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林芒芒》 第1章 国文图书大厦 01 陆严和孙鑫从学校里取了一中高中部的通知书，觉着回家没什么意思，干脆打电话叫上其他几个人去人民广场吃肯德基。 两人走到人民广场东路的国文图书大厦门口，居然碰到一个院子里的徐倩几个。 远远地孙鑫就嘀咕着早知道拐个弯换条路走。 “嗳，那不是陆严和孙鑫吗？！”徐倩身边的好友王希戳戳她，目光示意她，“那不是！” 徐倩正在书店门口存包，闻言回头往那边看去果然是陆严，立刻让好友先等着，自己跑了过去，“陆严你也来看书吗？正好咱们一起吧！” 陆严瞥了一眼门口朝这边乱看的几个女生，无所谓的拒绝道，“我去421医院找我妈。” 旁边吊儿郎当翘着脚靠着树的孙鑫笑嘻嘻的瞅着徐倩道，“你说你去领通知书，也没说帮我们一起领了，太不仗义，最起码你也得把陆严的给领了啊，太笨了！” “说什么呢你！”徐倩冷斥一声，“一边儿待着去！” 最讨厌这个人烦死了！ 陆严却不想再等下去，篮球袋往背上一甩，对徐倩点点头，“先走了。” 徐倩跺脚道，“陆严！你走什么啊，我和王希她们准备到里面买磁带呢，你上次说要听周杰伦的，里面刚进了一批新的，你就不进去看一下？” 孙鑫刚收了打击也不气馁，晃着凑过来，伸出手在徐倩面前晃了晃，“说你笨你可真笨，没看见我们陆少爷正忙着呐，你就不能先帮我们陆少爷买下来然后再送给他，——不是正版不要啊跟你说。” “行了啊孙鑫，”陆严打断他的话，转头对徐倩说，“我已经买了，你们自己逛吧。” 徐倩回头看了眼自己那群好朋友，里面的王希正跟旁边的刘莉莉说话，时不时往这边看，不由得低骂一声，最后只好道，“好吧，那你待会儿代我和阿姨说好，我妈昨晚上打电话说那个会延后一天，到时候回来了再去你家。” 孙鑫重重锤在陆严肩膀，笑嘻嘻的对徐倩挥手拜拜，“陆少爷听见了，赶紧走赶紧走！”—— 一遍背着书包的林芒芒路过这几个学生，耳朵突然听到“陆少爷”三个字，不禁往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那个“少爷”身上停留了一刻，凉凉的打量一下后继续往前走去国文大厦。 陆严真是没被那样的眼神看过，太尴尬了。 也不管孙鑫和徐倩说什么，起脚蹬了孙鑫转身就走，“废话怎么那么多。” 孙鑫跟上来搭上陆严肩膀，眼睛示意国文大厦门口存包的那里，“刚进去那妞儿看到没，挺正的，……哎你说，那校服是不是实验的？” 陆严装作不经意的看去，刚好那女生转过身朝里走，长长的马尾摇晃在白蓝色的校服背上，上面写着大大的“英华中学”拼音全称，看上去好像罗马文字一样。 “哦，是英华的。” 孙鑫摸摸鼻子，一边走一边嘴里嘀咕着问陆严，“那谁在英华来着？是在建国路上对吧，还挺远的，有二十站没有？” 陆严不吭声，听着孙鑫一路吭哧吭哧的想谁在英华上学这个事儿。 存了书包后滋润着空调的凉爽，林芒芒径直往畅销书那边逛去，真没想到居然能碰到初中时候的陆严，——那张老脸居然也有这么幼嫩的时候。 重新回到15稚龄的林芒芒早上从初中班主任那里领了二中的录取通知书，心情不好不坏，转头就去了二中不远人民广场的国文图书大厦散心，这会儿手里翻着架子上的书，脸上全都是兴奋和赞叹。 自己真是太年轻了！ 以前在书架上落灰泛黄的书现在可都是新崭崭的，可见她多么的年轻！ 很快就忘记刚刚见到幼年版陆严的事情，林芒芒在畅销书这里找了一会儿，就抬腿往下一个橱窗那里逛去：对曾经幼年版的她来说最重要的是，整个西凉市卖磁带的只有这里是正版。 这年头盗版磁带到处都是，谁手里有个正版的，那绝对是相当牛气的事情。 周杰伦，孙燕姿，……还有she。 林芒芒手指搭在she上面，停了一会儿后，继续往旁边走，再过两个月人家就有新专辑了，到时候再说吧。 手指搭在蔡依林“看我七十二变”上面，水蓝色的封皮一点儿都不过时。 磁带忽然从旁边被人抽走。 林芒芒转头，旁边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儿，……穿了一身一中的校服，好像是刚才陆严说话的那个女生，可能是普通同学吧，反正后来林芒芒没在陆严旁边见过这人。 转身去看其他磁带。 徐倩看人家根本不待见自己，暗自恼了一阵，但也没继续跟上去捣乱，拿了蔡依林这个包装很好看的磁带去了王希她们身边。 刘莉莉撞了撞王希，抬眉刺拉拉问她，“看见了，人根本不认识咱们几个，成天就见你瞎说。” 王希没理她，只对徐倩解释，“刚才真的陆严看了好几眼那女的，你往这边走没看见……” 这边逛了一圈的林芒芒最后还是什么磁带都没拿。 这么也算是到她以前最爱的国文逛了一圈，最后在三楼历史书架取了一本宋元历史文化的书，付款排队有顺手拿了一本陈鲁豫刚刚新出的自传书。 回到家里爸爸和继母都还没下班。 林芒芒穿换了松快的睡裙拖鞋，习惯性把穿了一天的衣服扔洗衣机去洗，然后从厨房冰箱里挖了几勺中间最甜部分的西瓜，抱着碗打开电视瞅了一会儿。 没什么意思又捣鼓着玩早都淘汰了的游戏机超级玛丽，可半天找不到游戏手柄，只好悻央央拖着沉重的步子回自己小房子。 嘴里小口小口吃着西瓜，整个人半躺靠在床头，腰底下垫着被子枕头，林芒芒翻了翻陈鲁豫的书扔到床头，拿了另一本宋元文化史翻了起来。 窗下桌子上乱扔着书包，里面孤零零躺着二中的录取通知书。 林芒芒木然的想到今天碰见陆严，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第2章 申请一中就学 02 往事不堪回首就不要回首。 林芒芒跳下床拉开凳子坐到书桌前开始写自己的人生规划，这次无论如何都要进一中一中一中！ 当年林芒芒总觉得继母提议自己去一中不怀好意，坚持去了二中，虽说都是四大名校，可一中的名声甩二中十八中实验十几条街不止。 积累人脉要从高中做起。 林芒芒手底下慢慢划拉着，差一分多交一万，她差了两分就要多交两万。 就这还是得找到关系的亲情价友情价。 今天恬不知耻的专门去一中门口晃了晃，看到那开国元勋亲自题名的学校招牌，不甘心得很。 ……规划书最后变成了保证书。 晚上七点多爸爸和继母先后回来。 林芒芒听到外面钥匙开门声，穿上拖鞋就跑了出来，对着年轻的爸爸喊了一声，“你回来了！晚上吃什么？我饿了！我中午只吃了一碗米线！” 殷勤的帮爸爸拿包拿毛巾擦汗，然后把人送到厨房，“爸爸吃不吃西瓜？我给你挖一碗！” 林中华系上围裙，看着忙来忙去像个小老鼠一样的女儿，就逗她，“去一中看过了？” 林芒芒手一抖，差点把一块西瓜掉冰箱里，伸出头皱着鼻子对爸爸道，“看过了，一中去年又翻修了一遍，我去看他们把最外面原来是小店铺的一排全拆了，修成栏杆式的围墙，都能看到里面了。” 小碗西瓜放到案板旁边。 正说着话，门口有了动静，继母也下班回来了。 林芒芒站好朝厨房外的继母笑笑，“琴姨回来了，外面还挺热的吧，——”说着拿起给爸爸的西瓜递给她，“冰镇的西瓜，挺好吃的。” 朱夏琴笑笑摆摆手，“你吃吧，我去换个衣服。通知书领了吗？” 林芒芒点点头，把西瓜仍旧放到案板旁边，“我去拿，”从碗里捏了一块西瓜塞进嘴里，跑回自己房里拿二中的录取通知书，顺手把保证书也拿上了。 磨蹭了一会儿，朱夏琴已经洗了手在厨房帮忙，和林中华说道什么有趣的两人都笑了起来。 要搁在之前她真的15岁，看到爸爸和继母那么亲密肯定心碎成渣渣。 在外面略尴尬的林芒芒等他俩笑完了，才蹑手蹑脚的挤进已经满了的厨房，先凑到林中华跟前，吃了口递到她嘴边的黄瓜片，然后把通知书展开给朱夏琴看。 “二中的。” 朱夏琴淘完青菜擦干手，接过通知书翻看看了看，然后递到林中华面前让他也看了一下。 一边儿观察两人表情的林芒芒鼓起微笑，适当的插嘴道，“爸爸，我不想去二中，……方敏她们都在一中呢。”说完紧紧撅着嘴不吭气了。 朱夏琴诧异的看了眼这个继女，这几天芒芒变化的挺快，中考失利真让她长大了。 “想去一中？”林中华出声问她。 林芒芒点点头，从口袋里捏出折叠好的保证书，递给朱夏琴，“保证书。” “保证书？”朱夏琴和林中华都笑了出来，打开信纸，自制的封皮写着大大几个字，“申请一中就学保证书”，后面附了三页。 林父林中华把切菜的刀放到门口架子上，在水龙头上洗了手擦干净，从朱夏琴手里拿过保证书往客厅走，“保证了什么？” 朱夏琴刚才快快翻了一下，也不去打扰他们父女俩说话，取下刀接着切黄瓜拌凉菜。 客厅里林中华坐到沙发上一页页认真看信纸上面的内容，林芒芒站在一边儿，站了一会儿就自动坐到茶几旁边的小板凳上，乖乖等下文。 厨房里很快传来炒菜的声音，芹菜炒肉的香味儿从里面传了出来。 要平时，林芒芒早就闻着味儿去厨房找筷子准备吃饭了，可这回儿只觉得父亲看字的速度太慢，整个人坐立不安的等着父亲给自己下结论。 一中她要上肯定是能上的，就是这个过程比较丢人难捱。 很快朱夏琴已经往餐桌上摆饭。 林芒芒挣扎了一下，看着父亲还是面无表情的翻看不给个话，只好先去厨房帮着端饭，顺便把剩下碗里一点儿西瓜吃完。 饭菜都上桌了，朱夏琴解了围裙走过来凑到跟前看了看： 第九三年内不去旱冰场； 第十不玩游戏机，不玩俄罗斯方块冒险岛…… 底下最后到二十几条。 朱夏琴不知不觉嘴角的翘着笑个不停，这里面好多毛病都是她从前和林中华说过的，可林中华爱女儿跟什么似的，愣是改不掉林芒芒的好多坏习惯。 这回好了，小姑娘自己学着懂事。 看着那两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小声讨论自己的保证书，林芒芒百无聊赖的想，从前她是多么的没眼色不懂事儿，人家夫妻二人感情好她嫉妒恼怒个毛线啊。 