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女星[娱]》


 1.楔子，与第一章

    二零二四年初，异国他乡的雪花降下，整座城市的星光倾泻，长长的红毯，一直延伸向金色的利斯顿宫殿正前方。    此刻，全世界的闪光灯都在这里了。    大特写镜头停在苏杭骄傲笑着的唇上，《演员》剧组全体站在宫殿前，接收着时代的注视。    男人坐在沙发上，望着转播中那一组挺拔的背影，冲金色长裙曳地的女人遥遥举杯，香槟在琉璃中轻轻摇晃，荡出一阵迷人的波浪。他低声说——    ”cheers.”    靠在他大腿上睡着了的人被嘈杂声唤醒，揉揉干涩的双眼，茫然瞥向电视机，嘟囔道：“你又看这个干嘛？”    男人干燥的大手抚过她温暖的发丝：“我喜欢看你快乐的样子。”    苏杭闻言闭上眼睛，脑袋更深的埋进他怀里：“现在才是我最快乐的样子。”    ·    二零一七年八月，蒙城。    荷花池路和清澜路交界，凯利写字楼十五层，即将开始一场面试。    新片《常瑶传》女主选角，海选阶段已经结束，今天在这里进行第二阶段的试镜。    这次的项目耗资巨大，主要投资方牵涉到三家财团名下的影视公司，为造足声势，对外宣称海选女主。即使你是纯新人，甚至从未涉猎过演艺圈的素人，只要来参加，都有可能会被导演看中，成为这部年度大戏的女一号。    繁华地段，早高峰，车列在拥挤的马路中间缓慢艰难移动。一辆红色小车s形灵活的穿梭在来往车辆间，成功抢在红灯前闪过了路口。    燕萍看到了转角处的凯利大厦，吐出口香糖对后座的女生笑说：“杭杭，不会迟到了。”    苏杭瞥了眼手机，倒吸一口气：“你也太快了。”    他们八点四十出的门，现在九点一十九，也就意味着燕萍三十公里只用了三十九分钟。这可是九点的市中心！    燕萍：“没事儿……我平时都这么开的，你从哪个门进？”    苏杭快速照了照镜子，一边回答：“前面正门。”    车停了下来，苏杭和燕萍道别，深吸了一口蒙城早上九十点的空气。    电梯等了很久，到达目的层，等候区已经全是人了。    苏杭环顾四周，少说也有二十来个等待试镜的美女，各式各样琳琅满目，耀眼夺目的，精致清新的，活泼可爱的，复古典雅的。    她不是素人，毕业前就半只脚入行，跑过半年龙套，拍过两个小角色，一毕业就签了英朗影视。四年新人合同，分成四六。钱不多，但足够她在蒙城这样的大都会过得滋滋润润。    英朗影视，和传奇、翰雨、鼎胜并称娱乐业四大巨头，最擅长挖新人，以电视资源见长。    苏杭出身艺校，又在圈子里待了好几个月，自然不可能被身边莺莺燕燕的美色晃了眼。她将目光长久地放在身边的竞争者们身上，是想看看有没有熟脸。    很快，她看到了程怡安。    传奇力捧的新人，出道就是跟影帝配戏，更凭一部古装剧吸粉无数，俨然一副天降紫微星的架势。走红一年半的功夫，拿了十二个代言。    而对方也看见了她。作为大她一届的师姐，程怡安自然地跟她打了个招呼，苏杭也回以微笑。    程怡安留着看似凌乱实则精心修剪的短卷发，妆容清淡而充满元气，常年面带笑容，实在很难不讨人喜欢。    偏偏苏杭不喜欢她。    收起眼中那一丝未及掩藏的烦躁，苏杭对着玻璃门将披散的头发束城一簇高高的马尾。    倒影里的那个女人从面无表情，到慢慢牵开一个温婉的软笑。    常瑶是复国皇后，原少女懵懂，与如意郎君蜜爱；后国破宫顷，助幼王复仇登基高位看山河。    想要演好角色，要能演好她的每一个阶段。    苏杭来晚了，本以为按照签到顺序要最后才能轮到自己，然而今天却用的是抽签顺序，她随便拿起一张纸条，定睛一看上面写的是“1”，不由嘴角微抽。    在引导员的示意下走进面试房间，约四十平的屋子，坐着七个评委，最中间正是《常瑶传》总导演王牧风，他左手边分别坐着自家公司老板宋英朗、传奇娱乐的ceo陈铭星，右手是制片文秀和原著作者韩灵。    一位陌生老人和一位年轻男子坐在两侧，后者外表优越到可以上镜，可是她一时想不起圈里什么时候有这么号人物。    苏杭也顾不上想了。    她定定神，自我介绍说：“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苏杭。”    制片人从苏杭推开门起，眼睛就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演艺圈不缺美人，更不缺新人。眼前的这位新人没什么名气，却有让人过目不忘的一张脸。    她有作品吗？文秀低头看向自己的面前的履历表。    《仪式》，饰演女一号林鸣——一部校园暑期作业。    《长风起兮》，饰演宋雨——这部戏倒是有所耳闻，是英朗找了一堆新人的古言，专捧新人用的。剧本她看过，苏杭这个角色是女三，戏份不多也不讨喜。奇了，文秀不由看了宋英朗一眼，现在小花旦奇缺，有这么好的外形却不受捧，只可能是因为不听话？    《都市》，饰演夏丹，反派女二，文秀刚觉得还算靠谱，一看简介，是个伦理系列短剧，拟中央十七台播出，不可能上星……    资源虐绝，对比刚毕业时的程怡安，那是一个坐了火箭，一个蹬着小三轮，轮胎还漏气。    导演点点头：“你直接开始，先来固定部分。”

 2.第二章

    苏杭咽了口唾沫，她有一点紧张。试镜于演员而言是家常便饭，不要有压力，苏杭对自己说，就当是在家里对着镜子排练一样！    十四岁的常瑶，在宫殿花园中扑蝶，见到跟在母亲身后与太后同游的心上人后，躲在假山后窥伺，不小心滑倒被发现。    这个片段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演难度，其实不然。    剧中少女常瑶的戏份虽然只有几集，却是整个剧集的重要铺垫，与后期深谋熟虑的复国者形成的鲜明对比，是本剧最大的艺术冲突之一。    女主角的演员迟迟未定，也有这层原因。年轻演员多半没有成熟的演技，而演技过关的戏骨，却又难有少女时期的娇憨形态。    问十个演员，演老难还是演小难，答案都会是演小更难。那种青年人的朝气和天真，经历了世故后就再也难以找寻了。    action！    站在舞台中间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如身在花丛。    常瑶睁开眼，好奇的盯住前面矮从：“蝴蝶？”    “看我抓住你。”    王牧风和制片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杭毕竟是科班出身，相较大多数年轻演员，台词功底很可以。    她的身子随着那虚空中的“蝴蝶”几个跌扑，动作间发丝都有些散乱开，面上也带上了红润，喘了几口气，用手给自己扇风。    她停了下来，待看清远处来人是谁后，眼神变得盈盈如水，抿唇向后缩起身子，仿佛躲在谁背后。    她的眼神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跟随着那人的行动而移动，为了看得更清些，身子也随之挪动着角度和方位，谁知那脚下有一颗恼人的石子儿，小姑娘没注意踩了上去，直直向前摔在了地上。    “哎哟……”    疼得半天没能爬起来，直到一只有力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花，看清那人正是长宁侯，却又忍不住悄悄开心，含泪弯起嘴角，把手小心的放在少年的手心上。    cut！    韩灵，也就是原著作者，心里冲苏杭悄悄比了个赞。    海选阶段导演只偶尔挑几个人的视频看，而她是整场一直在跟的。    被筛选出来的几十人，果然不简单。    像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刚毕业，但在这样的场面下，又是第一个面试者，竟然毫不露怯。剧本里，这一场女主角扑蝴蝶的戏是没有台词的，只有后期配上的各种外景声。多数人台词是短板，更是不敢开口。    而台词优势，是非常能讨王牧风这种老资历的导演欢心的。    苏杭余光看见自己老板跟王牧风说了句什么，稍微有点走神，就听导演问：“自选你准备了什么？”    苏杭忙回答：“是亡国后常瑶在中军账外的那一场。”    “只有一句词的那一场？”    “对。”    王牧风想了想，有一点点惊讶：“好，你开始。”    那夜叛军突起，一把火烧了金銮宫殿十里浮华，帝后、太子尽数化作亡魂。常瑶新婚夫君在乱军中失踪，她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幺弟疾行三天三夜，跑死了四匹马，逃到郎少将驻守的疆界求援。    失去至亲之人的常瑶，一夜之间，从明艳活泼的单纯女子，变成深思寡言的复国领袖。    外景-日-中军帐前    常瑶：“放心。”（安置好幼弟，与朗少将见面述说情况后，独自面对家园方向久久伫立，口唇张合良久）    王牧风吃惊在于，以为她为了显现台词上的长处，会试演一段长一些的独白，但苏杭却自选了几乎没有台词的一场戏。    这对表现功力要求更高。    但，却也成功的让评委更感兴趣了。    苏杭仍然站在舞台中央，可是从回答完导演的问话起，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那个娇憨的少女常瑶死去了。现在的常瑶是充满愤怒的灵魂，新鲜的怒火让她变得强势，剧烈的痛苦使她变得安静。    新婚三日，失去丈夫的妻子站在中军帐前，哀悼她逝去的父母亲人，痛念她所珍惜的过往时光，回忆着母亲的怀抱和父亲的背影，热泪一滴滴砸在沙上。    太过强烈的情绪被大漠里的孤风吹得疯狂，常瑶仰头闭起眼睛收回眼泪，她心想，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能。    这是责任，我不能交给任何人，这责任属于我了。    我常瑶，要护幼弟长大，要夺还我家的山河，要手刃我的仇人。    她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冷光，像疯狂的母狼一样。    一字一字道：“放心。”    我的亲人，我的仇人，常瑶永不认输。    宋英朗不做声的碰了碰王牧风，他才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导演吁出一口气，不信般又问了宋英朗一遍：“这是你们公司的？”    宋英朗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意外地看向舞台中，表演结束后重新变得有些局促紧张的女孩。他们公司签新人肯定要过他的目，这个苏杭，如果和他打过交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在那里不管的。    分明是未来的摇钱树。    之前他和导演、制片打过招呼的是另一个女孩，现在看来……    要先画一个问号。    文秀点点头：“我觉得不错，导演呢？”    王牧风肯定道：“苏杭，你可以先休息休息，全部结束以后我们再谈谈。”    进终面了？进终面了！苏杭眼睛亮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她转过身，刚刚的镇定全然无踪。    苏杭以为自己没有丝毫可能。正是因为认为没有可能，才会想要全力以赴投入到表演里：在大导演面前演戏，这是非常珍贵的机会。    而刚才，她得到了肯定。    太珍贵了，苏杭心想，所有的准备都是值得的。    然而一关上门，她就被吓了一跳，一个人拦在她前面，笑盈盈审视着她。    程怡安。    “我是十八号，还要等两个半小时。真是令人不安。”短发女生一边挽着她往外走，一边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苏杭不习惯肢体接触，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抽出来：“师姐这么忙，时间很宝贵。”    程怡安跟着苏杭走到楼道旁，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别人，她压低声音问：“亲爱的，今天有哪些评委在？一共几个人？”    苏杭按了按眉头，疲惫道：“七个，导演制片，我们俩的老板，还有原作韩灵。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不认识。”    程怡安想了想，小声说：“是不是有一个矮矮胖胖，戴个蓝帽子，还有一个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    好像是啊。    程怡安敲了敲楼梯扶手：“那就对了，那老人是臧琳，年轻人是他外甥孔东阳。”    这名字太熟悉了，苏杭下意识接道：“四海财团的？”    《常瑶传》的第一大投资方，传奇娱乐和英朗影视两家公司的控股人。    程怡安点点头：“应该就是他们了。”    苏杭看了看时间：“我想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程怡安立刻接问：“回来干嘛？”    苏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面的女人满脸诧异：“小苏，你不会以为自己能选上？”    程怡安话说出口才发现失言，赶紧改口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苏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这里面□□的，你知道不会轮到你，对不对？”    “……”，苏杭说：“是导演让我结束后再去谈谈。”    程怡安有一刹那不敢相信，慢慢控制住，用缓和的口气道：“这样啊，小苏表现很好嘛。”    苏杭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我想提醒你一句，今天，周思晴可能会来。”    她欣赏着程怡安脸上精彩的变化，好心提醒：“她刚从国外回来就赶到现场来，恐怕是十分重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机会，但你也一样，亲爱的师姐。”    程怡安走掉时候摔上了楼道门。    周思晴何许人也？童星，伴着无数人长大的国民妹妹，十八岁靠一部大爆偶像剧成功转型，二十五岁的年龄，红了二十年。    程怡安从进娱乐圈起就是走的周思晴的路子，有亲和力的辣妹，偶尔走一走男朋友路线卖卖帅气，要的就是国民好感度。可周思晴底子厚，人脉广，程怡安够红了，和人家相比就完全不够看。    当红最忌讳撞路线，程怡安平常很少和周思晴出现在同一公众场合。    《常瑶传》全部试镜过程都是透明的，程怡安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跟周思晴抢角色输了不冤，可是自己得多丢人啊。    苏杭琢磨着程怡安可能的心理变化，不在意的摊了摊手，承认自己在暗爽。    “很爽？”一个突兀的男声从上方响起。    苏杭吃惊的仰头看去。    男人一边走下来一边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刚刚没有自我介绍，现在补上，我是孔东阳，请多指教。”    苏杭握住那只手，这个握手明明很正常，却总有种很不自然的怪异感。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我是苏杭，很高兴认识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有全听到我们的对话。    孔东阳晃晃左手中没有点着的烟：“本来是想出来抽支烟，没想到撞见两位美女聊天，就围观了一小会儿。”    苏杭从善如流：“您抽。”    孔东阳扬眉：“有女士在近旁抽烟就不礼貌了。”    “我走开就是，您继续……”她刚转过身，就从后面被搂住了。    属于男性的躯体温度很高，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出来，苏杭脑子里咯噔一声，心砰咚砰咚剧烈狂跳，热血上涌，张口就要大叫：“你干什——”    张开的嘴迅速被捂住，男人强烈的气息凑到她耳畔，呼吸说话时喷得她无处可逃：“苏杭。”    一张硬纸片放入她胸侧衬衣口袋，男人意味深长道：“缺资源或者缺男人了，联系我。”    他扬长而去，留吓傻了的女子在原地呆若木鸡。    如受惊的猫咪，急需撸毛。

 3.第三章

    苏杭对着镜子仔细地补着妆，沾了点水抿了抿头发，听见隔间里好像有人在打电话。    女生小声捂着话筒对对方抱怨：“你怎么不跟我说清楚周思晴会空降！早知道我就不来了，白白浪费时间……”    电话那头大概是经纪人，苏杭失笑，那姑娘真冤枉他了，这消息事前谁也不会知道——而自己之所以那么说，完全是猜测——周思晴早晨被拍到突然回国现身蒙城机场，她和四海财团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这部戏选定她一点都不奇怪。    至于程怡安，传奇要捧她没错，但这一次她的愿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周思晴笑意盈盈踏进试镜室，宋英朗和陈铭星不由得互看了一眼，毕竟都是人精，谁也没泄露情绪，只开始盘算这戏里还有哪个不错的角色可以给自己旗下的艺人。    周思晴和王牧风有过多次合作，身后站着四海，人气关注度认知度都高，占尽优势。    最终备选是周思晴、程怡安、苏杭、夏雅琪，最后那位就是英朗今年要捧的新人，《长风起兮》女主角，身高170，骨感身材挺受时尚界喜欢，拍了几个小封，等作品上了就开始大规模宣传了。    几个女生终面出来，在外面等最后结果，因为都知道人选已定，这个时候倒是都身心放松了。    夏雅琪跟苏杭一个公司的，又合作拍过戏，彼此比较熟悉，坐一起就随口聊了两句近况。    程怡安呢，平时脸上总笑盈盈的，这时候紧紧绷着，任谁都能看出她心情不好。    周思晴不动声色地刷着手机，偶尔敲几个字回复，苏杭本没在意她，余光却扫到对方好像瞟了自己好几眼，于是下一次再发现的时候就对视了回去。    苏杭询问的眼神得到的是一个微笑，周思晴眨眨眼，冲她晃了晃手机。    这个小动作其他两个人并没有看见。    苏杭想了想，低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最上面赫然显示的是一个新的微信群。    群消息：改备注。    一堆没见过的昵称，只有三个例外：韩灵、文秀、王牧风！    苏杭：“！！！”    紧接着群名被修改为：“常瑶传剧组”。    拉进去的人纷纷修改名称，她看到好几个熟悉的名字，包括周思晴。    苏杭默默改了自己的名字，在想自己的角色究竟是哪个？    程妍？贺澜？秦攸？    反正，不会是常瑶。    苏杭一个个看过去，没有找到程怡安和夏雅琪。    上方显示一条加好友的消息，是周思晴。    头像即是本人，她很好认。    加好微信，苏杭发过去一个笑脸，开始思考自己是否有必要私加群里其他人，经纪人的电话打过来了。    常明的声音带着喜气：“很争气嘛小苏！老板给我说你选上了，我都没敢信，怎么这回他没推小夏？”    夏雅琪的经纪人是从乐，和常明多年不对付，常明手里好几个有迹象要红的，闹着要换他，后来划给了从乐，气得常明几次去老板跟前吵。    苏杭：“……一会儿回给你。”    挂了电话噼里啪啦打字：“我还跟她们几个在一块儿呢，不方便说话，老板导演们还在里面商量细节，我都不知道自己要演的是哪个角色。”    常明马上就回了：“贺澜啊！怎么样不错？！”    非常、非常不错了。    岂止是不错，简直就是天降大礼包！    苏杭捂着手机心潮澎湃起来——贺澜戏份上吃亏，但是有自己的独立剧情，是关键线索人物，全剧最□□的一段情节都是围绕贺澜展开的。和贯穿始终但没有存在感的程妍相比，这个角色受欢迎度高、她也更喜欢。    常明又给她发：“哈哈，原来不是老板没推，导演说没合适的角色给小夏，倒是看好你！小苏啊，好好干啊，回去好好看剧本，得王导青睐不容易，可千万别把好印象搞砸喽！”    “我会的。”发了好几个握拳的表情回去，放下手机，从激动的心情中走出来，发现这时候程怡安和夏雅琪都在打电话，两人神色均不大好看。    工作人员走过来说：“苏杭、周思晴两位请再进来一下，另外两位可以回去休息了。”    夏雅琪看着苏杭，表情有点僵。    而程怡安，此刻已经殊无笑容。    再次走进试镜室，心情本应放松着，但苏杭又看见了孔东阳——那男人二面时不在，让她松了一口气，现在居然又回来了，坐在一旁放肆地打量，看得苏杭心里直发毛。    王牧风说：“思晴，你把戏服啊、道具啊，拿回去，回去歇一个月好好找找感觉。小苏，”导演敲敲眼前的剧本：“贺澜这个角色你感兴趣吗？”    苏杭肯定的点了点头：“我很感兴趣，导演。”    话刚落地，就听见角落一声轻声嗤笑，不明显……苏杭知道是谁，除了那个登徒子，还能有谁？    导演继续说：“我觉得你适合贺澜。你试一下这段……”    ·    苏杭从大楼出来，走向她平时常去的茶餐厅，她和燕萍约好吃午饭。    燕萍已经等在那里了，向她扬了扬菜单：“我照你习惯点好了，你要再来点别的吗？”    “要的。”苏杭请服务员加上整只豉油鸡和大份的咖喱牛腩，“今天我请客！”    “有新工作啦？”燕萍笑眯眯问。    苏杭一笑：“大工作！不过嘛，今天还遇到了个变态。”    卡座里，苏杭一边下筷子，一边把今天上午发生的事情对闺蜜说了一遍，说到楼道里的经过，整个人都囧了。    燕萍慢慢喝着冰奶茶，听到这里差点没喷出来，擦擦嘴道：“他往你胸口塞纸条？”    “是名片。”苏杭没好气道。    燕萍想了想问：“你以前见识过没有？这种……”她想找个词形容，一时没找到合适的。    苏杭替她说了：“要潜我？”    “嗨。”燕萍说：“就不想用这个词嘛。”    “暗示的，肯定有，这么明目张胆的，第一回。”    “艺高人胆大，应该是个老手。”燕萍说：“这样的人以后还多着呢。”    苏杭笑：“可是你看，这次没有什么潜规则，我照样得到了我想要的，可见稍微绕一点路并不一定就走不到家啊。”    燕萍也笑了：“我信你，小才女！”    奶茶代酒，相视莞尔。    从餐厅出来，燕萍公司还有事，苏杭今天中午以后都没有工作，她就沿着小公园的人工湖走走停停，拍几张风景。累了坐下刷手机，找了张喜欢的图发微博，配四个字：有所收获！    对着手机看了五分钟，三个点赞，两个评论，一个是燕萍，一个是经纪人。    燕燕于飞v587：恭喜恭喜！    常明：继续努力！    一个转发，看名字像个僵尸粉，点进去各种链接分享，什么金融海啸、社会事件、体育新闻，现在的僵尸号都这么智能，还会没事发点微博增加权重免得销号的。    苏杭关注了周思晴，没过多久发现对方回关了，紧接着她发现自己最近发的几条微博阅读量蹭蹭上去了，刚发的那条从78一路涨到了一万。    都是从女神那里来视奸的？苏杭举着手机，屏气心想你们冒个泡呗我这么看着有点方……    叮咚，评论提示音。    一只会飞的球o：围观←_←有合作？    然后提示消息就一个个，都是别人在那个回复楼中楼里面聊天。    思卿：我猜也是。    ssshine2000：带瓜子花生小板凳高调围观。    与此同时，论坛上平地起高楼，远比苏杭这条微博意味着的暗流涌动直接多了。    标题后面带着大大的hot：周思晴加关注，这人谁？    苏杭当然不知道吃瓜群众已经把她履历翻了个干净，她晒了会太阳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决定回家，然后把下午剩下的时间耗在健身房。    苏杭家在城南，居民区是上世纪始建，外面看着旧得不行，里面各种设施都齐全，屋子是今年元旦嫂子过门时候才装修过的，就是有点小。苏杭父母、兄嫂加她自己，五个人住在一套一百平的三房里，勉强能容纳，却的确是憋屈。然而没办法，蒙城寸土寸金，他们家地段不算好，房子卖出去也没法置出来两套，除非去郊区，然而现在这房子临近苏天华工作单位，且多年的亲戚朋友都住在左近，搬远了不方便。    苏杭回家换了身衣服，她哥哥出去上班了，父母出门遛弯买菜，就剩下嫂子在家，坐沙发上开着电视，有一搭没一搭跟朋友微信聊语音。    她跟她嫂子有点微妙的气场不和，平时尽量减少打交道的机会，碰上也就打声招呼又出来了。    嫂子李菲算是远嫁，家里姊妹多，见不上面就一直视频联系。下面有个弟弟，十六岁还在上寄宿高中，李菲疼得不行，常给他寄钱，生怕他吃的不好，或是日常用度被人嘲笑。    李菲从前对苏杭还好，从怀孕以后辞了职开始，苏杭慢慢就觉出嫂子对自己不太客气了。不是熟稔起来的那种亲昵的不客气，反而有种抵触的意思在里面。    时间一长，苏杭觉得特没劲儿，搬出去的想法也越来越强烈。    脑子里有了这个念头，从跑步机上下来，喝水休息的时候，她掏出手机下了个看房市的软件，随便看看。她们公司边上两公里外有居民区，那里的住宅6万一平，房租一室户整租要小一万。公司是提供宿舍的，但她住不惯，苏杭更倾向于自己买房，但是目前她拿不出首付。    先租个房搬出去？    念头在心间一转，她冷不丁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怎么，想买房啊？”

 4.第四章

    苏杭笑了起来：“你来啦。”    穿着运动背心的高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汗湿的刘海垂下来，稍稍遮住了那双魅力十足的眼睛。    苏杭很自然的给他捋上去：“头发该剪剪了，遮眼睛不难受吗？”    “等会去剪。”莫云坏笑着捉住她的手，“你陪我去。”    “怎么剪？”    理发师娴熟的吹干男生的头发，偶尔在镜子里欣赏一眼这对俊男靓女，心里面吹了声口哨——这么出色的长相，尤其是那个女孩子，说是明星也完全不奇怪。    莫云满不在乎，指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友：“问她。”    “剪短就好了。”苏杭说，“前面，刘海不要遮眼睛。”    “好的。”    理发师动作迅速，莫云一直从镜子里看苏杭，见她盯着手机不时傻笑，有些不满：“杭杭？”    吹风机声音太响，完全被盖过去了。    从理发店出来，手拖手漫步在傍晚的林荫道上，莫云问苏杭：“你刚刚看什么笑得那么厉害呢？”    “刚刚？就在看微博热门啊，有些真的好好笑。”苏杭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这家店不怎么样，还那么贵，下次我头发再长长了你给我剪得了，比他们好。”    苏杭比了个剪刀手：“那我要在你头上作画！”    莫云笑：“你要是不怕有个发型奇葩的男人搂着你，我也不怕。”    其实他剪短了头发很帅，变年轻了几岁，倒有几分像刚认识的时候了，苏杭想。    那时候他们一个大三，一个大二，自己那几天恰好闲得发慌，被燕萍拖去给他们校队的篮球比赛加油，她性子安静，本是不打算出声的，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喊起来，最后甚至成了最卖力的，燕萍说，后来好多人看着苏杭笑呢。    最后燕萍学校赢了，队长捧了奖杯回来，竟然走到她身前，说，谢谢你那么努力为我们加油，然后把自己的那块奖牌挂在了苏杭脖子上，满意地看着女生窘得脖子根都红了。    莫云开始以为苏杭跟他一个学校，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再三打听，在戏剧学院把人找出来了，后来一直坚持打趣苏杭是看中自己美色才给别的学校加油的，苏杭怎么解释都没用，表示懒得跟他计较。    想到初识，心中甜蜜的苏杭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老板肯给你放假了？”    莫云长出一口气：“忙完啦！昨晚上加班到两点，睡到中午才起来。老板说可以休息一阵子，这不我就过来找你了。”    苏杭开心了：“你前段时间那么忙，打电话都不接，后来我都不给你打了。以后还敢不敢不接电话？敢不敢？”    莫云摇头忍俊不禁：“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大餐赔罪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你要挨宰了。”苏杭说，“我现在只想吃海鲜。”    “赚钱就是给女朋友花的。”此人大方表示。    吃完饭莫云送苏杭到楼下，女孩抬头望着自家窗口透出来的温暖的灯光发了会怔。    “怎么了？”男人温柔地问。    “我可能真的会搬出来。”苏杭心里很坚定的，慢慢地说，“应该快了，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你今天看房价是想租房啊？”    “我要买房啊，现在还不是时候。攒够首付就买。”苏杭盈盈的看着男人的眼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莫云想了想说：“或许，可以，我是说，你可以搬到……”    “嘘——”苏杭用一根手指抵住唇，整了整他的衣领，轻声说:“早点回家。”    莫云看着她上楼，神色复杂。    ·    翌日，周六。    松黎路银霞路，瑜伽馆。    听到苏杭说要租房子，燕萍抖了抖秀气的柳叶眉，有些哀怨道:“你这就要抛弃我了。”    “哪有！”苏杭立刻否认，“我是觉得搬出来住方便。”    燕萍看了看她:“老实说，你嫂子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没那么严重，我和她是有点不对付，说不上谁给谁气受。”    苏杭换了个姿势深吸气，“我也想自由点。”    “唔……”燕萍歇下来擦了擦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要不跟小袁联系一下，我看到他在朋友圈说有朋友需要合租，那地方条件不错，离你公司也近，可以考虑哈”    苏杭茫然：“小袁？谁啊？”    燕萍扶额:“小袁！袁潇！大小姐，人家当初加我是想认识你！”    “……”苏杭无辜道，“我不记得了。”    燕萍无奈地给袁潇打了电话，转头告诉苏杭:“他把地址发过来，说咱现在就可以去看房了。”    “咦？那好呀，我们下了课就过去。”    苏杭翻过身躺下休息，突然又想到什么：“燕萍，我那部戏，就是那个演小三那个，今晚要播了。”    “《都市□□》，我记得你大三的时候被人拉去拍这戏，拍完告诉我你演的是一小三，特招人恨，还说演的很过瘾……”想到往事燕萍有点无语：“这么久我以为不会播了呢。说真的，这种角色，对你形象会不会不太好？”    苏杭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应该不会，这剧就是个电视台自制的迷你剧，就一个栏目播，没有人会关注的。再说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观众都知道把演员和角色分开的。”    燕萍说：“这种家庭伦理剧不是你想的那么小众，掌握遥控器的人爱看。下午边看边打盹最合适了，女主被虐的越惨越多人愿意追。哎你那个剧情还记得吗？虐不虐？有多虐啊？”    “记得啊，反正女主角挺惨的，而且好像都是我害的……”苏杭心里默默给自己擦了把汗，开玩笑道，“要不，这两天让你妈别看电视了？”    燕萍白了她一眼：“得了！我妈打小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不会因为一个电视剧就对你转黑的。何况你还要演贺澜呢，那是原著里她老人家最喜欢的角色，听说你要演，高兴地早上给我多煎了两个鸡蛋！”    ·    “我们这绿化和安保都很好。”戴眼镜的美女好奇的看着苏杭，话锋一转——“听说你是个演员？”    苏杭下意识回答：“是的，我刚毕业，签的公司就在旁边。”    美女爽朗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英朗。诶，那你岂不是经常可以见到成一树？还有顾子林？哇，好羡慕……”    苏杭干笑道：“他们很少来公司的，所以其实也很难见到。”见到也没什么，苏杭腹诽，尤其是成一树，红了以后拽的二五八万，以她的高度只能看见此人的鼻孔。    美女不肯放弃：“那林萱萱呢？我可喜欢她演的《情劫恋人》了，你要是遇到她帮我要一张签名海报好吗？我可以减你房租！”    苏杭只好回答：“我尽力。”    芳姝是个自由职业者，画画修图剪视频写文各项技能点都带，房子是家里给买的，父母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剩她一个人在国内。她不缺钱，找人合租主要是因为孤单。    “我特别怕鬼，又很爱看鬼片。”芳姝说。    “我大学有个室友也这样，因为怕，晚上常常钻到我被子里来睡觉。”苏杭笑着说。    芳姝带着苏杭去看房间。    “我的卧室，额没什么好看的，太乱……”    “书房，被我贴满了海报……那张空着的桌子你可以用，除了我的电脑，别的什么都能动。”    “你的卧室，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这里也可以晒衣服。洗衣机在阳台上，随便使。”    苏杭一眼就看到卧室墙上一张巨大的海报，太显眼了，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一。海报上沉默的男人留着张狂的白发，戴着绿色的美瞳，居然没有违和感，纯然东方人的面孔，气质却是完全外放的，浑身上下都是危险和致命的陷阱。    芳姝显然也注意到了，拍了拍脑袋：“在你之前住在这里的一个妹子贴的。她任非宇狂热粉嘛，走得急忘了带走，我看着也舍不得撕，就一直挂着了……颜狗没办法。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帮你摘下来。”    苏杭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也喜欢他。”    芳姝笑问：“真的？巧了！他可真迷人，对？”    “从他出道起我就喜欢他了。”苏杭真挚地说：“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    任非宇，演员，歌手。出道六年，现年二十七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哎……那你想当演员，跟他有没有关系？”芳姝问，“娱乐圈很小的，只要有心，总有机会认识。”    苏杭很干脆地说：“当然有。最开始就是因为他萌生了考戏剧学院的念头，不过后来，也是自己慢慢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当演员，可以体会种种不一样的人生，演一个角色，就成为了一个角色，成为演员何其幸运，只活一辈子，却能体味到许多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看着偶像的海报，苏杭回想着五六年前的自己，回忆没有任何生活压力的年代里那些简单的纯粹的快乐与美好。窗外的阳光直直射入，任非宇的海报在眼光下泛着光，那好像一个隐秘的梦境成了真，时光飞逝，年少时小小的想法埋下的种子，竟然真的指引了一生的道路。

 5.第五章

    《都市》播出大约一周，到了大结局的时候，苏杭坐在电视前欣赏自己被归来复仇的女主角搞到生不如死被迫在公司向对方下跪求饶的情节，有滋有味的吃完了一杯酸奶。    这剧一播芳姝就追了，说好看得不行，自己要给她剧透都坚定的忍住拒绝了：“女神憋说话我就享受这个追剧的过程啊啊啊！”    “女神你真好看，可是你的角色好可恨呀~”    “女主角要杀回来了啊啊！”    这会芳姝抱着枕头盘腿蜷在沙发上，咬着小手绢儿忍眼泪，苏杭给她递了盒纸巾，没一会就少了一小半。    十点钟播完以后芳姝还不消停，要去网上发帖给她辩护，苏杭抱着纵容的心态由她去了，自己去洗洗刷刷关灯睡觉。结果没多久，眼镜娘一脸严肃的走进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了她。    “她们好像把你微博找出来了。”芳姝推了推眼镜架，坐到她床沿，“我刚刚去看了你微博，好多人评论……气死我了，我一个人掐不过来，还被他们围着掐。你要不……把评论关了？”    苏杭手机恰好响了，一看是燕萍，她急吼吼地要说的也是这事儿——苏杭想了想，打开了微博，她最新那条分享风景的微博下面，出现了很多不堪入目的评论。    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点赞107    你就是一个贱人！   点赞10    怎么不去死？？还有脸在这里炫耀，死小三，烂货！！   点赞30    你演的角色太讨厌了，我现在非常非常讨厌你　　点赞17    还有很多很多，苏杭一条一条的看下去，竟然有种自虐般的快感。    没有人喜欢被指责，还是这种毫无理由的愚蠢的指责，可是因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也就不会因此产生什么内心折磨，只有一些无意义的、流于表面的愤怒和……兴奋。    她向下翻到了芳姝那条被覆盖在了最下面的评论点了个赞，就不去管它了。    睡觉前，苏杭翻着微信，把燕萍的话看了又看。    “妞，我是觉得你肯定很坚强啦，有什么话不愿意跟别人讲的，可以把我当垃圾桶。闺蜜就是比男朋友更加忠诚的存在嘛~”配一个很贱的抖腿嘚瑟表情。    温暖之余，她最终还是产生了一丝隐隐的担忧。    自从各自有了工作，她和莫云就很少能够见面，忙起来都是找不到人。等她马上进组《常瑶传》后，恐怕将有两个月不能见面。这样要如何维持感情呢？    ·    这事儿还没完。    《常瑶传》开机后，苏杭就再也没有闲暇时间。    她的预定拍摄档期是九月到十月中旬，戏约一百场。拍摄时稍微耽误了一些时间，最终拖到十月底杀青。这个剧组很专业，彼此感情也不错，杀青时少不了一番庆祝，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制作，每一点都让苏杭感到新鲜有趣，紧紧地记在心里。杀青时她相当不舍得。这不仅仅是因为舍不得这个剧组，更多的是只有她自己的知道的原因：    离开剧组回到现实，竟然活得要比戏里的人更累。    开机前，莫云想带她见见他的母亲。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苏杭从莫云妈妈的行为举动中都读出了“不友好”和“不欢迎”，难受得差点没中途跑掉。    莫云挺生气的，之后他单独去问母亲究竟对苏杭哪里不满意，老太太沉默了半天才说话。    “看到那张脸就不喜欢。”    见莫云没明白，老太太继续嫌弃地说：“就是她，那个小三？坏得很，我看到她就不舒服。娃呀，看女人不能只看脸，她长的是漂亮，但是人品不好呀。这样的女子不能进我家门的，我容不得她。”    莫云搞了半天才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不由得哭笑不得：“妈，那是电视剧，是演出来的，当不得真。我认识苏杭两年多了，她是个好姑娘，不是戏里那样儿！”    老太太被莫云劝了好几天，加上戏也播完好久了，就稍微从情绪里走出来一点，想清楚了演员是个职业，却还是心里别扭。看着电视里那些桥段，越来越觉得自己儿子吃亏。    “小云呀，你说那小姑娘工作是干演员的，干演员的是不是都得这样啊。”    莫云一看，戏里男女主角俩人在亲嘴，动作挺大。他平常从来不看电视剧的，也不会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被母亲这么一说，自然地把女主角替换成了苏杭的脸，立马跟着不自在起来。    杭杭会演这样的戏吗？如果自己看到了，能接受吗？    唉，算了，还是先忙工作。    开机后两个月一直泡在西北，拍摄环境艰苦，苏杭很注意防晒了，仍然黑了，人也清减了不少。    莫云又变得忙碌起来，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忙。    他们通话的次数，已经从每天变成了一周两次，后来一周一次也未必有。有时候苏杭打过去对方忙，当莫云回过来，又变成已关机。没有很多时间发微信，只互道早晚安，给对方发几张日常照。再后来，有段时间在山里面拍戏，信号很不好，好几天联系不上，也就不去执着每天发微信了。    远距离恋爱太辛苦了，他们这两年从没有分开过这么久。苏杭想着回去以后要怎么重逢，给什么惊喜，给他带什么礼物。很想他，又在害怕着这一天，在剧组很忙也很苦，可是心里特别平静、安稳、快乐。    甚至羡慕贺澜，一生简简单单，活只为朗少将，死只为朗少将，就因为她活得这么简单，所以才这么热烈，这么精彩。    ·    《常瑶传》杀青后，无缝对接《长风起兮》宣传期，作为英朗的年度大戏，少不了要集体跑宣传。公司甚至还用原班人马制作了几个搞笑短剧，还策划了一个四期的网络综艺来推剧，保守估计整个剧播期营销费就花了几千万。    成一树、顾子林、李勤，夏雅琪加上苏杭，英朗影视用自家两个当红、一个外请的青衣带两个纯新人，意图还是很明确的，就是要捧小花。    这几年圈里小生井喷。除了任非宇稳坐第一把交椅以外，英朗坐拥成顾两大流量；翰雨有电视剧一哥叶沐风；鼎胜力捧电影新人陈寒；还有在电视圈刚刚崭露头角的英杰和综艺捧出来的宋钦方等人。    唯有传奇，始终没能挖来或者捧出一个当红男明星，陈铭星索性放弃，改捧小花。他先是力助周思晴完成转型，周离开公司自组工作室后，立刻包装尚未毕业的纯新人程怡安，占掉了几乎空白的电视剧一姐二姐的位置。    每年要开拍的电视剧数量是惊人的。和竞争趋于白热化的小生市场不同，市场目前急需小花旦，大牌演员要价越来越高，相对而言新人是个不错的选择——听话、档期合适、价格低，而且因为没有大众向的认知，观众不会先入为主，反而更贴脸。    还有一点，选择当红自然不用担心讨论度，却常常是红黑并存，人的存在感多于戏本身的，这样常常让制作方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    新人很容易被捧红，虽然这之后还有一个市场删选的漫长过程，但起步的这一步，却是谁走谁获利。    这两年，其余几家巨头只能把血往肚子里吞：你家当家小生再红再火，由于咖位没有上去，照样只能跟素质不错的新人和刚出头的小花配戏，白白给别人家送了流量，捧红了其他公司的人。像程怡安，力推之下第二部女主戏就是搭的叶沐风，一部小言cp感上佳，赚足了眼球。那时的程怡安青涩的很，根本不大会演戏，反而因为青涩的反应，十分贴合女主角单纯少女的设定，为她赢来了大批的活粉，一下子从三线尾上到二线头的位置，风头极劲。    商人是趋利的，有了利益的驱动，反应就非常迅速。单说英朗，今年出动资源捧夏雅琪，阵仗不可谓不大。一个新人就给了好代言，据传还给她牵线了一线杂志的主编，封面上也可能有大动向。影视方面更不用说，《长风起兮》不光用了公司双王带戏，整个制作团队都是一流的，剧本不是ip但诚意十足，两个卫视联播，年底这一段时间必然要霸占小荧屏了。    夏雅琪，已经被各个娱乐论坛八了个遍。英朗捧她这手笔完全复制的两年前的程怡安。肉眼可见的未来流量，有八她后台背景的，有八她黑历史的，还有成顾两家粉防爆的——没有一个当红的粉丝愿意让一个纯新人踩着自家上位，所以这常年掐得天昏地暗的成一树、顾子林两家粉丝，竟然破天荒的团结了起来，集体表示自己家偶像只是给公司带一带新人，演员之间毫无私交！    看好夏雅琪的人很多，作为同期的苏杭呢？也有那几个人别具慧眼看好她。    王牧风就是一个。    前段时间他们些老哥几个聚一块儿喝酒，席间有人抱怨现在的新人不好相处，没礼貌，当红的则是难伺候耍大牌。王牧风说：“也不是都这样的嘛！也有新人表现挺好的。”    老李，就是抱怨的那个，大着舌头说：“那是你王导庙大好烧香，换了小剧组，他们鸟都不鸟你。个个儿振振有词，好好拍戏算什么，有人捧才是本事呢……”    王牧风喝得不多，想了想说：“我不这么觉得，人哪，本性在那，好就是好，坏就是坏。我活这么多年自问看得明白，那坏人长得再好看，眼神里也透着股子猥琐邪性，让人喜欢不起来。”    旁边自然是连声附和。    王牧风觉得苏杭不错，但毕竟是别人公司的，不到特意给她介绍资源的份上。但是这种一般的交情，就是会在一些想不到的时候，莫名的起到一点助力。    演艺圈人脉第一，人脉里导演第一，重要的就是这份难得的认可。我未必主动帮你，也不一定就不会帮到你。

 6.第六章

    柯岭那个电话打来的时候，苏杭刚忙完一个搞笑小短剧的录制。她在里面扮演的是一个面瘫吐槽女的角色，短剧剧本挺有趣，她看了都笑得不行。    拍的很快，毕竟一集才五分钟，大半天就全部搞定了。苏杭收拾好包，正考虑着要不要约莫云一起吃晚饭，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她工作前从来不接，现在却不敢不接——谁知道是不是什么重要工作呢。    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烟嗓，却还是十分好听的。    “请问是苏杭吗？”    苏杭眼睛睁大了一些，纳闷这又是何方神圣，就听见对方说——    “我有个剧本，想请你演女主角。”    女！主！角！    女主角女主角女主角…………    完全忘了思考对方是谁这件事，苏杭第一时间被“女主角”三个字震到了，缓了几秒钟才接话：“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柯岭，是个导演。你的电话是王导给我的。前几天我碰到他，身上带了剧本，就给王导过目了。他看完了说剧本里的女主角跟你的气质很合，我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就请他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您等等，”苏杭还在懵逼中，“王牧风导演吗？”    那边静了一下，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对。”    苏杭兴奋地抖了一下——剧本、这位不知名的导演是何许人先不管，单是王导推荐自己这一条，只要对方说的是实话，就够她苏杭乐一个月的。    这说明她在剧组的表现是受导演肯定的。    她太开心了。    “嗯，”电话那边的人说，“你可以先给我一个邮箱，我把剧本发给你看一下。”    苏杭把自己的常用工作邮箱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以后，她还没回过神来，手指无意义的敲击着桌面又好一会儿，才想起该先去和常明说一声。这些工作流程上应该通过公司和经纪人，她可不是那种拥有自己工作室的大明星。    常明正在和他带的另一个艺人说话，见苏杭来找他，就先结束掉了这边的事情，问了苏杭来意之后，先是很高兴，然后就开始跟自己圈子里的人打听这个柯岭导演，越听越是皱眉，看得苏杭也提心吊胆起来。    常明终于打完电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出了口气对苏杭说：“这不是个好事儿。柯岭……柯岭是王牧风的师弟，正宗导演系出来的高材生，高銮的徒弟！”    苏杭被噎了一下：“……哪个高銮？”    “还有哪个？拍《无视》那个！拿过奥斯卡那个！”    “……那这样的出身，怎么会籍籍无名，一部听过的作品都没有？”    常明阴着脸说：“这人品行不端，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就出了事，被人给告了，判他好几年。虽说认罪态度好，判了缓刑又交钱私了，最终还是蹲了两年大狱，从此名声就不好了，也没人敢跟他合作，等于一辈子毁了。”    苏杭有很多话想问，最后都吞了回去，就问了一句：“他犯的什么罪？”    常明掏出烟点上，拎起包来往外走，伴随着“砰”的将门磕上的声音说——    “□□。”    ·    苏杭怎么也没想通这件事。心情从接到电话起，慢慢从喜悦、喜忧参半变成沉重的下坠，而她所能确定的是她已经对柯岭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她试着换不同的搜索软件找柯岭这个名字，刨出来所有的同名者，并不多，里面也没有一个人的经历是她要找的那位。换个方式从新闻类里翻，同样没有收获，苏杭想，可能新闻都改用了化名。她放弃了无意义的大海捞针，转而点开了柯岭发给她的剧本。    苏杭倒在床上用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剧本，她被深深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末的蒙城的故事，故事情节并不新颖，也不曲折，讲的是一个男孩无望的暗恋着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家室地位都优于他的女孩而不敢告白。女孩非常优秀，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男孩就去学校附近找了工作，一直以哥们的身份照顾着她。而女孩爱上了一个演员，为了男友的前途而不断地打工赚钱养他，直到有一天发现男友出轨，女孩痛苦到想杀了他，在男孩工作的酒喝醉了，对他诉苦。男孩听了之后，对背叛女孩的男人产生杀念，把人困在锁死的汽车里，伪造了一场事故。那人死了，警察查不出任何问题，全世界只有女孩一个人怀疑是男孩干的，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直到有一天，女孩应家里的要求要结婚了，男孩疯了，喝了很多酒哭着向她告白，并承认是自己杀的人。女孩被感动了疯狂的诱惑他，要求和他□□，男孩幸福得像上了天堂。当他从美梦中醒来，发现指着自己的是警察的枪，他面临着□□的指控，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后来男孩一直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真的是醉酒之后□□了女孩，还是女孩扮演了一切？只有一点他想告诉她，如果恨他，没有这么麻烦，一句你去死就可以。故事的结尾，男孩整了容，毒哑了自己的嗓子，从英俊的青年人变成一个又瘸又哑的丑陋的老头子，成为了女孩家的看门人，看着女孩结婚生子，一生幸福的样子。女孩比他走的早，至死仍不知那个男孩去了哪里。    《演员》。    这个剧本叫《演员》。    太阳升起又落下，等苏杭看完剧本，已经是深夜了，她抱着平板电脑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一夜安眠。    苏杭中途被闹铃声叫醒过一回，挣扎着关掉闹钟，咂咂嘴嘟囔了一句模模糊糊的梦话，迷迷蒙蒙瞅了一眼透过窗帘缝的大太阳，倒头接着睡。窗帘遮光效果奇好，要不留道缝，那就跟夜里没任何区别。    直到下午，她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揉揉眼睛走出来，还没适应光线，就看见芳姝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子金灿灿的蛋炒饭，桌上摆着咸菜和豆腐乳。    芳姝看见她笑道：“你又睡过去一上午，光睡觉不吃饭，修仙呢？锅里还有好多，你自己拿个碗盛，配这个榨菜特别好吃。”    苏杭迫不及待的点点头：“我就是闻着味才舍得醒，饿死我啦。”    她把昨天叫的外卖剩下的菜热了热也端出来，两个人风卷残云，统统吃光。    苏杭摸着肚子打了个嗝，芳姝看她一眼忍俊不禁说：“奇怪，我从没看见你减肥。你们应该对上镜有要求的？我以前有个朋友，还不算本职演员，就是偶尔需要拍个短片什么的，都饿自己好一向儿呢。”    那女人吃饱喝足闭上眼睛晒太阳，惬意道：“也不是尽减。为了上镜好看那是要减的，可有的时候还会要求你吃胖一点。每个角色要求不一样，大家体质也不一样。像夏雅琪——你知道夏雅琪？”    芳姝肯定的点头：“我看过你们一起出现在那个电视节目里——叫什么未来红人榜？你们一个公司的。”    苏杭点头：“对对，她个子高嘛，更不能胖，一胖就会显壮，所以饮食一直很注意。”    “唔，我在星空台看到说《长风起兮》定档快要播了，黄金档耶，我肯定集集追。”芳姝打开电视，又疑问道，“不过，为什么电视台介绍的时候有时候会把你略过？看介绍你戏份不少的。”    苏杭过了一会儿，慢慢说：“如果不是主角的话，戏份多未必存在感高评价好哦。特别是主角很红，粉丝可能会恨你抢戏。更更更重要的是，番位可能跟戏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看今年过年时候那个电影，程怡安大女主，名字排在第四，为什么？因为她在电影上是个新人，资历不够。还有谁资历不够呢？就是我啦。成一树顾子林两个当红，暗暗较着劲儿呢，公司强行让人家一部戏按角色重要程度排个一二，粉丝估计已经掐起来了。夏雅琪是女一号，实打实三番，李勤戏份不少，她资历高，排在新人后面是委屈了人家，就挂个友情出演，钱嘛多多的给。”    “那你呢？片酬多少？”芳姝忍不住问。    苏杭委屈得叹气：“本来就不多，新人合同公司还要抽大头，我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    芳姝被她给委屈得噎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买房啊啊啊~”女神大人痛苦的趴倒在沙发上哀嚎，那演技……非常浮夸了。    这边苏杭在哭穷，那边常明直接回绝了再一次打来电话的柯岭。常明打算从公司给他看的本子里挑一个合适的给苏杭，却接到了另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这一次听清那边人是谁的时候，他差点没惊讶得跳起来。但是苏杭却见过这个号码，而且肯定高兴不起来——    人不可貌相的斯文败类，在楼道里就动手动脚的登徒浪子，大老板家的公子哥儿。    没完呢还。

 7.第七章

    常明这个电话打得时机不对。    苏杭正在跟莫云吵架，两个脾气好的人能吵起来，也是积攒了挺长一段时间的矛盾了。    莫云在接上下班的时候，见苏杭一直专心的看剧本，忍不住多嘴了一句：“下次接戏别接那样的戏了。”    苏杭蓦地偏过头去，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那样，是什么样？”    “就是上次那个……那种角色，我妈看了还以为你就是那样的人，我哄了她好久。”莫云斟酌着说说。    苏杭道：“我说怎么不给我好脸，原来是这样……”    莫云不在意的看了苏杭一眼，解释说：“你也别跟她计较，她那个年龄了，有的时候脑子转不过来。我已经跟她解释过了，你不是那样的人。”    苏杭闭嘴不吭声，心里还是憋得难受。    好容易上门一次，被那样对待。    莫云看出她情绪不佳，宽慰道：“杭杭你别这样，我妈就是那样的人，我替她跟你道歉。”    苏杭叹了口气，刚想说什么，却听见莫云问：“杭杭，你最近拍的这些，有没有，吻戏什么的啊？”    苏杭愣了一下，反应道：“暂时没有。”    莫云松了一口气，也不说话，专心开车。    苏杭打量着他的侧脸，轻轻问：“怎么，你不愿意啊？”    莫云不说话了。    苏杭思考了一下，觉得莫云如果只是吃醋的话，倒不是他的错，只是自己干这一行，是不可能为了他的心情而去拒绝必要的亲密戏的。    如果是大牌演员，还有说话的余地，但自己只是个没有话语权的小新人，还差得远呢。    “莫云，”苏杭说，“我喜欢演戏。”    “让我放弃这一行，是做不到的。”    “但我要你放心，我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也会坚持。”    莫云从后视镜里看她，精致的小脸上表情很认真，让人心软。    他柔声劝哄道：“好了，哪里就上升到让你放弃职业的高度了。”    苏杭摊手：“没有最好，有的话我也要让你打消这个念头。”    莫云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苏杭的电话响了，是常明。    她接起来，对方让她看一个新的剧本。    “发到你邮箱里了。这次的合作班底，卡司，统统靠谱，剧本我看过，角色你绝对能胜任。”常明激动得厉害，说话直喘气。    他这种激动让苏杭感到莫名：“哦？好事啊，我马上就看。”    常明说：“女主。”    他又重复了一遍：“女主，是你，苏杭，这个戏找你试镜女一号。”    苏杭：“！！！”    她马上把刚刚和莫云的对话抛到了脑后，打开邮箱看邮件，《相许三十年》？    故事开始于八十年代，恢复高考后，一对青年一起考上了大学，来到陌生的蒙城一起打拼，中途遇到很多坎坷，辞职，创业，被合伙人欺骗，所有努力付之东流，东山再起……夹杂着几代人的家庭冲突，争执，流产，诱惑，自省等等，剧本丰满，狗血和热血混合的恰到好处。女主角是一个有理想有原则的年轻人，在几次危急关头力挽狂澜，拯救了自己的家庭，帮助面临危机的丈夫。剧情完满中有所缺憾，女主角终身不孕，领养了一个小孩，小孩懂事聪慧，家族发扬光大。    莫云见她看得入迷，忍不住提醒：“杭杭，歇一会，在车上看字对眼睛不好。”    苏杭闻声放下手机，揉揉太阳穴，心想，如果真的像常明说的，班底卡司都好，那这个剧本到底为什么会找到我？    试镜，是的，当然需要。但是自己看到消息报名参加的试镜，和片方来找你的试镜，是两个概念。    没有人引荐，没名气没人气的三无小新人，何德何能受到这样的邀请。    苏杭平静了一些，给常明发微信，问他剧本的来源。    那边没回，过了一会儿，常明发来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这个电话直接跟导演沟通。”    “怎么称呼？”    “陈导演。”    苏杭打了个腹稿想好怎么说，便拨通了电话。“陈导吗？我是苏杭。我看了您的剧本，觉得非常好。我很有兴趣，请问试镜是……”    “喂。”    苏杭感觉这个声音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您好，您能听清楚吗？”    “试镜是。”男声低沉有磁性，定力不好的，可能已经脸红了，“巧了，我现在正好有空。你到城南会馆来，跟前台说找陈导就好。”    挂了电话，苏杭有些心神不宁起来。城南会馆她是知道的，那是很多业内人士爱去的场合，可以举办宴会、舞会，也可以私人宴请、平常吃饭住宿，就是收费太高，因而只有经济能力足够的人才会常去。    她要现在过去吗？    给常明打电话却是关机，莫云见苏杭坐立不安，刚刚听见了她重复了对方说的“城南会馆”“现在”两个词，就自然而然地问：“怎么，要去那边吗？”    他们本来是打算去山御花园度周末的，难得的双方都有空。    看见苏杭有些歉意的目光，莫云就明白了。他自嘲的笑了笑：“行，我送你过去。这次又是试镜吗？是什么角色，跟我讲讲？”    苏杭开心得拥抱了他一下，不顾他还在开车：“这次这个厉害了我跟你讲，……”    ·    三十分钟后，城南会馆。    苏杭今天穿的很休闲，兜帽卫衣，九分牛仔裤，好在没有破洞，一双球鞋，怎么看都不像会出入这种场合的。她在门外犹豫了一秒就走了进去，前台听说她找陈导，态度很恭谨地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请她上十二楼。    “陈导说请您一个人上去。”前台对苏杭礼貌的说。    莫云耸了耸肩，揽了揽苏杭的肩膀：“我去旁边转转，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好。”女生点点头，目送他离开，还是感觉有一点紧张。她看了一眼手机，常明还没有回。    由服务生带着走进电梯，看着数字一点点上升，她突然想起来，之前来过这里，但是从来没有去过十二层。    那里是给一些特殊的贵客长期预留的房间，奢华舒适，景色优美，可以会客，也可以留客。    她突然觉得自己一个人上来，见一个陌生的人，即使是常明给的手机号码，也是不妥的。    心里在挣扎，就在电梯显示数字变成12的时候，她突然回头对服务生说：“我有东西忘拿了，先下去等会再上来可以吗？”    “告诉我在哪里取，我可以去帮您拿。”服务生礼貌地说。    而电梯门已然大开——竟然是直通房间内的。    一只有力的手臂托住了她的细腰，把她带进了屋内；电梯门在眼前合上。苏杭猛地转头看去。    “你？？”苏杭惊疑道。    见那人挑起眉毛，一张脸满是笑容，却带着几分嘲讽和“你果然上钩”的意料之中，十足十的可恨模样。    苏杭想挣脱出来，男人倒是很轻易的就放开了她。    女人闪开，立刻去拧门把手，纹丝不动。她吸了一口气，暗骂自己没脑子，站在门边冷冷的盯着那人。    孔东阳笑眯眯看着她努力装出来的冷静，故作诧异：“上次见面过去这么久了，苏小姐怎么这么冷淡？我可是想念你得很。”    苏杭冷然问：“常明给我的那个电话是你的？”    男人摸摸头笑道：“电话里甜甜的一口一个陈导，见了我的面就翻脸不认人啦。”    苏杭被此人不要脸的程度震惊了。    “耍人很好玩吗？”她气得无话可说，“我的经纪人为什么要帮着你骗我？他的电话打不通，也是你让他不要接的？”    孔东阳看她的眼神像看跌进陷阱里挣扎的猎物，那让苏杭极不舒服。    “苏小姐。”男人彬彬有礼状指向沙发，“我们可以坐下谈话。你要茶还是咖啡？”    “我什么都不喝。”苏杭冷冰冰道，握住口袋里的手机，随时准备拨出紧急键。“请打开门，让我离开这里，我男朋友还在下面等我。”    孔东阳的眼睛眯了起来，像一条毒蛇在吐着信子。    “这里没有信号。”他说。    “我可以报警。”苏杭说。    她手心攥满冷汗。    男人看了她很久，似乎在考虑什么，微微一笑道：“苏小姐不必紧张，孔某人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只是想请你来做客聊聊天。毕竟我们交换联系方式这么久了，你还没有给我打过电话。”    “我们从来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苏杭强忍着情绪用最官方的口吻打断。    “有的，我，单方面，和你交换了联系方式。”孔东阳柔声说，却让人毛骨悚然，“对我而言，这就是交换。”    “恕我直言，这是强词夺理。”苏杭漠然说，一手按着门把，“请打开门，否则我会报警，我数到三，一。”    太可怕了，我今晚一定会做噩梦。“二。”    如果出得去的话——如果他坚持不放自己离开，报警真的有用吗？    “三——”    孔东阳蓦地上前一步，将女人抵在自己的胸膛和门之间，背后的冰冷和胸前的火热一样的坚硬，苏杭本能地抬起膝盖往男人要害处狠狠一顶！

 8.第八章

    “嘶……”孔东阳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向后退了两步，斜靠在墙上，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他五官扭曲，捂住下处缓了一会儿，才抬起已经殊无笑意的冷眸，一字一句道，“女人，你胆子太大，这样不好。”    苏杭闭了闭眼，门还是打不开，她咬牙拨通了莫云的电话。    “我遇到点麻烦。十二楼，1206。找不到我就报警。”    孔东阳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其实今天我真的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的，你大可以不必这样惊慌。”    苏杭手还在发抖：“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孔东阳慢慢缓了过来，他咬着牙勾了勾唇，完全的嘲讽感：“你这样不配合让我很为难。”    “我不介意让你为难。”    “让我不好过的人我通常会让他不好过很多倍。”孔东阳盯着苏杭急促起伏的胸脯，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虽然陈导演是假的，但你看的那部戏是真的，宋若琳这个角色，我是真心想把她给你的，小东西。”    苏杭没有说话。    孔东阳注意观察着这个女人，却没能从她脸上读出自己想要的情绪，那种焦躁感又浮现了。    苏杭静静地说：“谢谢，我不需要，请让我离开这里。”    两个人都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苏杭！苏杭！” “先生，你不能这样闯进来，先生，你再这样我们要叫保安了！”    是莫云，苏杭感到得救，谢天谢地，谁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孔先生，请把门打开，这样我们还能彼此保持一点体面。我们都不想撕破脸，不是吗？”    “你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的，对？”孔东阳柔声问，却令人不寒而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苏小姐，为艺术和事业做出一点儿牺牲，是很划算的，不是吗？”    苏杭摇头，看着那张人模人样的嚣张面容，无语道：“不好意思，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真不愿意！”    莫云在外面开始踹门，服务生慌了，在对讲机里让保安赶快过来，莫云怒吼：“叫尼玛的保安，老子他娘的已经报警了！    孔东阳面上微微变色。    他回过神看向苏杭，见她面有喜色，内心作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小男友很忠心嘛。”孔东阳说，“不知道如果看到一番好风景，他会不会更激动？”    苏杭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狠欺上前，一条腿卡入她两腿间，垂下头亲在她侧颈。他那不是在亲吻，根本是“啃”——是故意要留下什么痕迹的那种。孔东阳为了防止她故技重施，紧紧锁住了她两条腿。苏杭全身寒毛直竖，恶心到要呕吐，这种遭到侵犯的屈辱感让人想要发疯。    “好了。”男人满意地看着她脖子一侧清晰的吻痕，笑得像恶作剧成功那般得意。    “你这个变态……”苏杭崩溃地捂住脖子，“有意思吗？嗯？”    “只是拒绝我的一点点小小的代价，相信我，比这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孔东阳阴鸷地看着她，“现在，我要打开门了。”    门打开，苏杭回过头。    这么急躁，这么狼狈不堪的莫云——男人再次长长的、还没来得及剪掉的头发此刻乱七八糟的贴在头皮上，汗衫湿了一片，袖子挽得高高的，汗如雨下，仿佛刚刚打了一架。    他看到苏杭，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搂住，关切问：“没事？”    苏杭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    “这畜生对你做了什么？”莫云冷冷瞪着房门里仍然好整以暇的高个男人，看上去随时准备上去揍人。    苏杭摇着头：“我想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回去再说。”    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那人了。    ·    莫云把车开出来，仍然忍不住问苏杭：“到底要不要报个警？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杭仔细看着化妆镜，把头发拨到胸前遮住颈侧的痕迹。    良久她说：“算了。”    “报了警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孔东阳背后是整个臧家，臧琳顶着，他无法无天惯了，我们惹不起，只能躲。”    莫云诧异道：“臧琳？”    苏杭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莫云阴着脸，“四海最近在准备对我们公司进行收购，老板说快顶不住了，让我自己决定去留。”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后悔刚刚没揍那人两拳。    “所以你最近一直这么忙？”苏杭缓声，“怎么一直没有跟我说……”    莫云摇摇头：“告诉你让你白担心干嘛。臧家横行霸道，迟早遭报应。”    车开了一会儿，苏杭疲倦的闭上眼睛。她很想休息，却又不敢睡着。    莫云说：“你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不困……”苏杭强打精神，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导演发布了一条《长风起兮》的长版片花并@了自己，就跟着转发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微博下面比以前活跃了不少，刚开始全是《都市□□》吸引过来的骂声，慢慢的也有一些清醒的人开始为她辩解。《常瑶传》的消息捂得最严实，虽然有人根据行程猜测出了不少演员名单，却绝对不包括没有知名度的她。是以她在媒体中的曝光从《长风起兮》开始。    两小生粉宣传之余一直在研究这个剧的卡司，从宣传放出来的种种迹象都能看出来公司要用这个剧捧夏雅琪——苏杭是个陪衬，她在剧里的造型也并不好，服饰简陋，发髻过高，看了灰扑扑的定妆照，原著粉对这个角色都毫无期待了——就放过了她，一心一意盯着女主，生怕她要捆绑哪一个蹭热度。    结果一直暗戳戳圈地自萌的成顾cp粉迎来了春天——整个宣传期，俩人遇到任何需要表现亲密的游戏桥段都互选，搞得女主角尴尬无比。cp粉欢欣鼓舞，成顾两人的唯粉头一次对这种情况表现出了喜闻乐见。一来二去，剧的热度也上去了，夏雅琪却没怎么涨粉，公司失策了，但不敢得罪当红的粉丝，只能顺其自然。    还别说，苏杭服饰造型那么雷人，倒还有人慧眼识珠，说这个演员五官脸型比夏雅琪长得好，造型失败而已。这种说法立刻被夏雅琪的粉丝围殴，什么，你一个三十八线真空也敢拉踩？萌琪琪高挑大方仪态好，你自己形容猥琐怪别人衬托？    这会儿苏杭最近一条日常博下面突然跳出一条评论：“给妞比心垃圾胡说可别往心里去，我们支持你！最近更博频率下降得厉害是不是工作累了啊，给你捶捶腿，呼呼~”    微博名叫“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    苏杭？？？    我的粉丝什么时候成立了后援会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什么时候有粉丝了？？    全球？    点进去看，此微博粉丝数：2……    苏杭哭笑不得，默默给其主页第一条微博点了个赞，以资鼓励。    关掉手机的苏杭垂下眼帘，继续面对尴尬的沉默。旁边的男友显然还有问题要问，她却只想早点回到住处，洗个澡埋进被窝，做个梦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莫云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下车前，他主动俯下身，帮苏杭解开安全带的时候。    他看到了苏杭颈侧的吻痕。    “这是什么？”    “……”苏杭躺倚在椅子靠背上，垂着头漠然说：“……被狗咬了一口。”    莫云掏出手机按110，按到第二哥数字，苏杭敏锐地按住他问：“做什么？”    “告他性骚扰。”    “算了。”    莫云呵呵笑了起来，苏杭咬住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样子的莫云，有一些陌生。    莫云轻蔑道：“凭什么算了？”    “凭他是臧琳的外甥？是四海财团的继承人？凭他是个人渣？凭他奶奶的有钱有势？”    “莫云……”苏杭低声解释道，“我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才刚刚起步。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支持我。我不能一起步就闹个大丑闻。”    沉默。    沉默。    十一月中的蒙城艳阳高照。闷。车里没有开空调。只开了一丝车窗，没有一点风。    莫云看着她，就那么凝视良久，最后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说，你的生日礼物，提前一个月送给你。    我不能陪你过这个生日了。    他说，我已经找了新老板，工作岗位在澳大利亚。    苏杭。我很不放心你。在这个该死的圈子里，你一个小女孩，没有背景，没有人护着，迟早是头破血流。    我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着你，我怕今天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但是我没有办法，我没有办法！    苏杭看着他的嘴唇在空气中一张一合，手里握着那个精美的盒子，听着听着，茫然不明。    “什么意思？莫云你什么意思？”苏杭问，“什么叫工作岗位在澳大利亚？你要出国，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都不跟我商量吗？”    莫云疲惫说：“我刚刚决定的。”    苏杭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说：“我不能在那个垃圾手底下干活。”    “所以？就要离开我吗？”    苏杭捂着眼睛，轻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莫云不说话。    “还是你不打算回来了。”

