,葛雄用自己手中枪不仅杀死了自己的敌人,老虎也没少杀过。 “哇呀呀!”气煞我也,他知道对付老虎,根本就不需要用啥招式。 枪没有任何变化,猛地刺向了老虎额头那个王字。 诶,这畜生咋不见了?葛雄悚然一惊,枪身刚刚觉得触及到猛虎的皮毛,突然之间面前没了老虎。 不好!葛雄心里一激灵,肯定就是在自己身后。 说时迟那时快,他头也不回,一个回马枪就刺了过去。 葛雄心里要多沮丧有多沮丧,感觉枪好像压根儿就没有触及到物体,依然被那畜生跑掉。 “阿爹,大哥在干嘛?”葛都很是迷糊。 葛雄自己跳出去,他是很高心的,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弟看看,自己哥仨平日里并没有偷懒,甚至于家族不少地盘都是自己等人打拼过来的。 不过,情况好诡异呀,老五站在那里纹丝不动,葛雄的枪眼看着就要到了老五身上,突然间调转了枪头,往身后刺去。 当时,他还在想,你这小子不知长幼尊卑,是要好好教训下。 也不知道大哥是如何想的,把枪尖抵在那家伙的咽喉上就好了啊,何必往自己身后刺? 不对!葛壮看出了些苗头,葛雄好像正在和什么人大呼酣战。 是鬼?他心里顿时有些突突。 边荒道长本身就是降妖捉鬼的,道士老神在在闭上眼,料想并没有鬼怪。 “父亲,大哥在那里忙活些什么?”葛都傻乎乎地问:“他有好几次,明明都要扎到老五的身上,一转眼就刺向了别处。” “哼,自大的东西!”葛卫在边荒道长说出用强项的时候,他就想到了神秘莫测的道术:“你是老大,连这点胸襟都没有,和亲弟弟比试赢了你就光荣吗?” 场地中,葛雄累得满头大汗,他的枪左冲右突,一会儿是老虎,一会儿又是熊瞎子。 现在,竟然来了两个汉人。 啊,不对,是四个! 该死的,葛雄心里大恨,你是高句丽人,啥时候与汉人搅和在一起了? “老四,你简直就是我们家族的败类!”他气喘如牛:“今天不逼得你动手,我这个老大就太不称职了!” 葛卫心里掠过一丝怜悯:“老四啊,看在为父的面上,你撤了道术吧。” “好的阿爹!”葛洪始终在那里优哉游哉地站着。 也不见他有啥动作,葛雄一屁股坐在地上,在那里不停喘息。 “阿爹,老四太不是东西!”他说话十分气促:“竟然还勾结汉人,请求你惩罚他。” “雄儿,你是老大,一定要有宽广的胸怀。”葛卫叹了口气:“老四老五就是没有武艺和道术,就不是你的弟弟了吗?” “为父不明白你看到了什么,”他苦笑着:“我们只看到你在那里拿着枪到处乱打,你四弟站在那里都没有挪动下位置。” “道术?!”葛雄哭笑不得。(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兵临城下 阴沉了好几天,突然放晴,不过并没有什么卵用,只是人看着心情舒服些,天气还是一样冷,反而因为出太阳带来更多的风显得更冷。 今天的桑家城堡显得分外平静,该下葬的人早就入土。 活着的人,经历了分分合合,双方的人都尽量在克制、反思。 当兵的继续当兵,做生意的继续做生意,该干嘛就干嘛,各行各业照旧。 曾经中途跟随过桑进的人,部族并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但他们看到旧日同僚时,不再有往日的亲密,默默对视一眼,目光又迅速移开。 “军队!”北坡上执勤的部卒不知谁看到了远方一长溜人马快速在靠近,不由尖叫起来。 尽管桑家部族一直在战争中度过,最近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不少人处于反思和犹豫之中,打战就是要死人的,死的别人无所谓,要是自家的人呢? 就算是厌倦了战争,可生活还得继续,见到兵马前来,不少随着桑进叛乱过的人做好准备,他们想用鲜血来洗涤身上的污渍。 部族确实重新一统,可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当初要是自己等人不去追随,毕竟大家都是桑家人,谁敢起事? “快去禀报上边?”那些士卒就算做好了牺牲的准备,却不想自家部族陷入危险之中。 军人没有几个是傻子,蠢笨的人在战场上都活不长。北方是朴氏部族的地盘,他们刚刚从北坡狼狈逃窜。 还用说吗?肯定就是想趁着汉军离去回来找场子,作为高句丽第一大部族,啥时候吃过这样的亏? 没有人吩咐,曾经参与过叛乱的人自觉走到城墙之外。 “关城门,你们傻了?快去叫人!”那些人齐声吆喝。 “回来,我们从来没有怪罪过你们!”城头上的人齐齐大叫。 不过,还是有一些机灵的人,打马狂奔,往首领那边奔去。 桑氏部族以前是层层上报,如今权力都被回收,反正也没啥大事,基本上事无巨细,桑勤都要过问。 他生怕处理得不好,会引起部族的再次分裂。 “大哥,我去吧!”桑叶压住了大哥的手。 其实,不要说桑云,就是他本人也很喜欢战斗,要不是因为赵云他们是小辈,说什么也要拉着打一场再说。 “你,”桑勤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三弟和五弟,兄弟五个就三人还健在,他郑重其事地说道:“和朴家人,能不打战就不打战,毕竟理亏的是他们。” 桑勤所在是部族的中心,整个山城并不大,打马过去不到一刻钟。 我的天!桑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同于一般士卒,他经历的战事不下百次,眼力自不必说。 这里望过去,一眼望不到头,哪里只有一万人? 曾经的部族还处于弱小时,从来没有经历过大的战斗,想不到连续看到两次大场面。 自家的部族让桑舟哥儿五个带着人马,其实就是起一个威压的作用,让朴氏分支不敢过分造次。 而赵云那边毫不示弱,两万鲜卑人,丝毫不比桑家军少。 回到山城,桑进就是把所有留守的士卒全部都纳入麾下,也不过三两千人。 谁知那小子狼子野心,竟然从朴氏部族引来一万人。 所幸赵云及时出手,霹雳炮的威力,让朴秋吓破了胆,落荒而逃。 如今卷土重来,朴字大旗,显然就是先前撤退的朴氏军队。毕竟朴氏部族的士卒也不是大白菜,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快速赶来。 毫无疑问,葛字大旗就是葛氏部族无疑。 啥时候这两个部族纠缠在一起的?桑叶的眉头凝成了川字。 “老三,来者不善啊!”桑勤还是不放心,连桑明都赶了过来。 “是啊,大哥。”桑叶叹了一口气:“桑进,唉!” 还说什么呢?人都死了,即便不是他引狼入室,朴氏根本就不敢动分毫。 面对高句丽第一部族的威胁,其他几个部族毫不犹豫会团结在一起。 葛氏部族是桑家的坚定盟友,他们莫名其妙联盟,这可不是好兆头。 不仅仅是桑家城堡的问题,关键是这两个部族究竟想干嘛? “大哥,要不让云儿再来一趟?”桑明在女儿终身大事有了着落以后,往日那些争强好胜的心思慢慢淡了,毕竟岁月不饶人。 “五叔,小侄前去看看情况如何?”桑舟哥几个自从赵云走了以后,夜以继日地疯狂训练,本来桑云就已经把自己等人拉下,可不能让他胜出太多。 刚才他们还在训练,头盔都没戴,脑袋上的汗水凝结成冰,还不断有热气冒出来。 “我去!”桑叶摇摇头:“舟儿,他们来势汹汹,你去镇不住场面。” 以前的他,根本就不会说这么多话。看到赵云等人之后,才发现自己一直忙于练武,反而对部族的小辈忘了提携。 说实话,他本人目前差不多在三流武者的巅峰,几个侄儿一看气势,根本就没有桑云那样猛,武艺最高的桑舟离三流还差临门一脚。 葛氏部族一直是比较神秘的,要不然,桑家人要找同盟也不可能找太弱的。 根本就不用吩咐,城头上,所有的桑家士卒们箭拿在手里,目光炯炯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入侵者。 “桑家桑叶在此,谁敢前来答话?”桑叶打马出城,厉声喝道。 “哈哈,桑老三,你不在家纳福跑出来做甚?”葛卫毫不犹豫跑了出来。 “葛老头,我们桑家和你们葛家的结盟就这样破灭了?”桑叶的眼光有些漂浮:“人在做天在看,你就不怕天谴么?” “姓桑的,你少耍嘴皮子!”葛卫眼睛一眯:“自古成王败寇,从未听说那些王者遭受不测。天意如刀,我葛家的崛起势不可挡,你们桑家只是一块绊脚石而已。” “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桑叶本身就不善言辞,刚才说了这么多,和平时的性格大不一样。 他哪怕心思敏捷,论嘴皮子根本就不是对手。 “杀鸡焉用牛刀?”葛尤打马出列:“请父亲梢待,孩儿把这个糟老匹夫擒来任你发落!” “老夫就不陪你咯!”葛卫闻言,哈哈一笑,轻声吩咐道:“尤儿,你自小心,老家伙手底下功夫不弱。” 葛尤也不答话,点点头跃马到场地中央。(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葛尤生猛 “葛老头,你连一战的勇气都没了么?”桑叶感到十分惊讶。 尽管自家武艺肯定是比不上赵云的,他十分自傲,在高句丽这一亩三分地上,自己应该是当之无愧最高的武者。 “我有如此能干的儿子,何须本人亲自出手?”葛卫头也不回,打马回阵。 “来将通名,老夫刀下不死无名之辈!”桑叶才不管你来的是谁呢,就算部族苦守山城,首先在气势上肯定要压倒对方,先杀鸡儆猴再说。 “老匹夫,坐稳了,本人乃葛家五子葛尤是也。”葛尤有些玩味地看着面前的中年人。 在他看来,自家部族的兵卒本身就不弱,父亲和自己等人的武艺,更是在高句丽出类拔萃,桑家人还敢有出战的勇气,看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好,你父亲不仁,老夫却不能不义。”桑叶叹口气提起了大刀:“看在你父亲与老夫相识的份儿上,你先出手吧。打了小的,老的总该出来!” “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葛尤鼻孔里哼了一声:“让小爷来称称你的斤两吧。” 在斗嘴上,桑叶是比较吃亏的,看到一小辈嘴皮子上占了好几次便宜,不由大怒:“小畜生,你从来都没有在人前出现,应该是找了厉害的师父了吧。” “就是葛卫那老匹夫在老夫面前也不敢如此侮辱于我!”桑叶的大刀在太阳下显得金光闪闪:“让老夫帮你师父和你父亲管教管教你!” 话音未落,耳边突然传来一声怒哼,他猝不及防,心神受创,嘴角竟然流出了丝丝鲜血。 “谁敢暗箭伤人!”桑叶心里一凛,如此高手在这里,竟然不露面都能让自己受伤。 “哼,语出不逊,小小惩戒!”那声音漂浮,忽左忽右,却能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对面的小子没有丝毫反应。 桑叶大骇,绝对是高手,和自己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较量。 “不必到处看,你找不到本人的。”那声音继续说道:“你不是要教训我徒儿吗?打赢了他,本人自当现身!” 毫无疑问,暗中传音的就是边荒老人,以前和徒弟战场厮杀,差不多就是捡捡漏。 战场可不是称勇斗狠的地方,武者为血肉之躯,单挑之类,在大草原上根本就不盛行。 和别人单挑,对徒弟来说还是第一次,他自然不放心。 桑叶的心里犹如雷亟,想不到葛卫的儿子居然有这么厉害的师父,早先五弟说让赵云再过来一趟,大哥不置可否,舟儿抢着说话就揭过去了。 毫无疑问,赵家人的武艺肯定在自家之上,赵云如此年轻,听舟儿他们的描述就胜过了自己,如日中天的赵孟,肯定远胜自己等人。 早年,赵家商队来过桑氏部族,那些年,桑叶潜心向武,二哥接待的。 大哥的意思,他自然清楚,害怕汉人趁机把自家部族给吞并了。 今天看来不能善了,桑叶脑袋里面转的飞快,却再也不敢胡乱说话:“你父亲葛卫,我们从来兄弟相称,小小年纪,竟然口吐污言秽语,竖子看刀!” “雕虫小技!”葛尤年轻气盛,他的师父本身就是一个放荡不羁的人,自然不会教他礼仪方面的东西。就算是自己心里知道不该骂人,却也不会认错。 同样是三流巅峰,可惜桑家没有导引术的修习,全靠打熬皮肉。 葛尤的兵器,看上去有些像枪,却又比一般的枪头要长了不少。 两把武器毫无花哨的砸在一起,呛啷一声,震得人耳膜都有些聋。 好厉害!桑叶心里惊惧更甚,他居然感到手臂有一丝酸麻。 起先那神秘人的武功太为强大,随意哼一声,桑叶已然受了内伤,此刻再也忍不住,一口逆血就要夺口而出,被他硬生生咽下去。 “还有些本事!”葛尤很是兴奋,曾在战场上捡漏,手下很少有一合之将。 桑叶不敢说话,怕对方看到自己嘴里的血沫,毫不犹豫,提刀又劈了过去。 这一次,葛尤并没有像刚才一样纹丝不动,他的枪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了过来。 我的天!桑叶吓出了一身冷汗,枪身比自己的刀还长了少许,枪法比自己的刀法更为精妙,差点儿就戳到了腮帮上。 要是双方的武艺相若,这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可明明自己处在下风,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往后面,自己的招架就会越来越狼狈。 然而,在这个时候,哪怕战死当场,根本就不能退却半分。 要连自己都不是对手,部族里面再也找不出一个人来和这小子对战。 何况还有一个深浅不知的葛卫,更有高深莫测的葛尤师父。 早些年也曾有风言风语,说是葛卫的两个儿子被世外高人带走调教。 当是时,桑家部族如日中天。 高人?高句丽这地方,除了桑家人,还有何人懂得竞技之术?桑家几兄弟压根儿就不相信,付之一笑。 城墙上,桑勤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葛卫的武艺,他从来没有试探过。 据一些逃到自家部族的奴隶们说,桑家的三只小老虎,根本就无需葛卫出手。 让人意外的是,出战的根本就不是葛雄、葛壮或者葛都任何一个,是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年轻人。 桑勤的眼力劲好,他看得出,葛尤的力气根本就不在三弟之下,貌似还犹有过之。 力气大无所谓,桑家有竞技之术,可那小子诡异的一枪,显然是比自家还要高明得多。 “老五,你压阵!”桑勤面有忧色:“为兄得去把老三接回来。” “大哥,你不能轻动!”桑明摇摇头:“还是我去吧,你来给我掠阵。” “父亲,五叔,你们都别争了,还是我去!”桑舟深吸了一口气:“设若三叔和我都不能回来,马上紧闭城门。” 桑朵自打在赵云身上情根深种以后,不再对战场厮杀感兴趣。 毕竟是有部族来侵袭,她自是赶到了,此刻忍不住“啊”了一声。 正在争论的几人赶紧看向战场。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家部卒跑到了桑叶和葛尤的战场,他干脆跳下马,死死抱住葛尤的马腿:“三老爷,快跑!”(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桑氏部族的灾难 平日里的桑叶给人的感觉是冷冰冰的,有时候就是亲兄弟在一起也一言不发。 可能整个部族里面,也就嫡系能认完,却没有多少交集,对子侄辈从来不怎么照顾。 按说人成为武者以后,不管是记忆力还是理解力,都比常人要强得多,可惜,桑叶就是一武痴,平时看到人也是视而不见。 此刻,他满含热泪,这孩子好像是桑进的侄儿吧。 “不!”在桑叶的凄厉叫声中,愤怒的葛尤举起自己的怪枪,鲜血从那孩子的喉咙里面飚了出来。 可是,那双倔强的双手,仍然牢牢地抱住马蹄。 有那么一刻,桑叶想冲上去,纵然被对方杀死也在所不惜。然则,敌人方面还有更厉害的武者掩在暗中,大哥他们都不晓得。 再说了,桑家的武者本身数量就不多,进入到稍高层次的数量更少。 要是自己一死,还有什么人能够抵挡两个部族联盟的进攻? 电光火石之中,桑叶有了决断,他相信暗中的高手处于武者的尊严,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招惹他徒弟,那人是不会出手的。 “三弟、三哥!”城墙上面,桑勤和桑明在撕心裂肺地叫着。 “孩子们,你们的血不会白流!”桑叶一边打马往回跑一边扭头看场中的形式。 还是怪桑进那个家伙,跟随他叛变的人,今天差不多都齐齐来到了城外。 一个人没有阻挡住葛尤,很快又有另一个上去。 好像他们事先都商量好了,两个人抱马腿,其余的自杀式进攻。 每一个桑家士卒,都选择了自己的目标,打马前进,眼睁睁看着敌人的武器戳中自己的要害,好像那就是在刺别人,手中的武器毫不犹豫出击,与敌皆亡。 到了城头上,桑叶再也忍不住,一口鲜血吐了出来,顿时觉得好多了。 “大哥,关城门吧!”他来不及抹去血迹,连声催促:“儿郎们给我们争取了时间,可别让这两个部族攻进来了。” 桑勤木然点点头,心如刀绞,看到那些熟悉不熟悉的身影,义无反顾全都在自杀式的冲锋。 大门缓缓合上,好险,刚刚闭拢,终于摆脱了障碍的葛尤打马到了城门前。 “放箭!”桑明看到大哥忍不住扭头抹眼泪,赶紧指挥道:“把这狼崽子给射死!” 眼见万箭齐发,几乎所有的箭支,都对准了那个耀武扬威的身影。 桑明看到葛尤在那里把武器舞得水泄不通,不由冷笑,单对单是打不过你,你再快能有城头上这么多人快? 我的天!他觉得难以置信,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葛尤连人带马,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老头给就走,一瞬间到了弓箭的范围之外。 “这人是谁?”桑明倒吸了一口凉气。 等那人腾出手来,一人一剑,就能冲上城头,把自己这些桑家的主脑人物全部消灭。 “他是葛卫那儿子的师父,”桑叶连连叹气:“都没露面,一声冷哼让我负伤了。要不然,为兄的武艺再如何不济,也不至于在那小儿手上撑不过几招。” 桑勤闻言,脸色刷白,难道老天要让桑家毁在自己手上吗? “然则他自重身份,是不会对我们出手的。”桑叶在一旁安慰。 “老五,你觉着咱能把云儿他们给请过来吗?”桑勤心中悲凉,忍不住瞪了桑舟一眼。 要不是自己这傻儿子打岔,说不定自己早就派人去请了。 “大哥,不是云儿来不来的问题。”桑明幽幽一叹:“按照三哥的说法,要是云儿来了打赢葛卫的混账儿子,老家伙估计就该出手。” 桑勤和桑叶面面相觑,他们确实还没想到这问题。 “五弟,你也不用太担心。”桑叶胸有成竹:“为兄的年龄比葛家那小子大不少,可他师父根本就没有出手。” “你的意思是说?”桑明眼睛一亮。 桑勤也明白了,毕竟家里有些武者有关的记载。 关于那神秘人,估计武艺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境地,不是一流巅峰就是一流。 像这样的人,本身就是高傲的,除非是说他坏话,不然哪怕徒弟处于险境,最多不过是把人给救走。 朴秋是最憋气的,自己这个首倡者,目前好像成了摆设。 自己家的部曲,就放在最前面的,看来葛家人打得好算盘,准备拿他们当炮灰。 形势比人强啊,偏生这一切都是自找的,还能怪谁? 旁边的朴金眼神漂浮,也不晓得他在想些什么。 “五公子,好像不是这样。”他突兀地说了一句。 只见葛家部曲位置前插,刚才得胜归来的葛尤全身都被裹得严严实实。 桑家山城本身建造得并不是很坚固,只是用来对付些许小部族的。 原本在桑家人的理解中,部族就应该大踏步走出去,而不是龟缩在一个小小的山城里面。 可惜由于高句丽人总数不多,一个个部族都投鼠忌器,生怕成为众矢之的,不敢妄自向别的部族开战。 南边的城墙之所以被霹雳炮给轰得摇摇欲坠,就是因为那边的城墙比北边还来得敷衍。 为了抵御有可能来自朴氏部族的威胁,北方的城墙稍微高大坚固些,和汉人一个最普通的县城相比都不值一提。 说时迟那时快,葛尤骑马狂奔,城头上的桑家人齐声发喊,却一点都阻挡不了他的道路。 终于,那马儿到了城门的位置,一声嘶鸣过后倒在地上。 “虽然你就是老子随意挑选的一匹马,也不能让你白死。”葛尤恶狠狠地说道:“到时候我把那些射你的人脑袋砍下来祭奠。” 其他地方,桑家人都能在城头射箭,城门处成了相对的死角。 说时迟那时快,葛尤扬声提气,身子犹如壁虎粘在墙上,快速向城墙上爬去。 桑家人还以为这小子到城门洞观察地形,准备用木头之类的东西来撞开城门呢。 简直就是灯下黑,等到两边的人发现了一个不断向上蹿的身影,却再也来不及射箭。 “老匹夫,刚才算你命大让你逃掉,现在就让你看看小爷的厉害!”一转眼,葛尤到了城头,拿出插在后背的武器。(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的枪 赵云带着那些霹雳炮部队离去,他心里面并没有放松。 一个武者的直觉,让他有理由相信,作为高句丽最大的部族,朴氏是不甘心失败的。 这个部族好怪异,兵力人数还有越来越多投奔的高句丽人,估计相当于其他部族的总和。 你说他们没有野心吧,又分离出一支人南侵。对于俘虏朴根的话,哪怕拥有了前世的经验,赵云也不十分相信。 貌似这个部族内部本身就分成两派,一派想要全力进攻,一统高句丽。 另一派好像是主和派,根本就不想打仗,而且目前他们好像还占了上风。 不管怎么着,都无法解释为何又让朴秋带兵前来桑家部族,叫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最主要的是,大哥赵风俘虏了朴根的儿子朴敬,要想人家彻底归心,总不能在明知是他父亲的情况下还采取极端措施吧。 目前,朴根的状况就是软禁,时不时还有大儿子朴敬过来看望下。 不管是他本人还是赵风,从来都没有提出过放人。 “你又要去桑家?”赵孟眉头一皱:“高句丽人的事情,还是他们自己处理吧。” 由于赵云的理由没有多大说服力,他并没有去帮助桑家的想法。 再说眼看马上就要和佳氏部族开战,此刻力量凝聚一分,胜算就大了一分。 要是在朝廷里面有人参一本,说护鲜卑校尉不务正业,跑到高句丽去了。 到时候,就是赵忠都无法逆拂皇帝的旨意,雒阳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看着,就等真定赵家犯错呢。 尽快把高句丽人威胁先除去再回师打骨松部。 “阿爹,孩儿想来想去,十一他们的招福招寿不会撒谎。”赵云郑重其事说道:“扁毛畜生观察到的情况毋庸置疑。” 赵孟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到时候桑家失败了不是更好吗?不要说桑家,哪一个家族为父都不想他们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显而易见,要是桑家真成了丧家之犬,到时候赵家人收编他们不在话下。 当然,作为父亲,他本身就对二儿子很满意。 耐不住劝了几句,还是准许赵云离开。 刚刚跟随前来的桑云很是失望,屁股都还没坐热呢,马上又要回去。 他害怕万一家族到时候留下自己怎么办?一边是自己的部族,另一边是自己想要提高自身武艺的途径,两者之间太难以取舍了。 冬天的太阳,本身就天亮得晚落山的早。 等到赵云他们赶至山城的时候,才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来不及答话,径直和飞云一起,直奔北门。 恩?赵云一惊,在草原上,除了慕容家的人除外,他还是第一次明显感受到一个修习导引术到了三流武者境界的敌人。 “好贼子,看箭!”人还没到,他云儿一点不耽搁,从箭壶里随意抽一支箭,根本就不用瞄准,箭支流星赶月般飞向了葛尤。 桑叶根本就没想到,一流巅峰武者对自己的惩戒会如此大,后来与葛尤对阵,加重伤势,此刻连抬起手臂都比较困难。 葛尤身上的盔甲把自身保护得再好,眼睛总是遮不住的。他下压的手不由缓了缓,赶紧躲过了那一支箭。 “何家贼子?”赵云怒喝道:“真定赵子龙在此,快快前来受死!” 差点被射中眼睛的葛尤勃然大怒:“中原人,这是我们高句丽内部的家事,随意介入我们的战斗,你就不怕引起两个国家之间的战争吗?” “我很害怕!”赵云不由失笑:“所以先来把你们打退再说啊。” 飞云好像知道主人的心思一样,在赵云说第一句话的时候,还在二十多丈外,第二句话说完,人已经从马上飞身而起,手中枪没有一丝迟疑抽了出来。 “怕你不成?”葛尤不屑一顾,舍弃了桑云,一声大吼迎了上来。 盔甲满身都是,反而影响了他的速度。 双方没有任何花俏,实打实碰在一起。 我的天!葛尤的手都快木了,脸色瞬间严峻。 不要说如今,就是随师父四处战场上锻炼,他都认为,就是号称鲜卑部东部大人麾下号称最牛的慕容部里也找不出可以与自己相抗衡的人。 “汉人,你是何人?”葛尤感觉自己的手都有些发抖,对方的武艺肯定和自己相差了好几个档次。 “适才某说的时候你没听到吗?”赵云没好气地说:“滚!再不滚休怪我的枪。” “你的枪很厉害吗?”边荒道长道袍飘飘,上了城头。 他心里不禁后怕,要是没听到那一声喝叫,说不定自己的徒弟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徒儿,来,咽下!”老道没有丝毫迟疑,跳下城墙,摸出了一颗药丸。 “厉不厉害不打紧,”赵云心中一凛:“这是云没过门的媳妇所在部族,不得不战。” 心里面,他很是打鼓,来人深不可测,看样子好像和乾坤两位老人的武艺相差不多。 “师父,徒儿还能战,”葛尤不仅是一个猛人还是一个有大毅力的人,他脸色瞬间好了很多,迅速站起来。 赵云的气势一点点攀升,并没有由于遇到一个神秘武者有半分退却。 天地间,刹那别的什么都失去了颜色,只有那一枪傲然独立,迫得功力弱小者身不由己被缓缓推了出来。 “去吧,小心点儿。”老道斜睨着看向赵云,心里震惊万分。 尽管他早年他一向的行踪都在大汉与鲜卑交界部位,经常还是乔装打扮到中原去走走。 在游历的过程中,老道见过不少号称为天才的年轻武者,没有任何人有眼前的小子耀眼。 啥时候二流武者成了大白菜,赵云明显就是二流武者的境地,眼看到二流中期。 就是他素来自傲,却也不得不承认,在武艺上,年轻的自己可没这么厉害。 不对! 老道的脸色越来越严肃,他好似想到了什么,却根本就不清楚自己遗漏了那些东西。 既然人家的师父在这里,赵云根本就没有把握和老道放对。 当下,他脸色一肃,再次举起了手中的枪。 早知道应该多带几个好手,说不定三三制的战法可以克服高端武者呢。 葛尤的脸色则更加凝重,他的枪一点点举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枪对枪 “你师父在这里,我也不好击杀你。”赵云微微一笑,让急于表现自己的葛尤差点儿一口逆血喷了出来,手中的枪定在半空中,显得绵软无力。 “也罢,我就压制自己的实力。在云看来,你不过是三流巅峰,在同等实力的情况,要是本人战胜你,相信前辈没有话说。” “当然,你要是战胜了我,真定赵家又不是输不起。” 赵云知道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他的功力提升太快,实战经验和一般的人相比,肯定是多了不少。武者本身就是稀有动物,谁家的武者整天提着刀枪和别人厮杀呀。 然则,他在对面这位青年身上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说明这小子本身就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自己的经验和他相比不值一提。 一来,赵云想磨练自己的技艺;二来,即便真个不敌,二流和三流之间尽管只有一层的差距,却有天壤之别。 二流武者几乎百脉俱通,岂是三流内气的量能决定的。 边荒道长不由抚须点头,在他看来,赵家这小子名声不显,做事有礼有节。 “好!”要让一直骄傲的葛尤说出这个字可不容易。 打小出生在白山黑水之间,更是因为有一位登峰造极的师父在身后撑腰,小时候与野兽搏斗,长大了混到军旅中间杀人。 不管在什么时候,他都自傲于本身的实力,年纪轻轻更是三流巅峰,随时可以跨入二流的行业,连一起入门的四哥葛洪都比不上。 对面赵家这小子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上不少,早就迈入了二流境界。 武者的世界里,一步先步步先,只要对方不是采用投机取巧譬如吞食真正的千年天材地宝之类,双方导引术差不多的情况下,肯定会一直力压自己。 如论如何,葛尤打定主意,哪怕今后追不上他的步伐,能在同等境界下赢他一次也好。 说时迟那时快,赵云说了这么多的话,其实也就是心理战术,让别人觉得我就是比你厉害,然后伺机破敌而已。 他的枪根本就没有任何花哨,以中平枪的架势,堂堂正正直刺过去。 速度快,双方距离近,除了以兵器相挡别无他法。 想和我比力气吗?葛尤眼里露出凶芒,自己和快成精的虎王徒手对战力气上也不落下风。 他尽管是仓促出枪,还是架住了来势汹汹的枪势。 咦?葛尤心里一惊,好像这一枪根本就是虚招,没有一点力量。 大骇之下,他慌忙跳开,果然,赵云的枪轻轻一拨,好似带着那怪枪画了个圆。 等那枪上的力道只剩下分毫的时候,他的枪再次往前一突。 华夏的武术传到赵云前世,由于天地间的污染严重,武者都在想尽办法开启自己内身的宝库,招式上不是东汉末年所能比拟的。 就算上辈子看到的太极招式,他不知道原理,只是简简单单的画圈,就能让人摸不着头脑。可以说,在招式上,赵云已经稳胜了。 葛尤确实在不停战斗中成长,但他的长处并不是招式的精妙,反而是对危险的天然判定。 