过了一会儿林中华终于把三页保证看完。 然后重新翻到第一页准备再看一遍，朱夏琴拦住他，“先吃饭，边吃饭边说。” “爸爸我饿了！”林芒芒赶紧搭话。 林中华只好快速的翻了翻，然后才把信纸放到茶几上坐到餐桌跟前，“吃罢。” 林芒芒喝了一口汤，咧着嘴看向爸爸，“怎么样，写得好不好？”又看向朱夏琴，“琴姨，我今天去看一中的学校了，特别好，比中部大学都漂亮呢。” 看着林芒芒殷勤的表现，朱夏琴笑着问她，“那你要去了一中全都是比你学习好的怎么办？” 林中华也说，“你一定要去一中？二中老师也很不错，你表哥就是在二中上的，也考上京城的大学了。你的成绩在二中肯定不会太差，可要去了一中，你就得做好倒数的准备。” 说着，有点儿不确定的看向女儿，“你受得了当倒数？” 林芒芒叹气，“爸爸你对我太没自信了，中考实际上就是我没怎么用心，”笑眯眯的耸耸肩膀，晃着头道，“爸爸你要相信我，不管是哪里，别说京城的大学，就是国外的大学我也能考上。” 这话说得一点儿都不带水分，当年她在二中就偷偷跟着同班同学一起申请国外的大学，虽然之后最好的是大英的半额奖学金，但这在当时也很厉害啊。 不过林中华只当女儿在说大话。 林芒芒一碗汤都快吸溜吸溜喝完了，林中华都没松口，担心过来担心过去的，说什么一中远得住校不方便，学校吃不好之类。 这件事情上，朱夏琴只是笑笑，不去开这个口。 第3章 自动起床学习 03 时间太久远林芒芒不怎么记得当时选择学校的情形了，但有一点是没错的，当时先是朱夏琴提出找个关系交点钱让她去一中上学。 很长一段时间林芒芒接受不了这个后妈，当然不肯听她的话去一中，那感觉对中二时期的小女孩儿来说太伤自尊。 最后不知怎么就不了了之。 这次她先开了口，原以为朱夏琴会帮自己说话，没想到她只是说了几句开玩笑的话，并没有帮自己的意思。林芒芒夹着菜边吃边想，原来这么早后妈就这么厉害了。 没等多久，也就差不多一个礼拜后，林芒芒终于拿到了仰慕已久的一中补录通知书。 朱夏琴在政府工作，多多少少有点儿自己的关系。 林芒芒也没客气，又和朱夏琴把她女儿朱静怡从前高中课本翻找出来，有用的全都一一整理干净，其中还有一些没写过或写了一点点的习题册之类。 距离开学报道还有一个多月，林芒芒惆怅着开学后的十天军训，从拿到通知书开始就不再出去玩，一门心思铺在各种数理化里面。 除了给父母的保证书以外，林芒芒悄悄给自己定制了一个三年计划，争取在暑假剩下的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把丢了十几年的，尤其是理科那几门，必须在开学前给重新整拾起来。 要不然凭她那点儿剩余知识，就是到了二中也是垫底儿。 林芒芒家的小房子面朝东，没有遮光窗帘的结果是一到五六点就会被太阳照耀醒来，一大早的就能自动起床学习。 初中课本都在，初中数学是最简单的，不到两个小时就把所有的知识点罗列成表格，然后按点一条条总结解题思路附录后面。 初中的化学只学了一年，基本上就是背背背没有智力难度。 物理的力学曾经是林芒芒最头疼的，高三的电就很简单；林芒芒从前觉得难的不得了的力学知识，现在重新把书撸一遍后，竟也没那么难。 就连两边同时开船，一个快一个慢在哪里相遇在哪里分开这种恶心的题，这时候都简单的要命。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中华偶尔问一问她学习的进度，林芒芒都显得比较自信，“要是让我重来一回中考，肯定能考到一中实验班。” “英语复习的怎么样？” “就那样吧，”林芒芒喝着稀饭问父亲，“爸爸，给我买个mp3呗，行不？” “什么3？” “mp3，”朱夏琴笑着用手比了比，“拇指这么大，比随身听还要小的，好像是听音乐听广播什么的，静静暑假打工挣了钱就买了那么一个，现在挺流行的。” 林中华“哦”了一声，听朱夏琴之前说过，□□百上千块的东西，直接拒绝了女儿，“不行，好好吃饭。” 过了一会儿林芒芒又问，“那我要考到全校多少名你给我买？” “考到全校前三名想要什么给什么。”林中华毫不犹豫的回答。 “爸爸~” 当年她就一直想要，但该死的尊严和伸手要钱的屈辱太难堪，现在好不容易变小了不撒娇怎么对得起这有效的年龄！ 屁股在椅子上扭啊扭，端着碗不好好吃饭。当然也没人管她。 期间好朋友兼以前学校同桌方敏打电话，找她去网吧上网。 林芒芒握着电话才想起来这个好友，当时她去了一中两人来往渐渐少了，“被我爸勒令管家里学习不准外面去，你自己去吧。” 方敏再三邀请也说不过她，只好作罢，“那开学跟你联系，带你到一中玩去！” “唉我跟你说，”林芒芒握着电话唉声叹气，但不妨碍炫耀的跟好友说，“我爸不知道啥时候给我弄了个一中的名额，非得让我去一中上学，把我愁的！你看我去二中那肯定是尖子生，要是去了一中就我这分数都不够的，肯定是倒数啊！” 方敏惊讶了一会儿，背都坐直了，“真的吗？你爸真好，……这样咱们就又能一起上学了！那你家比我家还远呢，你到时候住校还是走读啊？坐公交车得一个小时吧。” 林芒芒伸长手臂从桌子勾了一根香蕉，艰难的一只手剥香蕉，小小咬了一口，歪在沙发上，“不住校，你知道我那个后妈吧，她跟我爸结婚前住的地方就在一中旁边，往东走过十字青年路那里，走十分钟五分钟就到。我后小姨做医生么，有时候晚上加班就在那里住，也挺安全的。” 方敏“哦”了一声，迟迟道，“好羡慕你啊，我家不远不近的，肯定到时候没你方便，要是能跟你一起住你奶奶家就好了，咱俩就能一起上学多方便！” 林芒芒甜甜的答道，“就是啊，要是咱们能住一块儿就好了！那你要住校吗？” 方敏看她不接话，只好说“住校”。 两人聊了一会儿，挂了电话，林芒芒常常吐了一口气。 吃完这根香蕉，又从厨房洗了一个苹果，吭吭吃完。 时间嗖嗖的过去，搞完这些初中部分的数理化，再来看高中内容就有了下手之地。再怎么说当年也和高数之类的搞过，来来回回几次就差不多感觉自己能跟上高中步伐了。 很快到了开学的时候，比起上大学那会儿两天背完一本书的艰辛程度，林芒芒处理起来其他的文科书就容易得多。 林中华夫妻提前一天把林芒芒的东西都搬到她娘家的房子，青年路老干局的老式家属楼。 朱夏琴妹妹朱冬琴在附近的军区医院做妇产科大夫，忙中抽空过来看了一眼一起吃了个饭，林芒芒这就算是交到她手里了。 晚上房子里收拾好了，林芒芒连轰带赶的把爸爸后妈赶走，一再声明自己能给自己报名。 本身她就来路不正，再把亲友团带来还不够人看的。 八月十号起了个大早，林芒芒特意选了一件大红色连衣裙，配一双这个时候最流行的帆布鞋，单肩斜挎帆布包，继姐在大学淘汰下来的随身听和能挂到脖子上的耳机。 装备齐全后，往包里装上卖身巨款，一个人徒步去了一中。 第4章 高一八班报道 04 省一中分两个校区，市内青年路这里是一中本部，主要接待高一高二学生；另一个校区在市郊区，背靠大山，前临大河；主要接待高三学生。 本部的校园生活丰富多彩，学习环境轻松自由宽松，无论是图书馆音乐房，还是实验楼科技楼之类的，将近十几个特色楼，几乎是应有尽有，版图环境氛围堪与大学比肩，是省教育厅扶持素质教育的重点项目单位。 林芒芒从老干局出发就算是散步的龟速，也不到十分钟就站到学校门口了。 “好好学习”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镌刻在大门内的巨石雕塑上；巨石后面是郁郁葱葱的高木绿丛，掩映着左右两条阔路和草坪，显得精彩奕奕。 左手的路听说是初中部，林芒芒跟着人流往右手这边走去，远远的就能看见重新翻修的教学楼，人最多的那个应该就是高一部的院子。 八月中旬一中本部几乎没有其他学生，只有前来报到的中考优秀生。林芒芒放眼望去，基本上都是生面孔，她们英华的同学一个都没见到。 除了像她这种城里的学生，还有不少周边乡镇和其他城市的学生，不少家长和孩子卷着铺盖被子水壶脸盆之类，或在绿荫下休息，或三三两两的往后面宿舍楼去。 林芒芒在高一部的院子外转了一阵，去看了新建的传说是省内第一个塑胶跑道操场，在今年高考红榜下看了会儿清华北大的优秀学员。 重新回到高一部院子后，跟着墙上贴着的指示去了新生报到签到处。 十几个签到处的大桌子摆了一溜儿，有的地方是帅哥有的是小姑娘，忙忙碌碌对不断前来咨询的家长学生解释指路。 走到人少的一个队，林芒芒排到跟前蹭着听了一两句，觉得眼前长相精致的小姑娘挺眼熟，从她手里接过报到须知，说了句“谢谢学姐”。 那“学姐”顿了顿，上下看了看眼前的人，“我也是高一新生和你一样，不过是从初中部升上来的，被主任叫来帮忙，没那么老。” 旁边的家长惊讶的夸奖，“原来是一中的学生，怪不得！……” 林芒芒说了句“抱歉”，签了名后赶紧离开。 那女生旁边的同学撞了撞那被叫学姐的女生，“徐倩，那是几班的？” “自己不会看啊？我歇会儿。”徐倩脸色不太好，把登记表甩给她，自己去一边坐下喝口水，卸下头上的网球帽甩着扇风。 过了一会儿那女生又过来推她，“哎，你们那个陆严来了！” “哪儿？” 徐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确实是陆严，一个人，身边没有那个讨厌的孙鑫，想了想，把手里的帽子塞到好友手中，快快拨弄整齐了头发，“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嗯……，下午请你吃冰淇淋。” 