 9.第九章

    “……只要有机会我就争取申请调回国。”    苏杭冷冷道：“这意思不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就常驻澳洲了，然后在那边定居，结婚，过一辈子？”    莫云哑声：“不我没有……苏杭，我只想跟你结婚。”    苏杭闻言低下头惨然一笑：“我以为你说这些，是要跟我分手呢。”    莫云一震：“别开玩笑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娶你了。”    “是么？”苏杭说，“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时候你是有女朋友的。”    莫云烦躁的看向窗外：“那又怎么样。”    “我很怕你还没有跟我分手，又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然后把对你前女友做的事对我也做一遍。”    莫云咬牙答道：“那你知不知道，我也很怕今天下午的事再发生一次又一次，最后你就！”    你就……    “我就变成了那种以色侍人换取上位的女人？”苏杭失望地问，“莫云，你究竟是怕我再被欺负，还是怕我禁不住诱惑？”    莫云点燃一根烟。    苏杭倦道：“很好，这下我们都把实话说了出来，是不是很轻松？”    “嗯。”男人简短的回答，“我们从来没有这么诚实过。”    “我现在很爱你，哪怕你说了这么让我伤心的话，”苏杭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但是我不能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等候里，我是否能够坚持爱你。”    “而我想，你也不知道自己对我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现在，告诉我，你是否仍然要走。”    莫云把点燃却一口没吸的烟掐灭。    “我的答案是……”    苏杭猛地打开门。    “你想好再告诉我。”    对他没有信心。    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    逃走。    不敢听。    如果答案是……    “是。”    我的回答会是——    “再见，再也不见。”    ·    再见。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淡到底，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对面那栋楼上家家户户的灯火，有多少是团圆的人。    若为归人亮一盏灯，站在楼底下仰望，会有多温暖。    苏杭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去开灯。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不知多久，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慢慢拆开。    盒子里有张小卡，是她熟悉的字，瘦长方正，写着杭杭十八岁生日快乐。    会哄人，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前男友的。    明明我都二十三岁了。    快要本命年了。    苏杭捻起那条晶灿灿的手链，tiffany最简单的式样，是她好久以前在专柜多看了一眼的款。从那个时候就准备好了吗，年底的礼物。    苏杭给燕萍发微信：“宝宝失恋了。”    “？？？”    “exm？？？”    燕萍连着发来满页的不可思议：“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真的。”    “所以是谁甩了谁？”    “是我先说的分手，但其实是他不要我。他要去澳洲。”    “啊哈？他去多久？工作？旅游？什么时候回？”    “遥遥无期。”    “他抽了！怎么想不开突然？”    “t-t”    苏杭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终于小声啜泣起来。    仗义的友人很快赶来，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一打啤酒。    燕萍被不开灯的客厅吓了一跳，跌跌撞撞过来给她开门的苏杭摸索到开关，在突兀亮起的灯光下面冲她笑。    燕萍无言的抱了抱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豪气干云道：“姐陪你喝个痛快。”    苏杭抽噎着说：“你不是要出差嘛。”    燕萍：“让老板换人了，我说家里有急事走不开。”    “你真好。”苏杭无精打采说。    “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别给我发好人卡，”燕萍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自己大腿，“过来，哭个痛快，哭完就忘了他。”    “没那么容易忘的。”苏杭说，“两年了，舍不得忘。”    燕萍翻了个白眼：“好好，给你一个月慢慢忘。”    她揽着苏杭的肩说：“放心，工作忙起来自然就不会去想感情的事了，娱乐圈帅哥多了去了，但愿你早日移情别恋。”    苏杭“噗”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祝愿？”    “真的，”燕萍认真说，“你难过无非因为他是初恋，难免嘛。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一个爱，一个不爱，一个爱的更深，一个没那么爱，或者两个人都不爱了，自然地分开。还有明明□□，却还是没能在一起。有那么多种遗憾呢。”    苏杭说：“我突然就恢复单身了，这感觉真新奇。”    “诶，你知道吗，有种说法。明星的事业和桃花是一起的，桃花运旺事业，说不定你一分手，正桃花朵朵开，新片约雪片样飞来，到时候我要找你吃饭要在剧本堆里挖你出来。”    苏杭笑起来：“这也行？好，我信了，这是最好的安慰。”    谈起片约，她又想起最近的两个邀约，来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柯岭无非是有前科，孔东阳就纯粹是玩咖要对她下手——可怕的是，常明……是常明帮着男人骗她的。签约在这种人家族的所属公司，不是任人鱼肉吗？    苏杭越想越糟糕，以今天的处境，她在这里应该是呆不下去了。可是如果孔东阳要对付她，又会有哪家公司愿意收一个新人呢？    那人若是来硬的，她面临的最有可能的命运，是被英朗雪藏至合约结束。    想到面临的可能更悲惨的命运，失恋倒是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燕萍，”她闷闷不乐的开口，“我越想越觉得我可能摊上大事了。”    苏杭把今天下午的整个过程跟燕萍说了一遍，燕萍越听嘴张得越大，简直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杭杭，你的人生很drama，很有戏剧性。”燕萍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灯罩里的虫子黑压压的尸体们发呆，“你的合约是怎么写的，签约几年？公司是否有义务给你提供影视约？”    “四年。”苏杭说，“他们不会做的太绝，让我没有任何工作——那对他们自己也是损失。但是公司内部竞争很激烈，如果说不考虑我，是真的不会推我了。现在最可怕的是，我的经纪人，已经不可信任了。”    “能要求换经纪人吗？”    苏杭说：“我没有筹码。”    除非你很红，有粉丝挺你。除非你背后有人，公司不敢弄你。    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跟公司要求换人？    “违约金呢。”燕萍一屁股坐起来，“你违约金多少？”    苏杭懵逼脸和她对视，半晌回答：“八十万。”    燕萍：“这也不是天文数字，你公司对你挺放心啊……你存款多少？”    一句话问得苏杭肉疼：“两部戏片酬，公司的《长风起兮》给四十万，《常瑶传》片酬八十万拿到手三十多万……，跑宣传公关费什么的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概……”    “正好八十万。”    所以，强行解约不是不可行，只是不靠谱。    “我托马真是个穷人。”苏杭躺在地毯上喃喃，“我要是有钱就一沓子钞票甩孔东阳脸上让他拿去嫖，别挡他奶奶我的道。”    燕萍伸出一个大拇指：“666，有前途。”    “没有钱。”苏杭懒懒道，“我还想买房的。”    “办法会有的，看你这志向远大，发财也是迟早的事。”娱乐圈钱还是能赚的，只要有路子。    “唔。”苏杭闭上眼睛。    燕萍继续安慰她：“没准《长风起兮》一播你就红了。这戏宣传铺天盖地，我姥姥都问我什么时候播。”    苏杭无奈道：“你可省点心，我哪怕yy《常瑶传》也不至于去yy《长风起兮》，公司这戏投资全花在请俩当红和一堆老戏骨的片酬和宣传上，制作费少得可怜，原著是一没什么热度的小ip，还为了捧小夏改的剧情乱七八糟，更别提我那雷人的造型了。”    燕萍一本正经：“这年头越雷看得人越多，没准到时候热度全在你造型上，然后你就黑红了。”    苏杭哭笑不得：“我现在怀疑那个‘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是你小号。”    燕萍摇摇头：“不是我。诶，你真的有粉嘛。”    “但愿但愿。”苏杭笑道，“但愿我睡一觉起来，大小公司抢着签我，大导演都来找我演戏，粉丝朵朵开，莫云不走了……”    “喂喂喂你去床上睡——你洗澡没有啊至少把妆卸了啊——”    ·    第二天清晨，芳姝跟朋友聚会回来，轻轻打开门，发现苏杭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妆勉强卸了，头发凌乱没洗，垃圾倒过，空气中一股酒味。    她把带回来的早餐拿去热，热着热着发现女人醒了，捂着脑袋站在厨房门口。    苏杭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疼，昨天的记忆断片状一点点呈现，然而并不想去记起来。现在对于她而言，最清晰的东西是，饥饿。    “你回来了……我超级饿……”    芳姝把热好的包子和牛奶递给苏杭，问：“你昨晚饿着肚子喝酒啦？怎么不叫个外卖？”    “唔……想不起来……”    两人在餐桌边坐好。    芳姝一边刷着微博，一边跟苏杭说话，她顿了顿说：“晚上一起看你的戏首播。”    她不好问苏杭发生了什么，因为她觉得对方可能并不想说。    “好。”女人三下两下解决了早饭，“我去洗个澡……”    苏杭关上浴室的门放热水，把热风打开，脱掉衣服，看着镜子里委顿的自己出神。    这个女人看起来糟透了，没有卸干净的眼线晕开，嘴唇干燥起皮，头发乱得像个鸡窝，额头上冒出来一颗清晰的痘痘。    拨开一直遮住脖子的乱发，那个吻痕看起来刺目极了，比昨日更加清晰。    没兴趣再多看，苏杭踏入浴缸，让热水将身体覆盖遮掩。被水容纳时，会产生巨大的安全感和幸福感，这是她钟爱泡澡的原因。    她的手机在沙发的边缘震动起来，震着震着旋转着落在地毯上，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几分钟后又再次响起。

 10.第十章

    芳姝夹下一个包子的手顿了顿，她刚刚好像在电视里听到了苏杭的名字？    抱着一袋包子挪到沙发上，放大声音，那是星空台的早间娱乐播报，梳着长卷发的漂亮女主持正在念着今天的新闻稿。    “本台今晚八点黄金档放送《长风起兮》，请观众朋友们不要错过。”    “另外，和《长风起兮》同一制作公司，英朗新剧，开年大作《相许三十年》即将启动，本片讲述一对年轻人八十年代至新世纪从小人物到成功者的奋斗史，据悉，本片制作团队为《口岸》原班人马，演员则定为新派小生陈寒和《长风起兮》中宋雨的扮演者苏杭，敬请期待……”    芳姝瞪大了眼睛。    苏杭裹着浴巾，一身热气从浴室走出来，在芳姝身旁坐下擦着头发。热水浴恢复了她的一些精气神。    “我手机呢？”她在沙发上找了找，没见着手机，困惑道。    芳姝仍然瞪着眼睛看她。    “芳姝你看到我手机没？”苏杭问。    她摇摇头。    “啊……在这里。”苏杭从地上把手机捞起来，一看四个未接来电，愣了一下。    常明，两个。    “陈导演”，一个。    莫云。    莫云？    压抑不住心底种种情绪，第一反应的疑惑，随即的雀跃，担忧……正想回拨回去，常明的电话又打来了，下意识的按了接通。    “苏杭？你在家吗？能不能现在过来公司一趟？”    毫无歉意。苏杭冰冷地垂下眼帘：“有什么事可以在电话里先说清楚。”    那边觉察到她的不悦，竟然还笑了笑：“你装什么，得到大少青眼，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路好走多了？”    苏杭厌恶地沉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常明似乎摇了摇头，啧声道，“演员就是演员，这演技足足的，要不是有照片……”    “什么照片？”苏杭愕然，有种不安就要冲出土。    “你火了小宝贝，去看看头条，亲咱们家的《星娱乐》《全星闻》，亲对家的《娱乐周刊》《文艺播报》，对了，还有星空台仙玉台的早间娱乐播报……今天，你是大明星。”    常明挂了电话。    苏杭忐忑的打开浏览器，搜索自己的名字。    《出轨神秘男子热吻，宋雨扮演者苏杭是何方神圣？》    《交往多年男友惨遭踏两船！英朗新人苏杭人设崩塌？》    诸如此类各种让人瞠目结舌的标题堂而皇之的挂在流量最大的各个媒体首页，配图无一例外是两张，一，一张高糊视频截图：自己和孔东阳在房间里纠缠时遭对方强吻；二，她和莫云牵手散步时的照片，高清，马赛克遮住了莫云的半张脸。两张照片里的确能明显看出是两个不同的男人。    一时间仿佛天塌了——    苏杭想象不出父母和哥哥看到会是什么表情。老师和同学看到又会是何种心情。    不是这样的，她对自己辩解。    不是，我不是。    为什么要和我开这种玩笑？现在就要致我于死地？    心乱如麻。    手机又响了，莫云的短信。    “难怪你一定要分手，好的，莫云祝你前程似锦。”    他，什，么，意，思。    无法忍受地将电话打过去，却被直接挂掉。    “莫云，你什么意思。你明知道媒体瞎写，我是受害者，什么叫难怪我一定要分手？”    过了一会儿，莫云微信回她的是一段小视频。    “《相许三十年》即将启动，本片讲述一对年轻人八十年代至新世纪从小人物到成功者的奋斗史，据悉，本片制作团队为《口岸》原班人马，演员则定为新派小生陈寒和《长风起兮》中宋雨的扮演者苏杭，敬请期待……”    苏杭倒在沙发里，手捂住胸口，痛。    因为这“获益”而给我定罪，好，好得不得了。    ·    中午苏杭赶到公司的时候，孔东阳在她的休息室里。    苏杭看到那个人的时候无边的憎恨直往上涌，她告诉自己克制克制，才压下了把手里的包甩在他脸上的冲动。    “请解释。”苏杭逼自己冷静道，“请解释你所有的行为，原因，过程和目的，并且向我道歉。”    孔东阳掐灭手里的烟，优雅地吐出一个烟圈：“解释什么？苏小姐因为才能过人，获得导演赏识，因而得到了良好的出演机会？至于苏小姐的私人生活嘛，这不在公司的干涉范围，很遗憾，我没有什么需要解释的。”    “目的？”苏杭直视他，“这么做总有目的。”    “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孔东阳摊手道，“因为你仿佛认定了是在下犯下的过错，然而在下除了对您的爱慕以外，并没有任何越轨的行为。”    苏杭没有想到这个人完全不承认。    “恕我直言。”孔东阳眯起眼睛，“苏小姐的手机开着录音功能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这有何意义呢，孔某人没有半点要害你的意思，如果您是要录几句在下对您的情话，我倒是非常乐意？”    苏杭转身就走，手臂被男人扯住了。    孔东阳欣赏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绝望，愤怒，痛苦，哀求，挣扎……他眯起眼睛，低声说：“求我啊。”    “你求我，我帮你。”    ·    某咖啡厅卡座。    苏杭盯着窗外，思绪如飞。    孔东阳想让她屈服，想让她求饶，想让她受制于他，想让她失去尊严。    而他有这个能力，他已经兑现了自己的话：“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跟着他单独出来，无非是要把话说清楚。    苏杭把手机关机放在桌上，静静地说：“你不用担心我在录音，我现在要做的，是搞清楚整件事情。我保证身上没有什么窃听设备，就算我有证据，媒体在你的手里，我也做不了什么。”    这番示弱一般的话显然取悦了孔东阳。他挑起一边眉，笑问：“你想知道什么？”    苏杭反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啊，你知道的。”孔东阳耸肩，“我在追求你，你答应做我的人，一切ok。男友为了前程抛弃了可怜的苏杭，她在酒买醉，和我相识，坠入爱河。我们合情合理符合大众观感的在一起，亲热怎么了？成年男女。不存在什么新晋演员脚踏两只船。《相许三十年》仍然是因为你的表演能力得到认可赢得的资源。你也不是什么力捧对象，有现成的夏雅琪当挡箭牌。怎样，是不是特别流畅通顺？”    “你真是个编故事的好手，不当编剧可惜了。”苏杭冷冷道。    孔东阳不以为意：“所以答案呢。”    苏杭惨笑道：“这两天，人人都喜欢问我答案，可笑的是，并没有人真的想听我的答案。他们自己心里都早早有了答案，一旦我说的不是他们想听的，倒霉的还是我。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孔东阳。”苏杭说，“我拒绝。”    孔东阳闻言摇了摇头：“苏杭啊。你竟然拒绝了我三次，我都要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了。你那个前男友，要啥啥没有，你喜欢他什么？人家说走就走毫不留恋，你的感情又算什么？”    “我的感情不算什么，那你孔大少爷的**就比天大吗？搞出这样的闹剧，就为了让我当你的下一个收藏品吗？”苏杭愤恨道，“你放心，我哪怕和公司解约，哪怕没有一个人敢签我，我回到横店去跑龙套领盒饭糊口，也绝不当你的金丝雀，绝不退出演艺圈！”    威胁我，好啊，可是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不要激动。”孔东阳叹了口气说，温柔的说，“坐下，苏杭，坐下，我们好好谈。”    “没有什么金丝雀，收藏品。我是真的想请你做我的女朋友。”    “不管你信不信，就是这样。”    苏杭笑了笑，拿起手机：“我们没什么好谈了。”    孔东阳坐在那里看着女人离去，不知为何竟然有些沉不住气，他对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开口说：“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在娱乐圈里，没有我你是永远出不了头的。”    本以为那女人不会回答，却见苏杭站住了，没有回头地大声说：    ——“没有你，老娘照样当一线！”    孔东阳见她不打算回头，仰起脖子喝掉最后一口苦咖啡，心里暗暗道：    “我会站在这里看着你哭的，我就看看你还能坚持多久。”    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孔东阳背后那个卡座，有人默默地看了全程。    他不是狗仔，是个熟人。    费溪听完整段狗血争端，忽然有了一个想法，越想越觉得不错。于是他趁孔东阳低头打电话时候，买了单从后门走了。    大晴天。最繁华的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    苏杭难过得失魂落魄的独自走着，包里有伞也不想拿出来，正在琢磨好饿要不要给自己买个汉堡吃。    刚刚好像很威风啊，可是接下来怎么办，真的去横店啃盒饭么？    天知道真交完违约金她西北风都喝不起，还得问燕萍借钱买车票。    下个月房租还没交。好好一戏剧学院的毕业生，怎么就这么落魄了呢。回家住的话，还要给爸妈解释清楚，还要面对嫂子的目光……    忽然有人拍她后背，她回头一看，一个身高一米八的日系大帅哥，留着参差不齐的半长发，戴个金丝边眼镜，手里举着一个文件夹。    “苏小姐，”费溪彬彬有礼道，“你要不要签约我们公司？”

 11.第十一章

    天上。    天上。    天上掉大饼。    苏杭盯着眼前的帅哥心想。    但是天上怎么会掉大饼？    “你家是哪家公司？”苏杭劈头盖脸问。    “翰雨。翰雨娱乐。”费溪诚恳道，“不才费溪。”    接过那张名片的苏杭有点慌。她拿着那张方方正正的名片仔细瞅，上面货真价实的印着费溪，翰雨娱乐，几个大字。没有人会无聊到这样去开玩笑的？    费溪，大名鼎鼎的费溪，金牌经纪人，翰雨的合伙人之一。他的的确确是电视剧一哥叶沐风的经纪人，最重要的是……他还曾经是任非宇的第一任经纪人！    苏杭就这样被天降的一张大饼砸得晕晕乎乎！    “咳咳。”费溪提示她，“我们可以找个地方谈谈签约的事。”    “哦……哦。”    苏杭摸不着头脑的和他一起走进了——刚刚那家咖啡馆。    费溪在他之前坐过的位置坐下来，请苏杭也坐下，指了指前方：“刚才我就坐在这里，你和孔大少整个撕逼过程我全看见了。”    苏杭回头一看，默默捂住了脸……也就是说自己那句特别中二的宣言也被听见了……    “对，就是这样。”费溪说，“一来，我看过你在片场的表现——我曾经去《常瑶传》剧组探过王导的班，王导对你也是很欣赏的。二来，你有解约和寻找新公司的需求。三来嘛，”男人推了推他的平光镜，勾唇露出一丝讽笑，“孔东阳这个人很衰的，命里带衰。他越不让你好过，我就越觉得你必定大红大紫，这是玄学，干我们这一行必须信这个。怎样，来不来？”    苏杭看着自己手里这张飞速草拟出来的手写合同。    只有简单的三条。    一，经纪人为费溪。    二，涉及钱，七三分账，公司三。    三，违约金翰雨出。    其余遵循公司规章。    苏杭立刻以生怕费溪后悔似的速度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对方的平光镜后方的眼中闪过笑意，费溪伸出手：“合作愉快。”    ·    孟捷看着振振有词的费溪，默默头疼的捂住了耳朵。    “老板。”费溪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我难得看上一个想带的艺人，你怎么能说不行？我也是公司董事，所以说虽然我们**oss是你亲哥，你也还是要卖我几分面子——”    孟捷咕咚咕咚喝下一瓶水，擦擦嘴不耐烦说：“你少来，我什么时候不卖你面子？连你要公司搬来这栋丑得出奇的写字楼里办公我都随你了——但是你也不能乱来呀。”    费溪一听叫屈道：“什么叫乱来，我一堂堂金牌经纪人！你见我乱来过？我说她能红就能红——”    “理由呢？”孟捷手一挥把纸杯子扔进垃圾篓——“别给我说玄学，老子不信那个邪！”    “……”刚想搬出玄学的费溪打住了，片刻后，大声道：“人长得不漂亮吗？身材不好吗？演技不够用吗？王牧风都夸她这新人不错——”    孟捷举起一只手挡在面前：“行了行了——比她漂亮身材好的不少，这么多年没见你多看一眼，你究竟看上她哪一点？坦诚点告诉我——你要说服我替她掏解约费，怎么也拿点漂亮的理由出来。”    费溪非常不雅的翻了个白眼，悻悻坐下来：“……我在咖啡馆里，巧遇她跟孔东阳。”    孟捷抓住重点：“哦？孔东阳——”    费溪非常快速的接话：“对，那个垃圾。不按常理出牌，浑身无处释放的多巴胺，迟早把英朗输给老子的败家子儿~”    “说人话。”    “孔东阳想潜这妹子，人家没答应。”    孟捷想到早上那些无聊的头条新闻，感叹道：“那这妞儿可被整的挺惨啊。”    “他这一招够狠，釜底抽薪，”费溪摇头道，“直接让人家没有退路，但妹子挺有骨气，就不跟他，我觉得她怼得我挺爽的……”    孟捷听了直摇头，这位同志号称金牌经济人，在外呼风唤雨人模人样，私底下就是这样一幅死小孩样，幼稚死了。    费溪说：“我觉得，她可塑性挺强的。”    严肃起来的费溪又恢复了那幅精英样儿，“说真的，我看过她演的反派，还挺那么回事儿，特招人恨。王导那戏，我去片场看了，她演一爱憎分明女杀手，挺有火花。他们公司给她那破角色不行，那剧营销铺天盖地，片花质量就看出来了，差。”    孟捷：“你就老实告诉我，是不是还惦记着那贱人。”    费溪就拍桌子了：“你说什么呢！老子当年看走眼，看上一人渣，早就后了八辈子悔，也就你一天到晚提醒我黑历史，不是，孟捷我说你烦不烦？”    孟捷伸了个懒腰，在脸上抹了一把，懒懒道：“你签都签了，我还能跑去跟人说对不起我们经纪人搞错了？不过费小溪，我们不是做慈善的，你要捧她，就得给我负责捧红她。我孟家不做赔本买卖。”    费溪吹吹刘海：“我说孟捷，你说话口气越来越像你哥了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当我是谁？有我费溪捧不红的人？”    “……”孟捷回敬，“没大没小，等我哥回来我非在他面前告你一状不行。”    费溪赶紧摇头：“千万别我的孟大少爷，我看见大哥就怕，你也不是不知道。”    “年底的晚宴孟津无论怎样是要回来参加的，到时候我不保证他不会揍你。”    “我我我请假。”费溪毫不犹豫，“沐风就交给你帮我看着了——别让他随便勾搭人，也别喝太多酒。”    “你敢不来我扣你俩月工资！”    ·    夏雅琪正在和宋英朗说话，就见到常明气急败坏的推门进来。    老板脸上已经显出不悦来，常明全当没有看见，他已经顾不上揣测圣意了，苏杭给了他当头一棒。闯进来的老经纪人看了一眼夏雅琪，宋英朗摆手示意无妨，于是常明直截了当说：    “苏杭打电话来，她说要解约！”    宋英朗啧了一声，想起那张青涩的脸，不信问：“她是说气话呢。”    苏杭要解约？夏雅琪差点发出声音，怎么会在刚刚找到靠山的时候解约？    但是，她又无比希望这个消息是真的。    常明无奈道：“她是认真的。”    “不说违约金了，闹完丑闻就走人，哪家公司敢要。”宋英朗摇头，“除非有人给她画了大饼，许诺了什么给她——否则她哪里有这个底气。”    宋英朗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嗯嗯说了两声，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    咣当重重甩下电话的声音揭示了他内心的不爽：“翰雨翰雨，又是这家在捣鬼！他们要给苏杭出违约金，要我们尽快走解约程序…………律师都请好了，妈的，早知道有这出…………常明，苏杭的违约金才八十万？他妈的谁定的？我家签新人够意思啊，以后都来这出拿英朗当跳板？？”    “真是翰雨干的？什么意思，苏杭又不是什么值得挖角的当红，还替她出违约金？”常明不可思议，“苏杭刚拿到手里唯一的好资源，现在离开公司就全打水漂了。”    “你知道电话那边是谁？”宋英朗满面冰霜，“是费溪，他要接手苏杭，简直是故意打我的脸……孟捷那臭小子天天跟我唱反调，现在连人都挖，我看他赔本的买卖是做定了！”    常明急得直挠头：“老板，那这……”    “给媒体电话，让他们把船再掀翻点儿，给我狠狠烧这把火，就当老东家送给苏小姐的宣传费。”    ·    “你回来啦。”芳姝咬着酸奶勺，在电脑上疯狂敲字，见她进门眼前一亮。    苏杭扔下包包蹬掉高跟鞋，一屁股坐下在沙发上，揉了揉酸痛的脚踝，随口答道：“啊，你在看什么？”    芳姝把电脑合上：“随便看看论坛。今天很累哦？”    “是啊，发生好多事情，我到现在脑子里都还没有转过弯来。”    苏杭说起今天经历的事，芳姝渐渐睁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所以你现在是和叶大神一个经纪人？？”    苏杭困惑状点头：“……好像是哦？”    芳姝继续惊讶：“姐姐，你怎么那么厉害！！！”    苏杭羞涩的拍了拍脑袋：“姐姐我可能是前两天太衰，否极泰来。”    “那你今早才官宣阵容的那部戏还拍么？”    苏杭想了想才记起她说的是哪出，笑容淡了些，说：“那本来就不应该是我的资源。现在物归原主才是再好不过。”    “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哦。”见她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苏杭补充道。    芳姝放下大腿上的电脑，真诚脸说：“我今天上了一天的网，你占了一天的头条。想到昨天夜里你烂醉如泥的样子，不像是有好事发生。”    “早上看你急坏了，匆匆忙忙出门，也没问你别的——现在感觉你情绪稳定多了。”芳姝挪过去塞给苏杭一个抱枕，“诶，那个占你便宜的渣男谁啊？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苏杭轻轻笑了笑，感觉心里有块石头放了下来。    “芳姝，真的谢谢你相信我。”    “拜托，那么弱智的新闻。你要不是得罪了人，谁会花钱炒这个？”芳姝不屑道，“现在《长风起兮》宣传期，搞臭你顺便带一波剧炒作，老套路啦。”    苏杭无奈道：“那么弱智的新闻，照样有人相信。爸妈那里倒是没说什么，我哥念了我好半天怕我学坏，我怎么解释都没用。”    芳姝说：“你放心，这事儿炒不了多久，来个大新闻马上没人注意了。”    她安慰地拍拍苏杭的肩膀，拆开一袋薯片：“现在可以喘口气，看首播啦。”    苏杭这才注意到，现在离八点只剩下十分钟了。

 12.第十二章

    作为苏杭的第一部上星剧，她对《长风起兮》还是有一定的感情。    她没有看过成品，戏份又不多，看电视的时候，把它当作一部普通的剧来看，只是在看到自己的名字在片头出现的时候，窃喜了一下。    《长风起兮》名字文艺小清新，实际上走的还是那个狗血三角恋的路子。成一树饰演的男一号萧尘兮身份是相府失落在外的小公子，被江湖身份的昆仑派收养，他天赋亘古难寻，十六岁就修成第一高手。    夏雅琪饰演的沈长风额间有一抹红色胎记，被认作不详，扔给了昆仑山山脚下一户农家，长风自小受人欺负，最大的心愿就是练就一身好功夫，保护自己不受伤害。    萧尘兮没事就偷偷溜下山玩儿，一次他救下了被人诬陷偷东西之后被打、奄奄一息的长风，把人带到他自己发现、常常跑去的一个小山洞里修养。长风想让他教自己武功，但是萧尘兮不能偷偷传授本派功夫，就暗地里引她发现了山洞壁上的秘籍。    沈长风偷偷练习着，很快进步神速，几年来她每每和萧尘兮练习武艺，始终不可能赢得过他。萧尘兮逗她说，等她有一天能赢过自己，就八抬大轿娶她过门。长风羞得满脸通红，仍嘴硬并不想和萧尘兮结为夫妻。    直到有一天，萧尘兮忽然消失了。    他其实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想回家看看，但他去找沈长风道别时，没有见到她。沈长风伤心后反而功力大进，她独自走入尘世去寻找萧尘兮，但茫茫人海，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顾子林扮演的叶起，是这时候走进沈长风的内心的。此人擅长吹笛、解谜、算卦、治病，在江湖上名声一般，因其要价极高，有时甚至见死不救。叶起第一眼看到沈长风就追着她不放，装疯卖傻极其讨人嫌，但是寂寞的沈长风在长时间的相处里还是对他产生了好感。    宋雨，也就是苏杭的角色，是叶起的红颜知己。    原著中，宋雨是江湖第二美人，精通琴棋书画，待人冷若冰霜，只在叶起面前温柔似水，是以没什么剧情仍然靠颜值人设吸引了不少粉丝。    然而剧版放出来的人物定妆照很崩很雷人，让许多人幻灭，是以毫无期待。    不过，没有期待反而更好。    苏杭本来提心吊胆的啃着薯片，在看到自己的第一镜后，悬着的心就放下来了。还好还好，动态的宋雨看起来…………还挺不错。    她是抱着黑历史的心态想发微博自嘲两句的——本来今天那么铺天盖地的丑闻，应该早早解释，但她在失魂落魄中，一直没能想好如何说明。    但是她打开微博的时候，发现自己最近一条微博的评论下面并不是那么难看的一水的骂声。有说新闻太失真很无聊的，有说开播大吉的，有让她加油的，还有很多夸她好看的。    小雨才是你新娘：“天啦噜宋雨脑残粉给你道个歉！之前骂你骂的那么凶什么难听话都出来了现在觉得自己好过分惹，小姐姐好好看！”    配图宋雨剧中截图一张，绯衣女子跟在叶起身后时不时偷看对方，眼神脉脉含情，动作神态却不敢表露丝毫。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和回复数都相当惊人，苏杭愕然地看到这种惊喜的反馈，简直开心的不知道怎么做才好。    被人夸真的感觉太好了，尤其是那还是从前总是骂你的人。    而且她……涨了好多粉！    本来只有一千多，现在那个数字变成了十六万。这才一天的时间！网络的营销推广加上电视的大众向传播，力量实在惊人！    周一早晨十点钟出收视，芳姝一直在刷新，抽到十点过八分终于刷出来了。《长风起兮》首播第一集收视率1.97，第二集2.13，峰值达到2.8，成绩喜人！    苏杭也带着些笑：“比老板原来预期高那么一点，就一点。”    “网上热度才叫爆了呢。”芳姝一直点击着鼠标，眼睛一眨不眨嚷道：“有人在虎牙给你开了专楼额！我去给你顶帖！”    “啥叫专楼？”    芳姝挠挠头：“怎么说呢……就是常来这个论坛的用户对你转粉以后，开一个楼，只聊你一个人的消息。专楼一般来说信息更新非常快的，仅次于微博，有什么风吹草动立马就跟上了，还挺有意思。”    “细雨霏霏，常恐秋节至；上有天堂，携手与君回”一字字念出来，苏杭无语说，“这什么鬼？这是我专楼？怎么看出来的？”    “细雨霏霏就是说宋雨了，天堂不就是你苏杭嘛。”芳姝说，“这里面套路就这样，看多了一眼就明白，其实打码再厚，对熟悉的人而言都是裸奔。”    “好，”苏杭看了两眼就不再关心了，“所以我也是有粉的人了。来，跟姐姐出门，请你吃饭庆祝我跳槽成功。”    “万岁！”芳姝把电脑一丢，冲进屋子找衣服去了。    ·    苏杭解约，既然能交出违约金来，公司无法阻拦她的决定，达成默契等待《长风起兮》播完后再宣布消息。但不知是谁那里走漏了风声，这个消息很快就被微博上的营销号疯转，同时之前本来已经不受关注的“两船门”也被重提，从没考虑过炒作的苏杭，竟然莫名其妙，摇身一变话题女王。    她哭笑不得，面对媒体□□短炮轰炸，施施然奉行四字真言：“岿然不动”。问感情问题，“现处于并将长期处于单身状态”；问换东家是不是真，“不好意思请专注作品”；问下一部戏是否《相许三十年》，“对于《长风起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一问三不知，省却万千烦恼。    12月初，翰雨官方微博低调宣布签约苏杭，费溪转发，掀起最后一波□□。连电视剧一哥叶沐风的粉丝都掺和进来了——没人愿意看到自家当红的经纪人签约一个新人，很容易出现两种情况：1，拿当红的资源喂新人；2，新人脸大发通稿倒贴碰瓷蹭热度；3，在当红身上看到了瓶颈而转移目标——而无论哪一种，都是粉丝绝对不愿意承认的。    苏杭粉少，就更不往枪口上撞了，礼貌地不行，叶沐风快被他们夸上天了——没有人傻到刚进门就拉踩的，得罪前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那边厢，费溪递给苏杭两个剧本，认真脸道：“你解约丢掉一个女主角，我就还给你一个。至于另外一部戏，绝对是机会难得，十八番你也要给我去上。”    苏杭一看。    《谋事在人》和《锥心密令》。    一部红色背景现代官场，□□的女儿，雷厉风行的丽人。    一部大ip古言女一，陈沐风的戏。    “我会被粉丝撕垮。”苏杭说，“溪哥，这样真的好吗，一来就演女一，会不会给人一种钦定的感觉？”    费溪把一本时尚杂志轻轻敲在她头上，恨铁不成钢：“能不能有点出息，你还怕撕？他粉丝在网上骂你又不会痛，钱到手却是真的爽。反正不是你就是程怡安，要么就是林蓓，要么就是哪家投资商硬塞进来的呆蠢关系户。便宜人家不如留给自己，你把戏演好就能报答我了。”    苏杭于是把头点的像小鸡啄米。    “还有一件事。”被费溪打量着，苏杭从他眼神中看出了淡淡的，额，嫌弃?    “”作为一个女明星，你怎么能每次出现都背同一个包？还有头发，这个长度太中规中矩，可以尝试剪短。”    费溪敲着自己的膝盖，吊儿郎当问：“你喜欢什么牌子？平时自己经常买衣服吗？”    苏杭回忆着自己的衣柜，摇头：“没有特别喜欢哪个牌子，看到好看的就买了，一个月逛两到三次街。”    “以后你会越来越忙，可能连两三次逛街的时间都没有。”费溪说，“得有个人帮你把关。”    苏杭问：“您帮我找一个？”    费溪挠挠头摇头道：“我忘了一件事，我以前，好像，没带过女明星。”    “……”    “这样，”他掏出手机，“问问孟总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我打过去了，你自己跟他说。孟总你见过，人好说话，跟他不用客气。”    苏杭点点头。    ——早上费溪给她介绍过，孟捷，孟总，翰雨的一把手，看着斯斯文文，笑容又带点儿匪气，一头自然卷，形象上仿佛大学刚毕业，外表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但谈吐间却是滴水不漏的老油条。    电话一通，苏杭就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男人低沉的声线缓缓吐出一个字：“……喂？”    苏杭心抖了一下，这声音听起来满满的不友善，咽了口唾沫：“孟总？”    “哪位。”    “我是苏杭。”她努力冷静道，“我们刚刚见过。”    “唔。”那边一阵悉悉索索声，那人好像把手机拿开看了一眼，“费溪？这蠢材……你把电话给他。”    费溪一脸不明所以地接过苏杭无辜脸递过来的电话，冲着话筒不客气道：“孟大老板，你要干嘛？”    大洋彼岸，孟津看了一眼窗外凌晨四点钟的马德里，冷酷无情、肯定地道：“你打错电话了。”

 13.第十三章

    费溪放下电话，一脸惨不忍睹。    苏杭默默问:“你究竟打到谁那里去了？”    费溪摇头:“老虎。”    苏杭:“？？？”    费溪说，别问了。    好。“那给我安排的人呢？”    “找小孟总，小孟总。”费溪摆了摆手，这回不打电话，直接出门去找人了。    小孟总办事果然迅速，风风火火列了好几个候选人，费溪看了又看，在上面圈圈画画，之后看到一个人立刻说就他了。    黎素。    fly-five首席摄影师，多个奢侈品牌的品牌好友，各方面都吃得开的一位当红炸子鸡，孟总的红颜知己。    孟捷一看就笑了，拍拍费溪的肩膀：“嗯，你可以的，有眼光。”    费溪说你都舍得拿出来，我肯定得挑她。    “孟总这回挺大方啊。”    “一文钱还没给我赚，就先花出去80万我能不大方点？不大方点怎么能赚回来？”孟捷假笑着冲他说：“你可给我记住，我花出去的钱再不算个数那也是笔投资，不是让你赌气用的，你给她砸资源我不管，我这人，俗的很，就爱钱。我只看投资回报率，你这笔买卖，必须只赚不赔。”    费溪摇摇头：“你真觉得我能看错？对我这么没信心？”    孟捷说：“你签她之前和公司讨论过吗？对她做过多少研究，你了解她么？想把她往哪个方向打造，清纯佳人还是妖艳贱货？文艺女神还是性感天后？纯演员还是多栖艺人？”    “我承认，当时是冲动了点儿，”费溪叹了口气说，“我这么多年，冲动的时候不多。”    孟捷继续说：“你花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未必有效果不说，她现在没啥大众认知度也没热度，最大的话题是老东家给制造的丑闻。我们签她等于跟英朗正面刚。你就等着从乐跟你没完——他手里那几个，成一树，林萱萱，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看上的这位，外表没啥缺点也没啥特点，演技看着还过得去，那是现在这帮子浮躁的年轻人衬的，还真当是个什么？最大的问题是性子，太温和了，随便人欺负的主儿，你还能天天跟着她啊？”    费溪皱眉：“孟老板，哪个当红不是包装人设艹出来的，哪家粉丝不是营销撕逼虐出来的，我看你不是反对我，是想激我？可不必费这个劲儿。当经纪人的成就感不是睡在红人的功劳簿上坐享其成，而是把漏洞百出的难题答出满分！”    孟捷闻言一哂：“行啊？我这里都随你，不过刚刚我哥给我发了条信息，问你抽的什么风，大半夜电话打到他那里。我就把你要捧的人照片发过去了。想不想看看他说什么？”    费溪立刻拒绝：“别，我不想听。”孟津带着起床气的时候必然说不出任何能听的话，他还不想自己那颗坚定的要做第一经纪人的自信心立刻碎裂。    “他说……”孟捷拿起手机欲念，就见费溪干脆的捂着耳朵转身出了门，他哭笑不得，正待叫住他笑话两句，却在看到孟津的回复之后思想停顿了两秒钟。    “这个还可以。”    孟津说的还可以，基本上意思就是相当满意了。    孟捷瞪着自己发的那张女人硬凹造型九十年代风格背景影楼照，心想这到底哪里不错了？    ·    见到黎素，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位摄影师的气场仍然有点过于强大，让她忍不住赞叹。    孟捷走过来直接给了女人一个拥抱，良久说：“好久不见了，素素。”    黎素笑着挣扎开：“你抱得太紧了孟哥。还有啊，分明是你贵人事忙，我们才太久没聚。”    她越过孟捷打量站在后面的苏杭，挑眉笑道：“这就是你让我关照的小可爱咯？”    孟捷懒懒的回头看了一眼，介绍到：“苏杭，这是黎素，黎素，我们公司的苏杭——具体的你们聊。素素，周末我再找你。不许再说忙。”    “放心，随叫随到——“黎素摆摆手说，“不是孟总，换了别人，今天我也可未必会来了。”    孟捷走后，苏杭对对方做了自我介绍，那位摘下墨镜礼貌的对她点头微笑：“你好啊小可爱。我下午要去一个朋友的个展，你下午有空么？不如跟我一起去，我们边走边聊。”    “我都ok。”苏杭说。    黎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苏杭心里暗暗赞叹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心中想着以后自己如果要买车，这款必然是首选。    黎素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苏杭谈及费溪对自己的建议，就见黎素笑了。    红灯。她在停车等待时从后座拿了一本书给苏杭：“给你，睡前读物。”    是一本精装书，看着就贵的要死的装帧和封面，沉甸甸厚厚一大本——《个人风尚》，作者黎素。    女人随意的将头发向后撩，苏杭注意到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极具风情。    “出版社找到我，那阵子刚好闲得无聊，就找了些以前拍的图修了修，随便瞎写了点东西送过去了，结果他们告诉我首印十万基本上秒空，太令我意外了。”黎素抿着唇微微偏头说，“不过嘛，这个只是给你看着玩的，千万别放在心上。想在时尚上拔尖，就必须要走自己的路，不要管别人指指点点如何议论——当然，不是让你为了吸引眼球奇装异服，自己觉得好看，舒服，有自信，就足够了。”    黎素侃侃而谈：“还有一点要注意哦，别全听你经纪人的。费溪对包装明星是很有一套，可是他手下最红的明星却是因为离开了他才能站到高位，是，我说的就是任非宇。”    苏杭忍不住说：“那叶沐风呢……”    黎素肯定道：“小叶很红，这是一定的，但是他今年生日一过就是而立之年，你知道，二字打头和三字打头，人们对你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何况还是公众人物。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小叶身后站着成一树，站着陈寒，等着超过他的人多得是。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存在不可替代性。只要一两年不出一部代表作，他压力就大了。”    “溪哥确实一直强调人设和包装。”苏杭喃喃，“替代性……”    “你能创造的人设，过两天人找到一个脸更能看的，直接照搬过去，你有辙么？”黎素说，“费溪他能捧红人，有创意是一方面，但讲真，这一套他玩得不算好。论艹人设，那是传奇最有能耐。周思晴，程怡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设都还有人吃。至于营销嘛，谁也拼不过你老东家，成一树，顾子林，哪个不是靠着网络发家的。”    黎素笑道：“费溪是娱乐圈最有能耐的经纪人，可不是靠这些。”    人。    他靠的是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演艺圈从业者平均素质偏低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个圈子，各种不道德竞争手段能把人闪瞎眼。费心思捧红一个，转眼就被挖角的就不用说了，白眼狼反咬一口也实属常见。    费溪入行十五年，带过的艺人没一个说过他一句不好。任非宇那么个冷心冷情的，提起他都是熟稔已极的口吻。叶沐风是他一手捧红的，脾气极好的人，一次上综艺莫名翻脸不录，竟然是因为主持人在后台无意间说了费溪的坏话。    “你运气很好的，小姑娘。”黎素意味深长道，“抓住机遇，拿到你想要的。这个圈子里只有一种人绝对红不了，那就是没有野心的人。”    ·    黎素朋友的个人摄影作品展。    而她的这个朋友……居然是林蓓。    影展开一周。周三周五，林蓓本人会来，故而这两天媒体比较多。林蓓圈里人缘那么好，必有朋友捧场，不光有娱乐记者，还有很多粉丝拿着手机直播。    黎素低调的穿着风衣仔裤，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但她172的身高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苏杭在她旁边也自然的入镜——    手持大炮的男记者忽然惊讶道：“诶，那不是苏杭吗？她怎么跟黎素一起来了，有意思了。”    他搭档手里拿着星屿周刊的话筒，这时候也愣住了。    苏杭这段时间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质疑声，支持声，都不绝于耳。靠一部古偶女三刷出的存在感原本成不了气候，可是她先是冒出不良绯闻，接着直接宣布跳槽签约到翰雨，前面一部半官宣了的、搭档陈寒的《相许三十年》刚刚宣布换角，第二天立刻传出风声她是最接近《锥心密令》女主角的人选。    现在，她又出现在林蓓的个人展，身边站着林蓓的好友黎素。    这一出有趣了——    原本，林蓓也曾经传出过考虑出演《锥心密令》，这个资源一转手就到了苏杭手里，林蓓心里会是怎么想的呢？    在第二家媒体注意到她们之前，黎素走到一旁挑选了两本林蓓的作品集，递给苏杭一本，然后竟然是自然的、非常普通的……    加入到长长的等待签名的队伍中去了。

 14.第十四章

    黎素：“你见过林蓓吗？”    苏杭说没有，但是听说过，林蓓虽然不是公司的人，但和公司里的人关系都很好，有很深的渊源，有很多的合作。    黎素说，我觉得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黎素笑笑。    “好，这样也可以。”苏杭无奈道。    “觉得你们很像。”    嗯，从直觉这方面来讲，黎素倒是和费溪很像。    混在队伍里往前挪动，慢慢的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他，有些人已经把直播镜头转移过来，对客人苏杭和黎素。    在前面的人也已经回过头来看他们，而黎素若无其事的把苏杭往前推一推，林蓓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但装作不知道。    一直等到他们终于排到他面前的时候，林蓓直接从后面的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们面前，双臂一手揽住一个，面对镜头大方的介绍道，大家欢迎我的好朋友，黎素、还有苏杭！    从林蓓搂住她俩的一瞬间起，那镜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就跟暴风骤雨似的，闪的苏杭睁不开眼睛了，这待遇，她头一次见。    仿佛看出她内心在想什么，黎素对苏杭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苏杭点点头，也学着他们大方的对着镜头微笑。    三个大美人，各有各的美，自然是镜头的宠儿。    说真的，黎素会去大家都是知道的，但是没有人想到苏杭会去——    苏杭自从离开老东家之后，似乎刻意减少曝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媒体面前露面了。    但此时这里，是林蓓的场，并没有人会那么不识趣，去问苏杭一些尖刻的问题。    网上直播就不一样了，各式各样的弹幕，各式各样的评论从屏幕上乌鸦鸦的飞过，评论区一片沸腾。    苏杭是怎么跟他们认识的？    咦林蓓怎么不生气反而还对她挺和颜悦色的    我想看的撕逼场面好像是看不到了……    ←看不到 1    叶沐风的新剧，真的定的是苏杭吗？    不过这画面倒是真赏心悦目    颜狗的盛宴    哇，好想去现场    黎素姐姐我喜欢你    为林蓓而来    声音调大点，听不清！    …………    诸如此类，刷的不亦乐乎。不过在现场的三人肯定不知道这些情况，林蓓跟他们闲聊两句后，请他们先进去参观，而她在签名活动结束后，再进去和他们见面。    林蓓不仅仅是个演员，同还是音乐制作人、摄影师。从二十岁开始，在世界各地旅行，拍照，写行记，而演戏只是他生命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苏杭觉得他这样的人生状态真的是太棒了，看一面看着她的那些作品，不断地发出赞叹声，将所有的作品都看过一遍后，林蓓也从前面的活动中回来了。    林蓓半是笑半是无奈地对黎素说：“你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苏杭虽然心里本来有些忐忑，和林蓓对视时就消除了这种紧张，她能看出对方眼中是善意。    于是她伸出手去，“你好，我是苏杭。”    林蓓爽朗的和她握了握手：“hello，这次很高兴能见面，我早就想见见你了。怎样，你喜欢我的作品吗？”    “非常喜欢”，苏杭说，“尤其是非洲的那一部分，太喜欢了。”    “他一直都在夸你，发出哇哇这种奇怪的声音。”黎素笑着说，苏杭埋怨的看了他一眼。    “哈哈哈”，林蓓笑了起来，“你真可爱！”    “欢迎你来这里”，林蓓说，“其实我一直都想见见你。”    “是吗？”    “当然了，这么多年了，费溪没有带过女艺人，你是头一个。我一直在想，你有什么样的魔力，能让他改变主意？”    “我很普通啊！”苏杭说，“可能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出现在了合适的地点，遇上了合适的人，总的来说就是运气特别好——溪哥可能已经后悔了我觉得，这会儿大概在思考为什么要把我签回来。”    黎素和林蓓忍笑交换了一个眼神。    “今天的见面真的很开心。”林蓓认真地说，“下一次有机会，一定要和你合作一次。”    苏杭腼腆的笑答：“那当然好了，我也很想有这样的机会。”    从展馆出来，黎素接了一个电话，还有些出版的后续工作需要她回家处理，于是便和苏杭道了别。    “穿衣搭配，造型还有拍摄方面，你如果有什么疑问，可以尽管找我。”黎素说。    “真的很谢谢你。”苏杭真挚的说。    然后忍不住喷笑道，“说真的，我开始以为费溪会找一个人直接带着我去理发店和服装店那些地方，改改改，买买买，把我设计成另一个人呢。”    黎素眨了眨眼：“这个嘛，费溪或许干得出来，可是如果是我的话，我不会让你变成另一个人。我觉得你看起来很棒——你只是需要把自己变成‘更适合当明星的自己’罢了。”    “这里面有很多事，一次两次说不清。但改变一定会到来，你一定会越来越喜欢自己。”    ·    年底有很多颁奖礼，很多晚宴，很多曝光机会。即使是三十八线小演员，公关一下，混个小奖，跟着剧组蹭几个红毯一点也不难。    12月11号，星空台每年年底举办的“星光璀璨”盛会，苏杭是嘉宾之一。《长风起兮》收视率高开稳走，年度第二的平均收视差强人意，星空台很给面子的邀请了全剧组的人。    《长风起兮》几乎全剧组都是英朗影视公司的人，这一次见面相当尴尬。    苏杭随口和夏雅琪聊了几句，发现对方态度从未有过的莫名冷淡，于是索性不再多言。    顾子林不在，李勤一直在和导演聊天。    成一树更加奇怪了，虽然苏杭一直嘲他眼睛长在头顶上，但这种看都不看她一眼，连主动打招呼都故意装作没看见的情况，还是头一次。苏杭一个人坐在一边，看一眼各怀心思的众人，自觉这一晚上必是度分如年。    下午四点半开始红毯，因为是一个剧组一个剧组的走，速度非常快。导演走在最中间，苏杭在最右。    夏雅琪裙子太长，偏生这个奇葩主办方的红毯中间还有台阶，她只好拎着裙摆艰难的踩上去。成一树刚好瞥见，就伸手扶了她一把，夏雅琪感激的冲他一笑。    ——这个小插曲立刻引来了大片的闪光灯和粉丝的尖叫声。    苏杭没有夏雅琪的个头，她的鞋跟其实更高，尽管今天穿的是裤装，每一步走得也不容易。这要是摔倒可就难看了，也不指望身边这个不给好脸看的男主角能扶她。    另外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左边有人不时将目光扫在她身上。    奖项基本来者有份。大奖给大腕，保逼格，小奖任你设，聚人气，这早已是不成文的圈内定律。    这次的最受欢迎电视剧给了叶沐风和程怡安的《夏陵》，寒假期间播出，创下了平均3.1的收视，拿下了星空台五年收视纪录，也是各大卫视电视剧收视综合年度第一。    视帝毫无悬念的颁给了此剧男主角，视后则被颁给了周思晴，她以作品《不安的雪》入围。    程怡安拿到一个最具人气女演员的奖项，她满面笑容，诚挚而有趣的发言获得了满堂彩。    即使苏杭私心不喜欢这个人，也承认今晚的程怡安是一个亮点。    成一树得到了最具人气男演员，并和夏雅琪拿到一个新加的项目——最佳情侣奖。    随后，一个最佳表现新演员奖由四位演员分享，这其中包括了夏雅琪和苏杭。    苏杭来到台上，几个人一字排开由一位董事给他们依次颁奖，接过奖杯道过谢，苏杭认真端详了一下上面的字，奖杯做得挺漂亮，而含金量可能约等于零。    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开始。    握紧奖杯，她向观众粲然笑着。

 15.第十五章

    按照叶沐风的档期，《锥心密令》将在一月份开机。而选角是在12月15日那天公布的，之前透露出来的各种小道都指向苏杭，所以真公布的时候倒没有太大的波澜。    只是原著及叶沐风粉丝仍然集体对此表示了失望：    “果然同时传好几个演员的出演传闻的时候，只要相信那个最low的就对了~”    “大公司就是这样，混到叶沐风这份上，还是得给后辈搭桥铺路，开个人工作室对明星才是最佳选择”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靠山人脉，出来单干根本不靠谱好么？叶沐风之所以进不了电影圈说明他资质也就那样了”    各个论坛充斥着围绕叶沐风的粉黑大战，汪洋大海中，也有小猫三两只在问“苏杭是谁？”“她是不是下一个程怡安？”    幸好苏杭不怎么上网，否则如果看到这种说法恐怕要气得注册账号亲身上阵掐架。    不过有一个人是个网瘾患者，那就是粉丝们的大神叶沐风。    浏览到这标题，他直接截了个图发给程怡安，不一会儿就收到了回复：“………………”    程怡安发来一个崩溃的表情：“这些人能不能动不动就扯什么撞型呀，成天说我跟周思晴撞也就罢了，苏杭不就跟你合作一个戏吗，这就联想到我，真是服气。”    叶沐风回复：“就知道你会生气——之前我就听你说过几次，你这个师妹人这么不识趣，早该四处碰壁灰溜溜去横店跑龙套了，怎么还会让我家大经济看上。”    程怡安呵呵冷笑，冲着手机屏幕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慢条斯理的发语音：“我也不知道呢，或许费哥他有什么别的考虑。”    “以前还在学校里的时候啊，传奇好几次找不到合适的演员，跟系里要人，我跟闫老师说小苏不错，推荐她去，她去了一次，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儿，酒席间把小老板给得罪了。”    “所以那之后，她只要一听是传奇的戏，就打死也不肯去。”    “我真的挺替她可惜的——多好的机会啊，白白浪费掉。等到她大四，正是碰机会的重要阶段，这会儿闫老师出国去，耽误了一年没时间管她，她就真去一家家公司面试，从最底下那些人手里面走程序。”    “那样多耽误事儿啊我让她来找我，她也不肯。”    听着程怡安发来的大段大段的语音，叶沐风喝了口茶，噼里啪啦打字——打字速度跟别人说话速度也没多大区别——“我记得她对你相当不够意思啊，怎么听你语气，还对她有点恨铁不成钢？这种人你帮她做什么，你啊，有时候对人不能那么心软。”    “好歹是一个老师门下，我帮她是情分，至于她怎么想我，”程怡安吐出一个烟圈，有些呛到，轻轻咳了两声，“——那不是我能决定的。”    女人狠狠把烟掐灭在白瓷的烟灰缸里，笑言：“她还是蛮有能耐的，我原本以为她出了这次丑闻，东家不帮忙公关，等过两年合约到期，没人会再要她了，很有可能就消失在圈里。我给她打过电话，她也没接。”    叶沐风不紧不慢问：“她跟孔大少的事儿是真的？”    “这还能有假？”程怡安不可思议道，“照片都有了，她又不肯出来澄清，而且据我所知，小苏跟他那个交往两年多的男朋友，最近真分手了。爆出这种事，男人面子上一般都挂不住。”    “那她好好在四海下面待着不就行了。”叶沐风说，“怎么会被逼到跳槽。”    程怡安漫不经心说：“会不会是恃宠而骄，让孔少烦了？上面就索性给她个下马威，想让她收敛一点。小苏这点还是嫩了，孔少那种见惯了美人的，心思能留几天呢？”    叶沐风头痛的放下茶杯：“我猜的也**不离十。”    程怡安笑了，想了想接着问：“我说小天王大人，你怎么就答应了跟她配戏？这点自由你肯定有，费溪不会硬逼你带新人。”    叶沐风随口回道：“我都是全听导演的，选角的事和我无关。”    “咱不开玩笑……叶哥，你完全有能力挑戏，也有能力离开翰雨。我们都知道，翰雨能给你的已经到顶了。”    听着程怡安难得认真的话，叶沐风对着窗台上那盆绿植笑了笑，调侃道：“小安，你怎么说话跟我那些亲妈粉一样，我怎么不知道你也是我的迷妹。”    程怡安被堵了回去，只好发了一串省略号过来。    叶沐风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好笑，回复道：“你说我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就有那么多人催着我转型？我就不能再多偶像几年？”    程怡安笑道：“可是叶哥你实力不是偶像的水平……看着你刚拿的奖摸着你的良心说话好不好，我想要大奖还拿不到呢。”    叶沐风只好摸摸鼻子：“我就喜欢靠脸吃饭不行吗？”    叶沐风这人，的确也算是个奇葩了。    十八岁他演了个大热偶像剧的悲情男二，吸粉无数，从小学生到广场舞大娘，没有不为他演绎的悲惨角色而泪水泛滥的。    从出道起，他就热爱偶像类型的戏，扎在里面不出来。论外形，是，他身高184，加上绝对英俊的脸，往那一站就是行走的荷尔蒙，演偶像剧再贴脸不过了。    他的问题在于演技太好……    好到，不像个偶像派。    叶沐风没上过什么演技班，也没有老师。他是标标准准的天赋派、体验派演法，也就是说，演一部戏，就真的“爱上”那个女主角一次——所以，他绯闻不断；所以，他从不和同一个女演员合作两次。    叶沐风从屁股底下扯出《锥心密令》的剧本。很好，标准偶像剧，古代架空背景下的史密斯夫妇，完美的满足女生幻想的情节，集狗血之大成，雷剧的内核，精美的包装，加上他优秀的演技，一定会成为叫好又叫座的2018年收视率之王，他叶沐风又会收割一波拳拳少女心，简直是……    太特么的棒呆了。    ·    地铁上。    “……朋友给介绍的，27层，两居室都朝阳，房间小一点没关系，户型好就好。”苏杭憧憬道。    芳姝泪眼汪汪：“可是你买了房子就会搬走，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燕萍认真的拿出计算器：“那个地段不便宜，我帮你算算每月月供多少。”    苏杭玩笑道：“俗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买房子，我都已经想好要怎么装修了。钱真是个好东西呀，我脑子里有一个别墅的构想，却只能买得起六十平……”    “钱会有的。”芳姝认真说，“等你更红更红的时候，别墅也会有的啦。”    燕萍举着手机说：“按林海建业这一片的二房平均成交价计算，贷款三十年的话首付一百七十万，月供一万一。”    “还算负担得起。等我拿到这部戏的片酬，就可以去签合同啦。房子的主人半年后才搬走，装修还需要时间，等我搬过去住也得一两年了？”    芳姝掐指一算，两年后她父母大人也浪回来了，依依不舍道：“哪怕你搬走了也要常来玩呀。”    “那是当然。”    下地铁走了五六分钟的样子，到了小区门口，那里始终聚集着许多来看房的人和拿着纸板子寻找买主的置业顾问。    跟着一个秃头经理人走进小区，听他介绍了不少这儿的区位优势，苏杭认真听着，时不时问几个问题。    “苏小姐的职业肯定对保密性要求很高，那么林海这儿十分符合您的需求，保安工作非常严格，绝对不用担心私密性问题。”    介绍人语速很快，和门口的保卫交涉后将他们带进了7号楼，按下数字27，一边上电梯一边说：    “几位应该也是从地铁那边过来的，非常近，附近的配套设施完善，平时工作之余在周围几个大的商圈都有很多地方可以逛。”    踏进红色的大门，进门是客厅和餐厅，两间卧室的确都是向阳的，南北通透，阳台很大。苏杭跟着走了两圈，心里挺满意了。    介绍人察言观色，趁热打铁道：“这一套真的很热门，您如果有意，可以先付个定金。”    苏杭站在阳台上向下望，27层相当高，旁边的其他建筑都是21层的，没有遮蔽，光照时间非常充足。    “楼层高真好。”芳姝站在阳台上惬意的伸开双臂，“我家房子就是太低了，下午就晒不到太阳，视线也受阻。”    “这两年有不少艺人把家安在了这一片，”那人补充说，“去年洪敏在四期的晨安华源置了业呢，边沁和英杰也有意买这片的房子。”    洪敏，这个名字触动了苏杭的内心，她看了眼远处，几乎是视线尽头的地方，规整的一排建筑，好奇问：“那里就是晨安华源么？”    “对，目前还在施工。”    和经理人道过别，出了小区门，苏杭仍然在想洪敏。    大一的时候她见过一次洪敏，彼时的洪敏刚获得蓝珀奖最佳女主角，风头无两，一袭红裙为学校五十年校庆致辞，美艳无双。    那之后，她更是一帆风顺，一年一部电影，不是商业大作就是文艺经典，奖也拿到手软，亦是国内唯一拥有奢侈品全球代言人身份的女星。    ——那样云端上的人，就住在她能够眺望到的地方。

 16.第十六章：慈善夜

    下半年的娱乐圈总是很热闹，各式各样的盛会，主题包括时尚、影视、音乐等等，至于主办方，就更加百花齐放。    电视台、网站、杂志社，乃至地区政府，个个讲究一个“星”字，谁能请来最大牌的明星，谁能吸引最多看客的眼球，谁就是有着最大的面子。    那么多的活动，有点咖位的明星，都只会有选择性的参加。    重视时尚发展的，不会错过“久星时尚盛典”；    看重音乐方面的，一定会去“爱思音乐汇”；    一心在影视圈谋发展的，参加不同逼格的电影电视节。    影视歌是不同的领域，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的，能做到真正的三栖；大部分人还是尽量择一发展。    各个领域有不同的顶级人物，而能让他们聚集一堂的，除了春节联欢晚会，就只有“天空慈善夜”。    “天空慈善夜”，由《sky》杂志作为主办方牵头，已经走过十七个年头的慈善项目——通过义卖、义演筹集善款，同时，集齐无数大腕。    ——只要收到这份邀请函，没有哪位艺人会拒绝。    ·    “这件会不会太露？”    程怡安换上那条腰部镂空无袖长裙，交叉的布料完美的勾勒出侧腰、腹部和胸口的线条，大红色的艳丽风衬得她格外成熟性感，仔细打理过的卷发垂在一侧的肩头，精心修过容的下颌看起来更尖了。    看着镜子里的映像，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这件是秦哥送过来的。”助理解释说，“我原本也担心说，你平常没有以这样的形象示人。但是秦哥说，这样的场合必须要穿的出位才能给人留下印象。”    程怡安脸色沉了沉。她想起去年自己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天空慈善夜的时候，第二天找头条，竟然只在小字里提了一下她的名字。若不是秦哥催了宣传给她买版面，好好的机会就要毫无水花的浪费掉了。    “既然是秦哥说的，”程怡安似乎不经意的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助理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将礼服送去修尺寸。    费溪烦躁地扔下手里的烟：“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叶沐风抱歉的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啊费哥，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怡安早就把跟她一道走这事儿跟我讲了，后来肯定也没去找别人，我这当口再去回绝她不大好。”    费溪沉吟半晌：“你跟苏杭新剧要搭档，这次红毯一起亮相也能宣传造个势。这次你小子让人捷足先登了……”他似笑非笑，“看来我得给小苏找个更好的了。”    叶沐风笑眯眯：“是是是，您看找谁比较好？”    是啊——这次的出席者，比他叶沐风风头更劲的，还有谁？    三位队长是有地位有资历，却缺少媒体关注度；年龄相仿的，再也没人比得过他叶沐风。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人的话，就只有……    只有……    果然，只见费溪掏出手机，随口道：“那我给非宇打个电话。”    看着费溪转身离去，叶沐风突然有点后悔了。    任非宇，离去多年了，还是凌驾在他头上。    他叶沐风才是和费溪一起成长为大牌的那个人，究竟任非宇算什么？    愤恨的叶沐风，把还装着残茶的纸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让费溪意外的是，任非宇拒绝了。    “我已经约好人了，这次很不巧。”他彬彬有礼地向费溪解释，“也许下次？”    “谁啊？”费溪倒是对此更感兴趣。    “洪敏。”任非宇平静的说。    好了，“更好的”对象也打了水漂。费溪这会有点沮丧了。    不是说他找不到人，只是没有合适的。    也不是说一个人走红毯会被指指点点——事实上多数人是单独走的。    牵手红毯，只是一个容易被媒体关注的点罢了。    苏杭听说这个插曲倒是不放在心上：“溪哥，走个红毯而已，我现在又没有作品，靠这个搏出位也没趣儿。倒是衣服要谨慎选，若是穿得好看，自然会有人夸奖。”    费溪叹了口气：“也罢。衣服选好了没？”    面前摆着三套衣服。    第一条裙子是从合作的品牌借来的，joh eleam，低调亲民，相对其他的奢牌而言比较好借。宝蓝色曳地长纱裙垂坠感非常好，肩部和手臂的蕾丝纱织修饰很好地烘托出了天鹅颈，深宝蓝饱和度纯净度极高，能够将肤色衬成无数女明星梦寐以求的冷白。    第二条，同一品牌，珍珠灰的无袖露背蓬蓬裙，蓬松的大裙摆满足了无数少女内心深处的公主梦，而珍珠灰的优雅又抵减了蓬松公主摆可能带来的稚气感，可爱而又成熟。    “第三套。”林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她笑盈盈斜倚着门框说。    “那是我给你选的。”    fio de mars，新锐鬼才冉·索林的独立品牌，一季只出两件设计，“奇异而美丽”，本季的主题是，向日葵。    那裙子上半身是剪裁精妙的简洁深黑，下半身一层层的纱在不同的光线下显现出不同程度的橙黄色，越往下越是轻浅，及至脚踝，已经透明。    一点也不雍容——这裙子，是极致的鲜，极致的活。    “好。”苏杭不假思索地说。    红毯刚开始，从官方平道进入直播室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万，弹幕里全都是各种刷男神女神的——    “任非宇任非宇啊啊啊啊你好久没出来啦！！”    “闭关大神终于出关了，感天动地！”    “周思晴我爱你一辈砸！”    “女神今天穿什么？好兴奋呀~”    “今天谁压轴？肯定是洪敏那还用问！”    “除了吴赫边沁这对儿夫妻档还会有一起走的吗？”    而红毯等待时间过长，那些在大众中没什么名气的模特、商界名人、业内等等消磨掉了不少人的耐心。渐渐地，刷明星名字的人少了，弹幕开始认真品评各位的穿着。    “这个妆画得好像蛇精啊。”    “她的脸越削越尖了怎么破？”    “啊啊啊这个人我不敢看啊啊啊”    过气了的倪月伦，好多人在感叹不服老瞎整的后果就是越来越不能见人。    苏杭出场挺早的，她也无意拖延。    当她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弹幕开始躁动了。    “苏杭？这是苏杭？”    “卧槽这个衣服啊我以为林蓓会穿！那个设计师跟她认识额”    “她仪态比上次红毯有进步了，至少不驼背~”    “没有驼背前面你说清楚！”    “拜托我是说她进步了好吗？粉丝也要虚心接受意见”    其实她很僵硬。表情管理太久，笑容在脸上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趁着在签名墙上写字那几秒，苏杭神奇的变了十二种表情，让麻木的面部神经清醒过来，然后再回头继续看着镜头微笑。    ——当明星，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    镜头快闪，飞速咔嚓。    活动结束后，出了那么一组照片——    背对镜头签字时，落拓肃然；    回转身，笑颜顿开。    事后她被多家时尚博一致评为最佳着装，在热门微博上呆了好几天。    ·    红毯结束就是内场的晚宴。    摒除了嘈杂，内场的人少了很多。晚宴分为两个环节，一半是表演，一半是义卖。    资历最深的三位，影帝沈宽林，身兼名导名演员两个身份的吴赫，以及拿过多个电影电视奖项的岑威。    作为队长，分三个队伍pk，完成三个竞赛式拍卖环节。表演则作为点缀插入其中。    经过前两轮的较量，沈宽林那队暂时领先，苏杭所在的岑威队稍稍落后。    现场的气氛开始嗨了——    这之后，在任非宇唱完他的新歌《elien》之后，就会开始每年最受期待的环节。    ——舞会。    最后作为拍卖商品的，是开场嘉宾的共舞资格。    最有意思的在于，开场嘉宾是现场抽签选出，事先没有人知道会是谁。而性别亦是不受限制，去年这一环节就有两个队伍抽到的是男士。    其中一个就是成一树，他今年也来了，想起去年的遭遇忍不住直犯嘀咕，心中默念“别是我，别是我。”    为什么不规定一定要从女嘉宾中间抽呢？？    可怜他的念叨丝毫不起作用——那极小的概率竟然发生了。    成一树眼睁睁的、可怜巴巴的看着那块中间的显示屏静止，自己的大名卡在上面不动，一时间他恨不得冲上去摇一摇女主人易青的肩膀，“你说，你说，你是不是玩我。”    他看着身旁的林蓓无可奈何的摊开了双手，而对方笑眯眯的看着他，双手点赞。远处的易青似乎也是喜闻乐见：“一树运气真好！”    ……好你妹。    程怡安紧紧盯着显示屏，看到上面出现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喜忧参半。    喜的是多一个曝光机会，忧的是，吴赫那组会不会选出周思晴呢？    她遥遥望了一眼秦艽，男人若无其事的向她点了点头。    她便安心了。    苏杭一整天没吃饭，红毯结束后一看内场似乎没她什么事，除了合照的时候上去蹭个大合影，其余时候她一直坐在自己那桌的角落里。    看起来，苏杭一直保持专注，实际上只有任非宇唱歌的时候她认真听了。毕竟是少女时代的男神，无论到什么时候，看到他专注深情的舞台，还是会冒粉红泡泡呀。    端庄的坐着观看场上进度……那个虾最好吃，但是太难剥，用嘴咬口红又会糊，太不人性化了。    微笑着给唱完歌的卢可明鼓掌……这个软软的小蛋糕好棒！趁他们不注意再吃一个没关系的？    幸好没穿程怡安那种露腹装，今晚桌子上的东西程怡安肯定一口都不敢动，怕肚子凸出来。    费溪端坐在孟津身旁，跟坐在老虎旁边似的一动都不敢动，同时看着席间一直不上台的，像是长在宴席桌边一样，一直偷吃还以为没有人发现的苏杭，渐渐陷入了绝望。    ……他怎么就签了这么一个人？    ……他怎么跟大老板交代？    孟津忍不住又望了一眼那个安居一隅的橙黄色的小小背影。    “第十一次了。”孟津开口。    费溪艰难地转头看向他老板，讨好的问：“第十一次什么？”    “第十一次看到她在吃东西。”孟津无奈问，“你是不是签了一个吃播？”

