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世界自由行》 第一章 杨三郎 “少爷,不好了,老爷回来了!” 小丫头慌慌张张的推开少爷的卧室,映入眼帘的是躺在床上一丝不挂的三少爷,他左右还赤条条的躺着两个白花花的女子。 “我靠,他老人家不是说前去南方赈灾去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杨易推开身边的两个女子,站起身来,吩咐小丫头:“小青,给我更衣!”小青急忙拿出少爷的衣服,手脚利索的为自家少爷穿起衣服来。 此时床上的两个女子也已经醒了过来,其中一个用被子遮住了胸口,慵懒的问道:“公子,发生了什么事情?小青姐姐,你怎么啦?怎么这么紧张?” 小青白了她一眼,“老爷回来了!”“啊!”床上女子大惊,急忙掀开被子,快速在床上翻出衣服穿起来,同时推了推还在床上睡着的另一个女子:“小雨,快起来!老爷回来啦!” 一番鸡飞狗跳之后,杨易几人终于收拾利落,对着镜子看了半天,杨易赞道:“像少爷我这么帅的人,普天下能有几个?你们几个跟了少爷我,前世不知烧了多少高香,这辈子才这么幸运遇到了我!” 几个小丫鬟脸红红的正想说话的时候,房门外传来清冷的声音:“像你这种好色无用的世家子弟,普天下确实难找!” 杨易一愣,他这院子,平素里除了自家老子老娘之外,别人要想进来,非得他点头同意不可,便是他两个哥哥也不例外。怎么今天就有人闯进来了?而且听声音还是一个女的。 杨易脸色一沉,对小青道:“开门!看看到底是谁?” 不待小青走到门口,卧室的大门已经被外面说话的人自行推开,映入杨易眼帘的是一个极其美艳的少女,少女身量苗条,体格匀称,个头比寻常女子要高上一头左右,此刻面罩寒霜,眼露杀气。 少女的身边站着一个锦袍博带面色威严的中年人,正是杨易的老爹杨慎行。 杨易本来阴沉的脸色在看到杨慎行之后,忽然春风解冻,变换成一幅高兴的模样,笑嘻嘻的走上前去:“老爹,你什么时候回来啦?您要是早知会声,我好出城去接您去!” 杨慎行冷哼一声:“估计你巴不得我晚点回来呢!” 杨易干笑道:“哪能呢?既然您老人家回来了,那就说明南方的灾情已经有所缓解,这是黎民百姓之福,我岂有不高兴之理?”杨慎行骂道:“一派胡言!我不在家,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人管得了你?这几个月,你成天风流快活,祸害家里的丫鬟,你当我不知道?瞧你一幅没出息的样子!你要是有你大哥二哥他们一半的本领,也对得起你娘为你付出的心血!” 老头怒气勃发,五绺长髯飘动不休,对自己这个幼子实在是失望至极。 杨慎行是当朝太师,位高权重,他本人是儒门大宗师,儒家心法浩然正气已经被他修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乃是天下十大宗师之首,威震寰宇,万民拜服。而且他学识之渊博可说是当朝第一,他本人又精通医术,书法更是了得,又兼治国有方,被世人赞为“国医太师”。称赞他医术高明。不但治人有术,治国更是有方,因此在大汉帝国,若论声望之高,便是当朝天子也比不过他。杨慎行有三子,长子杨乾,自幼好斗,十五岁便进军营历练,二十四岁官拜上将军,平南定北,军功之高,历代罕见。次子杨坤,天资聪颖,文武双全,为人大度,不拘小节,后听从杨慎行的建议,在京城大比之年参加科考,被皇帝钦点为状元,才名之高不下乃父。如今被外放到定州做知府,为官三年后,治下政通人和,清平无事,其治理地方的能力已经不输于乃父杨慎行。 杨乾杨坤这哥俩,世人称之为“杨门双杰”,被整个大汉子民所熟知,堪称虎父无犬子的最佳注解。但是鲜花满园,中间也未必不会夹杂狗尾巴草,杨易就是杨家的狗尾巴草。 在杨慎行眼里,自己这个幼子,其聪明程度绝不下于他的两个哥哥,平常也屡出妙语,读书识字习文练武,甚至比他两个哥哥都要了得。 本来杨慎行对自家老三抱了极大的希望,谁知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随着时间流动,杨易年龄渐长,渐渐的变得古怪起来,平日里足不出户,就知道在家里读书练字,要么就是研习医术,但是让他参加科考,他又不乐意。简直就像是胸无大志,得过且过的米虫一样。 老头怕他在家里闷出病来,有心让他出门转转,但是逼得紧了,也只是扛着医箱去街上义诊。除此之外就是带着仆人满大街的溜达。杨慎行身为大汉太师,掌握乾坤,总理阴阳,天下几乎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但在自家这个幼子面前,却是有点束手无策,不知如何调教。 若是一般的家长,孩子要是不听话,大不了棍棒交加,一顿乱打,保准让自家孩子变得服服帖帖。但是,杨慎行乃是地地道道的儒家大宗师,他本人不但在武学上是大宗师的境界,便是在学问上也是大宗师的层次,到了他这般思想境界,对于孩子的教育方式已经不屑于打骂了,而是更倾向于与自家孩子摆事实讲道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是不会用暴力解决问题的。 偏偏杨易口才了得,杨慎行说了他几次,反而被他反驳的无以应对,尤其是其中一句“子非鱼,安知鱼之乐?”杀伤力极强,即便是杨慎行学识渊博,辩才无双,也感觉难以反驳。 杨易明确说了,他就喜欢当米虫,就喜欢吃了睡睡了吃,他感觉这种生活挺好!你再怎么对他严加要求,他都是置之不理。 杨慎行没办法,不好再逼迫他,也只能随他去。 他一个在朝堂上一瞪眼就能吓死几个官员的当朝太师,却被自己这个幼子弄得没了脾气。 后来杨易带着护卫满京城乱窜,说什么“体察民情”之时,杨慎行也懒的理会。 在京都转悠了一段时间,杨易对民情知悉了多少,无人得知,倒是半年后从街面上买来了四个四胞胎的女孩做丫鬟,反而成了府里上下议论的话题。 这四胞胎丫鬟就是如今贴身伺候杨易的小青小雨小柔小蛮。 自从买来了四个小丫头后,杨易便开始专心调教起四个小丫头来,如今一晃五年过去了,四个丫鬟已经养成,杨易便每日与四个丫鬟厮混,胡天胡地,日子过得好不快活。 杨慎行在家里的时候还好,他还不敢太过随意,这段时候杨慎行去南方赈灾,两个哥哥也都各自外出公干,家里只剩下主母一人,偏偏杨母对自己这个幼子最是疼爱,极少管束于他。这样一来,杨易如鱼得水,生活上更是放纵。 杨慎行今天回家,得知消息后,岂能不怒? 因此对杨易大加训斥了一番。杨易被老子训斥惯了的人,也不生气,只是好奇的看向面前的陌生女子:“爹,这位美女姐姐是谁?说话好不客气!” 那女子见杨易询问,冷冷一笑:“我你都不认识了?” 杨易一愣:“你谁啊?” 面前的女子长长的吸了口气,转身对杨慎行拜倒:“爹爹,咱们在路上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杨慎行长叹一声,扭头走出房门,淡淡道:“不要伤了性命!” 女子起身道:“决计不会伤性命!”转身看向杨易的时候,脸上寒气直冒,“杨三郎,你这个负心汉,现在连我都不认识了!” 杨易听她喊自己的老爹为爹爹,就感觉有点不妙,仔细的看面前少女的容貌,不由的惨声叫道:“爽爷?不是,阿爽,你学艺回来了?” 第二章 青铜大殿 爽爷是谁? 现在太师府里的新人可能不知道她是何人,但是一些老人却肯定知道! 当年在整个太师府里,闹腾的最欢的,最无法无天的小魔王,不是一心习武的杨乾,也不是懒散好色的杨易,而是老太师的养女秦爽! 秦爽是杨慎行故交之女,后来他这位老友去世,临死前将秦爽托付给杨慎行抚养。 朋友托孤,杨慎行自然义不容辞,将秦爽接到家里好生照看。 杨慎行老两口只有三个儿子,却没有一个女儿,秦爽进了杨府之后,无论吃喝住行,杨家都是捡最好的给她,老两口对这个闺女是有求必应,千依百顺,若论疼爱程度,三个儿子加起来也比不了秦爽一个女儿。 秦爽生就一个男儿性格,小时候整个一假小子,而且她最喜打斗,平常杨乾习武,她也跟着学,学了几个月,杨乾还没有学会,她倒先学会了。因此上,若论武力,杨乾纵然武学天赋惊人,但是也比不过秦爽。 整个杨府中,秦爽最爱欺负的就是杨易,一则是杨乾杨坤年龄都比她大,她不可能欺负两个哥哥,二则是杨易经常经常开玩笑耍她玩,别看秦爽极为聪明,可是那要看跟谁比,在杨家三郎面前,所有人的智商都普遍降低了一个层次,这一点,连杨慎行也不例外。 还有就是,杨易与秦爽早在未出生之前,双方家长就已经为他们定了娃娃亲,秦爽小小年纪的是时候,就已经把杨易看成了自己的夫君,自己欺负自家夫君,谁也管不着! 被杨易耍了几次后,秦爽恼羞成怒,开始亮拳头。而且还是在杨易不注意的时候,进行偷袭,好几次,杨易都被打的鼻青脸肿,抱头求饶。 秦爽这个“爽爷”的外号也就是这那个时候,杨易给起的。 只是秦爽欺负杨易一次也就罢了,欺负几次,竟然欺负上瘾了,时间一长,杨易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其实并不怕秦爽的拳头,怕的是秦爽的不依不饶,可是又不能真的欺负一个小女孩。于是想了一个办法。 十年前,杨易对秦爽说道:“爹爹如今位高权重,为官多年,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若是得罪了一般人也就罢了,可要是得罪了武林中人,那可就有点危险了!本领低的不足为虑,要是本领高的仇家翻墙跃户前来寻仇,大哥又经常不在家,寻常侍卫怎能挡得住?” 十年前的秦爽还是一个孩子,根本就不清楚太师府的保卫力量,更不知道杨慎行这个大宗师是何等可怕的存在,在听了杨易的话后她开始为父亲担心,就问杨易:“那爹爹岂不是很危险?” 杨易装模作样的叹道:“是啊,太危险了!” “哎呀,那可怎么办?”小姑娘急得就要哭出来了。 杨易便给她出主意:“爽爷,不,爽儿,你是万中无一的习武奇才,你要是前往江湖中的名门大派,拜师学艺,肯定能学到高深的功夫,到时候由你来保护爹爹岂不是好?” 秦爽不知是计,听了杨易的话,便吵着闹着要习武,被秦爽吵闹的受不了,杨慎行只好答应她的要求,找了一个武学大派,将她送了进去。 杨慎行是当朝太师,儒门大宗师,文名满天下,又治国有道,便是平常连皇帝也瞧不起的名门大派也得给杨慎行三分薄面,因此上听说他有意送女儿到外面习武,大汉第一大派太虚门的门主亲自下山将秦爽接去,收她为关门弟子,这件事情在当时的武林中引起了极大的轰动。 太虚门主李真阳,乃是武学大宗师,号称陆地神仙,当世能与他齐名之人也就魔门的门主萧天动与大汉太师杨慎行,其中杨慎行是儒门宗师,身为当朝太师,向来不喜与人动武,他门下的弟子也多是在朝为官之人,与江湖武林牵扯不大。 而魔门一向隐秘,魔门门主萧天动极少现身,整个江湖中也就李真阳的名气最大,如今他破例收徒,自然引的万人瞩目。 大汉武道昌盛,习武之人多如过江之鲫,便是当朝帝王也是武道高手。大汉太祖,就是凭着自己的绝世神功,用一根紫金盘龙棍,打下了三万里山河,威名赫赫,盖压当代。 历代帝王,无有如太祖勇猛者。 大汉太祖持棍战天,可谓是一棍定江山。武力之高,堪称无双无对。 他留下的皇家绝学《龙拳战经》,一直稳居玄功绝学榜的前五名,为大汉皇家家传绝学,秘不示人。 如今武道修行,分成许许多多的门派,但总的来说,可分为儒门道门佛门兵部工部阴阳家与江湖散人这么几种。 其中儒门在历朝历代都是第一大门派,把持朝纲,布局天下,势力之大,已经难以想象。 而佛道两家就略逊色于儒门,倒是与魔门的实力相差不大,其余的兵部工部等门派,相比儒道释三教,就显得自家底蕴有所不足,但是相比于一些小门小派而言,它们已经是不可想象的庞然大物了。 也因此,久不出山的李真阳,亲自下山收秦爽为关门弟子,引起的轰动可想而知,而且这位弟子还是当朝太师儒门大宗师的养女! 已经不单单是宗师收徒的事情,而是已经牵扯到朝堂与江湖中丝丝缕缕的微妙关系,令江湖各大门派心中忐忑,生怕朝堂与道门联合一起,对江湖门派发难。 便是佛门与魔门也感到问题严重,好在秦爽拜师之后,大汉朝堂并没有什么大动静,诸多门派观望了好久,方才放下心来。 如今距离秦爽去太虚派学艺已经过了十年,杨易虽然时不时的与秦爽通信,但是对于她竟然一声不吭的随着父亲回家来,还是感到吃惊,想到这丫头往日折磨人的手段,纵然他两世为人,也不由的感到头痛。 看着秦爽面露杀气的盯着自己,杨易干笑道:“爽儿啊,你看你,回家也不提前说一声!还没有吃午饭吧?你先在这里坐一会,我让人给你做去啊!” 杨易说完,转身要走,但是还没有迈步,秦爽已经堵到了他的面前,一声不吭的盯着杨易,也不说话,只是已经将袖子挽了起来,露出欺霜压雪的粉臂,小拳头也已经攥紧。 杨易面皮一紧,对身边的四胞胎姐妹吩咐道:“小青,小雨,这里没有你们什么事了,都下去吧!” 秦爽扬眉道:“慢着,都别走!” 她看向杨易,柔声问道:“易哥哥,她们是什么人啊?我怎么没有见过?” 杨易还没有回答,旁边的小青回答道:“少奶奶,我们是少爷的丫鬟!现在您回来了,我们也是您的使唤丫头!” “哦?”秦爽展颜一笑:“好聪明的丫头!你们放心,我不会怎么着你们的,你们先下去,有些事情,我要跟你家少爷私下说。” “是!”四胞胎姐妹躬身退下,小青看了杨易一眼,意思是,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看着几个没意气的小丫头离开,杨易对秦爽笑道:“好了,爽儿,你和爹爹远道回家,肯定累坏了,赶快休息一下吧。” 秦爽道:“我身体不累,但是心累!” 杨易身体一僵,干笑道:“心累也是累!先歇着,先歇着!” …… ……………… 至于四个小丫鬟退出后,杨易与秦爽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看次日顶着熊猫眼的杨易,就知道昨天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是怎么来的了。 好在秦爽早已不是当年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已经知道要给未婚夫在外人面前留几分颜面,暴揍了杨易一番后,便不再追究杨易荒淫无度,好吃懒做的事情;她在山上早就已经知道杨易如今的德行,对杨易如今米虫一般的生活,并不感到意外。 杨易好也罢,坏也罢,有本事也好,没本事也好,但终究都是她的未婚夫,依旧是那个小时候疼她爱她,逗她笑,戏耍她的那个人,虽然他已经长大,已经变得平庸,但是他依旧是自己心里最放不下的人。 对于秦爽对自己的感情,杨易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都已经过了十年,秦爽对自己的感情依旧不变。 晚上睡觉之前,摸了摸脸上的肿包,杨易感慨万千,低低笑了几声:“这丫头!” 他前世是天朝子民,而且是一个习武之人,性格刚烈,为人处事快意恩仇,他这种性格的人根本就不适合生活在现代社会,到最后果然因为抱打不平,杀了权贵之子,被逮捕入狱。 入狱之后,又杀了几个狱中恶霸,狂性大发之下被狱警枪杀。 后来再醒转时,发现自己已经重生到了这个有着古中国气息的世界。 这种环境的转变,他生活了十来年才逐渐适应下来,安逸富足的环境,使得他沉迷其中,丧失了斗志。 逐渐变成了安于享乐,混吃等死之辈,什么宏图大志,青史留名,于他已经毫不相干。 只是今天被秦爽揍了几下,又亲眼看到秦爽对自己又爱又恨的表情,忽然就感到有点惭愧。 晚间本想熄灯睡觉,但总是睡不着,眼中老是闪现出秦爽恼恨自己不争气的表情。 杨易干脆也不睡觉了,翻身坐起,呆呆的想了片刻,忽然盘起双腿,静气凝神,打坐调息。 他本就是世间顶级的聪明人,小时候杨慎行曾教导他修习儒门心法,他当时打坐一刻钟,就能感应到丝丝缕缕精气在体内游走,资质之好,比之秦爽也要高了不知几倍。 当时好奇之下,也曾暗暗修行了几年,已经有了不俗的内力,只是从未曾在人前显露,杨慎行虽为武学大宗师,疏忽之下,竟然也没有发现杨易的变化。 也就这两年,杨易的修行才懈怠下来,因为他觉得,作为一个太师幼子,大哥二哥又是如此了得,而且如今大汉天下太平,若是没有太大的变故的话,他这个三公子便是什么都不干,也会保持如今*的生活几十年不会变,直到老死。 他前世一生的追求,就是这种锦衣玉食的生活,如今既然不用奋斗就已经达到目标,那他为什么还要努力拼搏? 这种念头一起,这两年他开始变得堕落,本来跟随杨慎行学习的武道心法与医家要术,皆尽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今天被秦爽含泪揍了一顿,忽然发现自己活得连一个女孩子都不如,实在是羞于做男人。 有了这么一番自省自身,前世那个意气风发,快意恩仇的杨易又回来了! 在决定从新拾起杨慎行教导自己的功夫后,杨易打坐片刻,就已经感觉到以往散在周身各处的内气,开始如同小溪一般,慢慢的汇集到经脉之中,按照脑中意念,开始在特定的经络中游走壮大。 在杨易心神处于恍恍惚惚,若想若不想的奇特精神状态时,他的脑中轰然一声巨响,再次凝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奇怪的青铜大殿之内。 大殿里空空荡荡,青铜的墙壁上除了浮雕壁画之外,就是一个个青铜铸就的大门。 青铜大殿极大,墙壁上的大门自然也很多,杨易走进看时,只见每一个青铜大门上都有几个凸起的大字。 离着杨易最近的一个大门上刻着“金蛇宝剑不堪用”这七个大字。 杨易好奇之下用力推了一下,铜门却是纹丝不动。想了想,又往左右推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 杨易挠了挠头,心想:“妈蛋,这难道还是卷帘门不成?”当下双手用力将青铜大门往上抬起。 轰隆! 这下终于有了反应,青铜大门被杨易缓缓推上之后,还没待杨易仔细观看,铜门后一道白色光舌便闪电般将杨易卷了进去。 “我靠!” 在白光之中,杨易又惊又怒,这他妈有完没完?难道又要穿越了? 第三章 好大雪 北风凛冽! 寒冷刺骨的大风吹的海面上波涛汹涌,浪花拍打在礁石之上,轰隆作响,澎溅出无数细碎的小泡沫。 而就在这么一个滴水成冰的寒冷天气里,海边正有一个人在骂骂咧咧的捉鱼逮蟹。 杨易出现在这个海边已经三天了,他在青铜大门门口被一道白光莫名其妙的卷了进去,等到白光消散后,他已经站在了一块礁石之上。 还穿着单衣的他在这么一个酷冷的天气里,只觉得北风刮面如刀,猛然被大风一吹,浑身最后一点热气也随之飘散,一霎时,身子已经变得僵直。 但这也是一瞬间的事情,等他反应过来后,内力运转之下,很快驱散寒气,躯体回复正常。 等仔细看了看四周的环境之后,杨易傻了眼,他发现自己现在就站在一块房屋大小的礁石之上,而礁石的四面八方都是海水,打眼望去,距离礁石最近的海滩也得有几百米远。 “靠!” 杨易指天大骂:“我顶你老母啊!” “这是什么鬼地方?” 在考虑到等待警察叔叔前来救援不太现实后,杨易只得脱衣下水,一阵狗刨游到海边。 在海边顺着海滩走了半天后,竟然一个人影都没有瞧见,**难耐的杨易只好下海摸鱼,滩边挖蟹,当起了海边鲁宾逊。 今天已经是他来到这里的第二天,昨天晚上找了一个山洞对付了一夜之后,杨易今天早上天明后就开始抓鱼吃饭,准备去陆地上找找看,看能不能看到村庄城镇。好歹也得弄明白自己到底处在什么地方,也好为以后做打算。 抓到小鱼之后,已经懒得生火做饭,这里没有打火机,而且连引火的东西都难找,他又没有锅子,生火做熟食实在是一件奢侈的事情。 他随身带着一把匕首,乃是大汉的一位官员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极为锋利,堪称是神兵利器。 这把匕首他平时很少使用,这两天倒是派上了用场,如今用它削鱼片却是正合适。 几条鱼下肚,杨易看了看脚下的几个张牙舞爪吐泡泡的青色大螃蟹,笑道:“今天大爷心情好,暂且绕你们一命,你们各自去吧!” 几脚踢出,几个螃蟹已经被他踢到了远处的海水里,也不知是死是活。 杨易这次不再顺着海滩走,而是背对沙滩,向内陆走去。这次果然走对了方向,走了有五六里地,一个小村庄就已经出现在视线里。 到了附近村子里,找了一个在门口晒太阳的老婆婆问了一下,原来这个小村子叫做洪家村,村子附近这片大海叫做渤海,如今却是大明崇祯年间。 “这么说来,我来到了明朝,而且还是在山东半岛附近?” 杨易老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正思绪飘飞之际,给他说话的老婆婆见他蓬头垢面,衣衫单薄,不由的发了善心,对杨易道:“小公子,我看你衣服单薄,天气如此寒冷,不如到我家里喝口水暖和暖和?” 杨易当然是求之不得,跟着老婆婆进了庭院后,发现她家里只有一个儿媳妇与一个三岁的小孙女。儿媳妇见有客人进了院子,急忙烧水沏茶,生活做饭,不一会儿,一顿香喷喷的渔家饭菜就上了桌。 从桌上得知,老婆婆夫家姓洪,丈夫早亡,只有一子在帮会里做事,每年倒是能够挣的几两银子,相比其他人家,家里过的还算是富裕。老太太信佛,总觉的自家孩儿为帮会做事情,未必是什么好事,因此有机会就做善事,为自家孩儿赎罪。这也是杨易能吃到这顿饭的原因。 一顿饭吃过,杨易身上已经变得暖烘烘的,他随身带着一个绣囊,里面装着好多金叶子,杨易从绣囊里抽出来一片金叶子,递给老太太:“大娘,多谢您的款待,我如今遭了海难,身上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这点金叶子了。” 洪家老太太说什么也不要杨易的钱,后来杨易说道:“我如今只有这一层单衣,天气如此寒冷,大娘若是家里有适合我穿的衣物,不如就给我一身,这金子就算是衣服和饭钱了。” 老婆婆笑道:“一件衣服而已,哪里用得着什么金子?我儿胜海还有几件旧衣服留在家里,你先凑合穿着,一会儿我让邻居带你去裁缝铺里,你这些金子,足够做十来件绸缎衣服了!” 老婆婆让媳妇从屋里拿出一件旧冬衣给了杨易穿上,又喊了邻居一个小伙子过来,吩咐道:“小虎,你送这位公子去镇上裁缝铺里买几件成衣,裁缝铺里要价高,你多替公子砍砍价!” 小虎子有十五六岁,与杨易如今的年龄差不多,但是个头却比杨易矮了许多,满脸菜色,一看就是营养不良的样子。 他下身穿着一件绽开花的烂棉裤,上身用布条绑着一件油乎乎的黑棉袄,鼻子冻得通红,对老婆婆点头哈腰道:“祖奶奶,您放心,我一定给这位相公看好价格,不让裁缝铺的人坑了他!” 杨易心里一暖,无论是洪家老太太,还是这个脏兮兮的小虎子,都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如今虽然谈不上落魄,但是在这么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心中自然而然的生出几分茫然无措之感,如今初见人烟,就被老婆婆拉进家里管了一顿饭,现在又让小虎子陪自己去买衣服,这份人情他已经记在心里,心想:“买了衣服之后,我将囊中金子悄悄留给她们就是!” 附近距离洪家村最近的镇子也得有六七里,小虎子从家里翻出一个狗皮帽子扣在头上,领着杨易出了村子,走向了大路。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到了镇子的裁缝铺里,杨易花钱买了两身冬衣,同时给小虎子也买了一身。 知道给自己买衣服的时候,惊得小虎子连连摇手,说什么也不敢收,直到杨易作势要将衣服扔到大街上时,小虎子这才兴高采烈的收了衣服,对杨易千恩万谢,不住口说些感谢话。 杨易将金叶子从镇子里的银铺里换了些散碎银子,同时又买了些牛羊肉,准备送给洪家老太太。 两人从村里到镇子上,一来一回,已经耗费了半天时光,在这半天时间里,天上阴云密布,簌簌的飘起大雪来。 等快到洪家村的时候,路面已经被大雪覆盖,积雪已经有一尺多高。 小虎子惊叹道:“好大雪!”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雪。大雪如鹅毛一般,落在地上簌簌有声,放眼四周,只见荒野地里白茫茫一片,当真是银装素裹,粉饰了山河。 杨易笑道:“雪大雪小先不去管它,现在回家要紧。” 等两人到了村口的时候,杨易好奇的问小虎子:“小虎,你们这里每逢下雪的时候,难道还会烧篝火来庆祝?” 小虎子笑道:“公子真爱开玩笑!这大冷的天,下这么大的雪,贫困人家每年都会冻死人,哪里会有人庆祝这个?” 杨易问道:“那就奇怪了,怎么村子中间怎么会燃起这么大的火?” 小虎子这时候也看见了,只见洪家村正当中一片地方,已经烧了起来,大火映的满村庄通明,火舌升起有几丈高,隐约听到有村民在喊着 “救火” “救人” “快闪开,要蹋了!” 声音噪杂,乱成一片。 小虎子脸色已经变了,扭头看着杨易,声音发颤,“公子,那里可是祖奶奶的家啊!” 第四章 血在烧 小虎子曾听过说书艺人讲过书,对说书匠人口中“高来高去,陆地飞腾,走高楼越大厦如履平地,横跳江河竖跳海,万丈高楼脚下踩”的侠义英雄极为崇拜,有时候也曾幻想过,自己若是能有那些大侠们高来高去的本领,岂不是每天都能吃香的喝辣的?岂不是再也不用受地主老爷们的欺负? 但是幻想归幻想,幻想过后还得照样干活吃饭,他并不认为自己能遇到这些高人侠士,故事毕竟只是故事,直到今天他说出“村里着火的人家是祖奶奶的家”这句话时,他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那些侠士们的轻功到底是什么样子。 洪家村的孩子们,互相之间也曾较过力,村子里公认的跑得最快的家伙是一个叫做狗腿子的家伙,他可以在短时间内追上身边疾跑的野兔,所以一帮坏小子给他起了一个绰号,叫做“狗腿子”。 小虎子一度认为“狗腿子”的速度已经是望尘莫及的快了,但是当杨易听说着火的地方是洪家老婆婆的家里的时候,小虎子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阵狂风从眼前刮过,再看向身边,杨易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条因为奔跑的速度太快,而引起的雪花长龙还在路上翻滚不休。 等他赶到洪家老祖奶奶的家里时,杨易已经从烧成一片灰烬的庭院里将五具尸体抱了出来。 五具尸体,一个老太太,一个儿媳妇,两个十五六岁的男童,还有一个未满三岁的小女孩! 两个小男孩,杨易今天没有见到,但是这个小女孩今天上午还奶声奶气的喊自己叔叔,如今却已经成了烧焦的尸体! 杨易脸色铁青,将这五具尸体缓缓放成一排,轻声问附近救火的几个村民:“这一家人都是被利刃所伤,绝不是死于火烧!这是怎么回事?” 几个村民虽然没有见过杨易,但是见他于火海之中将几具尸体抢出来,想来与老太太家里关系匪浅,又见他刚才行动如风似电,只是几个闪身就已经在火堆里走了几个来回,都是心中惊惧。 一个老汉走到杨易面前,眼中垂泪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 杨易道:“你说!” 老汉道:“我是祖奶奶的邻居,今天下午因为家里缺了粮食,我就准备去祖奶奶家里借上几升小米,来年我再还她。” 杨易不耐烦道:“直接说重点!” 老汉吃他一吓,打了一个寒颤,快速说道:“我到了祖奶奶家门口,看到了两匹马拴在了马桩上,我还奇怪,心想胜海什么时候回家了?正奇怪的时候,就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我吓了一跳,从门外探头看了一下,只见两个持剑的女人站在院子里,祖奶奶躺在院子里一动不动,胜海的媳妇正跪在地上向两个女子磕头求饶。” 杨易问道:“他媳妇都说了什么?” 老汉道:“胜海的媳妇说,冤有头债有主,他家的汉子在外面招灾惹祸,她是他的妻子,杀了也就杀了,可是他的七十多岁的老母亲与几个未成年的孩子却是无辜的,现在婆婆已经被杀了,还请两位女侠高抬贵手,饶了三个孩子!” “后来呢?” “后来那两个女子只是冷笑了几声,其中一个女子似乎将手中长剑挥了几下,胜海的媳妇和三个孩子都已经扑倒在地!” 老汉一脸惊惧之色,“我刚才还以为我眼花,认为那名女子并没有挥剑,直到一家几口全都倒在地上,血从脖子上嗤嗤的喷出老高,我才知道他们已经被杀了!” 杨易问道:“后来怎么样?‘ 老汉道:“后来她们两个将这一家五口扔进了屋子里,找出几个酒坛子油罐子也扔进了屋子里,一把火将房子点着了!” 杨易低头看了看已经烧的不成模样的五个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依旧是轻声询问:“你有没有听到她们都说了什么?” 老汉道:“我见她们杀人放火后,准备出来,我就跑到附近的柴垛后面,连大气都不敢出,害怕她们发现了我,连我也给杀掉!” “你继续说!” “是!那两个女人走出大门之后,解下马缰绳,翻身上马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女子向年龄大的妇女说道‘多谢师娘,徒儿今天总算是出来这口恶气,只可惜跑了那洪胜海!’” “那年龄的大的妇女说道‘只要他在中原一天,总教他逃不出我手,到时候一剑杀了就是!’” 说到这里,老汉对杨易道:“后来她们急冲冲的打马离开,后面再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见她们离开,我就开始喊乡亲们前来救火,本来还想着看能不能有两个活口,但是如今都烧成这样,便是没被杀死,也被烧死了!” 老汉顿足捶胸,“胜海这孩子到底招惹了什么杀神了啊!累及一家老小,被人灭了满门!” “可怜这一家五口死于非命,小丫头还未满三岁啊!” 老汉嚎啕大哭! 杨易点了点头,问老汉:“她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老汉抽泣道:“往南走了!” 杨易掏出一把碎银递给老汉:“你们将这一家五口好生安葬,过一阵子,我会将这两个女子的人头拿来放在她们的坟头之前!” 见老汉愣愣怔怔的接过银子,杨易问附近围着的村民:“你们谁家有马?” 有村民说道:“祖奶奶家的后院就有马厩,那里有两匹胜海从塞外买回来的高头大马。” 大火并没有烧到后院,杨易来到后院里,发现马厩里正立着一匹枣红马,至于村民所说的另一匹大白马,估计是受惊跑掉了。 杨易将红马从马厩里牵了出来,好在马鞍马镫都在马厩旁边挂着,将马鞍装好后,杨易拿起马鞭,辩了辩方向,直接从院子里上马,一鞭下去,红马吃痛之下,猛然从大门窜出,在雪地上打了一个趔趄,站稳后,疯狂的向南面跑去! 大雪漫天,红马疾驰,虽然面前寒风如刀,但是杨易却是感觉面皮发烧,浑身热血翻腾,血贯瞳仁! 他此时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追上她们! 找到她们! 杀了她们! 第五章 莫名的熟悉感 一夜疾驰! 等天明之时,杨所骑乘的红马已经体力不支,走路都是一摇三晃,眼看就是倒毙样子。 好在抬眼看到远处有城墙显现,正好休整一下。 杨易牵马进城。 此刻东方天际刚刚显现鱼肚白,城门刚刚打开,几个守城的小兵打折哈欠斜倚在城门洞内,睡眼惺忪。 杨易牵马进城的时候,有个兵丁伸出长枪拦住杨易,喝道:“干什么的?可有路引?” 杨易疾驰一夜,杀气满胸,胸口都要爆炸开来,被守城兵丁这么一拦截,两眼杀气直冒,“你要拦我?” 小兵被杨易气势所夺,声音不由的低了下来:“公子有路引最好,如果没有,倒也无妨!” 杨易将马缰递给小兵,小兵不由自主的伸手接过缰绳,为他牵起马来。 杨易看向小兵,“你叫什么名字?” 小兵有二十来岁,平常对人也是骄横惯了的人,但是被杨易气势所慑,脑子浑浑噩噩,简直是有什么说什么,当下答道:“我叫孙承龙!” “那好,孙承龙,我问你,你可见到两个骑马背剑的女子进城?” 孙承龙道:“没有见到!” “你确定?” “小的这一辈子,从小到大,还从未见过背剑骑马的女子,倒是在戏文里听到过!” 杨易大失所望,心道:“难道我追丢了?” 他夜间顶风冒雪一路南下,途径多条岔路口,追上两个女子的可能性本就不大,追不上的概率反而是极大。 这点他不是不知道,但是眼看洪家村一家五口被人灭口,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要尝试一番! 问了城卫几句话,见没有什么收获,杨易将马缰要回,对孙承龙道:“好好守城,不要松懈!” 孙承龙身子一挺,紧握红缨枪,道:“是!” 直到杨易离开城门多时,才有孙承龙同伴走了过来,用肩膀碰了碰孙承龙,“哎,刚才那谁啊?” 孙承龙茫然道:“我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对他小心翼翼,恭恭敬敬的?” 孙承龙道:“我不知道!” “这位公子,虽然年幼,但却气度不凡,刚才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感到心惊肉跳,几乎喘不过气来!难道是哪位大人附上的青年子弟?” 孙承龙道:“我不知道!” “我靠!” …… ……………………………… 杨易进城后找了一家酒店,将红马交给酒店的伙计,吩咐他好生喂养,进了大厅后,要了几个小菜,两壶白酒,自斟自饮的同时,眼中扫视大厅众人。 他昨日进了洪家村后,也只是在洪家老婆婆家里吃了顿饭,之后就是去镇子里买衣服,等回到了洪家村后,便遇到洪家老婆婆一家惨被灭门之事,之后他顶风冒雪,打马夜行,一直到了这个饭店里坐下后,才有机会大量了一下这个世界人们的衣帽穿着。 只见饭店里稀稀拉拉的坐落几个人,因为天气寒冷,他们都戴着翻皮帽子,裹着厚重的棉衣,看着个个体型都是臃肿不堪。 整个饭店里就他一人穿着锦袍,因此上不时有人向他身上打量。 杨易对这些人的目光不以为意,将残酒饮完,下筷如风,顷刻间已经吃完了桌子上的几盘菜,随后将一大碗肉汤咕嘟咕嘟喝完,抹了抹嘴,对掌柜的喊道:“给我开一间上房,再打盆热水洗洗脚!” 他已经想好,既然今天没有追到那两个女人,看来自己的方向已经走错了,现在盲目追赶于事无补,不如歇息好,养足精神,再找人打听两个女子的踪迹。 这个年代,女子骑马本就少见,而骑马背剑的女子就更是难寻,只要他们还是在洪家村走时的那种装扮,杨易就不愁找不到她俩。 店小二将房间收拾好之后,杨易进房后,倒头便睡,再睁眼时,已经到了掌灯时分。 他翻身起床,走出酒店,在城中逛了逛,只是大雪翻飞中,路上行人稀少,走了几圈,感觉索然无味,又回到店里。 晚饭杨易让店家送进了房间里,在小二将酒菜端上后,杨易丢了一块碎银给店小二,问道:“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强人恶霸鱼肉百姓的人物?” 小二吃了一惊,银子也不敢收,只是笑道:“我们这里哪有什么恶霸?都是安分守己的人,公子问这个干什么?” 杨易道:“除暴安良!” 这是杨易的心里话。 他前世就是一个性格刚烈之人,而且最爱抱打不平,后来就是因为管闲事,才一怒杀了当朝权贵之子,落得个身死命消的下场。 这次洪家村老婆婆一家惨死,激起他极大的杀心,而如今所处的世界是一个冷兵器的时代,正是行侠仗义,仗剑天下的环境,因此他便想着杀几个土匪恶霸,也算是为这里的老百姓做一件好事。 小二见杨易细皮嫩肉,虽然个头高大,但是长相斯文,一看就是一个读书考功名的相公,而且身穿锦袍,腰围玉带,还是一个富家子弟,哪里与“除暴安良”这四个字有一丁点关系? 小二笑道:“公子说笑了,我们这个小城,虽然贫困,土匪恶霸却也不多,是一个难得安宁的小地方。可若是继续往内陆行进,那里的土匪响马可就真的的多了起来,您是读书人,身子娇贵,受不得颠簸,真要想去什么地方,还不如下海找船出行,也能多几分安全。” 杨易笑道:“我会考虑的!” 将碎银递给店小二,道:“再给我打壶酒来!” 看着小二离开,杨易心想:“普通人一问三不知,若论消息灵便,官府远远不如江湖中人。要是想要找到那两个女人,还得要从附近豪强身上打听才是!” 想明此节,杨易吃喝完毕后,开始打坐调息,修习内力。 他本就是绝世奇才,资质之高实是罕见罕闻,虽然最近两年对功夫有所懈怠,但是此刻潜运内力,随着气走百脉,不一会就感到浑身舒畅难言,丹田内暖烘烘说不出的受用。 等到收功睁眼之时,天色已经大亮。 杨易突出一口浊气,翻身下床,忽然临空向空中虚劈了两掌,只见房间里忽然风动如潮,压得的窗棂上糊的白纸内外起伏,啪啪作响。 两掌劈出,杨易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功力在这一夜之间,就又精进了许多。 杨易看着双掌,心想:“这固然是因为我资质高于常人,所以内力才会精进如此明显,但是也与父亲传于我的内功心法脱不了干系!” 吃过早饭,杨易牵马离店,心想:“店小二说越往内陆走,响马越多,那我就往内陆走!” 于是打马疾行,向山东内陆走去。 天寒雪大,便是强盗响马也懒的做活,一直到了泰山附近,杨易也没有见过一起打劫的强人,倒是见到了不少灾民沿街乞讨,路上不时有冻僵的尸体被大雪掩盖。 杨易前世好歹也是一名大学生,对于历史稍微有点了解,他隐隐记得,好像书上说过,明末崇祯年间,外忧内患,外有女真连年扣关,内有灾荒连年,饥民遍野,揭竿而起者比比皆是。 又有朝纲*,官吏收刮民财,搞得民怨沸腾,民不聊生。王朝弊病,已然积重难返。此时此刻,见到如此惨象,才真正的理解什么叫做“民不聊生”,什么叫做“衣不遮体,食不果腹”! 这么多饥民,他就是有心帮助一下,也是力有未逮,不过要是不做点什么,心里也是不痛快。在附近打听了一番,只要知道哪家富户是为富不仁之辈,那家官员说收刮民财的贪官,杨易便会将他们家中金银全部抢出来,散给饥民,同时也将有些囤积食粮之辈的粮仓打开,分与大批饥民,就这么一路行来,他已经成了官府捉拿的重犯。 他去那些富户官员家里,从来都是从大门打进去,绝不蒙面,也不趁着天黑,就那么光明正大的杀进去,然后逼人行善。 在大多数人眼里,他是在是无法无天之辈,猖狂之极,又因为他从不忌讳自己的姓名被人所知,别人问他姓甚名谁?他绝不隐瞒,直报自己的姓名,也不怕他们找他报复。 就这么短短几天,整个山东境内的绿林道上,都已经知道,本地出来了一个猛人,一时间议论纷纷,不知道这个叫做杨易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走了几天,杨易已经冷静下来,知道短时间内,是找不到那两个女凶手了,也就不再焦急,骑马慢行,到了泰山后,在玉皇顶上盘桓了一天,发现此时景物与前世果然有了极大的不同,当然最明显的不同,就是进庙再不需要门票,就是烧香也是可有可无。 他这两天已经打听到了,知道山东地界有俩个厉害人物,一个叫做沙天广,一个叫做诸红柳,其中沙天广住在一个叫做恶虎沟的地方,恶虎沟的大寨主,据说功夫过人,十分了得。 而另一个叫诸红柳的人,却是当地一个有名的员外,住在千柳庄中,也是一个了不起的高人。 这两个人的名字,杨易总觉得耳熟,但一时半会,却又想不出到底在哪里听说过这两个名字,感觉极为怪异,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东西似的。 下了泰山后,找人问了一下路,发现恶虎沟距离泰山还算是近一点,当下拨马前行,直奔恶虎沟。 自古山东出响马,这恶虎沟在山东响马圈子里也是赫赫有名的寨子,附近十来家响马寨主都以恶虎沟马首是瞻,可见沙天广确实有点不一般。 杨易因为不知道这个世界的武林高手到底有多么厉害,因此也不敢轻视这恶虎沟里的响马,打听了具体地址后,到了一个山寨附近,杨易将马拴在附近的树林里,趁着天阴风大,提气轻身,一溜烟的向山寨里奔去。 第六章 原来是这个世界 恶虎沟虽然叫做沟,但实际上却是山坡上的一个大寨子,寨子四面有巨大的寨门,高大的寨墙,寨墙附近有手持长枪大刀的兵丁四处巡逻,宛然是一个小城市。 天色还早,寨门并没有关闭,杨易一路疾行来到大门处,并没有停下,反而加速前进,一阵风似的刮进了寨子里。 寨子大门处巡逻的几人竟然没有发现有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光明正大的走了进去。 杨易进了寨子,四下游走不定,如同旋风一般的在寨子里窜高伏低,到了寨子的中心位置,发现了一个比较大的院落,似乎是头领居住地方,看来沙天广有九成可能性就住在里面。 这栋院子的大门也是敞开着,离着老远就听到院子里了有吆五喝六的吃酒划拳的声音。 杨易进了院子后,走到一个大厅门前,猛然站立。 院子里面也有几个喽罗巡视走动,发现面前忽然间就多了一个人,还以为自己眼花,以为是院子里几个当家的出来方便,但仔细看去,发现眼前之人长身玉立,锦袍玉带,此时负手看天,自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威严气度。像这般气度的人,他们一生之中从来没有见过,决计不是寨子里的人,也不像是寨主的朋友。有人喝道:“什么人?可是寨主的朋友?” 杨易笑道:“沙寨主是不是在里面?” 一个小喽罗为他气度所慑,不由自主的回答道:“寨主正在与附近几个寨子里的当家的一起喝酒!” 他说完后,才与几个同伴反应过来,大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心里大叫邪门:“怎么他一问,我就迷迷糊糊的回答了呢?” 听到院子里有响动,屋里喝酒划拳声停了下来,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么大呼小叫的?也不怕王兄弟他们几个笑话!” 说着话,一个三十来岁白面皮的汉子掀开棉布门帘,走到了院子里。 见到此人出来,小喽罗道:“沙老大,这人突然出现在院子里,小的们见他眼生,怕他对寨子里不利。” 杨易见此人个头中等,白净面皮,说话尖声细气,此刻正一脸诧异的看向自己。 此人挑帘外出之前,杨易早已经听到他从屋子里出来脚步声,此时再感应了一下此人的呼吸心跳,结合刚才的走路落地的声音,对他的武功高低已经有了七八分的了解,心中很是诧异:“看他内力轻功也不过如此,怎么就会有这么大的名头?难道此人不是沙天广?” 沙天广比他还要诧异,他是老江湖,啸众山林,聚民为盗,虽然也就三十多岁,但是经历的事情比寻常八十岁的老人也好要多,此刻看到杨易后,凭借多年来的江湖经验,就已经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惹。 他哈哈一笑,抱拳当胸:“小兄弟是从哪里来的?恕我眼拙,兄弟面生的紧呢,不知来我恶虎沟有何指教?”他心里暗骂寨子里手下都是废物,被人大白天的摸进寨子里,竟然都不知道,连一个哨子都没有吹响! 杨易不答沙天广的问话,只是问道:“你可是沙天广?” 沙天广眼睛眯了眯,笑道:“正是沙某,小兄弟找鄙人何事?” 杨易笑道:“是你就行!” 忽然身子一晃,已经到了沙天广面前,道:“沙寨主,我有件事想要问问你,此处说话不便,咱们外面谈谈!”伸手托住沙天广的胳膊,微一用力,已经将他托的离地而起,身形接连闪动了几下,已经出了院子。 院子的喽罗与几个刚刚从屋子里出来的寨主,眼看杨易闪到沙天广面前,只是一眨眼间,已经拉着沙天广出了院门,身形之快,简直如同鬼魅一般,一个个都吓得呆住了!过了好半天,几个喝的醉醺醺的寨主冷汗直流,嘶声道:“敲锣!” “吹哨!” “抄家伙!” “沙寨主被人抢走啦!” 寨子里咣咣锣响,乱成一团。 ………… 此时的沙天广被杨易托住身子,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见到视野中房屋树木飞速后退,冷风刮面如刀,只是一眨眼间已经出了寨门! 沙天广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劫持了! 从他跟杨易照面,到杨易出手将他托出寨子,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他甚至在杨易将他放到寨子外的树林后,神志方才真正清醒过来:自己这是遇到强人了! 沙天广见多识广,对武林成名的人物大都知晓,对武林各家各派的功夫也都有所了解。他曾见过华山派的梅剑的出手,当时叹为观止,心道:“不愧是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徒弟,剑法轻功比自己可要高多了,徒弟如此,师傅就更不用说了!而且听说他们还有一个当世剑法拳脚天下第一的师祖,真不知道得高到什么地步?” 但他现在可以拍胸口的打包票,莫说是“没影子”梅剑和,就是他的师傅“神拳无敌”归辛树,他的师祖华山的神剑仙猿穆人清,也决计比不上自己面前这个锦衣少年! 杨易将沙天广放下,心道:“这沙天广名不符实!就这等修为,就能被称作山东一霸?可见江湖传说附会之言,绝不能信。” 又一想,“此人本领不济,或许是因为脑袋聪明,为人处事厉害,才被推选为寨主也说不定;可能他之所以被推上寨主之位,与他武功高低没多大关系!宋江本领不济,不也照样坐了梁山第一把交椅?” 杨易见沙天广看着自己如同见鬼一般,面露恐惧之意,当下笑道:“沙寨主,我并无恶意,只是想找你打听一件事儿,问完我就走!” 沙天广本来被杨易抓住后,张口结舌,身体僵硬,不能活动,不可开口,现在被杨易子肩膀上拍了一下,只觉得身体一震,已经恢复如初。 沙天广心中惊惧难言,“此人是人是鬼?天下难道还有这种神功?” 听到杨易问话后,他愣了半天,才哆哆嗦嗦道:“不知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小人……一定知无不言!” “那就好!” 杨易问道:“沙寨主知不知道在山东地界,有两个擅使长剑的女子,一个年龄大,一个年龄小,年龄大的妇女是年龄小的师娘。这两个人前两天曾在渤海附近走动,好像已经到了山东内地,沙寨主消息灵通,想来应该是知道这两个女子的来历。” 沙天广见杨易说话淡淡无谓,不知道他找这样的两个女子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也不敢问,定了定神,对杨易道:“山东地界,有本领的女子倒也不少,但是像公子所说的这种关系的女子,小人却是一个都没听说过。” 杨易眉头皱起,“这两个女子应该功夫不弱,出剑的速度极快,应该在江湖上有名有号才是,她们又是骑马赶路,定然掩饰不了自己的行迹,你是山东地界的地头蛇,怎能会不知道?” 沙天广心下“咯噔”一声,想起来两个人来,嘴里发苦:“不会是她们两个吧?” 杨易见他神色有异,喝道:“你想起什么了?” 沙天广小心翼翼道:“山东地界没有公子您说的这两个人,倒是最近从南方赶过来两个女子与您说的极为相符。” “嗯?” 杨易沉声问道:“这两人是谁?” “这……” 沙天广面有难色,吞吞吐吐道:“这两个人身份非同一般,小的……小的有点得罪不起!” 杨易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笑道:“难道你就不怕得罪我?” 沙天广打了一个冷颤,知道此事无法隐瞒,自己就是不说,但别人未必就会保密,难保被眼前这个少年问出来,还不如光棍一点,先过来今天这一关再说。 当下对杨易道:“前几天,神拳无敌归辛树的夫人归二娘曾给山东地界的几个朋友下帖子,说要借道山东,去渤海附近办一点事情,所以事先先给同道们打个招呼,以防到了山东地界与我们发生误会冲突……” 杨易打断沙天广的话语,神情古怪的问道:“你再说一遍,你说神拳无敌归辛树?还有什么归二娘?” 沙天广不知他为什么这么诧异,还是点头道:“确实是归辛树与他夫人归二娘下的帖子!” 杨易问道:“这归辛树是不是华山派的人?” 沙天广道:“公子说的不错,归辛树确实是华山中人,看来公子也听说过他的名声。” 杨易又问:“如今华山派掌门是不是神剑仙猿穆人清?”沙天广道:“听说归辛树的授业恩师就是穆人清,至于穆人清是不是华山掌门,小人就不知道了!” 杨易神情古怪,嘴里喃喃自语:“归辛树?归二娘?穆人清?碧血剑!嘿嘿,原来是这个世界!” 他笑着问沙天广,“你知不知道华山派一个叫做袁承志的人?”不待沙天广回答,杨易自己就摇头道:“他现在应该还没有出山,问你你也不知!” 沙天广果然不知道袁承志是何人,对杨易道:“小的确实没有听说过袁承志这个名字!” 杨易点头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沙天广心下纳闷,但又不敢多问,只是在心里将“袁承志”这个名字硬生生记住,能被眼前之人放在嘴里的名字,定有不凡之处! 杨易出了一会儿神,走到树林里将自己的马牵了过来,见沙天广老老实实的站在原地没动,点头道:“很好,很自觉!我本想找借口屠了你是山寨,现在你这么给我面子,我便也给你面子!今天先饶了你们,以后我要是听到你们滥杀无辜,我再来收拾你们!” 沙天广闻言,后背汗出如浆,心道:“幸亏我吓得腿脚酸软,走不动道,想跑也跑不了,不然眼看就是灭门屠寨的大祸!” 当下胆战心惊的道:“小人们也是被官府逼迫,不得已落草,这些年来也只是抢劫富户贪官,从没有针对平民百姓。” 杨易点头道:“希望如此!”将马缰递给沙天广:“我这匹马已经不堪用了,你从寨子里给我找一匹好马来!” 沙天广牵过马,晃晃悠悠的走进了山寨后,过了一阵子,领着几个寨主,牵了几匹高头大马,来到杨易面前,对杨易道:“公子,这几匹马是小人寨子里最好的几匹,您看看喜欢那个,牵走就是,其实本想将这些马都送给公子,只是想到喂养不便,还是让公子自己挑选为好。” 杨易点了点头,见这几匹马马鞍马镫齐全,围着看了一圈,挑了一匹白马,翻身上去后,扭头问沙天广:“我应该往哪里走?” 沙天广不敢隐瞒,低声道:“听说归二娘正在满天下找药材,如今已经赶往江南之地,具体去了哪里,小人就不知道了!” 杨易嘿嘿冷笑几声,“归二娘!飞天魔女!嘿嘿,实在是有意思!” 沙天广见他要走,急忙从身边一个寨主手里接过一个包裹,递给杨易:“公子在外行走,小人不能相陪,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杨易也不客气,接过包袱,问道:“谁身上有兵器?” 沙天广不明其意,“什么兵器?” 杨易笑道:“此番千里追凶,没有兵器怎能杀人?” “你们谁有刀剑,借我一用!” 旁边一位寨主将手中长剑递给杨易:“小人这把剑还算锋利,今天就献给公子使用。” 杨易接过长剑,把剑出鞘,挥舞了几下,哈哈大笑,马鞭挥动中,人已远去。 只有声音还在回荡:“拔剑走江湖,尽斩不平事!杀杀杀!” 第七章 无需多言,挥剑便可 杨易前世不但是个功夫迷,而且还是一个武侠小说迷,要不是看多了武侠小说,也不会有学功夫的念头,要不是学了功夫,也不会一怒杀人,更不会在监狱里狂性大发,连杀几十条人命,落得个乱枪扫死的下场。 也因此在听沙天广说出归辛树归二娘这两个名字的时候,简直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通读过金庸的武侠小说,对他小说作品中的人物都有极深的印象,其中《碧血剑》这部小说,也曾看过几遍,对此书的主人公袁承志有很深的印象,对里面的几个配角人物的形象,虽然已经有点模糊,但在沙天广说出归辛树归二娘这两个人的时候,《碧血剑》一书中对于这两个人的描写就慢慢的浮现在他的脑际。 此刻结合沙天广洪胜海诸红柳这几个人的名字,再想到自己来这个世界之前,在青铜门上看到的“金蛇宝剑不堪用”那几个大字,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如今身处何处:这尼玛是《碧血剑》中的世界啊! 认清了自己所处的世界,这样一来所有的事情就能解释清楚了。 怪不得自己老觉得沙天广诸红柳这些人的名字有点熟悉,原来自己这是到了书中的世界啊! 既然弄清楚了自己所处的环境,对两个女凶手的身份也确定下来,剩下的就是追上她们,然后杀掉她们! 目标明确后,杨易自此一路向南。 知道了归二娘与丁仲君的名号后,再来打听她们的行踪,可就容易多了。 她们两人乃是华山派有名的好手,归辛树归二爷的亲近之人,因此武林同道不敢轻易得罪,知道两人过境,一般都会招待一番,以尽地主之谊。 因此上杨易只要每到一个地方,擒住当地几个有名有姓的武林人物,略一打听,就会知道两人的行踪。 只是两人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一路上都是风风火火的往前赶路,又加上杨易之前浪费了几天路程,等打听到二人的消息后,她们早已经走远了! 一连追了几天,杨易不耐烦起来,心想:“总这样在她们后面吃屁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满地都是灾民叛军,稍不留神就会追丢,而且印象中归辛树功夫极为了得,要想击杀她们还得提升自己才是!” 他从沙天广那里借来一把剑后,便开始琢磨修炼一门剑法,以提高自己的战斗力。 他前世在天朝习武之时,也只是修习了拳脚功夫,至于兵刃,那是专业比赛运动员们的专利,他一个习武爱好者,没有机会也没有兴趣修炼。但在这一世的太师府里,他一开始修习杨慎行传授给他的内功之时,曾兴致勃勃的在家里的藏书阁里翻阅了大量武学秘本,其中里面就有许多高深剑诀,他好奇之下也挑出几本修炼了几年,倒也练得像模像样,直到这两年才断了修行。 现在手中持剑,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修行剑法的念头,将自己在太师府中所修行的几路剑法在脑中过了一遍,又下马在荒野里从新练习了几遍,初时感到手脚生涩,剑法散乱,待到练习到第三遍的时候,已经与先前大不一样,等到了第五遍的时候,这套剑法他已经完全掌握了。 杨慎行为一代儒门宗师,眼界之高堪称大汉第一人,能被他看中的武学法门,自然有其独到之处。他若是知道杨易这么快就将其中一门剑法吃透,估计也会惊讶无比。 在杨易的印象中,《碧血剑》一书中的高手人物,除了袁承志与他师傅神剑仙猿穆人清之外,就剩下玉真子与木桑道人,而与袁承志功夫持平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他的二师兄神拳无敌归辛树! 他这次要去杀掉的两个女人,其中归二娘是归辛树的婆娘,丁仲君是他的弟子,将她们其中任何一人杀掉,就是与归辛树结下了血海深仇! 更何况杨易想的是要将她们两个都要杀掉,到时候非但要与归辛树做一番死斗,估计整个华山派也会成了自己的生死仇家。 而归辛树号称神拳无敌,功夫在整部《碧血剑》中都是数得着的人物,与这等人物为敌,在不知道对方深浅之下,杨易自然要抓紧一切时间修行功夫,以免到时杀人不成反被杀,那可真就成了一个笑话了! 一路追寻,在到了陕西境内的时候,杨易刚从一个小山头下来,正准备找地方住宿之际,猛见到前面村子里狼烟四起,隐约听到妇孺幼童哭嚎之声,杨易急忙拨马前行,等到了村头后,就发现村子里有几十个盔甲歪斜的官兵正在村民家里抢东西,有几个官兵肩膀上还扛着不断哭叫折腾的女人,更有几人挥刀砍人,眼见的村子里烟火处处,死尸满地,当真是惨不忍睹。 杨易一路走来,也见过许多惨状,但大都是天灾造成,沿途有饥民易子而食那也是因为饥饿所致,与*关系不大。 但是今天见到官军残杀百姓,比强盗土匪还要残忍,心中震撼无比,心道:“我在途中听人说,匪过如梳,官过如篦,兵过如剃!当时我还以为这是夸大之词,现在看来竟是真的!” 当下拔出长剑,纵马飞奔,到了一个兵丁面前,长剑一挥,一颗脑袋已经滴溜溜飞到了一遍,杀了这个兵丁后,翻身下马,手持长剑在村中游走不定,见到一个兵匪就是一剑,他身法快捷无比,剑法极准,每出一剑就有一人毙命,只一个呼吸间,就有十来个人被他杀死。 又杀了几个人后,正在抢劫杀人的官兵们已经反应过来,几声锣响,官兵们开始集合整队,准备绞杀这个突然过来的猛人。 这些官兵有五百多人,虽然见杨易身手了得,身法如电,但是他们仗着人多,也不害怕,为首的将官骂道:“他奶奶。的!你是什么人?竟敢杀我的弟兄,你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小的们,放箭!射死他个驴日的!” 杨易本来还不知道这里将官是谁,此人一开口,他便知道了谁是领头人。当下仗剑疾行,几个闪身已经从官兵们的身边挤了进去,到了为首将官身前,伸手抓住他的头盔,再一剑下去,已经将脑袋削了下来,随手扔到一边,继续在兵丁之间游动挥剑。 他在太师府中,这两年别的功夫都撂下不在修习,唯独轻功没有放下,这门轻身功法乃是杨慎行亲自传授给他的,又因为他实在是喜欢这种轻飘飘高来高去的感觉,故此轻功的修炼一直没有放下。 因为没有与人比较过,杨易平时都是一个人在后花园里修炼,也不知道已经将轻功修行到了什么程度,到了这个世界后,他才发现,自己的轻功原来是如此的厉害! 运起轻身功法后,平常人竟然连自己的身影都看不到,沙天广身为山东一霸,功夫已经是极为了得,却是一个照面就被自己擒拿,连一个反应的时间都没有,由此可以看出自己这门轻身功夫非同一般,果然能被当太师的老爷子亲自传授的东西,都是非同一般!内功如此,轻功也是如此! 