说完就往陆严那里跑。 陆严也是一中初中步上来的，一早就知道自己的班级班主任和教室，双手插袋绕过门口那一片草坪和假山花园，往高一的院子走过来。 这边林芒芒签了到去高一部教导中心办好入学登记，又去财务的队交了钱，提着领到手的军训服，按照手里的条子循着方向去找高一八班。 听说班主任是个英语老师，林芒芒心道还好，英语她最不担心了。 一中的教学楼比较新颖，高一高二分别有自己的院子，一南一北矗立，院墙内都是一样的构造：东西分别两栋三层高的教学楼，一栋是教师办公大楼，北面是院门，门上有三层走廊，东西南北都贯通连着。 四围的中间是两个塑胶篮球场和五六个乒乓球案子。 林芒芒还在一楼按着门牌号找教室呢，就听见方敏的声音，“林芒芒！” 循声望去，方敏居然是站在二楼上，趴着栏杆叫自己。 林芒芒朝她挥挥手，找到楼梯提着重重的军训服就跑了上来，喘着小气叫她，“终于找到你了！一早上我一个英华的都没看见！你们领书了没？” 方敏羡慕的看着林芒芒的随身听，“还没呢，你爸给你买的吗？挺贵的吧。” “我那个姐姐给我的，”林芒芒不想多说这个，她还想要mp3呢，“你们班在哪里？你不是说你是一班么怎么在二楼？” 方敏指了指身后的教室，“就这个，一楼不知道干什么用的，听说是电教室什么的，教室都在二楼以上，你是几班？” 林芒芒摇头，苦着脸道，“八班。” 两人都趴在栏杆上，方敏来得早对这里更熟悉一些，“八班也在这边，三楼吧，西边的楼是十一班到二十班，跟咱们是两个教研室管着。” 林芒芒道，“嗯，……不想军训。”苦大仇深脸。 “去我们班转一圈吧，我们班的人我都不认识郁闷死了，好多都是一中初中升上来的，可那啥了，你陪我进去坐一下我给你说英华都有谁来了一中。” 方敏笑着拉她往自己教室走。 “都有谁啊，不是说晁丽敏也过线了么，”林芒芒没办法一样跟着方敏去了二楼她们教室，数着自己知道的人。 “她在15班，王洋在16班……” 一班教室里有两个班干部一样的学生正在讲台数新书，其他人三三两两坐到底下说话聊天，也有拿着抹布擦桌子，收拾抽屉里面什么的。 大概是放假后所有教学楼室内环境全部重新上了一层漆，一进教室就觉得味道刺鼻的很，墙壁上新鲜的油漆绿艳艳十分鲜亮。 方敏拉着林芒芒坐到自己之前占的第三排靠窗位置。 “不是吧，”林芒芒看着上面两个挺大的脚印，无语地看她，“你有抹布没？好像谁擦窗子踩到你桌子上了。没法坐啊这。” 方敏眼睛也是抽了抽，左右看了一圈，最后还是从后排抽出一个椅子给林芒芒，“算了你先坐，我去找个抹布，真烦人好好不容找了个没有吱吱响的椅子。” 林芒芒眼看着她出去，只好从自己包里找了一块抽纸，意思意思擦了一下方敏给自己的椅子。 把拎在手里的军训服放在椅子上，自己站着看窗外。 百无聊赖的，突然一个女声响起，“那个同学，你不是八班的吗，怎么来我们一班？谁把你带进来的？”教室突然就安静下来。 好几道目光在林芒芒身上打量。 林芒芒转头看过去，却是刚才被自己称作“学姐”的小姑娘，目光清亮表情冷漠，和刚才给家长说话的微笑耐心模样形成极大反差。 长得挺好看的，就是脾气有些躁。 刚去卫生间淘了抹布到门口的方敏，下意识的把伸进来的脚收了回去，也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后面往退了半步朝里看去。 林芒芒余光瞥见方敏拿着淘好的抹布迟迟不进来，只好对这个女生说，“是你呀，刚才谢谢你，你长得挺漂亮的。我在等人。” 前言不搭后语，原本因为徐倩的话教室安静如空，此时却响起几道笑声。 第5章 新生摸底考试 05 站在讲台上和班长说话的陆严往这边看了一眼，一直分书手不带停的学习委员笑着低声道，“这个人谁啊，还挺厉害的。” “徐倩不是在校门口当咨询志愿者吗，”班长问陆严，“校门口还看见她和你说话挺高兴的，怎么这又开始了？” 陆严依靠在讲台随手拿了本《语文》看，“谁知道又怎么了。”眼睛却往那个八班女生看去。 声音不大不小刚刚好让教室十几个人都听到。 徐倩原本听了林芒芒的话被卡住，听到陆严的话更不高兴，扭头扫了他一眼，对林芒芒道，“刚才不用谢，我应该做的，我们班马上要开班会了，不好意思请你快点离开。” “好的。”林芒芒对门口的方敏挥挥手，“小敏。” 站在门口进退不能的方敏只好顶着众人目光走进来，看着徐倩的打扮就不像一般家庭出身的，喏喏的拉着林芒芒劝道，“算了走吧，我陪你去你们班。” 她也不敢一个人在这里好吗。 林芒芒心中叹气，拎起军训服走到前面准备出去，忍不住多看了徐倩一眼，迟疑的出声问她，“同学你好，问你个事儿行吗？” 徐倩做到自己的位子上，认认真真擦桌子也不抬头，“什么事。” “你的头发挺漂亮的，在哪里做的？刘海是特意剪成这样的吗？好像蔡依林在新专辑里面的造型，不过你的头发多显得更好看。” 教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徐倩勉为其难的抬眼看了看林芒芒，“嗯”了一声，“太华大厦外面一楼的纪美发。”心中嘀咕，剪一次头发五十多块钱你剪得起吗。 林芒芒“哦”了一声“原来是那里”，和方敏一起离开了。 坐到椅子上的徐倩下意识看了眼讲台那边的陆严，嘴角微微往上翘，她专门昨天才去剪的头发，人家给她做的造型只要不洗头，能保持一个礼拜呢。 心中倒是对刚才那个八班的女生没那么反感了。 林芒芒和方敏出了教室就对她说，“我去趟我们班主任那里，你还是别跟着了，好像你们班马上要发书，你要跟我走了别人把不好的缺页书给你怎么办。” 方敏立刻表示赞同，目送林芒芒去了三楼，然后拖拖拉拉的回教室，正巧陆严从教室出来，方敏立刻让开路。 走到楼梯口准备下去，陆严转头看着还站在那里发愣的短发女生，“你们是英华中学的？” 方敏没注意到“你们”两个字，像是被检阅了一样立刻笑着回道是。 陆严点点头就下楼了。 楼上的林芒芒找到自己教室，教室里的人比一班还要少，加上自己也只有五六个，讲台上是好几摞捆着的新书，班长之类的一个也没有。 倒是黑板上大字写的几点领宿舍钥匙，几点发书，几点开会，几点大扫除。 林芒芒找了个倒数第二排的位子坐下去，看着教室里都不认识的人，干脆拿出一本英文原版畅销书躲在角落默默看起来。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快到发书时间，教室人就陡然多了起来。 十点班主任马老师来给学生开会。 是个三十左右的女老师。林芒芒听了一阵，可能是以前她也做过一段时间的老师，听着也没什么吸引力，注意力就渐渐放到了同班同学身上。 听方敏说的，只有一班和十一班是重点班，中考进校前一百名的，其余都打乱了分，也不知道八班里有几个和自己一样的“议价生”。 有的同学打扮和自己差不多，还有不少像是外地的，感觉和大学一样，可能什么人都有吧。 马老师在讲台上泛泛讲了一些学校和本班的注意事项要求法规等再说了一点军训的事情，就让大家解散各自休息，下午三点准时穿好军训服在文体馆集合。 此言一出就有男生哀嚎起来，“不是把老师，今天下午就开始都不让人休息啦！” 林芒芒没有在打扫卫生的名单里，把刚刚发的书整整齐齐码好放进书包里，回家睡午觉争取多睡一会儿。 往好处想，军训一共八天，七天训练一天汇报演出，比起大学的一个月来说好太多。 但就算想得再好，临到头天天训练，林芒芒也被训得伤筋动骨痛苦不已，而且没刻意防晒的结果就是林中华给她拍的军装照片，黑的都快流油了。 真不明白分明是连阴天，都没有太阳怎么还会这么黑。 也是她和父亲一样皮肤底子好，军训结束后晒黑晒伤敷一个礼拜水膜就能恢复。 军训结束后马老师立刻宣布周一周二两天是全校开学摸底考试，高二年级的主要课程全部轮考一遍，高一是考初中的知识，看看学生的底子。 林芒芒幸亏暑假撸过一遍，但最后考试结束还是心中没有多少底子，尤其物理，最后三道计算大题坑的她要死不活。 最后一门考的是英语，林芒芒拿到试题飞快前后翻看一边，轻轻吁了一口气，心道就靠着门给自己长脸了。 于是两个小时的试题她不到一个小时就答完了，期间还给作文列了个提纲草稿什么的；众目睽睽之下，顶着各种羡慕嫉妒不屑的目光林芒芒提前交卷。 回到家里才不到五点，林芒芒还想着晚上去哪里买个饭，就迎面撞上自己的后小姨，朱夏琴妹妹朱冬琴大包小包的提着超市袋子开门。 “小姨？” 到处找钥匙的朱冬琴回头一看，却是自己那个便宜外甥女，笑着问她，“怎么回来这么早，带钥匙了没？” 林芒芒从脖子掏出挂着的钥匙，凑上去开了防盗门，朱冬琴拧开里面的木门，回头就瞧见外甥女一手一个塑料袋子提起来，轻松的问她，“小姨我们今天吃什么？小姨你晚上加班吗？” “晚上你得自己吃小姨马上就要走，”朱冬琴从她手里提起一个重的袋子进了屋，“这些是你琴姨让我给你买的一些生活用品和零食，晚餐给你带了小炒肉米饭在底下你自己翻，再有什么事情给小姨打电话。” 林芒芒乖乖说好。 等送走朱冬琴，林芒芒翻开几个塑料袋看了下，应有尽有，足不出户都饿不到她。 索性也给后妈卖个好，四仰八叉躺倒卧室床上，用新配置的小灵通给林中华打电话，“……哦，爸爸是我，……今天考完就回来早了，琴姨让小姨带了好多东西给我，……嗯，好着呢……” 林中华还在单位，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听得林芒芒头都大了，果断来一句，“爸爸，要不然你和我琴姨再生一个呗，你看你名义上都俩闺女了，说不定下一个就是男孩儿！” 