 17.第十七章：拍卖场

    吃播……    费溪干笑：“哈，哈，您真有幽默感。”    将将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苏杭眼睛就猛地瞪大了，她嚯地站起来，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岑威……岑威这组选出来的开场嘉宾，是……    “苏杭。”易青笑着念出她的名字。    孟捷回头一看，正准备尿遁的费溪果然也转过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台上。    舞台下，那些摆好的宴席开始被依次撤走，苏杭也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给那些过来收拾的工作人员让路。    虽然完全没有想到，她还是快速定了定神，一步步向舞台上走过去。    浅色的裙摆摇啊摇，细白的小腿晃啊晃。    孟捷斜眼问：“你操作的？”    费溪茫然：“没，没啊。”    孟捷无语问这个不靠谱的金牌经纪人：“那怎么办？谁出价？谁抬？总不成我们公司要弄个史上最低成交价出来吗？”    费溪擦汗：“我出，你抬？”    ……孟捷简直想把他脑子撬开，想了想，转头问他哥：“要不去让王总给个面子？”    孟津看他一眼，反问：“你是想让她获得高标？”    “嗯？”    “起标多少，去年最高成交价多少。”    孟捷看费溪，费溪拿手机查：“10万起拍，去年成一树240万成交，是这个环节的历史最高价。”    孟捷肉痛起来：“这小白脸被谁包养了出这么高？我不干，陈百学的画几百万买了也就是了，这么个没价值的标谁投谁血亏！”    费溪瞅了瞅孟津，见他没说话，壮着胆子道：“这叫千金买骨……”    孟津瞥了他一眼，冷气森森：“千金买骨……？”    孟捷：“哥你别听他歪理邪说……”    男人说：“刚开始只会十万一喊，你直接喊到两百万。这个数，也不至于太跌份。”    费溪见有人撑腰，立刻胆子大起来：“就是，要不然成一树再来个二百五，程怡安几个人哄抬，我们小苏无人问津，多难看？”    孟捷咬牙说：“好。”    孟津看着弟弟这个小气劲，好笑的拍拍他的肩：“怎么年年都这样，你看看那些人。”    孟津示意他往右前方看，一群大老板，男女老中青都占全了，个个人面露兴奋，摩拳擦掌，等着看一场好戏。    孟捷：“就算是做慈善，也不是这种瞎大方……那陈百学的画……”    “也不值五百万，”孟津摆手说，“顶多值个一两百万，陈百学就是个当代会玩噱头的新派画手，作品多如牛毛，根本升不了值——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买那画儿比拍这支舞都亏。”    费溪心想，重点其实是您欣赏不来那玩意儿，挂办公室都嫌辣眼睛……    孟津：“要我说，想出风头，就该竞这支标。”    成一树，人如其名，少年成名正当红，年轻气盛，像棵挺拔的玉树，有足够的底气让少女们为他尖叫。    今天这场合，他更是精心收拾自己，全身卡樊的定制西装，就是身上的香水味让苏杭有些过敏。    他被抽出来是众望所归，人人都想再看一遍去年那盛景——不光是女性竞标者频频举牌，那些有些年纪的男人们，也被身边带着的女伴或亲眷哄得参与了竞标。    最搞笑的是，台上站的那些助拍明星也跟着抬价，这才将以往一百多万的最高成交价一下拔高到二百多万。    至于抽签结果是不是操作过了，那是心照不宣的共识。    竞拍一开始就被喊到了五十万，是由一位有些羞涩的年轻女孩出的价，女孩旁边看来是她家里年长些的亲戚，一脸纵容的笑看她。    “八十万！”立刻有人接着叫价。    “八十万一次，八十万一次，还有更高价吗？”助拍的吴赫高声询问。    “一百五十万！”    这个价叫出来下面有些骚动，大家纷纷去看这个隐藏的真爱粉是谁，却是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娱乐公司的监事，一脸拘谨的向镜头微笑打招呼。    男的，旁边也没有女伴。    一阵沉默之后又是哄笑——“小成魅力真是大啊哈哈”、“厉害厉害”、“今年又要破纪录了”……    孟捷惊呼：“这小白脸有这么招人喜欢吗？？”    费溪都看出来了：“那人就是想出个名儿，当宣传呢，他之后肯定不会再出价了，他算准了有人坐不住。”    这坐不住的就是陆见芸。    去年也是她拍板二百四十万，圈外众所周知的业内大粉，圈里公开的追求者。    不过成一树的态度嘛，就不好说了。    果然，她再次以二百一十万的价格胜出；都是人精，既然陆见芸已经出手，没人再无聊去上赶着驳人面子。    成一树心中暗暗叹息，又来，又来，真的有意思么？    他瞥了一眼林蓓，那女人还在没心没肺地冲他嘻嘻笑。    程怡安心砰砰直跳，她站在聚光灯下，想到那么多目光盯着自己，下意识将腰挺得更直了些。    高跟鞋穿了太久，脚已经酸得有些撑不住了。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去瞧一眼站在另一侧的苏杭——今年是这家伙第一次来到这样的场合，就能和自己并排而立，她到底是走的什么运？    假惺惺装道学装清高，最后还不是……    哼。    沈宽林浑厚的声音客气的介绍着，程怡安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继续保持精心修饰的微笑。    “两百万。”    开拍就出价到成交心理价，秦艽礼貌地向投来的目光一一示意，风度翩翩。    下面不时传来窃窃私语，程怡安脸红了，微微垂下目光，随即立刻反应过来，向着镜头展颜一笑。    孟津敛了神色，孟捷捂了嘴小声问：“哥，那咱们怎么办？他居然先用了这一招？”    “比他多就好了。”费溪说，“三百……”    孟捷赶紧一把捂住他的嘴：“你少说话！”    孟津无奈地拍拍他：“孟捷我记得翰雨去年盈利是四大娱乐公司里的第一，这笔花销既是投资又是慈善，我们不必这么抠的其实——”    他顿住了，孟捷泪眼汪汪得抬头看向他，口型是无声的控诉：“你说我抠。”    “不我没有——”    “你有。”    “我没——好就算我说了，”孟津头痛的捂住额头回答，“你手不必那么紧的真的——”    孟捷脖子一埂：“钱又不从你账里走你当然不心疼！除非！”    “嗯？”低沉的声线带着一丝威胁。    无视哥哥的威慑，孟捷壮着胆子继续说：“除非你自己掏钱！！以你的名义竞标！”    孟津扬起一边眉毛。    他看了一眼刚刚走到舞台中央，有些不适应的眯起眼睛的那个女人。    “好啊。”    孟捷眼睁睁地看着他那惯性散发冷气的大哥，眸中倏地闪过一道狼一样的光芒。    ……一定是他看错了。    孟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沉声道：“我没意见。”    然而，还是有人比他更早。    一个说不上来哪里熟悉的声音直接报价：“一百五十万。”    苏杭惊愕的看去。    孟津不动声色望了一眼。    孔东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聚光灯下的人，向她晃了晃手里的号牌，一侧唇角勾起。    苏杭万万没有想到过这种情况，她一时间都忘记隐藏眼中的惊慌和厌恶。    这一组的助拍人是岑威，他也没意料到，这种一锤定音能出现两次。    莫非传言都是真的，这孔大少对苏杭真的尚有余情？那之前又何必做得那么绝，把人都赶到竞争对手老巢去，这是什么年轻人的新鲜玩法吗？    唉，老了老了。    虽然八卦，事还是要做完的。    岑威喊道：“孔东阳先生出价一百五十万！一百五十万，喔这真是非常高的价格，今天真的是……”    苏杭紧紧咬了唇，她为什么没有办法拒绝这一场闹剧？    还有人吗？    有没有别人……    没有，一片静寂。    是啦，有谁会真心为名不见经传的，什么也不是的小演员苏杭，出天价买她一支舞呢？    就不该有所期待的。    苏杭有些绝望地听到岑威倒数。    “3，2……一百五十万两次，还有更高的出价吗？那我们就宣……”    这时候，有人举牌了。    “好，有……让我们听听这位先生的报价……”    席间的女主持人赶紧拿了话筒过去询问：“孟先生，你的出价是多少？”    孟津说了一个数字，美艳的主持人似乎没听清，又问了一遍：“多少？”    男人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女主持檀口微张，极为惊讶，她反应迅速的掩饰了失态，转过身面对镜头、向着所有人大声说：    “一千万！孟先生，出价一千万…………”    是谁？    程怡安站在一侧，惊疑不定的掐住了手心。    孔东阳一下子站了起来。    苏杭怔愣愣望向下面的主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18.第十八章：舞会

    那个男人向苏杭伸出手的时候，她是讶异的。    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然而，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他的动作神情不可抗拒，他站在她面前，好像一座山那么巍峨。    “请。”    这沉着的声音仿佛在哪里听过——苏杭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您是……之前溪哥打错电话的那位么？”    对方扯扯嘴角，却不置可否道：“音乐已经响了，你确定要在这里站着吗？”    苏杭不好意思地将手放到他的手掌上，那只大掌温暖干燥，随便一握，她的那只就被包裹住，快要一点也看不出来了。    苏杭168，今天穿了七八厘米的高跟，而她的舞伴仍是比她高了半个头。靠的那么近，他身上清浅的味道一直往她鼻孔里钻，苏杭很喜欢这个味道，但是又并不敢问是什么香。    苏杭一直低着头，身体有些僵，连着错了好几拍，直到听见上方一声不明显的笑，才偷偷抬了头不服气的看了对方一眼。    孟津见她气鼓鼓的，便故意板起脸来，但那笑意还在眼底来不及藏起，他说：“不要那么紧张，放松，把自己交给我，什么也不要想……”    舒缓的舞曲里，他的声音带着魔性的蛊惑。苏杭鬼使神差地和他对视了一眼，要命，心忽然跳得好快。    苏杭心想，这不能怪我，他长成这样，就是在犯罪。    还偏偏要说这种话。    她微微偏过头，折腾了一天，有几缕发丝不听话的散了下来，耷拉在脖子一侧。乌黑微微蜷曲的发梢，惊心动魄的白。    孟津的眸色就深了些许。    喉结动了动，孟津故意问：“你到底会跳舞吗？”    苏杭果然不痛不痒的瞪了过来，可是看起来毫无威胁，倒有几分像是在撒娇。    他得逞的弯了弯唇，压低声音：“回答我的问题。”    苏杭只好说话：“我会，我会。”    她无奈地微微叹息：“孟先生，你为什么要帮我呢？我们甚至都不认识。”    “帮你？不不，你可能搞错了。”他有礼貌的停顿了一下，看到女人脸上有些不正常的嫣红，继续道：“……只是炒作，苏小姐。”    苏杭只是“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第一支曲子快要结束的时候，她仰头直视他，很认真的说：“不管是为什么，我都非常感谢你。”    舞曲结束，唯美定格。    他的臂弯里，躺着一个亭亭的女孩子，她长长的睫毛微动，像蝴蝶的翅膀扇着他的胃。    孟津迟疑了一秒钟，苏杭就灵巧地挣开了他的手臂，精灵一般游走了。    他伸出去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片刻，若有所思。    成一树放开陆见芸，小声说了句抱歉，无视女人眼中满怀的失落。他出了些汗，走到一边休息，拿起一杯香槟，在舞池里寻找一个人。    他很快找到了要找的人，眼前一亮，放下杯子向前跨了两步，又突然顿住了。    ——他想请她跳舞的，那个女人，主动把手伸给了另一个人。    林蓓手臂轻轻绕在孟津的后颈，一双妙目盈盈，轻问：“今天怎么会想到要举牌的？”    慢摇，孟津眼中读不出情绪，闻言微笑：“想到就去做了，没有原因。”    “她可真美。”苏杭向往着说。    成一树阴着脸：“还很偏心。”    苏杭吓了一跳，按按胸口，没想到成一树会主动和她说话，纳闷道：“为什么这么说？”    “眼睛里只能看到一个人，其他人为她做再多也没有用，”他咬牙说，“这不是偏心是什么？”    苏杭微微了然，瞟了一眼独自坐在角落的陆见芸，忍不住问：“那你对另一个人不也是同样的么？”    又何必难为自己。    成一树却理直气壮反问：“那怎么能叫同样？”    苏杭哑然。    她突然有些好气又好笑，看着那舞池中央一对璧人，心中也着实有些羡慕。又不知是哪来的幼稚，想气气旁边这个不讲道理的巨婴。    “可是，他们很相配。”苏杭故意说，“整个晚宴上，最出色的一对男女，会彼此看上也不奇怪么。”    成一树扫了她一眼，冷笑道：“最出色的不是任非宇和洪敏么？”    苏杭一怔，这才注意到在舞池角落不引人注目的共舞着的那二人。    洪敏三十六岁，保养得相当好，脸上看不出一丝岁月的痕迹，她轻柔地合着节拍摇动身体，不时与舞伴窃窃私语，任非宇专注的看着她，脸上浮现出柔和的线条。    她又忍不住去看另一对儿，高大英俊的男人拥着纤细的林蓓，这个组合体也是那么和谐美丽。    苏杭低下头拨弄着酒杯，再抬眼看时，那两人已经分开。    这时候，成一树终于成功地邀请到了他的女神；    孟津却已经从舞池中抽身，径直向自己的方向走了过来。    苏杭有些迷惑的迎向那人的目光，孟津不在意的笑笑，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她立刻有些不自在了，勉强笑笑算招呼，手持的酒杯有些晃，轻轻放回盘子里。    孟津不经意开口：“你好像有点怕我。”    她立刻否认：“谈不上，只是突然想起来，溪哥说起你的时候，的确每次都很害怕。”说着带上笑意。    “那是因为我是他老板，怕我很正常。”    “你也是我的老板。”    苏杭很自然的说。    孟津又笑了，侧过头打量她，苏杭又想低下头去，但是忍住了。就听那人磁性的声音继续蛊惑人心：“说真的，衣服很漂亮。”    “……谢谢。”    苏杭不知为何好像松了口气：“这是蓓蓓借我的，我很喜欢她。”    孟津“嗯”了一声，重复道：“是她给你的。”    这口吻，是真的很熟。    苏杭心想可以问问林蓓这个男人的事情。他们是一对么？    一阵尴尬的沉默，苏杭实在忍受不了了，说：“我去趟洗手间。”    孟津做出个“请便”的手势，目送她背影离开视线。    苏杭刚走开，立刻就有人坐到他身边，客气地自我介绍：“孟总，可能冒昧打扰您几分钟，是这样，我们今年有一个影视项目……    “对对，韩大导演的，本来投资基本上都谈好了，可是有一家资金上突然出了问题，他要退出，可我们急着开，您看……”    苏杭洗完手，把清凉的水珠拍在火烫的脸颊。会场里空调开得太足，闷得人喘不过气来，脸也烧得通红。她捏了捏发热的耳垂，略微补了补妆，从洗手间出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宴会厅在酒店五楼，设施繁丽，装饰奢华，层层叠叠，处处相似。苏杭想找个人问路，却不知怎么，这会一个人影都没见到。她几经折转，似乎越走越偏了。    折过一个弧形的回廊，前面的灯光越发黯淡，苏杭停下来，觉得不能再往前走了。    她转过身，看到回廊尽头有个人影。那一瞬，简直要吓到叫出声来，苏杭盯着那个身影，向后忍不住退了两步。    待到看清楚人，就更想逃走了。    往哪边？    踩着高跟，穿着裙子，能跑掉么？    闭了闭眼，苏杭强压下狂躁的心，一手暗暗扶着墙，镇定问：“我好像迷路了，可以帮帮我吗？”    “当然。”孔东阳走近，他那张脸棱角分明而有侵略性，在灯光下更加英俊。    也难怪明知只是玩玩，仍有大把的女星愿意爬上他的床。苏杭抿唇不语，对方向她伸出手，她犹豫地摇了摇头。    孔东阳了然一笑，也不计较，转身说：“跟着我。”    苏杭走在孔东阳身后两步的位置，依然如惊弓之鸟。    不是她多心，实在是怕了狗仔。这无人之境，随便拍两张同框看图说话，她洗也洗不清了。有谁能给她证明呢？    精神高度集中，脚下却拌蒜。苏杭一脚没走稳，磕了一下，被稳稳搀住。    她一站直，就见男人痞痞一笑，胳膊揽上她后背。那裙子本来就露背，这样就直接碰到了皮肤，苏杭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见他不放手，开始剧烈挣扎：“放开！”    “孔先生请自重……啊！”    男人这回不再顾及她说什么，径直把人拉到了一个隐蔽的小阳台上。    “孔东阳！”苏杭又气又慌，力气上敌不过，身边又没有人。    “你能不能别动手动脚，有意思吗？你好意思吗？！你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为什么偏要和我过不去！”    孔东阳阴鸷道：“难道不是你一直躲着我吗？如果你乖乖听我话，我一向怜香惜玉，又怎么会唐突佳人分毫。”    苏杭想去推门，门被那人挡的严严实实。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不想和你说话吗？”    孔东阳盯着她的眼睛：“正想请教。”    “自以为是。”苏杭冷冷的说，“从你第一次把名片强行塞到我口袋里开始，我就打定主意，要离您远远的。”    男人哼笑：“离我远远的，然后向孟家人投怀送抱？”    他满眼不赞同道：“你可是选错了。”    苏杭只有冷笑。    孔东阳竖起食指在苏杭眼前摇了摇：“论根基，他比不过臧家。论圈内的人脉，孟津比不上我。”    “论对女孩子的了解和照顾，他更是不能争了。怎么看我都比他强，跟那兄弟俩在一起，怎么能使你快乐？”    “还是说，”孔东阳故作恍然大悟状，“你看上孟总一张脸？”    “不懂事。”    他颇为遗憾地做了最后总结。    苏杭气极反笑。    “想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脑子里就想些下三路？”

 19.第十九章：机不可失

    “咚咚咚”有人在敲玻璃。    苏杭的视线被阻挡，看不到来人，孔东阳回头一瞧，破天荒的愣了一下。    孟津已经把门给拨开了，他淡然的立在门口看着意外的两个人，嘴里叼着根烟，左手上打火机刚窜出橙黄色的火苗。    “我出来抽根烟。”他解释道，“打扰你们了。”    苏杭默默道：“我迷路了。”    孟津瞥她一眼，赞同的点点头：“看得出来。”    “我想请这位先生带我回到会场，”苏杭哑声说，“但是他可能也找不到正确的路了。”    “你们可以跟我一起走。”    孟津没有点燃香烟，他将打火机又放了回去。    “孟总，”孔东阳不动声色递出右手，“我听说孟总向来出手阔绰，独一份。果然百闻不如一见——”    孟津挑眉，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眼睛却仍然看着苏杭。女子眼神中有着恳切和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祈求，他忽然觉得自己的恶趣味得到了一丝满足。    “请。”孟津向二人摆出手势，孔东阳即使不甘心也无法做更多，只得一笑从孟津身侧挤过。    孟津走在中间，苏杭偷偷瞧那左边一眼，见没被发现，又瞧一眼。    这地方离主会场其实没有多远，只是绕的很，走了正确的路线，没两分钟就走到了。侍者见了他们，忙殷勤的拉开厚实的大门，里面喧嚣的嘈杂声立刻就如潮水一般蔓延过来。    孔东阳消失这会儿，他带来的女伴就没消停过，见他出现，立刻撒娇耍嗔，上前来抱着男人的手臂就要跳下一曲。孔东阳不好扫兴，跟着她下了舞池。    ——苏杭发誓，他那个胸大腰细的女伴回头狠狠瞪了自己一眼。    她便也冲对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可惜那女人没看见。    正奏着暧昧低缓的曲调，他们站在一旁无人注意的角落。    孟津随口问：“你还想跳舞吗？”    苏杭下意识摇摇头，随后才意识到这应当是一个邀请，而她这样拒绝一个帮了她两次的人，相当不识趣。    苏杭看了他一眼，男人似乎颇有兴味的研究着自己。    “我脸上有东西么？”苏杭迷惑问。    “我只是很好奇。”孟津直白道，“既然你根本不打算社交，那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晚宴？”    苏杭一惊，这话像冷水浇在她脆弱的神经上，好容易松弛下来的情绪紧绷成钢丝。    这个人，是她的老板。    她，是一个艺人。    半晌，她轻声答：“我没有不打算社交。”    孟津只是眨了一下眼，准备听她如何解释。    苏杭无意识的捏着手指，还未想好如何说，但并未回避对方询问的眼神。    孟津笑了笑：“你不用紧张，我不会吃了你的，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不过你讨厌名利场也好，既然要在这个圈子混，就必须融入进去。。”    苏杭咬唇答：“孟总说得对，我是该主动些。”    “嗯？如何主动？”孟津却不放过她，低头靠近，缓缓逼问。    心跳剧烈，苏杭不敢再看，望向地面：“我……”    孟津欺身一步，大掌不动声色地扶住她的腰，嘴唇已停在她耳垂边，不同寻常的热度让她很快反应过来，苏杭惊喘着转过头看着他，向侧后方退了一步，和他拉开距离，眼中是强烈的不敢相信、失望和难过。    “您。”苏杭组织着词句，“您也要这样么？”    孟津反问：“怎样？”    他的眼睛深黑如潭，并无丝毫动摇与心虚。    苏杭低下头，仿佛是在对自己的想法感到荒唐一样摇了摇头。    孟津径自说：“不过是第一次见面，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就敢擅自下定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那位，”孟津伸手点点舞池中又换了一位艳丽女子拥舞的孔东阳，“表露直白，你是知道要避开。”    “我。”他点点自己，“稍微掩饰，像个好人，你就随便相信了？”    苏杭似茫茫然看着他，听见男人这番出乎意料的话，眼神却又活过来了。    孟津见她神色微动，心里暗笑，面上继续一本正经道：“你天真了些。记住，做我的艺人，不能不会保护自己，更不能不会表达自己。”    他指着不远处两位正在交谈的男士，正好其中一位刚好走开，孟津说：“那位是林度导演，我们在考虑是否参投他的新片。你去和他打个招呼。”    这转变有点突然，苏杭莫名的眨了眨眼睛，耳朵敏锐地反应到“林度”这个词，眼睛就一下子亮了。    ——那是蓝翎，蓝麒，蓝珀三个奖项在手的大导演。    “机不可失。”孟津在她背后微微推了推：“能不能得到他的喜欢，就看你的表现了。”    ·    按照慈善夜的惯例，嘉宾的表演和游戏环节整个过程，要经主办方和媒体沟通后，依照宣传的要求来剪辑并决定放出哪些内容。至于时间，多半是在一两个月之后了。    只有红毯环节会在直播上出现，得到最多的讨论度。    微博不必说，贴等各种爱好八卦的论坛，都盖起一栋栋高楼。这些娱乐圈粉黑主力军，一年到头除了影视，最关心的就是时尚。    女明星们机场穿什么，是不是又摆拍了，有没有用力过猛；最近哪家和某某品牌走得近，是否要合作；谁抢了谁的代言，谁和谁撞衫了；某某背了山寨包，还好意思吹带货……    苏杭这次的着装收到了大量好评，当然这也是费溪公关上的功劳，加上有黎素林蓓等时尚界新生代一起艹话题度。    比如她所穿的那个牌子“fio de mars”，由于设计师高冷牌子小众，是以虽然心仪该品牌者众多，但它在国内的合作对象极少。林蓓是穿的最多的，洪敏穿过一两次他家的高级定制，吴赫的妻子边沁，一位优秀的舞蹈演员，近来也钟爱此品牌。    第二天立刻就有人总结了该品牌的红毯照。林蓓、洪敏、边沁以及苏杭，四个人四种风情，不同的演绎同样的精彩。    苏杭那张照片的确是照的非常棒——身着俏丽华服的女人仿佛听见了后面人的呼唤而微微回眸，露出来的肩头圆润光洁，脖颈修长优雅，同一品牌的耳坠像一滴水将落未落……    就连某大流量贴里一个常黑她仪态差的论坛老人也反水了。    不羁挂帅：生无可恋生无可恋生无可恋打脸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    镇楼是两张他自己在本的发言截图。从“苏杭你圈第一厂妹”到“md我女神好美”，时间跨度不过两个月而已。    1楼：不可思议帅叔你这是？？    2楼：得意得意有生之年！    ……    不羁挂帅：你们不要吵我，我去舔女神了。    配图一张，他把微博签名改了，在一堆墙头后面加上了苏杭的名字。    下面许多人大呼没想到，某活跃友说：“叔你的黑历史还多着呢，我这还有大把截图你要不要，本搜‘苏什么杭’有惊喜，你们帅叔专用屏蔽词！”    这论坛里有个id是苏杭真粉，平时常兢兢业业的发苏杭的消息，回帖寥寥无几。这下内心偷笑，忙冲进去扔了几张压箱底的美图，很快就得到了大量的回复。    “没想到我也有打脸的一天。。。”    “投降被秒了”    “这张真的不错诶”    “图收了~”    像苏杭这种虽然还没有线，但已经有了预定的资源和一定曝光度的小明星，总会有那么几个慧眼识人的大粉。他们会安利，有耐心，长期专注，享受那种陪着新人一路成长起来的成就感。    而之后那些被各种作品吸引过来的小粉丝，则会为了搜集消息关注那些大粉。    一般来说，只有集中曝光大量吸粉一次，才会出现这种带头的粉丝；而数次作品的累计，才会形成真正的粉圈。    ·    “一月七日，《锥心密令》在蒙城开机，王爷@叶沐风 、王妃苏杭@苏杭sh_ 及锥心小分队全员现身开机仪式。与此同时片方还曝光了一组演员和导演认真讨论剧情的照片。该剧讲述了拥有双重身份的王府夫妇从矛盾重重到同心合力一起‘以暴制暴’的故事，堪称古代的史密斯夫妇……”    一百个多大v都发了同样的微博内容，叶沐风的剧果然永远是剧王预定，期待值满满，甚至已经有三家卫视伸出了橄榄枝，价格一家比一家高！    苏杭微博不知不觉涨到了两百多万粉，平均转发数一百左右，和《锥心密令》相关的能转个一千多。她没架子，看到好玩的评论还会回复，堪称亲民了。    但她实在粉丝并不多，苏杭微博评论里，大部分都是在问叶沐风的情况——    风哥今天直播里有点咳嗽，有没有事？    风哥怕冷，多穿点哦qaq    风哥真的好帅！    苏杭仅有的粉丝很努力地帮她刷剧照，然而这点微小的努力很快淹没在叶家的点赞大军里了。    苏杭倒是不在意，她最早的一批粉丝不太开心。“请给我杭妞”在好友群里委屈道：“为什么连杭宝微博下面都守不住，不爽。”    “总有一天，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的。”老粉在那里给彼此加油打气。    “苏杭脑残粉成长协会”留言：“放心，本人粉过的偶像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红了，请坚决相信我的眼光！”    外面一切风平浪静，剧组的工作也是井井有条，不过苏杭还是遇到了一些麻烦……

 20.第二十章 片场

    苏杭和叶沐风虽然已经同属一个经纪人，但交集一直不多，只在公司碰见过几次。    她同叶沐风打招呼的时候，对方似乎都很忙，匆匆点点头就风风火火的走过去了，一直也没有真正说上话。    慈善夜那天的红毯，费溪之所以想安排他们一起走，也有想让即将合作的二人沟通一下的意思，只可惜没能成功。    开机头一天，苏杭给他发了条微信，说些明天在片场请关照之类的话。叶沐风可能没看到，始终没有回复。    她虽不想多心，但终究还是有些介意。    说的是下午三点是吉时，苏杭中午吃完饭就到了，等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的工作人员才陆续到达现场，至于叶沐风，是最后两分钟才赶到的。    他从车上下来就去握导演的手，形容匆忙，神色抱歉：    “哎呀阳导，我差点就来迟了，让您等这么久太不好意思！您就说怎么罚我！”    阳凤翔打个哈哈：“哎知道你事情多，这不是没误时间么！”要不是着急怕错过吉时，他能拉着叶沐风寒暄半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这位爷，整个剧组最大牌就是他，哪里是导演选的他，要是叶沐风有意见，能把导演给换喽。    叶沐风瞥了一眼苏杭，见她一身浅绯色祥云纹宫衣，额发中分长发及腰，头上簪着金步摇，素净又不失贵气，正是剧中相府千金梓渝的日常装束。    她穿的是戏服——叶沐风思及此不由微怔，对苏杭打招呼的话也就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看在旁人的眼里自然觉得两人关系比较生疏。    导演也发现了这问题，原本他们是打算有男女穿着戏服，其他人穿现代装，意在宣传照中突出男女主。    然而现在叶沐风没时间换装了，整个画面看起来，便显得只有苏杭一人穿着格外突兀。    苏杭反应过来，可这时无论是让叶沐风换戏服还是她换回常服，都来不及了。    叶沐风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脸上有些神色不愉。    导演看了两眼，把苏杭招过来，低声对她说了两句。苏杭闻言，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去了。    事后看媒体的宣传图文，统一叶沐风在最中间，男二和女二代替她站在导演身边。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三个姑娘围着茶几坐地毯上，芳姝指着电脑屏幕准备开始骂街，燕萍宽慰的拍拍苏杭的肩膀。    苏杭摊手：“这没什么，我不觉得难过。”    真的，跟红顶白么，这个圈里的人，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燕萍皱着眉头说：“亏我那么喜欢叶大神，他怎么这样。”    “他没有恶意啦。”苏杭摇头解释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看单人照我还是很靓嘛，喏，我最近一直在涨粉，评论数多了好多。”    导演当时只说让她懂事，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剧卖点就是男主角，无论如何不能让叶沐风面上吃亏。    ——其实当时场地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叶沐风的粉丝，保守估计得有一百出头，场面虽然不至于失控，但也会让人产生紧张压迫感。    尤其是导演。    ——人气不能决定资源，但它最直接的影响着周围人对你的态度，    芳姝生闷气一样盯着屏幕：“可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一张宣传照而已。”苏杭合上电脑，“别看了我的傻妞，这只是个开始。我相信剧组的专业性，等开拍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马上要去影视城啦。容我做个饭庆祝一下，愿一切顺利！”    ·    这次的拍摄地主要在金松电影城，一个新建设的影视基地，由于气候适宜、租金便宜，很多新剧组都把主战场转到了这里。    《锥心密令》开机有一周。    新的生活助理小吉是个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姑娘，二十出头活泼伶俐，做事也细致。她把大保温杯递给苏杭，是苏杭最近喜欢上的一家汤店送来的外卖。    剧组伙食一般，若拍摄超时了饭菜就会冷掉，实在不合心意的时候，各人都自己解决。    至于叶沐风，他有小灶，请来的主厨，自己开火，有时候也多做些分给其他剧组人员。    一月的金松市并不是很冷，不过室外戏穿着薄薄的夏服拍，热量非常容易流失。近日常有绵绵雨丝，虽不影响拍摄，落在身上湿冷冷的绝不好受。来碗热腾腾的羹汤，比山珍海味都是在。    外卖盒一揭开，喷香的排骨味就钻了出来。排骨清汤，几根大葱，习惯加一两滴醋，面上泛着些油花，尝来却丝毫不腻，鲜香可口。温度正好，一大口咕咚饮下去，如夏天饮冰般痛快。    那热度却是实打实注入到身体里的，冰凉的躯体开始发起烫来，胸口都熨帖妥当了。    “哎，我也喜欢这家。”    软糯糯的女声在耳旁响起，苏杭抬头一看，是方璐已经吃完饭，往这边过来，就往旁边挪了个位子让她坐下。    方璐这部戏饰演九公主，是个单元主配。她可以说是苏杭的同期，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连着几次试镜都碰到，就交换了电话号码，不过这是第一次合作，自然的熟络起来。    方璐有些大舌头咬字不清，说台词麻烦些，平时跟她聊天倒是有趣，声音水当当的，偏生长得也是一张圆圆脸，谁都喜欢逗她。    剧组时间很紧，晚饭完天黑后，是一场重头大戏。她吃饭就很快，方璐盯着苏杭喝汤的样子，犹豫道：“我就不太敢点这个汤，太容易胖啦。”    苏杭含着汤口齿不清：“木有关系，在剧组，就得吃饱喝足，多补补，才有力气。你要不要尝尝？”    方璐坚决的摇了摇头，她才把手机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    是叶沐风过来了。    他穿着黑色夜行衣，一双黑色高筒靴，那打扮非常显身材，方璐看得有点傻。    苏杭正好喝完汤放下食盒。    两人都站了起来，叶沐风简短的对苏杭说：“不用太着急，离开拍还有二十分钟。”    苏杭点点头：“我去换装。”    叶沐风见方璐傻傻的看着自己，就对她笑了笑，小姑娘一下子脸通红。    晚上要拍的是“梓渝险些受伤，秦敛收手，反被梓渝揭穿身份”这一场，剧情在故事中期。    这是一大场打戏。    苏杭对此并不陌生，之前两部戏也有打戏，经验还是有的，而且真正高难度的动作可以请替身来完成。    正式开拍的时候，她已经把走位、动作牢记于心，武指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条！action！”    吊着钢丝的两人在楼层顶上展开追逐，苏杭在前，借助着钢丝的力量不断前越。直到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身后叶沐风已经追到，苏杭拔剑相迎。    兵器交错铮铮有声。战约数十合，苏杭露了破绽，叶沐风趁机要用剑尖挑落她的面纱。    “梓渝微绊，秦敛剑若继续刺下去便会伤人，犹豫间却被摘下面具。”    叶沐风手里的剑锋眼看就要落到苏杭脖子上，他知道是时候抽回，脚下的水渍却干扰了他。    男人及时停住动作，那边女子表情不变，用剑隔开武器，一欺身，擢擢素指捏住对方面具，结结实实得摘了下来。    待看清那人容颜，她失声惊呼：“是你……”    男人还未回神，女子丢掉手中面具，头也不回地转身逃走。    “cut！”    导演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点点头：“这条可用。”    见导演满意，苏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下过雨又是晚上，视线受阻，这戏拍起来有些危险，能一次过是最好的。    叶沐风回到地面后愣了几秒钟，大踏步走向那女人，语气惊疑边走边问：“我刚刚是不是划到你脖子了？”    “什么？”她条件反射的摸摸左边颈侧，这才感觉到猛然一阵剧烈刺痛，一看手指上果然沾了血。    助理反应过来，赶紧去叫剧组的跟组医生。

 21.第二一章 往事

    叶沐风不怎么瞧得上他这位同事。    最开始对苏杭有印象，要追溯到2016年年底。    那时候苏杭还没有毕业，到他所在的《夏陵》剧组试一个配角。程怡安说自己的小师妹来了，去跟她说说话。    叶沐风当时百无聊赖坐在化妆间门口沙发上玩手机，就看着两个女生好话没说两句，吵起来了。    程怡安一脸惊慌：“师妹，你别急，你冷静一点，我真的是为你好。夏陵这个戏竞争非常大，不好争取的。传奇那边我会帮你疏通一下，你想通了就来找我好吗？”    苏杭高声反驳：“为我好？请程师姐你让我一个人待着，就是为我好。”    女生声音里含着怒气和委屈，又高又响亮。    程怡安面上一下子就挂不住了，满脸歉意出来跟看热闹的几个人打招呼：    “对不起啊，我小师妹没选上，情绪有些激动，我一会请小杨送她回去，让各位见笑了。”    叶沐风摆摆手，就看着那个窈窕的女生从屋里走出来，一脸阴郁。她关门声音有点重，显然心情糟糕。看到这一群人坐在那，倒是轻轻鞠了个躬，小声说了句各位好，道了别。    “长得挺漂亮，怎么心理素质这么差。”叶沐风的助理在旁边感叹。    叶沐风默不作声，站在窗子边，看那个女生推了个袖珍自行车，慢吞吞的骑走。    叶沐风和程怡安合作过两次，也和对方成为了不错的朋友，平常没事就聊聊剧组的趣事，持续也有一年多。    叶沐风自己没上过大学，倒是经常听程怡安说起她上学时候的事。苏杭在她的叙述里出镜率不高，但每每说起那女生的事迹，总是让他想皱眉。    他一向不喜欢和不知好歹的人共事。    费溪要签苏杭的时候，叶沐风是旁敲侧击的说过自己的意见的。孟总开始也站在他这边，后来不知怎么还是被费溪说服了。    浸淫多年，早已看清圈里这些弯弯绕绕。如果老板已经拍板，反对就是和上面对着干。他叶沐风能有这么蠢么？    但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如果连一点情绪都不能表现出来，他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哪里想到会有那样的突发状况呢。    叶沐风犹豫了一下，敲了敲化妆间的门，听得一个清洌的女声说：“请进。”    男人无声地走进去。偌大的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她穿着戏服的里衣，背对着房门斜坐在转椅上，一脚踩着地面，一脚踏在脚踏上。    女生费劲的扭着脖子，对着镜子看自己的伤。看到镜子里反射出来那个人的身形，她吃了一惊，站起来转过身。    苏杭没想到会在一大早看到叶沐风，这些天，他都是踩着拍摄的点来的。    “叶老师早上好啊，您是来找我的吗？”    叶沐风走近些看着她问：“你的伤还好吗？”    果然还是因为这个，苏杭有点抓狂：“已经没事了，就是皮外伤而已，不影响拍摄。”    叶沐风视线放在她受伤的地方，苏杭下意识地伸手想摸摸，却被对方拦住了。    叶沐风摇头说：“伤口痒的话更不要碰它，如果感染的话会容易留疤。”    苏杭怔道：“谢谢叶老师关心，我会记住的。”    叶沐风盯住她良久，挫败道：“真的对不起。”    又来？苏杭无言道：“可是您已经道过很多次歉了……受点小伤在拍戏中是很正常的事啊。您不是受过比我严重很多的伤吗？”    四年前，叶沐风曾经在拍戏时坠马，脑震荡养了一个月，又坚持回剧组把戏拍完了，这还只是他出过的事故之一罢了。    男人笑笑：“那不一样，自己受了伤，忍痛就好。但是因为我的疏忽，在别人身上留个疤的话……”    那会提醒我心有愧疚。    “注意伤口不要碰水，拍戏动作也都小心一点。”    真讨厌欠别人什么。    苏杭杀青比叶沐风早一周。    导演说之后可能还会有一些镜头需要补拍，剧组的人替苏杭庆祝了杀青。    方璐从隔壁剧组跑回来跟她说话，问她是不是马上又要无缝进组《谋事在人》。    苏杭说是啊。    “我真羡慕你哪姐姐。”方璐微微嘟嘴，脸就更像个包子了。    苏杭看得有趣，忍不住手贱戳了戳包子脸的酒窝，手感真好。    “羡慕我什么？羡慕我给老板打工连一天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呀？”    “你能给叶大神演女主，紧接着又去跟影帝演对手戏。”方璐睁大了眼睛，怪惹人疼的，“多少人羡慕你呀？吴赫老师都多少年没演过电视剧啦！”    “在那边我的戏真的很少，大概八十场，不过你说得对，我还没有跟影帝对过戏呢，天哪好紧张。”    苏杭搓搓脸，虽然一直在看剧本做功课，但经验欠缺的自己真的能接得住吴赫的戏么？    在叶沐风面前，她都露了不少怯。    种种迹象都能看得出来，叶大神其实是不太待见自己的；若不是那一次意外受伤，让对方多少产生些歉疚感，多了一些让步，那么她在这个剧组的日子，很可能不会那么容易过。    回到蒙城，离进组《谋事在人》有三天的闲隙，苏杭在费溪的安排下，见缝插针去拍代言广告和《fly-five》的内页。    代言的是一个国民度很高的洗发水牌子的某新产品，tvc之后会在好几个卫视滚动播出。    苏杭看着自己的户头，满足到冒泡泡。    拍一支广告抵得上拍一部戏的收入，也难怪人人都想红。自己都能拿到这个数，那大神们代言费会是多高，真不敢想。    《fly-five》杂志，这次是全棚内拍摄。而苏杭第一次拍杂，掌镜不是别人，正是黎素。    比约定时间提前半小时到了拍摄地，黎素早已安排好布景，她一身干练窈窕，白t黑牛仔裤，熟练地指挥着道具和灯光。    黎素一见到苏杭，上下打量两眼：“今天气色不错嘛，昨晚睡得好吗？”    苏杭在棕色的布艺沙发上找了个位置坐下，含笑道：“当然，我得以最好的状态面对最好的摄影师呀。”    “今天想要你给我一个最安静的状态。”黎素让道具师把最后一个石膏像摆好，对苏杭说，“很简单，放松，想想你自己是一个无生命的雕塑……”    “这次我想把无生命的雕塑变柔软，而把有生命的模特变坚硬。”    高大恭谨的摄影助理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苏杭便礼貌的问好：“原来您已经到了。”    和黎素确认过之后，他伸手指指里间：“我带您去试衣间，化妆师会根据您选择的衣服确定妆容。”    试衣间与其说是一个房间，不如说是一个集市，拥挤而不凌乱，有序的摆放着不同品牌的衣物，奢牌，潮牌，应有尽有。    “黎老师提前挑过一批，不过她说还是要看是否有你更喜欢的。”助理叫来一个妹子陪苏杭试衣服，自己则转身出去了。    那妹子是个大学生，来这边实习打打杂挣点零花钱，顺便满足一下看明星的愿望。她对苏杭倒是没有太大的兴趣，十分规矩地帮她拿了几件看中的衣服，帮她拉好后面的拉链。    苏杭一眼就喜欢上了那件挂在中央的珂梵莱。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冷的纯黑色，无袖长裙垂至小腿中。    “我可以试这件吗？”    实习生闻言将裙子取下来：“这条裙子好受欢迎。”    苏杭无心的应道：“哦？”    实习生就解释说：“昨天，程怡安的助理过来，说是程小姐想先看看这一季用于拍摄的衣服，再决定要不要带私服。助理一张张拍图给她，她最满意的就是这一件啦。”    苏杭没有想到又会听到这个名字，她一边整理裙摆的开叉，一边想起一些过去的事。    程怡安早她两届，她们两人身量相仿，成绩优异，在学校的时候，表演、台词都是数一数二。    熟起来是因为闫老师。闫建武老师在戏剧学院是扛旗的人物，他不带班，只讲大课，门门课座无虚席，还有外校的同学站在教室外面听漏音。    原本程怡安跟闫老师走的最近，也很被看重，闫建武带她认识了不少圈内人。    程怡安大三时，跟了一个剧组，请了小半年的假。等她回来时，苏杭已经成了闫建武的得意门生，还代替了她做学校的汇报表演。    程怡安回来之后，好像对苏杭很有好感，又都经常和闫老师来往，两人的圈子就慢慢融合了。    一开始苏杭没有觉得对方哪里有问题，即使发现身边几个常来往的人都渐渐和她生疏了，反而和程怡安玩到一块去，也只是难过了一段时间而已。    这位温柔大方的学姐比自己讨人喜欢？    何况——真正的朋友，是不会离自己而去的。    直到后来，发生了几件让她糟心已极的事。    程怡安学姐说请她看电影，等她到了电影院，见到的却是一个纠缠她两年的人渣学长。    苏杭跟男朋友一起来学校剧团的聚餐，回去以后莫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学姐的笔迹，写着她的电话号码。    还有……    那次程师姐谎称自己喝醉了让苏杭去接一下，她傻傻的就去了。程师姐给她开了门，说自己要先去一趟洗手间，请她先坐一会儿。    苏杭刚坐下就感到不对，要走，那些人哪里肯依，定要灌她酒。她酒量很差，无论如何不敢在这样混乱的场合喝酒的。    已经百般拒绝，却不知那帮子老浊物听了程师姐什么话，嫌她不听话竟然上了手，苏杭一急之下敲碎了酒瓶子，拎在手上，满眼血红。    再没人敢拦她。

 22.第二二章 巧合

    从此，对于程怡安，多看一眼都恶心。    站在她面前质问的时候，她竟然还可以装作无辜的模样。    苏杭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女人对自己无限的恶意到底来源于什么，但是她想不通，而对方不承认。    她不承认，自己没证据，这些烂事只好像发黄的书页，陈旧在故纸堆里。除了那个当事人自己，谁也不了解真相。    实习生喊了两声：“苏杭？苏杭？”    她从回忆中醒过神来，实习生不解的问：“你怎么啦，不舒服吗？要不要坐下休息一下？”    “我没事。”苏杭看向镜子，这条裙未经任何调整，就已经契合得如同量体裁衣，那么巧妙精致。    实习生也注意到了，惊讶道：“这衣服好像是专门为你订做的一样呢。”    “巧合。”她莞尔。    正巧黎素进来，对这身很满意。    “我之前就说这套适合你。”黎素勾勾手，“咱们开始。”    tvc上得非常快，三月底，苏杭在《谋事在人》剧组时，已经能在酒店的电视上看到自己的广告。    这一款洗发水主打垂坠柔顺，电视屏幕上，头发光泽的女生轻盈的像一头小鹿，在草原上跳跃奔跑，发尾被清风吹起又落下，像水纹一样漾动。    卡大特写，模特笑容清新，手指捋起发梢，头轻轻点着远离镜头，最后定格在令人遐想无限的背影上。    苏杭心想，拍摄的时候可是全棚内，现在拍广告的特效都做得比一些雷剧好了……    这款广告铺的很广，又是黄金时段反复播出，很快就让人印象深刻。    巧的是，《常瑶传》的播出日期，也是三月底！    《常瑶传》早已未拍先卖，定好的双台联播，二轮播出权也已经售出，一轮在卫视，二轮在央视和地面台，受众面相当大。    剧情伊始，周思晴扮演的少女活泼调皮，天性烂漫，及至意中人出现，渐变得娇憨妩媚，灵动非凡。    凭借她累积的人气和演技，这个角色自然广受好评。《常瑶传》的收视率开局年度最佳，之后稳在2左右，与公众对其剧王的期待还有距离。    剧情进行到常瑶国破家亡大转折时，收视率也来到了拐点，如制片所预计一样高高上扬。2，3，4……    贺澜这个角色的出场，正好是在全民热议的时候。    孤女贺澜，乞儿出身，被郎少将收养，手把手教她骑射、战斗，对其暗生爱慕之情。    在常瑶携幼弟相投之后，复国大计之间，郎少将与常瑶渐生情愫，贺澜看在眼里，并不吐露分毫。    贺澜是枪，是剑，是人形兵器，郎少将将保护常瑶的任务交给了贺澜，她就要带着毫发无伤的常瑶回去复命。    贺澜总是赢，就是因为她根本不要命。    和《长风起兮》里宋雨糟糕的造型相比，贺澜，简直是颜值上的里程碑，加上悲惨的身世和惨烈的结局，成了这部大戏里主角外最亮眼的一颗星。甚至有人说，就是为了贺澜追的剧，如果她牺牲掉就弃剧。    如果说《长风起兮》是让20代年轻观众看到苏杭的一个开始，那《常瑶传》就是针对所有年龄层的一场扫射——性别上会偏向女性，这也是此类电视剧受众的一个特性。    国民度，认知度，都上来了。还差一把火，一把叫做“女主角”的火。    ·    四月中，苏杭完成了《谋事在人》中自己部分的拍摄，找了个闲暇周末，约了燕萍出来逛街。秦山南路，迎江西路，成茵街，都是她们过去常逛的地方。    不熟悉蒙城的人往往会去那些风景画册上大力介绍的景点，但长在蒙城的她们最喜欢去那些小巷寻觅美食，去那几条建筑有老式风情，而内容却现代时髦的商业街或坐或逛，这是消磨时间最好的方式。    苏杭也想过会不会有人认出自己来，燕萍说：“换个发型，带个黑框眼镜，谁能发现？反正你大热的角色都是古装。”    苏杭想想也是，于是依她而言低调的收拾了一番，踏个平底鞋就出门了。她们这次没去那些年轻人多的场所，而是选择松阳公园、消驿路这些老人小孩多的地方。    松阳公园位于蒙城市中心的西南角，五里柳树五里樱，天然湖泊在其中。因为邻近老城区，周围居住的以老年人为多。    年轻人都去了附近的素宜宫和瀚华路，愿意来这的，多是老人带着小孩，或是来写生的艺术生。    苏杭喜欢吃公园门口露天的那家烧烤，味道一级棒，那老板是个乐呵呵的老爹，收拾的很卫生。    两人挑了张干净桌子，点了超多份，等待时就坐着看周围小朋友玩。    食材加中辣、孜然，火上逼出令人垂涎香气，随风入鼻腔，食指大动。    几个食盒在桌上摊开，苏杭眼睛都直了，看了一眼茫然说：“我的南瓜饼串呢？”    燕萍啃着里脊，含糊不清道：“在下面，喏喏最右边那个盒，刚刚，看着老板放进去的。”    苏杭闻言，就想把那串儿揪出来。手上劲用太大，南瓜饼是拽出来了，溅了一脸油。    “……”    苏杭悲壮的举着烤串，心想这时候万一要是有狗仔拍我的一世英名可就……    还好，还好，没有人。    食完擦嘴，却突然听到一个怯怯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苏杭僵直。    “贺懒几几？”    一个小可爱。    苏杭第一次看到孟啾啾，脑子里闪过这么几个字。    一个女人跑过来，看上去三十多岁，蹲下去向小娃娃伸出手，苦笑劝哄：“啾啾，跟李阿姨去那边玩好不好？”    那小女孩看上去不到三岁，一直盯着她脸笑：“几几~”    笑的太开，口水滴到围嘴上了。    那女人麻木状跟过来擦：“啾啾，时间到了，你舅舅来接你，我们走。”    小娃娃一脸不舍，三步一回头，保姆只好抱起她，她还是脸一直朝苏杭这边望。    “她她她她是认出我了吗？”    燕萍却盯着她们去的方向，靠近苏杭说：“你看那个人……”    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迈巴赫，车上下来的男人打开后车门，要把小孩安置到安全座椅上。    “你说什么？”男人皱眉顺着啾啾的手指看过去。    “贺懒几几。”啾啾认真说。    苏杭呆了呆，偏头告诉燕萍：“那好像是我老板。我们还是趁他没认出我来赶紧走……”    燕萍说：“但是还没有付账……”    “扫二维码呀，桌子底下有。我先溜——”    “等等，”燕萍揪住想藏起来的苏杭的袖子残忍的指出，“你老板好像已经发现你了。”    ·    十分钟后，还沉陷在恍惚中的苏杭被一个颠簸唤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和燕萍坐在她们老板的车上。    ……而且她还坐在副驾驶。    理由么，好像是……    十分钟前发生了什么？    老板问她们要去哪，燕萍说要去电影院，他就说既然顺路，我送你们去。    “宋阿姨要照顾啾啾，所以你们俩要有一个人坐前面。”    孟津这话是看着苏杭说的，一向自觉的苏杭怎么能坐老板的后座，就很乖的坐到了孟津身边。    ……而原来孟津他妹妹家离小公园只需要十分钟。    电影院离这里有四十分钟车程，这顺哪门子的路？    燕萍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嗯了几声，声音带着火气就大了起来：“大哥，方案不行也早点说！现在让我返工？加班也未必赶得及！”    “不是，像您这样做事情，太不靠谱了，现在只有……”    那边人一个劲道歉，燕萍也没法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挂断了电话：“杭杭，我得回公司加班，电影下次再陪你看了啊！老板，麻烦您前面地铁口停一下车，谢谢谢谢~”    苏杭看着燕萍奔跑着的背影再侧头看看她老板，突然体味到了什么叫做人生如戏。    “……老板。”苏杭眼观鼻，鼻观心，“要不我也下……”    “什么电影？”    苏杭揉揉耳朵，他说啥？    孟津看起来很有兴趣地转向苏杭，认真询问状：“你们打算去看什么电影呢？”    这是想了解年轻人的兴趣么，苏杭想我总不能实话实说要去看的是《我的火爆辣妻》这神片。    就算是任非宇演的也……说不出口。    同期还有什么片子在上来着？    突然想起了在《谋事在人》剧组时常听导演和男主角吴赫谈话的内容，苏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是吴赫前辈主演的《青春万岁》！”    “叮咚”的提示音。    孟津向苏杭晃晃手机：“票订好了——你把安全带系好。”

 23.第二三章 电影

    车窗外风景匀速移动，苏杭盯着小摆饰晃动，良久终于出声。    “……老板。”    “嗯哼？”    “……您是要跟我一起去看电影吗？”    “嗯。”    “但是……”    “正好我也想看这个电影，而且我正好有时间，我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而你恰好也要去。”    “可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杭摸摸头说：“那……看完电影我请老板吃饭，当做请我看电影的答谢。”    “还有顺路载我的答谢。”    孟津“唔”了一声，苏杭发誓看到他勾起的嘴角了。    ——就那么一瞬间，立刻就隐藏起来，跟暴露会要他钱似的。    任非宇粉丝冲预售加上俊男靓女的号召力，使得那部狗血小言电影占去了同期排片的半壁江山。    《青春万岁》的海报在电影院的最角落位置，很不起眼，买票的人寥寥无几。    苏杭和燕萍之前提前了好几天买票，才买到《我的火爆辣妻》的黄金位置，而孟津买票的时候，《青春万岁》那可怜的、唯一的一场晚场，才只售出了七个座位，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没买到《辣妻》，又不爱看程式化好莱坞片《黄金怪兽9》的观众在无奈之下的选择。    苏杭站在《青春万岁》那张制作精良而无人问津的海报前，心里有一些情绪搅动。    是的，任非宇是她年少时的偶像，时至今日仍然喜欢；    可是吴赫的影视剧，那可是她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常看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吴赫：“吴老师，电影院好多人，我来看您的新片啦^^。”    收到她微信的时候，吴赫正跟边沁坐沙发上看电视，手机亮了就瞅了一眼，轻轻笑了出来。    “得，别看，我怕你看得睡着了。”    苏杭回复道：“绝对不会的，看完我给您写观后感。”    边沁有一针没一针地织着手里的围巾，懒懒道：“吴老师，这小演员还挺有心。”    吴赫往沙发靠背上一躺：“边老师，你可不知道啊。这小演员不止有心，还有能耐。你信不信，她将来不可估量。”    边沁有了点兴趣：“怎么，她哪点让你吴老师另眼相看了？”    “有的新人啊，演技挺好，粉丝也多，没用，为啥？”吴赫刚要把脚翘到茶几上，边沁瞪他一眼，吴赫干咳一声，默不作声地乖乖坐好。    “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再红，大导演也看不中啊。”    “你的意思，导演喜欢她？”    电视上正好在放苏杭那个洗发水广告，边沁瞥两眼，不由道：“长的是水灵。”    她若有所思说：“这个小姑娘最近消息多的很，看样得出捧她的人在上心。你跟她同个剧组这也有小一个月啦，她怎样？”    吴赫想了想：“挺懂礼貌的，心里头有长辈。论演技还青涩，在电视剧里出彩度有限。”    “天赋还是有的，是块璞玉，就看什么人来带她了。”    “你想说，她该去拍电影？”边沁幽幽道，“好戏现在都在那几个人手上——高銮，曹业坪，杜半山……当然，对女星而言，最想要的应该是林度和秦六手上的本子。这些，她现在拿得到吗？”    吴赫失笑：“我的天，你想的也太远。她才刚起步，五年内能接触到这些导演中的一两位，都算她厉害了。”    “要知道，这些导演，就算是我到现在都没收集全。”    苏杭在海报前逗留了一会儿，晚上的电影院人流量很大，还是有一定的危险被认出来。    她自己没注意，身边的男人却不出声的向她身侧靠了靠，挡掉大部分可能的视线。    ——但其实孟津没有意识到的是，吸引视线的可能不是框架眼镜素颜示人，一身大学生装扮的苏杭。    而是他自己。    一身休闲装掩盖不了气场，商场上杀伐果决练出来的纵横睥睨，长居上位者的优雅有力。    ……更通俗点的，可以去给八大品牌走秀的身材，配上一张随便一拍就能拿去当时尚杂志封面的脸。    实在是，很难、很难忽视。    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孟津淡然一瞥，那个有幸和他进行了三秒钟对视的小姑娘“嗷”的一声尖叫，把脸埋在了同行伙伴的肩膀上。    孟津无言的回头看苏杭，脑袋上冒出一串省略号。    苏杭只能用淡定的面瘫脸掩盖内心的波涛汹涌，内心种种弹幕呼啸而过。    我的老板太帅怎么办？急，在线等！    求和老板看电影的正确打开方式！    检票时苏杭走在前面，那时候前后人多离得又近，就把准备的口罩拿出来戴上。孟津身形高大，跟其他人无意识的隔开了一段距离。    4号厅约有近一百座位，他们坐在第六排中间，整个厅里除了他们只有两三对情侣，还有人买了票却没有来。    苏杭既然说了要写观后感发给吴赫老师，那么即使身边坐着一个人型荷尔蒙发射塔，也得把注意力集中在大荧幕上。    贴片过后，便是各大电影参投及制作公司的动画。    分别是明海电影、东琴影业、朝日电影公司、翰影影业、长喜制作有限公司。    翰影影业？    苏杭心中一动，偏头看向旁边孟津，本来开口欲问，却见那人光影收鞘中令人心折侧颜，是时忘记一切言语。    孟津感应到她的视线，唇微动，低声说：“几年前跟翰雨一起注册的小公司，近一年独立拿出来做电影。”    还真是他的产业，苏杭点点头示意清楚了，再专注看屏幕。    ——在戏剧学院时，自然是修过影视评析的课程。电影语言和电视语言有极大的不同，电影更多的依凭着镜头说话，电视则不能离开大量的台词。    电影是导演的艺术，电影导演挑演员，看中角色契合度多过“演技”本身。一个四十岁的优秀演员即使能拿影帝，也再也演不出毛头小子的青涩冲动。    年纪越大，戏路自然会变窄。    即使是吴赫也不例外。    吴赫拍戏之余聊天，曾在剧组向旁人吐槽说，自己看到那些找他演男主父亲甚至爷爷的剧本，是真的不想再照顾合作商的面子。    女性演员的艺术生命，比男演员要更短。三十多岁而不能上位的，基本上就只能退居三线。    吴赫这部戏搭档的女主角崔英入行五年，二十八岁。原本籍籍无名，近一年忽而风生水起。她重新回到公众视野正是官宣接了这部《青春万岁》的女主角开始。    这不是商业片，是纯文艺片，虽然主线是男主，矛盾点却在女主身上，韩凤导演，吴赫担主，对女演员而言，简直是惊天巨饼。    苏杭看着看着，慢慢明白导演为何选择崔英了。    她不是最会演的，而恰恰是完全没有在演。这种状态加上契合女主的，典型南方女人的外形，与导演想要的感觉一致。    “挺好的。”苏杭看完电影走出影院时，自然的说。    孟津闻言回过头。    女生素面安然，直视自己的目光纯粹，落在他眼，不施粉黛，不减颜色。    他忽而问：“如果让你来演，你能比崔英演得更好吗？”    苏杭哪里想得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她下意识说：“应该不会，不然韩凤导演为什么选她不选我？”    话说出口自己都觉得可笑，她从没有试过这个角色——一年前自己甚至还未毕业呢。    “我觉得你可以。”    孟津替她拉开车门。    “——有我你就可以。”

 24.第二四章 调戏

    灯火阑珊。    苏杭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傻傻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津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    “哦。”苏杭想起来自己是说过要请他吃饭来着，便问：“您喜欢吃什么菜？”    “就去你平时最常去的地方。”    孟津注意着周围的车流，单手握方向盘右打拐进番祝路，小巷子路灯昏暗，行人也寥寥，车子缓缓地在路上挪着，等着苏杭说出一个地名来。    苏杭想着周围也没什么高档馆子，怕他吃不惯呀。    她就这么直接的说出了顾虑，却听对方轻声一笑：“你想多了。”    “我如今忙起来三顿外卖，加班更是全部盒饭。放心，我有个不挑剔的好胃口，而且，现在正好饿得很。”    苏杭真心的笑了出来，她看向黑夜中注视前方，言笑晏晏的孟津，眼睛亮晶晶一字字说：“那我请老板吃火锅。”    五香鼎。    和许多著名的连锁火锅店相比，这家店虽然忠实顾客很多，但名气不大。    因此即使是用餐晚高峰，也并不需要等位。    “味道很好，我保证。”苏杭把菜单往男人面前一推，颇具豪气道，“随便点，我买单。”    男人拿过菜单，苏杭的手机嗡的震动起来，她见是费溪，便向孟津示意走开接一下电话。    经纪人那边很嘈杂，似乎刚结束什么宴会。    “小苏，跟你说个大事。”费溪的声音里透着亢奋。    “溪哥您说。”    旁边有人提醒，费溪嗓门小了些：“我刚才跟一帮同行吃饭。有人酒灌多了说漏嘴——你猜我听到什么新闻？”    溪哥八卦那都是真·大事件，苏杭不敢怠慢：“怎么了溪哥？”    “周思晴。”费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几个月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苏杭想了想，上次见到她是去年年底的天空慈善夜，那之后，周思晴的确再无曝光。    这对一个准一线女明星来说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周思晴不是程怡安那种一周能买十个热搜的路线，也值得人仔细思量了。    “媒体不是一直在猜吗？”苏杭说，“可是跟了好久一点消息都没发现。”    费溪说：“据可靠消息，她怀孕了。”    苏杭失声叫道：“什么！！”    “消息源是她原来的一个小助理，周思晴怀孕以后身体反应太大情绪不稳定，没事就拿身边的人撒气，小助理受不了辞职跑了，被星娱狗仔挖出来的，接下来一周头条预定。”    苏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问：“她不是下个月就要进组，这个状态还能拍戏么？”    “肯定不行了，剧组要么为她推迟档期要么换人。不过据我估计，以付大制片的脾气不但要换人，还要损她好多年。她那个电影本来是坐等着收票房的，小周也是不走运。”    苏杭捂着话筒：“换谁？”    “不知道，我明天问问付立那边的人看看。”费溪说。    “搞不好是程怡安……她俩本来就有点撞型，秦艽跟付立交情又好，这保不齐以后周程就要倒过来，写成程周了。”    挂了电话，苏杭望着窗外的蒙蒙夜色，不知在想什么，慢慢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孟津摆摆手示意无碍：“我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    苏杭于是拿过来，发现孟津点的几乎全是肉，笑道：“老板是肉食动物，可是吃火锅也不能少了青菜的哦。”    她要了几个带叶子的蔬菜，又加了两个凉菜，好了。    菜很快上齐，开火放入食材，鸳鸯锅两边，辣汤和三鲜汤咕噜咕噜冒泡。    腾腾的蒸汽顺着风吹在苏杭脸上，她反应过来，一会出去肯定是全身的味道。自己还好，这个人会介意么？    孟津动作熟练地涮着羊肉，见色泽转深，先捞起放进苏杭碗里。还未等她道谢，就听男人说：“我经常一个人来吃火锅。”    苏杭愣了一下问：“真的么？”    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缺人陪。    “还经常一个人去看电影。”孟津摊手悠悠道，“单身男人的悲哀。”    “……”    苏杭噎住了。    “那可能只是因为适合您的人还没有出现。”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您这么优秀，一定会很快找到心仪的对象。”    孟津“哦”了一声，带着深意问：“我优秀吗？”    “那还用说吗？”苏杭不假思索道，“就刚刚在电影院那一小会儿，有多少小姑娘在看你——”    她说着笑了起来：“她们的男朋友也盯着你，不过眼睛全部在冒火。”    女生头发低低束着，几绺鬓发调皮向两侧斜翘。简单的鹅黄色t，大大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肌肤，白得晃眼。    因为蒸汽的缘故摘掉了平光镜，脸上再无遮挡，姣好五官一览无余。    无妆，原本过素。可是笑着的时候，一切都生动了。    孟津深目凝视着她，哑声问：“那你怎么不看。”    苏杭闻言大奇，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言语间双颊飞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孟总你的虾滑再煮该过了我给你捞起来……”    慌张间手一抖，漏勺里的食物差点掉到桌子上。    孟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温暖干燥的大掌上有些薄茧，稳稳托住苏杭的手，把勺子里的虾滑放进自己碗里。    孟津挑眉点头：“谢谢。”    苏杭正想借口去洗手间，洗把脸降降温，就听他不紧不慢道：“很软。”    这是评价食物还是评价……    仿佛听得到她心里的询问，孟津自然地补充说：“我是说你的手。”    苏杭终于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崩溃问：“老板，您是在调戏底层员工吗？”    苏杭胃口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折腾，每次孟津要开口，她都盯着对方好看的唇形心惊肉跳，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超出她承受能力的话来。    好在之后孟津十分守规矩，对话基本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她没有忘记之前两人在车上说的话，眼巴巴的想等他解释，对方却一直没有提起。    一直到她付了账并肩走出火锅店门口，夜风冷冷一吹，一阵清明。    孟津说：“我送你回家。”    “老板。”苏杭叫住他，“我想听你说明白。之前你在电影院说的，我可以，可以什么？”    他闻言低头，女生仰着小脸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显然憋着没问好久了，他于是忍笑说：“啊，那个啊。”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今晚就睡不着了？”    “我真的会睡不着的。”    苏杭诚实地回答。    “为了让你睡个好觉。”男人无奈道，右手蹭了蹭苏杭鬓侧，微叹。    “《分居情侣》，搭档任非宇，下个月初开机。”    “这段时间，要保持充足休息，养精蓄锐好好准备。电影不像电视剧，一个镜头不行能磨好多天，你没经验，更要多学习。”    他还想说什么，被苏杭打断了。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恍惚：“你等等……”    《分居情侣》，不就是因为周思晴身体原因临阵换角的那部戏？    费溪不是说，很有可能换成程怡安？    哦，应该是演个配角，进电影圈哪有可能一来就担主。    苏杭依旧懵懵的：“我演谁呀？”    没看过剧本但是看过原著，除了女主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女性角色，不过人设不大好，是个毒闺蜜。    孟津有些无语：“我们带资进组，你当然是女主角。”    不然你跟任非宇反串？    苏杭艰难地消化着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心想今天晚上确定是绝对睡不着了。    路人匆匆走过，多半会分他们一个没有感情的眼神。    他们站在那里已经太久了。    可是，苏杭还有很多的疑问。    “老板，你不是一向不大管艺人的具体工作吗？”    “……进军电影业是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方向，这阵子的确需要我多操心。”    很有道理，苏杭继续问：“那为什么是《分居情侣》？”    “因为这部戏稳赚不赔。”    这倒也没错，任非宇就是票房保证，又是超人气小说改编。苏杭想了想还有什么问题，最后问：“那为什么是我？”    苏杭感觉脸上一直在蹭得那只不老实的手顿了顿，两指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着那双黑眸，感受着那双眼睛主人的情绪。孟津低声说——    “苏杭，我能花一千万买你一支舞，你说，为什么是你？”