见杨易杀了他们的长官,这些官兵眼睛的都红了,他们这个长官的身份不凡,来头大的惊人,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兄弟们取乐的时间里被人杀死了,这对他们来说可算是灭顶之灾,到时候上面怪罪下来,谁都跑不了! 杨易见为首的将官被斩首之后,这些官兵们竟然疯狂起来,不由的暗暗纳闷,他本意是杀掉为首之人,官兵们肯定会乱套,到那时自己肯定会轻松许多,没想到事与愿违,反而激发了他们的杀性。 见此情况,杨易暗叫晦气,继续在这些官兵之间一言不发的快速游走,每次长剑挥动,都有一个脑袋飞起,任凭官兵大呼小叫,他只是不理,依旧在人群中闪来闪去,剑出不停。 官兵们初时还大呼小叫用弓箭射他,用长矛捅他,到了最后惊惧之下,却是分成十几个人聚拢一起,摆成军阵,长矛向外,喊着号子向他杀去。 杨易毅然不惧,见官军长矛刺来,猛然一个纵身,官兵们眼前一花,杨易已经消失在他们面前,等他们反应过来向上看时,时,杨易已经从空中落下,到了他们的圈子里面,依旧一言不发,挥剑杀人。 他这么一种无声的杀戮,最是令人惊惧,官兵们被他接连杀了几十口人,都害怕起来,不知是谁撕心裂肺的喊了一句:“鬼啊!别杀我!” 随后就见到一个官兵嚎叫着冲出军阵,手中长刀胡乱挥舞,看样子已经精神崩溃,不是正常人了! 随着此人的崩溃,剩下的官兵也都坚持不住了,发一声喊,胡乱分成几批,各自挥动兵器,向外面逃去。 杨易一声不吭的在后面沿尾追杀,杀完一批后,再去追杀另一批,直到杀了第三批逃跑的官兵后,再去找第四批人时,已经没了影踪了。 眼见官兵消失,杨易精神放松下来,再也坚持不住,扶着身边一块大石缓缓坐下,调息了片刻后,才恢复过来。 再看手中长剑,早已经不能用了。 第八章 恶名远播 眼看落日西斜,残阳如血,杨易调息完毕后,扔掉残剑,向刚才受兵灾的村庄走去。 他这一场好杀,当真是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回村子的路上,还能看到路边倒伏的官兵尸体,有的还在微微抽搐,血还没有流干,但已经有野狗乌鸦在旁边闪动。 离村子越近,倒伏的官兵尸体越多,这些尸体横七竖八的挺在地上,已经将地面染红,此种遍地尸骸的景象瞧来很是渗人,杨易看到这种景象后,也是吓了一跳。但随即心肠变硬:这些官兵不思保卫国家,上阵杀敌,却来杀戮平民百姓,死不足惜! 到了那个村子里,发现村民正在一个老头的指挥下掩埋尸体,那些尸体有当兵的也有村里的,此刻已经被分成两片,自己村里的他们准备找地方掩埋,官兵们的尸体则准备一把火烧掉。 村中幸存村民见到杨易进村,停下手头的事情,齐刷刷的跪倒在地,感谢杨易的救命之恩。 指挥众人掩埋尸体的小老头就是这个村子里的村正,见到杨易后,一路小跑到杨易身边,对杨易叩头道:“要不是小英雄搭救,我们这一个村子难有一个活命之人!” 杨显将他扶起后,问道:“这些官兵都是些什么人?” 老头回答道:“小人也不知这是哪里过来的官兵,最近几天接连有官兵大队人马途经小村,虽然也都有抢掠,但好在还算有克制,几乎不杀人,但是今天这些官兵却是与以前的有所不同,到了村子里,也没有喊话,进来就是烧杀抢掠……” 说到这里,哽咽道:“可怜小人一家老小正在屋里吃饭,突然就有人杀了进来,我那儿子刚一开口就被砍了一刀,儿媳也因反抗被一刀刺死!我……” 老头说到这里,泣不成声:“可怜我那三岁的孙子,竟被他们活活摔死,脑袋崩开,实在是惨不忍睹啊!” 老头放声大哭! 看着老头大哭,在想起洪家村在洪家老太太尸体面前哭泣的那个老人,心想两人是何等相似! 一个是因为江湖仇杀,一个是因为军匪肆虐,一样的死了人,一样的被放火烧家! 他前世是和平社会出生的人,后来转生到大汉太师府中,那大汉也是已经太平几十年的国家,从未亲眼见到过真正的凄惨之事,他前世所见最惨的就是一家贫民百姓被豪门权贵子弟撞死,而权贵子弟拒不赔付的事情。后来惹得他火发,一拳打死了那位权贵之子,自己也赔了性命,这才有了他转世大汉太师府这种事情的发生。 他连遇到撞死人不赔付这种事情,都能一怒杀人,遇到这种草菅人命的事情,那自然就不用说了。 他本以为洪家老太太被人灭了满门,已经是世界上最为凄惨之事,但是在追寻凶手的过程中,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比之洪家村灭门一事更为凄惨的事情比比皆是,使得他心中杀气越来越大,今天遇到官兵屠村,一股火猛然窜出,再也压制不住,这才有了今天的这场大肆杀戮。 此刻平静下来,只觉得满心舒畅,念头通达,多日的压抑之情一消而空,此时已经打定主意:我单身一人,纵然功夫再好,也不能救助亿兆百姓脱离苦海,但却能杀掉导致亿兆百姓陷入苦海之人! 心下打定主意后,杨易在这个小山村里要了些盐巴干粮,在村里人的跪送中离开这个小村庄,一直到离开这个村子,他都不知道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 但是在几十年后,村中人为了纪念杨易的救命之恩,也为了记住这件惨事,将村子改名为杀官村,将关于杨易力杀几百官兵的事情代代相传。这就是杨易所不知道的了。 几天后,几百官兵被一人几乎斩杀殆尽的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闻听此事之人都是哑然失笑,决计不会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一人杀退几百装备精良的官兵?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凡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相信这等无稽的事情。 有人就想,纵然是此人有信布之勇,项冉只之能,也不可能一个人杀掉这么多官兵! 且不论天下人怎么议论此事,此时的杨易已经到了华山脚下。 他自从杀散官兵之后,发现陕西境内灾荒之重,远甚其他省份,人们流离失所,饿殍遍地,便是有江湖人物,此时也早已避祸他乡,再打听归二娘孙仲君的消息已经极为困难。 再加上沿途多有惨事发生,他干脆先放两人一马,一路行侠仗义,见贪官杀贪官,见盗匪杀盗匪,见官兵杀官兵,见揭竿而起的义民也在乱杀良民之后,也干脆连这些人也一并杀掉。 他杀心之重,简直骇然听闻,从陕西到山西,一直到四川,他一路随着心意行走,只要见到不平之事,就要管上一管,而管一管的结果就是又多了一场杀戮。 这段时间行走中,他发现这大明简直是没救了! 官员不管老百姓的死活,起义造反的穷苦老百姓也照样抢杀和他们之前一样处境的老百姓。 军队打不过造反的流民,便开始屠杀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以冒充军功,这样一来,更是导致了更多的贫民百姓加入造反的行列。 随着时间的增长,他杀的官员越来越多,杀的义军首领也不在少数,甚至滥杀无辜的军官也被他斩首不少,他的名字已经响彻了整个大明,一提起“杀神杨易”这个名号,不管是大明的官员,还是义军的头领,就没有一个不感到惊惧忧心的。 他就像一个不守规矩的野马,在整个大明的土地上乱窜,每到一个地方,就会在当地掀起一场腥风血雨,无论官员还是土匪,只要是作恶多端的,无一能够幸免! 他这般杀人只杀头领的做法,令所有身居高位之人畏惧不安,本来对饥民造反都不太在意的官员富绅,现在对杨易这么一个杀神,却格外的上心,因为若是论威胁,杨易对他们的威胁,甚至还在几十万乱军之上。 乱军杀来,他们还有逃跑的余地,但是杨易找来,他们连风声都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丢掉了脑袋。 这样一来,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土匪义军,都对杨易恨之入骨,有时候听说杨易到了那里,双方甚至会联起手来,共同查找杨易。誓要将他捉住,才能安心! 但是随着时间的增长,杨易的功夫越发的高深起来,这些人要想捉住他,简直是难如登天,反被他报复之下,又杀了不少人。 对于杨易这么一个神出鬼没,专爱杀官杀头目的狂徒,所有的官兵与盗匪竟然束手无策! 这使得杨易的名字通传天下,广为人知。 第九章 上华山 杨易一直杀了两年,杀得整个天下闻风丧胆,无论是朝廷官员还是义军首领,都出奇收敛了性子。 有他这么一个利剑高悬,许多大明官员竟然不敢再大肆贪污受贿,鱼肉百姓;就算是想捞钱,吃相也比往常要好看多了。 而那些造反起义的义军头头们,对自己的队伍也都好生看管起来,绝不敢大肆烧杀,就连许多官兵们也都是提心吊胆的约束手下,严格军纪,收敛了以往的作为。 就是再有扯旗起义的百姓,也不敢把事情做绝了,都生恐惹得魔头杨易出剑杀人。 这样一来,官员清廉,百姓安顺,军官也不敢放纵下属,大明竟然莫名其妙的安静下来,竟然有了几分稳定下来的意思。 虽然也还有不少地方的义军与官兵在厮杀争斗,但是却都不敢大肆骚扰百姓,由此可见杨易此刻的威慑力。 能以一人之力,抗衡天下的官员与义军首领,使得他们集体失声,杨易可谓是开古今未有之先河。 其人已经被传说成三头六臂,丈八身高的巨灵神形象,令听闻此事的杨易苦笑不得。 更有许多老百姓为他建造生祠,日夜烧香祈祷。 杨易在西北西南东南诸省溜达了一圈后,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做,于是打听了一下归二娘几人的消息,只是如今天下动荡,打听消息极其不易,一连捉了几个江湖好汉询问,都没有打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见没有结果,他干脆直奔华山。 找不到归二娘,那就去找穆人清! ………………………………………………………… 华山山势极为陡峭,他将马匹牵到密林深处藏好后,运起轻身功夫,向山上攀爬而去。到了山腰处,看到了几间房屋后,知道已经到了地方。 走到屋子前,还没有没有开口说话,忽然眼前两团黑影闪动,扑向自己。杨易定睛观看,竟然是两头极大的黑猩猩,张牙舞爪的猛扑过来。 “我靠,这华山之上,竟然还有黑猩猩?这不是非洲才有的品种么?金庸老爷子写书,有时候是不是也有点想当然了?” 脑中胡思乱想,手中却是飞快的抓住两只黑猩猩的顶瓜皮,互相一碰,两只黑猩猩吱吱叫了两声,砰然倒地。 他出手留情,这两只黑猩猩也只是倒地昏迷,倒是没有生命危险。 解决了两只黑猩猩,杨易张开喉咙喊道:“穆人清,有客来访!” “穆人清!” “老猴儿!” “袁承志!” “…………” …… “你妹的!” 空山寂寂,回音不断,但却没有人应答。 “难道这里已经没有人了?” 杨易走进一间屋子,发现屋子锁着门,再查看了几间屋子,发现都已经落了锁,竟然一个人没有了。 “真他妈晦气!” 费了这么大的劲来到华山,竟然扑了个空! 杨易闷闷不乐之下,忽然想到一人,此人虽死,但却有遗物留存。 正在这华山山壁中间的一个石洞中。 他此时功力高深,又加在一些武林人物口中敲出不少独门秘技,战斗力早已经超出初来这个世界的自己好几倍。山壁虽险,却也难不倒他。 当下施展壁虎游墙功,从房屋附近山壁上一路蜿蜒而下,横着找了一遍,又竖着找了一遍,竟然没有找到那个传说中的山洞。 “卧槽,当初看小说光看故事情节了,对书中景物方位的描写却有点忽略了,明明夏雪宜就死在一个山壁中的山洞中,现在怎么找不到了?” 华山山势陡峻,悬崖峭壁有好几处,杨易接连找了几个地方都没有找到那个印象中的山洞,直到内力不济,体力也有点不支了,杨易才在一个悬崖的半山腰处找到了一个不大的山洞。 眼看山洞的入口处还有堆砌的石块,石块里面还有烧残了的火把,杨易眼睛一亮,知道自己已经找对了地方。 当下翻身入洞,向里面走去。 当初袁承志进入山洞,需要火把照明,才能将洞内的一应事物看得清楚,但是杨易如今内功深厚,远超袁承志,此时功聚双目,无需照明工具,已经将整个山洞看得通彻。 洞内的尸骨早已被袁承志掩埋与地下,插在洞内石壁上的金蛇宝剑也已经被人拔出,空留一个剑孔。除此之外,只有石壁上一幅幅刻画的武功招式。 金蛇郎君夏雪宜,被自己的老丈人,以及老丈人的兄弟们下毒放翻后,就逃到了这个山洞里,临死之际,留下了一真一假两部金蛇秘籍,又在这个山洞的石壁上刻下金蛇秘籍中的武学招式,留给埋他尸骸的有缘人。 后又将金蛇宝剑插】进山洞石壁中,也是留与后人,而且金蛇秘籍里面还有一副藏宝图,所藏之宝,乃是朱元璋的孙子朱允文在被燕王朱棣打到京城之际,所藏的一批珍宝。 现在金蛇秘籍早已经被袁承志得到,藏宝图应该也已经被他发现,看看洞内的金蛇剑也没了踪迹,看来也被他拔走了。 “这小子倒是拿的挺干净!” 杨易饶有兴致的看了看石壁上的刻图,发现刻图中小人的招式大异于寻常武学,但是独成一系,伤敌杀敌的效果比寻常武学招式要毒辣许多,倒也别有韵味。 袁承志在华山修行十年,下山后竟然已经有了几分拳脚剑法天下无敌的意思,这固然与他资质悟性关系极大,但更与华山派秘传心法有极大关系。但要说到对袁承志闯荡江湖,起了最关键作用的,还得说这夏雪宜留给他的金蛇秘籍与金蛇剑。 金蛇秘籍中所记载的种种害人手段,使得他免于被宵小用这些手段所害,而秘籍中所记载的夏雪宜对天下知名武学的评价与应对之法,更使得袁承志多了学多破敌的手段。 可以说袁承志有两个明面上的师父,一个当然是穆人清,另一个就得是木桑道人,而除了这两个明面上的师父,他还有一个隐形的师父,那就是金蛇郎君夏雪宜。其中,夏雪宜对他的影响最大,一直到他隐居海外,他的女儿温青青,他的仇家五毒教的教主何铁手也跟随他一起隐居起来,夏雪宜对他的影响,贯穿了他的一生。 要说整部《碧血剑》中,也就夏雪宜这个人物最合杨易的胃口,此人杀伐决断,至情至性,只是有一点不好,估计是从小缺母爱,对女人抗力低,一个仇家的女儿就将他迷的不知东西南北,最后被人一碗毒水撂倒,可谓是死在了女人肚皮上的又一典型人物。 令人扼腕叹息。 要是按杨易的意思,他就是喜欢上仇家的女儿,倒也可以,不妨先干掉所有仇家,再将他的女儿掳走,带她远走高飞。他又有重宝图在手,到时候取了财物,两人双宿双飞,岂不美哉? 可他偏偏就头脑糊涂,见了喜欢的女子,思维立马错乱,再也不是那个聪明狠毒的金蛇郎君了,反而成了一条宠物蛇,只知道博女子欢心,浑然忘了自己身处险境,稍一不慎就是完蛋大吉的下场。 然后他就真的完蛋大吉了! 由此可见情之一物,实在魔力巨大,任你英雄盖世,也难逃儿女柔情。一旦陷入情网,纵然有十象不过之力,也是难以挣脱,若是在平常时刻谈情说爱自然是好事,但在群敌环绕的险境之下,竟然还要对女子动情,其结果已经不难想象。 不可不引以为戒! 在山洞中看罢多时,为金蛇郎君一生的不幸叹息了几声,杨易转身出了山洞,依旧用壁虎游墙的法子上了山顶。 既然山上没人,杨易也不愿多待,在华山游玩了几天,静坐了一段时间,将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重新在心中过了一遍,感觉收获极大。自己不仅在武道上进步极大,在心灵上更是感到说不出的畅快。 男儿提三尺剑,跨六尺马,行侠天下,快意恩仇,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回想自己在太师府上那些米虫一般的日子,虽然不感到后悔,但却感觉那时的生活如同一潭死水,毫无激情可言,哪有现在纵马江湖,千里杀敌来的痛快! 此次来华山,虽然没有找到要找的人,但是瞻仰前人风范,进了早就想进去观看一番的山洞,也算是了了一个心愿,可算是不虚此行,倒也不觉得有什么遗憾之处。 回忆了一下故事情节,杨易决定赶往金陵。 他好像记得袁承志初次见到归辛树夫妇就是在金陵城,好像是为了什么金龙帮的帮主的事情,袁承志还教训了孙仲君一顿。 毕竟那部书已经多年未看,许多故事情节已经不太清晰,但是有了大概情节也就足够了。知道能在那里找到她们就行,大不了在金陵多待几天,总能遇到她们。 金陵那个金龙帮的帮主,叫什么名字,杨易已经不记得了,但是他的女儿焦宛儿杨易却是印象深刻。整部书中,能入他眼的人,只有两人,一个是夏雪宜,另一个就是焦宛儿。 焦宛儿年龄不大,长得虽然也算漂亮,但比不上九公主与金蛇郎君的女儿温青青。可她为人大气,心思缜密,处事不慌,极有主见。是整部书中,令人眼前一亮的女性角色。 就算是为了这个女孩,他也得往金陵走上一遭。 第十章 石梁镇上 这几天石梁镇上人心惶惶,前几天温家施舍大米与乡农,使得本来对温家观感极为不好的乡民,稍微改变了一点看法。 有些乡民就觉得,这温家虽然为人霸道,但是在荒年肯为大家施舍粮食,倒也不能说坏透了,好歹还有点人气。但是这种念头刚兴起没有几天,他们就发现原来是自己想多了。 温家还是那个温家,一点都没有变!而且变本加厉,越发的猖狂霸道,视人命如草芥。 但凡前几天去他们家门口领米的乡农,当日都被他们记录下来,几天后温家开始挨家挨户的查找,要乡民交买米的钱,不给就拿家中物事抵押充数。 乡农们自然不同意,本来就你家施舍的米粮,怎么又要收费?天下焉有是理? 但道理是说不通的,温家人几时与人讲过道理? 你同意交钱也就罢了,若是不同意,那么对不住,你不是家里的媳妇漂亮么?那就拿媳妇抵钱! 你也不同意?那好,温家还缺了几个暖房的丫头,看你女儿倒也标致,大爷勉强将她收了吧!米钱也就不要了,倒是便宜你了! 温家这种行事,那个人能忍得住? 这天一群石梁镇的乡民在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领导下,聚在一起,去找温家理论,但是温家人依然骄横,带头的几个乡民被温正抓住脖颈贯到地上,眼看就不活了! 这激发了民愤,众乡农本来都拿着镰刀斧头,锄头铁锹等物件,眼见同伴惨死,都红了眼睛,舞动铁锹棍棒劈头向温家人打去。 出手伤人的温正这一段时间本来就憋着气,见乡农不依不饶,给脸不要脸,竟然还敢给他们武斗,怒气勃发之下,跑进院子里,又喊了几个人一起出来,拿出兵刃就要杀人。 杨易骑马路过石梁镇,刚刚拐了个弯就看到一个年中年汉子领着几个年轻人,正拿着砍刀与一帮乡农械斗,又看到地下躺着的几具尸体,心下很是好奇:“这里民风彪悍的很呐!啧啧,打架连脑浆子都打出来啦!” 忽听到拿砍刀的中年人骂骂咧咧道:“就你们几个贱民,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与我动手?难道我们温家惹不起华山派,现在小猫小狗也敢欺负上门来?”说着话,刷刷两刀,已经砍伤了两个村民,其中一个村民被他一刀下去,连膀子带胳膊都砍了下来,惨叫一声晕倒在地。 若是此人不说出“温家”俩个字,杨易还真不会管这些乡村械斗的事情,他一路行来,曾见到过不少乡民斗殴的事情,往往是因为一些土地或者河流的归属产生纠纷,因而积下仇恨,酿成几个村子的大斗殴,这种事情外人根本无法插手其中,他还以为这些人也是此种类似的事情。 但是听到“温家”两个字,又听到“华山派”几个字,抬头看了看械斗现场对着的大门,见大门牌匾上写着温府两个字,猛然想到了这是什么地方! “咦?这是金蛇郎君对头的家里啊!此事不能不管!” 当下跳下马,抽剑上前,“哎,大家让一让,让一让!先让我与这位黄面皮的哥们说说话!” 杨易嘴里嚷嚷着,空着的一只手快速的扒拉起来,将挡在面前的几个乡民扒拉到一边,走到了中年人的面前。 有几个村民以为他跟温家人是一伙的,锄头镢头抡起来砸向杨易的后脑,被杨易轻轻闪过。 温正听到声音,见来人是一个十七八岁的锦袍少年,面如温玉,鼻似悬胆,目若朗星,竟是一个极其英俊的美男子。 他自从与金蛇郎君结仇后,就极为讨厌长相俊俏的男人,又见此人笑嘻嘻的望着自己,就觉得说不出的讨厌。皱眉问道:“你是谁?” 杨易笑道:“你是石梁派温家的人?” 温正焦黄的面皮一板,举刀拦住一村民根砸过来的木棒,骂道:“该死的东西,老子非得杀光你们不可!”又扭头对杨易道:“不错,这里就是石梁派的地方,我就是温家的人,你是何人?” 杨易道:“我是谁你不必问了,你只管回答我的问题就是了!” 温正黄眼珠直直的看了杨易一眼,“我凭什么告诉你?” 杨易笑道:“就凭我叫杨易!” 杨易这句话说出来后,四周猛然一静,不但温正他们几个温家人听说过杨易的名字,就是石梁镇上的几个村民也都听说“杀神杨易”这么一个名号。 实在是杨易这两年干的事情太过惊人,杀性之大,价值是令人不可思议。 据有心人粗略统计,自从杨易出道以来,光是被他杀掉的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就是五十多名,大大小小的以军首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尤其是对官兵的屠杀,最为惊人,曾有一个千人队接连屠了好几个村子,被他知道后,一夜之间将满营官兵屠杀殆尽! 现在大家对早些时日有人单枪匹马杀散了五百多人的事情,已经不再怀疑,而且一致公认这人必定是杨易,除开杨易,换任何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本事! 如今杨易这个“杀神”的名号响彻天下,百姓敬他迎他,官兵老爷们却是怕他恨他。 一群人听到面前这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就是杨易,都是吓了一跳,传说中,杨易这个杀神,身高丈六,虎背熊腰,手中一根方天画戟,有万夫不当之勇,灭营屠寨不费吹灰之力,怎么是眼前这个样子? 但是如今天下之人,决计没有敢冒充杨易之人,不是怕杨易追究,而是怕官府义军知道。 从杨易出道之后,这两年间,全国各地已经被官兵拿下来不下十几个名叫杨易的人。这些热被官兵捉拿归案后,全在菜市场砍掉了脑袋。 现在冒充人,都比冒充杨易要安全,只有实在活腻了的人才会自称杨易将脑袋送与官府。 现在见到杨易出现自己面前,一帮子村民连同温家几个人都惊呆了。 温正想要说些什么,只觉得口干舌燥,张了几次口,愣是发不出声来。他作为江湖中人,消息比普通老百姓灵通的多,但正是因为消息灵通,他才更知道杨易的厉害。 根据传来的一些消息,此人简直是修为通天,所展示的功夫已经不是凡俗手段,真的是能在千军万马之中取敌首级的绝世猛人。根据此人一贯作风,这次来找温家打听事情,决计不会是什么好事。 想及温家众人这些年做的事情,温正汗如雨下。 第十一章 醉仙蜜 杨易饶有兴致的看着温正忽然变化的脸色,笑道:“这位黄面皮的老兄,我有件事情要问你,你要是知道的话,还请如实相告。” 温正目光闪烁,极力稳住自己的身体,努力不让自己的身体因惊惧而发颤,涩声道:“杨大侠想问些什么?” 不怪他害怕,委实如今杨易的名声实在是太大,别说他了,就是温家五祖见了杨易,估计也比他好不了多少。 能以一己之力抗衡整个国家的猛人有几个不感到害怕?而且这个猛人还爱管闲事,而且他管闲事的后果一般都是死了一片人。如今这个杀神来到石梁镇,如果说他只是凑巧从这里经过,就算是打死温正,他也不会相信。 可他不知道的是,杨易这次经过石梁镇,还真是凑巧经过,要不是他破口大骂,说出华山温家等几个字眼,杨易还真没想起来管他们温家这一摊破事。 今天听到温正的话,忽然就想到石梁派这条漏网之鱼,而且袁承志好像下山后所遇到的真正的战斗,就是温家的五行阵。 书上说,这温家的五行阵极为了得,当年金蛇郎君夏雪宜就被这五行阵克制的死死的,到了临死之际,才想出了破解之法。以夏雪宜的智慧与武功,耗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才在事后想出了破解的法门,可见这五行阵确实不简单。 杨易想见识一下这五行阵到底有多厉害。 更为重要的是,他此时已经想起来袁承志打破五行阵后的所作所为:他破了五行阵后,只是把李闯的黄金给要了过来,然后让温家给镇上乡民施舍几石粮食后,就将此事轻轻放下,对于他们鱼肉乡里的事情却再也不管不问。 到了最后,人家确实施舍了粮食,却将夏雪宜的老婆给弄死了! 就这他们竟然也忍了! 这尼玛也叫正道人士? 也叫行侠仗义? 你们的热血呢? 你们的怜悯之情呢? 就算他们是温青青的姥爷舅舅什么的,你不能杀掉他们,难道还不能废了他们? 他们杀人后安然无恙,被害人的亲友却是连报复都没有,就那么一走了之,留下他们这些凶手继续杀人放火,祸害相邻! 这简直不能忍啊! 不过在干掉他们之前,得先废物利用一下,最起码得见识一下他们的五行阵才行。 当下对温正道:“黄面老兄,你叫什么名字?” 温正道:“我叫温正!” “好,温正,你去跟你家里能作主的人说一下,就说我要见识一下你们家传的五行阵,顺便问一些问题。” 见温正舒了口气,脚下软了软转身回家里通报,周围围拢的乡民不愿意了,“杀了人躲进家里就算完了吗?” 几个镢头一起砸向温正的后背,这次温正心神不宁,竟然没有躲开,挨了几镢头,后背的衣服被镢头砍烂,鲜血直流。 但他无暇顾及自身伤势,一声不吭的进了大门,里面有人将大门死死关上,插上了门棍。 几个乡民的锄头镢头敲的大门咣咣作响,大门里面却没有丝毫反应。 乡农骂了一阵子,看到地下躺着的几具尸体,有几个汉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后来几人看到杨易,仍旧有点不相信:“小哥儿,你真是杨易杨大侠?” 杨易笑道:“大侠不敢当,不过我确然叫做杨易。” 有人问:“那前段时间凤阳总督马士英被人削掉了耳朵,是不是你做的?” “是!” “陕西官兵屠村,三千甲兵,一夜之间被人尽数杀死,是不是你做的?” “是!” 乡民问了杨易几个杀官杀贼大事件,见杨易都不否认,有人喜极而泣:“天可怜见,杨大侠你终于到了我们这里了!” “您今天是不是来铲平温家的?” “我跟你说,我们这里可被温家害苦啦!” 一群乡民呼啦一下跪倒在地:“请杨爷为小人们报仇!” 杨易将它们扶起来,道:“你们都在外面等着,我先去他们温家大院里瞧瞧,到时候我让你进去,你们再进来!” 这时候温家大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年轻人从门后探出脑袋,哆哆嗦嗦的道:“杨……杨大侠,里面请!” 杨易跨步进门,外面的乡民纷纷道:“温家人都是阴险之辈,杨大侠小心他们的阴谋诡计!” “别被他们给骗了!” “一定要小心!” …… ………… 杨易走进了院子后,院门关上,外面的声音被堵在了门外,吵杂之声立时减少了许多。 此时院子里已经站满了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奴仆丫鬟,都站在院子里看着大门处,此时见到杨易进来,这些人三闪退到一边,露出站在在他们中间的五个老头。 这五个老头身材高大,此时手持兵器,瞪大了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杨易。 见杨易走进,五个人里面,身材最高大的手里持着双戟的老头干巴巴的说道:“老朽温方达,刚才温正已经给我们五个老不死的说过了,没想到,我们温家小小的五行阵,竟然也能被大名鼎鼎的杨大侠所得知,真是三生有幸!” 杨易笑道:“幸与不幸,皆有前因。” 五人面前有一个石桌,上面放着一个酒坛,几碟小菜,几个酒碗。 高大老者道:“这段时间,杨大侠的事迹我们几个老不死的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都想,能做出这么多惊天动地事情的人,会是什么样子?现在见了,发现与想象中极为不同,没想到杨大侠如此的英俊潇洒。” 他说着,指了指石桌子上的酒坛:“不管杨大侠是为何事来我温家,杨大侠原来是客,我温家不能不招待一下,免得让人说我们小气!是战是和,先喝了这碗酒再说!” 杨易伸手端起早就倒满了琥珀色黄酒的大酒碗,用鼻子闻了闻,赞道:“好酒啊!” 温方达面有喜色,“我温家招待贵客,岂能用一般的酒水?”说着端起桌子上的一碗酒,“我先干为敬!请!” 杨易呵呵笑了笑,摇头道:“这碗酒好是好,我要是失眠的时候,来上几碗,定然能睡一个踏实觉,现在倒是不能喝,我若是喝了,岂不是成了第二个夏雪宜?” 说着将酒碗端起来迎着日头看了看,“温方达,这酒是不是还有个名字,叫做醉仙蜜?” 第十二章 剑光寒 当年金蛇郎君夏雪宜,就是喝了温家的醉仙蜜,才失手被擒,不然凭他的本领,就是打不过温家五祖,跑还是能够跑掉的。 这醉仙蜜其实并不是毒药,而是一种令人昏昏欲睡的药物,人喝了之后,对身体非但无害反而有益,只是有一个弊端,喝了之后,令人昏昏欲睡,不睡上一天一夜不能醒来。 当初夏雪宜一时大意喝了这醉仙蜜,才有后来的悲惨下场。 杨易对这件事知之甚详今天见温家对他虎视眈眈的同时,竟然还不忘记摆下酒席请他喝酒,以他对温家众人的了解,这明显的画风不对,联想到温家一贯的阴险不要脸,他自然会想到这醉仙蜜来。 他虽然自负内力高深,不惧药物,但也没有必要自找麻烦。因此温方达请他喝酒,他自然不会乖乖的顺着他的意思。 温方达听到杨易说出“醉仙蜜”这三个字来,脸色猛然一变,“杨大侠果然对我温家知之甚详,不但知道我温家的五行阵,竟然连我们秘传的醉仙蜜也知道,是袁承志告诉你的么?” 在他想来,这醉仙蜜,少有人知,温家人决计不会外传,如今知道的也就只有袁承志等人,能将此事宣之与口的也只有袁承志等人,这等无耻之事,温家人是绝不可能说出去的。 而且杨易还说出夏雪宜被温家所害的事情,这等秘事,寻常人根本不会知道,想来想去,也只能是华山派的那个黑小子袁承志会对外人说出去。 既然杨易都已经看出来自己等人的意图,温方达嘿嘿一声冷笑,不再多说什么,站起身来,双戟在手,对身边的温方山等人打了依然眼色,五人猛然将杨易围在当中,手中兵器挥动,已经对杨易下了毒手。 他们知道杨易来者不善,本就做好了死拼的准备,如今见阴谋败露,再说什么也是徒劳,还不如先下手为强! 江湖传言中,都说这杨易有神鬼莫测之能,但现在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十*岁的毛头小子,温家既然未免就起了轻视之心,几人就想:“说不定就赢了呢!” 杨易见他们各持兵刃向自己杀来,笑道:“下毒不成,恼羞成怒了?” 双手提起屁股下面的石凳,向面前的温方达抛去:“看暗器!” 石凳是一个中间粗,两头细的石墩子,重达百斤,此刻挂着风声砸向温方达,去势惊人。温方达吓了一跳,急忙矮身躲过,石凳砸在他后面的一棵枣树上,喀嚓一声,枣树已经折断,树冠歪倒时,温家人一片轰然,急忙躲避。 再看杨易,已经与温家五祖战成了一团。 五个老头将杨易围在中间,棍砸戟刺,拳打脚踢,同时还有飞刀时不时的招呼过去。 杨易见他们五人如同一人一般,第一个打完,第二个就已经补上,第三个后退,第四个就顶上来,每个人都是轮番使劲,走马灯似的转换不休。 杨易没有学过阵法之道,看不出他们这阵法有多高明,但是对五人合起来,确实比他寻常时候所遇到的江湖人要厉害得多。 “不错!有点意思!” 杨易躲过打过来的一条鞭子,顺手接下一柄飞刀,赞道:“五行阵,果然名不虚传,夏雪宜败在你们手里,倒也不冤!” 温方达哼道:“看你口口声声说金蛇郎君,金蛇奸贼到底与你有什么关系?” 杨易笑道:“我没有见过他,但却听说过他的事情,今天之所以来这里,也就是想做一下他没有做完的事情,也算是替他了结一段憾事吧,看刀!”双手一晃,刚才接来的那柄飞刀已经被他扔了出去! 他刚才只是闪避,几人还觉不出他的恐怖,但现在一出手,众人都是大惊。那柄飞刀被他扔出,五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温方悟惨叫一声,身子离地而起后,几人才知道原来飞刀是奔温方悟去的。 飞刀也就几寸长的东西,但此时被杨易扔出后,竟然把温方悟一百*十斤的身子带的离地而起,斜飞着摔到了院子里的青砖地上,身子抽搐了几下,当即不动。 眼见温方悟在地上一动不动,竟然死了,温方达几人眼都红了,温方达嘶吼道:“都还看着干什么?都抄家伙上,杀了他咱们还有活路,杀不了他,大家都是一个死!” 旁边围观的温家子弟,听老祖发话,虽然心里害怕,但还是抄起兵刃杀向杨易。 此时的石梁派五祖,已经死了一个,只剩下四个,五行阵已经被破了,他们五人组成五行阵还奈何不得杨易,如今阵法被破,就更是不敌杨易了。 纵然温家子弟全都围拢上来,但起的作用还不如温方达一人的效果大。 眼见温家四老势如疯虎,红着眼睛要与自己拼命,杨易哈哈大笑,“你死了一个兄弟,就成了这个样子,被你们杀了的人,难道就不是别人的兄弟姐妹?” 温方达怒吼道:“他们死了那是该死!我温家之人死了,却不能白死!小贼,哪怕我温家人死光,也要咬下来你一块肉!” 杨易摇头失笑:“在你眼里,就你温家人是人,别人都不是人么?这种观点倒也有趣!” 他身子一退,避开了温家四祖的攻击,转了几下,就已经出了温家人的包围圈。 温方达怒道:“杀了我温家的人还想要跑!”提戟追了上去。 杨易见他不知死活的追了过来,后面一群温家子弟也都有了围拢自己的打算,叹息道:“本来还在想要不要绕你们一死,但现在看来,是我想的差了!” 他叹息间,抽出背后的长剑,“五行阵也不过如此,现在既然已经见过了,那么你们……就死吧!” 话音刚落,温家众人只觉得眼前猛然一道亮光闪现,随后一道刺耳之极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再看杨易已经收剑回鞘,转身向大门走去。 温方达心下奇怪:“他怎么就这么走了?难道真的只是想见识一下我温家的五行阵?那他刚才为什么说要让我们死?” 他扭头想问身边的二弟,这杨易是什么意思。但一扭头,脑袋竟然从脖子上滑落下来,脖子里的血喷泉般喷出老高,他竟然不知何时已经被杨易斩断了脑袋! 温方达脑地落地之后,才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刚才那声音是他出剑的声音!” 第十三章 杀神杨易 金陵城中,金龙帮内。 天色已晚,焦公礼正在屋内与自己的女儿焦宛儿挑灯下棋,说一些江湖旧事。 他这几天因为一些陈年往事,被仙都派闵子华纠集了一帮好手找上门来,要找他报杀兄之仇。 他当年杀闵子华的兄长闵子叶,实在是事出有因,只是因为闵子叶所作所为极为令人不齿,当初仙都派掌门黄木道人便于他做了约定,黄木道人约束门人子弟不去找焦公礼的麻烦,但焦公礼也不能对外宣扬此事。 双方在金蛇郎君夏雪宜的见证下,做了这个约定,之后几十年,双方果然太平无事。没想到现在闵子叶的弟弟闵子华竟然找上门来,重提此事,前来报仇。 他因识人不明,当年留有的证据被太白三英拿走,空口无凭,无法当众解释当年之事。 后来证据被袁承志找来后,交付于他,没想到竟然被孙仲君等华山门人当众撕毁。 他今天绝望高兴又绝望,心情犹如过山车似的,差点疯掉,被人逼迫之下,眼看是必死的局面,正要拔刀自尽,却被袁出面化解。 袁承志非但公布出来当年的真相,还了自己的清白,而且还抓住了太白三英这三个汉奸,揭发了一场阴谋。让自己与闵子华请来的江湖好手们化干戈为玉帛,对金龙帮上下可谓是恩同再造。 只是后来神拳无敌归辛树夫妇进来后,局面就有点尴尬,自己事情已经了了,袁相公却是麻烦上头了。 袁相公折断了孙仲君的长剑,那长剑是归二娘赐予孙仲君的,意义非凡,而且袁相公又将梅剑和孙仲君都教训了一顿,这样一来,袁相公与他师兄归辛树之间就有点不太好说话了! 现在袁相公应邀去雨花台与他师兄见面,是吉是凶实难预料,他担心之下,也睡不着,正好他的女儿焦宛儿也心烦意乱,坐卧不宁,父女俩干脆在一起下棋说话,打熬时间,只等袁承志回来后再问一下他们师兄弟见面后的情形。 两人下了一阵棋子后,说到帮内事务时,焦公礼叹道:“婉儿,可惜你是一个女孩子,不然的话,爹爹这个帮主的位子非得给你不可!” 焦宛儿笑道:“女儿不要什么帮主,只要爹爹娘亲一家人平平安安就好!” 焦公礼叹道:“前日你罗师兄为了我的事情,被孙仲君砍下来一条臂膀,我亏欠他实在良多。等过几年,我爸事情安排好了,这个帮主的位置我准备让给他来做!” 焦宛儿道:“罗师兄为人正派,做事冷静,确实是一个好人选……” 两人话还没有说完,焦公礼的一个弟子慌慌张张子来报:“师……师父,有人想见您!” 焦公礼皱眉道:“慌什么?难道有人打上门来了吗?” 他嘴里骂了这个弟子几句,不由的笑道:“现下袁少侠与木桑道长都在咱们帮内做客,就算是有什么人来咱们帮内惹事,难道还能大的过袁少侠和木道长?” 他现在虽然忧虑袁承志的事情,但是袁承志最多与他师兄归辛树闹翻,决计是没有性命危险的。所以虽然担心,但比之前几天那种决意赴死的心情可要放松多了,说话也多了笑容。 别看焦公礼今天被群雄逼迫之下,窝囊的举刀要自杀,那是因为闵子华他们人多势众,更有赫赫威名的华山派子弟咄咄逼人,事情发生的太快,不然的话,他要是有了准备,也广邀江湖好友,与闵子华对峙,还说不定谁赢谁输呢! 现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已经恢复了平素金龙帮帮主的手段与智慧。笑骂了弟子几句,问道:“这人是谁啊?令你这么惊讶?” 他这位弟子一脸的惊慌:“他……他……”,竟然结结巴巴说不一句完整的话来。焦公礼脸色沉了下来,他这位弟子平素不是胆小之辈,前天要跟孙仲君拼命的人就有他在内,如今竟然被人惊吓成这个样子,实在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焦公礼沉声道:“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门外到底是谁?” 报信的弟子深深的吸了口气,心情略微平静下来,随后就为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羞耻,涨红了脸大声道:“师父,他说他叫杨易!” “杨易!”焦公礼腾然站起身来,把面前的棋盘都掀翻在地,“哪个杨易?” 报信弟子道:“就是那个杨易!” 他两人说话说的不明不白,但是听到他们对话的人却全都听明白了,来人竟然就是如今声名鹊起,威震天下的“杀神”杨易! 无怪焦公礼这么紧张!天下间无论是谁,只要听到杨易这个名字,就没有不动容失色的。 此人杀人如麻,行踪无定,他走到哪里,哪里的江湖豪杰,地主老爷就都倒了血霉! 好多官员一听杨易到了的消息,纷纷挂印而走,连官都不做了!焦公礼这还是好的,据说前几天,秦淮最有名的青楼里,有几位官员宴请宾客,席间不知有谁惊呼了一声:“杨易来了!” 整个青楼立时大乱!当时将近四十个官员个个体如筛糠,屎尿横流,打着滚翻下青楼,更有一位竟然被当场吓死了! 杨易这个名字的威力,以至于斯! 焦公礼眼神散乱,嘴里喃喃道:“杀神杨易,他怎么来了?他怎么来了!” 焦宛儿瞧见父亲眼神不对,抓住焦公礼的袖子摇了摇:“爹爹,爹爹,别管他是谁,作为地主,咱们得出去迎接一下才行啊!” 焦公礼回过神来,一阵苦笑,心道:“江湖越老,胆子越小,我现在连我女儿都不如!” 当下振起精神,吩咐弟子们:“大开中门,随我一起迎接杨大侠!” 他心里害怕的同时,也有点好奇:“此人做下了如此多的大事,江湖上对他的容貌长相都没有一个公认的说法,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如今依然是谜,今天倒是能看看此人是不是像传说中那样,头如麦斗,眼似铜铃,身高丈六!” 第十四章 雨花台上 (上) 杨易在石梁镇上出了一剑,这一剑非但削去温方达的的脑袋,便是其余三个人的脑袋也都被斩了下来! 这一剑挥出后,杨易心里痛快许多,“痛快!痛快!若想行侠仗义,就得斩草除根!” “那袁承志黄真师兄弟,枉为华山弟子,对这祸害石梁镇的温家五老的恶行竟然视若无睹!要来黄金之后,屁都不放一个,就那么离去了,有什么资格称作英雄好汉?一群沽名钓誉之徒,不说也罢!” 斩了温家四老之后,感觉自己的剑法又精进一层,杨易又是一喜:“杀了该死之人后,心意通达,连剑法也通达了不少!这倒是意外之喜!” 见他杀了五位老祖宗,温家大院里的人有的举起刀枪要与杨易拼命,有的仓皇逃窜,想要逃离石梁镇,也有的呆若木鸡,一动不动,被吓坏了。 杨易见有人要走,大声喝道:“谁走谁死!乖乖站着别动,我问清楚事情后,再定你们的死活!” 这些t逃跑之人哪里肯听,反而跑得更快了! 杨易将围攻自己的几个温家子弟一一打倒后,抬脚踢起地面上的几块小石块,“嗖嗖”几声,几个石块挂着风声打向几个逃跑人的后背。 这几个小石块力道好大! 竟然从几人的后背打入,从前胸出来后,又飞了好远后,才消失不见。 再看几个逃跑的家伙,身子前后多了个透明的大洞,眼见是不活了。 这一下,温家几十口人全都呆立不动,不敢稍有不从。 杨易这才大开温家大门,对外面等着消息的石梁镇乡民道:“都进了吧!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一群乡民进来后,发现温家子弟面色灰败,早已不复往日的威风,看着杨易,皆尽露出恐惧之色。 众乡民大喜,心道:“杨大侠果然厉害,这温家如此猖獗,县令都管不了,他一来,不出半个时辰,温家人就已伏诛!” 纷纷向杨易跪倒,感谢杨易为为他们做主。 “且慢!”杨易见众人跪倒,正色道:“这温家人为恶相邻,为首之人自然是死有余辜,但是温家大大小小几十口人,绝不会都是恶人,你们报仇可以,却不能滥杀无辜,只能找为恶之人,其余妇孺幼童却不能动!” 众乡民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连忙应是。 杨易前世是天朝法治社会中人,如今虽在大明朝,却没有这个年代一人犯罪株连九族的概念。 他只杀该杀之人,绝不牵扯无辜。 如今见石梁镇乡民目露凶光,为防酿出冤情,他干脆在温家大院做起来临时县太爷,让乡民将温家所作的恶事一一陈述,将作恶之人从院子里提出来,该杀的绝不手软,立时杀掉。 该废的也当场废掉,但是对于没有恶行的温家人,杨易也绝不为难他们。 只是让他们拿出一些钱财补偿了一下受害的乡民,将侵吞的田产还给镇上的农家,至于这温家大院依旧是他们的,也不让乡民进行破坏。 经此一事,这温家的败落已是必然,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温家仍旧有几个子弟得以幸存,凭他们的本事,以后这石梁镇的乡民要想欺负他们,也未必能够如愿。 将石梁镇上的问题处理好之后,歇息了一天,杨易赶往金陵。 等到了金陵之后,找了一个武林人士一问,才知道袁承志已经到了金陵,金龙帮的事情也已经让他给处理妥当了,焦公礼没有死成,闵子华也已不再追究焦公礼杀兄之仇,可谓是功德圆满。 归二娘孙仲君果然露面,孙仲君被袁承志给教训了一顿,而归辛树夫妇却又训斥了袁承志一顿。而且还邀袁承志夜里去雨花台见上一面。 听说袁承志现在就住在金龙帮内,杨易也不管天色已黑,骑马就赶到了金龙帮帮会的居住地,要见焦公礼。 他在金龙帮大门前自报家门后,见看门的金龙帮弟子慌慌张张的跑进了大门,一路鬼哭狼嚎的远去,心想:“我如今的名声,是不是也已经达到了能止小儿夜哭的境界?” 他自嘲自笑了一番,打定了主意:“今天既然到了金陵,要是不做点什么,怎么能对的起我如今的名声?” 正思考间,金龙帮的大门全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领着一个少女走出大门,在他身后站着的是几十个金龙帮的子弟。 老者在看到杨易的第一眼后,就是一愣,似乎有点不相信眼前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杀神杨易,老者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可是杨易杨大侠当面?”见杨易点头,老者急忙走上前来,道:“老朽焦公礼,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说着对杨易抱拳道:“不知杨大侠来鄙帮有何贵干?” 杨易见小心翼翼,又是抱拳又是作揖,神态放的极低,一副随时听从吩咐的样子,好笑道:“焦老爷子不必多礼,我今天来是要找你打听一个人,我找他有点私事要处理,与你金龙帮没有什么关系。” 焦公礼松了口气,既然眼前这个杀神不是找自己帮派麻烦的,那就什么都好说。 他问道:“不知杨大侠要找的是什么人?” 杨易笑道:“此人现在就在你府中,你现在就可以把他喊出来,我要问他点事情。” 旁边的焦宛儿问道:“杨大侠说的可是袁相公?他现在已经出去啦,他师兄要他在雨花台会面,现在估计都快到雨花台了!” 杨易楞道:“他已经走了?” 焦宛儿看着杨易道:“是啊,神拳无敌归二爷今天在大厅里当着众多英雄的面说的!袁相公不敢怠慢,今天吃完晚饭就去了!” “卧槽!怎么去这么早!” 杨易好像记得袁承志与归辛树夫妇打了一场后,归辛树夫妇与他的几个弟子就连夜离开了金陵。这要是离开了金陵,兵荒马乱的,消息不通,再找他们,那得找到什么时候? 杨易的耐心早已经耗尽,心想:“今天无论如何要找到他们!”当下问焦宛儿:“从这里去雨花台,那条路最近?” 焦宛儿将路线说给了杨易听后,杨易点头笑道:“小姑娘,多谢你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册,扔给焦宛儿:“这本小册子是我无意中得到的,现在就当是问路费吧。” 说完,不待焦宛儿拒绝,杨易翻身上马,马鞭挥动中,已经远去。 第十五章 雨花台上 (中) 眼见杨易催马扬鞭而去,焦宛儿与焦公礼两人面面相觑,好半天才回过神来。 焦公礼一脸不相信的问女儿道:“他……杨易……他就这么走了?” 焦宛儿道:“看来他来我们金龙帮是为了袁相公而来的,与我们金龙帮无关。” 焦公礼“哎呀”一声,道:“此人不会与袁相公有仇吧?难道他是来找袁相公报仇来了?” 焦宛儿笑道:“我问过青青姑娘,袁相公自下山后,极少与人结怨,这仇家自然也无从谈起,而且这杨易虽然嗜杀,但杀得却都是贪官污吏,兵匪流寇,却从不杀好人,不然也不会有有人喊他杨大侠!” “而袁相公这么有本事,更是一个好人,两人只会成为好友,怎么能成仇家?” 焦公礼道:“希望如此吧!”忽然又感叹道:“江湖传说,把杨易说成了黑面杀神,说他身高丈六,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眼似铜铃,一瞪眼就要杀人!没想到他真人竟然是这么一个年轻的英俊公子哥!” 焦宛儿也道:“是啊,没想到他这么英俊!我还以为他是一个雄赳赳的昂藏大汉呢!” 焦公礼道:“不过看他个头,这般雄伟,说他是一名壮汉也不算说错,他比袁相公可要好看多了!”说着对焦宛儿道:“快看看他给你的是什么东西?” 焦宛儿打开杨易扔给她的小册子,看清上面写的字后,捂嘴惊叹,低声对焦公礼道:“爹爹,这是一门武学秘籍!” 焦公礼大惊,扭头四处扫视了一番,也不问到底是什么秘籍,立即吩咐身边弟子道:“回去吧,今晚都警醒一点,金土的事情都别往外说,这杨易乃是官府的死仇,若是被官府知道他来过我们这里,咱们这个金龙帮也算是到头了!” 金龙帮众人都是一惊:“师父放心,弟子们绝不对外声张!” 焦公礼苦笑道:“他这么一位杀神来访,对我们也不知是福是祸?”感叹了几声,摇头道:“关门!等袁相公回来再通报我!” 且不论焦氏父女如何议论杨易,且说袁承志与温青青两人携手而行,早已经到了雨花台上。 在等到归辛树夫妇与几个弟子到来后,袁承志来不及解释为什么踩断孙仲君的长剑,便已经被归二娘抢先出手,逼得他双手贴胯,只是闪避,不敢进攻。 这时候孙仲君见到青青兴高采烈的为袁承志鼓掌叫好,心中恼恨之下,拔剑就要刺温青青,差点一剑将温青青刺死。 温青青来雨花台之时,听从袁承志的吩咐,没有携带兵刃,她武功本来就不如孙仲君,如今手中无剑,在孙仲君的紧逼之下更是险象环生。 袁承志本来在躲避归二娘的进攻,待见到青青危险,便不一味地只躲不攻,几脚过去迫退归二娘,准备飞身解救青青的时候,又被归辛树打横拦住。 眼见青青就要命丧孙仲君剑下,袁承志眼都红了,看向归辛树,心想:“青弟若是丧命,就算你是师哥,我也要杀了你!” 好在木桑道人及时出现,将青青从孙仲君剑下救了出来,袁承志这才放下心来。 最后神剑仙猿穆人清也到了现场,问及袁承志与归二娘动手的原因,从温青青口中得知孙仲君砍掉金龙帮罗立如臂膀之事,勃然大怒,要废掉孙仲君的武功,后被袁承志劝阻,说已经答应传授罗立如一套独臂刀法,才算是平息了穆人清的怒火。 即便是这样,穆人清也还是削掉孙仲君的一根小指,不许她终身用剑。 后来穆人清与木桑道人欲探知袁承志与归辛树的武功进度,又让他们师兄弟再行比试,眼看两人有攻有守,拳法中毫无破绽,穆人清心中高兴,木桑道人道:“看了他们两个这番比试,老道又后悔没有好好教几个徒弟……” 木桑道人话还没有说完,远处腾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这马来的极快,待到众人听到声音反应过来,骑马之人已经停到了众人面前。 袁承志与归辛树集体罢手,看向来人。 此时圆月当空,月华如水,众人只见来人下马后,眼望自己这边,更不迟疑,大踏步的走了过来。这人身材颇高,雄伟非常,走路龙行虎步,只是几个跨步已经到了众人面前,问众人道:“哪个是归二娘?那个是孙仲君?” 来人正是杨易,他一路催马前行,到了雨花台后,功聚双耳,根本就没有四处寻找,已经听到声响,直奔袁承志等人身边走来。 待看到现场的几个人后,杨易便知道,此刻终于找到了正主。他一句话问出,现场几个人都是一愣,众人中隐然以穆人清为首,他眼力惊人,见问话之人乃是一个青年人,虽然身材高大,但是看年纪比袁承志还要小那么一点,心下奇怪:“这年轻人是干什么的?他来找二娘她们要干什么?” 穆人清走到众人面前道:“小朋友是谁?来此有什么事情?” 杨易见面前之人须眉皆白,身材高瘦,气质沉稳,一副宗匠气度,又见他身边还有一个白须白眉的小老道,立时知道此人的身份,问道:“你是穆人清?” 又看向面前那个瘦小的道人:“看来你就是木桑道人了!” 再看了看一个其貌不扬的中年汉子,“那么你就是归辛树了!” 最后走到一个黑黑矮矮的青年人面前,“这里面,数你年轻,那么你是袁承志!” 众人见他一个个叫破自己的身份,都是惊讶非常,温青青首先沉不住气,喝道:“你又是谁?既然知道几位前辈的身份,竟然还敢直呼其名,你好大的胆子!” 杨易淡淡道:“人既然起名字,就是让人喊的,我喊他们的名字,又有什么不对?看你长发披散,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你一定是温青青!可叹金蛇郎君夏雪宜一辈子英雄,却有了你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女儿!” 温青青见他说起亡父之名,勃然大怒,“你是什么东西!藏头露尾的家伙,也配说我父亲的名字!” 杨易道:“我叫杨易!” 温青青大吃一惊:“啊!你就是杨易?” 便在这时,袁承志猛然窜出,将温青青拉到自己身后,他久闻杨易杀神之名,深恐杨易要对青青不利,因此将她护在了身后。 穆人清听了杨易表明身份,动容道:“杀神杨易!?你来此作甚?” 杨易道:“杀人!” 第十六章 雨花台上(下) “杀人?” 穆人清心头一惊,他下山这两年间,关于杨易此人的事迹不绝于耳,什么今天杀了几个贪官了,明天杀了几个污吏了,后天又创军营杀将官了,等等等等,每次听到有关杨易的消息,都是他杀了什么什么人,似乎杨易每天都如割草一般收拾人命。 穆人清行侠仗义多年,也曾杀过不少为非作歹的恶人,但与杨易一比,那简直是没有可比性。 对于这么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武学好手,隐然为天下第一剑客的穆人清也是极为好奇,想要结识一番,同时也想看一下,是什么样子的人,能有这么大的杀性? 今天虽然见到杨易,却与想象中的场面不同,听此人的口气,竟然要对华山子弟不利,作为华山一门之长的穆人清当然不会同意。沉声问道:“杨少侠,不知你要杀什么人?我华山弟子,可有什么得罪你的地方?” 杨易道:“归二娘也孙仲君得罪了我!” “嗯?”穆人清一愣,问身边的“二娘,你什么时候得罪了杨少侠了?” 归二娘也是莫名其妙,“师父,我根本就不认识此人,谈何得罪于他?而且你看此人年纪轻轻,哪里像是最近风传江湖的扬大杀神?小贼,你到底是谁?”她最后一句却是问的杨易。 杨易根不理会归二娘,只是问穆人清:“穆人清,你是华山掌门,我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华山门规第一条是什么?” 穆人清见杨易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家伙当众直呼自己的名字,饶是他年纪已大,火性渐消,此刻也极为不高兴,沉着脸回答道:“我华山门规,首戒滥杀无辜!” 杨易点头道:“好!” 继续问穆人清:“若是门下弟子滥杀无辜,将会如何处置?” 穆人清道:“若是门下弟子滥杀无辜,我华山上下,但凡知晓之人,须得上报掌门,由掌门问清缘由,若是真的滥杀无辜,当清理门户,以正门风!” 杨易点头道:“看来华山门规还是不错,就不知你这个当掌门的执行不执行?”说着一指归二娘与孙仲君,大声道:“若此二人滥杀无辜,你将如何处置?” 穆人清心中惊疑不定:“难道二娘师徒真的滥杀无辜,才使得此人前来问罪?” 穆人清为人正直,他此次来金陵,一是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幼徒袁承志,另一个原因就是听到江湖上风言风语,说自己的二弟子归辛树的门下猖狂无道,滥杀人命,他不知真假,来金陵就是想要找自己这个二弟子好生盘查一下。现在听了杨易的话,心下就是一凉,知道归二娘孙仲君两人肯定是犯了什么事情,才才惹得杨易大半夜的找自己质问。 他是华山掌门,虽然明知杨易问自己,就是想要堵住自己的嘴,待会真要是查明归二娘她们滥杀无辜,于情于理,自己这个做掌门的就要清理门户,不然华山派百年清誉也就完了。何况还有木桑道人这个外人在这里观瞧。 当下穆人清道:“便是掌门犯了门规,也得依照门规处置!”说到这里,穆人清问杨易:“你口口声声说二娘她们师徒滥杀无辜,可有什么证据?” 杨易道:“你问归二娘,两年前在渤海洪家村,有一家人家,家里一家五口是怎么死的?” 穆人清看向归二娘,厉声道:“还有这事?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归二娘被他一声厉喝,吓得双膝跪地,道:“两年前,仲君被渤海派的洪胜海绑走,想要强迫仲君于他成亲,弟子听说后,一怒之下,才将洪胜海的家人杀死!” 穆人清道:“这等强抢民女之徒,杀了也就杀了,也算不得滥杀无辜,杨少侠是不是被人骗了?” 杨易嘿嘿冷笑,“洪胜海强抢了孙仲君,你们想要杀他,这无可厚非,可他家里的妻子和三个孩子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又犯了什么错,你们又为何杀了她们?” 归二娘与孙仲君脸色惨变,默然无语。 穆人清脸色已经变了,刚才他还怀疑杨易是被人蒙骗了,才来找华山门人的麻烦,但眼见归二娘与孙仲君两人竟然无话可说,可见此事九成是真的。他长叹一声,对杨易:“单凭你一面之词,我实在难以判断,待我查明事情真假,定然将它们清理门户,给你一个交代!” 旁边的归辛树见自家婆娘跪地无言,吓了一跳,他性子沉闷,平素里只是琢磨武学,归二娘有时候外出,他也只是询问了一番,见自家婆娘无恙,也就不再多问。但是如今见到归二娘真的做下了这等事情,归辛树惊吓之下急忙跪倒在穆人清面前,道:“是弟子管教不严,才使得自家婆娘弟子做出这等错事。只是只听他一面之词,没有证人,难以让人信服,徒儿想亲自查明此事,若是真的如此人所说,徒儿自会将二娘押到华山让师父清理门户!” 其实归辛树心里对杨易的话早已经相信,自己的婆娘自己清楚,归二娘能做出这种事情,他一点都不怀疑。此时他心中自责无比:“我要在平时多管教一下她,哪里还会有此等事情的发生?” 杨易道:“想要人证?现成的人证就在这里,也不用去找了!”归辛树站起身来,盯着杨易道:“事情是阁下说的,阁下自然算不得人证!” 杨易奇道:“我什么时候说自己就是人证了?”说着用手一指袁承志:“他才是人证!” 袁承志在杨易说起洪胜海一家的事情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杨易是为了洪胜海才对上自己的师兄师嫂的,他虽然对归二娘孙仲君滥杀无辜感到不喜,但却也不愿因为这些事情二师兄成为敌人。不过,穆人清对他多年的教育,使得他内心里对自己的二师兄感到隐隐的厌恶。 此时见到杨易与自己二师兄为难,他虽然面色不变,但是内心却有一个声音为杨易叫好,心道:“这才是一个好汉子!我不如他!”但突然听到杨易喊自己的名字,袁承志呆了呆,听明白杨易说的话后,他看了归辛树一眼,毫无底气的辩解道:“那洪胜海投降鞑子,要说杀了也不冤!” 杨易见袁承志顾左右而言他,气急而笑:“脓包!你就说你知不知道归二娘师徒连杀洪胜海一家五口的事情?” 袁承志见杨易神威凛凛,一脸鄙视的看向自己,一种极为羞辱的感觉涌上心头,当下不再犹豫,点头道:“我确实知道此事师嫂她们思虑不周,激愤之下才做下了错事,阁下又何必咄咄逼人?” 