第6章 全校英语名次 06 林中华被女儿吓一跳，“小孩子胡说什么呢！” “才没有胡说呢，”林芒芒哼哼的东拉西扯，“哎爸爸，我静静姐是不是在京城谈对象了呀，暑假都没给琴姨打过几次电话呢。” 又说，“我们课本发了，和静静姐的课本都不一样，说是新教材，周六我想去书店买些新的参考书和英语单词书……” 父女俩聊了一会儿，林中华都快要下班了，再三叮嘱女儿注意吃饭注意休息，有什么事情及时和家里打电话之类，林芒芒才依依不舍得挂了电话。 考试结束后第三天正式上课，第一节英语，班主任马老师早读英语的时候就把摸底卷子发了下来，卷面分制模仿高考满分150，林芒芒148，一分扣在英语作文，一分扣在改错上。 前后好几个同学凑过来要看她英语试卷，看完后哀嚎着离开，纷纷指责她，“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但也有女生坐到她旁边问她英语怎么学的之类。 听她们说一中能当班主任，都是有一定资历的老师，马老师听说以前是外交学院英语系毕业的研究生，上课期间根本不用汉语，全都是英语。 难度比初中英语简直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想当年林芒芒虽然手中有半额奖学金的offer，但还是没去成，直到研究生阶段才去国外待了三年，就对付高中英语，她的知识结构妥妥有余。 但这些林芒芒没法解释，只好说是自己每天都在背课文之类。 上课铃声响起，马老师高跟鞋踩着铃声进教室，嘴角微笑开始上课，上课方式和她的为人一样干净利落，一大串英语像机关枪一样“哒哒哒”打出来。 不少人都在茫然，有的人听着好像是在讲这次英语考试的情况，林芒芒一字不漏的听着： 马老师首先讲明这次的考试不重要，只是了解同学们的英语水平，“咱们班英语排全校20个班里16名；不过值得欣慰的是全校第二名在咱们班里，29号林芒芒同学，另外前四名进入全校100内。 希望大家再接再厉，不但能够总成绩提到全校排名之前，个人高分也应该多多冲进前100名。好，现在拿出卷子来——” 说到全校第二林芒芒的时候，有几个听懂的学生四下里找了一会儿。 林芒芒同桌问她，“老班是不是说你了？” “嗯，说我英语考得不错。” “哦。” 前面一男生忍不住回头对林芒芒同桌道，“老班说她英语全校第二笨蛋！” 周围人立刻聚焦过来，林芒芒微笑表示羞涩。 马老师也没废话，剩下的时间就是讲卷子；等到下课的时候，全班都已经知道坐倒数第二排窗口的那个漂亮女生英语全校第二，甚至中午放学的时候，就有人把她英语试卷借走看。 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林芒芒例假在校医院请的一张病假单交给体育委员，自己一个人在教室看书。 人一走光教室就显得凌乱不堪，每个人的桌子上都摆满了书本；教室前后两扇门大开着，贯穿教室的风吹散中午的燥热，操场上时不时传来跑操的呼喊号子声。 一中的老师和教学方法其实和二中没多少区别，大概都是名校，名校之间的招数就那么几招，关键看来还是学生的区别。 听说只要考进一中前一百名，国大华大就没问题；二中是前四十名。 林芒芒在桌子上趴了一会儿，静静瞅着窗外听说建国时期就栽种的合欢树，戴着耳机听了一会儿音乐，感觉歇够了，拿出早上的物理卷子，150分值她只有106分，真够低的。 他们班居然有三个物理满分，七八个140分以上。 真不是人。 果然是一中。 默默调整了一会儿心态，在卷子一个个找出自己答错的，在找到圈出当时考试侥幸答对的，一个个查找自己错误的原因，粗心造成的错误并不很多，最多的错题是来自于对知识点的不明确。 是不是要找个谁给自己补一下课呢。 “当当当”稀稀疏疏的几声敲门。 林芒芒百忙之中抬起头朝发出声音的后门看去，却是两个教导主任和几个教师巡视员在后面，一脸威严的扫视班级教室。 林芒芒忙站了起来，“周老师好！” 教导主任周主任四五十岁，戴着一副金丝边厚重眼镜，头发微微卷曲个别地方渐渐发白，传言明年有可能变成副校长。 “你是怎么回事儿？” 周主任走进教室，其他几个巡视老师进来翻了翻一些同学的书本，还有个老师看到废纸篓和笤帚没按规定摆放整齐，刷刷几笔记录下来，周主任问她，“你没去上课？” 林芒芒从笔盒里拿出留给自己的请假条，“今天肚子有点疼，给老师请假了，”将请假条递给主任，“去医务室检查以后开的假条，马老师签字在上面。” “嗯，注意身体。”周主任看了假条后还给她。 几个老师在教室看了一圈就离开了。 等确定人走了，林芒芒轻轻走到门这边往外看了眼，那几个老师又到隔壁九班十班窗外看了一阵，指指点点说了几句，有人提笔记了几笔，然后就穿过长廊往另外一边去了。 林芒芒走出来悄悄到九班后门也跟着瞅了一眼。 “这位同学你好，请问看见教导主任几个老师了没有？” 一个男声冷不防从身后传来，林芒芒背后汗毛都要飞起来，慢慢的转过头，居然是陆严！ 林芒芒心中无数个念头转过去，最后只是简单的指了指楼的长廊那边，“刚过去，好像是检查后十个班去了。” 陆严看了那边一眼，手里抱着一沓卷宗，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往那边去了。 林芒芒转身回到教室继续做题。 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子里一直响着刚刚陆严问路的声音，这时候的他太年轻了，声音还处在正在成熟阶段的沙哑期。 陆严……陆严…… 和十年后的陆严有点儿像，也不像。 深吸一口气，努力把这个人挤出脑子，……可能是她的学习方法不对，不能用以前学数学的方法来学习物理。 外面的陆严走到长廊上，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碰到那个女生的地方，门口空荡荡的。 第7章 社团之联合国 07 下了课是四十五分钟的大扫除。 “咦，你们班上体育课？”楼下一班的方敏下了课就来这里，找林芒芒两人去报名社团，“文体馆已经开始各个社团的招聘呢，你想报哪个社团？” 不知道从什么开始的新政策，每个学生都必须报名社团活动，美其名曰素质教育。 林芒芒收拾好桌子的东西，跟着方敏一起下楼，“我也不知道，随便看看吧。” 方敏今天穿的是牛仔短裤和橘红色t恤，加上一头剪得比较短的浅黄色头发，十分靓丽抢眼。 军训到现在也没那个老师或领导说要女生剪头发，林芒芒还是长发扎马尾，有的班的女生甚至还留披肩发，都没人管。 高二好些女生都化妆呢，一中比二中感觉开放好多。 林芒芒问她，“你头发怎么感觉又黄了点儿？你不会是染发了吧？” “你也觉得又黄了？”方敏摸摸自己头发，“谁知道呢，管他呢。对了，我最想报广播站，还有记者站，你不是作文一直写的挺好的吗，要不你也去记者站？你看了《女主播的故事》没有，特好看，女主角大学就是广播站的主持！” 林芒芒摆摆手，“没那兴趣，我去联合国，代表赤道几内亚，多好。”清净省事。 方敏瞪她，“林芒芒！！你能不能认真一点！” 林芒芒懒懒的走着，想到每个周六还要来学校参加什么社团活动，就觉得浑身不对劲，“又不是上课为什么一定要把时间定在早上八点？还让不让人在家好好学习了。就不能十点吗？” “说的你好像很爱学习似的，”方敏忽然问她，“喂，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刻苦，英语怎么考得那么好？是不是暑假请家教恶补了！” 快走几步挡到林芒芒面前，眯着眼上下看她，“说真的，中考以后你爸妈给你找了家教补习英语了吧？” “要不介绍给你？” “切，我才不需要呢”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英语第二的？” 方敏冷笑，“你的分数被说成是我们一班的耻辱，英语老师一上课就把我们噼里啪啦骂了一遍，头一次见识到英文骂人这么带劲儿的！” 林芒芒点头道，“还有十一班，十一班的耻辱。”…… 文体馆和初中部在学校的东侧，紧挨着图书馆，林芒芒两人远远就看见那边花枝招展海报漫天，文体馆外面都是摆放的各种宣传小桌子，桌子里的人无不热情卖力的宣传自己的社团多好多好。 伴随着的是各式各样的宣传广播小喇叭和刺耳的音乐声响。 其中有一个最潮的是搭建了舞台的□□，舞台上有男生现场拿着吉他唱歌，唱的是之前流行的张信哲的《信仰》。 方敏听着听着就跟着唱了起来。 吵哄哄乱糟糟的，林芒芒拉着方敏直接进了文体馆大门。 一进去，比足球场还大一圈的室内运动场所，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的社团宣传档栏，看上去蛮像以前的那些校园招聘。 两人挑挑拣拣围着转了一圈，方敏已经报了三个社团，广播站，瑜伽会所，还有一个什么篮球队。 林芒芒对方敏的兴趣都不感冒。 如果不是学校强制性必须学生参加一个社团，她肯定要回去复习复习，这一次摸底考试老师好心的没有给总分上排名次，但按照她的成绩也不会多好。 想到自己居然在学习上输给一群小朋友，林芒芒就觉得脸被打的厉害。 “要不然你也去篮球队？你长得这么好看篮球队一定会破格加你的。”方敏正说着，突然就在不远找到林芒芒说的那个联合国，“哎那不是你的联合国了，在那里！你看到没？” 林芒芒立刻道，“上。” “你还真要去啊！” 联合国的档口人也挺多，两个桌子上放着社团资料已经没剩多少了，社团招聘服务的态度也不是很到位，两个人坐在那里说说笑笑，只有一个女生在忙着帮大家报名填表格。 