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是故人踏月来》 第1章 禔笔今生 起猛了! 对于天天加班的我来说,睡眠实在是一种奢侈品。可我怎么就那么不珍惜呢?既然睡不着就起来吧,为了避免再加班,笨鸟先飞! 其实我真的不是一只笨鸟,加班的原因很简单,因为我就职于一间时尚杂志社,现在正值出刊期,而我正是这间公司的大老板——的助理。 做助理是相当痛苦的一件事,看似光鲜亮丽,其实就是个掌钥大丫鬟,白天为老板忙里忙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实现业绩创收的同时,还要单独负责两个栏目,为每月一刊的杂志奉献无偿的文思;晚上还得陪老板吃喝玩乐,不见到依稀的曙光,很难见到我那张可爱的床——加班?那是必须的! 一路怨念地迈进公司大门,还不到8点钟,办公室内空无一人,果然是让我先飞了一回。 谁说6月还不是很热,憋闷了一夜的办公室空气差气压低,更是闷得厉害,一边开窗一边开空调。浪费?就当是我加班没有加班费的报酬吧,更何况原本就是中央空调,为了让自己能更加舒适才特地安上的挂式小空调,当然要物尽其用。 坏了?没有反应?谁那么该死把插销给拔了!勤劳与节俭的美德不是这样表现的! 无奈扶了把椅子爬上去,椅子在转,天旋地转。 眼花,眼晕,眼前一片白茫茫。 该死的我居然拉了一把转椅!等我发现这个事实时,已然华丽丽地拍在地上。好在这个时间公司还不会有人来,不然穿着短裙趴在这里,实在是很难摔得漂亮优雅有品味。 胳膊呢?没感觉?以我所了解的常识推断应该是脱臼了,动不了,很痛,但是……应该不会骨折吧。 别扭地掏出手机,当听到哥的声音时,哇的一声眼泪喷涌而出。我那万事不急的哥哥——伟大的我党战士展笑言同志就这样听我嚎了近半分钟,才用那永远不变分贝的低沉嗓音开了口:“展笑意,别哭了,说事。” 我想我的痛哭是对他的习惯性依赖,平时破个手指滴两滴鲜血,在看到他出现后,都会举着不太明显的伤口哭上半天,所以展大少爷一定不会认为我出了什么大状况。于是哭叫了一声“我在公司,救我!”立即挂断电话。 我知道只要我这样讲,哥哥无论是在什么地方在做任何事,都会立即放下并出现在我身边,希望这次还是如此。 无奈的保持着尴尬的造型,我开始了漫长的等待,等待哥哥的救援。 20分钟过去了,当我正在感叹为何北京的交通永远改善不了,纠结着自己还可以支持多久时,门开了。 哥哥快步走进来,一看到我趴在这里,便像被葵花点穴了一样愣在原地。 指指手臂无力地嘟囔:“动不了啦……” 还没等我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他瞬间冲破了任督二脉,自行解穴成功,几大步跨过来一把抱起我就往外跑。 我想——我得救了! 我的视线开始模糊,撑了一瞬,放心大胆地晕过去。 第2章 礽是清穿 耳朵里还是嗡嗡地响,还是很痛,有过n次晕倒经验的我不得不怨念,“每次都是这样,不知今夕是何夕啊……”,长音还没有拖完,就发现好像哪里不对劲,这回疼的貌似不是胳膊而是脑袋和后腰,全部像被车轮撵过一般的痛。 慢慢睁开眼,还未及找寻哥的身影,只听得耳边一道急切的女声响起:“格格醒了!四阿哥,格……福晋醒过来了。”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还没等我想清楚是何情况,就见一道人影急急走了过来,躬着身子看不清脸,只见得身上穿的竟然是大红色的……清装袍褂? 大红色?这是要结婚办喜事呀! 正想着,闻得一句偶显尖锐却压得低低的粗哑男声从面前之人的口中传来:“醒了,可还好?” 我愣愣地瞅着背光的面孔,一时间分辨不出此人形貌,只那光亮的脑门和正处于变声期的男声真是让人纠结,这是个半大孩子?四阿哥?清装?格格?福晋?猛然又想起刚才的发现——办喜事! 这是什么情况啊……明明一早在公司摔了个人仰马翻,怎么醒来就变成这般景象?难道说,我……穿越了?这也忒巧了点吧! 作为一名标准的清穿控,我曾广读诸家姐妹的清穿之作,可是那仅限于康雍盛世,眼前这四阿哥又是哪一位呢?不管哪一位都好,这能叫阿哥的必是皇子,我居然成功的庸俗的穿越到了众女期盼的大清朝皇家内苑,此情此景我是该笑还是该哭呢? 想不明白,先且放下,看看形势再做回应。 听他们的话中之意,再想到自身的疼痛来源,我该是才受过伤的,遂轻轻抬手想摸下脑袋,触手却是厚厚的头冠。“咝”——被头冠和枕头挤压到的后脑,还真是疼得厉害。再看眼前人,我干脆闭上眼睛不再动弹。 细听声响,貌似那位四阿哥稍站了片刻便走开了。 默数着他的步子,不知几步可以走出此间屋子,心里忙不迭地盘算起该如何是好。难不成也去盘问丫头套个话儿?不要啊!每每在书中看到如此描述,都会一头黑线,我坚决不会做如此调调儿,那绝非本姑娘的行事作风,还是先走一步算一步,必能窥其一二,再做打算就是。 正盘算着,忽听外屋传来一稚嫩童声:“笑意……”,我立时清醒过来,睁大眼睛自床上翻坐而起,疼得险些又仰回去。 在叫我么?这大清朝有人知道我的名字?难道…… 猛地跳下床,才发现腰后还真是疼,瘀青是没跑儿了。顾不得那许多,下床便要向屋外冲。一个小姑娘勿忙靠过来扶住我,又惊又怕地说:“福晋,鞋……” 在她的帮助下,快速套上鞋子,便向外冲,哪知竟是那著名的花盆底,整个身子就那么直挺挺地向着地面拍过去,勉强被身后的小姑娘给拉抱住。 蹭到了门口才惊住,外屋站满了人,清一色的光脑门儿大辫子。众人想来也是听到了我的动静,全都将视线移过来。 我佯装虚弱地靠在门边,忽略掉那些注视的目光,由着那小姑娘扶着,低着声问:“谁?刚才谁在说话?” 众人听得我问,掩嘴笑者有之,惊讶难掩者有之,回头望者有之,有志一同的是让开了一条缝隙。顺着那道缝我看到一张小塌,坐着一个身量尚幼的小男孩,正以一种超乎年龄的神态环视左右,而他身边站着的正是刚刚的四阿哥。 推开扶着我的手,小心又踉跄地穿过众人,向着小塌慢慢蹭,即将挨到塌沿时,轻声问:“你刚才……叫……说什么?” 顾不得周围众人的反映,我双手紧紧抓着塌沿死死盯住小男孩的眼睛。 他亦盯着我看,好半晌才回了声:“笑意。” 这一回我听得真切,虽是童声,但我听了25年的语调绝对不会有错。 心,猛然踏实下来,身体也顺着塌沿滑坐在地。天可怜我!在那现代生活中,没有父母双亲只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哥哥,如果我真的自己一人穿越了,我怎么办他怎么办?现在看来,老天还是可怜我们兄妹俩的。 “十三弟,此话休得再说!”未等我感激完上苍,四阿哥一把捂住小男孩的嘴急声阻止,眼中满是不解,还有一丝慌乱。 被唤作十三弟的男孩垂眼看了下罩在自己小脸上的手,复又抬头看向手主人,再看了我一眼便低下头不再言语。 十三弟四阿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康熙年间?!不能怪我如此想法,作为一名职业清穿控,会有如此想法轻松自然。即如此,那这小男孩便是传说中的侠王十三?可是……貌似现在同样被鸠占鹊巢了。 “眉妩,扶福晋回去。” 未等我魂归体内,四阿哥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那个小姑娘便过来扶我。再看了眼低着头的十三阿哥,便在她的搀扶之下站起身。 迈了没两步,一抹明黄晃进眼中,只得低头站住。 “四弟,今儿个兄弟们过来原是想与你闹闹洞房,热闹一番,谁成想竟闹成这般,实在是兄弟们的不是了。”明黄色的身影已至身前,声音倒是温和得很,不像四阿哥正处于变声期的尴尬音色。 如此看来,此人该是太子无疑。 他只对着四阿哥继续说道:“天色已晚,兄弟们这就回了,十三弟且交给哥哥,你与弟妹也早些休息。” 四阿哥对着太子施了一礼低声回道:“多谢二哥体谅,十三弟就麻烦二哥与诸位兄弟了。” 我猜得还真没错,有惊无喜,只得跟着他向着太子微微福了一下。 太子点了下头,对我说道:“才刚见四弟妹摔得不轻,二哥代诸位兄弟给你赔不是了,你且回房休息吧。” 此言听得我顿时怔住,想要回他一句又不知如何开口。道谢?称他什么好?我家哥哥不得相认,却要唤眼前之人一声哥……无论如何是叫不出口的。 直到被人拽了下衣袖,我才勿忙回道:“谢……太子……” 逃也般地抓着眉妩的手向屋内走去。 第3章 祉乎于礼 久久不能平静。 如若这真是康熙年间,哥哥变成了十三阿哥,那我呢? 那个身着喜袍的男孩是四阿哥,我被他和眉妩称为福晋,而太子唤我弟妹,皇子们都来闹洞房……深呼吸!以所知的康雍历史来看,被我占据的身体该是属于四阿哥的嫡福晋了。 我被这个推断震惊了,僵直地靠在床边,许久不能动弹。 突然听得一声唤:“寺月。” 我下意识而快速地回应:“在!” 等等……他叫我?叫的是……是寺月?寺月! 这一连串的震惊着实多得让人吃不消! 他已坐在床边,我忙坐直身子向里挪了些许。 眉妩端来两个酒杯,其中一支递到我手里。 四阿哥举着斟满酒液的杯子向我伸过来,“把酒饮了,便歇息吧。” 跟着他的动作将手臂与他的缠绕在一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眉妩收拾酒杯的工夫,他又走了,留我一人呆坐在床上,不知如何动作。 不一会儿功夫,眉妩又来帮我除去饰物更衣。当那头冠摘下来时,脑袋顿时清爽许多,伸手去摸,貌似只是有点肿,并没有摸到血迹或是痂,才放下心来。 更衣时眉妩轻“呀”一声,估计是看到了腰上的瘀青,我随着她的动作小心地套上衣袖。 才刚换好衣物,四阿哥又回来了,已然换了身叫不出颜色的中衣,将一个墨绿色的小瓶交到眉妩手中,然后自拿了本书踱到桌边,向着屋外的方向坐下,看起书来。 我想我可以认为他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冷面王了,没想到小小年纪,便冷淡如斯。 眉妩摇着小瓶子晃了晃示意我上床,再次确认一直向外而坐的人并没有转过来的迹象,我便趴到床上。 又轻又柔地涂抹过后,凉丝丝的,腰后顿觉舒服许多。 原来这样的性格也是可以细心体贴的啊,才只这般年纪。 ~~~ 当躺到床上才开始真的紧张。 今天应是他大婚的日子,在这小登科的当口把我穿过来,可怎么应对? 虽说在现代时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可是在哥的宠爱保护下根本是恋爱无能,试问一个连初恋都没有过的女人怎么应付这古代的洞房花烛夜? 思忖对策间,身旁的床被动了一下,只好紧闭双眼像挺尸似地仰躺不动,不知是否这样就可以安然度过我来到大清朝的第一夜呢? 听得身旁之人熄了蜡烛,拉下床幔,霎时满室清静。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不知是否他也听到,貌似真的只有一种心跳的频率,很丢人。 就这么并排仰躺着谁也没有动。他是不是睡了?不会再动了吧? 许是这一天的惊吓太过频繁,我已然麻木,更或许是实在太想确认,躺于身畔的到底是不是我所猜想之人,未及思考已然唤出:“胤禛?” 他转过脸来对着我,才发现悔之晚矣。 原来……真的是他。 不知为何我竟笑出声来,再次发神经似地说了句:“晚安!” 周公霎时造访,努力强撑仍是不敌,挣扎间犹在怨念——我怎么突然就成了个不着四六的没头脑,我很不高兴。 ~~~ 本以为自己搞了个与众不同的开端,原来掉落在这个时代的女人,在生活中总是大同小异的——大婚的第二天是要去请安的。 眉妩一大早就来拾掇我。 没有心思管她,只是怨怼的开始感叹人生的戏剧性与亘古不变的时代真理。 安然无事度过了第一夜,有些事情需要快速的整理一下。虽说我坚信历史的进程从不会因为某个人的出现而改变,但我所担心的绝不是那伟大的社科问题,只希望在短时间内不要招惹麻烦,长时期内尽量的称心如意。 既已来到这里,并且是与哥哥一起,那能不能回去的问题真的不想费心思去考虑,毕竟非人力所能及,安心生活就好。但如何让生活的质量达到自己所期望的标准,是一个问题。至少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很多东西由不得我去争取,比如时间,比如眼前的花盆底。 曾经,第一次穿上高跟鞋是在高中的毕业礼,女生们都要穿。哥特地买了一双好品牌的送我,但穿上去才发现一点都不淑女与优雅,更别提什么舒适性了,活像只鸭子似的曲着膝盖探着身子,没走上几步就被哥耻笑得无颜以对:“不会穿干脆别穿了,不够丢人现眼的,再把脖子给摔断了!” 我知道这是他在对我无奈时表达关心的特有方式,这世上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被他允许使用这种语气对我说出那样的话来。 没时间再回想过去,两只花盆底,如此而已,今天真的是穿也要穿,不穿掐住脖子也要穿了。 收拾好情绪套上鞋子,在房间里试着走了几步,还好,至少比第一次穿高跟鞋的样子强太多了。 “福晋。”胤禛站在房门口并未进来。 “可以了,走吧。”我尽量平稳并力求端庄地向他走过去。 康熙30年的某日清晨,我与胤禛一起,第一次共同走在这紫禁城内,一步步走向那代表最高权力中心的地方,去向他的父亲请安。 不知这个情景我能记多久,只是这一刻,我深刻地体会到我已经站在他的身边,虽然此时他在我的眼中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完成变声期的半大男孩。 第4章 禛龙天子 学着胤禛的样子跪拜在地上,头顶注视的目光让我感觉比这地砖还要让人难受,既不能抬头去看,又不能做出任何动静,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跪着,十足地熬人。 “老四啊,听说昨儿个被搅了洞房?”头顶上方传来一道颇具威严的声音,只是那声音中的揶揄展露无疑。 如果这是在现代,我一定当场倒在地上以示被其囧到,一代君王竟然会以如此问话当做开场白,这……这也太……不正经了啊,我心中那圣贤的康熙大帝啊。 “回皇阿玛话,只是兄弟们闹了一番,没甚特别。”胤禛还是用那特有的嗓音低声回话。让我不禁对这父子二人两代君王刮目相看,刹时找到了新人生的新偶像,以后我也要这么diao(被河蟹的某字),太有型了! “老四家的?你怎么说?” 居然连我也要调戏?迅速调整回刚才被打乱的肃穆情绪,回想一下昨夜情景,轻声回道:“回皇阿玛话,……昨夜无大事。” “咳……无大事……好你个无大事,回得好!” 本来就在懊恼自己怎么就嘣出那么一句,此时被康熙一笑,突然好想拧掉自己的脑袋,这算说的哪门子话?什么叫昨夜无大事啊!本想看看胤禛是何反应,思及此时正君前回话,只得作罢。 “把头抬起来答话,刚才看你走进来,怎么摇摇晃晃的?可是昨儿个伤着了?” 听得此言,深吸口气,便抬起头直直地向他望过去。真的很想看一眼啊,千古一帝,而且他在笑应该是开心的吧,毕竟我没招惹他,也没欺负他家儿子,更没告别的儿子的恶状,不具备危险的理由。 眼前的康熙有点出乎我的意料,尚未至不惑之年,背脊挺得笔直,没有电视剧中的潇洒随意,少了小说中的慈祥温情,穿着一身宝蓝色滚金边的便服,静静地端坐于一方桌子之后,自有一股威严的气势。一双眼睛睿智而深邃,此时却含着些许笑意望着我,似乎并不急着等我回话。 敛回心神,认真回道:“回皇阿玛话,臣媳谢皇阿玛关心,只是稍有不适,未想御前失仪,万望皇阿玛恕臣媳失礼之罪。”语毕便一拜及地。 “这次回话倒是仔细,朕恕你无罪,起来吧。既是身子不适,李德全,赐座。” 未曾想到康熙竟然如此说,这是一个父亲对子女的疼爱吗? 五岁时父亲因工伤故,在我仅有的记忆中,父亲的形象早已被对我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哥哥所取代,再无从想象来自父亲的疼爱该是何等滋味,康熙作为一代帝王却对我说出这番关照之语,瞬间令我不知如何是好。 初到陌生的时代,不管是真心还是别有用意,都足够让我感觉温暖。额头依然抵在地上哑声回道:“臣媳谢皇阿玛体恤,但,臣媳惶恐,圣殿之上岂有臣媳安座之席。只一点不适得换皇阿玛关爱之言,已是三生之福,臣媳此处回话即是。” 良久,才传来康熙的笑声:“呵呵,还是那个知情懂理的丫头,你们两个且站起来回话儿吧。” “是。” 康熙见我二人站起,亦不再提赐座之事,转对儿子笑道:“老四,你这房媳妇儿可妥善得紧啊,小小年纪便已如此,过个几年定要变得如你额娘一般。李德全,赏。” 复而又与胤禛跪回地上,跟着他轻声说道:“儿臣/臣媳谢皇阿玛赏。”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李德全递来的托盘。 “行了,你带着你媳妇儿去你额娘那里吧,这一天她也等了很久了。” 我忙跟着他又行回话。 ~~~ 跟着到了永和宫,见到德妃又是跪拜之礼。 在德妃的示意下,与胤禛先后站起身来,他已自故坐到椅子上去,我便站在原地迎接他额娘的视线。 此时的德妃看上去娴静而淡雅,但看向我的眼光中,却闪烁出猜度衡量的光芒,尺度掌握得各种好,既能让人看出她的聪慧,却又不会让人去反感防备。应是这样的女人,才能教养出两个那么出色的儿子,才能在这深宫中得到康熙长久的宠爱吧。 不禁想到刚才康熙对我的评价,心中羞愧到不行,怎么可能和这样的女人去比呢?向来自认聪明有余,且善于察颜观色,经过五年的社会磨炼与工作摧残,按照哥的评价是‘已然可以嗅出一股人精的味道,见人逢鬼各说一套,只有欺负别人的份,挨打受累除非是自觉自愿。’但要做到如德妃一般沉静大气内秀于心,却绝对不是时间可以改变的。 女人见面大抵如此,无关身份年龄与时代背景,都会互做打量品评吧,况且今日我的身份还是她的儿媳。德妃看了良久,似是对我比较满意,向我招了下手,笑道:“过来,到额娘这儿坐。” 暗自瞅了一眼,她那儿子正坐在椅中悠然饮茶,压根未关注于我们两个女人。 径自走过去小心坐在德妃不远处的塌边。 才刚坐下,就被她拉起手,“今儿起,你便是皇家的媳妇,想你出自费扬古家,又是圣上亲赐大婚,必是个知礼数有分寸的好孩子。现如今你们且暂住于阿哥所内,他日圣上赐下府邸,这一府上下事宜就全交到你的手上了,还要辛苦你多费心思。” 这一番话当真是面面俱到,即表达了对我的满意,又压了顶大帽子下来,让人有点喘不过气。 低头一笑,轻声回道:“劳额娘费心提点,儿媳谨记在心。现下住在宫里,正是能多尽一份孝道,往后出了宫去住,也只得问安探望,不能常常尽孝于亲前,但我等必定每日抄经颂佛以求菩萨保佑皇阿玛与额娘身体安康。至于将来府中大小事宜,儿媳定会努力操持,如有不到的地方,还要再来讨额娘的烦,多多提点儿媳才是。” 抬起头时才发现那个只顾低头饮茶的四阿哥居然在看我,顾不得与他对视,转向德妃摆了个微笑脸,希望能显得大方有礼些。 不知这话出自一个半大女孩的口中是否合适,但时间短暂,该如何回复一个关心儿子的母亲,我真的不能确定,只好随着职场上训练出来的下意识快速反应出来,外加感激平日里看的那些古言或是清穿小说。 德妃拉着我的手轻拍了几下,吩咐宫女拿来了一支通体白色的花型玉簪,只几片玉兰花瓣似的装饰点缀在簪子尾部,式样极其简洁素雅,我忙自榻上站起等她示下。 她自接过玉簪,一手轻扶在我的肩膀,一手将那簪子插在我发上,又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回,才满意地点点头。 我忙福下身轻快回道:“谢额娘赏赐,这玉簪漂亮得紧,儿媳很是喜欢。” 德妃见我如此反应也是愣住,紧接着以帕掩唇笑了起来,“我还道是个老成的主儿,原来竟也是个孩子。喜欢就好,初次见你,也不知你喜欢什么,这玉簪倒似是挑对了的。”转而招呼她那像是长在椅子上的儿子也站到身前。 她居然拉起我的手放到他的手中,害得我瞬间石化。 “老四,打今儿起你就有了嫡福晋,往后还望着你们两个能相互扶持,额娘祝你们白头到老。得了空儿的时候,带着你福晋过来额娘这儿坐坐。行了,一会儿还要去太子那里见兄弟们呢,且先回吧。” 这家伙竟然就这么托着我的手,站在那里不动不回话。德妃眼瞅着我们两个,露出一副好笑的表情。 我回拢手指暗暗掐住他的掌肉,那副神情绝对够15个人看半个月的。这冷面家伙竟摆了副受到惊吓又不敢置信的样子,牙咬得腮帮子都硬了,明明是疼偏偏忍着狠狠瞪我。 我猜想那头发若是没绑成辫子,肯定能像触了电似的直竖起来配合这张脸。 甩开他的手,我冲着德妃眨眼而笑,边福下身子边说:“额娘,儿媳先行告退了。”提起裙摆就向外走,出了门去更是加快脚步。 一整个早上都太过顺遂,飘飘然忘乎所以,忽略了脚下那双凶器,太残忍了! 快至院门时,双脚便不受支配地打起绊来,直接向前倾倒。 为避免惊扰到屋内的德妃与宫人,我死命忍住没有叫喊出声,以最快的速度用帕子蒙住脸直向地上摔去,只想着别是又要穿了吧?哥不在啊! 心里的哀号还没完,后背的衣服猛然被一股力道拉住往后拽去,我顿时变成一个没有重心的不倒翁。力道转瞬消失,肩头被五指掐握住,随着旋转撞向一个人影。待看清竟是胤禛时,对视双眼已在寸许,急忙以手抵住他的脸向一旁推开,却还是贴着脸颊和耳朵蹭了过去。 “蒙着脸就摔不疼了?还是想要护住这张原就长得不怎么样的脸啊。你还敢推我的脸,你还敢掐我的手,你哪儿来的胆子。”他的手压在我肩头和腰后,一句紧赶着一句快速说完,不快与愤恨溢于言表。 “真是个没有语言天赋表达能力又欠缺的别扭人种……嗯,还要外加思维怪异迥异和诡异。”惊魂未定地将脸孔埋在他肩上,喃喃低咒。 不知他是否听清了我的嘟囔,突然把我像洪水猛兽般推开。我与他,就这么相对无言地站在院门内俩俩相望。 唉,尚未发乎于情,已然止乎于礼,我们是多么优秀又传统的一对古代小夫妻啊。 第5章 祺它皇子 这里的镜子真的不太行。 原想看看这乌喇那拉氏是何模样,却先懊恼了一回是不是得配副眼镜,虽说我也明白对这古代的镜子期望值不能过高,但真的有点太那个了呀。 依稀见得一张脸,小得只若巴掌大,下巴很尖,鼻子尚算直挺,最让我安慰的是眼睛够大!看起来和我原先的样子很有些相似,最令人满意的是——现代时的我嘴巴稍大些,此时分的这张樱桃小口还真的是很好看。 身材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又瘦又小,干巴得毫无可取之处,幸好才十三岁还是能够再发育的,可以通过后天努力来改善。 寺月——相同的名字就真的太不可思议了。 巧合?前世今生?这话我是一点儿也不信的,前世之说只是用来安慰自己相信今生之缘的说辞,怎么可以当真呢?但此时的情况,却让我这个不信天不信地只信自己胳膊腿的现实女人,不得不去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句恶俗的话。 二十一世纪我的名叫展笑意,但业界的人们都只叫我的笔名,就是寺月。想到此不由得难过起来,从摔倒那天起,在那奋斗n年的知名杂志中再也看不到这两个字的出现了,在那赫赫有名的时尚圈中,再也听不见姐的传说了。 话说姑娘我自幼住在那数以万计四爷党们渴望的雍和宫畔,长年嗅着喇嘛庙的香火,望月兴叹穿或不穿这个问题。这位那拉姑娘你图个啥哩?难不成你家爹娘早已料定你要长居在那座未来的小庙里,未卜先知?那可否请他们帮忙掐指算一卦,告诉我未来的出路是在此间还是魂归故里啊。 “福晋。”正当魂飘九天外的胡思乱想时,胤禛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 叹了口气回过头去,几乎撞到一块玄色的衣料上,腰上系着根黄色的带子。 真的有黄带子呀,谁说清穿小说胡编乱造的?我打死他。 仰起头等他接着说下去,他却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不知在想什么。 这个男孩走路都没有声音么?还是我胡思乱想得太过关注,没有发现他的出现?不知他何时进来站了多久,更看不懂他盯着我想表达什么意思。对望了半晌只得开口问询:“要走了?” 回应我的居然连话都没有了,一个点头便转身迈出去,搞得我好想追过去抓住他的胳膊告诉他:“你这个样子真的很帅又很酷,但真的不适合现在的你,若是过十年再如此,我一定会被迷得晕掉的。” 终究,这是癔想。 无奈起身,紧追而去。 ~~~ 花盆底与高跟鞋的相似度还是很高的,在不适应的情况下穿久了会疼,疼到想死,想要把鞋狠狠地摔在地上破口大骂。如果说一大早还能努力磨合的话,现在的我完全是在靠意志力支撑,再加上腰后的伤,真的让人心酸。 一步,一顿,走一步,退半步,我如同一个小瘸子般跟在他的身后。 “前面那位英俊的先生啊,为何不肯回过您那高贵的头颅,看看身后可怜的小姐?如若您肯稍停下高贵的脚步,就会发现身后有一位可怜的小姐,需要您的搀扶。” 我正无聊地默念唱词自我调侃,就发现了一个令人惊喜的好现象,午膳过后大家不该消消食遛一圈么?怎地这宫里如此安静!走了半天都没看到有人出现,那么……打量着前面从未回过头的高贵先生,就连他身边的小太监仿佛都已尽得真传,一直耷拉着脑袋目不斜视地紧随其后。 毅然脱掉花盆底,以手提着轻悄悄地往前小跑了一阵,快接近身后时脚步放得更轻。 除去了要人命的花盆底心情立时舒爽起来,想到即将要去的地方和那些皇子们,我的心里异常兴奋,不知此时仅有五岁的十三阿哥会不会列席呢?我要见他!虽然今天这个场合不适合与他多做交流,但我至少可以看到他,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看来需要打算下如何相见十三阿哥的事了,从胤禛下手好么?毕竟历史中都说他们两个关系最铁,但现在的十三阿哥已经与胤禛亲近了吗?处处都是问题,要好好研究一下了。 ~~~ 甫进毓庆宫大门就被震住了,太子住的地方果真不是盖的。从前至后竟有四进院,房子多的根本数不清,太奢侈了!康熙爷真是宠死他了,羡慕嫉妒恨啊。本以为阿哥所算是不错,至少胤禛的住所还是很舒适的,没想到真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等级差距自古至今的存在啊存在,难怪兄弟们都要推翻他了,哦,不能这样讲,毕竟那些男人为的不是毓庆宫。 深吸口气跟着胤禛迈入殿内。 阿哥们年纪尚小,聚在一起很有点小学生课间玩耍的意思,让我感觉很没有皇室的威严。即使年岁最长的大阿哥与太子,此时在我眼中也只是大男孩两枚,实在花痴不起来。 趁着各位皇子入座的时机,扫视全场,十三阿哥真的在!冷静,我需要冷静! 太子的样子很温和,虽然年纪不大自有一派贵气,眼角眉梢总是微笑的样子,看起来让人心情愉悦。想来也当如此,一个自小被宠大的男孩子心理应该是非常健康的,怎么可能恶形恶状? 端着茶杯跪在那里的滋味真是难受,现代人的优越感根本提不起来,知道历史有个屁用,当了皇四子的嫡福晋有个屁用,还不是要低声下气跪来跪去?而且必须反应迅速当跪则跪,真是耻辱到三百年前。 “弟妹请起,身子可好些了?”太子温和的声音传来。 这太子真不愧为康熙之子,都喜欢走关怀路线。我忙敛了心神,“谢太子关心,已无大碍。”见他向我点了下头,便起身转向大阿哥。 一路敬茶来到八阿哥面前,“八弟请用茶。” 有心站在那里望了一眼,年纪尚幼却异常沉稳,笑容里有一丝熟悉感,恍然间仿佛看到太子的少年版。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难道这八阿哥的温润之色,竟是这样养成? “谢四嫂。”声音很是清亮,竟有大珠小珠落玉盘的感觉,怪道说八王温润,以此声音若是经过变声,定是清风拂面啊。不知胤禛过了此期是何音色,我很好奇。 九阿哥也太……太出乎我的意料了,我知人人都说他俊美异常,没想到才八岁就已然一副阴柔的花样小美男模样,而且美则美矣,却只限阴柔毫无半分女态,再这样长下去,看到是会死人的。 “四嫂?”略显细弱的声音唤回我的魂。 从来都非花痴之人,更没有美男癖,但这小九的样子,真真是我大爱,我对容貌尚可忽略,但对阴柔的调调完全无力抵抗,怎么可能不定住呢! “请九弟用茶。”我连假咳的招数都不想用了,在这种丢人的时刻,还是快快完成任务比较重要。 他接过茶杯浅饮一口便抬起眼来对我说:“谢四嫂子。” 我忙又摆出端庄的样子回他一笑,希望以此弥补刚才的失态。 “请十弟用茶。”将茶杯递到十阿哥面前等其接过,他却只是瞅着我乐,什么情况? 十阿哥虎头虎脑的小脸上神情突变,一脸不认同地来回扫量我的腰,故作成熟严肃地说:“四嫂都摔成那样了,怎么四哥一点都不心疼你呢?真是!” 还没明白此话何意,就听见此起彼落的喷笑声,更有甚者笑得我无力去想这老十到底是啥子意思。扫过那群全无形象可言的大小男孩再看胤禛,他没有笑只是脸居然红了,然后只掌握拳抵在嘴边轻咳了一声。 不告诉我怎么回事?问老哥啊! 转眼找到十三阿哥,他眼底居然有小火苗在燃烧,瞥了我的腰一眼就甩过头去盯着胤禛看。 无奈地端着茶杯再讲一遍:“请十弟用茶。” “呃,看来我好心好意地关心四嫂,四嫂并不气四哥如此,倒让我自己怪没意思。”他一把接过茶杯喝了个底儿掉。 终于到了哥的面前,端茶的手竟有些颤抖,忍了半晌吐出一句:“请十三弟用茶。” 他竟一把接过茶杯,也喝了个底儿掉,声音洪亮地对我说:“谢谢四嫂。”便转过头不再看我。 他没有咬牙可是我知道他生气了,而且是很生气很生气那种,因为他说话时的音调是万年常低,能让他这样洪亮说话的机会少之又少,在印象中只有一次是我们去骑马,我一路狂驾发了疯地打马下山后,他突破了自己的发声极限对我说:“以后离开我的视线,你不许再骑马。” 现在的情形真的是无暇顾及他在生气的问题,只得叹了口气来到最后一个席位,我顿时惊住,那个……这么小的娃娃也要抱出来吃茶?不过长得真漂亮,圆圆的小脸蛋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正望着我在笑,唇红齿白的机灵劲。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将军王?小小的身子竟然甩着小腿坐在那大椅子上,极不协调。 略一犹豫我蹲在他面前,拉过他的小手将茶杯递过去小心扶着,以哄小孩子的语气笑着对他说:“十四弟吃茶吧。”他居然咯咯一笑甩开了手,还好我刚才没有松手,快速地抓着茶杯挪到安全距离,只溅到自己手上一些,这热茶真实在,不是一般的烫。 忍着疼正想着是否需要再换一杯时,头发被人扯住,那奶娃娃攥住我发侧的绢花死活不肯松开。宫女太监哪敢管他,个个都在旁边扶着小霸王的身子,只担心他会摔下来,压根儿就没有人想着要来解救我的头发。 歪得快要坐到地上时,一只手稳住了我的身子,才想转头道谢,就看到十三阿哥走过来把手伸向我的头发,握住小十四的手撤离阵地。他两手一架便托在小娃的腋下,愣是把他提回座位中央放好,又扫了一眼我肩头的手,旋即坐回自己的位置,一言不发。 被人从背后半拉半提地拽起来重新站稳,才知是胤禛,道谢的话尚未出口,他已转到亲弟身边看了又看,眼神颇为无奈,最后居然闪过一丝笑意,站在那儿不动了。 十四阿哥的手里还攥着绢花不肯放,我也只得认了,人家是皇子啊,哪怕只有三岁,身份也是尊贵不容侵犯的,何况只是一朵小小的绢花。脑中灵光一闪,又向他身前蹲去,自头上再摘下一朵,用力扭下绢布缠绕下的小铁片,才递到他面前诱哄着说:“咱俩换换?” 小家伙看了片刻只回我两字:“两个。” 天啊,这皇子是吃什么长大的?三岁就会讨价还价! 叹气再拆一朵,修整好后齐齐送上,满脸笑容地哄:“喏,两个,你那个,我的!” 他歪着脑袋似在权衡,终是把手里的那朵还给我,是有多贼! ~~~ 从毓庆宫出来无比疲惫,胤禛遣了小太监先行回去,那家伙居然真的叫高无庸。 回去的路上胤禛走得很慢,始终保持在我左前方一段距离,不远,亦不近。 第6章 祚女人难 才踏进院门,就看到一个小丫头焦急地在厅前走来走去,胤禛站定脚步却不开口,我也只得跟着他忤在那儿,看着她绕圈子不好惊扰。 正想着怎么该提示她一下,就见高无庸从厅内小跑出来,迎上前打了个千:“四爷吉祥福晋吉祥。”没等我反应胤禛已点了下头,转向跟在高无庸身后跑过来的小丫头问道:“小婵,何事?” 小婵抓着帕子只向着胤禛福了一下,却没有回话,小脸憋得通红,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看到这表情我心里不禁感叹:这古代女人的表达方式还真是让人起急。可这丫头连我的影子都没瞥上一眼,我自然也不会多管闲事搭这个话头儿,只站在那整理好看戏的心情。 眼见着胤禛已经有点不耐烦,正待抬步离开时,高无庸冲着小婵便是一句:“四爷问话,还不快回。” 小婵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才张开嘴巴似要回话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了下来,手里的帕子一边胡乱抹着脸,一边对着胤禛哭道:“四爷,您去看看主子吧,昨儿个夜里主子在窗前坐了一宿,奴婢们怎么劝也没用,今儿早起便染了风寒。不请太医也不用膳,才刚突然就厥过去了,醒来后只是一直哭……小婵担心主子,所以大胆来求四爷,求四爷您过去看看主子。”说完就向着胤禛磕下头去。 这丫头当真伶俐,话虽是急急道出口的,但一字一句清晰简洁,不知天性聪慧还是在这儿绕着圈子想了很久,亦或是有人教的?敢跑来胤禛跟前这样相求的,即使是个婢女身份也该不低,贴身丫鬟么?倒真是贴心得很! 她话里的主子可是早先进门的李氏?昨儿个夜里不是大婚之夜吗?她对胤禛的心思,啧啧,一个字——深!一夜未睡还坐于窗前,在这个时代也太过不爱惜自己了。想要争男人也要先练就强大的体魄才有资本啊,不然一个伤风小命呜呼还争个屁。 胤禛站在那儿面无表情的不知在想什么,垂在身侧的两只手却攥成了拳头,这是在生气还是心疼抑或是着急?那高无庸安静地弓着背脊立于他身后,一副不会开口替他家四爷拿主意的样子。 心里怨道:这李氏也太急了一些,自己身子不适不知爱惜也就算了,还由着丫头跑到院门口来堵男人,真是精明到傻,傻得“可爱”。想到此不由心念一转,或者说她这是在给我立下马威?那我若不表现一下倒真是对不住她这番心思了。 走上前去拉起跪在地上还要继续磕头的小婵,血和土的混和物映入眼帘,想要说出口的话就生生地噎在喉咙里。 本以为照着小说电视里知晓的规矩不出错便是好,原来下跪请安容易接受,血淋淋的例子出现眼前时,才能真正体会到等级的区分与人命贵贱的悬殊。身为主子只为了这点小女儿心思,便要牺牲一个如此忠心的丫鬟? 小婵不知所措地望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解与戒备,却仍旧强挺着背脊,再搭配着额头的伤脸上的泪显得无助而倔强。 小心地拨开她额头的细碎刘海,扯出帕子轻拭掉尘土,尽量平静地对她说道:“你先回去,自己敷点伤药,你家主子的事,四爷自有安排。” 空气中半点声响全无,小婵不哭也不动只低头立在那里。难道我做错了还是说错了?转身去看胤禛,他却已开口对小婵说道:“你先回去伺候着。”小婵道了个福便转身离开。 敢情真的是我多管闲事!我的行为逾越四爷了! 低下头暗自后悔,在这里保着自己才是王道,没得对人乱关心一把,却把自己给绕进去,真是划不来。 既然管不起那就躲清静去吧,想来胤禛也要去给那为他伤风的女人一个交代,便对着胤禛微一福身,想要开口却突然想不出如何向他称呼自己,只得含糊说道:“爷去忙吧,寺月先回了。”转身便要离开。 却听得身后胤禛吩咐:“高无庸,送福晋回房。” 愣了一下急忙转身回道:“不用了,让他跟着你去,万一找个太医传个晚膳的,跟前儿有个贴身的人也方便,我自己回去就是。”不等他再开口转身就向房间走去。 走了几步突然打了个激灵,我这句话回得也太暧昧了,明明是好心怎么听起来却像是出自那李氏之口?已然如此,再想无用,只希望胤禛别想偏了才好。 再想那李氏,小说中都说她尽得胤禛前期所爱,看来也不是无风起浪,敢在嫡福晋大婚之夜如此折腾自己还生怕旁人不知的侧室恐怕不多。希望她只管去闹那男人就好,千万别折腾到我身上来。 ~~~ “终于可以休息了!”进了房门欢呼一声,随脚就把花盆底一下甩了出去,冲到床边仰面躺下。眉妩惊讶地捂住嘴巴,睁大双眼低喊了一句“福晋……”也不多言其它,忙跑过去捡拾起鞋子又整齐的码放在床前的脚塌上。 见她如此,再回想刚才那个小婵,两厢对比下,眉妩纯真多了,便以手支额斜靠在床上望着她说:“眉妩,我们聊聊?” 眉妩朝我轻声一笑,拿了个靠垫过来放在床头扶我靠好,又倒了杯茶放到我手边,才蹲坐在脚塌上,一边用手轻轻按压着我的腰一边开口问道:“福晋想聊什么?”她歪着脑袋,大眼睛圆圆的盈满光彩,不说话时嘴巴也有点微微的撅着,样子十足的乖巧可爱。 想起昨晚穿过来时听到眉妩叫的可是格格,是否就是传说中的陪嫁丫鬟?看她对我这般仔细地伺候,倒是个好丫头,便逗她:“不是叫格格的?现在福晋福晋叫得倒是顺口。” 