杨易不再理会袁承志,看向穆人清:“事实清楚了,你这个幼徒都已经证实了此事,现在你说归二娘与孙仲君这两人该不该杀?” 穆人清一刹间似乎老了十多岁,张了张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从牙间迸出两个字来:“该杀!” 杨易道:“好!既然如此,那就杀了!” 他说完这句话,忽然拔剑在手,一道寒光闪过,已经划过归二娘与孙仲君的脖颈。 第十七章 战 剑过人头落,心似滚油煎! 在场众人谁也没有想到杨易说出手就出手! 一剑挥出,如闪电似雷轰,在众人都没有范阳过来之时,已经斩杀了归二娘与孙仲君! 眼见两女身首分离,颈上鲜血狂喷,被喷了一头一脸的众人都是呆住了! 片刻之后,一道人影悲啸一声扑向杨易,正是回过神来的归辛树。 杨易见他冲到自己面前,踏步冲拳,拳头如大锤急速砸向自己,眼前一亮,“这便是……”一掌推出,掌拳相交之下,杨易身子晃了晃,归辛树却是连退几步才立地站稳,便听到杨易继续说道:“碎玉拳么?” 归辛树性格沉闷,寡言少语,此刻自家婆娘被杨易当着自己的面一剑断首,心中悲愤之情,自不用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杀了他!报仇!报仇!”对杨易的问话毫不理会,再次揉身上前,与杨易拼命。 杨易大笑道:“好!好拳法!这便是混元功吗?我自入这个世界以来,你是我所见的第一个高手!”说话之间,剑交左手,用一只右手迎战归辛树。 又待上片刻,眼看无头尸身横在自己面前的梅剑和,一声嚎叫;“师娘!仲君!” 梅剑和伸手欲扶起眼前的尸体,伸了几次手,最终没有勇气面对两具尸身。他惊慌失措,一脸悲愤,望向穆人清;“师祖,师娘和仲君被他杀啦!”不待穆人清说话,他已经拔剑在手,冲了出去。 梅剑和刚冲到杨易和归辛树两人身边,就听杨易对归辛树说道;“归老二,你号称神拳无敌,既然你现在没有兵刃在手,那我也不占你的便宜!” 梅剑和见杨易与归辛树交手之际,说话依旧平和如初,丝毫不像面对强敌的样子,接着便看到一道寒光闪过,一柄长剑从自己鼻尖前飞过,刺入身边的大树树干之中,直没至柄,大树簌簌晃动,大片大片的树叶掉落一地。 再仔细看去,原来杨易已经将手中长剑挥手掷出,他竟然丝毫不占归辛树的便宜,归辛树长于拳脚,那么他便用拳脚与归辛树相斗。 梅剑和见师父与杨易相斗,竟然丝毫占不了便宜,再过几招,竟然落入了下风,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归辛树号称“神拳无敌”,拳脚功夫天下无双,便是华山老祖穆人清也未必能比他高到哪里去,但现在却被杨易赤手空拳压在下风,渐有不支之势。 梅剑和此时怒火满胸,血贯瞳仁,根本无暇多想,提剑上前,要帮助师父剿杀杨易,但刚刚挨近两人,就被两人拳风震荡的飞出圈外,手中长剑已经脱手而出。 便在这时,身边又有人扑了上去,却是自己的师弟刘培生,但刚接近杨易归辛树两人,便是闷哼一声,身子高高飞起,也摔了过来,脑袋撞在树上,晕了过去。 此时归辛树厉啸连连,头上冒出腾腾白气,一步一掌,犹如开山劈石,立掌如刀狠劈杨易,他此时功聚双掌,内气奔走全身经脉,已经发了全力。 像他这般内气全力鼓荡,最是伤身,几招打出,归辛树鼻孔中渐渐流出血来。但他毫不在意,依旧长啸不绝,决意死拼。 这时站着旁边一动不动的几人中,木桑道人首先开口:“辛树要是再打下去,这身功夫可就要废了!” 穆人清淡淡道:“他婆娘被人当面杀死,你让他怎么办?谁能阻止的了他?” 木桑道人不忍心道;“归二娘纵然作恶,也轮不到此人来杀,现在你二弟子即将废掉,你难道就这么看着,管都不管?” 穆人清眼见自己这个二弟子势如疯虎,不但鼻子滴血,就连眼睛鼻孔也开始冒出血来,知道再不出手,归辛树可就真废掉了,恐怕性命也难保住。 毕竟师徒之情摆在面前,他如何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死掉? 穆人清对梅剑和道;“把剑给我!” 梅剑和急忙将手中长剑递给穆人清,穆人清接剑在手,一声清啸,剑指杨易;“杨少侠,看剑!” 杨易正要将归辛树点倒在地,听得穆人清拔剑后,急忙后退,他纵然自负在这个世界里功高绝世,但也不敢小觑穆人清,毕竟“神剑仙猿”穆人清,号称是天下第一的高手,教出来的徒弟都这般不凡,所谓名师出高徒,他本人的本领自然不会低到哪里去。 面对穆人清,杨易不敢托大。 杨易撤身回护,躲开了穆人清的一剑,便也将自己与归辛树之间的距离拉大,归辛树打发了性,神志已经不太清醒,眼见穆人清挡住了自己,他一声不发,双拳攻向穆人清,竟然把穆人清当成了杨易。 穆人清长叹一声,猛然避开归辛树打来的两拳,剑光一闪,剑尖接连在归辛树身上飞速点了几下,待到长剑归鞘之后,归辛树已经僵立不动。 杨易抚掌大赞,“好内功!好剑法!你以剑当指,接连点他十五处穴道,剑刃如此锋利,你却连他的衣服都没有划破,不愧是神剑仙猿!果然盛名之下,果然不虚!” 穆人清收剑回身,望向杨易;“我这点三脚猫的功夫,那比得上杨大侠的本领?”他将手中长剑斜指杨易,淡淡道;“我华山门人,纵然犯错,也得由我华山门人处置,阁下接连杀我两名华山门人,便是与我为难。” 穆人清面无表情,“老夫不才,想要领教一下杀神的高招!” 杨易摇头道:“你为人正直,我不杀你!” 穆人清道:“那也得杀得了才行!”长剑一抖,剑花闪烁间,刺向杨易。 杨易闪身避过,双掌连环,一掌拍打长剑的剑脊,一掌攻向穆人清的胸口。 他如今所用的拳法,乃是杨慎行所传的儒门中的一路真传掌法,叫做“修身拳”。 大汉儒门,儒家子弟讲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儒家真传功法也就有了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等几门拳法。这几门拳法循序渐进,一套比一套难练,一套比一套威力大,只因修行困难,到得最后一门“平天下”的拳法的时候,几乎难有人修成,普天之下,也只有杨慎行修到了大成境界。 杨易此刻虽然只是修习了最基本的修身拳法,但威力已经极为惊人,他这套拳法,堂堂正正,直来直去,偏又灵活多变,正合儒家中“正直”“变化”之道。 穆人清手握长剑,剑光闪动不休,几十招剑法使出来,竟然压制不住杨易。 再过几十招,杨易赫然已经适应了穆人清的出剑节奏,双掌交错,进逼穆人清,使得穆人清剑圈慢慢缩小,转攻为守,竟然落入了下风。 第十八章 战华山 穆人清号称天下第一人,但在杨易面前,一身功夫却是施展不开,处处落于下风。 忽忽几十招过去,面对赤手空拳的杨易,竟然有落败的迹象。 远处袁承志见状大惊,身形闪动间,已经到了两人面前,“师父,您先歇一会儿,待徒儿代你与此人比斗!” 穆人清喝道:“承志,你不要插手!” 忽然收剑而立,对杨易道:“且住!” 杨易见他在比斗之中,说收剑就收剑,丝毫不见散乱,又见他挺身持剑,渊停岳峙,宗师气度果然不凡。当下撤掌笑道;“好剑法!果然是神剑仙猿,名不虚传!” 穆人清见他收掌凝立,身如临风玉树,端凝若山,心下惊奇无比:“我只知道我幼徒承志是天生的武学奇才,没想到杨易此人比承志更为了得,观其年龄,比承志还要小上几岁,怎么有这么高的功力?他便是从娘胎里开始练起,也不该有如今的本领啊。” 穆人清正在沉思间,旁观的袁承志道:“我师父年事已高,筋骨不比当年,杨兄若是想要比斗,我替师父接了!” 这时,袁承志的大师兄也走上前来,看着杨易,一脸的不善,道:“阁下若是有什么道道,尽管划下来,黄某一定奉陪!” 黄真是穆人清的大弟子,与归辛树归二娘乃是多年的交情,此刻见到杨易杀了归二娘与孙仲君,虽然明知道归二娘两人论道理,实在该死;但是道理归道理,感情归感情,若是于己无关,纵然死了一千个一万个人,黄真也只是叹息几声感到惊讶,可现在死掉的是归二娘与孙仲君,黄真怎能无动于衷?因此对杨易这位杀人的真凶,心生杀意。 穆人清看了看自己的两个弟子,摆手道:“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指了指僵立不动的归辛树,道:“把辛树抬到外面去,一会儿你们为他推宫活血,疏导一下经络。” 吩咐完弟子后,穆人清对杨易道:“我用剑,你赤手,我接连攻了你八十九招,却连你一根汗毛都没有伤到,我现在哪里还敢称天下第一?现在天下第一是你的了!” 杨易摇头失笑:“天下第一?我要这个名头有什么用?你还是留着自用吧!”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拔出树干中的长剑,道:“我从山东到陕西,再到两广,又到了如今的金陵,千里追凶,如今凶手已经伏法,我便不再逗留,但是我说过,我要拿两人的首级前去祭拜亡人,现在归二娘孙仲君的脑袋我要拿走!” 穆人清闻言大怒:“你既已杀了她们,也算是为洪家人报了仇,此事是二娘她们做事不对,死了也就死了!但你要拿走她们的首级,我华山上下绝不能同意!” 杨易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在洪家村说过,必将凶手首级带回亡人坟前祭祀,既然说了,就得做到!”说话间,闪身到了归二娘孙仲君尸体面前,就要将两人的脑袋捡起来。 穆人清动了真怒,“安敢如此!” 杨易杀了归二娘孙仲君,早已经与华山派结下了大仇,只是因为杨易站在道义一边,穆人清纵然心痛难言,但因为自家理屈,找杨易报仇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 他是华山老祖,自有宗师气度,刚才与杨易比试武功落入下风,便想借此机会让杨易走人,对于归二娘两人被杀之事他不再追究。 至于报仇的事情,那自是不用提,华山上下除了归辛树之外,也没有脸面说什么报仇找回场子的事情。 但听到杨易竟然要将两女的头颅拿走祭祀,穆人清再也忍耐不住,拔剑而起,要阻止杨易。 无论那个时代,都是人死为大,古时候尤其如此。便是被处以斩刑的罪犯,砍头后也要找人将脑袋缝合在脖子上,才能入土下葬。而今杨易竟然要将两女头颅带走,莫说是穆人清,就是向来没有脾气的好好先生袁承志也是勃然大怒! 杨易俯身将两颗脑袋的头发系在一起,还未站起,便听到穆人清的怒喝:“留下!” 杨易抛掉脑袋,抽剑转身,架住穆人清刺来的一剑,笑道:“终究要做过一场才行!” 穆人清怒道:“放下脑袋,此事就此作罢,我会约束华山子弟不去找你寻仇,但若你执意提头走人,我华山子弟绝不同意!” 杨易道:“她们既然滥杀无辜,就是该死,有什么样子的下场,也是活该!穆人清,我不想杀你们,别逼我动手!” 此时木桑道人走上前来,看着杨易一脸的不善:“阁下小小年纪,杀性如此之重,简直骇人听闻!我便是久在藏区行走,也能听到关于你杀人如麻的事情。你说归二娘她们滥杀无辜,我问你,你杀的人比她们多了何止百倍,难道你杀的人就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杨易大声道:“自我入世以来,迄今为止我杀了大明官员三百九十七名!”说话间,连躲掉穆人清的接连七剑,继续说道:“杀江湖草寇五千六十三口!” 语毕,挥剑攻向穆人清,穆人清接连闪避,有一招闪避不及,“嗤”的一声,发髻已经被杨易长剑削断,白发飘散,极为骇人。 袁承志与黄真见师父遇险,急忙上前围攻杨易,解救穆人清。 便在这时,众人听到杨易又说道:“杀官兵一万七千四百九十三口!” 袁承志黄真上前抢攻杨易,黄真号称“铜笔铁算盘”,手里的兵器就是一杆判官笔,一个铁算盘。这两个兵器古里古怪,招法稀奇,而袁承志本来来雨花台是为了赴二师兄之约,不敢携带兵器,只是眼见杨易如此凶猛,便从哑巴手中接过金蛇剑,与黄真夹攻杨易。 这时杨易哈哈大笑,仗剑疾行,放过穆人清,一霎时到了袁承志黄真面前,剑如白练,将两人圈在其中。 黄真没想到杨易的身法如此快捷,见杨易长剑刺来,举起铁算盘想要锁住杨易的长剑,忽听“哗啦”一声,算盘中的小柱子已经被杨易长剑削断,算盘珠子四下飞溅,黄真大吃一惊,急忙后退,袁承志挺剑向前,挡住了杨易的进攻。 这时杨易大声道:“我所杀之人,无不是该杀之辈,绝无无辜之徒!”他伸出手掌与披头散发的穆人清对了一掌,穆人清蹬蹬蹬后退几步,方才站稳,杨易只是身子晃了晃,吐了口气后,已经恢复如常,看向木桑道人:“你若不信,可去仔细探查,看看是否有一人冤死?!” 木桑道人见他神威凛凛,独斗华山穆人清黄真袁承志三位高手,犹自有余暇对自己说话,一身功夫,当真是可惊可怖。又听他说话斩钉截铁的语气,料想此人所说定然不假。 但是对他两三年间竟然杀了上万人事情,木桑道人纵然见多识广,依旧感到心惊肉跳,惊异不定:“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小小年纪这么大的杀性,难道是天杀星降世么?” 第十九章 手提人头走,口唱杀人歌 木桑道人见杨易亲口说出杀了上万人,不由得吓了一跳,愣了半天,大声道:“你竟然杀了这么多人?可知他们也有家人孩子,父母妻儿,你就能忍心都杀了?” 此时杨易正与与华山派三位大高手打得激烈无比,旁边的梅剑和刘培生等人,几次想要帮助师祖,都被他们拳风剑气所阻,身上已经多了好几个口子。 杨易听木桑问话,沉声答道:“一家哭,总好过一路哭!” 便在这时,袁承志一个疏忽,已被杨易一脚踢飞,摔了出去,待到翻身坐起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青青大惊,“大哥!”飞身上前,扶起袁承志,“大哥,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袁承志摆手道:“我没事,血吐出来,就好多了!”两人刚说了几句话,边听场中黄真一声大叫,判官笔也被杨易打飞,杨易一掌拍在他后背上,黄真身子高高飞起,竟然挂到了树杈上,随着树枝上下晃动,人在半空已经昏迷不醒,但身子竟然没有落下来。 这场面看起来可怖又可笑,但是强敌当面,现场中人,又有哪个人有心思发笑? 袁承志身子一挺,想纵身上树,把大师兄从树上抱下来,但稍一运气,只觉得内力翻腾不休,心口一闷,又是一口鲜血吐出,脚下一软,缓缓坐倒在地。身边的青青吓得手足无措,呜呜哭了起来:“大哥,你别吓我啊!你不要死啊!哇……”她惊吓之下,六神无主,只是流泪。 袁承志摸了摸青青的头发,低声道:“我没事!青弟,你把我手中的金蛇剑给木道长,让他交给师父。师父有此兵器在手,应该能多撑几个回合。”他不说穆人清若能手持金蛇剑,就能够反败为胜,而是说穆人清宝剑在手,应该能多撑几个回合,可见他对穆人清能够打赢杨易已经不抱有任何希望。 青青听他说完,道:“好!我这就将剑递给师父!” 袁承志一惊,急忙道:“你不能去!他们功力太高,你根本不能靠近他们,不然恐怕有性命之危!” 此时的杨易面对穆人清一人,压力大减,与穆人清交手几合后,杨易道:“穆人清,你不是我的对手,再打下去平白被人耻笑,我敬你是一代宗师,不忍下杀手,你还不住手么?” 穆人清须发飘散,长剑舞动不休,沉声道:“阁下若是想走,华山门下绝不为难,但是要想拿走二娘她们两个人头,我纵是死,也不会同意!” “那就没的说了!” 杨易剑光闪动,又和穆人清战成一团。 杨易自来这个世界后,与人动手,很少有人能接得住他一招,在之前的石梁镇上,温家五祖练成了五行阵,倒是能与他相持了一阵子,但那是杨易存心想见识一下这套传说中的五行阵法到底有多么了不起,最后见识完了,温家五祖,便被他一剑斩杀了四个,可见那温家五祖也就那么回事。 但是今天来到了雨花台上,第一个与他交手的归辛树就是一个了不起的武学高手,便是温家五祖合力,也未必能打得过归辛树一个人。 杨易与归辛树对敌,很是花费了一番手脚。到了最后归辛树拼命之下,杨易也只能运气内力与他相抗,待到穆人清分开两人后,杨易虽然无恙,但内力终是消耗不少。不过他是武学奇才,只是略一提气,几个呼吸下去,浑身精力自生,复又恢复如初。 后与穆人清单打独斗时,又消耗了不少体力,之后又与华山门下三个大高手相斗,消耗更大。 华山三人中,穆人清剑法最高,内力最深,而黄真兵刃最奇,虽然功夫不如穆人清,但是眼力高明,江湖阅历丰厚,与穆人清的配合最为默契。至于袁承志,那可是《碧血剑》一书中的主角,可谓是天资聪颖,功力深厚,身怀三家之长,对杨易的威胁反而最大。 现在黄真袁承志都被他打成重伤,只有穆人清一人与他斗剑,杨易虽然已经连战三场,一身功力耗费大半,但面对穆人清也还是游刃有余,不把他放在眼里。 又战了几个回合,杨易看准了穆人清的一个破绽,两人双剑相交之下,迈步欺身,已经到了穆人清的身侧,一掌拍出,正中穆人清的肩头,穆人清翻了个筋斗,倒地滚了几滚,再站起来时,一只左臂已经不能动弹了。 杨易收剑回鞘,笑道:“穆人清,你还拦不拦我?” 穆人清身上沾满了枯草败叶,便是胡子头发上也沾满了灰尘枯草,见杨易询问,大声道:“只要不死,就不能让你毁坏我门下弟子的尸身!” 杨易点头道:“好!果然硬气!那我就点了你的穴道,看你还能不能拦住我?” 正要迈步上前,忽然风声响起,侧目观瞧,木桑道人出现在穆人清身边,此人身法极快,只是眨眼的功夫,已经从三四十米外到了穆人清与杨易中间。 木桑道人到了两人眼前,将一把蛇形金剑扔给穆人清,“老猴子,给你换了把兵器,你用这把剑试试!”他见穆人清接过金蛇剑后,方才转身面对杨易,“阁下何必咄咄逼人?老猴儿身为华山祖师,你要是将他点倒在地,你让他以后如何做人?岂不是成了华山派一世笑柄?” 杨易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道长刚才用的是‘神行百变’身法吧?果然了得!” 木桑道人越看杨易越不爽,他与穆人清是多年的交情,情谊深厚,此刻见到穆人清受辱,心下本就对杨易不满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对杨易道:“老道的轻功本来就不凡!” “我见阁下刚才身法闪动,极为奥妙,老道不才,想要领教一番!” 杨易道:“你要替他出头?” 木桑道人拿出自己的大棋盘,道:“正要领教阁下的高招!” 杨易点点头:“道长快言快语,心性耿直,想要替朋友出头,也不掩饰,也是一个光明磊落的汉子,天下间,如此人物我不杀!” 木桑见他看自己的眼神犹如看待笼中之鸟,当真是气炸心肺,手一晃,几粒黑白棋子向杨易打出,喝道:“老道请你吃棋子儿!” 杨易挥剑将几粒棋子打飞,笑道:“你一个不行,还是两人一起上吧!” 旁边的穆人清将金蛇剑拿在手中,走了过来,道:“好,那就两人上!”他刚才已经用一根布索将耷拉在一边的左臂,绑在了腰间,此刻右手提剑,对杨易道:“再来打过!” 杨易道:“好!两人一起来吧!” 木桑道人道:“好狂妄的小子!”也不多说,端着棋盘就到了杨易面前,呼呼几下,棋盘如盾牌似的砸向杨易,穆人清也提剑前攻。 这一番打斗,与刚才又有不同,木桑道人乃是生力军,更兼身法快捷,滑溜非常,一个瘦小干枯的身影风一般的围绕杨易转动不休,而穆人清虽然左臂不能用,但金蛇剑在手,平添了几分战力,杨易与他激斗片刻,忽然“喀嚓”一声,手上一轻,手中长剑已经被金蛇剑削断。 杨易将断剑掷出,逼退木桑道人的进攻,赞道:“金蛇宝剑,果然锋利!”他长剑断掉,不以为意,展开拳脚功夫,继续与木桑穆人清相斗。 打到激烈处,只听木桑道:“小子,我们也被不占你的便宜吧,你手中无剑,老道也不会用兵器欺负你!” 杨易道:“道长性子倒是很傲啊!” 木桑道:“老道向来如此!” 正在这时,忽然一声婴儿啼哭从附近响起,杨易一愣,心想:“哪里来的孩子?”但也只是一个念头转过,已经知道这个孩子是谁。 但高手相交,怎能分神,他就这么一个走神,穆人清与木桑道人的已经攻了过来,杨易躲闪不及,干脆不躲,一掌拍出,将木桑手中的棋盘拍的四分五裂,但是面对穆人清刺过来的金蛇剑他只能尽力闪避,力求躲过。两人一个照面后,穆人清被他一掌拍到胸口,狂喷鲜血,摔倒在地。再看杨易,金蛇剑已经插到了他的胸口! 杨易低头看了看胸口上这把金剑,抬头对穆人清赞道:“果然好剑!” 木桑见他胸口插剑,鲜血直流,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剑的好坏,生死竟然毫不放在心上,不由得心下大起敬佩之心,大声道:“杨易,你是条好汉子!从今以后,老道绝不与你为难!”他对穆人清弯腰作揖道:“老猴儿,今天我帮不了你了!老道以后再去华山给你赔罪!”说着发足狂奔,须臾间消失在林中。 穆人清口中鲜血依旧喷洒,被袁承志黄真;两人内力护持之下,过了一会儿方才睁眼说话。他对黄真袁承志道:“你们两个把我扶起来!” 袁承志黄真眼中含泪将他扶起后,袁承志道:“师父,他如今受伤,我和师兄杀了他!” 穆人清摇头苦笑道:“再来你们两个,也杀不了他!扶我过去!” 穆人清摇晃着走到杨易面前,哑声问道:“你不远千里,前来追杀二娘他们,不杀她们誓不罢休。我问你,那洪家村人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才让你这么做?” 杨易道:“一饭之恩,岂能不报?” 穆人清呆立半响,口中喃喃道:“一饭之恩?一饭之恩!竟然因为人家管了你一顿饭,你竟然不远千里,追杀我这两个不肖的门人?” 他脸上充满了不信与敬佩:“就为了报答人家一顿饭的恩情?” 杨易道:“不错!大丈夫黑白分明,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她们被杀,我自然要替她们报仇!” 穆人清见他长剑插胸,不减英雄气概,当真是英风锐气,不肯让人。看了半响,对杨易道:“你走吧!” 杨易道:“你不拦我?” 穆人清道:“我们没脸拦你,也拦不住!” 杨易哈哈大笑:“如此,我就去了!”猛然咳嗽几声,胸口长剑嗡嗡晃动,身子晃了几晃,又咳嗽几声,笑道:“好剑啊好剑!” 他长剑在胸,低不下身子,用脚一挑,归二娘与孙仲君的人头已经挑到半空,他伸手抓住人头,走到自己马前,翻身上马,正要离去,忽然想到一事,从马鞍前段一个搭袋中掏出一个瓷瓶仍给袁承志:“脓包小子,这是我从凤阳巡抚马士英手中得来到首乌茯苓丸,你给归老二的孩子服下,应该还能起点作用。”不待袁承志说话,他一夹马被,就这么胸口插着长剑,一手提头,一手提缰,打马远去。 穆人清大声问道:“你刚才为何掌下留情不杀我?” 杨易大笑不答,只是听到远远有歌声传来渐去渐远,他这人慷慨豪迈,杀气惊人,如今便是唱的歌也是杀气森森,袁承志凝神听去,却听他远远开口唱道: 杀杀杀杀杀杀杀, 此乃救民第一法。 杀贼杀寇杀鞑子, 再将贼兵斩下马。 杀完昏君杀奸臣, 杀掉佛祖杀菩萨! 遍地妖魔烽烟起, 天下无人不可杀! 杀杀杀! …………… ………… 第二十章 医家宝术 见杨易打马远去,穆人清忽地叹气道:“此人慷慨豪迈,英风锐气,至情至性,可谓是千古人龙!今天败在他的手里,却也不冤!” 低下头来,看着地上的两具无头尸身,穆人清忽得掉下泪来:“二娘她们杀人无度,不分青红皂白,被人杀了也是活该!”他话说这么说,但脸上老泪纵横,实乃是伤心至极。 孙仲君也还好说,穆人清根本就没有见过几次,感情不深,但是归二娘却是经常拜见与他,对他毕恭毕敬,丝毫不敢违背他的吩咐。但如今天人两隔,自己却又不能为她报仇,一是根本就没理由找人报仇,二是就算是想要报仇,也力有未逮,杨易如此本领,谁又能敌得过他? 思及此事,穆人清又是伤心,又是自责。 穆人清呆立半响,吩咐袁承志:“你继续做你的事情,不用管我,那杨易手下留情,我还死不了!”又对黄真道:“你送我回华山,老二的伤比我还重,须得回山仔细调理才行!” 黄真低头应道:“师父稍坐,我这就找人找车子。” 袁承志道:“师父,我与金龙帮焦公礼有点交情,不如我们先在金龙帮歇息几天,待您的伤势好转后,再走也不迟。” 穆人清道:“也好,就现在金陵待一阵子吧。” 当下几人再无异议,哑巴背起穆人清,而梅剑和与刘培生架起归辛树,几人走到林间小道处,袁承志对穆人清道:“师父,我先去金龙帮找焦公礼说一下此事,您和二师兄先等一会儿~” 穆人清点头道:“你去吧!” 袁承志将来时焦公礼送给的两匹马牵到路上,与温青青一起上马,急急赶向金龙帮。 在路上,青青一脸的不高兴,袁承志还以为她为自己的师兄师父担心,安慰她道:“师父问题不大,倒是师兄受伤极重,但本门功夫一向注重根基,二师兄根基深厚,好好静养几年,倒也不是不能恢复如初。你不用担心。” 青青噘嘴道:“你二师兄二师嫂跟我有什么关系?他们一见我就给了我一枚穿心钉,再见我就差点将我杀死,他们死了最好,我为什么为他们担心?” 袁承志一愣,“那你为何闷闷不乐?” 青青道:“你为了师门,差点被杨易打死,难道就不知道为我想一想么?你死了我怎么办?” 袁承志心中一热,对青青道:“倒是累你担心了!我以后会注意的!”忽然想起一事,对青青道:“糟了!你父亲那把剑还在杨易身上插着呢!这可怎么办?” 青青一愣,道:“这可如何是好?”那是他父亲的遗物,她自然舍不得给别人,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所有人都被杨易气势所慑,都没有想到要回那把宝剑。 但若是要回那宝剑,那也就跟要杀了杨易区别不大,要知道那金蛇剑乃是两头开叉的怪剑,刺进人体虽然伤害极大,但若是从人体内拔出来,那对于人体的伤害更大。就如同鱼钩一般,进去容易,拔出来可就困难了。 试想那种情况,若是有人真的要杨易将金蛇剑留下来,必定会被杨易毫不留情的斩杀当场!你想要他的命,他自然会杀掉你,这种事情,杀神难道还做不出来? 想到杨易的可怕,青青打了一个寒颤,担心袁承志前去讨要,对袁承志道:“大哥,那把剑先留在杨易那里吧,什么时候他想起来了,说不定就还给咱们了呢。” 袁承志点头道:“宝剑赠英雄,这柄剑也只有在他手中,才算没有辱没了这把宝剑!” 青青呸道:“他算是什么狗屁英雄,杀人如麻,早晚不得好死!” 袁承志道:“青弟,不可乱说!那杨易惩奸除恶,虽然杀的人多,却也有他的道理,我虽然讨厌他,但也佩服他!” 青青道:“好啦,好啦,不说他了,咱们赶进金龙帮内要紧!” 袁承志道:“对,当务之急还是师父师兄的伤势要紧!” 两人打马奔行间,隐隐听到青青幸灾乐祸的声音:“我倒要看看那杀神杨易,怎么取出来我爹爹那把剑来?” …… ………… “我靠!这剑怎么取出来?” 走到一个小溪边,杨易就这月光,在溪面上扭身看了看穿透自己胸腔的金蛇剑,从波动不休的溪面上,可以模糊的看到身后金蛇剑蛇芯一般的剑尖。 “这一剑穿胸,真他娘的险啊!若不是及时挪移脏腑,这把剑差点将老子心脏穿破!” 杨易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在溪边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想了想,拿出一柄短剑来,正是他来这个世界所带的唯一一件兵器。他此时疼的两眼发花,知道再不将这把剑处理掉,自己性命堪忧。 当下闭气凝神,左手两根手指夹住剑刃,不使它颤动,右手提起短剑,向金蛇剑的剑柄削去。如他所料,这金蛇剑剑刃虽然锋利坚韧,但是剑柄却是与普通长剑区别不大,他这把短剑本就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比之金蛇剑还要锋利几倍,此刻一剑削去,金蛇剑的剑柄立时被削掉大半。 杨易精神大振,唰唰几下子,整个剑柄已经全部脱落,杨易取出一块软皮子,将剑柄仔细擦了擦,随后吸了一口气,对着剑柄猛然向胸口拍出,金蛇剑没了剑柄,被他一掌拍出,剑刃立时从他体内穿了出来,插进溪边乱石堆中。 杨易一声闷哼,身子晃了几晃,随即坐稳,运气将伤口处的污血逼出,随后取出金疮药,在前后伤口上洒了一点。只是前面伤口倒还好说,后面就有点不太好办,好在他习武有成,两条胳膊灵活异常,这上药之事倒也难不住他。 上了药之后,杨易也不包扎,盘膝坐稳,内气在体内汩汩流动,心神集中到上身这道伤口之上,控制体内内脏在伤口处缓缓移动,很快又有污血从伤口处流淌而出,他又擦拭了一番,接连三次,伤口已经再无污物,当下金疮药也不上了,只是心神集中在伤口之上,控制伤口处的肌肤慢慢闭合。 到了天明,一轮红日东升,东来紫气在东方长空飘洒扩散,杨易睁开眼睛,叹息道:“医家宝术果然了得!” 杨慎行身兼儒门医家两门之长,平素里教给杨易的除了儒门心法拳法之外,就是将医家之术尽数传给了杨易。 杨易对医家之道极有天赋,学了几年,医术已经颇为高明。有时候手痒了也会背着医箱去街上当一个游医,去给人瞧病开药,虽然看他是个孩子,大家都不太相信他,但穷苦人家,看病看不起的,也会抱着希望让他看看。 后来人们发现,他开的药都是最便宜的那种,而且治病救人的效果并不比贵重药品的效果差,如此口口相传,他竟然在大汉国都小有名气。只是他名声只在底层百姓中宣扬,高层子弟却是不知。 别人不知,杨慎行岂能不知,见这个幼子倒也不是一无是处,起码在医术上倒是有几分天赋,他便把自己对医家之道的一些心得经验尽数传给杨易,至于杨易能够消化多少,他已经顾不得了。 杨慎行乃是当朝太师,掌控乾坤,总理阴阳,天下大事,事无巨细,都要经过他手,根本就没有时间教育自家孩子,他所能做到的就是抽时间,将自己平生所学教给自家愿意学的孩子,其中因为对杨易的未来最为担忧,教的东西尤其多。几乎将生平所学全无保留的教给了杨易,一个无上大宗师的本领,普通人纵然是一生一世也未必能学到万分之一,但对于杨易来说,却是终身受益的一笔巨大的财富。 他此时受伤,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医家宝术中的疗伤之法,如今初一试用,效果之强,令人震惊。只是一夜之间,伤口已经结疤消肿,自己行走坐卧已然无碍。 杨易没有想到,这医家宝术,竟然如此神奇。心想:“我这身本领的来头应该不小,看来我久在太师府内,从不外出,老头子又在家里从不谈论江湖与国事,导致我消息闭塞,不知自己到底处于何等样的世界。有机会倒要打探一番才是。 第二十一章 鞑子 看看天色不早了,杨易运气自查了周身,心神沉寂,默默感应全身各处,最后发现除了只有胸口处气机不畅之外,并没有大的问题,一颗心终于放下来。 他将金蛇剑从乱石堆中拔出,找了根粗点的树枝,刷的一剑,已经将金蛇剑刺进了树枝中。 将树枝扫去枝叶,做成一根齐眉棍,又用包袱将两颗人头裹了,用棍子挑住,飞身上马,心道:“这次去渤海,祭祀完洪家老妇/人,须得找一个回太师府的方法来。” “我既然能进来,自然能有方法出去,只是现在一头雾水,不知从哪里下手,但早晚会有办法!” 骑马回到金陵城后,换了身衣服,又买了个箱子,将人头用石灰腌了,装进箱子后,找了一家准备北上押货的镖局,准备借镖局的路子,去山东地境。 他如今有伤在身,不想轻易与人动手,便想找一个带路的,好在途中歇息一下,趁机调养好身体的伤势。 他找的镖局叫做金龙镖局,乃是属于金龙帮门下的一个镖局,镖头叫金光浩,是焦公礼的一名真传弟子,十年前就已经出师,平常押镖走镖倒也谨慎,没有出过什么岔子,很被焦公礼看重。 这次金龙镖局接了一单去京城的镖货,途径山东,杨易上前说了一下想要随镖局过山东的意思,金光浩见他鼻直口方,气质不凡,不似奸邪之辈,又兼一身锦衣,似乎是一个富家子弟,又见他出手阔气,随手就是一个金元宝,自然没有不允许之理。 只是告诉杨易,想要随镖队走路,须得自己备车或者备马。 镖局里就有现成的马车,当下杨易从镖局出钱雇了一辆,又雇了一个马夫,正巧镖局当天就要出发,杨易买了些必需品,拿进马车后,镖局的趟子手口喊镖号,镖局队伍开始走动。 赶车的马夫是一个干瘦的老头,对着杨易一笑,露出一口黑牙:“杨公子,他们已经进发,咱们也跟着走吧?” 杨易道:“跟着走就行!” 车夫一扬马鞭,车子轱辘辘转动起来,在镖局趟子手的一路吆喝声中,杨易坐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一路北行。 这个时代的马车,车轱辘乃是木圈子,既无减震又不平滑,在金陵城内还好,颠簸的还不厉害,出了金陵后,一路坑坑洼洼,简直要将人的心肝脾肺肾都颠出来。杨易只是坐了一个时辰,就受不了了,好在他的马久在车子后面栓着,当下翻身上马,不再乘车。只在晚上,将车子当一个可供睡觉的地方。 一路行走,倒也太平无事。 从金陵到京城,都是他们走熟了的路,各路牙口都已经打点好,一路行来,一个拦截生事的都没有,倒也由此可以看出金龙帮的势力之大,不可小觑。 等到了山东地界时,金光浩找到杨易,说道:“杨公子,如今世道不太平,南方还好一点,但一进入山东地界,就要加倍小心。山东连年干旱,蝗灾肆虐,人都已经饿疯了,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稍有不慎,丢财事小,恐怕性命也难以保存!” 杨易道:“我会加倍小心的!” 金光浩道:“公子还是进入马车里为好,万一遇到强人,也好能挡一下箭矢。” 杨易便依言进了马车歇息。 走了半日,镖队在一个小溪边停了下来,派出几人在外面值守,其余的人开始歇息。 杨易车里有精钢小锅,还有些火腿肉干,就是劈好了的干柴也有一大捆。当下让车夫生火做饭,他依旧在车中打坐调息。 刚开始吃饭,忽听见远处有凄厉喊叫声传来,间杂阵阵马蹄声,又有叽里咕噜的说话声,纵马扬鞭哈哈狂笑的声音。 杨易刚掀开车帘,便看到此时外面几个值守的趟子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金镖头,鞑子……鞑子来啦!” 正端着铁碗吃饭的金光浩一愣:“鞑子?什么鞑子?”忽然反应过来,吓得饭碗都掉在了地上:“鞑子又进攻山东了?” 趟子手点头道:“杀过来啦!正在前面的村子里抢粮食,抢女人!” 金光浩急声道:“别吃饭了,赶紧把火灭了!把烟气都散了,千万别让鞑子发现我们!” 他站起身来,吩咐镖局属下:“快把货物都推进树林里去,快快快!千万小心仔细,把马都上了笼头,别让它们发出声来!” 金光浩听到鞑子来了的消息后,吓得脸都白了,催促手下将车子马匹都拉进树林里藏匿起来。 他见杨易大模大样的下了马车,坐在小凳子上从小锅里盛饭吃,丝毫不见紧张的样子,不由得跺脚道:“祖宗!你还有心思吃饭?外面鞑子已经杀过来啦,你还不进树林躲起来?还有心思吃饭!” 杨易吃饭极快,在他吩咐手下人藏匿的时候,就已经两碗米饭下了肚,此时将最后一块火腿肉吃下后,对金光浩笑道:“金镖头为何这么害怕鞑子?” 金光浩急道:“快进林子里来!把你的锅子碗筷一起收起来,端过来!不能让鞑子看到丝毫痕迹,不然我们全都性命难保!” 杨易依他吩咐,将锅子碗筷一起端到了树林里,好笑的问金光浩:“在路上听镖局里的弟兄讲,金镖头一身好功夫,为何害怕这些鞑子?” 金光浩压低声音道:“说话小点声!这鞑子来去如风,单个的遇上,我绝不害怕,就是遇到两三个也没有问题,但是超过五个,我就得跑路,不然就是一个死!” 杨易问道:“这是为何?” 金光浩解释道:“这鞑子从小就是骑马打猎,弓马娴熟,配合也极为默契,打起仗来,浑不怕死,等闲江湖人士,很难对付的了他们。” 杨易道:“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拿起身边的一根棍子,对金光浩笑道:“金镖头想不想看一个戏法?” 金光浩怒道:“这是什么时候!还看什么戏法?你小声点,别让鞑子听到了,等他们抢完东西后,咱们再出去!” 杨易不理会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你看见我这根烧火棍没有?其实,这不是一根普通的棍子。” 金光浩见他在如此危急关头,竟然还在傻乎乎的说一些不着调的东西,骂道;“你奶奶的,你这根烧火棍不是棍子,能是什么?” 杨易笑道:“这是一把剑。”“杀人的剑!” 第二十二章 杀鞑子 金光浩见杨易拿着一根烧火棍硬说是一把杀人的剑,摇了摇头,心想:“这杨公子看着身材雄伟,长相英武豪迈,却原来是一个草包!听说鞑子杀过来了,竟然吓疯了!” 他面有不忍之色,不再动怒,反而对杨易温声道:“杨公子别怕,只要咱们不出声,是不会有危险的……”他话未说完,就看见杨易将手中的烧火棍猛然一抖,“砰”的一声,棍子在他一抖之下,竟然崩炸开来,木屑四射中,一柄怪模怪样的长剑出现在杨易手中。 金光浩大吃一惊:“这……这是怎么回事?” 杨易也不答话,持剑而走,边走边道:“金镖头,我去杀鞑子,你们若是等不着我,可以先走,但是我车子里的东西得给我留着。” 金光浩此时已经反应过来,自己这是看走眼了,眼前这位杨公子看来不是一般人呐! 见杨易走到溪边,扯下马缰就要上马,金光浩终究有点好奇,天下间敢杀鞑子的人可不多,眼前这位竟然要跟成群结队的鞑子干上,这胆子可不是一般的大! 就冲这一点,金光浩就要问一下他的名字,万一他不幸身死,自己也好为他传扬姓名,也好叫世人知道世上有这么一号人物。 上前追了几步,金光浩问道:“公子怎么称呼? 杨易上马笑道:“在下杨易,金镖头还是进树林待一阵子吧。” 金光浩顺口道:“原来是杨公……” 说到这里忽然反应过来:“杨易?你就是杀神杨易?” 杨易打马前冲,哈哈笑道:“正是杨某!” 见杨易冲出了树林,金光浩呆立良久方才回到镖队所在的树林里,口中喃喃不停:“竟然是他!竟然是他!” 镖师见他神不守舍,纷纷问道:“金老大,此人是谁?竟然真的去杀鞑子去了?” “他那把剑好怪啊!” “不过也真有种!” “真的去杀鞑子去啦?” …… ………… 金光浩见他们低声询问,都是一脸惊诧之色,他们对于杨易发疯一般的冲了出去,都是感到不可思议。 金光浩低声道:“都闭嘴!” 见众人都安静下来了,方才说道:“他是杨易!” “啊!” “杀……杀神?” ……… ………… 树林里忽然死一般的静寂。 ……… 却说杨易打马出林,就看到不远处的一个村庄浓烟滚滚,马嘶人吼,间杂阵阵惨叫痛哭,又是一副屠村灭寨的景象。 这种场景他如今已经见的多了,不过以往看到的屠村场面都是大明官兵所为,今天却是鞑子所做。 若是按照他以往的脾气,自然会在第一时间前来诛杀这些鞑子,但刚才正在疗伤的紧要关头,别看他神情与常人无异,吃饭喝水一如往常,但实则十分精力有九分都集中到了体内真气的流动上面,直到真气运转无碍,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他才松了口气,这才拔剑出林,来杀鞑子。 此刻杨易纵马到了近前,就见村头几个打扮怪异的鞑子正在四处游走,见的杨易骑马前来,有一个鞑子一声呼啸迎向杨易,随后旁边几个反应过来后,也都骑马相随迎来。离着还有一段距离,前面的鞑子叽里咕噜说了几句什么,见杨易骑马速度不减,再不废话,立时举弓搭箭,一箭射向杨易。 相比于明军抢劫屠村,连一个放哨的都没有,这些鞑子可要强多了。 这几个放哨的鞑子箭法高明,几根箭矢极快且准,杨易挥剑将射来的箭矢拨打开来后,眉头一皱,感觉这几根箭矢比以往明军射来的箭矢,力量上要大了好多,准头更是高出不少。 几个鞑子见弓箭射不住杨易,彼此叽里咕噜几声,不约而同的用弓箭对准了杨易骑着的这匹马,这时又有几个鞑子从村子里骑马出来,将手中的粮食金银扔到一边,弯弓搭箭齐射杨易。 “晦气!” 杨易如今有伤在身,不能发挥全力,他骑着的马个头又大,眼看箭如飞蝗,自己只用手中金蛇剑是无论如何护持不住这匹马了。 他反应极快,既然保不住马,那就不管它! 当下拔出短剑插了马屁股一剑,随即翻身下到马腹之下。 马受伤后,长嘶一声向前狂奔,杨易在马腹之下运力掌控它奔行的方向,看看近了,一个翻滚已经到了一个鞑子马前。 那鞑子大惊,挥刀斩向杨易,但手中弯刀刚刚举起,脑袋已经飞了出去。 杨易哈哈大笑,将鞑子的无头尸身抓起,笑道:“正愁没有盾牌,这不就有了?” 他臂力惊人,死了的鞑子身高体重异于常人,起码得有二百斤左右,但被他抓在手里,却是挥动如风,轻如稻草一般。 他骑着鞑子的战马,抓着鞑子的尸身当作“盾牌”,面前几个鞑子的弓箭已经起不了多大的作用,眼见他凶猛如斯,纵然鞑子胆大,此时也都害怕起来,哇啦哇啦的叫喊了几声,开始远远的躲避杨易,看看距离安全了,又回头用弓箭射杨易。同时村子里有更多的鞑子走了出来,纷纷箭射杨易。 杨易皱了皱眉,“这山东境内怎么这么多鞑子?”眼前这里每个鞑子都配有弓箭,他们箭法高,体质强,这杀伤力比明军可要强多了。关键他们机动力强,一看不好,立时骑马远去,杀他们容易,可要全都杀了就有点困难了。 想了想,杨易骑马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从手中死了的无头鞑子背上摘下来一张大弓,随后将鞑子尸体远远的向前抛了出去,一个追来的鞑子躲闪不及,被当场砸死。 杨易从战马一侧的箭筒里面抽出一根箭矢,弯弓搭箭,对准一个鞑子射去。他手中这把硬弓,弹力极大,一箭射去,“咻”的一声已经远远飞去。前面鞑子吓了一跳,但随后发现箭矢虽然射了过来,准头却差的惊人,都哈哈笑了起来。有几个笑得差点从马上跌下来。 杨易脸上发热,“靠,被几个鞑子看笑话了!” 他从未学过射箭,此时张弓射箭,自然没有什么准头可言。但他是绝顶聪明之人,武学天赋之高,可谓骇人听闻。又连着射了几箭,初始时准头不怎么样,但随着一壶箭射完,他已经掌握了射箭的窍门,射的越来越准。 掌握了射箭窍门之后,杨易精神大振,纵马前冲,箭矢射完之后,他便弃马奔行,他轻功高明之极,奔行起来其实比马要快上许多,虽然有伤在身不能长时间奔行,但是段时间的冲刺却没有问题。 运起轻功后,总有鞑子跑得慢,最后被他追上给斩了脑袋,然后这鞑子便会成了他盾牌,鞑子随身带着的箭矢也就成了他的箭矢。他弯弓搭箭,后来几乎一箭就能射翻一人,这个村子里的鞑子也就几十个,最多不会超过一百个,应该是大批鞑子里面的一小股,如今被他一阵射杀,几乎全都留在了村子里。 第二十三章 夜袭 杨易在村子里巡视了一番,发现村子里人早已死绝,料想是鞑子发现自己前来生事,为防止麻烦,于是将全村人无论男女老幼尽数杀死。 杨易叹息一声,他见的厮杀场面多了,如今再见如此情景虽然愤恨,但已经不再如当初初见这种场面时候的震撼。眼看村庄里一个人活口都没有,杨易骑马赶回原先镖局所在的树林里,到了溪边,发现一帮人都还在,几个放哨的见他回来,脸上又是害怕又是佩服,都不知道如何搭话。 杨易不理会他们,只是对闻讯走过来的金光浩道:“领着人随我来!” 金光浩此前早已经派人出树林查看究竟,亲眼看到杨易大杀四方的趟子手回来将事情给他讲了后,他还有点不信,但此刻杨易安然无恙的走了回来,足可证明属下人所言非虚。杨易真的独自一人将那么多鞑子给杀退了。 听到杨易对自己的吩咐,金光浩自然不敢不听,领着镖队将镖车推出树林,一帮人跟随杨易走到了村庄里面,见到村中满村人被鞑子屠掉,众镖师也都心下惨然,待看到几十个鞑子也是横尸在此后,再看向杨易时,腿肚子更是发软。 杨易对金光浩道:“你将这村里人的尸体都找出来,把他们埋了吧!终究是在世上走了一遭,总得让他们入土为安。” 金光浩低眉垂手道:“小的这就去做!” 杨易又道:“将这些鞑子的脑袋都割下来,都堆在村里人的坟头前!” 金光浩咽了口吐沫,努力平息心中的害怕之情,道:“是!” 杨易叹了口气:“这些人头也算是他们的祭品啦!不过这还不够!”说着坐到马车上,对金光浩道:“给我往车上搬一下吃的东西!” 金光浩急忙遣人从村子里找了些吃的放到了杨易的马车上,见杨易一副驾车出村的样子,金光浩吃了一惊:“杨爷,被您杀死的这些鞑子应该是小股散兵,您要是再往前走,可就有可能遇到鞑子的大队人马啊!” 杨易道:“我知道!” “那您还去?” “我找的就是鞑子的队人马!” 金光浩颤声道:“杨爷,您这是……想要独闯千军万马啊!?” 杨易道:“怎么?不行么?” 金光浩见他神色淡然,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越发敬畏:“那……小的恭祝您平平安安,多杀鞑子!” 杨易赶动马车,轱辘辘前行,也不回头,“这些鞑子留下的战马都给你们,但你们要把这村子里人都给埋葬好,鞑子的人头都给我割下来摆到坟前。回头我会回来查看,要是发现你们没有做,那你们就做好陪他们下地的准备吧!” 金光浩道:“小的绝对照您的吩咐去做!” ……………… 夕阳西下,一辆马车在乡间小道上轻快的奔驰,一匹马拉着一辆车,车上只有一个人,自然跑的轻快。 到得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后,马车已经到了一座大城的城门前,杨易抬眼望去,月光照耀之下,城门上写字“青州”两个大字。 杨易点头:“这便是青州了!” 看看城墙上有灯笼火把晃动不休,定睛看去,墙头上巡逻的士兵顶瓜皮都是剃掉的,留着小小的金钱鼠尾辫子,果然是鞑子。 “看来从路上得来的消息不假,这青州城确实已经被鞑子攻了下来。” 杨易将马车拉到旁边不远处的树林里,拴好马匹。 休息了一阵后,杨易抽出金蛇剑,用油布擦了又擦,最后放在了一边。吃了点干粮清水,开始打坐调息。 再睁眼时,已经是凌晨时分,杨易不再迟疑,背上弓箭,抄起金蛇宝剑,当下走出树林,提气轻身,一溜烟的奔到城墙之下,运起壁虎功贴墙上行,到了墙头附近,一个急速翻身已经跃到了城墙里面,几个闪身消失不见。 城墙上虽然有人打着灯笼火把四下嘹望,但是杨易的身法何等快速,莫说是晚上,就是白天,他若是运起轻身功夫,也鲜有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走进青州城中,杨易顺着街道墙根奔行如风,几个转折,便已经看到了一个军营。在墙角军营处等了一会儿,看见了一队巡逻的士兵,看看走到近前,杨易一个前冲已经进入了巡逻小队中间,身形闪动间,几剑挥出,十个人的巡逻小队眨眼间只剩下一个人,剩下的一人尚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已经被杨易掐着脖子提到了墙角处。 将人提到墙角处,杨易刚一松手,此人便张口欲呼,杨易手上使劲已将他脖颈扭断。 看着此人死掉,杨易心想:“这满城都是鞑子,言语不通,抓个舌头问话都不容易,况且这鞑子野性未消,便是能够听懂他们说什么,他们也未必肯配合。这样看来,想要将鞑子的大官全都杀死,就有点困难了!” 转念一想:“杀不完也无妨,一天杀不了就两天,两天杀不了就三天,早晚杀的干净!我最快的记录,是在陕西境内,一夜之间连杀四千五百口官兵,不知今天夜里能杀多少?” 也不再纠结杀鞑子的大官,杨易闪身进了军营,功聚双耳,提气轻身,在军营里身形闪动犹如鬼魅,每到一个帐篷内,便挥剑砍杀。众多鞑子便在睡梦中丢掉了脑袋。 身在敌营,不敢久留,杨易的身法运行到了极致,前一秒进入了一个营帐之内,下一秒他便出来,已经进入了另一个营帐内。如此飞快斩杀,仗着金蛇剑锋利,他只要拿着宝剑在营帐内急速游动就是,金蛇剑划过之人,没有一个不是变成两截的。 如此过了一段时间,在一个帐篷内,斩杀了里面的鞑子后,杨易坐在一个鞑子尸体上喘了口气,默默想了一下今天自己斩杀的人数,感觉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如今鞑子应该已经发现问题了,须得早走为妙。掀开帐篷正要出去,忽然听到一阵呵斥声传来,随后一阵马蹄声响动。 杨易看了看这座帐篷的四周,旁边有几棵高大的榆树,有一颗榆树弯曲下趴,枝干已经伸展到了这座帐篷的顶上。听着呵斥声马蹄声越来越近,杨易飘身上树,窜进了榆树顶上,此时抬眼望去,只见不远处几个鞑子骑着高头大马正往这里跑来,中间骑马之人,身材高大,具体容貌看不清楚,只看到留着蓬松的辫子,此时正在训斥身边几个骑马的鞑子。 “看来中间这位应该就是鞑子里面的大官了,那几个挨训的应该也是几个小头目!” 杨易摘下大弓,张弓搭箭,对着中间那人就是一箭,一箭射出,箭矢穿透鞑子的脑袋,立时毙命。杨易随后接连几箭射去,将旁边几个鞑子也射翻在地。 看到几个鞑子跌下马来,生死不知,杨易哈哈一笑,飞身下树,到了几个倒地的鞑子面前,一剑挥去,几颗人头飞出,杨易金蛇剑又是一个穿刺,将几颗脑袋穿糖葫芦般穿在长剑之上,提剑便走。 从他射箭下树斩首提头走人,这一系列动作做完后,也就一个呼吸的时间,等他将鞑子几个高官的人头提走后,人影子都看不见了,后面跟随头领的一群鞑子士兵才反应过来。 第二十四章 一人之力 杨易手端金蛇剑,金蛇宝剑上穿着一窜人头,人头上的金钱鼠尾小辫子此时正迎风飞舞。 杨易正在逃! 从他杀了几个鞑子的大官,再将他们的脑袋割下后提走,他便听到身后鞑子们的惊吼,这声音里有恐惧有吃惊有难以置信,更有着极度的绝望。 从身后鞑子们的声音中,杨易便知道这次是弄到大鱼了,此刻手中提着的几个脑袋,身份必然不凡。 只是此刻无暇细看,追兵已经赶了过来。 他身后的鞑子们已经疯了,主将被人在军营之中,当着他们的面被割了脑袋,这种耻辱与罪过便是诛灭九族也未必能消掉大王的怒火,为了减罪,这些鞑子敲起铜锣,大声吆喝起来,飞快的派人通知守城官兵看好城门,同时分成一批人马追击杀害大帅的凶手。 杨易看了看身后气急败坏,骑马追赶自己的鞑子们,放声长笑,身法猛然加速,在青州城内穿墙过户,几个闪身翻过几道高墙,便已经甩脱了身后鞑子们的追赶。 他心下得意,“小爷今天果然运气爆棚,临了临了还能碰到鞑子中的大人物!就是不知道这个大人物到底有多大?” “不过明天再来打听一番,自然就知道这几个脑袋的主人是谁。” “现在当务之急,便是先出城藏匿才是!” 他一路长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行踪,等到了城墙处,便看到一排排鞑子士兵手握兵器,严阵以待。看见杨易的身影后,都大喊大叫,同时弯弓搭箭,一起射了过来。 杨易此时将金蛇剑插在后背,几颗人头也已经找了一个袋子装好,也用绳子系在身后。 他从一户人家中翻出来的时候,顺手掰下了人家一扇大门,此刻他抓着这扇大门,以大门为盾牌,如同坦克一般顶着鞑子们的飞箭向城墙冲去。 鞑子们弓箭虽利,但一扇大门完全掩住了杨易的身体,箭矢密密麻麻的射来,全都插在大门之上,杨易却是安然无恙。他身法又快,鞑子们还没有射几轮,他已经到了城墙之上,几声惊呼声中,挡在他面前的鞑子士兵已经被他撞到了城墙之外,远远的摔了出去,不知死活。 若是按照常人的思维,既然到了城墙处,跳下城墙逃生便是。但杨易不是常人,思维也与众不同,他非但不逃,反而在城墙之上横冲直撞开来,沿着城墙一路飞奔,但凡在他面前的鞑子全都被他用“盾牌”撞飞,便是当场没有撞死,落在城墙之下,也是一个死。 他长啸不绝,沿着整个青州城墙绕了一圈,将整个城墙之上的鞑子士兵全都撞了下去,这才走下城墙,自己打开城门,大摇大摆的走出青州城。 等鞑子们的大队人马追到城门处时,杨易早就不见踪影。 到得次日,鞑子们才发现,不但主将们被杀,就连普通士兵也在当天夜里被杀了两千多人,都是身首分离,死无全尸。众鞑子在愤怒的同时,更是感到心惊。 他们可是看到昨天只有一人闯进来军营,绝无第二人闯进的可能,可这一人不但杀了他们的主将,更是不声不响中,将满营军士杀了两千多人,这是何等的手段? 简直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但是又不能不信。 有的鞑子曾听说过汉人中流传的仙侠传说,心想:“难道昨日来军营杀人的是汉人中的剑侠不成?” 这两天,青州城满城鞑子全数出动,大肆搜捕杀人凶手,但哪里找的到? 鞑子们在城外一连搜索几天,一个鸟毛都没见着,但是在这搜捕当中,又被杨易杀了一批人马,余下之人渐渐胆寒起来,往往不敢单独离队,生恐躲在暗处的凶手趁着他们落单,将他们杀掉。 便在此时,又有消息传来,前几天去泰山附近的几千军兵,竟然被一股突然杀出来的中原武士杀的打败溃逃,几千军士能逃出升天的不足十人。 听到这个消息后,满城鞑子大哗! 他们本就是深入中原,打的就是烧杀抢掠一阵子,再重回关外的主意。如今主将被人斩了首级,甚至连几个副将的脑袋也同时被割掉拿走,剩下的几个小将领不能服众,根本使唤不动全体军士,这几天都是闹哄哄的乱成一团,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所谓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一干鞑子失了主将,又畏惧军法不敢返回关外,这几天坐困愁城,满营慌乱的气息。 此时杨易已经潜伏到了青州城中,他已经知道自己杀的鞑子将领是何人,原来是这群鞑子的主帅,叫做阿巴泰,好像还是什么皇族子弟。但此时,这个皇族子弟的脑袋已经被杨易挂在了城门之上。 他一开始将阿巴泰的脑袋挂在城门之上时,鞑子士兵愤怒之余,也还是派人蹬梯子要将大帅的首级拿下来。但是去取人头的鞑子士兵,还没有摸到大帅的脑袋,便已经被杨易在城外放冷箭射杀。 鞑子们见到杨易站在不远处,个个眼睛喷火,嗷嗷叫着追击杨易,但是进了附近的树林后,便再也看不到杨易的身影,等收兵会城后,城门上大帅的首级已经不见了踪迹。 到得第二日,阿巴泰的人头又被挂在了城墙之上,鞑子们又要去取,便又被杨易射杀了取头之人。如是三番两次的挑衅,鞑子们上下将官无不火冒三丈,但又无计可施。他们也曾在城门设伏,但是杨易毫不上当。 到了最后,杨易再将阿巴泰干巴巴的脑袋悬挂在城门处时,鞑子们已经视而不见,无动于衷,他们终究也是怕死。 这天晚上,杨易再一次潜伏进了鞑子们的军营。 鞑子们这几天被他一人弄得精疲力竭,疲惫不堪,晚上稍有风吹草动,就是翻身抽刀。军营之内的巡逻也更加仔细小心。 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杨易竟然还有胆子进如军营杀人,等巡逻人员发现不对敲起铜锣示警的时候,又有上千鞑子在睡梦之中被杨易杀死。 这次杨易不但杀人,而且开始放火,整个军营的粮草一夜之间,被大火烧成灰烬。 鞑子们终于崩溃,开始有小股鞑子跑出青州城,往关外跑去,既然开了头,自然就有效仿之人,过了几日,整个青州城中的鞑子们十成已经跑了三成。 鞑子们的临时将领在痛哭流涕之后,开始领着剩余的鞑子撤离青州。 但是杨易怎肯轻易放过他们? 他杀人向来就是斩草除根,对江湖中人如此,对于大明将官如此,对于鞑子们更是如此。 他这几天伤势渐逾,功力较之之前有所提升,如此一来,更是一发而不可收拾,也不在夜里杀人,直接就是在大白天独闯军营,杀了几个人后才大笑离去。 他身法快的不可思议,往往被他挥剑斩杀了几十人后,众鞑子才意识到他已经进了军营之中,但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杨易早就狂笑而去。 到得最后,鞑子们的眼神开始变得呆滞,杨易大白天骑马在他们周围晃动,他们也没了反应,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只等最后一刻的到来。 第二十五章 一纸手书 袁承志在前些日子,于那泰山顶上,被南北武林人物选为盟主,更在当天,领着武林群豪在山东境内杀了两千多鞑子,一时间声威赫赫,坐实了盟主之名。 因为要将财宝送往京城做闯王李自成的军饷,袁承志准备向北进发,押送这批财宝进京,随行的有沙天广程青竹青青哑巴等人。后来在北上途中,听闻盖孟尝孟伯飞孟老爷子要过六十大寿,袁承志想要交朋友,便领着几人一起赶往保定府为孟伯飞祝寿,途中收了圣手神偷胡桂南与铁罗汉两人,同时又得了胡桂南送与的两朱睛冰蟾。 到了孟伯飞大寿的日子,袁承志几人将自己的名帖送进孟府后,不一会儿,从孟家急匆匆走出来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和两个青年人。 老者就是的寿星孟伯飞,他身边的两个青年人,却是他的两个儿子孟铮孟铸。 孟伯飞早已经听说了七省武林好汉推选盟主之事,他还以为这位武林盟主必然是一位相貌不凡,威风凛凛的好汉,没想到见到袁承志后,发现眼前这个小子面色黝黑,形貌平庸,个头也不高大,连武林中人的英雄豪气都没有,心里就有点不以为然,心想:“这七省英雄好汉,怎么选了这么一位当上了盟主,简直如同儿戏一般。” 但人家远来是客,又是新近风头正大的武林盟主,能亲自来府给自己祝寿,那是给了自己极大的面子,孟伯飞自然不会失礼,当下互道仰慕之情,请几人进了内厅稍坐。 孟伯飞虽然极力掩饰眼中的不以为然之情,但袁承志一帮人没有一个是傻子,哪能看不出来?青青噘嘴道:“此人好大的名声,原来不过如此,说什么盖孟尝,孟尝君若是泉下有知,见此人与他同名,估计都要羞的要活了过来!” 袁承志安慰道:“我年纪尚小,就做了这么一个七省的武林盟主,他老人家德高望重,自然对我不放心!” 程青竹劝青青道:“青青姑娘不要放在心里,孟老哥那是不太了解咱们盟主,若是了解了,态度自然会变化。” 青青依旧不高兴。 到了晚上,孟伯飞大宴宾朋,他孟家富甲保定,这次过寿,光前来祝寿之人,竟然有三千多人。见到这么多人前来,孟伯飞掀髯打乐,大感面上有光。 孟家在大厅中开了七八十席,袁承志因为身份不凡,被安排到居中的一个席面上,左右有程青竹沙天广相陪,孟伯飞则坐在主座,向前来祝寿之人举杯敬酒。 孟伯飞见到了袁承志送与自己做寿礼的几件名贵礼物,对袁承志的态度大有转变,由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变得春风满面,一脸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孟伯飞有心投桃报李,他举起酒杯站起身来,对大厅内众人道:“诸位,我今天给大家说一件事情!” 