 25.第二五章 复制

    苏杭笑不出来了——她当然能分辨出玩笑与真话的区别。    现在眼前这个人没有在开玩笑。    苏杭静了一会儿，轻轻拿开他的手。    苏杭没有用力，但那只手被很顺利地移开了。    非常听话的。    她仰视孟津太久了，脖子都有些累。    声音里带着疲惫问：“孟总是要潜我吗？”    孟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杭摇摇头：“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这么觉得。”    最开始，掷千金，买她一支舞。    今晚，更是用种种理由，制造一次事实约会。    现在告诉她，她不需要试镜，不需要争抢，就可以拥有一个多少女星梦寐以求的机会。    “不是。”孟津回答。    苏杭说：“那孟总的意思是……”    莫非是……追求我？    她乱乱的想。    然后苏杭几乎怀疑自己崩坏了，因为她仿佛看到了孟津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苏小姐。”孟津非常直白的说，“根据今晚的情况看，我觉得如果我跟你在一起的话，好像还是我吃亏比较多一点。”    苏杭虽然不想承认，可是回想了一下晚上的各种情况，他说的，似乎的确没错。    然后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苏杭小声说：“那是为什么？”    虽然是四月中了，春夜里的风仍然是料峭寒冷，女生春衫薄薄，一顿火锅带来的热力似乎已经完全被消解带走了。    孟津看着她身躯微微瑟缩，便说：“我们上车再谈。”    苏杭这次不能再让他躲过去，报了自家住址，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时就坚持说：“我想要孟总给我一个答案。”    孟津突然想到费溪以前说过的话，随口道：“千金买骨。”    ……苏杭脸上写着三个大字“说人话”。    “看起来是不划算的买卖，实际上所得会超出想象。”孟津坏笑着解释。    “翰影刚刚起步，有着集团在后面撑着，不缺钱不缺资源，缺的是人。”他煞有介事道，“看到我们捧新人这么不遗余力，公司的吸引力和招牌都会名声响亮，会吸引到更多优秀的人才。”    苏杭张大了嘴一时没合上。    这歪理，这种比喻……怎么那么像自己那位经纪人所出产。    但自己被比喻成马骨这件事，还是让苏杭大受打击。    孟津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他揉乱苏杭的呆毛，正色道：“逗你玩的，哪里是这么搞笑的理由。”    “有一个人，他再三向我推荐过你，而这个人的话我是无条件相信的。闫建武老师，”孟津拍拍女生的侧脸，“是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前辈，怎么样，叫声师哥来听听？”    苏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道：“我没有听闫老师说过……”    “他可是常跟我提起你。”孟津说。    苏杭默默问：“你也学过表演么？”    “我上高中的时候负责学校文艺汇演，当时学校请来了闫老师当我们的总导演。怎么说呢，他教我的东西和教你的东西不大一样。”    “老板，你今天晚上真的让我好惊讶。”苏杭喃喃。    “以后不要叫我老板了，叫师哥。”孟津提醒道。    她暗暗拍了拍额头，就算他抹得开面子纡尊降贵，自己还真就叫不出口。    “老板……”    “叫师哥，不然罚你工资。”    这口气跟孟捷简直如出一辙，苏杭两眼一黑陷入绝望：“你们兄弟俩都这么爱用罚工资威胁员工的吗？”    “嗯哼。”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之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从这里到苏杭住的地方，尚须有一小时的车程。    孟津打开电台，出来是大提琴华丽悦耳的低声，夜里如水的乐章。    缓缓，缓缓流淌。    今晚月色真的很好，旁边坐着的也是对的人，孟津觉得自己有些微的醉，而他分明没有沾过一滴酒。    “嗯，师哥……”    身边，已经睡着的人，忽而呢喃呓语。孟津就侧过眼，眼中满满是倾泻的温柔。    ·    第二天头条果然全是周思晴未婚先孕，图上的周思晴憔悴凶悍，穿着宽大简陋的孕妇装，一个人戴着口罩出门采购，她恐怕想不到凌晨还有狗仔围堵在24小时便利店附近。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周思晴一直苦心维持着健康向上的形象，竟然会爆出如此毁人设的事，一时间到处流言满天飞。关于孩子父亲是谁的猜测、关于周思晴是否要退出娱乐圈、关于她的团队要怎么公关。    孩子生父已经从影帝八到心理医生，再从小鲜肉八到制片人。在八卦不断发酵时，公众往往没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以最恶意的揣测来攻击那个风波中心的人。    程怡安在家里发疯，她把能看见的所有东西摔在地上，佣人不敢言语，跟在身后低头一件件收拾。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程怡安不声不响坐到沙发上，沉沉的眸子无神的扫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等着秦艽走过来，询问她。    那人进门也不换鞋，一步步走过来，无视地上的种种残骸，也无视那个一直在打扫的佣人。他只是盯着程怡安。    女人还穿着丝质睡袍，是他亲手送给她的的那一件，更显她的身姿婀娜，曲线毕露。她经常穿这件迎接自己，在床上，或是在浴缸里。    但是女人现在心情显然非常糟糕。    她刚刚起床时，心情原本是很好的。想要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正巧得知周思晴的大秘密终于曝光的好消息，可以让她就着当小菜，多吃下一碗粥。    “张姐，把今天的报纸全都给我拿过来，我要一张张的看。”    心情愉悦的程怡安欣赏着头版头条每一张照片上周思晴的疲惫糟糕，欣赏着记者夸大其词的介绍。    “昔日辣妹是如何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境地，本报记者将继续为您跟踪报道。”    正要满意地收起报纸看下一张，一行小字突兀的映入眼帘。    程怡安原本盛满开心的双眸猛地瞪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行字：    “据悉，原定周思晴女主，下月开机的《分居情侣》将换成苏杭出演，记者电话咨询了苏杭经纪人费溪，对方并未否定此事。”    程怡安手有些抖地放下报纸，这个角色不是应该属于我吗？！    秦艽，你保证过的……    她不愿意相信，拿起手机给秦艽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对方的助理。    助理很为难：“我们也很吃惊，谁也没想到孟总会介入……对对，秦总和孟总并没有碰过面，似乎是付制片的意思，最后定的是苏小姐。秦总还在睡，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您来过电话的。”    程怡安堵心得不行，顺手抄起这个月的杂志，本想扔到地上，一看是《fly-five》，正是自己前些天拟定要拍下月封面的那家出的新刊，便又放下了。    等秦艽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没有事做，翻着那本时尚杂志打发时间，她一页页翻看那些最新的衣服、包包，结果又看见了惹到她的源泉。    ——苏杭。    程怡安先是想，饶是你现在神通广大，搭上了那条线，不仍然是捧不红么？    连本小刊封面都没有，只能拍拍内页。    这么想，她有些快意。    直到看到那条她称赞过的裙子。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冷的纯黑色珂梵莱。    她最满意的、想穿着它上封面的裙子，竟然被一个她最最讨厌的人抢先穿了。    她为什么偏要抢我的东西？    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程怡安突然想起的，是周思晴。    自己出道走红之后，有一段时间的的确确是完全照搬，走的周思晴一模一样的路子，依凭着价格低和面孔新鲜曝光多，抢了周思晴好几个代言。    她故意穿着周思晴之前代言的牌子的衣服跟她一起上一个综艺节目，在休息室，主动上前和周思晴搭话。    “周前辈。”程怡安怯生生地问好，“恭喜您新戏开播，收视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周思晴身边的助理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周思晴推掉《夏陵》接《不安的雪》，是想证明自己离开男演员的人气，也拥有独扛一部剧的能力。    《夏陵》被程怡安接手，配叶沐风大获成功，口碑实绩双收。而《不安的雪》前天刚刚开播，收视就创了星空台同时段倒数前十名，制片推卸责任，不承认是剧本出了问题，把责任全推在周思晴演技不够上。    周思晴现在一听到《不安的雪》就燥郁，是真的“不安”了，要不是她血厚，这一扑就要元气大伤。    何况，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还是这个专抢周思晴代言的新人。    见周思晴神色不愉，程怡安心底冷笑，面上继续无辜道：“前辈，我看了您的戏，确实演得非常独到。特别是……”    “程怡安。”周思晴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你不用假惺惺，你今天特意穿着filonely来不就是想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我告诉你，这一套对别人或许有用，对我没用。你靠什么抢的代言，你我心知肚明。”    “前辈，我没有……”程怡安眼眶红红的，好似被欺负了一般。    若不是当时催场过来叫他们去摄影棚，事态还不知将要如何发展。    周思晴最后撂下一句话。    “你记住，今天你靠什么抢我的，明天就有人能用一模一样的手段抢走你的！”

 26.第二六章 骂战

    第一次感受到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的程怡安，慢慢将下唇咬出了血。    ——她可不是哪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明星，她那么红，是原本仅次于周思晴的准一线，周思晴一倒，再没有人能挡住她的路了。    原本，接手周思晴留下的一切，欣赏对方黯然退圈，才是她给自己畅想的道路。    早早得知了对方要出事的消息，她推了好几部班底不错的电视剧，特地空出档期来。    现在告诉她煮熟的鸭子飞了，是要她喝几个月的西北风吗？    但秦艽，是程怡安万万不能得罪的。    使使小性子，秦艽能容忍，但她自己知道这个度在哪里。    男人只要一皱皱眉，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她就要费尽心思让他满意。    以色侍人，便是这般。    秦艽几番劝哄，程怡安虽然仍是心有不甘，却是陪着笑脸，手臂缠在他肩膀上，呵气如兰：“我更怨你好久不来看我……”    送走秦艽，程怡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她得去公司，联系联系之前找她的那些个制片人。    开玩笑，整整三个月档期空出来，是要她一直开天窗么？    谁知道，几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听见程怡安亲自接电话，好几个负责人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可是他们要么就是已经找到了人替代，不好再违约；要么就是项目没法立刻启动，要推迟。    原本好几个剧本她看都不看一眼的，这会子只好从那垃圾堆里面翻出一个来填档。    最后敲定的那部，制片半路出家，导演是个没经验的，搭档的男演员名气也一般般。换了以往，她是决计不接的，但一来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二来这戏给钱大方，一口价两千万打包，一次付清。    她还想买下那栋晨安华源的别墅呢，可以和洪敏做邻居。    不过，怎么安抚粉丝成了程怡安团队头痛的事。    因为很早就做好了可能会接《分居情侣》的准备，虽然口头上是说要严守保密，不露风声，但团队人多嘴杂，总有那么一两个经常用小号潜伏在粉丝群里的，不小心说漏了一嘴，就给人截图去论坛挂。    虽然不能当证据，但粉丝一合计，程怡安那会真的空出了档期呀。    那时候传的是周思晴和制片人不和被踢，并没人想到会出那档子事。小道越传越凶，大部分粉丝都已经把这块饼咽下了，到最后却出现了苏杭接演的消息。    整个粉群一片哗然。    负责和粉丝沟通的小李成天抓耳挠腮，纠结怎么安抚情绪激动的小粉，那边程怡安接了个一看就瞎，毫无水平的雷剧，他更是头发大把大把掉。    这要怎么宣？从样样靠谱的电影变成没一样拿得出手的雷剧，换谁都接受不了。    何况程怡安的粉丝，从一开始心气就特别高，他们仿佛认定了娱乐圈只有他们一家注定上位，认定程怡安就是下一个洪敏。    他们一直盼着她像洪敏一样只接拍电影。    小李只是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放了一点点风声，花了点钱让一个编料著称的营销号开始发程怡安主演《办公室不思议》，再截图下来去匿名区发帖子。    消息扩散速度是惊人的。不到十个小时，粉丝就反应迅速的分成了两派。    一派总结了团队十大罪状，撕！撕！撕！我们安安资源这么虐，全是团队的锅。再不撕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贱|人，还不要把我们安安前程全毁了！    那条细数团队罪大恶极的微博两小时转发过万，快比程怡安自己发的微博还快。    另一派充当和事佬，世界充满情，世界充满爱，我们都是好孩子。安安拍什么我们看什么，要永远做最美好的安|耐|晒！不掐，我们不掐。    小李愁得去找程怡安请罪，程怡安眼一翻：“养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娘亲自上阵！”    她就发了条微博。    “有的时候哪怕你尽了洪荒之力，也比不上有心人的顺手牵羊，最终往往仍是事与愿违……但是，仍要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配图是精心挑选的带着笑容的自拍一张。    敏感的特殊时间节点，明显带着安抚的意思，程怡安指挥小李熟练地登上他打入粉圈内部的小号kyuiopnwg，人称k大。    “你这样这样……”    微博发出去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素以消息灵通著称的k大第一时间在下面回复：“抱抱安安，安宝最棒，明天会更好！”    这条评论很快获得大量点赞，小李又切到另一个小号。    夙夜诺丁山在热评第一下回复k大：人善被人欺。    kyuiopnwg回复夙夜诺丁山：某人惯用垃圾手段，等金主玩腻，看她还能窜几天    夙夜诺丁山回复：之前卡丽丝广告也是，呵呵    kyuiopnwg：看私信，赶紧删了    之后，夙夜诺丁山将转发更改为好友圈可见，k大把热评里自己和诺丁山的对话删光，但早就有人截图下来自己发微博。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安宝宝是被婊|子坑了。药丸，团队里绝对是有内奸？继续撕，这次撕上天！”    程怡安搜自己昵称看到这条微博，忍不住点了个赞。这可不是她发的。    一看自己忘记切小号，赶紧又取消了。    卡丽丝就是苏杭之前拍的，铺得很广的洗发水广告的牌子。这一出戏，直接将矛头指向苏杭：捡漏周思晴，抢角程怡安，出头全凭后台硬！    直到第二天，苏杭的粉丝才发现自家微博广场全是垃圾诅咒，恶毒非常。粉丝一边净化一边骂程怡安用心歹毒，自己发微博意有所指，自己手滑点赞，简直戏精。    路人就在营销号下面吃瓜看好戏，倒是没几个站在程怡安那边的，但也都信了苏杭有金主包养这事。    苏杭早前和孔东阳的照片又被翻了出来，恶意马赛克过后在网上疯传，气得苏杭粉丝直骂|街：    “我家才真是该撕撕团队！网络营销这一块是彻底放弃躺尸了？？我们给你集|资十万块买几条营销博行不行？第一次见到眼神防守的团队！我家全是猪队友，心塞塞……”    请给我杭妞怒而发博：金主？后台？这不是搞笑呢吗！我妞要是有金主至于跟人合租！？    没几天，《分居情侣》和《办公室不思议》几乎同时官宣阵容。    这一场大撕最后还是以无果告终，圆满达成程怡安转移粉丝注意力的目标，而两家粉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从结果看，程怡安粉丝虽然出了怨气，把苏杭黑图传的满天飞，但仍是气短一截。苏杭粉丝最后被逼的发美图安利净化首页，营销博下面评论点赞也控不住，但还是有底气。    毕竟，这资源拉出来溜溜，相差太大了……    至于金主，她程怡安敢说自己没有金主？不过是没被拍到，这人粉丝平时还拿自己有后台当资本吹嘘，一攻击别人就成黑点啦？    在真·路人眼中，娱乐圈就是贵圈真乱，只要不涉及出轨或者艳|照，什么包养潜规则之类，都没人真的当回事。    ·    苏杭平时很少搜自己的名字，她姓名特殊，搜出来大部分是风景介绍、景点攻略、旅行游记之类的。这次芳姝傻乎乎地打电话叫她最近别搜自己名字，她才特地去搜索了一下。    第一次被孔东阳刻意攻击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之后苏杭经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不断问自己，再遇到这样的大黑，被人散布谣言，要怎么办？    方案一，随他去。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网上如果一边倒的只有一种声音，脑后长有反骨的人们就会自己去脑补另一种可能，搞不好还会来个大反转。    方案二，立刻辟谣。    这种要见机行事，有选择性的辟谣。辟谣花的力气永远比造谣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方案三，怼回去。    不仅要怼，还要配合营销，让路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方面正向的事务上来，这是利用黑子的热度自助，是最巧的方式。    ……苏杭想了一堆应对措施，真正实战的时候还是被程怡安的不要脸给惊呆了，特别是对方手滑点赞这件事。    她心想，俗话说人不要皮，天下无敌，果然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其实程怡安那边也没讨到便宜。    费溪这边虽然反应慢了点，几天后，还是找了一批用习惯了的水军，在几个主要八卦论坛开贴。    那些帖子标题真的是五花八门。    《八一八程怡安那些年给金主戴过的绿帽》    《惊！程怡安忘记贴胸贴的后果》    《程怡安是惯三？我初中同桌说的，真业内》    《程怡安这是二次发育还是硅胶植入哇》    全部飘在首页上，场面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热度最高的时候过去，主战场已经不在微博，而是这些各式各样的大型bbs。    正好《分居情侣》过了五一便要开机，他顺便宣传一下新戏，挺好的。    费溪看着首页冒出来的苏杭安利贴，满意地点点头，老牌水军，谁说不好用了？

 27.第二七章

    这桩官司结束，苏杭又进组了。    团队负责网络这块的人给出了一个苏杭半年来的行程表，从她到翰雨以来，已经连轴转拍了两部剧，间歇期也没有停止过其他的工作和活动。    粉丝看着那张行程表，又是心疼又是自豪。    苏杭第一次真正参与电影拍摄，自然是全心投入。过于专注表演，足以让她从和男神配戏的激动中清醒。    毕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任非宇在她心里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男神的高冷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就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而且还是个逗比吃货。    比如说有一场拍男主角啃鸭脖的戏，任非宇能以需要练习为由，在开拍前就把那一盒子鸭脖啃个干净。    苏杭捂着听筒偷偷跟芳姝吐槽，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不过男神这样也好可爱呀~他喜欢啃鸭脖，那我下次带着去探班可以吗？”    苏杭心说男神恐怕不是爱啃鸭脖，是逮什么道具就吃什么。    他们这部片子有大量的对手戏，两个年轻演员都十分敬业专注，导演也很省心。    苏杭演的是一个外表傻白甜其实很有城府的三十岁女人，家庭婚姻出现了危机，自己又陷入了工作上的问题，正是非常沮丧的时期。    任非宇扮演的丈夫工作繁忙，很少回家，两人因为工作原因，一个住在城南的房子，一个住在城北。    有一天，闺蜜告诉她，在医院看到她丈夫陪一个陌生女人来做检查……    在剧组拍摄时，经常有很多小粉丝来探班。    苏杭和叶沐风拍戏时，也见识过粉丝的壮观，可是任非宇的粉丝更夸张，黑压压的堵在栏杆外面，任非宇看见了招一招手，就能兴奋尖叫得高|潮。    时间长了是有点影响拍摄。任非宇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主动走到粉丝面前感谢他们，但是这样做影响不好，以后最好不要来剧组。    粉丝很体谅爱豆的处境，都纷纷叮嘱着非宇多吃点、非宇不要太累不要熬夜、我们会永远支持你这样的话散去。    说过几次以后，果然不再有大批的粉丝集体探班了。偶尔会有几个兴奋的小散粉在远处围观，不影响拍摄进度，也就不被放在心上。    比较让苏杭意外的是，也有人是来看她的。    她之前就注意到过那个长直发高个子的小美女，看上去是个大学生，可能就在剧组拍摄地附近上学，因为她总是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片场。    因为她就安安静静的看，也没有人去管她。    苏杭一直以为那是任非宇的小粉丝，直到有一天她从摄影棚出来，大晴天太阳非常晒，那个女孩还在太阳下面站着。    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带伞。    小姑娘被晒得有些不舒服了，似乎正打算回去。    苏杭心想她跑一趟也挺麻烦的，今天上午任非宇都在棚内，但按照拍摄计划，他再过十来分钟就会出来取外景。    苏杭就问助理有没有伞，助理说贮藏室里有好多广告商的伞，就给她拿了一把。    小姑娘拿到伞怪讶异的，向她这边望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助理跟她说了几句话，一脸笑的走了回来。    “她说她叫司愿，是你的粉丝呢。”    苏杭有些不信：“真的吗？”    助理说：“不信您去问她。”    苏杭这会儿也没有重要的事，见那女孩眼巴巴看着自己，就没想太多地走了过去。    司愿站的地方和摄制场地之间隔着铁栏杆，苏杭远远走过去，一边说：“嗨~”    司愿有些激动，她笑起来会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向苏杭挥挥手：“杭宝——”    苏杭知道自己有一些微博粉丝会在评论里这样叫她，但当面听见还是第一次，挺新鲜。    也有一点点害羞。    “你好。”苏杭友好问，“我经常看见你来的。”    司愿说：“我学校里这里很近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任哥的粉丝。”苏杭不好意思的说，“早知道的话，我会过来和你打招呼的。天气这么热，你总跑过来也很辛苦。”    “还是学生，好好上课哦。”    “我每个礼拜二全天都没有课。”司愿说，“姐姐你拍戏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我们好多人都很喜欢你的！”    苏杭觉得特别暖，有粉丝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是不需要任何回报，就全心为你着想的人。    因为自己也曾经是别人的粉丝，她懂得那种守候，非常珍惜这样的情感。    助理向这边走过来，示意马上要开拍了。苏杭就和司愿道了别。    “你早点回去，这里实在太晒，你这么好看，晒黑了划不来。”    苏杭转过身，司愿又叫住了她：“姐姐，这个送给你！”    她接过来一看，怔了一下，然后非常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精致的手机壳，上面的图案是她饰演过的几个角色的漫画卡通。    贺澜，宋雨，梓渝，三个脑袋瓜亲亲热热挤在一起，朝着镜头比心心。    剧组专业度高配合好，拍这部戏的过程十分顺利。    时装戏比古装戏轻松，电影的摄制周期也比电视剧短。    《分居情侣》五一过后开拍，一个月就把主要剧情拍得七七八八，之后半个月就是查缺补漏，补一些明显穿帮的镜头。    为了赶国庆档期，这戏导演是边拍边剪的，制片人把时间卡得非常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任非宇太贵，他的时间太金贵了。    如果是大导演的冲奖片，他可以低片酬加盟，甚至不惜演一个男二或者男三。    但是《分居情侣》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这是一个纯商业片，导演也没什么名气，合作的女演员也没什么作品。    任非宇拍这戏是要扛票房的。    当红的时间是用小时来计算的，连轴转，五分钟空闲都要利用起来接个小专访。    任非宇杀青先走人，苏杭留下继续补镜头。这部戏她的特写非常多，幸好皮肤状况还不错，万一长一颗痘，在高清巨幕上投影出来会是多么狰狞。    进组之后她一般不会接别的工作，尽全力配合剧组拍摄。以往这时候费溪也几乎不会找她，但这次不一样，费溪一直催她，杀青后赶紧去公司报道。    “现在有大把钞票等你来挣。”    他原话如此。    苏杭一听亢奋了，她最后一个杀青，中午刚在剧组和导演剧务挥泪道别，转眼就告诉司机小宋：“去公司。”    费溪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苏杭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七八个各式各样的文件夹。    费溪看见她，放下手里的资料让她坐：“有合作意向商家、品牌都在这里了。合作的档次和深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有几家愿意出的代言费，比你之前第一个广告多出一个零。”    费溪笑眯眯说：“不错嘛小苏杭啊，虽然跟你叶哥没得比，但是已经进步很大咯~”这样再保持一段时间，孟捷肯定不会再总是在耳边念叨自己做了笔赔本买卖了？    苏杭眼睛睁的圆溜溜，心想上次那个是一百一十万，这次就是……！！！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她还要还房贷呢！    “那个我拒了。”费溪轻描淡写地说。    “为……为什么？”    女人失落问，快速致富的梦想又破灭了。    费溪咳了一声，略不自然地说：“那是个计|生用品广告。”    苏杭默默叹了口气，仍有点儿难过的喃喃：“那是不能接……不是，等等，他们为啥找我？”    费溪没理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抓狂的女人，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看有几个不错的，地宣多的适合你。”    “当然，除了刷脸，跟奢侈品搭上也挺重要的，以后参加活动借衣服也方便。”    之前她常穿几个小众设计师的牌子，虽然逼格也不错，可惜的是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小。    “下次机场我找个人给你拍几张，搭配多花点心思。”费溪说，“你现在出街必须要有被人认出来的自觉，别真给我素颜啊。”    “好的我的费总。”苏杭送上大大的微笑。    当明星的自觉是什么？    良好的镜头感，公众人物的自我认知，自我控制。    苏杭在学校所受到的教育，只教会她怎么当好一个演员，并没有教过她要怎么当好一个明星。    但是入行这一年多以来，她逐渐懂了，绝对的黑与白是不存在的，大部分从业者都是在曝光-利益与低调-实力之间寻找平衡。    苏杭从公司出来，打车回家。她好久没回家了，这次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司机车开得很稳很快，师傅不时从后视镜看那位乘客，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路过那个她以前常去的小公园，苏杭突然叫住司机：“师傅，你就在这里停。”

 28.第二八章 出游

    “好的。”    司机找了个位置停车，苏杭付过钱就往公园入口走去。    师傅目送那个背影远去，袅袅婷婷。他突然一拍脑袋——这不是自己女儿最近疯狂喜欢的那个演员么，叫什么，什么苏杭？    绿树成荫的公园，湖边风大很凉爽，即使是盛夏气温也不会太高。    《常瑶传》试镜之后，自己曾经在这里散步，而现在转眼间就是一年。    天很热，苏杭有点口渴，就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汽水。    非常普通的一种汽水，她从小喝到大的，每年都会换不同的包装，时常能抽中再来一瓶。    拧开瓶盖，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有一个十八位数的编码，用来兑奖的。    苏杭反正也闲得无聊，看了看说明，按上面说的登陆了品牌官网，输入了那个十八位数码。    这里信号一般，网络较差，苏杭一边走一边看着屏幕加载条，心想这回是又抽中一箱纸巾还是一箱方便面。    一直等她走了差不多一分钟，信号变好了，结果才被加载出来。    苏杭低头一看，震惊了。    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中奖运的她，好像，似乎，大概，中了一个特等奖。    ——柯赛德黎岛四日游。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苏杭手颤巍巍截图，发朋友圈。    第一个回复是费溪：卧槽？？厉害了？？    苏杭狗腿问：呐，溪哥，我可以请假吗？    费溪默默在回复里@了孟捷。    很快孟捷回复了：什么情况？小苏中奖了？运气不错。    苏杭兴奋的打字：孟总，我想去！可以请假吗？？我要确定一下，不行的话我就转手卖了啊！    这会儿苏杭已经进了小区，一路走得有些赶。等她再去看票圈时，发现孟捷@了孟津。    孟津：唔，我有一个主意。    苏杭突然有了一种蛋疼的预感。    孟津：@孟捷 @费溪正好公司周年庆，不如作为员工福利，全公司一起去。    费溪举着手机看了又看，不可思议叫道：“夭寿，天上下红雨啦，血汗工厂也关爱员工身心健康啦！”    孟捷：你确定？好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孟津果然在公司群里发了公告，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司里的俊男美女，小鱼小虾，看到消息，纷纷窃窃私语。    “去年咱们公司周年活动就去吃了顿烤肉我记得？”    “小孟总，您看看您哥哥这手笔呀！”    “在小孟总手底下，能吃上烤肉都不错了，当心明年带你去寺庙进香……”    当然，这些话都是彼此的闲话，明面上群里踊跃的发言都是这样的：    表情包之谢谢大老板，刷屏。    呜呜呜超感动，表情包之哭哭脸，刷屏。    柯赛德黎岛啊！！！下周啊啊啊！！！我现在就去收拾行礼！！    我今天要加班！明天要加班！一个礼拜都加班！不信不能在下周之前把工作做完！！！    苏杭高贵冷艳，满心是呵呵.jpg    脸上表情写满忧桑。    人生好不容易中一回大奖，老板却说他要请客。    中奖的喜悦瞬间冲淡了有没有？    苏杭噘着嘴敲门，“来了来了”，是妈妈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她高兴起来，一开门就咕噜咕噜熊抱住。    “妈，我真想你~”    搂住亲人就是充满幸福感，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苏金义站在妻子身后，满眼笑意地打量女儿，自己的女儿就是怎么看怎么好。    “做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红烧肉。”苏金义还系着围裙，厨房里骨头汤还在炖着，他捏了捏苏杭肩膀：“瘦了瘦了，赶紧补补。”    “欧耶！”苏杭欢呼，委屈地说，“在剧组都吃不上好吃的，我想死爸爸做的饭了。”    “谁让你非要搬出去住。”    苏金义还在耿耿于怀。家里住的不是好好的嘛，外面哪里有家里好。    为人父者嘟囔嘟囔，厨房里高压锅开始叫，就转回去弄他的汤了。    苏杭惬意地腿一伸，大剌剌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塞了片薯片到嘴里。    低头一瞥手机，私聊信息未读一条。    孟津：回蒙城了？    苏杭嘴里嚼着薯片的动作一顿。    苏：是的，刚回来    苏：您也会去柯赛德黎岛么    孟津：正好有空    孟津：陪你去    苏杭看到那三个字，不知怎么的脸突然就有点红……    赶紧环顾四周，母亲在屋里收拾床，父亲还在厨房和锅铲相亲相爱，哥嫂去超市还没回来。    没人注意她。    苏：真的吗    苏：我有点开心    她很诚实。    孟津正在开会。    李经理正对着ppt忘情的演讲，孟津一脸严肃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李经理一直保持着说两句看一眼老板的这个频率，见到孟津嘴角的笑意简直魂都要飞上天了。    这一定是重点！现在讲到的地方一定是老板最想听的，我要临场发挥一下讲得具体一点仔细一点……    听着李经理更加亢奋响亮的声音，好几个与会者痛苦地撑住了脑袋。    ·    柯赛德黎岛是著名度假胜地。    风景如画、热情似火，蓝天碧海。高大的椰子树，站在树下仰望，会觉得它们直通天际。    那是怎样的世外桃源。    风帆、钓鱼、潜水、日光浴，你可以选择做任何一件事，绝不会令人失望。    苏杭最后还是选择跟着公司一起出游，把手里的套票送给了哥嫂。    虽然是公司周年庆，但孟津没有带团的爱好，机票酒店安排好，其余时间独自行动。    往年孟捷想出来的那些周年庆活动，那帮子明星总想着法子不去。今年一听说出来玩，旗下的型男靓女们都很热情。    凡是不在剧组的，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了来。歌手更不用说了，录歌哪天录不行？    这次来了有十六个人，从飞机上一下来就是道风景，谋杀了大片的菲林。    娱乐公司就是这点好，颜值过硬，哪怕十八线完全不红的，放到普通人里也是亮眼的存在。    然而也有一个很大的硬伤。    ——翰雨娱乐的明星们组团出游，有多少新闻可写？    接道信报的媒体不会放过他们。    叶沐风和曲星河早就传不和，一同出游会发生什么？    一哥二哥之争，翰雨娱乐内部会否起火？    叶沐风和苏杭合作过后可有暧昧？视帝一戏一传绯闻惯例会打破么？    除了记者之外还有粉丝——叶沐风有好几个全球跟着飞的死忠，也是一直盯着他飞到柯赛德黎来了。加上这边中国游客数量不可小觑，一旦有人认出哪个明星来，不说拍照了，胆子大的直接上来搭讪。    他们这次出行，简直是处处受关注，全程被直播。    搞到最后孟津不胜其烦，礼貌地建议叶沐风单独出游。    叶沐风冤枉道：老板，我这么红你应该比较高兴才对哇？    媒体一直盯着这群人，拍他们冲浪、潜水、海钓——开玩笑，这些照片都是钱！    小周，《星娱乐》实习记者，扛着大炮猫着腰跟在胖大姐后边，他们这组就负责盯叶沐风。    他架好三脚架，调好焦距，在人群中搜寻他们要找的人。    地点：沙滩。    胖大姐凑在前头看：“咦费溪也在，他又不下水就纯晒太阳。”    “那个穿黄色泳裤的应该是叶沐风。”小周经过仔细观察半肯定道。    “真是诶，我的天？身材这么好？平时在镜头前居然不露出来给大家看！简直是暴殄天物！拍拍拍多拍几张，就是不登报卖给粉丝也是净赚。”    小周擦了把汗疑问道：“大姐，那还有个不认识的是谁啊，是翰雨签的新人吗？要不咱也拍几张，搞不好以后能升值？”    “哪个？”胖大姐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停在那个抱着冲浪板回来，长腿阔肩的男人身上。    看上去就像个长期进行户外运动的大男孩。他浅灰色背心黑短裤，皮肤晒成健康的蜜色，身上还有海里带来的潮气，发丝沾了水，衣服湿了一片。    那青年随手把身上湿了的背心脱了下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是长期坚持运动的成果。他走到伞下跟一个女生说了句什么，对方把另一件衣服递给他。    接着青年坐了下来，长腿一伸，晃得胖大姐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姐？大姐？”小周拍拍胖大姐的肩膀。    女人摇摇脑袋，恍惚道：“靓仔全签到他们翰雨来了——这个要真是新人，叶哥这地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硬件是真好啊……    小周仔细看了一下，失声道：“那个跟他坐一块的不是苏杭吗？”    “什么？”胖大姐赶紧定睛看去，还真是苏杭！    刚才一直没看到她。    作为直男，看到刚刚那两个帅哥没什么，看到穿着泳装的苏杭，小周瞬间有喷鼻血的冲动。    他以前一直跟兄弟们打赌她只有34b来着！    亲眼目睹，苍天在上，小周按快门的手有点抖……    “快走。”胖大姐一把拽过小周，“咱们被发现了！”    “离这么远呢，哪能啊？”小周懵逼不信。    “你自己看！收拾好家伙！拍了叶哥咱已经完成任务了，此地不宜久留！”胖大姐推开小周开始拆机器。    小周看见了。就那个不知道名字的新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正大长腿大步向这个方向走……    “哇！他鹰眼啊？？”小周二话不说背起器材就拉着胖大姐闪人了。    望着那两个逃窜的背影，孟津眯起了眼睛。    苏杭看过去的时候那个方向已经连影子都没有了，她问：“师哥，你看见什么啦？”    孟津回头看着苏杭身上的泳装，没解释，反而是轻轻挑了挑眉毛问：“没什么——不过说起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黑色的？”    苏杭一口水呛住了，咳得停不下来。

 29.第二九章 海滨

    孟津一怔，微微摇头，走回来给她拍拍背。    女人刚缓过来就立即不服气反呛他：“谁是因为你喜欢才穿的啊！我才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颜色呢，巧合，巧合而已——”    她只是，穿了自己最喜欢的一件而已！    孟津随便的点点头：“啊啊，是是是，对对……”    大掌还在她背后有节奏的顺着气，眼睛呢，望着大海。    苏杭辩解半天，看他这么个反应有点无语：“你到底在听我说话嘛？”    谁也没注意到，离他们仅仅五米远处。    费溪看着整个互动，一脸惊悚。拼尽全力克制住不听抽动的额角，给还在酒店悲催的处理公司事务的孟捷发微信：    “这这这大老虎和小白兔什么情况啊？这是看上我家小白兔了还是怎样？他不是从来不碰圈内人更不招惹自家员工的吗……”    谁来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这个操|蛋的世界到底特么的还真实不真实啊？？    媒体的动作永远是最迅速的，人还在万里之外，照片已经传遍天涯，在远方的古国的娱乐圈引起一阵阵呼啸。    第一天，美人携手同游古迹，与美景相得益彰赏心悦目，这天的新闻基本上还是正面安利为主，叶粉借势宣传自家的一档旅游为主的综艺节目。    第二天，《形同陌路独自出行，大神疑遭公司集体排挤？》    哦，这天叶沐风被一个人丢在福业岛。习惯了生活助理的小叶这次失算了，走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最后手机电量告罄，还是问自家粉丝借的手机给费溪打电话……    第三天……    第三天《星娱乐》的新闻！    《爆！翰雨神秘鲜肉与一姐举止暧昧，经纪人竟乐见其成？》    《炒作还是真相？叶沐风度假面色铁青为哪般？》    《新一姐泳装示人，玲珑火爆**身段尽显！》    《惊鸿一瞥，长腿酷哥何许人也？娱乐圈新势力持续跟踪》    费溪毕竟有良好的职业习惯，每天除了睡觉以外的任何时间都不忘查看手机，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要瞟两眼娱乐新闻。    所以他第一个看到了不像话的报道——事实上，一开始他还是保持镇定的，维持曝光总是有好处，适当的反炒亦无不可。    ——尤其是，这家新雇的摄影师，要么是拍照特别良心，要么就恰好是自家艺人的脑残粉，登报的照片分明是偷拍，效果竟然还不错。    不过，“神秘鲜肉”是谁？我们公司有新人来我怎么不知道？？    带着不祥的预感的费溪仔细把照片看了十八遍，愈发是面如土色。    孟捷看着费溪幸灾乐祸：“怎么样？要不要公关？”    转头又对着孟津故意开玩笑：“怎么样？要不要出道？”    孟津：“呵呵。”    这人正想挥挥衣袖潇洒离去，却一眼瞟见了《全星闻》的头版——    妙龄女郎身姿曼妙，一双玉足轻轻踏在沙地上，白软的细沙，长腿，翘臀，一把柔细的腰肢，实在是，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有点不自在了。    或者说，是相当不爽。    小周和胖姐偷拍的几张照片在网上疯传，此时程度早已经超过了他们两人的想象。    苏杭那张难得一见的性感系照片引起轰动自不必说，叶家粉丝的嚎叫更是毫不奇怪。    然而，就连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仅凭一组糊图就给他吸到了粉……    这帮没有节操可言的纯·颜狗，给他盖起了高楼，称呼一开始是媒体用的“神秘鲜肉”，慢慢演化成“无名小哥”，最后统一简称“小无”。    “小无的沙滩裤”、“小无的大长腿”、“小无的冲浪板”、“无心睡觉只想睡小无”……    一致@翰雨娱乐官博，酷爱把我们小无哥哥放出来啊，赶紧趁这波热度出道，不然更待何时？    孟捷瞪着眼睛接电话：“什么？什么叫瞒着股东签了新人？什么？股价涨了？什么什么？总监说这个新人是谁挖来的给他涨工资？”    他啧啧抹了把脸：“哥，早知道那天我就不处理什么文件了，也去海滩上光膀子亮个相，咱公司股价肯定得翻倍啊。”    费溪乐呵呵地问：“老板，这辈子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名网红？”    孟津深藏功与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钓鱼去了。    ·    柯赛德黎岛是仙境，而仙境之中，有一片最美的海上花园。    科林岛礁，2.5公顷的面积，是一座供私人使用的隐世小岛。如预定，这座小岛将有一天“专属于你”，岛上所有的设施供你随意使用。    如果坐直升机在空中向下鸟瞰，科林岛就是蓝色天鹅绒布上的一颗绿宝石，周围一圈细白的沙滩，是绿宝石周围镶嵌的碎钻。    心动于“一日岛主”的点子的人多，昂贵的价格也决定了它只是少数人可以负担得起的消遣。约合人民币六十万一晚的消费，不是工薪阶层能够承担。    当孟津宣布要带他们去科林岛礁时，一道来的这些人都沸腾了——    科林岛作为私人小道建设完备后，今年九月才正式开放预约，现在能登岛占的是试营业的名额，光花钱根本搞不定。    孟津问“谁要去”，自然是没有人会想到去拒绝。    前几天玩得疯，燃烧的精神逐渐耗掉，最终来到这样宁静美好的地方，苏杭已经不想去潜水、海钓、玩各种项目了。    她只想好好、静静躺着，什么也不做。    听着海浪，风轻柔的卷过垂下的发梢，感觉到身子轻盈盈，好像要飞起来。    舒展，最大限度的舒展放松——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都在感觉松弛，思绪则飞向宇宙——海滨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在远方在尽头，她的脑海中全是无穷无尽的幻想。    “喂，你在想什么？”    她已经听见来人踩着沙子发出的沙沙声，只是竖起食指“嘘”——    也并未睁眼。    “什么也不想。”    因为太舒服。    “在想我？”    上扬语调尽显主人心情愉悦。苏杭不情愿地慢慢睁开眼睛，逐渐放大的视野中央是一张帅得有点欠扁的脸，她不动声色坐起来，额顶擦碰过对方高挺的鼻梁，只是一瞬，但那感觉很清晰。    孟津摸摸鼻子，伸出手去：“为什么一直躺着，不跟他们一起玩？”    苏杭看了他两秒，不知怎么脑子里就浮现出昨天费溪在酒店餐厅小声给她读的，网友形容这家伙的话：    “好想在鼻梁上滑滑梯”。    孟津见女生不理只是发呆，也不以为意，就大大方方在她身旁椅子上坐下，学着她刚才那样全身放松的躺着，闭目养神，一面跟她聊天。    “玩累了？”    “是出来玩比较累，还是拍戏比较累？”    苏杭一听倒是仔细想了想，不开玩笑说：“拍戏也不累啊。”    孟津睁开一只眼睛瞥她，苏杭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凝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略带点疑惑的与他对视。    海风温抚着女人柔软的脸庞，吹乱了她的头发。    苏杭伸出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心不在焉的把视线转移到左边一个漂亮的小餐厅。叶沐风刚好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礼貌的向苏杭招了招手。    没回过神来的她，没意识到身后男人像无声的大猫一样的动作。    孟津的手掌放在她脖子后面，大拇指揉捻苏杭耳后颈侧那一小块皮肤。    温热柔滑的肌肤与炙热干燥的手掌，实在是太过敏感，苏杭立刻不舒适的瑟缩起来。    “你干什么？”苏杭下意识的伸出手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奈何孟津根本纹丝不动。    脖子是多敏感的地方，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苏杭待要生气，却发现自己并不能生起气来，于是她就更生自己的气了。    孟津沉住气，沉声问：“这伤是怎么搞的？”    那是一个位置不大明显的伤疤，如果不是苏杭恰好将头发撩到耳后，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苏杭愣了一下，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拍戏……拍戏的时候误伤的。”她仍然轻轻用力，想让他放开自己。    却不料孟津不仅不放开，反而还像着了魔一样，在那一小块地方逡巡。    拇指不轻不重的揉按，让她受不了，身体发出抗拒的信号。    她猛地站起来——    “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    看着她慌不择路逃走，孟津没有说话。    食指与拇指轻轻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温软肌肤的美好触感。

 30.第三十章 太阳

    落地窗外是美丽澄澈的蓝海，小屋里摆放的都是纯白色小方桌，缤纷的果汁盛在形状优美的玻璃器皿里。    苏杭拨弄着手机，正百无聊赖，就看着孟津从门口施施然走进来，特别理所当然地坐到了自己的对面。    毕竟是老板，还是要给点面子。    苏杭歪歪头随口问：“我一直想问，你出来这么久真的没事吗？”    她向低头和电脑奋战的孟捷努努嘴，亏你还是当哥哥的，看看人家，旅行都不忘记工作。    您这个老板，当得实在是很闲耶。    孟津顺着她所指瞅了一眼，不在意道：“孟捷就是闲不住，你别理他。”    苏杭试图忽略对面坐着的这个生物，无奈对方一直向自己行注目礼，她被看得不自在，只好故意问他：“怎么一直看我，我今天是特别好看吗？”    “嗯？还不错啊。”孟津缓缓说道，“不过，我还是更喜欢你昨天的衣服。”    昨天……泳装么，苏杭掩饰地捂住了脸：“原本以为您是个正经人的，我真是大错特错了。”    孟津看着女生微红的耳根，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喜欢演戏？”    苏杭诧异道：“当然。”    望着孟津深邃的眼睛，她摸摸头反问：“不然呢？我如果不喜欢演戏，肯定就不会做演员了呀。”    孟津看住她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严肃问：“为什么？”    苏杭静静地抿了口杯中澄澈的清水，悠悠地说：“很享受啊。”    “和优秀的对手演员对戏，他能带你入戏，也能激发出你体内更深处的自己，这种时刻是享受。”    “好的导演，将我的表演组合进他的创作里，成为可能会名留青史的艺术的一部分，这种期待，是享受。”    “一部戏一种新鲜的人生经历，超越了注定只能够活一次、注定有遗憾却不能改变的人生，这种超越，是享受。”    “这么多让我开心的事，我怎么能不喜欢演戏呢。”    女生诚挚清亮，毫不避重就轻的回答，是那么恳切直接，让孟津不禁哑然。    半晌，他答：“好。”    好？好什么？    苏杭疑惑的打量他，但这人的脸是透露不出一丝情绪的。    孟津扬眉说：“喜欢演戏很好。”    “回去以后，你跟我去个饭局。”    他看着闻言一怔，正想说什么的苏杭，不容置喙地截住了她的话：“是关于电影的——林度月底过生日，你就说，你想不想去？”    当然想去！    林度……那可是林度。    蓝翎，蓝麒，蓝珀三个奖项在手的大导演。    国内名导中，唯一一个坚持以女性视角讲故事的，就是他。    肯给新人机会的，也是他。    他是洪敏、曲冬白、费伊蕴三个影后的恩师与缔造者，是连续四届克莱维利国际电影节的评委，多少电影人梦寐以求，只求他在电影中给自己一个出镜的机会。    说起来，在天空慈善夜那晚，孟津也曾带自己去和林度导演见面。    但那次不巧，林导临时有事要先走，并未能说上几句话。    之后好几次想起来，都觉得非常可惜。    毕竟，林导演是神坛上的人物——如果能，如果能让自己在林度导演的电影中出演一个角色的话，那该是多么幸福啊！    现在，既然有机会去林导的生日会，她是一定要去的。    苏杭脱口而出：“请你带我去！”    孟津眯起眼睛笑：“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杭愣了愣，立刻问道：“什么事？”    “回去以后帮我照顾几天啾啾。”孟津说，“我妹妹这段时间忙着工作上的事，顾不上她，打算送到我家住几天。”    他实在是不擅长对付这种特别的生物——孟津本身就不是个对小孩有耐心的人，啾啾也不亲他，离了妈妈就哇哇哭。    “就这？”苏杭惊讶道。    “就这。”孟津点点头。    成交。    夜里她尝试入睡，却始终也不能睡着。    辗转反侧直至终于睡去，实在浅眠，只一声鸟啼就将她惊醒。    看看时间已经是黎明时分，天色已经不是那么暗，苏杭拿上手机披了外套，想去海边散散步看日出。    酒店离海边不过几步路。    白色衬裙被微风吹得微微卷起，温柔的海风亲吻着小腿，光脚踩在细软的沙滩上，闭上眼睛惬意的张开双臂。    如果人有翅膀，世界将会怎样？    “承受不来，不能忍耐，没有期待，一颗心全是尘埃……”    手机铃响，究竟是谁，会在这个时候给她打电话呢？    是陌生号码呀，苏杭准备按下接听键的手顿了顿，正犹豫间，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来：“不接电话吗？”    苏杭愕然：“这是你的手机号吗？”    “对啊。”孟津走近，突然若有所思感叹：“你的铃声是任非宇的歌啊……”    苏杭无奈笑笑，抿着唇挂掉电话，把号码存好。    “我喜欢他很多年呐。”    “是吗？那么跟偶像合作的感觉如何？”    孟津不动声色问。    “那当然很好咯。”苏杭突然想起来什么，笑说，“说起来，能和偶像拍戏，还是孟总您给我创造的机会。”    她微微欠了欠身，故意严肃道：“谢谢孟总。”    孟津不可思议地摇摇头，低头笑叹：“我现在有点后悔了。”    这时候他们距离很近了，趁苏杭没注意，孟津握住了她的手腕，“跟我去个地方。”    “喂——喂？”没反应过来的苏杭走得有些跌跌撞撞，“你要去哪啊？”    孟津走得慢了些，相握的手却抓的更紧了，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随着风一起吹进苏杭的耳朵：“你会喜欢的。”    半小时后，天色微明。    他们离地面三十公尺。    苏杭惊喜的看着越来越小的科林岛礁，冲孟津大喊：“你怎么没有说过你会开飞机！”    孟津偏头拽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待拉升至半空，苏杭痴痴看着脚底下一望无际的海洋，和海洋上像珍珠一样的小岛，舷窗外，视野从暗转明，光线由蒙蒙浅灰逐渐恢弘亮堂起来，太阳……    太阳跃出来，只是不到一分钟的事情，可是世界瞬间改变了，这就是太阳的力量。    孟津余光瞥着苏杭，见她一直一言不发的痴样，忍不住出声问：“你喜欢吗？”    苏杭把目光从窗外的美景转移到孟津身上，他的背影在日出的光晖中镀金，浑身洋溢着充满了力量的美感，和整个世界的颜色是多么的和谐。一看到他，只会觉得他才是这个世界的中心，相比而言，连太阳都失去了光彩。    “喜欢。”她一字字柔声说。    孟津勾起唇角。这一刻，真想吻她。

 31.第三一章

    当脚重新接触到坚实的地面，苏杭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次是发自内心的微笑。    不笑的时候是冷美人，笑起来是烈焰是凤凰花。孟津好几次都想噙住那抹笑，可是那些时候没有此刻那么美好的气氛。    他着了魔一般，眼看着高大的身影逐渐靠的太近，早已经超过安全距离，苏杭心跳失衡，用一只手掌轻轻抵住他胸口。    苏杭低着头说：“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她整理好心绪，抬起头灿然笑道：“若是师哥想要讨女人的欢心，可真的是非常轻易。毕竟会开飞机这种技能，不是随便街上抓一个人来就会的呀。”    孟津顿住几秒，轻笑道：“小姑娘挺有自信，怎么就觉得我是在讨你欢心？”    苏杭不可思议反问：“那请问您是在做什么呢？”    “第一次，您一掷千金为我解围，对我解释说这是为了新闻而‘炒作’。”苏杭顿了顿，哑然摇头笑，仿佛在嘲笑自己当初那么轻易相信了这么无聊的理由。    “可是那之后，甚至是选择性视频露出之后，根本没有出过哪怕一条关于这件事、关于我们的新闻。我早就想问你，关于这个，孟总要怎么解释呢？”    “既然如此，‘炒作’就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第二次，你请我看电影，自称这是‘巧合’。”苏杭昂首，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事——    “最初遇见可以是巧合，想看的是同一场电影也是巧合，可是你要我叫你‘师哥’，可是故意的。”    苏杭感受着手心碰触到的那颗心脏跳动速度的改变，心底狡黠微笑，面上带着无辜纯情意味，问他：    “那么，师哥，这次你又是要‘陪我’来度假，又是带我飞行，你费这么多的心思，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孟津意外的盯着她的眼睛，那一双明眸里潋滟流动的波光仿佛是最纯正的香槟漾起的流光，映照着人心底最深层次的**，让他的内心也无所遁形。    罢了，又有何好掩藏。    又有什么必要，强词夺理，延缓捕猎者表明意图的时机。    苏杭手中的那颗心，一直在沉稳有力的快速跳动着。    她手心出了一点汗——夜已经过去，太阳接管了白天，光和热将很快降临这座神赐的小岛。    孟津一点点靠近，苏杭猛然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陷阱一个圈套，脚底胶着，无处可逃。    她大窘，试图收回手，刚刚那点昂然自信、轻松淡然的掌控感，似乎已经掩盖不住属于女孩心事的羞涩。    “你……”    “喂。”    慵懒暗哑，故意诱人的男声，每一次出现，都使一个女孩堕落深渊，想要犯罪。    孟津贴着她柔嫩的耳垂，清浅说：“我要感谢你不恐高，而是渴望高飞。”    她喜悦的神采，就是回馈。    苏杭僵直。男人热烈的荷尔蒙里，那种浓烈的求|爱的含义，没有女人会察觉不出来。也没有女人会不受到影响。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这样的气息里，孟津背对着东方，她就站在他所投射下来的阴影里，紧紧密密，二人的姿势，像一个人。    苏杭双手揪紧他胸口的衣襟，心里乱成一团。    太快了。    太快了。    这不对，苏杭心想。    孟津干燥的拇指擦着苏杭的唇瓣，下唇。她经常爱抿住的、比上唇微厚一点儿的下唇。    苏杭是漂亮的心形唇，一张小嘴儿无意识地张开的时候，总是很好亲的样子。    孟津手指的温度正如男人的体温一样偏高一些，而苏杭的唇在清晨的海风中，吹得正凉。    一冷一热的接触，带着颤栗的火花绽放在末|梢，苏杭瑟缩，带着水意的眼睛像头受了什么伤的幼兽。    而孟津一点也不比她好过。    他是仔细观察过这个女人的，不仅观察过，更是幻想过。她的每一根线条和每一个反应，他都猜想过。    但是，还是失算了。    这样近距离的看她，柔润的下唇，上唇中精致可爱的唇珠，只想含在口中肆|意|疼|爱。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把手从她唇上移开，看着她茫然怔愣的表情，甚至——如果他没有读错的话——甚至有那么一丝丝难言的失落。    孟津心里暗暗骂了句该死。    “你体温好低，冷么？”他喃喃低语，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苏杭已经没有力气想别的——在这样的怀抱里，什么其他的都见鬼去，她只想融化，只想忘记一切，只想要这样的温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太阳的热烈喷薄而出，相拥的一双人影，亲密无间。    但是。    在光辉和阴影里，沉浸在温暖和甜蜜里的苏杭的神经，仍有那么百分之一的理智，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搔刮一样，在问她一个有些过分的问题。    ——像刚刚那样的气氛，是应该接吻，而不是拥抱的？    ·    “唔啾啾！”阿姨着急忙慌，外面请来的人不放心，孟幸只信任家里人。    她是看着孟幸长大的，看着孟幸所托非人，看着她苍白憔悴以泪洗面、重新振作，把全部精力放到工作上。    啾啾是孟幸的命，在孟幸不在的时候，她就会让自己把啾啾送到孩子舅舅那里。    可是孟津哪里会照顾孩子呢，他也很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啾啾。    不过，如果有一个女主人的话……    阿姨不时地用余光打量那个穿着入时，漂亮得像明星一样的女人，心想怎么总是觉得面善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她还是不大放心，但自己也有很久没回去看父母了，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她实在没法子必须要回去些日子。    孩子妈妈还在国外，啾啾只能在孟津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她一边担忧着，一边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件一件的告诉给那女人听。苏杭非常认真，一样样记下来，东西摆放的位置、啾啾平日的时间安排……    “您放心回去，有什么事我打电话问你。”苏杭温言。    这姑娘长得俏丽人也好，如果跟孟津在一起的话……    阿姨最后向那二人投去一个有些八卦意味的眼神，三步一回头的推着箱子走了。    走出去好几百米，她突然想起来那是谁了。    ——那不就是，不就是上次在公园门口，啾啾努力勾搭的那个“贺懒几几”么？    那是小贺澜呀，换一身现代装，怎么就把人忘了呢！    阿姨懊恼的一拍脑袋，决心回来时的土特产一定多多的给小妹儿带上一份。    ·    啾啾平时吵吵闹闹，今天不知怎么，完全不调皮，就跟着苏杭乖乖顺顺搭积木。    ——不过是苏杭搭好积木，啾啾负责把她搭好的积木推倒在地毯上。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毯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孟津拿着试好温度的奶瓶过来，那是苏杭跟他说了好几遍才记住的配法，他现在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涉及到帮小娃娃换尿布啥的他是在做不来，那么个小人儿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她碰碎了。    不像苏杭，无论做点什么，都觉得，她和那个小朋友在一起看起来都特别和谐。    但是冲奶粉洗围嘴什么的，他都十分乐意效劳。    ——不光要喂饱小的，也要满足大的。    孟津殷勤的切好了芒果给苏杭送过来。    苏杭瞥了一眼，合心意了，直接用手拿起来往嘴里送，向孟津赠与一个赞许的眼神。    孟津微微一笑，顺手打开电视，在地毯后的沙发上松弛的坐下来。    他是托了苏杭的福才有这片刻清闲来的。    不伺候好，那哪行？    啾啾对一切都好奇，滴溜溜的目光自然从没意思的积木转移到了苏杭手上的芒果。    “啾啾有！”她看着她的贺懒几几光顾着自己吃，不给她吃，可是生气了。    苏杭注意到小盆友的不满，一边安抚一边把果盘递给孟津，示意他搁得高高的别让啾啾碰到。    “这个小孩子还不能吃呢，等啾啾长大了就可以吃啦。”    啾啾哪里肯依，一扁嘴就要哭。    她这若是哭了，今天谁也别想清净啦。    可是芒果也不能让她吃啊，苏杭毕竟没有多少带孩子的经验，只能十指交叉祈祷。    孟津淡定的站起来走了几步，把果盘放到冰箱顶上，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奶瓶。    通通用温水洗干净，以合适的比例兑上水和奶粉，拿回来，一大一小，一人一个。    苏杭傻眼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奶瓶。    小盆友眼巴巴的看着苏杭手里的奶瓶。    “喝。”孟津自然的说，长腿一蜷，打坐般好整以暇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32.第三二章(含入v公告)

    从下午忙到晚上，哄得啾啾睡着，苏杭收拾自己的东西要走。    孟津站在玄关处沉沉定住看着她，眸色深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九点了。”他提醒。    苏杭白他一眼：“我知道，我这不是就要走了吗？”    “我的意思是……”孟津摸摸鼻子，“你也可以不走。”    苏杭哑然，拿起长链斜肩包往肩上一甩：“我明天早上有通告，再说了，我室友还等着我呢。”    在你这里睡？这有点危险好不好。    孟津心思一转，皱起眉头：“啾啾在，我不能把她一个丢在家里。”    苏杭在包里翻找手机，嘴里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送我……我打个车回去，很快就到啦。”    那怎么行？    孟津一句话在嘴里又咽了回去。    “我打电话让孟捷过来送你回去。”    孟津作势要拨号，苏杭吓得一把扑过来按住手：“别别别，他肯定已经睡了，干嘛要把人家吵醒啊？”    “那费溪？”孟津瞥了眼那只握住他手腕的素手，心里暗爽，继续不动声色道。    他划动着联系人名单，就听苏杭坚决拒绝：“真的不必呀，这点小事打扰他们干什么……真的，我打个车一会就到了。”    “费溪没给你配司机吗？”孟津无奈问，“这么晚了我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这不是私事嘛，怎么好总是麻烦公司的人啊。”    苏杭眨巴着眼睛，眼神里透露出求饶：“我到了立马给你打电话行吗？”    这软化取悦了他，孟津虽然心里暗笑，脸上可仍然是面无表情。    “……”    苏杭见他这个样子，只好继续让步：“我全程开着视频跟你聊天算了。”    这回他同意了。    “明天记得过来。”    孟津丢下手机，另一只手按在苏杭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上。    苏杭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人家不放，赶紧松开，松了口气摆摆手：“拜拜~”    兔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孟津按下心浮气躁，把手机支在茶几上，点击视频通话。    苏杭确认过车牌号后上了自己叫的那辆车后座，和师傅确认过地点后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显示对方有一次取消通话了，就这么心急？苏杭心里小小吐槽了一句，点开视频聊天。几乎是刚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    然而一看到那边的景象她就蒙了，这个角度……这个角度……    孟津他……孟津他想干嘛？    苏杭捂住了眼睛，对方可能是把手机搁在了案几上，那高度和沙发基本保持水平，而随之而来的，她所能看到的根本不是对方的脸，而是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该看的和不该看到的，都尽收眼底。    孟津大概是觉得手机水平放着对方的脸是歪着的，碍于这一点，他还是大手一捞，把手机竖了起来。    终于从指缝里看见了男人的脸，苏杭小小声说：“喂？”    孟津皱着眉头——车厢里太黑根本看不清：“把灯打开啊。”    “不了。”苏杭摇头，开玩笑，万一师傅一不小心认识她呢。    孟津站起来，走开，过了一会回来，手里拿着那盘没怎么吃的芒果。    坐下，开始进食。    面对对方优雅的进食动作，苏杭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那是我的……”苏杭没精打采道。    我也想吃。    “下次等啾啾午睡的时候给你吃。”孟津慢条斯理道。    看到芒果，苏杭又想起了奶瓶……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概半个小时，苏杭到家了。    “我到了。”她捂着耳机小声说，在玄关处换着鞋。    “我室友好像已经睡了，先挂啦。”    她只开了盏小夜灯，橙黄的柔光洒下来，映照得姣好五官一片柔和。    正要按下结束，只听得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叹：    “终于能看见你的脸了。”    苏杭闻言，把手机举高平视，开视频的感觉，就好像那个人在给自己一个人开直播一样，微微晃动的，一张无可挑剔的俊颜，专注的、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苏杭笑了，小小声：“孟津呀，你怎么不去当明星呢？”    轻声低笑，那人说：“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是吗？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只是——这样一个小插曲，竟然让她有点舍不得挂电话。    心里咯噔一声，苏杭进了自己的房间，丢下包，就对孟津说“再见”。    匆匆忙忙挂断。    孟津一个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妞。    浪费我表情！    黑暗里，苏杭独坐。    盘着双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寂夜里，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悄悄亮了起来。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苏杭在陪啾啾玩的时候，接到了费溪的一通电话。    是说上综艺宣传电视剧的事——《锥心密令》九月开播，离现在不到一个月，也是时候进入最紧张的宣传期了。    按理说，不论是受邀请作为某一大热综艺的某期嘉宾，还是自制网络综艺，为了达到好的宣传效果，都是同剧组一起上的。    但，费溪刚得到的消息，苏杭、叶沐风预定要上的那期现象级《非常星周末》，可能被节目组安排与程怡安同台。    关于苏杭和程的不和传闻早就沸沸扬扬了，程捅刀、手滑，苏杭抢人资源，种种说法纷纭。    只确定一点——这两人关系绝不会好，不然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从来不做呢。    明明是师姐妹的关系，当年校内网上还有大量的两人合影，据传那时关系曾经好得很。    娱乐圈果然是个名利场、大染缸呀，什么样的情谊都受不住拷问。    吃瓜群众于是感叹。    费溪是知道苏杭有多烦程怡安的，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节目是早就安排好的，我们跟节目组沟通打听过，他们也为难着。”    费溪无奈道：“跟他们要搞好关系，以后合作还长着呢，也不能为你们这关系就推掉。”    苏杭虽然脸上并没有笑容，仍然理性点头言：“知道了。”    节目组会不乐见其成？笑话。    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多大的爆点啊。    啾啾扑过来，往她怀里赖。    苏杭忙不迭顺手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揽住小盆友不停往下滑的身子。    “吃完晚饭带啾啾出去散会步。”孟津从厨房出来，把西红柿炒鸡蛋放在桌上。    ——是的，这男人做饭竟然相当不错。    就说最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金灿灿的鸡蛋液一搅和就变成香软可口的半凝固状，加上西红柿翻炒，不用加糖，出锅就能得到一盘堪比大厨的好菜。    被饭菜香味勾起馋虫，苏杭使劲吸了口口水，用力点点头：“嗯。”    ……她浑然忘了，还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那个电话并没有及时被挂掉。    费溪听着那个声音，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那位……？    不会！    “洗手来吃饭。”孟津迈着长腿走过来，苏杭因为坐在地上只能仰视他，那家伙本来就高，这么看就有点太过伟岸了。    “啾啾，姐姐要吃饭。我来陪你玩会儿，来。”    孟津脱了鞋半跪坐在地毯上，朝着啾啾弯下腰摊开双手。    啾啾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大个子男人转了一圈，抱住苏杭不撒手：“啾啾唔要！”    她还是喜欢身上香香的，长头发的漂亮小姐姐。    这一会子，费溪算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苏杭不仅跟孟总在一起，她还在孟津家里！    卧了个大槽草草草，这是怎么勾搭上的？上次去柯赛德黎岛老板那个禽兽都干了点什么好事？    看不出，你是这样的老板！    费溪咬着袖子抓狂，心想这要是老板知道我知道了我特么会不会被灭口！    毕竟，孟津这个别扭的货从来不招惹女明星……也特别憎恨绯闻来着……    条件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缺想倒追他的女星。只是孟津自从跟冉琳分手，于男女一事上极为清心寡欲。    到了什么程度呢？就是人家哪怕把胸贴到他胳膊上，他也不多眨一次眼。    就跟，就跟有问题似的。    所以现在费溪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为老板并没有因为曾遭受打击而产生什么身体问题而感到欣慰，又为理应出于自己庇护下的艺人被人诱拐而悲伤；    一方面觉得苏杭这么大的事都不吭一声，他应该生气，一方面又觉得她这是在照顾自己的小心脏。    当个经纪人，可真是不容易。    他十分失落而又得知天机，挂掉了这一通电话，心想这事儿孟捷知道嘛？    那边厢，门铃声响。    苏杭放下筷子，走过玄关去门口，轻轻把门打开。