眉妩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地回道:“怕是以后都得这么叫了……”还没说完就慌忙转头看向门口,抬起手来不断地摇着:“眉妩不是那个意思,不是的,真的不是,眉妩……”小脸上慌乱而急切,一副急于表达又不知如何说起的模样。 她如此不戒备我的自然表现,该是与原先那位真主子关系极好,这点很让我欣慰,只是这丫头的胆子有点小,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拍拍她的手,好心情地笑着接口:“那你想说什么?除非……我当了下堂妇?” “才不会呢!福晋你……你……” “没关系的,你别怕,这里就只有我们两个人,没人听到,四爷不会回来的。” 眉妩见我如此,又走到门口探望了一阵,才放下心似的松了口气,走回床前说:“刚才那话不吉利,就怕您误会,而且也怕旁的人听了去。离家前老爷夫人交代过,在四爷这里要守规矩,要叫格格为福晋,不能乱讲话乱了规矩,更不能给福晋你添麻烦。所以眉妩以后不会了,昨晚只是一时不惯,以后会记住的。”说完还点了点小脑袋以示保证。 这丫头对主子还真是好,虽说胆子小了些,但胜在细心体贴。那副以主子为天,全心保护的样子惹得我笑出声来:“眉妩,你真好,还非常可爱。”说完我也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眉妩一听脸居然红了起来,嘴唇动了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来。 想想以后的日子必然处处与这丫头一起,便坐起身子拉过她手不再逗弄,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眉妩,以后咱俩在屋子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们不告诉外人,这是我们的秘密。只是出了这道房门,便要把规矩守起来,你不给我添麻烦,我也会护着你。” 其实这番话根本算不得什么承诺,只是出于一种习惯,在以往的职场中因性格所至训练出来的护犊子心理,而且我也是有私心的,为着以后打算,身边总是需要一个贴心好用的人。 眉妩听了怔怔地望了我良久,才紧紧回握住我的手,眼泪噼里啪啦的掉下来,让我惊觉自己刚才的表达貌似不合这时代的拍,她的感动让我很有一些利用未成年少女的羞耻感。 忙拿出帕子帮她拭了眼泪,转移话题地对着她讨好央求道:“好丫头,给你主子准备口吃的吧,肚子好饿,吃完饭我们洗澡睡觉。” 眉妩忙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第7章 佑是一夜 天已经全黑下来,我在这个时代的第二个夜晚在忙乱的一天后如期而至。 沐浴后披散着头发穿着中衣靠立在窗前,一边怨念着古人穿衣睡觉的不舒适一边望向屋外,除了院子里的那几棵树影和树叶的嗽嗽声,再无其它。 这紫禁城的红墙碧瓦固然鲜活,到了夜晚也要归于寂静,只是——人心呢? 那些皇子们虽然现在年纪尚幼,但已然各具特色风华初现,就连三岁的胤祯都不好哄骗。风云暗涌的日子还有多久就会开始了?这平静的生活还能享受多久?哥哥已然替代了十三阿哥生活于此,那他日,他可会站在朝堂之上?是否如同历史所言辅佐胤禛?抑或是——别人? 除去那些皇室贵族,胤禛的后院也会热闹起来的,今天一个李氏已然如此,以后那一府的女人得生出多少是非,我又该如何处于其间? 虽然在现代时我喜欢甚至迷恋雍正皇帝,但现下的情景根本不是那么回事,一个13岁的男孩子和一个实际年龄25岁的女人,哦,神啊,请原谅我的暴殄天物,我真的没有那种癖好啊。不过以他现在的样子,在十年后蜕变成万人迷的冷面四四倒是必然的,但是真的不是现在。 “福晋,这个时辰了,四爷……”眉妩的声音轻细地传来,划破一室寂静。 “今个儿不会回来了,去把门关好,收拾一下,我们自己睡。”转过身边脱衣服边向床边走去。 “福晋……”眉妩闪到我的面前一把拉住我正欲褪下衣服的手。 “干吗?” 眉妩却只是看着我的衣服摇着头不说话。 无奈地叹口气向她解释:“你家主子的腰受伤了,昨夜穿着它好辛苦啊。” “可是……可是……主子从前不会这样啊。” “你也说了,那是从前,从前你主子没有受伤,现如今受了伤,很严重很厉害,再穿下去,伤会变得更加严重!”见眉妩如此纠缠,只得与她陈述利害关系,并敞开胸前的中衣,扯住肚兜诱骗她:“你看,里面还有一件的,对不对?” 趁着眉妩还在纠结发呆,点了下她的额头:“快去关门。”趁她转身之际,迅速脱掉中衣跳到床上,以被子包裹住自己,微眯着眼睛假寐。 眉妩回到屋来,见我已然睡下,便拉下床幔熄了蜡烛,走回外间去。 ~~~ 睡至半夜,感觉到腰上似乎有东西蹭得发痒,便摆手去推,手竟被捉住。猛然惊醒翻身坐起,抓过被子抱于胸前,怔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这是在大清朝。轻声试探:“眉妩?” “眉妩上你的床?!”一道男声响起,吓得我急急向后退去直抵至墙角。 那声音似从惊讶转为无奈:“你睡糊涂了!”一只手掌透过黑暗向我伸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拖向前去。 “啊……” “嘘,是我。”那男声的主人侧躺在床上将我圈进怀里,双手贴在我光裸的背上,一阵清凉透过皮肤让我猛然清醒过来。 借着不甚明亮的月光,对着那脸庞分辨了半晌,轻声询问:“胤禛?” 一声闷笑自他胸腔传上来:“还能有谁?” 无语了,这个家伙怎么回来了?大半夜的不歇在那醋坛子屋里,跑回来做什么?才正想着便感觉到一只手掌顺着后背滑到腰际,轻轻摩挲起来。 慌忙以手按住,盯着他眼睛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胤禛似是被我问住,愣了半晌,苦笑一声将问题抛回给我:“你说我回来做什么?” 这个问题当真麻烦,怎么回答都不是,只得抓起仍放在我腰上的手掌放回到他身上,正色说道:“既回来了,便快睡吧,明儿个还要早起。”说罢便扯过被子,严严实实地包住自己转向内侧。 胤禛居然连着被子将我扯回怀里固定住,从被中抓出我左手放置鼻端嗅了两下,问道:“怎么没有上药?” “呃,回来后便不疼了。” “明早记得叫眉妩给你上药,不然留了疤,看你怎么办。”说罢握着我的手圈回到我身前,脸孔埋在我颈间。 登时大脑缺氧思维当机,未经思考地回了一句:“等他长大我要举给他看,告诉他这就是他幼年时送给我的见面大礼,外带抢了我两朵绢花,给我幼小的心灵造成了极大的创伤。” 埋在我脖颈间的脑袋颤了几下,随着笑声传出来的,还有湿热的呼吸,烫得我浑身一激灵。 胤禛一把扯开被子,以手按平我的肩膀,便压了下来。 急忙以双手撑住他的胸膛,蓦然发现竟是光裸着的:“你……为什么不穿衣服?!” “你反应真慢。”胤禛咬牙说罢,唇便抵上我的。 双手用力推他的肩膀胸膛,却被抓住圈于他腰后,只得用指甲抠住他背脊,他只闷哼了一声更加用力的啃咬我的嘴唇。 被一个13岁的男孩强行夺走初吻,要不要悲哀下呢?抬脚踹他下去,会不会以踢伤皇子罪丢了性命?我咬紧牙关瞠大双眼直愣愣地盯住他。 一只手掌覆下来,盖住我的眼睛,连着眼泪一起带了出来,流进他的指缝里。 又吻了一阵胤禛才将嘴唇撤离我的,不解地望着我,却不说话。 我猛喘几口气才将头偏向一边,一动不动地躺在他身下,硬着脾气对他冷冷说道:“四爷,今天……好累,已经困得撑不住,您若精神便回来处去,若是困了便此处歇下。” 胤禛狠狠地抓住我两边手臂,将我提离了床板,恼怒地声音立时传进耳朵:“大婚三日,我就该在你房里,你让我去哪?!” 无力地回他一句:“这个问题,我不计较的,您不用担心。” “你!”胤禛哼地一声,将我丢回床上,便转身下床走出房间。 第8章 禩宅风波 “福晋,快起来啦,起来……” 为什么总有人喜欢扰我清梦?穿过来的时间估计加起来还不到40小时,却已经累得像要虚脱了似的,这些皇族真是不懂得要让马儿多多跑先要喂其吃吃草的简单道理。挥手在耳边摆了几下,便要接着入睡。 “福晋,起来了!”又是一阵催促声,随着声音我被人从被子中挖了出来。 睁开眼睛缓了下神,才看到眉妩一脸的焦急,笑着问道:“怎么了,扰人清梦可不是好行为,你家主子累到要吐血,难道有天大的事比睡觉还重要?” “真的很重要,您快下床,眉妩伺候您梳洗,四爷在前厅等着您呢。”眉妩边说边伸过手来欲拉我下床。 “知道有什么事吗?”问完才猛然想起昨夜发生的那一幕,哦,貌似某人负气而走,不过都已经走了,必是有了别的去处,至于一大早便急着唤我么,难道还要报复我不成? 他昨夜那个表情该是气得不轻,想了想以后的日子还要牵绊在一起,还是赶紧过去看看不要再惹毛他才是正途,匆忙下床穿衣找鞋。 眉妩好笑地拿过鞋子为我穿上才叹了一句:“福晋您真是睡糊涂了。” 晕倒,又一个说我睡糊涂的,难不成我辛辛苦苦穿越来大清朝,就为了睡个糊涂觉?! 快速洗漱后正要出屋,便被眉妩拉回到梳妆镜前,不及我问,便着手为我打扮起来:“昨儿个一早您去给皇上娘娘阿哥们请安,今儿个轮到别人给您请安啦。” “别人?”小心翼翼地转过头问向眉妩:“李氏?” “眉妩不知,只是一早儿高无庸过来交待,要福晋上前厅去,说是侧福晋要向您请安。” 听得眉妩如此说道,便静下心来由着她打扮。想这李氏的故事在现代描述得可是什么版本都有,不管是温柔娴静还是刁蛮霸道总逃不出一个美,今日倒要好好欣赏一番。虽说不想与她争什么,但她昨日已经有意无意地向我先下一城,为了将来的悠闲清净,总是要给她个态度让她明白有些人不是那么好招惹的。 ~~~ 才刚踏进厅内,便感觉两道视线向我扫来,只端正身子向胤禛走去,待到跟前施礼道:“四爷吉祥,给四爷请安。” 胤禛竟看着我蹲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起来吧。” 小小年纪倒是会记恨,在这当口竟还压我面子。腹诽一句便道了声谢,起身坐到他旁边的位子。 向厅内望去,左下方坐着一位身穿淡粉色旗装的美女,粉面桃腮,弯弯细眉杏核儿眼,眼角的挑尾很是吸引人,小巧的鼻尖下一张樱桃小嘴,很有几分古代侍女图的味道。她只是微低着头坐在那里很是安静。李氏?转看她身后婢女确是昨日所见的小婵,看来李氏确实有吸引男人的资本,难怪讨胤禛的喜爱。 右下方居然也坐着一个女孩子,穿着一身亮绿色的旗装,还未看清长相已感受到从她眼中射过来的敌意。看她发型却与小婵眉妩相似,这是什么身份?胤禛后院的哪一号人物?若是宫女怎么可能与皇子福晋平起平坐?此时出现意欲为何?想到此便不再看她,只低下头心中暗笑,此二女当真绝配,一动一静平衡得恰到好处。不由感叹原来在我眼中尚未脱离幼.齿行列的胤禛,魅力已然大到有女登门向我示威的地步,不容小觑呀。 “兰思,给嫡福晋敬茶。”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就像是随口而出,却让我这个听的人心里一紧。 那粉色美女便盈盈起身向我飘过来,轻提裙摆跪在我面前。哦,这种感觉真是难以形容,活了一把年纪第一次有人真实地跪在自己面前,心里有点不平静,却说不出原因。 “兰思请福晋安,福晋请用茶。”纤细柔弱的声音从眼前之人的嘴里轻吐而出,立时麻掉我半边筋骨,若是男人听了什么反应,心里想着便向胤禛看去,他却没有表情地盯着我看。 回过神来整了下思路便伸手接过她手中茶杯,另一手轻托她手臂:“姐姐快起来吧,身子可是好些了?” 兰思轻搭我的手臂自地上站起,尚未开口便咳了两声,续便娇羞回道:“有爷怜爱自是大好,有劳福晋费心,兰思谢福晋。”言毕便凝眸向胤禛望过去。 这也太赤果果了,当着我的面眉目传情?自她脸上转到胤禛,却见他若无其事的端起了茶杯。轻笑一声将视线移回兰思身上,安慰道:“都是一家人,哪值得个谢字,姐姐保重好自己身子才是正经事,也免得四爷担心。” “我姐姐自幼身子娇弱,向来小心调养,哪知福晋进门才一日,姐姐便染上风寒,现下你倒是做起好人说这些风凉话。”一道尖锐的女声大咧咧的插.进来,才送到唇边的茶杯便顿了一下,轻声一笑便自顾饮茶。 “兰芯,不要说了,快向福晋赔个不是。”兰思柔弱的声音将屋内的气氛拉回平静。 兰芯快步走上前拉着兰思的手说道:“姐,为什么要我赔不是?她刚才那话必是知道你身子虚弱,却还是让咱们巴巴地等了近一个时辰,她安得什么心思?你这个侍候爷的倒是来得早,人家落轻闲的反而不慌不忙,我倒想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这……爷……”兰思眼见劝不住自家妹子,但向胤禛寻过去。 厅上除了这对姐妹花的声音,再无动静,不知胤禛在想什么,也不想知道,我只管自己喝茶,连头都不再抬。 “你为什么不理我?!”随着那尖锐的声音一根纤细的手指直指向我的脸上。 一道身影挡上前来,阻挡开一切:“这位姑娘,请你自重。”原来是眉妩,没想到看似胆小的她竟然敢挡在我前面,真是人不可貌相,看来这个小丫头稍加训练,还是很有潜质的。 只怕兰芯发起疯来伤到眉妩,便伸手将她拉至身侧,递茶杯于她手中,缓缓开口:“高无庸,今日之礼可是祖宗规矩定下的?规矩里只道侧福晋要向嫡福晋请安问礼,可曾提过嫡福晋要与外人闲话家常?” 高无庸看了胤禛一眼,便快步站至我身前,支唔道:“福晋所说的这般规矩倒是没有听过。” “那便好,现下礼也行了茶也喝了,散了吧。”便起身向厅外走去。 “你别走!”兰芯冲过来扯住我的衣袖,双眼紧紧地盯着我。 伸出手拦住眉妩欲向前拉她的动作,向兰芯问道:“姑娘有事?” “你才是姑娘,我不是,我是胤禛的女人,我有了他的孩子。” “兰芯,你……你怎么会……”兰思只吐出这一句话便哭了出来,哭得一会便走到我面前直直跪下去哀求道:“福晋,你大人大量,别责怪兰芯,她不是有意的……只是……事已至此,还望福晋给她作主。” 余光瞥到胤禛抓着桌角站起,手上青筋都显露出来,正不敢置信地望着兰芯。 古代女人不介意与人共侍一夫,难道还崇尚娥皇女英?本以为兰思是个心思深沉不外露的女子,没想到为了自家妹妹,竟也会如此委屈求全。 对着她弯下腰去,直视着她双眼低声说道:“姐姐此话差矣,我才说过我们是一家人,何必如此相求?只是现今那兰芯姑娘与姐姐是一家人,这种家务事,寺月不便过问,亦管不起。四爷是皇子,婚事岂是我们可以作主?所以求姐姐不要为难于我。”停顿一下再对她说道:“今日我唤你声姐姐,便是给你一份尊重,往后这家里陆续进门的也都要随我叫你一声,且盼着日后,姐姐你别忘了妹妹今日这份情谊。” 不知兰思是否听懂了我的话,见她跪在那里动也不动,也不想再理,正欲离开又被那疯丫头拽住:“你别说得好听,我的事谁要你管,你别吓唬我姐。” 看着她那混不吝的样子,本不想与她纠缠,但她所说之事若真是传了出去,我的日子可就要不太平,便笑着对她说道:“我不吓她,吓你,你猜你怕是不怕?” “什么?”兰芯警惕的望着我。 “我给你指三条路,第一条你自己去找万岁爷请个婚旨,看看万岁爷是允了你还是杀了你,只不过估计四爷也逃不掉责罚。”兰芯听得此言脖子缩了一下。 “第二条不至丢了性命,但你只能做四爷的妾室,日后进府的每个侧福晋,你都要行礼敬茶。”看着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我放低声音不无遗憾地对她耳语道:“依你的性子,很难啊!” 抬眼间看到兰思已然从地上站起,愣愣地望着我和兰芯,胤禛却悠哉地靠在桌前,没了刚才那番急切,原来他喜欢看戏?当真没有良心! 兰芯歪着头想了一阵只是摇了摇头,这能说会道的急丫头就这么哑了?好无趣啊。既已蔫了便失了吓她的意义,本想放过她不再戏弄,但想到之前几次三翻的挑衅之语,还差点将手指杵到我脸上,怒气蓦然提起,便转身不再理她作势抬脚。 果然又被抓住,从心底笑出声来,慢悠悠地转回去望着她说道:“兰芯姑娘,今儿个我走了三回,你拦我三回,寺月生来没什么优点,就只恩仇必报不敢或忘,所以这第三条路,必然是会指给你的。只不过在说出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下,走哪条路全在你一念之间,与我无关。” 见兰芯听到最后竟要恼了起来,忙站到她身侧按住其肩膀,向着厅外抬手一指,提高声调正色道:“第一条路你不愿为玉碎,第二条路你不甘为瓦全,我劝你出了这厅门去找口井,跳下去便干净了。” 言罢便向厅外走去,至门口处突然想起有句话忘了交待,立在那里背对着兰芯说道:“若是不想一尸两命,便把嘴巴管牢。” 第9章 禟堂君子 在屋子内走来走去越想越急,自穿过来开始,一直告诉自己不动声色了解现状,想办法与哥相见,然后安生过日子就是,偏偏一样都没做到,却生出这么多的是非。 只刚才那两个女孩子,无非就是为了自己心上人使些小性子,我又何苦拿她们撒气?兰芯的事自有那正主去烦,我何苦跳出来多管闲事?又不是钟情于胤禛,何苦与她们为敌?若那兰芯当真是与胤禛情投意合,我岂不是白白当了回恶人还没有好处。 总以为自己聪明,原来最傻最笨的就是自己,到了这大清朝才诸事不顺。说到底还是修行不够,若是换了哥,必然不会如此。他若知道今日之事,一定又会说我爆竹脾气点火就着,欠磨炼。 想到哥哥便一下没了力气,坐到床边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见到他。烦闷得心中一口气憋住无处发泄,便随手抓过被子一下甩到地上。 眉妩蹲下去伸手欲捡,我急忙阻拦:“眉妩,你出去会儿,我一个人静一下。” 见她走了出去便再也忍不住,趴在床上哇哇哭起来。 “那被训的哭了,怎么这训人的也哭?”胤禛的声音出现在耳边。 将脸埋在褥子上胡乱蹭了几下,侧过脸转向声源,竟看到胤禛的脸孔近在咫尺。 想到坏人姻缘的可能性,便轻声回道:“既是哭了,便去哄哄。” “你呢?” “我?我怎么了?” 胤禛看我一脸茫然摇了摇头,才直起身子看了看地上的被子又指指我身下的褥子,开口说道:“你晚上睡什么?” 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坐起身问道:“难道四爷还不能赏我床被褥?” 他却没有搭话,只在我身边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盒,打开盖子抓过我左手,一抹清凉沁入皮肤。 他一边轻轻涂抹着药膏,一边低声说道:“恩仇必报,你和我有什么?” 他竟一直记着我手上的伤,在我昨夜那样气他之后,在我今早那样欺负他的女人之后,还来关心我。望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既感动又难受,原想回他一句,却张不开嘴。 嗅着空气中淡淡的清凉味道,想着心里的两件事,却怎么也缕不清该如何开口才是最好。 胤禛也不催我,只是静静地将药膏一圈一圈地打在我手背上,按摩直至吸收,才将那小盒子盖好,又揣回袖子里。 我这般态度他是不是就要走了,心里一慌便拉住他衣袖说道:“四爷对我有恩。” “哦?说来听听。” “寺月奉旨嫁入皇家,只是……只是年纪尚小,有些事情处理不当,还望四爷不要责怪。”见他并无异色,便继续说道:“比如今早之事,再比如……昨夜……” 胤禛只是认真地看着我并不接话,见他如此低下头暗骂自己一声,便鼓起勇气继续:“请四爷体谅,我还没准备好……能不能……”一句话硬是说不下去,不知他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 “你心里有人?”胤禛疑惑的声音响起。 猛地抬头看着他回道:“不是!” “这样便有恩于你?” “是!” “那你准备拿什么报我,你可知我想要什么?” 他想要什么?皇位算吗?除此之外一个皇子还能缺什么?盘算不出他是何用意,只得立誓般回他:“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想起前厅发生的事忙懊恼地小声说道:“而且我保证四爷家宅平安,保证今早的事不会再发生,也不会……一尸两命。” 听得此言胤禛居然笑出声来,笑了一阵便伸过手来捏住我的下巴说道:“你的仇报得挺快,希望这恩报得更快。”说罢便放开我站起身。 见他不提兰芯的事,我更是不会再说下去。虽然不知他是否真的开心而笑,我却知道自己不用再为此事烦恼,心中大石便放下一半。想了下哥哥的事,决定还是要问上一问,便跟着他站起来,轻声说道:“还有一事。” 他只挑了下眉示意我继续,便开口:“你每天要去……上学吗?” “怎么?” “女子是不是不能去?” 他好奇地打量了我半晌,才问道:“你想学什么?我教你。你学过些什么?”说着走到桌边坐下。 忙跟过去倒了杯茶递到他面前:“哦,不是……学过一些,也没什么。”见他如此便不好再说下去,转念一想再向他问道:“大婚那晚……给你添麻烦了,让你的兄弟看了笑话,对不起……十三弟……没事吧?” “不怨你,兄弟们平时玩着就没个分寸,那时闹起来哪顾及得到,谁也没想到你会和十三弟撞到一处去。我已去看过他,没有大碍。” 想到自己尚且伤得如此难受,以十三的年纪哥不是更痛苦,便追问道:“要不要送点伤药过去?那个……我跟你一起去?毕竟……毕竟他年纪还小,而且因我而伤。” 胤禛低头沉思了一会才对我说道:“你自己还伤着就别跑了,改天我带十三弟过来就是,你叫眉妩准备些伤药吧。” 哦耶!心中一阵欢呼,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可以见到哥了,兴奋得抓住胤禛的胳膊摇了起来:“胤禛,谢谢你,你是好人,是大好人!” “是么?”胤禛偏着脑袋好笑地看着我犹抓着他的双手抬眼问我。 不好意思地放开他胳膊又在衣袖上掸了几下,猛点头向他保证:“是!绝对是!必须是!我谢谢你。”看来走胤禛这条路真是正确,兴奋得站在那里不停地笑,若不是他还在屋里,我一定会跳起来的。他却突然抬起胳膊将我圈坐在他腿上:“你怎么谢我?” 慌乱得用手抵在他胸前说道:“你是君子,怎么可以施恩求报呢?” 胤禛居然摆出一副极其认真正式的表情对我说道:“第一你原先只求我一事,现下变为三件,在你恩仇必报的心里得是多大的恩惠;第二你我已拜堂成亲,我需要对你行君子之事吗?第三嘛……一家人自不必谢,可是我们只拜了堂没有圆房,还算不得什么夫妻。以这三条来说,你只给我一个谢字,太没诚意了。” “你……”惊讶地张开嘴不知说他什么才好,只觉得脸上被什么东西烧得热热的。这家伙记性真是好,居然拿我早上对付李氏姐妹的话来堵我,外带自行加工整合,只是:“三件?哪来的那么多?”他是怎么算的账,从哪冒出来的承诺?心中不禁感慨:胤禛,你这等人才不去做生意真是太可惜了,十足的奸商。 胤禛的胳膊猛地收紧不留一丝缝隙,以额头顶着我的,丢下一句:“自己提的自己想,只要我要只要你有。” 未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然将我放开,站起身来掸了下袍摆,对我说道:“爷饿了,你准备午膳谢谢爷吧。” 第10章 俄的亲哥 早早便催着眉妩整理各种伤药,就连药材也要一起备下。 胤禛答应会带十三阿哥过来,虽不确定要等几日,但提前准备总是好的。前两次见面都是夹在一群人中间,根本没有说话的机会,这一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思来想去,还是写一封信更合适。 提笔半晌,却不知从何说起,想到九子夺嫡的风云暗涌,以及十三传说中的那十年圈禁与英年早逝,心里更是烦躁不安,这些事是断不能现在说给哥听的。现在的十三年仅五岁,至少还有40几年的日子要过,如果加上我们在现代的年纪,也算是一个正常的人生。于是调整好情绪,决定写一封相对轻松的。 笑言吾兄: 在那个被你极度鄙视的清穿文盛行之年代,笑意不才,有幸与你于300多年后的6月某日,共同开启了这扇可遇不可求的时空之门。 事已至此,回去还是不回去已然不是我们可以思考的范围,幸而小妹身旁仍有你为伴,余愿足矣。 想你以32岁高龄变成五岁的童子之身,一定诸多不便,但这不能不说冥冥中自有天意。 哦,前面的话你可以忽略不计,现在开始言归正传: 自我记事时起,你就兄代父职照顾我生活点滴,在妈妈离开后的日子,更是无微不至。这20多年来,你为我所做的一切,我永远永远都不会忘记的。现在,我只希望你重新开始一份新生活,享受幸福无忧的童年,并且真心的希望你能快乐,不管这里的未来,发生任何事情,我都会守在你的身边,永远是你的笑意。 对了,说到这里要提醒你,以后这名字不要再提起,也不要叫出口,就是说梦话也不可以,因为康熙有一位仙逝的老婆谥曰:孝懿仁皇后,切记切记! ps: 1我现在的身份是偶像的大老婆,你知道是谁了哦,一切都好,不必担心。 2那个蒙语满语啥的,拜托哥哥学习之后再教教我,以免露馅儿啊。 我知道要你接受这一切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作为party中优秀的一员,你难以接受成为这外族皇朝的*分子,现谨以你所敬爱的领袖诗词一句,共勉吧: 雄关漫道真如铁 而今迈步从头越 以下是小妹凭借自己那不如你丰富博学的历史知识所整理的时代资料,望您拨冗审阅: (拉拉杂杂地写了一串,无非就是康熙n个儿子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简略性格分析,并在几个自认为生僻的字边标注了拼音。) 最后的最后,如果你实在郁闷到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就把自己假想为dr.who,开始这难得的时空穿梭之旅吧。 反复读了两遍,感觉基本上自己要说的都已表达,才又提笔在落款处画上了一个大大的笑脸代替名字。 总觉得缺了些什么,想了想便走到院子里,见眉妩还在收拾那一地的药材,便坐过去看着,随口问道:“眉妩,今儿个什么日子?” 听了我的话,眉妩竟自笑了起来:“五月十三,福晋您忘了初十是您和四阿哥大婚的日子。” 转身回到房内在信尾加上日期,将信小心翼翼地卷好,塞在胤禛于大婚夜给的那个墨绿色小瓶子中,才在袖内揣好,便听到高无庸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福晋,四爷请您去前厅。” 从来都是他不声不响的进到房里,今儿个倒摆起爷的谱来,应了一声便向屋外走去。 难道说?一想到心里的那个可能性,便抓起裙摆向前厅跑去。 ~~~ 看到椅子里坐着的十三阿哥,竟一步也迈不出去。见他正关心地望着我,心里霎时平静下来,抓着门框喘了半晌,眉妩紧着帮我顺气。胤禛看着我这副样子也不催促,只等着我自己走进门去。 “你跑什么?”见我走近,胤禛不解地问道。 冲他摆了摆手便一下坐到椅子上,接过眉妩递来的茶喝了几口,才慢慢回道:“四爷召唤,怕有急事,不敢耽误了,便快点过来。” “能有什么急事?至于跑成这样。”胤禛无奈的叹道,又抬手指了下十三阿哥说道:“十三弟胤祥,今日散学我便请他过来坐坐。”复又转向胤祥说道:“你四嫂怕你那天摔着了,伤到哪里,说是要送伤药给你,今日你来了,便带回去吧。” 听胤禛如此说道,便抬眼看向他们二人,从语气中便可听出胤禛对这十三弟果然不太一样,在康熙与德妃那里都只是一副为人臣子的职业状,即使是对太子也没见亲厚多少,偏这胤祥倒得了个与众不同,真不知缘分谱上怎么勾的这一笔。 一直盼着这一刻,此时近在眼前,却说不出话来,心里挣扎了半天对着十三阿哥问出一句:“你还好吗?”话已出口才惊觉不妥,忙以手指在自己身上来回比划一下,追加一句:“你身体还好吗?” 十三阿哥看向我沉吟了一会,微笑地回了个“好”字。 胤禛见我俩如此张口笑道:“胤祥,你四嫂一直为此事担心,你这个好字,盼着能让她放心才是。” “是,谢谢四嫂的关心,已经全都好了。” 惊讶地看向他勉强回道:“好了就好。” 我叫他一声十三弟自己心里都会别扭到不行,现在他这声四嫂,心里该是何滋味?异世相见却不得相认,连句贴心的话都说不上,想到此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上来,忙低下头对胤禛说道:“伤药还在房里,我回去拿。”不待他回话,便快步向厅外走去。经过十三阿哥身旁时,却见到他面向厅外的手藏在腿侧向我竖了个拇指。过去的日子中每当我需要鼓励时,总会看到他这个手势,心里想笑眼泪却流下来。 ~~~ 见眉妩将包袱交到小厮手上,我才走到胤祥面前,从袖中掏出准备好的药瓶递到他手上,才对他说道:“包袱里装的是不同功效的成药,还有些可能用得上的药材,这瓶子里的是极好的伤药,是你四哥给的,一定要用。”只怕他听不懂我的意思,再指了那小药瓶一下,盯着他的眼睛嘱咐道:“保证你身上有什么伤全都会好,一定要用。” 胤祥见我如此,眼中浮现一抹了解,将瓶子仔细揣好后点了下头笑道:“知道了。”便向胤禛说道:“四哥,我回了。”转身便走。 跟在胤禛身后将他送到院门,直到看不见影子。 第11章 禌生事端 蹲在院子里无聊地摧残花草,已经过去好几天了,都没有十三阿哥的消息,不知是否一切安好?作为一个阿哥该是比我自由吧。 将眼前散落一地的花瓣小心拾起装进帕子,刚站起身就见宫女推开院门领进一个小太监。 才上得前来便利落地打千儿行礼,紧接着开口说道:“奴才小顺子给四福晋请安,四福晋吉祥。十三阿哥遣奴才过来给福晋带个话儿,说是那药极好只是才几日便用完了,还请福晋再赏一些。”说罢便将那瓶子递过来。 听了这话忙伸手接过,对他言道:“你在这里候着。”便快步回到屋内。 “你敢给我写信用简体吗?!” 晕掉!这才想起来当时看那信时怎么有点说不出的异样感,原是多年练字养成的习惯,但凡一提毛笔或是软头笔,便是繁体。 只是这信当真是十足的展笑言风格啊,言简意赅不多写一字。只此一句不提其它便是一切都好,便放下心来。拿过一只茶杯将字条放入烧掉,正想着如何回他,却惊出一身冷汗,这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中,怎么得了! 思索了半天拿定主意,开心地提笔画了几下,卷好塞进瓶内,又向眉妩要了几粒伤药一并塞进瓶子里,才小心的封好瓶口。 将瓶子递给那小厮,嘱咐到:“亲手交到你家十三爷手上,若是半路丢了……”拉长尾音只一脸严肃地盯着他看。 “福晋放心,奴才理会得。”那小厮忙在地上打个千儿回道,见我点头,便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 不一会功夫,院门又被推开,好奇地看过去,竟然是李德全。 忙走过去小心说道:“李公公,四爷不在。” 李德全对我微行一礼说道:“四福晋吉祥。咱家此来不为四阿哥,是万岁爷请福晋至上书房见驾。” 脑子里轰地一声,来不及细想便匆匆地整了衣服跟着他往上书房去,心里念着别是那字条的差错,把数得上来的各界神仙菩萨耶酥基督拜了个遍。 ~~~ 康熙坐在院子的正中央看不出喜怒,胤禛与胤祥站在他身边都是神色复杂地望向我,旁边站满了大大小小诸位皇子。 才要行礼就看到跪在地上的小顺子,心里咯噔一下忙向着康熙跪下:“臣媳给皇阿玛请安,皇阿玛吉祥。” 等了半天康熙才捏着一张卷曲的纸条问道:“这条子可是你写的?” 不知这中间哪点出了差错,竟让条子落到康熙手里,可是看众人情形倒也不似是暴风雨前的平静,脑子里快速转着该如何回他。康熙何许人也,骗他不如给他真话,想到此便坦然回道:“是臣媳所写。” “可有解释?” 这是要审我还是对口供?深吸口气忙对康熙回道:“是,大婚当晚十三弟因臣媳受伤,臣媳担心十三弟年幼身子又金贵便于数日前送了些伤药,方才十三弟遣了小顺子来,说是再讨一些。”顿了一下见康熙没有反应,想了想便继续说道:“臣媳见十三弟性子温和讨喜,想他伤痛未愈还要每天上学,甚为辛苦,便写了个字条鼓励一二。臣媳不该逾越礼数,已然知错,望皇阿玛恕罪。”说完便向着康熙拜下去。 “皇阿玛,四嫂的好意没有错,此事错在胤祥,如果要罚的话,罚我吧。” 听到这话吓得我寻声悄悄望去,十三阿哥竟然跪在我身边,这是疯了不成,一个人不够还要搭上另一个?才要开口便感觉有人跪到我与胤祥的身前:“皇阿玛,寺月乃儿臣福晋,胤祥是儿臣十三弟,此事皆因儿臣疏于管教,请皇阿玛责罚。” “倒是说的一样,只是这字条……什么意思?”康熙竟没有理会那兄弟二人,问向我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见我抬眼望过去,便捏着那字条朝我晃了几下说道:“解释下这个。” “这个……” 康熙见我支吾不言,便将条子递向胤禛:“老四,过来看看你福晋写的是什么?胤祥也过来。” 应了声是二人便走回原处,胤禛自康熙手中接过字条,看了一会拧眉不语。 正自懊恼着冲动是魔鬼,原就不该再回复此信,就看到十阿哥率先跑到胤禛身侧,踮着脚地探脑袋,大叫一声:“四哥,四嫂写的什么东西啊?八哥九哥,你们快来,过来看。”一声招呼下,大家全挤了过去。只留胤祥站在康熙身边低头不语,我只也得低头苦笑。 几个男孩子把胤禛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道:“这是什么东西?鬼画符?好像是英吉利文啊!……是啊,写的什么?好的,一天,那是一日,这是学习……上面?什么呀?” 康熙咳了一声,皇子们便全都分散了站开,还有几个居然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望着我。 “老四,你教的?” “回皇阿玛话,不是儿臣所教,儿臣也不知这是何意?”胤禛手里攥着那条子低声回道。 看着胤禛站在那里的样子,我暗骂自己糊涂,这次不止惹麻烦上身还连哥和他都牵扯上,心里一急,便开口说道:“回皇阿玛,是臣媳未进宫前,年幼好奇,追着那西洋传教士简单学了几个字。”心中碎碎念着‘这恶俗的理由啊,万试万灵万试万灵一定要过关啊。’ “哦,那你说说这写的是什么?” “这……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康熙听了我的话,自胤禛手中取过字条,又认真地看了一遍,竟哈哈大笑起来:“哦,这叫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听康熙如此一笑,便知小命无忧,只是……唉,原是想写来嘲笑哥一把年纪还与一帮小孩子上学堂,谁成想现下倒是成了自己的笑话。 小阿哥们先是一愣,竟也跟着康熙笑起来,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先笑出声的好奇鬼老十,才看见胤禛只嘴角微微挑了一下便无奈地摇了摇头,胤祥此时已然放松,居然做了个与胤禛如出一辙的表情。 “这话用来鼓励胤祥学习,倒是有点意思,每时每刻日积月累,当是如此。”想不到康熙对于学习的看法竟与毛爷爷颇为相近啊,正胡思乱想地对比着康熙大帝与伟大领袖之异同时,声音再度传来:“虽是如此,还是要罚,回去抄写几天《女诫》吧。” 心里一惊忙开口急急地问道:“皇阿玛抄几天?” “皇阿玛一天也不抄,你回去一天一遍,先抄上一个月,交给老四。起来吧。” 一个月的女诫,这下什么妇德妇容的估计不清楚也难了,嗡声嗡气地应了一声:“是,谢皇阿玛。”站起身来,不知该打道回府还是怎样,便忍着膝盖的疼痛站于原处。 “今日过来原是要考考阿哥们的学问,竟让你这丫头给搅了去,看你竟是个好学的,便连你一起吧。”康熙的声音五雷轰顶啊,为毛啊为毛啊? “老四家的,朕说要你一起。”见我半天没有动静,康熙的声音再度传来。 您这种话真的需要我回答行或不行吗?您那叫陈述句,不是疑问句。忙向康熙回道:“皇阿玛,臣媳听闻皇阿玛要考学问,受宠若惊,但耳边忽闻古人教诲,一时惊慌,故未能及时回话,还望皇阿玛恕罪。” 康熙不置可否的哦了一声,招呼我道:“你过来,和朕说说,古人和你说什么了?” 走向前去肃立于胤禛身侧向康熙回道:“古人云:女子无才便是德。” 康熙指着我笑了几声:“你只管答便是。”转而正色对众人说道:“今日之题倒是应景,朕问你们,这世间万物皆有雌雄,你们说说大海里的水哪是雌,哪是雄?高山上的树木哪是公,哪是母?” 话音方落,已有太监搬了条案立于院内,笔墨纸宴置于案上。 几位阿哥想了一会纷纷走至案前提笔写下,只我和老十立于原地。 谁知道康熙见没见过寺月本尊的字迹,我若上去胡乱一写又是事端,还是宁可与老十一起出丑也不能留下把柄。偷偷瞥了眼胤祥所写,还好只有一字稍有出入,想他只有五岁康熙必也不会为难他,便安然立于原地不再动作。 只是没想到康熙竟如此用心良苦,此等小典故都要搬出来一点一滴地调.教儿子,当真是皇帝难为,既做皇帝又为人父更是难上加难。 “老四家的,想什么呢?” 正感叹间被康熙一吓,发现他竟站在我面前,仰头望向他时话已出口:“叹您用心良苦!” 康熙眼睛里闪过一抹惊讶,又看了我一眼便走向条案,看了看众人答案倒似满意。复又走回椅边坐下,向我与老十问道:“你们二人为何不动?” 见老十站在那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我便向康熙回道:“臣媳字拙,不敢献丑。” “那便说说。” 