大厅众人放下杯筷,都想听一下孟伯飞要说什么。 只听孟伯飞说道:“前些日子,在山东境内,咱们武林同道狠狠的露了一个面子,不知在场诸位知不知道?” 有人问道:“孟老爷子说的是不是前些日子,在锦阳关杀鞑子的事情?” 孟伯飞笑道:“却是此事。”他大声道:“咱们七省武林好汉,在盟主的指挥之下,于那锦阳关中,埋伏了几天,最后杀了几千鞑子,可谓是大快人心。便是咱大明的官兵,几十年来,也不曾听说过有如此大胜!” 有人叫道:“听说那次杀鞑子,全靠盟主的主意与指挥,才有那么一场大胜,听说这位新选出的武林盟主,年纪虽轻,功夫却深,更是难得的为人谦逊,很会做人,威望极高,可惜未能见上一面!” 孟伯飞冲说话那人道:“想要见上盟主,却也不难!” 那人大喜:“原来孟老爷子与新近的武林盟主也有交情,那 日方便,也好为我引荐一下。” 孟伯飞笑道:“今日便很方便!” 那人激动道:“盟主他老人家,竟然也到了保定?” 孟伯飞大笑道:“不但到了保定,而且还到了我孟家,如今就在大厅之内!” 轰! 大厅之内炸开了锅! 有人大声问道:“敢问盟主是哪位?” 孟伯飞用手一指袁承志,“这位可不就是咱们七省武林盟主袁承志袁盟主?” 袁承志急忙站起,四处作揖,“袁某不才,其实当不得盟主一位,只是暂时坐着,有合适的人选,自然退位让贤。”他笑道:“本来在泰山顶上,大家选举孟老爷子作为盟主的,只是大家考虑到老爷子家大业大,与我们不同,兄弟这才硬着头皮先替老爷子坐着。” 孟伯飞听袁承志如此说,心里很是高兴,他交际广,面子大,威望也大,对于袁承志这么一个毛头小子做上武林盟主一事,心里老大别扭,现在见他如此会做人,心里的不忿之情顿时消失,又想到他送与自己的万金宝礼,心想:“这小子做盟主,也未必做不好!” 武林中人也都是血性之辈,平日里听鞑子杀人都听的多了,但汉人杀鞑子事情,却是听的极少,官兵被鞑子杀的事情却每每听到。前几日听说七省武林好汉,齐聚山东,杀了两千多的鞑子,都是心里佩服,如今见到七省盟主袁承志就在眼前,虽见他貌不惊人,但也不敢小瞧,聚拢过来一一为袁承志敬酒,大为恭维。 便在这时,孟伯飞家里的门丁来报,说有人来府上传话。 “向我传话?” 孟伯飞是保定府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平常之人想要见他,那也得亲自赶来才行,这时听说有人竟然自己不来,反而派人前来向他传话,孟伯飞心下暗怒:“便是如今的保定知府,也得给我三分颜面,我倒要看看你是何人?” 他哈哈大笑,对大厅里的群雄笑道:“刚才门子说,有人传话给我,说有事情让我办。诸位,孟某如今整整六十岁,还从未只听下人的传话吩咐在下而做事情!”他脸色已经阴沉下来,“诸位想不想听听这位大人物是何等样人?啊哈哈哈哈……”他虽然大笑,但脸上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大厅内众人也是极为愤怒,有人道:“今日是老爷子六十大寿,便是天王老子的传话也不要理会他,他不来亲自给老爷子拜寿也就罢了,竟然还随便派一人来吩咐老爷子,一张纸画一个鼻子———他好大的脸!” 孟伯飞对门子道:“让那人进来!” 等了一会儿,从大厅门口走来了一个老年汉子,大家看他瘦小枯干,一缕山羊胡子,手里拎着一个木箱子,箱子上面放了一个信封。 孟伯飞大声问道:“你是谁?” 老头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跳,打了一个哆嗦,差点摔倒在地,懦懦道:“小的是王老六!” 众豪杰见他脚步蹒跚,一走三晃,被孟伯飞一语吓得差点跌跤,都是放声大笑。王老六见众人大笑,更是不知所措,站在大厅之内,只是发愣。 孟伯飞问道:“你家主人是谁?他要你对我说什么?” 王老六疑惑道:“主人?小的没有主人!” “那让你传话的人是你什么人?” 王老六反应过来道:“哦,您说的是杨公子啊?他不是我的主人,前些日子小的被他在鞑子手中救出来后,他给了我几两银子,让我来保定府向盖孟尝孟伯飞传一个话。至于杨公子到底是什么人,小的却是不知道。” 王老六看向孟伯飞,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就是孟老爷子吧?” 孟伯飞道:“我就是。”他见王老六只是一个普通的传话之人,不欲为难他,声音变得柔和起来:“那杨公子让你给我传了什么什么话?” 王老六将箱子上的信封递给孟伯飞,“他让我先将这封信给您,待您看完信后,才让我把他的话传给您。” 孟伯飞接过信封,抽出信纸,打开后,眼角猛然一跳,只见信纸上写着血淋淋的几个大字:照他说的做! 整张纸的内容就这几个字,竟然是用鲜血写成的,闻着还有一股子血腥味。 再看落款,写的是一个人的姓名:杨易。 第二十六章 你看着办 孟伯飞看到这封信的落款是杨易之后,只感觉耳热心跳,呼吸急促,这封信如同一个无形的巨锤击打在他的胸口,使得他蹬蹬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他的两个儿子看到后,急忙走到近前,扶住他,大儿子孟铮见孟伯飞脸色不对,扶住他后,在他身边低声问道:“爹,怎么回事?这是谁的信?” 孟伯飞深深吸了口气,嘴里低声自问:“怎么是他?他为什么给我写信?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挥手挣开两个儿子的搀扶,他走到王老六面前,沉声问道:“你把遇到那位杨公子的情况详细说一下。” 在座宾客见孟伯飞看到书信之后,脸色大变,拿着信纸的两只手微微发颤,似乎他手中的这薄薄的一张信纸有千斤之重,一时间停止了看热闹的议论之音,俱都安静下来,有经验的人知道,这是要出事了! 王老六见孟伯飞问话,便说道:“小人家在青州附近,那日被一个鞑子兵追赶,眼看就要死了,却被一个年轻公子将鞑子给杀了,小人问了一下,才知道这位公子姓杨。杨公子知道小人全家遇害,想要来保定投靠亲戚,又见小人口齿还算清楚,当时便笑道:王老伯,你既然要去保定寻亲,那你顺便帮我做一件事情。” 孟伯飞道:“你继续说。” 王老六道:“杨公子当时从兜里取出来一张纸,从鞑子的尸身上面蘸了些新鲜的血液,写了几个字,后来塞进信封给了小人。他当时笑道:我估摸着那个保定的什么盖孟尝快要过寿了,你将这封信给他送去,就说我有两件事让他去做。” 孟伯飞问道:“哪两件事?” 王老六道:“杨公子当时一脸倦色,他打了个哈欠,对我道:你给孟伯飞说,就说如今青州城内的三万鞑子,已经被我杀了两万多人,剩下的已经四下逃窜,我一人想要将他们全都杀掉,已经有点力不从心;你见了孟伯飞后,就说我说的,让他拉点人马前来青州附近追杀鞑子,怎么也得将逃窜的鞑子都找出来杀掉才是,不然我会觉得很没有面子。” 孟伯飞不仅手打颤,就是身子也开始打颤:“他一个人杀掉了两万鞑子兵?就他一个人?” 王老六也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当时杨公子就是这么说的,小人也有点不太相信!” 孟伯飞与王老六只见的对话,声音并不小,在座众人,但凡耳朵好的,就都听清楚了他们之间的对话,立时都坐不住了,有的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对两人之间的对话,感到难以理解。 一个人杀了两万多的鞑子?你便是吹牛也得吹的像一点啊,说这话谁信? 可看到孟伯飞虽然吃惊,但是竟然还真的信了王老六说的话,众宾客都是一脸的迷惑:“难道孟老爷子过寿,欢喜的脑筋糊涂了?这种一听就是胡说八道的事情,他也相信?天下间哪有这种事情?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死上万的军士,而且还是鞑子兵?” 但随即,他们脑中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来:杨易! 如果说天下真的有一个人能干出这等匪夷所思的事情来的话,那么这人必定是杨易,杀神杨易! 结合刚才王老六说的杨公子,那这传信之人必然是杨易无疑。 只听孟伯飞继续问道:“第一件事是召集武林豪杰去杀鞑子,这件事我应下了,他又说了些什么?” 王老六道:“当时杨公子说道:“王老伯,要是孟伯飞答应我的第一件事,那么你就问一下他,袁承志在不在他身边?要是在的话,杀鞑子的事情就要他两人一起干。要是他们同意了,就将我这件礼物就送给他们,也算是老孟的寿礼了!” “杨公子当时嘿嘿笑了几声,好像有点恶作剧的样子,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看错了。” “礼物?什么礼物?” 王老六一指身前的木箱:“就是这个箱子!” 孟铮问道:“爹爹,要不要打开?” 孟伯飞道:“先听王老哥说完。” 袁承志站在两人身边,早已经将两个人的对话听在耳朵里,虽然只是几句对话,却听的他热心沸腾,心想:“我们几百人,在锦阳关中杀了两千多的鞑子,便已经觉得了不起了,但是杨易他……他单枪匹马竟然杀了上万的鞑子兵!跟他一比,我们屁都不是!” 青青见袁承志脸色变幻不定,已经猜出他的想法,上前握住他的手道:“大哥,天下有几个杨易?那人狂傲不可一世,功夫惊天动地,不是咱们能比的,咱们做好咱能做的事情就已经不错了!” 袁承志反握住青青的双手:“不错,我是比不了他,但是有多大的力气就用多大的力气,问心无愧便是。这次他既然要我和孟老爷子合力杀鞑子,我定然召集七省豪杰,全力追杀逃掉的鞑子兵,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做好,免得他再瞧不起我华山派弟子!” 他华山一脉几个弟子,连同穆人清在的,在金陵城内,被杨易一顿暴打,人脑中差点打成狗脑子,但是袁承志却是恨不起来杨易,人家做事有理有据,杀人杀的理直气壮,纵然华山派被折损的抬不起头来,但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豪气。 只是他被师傅当胸刺了一剑,将他整个人都穿透了,虽然当时他潇洒离去,但是华山众人却知道他受伤极为严重,没有几年修养,决计恢复不过来。没想到这才没过几天,他竟然做出了这等泼天的大事,这样看来,他的伤势竟然已经恢复了? 孟伯飞听王老六口中说出袁承志的名字,当下看向袁承志,“袁盟主,今天咱们可要商量一下杀鞑子的事情。” 袁承志道:“义不容辞!” 孟伯飞点点头,继续询问王老六:“第二件事是什么?” 王老六道:“杨公子说,这几天他为了杀鞑子,已经不眠不休十几天了,身子乏的厉害,他要找个地方睡上一觉。等他睡醒了,他就要北上京城,见一见北方风物,同时也去皇宫内院走上一遭,见一见皇帝老儿是个什么样子。” 孟伯飞心惊肉跳道:“杀神……杨公子一向在南方活动,这要是来到了北方……” 他摇头苦笑,问道:“这跟第二件事有什么关系?” 王老六道:“杨公子说了,他要从山东一路北上,准备杀一批官员开心一下,想让孟老爷子给他一份名单和对应的事迹,他要按照这个单子一个个将名单中的官员杀掉。” “这……”孟伯飞大惊:“杨公子要杀什么人,孟某怎会知道?这种事情我做不了” 王老六说道:“杨公子说,你一定知道他想杀什么人,喜欢杀什么人,到时候他会来保定府找您来取,希望到时别让他失望。” 孟伯飞缓缓做到椅子上,呆呆道:“我怎能做这件事?我要写了这个名单,我得得罪多少人?” 王老六道:“杨公子说了,您要是不同意,那就先看礼物。” 孟伯飞站起身来,冲儿子孟铮道:“打开箱子!” 小木箱是用钉子封死的,孟铮双手用力,也没有用什么工具,直接用手指抠进箱子木板里,一使劲,已经将木箱掀开。因为用力过猛,箱子猛然倾斜,里面的东西轱辘辘滚了出来,众人定睛观瞧,都深深吸了口冷气,这赫然是一个人头。 王老六道:“杨公子说了,这脑袋是鞑子的大帅阿巴泰的,他也不知道这阿巴泰是什么人物,想来地位挺高,今天是孟老爷子的寿辰,送一个鞑子大官的脑袋作为礼物,定然不会辱没孟老爷子的身份。” 孟伯飞冷然道:“果然是好礼!”在他生日之际,竟然给他送来一颗人头,这威胁之意已经不用说了。 只听王老六又道:“杨公子说,礼物既然送了,第二件事做不做,孟老爷子自己看着办吧。” 第二十七章 醒来 孟伯飞听完王老六的传话,呆呆出神良久,一言不发。此时大厅众人也都是静坐无言。 便在此时,忽然有一股臭味传来,众人循着味道看去,只见坐在大厅正中桌子上的冯同知目光呆滞,一动不动,臭味正是从他身下发出。 老英雄鸳鸯胆张若谷就坐在冯同知的旁边,此时闻到臭味,拿手轻轻推了推冯同知:“冯大人,你刚才是不是去茅厕不小心踩了什么东西?” 冯同知一动不动,对于张若谷的推搡,一点反应都没有。 袁承志就坐在他的对面,仔细看了看冯同知的脸色,发现他神情惊恐,脸色铁青,两眼瞳孔都散了,不由得大吃一惊,低声对张若谷道:“冯大人有点不对劲!” 张若谷也发现不太对了,他又推了一下冯同知,也没用多大的劲,谁知这冯同知应力而倒,直直的摔在地上,仍旧一副惊恐的表情。 此刻才看到他裤裆处湿漉漉的,竟然是大小便**,臭味正是从此而出。 孟伯飞的儿子孟铮首先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住冯同知,“冯大人,你怎么了?” 冯同知依旧一副惊恐的表情,一动不动。 忽然孟伯飞站起身来,沉声道:“他已经死了!” “死了?!” 大厅众人一阵哗然。 孟铮大惊,伸手试了试冯同知的鼻息,果然没有了气息。 “他……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孟铮语无伦次,心中惊慌。一个同知大人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家里,这事情可不小,也难怪他惊慌。 孟伯飞道:“他是吓死的!” 孟铮一脸茫然:“怎么就被吓死啦?” 孟伯飞声音低沉:“应该是刚才他听到杨易要北上京城,路过保定府,所以给吓死的!” “吓死的?” 大厅里又是一阵乱哄哄的声音,在场之人都是惊讶非常,但同时又觉得这冯同知九成九还真的是被杨易吓死的。 杨易的杀神之名,如今响彻整个大明,南方几个大省,被他杀死的贪官污吏,官兵盗匪,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多人,官场中人如今听到“杨易”这个名字,十个有九个都会打哆嗦,这冯同知草菅人命惯了的人,知道杨易要来保定,吓死倒也说的过去。 孟伯飞一脸的沉重,这冯同知死在这里虽然不是小事,但相比于杨易让他写出官员名单这件事情,已经显得微不足道。 杨易素来喜欢杀贪官,杀污吏,也杀草菅人命的江湖好汉。且下手从来不留情,只要查证了你该杀,那就是一个死,绝无活下来的可能。 现在杨易竟然让他给写出一份该杀之人的名单,这他怎么能写?若是真的写出来,他不知要得罪多少有权有势的官员子弟与江湖好汉,自己这个“盖孟尝”的名号可就会变得臭不可闻,且全家老小还有性命之危。 可若是不写,那么就会得罪杨易,得罪杨易的下场,现在每个人都知道,除了死还是死,没有第二种选择。 孟伯飞拿着书信,看了看地上阿巴泰的人头,忽然大声问大厅里的众位宾客:“诸位,刚才王老哥给我说的话,你们也都听清楚了,你们说,这份名单我写还是不写?” 现场无人说话! 只有袁承志道:“既然杨易说要杀贪官污吏,便是孟老先生不写,他早晚也会查出来的,还不如写了给他。反正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咱们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孟伯飞默然不语。 江湖中人,哪一个手里没有几条人命?官场中人,哪一个不是贪得无厌?哪一个没有中饱私囊?若论该杀,都该杀!难道让他将所有人的名字都写给杨易?恐怕他还没有写,就已经被人合起伙来灭了满门! 想了想,此事只能拖一日是一日。 当下孟伯飞对王老六道:“王老哥,这第二件事我现在还不能答复你。”又转身对大厅内的众位宾客道:“诸位,今天这顿饭是吃不成啦!但大家也别急着走!杨大爷要我和袁兄弟召集各地英雄好汉去杀鞑子,老夫不敢不从,大家都是武林中人,若是有这份心思的话,就留在保定府几天,待老夫与袁兄弟召集好人手后,咱们一起杀鞑子!” 在场众人都道:“孟老爷子说话,哪个能不听?我等就在保定府住下了,等候老爷子的吩咐。” 孟伯飞见许多人说话时眼神飘忽不定,一看说的就是违心之言,心下叹道:“我的话他们不一定听,但是这事情是杀神杨易吩咐道,量他们也不敢私下跑路!” 这时候,王老六说道:“杨公子还有一句话,他说:人人都道‘盖孟尝’孟伯飞义薄云天,为人慷慨无私,乃是一个大大的英雄。他有点不太信,说到时候要好好的查一下这位盖孟尝的底细!” 孟伯飞身子一震,涩声道:“那就来查吧!” 王老六告辞后,孟伯飞安排大厅的宾客草草的吃了饭,让人将冯同知的尸体抬出府外,送回冯家,他和袁承志则商量起怎么召集武林好手的事情来。 只是孟伯飞心里总是忐忑不安:“他若是真的要查我,我现在是跑还是不跑?” ………… …………………………………… “爽!” 杨易一觉醒来,只感觉浑身精力充沛,说不出的舒服。 他前些日子,为了杀鞑子,十几个日夜不眠不休,累死了好几匹战马,将几万鞑子杀的溃不成军,四散奔逃。 后来人困马乏,进了一处深山后,随便找了一个山洞,将战马放生,便在山洞中合衣而睡。 他一躺下,便不知道东西南北了,此时翻身坐起,发现身上落了厚厚一层尘土,不由得吓了一跳:“我这是睡了多久?身上怎么积了这么多尘土?” 他一惊之下,猛然跳起来,“这深山老林之中,也没有一个人,连什么时间都不知道,必须得出山再说。” 他着急之下,出了山洞后,发足狂奔,只是略一提气,就感觉内气在经脉之中运转如电,几个霎那便已经沿着自己平素运功的路线走了一圈。同时丹田气满,内力充实,一身功力相比往日的轻飘无依,此时显得极为厚重凝实。 “咦?睡了一觉,功力竟然翻了几倍!老头子传我的这套功法了不得啊!” 杨易惊喜之下,长啸一声,蹭蹭蹭窜升上树,在树梢之上窜行如飞,惊得林中鸟儿喳喳乱叫,片片飞起。 他自从出生到太师府之后,所修习的第一套功夫就是轻功,而他之所以在这个世界里大杀四方,也是仗着他轻功高妙,无人可及,这才有胆气去军营之中杀人。不然的话,纵然他功力再高,面对千军万马也只能抱头鼠窜。 此时内力飙升,体现在轻功上自然更加了得,在树梢之上转折如意,奔行如电,一缕青烟般出了山林。 出了山林后,杨易看了看天色,找了个方向一路疾驰:“现在须得去渤海洪家村,祭奠一下洪家的老婆婆!” 第二十八章 盛京 不止一日,到了洪家村,洪家村一如往常,只是在村里正中多了一片废砖烂瓦,那里正是洪胜海的家里。 见到了杨易骑马进村,村里的几个村民都是一惊,闹哄哄的围拢了上来,还是当初与杨易说话的老头,走上前来:“可是杨相公?” 杨易下马道:“是我!” 小老头道:“杨相公,我叫洪胜江,按辈份我是胜海的堂哥,他前几天就已经来信啦,说杨相公已经为他报了大仇,只是他如今成了袁盟主的常随,而袁盟主却和他仇家是同门中人,他不好此时前来等候杨相公,但是嘱托我们见了杨相公,要替他多磕几个响头!” 洪胜江说着,领着几个村民俯身下跪,对杨易叩了几个响头。 杨易大马金刀的稳坐在马上,也不下马,心安理得的受了他们几个的跪拜。 他为了报答洪家老太太的一饭之恩,转战千里,一路上马不停蹄,到了金陵后又与华山门人大战一场,受了重伤之后,方才达成所愿。 而惹出如此风波的洪胜海却投降鞑子,做了汉奸,而且竟然跟了仇家的同门师弟做了长随,这等小辈,杨易不屑于其为人,根本就不想见他。他之所以杀掉归二娘与孙仲君,主要还是报答老太太的恩情,与洪胜海却是无关。若是此刻洪胜海仍然为鞑子办事,杨易见了后,绝对是一剑下去,毫不迟疑的杀了他。 现在村民对他叩首,这个礼他受得起。 接受众人跪拜后,杨易下马道:“带我去她们的坟前!” 洪胜江道:“公子请跟小人来。” 当下一行人走到了村头北郊荒地,到了一座坟前,这坟头前立着一块石碑,碑前供有贡品。洪胜江道:“公子,这便是洪家老祖母一家人的墓地了。” 在这坟头附近竟然还有十多座坟头,都是光秃秃没有石碑,只有几个木块肃立在坟前,显得极为凄凉。 杨易略一思衬,已经知道村里人贫困,没有钱置办碑石,只能以木板代替。只是看这坟头乃是新坟,未免让人觉得奇怪。当下问洪胜江:“怎么这么多新坟头?” 洪胜江流泪道:“前段时间有江湖好汉追杀鞑子,有几个鞑子兵不知怎么地就跑到了村子里,杀了村里十好几口人,才被那些好汉们知晓,只是他们追到村子里后,鞑子们早就跑远了!” 杨易问道:“来村里的有几个鞑子?” 洪胜江道:“三个。” “三个?三个鞑子竟然杀了村里十几口人,还让他们跑掉了!?” 杨易怒道:“一个村子里几百口人,竟让三个丧家之犬杀了十几口人,还没有抓住他们?你们真是废物都不如!” 洪胜江诺诺不语。 杨易从包袱里掏出两个人头,摆在石碑前,道:“我说过要将凶手的脑袋带到坟前祭拜,如今已经做到,心事已了,不便多待。” 牵过马来,对洪胜江道:“告辞!” 打马离去。 他本是刚烈之人,性格豪爽,宁折不弯。 当初在太师府里,被秦爽打得满头包,那是因为秦爽对他爱之深,恨之切,不是恶意行为,他又对这些皮肉之伤不以为意,方才被秦爽打得鼻青脸肿。 他当初在太师府里堕落不堪,但性格却没有什么变化,变化的只是生活态度。他是太师幼子,平素里又没有哪个人敢羞辱他,欺压他,所以性格不显。但到了这个世界后,他的本性才流露出来。 此刻听洪胜江说全村人竟然打不过三个鞑子,反而被杀了十余口,当真是不屑之极,根本就不想在洪家村多待,心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等懦弱之辈,他们家人被人所杀,报不了仇倒也实属平常。” 转念又想到:“这村民不知反抗,固然可恼,但那鞑子杀我汉人,却是可恨!我如今虽然杀了不少鞑子兵,但源头不去,终究是个祸害。还得要去鞑子的老窝走一趟才是,干掉皇太极,杀掉多尔衮,灭了他爱新觉罗满门,再将汉奸卖国贼全部杀掉,想来这大明应该会清平几天才是。” 杨易打定主意后,一路向北,沿途斩官杀贼,自不用说。到了保定府的时候,杨易特意去孟伯飞家里去了一趟,发现整个孟家只有几个女人与家院在家,其余人都已离家而去。问了一下才知道,这段时间孟伯飞与袁承志召集江湖好汉杀鞑子,极有成效,后来袁承志有事情北上,只留下孟伯飞指挥群雄,如今老家伙忙的厉害,已经两个月没有回家了。 杨易大笑:“竟然躲着我?也罢,看在你努力杀鞑子的份上,且饶你一家性命。” 他前世看《碧血剑》之时,对于这位盖孟尝孟伯飞很是看不起,仗着家境富裕,救济同道,同时又结交官府中人,可谓八面玲珑,手段高明。只看他六十大寿之时,前来祝寿之人的身份就可以看出来,这家伙妥妥一个地方社会的黑老大! 这种人要是没有点案子在身,打死杨易也不信! 不过,他既然如此爱护名声,想来作恶不多,暂且饶他性命,以观后效。 在保定府也不多待,杨易继续北上,直奔盛京。 盛京也就是前世的沈。阳,如今被鞑子攻下后称作盛京,是他们的临时国都。 杨易到了盛京之后,果然发现这地方的鞑子多的不得了,在杨易眼里这都是一个个大好头颅,就等着自己挥剑斩下。 到了夜间,杨易从店里出来后,也不穿夜行衣,就那么一身锦袍,大摇大摆的向鞑子的皇宫走去。 此刻这鞑子的皇宫规模极小,与前世所见到的故宫相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宫墙也不高,到了皇宫不远处,杨易提高速度,几个闪身已经到了墙根之下,没有费多大的劲,提气轻身轻飘飘的就翻了进去。 他在白天发现,这盛京的鞑子因为与汉人接触久了,大多数都会说汉语,这次进入了皇宫,倒可以抓一个鞑子问一下皇宫的所在。 在一个矮树下等了一会儿,一个经过的人都没有,杨易等的心烦,心想:“干鸟毛!大半夜的等在这里喝风,有什么意思?干脆将这个皇宫里的人挨个杀掉,岂不是省事多了。何必这么鬼鬼祟祟的小家子气?” 第二十九章 一路好走 杨易拔剑出鞘,不再隐藏身形,起身跃到一个大殿之上,四处观瞧,瞄准附近灯火最明亮的地方,飞身穿行过去。 灯火最明亮的地方,是一个大殿,杨易到得近前,功聚双目看了看上面的牌匾,上面写着“崇政殿”三个大字,一旁还有弯弯曲曲的满文。还没到地方,忽然就听到崇正殿里一声大喝,里面立时乱了起来。 杨易一愣,想到一个故事情节,心想:“不会是袁承志这哥们来这里刺杀皇太极来了吧?” 想到这里,脚步加快,向殿门走去。 崇政殿的门口本来有几个门卫,如今里面出了大事情,几个门卫都进了大殿护驾,因此杨易大摇大摆的进了大殿,竟然没有一个人来拦他。 到了大殿里,杨易定睛观瞧,发现殿里烛火明暗不定中,一个黑脸少年正与一个道士交手,大殿里的地面上横躺着几具尸体。四周站满了文武大臣,一个黄袍中年人站在众多大臣中间,目不转睛的看着道士与黑脸少年相斗。 这黑脸少年正是袁承志,与他相斗的道人,长得玉面朱颜,一身清气,极为俊美,想来就是这个世界的大反派玉真子了。 袁承志想要刺杀皇太极,没想到半路杀来一个道人拦住了自己,这个道人功夫之高,不比自己逊色,眼看就要杀掉皇太极,如今因这道士相阻,刺杀皇太极一事已经成了奢望。 与玉真子打了一会儿,袁承志心下开始焦躁不安:“不能在此多待,多待片刻就多一份风险,还是先走为妙!”只是玉真子功夫了得,袁承志想要逃跑,急切之下,哪有机会?更何况旁边还有几个摔跤高手正跃跃欲试的想要将袁承志抱住。 袁承志急得大汗直流,猛然间心中起了一个念头:“若是杨易在此,定然不会像我这般狼狈!” 杨易那知道袁承志的想法,见他两个打得激烈,微微一哂,不再关注。以他此时的功力,这两人功夫虽高,但也不过如此。不值得他驻足观瞧。 杨易在意的是如今大殿里的一群文武大臣,和中间那个黄袍中年人。 “看来这位黄袍中年男子就是皇太极了!”杨易大喜,心说:“老子一向都是这么好运,上一次去青州杀鞑子,鞑子的头目巴巴的前来送死。今天想要杀鞑子皇帝,这皇帝就这么配合的站在我的面前,果然咱就是主角的命啊!” 当下持剑上前,到了众多大臣面前,“诸位兴致很高啊?大半夜的不睡觉,反而看人家打架,这个习惯可不太好啊!” 他这么一说话,在场众人都是一愣,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抬头看向杨易,吃了一惊:“你是何人?” 杨易咧嘴一笑:“杀你的人!”随即一剑挥出,老头身首分离,死于非命。 看着老头的无头尸身,杨易呸道:“看你是汉人模样,却给鞑子做走狗,死不足惜!”骂了一声,伸臂抓住眼前另一个汉人模样的魁梧中年人:“老兄,刚才我杀死的人是谁?” 那位中年人见他随手一剑就杀了自己的同僚,大惊之下,正要举臂挥拳,攻击杨易,那知道还没有来得及动手,杨易已经伸手捏住住他的喉咙,掐的他手脚乱刨,脸色铁青,挣扎道:“那是范文程范大人……” “哦,原来是范文程啊。”杨易手上使劲,“喀吧”一声,捏断了他的喉咙,“你叫什么名字,我也不问了,汉奸的名字我也懒得记,杀掉就是了!”中年人软软倒地。 这时候,殿内君臣这才反应过来,有一个高瘦男子凄厉的尖声喊叫:“又有刺客来啦!护驾!快来护驾!” 杨易眉头一皱,抓住身边一个官员的身子扔了过去,将高瘦男子当场砸死,砸人的官员也是脑浆迸裂,死的不能再死了。 “杀猪一般的声音,听得老子难受的不得了!”杨易掏了掏耳朵,腾地身形闪动如电,手中金蛇剑急速挥动,一声尖锐的利器破空声在大殿中响了一下,随即安静下来。然后便听到血液“噗噗”喷出的声音。 玉真子正与袁承志打得难分难解,忽然听到有人喊“救驾”,分神观看之下,就见满殿的文武大臣全都扑倒在地,脖颈中鲜血喷洒,几十个大臣的脖子同时向外喷血,蔚为奇观,倒也是少见的紧。 一个高大魁梧的青年人正提着一把蛇形怪剑揪着皇太极的辫子,比划着从哪里削下去比较好。 玉真子大吃一惊,几乎是肝胆俱裂! 这崇政殿的文武大臣,几乎囊括了整个后金国的掌权之人,现在竟然全都被人削掉了脑袋!这是何等大事!现在就连当今皇帝也被人揪住辫子,眼看也是一个身首分离的下场。 玉真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他分神之下,被袁承志一掌拍在胸口,翻身倒地,鲜血狂喷。 袁承志击倒玉真子后,扫视了一下,发现站在大殿正中的竟然是杨易,不由的精神大振。 将玉真子打倒后,又举剑刺向玉真子的前胸,玉真子惊骇之下,翻身打滚,一路滚向大殿门口处,也不管皇太极的死活了,狂奔向殿外。 他拼命之下,运起神行百变来,身法极快,袁承志竟然追之不及,眼看就要跑掉。 便在这时,袁承志眼前一花,风声响起,吹的他衣衫烈烈响动,随即眼前又是一花,杨易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手中倒提着一动不动的玉真子。 袁承志吃了一惊:“这杨易的身法到底有多快?” 杨易抓住玉真子,将他放在皇太极的面前,笑道:“皇太极,我知道你会说汉话,今天你落在我手里,死是一定的。你若是有什么遗言,现在倒是可以说一下。” 皇太极方面大耳,极有威严,只是此刻辫子散乱,身上被喷了诸多血迹,已经成了一个血人。他脸色惨变,看着满朝大臣如今皆尽成了死人,内心之痛,实在难以言表。他对自己的生死存亡倒是不太在意。 听杨易问话,皇太极抬起头来,缓缓道:“你是杨易吧?” 杨易道:“我是!” 皇太极叹息道:“前些日子,青州小校回报,说整个青州三万大军,竟然被一人击溃,便是皇弟阿巴泰也被此人杀掉。当时我还不信,令人处决了那个报信的小校,如今看来,却是我错怪了他!” 杨易道:“说遗言吧。时间太紧,一会儿就有人来了!” 皇太极闭眼道:“你杀了我吧!朕竟然被一个小小的刺客杀死,死于匹夫之手,当真是无颜见先人!” 杨易笑道:“死于我手,你我却都能青史留名,也是一件乐事。”随即挥剑斩下,“一路走好!” 第三十章 坐金銮 看着皇太极的脑袋落地,袁承志只觉得自己脑子空空荡荡,心里竟有极大的失落之感,却没有什么欢喜之意。这种感情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杨易却不是袁承志这种感性之人,他斩杀了皇太极后,只感觉心里痛快无比。 思及自己在前世所学的历史知识,这鞑子入关之后,杀的汉人无数,强令改衣冠,换发型,打压汉民,抬高满族,大兴**,篡改典籍。做下了等等恶事,这鞑子的首领当真是罪恶深重,杀一百次都不为过。 这般一想,便觉得只杀皇太极一人实在是不解恨,也解决不了大问题。杀了皇太极,或许以后还有黑太极,白太极,等等鞑子首领。如今须得斩草除根,将这些鞑子的大大小小的头目全部杀掉,方能使他们陷于内斗从而无暇分心进关。 想到这里,杨易将旁边的玉真子解开穴道,嘿嘿笑道:“前段时间与木桑道人交手,那老牛鼻子性格很合我的脾气,今天既然遇到他的师弟,他既然下不了手,那我便助他清理门户就是。” 说着将金蛇宝剑对着玉真子的心口蹭了蹭:“玉真子,你也说说你的遗言吧。” 袁承志一愣,猛然想到此人也会神行百变,这神行百变乃是铁剑门的独门功法,非铁剑门人不会此功,看来这玉真子还可能真的是木桑道人的师弟。他见杨易真的要杀玉真子,心下有点不忍,走上前来劝阻道:“杨……大侠,此人虽然投靠鞑子,但是做了什么恶行,咱们都不知道,先别急着杀他,待以后查清楚了再杀也不迟。” 杨易看着袁承志摇头道:“你比你爹差远了!你爹虽然不会什么功夫,但是杀伐果断,也算的上一号人物。你作为他的儿子,做事竟然这般缩手缩脚,真是虎父犬子,令人叹息。”说着,他还真的深深的叹息了一声。 袁承志脸色通红,不知如何作答。 便在这时,玉真子猛然一跳,双手一抖,一把飞针飞向杨易,同时他双脚弹跳而起,没命的加速后退。 杨易手一挥,玉真子的飞针全部被金蛇剑光兜住,随后杨易笑了笑,又是一挥剑,飞针便射向了它们的主人。 在玉真子惨呼声中,杨易将金蛇剑扔给袁承志,随手从地上捡起了一把普通长剑:“此剑还你,你赶快走吧。” 袁承志惊问道:“你不走?” 杨易笑道:“我为什么要走?这整个盛京这么多鞑子,我要不杀他个落花流水,怎么可能走?” 袁承志道:“那我陪你一起!” 杨易笑骂道:“滚你的吧!你功夫不行,再练几十年再说吧。” 袁承志道:“那……我……?”他一时口拙,不知如何是好。 杨易道:“滚蛋吧!你在这里碍手碍脚,现在若不冲出去,待到兵士合围过来,凭你的本领,决计逃不掉。难道还让我来救你不成?” 便在这时,皇宫里一阵阵兵士跑步的声音传来,看来鞑子的军队已经开过来了。 当此时节,不能再迟疑片刻,袁承志深吸一口气,道:“你……多保重!”收起金蛇剑,飞身跃起,远远的去了。 杨易见袁承志离开,摇头自言自语的笑道:“匹夫之勇?匹夫之勇?皇太极,你说你死于匹夫之手,心里不甘。看来你打内心里是看不起好勇斗狠之徒的。” “可你还是死在小爷手里,死在你看不起的武夫手里!” “由此可见,这武夫到了一定程度,也足以左右乾坤,动摇国器,也不是你想的那样不堪。” 自言自语片刻,杨易信步走到大殿的龙椅之前,大马金刀的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搭在两侧扶手上,俯视殿内诸般事物,居高临下这么一坐,果然觉得心态上就是一变,一种掌控山河,决断乾坤的感觉油然而生。 “咦?这种感觉有意思!” 杨易很是稀奇的感受了一下,“果然是屁股决定思想,这椅子弄得高高在上俯视众生,果然有几分道理。” 杨易眯眼端坐,不一时心绪竟然进入了一种奇怪的境界,自己仿佛万古神王,端坐天穹,俯察蝼蚁众生,天地倾覆只在自己一念之间。与此同时,体内真气汩汩流淌,已经偏离了儒门心法中“修身”阶段的范畴,猛然一跃到了“治国”这一阶段,然后又是一跃,接连几跃,由“修身”而至“齐家”,由齐家而至“治国”内气几番运转,所行走的路径,赫然已是儒门心法至高阶段“平天下”的内力行走途径。 此刻杨易已经浑然忘我,神思冥冥,无思无想,进入到了寻常武林人物可望而不可及的天人合一的大寂灭大欢喜的无上境界。天地生灵在此种境界之下,天人交感,天地即是我,我即是天地,体内元气与天地相合,道韵天成,若是灵机一闪,一念成圣也未尝不可能。便是无上大宗师,对这种传说中的境界也极为艳羡。 传说佛祖成佛,道祖悟道,魔主一念成魔,皆是在这天人合一的大境界中灵机迸发,于冥冥中窥视大道流转,得以体悟天机妙理,方才成佛做祖,开创源流。 只是这种直视大道的境界可遇而不可求,古往今来,能有此造化者不出一掌之数,得此机缘者后来无不是开创源流的一脉之主。 只是杨易得此绝大机缘造化的时刻,却极为不恰当,正当他神思冥冥体悟天心流转,窥视大道玄机之时,忽然内心警兆传来,急睁眼时,已经发现有几根箭矢射到面前。 伸手将射过来的箭矢扒拉开,杨易微微一愣,方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 他刚才身与道合,心神窥视天机流转,外面虽然只是一瞬,但心神沉迷大道之中,感觉却是已过千年。 回过神来的杨易,先是茫然,待到反应过来后,不由得大怒! 他虽然不太清楚刚才那种境界是什么样的情况,但内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自己已经失去了一次极其难得的机会! 此刻大殿里已经站满了鞑子兵,为首一个中年人,脸型削瘦,一脸精悍之色。见杨易坐在龙椅之上,只是一挥手就打掉射过去的几根箭矢,心下吃了一惊,大声喝道:“先皇被刺,满朝文武被杀,可是你所为?” 杨易从龙椅上缓缓站起,低声道:“你是谁?” 削瘦男子道:“本王多尔衮!大胆刺客,到底是谁与你勾结一起,前来残杀我后金君臣?” 杨易将身边长剑拾起,淡淡道:“你已经无须知道了,一个将死之人,知道太多有什么用?” 多尔衮大怒,吩咐左右军士:“抓住刺客,好好拷问!” 第三十一章 悲伤的故事 看着鞑子兵向自己围拢过来,正在伤心自己失去了一个悟道机会的杨易,眼露杀气,从龙椅上抽剑下跃,一个闪身已经到了了鞑子兵的面前,去势不减,接连撞飞了身前几个鞑子兵,依旧前冲,“轰隆”一声已经撞到了墙上,一尺厚的殿墙竟然被他撞出来一个大窟窿,直到撞到一株大树上,将大树撞折后,杨易才停住不动。 “我靠!我怎么这么厉害了?” 杨易扶住断树止住身形,只感觉自己浑身气劲澎湃不休,犹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一举一动似乎都有万钧之力。 “这就是刚才入定的成果?” 杨易一喜之下便是一怒,“若不是这些鞑子打搅,收获肯定会更大!” 但他闯进鞑子的皇宫杀掉了皇太极以及满殿文武大臣,本就是鞑子们的死敌,人家怎能好好的等他悟道完毕后再出手抓他?杨易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对于敌人,还讲什么道理?直接把打扰自己悟道之仇加到这些鞑子身上,杨易反冲回崇政殿中,挥剑斩向鞑子兵。 只是他此刻功力狂涨,身体极不适应,举手踢腿往往会控制不住力道,功力收发不受控制,本来想往前冲十步的距离,但是稍一跨步,内气激荡之下,便是一百步的距离也冲过去了。接连撞了几次墙壁,弄得大殿摇摇晃晃,殿顶灰尘四起,声势极大。 但见他在鞑子兵丁的包围之中,左冲右突,身形如电,偏又摇摇晃晃犹如醉酒,挥剑杀人,准头奇差无比。但是力道大的吓人,一剑挥出,无论是人还是盔甲以及兵刃,无不被他斩为两截。 此时鞑子兵越来越多,长矛短刀,纷纷向杨易身上招呼。杨易浑然不惧,大呼过瘾,高声酣战。只是内力不受控制,在众多兵士的围攻之下,也难免受伤。 虽然受伤,但杨易不以为意,反而更为兴奋,他是好战之人,自来这个世界后,转战千里,马不停蹄,杀人之多,骇然听闻。如今皇宫里的鞑子兵骁勇善战,正合他心意。心道:“这一段时间,功力不可思议的飙升,正好拿这些鞑子试试手,也趁机了解一下自己如今的状态。” 如此想来,下手更是犀利。 多尔衮见势不妙,早已经退出出殿外,听着殿内呼喝声,惨叫声,兵刃撞击声响成一片,身体接连打了几个冷颤,额头冷汗直冒:“此人是人是鬼?” “如此匪夷所思的功夫,怪不得单人独剑杀了皇兄以及众大臣!汉人有言,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此人如此凶恶,殿内军士未必能拿得下他,为安全起见,还是躲避一下为妙。” 想到这里,多尔衮吩咐左右卫士:“你们几个赶快去内宫将皇后接出来!” “凶手厉害的紧,咱们先撤离皇宫,回去再调集大军前来捉拿刺客!” 多尔衮与皇太极的皇后大玉儿有染,此刻见情势凶危,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大玉儿的安危。 待到几个卫士将大玉儿带到多尔衮面前时,崇政殿里猛然一静,多尔衮脸色一变,暗叫不妙,急忙道:“快走快走!贼子要杀过来了!” 大玉儿不明所以,“皇弟,这是怎么了?” 多尔衮急道:“先别问这么多,快跟我走!” 便在此时,一声长啸响起,杨易已经从崇政殿里窜出,眨眼间到了多尔衮的面前:“多尔衮?我想起你是谁了!我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原来是以后的摄政王,清军入关后,说出‘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那位王爷。” 说着提剑在手,哈哈大笑:“杀了你,胜过杀普通鞑子万人!” 多尔衮见他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俨然一个疯子。纵然他为人机警,应变神速,此时也暗暗叫苦:“此人竟然是个疯子,这可如何是好?若是正常人,还能说话稳住他,但是一个疯子,又怎么与他交流?” 杨易见多尔衮满头大汗,虽然害怕,但是却死死护在一个女人身前,倒也算是一个情种。 但杨易哪管他情种不情种,既然要杀他,就绝不留情。他前世看电影,最厌烦的就是杀人之前,还要罗罗嗦嗦的反派角色,最后就因为话多,被人逆袭翻盘,死的窝囊至极。 他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性子,也就说了声:“死吧!”随后一剑挥出,已经斩了多尔衮,接连几剑,将大玉儿连同几个护卫一起杀死。 看着尸横遍野的皇宫,杨易杀的兴起,心道:“杀人放火,杀人放火,既然杀了人,岂能不放火?”当下在皇宫里四处游走,见人便杀,随后接连放了几把火,正赶上起风,风助火势,一时间火光熊熊,照得黑夜如同白昼一般。 “痛快!痛快!” 杨易心情舒爽之极,放声长啸,声震四野,此时又有大队鞑子杀了过来。杨易哈哈狂笑,提剑迎上,一路杀出重围,笑了几声,转瞬间消失在夜幕之中。 出了皇宫后,杨易一路奔行,来到了一个王府之中。 他早在白天就已经打听清楚了整个盛京的建筑布局,知道爱新觉罗氏几个重要人物的居住地,以及其它几个部落头领的府邸。 他此刻出了皇宫,杀性不减,到了这家王府门前,一脚踹向大门。 “轰隆!” 尘烟四起! 上面有着碗口大小铜钉的红木大门,被杨易一脚踹开。 大门门洞一侧有一间小屋,也就是俗称的耳房,有看门的门子在此居住,专门负责看门,此刻大门门闩被杨易踹断后,门子吓得猛然从耳房跳了出来,正遇见走过来的杨易。 “你是什么人?好的的胆子!” “你不知道这是……”门子话还没有说完,早被杨易一剑穿心,登时了账。 半夜时分,皇宫中出了这么大的问题,所有的王爷也都被惊醒,也不知道到底皇宫内发生了什么,但大多数人都派遣心腹前去打探,同时做好支援皇宫的准备。 此刻这家王府中,所有守卫的力量都被集中到一起,静静的站在院子里等待王爷的吩咐。 杨易走进去的时候,正看到一群士兵披甲持枪,齐刷刷的看向自己。 “吆喝!欢迎仪式挺隆重啊!” 杨易提剑上前,杀了进去。 又是一场好杀! 是夜,盛京城中,鞑子皇帝皇太极被杀,王爷多尔衮被杀,各个大小王爷,但凡在盛京城中居住的,无一例外被杨易斩杀。 史称“盛京之乱”,民间又称“杀神乱盛京”,这一夜之间,发生的事情,影响之大,难以言表。 自此之后,鞑子陷入内乱,再无心进逼中原,一直到了中原统一后,鞑子仍然内斗不休。 若干年后…… 在一间教室里,满族教授新力正在讲堂上讲解当年的盛京之乱:“杨易这个人物,横空出世,极为神秘,现在一些历史学家都对此人的战力保持怀疑态度,认为史料对于此人的功夫过于夸大,不足为信。” “纵观他所作所为,无不是凭借超人的功夫,斩杀敌人,包括当时的后金皇帝皇太极,亲王多尔衮等王族子弟。令人费解的是,他做出了这些惊人的事情后,便极少露面,似乎他存在的意义就是阻止后金进攻中原。倘若历史上没有此*乱盛京的话……” 新力叹息道:“说不定我的老祖宗可能会夺下中原,坐上了皇帝的位置呢!” 新力一脸遗憾,“或许你们的老师我还会成为贵族子弟呢!” 旁听的几个学生心有戚戚:“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第一章 惊鸿一瞥 在盛京杀了一夜,直到五更时分,杨易这才回到自己所在的客栈里面休息。 到的第二日,盛京城中乱成一团,各族大大小小的头目基本上被杨易杀了九成九,如今群龙无首,这些下面的小人物六神无主,惊慌之下,竟然没有想到大肆搜捕凶手,反而让杨易在客栈里优哉游哉呆了半天,方才大摇大摆的走出了盛京城。 出了盛京之后,杨易心怀舒畅,心道:“到了这个世界转眼三年有余,这三年里转战千里,杀贪官,除恶霸,杀人无数,如今又斩杀鞑子头领皇太极多尔衮等人,所做所行皆是依照本心出发。如今做到这一步,可谓是功德圆满。” “日后这大明会有何等结局,就看如今统治者的手段了。我已经为他们做的够多了,且看他们自己的造化罢!” 思虑至此,忽生思家之情,“此地事了,是该回去的时候了!” 就这么一念升起,忽然全身一震,一道白光闪现,将杨易的身体卷起来,破空而去。待到杨易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青铜大殿之内。自己面前正是那扇写着“金蛇宝剑不堪用”的青铜大门。 “噫?回来了?” 杨易一愣,随即大喜:“终于回来了!” 看了看眼前的青铜大门,试着往上推了推,竟然推不动了,“这青铜大门难道还有冷却的时间?” 杨易猜了半天,不得要领,随即又在青铜大殿内走了几步,看了看各个大门上面写着的字体,发现有的门上写着:“爵爷抱得美人笑”,有的写着“小李飞刀无人躲”,有的上面写着“香帅夜盗白玉像”,还有的上面写着“药师碧海按玉箫”,每个门上都写着七言的句子。 杨易看着这些文句,越看越眼熟,越看越熟悉,忽然想起来了:“这尼玛是我当初写的一首打油诗啊!” 他当初看武侠小说看的兴起,无聊之余也曾写过一些打油诗,这首诗就是他在回忆当初所看的武侠经典之后所写的。 此时这首诗的全篇已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倚天屠龙争天下, 玄铁无锋伴大雕。 九阴九阳世间稀, 独孤九剑剑法高。 萧峰打出降龙掌, 药师碧海按玉箫。 江南白马失意去, 塞北飞狐守重宝。 金蛇宝剑不堪用, 红花群雄惹人嘲。 一曲笑傲隐山岳, 连城剑诀动群豪。 香帅夜盗白玉像, 剑神一笑小风逃。 小李飞刀无人躲, 七种武器战双骄。 子陵醉倒帝踏峰, 寇仲举起井中刀。 传鹰走马破虚空, 魔师邪灵战意高。 拦江月满脱天地, 跳出棋局任逍遥。 …… ……………… 此刻对照青铜大门上的语句,杨易发现这大门上的语句虽然有所改动,但是大致意思不变,正是当初自己所写的打油诗。 这首打油诗乃是他在狱中无聊之下所写,写完之后,就用自己脖子上所挂着的青铜小钟压在了桌子上。后来收起青铜小钟后,写诗的稿纸已经不见了,他当时还询问了狱警和狱友,都说没有看到。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事后也就忘了。 可现在这首诗怎么出现在这个青铜大殿里面了? 杨易百思不得其解,“我这人穿越重生了,难道写的诗也随着过来了?这有点出乎常理啊。” 忽然想到一物:青铜小钟! 自己临死之际,脖子上还挂着青铜小钟,而当初自己写完打油诗后,压稿纸的东西就是青铜小钟! “怪不得这个大殿是青铜色的!” “若是我所料不差的话,我之所以重生转世,原因也出在随身的青铜小钟上,现在我所处的空间应该也是在青铜小钟内部!” 这般一想,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释清楚了,只是不知这青铜小钟为什么会将自己写的打油诗变幻成一个个青铜门户,而且还形成了一个个真实的世界。 “神话传说中,东皇太一的混沌钟乃是通往万界的门户,难道我前世随身所带着的青铜小钟是和混沌钟一类的东西?” 只是这种事情已非凡人所能解答,只能留待日后再说了。 当下在各个门户内,溜达了一圈,忽然发现了一个空白的门户,这青铜大门上面一无所有,只是光秃秃的的一个大门,与其余的大门相比,显得极为突兀。 “噫?这是什么意思?” 其余的大门,只要看上面写的句子,杨易就已经知道大门所对应的武侠世界。但这个一无所有的大门却领杨易摸不着头脑。 看着这个大门,杨易好奇心大起:“我倒要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世界!” 杨易双手贴近青铜大门,双臂使劲上举,发现青铜大门只是稍微晃了晃,竟然没有升起来。 “难道推开每一扇青铜门,所用的力道都不相同?” 杨易不信邪的运气全身气力,大喝一声,猛然上举,这次青铜大门才不情不愿的缓缓上升,杨易双臂颤抖不停,堪堪将青铜大门举过头顶后,便再也支撑不住,便在这时,熟悉的白色光舌闪现,将杨易卷入其中。 ……………… 入眼是一张桌子,桌子前坐着一个高瘦的大汉,满脸精悍之色,只是此刻满眼茫然,目光没有焦距,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在他身后站着一个与他相差无几的中年人,此人气质出尘,恍若神仙中人,神情淡然,此刻正一手负在后背,一手持笔在高瘦中年人后背写写画画,一举一动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韵味,杨易到来之时,他刚刚写完最后一笔,待到杨易的目光落到他的身上之时,手拿毛笔的中年人“噫”了一声,看向了杨易。 只是被中年人看了一眼后,杨易便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在他目光之中,全无半点秘密可言,似乎他一眼看来,目光就已经直达自己心灵的最深处,一霎时就已经对自己有了极为深刻的了解! 杨易浑身一震,头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恐怖的人物! 在杨易心神大乱之际,白光忽然闪现,卷起他猛然消失,在白光中,杨易似乎听到持笔中年人笑了一声:“有意思……” 杨易大叫一声,翻身坐起,赫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太师府的卧室里。 他心中砰砰直跳,“这人是谁?这人是谁?” 第二章 无上大宗师 ps: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天天向上998打赏100,086来也打赏100,刘玄天打赏10。新书不易,求推荐,求收藏,求留爪。 杨易醒来之后,翻身起床,发现天光已经大亮,府里的下人们早已经忙碌起来,朝阳的光线从东方天际斜射到书桌前,空气中的尘埃静静的在光线里起伏翻滚,一切都是那么安静而富有活力。 但是杨易对这些视而不见,他心神仍旧沉浸在被中年人注视下的恐怖感觉中。 他在碧血剑的世界里仗着功法高明,大杀四方,颇有天下无敌的感觉,隐隐便有些自大起来,但是被中年人只是看了一眼后,这种自大之情猛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对天地的敬畏以及对自己的自省。 他走到书桌前呆呆站立,心中只是一个想法:“此人到底是谁?怎么这么恐怖!” 杨易思衬良久一无所得,忽然想起中年人挥笔在另一个高瘦中年人背后写写画画的情景,他记忆力惊人,此刻回想自己所看到的一幕景象,急忙从书桌上拿起毛笔,蘸了残墨,手中持笔按照记忆中中年人当时的运行笔迹慢慢的比划起来,他这么一比划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当时中年人的神态气韵,身体自发的做出调整,一手负后,一手持笔在桌上挥动,神态淡然,再现了中年人当时的神韵。 杨易写书之时,非但身体忠实的记录了中年人的形态神韵,便是心神也不由自主的沉浸其中,身与神合,神与意合,意与道合,周边气场猛然就是一变,他身体似乎已经脱离了这个空间,但似乎仍旧存身于此,道韵天成,玄之又玄,无形的波动开始向四周扩散。 此时太师府里,杨慎行正迈步上轿,准备上朝。忽然顿住身体,“噫?这是哪位道友悟道?竟然还是我儒门一脉?” “看来我儒道大兴矣!” 这种悟道所形成的波动,同境界之人只能感应的到,但却不能明察其方位。杨慎行脚步略停,随即哈哈大笑迈步上轿,吩咐轿夫:“走罢!” 天地间竟然有多了一位大宗师,杨慎行虽然惊讶,但却也不担心此人为恶,他是无上大宗师,这事还不能让他动容,更何况这位宗师还是儒门中人。 于此同时,远隔千里的太虚门内,一个打坐修行的老道士猛然睁开眼睛:“咦?这是……” 感应片刻后,老道士摇头叹息:“这儒门好生兴旺,天地间竟然又多了一位道友!只是不知是哪位大儒? 大汉边陲小镇上,一位大汉正抗刀独行,忽然停住身子,哈哈大笑:“他奶奶的,多少年了,终于又多了一个!” …… ……………… 杨易自己对于刚才那种状态却是浑然不觉,等到书写完毕后,低头看向桌面,只见雪白的纸上写着一行龙飞凤舞的大字:令东来破阴葵派天魔手七十二式,特为君贺! 杨易心念电转,一瞬间就已经知道那个中年人是谁了:他是谁?他是令东来! 无上宗师令东来! 而被他在背上写字的高瘦之人,杨易也已经知晓其身份,此人必然是血手历工! 令东来! 血手历工! 这尼玛是坑爹的《破碎虚空》的世界啊! 若是评定黄易小说中,战力最高的几部书中,《破碎虚空》当为首位,其余的《覆雨翻云》《大唐双龙》等书,只能排在它的后面。至于《边荒传说》《日月当空》等书,杨易没有看过,无法做出比较,但想来也未必能超过《破碎虚空》中的战力。 而若是为黄易书中的武学高手由高到低排一个名次的话,那么《破碎虚空》也必然是高手最多的一部书。在这部书中,出现了几个惊天动地的大人物,主角传鹰自不用说,还有蒙元国师八思巴,还有蒙元顶级高手蒙赤行,以及魔门门主血手历工。此外还有思汉飞碧空晴横刀头陀等配角,但这些人也是绝顶高手。 不说八思巴蒙赤行等绝顶高手,就是碧空晴这些配角,随便拿出一个来,在黄易其余书中都是大宗师的境界,但在《破碎虚空》中却只能沦为配角。他们都被一个人的光芒所笼盖,这个人便是主角传鹰。 传鹰心智坚定,一心追求天道,到了最后更是走马破虚空,留下了一段极为动人的神话传说。不过传鹰虽然了得,心智坚定,天赋超人,是个绝对的主角,但在另一个人面前,却也只能是黯然失色。 这个人便是无上宗师令东来! 传鹰虽然能破碎虚空肉身成圣,但他毕竟是闯进了战神殿内,见到了战神图录,领悟其证道精髓后,方才对天地大道有所感悟,最后才能超脱而去,他终究是师法前人,纵然才情了得,也不过走了前人的老路,算不到宗师。 相较于传鹰,令东来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一代宗师。 此人一生从无败绩,乃是名副其实的独孤求败,后来走遍全球,甚至连一个能够有资格与他论道之人都找不到。 血手历工在令东来没有出现之前,纵横天下无有敌手,但想要与令东来决战之时,他甚至连见都没有见到令东来,便已经战败。以他的功力,被令东来在背上写字画画,绘图注解,竟然丝毫没有觉察出来! 令东来的恐怖一至于斯! 后来令东来自封十绝关内,历时九年终于勘破最后一着,飘然而去。 此人前期学剑还有老师传授,但到了最后已经完全是自学自悟不假外求,竟然让他生生的悟出来破碎虚空跳出天地的法门来! 此人的天赋才情,别说是传鹰比不上,就是广成子也要逊色几分,也就是《覆雨翻云》之中的浪翻云能与他相提并论,但浪翻云想要超脱,还必须要假借魔师庞斑之手,决战之后,方才心思通透,出尘而去。而令东来却是独自一人,自封十绝关内,凭借惊人的天赋才情,硬生生的踏出了最后一步,这样两相比较,浪翻云比他来还是要差一点。 “此人竟然是令东来!我所见的一幕看来就是令东来戏耍历工时候的场景了。无上大宗师果然了得,只是看我一眼,我就经受不住!” 杨易推开窗户,看着外面阳光照耀之下,花园中凤蝶飞舞,正是春光烂漫的景象,不由得心怀大畅,闭目凝神,体察自身,发现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流一般,流转不息,所行走的路线正是儒家最高阶段“平天下”的法门。 只是“平天下”法门,到了最后一步时,要让内力行走周身奇经八脉,同时内气遍布周身七百二十个大穴之内,才算是达到最高境界。他虽然已经气走全身,但是按照存气法门略一运转,全身内气轰然注入身体内一个穴道之内,片刻之间,体内真气竟然耗尽,此刻这个穴道竟然还没有饱和之感。 “你妹!” 杨易大惊:“我这一身功力,在碧血剑的世界里可是修行了整整三年啊,这三年间,我全身功力翻倍的增长,我还以为自己已经极为了不起了,没想到此刻全身内气竟然连一个穴道都没有填满?” “这儒门心法如此变态,我家这位老头子是怎么达到最高境界的?” 第三章 大爱无言 ps:感谢but399打赏100 大汉群臣上朝时间是在每天的日出时分,上朝一个时辰之后,若是没有紧急要务,便散朝吃饭,各个朝臣离家近的便各自回家用饭。若是离家远,也可以在朝堂附近的小厅里进食,朝堂旁边就有厨子专门烧了稀粥,做了小菜等候各位大人前来。 宫里的御厨厨艺了得,熬得稀粥虽然好吃,但也算不的美味,但是他们所腌制的小咸菜却是天下一绝,口感清脆,咸淡正好,吃起来比之大鱼大肉还要令人舒爽。 有些离家远的,或者贪恋口腹之欲的朝官,下了朝后也不回家,非得喝上几碗粥才行。 杨慎行当然不会像普通朝官一样稀罕这点小咸菜,他家里的厨子也是御厨,乃是当今天子拨出来专门伺候这位老太师的。 杨慎行到了家中之时,早饭早已经备好,一家人在桌前,正等着他这位一家之主回来用饭。 杨家三子,大子二子都有职务在身,远离家门,只有杨易这个最不成器的幼子在家。此刻,他也在饭桌之前,与家人一起等待杨慎行归家,昨日被秦爽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如今已然消退,面容光洁,一如常态。 他身边边坐着的是秦爽,此刻秦爽正被一个中年美妇拉住双手,轻声细语的问话,两人所谈的对象就是杨易,交谈之时,秦爽时不时拿眼睛瞟了一下杨易,随后脸色渐渐的红了起来。 杨易大奇:“我老妈跟我这个未婚妻到底是说了什么,使得爽爷这么豪爽性子的女汉子也变得害羞起来?” 