 33.三合一

    孟捷一身休闲打扮, 自然卷翘上天，看到苏杭也镇定自若说：    “我来蹭饭。”    无视苏杭的目瞪口呆, 孟捷进了厨房洗了个手，自顾自拿了碗筷就坐下了。    “哥, 你居然自己做了饭都不叫我，我太伤心了。”    孟津正在指导啾啾学字母，根本都懒得理他。    “老板。”苏杭迟疑出声。    孟捷夹了一筷子牛肉，陶醉的放进嘴里，这才抬起眼似笑非笑看她：“你别奇怪，我早看见了，岛上你俩旁若无人搂搂抱抱, 不知道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孟津轻咳一声。    孟捷筷子重重一搁，不爽道：“哥，你什么意思啊！你不是不惹圈里人吗？！现在打我公司员工的主意？问过我同意不同意了吗？”    “没大没小。”孟津哄着有一点点吓着的啾啾，瞥一眼苏杭，见她一动不动的样子, 训斥孟捷道，“什么叫你同不同意？你小子谁呀你？还好意思动筷子？把碗放下过来！”    苏杭这时候已经吃饱了，她看都不看僵在那里的孟捷，冷淡的把自己的碗筷收进厨房。    等她出来时, 就听见那兄弟俩在那里争执。    “你有没有搞错啊，当初是谁跟我说会演戏的女人最会骗人？”孟捷摇头很失望的样子, “哥, 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哪？”    孟津看着从厨房门口探出头来的一个小脑袋, 冲孟捷勾起唇角讽笑：“你这是干什么来了，兴师问罪？问我的罪？”    孟捷啊。    “你是不是不记得路，走错到我家来当家长？”    孟捷瞟了一眼啾啾，好容易压下声音，好声好气劝说：“我也不喜欢吵架，可是哥，你真的喜欢苏杭吗？”    你喜欢她什么？    “我只是不想看你重蹈覆辙。”孟捷一字一句说。    少年时的孟津为了一个女人差点和家里决裂，他本来是家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后辈，那时起，不借助家族资本自己出去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最后还真给他闯出了一片天下，打下他自己商业帝国的基业。    不过那个让他不顾一切的女人呢？    还没有等到他闯出名堂来，就拍拍屁股离开，潇洒的扔下一句话。    “当初怎么就觉得你行？”    孟捷一直觉得他哥弱，虽然比自己高也比他能打，但他就是弱，不然怎么会被一个一看就不能信任的女人搞的遍体鳞伤？    虽然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但孟捷还记得他哥一身雨水坐在树下的石凳上，瞪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的模样。    那样子很吓人，眼睛里像是燃烧着火焰，人却像是完全只靠着那一点火焰支撑着。    他情愿他哥孤家寡人，也不想看到他再那样了。    “这里应该不需要我了，我先走了。”苏杭低着头走出来，走近沙发拿起手机，这个动作要越过那二人身边，她咬着唇一言不发，颇为急切的想要离开。    孟津眼睛就没从她身上移开过。    啾啾眼睛也一直跟着苏杭的动作转，小嘴嘟嘟的，眼看就要哭。    孟捷心里其实有一点后悔，他装作没看见，把头转向窗外。    孟津看见苏杭几下都没有拿住包，手机塞进去，手都在抖。    傻丫头。    “我走了，孟总。”    这是喊他们两个人呢。    “再见啾啾。”    苏杭柔声说，转过身，手握成拳，攥紧包带。    “我送你。”孟津站起来。    “不用了，你还没吃饭。”苏杭压抑着声音说，手已经拧住了门把手。    可是孟津已经拿起了外套，大步从孟捷身边擦身而过，低声警告：“在这里看好啾啾，别碍我的事。”    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看着门甩上，孟捷的脸色越来越臭，那是一种想发脾气全被堵在身体里的感觉，堵心之至。    有什么在扯他裤腿，低头一看，是孟啾啾小朋友。一向无法无天惯了的小小妞因为害怕，竟然开始讨好卖萌了。    孟捷无奈地叹了口气，坐下来说：“来我陪你玩，以后少理你那个没良心的大舅。”    ·    苏杭等着孟津开口解释，男人替她拉开车门，发动了车子，却仍然没有开口。    车驶出到成华大道，堵车。    狂猛的车流像困兽一样滞堵在马路中，那辆野兽般的黑色迈巴赫也一样，空想怒吼，却半点使不上劲。    沉默太久，让苏杭的耐心都快要耗尽了。    她烦躁地翻出手机，瞎翻，看着自己的通讯记录，最近的通话几乎全是跟旁边这个人的，他们是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猛兽也只能缓缓在兽群中挪动，收束起了神威，敛神琢磨。    孟津挣扎着挣扎着，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所有的过去。    ……    “……所以，就是这样。”他艰难地说完最后一个字，视线瞥到导航上的图标，根据卫星的测算，这是最后一截超级拥堵的路段了。    苏杭愣愣地听完，忍不住回问：“干嘛对我说这些？”    孟津问：“我以为你想知道。”    “……”    苏杭依次看着都市的车流，灯光，桥上的拉索，雕像。    光啊，都是光影。尽数划过视野，毫无痕迹的经过，美则美矣，却感到不快乐。    她说：“如果你不说，我肯定想知道。可是你说了，我也并不开心。”    “噢。”    孟津这时很想抽支烟，但他又并不想在她面前抽烟。    苏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在隐隐的光线里，那双她特别喜欢的鞋子，她穿着它去见他，欢欢喜喜的。为什么要特意打扮呢？那是因为在意了，因为在意——    这本来会是很美好的一天。    就像那一次，她也是那样好好的收拾，带上精心挑选好的礼物，去做一次忐忑的上门拜访，却被莫云母亲冷淡拒绝的态度深深伤害。    在那之前，她是不认识那女人的，她任何态度，以后都不必去考虑。    可是孟捷是自己的上司，一直以来和和气气相处正常的人，公司抬头不见低头见。    要如何自处？    之前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就被荷尔蒙冲昏了头呢？    连孟捷，一个圈里人，对待“她们这些人”，原来都是这样的态度啊。    言辞中虽未直接指出，实际上就是站在他们家族的立场上，认为“不配”罢了。    苏杭玩弄着手里的衣扣，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就是不看旁边的人。    那扣子扯久了，就被她拽了下来。左看右看，只好放进包里。    虽然是颗装饰用的扣子，却也是心疼的。就身上这件衣服，换了在大学时候，是她一年的生活费。    如今她虽然能够消费得起，却不能完全不在意的去消费。    而身边这个人，他可以，再昂贵的衣服，可以穿过一次就扔掉，可以住蒙城市中心最好的房子，开最豪华的车，在物质上登峰造极。    自己是怎样昏了头，竟然觉得他们这段时间这样，是在约会呢？    也许，他只是寻到了新鲜的玩具；也许，我只是一时情迷。我们应该是不相交的鱼和飞鸟，处在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孟津喉结滑动，咽下一声叹息：“为什么不开心？”    苏杭摇摇头：“我本来很开心的，但是想了一些实际的事情，觉得最近真是胡闹——也没有好好工作，下个月初就有一场试镜，曹业坪导演的戏，我该好好准备的，却一心想着要跟你去林导演的生日宴会。”    “为什么手里有的机会不抓住，要去拼虚无缥缈的？我可忙了，下个月十号，我的第一部主角戏就要播了，再下个月，电影上映。我要跑路演要录宣传……”    “《分居情侣》杀青之前，我一年时间没有休息超过一周，然而从那之后，我太放松了，放纵这么久，实在不该的。”    伴随着她说这些呓语的时候，最拥堵的路段终于移动过去，上了高架。    孟津一直沉默着听她说完，最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休息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让自己很累？”    “你够拼了，我更希望你放一个长长的假。”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放松身心，并且，在我身边。”    车速飚上去，猛兽在狂夜里疾驰。    苏杭看着孟津，慢慢说：“师哥啊，我没有时间恋爱的。”    “因为工作，已经有人离开了我。这样的事情，不需要再发生一遍了。”    孟津面色不变：“那你更需要一个男朋友，一个能全心体谅你、有能力保护你不受伤的男朋友。”    苏杭低笑：“不，我只需要一个能陪我的男朋友，师哥也需要一个能陪伴你的女朋友。”    他的脸色难看起来。    这是拒绝。    但，为什么拒绝？为什么突然要拒绝？    高架路上。    畅通无阻。    一路狂驰！    下了高架，再驶过两条巷子，就能到苏杭住的地方。    可是孟津却把车子在路边停了下来。    苏杭抬起一双清亮亮的眼睛，询问他：“为什么停在这里？”    孟津解开安全带，冷然道：“下车。”    要赶她下车了？    苏杭木然，心中一片冰冷。    怎么办哪，竟然有点想哭，太糟糕了？他是你的谁，凭什么对你发脾气，又凭什么要你因为他一句话就那么难过啊？    苏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一派冷然。抬手，松开安全带扣，伸手去开车门。    试了两次，车门纹丝不动。    她又好气又好笑：“孟总既然要我下车，那总得要先把车门打开？你锁着门我怎么下去啊？”    孟津动了动。    他向她这边靠过来，顷刻间就盖住了她的整个视线。苏杭以为他是来开车门的，但他不是啊——他整个人都压过来，把她按在副驾驶的座位上，狠狠的亲了上去。    男人一只手按在座椅的头枕上，另一只手不知按了哪里的暗钮，轻轻一推，原本就十分宽敞的空间立刻变得更加广阔——    这种定制车有很多人性化的设计，比如当主人想要把什么人按在车里吻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真的是不能在方便了。    苏杭唔唔反抗了几下，他像烈焰一样快要把她融化了，像石磨一样要把她碾碎……她渐渐不再挣扎，慢慢的开始回吻。    她的滋味很妙，那是早就想品尝的唇，是早就想肆意怜爱的人。良久放开，孟津盯着她看。    小嘴微肿，还轻轻张开着浅浅呼吸，眼神里，全是潮湿迷茫的水意。    头发本就散着，这一番蹂|躏，几缕黑卷发散在胸口，更衬得黑更加黑，白更加白。苏杭微微晃着脖子，这个人的重量，压在她身上很难受：“你快起来。”    “太重了，动不了。”    孟津看她的眼神让她有点怕，那就跟狼盯着食物一样。    男人盯着她慢慢起身，苏杭坐起来，把火烫的脸埋进手掌中。    孟津坐回去，黑暗中沉默良久，突然低低的笑了起来。    他笑得苏杭莫名奇妙的看了他一眼。    傻了么？    孟津止住笑，慢慢说：“我们下车走过去。”    ·    孟捷一看时间，开始暴躁了——这两人去那么久不回来，根本就是去约会去约会——把孟啾啾丢给我？我哪知道怎么才能哄得她睡着？    偏巧这会儿座机响了，孟捷接起来喂了一声，原来是李阿姨不放心，打电话过来问需不需要她提前回去。    孟捷拼命点头，我真的特别需要啊——可是您就算现在出发也没法子这么快回来好么，您快告诉我今晚上怎么办？    比孟津还要缺乏养娃经验的孟捷，无奈的给孟啾啾唱着她最喜欢的儿歌，好在他们孟家基因强大，唱的也不难听。    孟啾啾眼睛渐渐眯起来，孟捷松了口气，关了门生无可恋出来，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机。    电视里正在播不知道第几轮的《常瑶传》呢。    周思晴基本上都半退圈了，她的剧还在热播，这不是很讽刺么？    也难怪啾啾总是记着苏杭，他这位哥哥恐怕没事就调到在放《常瑶传》的频道，啾啾每次来都只能看这个，能不记得谁是“贺澜姐姐”嘛？    大哥什么都好，就是过不了情关。    孟捷苦恼的挠头。这么多年孟津和家里的关系好容易才缓和，他可真害怕十年前那一场闹剧重演啊。    那会儿孟津还是个大二的学生，血气方刚，孟家长孙，最好的学校，金融专业，教授器重，天资过人，都是最看好的天之骄子。    他常跟教授出入各种场合。金融系的大牛教授，在外边都是公司老总，结交的人三教九流，不知哪一次，在某个宴会上，让十九岁的孟津认识了二十二岁的冉琳。    那时的冉琳，自然是非常漂亮的，那种出众的美貌，即使在美人如云的演艺圈也让人印象深刻。她苦于没有路子，到处都去，只想结识能帮她的人。    孟津哪一点都是最好的，谁会不注意到他呢？    冉琳玩了一出苦肉计，几次三番往来，年轻的孟津抱她在怀里，被那一双鸦羽般的颤睫迷住了心。及至将将要毕业，已经厮混数年，孟津领她去孟家，被狠狠赶出来，划定了是不可能认这样的媳妇的。    这男人不肯她受委屈，从家里搬出去，从零开始。他吃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苦头，其中种种滋味，不足与外人道。    当孟津终于突破家族的阻挠，拿到他的第一桶金，兴冲冲买了最美的裙子要送给她时，却只看见女人公然在他们的小屋里与他人厮混。    她在向来骄傲的孟津心上狠狠的敲了一闷棍。    “你就让我住在这样的破房子里，连我喜欢的衣服都买不起，我奇怪当初怎么会看上你？”    冉琳只穿着睡衣，口红都吻糊了，“你不能让我开心，我还不能自己去寻一些开心么？”    他当时恨到想毁了她，又觉得这样的报复不像他。    他要的是光明磊落的复仇，站在高处看她跌落谷底，永远也不能东山再起。    你不够强，你还不够强，这样的火焰燃烧在孟津的生命里，一直催促他奋进。    直到有一天，他已经够强了，强大到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忤逆，到可以保护决定所有他在意的事物。    再回头时，猛然发现那个曾经让他恨的刻骨的女人，早就已经被抛在脑后，往事随风散，了如云烟。    冉琳后来没有继续在演艺圈混迹，她只演了两部戏，都是女主角，红过一阵子，就隐退出国留学去了。    国内没人知道她后来的行迹，就是知道，也没人敢告诉孟津。    ·    八月末的蒙城是炽热的，即便是夜晚也并没有几许凉风习习。车里有空调，出来走几步，身上就被汗打湿。    孟津外套丢在车里，就穿一个背心。他几乎是半揽着穿着无袖长裙的苏杭，皮肤时常摩擦，苏杭心跳还未平复，又嫌挨得近太热，便讷讷的直往路边缘走。    孟津一把搂过来：“你往花坛里走呢？”    苏杭一看，真的是无路可退了。她住的这旁边，人行道本来就窄的很，还时不时被小摊贩占去一部分。路边上又停满了车。    苏杭用手给自己扇着风：“太热了啊。”    孟津见她这样，问：“吃不吃冰淇淋？”    “想吃啊。”苏杭眼睛立刻亮了，就看向街边，这里没有专门做冰激凌的店，但是有便利店和快餐，都售出甜筒，奶茶店也卖圣代，还有各种口味的可爱多……    “吃哪个呢？”苏杭不知不觉又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    孟津摇头笑：“贪。”    苏杭瞄他一眼，辩解道：“那我就这性格啊，每种都想尝尝，不管肚子装不装的下。”    “贪多嚼不烂。”孟津一语点中她，“你要是都想吃，就都买好了，每样都尝一点，这也不难——”    “不过我个人认为，这样的结果会是每样都不觉得好吃。”    苏杭站在中间左右看看，叹了口气：“还是只吃这家好了。”    苏杭手上举着一个超大号的甜筒，最保守她最爱的香草味，舔一口心情好好。    没有什么烦恼是一个冰激凌不能解决的，如果一个不能，那就一箱。    “你不吃吗？”她侧仰着头问身边的男人。    孟津说：“不。”    不爱吃甜的，也不爱吃冷的。    “那好。”苏杭略失望，一个人吃有点寂寞。    孟津突然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跟上来，他回头左看右看，只见苏杭站在路缘上，呆若木鸡状，以一种敬畏的眼神望着前方，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恐惧，怕的连胃都有点发抖。    孟津疑惑问：“怎么了？”    苏杭发着抖说：“……狗……有狗。”    原来她怕狗，孟津明白了，但是……哪里有狗？    “那……那儿。”    男人驻足，又费劲的观察了一番，最后在一个卖水果的移动小车边看到了，一只很小很小的中华田园犬，毛光水滑，不怀好意。    孟津匪夷所思想，这怕的是不是有点厉害？    他走回苏杭身边，安慰道：“这只狗看上去没有一点威胁，你别怕，走过去就好了。”    苏杭拼命摇头：“不不不，越是看上去无害的、可爱的、引诱你去摸摸它的狗狗，越可怕！”    孟津想了想，只能想到一个可能：“你是不是被狗咬过？”    苏杭蔫了唧的点点头，那只狗看起来对她很感兴趣，越是这样，她越害怕。    怕狗这件事情，稍微了解苏杭的人都知道。    程度是有点夸张。    小时候被邻居家的狗在屁股上咬了一口，也是破了皮出了点血的，没敢告诉爸妈，没有去医院处理。每天提心吊胆的，听到狂犬疯牛这些关键词都下意识的害怕。那种害怕的因素流淌在她的身体里，怕是这辈子改不过来了。    从小就很怕在路上遇见狗。那些狗会拦住她的去路，会从拐弯处猛的窜出来吓她一跳，苏杭哪怕壮着胆子蹲下来，那些狗都不逃走……    被狗欺负了很多年的苏杭，平时看到马路这边有狗，就会绕到马路对面去。她为难的看着孟津：“我真的不敢过去。”    叹了口气，孟津说：“你走我左边，我负责它不会把你怎么样。”    苏杭非常不信任的看了他一眼：“哦。”    那只狗真挺捣乱的——路不好走，他们不得不从那附近绕过，然后就听到那只不声不响的狗猛的嚎叫起来，不早不迟，偏偏在他们路过的时候。    苏杭一下子被吓破了胆。    然后她就窜进了旁边那个人的怀里。    孟津：“……”    孟津一脸怀疑：“你……你故意的？”    时间过去了很久，那两人，还是没有回来。    期间孟捷去看了三次孟啾啾有没有尿床，确定小朋友确实睡得非常香之后，开始对天长叹：我到底今天晚上为什么要来这里，纯粹为了给那两个人制造相处机会吗？    大概十点多，孟津终于回来了。    听到钥匙开门声的时候，孟捷心里泪流满面：“你怎么才回来，这都是去哪儿了？”    孟津丢下钥匙，踩着拖鞋走进来毫不留情道：“既然我已经回来了，你还不快回家睡觉。”    孟捷盯着他的脸，狐疑的扬起半边眉毛：“你这几个小时都干什么去了？”    他穿个t恤，也看不出来衣服有没有皱，是不是干了什么好事。头发微微有些凌乱，这些都可还罢了，最可疑的，是他脸上的表情。    孟津那向来料峭的眉眼哪还有半分肃然？一副春风得意的小模样，孟捷还是头一次见。    区别于谈成一件大案子，或者完成一笔大收购——这种春风得意，乃是眉眼含春，小荡漾。藏也藏不住的那种“孟浪”。    “一定没干好事。”孟捷讽道。    孟津不耐烦：“说让你少掺和我的事儿，这是你该管的吗？”    孟捷无言：“我这不是……这不是为你着想么——苏杭虽然是我的员工，私交毕竟少，不是一路看着走过来的，对她的人品我也不怎么了解。”还是怕呀，有些事情，发生过一次就够了。    年少时可以说是经历一次挫折和成长，现如今的孟津还能够承受得起这样的动荡么？    同一姓氏相同血缘的两个男人，在客厅里彼此对峙，挂在墙上的时钟滴滴敲过十声二刻。    孟津走过来拍拍孟捷的肩膀，看着这个向来十分关心自己的弟弟，他很难说出什么斥责的话。    从小孟津就对弟弟非常好，长兄如父，弟弟被欺负，他护着，弟弟怂他就横着，若有有挨打挨骂的时候，都是自己顶着。    但是今天，弟弟的确惹他生气了。    “你让我很失望。”    孟津冷脸看着他，慢慢说：“且不说我的生活容不得你来指手画脚，我选择的人，”他一字一顿，“更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她的人品如何亦是我的事情，你即使担心，也应该单独说给我听，而你故意在她面前这样说？”    “那不是关心，是蓄意破坏。”    你惹她生气了。    面对这样直接的警告，孟捷心里既不服气又着恼。    事实上，他也没有下定论苏杭就是和冉琳一样不怎么样的女人，他只是总抱有那样的惯性思维。    对于自己那些话对于苏杭会有怎样的中伤，刚才过去的那几个小时，孟捷已经仔细考虑过，也着实有一些些后悔。    但是那又怎样，难道让自己去找她道歉不成？    孟津按了按太阳穴，疲惫道：“关于冉琳的事情，我已经都跟她说过了。你——”    孟捷一愣。    说过了？    “你跟她怎么说的？这你都跟她说——你难道真是，真是——”    真是，认真了不成？    “这就不用你管了。”孟津果断道，“找个时间跟她道个歉，你今晚的确做错了。”    孟捷跳起来，着着实实的怒了。    “老子才不道歉——你愿意做什么你随便做，我才懒得管你呢！”    话一出口。    孟津猛地瞪大眼睛：“嘘——！”    还是晚了。    孟啾啾被吵醒了，呜哇呜啊的大哭起来。    二人面面相觑，一言不发，半晌只好一齐冲进卧室。    ·    最近燕萍给苏杭打电话总是忙。    “您所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请您稍后再拨……”    工作电话也就罢了，大晚上的还在通话？    有情况！    燕萍果断微信拷问：    “你谈恋爱啦？”    苏杭半晌弱弱回复：“没，没有啊。”    燕萍才不信她的呢：“那为什么打你电话老不接？”    又过了一会，苏杭弱弱道：“工，工作啊。”    燕萍于是朝天“切”了一声，阴测测语音：“来来来，有本事把你通话记录截图我瞧瞧。”    “……”    沉默了二十分钟，苏杭终于不能再抱头当鸵鸟：“我招，我招还不行吗？”    燕萍满意了，八卦之魂开始熊熊燃烧。    “对象哪位？以你颜控的程度，不帅成任非宇那样恐怕不行。等等，不会就是任非宇？？跟你偶像修成正果？因戏生情假戏真做？”    苏杭一口水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赶紧让她打住：“想什么呢！赶紧放弃这个念头，我并不想被万千少女追杀——再说了，我哪里有很颜控？”    燕萍呵呵两声：“你不颜控，这世界上就没有人是颜控了。”    这分明是个吃东西的时候对食物都颜控的女人。    苏杭说：“其实真没有在谈恋爱啦，处着呗——哪天合适的时候会让你看看他的，现在就算啦。”    “真的真的我最近超忙。”    她没说谎，两部大戏先后要播，除了《锥心密令》要配合剧组共同录制宣传节目之外，《谋事在人》也有一两个访谈要跟着吴赫前辈一起做。    而更加重要的是，《分居情侣》在国庆期间上映，那一阵子有红毯要走，有路演要跑，可以预计的一定会忙得脚不沾地。    费溪说：“这阵子过了，你的地位一定就不一样。”    在演艺圈，担主和担配，差距太大了。    ——演艺圈首先是个论出身的地方，起点高的人一路顺风顺水。    当然了，也有可能一蹶不振，但处在下位的人想要翻身，可绝对是比登天还难。    除非，有能人铁了心要送你上位，资源大把砸，身后有人推；    又或者运气极好的，碰上那么一部现象级的代表作，抓住了机会大红大紫。    空气中的这种“你要红”的气氛，苏杭也敏感的接收到了。    别的不说，《非常星周末》这个节目，她可不是第一次上。    星空台和她的老东家英朗影视有很好的长期合作关系。    《非常星周末》作为星空台的王牌推荐类节目，曾经捧红过很多个明星，尤其是偶像明星。    就比如“四季”，原本是一个只能在观众不足的百人酒舞台表演的地下乐团，不知走了谁的关系上了一次《周末》，就借着视觉系的包装和一首口水歌，红遍了大江南北。    苏杭第一次上节目，是在英朗影视那年签约了大批的新人的时候。    那一次，公司直接将十几个新艺人打包送上了这个综艺，可是那么多人，哪可能照顾到每一个人的镜头。    公司主捧夏雅琪，她便全程站c位，存在感给的最足，几个游戏环节，都将她定位为关键小姐。    而苏杭呢？    站位最边角，镜头掐秒算，从头到尾除了自我介绍那一句，都没有拿到过话筒。    在后台化妆换装的时候，她和好几个同期挤一个休息室，他们也没有个人的专用化妆师，几个女生都是自己上妆。大家都没说什么，刚出道么，很正常。    然而不患寡而患不均——期间刘潇雨出去上了趟洗手间回来，告诉他们说夏雅琪一个人拥有一个休息室，公司还给她配了助理。    然后女孩子们的心情就纷纷微妙了起来。    当时彼此还都不大熟悉，之见过面打过招呼。虽然也都有传闻要捧的人是谁，但这阵仗，还是头回见。    都是新人么，对这些常态还没有到达见怪不怪的地步。    这次苏杭上《周末》，待遇就完全不同了。    《周末》都是熟脸，之前虽然差别待遇明显，谁红捧谁，但两位主持人，尤其是剑兰，对她一直很不错。    向两位主持人问过好之后，苏杭来到自己的化妆间，她不忙着休息，先客气的询问工作人员有哪些嘉宾已经到了。    得知叶沐风比她先到，她决定去打个招呼。苏杭整了整衣领，放下自己的东西让助理看好。    休息室的门口都挂着所属明星的名字，加上工作人员的指引，她很快就找到了正确的地方。    叶沐风休息室的门虚掩着，露着一条缝。    苏杭轻轻敲敲门，礼貌地问：“叶老师在吗？”    门很快打开了，叶沐风站在门口，看到是她，轻松道：“是小苏杭啊，不是跟你说，喊我叶哥就行吗，叫什么老师呀？我才比你大几岁？都叫老了。”    他半真半假的抱怨着，侧过身让苏杭进来，不知为什么，女生敏锐的感觉到，屋里是有人的。    “不用了，我只是过来跟您打个招呼的。”苏杭言笑晏晏，“毕竟很久没有见了。”    叶沐风一想：“没有很久，上个月公司周年还……”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由远而近，伴随着高跟鞋蹬蹬敲击地面的声音：“哎呀，小师妹来啦？”    苏杭心一沉——越不想发生的事就越会发生，她是觉得这屋里有别人，可没有想到偏偏就是程怡安。    程怡安站在离她一米多的位置，眼睛滴溜溜上下打量一圈。    苏杭今天穿的又是珂梵莱，长直发发尾微蜷内收，侧面挑染一缕酒红，蹬一双黑面白缎带猫跟鞋。    从上到下，连她也挑不出一个错处，程怡安收回眼，内心暗骂了句小|婊|子，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苏杭脸上，似笑非笑说：“别站在门口呀，咱进来坐坐？”    这话说得——苏杭又看了眼门，淡淡道：“不好意思啊，我看到的是门口贴了叶老师的名牌，没看到程师姐的。”    言下之意，你反客为主了？    程怡安看了眼叶沐风，男人表情没变，侧头对她说：“怡安，你还没有换服装，等会就要录制了，来得及吗？”    程怡安内心有一瞬间的未曾料及，她眼睛睨着叶沐风，不在意道：“没关系，节目组会给我们充裕的时间准备的。”    苏杭笑了笑：“既然程师姐和叶老师都在忙，我就先回去了，待会摄影棚见。”    她向叶沐风微微欠了欠身，潇洒转身离开了。    程怡安盯着她的背影，心中不信、讶异、羞怒、厌恶……种种情绪从眼神中一闪而过。    这个愚蠢、傻气、被她耍的团团转的小师妹，究竟身上发生了什么，竟然变成了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甚至平起平坐的大明星？

 34.轻装上阵

    九月一号, 是很多中小学生开学的日子。一般来说这一天意味着很多事。    对小学生家长而言，这一天要带着小孩去学校报名, 跟老师客客气气打声招呼。    对学生而言，暑假作业没补完的还在挑灯夜战, 终于舍得晾下宠爱了两个月的游戏。    对于苏杭而言，这一天内她有两场试镜。    上午，林度。    下午，韩平。    这两个剧本，是她在收到之后，二话没说就要争取的。    费溪的办公室里，堆了好几打的剧本, 其中不乏有出价不错、曝光好的，女二女三居多，女一也有那么一两个。苏杭认认真真看了一遍，还是都不考虑了。    费溪觉得挺可惜的：“我知道你想演电影想拿奖，但是商业也很重要啊。你刚起步还是走的踏实点好。”    苏杭微笑：“你说的都对。”    但改变不了她的决定。    韩平导演筹划已久的新片《送别》, 是个小成本文艺片。他的戏需要一个主要配角，角色是一个沦落红尘但仍然保持纯真的□□。    这戏是公开招演员的，费溪当然也收到了消息。不过他拿着这消息是打算让公司里几个新人去试试的，倒没有考虑苏杭。    韩平导演是好导演吗？当然是！    非科班出身, 拜高洪刚为师，首席摄影, 二十九岁独立导演第一部戏, 拿奖拿到手软。鬼才！    韩平导演的戏好吗？未必！    强迫症到极致, 重视演员本质，看得上的，不会演也一步步教到你会，看不上的，影帝影后来了也枉然。脾气极差，心理素质不好的，从他手底下出来要抑郁几个月。    他喜欢“返璞归真”、喜欢“天然去雕饰”。找几个没经历过演艺圈磨砺的纯新人去，说不定能碰到运气。    而韩平最不喜欢的，就是三样。    第一是电视剧里摸爬滚打出来的。    电影语言和电视剧语言要求上的区别，使得不少在电视剧上如鱼得水的好演员无法转型。电视剧里养成的很多习惯，已经改不掉了。    第二是粉丝多的。    叶沐风也不是没动过拍电影的念头的！他运气糟糕，触到韩平的霉头——他那群粉丝跟以前拍电视剧似的天天围在片场，那架势，苏杭是领教过的。韩平没那么好脾气，直接自己上阵赶人了。    粉丝素质良莠不齐，有几个胆子大素质差的，还见鬼的不认识韩平，居然就骂回去了。韩平本来就因为投资问题心情很不好，一气之下大发雷霆，直接吼着让叶沐风回家去。    他可记仇，叶沐风之后年年给人道歉送礼献殷勤，没半点用。    这第三是男不男女不女的，韩平就讨厌什么中性风，这几年很受欢迎的那几个大红人，他是一个也看不上。    费溪之所以对韩平性子这么熟，那也是这么些年叶沐风在他面前怨念碎碎念的结果。    也正是如此，他并不想让苏杭重蹈覆辙。    然而苏杭坚持说：“这剧本我喜欢，角色又有挑战性，试一试又没关系嘛。”    试一试……的确没关系……    ——再说了她被看上的可能性也不大，费溪心想。    韩平导演这边的试镜就这么定下来了，而林度那边呢？    那就要说到八月三十号的林导生日聚会了。    林度这人不像韩平那么恃才傲物，他是十分入世的。    他花甲之岁了，头发半长花白，微秃，常年戴个帽子。此人个子不高，面上常带笑容，颇有儒生之风。    善于提携后辈，常说要给年轻人机会。    每当有人这样恭维他，林度都大方道：“哎——哪个影帝影后，不是从小花小生走过来的？”    天空慈善夜那晚，孟津带着苏杭去找他的时候，虽然因为当时有急事需要先走，没有能够跟她说上几句话，但林度仍然记住了这个年轻人的脸。    孟津在圈里虽然向来以眼光毒投资大为人称道，但他其实很少插手子公司艺人的发展。    这样介绍某个艺人给他，还是头一遭。    那之后过了半年了，孟津并未再提起此事，林度自己倒是旁敲侧击的问起过。    孟津不置可否，林度见他兴趣缺缺，也就放下这一桩事。    那个演员，他也稍微关注了一下，之前演的一直都是电视剧，从未涉猎过电影。    演技么，在年轻演员里算得上是有一些灵性的，只是，还没有出现一部代表作。    最近这段时间，《锥心密令》作为年度大剧，关注度很高，宣传劲头又足，露脸是够够的。苏杭这个名字，倒是听得越来越多了。    但是，一部古装偶像剧——哪怕是制作水准、演员配置在同类当中最高——和一部制作精良、导演用心的电影，仍然不能相提并论。    一直到8月底，林度的生日宴会上，一切才初露端倪。    像他这样混出了名堂的大人物的生日聚会，不是什么人想去就可以去的，若是将生日会的邀请名单平铺开来，那是一层又一层错综复杂的关系网，一一交织连带。    对于小鱼小虾们，“那个领你到这儿来的人是谁”往往比“你是谁”要重要得多。    苏杭就是那小鱼小虾。    林度毕竟是电影人，而电影对于苏杭来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作为纯新人的她看着一张张常见却又陌生的脸孔，有那么一阵子——大约十分钟的目眩神迷，好像第一次进入大观园、头一遭参加蟠桃宴一般，无、所、适、从。    外面和里面，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里衣香鬓影，高朋满座。在外面的人，没有门路的，没遇上那个契机，永远也进不来。即使给过机会，没抓住立住脚，那比从未进来过更惹人发笑。就好比叶沐风，纵你在外千般美名万般盛赞，得罪了一个电影界的大人物，那扇曾经敞开过一道缝的门，从此就对他紧紧关闭。    费溪知道苏杭要去这场生日宴时，纵使再意外那也是欣喜的。只是欣喜之外，尚且有一丝担忧。他是知道苏杭性子，对这种名利场，虽从不逃避，也绝不喜欢。    他带过的那几个人，个个性格不同，任非宇是天生该在名利场上发光发亮的人，叶沐风则是在俗世交际中无比如鱼得水，唯有苏杭不同，她更偏向第四型人格——艺术家，自我感觉者。    不过，苏杭是入世者，为了她想得到的，只要不越过原则线，她愿意接受她也许不喜欢接受的一切。    “不用担心。”苏杭轻轻叹口气，“溪哥，你签我是不是好后悔的？这么不相信我可以应对好吗？”    费溪看向他强烈要求签下来的这个艺人。    九个月前，她像一丛绝望的火，现在，她是一丛盛放的玫瑰。    她就那么盈盈亭亭立在那里，有一种沉静的说服力。    “我不能让您放心吗？”    费溪食指按在眉心，低头一笑：“还真不怎么放心——但是这也挺好。”    有挑战才是工作快乐的源泉。    “想好要怎么去吗？”费溪问。    苏杭吹吹刘海，抿唇一笑，轻曰：“轻装上阵即可。”    每年都会有大量的新获得邀请函的人，太想获得机会，急于表现，常常用力过度。那样，实在不讨人喜欢。    事实上，电影圈这几年冒头的新人极多，枫西、陈寒、乔以玲……哪一个不是有人捧、有资源？然而一番厮杀过后，没有一个人敢说自己在电影人中间站住了脚跟。如今站在舞台最高处的，仍然是那几个名字。    比如会出现在这场聚会上的三个女人——    洪敏、曲冬白、费伊蕴。    曲冬白和费伊蕴也就罢了，国内一线，洪敏可是常年居住在海外，日前还在好莱坞拍戏，特意就为了林度过生日请假飞回来，是何等重视？何等面子？    林度见洪敏笑盈盈迎门进来，虽然表面上还在抱怨：“不是告诉你了，你不用来，那么大老远的跑过来不麻烦？我一个老人家，过个生日而已，又不是拍戏……”    眼睛里已经全是得意自豪，盖都盖不住。    ——这是他最杰出的作品。    众人的目光自然都集聚在许久不曾叙旧的一双名师高徒身上，曲冬白和费伊蕴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苦笑笑。    仍是这样，只要她洪敏一来，就夺走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也不时有人来跟两位大花搭话，然而陌生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吸引好感的点，或者带来一些能获得利益的消息的话，仅凭或谄媚或无聊的语调，是很难让人们提起兴趣来的。    她们更愿意彼此随意交谈。    兴趣缺缺的曲冬白和刚坐过来的陈寒碰了碰杯——他们去年合作过一部戏，私交不错。曲冬白抿了口杯中酒，眼睛漫不经心的往洪敏的方向一瞥，突然问道：“那女的是谁？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    费伊蕴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没抬起来过，随口接话：“没见过不是很正常？让我说，老师的生日会也是越来越不挑人了，什么虾兵蟹将都能请进来！”    她说话口无遮拦惯了，陈寒还不适应，稍稍多看了她一眼，曲冬白却是毫不在意目不转睛盯着那边看——“不是新人，有点眼熟。”    陈寒顺着她看去，这会距离有点远，他眯起眼睛仔细一瞧，忍不住“咦”了一声。    曲冬白敏锐的看他问：“你认识？”    陈寒点点头：“差一点就合作了——她是英朗捧出道的，后来掰了。去年十月那阵子挺轰动的，你不知道么？”    “哦！”曲冬白还没反应过来，那边埋在手机里的费伊蕴恍然大悟的抬起头来，“就是那个跟老孔不清不白的？”    这话声音有点响，周围好几个人都侧目过来了，费伊蕴浑然不觉，曲冬白无奈道：“没凭没据的事就别说了。”    “什么没凭没据呀。”费伊蕴还来精神了，这会注意了一下其他人，压低声音说：“冬白，去年天空慈善夜你没去？我听一个在现场的妹妹说了，就这个苏小姐，当时风头出尽——最后那个拍卖环节抽到她了，一个一点名气没有的，各个都担心出惨案呢，结果你知道怎么的？”    她说的那么有煽动性，听得曲冬白也支棱起耳朵来：“怎么？”    “老孔开口就是一百五十万。”费伊蕴问陈寒，“对了，你好像去了？你给证实一下是不是真的？”    陈寒无奈的点点头，费伊蕴更来劲了：“你看你看！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本来老孔势在必得的，谁知道被孟总抢去了呢？孟总有魄力，一开金口就是一千万，可把场子全镇住了。”    曲冬白愣了愣：“一千万，有点厉害啊。哎，孟总不就是……”    “就是我。”    身后一个冷漠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把沉浸在八卦中的三人组吓了一大跳！    费伊蕴回过头，有一秒的窒息，这男人乍一看会觉得是明星，但如果有这么出众的人在圈里，她会不认识么？    曲冬白赶紧站起来：“孟总，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那些编排人家的话，该不会都被听去了？    “不久。”孟津抬腕看看表，“五分钟而已。”    费伊蕴五官浓艳，偏东南亚长相，身材有致，向来比洪敏曲冬白都更有男人缘。此时已经换了笑吟吟的脸，她站起来向孟津伸出手：“孟总呀，幸会，早闻大名，今天头一次看见，果然器宇不凡呐。”    孟津却瞟都不瞟那只白嫩嫩的小手一眼，他肃然冷硬问：“刚刚不才听到你们在讨论苏小姐的事，我恰好十分有兴趣，不知能不能请您重复一遍？”    费伊蕴脸上一僵，不想他不肯放过，只好打哈哈道：“都是些道听途说，当不得真的。我只是说来引小曲和小陈一笑罢了。”    孟津匪夷所思道：“原来别人的名誉清白，在费小姐看来只是可以与人玩笑的闲话罢了，这个道理，孟某人着实不懂。”    费伊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曲冬白心里一声叹息，却也不想趟这浑水，暗暗向孟津欠身致意，拉了拉一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陈寒，跟费伊蕴说要去外面透透气。    费伊蕴见孟津那么不给面子，也不想再费心思讨人欢心，忙不迭说要跟着去。    孟津心中冷笑，面上不便发作，向苏杭看去，只见她与洪敏相谈甚欢，时不时莞尔一笑，显然十分投缘。    是任非宇介绍她二人认识的——是了，这场聚会上，苏杭最熟悉的人，除了跟她一起来的孟津，竟然就是任非宇了。    她过去打招呼，任非宇顺手就把苏杭介绍给了他身边容光焕发的洪敏。哪知二人不知聊了些什么话题，一见如故，洪敏拉着苏杭的手说个不停，倒是把任非宇抛在了一边。    这个当红炸子鸡还未被佳人如此冷落过，耷拉着个脑袋坐在一个三人沙发的边缘，喝一口饮料瞟一眼那两个相见恨晚的女人，洪敏本来挨着他坐的，这下子他们的距离变成了很形象的——    从----人。    任非宇个子高主要是腿长，坐在那垂着头倒是很小只。不是没有人想上来跟他搭话，但他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一向高冷，又传闻他脾气不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最终倒是基本保持清静。    孟津拿了杯酒走过去，苏杭敏锐的感受到这道视线，抬头冲他笑了笑。    见女人之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孟津看了眼任非宇，这大个子耸耸肩，二人无奈地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的决定出去先抽根烟。    走之前孟津还是俯身在苏杭耳边低声说道：“别忘了你来的目的。”    你是来和林度交流的，这才是你的目的。    苏杭小小声说：“我才不会忘。”    孟津哑声低笑。

 35.满载而归

    这会子跟秦六在一边闲嗑, 秦六说起自己最近在准备的戏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听得林度心痒痒：“我那个戏也筹备了好久来！”    秦六摇摇手：“你都说了两年了, 也没见动静……”    “那不是找不到演员嘛……”    秦六端起茶抿了口，听见林度怅然的回答, 他还就不信了，脱口而出道：“我说你呀，这次也太挑了。那么多演员就没一个你看上的？”    林度摇摇头满满遗憾道：“我本来是想让小洪来演的，一直等她档期——哪知道这姑娘现在翅膀硬，不听我的喽！”    “实在不行，你在素人里挑哇，再捧一个新的小洪出来……咳咳。”    秦六收到林度瞪视的目光, 便不赞同道，“至于么你，对爱徒也太护短了些。”    “再来一个小洪是不可能的。”林度断然道。    秦六听见这老头子难得固执，也就笑笑不说话。放下茶杯，他无意地向洪敏的方向瞅了一眼。    “哎。”秦六拱了拱林度, “你看那个姑娘怎么样？”    “哪个？”林度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在洪敏身边挨着她坐了一个女孩，看上去年龄颇幼。一身再简单不过的素色长裙，长直发干净的撩到耳后, 打扮随意。    唯一的饰品是一串珍珠项链，也不是什么名品, 却越发衬得肤色如玉无暇。    秦六挠挠头, 沉思道：“还别说, 她这个型挺少见。是演员么？跟你认识不？”    林度皱起眉头想了一下，拍案叫道：“我想起来了——这是苏杭。”    “那个电视剧演员？噢。”    “孟总跟我说过两次。”林度突然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看着洪敏挽着苏杭的手臂朝他们这边走过来，不由正正色坐直了些。    秦六便多看了苏杭一眼，那小演员显然不常来这样的场合，脸上上有一些儿青涩，但眼神并不闪躲，真诚自信的迎着人的目光。    洪敏自然是美得像罂|粟的，无论身处何地都是艳光四射。    难得的是这个新人，即便是站在洪敏的身边，仍然能让人注意到她。    有存在感，有个人标签，是个好现象。    “老师、秦老前辈。”洪敏熟稔的把苏杭领了过来，轻轻拍了拍她后背，“这是苏杭——来打个招呼小苏。”    苏杭略微拘谨，眼神在两位老师面上转了一圈，依次打招呼道：“林先生好，秦先生好。”    洪敏见她有些放不开的样儿，爽快的直接向林度介绍道：“老师，我刚刚问了苏杭在学校的事，你一定想不到，她的恩师就是闫建武老先生！”    这个名字一出，林、秦二人那是非常熟悉了。    论资历，闫建武比这二位入行还早，虽然干的不是一个行当，但都是圈里同辈人，来往那可不算少。    这一下就找着了共同话题。    面对面的两行沙发，四个人坐下面对面时不时交谈，林度对苏杭的印象也逐渐立体起来。    这年轻人电视剧出身，进演艺圈也有些时日，但身上尚未多沾染几分这个圈子里的浮尘气，言辞谈吐仍带着几分校园里的稚嫩，听在他们两个老前辈耳朵里倒是还耐听。    看得出来是个真心喜欢演戏的年轻人，资质想来也不差，现在背后也有人支持，若是好好磨砺，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林度一想就有些入了神，他想起自己筹划已久的那个戏，小洪不肯来，又实在找不到更出色的演员。    也许，这次也该给年轻人一些机会？    这边在谈心，那边孟津站在隔着玻璃门的二楼平台上抽烟。在他旁边，任非宇微弓着腰半倚靠在栏杆上。    任非宇是不抽烟的，在公众场合，他一个偶像明星，难免不会被有心人拍下来制造事端。    孟津只稍稍抽了两口就掐灭了。他没什么烟瘾，只是习惯打发时间提提神罢了。    眼睛盯着屋里那几个人相谈甚欢的模样儿，余光扫了眼旁边这位风头无两的大明星，只见他垂着头嘴里念念有声，肩膀一动一动，似乎在用全身打着拍子。    “唱歌呢？”孟津想起苏杭的手机铃声，似乎就是任非宇的一首传唱度颇高的歌。    这话让任非宇停了下来，他揉揉头发，略腼腆笑道：“啊，在准备新专辑。”    毕竟是歌手出身，即使现在重心转移到电影上了，音乐还是他特别重视的部分。    而且，唱歌比演戏更能留住死忠。    毕竟看戏的人爱上的是那个角色，对演员的喜欢是移情；    演唱会的观众，是真真实实在为舞台中央那个人疯狂。    “拍戏苦吗？”孟津随口问道。    任非宇愣了一愣，毕竟孟津这话问的很是突兀，他忽而顽皮道：“孟总这是要下水试试演戏不成？”    他从没这么近打量过对方，这会子突然觉得孟津这人有点儿眼熟：不是那种在交际场合点头之交的眼熟，而是对微博天涯等地流传甚广网络红人的眼熟。    任非宇是个网瘾儿童，虽然他忙得脚不沾地，也丝毫不耽误他看手机的时间。    前段时间苏杭她们公司组织旅游，愣是占据了一周的八卦新闻——    对，那个只有四张照片愣是被颜狗炒起来的无名网红，身形就和孟津特别相似。    但……怎么会呢。    自嘲着打消了心里这个没头没脑的想法，就听孟津淡淡道：“不行么。”    “……”任非宇噎了一下。    孟津摊手：“开个玩笑，我随便问问。”    任非宇点点头，说真的，这人如果真想拍，恐怕导演们要争着请。甭说会不会演也不谈资本问题，硬件在那，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回到刚才那个问题，任非宇点点头：“当然是很苦的。有大量特效、绿幕、打戏的片子最累人，因为要吊钢丝。很多演员都有腰伤和颈椎。”    顺着孟津的视线看到屋里的苏杭，任非宇略了然。他也是那夜千金豪掷的见证者，心里自然已经有了许多旖旎的猜想。    孟津看他一眼：“他们不会给你一些特别优待么？”    任非宇微微苦笑：“孟总，在剧组导演是天，制片是天外飞仙，演员是会动的道具。我，只是一个主要的道具罢了。”    孟津一哂：“这么说，倒是叶沐风那小子的日子要好过些了。”    “那当然了。”任非宇轻轻说。    选择的路不一样，追求也不一样。    仅仅想要钱，凭他的名气人气，可以过得很轻松。    工作半年，可以休息一年，这是豪不夸张的。    至于维持人气热度，这是公司和团队要去操心的事情。    但是想要在观众心目中以演员的身份留下作品，却是可遇不可求的。    隔着玻璃，孟津凝望着屋里人，若有所思。    他想起她脖子上的伤疤。    那样光滑瓷白、凝脂如玉的颈侧，偏要添上一道伤疤。    暗红色的一道，虽然不大明显，但一旦得知，总是让他忍不住想往上瞟。    “……就这样，后天你过来聊聊。”林度挥了挥手，就这么和苏杭商定了试戏的事。    苏杭心砰砰直跳——面上饶是再三掩饰，那眼神仍是透露出深深地激动。林度哪里会看不出来，只是暗笑，年轻人到底是朝气足，一个消息就能这么兴奋。    洪敏也乐吟吟的，拉过苏杭不知说了些什么，只听得她眼神充满憧憬。    “满载而归。”    回去好好准备两日，及至九月到来。    九月一号，两场试镜。    苏杭从林度那里出来，尚算得上顺风顺水。    而韩平那边，就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了！    ·    “恕我直言。”    韩平一下一下的转动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一双凌厉无情眼盯得人心中发寒。    他语调有些不耐烦：“你真的会演戏吗？”    看都不看那个眼泪已经含在眼眶里的女演员，就喊“下一个”！    那人已经语带哽咽道：“我……我已经很努力了，我准备了很久，韩导，韩导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一定发挥好……”    韩平诧异的抬头瞪眼道：“努力？努力有什么用？你回去。”    待那人慢慢走出视线以外，韩平低声咕哝道：“演不来戏再有钱也白搭，想红去找别人来我这里浪费什么时间……”    副导演就在旁边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露出了苦笑。    像这样被韩平拒掉的演员不知道有多少。投资方时不时会想着安插个人进来，像这一次，就又不下三个投资方想用自己的人。    当然，大导演有话语权，安插也不会是主要角色。像这种无关紧要的配角，换了个别的导演搞不好就一口答应了，然而韩平这人强迫症晚期，他不允许自己的作品有一丝瑕疵。    一来二去，制片也难做人，韩平不管，你不行我就是不用。他这么强硬那是有底气的，纯文艺片照样不缺投资，靠的就是一座座硬奖。    “下一个是谁，磨磨蹭蹭干什么？”    韩平翻着手里的资料夹。好家伙，又是个电视剧演员，这长相这履历，花瓶无疑。    导演这么一想，眼神里就带上些烦躁。    ——只是想找个会演戏的演员罢了，就这么难？    正自想着，花瓶已经推门进来，呼吸有些急，浑身是汗，像是刚刚跑了八百米。

 36.锥心密令

    从林导演那边匆匆赶来, 别说调整精神状态了，她现在连身体状态都跟不上。    刚刚电梯突然坏了, 苏杭是小跑着上的六楼——这要是十几层, 恐怕她就直接回家去了。    韩平见着她直喘粗气，满身大汗, 一副缺乏锻炼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苏杭深深鞠了一躬，努力深呼吸平复心情，开始回想剧本试图沉入角色。    …………    三分钟后，韩平冷脸道：“好了。”    苏杭闭上眼睛，内心失落——她是知道自己表现并不好的，但是——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好的。    刚才在上一场试镜中太过投入，心情还没能平复。要快速进入天差地别的另一个状态, 太难了。    现在的苏杭还做不到。    韩平把她的资料顺手丢在桌子下面一个大大的硬纸盒子里。那里层层叠叠的各色资料夹已经堆积如山了。    “你不行——这个角色你根本不能胜任。苏杭，你演不了月歆。”    “这个角色风尘而复杂，风情万种流露万般**, 流连声色犬马烟花之所。你刚刚演的那叫什么？那是妓|女吗？那是‘圣女’！”    如此直接的否定，纵然再三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来见韩平导演, 苏杭仍然有一点面色苍白。    她略微恍惚, 努力让自己平静的深吸两口气，刚想轻轻点点头说两句礼貌的话，却又听到韩平口气似乎不再尖刻。    “你怎么会想到来试月歆呢？”    韩平往背椅里面躺靠, 苏杭角色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竟然从对方脸上看出一丝笑意。    “因为这个角色是我没有尝试过的。”苏杭解释说, 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导演，流露出一些不好意思，“我知道自己的表演不够好，但我很想成为一个更好、更全面的演员。”    韩平闻言翘起二郎腿，放缓了声音说：    “演不出来就不要勉强自己尝试，演员选择符合自己的角色远远比强行‘转型’‘挑战’什么的要好。”    这世界上能有几个天才，演谁像谁？    苏杭有点沮丧，但她也承认，韩导演说的不无道理。    是自己太过心急了。    对于新人，稳妥是个不错的选择，选择太不贴脸的角色又不能表演好，风险是很大的。对于关注度很高的新手而言，这样做不但得不到好评，反而很容易被人抓住空子大肆诋毁。    苏杭低顺道：“我记住导演的话了。”    她又深深鞠了一躬，便打算转身离开。    苏杭前脚刚迈出门，就听韩平在后面喊她：“哎，你站住。”    韩平拿个铅笔头一下一下敲击着他面前大沓大沓的厚剧本，不愉道：“我叫你走了吗？我话还没说完呢——”    苏杭莞尔，她笑着回转头，目光平静地迎向韩平：“好，导演，我听您说完。”    韩平说：“这戏里没有适合你的角色，但是你演的不差。”    苏杭走出去好一会，唇角都是翘着的。    怎么被韩导演说上这么一句，就那么开心呢？    等到回到公司，费溪见她那么开心，忍不住问：“试镜怎么样？林导演这边还ok吗？”    苏杭比了个v字：“嗯，相当ok啊。”    “呵……不错嘛。”费溪翻了翻手里的书，推推眼镜装作不在意的又问，“那韩导演呢？”    “惨不忍睹。”    听到这个意料之中的回答，费溪竟然有一点幸灾乐祸。叫你不要去叫你不要去你偏去，看，我说的不错？    兴冲冲去碰一鼻子灰，何必呢。    不对啊。    费溪心想，她是后见的韩平。据自己多年的经验，被韩大导演之毒舌数落过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还能保持愉悦的心情的。    ……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惨痛教训。    而眼前的苏杭，嘻嘻一笑，神采奕奕，脸上哪里有半分压抑郁闷？    费溪眼睛一眯：“苏小杭啊，你没说实话？韩导演那里到底是怎么个说法？不说实话我扣你工资啊！”    苏杭心想贵公司还真是喜欢拿扣工资来威胁别人呢。    她眼珠转了转，笑吟吟说：“韩导演给了我他的名片。”    费溪一口茶从嘴里喷出来。    他猛地抬起头来：“——不是，这也行？”    “导演还说，下次有合适的角色他会来找我的。”苏杭似乎还嫌不够似的，补充道。    “你你你。”费溪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点点她，站起来又坐下，“你这运气也是好到爆！”    “至于林导演么，那边说，11月中旬开拍。”苏杭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憧憬。    “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费溪感慨说。    “我会记住今天。”苏杭笑，“记住每一个帮助过我的人。”    ·    对演员而言，‘红了’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    有些人细水长流，日积月累，终于等到了一部适合自己的作品。    有些人出道即巅峰，一路飙升，从最开始就站在金字塔尖。    还有一些人尝遍世间冷暖，心灰意冷，却在一夜之间，一夜成名。    九月十号，小学中学已经开学数十日，大学生有的已经在学校，有的刚刚拿上行囊。而就在这一天，《锥心密令》开播了。    《锥心密令》是未播先卖，制作方早已经收回了成本，现在为收视、网播和热度所紧张的，是电视台。    星空卫视独家黄金档日播。    开播前的宣传自然也是无比的盛大，华丽的画面、跌宕的剧情、适时的狗血，以及……颜狗的盛宴，这部《锥心密令》甫一播出，已经上了“剧王”的备选名单。    事实上，在这部《锥心密令》播出前，以电视剧王牌为傲的星空台，由于竞争台的存在和崛起，虽然仍连续好几年拿下了剧王名号，收视领先的播出剧总体上却越来越少。    最近这段时间，随着竞争台的崛起和壮大，更是连向来排最首位的黄金档收视，都只是在艰难的维持着微弱的领先。    星空台买这剧花了多少钱？没有人知道。    ——大家都知道的是，万一这剧砸了，恐怕连带着星空台的年均收视都得输给隔壁电视台。    对于以广告收入为生的电视台来说，这项指标意味着赞助商的优先顺位，意味着几亿的收入变动。    对于收视的关注从播出的时候就达到鼎盛。    叶沐风的粉丝群对于监测收视是极为熟悉的，在看到实时指数变动时他们就内部明了了这部戏绝不会差，信心爆棚。    大量黑粉想借着野榜黑收视也不得不收敛，心里恨得牙痒痒，心想这次大概是没法黑了。    不过么，剧播出是礼拜五，接下来就是休息日，收视率周一才出。这个时间差，足以做很多文章了。    接下来的两天，是媒体营销的狂欢。    正面的：“密令开播热度疯狂！”“制作精良团队良心！”“弘扬传统文化，王妃衣服上刺绣的意义是？”    中性的：“网爆锥心密令演员片酬表！”“国剧的未来在哪里？”    负面的就更是多如牛毛了——“苏杭新戏演技尴尬？”“锥心密令剧情一塌糊涂，资方干涉过度”“红如叶沐风也演不了电影”云云，还反复对两位主演的黑历史开枪。“绯闻天王与后台女星不得不说二三事”等等，吸足了眼球。    这一波负面倒是把锥心密令的热度炒到了新高。    周一九点，收视率一直难产，黑子高呼运作，粉丝竭力反黑。    九点三十六分，就在一片片的□□起伏里，收视终于出来了。    4.24。    这个收视率意味着什么？    4.24是……仅比去年剧王《夏陵》的大结局（上）的收视率低0.12个百分点，是《常瑶传》首播收视率的两倍，超出《长风起兮》平均收视两倍！    苏杭的粉丝倒是挺淡然的。    他们家偶像参演的剧，似乎就没有收视不好的……    激动的，反而是经历千帆过尽的叶家军。    叶沐风的收视好吗？好啊，他拿下过三年的剧王，多次获得视帝就是肯定。如今的叶沐风早就是收视保证，不然片酬能高得令人咂舌嘛？    但是叶沐风出道多年，他也不是一直就这么顺的。他扑过，大扑过！电影有过票房不到一千万的惨剧，刚刚担正时，电视剧收视率有好几部不过一。    他的粉丝都是挣扎着成长起来的，早就金刚心。    这次合作的女演员又是新人，没名气没地位，他们早就看扑，并宣称能接收，反而因为资源虐，圈了一波亲妈粉。    收视一出，虽然在野榜时就有心理准备了，仍然还是被吓了一跳。    本来就热度极高。开播后这一下猛药，《锥心密令》的网络指数直接从波浪起伏划了一道垂直线，一路升上天去了。    媒体，观众，犯红眼病的，谁不盯着呢你？    叶沐风也还罢了——他本来就是一线尾的地位，商业价值在那里摆着，从底层摸爬滚打起来的，底子厚，在电视剧小生市场上的地位无人能够撼动，也没人会下那没用的功夫在对他大黑了。    ——他很红，但已经到顶了。虽然很残酷，但就是这样。不演电影不转型，在偶像剧里打转，一个男明星，三十出头了，能到哪呢。    苏杭，苏杭不一样。    这两年，小花旦奇缺，好不容易上位一个程怡安，又断送了风头最劲的那个周思晴。这市场需要新人来填补，咖位一变就是几千万的差别。    处在上位期的这位女演员，她的天花板会是在哪儿呢？    ——或许从这部剧官宣的时候开始，就已经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了。

 37.万人空巷

    即使出了首播最高收视, 黑子仍然没有死心。这不是……还有那么多次日滑铁卢的么！也许，明天三四集收视一出就打回原形了呢？    当然事情是没有黑粉们想象的那么美好的，第二天收视稳中有升，这种情况持续几天，热度已经捂不住了。    “梓渝好美，是我的王妃！”    “以前那些造型都太不能衬托出十分之一的美腻, 果然好看的人就是要演主角呀！”    “怎么她参演的收视高主演的收视更高呀，这是什么体质？”    福星体质呗！苏杭粉丝偷着乐，做了一张图，上面有苏杭代言的各种商品的销量和盈利, 几乎清一色的稳中有升。    最典型的就是苏杭的第一个代言, 卡丽丝洗发水。    那个广告投放广，国民度高，效果更是显而易见。    苏杭代言的新品, 在一众畅销竞品中销量出类拔萃问鼎冠军，她拍的这支广告，还顺便拿到了四个广告方面的奖项。    这不叫福星？    苏杭粉丝做这图本来就是自娱自乐而已，结果反响大的超出他们的预料。    先是被首**坛的微博号推送，粉丝自己转发宣传了上千条，评论也很热闹。紧接着营销号大幅跟进，各大网站弹窗推送，再接着#苏杭小福星#话题榜登顶, 热搜前十……    一下子就成了不得了的大事件有没有？    更搞笑的是这个宣传还被抄袭了。    哪里有热度, 公关公司就往哪里扑。学习借鉴说好听, 本质不就是照搬么。    照搬这个人设的还挺多，大多数都是些十八线小透明，搞笑的是程怡安团队不知抽什么风，竟然也跟风搞了一个#程怡安小福星#，这个只会花钱不会自己找点的营销团队慷慨砸钱买热搜，把程怡安气得直跳脚。    苏杭粉丝这次不让了，找个小号发张程怡安各种扫把星的证明——    代言filonely五个月，销售额滑铁卢，设计师跳槽到竞争对手；    代言斯康达相机，三个月后新批次出故障大幅召回，销量一落千丈；    成为纤体亚品牌大使两周后，该减肥药检测出含有致瘾物质，被永久禁止进入市场！    程怡安终于有了危机感，来自于苏杭的压力。    被身后的人紧紧追赶的那种压迫感，让她感到难以喘息。    她的十二个代言里有六个即将到期，其中四个明确表示不想续约，这其中还有她最引以为豪的filonely代言和eastino大使……    屋漏偏逢连夜雨。    程怡安为了填档接拍的《办公室不思议》，对手男演员爆出酒驾被拘留十五天，形象大跌。这新闻一出，两家本有意向购剧的电视台就表露出了想要跳船的意思。    脑残粉辩解说“又没有撞到人”？说得轻巧。他酒驾可是有实证的。公安记录随时可以查证！“没有达到醉驾，罚款2000元，拘留15天以下，扣12分。”    虽然该男主演不是什么大红人，可人大小那也是个公众人物。如果有心人抓住做文章向上级举报，考虑到社会影响，这部剧是很有可能禁播的！如果电视台花钱买了却不能播，是多大的损失？    程怡安着急上火，嘴唇边燎出一串血泡。爱美的她早上看了一眼镜子就哀嚎起来，再也没心思管外界风云，专心躲起来养颜去了。    ·    张依今年刚上大一。    她在一个四线城市上大学，一个普通二本，校舍也有几年的历史了，没电梯没空调。    九月中，一窝新鲜小崽子们刚刚来，对各种事务都新奇。    军训还没开始，每天都是一些学前教育、讲座之类，闲暇时间很多。    学校不知是什么奇葩陈规旧矩，规定大一新生不能带电脑。好在现在手机功能多，各种游戏看片刷微博也并不无聊。    这所学校还有一个特色，每个寝室里都装着电视机。那种老式的二十四吋彩电，悬挂在阳台和屋子中间的梁上。    张依一直以为大学宿舍都是这样的，在高中同学群里说出来的时候才发现，有空调的宿舍都比有电视的多。    女生宿舍是门对门的两排，中间一道长长的走廊。    水房和洗衣房都在楼道拐弯处。    张依和室友从外面聚完餐回来，已经是九点钟了。外面纵然是夜晚，依然炎热难耐，四个人抱着一个西瓜回来，浸泡在洗衣池里。    衣服黏在身上，黏黏的全是汗。    张依从柜子里拿了换洗衣物出来，去打水洗澡。    他们寝室在最东边，打水要拎着暖壶穿越过整个走廊。走廊里的声控灯好些已经坏了，亮着的依稀几盏，忽明忽灭。    这城市以火炉著称，没有空调的夏天，各个宿舍都把门大开敞着，门窗全部打开，风南北穿透，以带来一丝凉爽。    电视正对着走廊，张依一路走来，余光扫过，电视声也不时响在耳畔。她脑子里忽然转过一个念头：所有的寝室都在看同一个台。    ——一层楼四十多间寝室，每一台电视都在放这个画面。    张依打了水回来，正好在放广告，于是所有的画面都变成了同样的广告。    就在走回来的几十秒，她决心也要看看这个电视剧。    对面寝室只有一个女生在，她溜到对门跟他们坐在一起：“我们寝室的电视坏了，拿去修还没有修好，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    张依笑笑给她把电视打开了，女生熟练地调到星空台，广告刚刚结束，在放片头曲。    作为一部古装剧，它有着一个**型的片头曲。多个剧照画面快速切换，像漫画拉片一样的剪辑效果，节奏感极其强烈。    浓墨重彩的节奏过后，男女主角从画面的两侧往中间走，一人按着腰中的剑，一人摘下脸上的面具，四个古体灿烂金字一个个出现在画面上。    ——锥心密令。    “好特别的片头曲呀。”张依忍不住感慨说。    对门的女生“咦”了一声：“怎么你们没有追这个剧吗？我身边所有同学都在看呢。昨天晚上跟爸妈视频，他们也在看。现在真的特别火——好看着呢，推荐给你。”    张依洗完澡，也搬了把椅子过来坐着一起看。    西瓜切开一人一瓣，拿勺子挖着吃，清甜的汁水沁人心脾，一直滋润到心里。大学的时光伊始，这笑声这音乐这画面，怕是会一生都留在她青春的记忆里。    ·    苏杭的微博粉丝数疯长，开播四天内狂飙到六百万，几乎是一天一百万的涨粉速度，远远超过任何人。    很可惜，她现在再也不能毫无伪装的跟着燕萍去逛街了。    口罩墨镜加头巾，苏杭这是要出远门吗？不，她只是去楼下便利店买点必需品。    只是下楼买点东西，有必要全副武装吗？有必要。    昨天傍晚她只是去倒个垃圾，谁能想到楼下居然有狗仔蹲守呢？神通广大的狗仔冲她举起相机，苏杭本能的用举着垃圾袋的手挡在了脸前面。    第二天满版都是她的黑白照：“苏杭独居被拍，垃圾袋挡脸略邋遢”。    苏杭：“……”    我能说什么呢，我也很绝望啊。    这次她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拍一张发到自己家里人的群里。    她爸这个点刚做好饭，歇在沙发上看晚间新闻。    忽然手机一亮，自家的微信群里，囡囡发了张图片。    他看了两眼，不禁问：“这个阿拉伯人是谁？”    苏杭妈妈犹豫道：“怎么有点像小囡。”    爸爸坚定地反驳道：“怎么可能，分明是网上找的图片，大概女儿想给你买这个面纱，问你喜欢什么颜色。”    苏杭看着群里的回复，满意的拿上钥匙出了门。    ——这爹妈都不认识的，狗仔总不至于还能认出她来？    下楼以后她绝望的发现，因为这身装束，盯着她看的人，更多了……    虽然没人能认出她是谁，但总被人盯着的感觉也并不好。    她扔了垃圾，便利店要走个三百米。不知道是不是她打扮奇怪的原因，花店黄太太的狗今天格外凶残而热情，冲她吠个不停。    苏杭一边内心安慰自己“无碍无碍，拴着哪拴着哪”、“心中无狗则眼中无狗”，一边坚定而迅速的走进了便利店，拿起了她所需要的——姨妈巾。    往常她都是网上囤一箱，这两个月一直没想起来补。    芳姝出门旅行去了，家里也没存货。    如今姨妈突然来袭，来势汹汹，竟然没东西可用了。    结账的时候苏杭一直低着头，看着她那个非主流的面纱，收银员有些担心道：“您脸部是过敏了吗？我们旁边就有一个药店，您要是需要的话……”    苏杭忙摆摆手：“没有，不用。”    苏杭闭着眼睛走过花店门口，待她走到楼栋前的时候，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那里。    男人一身衬衫西裤，潇洒挺拔，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胳膊上，在华灯初上时微微低头垂下眼，温暖光晕洒落在他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落拓倜傥。    苏杭欣赏了一会儿，才慢悠悠问：“你怎么来了？”    那人闻言抬头，见她这身打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刚从阿拉伯回来？”

 38.一饭之恩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请问是苏杭吗？”    苏杭眼睛睁大了一些，纳闷这又是何方神圣，就听见对方说——    “我有个剧本, 想请你演女主角。”    女！主！角！    女主角女主角女主角…………    完全忘了思考对方是谁这件事, 苏杭第一时间被“女主角”三个字震到了，缓了几秒钟才接话：“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柯岭，是个导演。你的电话是王导给我的。前几天我碰到他, 身上带了剧本, 就给王导过目了。他看完了说剧本里的女主角跟你的气质很合，我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就请他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您等等，”苏杭还在懵逼中，“王牧风导演吗？”    那边静了一下, 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对。”    苏杭兴奋地抖了一下——剧本、这位不知名的导演是何许人先不管, 单是王导推荐自己这一条，只要对方说的是实话, 就够她苏杭乐一个月的。    这说明她在剧组的表现是受导演肯定的。    她太开心了。    “嗯，”电话那边的人说, “你可以先给我一个邮箱, 我把剧本发给你看一下。”    苏杭把自己的常用工作邮箱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以后, 她还没回过神来, 手指无意义的敲击着桌面又好一会儿, 才想起该先去和常明说一声。这些工作流程上应该通过公司和经纪人, 她可不是那种拥有自己工作室的大明星。    常明正在和他带的另一个艺人说话，见苏杭来找他，就先结束掉了这边的事情，问了苏杭来意之后，先是很高兴，然后就开始跟自己圈子里的人打听这个柯岭导演，越听越是皱眉，看得苏杭也提心吊胆起来。    常明终于打完电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出了口气对苏杭说：“这不是个好事儿。柯岭……柯岭是王牧风的师弟，正宗导演系出来的高材生，高銮的徒弟！”    苏杭被噎了一下：“……哪个高銮？”    “还有哪个？拍《无视》那个！拿过奥斯卡那个！”    “……那这样的出身，怎么会籍籍无名，一部听过的作品都没有？”    常明阴着脸说：“这人品行不端，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就出了事，被人给告了，判他好几年。虽说认罪态度好，判了缓刑又交钱私了，最终还是蹲了两年大狱，从此名声就不好了，也没人敢跟他合作，等于一辈子毁了。”    苏杭有很多话想问，最后都吞了回去，就问了一句：“他犯的什么罪？”    常明掏出烟点上，拎起包来往外走，伴随着“砰”的将门磕上的声音说——    “□□。”    ·    苏杭怎么也没想通这件事。心情从接到电话起，慢慢从喜悦、喜忧参半变成沉重的下坠，而她所能确定的是她已经对柯岭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她试着换不同的搜索软件找柯岭这个名字，刨出来所有的同名者，并不多，里面也没有一个人的经历是她要找的那位。换个方式从新闻类里翻，同样没有收获，苏杭想，可能新闻都改用了化名。她放弃了无意义的大海捞针，转而点开了柯岭发给她的剧本。    苏杭倒在床上用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剧本，她被深深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末的蒙城的故事，故事情节并不新颖，也不曲折，讲的是一个男孩无望的暗恋着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家室地位都优于他的女孩而不敢告白。女孩非常优秀，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男孩就去学校附近找了工作，一直以哥们的身份照顾着她。而女孩爱上了一个演员，为了男友的前途而不断地打工赚钱养他，直到有一天发现男友出轨，女孩痛苦到想杀了他，在男孩工作的酒喝醉了，对他诉苦。男孩听了之后，对背叛女孩的男人产生杀念，把人困在锁死的汽车里，伪造了一场事故。那人死了，警察查不出任何问题，全世界只有女孩一个人怀疑是男孩干的，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直到有一天，女孩应家里的要求要结婚了，男孩疯了，喝了很多酒哭着向她告白，并承认是自己杀的人。女孩被感动了疯狂的诱惑他，要求和他□□，男孩幸福得像上了天堂。当他从美梦中醒来，发现指着自己的是警察的枪，他面临着□□的指控，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后来男孩一直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真的是醉酒之后□□了女孩，还是女孩扮演了一切？只有一点他想告诉她，如果恨他，没有这么麻烦，一句你去死就可以。故事的结尾，男孩整了容，毒哑了自己的嗓子，从英俊的青年人变成一个又瘸又哑的丑陋的老头子，成为了女孩家的看门人，看着女孩结婚生子，一生幸福的样子。女孩比他走的早，至死仍不知那个男孩去了哪里。    《演员》。    这个剧本叫《演员》。    太阳升起又落下，等苏杭看完剧本，已经是深夜了，她抱着平板电脑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一夜安眠。    苏杭中途被闹铃声叫醒过一回，挣扎着关掉闹钟，咂咂嘴嘟囔了一句模模糊糊的梦话，迷迷蒙蒙瞅了一眼透过窗帘缝的大太阳，倒头接着睡。窗帘遮光效果奇好，要不留道缝，那就跟夜里没任何区别。    直到下午，她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揉揉眼睛走出来，还没适应光线，就看见芳姝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子金灿灿的蛋炒饭，桌上摆着咸菜和豆腐乳。    芳姝看见她笑道：“你又睡过去一上午，光睡觉不吃饭，修仙呢？锅里还有好多，你自己拿个碗盛，配这个榨菜特别好吃。”    苏杭迫不及待的点点头：“我就是闻着味才舍得醒，饿死我啦。”    她把昨天叫的外卖剩下的菜热了热也端出来，两个人风卷残云，统统吃光。    苏杭摸着肚子打了个嗝，芳姝看她一眼忍俊不禁说：“奇怪，我从没看见你减肥。你们应该对上镜有要求的？我以前有个朋友，还不算本职演员，就是偶尔需要拍个短片什么的，都饿自己好一向儿呢。”    那女人吃饱喝足闭上眼睛晒太阳，惬意道：“也不是尽减。为了上镜好看那是要减的，可有的时候还会要求你吃胖一点。每个角色要求不一样，大家体质也不一样。像夏雅琪——你知道夏雅琪？”    芳姝肯定的点头：“我看过你们一起出现在那个电视节目里——叫什么未来红人榜？你们一个公司的。”    苏杭点头：“对对，她个子高嘛，更不能胖，一胖就会显壮，所以饮食一直很注意。”    “唔，我在星空台看到说《长风起兮》定档快要播了，黄金档耶，我肯定集集追。”芳姝打开电视，又疑问道，“不过，为什么电视台介绍的时候有时候会把你略过？看介绍你戏份不少的。”    苏杭过了一会儿，慢慢说：“如果不是主角的话，戏份多未必存在感高评价好哦。特别是主角很红，粉丝可能会恨你抢戏。更更更重要的是，番位可能跟戏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看今年过年时候那个电影，程怡安大女主，名字排在第四，为什么？因为她在电影上是个新人，资历不够。还有谁资历不够呢？就是我啦。成一树顾子林两个当红，暗暗较着劲儿呢，公司强行让人家一部戏按角色重要程度排个一二，粉丝估计已经掐起来了。夏雅琪是女一号，实打实三番，李勤戏份不少，她资历高，排在新人后面是委屈了人家，就挂个友情出演，钱嘛多多的给。”    “那你呢？片酬多少？”芳姝忍不住问。    苏杭委屈得叹气：“本来就不多，新人合同公司还要抽大头，我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    芳姝被她给委屈得噎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买房啊啊啊~”女神大人痛苦的趴倒在沙发上哀嚎，那演技……非常浮夸了。    这边苏杭在哭穷，那边常明直接回绝了再一次打来电话的柯岭。常明打算从公司给他看的本子里挑一个合适的给苏杭，却接到了另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这一次听清那边人是谁的时候，他差点没惊讶得跳起来。但是苏杭却见过这个号码，而且肯定高兴不起来——    人不可貌相的斯文败类，在楼道里就动手动脚的登徒浪子，大老板家的公子哥儿。    没完呢还。    费溪干笑：“哈，哈，您真有幽默感。”    将将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苏杭眼睛就猛地瞪大了，她嚯地站起来，把旁边的人吓了一跳。    岑威……岑威这组选出来的开场嘉宾，是……    “苏杭。”易青笑着念出她的名字。    孟捷回头一看，正准备尿遁的费溪果然也转过身来，有些不可置信的望向台上。    舞台下，那些摆好的宴席开始被依次撤走，苏杭也略微有些不知所措的站起来，给那些过来收拾的工作人员让路。