见他竟也不为难于我,便回道:“海水有波有浪,波为雌,浪为雄,松树为公,梅树为母。” 老十一拍脑门立时接道:“对啊!松字有个‘公’字,梅里有个‘母’字。” 看老十的样子我不由笑起来,原来他还真是不傻,自己虽然不动脑子去想,倒是一点即透。 “老十,那波涛何解?”康熙一脸笑意地看向老十问道。 “这个,儿子就不知道了。四嫂,为什么?” 望了下天空无奈地将身子转向他,背对康熙瞪着他咬牙说道:“因为雄的总是要强一些。”话音方落见案边众阿哥已有人笑起来,急忙若无其事地转回身。 “答得挺好,你们众人回去就此题目写篇文章。摆驾。”康熙说完此话,便带着一行随从离开了上书房。 康熙一走,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老十竟过来拉我袖子,见胤禛与胤祥已走过来,便松开了手,依然问道:“四嫂,你也很强,那你是波还是浪呢?”这老十当真是个憨直性子,我刚才那样凶他竟也不恼。便笑着回他:“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好了,有这功夫去想想文章怎么写,免得还要受罚才是正经。” “那有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是没有罚过。四嫂你会写文章吗?” 多么让人无语的孩子啊,康熙一走这上书房俨然成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地界,只是不知猴子是哪只啊,谁来救我? “四嫂?”老十仍坚持不懈地努力着。 隐忍半天还是向他说道:“胤礻我,我本不会写,但你真的让我很有灵感,改天嫂子专为你写它五百字。”话还没说完,胤禛拉了我衣袖便往外走,胤祥跟在身后。 第12章 祹不掉了 才刚踏进院门,胤禛便攥住我手腕向房间走去,胤祥忙跑到前面抓住胤禛的腰带,见定不住他,边后退边道:“四哥,今儿的事怪我,不该让小顺子过来,不然也不会出这事儿,你别……” 胤禛见状停下脚步拍了拍胤祥肩膀,截住他的话说了句:“胤祥,你先回去。”说完便扯着我快步向前走去。看他的样子应该没有非常生气,一张脸上看不出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手上的力气却是大到攥得我手腕生疼。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招惹比较好吧,忙回过头向胤祥使眼色示意他先走,他却理也不理我只是跟在我和胤禛身后。 小跑着紧追他的步子,突然间脚下一绊整个人趴跪在地上。抬头见胤禛攥着我手腕愣在那里,便忙以空手撑地想要站起来,右脚腕却传来一阵巨痛,疼得我跌坐下去。胤祥几步跑上拉开胤禛仍拽着我的手,蹲在地上问道:“你……没事吧。” 看见他眼里的焦急与心疼,眼泪唰的一下流了下来,指着右脚说道:“疼。” 正以手背抹着脸上的眼泪,身子已被人抱起,头顶上传来声音:“胤祥,今日你先回去,以后有需要的东西,直接管四哥要便是。”说完便提步向房间走去。 我忙抓住他胸前衣服示意他停下,转头看向胤祥说道:“胤祥,今儿差点害了你,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这样了,也不会再连累四爷和你,你自己注意身子,好好学习。”只盼他懂我话里的意思。 胤祥来回看了我和胤禛一会,方点头回了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胤禛的呼吸声。 从把我放在床上开始,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不动不说话只盯着我,紧张得我咬紧牙忍着脚上的疼痛,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眉妩进来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四爷,水……” “放在那儿,你出去。” 眼睛跟在眉妩身后直到房门关上,突然感觉真的就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今天的事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我是什么样的?是否连胤祥在他心里的印象也会受到影响?他会怎么对我?一个脸上分辨不出表情的人会做什么?我真的一点头绪也摸不到,这样的胤禛让我感到恐慌。 垂下头将脸埋在腿上,忍着脚上的疼痛以手抱住双腿攒成一团紧靠着床背,想着从这张床上醒来开始发生的事情。来到这里几天了?只这几天而已我竟突然数不出日子。从见到他开始就认定他是一个半大孩子,而自己却是个成年人,现在看来自己才幼稚得可笑吧。想找哥想保护哥,即使知道危险仍然任性地一意孤行,差点害人害己。想到此不由笑出声来,没笑几声却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哭,不一会就浸湿了腿上的裙摆。 “脱掉衣服。”胤禛的声音像被什么东西绑住,崩得很紧,吓得我忙抓紧衣领坐直身子看向他,身子又向后蹭了蹭。 见我如此胤禛一步跨过来,扯开我的手抓住领口就要解扣子。我死死地抓着他的手看向他眼睛惊恐地叫出来:“不要。” 胤禛脸孔凑过来呼吸喷到我的脸上,沉声说道:“你知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从你嫁给我那天起,你就不再只是你乌喇那拉·寺月,你还是我爱新觉罗·胤禛的嫡福晋。你说你没准备好,我不碰你,你不喜欢兰思向你示威,我由着你,你要给十三弟送药,我把人给你带过来,但你到底知不知道今天你干了什么?这是一个皇子福晋该做的事吗?” 他的声音很低,却一字一句敲在我心上,想了半天也无从开口,只得哑声回道:“对不起。” 胤禛叹了口气松开我的衣领,说了声“把衣服脱了,清洗下伤口。”便离开床边。 本想开口拒绝,但见他已端了盆水回来放在角凳上,便动手将外衣脱掉,身子一动才发现手臂和膝盖上传来丝丝痛意。 看着他帮我一点点的清理着伤口,心里一阵难受,便轻声开口:“胤禛,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还害你在兄弟面前丢了面子。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以后……再也不会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胤禛抬起头不甚认真的瞥了我一眼,便低下头继续擦拭我腿上的伤,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最好记住刚才说的这番话,最好别让自己看到我真的生气。” 难道这样还不算生气?那怎样才算?猛地想起曾经看到的康熙对他的评语“喜怒不定”,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来着?或者说他现在已然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正想着脚腕上突然传来一阵巨痛,才要惊呼出声,忙抬了手臂放在嘴边咬住,眼泪成串地落下来,顺着手臂流进脖子里。他只抬头看我一眼,竟自将我的脚放在他腿上继续揉着。 我想康熙之所以没有责罚我只是叫我抄写一个月的《女诫》,一定是因为他了解胤禛,知道他会教训我。而且一个才由他指婚嫁进来的新儿媳,他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说这个儿媳不好,交给胤禛万事大吉,真真是个老狐狸。 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想起曾经奉为偶像迷恋的雍正,始终无法重叠。甩了甩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子,像要证实什么似的,将手伸过去轻轻放在他光光的脑门上,感到手掌下的人瞬间定住,愣在那里。 虽然心里知道答案仍是问道:“是不是以后我们两个就要一直在一起,不能分开了?” 胤禛眼睛里仿佛有东西跳了一下,紧抿了下嘴唇点头说道:“是。” 他的回答让我知道,不管怎样我现在已经真实地生活在这里,生活在他身边,那么以前想象中的他不管是隐忍的睿智的幽默的孤独的,还是世人口中残忍的冷酷的狠辣的冰冷的,都不再与我有关,我得开始学着认识了解这个真实的他。 除了胤禛还有一个男人我也要重新去面对。穿越到这里能够有一个曾经相依为命的人陪伴,真的是一种幸运,但维持这种幸运的方式,似乎只有一种,就是远离。只要两个人都能平安健康的生活在彼此看得到的地方,就是好的。 想通后咬了咬牙,在心里说道:“哥,今日起身份已定,我是乌喇那拉·寺月,你是十三阿哥胤祥,在过去那段艰辛的岁月里,你竭尽心力的照顾我宠爱我,现如今就让我换一个身份,来照顾你吧。” 手掌向他脑后轻抚一下,顺着辫子抓住发尾,对着胤禛微笑说道:“也好。” 第13章 祥鸾舞凤 我必须承认自己有些好了伤疤忘了疼,不,是伤疤还没好就已经忘了。 在屋子里歪到无聊,拉着眉妩坐到院子里,想起昨日出事前自己祸害的花瓣,忙叫眉妩翻了出来,又指使她跑来跑去找齐了白瓷的深口盘子和清水,将花瓣洒进去一个人看着美了半天。虽然盘子的尺寸不大好,但总的说来还是有一些感觉的,若是能滴上几滴香薰,效果就更美好了。 眉妩奇怪地问:“福晋弄这个做什么?” 看着眉妩娇俏的样子,想起了《香水》的电影情节,抓过眉妩便在她身上一顿猛嗅,吓得她躲了半天还是被我紧紧抓在身边。 才刚贴上去准备再好好闻个清楚时,胤禛走了过来,一脸不认同地问道:“你做什么呢?” 忙放开眉妩,不好意思地干笑了几声说:“没什么,眉妩好香,我闻闻看。” 一叠宣纸丢到我身上,高无庸从胤禛身后走过来,将砚台震纸毛笔墨等一堆东西递到眉妩手中。 我忙把纸放在椅上,起身跳到眉妩身边,翻看后从一堆东西中抓过那块墨,哇哇哇,这个质地真不是一般的赞,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也无从分辨,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油烟墨? 举着墨块跳到胤禛身边试探道:“给我用浪费了。” 胤禛一笑说道:“你倒识货,先写一篇给我看看,要是实在字拙,便还给我吧。” 将握着墨块的手快速缩进袖子里藏到背后,扬起头无赖地说:“我的!今天起它便姓了乌喇那拉。”想了下再向他确认一个本质性问题:“嫁了你是不是要冠夫姓?” 胤禛将手挡在嘴前笑了几声,又无奈地摇了摇头,凑过身子盯着我反问:“这院子里什么不是我的?” 哦了一声点头轻叹:“四爷说的是,不止这院子是你的,就连这天下都是你爱新觉罗家的。”见他愣住,我无趣地撇了下嘴角,又看了看那一堆东西,向着胤禛伸手问道:“《女诫》呢?” “你自己不会?” 我认真地看着他,严肃地说道:“皇阿玛说了是罚抄,不是罚默。” 胤禛向高无庸使了个眼色,眉妩的怀里又多了一个本子。 才要转身去拿那本子,胤禛的手便探过来拍了下我的我额头和肩膀,奇怪地说:“怎么好像矮了些?”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一会,盯着我只穿着袜子的脚,叹了口气便弯身抱起我走回屋内。 穿好鞋子来到桌子前时,眉妩和高无庸已经摆好了书和笔墨纸砚,宣纸安静地躺在桌上一副等我临幸的样子,雪白纯洁。提笔想了一会,问向胤禛:“怎么写?” 见他不明白便解释道:“皇阿玛罚抄时有没有要求?比如写什么体字要写多大之类的?” “没有。” “你写两笔我看看,学习一下。” 胤禛无奈地走过来,我才要转向他将笔递上,他已然站到身后,握住我右手,用左手扶正我的腰,在纸上写下‘女诫’二字。盯着那两个字直直的看着,心里叹道‘这就是雍正的字哇,真是漂亮。’ 虽然自己习字近20年,但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用老师的话说全靠着一点天分。各种字体练了个遍的后果,便是什么字体都看不出来,完全自成一派了,还曾自欺欺人的和朋友吹嘘自成一派都能好看,都会有点点像雍正的字,现在一看,才明白什么叫天壤之别。 “怎么了?”胤禛的话好像从耳朵边直接吹了进来。 转头对他真心地夸赞:“真好看。”当我看清近在咫尺的脸时,几乎能细数他眼睛上的睫毛,浓密睫毛下的眼睛不算很大但轮廓很深,眼珠黑亮亮的炯炯有神,曾听人说满人多是单眼皮,细看下胤禛竟然有点内双的意思,不知过几年再长大些会不会改变。鼻子很挺,嘴唇很薄,哦,薄唇薄幸是指他这样的吗?原来呆了这么多天,竟是第一次如此仔细地观察他的样貌,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很好看。 腰上被他紧了一下,才惊觉眼前的状态实在是太暧昧了,再想起之前自己的那句赞美之词也仿佛说得不是时候,脸孔腾地一下烧起来,低下头呐呐地向他解释着:“要是我能写成这样好看,就好了……” 胤禛听了含着笑意说道:“你写。” 我神情肃穆地闭了会眼,才提笔写下去:“鄙人愚暗,受性不敏,蒙先君之余宠,赖母师之典训。” 正专心地努力抄写,却听胤禛说道:“还不错,挺好。” 停下笔不敢再回头去看他,只得看了一遍自己写的字,问道:“真的假的?和你的比,这也能算挺好?我怎么觉得你很虚伪?” 头上被他拍了一下:“若是你踏实写完这一个月,估计还能再好一些。”说完走到椅边坐下,喝起茶来。 踩着花盆底的右脚开始造反,左手撑住桌边将身子倚了上去,正魂游天外的想着是否可以掷笔休息一会时,桌子被人敲了两下。胤禛摇了摇头,手指又在我正写着的字上敲了敲,说道:“虽是写给我看,你也不能这么糊弄我。” 看了下那篇字,只剩欲哭无泪可以形容。从那两个漂亮的‘女诫’开始,后面的字从基本端正渐渐演变成龙飞凤舞,最后的最后已经潦草得一塌糊涂。暗咒了一下自己的耐性,一把抓起那纸用力地揉了几下扔到一边,以手掌按住重新铺好的宣纸郑重说道:“重写。” “四爷,八九十十三阿哥到。”高无庸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胤禛眉头皱了一下,看了我一眼便向外走去。 “四哥,我来和四嫂讨篇文章。”老十的声音传了进来。 “十弟说笑了,你四嫂那里哪有文章。” “昨儿个四嫂才亲口说的,怎么会没有?”这老十记性倒好,还是个急碴追债的主儿。 悄声走到门口向屋外望去,果然四个人都在,胤祥正站在胤禛身旁偶尔向屋内望上一眼,却不说话。想起昨天与胤禛说过的话,便轻轻走回桌边继续抄写起来,耳朵却竖着时刻关注着门外动静。 “我就说你讨不到,你偏不信,非要拉我们过来。”九阿哥那细弱的声音戏谑说道。 八阿哥清亮的声音接连说着:“四哥,弟弟们打扰了。十弟从昨儿起就吵着要过来,弟弟们既拦不住,便陪他走一趟,还请四哥见谅。” “八弟客气,本就是兄弟,走动自是应该的,既来了,便到前厅坐吧。高无庸,吩咐备茶。” “四哥,叫四嫂出来啊,我有话问她。” 等了一会都没听到胤禛的声音,倒是九阿哥劝道:“走吧,十弟,先去坐下喝口茶。” 便再没了声响。 ~~~ 眉妩推门走进来站在我身边说:“福晋,四爷让您去饭厅用膳。” “几位小阿哥走了吗?” “好像没有,只是说叫您过去呢。” “你去回一声,就说我身子不舒服不过去了。”想了想又嘱咐道:“要是哪位小阿哥闹的话,就说我奉了皇上旨意闭门抄书,改日再请他们过来玩儿。” 眉妩应了一声便去回话,我坐回桌边展开那团皱巴巴的纸左看右看,便提起笔在胤禛写的那两个字旁边临摹起来。 听到推门声,随口问道:“可是回了?”不见眉妩回话好奇地看过去,才发现竟是胤禛走了进来,忙将手下的纸扯到一边,放下笔站起身走过去问道:“人都走了?” “没有。”只说了两个字便揽住我腰侧向外走。 第14章 祯性难改 还未坐定,老十便叫道:“四嫂你面子真是大,我们这么多兄弟都请不动你,还要四哥去请才肯出来,你怎么瘸了?” 真是没有一句中听的话,干脆装作没有听到,对着几个阿哥摆了张笑脸,便拿起筷子等着开饭。 感到有东西碰在胳膊上,转头看时,听九阿哥说道:“弟弟们也不能白白地来吃四哥这顿,送这个给嫂子当是回礼了。” 眼前赫然一本《女诫》,这个老九,小小年纪已然这么多小心思会算计,还明摆着损了我一道,便把书放回他面前说道:“谢谢九弟,嫂子自己有,本来不该拒绝你一番好意,奈何这种东西少一本不少多一本嫌多,还是九弟自己留着用吧。” 怎么这个小算盘坐我边上?顺着他扫过去才看到依次坐着胤祥老十老八,最后一位便是坐在我身边的胤禛,哦,吃顿饭还这么讲究,座位都要排排好,若是有个阿姨站在旁边,是不是该到时间按着大小个儿分苹果啦? “九哥,我当你拿得什么那么神秘,这种礼你也送得出手,真是小气,难怪四嫂不肯收。” 听老十这口气,老九才这般年纪已然出手阔绰?转眼向他看去,却见他脸上黑了一下,转瞬间又挂回一丝笑意,对着老十说:“你懂什么?送礼贵在心意,急人所需。”说罢又转而看着我说:“四嫂既是不要,丢了便是,何必挖苦胤禟。”说着便将面前的书抓起丢到我身后的眉妩身上。他似才要再开口说些什么,八阿哥的声音适时响起:“九弟,吃饭。”胤禟嘁了一声,抓过碗筷便往嘴里送去。 转头看了看众人,除了老十和我一样看来看去,其他人都闷声不语地安静吃起来。忙低下头躲开老十的目光,也故作认真地吃着。 “四嫂,你昨儿说的什么意思,那个灵感是什么东西?还说要写我五百字,我可是来向你讨了。” 被老十这话一吓顿时呛住,咳了几声回道:“没有,昨儿个是被皇阿玛吓着了,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你别当真。” 老十竟然一下站起来对我说道:“四嫂!你怎么能这样呢?君子一言驷马难追,虽说你是女子,但弟弟我看你性格爽快,又懂得回答皇阿玛的问题,心中敬你,你怎么能说不让我当真!” 八阿哥拉住老十衣袖劝道:“十弟,坐下。” 老十却只拧在那里,不动也不坐。 九阿哥嘿嘿一笑头也不抬地端着碗说道:“嫂子,十弟的脾气便是如此,你也别往心里去。只是今日他若不得个交待,倒是谁也劝不动的。看嫂子也不像那种出尔反尔之人,倒不如随便写点什么给他便是,弟弟们也好学习一二。” 八阿哥接口道:“是啊四嫂,你昨儿想写他什么?给他就是。若是四嫂不便,不写也罢,当着十弟的面告诉他,我们也好带他回去。” 几个人轮番说下来我只觉脑袋发胀,猛地站起身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才好。和老十对视了半天,竟是谁也不肯退下阵来。无奈中发现胤禛看了他那群弟弟一眼,忙向他看去,他竟然眼中隐有笑意。 难道你也好奇不成,就当真不怕我再给你丢了面子?既如此,不说话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让他们平白看不起,正思索着说什么才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啪’的一声拍了下桌子,指着老十说道:“说就说,胤礻我你听好了。” 不理众人反应自顾说道:“听了十弟的话,四嫂我受宠若惊,竟不知自己在十弟心中,已可与君子一较高下,四嫂不才,实是愧不敢当。虽如此,但还是不由得精神为之一振,自觉七经八脉为之一畅,七窍倒也开了六窍半。若是今日非要我对十弟说上几句,那便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十弟你年纪虽幼,却已敢做敢当敢怒敢言,实乃大丈夫之风范气概,若是勤奋向学苦加磨炼,假以时日必备经天纬地之才,定国安邦之智。古人云:卧龙凤雏得一而安天下,而今,天佑我大清,沧海桑田五千年,中华神州平地一声雷,飞沙走石,大雾迷天,朦胧中,只见顶天立地一金甲天神立于天地间。此人英雄手持双斧,二目如电,一斧下去,混沌初开,二斧下去,女娲造人,三斧下去,众生倾倒,得此大英雄,实乃国之幸也,民之福也,怎不叫人喜极而泣……古人有少年英雄说为证,今日少年英雄皇十子更如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四嫂对十弟之敬仰顿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般泛滥,一发而不可收拾,海枯石烂,天崩地裂,敬仰之心不变矣。” 眉飞色舞地说完后又向着老十抱拳一揖,待抬起头来才看到除了胤祥一脸的不以为然甚至有些嗤之以鼻,其余几个都愣在那里,脑子猛然清醒‘嗵’的一声坐回椅上,将脸埋在桌上咕哝一声:“疯了……不活了……” 身边传来一声闷笑,接着便是哈哈的笑声此起彼落。无奈地以袖子盖住脑袋。 “多谢四哥四嫂款待,弟弟们这便回了。”八阿哥含笑的声音钻进耳朵,我只继续装鸵鸟状埋在桌边不予理睬。 胤禛自身边座位站起,尚未听到他的声音,九阿哥的笑声就传过来:“今日嫂子之言虽是对十弟所说,但弟弟谨记在心,回去便写下来,只是……若是不足五百字,还要向嫂子再来讨教。” 我恼羞成怒地抬起脸来,对着九阿哥咬牙低语:“信不信我会揍你?!” 他只愣了一下便笑着向胤禛行了一礼,转身就走,八阿哥见状忙向胤禛行礼,又拉着仍愣在那儿的老十跟着胤禟离去。 看着面前的胤禛与胤祥,无力地趴回桌上。听得胤禛说道:“十三弟,昨儿是四哥不好,今日四哥给你赔个不是,还望十三弟别放在心上。” 胤祥回了声“不用,只要四哥四嫂没事就好。”便告辞离开。 胤禛在我身边坐了一会,低声对我说道:“以后别惹老十他们。” 坐起身来直视着他轻声辩解:“我没有,是他先惹我的好不好?是你们几个一起惹我的。刚才他们把我逼成那样,你都不说一句,我没有办法,才……” 胤禛也不与我争辩,拉起我说:“回去休息吧。” 第15章 禑缓何妨 “福晋,这本……”才回到房间没来得及坐下,眉妩就把胤禟送的那本《女诫》捧到我面前,还没等我开口,胤禛便向眉妩吩咐道:“丢了。” 眉妩慌忙地看了我一眼,连我的反应都不等一下,便捧着书要向外走去。这是谁的丫头啊!真是……让我夸她懂得审时度势好,还是怨她弃主求荣呢? 一把抓回眉妩急急说道:“别,不能丢。” 胤禛听了甩甩袖子走到椅边坐下不再说话,我便跟过去站在他身边,他竟然低下头不理我?拽住他衣袖轻扯了两下,也不管他在想什么,转到另一边蹲在他身前笑道:“留着,等他大婚时,你便拿着当礼物送过去。” 见他嘴角动了一下,便继续说道:“这书便是钱,用他自己送的还给他,我们赚到了。” 胤禛看了我一眼,眼中笑意还没等我抓住,便又恢复了神色抬手对着眉妩摆了两下,眉妩便快速的跑掉了。真是胆小如鼠,挡着兰芯保护我的勇气哪去了?兰芯?好些天没见到了,不知去哪了,竟也没人提过。正想着,胤禛向我问道:“想什么呢?” “想那红玫瑰。”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然出口,看胤禛疑惑不解的样子,想想似乎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便解释到:“那个*辣的兰芯啊。” “不该你想的事不要想。”胤禛猛地站起身来,吓得我一下坐到地上。他弯身拉起我,对着外间说道:“眉妩,进来伺候福晋洗漱。” 见眉妩端着水盆进来,才觉得折腾了一天真是累,虽然没做什么正经事,与在现代时的忙碌加班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但人堕落起来总是比积极向上适应得快多了。忙向胤禛福了下身说道:“恭送四爷。” 他却拧了眉瞟我一眼,理都不理我自己先去享受了眉妩的服侍。待眉妩重新帮我洗漱过后,才向胤禛问道:“睡在这儿?” “有问题?” “没有,这院子是您的,您爱睡哪就睡哪,就是睡到院门口去,只要在门槛儿里边,也是没人敢说半个不字的。” “你怎么总有那么多说的?”胤禛抓着我胳膊向床边走去。 “哦,这是……一种习惯,有些事养成习惯很快,但是要改掉却需要时间。我正在努力,四爷敬请期待。”想想自己还真是需要改变,总是这样胡说八道真是不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惹来麻烦,忙向他确认道:“我是不是又给你丢面子了?会不会又要挨罚?” 胤禛拉我在床边坐下反问道:“你觉得呢?” 这个男孩不会好好说话,不懂得什么叫做提问与回答吗?总是这样反问很有意思?还是很有成就感?突然间就有些气闷,转过身面向他硬着声音问道:“为什么每次我问你什么,都要把问题丢回给我?如果我自己可以找到答案,便不会去问别人,因为通常我自己能做的事从来不求别人。” 胤禛愣了一下,低笑地说了声“我也是”便翻身倒在床上。 见他如此,无奈地吹熄了蜡烛,房间里顿时黑漆漆的,摸索着拉下床幔,爬到里侧躺下。 黑暗中,听他轻声说道:“为什么是红玫瑰?” 奇怪的人啊,才说不要我想,自己却来挑起话头,便向他解释:“第一眼看到她和兰思,一静一动,一个温柔细腻一个*娇俏,感觉就是一朵白玫瑰一朵红玫瑰,绝配!只不过现在貌似红的变成了蚊子血,白的犹未可知。” “怎么讲?” 听到他翻身转向我,便也将身子侧躺过去,对他说道:“曾经听人说过,每一个男人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成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颗饭粒子,红的却仍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想了下现在这个时代,允许大小老婆三妻四妾啊,便轻轻拍了下他胸口,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当然,你可以都娶回来。” 才要收回手转过身去结束对话,却已被他抓住按在了胸前,胤禛的声音听上去很认真:“她不是。” 撇清关系? “我若要一个女人,我会负责,若是不要,便不会招惹,我没那么多精力放在女人身上。” 是啊,从小就要辛苦学习,在现代13岁的孩子还依在父母怀中撒娇耍赖,但他们这些皇子却又要读书又要参议政事,确实精力有限。可是这个未来皇帝真的会有很多女人啊,不知那时他可会想到刚刚说的这句话。便对他轻声说道:“胤禛,你以后会有很多女人,也许那时你就分不清这种差别了。不过再挑女人时记得要小心一些,有些脾性的女子,不适合你。” 在我已经进入半睡眠状态的时候,胤禛的声音如梦呓般轻语:“那你是什么颜色的?” 迷糊中向他回道:“什么颜色也不是,我讨厌玫瑰,若让我选,我做蔷薇。” “有区别吗?” “当然有,玫瑰太娇艳,虽然它象征美丽纯洁的爱情,但是易开易败。蔷薇却有自己的生命力,不管丢在哪里,有没有太阳或是水源,都能坚韧地生存下去。当然它也代表爱情,却是爱的思念,或说是……恋的起始爱的誓约。” “你要誓约?” “不要,只要是人便会改变,誓约又怎么可能不变?如果不要它改变,最好的方法就是不要说,这样变与不变就显得不那么……那么……”想不出用什么词来表达,烦躁地推着他说道:“你烦死了,不要问我问题,我要睡觉。” 手上覆盖的手掌松开了,才想翻过身去好好地睡上一觉,身子却已然贴到另一个身体上,腰被紧紧地箍住,才猛然清醒过来。 “那你要我吗?”胤禛的脸几乎贴在我的脸上,轻声问我。 将头向后仰了些拉开与他脸孔的距离,才向他回道:“这种事我有得选择吗?任何女人都没有。” “若我要你呢?” 惊恐!刹那间身体全部进入戒备状态,急忙大声提醒道:“胤禛!你……你答应我的。我们……没有几天……几天前才……才说好的。” 他将怀中僵硬的我更向自己紧贴了一下,声音轻到几乎听不清楚:“要是我想呢?” 在这个问题上真的没有讨论的必要,与一个夜晚中变身男人的家伙聊这种问题实在伤神,而且太过危险,可是……能逃到哪里去? 胤禛也不等我回话,径自抓了我的手从衣摆下伸向他的后背,正全身紧绷得想要挣扎着抽回手掌,已然被他按压在一处。我手掌下的皮肤很细,哦,一个男孩子怎么可以把皮肤保养成这样,太让天下女人伤心汗颜了。只是……那滑得很的后背上却有几点异样的突起,用手指轻轻地摸了两下,像是结痂的样子。这小子受伤了?忙向他问道:“怎么了?你受伤了?” 胤禛放开我的手掌,重新固定住我后背,脸孔逼近我诡异地回道:“你还好意思问。” 和我有什么关系啊?难道……天啊,怎么会这样?有多少日子了还不好?宫里的伤药不是功效很好吗?我的腰伤都好干净了,这小子居然还挂着伤来讨伐我,忙收回手推着他前胸鄙视道:“你们做皇子的也太娇嫩了。”说完后脑中一转,盯着他眼睛恐吓着:“你敢乱来,我保证,你这次会伤得更严重。” 胤禛听后竟笑了起来,薄薄的嘴唇轻抿着,和不开心时的区别只是嘴角稍微上扬的弧度,眼睛里的笑意却很真实。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难道说身为皇子被人威胁的情况太过少见,所以他觉得很有趣?正望着他的笑脸不解时,那脸孔消失了,眼前对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两对睫毛几乎打起架来,嘴角已被软软的覆盖住。 发出恐吓的人反被对方吓住,连反抗的想法都不知道藏在哪里。我还未缓过神来,那贴着我嘴角的薄唇轻动一下:“睡吧。”脑袋就被他按在了肩颈处。 靠在他身上,动也不敢再动一下,听着他心跳的声音,困意再次袭来。临入睡前还是没有想通,刚才他的行为和反应是真还是假,明明感受到了那种压迫感,却瞬间消失。难道说一个强迫自己学会掌控情绪的人,连*也控制得这样游刃有余了?还是他只是在戏弄我。 第16章 禄宿木兰 一个月的时间,在写写画画中很快就消磨掉了。看着胤禛手里那一篇篇的女诫,貌似真的比以前写的好看了不少。看来在现代社会中,总被我们怨念的老师们真的很无辜,那一套教学方式对学生来说算得上无比轻松好应对,到了这里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作旧社会的强权压迫,不止不反抗还特自觉,体会深刻啊! “下个月去塞外,你准备一下。”胤禛仍旧低头看着我的罚抄,有点漫不经心地说道。 “啊?啊!”塞外?草原啊!几年前曾与哥去过一次一直喜欢得不行,可是都没有机会再去,这个诱惑太大了。 看到胤禛抬起头摆出了一副好笑的表情,我努力地平复了下内心的激动情绪,小心地问着:“去塞外?带我?” 回应我的连个单词都没有,他居然只是无奈地摇头一笑,继续去看那些白纸黑字。 正自幻想着可以在蓝天白云下,绿色草原上骑着马儿恣意地跑来跑去,一个严肃的问题跳了出来……如果这宫里的大小王全都走了,那我岂不是天天自由日日凯歌,何必跟着他们去给自己添麻烦呢?而且宫里还有胤祥啊……虽然我相信哥的能力,但毕竟年纪在那儿摆着,要是被人欺负了,那可不成! “你们都走了,额娘一个人会很孤单的……” “额娘也会去的,你可以到那边陪着。” 见他盯着我看,忙低下头摆出一副自我检讨的表情,继续说道:“哦,这样,可是……我的女诫虽然抄完了,但好像我努力得还不够,有些习惯还是会经常跳出来,跟着你和皇阿玛出去,难保再……让你丢了面子,要不你让我留下吧?” 见他并不理我,忙转了个话题说道:“带兰思去,我看她最近总是没精打采,你带她出去走走,她肯定开心,额娘那边也有人陪,你身边也有个人伺候着。” 胤禛一把将那叠纸摁到我身上,冷冷地说了句:“写了30份,没有一份写到你心里的。” “谁说的,我有!我就是为你着想才这样说的,你还冤枉我。有些东西不是抄一抄就能说明问题的,我现在的所作所为才是真正为你想了。不止为你,我还为你额娘想了,就连你小老婆的心情我都关照到了,你还想我怎么样?!”他的样子有点生气啊,这一个月来虽然没有见过他真正生起气来是什么样子,但基本可以从语气声调来分辨心情变换的前兆。但在这种时候,就是要为自己的利益进行争取啊,哪怕胡搅蛮缠颠倒黑白偷换是非概念,也一定要努力。我那可贵的自由啊,向往了一个多月的自由,请快些到来吧。 胤禛听了我的话竟然气笑了,将那叠纸攥回自己手里对我说道:“还有十天,自己准备着吧。”说完就潇洒的转身而去。 ~~~ 既然无力改变就欣然接受,反正也是很想去的,干嘛和自己过不去呢,自由是靠自己争取的,但有时争取不到,真的不是我的错,如果纠结着会让自己心烦,那便不去想,还是享受大自然更为实际。 坐在马车上摇摇晃晃了n天,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子丑寅卯,只是想吐,原来从来不会晕车晕机晕船的人,也会晕马车啊,大热的天颠簸上路真是辛苦。看着同坐在马车里的兰思,明明身子很纤细看起来弱不禁风,却没有一点不舒服的样子,真是羡慕。原来胤禛早就打算好要带小老婆出来玩儿了,我居然还替他白操心(哪个要你瞎操心啦,你那明明是为了个人利益耍的阴谋诡计,未遂!)。 “眉妩,你说我们能不能下去走一会儿?” “福晋,这怎么行?你是不是很难受,要不我给你拿点梅子吃?” 看着眉妩举到跟前的梅子,一鼓酸意已经冲向鼻端,忙转过脸以手推开:“不要,最讨厌吃这个了,快拿开。”从小最怕吃酸的东西,连别人吃都无法忍受的我,却看到兰思正兴致勃勃地一颗接一颗,唔,看着她吃也觉得那酸味很可怕,忙伸手挑开帘子将头倚在窗边呼吸新鲜空气。 路上空荡荡的,除了我们这一队车马,居然看不到什么人烟,也许古代就是这样吧。无聊地才要放下帘子,一个声音传过来:“你怎么脸色这么白?” 闻声转头便看到胤禛骑在一匹通体黑色的马身上,已经来到我的车窗边,马儿的毛油光锃亮,纯黑中没有一丝杂毛。“好帅!”忍不住喊了出来,探起身子伸出手便向那马儿摸上去。 胤禛猛牵了下缰绳将马儿向边上挪开,瞪着我说道:“你忍忍,一会就到了。”说完驾了一声便向前骑去。 无聊地坐回车里,靠在眉妩身上怨念:“真是小气,只摸一下也不给,又不会少一撮毛。” “妹妹,爷是为你好,那夜时脾气不好,若是妹妹这样摸过去,难保不出差错。”一路上都温柔安静得像是不会讲话的兰思娃娃,居然开口对我说了这样一句。 对着兰思送上一丝讪笑,幽幽说道:“谢谢姐姐提醒,看来还是我误会他了。”转身趴到眉妩腿上,心里暗笑:脾气不好的马配一个脾气不好的人,这算是看对眼吗?不用再去祸害别人与别马,也是好滴。 马车快把我晃睡着时,居然停了下来,抓着眉妩的手跳下马车,发现天色已至傍晚。踩在实实在在的草原上,看着远处一个个帐篷,一盏盏灯火,突然有一种特别不真实,但又让人放松温暖的感觉,恍如梦境。 康熙来一趟草原可真是热闹,一大群人训练有素的忙活着,很快便将一切安置妥当,就为了让这位千古一帝放松一把,当皇帝真好。不过貌似身边这位未来的雍正帝并不这么想,据说他在位13年从未到过木兰围场,只知勤勉于政,唉,作为他的嫡福晋,趁着现在赶紧享受享受吧。 会场中央数十个穿着蒙古袍子的男女在唱歌跳舞,周围坐着皇子福晋,各类大小官员,或聊天喝酒或跟着哼唱,这副画面还真是让人有感觉,比现代社会中的篝火晚会可是生动多了。想那康熙爷坐在台上看着如此歌舞升平,心里也是欢喜的吧。 正开心的四处观望,听见兰思的声音柔柔地飘过来:“爷,兰思敬您一杯,祝爷身体安康,与妹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这个兰思搞什么?要向你男人敬酒,敬你的便是,扯我做什么?看向她时却只见她一脸温柔的浅笑,竟看不出眼睛里有一点酸涩,难道古代女人都这么贤惠,说出这样的违心之言心里都不难受吗?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只叫你家爷,叫都不叫我一声啊。 感觉到胤禛的视线,忙向着兰思笑了一下,想想这也太让人为难了,回也不是不回更不是,便若无其事地转回头来,继续感受这热闹的气氛。 “妹妹……”兰思的声音含着委屈响起时,胤禛已将酒杯递到我面前,无语地伸手接过,转向兰思说道:“你是姐姐,寺月敬你。”敬她什么?想起刚才她的那几句说词,来回看了眼前二人几眼,笑道:“秋狝宴……”才刚开了口,想起不知手中何酒,便浅尝一口,续道:“白酒一杯歌一遍,再敬陈三愿:一愿四爷千岁,二愿姐姐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你俩岁岁长相见。”仰头将杯中酒饮尽,向二人亮了下杯底,便转回头来继续观看场上表演。 耳边一热,胤禛才在我耳侧吐出一个‘谢’字,场上已经一片清净,只见一男子跪于正中央的台子下方朗声说道:“臣善巴拉什恭请皇上圣安。” 康熙坐在台上哈哈一笑,对那男子微一抬手说道:“善巴拉什,起来吧。