正好奇间,杨慎行迈步进门,杨易等人急忙站起来。 杨慎行点头道:“都坐吧!” 众人方才坐下。 杨家家大业大规矩也大,除了杨易与秦爽有点不守规矩外,其余之人,行走坐卧都是一板一眼,生怕失了规矩惹人耻笑。 杨易是现代人的灵魂,对这些规矩极不习惯,也懒得遵守,而秦爽从小就是一个野小子一般,后来进入太虚门修行,太虚门乃是道门,讲究的是逍遥随性,规矩极少,因此秦爽到了太师府里,也不怎么将家规放在心上。 好在杨慎行乃是真正的儒道宗师,他虽然定下了规矩,但在小节之上并没有强求,一些礼仪方面的事情,他倒是并不太在意。 但是身为太师府里的人,出门办事一举一动都代表这太师府的脸面,便是杨慎行对一些礼仪规矩并没有强求,但府内众人也还是严格要求自己,生怕在外人面前进退失据,被人嘲笑太师府御下不严不知礼节。 杨慎行坐下后,杨夫人笑道:“爽儿离家已经十年有余,如今艺成下山,年龄已经不小了,是不是将她和易儿的婚事定一下日子?” “易儿也是老大不小的了,成天胡闹生事,若是成了家后,有爽儿约束他,想来以后定然会收心敛性,老实起来。” 杨慎行看了看红着脸低头不语的秦爽,叹道:“爽儿,委屈你啦!” 秦爽低头不语,脸色越发的红润。 杨慎行道:“你如今心境不稳,虽然内力虽然有了几分火候,但是运行之际,还不够圆润流畅,远远没有达到纯阴生阳之境,此时大婚,于你修行有碍,还是等上一段时间罢。” 秦爽见杨慎行只是看了自己一眼,便对自己的修行境界了如指掌,心下大惊:“爹爹好厉害!天地玄黄榜上,我名列地榜前十,天下能胜我者不出两百之数,便是我的老师也未必能一眼将我看透,然而爹爹却能!他比我的老师可要厉害多啦!” 杨慎行目光转向杨易,本是随意一撇,但随即目光一凝:“嗯?” 杨易本来站起身来端碗盛饭,被杨慎行注视之下,身体一僵,只觉浑身上下被自己老爹看的通透无比,任何秘密都不能隐藏在他的目光之下。这种感觉,与令东来看向他的情景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杨易身子僵直之下,手上一松,粥碗拿捏不住掉了下来,秦爽见状,伸手已将粥碗接住,盛了满满一碗粥后,放在了杨易面前。她只道是杨易害怕杨慎行,见了杨慎行心里害怕之下,这才拿不住饭碗。 杨慎行忽然脸上露出笑容,不再注视杨易,笑道:“吃饭罢!” 杨夫人惊奇道:“老爷操劳国事,一向少有笑容,今天到底是有什么开心的事,令你这般高兴?” 杨慎行深深看了杨易一眼笑道:“我以前养了一只鸟,这只鸟久在笼中,只知吃喝享受,饱食终日,眼中世界只有鸟笼大小。从未生出去外界求索之心,见此情状,我也只能只能由他,但有时想来不免叹息:他不出鸟笼,却怎知天地广阔?外面世界,比之鸟笼之中,何止精彩了亿万倍!” 说到这里,杨慎行哈哈大笑:“如今这只鸟儿忽然啼叫振羽,意欲展翅高飞,见他如此,安能不乐?” 杨夫人嗔道:“老爷又说笑了,你何曾养过小鸟?” 杨慎行心情舒爽,闻言笑道:“妇人家,说了你也不懂!” 杨易心头砰砰直跳:“我这个老爹到底有多厉害?他这一眼之威比之令东来还要多了几分霸气,他跟令东来相比,孰高孰低?” 现在听杨慎行话里话外的意思,看来自己这点本领,在他眼里犹如掌上观纹,被他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休想瞒的过一星半点。 这顿饭,杨慎行比平时要多吃了两碗。 待到杨慎行离家办公后,杨夫人对杨易等人道:“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事情令老爷如此高兴?这三十年来,他饮食一向自律,从来没有多吃少吃,便是先皇离世他也没有半点改变。今天竟然多吃了两碗饭,实在是三十年来未有之事!” 杨易心下感动,至此方知杨慎行对自己的爱护之情:“他见我不声不响的有了如此修为,竟然高兴到这个地步,可见对我关怀之深。只是平时面上不显,对我从来都是黑脸训斥,所谓**,大爱不言,直到今天我才知道他对我的期望关心不比两个哥哥少!” 他心下激动,“老爹如此疼我,我怎能让他失望?便是没有青铜门户,我也不输于天下任何人,如今我比常人多了这么一个进出武侠世界的门户,只是一觉,远胜别人十年!我若做不出什么成就来,怎能对得起爹爹对我的关爱?” 杨易吃过饭后,独坐书房之中,静静沉思:“这到底是个什么世界?这个世界的人物到底有何等本领?这十多年来,我也确实如同爹爹所说,犹如笼中之鸟,不知天地广阔。找个时间,须得到外面游历一番才行。不然只听市井之言,难以对了解到这个世界的真面目!” 今天因为秦爽的回家,杨易的四个四胞胎贴身丫鬟,不敢再来伺候他过夜,昨天杨易又被秦爽打了一顿,这下整个太师府上下都知道谁是他们的主人了。 到了晚上后,除了一个胖丫鬟给他打了洗脚水外,再没有一个雌性动物靠近他的卧室,相比往日,凄凉的不是一点半点。 杨易知道这是秦爽在使小性子,也不以为意,反而暗暗高兴。他如今身怀重宝在身,正发愁如何躲避他人耳目,如今无人伺候自己,正合他意。 他今天已经知道,进入青铜门户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意识体穿越,而是整个人都进入门户之中,证据便是自己从青铜门户中出来后,衣服已经不是当初入睡时的样子,而是自己从碧血剑世界中所穿的样式,同时手中也多了一把长剑。 现在想来,进入这青铜大殿后,自己的身体绝对会凭空消失,若是被人看到这种场面,自己可就无法解释了。 好在他从青铜门户中出来后,模样倒还是没有变化,似乎在青铜门里的武侠世界中,自己身体的发育已经停顿,而自己到处奔波而形成的满面风霜之色也已经尽数消除,气质上虽然有了变化,但是经他努力收敛,倒没有引起家人的诧异。 如今自己独居空房,却正是梦寐以求之事。 当下换了身衣服,将白天从兵器房中所找到的一把长剑佩戴好,开始打坐调息。经过上一次的进入,他已经隐隐知晓了怎么进出青铜大殿的方法。 等他搬运周天,心神完全沉寂下去之后,忽然白光一闪,已经凭空消失在卧室之中。 第四章 桃花岛上 ps:除夕之夜,给大家拜年了! 感谢新老读者的支持,感谢纪野不停地投票,感谢所有的读者能够将这部书看到现在,新书不易,多谢,祝大家新年快乐! 杨易睁开眼睛,眼前依旧是熟悉的青铜大殿,在大殿里面仔细观察了一番,杨易发现这青铜门户密密麻麻,似乎比自己上次来时又多了不少。 看了看身边的一个青铜大门,只见门上写着“药师碧海按玉箫”几个大字,杨易笑道:“就是你了!” 走上前去,双臂用力,猛然向上一推,“轰隆”声中,青铜大门向上升起,随后白光闪现,杨易身不由己的被白光卷动,投向了未知之地。 “日啊,怎么又是大海!” 展现在杨易面前的是碧海蓝天金沙滩,海面上不时有海鸟鸣叫着低冲下伏,窜进水里捕食海鱼。阳光普照,微风缓吹,令人舒爽无比。 “好地方!好景象!” 杨易见此美景,也不思考这是何地,径直找了一片干净的沙滩躺倒在地,就着微风,晒着太阳,呼呼大睡起来。 待到群星出夜幕,海上现明月之时,杨易才被一阵箫声惊醒。 “这是何人吹箫?” 杨易翻身而起,信步向前,朝着箫声响起处而去。 这箫声好听之极,如泣如诉,如怨如慕,细听之下,犹如一个美女在身边娇嗔不依,后又宽怀解带,红脸无言只待郎君怜爱。使人热血沸腾,*大起,不自觉的要狂舞一番才能稍稍缓解心中欲火。 杨易听得面红耳赤,难以克制。正想手舞足蹈一番,忽然反应过来:“这箫声不对!这是有人在箫声中夹杂内家真气,其目的就是专门勾起听者的*!” 有这么一个认知,杨易急忙运起儒家心法,平心静气,排除因箫声而升起的诸多杂念。 儒家心法,修的乃是浩然正气,平素里讲究的就是平心静气,不急不躁,此刻运转开来,刚才*四起,杂乱无章的念头充斥整个脑海的感觉缓缓消失,心境慢慢的平复下来。 其实按照他如今的功力,原不该这么轻易就被箫声影响,但一来是开始并没有防备之心,另一原因则是他毕竟与女子行过房事,深知其中趣味,家里的四胞胎丫鬟就经常与他行此种事情,因此如今咋一听这种箫声,不由得浴火升腾,难以自持。好在他为人警醒,方才没有完全着了道。 吃了这么一个闷亏,杨易心下大怒:“我倒要看看这吹箫的高人到底是谁!” 他此时已经越过沙滩,来到海岸边上一片树林中,仔细看去,这些树都不太高大,枝枝叉叉,长成一片,却是一颗颗桃树。 此时花开正艳,香气袭人。 杨易上树之后,放眼望去,只见明月高照之下,入眼的乃是看不到边际的桃林,风吹树动,落花纷飞,间杂花香醉人,箫声入耳,竟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 看到这满眼桃花,想到碧波大海,再听到这极高明的箫音,杨易刹那间便知道了自己身处何地。 “这是桃花岛!” “现在吹箫的肯定是黄药师!” “他现在吹箫到底自娱自乐,还是正在对付老顽童?” 心中好奇之下,杨易分开桃树的枝叶,向箫声处行去。 只是这桃树长的乱七八糟,暗含九宫八卦,乃是一个大阵,杨易明明听到箫声就在附近,可是走了半天愣是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找到。 他不懂易经,在太师府里虽然学过不少前人典籍,但在大汉朝好像也没有易经这部书,因此对于八卦方位不太了解,也就知道八个卦象的代表符号罢了。如今他在这个桃花大阵里面,绕来绕去,怎么也找不到正在吹箫的黄药师的身影。 有饶了几圈,杨易再也耐不住性子,气运丹田,仰天长啸! 啸声如滚滚雷音,声传百里,极为惊人。 吹箫之人被杨易长啸给惊了一下,猛然停住,忽然低低的打了几个花儿,曲风一变,由刚才的柔肠百结,忽然变成了深沉大气,与杨易的长啸比斗起来。 杨易哈哈的大笑,“不怕你比,就怕找不到你!” 当下鼓气扬声与箫音拼斗起来。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黄老邪,你岛上来人啦!我今天不跟你玩啦,你跟他玩去吧!” 一声冷哼之后,另一道声音响起:“是哪位朋友到临桃花岛?黄某有失远迎,还请前来一叙!” 随后又问道:“可是洪兄来此?” 杨易哈哈笑道:“黄岛主,除了七公外,难道就没有别人能上的这桃花岛?” “咦?你是何人?” 杨易道:“迷路之人!” 黄药师立时明白杨易的意思,长笑道:“贵客稍等!” 不一会,杨易身前树叶晃动,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杨易面前。 此时月华如水,雾气在桃花从中隐现,此人便如从雾气中走出来一般,虽然形貌模糊,但是一袭青袍,腰悬玉箫,往前一站,一股子清流之气扑面而来,气韵不凡,犹如翠柏苍松。杨易暗暗喝彩,心道:“这便是黄药师了!换了旁人也没有他这等气度!” 黄药师听到啸声,想来想去,能有如此功力者,除了天下四绝之外,也就一个周伯通和铁掌帮的帮主裘千仞,而裘千仞决计不会登临桃花岛,段皇爷也可以排除,白驼山庄的人也不可能来此,唯一有可能的人便是乞丐头子洪七。但是听此人说话,绝不是年长之人的语音,他自己也说了不是洪七,不由得心下暗暗惊讶:“天下间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个高手?” 待他走到杨易面前,看清楚了眼前之人的模样后,不由得大吃了一惊,只见眼前之人身材雄伟,面容虽然有有点模糊,但只看轮廓就知道十分俊朗,双腿修长,身姿挺拔,给人一种撑天支地一般的气势,一股子英气,纵然在夜里,也能感觉得到。此刻背负双手仰面看天,见到自己过来后,方才低下头来,双眼亮如寒星,微微一笑:“可是黄岛主当面?” 杨易低下头后,月色打在他的脸上,黄药师方才看清楚他的相貌,心下更是吃惊:“此人怎么这么年轻?比蓉儿也大不多少,怎会有如此修为?” 他愣了一愣,随即面色回复如初,点头:“正是黄某,小兄弟年轻的紧呢!”此时正当半夜,倒也不虞对面这个小子看到自己的脸色变化。 杨易弯腰笑道:“后学末进杨易拜见黄岛主,我对黄岛主仰慕已久,今天得见尊颜,实在是了结了平生大愿。”杨易这这句话绝不是虚假之言,当初看《射雕英雄传》之时,他对书里的两个人物极为推崇,第一个便是洪七公,另一个便是黄药师。如今能亲眼见到这位天下绝顶的聪明人,杨易确实算是了却了平生大愿。 黄药师哪知道杨易的心思,不过见杨易对自己如此恭敬,心里便舒服许多,又听他语气至诚,对自己的仰慕之情竟然不似说谎,心中隐隐有些自得,看杨易越发的顺眼起来:“这小子有如此功力,依旧对我如此恭敬,倒也不怎么讨厌!”这么一想,对于刚才杨易长啸破坏自己好事的行为也就不再追究。 第五章 定位 ps:祝大家新年快乐,感谢牛气枯木打赏100 黄药师见杨易如此气度,便是眼前一亮,对于刚才这小子打搅自己好事的行为也不再计较,冲杨易点头道:“跟我来!” 杨易跟着他七绕八绕,转了好几个圈子,方才来到一个小亭子里。 此刻月满中天,四周隐隐有雾气升腾,杨易仔细看向亭子两侧的柱子,发现柱子上有一副对联,道是:桃花影落飞神剑,碧海潮生按玉箫。 看了这幅对联,杨易便知道,这就是书中所说的试剑亭了。 黄药师找了一个石墩坐下,看向杨易:“小兄弟到底是何人?来此何事?”他见杨易气度斐然,英气勃勃,看了几眼心里便多了几分喜欢,他一向高傲,此时却收起了性子,对杨易笑语相言。 杨易笑道:“黄岛主,我素闻你的大名,今天初次登岛便听到你如此美妙箫音,单听箫声已经不虚此行。只是我这人一向贪心,既然途经桃花岛,又遇到黄岛主,若是不见识一下桃花岛的绝学,恐怕会是终身憾事。” “哦?”黄药师神色一动,“你待怎样?” 杨易忽然抽剑在手,跳出亭外:“你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连同重阳真人五人,号称天下五绝,我从小时候就很好奇,心想:天下五绝到底绝到什么地步?若是真有机会与他们见面,说什么也要见识见识!黄岛主,我这有一路剑法,想请您品鉴一下!”说完剑提胸前:“请赐教!” 黄药师摇头走出试剑亭,笑道:“有意思!有志气!有胆色!”他看着杨易端剑凝式,身形架子说不出的好看,赞道:“神韵不凡,这是什么剑法?” 杨易道:“中正剑法!” “中正剑法?”黄药师赞叹道:“不偏不倚谓之中正,看你亮剑,果然有中正不移之意,你出剑罢。” 杨易见他负手而立,身上玉箫也没有拿在手中,知道他性子傲,见自己年幼,拉不下脸面用兵器与自己对决。当下哈哈一笑,将手中长剑扔出,随即身子前冲,一拳挥出,“既然岛主不想用兵器,那就请品鉴一下晚辈的这套拳法!” 黄药师见说到就到,身法快的不可思议,一拳击来,犹如流星击地,撞城崩山,拳头未到,拳风已经压了过来,拳法之刚猛,比之洪七的降龙掌还要强上三分。不由得大吃一惊:“好厉害!” 他桃花岛的功夫讲究轻灵圆转之妙,最忌拙力,面对杨易这种刚猛之极的拳法,最好的应对方法应该是闪身避让,另行相击。但是黄药师自命宗师身份,最要脸面,面对晚辈出拳,岂有避让之理?当下也不退让,运足功力挥掌相迎。 拳掌相交,轰然声响中,黄药师身体高高飞起,抛到三丈开外方才落地,落地之后又滑行了几米远,方始停住。反观杨易,只见他虽然立足原地,但是身子晃动不休,双脚已经陷入地面,晃了一会儿方才凝立不动。 “痛快!” 刚才他与黄药师拳掌相交,体内劲道忽如火山喷发,猛然炸裂开来,劲道之强劲,连他也有点吃惊。崩飞黄药师之后,他自己也有点经受不住这种力道的爆发,只能不断摇晃来消解体内的不适。 等他端正身体后,黄药师长啸一声,眨眼间到了杨易面前,挥掌道:“好小子,这是什么拳法?” 杨易握拳封住黄药师的右掌,同时左脚蹬出,道:“君子慎独,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是治国中的一套拳法,叫做定江山!” “定江山?好一个定江山!确实有拳定山河的威风!”黄药师身子急转,躲开杨易的拳脚:“你小小年纪怎么又这般功力?到底是谁家子弟?” 杨易笑道:“我的来历不说也罢!今天只论拳脚,不说其他!” 黄药师道:“好!”他不再大意,展开独门掌法与杨易打斗在一起。 杨易见他掌法繁复,犹如风吹落花迎面扑来,落花中又夹杂剑气,极为玄妙。眼前一亮,问道:“这便是落英神剑掌么?” 黄药师道:“小兄弟对桃花岛了解的挺深啊!”出掌如剑,向杨易全身招呼。杨易大笑道:“桃花岛的功夫我一向仰慕,怎么也得了解一番才是。” 两人一个势大力沉,一个轻灵圆转,打了半天竟然不分胜负,黄药师打越惊,“他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种修为?便是当年王重阳在这个年龄也远远不如他!”他本身就是惊才绝艳之辈,二三十岁就已经是天下有数的高手,当年华山论剑,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五人中,也就王重阳年龄稍大一点,其余之人都是二三十岁的青年人,因此对于年龄小功力深这种事情,黄药师倒还能接受,可纵然是绝世天才,终究有其极限,十五六岁的年龄,无论如何也不能达到杨易如今这种水准,这已经超出了天才的范畴。 又斗了几合,黄药师罢手道:“杨易,你师父是谁?” 杨易道:“我无师父,只有父亲。” “原来还是家传的本领!”黄药师将腰间玉箫拔出:“掌法果然不同凡俗,亮剑吧!” 杨易拔剑之后,两人又是一场比斗。待到天光大亮之时,双方这才罢手。 一场比斗下来,杨易身心俱爽,他在碧血剑世界里当时与华山门下相斗之时,功力还浅,当时分神之下还受了重伤,待到大闹盛京之后,一身功力吹气般暴涨,当时已经无人与他相抗。使得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如今到底到了什么地步,如今与黄药师交手之后,立时对自己的功夫有了定位。“老子一不小心就已经达到了射雕五绝的高度,果然是天纵奇才,嘿嘿。” 杨易志得意满,欢心非常,“天下间有能几个向我这般天才的人物?”忽然想到了令东来和杨慎行注视自己的情景,心中傲然之气顿消:“就算是有青铜门户在手,我还是远不如他们!” 一场比斗下来,黄药师连连赞叹:“小兄弟,你是天纵奇才,便是重阳真人在你这个年龄也不如你。几年后的华山论剑,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便是现在,天下也没有人敢说能稳稳胜你。” 杨易为人潇洒豪气,颇对黄药师的胃口,本来杨易的打算是见识过了黄药师的掌法剑法之后,便即离岛赶赴中原,但黄药师见他如此随性,更添三分喜爱,挽留杨易在岛上待了几天,在这几天里,两人饮酒品茶,比试拳剑功夫,收获都是不小。 这天吃过早饭,杨易对黄药师道:“梁园虽好,终非久留之地,今天天清气爽,正适合行船,我也该动身去中原见识一番啦。” 黄药师见留他不住,便起身相送,在杨易上船之后,黄药师道:“小兄弟,你此去中原,还请留意一下小女的消息,我不日也要去中原找寻她,咱们有缘再见。” 原来前段时间,因为黄蓉偷偷给周伯通送酒,被黄药师发现之后责骂了一番,小丫头生气之下,一怒离岛,如今已经过了一个多月,黄药师在岛上待了几天,现下越想越担心,终究忍不住挂念女儿之情,连不出桃花岛的誓言也不去管了,见杨易离岛,更是勾起来他出岛寻女的念头。 第五章 看戏 ps:感谢你快叫爸爸打赏100. “我说怎么没有看到黄蓉?原来女主角已经走上了寻找男主角的路上了!” 杨易在小船上晃荡了半天,方才到了岸边。 打发哑仆人回去,揣着向黄药师要的几张金叶子,向大陆走去。 相比于众多武侠迷对于杨龙之恋的称赞与羡慕,杨易最推崇的却是黄蓉与郭靖之间的爱情。 有人说郭靖死心眼只要打定主意,就绝无更改的可能性,但在杨易看来,黄蓉的死心眼不比郭靖低到那里去。两人的感情之深厚,绝不差于杨过与小龙女。 其实在杨易看来,小龙女性子冷淡,不善言谈,若想成家立业,此女绝非良配,反倒是黄蓉聪明机智,善于为丈夫谋划,一颗心全都扑在家庭上面,这才是真正的贤妻良母。因此,他对这小两口子极为看好。一个老实憨厚,一个聪明机智,性格互补,正是天生一对。这次来这里,未尝不是想看一看这小两口的爱情经历,满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 他对射雕的故事情节虽然已经不能全数记得清楚,但是大致情况还是知道的。既然存了看热闹的心思,便一路向北行走,往如今金国的都城走去。金国的都城也就是后来天朝的国都,杨易前世不知道去了多少次了,地理位置熟悉的很。 相比于黄药师心急火燎的想要寻找黄蓉,杨易倒是悠哉悠哉,一路缓行,此时正当南宋末年,虽然朝廷不给力,但是国家倒是不怎么穷苦。杨易一路北上,所见所闻,发现这南宋的国民比之于在碧血剑中大明子民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情形可是要好多了。 他贪恋宋朝风物,从桃花岛到金国都城,差不多走了半年,见识了许多不曾见过的人情风俗,吃过了许多未曾吃过的美食,一路行侠仗义,杀贪官,斩污吏,未到京城已经声名鹊起,被人称作“狂侠”,杨易心说:“杨过,你别怪我抢你的绰号,谁叫出生的比较晚呢,再说这个世界经过我这么一闹腾,天知道你还能不能狂起来?” 到了都城之时,已是隆冬时节,阴云密布,寒气逼人,刚进城,已经有小小的雪晶从天际洒了下来。 杨易锦帽貂裘,胯下黄骠马,腰间悬剑,得胜钩上挂着一杆方天画戟,走在路上很有一副武将家里贵公子的模样。他从小就在太师府里长大,身份不凡,天生一股贵气,根本不用乔装打扮,任何人看了他,都会觉得他是贵族子弟,沿途守城兵将竟然没有一个查验他身份之人,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从南到北,一路畅通无阻的到了京都。 他的黄骠马与得胜钩上的方天画戟乃是在一个小村子里,施展医术救治了一位农家孩子后,孩子的父亲感恩送与他的。同时还传了他一套戟法,以作感谢。 杨易不曾想荒野之中,也有蛟龙隐藏,这户人家看起来平凡无奇,没想到竟然深藏不露,还有这等本领。只是问及身份,人家也不说,杨易也不好一再询问。 别人一片至诚的教他,他也不好意思不学,这黄骠马也还罢了,天下好马多得是,这马虽好,也不是独一无二,但是这套戟法却是十分了得,凭杨易如此悟性,硬是学了好几天才堪堪学会。得了这么一套功夫,杨易心下过意不去,又传了这家孩子一套内功心法之后这才离村而去。一路上尽是琢磨这套戟法的奥妙,感觉马上厮杀与平地战斗截然不同,兴致勃勃的研究了好一段时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赶了半年时光,才赶到京都。 此时到了京城,正寻思着一个客栈住下,忽然看到前面闹哄哄的一片,再仔细一看,就到人群之中一杆大旗正插在那里簌簌抖动,旗面上写着“比武招亲”四个大字。 “吆喝!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穆姑娘这是已经开始比武招亲啦啊!”杨易拨马前行,走到人群外面,向人圈子里面注目观瞧。他高坐马鞍桥上,居高临下,对于里面的发生的情况一览无余。 只见一个相貌英俊的富家公子哥正与一个浓眉大眼的黑小子打得不可开交。同时又有一个拖着鞋皮的黑瘦少年正在围观人群之中嘻嘻哈哈钻来钻去,后面三四个容貌在平均水准之下的汉子大呼小叫的在他后面追赶。为首的一个瘦高中年人,额头上三个肉瘤,双颊各有一个黑黑的巴掌印,此刻气急败坏,口出污言,看来被黑瘦少年气得不轻。 “今天主角悉数登场,倒不急着插手其中。” 杨易骑着高头大马,津津有味的看着场中发生的事情,他仪容不凡,围观群众见他驻足观瞧,都自觉的闪开一条到来,方便他观看。 杨易扫视四周,发现不远处站着三个容貌异于常人之人,头一人身披大红袈裟,头戴一顶金光灿然的僧帽,是一个藏僧,身材魁梧高大,比常人要高出一个头来,比此时的杨易还要高出不少。 另一个人鹤发童颜,看着年纪不小,但是脸色红润,极有精神。第三人却是五短身材,上唇留着小短胡子,眼睛中精光闪现,显得精悍非常。 只看这三人衣着打扮,杨易已经猜出他们的身份,乃是射雕一书中著名的龙套党,至于叫什么名字杨易已经有点记不清了,藏僧好像叫做什么上人,五短身材的家伙的名字完全不记得了,只有那个童颜白发的老家伙,杨易印象深刻,知道他叫做梁子翁,原因在于此人所养的一条蝮蛇极有名气,但凡看过射雕一书之人,鲜有不记得此人的。 此时场中还有一个老汉神情怔然,呆呆而立,旁边还站着一位十七八岁的美貌大姑娘,这便是杨铁心与穆念慈父女两个了。 杨易此次来京,一是想要见一下这个世界中的两个主角,另一就是想看一下杨铁心这个人。杨铁心此人倒也没有什么稀奇之处,但是他的祖父杨再兴却是杨易极为钦佩的人物之一。 杨再兴此人在岳飞帐下效力,勇冠三军,曾单枪匹马于敌军中直取金兀术,竟然差点就将金兀术干掉,而他在受伤之下,依旧杀出重围,打马而去。后来与金兵大战之时,三百军士连杀几千敌人,身中数箭犹高呼酣战,后误走小商河马险淤泥,奋战而死。后来金兵焚烧其躯体,得箭头两升有余。 此公真乃绝世猛将,向来为杨易所佩服。他这次来京,就是想要帮一下这忠良之后的子孙杨铁心。 这时候,场中忽生变化,只见旁边三人中那个五短身材的家伙猛然进场,出手将郭靖手中挥舞的旗杆打落,接着一掌盖下,直奔郭靖的脑门。郭靖举掌相迎,眼看双臂不保之际,旁边腾然一个道人窜出,手中拂尘缠住五短身材汉子拍下的手掌,同时弯腰将郭靖抱出圈外。但他拂尘的丝条也被五短汉子扯了下来。 这个道人的身份杨易是知道的,乃是重阳宫全真教的弟子,全真七子之一,但是叫做什么名字一时间想不起来了。此刻见他将郭靖救下后,和五短身材的男子说了几句后,杨易才终于知道两人的名字。 五短身材,出手伤郭靖的中年汉子叫做彭连虎,救人的老道叫做王处一,此人腿上功夫了得,一脚下去,竟然将地面踩下将近一尺深,听彭连虎说他叫做铁脚仙,这绰号起的倒也恰当。 王处一救下郭靖后,训斥了小王爷完颜康之后,拉着郭靖急速离了现场。 杨易见他们离去,不以为意,当下找了一个客栈,将黄骠马交给店伙计好生喂养,点了几个小菜自斟自酌。正喝了几口酒,门口两人进来,抬眼望去,正是杨铁心与穆念慈。 第六章 偷马贼 ps:感谢邓桑田打赏100,书生654打赏10,青兮莲打赏10 杨易见到杨铁心父女,有心跟他们搭话,但是双方非亲非故,素不相识,一时间也找不到话头,想了想,心道:“先不急着跟他们说话,今夜将杨铁心的夫人包惜弱带出王府再说!” 但眼看着杨铁心右手被亲生儿子抓出的五个血洞,此刻依旧流出鲜血来,终究不能不管。当下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对穆念慈朗声道:“大姑娘,你父亲伤势不轻,我这里有瓶药,治伤最是灵验,快给你爹敷上吧。” 杨铁心穆念慈正要会客栈休息,猛然听见杨易说话,扭头观看时,一个小瓷瓶已经扔到了两人面前。穆念慈伸手接过瓷瓶,眼睛看向了杨铁心。 杨铁心见杨易稳坐大厅酒桌前,面容俊朗,气势不凡,隐隐有一股贵气透露而出,心里就是一阵厌恶。他刚才被小王爷完颜康抓伤了手掌,女儿又被羞辱了一番,此刻最见不得富家子弟。此人无缘无故的送药过来,谁知道他安得什么心?急忙道谢道:“小人生来低贱惯了的,这伤对小人来说,算不得什么,并不碍事,公子的心意小人心领了,这伤药小人可不敢用。” 杨铁心说完,对穆念慈道:“把药瓶还给公子吧!” 穆念慈道:“是!”手一抛,将药瓶抛回杨易面前:“多谢公子好意。”转身扶着杨铁心进了客房,不再回头。 杨易接住瓷瓶,揣进怀里后,笑了笑,也不以为意。 吃过饭后,正准备去王府劫人,忽然店伙计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公子,您的……您的马被人抢跑啦!” “嗯?”杨易一愣,“怎么回事?” 店伙计急得满头大汗:“我刚刚给您的马喂了食,想牵它在后面院子里打个滚洗洗身子,忽然墙上飘来两个白衣女子,往小人身上一戳,小人就动弹不得啦。她们嘻嘻哈哈,牵了您的马,打马冲了出去。过了好一阵子,小子才被我们掌柜的发现,他已经带着人去追那几个女子了,让我先给您说一声。” 杨易笑道:“你的穴道也是你家掌柜的给解的?你家掌柜倒也会两手啊。” 店伙计道:“在京都开客栈,要是没有点本领,哪能开得起来?” 杨易点头道:“说的有道理。那两个女子往哪跑了?” 店伙计道:“小人不太清楚,掌柜的急着追人,小人也没有时间问。不过公子不用担心,我家掌柜的功夫了得,在京都也有点关系,那两个女贼跑不了的。” 杨易笑道:“我看未必。” 店伙计正欲争辩,忽然店门口一阵喧哗,一个壮年汉子和几个青年人“哎呦哎吆”的被几个精壮汉子抬进了店里,有几个胳膊腿软软的向下垂着,眼看书断了的模样。 杨易身边的店伙计看到的几个人,吃了一惊,“这是我们的掌柜的啊,他们这是怎么了?” 杨易笑道:“被偷马的女贼打了。”当下大他大踏步的走到店掌柜面前,弯腰问道:“那两个女子现在在哪里?” 店掌柜正疼的满头大汗,神志都有点糊涂了,被杨易猛然发问,呆呆道:“跑到城外去啦!她们功夫厉害,不知道是哪座山头上做买卖的女贼子。” 杨易问道:“哪个方向?” 掌柜的道:“西门。” 杨易不再询问,走到店门前,店门前有店掌柜他们追贼时所骑的几匹马。杨易解开马缰,翻身上马,想西门方向奔去,后面几个不知杨易身份的店伙计大呼小叫:“我们的马,我们的马!又来一个偷马贼!” 杨易这匹黄骠马乃是别人相赠,怎能让它被人偷走?何况一路骑马北来,这匹马他骑着甚是可心,此际被人盗走,说什么也要将它给找回来。 好在穿白衣服的女子骑马赶路,甚是罕见,杨易找了几个路人问了问,已知偷马女子的去向。他催马疾行,到了一个小山脚处,便见到几个白衣女子嘻嘻哈哈说笑,后面有几个白骆驼跟在她们后面。 就听一个女子笑嘻嘻的说道:“上次想要劫下那个黑小子的小红马,却被他给跑掉了。弄得咱们几个在少主面前好没面子,今天幸亏发现了这匹黄骠马,倒也是一匹少见的千里良驹,送给少主,他见了肯定高兴!” 有一个女子问道:“这匹马瘦骨嶙峋,肋骨都露出来了,有什么好的?这也算是好马?” 另一个女子回答道:“这你就不懂了吧!我找懂马的人问了,人家说这黄骠马,又叫透骨龙,便是吃得再好,肋条也会凸显在外。” 有女子羡慕道:“你将这匹马献给少主,你这浪蹄子肯定又要多陪少主一段时间啦!”嘻嘻哈哈说笑一阵子,转眼看到了杨易骑马立在路中间。 杨易相貌不凡,此刻骑在马上,更是显得英气勃勃,看得几个女子心里怦怦直跳,一个女子骑着骆驼走上前来,吃吃笑道:“好俊俏的小郎君!你这是想要拦路抢劫么?” 杨易见她们身后跟着几匹骆驼,而自己的黄骠马却不见踪影,不由得心下焦躁,问面前的女子道:“黄骠马你们给牵哪去了?” 面前女子一愣,掩嘴笑道:“哎吆,又有一个前来寻马的人,前几个被我们姐妹打断了手脚,没想到还有不怕的人。” 这时候后面的几个女子也围拢了上来,娇笑连连,有的说道:“这个公子长得这么俊俏,打断手脚怪可惜的。”有的道:“是啊,怪让人心疼的。”有的道:“那就打晕他算了!” 杨易看见她们身后的几个白骆驼,又见这几个女子长得貌美如花,有几个高鼻深目不似中原人的模样,都有那么一股子浪劲,对她们的身份已经有了几分猜测。笑道:“你们的公子是不是叫欧阳克?” 几个女子吃了一惊,为首的女子笑嘻嘻道:“公子也知道我们少主的名字?你跟我们少主认识?我们初来中原,好像没有几个认识的人啊。公子怎么称呼?” 杨易笑道:“你们是没有机会知道我的名字了,倒是你们的公子早晚会认识我的!” 众女还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忽见他拔剑在手,猛然打马前冲:“你们先下去等你们的少主几天,过上几天我会让他找你们聚一聚。” 第六章 马踏銮铃 几个女子正是西域白驼山庄少主欧阳克的侍女,功夫比寻常江湖人要高明不少,平素里帮着欧阳克做了不少恶事,杨易既然知道她们的身份,哪有留情的道理?十几个美貌少女,被他呼吸间尽数斩杀,只留一个活口。 剩下那个没有被杀掉的女子张大嘴巴嗬嗬作声,已经呆住了。 杨易问道:“我那匹马呢?” 那侍女呆呆不答,忽然身子软了软,一头从骆驼身子上栽下来,竟然吓昏了。 “就这胆子,也敢做坏人?” 杨易笑了笑,走到昏倒女子面前,用脚扒拉了一下,见她后脑勺正摔在一个尖尖的小石头上,石头已入头半寸,眼见不活了。 “晦气!” 杨易眉头皱起,“你死了不打紧,我的马该上哪里找去?” 看看周围荒山野林,人烟稀少,若是不知道她们将马儿藏到哪里去,实在不好找。但不好找也得找,好在如今风大雪深,藏马之人跑不了多远,就看自己什么时候能找到了。 在杨易杀人找马的时间里,京都中的事情正按照原剧情进行。 王处一被灵智上人毒掌所伤,中毒非轻,将毒素从体内逼出来之后,余毒未清,情况依旧不妙。郭靖给他买药之时,发现所有店铺所售卖的医治毒伤的药材已经全数售尽。 王处一知道这是王府敌人的技俩,自感命当如此,依然认命。 郭靖正发愁间,被黄蓉叫了出去,之后便是黄蓉恢复女装,与“靖哥哥”吐露心思,两小开始你侬我侬。 虽然前世杨易在看射雕一书之时,对于这两人见过没有三次面,便即搂抱定情,自此定了终生之事感到蛋疼无比。但是金老爷子这么写,那读者也只能认为这是对的。 到了晚上,黄蓉出主意,说药材既然被王府里的人买去了,那就去王府盗药。两人人小胆大,竟然真的行动起来,向王府奔去。 两人进了王府之后,先是遇到被劫持到王府囚禁的杨铁心穆念慈父女,后又见到完颜康在囚牢内诓骗两人,跟着完颜康一路走了一会儿,便到了一个篱笆小院里,黑瓦白墙,俨然小户人家。 院子里住着的正是王妃,郭靖见过黄蓉扮演小乞丐,此刻见王妃粗布衣衫,住处相比王府的豪奢显得如此不谐,心道:“她这是和蓉儿一样,扮穷人闹着玩儿呢。” 两人急于盗药,不暇多看,悄悄离去。 到了大厅附近,黄蓉好奇心大,贪听故事,让郭靖自己取药,她来望风。 郭靖去梁子翁房里取药,却出了点问题,正焦急间,主角光环在此时出现,非但没有出什么大问题,反而咬死了梁子翁养了二十多年的宝蛇,吸允蛇血,喝的肚子溜圆,将一个奇长的大蛇生生给吸死。 偷盗药材之后,郭靖心急救人,先是准备救杨铁心父女出囚牢,见了杨铁心后,两人互表身份后方才洒泪相认。后来王妃竟然赶到囚牢内,将杨铁心父女放了出来,并给了两人银两,让他们快走。不过杨铁心见到王妃后,神情古怪,瞪目凝视良久,方才接过王妃递过来的银两,一言不发,大踏步离去。 郭靖欲逃出王府时,不慎遇到完颜康,两人伸手交战,又引来担心宝蛇前来察看的梁子翁。一阵打斗后,郭靖不意逃脱,跑到了王妃的屋子里藏了起来。 便在这个王妃居住的农家小院子里,郭靖见到了杨铁心去而复返,与王妃包惜弱夫妻相认的情景。 到得后来,杨康进屋,包惜弱欲让杨康认祖归宗,被杨康拒绝,又见亲父子打斗起来,伤心之下,一头撞墙,流血昏迷。被杨铁心抱走,翻墙而去。 郭靖欲走,又遇到梁子翁,一路追逃,郭靖竟然掉进了后院的地洞里,遇到了走火入魔的梅超风。为救人,郭靖甘当梅超风的人形座驾,举着她跟厅内诸人打斗。黄蓉见到梅超风后,揭破双方身份,梅超风更是不敢违逆。 梅超风虽然了得,毕竟走火入魔,身体行动不便,兼之又想从郭靖口中得知道家内功修习的口诀法门,分心两用之下,就有点不太给力。而王府众人也不都是弱鸡,斗了一会儿,已经落入了下风。 便在此时,墙头又有人来,却是郭靖的六个师傅,江南七怪。有江南七怪相助,情势稍好,但也只能是维持一会儿,眼看就是沦落阶下囚的下场。 这一段时间,整个王府乱成一团。 王府的守卫已经将王府包围了起来,只待王爷一声吩咐,就合围擒拿敌人。 王府门前也有几个护卫把守,当此夜深人静之际,王府里呼呼呵呵之声不绝于耳,外面却是一片静寂。 忽然外面寂静的街道上传来叮咚叮咚的马铃声,初始尚缓,片刻之间已经响成一线,犹如一条长龙由远而近飞来。此时虽然天无星月,但地面白雪铺地,四外并不显得昏暗。 几个护卫听到马铃声响,转头看去,长街尽头出现了骑马之人。 这匹马好快!刚刚还在长街尽头,转眼间已经到了街中,再一呼吸间,已经到了王府附近。 有护卫喊道:“向我们这里跑来啦!”话未落,骑马之人已经到了大门前,并不稍停,护卫们眼睛恍了一恍,似乎骑马之人手中一个大长兵器挥动了一下,下一刻轰然声响起,厚厚的王府大门已经被单人独骑轰飞了出去,落向了王府深处,引来王府里面一片惊叫。 骑马之人进了王府大院之后,竟然毫不减速,见到前面灯火通明,一帮人围了一个圈子,圈子里面又有两个打斗的小圈子,两个小圈子一个是梅超风与郭靖黄蓉梁子翁,另一个是江南七怪与沙通天彭连虎以及欧阳克等人。 一声马嘶,一马一人向人圈子里冲去。听到马嘶声,有反应过来的还能避让,没有反应过来的,早被马上之人一戟挑飞。再看那一人一骑进入场中,骑士手中长戟如电般吞吐了一下,正在梅超风身边绕圈子的梁子翁被他一戟穿胸,挑到半空,猛然一抖,梁子翁身体已经裂开,鲜血四洒,脏腑喷涌,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已经死掉。 马上之人,甩掉梁子翁的尸体,回身又是一戟,身旁的欧阳克一条臂膀已经被砍掉半截,这还是他反应快,不然脑袋必然搬家。 骑马之人纵马到了梅超风郭靖面前,又是一戟,梅超风听风辩器的本领完全起不了作用,已被打落长鞭,抛到了半空中高飞远走,一时间不知被挑到何处。 猛听马上人大喝道:“郭靖,我问你,杨铁心夫妇现在何处?” 来人正是杨易。 第七章 黄骠画戟震群豪 ps:诸位,这两天开始有事情要忙了,更新可能会不给力,先给大家吱一声。尽量抽出时间码几章。 杨易为寻黄骠马,在荒野郊区找了半天,竟然没有找到,后来又在沿途问讯,终于在京都附近的一个小镇上寻到偷马之人。 原来欧阳克的几个侍女听闻小镇上有一个美貌女子,便合计着将女子劫了,连同黄骠马一起送给少主,定然能讨得少主的欢心。因此几人便将黄骠马一起牵到镇上,让铁匠手艺人将马鞍马掌等统统拾掇了一遍,又给刷毛擦身,好生打理。就等着将镇上美女劫持后,回京都附近与同伴汇合,再向少主邀功。 杨易杀了她们后,再看天色,已经到了半夜,猛然想起杨铁心夫妇的惨事,暗叫不好,急忙打马回转。 好在黄骠马快,一路进京也没有浪费多少时间,只是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但这难不倒杨易,爬上城头,打晕守城官兵,打开城门后,骑马直奔王府。 他心里急躁,担心杨铁心夫妇有什么不测,打马直冲王府,轰开大门后,也没什么心情跟在场众人说话,直接杀掉一人,打伤一人之后,方才询问郭靖。 在场众人见他打马如飞,进场杀人,再到询问郭靖,一连三戟,动如霹雳急似雷霆,简直是飞将军下凡,浑然不是人间人物,都吃了一惊,再听他呼喝,全都不由自主的后退。便是正在交战的双方也都罢手退开。 郭靖见他出手杀挑杀梁子翁,砍伤欧阳克,此时神威凛凛喝问杨铁心夫妇下落,心头震惊之情无以言表,心里只是想:“这人好厉害!我七个师傅绝不能当他一招,便是丘处机道长恐怕也未必能敌他三招两式!”无暇细想,回答道:“杨叔叔已经抱着杨婶婶走啦!” “走啦?”杨易失望道:“向哪去啦?” 郭靖道:“我不知道!” 杨易在马上环视了一圈,在场众人被他目光扫视,齐刷刷又后退了几步。这时欧阳克方才大声惨叫起来,他右臂被砍断,血流不止,伤痛难禁,忍受不住不住痛呼。同时心里怕的要命,“这人功夫之高恐怕不下于我叔叔。他是谁?”回想刚才此人闪电般的一戟,心头犹自后怕:“我若是稍有迟疑,脑袋必定不保!” 此时场中的黄蓉与郭靖两手相握,身子却是微微发抖。郭靖只道是她在害怕死人,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别害怕,有我在!” 他哪知黄蓉也被杨易刚才一连三戟所震慑,低声对郭靖道:“这人……非常厉害!就是我爹爹跟他比,也恐怕……靖哥哥,若是他为难你,你千万别跟他斗,直接认输,不要想着逃跑!” 郭靖道:“我知道,可我看他不像坏人啊。” 杨易环视众人:“一群废物!今天有事先留你们一条命,过两天再杀你们!” 看向黄蓉道:“黄蓉,你私自离岛,黄岛主急得不行,如今想来已经离开桃花岛,前来寻你,他让我见了你,多加留意。你别耍小性子啦!只是骂几句,有什么可气的!” 黄蓉一愣:“你是谁?你认识我爹爹?” 杨易笑道:“我与你爹打了几天架,成了好朋友,你应该喊我叔叔才行。” 如今灯火昏暗,黄蓉看不清杨易的面孔,见他如此惊世骇俗的本领,料想年纪必然很大,叫一声叔叔吃不了亏,何况眼前局面危急,几人喊他叔叔,他定然不会不管自己,自己软语相求,他面子上过不去,定会将几人救出去。也不迟疑,甜甜的叫道:“叔叔,我们被这些人欺负惨了,你可得救我一救!” 杨易哈哈大笑:“就这么一群废物,哪个敢动黄岛主的女儿?他们这是不知道你的身份,若是知道的话,你看谁敢动手?” 只是东邪西毒南帝北丐中神通,这五个武林中绝顶的人物,一般武林中人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既然没有听说过,何来恐惧之情?杨易这番话倒是白说了。 不过在场众人不知道他口中的“黄岛主”是何等了不起的人物,但却知道自己面前这个人实在是了不起,见他与这个小丫头的父亲乃是好朋友,都有点迟疑,对黄蓉与郭靖的杀心减了不少。 杨易急着寻找杨铁心夫妇,对郭靖道:“郭靖,照顾好你的小媳妇儿!”长戟挥动,往外冲去。 郭靖愕然:“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前面的几人不敢拦截,避让出一条道路任他离开。 眼看杨易就要出王府,众人不敢拦截此人,都觉得颜面大失,但是要他们说出留下此人的话来,那是万万不敢。沙通天为人最要面子,硬着头皮安慰众人道:“仗着马快,有什么了不起!现在不也是逃命去了么?王爷若是调来兵将,定让他逃脱不得!” 沙通天本是宽心之言,嘴皮子私下硬了一下。但哪知杨易耳朵灵敏,闻听此言,勃然大怒,拨转马头到了沙通天面前,分心一戟,将他挑飞,甩了几甩,已经将他挂到王府内的一株大树上,眼看他身体前后通透,嚎叫狂呼在树上挣命,王府众人人人胆战,个个心寒,再无一人敢喘粗气,现场一片安静。 杨易见众人再无一个敢直视自己之人,一声长笑,跨马飞奔,马铃响动中逐渐远去。 过来良久,沙通天惨叫声逐渐低沉,慢慢僵直不动。人群中侯通海慢慢走到树前,将沙通天的尸体从树上抱下,嚎啕大哭。哭了几声,抱着尸体一言不发的走出了王府。 旁边彭连虎走到众人面前,抱拳道:“小弟要陪着侯兄料理沙兄后事,就不在王府待了,诸位见到王爷后,劳烦传达一声。”“告辞!”他也跟随侯通海而去。 黄蓉见这些人还在呆愣失神,拉着郭靖的手低声道:“咱们快走!” 郭靖回过神来,看了看六位师父,朱聪此时也反应过来,道:“快走!”六人陪着黄蓉郭靖一起走出了王府。王府众人只当没有看见。 从王府走出后,几人长舒了一口气,黄蓉对郭靖笑道:“靖哥哥,明天我再来找你。”也不跟江南六怪说话,飘身远去。 在路上,朱聪问柯镇恶:“大哥,你有没有听说过有擅使方天画戟的人物?” 柯镇恶眼瞎,刚才只是听到了杨易马铃声响断喝问话,却不知道杨易使得是什么兵器。此时听朱聪询问,想了半响,道:“长戟乃是军中将士马战的兵器,武林中人用这个的并不多见。像今天这人如此厉害的,更是闻所未闻!” 朱聪想及刚才那人一连三戟,连挑三大高手,视众人如同无物,沙通天号称鬼门龙王,乃是雄踞一方的厉害人物,竟然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此人一戟刺死,现在想来还是心惊肉跳。 韩小莹道:“天下竟有如此厉害的人物!我还以为全真教丘处机的功夫已经极为了得了,但今天见此人纵马杀人,发现丘处机在他面前,也未必能架得住他一戟之威!” 郭靖跟着六个师傅,听他们不住猜测骑马持戟之人的身份,但说了半天,都是毫无头绪。 几人正往前走着,忽听前面传来厮杀声,一人哈哈大笑:“杨铁心,原来你们在这里!” 第八章 安静的长街 江南六怪听到前面声响,不知什么事情,好奇之下,向前走去。但是郭靖听到“杨铁心”三个字,心里一惊,对六位师父道:“师师父,杨铁心是我父亲的结拜兄弟,别是他有危险了!”说着疾步前行。 江南六怪听郭靖如此说,又加上听杨铁心这个名字隐隐有些耳熟,似乎是旧识,不敢怠慢,一起向前。 到了一条大街之上,就见整条大街灯火通明,一排排的金兵站满了整条街道。街头处正有两个道人与金兵奋战,街角处隐隐可以看到杨铁心的身影,此时杨铁心怀抱包惜弱,竟然不肯放手。看来是打着死在一起的心思了,一个大姑娘正站在两人面前,手持长刀守卫两人,正是穆念慈。 江南六怪与郭靖七人,见两个道人手持长剑与金兵游斗,功夫固然了得,但是较之在人群中哈哈大笑,挥舞长戟之人,可就差的远了。柯镇恶眼睛瞎了,耳朵加倍的灵敏,便是在此混乱不堪的街道里,犹能分辨声音,他吃惊道:“我怎么听到刚才从王府出来那人的声音?” 郭靖道:“大师父,就是此人。” 柯镇恶问道:“他在跟什么打斗?” 朱聪道:“他的敌人是好多金兵!” 杨易刚出王府没多远,到得一个十字路口附近,就听到前面的喊杀声,心中一动,打马前去看了一下,果然是杨铁心夫妇。两个老道正在他们面前纵身跳跃,斩杀金兵。 见二人还没有死掉,杨易心下放松,哈哈大笑,催马前行。手中方天画戟猛然一挥,前方金兵早已被挑飞。马跑的快,他出戟的速度更快,上百米的路程,前方金兵被他挑稻草人似的尽数挑飞,竟然丝毫没有耽误黄骠马前行之路。 到了两个道人面前,杨易问道:“两位可是全真教的道人?”说话间身后金兵涌动前来,被他长戟挥动,尽皆挑飞。 这两个保护杨铁心夫妇的道人乃是马钰与丘处机师兄弟两人。丘处机与杨铁心乃是故交,行经此地,见杨铁心遇难,哪有不援手之理,马钰更是热心肠的忠厚人,师兄弟也不废话,与金兵厮杀起来。只是金兵人多,一起涌来,两人纵然功夫高明,时间一长也觉得有点吃不消。 这时见到杨易催马杀人,前过来询问,丘处机答道:“贫道正是重阳门下弟子,敢问居士是何人?”他两人见杨易催马杀人,知道不是敌人,略略放松。 杨易道:“好,你们先保护好杨铁心他们三人,待我杀了这些家伙,再来说话。” 丘处机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杨易此话荒唐可笑,前面可是有上千官兵,他怎能杀得了? 杨易打马前行,见眼前这些官兵都是手持刀剑,竟然没有一个背弓箭的箭手,心下大喜。没有弓箭威胁,他出手更是毫无顾忌,拍马摇戟往人群中冲去。 这种群战,他最拿手,此时又有长戟在手,更添几分战力。其实金兵虽多,真正靠近他的身边,与他厮杀之人还是少数,其余只能在人圈外叫嚷,根本插不进手去。只要没有弓箭威胁,根本不足为虑。 但这也只是对杨易而言,他筋骨强壮,内力深厚,回气速度极快,几乎没有力竭之虞,也只有他才敢这样放手大杀。 丘处机见眼前骑马之人冲进金兵人群之中,长戟挥动间,戟刃所反射白光闪动不休,在金兵队伍中横冲直撞,顷刻间连杀数十人,勇不可挡,凶猛异常。 此情此景,当真是虎趟羊群一般。但凡挡在杨易面前的金兵,没有一个能逃过他飞来一戟,全都是一戟毙命。丘处机看了片刻,颤声道:“师兄,此人莫不是楚霸王复生?他手中这杆方天画戟好生恐怖!” 长街这一头,郭靖与五怪师父看得目眩神迷,热血沸腾,朱聪骇然道:“此人是人是鬼?楚霸王复生,也未必有他这等本领!” 柯镇恶傾耳细听,只听到面前喊杀阵阵,惨叫连连,一匹马在长街之上来回奔驰,时不时有人哈哈大笑,听得出是骑马之人的声音。过了一会儿,满街人忽然发一声喊,乱成一团,向四面街区散去,马蹄声开始在四面街区处响起。 霎时间,整条长街就是一静。 柯镇恶对猛然安静下来的街道感到有点不太明白,问身边的兄弟:“这是怎么啦?” 问了几句,无人回答,柯镇恶手中铁杖在地面上猛力顿了一下,大声问道:“到底怎么啦?” 等了一会儿,便听到朱聪颤声道:“都死啦!” 柯镇恶问道:“什么都死啦?” 朱聪道:“上千的军兵都死啦!” 柯镇恶心念急转,一霎时便已知朱聪为何声音发颤。他身子晃了晃,嘴唇发干,声音也有点发颤:“都被……这一个人杀死啦?” 郭靖的声音传来:“还有几个跑掉了。” 柯镇恶不理会郭靖,问朱聪:“他现在人呢?” 朱聪道:“正在长街之上。” 此时长街之上,丘处机见杨易追杀金兵后,由安静的长街尽头骑马归来,手中画戟斜伸,胯下黄马缓缓行走,踩着满街尸体跳跃着走了过来。 大街安静异常,此时只有他的马蹄声在街面回响。走到两个道士面前,杨易笑道:“道长,咱们现在出城,将他们夫妇安顿好,我再回城杀一个痛快。” 丘处机与马钰呆愣愣道:“哦,哦,好,好。” 杨易翻身下马,走到杨铁心夫妇面前:“二位骑我的马出城吧。” 杨铁心捂住包惜弱的眼睛,颤颤巍巍抱着她站起身来,目光发直,嘴巴张了几张,说不出话,只是往前走。到了黄骠马前,杨易拍了拍马背,黄骠马前腿下跪,杨铁心将包惜弱放在马上,待到黄骠马站起身来,意欲翻身上马,但此时却是两腿发软,滑了几下,无论如何上不去。杨易伸出长戟托了一下,他这才上的马来。 杨易道:“两位道长,穆姑娘,咱们走罢。” 穆念慈双眼无神,似乎没有听见杨易说话,杨易又喊了一声,穆念慈方才回过神来。看见是杨易过来了,身子往墙根缩了缩,脑袋摇了几下,一脸恐惧之色。 第九章 说英雄,谁是英雄 ps:感谢end完了,打赏100,酷比的我打赏10. 杨易见穆念慈一脸恐惧之色,眼睛不敢跟自己直视,身子发颤,被自己看了一眼,手一哆嗦,柳叶刀“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在寂静的长街显得极为响亮。 这声音惊醒了穆念慈,也惊醒了呆愣愣的丘处机几人。几个人看向杨易的眼神都变了! 丘处机回过神来,恐惧之心渐去,怜悯之心升起,身体哆嗦着指着雪地长街之上横七竖八的金兵尸体,看向杨易:“这么多人,你竟然都杀了!他们围攻你的时候,你杀他们情有可原,但是他们既然都逃跑了,你为何还要赶尽杀绝?” 杨易抬头看天,“我杀他们管你鸟事?” “你!……” 丘处机一阵气结,“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将他们驱散就是,何必全都杀了?” “哦?”杨易看向丘处机:“全真七子里面,我不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丘处机见他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心中大怒,但是他们师兄弟性命乃是此人所救,又不能够跟恩公争辩,强压怒火道:“老道丘处机!”一拉师兄马钰的手,道:“这是我师兄马钰,不敢请问恩公姓名?” 杨易淡淡道:“原来是丘道长!长春真人的名字我可是听得多了,当真是如雷贯耳!”他嘿嘿笑了几声,“我的名字便是说了,道长也不会听过,不敢有污道长尊耳!” 马钰见他对丘处机似乎很不以为然,上前稽首道:“多谢居士对我等救命之恩,我师弟性子火爆,还请居士不要见怪。” 杨易笑道:“马道长的名字我是听说过的。”他指了指墙角处的穆念慈,“劳烦道长将穆姑娘架起来,咱们好离开此地,在做打算。” 马钰年龄既大,且又是出家之人,性情敦厚,见穆念慈身体颤抖不停,显然被眼前尸山血海的情景给吓坏了。当下叹息了一声,将穆念慈扶起:“穆姑娘,咱们先离开这里。”此刻礼教之防极为严重,好在他是道士,还是一个老道士,搀扶弱女子倒也无妨。 杨易见穆念慈已经无碍,拍了拍黄骠马,对众人道:“走罢。” 此刻长街寂静无声,地下金兵尸身犹自流血,几人在地上行走,鞋子踩在血溪之上,只觉得浑身不得劲,丘处机一路走,一路叹息摇头,似乎对金兵之死感到不忍。 杨易轻声问道:“丘道长为何叹息?” 丘处机梗起脖子道:“金兵我也杀过,但只杀该杀之人,这些人只是王府守卫,职责所在,你又为何全都杀了?”他性子向来火爆,不然当年也不会与江南七怪结下梁子。此刻慈悲心肠发作,脾气一上来,什么也不管不顾了。 杨易声音依旧很轻:“道长,我问你,你师父王重阳祖师,他一生都在做的事情是什么?” 丘处机道:“你问这个干什么?我师父从年轻之时就力主抗金,一直到去世,此志不改!这事情全天下那个不知?” 杨易问道:“道长如今在做什么?” 丘处机见杨易有审问之意,大声道:“老道一路惩奸出恶,虽然屡犯清规,却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杨易又问:“完颜洪烈是不是奸恶之辈?” 丘处机默然不答。 杨易声音渐高:“我听你经常出入王府,传授杨铁心之子功夫,原因只是因为与江南七怪一个狗屁不是的约定?我问你,你既然进了王府,当初为何不将她母子一同救出?若是传功夫,哪里不能修行?难道只有王府才能修习你全真一脉的神功?” 丘处机无言以对。 杨易怒道:“你屡次进入王府,自然知道完颜洪烈平生所为,你为何不杀他?你刚才说只杀该杀之辈,那我问你,完颜洪烈该不该杀?” 此刻道路因血液遍地,湿滑异常,丘处机身子猛然一晃,差点摔倒。但他是内家高手,光滑的冰峰尚能畅行无阻,平素里那能够有这种事情发生?但此时心神大乱之下,身子已经失去控制。 杨易嘿嘿冷笑:“你师父王重阳一生中都在抗金,甚至做活死人墓以明心志,你在做什么?杀几个金兵,出几个盗匪,显得你武功高么?” 此时几人已经到了长街尽头,江南六怪与郭靖正站在那里呆立不动。 杨易用长戟一指郭靖:“江南六怪虽然没本事,但教徒弟却是用心,此人虽然愚笨,但却从小就知道忠君爱国,知道为汉民着想。你教的好徒弟现在在做什么?嗯?” 杨易声震长街,十里皆闻:“你说这金兵无辜,我问你,金国杀我汉民几十万,掠夺贩卖几十万,使大宋边境十室九空,掠走徽钦二宗,百般羞辱,又杀人不计其数,这凶手是谁?是不是这些金兵?” “他金兵无辜,难道我汉民就该引颈受戮?” 杨易抽身一戟,将丘处机拍飞:“凭你的功夫,若是杀这金国高官,不说是探囊取物,但也不算是难事,你为何不做?” 马钰吓了一跳,跑到丘处机面前,发现他只是摔了一跤,并未受伤,方才定下心来,回头对杨易道:“恩公,冤冤相报何时了,难道非得杀人才能解决事情么?” 杨易喝道:“不杀何以平天下!” 马钰一时无法回答。 刚才丘处机被杨易问的哑口无言,被杨易一戟拍飞,在地面上滚了几滚,一身沾满鲜血,发髻散乱,面如死灰,心里只是想:“我为什么不像他说的那样做?我为什么想不到这些主意?我活着有什么用?我这便死了吧!”挥动长剑就要自杀。 此时杨易又道:“凭你们这些废物也敢称英雄好汉?依我看,狗屁不如!” 丘处机本来长剑已到脖颈间,听见杨易这句话,大声问道:“依你看,谁是英雄?” 杨易一指马身上摇摇晃晃的杨铁心:“此人的祖父杨再兴,堪称英雄!不然我为何千里迢迢杀敌救人?杨某岂能让忠良之后受辱?” 众人听杨易称自己为“杨某”此时方知他姓杨。杨易又道:“岳鹏举虽然愚忠,但也算得上是一位英雄!” 过了一会又道:“如今,世无英雄!” 众人皆不能反驳。 就听杨易道:“如今伪儒当世,理学害人。你们久受荼毒,竟然变得如此蠢笨,既然有能力杀敌,为何不杀?” 马钰道:“若是杀了金国高官,引起两国交战,生民涂炭,岂不是罪过?” 杨易怒极:“他若想战,你便不杀他国高官,他一样开战。若是不想开战,你就是杀的再多,他又能怎样?当真是言行可笑,枉为全真!” 杨易拍了拍黄骠马,扶戟冷笑:“一群废物!” 第十章 野老吞声哭未休 ps:感谢*本因打赏10000,已成本书第一个舵主。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卡zh卡眨眼四年殊华书生654沧海之权柄天天看小说等打赏100,另,这几天事情太多,更新不稳定,可能要到农历初十之后才能正常更新。谢谢支持。 杨易嘿嘿冷笑,看了看马钰丘处机师兄弟两眼,转身大踏步的抗戟而行,黄骠马此时已走出长街,拖着杨铁心夫妇向远处走去。 丘处机眼见杨易身影远去,忽然身子晃了几晃,“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横在颈中的长剑再也拿不住,落在了地上。 马钰这才发现丘处机想要自杀,吃了一惊,急忙将长剑收起。扶着丘处机道:“师弟,师弟,你糊涂啦?怎能行此傻事!” 丘处机嘴角血液流淌,嘿嘿嘿笑了几声,“师兄,我们是不是做错了?我是不是错了!”他大声问了马钰几声,也不待马钰回话,踉跄站起,“我一生苦练武功,就想着杀敌报国,除暴安良,行侠仗义!” “为此深为师父不喜,说耽误了清修,不似道门中人。但我以为杀敌比之与修道更为重要!后来我学艺初成,杀盗匪,诛强盗,灭金兵。无一不是为大宋子民着想!自认为侠义之举,不逊他人,也算是对得起师父的一番教诲。” “不曾想,今天此人说我废物,我竟然丝毫反驳不得!” 丘处机转身问马钰:“师兄,我是不是废物?是不是?” 马钰轻声道:“师弟,咱们先出城再说!” 丘处机脚下一滑,跌倒在地,身子滚了几下,也不起身,伏地痛哭。 马钰道:“如刚才杨居士所言,不杀不以平天下。这句话对我大宋将士们来说,或许是对的。但咱们出家之人,怎能造此无边杀孽?红尘俗事,若是能管的了,那便伸手去管,若是管不了,还是独善其身罢。” 丘处机依旧伏地大哭。他一来是因为被杨易说的无地自容,深感自己这些年来,当真是做的不太对。二是因为,对自己为什么没有像杨易说的那样去做而感到迷惘。” 刚才杨易骂他的话,他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清楚楚,此时想来,简直是最明白不过的事情,可为什么自己当时就没有想到这么做呢?若是自己直接杀了完颜洪烈,将包惜弱母子救出来,将杨康领到重阳宫中传授武学与做人的道理,想来今天这种场景定然不会发生。 “这么明白的事情,我为什么就想不到?若不是此人骂了我一顿,我便是现在也不觉得自己有做错的地方!这是为何?” 若是杨易听到他心里的疑问,定然告诉他答案:因为双方差了上千年的思维方式与看事物的着眼点。 此时理学盛行,极为束缚人的思想,将孔子的儒家学说断章取义,说什么以德报怨,讲什么仁者无敌,时间一长,人人皆会空谈,消磨意志,失了本性。所以刚才杨易才说,如今伪儒横行,他们久受荼毒。 全真派讲究的是三教合一,对儒道释三教的思想都有吸收,全真道士自然也会受到如今伪儒的影响。非但是全真教子弟,整个宋朝之人,无论官员或者是野民,都有这种不着调的仁慈。便是黄药师与洪七公也逃不了这种腐儒思想的影响。 在当时把仁义摆在第一位的朝代来讲,丘处机这种行为才是正常的,而杨易这种行为才是不正常。也正因为清楚这种情况,杨易也只是骂了他们一顿,便不再多讲。 郭靖此时走到马钰面前:“马道长,王处一王师伯此时还在城中,我们从王府中盗的药还没有给他呢。” 丘处机停住哭声,抬头哑声道:“王师弟也在这里?你是谁?王师弟怎么啦?”丘处机这还是第一次见到郭靖。 马钰道:“师弟,这是郭靖,也是江南七侠的徒儿,刚才杨居士不是说了他的身份么?”见丘处机头脑昏沉,身子乱晃,叹息了一声,对郭靖道:“靖儿,我扶师弟出城。劳烦你跟几个师父将我王师弟从城里接出来可好?” 郭靖道:“我这就去!”当下将情况跟六位师父说了,江南六怪虽然本领不怎样,但为人却是侠义当先。听郭靖如此说,自然答应。 等江南六怪将王处一接出来一直走到京都西门附近后,才发现城门大开,杨易单人独骑守在城门处接应他们。城门处堆了好大一片尸体。看样子,他竟然将守城之人全部杀掉,此时还在城门徘徊,只为接应他们几个。 见几人到了,杨易淡淡道:“跟我走!” 众人跟他走了半天,已经出了京都,一直到了三十多里地的一个小镇子里,这才止住脚步,此时天已经亮了。 杨铁心夫妇与穆念慈此时正在附近一个院子里休息,马钰与丘处机也在里面。 将几人领到院子里,杨易拨马回转,向京都城走去。 几人中,柯镇恶一生最受不得别人的恩情,今天若非遇到杨易,他们几人连同郭靖,早就被王府众人抓住下牢,或许当场斩杀了也说不定。有此等救命之恩,柯镇恶对恩公就开始关心起来,耳听杨易跨马回转,大声问道:“杨大侠,你这是要去哪里?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我等兄妹几个,也好帮你打下手。” 杨易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我再回去杀个痛快!” 柯镇恶手中降魔杖颤了两下,呆立片刻,再听,马蹄声早已远去。 此时小院子里,穆念慈伏在床边呜呜哀哭,床上半躺半坐着的正是杨铁心夫妇。 包惜弱身子弱,经过昨夜一场惊吓,发了高烧,口中胡言乱语,只是抱住杨铁心不放手。 杨铁心与她分别十几年,这十几年风霜扑面,他历尽艰辛,几经生死,此刻好不容易见面,却是今天这种情景。又想到亲生儿子不认自己这个父亲,当真是心酸无比,抱着妻子,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经过郭靖的介绍,江南六怪这时才知道杨铁心夫妇的身份,见包惜弱病急,都是有点担心。全真道士中,鲜有不懂医术之人,只是如今马钰丘处机王处三人心神不宁,号脉不准,不敢胡乱开药。只得开了一幅寻常的伤寒药,敲开药铺的大门,强行抓了几副药,先煎了再说。只是包惜弱一惊一吓,发病太急,中药见效缓慢,能不能稳住病情,还不知道。如今看着杨铁心不住落泪,都不知如何是好。 第十一章 根源在哪里 ps:感谢都给朕跪下打赏588,086来也打赏100,黑发战歌打赏10,baby李打赏10,谢谢 正在大家为包惜弱的身体担心之时,院子门被推开,几人出门看去,只见刚才救他们出城的恩公进了院子。 昨夜天黑,虽然杨易近在眼前,但是模样总有点模糊,现今天色明亮,方才看清楚杨易的样子。都是一惊:“竟然这么年轻!” 杨易身材高大,面容俊朗,走路龙行虎步,极有威势。其时红日东升,阳光斜照在杨易身上,真如战神临世一般。 杨易在金兵都城闹了一夜,撞了几家王府,但是怎么也没有找到完颜洪烈与杨康父子,后来金兵调来弓箭手对他射击,杨易心疼黄骠马,不敢恋战,一路杀出城门,赶回小镇。 此刻见众人脸色惊讶,笑道:“大家精神不错啊,杨铁心夫妇如何?” 郭靖道:“杨叔父没事,但是婶婶却是有点不太好。” “嗯?怎么回事?”杨易不待郭靖回答,径直推门进屋,发现杨铁心搂着包惜弱仍在流泪,穆念慈两眼通红,看来也刚哭过。 屋里人见杨易进来,不敢怠慢,杨铁心欲起身向杨易谢恩,被杨易摆手按住,“杨夫人这是怎么啦?” 杨铁心道:“昨日受了惊吓,又加天寒地冻,到了这里就开始发烧说胡话,如今依旧未醒。” 杨易笑道“夹风伤寒而已,算的什么难事?我来号号脉。”他跟杨慎行习武学医,十几年来,武道修行不显,但是医术却是极为了得。时常背了医箱去府外闹市为人号脉治病,医道已经登堂入室,等闲伤病早已经不入他眼。 当下伸手为包惜弱号了号脉,对杨铁心笑道:“无妨,杨夫人身体娇弱,受不得风寒入侵,吃几副清热药也就好了。”杨铁心见杨易本领了得,于金兵都城独杀千军犹面不改色,对他敬若天人,见他说没事,那就肯定无事。不不由的松了口气。 杨易又道:“只是现在情况非比往日,药性太慢,等不及。咱们不能在此多待,须得赶快离开,不然金兵大肆搜捕,你们可就危险了。” 杨铁心刚放下的心忽然又提起来,忽然神情放松,心道:“我夫妇蒙人相救,脱得虎口,已经侥天之幸。如今金兵来搜捕,我们怎能拖累恩公?真要是情况危急,大不了两人一起死了算了!”拿定主意,正要说话,就听杨易道:“慢法子不能用了,那就来个快法子。” 杨铁心还没有回过神来,只见杨易忽然伸手在怀中妻子顶门上一拍,猛然间妻子身体一颤,头顶冒出丝丝白气,汗透重衣。只是顷刻间,已经睁眼:“我这是在哪里?” 杨铁心又惊又喜,又是难以置信,轻声对包惜弱道:“咱们出来啦!”包惜弱轻声道:“哦,我要睡一会儿。”闭眼沉沉睡去。 杨易笑道:“这不是好了么?一会儿喝点稀粥,换身衣服,我再去找一辆马车,咱们还得往远处走一下。”杨铁心见杨易只是拍了一巴掌,就将病重的妻子治好,简直是神乎其技,实在不能相信,天下竟有如此医术。见到杨易迈步出门,他看向床边的女儿:“念慈,我不是做梦吧?” 穆念慈到如今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认出杨易乃是在客栈好心扔给自己伤药的贵公子,一时间头脑有点不清楚,又见他为母亲治病,只是一掌拍下,让全真道人与江南七怪束手无策急病顷刻而愈,比之与杨铁心更为震惊。 杨易走出屋子,见屋外几人正在院中站着,对几人道:“杨夫人已经无事,吃过饭,咱们还得避一避金兵。”又对郭靖道:“郭兄,还得劳烦你找一辆马车来,杨夫人身子弱,不能骑马,还是坐马车为好。” “好了?” 众人都有点不信,江南七怪也就罢了,医术不精,马钰与王处一深明医理,知道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得病容易治病难。以包惜弱的病情,若是好好调理,必然无事,但也得十来天的功夫才能治好,若是说几句话的功夫就能将她治好,那简直是荒唐透顶,无论如何不能相信。 杨易不管他们神情如何,对站在院中没有跟随众人进屋探看包惜弱的柯镇恶道:“柯老前辈,北方难行,这杨氏夫妇恐怕要去南方安顿才是。” 柯镇恶一惊,后退几步,方才定住不动。他瞎了多年,耳朵极为灵敏,听风辩器的本领天下独步,但是杨易走到他的面前说话,他竟然才知道身边有人,很是被惊了一下,但随即恢复正常:“此人本领高深莫测,老瞎子听不到也不算奇怪!” 听杨易的意思,柯镇恶已经明白,高声道:“杨铁心忠良之后,不用恩公吩咐,我等自然会照顾好他们。南方乃是我们故乡,定会将他们安顿好,若是出了意外,除非老瞎子死了。” 杨易道:“如此更好,我也不见他们了,就此告辞!” 柯镇恶一愣:“告辞?恩公去哪里?不和我们一起么?” 问了一声无人应答,又问了几声,还是没有声音,柯镇恶忽然明白,杨易已经离去了。 屋内众人听到柯镇恶喊叫,出来后一问,才知杨易已经离去,都是一惊,马钰喃喃道:“此人到底是谁?功夫如此之高,行事如此之奇,我怎么之前没有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又想此人年纪轻轻,竟有如此通天彻地的神通,那传授他艺业的高人岂不是本领高到没边了?感觉自己师父,重阳真人天下第一的名号似乎有点不太稳当。 杨易离开小镇,信马由缰,他今天杀了几个金兵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我老是这么杀人也不是办法,若想强大,须得自强!我便是将金兵全都杀掉,以后还有银兵铜兵铁兵,只要汉人依旧懦弱,总会有外族看你好欺负,前来犯边。根源解决不了,于事无补。至于如今宋朝积弱的根源到底是什么,得好好思量一番才是。” 第十二章 叫花子 ps:大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我已经在路上了,初十方能回来。到时候再见。 杨易在这个世界漫无目的的走了好多天,一直都在苦苦思索导致宋朝国弱,一直被人欺压的根源问题。后来豁然开朗:“问题还在于这个世界的儒学上面!” 他在太师府中生活了十多年,耳濡目染之下,对于大汉的儒学颇有几分了解。如今思考根源问题,自然而然的就想起了教育上的事情。 他出生的大汉的儒学讲究天然本性,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强身体,健体魄,虽然也有诗书礼仪,但也绝不丢刀放剑,只论诗词,与这个世界的原始儒家学说类似。 反观如今宋朝,伪儒横行,整天价诗书礼义,仁义道德挂在口中,私下里内斗不休,到得国家危亡之际,诗词文章屁用不中,最多讲究一个气节。可气节又有什么屁用?那是失败者才有的东西,胜利者从来没有气节这一说,但凡说某某有气节,乃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那么此人一定是一个失败者。一个国家将一个失败者的言行奉为金科玉律,本来就有点不太对。人有种有气节是好事,但是气节并不能解决大问题。 此时杨易走在一个山道之上,黄骠马缓缓而行,他心下不住思衬:“难道还得杀几个鸿学博儒试试?这些人为祸之重,实不亚于外族入侵,外族只是杀人,他们杀的却是国人的脊梁与野性,为祸更烈!” 正想着,忽然前方树林里一阵呵斥之声传来,杨易充耳不闻,他这一路所见所闻,见多了这种打斗事情,略一凝神,就发现打斗的双方都有一身不俗的功夫,比之江南七怪还要高上不少,对于这些他懒得理会。江湖人江湖老,只要不是打劫杀家的惨事,他也懒得去管。 黄骠马依旧缓缓前行,前方的小路乃是从树林中间穿行而过,杨易行马到了树林中时,打斗的声音更加剧烈,喝骂之声不绝于耳。 杨易皱眉扭头,发现树林中刀光闪动,两伙人斗的正烈。仔细看了一下,原来还有第三方人在小树林里观瞧。那是一个叫花子,此时正斜躺在树上津津有味的看他们打斗,时不时的拿起一个朱漆大葫芦灌上一口酒喝,看来好不惬意。但他这般大摇大摆的喝酒看戏,下面打斗中人本领虽然不低,却全都没有发现树上有人。 打斗中的一方,有一个擅使飞镖之人,猛然一镖掷出,另一方就有一人受伤,一连几镖,对方已经连伤五人,眼看不敌。 杨易见发镖之人手法颇为玄妙,且所发之镖金光闪闪,竟然是镀了金的,出手倒是挺阔气,但同时也说明此人对自己暗器功夫的自信,深信自己镖不走空。 树上的中年叫花子看的兴高采烈,灌酒时一阵大风吹来,将酒液吹出少许,化成一片酒雾罩向树下众人。老叫花暗叫晦气,正要下树,下面众人闻到酒香,同时抬头上瞧,发镖之人怒道:“树上是哪位好朋友?”说话间,扬手就是一镖,堪堪飞镖到了叫花子面前,被他轻轻巧巧的用两根手指捏住,将飞镖放到眼前看了看,哈哈笑道:“镀的还是真金?好阔气!好阔气!正愁没有酒钱,这就来了!” 发镖之人心中一惊,他发镖历来从无虚发,见这个要饭的接镖接的如此轻松心里有点惊疑不定,笑道:“好朋友,这镖可是不太好拿!” 老叫花道:“反正是你送到老叫花面前的,这叫不拿白不拿!若是有的话,劳烦再给几个,我好多换点酒喝!” 发镖人大怒,“好!那就多给你几支!”双手连连挥动,一支支金镖飞蝗般射向树上的老叫花。 老叫化哈哈大笑,身子一动。已经腾空而起,双手快捷无比的在空中抓了几抓,十几支金镖已经全都到了手中,在空中扭了一扭,本来下降的身子竟然能在空中转向,扑到了另一棵大树上,随后一连几个跳跃已经窜出树林,到了林间小道之上,两帮人见他接镖下树,空中转向身如游龙,皆尽惊得呆了。 中年叫花子到了小路上,猛然见到杨易跨马徐行,眼前一亮,赞道:“好马啊好马!”抬头见杨易身姿雄伟,英气勃勃,极有气势,只是锦帽貂裘,一幅贵家子弟的打扮,不由的暗暗摇头:“可惜了这匹好马了!”忽然鼻子抽了抽,“咦?好香啊!这是黄家烧鸡的味道!”仔细看了看杨易黄骠马的一侧,发现一个小筐子里摆着两个油纸包,香味正是从筐子里发出。 杨易在路上行走,从不亏待自己,吃的穿的都是世上一流的东西,这次路过一个小镇中,发现镇子里有一家饭店烧鸡口味不错,堪称天下一绝,便多买了几只准备在路上享受,现在却被中年叫花子鼻子一闻就已知道烧鸡出自那里,对此人的鼻子极为佩服。又见他鼻子连连嗅个不停,小跑着在自己身边跟随,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暗自好笑。当下从跨篓里拿出一包烧鸡,扔给中年叫化子:“拿去吧!” 叫花子大喜,急忙伸手接过烧鸡,笑道:“多谢公子赏赐!”他是叫花子,被人施舍东西,那是常见的事情,眼前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富家子弟,一个烧鸡而已,对人家来说算不得什么,随手给自己一个,倒也算不得稀奇。 但是见杨易如此豪爽,只是看见自己一幅谗样,毫不犹豫的就将烧鸡仍给自己,倒颇对他的性子,一时间看杨易极为顺眼,心想:“富人中行善之人虽有,但为恶者更多,像这般豪爽的贵公子,却是天下少见。此人不知江湖险恶,锦衣宝马单人行走,不免招灾惹祸。” 他是天下叫花子的祖宗,不肯平白受人礼物,尤其是吃的东西,想将怀里的金镖给此人以作烧鸡的酬谢,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缺这些东西,打定主意,“今天受他这么一个小礼物,这几天正好没事,须得保他一路平安。” 杨易见他腰胯碧玉杖,背背朱漆大葫芦,路上远远的缀着自己大步行走,高声笑道:“洪帮主何必一路相送?若是想吃东西,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点。” 洪七公听他远远跟自己说话,语音清晰如在耳边,心下一惊:“你认的我?” 杨易道:“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名字,天下又有几个不知?” 洪七公几个窜行已经到了杨易面前:“好小子,你是谁家子弟?老叫花自认眼力惊人,没想到今天竟然也看走眼了!” 第十三章 天王杨易 ps:感谢邪神逆天打赏300 既然见到杨易懂得江湖中事,洪七公便不再将他看作是一个普通的贵公子,又见他刚才传音说话,内功惊人的高深,以他多年的经验竟然不能确定有多强,着实令他惊奇万分。 杨易见他一脸惊奇,笑道:“我没有师父,只有父亲。”洪七公与黄药师当时的反应一样:“哦,原来是家传的本领。”他虽见杨易很是了得,但也不觉得能有天下五绝的水准。此刻馋虫上涌,又见杨易跨篓里还有几坛美酒,更是把持不住,叫道:“天色已晚,先找个地方歇歇脚,吃他娘的一顿再说,你来不来?” 杨易抬头见天色,虽然算不得太晚,但说晚也你能说的过去,又见他口角流涎,眼睛不住的瞟向自己篓中美酒,笑道:“那就找个地方歇歇脚。” 洪七公喜道:“这条路我熟,前面几十里没有人家,只有前面的山神庙可以容身歇息。” 杨易道:“那咱们就去山神庙里休息一下。”见洪七公不住口的咽口水,笑道:“顺便喝点酒,吃点东西。”洪七公笑道:“这才是正事!” 往前行了不远,果然前面有个山神庙,也不知这荒山野林的,怎么会有人建造这么一个庙来。进了庙门,发现里面神像已经倒塌,蛛网连接,前人烧过的灰烬被风吹的散了一地。 洪七公皱眉道:“比以前脏乱多了!”他虽然是一个叫花子,身上也穿着补丁摞补丁的破衣服,但是却极为爱干净,身上的衣服虽是补丁衣服,但却浆洗的干干净净,并无一般叫花子癞痢头,懒疮满身的恶心的形象。 见庙中肮脏,几无下脚之地,洪七公道:“我来打扫一下,你去找点生火的干柴来。” 杨易指着庙外的一颗枯树道:“这么大一根干柴还用得着去别处寻找?”洪七公抬头看了看,笑道:“我将它弄断,你再找点引火的东西来,咱俩今天就这么烤着火对付一夜罢。”说着脱下身上的外衫,在庙中猛然一挥,庙内尘灰受他挥出的大风所激,飞扬形成了一条翻滚的土龙,洪七公衣衫又是一挥,土龙翻翻滚滚的从庙门口冲了出去,犹如活物一般,蔚为奇观。 杨易大赞道:“好功夫,好内功!”洪七公刚才以衣衫鼓风,转而以精湛内力控制尘土向外飞扬,对自身内力掌控之精细入微,天下少有人能及。 再看庙内,果然干净了许多。 洪七公笑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今天既然要吃你的酒水,这些脏活累活都由我负责罢。”杨易笑道:“烧鸡美酒有的是,只是没有点活物打牙祭,总觉得少了点东西。七公稍等,我去猎几只野兔来。” 洪七公见天色已经黑了下来,此时打猎,殊为不易,劝道:“酒肉够吃就行,何必再去忙活?”杨易道:“不费时间,片刻就好。” 洪七公心想:“此刻天黑林密,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猎兔?” 见杨易走出庙门后,洪七公走到枯树下,一掌拍出,枯树“喀嚓”一声,应掌而断。将枯树枝掰下几根大的,拖进山神庙中。刚刚生火点着,庙门一暗,杨易已经提着两个野兔进来了。 “这么快就逮着两个兔子?”洪七公一脸惊讶。 杨易笑道:“运气好,正好遇到,顺手就捉住了。” 洪七公将信将疑,心想:“真有这么好的运气?”但见杨易一脸淡然,似乎天黑捉兔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便不再询问,转而指着杨易手中的兔子道:“老叫花可没有带佐料盐巴,这兔子烧烤没有佐料,吃着可是难以下口。” 杨易道:“这些东西怎么能缺的了?”起身出门,他的黄马正拴在庙门一侧,马背之上的跨篓里非但有吃的东西,更有做饭的精钢小锅,盛水的小铁桶,小勺子,小铲子等厨具,更有一大包做饭用的佐料。将这些东西搬到庙里后,洪七公眼睛瞪大道:“这办法不错!难为你想的出来,竟然专门让人做了这么一个小锅子。以后老叫花也得置办一套,小子,干脆这样,你将你这套炊具送给我,我教你一套功夫如何?” 杨易笑道:“功夫哪有吃饭重要?这套炊具虽然不值几个钱,但却是我借用铁匠铺,独自做出来的,概不外借。”洪七公极为眼红,但又不能强求,心下郁闷,道:“火我已经升起来了,小子做饭的事情可就归你了。” 杨易点头道:“不劳七公费心。”将小锅的铁支架组合好后,往锅里倒满了水,随后从战靴里拔出短剑,将兔子放血剥皮,清洗干净后,用铁棍穿了,架在一个铁支架上后,抹上盐巴孜然等佐料,递给洪七公:“七公,你来转着烤,我在将这只兔子处理一下。” 洪七公见他手中短剑似乎在兔子身上只是动了一下,但是反手倾倒后,里面的内脏竟然如水般涌出,再看内腔,已经干干净净,再无杂物。又一剑下去,一张兔子皮已经落了下来。手法之迅速,出手之自然,庖丁解牛也未必如此,不由心下暗惊:“这本领可是了不起啊!我可做不到,其余三人也未必能做到这种地步。” 此时再看杨易,目光已经与刚才大不相同,暗暗纳闷:“这小子是谁?好俊的功夫!” 两只兔子,一只烧烤,一只炖汤,片刻后香气四溢,洪七公端起酒葫芦大大的喝了一口,递给杨易道:“你来一口。” 杨易从腰间摸出一个扁扁的银壶,笑道:“我这里也有。”将酒壶与洪七公的葫芦碰了一下,道:“小子一向仰慕七公的为人,今天有幸遇见,不胜欣喜。” 洪七公见他年纪轻轻,性子却是豪迈非常,功夫惊人,吃喝用度无一不是天下一流,且锦衣在身,一股子贵气,又想到刚才他骑的黄马和马上驮着的一杆青幽幽的大戟,猛然想起一个人来,脱口道:“你是闹金人京都的杨天王!” 杨易一愣:“什么杨天王?” 第十四章 尊老爱幼 ps:感谢黑发战歌打赏10,白光岩打赏30 杨易这一段时间走的都是林间小道,一直思考导致宋朝灭亡积弱的问题,因而对江湖上的事情没怎么关心,他自然不知道他如今的名气声有多么响亮。 他单人独骑大闹金国都城,杀死了上千名官兵,后又返城再次大杀了一次,斩掉了金国的好几个王公大臣,直到弓弩手齐射,床弩也被金人抬出来后,杨易方才打马杀出京都,不知去向。 那一夜大战之后,天下沸腾。 以一人之力,大闹敌国都城,杀人上千,更为令人吃惊的是,杨易救出杨铁心夫妇之后,竟然还有胆量再次杀回城内,要找到完颜洪烈父子,一起杀掉。只是在京都吆喝了半夜,闯了几家王府,又杀了多名金兵,直到金兵大队弓手被从远处的兵营调拨回来后,杨易这才大摇大摆的离去。纵观华夏千古,也未尝听到如杨易这等猛人。 只是杨易救出杨铁心夫妇之后,便打马离开。众人只知道他姓杨,至于叫什么名字,都不太清楚。但是见他跨马挥戟,威不可挡,堪称万人难敌,便是楚霸王重生,冉闵在世,也不能有如此威风,便有好事之人给他起了一个“天王”的绰号,因为只知姓而不知名,便喊做“杨天王”。 如今这个“杨天王”的名号早就名动大江南北,非但天下武林人士,便是在朝高官,在野乡民也鲜有不知杨天王之人。 洪七公乃是丐帮帮主,消息灵通之极,他一开始听到杨易的事情时,压根不相信此事,后来打听了一番后,又从全真教几个道士口中详细了解此事,方才知道此事是真。 洪七公对此人佩服的五体投地,他被人称作北丐,原是应该在北方活动,但是因为金兵伐宋,宋朝失掉了北方大部分地区,逼得洪七公不得不来南方,使得他这个“北丐”的名号有点名不符实,实在让他恼怒。如今见天下竟有如此猛人,竟敢单人独骑闹京都,而且还接连闹了两次,最后潇洒离去,当真让人想起来就感到热血沸腾。 也因为杨易这么一闹,人心振奋,中原武林高手,但凡有点胆气的,都想去金国京都试试手,杀几个鞑子来为中原百姓报仇。一时间,金人都城中官员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原来的气焰嚣张变成了如今的藏头露尾,很是狼狈不堪,中原人士士气大振。 闹成这个样子,天下好事之人,对于杨易的长相衣着乃至于兵器战马等等细节都好奇无比,打听之后,都知道杨天王胯下黄骠马,掌中方天画戟,至于长相已经被夸大成身高丈二的粗豪汉子,早就不是杨易的样子了。洪七公作为丐帮帮主,却不像普通百姓一样人云亦云,对杨易的长相武功那是经过详查之后才能确定下来的。 只是杨易最近一段时间没有怎么关心时事,对自己惹下的如此风波浑然不知。如今被洪七公喊作杨天王,心中自然纳闷。看向洪七公:“什么杨天王?” 洪七公见他一脸迷惑,不像是作伪,心道:“难道我认错人了?可天下年纪如此之轻,功夫又如此之高的人,除了大闹金人京都的杨天王,还能有谁?”当下问道:“小兄弟可是姓杨?” 杨易点头道:“我确实姓杨,七公从何而知?” 洪七公再无怀疑,朗声笑道:“果然是你!小兄弟大闹金人都城,如今天下皆知,大家都叫你杨天王,难道你还不知?” 杨易楞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洪七公道:“总有半年的时间了吧。”杨易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这段时间思绪不宁,对外面消息不太了解。没想到现在竟然得了这么一个绰号。” 洪七公见他承认,态度顿时大变,急忙站起身来,道:“杨兄弟,来来来,你坐在我这里,我去你那里坐会儿,咱俩调换一下位子。”洪七公本来是坐在上首,此刻硬要和杨易更换位置,可见对杨易的佩服。 杨易倒也不推辞,与他更换了位子后,此时烧鸡兔子皆已好了,杨易更是拿出几个碗来,递给洪七公:“先喝几碗汤,且尝尝我的手艺如何。” 洪七公见杨易拿出的小碗也是精钢所制入手沉重,只是碗上布满手纹,看样子竟是被人用手生生用一块块铁板捏制而成,这等指力实在是可惊可怖。不由的看向了杨易的双手,只见杨易双手修长,肌肤白皙,浑然不像是有如此指力之人。 还没等洪七公细问,忽然一阵香气扑来,却是杨易掀开了小锅的锅盖,锅内肉汤咕嘟嘟冒泡,香气蒸腾而出,闻着说不出的鲜美。洪七公口角流涎,赞道:“好鲜美的汤!”不待杨易说话,自己取了勺子盛了满满一碗,眯眼尝了一口,摇头叹息道:“不曾想杨天王年纪轻轻,非但功夫高深莫测,便是厨艺竟然也如此了得。” 杨易笑道:“天下若论厨艺高明,还得数桃花岛黄药师为第一,我在桃花岛上曾与黄岛主论道几天,期间学了他几手厨艺,不然这顿饭定然是难以下咽。” 洪七公道:“冲你这么一说,我非得去黄老邪的桃花岛,与他比划几天才行,顺便尝尝他的厨艺。” 杨易道:“也不用去桃花岛,过几天你就会尝到桃花岛的美食。”洪七公大奇:“这话怎么说?” 杨易微笑不语。洪七公便不再问。 一顿饭,两人吃的风卷残云,几只烧鸡两只兔子固然没有剩下,便是小锅里的汤汁也被洪七公喝的干干净净。 洪七公吃的满嘴流油,擦了擦嘴,捧着肚子道:“饭气攻心,得歇一会儿。” 杨易道:“那就歇一会儿。”从跨篓中拿出一张虎皮铺在地上,嘿嘿笑道:“这皮子只有一张,七公,我可就不客气啦。”洪七公看了更是眼馋,心道:“我这些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我怎么就不知道随身带张皮子呢!这小子倒是好享受,荒郊野外也能活得这么滋润。” 他眼睛转了转,道:“皮子虽有一张,但人却有两个,一位白发苍苍,一位年轻力壮,你说这皮子应当给谁铺?”说着手已经伸向地下的虎皮。 杨易笑道:“自来年纪大的爱护年纪小的,当然是要给年轻人用。”伸手一抖,虎皮猛然卷起,成了一卷。洪七公右手成爪,抓向虎皮,左手忽的一掌拍向杨易:“既如此,力强者得如何?” 杨易伸掌相迎:“不错,力强者得。”两人双掌相触,轰然一声巨响,整个山神庙都晃了晃。 杨易身子不动,洪七公上身猛然后倒,但是两条腿却是原地不动。身子犹如不倒翁一般,后脑勺眼看就要触碰到地面,却悠忽回弹过来,头发散乱,一脸的不可思议:“好掌法,好内功!” 第十五章 问话 洪七公刚开始与杨易动手只是随意一掌,他刚才看到杨易伸掌相迎,也是漫不经心的打出,可见杨易也只是随意一掌。但同是随意,杨易的掌力比自己可要刚猛多了。 洪七公极为好胜,当下笑道:“杨兄弟,你好厉害的掌力!这间小庙年久失修,经不住晃动,你我去庙外,我有一套掌法想让你品鉴一下。” 杨易眼睛一亮:“可是降龙掌?” 洪七公见杨易连自己的成名掌法也能知道,看来此人对自己了解颇深。当下笑道:“正是降龙掌,只是降龙却是降不了,降人应该还有点做用。” 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一般师授一半自创,当初华山论剑之时,这套掌法还不太成熟,但已经被王重阳大为看好,称之为天下第一阳刚掌力,外家拳法的巅峰之作,假以时日必然威震天下,莫可匹敌。 他有时候也懊悔自己没有在这套掌法上下功夫,不然当初的华山论剑,王重阳也未必能拿下天下第一的称号。 是以华山论剑之后,洪七公潜心研习掌法,几年后,终于将十八掌全数补充完整。 自从降龙十八掌完整后,他与人对敌,从来没有打完过十八招掌法,平常武林人物能经得住他一掌之力就足可以称道江湖了,能让他打出三掌的人已经极少。而能接他十八掌还能无事之人,遍数天下英豪,不出两掌之数。因此,洪七公对自己这套掌法极为自负。今天见杨易掌力不凡,当下好胜心起,左腿微屈,左掌抱圆,右掌划圈猛然向杨易推出,这是降龙掌的第一招亢龙有悔,刚猛异常。 杨易见这一掌击来,周遭猛然狂风四起,劲气压来,令人呼吸不畅,这套掌法掌力雄浑若此,果然不愧为天下第一阳刚掌力。 杨易有心试一下这掌法到底有多厉害,不闪不避,一拳击出,与洪七公的右掌相撞,却是硬碰硬,丝毫不取巧。两人拳掌相交,这次却与刚才在庙里大不相同,在庙里两人都没有用力,现在到了外面,不在留手,劲道比之刚才何止大了十倍? 爆响声中,洪七公连退几步,向后翻了几个筋斗方才站稳,杨易却是身子接连晃动,双腿下陷,青石地面被他踩的裂缝蔓延,脚下更是有了两个小坑。洪七公又惊又喜:“这是什么拳法?这般刚猛!” 杨易道:“这拳法唤作定江山!” 洪七公连连叫好,“再接我一掌!”又是一掌打出,杨易毅然不惧,挥拳击出,又硬碰了一下。 洪七公自修练这降龙十八掌之后,天下再无人与他正面硬碰,便是天下五绝中人,与他交手,也绝不会以己之短攻敌之长与他硬撼。 但杨易却偏偏不闪不避,偏偏要见识一下这降龙掌的厉害。他前世对这套掌法耳熟能详,极为好奇。这次来到这个世界,怎能不好好见识一番? 一连对了七掌,洪七公大呼过瘾,杨易也觉得痛快无比,只是看到山神庙前的空地已经被两人打得不成样子,眼看庙门也要被两人的掌风拳风压垮,当下接住洪七公打来的一掌后,不再用刚劲,而是运刚成柔,拳头一缩一吐,已经将这一掌的力道消掉,对洪七公笑道:“不打了,不打了!再打的话,庙都蹋了!” 洪七公见他竟然能将自己的掌力消掉,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心下更是吃惊。他这套降龙掌,刚猛异常,能将他这一掌接住的人世上虽然少,但还有几个。但是能将他这一掌的力道轻描淡写的化掉,遍数天下好手,可能也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做到。 洪七公讶道:“这又是什么功夫?” 杨易笑道:“雕虫小技,何足挂齿。”洪七公见他不答,事关武学传承,便不再询问。只是对杨易小小年纪竟然有如此功夫,感到极为不可思议,“他便是从娘胎里开始习武,也断然不能达到如此境界,看来此人另有奇遇才是。” 只是洪七公哪能想到,刚才杨易所用功夫乃是在他之后,由一代宗师张三丰所创的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太极拳法?这等事情,杨易怎么能对他解释? 杨易前世是武学迷,而社会上最流行的武学就是太极拳,他学过多种拳法,对于太极拳尤为上心。重生到太师府之后,也曾特意琢磨了一下这太极拳的妙理,如今征战杀伐多年,对武学的理解远超常人,对太极拳的拳理已经有了新的认知。刚才以拳头化解洪七公的掌力,正是他这段时间的收获体现。 两人从新进庙后,洪七公对杨易道:“几年后,你去一趟华山罢。” 洪七公感慨道:“我还以为王重阳死后,天下第一的名号应该是落在我们四个人中的一个头上,没想到你横空出世,这般了不起!嘿嘿,果然还是万年老二的命!” 杨易笑道:“我这般微末之技,哪能称得上天下第一?天下英雄舍七公其谁?” 洪七公摇头道:“我不如你!你敢在金人都城,打杀一场,只看你这一场,就远胜我一辈子的作为。我被人称作北丐,如今却身在南方,已经是奇耻大辱。那还能称作英雄?狗熊还差不多!” 杨易见他神情变得沮丧,问道:“七公,我有一事不明,还请您替我解惑。” 洪七公道:“哦?什么问题?” 杨易道:“以你的功夫,若是想要杀死金国的高官大臣,甚至杀掉金主都算不得难事,你为何不去杀掉他们,震慑一番?” 洪七公讶然道:“金国皇宫守卫森严暂时不说,单单是金国一国之主,岂能轻易杀掉?万一引来两国相争,岂不是要死伤无数百姓?这更是大罪过了!” 杨易道:“那便将皇帝与大臣们全都杀掉,岂不是一了百了?” 洪七公摇头道:“我丐帮帮规,绝不可杀不会武功的平常人,除非此人作恶多端。” “你说的金国国主与金国大臣,虽然在汉民眼里是恶人,但在他们国家却是英雄豪杰,轻易杀不得。我年轻时,也想着多杀坏人,天下自然清平,但是如今年龄大了,我才发现,事涉两国国事,已经不是光凭杀人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杨易有点失望:“以我看来,将金主杀掉,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何必顾虑多多,瞻前顾后?” 洪七公道:“你杀了一个皇帝,他们就会推出第二个皇帝,你怎能杀的完?” 杨易道:“我将他们君臣全都杀光,让他们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每天都换一个皇帝,我就不信他们还能硬的起来!” 第十六章 荒山论武 ps:感谢龙腾神凰打赏100,天边的云dj,白光岩急死皇帝寂灭化云吹箫马甲等打赏10。 杨易在前世看射雕这部小说的时候,一直很纳闷的事情就是:洪七公嘴馋,曾经孤身进大宋的皇宫偷吃美食,一连几个月都没有人发现,可见他的功夫高出大内侍卫不知道要多少。可既然他有如此功夫,为何不去金人皇宫杀掉金主? 天下五绝中,绝没有金国中人,换而言之,就是说金国无高手,完颜洪烈所请的高手也都是中原人士,他本国却是一个成名的武学高手都没有。由此可以推出金人的皇宫守卫恐怕比大宋皇宫的守卫还要不堪。 金人皇宫中的这种情况,对于洪七公这种顶尖高手而言,几乎是不设防的,那他为什么不去刺杀金国皇帝?即便是杀掉皇帝有极大的风险,那么杀掉几个大臣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他偏偏没有做! 这令杨易极为不解。 天下五绝中,随便拉出来一个,出入皇宫都能达到如同无人之境的地步。功夫高到这个地步,虽然还是畏惧群战,但是想要在敌人包围中脱身却是不难。有这个底气,以洪七公的脾气怎能不去皇宫试一下?因此杨易才会向洪七公询问这个问题。只是听了洪七公的回答后,发现倒是与全真教的道士们观点一致。 或许这是这个世界这个时代的局限性,又或者是杨易本身乃是一个过客的原因,杨易的思维方式与他们有着极大的不同。这种不同就体现在对同一个事物的看法上面。如今与洪七公的一番谈话后,杨易大感失望。但考虑到时代的局限性,倒也不好多苛责什么。 洪七公听到杨易刚才杀气腾腾的一番话,纵然他见多识广,也为杨易的杀性感到心惊。想到此人一身功夫高深莫测,连自己也探不到底,或许真的能将这些金狗的大官皇帝们全都给杀了也说不定。 只是这种事情毕竟太过惊世骇俗,纵然他身为天下第一帮的帮主,也从没有敢想到这一点。对杨易的豪气与胆大包天感到由衷的佩服。当下举起手中的酒葫芦,与杨易的银瓶碰了一下,猛灌了一大口酒,赞道:“杨天王果然不愧被人叫做天王,真有天王的气魄!你说的这些事情,我做不了,也不敢去做,事涉两国政事,老叫花绝不敢轻举妄动。” 杨易笑道:“总得有人试试才行!” 洪七公道:“事关黎民百姓,还是慎重一点为好。” 杨易道:“喝酒!”举起酒瓶端了一下,不再说这个问题。 洪七公也不再询问。 杨易的跨篓里不止一张虎皮,又取出来一张给了洪七公,洪七公欣喜不已,道:“这张皮子我先借用几天,回头我抓了几只大虫再还你。”杨易笑道:“一张虎皮,值得甚么?七公尽管拿去。” 一夜无话。 到得第二日,洪七公又与杨易比试了一番,这次终于将降龙十八掌全都打了出来,虽然感觉痛快无比,但却总是战胜不了杨易。 到了后来,洪七公眼见奈何不了杨易,将丐帮的打狗棒法都用了出来,这套棒法玄妙非常,杨易空手竟然招架不了,只能拔剑相迎,打了半天竟然未分胜负,洪七公大为得意。 杨易好胜心起,对洪七公道:“七公,你这几天若是无事,咱们就在这山神庙里比划几天,我说什么也要将你这路棒法破解掉。” 洪七公道:“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破!” 洪七公这套打狗棒法乃是丐帮帮主代代相传的镇帮绝学,经过无数高手的补充与实战体会,实在是已经到了浑圆无极几乎没有破绽的地步。杨易虽然天资聪颖,武道高深,但积累毕竟不够雄厚,若想战败洪七公算不得多大的难事,一路横推,天下人估计还没有能硬撼杨易之人。但当若想短时间内将丐帮这套棒法一一破解,却是不易,自此方才明白欧阳锋在华山破解打狗棒法的时候,为什么会一夜白头. 这套棒法果然了得! 好在洪七公不着急,好容易遇到这么一位大高手与自己研讨武学,更何况杨易所展示的功夫,尽是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神功绝技,这种大开眼界的好事怎能错过?又加上杨易厨艺了得,洪七公巴不得在这山神庙中多待上几天。 两人这么一待就是一个多月,渴饮山泉,饥食野味,兴致勃勃的交流起彼此的功夫招数来。期间剑法拳法掌法棍法戟法等等功夫,两人全都交流了一番,收获都是极大。洪七公更是在这一个来月里,尽善尽美的完善了降龙十八掌,比之与初见杨易之时的掌力,要强了几倍不止。 到得有一日红日东升,普照大千之时,杨易心中一片光明,哈哈大笑道:“洪帮主,你来进招吧。” 洪七公又惊又喜:“你想出破解的法门来啦?” 杨易笑道:“打过便知。”洪七公举棒便打,杨易拔剑相迎,两人翻翻滚滚的打了起来。 这一次洪七公打狗棒法使出来之后,感觉极为难受,每出一招,杨易都会有相应的招数等着,三十六路打狗棒法一一打出,全都被杨易轻描淡写的化掉,果然已经被杨易破解。 洪七公又是吃惊又是佩服。 要知道大凡高深武学,招数还在其次,真正厉害的乃是出招时的发劲方法与力道掌控。武道宗师若想破解招数其实不难,但若是想连卸劲法门一起破解,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难度了。不然当初写出九阴真经的黄裳也不会费了那么长的时间来思索破解仇家的武学法门,打败敌人不难,若想从根源破解,那是难之又难。眼见杨易真的破解了自己这套镇帮绝学,洪七公赞叹不已:“杨天王果然了得,老叫花服你啦!” 杨易道:“我破解了你的打狗棒法,现在我这里也有一套棒法,也请七公破解一下。” 洪七公大奇:“我倒要见识见识!” 当下杨易以剑做棒,使了一套棒法,又将这套棒法的发力法门,内劲运行方式一一讲给洪七公,最后道:“七公,你来破吧!” 洪七公摇头道:“我破不了!”片刻后,又道:“你破了我的打狗棒法,这是你的本领,你大可不必传我这套功夫。” 杨易笑道:“这么些时日,你的功夫我可是全都学会了,所谓人情往来,有来有往,我既然已经学了你的功夫,怎能不表示一番。更何况这不是传授功夫,而是向你挑战,看七公能不能破掉我这套棒法。” 洪七公哈哈大笑:“好,我今生定然将它破掉!”至此荒山论道算是结束。 洪七公离山而去。杨易也是出庙,上马前行。 单说洪七公,离开山神庙之后,一路上行侠仗义,好不快活。这一日经过一个小树林时,忽然闻到一阵香味,不由自主的循着香味前行,走了几步,就看到一男一女正在溪边林吃东西,看两人吃的正是叫化鸡。他一个叫花子,做叫化鸡不下于上千次,但却从未能做大这个地步,只是闻到这般香气,他就知道,人家比他做得可要强多了。急忙向两个小男女叫道:“好香的味道,鸡屁股留给我!” 第十七章 半斤九两 ps:感谢十喜临门打赏1888,邪神v逆天打赏588,天边的云djt打赏10 在林中做叫化鸡的正是郭靖黄蓉两人,洪七公嘴馋的毛病那是决计改不了啦,吃了两人一只叫化鸡后,被黄蓉用美食勾住,再也不想别的事情,糊里糊涂的就传了郭靖降龙十八掌之中的十五掌,待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 不过见郭靖为人忠厚老实,倒也不怎么后悔,只是余下三掌说什么也不教给郭靖了。任黄蓉怎么算计,却是绝不松口。 他如今传给郭靖的乃是与杨易比试后,又加以完善的掌法,威力比之前可要大多了,但是学起来也更为困难。好在洪七公善于教徒,而郭靖毅力惊人。竟然短短几个月,就将这十五掌尽数学会,虽然耽于功力浅薄,时间又短,不能将这十五掌融会贯通,但是出招发招与之前已经判若两人,功夫有了极大的进步。 天下间也只有洪七公这套掌法最为适合他,掌法发劲刚猛,又没有花招,只要掌握了发劲的法门,勤学苦练之下,早晚能学的会,天下五绝中也只有洪七公能当他的老师。 这一日洪七公与黄蓉郭靖说起来江湖人物时,黄蓉对洪七公道:“七公,我们有好几个仇家,功夫都很厉害的,靖哥哥要是跟你学功夫学的不到家,万一遇到他们,被他们打伤了是小事,可若是丢了您老人家的脸面那可就是大事了啦。” 洪七公大怒道:“是谁?你说给我听听!” 黄蓉道:“其中有一个是彭连虎。” 洪七公道:“他算个屁!” 黄蓉道:“还有一个叫侯通海。” 洪七公道:“他算个屁!” 一连说了好几个人,洪七公都是一句“他算个屁!”,直到说起欧阳克的时候,洪七公脸上方才郑重起来,仔细问了一下此人的相貌装扮与武功路数,沉吟不语。 黄蓉好奇道:“这欧阳克难道非常厉害?” 洪七公道:“欧阳克算个屁!厉害的是他叔叔欧阳锋!” 黄蓉问道:“欧阳锋是谁?七公你也比不了他么?” 洪七公道:“嘿嘿,以前比过几次,倒也未分胜负。不过他多年前被重阳真人破去了蛤蟆功,但是他用功勤奋,现在应该已经恢复,或许还有精进也未可知。老叫花一向懒惰,不如他用功,但真要放对,嘿嘿,谁胜谁负,现在也说不清楚。”言下之意,对欧阳锋颇为忌惮。 见黄蓉一脸迷惑,洪七公变向黄蓉郭靖讲了华山论剑的事情。 听到自己的父亲被称作东邪,黄蓉很不高兴,“这个绰号难听死了!”但是忽然想起一事,又笑道:“欧阳锋再厉害,他的侄子还不是被姓杨的一戟斩下了臂膀!” 洪七公一怔:“什么姓杨的?” 黄蓉恨恨道:“就是最近江湖上盛传的杨天王!这人坏死啦,骗我喊了他好几声叔叔,后来我才从靖哥哥嘴里知道,他年纪还没有靖哥哥大!” 洪七公问道:“你说欧阳克被杨易斩下了一条胳膊?” 黄蓉道:“是啊,当初这姓杨的马踏王府,一连三戟连伤三人,欧阳克被他在那时候一戟砍掉了一条胳膊!这人环顾众人,一脸不屑,神气的紧呢!七公改天你要是见了他,一定要帮我出一口气。” 黄蓉生来精灵古怪,一向都是她算计别人,没想到上次在王府中却被杨易耍了一次,虽然喊杨易一声叔叔也不算什么事情,可女孩儿心眼小,对此却是念念不忘,总想着找回场子。 想到刚才洪七公说的这句话,黄蓉立刻反应过来:“他叫杨易?七公你认识他?” 洪七公道:“是啊,刚分开没几天。前段时间还在一座荒山上比划了几天,刚下山就遇到你们两个。” 黄蓉吃了一惊,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人虽然讨厌,但是功夫确实厉害,我瞧着好像比我爹爹还要高出那么一点点,七公你没有受伤吧?” 洪七公笑骂道:“什么叫我有没有受伤?” 黄蓉吐了吐舌头,笑嘻嘻道:“那您老人家一定将姓杨的打的满地找牙,连叫饶命!” 洪七公哈哈大笑:“小丫头,你出身桃花岛,眼力应该是有的,既然见过杨易出手,就应该知道他的厉害!我与此人初见时,曾经连拼七掌,觉得自己与他相比,也就半斤八两,谁也强不过谁。后来过了一段时间,比斗了几次后,我觉得我们两个人应该是半斤九两才是。” 黄蓉问道:“哪个是半斤,哪个是九两?” 洪七公骂道:“你这小娘们坏的出奇,你心里已经知道了,竟然还故意问我!”说着手中碧玉棒扫向黄蓉,黄蓉笑嘻嘻的翻了个筋斗,小跑着躲到了郭靖身后,伸舌头瞪眼睛,对着洪七公作怪相。 郭靖脑子笨,对两人的问答不怎么明白,见洪七公作势要打黄蓉,吓了一跳,扭头看向黄蓉:“蓉儿,七公为什么要打你?” 黄蓉咯咯笑道:“七公与那个姓杨的比试半天,说他们两人是半斤九两,要知道一斤是十六两,他们一个是半斤,一个是九两,其中自然有一个不如对方,现在看来七公应该是半斤,姓杨的应该是九两。” 郭靖恍然道:“原来如此!杨大侠豪迈威武,一身功夫我现在想想都难以置信。七公不如他这也没有什么。” 洪七公听郭靖话里的意思,看来这个傻小子也不看好自己,笑骂道:“连你也觉得我不如他?” 郭靖挠挠头,不知怎么回答。 洪七公长叹道:“是啊,我确实不如此人!此人豪气干云,比当年的王重阳还要豪迈几分,武功见识心机头脑都是世间一等一的厉害,莫说是我,就是你爹黄老邪也不如他。” 黄蓉见洪七公说自己的父亲不如杨易,有点不服气:“他就算是功夫好又能怎样?我爹爹奇门遁甲之术天下无双,琴棋书画无所不通,他杨易又会什么?只知道打打杀杀,粗人而已。” 洪七公眼睛一瞪:“臭丫头,按你这么说,我也是粗人一个?”黄蓉笑嘻嘻不语。 洪七公看着郭靖,对黄蓉哈哈笑道:“你瞧不起粗人,难道你身边这个傻小子就是一个精细人不成?”黄蓉看了看一脸迷惑的郭靖,伸手拉住他,甜甜笑道:“靖哥哥是粗人,但也是一个好人,姓杨的脑子转的太快,定然是一个坏蛋!” 洪七公骂道:“他脑子转的快是一个坏蛋,你脑子转的也不慢,看来你也不是一个好蛋!” 两人斗了几句嘴,洪七公正色道:“既然杨易已经伤了欧阳克,看来与老毒物欧阳锋的仇已经结下了,估计老毒物此时已经向中原动身。他们西域白驼山庄,用毒的功夫天下第一,以后见到了西域人士,你们两个要多加小心。” 随后洪七公叹气道:“我说我与杨易一个半斤,一个九两,这其实是自夸之言,你们不要当真。此人功夫之高明,实在可惊可怖,当年的王重阳也不如他。”他一脸感叹之色,但随即嘿嘿笑道:“老毒物这次若是想进中原为侄儿报仇,估计再想安安稳稳的回西域,可就有点困难了!” 第十八章 轻功 如今中原大地,北方被金人占领,生灵涂炭,民不聊生。金人轻贱汉人如土狗,轻者责骂,重者打杀,汉人被贩卖为奴者数不胜数,惨事每天都在发生。 但是南方却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有一首诗说的好,所谓:山外青山楼外楼, 西湖歌舞几时休。 暖风熏的游人醉, 只把杭州作汴州。 这首诗真真正正的写出了此情此景。 杨易此时虽然没有到杭州,但人到了南方之后,所见所闻都是一片清平景象,丝毫没有给人一种亡国灭种之祸即将临头的感觉。百姓照样过活,对国家失去了大半山河的事情少有人提及。 有时候在酒楼吃饭,听到最多的还是书生们谈诗论词的声音,偶尔也能遇到有几个读书人义愤填膺的讨论复国之策,还我山河的场面,杨易听了之后,只觉得这些酒囊饭袋满嘴喷粪,言行幼稚可笑,比孩童过家家都不如,便不再感兴趣。 天下五绝中,他已经见到了黄药师与洪七公,并分别与两人交过手,收获都是极大。这次与洪七公切磋武功,洪七公虽然没有将降龙十八掌传授给他,但是因为每日里用这套掌法与杨易比试拳脚功夫,对于发劲用力的法门毫不掩饰,待到下山后,杨易对这套掌法已经了如指掌,尽数学到了手中。 这套降龙十八掌与他的定江山拳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在气魄上逊色了不少,但精深奥妙却又比定江山高了几分。果然是一套了不起掌法。 杨易下山之后,一路上都是在推演这套降龙掌法的使用方法,一路行来,发现这套掌法虽然了不得,但是名字却起的有点不对,一招招一式式都是与龙有关,像什么亢龙有悔啦,飞龙在天啦,龙战于野啦,等等等等,这些好像说的都是龙怎么怎么样,却与“降龙十八掌”名字中的“降龙”两字不太有关联,若是叫做龙行掌,或者叫做龙掌才更为贴切,就是叫做龙拳也比“降龙”两个字合适,也不知道这套掌法的名字当初是怎么叫起来的,招式的名字压根与掌法的名字不符。 按照杨易的想法,就是将十八招掌法叫做“打龙头”,“扯龙尾”,“拖龙身”“揭龙鳞”等等名字,也比什么亢龙有悔等招式更为符合“降龙”两个字的意境。 他一路推演,已经将这套掌法吃透,于是变掌为拳,借鉴降龙十八掌的发劲方法,结合定江山拳法的气魄意境,苦思冥想之下创出了一套拳法,因为是初创,只有九招,杨易给它起名就叫做龙拳。 这套龙拳可说是他这几年对武学认知的一个积累与突破,能够自创拳法,这已经说明他已经有了一丝武学宗师的境界。 这天不知不觉到了苏州境地,天色已晚,四顾无有人烟,杨易随身带有自制的帐篷,当下取出帐篷正准备入睡,忽然听到一阵熟悉的箫音传来,不由的一愣:“这是黄药师的箫声!他这是要干什么?”他好奇心起,将帐篷重新放入跨篓里面,催马向着箫声发起处缓缓走了过去。 听着到了箫声附近,杨易将开始变得暴躁不安,一直打响鼻的黄马牵到远处的树上拴好,自己运气轻身功夫向前走去。 荒郊野外,野草丛生,明月高照之下,一个长衫怪人正稳坐在一棵大树的树颠之上。 这人的轻功高明之极,身子坐在树颠上,清风吹来,树枝轻摇,他的身子也随着树枝缓缓晃动,此时正口含玉箫,轻声吹奏。 树下群蛇乱舞,成千上万条青蛇昂着脑袋如同麦浪一般随着箫声不断起伏,有几个白衣男女在身上乱扯乱抓,衣衫凌乱嚎叫不休,压倒了不少青蛇,身上血迹斑斑,眼看不活了。更有一个女子端坐与地,定神运气,正在抵抗箫声。 那位正在打坐的女子,杨易隐隐有些眼熟,想了想已经知道她是谁了,正是当初在完颜洪烈王府中,被自己一戟挑飞的梅超风。 杨易已经知道这是什么场景了,应该是欧阳克驱蛇围攻梅超风的时候,眼看梅超风就要不敌时,黄药师一曲箫声将欧阳克吓跑,救了梅超风一命。这一个场景,杨易前世看书的时候,印象极为深刻,因此咋一见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欧阳克已经被自己斩了一条臂膀,怎么还有胆子在中原逗留? 他当初在金国的都城,二次杀进王府的时候,完颜洪烈与杨康已经不在,便是欧阳克灵智上人等人也皆尽无影无踪,本来想将他们一举杀掉的杨易只能暂时放他们一马,没想到这欧阳克竟然跑到了南方活动,胆子倒是不小。 可惜看现在这种情况,欧阳克早已经不知跑到了哪里去了,想要杀他倒是不太好找,现在倒要先看看这黄药师要怎么处理梅超风。 过了一会儿,箫声停歇,梅超风站起身来,脸面朝树望空拜谢,树上却是没有一点声息。梅超风连连说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出手相救,梅超风感激不尽!”一连说了多次,都无人应答。 杨易在旁边看的清清楚楚,此时的黄药师已经站到了梅超风的身后,但梅超风却一无所觉。梅超风威震江湖数十年,一身功夫少有人及,如今眼瞎,但是以耳代目,听觉比之与眼睛好的时候更加灵敏,但黄药师站在他身后,她却觉察不出,由此可以看出黄药师的轻功之高明。 杨易也是摇头赞叹,对黄药师的轻功极为赞赏,他本就是轻身功夫的大行家,一身轻身功夫还从没有遇到敌手,如今见了黄药师如此功夫,心中赞叹之时,好胜心也冒了出来,“黄药师轻功虽然高明,但我的轻功也不差,倒要跟他比上一比!”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杨易提气轻身,身子如同气球一般慢慢的飘向黄药师的身后,缓缓停住,似乎悬空站立,双脚如同不沾地一般,以黄药师之能,竟然没有察觉出来,就如梅超风没有觉察出他站在身后一般。 第十九章 穆念慈 ps: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卡zh卡打赏100,天边的云djt打赏10 梅超风在前面走,黄药师在后面跟随,杨易又在黄药师身后尾行,三人在夜里行走俱都是无声无息,若是被普通人看到,绝对会被当成鬼怪一般的东西而吓个半死。 三人中,梅超风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倒也正常,黄药师因为轻功高明而梅超风眼睛又瞎了,他不让梅超风听到自己的声息,却也不是太难。其中只有杨易最为吃力,在此荒山野林之中,本就安静异常,而黄药师又是天底下顶儿尖的高手,若想跟随在他身后而不被他察觉,其中的难度可想而知。只是跟了一会儿,杨易就有点受不了了,他必须呼吸轻柔舒缓到极致,并且控制心脏达到最为缓慢的跳动,同时提气轻身,使身子与周遭空气完美结合,利用身边轻微的气流使双脚微微登向地面,借着这股子轻微力道轻轻向前飘动,这样才能不惊动身前的黄药师。 但是习武之人灵觉远胜常人,就算是听不到身后的动静,但心灵方面却会有警示,时间一长决计不能瞒过黄药师。跟了一会儿,眼看明月皎洁,前面两人背着月光前行,在明月之下,影子拉的好长。杨易当即呆立不动,不在两人后面跟随,若是再在黄药师身后,必然会把他发现,毕竟他不是梅超风一样的瞎子,若是凭空多出来一个人影,便是一个平常人也会发觉出异常,何况黄药师。 杨易呆立一会儿,眼见梅超风黄药师两人渐渐走远,方才回转身子将黄马牵了出来,沿着面前的小道向前走去。小道尽头乃是一个小庙,破败不堪,杨易将黄马拴在庙门前,仔细打量了一番,却是一个土地庙,庙中隐隐有呼吸声传来。 推开庙门后,月光倾泻进里面,月光之下,一个女子正五花大绑的躺在地上,嘴里也被塞上了东西,看到杨易推门,身子扭动不休,口中“呜呜”作声。杨易叹息了一声,拔剑将女子身上的绳索割断,他在月光下瞧的分明,这个女子正是穆念慈。 穆念慈却没有杨易的眼力,并没有看清楚眼前之人是谁。解开绳索后,来向杨易叩谢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小女子感谢不尽!”杨易叹道:“穆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穆念慈“啊”了一声,身子差点摔倒,“你是杨天王?” 杨易在庙里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后,道:“穆姑娘,你怎么弄成这样?怎么被人绑到了这里?” 穆念慈低头垂泪不语。 杨易看她这样,很是感慨。在原书中,这穆念慈一生命苦,起因就是在京都的那一次比武招亲。 就因为与杨康比试了一场,输给了杨康,就此情根深种,一颗心都扑在了杨康身上,可谓是一见钟情,后来一生都毁在了杨康手里。 其实仔细想来,她这种凄惨命运,与她的性格不无关系。此女性情刚烈,打定主意绝难更改。既然喜欢上杨康就不会再有他想,后来见杨康一心攀求富贵,认贼作父,便不再与杨康相见,后来果真一辈子再也没有与杨康相见。 眼下杨铁心夫妇未死,杨康若是真的想认祖归宗,此时应该在江南与亲生父母在一起才是,如果是这样的话,穆念慈决计不会出现在这里。看来杨康终究还是忘不了完颜洪烈的养育之情,依旧在为金人做事。 所谓“从东京到西京,生的没有养的亲。”杨康舍弃不掉完颜洪烈的养育之情,杨易倒是能够理解,只是他已经知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若是再不想认,反而还要帮金人做事,这就说不过去了。 同样是被异族收养,金庸书中的另一个人物,却与杨康的做法大不相同,这人便是萧峰。相比于萧峰的慷慨壮烈,杨康屁都不如。只是此时他恶行不显,又有杨铁心这么一个情面,杨易此时还没有对他动杀心。 现在见到穆念慈一副凄苦模样,杨易心道:“这次便要见一下这个杨康是什么样子,若是一心想为金人办事,干脆一剑杀掉算了!若是还有几分良知,那便将他废掉,交给穆念慈照顾,倒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一对。” 想到这里,杨易对穆念慈道:“你既然不想说,我也不再问你了。如今这么晚了,现在咱们先这个破庙里凑合一夜,杨康在哪里?明天你带我去见一下杨康。” 穆念慈曾见过杨易血战长街的惊人景象,对杨易极为害怕,她知道杨易最讨厌金人,深恐杨易见了杨康,一怒之下将自己的情郎杀掉,此时见杨易说要见杨康,心里极为纠结。 她此来就是为了搭救身陷归云庄的杨康,才到了这个荒郊野外的小庙前向梅超风送来杨康的腰带,恳请梅超风前去归云庄搭救杨康。不曾想还没有见到梅超风,却被欧阳克遇到了,欧阳克贪恋其美色,将其捆绑在这个小庙里,欲将梅超风困死后,再来调教她。 现在欧阳克被黄药师的一曲箫声吓得落荒而逃,哪里还能想起穆念慈这个女子来?好在杨易进庙将她救出,不然她还不知要在这个小庙里待上多长时间。 如今杨康的师父梅超风到底怎么样了,穆念慈已经不得而知,至于杨康这位古怪的师父能不能将他救出归云庄,她心下也没有把握。但是杨易的厉害穆念慈却是知道的,若是能说动杨易去营救杨康,杨康定然能脱身出庄。只是杨康如今身为金国的钦差使节,若是被杨易知道后,说不定一怒之下杀了杨康也很难说。因此穆念慈很是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该不该说出杨康的下落。 杨易见她不吭声,也不再问,将一张虎皮丢给她:“先休息吧,什么事情明天再说。”穆念慈默不作声的接过虎皮,却见杨易拿出一个奇怪的帐篷搭在地上,钻了进去,不再理会自己,一时间心里彷徨无计,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除了杨康之外,她没有与第三人如此相处,实在是不知自己应不应该在这里过夜。杨易哪知道穆念慈的种种想法,他钻进帐篷里闭眼之后,再睁眼已经到了天明。出了帐篷后,才发现穆念慈双手抱膝坐在虎皮上呆呆发愣,竟似一夜未睡。杨易喊了几声,穆念慈方才回过神来,“啊,杨……杨公子,你醒了?”杨易笑道:“我早就醒了,只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穆念慈不解其意,问道:“杨公子,您说的话我有点听不明白。”