 39.非常周末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穿着运动背心的高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汗湿的刘海垂下来，稍稍遮住了那双魅力十足的眼睛。    苏杭很自然的给他捋上去：“头发该剪剪了，遮眼睛不难受吗？”    “等会去剪。”莫云坏笑着捉住她的手，“你陪我去。”    “怎么剪？”    理发师娴熟的吹干男生的头发, 偶尔在镜子里欣赏一眼这对俊男靓女, 心里面吹了声口哨——这么出色的长相，尤其是那个女孩子, 说是明星也完全不奇怪。    莫云满不在乎, 指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友：“问她。”    “剪短就好了。”苏杭说，“前面, 刘海不要遮眼睛。”    “好的。”    理发师动作迅速，莫云一直从镜子里看苏杭，见她盯着手机不时傻笑，有些不满：“杭杭？”    吹风机声音太响，完全被盖过去了。    从理发店出来, 手拖手漫步在傍晚的林荫道上, 莫云问苏杭：“你刚刚看什么笑得那么厉害呢？”    “刚刚？就在看微博热门啊，有些真的好好笑。”苏杭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这家店不怎么样, 还那么贵，下次我头发再长长了你给我剪得了，比他们好。”    苏杭比了个剪刀手：“那我要在你头上作画！”    莫云笑：“你要是不怕有个发型奇葩的男人搂着你, 我也不怕。”    其实他剪短了头发很帅, 变年轻了几岁, 倒有几分像刚认识的时候了，苏杭想。    那时候他们一个大三，一个大二，自己那几天恰好闲得发慌，被燕萍拖去给他们校队的篮球比赛加油，她性子安静，本是不打算出声的，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喊起来，最后甚至成了最卖力的，燕萍说，后来好多人看着苏杭笑呢。    最后燕萍学校赢了，队长捧了奖杯回来，竟然走到她身前，说，谢谢你那么努力为我们加油，然后把自己的那块奖牌挂在了苏杭脖子上，满意地看着女生窘得脖子根都红了。    莫云开始以为苏杭跟他一个学校，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再三打听，在戏剧学院把人找出来了，后来一直坚持打趣苏杭是看中自己美色才给别的学校加油的，苏杭怎么解释都没用，表示懒得跟他计较。    想到初识，心中甜蜜的苏杭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老板肯给你放假了？”    莫云长出一口气：“忙完啦！昨晚上加班到两点，睡到中午才起来。老板说可以休息一阵子，这不我就过来找你了。”    苏杭开心了：“你前段时间那么忙，打电话都不接，后来我都不给你打了。以后还敢不敢不接电话？敢不敢？”    莫云摇头忍俊不禁：“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大餐赔罪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你要挨宰了。”苏杭说，“我现在只想吃海鲜。”    “赚钱就是给女朋友花的。”此人大方表示。    吃完饭莫云送苏杭到楼下，女孩抬头望着自家窗口透出来的温暖的灯光发了会怔。    “怎么了？”男人温柔地问。    “我可能真的会搬出来。”苏杭心里很坚定的，慢慢地说，“应该快了，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你今天看房价是想租房啊？”    “我要买房啊，现在还不是时候。攒够首付就买。”苏杭盈盈的看着男人的眼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莫云想了想说：“或许，可以，我是说，你可以搬到……”    “嘘——”苏杭用一根手指抵住唇，整了整他的衣领，轻声说:“早点回家。”    莫云看着她上楼，神色复杂。    ·    翌日，周六。    松黎路银霞路，瑜伽馆。    听到苏杭说要租房子，燕萍抖了抖秀气的柳叶眉，有些哀怨道:“你这就要抛弃我了。”    “哪有！”苏杭立刻否认，“我是觉得搬出来住方便。”    燕萍看了看她:“老实说，你嫂子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没那么严重，我和她是有点不对付，说不上谁给谁气受。”    苏杭换了个姿势深吸气，“我也想自由点。”    “唔……”燕萍歇下来擦了擦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要不跟小袁联系一下，我看到他在朋友圈说有朋友需要合租，那地方条件不错，离你公司也近，可以考虑哈”    苏杭茫然：“小袁？谁啊？”    燕萍扶额:“小袁！袁潇！大小姐，人家当初加我是想认识你！”    “……”苏杭无辜道，“我不记得了。”    燕萍无奈地给袁潇打了电话，转头告诉苏杭:“他把地址发过来，说咱现在就可以去看房了。”    “咦？那好呀，我们下了课就过去。”    苏杭翻过身躺下休息，突然又想到什么：“燕萍，我那部戏，就是那个演小三那个，今晚要播了。”    “《都市□□》，我记得你大三的时候被人拉去拍这戏，拍完告诉我你演的是一小三，特招人恨，还说演的很过瘾……”想到往事燕萍有点无语：“这么久我以为不会播了呢。说真的，这种角色，对你形象会不会不太好？”    苏杭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应该不会，这剧就是个电视台自制的迷你剧，就一个栏目播，没有人会关注的。再说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观众都知道把演员和角色分开的。”    燕萍说：“这种家庭伦理剧不是你想的那么小众，掌握遥控器的人爱看。下午边看边打盹最合适了，女主被虐的越惨越多人愿意追。哎你那个剧情还记得吗？虐不虐？有多虐啊？”    “记得啊，反正女主角挺惨的，而且好像都是我害的……”苏杭心里默默给自己擦了把汗，开玩笑道，“要不，这两天让你妈别看电视了？”    燕萍白了她一眼：“得了！我妈打小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不会因为一个电视剧就对你转黑的。何况你还要演贺澜呢，那是原著里她老人家最喜欢的角色，听说你要演，高兴地早上给我多煎了两个鸡蛋！”    ·    “我们这绿化和安保都很好。”戴眼镜的美女好奇的看着苏杭，话锋一转——“听说你是个演员？”    苏杭下意识回答：“是的，我刚毕业，签的公司就在旁边。”    美女爽朗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英朗。诶，那你岂不是经常可以见到成一树？还有顾子林？哇，好羡慕……”    苏杭干笑道：“他们很少来公司的，所以其实也很难见到。”见到也没什么，苏杭腹诽，尤其是成一树，红了以后拽的二五八万，以她的高度只能看见此人的鼻孔。    美女不肯放弃：“那林萱萱呢？我可喜欢她演的《情劫恋人》了，你要是遇到她帮我要一张签名海报好吗？我可以减你房租！”    苏杭只好回答：“我尽力。”    芳姝是个自由职业者，画画修图剪视频写文各项技能点都带，房子是家里给买的，父母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剩她一个人在国内。她不缺钱，找人合租主要是因为孤单。    “我特别怕鬼，又很爱看鬼片。”芳姝说。    “我大学有个室友也这样，因为怕，晚上常常钻到我被子里来睡觉。”苏杭笑着说。    芳姝带着苏杭去看房间。    “我的卧室，额没什么好看的，太乱……”    “书房，被我贴满了海报……那张空着的桌子你可以用，除了我的电脑，别的什么都能动。”    “你的卧室，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这里也可以晒衣服。洗衣机在阳台上，随便使。”    苏杭一眼就看到卧室墙上一张巨大的海报，太显眼了，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一。海报上沉默的男人留着张狂的白发，戴着绿色的美瞳，居然没有违和感，纯然东方人的面孔，气质却是完全外放的，浑身上下都是危险和致命的陷阱。    芳姝显然也注意到了，拍了拍脑袋：“在你之前住在这里的一个妹子贴的。她任非宇狂热粉嘛，走得急忘了带走，我看着也舍不得撕，就一直挂着了……颜狗没办法。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帮你摘下来。”    苏杭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也喜欢他。”    芳姝笑问：“真的？巧了！他可真迷人，对？”    “从他出道起我就喜欢他了。”苏杭真挚地说：“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    任非宇，演员，歌手。出道六年，现年二十七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哎……那你想当演员，跟他有没有关系？”芳姝问，“娱乐圈很小的，只要有心，总有机会认识。”    苏杭很干脆地说：“当然有。最开始就是因为他萌生了考戏剧学院的念头，不过后来，也是自己慢慢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40.时尚之路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孔东阳慢慢缓了过来, 他咬着牙勾了勾唇，完全的嘲讽感：“你这样不配合让我很为难。”    “我不介意让你为难。”    “让我不好过的人我通常会让他不好过很多倍。”孔东阳盯着苏杭急促起伏的胸脯, 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 “虽然陈导演是假的，但你看的那部戏是真的, 宋若琳这个角色，我是真心想把她给你的, 小东西。”    苏杭没有说话。    孔东阳注意观察着这个女人, 却没能从她脸上读出自己想要的情绪, 那种焦躁感又浮现了。    苏杭静静地说：“谢谢，我不需要，请让我离开这里。”    两个人都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苏杭！苏杭！” “先生，你不能这样闯进来，先生，你再这样我们要叫保安了！”    是莫云, 苏杭感到得救，谢天谢地, 谁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孔先生, 请把门打开，这样我们还能彼此保持一点体面。我们都不想撕破脸, 不是吗？”    “你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的, 对？”孔东阳柔声问, 却令人不寒而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苏小姐，为艺术和事业做出一点儿牺牲，是很划算的，不是吗？”    苏杭摇头，看着那张人模人样的嚣张面容，无语道：“不好意思，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真不愿意！”    莫云在外面开始踹门，服务生慌了，在对讲机里让保安赶快过来，莫云怒吼：“叫尼玛的保安，老子他娘的已经报警了！    孔东阳面上微微变色。    他回过神看向苏杭，见她面有喜色，内心作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小男友很忠心嘛。”孔东阳说，“不知道如果看到一番好风景，他会不会更激动？”    苏杭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狠欺上前，一条腿卡入她两腿间，垂下头亲在她侧颈。他那不是在亲吻，根本是“啃”——是故意要留下什么痕迹的那种。孔东阳为了防止她故技重施，紧紧锁住了她两条腿。苏杭全身寒毛直竖，恶心到要呕吐，这种遭到侵犯的屈辱感让人想要发疯。    “好了。”男人满意地看着她脖子一侧清晰的吻痕，笑得像恶作剧成功那般得意。    “你这个变态……”苏杭崩溃地捂住脖子，“有意思吗？嗯？”    “只是拒绝我的一点点小小的代价，相信我，比这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孔东阳阴鸷地看着她，“现在，我要打开门了。”    门打开，苏杭回过头。    这么急躁，这么狼狈不堪的莫云——男人再次长长的、还没来得及剪掉的头发此刻乱七八糟的贴在头皮上，汗衫湿了一片，袖子挽得高高的，汗如雨下，仿佛刚刚打了一架。    他看到苏杭，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搂住，关切问：“没事？”    苏杭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    “这畜生对你做了什么？”莫云冷冷瞪着房门里仍然好整以暇的高个男人，看上去随时准备上去揍人。    苏杭摇着头：“我想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回去再说。”    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那人了。    ·    莫云把车开出来，仍然忍不住问苏杭：“到底要不要报个警？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杭仔细看着化妆镜，把头发拨到胸前遮住颈侧的痕迹。    良久她说：“算了。”    “报了警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孔东阳背后是整个臧家，臧琳顶着，他无法无天惯了，我们惹不起，只能躲。”    莫云诧异道：“臧琳？”    苏杭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莫云阴着脸，“四海最近在准备对我们公司进行收购，老板说快顶不住了，让我自己决定去留。”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后悔刚刚没揍那人两拳。    “所以你最近一直这么忙？”苏杭缓声，“怎么一直没有跟我说……”    莫云摇摇头：“告诉你让你白担心干嘛。臧家横行霸道，迟早遭报应。”    车开了一会儿，苏杭疲倦的闭上眼睛。她很想休息，却又不敢睡着。    莫云说：“你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不困……”苏杭强打精神，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导演发布了一条《长风起兮》的长版片花并@了自己，就跟着转发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微博下面比以前活跃了不少，刚开始全是《都市□□》吸引过来的骂声，慢慢的也有一些清醒的人开始为她辩解。《常瑶传》的消息捂得最严实，虽然有人根据行程猜测出了不少演员名单，却绝对不包括没有知名度的她。是以她在媒体中的曝光从《长风起兮》开始。    两小生粉宣传之余一直在研究这个剧的卡司，从宣传放出来的种种迹象都能看出来公司要用这个剧捧夏雅琪——苏杭是个陪衬，她在剧里的造型也并不好，服饰简陋，发髻过高，看了灰扑扑的定妆照，原著粉对这个角色都毫无期待了——就放过了她，一心一意盯着女主，生怕她要捆绑哪一个蹭热度。    结果一直暗戳戳圈地自萌的成顾cp粉迎来了春天——整个宣传期，俩人遇到任何需要表现亲密的游戏桥段都互选，搞得女主角尴尬无比。cp粉欢欣鼓舞，成顾两人的唯粉头一次对这种情况表现出了喜闻乐见。一来二去，剧的热度也上去了，夏雅琪却没怎么涨粉，公司失策了，但不敢得罪当红的粉丝，只能顺其自然。    还别说，苏杭服饰造型那么雷人，倒还有人慧眼识珠，说这个演员五官脸型比夏雅琪长得好，造型失败而已。这种说法立刻被夏雅琪的粉丝围殴，什么，你一个三十八线真空也敢拉踩？萌琪琪高挑大方仪态好，你自己形容猥琐怪别人衬托？    这会儿苏杭最近一条日常博下面突然跳出一条评论：“给妞比心垃圾胡说可别往心里去，我们支持你！最近更博频率下降得厉害是不是工作累了啊，给你捶捶腿，呼呼~”    微博名叫“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    苏杭？？？    我的粉丝什么时候成立了后援会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什么时候有粉丝了？？    全球？    点进去看，此微博粉丝数：2……    苏杭哭笑不得，默默给其主页第一条微博点了个赞，以资鼓励。    关掉手机的苏杭垂下眼帘，继续面对尴尬的沉默。旁边的男友显然还有问题要问，她却只想早点回到住处，洗个澡埋进被窝，做个梦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莫云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下车前，他主动俯下身，帮苏杭解开安全带的时候。    他看到了苏杭颈侧的吻痕。    “这是什么？”    “……”苏杭躺倚在椅子靠背上，垂着头漠然说：“……被狗咬了一口。”    莫云掏出手机按110，按到第二哥数字，苏杭敏锐地按住他问：“做什么？”    “告他性骚扰。”    “算了。”    莫云呵呵笑了起来，苏杭咬住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样子的莫云，有一些陌生。    莫云轻蔑道：“凭什么算了？”    “凭他是臧琳的外甥？是四海财团的继承人？凭他是个人渣？凭他奶奶的有钱有势？”    “莫云……”苏杭低声解释道，“我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才刚刚起步。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支持我。我不能一起步就闹个大丑闻。”    沉默。    沉默。    十一月中的蒙城艳阳高照。闷。车里没有开空调。只开了一丝车窗，没有一点风。    莫云看着她，就那么凝视良久，最后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说，你的生日礼物，提前一个月送给你。

 41.红毯绵延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他着了魔一般，眼看着高大的身影逐渐靠的太近，早已经超过安全距离，苏杭心跳失衡, 用一只手掌轻轻抵住他胸口。    苏杭低着头说：“谢谢你送我这么好的礼物。”    她整理好心绪, 抬起头灿然笑道：“若是师哥想要讨女人的欢心, 可真的是非常轻易。毕竟会开飞机这种技能，不是随便街上抓一个人来就会的呀。”    孟津顿住几秒，轻笑道：“小姑娘挺有自信，怎么就觉得我是在讨你欢心？”    苏杭不可思议反问：“那请问您是在做什么呢？”    “第一次，您一掷千金为我解围, 对我解释说这是为了新闻而‘炒作’。”苏杭顿了顿, 哑然摇头笑, 仿佛在嘲笑自己当初那么轻易相信了这么无聊的理由。    “可是那之后, 甚至是选择性视频露出之后，根本没有出过哪怕一条关于这件事、关于我们的新闻。我早就想问你，关于这个, 孟总要怎么解释呢？”    “既然如此，‘炒作’就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第二次, 你请我看电影, 自称这是‘巧合’。”苏杭昂首，回忆着几个月前的事——    “最初遇见可以是巧合, 想看的是同一场电影也是巧合, 可是你要我叫你‘师哥’, 可是故意的。”    苏杭感受着手心碰触到的那颗心脏跳动速度的改变，心底狡黠微笑，面上带着无辜纯情意味，问他：    “那么，师哥，这次你又是要‘陪我’来度假，又是带我飞行，你费这么多的心思，究竟是为了什么呢？”    孟津意外的盯着她的眼睛，那一双明眸里潋滟流动的波光仿佛是最纯正的香槟漾起的流光，映照着人心底最深层次的**，让他的内心也无所遁形。    罢了，又有何好掩藏。    又有什么必要，强词夺理，延缓捕猎者表明意图的时机。    苏杭手中的那颗心，一直在沉稳有力的快速跳动着。    她手心出了一点汗——夜已经过去，太阳接管了白天，光和热将很快降临这座神赐的小岛。    孟津一点点靠近，苏杭猛然觉得自己好像落入了一个陷阱一个圈套，脚底胶着，无处可逃。    她大窘，试图收回手，刚刚那点昂然自信、轻松淡然的掌控感，似乎已经掩盖不住属于女孩心事的羞涩。    “你……”    “喂。”    慵懒暗哑，故意诱人的男声，每一次出现，都使一个女孩堕落深渊，想要犯罪。    孟津贴着她柔嫩的耳垂，清浅说：“我要感谢你不恐高，而是渴望高飞。”    她喜悦的神采，就是回馈。    苏杭僵直。男人热烈的荷尔蒙里，那种浓烈的求|爱的含义，没有女人会察觉不出来。也没有女人会不受到影响。    她整个人被笼罩在这样的气息里，孟津背对着东方，她就站在他所投射下来的阴影里，紧紧密密，二人的姿势，像一个人。    苏杭双手揪紧他胸口的衣襟，心里乱成一团。    太快了。    太快了。    这不对，苏杭心想。    孟津干燥的拇指擦着苏杭的唇瓣，下唇。她经常爱抿住的、比上唇微厚一点儿的下唇。    苏杭是漂亮的心形唇，一张小嘴儿无意识地张开的时候，总是很好亲的样子。    孟津手指的温度正如男人的体温一样偏高一些，而苏杭的唇在清晨的海风中，吹得正凉。    一冷一热的接触，带着颤栗的火花绽放在末|梢，苏杭瑟缩，带着水意的眼睛像头受了什么伤的幼兽。    而孟津一点也不比她好过。    他是仔细观察过这个女人的，不仅观察过，更是幻想过。她的每一根线条和每一个反应，他都猜想过。    但是，还是失算了。    这样近距离的看她，柔润的下唇，上唇中精致可爱的唇珠，只想含在口中肆|意|疼|爱。    他闭了闭眼睛，强迫自己把手从她唇上移开，看着她茫然怔愣的表情，甚至——如果他没有读错的话——甚至有那么一丝丝难言的失落。    孟津心里暗暗骂了句该死。    “你体温好低，冷么？”他喃喃低语，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苏杭已经没有力气想别的——在这样的怀抱里，什么其他的都见鬼去，她只想融化，只想忘记一切，只想要这样的温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太阳的热烈喷薄而出，相拥的一双人影，亲密无间。    但是。    在光辉和阴影里，沉浸在温暖和甜蜜里的苏杭的神经，仍有那么百分之一的理智，如一片轻飘飘的羽毛在搔刮一样，在问她一个有些过分的问题。    ——像刚刚那样的气氛，是应该接吻，而不是拥抱的？    ·    “唔啾啾！”阿姨着急忙慌，外面请来的人不放心，孟幸只信任家里人。    她是看着孟幸长大的，看着孟幸所托非人，看着她苍白憔悴以泪洗面、重新振作，把全部精力放到工作上。    啾啾是孟幸的命，在孟幸不在的时候，她就会让自己把啾啾送到孩子舅舅那里。    可是孟津哪里会照顾孩子呢，他也很忙，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啾啾。    不过，如果有一个女主人的话……    阿姨不时地用余光打量那个穿着入时，漂亮得像明星一样的女人，心想怎么总是觉得面善呢？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呀？    她还是不大放心，但自己也有很久没回去看父母了，最近家里有些事情，她实在没法子必须要回去些日子。    孩子妈妈还在国外，啾啾只能在孟津这里住上一阵子了。    她一边担忧着，一边把所有的事情，事无巨细一件一件的告诉给那女人听。苏杭非常认真，一样样记下来，东西摆放的位置、啾啾平日的时间安排……    “您放心回去，有什么事我打电话问你。”苏杭温言。    这姑娘长得俏丽人也好，如果跟孟津在一起的话……    阿姨最后向那二人投去一个有些八卦意味的眼神，三步一回头的推着箱子走了。    走出去好几百米，她突然想起来那是谁了。    ——那不就是，不就是上次在公园门口，啾啾努力勾搭的那个“贺懒几几”么？    那是小贺澜呀，换一身现代装，怎么就把人忘了呢！    阿姨懊恼的一拍脑袋，决心回来时的土特产一定多多的给小妹儿带上一份。    ·    啾啾平时吵吵闹闹，今天不知怎么，完全不调皮，就跟着苏杭乖乖顺顺搭积木。    ——不过是苏杭搭好积木，啾啾负责把她搭好的积木推倒在地毯上。    一大一小两个人坐在毯子上玩的不亦乐乎。    孟津拿着试好温度的奶瓶过来，那是苏杭跟他说了好几遍才记住的配法，他现在已经做的很熟练了。    ——涉及到帮小娃娃换尿布啥的他是在做不来，那么个小人儿他生怕自己一用力就把她碰碎了。    不像苏杭，无论做点什么，都觉得，她和那个小朋友在一起看起来都特别和谐。    但是冲奶粉洗围嘴什么的，他都十分乐意效劳。    ——不光要喂饱小的，也要满足大的。    孟津殷勤的切好了芒果给苏杭送过来。    苏杭瞥了一眼，合心意了，直接用手拿起来往嘴里送，向孟津赠与一个赞许的眼神。    孟津微微一笑，顺手打开电视，在地毯后的沙发上松弛的坐下来。    他是托了苏杭的福才有这片刻清闲来的。    不伺候好，那哪行？    啾啾对一切都好奇，滴溜溜的目光自然从没意思的积木转移到了苏杭手上的芒果。    “啾啾有！”她看着她的贺懒几几光顾着自己吃，不给她吃，可是生气了。    苏杭注意到小盆友的不满，一边安抚一边把果盘递给孟津，示意他搁得高高的别让啾啾碰到。    “这个小孩子还不能吃呢，等啾啾长大了就可以吃啦。”    啾啾哪里肯依，一扁嘴就要哭。    她这若是哭了，今天谁也别想清净啦。    可是芒果也不能让她吃啊，苏杭毕竟没有多少带孩子的经验，只能十指交叉祈祷。    孟津淡定的站起来走了几步，把果盘放到冰箱顶上，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两个一模一样的奶瓶。    通通用温水洗干净，以合适的比例兑上水和奶粉，拿回来，一大一小，一人一个。    苏杭傻眼的看着自己手里的奶瓶。    小盆友眼巴巴的看着苏杭手里的奶瓶。    “喝。”孟津自然的说，长腿一蜷，打坐般好整以暇重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女主角的演员迟迟未定，也有这层原因。年轻演员多半没有成熟的演技，而演技过关的戏骨，却又难有少女时期的娇憨形态。    问十个演员，演老难还是演小难，答案都会是演小更难。那种青年人的朝气和天真，经历了世故后就再也难以找寻了。    action！    站在舞台中间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如身在花丛。    常瑶睁开眼，好奇的盯住前面矮从：“蝴蝶？”    “看我抓住你。”    王牧风和制片交换了一个眼神，苏杭毕竟是科班出身，相较大多数年轻演员，台词功底很可以。    她的身子随着那虚空中的“蝴蝶”几个跌扑，动作间发丝都有些散乱开，面上也带上了红润，喘了几口气，用手给自己扇风。

 42.足下星空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请问是苏杭吗？”    苏杭眼睛睁大了一些，纳闷这又是何方神圣，就听见对方说——    “我有个剧本, 想请你演女主角。”    女！主！角！    女主角女主角女主角…………    完全忘了思考对方是谁这件事, 苏杭第一时间被“女主角”三个字震到了，缓了几秒钟才接话：“我是，请问您是哪位？”    “我叫柯岭，是个导演。你的电话是王导给我的。前几天我碰到他, 身上带了剧本, 就给王导过目了。他看完了说剧本里的女主角跟你的气质很合，我正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演员, 就请他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您等等, ”苏杭还在懵逼中，“王牧风导演吗？”    那边静了一下, 声音里似乎带了一点笑意：“对。”    苏杭兴奋地抖了一下——剧本、这位不知名的导演是何许人先不管，单是王导推荐自己这一条，只要对方说的是实话，就够她苏杭乐一个月的。    这说明她在剧组的表现是受导演肯定的。    她太开心了。    “嗯，”电话那边的人说，“你可以先给我一个邮箱，我把剧本发给你看一下。”    苏杭把自己的常用工作邮箱告诉了他。    挂了电话以后，她还没回过神来, 手指无意义的敲击着桌面又好一会儿, 才想起该先去和常明说一声。这些工作流程上应该通过公司和经纪人, 她可不是那种拥有自己工作室的大明星。    常明正在和他带的另一个艺人说话，见苏杭来找他，就先结束掉了这边的事情，问了苏杭来意之后，先是很高兴，然后就开始跟自己圈子里的人打听这个柯岭导演，越听越是皱眉，看得苏杭也提心吊胆起来。    常明终于打完电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出了口气对苏杭说：“这不是个好事儿。柯岭……柯岭是王牧风的师弟，正宗导演系出来的高材生，高銮的徒弟！”    苏杭被噎了一下：“……哪个高銮？”    “还有哪个？拍《无视》那个！拿过奥斯卡那个！”    “……那这样的出身，怎么会籍籍无名，一部听过的作品都没有？”    常明阴着脸说：“这人品行不端，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就出了事，被人给告了，判他好几年。虽说认罪态度好，判了缓刑又交钱私了，最终还是蹲了两年大狱，从此名声就不好了，也没人敢跟他合作，等于一辈子毁了。”    苏杭有很多话想问，最后都吞了回去，就问了一句：“他犯的什么罪？”    常明掏出烟点上，拎起包来往外走，伴随着“砰”的将门磕上的声音说——    “□□。”    ·    苏杭怎么也没想通这件事。心情从接到电话起，慢慢从喜悦、喜忧参半变成沉重的下坠，而她所能确定的是她已经对柯岭的事情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直觉告诉她没那么简单。她试着换不同的搜索软件找柯岭这个名字，刨出来所有的同名者，并不多，里面也没有一个人的经历是她要找的那位。换个方式从新闻类里翻，同样没有收获，苏杭想，可能新闻都改用了化名。她放弃了无意义的大海捞针，转而点开了柯岭发给她的剧本。    苏杭倒在床上用一整天的时间看完了剧本，她被深深吸引住了。    这是一个发生在上个世纪末的蒙城的故事，故事情节并不新颖，也不曲折，讲的是一个男孩无望的暗恋着他的青梅竹马，一个家室地位都优于他的女孩而不敢告白。女孩非常优秀，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最好的大学，男孩就去学校附近找了工作，一直以哥们的身份照顾着她。而女孩爱上了一个演员，为了男友的前途而不断地打工赚钱养他，直到有一天发现男友出轨，女孩痛苦到想杀了他，在男孩工作的酒喝醉了，对他诉苦。男孩听了之后，对背叛女孩的男人产生杀念，把人困在锁死的汽车里，伪造了一场事故。那人死了，警察查不出任何问题，全世界只有女孩一个人怀疑是男孩干的，却始终找不到证据。直到有一天，女孩应家里的要求要结婚了，男孩疯了，喝了很多酒哭着向她告白，并承认是自己杀的人。女孩被感动了疯狂的诱惑他，要求和他□□，男孩幸福得像上了天堂。当他从美梦中醒来，发现指着自己的是警察的枪，他面临着□□的指控，和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女孩。后来男孩一直没有想清楚，自己到底真的是醉酒之后□□了女孩，还是女孩扮演了一切？只有一点他想告诉她，如果恨他，没有这么麻烦，一句你去死就可以。故事的结尾，男孩整了容，毒哑了自己的嗓子，从英俊的青年人变成一个又瘸又哑的丑陋的老头子，成为了女孩家的看门人，看着女孩结婚生子，一生幸福的样子。女孩比他走的早，至死仍不知那个男孩去了哪里。    《演员》。    这个剧本叫《演员》。    太阳升起又落下，等苏杭看完剧本，已经是深夜了，她抱着平板电脑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    一夜安眠。    苏杭中途被闹铃声叫醒过一回，挣扎着关掉闹钟，咂咂嘴嘟囔了一句模模糊糊的梦话，迷迷蒙蒙瞅了一眼透过窗帘缝的大太阳，倒头接着睡。窗帘遮光效果奇好，要不留道缝，那就跟夜里没任何区别。    直到下午，她被食物的香气唤醒，揉揉眼睛走出来，还没适应光线，就看见芳姝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盘子金灿灿的蛋炒饭，桌上摆着咸菜和豆腐乳。    芳姝看见她笑道：“你又睡过去一上午，光睡觉不吃饭，修仙呢？锅里还有好多，你自己拿个碗盛，配这个榨菜特别好吃。”    苏杭迫不及待的点点头：“我就是闻着味才舍得醒，饿死我啦。”    她把昨天叫的外卖剩下的菜热了热也端出来，两个人风卷残云，统统吃光。    苏杭摸着肚子打了个嗝，芳姝看她一眼忍俊不禁说：“奇怪，我从没看见你减肥。你们应该对上镜有要求的？我以前有个朋友，还不算本职演员，就是偶尔需要拍个短片什么的，都饿自己好一向儿呢。”    那女人吃饱喝足闭上眼睛晒太阳，惬意道：“也不是尽减。为了上镜好看那是要减的，可有的时候还会要求你吃胖一点。每个角色要求不一样，大家体质也不一样。像夏雅琪——你知道夏雅琪？”    芳姝肯定的点头：“我看过你们一起出现在那个电视节目里——叫什么未来红人榜？你们一个公司的。”    苏杭点头：“对对，她个子高嘛，更不能胖，一胖就会显壮，所以饮食一直很注意。”    “唔，我在星空台看到说《长风起兮》定档快要播了，黄金档耶，我肯定集集追。”芳姝打开电视，又疑问道，“不过，为什么电视台介绍的时候有时候会把你略过？看介绍你戏份不少的。”    苏杭过了一会儿，慢慢说：“如果不是主角的话，戏份多未必存在感高评价好哦。特别是主角很红，粉丝可能会恨你抢戏。更更更重要的是，番位可能跟戏份没有一毛钱的关系，你看今年过年时候那个电影，程怡安大女主，名字排在第四，为什么？因为她在电影上是个新人，资历不够。还有谁资历不够呢？就是我啦。成一树顾子林两个当红，暗暗较着劲儿呢，公司强行让人家一部戏按角色重要程度排个一二，粉丝估计已经掐起来了。夏雅琪是女一号，实打实三番，李勤戏份不少，她资历高，排在新人后面是委屈了人家，就挂个友情出演，钱嘛多多的给。”    “那你呢？片酬多少？”芳姝忍不住问。    苏杭委屈得叹气：“本来就不多，新人合同公司还要抽大头，我就是一个实打实的、穷人！”    芳姝被她给委屈得噎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才能攒够钱买房啊啊啊~”女神大人痛苦的趴倒在沙发上哀嚎，那演技……非常浮夸了。    这边苏杭在哭穷，那边常明直接回绝了再一次打来电话的柯岭。常明打算从公司给他看的本子里挑一个合适的给苏杭，却接到了另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这一次听清那边人是谁的时候，他差点没惊讶得跳起来。但是苏杭却见过这个号码，而且肯定高兴不起来——    人不可貌相的斯文败类，在楼道里就动手动脚的登徒浪子，大老板家的公子哥儿。    没完呢还。    剧中少女常瑶的戏份虽然只有几集，却是整个剧集的重要铺垫，与后期深谋熟虑的复国者形成的鲜明对比，是本剧最大的艺术冲突之一。    女主角的演员迟迟未定，也有这层原因。年轻演员多半没有成熟的演技，而演技过关的戏骨，却又难有少女时期的娇憨形态。

 43.高调官宣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天很热，苏杭有点口渴，就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汽水。    非常普通的一种汽水, 她从小喝到大的，每年都会换不同的包装，时常能抽中再来一瓶。    拧开瓶盖,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有一个十八位数的编码, 用来兑奖的。    苏杭反正也闲得无聊，看了看说明，按上面说的登陆了品牌官网，输入了那个十八位数码。    这里信号一般, 网络较差, 苏杭一边走一边看着屏幕加载条, 心想这回是又抽中一箱纸巾还是一箱方便面。    一直等她走了差不多一分钟，信号变好了, 结果才被加载出来。    苏杭低头一看，震惊了。    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中奖运的她, 好像，似乎, 大概, 中了一个特等奖。    ——柯赛德黎岛四日游。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苏杭手颤巍巍截图, 发朋友圈。    第一个回复是费溪：卧槽？？厉害了？？    苏杭狗腿问：呐, 溪哥，我可以请假吗？    费溪默默在回复里@了孟捷。    很快孟捷回复了：什么情况？小苏中奖了？运气不错。    苏杭兴奋的打字：孟总，我想去！可以请假吗？？我要确定一下，不行的话我就转手卖了啊！    这会儿苏杭已经进了小区，一路走得有些赶。等她再去看票圈时，发现孟捷@了孟津。    孟津：唔，我有一个主意。    苏杭突然有了一种蛋疼的预感。    孟津：@孟捷 @费溪正好公司周年庆，不如作为员工福利，全公司一起去。    费溪举着手机看了又看，不可思议叫道：“夭寿，天上下红雨啦，血汗工厂也关爱员工身心健康啦！”    孟捷：你确定？好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孟津果然在公司群里发了公告，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司里的俊男美女，小鱼小虾，看到消息，纷纷窃窃私语。    “去年咱们公司周年活动就去吃了顿烤肉我记得？”    “小孟总，您看看您哥哥这手笔呀！”    “在小孟总手底下，能吃上烤肉都不错了，当心明年带你去寺庙进香……”    当然，这些话都是彼此的闲话，明面上群里踊跃的发言都是这样的：    表情包之谢谢大老板，刷屏。    呜呜呜超感动，表情包之哭哭脸，刷屏。    柯赛德黎岛啊！！！下周啊啊啊！！！我现在就去收拾行礼！！    我今天要加班！明天要加班！一个礼拜都加班！不信不能在下周之前把工作做完！！！    苏杭高贵冷艳，满心是呵呵.jpg    脸上表情写满忧桑。    人生好不容易中一回大奖，老板却说他要请客。    中奖的喜悦瞬间冲淡了有没有？    苏杭噘着嘴敲门，“来了来了”，是妈妈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她高兴起来，一开门就咕噜咕噜熊抱住。    “妈，我真想你~”    搂住亲人就是充满幸福感，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苏金义站在妻子身后，满眼笑意地打量女儿，自己的女儿就是怎么看怎么好。    “做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红烧肉。”苏金义还系着围裙，厨房里骨头汤还在炖着，他捏了捏苏杭肩膀：“瘦了瘦了，赶紧补补。”    “欧耶！”苏杭欢呼，委屈地说，“在剧组都吃不上好吃的，我想死爸爸做的饭了。”    “谁让你非要搬出去住。”    苏金义还在耿耿于怀。家里住的不是好好的嘛，外面哪里有家里好。    为人父者嘟囔嘟囔，厨房里高压锅开始叫，就转回去弄他的汤了。    苏杭惬意地腿一伸，大剌剌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塞了片薯片到嘴里。    低头一瞥手机，私聊信息未读一条。    孟津：回蒙城了？    苏杭嘴里嚼着薯片的动作一顿。    苏：是的，刚回来    苏：您也会去柯赛德黎岛么    孟津：正好有空    孟津：陪你去    苏杭看到那三个字，不知怎么的脸突然就有点红……    赶紧环顾四周，母亲在屋里收拾床，父亲还在厨房和锅铲相亲相爱，哥嫂去超市还没回来。    没人注意她。    苏：真的吗    苏：我有点开心    她很诚实。    孟津正在开会。    李经理正对着ppt忘情的演讲，孟津一脸严肃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然后笑了一下。    李经理一直保持着说两句看一眼老板的这个频率，见到孟津嘴角的笑意简直魂都要飞上天了。    这一定是重点！现在讲到的地方一定是老板最想听的，我要临场发挥一下讲得具体一点仔细一点……    听着李经理更加亢奋响亮的声音，好几个与会者痛苦地撑住了脑袋。    ·    柯赛德黎岛是著名度假胜地。    风景如画、热情似火，蓝天碧海。高大的椰子树，站在树下仰望，会觉得它们直通天际。    那是怎样的世外桃源。    风帆、钓鱼、潜水、日光浴，你可以选择做任何一件事，绝不会令人失望。    苏杭最后还是选择跟着公司一起出游，把手里的套票送给了哥嫂。    虽然是公司周年庆，但孟津没有带团的爱好，机票酒店安排好，其余时间独自行动。    往年孟捷想出来的那些周年庆活动，那帮子明星总想着法子不去。今年一听说出来玩，旗下的型男靓女们都很热情。    凡是不在剧组的，都放下手头的工作跟了来。歌手更不用说了，录歌哪天录不行？    这次来了有十六个人，从飞机上一下来就是道风景，谋杀了大片的菲林。    娱乐公司就是这点好，颜值过硬，哪怕十八线完全不红的，放到普通人里也是亮眼的存在。    然而也有一个很大的硬伤。    ——翰雨娱乐的明星们组团出游，有多少新闻可写？    接道信报的媒体不会放过他们。    叶沐风和曲星河早就传不和，一同出游会发生什么？    一哥二哥之争，翰雨娱乐内部会否起火？    叶沐风和苏杭合作过后可有暧昧？视帝一戏一传绯闻惯例会打破么？    除了记者之外还有粉丝——叶沐风有好几个全球跟着飞的死忠，也是一直盯着他飞到柯赛德黎来了。加上这边中国游客数量不可小觑，一旦有人认出哪个明星来，不说拍照了，胆子大的直接上来搭讪。    他们这次出行，简直是处处受关注，全程被直播。    搞到最后孟津不胜其烦，礼貌地建议叶沐风单独出游。    叶沐风冤枉道：老板，我这么红你应该比较高兴才对哇？    媒体一直盯着这群人，拍他们冲浪、潜水、海钓——开玩笑，这些照片都是钱！    小周，《星娱乐》实习记者，扛着大炮猫着腰跟在胖大姐后边，他们这组就负责盯叶沐风。    他架好三脚架，调好焦距，在人群中搜寻他们要找的人。    地点：沙滩。    胖大姐凑在前头看：“咦费溪也在，他又不下水就纯晒太阳。”    “那个穿黄色泳裤的应该是叶沐风。”小周经过仔细观察半肯定道。    “真是诶，我的天？身材这么好？平时在镜头前居然不露出来给大家看！简直是暴殄天物！拍拍拍多拍几张，就是不登报卖给粉丝也是净赚。”    小周擦了把汗疑问道：“大姐，那还有个不认识的是谁啊，是翰雨签的新人吗？要不咱也拍几张，搞不好以后能升值？”    “哪个？”胖大姐左看右看，最后视线停在那个抱着冲浪板回来，长腿阔肩的男人身上。    看上去就像个长期进行户外运动的大男孩。他浅灰色背心黑短裤，皮肤晒成健康的蜜色，身上还有海里带来的潮气，发丝沾了水，衣服湿了一片。    那青年随手把身上湿了的背心脱了下来，流畅的肌肉线条是长期坚持运动的成果。他走到伞下跟一个女生说了句什么，对方把另一件衣服递给他。    接着青年坐了下来，长腿一伸，晃得胖大姐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姐？大姐？”小周拍拍胖大姐的肩膀。    女人摇摇脑袋，恍惚道：“靓仔全签到他们翰雨来了——这个要真是新人，叶哥这地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硬件是真好啊……    小周仔细看了一下，失声道：“那个跟他坐一块的不是苏杭吗？”    “什么？”胖大姐赶紧定睛看去，还真是苏杭！    刚才一直没看到她。    作为直男，看到刚刚那两个帅哥没什么，看到穿着泳装的苏杭，小周瞬间有喷鼻血的冲动。    他以前一直跟兄弟们打赌她只有34b来着！    亲眼目睹，苍天在上，小周按快门的手有点抖……    “快走。”胖大姐一把拽过小周，“咱们被发现了！”    “离这么远呢，哪能啊？”小周懵逼不信。    “你自己看！收拾好家伙！拍了叶哥咱已经完成任务了，此地不宜久留！”胖大姐推开小周开始拆机器。

 44.尽收眼底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灯火阑珊。    苏杭一边系上安全带，一边傻傻问：“您这是什么意思啊？”    孟津说：“吃饭的时候慢慢说。”    “哦。”苏杭想起来自己是说过要请他吃饭来着，便问：“您喜欢吃什么菜？”    “就去你平时最常去的地方。”    孟津注意着周围的车流，单手握方向盘右打拐进番祝路，小巷子路灯昏暗，行人也寥寥, 车子缓缓地在路上挪着, 等着苏杭说出一个地名来。    苏杭想着周围也没什么高档馆子, 怕他吃不惯呀。    她就这么直接的说出了顾虑，却听对方轻声一笑：“你想多了。”    “我如今忙起来三顿外卖，加班更是全部盒饭。放心，我有个不挑剔的好胃口, 而且, 现在正好饿得很。”    苏杭真心的笑了出来, 她看向黑夜中注视前方，言笑晏晏的孟津，眼睛亮晶晶一字字说：“那我请老板吃火锅。”    五香鼎。    和许多著名的连锁火锅店相比, 这家店虽然忠实顾客很多, 但名气不大。    因此即使是用餐晚高峰, 也并不需要等位。    “味道很好，我保证。”苏杭把菜单往男人面前一推，颇具豪气道, “随便点, 我买单。”    男人拿过菜单, 苏杭的手机嗡的震动起来，她见是费溪，便向孟津示意走开接一下电话。    经纪人那边很嘈杂，似乎刚结束什么宴会。    “小苏，跟你说个大事。”费溪的声音里透着亢奋。    “溪哥您说。”    旁边有人提醒，费溪嗓门小了些：“我刚才跟一帮同行吃饭。有人酒灌多了说漏嘴——你猜我听到什么新闻？”    溪哥八卦那都是真·大事件，苏杭不敢怠慢：“怎么了溪哥？”    “周思晴。”费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几个月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苏杭想了想，上次见到她是去年年底的天空慈善夜，那之后，周思晴的确再无曝光。    这对一个准一线女明星来说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周思晴不是程怡安那种一周能买十个热搜的路线，也值得人仔细思量了。    “媒体不是一直在猜吗？”苏杭说，“可是跟了好久一点消息都没发现。”    费溪说：“据可靠消息，她怀孕了。”    苏杭失声叫道：“什么！！”    “消息源是她原来的一个小助理，周思晴怀孕以后身体反应太大情绪不稳定，没事就拿身边的人撒气，小助理受不了辞职跑了，被星娱狗仔挖出来的，接下来一周头条预定。”    苏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问：“她不是下个月就要进组，这个状态还能拍戏么？”    “肯定不行了，剧组要么为她推迟档期要么换人。不过据我估计，以付大制片的脾气不但要换人，还要损她好多年。她那个电影本来是坐等着收票房的，小周也是不走运。”    苏杭捂着话筒：“换谁？”    “不知道，我明天问问付立那边的人看看。”费溪说。    “搞不好是程怡安……她俩本来就有点撞型，秦艽跟付立交情又好，这保不齐以后周程就要倒过来，写成程周了。”    挂了电话，苏杭望着窗外的蒙蒙夜色，不知在想什么，慢慢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孟津摆摆手示意无碍：“我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    苏杭于是拿过来，发现孟津点的几乎全是肉，笑道：“老板是肉食动物，可是吃火锅也不能少了青菜的哦。”    她要了几个带叶子的蔬菜，又加了两个凉菜，好了。    菜很快上齐，开火放入食材，鸳鸯锅两边，辣汤和三鲜汤咕噜咕噜冒泡。    腾腾的蒸汽顺着风吹在苏杭脸上，她反应过来，一会出去肯定是全身的味道。自己还好，这个人会介意么？    孟津动作熟练地涮着羊肉，见色泽转深，先捞起放进苏杭碗里。还未等她道谢，就听男人说：“我经常一个人来吃火锅。”    苏杭愣了一下问：“真的么？”    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缺人陪。    “还经常一个人去看电影。”孟津摊手悠悠道，“单身男人的悲哀。”    “……”    苏杭噎住了。    “那可能只是因为适合您的人还没有出现。”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您这么优秀，一定会很快找到心仪的对象。”    孟津“哦”了一声，带着深意问：“我优秀吗？”    “那还用说吗？”苏杭不假思索道，“就刚刚在电影院那一小会儿，有多少小姑娘在看你——”    她说着笑了起来：“她们的男朋友也盯着你，不过眼睛全部在冒火。”    女生头发低低束着，几绺鬓发调皮向两侧斜翘。简单的鹅黄色t，大大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肌肤，白得晃眼。    因为蒸汽的缘故摘掉了平光镜，脸上再无遮挡，姣好五官一览无余。    无妆，原本过素。可是笑着的时候，一切都生动了。    孟津深目凝视着她，哑声问：“那你怎么不看。”    苏杭闻言大奇，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言语间双颊飞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孟总你的虾滑再煮该过了我给你捞起来……”    慌张间手一抖，漏勺里的食物差点掉到桌子上。    孟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温暖干燥的大掌上有些薄茧，稳稳托住苏杭的手，把勺子里的虾滑放进自己碗里。    孟津挑眉点头：“谢谢。”    苏杭正想借口去洗手间，洗把脸降降温，就听他不紧不慢道：“很软。”    这是评价食物还是评价……    仿佛听得到她心里的询问，孟津自然地补充说：“我是说你的手。”    苏杭终于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崩溃问：“老板，您是在调戏底层员工吗？”    苏杭胃口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折腾，每次孟津要开口，她都盯着对方好看的唇形心惊肉跳，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超出她承受能力的话来。    好在之后孟津十分守规矩，对话基本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她没有忘记之前两人在车上说的话，眼巴巴的想等他解释，对方却一直没有提起。    一直到她付了账并肩走出火锅店门口，夜风冷冷一吹，一阵清明。    孟津说：“我送你回家。”    “老板。”苏杭叫住他，“我想听你说明白。之前你在电影院说的，我可以，可以什么？”    他闻言低头，女生仰着小脸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显然憋着没问好久了，他于是忍笑说：“啊，那个啊。”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今晚就睡不着了？”    “我真的会睡不着的。”    苏杭诚实地回答。    “为了让你睡个好觉。”男人无奈道，右手蹭了蹭苏杭鬓侧，微叹。    “《分居情侣》，搭档任非宇，下个月初开机。”    “这段时间，要保持充足休息，养精蓄锐好好准备。电影不像电视剧，一个镜头不行能磨好多天，你没经验，更要多学习。”    他还想说什么，被苏杭打断了。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恍惚：“你等等……”    《分居情侣》，不就是因为周思晴身体原因临阵换角的那部戏？    费溪不是说，很有可能换成程怡安？    哦，应该是演个配角，进电影圈哪有可能一来就担主。    苏杭依旧懵懵的：“我演谁呀？”    没看过剧本但是看过原著，除了女主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女性角色，不过人设不大好，是个毒闺蜜。    孟津有些无语：“我们带资进组，你当然是女主角。”    不然你跟任非宇反串？    苏杭艰难地消化着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心想今天晚上确定是绝对睡不着了。    路人匆匆走过，多半会分他们一个没有感情的眼神。    他们站在那里已经太久了。    可是，苏杭还有很多的疑问。    “老板，你不是一向不大管艺人的具体工作吗？”    “……进军电影业是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方向，这阵子的确需要我多操心。”    很有道理，苏杭继续问：“那为什么是《分居情侣》？”    “因为这部戏稳赚不赔。”    这倒也没错，任非宇就是票房保证，又是超人气小说改编。苏杭想了想还有什么问题，最后问：“那为什么是我？”    苏杭感觉脸上一直在蹭得那只不老实的手顿了顿，两指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着那双黑眸，感受着那双眼睛主人的情绪。孟津低声说——    “苏杭，我能花一千万买你一支舞，你说，为什么是你？”    这会芳姝抱着枕头盘腿蜷在沙发上，咬着小手绢儿忍眼泪，苏杭给她递了盒纸巾，没一会就少了一小半。    十点钟播完以后芳姝还不消停，要去网上发帖给她辩护，苏杭抱着纵容的心态由她去了，自己去洗洗刷刷关灯睡觉。结果没多久，眼镜娘一脸严肃的走进来，把电脑屏幕转向了她。    “她们好像把你微博找出来了。”芳姝推了推眼镜架，坐到她床沿，“我刚刚去看了你微博，好多人评论……气死我了，我一个人掐不过来，还被他们围着掐。你要不……把评论关了？”

 45.班门弄斧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怎么剪？”    理发师娴熟的吹干男生的头发, 偶尔在镜子里欣赏一眼这对俊男靓女, 心里面吹了声口哨——这么出色的长相, 尤其是那个女孩子, 说是明星也完全不奇怪。    莫云满不在乎, 指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友：“问她。”    “剪短就好了。”苏杭说，“前面, 刘海不要遮眼睛。”    “好的。”    理发师动作迅速, 莫云一直从镜子里看苏杭, 见她盯着手机不时傻笑，有些不满：“杭杭？”    吹风机声音太响, 完全被盖过去了。    从理发店出来，手拖手漫步在傍晚的林荫道上，莫云问苏杭：“你刚刚看什么笑得那么厉害呢？”    “刚刚？就在看微博热门啊，有些真的好好笑。”苏杭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这家店不怎么样，还那么贵, 下次我头发再长长了你给我剪得了, 比他们好。”    苏杭比了个剪刀手：“那我要在你头上作画！”    莫云笑：“你要是不怕有个发型奇葩的男人搂着你, 我也不怕。”    其实他剪短了头发很帅，变年轻了几岁，倒有几分像刚认识的时候了，苏杭想。    那时候他们一个大三, 一个大二, 自己那几天恰好闲得发慌, 被燕萍拖去给他们校队的篮球比赛加油，她性子安静，本是不打算出声的，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喊起来，最后甚至成了最卖力的，燕萍说，后来好多人看着苏杭笑呢。    最后燕萍学校赢了，队长捧了奖杯回来，竟然走到她身前，说，谢谢你那么努力为我们加油，然后把自己的那块奖牌挂在了苏杭脖子上，满意地看着女生窘得脖子根都红了。    莫云开始以为苏杭跟他一个学校，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再三打听，在戏剧学院把人找出来了，后来一直坚持打趣苏杭是看中自己美色才给别的学校加油的，苏杭怎么解释都没用，表示懒得跟他计较。    想到初识，心中甜蜜的苏杭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老板肯给你放假了？”    莫云长出一口气：“忙完啦！昨晚上加班到两点，睡到中午才起来。老板说可以休息一阵子，这不我就过来找你了。”    苏杭开心了：“你前段时间那么忙，打电话都不接，后来我都不给你打了。以后还敢不敢不接电话？敢不敢？”    莫云摇头忍俊不禁：“我错了我错了，请你吃大餐赔罪好不好？你想吃什么都行。”    “那你要挨宰了。”苏杭说，“我现在只想吃海鲜。”    “赚钱就是给女朋友花的。”此人大方表示。    吃完饭莫云送苏杭到楼下，女孩抬头望着自家窗口透出来的温暖的灯光发了会怔。    “怎么了？”男人温柔地问。    “我可能真的会搬出来。”苏杭心里很坚定的，慢慢地说，“应该快了，等我找到房子就搬。”    “你今天看房价是想租房啊？”    “我要买房啊，现在还不是时候。攒够首付就买。”苏杭盈盈的看着男人的眼睛，看不透对方的想法。    莫云想了想说：“或许，可以，我是说，你可以搬到……”    “嘘——”苏杭用一根手指抵住唇，整了整他的衣领，轻声说:“早点回家。”    莫云看着她上楼，神色复杂。    ·    翌日，周六。    松黎路银霞路，瑜伽馆。    听到苏杭说要租房子，燕萍抖了抖秀气的柳叶眉，有些哀怨道:“你这就要抛弃我了。”    “哪有！”苏杭立刻否认，“我是觉得搬出来住方便。”    燕萍看了看她:“老实说，你嫂子是不是给你气受了”    “没那么严重，我和她是有点不对付，说不上谁给谁气受。”    苏杭换了个姿势深吸气，“我也想自由点。”    “唔……”燕萍歇下来擦了擦汗，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要不跟小袁联系一下，我看到他在朋友圈说有朋友需要合租，那地方条件不错，离你公司也近，可以考虑哈”    苏杭茫然：“小袁？谁啊？”    燕萍扶额:“小袁！袁潇！大小姐，人家当初加我是想认识你！”    “……”苏杭无辜道，“我不记得了。”    燕萍无奈地给袁潇打了电话，转头告诉苏杭:“他把地址发过来，说咱现在就可以去看房了。”    “咦？那好呀，我们下了课就过去。”    苏杭翻过身躺下休息，突然又想到什么：“燕萍，我那部戏，就是那个演小三那个，今晚要播了。”    “《都市□□》，我记得你大三的时候被人拉去拍这戏，拍完告诉我你演的是一小三，特招人恨，还说演的很过瘾……”想到往事燕萍有点无语：“这么久我以为不会播了呢。说真的，这种角色，对你形象会不会不太好？”    苏杭倒是没想到这一点：“应该不会，这剧就是个电视台自制的迷你剧，就一个栏目播，没有人会关注的。再说了，现在跟以前不一样，观众都知道把演员和角色分开的。”    燕萍说：“这种家庭伦理剧不是你想的那么小众，掌握遥控器的人爱看。下午边看边打盹最合适了，女主被虐的越惨越多人愿意追。哎你那个剧情还记得吗？虐不虐？有多虐啊？”    “记得啊，反正女主角挺惨的，而且好像都是我害的……”苏杭心里默默给自己擦了把汗，开玩笑道，“要不，这两天让你妈别看电视了？”    燕萍白了她一眼：“得了！我妈打小喜欢你比喜欢我还多，不会因为一个电视剧就对你转黑的。何况你还要演贺澜呢，那是原著里她老人家最喜欢的角色，听说你要演，高兴地早上给我多煎了两个鸡蛋！”    ·    “我们这绿化和安保都很好。”戴眼镜的美女好奇的看着苏杭，话锋一转——“听说你是个演员？”    苏杭下意识回答：“是的，我刚毕业，签的公司就在旁边。”    美女爽朗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是英朗。诶，那你岂不是经常可以见到成一树？还有顾子林？哇，好羡慕……”    苏杭干笑道：“他们很少来公司的，所以其实也很难见到。”见到也没什么，苏杭腹诽，尤其是成一树，红了以后拽的二五八万，以她的高度只能看见此人的鼻孔。    美女不肯放弃：“那林萱萱呢？我可喜欢她演的《情劫恋人》了，你要是遇到她帮我要一张签名海报好吗？我可以减你房租！”    苏杭只好回答：“我尽力。”    芳姝是个自由职业者，画画修图剪视频写文各项技能点都带，房子是家里给买的，父母常年在世界各地旅行，剩她一个人在国内。她不缺钱，找人合租主要是因为孤单。    “我特别怕鬼，又很爱看鬼片。”芳姝说。    “我大学有个室友也这样，因为怕，晚上常常钻到我被子里来睡觉。”苏杭笑着说。    芳姝带着苏杭去看房间。    “我的卧室，额没什么好看的，太乱……”    “书房，被我贴满了海报……那张空着的桌子你可以用，除了我的电脑，别的什么都能动。”    “你的卧室，床和衣柜都是现成的，这里也可以晒衣服。洗衣机在阳台上，随便使。”    苏杭一眼就看到卧室墙上一张巨大的海报，太显眼了，占据了整面墙的三分之一。海报上沉默的男人留着张狂的白发，戴着绿色的美瞳，居然没有违和感，纯然东方人的面孔，气质却是完全外放的，浑身上下都是危险和致命的陷阱。    芳姝显然也注意到了，拍了拍脑袋：“在你之前住在这里的一个妹子贴的。她任非宇狂热粉嘛，走得急忘了带走，我看着也舍不得撕，就一直挂着了……颜狗没办法。你要是介意，我现在就帮你摘下来。”    苏杭赶紧摇头：“不用不用，我也喜欢他。”    芳姝笑问：“真的？巧了！他可真迷人，对？”    “从他出道起我就喜欢他了。”苏杭真挚地说：“那时候我还在上高中呢，现在已经大学毕业了。”    任非宇，演员，歌手。出道六年，现年二十七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哎……那你想当演员，跟他有没有关系？”芳姝问，“娱乐圈很小的，只要有心，总有机会认识。”    苏杭很干脆地说：“当然有。最开始就是因为他萌生了考戏剧学院的念头，不过后来，也是自己慢慢觉得，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职业。”    当演员，可以体会种种不一样的人生，演一个角色，就成为了一个角色，成为演员何其幸运，只活一辈子，却能体味到许多世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    看着偶像的海报，苏杭回想着五六年前的自己，回忆没有任何生活压力的年代里那些简单的纯粹的快乐与美好。窗外的阳光直直射入，任非宇的海报在眼光下泛着光，那好像一个隐秘的梦境成了真，时光飞逝，年少时小小的想法埋下的种子，竟然真的指引了一生的道路。

 46.丧心病狂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 任非宇在她心里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男神的高冷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就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 而且还是个逗比吃货。    比如说有一场拍男主角啃鸭脖的戏, 任非宇能以需要练习为由，在开拍前就把那一盒子鸭脖啃个干净。    苏杭捂着听筒偷偷跟芳姝吐槽，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 不过男神这样也好可爱呀~他喜欢啃鸭脖, 那我下次带着去探班可以吗？”    苏杭心说男神恐怕不是爱啃鸭脖, 是逮什么道具就吃什么。    他们这部片子有大量的对手戏, 两个年轻演员都十分敬业专注, 导演也很省心。    苏杭演的是一个外表傻白甜其实很有城府的三十岁女人，家庭婚姻出现了危机，自己又陷入了工作上的问题，正是非常沮丧的时期。    任非宇扮演的丈夫工作繁忙，很少回家, 两人因为工作原因，一个住在城南的房子, 一个住在城北。    有一天, 闺蜜告诉她，在医院看到她丈夫陪一个陌生女人来做检查……    在剧组拍摄时，经常有很多小粉丝来探班。    苏杭和叶沐风拍戏时, 也见识过粉丝的壮观, 可是任非宇的粉丝更夸张, 黑压压的堵在栏杆外面，任非宇看见了招一招手，就能兴奋尖叫得高|潮。    时间长了是有点影响拍摄。任非宇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主动走到粉丝面前感谢他们，但是这样做影响不好，以后最好不要来剧组。    粉丝很体谅爱豆的处境，都纷纷叮嘱着非宇多吃点、非宇不要太累不要熬夜、我们会永远支持你这样的话散去。    说过几次以后，果然不再有大批的粉丝集体探班了。偶尔会有几个兴奋的小散粉在远处围观，不影响拍摄进度，也就不被放在心上。    比较让苏杭意外的是，也有人是来看她的。    她之前就注意到过那个长直发高个子的小美女，看上去是个大学生，可能就在剧组拍摄地附近上学，因为她总是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片场。    因为她就安安静静的看，也没有人去管她。    苏杭一直以为那是任非宇的小粉丝，直到有一天她从摄影棚出来，大晴天太阳非常晒，那个女孩还在太阳下面站着。    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带伞。    小姑娘被晒得有些不舒服了，似乎正打算回去。    苏杭心想她跑一趟也挺麻烦的，今天上午任非宇都在棚内，但按照拍摄计划，他再过十来分钟就会出来取外景。    苏杭就问助理有没有伞，助理说贮藏室里有好多广告商的伞，就给她拿了一把。    小姑娘拿到伞怪讶异的，向她这边望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助理跟她说了几句话，一脸笑的走了回来。    “她说她叫司愿，是你的粉丝呢。”    苏杭有些不信：“真的吗？”    助理说：“不信您去问她。”    苏杭这会儿也没有重要的事，见那女孩眼巴巴看着自己，就没想太多地走了过去。    司愿站的地方和摄制场地之间隔着铁栏杆，苏杭远远走过去，一边说：“嗨~”    司愿有些激动，她笑起来会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向苏杭挥挥手：“杭宝——”    苏杭知道自己有一些微博粉丝会在评论里这样叫她，但当面听见还是第一次，挺新鲜。    也有一点点害羞。    “你好。”苏杭友好问，“我经常看见你来的。”    司愿说：“我学校里这里很近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任哥的粉丝。”苏杭不好意思的说，“早知道的话，我会过来和你打招呼的。天气这么热，你总跑过来也很辛苦。”    “还是学生，好好上课哦。”    “我每个礼拜二全天都没有课。”司愿说，“姐姐你拍戏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我们好多人都很喜欢你的！”    苏杭觉得特别暖，有粉丝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是不需要任何回报，就全心为你着想的人。    因为自己也曾经是别人的粉丝，她懂得那种守候，非常珍惜这样的情感。    助理向这边走过来，示意马上要开拍了。苏杭就和司愿道了别。    “你早点回去，这里实在太晒，你这么好看，晒黑了划不来。”    苏杭转过身，司愿又叫住了她：“姐姐，这个送给你！”    她接过来一看，怔了一下，然后非常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精致的手机壳，上面的图案是她饰演过的几个角色的漫画卡通。    贺澜，宋雨，梓渝，三个脑袋瓜亲亲热热挤在一起，朝着镜头比心心。    剧组专业度高配合好，拍这部戏的过程十分顺利。    时装戏比古装戏轻松，电影的摄制周期也比电视剧短。    《分居情侣》五一过后开拍，一个月就把主要剧情拍得七七八八，之后半个月就是查缺补漏，补一些明显穿帮的镜头。    为了赶国庆档期，这戏导演是边拍边剪的，制片人把时间卡得非常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任非宇太贵，他的时间太金贵了。    如果是大导演的冲奖片，他可以低片酬加盟，甚至不惜演一个男二或者男三。    但是《分居情侣》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这是一个纯商业片，导演也没什么名气，合作的女演员也没什么作品。    任非宇拍这戏是要扛票房的。    当红的时间是用小时来计算的，连轴转，五分钟空闲都要利用起来接个小专访。    任非宇杀青先走人，苏杭留下继续补镜头。这部戏她的特写非常多，幸好皮肤状况还不错，万一长一颗痘，在高清巨幕上投影出来会是多么狰狞。    进组之后她一般不会接别的工作，尽全力配合剧组拍摄。以往这时候费溪也几乎不会找她，但这次不一样，费溪一直催她，杀青后赶紧去公司报道。    “现在有大把钞票等你来挣。”    他原话如此。    苏杭一听亢奋了，她最后一个杀青，中午刚在剧组和导演剧务挥泪道别，转眼就告诉司机小宋：“去公司。”    费溪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苏杭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七八个各式各样的文件夹。    费溪看见她，放下手里的资料让她坐：“有合作意向商家、品牌都在这里了。合作的档次和深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有几家愿意出的代言费，比你之前第一个广告多出一个零。”    费溪笑眯眯说：“不错嘛小苏杭啊，虽然跟你叶哥没得比，但是已经进步很大咯~”这样再保持一段时间，孟捷肯定不会再总是在耳边念叨自己做了笔赔本买卖了？    苏杭眼睛睁的圆溜溜，心想上次那个是一百一十万，这次就是……！！！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她还要还房贷呢！    “那个我拒了。”费溪轻描淡写地说。    “为……为什么？”    女人失落问，快速致富的梦想又破灭了。    费溪咳了一声，略不自然地说：“那是个计|生用品广告。”    苏杭默默叹了口气，仍有点儿难过的喃喃：“那是不能接……不是，等等，他们为啥找我？”    费溪没理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抓狂的女人，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看有几个不错的，地宣多的适合你。”    “当然，除了刷脸，跟奢侈品搭上也挺重要的，以后参加活动借衣服也方便。”    之前她常穿几个小众设计师的牌子，虽然逼格也不错，可惜的是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小。    “下次机场我找个人给你拍几张，搭配多花点心思。”费溪说，“你现在出街必须要有被人认出来的自觉，别真给我素颜啊。”    “好的我的费总。”苏杭送上大大的微笑。    当明星的自觉是什么？    良好的镜头感，公众人物的自我认知，自我控制。    苏杭在学校所受到的教育，只教会她怎么当好一个演员，并没有教过她要怎么当好一个明星。    但是入行这一年多以来，她逐渐懂了，绝对的黑与白是不存在的，大部分从业者都是在曝光-利益与低调-实力之间寻找平衡。    苏杭从公司出来，打车回家。她好久没回家了，这次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司机车开得很稳很快，师傅不时从后视镜看那位乘客，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路过那个她以前常去的小公园，苏杭突然叫住司机：“师傅，你就在这里停。”    “如果你没有足够的靠山人脉，出来单干根本不靠谱好么？叶沐风之所以进不了电影圈说明他资质也就那样了”    各个论坛充斥着围绕叶沐风的粉黑大战，汪洋大海中，也有小猫三两只在问“苏杭是谁？”“她是不是下一个程怡安？”