别看边荒道长如今对他宠爱有加,只不过认定了葛尤的潜力,准备传下自己的衣钵。 刚开始,他带着侥幸的心里,才颓然发现,哪怕就是在最危险的关头,师父也没有抻手相救,尽管他明白那道身影就在附近。 那一次,葛尤仗着惊人的毅力击杀了一头熊瞎子,本人却在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恢复如初。打那以后,每每出战,总是分外警惕。 眼看赵云的枪快到咽喉,葛尤突然有些怪异地脖子后缩,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刺向对方的胸膛,反正双方的枪长度相差无几。 设若赵云后退一步,危险迎刃而解,葛尤还可以趁机抢到先手。 以伤换伤么?可惜伤不到啊,力气使老,再多一分都不可能。 明知对方肯定不会三招两式就被自己拿下,赵云也不急躁。 他脚下轻动,往右边一侧,对方刺向心口的招式自然落空,还趁势把自己的枪微微回收。 高句丽人在某些程度上,和中原很相似,与恶邻鲜卑人还是早先的匈奴人大不相同。 只要有长辈在场,小辈就没有说话的权利。 当然,像桑舟这种明显是下一任首领的身份,偶尔还能提一些建议。 不过,采纳与否就要看长辈的心情了。 桑朵早就到来,一直默默地注视着场中发生的一切。 直到爱郎如从天降,心中的大石才落了地。 和赵家订了亲又怎么样?只要还在桑氏部族一天,她就是桑家人。 设若部族真的保不住,桑朵作为桑家儿女,也不会独存,那样即便今后到了赵家,她自己觉得会让人看不起一个抛弃家族的女子。 虽然知道爱郎的武艺高强,曾经以一敌五还能战而胜之,担心却是难免的。 她随时把手掩在嘴巴上,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影响到赵云的发挥。 边荒道长越看越心惊,赵家小子的武艺让他有一丝熟悉之感。 按说,他一直生活在汉家的边陲之地,真定赵家曾有耳闻,从来没有交过手,如何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武者之间,只要不是面对群攻,随时都需要保持巅峰境界,到了三流以后,两人武艺相若的情况下,就是战上一天一夜都不会吃力。 不管是赵云还是葛尤,此刻对打法比较熟悉,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有时候是你占据上风,有时候又是我抢得先机。 旁边的士卒只是看了一会儿热闹,却根本就看不明白,逐渐把目光投向城下那些惶惶无措的两家部族。 葛卫此时就尴尬了,按说他是长辈,此刻又是两家联盟的首脑。 他却十分清醒,这份荣耀究竟是如何到手的。 老神仙根本就没有出面,自家小儿子随意挑战了好几名武艺和朴秋差不多的武者,都是一击而下,从来没有多出一招。 朴家是高句丽第一部族又如何?到了葛氏的地盘,是龙是虎你都得装孙子。 葛卫不相信自己的小儿子会出任何危险,在边荒道长腾空而起的那一刻,他完全笃定,只是等着城头上的情况。 老道士的眉毛越皱越紧,他突然说了句:“就到这里吧。” 对战的两人瞬间分开。(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忽悠葛家兄弟 赵云对所谓的武者面子不屑一顾,他根本就不相信对方在自己要伤害他徒弟的情况下还能无动于衷,随时都留了心思在老道身上。 葛尤则是全身心都投入了战斗,反正有师父在场,他可以尽情发挥。不过出于本能,师父的话一出口他就收了枪。 “你们赵家在凉州那边还有传人?”边荒道长的神情十分复杂。 那一次,是自己一生中最危险的一次,比葛氏部族救了自己这次还要惊险。 毕竟逃到高句丽,追兵早就甩开。就是真有啥不测,大不了就强行打断自己的修炼,受点内伤然后再潜修一年半载又能回到巅峰。 当时,汉人和鲜卑人的武者们尽管是一个阵容,齐齐把自己逼到了一座高山之巅。 他自己都闭目等死,想不到一个突如其来的人生生把自己救了。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人,我看不惯!”那汉子说道:“此处是我部族的神山所在,不容许任何人亵渎。” 汉人和鲜卑人的武者们哪里肯答应?丢下垂死的道士,齐齐杀向不速之客。 可以说,边荒道长的武艺包括导引术能突破到后来的境地,与那人的活命之恩与诚心提点分不开,否则,就算能活命,武艺此生二流也就到顶了。 根本就没有让手下那些拿着弓箭的羌人动手,那汉子一人一枪,挑尽所有人。 边荒道长后来才知晓,那个叫日达木基的汉子其实已经达到了一流。 哪怕自己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些天材地宝,勉强进入一流巅峰。 可和那人相比,还是有一段距离,巅峰之间,也不是谁都一样。 让边荒道长感到敬仰的是,日达木基对权力、财富之类,一点兴趣都没有。 根本就不是装出来的,部族的首领始终是他妻子拉巴子,他对部族的决策不参合半点。 但是,边荒道人发现了那个沉默寡言的人应该是汉人,就从他对围杀自己的人区别对待看得出来,异族全部杀掉,汉人只是打伤而已。 唯有世事不沾,极于武勤于武,才能达到那样的高度。 要不然,这些年来边荒道长也不会潜心苦修,把曾经身上的暗伤全部都消于无形。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从拉巴子部族出来后,他对所有的争强斗狠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 那些追杀过自己的部族、家族,边荒道人变成今天的道长,都没想过报仇的心里。 他不屑于说出谁杀的他们,面对再一次围杀,也不像以前那样硬抗,且战且逃。 “凉州?”赵云眉头一皱。 有汉以来,赵充国成名以后,凉州赵家貌似与真定赵家老死不相往来。 不过,天下的赵家是一家人,赵云也不会有丝毫退缩:“那边的赵家是我真定赵家的分支,秦灭赵以后搬过去的。” “不是说的汉人,”老道摇摇头:“那是一个羌人。诶,不对,他说话的腔调和你差不多!” 起先只是觉得武艺相熟,此刻才发现口音上的问题。 “羌人?”赵云十分讶异。 赵家的改变,是在自己劝说以后,父亲才放下曾经非赵家人不传的理念,把不少不是十分核心的导引术分发给部曲修习。 “家父曾在凉州行商,”赵云也拿不准:“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教授别人武艺的人,兴许是他发现的好苗子也说不定,回去一问就能知晓。” 我的天,老道心里不禁打起了鼓,要是先前自己以大欺小,说不定赵孟会亲自出手。 随意指导的人就那么厉害,本人会到啥样的境界? “你和桑家是何等关系?”老道不再纠结,随即抛出这问题。 “这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赵云呵呵笑道:“朵儿过来见过道长。” 这就攀上关系了?桑朵忐忑不安走到爱郎身边,盈盈一礼不再说话。 “算了吧,”这次老道看向了桑家的长辈们:“你们就此罢手如何?” “唯前辈马首是瞻!”桑勤一激灵,赶紧答话。 天地良心,我桑家人以前还和葛家结盟呢,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带着别的部族来攻打自己,我桑家到目前为止处于守势和劣势。 葛卫带着自己的几个儿子出现在桑家部族的首领家里,内心五味杂陈。 至于旁边惶惶无主的朴秋,谁管他呢。 桑勤却像没事儿人一般,和葛卫一如从前。当然,双方都明白,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的关系,却也不会开战。 赵云所在的这一桌人,自然是以他为首。 老道在把双方聚到一起之后,不知所终。或许他这么多年来习惯了孤独,这么多人的场合不适应了吧。 不管是桑家还是葛家年轻一辈,在心性的修炼上,和老一辈人还差得很远。 即便双方的目光偶尔相遇,又会马上飘开。 “五弟,你究竟和这个子龙兄弟谁厉害?”葛雄忍不住悄悄问道。 可惜,他多喝了点儿酒,说话的声音可不小。 “你问他!”葛尤心里郁闷之极。就是师父不叫停,自己也没有胜利的希望。 那还是在人家压制了自己境界的情况下,现实是自己还差了别人一个大境界。 葛雄本身就不是一个智谋型的人物,他正待要问,却被葛洪取笑道:“大哥,明摆着的,老五要是赢了还能这么规矩吗?” 见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葛尤十分不满,却又不好发作,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 “兄弟你别妄自菲薄,”赵云突然有了个主意:“高句丽边陲之地,根本就没有多少厉害的武者,这是你实力提升不快的缘由。” 恩?葛尤眼睛大睁:“赵贤弟的意思是?” 老道没教他们礼貌,不过面对实力比自己强的人,他却不得不表现出应有的尊重。 “没错,不说其他地方,就是在家父的帅帐里,就有好多可以切磋的对手。”赵云举起手中的酒碗:“为葛兄的武艺贺。” 靠,葛尤心里甭提多别扭,自己武艺差你一截好不好? 见众人都举起了碗,他也不得不端起喝了一口。 “我能跟随贤弟去吗?”葛尤小心翼翼问道。 “当然!”赵云点点头:“且经常能和他们切磋!” 别的人他不敢保证,不过张飞那个战斗狂嘛,只能说呵呵,他巴不得每天有人和自己对战,又不想被赵云虐菜。 “好,我跟你去!”葛尤也不招呼众人,独自一饮而尽:“丑话说在前头,我不对高句丽人下手。” “悉听尊便!”赵云摆摆手:“武者不能闭门造车,需要和同级甚至高级的武者时刻战斗才能提升自己。” “道术呢?”葛洪习惯了和五弟在一起,他和三位哥哥没啥感情,忙不迭问了一句。 “自然,”赵云不确定此人是不是啥抱朴子的作者,反正多几个人研究长生奥妙也不错:“中原本身就是道家发源之地,处处都有道士潜修。” 葛洪喜不自胜:“那某也相随!” 他没看到三个哥哥吃人的眼光,估计看到了也不在乎。(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一边倒的战斗 边荒道长自始至终没有再出现过,赵云已经很满意了,此行不虚,有了葛洪和葛尤哥俩,特备是葛尤的武艺,比三流初期的桑云都要厉害。 好在赵云有选择性给了他一部导引术,武痴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修习的机会。 要不然,等桑云和葛尤相遇,两个人说不定真的来一场龙争虎斗。 桑明的园子里,桑朵郁郁寡欢,因为赵云告诉她,家中还有两位娇妻的事实。 尽管她从小就接受这中婚姻制度,就是父亲桑明也不止去世的娘一位妻子。 每一个少女心中,都有彩色的爱情梦,总想着自己是爱郎身边的唯一。 “朵儿,你如何不吃午饭?”桑明闻讯,忧心忡忡地赶来。 桑氏部族经过两次折腾,实力下降得不是很多,威望却大不如前。 高句丽人冬天没啥事儿,从来也没有出兵的习惯。 各个部族之间,对情报工作还是很重视的,人少倒也罢了,上次桑进请的援兵足足一万人,加上辅兵,怕不是有四万人。 此次葛氏部族更加高调,几乎部族倾巢而出,营帐都绵延了十多里地。 要不是有真定赵家这块金字招牌,今后能不能继续保持目前的地位还很难说。 自己在大兵压境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让赵云前来相助。 说起来十分可笑,曾经歃血为盟,竟然变得如此脆弱,因为利益葛氏不仅背叛还来攻打自己部族,难道他们就不害怕天谴吗? “阿爹,孩儿早上吃的羊肉太多。”桑朵看着华发早生的父亲,不由鼻子一酸。 羊肉?什么羊肉?今天早上吃的是熊瞎子肉。 “说,朵儿,是不是赵云那小子欺负你了?”桑明这么多年又是当爹又是当妈,如何不清楚女儿的状态:“为父打死他!” “别,阿爹!”桑朵赶紧拉住父亲的衣袖:“只是舍不得离开你。” 说完她心里一阵苦笑,自己这老爹,如何是赵云的对手,也就和二哥差不多的实力。 “真定和我们桑氏相隔不远,为父壮着呢。”桑明骄傲地挺起胸膛:“时不时就会过来看你,到时候我把外孙带到桑氏,从小让他骑马射箭。” 父女两眼看在一起相处的日子不多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以往桑朵和老爹说话,总是嫌他烦,此刻所有的怨恨都烟消云散。 赵云已经和岳父言明,带着桑朵离开,今后转战鲜卑,直接回真定完婚。 时近年关,赵家军眼看就要在军营过年了。 赵孟在帅帐里不耐烦地来回走着,二儿子整天就是个三脚猫,大儿子倒好,天天来请安勤的,多一句话都不想说,急急忙忙就要赶回青州军。 这些日子,他一直在反思,随着儿子们慢慢成长,他总是极力在做到一碗水端平,事到临头才发现,好像水没有端平,但自己也没倾斜啊。 如今的真定赵家,不再是小门小户,家产、家主的位子动人心。 直到赵云回来,他心情才稍微好一点,挤出笑容见过葛家两兄弟和未来的二儿媳。 他不由得赞叹起这小子的眼光,挑的媳妇,个顶个的漂亮。 “阿爹,我军何时进攻佳氏部族?”赵云可没闲心唠嗑,刚进帅帐就迫不及待地说。 “一个渣渣部族,值得大动干戈吗?”赵孟眉毛一挑:“估计此时就快有消息回来。” 啊?赵云禁不住一呆,原来在父亲的眼里,自己和哥哥的斗气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要知道,不管是大哥赵风还是自己,手下的人都必须要有进身之阶,最好的办法当然就是到战场上杀敌。 跟着自己没有前提,鬼才跟着你。 来高句丽之前,徐庶和赵云都如临大敌,随着情况的了解,才发现真的没有必要那么着紧。 现如今的高句丽,远不是隋唐时期的靺鞨人、高丽人那般强大。 “父亲派遣何人为帅?”赵云心中暗叹,事已至此,也无所谓了。 “你的大兄戏志才统领如何?”赵孟促狭地一笑:“徐庶带着张飞、太史慈,老大这次全部力量都去了,何颙带着泰山四兄弟、臧霸,就留下他和两个鲜卑人。” 赵风不像赵云,他总是觉得自己和斯曼、沙群有些没有磨合好的地方。 在塞外,估计他没胆量使用两人,回到青州,才是鲜卑人施展拳脚的地方。 徐庶感到有些憋屈,不就是因为戏志才被主帅赵孟相中吗?自己不得不接受当日同窗的调遣。 同时,却也十分佩服,处的位置不一样,观点自然有些许的差别。 戏志才始终站在全局的高度,面对观望的佳氏部族,上去不由分说就是一顿强攻。 刚刚从桑氏部族回来的霹雳炮部队,再次展现了跨时代的威力。 白山黑水之间不缺少石头,石雨一下,地面坑坑洼洼在所难免,可佳氏的前锋军完全报废,就是幸存下来的人,有没有战斗力还是两说。 紧接着,张飞、太史慈从北面,泰山四兄弟、管亥从南面,对佳氏的中军展开猛烈的攻击,根本就没有丝毫停歇。 才被霹雳炮打懵了的佳氏部族,支撑了一刻钟都不到,队伍马上就开始逃跑。 赵家在高句丽这边,目前已经有了许氏部族的投诚,还有桑氏部族的友好,不需要更多的人来守卫这块地盘。 当然,如今的赵家也不是皇帝,要是站在统治者的立场出发,估计就是怀柔政策,把被俘的高句丽人迁往南方,犹如现在的南匈奴一般。 可惜,赵孟是护鲜卑校尉,越俎代庖攻打高句丽。 消灭战争威胁说得过去,要是手上有一大批的俘虏估计到时候百口莫辩。 除了普通士卒,佳氏的贵族、将官,一个不留。 毕竟死人脑袋拿回去,让皇帝高兴一下就好了,普通的俘虏和奴隶,相信雒阳的那位也不如何感兴趣。 赵孝带领的军队,本来与佳氏留守的部卒可能还要来一场大战才能解决问题。 惜乎兵败如山倒,前方失利的消息传过来,佳氏人心惶惶。 要知道,佳宁因为大儿子被汉军生擒活捉,已经尽起全部族的精锐。 终于,两军会师,俘虏们站了满满一校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高句丽事了 “军师!”看着许久不见的戏志才,赵孝心情非常激动。 家主既然派他来主持军务,那自己就应该像对待家主那般对待他。 “将军辛苦了,”戏志才心情大好,居然还露出了笑容:“你那边伤亡大不大?” “托先生的福,没啥伤亡。”蹇硕迫不及待挤上前来,鼻子冻得通红,心里十分愉悦。 高句丽的战事告一段落,自己的奏章都写好。 谁想到当初一个微不足道的黄门,如今竟然成为护鲜卑校尉大帅府名义上的二号人物。 当然,他有皇帝御赐的宝剑,事到临头,还可以拿下主帅,自己主持一切。 但是,蹇硕的头脑相当清醒,不管是在雒阳还是在北疆,和赵家人打好关系才是第一要务。拿赵孟?有几个脑袋去让赵家人杀! 真要把赵家军惹毛了,管你监军不监军呢,杀了就说是胡人突然进攻的意外,到时候找谁说理去?这样的事情,钟有悔或明或暗提点了他。 徐庶看到表兄,先前的阴郁一扫而光:“你是打定主意不再回颍川?” “回去做甚?”钟钊一副你很白痴的样子:“我的家在玄菟,马上就要搬到乐浪。” “恩?”徐庶迷惑不解:“你在乐浪郡举目无亲,去那里不如跟我到真定。” “你和子龙的同窗情谊,就是瞎子也能看得出来。”钟有悔叹了口气:“我过去毕竟隔了一层。再说,有我在辽东帮他做事,你在他身边的地位就更加稳固。” 徐庶本身就是一个性情中人,看到表哥为自己想得这么周到,不由心中一酸。 “你准备担任何职?”他喉头发紧,清了清嗓子:“无悔侄儿我带走吧。” 钟有悔有个大儿子,快四岁了,取名钟升,他等孩子一出生就说孩子和自己干脆掉个,字的意义相反。 “也罢。”钟钊舒了一口气:“辽东终是苦寒之地,那就拜托贤弟了。” “姚家在朝廷里面还是有那么一点薄面,加上有蹇硕的帮衬,大兄拿下郡守的位置没多大问题。愚兄就谋求个长史好了。” “表兄,听说雒阳那边官员的职位必须要用钱买。”徐庶有些担心。 毕竟这么多年,不管是姚静还是钟钊,始终在过着流浪一般的日子,哪有闲钱来买官职? 关键那不是小钱,太守可是两千万钱,长史至少也得六百万到八百万钱。 “哈哈,”钟钊轻笑道:“你害怕没人给为兄付账么?喏,冤大头在那里呢。” 高尚德和高渐离这一对叔侄,这次算是折了夫人又损兵,高霞儿干脆不要名分,天天跟在赵齐欢后面。 他们原本想让汉军和佳氏部族大打一场,从中谋取渔翁之利。 谁知神兵天降,当然,至今他们都不清楚,赵孟已经到了高句丽的土地上,不想见这两叔侄也是不亲自领兵的缘由之一。 整个战役,三千兵卒还泾渭分明,成为两个阵容。 其实,赵孝、赵齐欢带领的军队,也不过是这个数目,毕竟乐浪郡随时还得准备支援下弁韩,殷家人可比高家人靠谱。 见到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文人戏志才带着军队,直接把佳氏部族犁庭扫穴。 我的妈呀,总兵力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看那架势,绵延了十好几里地,怕不得十好几万。 心里面不管有啥心思,早就放下了,不然汉军要灭他们,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给钟钊的钱,想要多少就给多少。毕竟高家人掌握了高句丽这片土地,长年累月积攒下来,还是有数不清的金银。 此刻,高渐离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根本就不看一眼身侧的叔父高尚德。 不管内心有多忐忑,他还是硬着头皮来见戏志才。 眼见一波又一波的汉军将领们前来汇报,高渐离心里的惊惧更甚。 虽然钟钊给他吃了定心丸,让他放心大胆,大帅肯定会让他继续当高句丽王。 毕竟事情没到实处,始终不放心。 终于,好像没其他人来了,高渐离赶紧亲自给营帐门口的小校塞了一锭金子:“小哥,烦请通报一声,就说高渐离来拜。” “你就是那个高句丽王?”小校好奇地上下打量了一眼,把金子还给他:“你来还是可以去见的,小五子,去通报一声。” “原来是高国主,你何不等我忙完亲自来拜?”戏志才嘴巴上的话说得漂亮:“不知国主来找本官何事?” “戏先生,你看目前佳氏部族已经完蛋了,是不是可以把他们的势力转交给小王?”高渐离鼓起勇气。 “这个本官做不了主,”戏志才连忙摇头:“据说陛下的封赏就要来了。” 他心里暗自鄙夷,赵孟私下和蹇硕通过信,今后的高句丽不止一个王。 许氏部族确实要南归,不过跟着他们的很多人不想远离这块土地,自然就要扩张地盘。 曾经滨海那一块,确实太狭窄了些。 就是许家内部,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要走的,除了许伽和他父亲,许胜、许维想继续留在高句丽称王称霸。 再说许氏部族尽管没有经历战争,出兵堵住了佳氏部族的逃窜,功不可没。 “对了,国主来得正好!”戏志才站起身来:“佳氏部族杀害了我汉家儿郎,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如一起去看看?” 我的天,这一次的佳氏再也没有翻身之地,不管是嫡系支系,林林总总四五百人老老实实地站在寒风中。 “戏先生,那个是我三弟。”高渐离眼睛一缩:“不知能否看在小王的面子上放过他一命?” “噢?”戏志才故作惊讶:“国主,仅此一人,多了本官不好给下面的兄弟交差呀。” 被五花大绑的伊夷模总算是放了,他原本就是王室作为人质在佳氏,还娶了一个嫡女。 他自己倒也没啥,不过家眷是想都别想了。 “戏先生,小老儿也厚着脸皮求情!”高尚德本来也想进营帐,却被侄子先行一步,此刻赶紧站了出来。 “没问题,你是国主的叔父,自然可以提一个不过分的要求。”戏志才很是爽快。 “那个是小老儿的二侄子拔齐,”高尚德不住看脸色:“恳请也饶他不死。” 那小子纯粹就是想潜来佳氏,和三弟作对的。 戏志才自然没有拒绝。 佳氏,一声令下,所有的佳氏族人全部死于当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袁军军议 要过年了,袁家人自然不会亏待远在北疆的将士,各种后勤物资,就像不要钱一样,纷纷送到大营,可惜不少人都不能亲眼见到袁绍。 “大哥,三叔让某如今出兵,是否有些强人所难?”他脸色有些难看。 “本初,莫怪二叔与三叔。”袁基缓缓摇摇头:“我袁家又不是不知兵,时值年关,士卒人心惶惶,不能和家人团聚。” “然则,你何时为家族考虑过?”他是庶子,却又不是普通的庶子。 以庶子之身进入朝堂,年纪轻轻已到高位,岂是袁绍、袁术这些人能够比拟的? 袁基语重心长:“赵家在幽州所向披靡,捷报频传。二叔三叔揣摩宫里那位的意思,趁势提出让你领兵,直逼鲜卑王庭。” 说白了,这是防患于未然,担心功高震主尾大不掉。 “一方面,今后即便赵家能有更大的战果,也可以到处宣扬是你拖住了鲜卑主力。” “另一方面,能够取得一场大胜,就算是一场微不足道的胜利,我们也可以让人觉得是大胜。前提是你要出兵,你要胜利!” 淳于琼的失利,让袁绍知道了鲜卑人的厉害。 后来颜良和文丑趁势出击,却陷入了苟温部的陷阱之中,两人带的五千人,损失了将近一半,还是靠着两人的勇猛才逃出重围。 这次的失利,被袁绍给隐瞒下来,让京城里袁家两位大佬误以为袁绍到目前为止还从未出战过,不少到袁府打探消息的人有些失望。 袁家确实四世三公,众人拾柴火焰高,袁绍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聚齐这么多兵力,粮草辎重从来都是有求必应,都是下面各家族帮衬着的。 正是因为有这么多家族追随,袁家的威势才一日重似一日,就连皇帝在朝堂上议事,很多时候都不得不考虑他们的看法。 “大哥既然都这么说了,小弟必将找人商议。”袁绍悚然一惊。 此刻,他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被摆到了风口浪尖,出不出兵由不得自己,身后捆绑的利益集团实在太多。 袁基来的时候悄无声息,走的时候知道的人更少,就是身为袁绍身边军师的许攸也不曾知晓,听说要出兵,极力劝阻。 “本初,眼看就是今年的第二场雪,兵士们现在才逐步适应北方的天气。”他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前两次的失败,让我们也看到了苟温部的强大。” “此时设若再出兵,谁可未将?颜良文丑将军上去,尚且不能取胜,遑论其他人。” 下面的将官们一个个都对他怒目而视,特别是被提及姓名的颜良文丑,相当憋屈。 麻痹的你们让我们哥俩去,后面一点援兵都没有,陷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要不是我们武艺还尚可,又怎么能带着兄弟们突围而出?那根本就不是败仗,就人数的损耗来说,苟温部比己方损失的还要多。 “姓许的,你不是我们的军师吗?”颜良性格沉稳没有说话,文丑可不管你是不是世家出来的,想说啥就要说。 “我们的斥候在哪儿?让我们出兵的时候说得挺好,前面没有敌军。这倒好,让我们在出发之初根本就用不着派遣斥候。” “就是你的疏忽,才让我军损兵折将,这时候你有脸来说我们?我呸!” 说到激愤处,毫不犹豫呸了一口。 “二弟不要乱说!”颜良假意斥责道:“在主公面前,哪有你说话的权利?” 他又歉然对袁绍行礼:“主公,都是良平日里管教不好,二弟一向就是个大嘴巴,啥时候要么不开口,一开口就是大实话。” 两人经过护鲜卑校尉府的行程,关系更加好,干脆就结拜了。 这叫赔礼道歉?许攸差点儿喷出一口老血,含沙射影地还是在指责是自己的错误。 他正待开口辩护,旁边的逄纪悠悠说道:“主公,目前我军尚有一战之力。” “常言道: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我军粮草充足。” “主公一句话,上下莫敢不从,三军用命,此为取胜之必要条件。” “唯一可虑的,还是刚才军师所说的那些客观情况。” “然则,纪又看法不同。我军是人,鲜卑军也是人。以往,从未有过鲜卑人在大冬天向我大汉出兵的先例。” “纪看了过往的宗卷,发现鲜卑人每每出兵,都是在秋高气爽、马儿肥美之时。” “以纪之见,冬天对鲜卑人来说,也是一道考验。” “鲜卑士卒,习惯在马上战斗。马儿奔跑,在平时还不甚打紧,到了冰天雪地之时,却是大忌,一不小心就会人仰马翻。” 逄纪在袁绍有意无意的支持下,隐然和许攸在抗衡。 他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又冲济济一堂的武将们拱了拱手:“此为纪的一家之言,诸位一向征战,对战斗之事更加熟稔。” 起先许攸的几句话说得袁绍愁眉紧锁,他连日来一有空就会去观察颜良文丑训练士卒,看到那些兵卒,不管对方多少人,三人四人五人勇往直前。 当然,两人也毫不客气地讲,这些兵卒在训练时还将就,根本就没有那种本能。 说白了,就是打顺风战,要是条件稍微艰难,他们能不能协调一致还是两说。 人家赵家军可不一样,赵家部曲本来就配合默契,关键时刻就是军队的定海神针,能迅速扭转战场局势,稳定军心。 袁家不管名气有多大,毕竟都是在文官系统,并没有成建制的部曲。 要不然,袁隗两兄弟也不会在朝堂上竭力为自家争取到一个扬名的机会。 部队,从来都是由一些军旅家族在把持,其中拿多少利益来交换,具体也只有他们两兄弟才能知晓。 光武爷麾下的武将家族,到了如今都还有一些仍然在发挥作用,不管是皇家还是世家,都对这些家族忌惮不已。 皇帝和袁家一拍即合,才有袁绍的此次出兵。 至于卢植,他不过是幽州的一个家族子弟,仅仅是袁绍出兵的添头。 设若此次能顺利过关,估计那些云台二十八将的后裔再也没有了骄傲的资本。 这情况,袁绍知道,手下却不清楚。 当然,他也不可能给人讲。 逄纪的话音一落,再加上袁绍的有意引导,顿时帅帐里热闹起来,中心只有一个,必须在年前出兵。(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白马义从再现世 皇帝对赵家的忌惮,世家大族对军旅世家的惧怕,卢植始终看在眼里。 趁着朝议的时候决定要袁绍出兵,顺势也提出了自己的出兵要求。 一直以来,他给人的形象都是一个文武双全的样子,还专门招收学生提高自己的声望。 就是这次招生,让卢植看到了自己的短处,经营了如此久的名声,关键时刻,却只有幽州过来的小猫两三只。 他对刘备和公孙瓒冷淡,并不是因为两人的资质或者是其他方面的狗屁问题,而是由于自己的失措,过高估计自己在世家门阀中的影响力。 从而,让卢植提前进入朝堂,成为尚书。 可惜,在地方他是一郡太守,不管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敢有别的声音。 到了京里,才发现自己以往的名声在这里显得微不足道,每一个人拿出去,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比自己的名声不差分毫。 况且在中原人看来,幽州苦寒之地,能出一两个读书人就已经很不错了。 至于能够达到多高的成就,他们只能说呵呵,压根儿都没放在眼里。 痛定思痛,卢植决定自己还是回到自己比较熟悉的军队中,打几次漂亮战,让别人看看,并不是只有凉州三明,我幽州健儿不差分毫。 “老师,再往前面就是鲜卑人的地界。”公孙瓒心中惴惴。 他和刘备投奔以来,确实受到了极大的重用,毕竟卢植手下能用的人太少。 不管是护鲜卑校尉府还是袁家人纠集的部队,兵力上永远超过了卢植匆匆忙忙招募的人员,老师始终在担忧人数太少,不足以发动一场战争。 “伯圭,为师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何惧之有?”此刻的卢植意气风发。 军卒目前满打满算,连辅兵一起,超过了三万人,这也是目前涿郡一地的极限,他已经很满足了。何况自己两个弟子在赵家那边学了不少阵仗交给士卒。 既然老师都这么说了,公孙瓒自然不会去逆拂他的意思,催马向前,生怕一不小心,就让卢植冲在前面,有个突然的变化,自己还好处理一些。 “前面就是窦庠部吧?”公孙瓒一边纵马驰骋一边大声问道。 “是的将军!”严纲刚回答完毕,一口冷风吹来,把后面的话给吹回喉咙里。 公孙瓒在原本历史中的起点不低,却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 其实,能在青史留名的,又哪一个人是简单的呢?他始终在学习。 从赵家军里,公孙瓒终于明白,自己的人才和赵家比起来,不啻于天壤之别。 严纲、单经、田楷,三人都是跟随自己从县尉那里出来的。 也许在一个县里来说,他们的能力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对于越来越大的场面,却有些不够看。 可惜,他本身就是公孙家的庶子,又没有做到袁基那样的地步,在家族里面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要是身后有公孙家的全力支援,也不会到今天身边还是只有县尉府里跟随的兄弟。 “伯圭,何不带为师看看这窦庠部究竟有何等了不起?”卢植在几人身后大声说道:“竟然本官到此地如许久,始终纹丝不动。” “好!”公孙瓒内心的豪气被吸引出来,再次加快马速。 窦庠部与苟温部一样,祖上也是汉人。 可惜世代相传,到了今天,身上的汉人血统已经可以忽略不计。 就像后世的香蕉人,窦家可是死心塌地要当鲜卑人的,但王庭和东部大人那里怎么想,估计就只有天知道了。 然则,窦庠却没有任何办法,毕竟汉人和鲜卑人之间就是不死不休的战争,除非是一方倒下或者衰弱。 “什么?汉人斥候?”窦庠闻言大喜:“也好,待我们拿下这批入侵者,亲自送到东部大人处,相信这些人就不会再怀疑我窦家的诚意!” 当下,他来不及调集更多的部卒,和自己的四个儿子窦秦、窦新、窦运、窦达,带着三千人直扑过去。 此刻,卢植也知道好歹,他和公孙瓒早就勒住马,慨然道:“为师少时,还曾在这里来过,原本有一家姓张的,约莫早就不在了。” “匈奴倒下,鲜卑人又跟着兴起。我们汉人要赶走鲜卑人,正如屈子所言: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谨记老师所言,”公孙瓒满脸严肃:“必将辅佐老师,竭力和胡狗厮杀。” 我的天,他的话还没说完,看到对面气势汹汹冲出好多鲜卑兵卒。 “首领,对面就是此次威胁我部的主将卢植!”一个部卒兴冲冲汇报。 “当真?”窦庠眼睛圆睁。 君子不立围墙之下,这句汉语也不知道他的祖先是否流传下来。 身为一个部族的首领,至少窦庠本人,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的境地。 别的不说,要让他自己带着人来充当斥候,是万万不可能的。 逃跑已然来不及,公孙瓒心里气得直骂娘,为何自己每次亲自带队担当斥候,都会引起围攻? “伯圭,是为师害了你!”卢植心里懊悔万分。 要不是自己执意若此,就是在远处看看,此刻说不定自己等人早就回到了大营。 “师父,早晚都要和鲜卑人做过一场,先来称称他们的斤两也好!”公孙瓒心里战意熊熊。 “越儿,保护好老师!”他当机立断:“严纲、单经、田楷,跟随本将去杀敌!” 公孙越和其余三人轰然应诺。 涿郡这边的公孙家族,并不乏眼光长远之人,要不然也不会派公孙越来辅佐于他。 上次被人围攻差点儿致死,公孙瓒痛定思痛,每一个手下都亲手挑选,家族支持了不少人,重新成立的白马义从,在战斗力上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以这么说,眼前的每个人,在任何一支部队里,都能胜任百人将的位置。 早就听说过窦庠部的威名,但公孙瓒并不认为他们比得上已经化为历史尘埃的慕容部。 以慕容部的强大,尚且灰飞烟灭。自己每一个部卒,都是三三制的佼佼者。 他大喝一声:“义之所至!” 身后的吼声如雷:“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白色的洪流冲向敌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刘备失分 “来将通名,本人刀下不死无名之辈!”窦秦看到对面的威势,心里一滞,赶紧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哈哈哈哈,”公孙瓒刚才随手一枪就刺死了一个鲜卑人,心情大好:“鲜卑狗听清楚了,你爷爷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涿郡公孙瓒是也!” 这人就是公孙瓒?窦家父子心里暗暗叫糟。 大前年汉人和鲜卑人的大战,是鲜卑占领大草原后双方最大的一次战役。 对他们来讲,汉人是不值一提的,连汉人皇帝派遣的三路兵马统统折戟沉沙。 然则,事情都有两面性,汉人之中在幽州有两个人异军突起,一个就是业已死亡的赵苞,执母亲与妻子于不顾,大呼酣战。 在那次小规模的战斗中,辽西军大败鲜卑人,造成了他们的第一次失利。 另一个则是眼前的公孙瓒,他对鲜卑人的破坏力,和赵苞压根儿就不能相比。 但是,他的出名在于他的勇猛,兵是将的胆将是兵的魂,公孙瓒以区区数十人就敢于和十倍于己的鲜卑人作战并成功突围。 “公孙将军,你和我部之间是否有所误会?”窦庠蔫儿了,他不由得拉下架子:“贵部至今和我部都秋毫无犯,今日之事作罢如何?” “兄弟们,胡狗怂了!”公孙瓒理也不理,他稍微回头,看到弟弟公孙越已经带着老师扬长而去。 此时此刻,千万不能露出半点儿怯意,否则,这么多的胡人就是杀也杀不完。必须要做过一场,来为老师的安全撤离创造时间。 “将军,杀这些狗、日、的!”手下一个个战意熊熊。 “义之所至!” “生死相随!苍天可鉴,白马为证!” 一百多骑的白马义从,宛如千军万马,以公孙瓒为箭头,直直刺入窦庠部。 “大帅,快走!”公孙越看到卢植不断回头,他知道事情的轻重:“咱营地离这里不远,马上就可以搬来救兵,把阿兄给救出来!” 其实,他心里面最渴望的就是还在营地里的刘备,那人本身就是一个知军之人,只要派出了斥候,这边的情况一目了然。 说不定自己等人回去在半路上就可以和援军碰头,再杀个回马枪。 在卢植的营地里,刘备是憋屈的,原以为自己不管各方面,当然就是武艺差一点,都要比公孙瓒为优。 想不到,老师经常在和公孙瓒秉烛夜谈,偶尔自己碰上,也插不进去嘴。 人都是很现实的,刘备即便真是皇室之胄,传到如今的刘家人没有十万也有**万。 反之公孙家在涿郡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家族,有他们的相助,卢植的征兵工作才能如此快速。 要不然单凭卢家的影响力,不知道征召一万人的正兵还要等到猴年马月。 身为一军的主帅,卢植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不管刘备的才能如何,在涿郡的一亩三分地上,他的影响力可以忽略不计。 自然,本来就在护鲜卑校尉府崭露头角的公孙瓒比空有个刘家后裔来得更为重要。 确实,公孙瓒在赵孟军与慕容部的大战中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可稍微知兵之人都明白,正是因为他带兵拖住了慕容的一部,才给赵巴全歼创造了条件。 本身就想趁这次汉庭北伐扩大自家影响,公孙家想走赵孟的门路,根本就没有办法。 要论钱财,赵家不虚任何一个家族。至于部曲的质量,更是其他家族难以望其项背。 可以说,卢植回归与公孙家的诉求不谋而合,从而双方能更紧密地连接在一起。 “什么?”当刘备听说老师与师兄被围困,心脏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他强做镇静,拂袖而起:“你胡说,老师能征善战,如何能被区区鲜卑人围困?” “再说公孙伯圭,枪下胡人亡魂无数,偶然碰到一些找死之辈,在他枪下不过是土鸡瓦狗。再探,要是谎报军情,小心你的狗命。” 卢植头上有一个将军的名号,自然可以为下面的官员委派一些校尉。别的人不说,他的两个弟子刘备和公孙瓒,都是校尉头衔。 进来汇报的兵卒心里十分憋气,官大一级压死人,况且对方又是大帅的弟子,赶紧领命而去,根本就不敢多话。 “玄德,此次你得谨慎处理。”简雍心里一阵赫然。 目前卢植军最高统帅和最能打的校尉都被鲜卑人围困,要是事实的话,稍有不测,今后这一支军队的前景可忧。 “备何尝不知?”刘备缓缓坐下,一声长叹:“我师父的才智,本来就冠绝天下。” “然则雒阳本就为是非之地,他的才能得不到发挥,才自请领一军攻打胡人。” “扬州所有郡县,至今有我师的各种传闻,设若为兄一听便做惊弓之鸟,致先生的名声为何物?天下人如何看待备与我师?” “更有我兄伯圭,有万夫不当之勇,胡人望风而走,贸然出兵对他也是一种侮辱。” 简雍其实最为厉害的地方,就是他的嘴皮子,军机上面不是强项。 而且在他心目中,刘备始终是光芒四射,他不会有其他想法,觉得对方的说法可信。 斥候此次不敢再怠慢,几乎是全员出动,主帅的安危,岂能容得马虎? 一个个亡命打马,侦骑四起,往各个方向去探听敌人的动静。 恰好有一路,目的地就是窦庠部,在路上碰见了卢植一行。 此刻的卢子干,哪有平日里的温文尔雅?不知道啥时候,文士巾都被跑掉,披头散发,旁边的公孙越毕竟是个武人,形象还稍微好一点。 “大帅,卑职前来迎接!”那领头的伍长离大约一箭之地,赶紧下马磕头。 “还迎接做甚?刘备呢?”卢植心忧公孙瓒和他手下的白马义从:“大营里的兵卒都是吃素的?赶紧让他带人去营救公孙伯圭!” 伍长吓得亡魂大冒,顾不得礼节,复又翻身上马。 身为公孙瓒的从弟,公孙越一直对刘备很有好感。 他见卢植的样子,一边放慢马速一边劝慰道:“大帅,玄德兄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你看他还是派出斥候前来迎接。” “你确定?”卢植不怒自威。 公孙越一惊,却再也不敢接话,毕竟自己的从兄现在还被鲜卑人包围着。 但在他心里,对刘备的印象直线下降。(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男武之死 高句丽王府,今日大喜临门,最受王族宠爱的公主高霞儿出嫁。 她的夫婿,是赵家儿郎赵齐欢,赵家这边的主婚人,为青州刺史赵风赵子玉。 至于高句丽各个势力翘首以盼的大汉护鲜卑校尉,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连曾经主持战役的军师戏志才的人也不见踪影。 赵云当然知道,父亲和大兄星夜兼程,准备回到大营,展开对鲜卑人的最后一击。 从此以后,真定赵家就应该马放南山,不会再有领军的机会。 这样的事实,不管是赵孟还是他的两个儿子,都看得很淡。 目前都有些功高震主,天下间有的地方在一些势力的推波助澜之下,把赵孟侯爷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别说征战,就是继续领军,相信雒阳的皇帝和天下的世家门豪,都不会答应。 蹇硕是一个阉人,并没有资格主婚,按说他才是最佳人选。 不过,今天他脸上并没有半丝不爽,反而满面红光。 直到此刻,蹇硕都感觉自己在做梦,貌似就是到北疆走了一遭,在宦官当中的品级,不知不觉,都快上升到赵忠、张让等的高度。 当然,不管是他自己还是皇帝都明白,真要和那些老牌宦官平起平坐,人估计都回不了雒阳,至于谁要下手都很难说。 此刻,蹇硕一板一眼,正在念着皇帝的诏书:“敕封男武为男武王,统领高句丽各部。” 他深深看了一眼忐忑不安的高尚德,继续念到:“朕闻昔高句丽王叔尚德君,性行淑娟,特封为德王。” “二王子拔齐殿下,作战勇猛,武艺为高句丽王室之冠,封武王。” “三王子伊夷模,为了王室的存续,忍辱负重,诚为高句丽人之楷模,封贤王。” “桑氏首领桑勤,不为强暴,数次与鲜卑人和高句丽内部分裂者作战,敕封桑王。” “许氏部族心向大汉,准其回许家起家之地许县。二公子许胜、三公子许维,自懂事之日起,就在为部族回归大汉努力,封胜王、维王。” “葛氏部族,此前与桑氏部族唇齿相依,历次战斗都有葛氏参与,特封葛王。” “朴氏部族,为高句丽定海神针,长期都都处于王国与异族的最前线。弃骑射,兴桑麻,让王国在北方有一片安详之地,封朴王。” 在座的高句丽人心中五味杂陈,曾几何时,作为一个独立的王国,自己国内的人还需要大汉前来分封? 然则,事情有弊必有利,一下子,整个高句丽的地界内,出现了这么多的王。 可以说,每一个王都和如今的男武王平起平坐。尽管在诏书中,皇帝模糊地说了一句,统领高句丽。 你人没别人多,地域没别人广,一个空头王,如何去服众? 更何况大家都是王,皇帝说你统领你就可以统领了? 对所有的部族来说,每一个大部族都有王,不啻于大彩蛋。 从此以后,部族的人也可以骄傲地对下面的中小部族说,这是某王的地盘。 心情最复杂的无非是高尚德,父亲去世的时候,没有把王给自己,哥哥死后,王位自然又落到了他的大儿子头上。 他很清楚汉室的目的,让高句丽从此没有真正的主人,大家地位平等。 无论如何,到手的德王是不会给出去的。 等蹇硕一念完,他率先大礼对着诏书参拜:“感谢汉皇陛下,本王此后必为大汉在东边的稳定贡献绵薄之力。” 老狐狸一针见血指出来,汉皇确实在分裂高句丽各部,但雒阳肯定不想看到一个战乱纷飞的东部,谁要第一个出手,估计就是群起而攻之。 其他的王自然也不甘示弱,纷纷下拜,头上的枷锁去除,没必要再看高句丽王室的脸色。 以前的王室只是一层遮羞布,现在大家都一样的,你一个男武王有什么卵用? 估计最难受的,是新封的武王和贤王,他们从来对那个位子肯定有觊觎之心,却没有任何实力来得到。 如今天上掉馅儿饼,突然之间自己也成了王。 可两人到现在,可怜得连身边的随从都没有几个,这个王当着很是烫手。 贤王倒也罢了,他和王兄男武关系不错,反正他对王位也是有心无力。 武王就不一样了,从婚宴地点出来,来不及做任何事情,就赶到了叔叔德王的马车上。 “汉庭这一手太厉害了,”高尚德长叹一口气:“自此高句丽不姓高。” “叔父,姓高又如何?”拔齐嘴角一撇:“难道那些部族就能乖乖听话?不说别的,近些年他们都没有进贡了。” “是啊,”高尚德心内一喜,反正自己也是王,就不知道这王位今后可不可以传给儿子:“都是王也好,说不定可以埋头发展。” “对叔父来说,自然可以安心发展。”拔齐心里有些难过:“霞儿,唉。” 他顿了顿,舒缓了下自己的情绪:“都是她的兄长,王室的所有东西,都在他的手上。” “更为可悲的是,成了俘虏,侄儿和老三连给妹妹的嫁妆都没有,看上去都是他一个人的。此后,侄儿还有何面目去见齐欢妹夫和我那妹妹霞儿?” 他们叔侄俩心里说不清楚是高兴还是失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然而,他们打死也没想到,高渐离已经被判了死刑。 对于造谣的人,赵孟可没有这么仁慈。 本来,他准备对高尚德和高渐离同时下手。 首先,刚刚分封了两个王,接着就一起死于非命,肯定会引起刚刚平复下来的高句丽重新动荡起来。 再说,事情有轻重缓急,高渐离至今没有子嗣,他还年轻,今后也可以再生。 高尚德垂垂老矣,赵风自是不会放过他。 就在两人见礼的一瞬间,他稍微搭手,高尚德的生命,从今往后只能按天数算。 男武回到王宫,把所有能见到的一切,都用手中剑劈砍。 欺人太甚,我成了高句丽的亡国之君。 盛怒之下,连一个平日里十分亲近的宦官都被他随手杀掉。 看到男武王再也没有了任何动作,周围的人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已经西行的一辆马车里,赵云和徐庶抵足而坐。 “首领,男武王殒命!”鹰眼的声音通过马车门传了进来:“死于心绞痛。” 马车里面的两人宛若没有听到,只是马车的速度稍微加快了些。(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白马扬威 从卢植的帅帐到窦庠部族,骑马约莫两个时辰。 然则,尽管位于幽州,匆忙之间集结了一万正兵三万辅兵,部队最缺的还是马匹。 不要怀疑一个家族的能力,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从创建之初,就得到了家族或多或少的帮助,不然凭他菲薄的薪水,就是供养这一支部队都是难题。 卢植始终没有说话,甚至刘备带着军队前来救援时,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后悔,当初自己毅然决然从雒阳回到家乡募兵,是否真走对了一步棋,眼前这些靠着两条腿跑步前进的士卒,真的能够战胜鲜卑人? “勇儿上前来!”卢植没忘了大事,立即吩咐道:“随本帅前去救援你伯圭师兄。” 卢勇是他的从侄,靠着家族一本残缺不全的不入流导引术,竟然也达到了三流武者的境界,是目前大营中除了公孙瓒最厉害的战力。 尽管同为三流武者,卢勇基本上没有正面和鲜卑人对战过,双方的武力值根本就不再一个层面上,公孙瓒完全可以碾压他。 “叔父,你是一军之主,不宜轻动!”卢勇劝阻道:“小侄亲自带人救援即可。” 卢植不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策马飞驰。 经过护鲜卑校尉大营的洗礼,公孙瓒今日的武艺不可同日而语。 特别是身后有人策应,三三制使得极为顺溜,到目前为止,手下无一合之将。 势如破竹的架势,让窦庠慌了神,至于他自己,是万万不敢上来的。 其实,鲜卑人的制度有些操蛋,就像周初的分封制。 檀石槐分了三部大人,每一部大人下面又有一些大型部族,再下就是中型部族小型部族。 这些部族在平时肯定是要往上面进贡的,身为中型部族的首领,窦庠有苦自己知,下面的部族遇到战时,不少出工不出力。 要是所有部族都同心协力,岂能让卢植在自己部族边境营帐立了这么久?早就开始战斗,哪怕不能攻坚,日夜骚扰也行。 看到手下一个个部卒不停落马,窦庠不由睚眦欲裂。 “谁能为本首领打杀此汉狗?”他大声喝道:“将领升官,还可以得到一块封地!” “某愿往!”话音未落,一位在部落里以勇猛著称的千夫长快马加鞭,直奔白马义从而去:“汉狗住手,有种冲爷爷来!” 活该他倒霉,恰好冲到了公孙瓒处,看到真人,他不禁有些腿软。 然则,那人还在不停往前刺杀,根本就没有看自己一眼,这千夫长觉得机会来了,他屏气凝神,奋力举起自己的刀。 “当!”的一声,严纲也是使刀之人,他不由心中一凛,胡狗好大的力气。 没等那千夫长高兴,单经不声不响,枪头直逼他眼睛。 此人吓得亡魂大冒,赶紧一个马上铁板桥躲过。 可惜,他就只能保持这个姿势,严纲缓过劲来,刀锋奋力下剁,只有马儿驮着无头尸体不知所措地打着响鼻。 “严兄,某就不客气了!”单经看到对方也是一匹白马,伸脚一踢,那尸体被踢到一个鲜卑人身上,和尸体一起掉下地。 他单手一撑,拍了拍自己的马匹,人已到了新马的背上。 “恁地聒噪!”公孙瓒眼观四路耳听八方,不由笑骂道:“战场上临时换马,小心被颠下来,等把他们打跑,要多少白马就有多少!” 被慕容部围困,他一度对自己的武艺产生了怀疑。 回到老师麾下,看到没有几个人能在自己手下支撑几个回合,自信心才又逐步找了回来。 不是自己不行,是赵家军太凶残,慕容部的人太勇猛。 单经一听,忙不迭又回到自己马上,恋恋不舍地看着那匹也在疑惑观察自己的白马。 冬天的夜晚,说来就来。经过赵云的讲解,公孙瓒明白雀盲症就是吃盐吃少了,再次选择白马义从的时候,尽力找一些家世好一点的。 普通的鲜卑士卒,他们哪有盐吃?一个个早就晕头转向。 曾还有不少部卒盯着白色的马儿下手,不曾想却差点儿杀了自己人。 白马义从从成立之日起,就同吃同住,所有士卒间的默契,非比寻常。 茫茫的暮色,似乎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不时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 鲜卑贵族倒是不少人没有雀盲症,可他们怎生敢前来送死?起先那个莫名其妙就死于非命的千夫长,在窦庠部内名气不小。 不要说他们,就是部族首领窦家父子,也不可能像汉军士卒一样,简直就是切瓜砍菜,那人好似一点都没发挥出来。 一个个自忖,就是自己等人上去,一样讨不了好。 “阿爹,撤吧!”还是三公子窦运有眼光:“父亲,汉军的战力没有如此可怖,此因为他们是精锐中的精锐。” “是啊,阿爹!”大儿子窦秦赶紧接话:“到时候我们带出所有部族将士,把这些人与其他部队分割开来,当能取胜。” 窦庠肠子都悔青了,早就想找一个借口撤军。 听见鸣镝声向西北,一个个鲜卑士卒只是凭借着本能打马追随,其间就死伤了不少。 “兄弟们,穷寇勿追!”公孙瓒觉得今日的战果已经很不错了。 他的双臂开始酸麻,不想再像上次被慕容部围住一般精疲力竭。 他冲在最前面,承受了最大的压力,相对起来,别的白马义从都还没有到临界点。 不过一个个也有些乏了,毕竟人又不是机器,鏖战了这么久,不少人都在微微喘息。 “万胜!”白马义从令行禁止,连偶尔看不清道路误闯到自己身边的鲜卑人都懒得动。 “伯圭,公孙伯圭!”正在此时,东南方向传来一阵阵的叫声。前来救援的士卒们一起发声,让刚刚逃离的窦庠部又加快了速度。 公孙瓒心头一热,肯定是前来找寻自己等人的援军,他提起开声:“公孙瓒在此!” 没有厮杀声,卢植心头一喜,前面卢勇忽明忽暗的松脂烧得哔哔啵啵响,他打马狂奔。 看到那一抹白色,悬起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经过这一仗,白马义从算是彻底在幽州北部闯下了赫赫威名。 公孙瓒并不笨,看到远处眼巴巴的刘备,总是有意无意被卢植的亲卫军给挡住,心头疑云大起。(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吕布之勇 战斗来得太突然,连斥候都没来得及放出去,并州军和约莫五千鲜卑人不期而遇。 平心而论,此次丁原带领众将冒险北行,所有骑兵加起来也就三千出头,在单兵战力上,比不上对方。 他的想法有些激进,认为并州军应该深入草原,在其中建设一个据点。 然后以此为中心,对四下的鲜卑部族实施打击,不断把大汉疆域恢复过来。 活该他倒霉,中部大人处一个大部族前来护卫王庭,时逢期满,一个个归心似箭。 丁原岂是一个惧战的人?当年初为县尉时,就敢率领兵甲不整的兵丁前去剿匪。 而且在历次战斗中,他总是身先士卒,大呼酣战,凭借一股锐气把盗匪剿灭。 “兄弟们,我们还没有发过利市,随本官杀!”丁原扬天长笑。 他坚信,只要这一次战而胜之,从此以后,并州军会焕然一新。 “杀!”没等他先出动,早就憋得难受的吕布,方天画戟一举,冲在了最前面。 “大人?”郝萌最终还是跟随大部队北行。 毕竟全国形式一片大好,赵孟侯爷在辽东方向如日中天,至今都没听说过有胡狗向他反攻。 卢植也在幽州那边如火如荼,尽管还没有胜利的消息传过来,想必也不会很久。 东北面几百里处,更有袁家的袁绍带着目前汉军最强大的兵力,隐隐压制着鲜卑人的王庭,让己方的压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本来就是以头脑取胜的郝萌,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最后时刻在家族得到完整的情报后,生怕刺史大人不要自己,贡献了大量资财。 丁原摇摇脑袋,没有说话,他本人反而原地不动,看着身边的将士如潮水一般打马北去。 “兄弟们,快!”听到远方吕布的喊杀声,高顺带着目前刚刚成型的部卒,加快了前进的步伐,望着烟尘方向放腿就跑。 “拿鼓来!”丁原豪迈地捋起袖子。 随着导引术的修习,他比以前更加孔武有力,而且还成功筑基,当有望步入三流武者的境地,一对鼓槌在手上显得有些轻。 “咚咚咚、咚咚咚······”丁原的鼓点敲击在汉军士卒的心间,一个个心神大定。 鲜卑人貌似在喊话,吕布哪里管他们鬼叫什么,大戟死命往下一压,挨得最近的鲜卑士卒连人带马被打落尘埃。 人是死得不能再死,那马在地上不住嘶鸣,好像想站起来,努力了几次却没有成功。 同僚们对他的神力习以为常,附近几个正要迫上来的鲜卑士卒吓傻了。 在他们的部族里,也有各种封号的勇士,从来没见过一个人的力量达到这种地步,一击之威,地上都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 曹性在一旁看着不忍,枪使劲刺入马脑袋,终于四下里一片静寂。 “万胜!”汉军士卒但逢在战场上,貌似从来就只有这一种欢呼。 身后那些没有看清楚的袍泽不晓得前面发生了什么事,一起嗷嗷叫着起哄。 那领头的鲜卑人是一个万夫长,他本待冲上前去,却突然想起一个传说。 十多年前,自己的父亲和一些部卒在九原一带扫清汉人的势力。 有一天,他的部卒们一不小心到了一个村落,刚刚开始杀人,却从一扇柴扉后面冲出一位十三四岁的少年。 连曾经的草原霸主匈奴人都已经被打得仓皇北逃,谁能把这个少年看在眼里? 当下,一个部卒示威地看了一眼那少年,手中的大刀砍向他刚刚出来的柴门。 谁知,少年拖着一把有他两个高的方天画戟,闪电般把那士卒打落马下。 随行的鲜卑人哪里肯依,纷纷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前来围攻。 兴许是年少体弱,少年的大戟舞得不是很顺溜,但他纯粹以力压人,不一会儿又打杀了好几个猝不及防的鲜卑人。 边境之地的汉人本身就不是绵羊,整个村庄的汉子们纷纷拿出各种武器参加战斗。 足足三百多人被杀死,鲜卑人才想起放箭,少年随意抓起一把武器,舞得密不透风。 本来是随性出来溜达的,每一个士卒身上携带的箭支没有多少。 少年实在太厉害,箭支耗完,他兀自有力气骑着抢来的马匹,带领村民们把入侵者杀得七七八八,那是部族唯一的一次失利。 “撤,快撤!”万夫长运足目力,看到那个早已连杀十多个人的汉将,看上去二十多岁近三十岁的样子,和父亲说得差不多年龄吻合。 经过十五年的成长,那人不晓得如今已达到什么地步。 恩?想跑?吕布可随时在注意四边的动静,他吩咐道:“忠勇,把那胡狗首领射下来,其余的事情交给我!” 曹性知道自己的武艺和吕布不可同日而语,他本人手下专门训练了一批善射之士。 也不用瞄准,那一箭带着呼呼风声,直奔鲜卑人的万夫长。 恩?曹性苦笑不已,风有点大,影响了箭支的准头。 射是射中了,却没有伤到要害。 不过,他这一箭提醒了鲜卑人,呜呜声牛角吹起,鸣镝响处,万箭齐发,直直奔吕布而去,连他周围的好些个鲜卑人都被射成了刺猬。 麻痹的!曹性心里啐了一口,沉稳地瞄准,这一次,他可不是对准万夫长,而是他身边那个射出鸣镝之人。 无巧不成书,那人只是在注意吕布,根本就没看到曹性带着手下早就闪到了一侧,从斜刺里把那人的脑袋射了个对穿。 没有鸣镝的指引,鲜卑人的弓箭顿时没了目标。 曹性再次瞄准重新骑上马匹的万夫长,他差点儿气得吐血,竟然那胡狗身上有护心软甲,只射得一个趔趄。 吕布身前,箭支磊成了一个小箭垛,他哈哈大笑:“狗贼子,爷爷还没过瘾呢,继续射!” 待了两瞬,还是没有箭支飞来,他料到敌人出现了啥变故。 只听“轰”的一声,箭垛被大戟挑得四散飞开,竟然死了好几个鲜卑人。 眼前豁然开朗,吕布觉得自己的武艺瓶颈有些松动,不由仰天长啸,离得近的胡人被啸声震得晕了过去。 他可不是鲁莽之辈,高空跳起来是很爽,却也会成为敌人的箭靶子。 定定神,吕布从后背抽出一支小戟,其势如飞,万夫长应声而倒。(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袁绍再败 “山儿,全部都埋伏好了?”苟温十分慎重。 人的名树的影,对方是汉家除了刘家天子以外的第一世家年轻一辈最杰出的人才,由不得他不小心,否则部族就可能烟消云散。 “阿爹放心,一边安排了两名万夫长,我苟家能否扬名就在今日,孩儿断然不敢马虎半分。”苟治山恭恭敬敬地回答道。 “佳儿,桑贤弟,瓦贤弟,你们三人前去诱敌。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方的两名将军,都已经到了三流巅峰的境地,与老夫相若。”苟温加重了语气。 他的部族和袁军目前已经有过两次战斗,淳于琼不堪一击,颜良文丑的武艺,还是很不错的。要不然,上次他们就不可能回得去袁营。 见两人武艺那么高,苟温自然不会傻乎乎地前去以一敌二,全部都用弓箭招呼。 竟然和父亲(首领)差不多,苟佳、桑宋、瓦且心中一凛,缓缓点头。 惨白的太阳终于悠然升起,袁绍正准备调兵遣将,发动对苟温部的战争。 他也是看明白了,苟家人在鲜卑人里面确实过得比较憋屈,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别的部族的人前来助拳,显然就可以放手大干。 