杨易不再多说,推开庙门,看到庙门前不远处有一堆骷髅头,用手在骷髅头上的五个洞窟比划了一下,手指恰好伸进骷髅头中。杨易点了点头,“果然是铜尸铁尸他们的招牌。” 第二十章 归云庄中 ps: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都给朕跪下打赏100.另,这几天事情多的要命,身子有点吃不消,更新不太给力,后天之后跟新开始正常化。 地上的骷髅头上一中三下五,加起来刚好九个。最上面的一个骷髅头上面压着一根金腰带,拿来看了看,腰带金环上刻着几个字:完颜康有难,太湖西畔归云庄。 杨易笑了笑,将腰带从新用骷髅头压好,转身看向一脸紧张之色的穆念慈,“穆姑娘,你父母现在可还好?” 穆念慈见杨易看到腰带后,又放了回去,心下略定,听他问起杨铁心夫妇的事情,急忙答道:“我爹爹和我娘已经被江南六侠安顿在太湖附近的一个小村子里,他们现在都很好,说要是再见到杨公子,怎么也得多叩几个头才是。” 杨易笑道:“叩头就不必了,他们生活的好就行。你怎么不和他们在一起啊?怎么来到这个地方了?还被人给绑起来了!” 穆念慈张了张嘴,最后低头道:“杨康他……他有危险啦,我这是来找他师父,好让他师父前去救他。” 杨易点头道:“哦?这样啊,黑风双煞一向杀人不眨眼,杨康有没有告诉过你?” 穆念慈道:“他只是说让我将他这条腰带压在这里的一颗骷髅头下,不让我多待片刻,放下腰带后,就得赶紧跑,不然有生命危险。” 杨易笑道:“此人还算是有点良心,还知道为你担心。”看着穆念慈一脸忐忑的表情,杨易道:“归云庄?杨康是被困在了归云庄里?” 穆念慈道:“他被人打伤了,现在被关在人家的牢房里受罪。” 杨易好笑道:“他是因为什么被人家关起来的?” 穆念慈懦懦不答。 杨易叹了口气,“看你满眼血丝,应该是一夜未睡,你今天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你放心,我会去归云庄,将你的心上人带出来。” 穆念慈涨红了脸庞,有心分辨说杨康不是自己的情郎,但却又说不出口,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来。只是道:“我跟你一起去!”杨易不许,穆念慈却是坚持同去,最后杨易道:“痴情女子负心汉,自古浓情几个全?你既然要去,那就一起去罢。只是以后可不要后悔!” 两人出了荒郊,走到城镇中,杨易买了一匹马送给穆念慈:“先把路给我指清楚,我的马快,我先走,这匹马你先骑着,你在后面慢慢走吧。”穆念慈时时刻刻都在担心杨康的安危,此刻心急如焚,恨不能立刻就将杨康救出牢笼,见杨易说要先走,也不再坚持同行,当下将去往太湖归云庄的路径讲给了杨易听,最后央求杨易道:“他……可能还有点不太认同自己的身份,如今还没有认祖归宗,杨公子,你千万不要伤害他!” 杨易点头道:“好!等你见到他后,咱们再说这个事情。”一提马缰,黄马轻声嘶鸣,四蹄如飞窜了出去。 穆念慈眼见杨易跨马如飞,悠忽远去,一时间眼露迷惘之色,不知道让杨易去搭救杨康到底对还是不对。但随即回复清醒,不再多想什么,既然杨易要去救人,就没有救不出来的道理,她还是紧紧跟上才是。 杨易走到太湖边上,找了一条大船,连马带人一起过湖,到了对岸后,发现岸边停了一堆江湖汉子,没见一艘船靠岸,就有江湖汉子上前查看一番,见到形貌特殊的江湖人,这些汉子就会说出江湖切口探查对方身份,显然是在找什么人。因杨易一身贵公子的打扮,贵气逼人,不像武林豪客,这些江湖汉子便不再靠近询问。 杨易下船后,骑马沿着走了不远,过了一座桥后,就看到了一个好大的庄园,正是归云庄。庄子大门处空无一人,想来是庄主已经知道仇人前来报仇,已经将看门之人打发走了。便在这时,一道人影从杨易马前走过,随后又有一道身影尾随而来,杨易打眼看去,正是梅超风与黄药师。 这师徒两个长相甚是吓人,梅超风长发披肩,抬头仰天,双眼已经瞎掉,模样狰狞恐怖,果真如同一具尸体一般。 而黄药师脸带人皮面具,这人皮面具戴在脸上,一眼望去,如同一个死人脑袋安在活人的躯体上似的,比梅超风的模样更为让人吃惊。 杨易将黄马拴到归云庄大门远处的拴马桩上,也不说话,跟在两人后面,踏步前行。 眼看两人就要进了归云庄的大门,忽然一个老头从门里摔了飞了出来,直直的撞向梅超风。被梅超风伸手抄起,抓住脖颈拎着走进了大厅。黄药师也跟着走了进去,杨易也不迟疑,随着黄药师一起迈步进门。 梅超风将手里的老头往大厅里一扔,抬头仰天一语不发。 大厅里站着好多人,有江南六怪,有郭靖黄蓉,还有一个面色枯瘦的中年人坐在大厅的主坐,其中一个长相俊美的青年人见到梅超风后,喜出望外,迎了上去,道:“师父,你来啦!”梅超风点了点头,依旧不说话。 这时坐在主坐的枯瘦中年人道:“梅师姐,你终于来啦!陈师兄呢?” 此人正是归云庄的庄主陆乘风,也就是黄药师的四弟子,他因为梅超风夫妇盗经之事受到牵连,被当时盛怒的黄药师震断脚筋逐出桃花岛,成了毕生憾事。也因为这样,他对梅超风夫妇恨之入骨,离开桃花岛成家立业后,曾几次三番邀请好手围攻梅超风夫妇,只盼望能将两人抓住,取回九阴真经,送到桃花岛上,或许还有重入师门的机会。此时见梅超风进门,百感交集,极为失态。 梅超风道:“怎么?我双目已瞎,你看不出来么?你玄风师哥已经被人害死,这岂不是正合了你的心意?” 他师姐弟两人对答之际,江南五怪与郭靖黄蓉已经发现了站在黄药师身后的杨易。柯镇恶眼瞎,只是听到梅超风的脚步声,至于黄药师与杨易的到来,他根本就没有察觉。 江南五怪见到杨易都是大喜,几人听到陆乘风与梅超风竟然是同门中人,心下就是一惊,以为落入了这两个人的陷阱,正准备死拼,没想到见到了杨易也从外面走了过来,一时间都是放下心来,深知有此人当面,龙潭虎穴也没什么打紧。 郭靖看到杨易后,正要说话,被杨易挥手制止,但是黄药师见众人的目光都越过自己看向身后,不由的大为好奇:“我身后难道还有什么古怪?”转身看了一下,身子轰然一震,“杨易?他是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的!” 第二十一章 杨康 ps:感谢问道之路打赏200,书友1507290打赏100,天边的云djt打赏10,孤星望月2000打赏10, 黄药师自命宗师,一向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对自己一身所学极为自负,他桃花岛的轻身功夫实是有独到之秘,天下五绝中若论轻功,他当为天下第一。 梅超风如此本领,被他跟随一路竟然都没有发觉,足可看出他的轻功是何等惊人。但如他这等人物,竟然不知杨易是什么时候到了自己身后! 这一惊非同小可,饶是黄药师经历过多番事情,此时也是心头猛跳了几下,“这小子的轻功竟然如此了得!” 黄药师心脏只是多跳了几下,便已经被梅超风发觉身边有人,梅超风也是一惊,喝道:“什么人?”反手后捞,她这一捞快如闪电,现场有好多人都没有看清她是如何出手,但就这么快如闪电的一捞,却被黄药师毫无烟火气的轻轻闪过。 黄蓉大奇:“梅超风,你身边的这人不是你的同伙?” 梅超风眼睛虽瞎,耳力惊人,因为在完颜洪烈的府上与黄蓉说过话,此刻听黄蓉开口,便已经知道是小师妹,诧异道:“小师妹?你怎么在这里?我孤身闯庄,哪里来的同伴?刚才那人难道不是这里的人么?” 黄蓉道:“他一路跟随你进了大厅,我还以为是跟你一块的呢。” 这时黄药师看了看杨易,飘身出了大门,杨易见此也随之而去。大厅里梅超风大为吃惊:“他一路跟随我进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这一路总觉得身后有人,但是每次出言试探,前仆后抓却一无所获,还以为自己疑心生暗鬼,此时被黄蓉这么一说,方知道自己却是没有感觉错。 当下转身道:“上次吹箫驱蛇可是阁下所为?梅超风感激不尽!” 厅内众人见梅超风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话,无不心下骇然,以她听力之佳竟然没有听到身后之人的离去。 黄蓉道:“梅师姐,他已经走了。”梅超风道:“他走了?我怎么没有听见?”语气甚是惶恐.以她平生经历,这还是第一次被人在身后跟随而不自知,自然大为惊慌,心知若是刚才那人为难自己,恐怕自己早已毙命。 且不说梅超风与厅内众人说话,杨易与黄药师出了大厅后,来到庭院里,黄药师驻足道:“杨小弟,你什么时候来的?” 杨易笑道:“与岛主也就是前后脚的时间。” 黄药师带着人皮面具,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只听他哼道:“前后脚?小兄弟好俊的轻身功夫,跟在黄某身后,我竟然一无所觉,当初在在岛上你可没有露出这一手啊!” 杨易道:“这等微末小技怎敢在黄岛主面前献丑。”黄药师冷哼一声,负手不言。他倒是没有问杨易是怎么认出他来的。 便在这时忽听的乱哄哄的大厅里,一人朗声道:“黄药师早就被人杀死啦,你们还上什么桃花岛!”正是刚才被梅超风拎进屋里的老头的声音。 杨易闻言好笑的看了看面无表情的黄药师,只见黄药师双眼精光闪烁,显是被此人的话语激怒。 杨易听大厅内梅超风大声喝道:“此言当真?” 那老头道:“这还能有假?黄药师被全真七子围攻而死,这事不日就要传遍武林,到时候天下皆知,我现在骗你干什么?” 大厅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声,陆乘风与梅超风互相责骂,黄蓉一直哭叫道:“我要爹爹!我要爹爹!”一时间,里面乱成一片。 黄药师淡淡道:“杨小弟,你可知大厅里这个说我死了的人叫什么名字?” 杨易见他眼露杀气,显然已经动了杀心,当下答道:“此人号称铁掌水上漂,叫做裘千仞。” 黄药师微微一愣:“铁掌帮的帮主?” 杨易嘿嘿笑道:“可惜这是个冒牌货,此人乃是裘千仞的双胞胎哥哥,叫做裘千丈,一向坑蒙拐骗,与他弟弟相比,本领可就差多了。” 黄药师道:“待我杀了他,咱们再来说话。” 杨易道:“岛主何必如此心急,且看一会儿再说。” 黄药师道:“此人诓骗我女,实在该杀。”在黄药师眼力,只有自己的女儿,其余之人不足为论。裘千丈欺骗他的徒弟他不生气,但是欺骗他的女儿他便要亲自动手。 杨易道:“你女儿未必这么好骗,黄岛主不如先看一会再说。” 便在这时,大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杨易打眼看去,却是穆念慈风尘仆仆的赶了过来。 穆念慈见到杨易,身子猛然停住,“杨公子,康哥……他可是出来啦?”杨易一指屋内:“就在屋里。” 穆念慈急急忙忙就往屋里跑,被杨易伸手拦住:“你在这里等着,我将他叫出来。”不待穆念慈说什么,杨易已经迈步进门。 杨康正在大厅里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他眼见梅超风哭的伤心,抓他的陆庄主也嚎啕大哭,不知道此时是跑出去为好,还是等着梅超风回过气再来救自己为好。正纠结时,眼前一暗,随即脖颈一紧,耳边风声响动,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院子里。 杨易将他拎出来后,走到穆念慈身前,“穆姑娘,我有点事要问一下你们,你跟我来。” 穆念慈见他拎着杨康的脖颈,犹如拎鸡一般,心里吃惊的时同时,也为杨康担心:“他别把康哥的脖子拎坏了!” 出了院门,杨易将杨康丢在地上,问道:“杨康,你为什么不认你的亲生父亲?” 杨康被杨易吓得不轻,他刚才毫无还手之力的被杨易拎着,现在越想越吃惊,见杨易询问,当下翻身站起,问道:“阁下是哪位?我是金国王府世子,我父亲乃是一国的王爷,哪有不认亲生父亲的事情?”杨易笑道:“看来你还是把自己当作一个金国的小王爷,而不把自己看成一个汉人。” 杨康低头不语。杨易叹道:“果然还是荣华富贵难忘怀,你认贼作父,这个小王爷做的又何谈舒心,你还是跟穆姑娘一起见一下你的亲生父母为好。” 杨康道:“我不去!”杨易大怒,一脚踢出,杨康应脚而飞,摔在地上一动不动。穆念慈吃了一惊,跑到杨康面前问道:“康哥,你怎么样?”只见杨康眼珠子转了转,但是身子却是一动不动。 杨易道:“死不了,我现在将他点住,几个时辰后,穴道自然解开,你现在先将他拉到杨铁心夫妇面前,看他表现如何。” 第二十二章 做大媒 ps:多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沧海之权柄打赏100,嚣张的小罐头打赏100,秋雨梧桐路人甲打赏10 穆念慈看着僵立在地的杨康一时间有点不知所措,杨易走到杨康面前低头俯视:“你或许不认识我,但你一定听说过我。” 见杨康面露疑惑之色,穆念慈连忙低声对杨康道:“这是那天大闹京城的杨天王!” 杨康眼睛里流露出极大的恐惧之色,他当初在王府并没有见到杨易挥戟杀人的场面,直到后来完颜洪烈急匆匆的领着他连夜跑出王府,到了城郊的一个庄园里躲避的时候,他才知道杨易大闹京都的事情,而完颜洪烈之所以跑到城郊庄园,就是听从了灵智上人等江湖好手的建议,特意躲避杨易的。 也就是从那夜开始,杨康才知道“万人敌”这三个人的含义。此时听穆念慈说眼前这个人就是大闹京都的杨天王,怎能不让他吃惊恐惧。 杨易沉声道:“若是杨铁心夫妇故意将你丢弃,你恨他们不愿意见他们还情有可原,但杨铁心明明是被完颜洪烈害得妻离子散,逼不得已才远走他乡,卖艺为生。你母亲与完颜洪烈结为夫妇,未尝不是忍辱负重只为将你拉扯你长大成人。如今真相大白,你为什么不认你的亲身父亲,反而要认贼作父?” 杨康闭目不听。 杨易嘿嘿笑道:“你不听?那也由的你。完颜洪烈这个人,我早晚要杀掉,到时候我倒要看看你这个小王爷的身份还有什么用?” 杨康听他如此说,猛然睁眼,眼露惊惧之色。杨易对穆念慈道:“找一条船,把他拖到你义父家里去吧,看他还认不认自己的亲生父亲?” 穆念慈不敢反驳,将杨康扶起,走到庄外,找了一条船,扶着他上船,与杨易拜别。 看着小船走远,杨易赶回归云庄,刚进大厅,就看到郭靖正挥掌打向黄药师。“咦?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杨易大为好奇,只见黄药师对郭靖拍来的一掌不闪不避,但是郭靖一掌打到黄药师的身上之时,手掌发劲,忽然“喀”的一声,黄药师一动不动,他的手腕却脱臼了。 黄药师道:“好,你打了我,也该我打你一下。”举掌向郭靖打去,郭靖想要闪避,早被黄药师一脚勾倒,眼看黄药师一掌就要郭靖身上,江南六怪齐齐上前拦截。 原来黄药师在大厅内见自己的女儿处处维护一个傻小子,反而对自己这个老父亲不太用心,当下吃起来无名飞醋,越发的看郭靖不顺眼,此刻便想着教训一下眼前这个愣头愣脑的傻小子。 此刻江南六怪上前阻止黄药师,哪能阻止的了?被黄药师几个照面就已经打倒在地,正要出重手杀人时,黄蓉哭叫道:“你杀了他罢,我再也不见你啦!”疾步走到太湖边上,飞身投湖,扎入水中,一道水线直奔湖心而去。 黄药师顾不得大厅众人,飞身到了湖边,眼看黄蓉向湖心游去,心中惊怒交集,虽然知道黄蓉水性好,绝无生命危险,但是如今父隔阂已深,这一去,实在不知道何时才能见面。 黄药师在湖边呆立半响,爱迁怒于人的性子又起来了,看向江南六怪:“你们自杀罢!免得我出手,你们多吃苦头。” 柯镇恶性如烈火,一向不肯低头,怒道:“大丈夫死都不怕,还怕吃苦?” 郭靖怕连累几个师父的性命,大声道:“黄岛主,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大徒弟陈玄风乃是我杀掉的,与我几个师父无关,我与他抵命就是。只是我现在大仇未报,岛主可否宽限我一个月?一个月后,我自会去桃花岛领死!” 黄药师大怒,就要动手将几人毙于掌下,身子刚要动,忽然杨易到了他面前:“黄岛主,怎么与他们几个动气?令爱跳湖远去,你还是找她要紧。” 黄药师见杨易有心维护江南六怪,抬头看天道:“杨兄弟,你要拦我?”杨易笑道:“黄岛主何等身份,与他们动手太也丢份,此事看我面子,暂且算了吧。” 黄药师对杨易不敢小觑,他此时心忧爱女,怒火渐消,已经无心与六怪为难,此时杨易站了出来,自己便是想要杀他们,估计也未必能得手,当下哼了一声,“这些废物,我也懒的动手,看在你的面上让他们多活几天罢。” 杨易哈哈笑道:“多谢黄岛主看得起杨某,其实黄岛主又何必与令爱置气,这位郭兄弟乃是仁厚君子,与令爱正是良配,你又何必难为他?” 黄药师脸上怒气渐起:“这等粗野之辈,怎配登我桃花岛?杨兄弟你这是做媒人来了?” 杨易道:“我还真想做一下郭兄弟的媒人,就是怕岛主万一看不上郭兄弟,我这个做媒人的也不大有面子。” 黄药师冷声道:“明告诉你,你这媒人决计不会有面子!我女儿岂能嫁给这等粗笨之人?便是想也不要想!”越说越气,本来还想跟杨易把酒言欢的念头也不再有,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黄药师初次见到杨易之时,就对杨易大有好感,见杨易慷慨豪迈,潇洒不羁,正是我辈中人,年纪又不大,实在是佳婿首选,因此才在杨易离开桃花岛的时候,请杨易多加留心黄蓉的消息,实质上打的是杨易找到黄蓉后,让两人互相接触一下,培养一下感情的主意。 但没想到这杨易根本对自家女儿无意,反而想要撮合一个呆头愣脑的小子与自己聪明伶俐的女儿成一对,这种意料之外的事情,令他心中恼怒异常,但又无法宣之与口,这才闷闷离去。 黄药师走后,江南六怪齐齐上前感谢杨易的救命之恩,陆乘风问道:“公子何人?怎会认得在下师尊?” 朱聪笑道:“陆庄主还不知道,这位乃是杨天王,前段时间大闹鞑子都城的人就是他。” 陆乘风惊道:“原来是杨天王当面,失敬失敬。”这时身边的梅超风也惊声道:“是你?”她当初被杨易一戟挑飞,实在是吓得不轻,如今知道此人就在自己面前,自然吃惊。 杨易不理会梅超风,看了看大内的众人,发现只有一个官员呆立当场,裘千丈却不见了。奇道:“裘千丈那个老骗子哪去了?黄岛主说要杀他,难道没有杀?” 陆乘风道:“刚才一阵混乱,或许从后门逃走了罢。那人不是叫做裘千仞么?杨天王怎么叫他裘千丈?您认识他?” 杨易笑道:“虽然不认识,却听说过,此人乃是裘千仞的同胞哥哥,武功稀松,人品低下,本来我今天是想要杀了他的,黄岛主说他要杀,我便不再动手,没想到却被他跑掉了。” 陆乘风见杨易将杀人的事情说的云淡风轻,似乎在他眼里吃饭喝水寻常事与杀人放火无甚区别,不由的心下暗惊:“也不知此人手底下有了多少人命,才会有这种语气。”他不敢怠慢杨易,急忙令人大摆宴席,宴请众人。梅超风站在旁边道:“杨天王,我要离开此地去为我师父做事,你让不让我离开?” 杨易道:“你去罢,但不能多杀人命,我若知道你再多杀人,我便杀了你后,再找黄岛主理论。”梅超风道:“杀不杀人,得看师父的意思,你本领虽高,却也管不到我。”杨易嘿嘿笑道:“管不了你,难道还杀不了你?”梅超风道:“你要杀便杀,桃花岛下,绝不皱一下眉头。” 第二十三章 岳州城中 ps:多谢无量大自在天尊086来也,蛇威将军三人各打赏100 杨易见梅超风这般硬气,倒也不觉的有什么奇怪,这桃花岛的弟子们,或许功夫未必怎样,但黄药师的臭脾气却学了个十足十。 杨易也不难为梅超风,道:“桃花岛的弟子都这么有种么?你要我杀你,我偏不杀,我与黄药师平辈论交,杀你岂不是有以大欺小之嫌?你走吧。” 梅超风不敢再顶撞杨易,哈哈一笑扬长而去,自始至终都没有询问杨康在哪里。 陆乘风见大师姐离去,心中百感交集,一别经年,陈师兄命丧大漠,大师姐双眼也已经瞎掉,细想一下,还只有自己过得最好,想到这里不胜唏嘘,对梅超风夫妇的怨恨执念登时消掉。 梅超风走后,陆乘风大宴宾朋,因杨易与黄药师平辈论交,陆乘风不敢失礼,请杨易坐在首座,以示恭敬,对此江南六怪自然没有异议。 一顿饭宾主尽欢,饭后之前被陆家庄扣押的一个大宋武官也被放了出来,对众人一个劲儿的感谢。 杨易喊过郭靖,“郭兄,这位大宋的官老爷与你大有干系,你不妨问一下此人的名姓,或许会有惊喜。” 郭靖茫然无解,但他对杨易极为钦佩,杨易让他问,他便走到那位武官面前,问道:“阁下怎么称呼?” 那武官一愣,随即满面堆欢,低头哈腰道:“小人段天德,今天多谢几位英雄活命之恩,若是日后诸位去京城玩耍,小的一定尽心招待……” 郭靖身子猛然一震,将段天德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叫段天德?” 段天德赔笑道:“下官……卑职……小的确实是叫做段天德,小英雄有何见教?” 郭靖问道:“十八年前,你是不是在临安做过武官?”段天德奇道:“小英雄怎么知道在下以往升迁之事?小的确实是在临安做过武官。” 郭靖长吸一口气,一言不发的看了段天德良久,对陆乘风道:“陆庄主,在下要借后厅一用。”陆乘风自然同意。 当下郭靖拉了段天德到了后厅,请朱聪写了先父灵位贴在后厅条几正上方,对身边的段天德道:“你想怎么死?” 这段天德乃是郭靖的杀父仇人,当年江南七怪遍寻此人不着,不成想竟然在这归云庄遇到了,当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六怪见此俱都一脸喜色。 段天德看到墙上挂着的“先父啸天之灵位”,脸色突变,多年的事情涌上心头,仔细看了一下众人,心中一片冰凉,又见郭靖面貌俨然是当年郭啸天的模样,那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裤裆一湿已经尿了一地,身子软软倒下。 郭靖对着先父灵位叩了几个头,抽出匕首,向段天德心口插去,要为先父报仇。忽然手腕一紧,匕首还未刺到段天德身上,已经被人拉住。郭靖抬头看去,却是杨易拦住了他。 郭靖愣道:“杨大侠,此人乃是我的杀父仇人,我要杀他,你为何拦我?”杨易笑道:“你在此地杀他怎如去你杨铁心杨叔叔面前杀他?如今杨康与穆姑娘也都在家里,你将此人押到杨铁心面前,也好让他为义兄报仇。” 郭靖恍然道:“不错,是得让世叔知晓此事。此人我暂且不杀,先押到我世叔家里再说。”当下拜别陆乘风,与几个师父将段天德绑了,走出陆家庄。 郭靖向杨易磕头致谢,感谢他提醒自己询问段天德的身份,这才没有让这杀父仇人溜走,叩别杨易之后,几人才押着段天德向杨铁心家里走去。 杨易见诸事已了,不顾陆乘风的挽留,也离开了陆家庄。 过了太湖,杨易四处乱窜,他这几天一直都在想,是不是将如今大宋的理学大儒皆尽杀掉后,这南宋风气是不是就此转变?还是会一如既往,沉醉于眼前的灯红酒绿之中? 只是这个答案要将几个大儒杀掉之后,才有会浮现出来。但是杨易从不会无缘无故的杀人,更何况还是杀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酸儒?这与他一贯作风不符,是以一时间难以作出决定。 这一日不知不觉到了一座城门前,抬头一看,却是岳州城。 骑马进城后,到了一个酒店点了几个菜正要入口,忽然听到门外一阵叫骂声。杨易往门外望去,只见一对中年夫妇正拉着一个小乞丐大放悲声,看意思是想将这个跪坐在地的小乞丐拉起来。在他们旁边正有几个青壮乞丐围拢住他们,恶声恶气言语不善。 杨易直觉这里面有事,饭也不吃了,起身出了酒店大门,就见中年夫妇中的中年汉子指着身边的几个青壮乞丐怒骂道:“杀千刀的叫花子,我儿子失散多年,竟然是被你们拐骗到了这里。你们好狠的心肠,竟然将他手脚打断,让他跪地乞讨,可怜我儿,这是受了多大的罪啊,你们不要走,我要去官府告你们!” 杨易走上前去,看了看地上的小乞丐,只见他瘦瘦小小,左臂已经齐肘而断,右眼已经瞎掉,只留有一个深深的没有眼球的眼窝。双腿奇形怪状,显然是被人以重手法所折断所造成。此刻他脸色木然,纵然是被两夫妇拉住了,依旧不住向下叩头,口里喃喃道:“大爷,大爷,给口吃的吧,大爷大爷,可怜一下吧,给口吃的吧……。”小乞丐喃喃自语,嘴里只有翻来覆去的这么一句话。 两夫妇见小乞丐如此模样,更是心伤,中年汉子抓住身边一个乞丐胳膊,怒道:“你们残害我儿,将他祸害成这样,我定要抓你见官,判你重刑!” 被中年汉子抓住的乞丐,脸上毫无慌张之色,胳膊一抖,已经将中年汉子的抖开,指着中年汉子骂道:“瞎了你的狗眼!你说他是你的儿子,你有什么证据?这孩子乃是我们帮会从小就收养的孤儿,养了十多年,现在怎么忽然就成了你们的孩子?” 中年汉子怒道:“我这孩子身上有三处胎记,部位各不相同,我岂能不认得?你们偷走了我的孩子,还将他残害成这个样子,我岂能饶了你们?”伸手抓向身边的青壮乞丐,“我要你为我儿子赔命!” 被抓住的乞丐冷冷一笑,忽然一个巴掌抽到中年汉子脸上,“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诬陷我丐帮弟子,这孩子明明是我们捡来的孤儿,你硬说是你们的孩子,信口雌黄,那个会信?”说着扭头看向围观的百姓:“他说的,你们信吗?”围观百姓畏惧乞丐,不敢搭话,纷纷退后。 中年乞丐一连问道:“他说的谁能信?你们信吗?嗯?谁敢信?”他一连问了几次,街面静寂无声,皆无人敢答。 便在这时,一个声音传来:“我信!” 第二十四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1) 杨易在前世曾经不止一次看到过乞丐团伙残害儿童行乞的报道,也曾孤身闯进乞丐窝点打伤了多位乞丐头目,对乞丐团体里面的一些肮脏事情极为了解,如今只是瞧了几眼地下的小乞丐,就已经对这个孩子的经历明白了几分。 只看这小乞丐奇形怪状的双腿,就知道是被人用重手法打断所造成,再看他瞎了的左眼眼窝处依旧有利器划痕,明显是被人用东西生生将他这只眼球挖出来的。这等手段,也只有这些乞丐团体能够做的出来。 杨易前世就因为痛打乞丐团体中的不法分子,而被刑拘了好几天,当时因为社会环境的问题,他束手束脚不敢杀伤人命,以免将自己也赔了进去,反而于事无补。只是有时回想起来,颇觉难受,但如今到了这个世界,他还有什么顾忌的?看了一会儿,再看了中年乞丐的嚣张模样,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下挺身出面走上前去。 中年乞丐闻言一愣,他在岳州城霸道惯了,现在听有人竟然敢与自唱反调,大怒的同时也大奇,抬眼观瞧,只见围观人群已经让出路来,一个锦衣华服的高大青年走了过来。 中年乞丐见杨易一副富家公子哥打扮,心下不以为意,骂道:“臭小子,你是何人,也敢管大爷们的好事……”一语未毕,杨易已经走到他的面前。 到了中年乞丐面前,杨易也不多说,忽地伸手掐住此人脖颈将他凌空提起,在一众围观者的惊呼声中已经提着此人跃上了附近的一栋三层楼的楼顶。 众乞丐大哗,望着楼顶上面的两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街头围观众人只见楼顶上杨易似乎是向乞丐问什么问题,但是中年乞丐破口大骂,毫不理会,骂了没几声后被杨易伸手在他身上一点,此人忽然身子扭动不休拼命嚎叫,似乎正在遭受世上绝难想象的酷刑。 中年乞丐嚎叫半响,嗓子嘶哑眼看上气不接下气,杨易又是一指点去,他嚎叫立时止住,身子软趴趴的伏在楼顶。回过神来之后,开始向杨易叩头。 众人虽在楼下也能听到中年乞丐在楼上拼命磕头的声音,只见他脑袋碰撞在屋顶瓦面之上,碎瓦横飞:“公子只管问,公子只管问,小的绝不隐瞒半点,绝不隐瞒……” 杨易一声长笑,站在楼顶边沿将中年乞丐提起使他双脚悬空,大声喝道:“我问你,下面这孩子是不是你们拐骗而来?” 中年乞丐再不敢隐瞒,答道:“是小的们手下所做。” 杨易又问:“这孩子双腿残废可也是你等所为?” 中年乞丐闭嘴不答,但被杨易伸手又是一点,惊天的惨叫又从他口中响起,片刻见裤裆湿了一片,黄水流出,竟然尿了裤子。 杨易继续问:“是不是你们下的手?”中年乞丐口中惨叫,脑袋急速点动:“是…是小的们做的……啊!”却原来杨易已经松开了手,中年乞丐已经被他丢到楼下。 杨易飞身下楼,见地下一片血迹,中年乞丐脑袋碰地已经死了。围观众人早就跑的一干二净,只留下几个乞丐与那一对中年夫妇还在现场。 见杨易下楼,几个乞丐都围拢上来,目露凶光。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虽然见杨易武功高强,但也浑然不惧,抽出长棒短棍,更有几个使着短刀尖刺冲向杨易。 众乞丐见杨易也没有怎么动作,猛然间眼前白光闪了一下,手腕一凉,手中武器已经落地,随着武器一起落在地上的还有他们握着兵器的那只手。 杨易抽剑在手,对身后的这对中年夫妇道:“想不想为你们的孩儿报仇?” 此刻场中动手乞丐们皆尽抱臂惨嚎,鲜血喷洒染的地面通红。 杨易背后的中年夫妇乃是寻常人物,何曾过这种惨象,中年妇女眼前一黑已经晕倒。中年汉子虽然害怕,但见杨易动手如此雷厉风行,说话痛快爽利,受此感染,一时间胸中如有烈火燃烧,大声道:“当然想报仇!现在就想报仇!” 杨易道:“既然想,那就随我来。”他伸手一抓,一个正要逃跑的青年乞丐已经被他抓到面前,“你们的窝点在哪里?” 青年乞丐大惊失色,身子连番挣扎,杨易眉头一皱,长剑往他脖子上一搭:“要么说,要么死。” 青年乞丐还待要说什么,忽然耳朵一凉,已经被杨易将两只耳朵割了下来。 杨易放下青年乞丐,淡淡道:“领我去你们住的地方。”青年乞丐脸露挣扎之色,忽然拔腿狂奔,竟然不理会杨易。 场中受伤乞丐对着杨易纷纷叫骂:“直娘贼,你敢动我丐帮子弟,管教你出不了岳州城!” 杨易叹息了一声,一脚将街面上的一颗石子踢飞,正中逃跑青年乞丐的后心,一击毙命。 杨易回转身来,看着场中受伤乞丐,道:“好!你们都很有种!不愧是丐帮子弟,洪七若是得知此事一定心中高兴!” 这些乞丐竟然不知道洪七公的名姓,听杨易说起来洪七公,竟然一个反应的都没有,仍然破口大骂。 见这些乞丐硬气,杨易对身边的中年人道:“你有没有马车?”中年汉子道:“旁边那辆马车就是我的。” 杨易道:“你先将你的夫人扶上马车。”中年人依言将夫人抱向马车,再出来时,杨易已经跨马持戟到了还在破口大骂的一帮乞丐面前。 此时已经有几个乞丐因为手掌被割掉,失血过多昏倒在地,还有几个仍在对着杨易大骂:“你奶奶的,你今天休想走出岳州城半步,今天我们彭长老正在此地做客,你本领再高还能高过彭长老?若要他老人家出手,管教你生不如死!” 杨易伸戟将说话的乞丐勾到马前:“既然你家彭长老如此了得,你带我去见他。” 这乞丐极为悍勇,被杨易用大戟勾住肩膀,戟牙刺入体内鲜血直流,依旧大骂不绝。杨易笑道:“果然硬气!现如今好人都是软蛋,坏人倒是硬气的很,这世道当真有意思!” 那乞丐拿起断掉的手掌,对杨易道:“你既然想见我们彭长老,那再好不过,随我来!” 杨易见他将断掌血淋淋的塞进怀里,大踏步前行,对赶马车的中年人道:“你赶车跟我走,不要离我太远。”中年人驾车跟随,指着场中受伤群丐:“这些人怎么办?” 杨易道:“死不足惜!”伸手一抖,一把金钱洒出,在场众乞丐纷纷倒地。 第二十五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2) ps:感谢蛇威将军打赏100,卡zh卡打赏100,天边的云djt打赏10,bitzduan打赏10。 中年汉子见杨易一把金钱洒下,在场十几个凶悍的乞丐闷哼一声,皆尽倒地,惊道:“公子把这些人怎么啦?” 杨易道:“送他们上路了!” 中年人闻言大惊失色:“你将他们都杀啦?”他一脸震惊之色,但很快恢复神智,恨声道:“杀的好!杀的好!就该将他们全都杀掉!” 中年人痛骂了几声后,忽然掉下泪来:“可怜我这孩子,未满三岁时就被他们拐跑,如今已然过了五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头!现在被这些天杀的叫花子害得眼瞎腿瘸,人也变得痴痴呆呆,这让我这孩子以后怎么过活!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啊!” 中年人在将自己老婆扶进马车的时候,将自家这个小乞丐儿子也拉进车里,如今车厢里不时传来“大爷行行好,给口吃的吧……”等含糊不清的语句,正是小乞丐所发。 听着车厢里小乞丐神智不清含含糊糊的声音,杨易脸色越来越沉,浑身杀气犹如实质,他问中年人:“老兄怎么称呼?” 中年人道:“小的段元青,祖籍山东,只因战乱灾荒不得已迁居南方,平日里做些小买卖养家糊口,今天途径岳州府,不曾想竟然发现我儿沿街乞讨,这才与这些乞丐起了冲突……” 此人思维清晰,口齿伶俐,不像大宋如今这些只知吟诗作对的腐儒酸丁。他纵然此时面对一生中绝未经历之险事,内心虽然隐隐有些害怕,但依旧头脑清醒,说话极有条理,胸中竟然颇有锦绣。 杨易与他聊了几句后,对此人大为好奇:“段兄可是功名在身之人?” 段元青道:“幼年粗读了几年书,只因家境贫寒,无钱赶考,后又得罪了几个大人物,被断了出路,这才弃书从商,做了商人养家糊口。” 杨易道:“凭段兄胸中所学,便是做一方大员,也算是委屈了你的才干。” 段元青道:“公子谬赞了!” 便在此时,前面断手的乞丐身子停住不动,也不头,大声道:“好朋友!彭长老就在此地!” 此时杨易已经跟着他走到了一个偏僻之地,一群乞丐密密麻麻的站在前方,手持兵器恶狠狠的向杨易看来。 为首的一个胖乎乎面团团的白胖乞丐一脸笑容的走上前来:“敢问哪位朋友来丐帮闹事?我丐帮子弟向来与人为善,不知在什么地方得罪了朋友,以至于有这等误会。” 杨易见此人锦衣华服,白白胖胖的一张大圆脸,一副士林乡绅的做派,活脱脱一个富家大员外。只在两肋隐蔽处缝着几块小小的补丁,以示自身乃是丐帮中人,便是这几个小补丁也缝补的犹如几朵花一般,普通人若是不细看,根本瞧不出来是补丁,反而以为是衣服上的装饰。 胖乞丐满面堆欢的走到杨易面前,双手抱拳道:“敢问朋友是哪条路上的?在下姓彭,添为丐帮长老……”他一语未毕,已经被杨易挥手一戟,将方天画戟架在了脖子上,戟上小枝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到马前,问道:“嗯?你就是彭长老?” 众乞丐见杨易挥手一戟已经将武功最高的彭长老拉到马前皆尽大哗。 彭长老大吃一惊,他身为丐帮长老,乃是丐帮中响当当的好手,在长江以南拥有极大的名声,不然也不会做到了长老这个位置。此人功夫不可谓不高,但杨易一戟挥来,众人瞧的清清楚楚,都不觉得这一戟有多快,包括彭长老也是这样认为。但是马上之人长戟过来后,彭长老就是躲不开。 杨易长戟锋利异常,将彭长老勾到马前后,彭长老的脖颈已经被割裂一个大口子,鲜血顺着脖颈下流,片刻间已经染红了上半身,身上锦衣华服被鲜血浸透,贴在皮肤上,凸显出来一个肥肥的大肚子。 杨易从马上探身看向彭长老:“你们这么多人在此地等我自投罗网,想必你早已知晓我来此因为何事。”杨易长戟戟杆在彭长老肩头处前后滑动了一下,“你既然已经知道我所来何事,但还是聚众留我,可见这残害幼童,拐卖人口之事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彭长老见杨易面色冰冷,眼露杀气,吓得声音都变了,尖叫道:“朋友慢来!慢来!你与我丐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绝没有聚众拦截阁下的意思,不信你看看我这双眼睛。” 杨易骂道:“你娘的,我难道看了你的眼睛后,我就会信了你的说法?”抓住彭长老的头发,将他薅到自己面前,与他两眼相对:“你倒是说一说,你的眼睛里有什么?嗯?除了眼屎之外难道还有别的东西?” 彭长老见杨易与他双目对视,心下一喜,他精通摄魂之术,两眼瞳术甚是惊人,与人对视后,对方便会不由自主的陷入他的瞳术制造的幻境之中,心神放松,任他摆布。 他这套*之术从未失手过,如今见杨易如此凶猛,一个照面就将自己拿住,如今性命堪危,第一个想的就是用*之术对敌。 杨易见他双瞳逐渐变得幽深,同时听他语调开始变缓,“朋友,你一路行来必然劳累,想必是困了,如今天色宜人,艳阳高照,你肯定要睡一会儿才行……” 杨易与他对视一会儿,见他唠唠叨叨轻声细语的说了半天,嘴角都出了白沫犹自不住口,而周围乞丐竟然安静无声不再喧哗,想来是知道彭长老这个*瞳术的本事。 这些乞丐们都摒住呼吸,静静观瞧,只盼彭长老*之术发威,将面前这个心狠手辣武功高强的锦衣青年放倒。 但杨易乃是尸山血海杀出来的人物,心志坚定犹如磐石,杀心一起,便是罗汉菩萨阻他道路,他也是一刀了账,绝不犹豫。这彭长老小小的*之术怎能奈何得了他? 杨易听了几句听的不耐烦,拔出背后长剑,一剑斩下:“聒噪!” 第二十六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3) ps:感谢海逸之心打赏1888,神拳狂帝打赏三个588,俺最猥琐打赏100. 杨易一剑挥出,彭长老人头落地,脖腔鲜血喷出一丈多高,煞是惊人。 杨易收剑回鞘,哈哈笑道:“他奶奶的,没想到这胖子还是一个高血压!”狂笑声中拍马舞戟,直奔对面群丐。 这岳州城中,彭姓长老在众多乞丐里面有着极大的威望,又兼他擅使*瞳术,不明真相的乞丐们都以为他有法力在身,将他敬若神明。 又因洪七公神龙见首不见尾,一般乞丐很少能接触到他这位帮主,时间一长,导致这岳州城内只知有彭长老不知有洪七公。而这彭长老乃是丐帮净衣污衣两派中的净衣派的代表人物,财大气粗,没少给底下乞丐们好处,很得岳州城内乞丐们的欢心,他们对彭长老的事情向来是奉行不违。 净衣派乞丐穿着打扮与污衣派截然不同,吃喝享受从不落后于人,意志普遍薄弱,时常日久,难免堕落下来,将自己刚入丐帮时的雄心壮志忘的一干二净,为国为民杀鞑子诛奸臣的誓言也都扔到了一边。 这些乞丐们,为了吃喝享受,竟然干起下三滥的买卖来,而其中为首之人便是彭长老。 如今众乞丐见彭长老被杨易挥剑斩杀,都是愣住,待到杨易纵马到了跟前,他们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杨易黄马极快,一个前冲已经踏破人群。黄骠马马蹄乱踢,马上杨易长戟挥舞,一路前行,犹如劈波斩浪,瞬间已经杀透了拦截的人群,到了群丐身后,这时众乞丐方才反应过来。 有人杀猪般嚎叫道:“彭长老被他杀死啦!别让他跑了,杀了他!为彭长老报仇!” 这些乞丐虽然为恶众多,但却都是彪悍之辈,悍不畏死,见彭长老被杨易杀死,各个眼睛都红了,挥舞刀剑棍棒一起冲向杨易。更有人叫道:“摆阵!摆阵!困死他狗日的!” 几百名乞丐忽然棍棒柱地,不住敲击地面,嘴里吆喝不停,身子左右跑动,向杨易围拢而来。 杨易见他们快速走动,各个手中兵器那在手中,围着自己一人一马转动不休,渐渐的形成了一个阵势,发一声喊,一起攻了过来,无数兵器从四面八方杀了过来。这些人都是有功夫在身,不比寻常官兵,又有暗器在手,人数又多,极难防备。 当此时节,杨易不再保留实力,第一次在这个世界全力出手。 他手中长戟猛然横扫,在空中划了一个圆弧,大戟戟刃之上隐隐白茫闪现,只是一戟,左右围拢过来的五六个乞丐的兵刃连同他们的身子都已经被扫成两截,不待这些人惨叫声发出,杨易长戟支地,两腿夹紧马背,长戟在地上顿了一下后,他竟然夹着马身腾空而起,犹如飞将军从天而降一般,连人带马落到了几米开外。 他这匹黄马与普通战马极为不同,普通马身一般都是七尺长短,但他这匹黄马身长八尺开外,高近两米,奔行如风,体重怕有上千斤。但就是这么一匹高头大马,竟然被他一戟柱地夹住凌空而起,这身功力实是到了惊世骇俗的地步。 黄马下落之时,马身下面的几个乞丐犹自在大呼小叫往杨易原来的位置冲去,被黄马当头踩下,立时身死。 杨易狂笑不绝,打马前冲,手中方天画戟舞成一团青气,戟刃便是青气里面的一道白光,但凡被白光扫到之人,无不骨断筋折,连人带兵器都是一分两半。 杨易这几天本来还在想自己杀人是不是太多,以后是不是要少杀点,一路压制杀性,甚少杀人。 但是今天遇到这种残害幼童之事,杀心顿起,再也忍耐不住,心想:“去他娘的多慈悲,少杀生!当此时节,少杀一个坏人就是害死多位好人,大丈夫只要问心无愧,便是伏尸百万又能如何?路见不平,杀他娘的罢!” 黄马落地之后,群丐阵势已经不起作用,再想合围杨易为时已晚。只见场中,人如虎马似龙,在群丐包围圈中左冲右突,奔行如电,只是眨眼间,已经在一帮乞丐中杀了一个通透。随后杨易拨马回身,再次杀了回去,几个平趟下来,乞丐们已经死的七七八八,现场已经没有几个站立之人。 段元青在马车之上张大嘴巴,半天没有合拢,马车内的孩子也停止了含糊不清的语句,段元青的夫人更是将马车窗帘拉起,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几百名好手转眼间被眼前之人杀的七零八落,还活着的几名乞丐看着满地尸体皆以为自己大梦未醒,实难相信眼前之事乃是真实发生。 杨易对此遍地尸体无动于衷,策马缓行到了一名坐倒在地的乞丐面前,伸戟勾住他的脖颈,拖到马前,喝道:“带我去你们的住处。” 那乞丐浑浑噩噩站起身来,目光发直,喃喃道:“随我来!” 跟着这乞丐走了几百步,到了附近一个大大的院子里,院子里一帮孩童正在哭嚎不休,几个壮年汉子手持皮鞭不住抽打院中的十几个孩子。 此时气温不高,但是一众孩童皆是赤背裸身,背脊上皆是青一道紫一道的鞭痕,有几个孩子被打得经受不住,满地打滚惨叫,还有一个幼童以嘴啃地,浑身抽搐不休,已经被活活打死。 院子里还有几个齐腰高的陶瓮,大瓮上有铁盖,盖子上有圆孔,此时盖子在陶瓮口扣上,几个孩童的脑袋架在铁盖上,脸色痛苦,目光呆滞。 杨易挥戟斩杀了院中持鞭壮汉,问领路乞丐道:“这些装进陶瓮的孩子是干什么用的?” 乞丐呆呆道:“将孩子从幼年装进大瓮里后,不再让他出来,时间一长,自然成了侏儒,以后沿街卖艺,乞讨钱财自然比寻常人士多那么几分。” 杨易道:“果然好方法!好创意!”他问面前乞丐:“此种事情是单单在这岳州城内发生,还是天下丐帮皆是此种情形?” 乞丐道:“长江以南,净衣派多有此事,污衣派虽有,但是不多。” 杨易道:“好!好!好!好丐帮!” 第二十七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4) ps:感谢海逸之心打赏588,神拳狂帝打赏两个588,打凯110打赏10,卡zh卡打赏10,天边的云djt打赏10,另外,建了一个读者群,531959678,大家有兴趣可以入群聊天打屁,现在群里就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086。 在杨易杀掉院子里的几个持鞭壮汉时,院里的几个孩子都吓得浑身发抖,只有一个男孩昂然而立面不改色。 杨易进门时候看得清楚,这个孩子正是刚才挨打中的几个孩子中的一个,别的孩子被打得哭爹喊娘嚎哭不休,下跪求饶,只有他站得笔直,一声不吭。也正因为如此,被壮汉重点照顾,打得尤其下力,非但满脊背布满鞭痕,便是脸上被鞭打了好几道,此刻腮帮子高高鼓起,紫色鞭痕犹如条条蜈蚣爬在脸上。 此时见持鞭人被杨易所杀,这孩子面上惊愕之色显露,但随即敛起,快步走到杨易马前,跪倒在地:“多谢恩公搭救!” 杨易见他年纪如此幼小,但却极为有种,别人跪地唯他不跪,心中极为赞赏,见他跪地向自己叩谢,急忙翻身下马,扶起他来:“好孩子,好硬骨头!你不要跪我,跪我我也未必受得起!” 这孩童朗声道:“恩公活命之恩,我岂能不谢?只恨我年幼力弱杀不得这些狗辈,不能亲手报仇!” 杨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孩子道:“我叫朱华,字子健。” 杨易见他虽然年幼,气魄却大,无视院中几具尸体,面不改色对自己侃侃而谈,便是自己当年也未必能做得到。对他更是另眼相看,问道:“子键,你家在哪里?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 朱华道:“我家在江东,先父在边境与鞑子交战被杀,母亲也已经病故,前段时间我进城卖菜时,被人用麻袋罩住塞进车里,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杨易点点头,转身问跟在身后的段元青:“段兄,你看这孩子怎样?” 段元青一直驾车跟在杨易身后,此刻听到杨易问话,下车道:“这孩子有骨气,是个好孩子!” 杨易道:“段兄可愿收一个义子?” 段元青见朱华这个孩子年纪虽小,但长得龟形鹤背,双腿撑天,极有气势。此时听杨易此言,那里还有不明白的,热切道:“我儿已残,日后须得我夫妇悉心照料才能生活,如今正想领养一个孩儿继承家业,眼前这个孩子我很喜欢。”当下温声对朱华道:“好孩子,你可愿跟我回家?我家虽不富裕,却也不穷,一日三餐都有荤腥,但凡家里有的东西,就决计少不了你的一份。” 朱华道:“多谢前辈抬爱,我想习武,不想打理家事!” 段元青见朱华两眼直勾勾的看向杨易,一脸渴求之色,心下失望,对杨易笑道:“这孩子眼角高,看不上我这点家业,他真正向要跟着的人还是公子您啊!” 杨易看向朱华:“你想习武?” 朱华道:“想!” 杨易问道:“你习武想干什么?” 朱华道:“杀尽天下该杀之人!” 杨易笑道:“你怎知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 朱华道:“我现在不太明白,但早晚会知道!” 杨易仰天大笑:“好,一会儿你跟我走!” 将带路的乞丐一戟刺死,随后打破院中的陶瓮,将瓮中孩子尽数救出,杨易道:“我先去官老爷的府衙走一趟,这些孩子须得好生安置一番才行。” 段元青问道:“公子可还需要我们同行?” 杨易道:“你带这些孩子跟在我后面,我倒要看看这岳州府当官的怎么处理这件事。” 当下两人找了两辆牛车,将十几个孩子抱上车,一路赶奔府衙。 当杨易跨马抗戟到了府衙门前时,四周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杨易身后的孩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岳州城隶属荆湖北路,府衙修建的甚是气派,门前大鼓高悬,朱漆大柱子下站了几个守门的懒汉,此时正在晒太阳捉虱子。见到杨易一帮人到了衙门前,几个懒汉站起身来喝道:“什么人?前来何事?” 杨易径不答话,一提马缰,黄马窜行到了惊堂鼓前,挥拳砸向大鼓。 “咚咚咚” 大鼓震天价响起,如同滚雷经天,雷音爆响,震得地面发颤,堂顶灰尘扑簌簌落下。 几个懒汉被鼓声所震,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待到鼓声停歇,才有一人道:“好大胆子,你竟然敢擅自敲响惊堂鼓,惊动知州老爷,你吃罪的起么!” 杨易道:“知州算个屁!你去把他叫来,我有事情让他做。” 几个汉子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小子,你疯啦!竟然敢出此狂言!” 此时有几个消息灵通的人跑到守门的懒汉跟前,小声说道:“前街上,几百名叫花子被杀,就是此人干的!” 几个守门人猛然一个激灵,看着杨易如看猛虎,后退了几步后,低头哈腰,满脸赔笑:“小人不知公子前来,恕罪恕罪!我们太爷刚才听说前街出了极大的命案,现在正带着三班衙役前去查看究竟,现在并不在府内。” 杨易道:“那就把他叫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叫太爷来!”几个懒汉呼啦一下全都散开,躲避瘟神一般向远处走去,“公子莫急,太爷一会就来!”走了几步,看看离着杨易远了,几个人撒腿狂奔,片刻间踪迹皆无。 忽然间,整个衙门口变得空无一人,便是刚才看热闹的老百姓知道了杨易就是杀了几百乞丐的绝世凶人之后,也都呼儿唤女慌忙离开,附近一霎时便是一静。 杨易环顾四周,发现除了段元青与几个小乞丐之外,周遭再无旁人。 杨易叹了口气,道:“那就等会儿吧。” 等了好一阵子,四周静悄悄一个人影都没有见着,杨易等的不耐烦,“这官老爷好大的架子,这都一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赶回来。” 段元青比杨易明白事理,轻声道:“公子,官老爷架子未必大,但是胆子肯定小。若是听说你就是杀了群丐的凶手,估计是不敢前来了。” 杨易皱眉道:“他若不来,这孩子谁来管?况且他辖地出现这等事情,他也跑不了个失察之罪,这摊子就得让他来收拾才行。” 段元青道:“依小人之见,公子只要把这些孩子放在这衙门跟前,同时修书一封留给官太爷,再说几句狠话,保准他一定对你交代的事情乖乖办理,不敢含糊半点。” 杨易道:“依你,那就这么办。” 二十八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 5 ps:感谢雨晨1992打赏100,烟雨大千恍如一梦打赏1888,卢卢文文打赏100,帝国元首打赏10,黑发战歌打赏10, 杨易与段元青又在衙门口等了一会儿,眼看天色渐黑,杨易对朱华道:“子健,今天交给你一个任务。” 朱华道:“师父您请吩咐!” 杨易愣道:“我何时收你为徒了?你怎么喊起我师父来啦?” 朱华笑道:“我瞧着您有收我为徒的意思,早收晚收都是收,还不如现在喊上师父,免得再有变数。” “好小子,这脾气合我胃口。”杨易哈哈大笑:“我现在写一封信给你,你领着这些孩子就在这衙门口等到官老爷来了,就把信封给他。完事后,你去城北张家老店来找我。” 杨易马袋里装着纸笔,还有墨水袋子,当下倚马提笔写了一封信,吹干墨迹后交给朱华,“你将这封信交给知州大人后,他若是问我的身份,你就告诉他,我叫杨易,以后的事情怎么办,就说我让他看着办。” 朱华点头道:“我记下了!” 此时段元青又惊又喜的走到杨易面前,颤声道:“你是杨易杨天王?怪不得有这般本领,怪不得这般性情!”他激动万分,“我早该知道是你了!天下间身穿锦衣,胯下黄马,手中方天画戟,此等战力无双之人,除了杨天王之外,又有何人?” 杨易笑道:“贱名何足挂齿,今天倒是连累段兄今天跟我一路奔波,恐怕这岳州城你是呆不住了。” 段元青道:“恩公说的这是什么话?若没有你仗剑相助,我夫妇二人,非但救不出自家孩儿,恐怕自身也难以幸免。这等救命之恩,报答还来不及,那里还有‘连累’这么一个说法?恩公实在是折煞小人了!” 杨易笑道:“此事就吃打住,先去张家老店住下再说。” 当下杨易丢给朱华几两碎银,随后拨马前行,段元青驾车,两人一同向客栈走去,留下一帮孩子坐在牛车之上待在衙门口等候知州大人回衙。 等杨易与段元青在客栈里安顿好了之后,吃饭喝茶聊了半天,眼看明月高悬,雾气升腾,段元青有点担心道:“朱华这孩子不会出什么事吧?” 杨易笑道:“主意是你出的,怎么你又没有把握了?” 段元青道:“关心则乱啊!朱华这孩子,面向不凡,极有气势,倒与杨天王你有几分神似。” 正说话间,朱华推门进了大堂,杨易见他不复乞儿打扮,已经换了一身粗布衣服,大步走到了杨易面前,躬身道:“师父,我回来了!” 杨易对段元青笑道:“这不是回来了么?” 段元青向朱华问道:“好孩子,那知州大人怎么说?” 朱华笑道:“咱们这位大人长得白白胖胖,就跟我上次见过的一位姓彭的长老一样胖,他看了师父的信后,双手一个劲儿的哆嗦,后来好不容易喝了口水镇定下来,对我说道‘你跟杨天王说,此地不比北方,满城都是宋人,杨天王乃是英雄豪杰,杀鞑子可以不必顾忌,但这里都是宋人,又何必下手如此残忍?’” 杨易问朱华:“你是怎么回答的?” 朱华道:“我只是让他看了看我身上的鞭痕与那几个兄弟们的伤势,他便不再多什么。命人为几个兄弟姐妹寻医问药,又让人为每个人换了一身新衣服,同时让我吃过饭再向您回报此事。” 杨易笑道:“他说要怎么安排你这些难兄难弟么?” 朱华道:“他说绝不会让他们受委屈。” 杨易道:“不让他们受委屈?现在就已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 说了几句话,杨易道:“睡罢,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从兜里掏出一个瓷瓶递给朱华,道:“子键,这瓶子里是我偶然得来的人参茯苓丸,最能养身壮气,你每隔三天吃上一颗,吃完这瓶药,身子也便好的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说习武的事情。” 朱华接过药瓶,揣进怀里,也不道谢,只是道:“师父,那我也歇息去了。” 一夜无话。 到了次日,杨易打发朱华又去府衙看了一下那些小乞丐,发现虽然相比常人来讲,他吃喝还是差了一点,但是相比昨日,已经是天上地下了。 见此情况,杨易对段元青道:“此间事了,也到了分别之时。这些乞儿现在先让府衙官老爷管着,但早晚还得要丐帮负责。” 段元青道:“丐帮之人岂能乖乖听话?” 杨易淡淡道:“杀的多了,自然也就低头了。” 段元青心中一凛,不敢多问,拱手道:“如此便告辞了,只盼日后恩公长命百岁,多杀坏人。” 杨易笑道:“你现在赶紧走,若是走的晚了,被有心人看到,打听到你的身份,估计少不了一场祸事。” 段元青点头道:“恩公说的是,这些臭乞丐未必敢将您怎么样,但只要是人,都会柿子专挑软的捏,你没有问题,我却是有着大大的风险。”当下拱手作别,驾车急急出城。 杨易站在城门处,目送段元青离城而去,方才转身回城,在路上,杨易问朱华:“一个人住在客栈里,你害怕不害怕?” 朱华道:“我已经九岁,足够照顾自己,师父若是有什么事情,去办就是。”他只是从杨易的一句话里,就听出杨易有事情去办,不方便带着他,当真是聪颖之极。 杨易见他没有说害怕不害怕,但看他神情,明显是毫不在乎。 当下点头道:“好,客栈里我已经付了几天的房钱,你好好住在这里。这几天我要在这大宋的荆湖北路下辖州府转上几圈,可能要过几日方才能回来,你自己多注意就是。” 朱华好奇道:“师父你可是有什么要事?” 杨易叹道:“本来是没有什么要事,但是如今见了你们这种状况,已经不能不管。”他叹气道:“这丐帮与我想象中的可是一点都不像啊!” 朱华没有听清楚,“师父,怎么不像?” 杨易微笑不答,只是喃喃自语,“洪七公,嘿嘿,洪七公!你为人刚直,我无话可说,可你帮内的孩儿可是不怎么样啊!” 将朱华带进客栈,杨易道:“跟我来。” 在朱华听从杨易吩咐,盘膝坐在床上后,杨易手掌搭在朱华头顶,内力潜运,控制内气在朱华经脉中走了一条路线,手掌离开后,已经截留了一份内气在他体内,对朱华道:“记住刚才内力的行走路线,这几天没事就多多搬运内息,等我回来再考较你。” 朱华道:“定然不叫师父失望。”他毕竟是孩子,好奇心大,一脸好奇的问杨易:“师父,你这几日到底要去干什么?” 杨易道:“我想看看这丐帮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帮会。” 第二十九章 跨马杀声起,单戟挑君山6 ps: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卡zh卡打凯110天边的云ditbjtzbuan打赏10 杨易安顿好朱华,当即策马出城,向岳州城附近的几个城市奔去。 如今因为饥荒战乱,流民四起,北方之人撤向南方,加剧了南方居民的负担,本来国家富裕,很少有乞丐的宋朝,到了如今已经极为常见。 杨易一路奔行,发现大多数乞丐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丐帮,大都是真真正的普通要饭的叫花子,只有一些身体强健的乞丐,才会被丐帮收入帮内。 在岳州城附近的几个城市内转了几圈,发现这丐帮污衣派还好,虽也有一些肮脏事情,但总的来说还算的上是有点作为。而净衣派藏污纳垢之事与之岳州城内也相差不多,见此情形,杨易自然又是一番好杀。待到他返回岳州城时,岳州城方圆几百里的丐帮子弟已经减少了九成。 到了张家老店,朱华正在打坐调息,见杨易回返后,急忙从房间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杨易:“老师,昨天一个乞丐将这封信送了过来,对我说‘杨天王好厉害,不在北方杀金人,反而到了南方杀宋民,丐帮子弟如今被天王杀的七零八落,总得有个说法。’” “哦?” 杨易问道:“什么说法?” 朱华道:“那个乞丐说,这几日丐帮南北几个分舵的子弟都到了君山,杨天王若是有空,不妨到君山一会” 杨易接过信封,放在桌子上用刀子慢慢划开,对朱华道:“江海技俩防不胜防,陌生人的信封不可随便揭开,万一里面有什么毒粉毒药什么的,若是猛然撕开,难免会被药粉喷一脸,到时候生不如死,可就惨了。” 朱华下了一跳,道:“这信封表面不会有毒药吧?” 杨易见他吃惊的表情,哈哈笑道:“什么毒药可以从表皮进入人体?天下可只有一个老毒物啊。” 将信纸抽出来后,杨易看了看,笑道:“君山啊,那明天我就去会一会君山的诸位英雄好汉!” 朱华问道:“他们邀您去君山开战么?” 杨易笑道:“未必是开战,或许是要讲道理呢。” 朱华道:“我也去!” 杨易点头道:“好,一起去。” 到了次日,杨易与朱华一起坐船上了君山。 君山小巧玲珑,极为精致,富有雅趣,朱华从未见过这般景致,一个劲的赞叹:“真好看,跟图画里的景色似的。” 杨易笑道:“好看是好看,只可惜如今被一帮臭哄哄的叫花子占据了,他们哪知道好看与否,定然拉屎撒尿,搞得一片狼藉。” 朱华道:“臭哄哄的叫花子也比想喷喷的叫花子好,香喷喷的叫花子根本不是叫花子,老师以后见了香喷喷的叫花子,便是直接杀了,也绝对不会冤杀。” 