朕自去年平定准噶尔叛乱开始,你兄长乌特巴拉率部族全心助朕,未料战死沙场,朕心痛之,现册封你为喀喇沁左翼旗扎萨克,希望你如你父兄一般,尽职尽忠啊。” “臣善巴拉什谢皇上,臣定会尽忠职守,全力助皇上平定准噶尔之乱。” “好!赏!”原来康熙每年跑来这里不全是为了玩啊,居然还有此等重要事宜,看来做个好皇帝真是不容易,就连玩也是工作之一。眼见康熙召唤了那个善巴拉什过去说着什么,又是饮酒又是笑着,不知是不是像我们老板一样,用着欲剥削其全部先甜蜜其分毫的策略。 随着两个男人的上场,寂静的夜晚瞬间热闹起来,场边的人不停的叫着好,为场上打斗的男人鼓舞欢呼。不一会,其中一个败下阵去,立时就会换上另外两人,煞是精彩,以前只见过蒙古摔跤,没想到满人动起手来,也是很厉害的。 一股浓郁的味道飘进鼻端,只见数名蒙装少女端了大大的盘子摆在桌前,烤全羊啊。兴奋得盯着好想伸手过去抓一块肉来吃,但见周围的人都没有动作,只能安静地忍耐着。 “尝尝。”胤禛说着便扯了块羊腿肉放在我面前,笑嘻嘻地对他道了声谢便拿起放到鼻子前面深深地嗅上一下。呕……一路上晕马车基本没吃没喝的忍了一天,现在闻到这种本该浓郁幽香的烤羊味,却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趁着没人注意到,忙将手中羊腿肉递到兰思面前说道:“姐姐一路辛苦了,喏,给你吃。” 没想到她的反应比我还大,竟然向着另外一边俯下身子干呕了半天才勉强直起身子。胤禛顺着她的背抚了几下轻声问着:“你身体不舒服?”兰思竟然只是含差带怯地笑笑却不答话。 这兰思怎么啦?在车上还好好的没见一丝异状,就只是抱着那些酸到死的梅子猛吃来着,现在闻到点羊膻味就反应到这样,天啊,不是怀了宝宝吧!越想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愣愣地盯着她那纤细的腰身,恐惧感一下袭上来,这么小的年纪就要受这样的苦,这万恶的旧社会啊。 不过看起来兰思应该是知道自己身体状况的,居然也要冒险跟了胤禛来这木兰围场,当真是用心良苦,竟不怕伤到自己与宝宝。她既然一副不想告诉当事人的模样,那我自然不会多嘴,这种事还是两个人自己说好,没有外人插话的份儿啊。只要注意着别让她出什么意外就好,也算是对胤禛负责了。想着向胤禛看去,他听了兰思的话后居然像没事人一样自顾吃了起来,真是太粗心大意没心没肺了。 “喂。”扯住胤禛的衣袖在他耳边轻声问道:“现在是不是没事了?可不可以回去休息?” “你累了?我送你回去。”胤禛说着便要站起身来。 忙按住他肩膀,以眼神向他示意一下兰思说道:“眉妩陪我就好了,你把兰思照顾好,她的样子很辛苦,你小心着点。”说完也不理他的反应,便拉了眉妩向帐篷走去。 第17章 礼直气壮 草原的清晨真是美啊,躺在微湿的草地上,仰望着碧蓝的天空,一朵朵白云像是随时会压下来一般,伸出手去却怎么也抓不到。一个人傻笑了会便闭上眼睛,感受身下的青草泛出的晨露气息,空气清新得一塌糊涂,根本是现代城市无法相比的。 来到这个时代已经两个月了,每天都在适应改变学习调节,在那座皇宫里努力地循规蹈矩,现如今可以轻松自由地躺在这里一时片刻都像是偷来的时光。不知哥现在是什么心情,会不会也在想我。对于这个时代发生的一些大事我是知道的,那些人在耳熟能详的故事中是熟悉的,但未来究竟怎样发展,谁也不知道。十三阿哥的未来……圈禁鹤膝风英年早逝……在父母离开时,我曾坚定地说这个世界上谁离了谁都一样过,地球照转不误,其实我知道,那是因为我身边一直有哥,他会照顾我保护我,有他在我才不怕一切。但如果真的换到这里,哥真正变成了十三阿哥,我绝对不能接受那样的未来,这种可能性只是想想心都痛得要绞起来。 “你是谁?为什么哭了?”头顶上方传来一道女声,略带诧异却有着明显的骄傲。 伸手抹掉脸上的泪,睁开眼睛将头仰了仰,看到了站在我脑袋旁边的女孩子,年纪很小估计和我差不多大,一身大红色的蒙古女装,眼睛睁得很大正盯着我的脸仿佛在等待我的回答,便懒洋洋地回道:“寺月,乌喇那拉·寺月。” 那女孩听了竟一下蹲在我头顶上方继续问道:“你就是四阿哥新娶的嫡福晋?你为什么不问我是谁?” 哦,从来不知道我这么有名啊,连远离京城的草原小女孩都知道我的大名,或者说是皇四子声名在外,引得无数女青少年们时时关注他的最新动向?不过这女孩也太憨直了些,虽然你问了我是谁,不代表我一定要回问你才算礼貌吧。 “第一个问题,我是。第二个问题,若你想说你是谁,自会告诉我,我何必要问。” 小姑娘才要张嘴说什么,却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未等我转头看清楚情况,三匹马已来到跟前。正翻身准备站起来,却听到熟悉的男声响起:“你怎么在这?眉妩找了你一早,竟然一个人躺在这里?” 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草屑,向着声源望去,却先看到了坐在胤禛身前的兰思,穿着一身与平时在宫里不同的浅蓝色骑装,脚下是一双同色小靴,身后的胤禛穿得也是浅蓝色,只是滚了银白色的边,衬得整个人都斯文秀气起来。哦,两人共乘一匹帅气黑马,还着情侣装,真是浪漫。那被兰思唤作夜时的帅马不是脾气不太好么,原来也是可以让其它人骑一下的,居然还小气的不给我摸。 还没来得及回他,身边的小姑娘已经跑上前去开口说道:“四阿哥,好久不见了,你还记得塔娜吗?” “当然。”胤禛说罢便翻身下马,又将兰思抱了下来。另两匹马上的男孩子也都跟着下了马,竟然是五阿哥和八阿哥,这几个兄弟怎么凑到一块儿来玩。忙向着几人说道:“早啊,五弟八弟你们也来了。” “四嫂好兴致,一早就出来独自享受这草原美景。”五阿哥微笑着对我说道。 八阿哥也笑着接口对我说:“四嫂好早。” “原来你俩便是五阿哥和八阿哥,塔娜给二位阿哥请安,二位阿哥吉祥。”塔娜听了我们的对话,径自对着那二人打上招呼。 五阿哥含笑对着塔娜点了下头,八阿哥却接口说道:“塔娜郡主,你也很早啊。” 这女孩竟是个郡主,难怪如此傲气,与人说话也没个转折,遂向她说道:“现在我知道了,你叫塔娜,是这里的郡主。” 塔娜向我点了下头,说了个‘对’字便以手指了下兰思,向胤禛问道:“她是谁?” 胤禛微皱下眉头向她解释道:“兰思,我的侧福晋。” 塔娜看了看兰思又转回头来看了看我,才又向胤禛说道:“几年不见,你竟福晋侧福晋都有了。现下还能和我玩吗?我的功夫已经练得很不错了,要不要再来比试比试?” 胤禛却只笑着摇了摇头,五阿哥八阿哥和兰思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个直性子,说话直接也便罢了,想法也直接,根本对皇子身份无所顾忌,想是这草原之上没有能拘束她的因素吧,宫里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变成这样子,如果我生活在这里,该是多自由快乐的一件事。 “你们笑什么?比就比不比就不比,你若是不愿意,直说便是,有什么好笑?”塔娜一见大家笑她脸孔腾的红了起来,向着胤禛走了两步急声问道。突然一把抓住兰思的手说道:“叫她出来和我比试,能做你福晋的,想来也该不差。” “爷……”兰思刹时如被惊到一般,抓着胤禛的胳膊向他身子靠去。 “塔娜,放开兰思。”不知兰思是否和胤禛说了身体的情况,只怕塔娜伤到她,我急忙向前几步按住塔娜的手腕对她说道,却听到胤禛几乎同时说出了一样的话,只不过他的手却是扶在兰思肩上,这回倒是知道保护自己的女人了。 “你和我哥一样,一定因为我是女的,所以不愿意和我打,既然如此,我便找她,有什么不行?”这塔娜撒泼耍赖的功夫竟是比我还要熟练,真是让人摸不到思路又无言以对。她说完也不管胤禛,又咯咯一笑转向我问道:“我都没找你,你倒是管上我来,只是个侧福晋,你急什么?” 被她一激竟不知该如何解释要护着兰思一事,心中一急便开口说道:“侧福晋也是四阿哥的,四阿哥的人又几时需要听你的吩咐。” 塔娜听了松开抓着兰思的手,便拽了我向空地走去,嘴里说道:“那换你来。”身后四人居然都愣着没有人管一下这疯丫头,阿哥真是白当了。我急忙扯住她手连声说道:“你停一下,我打不过你,认输行不行?” “你怎么这么没骨气,怎么随便认输?难怪你一个人躺在这里哭,人家却跟着骑马过来。” 你才没骨气,你全家都没骨气!什么乱七八糟的,这种话也太让人误会了,听在那几个阿哥耳朵里,该怎么想我。心中一气,使劲拽住她手腕说道:“塔娜,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今天第一次见面,非要闹得让大家都尴尬吗?你性子直率,我很喜欢,但是你不要给我找麻烦好不好,我已经躲麻烦躲得很辛苦了。” “你……好,你打赢我,便听你的。” 望天啊,这是什么人啊,怎么教育出来的?快来个人帮我解决掉她吧。显然老天爷今天休假,胤禛站在那里看着我,话也不说一句的就那么看着,兰思依然闪着那双温柔的大眼睛靠在他身上。他那两个宝贝弟弟见他不动,自然乖乖地跟在身边只做无言观望状。气得我甩开塔娜,调转头向着帐篷的方向边走边说:“你爱找谁找谁,姐姐我今天没心情陪你玩儿。” 没走几步,背后一阵疾风袭来,耳边听得胤禛叫了声‘塔娜’,左手忙下意识地回身一抓,身体一转方要抬起右脚踢出去,却感觉手心一热,稍一停顿间,塔娜已被胤禛拽回到几步以外,手里还攥着一把小短剑。 胤禛放开塔娜,几步走过来抓起我手,隔了一会血顺着一条细纹冒了出来。 “我说不来,你偏要我来,现在你满意了。”看着手心里的血,心里一急就向胤禛嚷出来。扯出帕子以牙咬住在手心上转了两圈,还没系上已被胤禛接了过去,将帕子轻轻系好。 将胤禛推开向塔娜提声叫道:“说了不打你还来,怎么这么难缠。既是非打不可,陪你便是。” 塔娜一听,本来有点惊住的脸上立刻挂回了笑容,开心地对我说道:“刚才是迫不得已,划伤你手的事,你若有本事可以打回去,我还你便是。”说罢将短剑提起当胸一横,努了努嘴问道:“你的武器?” 手臂一紧,转头看到胤禛脸孔紧绷着,嘴角已经抿了起来,随口说道:“没事,就是和她玩一下。” “你会么?你就玩。”胤禛的语气很硬。 “不知道。”看到胤禛脸色急了起来,忙补充道:“好久没打过,不晓得会不会忘了,早知道有今日,那天就该拿你九弟练练手,那小子真是欠揍。” 扑哧一声,在这种时刻竟有人笑了出来,寻声望去,却见刚才做无言状的五阿哥和八阿哥都在笑。想了一下,转向五阿哥不好意思地说道:“五弟,那小子是你弟弟哈,不好意思啦。” “没事,四嫂说的是,回去弟弟转告那小子一声便是。”此话一出八阿哥更是跟着又笑起来,谁说老五为人敦厚来着? “别笑了,谁有剑借我用用。” 胤禛走到马旁从鞍侧拆了柄剑下来,递到我手里时还问着:“你确定么?”见我点头便嘱咐道:“小心一点。” 将剑抽出掂了一下,还好不算重,只是不知这多年不练的玩意,自己还记得多少,要知道当年为了参加比赛可是狠练了一阵,不过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了,那时参加的可是少年组的比赛,希望今天还没有全部还给教练啊。 “谢了。”把剑鞘丢回到胤禛手里,便向塔娜走过去,没走两步竟绊了一下,这万恶的花盆底啊。抬眼间看到塔娜竟然嘲讽地看了眼我的鞋子,心里一急,将剑丢在地上,脱下鞋子,双手用尽全力一掰,生生将鞋底掰掉。将鞋子穿好后,便又提起剑走到塔娜身前,塔娜眼中已然没了讽刺之意,正向我笑着。咧嘴回她一笑,右手持剑在胸前挽了个剑花,一个撤步侧身将剑横举在左侧上方,双手持住说道:“来吧。” 塔娜是全力猛攻,根本不管那套一寸短一寸险的绝世真理,我却不想与她真刀真枪拼个你死我活,只是脾气上来一时冲动,现下悔之晚矣。而且这丫头力气真是大,寺月这真身也太幼小了些,剑虽不算太沉,但在与对方的近距离碰撞下,根本发挥不了优势。眼看着塔娜的短剑一左一右的向我近身刺来,只得边后退边寻找时机。 旋身抬腿向着塔娜虚踢一下,趁她转身间剑身还未再靠近回我一剑距离时,忙将长剑向她右腹处直刺而出。塔娜快速以短剑相抵,在两剑相触的瞬间,我以剑身绕着她的剑连转数圈后,改变方向直向她脖子刺去。将至颈间时剑尖向上一挑,趁她怔愣的瞬间,右手握紧剑柄向她的手腕猛磕过去,塔娜手中的短剑应声弹到地上。 不知谁叫了声好,正要转头去看时,塔娜竟空手向我冲过来,吓得我猛然后退数步,右手一转将剑反握立于身后,左手向她一挡问道:“你还打?” 塔娜居然开心地告诉我:“打。” “你怎么比我还难缠?你等着。”回身看到胤禛已经站在我身后,便将剑向他反丢过去,走回到塔娜身前对她笑道:“再来。” 不得不承认塔娜真是有股子韧劲儿,其实她力气比我大,若是抓住我猛地摔出去,我还真是抗不住,但不知她搞什么名堂,就是感觉她在耗着我玩儿。刚才比剑已经赢了,若是这次再赢估计真逃不掉她的纠缠了,正纠结着如何快点结束让她赢回这一场时,我的力气已消耗得快要不行了。塔娜右掌快速地拍在我左肩上,我才疼地退了一步,她又立刻抓了我左手要拽我回去,却一把捏在我流血的掌心上,感觉那血又冒出来似的手心一热。疼得我甩开她的手,直接抬起右腿,脚背便向着她脸上甩去。就在要踢到的霎那间,看到她惊住的眼神,心里咯噔一声,忙将力量转向一边,险险地从她脸侧落下,又快速地转过身子退后了几步直靠到一个人身上才站稳。 “别打了。”胤禛的声音闯进耳朵,左手被人握住抬起来,转过头便看到他正低头看着我手上被血浸透的帕子。 这两个月真是没白过,怎么人家穿越女都是开心的左右逢源,换成我就成了伤痛不断,心里一阵烦闷,推开胤禛的手说道:“不玩了。”转身提步向帐篷的方向跑去。 第18章 祄伤受礼 一路小跑着冲进帐篷,直挺挺地向着床上趴下去,眉妩冲过来对我急急地说着:“福晋这是去哪儿了,我找了一早上都不见人影,四爷还来问过两次。”正说着听到她挑高分贝的‘啊’了一声,接着左手被她抓起:“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啊,才一会不见,怎么就……” “眉妩,要不你就给我包扎一下,要不你就出去。”被她一抓手又疼了起来,心里烦得只想一个人呆着,便急声打断她的问话,扯过薄被将头脸埋进去不再理她。 脑子里一团混乱,却什么也不想去思考,那道口子应该不是很深,只是因为一直用力和塔娜纠缠,又在最后被她捏了一把,所以才出了不少血,想想便不再担心,趴在床上任由眉妩帮我清理伤口。 有些粉末状的物体突然洒落在手心上,疼到钻心,想要抽回手却被抓住动弹不得,抓开被子用右手微撑着床铺,回头叫过去:“好疼,眉妩你轻一点。”帐内哪还有眉妩的影子,只有胤禛坐在床边,手里正扯着绢布准备为我包扎。 “忍着点,这个伤不好叫太医过来,让皇阿玛和额娘知道了,免不了又是麻烦,你不是在躲麻烦吗?那我帮你。” “哪有那么娇气。”重新将身子趴回去,真是没有力气了,也不想再与任何人争辩任何问题。 “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这个?费扬古会请师傅让女儿学吗?”这个人真是奇怪,以往我做了什么他总是面无表情的横眉冷对,要不就是急声厉色的质问,现在倒要聊起天来。 听他提到费扬古,倒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随口应付道:“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正说着疑惑地又回头向他看过去:“兰思呢?” 胤禛愣了下,继续手上的动作轻声回道:“我叫她回去了,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怎么还总是关照她?” “喜欢和关照是两回事,而且我没有不喜欢她,哦,这样讲也不对,但至少我没有理由讨厌她,至于关照我也没做什么,如果你这样认为的话,随你。”看到他已将绢布在我手上打好结,便翻身坐好,抬起左手看了看,向他笑着夸道:“手艺不错,谢谢。” “本来也不会,倒是拜你所赐久病成医了。”胤禛半笑不笑的扯着嘴角回了一句,随手将药瓶剪刀等东西拾起放到桌上。 “四爷,塔娜郡主和侧福晋在帐外,说是要见福晋。”眉妩的声音自帐外传来。 真是躲都躲不掉的麻烦,无奈地蹭到床边才要站起,已被胤禛按住肩膀,只听他向帐外吩咐道:“福晋睡了,有事晚些再说。” 无语地睁大双眼盯着眼前这个人,原来他也会信口开河而且面不改色心不跳。能挡住外面的人虽然很好,因为我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见人,但是这样说也太怪异了,揪住他袖子压低声音说道:“大白天的我睡的哪门子觉。” “你要是想见,我把人给你叫回来。” 翻身倒回床上,咕哝着:“我睡了。” ~~~ “寺月,起来了,我带你去玩儿。”睡得迷糊时,塔娜缠人的声音钻进耳朵,是不是被她搞得做梦也不得安生了?却听到她大叫一声:“你们睡,我走了。” 不是梦!睁开眼睛向门帘望去,只有帘子在晃着,却不见塔娜人影。收回视线时却看到眼前一片浅蓝色的衣料,胤禛?挪了下脑袋却感觉到不是枕头的质感,忙定住不敢再动,小心翼翼的顺着衣料看下去,只见自己的左臂环在他腰上,身体紧贴着他的,两条腿更是夹缠着他的左腿。 身边的人没有动静,也许没有被塔娜吵醒?轻轻地向后退,直到找回枕头,才放下心来。我知道自己习惯抱着毛绒玩具睡觉,不管出差到哪里都会带上一个以便入睡,曾经家里的双人床上大半张都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玩偶,经常是睡醒时发现自己躺在玩偶堆中。但到了这里以后,我已经很有意识的找了被子来替代,怎么还会这样…… 可是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呢?悄悄睁开眼睛看向身侧的脸孔,总是直直盯着人看不知避讳的眼睛此时安静地闭着,睫毛卷长浓密在眼睛下方投出一小片扇子型阴影,薄薄的唇比清醒时放松而不再总是紧抿着,呼吸浅浅且均匀,这样温和没有压迫感的他是我不习惯的。 这居然是我第一次在醒来时见到他,每次都是天还没亮他便起身,而我几乎要睡到日上三竿,难道说是这个原因吗?或是今天太累了才导致如此。还好没有被当事人发现,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趁着他还在睡,快速下床对着镜子检视一番,才掀开帘子准备松口气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清醒的声音:“怎么这么着急跑?” 放开抓着帘子的手,却不想转身,只好对着帘子轻声说道:“吵醒你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习惯了。” 什么意思?貌似这是第一次我比他先起来吧。想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脸上烧得热热的,忍了半天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这个习惯不好,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我一并改了就是。” 身后的人轻笑了一声,接着便是下床的声音,我急忙抓起帘子向外迈步,却被他牵了手走回到帐子里:“你先换身衣裳,等下我陪你去找塔娜。” ~~~ 与胤禛一起步出帐子,还没走上几步,就看到塔娜大红色的身影,骑了一匹纯白的马向着我们冲过来,快到近前时一拉缰绳利落的翻身下马。 “好帅!塔娜你真帅,马也好漂亮。”在我的兴趣爱好中,有一项便是骑马,虽然曾被哥无情地勒令过,但还是坚持着。第二个爱好便是美女,特别是那种率性女子。此时此刻这两个爱好竟在塔娜身上瞬间合二为一,夸赞之声不经大脑便已说出口。 塔娜呵呵一笑,将马缰递到我手里,爽朗地说道:“你喜欢就好,这马送你了。” 嘴巴张了却合不上,也出不了声音。我的马啊!我到了这大清朝得到的第一匹马,还是一匹纯白色的,我的最爱。本来认为胤禛的小黑马很帅的,但我承认我喜新厌旧了,现在的我还是觉得白色最赞。两步扑上去用手掌轻轻捂住马耳朵,顺着鬃毛往马背上抚摸,才有了一种真实感。搂住马脖子对那立着的小耳朵轻声问着:“你是我的马吗?是我的吗?你好乖啊,你叫什么名字呢?” “哈哈,寺月,你笑死我了,它说了你懂吗?”塔娜站在我身后拍着我肩膀大笑。 回过头委屈地说道:“当然懂,它说了你狠心将它抛弃了,但它很开心有我这个新主人。不过它还没来得及说名字,就被你的笑声打断了,所以它不乐意说了,现在请你告诉我。” 塔娜听了只是笑,却说了个让我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名字——“白龙马。” “啊!这名字也太……太别致了,可是塔娜,你送我一匹白龙马,难道我很像唐玄奘吗?”说着便笑着向塔娜凑过去说道:“来,叫声御弟哥哥给我听听。” “叫什么?” “御弟哥哥,唐僧是那李世民的拜把兄弟,女妖精们要勾引他时总会娇娇地叫上一声御弟哥哥啊,来,你叫一声给我听听。” “你,你才是女妖精呢。”塔娜眼睛一转明白了我的意思,伸出爪子就向我袭来,我忙伸出左手递到她面前:“女妖精打的!” 塔娜愣了下,讨好地笑道:“这不是送马来给你赔礼吗?快收了吧,我带你去玩儿。” 见她如此性格当真是我喜欢的女孩类型,便伸出右手揽住她肩膀笑道:“好啊,这礼我收了,谢谢你。”才说完却看到胤禛从高无庸手里牵了匹同样白色的马,脸色说不出来的别扭,放开塔娜向他走过去问道:“你怎么了?夜时呢?怎么你换了马吗?” “没有,本来今早要送你的,谁知道有人逞凶,却自己受了伤,现在送也有点不合时宜。”说着便要转身牵走。 忙拉住他谄媚笑道:“不是吧,一天收到两匹马,我怎么突然觉得今天的伤受得特别值得呢!”这个别扭的人竟然会送礼物,一个小气得连夜时都不让我摸一下的家伙居然会送一匹马给我,太让人感到意外了。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那马,却犹豫道:“能摸摸吗?” “送给你的,当然可以。”胤禛说完便将缰绳塞到我手里。 开心地伸手摸上去,哇,我的我的!两匹白龙马……内心恐惧地向胤禛问道:“胤禛,它不会也叫白龙马吧?” “不是,它没名字,你自己起。”胤禛看到我这副样子,失笑地回道,估计他也觉得那个名字有点囧吧。 围着马儿绕了一圈,傻笑起来:“小马小马,从现在开始,你的名字叫作白开心。” “开心就开心好了,为什么还要白开心,多不好啊。”塔娜在一边不赞同的望着我。 “我也想啊,可是事实证明事事难从愿,自然都是白开心一场。而且今天收了两匹马,都是白色的,所以都要姓白,一个叫龙马,一个叫开心,呵呵,多好。”开心的抬起头却撞进胤禛不太开心的眼睛里,站到他面前讨好地说:“开心,它姓白,叫开心,成不?四爷?” 身子突然离地,吓得我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保持平衡时,已侧坐在马背上,胤禛已然坐到我身后,以手抓住马鬃回头抗议:“我自己会骑。” “你的手行吗?还是老实点吧。”胤禛回我一句,双手围住我的腰拉过缰绳,向塔娜说道:“走吧。” 塔娜利落的坐上马背,夹了下马腹那白龙马便快速地冲了出去,我们身下的白开心童鞋瞬间跟上,向着草原深处急驰而去。 第19章 禝为朋友 两匹白马在草原上并肩而驰,居然速度不相上下,始终没见有哪一匹落下分毫,不知道是两匹马都算得上良驹呢,还是塔娜与胤禛在较劲。侧坐在马背上真是两世为人头一遭,总见电视里演出这样的场景,没想到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是两情相悦的话,这副画面应该很唯美,但现实的情况却是我忍着左手心的伤痛,死死攥着马鬃,尽量远离身后的人。 不知是否因为速度太快,一路颠簸中即使我再怎么顽强的抵抗着这种距离,还是会撞回到胤禛的身上。郁闷中看向塔娜潇洒的身形,羡慕嫉妒恨啊,我也要策马狂奔,我要我的白马,我要属于我自己的英姿飒爽…… “塔娜,我们去哪儿?”已经好一阵子,为什么还没到好玩儿的地方? “到了你便知道,你一定会喜欢的。”塔娜对我扬起一张笑脸,坚定的说道。 “但愿如此,不然我恨死你。”看到塔娜询问的表情,继续说道:“我盼了好久,终于来到这里,却因着你那一剑,现在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你策马狂奔的样子,我真想再打你一顿。” 塔娜听了哈哈大笑:“你真记仇啊,不是和你赔过礼了,还念念不忘的。” “错!我这个人从来不记仇,因为……一般有仇,我当场就报了。” “这倒是句实话。”身后的人在我耳边轻声吐出这么一句,才要偏过头回他一句,塔娜的笑声又随着身边扫过的风传来:“那你对我可是报过仇了?” “又错!我和你没仇,你只是太纠缠了些,搞得我不理你都不行。而且一个人压抑久了是需要发泄的,听过没,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你适时的帮我爆发了一下,所以我还得谢你。而且一点小伤换了匹白龙马,值了!” “到了!”塔娜兴奋地叫着。 我说值了你说到了,这是哪儿挨哪儿啊,这塔娜的思维怎么也跳跃得这么快?正费解时二人已拉住缰绳,却都坐在马背上没有动作,塔娜只是笑嘻嘻看着我。 转眼向前望去,远处林木葱郁,大片的绿色中偶见一两簇红黄枝叶,缠绵到很远的地方,不见尽头。原来草原上也有枫树,若是到了秋天得比香山的红叶壮观多少倍啊。面前不再只是单调的绿色草原,一条条交错的水流如玉带缠绕,清澈的溪水如低语轻吟一般向林中流去,此时已然夕阳西下,一片金色的余辉打在水面上,波光粼粼若隐若现。回身一望仍是那满目的绿色,一群小羊在大片的白云下悠闲的吃草休憩。 曾经在游玩内蒙时也见识过草原上的九曲十八弯,当时那浑然天成的绿茵浅溪已让我痴迷不已,但如今这番景象也太让人震惊了,若非亲眼所见,根本无法相信草原也能这样的生动静美,让人仿佛置身于一副巨大的天然油画中。 “你别傻了,快下来。”塔娜已跑过来站在白开心的身边扯我的裙摆。 “嘘……”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前示意她不要出声,抓着胤禛的胳膊从马背上滑下来,拉起塔娜轻轻向前走去,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你不是吧,这样的反应是喜欢吗?”塔娜的手被我攥了一下,便松开手对着我身后说道:“四阿哥,这个傻掉的福晋我还给你了。”说完便向着前面跑过去。 手被人拉住向着塔娜跑去的方向往前走,抬起头看了眼身旁的胤禛,轻声说道:“你说要是我能住在这儿该有多好。” 胤禛竟然很认真的想了一会,才回答我说:“不行。” 真是没有想象力,有一种语言是为了表达心情并不具备任何现实意义,何必说出煞风景的话来让我失望呢。再望了望眼前的美景点头轻叹:“确实不行,有些事物只能欣赏,融入其间反而破坏掉那份美感了。” “喂,你们快过来,有东西吃了。”塔娜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向我们招呼着,身旁有个男孩子在烤着什么东西,一阵阵香味飘散过来,胃立刻造起反来,从昨晚到现在根本没有吃过东西,真是饿了。 松开胤禛拉着我的手,快速跑过去坐在塔娜身边,看着滋滋冒油的烤羊顿时食指大动:“好香,塔娜你真会享受,这样的美景下吃东西,感觉都不一样呢。” 塔娜向着慢悠悠走过来席地坐在我身边的胤禛笑道:“刚才还傻乎乎的,怎么这一下就好起来了,四阿哥给她吃了什么药?” 胤禛看了我们一眼,轻笑着说道:“估计是饿的,一闻到香味自然就什么都好了。” “没错,就是饿了,所以什么美景美女都闪到一边做背景去,现在是民以食为天的时间。”说着我还作势轻推了塔娜一下。 “布日固德,听到没有,快点弄好,别把四福晋给饿坏了。” 一直埋头在那里打理炭火的男孩听到塔娜的话,抬起头来对着她直笑:“已经好了,就等着你吩咐,便能吃了。”看他的样子应该比胤禛大几岁,长相很有蒙古族的特点,虽然不会超过20岁但却感觉很man,他看向塔娜的眼神很特别很温暖,而且有着一种依恋。这两个人是什么关系?一个郡主自己跑出来玩,只带一个大男孩吗?而且她对这男孩完全不是一个主子对下人的态度。初见面时本以为塔娜是喜欢胤禛,才那样咄咄逼人,现在看来似乎是我误会了。还真是清穿小说看多了,到了塞外见到一个有身份的蒙古姑娘就以为人家想要嫁皇子。 自嘲地笑笑,伸手接过塔娜递过来的羊腿轻咬一口,还好,昨晚那种不适应感已经消失了,而且这味道真是鲜美,便大口吃起来。吃了几口想起身旁的人,不知这样坐在野外吃东西他行不行啊,皇子们看似都很娇气的,便转头向他看去。胤禛竟然一副很理所当然的样子,就那么安静地坐在地上,和我们一样用手撕扯着羊肉。 “给你。”塔娜伸手又递过一样东西,见我不接转手递给胤禛,才笑着向我解释:“如此美景如此美味,喝一点酒给你助兴。” 被她一说才想起来蒙古人好客好酒是出了名的,当年去蒙古时才一下车便被一群蒙古姑娘团团围住,一边唱着敬酒歌一边劝人喝下马酒,便笑着对塔娜说道:“那你不该唱个什么敬酒歌吗?” 塔娜向布日固德使了个眼色,便开口唱起来,接着伴有琴声响起。布日固德坐在她身边,手中不知从哪变出一把马头琴。塔娜的歌声很动听,但是我一句也听不懂,看她对我认真的唱着,心虚地从胤禛手里拿过酒袋喝了一口。待她一唱完马上夸赞道:“好听,很好听,谢谢你的热情款待。” 夕阳已尽,天边最后一丝红光退去的时候,布日固德燃起了一把篝火,看着坐在身边的塔娜,突然觉得特别温暖。虽然她第一眼出现在我面前时,我正伤心流泪,但从那时起,我的木兰之行变得不再那么单调而小心翼翼,心里想着便已对她说道:“塔娜,谢谢你,认识你真好,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塔娜一听马上问道:“你没有朋友吗?为什么早上一个人躺在那儿哭啊?谁欺负你了?” 没有朋友?在现代时怎么会没有朋友呢,虽然最好的朋友只两三个,而且不常见面,但是只要我有事,总会有人第一时间出现在我面前,不管是朋友还是哥,但到了这里一切都改变了。这种事怎么能向他们说呢?感到胤禛看向我,忙抓起酒袋猛喝一口,对着塔娜笑道:“这里,我是说在这里,草原上。” 才说完手中的酒袋已被胤禛取走,却只是拿在手里并没有要喝的意思,便向他问道:“你要喝吗?还是不给我喝了?” “少喝点儿,如果饿再吃点东西。”他见我直直地盯着他看,轻声问道:“醉了?” “我像吗?” “不知道,你喝醉什么样儿?” “不知道。醉应该有很多种,心情好时心情坏时都容易醉,但是如果没有心情又不会喝酒。有的人平时千杯不醉,有时也会只饮一滴就找到醉的感觉。酒的种类也有很多,有些酒喝下去没有感觉,但有的却会让人一杯倒。你说哪种?”胤禛审视地看着我的脸,像是在判断什么,却不给我一个定论。 “我真服了你,只是喝酒也有这么多说法。喝酒便是喝酒,我们现在就开心地喝,如果有不开心的也不要想。”塔娜的声音解救了我在胤禛注视下的困惑,从他手中抓回酒袋与塔娜你一口我一口的又喝起来。 “塔娜,你再唱个歌吧,我喜欢听你唱,很好听会让人开心。” 塔娜与布日固德对看了几眼,却半天也没听到她唱出来,看着他们俩的眼神交流,好像不用说话就能探讨问题似的,这种感觉真是奇妙,想着便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要我唱歌给你听,却又笑我,我不唱了。你,你唱给我听。” “为什么啊?”只是笑一下而已,怎么就变成让我唱? “因为你笑我,我不喜欢唱给你听了。换你来唱,让我开心一下。” 看着塔娜认真的表情,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有什么可唱,还要讨这小郡主开心,真是有难度。转眼间看到布日固德含笑推了推她的肩膀,塔娜却瞥着嘴唇回看他。忍不住又笑起来,对着塔娜说道:“可以,但你可得开心才成。” 贴坐到塔娜身边揽住她的胳膊唱道:“小冤家你干嘛像个傻瓜,我问话为什么你不回答,你说过喜欢我是真是假,说清楚讲明白不许装傻。”塔娜听了瞪大双眼盯着我,便向她努嘴示意下布日固德,手指抵在她鼻尖接着唱道:“小冤家听了话哎呀哎呀,大大的眼看着我眨巴眨巴,气得我掉转头不如回家,小冤家拉住了我这才说话。”见塔娜要站起身,忙抓住她坐好:“喊声天喊声地喊声冤家,想着你盼着你心乱如麻,千句话万句话喉头打架,谁知道见到了你只会发傻。” 塔娜的脸变得红红的,朝着我肩膀向后推去,嘴里喃喃啐道:“你……讨厌。”说完就起身跑向白龙马,布日固德跟在她身后,一前一后的跑出了我的视线。 仰躺在地上自言自语:“不是两小无嫌猜么,多好。” “你喝醉了。” 寻声抬眼看去,向胤禛解释:“没有,只是好玩。”说完后想想,又向他点了点头:“也许……是的。” 第20章 祎稀夫妻 我想我真的醉了,才这样一想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有点虚幻,脑子里撞进很多画面,在工作在逛街在吃饭在唱歌在和朋友嘻笑玩闹在和哥撒娇耍赖,恍惚间又换了张近似的脸孔走在一条幽静的宫道上,在一个古色古香的院子里对着两个清装女孩冷嘲热讽,在一群大辫子男孩间紧追一个小男孩的身影,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人,看不清自己也找不着路。 用手捶捶脑袋,有一串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回响,塔娜娇嗔的脸在眼前一晃就消失了,努力睁着眼睛四处看去,只见到白开心独自一马在远处咬着地上的草,还有蹲在身边低头凝视着我的胤禛,篝火堆或明或暗的闪着光,让我看不清他的脸孔。“为什么要逗她?为什么要把她气走呢?她还送我白龙马,我却让她难堪,我是坏人。胤禛,你说是不是?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朋友,为什么我就不珍惜呢?这下好了,什么也没有了,塔娜和白龙马都不见了。” “别哭了。”眼前的人把我扶起拉进怀里,手臂环在我的肩膀和后背,就那么安静的抱着我,低沉的声音让我又恍惚起来。这个怀抱很熟悉,每次我伤心的时候哥总是这么揽着我,肩上的手掌总是有安抚我的力量,总是简单的一句‘别哭了’,总是很温暖,有安全感但又不会紧得让我喘不过气,有着绝对的信任和自由,轻易就能让我安下心来。伸手回抱住把脸埋进面前的胸膛:“我不喜欢这儿,我不想呆在这儿了,和想象的不一样,我不想要这样的生活,我想回家。” “好。”身后的手蓦然收紧,接着便被抱起来,我紧紧圈着那份温暖不敢松手,生怕会瞬间消失掉:“我要回家,哥,咱们回家吧。” 我被什么力量推了出去,重重地落在某处,随手抓住就近的物体,还未辨明情况,肩膀已被钳住。“我是谁?”谁?睁大眼睛看了半天面前的脸孔,霎时清醒过来。 “说!我是谁?”冷冷的声音从眼前的薄唇吐出,有我许久未见过的怒气。 “胤禛。”话音未落,人已随着一股力量向着他扑去,忙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却感受到衣服下的身体紧绷着,唇也抿得死紧,眼睛却不再看我只是盯着前方。 草原的夜晚很静,黑得看不清方向,身下的马儿是不是也能感受到主人的情绪,所以一直发疯地奔跑。仰起头望着夜空里闪亮的星星只有苦笑,不知这样的速度是不是能够穿越时空呢? 一进入营帐区域,已有小厮跑过来,不及我们近前就对着胤禛行礼:“四爷您可回来了,高……”来不及听清那小厮的话,马已经冲了过去。到得帐前,胤禛只是提了下缰绳便已跳下马,随手把我抄下来就向着帐篷快速走去。 “四爷福晋……”胤禛理也不理跪在地上的高无庸和眉妩,掀帘而入一把将我甩在床上。 我知道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以前的他再怎么不高兴,至少都会顾忌别人的感受,即使不能谦恭有礼,也绝不会像这次一样不理不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样的他,只好低头看着绢布上缓缓洇出来的血迹,趴在床上不想动也不敢动。也许等一会,等他情绪好一些教训我几句就好了吧。 胤禛大步走过来,扯过我的手腕将我拉坐在床边,另一只手抓在我脑后弄疼了我的头发,我只得抬起头对着他的脸。生气的人很难好看,他眼睛里太多的情绪一直不停的冲撞着交替出现,快得我抓不住,眉头更是锁得死紧。 “别皱……”伸出空着的右手才轻轻抚了下他的眉头,那脸孔突然欺近,嘴唇已被咬住。我用手不停的推着他的脸和脖子,却被他抓住连同身体一齐摁在床塌上。 