林芒芒从桌子上拿了一份资料看了下，和军训时候他们宣讲的一样，高端大气上档次，就像这三个学姐一样都很漂亮。 旁边一个男声比较郁闷，他来得晚了一会儿，德国意大利这些都已经被人填满了。 林芒芒问道，“还能报名吗？” 那个学姐手指点了点桌上的个人信息登记表，“填上这个，”然后从旁边拿出一个国家名单，上面勾勾画画的比较缭乱，“从里面勾一个国家填到最后一个空格里，如果上面已经勾了四个，就表示人已经满了，就另外选一个国家。” 方敏拿起国家名单看了看，认识的国家都被选完了，剩下没被勾画的都不认识，大把大把的非洲东南亚小国家没人选。 林芒芒凑过来看到阿联酋居然只打了一个对勾，立刻就决定选这个，真正的土豪之国。 拿过登记表，认认真真把“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几个字写在空格里。 方敏笑她，“干嘛写全称，显得你特殊啊名字这么长。” 桌那边的另一个漂亮姐姐看了看林芒芒的登记情况，“嗯”了一声算是过关了，“周六早上八点，音乐塔楼顶层东会议室开本学期第一次联合国大会，议题是911之后的国际战争危机转移，你回去做好准备。” 方敏听得头晕，“这什么意思？什么什么转移？” 林芒芒推着方敏往外走，边走边回头对两个漂亮学姐道谢，“小声点儿，意思就是911以后美国打算攻打哪个国家，装什么不知道。” 方敏笑嘻嘻的往前走，满不在乎，“我就是看不惯那两个女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朝下看人，也不怕眼珠子闪了。搞得好像我们都是土包子一样。” 两人转了一会儿时间差不多就该往教学楼走了。 大扫除结束后有十五分钟的班会总结时间，班主任抱了一套卷子应着打铃声走进来，“刘颖上来发一下卷子。” 底下顿时又是一片沙沙议论声。 正在埋头抓紧写数学练习册，林芒芒闻声抬起头看到讲台上厚厚的卷子，听班主任半汉语半英语杂着讲话，算一算晚上八点能写完的作业，估计得推到九点了。 班上一共差不多五十人，看着讲台上卷子多，实际上发到手里每个人只有五张。 英语试题从来都是卷子多，下笔少，撑死了一个作文而已，因此林芒芒还算能扛得住，可同桌就有点儿郁闷，她坐公交车回到家已经六点多，吃个饭七点，估计写完就到十一点去了。 卷头上面写着的是上一级去年某一次月考的字样。 底下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马老师叫了几声“”，走下讲台到处巡视，大家说话声音才低了下来，各自乖乖往后传卷子。 五点半下课铃声一响，马老师说“下课”，就有男生抱着书包吹着口哨跑出去。 林芒芒慢吞吞收拾书包，后门口传来方敏的声音，几步走到林芒芒旁边，看着周围没人了低声问她，“嘿，我们宿舍的说要去网吧，一起去吧？” 第8章 比较多的作业 08 “网吧？”林芒芒吃惊的看向方敏，“去网吧做什么？” “上网啊，我最近玩一个游戏可有意思了，还给扣扣养了一个宠物，”方敏低低笑着，推了推林芒芒，“反正你爸妈也不知道，就去玩一次吧，不是咱们学校那种电脑！” 林芒芒摇摇头，三下五除二把要写的作业和课本塞进书包里，“我回去要和我爸打电话呢，要接不到我电话，他肯定能跑过来找我。” “啊，”方敏遗憾的歪着头，“那算了，我先走了，以后再叫你吧。” 说完人就跑走了。 林芒芒没着急回家，一中住校生是可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走读生就没那个机会，在家里学习的感觉没有教室来得好，看着周围没多少人，林芒芒索性伏案把刚才没写完的数学作业写完再说。 过了会儿有人吃饭回陆陆续续回来了。 班长高峰看到后面的林芒芒居然还在那里写作业，不由得走到她跟前站一边瞅了一会儿，“上面那个题错了。” “嗯？” 高峰伸手点了点那个题，“这里。” 林芒芒“哦”了一声，抬头看是高峰，一个物理满分的家伙，手底下草稿上飞快演算，“班长住校？我马上写完就走！马上！” 高峰问她，“没关系，你家在这附近？如果不太远的话也能来上晚自习，就是不能超过八点，八点必须走，要不然一个人回家不安全。” “在附近在附近，青年北路那边的老干局，几步路就到了，一晚上路边都有路灯，对面还是军区，相当的安全。”林芒芒改完错题，看高峰没反应觉得应该是对了。 又和他聊了几句学校晚自习的规章制度，知道这个班长是初中部上来的，心中暗叹怪不得物理满分。 教室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林芒芒看着天都快黑了，才收拾好书包离开。 从学校校门出来不用过马路，右手直走，经过军区大门，邮政储蓄银行总部，大约五六分钟到一个大的红绿灯十字路楼口，右拐进另一条主干道，在走上两三分钟，进入老干局家属区就到了奶奶的家里。 不少同学家就在市里，放学时候挤公交特别痛苦，林芒芒这会儿算是出来晚的了，学校门口公交站还有好多人等着下一趟车。 夏天的炎热好像就剩了点儿尾巴，但晚上这会儿地面还是暖烘烘的，蒸的人懒懒散散没有筋骨。 林芒芒不紧不慢的往回晃，一时间就想到方敏说网吧；回到这个时候不说是电脑了，就连手机都是少数人的奢侈品，更不要说笔记本电脑什么的，想都别想。 真想上网啊，自从回来后，这都旷了多久了。 可爸妈给的一个月生活费太少，就是攒一年都攒不出个笔记本来。 她也没那本事攒钱，从前一个月上万的工资都不够花，现在简直是太穷了。——这么思来想去，一不留神就走过了拐弯的十字路口。 林芒芒双手插袋，转个身往回走，抬头就看见十字路口那边陆严和几个男生大汗淋漓提着篮球袋，要好不好的拐进了林芒芒要走的那条路。 几个男生个子又高身材又好，再加上刚刚运动后爆棚的荷尔蒙，一路上秒杀无数少女少妇眼神。 林芒芒在红绿灯那里磨蹭了好久，觉着距离够远了，慢慢吞吞的走出来，尽量让自己隐藏在路人中间，……最后居然发现，陆严他们几个男生竟然从军区侧门进去了。 他是部队家庭出身？ 林芒芒眉头紧皱。 当初小姨给她介绍陆严的时候没说他的家庭情况，陆严自己当时也只介绍了自己的上学和工作经历，没怎么说他的家庭。 不过转过来想想，小姨本身是军医大出身，现在在军区医院上班，给自己介绍的对象家庭出身是部队的，应该也说得过去。 甩着手低头一路走，林芒芒叹着气的回到老干局房子里。 她都这样了才发现对方居然还有瞒着她的事情。 家里小姨大概刚刚回来过，给她带了医院食堂里的饭放在桌子上；林芒芒换好睡衣，找了第二天要穿的裙子短袖在客厅沙发上放好，趁着校服还没发下来赶紧多穿几天。 洗了手从床头拿了小灵通拨给家里，掀开饭盒，用筷子挑了几块肉吃。 周末了回家跟爸爸说说，总不能老是让小姨给她带饭，时间长了谁受得了，更别说这还是后小姨不是亲的。 电话很快就通了，林芒芒情绪立刻兴奋起来，“哎爸爸！你猜我英语考得怎么样！”一边打电话一边吃饭，把自己英语全校第二的成绩来来回回炫耀。 吃完饭趁着天还没黑，林芒芒抓紧时间去小房子看书学习。 英语卷子两个小时的题林芒芒边吃水果边勾勾画画，半个小时就完成了前面的选择题，再随便写一篇几百字的小作文。 剩下的漫长时间里，和万恶的数学物理化学作斗争。 化学和数学考试卷子还没发，估计成绩也不怎么样，按照物理的分数，在班里头大概是个中间档次吧，如果总分排名次，班里50人她能有20名大概。 作业写完还不到九点，吃了点儿水果，林芒芒就开始看静静姐高二的数学课本，临睡前把明天要背的英语单词抄在一张纸上放兜里，打算早上边走边背。 开学刚开始其实没有多少硬作业，第二天一大早刘颖让每组组长收昨天的语文随笔，收到林芒芒这里，看到林芒芒教的是作文本一样的本子，小组长皱眉为难的很，拿给学习委员刘颖看。 刘颖看了看本子上面的名字，拿着它就往林芒芒这里走。 “随笔是平时生活的所感所悟，不是固定形式的作文练习，你看看大家都是什么本子，”刘颖扬了扬手里自己那本精美的笔记本，“你这个不行，下午上课前重新给我交一份。” 林芒芒叫住她，“学习委员，我作业没写完吗？” 刘颖回头。 林芒芒看着她微微笑道，“如果语文老师说我的‘随笔’写错了，请你再来对我说重新写。” 第9章 学习委员刘颖 09 刘颖被顶撞的脸色微红，蹙眉看向坦然坐在那里的林芒芒，问她，“我没有说你没写完作业，我说的是你的……”顿了顿，“你的态度不端正。” “是吗？” 林芒芒并不接她递过来的作文本，心知她说不出的内容，仍旧道，“如果语文老师说我态度不端正，你再来对我说重新写。” 坐在林芒芒旁边的那个女生同桌田苗小声劝她，“算了吧，我知道对面三中门口有一家精品店，卖的笔记本都特别好看，下午大扫除时候咱们一起去看看。” 刘颖从来没被一个外校生这么对待过，这个事情上她也不能嫌贫爱富硬说这种作文本不好，最后硬邦邦的说，“你不换本子也行，到时候没有人给你上面评分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话说的气冲冲的。 林芒芒想了想，问她，“谁给我评分？” 刘颖居高临下的看了眼林芒芒。 语气放缓对这个考进来的外校生解释道，“你是其他学校考进来的可能不太清楚，我们一中的语文随笔一般都是用比较好的本子，要和学校大作文区分开； 你的随笔本如果是这种作文本，被放到最下面没人看的话，其他同学给你的评分评语少，会影响期末你的语文总评，没有人给你说过吗？” 这些话说出来，就有人在周围低声议论。 “语文老师上课时候没说这么多，”林芒芒点点头，“我现在知道你的意思了。以后有机会了我再换其他本子，这个本子我已经开始用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这句话听到刘颖耳朵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但她一时也找不到问题，只好拿走林芒芒那个作业本，不再说什么，去其他组组长那里收作业。 看热闹的渐渐都收回目光，被关注的林芒芒却是一点儿影响都没有，看着再没人来找她麻烦，应付了同桌几句，继续低头继续描画英语课本上的单词。 这次英语能考全校第二完全是因为试题太简单，让一个gre高分来考初中英语，实力碾压都算不上，实在是太容易了。 可这次轻松过关不代表下次能，林芒芒习惯性从课本中找一些不认识的高级词汇，多看多写多练。 二中也有随笔这种东西，和一中大同小异，只不过打分的是语文老师，不像一中是群众打分。 等到中午休息有的同学去作业台晃悠，忍不住就有好事者抽走最下面的作文本。 谁让好几摞的随笔本子里头，只有这个作文本占地最大最寒酸最明显，加上上午英语高分王林芒芒和实力学习委员刘颖的对峙，大家想不注意都不行。 然而好多人翻开以后，都忍不住嘟囔一句“这什么啊”之类。 坐在第二排的班长高峰听了好一阵，最后中午教室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过去抽出林芒芒的随笔本，打开一看，内容却是语文课本第一单元最后的一道思考题： 试选一篇名著做文学理论分析。 随笔里分析的是柳宗元文章的“清冷”意象，用典颇多。然高峰基本看不懂，默默看到最后一句还是看不懂，嘀咕着“什么啊”放回作文本。 林芒芒午饭在学校饭堂吃，吃完后回家睡半个小时的觉，赶在上课前不紧不慢的回来。 中午早早在饭堂打饭回教室吃的几个同学，看到作业台旁边几个人叽叽歪歪的说话，就有人忍不住问怎么回事儿。 拿着林芒芒随笔本的张亮郁闷道，“林芒芒这随笔写的是什么啊？谁能看懂谁来看，她是不是写的摘抄？见鬼了！” “不是吧！摘抄又不是随笔，我看看。”有人立刻过来响应，看笑话不嫌事大。 刘颖是住校的，在宿舍吃饭完后稍微睡了二十分钟就回到教室，才走到教室门口，就看到有人叫她。 “学委，你来看看，林芒芒写的随笔不对，她写成了摘抄。” 有的女生甚至笑着对她说，“这下你就能让她重写一遍了。还没见过这种人，把随笔写成摘抄居然敢和学委吵架，不知道哪个外校来的还这么嚣张。” 刘颖在众人议论声中把林芒芒的随笔扫了一遍。 早上忙着收各种作业，也没仔细看，这个时候再看就觉得不对了，甚至她连林芒芒随笔标题的几个字都认不全： 《钴鉧潭记》语境略记。 不过也有人看书比较多，刻意出声说道，“刘颖这不是柳宗元《永州八记》里面的么？你没看过吗？” 刘颖拿起林芒芒的随笔本，“好了，我等会儿给她说。” 等林芒芒来的时候，感觉突然齐刷刷好多人抬起头，仿佛半个教室的人都在看她。 坐到座位上，同桌田苗忍不住问她，“喂，你们英华以前没写过随笔吗？” “没有啊，怎么了？” 说着话拿出下午第一节的化学课本，新崭崭的边边角角都很平整，林芒芒中午在路上顺便买了几个透明书皮，给化学书装好，“你要不，我多买了两个。” 田苗还想说什么，刘颖已经走过来了。 林芒芒不由自主的用余光扫描前面，眼看刘颖走到自己跟前停下来，手里捏着的本子就是自己交的作文本，心道，怎么又来了！ 放下手中的活，看向她。 刘颖把作文本给她，“林芒芒，你这个摘抄不行，这个要求必须是写自己的所思所感。随笔和作文差不多，只不过比作文少了限定约束，是用来锻炼写作文笔的，可这和摘抄完全不一样。你这个要重新写。” 林芒芒静默了一会儿，构思了措辞，最后还是实话实说，“这不是摘抄。这是我自己写的。” 刘颖根本不相信什么“其势豁豁然，其骨凛凛然，盖当东流击水，不枉天高水阔”这些话是她写的，冷冷的看向这个虚伪的女生，“你自己交给语文老师吧。” 话说完，上课铃声响起。 这节课是化学，老师姓梁是个气质高冷的女老师，讲课不紧不慢，内容浅入深出，听说是才从四中调过来的新老师。 有人说“怪不得”。 怪不得讲课这么利落干脆精彩纷呈的老师能给他们七八班代课，而不去一二或者十一二班，原来也是新人。 梁老师站在门口等着铃声结束就进来。 刘颖丢下林芒芒的作文本冷漠转身回到自己座位上。林芒芒收好作文本和其他透明书皮放进书桌里。 第10章 东芝的笔记本 10 两节课下了后是一节自习课。 林芒芒也无所谓被刘颖丢回来的随笔，紧跟着就写了第二篇：不到二十分钟堪堪写了七八百字后停笔，然后站起来拿着作文本走到作业台旁边。 作文本塞进最下面，看了眼刘颖示意她交了。 然而她人还没回到自己倒数第二排的座位上，就有第一排距离最近的一个男生伸长手臂，抽出林芒芒的随笔，前后几个人凑成一团叽叽歪歪的翻开看。 飞快的看了标题，几个人互相瞅瞅，没说话，继续一脸懵逼的看完。 然后就有人在旁边催着，“赶紧传过来！” 本子传了过去，第一篇根本就没撕掉，第二篇题目：明清花部之俗雅。 …… 大扫除开始后林芒芒拿着要写的作业到二楼和方敏会合，两人一起去了图书馆学习，也不管自己的随笔给他们多大伤害。 让她一个写论文写论著都快十几年的老人来写叽叽歪歪的小清新感情抒发，怎么都不对味儿，让她面对高考作文800限制都是要命的。 大扫除结束后回到教室，马老师已经来了，正在讲台上和班长高峰说什么。 林芒芒坐到座位上后同桌田苗赶紧对她说，“待会儿重新排座位，你赶紧把书包整理一下吧，不知道是按什么排的，哎咱们待会儿还坐一起吧！” 很快铃声响起，林芒芒应了她一句，可没想到排座位居然是按男女来，一点都不保守封建！ 林芒芒个子不算低可也没那么高，前面个子低的小女生先进来选，她进来后还没怎样，就被靠窗的女生李明菲招手叫住，“林芒芒！坐这里坐这里！” 这算是第一个陌生的友好信息？ 林芒芒背着书包走了过来，坐到李明菲作为的后面，对她笑笑。 李明菲的英语超级厉害，林芒芒见识过她和马老师的互动，基本上无障碍交流，可能是这个缘故所以想和她座位靠得近吗？ “你英语是怎么学的？中考英语多少分？”李明菲等她坐下后，立刻转过身来热情的和她聊天。 “中考考得不好。”林芒芒不好意思道，“暑假在家请了家教补课，所以英语考得好一些。物理化学就差得很了。” 等女生都进来完了，男生才开始一个个往进走找位子坐。 有男生想坐李明菲旁边，还没靠近就被李明菲大喇喇的拒绝，“康康坐这里！” 话音还没落，庄康康就抱着书包进来跑到这边，松了口气般坐到李明菲旁边，大书包往桌子上一甩，前后看了看，“你就不能选得往后一点儿吗？！” 这俩估计以前是同学。 林芒芒擦着桌子，就有男生想坐到自己旁边。 前面的李明菲立刻阻拦，“这里有人！”恨不得把林芒芒旁边的座位给抱住。 林芒芒讶异的抬头看了眼她，团伙作战啊。 很快，班长高峰进来时，李明菲站起来冲他拼命挥手，“这里这里！给你占好了！” 高峰风风火火的坐了过来，先和林芒芒打了个招呼，跟前面两人说着话，整理书包和书桌，课本习题册作业本之类码的整整齐齐。 三个人听着从前都是一中初中部同班同学，能分到一起确实太有缘分。 李明菲和那俩说了一会儿后，转向林芒芒，“林芒芒你下午写的那是什么啊，是戏曲吗？我们就没一个人能看懂的，高峰都说他没见过什么花部的说法，你从哪里知道那么多东西啊？” 林芒芒早早把自己东西收拾好就开始伏案写作业，闻言停笔想了想，“省图吧，我妈以前在省图工作，我小时候经常去那里看书，看得比较杂。” 前面传来李明菲和庄康康两人恍然大悟的“哦”，尾音脱得长长的。 旁边的高峰摊开物理习题册，用笔点着桌子提醒前面两个“老班进来了！” 八班男生多女生少，最后几个男生是两两坐在一起的，之后马老师就进了教室，站在讲台上看了看手腕手表，抓紧时间讲了讲座位的更换规则： 每周五下午换换桌子，轮流往后往右换，这周林芒芒高峰他俩是第一组第三排，周五大扫除时候就得自己搬着自己的桌子椅子换到第二组第四排。 以此类推。 高峰他们像是早习惯了，林芒芒听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心道这种换座位的方法确实比从前简单地换组要公平多了。果然是一中啊。 晚上回家写作业到九点多，正准备睡觉，客厅大门传来开锁的声音。 林芒芒小心打开卧室的门往外看，却见是小姨朱冬琴，抚着胸口从房里出来和小姨打招呼，“小姨你来啦，今晚不用加班吗？” 朱冬琴手里提了个大盒子放到客厅茶几上，看到林芒芒顶着一头乱发跑出来，不由得好笑道，“要睡觉了？” 林芒芒点点头，走到厨房找来小姨的水杯给她倒了杯水，又洗了两个桃子放到茶几水果盘里，然后自己蹲到一旁看她拆盒子。 是个东芝的笔记本电脑！ 好有钱！ 林芒芒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是笔记本电脑吗？” 不大像后来的长方形，这款东芝笔记本是个四四方方的正方形样子。 “嗯，”朱冬琴把电源线插上后开机，一面操作一面问她最近的学习，“听你爸说你英语学得不错？还是一中的第二名？你爸给你什么奖励没？” “侥幸啦，也不知道下回能考多少分！”林芒芒谦虚的咧嘴笑，干脆也端了个小椅子坐到一边，乖乖撑着下巴看着电脑，“小姨今晚上住这里吗？” 朱冬琴摇头，“晚上有加班，你自己睡吧，”摆弄了一会儿电脑，等待开机过程的时候转过头和外甥女聊天，“听你爸说你们一中的伙食还不错？