 47.子虚乌有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苏杭冷冷道：“这意思不就是你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就常驻澳洲了, 然后在那边定居，结婚, 过一辈子？”    莫云哑声：“不我没有……苏杭，我只想跟你结婚。”    苏杭闻言低下头惨然一笑：“我以为你说这些，是要跟我分手呢。”    莫云一震：“别开玩笑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娶你了。”    “是么？”苏杭说，“后来有人告诉我，那时候你是有女朋友的。”    莫云烦躁的看向窗外：“那又怎么样。”    “我很怕你还没有跟我分手, 又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然后把对你前女友做的事对我也做一遍。”    莫云咬牙答道：“那你知不知道, 我也很怕今天下午的事再发生一次又一次, 最后你就！”    你就……    “我就变成了那种以色侍人换取上位的女人？”苏杭失望地问, “莫云, 你究竟是怕我再被欺负, 还是怕我禁不住诱惑？”    莫云点燃一根烟。    苏杭倦道：“很好, 这下我们都把实话说了出来，是不是很轻松？”    “嗯。”男人简短的回答，“我们从来没有这么诚实过。”    “我现在很爱你, 哪怕你说了这么让我伤心的话，”苏杭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 “但是我不能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等候里, 我是否能够坚持爱你。”    “而我想, 你也不知道自己对我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现在，告诉我，你是否仍然要走。”    莫云把点燃却一口没吸的烟掐灭。    “我的答案是……”    苏杭猛地打开门。    “你想好再告诉我。”    对他没有信心。    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    逃走。    不敢听。    如果答案是……    “是。”    我的回答会是——    “再见，再也不见。”    ·    再见。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淡到底，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对面那栋楼上家家户户的灯火，有多少是团圆的人。    若为归人亮一盏灯，站在楼底下仰望，会有多温暖。    苏杭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去开灯。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不知多久，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慢慢拆开。    盒子里有张小卡，是她熟悉的字，瘦长方正，写着杭杭十八岁生日快乐。    会哄人，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前男友的。    明明我都二十三岁了。    快要本命年了。    苏杭捻起那条晶灿灿的手链，tiffany最简单的式样，是她好久以前在专柜多看了一眼的款。从那个时候就准备好了吗，年底的礼物。    苏杭给燕萍发微信：“宝宝失恋了。”    “？？？”    “exm？？？”    燕萍连着发来满页的不可思议：“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真的。”    “所以是谁甩了谁？”    “是我先说的分手，但其实是他不要我。他要去澳洲。”    “啊哈？他去多久？工作？旅游？什么时候回？”    “遥遥无期。”    “他抽了！怎么想不开突然？”    “t-t”    苏杭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终于小声啜泣起来。    仗义的友人很快赶来，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一打啤酒。    燕萍被不开灯的客厅吓了一跳，跌跌撞撞过来给她开门的苏杭摸索到开关，在突兀亮起的灯光下面冲她笑。    燕萍无言的抱了抱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豪气干云道：“姐陪你喝个痛快。”    苏杭抽噎着说：“你不是要出差嘛。”    燕萍：“让老板换人了，我说家里有急事走不开。”    “你真好。”苏杭无精打采说。    “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别给我发好人卡，”燕萍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自己大腿，“过来，哭个痛快，哭完就忘了他。”    “没那么容易忘的。”苏杭说，“两年了，舍不得忘。”    燕萍翻了个白眼：“好好，给你一个月慢慢忘。”    她揽着苏杭的肩说：“放心，工作忙起来自然就不会去想感情的事了，娱乐圈帅哥多了去了，但愿你早日移情别恋。”    苏杭“噗”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祝愿？”    “真的，”燕萍认真说，“你难过无非因为他是初恋，难免嘛。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一个爱，一个不爱，一个爱的更深，一个没那么爱，或者两个人都不爱了，自然地分开。还有明明彼此相爱，却还是没能在一起。有那么多种遗憾呢。”    苏杭说：“我突然就恢复单身了，这感觉真新奇。”    “诶，你知道吗，有种说法。明星的事业和桃花是一起的，桃花运旺事业，说不定你一分手，正桃花朵朵开，新片约雪片样飞来，到时候我要找你吃饭要在剧本堆里挖你出来。”    苏杭笑起来：“这也行？好，我信了，这是最好的安慰。”    谈起片约，她又想起最近的两个邀约，来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柯岭无非是有前科，孔东阳就纯粹是玩咖要对她下手——可怕的是，常明……是常明帮着男人骗她的。签约在这种人家族的所属公司，不是任人鱼肉吗？    苏杭越想越糟糕，以今天的处境，她在这里应该是呆不下去了。可是如果孔东阳要对付她，又会有哪家公司愿意收一个新人呢？    那人若是来硬的，她面临的最有可能的命运，是被英朗雪藏至合约结束。    想到面临的可能更悲惨的命运，失恋倒是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燕萍，”她闷闷不乐的开口，“我越想越觉得我可能摊上大事了。”    苏杭把今天下午的整个过程跟燕萍说了一遍，燕萍越听嘴张得越大，简直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杭杭，你的人生很drama，很有戏剧性。”燕萍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灯罩里的虫子黑压压的尸体们发呆，“你的合约是怎么写的，签约几年？公司是否有义务给你提供影视约？”    “四年。”苏杭说，“他们不会做的太绝，让我没有任何工作——那对他们自己也是损失。但是公司内部竞争很激烈，如果说不考虑我，是真的不会推我了。现在最可怕的是，我的经纪人，已经不可信任了。”    “能要求换经纪人吗？”    苏杭说：“我没有筹码。”    除非你很红，有粉丝挺你。除非你背后有人，公司不敢弄你。    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跟公司要求换人？    “违约金呢。”燕萍一屁股坐起来，“你违约金多少？”    苏杭懵逼脸和她对视，半晌回答：“八十万。”    燕萍：“这也不是天文数字，你公司对你挺放心啊……你存款多少？”    一句话问得苏杭肉疼：“两部戏片酬，公司的《长风起兮》给四十万，《常瑶传》片酬八十万拿到手三十多万……，跑宣传公关费什么的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概……”    “正好八十万。”    所以，强行解约不是不可行，只是不靠谱。    “我托马真是个穷人。”苏杭躺在地毯上喃喃，“我要是有钱就一沓子钞票甩孔东阳脸上让他拿去嫖，别挡他奶奶我的道。”    燕萍伸出一个大拇指：“666，有前途。”    “没有钱。”苏杭懒懒道，“我还想买房的。”    “办法会有的，看你这志向远大，发财也是迟早的事。”娱乐圈钱还是能赚的，只要有路子。    “唔。”苏杭闭上眼睛。    燕萍继续安慰她：“没准《长风起兮》一播你就红了。这戏宣传铺天盖地，我姥姥都问我什么时候播。”    苏杭无奈道：“你可省点心，我哪怕yy《常瑶传》也不至于去yy《长风起兮》，公司这戏投资全花在请俩当红和一堆老戏骨的片酬和宣传上，制作费少得可怜，原著是一没什么热度的小ip，还为了捧小夏改的剧情乱七八糟，更别提我那雷人的造型了。”    燕萍一本正经：“这年头越雷看得人越多，没准到时候热度全在你造型上，然后你就黑红了。”    苏杭哭笑不得：“我现在怀疑那个‘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是你小号。”    燕萍摇摇头：“不是我。诶，你真的有粉嘛。”    “但愿但愿。”苏杭笑道，“但愿我睡一觉起来，大小公司抢着签我，大导演都来找我演戏，粉丝朵朵开，莫云不走了……”    “喂喂喂你去床上睡——你洗澡没有啊至少把妆卸了啊——”    ·    第二天清晨，芳姝跟朋友聚会回来，轻轻打开门，发现苏杭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妆勉强卸了，头发凌乱没洗，垃圾倒过，空气中一股酒味。    她把带回来的早餐拿去热，热着热着发现女人醒了，捂着脑袋站在厨房门口。

 48.蛛丝马迹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苏杭第一次真正参与电影拍摄, 自然是全心投入。过于专注表演，足以让她从和男神配戏的激动中清醒。    毕竟是非常难得的机会。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任非宇在她心里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男神的高冷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就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 而且还是个逗比吃货。    比如说有一场拍男主角啃鸭脖的戏, 任非宇能以需要练习为由，在开拍前就把那一盒子鸭脖啃个干净。    苏杭捂着听筒偷偷跟芳姝吐槽, 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不过男神这样也好可爱呀~他喜欢啃鸭脖，那我下次带着去探班可以吗？”    苏杭心说男神恐怕不是爱啃鸭脖, 是逮什么道具就吃什么。    他们这部片子有大量的对手戏, 两个年轻演员都十分敬业专注，导演也很省心。    苏杭演的是一个外表傻白甜其实很有城府的三十岁女人, 家庭婚姻出现了危机，自己又陷入了工作上的问题, 正是非常沮丧的时期。    任非宇扮演的丈夫工作繁忙, 很少回家, 两人因为工作原因, 一个住在城南的房子，一个住在城北。    有一天，闺蜜告诉她, 在医院看到她丈夫陪一个陌生女人来做检查……    在剧组拍摄时, 经常有很多小粉丝来探班。    苏杭和叶沐风拍戏时, 也见识过粉丝的壮观，可是任非宇的粉丝更夸张，黑压压的堵在栏杆外面，任非宇看见了招一招手，就能兴奋尖叫得高|潮。    时间长了是有点影响拍摄。任非宇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主动走到粉丝面前感谢他们，但是这样做影响不好，以后最好不要来剧组。    粉丝很体谅爱豆的处境，都纷纷叮嘱着非宇多吃点、非宇不要太累不要熬夜、我们会永远支持你这样的话散去。    说过几次以后，果然不再有大批的粉丝集体探班了。偶尔会有几个兴奋的小散粉在远处围观，不影响拍摄进度，也就不被放在心上。    比较让苏杭意外的是，也有人是来看她的。    她之前就注意到过那个长直发高个子的小美女，看上去是个大学生，可能就在剧组拍摄地附近上学，因为她总是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片场。    因为她就安安静静的看，也没有人去管她。    苏杭一直以为那是任非宇的小粉丝，直到有一天她从摄影棚出来，大晴天太阳非常晒，那个女孩还在太阳下面站着。    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带伞。    小姑娘被晒得有些不舒服了，似乎正打算回去。    苏杭心想她跑一趟也挺麻烦的，今天上午任非宇都在棚内，但按照拍摄计划，他再过十来分钟就会出来取外景。    苏杭就问助理有没有伞，助理说贮藏室里有好多广告商的伞，就给她拿了一把。    小姑娘拿到伞怪讶异的，向她这边望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助理跟她说了几句话，一脸笑的走了回来。    “她说她叫司愿，是你的粉丝呢。”    苏杭有些不信：“真的吗？”    助理说：“不信您去问她。”    苏杭这会儿也没有重要的事，见那女孩眼巴巴看着自己，就没想太多地走了过去。    司愿站的地方和摄制场地之间隔着铁栏杆，苏杭远远走过去，一边说：“嗨~”    司愿有些激动，她笑起来会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向苏杭挥挥手：“杭宝——”    苏杭知道自己有一些微博粉丝会在评论里这样叫她，但当面听见还是第一次，挺新鲜。    也有一点点害羞。    “你好。”苏杭友好问，“我经常看见你来的。”    司愿说：“我学校里这里很近的。”    “我一直以为你是任哥的粉丝。”苏杭不好意思的说，“早知道的话，我会过来和你打招呼的。天气这么热，你总跑过来也很辛苦。”    “还是学生，好好上课哦。”    “我每个礼拜二全天都没有课。”司愿说，“姐姐你拍戏注意身体，别累着了。我们好多人都很喜欢你的！”    苏杭觉得特别暖，有粉丝的感觉真的不一样——那是不需要任何回报，就全心为你着想的人。    因为自己也曾经是别人的粉丝，她懂得那种守候，非常珍惜这样的情感。    助理向这边走过来，示意马上要开拍了。苏杭就和司愿道了别。    “你早点回去，这里实在太晒，你这么好看，晒黑了划不来。”    苏杭转过身，司愿又叫住了她：“姐姐，这个送给你！”    她接过来一看，怔了一下，然后非常开心的笑了：“谢谢你！”    那是一个非常漂亮精致的手机壳，上面的图案是她饰演过的几个角色的漫画卡通。    贺澜，宋雨，梓渝，三个脑袋瓜亲亲热热挤在一起，朝着镜头比心心。    剧组专业度高配合好，拍这部戏的过程十分顺利。    时装戏比古装戏轻松，电影的摄制周期也比电视剧短。    《分居情侣》五一过后开拍，一个月就把主要剧情拍得七七八八，之后半个月就是查缺补漏，补一些明显穿帮的镜头。    为了赶国庆档期，这戏导演是边拍边剪的，制片人把时间卡得非常紧，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任非宇太贵，他的时间太金贵了。    如果是大导演的冲奖片，他可以低片酬加盟，甚至不惜演一个男二或者男三。    但是《分居情侣》显然不属于这种情况。这是一个纯商业片，导演也没什么名气，合作的女演员也没什么作品。    任非宇拍这戏是要扛票房的。    当红的时间是用小时来计算的，连轴转，五分钟空闲都要利用起来接个小专访。    任非宇杀青先走人，苏杭留下继续补镜头。这部戏她的特写非常多，幸好皮肤状况还不错，万一长一颗痘，在高清巨幕上投影出来会是多么狰狞。    进组之后她一般不会接别的工作，尽全力配合剧组拍摄。以往这时候费溪也几乎不会找她，但这次不一样，费溪一直催她，杀青后赶紧去公司报道。    “现在有大把钞票等你来挣。”    他原话如此。    苏杭一听亢奋了，她最后一个杀青，中午刚在剧组和导演剧务挥泪道别，转眼就告诉司机小宋：“去公司。”    费溪在办公室整理文件。苏杭进来时，一眼就看到桌面上放着七八个各式各样的文件夹。    费溪看见她，放下手里的资料让她坐：“有合作意向商家、品牌都在这里了。合作的档次和深度都上了一个台阶，有几家愿意出的代言费，比你之前第一个广告多出一个零。”    费溪笑眯眯说：“不错嘛小苏杭啊，虽然跟你叶哥没得比，但是已经进步很大咯~”这样再保持一段时间，孟捷肯定不会再总是在耳边念叨自己做了笔赔本买卖了？    苏杭眼睛睁的圆溜溜，心想上次那个是一百一十万，这次就是……！！！    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她还要还房贷呢！    “那个我拒了。”费溪轻描淡写地说。    “为……为什么？”    女人失落问，快速致富的梦想又破灭了。    费溪咳了一声，略不自然地说：“那是个计|生用品广告。”    苏杭默默叹了口气，仍有点儿难过的喃喃：“那是不能接……不是，等等，他们为啥找我？”    费溪没理反应过来之后开始抓狂的女人，翻了翻桌上的文件，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我看有几个不错的，地宣多的适合你。”    “当然，除了刷脸，跟奢侈品搭上也挺重要的，以后参加活动借衣服也方便。”    之前她常穿几个小众设计师的牌子，虽然逼格也不错，可惜的是选择的余地实在太小。    “下次机场我找个人给你拍几张，搭配多花点心思。”费溪说，“你现在出街必须要有被人认出来的自觉，别真给我素颜啊。”    “好的我的费总。”苏杭送上大大的微笑。    当明星的自觉是什么？    良好的镜头感，公众人物的自我认知，自我控制。    苏杭在学校所受到的教育，只教会她怎么当好一个演员，并没有教过她要怎么当好一个明星。    但是入行这一年多以来，她逐渐懂了，绝对的黑与白是不存在的，大部分从业者都是在曝光-利益与低调-实力之间寻找平衡。    苏杭从公司出来，打车回家。她好久没回家了，这次要回去看看爸爸妈妈。    司机车开得很稳很快，师傅不时从后视镜看那位乘客，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路过那个她以前常去的小公园，苏杭突然叫住司机：“师傅，你就在这里停。”    “正好我也想看这个电影，而且我正好有时间，我不喜欢一个人看电影，而你恰好也要去。”    “可是……”    “还有什么问题吗？”    苏杭摸摸头说：“那……看完电影我请老板吃饭，当做请我看电影的答谢。”    “还有顺路载我的答谢。”    孟津“唔”了一声，苏杭发誓看到他勾起的嘴角了。    ——就那么一瞬间，立刻就隐藏起来，跟暴露会要他钱似的。    任非宇粉丝冲预售加上俊男靓女的号召力，使得那部狗血小言电影占去了同期排片的半壁江山。    《青春万岁》的海报在电影院的最角落位置，很不起眼，买票的人寥寥无几。    苏杭和燕萍之前提前了好几天买票，才买到《我的火爆辣妻》的黄金位置，而孟津买票的时候，《青春万岁》那可怜的、唯一的一场晚场，才只售出了七个座位，这其中还有不少是没买到《辣妻》，又不爱看程式化好莱坞片《黄金怪兽9》的观众在无奈之下的选择。    苏杭站在《青春万岁》那张制作精良而无人问津的海报前，心里有一些情绪搅动。    是的，任非宇是她年少时的偶像，时至今日仍然喜欢；    可是吴赫的影视剧，那可是她在更小的时候就经常看的。    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吴赫：“吴老师，电影院好多人，我来看您的新片啦^^。”    收到她微信的时候，吴赫正跟边沁坐沙发上看电视，手机亮了就瞅了一眼，轻轻笑了出来。    “得，别看，我怕你看得睡着了。”    苏杭回复道：“绝对不会的，看完我给您写观后感。”    边沁有一针没一针地织着手里的围巾，懒懒道：“吴老师，这小演员还挺有心。”    吴赫往沙发靠背上一躺：“边老师，你可不知道啊。这小演员不止有心，还有能耐。你信不信，她将来不可估量。”    边沁有了点兴趣：“怎么，她哪点让你吴老师另眼相看了？”    “有的新人啊，演技挺好，粉丝也多，没用，为啥？”吴赫刚要把脚翘到茶几上，边沁瞪他一眼，吴赫干咳一声，默不作声地乖乖坐好。    “上不得台面拿不出手，再红，大导演也看不中啊。”    “你的意思，导演喜欢她？”    电视上正好在放苏杭那个洗发水广告，边沁瞥两眼，不由道：“长的是水灵。”    她若有所思说：“这个小姑娘最近消息多的很，看样得出捧她的人在上心。你跟她同个剧组这也有小一个月啦，她怎样？”

 49.支撑不住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那么多的活动，有点咖位的明星，都只会有选择性的参加。    重视时尚发展的，不会错过“久星时尚盛典”；    看重音乐方面的, 一定会去“爱思音乐汇”；    一心在影视圈谋发展的，参加不同逼格的电影电视节。    影视歌是不同的领域，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天赋异禀的, 能做到真正的三栖；大部分人还是尽量择一发展。    各个领域有不同的顶级人物，而能让他们聚集一堂的, 除了春节联欢晚会, 就只有“天空慈善夜”。    “天空慈善夜”，由《sky》杂志作为主办方牵头, 已经走过十七个年头的慈善项目——通过义卖、义演筹集善款，同时，集齐无数大腕。    ——只要收到这份邀请函, 没有哪位艺人会拒绝。    ·    “这件会不会太露？”    程怡安换上那条腰部镂空无袖长裙, 交叉的布料完美的勾勒出侧腰、腹部和胸口的线条，大红色的艳丽风衬得她格外成熟性感, 仔细打理过的卷发垂在一侧的肩头，精心修过容的下颌看起来更尖了。    看着镜子里的映像, 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了。    “这件是秦哥送过来的。”助理解释说，“我原本也担心说, 你平常没有以这样的形象示人。但是秦哥说, 这样的场合必须要穿的出位才能给人留下印象。”    程怡安脸色沉了沉。她想起去年自己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天空慈善夜的时候, 第二天找头条，竟然只在小字里提了一下她的名字。若不是秦哥催了宣传给她买版面，好好的机会就要毫无水花的浪费掉了。    “既然是秦哥说的，”程怡安似乎不经意的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助理记下需要修改的地方，将礼服送去修尺寸。    费溪烦躁地扔下手里的烟：“你应该早点告诉我。”    叶沐风抱歉的揉揉鼻子：“不好意思啊费哥，我把这事儿给忘了——怡安早就把跟她一道走这事儿跟我讲了，后来肯定也没去找别人，我这当口再去回绝她不大好。”    费溪沉吟半晌：“你跟苏杭新剧要搭档，这次红毯一起亮相也能宣传造个势。这次你小子让人捷足先登了……”他似笑非笑，“看来我得给小苏找个更好的了。”    叶沐风笑眯眯：“是是是，您看找谁比较好？”    是啊——这次的出席者，比他叶沐风风头更劲的，还有谁？    三位队长是有地位有资历，却缺少媒体关注度；年龄相仿的，再也没人比得过他叶沐风。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个人的话，就只有……    只有……    果然，只见费溪掏出手机，随口道：“那我给非宇打个电话。”    看着费溪转身离去，叶沐风突然有点后悔了。    任非宇，离去多年了，还是凌驾在他头上。    他叶沐风才是和费溪一起成长为大牌的那个人，究竟任非宇算什么？    愤恨的叶沐风，把还装着残茶的纸杯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让费溪意外的是，任非宇拒绝了。    “我已经约好人了，这次很不巧。”他彬彬有礼地向费溪解释，“也许下次？”    “谁啊？”费溪倒是对此更感兴趣。    “洪敏。”任非宇平静的说。    好了，“更好的”对象也打了水漂。费溪这会有点沮丧了。    不是说他找不到人，只是没有合适的。    也不是说一个人走红毯会被指指点点——事实上多数人是单独走的。    牵手红毯，只是一个容易被媒体关注的点罢了。    苏杭听说这个插曲倒是不放在心上：“溪哥，走个红毯而已，我现在又没有作品，靠这个搏出位也没趣儿。倒是衣服要谨慎选，若是穿得好看，自然会有人夸奖。”    费溪叹了口气：“也罢。衣服选好了没？”    面前摆着三套衣服。    第一条裙子是从合作的品牌借来的，joh eleam，低调亲民，相对其他的奢牌而言比较好借。宝蓝色曳地长纱裙垂坠感非常好，肩部和手臂的蕾丝纱织修饰很好地烘托出了天鹅颈，深宝蓝饱和度纯净度极高，能够将肤色衬成无数女明星梦寐以求的冷白。    第二条，同一品牌，珍珠灰的无袖露背蓬蓬裙，蓬松的大裙摆满足了无数少女内心深处的公主梦，而珍珠灰的优雅又抵减了蓬松公主摆可能带来的稚气感，可爱而又成熟。    “第三套。”林蓓带着笑意的声音从门口传进来，她笑盈盈斜倚着门框说。    “那是我给你选的。”    fio de mars，新锐鬼才冉·索林的独立品牌，一季只出两件设计，“奇异而美丽”，本季的主题是，向日葵。    那裙子上半身是剪裁精妙的简洁深黑，下半身一层层的纱在不同的光线下显现出不同程度的橙黄色，越往下越是轻浅，及至脚踝，已经透明。    一点也不雍容——这裙子，是极致的鲜，极致的活。    “好。”苏杭不假思索地说。    红毯刚开始，从官方平道进入直播室的人数已经达到了两百万，弹幕里全都是各种刷男神女神的——    “任非宇任非宇啊啊啊啊你好久没出来啦！！”    “闭关大神终于出关了，感天动地！”    “周思晴我爱你一辈砸！”    “女神今天穿什么？好兴奋呀~”    “今天谁压轴？肯定是洪敏那还用问！”    “除了吴赫边沁这对儿夫妻档还会有一起走的吗？”    而红毯等待时间过长，那些在大众中没什么名气的模特、商界名人、业内等等消磨掉了不少人的耐心。渐渐地，刷明星名字的人少了，弹幕开始认真品评各位的穿着。    “这个妆画得好像蛇精啊。”    “她的脸越削越尖了怎么破？”    “啊啊啊这个人我不敢看啊啊啊”    过气了的倪月伦，好多人在感叹不服老瞎整的后果就是越来越不能见人。    苏杭出场挺早的，她也无意拖延。    当她出现在红毯上的时候，弹幕开始躁动了。    “苏杭？这是苏杭？”    “卧槽这个衣服啊我以为林蓓会穿！那个设计师跟她认识额”    “她仪态比上次红毯有进步了，至少不驼背~”    “没有驼背前面你说清楚！”    “拜托我是说她进步了好吗？粉丝也要虚心接受意见”    其实她很僵硬。表情管理太久，笑容在脸上都快要维持不住了。    趁着在签名墙上写字那几秒，苏杭神奇的变了十二种表情，让麻木的面部神经清醒过来，然后再回头继续看着镜头微笑。    ——当明星，真的不是普通人能受得了。    镜头快闪，飞速咔嚓。    活动结束后，出了那么一组照片——    背对镜头签字时，落拓肃然；    回转身，笑颜顿开。    事后她被多家时尚博一致评为最佳着装，在热门微博上呆了好几天。    ·    红毯结束就是内场的晚宴。    摒除了嘈杂，内场的人少了很多。晚宴分为两个环节，一半是表演，一半是义卖。    资历最深的三位，影帝沈宽林，身兼名导名演员两个身份的吴赫，以及拿过多个电影电视奖项的岑威。    作为队长，分三个队伍pk，完成三个竞赛式拍卖环节。表演则作为点缀插入其中。

 50.主观故意

    此为fdz，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孟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苏杭摇摇头：“因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我这么觉得。”    最开始, 掷千金, 买她一支舞。    今晚, 更是用种种理由, 制造一次事实约会。    现在告诉她, 她不需要试镜, 不需要争抢, 就可以拥有一个多少女星梦寐以求的机会。    “不是。”孟津回答。    苏杭说：“那孟总的意思是……”    莫非是……追求我？    她乱乱的想。    然后苏杭几乎怀疑自己崩坏了, 因为她仿佛看到了孟津非常不优雅的翻了个白眼。    “苏小姐。”孟津非常直白的说，“根据今晚的情况看, 我觉得如果我跟你在一起的话, 好像还是我吃亏比较多一点。”    苏杭虽然不想承认, 可是回想了一下晚上的各种情况，他说的，似乎的确没错。    然后好不容易硬气起来的苏杭小声说：“那是为什么？”    虽然是四月中了，春夜里的风仍然是料峭寒冷，女生春衫薄薄, 一顿火锅带来的热力似乎已经完全被消解带走了。    孟津看着她身躯微微瑟缩, 便说：“我们上车再谈。”    苏杭这次不能再让他躲过去，报了自家住址,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位时就坚持说：“我想要孟总给我一个答案。”    孟津突然想到费溪以前说过的话，随口道：“千金买骨。”    ……苏杭脸上写着三个大字“说人话”。    “看起来是不划算的买卖, 实际上所得会超出想象。”孟津坏笑着解释。    “翰影刚刚起步, 有着集团在后面撑着, 不缺钱不缺资源，缺的是人。”他煞有介事道，“看到我们捧新人这么不遗余力，公司的吸引力和招牌都会名声响亮，会吸引到更多优秀的人才。”    苏杭张大了嘴一时没合上。    这歪理，这种比喻……怎么那么像自己那位经纪人所出产。    但自己被比喻成马骨这件事，还是让苏杭大受打击。    孟津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他揉乱苏杭的呆毛，正色道：“逗你玩的，哪里是这么搞笑的理由。”    “有一个人，他再三向我推荐过你，而这个人的话我是无条件相信的。闫建武老师，”孟津拍拍女生的侧脸，“是你的老师，也是我的老师。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你前辈，怎么样，叫声师哥来听听？”    苏杭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半晌道：“我没有听闫老师说过……”    “他可是常跟我提起你。”孟津说。    苏杭默默问：“你也学过表演么？”    “我上高中的时候负责学校文艺汇演，当时学校请来了闫老师当我们的总导演。怎么说呢，他教我的东西和教你的东西不大一样。”    “老板，你今天晚上真的让我好惊讶。”苏杭喃喃。    “以后不要叫我老板了，叫师哥。”孟津提醒道。    她暗暗拍了拍额头，就算他抹得开面子纡尊降贵，自己还真就叫不出口。    “老板……”    “叫师哥，不然罚你工资。”    这口气跟孟捷简直如出一辙，苏杭两眼一黑陷入绝望：“你们兄弟俩都这么爱用罚工资威胁员工的吗？”    “嗯哼。”居然不要脸的承认了。    之后是长时间的寂静。    从这里到苏杭住的地方，尚须有一小时的车程。    孟津打开电台，出来是大提琴华丽悦耳的低声，夜里如水的乐章。    缓缓，缓缓流淌。    今晚月色真的很好，旁边坐着的也是对的人，孟津觉得自己有些微的醉，而他分明没有沾过一滴酒。    “嗯，师哥……”    身边，已经睡着的人，忽而呢喃呓语。孟津就侧过眼，眼中满满是倾泻的温柔。    ·    第二天头条果然全是周思晴未婚先孕，图上的周思晴憔悴凶悍，穿着宽大简陋的孕妇装，一个人戴着口罩出门采购，她恐怕想不到凌晨还有狗仔围堵在24小时便利店附近。    这个消息轰动了整个娱乐圈。    周思晴一直苦心维持着健康向上的形象，竟然会爆出如此毁人设的事，一时间到处流言满天飞。关于孩子父亲是谁的猜测、关于周思晴是否要退出娱乐圈、关于她的团队要怎么公关。    孩子生父已经从影帝八到心理医生，再从小鲜肉八到制片人。在八卦不断发酵时，公众往往没有了自己的独立思考，不需要任何证据，就能以最恶意的揣测来攻击那个风波中心的人。    程怡安在家里发疯，她把能看见的所有东西摔在地上，佣人不敢言语，跟在身后低头一件件收拾。    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程怡安不声不响坐到沙发上，沉沉的眸子无神的扫着没有打开的电视机，等着秦艽走过来，询问她。    那人进门也不换鞋，一步步走过来，无视地上的种种残骸，也无视那个一直在打扫的佣人。他只是盯着程怡安。    女人还穿着丝质睡袍，是他亲手送给她的的那一件，更显她的身姿婀娜，曲线毕露。她经常穿这件迎接自己，在床上，或是在浴缸里。    但是女人现在心情显然非常糟糕。    她刚刚起床时，心情原本是很好的。想要享用一顿丰盛的午餐，正巧得知周思晴的大秘密终于曝光的好消息，可以让她就着当小菜，多吃下一碗粥。    “张姐，把今天的报纸全都给我拿过来，我要一张张的看。”    心情愉悦的程怡安欣赏着头版头条每一张照片上周思晴的疲惫糟糕，欣赏着记者夸大其词的介绍。    “昔日辣妹是如何沦落到这么凄惨的境地，本报记者将继续为您跟踪报道。”    正要满意地收起报纸看下一张，一行小字突兀的映入眼帘。    程怡安原本盛满开心的双眸猛地瞪圆了，不敢相信的看着那行字：    “据悉，原定周思晴女主，下月开机的《分居情侣》将换成苏杭出演，记者电话咨询了苏杭经纪人费溪，对方并未否定此事。”    程怡安手有些抖地放下报纸，这个角色不是应该属于我吗？！    秦艽，你保证过的……    她不愿意相信，拿起手机给秦艽打电话，接电话的却是对方的助理。    助理很为难：“我们也很吃惊，谁也没想到孟总会介入……对对，秦总和孟总并没有碰过面，似乎是付制片的意思，最后定的是苏小姐。秦总还在睡，等他醒了，我会转告他您来过电话的。”    程怡安堵心得不行，顺手抄起这个月的杂志，本想扔到地上，一看是《fly-five》，正是自己前些天拟定要拍下月封面的那家出的新刊，便又放下了。    等秦艽过来的这段时间里她没有事做，翻着那本时尚杂志打发时间，她一页页翻看那些最新的衣服、包包，结果又看见了惹到她的源泉。    ——苏杭。    程怡安先是想，饶是你现在神通广大，搭上了那条线，不仍然是捧不红么？    连本小刊封面都没有，只能拍拍内页。    这么想，她有些快意。    直到看到那条她称赞过的裙子。    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冷冷的纯黑色珂梵莱。    她最满意的、想穿着它上封面的裙子，竟然被一个她最最讨厌的人抢先穿了。    她为什么偏要抢我的东西？    她凭什么抢走我的东西？    不知为什么，程怡安突然想起的，是周思晴。

 51.一种预感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苏杭哑然，拿起长链斜肩包往肩上一甩：“我明天早上有通告, 再说了，我室友还等着我呢。”    在你这里睡？这有点危险好不好。    孟津心思一转, 皱起眉头：“啾啾在，我不能把她一个丢在家里。”    苏杭在包里翻找手机, 嘴里说道：“我知道我知道，不用你送我……我打个车回去, 很快就到啦。”    那怎么行？    孟津一句话在嘴里又咽了回去。    “我打电话让孟捷过来送你回去。”    孟津作势要拨号, 苏杭吓得一把扑过来按住手：“别别别, 他肯定已经睡了, 干嘛要把人家吵醒啊？”    “那费溪？”孟津瞥了眼那只握住他手腕的素手, 心里暗爽, 继续不动声色道。    他划动着联系人名单，就听苏杭坚决拒绝：“真的不必呀，这点小事打扰他们干什么……真的, 我打个车一会就到了。”    “费溪没给你配司机吗？”孟津无奈问, “这么晚了我能让你一个人回去？”    “这不是私事嘛, 怎么好总是麻烦公司的人啊。”    苏杭眨巴着眼睛, 眼神里透露出求饶：“我到了立马给你打电话行吗？”    这软化取悦了他, 孟津虽然心里暗笑，脸上可仍然是面无表情。    “……”    苏杭见他这个样子, 只好继续让步：“我全程开着视频跟你聊天算了。”    这回他同意了。    “明天记得过来。”    孟津丢下手机, 另一只手按在苏杭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上。    苏杭意识到自己一直抓着人家不放, 赶紧松开，松了口气摆摆手：“拜拜~”    兔子蹦蹦跳跳的离开了，孟津按下心浮气躁，把手机支在茶几上，点击视频通话。    苏杭确认过车牌号后上了自己叫的那辆车后座，和师傅确认过地点后就把手机掏了出来。    这时候已经显示对方有一次取消通话了，就这么心急？苏杭心里小小吐槽了一句，点开视频聊天。几乎是刚刚拨出去就被接通了。    然而一看到那边的景象她就蒙了，这个角度……这个角度……    孟津他……孟津他想干嘛？    苏杭捂住了眼睛，对方可能是把手机搁在了案几上，那高度和沙发基本保持水平，而随之而来的，她所能看到的根本不是对方的脸，而是一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该看的和不该看到的，都尽收眼底。    孟津大概是觉得手机水平放着对方的脸是歪着的，碍于这一点，他还是大手一捞，把手机竖了起来。    终于从指缝里看见了男人的脸，苏杭小小声说：“喂？”    孟津皱着眉头——车厢里太黑根本看不清：“把灯打开啊。”    “不了。”苏杭摇头，开玩笑，万一师傅一不小心认识她呢。    孟津站起来，走开，过了一会回来，手里拿着那盘没怎么吃的芒果。    坐下，开始进食。    面对对方优雅的进食动作，苏杭已经不想说什么了。    “那是我的……”苏杭没精打采道。    我也想吃。    “下次等啾啾午睡的时候给你吃。”孟津慢条斯理道。    看到芒果，苏杭又想起了奶瓶……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大概半个小时，苏杭到家了。    “我到了。”她捂着耳机小声说，在玄关处换着鞋。    “我室友好像已经睡了，先挂啦。”    她只开了盏小夜灯，橙黄的柔光洒下来，映照得姣好五官一片柔和。    正要按下结束，只听得那边传来一声极低的轻叹：    “终于能看见你的脸了。”    苏杭闻言，把手机举高平视，开视频的感觉，就好像那个人在给自己一个人开直播一样，微微晃动的，一张无可挑剔的俊颜，专注的、一眨不眨地盯住她。    苏杭笑了，小小声：“孟津呀，你怎么不去当明星呢？”    轻声低笑，那人说：“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是吗？她却完全没有意识到。    只是——这样一个小插曲，竟然让她有点舍不得挂电话。    心里咯噔一声，苏杭进了自己的房间，丢下包，就对孟津说“再见”。    匆匆忙忙挂断。    孟津一个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妞。    浪费我表情！    黑暗里，苏杭独坐。    盘着双腿，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眼睛亮晶晶的。    寂夜里，搁在枕边的手机屏幕悄悄亮了起来。    “晚安。”    晚安。    ·    第二天，苏杭在陪啾啾玩的时候，接到了费溪的一通电话。    是说上综艺宣传电视剧的事——《锥心密令》九月开播，离现在不到一个月，也是时候进入最紧张的宣传期了。    按理说，不论是受邀请作为某一大热综艺的某期嘉宾，还是自制网络综艺，为了达到好的宣传效果，都是同剧组一起上的。    但，费溪刚得到的消息，苏杭、叶沐风预定要上的那期现象级《非常星周末》，可能被节目组安排与程怡安同台。    关于苏杭和程的不和传闻早就沸沸扬扬了，程捅刀、手滑，苏杭抢人资源，种种说法纷纭。    只确定一点——这两人关系绝不会好，不然怎么连表面功夫都从来不做呢。    明明是师姐妹的关系，当年校内网上还有大量的两人合影，据传那时关系曾经好得很。    娱乐圈果然是个名利场、大染缸呀，什么样的情谊都受不住拷问。    吃瓜群众于是感叹。    费溪是知道苏杭有多烦程怡安的，他打电话过来，就是想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这节目是早就安排好的，我们跟节目组沟通打听过，他们也为难着。”    费溪无奈道：“跟他们要搞好关系，以后合作还长着呢，也不能为你们这关系就推掉。”    苏杭虽然脸上并没有笑容，仍然理性点头言：“知道了。”    节目组会不乐见其成？笑话。    这分明就是故意为之，多大的爆点啊。    啾啾扑过来，往她怀里赖。    苏杭忙不迭顺手把手机丢到沙发上，揽住小盆友不停往下滑的身子。    “吃完晚饭带啾啾出去散会步。”孟津从厨房出来，把西红柿炒鸡蛋放在桌上。    ——是的，这男人做饭竟然相当不错。    就说最普通的西红柿炒鸡蛋，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金灿灿的鸡蛋液一搅和就变成香软可口的半凝固状，加上西红柿翻炒，不用加糖，出锅就能得到一盘堪比大厨的好菜。    被饭菜香味勾起馋虫，苏杭使劲吸了口口水，用力点点头：“嗯。”    ……她浑然忘了，还放在沙发上的手机，那个电话并没有及时被挂掉。    费溪听着那个声音，一下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不会是那位……？    不会！    “洗手来吃饭。”孟津迈着长腿走过来，苏杭因为坐在地上只能仰视他，那家伙本来就高，这么看就有点太过伟岸了。    “啾啾，姐姐要吃饭。我来陪你玩会儿，来。”    孟津脱了鞋半跪坐在地毯上，朝着啾啾弯下腰摊开双手。    啾啾滴溜溜的眼睛望着大个子男人转了一圈，抱住苏杭不撒手：“啾啾唔要！”    她还是喜欢身上香香的，长头发的漂亮小姐姐。    这一会子，费溪算是听得清清楚楚了。    苏杭不仅跟孟总在一起，她还在孟津家里！    卧了个大槽草草草，这是怎么勾搭上的？上次去柯赛德黎岛老板那个禽兽都干了点什么好事？    看不出，你是这样的老板！    费溪咬着袖子抓狂，心想这要是老板知道我知道了我特么会不会被灭口！    毕竟，孟津这个别扭的货从来不招惹女明星……也特别憎恨绯闻来着……    条件那么好一个人，怎么会缺想倒追他的女星。只是孟津自从跟冉琳分手，于男女一事上极为清心寡欲。    到了什么程度呢？就是人家哪怕把胸贴到他胳膊上，他也不多眨一次眼。    就跟，就跟有问题似的。    所以现在费溪的心情是复杂的。    他为老板并没有因为曾遭受打击而产生什么身体问题而感到欣慰，又为理应出于自己庇护下的艺人被人诱拐而悲伤；    一方面觉得苏杭这么大的事都不吭一声，他应该生气，一方面又觉得她这是在照顾自己的小心脏。    当个经纪人，可真是不容易。    他十分失落而又得知天机，挂掉了这一通电话，心想这事儿孟捷知道嘛？    那边厢，门铃声响。    苏杭放下筷子，走过玄关去门口，轻轻把门打开。    “我想请这位先生带我回到会场，”苏杭哑声说，“但是他可能也找不到正确的路了。”    “你们可以跟我一起走。”    孟津没有点燃香烟，他将打火机又放了回去。

 52.头条大战

    此为fdz，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她可不是哪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明星, 她那么红, 是原本仅次于周思晴的准一线, 周思晴一倒，再没有人能挡住她的路了。    原本, 接手周思晴留下的一切，欣赏对方黯然退圈, 才是她给自己畅想的道路。    早早得知了对方要出事的消息, 她推了好几部班底不错的电视剧，特地空出档期来。    现在告诉她煮熟的鸭子飞了，是要她喝几个月的西北风吗？    但秦艽, 是程怡安万万不能得罪的。    使使小性子, 秦艽能容忍, 但她自己知道这个度在哪里。    男人只要一皱皱眉, 流露出不耐烦的意思，她就要费尽心思让他满意。    以色侍人，便是这般。    秦艽几番劝哄，程怡安虽然仍是心有不甘，却是陪着笑脸, 手臂缠在他肩膀上，呵气如兰：“我更怨你好久不来看我……”    送走秦艽, 程怡安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得去公司, 联系联系之前找她的那些个制片人。    开玩笑, 整整三个月档期空出来，是要她一直开天窗么？    谁知道，几个电话打出去，得到的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听见程怡安亲自接电话，好几个负责人脸都笑成一朵花了，可是他们要么就是已经找到了人替代，不好再违约；要么就是项目没法立刻启动，要推迟。    原本好几个剧本她看都不看一眼的，这会子只好从那垃圾堆里面翻出一个来填档。    最后敲定的那部，制片半路出家，导演是个没经验的，搭档的男演员名气也一般般。换了以往，她是决计不接的，但一来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二来这戏给钱大方，一口价两千万打包，一次付清。    她还想买下那栋晨安华源的别墅呢，可以和洪敏做邻居。    不过，怎么安抚粉丝成了程怡安团队头痛的事。    因为很早就做好了可能会接《分居情侣》的准备，虽然口头上是说要严守保密，不露风声，但团队人多嘴杂，总有那么一两个经常用小号潜伏在粉丝群里的，不小心说漏了一嘴，就给人截图去论坛挂。    虽然不能当证据，但粉丝一合计，程怡安那会真的空出了档期呀。    那时候传的是周思晴和制片人不和被踢，并没人想到会出那档子事。小道越传越凶，大部分粉丝都已经把这块饼咽下了，到最后却出现了苏杭接演的消息。    整个粉群一片哗然。    负责和粉丝沟通的小李成天抓耳挠腮，纠结怎么安抚情绪激动的小粉，那边程怡安接了个一看就瞎，毫无水平的雷剧，他更是头发大把大把掉。    这要怎么宣？从样样靠谱的电影变成没一样拿得出手的雷剧，换谁都接受不了。    何况程怡安的粉丝，从一开始心气就特别高，他们仿佛认定了娱乐圈只有他们一家注定上位，认定程怡安就是下一个洪敏。    他们一直盼着她像洪敏一样只接拍电影。    小李只是注册了一个新的微博账号放了一点点风声，花了点钱让一个编料著称的营销号开始发程怡安主演《办公室不思议》，再截图下来去匿名区发帖子。    消息扩散速度是惊人的。不到十个小时，粉丝就反应迅速的分成了两派。    一派总结了团队十大罪状，撕！撕！撕！我们安安资源这么虐，全是团队的锅。再不撕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贱|人，还不要把我们安安前程全毁了！    那条细数团队罪大恶极的微博两小时转发过万，快比程怡安自己发的微博还快。    另一派充当和事佬，世界充满情，世界充满爱，我们都是好孩子。安安拍什么我们看什么，要永远做最美好的安|耐|晒！不掐，我们不掐。    小李愁得去找程怡安请罪，程怡安眼一翻：“养你们这帮废物干什么吃的，关键时刻还是得老娘亲自上阵！”    她就发了条微博。    “有的时候哪怕你尽了洪荒之力，也比不上有心人的顺手牵羊，最终往往仍是事与愿违……但是，仍要告诉自己明天会更好。”配图是精心挑选的带着笑容的自拍一张。    敏感的特殊时间节点，明显带着安抚的意思，程怡安指挥小李熟练地登上他打入粉圈内部的小号kyuiopnwg，人称k大。    “你这样这样……”    微博发出去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素以消息灵通著称的k大第一时间在下面回复：“抱抱安安，安宝最棒，明天会更好！”    这条评论很快获得大量点赞，小李又切到另一个小号。    夙夜诺丁山在热评第一下回复k大：人善被人欺。    kyuiopnwg回复夙夜诺丁山：某人惯用垃圾手段，等金主玩腻，看她还能窜几天    夙夜诺丁山回复：之前卡丽丝广告也是，呵呵    kyuiopnwg：看私信，赶紧删了    之后，夙夜诺丁山将转发更改为好友圈可见，k大把热评里自己和诺丁山的对话删光，但早就有人截图下来自己发微博。    “我说什么来着？果然安宝宝是被婊|子坑了。药丸，团队里绝对是有内奸？继续撕，这次撕上天！”    程怡安搜自己昵称看到这条微博，忍不住点了个赞。这可不是她发的。    一看自己忘记切小号，赶紧又取消了。    卡丽丝就是苏杭之前拍的，铺得很广的洗发水广告的牌子。这一出戏，直接将矛头指向苏杭：捡漏周思晴，抢角程怡安，出头全凭后台硬！    直到第二天，苏杭的粉丝才发现自家微博广场全是垃圾诅咒，恶毒非常。粉丝一边净化一边骂程怡安用心歹毒，自己发微博意有所指，自己手滑点赞，简直戏精。    路人就在营销号下面吃瓜看好戏，倒是没几个站在程怡安那边的，但也都信了苏杭有金主包养这事。    苏杭早前和孔东阳的照片又被翻了出来，恶意马赛克过后在网上疯传，气得苏杭粉丝直骂|街：    “我家才真是该撕撕团队！网络营销这一块是彻底放弃躺尸了？？我们给你集|资十万块买几条营销博行不行？第一次见到眼神防守的团队！我家全是猪队友，心塞塞……”    请给我杭妞怒而发博：金主？后台？这不是搞笑呢吗！我妞要是有金主至于跟人合租！？    没几天，《分居情侣》和《办公室不思议》几乎同时官宣阵容。    这一场大撕最后还是以无果告终，圆满达成程怡安转移粉丝注意力的目标，而两家粉也算是彻底结下了梁子。    从结果看，程怡安粉丝虽然出了怨气，把苏杭黑图传的满天飞，但仍是气短一截。苏杭粉丝最后被逼的发美图安利净化首页，营销博下面评论点赞也控不住，但还是有底气。    毕竟，这资源拉出来溜溜，相差太大了……    至于金主，她程怡安敢说自己没有金主？不过是没被拍到，这人粉丝平时还拿自己有后台当资本吹嘘，一攻击别人就成黑点啦？    在真·路人眼中，娱乐圈就是贵圈真乱，只要不涉及出轨或者艳|照，什么包养潜规则之类，都没人真的当回事。    ·    苏杭平时很少搜自己的名字，她姓名特殊，搜出来大部分是风景介绍、景点攻略、旅行游记之类的。这次芳姝傻乎乎地打电话叫她最近别搜自己名字，她才特地去搜索了一下。    第一次被孔东阳刻意攻击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那之后苏杭经常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不断问自己，再遇到这样的大黑，被人散布谣言，要怎么办？    方案一，随他去。    过犹不及，物极必反。网上如果一边倒的只有一种声音，脑后长有反骨的人们就会自己去脑补另一种可能，搞不好还会来个大反转。    方案二，立刻辟谣。    这种要见机行事，有选择性的辟谣。辟谣花的力气永远比造谣多，好钢要用在刀刃上。    方案三，怼回去。    不仅要怼，还要配合营销，让路人的注意力转移到自己方面正向的事务上来，这是利用黑子的热度自助，是最巧的方式。    ……苏杭想了一堆应对措施，真正实战的时候还是被程怡安的不要脸给惊呆了，特别是对方手滑点赞这件事。    她心想，俗话说人不要皮，天下无敌，果然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其实程怡安那边也没讨到便宜。    费溪这边虽然反应慢了点，几天后，还是找了一批用习惯了的水军，在几个主要八卦论坛开贴。    那些帖子标题真的是五花八门。    《八一八程怡安那些年给金主戴过的绿帽》    《惊！程怡安忘记贴胸贴的后果》    《程怡安是惯三？我初中同桌说的，真业内》    《程怡安这是二次发育还是硅胶植入哇》    全部飘在首页上，场面之壮观令人叹为观止。    热度最高的时候过去，主战场已经不在微博，而是这些各式各样的大型bbs。    正好《分居情侣》过了五一便要开机，他顺便宣传一下新戏，挺好的。    费溪看着首页冒出来的苏杭安利贴，满意地点点头，老牌水军，谁说不好用了？

 53.分道扬镳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莫云一震：“别开玩笑了，从我第一次看见你就想娶你了。”    “是么？”苏杭说, “后来有人告诉我, 那时候你是有女朋友的。”    莫云烦躁的看向窗外：“那又怎么样。”    “我很怕你还没有跟我分手, 又对另一个人一见钟情, 然后把对你前女友做的事对我也做一遍。”    莫云咬牙答道：“那你知不知道, 我也很怕今天下午的事再发生一次又一次，最后你就！”    你就……    “我就变成了那种以色侍人换取上位的女人？”苏杭失望地问，“莫云，你究竟是怕我再被欺负, 还是怕我禁不住诱惑？”    莫云点燃一根烟。    苏杭倦道：“很好, 这下我们都把实话说了出来，是不是很轻松？”    “嗯。”男人简短的回答, “我们从来没有这么诚实过。”    “我现在很爱你, 哪怕你说了这么让我伤心的话，”苏杭看着外面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但是我不能保证等你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不知道这种看不到未来的等候里, 我是否能够坚持爱你。”    “而我想, 你也不知道自己对我的感情能维持多久。”    “现在, 告诉我，你是否仍然要走。”    莫云把点燃却一口没吸的烟掐灭。    “我的答案是……”    苏杭猛地打开门。    “你想好再告诉我。”    对他没有信心。    对自己也没有信心。    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    逃走。    不敢听。    如果答案是……    “是。”    我的回答会是——    “再见, 再也不见。”    ·    再见。    窗外的光一点点暗淡到底,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对面那栋楼上家家户户的灯火, 有多少是团圆的人。    若为归人亮一盏灯，站在楼底下仰望，会有多温暖。    苏杭坐在客厅沙发上，没有去开灯。眼睛早已适应了黑暗。不知多久，她从包里掏出那个精致的盒子，慢慢拆开。    盒子里有张小卡，是她熟悉的字，瘦长方正，写着杭杭十八岁生日快乐。    会哄人，她的男朋友。不，应该说前男友的。    明明我都二十三岁了。    快要本命年了。    苏杭捻起那条晶灿灿的手链，tiffany最简单的式样，是她好久以前在专柜多看了一眼的款。从那个时候就准备好了吗，年底的礼物。    苏杭给燕萍发微信：“宝宝失恋了。”    “？？？”    “exm？？？”    燕萍连着发来满页的不可思议：“今天不是愚人节。”    “是真的。”    “所以是谁甩了谁？”    “是我先说的分手，但其实是他不要我。他要去澳洲。”    “啊哈？他去多久？工作？旅游？什么时候回？”    “遥遥无期。”    “他抽了！怎么想不开突然？”    “t-t”    苏杭把脸埋在沙发靠垫里，终于小声啜泣起来。    仗义的友人很快赶来，手里拎着超市的购物袋，里面一打啤酒。    燕萍被不开灯的客厅吓了一跳，跌跌撞撞过来给她开门的苏杭摸索到开关，在突兀亮起的灯光下面冲她笑。    燕萍无言的抱了抱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豪气干云道：“姐陪你喝个痛快。”    苏杭抽噎着说：“你不是要出差嘛。”    燕萍：“让老板换人了，我说家里有急事走不开。”    “你真好。”苏杭无精打采说。    “朋友就是这么用的，别给我发好人卡，”燕萍在沙发上坐下，拍拍自己大腿，“过来，哭个痛快，哭完就忘了他。”    “没那么容易忘的。”苏杭说，“两年了，舍不得忘。”    燕萍翻了个白眼：“好好，给你一个月慢慢忘。”    她揽着苏杭的肩说：“放心，工作忙起来自然就不会去想感情的事了，娱乐圈帅哥多了去了，但愿你早日移情别恋。”    苏杭“噗”地笑了一下：“这算什么祝愿？”    “真的，”燕萍认真说，“你难过无非因为他是初恋，难免嘛。可是成年人的世界，因为种种原因分分合合再正常不过了。一个爱，一个不爱，一个爱的更深，一个没那么爱，或者两个人都不爱了，自然地分开。还有明明彼此相爱，却还是没能在一起。有那么多种遗憾呢。”    苏杭说：“我突然就恢复单身了，这感觉真新奇。”    “诶，你知道吗，有种说法。明星的事业和桃花是一起的，桃花运旺事业，说不定你一分手，正桃花朵朵开，新片约雪片样飞来，到时候我要找你吃饭要在剧本堆里挖你出来。”    苏杭笑起来：“这也行？好，我信了，这是最好的安慰。”    谈起片约，她又想起最近的两个邀约，来源都不是什么正常人，柯岭无非是有前科，孔东阳就纯粹是玩咖要对她下手——可怕的是，常明……是常明帮着男人骗她的。签约在这种人家族的所属公司，不是任人鱼肉吗？    苏杭越想越糟糕，以今天的处境，她在这里应该是呆不下去了。可是如果孔东阳要对付她，又会有哪家公司愿意收一个新人呢？    那人若是来硬的，她面临的最有可能的命运，是被英朗雪藏至合约结束。    想到面临的可能更悲惨的命运，失恋倒是被她抛到脑后去了。    “燕萍，”她闷闷不乐的开口，“我越想越觉得我可能摊上大事了。”    苏杭把今天下午的整个过程跟燕萍说了一遍，燕萍越听嘴张得越大，简直可以塞下一个苹果。    “杭杭，你的人生很drama，很有戏剧性。”燕萍往沙发上一躺，盯着天花板上灯罩里的虫子黑压压的尸体们发呆，“你的合约是怎么写的，签约几年？公司是否有义务给你提供影视约？”    “四年。”苏杭说，“他们不会做的太绝，让我没有任何工作——那对他们自己也是损失。但是公司内部竞争很激烈，如果说不考虑我，是真的不会推我了。现在最可怕的是，我的经纪人，已经不可信任了。”    “能要求换经纪人吗？”    苏杭说：“我没有筹码。”    除非你很红，有粉丝挺你。除非你背后有人，公司不敢弄你。    你一无所有，拿什么去跟公司要求换人？    “违约金呢。”燕萍一屁股坐起来，“你违约金多少？”    苏杭懵逼脸和她对视，半晌回答：“八十万。”    燕萍：“这也不是天文数字，你公司对你挺放心啊……你存款多少？”    一句话问得苏杭肉疼：“两部戏片酬，公司的《长风起兮》给四十万，《常瑶传》片酬八十万拿到手三十多万……，跑宣传公关费什么的杂七杂八的加起来，大概……”    “正好八十万。”    所以，强行解约不是不可行，只是不靠谱。    “我托马真是个穷人。”苏杭躺在地毯上喃喃，“我要是有钱就一沓子钞票甩孔东阳脸上让他拿去嫖，别挡他奶奶我的道。”    燕萍伸出一个大拇指：“666，有前途。”    “没有钱。”苏杭懒懒道，“我还想买房的。”    “办法会有的，看你这志向远大，发财也是迟早的事。”娱乐圈钱还是能赚的，只要有路子。    “唔。”苏杭闭上眼睛。    燕萍继续安慰她：“没准《长风起兮》一播你就红了。这戏宣传铺天盖地，我姥姥都问我什么时候播。”    苏杭无奈道：“你可省点心，我哪怕yy《常瑶传》也不至于去yy《长风起兮》，公司这戏投资全花在请俩当红和一堆老戏骨的片酬和宣传上，制作费少得可怜，原著是一没什么热度的小ip，还为了捧小夏改的剧情乱七八糟，更别提我那雷人的造型了。”    燕萍一本正经：“这年头越雷看得人越多，没准到时候热度全在你造型上，然后你就黑红了。”    苏杭哭笑不得：“我现在怀疑那个‘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是你小号。”    燕萍摇摇头：“不是我。诶，你真的有粉嘛。”    “但愿但愿。”苏杭笑道，“但愿我睡一觉起来，大小公司抢着签我，大导演都来找我演戏，粉丝朵朵开，莫云不走了……”    “喂喂喂你去床上睡——你洗澡没有啊至少把妆卸了啊——”    ·    第二天清晨，芳姝跟朋友聚会回来，轻轻打开门，发现苏杭就在沙发上睡着了。妆勉强卸了，头发凌乱没洗，垃圾倒过，空气中一股酒味。    她把带回来的早餐拿去热，热着热着发现女人醒了，捂着脑袋站在厨房门口。    苏杭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疼，昨天的记忆断片状一点点呈现，然而并不想去记起来。现在对于她而言，最清晰的东西是，饥饿。

 54.戾气横生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谁也没注意到，离他们仅仅五米远处。    费溪看着整个互动，一脸惊悚。拼尽全力克制住不听抽动的额角，给还在酒店悲催的处理公司事务的孟捷发微信：    “这这这大老虎和小白兔什么情况啊？这是看上我家小白兔了还是怎样？他不是从来不碰圈内人更不招惹自家员工的吗……”    谁来掐我一下看看疼不疼？    这个操|蛋的世界到底特么的还真实不真实啊？？    媒体的动作永远是最迅速的, 人还在万里之外，照片已经传遍天涯，在远方的古国的娱乐圈引起一阵阵呼啸。    第一天，美人携手同游古迹，与美景相得益彰赏心悦目, 这天的新闻基本上还是正面安利为主, 叶粉借势宣传自家的一档旅游为主的综艺节目。    第二天，《形同陌路独自出行，大神疑遭公司集体排挤？》    哦, 这天叶沐风被一个人丢在福业岛。习惯了生活助理的小叶这次失算了, 走的时候还雄赳赳气昂昂, 最后手机电量告罄，还是问自家粉丝借的手机给费溪打电话……    第三天……    第三天《星娱乐》的新闻！    《爆！翰雨神秘鲜肉与一姐举止暧昧，经纪人竟乐见其成？》    《炒作还是真相？叶沐风度假面色铁青为哪般？》    《新一姐泳装示人，玲珑火爆**身段尽显！》    《惊鸿一瞥, 长腿酷哥何许人也？娱乐圈新势力持续跟踪》    费溪毕竟有良好的职业习惯，每天除了睡觉以外的任何时间都不忘查看手机，半夜起来上厕所都要瞟两眼娱乐新闻。    所以他第一个看到了不像话的报道——事实上, 一开始他还是保持镇定的, 维持曝光总是有好处, 适当的反炒亦无不可。    ——尤其是，这家新雇的摄影师，要么是拍照特别良心，要么就恰好是自家艺人的脑残粉，登报的照片分明是偷拍，效果竟然还不错。    不过，“神秘鲜肉”是谁？我们公司有新人来我怎么不知道？？    带着不祥的预感的费溪仔细把照片看了十八遍，愈发是面如土色。    孟捷看着费溪幸灾乐祸：“怎么样？要不要公关？”    转头又对着孟津故意开玩笑：“怎么样？要不要出道？”    孟津：“呵呵。”    这人正想挥挥衣袖潇洒离去，却一眼瞟见了《全星闻》的头版——    妙龄女郎身姿曼妙，一双玉足轻轻踏在沙地上，白软的细沙，长腿，翘臀，一把柔细的腰肢，实在是，强烈的视觉冲击。    他有点不自在了。    或者说，是相当不爽。    小周和胖姐偷拍的几张照片在网上疯传，此时程度早已经超过了他们两人的想象。    苏杭那张难得一见的性感系照片引起轰动自不必说，叶家粉丝的嚎叫更是毫不奇怪。    然而，就连那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仅凭一组糊图就给他吸到了粉……    这帮没有节操可言的纯·颜狗，给他盖起了高楼，称呼一开始是媒体用的“神秘鲜肉”，慢慢演化成“无名小哥”，最后统一简称“小无”。    “小无的沙滩裤”、“小无的大长腿”、“小无的冲浪板”、“无心睡觉只想睡小无”……    一致@翰雨娱乐官博，酷爱把我们小无哥哥放出来啊，赶紧趁这波热度出道，不然更待何时？    孟捷瞪着眼睛接电话：“什么？什么叫瞒着股东签了新人？什么？股价涨了？什么什么？总监说这个新人是谁挖来的给他涨工资？”    他啧啧抹了把脸：“哥，早知道那天我就不处理什么文件了，也去海滩上光膀子亮个相，咱公司股价肯定得翻倍啊。”    费溪乐呵呵地问：“老板，这辈子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一名网红？”    孟津深藏功与名，微微一笑不置可否，钓鱼去了。    ·    柯赛德黎岛是仙境，而仙境之中，有一片最美的海上花园。    科林岛礁，2.5公顷的面积，是一座供私人使用的隐世小岛。如预定，这座小岛将有一天“专属于你”，岛上所有的设施供你随意使用。    如果坐直升机在空中向下鸟瞰，科林岛就是蓝色天鹅绒布上的一颗绿宝石，周围一圈细白的沙滩，是绿宝石周围镶嵌的碎钻。    心动于“一日岛主”的点子的人多，昂贵的价格也决定了它只是少数人可以负担得起的消遣。约合人民币六十万一晚的消费，不是工薪阶层能够承担。    当孟津宣布要带他们去科林岛礁时，一道来的这些人都沸腾了——    科林岛作为私人小道建设完备后，今年九月才正式开放预约，现在能登岛占的是试营业的名额，光花钱根本搞不定。    孟津问“谁要去”，自然是没有人会想到去拒绝。    前几天玩得疯，燃烧的精神逐渐耗掉，最终来到这样宁静美好的地方，苏杭已经不想去潜水、海钓、玩各种项目了。    她只想好好、静静躺着，什么也不做。    听着海浪，风轻柔的卷过垂下的发梢，感觉到身子轻盈盈，好像要飞起来。    舒展，最大限度的舒展放松——全身每一块骨头、每一丝肌肉都在感觉松弛，思绪则飞向宇宙——海滨有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在远方在尽头，她的脑海中全是无穷无尽的幻想。    “喂，你在想什么？”    她已经听见来人踩着沙子发出的沙沙声，只是竖起食指“嘘”——    也并未睁眼。    “什么也不想。”    因为太舒服。    “在想我？”    上扬语调尽显主人心情愉悦。苏杭不情愿地慢慢睁开眼睛，逐渐放大的视野中央是一张帅得有点欠扁的脸，她不动声色坐起来，额顶擦碰过对方高挺的鼻梁，只是一瞬，但那感觉很清晰。    孟津摸摸鼻子，伸出手去：“为什么一直躺着，不跟他们一起玩？”    苏杭看了他两秒，不知怎么脑子里就浮现出昨天费溪在酒店餐厅小声给她读的，网友形容这家伙的话：    “好想在鼻梁上滑滑梯”。    孟津见女生不理只是发呆，也不以为意，就大大方方在她身旁椅子上坐下，学着她刚才那样全身放松的躺着，闭目养神，一面跟她聊天。    “玩累了？”    “是出来玩比较累，还是拍戏比较累？”    苏杭一听倒是仔细想了想，不开玩笑说：“拍戏也不累啊。”    孟津睁开一只眼睛瞥她，苏杭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凝着一双清澈的眸子，略带点疑惑的与他对视。    海风温抚着女人柔软的脸庞，吹乱了她的头发。    苏杭伸出手把头发拢到耳后，心不在焉的把视线转移到左边一个漂亮的小餐厅。叶沐风刚好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礼貌的向苏杭招了招手。    没回过神来的她，没意识到身后男人像无声的大猫一样的动作。    孟津的手掌放在她脖子后面，大拇指揉捻苏杭耳后颈侧那一小块皮肤。    温热柔滑的肌肤与炙热干燥的手掌，实在是太过敏感，苏杭立刻不舒适的瑟缩起来。    “你干什么？”苏杭下意识的伸出手反握住对方的手腕，奈何孟津根本纹丝不动。    脖子是多敏感的地方，他怎么能，他怎么可以——苏杭待要生气，却发现自己并不能生起气来，于是她就更生自己的气了。    孟津沉住气，沉声问：“这伤是怎么搞的？”    那是一个位置不大明显的伤疤，如果不是苏杭恰好将头发撩到耳后，是根本发现不了的。    苏杭愣了一下，想起来他说的是什么了。    “拍戏……拍戏的时候误伤的。”她仍然轻轻用力，想让他放开自己。    却不料孟津不仅不放开，反而还像着了魔一样，在那一小块地方逡巡。    拇指不轻不重的揉按，让她受不了，身体发出抗拒的信号。    她猛地站起来——    “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    看着她慌不择路逃走，孟津没有说话。    食指与拇指轻轻捻了捻，仿佛还残留着那温软肌肤的美好触感。    黎素说，我觉得你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黎素笑笑。    “好，这样也可以。”苏杭无奈道。    “觉得你们很像。”    嗯，从直觉这方面来讲，黎素倒是和费溪很像。    混在队伍里往前挪动，慢慢的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他，有些人已经把直播镜头转移过来，对客人苏杭和黎素。    在前面的人也已经回过头来看他们，而黎素若无其事的把苏杭往前推一推，林蓓已经注意到了他们，但装作不知道。    一直等到他们终于排到他面前的时候，林蓓直接从后面的座位上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她们面前，双臂一手揽住一个，面对镜头大方的介绍道，大家欢迎我的好朋友，黎素、还有苏杭！    从林蓓搂住她俩的一瞬间起，那镜头咔嚓咔嚓的声音就跟暴风骤雨似的，闪的苏杭睁不开眼睛了，这待遇，她头一次见。    仿佛看出她内心在想什么，黎素对苏杭说，以后你会习惯的。    苏杭点点头，也学着他们大方的对着镜头微笑。