嘴里尝到一股血腥味,不知道是谁的,我却猛然反应过来,挣不开他抓着的双手,便提起腿向他踢过去。 见他稍离开我,急忙叫道:“胤禛,你别这样。” 胤禛脸上只闪过一丝疼痛,转眼间已将身体覆在我身上,以腿压在我双腿上固定住,冷冷地低声说道:“若有本事,你就打我。” “我没想要伤害你的。” “没想……兰芯不尊重你,你就用言语吓她,塔娜伤了你手你就动手打她,你喜欢她性格直率便揽着她笑唱歌逗她,你喜欢十三弟温和讨喜就送药写纸条鼓励他,就连老九老十你也会费心思讲一大串话戏弄他们,只见一次的十四弟你也会细心体贴为他拆了绢花,即使你不喜欢兰思,可是你也愿意关照她,你对每一个你喜欢不喜欢的人都有反应,偏只一个我,你怎么对我?你压抑你沉默你白开心一场,为什么?因为嫁了我吗?你喝醉了才说不喜欢,说要离开,你不喜欢谁想要离开谁?我吗?你以为只有你没得选择,难道我有?你该知道我不能离开京城,你却想要住在这草原上。你不想要什么样的生活?有我的生活吗?你要回家,回哪个家?哪儿是你家?你嫁了我你还以为哪儿是你家?哥?那我呢,我是谁?你告诉我我是谁?”说罢他竟伸手开始扯我的衣服。 原来我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做了这么多事,原来胤禛都记得,我却做过便不放在心上。我以为自己小心翼翼,哪怕有时会忍不住惹来是非,但至少每次有麻烦时,胤禛即使不开心了也会帮我解决好。我却根本没有注意过,在我不满怨念的同时,这个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的人,对我有这么多的愤怒不满。我怕了真的害怕了,当听到衣服撕裂的声音,我哭着说道:“胤禛,你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爷都把你娶进门两个多月了,你把爷当什么了?” 原来……在他心里,身份之别一直都有,我却只拿他当个孩子,开心时偶尔会笑不开心时便抿唇不语,虽然话不多却细心体贴的孩子。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你呀我的习惯成自然,其实根本不是,耍小聪明哄骗引导终究敌不过身份地位以及性别优势,决定权始终在他。 当疼痛袭来的时候,再也忍不住地叫喊出来:“哥,救我。” 脖子却被狠狠地咬住,耳边传来冷冷的声音与热热的呼吸:“谁也救不了你,只有我,你就只有我。” ~~~ “福晋,塔娜郡主来了。”眉妩轻声在我耳边说着,眼睛里还有不忍,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连我都无法阻止的事,一个丫头能做什么。 其实我想见塔娜,昨晚的尴尬总要向她道歉的,而且在这种心情下,我也许需要朋友,塔娜是会让人快乐的朋友。但是现在这个时机真的不好,正想着帘子已经被掀开,随着喜悦的声音塔娜已经不请自来,这种年少的简单快乐真是让人羡慕,我却过了那个年龄学不会也做不来了。 “我来了,你怎么还不起来?昨晚扔下你就走是我不好,但你真是讨厌,我没办法才走的,我们就当扯平了。”塔娜蹲在我的床前眼光与我直视地说着。 “塔娜,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你走是应该的,我不应该那样笑你,又唱那样的歌害你尴尬……” “哪用解释那么多,我心里明白就是了。你快起来啊,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这草原上的美景多的是,趁你这次来,我带你多去几个地方。”塔娜说着就来扯我的被子:“啊,你的脖子!怎么会这样?昨晚我走时还是好好的,难道遇着狼了?四阿哥人呢?” “塔娜,今天不去了,我真的很累。你先回去,等我休息好改天再找你玩好不好?”我紧紧的揪着被子直把自己包裹严实,床边的眉妩也死命的帮我拽着。狼有多可怕我不知道,看塔娜惊恐的表情我也想象不出,人在不经历面对过以后是不可能真正了解某些人事物的可怕的,但我始终相信,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动物。 帘外传来兰思柔柔的声音:“兰思给福晋请安,额娘请妹妹过去呢。” 塔娜听了便站起身想要离开,临走前贴到我耳边悄悄地说:“我不喜欢她。” 这个可爱真实的丫头让我失笑,看着她撇嘴不屑的表情,向她悄悄地回了声:“我也是。” 两个人对视着笑了一会儿,塔娜便向着帘外走去,隔着帘子我还听到塔娜的声音:“你在这儿等着,你家嫡福晋一会就来。” 不管在哪,有朋友真好! 第21章 禧讯传来 来到德妃帐前才松开一直扶着我的眉妩,向掀帘请安的丫头微点下头,忍着身体的不适走向德妃的塌前。才福下身已感觉到气氛不对,无心分辨只觉一道冷冷的视线射向我,心里一紧双腿便没有力气再支撑下去,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听见身后的兰思也随我一起跪下,开口说道:“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怎么今儿个行这么大礼啊,快起来,过来坐。兰思,你也快起来吧。”德妃愉悦的声音传来,该是心情不错。 “谢额娘。”慢慢起身走到塌边坐下,努力了半天也不知能说些什么,直到德妃拉住我手才抬起头向她勉强笑了一下,却看见坐在一侧的胤禛,他只是静静地低头坐在那,手指轻抚着桌上的茶杯盖,我却顿时觉得手脚冰凉,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这孩子是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呢。”德妃说着竟用双手将我的手掌包起来,慌忙从她握着的手中抽回手来才发觉此举不妥,连忙回道:“谢额娘关心,我没事。” 重新缠了绢布的左手却被德妃牵了过去,她专心的看了几眼便抬起眼来看向我,缓缓开口说道:“听胤禛说你昨个骑马受伤了,以后可要小心些,即使到了这草原上,也得细心处事,毕竟……你嫁的人是皇子。” “是,额娘的话儿媳记在心里了,不会再有下一次。”悬着的心稍微放下,原来他已经报备过了,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和德妃解释。 静默了一会,德妃已然换回起初的那副开心口吻对我说道:“今儿叫你和胤禛过来,是有事和你们说。昨儿太医给兰思诊了脉,说她已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孕,以后你多上点心,这毕竟是胤禛的第一个孩子。本来昨天就要告诉你们这个好消息,谁知到处都寻不到人,这种情况不能再发生了,你们年纪还小爱玩是天性,但凡事总是要讲规矩。” 静静的帐内除了茶杯磕碰的清脆声再无其他,原来兰思是真的怀了宝宝,还好之前没让塔娜纠缠她,万一出了意外,谁也担待不起。只是现在这么正式的告诉我,有什么意义呢?我连自己都顾不过来,却还要去担待另一个女人甚至一个尚未成型的胎儿的健康甚至幸福? “寺月?”身边的侍女轻推了下我的肩膀,才发现德妃在等我的回话,忙收敛心神轻声回道:“是,儿媳知道了。” 德妃点点头转而对兰思微笑说道:“这些日子你自己也小心些身子,要是哪儿不合适就着人找太医给你看看。”兰思还是那柔细的嗓音称了声‘是’,德妃即对她说道:“你也回去好好休息吧,过些日子便可回宫,到时再细心调养一下。” 这么小的年纪就要生宝宝真是不可思议,两个多月了,不就是我才嫁过来的时候吗?原来也不是无处发泄,何必这样对我。不是都说胤禛的子嗣很少吗,原来这般年纪已然可以孕育新生命了,那将来那么多女人怎么可能没什么孩子。想着已向胤禛看过去,与他眼神交汇的瞬间,却猛然想起昨晚的事,天啊,我不会……不会也……因此有了吧?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的肚子,那拉氏……历史上记载的只有一个儿子,貌似那是很久之后的事,想着便放下心来。 “兰思有孕是胤禛的喜事,额娘知道你心里不快,但你是嫡福晋,就该事事为他着想。额娘也不劝你什么,相信你自己会明白的。”德妃边说边以手指在我左手心上轻抚着,我盯着左手看了半天,她居然抚出了一个‘容’字。 不快?我的表现在德妃或别人的眼中是不快吗?那便是吧,让人以为不快总好过解释其它。向德妃露出一丝笑意,轻轻抽回左手便起身福在塌前:“额娘,儿媳知道,此事劳额娘费心了。四爷的喜事就是儿媳的喜事,兰思的身体请额娘放心,绝对不会出差错的。若无其它事,儿媳先告退了。” “好,你这样说额娘便放心了。不止兰思,你自己也上心些。回吧。” ~~~ 靠着眉妩坐在草地上,等了许久才听到塔娜的笑声:“我来了,你身体好点了吗?” 睁开眼却看到塔娜身边还站着胤禛,叹口气又将眼睛闭上,轻声回着:“好了。” “怎么一晚上没见,跟变了个人似的,那个讨人厌的丫头你给藏哪儿了?叫她出来和我说话。”塔娜说着已坐在我身边,感觉到她的身体猛地向我扑过来,吓得我噌地一下自地上跳起来,摇晃了一下已被眉妩和她一起扶稳。塔娜拽着我胳膊嘻笑道:“至于么?这么大反应,我还吃了你不成。” “我有话和你说。”胤禛走到我们身前拉过我就要走,我忙抓住塔娜的胳膊,急急对他说道:“在这儿说,你就在这儿说。” 胤禛皱眉盯着我们三人看了一会,眉妩便去拉塔娜要走开,我只得攥着塔娜的衣角听到自己可怜兮兮的声音:“你们别走。” 胤禛忍耐了一下也不再管塔娜和眉妩,开口向我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知道什么?” “兰思有孕在身。” “什么?兰思有孕?”塔娜瞪大了眼睛盯着我,也向我问道:“那个兰思有了身孕么?你早就知道?难怪你护着她不让我打她,你这个笨蛋。” “我只是猜的,我不确定,而且这种事她自己和你说比较好,毕竟这是你们两个的事,外人……我管不了。但是我真的小心留意了,我不会让她发生意外的,不会让你们遗憾。” “我们两个的事,你是外人,你可真聪明。”胤禛松开抓着我的手,冷冷地说道。 我聪明我笨蛋,男人和女人的偏差这么大吗?费了心思去保护一个自己并不喜欢的人,还被人如此评价,真是无法与他们的思想同步。自嘲地笑了一下对身边二人说道:“嗯,我是聪明的笨蛋,行了吗?”不想再与二人纠缠,转身拉着眉妩走向帐篷。 ~~~ 德妃的意思是让我关照兰思,其实不必她说我也会,毕竟作为女人都会经历那样的一段时间,将心比心我不想她受苦。但自从与胤禛发生那样的尴尬之后,便谁也不想再多见一面,每天只是例行的让眉妩过去问候一下,询问兰思身体是否无恙,除此之外也再没其它可做之事。 塔娜偶尔过来看我,两个人没心没肺地闹上一阵倒也开心,可以调节我的低调懒散情绪。更多的时间只是一个人坐在帐子里发呆,或是拉着眉妩去外面到处走走,两个女人虽然有四条腿,却怎么也跑不出马的速度,想想无聊,便也不再继续。 我没有刻意地想过那晚的事对自己有什么影响,只是沉默了几天,便已明白,毕竟两人夫妻身份已定,做与不做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即使曾经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多想无益,与其庸人自扰的纠结难堪,不如坦然接受当作梦一场放在看不到的地方。如果一味紧盯着谁占了谁的便宜谁受了更多伤害,那日子便真的过不下去了。 如果我离不开这里,那么顶着皇四子嫡福晋的身份,此后的日子中必然还要发生关系,不然那个儿子是怎么来的?既如此还不如及早明白这个道理,更能让日子过得顺畅些。只是想与做是两回事,对胤禛我却没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只要他出现在视线范围内,我还是会立刻全身紧绷无法放松。他似乎也在避着我,如非恰巧碰到,他很少会出现在我面前。或者说是因为男性的占有欲得到了满足,或者说是得到了便失了兴趣,或者因为兰思有孕他已有了更需要费心思的去处,再或者别的什么原因,反正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了。 在塔娜的数次催促下,我终于骑上了白开心,与她身下的白龙马并肩而行。 “今天带我去哪儿?” “没有想法,只是叫你出来溜溜,你手上的伤应该没有大碍了,所以我得让你一逞英豪,免得你回了京城还怨恨我,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塔娜的声音总是带着活力,永远都是快乐的。 被她一说我也不禁跃跃欲试起来:“那就开始吧,还等什么?我们往哪去?” “跑马哪有非要个方向的,这么大个草原还不够你跑的?你想去哪儿我便陪你去哪儿,我好不好?”塔娜笑嘻嘻趴在马背上,将一张满含笑意的脸孔凑到我的面前。 “塔娜,你好得不行,我爱死你了。”说着伸手刮了下她的鼻子,轻松一笑便策马向前方冲出去。 塔娜的声音被耳边的风吹得忽远忽近:“那可不成,我倒是乐意,只怕四阿哥不答应。” 这个丫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知道姑奶奶天天躲谁吗?就算是个傻子也不可能傻到这样,偏在这正要开心的时刻提起我最怕听到的人。催着身下的马儿快跑了一阵,在一片不见尽头的绿色中才拉住缰绳,塔娜停在我的身边,与我并肩望着远方。 “塔娜,你的家乡真美,你不知道我多喜欢这里,但是过几天我便要回京了。” “你下次再来,我在这儿等你。” 看着塔娜真诚的笑脸,我发自内心的笑出来:“好啊,一言为定。” 看着满目的绿色忽然就觉得人生很渺小,不管是在现代还是来到这大清朝,不管是展笑意还是乌喇那拉·寺月,都只是大自然中极其微小的一个,如果自己不给自己快乐的话,谁也帮不了我。想着便对着塔娜开心地笑道:“塔娜,今天心情好,我唱歌给你听,我要把歌唱在这美丽的大草原。”说罢伸出双臂举向天空。 塔娜哈哈地笑了起来:“好啊,我听着。” “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给我用一下?你有手鼓没有?” “谁出来带那东西,你若早说倒是能给你备一个,现在可没有,要不你等会儿,我叫布日固德给你取去。”说着便回身扬手。 我以为只有我们两个人,原来跑得疯了都不知道后面还跟着个大男孩啊,一听塔娜提到他名字便想起那晚我取笑他们两个的事,忙不好意思地朝塔娜说道:“不用了不用了。”眼睛瞥到她马鞍上挂的一个铃铛,便下马过去摘下来:“用它好了。” 拉着塔娜向前跑了几步,笑着摇了摇铃铛说道:“开始了哦,唱给塔娜听的,谢谢你给我带来的快乐。”说罢深吸口气,便以铃作鼓举在胸前轻敲两下,扬起一只手臂踮着脚尖边敲边轻声唱起来: 打起手鼓唱起歌 我骑着马儿翻山坡 千里牧场牛羊壮 丰收的庄稼闪金波 我的手鼓纵情唱 欢乐的歌声震山河 草原盛开幸福花花开千万朵 打起手鼓唱起歌 我骑着马儿跨江河 歌声溶进泉水里 流得家乡遍地歌 我的手鼓纵情唱 唱不尽美好的新生活 站在草原望京城 越唱歌越多 来来来……来来来…… 唱着唱着我便围着塔娜转起圈来,两个人笑着又跳又转了一会,我便拉着塔娜的手,晃着铃铛向前跳了几步突然放开嗓音高声唱道: 打起手鼓唱起歌 我唱得豪情红似火 各族人民肩并肩 前进的道路多宽阔 我的手鼓纵情唱 快马加鞭保家卫国 春光永远在边疆歌声永不落 我张开双手使劲地向着天空伸去,却怎么也拥抱不到那片蓝色,站得累了便仰躺在地上边笑边喘,塔娜躺在我的身边笑嘻嘻地说道:“你唱得真好听,我还以为你只会不正经呢?” “嘁,姐姐我要是正经起来,吓不死你个小丫头。不过……”我支起身子将脸凑近塔娜,在她耳边轻声笑道:“你喜欢我正经呢还是不正经?你若想听,我还可以唱给你听喔。”塔娜一掌拍在我肩上,我哈哈大笑地站起身,摇着铃铛向着马儿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胤禛! 我以为只有布日固德跟在我们身后,便不再理会,未曾想还有第二个人。脸色难堪地看向塔娜,她却只是向我笑笑便向胤禛走过去装模作样地问了个安。我也只得缓步跟上,在离胤禛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紧攥着手里的铃铛低头屈膝行礼:“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蹲了半天也不见他应我,便说道:“四爷无事,妾身告退。”才站起身子,却听他说道:“三日后回京,你准备一下。” “是。”轻声回应一声,快步走到马旁翻身而上,经过塔娜身旁时微一停顿,摊开手掌对她说道:“这个送我吧,我要走了,先和你道个别,来日再见。”说完便向着来路驾马奔去。 第22章 祜相逃避 看兰思身子纤细柔弱,没想到食量惊人啊。一路上不停嘴的吃,还真是有点吓到我了。本来就晕车,再不断的闻到那股子酸味,还让不让别人活了?把脸埋在眉妩的腿上,忍着头晕眼花外加恶心的不适感,喃喃自语:“睡吧睡吧,睡着就什么也闻不见感觉不到了。” 车身摇晃了下,便听到不属于车内女人的声音响起:“你还好吗?” 胤禛?皇子们不是随着队伍骑马前行吗?怎么跑到马车上来,他们还轮休不成? “爷,兰思没事。”哦,原来是关心怀孕的人来了,还是很有心思的啊,听声音兰思一定很开心。 “要是实在辛苦,就让马车慢一点,过一会便要扎营了,再忍忍。”估计这位爷很少关心人啊,说出来的话很是动听让人感动,就是语气里有着说不出的别扭。 终于要结束这一天的奔波啦,让我躺上那舒服的床吧,虽然一直抱怨这时代的床铺不够舒适,但经历过两次马车之苦,才体会到什么叫没有最差只有更差。本已晕晕欲睡听到此话便立时感觉神清气爽了不少,刚刚挪动下身子想靠得舒服些,眉妩就顺势将我扶靠在车壁上,却正对上胤禛的眼睛,兰思还靠在他的身上。 “四爷吉祥。”随口打个招呼,便转手想要掀开帘子,想到孕妇不能吹风只得无奈地把帘子轻轻放下,兰思却向我轻笑着问道:“妹妹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草原上的美景有点舍不得,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便想再看一眼。” 兰思哦了一声竟掀了帘角探头去看,一阵风登时便灌了进来,我忙探了身子拽下帘子,急急的举动吓了兰思一跳。看着她和胤禛怪异地看我,便坐回位子解释道:“你的身子小心一些,不要随便吹风,不好。” 兰思愣了下对我笑道:“谢谢妹妹如此细心,我会自己小心的,只是害你不能再看上一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胤禛目不转睛地盯着我看,兰思又像是聊起兴致,不想再与他们交流什么,奈何车厢狭小没处躲没处藏的,这是要把人给逼死吗? “有些东西即使看不到也会留在脑海里,不会消失的,所以不看也罢。”话虽如此说,但在草原上的日子除去那晚的尴尬,却真正是我来到这里最开心的时光。塔娜布日固德枫林溪水蓝天白云绿草羊群,多自由啊,还有我的开心龙马。 这一去回到那个到处规矩的宫里,可是别想再有那种恣意的感觉了,想着心里便没来由的烦闷起来。将脸贴靠在窗边,就着缝隙向外看去,竟见到夜时一直跟在马车旁,这马还真是有灵性,知道主人在这车上吗? 再看向车尾后面依稀的绿色,一个念头跳进脑子里,心跳莫名开始加速。这草原给我带来的震撼太多,开心与不快同时发生在这里,若是再这样无奈地走了,我一定会遗憾的。 返回京城的队伍不可能再调回头去,但人能不能转个小弯,康熙与嫔妃都在队伍的前方,我们只是跟在较为靠后的地方,既然不能在这里看,便在这最后的时刻放纵一下吧,只要最后再转回来,应该可以吧,这一次我真的不怕受罚,只想让自己畅快一下。 生怕这突来的勇气会消失掉,便立刻转回头去看胤禛,才要叫出口的‘四爷’却噎在嗓子里,我能感受到每次当我那样叫时他都会变得沉默,停顿一下便对他说道:“胤禛,今天不讲规矩,我求你一事。”他的眼睛亮了一下轻声问道:“什么事?” “要打要罚等我回来,现在借你夜时一用。”说罢便起身抓着车门跳了下去。 耳边兰思的惊叫声还没散尽,我已晃了几下站在地上,向着夜时冲过去。它鼻端不断喷着气,甩着尾巴转圈想要挣脱我的拉扯,我却固执地抓着缰绳和鬃毛,猛一用力翻了上去,被它愤怒地甩了几下勉强夹住马腹,兴奋地叫了声‘驾’,便向着草原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声哨响,夜时猛然停住差点把我丢下去,我趴在马背上死死地攥着缰绳抱住它的脖子,拼命夹着马腹:“快跑,快点,你主人欺负我就算了,你个坏脾气的破马也欺负我吗?快跑,不然我杀了你。” 有人经过身边对着夜时扬起一鞭,夜时才又奔跑起来,我瞥了身侧的胤禛一眼,便继续直视前方拼命驾马。 在草原上跑了许久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胤禛一直跟在我身侧,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要去哪儿?” 是啊,我要去哪?脑子里突然出现那副美景,便对他说道:“那片枫林。” 胤禛调转方向朝着另外一边骑去,我便急忙牵了缰绳跟在他身后。 ~~~ 站在一颗已然红了的枫树下仰望了许久,直到一片树叶飘了下来,我才伸出手接住,凝视半晌,便随手扔下。站到树边开始用手摇晃那树干,可是却怎么也没有动静,急得我抬起脚猛地踢上去,却被弹得向后倒去,胤禛已在身后将我扶住。我急忙站稳转回身去将他推开,他就站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握紧拳头吸了口气,使劲地向着树干再踹了几脚,抬眼望去,已有几片枫树缓缓地飘落下来。蹲下身翻捡了两片拿在手中比对,红透的枫叶一大一小形状完美,便掏出帕子轻轻包好,小心地放在随身的小荷包里。 走向来时胤禛骑的那匹马,向他说道:“走吧。” ~~~ 追上队伍时夜幕已临,众人正在搭营帐准备驻扎休息,眉妩和高无庸站在路旁翘首以盼地来回张望。 “四爷,德妃娘娘那儿召您呢。”高无庸一见到我们,便快步跑过来牵了我们的马,对着胤禛说道。 “眉妩,送福晋去休息。”胤禛吩咐了一声,便跟着高无庸快步离开。 才坐在塌上休息一会,高无庸的声音在帐外响起:“福晋,德妃娘娘召您也过去一趟。” 进了帐子才发现康熙竟然也在,胤禛正恭敬地垂手肃立一旁,忙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跪在地上:“臣媳叩见皇阿玛额娘,给皇阿玛额娘请安。” “起来吧。” 才站起身便听康熙问道:“听说你刚才跑回草原去了,去做什么?” 冲动是魔鬼,但既然已经魔过了,便要承担后果,想着便向康熙回道:“回皇阿玛话,去了一片枫林,当日在草原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她曾带臣媳去那里游玩。返京途中突然不舍,一时情急忘了规矩礼数。臣媳知罪,望皇阿玛恕罪。”说罢向康熙重新跪下。 “朋友?是塔娜那个磨人的疯丫头吧。” 康熙居然知道!想想也是,就那么点地方,作为皇帝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只要他想哪有不知道的可能性呢。便轻声回道:“是。” “朕听说你还给她唱歌来着?唱得什么啊?” 这个问题怎么回答?我说个歌名您也听不懂不是?正想着康熙向李德全摆了下手,对我说道:“你站起来,唱来听听。” 望着李德全递过来的东西,苦笑无语不敢望苍天啊。这谍报工作真是到位,谁干的?无奈的接过手鼓,应了声‘是’便站起身。低着头犹豫了半晌,便轻敲着手鼓低声哼唱了一遍。康熙听了竟哈哈大笑地说道:“老四,你媳妇儿唱得很好啊,就是声儿太小了些,想来在这帐子里确实唱不出天苍苍野茫茫的明朗豪爽啊。” 胤禛轻声笑了一下,对康熙说道:“皇阿玛说得是。” 德妃坐在康熙身侧终于露出些笑意,原本一直绷着的脸孔也放松下来,对着康熙说道:“皇上说得是,想来他们年纪小爱玩闹一些,但这词儿里唱得倒都是好的,也难得她这份心思。” 康熙笑着向德妃点点头:“德妃说得是啊,只是……”康熙停了下又向我开口说道:“震山河的豪情,快马加鞭保家卫国,你行吗?” 原本的小心翼翼瞬间被康熙无情的给笑没了,不过就是一首应景的歌罢了,我又没反皇权反清复明,唱得全是歌颂鼓舞之词,还治我的罪不成。我在这里受得闲气委屈已经够多了,被你儿子欺负被规矩压抑,还要被人贬低戏弄,真是让人郁闷。康熙爷你可知道,如此言论放在现代,那得被多少女权主义者强力抨击啊。我也就是穿成了倒霉的那拉氏,若是让我当个大将军王,爷便豪情万丈破阵杀敌了。 想了想康熙刚才的言语表情,知他此语只是在戏弄晚辈,便摆起一不做二不休的架式抬头朗声说道:“行!只要皇阿玛一声令下,乌喇那拉·寺月即刻变身花木兰替父从军去,即日起上阵杀敌保家卫国,虽当不得巾帼英雄,但为国捐躯在所不惜。”最好能直接改了那晚清屈辱史,也让全国人民为这历史性的改写齐欢颜一把。 “哈哈……”康熙听了用手指向我点了几下又指了指胤禛,方才说道:“倒是有股子豪气,只是保家卫国的事儿还是交给男人吧,你且当好这皇子福晋才是正经事,你明白吗?”说着表情已现出一丝严肃。 见康熙如此我心里猛然一惊,他既知晓此段经过,其它的必然也逃不掉他的掌控,偏捡这段无关痛痒的事来说,估计也是以软制硬地让我清楚形势摆正自己的位置,忙跪在地上沉声应道:“是,臣媳明白。” “今日之事就此算了,他日再如此莽撞行事,可不是唱首歌说两句豪言壮语便能饶你。跪安吧。” ~~~ 坐在帐内还在想康熙的话,说他事事都知也不可能,每个儿子的家事都要关心一遍,那国事也不用理会了。只是他还知道些什么?我和胤禛的尴尬别扭,也能知道?那岂不是没有秘密可言。 以眼角余光偷偷观察了一下坐在不远处的胤禛,心里还是别扭,想好的事要做起来真的很难,便装做不知和衣躺在床上佯装睡下,耳朵却紧张地竖起听着他的动静。 他只坐了一会,轻叹口气,便走到床边对我说道:“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好一会儿才听到他走出帐子的声音。 第23章 祈有此理 才跨进院门便看到厅前站立的胤祥,微笑着对我们说道:“你们可回来了。” “十三弟,你动作倒是快,才在宫门那里看到你,倒是比哥哥还早到一步。”胤禛快步走向前拍了下胤祥的肩膀,露出一丝笑意说道:“这段日子你的课业如何,可是认真学了?” 胤祥点了下头回道:“还好,有一些不太懂的改日我再过来向四哥请教,今儿就是过来看看你们,平安回来就好了。” 院子里高无庸带着下人来回搬运着大小箱子,厅前两人旁若无人的聊天,我站在门口不知该走过去说句话还是躲回屋子里去。原来之前想得再好,看到最亲的人委屈便不可控制的涌上来,但这种事怎么能和哥说呢,他听了得是什么反应,可是如果不说这个,现在的我也想不出别的什么好说。 “四嫂怎么不过来?出去玩了一趟,不认识我了吗?” 见兄弟二人齐齐看向我,忙走向前去强笑着说道:“没有,只是突然从草原变成宫里,有点……需要适应。” “礼物。”眼前的胤祥竟突然伸出双手向我和胤禛讨起礼物。 胤禛听了愣在那里,估计他以前的十三弟不会这样直白地问他要礼物吧。胤祥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并不催促,我想了想便从小荷包里掏出帕子,拿出形状大些的一片递到他手里。胤祥接过只是摇头笑笑,胤禛却不可置信地盯着我和那片枫叶来回看,我只好稍低下头假装看不到。 胤祥看了胤禛一眼,便低头捏着红红的枫叶翻看,见到叶子背面写的字,好笑地念道:“开心……去玩了一趟,就带这么个破叶子送我,很有意义吗?” “没有,觉得好看便带回来了,你要礼物所以送你。”难道说是特意带给你的,告诉你我在草原上收集了满满的开心畅快还有一小份不快乐,特意将开心转送给你?一个从来不挑礼物的人,现在居然变这么多话,难道穿过来性情也变了。 胤祥伸手将叶子递到胤禛手里,笑着说道:“还是四哥留着吧,这种开心等我去时自个儿找。四哥,那些不懂的问题改天我再过来向你请教,没什么事我先回了。”说罢便快速地走了。 胤禛只是看着手里的叶子,直到胤祥走出门外才抬起头向我问道:“那片小的你写了什么?” “什么也没写。” “没写……”胤禛低喃了一声便将手中叶子递向我:“我把你的开心还给你,你会好吗?或者我和你换换,你把那片小的给我好了,如果是不开心,就给我吧。” 抬头向他看去,竟见他眼中有一抹我从未见过的情绪,那是什么?歉意吗?虽然那一晚他吓到了我,可是我真的没有怪他只是有点恐惧,更没想过他会以这种歉疚的表情出现在我面前,心里突然就酸了起来:“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再要的,既然胤祥给了你,便是你的,我……也希望你能开心。”说完抓紧荷包快步向房间走去。 ~~~ 洗去满身的风霜和疲惫,靠坐在窗边的小榻上感受午夜的寂静与清凉。轻轻捧着那片艳红色的小叶子,抚摸叶脉的纹理与我在上面写下的字迹。那个歉疚的男孩子怎么能体会这种心情呢,这怎么能以一句不开心来表达,里面还有一种身份的转变,不管是男人还是男孩都是永远无法理解的。 眼光扫到向着房间走来的身影,忙将叶子装好跑到床边,才刚塞在枕下已听见眉妩请安的声音。转过身时胤禛已来到面前:“你要休息了?” “是,有事吗?”屋子里刹时弥漫着浓浓的酒气,他喝酒了?这么大味道得是喝了多少? “没有……我只是……想和你聊聊。” 大半夜的不睡觉,过来聊天?可是看他一副不好打发的样子,便走到桌边坐下等他先开口。 过了许久他却只是那样站在原地,我无奈地叹口气站起身对他说道:“要不改天再说吧,你明儿还要早起,去休息吧。” 经过他身边时却被他猛地从背后抱住,想要挣扎却怕再激怒他,只得后背贴在他身上努力让自己放松,却听他轻声说道:“你别紧张我不碰你,就这样抱着就好了。以后只要你不愿意,我不碰你就是,我答应你的事我能做到,那天……只是意外。” 意外?滴酒未沾的某男强迫了半醉的某女算是意外?反过来说我借酒强迫他那才真的算是意外吧。只是身为一个皇子会对我讲这样的话,也很让人意外。 我心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就因他这一句话忽然放松下来。他还记得那个承诺,虽然意外发生了,但他却来告诉我他愿意重新守住承诺,这样的胤禛让我陌生却不想再逃避,犹豫一会轻声说道:“胤禛,谢谢你。” 颈上一热,原先被咬伤的地方已让他用唇覆盖住,现今只留两排浅红色印子的伤处蓦然疼了起来,听见他近在耳边的低语:“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伤你,我只是……” “胤禛,不用解释的,我是自己别扭,没有怪你。毕竟……你有这个权力,是我要求太多,说起来你已经对我很好了。” 腰上环着的手臂又收紧一些,胤禛急急地说道:“不是,我心里时刻记得答应你的事,那晚我是被你气急了,你喝醉了说的才是心里话,我知道你想要离开,你在害怕的时候叫的不是我的名字……我是故意的,把你变成我的,你就不能走了。” 原来竟是自己酒后吐真言逼出了这样一个结果,可是他的想法也真是……哦,好吧,我承认也算是正常的。只是皇上亲赐的婚事,哪儿是我说离开便能离开的呢,除非我真不要命了。想着便笑出声来,胤禛听了却松开了手臂,我转过身仔细地看着他,因为喝了酒而微红的脸上满是坦诚还有倔强,还有一些隐忍的小心翼翼。 他居然会和我讲这些话表露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现在这般年纪正是他该肆意而为年少轻狂的最佳时间,该像老九老十那样才算正常,可是我却突然感受到他的孤独。曾经在我想象中的雍正该是孤独寂寞的,但现在的胤禛才这么小,竟然让我也生出这样的错觉。 等我感应到手心里的热度,双手已经贴在他脸颊两侧,看到他怔住的样子,想了想对他说道:“胤禛,对我来说没有区别,不管原因是什么,结果是一样的不是吗?” “你都一样会不开心?” 都会不开心吗?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我还没想过要和谁发生感情,只是此时再纠缠这个既定的事实没有意义,便对他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我都不会离开的。我每天都在努力地让自己快乐,我希望你也是。你现在还这么小,不应该想这么多,我想看到以前的那个你,至少比现在的样子好看多了。” 他却只是盯着我的眼睛一言不发,无奈地收回双手凑近他作势嗅了一下,问道:“你喝了多少?” “不知道。” “还喝么?若是喜欢喝,我叫眉妩再去拿。” 胤禛的脸居然一下变得更红了,绕过我走到床边靠下,望着床梁说道:“睡觉。” 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赖呢,我喝醉了他是爷,他喝醉了还是爷,没有人权只有皇子的世界真是没理可讲。 ~~~ “福晋,侧福晋过来给您请安了。”眉妩的声音把我从睡梦中拉出来。 昨夜胤禛借着酒醉赖在床上不动,搞得我怎么都无法安心入睡,好不容易放松下来,这才睡了多一会,就有人来扰人清梦。一个怀了孕的女人不好好在房间里呆着,到处乱跑什么?以前也没见她经常来请安,现在倒是勤快起来,忙爬下床收拾妥当走到外间。 “兰思给福晋请安。” “眉妩,怎么不让侧福晋坐呢?”见兰思竟然蹲在门边,忙走过去将她轻扶起来,拉至榻边坐下:“姐姐不用这么辛苦,现在你身子重要,还是多在房里休息的好,若是闷了叫小蝉陪你四处走走就是。” “规矩还是要有的,而且妹妹待我如此细心周到,我更要敬你才是。只是这有了身孕确实与以往不同,每天真的很辛苦……”兰思满脸的笑意,说到一半却突然干呕起来。 她只是干呕,却惹得我差点吐出来,这也太恶心人啦!见兰思向我看过来,忙不好意思地掩嘴笑着说道:“姐姐以后不必早起给我请安,若是有事直接吩咐小蝉过来便是。你身子这么纤细单薄,还是仔细些的好,相信额娘和四爷也是这样想的。” “是。今日吵了妹妹的觉,倒真是我的不是,那兰思就先回去了,妹妹也好好休息吧。”说罢便轻飘飘地牵着小蝉走了。 愣愣地看着门帘晃了几晃,有点糊涂,这兰思搞哪出呢?一大早不明不白的过来请安,话没说两句就走了?不多费心思去猜测她的意图,站起身想再回床上补眠,却突然感到一阵晕眩,忙伸手抓着榻桌坐回去,以拇指按压住太阳穴。 “福晋怎么了?不舒服吗?”眉妩见了跑上前来扶住我,担心地轻声问着。 忍了一会那晕沉沉的感觉才渐渐散去,向眉妩一笑说道:“没事,可能刚才起得猛了,有点晕。眉妩你帮我拿被子好不好,我就躺在这儿了,不想动。” 谁知道这补眠竟一直睡到下午,被肚子里空空的抗议声给唤醒了。才爬起来想要下地,却全身虚得没有一点力气,头一离开枕头就晕得撑不住。无奈地半趴回去想叫眉妩,却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眉妩,好饿……” “福晋再躺会儿,我这就准备去。”眉妩笑着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用手按着胃趴在塌沿上,半截身子几乎挂在外面,饿得发慌却头晕恶心,难道这身子也这么虚弱,那可和现代的我有得拼了,这是低血糖吗?正直愣愣地望着不知哪一块地砖发呆,就听见胤禛调侃的声音:“刚才看眉妩慌慌张张地我还当怎么了,原来真是饿成这样了?你为什么没用膳?怎么躺在这儿?” 羞恼地瞥了他一眼继续盯着地砖说道:“现在不方便就不给四爷请安了,您的问题太多,先让我回哪个呢?” 胤禛好笑地坐到塌边抓着我双臂扶正到枕头上,才开口说道:“吃了再回吧,不然我估计这地砖都能被你咬了。” 竟然讽刺我!点点头向他说道:“四爷说的是,现在我看什么都像是吃的,而且看什么都像枕头,要是能睡着吃那才叫完美。” 胤禛听了掩着嘴咳了两声,突然凑近我严肃地问道:“你不会是病了吧?怎么无精打采的?” 乌鸦嘴!推开他翻身转向窗外:“如果你不咒我,就肯定不会生病。”看到眉妩端着吃的回来,忙翻身坐起,头却晕得向后仰过去。 “你急什么?小心点儿。”晕晕地靠在胤禛身上还听见他的声音:“真是饿的?怎么看你和平时不太一样。” “吃饭大过天,你从昨晚饿到现在,还被人一清早从被子里抓出来强打精神,你就明白了。” “谁来抓你了?”胤禛嘴里问着我,眼睛却看向眉妩。 眉妩正端着一只小瓷碗向我伸过来,听见胤禛的问话忙停下脚步,站定回道:“回四爷,是侧福晋早起过来给福晋请安。” 胤禛听了只点点头便向眉妩摆了下手,眉妩将碗端向我为难地说道:“福晋,这时辰没有现成的吃食,先喝点粥行不?” 