然则,苟家竟然是块硬骨头,派出去的斥候,有多少就死多少,所以只好全军出动,以优势兵力,缓缓推进。 至于这条计策,不管是许攸还是逄纪都是十分认同,贸然进攻很可能会失败,那袁家就会成为天下人的笑柄。 不管汝南袁家有多厉害,肯定有数不清的对手,雪中送炭者寡,落井下石谁不会? “什么?”袁绍有些不敢相信,苟温部居然主动进攻,难道不清楚这里的正兵辅兵在一起,差不多十五万人吗? 兵营连绵,宛如一座县城,其实比一般的县城人数都还要多。 “颜良、文丑听令!”袁绍不再迟疑,根本就不想听许攸和逄纪喋喋不休地辩论:“汝二人速速迎战,扬我军威名。” 没招,现在淳于琼就是个夸夸其谈的家伙,外甥高干带过来的高览,感觉稍微年轻了一些,手头能够拿得出手的也就此二人。 “末将定不辱命,誓拿胡狗人头!”颜良、文丑二人热血沸腾,终于该咱哥俩出场了。 看到他们的气势,苟佳完全相信了父亲的话。 尽管桑宋与瓦且也练有导引术,哪有父传子来得细微和系统?有些关键之处还留了后门,以防万一。反正师父留一手在这个年代很是盛行。 “桑叔、瓦叔,千万不可恋战!”苟佳低声吩咐:“他们不是与父亲差不多,而是要高上那么一丝,很有可能即将突破二流武者!” 桑宋和瓦且目前也就勉强三流武者,两人对视一眼,还是毫不犹豫地上前挑战。 不战而逃,那根本就不是鲜卑山子孙的作风。 双方本身就言语不通,加之颜良文丑立功心切,也不打话。 四人本来就是勇武之辈,力气过人,一时间,场上好像是打铁铺,兵器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糟糕!苟佳心中一沉,他大吼一声:“桑叔、瓦叔,切莫恋战,我们且战且走!” 两人每一次都拼尽全身力气,连身下的马儿都止不住颤抖,早就想撤离,闻言虚晃一下,双双退走。 “胡狗哪里逃?”颜良、文丑如何肯依?马上衔尾追杀。 “放!”苟佳箭术相当不错,两支鸣镝不分先后,直奔二人而去。 一时间,两人手忙脚乱起来,箭雨如飞,恰好放过了桑宋与瓦且。 汉军尽管也开始对射,可惜却杂乱无章,有些纯粹就是在往天上飞。 等到颜良和文丑缓过劲来,才发现敌人早已跑得远了。 “追吧,本初!”中军大营的人悉数出来观战,许攸不由大急。 在他眼里,终于把这两位武将的武力值提升到一定高度,手头有大将,还怕什么? “你们的意见呢?”袁绍心里有些踌躇。 “追吧!”逄纪沉吟片刻,还是迎合许攸的话。 他本身年纪就要轻一些,平时也是对事不对人,有时候该低头就低头。 “然则,我们还是按照之前定好的策略,一起出动!”他略微沉思,迅速补充道:“不然,两位将军要是陷入了敌人的陷阱,说不定又是一场血战。” 袁绍大手一挥,大军分三路前进。 颜良、文丑作为先锋,高览高览随后接应,他自己则带领中军在后面呼应。 苟温站立的地方,地势稍微高一些,看到汉军简直是倾巢而出,不由捋起胡子笑了。 “山儿,你带着人马埋伏好!”他可是熟读了孙子兵法的:“等到为父和佳儿、桑宋、瓦且反身杀回,你就可以从后面出击。” 说着,他人已冲下山坡,先是一箭射向文丑,随后手中的枪毫不犹豫地攻向颜良。 果然不出所料,苟温心头微震,对方仓促出枪,还能在力量上与自己相若。 好在他也不恋战,拍马跳开,作势又要射箭。 对于鲜卑人的箭术,颜良和文丑可是深有体会,赶紧凝神以待。 谁知刚跳出来这壮年人根本就没有射箭,再次拍了一下马背,那枣红色的马儿如飞远遁,追向早已远去的苟治山三人。 “快快快!”文丑气得不行,连声催促士卒。 他可不敢孤军深入,一个不好就会被敌人包围。 袁军的骑兵本身就不多,几乎被他们全部带来。 士卒的水平也是参差不齐,有的只能勉力骑着马不摔下来也就不错了。 紧赶慢赶,终于又看到了敌人的影子,连颜良都兴奋起来,也不停催促。 转过一个弯,敌人呢? 正在此时,上面鸣镝声不断,箭支如蝗虫般,不要命地向汉军倾泻。 “撤,快撤!”颜良文丑忙不迭把枪花舞得水泄不通,其他士卒可没有这么好运气,当场就有不少人落马。 就是在回逃的过程中,也听到士卒们中箭的哀嚎声。 此刻,袁绍大军离颜良他们约莫五六里的样子,辅兵都没带,正兵差不多都已出动。 苟治山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率先射出鸣镝,从后面直取中军大旗。 轰然一声,旗帜倒下。 有埋伏! 袁绍眼睛一闭,败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大年夜出击 袁绍败了!赵孟在当天下午就收到消息。 目前,卢植军由于兵力的劣势,暂且只能采取守势。 稍远一些的并州军,刚刚和鲜卑人大战一场,本来就已经取得胜利。 谁知那部族换班的队伍恰好赶到,一场血战下来,并州军已是精疲力竭,再也没有了年前进攻的可能性。 汉灵帝庚申年腊月二十九,今年没有三十,正是大年夜。 护鲜卑校尉大帅中军帐,早已经搬到了慕容部与骨松部的交界处。 从营帐中走出来到刁斗上,赵孟心神不定,眼睛一会儿看看东方,一会儿望望北方,一会儿又瞅瞅西方。 “叔父,过年了,下去给兄弟们一起待待吧。”戏志才走上来,轻声说道。 经过高句丽战争的洗礼,他整个人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内到外,看上去更加沉稳。尽管每天时间不多,他还是修习导引术****不缀,看上去有一股飘逸之气。 “好!”赵孟挤出一丝笑容:“志才,你该成婚了。” 看到对方要拒绝,他抬手制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的母亲老夫得叫姐姐。难不成你准备让老姐姐走的时候,还看不到自己的孙子吗?” 戏志才眉头一簇,苦着脸说:“全凭叔父做主!” “哈哈哈哈,”心中的烦恼一扫而空,赵孟率先往下走:“如此就对了。我赵家应有一两位品性淑娟的女子,你婶子老夫早已嘱咐过,给你留意着呢。” 戏志才在后面哭笑不得,本来是自己上来劝慰他的,如何到了最后变成了自己的事情? 本来,没有高句丽的事情,赵孟准备徐徐图之,把整个骨松部给吞下来。 中间发生了一系列变故,到现在目标改变,只是敲掉这个部族的中心地带就可以了。 毕竟如今汉军在高句丽有了好几颗钉子,赵齐欢凭着赵家的余威,硬生生抢了好大一块地方,连他父亲都想卸任,直接去帮自己的儿子算了。 设若高渐离没死之前,一切都不好说。他这么一横死,拔齐与伊夷模互不相让。 正在他们争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谁料到高霞儿横插一脚。 出嫁的女,泼出门的水,相比于自己的三个哥哥,她还是觉得自己的夫婿可靠。 以前在他们之间游走,累心累力,高霞儿振臂一呼,谁不认识自家小公主? 这些年拔齐与伊夷模没在王城的日子,高渐离经常带着幼妹,没有人不认识她。 二王子和三王子,不,现在叫武王和贤王,认识的人就没那么多了。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赵齐欢在使劲,好在他并没有仗势欺人,处事不偏不倚,在王城迅速赢得了支持。 根赤部、阿基部、曲都部、那延部与新加入的帖木部连成一片,其实,现在就可以班师回去,也不敢有人说什么。 好吧,你觉得你厉害你来打鲜卑人就是。 赵孟却认为,与其今后自己没机会领兵前来,不如趁如今兵权在手多多尽力。 慕容部再怎么厉害,战力不过是一个中型部族,地盘却只是比一个小型部族大一些。 骨松部不一样,乌赫要是继续下去,说不定都想造反把东部大人掀下马来。 所有要进攻的士卒,全部换上了鲜卑人的装束,看上去与其他草原人没有任何差别。 当然,队伍里面的鲜卑士卒可不在少数,有他们的加入,不要说地形熟悉,就是语言方面,也没有丝毫障碍。 “相对于子龙那边,我们对骨松部的了解确实少了点儿。”赵风在自己的帐篷里侃侃而谈:“谁叫上苍都站在我这边,凭空得到两位好兄弟呢?” 他并不是一个迂腐的人,看到赵云对异族的使用,决定也放手大干。 看到赵风的手伸过来,沙群和斯曼百感交集,两人简直是憋坏了。 他们齐齐跪地:“主公,末将定不辱命,和五位将军一道为你打开南面。” “好好好!”赵风一连说了三个好字:“夜战对我军有些障碍,困难不是很大。到时候我们每个人都穿白色,让士卒跟着白色前进就是。” 这当然是何颙想出来的,白布早就囤积好了。 此处到骨松部的老巢并不远,约莫半个时辰,晚上即便稍微延误些,大不了一个时辰即可,反正领军的人不是雀盲症就行。 关羽和赵东本身就没有回撤,一直在却深部的掩护下行事。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赵云付出了一些粮食。 看着走来走去的张飞,黄忠低声呵道:“你要是不想去,可以现在就回根赤部或者到阿叔的帅帐,估计明天早上就有消息传来。” “别,阿哥,你是我亲哥行吗?”张飞一脸无奈:“我只是想早点冲过去,免得被别人特别是赵风那群人赢得先机。” 可惜,黄忠就说了一句话,再也不张嘴。 赵云的人马,还是在最北部。 无他,现在手下的兵马他最多,有别的部族也能及时应对。鲜卑人也大多数集合在他手下。 太史慈心思很复杂,说实话,他和赵云相处在一起的时间并不长。 很难理解,此人年龄比自己小上不少,处世为人相当沉稳。 就是这样一个人,手下汇集了这么多的文臣武将。 设若有朝一日天下大变,就是争锋天下也有足够的本钱。 赵云说话的声音不大,即便有人有不同意见,他也会细心听取,就是这群新归附的鲜卑人也是一样。 仿佛在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胡汉之别。 此时,赵云就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听着徐庶一遍又一遍给那些鲜卑将领布置今晚上的任务。 他们位于这个位置,周围都是鲜卑部族,万一有其他部族阻路,也能分兵作战。 “兄弟们,日后你们的名声会响彻整个草原的。”徐庶在那里鼓劲:“今天能够拿下骨松部,明天就可以攻陷东部大人的领地。” “有朝一日你们攻下整个大草原,恭喜你,你就是鲜卑之王。” “那你们呢?”亚脱旁边的夜东满脸迷惑。 “我们是你们的朋友,帮助你们来铲除所有的敌人。”赵云接过话头:“草原的主人还是你们。” 北风正紧,天色就要暗下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汉军,拟于酉时进攻。(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功力被废(一) “鲜卑人这么弱?”赵风觉得难以置信。 按说,他麾下是以青州军为主,后来加入进慕容残部,朴氏部族南支残部,战斗力并不算很强,顶天能和边军相若。 “公子,是战术得法呀。”旁边的何颙不得不佩服起赵孟与赵云身边的两个年轻人来,戏志才、徐庶,此前没半个人听说过他们。 尽管颍川书院的名气很大,他们是寒门出身,世人都知道荀家年轻一辈,就是陈群也略有名气,当然,都比不上赵家麒麟儿。 赵风眼睛一缩,我的天,随便冒出来两个就如此厉害,那些知名的呢? 想到胞弟赵云还是他们当中名声最大的,不由陷入了沉默,连两边的喊杀声都不再关注。 “老祖宗,你们如何不杀了他?”现场很混乱,慕容启盯着赵风,眼睛里要喷出火来。 “启儿,冤有头债有主,冤冤相报何时了?”慕容威一脸云淡风轻:“你不是说你父亲是被他弟弟赵云所害么?那我们就去找赵云好了。” 慕容启心里暗很,这段时间以来,慕容威叔侄整天到了地头四门不出,给他的感觉,自己可以为所欲为,身边多了两个超级打手。 慕容部不在鲜卑山的,算得上是全军覆没,年轻气盛的慕容启咽不下这口气。 他认为,赵家既然敢来灭我部族,反正两人可以横着走,把这些人到了漠北的斩尽杀绝。 当然,慕容启也明白,中原之地藏龙卧虎,不管是自己目前在两位的帮助下勉强到了三流武者的境地还是业已不知武艺多高的老祖宗,那里都是禁地。 正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身体却已在夜色中腾空而起。 一路上,他几乎是被两人架起来在飞奔。 到了一个避风的山坳,三人才停下来。 “我们已经知道赵云那小子在何处!”慕容盛淡淡说了一句。 “何不现在就过去?”慕容启心里对两人的感觉很奇怪,貌似自己经常在他们面前说话很放肆,不管是低阶武者对高阶武者还是晚辈对长辈的态度都不应该是这样。 可他们叔侄二人不以为忤,似乎根本就没有感觉。 刚开始的时候,那是因为慕容启激怒攻心,对他们说话自然有些火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就变成一种习惯。 “你没听到喊杀声吗?”慕容威眼睛在黑夜里不知看向哪里:“到了三流的境地,你可以平时有意无意利用自己的感官。” 说着,还把方法交给他。 慕容启凝神一听,好像真有些声音。不过十分嘈杂,听得并不真切。 “刚才那人是他哥哥,说赵云主攻,直插骨松的老巢。”慕容威还是耐心地解释道:“赵风这边,差不多近尾声,可以趁浑水摸鱼。” “然则赵云那边不一样,正在激战,如果此时过去,刀枪无眼,我们依然还是血肉之躯,长期用功抵抗,一不小心也会殒命。” 不能不说,这两个老家伙分析得很是准确。 赵云今天晚上总是心神不定,他起先并没有随大部队进攻,而是在临时营帐里仔仔细细地推敲了一遍,感觉此次的军事行动没毛病。 “主公,有何遗漏之处?”徐庶自从掌管鹰眼以来,心思越发慎密。 “我想了半天,找不出来。”赵云的眉头深锁:“一直心惊肉跳,总觉得有啥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种武者到了一定境界的心血来潮,徐庶也曾听闻过,却爱莫能助,毕竟他现在也就在赵家的帮助下筑了基,三流武者都还不是。 “主公,既如此,今晚你别冲在前面,以免被敌人暗箭所伤。”他沉吟半刻,嘱咐道:“骨松此人,从各种情报分析来看,是很惜命的。” “我们来攻打他的老巢,势必要和我等拼命。到时候,各种阴谋诡计,防不胜防。” “也好!”赵云也只有做如此想,希望能够逢凶化吉,涉及到自己的小命,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当下,两人也不派人,亲自驰马向前,赶到前线,让太史慈和葛尤两人分别负责,由徐庶坐镇中军。 对于这话,他们自然没意见,能够独当一面,谁愿意别人来指手画脚?哪怕这个人是赵云,嘴巴上不说,两人俱是心高气傲之辈,心里有想法在所难免。 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对劲儿,赵云稍稍放松下来,凝听四周的动静。 可以说,骨松此人对自己的安危着紧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抽掉了一个亲近于他的部族守候,每一处兵力一万人到两万人不等,团团护卫,自己在中间还统领了三万余人的部卒。 有鲜卑人的带路,太史慈轻松绕过了北方的部族,直插心脏。 “可以开始了!”突然,紧闭双眼的赵云猛然睁开:“其他三个方向如约而动。” 徐庶严肃地点点头,走出帐外,他一挥手,早就准备好的士卒冲天空放了一支火箭。 “杀!”立功心切的葛尤身先士卒,隔老远就开始吼叫。 这些天可是憋坏了,诚然如赵云所言,在大营里,经常可以和别人去验证武功。 以往引以为傲的功夫,在这些人眼里也就一般般。 打不过张飞倒也罢了,连赵风手下的五个人,他比划起来同样很吃力,早就憋了一股气。 当然,葛尤变得沉稳了许多,按照徐庶的吩咐,瓦罐装着的石油抛向敌方部族,接着就是一支支火箭射出去,整个夜空顿时如白昼。 “将军,我们也开始吧。”太史匡、太史俊和亚脱等人不停催促。 “再等等!”太史慈面容坚毅,纹丝不动。 他在赌,就看骨松是否会派人来查探。 果然,过了两刻左右的功夫,一小队人马急速驶向北面。 “一个不留!”太史慈低吼,手中的箭呼啸而出。 接着,汉军一阵箭雨,瞬间刚才还奔驰如飞的一小队人马被射成了刺猬。 “走!”太史慈不再迟疑,纵马朝其中心地带而去。 骨松今晚也是觉得惶惶不安,可惜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 一个抛父弃兄的人,除非他能达到一个高度,没成长起来以来,谁都怀有戒惧之心。 看到一切都很正常,赵云心中的感觉越发强烈,简直毛骨悚然。(未完待续。) 第两百章 功力被废(二)(本卷终章) 鲜卑人的节日,犹如后世的草原民族诸如蒙古人之类,并不按照汉人的习俗。 他们在农历三月份有一次节日,还有一次就是中原秋收过后。 一个意味着新年伊始,万象更新,另一个则是感谢长生天,赐给自己的一切。 冬天他们不过春节,并不是因为汉人过节不去骚扰,而是由于冬天的漠北,在零下几十度的天气里,连行路都难。 毕竟和汉人前前后后直面打交道,也有一二十年的时间,鲜卑人对中原的节日还是了解的,觉得肯定不会趁着自己过节的当儿还是偷袭别的地方。 骨松完全懵了,他先后往四个方向派出了斥候前去问责,为何到了夜里还大声喧哗。 真要这些扈从部族走水啥的,肯定他必须派人前来救援。 先是西边,接着是南边,马上又是东边,最后是北面。 其实,就是在南边火光冲天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儿,果然,在四面都已经陷入战斗的境地,哪怕每个地方都差不多把斥候队伍斩尽杀绝,骨松还是知道了实情。 “赵家,为何还不放过我?”他都没心思去指挥战斗。 护鲜卑校尉府的厉害,连曾经周围这一块最牛鼻的慕容部也不是对手,遑论自己杀了不少反对势力从而投靠过来的小势力? “首领,我们快逃!”合都此刻都还很忠心:“情况不妙,汉军是有备而来,再不跑我们就来不及了。” “逃?我的好舅父,你说天下之大,哪里还有你外甥的安身之所?”骨松一脸惨笑:“你走吧,带着你所有的财富和家人,今后给我报仇。” “首领说笑了,”合都一脸坚决,自己的一切都是外甥给的,像自己这样的武者,在其他部族根本就不可能得到重视,他表决心:“誓与部族共存亡。” 此刻,赵云已经感应到两股冲天的气息从南边赶了过来。 坐以待毙不是他的性格,当下冲徐庶摆摆手,飞掠而去。 “何方鼠辈?赵子龙在此!”赵云一点都不客气。 己方在征战,还能鬼鬼祟祟赶来的人,显然就存了一些别样的心思。 “你就是赵云?”慕容威一脸奇怪。 就是这小子,亲自带着队伍把外派的部族根基给毁了? “正是!”赵云全神贯注,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 “赵家小友,你退后吧!”一声长叹,两个老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 “原来是前辈你们!”赵云惊喜莫名。 想不到始终见不到踪影的滨海老人与边荒道长,竟然时刻在自己周围。 当然,他也不会认为自己具有王八之气,众豪杰纷纷来投。 其实,他还真想多了,两人也是刚刚赶到。 本来就是老相识,他们要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滨海老人学了不少玄学,总觉得徒儿身边有啥大事发生。 与此同时,边荒老人也想暗中观察下赵云,要是值得徒弟投靠,此去哪怕是再也回不来却也无所谓了。 “前辈,请恕罪!”慕容威见到滨海老人,他和虎王的交流过程,自然就记下了这个影像,今天才见到真人。 “赵云此子,灭了我慕容氏外派的部族,灭族之仇,不共戴天!” “到时候,明知抵不过前辈,那也要殊死一战,慕容家可没有贪生怕死之人。” 滨海老人本身救治的人和动物就不少,他也不清楚究竟和自己有啥渊源。 边荒道长却没有那样的好脾气,出手就打。 这!就连赵云都大吃一惊。 很显然,边荒道长已经迈入了一流巅峰的境地。 这个境界的人,总人数并不多,但并不意味着每一个级别都相若的人,他们武艺各方面就很一致。 事实上,一流巅峰也要分个三六九等。 慕容叔侄俩因为遇到泼天的机遇,采到真正的天材地宝。 那不仅仅只是突破的作用,更重要的是,可以拓宽此人的经脉。 也就是说,同样的境界,两人的内力值完全可以吊打同一级别的人。 尽管边荒道长是蓄意进攻,对方随手一挡,他自己倒退了两步。 赵云在旁边看得心惊,想不到一流巅峰的强者,二人相争,连空气都发生了变化。 他们对内气的把握,不知道高了自己多少倍,连一丝散溢出来的都没有。 今天的事情不能善了,边荒道长心中暗自一叹,他年壮时本身就是一个凶人,硬着头皮又攻了上去。 这一次,他可是学乖了,不和对方的兵器相碰。 然则,那人就是诚了心来以力压人,迫得自己不得不抵挡,再次退了两步,地面上留下了碗大的四个坑。 “既如此,得罪了!”滨海隐士这样的境界,根本就不需要用眼睛,周围的一切一目了然。 他很清楚,自己与边荒老人的功力相若,看来自己根本就不是对手。 故老相传,每一个要成就真龙的人,都会有一番磨难。有的还不止一个,度过就会一飞冲天。 据说,当年光武爷被王莽的军队追得到处跑。 有一次,几乎是全军覆没,只剩下他一个人,只好躲进刚犁过的地里。 世间的鸟类不少通灵,一只乌鸦和喜鹊清清楚楚看到了一切。 等王莽的追兵过来,乌鸦就开始指引:“犁沟沟里!” 喜鹊一听大急,连声催促:“快追快追,跟我来!” 也不知道追兵懂得鸟语还是怎么的,相信了喜鹊的话,拔腿就追。 看到追兵远去,光武爷卸下手腕的白玉琢,使劲往乌鸦身上丢,恰好套在脖子上。 “从此后,你就是人见人憎的鸟,脖子上这一溜白色留下吧,让天地之间晓得我刘秀的态度。”光武爷金口玉言。 那乌鸦在后世确实被称为一种不吉祥的鸟,嘴巴里整天念叨着“犁沟沟里”。 滨海隐士看到赵云身上的龙气,似乎比往日里看上去还要浓郁。他全力出手,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着。 正在他愣神的功夫,慕容威轻飘飘地一掌攻来,老人赶紧全力对敌。 糟糕,这是虚招! 果然,慕容威哈哈笑道:“小畜生,看你今天怎么跑!” 只一掌,顺势就废了赵云的武功。 他心头畅快不已,冷笑着再出一掌,就想把他给了结掉。 “你敢!”老火在赵云身上留有一丝神念,瞬间攻向慕容叔侄。 赵云自己,因为废功彻底昏迷。(未完待续。) 第一章 封赏风波 后世有史学家研究发现,汉灵帝庚申年到辛酉年的北征,是最不像战争的战争。 从前一年十月到第二年正月,历时四个月时间。 说其不像战争,是因为其中的最大腕终帝之父赵孟,终其一生,没有到过京师雒阳。 他接到出战的命令,是在家乡真定。带着部队修整等待封赏,停留在鲜卑人的地盘上。 正是由赵孟打响了征北的第一枪,从而揭开了我大汉民族四处征战的序幕。 人类有史以来,少数民族就经常扰边,夏商周一直到前朝强大的大秦,四夷从没停止过对我中原的骚扰活动。 但是,这场没有名字的战役开始,就是我大汉去征服夷人的里程碑。 京都雒阳,春寒料峭,何皇后不停抱怨,究竟是哪个生孩子没屁眼的定了这个寒冷的季节叫春季,冷得不要不要的。 上元佳节,是合家欢庆的日子,史道人也把史侯给送了过来,她兴致勃勃地带着大皇子来找皇帝,这可是他最想看到的人。 谁知刘宏却不在御书房里,何皇后也是初通文墨,瞅到书案上的诏书,就再也移不开眼睛,越看越是惊恐。 她看得聚精会神,只有史侯刘辩耳朵机灵,听见里间有些异响。 可这孩子打小就比较懦弱,依偎在母亲身边不敢动弹,还以为是传说中的鬼。 “哼!”正在何皇后看得聚精会神的时候,突然听到一个很熟悉的声音,顿时吓得花容失色,扭头一看,果然是皇帝。 刘宏刚才抓住一个宫女,正准备行淫,听到他们母子的说话声,才拉到里间匆匆行事。 他正要发火,看到一旁的史侯,眼光温柔了不少:“去你皇姐那边没有?” 刘辩不说话,紧张地摇摇头,任谁以为是鬼突然冒出来是自己的父亲,都会感到害怕。 “带史侯去见他皇姐,”灵帝冲已经穿好衣服的宫女吩咐道,又扭头说:“小童你来,也不着人告诉朕一声,难得上元佳节,北方又打了胜仗,朕拟带你们好好庆贺一番。” “小君不敢惊扰皇上,”何皇后平复了下心情,幽幽说道:“史侯刚刚到我那里,就要来找他父皇,不得已,小君只好带着他来了。” 灵帝摆摆手:“待会儿朕让人叫万年过来,你是后宫之主,平日里多照顾她一些。这孩子从小就没有母亲,又是长公主。”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已兴趣索然。 万年公主,是去年底的时候封的,这是他存活的第一个孩子,哪怕是一个女儿,刚开始也确实有初为人父的喜悦,难免多倾注一些感情。 “东西看到了,就不要给你哥哥他们讲。我那大舅子不是什么守得住秘密的人,一天之后保准整个雒阳都知道了内容。” 战争开始得突然,结束得也很突然。 护鲜卑校尉赵孟在打下骨松部以后,表示年老体衰,士卒们人困马乏。 并州军虽然有一些小战绩,根本就没法比。袁家那小子吃了败仗,袁家人还四处替他遮掩,都当朕是傻子么? 对于卢植,刘宏的心思最是复杂。他很清楚,那家伙尽管想往上爬,却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然则自己却也不能给他任何帮助。 袁绍那么大的家世,都靠着他自己东奔西走,袁家到处卖人情才得到的兵马。 赵孟更是豪迈,兵卒们的补给都被他家给包了,甚至连战残和战死的抚恤,都不需要朝廷操心。 按说,任何皇帝遇到这样的臣子,只有高兴的,特别是现在内帑空乏。 有史以来从未有的战功,怎样夸功封赏都不为过。 瓦罐不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边军死伤甚众,甚至连赵云都被人废了功夫。 朝堂之上,赵温吵吵得最为厉害,可惜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人应和他。 赵家本身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突然之间一跃而起,战功赫赫,就是目前大汉除了刘家的第一家族也不为过。 老百姓心里有杆秤,他们都知道赵孟侯爷带着士卒把鲜卑人给干趴下了。 这一次,连刘宏都十分惶恐,想不到世家的能量这么大,如此胜利,竟然在民间只有只言片语,偶尔燕赵风味传出来的消息,还被不少人嗤之以鼻。 他这段时间以来压力相当大,此刻给何皇后说出来,感觉心里舒服多了。 “小童,你当明白朕为何不给赵家大肆封赏了吧。”刘宏叹了口气:“就第一次的大捷,这些人推波助澜,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家族也能趁机捞一把。” “他们就是这样做的,根本就不需要朕的补给,公推袁家子领兵,结果却让他们很失望,自然就不会替赵家宣扬了。” “要是朕一意孤行,估计今后有命令,根本就出不了雒阳城。” 灵帝十分感慨,以前暗中帮助宦官集团对抗世家,觉得那些人好像就是待宰的鸡鸭,战斗力不值一提。 原来,那是没有涉及到世家的利益,反正每个家族里又不止一个代言人,死了一个,另一个补上就是。 顶级世家就这么多,连弘农杨家都在隐隐和汝南袁家联合,压制赵家的崛起,不允许另一个文武双全的家族冒出头,他这个皇帝也只好屈服。 “皇上,赵家麒麟儿不是也参加了战斗么?”何皇后百思不得其解:“为何他的名字全然没在诏书里出现?” “自始至终,赵子龙就没有在赵孟的部队序列里出现。”刘宏苦笑道:“何况袁家女嫁的是赵风赵子玉,他们也不想赵云出彩。” 不久,诏书的内容大家都知道了。 护鲜卑校尉赵孟,封真定候,征东将军。 校尉府长史戏志才,为少府丞。 麾下校尉黄忠,战功卓著,封扬威将军,实领凉州刺史。 麾下校尉关羽,平定乐浪叛乱,封奋勇校尉,领乐浪郡尉。 麾下校尉张飞,在对鲜卑、高句丽的战争中处处争先,封果敢校尉,领北地郡尉。 麾下校尉太史慈,封智勇校尉,领云中郡尉。 以下各有封赏,校尉成堆,徐庶都捞到一个桑干县令。 青州刺史赵风,为父分忧,仍旧是青州刺史,领泰山太守。 赵巴竟然成了定襄太守。 可以看得出,皇帝用心良苦,准备把这一批人用来抵御胡人。 让人有些看不明白的是袁绍的征北将军和卢植的镇北将军,究竟是谁统属谁。 丁原统领并州兵马,加封五原太守。 诏书一出,天下愕然,谁都清楚赵子龙在其父的军营里,竟然没有只言片语。(未完待续。) 第二章 先天去世举世同悲 任谁都没想到,赵云在被废功的第二天,就独自回到了真定。 没办法,他如今就和普通人没任何两样,在北疆是吃不消的。 两位夫人见到夫君被废功,居然一点都没责怪桑朵的加入,顺势成了赵云的第三房夫人。 母亲成天哭哭啼啼,一天都要来看几次。 她不懂啥大道理,但很清楚,赵家不是别的世家,以武立族,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在家族里面根本就没有任何地位。 手心手背都是肉,母亲对这个一直以来都最疼自己的二儿子很是偏爱,这在赵家上下根本就不是啥秘密。此刻见到孩子成了这样,自然十分心痛。 最为恼火的,当为师父童渊,他也是一流巅峰,要是当初能在弟子身边,哪会有此等事情发生?哪怕就是自己负伤,以一敌二也能保全弟子。 尽管他啥话都没有说,从赵云回来后,弟子在哪儿,他就会在哪儿。 劝了好几次,可老人家始终不听,坚持要在旁边守候着,赵云也只好听之任之。 “什么?你确定?”接到这个祖地入口赵家人的话,他十分震惊。 一直以来,赵云对这个世界武者的划分感到十分迷惘,就是区区三流武者,那也是前世超人蜘蛛侠一类的人物。 当然,只是说破坏力,还不能飞天遁地。 