你琴姨本来叫我每天下午给你送点带肉的菜，你爸说不用那么麻烦，吃学校饭堂就行了，你是什么想法？” 这么直接。 林芒芒不好意思的笑笑，“小姨你工作那么忙给我带饭挺麻烦的，我们学校饭堂还挺不错，要不我就在学校吃饭算了，小姨你下午还能多休息一会儿呢，你们工作那么忙呢。” 电脑显示出windows2000桌面，跳出了桌面上的一个个可爱图标。 朱冬琴简单检查了一下里面的配置，看着差不多了，把电脑挪到眼睛发光的林芒芒跟前，“你静静姐小姨给她买了个电脑，你这里也给你配一个，算是不能给你带下午饭的补偿，你看看会用不？” “啊，小姨这个太贵了我不行的！”林芒芒没想到居然真是给自己的，心中大喜后就是惶惑，上一世她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赶紧又摆手道，“我本来就麻烦小姨了那么多，这电脑太贵了我不能要的！我要是要了我爸要打我的！” 看着小外甥女紧张的表情，朱冬琴这才相信姐姐说的小姑娘长大懂事了的话。 林芒芒正待朱冬琴说“不用推辞，就是给你”之类的，防盗门突然响起“咚咚咚”有力的敲门声。 第11章 联合国纳新会 11 敲门声响了一遍就停止了。 朱冬琴像是没听到一样，加紧快速给林芒芒讲了几个常用的软件和使用方法，又问她学习上有没有什么困难之类。 这两天正想着怎么和小姨开口呢！ 林芒芒犹豫着道，“小姨你跟前有没有认识的人给我介绍一个数理化补习的，一中的进度挺快，我想找个家教周末有空的时候把高一的课程全部都过一遍，这样上课听讲还能容易一些。” “行，回头给你问问。”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朱冬琴又去在厨房转了一圈就提包准备走了。 小姨出门后林芒芒跑到阳台上朝外悄悄看了一眼，果然是未来的小姨夫在那里等着。 再回到客厅，林芒芒赶紧给父亲打了电话说了笔记本的事情；电话那边林中华像是知道买电脑这个事情，并没有太过惊讶，只是交代她小心使用。 剩下两天的课很快就结束了，周六林芒芒挣扎着起了床，快速洗漱后就背着这个周末需要写的作业往学校走，一路上倒是遇到几个一中的学生跟她一样来那么早。 社团活动八点开始，林芒芒七点就踩着点到了教室。 教室里几个住校生都不知道几点来的，有背课文有课写作业。 林芒芒先把前两天从英语课本里找到的几个高级词汇拿出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掏出周五发的数学卷子一个一个改错起来。 很快七点五十左右乐，林芒芒抬起头教室的人走得差不多，收拾好桌子带了抄的英语单词词表塞兜里，往音乐塔楼的“联合国”会议室找去。 今天是联合国新进人员的第一次大会。 音乐塔楼大概是刚解放那会儿修的老式办公楼，只有三层，红砖已经变得失去原有的颜色，但正墙最上面还有大大的红五角星。 联合国就设在三层最东面的大会议室。 大概还没开始，好多人都站在楼道里三三两两找熟人说话，林芒芒绕过几个好像高二年级的，找到自己的“中东”区域；有两个同学坐到了伊朗伊拉克的牌子后面，林芒芒阿联酋的座椅稍微靠后，还没有人。 反正是来混课外分，林芒芒把阿联酋的椅子往后又稍微拉了一点儿，错开其他椅子，让后前后左右都和她有一定距离，这才施施然坐下，掏出英语单词纸静静背诵。 八点零五左右，几个像是联合国领导头目的高二学生出现，开始把门口的人往会议室赶。 林芒芒抬头去看站在主席台上面那个人，正是当时军训来给他们高一做联合国大会宣讲的学长，叫吕何还是什么的男生。 忽然身侧传来询问声，那人微微弯着腰态度恭谨问她，“同学你好，这里是阿联酋的位子吗？” 林芒芒转过头看到说话人陆严，抿着嘴唇点点头，嘴角往上弯了弯表示客气，然后就低下头继续看自己的英语单词。 陆严像是没注意到她的冷漠态度，坐下后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整个阿联酋就两个人。 过了一会儿，陆严回头过来询问她要不要做阿联酋的组长之类。 左右座位渐渐坐满，林芒芒给自己腾挪的空间很快就被其他人椅子重新占领，此时再听陆严虚伪的客气和礼貌更加不耐烦，低着头仿佛不太爱说话似的，听他说完后就说“你做组长吧”，然后再就不说话。 大概从来还没受到这种被轻视的对待，陆严干坐了一阵，但也没多久就和周围其他选择中东的男生认识。 说话间余光扫到那女生身上，中东几乎都是男生，那女生始终低头不语，不知是不善言谈还是不想和男生说话。 虽然和左右的男生都有聊，但觉得自己应该和同组的女生说些什么缓和气氛的话，稍微转头往女生那边看了一眼，好像才发觉这个女生低头认真看手抄的英语单词。 旁边又有人和他说话，陆严心思被岔开，收回视线。 主席台上吕何看到大家差不多就就坐了，宣布会议开始，首先是让高一加入的新生一个个上台做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及谈谈对联合国的想法看法。 按照地理位置先从世界版图的欧洲国家开始。 底下人开始还静静听着，后来就嗡嗡声一片各说各话。 “这是你自己写的？” 陆严目光再次飘过来，忍不住低声问她。 林芒芒“嗯”了一声。陆严坐的位置在她左边稍微前了一点儿，微微抬起头就能看到他努力扭头看向她手里的单词纸。 不想和他靠的太近。 林芒芒觉得陆严身上的男生气味太多，大概是一早上去打篮球的原因，自觉把手里的两页单词分给他一页，“嗯，早上写的，课本里不认识的字。” 已经看完的第一页给了陆严。 陆严看着手里的单词纸，暗暗惊讶，课本里他怎么没见过这些词？ 很快轮到他们中东这边的作介绍，陆严收敛心神打腹稿，眼睛时不时往手上的单词纸上看，好几个单词都是拆开单独的认识，合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 这纸上甚至连个解释的字都没有，这要怎么背？……或者说所以人家英语考那么好？ 轮到陆严上台，林芒芒等他离开座位后似是松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左右扭了扭都快僵硬的脖子，听着那位在主席台上讲演中东的战争危机和机遇。 下一个就是她。 林芒芒等他走下台，站起来往前走，和陆严在过道错身，习惯性冲他点头微微一笑走上主席台，环视台下众人后开讲她选择阿联酋的原因： 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富饶土豪的前生今世。 众人都被“土豪”二字笑到。 回到自己座位上，陆严给她竖起大拇指，“讲得真好，你知道挺多的？” 林芒芒心中怪道小时候的陆严怎么这么多话，应付他答说，“只是关注阿联酋比较多。” 很快新人演讲轮完了，最前方的主席台吕何学长和两个漂亮学姐站到位，先是联合国秘书长首席秘书吕何发言，概述了自他接受联合国安南秘书长的首席秘书一职，以及国际上近一年来发生的大事，并且从今年开始新的变化和机遇。 漂亮学姐之一王若伊发言，对新人提出了五项措施和计划；希望大家共同讨论完成。 漂亮学姐之二赵洋是主持人，看她就坐的位置上写着“轮值主席国美国”，实力和势力应该都很厉害，在两人之后以美国超级大国的姿态发言。 时间又过去三十多分钟。 之后的重点是布置周六联合国大会的议题和发言顺序。 底下林芒芒突然主动敲了旁边陆严的椅子，悄声道，“下次你先发言吧，你是男生，比我懂得多。” 这是默认让他当阿联酋外交大使的意思。 陆严凑近了才听到她说的什么，想了想就答应了。 第12章 和方敏去吧 12 十点半会议结束，陆严和新认识的联合国几个男同学先走了，林芒芒坐着没动，继续坐着不动低头看手里的单词。 人流呼啦啦出门，一瞬间不到会议室就空旷了下来，除了林芒芒以外，还有几个领导。 刚才做主持的漂亮学姐赵洋走到这边道，“中东的那个女同学，你还不走吗？我们要锁门了！” 吕何与另一个高二女生正在门口说话，似乎没注意到教室里还有什么人，闻声也朝这边看过来，却见是刚才演讲挺精彩的一个小姑娘。 林芒芒跑到赵洋跟前，不好意思的笑道，“学姐和学长要不先走吧，我看地上有点儿垃圾，打算等人走完把会议室打扫一下。待会儿走的时候我会把门锁上的。我是高一八班的林芒芒，学姐哪个班的，我锁了门去给学姐说一声。” 林芒芒刚才进来时观察过，会议室的大门不是铁锁，而是门上自带的暗锁，不用钥匙也能锁上。 况且空荡荡会议室里没什么贵重物品。 吕何走了过来，个子高高的长相文气温柔，尤其皮肤白皙，“林同学，这里是公共会议室有专门的阿姨打扫，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不太适合，等下你没有其他的社团活动了吗？” “没有了，我就报了联合国。” 林芒芒笑眯眯的坚持道，“打扫的阿姨周一才来呢，我就把这里简单收拾一下，万一周一阿姨还没打扫到这儿，早上又有其他领导老师要用这里怎么办，学长学姐你们忙去吧，打扫会议室很简单的！” 王若伊旁边拉了拉吕何的手，她认得林芒芒身上穿的裙子，笑着说算了，“好吧好吧，你要没事儿的话就把地上的纸屑清理一下，还有椅子都摆放整齐！我在高二三班，回头你到教室门口说找我就行。” 林芒芒连忙点头说好，甜甜笑着和三个哥哥姐姐道别。 赵洋莫名其妙被王若伊拉走，吕何多看了林芒芒几眼也跟着走了。 走到外面王若伊低声和赵洋咬耳朵，“小熊的裙子，家里可能是当官的，她想干就让她干去，以后有什么事儿可以给她做……” 林芒芒倒是没听到学姐背后说自己的事情，等那三人一走这里就空的只剩下她一个。 