点点头坐正身子才接过碗来,看了一眼便惊住,忙掩了鼻子将碗放到桌上,“眉妩,这粥从哪拿的?” “怎么了?”胤禛听了忙探头看过来,轻笑着说:“这是药粥,没有问题,你吃就是。” “我知道,只是看这粥里的几味应是特意备下的。眉妩,你去问问,应是兰思的,如果是便送过去。”说完无奈地看着眉妩将粥端走,原本饿到不行的胃因那一股子药味生生变得没了知觉。 胤禛惊讶地向我问道:“你还懂这个?你怎么知道那是兰思的?” “这有什么奇怪的?黄耆党参地黄阿胶,分明都是益血补气用的,眉妩这么快就回来了,必是没走远,能拿到这院子里来的粥,还是这种功效,你说能是给谁的?”让你惊讶,让你皇子了不起,今天给你看看姐姐的本事,知道什么是美食专栏吗,药膳美食专栏耶!我若是不懂才奇怪呢。想想粥里的食材又向胤禛问道:“兰思很畏热吗?为什么要下薏米,那个东西很寒凉,女孩子吃多了不好。你记得问问太医,别出了什么岔子。” 胤禛点点头应了声‘好’,好奇地看着我问道:“你不饿了?” “闻到那股子药味,什么也饱了。” 话音才落,高无庸已在门外禀道:“四爷,十三爷来了。” 忙跟着胤禛站起身,眼前一花便向着地上滑下去。 第24章 祕语甜言 胤祥? 除了眉妩守在床边,竟然还有胤祥站在床前,这是什么情况?好像刚才晕倒了…… “眉妩,我和四嫂说句话,麻烦你回避一下。”哦,这个一直学五岁孩子说话的展同志,立时本色了许多啊。 眉妩见我点头便走到外间,直到关门声响起,我才撑起身子低声问出心中的疑惑:“哥?怎么了?你怎么自己在这儿?胤禛呢?” “刚和太医出去了。”胤祥走过来把我轻轻按回床上,又将被子重新盖好,认真地看着我,直到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患了什么不治之症时,才听见他咬牙问道:“我要当舅舅了?” “啊?” 胤祥向窗外看了看,转头再面对我时已然沉静了不少,“时间不多,我就一句话,照顾好自己。”说罢转身走了出去。 这个打击实在太大了,大得我不知怎么承受,脑子里一团混乱。哥刚才的反应是不高兴的甚至是愤怒的,也难怪他如此反应,任谁全心宠爱保护了25年的妹妹这样莫名其妙的嫁了人再怀孕,都不可能会开心。但他还是关心我,只能说一句话的时候他没有问我前因后果,没有责怪我,只是要我照顾好自己。可是……不是说只有一个儿子吗?只那一晚怎么就那么巧呢? “恭喜四爷,贺喜四爷!”听到眉妩压低声音的道喜之词,慌得我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始作俑者,忙闭上眼睛。 “起来吧,赏。眉妩,仔细照看着,有什么事随时回爷。”胤禛的声音很轻但听得出他心情愉悦,似乎不开心的只有我和哥两个人啊。 听到胤禛走过来坐在床边的声音,我双手紧攥着衣襟,心里默念着‘晕倒晕倒’,为什么刚才不停头晕,现在晕不掉呢? 等了许久也没听到他的声音,这个害我如此的家伙坐在那儿想什么呢?是不是他也突然后悔了?前后一个月的时间,大小老婆都有了,难道是突然感觉到压力了?在我胡思乱想得几乎要睡着的时候,眼皮上一沉,哦……他这是打哪儿学的?吻人眼睛?——对我来说这个打击似乎更大。 ~~~ 康熙和德妃得了消息后,赏了很多东西给我,各宫娘娘也都跟风的送来礼物,最神奇的是胤祥都能每天按时按点的送我喜欢的汤过来,这也太牛了,他怎么做到的?一个五岁的皇子已经有这个能力了吗?而且胤禛都不怀疑什么,真是哥俩好得全然信任啊,看来能得胤禛喜爱的人还真是幸福。 除了赏给我的,胤禛也得到了赏赐——一个名叫宋静竹的女孩子以格格的身份成为了他后院的第三个女人。要说起来这皇家内苑就是与众不同,小小年纪已然拥有两个女人还不够,在两个同时有孕的日子里,立时便有新的补充,真是——太体贴入微,太人道了。 当初看兰思贪吃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我自己。一天吃六顿是最少的,半夜都会被饿醒,不吃是绝对不可能再睡着的。每到这个时候胤禛总是用我说过的话来诠释这件事——‘要是能睡着吃那才叫完美’,现在我终于做到了。即使是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是能顺利的吃下食物。 如果只是吃也许还能忍受,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吃了吐吐了吃的痛苦,纠结得我几乎抓狂。 晕晕沉沉地过了三天,我真的再也扛不住了,怀孕这种事真不是人受的罪,这才只是一个多月就这样难受,再下去的日子可怎么办才好。被折腾够了的我时常会有一种想死的冲动,开始无比痛恨腹中的那个小生命。 本来这就不是一个在期待中出现的孩子,而且我感觉不到自己对那个准父亲大人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因素,为什么一个意外却要让我承受这么多的痛苦和打击,去换取别人的开心呢? 历史中是没有这个孩子的啊! “福晋,侧福晋来给您请安了。”眉妩才掀了帘子,便看到一身粉红的兰思出现在眼前。哦,她的精神真好啊,羡慕嫉妒恨。 “给福晋请安,恭喜福晋贺喜福晋!”兰思柔柔地道了声喜便蹲在我面前。 “眉妩,快扶姐姐起来。” “妹妹还好吗?听爷说你害喜得厉害,兰思心里放不下,便过来看望妹妹。”兰思站在我面前轻声细语的说道,听不出话里的情绪。 放不下? “谢谢姐姐关心,今天好多了。”两个同样怀有身孕的女人,还是属于同一个男人,这心里得有多强大的接受能力,才能做到心无芥蒂的真心关照。兰思对胤禛那么上心,居然还能这么从容的来看望我,如果换成是我——行吗? “既是好些了,今天天气很好,我陪妹妹出去走走?总闷在屋子里对妹妹和胎儿都不好。”这话好耳熟啊,貌似我前些天才这样对她讲过,让我想拒绝都找不出理由。勉强点头应了,眉妩已过来扶着我向外走去。 “福晋,小心点儿。”看着前面莲步轻移的兰思,我疑惑地看向在我身边耳语的眉妩。 “眉妩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奇怪,每次只要四爷宿在咱这边儿,第二天一早儿侧福晋一定过来请安……”被眉妩一说再想想往日兰思请安的时间,心里便笑出来,这个女孩还真是有趣,心里明明该是别扭到死,却还顶着不快过来查探,这得是多会给自己找罪受的一个人。 转向眉妩悄声笑道:“你还挺机灵,别想那么多,跟咱没关系。不过你对我的好,我记着了。” “瞧福晋说的,难不成眉妩倒是讨好处来了。奴婢的意思是说,现下您的身体和往常不同,原先可以不在乎,现在必须得注意着,若是出了差错,谁也担待不起。”眉妩说完还呸呸地自己掌了下嘴,笑得我不知该怎么说她才好。 “妹妹,过来这边坐吧。”兰思站在一处凉亭前转身向我招呼道。 向眉妩点下头便走上前去,与兰思一前一后的步上石阶时,身后的人却猛地向前扑倒,下意识的回身去扶,却看到兰思的手已向我身上抓过来,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我看到小婵已紧紧地拉住兰思勉强站定,心里一动便佯装脱手错过了眉妩的搀扶,向石阶摔下去。 原来肚子里尚未成型的胎儿不是没有感觉的,当血湿透衣裤洇上裙摆时,我清楚地感觉到有东西在从身体里流失,只是我开始分不清那种痛楚是身体带来的还是心里的。意识消失前我看到兰思的眼神变了几变,她在这样做前没有下定决心吗?怎么会有这么矛盾的表情同时出现在脸上? 我承认这个结果是我自己选择的,我利用了兰思,但若不是她先出手害我,我是断不会想到可以这样解决掉一个我并不想要的孩子。看向兰思隐隐突起的小腹,只希望这个未来的母亲不会因此而后悔吧,为了自己和腹中骨肉便出手加害于人,值得吗? “福晋……福晋……”眉妩的声音不停的在耳边转,我只好勉强睁开眼费力地嘱咐道:“别喊,找太医,叫四爷……和十三爷来,别声张……不管谁问起,什么也不要说。”见眉妩点头应允我才放心的闭上眼睛。 ~~~ “回四爷话,福晋体质虚弱,只月余的胎儿本就不稳固,正是需要好好调养的阶段,现下经此一摔已是保不住了。若是勉力而为,只怕将来仍是凶险,而且胎儿受此影响,只怕……请四爷三思。”一道老成却谨小慎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这是太医吗?已经流了那么多血,不是已经掉了吗?怎么还能再保?难道电视里演的都是骗人的! “我不管,现在你是太医,我只一句,保!”胤禛的声音很冷,还有点颤抖,他知道这个消息生气了吗?毕竟之前的几天他都是欣喜的,他若是知道这个意外是我自己选择的,会怎么想? “四哥,你冷静点儿,太医说了即使保住了将来也有危险,而且胎儿未必健康,你何苦让四嫂再受一回罪。”还好胤祥也在,在这种时刻,若是他在我才会安心。 “请四爷三思,这种时候已经不能再等了。”太医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样拖下去要我死掉吗?全身已经没有一点力气,早知这样还不如就那样辛苦着也好过现在这般等死的状态。头很沉,眼皮更是重得像有人用布蒙住一般,我只能努力地扯出一点声音叫了声‘胤禛’。 胤禛听了快速走过来轻轻坐在床边,探身将头定在我视线上方,看着我的眼睛里布满了担忧:“你醒了,别怕,没事的。” 我怕么?事情发生之前我连仔细盘算的时间都没有,只那一瞬间便做了这个决定,现在怕又有什么用。而且我并不后悔,只是这种生命流逝的感觉很沉重,压得自己要透不过气来。“听太医的话,我能感觉到,真的救不了了,不要为难太医。” 胤禛瞪着眼睛怔了一会将头凑到我耳边轻喃了句‘对不起’,便起身对太医说道:“有劳太医了,胤祥,跟我出来。”说完就向房外走去,胤祥担心的看了我一眼,也向太医说了声‘劳烦了’,便跟着胤禛走了出去。 眉妩呢?这么久都没听见她的声音,现在更是连影子都看不到?正想着,两个丫头模样的女孩走到床边,向我福了下身说道:“奴婢颜玉如意给福晋请安,四爷吩咐我们来照顾福晋。” 脑子一蒙,想着胤禛离开时声音里的冷硬,我身上仿佛一下有了力气强支起胳膊问道:“眉妩呢?叫她过来。” “回福晋话,奴婢不知。” “去找,去把她找回来。”见那两个女孩只站在床前不肯离开,硬起声音说道:“你们两个去一个人,若是找不到她,便把四爷请回来。” 不多时却见胤祥走了进来,待两个丫头问了安,他便对着众人说道,“劳烦太医移步,你们两个也先出去。” 待屋内只剩我们二人时,他才走到床边一脸不赞同的对我质问道:“你在折腾什么?嫌自己命长吗?” 听了他的话,我只得苦笑一下低下头回道:“就知道你明白,所以我也不解释了,总之这孩子现在不是我要的,所以只能这样。” “都说了让你照顾好自己,这就是你照顾自己的方式。”那个最疼我而且极少会生气的人此时却满是怒气,难道我真的做错了? “哥,有些事很无奈,我改变不了,但有一些我能做主的,我就一定要改变它。即使是像现在这样,也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行了,你歇着吧,这一个月你就好好养着,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就和他说,再不行想办法叫人找我。”胤祥说完便要转身离开。 “眉妩呢?” “你关心的还挺多,先管好自己吧。那丫头问什么都不说,你教的?”胤祥一脸了然地向我问道。 “是,我不想牵连别人,你帮帮她。” “帮她,你当我是谁?怎么帮?那个四爷现在忤在那儿,谁能管得了。牵连?你摔倒时那个兰思就在身边,我相信,你绝不会故意毁了自己还去害她,那就必然是她先动了这个心思,她就得付出代价。”胤祥眼中闪过一丝愤恨,说完便转身离去。 哥说得对,若非兰思先对我动了伤害之心,我又岂能抓住这个机会,如此一想心里也就不再觉得那么愧疚。毕竟在这宫里生活,每个人都是为自己着想,她若有心害我第一次,难保没有下一回,若是有人执意罚她,我又何苦好心相护,便对着胤祥的背影说道:“眉妩,一定要回来。” ~~~ 再醒过来时,天已全黑。看向身侧和衣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的胤禛,愣了一下才想起白天之事。轻轻翻身动了一下,他已睁开眼睛,向我一连串的问道:“醒了?身子还好吗?饿不饿?”说罢便向屋外叫道:“眉妩,准备晚膳。” 伸手抓住他衣襟紧张地问道:“眉妩?” 胤禛伸手拉起我的手放在胸前,轻声说道:“只是叫你的丫头去问几句,哪用这么担心?” “那也不用再叫两个丫头过来,我还以为……” “你想太多了,本来早该叫她们过来的,只是一直没得闲。以后你有什么事也可以吩咐她们两个去做,下人多点好。” 正说话间,眉妩已端了矮桌进来,向我点了点头,虽没有笑容,但见她神色身体都没有异状便放下心来。只是吃过药又睡了这么久居然一点饥饿感也没有,向眉妩笑了下便转回头对胤禛皱眉说道:“你吃了没?要是吃了便撤了吧,我不饿。别逼我吃,一点也吃不下。” 胤禛只自矮桌上端了碗粥,就让眉妩重又将东西都带了出去。 我将脸埋在枕上,直听到粥碗放下的声音才抬起头来。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吃力,便轻扯下胤禛的衣服示意他躺好,向他低声问道:“你生气了?有人受罚了吗?” 胤禛环了我肩膀靠在他身上却不说话。我只得继续问道:“兰思还好吗?” “比你好。” “哦,那就好。” 胤禛突然支起身子看着我认真地说道:“你在想什么?她若害你你告诉我,不用怕。” 原来还没有人说出此事,眉妩没有说,兰思想必更不会自己说。只是希望胤禛不要再怀疑什么,坚持着查下去了,便看着他眼睛认真回道:“胤禛,不要追问。兰思没有做什么,也没有任何人害我,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了。现在已经没了一个,不能再没另一个,你不能……额娘一直盼着,你不能再这么想,不然谁也交待不了。” 胤禛听了便支在那里看着我,貌似在思考我的话,过了会只听他叹了口气头便低了下来,不及躲闪忙合上眼不再看他,凉凉的触感却已轻轻落于其上,被他握着的手忍不住攥成拳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上一次还没来得及抽出时间细想,现在却更是让我惊讶。轻轻推开他,疑惑地问道:“你做什么?” 胤禛只认真地沉声向我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有我,你只管放心。” 又是答非所问!将他推回到身侧躺好,转身背对他摸向枕下,小荷包还在。悄悄取出枫叶,映入眼帘的竟是一个‘禛’字。这是什么时候写上去的?还是被人换了?忙翻过叶子看向另一面,自己写的两句赫然出现: 谁,执我之手,敛我半世癫狂; 谁,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离。 我的心蓦然提到了喉咙口,自相识以来发生的种种不断跳出来,酸涩一下涌上心头夹杂着一种难言的情绪。 原来他已经看到了,还在上面补了字,现在又对我如此,这还叫我怎么放下心呢? 第25章 壹出宫门 我已经被禁足一个月了,每天躺在床上吃饭睡觉的日子,让我几乎以为自己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废人,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做月子?哦……我更加怀疑自己一个月前那貌似英明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这苦难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 “我要出门,我要呼吸新鲜空气,我要行动自由!谁敢拦我,我就把他打到床上躺一个月!” “眉妩,还不快伺候你主子更衣,不然不知要换哪个躺到床上去了。” 胤禛?这是什么时辰,他就出现在这里?而且为什么这么说?难道我刚才……那个想法,我说出来了? 见胤禛悠闲地坐在椅上既不饮茶也不说话,想起他前几日说过德妃曾询问我的近况,还提起过许久未见,忙跳下床凑过去问道:“让我出门了?去哪?别是拉我到处去请安吧?” “叫你更衣自然是有地方去,不用太复杂,但得快一点,不然爷反悔了。”胤禛快速地说完,便提了袍摆起身闪掉了,速度还真是快啊! 跟着胤禛莫名其妙地上了马车,才看到胤祥竟坐在里面,正笑吟吟地看着我,不及我开口已轻声问道:“四嫂身子好些了吗?看样子倒是还不错。” 不知这二人搞什么名堂,只得点头回道:“好了,再躺下去就要长毛了。” 胤祥见我如此哈哈笑了两声,便不再言语,倒是胤禛敛了笑意对我说道:“这是什么话,要你好好躺着是为你好。”说着不知从哪变出一个小布包,递到我手里。 打开看去,竟是一双普通的浅粉色绣花布鞋,在宫里可以穿这种鞋吗?向胤禛看去,他已解释道:“以后若是在院子里,你穿它就是,免得不知什么时候又要摔了。”说着眼中已浮上一抹憾色,只是很快便消失了。 捧着鞋心里一阵感动,只是现在给我有什么用?这是去哪儿?见那二人都像闷葫芦一样靠坐在车厢里闭目养神,便捧着鞋子靠在眉妩身上看鞋面上的图案。细看下才发现那浅粉到发白的绣花鞋上,竟用深粉绣了一小簇半开的蔷薇花,点点绿色枝叶缠绕其间,很有藤蔓植物的攀爬感,若隐若现的黄白花蕊藏于其中。一朵朵绣得极为生动,好像不久后便要怒放一样。 多合我心意的鞋啊,要知道在现代时我可是个恋鞋辟,家里各式各样的鞋子近百双,其中便有各种颜色的绣花鞋,常在休息时穿上它,抓着油纸伞特意踩在雨里感受那种古韵。心里喜欢便随手脱下脚上的花盆底将鞋换上,尺寸也是刚好合适,便向着胤禛笑嘻嘻地说道:“好看,谢谢你。” 胤禛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却听胤祥笑道:“看四嫂这神情,四哥要小心了,估计你屋子里的鞋子很快就该放不下了。”这个哥越来越陌生了,他很喜欢这个叫做胤禛的四哥吗?才多少日子,怎么变得真像兄弟俩似的,而我倒像个外人了?他不怪胤禛害我有了身孕外加一个月的小月之苦,反而处处向着本该是外人的胤禛,这位四爷对他使了什么妖术? “是么?若是喜欢倒是应该再添置几双。”胤禛说着低下头看向我脚上的鞋子,我忙将脚往后缩了一下以裙摆盖住,他只是笑笑便转了头和胤祥闲聊课业上的问题。 我在二人间来回转看,也瞅不出个所以然,心里正怨念着,马车已停了下来。 帘子已被高无庸打起,向着车厢内说道:“四爷,到了。” 胤禛点点头便先行下了马车,扶了胤祥下去后,对我伸出手说道:“下来吧,已经到了。” 好奇地听着车厢外略显喧闹的声音,才将手伸过去碰到他的手掌,人已被他一把抱了出去。站稳后才发现竟不是宫里的风景,一条街道上两侧尽是小摊子,叫卖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地传过来。 与胤祥对视一眼,他也只是摇了摇头,待看向胤禛时他正对着高无庸说道:“让马车到街尾去等着吧。” 见高无庸走开,我不敢置信地向胤禛问道:“我们……出宫了?” “出宫了。”胤禛笑着点了点头,拉了我手对胤祥说道:“走吧,十三弟,带你们逛逛。” 这是什么情况?苦熬了一个月竟然可以出宫,这是穿越以来第一次来到大清朝的街上啊,本以为书里写的电视上演的都有夸张之嫌,古时生活再好还能好过现代去,就算是街市也无非就是一些小商小贩,没什么看头,原来竟可以热闹成这样。 看看胤祥也是一脸惊讶,估计他也想不清楚这位四爷是何用意。 手下稍用力拽了下胤禛,向他问道:“我们可以出宫吗?出来做什么?会不会回去又要被罚?” 胤禛慢慢地向前走着,一边拉着我闪过身边的行人,一边轻声回道:“小点声儿,也不怕给人听见。能带你出来就不会罚,除非你给我惹麻烦。” 撇撇嘴看向路边,这位爷真是别扭,一番好意就生生被自己这张破嘴给糟蹋了。心里才腹诽着,听他又小声在我耳边说道:“你不是闷吗?今儿个重阳节,街市上热闹,自是带你出来解闷儿的。” 心里默默地算算日子,原来我与哥已在这里生活了四个月,短短的时间内却发生了那么多事。而我每天烦闷的躺在屋子里,胤禛也都知道,竟然会在重阳节这天带我出宫来玩。本还怨念他不会说话,此里心里却一下就感动起来,抓了他胳膊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句‘谢谢’,胤禛却只笑笑不再说话。转头时见胤祥正认真地看着我们两个,脸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忙松开抓着胤禛的手,转过脸看向路边的摊子。 这还是第一次来到街上,各种摊子前挤满了人,虽然看不清楚在卖些什么东西,只是看着那满街的行人,我就已然兴奋起来。直到看到一根高高的草编棒子才忍不住停下脚步,目不转睛地盯着动也不动。 胤禛在我身边叫了声高无庸,不一会已将一串糖葫芦递到我面前,看着胤祥手里也有一串,哈哈,他举着糖葫芦无语的表情真让我忍笑到快得内伤,被他瞪了一眼,才自顾吃起来。待吃完了山楂上面的冰糖,才反应过来这回要尴尬了,总不能把山楂就这么一路举下去。正犹豫着胤祥已将他的换到我手上,我向着不解地胤禛不好意思地笑笑,便把另一串的冰糖也消灭掉了。 手中可怜的山楂被胤祥接过转交到小顺子手里,胤祥说了句“扔了吧”便继续向前面走去,胤禛拉着我跟了上去,才开口说道:“你那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就为了吃口糖?” “哦,是不是太浪费了?那我下次不吃了。” “确实浪费,要知道这样还不如直接买糖给你吃。”这声音里的无奈是因为心疼被丢弃的食物吧,才这么小就开始忧国忧民了,也不怕早生华发!仰头向后看了看胤禛的辫子,对他讨好地笑着说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喜欢浪费的人,我也很鄙视那些浪费的人,但是……这一个月了,我就没有自主意愿吃过一顿自己想吃的东西,你能理解么?我刚才看着那冰糖没留口水已经很给你四爷留面子了。” 扑哧一声笑撞进耳朵里,这笑声也太不含蓄了,很明显不是眼含笑意的胤禛发出来的声音。转眼向四周望去,竟看到几个男孩子站在街边看着我和胤禛。也不知道是谁笑出来的,反正四张脸孔上现在全是笑容,谁说皇子有教养的,就这一声嗤笑足以证明,他们很没有皇室风范! “四哥四嫂十三弟,没想到你们也来凑这重阳之乐啊,早知道该与四哥一起出来才是,兄弟们一起才热闹。”五阿哥胤祺已带头走过来,向胤禛微一抱拳便笑着开了口,后面跟过来的三个小男孩也学着他的样子向我们抱了抱拳。 “五弟,没想到你也带八弟九弟十弟出来,倒是凑巧。”胤禛向那兄弟四人微一点头,只是招呼了下却并不接口胤祺的邀约。 “即是凑巧遇见,四哥便与我们一起好了,五哥已着人订了酒楼,逛完了我们一道吃饭去。”十阿哥直爽的大嗓门已经不辨形势地叫了出来。 胤禛脸上看不出什么,只是微一沉吟应了声好,便拉了我继续向前走。 跟着一群男孩子逛街真的很恶趣味,一点都不像逛街,反而有点急行军的意思,如果街上人少一些的话,估计这街道已经快被我们走完了。为了我难得一遇的出宫逛街之旅,只得向胤禛小声询问道:“能不能你们先去酒楼歇着,叫眉妩陪我就好了,再这样走下去……我还不如回宫里走走更自在。” “眉妩,跟着你主子,小心点。”胤禛说完便放开我,却只是在身后慢慢跟着并未离开,看了那兄弟六人一眼,无奈地拉着眉妩向街边摊位晃过去。 茱萸?就是在现代的北京城都不常见的东西,在这清朝的京城竟能看到。拾起两袋向小贩问了价钱,便向眉妩看去,谁知她竟向我摇头,这丫头……也太给我这主子丢脸了,难道主子没钱,贴身丫鬟也没有,当皇子福晋有什么好处啊。尴尬地将手中的小袋子丢回摊子上,胤禛的声音却从身后传了过来,“在看什么?”忙回手抓住他说道:“是茱萸,你有银子没有?” “嫂子,银子我有,只是……” 快速转过身,一眼便看到被我抓住的九阿哥向我扯出一脸坏笑,站在他身侧的胤禛正皱眉盯着我们仍拉着的手,身后还有几双好奇又忍笑的眼睛。忙抽回手藏到背后,拽了眉妩的衣袖侧身挤出人群,却听到胤禟调侃的笑声:“四哥,这回嫂子倒是没拉错人。” 第26章 贰下馆子 看着一桌子的皇子,再看看身边的胤禛和胤祥,只得心里叹气,怎么就那么巧遇上这帮小爷,我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这么生生地让他们给搅黄了。即使坐在这看似很豪华的酒楼里,我也提不起半点想要好好吃一顿的兴致。 左手被人拉住,低头去看,手心里竟然有一小袋茱萸,打开袋口便有一阵香味袭过来,心情顿时好转。转头向胤禛开心地说道:“重阳节有了这个,才像样子,谢谢。” 胤禛听了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拉了我手在桌下以帕子擦了几下。只是一个不小心拉错了人,其实我也很别扭,只是没想到他也会在意,那个小男孩是他弟弟而且才只有8岁啊。见五阿哥坐在一旁向我们看过来,忙收回手将茱萸装进荷包坐正身子。 “没想到四嫂还信这个?这茱萸便有那么好?貌似南方更讲究这个,北方人倒是多爱菊花。” 听胤祺向我问过来,忙敛了神回道:“五弟说得是,其实也没什么信不信的,只是既然有心过节,那便讨个吉利。而且这茱萸乃江浙一带所产,京城该是不多见,照五弟所说这京城里的人都买菊花,岂不是浪费了那小贩的一番心思,他既不畏南北方差异将茱萸带了过来,我总要捧场向世人证明一下奇货可居的硬道理。” “四嫂还懂生意经?” 不是吧,这小九才几岁,已然对生意如此敏感,这也太……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生意场小神童?我好奇地向他问道:“我不懂,只是随便一说,你懂么?你才多大?” “听你说倒像是懂的,不愿意说就算了,何必管我年纪。”胤禟撇了下嘴便转过头不再理睬我。 全桌人正尴尬无语时,一道清亮的声音在门外唱道:“雅间的几位爷,万祥楼祝几位爷九九重阳,步步高升啊……”唱罢人已推门而入,弓腰站于一旁,随着伙计的鱼贯而入,边唱边有一道道菜摆上桌来。 见此架式我不禁一愣,看了一会便忍不住笑着说道:“这堂头儿真有做派,难怪万祥楼生意这么好。” “哟,瞧瞧,我这儿光看着几位爷衣着光鲜尽是贵气,倒没注意这雅间里还坐着位夫人呢,小的在这儿给您赔不是啦。”那堂头儿说着已向我打了个千,弓身走到身侧又对我和胤禛说道:“多谢夫人夸赞,这只是小的本份,万祥楼乃是京城老字号,几位贵客定是冲着这块招牌来的,哪就是我堂头儿的功劳了不是。” “说是你的,便是你的,夸你也是真的。”见那堂头儿竟一眼看出该站在哪儿,对着我和谁说话,已明白原来传说中的好堂头儿还真不是白当的,第一次出宫便长了这个见识还真是不虚此行,心里一高兴便对胤禛说道:“银子。” 胤禛缓了下神对高无庸使了个眼色,一锭碎银已丢到那堂头儿手中,我笑着对他说道:“好堂头儿,今儿的席是五爷请的,你站到五爷那儿才是正经。”说罢便有心看着他的反应。 “得嘞,多谢夫人指点,谢这位爷赏。”堂头儿说罢眼睛顺着桌边一扫,便已快速走到五阿哥身边,对着胤祺说道:“五爷,您订的席面上齐了,小的先行退下,若是爷需要,只需唤上一声,小的立时便进来伺候着。”说完见胤祺点头便弓身向门边退出去。 “四嫂,什么叫堂头儿?”门一关上十阿哥便急声问道。 “十弟没出过宫么?第一次下馆子?那你五哥对你们可真好,我也跟着沾光儿。” “我们哪儿是那么容易出宫的,今儿还是我磨着五哥求了额娘许久,才能带我们出来玩一下,嫂子当我们像你吗?只需求了四哥便能出来。”胤禟才说着,老十已连连点头应和,只胤祺和胤禩笑着保留了皇子形象。 原来皇子出宫这么难啊,那胤禛怎么出来的?转头向他看过去,却见他已抬筷夹了一块小糕点放在我的碟子里,才拾起筷子想要尝一下,老十又叫道:“四嫂你还没说呢,堂头儿是什么?” 看他们都一脸好奇地望着我,心里感叹皇子也可怜啊,这京城里三岁娃娃都应该知道的事儿,估计只有他们才会问,放下筷子想了想便解释道:“这馆子里有跑堂儿的,跑堂儿的当中有个管事儿的,那个人就叫‘堂头儿’。” 老十哦了一声,估计觉得没趣便拿着筷子开吃。胤禟却继续追问道:“听那堂头儿说,这万祥楼该是京城老字号了,嫂子为什么却把他夸得比这万祥楼还金贵?” 难怪人家会挣大钱,这么小就不耻下问而且刨根问底,看他眼中全是认真,也不忍再扫他的兴,便对他认真说道:“胤禟,刚才是四嫂不好,现在和你说,当赔礼成不?” “好啊,若是四嫂说得好,胤禟必然好好谢你。” “呵呵,谢我倒是不必,只是你现在学这些也太早了,我只是说了你听听便是。做生意除了吕相爷的奇货可居,还有一点便是价格战,要么拥有产品的专一独特性,要么就要有价格优势,此二点有一即可,若是全占了那生意自然风生水起。当然这只是生意的最初阶段,能拥有比市场更低的成本固然好,但这京城里最不缺的便是有钱人,既如此倒不如就走贵族路线,只一笔生意若是能赚同行业中竞争对手一年的盈利,倒还更轻闲。而且人的心理都是物以稀为贵,如果只你一家做到专精专贵,那生意便永远是你的,跑也跑不掉。”说完拿了茶杯才喝了一口,便看到除了胤祥和老十全都在看我,忙放下茶杯看向胤禛,他虽皱了眉却对我说道:“你继续。” “四嫂说得有道理,你接着说啊,这又和堂头儿有什么关系?”胤禟全神贯注地看着我继续问道。 “当你拥有了那两个基础,后面的便是经营与宣传。一份生意一个老板,但不可能只有老板一个人辛苦啊,若是那样他就是累到死,也不可能有大成就。在老板手下必然要有很多得力的人帮衬着才能把生意做大做强,这便是经营之道。以这一间馆子来说,就需要有不同分工的人来操持,俗话说‘堂一大二三打爷’,堂头儿在这馆子里那便是一,好比是“庙里的神儿,花轿里的女儿,大堂上的县太爷,棺材里的人儿。’你说堂头儿有多重要?再者说这堂头儿还能帮你宣传,但凡迎进门的客,那堂头儿便是这万祥楼的第一张脸面,若是那堂头儿对客人不尽心尽力,还有多少人愿意做这万祥楼的老主顾,只怕得罪人都来不及了,这老字号早被人拆了千儿八百回了。刚才那位堂头儿点头哈腰,你们做惯了爷的肯定看不上,但就他那份眼力界儿那份细心甜嘴,搁这街面儿上不知有多少家馆子盯着,想要挖角的人一定排到街尾去了。若是我做老板,第一件事便是砸锅卖铁请他过来,当爷供着。” “四嫂要做生意吗?”胤禟话音未落,我手下已被胤禛攥住,忙转头看过去谄笑着说道:“我说着玩的,这不是给九弟胡乱说吗?不说了好不好?好饿,吃饭!” 抓起筷子尝了下碟中的小糕点,甜糯松软却不失劲脆,不愧是老字号啊。搛起细细观看竟有三层,其间夹着青果小枣核桃仁之类的干果,顶上还粘了一小片香菜叶,很是精致。便抬眼向桌上每道菜肴一一看过去。 “四嫂怎么不吃只是看着?这些菜有问题吗?莫不是弟弟点的不合四嫂口味?”胤祺脸上微笑着声音却很认真地向我问道,说罢便向门外轻唤了一声。 眨眼间,那堂头儿已吆喝着进到屋内,嘴里唱道:“来啦……五爷有何吩咐?各位爷和夫人吃得可还满意?” 我忙打断胤祺即将出口的话说道:“不是,五弟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感叹五弟你可真是内行,这一顿的菜色都很讲究地道,只是……再添道菊花就真的完美了。” 身边的胤祥轻敲了下我的碟子,又看了眼我身侧的胤禛才轻声提醒道:“刚才四嫂还和茱萸过不去,现在又想菊花,不是饿了吗,快吃吧。” 我只得捏紧筷子不敢再言语,重新夹回那半块细花糕慢慢嚼着。 “不碍,堂头儿,我夫人说了要吃以菊花做的菜,你们店里可有?”胤禛竟向那堂头儿轻声询问过去。 堂头儿一愣便利索地站到胤禛身前朗声回道:“回四爷,以菊花入菜古来有之,万祥楼今年重阳更是花样翻新,现今柜上能点的有这么几样,小的报出来给几位爷还有夫人听听——菊花肉片菊花羹菊花蒸鸡菊花肴菊花饼菊花膏炸菊苗藏菊盅,这些都是吃食,还有饮的便是菊花酒菊花茶菊花汤和菊花粥,不知夫人喜好什么口味?” 见胤禛向我看过来,只得摇头小声说道:“真的不用了,我只是随便说说的。” “四嫂此时不说,若是最后落个不满意,五弟我这顿可真是白请了,倒不如……这顿算四哥请了吧。” “啊?哦,好啊。”没想到胤祺竟说了这么一句,我彻底的相信这位貌似忠厚的五阿哥其实真的是那狡猾小九的亲兄弟。 沉默了许久的胤禩此时居然微笑着开了口:“四嫂,那是你家的银子啊,你把生意说得条条是道,怎么这会儿倒不会算帐了呢?” 偷偷看了胤禛一眼,倒是没有不高兴,只是不说话的样子也不知这顿饭吃回去是不是真的没事,便低声说道:“先开源才能节流嘛……若是让你们开心了,而我回去不开心,那我宁愿当个散财童子,五弟能请得起,你们四哥应该不会请不起。” 那兄弟几人摇头笑着,胤禛却叫了堂头儿在耳边轻语了几句,最后才向众人说道:“这顿原也该我这当四哥的请,哪有让五弟掏银子的道理。你们也别愣着了,快动筷吧,吃完也是时候回了。” 第27章 叁花尽散 才走进院子,便看到几个丫头慌乱地跑着,还没等胤禛开口,高无庸已走上前去厉声喝道:“跑什么,还有没有规矩了?” 一个小丫头见了胤禛便急急跑过来跪下说道:“四爷,李主子……您去看看,太医说李主子的胎……保不住了……” 我只觉得脑袋嗡地一声,险些站不住,我那么努力地守着秘密,差点把眉妩都给搭进去,就是不想多牵连一条无辜的小生命,怎么还会发生这种事呢?当时那种血液与生命一起流失的感觉仿佛也跟着一下蹿回到身体里。 胤禛扶着我皱眉说道:“你没事吧?我先送你回房休息。” “不用,眉妩就可以了,你快过去看看,快去。” “眉妩,小心扶着。”胤禛将我交到眉妩手里,又叮嘱道:“回去便躺下歇着,别乱动。”才向着兰思住的方向走去。 兰思已有四个月的身孕,此时流掉胎儿得是多危险的事,当时我只是提醒胤禛怕不好向德妃交待,现在却只怕以兰思的身子根本受不住这般折腾。我曾经历过这种痛楚,当此时身边再有一个女人如此时,不管她曾如何对我,我仍是觉得异常恐怖,脑子里不停转的到处都是血。 在房里坐卧不安地呆了一会,便穿上衣服拉了眉妩向兰思的房间走去。才要敲门却听到兰思嘤嘤的哭声,手下一顿,正想着到底是进去还是离开,已听到胤禛压低了的声音传出来:“兰芯……以后不许再提这个名字,永远都不许再提。” 兰芯?兰思的孩子才刚没了,应是正在痛苦伤心的时候,以她的性子不是该和胤禛哭些委屈,怎么两个人倒提起那个冲丫头?轻轻将手放下想要转身离开,却又听见兰思轻到细微的声音,心中好奇便停了脚步示意眉妩不要出声,静静地站在门外。 “不许提?爷,她是我妹妹,就那么不见了,兰思连问一声都不行吗?这么久了兰思可曾向爷提过一句?现在……妹妹没了,孩子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兰思知道爷不喜欢兰芯,可是她是真的喜欢爷啊,所以那天才会不顾一切地向福晋说了那番话,爷您明知道她只是胡乱说的,又何必……” “说了不许再提!爷再说一次‘管好你自己,不要让我知道你再做不该做的事’。小蝉,伺候你主子休息。” “爷,兰思不提了,您留下,再陪兰思一会。”兰思才刚娇弱地央了几声,不一会儿功夫竟变成厉声地哭叫:“为什么?为什么您就认准了是我害她!若不是她先指了条死路给兰芯,兰芯怎么会不见了,我讨厌她我就是讨厌她。凭什么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什么都有了,嫡福晋是她的,爷是她的,什么好的都是她的。她不喜欢我妹妹,我妹妹就不见了,她没了孩子爷就天天陪着她,现在我也没了孩子,爷却一句关心问候的话都没有,只是责问我出手害她。” “你敢说你没有?既是做了,就该有胆承认。现在没有任何人说你一句不是,倒是你先埋怨起别人,爷还从不知道你竟是这样的性子。今天爷便明白告诉你,若非你口中的那个讨厌之人,你的孩子早就没了,根本留不到今天。” 原来喜欢和讨厌都是相互的,我不喜欢兰思,她也不喜欢我,公平得很。只是兰芯不见了吗?难怪这么久一直没再见她出现过,上次问起胤禛时他还一副很生气的样子,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那天所说的也不过是戏弄她,难不成她还真就听了我的,真去死了不成。 兰思听了胤禛的话竟一连笑了几声,语气却是越说越重,“是,我是推了她,可是我也害怕,我根本就没有用力,她完全可以站住的,当时眉妩都扶住她了,是她自己松手摔倒的!是她自己摔的!不是我害的!临了她还嘱咐眉妩谁问也不许说,为什么?她没有和爷说过我推她么?我才不信她是好心为我,那是她自己怕被人知道她不想要那个孩子!爷心里想要她的孩子,可是她根本不想要爷的孩子!” 听着兰思又哭又笑的声音,我的脑袋像被什么重物猛然击中一般,霎时间头晕目眩。我曾经想过若是胤禛知道了是我自己摔倒会如何反应,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并未深思。