慕容家叔侄的惨状,赵云可是亲眼目睹的,两个活生生的人,瞬间化为虚无,好像他们根本就没来过自己跟前一样。 要是没有自己废功,他都以为只是个幻觉而已。 我的天,骨松部与真定赵家,算得上是千里之遥,隔着这么远,老火还能把人给弄没了,那究竟是啥神鬼莫测的手段? 前世看到一些书里说古代的武者,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他是不屑一顾的。 现在,赵云不知道怎么才能描述自己的心情,曾经到达二流武者的他,单论破坏力,就是毁灭一座城市都不在话下。 自然,还是不会飞,也许在上古时期,天地灵气充裕,那个时候的武者能? 师父童渊听说是祖地,也没坚持要进去,却在谷口处候着。 再次见到老火,赵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曾经的老人现在已经成为一个青年,身上没有半丝皱纹。 “你···你是老火祖宗?”赵云连说话都磕磕巴巴起来。 “你说呢,臭小子!”老火没好气地乜了一眼:“叫你过来,老夫行将离开人世,有些自己的领悟要传给你。” “可是。”赵云有苦自己知。 废功以后,他第一次感到如此悲怆。前世本身就是一个普通人,就算成了考古学的博士,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而已。 这一世,他从小就带着记忆,影响家族从一个名不经传的地方豪族成为天下知名的世家,自己也成为二流武者,今生到一流巅峰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甚至老火目前达到的先天境界,赵云也想尝试下,会不会就是前世小说中看到的啥破碎虚空的那种。 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人废了功,只能一辈子当一个普通人。 “老夫这是回光返照,时日不久。”老火悠悠地看着苍天:“传给你以后,我就该走了。” “前辈,怎么会?”赵云大吃一惊。 按说容颜到了这种程度,再怎么着,也能挺个十年八年的。 老火摇摇头没有说话,他本身就是智商超绝的人物,情商哪怕不高,却也知道,眼前的孩子重情重义。 要是他清楚了正是由于自己的奋力一击,耗尽全部精气神,不得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么? “你还有神念吧?”老火连说话都有些吃力。 赵云木然点点头,他有些接受不了事实。 “那就有希望!”老火信心十足,奋尽最后一点精力,把一些玄奥的东西传了过来。 本来天上的太阳有些惨白,突然之间,一下子变成了血红色。 “皇上,”太常那边马上就有人跑过来汇报:“这是天下有莫大的冤屈,天上的太阳都在为怨者哭泣!” 灵帝惶惶不安,难道这些年对世家的打击有些过了? “皇上,”一个一流巅峰的武者等那人离开后飘然而至:“这是传说中先天去世。” “先天?!”刘宏大惊失色。 传说中先天强者无所不能,等等,去世? 他还想问,可惜那神秘的皇家武者如同他来时一样,没有了任何踪影。 “收起你们的小心思!”几乎所有家里有一流巅峰武者的家族都受到了家中的警告:“赵家还有先天武者的存在,行将离世。” “离世了还怕什么?”家中的嫡子们不以为然。 “哼,难保没有第二个先天武者,他们既然探出了一条路,经验保留下来,很快就有另一个先天的诞生。”那些武者不厌其烦解释。 “这么多家族,大家联手把赵家拿下,抢过经验来,不就可以造就我们家族的先天武者么?” “胡闹!你当先天武者是大白菜?每一家的导引术不一样,别人的拿过来你走火入魔都说不定。” “当年据说始皇帝都想长生不老,皇家的资源何等丰富?不管各种天材地宝,应有尽有,秦始皇只不过是个短命皇帝。” “传说他修习多家的武功,从而自己走火入魔,不然还能活得更久。从那以后,觊觎别家的武功就成为一种禁忌。” 原来还有这么多说道,一个个武者家族偃旗息鼓,都考虑着今后对真定赵家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才是。 太阳上的血红色越来越厉害,渐渐变成了黑红色,貌似都有些看不见了,就好像晚上的天狗吃月一样,太阳被什么东西给吞没。 普通老百姓惊慌失措,以为天上在降罪。 正在这时,好多人都听见了隐隐有音乐的出现。 只不过这音乐悲悲切切,让人听着潸然泪下。 “我的天,难道是皇上要去世了么?” “估计是,只有皇上是真龙转世,他去世才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胡说,当今皇上风华正茂,你我死了他都还会活着。” 升斗小民之间的争论,各式各样的都有。 在真定上空,惶惶不安的人们突然间看到天上好像出现一片片的花瓣,慢慢悠悠往下掉落,到了一个地方消失不见。 所有这一切,赵云是不清楚的。信息量太大,他头疼欲裂,再一次陷入了昏迷之中。 第三章 天下武者坐不住了 赵云醒过来的时候,依然还在老火的面前。, 他感觉到,眼前的老祖宗尽管看上去栩栩如生,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生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赵云突然闻到一股香味,很难说这是什么香,只是觉得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通泰,全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 来到这个时代,赵云自觉已经很了解,可是对于先天境界的武者,却还是有一种神秘感和敬畏感,确实神鬼莫测。 “老火,谢谢你!”他轻声说道:“他日我能重新练武,全拜你所赐。” 赵云准备搬动下,毕竟身体在外面风吹雨淋的,也不知道祖地是如何处理的。 恩,肉身不腐?他大吃一惊,老火的身体,还有弹性,并没有因为人死亡而变得僵硬。 莫非没死? “老火!老火!”赵云加重了声音。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似笑非笑,姿势没有半点变化。 赵云还是有些不相信,武者到了一定境地,可以气息悠长,呼吸的频率变得很缓慢。 至于先天,他根本就不了解,难道可以通过皮肤而无需鼻孔呼吸? 无论如何,赵云还是把手指探在老火的鼻孔前面,大约一炷香的功夫,没有任何呼吸的迹象,也许,他就这么去了。 身有武艺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赵云走路久了,都会感觉身体有些累。 他脑袋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踱着朝谷口走去。 赵云还不知道,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武者只有到了一定的境地,才明白什么是适合自身的路。 一个家族从古到今流传下来,由于血脉的缘故,修习祖先遗留下来的武艺事半功倍。 其他的武艺,也许有些还可以对自家的有所裨益,有些甚至背道而驰。 “张兄,起先那天象是什么情况?你家老祖宗是一流巅峰,对吉凶祸福可是比那些道士都要预测灵验得多。上次天狗吃月,老人家说得一点不差。” “别说了,老祖宗说,那是有先天强者去世。” “先天?张兄,你可别唬我啊。当今之世,如何还可能有先天产生?” “无知了不是?也对,你们家目前为止,连一流武者都没有过。告诉你吧,我家老祖宗说,有些功法和天材地宝,一样可以出现先天强者。” “啊?那我们说的话先天老前辈能不能听见?” “不是和你说了吗?那强者去世才有的异象,自然不会再存于世间。”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家先祖曾在典籍中说,天地大变之后,有可能会出现先天强者,那这个家族就会永立于世间不倒。那个家族还会产生新的强者。” “我家老祖宗也说过,所以,吴兄,此后真定赵家千万不要去惹,后果是你们家族无法承受的,甚至灭族都有可能。先天的手段,岂是一般凡人所能揣度?” “什么?真定赵家?你不会是说赵孟侯爷赵家麒麟儿所在的那个家族吧?” “谁说不是?我家现在紧急磋商,准备先向他们示好。吴兄,不说了,家里准备让不才和我们家老二一起去拜访。”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姓吴的武者也急匆匆告辞。 “赵家有先天强者?”他家的族老悚然一惊:“看来他们一准有突破先天的办法。” “谁说不是?”另一个族老叹口气:“我们家传的导引术,应该是缺失了最关键的部分,现如今连一流武者也难以出现。” “看来,我们得去一趟赵家,如果能求得此方法,先天也就不奢望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或许从今以后,我们家族一流不再是梦想。” “去赵家?连凶猛如虎的鲜卑人都倒在了赵家的武者下面,我们家谁能面对千军万马?你要去你去,可千万不要报家族名号,死了也不会有人给你收尸。” “谁说要去打架的?若论武艺,就明面上来说,赵家至少有一流乃至巅峰强者,不要说我们家族,就是十个百个同等家族上去也是白搭。” “那你该如何行事?警告你啊,家族如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更不能把家族因为你的私心拖下水。” “哼,伸手不打笑脸人,软索能套猛虎。只有傻子才会去硬碰硬。” “看在家族的份上,你说吧,需要啥样的帮助。首先,强硬不可取,其次,钱财方面根本就不要和赵家比富。天材地宝,一个出了先天强者的家族还缺这些?” “软硬兼施吧。一家的力量太过弱小,十家、百家、千家呢?只要天下的武者都过去,不相信赵家还能无动于衷!” “那样的话,你如何才能保证,真要把机密拿到了,能到我们的手中?” “那就只有随机应变了,天下本身就没有十全十美的思路,总归多联系几家没啥坏处。” 在天下的每一州,都发生着同样的故事。 只要有巅峰强者坐镇的家族,没有一个动心,毕竟老祖宗的警告比啥都管用。 武艺产生之初,是人类先贤为了在大自然中存活,师法动物和自然的产物。 每一地因为环境不一样,功法别有不同。 也不能说孰优孰劣,只是专攻的方向不一样。 没有一流巅峰或者一流武者的家族,纷纷坐不住。 他们这些家族,根本就不缺钱,缺少是顶级武者。 或许千里马在一般人眼中是神话一般的物事,对他们来讲也不过如此,就是本身兼程赶路,一天千儿八百里也不是啥难事。 一传十十传百,所有的二流以下武者家族,纷纷向真定进发,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取得赵家达到先天的秘诀。 一些多少年不曾现世的武者,在路上经常看见以前在一起奋斗过的老怪物。 依照武者的脚程,就是从最远的交州、凉州到真定,也不过是三四日路程。 而且一个个心急如焚,生怕自己落在其他人身后。 万一去晚了,秘诀却被别的家族取走,到时候徒呼奈何,没有任何一个家族有信心,能单独从赵家全身而退。 武者们一路上就开始抱团取暖,群体犹如滚雪球越来越大,到了最后,最大的团队差不多一百人左右,场面蔚为壮观。 真定赵家,一如既往,基本上没有人知道发生在祖地的事情。 第四章 侠以武犯禁 “掌柜的,来两间上房!”一个孔武有力的汉子在真定城一家比较豪华的客栈里。 “对不起客官,全部客满!”真定的生意人一脸和气:“要不大爷你去左边那趟街有个客来旺,那是我们老板的弟弟开的,条件比我们这边还好上不少。” “怎么,欺负我是外地人不是?”那汉子不高兴了:“爷今天哪儿都不去,在你这店住定了。喏,这是一金,爷不差钱!” “客官,你可真是为难小人了。”掌柜的叹口气:“刚才和你老说的话,全部都是大实话。” 他瞅瞅柜台上的一金,推了回去:“爷,还请收好,本店做不了你的生意,实在抱歉。” “怎么?嫌少?”那汉子眼睛一瞪,从怀里又掏出十金砸在柜台上,把木桌面砸进去一个小坑:“把人都赶出来,今天这店也我包了。” “这位爷,桌子是花梨木做的,你得赔偿。”掌柜脸色变了:“再说,你这十金就可以包下鄙店,也实在太小看我们真定。” “真定怎么着?”那汉子越发觉得掌柜的在欺负人:“爷不妨给你说,在徐州你去打听打听,周家人要办什么事儿,谁家敢不给我们面子?” 掌柜的没说话,从店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年轻的禁不住冷笑:“乡巴佬,没有见过世面。大哥,你听说过徐州周家吗?” “周家?为兄孤陋寡闻。不过,近来徐州好些家族和赵侯他们一起在做海商。”大哥摇摇头:“武艺出名的家族委实一个都没有。” “小子,你张狂啥?”周姓汉子怒气冲冲地扭过头来:“我徐州周家不出名?要不出去练练?让你知道我周家男儿的厉害!”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大哥没说话,只见那后生还是冷笑连连:“看你的样子,刚刚才突破三流吧,和我武艺相若,不过年纪倒是比我大上好多。” “谁告诉你爷年龄大?”周姓汉子满脸涨得通红:“爷是生来就看上去比别人大,小爷今年十八岁,三流武者,怕你不成?” “这位姓周的你够了啊,”大哥听见他张口爷闭口爷的,忍不住呵斥:“去别家吧,就是你有钱,你出多少,我们哥俩出十倍的价钱不让你住!” 那周姓汉子恶向胆边生怒从心头起,不再说话,一拳直捣过去。 “三位,有话慢慢说!”掌柜的赶紧跑到中间阻拦:“本店小本经营,可不兴在这里打架的。真要打,惹到赵家的人出面你们都要倒霉。” “赵家?赵家就了不起呀!”周姓汉子变拳为掌,啪的烀在掌柜脸上:“爷此次来,就是找赵家麻烦的,先天秘诀不交出来,赵家就等着灭族吧!” 本来掌柜的是一番好心,哪怕他说话这么可恶,还是想到生意不成仁义在,赵家部曲可不管你是谁,只要敢在真定县城闹事,不由分说,上来就揍。 这段时间是非常时期,家主赵侯爷带着北征的士卒还没回返。他们本着一切从严的原则,只要胆敢添乱,惹毛了乱棍打死。 掌柜的只是个普通人,哪里禁得起一巴掌,旁边都能听到脸上骨头碎裂的声音。 刚才出来的那两个人拔腿就走,他们可不想继续趟这浑水,自家祖宗派哥俩来,就是为了要和赵家交好的, 不管兄弟俩有没参与,到时候有口说不清就麻烦大了。 “你们别走,站住!”周姓汉子又踢了一脚在地上的掌柜,急匆匆往外面追:“今天不打你两人,爷就不姓周!” “杀人了,不许走!”今天店里实在太忙,此时才有一个店小二出来,刚好看到那一脚,上前几步拉住:“杀人偿命!” “滚开!”周姓汉子满脸气恼,他非得要打那两个人出气不可,手一挥,店小二的脑袋砸在墙上,眼见得脑浆都蹦了出来。 “谁在惹事儿?”赵家部曲终于赶了过来,看见周姓汉子,大怒:“兀那泼才,胆子恁大,敢在我真定杀人!” 领头的跳下马,不见作势,脚瞬间踢了出来。 周姓汉子卒不及防,一下子被踢了个正着。 其实,就是他注意了,估计还是输多赢少的局面。 带队的一般都是三流武者,双方的战斗经验不可同日而语。 那两兄弟刚刚走出店门,看见这一幕不由暗暗咂舌。 “大哥,看来赵家比我们料想的水还要深!”年轻的一个轻声说:“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奴,竟然有三流武者的水准。” “二弟,你少说几句!”大哥赶紧制止:“太爷爷的话你忘了?再这么嘴贱毛长,你马上给我滚回司隶去!” 果然,领头的眼睛唰地一下看向了老二,眼光宛若实质,看上去叫人忍不住打个寒噤。 “这位兄弟,不关我们的事,”老大赶紧抱拳:“我们兄弟二人,乃司隶人氏,特来拜会赵侯,正准备过去。” “噢,那你们去吧!”领头的部曲脸色一缓:“侯爷过几日就要回家,此刻家中只有三少爷子龙公子在负责。” 他很有眼力,哥俩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人,说话做事彬彬有礼,一点都不像周姓汉子这般粗鲁,相信三公子也会接待吧。 毕竟两人是年轻一辈,要是老人,肯定家中坐镇的二爷就会亲自出迎。 兄弟俩人也不答话,郑重地抱抱拳离去。 “你继续横啊!”部曲领队一脸阴沉:“泼才好胆,敢在我真定杀人,束手就擒,否则就地格杀勿论!” 周姓汉子此刻心里惊恐万分,刚才那大哥的话,不仅赵家部曲听见了,他自然也听得清清楚楚,身为三流武者,耳朵比一般人好得多。 一个家奴都能修习导引术,而且武艺显然比自己还要高,难道自己就空来一趟? 他赶紧双手抱拳:“这位兄弟,是我姓周的不对,在此赔礼道歉。” “你对我道歉有何用?”领队面含寒霜:“掌柜的医药费你肯定是赖不掉,小二死了,也只好拿你进衙门,让地方给你定罪。” 自然,双方再次发生一场打斗,武者都是心高气傲之辈,如何肯束手就擒? 这两天,几乎每天在真定城里都有几起上演着同样的剧情。 第五章 不听话的部曲 赵家的封赏情况,在第一时间传到了真定,整个真定都沸腾了。 要知道,不管是西汉还是东汉,县侯已经是最高级别的异姓侯爷了。 郡侯?你做梦吧,那叫封国,只有刘家的人才能享受的待遇。 “三公子,凉州雷家遣人前来拜访。”赵云在自家院落里,有下人汇报。 这是什么鬼?他一时有些懵,不过,还是快马赶到了主院。 “三公子来了?这是雷家的少家主雷暴!”管家一见,赶紧抽身。 尽管他也是武者,只是堪堪筑基成为武者。 武人之间见面,哪怕是身份不一样,自然而然就会发出自己的气势来试探,他有些受不了,额头上斗大的汉粒儿滴落下来。 “原来是子龙贤弟?”雷暴有些自来熟,说着热络地站起身来,哪怕有冬衣,仍然掩不住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 他很是奇怪,在过往的资料中,赵家几个后背中,此子武艺当属第一。 可此刻雷暴明显能感觉出,赵云身上没有任何武者的迹象,就是一个普通人。 难道传言有误,还是他已经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境界,连自己都试探不出? “雷兄好,”赵云尽管毫不知情,还是没失去礼数:“家父远征未归,家兄此刻估计已经带队移师青州,不然定会接待你的。” 他十分清楚,管家是一个很有分寸的人,一般的人到了如今的赵家,根本就不会需要自己出面接待,好像有一个隐世武者家族名单什么的,自己也不曾在意。 此刻,赵云真想把管家喊回来,好好解说下,究竟是那个隐世家族。 很简单,如果不是显赫的文臣武将家族,而又被赵家让自己来接待的人,肯定就是祖上出现过高境界武者,至少能和赵家相若。 “看来传言不可尽信,”雷暴此刻见过礼又回到椅子上坐下:“在暴所知,子龙贤弟此刻当在北疆战场,起先一直好奇该和谁见面呢。” “相信雷兄也看得出来,云已失去武功。”赵云前世本身就是普通人,或许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习惯,现在却能放平心态。 “鲜卑人不容小觑,慕容部出了两个一流巅峰,卒不及防之下,就把云给废了。” 雷暴的眼睛本身就有些大,他像极前世电视剧里面的张飞,然而现实中的张翼德只是行事有些莽撞,长得还是比较清秀的。 他的眼睛陡然睁大,宛若铜铃。我的天,自己家族是有一流巅峰武者,自然不会对自家人出手,但他们的威势有多厉害还是清楚的。 可以毫不夸张地讲,就是一座小山峰,一流巅峰的武者破坏起来也不是多么艰难的事情,甚至毁坏一段城墙也有可能。 此刻赵云还能站在面前和自己侃侃而谈,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没有丝毫伤痕,那他没有废功之前得有多厉害? 而且目前汉皇的封赏早就传檄天下,说明赵家最后还是打赢了。既然都废了赵家的子弟,不问可知,双方之间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怨。 不问可知,那两个慕容家的人,肯定是凶多吉少。 也就是说,赵家不光有先天强者,就是在一流巅峰这个层面上,可以碾压同阶武者,要不然为何赵云功力被废却依然完好? 凉州雷家,修习的是阳属性的功法,导致了子孙后代的长相都有些粗狂。 这个年代的凉州,本身所辖范围就比较大,后世的土鲁番等地也囊括在里面,火焰山的名头还是挺大的,对雷家的修炼非常有帮助。 当然,修习这种功法的人,本身就能给人带来好感,至少外表看上去性格耿介。 不过,并不是说雷家的人都是肌肉男,说话做事不经过大脑。 “子龙贤弟,本来为兄想见见你家的先天强者,看来只是一种奢望。”思虑片刻,雷暴苦笑道:“我们雷家也只是派暴来结交一番。” 先天!赵云豁然开朗。 赵家和雷家本来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此刻突然派人拜访,肯定是老火的去世引起了一些异象让顶级武者有所察觉。 尽管在祖地赵云一无所觉,出来之后,还是有家人前来告知,他再次惊叹虚无缥缈的先天强者究竟厉害到何种地步,连去世都能引起如此大的天象变化。 “这个,云也无法做主。”赵云模棱两可地回答:“就是我赵家人想要见到那些老祖宗,也只有等他们召见,否则根本就没有任何机会。” 雷暴再次一震,看来情况属实,在赵家还有别的先天强者,此事得赶快告知家中。 他的到来,掀开了各地顶级隐世家族拜访的序幕,一波又一波的武者家族,纷纷派遣后辈前来。 不是他们的顶级武者不想来,而是不敢来,生怕一不小心引起先天强者的震怒,一命呜呼都很正常。 赵云累得够呛,要是在以前身负武功,待人接物根本就不在话下。 此刻身无半点功夫,好在从小锻炼身体,肉身强大,要是文弱书生无法应付下来。 时近傍晚,他终于有了些空闲时间,正在浅啜清茶,赵墨匆匆进来:“公子,城里今天发生了若干起打架斗殴事件。” “恩?”赵云腾地站了起来。 他自然明白,武者有自己的世界,顶级武者家族知道的事情,肯定会漏出来给自己的附属家族或者与自己亲近的世家。 这些人尽管不能亲自到赵家,肯定会派人过来。 不管是觊觎赵家先天的消息也罢,或者是纯粹对赵家存在交好的心理也好,此事不得不慎重处理,一不小心,赵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赵仁是如何处理的?”赵云叹了口气,徐徐坐下。 “大部分的人,都被抓起来了。”赵墨也很着急:“再过几天,估计整个真定县城再也没有普通人能够住店吃饭。” “岂止!”赵云冷笑道:“恐怕牢房都关不下了吧,着赵仁前来见我!” 本来,这事儿要去和二叔商量的,怕又因为赵仲有疑虑自己接触家族的部曲, 毕竟名义上,这些人都只归父亲赵孟管辖,专门来护卫家族的安全。 “仁哥,”赵云终于见到了他,直接下令:“那些敢于在城里惹事儿的,就是在挑战我赵家的尊严。” “武者有武者的规矩,不要再以世俗的律法之类约束,全部格杀!” “三公子,此事不妥!”赵仁阻止:“我赵家本身就处于风口浪尖,怕招致人非议!” “自己在那里反省吧!”赵云勃然大怒:“啥时候想通了啥时候起来!” 说完,拂袖而去。 第六章 鸡猴一起杀 赵云回来,不仅仅是不能抵御北方的酷寒,更是带着家主赵孟的嘱托回来的。 赵仲在家族里面,一直都是军师型的人员,出谋划策肯定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要说到杀伐果断,还欠缺了那么一点点。 因故,赵云一回家,赵仲迫不及待,马上就把家族的各项权力都移交了。 可以说,如今他尽管身无武功,却代表着家主处理一切日常事务。 树大招风,在这个节骨眼上,赵家本身就携着大胜鲜卑之威,行雷霆之势。 自此以后,家族当蛰伏相当长一段时间,不趁此机会剪除那些对赵家怀有异心之辈,一旦赵孟卸掉职务,怕是麻烦就会接踵而至。 “公子,”赵墨于心不忍:“赵仁跪在那里不短时间了。” “你说什么?”赵云眼睛一瞪,差点儿闭过气去。 对一个从小都跟着自己的人,他确实有些狠不下心来。从另一个角度说,赵家承平日久,遥远的北方战场,他们不清楚惨烈程度。 然而,更为残酷的是各种各样的政治斗争,必须要用爆裂的方式让敌人明白,赵家就是一个武者家族,谁敢惹那就做好付出代价的准备。 再说了,赵仁本身就是一个武者,不要说刚刚跪在那里一炷香的功夫,就是跪上三天三夜,也不会有所损伤。 不过同为下人,赵墨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害怕自己也处于同样的境地。 每一个前来汇报的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跪在那里的赵仁。 自己何尝想得罪父亲身边的人?赵云也是无可奈何,自己失去武功的消息,想来不少人都清楚,心中有了想法。 估计都觉得自己没有机会成为下一代家主,说不定偶尔表现出来的违逆,会被下一任家主知道,就能继续获得重用。 这种风气,自己没有办法去扭转,毕竟家主负责制根深蒂固,延续了一千多年的历史。 可今后自己要去雒阳,不可能自己这一房的人因为没有武功的主子就会受到欺负。 “赵义,你现在带着人到牢房,把一切抓起来的人全部给我杀了!”赵云收回了严厉的目光:“赵礼、赵智,马上带人巡视整个真定。重申一遍,不管是谁,敢在这里惹事儿,格杀勿论,赵家的尊严不可侵犯!” “至于家族的安危,有二叔在,有赵信在,固若金汤!” 一道道命令发了下去,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赵云才发现自己都有些走不动路了。 “什么?”真定县尉正拿着这群武者没办法,听说赵家要来提人,自然是喜出望外。 可赵家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头皮发麻:“所有的人犯,存在着与鲜卑人有交往的嫌疑。即便没有,也是与其他夷族有染。” “接我赵家家主令,所有人员,全部斩首,一个不留。” 真狠啦!县尉的腿都有些打颤。你说边州边郡的家族和胡人夷族人有关联说得过去,什么扬州、徐州乃至司隶的家族,怎么可能有半点关系。 赵家根本就不需要审讯,全部杀掉,那可是平时见都见不到的武者家族啊。 既然连他们都敢杀,自己这个县尉,在赵家眼里算个屁,不,连屁都不是。 从今往后,整个真定都是赵侯的封地,可以说,他想杀谁都杀谁。 他是以战功起家的侯爷,可不比那些刘家人分封下来的郡国、县国,杀起人来毫不手软,偏生一顶大帽子到时候连皇帝都无话可说。 十字街是真定城的闹市区,平日里尽管在掌灯十分还有人流,肯定没有今天多。 士卒们到处敲锣打鼓,让大家到这里来看处斩奸细。 一个个真定人出离愤怒了,我们赵侯爷在北方和鲜卑人鏖战,竟然敢有人到真定来搞三搞四当奸细?就是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在那些武者被带出牢房的时候,一个个都认为赵家有压力,肯定会放了自己。 不仅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还对士卒们冷嘲热讽:“对爷好一些,待会儿赵家放了我们,马上就会成为他家的座上宾。” “真定就是赵家的真定,到时候爷在赵家美言几句,说不定你小子就会飞黄腾达。” 可惜,士卒们早就接到了要杀人的命令,不由冷笑连连,死到临头还敢说大话的人,谁都没见过。 “对那些胡言乱语的人,掌嘴!”赵义的声音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了过来:“继续胡说的人,敲掉满口牙齿,塞上裹脚布。” “谁在讲话?”那些耀武扬威的武者们恐惧万分,却又色厉内茬:“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要成为赵家的贵客,还不放我们走?” 武者是厉害,关键要面对啥人。赵家部曲抓他们进来的时候,没有废掉武功,毕竟当时大家都不晓得该如何处置。 然则,每一个都被封闭了全身的窍,除了有些强健的肌肉,与普通人没有啥两样。 何况手上戴着枷锁,脚上又是沉重的脚镣,哪能是如狼似虎的士卒们的对手? “很不幸,我就是赵家人!”赵义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犯人的耳朵里:“敢到我真定惹事儿,就是在挑衅赵家。” “因此,很抱歉,你们即便是客人也只是恶客,马上就要去鬼门关了。” 什么?武者们噤若寒蝉,赵家敢杀自己等人? 这次抓的人可不在少数,起先有些犯人还能单独享用一个牢房,后来每一个牢房里面都有几个甚至十几个,人满为患。不少武者破口大骂,甚至拿自己的家族出来威胁。 士卒们对赵义的命令,一丝不苟的的执行。 有些当堂都被吓软了,走出牢房,大小便失禁。 一排气死风灯迎风招展,十字街早已围满了人,在寒风中群情激愤,议论纷纷。 一个眼精的店小二,突然发现好像一个人犯是上午在自己店里闹事的武者,再仔细一看,嘴巴上血肉模糊,其他地方和那 地牢阴暗潮湿,忽明忽暗的灯光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了,赵家的人怎敢把自己抓起来? 可谁知他们抓的目的就是为了要杀自己等人! 人无异。 他好像发现了新大陆:“我就说何人敢在我们店里吃东西还撒泼,原来是鲜卑狗的奸细啊,该杀该杀!” 