 55.刀锋兰花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慈善夜那天的红毯，费溪之所以想安排他们一起走, 也有想让即将合作的二人沟通一下的意思, 只可惜没能成功。    开机头一天, 苏杭给他发了条微信, 说些明天在片场请关照之类的话。叶沐风可能没看到，始终没有回复。    她虽不想多心，但终究还是有些介意。    说的是下午三点是吉时, 苏杭中午吃完饭就到了，等了一个多小时, 准备的工作人员才陆续到达现场，至于叶沐风，是最后两分钟才赶到的。    他从车上下来就去握导演的手, 形容匆忙，神色抱歉：    “哎呀阳导，我差点就来迟了, 让您等这么久太不好意思！您就说怎么罚我！”    阳凤翔打个哈哈：“哎知道你事情多, 这不是没误时间么！”要不是着急怕错过吉时, 他能拉着叶沐风寒暄半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这位爷，整个剧组最大牌就是他，哪里是导演选的他, 要是叶沐风有意见, 能把导演给换喽。    叶沐风瞥了一眼苏杭, 见她一身浅绯色祥云纹宫衣, 额发中分长发及腰，头上簪着金步摇，素净又不失贵气，正是剧中相府千金梓渝的日常装束。    她穿的是戏服——叶沐风思及此不由微怔，对苏杭打招呼的话也就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看在旁人的眼里自然觉得两人关系比较生疏。    导演也发现了这问题，原本他们是打算有男女穿着戏服，其他人穿现代装，意在宣传照中突出男女主。    然而现在叶沐风没时间换装了，整个画面看起来，便显得只有苏杭一人穿着格外突兀。    苏杭反应过来，可这时无论是让叶沐风换戏服还是她换回常服，都来不及了。    叶沐风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脸上有些神色不愉。    导演看了两眼，把苏杭招过来，低声对她说了两句。苏杭闻言，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去了。    事后看媒体的宣传图文，统一叶沐风在最中间，男二和女二代替她站在导演身边。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三个姑娘围着茶几坐地毯上，芳姝指着电脑屏幕准备开始骂街，燕萍宽慰的拍拍苏杭的肩膀。    苏杭摊手：“这没什么，我不觉得难过。”    真的，跟红顶白么，这个圈里的人，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燕萍皱着眉头说：“亏我那么喜欢叶大神，他怎么这样。”    “他没有恶意啦。”苏杭摇头解释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看单人照我还是很靓嘛，喏，我最近一直在涨粉，评论数多了好多。”    导演当时只说让她懂事，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剧卖点就是男主角，无论如何不能让叶沐风面上吃亏。    ——其实当时场地周围已经聚集了许多叶沐风的粉丝，保守估计得有一百出头，场面虽然不至于失控，但也会让人产生紧张压迫感。    尤其是导演。    ——人气不能决定资源，但它最直接的影响着周围人对你的态度，    芳姝生闷气一样盯着屏幕：“可我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    “一张宣传照而已。”苏杭合上电脑，“别看了我的傻妞，这只是个开始。我相信剧组的专业性，等开拍以后，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她站起来往厨房走：“马上要去影视城啦。容我做个饭庆祝一下，愿一切顺利！”    ·    这次的拍摄地主要在金松电影城，一个新建设的影视基地，由于气候适宜、租金便宜，很多新剧组都把主战场转到了这里。    《锥心密令》开机有一周。    新的生活助理小吉是个总是笑得见牙不见眼的小姑娘，二十出头活泼伶俐，做事也细致。她把大保温杯递给苏杭，是苏杭最近喜欢上的一家汤店送来的外卖。    剧组伙食一般，若拍摄超时了饭菜就会冷掉，实在不合心意的时候，各人都自己解决。    至于叶沐风，他有小灶，请来的主厨，自己开火，有时候也多做些分给其他剧组人员。    一月的金松市并不是很冷，不过室外戏穿着薄薄的夏服拍，热量非常容易流失。近日常有绵绵雨丝，虽不影响拍摄，落在身上湿冷冷的绝不好受。来碗热腾腾的羹汤，比山珍海味都是在。    外卖盒一揭开，喷香的排骨味就钻了出来。排骨清汤，几根大葱，习惯加一两滴醋，面上泛着些油花，尝来却丝毫不腻，鲜香可口。温度正好，一大口咕咚饮下去，如夏天饮冰般痛快。    那热度却是实打实注入到身体里的，冰凉的躯体开始发起烫来，胸口都熨帖妥当了。    “哎，我也喜欢这家。”    软糯糯的女声在耳旁响起，苏杭抬头一看，是方璐已经吃完饭，往这边过来，就往旁边挪了个位子让她坐下。    方璐这部戏饰演九公主，是个单元主配。她可以说是苏杭的同期，刚开始找工作的时候连着几次试镜都碰到，就交换了电话号码，不过这是第一次合作，自然的熟络起来。    方璐有些大舌头咬字不清，说台词麻烦些，平时跟她聊天倒是有趣，声音水当当的，偏生长得也是一张圆圆脸，谁都喜欢逗她。    剧组时间很紧，晚饭完天黑后，是一场重头大戏。她吃饭就很快，方璐盯着苏杭喝汤的样子，犹豫道：“我就不太敢点这个汤，太容易胖啦。”    苏杭含着汤口齿不清：“木有关系，在剧组，就得吃饱喝足，多补补，才有力气。你要不要尝尝？”    方璐坚决的摇了摇头，她才把手机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又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回过头。    是叶沐风过来了。    他穿着黑色夜行衣，一双黑色高筒靴，那打扮非常显身材，方璐看得有点傻。    苏杭正好喝完汤放下食盒。    两人都站了起来，叶沐风简短的对苏杭说：“不用太着急，离开拍还有二十分钟。”    苏杭点点头：“我去换装。”    叶沐风见方璐傻傻的看着自己，就对她笑了笑，小姑娘一下子脸通红。    晚上要拍的是“梓渝险些受伤，秦敛收手，反被梓渝揭穿身份”这一场，剧情在故事中期。    这是一大场打戏。    苏杭对此并不陌生，之前两部戏也有打戏，经验还是有的，而且真正高难度的动作可以请替身来完成。    正式开拍的时候，她已经把走位、动作牢记于心，武指又给他们演示了一遍。    “第五场第一镜第一条！action！”    吊着钢丝的两人在楼层顶上展开追逐，苏杭在前，借助着钢丝的力量不断前越。直到身形不稳一个趔趄，身后叶沐风已经追到，苏杭拔剑相迎。    兵器交错铮铮有声。战约数十合，苏杭露了破绽，叶沐风趁机要用剑尖挑落她的面纱。    “梓渝微绊，秦敛剑若继续刺下去便会伤人，犹豫间却被摘下面具。”    叶沐风手里的剑锋眼看就要落到苏杭脖子上，他知道是时候抽回，脚下的水渍却干扰了他。    男人及时停住动作，那边女子表情不变，用剑隔开武器，一欺身，擢擢素指捏住对方面具，结结实实得摘了下来。    待看清那人容颜，她失声惊呼：“是你……”    男人还未回神，女子丢掉手中面具，头也不回地转身逃走。    “cut！”    导演看着摄像机里的画面点点头：“这条可用。”    见导演满意，苏杭心里那根绷紧的弦终于松了松。下过雨又是晚上，视线受阻，这戏拍起来有些危险，能一次过是最好的。    叶沐风回到地面后愣了几秒钟，大踏步走向那女人，语气惊疑边走边问：“我刚刚是不是划到你脖子了？”    “什么？”她条件反射的摸摸左边颈侧，这才感觉到猛然一阵剧烈刺痛，一看手指上果然沾了血。    助理反应过来，赶紧去叫剧组的跟组医生。    她同叶沐风打招呼的时候，对方似乎都很忙，匆匆点点头就风风火火的走过去了，一直也没有真正说上话。    慈善夜那天的红毯，费溪之所以想安排他们一起走，也有想让即将合作的二人沟通一下的意思，只可惜没能成功。    开机头一天，苏杭给他发了条微信，说些明天在片场请关照之类的话。叶沐风可能没看到，始终没有回复。    她虽不想多心，但终究还是有些介意。    说的是下午三点是吉时，苏杭中午吃完饭就到了，等了一个多小时，准备的工作人员才陆续到达现场，至于叶沐风，是最后两分钟才赶到的。    他从车上下来就去握导演的手，形容匆忙，神色抱歉：    “哎呀阳导，我差点就来迟了，让您等这么久太不好意思！您就说怎么罚我！”    阳凤翔打个哈哈：“哎知道你事情多，这不是没误时间么！”要不是着急怕错过吉时，他能拉着叶沐风寒暄半个小时。    开什么玩笑？这位爷，整个剧组最大牌就是他，哪里是导演选的他，要是叶沐风有意见，能把导演给换喽。    叶沐风瞥了一眼苏杭，见她一身浅绯色祥云纹宫衣，额发中分长发及腰，头上簪着金步摇，素净又不失贵气，正是剧中相府千金梓渝的日常装束。    她穿的是戏服——叶沐风思及此不由微怔，对苏杭打招呼的话也就是敷衍的点了点头，看在旁人的眼里自然觉得两人关系比较生疏。    导演也发现了这问题，原本他们是打算有男女穿着戏服，其他人穿现代装，意在宣传照中突出男女主。    然而现在叶沐风没时间换装了，整个画面看起来，便显得只有苏杭一人穿着格外突兀。    苏杭反应过来，可这时无论是让叶沐风换戏服还是她换回常服，都来不及了。    叶沐风没有提出什么异议，只是脸上有些神色不愉。    导演看了两眼，把苏杭招过来，低声对她说了两句。苏杭闻言，只是点点头，默不作声地走到一边去了。    事后看媒体的宣传图文，统一叶沐风在最中间，男二和女二代替她站在导演身边。    “这也太欺负人了。”    三个姑娘围着茶几坐地毯上，芳姝指着电脑屏幕准备开始骂街，燕萍宽慰的拍拍苏杭的肩膀。    苏杭摊手：“这没什么，我不觉得难过。”    真的，跟红顶白么，这个圈里的人，对这一点再清楚不过了。    燕萍皱着眉头说：“亏我那么喜欢叶大神，他怎么这样。”    “他没有恶意啦。”苏杭摇头解释道，“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看单人照我还是很靓嘛，喏，我最近一直在涨粉，评论数多了好多。”    导演当时只说让她懂事，脸上就差明明白白写着，这个剧卖点就是男主角，无论如何不能让叶沐风面上吃亏。

 56.to be continue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嘶……”孔东阳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向后退了两步，斜靠在墙上, 脸痛苦地皱成一团。他五官扭曲, 捂住下处缓了一会儿, 才抬起已经殊无笑意的冷眸，一字一句道，“女人, 你胆子太大, 这样不好。”    苏杭闭了闭眼, 门还是打不开, 她咬牙拨通了莫云的电话。    “我遇到点麻烦。十二楼, 1206。找不到我就报警。”    孔东阳有些狰狞地笑了起来：“其实今天我真的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的, 你大可以不必这样惊慌。”    苏杭手还在发抖：“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    孔东阳慢慢缓了过来，他咬着牙勾了勾唇，完全的嘲讽感：“你这样不配合让我很为难。”    “我不介意让你为难。”    “让我不好过的人我通常会让他不好过很多倍。”孔东阳盯着苏杭急促起伏的胸脯, 故意发出啧啧的声音，“虽然陈导演是假的，但你看的那部戏是真的, 宋若琳这个角色, 我是真心想把她给你的，小东西。”    苏杭没有说话。    孔东阳注意观察着这个女人, 却没能从她脸上读出自己想要的情绪, 那种焦躁感又浮现了。    苏杭静静地说：“谢谢, 我不需要，请让我离开这里。”    两个人都听见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苏杭！苏杭！” “先生，你不能这样闯进来，先生，你再这样我们要叫保安了！”    是莫云，苏杭感到得救，谢天谢地，谁知道她有多么害怕。    “孔先生，请把门打开，这样我们还能彼此保持一点体面。我们都不想撕破脸，不是吗？”    “你知道我可以做什么的，对？”孔东阳柔声问，却令人不寒而栗，“一念天堂，一念地狱。苏小姐，为艺术和事业做出一点儿牺牲，是很划算的，不是吗？”    苏杭摇头，看着那张人模人样的嚣张面容，无语道：“不好意思，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真不愿意！”    莫云在外面开始踹门，服务生慌了，在对讲机里让保安赶快过来，莫云怒吼：“叫尼玛的保安，老子他娘的已经报警了！    孔东阳面上微微变色。    他回过神看向苏杭，见她面有喜色，内心作恶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小男友很忠心嘛。”孔东阳说，“不知道如果看到一番好风景，他会不会更激动？”    苏杭警惕道：“你要干什么？”    男人狠欺上前，一条腿卡入她两腿间，垂下头亲在她侧颈。他那不是在亲吻，根本是“啃”——是故意要留下什么痕迹的那种。孔东阳为了防止她故技重施，紧紧锁住了她两条腿。苏杭全身寒毛直竖，恶心到要呕吐，这种遭到侵犯的屈辱感让人想要发疯。    “好了。”男人满意地看着她脖子一侧清晰的吻痕，笑得像恶作剧成功那般得意。    “你这个变态……”苏杭崩溃地捂住脖子，“有意思吗？嗯？”    “只是拒绝我的一点点小小的代价，相信我，比这有意思的还在后面。”孔东阳阴鸷地看着她，“现在，我要打开门了。”    门打开，苏杭回过头。    这么急躁，这么狼狈不堪的莫云——男人再次长长的、还没来得及剪掉的头发此刻乱七八糟的贴在头皮上，汗衫湿了一片，袖子挽得高高的，汗如雨下，仿佛刚刚打了一架。    他看到苏杭，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人拽进自己怀里搂住，关切问：“没事？”    苏杭摇了摇头：“没事，我们走。”    “这畜生对你做了什么？”莫云冷冷瞪着房门里仍然好整以暇的高个男人，看上去随时准备上去揍人。    苏杭摇着头：“我想快点离开这里，我们回去再说。”    她已经一点也不想再看见那人了。    ·    莫云把车开出来，仍然忍不住问苏杭：“到底要不要报个警？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杭仔细看着化妆镜，把头发拨到胸前遮住颈侧的痕迹。    良久她说：“算了。”    “报了警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孔东阳背后是整个臧家，臧琳顶着，他无法无天惯了，我们惹不起，只能躲。”    莫云诧异道：“臧琳？”    苏杭茫然：“怎么了？”    “没什么。”莫云阴着脸，“四海最近在准备对我们公司进行收购，老板说快顶不住了，让我自己决定去留。”    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后悔刚刚没揍那人两拳。    “所以你最近一直这么忙？”苏杭缓声，“怎么一直没有跟我说……”    莫云摇摇头：“告诉你让你白担心干嘛。臧家横行霸道，迟早遭报应。”    车开了一会儿，苏杭疲倦的闭上眼睛。她很想休息，却又不敢睡着。    莫云说：“你睡会，到家了我叫你。”    “不困……”苏杭强打精神，拿出手机刷微博，看到导演发布了一条《长风起兮》的长版片花并@了自己，就跟着转发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微博下面比以前活跃了不少，刚开始全是《都市□□》吸引过来的骂声，慢慢的也有一些清醒的人开始为她辩解。《常瑶传》的消息捂得最严实，虽然有人根据行程猜测出了不少演员名单，却绝对不包括没有知名度的她。是以她在媒体中的曝光从《长风起兮》开始。    两小生粉宣传之余一直在研究这个剧的卡司，从宣传放出来的种种迹象都能看出来公司要用这个剧捧夏雅琪——苏杭是个陪衬，她在剧里的造型也并不好，服饰简陋，发髻过高，看了灰扑扑的定妆照，原著粉对这个角色都毫无期待了——就放过了她，一心一意盯着女主，生怕她要捆绑哪一个蹭热度。    结果一直暗戳戳圈地自萌的成顾cp粉迎来了春天——整个宣传期，俩人遇到任何需要表现亲密的游戏桥段都互选，搞得女主角尴尬无比。cp粉欢欣鼓舞，成顾两人的唯粉头一次对这种情况表现出了喜闻乐见。一来二去，剧的热度也上去了，夏雅琪却没怎么涨粉，公司失策了，但不敢得罪当红的粉丝，只能顺其自然。    还别说，苏杭服饰造型那么雷人，倒还有人慧眼识珠，说这个演员五官脸型比夏雅琪长得好，造型失败而已。这种说法立刻被夏雅琪的粉丝围殴，什么，你一个三十八线真空也敢拉踩？萌琪琪高挑大方仪态好，你自己形容猥琐怪别人衬托？    这会儿苏杭最近一条日常博下面突然跳出一条评论：“给妞比心垃圾胡说可别往心里去，我们支持你！最近更博频率下降得厉害是不是工作累了啊，给你捶捶腿，呼呼~”    微博名叫“演员苏杭全球后援会”。    苏杭？？？    我的粉丝什么时候成立了后援会我怎么不知道？    不，我什么时候有粉丝了？？    全球？    点进去看，此微博粉丝数：2……    苏杭哭笑不得，默默给其主页第一条微博点了个赞，以资鼓励。    关掉手机的苏杭垂下眼帘，继续面对尴尬的沉默。旁边的男友显然还有问题要问，她却只想早点回到住处，洗个澡埋进被窝，做个梦忘掉今天发生的事。    莫云一直没有开口。    直到下车前，他主动俯下身，帮苏杭解开安全带的时候。    他看到了苏杭颈侧的吻痕。    “这是什么？”    “……”苏杭躺倚在椅子靠背上，垂着头漠然说：“……被狗咬了一口。”    莫云掏出手机按110，按到第二哥数字，苏杭敏锐地按住他问：“做什么？”    “告他性骚扰。”    “算了。”    莫云呵呵笑了起来，苏杭咬住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这个样子的莫云，有一些陌生。    莫云轻蔑道：“凭什么算了？”    “凭他是臧琳的外甥？是四海财团的继承人？凭他是个人渣？凭他奶奶的有钱有势？”    “莫云……”苏杭低声解释道，“我还得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我才刚刚起步。没有人认识我，没有人支持我。我不能一起步就闹个大丑闻。”    沉默。    沉默。    十一月中的蒙城艳阳高照。闷。车里没有开空调。只开了一丝车窗，没有一点风。    莫云看着她，就那么凝视良久，最后从胸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他说，你的生日礼物，提前一个月送给你。    我不能陪你过这个生日了。    他说，我已经找了新老板，工作岗位在澳大利亚。    苏杭。我很不放心你。在这个该死的圈子里，你一个小女孩，没有背景，没有人护着，迟早是头破血流。

 58.公之于众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问十个演员，演老难还是演小难，答案都会是演小更难。那种青年人的朝气和天真, 经历了世故后就再也难以找寻了。    action！    站在舞台中间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正如身在花丛。    常瑶睁开眼，好奇的盯住前面矮从：“蝴蝶？”    “看我抓住你。”    王牧风和制片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杭毕竟是科班出身, 相较大多数年轻演员，台词功底很可以。    她的身子随着那虚空中的“蝴蝶”几个跌扑，动作间发丝都有些散乱开，面上也带上了红润, 喘了几口气，用手给自己扇风。    她停了下来，待看清远处来人是谁后，眼神变得盈盈如水, 抿唇向后缩起身子, 仿佛躲在谁背后。    她的眼神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 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跟随着那人的行动而移动, 为了看得更清些，身子也随之挪动着角度和方位, 谁知那脚下有一颗恼人的石子儿, 小姑娘没注意踩了上去, 直直向前摔在了地上。    “哎哟……”    疼得半天没能爬起来, 直到一只有力的手出现在她眼前, 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花，看清那人正是长宁侯，却又忍不住悄悄开心，含泪弯起嘴角，把手小心的放在少年的手心上。    cut！    韩灵，也就是原著作者，心里冲苏杭悄悄比了个赞。    海选阶段导演只偶尔挑几个人的视频看，而她是整场一直在跟的。    被筛选出来的几十人，果然不简单。    像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刚毕业，但在这样的场面下，又是第一个面试者，竟然毫不露怯。剧本里，这一场女主角扑蝴蝶的戏是没有台词的，只有后期配上的各种外景声。多数人台词是短板，更是不敢开口。    而台词优势，是非常能讨王牧风这种老资历的导演欢心的。    苏杭余光看见自己老板跟王牧风说了句什么，稍微有点走神，就听导演问：“自选你准备了什么？”    苏杭忙回答：“是亡国后常瑶在中军账外的那一场。”    “只有一句词的那一场？”    “对。”    王牧风想了想，有一点点惊讶：“好，你开始。”    那夜叛军突起，一把火烧了金銮宫殿十里浮华，帝后、太子尽数化作亡魂。常瑶新婚夫君在乱军中失踪，她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幺弟疾行三天三夜，跑死了四匹马，逃到郎少将驻守的疆界求援。    失去至亲之人的常瑶，一夜之间，从明艳活泼的单纯女子，变成深思寡言的复国领袖。    外景-日-中军帐前    常瑶：“放心。”（安置好幼弟，与朗少将见面述说情况后，独自面对家园方向久久伫立，口唇张合良久）    王牧风吃惊在于，以为她为了显现台词上的长处，会试演一段长一些的独白，但苏杭却自选了几乎没有台词的一场戏。    这对表现功力要求更高。    但，却也成功的让评委更感兴趣了。    苏杭仍然站在舞台中央，可是从回答完导演的问话起，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那个娇憨的少女常瑶死去了。现在的常瑶是充满愤怒的灵魂，新鲜的怒火让她变得强势，剧烈的痛苦使她变得安静。    新婚三日，失去丈夫的妻子站在中军帐前，哀悼她逝去的父母亲人，痛念她所珍惜的过往时光，回忆着母亲的怀抱和父亲的背影，热泪一滴滴砸在沙上。    太过强烈的情绪被大漠里的孤风吹得疯狂，常瑶仰头闭起眼睛收回眼泪，她心想，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能。    这是责任，我不能交给任何人，这责任属于我了。    我常瑶，要护幼弟长大，要夺还我家的山河，要手刃我的仇人。    她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冷光，像疯狂的母狼一样。    一字一字道：“放心。”    我的亲人，我的仇人，常瑶永不认输。    宋英朗不做声的碰了碰王牧风，他才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导演吁出一口气，不信般又问了宋英朗一遍：“这是你们公司的？”    宋英朗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意外地看向舞台中，表演结束后重新变得有些局促紧张的女孩。他们公司签新人肯定要过他的目，这个苏杭，如果和他打过交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在那里不管的。    分明是未来的摇钱树。    之前他和导演、制片打过招呼的是另一个女孩，现在看来……    要先画一个问号。    文秀点点头：“我觉得不错，导演呢？”    王牧风肯定道：“苏杭，你可以先休息休息，全部结束以后我们再谈谈。”    进终面了？进终面了！苏杭眼睛亮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她转过身，刚刚的镇定全然无踪。    苏杭以为自己没有丝毫可能。正是因为认为没有可能，才会想要全力以赴投入到表演里：在大导演面前演戏，这是非常珍贵的机会。    而刚才，她得到了肯定。    太珍贵了，苏杭心想，所有的准备都是值得的。    然而一关上门，她就被吓了一跳，一个人拦在她前面，笑盈盈审视着她。    程怡安。    “我是十八号，还要等两个半小时。真是令人不安。”短发女生一边挽着她往外走，一边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苏杭不习惯肢体接触，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抽出来：“师姐这么忙，时间很宝贵。”    程怡安跟着苏杭走到楼道旁，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别人，她压低声音问：“亲爱的，今天有哪些评委在？一共几个人？”    苏杭按了按眉头，疲惫道：“七个，导演制片，我们俩的老板，还有原作韩灵。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不认识。”    程怡安想了想，小声说：“是不是有一个矮矮胖胖，戴个蓝帽子，还有一个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    好像是啊。    程怡安敲了敲楼梯扶手：“那就对了，那老人是臧琳，年轻人是他外甥孔东阳。”    这名字太熟悉了，苏杭下意识接道：“四海财团的？”    《常瑶传》的第一大投资方，传奇娱乐和英朗影视两家公司的控股人。    程怡安点点头：“应该就是他们了。”    苏杭看了看时间：“我想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程怡安立刻接问：“回来干嘛？”    苏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面的女人满脸诧异：“小苏，你不会以为自己能选上？”    程怡安话说出口才发现失言，赶紧改口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苏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这里面水很深的，你知道不会轮到你，对不对？”    “……”，苏杭说：“是导演让我结束后再去谈谈。”    程怡安有一刹那不敢相信，慢慢控制住，用缓和的口气道：“这样啊，小苏表现很好嘛。”    苏杭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我想提醒你一句，今天，周思晴可能会来。”    她欣赏着程怡安脸上精彩的变化，好心提醒：“她刚从国外回来就赶到现场来，恐怕是十分重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机会，但你也一样，亲爱的师姐。”    程怡安走掉时候摔上了楼道门。    周思晴何许人也？童星，伴着无数人长大的国民妹妹，十八岁靠一部大爆偶像剧成功转型，二十五岁的年龄，红了二十年。    程怡安从进娱乐圈起就是走的周思晴的路子，有亲和力的辣妹，偶尔走一走男朋友路线卖卖帅气，要的就是国民好感度。可周思晴底子厚，人脉广，程怡安够红了，和人家相比就完全不够看。    当红最忌讳撞路线，程怡安平常很少和周思晴出现在同一公众场合。    《常瑶传》全部试镜过程都是透明的，程怡安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跟周思晴抢角色输了不冤，可是自己得多丢人啊。    苏杭琢磨着程怡安可能的心理变化，不在意的摊了摊手，承认自己在暗爽。    “很爽？”一个突兀的男声从上方响起。    苏杭吃惊的仰头看去。    男人一边走下来一边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刚刚没有自我介绍，现在补上，我是孔东阳，请多指教。”    苏杭握住那只手，这个握手明明很正常，却总有种很不自然的怪异感。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我是苏杭，很高兴认识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有全听到我们的对话。    孔东阳晃晃左手中没有点着的烟：“本来是想出来抽支烟，没想到撞见两位美女聊天，就围观了一小会儿。”    苏杭从善如流：“您抽。”    孔东阳扬眉：“有女士在近旁抽烟就不礼貌了。”    “我走开就是，您继续……”她刚转过身，就从后面被搂住了。    属于男性的躯体温度很高，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出来，苏杭脑子里咯噔一声，心砰咚砰咚剧烈狂跳，热血上涌，张口就要大叫：“你干什——”

 59.捷报频传

    此为fdz，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哦。”苏杭想起来自己是说过要请他吃饭来着, 便问：“您喜欢吃什么菜？”    “就去你平时最常去的地方。”    孟津注意着周围的车流, 单手握方向盘右打拐进番祝路, 小巷子路灯昏暗, 行人也寥寥, 车子缓缓地在路上挪着, 等着苏杭说出一个地名来。    苏杭想着周围也没什么高档馆子，怕他吃不惯呀。    她就这么直接的说出了顾虑, 却听对方轻声一笑：“你想多了。”    “我如今忙起来三顿外卖, 加班更是全部盒饭。放心, 我有个不挑剔的好胃口, 而且, 现在正好饿得很。”    苏杭真心的笑了出来，她看向黑夜中注视前方, 言笑晏晏的孟津, 眼睛亮晶晶一字字说：“那我请老板吃火锅。”    五香鼎。    和许多著名的连锁火锅店相比, 这家店虽然忠实顾客很多，但名气不大。    因此即使是用餐晚高峰, 也并不需要等位。    “味道很好, 我保证。”苏杭把菜单往男人面前一推, 颇具豪气道, “随便点, 我买单。”    男人拿过菜单, 苏杭的手机嗡的震动起来, 她见是费溪，便向孟津示意走开接一下电话。    经纪人那边很嘈杂，似乎刚结束什么宴会。    “小苏，跟你说个大事。”费溪的声音里透着亢奋。    “溪哥您说。”    旁边有人提醒，费溪嗓门小了些：“我刚才跟一帮同行吃饭。有人酒灌多了说漏嘴——你猜我听到什么新闻？”    溪哥八卦那都是真·大事件，苏杭不敢怠慢：“怎么了溪哥？”    “周思晴。”费溪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她几个月没在公众面前露面了？”    苏杭想了想，上次见到她是去年年底的天空慈善夜，那之后，周思晴的确再无曝光。    这对一个准一线女明星来说是一件非常匪夷所思的事情，就算周思晴不是程怡安那种一周能买十个热搜的路线，也值得人仔细思量了。    “媒体不是一直在猜吗？”苏杭说，“可是跟了好久一点消息都没发现。”    费溪说：“据可靠消息，她怀孕了。”    苏杭失声叫道：“什么！！”    “消息源是她原来的一个小助理，周思晴怀孕以后身体反应太大情绪不稳定，没事就拿身边的人撒气，小助理受不了辞职跑了，被星娱狗仔挖出来的，接下来一周头条预定。”    苏杭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突然想起一件事，立刻问：“她不是下个月就要进组，这个状态还能拍戏么？”    “肯定不行了，剧组要么为她推迟档期要么换人。不过据我估计，以付大制片的脾气不但要换人，还要损她好多年。她那个电影本来是坐等着收票房的，小周也是不走运。”    苏杭捂着话筒：“换谁？”    “不知道，我明天问问付立那边的人看看。”费溪说。    “搞不好是程怡安……她俩本来就有点撞型，秦艽跟付立交情又好，这保不齐以后周程就要倒过来，写成程周了。”    挂了电话，苏杭望着窗外的蒙蒙夜色，不知在想什么，慢慢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歉意一笑：“不好意思，久等了。”    孟津摆摆手示意无碍：“我点好了，你看看还有什么要加？”    苏杭于是拿过来，发现孟津点的几乎全是肉，笑道：“老板是肉食动物，可是吃火锅也不能少了青菜的哦。”    她要了几个带叶子的蔬菜，又加了两个凉菜，好了。    菜很快上齐，开火放入食材，鸳鸯锅两边，辣汤和三鲜汤咕噜咕噜冒泡。    腾腾的蒸汽顺着风吹在苏杭脸上，她反应过来，一会出去肯定是全身的味道。自己还好，这个人会介意么？    孟津动作熟练地涮着羊肉，见色泽转深，先捞起放进苏杭碗里。还未等她道谢，就听男人说：“我经常一个人来吃火锅。”    苏杭愣了一下问：“真的么？”    一定是开玩笑，他怎么可能会缺人陪。    “还经常一个人去看电影。”孟津摊手悠悠道，“单身男人的悲哀。”    “……”    苏杭噎住了。    “那可能只是因为适合您的人还没有出现。”她只好硬着头皮往下接，“您这么优秀，一定会很快找到心仪的对象。”    孟津“哦”了一声，带着深意问：“我优秀吗？”    “那还用说吗？”苏杭不假思索道，“就刚刚在电影院那一小会儿，有多少小姑娘在看你——”    她说着笑了起来：“她们的男朋友也盯着你，不过眼睛全部在冒火。”    女生头发低低束着，几绺鬓发调皮向两侧斜翘。简单的鹅黄色t，大大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肌肤，白得晃眼。    因为蒸汽的缘故摘掉了平光镜，脸上再无遮挡，姣好五官一览无余。    无妆，原本过素。可是笑着的时候，一切都生动了。    孟津深目凝视着她，哑声问：“那你怎么不看。”    苏杭闻言大奇，下意识反问：    “——你怎么知道我没看？”    话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言语间双颊飞红，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孟总你的虾滑再煮该过了我给你捞起来……”    慌张间手一抖，漏勺里的食物差点掉到桌子上。    孟津眼疾手快，一把托住。    温暖干燥的大掌上有些薄茧，稳稳托住苏杭的手，把勺子里的虾滑放进自己碗里。    孟津挑眉点头：“谢谢。”    苏杭正想借口去洗手间，洗把脸降降温，就听他不紧不慢道：“很软。”    这是评价食物还是评价……    仿佛听得到她心里的询问，孟津自然地补充说：“我是说你的手。”    苏杭终于捂住了自己滚烫的脸，崩溃问：“老板，您是在调戏底层员工吗？”    苏杭胃口本来就不大，这么一折腾，每次孟津要开口，她都盯着对方好看的唇形心惊肉跳，生怕他又说出什么超出她承受能力的话来。    好在之后孟津十分守规矩，对话基本在亲切友好的气氛中进行。    她没有忘记之前两人在车上说的话，眼巴巴的想等他解释，对方却一直没有提起。    一直到她付了账并肩走出火锅店门口，夜风冷冷一吹，一阵清明。    孟津说：“我送你回家。”    “老板。”苏杭叫住他，“我想听你说明白。之前你在电影院说的，我可以，可以什么？”    他闻言低头，女生仰着小脸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显然憋着没问好久了，他于是忍笑说：“啊，那个啊。”    “如果我不告诉你，你是不是今晚就睡不着了？”    “我真的会睡不着的。”    苏杭诚实地回答。    “为了让你睡个好觉。”男人无奈道，右手蹭了蹭苏杭鬓侧，微叹。    “《分居情侣》，搭档任非宇，下个月初开机。”    “这段时间，要保持充足休息，养精蓄锐好好准备。电影不像电视剧，一个镜头不行能磨好多天，你没经验，更要多学习。”    他还想说什么，被苏杭打断了。信息量太大，她有点恍惚：“你等等……”    《分居情侣》，不就是因为周思晴身体原因临阵换角的那部戏？    费溪不是说，很有可能换成程怡安？    哦，应该是演个配角，进电影圈哪有可能一来就担主。    苏杭依旧懵懵的：“我演谁呀？”    没看过剧本但是看过原著，除了女主外还有一个主要的女性角色，不过人设不大好，是个毒闺蜜。    孟津有些无语：“我们带资进组，你当然是女主角。”    不然你跟任非宇反串？    苏杭艰难地消化着对方说出的每一个字，心想今天晚上确定是绝对睡不着了。    路人匆匆走过，多半会分他们一个没有感情的眼神。    他们站在那里已经太久了。    可是，苏杭还有很多的疑问。    “老板，你不是一向不大管艺人的具体工作吗？”    “……进军电影业是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方向，这阵子的确需要我多操心。”    很有道理，苏杭继续问：“那为什么是《分居情侣》？”    “因为这部戏稳赚不赔。”    这倒也没错，任非宇就是票房保证，又是超人气小说改编。苏杭想了想还有什么问题，最后问：“那为什么是我？”    苏杭感觉脸上一直在蹭得那只不老实的手顿了顿，两指托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对着那双黑眸，感受着那双眼睛主人的情绪。孟津低声说——    “苏杭，我能花一千万买你一支舞，你说，为什么是你？”    苏杭笑了起来：“你来啦。”    穿着运动背心的高个男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她旁边，汗湿的刘海垂下来，稍稍遮住了那双魅力十足的眼睛。    苏杭很自然的给他捋上去：“头发该剪剪了，遮眼睛不难受吗？”    “等会去剪。”莫云坏笑着捉住她的手，“你陪我去。”    “怎么剪？”    理发师娴熟的吹干男生的头发，偶尔在镜子里欣赏一眼这对俊男靓女，心里面吹了声口哨——这么出色的长相，尤其是那个女孩子，说是明星也完全不奇怪。    莫云满不在乎，指向端坐在一旁的女友：“问她。”    “剪短就好了。”苏杭说，“前面，刘海不要遮眼睛。”    “好的。”    理发师动作迅速，莫云一直从镜子里看苏杭，见她盯着手机不时傻笑，有些不满：“杭杭？”    吹风机声音太响，完全被盖过去了。    从理发店出来，手拖手漫步在傍晚的林荫道上，莫云问苏杭：“你刚刚看什么笑得那么厉害呢？”    “刚刚？就在看微博热门啊，有些真的好好笑。”苏杭踢着脚下的石子儿。    “这家店不怎么样，还那么贵，下次我头发再长长了你给我剪得了，比他们好。”    苏杭比了个剪刀手：“那我要在你头上作画！”    莫云笑：“你要是不怕有个发型奇葩的男人搂着你，我也不怕。”    其实他剪短了头发很帅，变年轻了几岁，倒有几分像刚认识的时候了，苏杭想。    那时候他们一个大三，一个大二，自己那几天恰好闲得发慌，被燕萍拖去给他们校队的篮球比赛加油，她性子安静，本是不打算出声的，却看得热血沸腾，忍不住跟着一起大喊起来，最后甚至成了最卖力的，燕萍说，后来好多人看着苏杭笑呢。    最后燕萍学校赢了，队长捧了奖杯回来，竟然走到她身前，说，谢谢你那么努力为我们加油，然后把自己的那块奖牌挂在了苏杭脖子上，满意地看着女生窘得脖子根都红了。    莫云开始以为苏杭跟他一个学校，之后却怎么也找不到，再三打听，在戏剧学院把人找出来了，后来一直坚持打趣苏杭是看中自己美色才给别的学校加油的，苏杭怎么解释都没用，表示懒得跟他计较。    想到初识，心中甜蜜的苏杭问：“你最近不是很忙吗，今天老板肯给你放假了？”    莫云长出一口气：“忙完啦！昨晚上加班到两点，睡到中午才起来。老板说可以休息一阵子，这不我就过来找你了。”    苏杭开心了：“你前段时间那么忙，打电话都不接，后来我都不给你打了。以后还敢不敢不接电话？敢不敢？”

 60.颁奖前夕

    孟津西装脱下来搭在手臂上, 苏杭挽着他另一只胳膊，两人并肩走在大街上，两旁高高的梧桐树落下一地金黄, 落叶踩在脚下咯吱作响。    大路尽头的雅帝广场, 是情侣约会的好去处。恋人们漫步在金黄的落日余晖下, 欢声或低语。    鸽子扑簌簌一群群飞起落下，啄食着地上的食物。    伴随着音乐声, 喷泉喷涌出漂亮的水柱, 闪亮亮的水珠溅到靠得太近的人们身上脸上，风吹一丝丝凉。    雅帝广场正中央, 竖着在全世界享有盛名的利斯顿宫殿。    恢宏大气的建筑建成于十六世纪中叶。它融合了文艺复兴晚期的风格和哥特式建筑的细节, 深沉的深灰砖墙复刻着精细的石雕像。这座美轮美奂的建筑曾经在战争中被损毁，经现代修复完备后重新对世人开放。    这里正是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中，历史最为悠久的赛美斯电影节的举办场所。    苏杭痴痴凝望着那座宫殿，流露出向往：“看, 我们这是来到了什么地方呀！”    孟津低下头, 为女生系紧了脖颈上的丝巾, 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便也明白她心中所想。    “总有一天你会是这里的主角。”孟津说。    ·    年末总是有最多的邀请函。时尚盛典和颁奖礼, 衣香鬓影, 星光云集。    那些场合自然都少不了风头正劲的苏杭的身影。    有时候撞上同一天晚上，□□乏术的苏杭需要赶场。    七点她出现在星空台年庆的主桌, 和数位老熟人寒暄后, 被几位名声显赫的大前辈拉着合影, 一一合影过去，仿佛一个移动的道具。直到助理再三催促，她必须要在八点前赶到十公里外的蒙城电影节，并且在红毯开始前换好礼服。    飞速移动着躯体，及至坐上保姆车，苏杭才来得及揉一揉笑僵了的脸。她看向车窗玻璃倒影中的自己，美则美矣，眼睛中却是不可避免的透露出了疲惫。    ……    这种名利场，就是围城。未踏入时踌躇满志，打开门迎接你时少年得意，可是也最凉薄无情，随时会再度被拒之门外。    有人会因为担心而更加上进，而苏杭……已经有些厌倦了。    才两年多而已，就厌倦了。    觥筹交错，都巴望着在这场合多认识几位高人、金主，带着飞升，亦或是合伙结党。有些人，得到了他们的承认可以少奋斗多少年？而苏杭从来没有想到的是，有一天，她也会成为“他们想要结识的那个人”。    车停在红毯前，换上一身金色鱼尾曳地裙的她冷漠脸出现在镜头里。霎时间咔嚓咔嚓的按快门声此起彼伏，闪光灯照亮了一小片夜晚。等候多时的粉丝激动的喊着“苏杭！”“苏杭！”生怕她不知道有他们在这里。她一一看过去，向自己的粉丝致意，然后目不斜视的走向中心区。    主持人早早就介绍了她的出场。今晚她代表《连韵》剧组。是的，就她一个——其他剧组一群人撑场子，而她，就这么一个人踏上了电影节的红毯。    对于即将上映的，于她而言可能是最重要的一部心血之作，她面对镜头不能透露太多，只再三表明，这是她用灵魂去诠释的作品，演的过瘾，像重活一次，感恩导演，请观众支持。    “也恭喜苏杭的另一部作品《郁金香》取得的非常好的票房成绩……那么，苏杭！”两位主持目送苏杭走到一侧和赞助商的车子一起拍照，然后再继续介绍下一组红毯嘉宾。    她熟稔地摆着造型，心思早已经跳到了几天后——十一月二十六日，《连韵》公映，她的心血将放到公众的眼皮底下，接受最多人的检阅和审视。    老实说，这部片子票房是不受期待的。惨淡的战乱背景，命运悲惨的凄艳才女，服化黯然，没有大牌明星，唯独一**度的金字招牌，和苏杭的一时风光。    他们主要期待的，还是好的口碑——换句话说就是奖。    蓝珀奖。    国内公信力最高，最有影响力的电影奖项。    洪敏拿下最佳女主角时，二十五岁零九个月。颁奖礼是十二月六日，届时，苏杭尚未满25周岁。到那时，最年轻女主角这个称号，会否易主？    费溪有事没事爱在网上瞎捣鼓，他喜欢泡粉丝论坛，因而也常常get一些粉圈热点。比如某某女星拉踩上瘾踩到自己公司头牌身上啦，什么某某男星其实是真·sjb，某某男歌手真的是gay之类的传闻——关键是都传得神乎其神。    要说这些网络上传播的料，的确是真假参半，让人防不胜防。你要说完全是瞎掰，那还真的有团队喜欢提前放料让粉丝撕逼；你说都确有其事，那栽赃陷害的黑料岂不是全能得逞。    费溪自己是没放过料，但是公司上上下下那么多人，能接触到消息的人鱼龙混杂，很多环节他管不到。就像之前苏杭病例被泄露，那也不可能是主治医生自己干得出来的事，他要担责任的。    他喜欢逛论坛，还是因为能了解哪些东西容易成为黑点。除了普遍被嘲讽的拉踩、艳压、炒作、抢资源等等以外，“迟早要糊”是最常被用到的。    最搞笑的是，越是红的人，在论坛通常被轮得抬不起头；越是真·查无此人，反倒是永远在“爆”的路上。    粉多黑也多。查无此人的好吹，那是因为没人黑。凡是对当红真有了威胁的，那流量都是蹭蹭往上涨。    也有例外，比如你特别注意网宣，控制舆论死死的。    苏杭的前东家就爱干这事。他们家属于四海财团，旗下许多家娱乐媒体，从网络年代伊始就主做这块，养了不少营销号，如今不仅替自家明星洗白控舆，还把网络宣传做成了公司主营业务。    换了他们进入市场晚，这块蛋糕已经被几乎瓜分殆尽，再想做自己家的嫡系宣传已经难了。然而和控制这块的公司又是死对头，微博上，老牌论坛上，都已经被控场，占不到便宜。因而翰雨家的艺人，通常黑料成群，他们不想控制吗？是控制不住。    苏杭刚来公司的时候，黑料铺天盖地，然而除了曾经和孔东阳被拍到以外，一直没有任何其他实锤。而那流言在程怡安与孔东阳被捉奸在床后，再无人提起。    对方垮台后，苏杭这边倒是晴空万里起来。其实这也侧面印证，她的大部分所谓黑料，都与那女人脱不了干系。    如今在各大论坛，唱衰苏杭的主力军已经变成黑事业了。他们最恨苏杭粉丝吹她票房、收视福星——    《锥心密令》收视高，那不是因为叶沐风吗，跟你有啥关系？    《分居情侣》票房高，那不是因为任非宇在吗，跟你有什么关系？    《连韵》如果成绩好也没什么可吹的，这样好的资源要给我家爱豆，那早就成神了，你还不是有人捧着吗？    《郁金香》……    靠。    三流班底、新人搭档；八亿票房。    这怎么黑？    黑子郁卒了。    查着百度百科，咦，这导演拿过奖！还好几个奖呢！    肯定是导演的原因，对，就是导演的原因！    振奋的发了帖子开黑，苏杭粉丝沉默了几分钟，贴上就十几天上映前的截图。    “这就是苏杭粉丝吹的大导演陈晓光，怎么他总票房才一亿两千万哪？有图有真相”    其中七千万都来自一部电影《小春光》，其余十几部的加起来才五千万票房诶~文艺片导演转商业片本来就没什么前途，看看苏杭家吹破天的林度不也是？    截图一放，黑黑立刻反咬一口：“这么快就把截图做好了，这帖子就是苏杭粉丝自己忠装反发的！”    “……”    “您统一一下战线再来黑好不好，现在事实是苏杭一番票房八亿，八亿，扎不扎心，就问您扎不扎心？”    “拜托您自己抬头看一看id，这里不是匿名区，著名杭黑xxx你都不记得了？看来要强制复习啊”    “卧槽lz不就是xxx小号吗？我有证据——”    “我擦嘞哈哈哈哈lz黑人黑到连自己说过的话都认不出了吗啊哈哈哈”    “杭粉给力，存证一流，被打脸的感觉有没有很爽？”    费溪看了一波粉丝大战，又是苏杭粉丝完胜。    “我们苏杭给公司省了多少宣传费啊。”他陶醉的感叹着，给自家头牌发了个红包。    苏杭这时候刚结束《sky》的摄影棚——对，就是那个国内逼格最高的时尚杂志《sky》。    这是她要集的，最后一块时尚版图。    费溪问：“还顺利吗？”    苏杭坐在保姆车里娴熟地卸妆，拿起手机说了句：“一切顺利，除了围观的人特别多之外，sky杂志社也没什么不同嘛。”    费溪笑起来。当然不同。它是最顶级的时尚杂志，是对地位的变相承认。拿下《sky》，等于摘下一线女星的牌匾。若是放出去风声，又是一阵地震了。    等出刊也要到年底了。《sky》也是在赌哇，赌一个未来的大花旦能否书写历史。    费溪思考着他要不要放点风，还是算了。还是让这地震来得更突然些，更猛烈些，也更有趣些。    想着那些黑子扭曲的脸和酸楚的心，他愉快地给自己点上一根烟。    ·    裹着纯黑风衣，一身寒气，苏杭在机场甫一露面就吸引了大批粉丝跟随。飞机晚点，接机队伍在寒风中等待了三个小时了，但是却没有丝毫怨言。    今天是《连韵》上映的第十一天，也是蓝珀奖的颁奖日。    一周前公布的最终入围者名单中，苏杭赫然在列。其实无论拿奖与否，提名本身就是一种肯定。    要知道以她的资历，本来应当入围的是最佳新人奖，而不是最佳女主角。    粉丝激动的不行，她自己也激动的一塌糊涂。倒是林度不解的抬起一条眉毛：“你激动啥，这不是该的么？”    苏杭知道提名入围，就立刻跟导演发微信，透露了自己的心情。    林度摸摸头：“我不是老早就给你说过，看到那一场戏的表现时，就给你说过，这个奖就该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您对我这么有信心，万一……”    他打断她：“没万一，你怀疑自己就是在怀疑我。”    苏杭不敢说话了。    连费溪都毒奶她：“不是你能是谁，我看了这一届真没什么竞争力。”    苏杭捂住耳朵：“我这都紧张死了你还奶我！”    孟津想了想，握住她手：“这样，你要是拿了奖就嫁给我怎么样。”    苏杭魂不守舍猛点头，然后惊恐仰视他：“你刚刚说什么？我是不是不小心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孟津揉揉她汗津津的冰凉手心：“你刚刚答应我的求婚了。”    “哈啊——”    “那我要是没拿到奖就可以反悔对不对——”    孟津不高兴了，委屈屈问：“你不想跟我结婚么？”    “倒也不——”    他皱皱鼻子，松开她手不看她，忧郁脸：“你不想拿奖么？”    “也并不——”    “那你紧张什么？”    苏杭看着他深邃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嘴唇：“可我要是、要是，没有拿到奖呢？”    “那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呀？”    所以，有哪里不对？    孟津回想了一下，确实。“那，为了不让你担心，现在就去登记。”    “神、马？”

 61.蓝珀奖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十四岁的常瑶，在宫殿花园中扑蝶，见到跟在母亲身后与太后同游的心上人后, 躲在假山后窥伺, 不小心滑倒被发现。    这个片段看起来没有什么表演难度, 其实不然。    剧中少女常瑶的戏份虽然只有几集，却是整个剧集的重要铺垫, 与后期深谋熟虑的复国者形成的鲜明对比, 是本剧最大的艺术冲突之一。    女主角的演员迟迟未定，也有这层原因。年轻演员多半没有成熟的演技, 而演技过关的戏骨, 却又难有少女时期的娇憨形态。    问十个演员，演老难还是演小难，答案都会是演小更难。那种青年人的朝气和天真，经历了世故后就再也难以找寻了。    action！    站在舞台中间的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正如身在花丛。    常瑶睁开眼, 好奇的盯住前面矮从：“蝴蝶？”    “看我抓住你。”    王牧风和制片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杭毕竟是科班出身，相较大多数年轻演员, 台词功底很可以。    她的身子随着那虚空中的“蝴蝶”几个跌扑, 动作间发丝都有些散乱开，面上也带上了红润, 喘了几口气, 用手给自己扇风。    她停了下来, 待看清远处来人是谁后，眼神变得盈盈如水，抿唇向后缩起身子，仿佛躲在谁背后。    她的眼神一直一眨不眨的盯着远处，黑葡萄一样的眼珠子跟随着那人的行动而移动，为了看得更清些，身子也随之挪动着角度和方位，谁知那脚下有一颗恼人的石子儿，小姑娘没注意踩了上去，直直向前摔在了地上。    “哎哟……”    疼得半天没能爬起来，直到一只有力的手出现在她眼前，她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泪花，看清那人正是长宁侯，却又忍不住悄悄开心，含泪弯起嘴角，把手小心的放在少年的手心上。    cut！    韩灵，也就是原著作者，心里冲苏杭悄悄比了个赞。    海选阶段导演只偶尔挑几个人的视频看，而她是整场一直在跟的。    被筛选出来的几十人，果然不简单。    像眼前的女孩，看上去也就是刚毕业，但在这样的场面下，又是第一个面试者，竟然毫不露怯。剧本里，这一场女主角扑蝴蝶的戏是没有台词的，只有后期配上的各种外景声。多数人台词是短板，更是不敢开口。    而台词优势，是非常能讨王牧风这种老资历的导演欢心的。    苏杭余光看见自己老板跟王牧风说了句什么，稍微有点走神，就听导演问：“自选你准备了什么？”    苏杭忙回答：“是亡国后常瑶在中军账外的那一场。”    “只有一句词的那一场？”    “对。”    王牧风想了想，有一点点惊讶：“好，你开始。”    那夜叛军突起，一把火烧了金銮宫殿十里浮华，帝后、太子尽数化作亡魂。常瑶新婚夫君在乱军中失踪，她一个人带着四岁的幺弟疾行三天三夜，跑死了四匹马，逃到郎少将驻守的疆界求援。    失去至亲之人的常瑶，一夜之间，从明艳活泼的单纯女子，变成深思寡言的复国领袖。    外景-日-中军帐前    常瑶：“放心。”（安置好幼弟，与朗少将见面述说情况后，独自面对家园方向久久伫立，口唇张合良久）    王牧风吃惊在于，以为她为了显现台词上的长处，会试演一段长一些的独白，但苏杭却自选了几乎没有台词的一场戏。    这对表现功力要求更高。    但，却也成功的让评委更感兴趣了。    苏杭仍然站在舞台中央，可是从回答完导演的问话起，她的眼神完全变了。    那个娇憨的少女常瑶死去了。现在的常瑶是充满愤怒的灵魂，新鲜的怒火让她变得强势，剧烈的痛苦使她变得安静。    新婚三日，失去丈夫的妻子站在中军帐前，哀悼她逝去的父母亲人，痛念她所珍惜的过往时光，回忆着母亲的怀抱和父亲的背影，热泪一滴滴砸在沙上。    太过强烈的情绪被大漠里的孤风吹得疯狂，常瑶仰头闭起眼睛收回眼泪，她心想，不能就这样结束。    不能。    这是责任，我不能交给任何人，这责任属于我了。    我常瑶，要护幼弟长大，要夺还我家的山河，要手刃我的仇人。    她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冷光，像疯狂的母狼一样。    一字一字道：“放心。”    我的亲人，我的仇人，常瑶永不认输。    宋英朗不做声的碰了碰王牧风，他才意识到已经结束了。    导演吁出一口气，不信般又问了宋英朗一遍：“这是你们公司的？”    宋英朗肯定的点了点头，这才意外地看向舞台中，表演结束后重新变得有些局促紧张的女孩。他们公司签新人肯定要过他的目，这个苏杭，如果和他打过交道，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在那里不管的。    分明是未来的摇钱树。    之前他和导演、制片打过招呼的是另一个女孩，现在看来……    要先画一个问号。    文秀点点头：“我觉得不错，导演呢？”    王牧风肯定道：“苏杭，你可以先休息休息，全部结束以后我们再谈谈。”    进终面了？进终面了！苏杭眼睛亮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谢谢各位评委老师。”    她转过身，刚刚的镇定全然无踪。    苏杭以为自己没有丝毫可能。正是因为认为没有可能，才会想要全力以赴投入到表演里：在大导演面前演戏，这是非常珍贵的机会。    而刚才，她得到了肯定。    太珍贵了，苏杭心想，所有的准备都是值得的。    然而一关上门，她就被吓了一跳，一个人拦在她前面，笑盈盈审视着她。    程怡安。    “我是十八号，还要等两个半小时。真是令人不安。”短发女生一边挽着她往外走，一边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苏杭不习惯肢体接触，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抽出来：“师姐这么忙，时间很宝贵。”    程怡安跟着苏杭走到楼道旁，这里静悄悄的，没有别人，她压低声音问：“亲爱的，今天有哪些评委在？一共几个人？”    苏杭按了按眉头，疲惫道：“七个，导演制片，我们俩的老板，还有原作韩灵。另外还有两个男的，不认识。”    程怡安想了想，小声说：“是不是有一个矮矮胖胖，戴个蓝帽子，还有一个男人长得跟明星似的？”    好像是啊。    程怡安敲了敲楼梯扶手：“那就对了，那老人是臧琳，年轻人是他外甥孔东阳。”    这名字太熟悉了，苏杭下意识接道：“四海财团的？”    《常瑶传》的第一大投资方，传奇娱乐和英朗影视两家公司的控股人。    程怡安点点头：“应该就是他们了。”    苏杭看了看时间：“我想出去溜达一圈再回来。”    程怡安立刻接问：“回来干嘛？”    苏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对面的女人满脸诧异：“小苏，你不会以为自己能选上？”    程怡安话说出口才发现失言，赶紧改口道：“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苏我知道你很优秀，但是这里面□□的，你知道不会轮到你，对不对？”    “……”，苏杭说：“是导演让我结束后再去谈谈。”    程怡安有一刹那不敢相信，慢慢控制住，用缓和的口气道：“这样啊，小苏表现很好嘛。”    苏杭无奈地叹了口气：“师姐，你的竞争对手不是我。我想提醒你一句，今天，周思晴可能会来。”    她欣赏着程怡安脸上精彩的变化，好心提醒：“她刚从国外回来就赶到现场来，恐怕是十分重视，我从不认为自己有机会，但你也一样，亲爱的师姐。”    程怡安走掉时候摔上了楼道门。    周思晴何许人也？童星，伴着无数人长大的国民妹妹，十八岁靠一部大爆偶像剧成功转型，二十五岁的年龄，红了二十年。    程怡安从进娱乐圈起就是走的周思晴的路子，有亲和力的辣妹，偶尔走一走男朋友路线卖卖帅气，要的就是国民好感度。可周思晴底子厚，人脉广，程怡安够红了，和人家相比就完全不够看。    当红最忌讳撞路线，程怡安平常很少和周思晴出现在同一公众场合。    《常瑶传》全部试镜过程都是透明的，程怡安可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输。跟周思晴抢角色输了不冤，可是自己得多丢人啊。    苏杭琢磨着程怡安可能的心理变化，不在意的摊了摊手，承认自己在暗爽。    “很爽？”一个突兀的男声从上方响起。    苏杭吃惊的仰头看去。    男人一边走下来一边伸出右手，彬彬有礼道：“刚刚没有自我介绍，现在补上，我是孔东阳，请多指教。”    苏杭握住那只手，这个握手明明很正常，却总有种很不自然的怪异感。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那只手就收了回去。    “我是苏杭，很高兴认识您。”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应该没有全听到我们的对话。    孔东阳晃晃左手中没有点着的烟：“本来是想出来抽支烟，没想到撞见两位美女聊天，就围观了一小会儿。”    苏杭从善如流：“您抽。”    孔东阳扬眉：“有女士在近旁抽烟就不礼貌了。”    “我走开就是，您继续……”她刚转过身，就从后面被搂住了。    属于男性的躯体温度很高，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出来，苏杭脑子里咯噔一声，心砰咚砰咚剧烈狂跳，热血上涌，张口就要大叫：“你干什——”

 62.决定（完）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好。“那给我安排的人呢？”    “找小孟总, 小孟总。”费溪摆了摆手, 这回不打电话, 直接出门去找人了。    小孟总办事果然迅速，风风火火列了好几个候选人, 费溪看了又看，在上面圈圈画画，之后看到一个人立刻说就他了。    黎素。    fly-five首席摄影师, 多个奢侈品牌的品牌好友，各方面都吃得开的一位当红炸子鸡，孟总的红颜知己。    孟捷一看就笑了，拍拍费溪的肩膀：“嗯，你可以的, 有眼光。”    费溪说你都舍得拿出来，我肯定得挑她。    “孟总这回挺大方啊。”    “一文钱还没给我赚, 就先花出去80万我能不大方点？不大方点怎么能赚回来？”孟捷假笑着冲他说：“你可给我记住, 我花出去的钱再不算个数那也是笔投资, 不是让你赌气用的, 你给她砸资源我不管, 我这人, 俗的很，就爱钱。我只看投资回报率, 你这笔买卖, 必须只赚不赔。”    费溪摇摇头：“你真觉得我能看错？对我这么没信心？”    孟捷说：“你签她之前和公司讨论过吗？对她做过多少研究, 你了解她么？想把她往哪个方向打造，清纯佳人还是妖艳贱货？文艺女神还是性感天后？纯演员还是多栖艺人？”    “我承认，当时是冲动了点儿，”费溪叹了口气说，“我这么多年，冲动的时候不多。”    孟捷继续说：“你花这么多心思在她身上，未必有效果不说，她现在没啥大众认知度也没热度，最大的话题是老东家给制造的丑闻。我们签她等于跟英朗正面刚。你就等着从乐跟你没完——他手里那几个，成一树，林萱萱，都不是省油的灯。你看上的这位，外表没啥缺点也没啥特点，演技看着还过得去，那是现在这帮子浮躁的年轻人衬的，还真当是个什么？最大的问题是性子，太温和了，随便人欺负的主儿，你还能天天跟着她啊？”    费溪皱眉：“孟老板，哪个当红不是包装人设艹出来的，哪家粉丝不是营销撕逼虐出来的，我看你不是反对我，是想激我？可不必费这个劲儿。当经纪人的成就感不是睡在红人的功劳簿上坐享其成，而是把漏洞百出的难题答出满分！”    孟捷闻言一哂：“行啊？我这里都随你，不过刚刚我哥给我发了条信息，问你抽的什么风，大半夜电话打到他那里。我就把你要捧的人照片发过去了。想不想看看他说什么？”    费溪立刻拒绝：“别，我不想听。”孟津带着起床气的时候必然说不出任何能听的话，他还不想自己那颗坚定的要做第一经纪人的自信心立刻碎裂。    “他说……”孟捷拿起手机欲念，就见费溪干脆的捂着耳朵转身出了门，他哭笑不得，正待叫住他笑话两句，却在看到孟津的回复之后思想停顿了两秒钟。    “这个还可以。”    孟津说的还可以，基本上意思就是相当满意了。    孟捷瞪着自己发的那张女人硬凹造型九十年代风格背景影楼照，心想这到底哪里不错了？    ·    见到黎素，尽管做足了心理准备，这位摄影师的气场仍然有点过于强大，让她忍不住赞叹。    孟捷走过来直接给了女人一个拥抱，良久说：“好久不见了，素素。”    黎素笑着挣扎开：“你抱得太紧了孟哥。还有啊，分明是你贵人事忙，我们才太久没聚。”    她越过孟捷打量站在后面的苏杭，挑眉笑道：“这就是你让我关照的小可爱咯？”    孟捷懒懒的回头看了一眼，介绍到：“苏杭，这是黎素，黎素，我们公司的苏杭——具体的你们聊。素素，周末我再找你。不许再说忙。”    “放心，随叫随到——“黎素摆摆手说，“不是孟总，换了别人，今天我也可未必会来了。”    孟捷走后，苏杭对对方做了自我介绍，那位摘下墨镜礼貌的对她点头微笑：“你好啊小可爱。我下午要去一个朋友的个展，你下午有空么？不如跟我一起去，我们边走边聊。”    “我都ok。”苏杭说。    黎素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苏杭心里暗暗赞叹那辆黑色的保时捷，心中想着以后自己如果要买车，这款必然是首选。    黎素跟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随便聊，苏杭谈及费溪对自己的建议，就见黎素笑了。    红灯。她在停车等待时从后座拿了一本书给苏杭：“给你，睡前读物。”    是一本精装书，看着就贵的要死的装帧和封面，沉甸甸厚厚一大本——《个人风尚》，作者黎素。    女人随意的将头发向后撩，苏杭注意到这个动作她做起来极具风情。    “出版社找到我，那阵子刚好闲得无聊，就找了些以前拍的图修了修，随便瞎写了点东西送过去了，结果他们告诉我首印十万基本上秒空，太令我意外了。”黎素抿着唇微微偏头说，“不过嘛，这个只是给你看着玩的，千万别放在心上。想在时尚上拔尖，就必须要走自己的路，不要管别人指指点点如何议论——当然，不是让你为了吸引眼球奇装异服，自己觉得好看，舒服，有自信，就足够了。”    黎素侃侃而谈：“还有一点要注意哦，别全听你经纪人的。费溪对包装明星是很有一套，可是他手下最红的明星却是因为离开了他才能站到高位，是，我说的就是任非宇。”    苏杭忍不住说：“那叶沐风呢……”    黎素肯定道：“小叶很红，这是一定的，但是他今年生日一过就是而立之年，你知道，二字打头和三字打头，人们对你的要求是不一样的，何况还是公众人物。世界就是这么残忍。小叶身后站着成一树，站着陈寒，等着超过他的人多得是。说句不好听的，他不存在不可替代性。只要一两年不出一部代表作，他压力就大了。”    “溪哥确实一直强调人设和包装。”苏杭喃喃，“替代性……”    “你能创造的人设，过两天人找到一个脸更能看的，直接照搬过去，你有辙么？”黎素说，“费溪他能捧红人，有创意是一方面，但讲真，这一套他玩得不算好。论艹人设，那是传奇最有能耐。周思晴，程怡安，几乎是一模一样的人设都还有人吃。至于营销嘛，谁也拼不过你老东家，成一树，顾子林，哪个不是靠着网络发家的。”    黎素笑道：“费溪是娱乐圈最有能耐的经纪人，可不是靠这些。”    人。    他靠的是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演艺圈从业者平均素质偏低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个圈子，各种不道德竞争手段能把人闪瞎眼。费心思捧红一个，转眼就被挖角的就不用说了，白眼狼反咬一口也实属常见。    费溪入行十五年，带过的艺人没一个说过他一句不好。任非宇那么个冷心冷情的，提起他都是熟稔已极的口吻。叶沐风是他一手捧红的，脾气极好的人，一次上综艺莫名翻脸不录，竟然是因为主持人在后台无意间说了费溪的坏话。    “你运气很好的，小姑娘。”黎素意味深长道，“抓住机遇，拿到你想要的。这个圈子里只有一种人绝对红不了，那就是没有野心的人。”    ·    黎素朋友的个人摄影作品展。    而她的这个朋友……居然是林蓓。    影展开一周。周三周五，林蓓本人会来，故而这两天媒体比较多。林蓓圈里人缘那么好，必有朋友捧场，不光有娱乐记者，还有很多粉丝拿着手机直播。    黎素低调的穿着风衣仔裤，头发利落的扎成马尾，但她172的身高还是很快被人认了出来，苏杭在她旁边也自然的入镜——    手持大炮的男记者忽然惊讶道：“诶，那不是苏杭吗？她怎么跟黎素一起来了，有意思了。”    他搭档手里拿着星屿周刊的话筒，这时候也愣住了。    苏杭这段时间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质疑声，支持声，都不绝于耳。靠一部古偶女三刷出的存在感原本成不了气候，可是她先是冒出不良绯闻，接着直接宣布跳槽签约到翰雨，前面一部半官宣了的、搭档陈寒的《相许三十年》刚刚宣布换角，第二天立刻传出风声她是最接近《锥心密令》女主角的人选。    现在，她又出现在林蓓的个人展，身边站着林蓓的好友黎素。    这一出有趣了——    原本，林蓓也曾经传出过考虑出演《锥心密令》，这个资源一转手就到了苏杭手里，林蓓心里会是怎么想的呢？    在第二家媒体注意到她们之前，黎素走到一旁挑选了两本林蓓的作品集，递给苏杭一本，然后竟然是自然的、非常普通的……    加入到长长的等待签名的队伍中去了。    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任非宇在她心里的印象完全颠覆了。    男神的高冷都是装出来的，其实就是一个很好接近的人，而且还是个逗比吃货。    比如说有一场拍男主角啃鸭脖的戏，任非宇能以需要练习为由，在开拍前就把那一盒子鸭脖啃个干净。    苏杭捂着听筒偷偷跟芳姝吐槽，电话那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不会，不过男神这样也好可爱呀~他喜欢啃鸭脖，那我下次带着去探班可以吗？”    苏杭心说男神恐怕不是爱啃鸭脖，是逮什么道具就吃什么。    他们这部片子有大量的对手戏，两个年轻演员都十分敬业专注，导演也很省心。    苏杭演的是一个外表傻白甜其实很有城府的三十岁女人，家庭婚姻出现了危机，自己又陷入了工作上的问题，正是非常沮丧的时期。    任非宇扮演的丈夫工作繁忙，很少回家，两人因为工作原因，一个住在城南的房子，一个住在城北。    有一天，闺蜜告诉她，在医院看到她丈夫陪一个陌生女人来做检查……    在剧组拍摄时，经常有很多小粉丝来探班。    苏杭和叶沐风拍戏时，也见识过粉丝的壮观，可是任非宇的粉丝更夸张，黑压压的堵在栏杆外面，任非宇看见了招一招手，就能兴奋尖叫得高|潮。    时间长了是有点影响拍摄。任非宇跟经纪人商量了一下，主动走到粉丝面前感谢他们，但是这样做影响不好，以后最好不要来剧组。    粉丝很体谅爱豆的处境，都纷纷叮嘱着非宇多吃点、非宇不要太累不要熬夜、我们会永远支持你这样的话散去。    说过几次以后，果然不再有大批的粉丝集体探班了。偶尔会有几个兴奋的小散粉在远处围观，不影响拍摄进度，也就不被放在心上。    比较让苏杭意外的是，也有人是来看她的。    她之前就注意到过那个长直发高个子的小美女，看上去是个大学生，可能就在剧组拍摄地附近上学，因为她总是相同的时间出现在片场。    因为她就安安静静的看，也没有人去管她。    苏杭一直以为那是任非宇的小粉丝，直到有一天她从摄影棚出来，大晴天太阳非常晒，那个女孩还在太阳下面站着。    她应该已经在那里站了半个小时，也没有带伞。    小姑娘被晒得有些不舒服了，似乎正打算回去。    苏杭心想她跑一趟也挺麻烦的，今天上午任非宇都在棚内，但按照拍摄计划，他再过十来分钟就会出来取外景。    苏杭就问助理有没有伞，助理说贮藏室里有好多广告商的伞，就给她拿了一把。    小姑娘拿到伞怪讶异的，向她这边望了一眼，眼睛就亮了。    助理跟她说了几句话，一脸笑的走了回来。    “她说她叫司愿，是你的粉丝呢。”    苏杭有些不信：“真的吗？”    助理说：“不信您去问她。”    苏杭这会儿也没有重要的事，见那女孩眼巴巴看着自己，就没想太多地走了过去。    司愿站的地方和摄制场地之间隔着铁栏杆，苏杭远远走过去，一边说：“嗨~”    司愿有些激动，她笑起来会露出上下两排小白牙，向苏杭挥挥手：“杭宝——”    苏杭知道自己有一些微博粉丝会在评论里这样叫她，但当面听见还是第一次，挺新鲜。

 63.番外

    此为fdz, 订阅不足50%的读者24h后方可看到新章    绿树成荫的公园, 湖边风大很凉爽，即使是盛夏气温也不会太高。    《常瑶传》试镜之后，自己曾经在这里散步, 而现在转眼间就是一年。    天很热, 苏杭有点口渴, 就在便利店买了一瓶汽水。    非常普通的一种汽水，她从小喝到大的，每年都会换不同的包装, 时常能抽中再来一瓶。    拧开瓶盖, 习惯性的看了一眼，有一个十八位数的编码, 用来兑奖的。    苏杭反正也闲得无聊, 看了看说明, 按上面说的登陆了品牌官网, 输入了那个十八位数码。    这里信号一般，网络较差，苏杭一边走一边看着屏幕加载条, 心想这回是又抽中一箱纸巾还是一箱方便面。    一直等她走了差不多一分钟, 信号变好了，结果才被加载出来。    苏杭低头一看，震惊了。    从小到大根本就没有中奖运的她, 好像, 似乎, 大概，中了一个特等奖。    ——柯赛德黎岛四日游。    再三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苏杭手颤巍巍截图，发朋友圈。    第一个回复是费溪：卧槽？？厉害了？？    苏杭狗腿问：呐，溪哥，我可以请假吗？    费溪默默在回复里@了孟捷。    很快孟捷回复了：什么情况？小苏中奖了？运气不错。    苏杭兴奋的打字：孟总，我想去！可以请假吗？？我要确定一下，不行的话我就转手卖了啊！    这会儿苏杭已经进了小区，一路走得有些赶。等她再去看票圈时，发现孟捷@了孟津。    孟津：唔，我有一个主意。    苏杭突然有了一种蛋疼的预感。    孟津：@孟捷 @费溪正好公司周年庆，不如作为员工福利，全公司一起去。    费溪举着手机看了又看，不可思议叫道：“夭寿，天上下红雨啦，血汗工厂也关爱员工身心健康啦！”    孟捷：你确定？好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过了一会儿，孟津果然在公司群里发了公告，一石激起千层浪。    公司里的俊男美女，小鱼小虾，看到消息，纷纷窃窃私语。    “去年咱们公司周年活动就去吃了顿烤肉我记得？”    “小孟总，您看看您哥哥这手笔呀！”    “在小孟总手底下，能吃上烤肉都不错了，当心明年带你去寺庙进香……”    当然，这些话都是彼此的闲话，明面上群里踊跃的发言都是这样的：    表情包之谢谢大老板，刷屏。    呜呜呜超感动，表情包之哭哭脸，刷屏。    柯赛德黎岛啊！！！下周啊啊啊！！！我现在就去收拾行礼！！    我今天要加班！明天要加班！一个礼拜都加班！不信不能在下周之前把工作做完！！！    苏杭高贵冷艳，满心是呵呵.jpg    脸上表情写满忧桑。    人生好不容易中一回大奖，老板却说他要请客。    中奖的喜悦瞬间冲淡了有没有？    苏杭噘着嘴敲门，“来了来了”，是妈妈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她高兴起来，一开门就咕噜咕噜熊抱住。    “妈，我真想你~”    搂住亲人就是充满幸福感，她已经多久没有见到爸爸妈妈了？    苏金义站在妻子身后，满眼笑意地打量女儿，自己的女儿就是怎么看怎么好。    “做了你最爱吃的水煮肉片，红烧肉。”苏金义还系着围裙，厨房里骨头汤还在炖着，他捏了捏苏杭肩膀：“瘦了瘦了，赶紧补补。”    “欧耶！”苏杭欢呼，委屈地说，“在剧组都吃不上好吃的，我想死爸爸做的饭了。”    “谁让你非要搬出去住。”    苏金义还在耿耿于怀。家里住的不是好好的嘛，外面哪里有家里好。    为人父者嘟囔嘟囔，厨房里高压锅开始叫，就转回去弄他的汤了。    苏杭惬意地腿一伸，大剌剌坐到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机，塞了片薯片到嘴里。    低头一瞥手机，私聊信息未读一条。    孟津：回蒙城了？    苏杭嘴里嚼着薯片的动作一顿。    苏：是的，刚回来    苏：您也会去柯赛德黎岛么    孟津：正好有空    孟津：陪你去    苏杭看到那三个字，不知怎么的脸突然就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