现在这样被兰思说出来,不知为何我心里却突然慌了神,身体晃了晃便伸手扶在身边的门窗上。 ‘哐啷’一声,门被从里面猛地拉开,我顺着那力道踉跄了两步,眉妩抵在身后用力扶住,我才勉强将身子撑住。抬眼看向门内的胤禛,他正一脸的不敢置信,嘴角紧紧地抿成一条直线,眼睛狠狠地盯着我,过了许久才听见他嗓子哑哑地向我问道:“兰思说的……是不是真的?” 我张了嘴却不知该如何答他,脑子里闪过的竟全是白天在街上他拉着我手在我耳边轻声细语的样子,还有他在酒楼里扯着帕子给我擦手的样子,还有那一个月里他全心呵护的样子,还有他认真的望着我告诉我不用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有他的样子,还有那片小枫叶上那个‘禛’字。 领口被猛地抓住提到他身前,我才看到他脸上已是失望却还是沉着声音向我低吼道:“是不是真的!” 我点点头轻声应了句‘是’,身子便猛地向后倒去,连带着眉妩一起摔在地上,才双手撑地坐起来,已看到胤禛的衣摆从我身边快速闪过。抬起眼时只模糊地看到门内的兰思也是哭着,两张泪脸倒分不出谁得到的更多些,谁又失去了更多。 我抬起衣袖猛地在脸上蹭了几下,站起身便向着房间跑回去。 “福晋……您别哭了……格格,别哭了……。”眉妩蹲在我身边连声劝着,最后竟也跟着我哭起来,不一会却突然叫了声:“对了,回来时四爷还交待有东西让我交给福晋的。” 不一会面前的桌上已摆了一个小坛子还有一个食盒,看过去竟是一盒样式精致的菊花糕和一坛菊花酒。我愣愣地看了会儿站起身将酒坛和食盒抓在手里,对眉妩说了声‘别跟着我’,就向屋外走去。 看着院子里晃来晃去的人影,心里明明堵得难受却笑出来,也不知这是什么时辰,怎么院子里还这么热闹呢,难不成宫里也在过重阳节吗?大家不睡觉玩猜灯谜还是怎么?竟一人提一个灯笼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跟接龙似的,却听不到一点声音。 伸手接着天上零星飘下的细雨,清凉的感觉让我闭上眼仰起脸来。直到肩上被拍了下,才把我惊得睁开眼,转头看去竟是胤祥,慌忙四下看看,除他之外并无旁人,便放心躺下,轻声问道:“你怎么上来的?你这小身板上得来吗?”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你闹什么别扭,跑房顶上做什么?怎么还喝上酒了?这才过了一个月你就开始折腾,真是不要命了?” “想喝就喝了,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举头望明月,明月几时有,举杯邀明月……菊花酒……万祥楼的重阳佳酿,哥你喝不喝?”歪着脑袋将酒坛向胤祥递过去,却被他一把夺了过去放在身边。 “你喝多了,赶紧下去,没看底下的人都找疯了。”胤祥刻意压低的声音却清晰地钻进耳中。 坐起身子向院子里望了望,轻笑一声将头抵在胤祥肩上,轻声说道:“我忘了,哥你从来不喝酒,这怎么行呢?现在成了满族皇子,不喝酒可是不行的。喝吧,就一口,陪笑意喝一口就行,我很快就会醉了……哥,求你了。”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头上被轻抚了下,我身子一晃再抬眼看去,胤祥已不见了踪影。看着身边不远处的小酒坛,俯身抓过晃了几下,居然已经快见底了,索性抬手举起将最后一口仰头灌下,复又躺回去,闭上眼睛自言自语道:“今朝有酒今朝醉,莫使金樽空对月,举头望明月,举杯邀明月,明月几时有,月是故乡明,海上生明月,花好月圆夜,月有阴晴圆缺,月明星稀,月满西楼,一尊还酹江月,怎么就有那么多的月呢?唯今夜时值重阳,阴有小雨,月难圆月难明,寺月独细雨同眠!” “菊花酒好喝么?” “还好。菊花贵为花中隐士,自有其傲人之处,只是可惜了那么多诗人题菊咏菊赞菊的,没有意义,终究及不过陶渊明一句。与其被那些自鸣得意的文人墨客给糟蹋个遍,还不如安生酿成菊花酒,给我糟蹋得好。” “芳菊开林跃,青松冠岩列。怀此贞秀姿,卓为霜下杰。” 我又摇晃一下已然空了的坛子,无奈地说道:“聪明!正所谓‘一从陶令评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其实,菊花就是菊花,哪来那么多的姿态,陶渊明也只有一个,无人再出其右。” “你方才不是正吟诗,也就菊花吟上几句,才不枉你糟蹋了这坛菊花酒。” “我?菊花?”脑中已然一团混乱,只记得曾经最爱的那句黛玉之词,便随口念道:“欲讯秋情众莫知,喃喃负手叩东篱。孤标傲世偕谁隐,一样花开为底迟?圃露庭霜何寂寞,鸿归蛩病可相思?莫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话片时!”勉强睁开眼坐起身向下面望了望,竟不见了那些提着灯笼到处乱走的人,将头支在膝盖上看向身边坐着的人,疑惑地问道:“你为什么也坐到这房顶上,你也心里难受么?可惜我没有酒了,不然冲你刚才说的那句陶潜诗,也要请你喝上一坛。不过还有些菊花糕,你要吃么?” 我说着便伸手去摸那食盒,却听‘咣当’一声,食盒竟顺着房顶向房檐滚了过去,忙起身要向前抓去,脚下一滑已被那人快速拉回跌靠在他身上,听见他向我说道:“已经掉下去了。” “是啊,掉了……就没了。”心里一阵心灰轻轻推开他,转身躺回原先的位置,惋惜地向他说道:“现在菊花糕也没得吃了,下回再请你好了。” “你在这儿做什么?” 愣愣地看着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说道:“你看到我时我应该就在这里了,你都不知道我在做什么,我怎么知道呢?可能这里安静,离月亮比较近。” “我上来时只听见你一直在说月亮。” 我闭了眼,轻声叹道:“嗯……好像是说来着,太多了我说累了,现在不想说了……我想唱歌你听不?”也不待他反应,将空空如也的酒坛高举起来,便开口轻声唱道: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唱完抬手在脸上抹了一把,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感觉怎么擦也擦不干净,便垂下手安静地仰躺着。 “你知道我是谁吗?” 听到声音,睁开眼愣愣地看向已俯在我面前的那张脸,瞅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得小心翼翼地摇摇头,轻声说道:“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我是谁,你是谁又有多重要呢?我该知道你么?”正说着一个身影跳进脑中,我忙伸手抓紧他衣襟问道:“你知道胤禛么?他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你上来时看到他没?” 那人只是轻叹口气,头却低了下来。当他冰凉的嘴唇贴上我的时,竟有一种熟悉感,却出奇的轻缓温柔,全然没有印象中那种霸道或是戏弄。抓着衣襟将他推开寸许,盯着那双眼睛又看了看,却发现那脸竟然变成了胤禛,忙伸手将他眼睛盖住,小声地对自己说了声‘做梦了’便闭上眼睛。 第28章 四爷嘱咐 哥说得对,我在折腾自己,才出了小月又是醉酒又是淋雨,身子仿佛一下变得还不如一个月前。 期间胤禛来了两次,每次只是站在床边看着,估计他见我不说话又或是闭着眼睛不理他,也觉得没有意思,便不再过来。不知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只是已经到了这种大家心里都明白的时候,便不再是我能控制或是改变的了。 第二次是胤祥跟着一起来的,那副神情和胤禛越发相像,两张有点像的脸上,眉毛和嘴倒是像了个十成十,都皱得紧紧的抿到很直很薄。临走前他才对我说了句:“四嫂,你别再折腾自个儿了,我可是要过生日了,你快点儿好起来。”说完便跟着胤禛走了。 我却因这一句愣了半晌,人生四苦生老病死多自然的事啊,怎么倒成了我的罪过。虽说我自己也承认了这次生病是自己找来的,可是……难道大家都是这么认为的吗?那也太丢人了! 胤祥的生日在记忆中该是十月初一,当时看到这兄弟俩的生日时曾笑了好久,好好一个十月,倒是让他们两个一头一尾的给占全了,这也算是缘分吗?只不过照公历推算胤祥是天蝎座,而胤禛却是射手座,这二人居然难得能合上拍。估计也是因为胤祥的缘故才能与急躁固执自我主观的射手雍正处得融洽吧。想到这儿才突然记起,哥在现代的生日本是射手座的,以农历来算倒是和胤禛很为接近,但却因为生活历练的关系,为人处事已经变成了一个很不射手的人。看现在这兄弟俩的样子,骨子里还是很相似的,难道就是因为这样,才有了此后那段我所知道的历史? 不管怎么样,十月初一是哥在这里的第一个生日,我一定要赶紧好起来。我开始按时吃药,努力吃饭逼着自己睡觉,又躺了几天身子倒真是好了不少。 “胤祥说了,他生日要在这儿过,你准备一下。”胤禛立在床边,眼睛也不知道在瞅哪里,直直地扔了这么一句,便要离开。 “要我准备?” “有问题吗?”说着倒是转回身子给了我一个正面全身免冠肃立照。 “要准备什么?只他一个人……还是有别人一起?有什么要求吗?”就算您再不愿意搭理我,话总是要讲清楚,皇子过生日可大可小,而且连个要求都没有的丢下一句就走,到时搞得不满意谁来担责任呢?也未免太放心我了。 “他只是说看你吃东西那么多讲究,必是自己会的,所以说要你来操办,倒是没提别的。现在看来没有别人。”胤禛说完才要离开又停下脚步对我说道:“若是需要什么就列张单子交给高无庸,他会帮你准备好。” 下了床站到窗前,看着胤禛走到院子里然后直到看不见影子,才收回神坐在桌边,铺了张纸研好墨,提笔想了半天却没有头绪。听见眉妩走了进来才放下笔向她看去,她居然捧了一帕子的菊花瓣,忙走过去捏了几片问道:“哪来的?怎么弄了这些回来?” “还不是您喜欢弄那些花瓣来放在碟子里泡着,正好经过花园时看见这些掉了,便捡回来给您摆弄啊,喏,已经清洗干净了呢。”眉妩说着便抬起帕子凑到我眼前。 看她撅着嘴的样子,不禁笑出声来,用手中花瓣扫了下她的鼻子说道:“真乖。” 脑中一转看向帕子里的黄白花瓣,忙问道:“园子里菊花多吗?若是想要还能有多少?还有别的色儿没有?” “还有很多啊,这个季节尽是这种花了,除了这些白的黄的,还有绿色粉色的,可多得是呢。福晋想要多少?” “我先算算再说,眉妩,太谢谢你啦!”兴奋地说着便回到桌边提起笔,直写了满满一页纸,看着墨迹转干才交到眉妩手上说道:“拿去交给高无庸,告诉他不许误了时辰,按纸上写的一样样准备齐全,若是有哪些不好找的,早点过来知会我,我好换上其它的。” 不一会功夫,高无庸竟随着眉妩一起回来,向我打了个千儿便开口说道:“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四爷着我过来向您问一句,这给十三爷做寿的日子怎么尽是要些白釉瓷器,怕是……四爷说还是该讨个好彩头才是。” 不是没要求么?怎么现在又挑三拣四!不是交给高无庸即可吗?怎么又成了四爷过目审核! 心里一急便张口说道:“四爷说得是,是我疏忽了,劳烦高公公回四爷一句,就说麻烦四爷着人将寿比南山龟鹤齐龄相禄寿喜三星高照福寿双全长命百岁鹤鹿同春麻姑献寿各备上一套,若是还看着有什么合适的,通通加上便是。” 高无庸听了快速甩了下袖子应了声‘是’,便跑了出去。 我走到桌边向着仍傻愣着的眉妩轻声唤道:“眉妩姑娘……回神了,能不能过来研研墨呢?” 提起笔将刚才所写再记录一遍,以备自己所用,并将与食材对应的食谱一一写下。至于白瓷之事也不管它,不知胤禛听了高无庸的回话会是什么反应,若是生气……也是好的,毕竟这段时间我在他脸上见到的永远是那副没有表情的表情,要是真能因此而转换一下脸色,也算是好事,至少能让我觉得新鲜点儿。想到此我才发现,原来我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更高追求却逐渐偏向恶趣味的人了。 “四爷吉祥,奴婢给四爷请安。”听见眉妩的声音抬起头看过去,竟真是胤禛,亲自过来说瓷器么? “今儿一早去给额娘问安时,额娘提起许久没见你,还问你身子好了没,既是好了,劳烦福晋准备一下,去给额娘请个安。” 哟,这个表情我可是没算到,没生气也便罢了,现在这一脸认真的样子,还用上‘劳烦’二字,倒是让我觉得自己挺没趣儿的。 “知道了,一会儿就过去。”停了会见他还站在那儿便接着说道:“四爷若是有事……就先去忙吧。” 胤禛愣了一下,轻扯下嘴角才说道:“不忙,等你一起。”说完便转身走出门站在院子里。 看着那身影直直地立在院子中央,心里又开始堵起来,是不是以后就得这么处下去了,两个人谁也不多说一句,然后就这么相敬如冰的过一辈子了。那身影突然动了一下,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他正隔着窗子在看我,眼神撞在一起时,我忙转过头跑到屋子内侧看不到他的地方,叫了眉妩过来急急地换了衣服。 ~~~ “儿子/儿媳给额娘请安,额娘吉祥。” “快起来,今早才和胤禛念叨你,这才过了晌午你倒是过来了,身子大好了吗?”德妃一边笑着与我说话,一边将怀里的小娃放到榻上。 “劳额娘记挂,儿媳已经好了,就是许久没来给额娘请安,心里过意不去。”正说着那小娃竟又向德妃身上蹭过去,小手还不停扯着德妃的衣摆,细看下原来是那方才三岁的大将军王。 “祯儿,别闹。”德妃宠溺地拉过胤祯的手,将他安置着坐好,又以手轻轻地抚了下他的耳垂儿,才转向我笑着说道:“别站在那儿了过来坐,胤禛你也坐下。” 当那声‘祯儿’响起时,我明显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看过去时却又变得一如往常。听见德妃叫我,忙敛了心神笑着走过去坐在榻上。 “自己的身子得自己小心,哪儿就那么大意呢?本来一件喜事,现在却……你还要辛苦受罪。”德妃一脸失望地看着我,也不等我说话又自顾对我说道:“你是这样,兰思也是……让我这当额娘的怎么说你们好啊。” 听德妃如此一说,本来就堵着的心里像被人抓着生生地扯了下,非但没能扯松快些,反而把我给憋得更难受了。原来这么多人等着与我秋后算账,现在身子好了估计躲也躲不开了,便站起身蹲在地上向她回道:“儿媳们让额娘费心了,现在……知道错了……还请额娘别再为此伤神。” 德妃探下身子轻扶了下我的手肘,轻声叹道:“行了,快起来坐下,本来想着不和你提这事儿的,怕说了又让你心里难受,可是一见着面就忍不住要念叨几句。你也别再想了,且把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经,将来还会有的。” 我才站起身坐好便听到这么一句,说得我愣住正不知怎么回话才好,身上衣摆却被人拽住,回眼去看竟是胤祯。 “绢花儿!” 这孩子……这都几个月了,他竟还能记住这档子事儿,就见那一次面他居然看到我还能记得住! 让他一闹刚才的尴尬倒是一下被遮掩了过去,我忙回身扶住他笑着说道:“你记性真好!只是你一个男孩子要那么多绢花儿做什么?告诉我就给你。” 胤祯听了居然皱了下眉,那表情可比胤祥更像足了胤禛,看得我一愣。他却已站起来扑到我身上,一手抓着我肩上的衣服,另一只手努力地向我头发上伸去。怕他摔下塌去,我忙将他身子扶稳,耳边听见德妃的笑声,无奈地对胤祯说道:“你别动啊,我摘给你。” 松开扶着他的一只手向头上摸去,还没等我摘下来他竟向我头上伸着手跳了下,脚却踩在了我腿上,跟着便向我摔过来。被他的冲劲一带,只来得及抱住他身子,两个人已齐齐向后倒下去。 腰上被人撑住,我才看到了德妃被吓住的脸,忙低头去看,胤祯竟只是抓着我衣服咯咯地直乐,一点儿都没有该害怕的自觉性。身边却有人开口说道:“小心点儿。”转过头去才看到胤禛正紧挨着我坐在身边,一手还扶在胤祯背上。 胤禛伸手在我头上摘了朵绢花,将上面的铁卡子掰掉后递到胤祯手里,看着他开心的样子愣了会儿神,才从我手里将他那弟弟接了过去,起身交到德妃怀里。对德妃说道:“不扰额娘休息,儿子回了。” 我忙站起身向德妃告辞,跟着他走出永和宫。 跟在胤禛身后走走停停地经过花园时,他才停下脚步对我说道:“十四弟还小,你下次见到他时注意点,别靠太近,危险。”说完便看向园子里一簇簇的菊花又对我说道:“照你的意思吧……十三弟的生辰也快到了,若是要做就做好。” “好。” 他这哥哥当得也真是不容易,前一句还十四弟后一句又转到十三弟,他操心的事还真是不少。 刚才那意思……是不是说白瓷呢?太好了,若是真给我换上一套彩釉餐具,我还真不知道结果如何,不是菜色糟蹋了上好瓷器,就是好瓷器毁了我一番精心准备。 看来他找我,绕了个大圈子,竟还是为了瓷器的事! 第29章 五岁生辰 “福晋……来了!四爷和十三爷他们……估计这会儿要到院门口了。”如意气喘吁吁地站在厨房门口对我急急地说着,我忙放下手中的碟子,向着院子跑去。 当我看到院门口的一群人时,连气都来不及喘就已经傻掉了。不是说好没有别人吗?怎么生生多出了三只,如果说那不是人类,谁能告诉我那是什么宇宙生物啊! 胤祥一脸郁闷地对我说道:“四嫂,我……” 没等他一句话说完,十阿哥已经快速而喜悦地截口说道:“四嫂,我们也来了!今儿凑巧听见四哥和十三弟说起在这边做寿,我和八哥九哥就过来讨个热闹。” “嫂子好像并不乐见我们过来啊……”胤禟的长音拖得有声有色,成功地把老十的视线引成了不解。 “是么……四嫂?我们过来不行吗?” 我还能说什么呢?摇着头勉强笑着说道:“没有,当然行!进去坐吧,别在院门口儿杵着啦。” 胤禩微微笑着向我点了下头才说道:“给四嫂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人多热闹,你们本来就是兄弟,过来是应该的。”说着我伸出手向着院内做了个请的手势,兄弟几人才迈步跟着胤禛走了进去。 走到饭厅时,眉妩颜玉和如意三人已福在门前喜气洋洋地说道:“给四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请安,各位爷吉祥。奴婢们在此恭祝十三爷生辰快乐……” 好眉妩啊,终于看见我打的眼色了,已悄悄扯了颜玉和如意的袖子带头说道:“奴婢们祝各位爷福寿双全三星高照四季平安五福临门六六大顺七通八达幸福长久十全十美百事亨通千事吉祥万事如意。” “哈哈,四嫂,你的丫头可真会说。” “左不过就是几句吉祥话儿,倒是让十弟见笑了。眉妩,你们快去准备吧。” 待三个丫头向外走去,胤禛才领了兄弟几人走进厅门,甫一落座,胤禩已出口赞道:“四哥,你这饭厅好漂亮。” “是啊四哥,你这饭厅变了样儿啦,上次来时还没这些。”胤礻我说着以手拽了拽宝蓝色底边间隔坠着亮橙色菊花的桌巾。 胤禟站起身围着椅子转了一圈,看到同样宝蓝色椅套后面扎着的同款亮橙色硕大菊花,随手挑了下直垂到地上的象形花瓣,点着头笑道:“有意思。” 胤祥这回倒是没有表现得若无其事不关己不为人,挺开心的样子向我点了下头,笑着说道:“多谢四嫂费心了。” 我忙笑着回道:“应该的。”看向胤祥身边坐着的胤禛,他却只是安静的环顾厅内,我只得招呼道:“你们稍等一会儿,菜很快就上来了。” 走向前在每人面前的茶杯里倒了菊花茶,眉妩三人已将凉菜摆上桌,五个白瓷碟内分别以绿色菊花瓣铺底后,凉菜置于其上。 见无人动筷我站在桌边向几人说道:“可以吃了,一会还有热菜,你们先尝尝这些,看合不合口味。今天不知你们兄弟三人也来,所以准备得不多,先试试看。” “四哥,今儿是兄弟生日,我可不客气了。”胤祥见胤禛不开口,便提了筷子。 “难怪嫂子那天要吃菊花,原来你这么喜欢,今儿个给十三弟做寿,道道都用了菊花吗?”胤禟指着桌上的几碟菜向我问道。 “是,都用了。菊花意喻吉祥长寿,既是做寿便讨个吉利。而且只在这季节才有得吃,所以就一次吃个够,不然赶明儿想吃都吃不到了。” “四嫂,看这些菜的样子,有些还真是没有见过,劳烦四嫂给说说?”胤禩笑着向我说道。 我点点头指着桌上几道菜开口说道:“墨菊无华是用马蹄和杏仁调了酱料拌的,笑靥金秋就是酒楼里说的炸菊苗,红衣绿裳不用说了吧,就是萝卜雕的菊花型,芳溪秋雨是将山药煮烂成泥再浇了蜜汁,最后一个粉红莲花便是糯米桂花藕了。” “呵呵,嫂子,只是做个菜而已你还要以菊花做名啊。”胤禟笑着语气中满是调侃。 “胤禟,你可以说我是闲得无聊,或者还可以当成是别出心裁,你自己好好想想。”胤禟听了我的话倒是愣了下,不知是不是明白我的意思。隔了一会方才露出一丝笑意,对我点着头说道:“谢嫂子指点。” “你们先吃着,我去厨房看一下,等会儿便有热菜吃了。”才要走出门去,已见到眉妩三人回来,忙向碟子探头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便催着她们将菜上桌。 胤礻我看了看桌上刚摆好的五道热菜,急急向我问道:“四嫂,再说说这几道,这回倒是不用绿色花瓣啦,怎么改成粉紫的垫菜?” “第一园子里各种颜色都有,不用可惜了,第二是为了方便热菜与凉菜的区分,第三这样好看我乐意。” 胤禩笑了两声指着新上桌的热菜,接口说道:“有道理,烦请四嫂再介绍一下。” 想着刚才介绍得麻烦,心下便改了主意,一一指着碟子张口说道:“延龄鱼羹,晚艳肉片,九花蒸鸡,冷香豆腐,最后那个就是东坡肘子。” “八哥十弟快别问了,嫂子已经烦了,我们还是只管吃吧。”胤禟哈哈笑着说完,便抬起筷子向碟内夹去。 原来还有人是会看脸色的,才悄悄叹了口气,竟听到胤禛的声音:“你过来坐吧,一起吃。” 我还以为他今晚不打算说话了呢,原来人还在厅里。向他摇摇头说道:“你们先吃,我要过去看一下,剩下的那些我得盯着才行。” 胤祥竟和胤禛悄悄耳语了几句,只见胤禛点了点头,胤祥已走到我身边开口说道:“我跟你去。” 不知这二人说了些什么,只得和胤祥一起向厅外走,到了院子一个角落时,我却被胤祥拉着停下脚步。听得他关心地问道:“身体全好了?” 心里一暖,虽然好奇他要做什么,还是先点点头应了声是。 “那就好,今儿的菜辛苦你了。就是你这喜欢做甜的习惯估计是改不了了,到哪都一样。”胤祥说着还笑着摇了摇头。 我小心的四下看看确认无人,才对胤祥开心地说道:“那当然,你生日唉,这还用说么!我是喜欢做甜的啊,可是你不是也喜欢吃吗?哥,虽然今天不是你的正日子,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每天都开心。” 胤祥听了却皱着眉对我说道:“谢谢,可是你并不开心。” “我?哪有……” “我怎么觉得你到了这里,不止年纪和身体变小了,脑子也变小了。就你这智商有80么?我以前还真觉得智商的事儿是和生理有关的,现在我算是闹明白了,完全与心理有关。我就不信人好好一姑娘要是脑子不好能嫁给皇子当老婆,怎么就便宜给你了?” 看着胤祥那副略显不屑的表情,我真不晓得自己又是哪里做错了,而且这回不满意的还是自己的亲哥,只得无奈地问道:“……我怎么觉得你就那么喜欢那位四爷呢?他给你施了什么法术?怎么看都是他像你妹妹,我倒是个外人。难道说……你……喜欢上他了?难怪你一直不交女朋友!可是……就那十三岁一娃,你和他能有共同语言吗?他那智商够你的标准线么?” 胤祥只瞥了我一眼,彻底不屑地说道:“他那脑子比你的可够用多了。” 太过分了,想要抬高别人也用不着踩低自家妹妹吧,撇了嘴轻哼一声小声地嗫嚅道:“那是!要不人家能当皇上呢!您拿我和他比,还真是抬举我了。” “别转移话题,你到底在别扭什么?你们俩怎么了?那天出宫时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回来就变了样儿?你平时喝酒从来不会让自己醉的。” 我低下头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解释其中的原因,只好摇摇头说道:“没事儿……” “展笑意!我认识你25年了,你现在说句没事儿,你当我信么?” 见他当真急了,我心里憋了许久的火儿也蹭地一下蹿上来,压着声音对他说道:“哥!你是我亲哥!你妹妹现在已经要憋死自己了,见天儿的对着这一院子甚至一皇宫的未成年人,还个个儿都是爷,要不就是胡搅蛮缠无理取闹的幼.齿女,有理都说不清。我明白你当皇子该是比我压力还大,可你也体谅下我的处境,我现在虽然是嫁了他,可是没有感情,你怎么还能表现得……那么乐见其成呢?巴不得我马上和他好了才开心似的。” 胤祥叹了口气才看着我认真地说道:“没有感情……已经到了这儿,你以为你还能改嫁么?不让你跟着他,你想跟谁去,你还能跟谁去。当初是谁见天儿地叨叨着喜欢他?现在大活人摆在你面前了,你还想怎么着?” 被他说得我顿时无语,哼唧了半天才道出一句,“我……没想过……这事。哥,我觉得……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你对我更好了,不管他是男人还是男孩儿,我真的不知道……。” 胤祥叹了口气才看着我眼睛极认真地说道:“你……适合当你哥的,不一定就适合当你老公,明白这道理么?而且他对你挺好,就算真不好,现在你也没机会再换了,所以你还是好好地用心想想吧。我说完了,回了。” 看着胤祥向饭厅走去,也没了心思再去厨房,只得慢腾腾地跟在他身后,心里一难受便张嘴说道:“你若能快点长大就好了。” 胤祥却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笑了一下,嘴里说了句气死人的话:“真到那会儿你就老了。” 原先的什么愁啊恼啊苦啊闷的全都瞬间消失了,我恶狠狠地瞪着身前那个不停脚的小身板儿,真想快速冲上去狠狠地踢他一脚!我相信这绝对是他的心里话,因为当年他比我大七岁,现在换了个时代我却转眼间反比他大了八岁,他这是压抑已久的羡慕嫉妒恨我,现在终于赤果果的得报还了! 心里想着便小跑了几步,追到他身后时抬起脚便踢上他的屁股,估计跑得急了些我的力道没有控制好,那小子竟哼了一声就猛地向前扑倒在地上。等我慌忙地凑上前去看时,才发现身边多了几个脑袋,原来我们已经走到饭厅前而我竟没发觉,这一脚竟把胤祥给踹了进去。 “啧啧,我还当五哥说嫂子你要揍我是骗我的,敢情你还真敢动手打皇子啊。”身边摇着头毫无怜悯看着胤祥的小九竟给我来了这么一句,他五哥可真是让我一个意外接一个意外啊,他也太有能耐了,看来要揍也得先揍他这当哥哥的。 正盘算着揍老五的可能性,却听到老十好奇地问我:“四嫂,十三弟怎么你了,你踢他做什么?他不是今儿的寿星吗?” 心里一慌忙开口解释:“没事儿,他说我做的菜不好吃,所以踹他一脚。”为避免再有人纠缠这个问题我凶巴巴地看着老十问道:“你觉得呢?” 老十竟哈哈笑了两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子坐好说道:“挺好,所以四嫂可以省点力气了。” 胤禛拉着从地上爬起来的胤祥前后左右地检查了个遍,直到胤祥笑呵呵地对他说了声没事儿,才看向我说道:“这也是你准备给他的贺礼么?”说完竟扯开嘴角难得一见地笑了下,便拉着胤祥走回座位。 我斜眼看向身边兀自站着笑的老八和老九,无奈地说道:“还不快去坐好,等什么呢?” 胤禩忙扯了胤禟边走边说:“没有,四嫂别误会,我们这就回去坐。我只是在好奇,这顿饭都是四嫂做的?” 看着他半认真半调侃地样子,我才点了下头,已看到眉妩三人将最后三道菜端了进来,便走过去坐在椅子上,开口说道:“谁也别问了,剩下还有三道,两件甜品是酒酿五彩圆子和菊花糕,圆子的颜色是用各色菊花汁兑出来的,汤是清炖鸭舌,里面的扁食是鸡蛋做皮儿菊花做馅儿的。谁要是好奇,就自己去尝。” 胤禟笑着接口:“知道了,嫂子你快吃吧,不用再介绍了。原本我还奇怪以前吃的席都是双数菜色,唯这顿是五五对开,等现在都上齐了才明白,原来是嫂子给十三弟庆五岁生辰,特意凑了这十三道菜。” 看了下桌上的十三道菜,心情又好起来,毕竟这是给哥过生日,当然要花心思啦,若是在现代还有自制蛋糕呢,只不过在这里还是免了吧,毕竟心意到了就行了。只是没想到胤禟竟先说出了其中含义,向他笑笑才开口回道:“是啊,这样才有意思。” 胤禩笑着插口说道:“四嫂真是费心了,只是这些菜多半偏甜,而十三弟素来不喜甜食,所以……四嫂这一顿倒更像是为四哥做的。” 什么意思啊?什么意思啊! 我哪知道十三爷原主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啊,跟我有半毛钱关系啊,就是现在这位胤祥也不可能知道他前身的喜好。只是没想到我竟一语成谶,才说胤祥是因嫌我做的菜不好吃而挨了踢,就立刻变成了一个真实存在的客观原因,这也太邪门了。 可是我怎么不知道胤禛喜欢吃甜的呢,没有人和我提过啊。清穿小说也误导人啊,姐妹们都说他不喜甜的,难道这中间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典故? 看着眼前露出不同笑意的几张脸孔,就连胤祥也在笑,kao!原来害我的竟是自家亲哥,那一下我还真是踢得太轻了! 这下可好了,在胤禛兄弟的眼里,我这一顿菜顿时变成了为讨好他而做。 他不会也误会吧! 偷偷以眼角看过去,发现他竟然在看我,不敢再细看表情忙端坐好向眉妩说道:“眉妩,面呢?快去端过来给十三爷。” 兄弟几个终于转移了注意力,看着胤祥辛苦地吸着那一根没有断口的长寿面,老十更是夸张地没见喘气,脸都有点憋红了。胤祥苦笑地叼着面条看向我和胤禛,我一眼瞪过去语气却开心地说道:“不能咬断,快吃,这是讨吉利的。四嫂祝你生辰快乐,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快快长大。” 胤禛坐在身边笑了一声,端起茶杯向胤祥举了下才说道:“胤祥,四哥也祝你生辰快乐,快把面给吃了吧。” 在*十那三位兄弟接连的祝寿声里,胤祥点了点头便端着碗一阵猛吸,才勉强将一根长寿面吃光。 胤祥捧着那空空的面碗正自愣神儿,胤禛向他轻声询问道:“怎么了?不是噎着了吧。”说罢探了头过去仔细端看胤祥脸色。 胤祥却抬了头向我笑着说道:“谢谢四嫂,这礼……很好。” 胤禛看看胤祥又看看我,最后却将视线盯在那只碗上。 胤礻我已叫着问道:“是什么礼?我怎么没看到?” “不是那只面碗吧?”胤禟站起身走到胤祥身边也向他手里的碗看过去。 “哟,碗里还有字呢,这是你弄上去的吗?四嫂,怎么弄上去的?”老十坐在胤祥身边,只一探身已将碗内看了个清楚,好奇地向我问过来。 “若是有心想弄上去,自然就会有办法。” 胤禩见大家都围在那里,也微笑着站起身绕过老九走到胤祥身后,只看了一眼便开口念道: 笑看红尘万物生, 言贺稚童度良辰。 胤子可感光阴快? 祥福永伴垂髫乐。 他们现在是一家人,都可以或站或坐在胤祥身边,光明正大的为他庆祝生日,而我却只能借这四句来向这个我曾经最亲最近,现在却要保持距离的人表达我对他的祝福。低下头心里默念:“展笑言和爱新觉罗·胤祥是一个人,展笑意也是一样。” 第30章 路转峰回 “福晋,奴婢刚才听下人说宋主子有喜了。”眉妩急匆匆地跑进门,霹头盖脸地向我丢下一个好消息。 攥着手里的笔愣了会儿,笑着看向眉妩说道:“喜事儿!你跑成这样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快去擦把脸,看你汗都出来了,别再着了凉。” 眉妩支唔了半天才转过身向外屋走去,我看了看身边正在研磨的颜玉和外屋停下手里动作正看向我和眉妩的如意,缓了缓仍是开口问道:“多少日子了?” “说是一个多月了呢,太医已来看过了,说是好得很,不会有危险的。”眉妩说完忙掩了嘴,瞪大本来就圆圆的眼睛,小脸上满是懊恼。 “挺好,你快去吧。”说完提笔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字却越来越草,每一笔直要飞到纸外面去。 虽已初冬,但凉爽秋天的脚步还是走得很缓慢,一早仍能看到明媚的阳光照在屋子里,现在却突然不见了。心里一烦,将笔丢在纸上,站起身走向外屋靠着门边说道:“颜玉,你收拾下,不写了。如意,你去沏点茶过来。”待两人出了屋子才走到眉妩身前问道:“那宋……以前是哪儿的?你见过没?” “福晋还没见过吗?对啊,当时宋主子进门时您正……”眉妩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其实她不说我也知道,那时我和兰思双双有喜,紧接着又躺了一个多月,胤禛就没让宋氏来给我请过安,后来就连兰思也不见来了。连屋子都不出的我又上哪儿去见呢? 眉妩扶了我坐在塌上,才轻声说道:“宋主子原是德妃娘娘宫里的,上回给您找吃食去,奴婢倒是在咱们院门口儿见过一次。” “找吃食?什么时候的事?”脑子里转了许久却感觉记忆模糊,待我突然想起时竟和眉妩同时说了两个字——药粥。 我仰身躺在塌上,脑子里一下清晰一下混乱,好多事同时撞进来纠缠成一个乱麻团,不知先从哪里想起才好。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对眉妩说道:“眉妩,帮我跑一趟,去请上次我摔倒时来过的那位太医,只说我身子不舒服,请他过来看看。再支使那两个丫头去做点什么,明白吗?” 眉妩见我严肃的样子,认真地点了点头,又拿了靠垫和被子来帮我整理好,才出了门。 只是一碗粥,能有多大功效呢?当时只是觉得那粥中薏米有些怪异,可是毕竟是宋氏亲手送过来给兰思的,难道……她又为什么这么做?一个尚未嫁进门的宫女有什么理由去伤害胤禛的侧福晋? “福晋,张太医到了。” 睁开眼见到只有太医一人跟在眉妩身边正要行礼,忙坐起身对他说道:“张太医不必多礼,上次之事还未向您谢过,今日这礼便免了吧。张太医还请坐下说话。” 见他只是低头站在那里不动,便起身下地走到桌边坐下。向眉妩使了个眼色,她已领了太医走到桌子另一边的椅旁。 “谢四福晋赏座。”张太医只恭敬地微弯了身子,声音倒是不卑不亢,说完便落落大方地坐于椅上。 看样子倒是个正直爽快之人,不知交流起来会不会很难,我微笑地看着他说道:“请您过来,原是有个问题心中不解,想向先生请教,还望先生能帮我解惑。”见他脸上快速闪过一丝为难之色,忙继续说道:“先生若是有何难言之处也大可直说,毕竟今日我只是想与先生探讨一二,所以您也不必难为自己。” 张太医点点头却未搭话,脸上表情未变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在聆听。 我自椅中站起向前走了几步,才转回身看着他开口说道:“您是宫中太医,若我今日非要从您口中知道些什么,大可以四爷之名义相压,又或是银两贿赂,但我敬您医学之丰,更尊您医德之厚,所以只想与先生探讨,自不会做那等有辱先生身份之事。您如何想便如何说,不必顾忌。” 张太医听了自椅上站起向我施了一礼方才开口说道:“张某谢福晋看重,福晋有何疑问,只要是张某可说范围之内,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见他如此方觉这人性子过于憨直,倒真真的像个医痴。不过他却不会真把自己全给交出去,还知道有个范围底限,估计在这宫里呆久的人都会这样吧,既要自保又不开罪于人。 想到自己不由笑了一下,将心中所想之事重新整理后才对他开口说道:“先生言重了,对先生来说我的问题只是一些简单不过的东西,但我一个女子哪懂那么多,所以才要向您讨教。近来天气转凉,听说冬天以薏米炖汤较为滋补,但又记得曾见书中写过薏米性微寒凉,不知此时食用是有益还是无益,更或者是有无危害,还不知什么样的人适宜食用,又对何人不适宜?还望先生赐教。” 张太医沉吟片刻后对我说道:“薏米味甘淡性微寒,归脾胃肺经,《本草纲目》中曾有记载‘健脾益胃,补肺清热祛风胜湿,养颜驻容轻身延年。’福晋说的冬天服用是有道理的,夏天还可用其煮粥亦是消暑良品,而且薏米本身更是极佳的养颜食材。身康体健之人常食薏米,能便于身体轻捷。” 你说的这些我知道,我是想听禁服的,怎么就不说呢! 我忍了许久才勉强开口问道:“那……对胎儿呢?”见他脸上闪过一丝疑惑,眼睛突地睁大了些,忙解释道:“先生不要误会,我只是随口问问。毕竟经历过上一次,总归是要小心些。万一……在有了身孕却不知情时误食了有害的东西,实在划不来,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张太医却皱了眉语气坚定地对我说道:“福晋身子虚弱,又才经历过滑胎之险,近期内再受孕绝非医者所愿。而张某在上次为福晋诊治后,也已向四爷提过此事……福晋与四爷还是……现今,福晋还是该以调养身体为主。” 听他如此一说脸上蓦然烧了起来,只想快快问完不愿再就此话题纠缠不休,忙继续追问道:“那先生的意思呢?这薏米……” 张太医看着我摇了摇头沉声回道:“如福晋所言薏米性寒,且其功效对于孕妇来说,在服用后利尿化血,对胎儿发育会产生影响,严重者将导致滑胎。” 心里咚地一声,没想到当时一念之差没有追究,竟有这么大的危害。