接着,陆陆续续有人认出了那些犯人的身份。 一些没有闹事的武者,他们的眼神更好,早就发现了自己的熟人,一声都不敢吱。 此刻,他们如何不明白,赵家已下决心来铲除闹事的人? 第七章 黑手端倪 新上任的真定县令突然重病不起,县衙的人四处出动,把县城内所有的医馆医生延请了个遍,可谁都不知道他究竟得了啥病。 说起这县令,本身是牛通的一个叔叔,好不容易走通了袁家的关系,趁着真定繁荣的机会,捞了一个县令的位置在身上,想搭上升迁的快车道。 他到任以后,对赵家的事情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次各方武者云集,作为一县之主,如何不清楚具体情况。 盖因还没开始之前,就有人找到他,让其对县城的情况听之任之。 不然,赵家再跋扈,也不可能越俎代庖,部曲四出,来维护县城的治安。 这一点,无疑赵仁还是处理得比较及时,他平日里也会带着部曲到处看看。毕竟非常时期,难免会有别有用心的人到真定搅风搅雨,不想歪打正着。 最后,县城里的医者都对县令的病情束手无策,竟然找到了燕赵书院。 华佗虽然曾经到处替人治病,如今地位不一样,只是派了一个学生前来。 那学生把县令的病症回去汇报了一番,华元化只是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带过去。 知情的人很快就晓得了上面的内容:心病还须心药医。 牛县令看着这张纸,脸色铁青,他确实是害怕,既怕没有完成别人交待给自己的任务,又怕赵家知道实际情况后问责。 “袁家的人呢?”他躺在床上,县衙后院暖气烧得很旺,空气中都能看到水蒸气蒸腾。 可我们的牛县令,还是觉得浑身寒冷刺骨,裹着厚厚的冬衣,脸色蜡黄。 “回大人,袁家的人根本就不搭理我们,小的前去,连门都不让进。”下人恭恭敬敬地回答,生怕引起大人不快,今天已经打死了好几个下人了。 “袁家欺人太甚!”牛县令顿时咬牙切齿,无奈地挥挥手:“你下去吧,管住你的嘴巴。” 从暗影里踱出来一人,不住叹息:“主公,刚才我派人去看了,那边人去楼空。” “唉,还是怪我鬼迷心窍。”牛县令喟然长叹:“本身就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悔不当初听你的劝告啊,五千金而已。” “你觉得现在我马上到赵家那边负荆请罪如何?毕竟让勋侄儿也在赵家做事。” “主公,多此一举。”此人摇摇头:“或许在赵家眼里,与在袁家和那不知名的家族一样,我们根本就是无名小卒。”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错就错在对县城的态势不管不问,赵家兴许毫不在意。” “设若真的上门赔罪,那就坐实了我们此前的不作为,不管是对前途还是在赵家眼里的分量,都不会有任何好处。” 与此同时,十字街好几百人头落地,也让赵二爷知道了,他急匆匆赶过来。 “云儿,你还是太鲁莽了。”还没落座,赵仲就忍不住责备。 “二叔你要来,何不遣人让云过去?”赵云休息了一晚,精神全部回复,他笑盈盈地起身迎接:“父亲知道了会责怪我的。” 赵仲心里苦笑,大哥会讲究这些俗礼才怪呢。 “云儿,别顾左右而言他,你不分青红皂白,一股脑儿全杀,不是给赵家带来了太多的敌人吗?”他轻咳一声,端起长辈的架子。 “二叔,你多虑了。”赵云缓缓坐下:“这些家族都是不入流的家族,隐世家族也分三六九等的,哪怕家中有一流武者的家族,来之前家里长辈都有过吩咐。” “看上去确实蔚为壮观,城头上都是黑压压的人头。”他浅啜了一口茶:“那又如何?” “顶级世家哪一个不是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何况任何一个顶级家族到了真定,都是依足礼数前来拜访,又被客客气气送走。” “从另一个层面说,我们赵家赢得了他们的友谊,比十个百个普通武者家族都要弥足珍贵,杀的不过是土鸡瓦狗而已。” 隐世武者家族的秘辛,就是赵云作为代家主都一知半解,赵仲更是不明觉厉。 “云儿,无论如何,他们是汉人。”他叹了口气,看着端上来的茶发愣:“汉胡之间有解不开的仇怨,何不让他们到战场上杀敌立功?” “父亲马上就要班师,从此解甲归田,即便这批人上前线也与我赵家无关。”赵云脸上清冷:“其后的战争与我们没啥关系。” 武者可能单兵作战能力上比普通士卒要厉害,最大的弊端则是没有组织纪律,而在战场上最主要的就是要做到令行禁止。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说,檀石槐就要死了,从此鲜卑陷入四分五裂。 目前不少势力已经注意到自己,要是剧透的话,会不会被人当做管辂一样的神棍。 那样的人今后没有前途,谁都不敢给他们权柄。试想,一个人能清楚吉凶祸福,有了权柄,不得把其他人给玩儿死啊。 赵孟的北征,并没有让鲜卑人伤筋动骨,但东部大人肯定是不敢捋赵家的虎须,今后即便想要扩张,也只好往中部西部发展。 至于到汉家来打草谷,料想鲜卑人再也没有胆量,一个没有檀石槐的鲜卑还有啥威胁? 看到赵仲要说话,赵云摆摆手:“此其一,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他缓缓站起身来,在房间里踱着步:“侄儿总觉得有一股暗中的力量,把这些人给串联在一起,是别人派过来捣乱的。” “顶级武者世家都有自己的骄傲,就算自家目前再也没有先天强者的出现,他们不屑于前来讨教,派人交好已是极限。” “说白了,这些找死的家族,犹如孤魂野鬼,上面没有顶级世家的约束,才会被人撺掇而来。侄儿想大开杀戒,找出后面的势力。” “不能不说,这些人太狡猾。侄儿回到真定之后,有些人并没有跟着到家里,他们在四处查访,有了一些眉目。” “不能不说,我们的敌人太狡猾了,还没等侄儿下手,所有的线索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们买房子用的身份,有些是这次的替死鬼的,有些则是子虚乌有的身份。” “人去楼空,偶尔抓住一两个,全部都是死士,只能说有几个家族进入了视线,真正的敌人侄儿还是一头雾水。” 赵仲不再说话,甚至在发呆。他十分自责,自己在真定,竟然一无所觉。 赵云不再说话,定定地看着庭前绽放的腊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第八章 之名 赵家的势力,充其量也只是目前对真定有所掌控,常山国可以说国主的影响力都比不上赵家,但在其他县份和郡城的掌控力相对弱一些。 作为目前全国最大的地下势力头子,张角潜回巨鹿,他并不怕官府,反而是顾忌到赵家的反应,生怕赵家的先天强者把自己给咔嚓掉。 “究竟是哪个家族联系的我们,如今你等还没有任何线索?”当上黄巾道的魁首日久,他身上自然而然有一种上位者的气势。 “回大人,小的们终日奔忙,所有的线索到了河东,再也没有任何进展。”一个人匍匐在地上,脑袋都不敢抬起来。 “赵家的事情到此为止吧,”张角脸上有些憔悴:“今后常山国就是我黄巾的禁区,任何人不得过去。已经派出去的人全部撤回来。” “大哥,没有这么严重吧?”张梁不以为然:“此前官府对我们是睁只眼闭只眼,赵家也是不闻不问。” “愚蠢!”张角看着吊儿郎当的三弟,有些恨铁不成钢:“那是因为我们和其他势力还没有触及到赵家的底线。” “真定城里血流成河,你一点都不知道吗?那些家族爆发出来的能量,可比我黄巾弱上半分?他们现在杀红了眼,难免会波及到整个常山国。” 张梁还要说什么,张角一声怒喝:“你是不是觉得我们黄巾已经可以和天下所有势力抗衡了?赵家连明面上的家族都不怕,岂会怕我们?” “再说,你认为我黄巾道的士卒比起赵家部曲如何?连皇帝都束手无策的鲜卑狗,到了他们手里,一连灭了好几个部族。” “你要再这样,自己领兵去和鲜卑人干几场,有能力打败他们再来和赵家争雄吧。” 张梁不再说话,拂袖而去。 “大哥,三弟确实有些鲁莽。”张宝还是想劝解下,他觉得自己的大哥未免有些矫枉过正,黄巾今后难免会和天下世家过招。 “二弟,不用再劝,赵云此子,杀伐果断。”张角幽幽一叹:“他的文名,我们算是领教了,每一首诗词出来,都是惊世之作。” “我们的人在这次的战争中,学到的三三制是他的首创。可以说,小小的赵云搅动了整个战争,你想想,根赤部、慕容部、骨松部,何处没有他的身影?” “高句丽王都被他给阴死掉。原以为他只是对胡人狠,此次你看到了吧,那些是汉人,只要敢惹赵家,一样杀起人来毫不手软。” 张宝此前也是知道,从来没联系到一起,此刻有些不寒而粟。 此子今年满打满算才多大年纪?自己等人在这个年龄的时候又在做什么? 莫欺少年穷,人家可不是日薄西山的老头子,人生之路才刚刚开始。 天下的隐世武者家族,都与显世家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就是牛逼如袁家,身后也有不少武者家族的支持,一些导引术都给了出来。 真定的事情一出,整个天下哗然,可你能去怪罪赵家吗? 神秘莫测的先天强者,就是听着名字都觉得害怕,一个凡人的去世,竟然惹得天象变化。 赵家要是还有这样的强者,灭掉任何一个家族都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我子龙侄儿倒是想得开!”赵温一扫前些日子的颓废,看着书信哈哈一笑:“也算是给那些家族脸上抽了一个重重的耳光吧。” “如何不是?”他面前的人是前真定县令赵修,此时在朝廷里当了一个中郎,他对赵云的表现同样很满意:“手上没有官职,一样敢杀人。” “呵呵,你没看出我这侄儿不仅仅是敢杀人而已。”赵温摇摇头:“他杀得有理有据有节。其后停留在真定城的那些武者,全被宴请之后礼送出境。” 他把脑袋往前探了探,压低嗓子:“顶级武者世家的人,都给我们赵家示好。可以说,经此一役,赵家在武者的影响不降反升。” 说起来,赵修和赵云的血缘关系自然要近一些,此刻在赵温的嘴里,好像成了他的亲侄儿,当然,赵修也不曾在意。 据说当晚两人喝得酩酊大醉,素来讲究礼仪的赵温老爷子,竟然睡在了地上还不让人动。 袁家的两兄弟,好像自从赵云和赵家横空出世以后,两人聚在一起的时间比以前都要多了好几倍。 “二哥,此前我们对赵云此子是不是有些过了?”袁隗半晌没开口,此刻突然说话。 一直神游天外的袁逢惋惜地看了一眼弟弟,打压赵家的三小子是你最积极,场面失控又来找我这个当哥哥的? “有些人是天才,”他模棱两可地说道:“譬如毛遂自荐脱颖而出,赵云此子当在此列。他的文才,连平日里做的笔记你也看了。” “对典籍的注解,老夫自叹不如啊。或许在你眼里,诗词是小道。殊没料不知不觉间,赵家、荀家推波助澜,此子的名声可与你我比肩也不为过。” “绍儿倒是让为兄有些担心,他的军卒数量,乃为诸军之冠。与鲜卑人交战以来,可曾有过战绩?” “人家小小年纪,比子玉、子为炫目多了,不管是在文臣武将还是在具体的战争中,处处都是同龄人的翘楚。” 哪怕是两兄弟,以前袁隗老是拿袁术不成器说事,他自然要为自己的儿子说道说道。 你不是说袁绍很厉害吗?好吧,仗着你的官阶比我高,给你的庶子一个机会,可他把握住了吗? “二哥,术儿不能一直在京里呆着,外放吧。”袁隗如何不清楚自己必须要低姿态:“一郡太守还是可以的,不过不能太瞩目。” “北方的州郡就别想了,他们哥俩的军事才能相差无几,到荆州去历练一番,反正那边也有仗可打。” 见目的达到,袁逢也见好就收,两人推心置腹,商量对赵云今后的态度。 诚然,凭借着袁家的一些资源,确实还能打压,关键是天下人怎么看,必须要师出有名。 这次因为赵家爷俩的疏忽,没有在军队的花名册上给赵云安一个位置,下次呢? 最后还是确定偃旗息鼓,今后绝不主动招惹,毕竟赵家和袁家是亲戚,想来赵家麒麟儿也不会主动挑起争端。 其他家族自然都已经把赵云的事情提上日程,大致意思和袁家差不多。 雒阳城外一个僻静的院落里,一个中年人手上拿着一把剑乱砍。 “让你们去做事,就是这么做的吗?”他都有些气喘,踢了踢跟前的几具尸体:“花了好多功夫,结果却给赵家小子做了嫁衣!” 他的眼睛看着真定方向,一阵发狠:“你反正要来京城的,不杀你誓不为人!” 第九章 三韩归一张郃回归 庚申年对殷氏弁韩来说,是一个多事之秋。 本来,他们派王世子殷离前往大汉寻求支援,谁知却被扣留住。 没有办法,此时的弁韩已处于内忧外患之中,殷家也不知受到啥诅咒,子嗣诸代减少。 殷离的父亲殷无畏那一代,只有殷无畏与其弟殷无惧哥俩,到了下一代,干脆就只有一儿一女,无论再纳多少侍妾都没有用。 殷无畏以弱冠之年掌握风雨飘摇的弁韩,殷无惧逐渐成长起来,并被封为并肩王。 与大哥殷无畏不一样,弟弟殷无惧子嗣要稍微兴旺些,诞下了殷忠、殷勇、殷豪三个儿子,而且他们在文事武略上比性情淡雅的殷离要出色得多。 臣强主弱,再加上外面随时有马韩、辰韩虎视眈眈,稍有异动,又遭到汉庭的暗中制止。 现在好了,不仅乐浪换人,汉庭那边也不可能再对另外两韩进行帮助。 难能可贵的是,一直都没有找到婆家的公主殷婵的终身大事有了着落。 最重要的是,汉庭终于答应殷家人回归祖地,不再四处飘零。 当殷离带着消息回来,有人高兴有人愁,他们一家自然是喜不自胜,老爷子殷无畏都把儿子闺女送走,怕有啥变故子女会遭殃。 第二天傍晚,并肩王殷无惧带领着三个儿子,突然发动宫廷政变。 好在殷家从古传承到今,在人们的心目中,长房继承王位已经是根深蒂固的事情,有一大批支持殷无畏的拥趸。 尽管如此,殷无惧以有心算无心,三个儿子更是各带着自己手下的兵马,对王宫各方面进行围攻,殷无畏这一系人节节败退。 弁韩本来就是三面靠海,国都更是位于海边,父子三人慌不择路,直接逃到海上,突然见到海面上出现了一支船队。 大老远,对面船队开始喊话,用了两种语言,一种是汉话,另一种叽哩哇啦,大家都听不明白:“对面的船注意了,此为大汉商船,再往前视为对我大汉的挑衅,将会受到攻击!” 大汉!商队!殷家父子三人激动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我们是弁韩殷家,”殷离命人随便找了块白布摇晃着:“需要贵方的帮助。” 说起来,邪马台乃至整个东瀛,面积并不大,可大情小事多如牛毛。 别看卑呼弥嘴巴上说得洒脱,真正要离开这片土地,从此投入到未知的生活中还是有些患得患失,事无巨细,都想处理好。 等她忙活下来,张郃忙着要带兄弟们回到大汉过年,急匆匆捎上一些邪马台人就走。 冬天这里是日本暖流,船队逆流而行,自然速度缓慢,到了弁韩差不多过年。 听说有弁韩的殷家在,张郃与卑呼弥正在卿卿我我,还是亲自接待了。 他看到了殷无惧和殷离、殷婵父子三人,当父亲的隐隐把兄妹护在身后,不由想起,曾几何时,父亲在航海的时候,尽量把他宽阔的背影挡在自己身前。 “将军,要不你先说几句?”徐家在一旁轻声提醒。 “对不起啊,本将一时间想到别的事情了。”张郃歉然示意:“殷家乃是弁韩的王室,为何竟然流落到海上?” 本来家丑不可外扬,可如今自己连家都没有了,殷家父子怎么还可能顾及到这些? 当下,殷无畏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末了,他不忘加一句:“禀告将军,小女殷婵,与护鲜卑校尉赵孟侯爷家的赵孝公子结亲,只待良辰一到,她就会成为大汉人。” 护鲜卑校尉?赵孟侯爷?赵孝? “哈哈哈哈,”张郃想不到这里也会遇到亲家,不复以前的轻慢,站起身来施礼:“说起来还是一家人,吾乃大汉横海校尉张郃张儁乂,叔父所说赵孟,那是我大伯父!” 这样的事情,张郃自是责无旁贷,带着船队靠岸反攻过去。 说起来,大汉远洋船队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战斗,邪马台人不管是武力值还是装备上,与汉军相比差了好大一截。 本来以为在这里可以酣畅淋漓的战斗,才发现弁韩士卒和邪马台的相差无几,没等全军冲锋,战斗迅速结束。 看到眼前的二弟,殷无畏百感交集:“老二,为兄不晓得什么时候你开始滋生了反心。” “你知否?我们这一支人是要回到祖地的,也就是说,弁韩本身就要给你。” “离儿见到了大汉护鲜卑校尉那边的人,准备一扫三韩,我炎黄子孙今后彻底拥有这片土地,无需和夷狄终日征战。” “外面的世界很大,当一个小王国的国主,事情繁多,根本就不像你想得那么轻松。” “大伯,我们殷家在这里当国主多快活?为何还要去与汉军妥协?”殷无惧没脸说话,倒是他的二儿子殷勇梗着脖子搭腔。 殷无畏正要答话,人报马韩辰韩联袂来攻。 他的目光冰寒,看向自己的弟弟,恨不得马上宰了他:“老二,你想夺我的位置也就罢了,竟然还引入了另外两个国主前来?” “大哥,不是我!”殷无惧赶紧争辩:“我们再怎么说都是亲兄弟,打断骨头连着筋,怎会招引外敌?何况愚弟也曾想过,你们父子俘虏过来不会受苦。” “恐怕还得劳动贤侄了。”殷无畏没时间理,苦笑着说:“这两个国家既然派兵打到这里,必然是举国之兵,否则根本就不敢深入此处。” “这有何难?”张郃一点都不推辞:“兴霸、幼平、公奕,都是些土著,你们看着杀吧,别把人全部杀完就好,汉军马上要来接管这里的。” 刚才还没过瘾,甘宁、周泰与蒋钦没有一点犹豫,刚一接令,带着士卒嗷嗷叫着就扑出城外。 尼玛,三人气得直叫娘,这特么也叫军队? 如论如何,他们还是打起精神,一句话都不说,带着队伍直接碾压向那一群衣甲不整武器不精的土著军队。 至于两个国主什么的,压根儿就不想晓得姓名,难道还带着两个部族头子的首级到雒阳领赏?别逗了! 第十章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光和四年春,时逢大汉灵帝辛酉年间。 正月初四立春,十九雨水。 五九六九沿河看柳,在二十四节气里面连雨水都早过了,根本就没有半点春天的迹象。 天公作美,阴沉了好一段时间的天终于开了眼,居然大清早就能看到太阳,真定赵家人不由弹冠相庆。 五岳四海的族人,这些日子从全国各地赶到。 最远的当属本家南越武帝赵佗的直系后裔,居住在番禺一带,他们的家主赵成反而是最早到的。 毕竟祖上是一家人,这样的大事不管多远,肯定是第一个到,来的时候刚好腊月初十。 第二到的那一支人是凉州代王赵嘉的后代,几乎和南越赵家前后脚,家主赵宽须发皆白。老爷子代表天水、汉阳郡族人。 后面的就络绎不绝,每一支人祖上都威名赫赫。 西汉京兆尹颍川太守赵广汉名下有两支人,一支在颍川本郡,家主赵厚;另一支在涿郡,家主赵立。 南阳郡族人,为凉州郡的分支,家主赵桑。 下邳郡那支人,祖上是秦末农民起义首领赵歇,现任家主赵青。 平原郡自然就是赵国时期平原君赵胜的苗裔,不过这支人如今很是落魄,家主名为赵天鱼,显然不得志,名都是两个字。 其余的太多了,赵云每天跟着父辈迎接,饶是他记忆超群,都有些记不清楚。 计有益阳、太湖、上湘、资阳、湘潭洄溪、衡山、玉川、泺阳、丰润。 洪洞、阳林、南汇、大港、武进、锡山、丹徒、昆山、丹阳、句容、常熟。 武林、四明、余姚、姚江、绍兴、诸暨、剡城、兰溪、缙云、上虞、镇龙、东阳、临海。 汉末的地名与两千年后差异很大,哪怕赵云前世为考古系高材生,好多地名根本就不晓得在哪儿。 有些族人家里富足,何况本身就是举全族之力来到真定参加祭祖大典,自然就带够了盘缠,在街上大肆采购。 有些族人就混得不如意,双名的林林总总都有十好几个。这些人,真定赵家人显出土豪的派头,全程资助。 其中,名望最高的是蜀郡赵家,家主赵谦赵彦信南阳太守在任,弟弟雒阳令赵温赵子柔现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 当初就是他一声“赵家麒麟儿”,让赵云名声大噪。 至于赵忠那一支人,就算是他的四弟赵延目前主政常山,基本上都没有人把他们放在眼里,甚至不屑一顾。 看到这种情况,赵云心里也苦笑不已,人们对于声誉的痴迷,超乎想象。 而在重生前的岁月,社会上流行有钱就是大爷,两种情况实在有天壤之别。 前者过于严苛,后者却越过了道德底线,都不是正常的思维模式。 尽管春寒料峭,这个年代的人饮水思源,没有任何事情能比得上家族始祖。 更何况,真定赵家富甲天下,有钱人的生活,天天都比普通人过年还享受,何乐而不为? 赵家作为大家族,不管现在赵云表现得多么妖孽,曾经世人都认为不过是武夫家族。 当然,这一支人或许受到南越武帝赵佗的影响,举族尚武,在文事方面就偏弱了。 随着赵云的声名鹊起,就没有任何人来怀疑真定赵家的文化底蕴。 后世,人们认为真定地处平原,境内没有山脉。 而历史上曾先后称:“恒山郡”、“常山郡”、“中山县”。恒山、常山、中山三个名称都有山字而不是山,故有“三山不见”之说。 应该是因为地壳运动日渐矮小,就是在两千年后,还是有山的,譬如赵云穿越前发掘的他老屋后的小山。 始祖的雕像,子龙结合记忆里的乐山大佛,给父亲建议在庄园旁边的恒山上。 这里的恒山是指古恒山,而不是五岳中的那个。 造父和他的马栩栩如生,占据了山体三分之二的面积,花了赵家人六年的时间才完工。 据说始祖终老鲁山,可惜赵云生在真定,为了增加自己族人在赵氏的话语权不得不做假。估计自今往后,祭祀始祖没鲁山什么事了。 真定县城,城门上的头颅早就被取下来,毕竟是赵家鸡猴通杀来立威的。 空气中的血腥味随着时间的流逝,早就没有了踪影。 整个真定县城所有住宿饮食之所,都被赵家全部包了下来。 至于到赵家府上,那不是每一个远道而来的赵氏族人都有机会的,需要巨大的名望。 好在他们的日子在县城里也比较优渥,大鱼大肉管够,酒水更是天下知名的神仙醉。 尽管有些族人颇有微词,看在如此待遇的份上,早就偃旗息鼓。 每个族人手上,拿着赵家赶印出来的小册子,里面有赵家起源、赵家灭亡,随后流浪迁徙的大致方向,应有尽有。 而书的最后面,则是赵云亲自撰写的: 天下各家,每每有姓名相同之人,云不胜叹息,盖因彼此距离较远,交通不便,闻名后只能以字与籍贯区分。 我赵家乃天下大族,设若叔与侄、爷与孙同名,图招笑柄。 云抛砖引玉,如下: 子衿,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依? 山不厌高,海厌深。 从今往后,我赵家人只需姓辈分字即可,如我辈赵子龙,子侄辈,赵衿某。偶尔有字相同者,毕竟为同辈人,无伤大雅。 他这问题比较新颖,一个个赵氏族人深以为然。如今,大家都觉得自己的姓氏高大上,自不欲与等闲姓氏同款。 尽管赵氏族人都知道赵家麒麟儿为年青一代文学翘楚,看到上面的辈分字眼,总感到意犹未尽。 有些地方,磅礴大气,明明就是一首诗歌。其他地方,看着又不怎么押韵,读起来感觉十分怪诞。 赵二爷手里自然拿着一本,他满含深意地问:“子龙,你又给二叔一个惊喜呀,能否看到全诗?这些年二叔也自看了不少书。” 赵云无可无不可,把抄袭过来的孟德短歌行递了过去。 赵仲拿着兴奋地读起来,看到最后一行字,不由心中一凛: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第十一章 横海将军 渤海湾的冬天,海面上并没有结冰。 一阵阵海风吹过,感觉比北风柔和许多。 偶尔能见到几只海鸟,在海面上飞来飞去,不知道是在觅食还是干嘛。 赵家集今天分外热闹,比过年的时候都要热闹得多。 不少其他家的探子感到奇怪,大汉横海校尉遣人先登岸说远征船队即将返航,可真定赵家的人来这么多干嘛?一个个全神贯注,如临大敌。 赵秋连盔甲都没戴,脸上忙得满头大汗,在人群中奔来跑去。 赵青山一脸得意,当初哥几个都成了家有了子嗣,那时可把他恨得牙痒痒的,不曾想收了一个养子,不管是才能还是武学上,都为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子龙,你现在不宜出来。”他赶紧叮嘱:“没事儿,为叔和秋儿在这里出不了啥差错。” “山叔,云没有那么娇弱。”赵云有些好笑:“你看普通人一样光着脑袋奔忙,何况就算我没有了内功,身体的基本功可比别人扎实多了。” “那是那是!”赵青山讪讪地笑着,才感到刚才那话自己说得有些唐突。 眼前的年轻人,他最出名的并不是他的武艺,赵家麒麟儿的名声,也与武没有半毛钱的关系,纯粹靠的是文名。 真定赵家尽管以武立族,稍微有个像样的文人,更是倾举族之力也要让此人在仕途上顺顺利利,何况他可是嫡系中的嫡系。 他们这里还算比较安静的,其他迎接的人流可是十分不安,张校尉派遣的人,并没有说自家究竟赚了多少钱。 毕竟在任何一个家族里面,都不可能是同一条心,那些支持海运的人,算是赌上了自己今后在家族中的地位,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在押宝赵云。 连赵家麒麟儿都在大力推行的事情,想必不是啥坏事。 然则,没有看到自家的人,没见到自家赚的钱,心里总是不踏实。 几个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又三三两两聚到一起。 “何兄,你家此次出去是用的糜家的船队吧?”一个人有些羡慕:“当时你们家的资财,据说连糜家主都有些羡慕。” “那是糜家人看得起我,”何兄苦笑:“在徐州,连荆州刺史徐大人家,都不敢和糜家比肩。我何家何能何德,此话休提,于兄。” “其实,我们两家拿出去的东西都是硬通货。”于兄压低了声音:“那边的王家人,别往那边看,他们走通了袁家的路子。” “恩?此事某还是第一次听说,我们徐州人和汝南袁家八竿子打不到一起,为何要去找袁家人?没看到糜家和赵家关系这么好吗?” “谁说不是呢?袁家四世三公又如何?到了冀州,就得趴下,还得看我们赵家。你瞅瞅,人家嫁女,一嫁就是俩,说明袁家也惧赵家。” “慎言慎言!王家此前不是和曹家走得很近吗?为何突然改弦易辙投靠了袁家?哪怕袁家再势力雄厚,本土却比曹家大有不如。” “就是啊,据说王家大小姐,给袁家的庶子做妾,貌似诚心要和袁家走到一起了。” “做生意,大家都凭自己的本钱和眼光,袁家又如何?我们有粮食,就不怕卖不出去。” “对啊,王家一旦攀上了袁家,说是连粮食这些低贱的生意都不做了,也不想想他们家老祖宗是做啥起家的。” “此时某还是第一次听说,他们不主要贩粮食,还要做何生意?” “瓷器呀!不过,某可是听说了,去的那些地方,相当于不毛之地,能有人买得起吗?” “不说了,你看,船,船来了!” 看到黑压压的人头齐刷刷就要往趸船那边涌过去,赵秋一声大吼:“站在原地别动!赵家有令,凡是不遵守秩序的家族,今后不再纳入船队。” 那些迈出去的脚步,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古大人,你请!”赵云站在一个神情倨傲的宦官面前,笑容满面。 “三公子,一起?”姓古的宦官挤出一丝笑容。 “在大人面前,哪有子龙的位置?”赵云谦让道:“你可是钦差大臣,代表着皇上。” 古宦官和赵忠并不是同一派系,早先几日,张郃船队先遣人到了陆上,赵家火速把一些紧要的情况送入京中。 毕竟在皇帝的眼里,陆路也好,海路也罢,哪怕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地盘,都意味着皇家的荣耀,刘宏还想载入史册,与汉武大帝比肩呢。 钦差不敢有一丝怠慢,星夜兼程,从雒阳到赵家集,只用了短短的三天半。 古宦官心中一凛,赵家麒麟儿名不虚传,在这些小节上,一丝不苟。 此前,也曾和袁家子、杨家子有过接触。说起来是天下顶级的家族,家中后辈一个比一个能装,看到自己鼻子里连哼都不哼。 他不再谦虚,在鼓乐齐鸣中,站在趸船前面,心情也不免激动起来。 张郃优哉游哉,领着卑呼弥指指点点:“这就是我们出发的地方,名叫赵家集。我赵家拥有这一片区域,连皇帝都莫可奈何。” “那不是赵家的吗?”卑呼弥满脸迷惑:“郎君,你可是张家人,与赵家何干?” “娘子,此话休提!”张郃认真地审视了她一番,看上去确实不在作伪:“赵家、张家浑然一体,没有赵家就没有张家,知道吗?” 卑呼弥可从来没有见过张郃这么严肃,不由得连连点头。 “将军,该你走在前面了。”甘宁、周泰与蒋钦眼巴巴地看着岸上黑压压的人群,却不能失了礼数。 “恩!”张郃也不再看卑呼弥,任由下人穿好衣甲,大踏步走在最前面。 “可是横海校尉张郃张儁乂当面?”古宦官有些尖利的声音传来。 “正是!”张郃脸上看不出半点波动:“汝乃何人?” “哈哈哈哈,”古宦官饶有深意地看了看赵云一眼:“本官特代皇上给大人宣旨!” 张郃一挥手,所有的船上人员原地不动。 “奉天承运皇帝昭云:横海校尉张郃张儁乂,自出海以来,先后攻取邪马台、三韩,扬我国威,特封横海将军!” 张郃的心里跳得很厉害,后面一大串赏赐都没听。 直到古宦官念完,他笑盈盈地说道:“张将军,还不接旨?” “臣张郃接旨!”他单膝跪地,神色肃穆地从宦官手上接过了圣旨。 第十二章 经天纬地之才?! 看着各家各户的人,都把自家的人慢慢迎接走,处处都是欢呼声。 赵云也不由得感慨万分,这个年代的航海本身就是一种赌博。 不要说在东汉末年,就是一千年后的元朝,派船队东渡东瀛,想要征服那片土地,总是在渡海过程中,遇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不得不作罢。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拽着中华民族的历史进程。 试想想,隋炀帝时期,连南唐后主都被拿下,可惜在区区高句丽身上遭殃了,导致隋末农民起义,让隋朝成为短命王朝。 “你在想什么?”张郃好像知道了赵云失去功力的事情,他一直站在身边陪着。 “没想啥,”赵云摆摆手:“此次伤亡大不大?没想到,我还以为赵孝去收拾那个烂摊子,结果却被你抢了先。” “没啥伤亡。别,我可是适逢其会。”张郃哈哈大笑:“并没有和孝哥争功的意思,谁让马韩和辰韩就这么倒霉,竟然倾国之力来进攻我们亲家呢。” “反正道理都被你给占了,虎子哥。”赵云苦笑着,人的命运有些时候无解。 或许在大家眼里,高句丽就是土鸡瓦狗,也就一个名义上的王国。 三韩可不一样,灵帝又不可能亲身过去,看到有三个国家的版图并入大汉,再怎么着,也能给赵孝整一个爵位在身上。 赵孟紧急制定的措施,毕竟殷家可是一个渊源比较深的大家族,不可能再把自家的部曲去娶他们家闺女,赵孝的名字到了家谱上。 “机会合适,你带挈一下孝哥。”赵云低声说道:“他们殷家是走的陆路吧?” “谁告诉你的?他们在船上和孝哥呆一起。”张郃满脸古怪:“你以为我傻了还是怎的,一直在这里陪你?少臭美,大伯回来啦!” “阿爹?”赵云十分吃惊:“他如何到辽东那边和你会和去了?” “机缘巧合呗,”张郃丢了个白眼:“大伯那边领取封赏后,悄悄带着一群人去帮孝哥,毕竟很快就要成婚,拿下三韩他身份不一样。” 瞧赵孝这个命啊,赵云哭笑不得,老爹护鲜卑校尉的身份,可不能跑到三韩。 而赵家其他的部曲,赵孟不去别人不一定能压服,就是赵孝也一样,他在赵家部曲里并不是最出彩的,不管是武功还是文韬。 既然老爹过去,肯定就是行踪比较隐秘,生怕有人知道报上去,汉灵帝就是再开明,也不可能不起疑心,唉,那人本身就不是一个明君。 张郃带着赵云,并没有到赵家集,而是回到船上,现在到处都是人,赵孟不好下船。 也只有等到晚上,悄悄下船,马上直接回真定,反正家族大会没有他在真还不行。 “郎君,此人是谁?”一个女孩子小鸟依人般掠了上来,拽住张郃的手不放。 海面上的风很大,她差不多一直在舱板上翘首以盼,小脸冻得红扑扑的。 “这个,”张郃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他是你小叔子,我经常和你提起的赵云赵子龙。子龙,这是你嫂子卑呼弥。” “邪马台女王?”赵云像是尾巴被踩了的猫。 “以前是的,不过从此以后我就是张卑氏。”卑呼弥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中原十分出名的赵家麒麟儿,又把眼光投向自己的未婚夫婿身上。 难怪中原人说别的地方的人没有开化,赵云感觉今天的苦笑多了不少,连问候一句都没有,于公于私都不应该吧。 “啥时候生孩子?”他不以为意,轻声调笑道:“虎子哥,千万别在我面前撒谎。” “你···”张郃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大概,或许···对了,我们先去见大伯。” 外面的喧嚣,好像与这个很普通的船舱无关。 赵孟并没有身着铠甲什么的,还是曾经的家居衣服,手上拿着一本《尉僚子》看得津津有味。 “云儿,你怎么来了?”他眼里露出一丝愧疚,刚才感觉中张郃带着两个普通人前来,一个就是他未婚妻卑呼弥,另一个根本就没放出神念。 “我能说我想念阿爹你么?”赵云嬉笑着,随即正色道:“有钦差前来宣旨,身为赵家目前处理日常事务的人,我自然要来的。” “恩,”赵孟一直端坐着,他探出手来在二儿子身上摩挲了一番:“多穿些衣服。” “阿爹,我不冷的。”赵云的情绪有那么一丝低落。 在家中,父亲不在,自己在母亲和妻子们面前,总是装做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此刻看到老爷子,赵云顿觉身上的大石卸了下来,本性流露。 “辛苦你了!”赵孟站起身来:“虎子,你先下去陪陪钦差。” 看到张郃要拒绝,他抬手制止:“你们在码头上的经过伯父一清二楚,显然这个没卵子的和他大伯赵忠不是一路人,妄图分裂你父亲和我的关系。” “其实一个家族强大,老夫只有开心的份儿。估计你父亲也怕过来引起我的不快吧,老夫有那么不懂事吗?兄弟的儿子有出息,老夫一样高兴。” “虎子,从今以后,你也是大汉的侯爷,不是伯父撵你们,张家回去之后就立起来吧。” 张郃没有说话,眼睛里有晶莹的泪光在滚动,他强自忍住。 凭借着邪马台和三韩的功劳,再加上远洋船队里面本身就有皇室的干股在里面,灵帝纵然万般不愿,也只好捏着鼻子给张郃封了一个乡候。 “那阉人侄儿晚点去和他喝杯酒不迟,”张郃扭过头去悄悄擦掉眼泪,声音有些嘶哑:“走,子龙,为兄带你去见一位经天纬地之才。” 恩?赵云心里有些腻歪,有些夸张了吧,自己见过的大才不要太多好不好,无论是徐庶还是戏志才,他们都配得上这个称呼。 在另一只不显眼的船上,来来往往的士卒们时而进一个舱房汇报,看来张郃不在的时候,这里就成了指挥中心。 “徐家,某给你介绍下!”一见面,张郃就迫不及待地说道:“这是我兄弟赵云赵子龙。” “子龙,这就是为兄此行的军师,凉州武威人徐家徐和文。” 徐家徐和文?在记忆里根本就没这个人。 突然,赵云脑袋里闪过一丝念头,他有些激动的大步向前,紧紧攥住他的手:“贾诩贾文和,我找得你好苦啊!” 第十三章 财帛动人心 “庆叔,辛苦你了!”袁默落落大方见礼。 他知道,自从自己一意孤行,揽下了还在初创时期的远洋船队业务,就和整个家族近乎分道扬镳,不管是袁绍还是袁术,今后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能够依靠的,只有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管家,连远洋船队都是他在一力操持。 “哈哈,公子,屋外有些冷,还劳烦你亲自出迎。”袁庆很是受用:“敢问公子是何时离京的?奴刚随船队到岸你却早已到了。” “过完年也就出来了。”袁默浅浅一笑。 始终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既然管家没有任何愁眉苦脸的样子,说明此次贸易至少不亏,赚钱当不在少数。 身为世家子,袁默自然不会像在曾经赵家大堂表现得那么肤浅,那不过是掩人耳目。 毕竟赵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人多嘴杂,自己的表现,难免会有好事之人汇报给袁家。 暗地里,他早就和赵云见过面,哪怕是嫡子,下人的称谓就可以看得出来,一个七公子注定在家族里的地位并不出挑。 正是因为赵云的指点,他才和家族出现了分歧,父亲袁隗认为商贾之事,有损大家族的名声,坚决不同意。 也还是赵云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一位不知名的先贤曾说过:枪杆子里面出政权,文臣家族在盛世自然是行得通的。” “可当今之世,名不聊生,只待如陈涉之人登高一呼,乱世即将来临。” “在乱世,自然需要武力来维护自己的一切,而所有的东西,都建立在钱财的基础上。没有钱财,即便是皇帝,也有皇帝不差饿兵一说。” 他从雒阳到真定,除了少数几个区域,一路上的老百姓衣衫褴褛,看上去瘦骨嶙峋。 袁默十分肯定,世事难料,真有可能像三舅哥说的那样,未雨绸缪就显得非常重要了。 别看袁庆仅仅是一个管家,拉着袁家的虎皮,分文不出,就征集好要远洋的货物。 听到袁默的话,他不仅一呆,有些欣喜的心情不由减轻了许多。 “庆叔,其实你和我决定要跟着三哥一道做海商,就已经成为家族不少人的眼中钉。”袁默洒然一笑:“如今只不过快摆到了明面上而已。” “是极是极!”袁庆也展颜一笑:“公子,此次,恩,你们下去吧!” 等下人都出去,他还小心翼翼出门看一眼,才又蹑手蹑脚走回来,轻轻说道:“刨除所有的本钱和开支,净赚一千一百万钱。” “多少?”袁默听他再说了一遍,心脏不争气地猛烈跳动起来。 端茶的手有些颤抖,茶都泼洒在案几上,这对注重礼仪的袁七公子来说,简直不可思议。 “庆叔,此事你知我知!”袁默吁了一口气,终于平静下来:“此后所有大情小事,任凭你一言而决,我不再过问。” “这···这如何使得?”袁庆大惊失色。 从小一直在袁家长大,他把袁默看成自己的儿子,目前人到中年未曾娶妻。 然在袁庆的观念里,主就是主,臣就是臣,那样自己不就成了主子? “庆叔,这里就只有你我二人,咱打开窗子说亮话,你和我父亲无异。”袁默低声说道。 “噗通”一声,袁庆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父亲?七公子的父亲可是太傅大人。 “你也别这么紧张,在外人面前,你还是称呼我公子或者七公子都可以。”袁默语不惊人死不休:“两个人的场合,还是叫我子襄吧。” “所有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有事就找赵家的人。我要去上学,伯喈老师、慈明先生就要出山,我得继续去燕赵书院学习了。” 袁默说着已经走了出去,留下满脑子还在嗡嗡作响的袁庆。 没过多久,下人来报,说本初公子遣人来拜。 袁庆一愣,自己啥时候入了袁绍的视线?随即他明白了,这不过是袁本初的下人打着他的旗号,一如自己打着袁家旗号给公子揽财一般。 然则如今根本就不需要袁家,一千多万金,比当初赊的本金翻了十倍不止。 “原来是射哥,你就说自己前来岂不更好?要不然公子在愚弟可不敢为你分说。”袁庆在门口头昂得高高的。 “庆弟说笑,”袁射好整以暇:“为兄可是看见七公子出去才过来的。” 噢?原来你还是怕见公子啊。袁庆不语,也不谦让,自顾往里走。 “上茶,”他一屁股坐定,冷声说道:“当初愚弟在赵家集停留时间不短,射哥终日忙碌。今弟刚抵岸,你就来了,看来我们兄弟缘分不浅啊。” “庆弟,我们不都是为自家公子做事儿的嘛。”袁射好似没听出讥诮之意,单刀直入:“不知此次我袁家可曾赚钱,愚兄也好给家族报上去。” “这就不劳射哥挂念,有公子全权处理。”袁庆顶了回去,眼皮也不抬,慢慢喝着茶。 “要是本初公子怪罪下来,会说愚兄不会办事的。”袁射还是不忘端起架子:“再说下次需要准备何物,愚兄也好去操办。” “主子之间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去处理吧。”袁庆腰板很硬:“下次也不劳本初公子过问了,公子早就吩咐下来。” 以袁默袁家嫡子的身份,还有人想打主意,别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糜竺这段时间更忙,连家都没时间回,甚至都还不知道自家此次赚了多少钱。 糜家在赵家集的别院里,糜仁贪婪着呼吸着中原的空气,人报徐州陈家来见。 来的人,自然不会是陈珪父子,为陈府管家陈竹。 “原来是陈兄,有事知会一声,兄弟自然登门拜访。”糜仁慌忙见礼。 徐州陈家,尽管也是颍川陈家的分支,为人处事显得灵活不少。 明面上,徐州陈家对海商之事不闻不问,上次还是派遣了一个管家跟随船队,小赚了一笔,他们自然食髓知味。 “此事可让愚弟患难了,”糜仁苦笑道:“我家老爷终日都不着家,愚弟回来良久,都还没见着。” “再说,具体每一家多少份额,家主可做不了主,那得张将军那边过目才行。” “陈兄你又不是不知道,宫中不少贵人在这里面都有份额的。” 今天的赵家集,不晓得有多少人在为下次的海商之事奔忙,就算连影子都还没见着,财帛动人心啊。 第十四章 贾诩的选择 贾诩,字文和,凉州姑臧,即后世甘肃武威市凉州区人。 东汉末年至三国初年著名谋士、军事战略家,曹魏开国功臣。 原为董卓部将,董卓死后,献计李傕、郭汜反攻长安。 李傕等人失败后,辗转成为张绣的谋士。张绣曾用他的计策两次打败曹操,官渡之战前他劝张绣归降曹操。 官渡之战时,贾诩力主与袁绍决战。赤壁之战前,认为应安抚百姓而不应劳师动众讨江东,曹操不听,结果受到严重的挫败。 曹操与关中联军相持渭南时,贾诩献离间计瓦解马超、韩遂,使得曹操一举平定关中。 在曹操继承人的确定上,贾诩以袁绍、刘表为例,暗示曹操不可废长立幼,从而暗助了曹丕成为世子。 公元二二0年,曹丕称帝,拜其为太尉,封魏寿乡侯。曹丕曾问贾诩应先灭蜀还是吴,贾诩建议应先治理好国家再动武,曹丕不听,果然征吴无功而返。 三年后,贾诩去世,享年七十七岁,谥曰肃侯。 《唐会要》尊其为魏晋八君子之首。贾诩精通兵法,著有《钞孙子兵法》一卷,并为《吴起兵法》校注。 他年少时并不出名,只有当时名士阎忠认为他与众不同,言其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智慧。 贾诩早年被察孝廉为郎,因病辞官,向西返回家乡到达汧地,路上遇见叛乱的氐人,和同行的数十人一起被氐人抓获。 贾诩说:“我是段公(段颎)的外孙,你们别伤害我,我家一定用重金来赎。” 当时太尉段颎,因为久为边将,威震西土,所以贾诩便假称是段颎的外孙来吓唬氐人。 叛氐果然不敢害他,还与他盟誓后送他回去,而其余的人却都遇害了。 贾诩拥有如此随机应变处理事情的才能,像这样的事情有很多。 一直以来,熟知历史的赵云都在极力找寻那些历史上的名人,也确实给贾诩写过信,不知道怎么回事,犹如石沉大海。 谁知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连赵云自己都失望了,他却活生生的出现在眼前。 “将军,武威贾诩贾文和请罪!”他遇到这样的尴尬事情,也不见惊慌,甚至都没下跪,只是拱了拱手。 “原来,和文,不,文和,你瞒得我好苦啊。”张郃哭笑不得。 两人从登船开始,一直到此刻,相聚在一起差不多三四个月,感情还是极好的。 “子龙,你也是,明知道是文和何必还让他隐姓埋名投入我军帐下?”张郃简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总感觉要失去中啊哟的事物一样。 “此事与子龙公子无关,”贾诩也不是铁石之人,喟叹道:“诩有公子给的书信,本拟直接投奔,却自作聪明,致有今日之事。” 张郃一愣,何尝不是这样?自家刚开始不过是想找一些管账的人跟随,毕竟数目庞大,自己作为一军之主,不可能事无巨细亲自去管。 谁知几番下来,才发现自己无意之中竟然遇到了经天纬地之才,才刚还准备找赵云炫耀来着,哪曾想人家早就去过书信。 赵云也不言语,只是含笑看着。他知此人是机变之人,不过历史毕竟是历史,还是有些好奇,看他在这种情况下该如何处理。 卑呼弥显得有些不耐烦,她的眼睛看着贾诩,隐然有敌意。 这个单纯的小女人,心里只有自己的男人,谁要是敢蒙骗自己的夫婿,要是在邪马台当女王,二话不说直接拉出去砍了。 “弥儿!”张郃轻轻捏了捏她的小手,正色道:“不知文和何时想显露才能的?” 贾诩腹诽,难道我能说就想露一手让赵三公子瞧瞧的吗? 他故作不好意思地笑笑:“账房的事情很琐碎,诩看不过眼,只好默默处理一些事情。渐渐的,大家都把自己的事情给我,后来将军也就知道了。” 想起以往的经历,张郃有些惆怅,原来,此人是投奔赵云来的,难怪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总觉得若即若离。 “将军,有些账目还需要你亲自过目!”此时,一直都默不作声的吴琼把手里的账本递过去,心中惴惴。 他知道自己不是大才,在船队的日子,承蒙徐家,不,贾诩有意无意的教导,让吴琼的眼界顿时开阔了不少。 原本自己只是一个寒门士子,有幸被赵家选中,当初自己何尝不是和贾诩一样,都想着去投奔赵家麒麟儿的。 尽管他的才能并不十分出众,却也能在船队中有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恩,你有心了。”张郃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他笑了笑又递还回去,心中有了一丝安慰,自己也不是一无是处,这小子一看就是表忠心的。 “吴琼啊,不错,没有丢我们真定人的脸。”赵云朝他点点头。 “你先出去吧。”张郃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三人对六面,总要说清楚。他的性格历来比较沉稳,不过此时也显得急躁起来,禁不住患得患失。 吴琼礼貌地欠欠身施施然走出去,心里有些失落,看到双眉低垂的贾诩,不由信心大增,他走了自己也就能上位,逐渐也会成为亲信了。 “文和,很抱歉,云知道你一直对军事感兴趣,目前给不了你想要的。”赵云半点不客气开始挖人。 “去年月份,我让元直牵头,弄了个情报机构,名字叫鹰眼。” “虎子哥你也知道,元直的性格不太适合这些,他觉得很是繁琐。” “那家伙的性格真还不怎么适合,”张郃的心情平和起来,看人家自己的抉择吧:“你准备正式和家族分开了?” “恩,”赵云郑重地点点头:“阿爹在海商这一块毫不插手,当然,他老人家对此也一点都不感兴趣。” 这么点距离,赵孟自然是能听到的,他猛然一口茶喷了出去,这小子是明知我偷听还是怎么着? 其实,他的作用是监视有没人放出神念。 赵云又热切地盯着贾诩:“目前,鹰眼的触角到了辽东,机缘巧合之下,有四只海东青。” “可是能在空中飞老高的鸟类?”贾诩并没有听说过这怪名字,但他马上就联想到了。 “正是,”赵云点点头:“你要来,今后你就全权负责。战时是否参赞军务随意。” “将军,”贾诩终于朝张郃跪下磕了个头:“对不住了!” 第十五章 一个无足轻重的胖子 随着真定候赵孟的回归,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曾经代行家主权利的赵云自然落得无官一身轻,带着娇妻美眷在真定城里瞎逛游。 说起来不可思议,他还是第一次带着荀妮、蔡琰逛街,初来乍到的桑朵跟着沾了光。 她的性格天真烂漫,一看就像个毫无心机的小姑娘,装扮男孩子的十多年可把她给闷坏了,从回复女装的那一天起,就成了个无忧无虑的女孩儿。 荀妮和蔡琰本身就不是善妒之人,又加上老公功力被废,自然表现出来一团和气,至少目前后宅十分安宁。 每天早上去给母亲请安,都会听到她絮絮叨叨说老大两个娘子整日里勾心斗角,谁都想压下另外的人一头。 袁家的家世自不必说,是甄家拍马都赶不上的。可这里是真定,是赵家,连赵风都不敢定下谁大谁小,只是模模糊糊仿照弟弟赵云一样来个两边一般大。 他要定下谁大,不管是袁家还是甄家,都不好处理。 至少在本县之内,大家都清楚,赵子玉公子和甄家订的是娃娃亲。 你袁家就了不起么?任何事情也要讲规则,有个先来后到。 想到这里,赵云不由有些头疼,两手轻轻地按着两边的太阳。 “夫君累了?”桑朵是见啥都想买,反正赵家也不差这两个,荀妮可是一直在注意自己的丈夫,母亲没少叮嘱过,自家的夫婿今后走文坛应该更好。 “没,”赵云摇摇头,替有些的蔡琰把领口紧了紧:“昭姬,今后你要觉得累就别出来,对了,导引术暂时最好停下修习。” “元化先生可是亲自把过脉的,目前还不要紧。”身怀有孕的蔡琰甚是感动,把身子往他那边靠了靠:“他老人家让我没事儿多走走。” “随你吧,”赵云爱怜地给她拨了拨有些凌乱的刘海:“今天风有点儿大,要不你还是回到马车上去?” “姐姐,你看云郎又欺负我。”蔡琰不无炫耀地撒娇:“你们都在走路,为何要我一个人在马车里面呆着?怪闷的。” “行,姐姐替你收拾他。”荀妮牵起她的手:“哼,今晚别想上我的床。” “大姐,我求你了好不好?”桑朵信以为真:“夫君太厉害,我一个人对付不了。” 看到她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旁边的三个人都不由莞尔。 时间比较匆忙,桑朵竟然没有一场像样的婚礼,不过,有二哥桑云陪伴,她觉得十分开心,真定和桑家山城不可同日而语。 “柱子,你去看看,何事如此吵闹?”赵云眉头一皱,随声吩咐道。 “好嘞公子!”赵得柱屁颠儿屁颠儿跑了过去。 赵云在真定县城大开杀戒,很是向世人显示了一把肌肉。而后,不管是普通人还是习武之人,在城里比孙子都还乖,生怕惹得这个杀星再次出手。 因此,不复以往那种啥事儿一围就是一大群人的情况,今天显得很是诡异。 “公子,你说好笑不好笑,一个胖子竟然说是你的朋友。”赵得柱回来得很快,他大笑着:“一个开饭店的专卖猪下水,还说认识你。” 他又讨好地向三位少奶奶说道:“想我赵家在此地是何等身份,公子哪有可能认识他?自是被一帮子人不依不饶,只差见官。” 说话间,几人走近了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 “夫君,算妾身求你好不好?”一个女声发着哭腔:“为何你偏偏要说自己是子龙公子的旧识?各位,是我们家的错,求求你绕过他吧。” 尽管燕赵风味一力推行,牛羊肉还是被人们奉为上等食材,猪肉就是普通人吃的,而猪下水,自然是没多少钱的人来吃。 以前真定县城满大街都是挂着赵家招牌的酒肆,没人说什么,反正赵家的族人也多。 上次赵云一开杀戒,不少打着赵家旗号的人偃旗息鼓,加上猪下水来吃的人本身就没啥地位,你爱说啥就是啥,哪怕你说自己是皇帝的亲戚也有人捧场。 今天不一般,那老板送出门来对一个喝得微醺的人高声道别:“九郎,随时来啊,这可是三公子亲手传授的秘方。” 要是赵家的人,根本就不会去管,大家都乡里乡亲,说着真定话,难道还是外地人?反正自家三公子会不少奇巧技,说不定是那么回事。 谁知道遇到一个较真的人,那人有几个钱,一直想走赵家的门路而不得,突然听见这话,自然是喜不自胜。 他乜着眼沉声问道:“你说的三公子可是赵家三公子?” “废话,”老板脖子一梗:“在真定除了我们的子龙公子,还有何人敢说自己是三公子?” “哼,腌臜泼才,也敢大言不惭。”那人觉得机会来了,扯开嗓子喊道:“各位乡邻你们来看看,就这破落户还说自己的猪下水配方是三公子的。” 哟嚯,现在还有人敢挑衅赵家的人?马上就来了一帮闲汉,你一言我一语,把那老板说得眼泪都快流出来,对天发誓说自己的话没撒谎。 众人就两难了,没谁敢轻易起誓,关键是不符合逻辑啊,三公子何等身份,会操持猪下水这种贱业? 有的人闹着报官,还煞有介事地分析着如何报才能最有效果,毕竟本身就是屁大的事。 有的人主张就此算了,毕竟人家都对天发誓你还不依不饶,是不是有些过了? 赵云武艺虽失,依然眼观四路耳听八方,几下就把来龙去脉听清楚了。 “还愣着干嘛?”他冲柱子吩咐:“让他们散开,我要见见老板。” 赵得柱一愕,还是赶紧吆喝道:“都闪开吧,三公子来了。” 三公子?在哪儿? 刚才围着的人一下子都把头扭过来,看着这几个不速之客。 赵云目不斜视,抬脚往酒肆门前走。 随着他的移动,人群不自觉分开一条路。 “他就是三公子?” “正是,除了三公子,谁还有这么大的气度?” “你眼瞎啊,后面那三位不就是三公子的如夫人吗?我们家可有亲戚在赵府,我是远远地见过。” 这些窃窃私语,赵云听在耳朵里,脸上不见任何变化。 “原来真是三公子!”一个看上去有些富态的中年人赶紧凑上前来:“你老人家来得正好,这泼皮竟然说······”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看到赵云理也不理自己,径直走到老板跟前,微微笑道:“胖子,不请我喝一杯?” 第十六章 再见,胖子 “三公子!”胖子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顿时泪如泉涌,哭得像个泪人。 要知道,起先那么多人围着他,如论如何,他都脸红脖子粗地争辩,只有他的妻子在一旁急得直哭。 “起来吧,”赵云温言抚慰道:“好几年不见,你这身子是越来越胖了。” “哈哈,三公子你也知道,我鲁胖子就是喝水也长肉的。”他趁势站起来,脸上的眼泪都还在,却露出了笑容。 “大家都散了吧,他是我的旧识鲁根祥。”赵云冲人群挥了挥手,又亲热地问道:“这就是你的夫人?想不到你这么胖找了如此小巧的。” 鲁根祥不知道手往哪里搁,只是嘴里不停嘿嘿傻笑着。 那妇人倒也乖巧,上前盈盈一福:“妾身鲁方氏见过三公子,见过三位少夫人。” 夫君的旧识,哪怕是操持贱业之人,荀妮也不会大意,拉着鲁方氏的手,说着女人之间的体己话。 鲁家是赵家的佃户,那还是赵云两岁多的时候,他第一次见到鲁胖子。 现代人本身就是营养不良,大户人家的人,胖子也非常少见,何况一个普通的佃户? 赵云非常奇怪,他还以为是种病,专门延请医生前来看了,没有任何毛病。 随着年岁的增长,赵家的家业也越来越大,赵云渐渐忘了儿时经常见到的胖子。 说不清楚两人之间是一种什么关系,或许是家里的人让自己感觉不到开心,看到胖子粉嘟嘟的模样,不管有多坏的心情,顿时就会好起来。 当年的鲁家,日子过得并不宽裕,肉食即便有,也只有猪下水。 其他的都好清洗,关键是大肠之类,对于现代人来说,要么喂狗,要么就扔了,根本就不晓得如何操作。 身子里有两千年后的灵魂,赵云上一世就比较喜欢吃肥肠,尽管没有成过家,偶尔也会在网上找找如何清洗,还悄悄到饭店看看他们是不是清洗得干净。 于是,他就把自己的方法说出来,什么撕掉肠油,用草木灰与盐一起搓洗。 以前的鲁家,根本就买不起盐,所有的程序也只能成为一种构想。 不过,一副大肠用草木灰沙子搓洗十多遍以后,还是很干净,做出来的味道却永远不如上一辈子自己在饭店吃的。 “三公子,你看!”鲁根祥拿出一张草纸,上面歪歪扭扭着写着当年赵云吩咐的过程。 纸张很旧,看来保存了不少年份。差点儿都忘了,赵家的部曲佃户子女都有资格上学的,难怪他还能写字。 “你有心了,”赵云温和地笑笑,径直走向里间,看上去是饭店唯一的包间:“把你的拿手好菜做来尝尝。” 他左右看了看:“你父亲呢?我记得他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吧。” 鲁根祥有些局促不安,尴尬地挠着脑袋。 “咋啦,”赵云打趣道:“难不成这是他开的店子你继承下来的。” “回三公子,要是咱家老爷子开的就好了。”鲁方氏手上不知道从哪里抱出来的小孩儿,那孩子好奇地看着这一行人,不住打呵欠。 “噢?”赵云听见话头不对,就不再询问。 清官难断家务事,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鲁家随着赵家的崛起肯定日子好过了很多,看他们在闹市区能开店就能推断出他们还是有几个钱。 “你别拦着我!”鲁方氏愤愤不平:“按说你是老大,可家里啥都没给你。” “三公子,你老人家评评理,我们家根祥自打和我成婚以后,就再也没有得到分毫的财产,靠自己平日里当伙计什么的攒下的钱才开店。” “他们哥儿仨,后面两个都分到了一个客栈,老爷子自己还开了两三个,都是给他幺儿子鲁宾祥留着的。” 赵云能说什么呢?他木着脸,面无表情。 旁边荀妮带着蔡琰和桑朵,拉住鲁大嫂不停劝解。 “老板,有客人来了。”店里面只有一个小二,这时忍不住进门说道。 以前鲁根祥的店,外面就挂一个布幡出去,让人知道这时一个酒肆,生意一直不愠不火。 今天可不一样,那是谁呀?大名鼎鼎的三公子到了鲁家店,不管你爱吃不爱吃,赵家的人能来,难不成你比赵家的人身份还要高? 鲁根祥在里间呆了这么一会儿,整个大堂里六张桌子上全部都坐满了人。 “诸位客官,实在对不起啊。”他连连拱手。 眼前这些人,平时即便路过,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这个不知名的酒肆。 “哈哈,鲁兄弟说哪里话!”一个看上去颇有身份的人摆摆手:“我们都比较空闲,你先把三公子那边伺候好就成。” 鲁根祥暗自感伤,当年自己还憧憬着有朝一日能成为他的跟班。 谁知他去颍川的时候,自己跟着赵家的人跑到其他州郡到燕赵风味当伙计,后来又成为切墩手,最终才决定回来单干。 原本房东要鲁根祥拿出这样钱那样钱,听说鲁家以前是赵家的佃户,啥钱都不收,让他直接开店,赚钱了再给租金。 里间,三女围着自己的夫婿,桑朵忽闪着大眼睛:“夫君,你如何会有这样一位朋友?” 朋友?也算吧。赵云心里暗自叹口气。 在这个看家世的时代,下人和主人之间,永远都成不了朋友的。 “儿时的玩伴儿。”赵云轻描淡写地说,他转变了话题:“朵儿,今天又花了多少钱?” 桑朵的数学不好,掰着指头在那里算了半天还是没有算出个名堂。 “不管了,”赵云霸气地一挥手:“今天晚上你一个人陪我!” “姐姐救命!”桑朵赶紧往荀妮怀里钻:“夫君像牛一样,我害怕,一个人应付不了。” 包间的菜自然是上得最早的,赵云举起筷子,近乎前世的味道,可惜作料还是不够丰富。 貌似好吃的菜,都是用各式各样的作料堆砌起来的。 临别的时候,赵云让柱子拿出笔,鲁根祥在附近买了纸回来。 “虽是下水,上等滋味。滋味馆,辛酉年庚寅月庚申日赵云题。” 走出老远,他默默回头看了眼仍旧站在酒肆前的众人,心里暗自说了句:“再见,胖子。” 第十七章 话别黄忠 看到赵云一直闷闷不乐,荀妮也不知所以然,她疑惑地用眼神审视着蔡琰,后者缓缓摇头,又瞅瞅桑朵,那傻姑娘呆呆地看着自家夫君,都不晓得自己姓啥了。 难道云郎又想起了曾经有导引术在身的日子?她心里一惊。 目前,甚至刚刚得到赵家身份的桑朵都开始修习导引术,荀妮和蔡琰甚至都已成功筑基。 全家人目前就赵云一个人没有内功在身,难怪她会有如此想法。 “夫君,”荀妮走上去,握住了他的手:“你有家有昭姬、有朵儿还有我。” “恩!”赵云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马上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妮儿,你想到哪儿去了?” 