没有人的环境实在太美好，早知道这么容易就能混到会议室的单独使用权，她就把作业都拿来在这里写完了再回去，省的教室人进进出出打扰思路。 关上会议室的门，林芒芒慢慢挪着被学生拉扯摆放乱了的椅子，嘴里念念有词的背诵刚才单词纸上的字。 林芒芒用开会的时间把早上写的单词串成长难句，一句一句背诵下来，轻脆低吟的英音在空荡荡略有回音的会议室里响起。 一开始声音还控制着特别小，不知不觉音量就正常大小的在会议室里飘荡。 偶尔想不起来的时候林芒芒随便坐到哪个椅子上，重新看一遍单词纸。 好久都没这么正儿八经的搞英语了，林芒芒手里拿着稿子，背了大约四五遍，感觉这些词的运用差不多能熟悉了，才慢吞吞的拿起笤帚扫地。 打扫完后锁上门下楼，去高二院子王若伊的班级没见到她，留了张纸条放到学姐桌上。 再回到教室都已经十一点半了，同桌高峰已经在教室写完两份卷子了。 林芒芒和他打了招呼坐下翻书准备写作业。 高峰想到什么摘下耳机对她道，“一班一个女生找你刚才，说是你回来了到一班去找她。” “头发短短的黄黄的一个女生？”估计是方敏，林芒芒可不想去一班，烦死那个姓陆的了，自言自语道，“估计是找我吃饭，等会儿再去找她吧。” 一个作业还没写完，教室门口就伸进来一个头，正是方敏。 “芒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来找我？” “你等下，我把这个写完。” “哦。”方敏溜达进来，拉开前面李明菲的椅子坐下，和高峰挥手打了招呼笑嘻嘻问他，“帅哥叫什么名字？” “高峰。” 大概是一班的名头太响亮人物太出色，高峰对行为“轻佻”的方敏倒没什么反感，李明菲也是这种大大咧咧的热情性格，高峰一面和方敏说话一面快速答题，简直是一心三用。 林芒芒飞快写完手里的物理习题册，“好了，走吧。” 拍着方敏的肩膀走出教室，郁闷的问她，“你真是和谁都聊得起来，我到现在和同桌说的话都没你刚才说得多呢。中午吃什么？” “哎呀没事儿干就说话呗，听我们班说外面一家米粉特别好吃，周末人肯定少，咱俩去吃吃看。” 又说，“上次你都没去，新世界网吧里面的电脑都是新的，特别好用，待会儿你必须跟我去，再不给你挂扣扣自己挂吧，我的都三个月亮四个星星了呢！” 忽然林芒芒好像想到了什么，插嘴问她，“那多少钱一小时？” 方敏眼睛一亮，立刻道，“有一小时一块的，也有三块五块的，看你去哪个区呢，咱俩就去一块的就行，反正都是新电脑用起来没啥区别！对吧对吧！我就说吧！” 两人说好去网吧，一点都不耽误快速吃了米粉后就跑去网吧消食。 地方不远，就在林芒芒回家十字路口往南一百米。 两人手拉手走进去分别交了十块钱，各领了一张卡找到卡位，林芒芒跟着方敏学着插卡进电脑主机箱，开机联网，屏幕刷的亮了起来，桌面是五彩缤纷的网吧logo。 用了十几年已经挂到三个太阳的林芒芒，此时再看到两个月亮的账号，心中再次酸爽了一会儿。 油腻腻的鼠标用起来不是那么舒服。 打开海崖论坛摩拳擦掌的找到自己心心念念的版块，看着古老的页面设置和简单的注册使用方法，林芒芒简直恨不得截图截图截图留下各种纪念。 隔壁方敏已经戴上耳机视频聊天模式。 林芒芒则开始逛遍整个海崖论坛模式——好多大神都还没有出现，好多红人都还是海崖的小透明，这时候各种置顶的帖子都还水的要死。 就这么控制了一会儿情绪，林芒芒戳开发帖地方，快速在标题打下很长的一串儿字：《八一八我所知道的被你们鄙视很久的了不起的大宋朝ps.请求加油置顶申精》不拉不拉的。 第13章 吧和好朋友 13 真是手痒很久。 别的太难受找到树洞就会喷个不停根本停不下来。 好容易喷完这个帖子，心满意足的点了提交后就开始无所事事刷自己的帖子回复。 刷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了，又找到这时候比较红的大树下之类的地方，最后想到这个时候还是小论坛的小绿江，搜索页面点了进去，手一抖，就注册申请了账号。 小绿江这会儿还都是一水儿的实体书上传模式，鲜少有人自己码字的。 林芒芒继续手抖，点击发帖打下适合这个网站的相当含蓄的文艺标题：《海上升明月》，开撸最爱的修仙穿越小说，再次停不下来。 方敏视频聊天关掉又玩了一会儿游戏，看着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这才满脸油光的拉了拉旁边好友，“好了没，咱们走吧？” 林芒芒回过神来，一看时间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慌乱关掉网页着急道，“啊呀完蛋了我爸这会儿说不定已经杀过来学校找我了！完蛋完蛋！” 听得方敏也跟着紧张起来。 两人快速退卡找钱，飞快跑到学校各自回教室，林芒芒抄起书包塞了没写完的英语语文和历史作业，匆匆离校往老干局的房子跑。 跑到邮储银行门口时候，就看见前面父亲面无表情从十字转角处过来。 林芒芒立刻冲上去抱住父亲的手臂，“爸爸你怎么来了？！今天没加班吗？我刚从学校出来准备回去那点儿东西就回家的！我琴姨呢？” 林中华看到女儿后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严厉斥责道，“下次把小灵通带着，有什么事儿打电话就能找到你，中午给你打了七八个电话你不接我肯定要过来看看！” 林芒芒心有余悸，今天得意忘形了。 从前有一次她在合众国和母亲聊天太晚第二天十二点才起来，结果起来后看到自己和母亲的电话都快被父亲打没电了，赶紧回了电话过去，父亲那边已经找关系定了机票准备杀来帝国找女儿。 真是个好爸爸。 林芒芒心里想着。 回到家里林中华再没说什么重话，林芒芒好生感谢了琴姨妹妹朱冬琴给自己每天带饭，还给自己买了昂贵的笔记本电脑。 晚上一家三口去了市中心国文图书大厦，林芒芒买了两三本国史，又专门找到红宝书gre单词，再去音像柜架上转了一圈，当红推荐的还是she蔡依林孙燕姿周杰伦之类。 转眼到了周一林中华早上亲自送女儿去学校，再三叮嘱要她一定把小灵通带在身边随时联系。 周一的早读是语文早读，林芒芒和同桌高峰打了招呼后带着课本去了外面，有的学生在楼中间的篮球场来回走着念书，林芒芒则去了另一侧的大走廊，找个没人的角落靠着栏杆背课文。 铃声结束大家都三三两两的回到教室。 刚进门，坐在前面的刘颖连忙叫住她，“刚才语文老师找你你不在，老师说让你以后按照高考作文的风格去写，写的顺手了再去写其他体裁。” 把林芒芒的作文本地给她。 林芒芒看向作业台，那里的随笔本都不见了，只剩下化学和政治作业堆着，于是对刘颖说了个“谢谢”就回了自己座位。 这一天也没什么事儿就过去了。 晚上回到家从书包里掏作业，首先就看到那个惹事儿的作文本，林芒芒心道是不是要买一个《高考作文满分》之类的来看。 当年她高考的作文倒是记得出题内容，她写的是最容易的议论文，60分得了59，重新抓议论文应该不算太难吧。 快速把今天没完的作业写了，然后粗略的翻着数学书预习后面的内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刚到九点整，林芒芒立刻收好课本练习册卷子之类塞回书包，高高兴兴的从书柜里搬出小姨买的东芝笔记本。 周末和父亲说好，每天玩电脑时间不超过一小时。 没有网线还能叫做玩电脑？ 林芒芒意思意思的答应下来，规定自己九点以后十点以前是玩电脑时间。 打开界面找到文档，手指飞舞的先给《海上升明月》打了个简单的提纲，再用了差不多四十来分钟把粗钢搞成细纲；然后又给《八一八了不起的大宋朝》做了个章节纲目，以便往后提醒自己。 搞完这两个时间堪堪就到了十点。 准备关机收起笔记本的时候，突然灵光一现，林芒芒立刻想去一趟省图，也不知道老早母亲给她办的省图卡扔到哪里了。 她与其写这些解闷的东西，为什么不直接给那些核心投一投论文呢？这个时候的期刊收录对作者要求还没后世那么严苛呢。 抬头一看时间已经十点了。 算来算去只能等周六早早结束了学校社团活动，再去省图期刊室找找她比较熟悉的几个核心的情况。 但林芒芒还是忍不住提笔，在草稿纸上列了个“中唐贬谪文赋流变”的提纲出来，这周周末还是提前回来，到时一晚上三四个小时写个六七千字的论文绰绰有余，之后修改修改差不多八千就可以投稿了。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方敏又过来找林芒芒去网吧。 林芒芒无奈的指着刚刚才发下的一堆英语卷子说不去，也让她周内少去。 方敏无所谓，和她聊了一会儿就走了。 坐在前面佯装收拾书包的李明菲等人走后立刻转过身问林芒芒，“你们以前一个学校的还是一个班的？她是一班的吗？怎么每天都来找你去网吧？” “她比较聪明，”林芒芒耸耸肩，把上周的两套英语卷子夹进专门的文件夹里面，“学什么都快，平时只看到她玩儿到了考试次次都是年级一二名，中考前认真复习了一个月，就考了全省12名。没法比。” 李明菲同桌庄康康立刻想到他们以前的一个刘同学，也和方敏差不多，不过后来和那个同学一个小区的人说刘同学每晚都学到一两点才睡觉呢，在学校不学习只是幌子。 大家兴高采烈的聊起这种口是心非的人。 不过林芒芒知道方敏是真聪明，后来高考听说方敏考上京城的一个98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