但只那一碗该不会有什么大影响,只是此后呢?不知胤禛后来注意过此事没有。若当真是有人要害兰思,倒是要好好地查一查是什么人敢这么大胆,竟然对胤禛的未来子嗣下手。 “谢先生指教,我知道了。今日之事还请先生……”说着将手腕置于他面前桌上,只看着他不再言语。 张太医微一点头将三指轻搭于我脉上,切脉片刻即对我嘱咐道:“福晋身子尚还虚弱,张某且开副汤药,您只需按时服用即可。若是他日福晋身子再感不适,随时着人传唤张某便是。” “有劳张太医了。”我只站起身向眉妩说道:“送送张太医,叫颜玉跟着把药方取回来。” ~~~ 喝了汤药心里虽无奈却也没有办法,毕竟做戏总是要做全的,虽说以现在胤禛对我的态度来看,未必会有人再来管我见了什么人或是做了什么事,但以妨万一总是好的。各朝各代皇室之人若患了病症,太医们从来都不会往死里下猛药的,哪个敢担那么大的责任,更何况今日我只为做戏给人看,那张太医又是聪明之人,既如此喝了就是。 躺在床上正昏昏欲睡,听得外间眉妩在与人说话,便支了耳朵听过去,“回四爷话,福晋才刚喝了药躺下,这会儿想是已经睡了。” 胤禛么?自那日给胤祥过了生日,倒还没有见过他,今儿个怎么倒是有空过来,不知他又有什么事。眉妩既这样回了,以我们两个目前的状况来看,他是不会进来了吧。 睁着眼向门口看着,却见他走了进来,想再闭眼装睡已来不及,只好坐起身。 胤禛走过来坐在床边,看了我一会才开口问道:“生病了?” “没有……”不知怎么和他解释,索性停下不再说话。 胤禛伸了手过来轻轻抵在我的额头,凉凉的触感倒让我的困意一下跑了个干净。手腕被他拉起时已有三根手指搭在脉上,看着他认真的样子不禁笑出来。 “笑什么?”胤禛脸上有点不好意思,语气却是极认真地问着我。 我忙敛了笑对他说道:“没有,看你的样子倒比那太医还像个大夫,只是我真的没事。” “看起来除了脸色不太好,倒是没事。太医开了什么药?” “无非就是些温补的,说是调养身子。” 胤禛往前凑了下,扶我躺好才轻声说道:“既是开了药方你便认真吃,把身子养好别总是病着,天儿都开始凉了,你要是再这样可真要不容易好了。” 面对这样的他居然有点陌生,怎么突然就觉得换了个人呢?是不是因为才添了新喜,心情也好了,所以对我也开始关照起来了。 “怎么了?要是困了就睡一会儿,药性也会更好。” 听他这么一说鼻子就开始酸酸的眼睛也热起来,忙摇了摇头又点了两下,转了身子躺向里侧不再看他。其实我想问他有没有关心过兰思药粥里薏米的事,可曾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只是心里又不愿意问,怕提起兰思后他又会想起那晚的事。若是不问我心里的结又解不开,毕竟这样的事有一便会有二,如今只是我与兰思的两次意外德妃已然不满,要是再这么下去,日子更得难过。 想想便坐起身转向他:“宋……”,听到自己声音时才发现说出口的却是另一件事,忙止住了要出口的话。想了想又对他说道:“忘了恭喜你,现在补上。” 胤禛本还安静地看着我,听了我的话却愣了下转而皱了眉,过了一会才轻点了下头。 看他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我便屈了膝盖将下巴支在上面,看着他小声问道:“宋妹妹几时进门的来着?我好像最近记性都不好了,总在屋儿里呆着,日子都算不清楚了。” 胤禛把我的被子拢了拢,才低声说了句:“八月吧。” “哦……之前额娘可曾提过要将她送过来的事?还是八月时才说起她就跟着进了门呢?” 胤禛不解地看了我半晌,却还是向我回道:“去塞外之前额娘曾与我提过一次。” 原来和我想得差不多,便追问道:“那宋妹妹自己可知道这事儿?” “应是知道的吧,怎么了?” 若是她早知道自己会嫁给胤禛,便能解开我心里的结了,只是这答案却让我不能接受。 一个才多大的女孩子,居然有胆子做出这样的害人之事,为了什么?是为了今日能有机会给胤禛生下第一个孩子吗?难得她小小年纪竟能为自己打算得这般长远,这宫里当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么?她还只是一个宫女的身份时,都已能对侧福晋下手,那我当日若不是自己摔掉了孩子,是不是也要和兰思一样? 想到此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胤禛转到我身侧坐下抓了被子包在我身上,却只是定定地将手放在我肩上压着被子。 我抬起头看着他闪啊闪的眼睛,突然就觉得做这个皇子真的很累。若是说将来的日子里,他身边有那些争来夺去的兄弟也便罢了,只是现在这本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家里的女人都在算计来算计去,这样的生活人又怎么能开心呢?我心里顿时无比厌烦这个看似宏伟庄严的皇宫,未及细想话已出口:“胤禛,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搬出宫去住呢?” 我肩上的手紧了紧,他的嘴动了几下才听到声音:“怎么了?现在不好么?现在兄弟们年纪都还小,估计要再过些年吧。你若是闷了快点把身子养好,我带你出宫去玩儿。” 其实我知道现在还没到出去住的时候,我对雍和宫的历史还是很了解的,毕竟在那里住了七八年,而且又对雍正大人钻研了那么久,可在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就是想问。 对着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你们出宫去很麻烦的,我不去。要是能让你皇阿玛给块儿地也好,咱们可以自己盖房子住,我可以帮你一起盖。” 胤禛竟呵呵地笑起来,手臂紧了紧将我圈在怀里说道:“怎么就成了我皇阿玛,你不叫么?你会盖房子么?” 看着那好久没见过的笑容我竟一时反应不过来,叹口气将脸埋在他肩上说道:“我不会,可是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胤祥说你比我聪明,你可以先学会再教我。” “胤祥……给他过生日时,那些菜真的都是你做的?那个笑言胤祥生辰快乐是你写的?” “是啊,怎么了?” 感觉到头顶上晃了一下,抬眼看到他正在摇头,只对我轻声说了句‘没怎么’。 伸手固定住他摇着的脑袋看了半天,“怎么怪怪的呢?” “恩,是有点儿怪,平日里我进来你都不理我,今儿不是问我问题就是要盖房子,太医给你开的是药方儿还是酒方儿?”胤禛说着竟凑了鼻子在我嘴边嗅了嗅,“闻着倒是一股子药味儿。” 感觉到他的气息扑在我唇边,脸上一热,脑子里嗡嗡地像有一窝蜜蜂在到处乱飞,垂了手在身侧闭上眼睛说道:“你不用损我,以后我都不喝酒了。” 胤禛笑着将我的头放在枕头上轻声说道:“那倒不用,你喝醉了倒是不给我惹事儿。睡会儿吧,可能药劲儿上来了。” 我忙睁开眼拉了他袖子连声地问:“是么?你是不是还生气呢?虽然我有我的道理,但我不想看你那样。你是不是……明天又不理我了?” 胤禛拽了拽袖子,见我紧紧攥着,便歪了身子侧躺在我边上,眼睛看着我低声说道:“你若不睡,说点别的。” “别的……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吃甜的,一般男孩子都不喜欢。” “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胤禛嘴角抿了抿甩了一句片儿汤话。 这句话,怎么听起来那么耳熟呢?无暇细想只对他说道:“我也喜欢,估计这辈子下辈子都改不了了。你要是喜欢,我做别的给你吃,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变好。” “好。” 他严肃的样子让我忍不住伸手扯了下他脸颊,看着那被我生生拉出弧度的嘴角,傻笑了两声才对他说道:“等你生日时吧……” 胤禛身子猛地向我凑过来,却突然停住向我问道:“你知道我生日么?” “当然!”见他一脸的不相信,我拉了他脸颊凑上前认真地说道:“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今年就过!” 第31章 妻不如妾 每天按时按点喝药的人可以生龙活虎吗? 答案是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的——看情况。 我知道自己有点过于小心翼翼,只要屋子里只剩眉妩一人,我便开心雀跃地抓着她学功夫。我得让自己身边的人变得强大起来,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我,在必要时发挥更大的作用。要知道一个人的强大永远不是真正的强大,只有一个团队强大起来那才是真nb。歌里不是唱了吗,一支竹篙呀难渡汪洋海,众人划桨哟开动大帆船。 如果我是船长的话,那眉妩就是我的大副,只有两个领导的船能开多远我不知道,但至少先要把领导阶层给搭建起来才有机会再发展下线成员。 本来想到了胤祥,但他现在一副四爷死忠的样子,让我郁闷得不乐意再带他玩。貌似他最近也在躲着我的样子,没心没肺地白吃白喝了我一顿就彻底地消失了。 颜玉和如意……当她们两个出现在眼前时,我就开始病殃殃地靠在床边摆出一副要死不活状。这两个丫头是胤禛送来的,虽然服侍起我来尽心尽力,但我怎么可以当她们是自己人呢?明摆着那是胤禛的人!不然怎么那天我偷偷地召来太医,胤禛立马就知道我生病了呢?事实证明只要不是自己的人都要防着。 不知为什么,我和胤禛之间的那些尴尬与不快就那么轻悄悄地隐下去了,不说它消失,是因为胤禛不愿再提起。但我们又可以像以前一样有说有笑,还是好的,毕竟日子又能过得开心起来。 胤禛那天说什么来着?要是我身子好了带我出宫去玩儿。我当时被什么蒙了心啊,居然自己给拒绝了。趴在窗台上长嘘短叹:“还是宫外快活啊啊啊!” “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 高无庸?胤禛回来了吗?既是回来了却不过来,叫小高童鞋来做啥? 将身子半探出窗户,向着门前低头而立的高无庸问道:“怎么了?” 那个机灵的小高转过身来只是惊讶了下便立即恢复了脸上的神色,对我打了个千儿说道:“回福晋话,四爷请您去书房。” 书房?这院子里有书房吗?为毛我都不知道啊! 跟着高无庸走进一间小屋子,正看到胤禛和胤祥趴在桌前写着什么,好奇地走上前去一看,原是道数学题目,瞥了眼胤祥装作认真听着的样子,无奈地望了下门外的天空,穿越人都苦啊…… “你先坐会儿,等下和你说。”胤禛只抬了眼睛对我随口说了一句,胤祥却连动都没动一下。 向着屋内扫视一圈,两个由地面至房顶的柜子里架满了书,另一侧的窗前有张小塌,除此之外只那张书桌和两把椅子,说是书房还真是确切。 坐在塌上无聊地左右闲看,靠枕下一个水粉色的东西被阳光晃了下,伸手摸过去竟是条帕子。正端详间手里一空,疑惑地抬起头却看到胤祥正尴尬地笑着:“谢谢四嫂,找了几天原来落在这里。” 你还学会说谎话了啊展笑言!你妹妹我也认识你25年了,难不成还能信了你去!原我还没动心思去想这是谁的,让你这么一搅倒是全明白了。我只对着胤祥一乐开口说道:“十三弟客气了,既是你的快快收好,别再粗心大意不知丢到哪里去。” 胤祥嘴角一挑笑了下,也不说话便揣了帕子走回书桌旁,胤禛却站在桌子后面皱了眉不知在想些什么。 帕子边角一棵翠绿嫩竹我可是看真切了,既是有人认,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人家既已嫁进门成了胤禛的女人,现在又有孕在身,虽只是个格格却也稍显得金贵了些,有什么东西愿意放在哪里是人家的自由,与我何干呢?只是现在让胤祥这样给扯了去,倒是有意思了,不知胤禛会怎么想怎么做,就这么眼看着自己女人的帕子让弟弟给眯了?心里想着便向他看过去,他却已低了头去继续与胤祥说话,连反应都不舍得给一个。 一条帕子而已,至于么? 一个不动声色,另一个却出头认领。胤祥又何必如此,难道还怕我心里不舒服么?我在这里生活了五个月都还不知院子里有书房,人家却已然在这里留了东西,这事儿才是真正让人郁闷的根本。 他们还要说上多久啊,只是道很简单的题目,胤祥你也装得太笨了,真是让人受不了。无聊得想要歪下去靠一会,却又想起那团水粉色,心里突然就真的别扭起来,站起身掸了掸裙摆,对那兄弟二人说道:“你们先忙着,一会好了让高无庸再去叫我。” “高无庸,进来。”还没走到门口已听到胤禛的声音,高无庸应了声就闪进门内,胤禛才又开口说道:“把衣服交给福晋。” 看着手里的小包袱奇怪地望向胤禛,他连头也没抬地对我说道:“你先去换上,一会儿过来找我,别带丫头。” 胤祥听了抬眼冲我笑笑,又和他那亲爱的四哥抵着脑袋跟那破烂题继续较劲。 捧着小包袱走出书房,迎面却撞上一个女孩子,我只是晃了下便已站住,她却坐在地上看着我不动,身边的小丫头手里端着汤碗,着急得直转。我上前两步才想去扶,胤禛已从我身边闪过将那女孩拉了起来。 女孩穿了身鹅黄色的简单旗装,头上只斜插了一根素簪,除此外再无多余打扮,反倒显得清丽可人。此时一双灵动的大眼睛正水汪汪地看着胤禛和我,不一会便甩了帕子蹲在地上说道:“宋氏静竹给四爷福晋请安,四爷吉祥福晋吉祥。” 原来这便是那宋氏啊,难怪能指到胤禛这里,以此姿色若非家境不够显赫,怎么可能只做个格格。这样长相的女孩若是见过我定然不会忘了,既如此她也该是没见过我的,只这一瞬间的功夫已能辨明我的身份,还真是聪明得紧。 向她点了下头,才要开口却看到她肩上帕角隐现的丝绣绿竹,嘴里的话生生憋住说不出口。 “起吧。”听得胤禛开了口唤她起来,便不想再多做停留,却见宋氏又向我福下身说道:“刚才奴婢不小心撞到福晋,还望福晋不要怪罪。且奴婢进门已有月余,却还未曾向福晋请安行礼,实是……”说着抬起头望向我,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继续说道:“奴婢宋氏给福晋给安,福晋吉祥。” 被她盯着又见胤禛向我看过来,虽是站在院子里却感觉像被人给逼到墙角,心里叹了口气才在脸上摆出笑容,单手攥紧包袱腾出一只手探身向她胳膊扶过去,对她说道:“妹妹快起来吧,既已进了门哪还用得着那么客套。倒是你有了身子该小心着才是……”说了两句倒不知该怎么接下去,转眼看到那丫头手里的汤,便对她继续说道:“快别院子里站着了,仔细着汤别凉了,我还有事先回了,你也忙吧。” 说完不等宋氏反应,便抱着包袱走回自己的房间。坐在椅子上愣了半晌才看到眉妩捧着一件黑色衣服站在我面前,抖开看去竟是件男装常服。样式虽然很简单不像皇子们穿得那么考究,胜在做工尚算精细。哦……这是要做啥?准备让我穿着这身衣裳在院子里闲晃?既如此,还不如大方的给我身儿皇子的衣裳那才叫过瘾! 我只能说,这位四爷……很有想法。 在眉妩的帮助下将衣服穿好,梳了大麻花辫子,倒忘了刚才心里还别扭着,已然专注于身着男装的自己是个什么样儿。来回看了半天也不知自己是否有了些当爷的风范,没有全身镜的苦恼可以忽略不计,但看着稍显宽松的衣服,就开始禁不住感叹自己的身材。这身子也太瘦小了点,虽然在那一个月当中胡吃海塞地长胖了些,也零星见到了点点发育的迹象,但没多久就戛然而止了,想叫别停都来不及。 以现在的情况看来,我这身材不管当男人还是做女人都是相当的失败啊! 外形可以不像,但难得能在这古代体验一下当男人的感觉,便要努力地追求神似。晃到外间颜玉的身前,伸出两指挑起她小巧的下巴,压着嗓子说道:“叫声爷来听听。”颜玉怔愣地看着我,耳边已传来眉妩和如意的笑声,便改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身子倚过去,懒懒地问向如意:“笑什么呢?可是觉得爷比你家四爷还要好看?” 正喜滋滋地笑着,身边的颜玉却突然低了下去,害得我差点斜躺下去。 “给四爷十三爷请安,两位爷吉祥。” 才刚勉强站稳,已听到三个丫头齐齐的声音。抬眼看向门口,胤禛和胤祥像门神一样杵在那里。我故意忽略了那张写满无奈却又要笑不笑的脸,却看到胤祥以口型对我说了个‘该’字。 胤禛走到我面前,手里变出一顶瓜皮小帽扣在我头上,才开口说道:“走吧,月爷。” 说完已快步向外走去,我忙跟上前凑在胤祥身边低声问道:“这是要去哪儿?我怎么觉得他还不如直接叫我兔儿爷呢?” 身前那位四爷咳了一声才对我低声说道:“别说话,低头儿。” ~~~ 自马车上跳下来,便一眼看到夜时和我的两匹小白马伫在马车不远处,冲过去分别摸了几下,回身问道:“这是出宫了?今天骑马玩么?”见胤禛点了下头,便兴奋地对胤祥道:“胤祥,快过来看,我的马哦。白龙马白开心,帅不帅!都是我在草原上收的礼,现在借花献佛,白龙马送给你好了。” 胤祥笑呵呵地走过来对我说道:“这名字起的,当我是唐僧么?叫声御弟哥哥给我听听。” 我笑得腰都要弯下去,这真是我亲哥啊,说得话都是一样一样一样的,怎么能这么神奇呢。边笑边对他说道:“就你还想当哥哥?能当个御弟就不错了。” 胤祥看着我摇头笑笑,便伸手去摸那白龙马,胤禛却皱了眉走过来在我耳边低声说道:“今儿在宫外也就罢了,以后这种话不能再说。” 虽然我知道历史,但现在的我只是顺口一句玩笑话,胤禛却如此小心谨慎,难道现在的他已有了争位之心?抬眼看去却见他又对我说道:“现如今皇阿玛身体正健,胤祥何来御弟之说,你的脑袋当真不想要了。”见他眼中一片清明,似乎只是担心我胡乱说话惹来祸端,才惊觉自己确实是说错了,不好意思地笑着回道:“知道了,我只是玩笑呢,以后都不会再说了。” 见胤祥已被高无庸扶到马上牵了缰绳坐好,才想去牵白开心的马缰,胤禛扶了我腰小声耳语道:“你倒是大方,才得了不久的礼转手就送人。不是白开心一场吗,还要自己留着?” 愣愣地看着他,才发现自己送马之时压根没想过这个问题,自然而然已将塔娜送的马给了胤祥。见他脸上闪过几分得意,心里一乱忙伸手推他轻声啐道:“在街上抱个男人,也值得你那么得意?” 身子一晃已然坐到马上,定了神才想起被他抱上马时耳边响起的一句“你家四爷好看么?” 他听见了!可是这种话怎么会从他嘴里问出来呢?坐在马上低头向他看过去,见他正仰着脸一本正紧地盯着我,耳朵都觉得热了起来,抓紧缰绳瞪了他一眼,才咬牙说道:“好看得天上有地下无,马见马载花见花凋,更厉害得是脸皮厚得就是快马加鞭也没人赶得上。”说罢一夹马腹,白开心已向前小跑了出去。 “我都不知道你醋性这么大,可你这忘性……也够大的。”胤祥驾着马在我身后低声说道。 知他是在说院子里的事,本来心里就别扭,被他一提反倒更觉有点丢人,回头看了下后面正翻身上马的胤禛,还有胤祥马后追过来的高无庸,便斜了眼小声回道:“醋你妹啊……” “没错,是我妹醋了。”胤祥笑了几声便停了马等着高无庸来牵,气得我想骂街都吼不出来。 “在街上你跑什么,仔细撞了人。”随着声音胤禛已将夜时别在我马头侧前方,待速度减下来,他又回头看了看胤祥,才探了身子过来将我手中的缰绳抓在自己手里任两马并行溜达。 “你弟弟才刚五岁,就这么不管他了?”虽说满人好骑善射,也不至于这么放心吧。 “怕什么,不是有高无庸跟着呢吗?而且我们自会走路起已被人抱在马上,哪还会轻易摔着。”胤禛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才又对我说道:“你看,这不没事。” 废话!因为那个不是你原先的十三弟,要不是展大少爷自己会骑,换个别人来试试,就那小身板摔下来不被马踩着就是好的。但这句话却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只得无奈地点了点头。 坐在马背上跟着胤禛晃了n条街道,才在一个小院落前停住,看那大门没甚特别,也就是一般人家的院子,正好奇间听得一阵琴声响起流畅而悠扬。不禁静静地听下去,好一会儿那琴声才渐渐转至低回直到余音逝去。 见胤祥与我一般摸不到头脑,便转去看胤禛,他竟一副还在回味的神情很是专注,只觉得这个样子的他倒是没见过,便伏在马上等他回神。 只得一会功夫胤禛已转头向我和胤祥笑了下,看他似要下马,我便先跳了下来,牵住他缰绳打趣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四爷墙里琴音绕。敢问四爷可是多情却被无情恼了?” 虽是瞪了我一眼,却清楚看见他脸上闪过丝羞涩,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呢,能将琴弹得这样好的姑娘,我也想认识啊。心里想着便张口说道:“你等着,我帮你结识佳人。” 转身走到门前方抬起手向门拍去,已被胤禛抓住,向他一笑自嘲地说道:“也是,这个方法确实不好,我换一个。”想了想便清了下嗓子,略微压粗声音开口唱道: 朱门半掩谁家庭院我骑白马路过门前 只闻见一曲琴音点破艳阳天 待字闺中谁家小姐琴声幽幽拨我心弦 盼相见日日在她门前放纸鸢 不过茫茫人海偶然的遇见 谁知踏破所有铁鞋只在一瞬间 注定沦陷你眉间 看着胤禛愣在门前,便转了身伸长手臂挂上他肩头,斜倚在他身上指着门内继续唱道: 佳人少年前世种下的纠结 姻缘红线邀你人世共并肩 拖着长音收了尾,胤祥的声音适时在身后响起:“看四嫂这样子,倒真像个不正经的纨绔子弟。” 我嘿嘿讪笑了两声才发现自己正挂在胤禛身上,也不敢看他表情忙收了手站好,低下头扯平自己身上的衣服。门吱呀一声打开条缝隙,很快便全部拉开,一个下人打扮的男孩打了个千儿便开口说道:“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我当场傻住,胤禛轻声叹了口气便拉着我提步向门内走去。 从外面看只是普通到毫不起眼的小院子,里面竟是另一番天地。虽然占地不大,但几间屋子却像是才漆过的,门窗屋瓦都甚为讲究。 “你的?”好奇地询问身边那位安静得出奇的四爷,却不见回应,想起刚才那阵琴声,心里突地一跳,胡乱猜测道:“你不是住在宫里么?怎么变出一个院子来,难道还要学人金屋藏娇?”原来人家早是认识的,自己居然还要去帮忙,现在可是找地缝儿都来不及了。 “你说是便是吧。”胤禛低沉着声音回了我一句,便转头向那先前开门的男孩说道:“去叫解语出来见过福晋。” “哪用四爷叫呢,刚才在院子里都已经听见那歌声了。解语只是先将琴收了,这才再来见过福晋。”随着铃铛般清响的声音一个身着蓝绿色汉人衣饰的女孩娉婷走过来,两弯柳叶吊梢眉一对神采飞扬的丹凤眼,恍惚中我还以为是大清原版王熙凤出现了。 “奴婢解语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看着福在我身前的女孩,一时竟转不过神来。解语已自故站起身来对我说道:“一路过来也累了,先进屋喝口茶吧。” 看着她已转身晃进了屋,才向胤禛问道:“什么意思?”这姑娘虽懂得规矩,但她的性子完全不像宫里调.教出来的女人,而且胤禛院子里的下人丫头一个比一个规矩,怎么这里竟有如此一位。难不成还真让我说中了,是藏在宫外的‘娇’,那带我来做什么呢?早前一个宋氏刺激我还不够,好不容易给忘了,这会儿又弄出个解语,真当我没心没肺不吃这套啊。 在现代时见惯了一对一的恋爱关系,偶见闺蜜的男人劈腿,也只是帮忙咒骂两句,却从没想过有一天得来这古代讨这份罪受。本以为当个大老婆还是好的,至少过得安生不遭欺负,现在才明白古人说得对,真真是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的。现在我还得再加一句,偷不着的不如偷偷养在外的。 想着刚才所见的摇曳生姿,再翻回去想想宋氏,最后饶上一个兰思,三个女人各具特色,各有吸引人的优势,也难怪胤禛会喜欢了,只是这三人之中倒是这解语的性格最得我心,说话动作简洁明了,直爽而表情真诚,至于那其余两人不想也罢。 低头看看自己瘦小得不堪一提的身材,穿上男装更是什么也看不出了,若是现在身旁有十个人问他们我是男还是女,定有十一个说我是未发育好的男孩儿,因为其中至少有一个人会肯定再肯定地多说一遍。 郁闷得连气都不想再叹的时候,手里被塞了两张纸,拿起一看才发现竟是地契和屋契。捏着那两张契约向胤禛问道:“做什么?” “你不是要盖房子么,给你一个现成的。” 他竟记得我说要盖房子的事,只是他是怎么做到的,弄了这么个小院。我虽不知他每月能得多少银子,可是这院子……也不至于一个才13岁的皇子,说要就能随便得到吧,这小子也忒有办法了,这才几天的功夫就做到了。 院子是给我的,那解语…… “给你找的丫头,合心意不?”胤禛嘴角一扯,笑容里明显有点嘲笑我的意味。我的想法有那么明显么?他能看得出来? 第32章 霸王女主 揣着两张契约骑在白开心身上心里那是美得很美得很,要搁现代那咱就叫有车有房一族了。 “四嫂,你很开心啊!” “啊?嗯,开心得很。”我喜滋滋地看向身侧白马上的胤祥,连连点头说道。 “怎么突然就觉得你那么财迷呢?” “换了是你也会开心啊,不信你试试。”我随手将荷包里的契约掏出来递向胤祥,笑着说道:“送你了,让你也体会一下有房有马的快乐。” 胤祥只淡淡地瞥了我一眼便直视前方,开口轻声叹道:“还真是个散财童子。” “赶紧收好,你要是再随便乱送,这房子可就不姓乌喇那拉了。”胤禛的声音从另一侧传过来,吓得我忙转头去看他,表情有点严肃声音也很认真? 慌忙将契约收进荷包,才又抬头向胤禛笑着说道:“四爷一言夜时难追,像四爷这般君子之人怎会做出那等出尔反尔之事呢?打死你我也不信!”说完还超级认真地摇了摇头。 胤禛眼睛圆睁嘴巴微张着愣了下,才伸手以马鞭轻敲我的帽子向我问道:“还想去哪儿么?若是没有想去的地方,带你们吃饭去。” 征求我的意见啊!看他认真的样子不像是诓我,脑子里开始努力的想,突然想到一个地方,再看看身上穿的男装,便笑出声来。 “可是想到什么好玩儿的地方,笑得这么开心。”胤禛好奇地探了身子向我凑过来。 该怎么和他说出我想去的地儿呢,他听了会生气吧,当然前提是如果他知道那里的话。可是若他知道便没资格来指责我,略沉吟了会便谄笑着对他说道:“我们去胭脂胡同可好?” 咳……身边的胤祥像被水呛了一样咳了几声,胤禛关切地看过去,他却只是摆摆手说道:“四哥,我累了,咱回吧。”说罢还向我看过来,眼神虽是温和的,但我明显察觉到那里面暗藏的警告意味。 叹了口气对那兄弟二人说道:“恩,回吧,我也累了。”眼见胤祥松了口气的样子,才笑嘻嘻地补充道:“下次再去好了!” 胤禛来回看着我和胤祥,似在确认我们两个是否真的累到想要回宫去,当我们两个都肯定地点头后他才开口说道:“既是累了那便回去吃吧。”说罢示意高无庸牵了胤祥的马转向另条街道,才又对我说道:“胭脂胡同有什么好?” 未等我想好怎么回他,胤祥已回过头来笑着说道:“回去吃好,四嫂做给我们吃吧,今儿你得了四哥送的房子,既然那么开心,也该表示一下。” 这算是替我解围还是给我找麻烦啊,见胤禛正挑眉向我看过来,想起曾答应做东西给他吃,才点头说道:“好……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现在我得了你的房子,还不知要短些什么呢?只盼着你吃了我做的东西,能扯平了才是。” 胤禛只摇摇头对我叹道:“你可真会算计。” ~~~ 将四菜一汤外加两碟小甜点心摆上桌子,才发现厅内竟只有胤祥一人坐于桌边。 “刚有下人过来把他叫走了。”胤祥低声向我解释,又随手指了下座位说道:“坐,等一会可能就回来了。” 坐在椅子上想了半天也不知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顶在这晚膳的档口儿来叫人。左等右等不见人影便站起身走到门边向外张望。 “今儿这礼你收得挺美,就那么开心?我还从来没发现你那么财迷。不过你往外散财还真快,人送礼的还在身边呢,就敢往外挥霍,怎么就那么没心没肺呢?” 转过身向桌边走回去重新坐下,才对胤祥说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小女子亦然,从前那是咱为人正直不屑一顾,现如今嫁都嫁了,不要白不要。至于散财……那也得看是谁,这不是送你么?我还有什么散不出去的。我要是你就感动得啥也不说了,眼里全是眼泪,多好的妹妹啊。” 胤祥点点头笑了笑,又认真地看着我问道:“知道他为什么送你礼吗?” “为什么?”胤禛好像说是因为我要盖房子才送的,但这话我可不好和胤祥说,不然还得被他笑话。可他既如此问必是还有别的原因,是什么呢? 他却只轻声说道:“等他回来自己和你说吧。” “福晋十三爷,四爷着奴才来向二位传句话儿,说是让两位再等会儿,若是饿了便先吃着,稍后四爷就过来。”随着声音高无庸已立在门边。 “这是上哪儿去了?” “回福晋话,四爷在宋主子屋儿里,太医今儿来给宋主子诊脉,说是有些不大好,所以四爷过去看看。” “你先去吧,若是四哥问起就说不碍的,我们等着便是。”未等我反应过来,胤祥已向高无庸说道。 待高无庸小跑着离开饭厅,我才鼓了腮帮子盯着那一桌子菜,脑子里竟空空的什么想法也没有,就只觉得那些菜和碟碗都在冲着我笑。愣了一会转头对胤祥问道:“你饿不饿?先吃吧。” 胤祥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摇了摇头,见他如此我从椅中站起又向他说道:“我也不饿,累了,先回屋儿了。你要是等就坐会儿,要是累了就先回吧,赶明儿再过来。” 才走到厅门口胤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你可以过去看看。” 站定在门边想了想才轻声回道:“不去。”提步便向房间跑去。 坐在床上闷了半天,三个丫头原本还在我面前走来晃去端茶递帕子,估计见我脸色不好又不搭理她们,不一会儿就全都躲到外间去了。 心里气闷便扯了嗓子对外间吩咐道:“颜玉,你去饭厅把那两碟点心给我拿过来。”凭什么自己辛苦做的东西要浪费呢,肚子里空空的不吃才对不起自己。 “如意,过来把茶换了,都饿成这样了,谁还喝得下茶。” “眉妩……” “福晋,奴婢在这呢。” 抬眼一看,眉妩已蹲在面前直直地看着我,心里一虚瘪了嘴轻声对她说道:“累了,要洗澡。”眉妩应了一声便快速离开,屋子里才清静下来。 叹口气仰躺在床上,开始懊恼自己的反应,轻声念道:“世界如此美好,我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你的点心……” 顺着声音歪过头去,看到胤禛正端着碟子站在床边,点点头应了声好又继续望向床顶的帐子。 床铺边沿一沉,知他已坐在身边,便转了身去扯过被子。 “刚回来时还好好的,怎么了?累了?还是哪儿不舒服了。叫太医过来看看?” “没有,别乱叫,太医见天儿的往这院儿里跑,让人见了还当你四爷院子里全是病殃子呢,也不怕人笑话。” 话才说完身子已被胤禛拉着平躺在床上,见他正低了头盯着我看,心里一急便开口说道:“有什么好看的?” “还成,虽是瘦了点,看着倒还顺眼。”胤禛见我已瞪了眼,才扯了嘴角笑道:“快起来,今儿你生辰若是再闹别扭,可不吉利。” 我过生日?谁说的?我怎么都不知道啊,这日子……竟与我在现代时的农历生日相同,这也太神了,整整差了三百年的同月同日啊!这算怎么回事!胤祥说他送礼的原因是不是就是这个,那还敢骗我一顿饭去!我辛苦地做了也就算了,还敢玩消失!这是给我过的哪门子生日啊!就是再多拿十间房子来换都没有用。 给人家过生日一点诚意都没有,不会说喜庆吉祥话也不能这样出口伤人啊,不知道揭人不揭短的理儿吗?本来才13岁的女孩子正是在长身体的年纪,偏偏已然变成女人,身材很难再发育得好了,这个古代人怎么会懂呢,居然还好意思嫌弃我。 气闷下开口说道:“你当我想这样吗?我也想长成解语那样,本来我一直在努力的,可是现在很难了,都怪你都怪你。” “和我有什么关系,又没少了你吃的喝的。” 见他一脸无辜的样子,就知道沟通不了,心里更是堵得无处发泄,便坐起身对他说道:“怪不得送房子给我,这份礼倒是挺大,只可惜我根本就出不去,想住也住不了……你还要骗我的饭吃……现下既没吃成,房子还你好了,我不要了。”说着从荷包里抓出两张契纸塞在他手里。 胤禛低头看着手里的契纸半天没说话,再抬头看我时眼睛里竟有点受伤的样子,只坐了会儿便起身向外走。 其实他也没做错什么,送我房子原是好意,要我做饭的也是胤祥,即使丢下我和胤祥不管去看宋氏也是他份内之事。但不知为何话就那么脱口而出,看着他的背影才突然后悔起来,怎么自己就变得这么胡搅蛮缠呢。 听他已出了门,忙跳下床追出去跟在他身后。 胤禛就那么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不见进去哪间屋子,不停脚的走也不回头看我,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我跟着他么? 见他推开了书房的门,我正犹豫要不要跟进去时,他已转身要将门掩上,我才快步跑上去用手抵住门板。用力推了几下却被他关在门外,听着屋里没有动静,便抬起脚向门板踹过去,直到没了力气坐在门外的地上,方见他从里面打开门。 “你做什么?” 被他一问倒不知自己想要干嘛,只干干地回道:“你不许呆在这里。” 胤禛点了点头跨出房门,见我又跟了他便停下脚步背对着我说道:“房子我收回来了,你可以回去了,往后我也不骗你的饭吃,满意了?” 听了他的话心里的气瞬间没了,反而涌上一股酸涩的味道,才要开口却听得一道女声在黑暗中轻轻响起:“给爷请安,爷吉祥。今日静竹身体不适劳爷费心探望,才刚听丫头说爷还未用晚膳,特地做了些吃食,还望爷不嫌弃。” 跟前的身子僵直地站在那儿,也不知脸上表情怎样,我只得站在他身后动也不敢动一下,只安静地等着他们二人的反应。 静竹却未等胤禛说话已向前走上来,经过他身边时才惊讶地站住,向着我张了张嘴才福下身说道:“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奴婢不知福晋在此,多有失礼,还望福晋恕罪。” 看清她手中托盘里的几道小菜,心里不由自嘲地笑了两声,会做点吃食有什么了不起呢,这宫里从来不缺的便是聪明灵巧之女子。宋氏只进门两个月而已,那菜色已是照着胤禛的喜好而做,所花心思可见一斑,而她现在又怀了胤禛的孩子。相比之下我从来不会主动关注他喜欢什么,还自己做主放弃了那个小生命,又有什么资格和胤禛闹别扭撒脾气。 宋氏就那么安静地站在胤禛身侧,就着不远处丫头手里的灯笼,我看见她半明半暗的脸孔上若隐若现的期待目光,心里猛地就刺痛起来。要不是今天这一番折腾,我还真不会用心去想自己对胤禛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现在明白似乎也晚了些。 收回目光不再看那二人只向黑暗里走去,听见身后推门的声音却忍不住转回身。 胤禛还站在原处挺得直直的,宋氏却已进了房门,不一会双手空空的回到胤禛身侧,伴着夜风耳中传来极轻细的一声‘爷’。 随着那声音我脑子里嗡嗡直响,向着他们站的地方跑过去,拉了胤禛的手紧紧攥着,定了气息对宋氏说道:“妹妹有孕在身又有太医嘱咐,该好生静养才是,天已晚了妹妹莫要染了风寒,早些回屋歇着才是正经。我与四爷还有事说,先走一步。”说完也不看她拽了胤禛快步走向自己房间。 将胤禛推进屋子里关了房门,见他僵直地站着倒不知说什么才好,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才冲到他跟前,来回在他两只袖袋与荷包里翻看,无奈中抬眼急声问道:“契纸呢?你给收哪儿了?” 胤禛由着我翻了半天,直听到我问他话,才抿着嘴角极轻的吐出两个字,“烧了。” “你疯了!你都送给我了,就是我的,你怎么还能烧了它!你有什么权力烧了它。” 他眉头皱得死紧眼神里满是不解与伤痛,哑着声音说道:“你说你不要了……” “你……还我!”说着手便抓上他衣襟,盯着他眼睛叫道:“我说不要你就当真,我不想要的多了,还能真的都不要吗?能吗?你把我的房子还我,那是我的。” “你刚才那么生气说不要了,我……” 不等他说完我已截住话头叫着,“生气时说的话怎么能当真呢?” 胤禛见我如此竟点点头笑了,那样子也不知是笑我还是笑他自己,只见他眼睛转向窗外对我说道:“那你以后把话说清楚了,你的东西我不碰便是。”说罢拉开我扯着他衣襟的手便向门口走去。 才被那笑刺得眼睛难受,模糊中就见他从我身边几步跨过去手已搭在门栓上,我忙冲过去拉了他衣服挤靠在门上。见他抬了手向我脸上伸过来,抬起手就在自己脸上抹了一把,又攥了他胸前衣服,才盯着他眼睛压着声音说道:“不许笑!都是我的,你的就是我的!往后这院子里的全都是我的,包括你!” 胤禛听了我的话手就顿在那里,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只愣了下竟往后退了两步。 我抓着衣襟将他拽回身前,嘴里恶狠狠地说了句‘不许你走!’便把心一横用手圈了他脖子,将嘴抵上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