他点了点荀妮的小脑袋瓜:“一家人,不用这么费心思揣度,为夫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不就是内功嘛?世上没内功的人多了去了。” “我是在想鲁胖子,感觉现在的人与人之间,友谊该有多么难啊。” “小时候,他和我之间,两小无猜。随着年龄的增大,当初那些友谊不再。” “今天你也看到了,他和我之间,好像存在着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夫君,你和他是朋友?”蔡琰蹙眉:“不过是你家的佃户,哪怕如今出籍了,也是你们家的下人,对他好一点就行了。” 旁边的荀妮和桑朵没有说话,轻轻点头,深以为然。 赵云不再说话,暗自叹了一口气,其实在任何年代,人与人之间的友谊,并不那么单纯。 上一辈子看小说的时候,主角身边经常会出现一个福星一般的胖子,成为主角一生必不可少的助力。 这辈子遇到鲁根祥,他也误以为是老天爷安排来给自己的礼物。 谁料到,再次见面,物是人非,犹如鲁迅在少年闰土中写到的他与闰土之间的那种情谊,随着二人逐渐成年,地位被迅速拉开。 “义父!”黄旭的声音传了过来,他的身体明显好转,脸上开始变得红润。 他身后,珍姬尽管有身孕,还是尽力跑着,生怕孩子跌倒。 “旭儿,你如何来此?”赵云尽管内功已失,身手却还是没有落下,抢上前几步把孩子给搂主了。 “阿爹要寻你。”黄旭奶声奶气说道:“大义母、二义母、三义母,旭儿有礼。” “这孩子,每次都这么多礼节。”桑朵小孩儿心性,也上前拉着他的手。 赵云只要在真定县城,随便问一个人就能找到他的踪迹。 黄忠一家在城里也有了个不大不小的院落,他和妻子张氏在院子里不停张望着。 他一见这一行人,就瓮声瓮气地说道:“来了?” “大兄何事?”赵云见他脸色有些严肃,随即一拍后脑勺:“莫非你准备马上就要动身去凉州上任?” “是啊,”黄忠叹口气:“我看了你那边传过来的情报,鲜卑人、西羌人都蠢蠢欲动。” “大兄,你到那边去,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赵云咂咂嘴:“你等等,我找文和问问看,他毕竟出身凉州,肯定有一些人可以推荐。” 黄忠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愚兄原以为在那边两眼一抹黑,根本就找不到一个人,肯定难以开展。” 总起来讲,黄忠是一个好战分子,好在西羌也好,鲜卑也罢,他们都不咋使用排兵布阵阴谋诡计,否则就难说了。 “那边的世家倒无所谓,”赵云阴沉着脸:“大不了就是凉州三明一系,要是张温敢对你下手,毫不犹豫顶回去,看他能翻天不!” “还没你想得那么糟糕,”黄忠缓缓摇头:“毕竟他和我是同乡,尽管张允的死,我亲眼目睹,哪又如何?同乡之间如果没有死仇,他敢对我下手,今后南阳人谁还理他?” “啊?大嫂好福气!”一旁的桑朵使劲拍手:“旭儿一下子就多了两个兄弟姐妹。” 两个?赵云有些疑惑,冬天都穿得不少,他又不好意思朝女性的小腹看。 “大嫂和珍姬都有了?”他疑惑地问。 按说,黄旭身体稍微好转,黄忠基本上就没有和原配妻子黄张氏同房。即便偶尔在一起,估计也是安慰性质的。 “呵呵,”说到后代,黄忠开始傻笑:“华元化说我早些年征战伤了肾,此生再有子女的希望渺茫,可谁知就一枪中的。” 说来也是,要是他和张氏有多余的孩子,估计对黄旭的治疗就不会那么上心。 也许是机缘凑巧,也许珍姬是易孕体质,反正一下子有了双胞胎,赵云也跟着高兴。 “珍姬跟着你还是大嫂呢?”他轻声问道:“旭儿很显然不可能跟着你走的,今后我要一直带着。” “他们俩都不去吧,”黄忠眼睛闭上好一会儿才睁开:“刚去凉州,吉凶未卜,为兄在外面风餐露宿都不打紧,可不能让她们跟着我颠沛流离。” 将军难免阵前亡,武者每人大致都抱着视死如归的心理吧。 “也是,”赵云深以为然:“特别是珍姬,她有了身孕,不能在路上奔波。” 两个大男人之间,由于都有怀孕的妻子,竟然讨论起这方面的话题。 搁在以往的黄忠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 “噢,对了!”赵云一拍后脑勺:“文和告诉我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我都忘了把这个玉佩给我阿爹看。” “这不是你们家族的玉佩吗?”黄忠皱皱眉:“赵字和你的玉佩相差无几。” “是啊,他到那边一个西羌部落里面。”赵云越想越有疑问,缓缓说道:“那个部落首领的丈夫叫日达木基,竟然是个汉人。” “这有啥奇怪的?”黄忠不以为然:“为兄这些天也做了不少功课。西羌那边羌汉杂居,汉族人取羌族人的名字也不少见。” “不!”赵云摆摆手:“那人说话是我真定口音,也是使枪,玉佩就是他交给文和带回来的。” 黄忠沉思起来,假如那人真要是赵家人或者是真定人,肯定就会直言相告。 现在把这块玉佩让贾诩带给赵家,究竟是何意思? “那人失忆了,”赵云苦笑道:“据说清醒过来就在那部族里面,导引术应该比你还要厉害。” 黄忠不由哑然。 第十八章 造父祭祀日 前些日子,赵孟不在家,都是赵云在接待,可惜能到赵家的人并不是很多。 及至他一回来,身为真定侯,能面见的人少之又少。 二月二龙抬头,今天,赵家人在恒山之上祭奠老祖宗造父。 我的天,不少赵家人心知肚明,在龙抬头这一天来祭祀,很明显,赵家有不臣之心。 然则,天下赵家人谁心里不憋着一口气,想我赵家,当年本来就是王室之胄。 一个个眼里露出说不清道不明的眼光。 要来参加祭祀的人,林林总总有好几大千人。 大清早起来,天公作美,阳光从天边露了出来。 天气渐渐转暖,风吹在身上不那样刺骨,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到处都是来自全国的赵家人。 大家即便是相识的,在这个庄严的日子里,相互之间就是见面也是以目示意,并不交谈。 四叔公赵烨,是老一辈硕果仅存名声最响亮的人,年轻时武功高强,连父亲他们的功夫都是老爷子指点的。 今天,是他老人家担任司仪。 别看四叔公都六十多了,精神矍铄,满面红光,中气十足。 他雄赳赳气昂昂,大步走到祭台,展开手里的绢纸: 时维庚申年己丑月戊子日,赵氏宗亲聚于真定之恒山。 以翠团锦簇之芬芳,时鲜瓜果之甘甜,烟花爆仗之绚丽,羊羔美酒之醇厚。 钟鼓丝竹之典雅以祭赵氏鼻祖造父以及列位世祖与祖妣之圣灵。乃致词曰; 悠悠我祖,赫赫造父。少昊胄裔,赵姓开张。 聪慧机敏,德名昭彰。神离故里,兴于北疆。 秉承祖志,御马穆王。躬亲劳苦,随侍四方。 穆王伐徐,千古颂扬。地位微末,斯役依仗。 驾马御车,功盖三光。遂封赵城,归于众望。 对于时文,赵云打小就下了很大的功夫,祭文洋洋洒洒,听起来很是吃力。中间禁不住走神,脑袋里想起了前世的领导讲话。 等他回味过来,四叔公依然声音铿锵: 繁衍生息,焕发重光。历朝至今,多有贤良。 勤政爱民,德布四方。能人志士,遍及城乡。 且耕且读,或仕或望。更有达者,远涉重洋。 难尽其全,难表其详。望我宗亲,永世莫忘。 祖德宗功,理当宏扬。诗书传家,礼义绵长。 克已奉公,造福梓桑。每岁春龙,感恩怀藏。 各家各户,各支各房。数叠黄表,几柱清香。 伏地叩首,祈祷永昌。虔诚祭祀,伏维尚飨。 念过了这一句,四叔公带头叩首。赵云看到黑压压的人头,略微迟疑,被赵风使劲在背上一压,赶紧跪了下去。 原来是三跪九叩的大礼,赵烨单调地喊着:“一叩首......九叩首,礼毕!” 造父雕像四面环山,山谷里黑压压的赵家人,早就在空地上准备了从荆州运来的新鲜竹子。下面的干草引燃,随即爆竹声声,响个不停。 一个个族人,在火光中露出自豪的脸庞,连赵云这个始作俑者心里也激动不已。 祭祀这样重要的场合,女性是不允许出现的,母亲张氏和父亲的妾室概莫能外。 赵风和赵巴嘴里喃喃自语,泪流满面而不自觉。 他们从没想到,自己所在的家族有这么辉煌的一天。当然,对于这个三弟的妖孽,哥俩自然知之甚详。 两人不约而同地搂住赵云的肩膀,兴奋地嘟喃着,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一样。 当然,赵云也不可能扫兴,看着仍然有些迟疑的大哥,心里幽幽叹气。 父辈们在祭台附近,看到了这个场景。 自己的儿子厉害,做老子的赵孟当然高兴。二叔赵仲脸上一暗,几不可查的摇摇头。 赵风如今已经贵为一方太守,还兼着刺史,上辈人赵孟只当之无愧的族长,下一辈人呢? 原本赵仲还想着赵巴可以趁势上位,在老家当族长,去做官有什么好的? 既然自家儿子对这三弟都心悦诚服,不管在朝堂还是老家,自己这一支人老老实实做好本分得了。 如今的赵家,也算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大家族,家规很严的。 山谷里的族人不管有多兴奋,依然不会发出多大的声音。外围的人井然有序回庄园去。 “憋死我了!”刚走出山谷,赵巴长出了一口气,亲昵地拍了拍赵云的肩膀:“三弟呀,真有你的,你说的都变成了现实。” “是啊!”赵风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当时你和我们说起,都当你是在说大话。” 前些日子,三兄弟在一起的日子不少,他们哥俩几乎和赵孟同时抵家。作为地主的直系后人,根本就没时间唠闲嗑的。 祭祀一结束,好像放下了千斤重担。 “大哥二哥,今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赵云语气肯定:“够你们忙活了。” “忙才好哇!”赵风缓缓摇头:“也许在真定甚至常山乃至冀州,我们赵家略有薄名,到了洛阳,还是不够分量。” 其实他也蛮尴尬的,在京城,向别人介绍自己,总要加一句赵云赵子龙的哥哥。 赵家麒麟儿,可比两个鸿都门学的学子有名多了。 “三弟,你决定啥时候去洛阳?”赵巴急切地问:“当年你总说老家事情繁多。如今,一切走上正轨,你可以安心读书了吧。” “就今年吧,”赵云砸吧了两下嘴:“感觉快有了一些松动,也许又可以重新修炼。” “又可以!”赵巴差不多是喊了出来。 只有赵风,神色复杂地看着弟弟,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看到左右的族人都在看着自己,赵巴羞赫地笑了笑。 赵风与赵巴两人,在武学上没多大天分。 母亲生大哥之前,祖父母过早离世,父亲年纪轻轻撑起一大家人,在塞外行商,路遇暴风雪,交易回来的马匹伤亡殆尽。 因此,家里困顿,从小营养不良。 好在赵孟的义气在行间出了名,很快就带着祖父手下的苏双和张世平东山再起。赵云出生以前,家里就好了太多。 而赵巴根本就是个不喜欢动脑筋的人,去鸿都门学读书,不过是镀镀金。 他力气倒有一把,却算不得顶尖。据赵云估计,日后能和三国演义中的周仓之流差不多。 至于招式,学两式转眼就忘个精光,只凭一股子莽劲,用铁棍砸人。 赵风此刻早就没有了祭祀的心思,他的心早就飞到了青州,一大堆事情等着处理。 看着赵巴与赵云那种亲密状,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第十九章 初见刘宏 赵孟突然觉得二儿子赵云陌生起来,看到手中的密函,沉吟良久。 “家主,或许没你想象得那么糟糕。”此人为赵家影卫,也就是死士。 按说,以他的身份,只有执行家主命令的份儿,是不会插言的。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早年间,穿越不久的赵云偶然见到影卫被蛇咬,恻隐之心大发,亲自吸蛇毒,小赵云嘴巴都肿胀了好久。 影卫可能在其他嫡子看来,就是家族的下人,而且生来就可以为了赵家去死,根本就不拿他们当人看。 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哪怕当年的赵云年龄幼小,影卫们一直都把这件事情记着的。 “恩?”赵孟目光一寒,难道二儿子的手已经伸到这里面来了吗? “家主别误会,”他是影一,是统领所有影卫的人,有一定的自主权利,他琢磨着语言:“三公子性行淑娟,如何会有忤逆之行?” 这么解释也就说得过去了,赵孟本身就只有小小的疑惑,饶有深意地看了影一一眼:“去通知他,我们一道见驾。” 事情确实很蹊跷,貌似赵云一直在等待刘宏回原籍祭祖,然后再去京城。 然则,如此机密的事情他如何知晓?赵孟心里的阴影挥之不去。 河间国在渤海郡内侧,与常山国隔着高邑安平。 这里本身只不过是大汉众多属国中的一个,直到东汉末年才开始发力。 刘开,汉章帝刘炟第六子,其母申贵人。永元二年封河间王。刘开奉遵法度,吏人敬之。90年-132年在位,在位四十二年。薨,谥号:孝王。 因为他的孙子是汉桓帝刘志、曾孙是汉灵帝刘宏,故而他被追追尊为孝穆皇帝。 刘家人遍及天下,估计当年刘开都没有想到,自己的后辈竟然出现了两个皇帝。 现任河间王刘陔,是刘开的玄孙,刘宏的侄儿。 他对这个皇帝叔叔还是很感激的,正是因为有了皇帝的身份,河间一下子变成了冀州第二富庶的地方,第一自然是常山。 在中国皇帝里,有几个特别财迷的,其中一位仁史财迷堪称旷古绝今,他就是汉灵帝刘宏。 为了敛财,汉灵帝刘宏走出了一条产业化、多元化、极端无耻化的历史新道路。 他喜欢搞产业化运作,一次捞个够不是目的,目的是一生捞不完。 就拿贡品来说,东汉是当时世界上超级大国,每年都有一些国家派使者前来扩睦邻友好,手里总少不了带国宝奇珍,讨好讨好大汉天子。 但进贡通常的流程是先递交一份清单,清点后送入国库,成为国有资产。 皇帝想要什么呢要派人前去提取,个别的还要经过有关部门审核,然后才能到达皇帝手里。 刘宏嫌麻烦就赶在贡品入库前抽取提成,直接送到皇宫,美其名曰“慎行费”。贡品年年不断,慎行费就年年不缺,他凭此获得了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在导行旨走上产业化的道路之后,刘宏开始盯上了田赋,即农业税。 中国古代农业税往往占到财政总收入的一大半。 刘宏对此下手,足见他财迷的方面的智商不是一般的高。 具体的做法是首先对全国人民的撒个大谎,说自己要翻新扩建一下皇宫,为了避免财政赤字呢,所以要把农业税的比率提高。 全国有上千万亩田地,每亩多收十钱,一年下来就是数亿。 接着他撒了第二个在谎,说修皇宫缺木头,要各地官员有多少送多少。 地方官们当然不敢不照办,按时保量的把木头送到京城。 可没想到,负责验收的太监们用常人难以理解的眼光加以挑剔,一般情况下十有作九都会被判不合格。 不合格怎么办呢刘宏的损招出来了,各地方必须以原价的十分之一的贱卖给中央,然后中央又按市价回卖给各地方。 刘宏和他手的太监们就此结结实实的赚了一笔。结果过了几年,皇宫寸土未动,地方官们才知道上了皇帝的当。 当全国人民都还在大骗书中痛定思痛的时候,刘宏多元化的第二步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次他做的是房地产投资。 他把淘来的的第一桶金和第二桶金中很大一部分拿回老家的去买田地、修房子,进行大规模的房地产投资。 土地自古以来都是最热门的理财产品,刘宏财大气粗,眼光独到,再加上他本人强大的行政资源优势,没出几年,他又稳稳赚了一笔。 托叔叔的福,刘陔跟在后面狠捞了一笔。 “那一片山林浪费了太可惜,”刘宏手往前一指:“你看周围好多店铺,再修一些房子,应该价格还不错。” “皇上,那是族陵。”刘陔直冒冷汗:“要不把那片河滩拾掇拾掇,然后再修房子?” “不妥!”刘宏微微摆手:“朕小时候,这条河就一直在发大水。稍微水大一点就会淹着,那样不就把我们的名声搞臭了?” “要不随便找个人?”刘陔脑袋里活络了:“我们自己不出面。” 本来,他觉得自己做事儿有时候已经很不地道,相比胆大包天的皇帝叔叔,他自愧不如。 设若刘宏不当皇帝,只要他在河间王的境内没有作奸犯科,一样死后要进入族陵。 他们叔侄俩对赚钱好像是家族的遗传,聊着聊着就没完没了,直到近侍来报真定侯父子求见,才住了口。 可以说,不管是赵云还是刘宏,相互都已闻名已久,还是第一次见面。 他们一见面就在彼此打量,赵云有后世的灵魂,对于皇帝没有那种敬畏感。 他在历史典籍上看到过刘宏的样子,可没有一张像面前的真人。 由于久处深宫,平日里也不咋走动,刘宏显得十分富态,坐在那里,看不出具体身高。 可他的双目无神,很明显有些酒色过度的征兆。 或许这是他的发迹之地,身边竟然没有多少女人,或许就是宣,也不想在祖宗面前吧。 从秦始皇称帝以来,臣子见到皇帝,有哪一个不是诚惶诚恐的,就是强悍如袁家兄弟,在他面前一样战战兢兢,生怕一不小心就丢了小命。 赵孟和儿子不一样,他心里是在感慨,曾几何时,赵家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家族,可谁知有朝一日,还有机会封侯,能面见皇帝。 凭着武者的感应,他能探测到周围至少有四个不下于自己实力的武者。 他很确定只要自己父子俩稍有异动,随之而来的是最凶狠的打击。 赵孟定定神,轻轻碰了碰赵云,父子俩双双下拜:“臣(草民)赵孟(赵云)叩见皇上。” “赵卿家免礼,”刘宏微微抬手,一声低斥:“赵子龙你可知罪?” 第二十章 王美人 赵孟的心瞬间揪了起来,他能感应到,皇帝在说这话的时候,那四个人立马就已经锁定自己父子,只等他发号施令。 上次慕容家的事情,赵孟自责了好久。此次族祭让赵风和赵巴回来,未尝没有敲打他们的意思,别看赵云如今没有了内功,他依然是赵家嫡子。 当时先天强者出面,慕容家的两个武者片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事儿赵孟十分清楚。 可惜如今老火已经仙去,祖地内部的消息,作为家主还是略知一二。 今天赵孟已经下定决心,哪怕对方是皇帝,身边即便高手全出就算是拼着受伤,也要带着儿子闯出去。 至于今后,不是刚刚在北方走了一遭吗?大不了又流落到那边当一个土皇帝就行。 失去内功对一个武者来说,是莫大的痛苦,他把一切责任都归于自己,设若当初要是自己带着人前去,或许又是另外一种结果。 仿佛是感受到他的敌意,那四个强者马上有三道气机已经锁定了他。 直到此刻,赵云才完全确定,刘宏可能真的好男风,很明显,自己不是他的菜。 当下,赵云不亢不卑:“云本是一学子,承蒙皇上感召,为父出征,在鲜卑人的地盘上大肆杀戮,那些人不过是蛮夷,云不知何罪之有!” 刘陔的府邸本身就很宽敞,作为现任的河间王,自然有宫殿。而且前后出了两任皇帝,河间王府的规模比起一般的王府来说更加富丽堂皇。 无他,毕竟皇帝还活着,说不定哪一天就会回到这里祭祖。 到时候朝廷的重臣过来,看到老刘家的发迹之地不过尔尔,也许会起别样心思。 刘宏坐的地方,也是历代河间王接见下属的位置。 他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名满天下的才子,对于赵云内功已失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是很机密的事情,到了他这里自然知晓。 想到在大草原上能为自己斩杀胡人的猛将,片刻之间成为书生,刘宏心里也不好受。 “哈哈哈哈,”他变脸的速度很快:“君无戏言,朕曾经封你当鸿都门学博士,自然有效,你此刻为何还称草民。” “微臣赵云叩见皇上,祝皇上龙体康健,万岁万岁万万岁!”赵云终于松懈下来,不知不觉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难怪自古都有人说,伴君如伴虎,片刻之间,自己就差点到鬼门关走了一遭。 尽管已经没有了内功,赵云的感知还是相当敏锐,甚至探查到皇帝身边的一个不声不响没有流露丝毫武者气息的宦官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高手。 假如刘宏刚才要是暴起发难,他确定自己父子二人根本就走不出宫殿。 “陛下就是喜欢子龙罢了,为何要吓唬他?”一个贵妇人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她长相十分清秀,眼波流转。 “爱妃你身子骨不太好,出来作甚?”刘宏有些宠溺地看着妇人。 此女是大名鼎鼎的汉献帝生母王美人,是前五官中郎将王苞的孙女。 她在后宫里的姿色比何后还略胜了一筹,而且能诗擅画,谈吐优雅,举止端庄。 灵帝对她极为宠爱,颠鸾倒凤后不久王氏怀了孕,被进封为美人。在汉朝制宫廷妃媵制度里美人比贵人低了一等。 何皇后将王氏恨入骨髓,私下里时刻图谋加以陷害。 王美人生性聪敏,她早知道妒忌心强烈的何后不会容她,所以在进谒何后的时候用帛束住腰部,不让何后看出她怀了孕。 只是腹中的胎儿一天比一天大,王美人朝夕辗转不安,便买了堕胎药喝下去。 因为一旦生下儿子可能母子都保不住性命,但是多次服用堕胎药并不见效,她想也许是天意如此,便不再喝堕胎药,听天由命了。 何皇后出身南阳,那里是许多老牌勋贵的故乡。她一上位,不少南阳的世家,就开始接触其兄何进,何家迅速壮大起来。 这些,机敏的王美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惜乎冀州这边并没有能与之抗衡的力量。 可谁知天随人愿,赵家横空出世,赵子龙的名字,可不止一次在皇帝嘴里听说过。 而且此次北疆大捷,不管世家门阀如何封锁消息,作为后宫中刘宏的宠爱妃子,她还是有所耳闻,心里顿时热络起来。 趁着皇帝出巡,表达了要随同的意愿。 刘宏也很为难,按说自己的女人怀了身孕,就不能再四处奔波。 后宫那些弯弯绕绕,他也非常清楚,难保自己不在雒阳的日子,何皇后会对王美人下手。 “你就是赵家麒麟儿?”王美人趁势坐在皇帝身边,好奇地打量起这个家乡的后起之秀。 “臣赵子龙见过娘娘千岁。”赵云很纳闷儿,他此刻仍然不晓得是哪一位娘娘。 “起来吧,皇上你看这孩子多会说话?”王美人巧笑嫣然:“以前从来没有人说你是万岁,他还别出心裁给我安了个千岁。” “你还别说,咱冀州就是出人才。先是皇上你从这边走出去,老天爷专门就让这孩子下凡来辅佐你。” 赵云悚然一惊,马上就明白了此女是何人,心里暗暗叫苦。 自己还没去雒阳,要是获得了王美人的青睐,短期内可能有些好处,就长远来看,实则举步维艰。 何家如今已成气候,今后更会不断强大,何进甚至成了大将军,比太尉有过之而无不及。 目前的赵家要是论财力武力,并不惧怕任何一个家族。 然则,这就是政治,并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优势,你就能一帆风顺。 赵孟不知道具体情况,心里暗自为儿子高兴,马上就要赴京,不仅皇帝很看重,就连突然冒出来的一个皇妃还是乡邻。 “爱妃你这张嘴呀。”刘宏也乐得哈哈大笑,竟然询问:“爱卿如何突然冒出来一个万岁和千岁来?” 小样儿的,老子是没当过官,前世那些官样文章,大都是歌功颂德,随便引用一些就行了,不要太多好不好? “启禀皇上、皇妃娘娘,”着急也无用,赵云更不可能和王美人作对,目前人家一个指头就能摁死你,他好整以暇:“皇上洪福齐天,胡虏也不得不俯首。” “有了皇上,今后我大汉会兴盛,臣自然是盼皇上能万古长存。” 其实,皇帝和妃子又如何,不就是爱听奉承话吗?只不过话一出口,赵云自己都觉得好像太阿谀奉承了,听着肉麻之极。 第二十一章 赵孟辞官 “他进去了?”老人满脸寒霜。 “谁?你说赵云啊,那位早就想把赵家麒麟儿弄到雒阳去,只是前些年那孩子要到颍川书院求学,一直拖延到现在。” “有些事情你不懂的,不是那位不想。他是谁?一国之君,只要他愿意,不管是赵家还是荀家都没办法,赵子龙本人也只有乖乖去鸿都门学。” “我的天,难道那位想把这小子给下一任,你是说史侯?” “何家人此次可没来,王家再怎么落魄,记住,已故的王苞可是五官中郎将。更为重要的一点,她是赵国邯郸人!” “赵国人又如何?啊,明白了,你是说他们是同乡!” “再说此子尽管年龄幼小,可把南阳那些老勋贵得罪个干净。先是斩杀了张温的侄子,后来又借机擒杀滕述。” “不知不觉,他竟然和南阳家族结下了解不开的仇恨。不过那边不是铁板一块,只要赵家继续领兵,边郡的南阳人会和赵家结盟的。” “要看天下大势,何家本身出身低。那位不喜欢那些出身高的人,有意在扶持何家。一个屠户成了河南尹,今后还会更进一步。” “这样就很难了,真定侯看着名字挺吓人,貌似赵孟也要韬光养晦,他可不会去学凉州三明那样出挑,估计急流勇退。” “唉,袁家只会帮自己的两个女婿。很明显,他和袁家由于家族继承权的关系,是天然的敌人,到时候得孤军奋战。” “那又如何?别忘了,赵家还有赵温,更有赵忠。” “我总算听明白了,你们的意思,这赵家麒麟儿今后只能去辅佐此次跟那位过来的,关键是她肚子里是男是女?” “是男的还好说,可史侯不仅有史道人为首的道家撑腰,更有何家发力,赵云再能干,难难难!” “是女的万事皆休哇,这个赵云生不逢时,可惜了。” “诸位,储君之争还是别参与,就是谈论也没啥必要,到时候把自己家族牵扯进去,改朝换代之后,我们今天在一起的能有几人?” 河间国的房地产,最开始销售的大主顾,就是朝廷的重臣们。 自从灵帝说过,今后会到这里祭祖,大家都纷纷解囊,谁都不差这几个钱。 人人都好面子,总不成到了河间国去住驿站或者客栈吧,那样也太丢份儿了。 不管是在哪个朝代,官员们的消费是平头百姓的指向标。 在普通人看来,达官贵人既然能做官,就是与风水有关,他们住的地方,周围的风水必定是上佳的,跟着他们购买指定没错。 官员们一般都跟随皇帝的车辇一起到河间国,休息一两天到处看看,到了祭祀的日子再在皇帝屁股后面磕磕头作作揖。 平时,几个相好的人就会邀约到一起。 官员也是人,他们之间的聊天内容,大都与官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每人都有下人小厮,随时在注意皇帝的动向,究竟接见了哪些人,会对自己产生啥影响。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一不小心就会惹上不该惹的敌人,反正大家一般时候都信奉中庸之道,以和为贵,能不结仇尽量不结仇。 此刻的赵家父子显然不清楚在宫外还有这么多的人在关注自己。 “皇上,微臣有不情之请!”赵孟听到儿子的阿谀奉承之语有些腻歪,忍不住插话。 “噢?”刘宏有些歉然,马上微微笑着:“赵爱卿说吧,就当是私人聚会。朕本身就是冀州人,爱妃也是冀州人。” 汉代就是一个以孝治国的人,话说有些破落户曾请人在皇帝面前建言,说自己等人为了桓帝守陵,应该得到一些东西。 灵帝也不辨真伪,把每一个名单上的人都封了官,破例没收一分钱,他可害怕史家的那支笔,说自己连上任皇帝守陵人都不放过。 现在赵家父子在自己面前,他刚才光顾着与其子说话,显然是不对的。 “皇上,臣年老体衰,恳请辞去护鲜卑校尉的职务,在家颐养天年。”赵孟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幽州鲜卑不足为虑,臣也算是完成了皇上交给微臣的任务。” 寂静!整个宫殿里落针可闻。 那些守卫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自己被皇帝处罚,这可是近段时间以来最劲爆的新闻。 不管是外面的哪个家族,尽管猜想到赵孟应该会急流勇退,估计还会撑一段时间。 可谁知他仆一到河间,其他事情都没说,甚至都没提自己家为了北征付出了什么,直接就要辞官。 灵帝高兴得心花怒放,一个护鲜卑校尉,名义上是两千石官员,可战时能征调所有与鲜卑接壤的州郡,哪一个不会趋之若鹜? 当然,曾经的护鲜卑校尉,简直就是一个谁都不想接替的位置,和鲜卑人打战,你在开玩笑吧。 但你既然当上了那个位置,又不得不直面鲜卑。 现在好了,真定侯一战定幽州,鲜卑人自是不敢折腾,连高句丽人、三韩都拿下了。 “爱卿可有未尽之言?”灵帝稳定了自己的情绪,他决定这位置看谁顺眼再给出去,必须要现钱才给官位。 “臣侥幸和鲜卑人的战争中打了几次胜仗,”赵孟不亢不卑:“惜乎大汉与鲜卑今后还得继续战斗下去,除非有一方倒下!” 他在说话的时候,暗自用了武者的技能,声音不高,可整间宫殿都显得很压抑,甚至起先那几个想对自己父子动手的武者都鼻息粗了起来。 “或许陛下会怪罪,微臣不得不说,大汉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对鲜卑进行毁灭性的打击,也只有偶尔小胜,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争。” 汉灵帝高兴的心情马上就冷静下来,除了护鲜卑校尉的大胜,并州军只能说惨胜。要没有那些武将,甚至都会输掉。 袁家子自然输得连底裤都不剩,卢子干那边目前勉强维持不胜不败之局。 “爱卿可有继任人选?”刘宏不得不考虑下对方的意见,收两千万钱是一回事,鲜卑、高句丽、三韩与邪马台的胜利,让他心里有了一丝野望。 设若有一个能干的官员,能够继续赵孟的辉煌,开疆拓土不在话下。 至于不让对方辞职?想都别想,那可是两千万真金白银。 “赵大人能不能别辞官?”王美人情急之下忍不住出口。 汉灵帝悚然一惊,阴冷的目光看向她。 不要说一个美人,就是贵人甚至皇后,都不敢在朝臣的任用上发表意见。 她这是患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