杨易道:“今天咱们爷俩今天就看看,这山上叫花子们到底是香喷喷还是臭哄哄!” 两人在山脚下走了几步,已经有几个乞丐拖棍上前,躬身施礼道:“来者可是杨天王?” 杨易点头道:“带路吧!” 他今天来君山,因为是坐船,便将黄马留在了岸边,只是背背长剑,肩扛长戟。 一路登高,到了山顶处,朱华身子猛然一顿,止住脚步。 杨易立身前望,只见轩辕台上站满了高高矮矮老老少少的叫花子,为首的一人面目黢黑,破衣烂衫,打着赤脚,山风吹来,果然传来一股子臭味。 杨易对朱华笑道:“身上臭哄哄,心中干净净,这才像个叫花子的样子,若是锦衣貂裘,那是公子王孙的做派,哪里还能称作是丐帮中人?” 朱华点头道:“老师教诲的是。” 为首的乞丐见他们两个说说笑笑,丝毫不将自己这些人放在眼里,心下大怒,喝道:“杨天王,我丐帮从未得罪于你,你为何大肆屠杀我帮内弟子?自你来岳州这几日间,我上千帮众先后被你杀掉,我们这些叫花子有怎么得罪你了?” 杨易将肩上大戟竖在身前,问道:“老叫花,你叫什么名字?洪七公呢?他在哪里?” 一帮乞丐见杨易拨弄大戟,都是齐刷刷后退了几步,为首的乞丐更是举棍作势,一脸戒备之色。 杨易见状笑了笑,将长戟递给朱华:“子键,你现在先做一下扶戟郎吧。” 朱华接过青戟,挺身扶住,道:“昔日韩信为项王扶戟,被人为扶戟郎,老师武勇正是堪比楚霸王,弟子今日为老师扶戟,不胜荣幸。” 此时为首老丐道:“在下鲁有脚,杨天王,你在鞑子的京都大闹了一场,搞得惊天动地,我和我帮内孩儿们听闻此事,都是对你佩服的很。可是你如今到了南方,为何与我丐帮过不去?” 杨易问道:“我为何与你丐帮过不去,其中原因你难道不清楚?” 鲁有脚道:“我只知你杀我丐帮子弟,却不知因何而杀。” 杨易仔细看去,发现眼前乞丐都是衣衫褴褛之辈,一个锦衣华服的都没有,心中已经明白了几分,对鲁有脚道:“鲁有脚?你为什么不叫做鲁有脑呢?” 鲁有脚怒道:“你是什么意思?” 杨易道:“若是洪七公在此,必不会如此莽撞,怎么也得调查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找凶手理论,你连我为什么杀你丐帮子弟都不清楚,就这么兴师动众邀我前来,当真是愚不可及。” 鲁有脚一向脾气暴躁,此时被杨易这么一说,热血上头,大声道:“我虽然不清楚你为何杀人,但即便是我丐帮子弟行事不端,那也得我丐帮自行处置,你连杀我上千孩儿,便是有天大的理由,我丐帮上下也容不得你!” 杨易道:“终究还要做上一场!”冲朱华伸手道:“拿我戟来。” 朱华吭哧吭哧将青戟拖到杨易身边,道:“老师,你这杆大戟好重!”转身跑的远远的,准备站在崖顶向下观瞧。他还没有跑到崖顶,身后已经传来喊杀声,等到了崖顶,转身下看时,声音已经平息下来。 朱华站在崖顶,只见杨易扶戟站立在轩辕台正中,周围一片片乞丐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鲁有脚的声音远远传来:“天杀的,你将他们都杀了?” 杨易道:“蠢猪一般的东西,被人卖了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就没有发现这今天的都是你污衣派的人么?那净衣派的人又去了哪里?他们为什么不敢露头?” 见鲁有脚面露迷惘之色,杨易道:“今天看在洪七公的面子上,且饶过你们的性命。” 鲁有脚惨笑道:“都死了,这还叫饶过他们?” 杨易不理会鲁有脚,只是冲朱华喊道:“走罢。” 朱华下来崖顶,道:“老师,你将他们都杀了?” 杨易笑道:“都点了穴道而已,过上半个时辰也就好了。” 朱华道:“这就完了?” “不然还能怎样?” 第三十章 驳论 感谢蛇威将军,都给朕跪下,天边的云dit,xyt,打赏10 一直到杨易下了君山,轩辕台上的鲁有脚暴躁的声音才隐隐传了过来:“****的,这事情有蹊跷……” 朱华听到后看了杨易一眼,道:“就这脑子还能当上丐帮的长老?” 杨易失笑道:“子键,你为人聪颖,一点就透,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你这样的聪明人?” “天下间有愚人就有聪明人,有粗鲁人,就有精细人,这鲁有脚我听说过他,此人性格暴躁,做事冲动,虽然不愧是侠义中人,但独善其身还行,做头目就不成了。” 朱华道:“难怪他叫做鲁有脚,而不是叫做鲁有脑。” 杨易哈哈大笑:“走罢,这事情还没完,闹成这样,洪七公怎么也得出来收拾烂摊子,到时候我倒要好好问问他。” 两人下山,直到上了小船,还隐隐听到鲁有脚的咒骂声从山顶传来。 停船靠岸,杨易对朱华道:“子键,如今天下不太平,你总不能一直跟着我满天下四处乱窜。须得找一个地方安置你才行。” 朱华道:“谨听老师安排。” 杨易想了想,拍掌道:“倒是有一个好去处,那里比较适合你。” 朱华问道:“什么地方?” 杨易道:“桃花岛!” 朱华道:“桃花岛是什么地方?” 杨易笑道:“到了那个地方你就知道了。只是把你送进岛上,这次可要欠黄药师一个人情了。” 朱华又问:“黄药师是谁?是桃花岛的岛主么?” 杨易道:“是啊,这个黄岛主极为了不起,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架鹰斗狗,奇门遁甲,无所不通,无所不精,乃是当世奇人,你上了桃花岛,不妨多跟他学点东西。” 朱华道:“我要学老师你的本领,他黄岛主再厉害,但他不是我师父。”言下之意,便是不想学黄药师的本领。 杨易笑道:“上岛以后再说吧,黄老邪为人邪性的很,愿不愿意教你还不知道呢。” 两人说走就走,杨易将黄马牵来,又为朱华买了一头驴子代步,两人一路南下。 这天到了一个小酒馆里,杨易叫了几个小菜,本来是要了一壶酒,但是朱华年纪虽小,酒量却不输于成人,杨易见他嘴馋,干脆要了一大坛子烈酒,两人一碗一碗的碰着喝。往往朱华喝一口,杨易便喝一碗。 这小店门脸不大,所酿的酒水倒是不错,烈酒下肚如同炭火一般,这一坛酒差不多有十多斤,足够两人喝了。 正喝的痛快到时候,酒馆里进来几个读书人,一个年纪大的在几个中年人的搀扶下坐到了附近酒桌的上位,刚坐下就是一声叹息:“如今国难当头,江河日下,老朽实在是食不甘味,寝不安席。” 几个中年人劝道:“老先生何必如此忧心?须知天地间自有正气,得道多助,失道寡助,那金国以无道伐有道,天地自会灭之。” 又有人道:“我大宋仁义之国,礼仪之邦,想那金国之人不知礼仪,不懂尊卑,纵然一时猖狂,终究是难以长久,这天下终归还是我大宋的天下。” 老者叹息道:“但愿如各位所说吧。如今圣天子在位,定会有所改观。” 几个中人向天拱手道:“老先生讲的对,当今天子诗词歌赋,无所不精,为人圣明,确是我大宋子民之福……” 杨易此时已经将一坛酒喝的精光,渐渐的酒意上涌,听了邻桌的几个儒生的讲话,不由的哈哈大笑,对朱华道:“子键,你知道当今最该杀的是什么人么?” 朱华此时也喝的小脸通红,身子摇摇摆摆,“老师,你说是什么?” 杨易道:“依我看来,最该杀的人有三种。” 朱华问道:“是哪三种?” 杨易笑道:“第一个是皇帝老儿,那小子狗屁不懂,江山丢了半边,犹自吟诗作画,不思收复山河,置天下百姓于水火之中,却是毫不理会。你说此人该不该杀?” 朱华脑袋如小鸡啄米,连连点动:“该杀,老师说该杀,那就一定该杀。” 杨易道:“第二个该杀之人便是当朝的所谓理学大家,儒门宗师。这些人把持朝纲,平素里只知讲什么仁义道德,满嘴喷粪,臭不可闻,如今遇到金狗犯边割裂山河,这些儒门宗师,文坛领袖们却是狗屁不如,只知摇尾乞怜,舔敌人的腚沟子。他们自己舔也就罢了,舔完之后还对外宣扬说,敌人的腚眼子越舔越有滋味,号召大家都来舔。你说该不该杀?” 朱华眼睛都要睁不开了,含含糊糊道:“该杀!该杀!” 这时候,旁边的几个书生听不下去了,其中一个中人猛然一拍桌子,厉声道:“大胆逆贼!怎敢如此胡言乱语?当今圣上岂是你能说三道四的?” 杨易眼睛一翻,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俯身到几个中人面前,笑道:“怎么?我说的没有道理么?你们说,当今皇帝,该不该杀?” 几人中的老者气得浑身打哆嗦,伸手哆哆嗦嗦指着杨易,喘着粗气,道:“逆贼!逆贼!你怎敢有如此念头?我观你锦衣华服,也是富贵人家子弟,难道你先生就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忠君爱国的道理么?” 杨易道:“忠你娘!爱你娘!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非一家一姓之天下!这姓赵的做皇帝做不好,那就得换一个能做的好的人来做。杀了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你……你!”老者气得差点背过气去,“逆贼!狂夫!竟然有弑君之念,老夫岂能容你?”老者连连咳嗽,吩咐身边几个中年人:“快将此人拿下!送司法论罪!” 几个中年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文人,哪里与人动过手?眼看杨易身材高大,雄伟如山,目光如电。一眼扫来,几人都是心头怦怦急跳,根本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老者叫唤了半天,几个中年人却只是不动,有一个中年人劝道:“老先生,此人乃是一个喝醉酒的浑人,何必与他一般见识,没得辱没了您的身份。” 老者呼呼喘气,瞪着杨易道:“逆贼,你身为大宋子民,竟然有弑君之念,你忘了圣人的教诲了么?” 杨易道:“圣人不圣人,只有天知道。即便他是圣人,可我又为什么要听他的?” “你……你……”老者只是喘气。 杨易道:“你说忠君爱国?你忠的可是赵家?” 老者点头道:“当今天子姓赵,自然便是赵家。” 杨易道:“那当初姓赵的陈桥兵变,黄袍加身,欺负姓柴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说什么忠君爱国?” “这……”老者一时语塞。 第三十一章 三声鼓响 ps:感谢第二日生打赏100,晞阿朦打赏100,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卡zh卡打赏10,纪野打赏588,独狼噬孤打赏588,天边的云dit打赏10,3蓝涩忧郁3打赏100,神拳狂帝打赏200。 当年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得国不正之事天下皆知。 他本是世宗柴荣的手下大将,后柴荣壮年便即病逝,只留下孤儿寡母,被赵匡胤趁机欺凌,坐了柴家的江山。 这种事情便是想掩饰也掩饰不了,纵然赵家明面上对柴家极为优待,但是暗地里却是极为防备,柴荣的几个儿子就没有活得时间长的,有的甚至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不见,这种事情要说不是赵家人在背后倒的鬼,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此时杨易拿赵家篡国之事拷问老者,老者无言以对。 如今儒家中的忠君爱国思想乃是天下读书人奉行的公理,但这个公理在赵家夺国之事上却有点站不住脚。明知赵家得国不正,还极力为赵家鼓吹,这事情说开了,便是当朝大儒也难以辩驳。 杨易如今酒意上涌,说话更是毫不客气:“如今这宋朝朝纲之中,都是一群伪儒,一帮废物!你这老头肯定也是废物中的一员!” 杨易将酒坛放在一边,手持竹筷轻敲酒碗,口中作歌: 若无靖康徽钦事,焉有赵构做皇帝? 只需龙椅坐的稳,休管山河与社稷。 边疆日日子民嚎,临安夜夜歌声起。 岳飞大破金兀术,百姓欢腾皇帝急。 若是徽钦二宗回,到时谁来做皇帝? 十二金牌连连发,生怕大军胜利归。 不是秦桧害武穆,实是皇帝杀岳飞! 邻桌之人听他唱出如此大逆不道的歌谣,都是一脸的惊骇,但是同时也都是心中一动:“此人虽然胆大包天,大逆不道,但是说的这事情未尝没有道理啊。” 更有人想,“当初岳飞连破金兀术,眼看就能直捣黄龙,迎回徽钦二宗,偏偏这个关键的时候,朝堂发牌催他收兵南回,这种事情但凡脑子清醒的人都不会做,但偏偏当时的皇帝就这么做了,也就此人的说法才能解释的通,当初为什么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杨易一曲唱完,将一粒碎银子拍在桌面上,对朱华道:“子键,吃好了,就赶紧走。老子现在一看到满嘴喷粪的圣人门下弟子,就感到臭不可闻,实在是难以忍受。走走走,快走!” 等杨易拉着朱华离开酒店之后,几个儒生还在呆呆的愣着出神。 出了酒店后,杨易骑马,朱华骑驴,一路赶向桃花岛。 不一日到了舟山附近,杨易花大钱雇了一条大船,又雇了十几名水手,向桃花岛的方向飘去。 本来附近的跑船人,都对桃花岛畏如蛇蝎,但是架不住杨易出钱高,又在众人面前表演了一套挥掌打断大树“绝活”,几个本来不想去桃花岛的渔民登时便改变了主意,再不敢违逆杨易之言,老老实实的操船赶赴桃花岛。 且说郭靖,那一****抓住了段天德后,将他押至杨铁心夫妇所住的地方,其时杨康与穆念慈也在家里。通过对段天德的一番询问,几人方才对当初的惨事有了详细的了解,杨铁心更是大哭了一场,杨康这才知道父母这么多年所受的苦,终于开口喊了杨铁心一声爹。 随后几人杀了段天德为郭啸天报仇之后,郭靖还想同杨康一起再去金人京都将完颜洪烈这个主犯给杀了。这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为先父报了冤仇。但是杨康说什么也不愿去刺杀完颜洪烈,直言养育之恩,实在难以忘却,见了完颜洪烈也下不去手,郭靖也不强求。 只是他曾对黄药师说过,若是报了杀父之仇后,便前去桃花岛在黄药师面前领死,与陈玄风一命抵一命。现在既然杀了段天德,也算是报了仇,对于当日承诺自然要兑现。他六位师父怎能眼睁睁的看他送死?因此要一起前去桃花岛与黄药师理论。 好在黄蓉一直和郭靖在一起,她知道江南六怪脾气不好,若是去了桃花岛,只能将双方关系越闹越僵,还不如郭靖独身一人前去,有她在黄药师面前求情,郭靖决计不会有什么危险。郭靖也是这般想的,因此一商量,两人也不告知江南六怪,偷偷的跑了出来,一路直奔桃花岛。 到了桃花岛后,黄蓉说要先探探黄药师的口风,让郭靖在桃林稍等,谁知这一去,便再没有回来。郭靖焦急之下,硬往里闯,不一会儿便在桃花林里迷失了方位,阴差阳错的帮了老顽童周伯通的一个大忙。也因此,被周伯通缠上,拜了把子,并学会了周伯通的双手互搏与空明拳,尤为重要的是,他被周伯通灌输了一脑子的九阴真经的经文,但他自己却仍未知之。 他与周伯通在桃林里困了好多天,直到周伯通被蛇咬了后,才好奇之下,顺着欧阳锋下面的赶蛇蛇奴走出了桃林,第一次见到了西毒长的是什么样子。 待到后来黄药师与欧阳锋一个吹箫,一个弹铁筝,两人以声乐来较量功夫时,郭靖听的眉飞色舞,一时间对于九阴真经中不理解的武学问题在这一场箫声与筝音对攻中有了极大的领悟。 箫声与筝音斗了半天,忽然又有一人的啸声加入其中,犹如三国混战,彼此杀伐,三方混战不休,虽然只是乐音起伏,但在这三方乐音只中,实在是包含了极高深的武学道理。 郭靖听了半天,大有收获,平素不太理解的武学道理,在这场乐音混战中也逐渐明白了几分。正听到妙处,忽然天空中似有轰隆隆的低沉雷音传来,这声音初始沉闷如一条长龙般从远处蜿蜒而来,到了头顶处猛然一声炸响,震得郭靖身子猛然一跳,本来是打坐在地的他,被这声音一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 随后“咚”的一声,又是一阵滚滚闷雷声传来,这次雷声更大,就如在耳边炸响,震得郭靖双耳轰鸣不已,站起来的身子晃了几晃,跌倒在地。 此时黄药师与欧阳锋也俱都不再相斗,发出长啸之人也不再发音。便在这时,又是一声雷响,黄药师与欧阳锋的身子同时一晃,两人相顾骇然,黄药师提气发音道:“是哪位高人来鄙人岛上做客?阁下好厉害的鼓声!” 郭靖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的雷音竟然不是打雷发出来的,竟然是有人敲鼓敲出来的!好厉害!他是谁?” 第三十二章 将军令 黄药师开口询问之后,便听的远处有人笑道:“黄岛主,故人来访,何必客气。” “原来是杨兄弟!”黄药师松了口气,不复紧张之情,对欧阳锋道:“锋兄,来人是我的一个小朋友,不是强敌。” 欧阳锋惊疑不定道:“世人竟然还有如此人物?” 黄药师苦笑道:“他来了,你一见便知。” 此时欧阳锋听到那人的声音远远传来:“黄岛主,自从上次听了你的箫声之后,兄弟我钦佩不已,这段时间我编了一曲将军令,还请您品鉴一番。”话音刚落,便是“咚咚咚”几声鼓响,这几声鼓音好不厉害,传到众人耳边时,耳朵倒是没有听到很大的声音,但是身子却是被震的连连摇晃,桃花岛满岛桃树被鼓声所震,簌簌簌飘起漫天桃花,犹如下了一场桃花雨。 鼓点频敲,由远及近,鼓声犹如一面无形的巨墙向众人逼迫而来,每敲一下,众人都是后退一步,本来在场众人都是在桃花岛试剑亭外的场地中,但是在鼓声压迫之下,渐渐后退,竟然一直退入了身后桃林中。 更让人难以震惊的是,鼓声传来,非但是郭靖黄蓉欧阳克等人一起被震得后退,便是欧阳锋与黄药师也身不由己的往后倒退。 郭靖倒退中,猛然背后一震,已经贴在了一株桃树树干之上,正惊骇间便见一个中年汉子也从不远处退到自己身边来,定睛观瞧却是洪七公。他这才知道,原来刚才发出啸声与黄药师欧阳锋两人以乐声相斗的人,却是七公他老人家。 洪七公倒退的模样与众人不同,众人都是身子后仰,脚步往后倒腾,偏偏他身子前伏,脸朝下如同平常人大力奔跑的姿势,但现在却是往后退,看来说不出的诡异。 郭靖知道洪七公为人宁折不弯,便是他一身功夫也跟他脾气一样刚直,便是敌不过对手,也绝不顺从对方的意愿行事,便是被对方推到,也不会仰天倒地,而是偏偏以脸伏地,绝不对敌人服软。但是现在纵然不向敌人服软,但被鼓声逼迫成这样,就算是口中不服,毕竟还是输了。 洪七公口中骂骂咧咧,“他奶奶的!姓杨的小子敲的一手好鼓,是个敲鼓的料子,改明儿哪里有唱大戏的,让他敲鼓领弦,定然会大发利市!” 洪七公与郭靖不懂音律,但是黄药师与欧阳锋等人却是对音律颇有研究,听了几声鼓点,便知道这鼓声确然是一首《将军令》。这鼓声豪迈大气,威严庄重,真的犹如将军在营中升帐,发号施令,继而统帅大军前去与敌军交战,战前的威庄肃穆,出征的轻捷矫健,与敌人杀伐战斗的激烈血腥,皆在鼓声里一一呈现出来,便是不通音律之人也能明白这首曲子乃是杀伐征战之音。 待到鼓声停歇,在场众人都已经退入了桃林深处,最后听到鼓声响起的地方,正是众人刚才站立的试剑亭小场地处。 欧阳锋脸色阴沉,看向身边的黄药师:“药兄,天下间竟有如此高手?”他一脸的难以置信。 欧阳锋进桃花岛时,曾让蛇奴驱蛇进桃林,如今几万条毒蛇竟然被鼓声聚到一起,波浪般蹦到欧阳锋等人身边,这蛇虫之类的东西,一般都是在地上游走,但今天被鼓声所震,竟然蹦跳起来,使人看来又是诧异又是惊惧。随着最后一个鼓点响起,欧阳锋花费了大量心血所培养的异种毒蛇齐刷刷的翻起肚皮,一起死掉。 欧阳克听到鼓声停止后,脸上又是惊奇,又是愤怒,更多的却是恐惧,颤声对欧阳锋道:“叔叔,就是此人!就是他砍掉了我的胳膊!” 欧阳锋深吸了一口气,看了欧阳克一眼,“克儿,你怎么惹了这么一个高手?这个仇恐怕难报了!”他在西域白驼山庄接到了欧阳克的飞鸽传书,知道了欧阳克被人砍断臂膀之事后,勃然大怒,安排好庄内事务,唯恐中原人多,自身难以取胜,更是将多年培育出来的几万条毒蛇装载进藤箱,用白驼一路驼到了中原。 欧阳锋见到欧阳克之后,详细询问了当时他当时受伤的情形,深感出手之人功力了得,未必逊色与自己,心中愤怒之下便是大奇,当年他与其余四人在华山论剑,曾论及天下英雄,发觉能与他们五人相比肩者也只有一个铁掌水上漂裘千仞一人而已,不曾想现在竟然不声不响的又出了这么一位大高手。他为人极为小心,思衬了一番,发现此人若是真如侄儿所说那么厉害,自己还真的未必能赢得过人家。只是欧阳克虽然名义上是他侄儿,实质上却是他的儿子,如今儿子被人砍掉胳膊,他这个做父亲的岂能不为他报仇? 正巧欧阳克与他说话时,言语之间,对黄药师之女颇有爱慕之意,为了满足他的心意,便领他到桃花岛向黄药师求亲。 欧阳锋明知欧阳克已经残废,若是向黄药师求亲,九成九会被黄药师拒绝,但是父子连心,眼见欧阳克缺了一臂,心下说不出的愧疚,无论如何都要尝试一番才能死心。更何况黄药师为人古怪,说不定会答应了这门亲事也说不准。到时候自己与他成为亲家,欧阳克的仇人自然也是他的仇人,两人联手,便是王重阳重生,也决计讨不了好去,伤害欧阳克之人便是再厉害,还能厉害到他与黄药师联手之威?因此才厚着脸皮到了桃花岛上。 但是如今他还没有见到这位仇家的面貌,就被人一通鼓声震得连退几百米,此人的功力之高,当真是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 只是此时听到敲鼓之人便是砍掉侄儿胳膊之人,欧阳锋心下已经绝望,心道:“便是我与黄老邪联起手来,恐怕也未必能胜得过此人!克儿的仇恐怕是报不了啦!” 他身为天下间顶尖儿的高手,一代武学宗师,对武学的认知远超常人,知道练功练到了他们这个境界,便是再想往上精进一点儿,都是万分困难之事,因此才会对《九阴真经》念念不忘,一心想搞到手中,使自己的功夫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如今被杨易鼓声震慑,一时间呆呆无语,愣愣出神:“纵然学到《九阴真经》中的功夫,难道我就能胜的了此人?恐怕当初写出经书的高人,也未必厉害到这个地步!” 第三十三章 音律 ps:感谢无量大自在天尊打赏100,卡zh卡打赏10,蛇威将军打赏10,天边的云dit打赏10 此时此刻,非但欧阳锋发呆,便是黄药师与洪七公也是默默无语。一时间桃林中寂然无声,呼吸可闻。 忽然桃林深处一道声音传来:“哎呀不得了,这是谁在敲鼓?好了不起啊!吓得老顽童撒尿拉屎差点尿了一裤子!” 郭靖听声音便知是老顽童个,心下大喜,高呼道:“周大哥,我在这里!” 随即便听到不远处树枝晃动声传来,一个毛绒绒的大脑袋从他身边探了出来,灰白头发,脸色红润,鼻孔朝天两耳招风,正是周伯通。 周伯通见到郭靖后,大呼小叫:“哎呀,兄弟原来你在这里。乖乖不得了!这黄老邪不知道招惹了什么厉害人物,被人找上门来啦!这一通鼓敲的老顽童心惊肉跳,兄弟此人不可力敌,咱们两个快跑路吧!咦?黄老邪,你也在这里?老毒物?你竟然也在岛上?原来刚才比斗的就是你们三个,这一个看来就是老叫花洪七公啦。” 桃花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纵然黄药师等人功力高深,但是适逢白天,风声鸟声林声四起,刚才乐声比拼的动静虽大,但终究威力有限,周伯通又在山洞中兴致勃勃的挖坑拉屎,排罐撒尿,虽然三人拼斗之声激烈非常,但是他于山洞中回想几十年来的点点滴滴,腾然心悟,只觉得心中一片空明,清风绕身,白云在天,再也无有萦怀,连被黄药师关了十五年,打断双腿的之仇都已经视之为鸡虫小事,这三人的争斗已经不能动摇其心志。 但是三人的乐声不能影响到他,杨易的鼓声却是如旱天惊雷,似晴空霹雳,周伯通便是在山洞中也是被震得浑身发颤,身子摇摆不停,拉屎拉到一半,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以他功夫,竟然被人一通鼓声震成这样,自然吓得不轻。 此时咋一见欧阳锋与黄药师,周伯通又是吓了一跳,再一看三人前面一排排的脚印,显然是刚才运足功力与鼓声相抗,劲力溢出,才在地面之上踩出这一排排深深的印痕。看这印痕歪歪曲曲的通向远方,一直出了桃林,竟是从试剑亭的广场中而来,便知几人乃是从广场一路倒退到了此地。 周伯通再想了想刚才自己运功与鼓声相抗的情形,心道,“我刚才定然也像他们这样也踩出了一排排的脚印,只是刚才惊惧没有细看,不知道是不是比他们踩得好看一点?”又想:“刚才我听敲鼓之人开口说话,好像年前深夜闯岛长啸之人,当时黄老邪以箫声诱我,还多亏了此人长啸解围,只是不知两者是不是同一个人。” 黄药师身子站定后,一声长啸冲出桃林,洪七公与欧阳锋等人也紧随其后到了广场之上。只见桃花岛上,试剑亭前,一人锦衣华服,站在场中,身前摆了一个大鼓,大鼓前站了一个小小的孩童,正是杨易与朱华。 杨易初次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便是在桃花岛着陆,刚到桃花岛的第一天,就被黄药师的碧海潮生曲给撩拨了一下,吃了一个小闷亏,但是黄药师乃是无心之举,他又不能大举报复,只是想着什么时候,找个机会,让黄药师也吃给小亏,自己才算是念头通达。 他是心高气傲之人,从不占人便宜,杀人也就罢了,无所不用其极,什么办法都能使出来。但是与高手对决,却是从不用什么歪门邪道的手段。他向来是你用拳头打我,我便用拳头还击,若是用掌法对敌那便是自己输了。因此既然在音律方面着了黄药师的道,那便用音律找补回来。只是黄药师乃是当世奇才,琴棋书画无所不精,杨易虽然自负不输于他,但是想要在音律方面胜于此人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况且杨易终究年轻,平常在太师府里虽然也跟着几个老师学了琴棋书画诸般杂学,但毕竟用功不勤,比不了黄药师的毕生钻研之功。直到他在岳州城中,与府衙门前敲击惊堂鼓时,才心中一动,想到了克制黄药师箫声的方法,那便是以鼓声对抗箫声。 诸般乐器之中,敲大鼓最易学,杨易又是天下绝顶聪明之人,本身又通音律,因此找来了一个大鼓之后,就不几天就已经摸到其中窍门,等上船去桃花岛之时,已经将一曲《将军令》敲的精熟无比,内力附着在鼓声里,威力极其惊人。他本来为人就豪迈潇洒,这大鼓就如同天生为他所创,敲击一通后,非但不费气力,反而浑身功力竟然增长了几分。 这次进岛后,一通猛敲,初试鼓声威力,竟然好的出奇,不由得心中畅快无比。看到几人走了过来,杨易笑道:“黄岛主别来无恙?洪帮主也是精神的很呐!这位高鼻深目,手长脚长的老兄定然是欧阳锋无疑了!” 杨易又看向郭靖与周伯通,赞道:“每见到郭兄一次,郭兄的功夫就高了一大截,天下功夫提升如此之高者,也不过寥寥数人。” 黄蓉见他提及郭靖,脸带笑容,并无恶意,放下心来后,问杨易:“你说功力提升之速与靖哥哥一般者不过寥寥数人,那这些人中都有谁?” 杨易笑道:“第一个自然是我!” 黄蓉道:“吹牛皮!”但她嘴里说杨易吹牛皮,心里却是想到:“他年纪这么轻,功夫如此惊人,肯定功力提升惊人的快速,他说这句话倒不是吹牛,与靖哥哥比速度,反而有些自谦了。” 又对又对周伯通道:“老顽童,你心地纯净,不染尘埃,果然是心与神合,不经意间便练成了上层功夫,了不起!了不起!”他对周伯通极为赞赏,“什么叫与世无争?这才是与世无争!他们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都不如你!” 周伯通此时还不知自己已经练成了九阴真经中的高深武学,对杨易的话半懂不懂,闻言好奇的看向杨易,“小兄弟,你知道我?刚才是你敲的鼓?你功力可比我们都要高多啦!你收不收徒弟?” 杨易笑道:“你想学我的功夫啊?可惜我这门功夫不太适合你,若是真的适合,传给你也无妨。” 周伯通大为失望,道:“那就算了!” 欧阳锋见杨易一一道出自己一干人的身份,旁若无人的与周伯通谈笑,视自己如同无物一般,心下暗怒。他心思深沉,喜怒不形于色,虽然心中恼怒但是面上依旧平静似水,毫无异样,笑呵呵的说道:“鄙人久不履中土,不曾想几年间中原大地竟然出了这么一个惊天动地的大高手,药兄,还请你给介绍一下。” 黄药师对杨易敲鼓震人之事虽然震惊,却也是颇为恼怒,但是毕竟自己身为地主,不好失了礼数,淡淡道:“锋兄,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小兄弟姓杨名易,乃是一位了不起的武学奇才,我前些时日才知道,他曾经大闹金人的都城,杀鞑子无数,被人称之为杨天王,很是威风。“又对杨易道:”听小兄弟刚才所言,看来对欧阳世兄不算陌生,我就不跟你介绍了。“ 杨易笑道:”介绍不介绍也没有什么区别,从今之后,西毒之名,估计要从江湖上除名了。“ 第三十四章 威势 欧阳锋听杨易语气不善,心中吃了一惊,后退了几步看了侄儿欧阳克一眼,心道:“他与我决计是没有仇恨的,我白驼山庄能跟他结仇的人只有克儿一人,到底克儿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他?” 黄药师听杨易面带笑容,口中说的却是杀气腾腾的语句,不由一愣:“杨兄弟,不知欧阳世兄哪里得罪你了,惹得你发这么大的火气?” 杨易笑道:“当爹的没有得罪我,当儿子的也没有得罪我,但是今天我非得杀他们不可。”众人见他将欧阳锋欧阳克叔侄说成父子,只当是杨易不清楚两人的关系,故此说错,哪知道杨易说的乃是实情。 黄药师皱眉道:“我桃花岛上,来者是客,岂能擅动刀兵?杨兄弟若是与欧阳世兄有什么过节,也得出岛再做理论。” 杨易道:“既然不能动刀兵,那就动拳脚,耽误黄岛主一会儿功夫,等我杀了欧阳克之后,我在与岛主举杯痛饮。”身子一闪,已经到了欧阳克身边,举掌就要拍向欧阳克的顶门。 欧阳锋刚才听了杨易杀气腾腾的话之后,就对杨易极为警惕,将欧阳克拉着身后护住,生恐一时不慎,侄儿便遭了对方的毒手。此时听到杨易说现在就要杀欧阳克,正欲开口说话,杨易已经到了他的身侧,举掌拍向欧阳克的头顶。 欧阳锋大惊,以他眼力之佳竟然没有看清杨易是怎么过来的,身子激灵灵一个冷战,满头长发立起,手掌闪电般抓住欧阳克的身子猛然抛出,同时身子扑向杨易,举起双掌接住杨易拍下来的一掌。 蛤蟆功本就是以静制动的绝顶功法,欧阳锋在杨易出手之前就已经潜运内力,内劲布满全身,此刻被杨易掌力所激,浑身力道勃发,双掌气劲吞吐,犹如银河咋泻,天水奔流,硬碰硬的与杨易的手掌对了一记。 两人三掌相交,轰然一声震响,周遭狂风骤起,卷的身边满地桃花翻翻滚滚飞向四周,气势惊人。 黄蓉功力较浅,被掌声所震,脑子晕了晕,靠在了郭靖身上,“靖哥哥,你扶我一下。”郭靖当即抱住黄蓉。黄药师看见后,脸色一沉,心中老大不乐意。只是现在场中杨易忽然动手,先要稳住杨易才是正事其余事情以后再说。 杨易收掌回撤,笑道:“西毒果然了得,蛤蟆功名不虚传。”他杀人向来只用一招,如今全力一招竟然没有杀掉欧阳克,便即不再动手。 欧阳锋双足深陷地面,脸色由青转红,身子依旧是双掌托天之势,浑身不住的颤抖,过了半响,“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缓缓坐倒在地。 黄药师与洪七公几人见了,齐齐吸了一口冷气,欧阳锋如此修为,接了杨易一掌,竟然变成了如此模样,当真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与欧阳锋相比,都是半斤八两,欧阳锋接他一掌成了这个样子,若是将欧阳锋换成他们,估计也会是如此情状。 欧阳克被欧阳锋扔了出去后,方才反应过来杨易要杀他,欧阳锋扔他时,根本没有考虑到劲道力度之事,当时只盼扔的越远越好,待到欧阳克落地之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儿站起来,头脑中浑浑噩噩,不辨东西南北,过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欧阳锋已经吐血倒地。 欧阳克大急,急忙跑到欧阳锋面前,“叔叔,你怎么样?” 欧阳锋缓缓睁开眼睛,摇了摇头,轻声道:“快跑到黄岛主身边,求他救你一命。” 欧阳锋受了杨易一掌,已经明白杨易不可力敌,便是众人齐上,也未必能胜,如今能保住侄儿性命之人便只有黄药师一个。只要黄药师将欧阳克藏进桃花岛的大阵之中,杨易纵然修为通天,但是不明白九宫八卦,阴阳生克之道,便绝不能将欧阳克找出来。更何况若是求到黄药师面前,在他桃花岛上,作为地主,黄药师无论如何都要保护欧阳克不使他受伤害,若是杨易对黄药师出手,那更会激怒现场所有人,到时候洪七公老顽童几人一起出手,杨易再厉害,也不能立时打败众人,欧阳克总能找到机会逃走。 他受伤之后,脑筋却是不受影响,在这一瞬间,便已经想了这么多,心志清明,远超常人。 这时黄药师朗声道:“杨兄弟,这是桃花岛,不是金人的都城!杨兄弟若想动手,还请出岛。” 杨易笑道:“不打了,不打了,这小子我既然一招没有杀掉,那么在桃花岛上我决计不会再出手。” 黄药师淡淡道:“那可真要谢谢杨兄弟手下留情了!” 杨易见黄药师脸色不对,知他对自己刚才出手颇为不满,笑道:“黄岛主,我今天到贵岛实在是有事相求,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杀欧阳锋,但是今天不杀,并不代表出了岛之后不会出手。” 黄药师听他有事相求,心中好奇:“他如此本领,天下间还有他办不到事情?”同时心中隐隐自傲,“你武功盖世又能怎样?还不是求到我的头上来!” 就见杨易将场中那个小孩子拉到黄药师身前,说道:“黄岛主,这是我在岳州城中,从丐帮中救出的一个苦命孩子,天资还算过得去,我传了他一些功夫,有心教授他一段时间,只是我四处游走惯了,这孩子年幼,受不得奔波之苦,思及天下太平无事之地,也只有黄岛主的桃花岛了。便想将这孩子留在桃花岛上过活,不知道黄岛主意下如何?” 黄药师尚未答话,洪七公走上前来,大声问道:“杨天王,你刚才说这个孩子是从我丐帮弟子手中救出来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杨易道:“洪帮主,你这个帮主做的可是有点不太好,你帮中子弟抢掠孩童,残其肌体,令他们出门乞讨,以此牟利,手段当真是残忍无比。这个孩子便是我从岳州城中一个丐帮分舵中救出来的。” 洪七公道:“此言当真?” 杨易道:“那还有假?” 洪七公与杨易相处过多日,知道杨易不是撒谎骗人之辈,闻言大怒:‘竟然还有此等事情?该死!当真是该死!” 杨易淡淡道:“他们已经死了。” 第三十五章 入岛三关 “死了?” 洪七公闻言一惊,道:“是你杀的?” 杨易点头道:“是我杀的!” 洪七公深知杨易其人杀性之重,实乃是古来罕见。 昔日霸王活埋秦兵,白起坑杀降卒,虽然造下了无边杀业,但也只是口中传令,真正动手杀人之人还是帐下亲兵所为。相比于杨易马踏长街,挑杀上千金兵,二人在杀性上似乎比杨易还逊色了三分。此刻听到杨易杀了自己帮中子弟,洪七公不由得为自己的帮众们担心起来,“此人嫉恶如仇,说干就干,不会将我丐帮给灭了吧?” 若是没有见识到杨易的厉害,洪七公还不会如此心忧,但如今见到杨易如此了得,不由得他不往坏处想:“此人杀官兵犹如猪狗,若是想杀我丐帮子弟只会更容易。”下急问道:“巴陵郡附近,我帮中孩儿还剩下多少?” 杨易想了想道:“应该还有三成不到吧?净衣派基本全都被我杀了,污衣派也杀了一批,不过跑掉的更多,如今剩下的却也不少!” “还剩三成?”洪七公脸色大变,“我丐帮子弟大江南北几十万人,南方尤多,单在巴陵郡就有几千人,你说还剩下三成,那么就是说,你至少杀了我丐帮上千孩儿?” 杨易道:“上千还是有的。” 洪七公心中大恸,拔出腰间碧玉杖,道:“好好好!你把我也杀了罢!”飞身上前,碧玉杖疾点杨易周身大穴。 众人眼见洪七公一杖点出,快如闪电惊雷,出杖之快,可说是平生仅见,自衬若自己若是猛然遇到这等凶猛的攻势,纵然能躲得过,也定会手忙脚乱。 但是绿竹杖到了杨易面前时,杨易轻描淡写的伸手一抓,已经抓住了碧玉杖的杖头,食指在棒身上点了一下,一股力道沿着棒身传至洪七公的手掌中,道:“撒手吧!”洪七公身子一晃,右臂猛然跳动了一下,手掌被杨易气劲所震,不由自主的张开五指,竹棒已经被杨易轻轻巧巧的抽了出去。 杨易将绿竹棒在手中耍了几下,又重新丢还给洪七公:“老叫花子何必动怒?我替你清理门户,你不谢我也还罢了,怎么还向我动起手来了?” 洪七公道:“我上千孩儿都死于你手,你还让我谢你?” 杨易道:“你治帮不严,我替你扫除帮内毒瘤,你难道不得感谢我?” 洪七公喘着粗气道:“那我可真的要谢谢你!”这句话说的咬牙切齿,说不出的难受。 杨易笑道:“好说,好说!我与洪帮主一见如故,你的事就是我的事,眼见七公帮内竟然出现如此恶徒,我岂能不管?你倒也不用谢我,朋友之间,何须言谢!” 洪七公气得胸脯高高鼓起,肚子犹如要炸开一般,一声长啸,已经飞身离开此地,窜入身后的桃林之中,霎时间只听到桃林中“轰轰轰”一阵巨响,林中尘灰飞扬,桃树成片成片的倒伏在地,皆是被洪七公双掌击断。他身为丐帮帮主,帮中子弟被杀,原该是要为他们报仇才是,但是听杨易所言,这些死去的帮众乃是违反帮规的恶徒,做了不少坏事,本就该死,自己纵然身为丐帮帮主,却没有什么脸面为他们报仇雪恨,只是一口气憋在胸中实在难受。 他进入林中双掌乱舞,将一口闷气全数的发泄出来,只是眼前这片桃林却是遭了殃。被他掌力震的四分五裂,枝叶乱飞。以后只能当柴禾用了。 在场众人见他掌法如此刚猛,除了杨易之外,俱都感到心惊,周伯通鼓掌叫好:“老叫化了不起啊!这便是降龙十八掌罢?果然了得!不愧为天下第一阳刚掌力!” 郭靖见同样是降龙掌法,在七公手里施展与在自己手里运用,两者之间,威力不可同日而语,实在是相差太大,心下惊佩,对黄蓉道:“蓉儿,师父的功夫我一辈子也未必能追得上啦。” 黄蓉呸道:“说这些丧气话干什么?七公如此武功不也是被姓杨的逼成这样了!” 洪七公一通掌法打完,心中慢慢平静下来,拖着绿竹杖走到杨易面前:“杨天王,若是你所言属实,那些败类杀了也就杀了,但若是你所言有虚,我丐帮几十万弟子却也不全是废物,到时候总要做一个了结。” 杨易道:“随时奉陪!” 朱华见杨易与洪七公越说越僵,急忙跑到洪七公面前,将自己被丐帮子弟掳走之后所见所闻以及所受的苦楚一一说给了洪七公听。他年龄小,说话却极有条理,不一会儿将此事说完,看向洪七公道:“洪前辈,我所说的句句属实,若非老师救我,我现在不是死于非命就是缺胳膊少腿沿街乞讨。我常听老师说您是当世英雄,却为何手下弟子这么凶恶?” 洪七公哑口无言,默默不语。他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今天还是平生第一次被人问责,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孩子。当下拿起酒葫芦喝了几口酒,哈出一口酒气,对杨易道:“我离岛之后,定然会严查此事,便是将丐帮解散了,也要一查到底,给你这个徒弟一个交代!” 杨易笑道:“七公为人,向来是说话算话,我信得过你。” 洪七公不再言语。 此时黄药师走过来,看了看朱华,对杨易道:“你想将这个孩子寄养在我桃花岛上?” 杨易点头道:“岛主意下如何?” 若是平常时间,杨易将朱华带到桃花岛上,黄药师决计会欣然同意。但是刚才杨易一通鼓响,震慑众人,又不听他劝阻,打伤了欧阳锋,虽然显出他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功,但也勾起了黄药师的傲气,心想:“我若是此时答应了你的要求,岂不是显得我怕了你?”但是眼见朱华年纪虽小,气势却大,隐隐然有幼龙潜伏之像,实在是不可多得的绝世奇才,拒绝的话却也难以说出口。想了想,对杨易道:“我桃花岛上不住俗人,他要想在桃花岛上居住,须得过了我入岛三关才行。” 朱华昂然道:“还请岛主出题。” 第三十六章 背经 听黄药师说什么入岛三关,杨易不由得一愣,心想:“入他桃花岛怎么还有什么三关?我怎么没有听说过?”忽然想到黄药师的脾气秉性,立时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是我刚才思虑不周,打了他的脸面,黄药师是想要找回点面子啊。” 不过朱华如此年幼,料想黄药师也不会出什么难题,而一般的题目应该难不倒这个孩子,见朱华开口请题,杨易倒也不做阻拦。 此时欧阳锋在欧阳克的搀扶下慢慢走了过来,欧阳克看向杨易,面露恐惧之色,自己的断臂处似乎又隐隐疼痛起来,身子不住发颤。 欧阳锋刚才听杨易说在岛上不杀他们两个,知道以此人的身份傲气,当不会食言而肥,两人在岛上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因此方敢走到杨易身前。 只是他身为当世武学宗师,竟然被眼前这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一掌击伤,老命都去了半条,至今犹自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只疑身在梦中。 只听黄药师道:“我桃花岛的三关试题中,有文一道,武一道,杂学一道。乃是考验弟子心性智慧武学的三道关卡,只是你这个徒儿年纪幼小,武功一道试题便先不考了,只考他文杂两道试题。” 杨易道:“岛主请讲!” 黄药师道:“我这有一部经文残卷,先让这个孩子看一遍,看他能将其中词句记得多少,若是能记得八成,这文关便算是过了。”说完怀里拿出来一本卷册,递给朱华:“给你一炷香的时间,看你能记得多少。” 朱华接过卷册,见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篆字,他自幼聪慧,当年在家里启蒙老师教他学文识字,只三天便已经将字数认全,后几年便开始自习篆字隶书,到如今虽然文学上见识还浅,但是这篆字却是认得,知道这四个篆字读作九阴真经。他不知道九阴真经是什么经文,也不以为意,翻看书皮,仔细阅读其中章节,尽力记忆。 朱华不知道九阴真经是什么东西,但是在场众人却没有一个不知道这部经书的厉害。当年这部经书在武林中惹出了极大的风波,就因为这部书,才有了五绝在华山绝顶论剑之事,而黄药师更是因为这部经书,使得爱妻早死,徒弟四散,昔日热闹欢快的桃花岛变成了如今冷冷清清模样。 朱华接过经书的时候,封面并没有遮盖起来,现场众人都是功夫高深之辈,功聚双目,将经书的名字看的清清楚楚,都是心中怦然而动。欧阳锋更是贪念大起:“我若是得了这部经书,下次华山论剑还有谁是我的对手?” 但转眼看到站在旁边无动于衷的杨易,便如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我纵然得了九阴真经,难道就能胜得过此人?” “现下能否活着离岛都在两可之间,想这些东西还有什么用?” 思及此处,不由得他一时间心灰意冷,再无争雄之心,只盼能平安离岛,将欧阳克领回白驼山庄,再也不想不踏入中原一步。 杨易见黄药师竟然将他夫人临时死写的经文拿出来让朱华观看,大为惊诧:“这黄老邪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他如今再无一个成材弟子,该不会见了子键这个良才美玉,动了收徒之念吧?” 便是黄蓉也是感到惊讶非常,深知父亲将母亲的遗物一向视若性命,今天竟然让一个毫没关系的孩子看她的遗存经文,看来对这个孩子不是一般的看重。 朱华天纵奇才,自幼便有过目不忘只能,一炷香时间已经将经书看了三遍,低头默默思索了一阵,将经书躬身还给黄药师,道:“前辈,晚辈已经尽数记下,至于记得清不清楚,还请前辈考较。” 黄药师闻言又是吃惊又是不信,伸手接过经书,道:“你背来听听!” 朱华点头道:“那我便开始了。”清了清嗓子,开口背诵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故……”一字一句的向下背诵,背了几段后,朱华忽然停口道:“前辈,从这段往下已经不成词句,语句杂乱无章,我记得或许不太对,还请谅解。” 黄药目光炯炯,将朱华上一眼下一眼,仔细打量了一番,慈声道:“接着往下说罢。” 朱华道:“是!”继续往下背诵。 只是下面的语句跳行脱字,毫无逻辑关系,只能说是连在一起的字,而不是语句,记忆起来可就难了。纵然朱华聪明绝顶,此时也是说的磕磕巴巴,待到将整册经文全数背诵完毕后,已经脸上冒汗,身子摇摇欲坠。 杨易知他心神耗费过大,忙将他拉到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他,“吃掉它,一会儿就没事了。” 朱华接过药丸,杨易从腰间将酒壶摘下,给他灌了一口酒,将药丸送进腹内。拍了拍他的脑袋,道:“歇会儿吧。” 朱华被他这么一拍,脑子顿时昏昏沉沉,眼皮子重若千均,不一会闭上眼睛,站着便打起了呼噜。 杨易将他放到试剑亭内的藤椅上,转身问黄药师,“黄岛主,这孩子的第一关是不是已经通过了?” 黄药师叹了口气,将经书重新用绸子包好,塞进怀里,对杨易道:“以后这桃花岛,令徒愿意住多久便住多久,余下的一关不考也罢。”众人听他如此说,便知道刚才朱华所背诵的经文定然一字不差,即便是有错误,那也是定是极小的错误,不然黄药师不会说出如此语句。 杨易见他这是起了怜才之意,不欲过多为难一个孩子,他自然乐得如此,笑道:“以后就得让岛主费心了,其实这孩子我也没有教过他多少东西,也没有正式收他为徒,岛主以后若是有时间了不妨替兄弟管教他一下,杨某感激不尽。” 黄药师眼睛一亮,“你还没有收他为徒?” 杨易道:“他一心想要拜我为师,只是我乃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不知什么时候便脱身而去,哪里有时间教授徒弟?不然也不会将他送到岛主这里来。” 黄药师虽然对杨易这句话听的不太明白,但是朱华尚未拜师的事情却听的清清楚楚,笑道:“这孩子资质不错,这徒弟你若是不要,那便在我桃花岛上学艺罢。” 杨易道:“如此最好,有劳岛主费心了。” 黄药师道:“论功夫我便是教他一辈子,也绝无可能胜的了你,但是黄某倒还粗通些小伎俩,教他一些九宫八卦阴阳生克的道理还是可以的。” 杨易笑道:“能得黄岛主传授艺业,也不知是这孩子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三十七章 三个条件 朱华入岛既然之事已然敲定,杨易来桃花岛的目的也已经达成,现在看到郭靖黄蓉两人还有一个洪七公,便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他有心玉成郭靖与黄蓉两人,当下对洪七公笑道:“我来岛上是为了送这个孩子入岛居住,不知七公来桃花岛所为何事?” 洪七公这才想起来自己来岛是为了什么事情,狠狠拍了一下脑袋,“他妈的,差点忘了正事!”他走到黄药师面前,道:“黄老邪,我今天来岛,是为我的两个徒弟做大媒来啦。” 黄药师此时还不知道黄蓉已经成了洪七公的徒弟,看了郭靖一眼,道:“你的两个徒弟的婚事,与我女儿何干?” 洪七公道:“郭靖是我的徒弟,蓉儿也是我的徒弟,他们两个的婚事自然要你这个做父亲的同意。” 黄药师又惊又喜,拉过黄蓉,看向洪七公,“七兄,你什么时候收了小女做徒?” 黄蓉叽叽喳喳的如同小鸟一般将自己拜洪七公为师之事说了一遍,同时顺带着将自己沿途所见欧阳克所作的坏事夸大了百倍不止。 黄药师急忙向洪七公道谢:“多谢七兄青眼有加,小女顽劣,还望以后七兄多加管教。” 洪七公笑道:“我也只是贪图小姑娘的厨艺而已,至于武功,你桃花岛的传承又有几个能比的上的?我也只能教她一些江湖经验罢了。” 黄药师道:“七兄何必过谦?” 杨易见他们两个罗罗嗦嗦的说了半天,看得心烦,对身边的欧阳克道:“小子,你来这桃花岛上干什么来了?” 他如今的年龄比郭靖还要小上几岁,比欧阳克更是小多了,但是如今习武有成,渊停岳侍,一派宗师气度,使人不自觉的就忽略了他的年龄。 欧阳克被他一问,下的后退几步,差点被脚下的树根绊倒,不知说什么是好,只是看向了叔叔欧阳锋。 欧阳锋叹道:“杨天王,我叔侄二人本来是向黄岛主求婚来的,但是看你的态度,似乎对我侄儿极为不满,对那个黑小子却极为喜欢。你放心,我叔侄二人求婚之事就此作罢,明天我就扬帆出岛,带他回我西域白驼山庄,终生不履中土半步!”欧阳锋这么说,已经是在向杨易示弱,言下之意便是想让杨易放他叔侄一马,作为武道宗师,能将话讲到这个地步,已经是一个头磕在地上了。 但是杨易做事向来是凭心意而行,他若是想杀欧阳克,便是欧阳锋跪下来求他,他也绝不会心软半分,只是他对欧阳锋另有他用,欧阳克还一时杀不得,刚才说要杀他们,乃是有意为之。如今见欧阳锋隐隐服软,当下笑道:“你们想走倒也不难,只需答应我三个条件,我绝不为难你们。” 欧阳锋眉毛一挑,站直了身体,道:“阁下且说一说吧。”他身当世大宗师,虽然为人口蜜腹剑,手段阴狠歹毒,但是却极重誓言,向来说一不二。在原文中,因为九阴真经,他不顾誓言,强掳了黄蓉,到得后来在华山中被郭遇到后,他本来可以将郭靖打伤或者杀掉,但是最后他却是满面羞红,掩面而逃。可见宗师面皮终究还是要的。也因此,此人很少发什么誓言,此时被杨易逼迫,他的傲气性子也陡然间起来了,只看杨易能说出什么条件。要是让他低头认输倒还好说,若是呼喝他做事如同呼喝猪狗一般,那便拼死也要与杨易斗上一斗。 杨易见他挺直身躯,须发在风中微微晃动,眼露死气,显然已经有了死拼的念头。 只是杨易杀人盈野,手下尸骨无数,什么场面没有见过?对欧阳锋的神情视若无睹,径自伸出一根手指,道:“第一件事,欧阳锋,你毒术天下难寻,我要你去帮我毒杀一批人。” 欧阳锋问道:“什么人?凭你的功夫,天下还有你杀不了的人?” 杨易道:“这些人远在大漠,我懒得前去。而你是西域人士,那里正是你的主场。” 欧阳锋道:“到底是什么人?” 杨易道:“便是如今蒙古族的大小头领!无论老弱病幼,你都得将他们给杀了,我要你用毒术使得蒙古部落永无统一的可能。” 欧阳锋默默思衬一会儿,点头道:“这个条件我答应你。” 杨易点点头,伸出第二根手指,“当今宋朝皇帝懦弱无能,你把赵家的官人也一并杀了吧。”欧阳锋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我杀了你们的皇帝?” 杨易摇头道:“他只是姓赵的皇帝,却不是我的皇帝。既然无用,杀了便是。” 欧阳锋道:“好!既然你们的皇帝你都想杀,我又有何不敢的。” 杨易想了想,道:“记得给他家留几个种,现在大宋无能,但也最好不要乱。留几个脑子粗鲁,好武厌文的子弟罢。”欧阳锋道:“这又有何难?” 杨易伸出第三根手指:“三年后,华山论剑之期便会到来,你要来中原参与论武之事。” 欧阳锋叹道:“如今还有什么可争的?天下第一之人除了你之外,还有何人?” 杨易笑道:“天下第一?那有个屁用!我不稀罕!况且这次论武,不在华山。” 欧阳锋不知杨易是何意思,问道:“既然不是争第一,那么比武又是为了什么?地点有选在哪里?” 杨易道:“地点就选在金人的皇宫大内之中罢,到时候在皇帝老儿头上飞来飞去岂不快活?” 欧阳锋见他胆大包天到这种程度,竟然将论武场地设在金人的都城,而且还是在都城中心的皇宫之中,心中惊讶的同时,也不禁对杨易生出无尽的佩服:“这小子非但功夫惊天动地,便是胆子也比天都大!” “将金人皇宫作为战场,现在想来就感到热血沸腾,无论如何也得赶去见识一番!”想到这里,主意已定,道:“好,这个条件我也答应了!” 杨易哈哈大笑:“如此贵叔侄二人便在这桃花岛上好好安歇就是。只是离岛之后,不要忘了你答应的事情就好。” 欧阳锋手中蛇杖一顿,道:“忘不了!也不敢忘!” 杨易道:“忘了也没关系,我还没有去过西域,你若是忘了的话,我正好趁此机会游历西域,前去白驼山庄找你们。” 欧阳锋心中一凛,道:“三年后再见便知。” 第三十八章 九阴真经 与欧阳锋叔侄商谈完毕,杨易心中舒爽,走到了黄药师与洪七公面前,发现两人之间火药味甚浓,看来洪七公做大媒做的不太成功。两人越说越僵,竟然要动起手来。 黄蓉面色凄苦,死死拉住郭靖的手,就是不分开。 洪七公手中绿竹杖已经拿在了手中,大声道:“黄老邪,你将你女儿许配给谁我原该是管不着,但是现在你女儿已经是我的徒弟,所谓师徒如父女,蓉儿也算是我半个女儿,她的婚事我已经能管的着。” 黄药师脚踏东方乙木方位,手中玉箫斜指,道:“老叫花,我的女儿自有我来安排,凭你的本事还管不着。” 杨易见他两个先前还是客客气气,相谈甚欢,如今一会儿时间竟然要打起来了,变脸之速也堪称是天下难寻。 果然天下五绝没有一个正常人,脾气秉性都与常人不同。 周伯通是一个最喜欢凑热闹的,见洪七公与黄药师一言不合便要开战,兴高采烈的鼓掌叫好,“老叫花,你的降龙十八掌最为出名,黄老邪的落英神剑掌劈空掌也厉害的紧,快打,快打!看看今天你俩谁胜谁负?” 黄蓉闻言大怒,这两个人里面,一个是是她师父,一个是她父亲,两人开打,她是最难受的一个。现在听老顽童如此叫嚷,想到刚才郭靖给她说的老顽童最怕蛇的事情,当下用眼睛盯着周伯通的身后,露出惊恐诧异之色,“呀!你身后怎么那么多毒蛇?” 周伯通吃了一惊,猛然跳起来,“什么?在哪里?” 他本就站在黄药师与洪七公不远处,此刻猛然一跳,已经跳到了两人之间。 黄药师与洪七公此刻正功聚全身,互相打量对方,寻找对方的破绽,正要出手。此刻周伯通忽然进了两人的身边,气机交感之下,两人齐齐出手,攻向周伯通。待到看到来人是周伯通的时候,攻势已然发出。 周伯通在跳到两人身边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了不妙,还未落地,便左手打出自创的空明拳,右手全真南无拳,抢先攻向洪七公与黄药师,尽力减小两人的攻击。 三人拳掌相交,轰然爆响,周伯通身子扭了几扭,已经从两人合击中突围而出,口中怪叫道:“杀人啦,杀人啦!老叫花出掌竟然也这么狠。” 洪七公与黄药师见周伯通硬接了两人全力一击竟然浑若无事,犹自大嚷大叫,又蹦又跳,一如常人,两人相顾骇然。 以他们的两人功力,双人合击之下,天下除了杨易之外,便是王重阳重生,也未必能接得住。但现在周伯通非但轻松化解了两人的攻势,还轻轻巧巧的窜出来两人合击的圈子,这份功力武功不可谓不惊人。 黄药师心中一动,转身问周伯通:“周伯通,你学了九阴真经上的功夫?”他本来与洪七公对打,但是现在毫不设防的转身询问周伯通,一点都不担心洪七公在他背后偷袭,而若是对手是欧阳锋,他说决计不会有此举动。 洪七公见他转身不打,也随即住手收功,好奇的看向周伯通:“老顽童,你真学会了九阴真经?” 周伯通此时也反应过来:“咦?我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他因为好奇九阴真经中的功夫,但又耽于誓言不能修习,为了见识一下真经中的功夫到底有多高明,极大的好奇心再加上喜欢捉弄人的恶趣味,使他想了一个法子,绕过了自己的誓言,而又能够见识到九阴真经中的功夫。那便是将真经中的功夫传授给别人,这样既不违背誓言,有能见识到真经中功夫的奥妙。而这个“别人”自然就是他新近结拜的把兄弟郭靖。 只是九阴真经何等高深奥妙,他若想将真经中的功夫传授给郭靖,必须得仔细参研透了,才能给郭靖讲述,像这高深武学的修行之法,容不得半点差错。失之毫厘,谬之千里,一旦出了差错,内息走了岔道,轻则受伤,重者丧命,周伯通自然不会想不到这一点。 也是如此,他传授郭靖真经中的功夫时,无不是将真经中的修习方法在脑海中推演了无数遍,直到全然领悟了之后,才将其中修行之法讲述给郭靖听。而郭靖脑子笨,理解能力差,为了让郭靖能够理解他的意思,周伯通势必要将真经中的法门再三为郭靖解释。这么一来,他每天都是在脑海中推演真经,而他又是武学高手,一身内息随念而动,在他推演真经中的法门之时,心与神合,一念动而气息行,竟然不知不觉的就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学到了身上,而他犹自不知。 现在发现自己轻轻松松的就从黄药师与洪七公合力攻击下跑了出来,非但洪黄两人吃惊,便是他本人也感到吃惊。他自己的功夫自己清楚,较之如今的四绝中人,毕竟还是差了那么一线。真要是与他们动起手来,输面大而赢面小,现在竟然能从洪黄两人合击中逃出,这其中的原因就有点令他摸不着头脑了。 周伯通两眼露出茫然之色,举起双掌翻来覆去的看了一遍,随即手一挥,身前的一棵小树“喀嚓”一声应手而断。周伯通怪叫一声大步前行,连连挥手,身边的树木无不被他掌力折断。 打断了几棵小树后,周伯通呆呆而立,“哎呦,这下完蛋啦!这可是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啊!”周伯通心思单纯,但并不代表他没有头脑,仔细想了一下已经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如此惊人的功夫,根源自然是出在了九阴真经上面。 “我本想跟郭兄弟开个玩笑,现在竟然成了开自己的玩笑了,这可如何是好?”他牢记师兄王重阳的话,绝不敢修行九阴真经中的功夫,是以十多年来年来,虽然真经在手不知被他翻来覆去的看了多少遍,他就是不敢修习。而今他不想学功夫,而功夫竟然自行扑到他身上,世事之奇莫过于此。 众人见他挥掌击树,树木无不应掌而断,看了都是心惊。欧阳锋看了更是绝望,“有了杨天王这个人,天下第一的名头我是不敢想了,刚才还以为自己可以争一争天下第二的名头,如今看来便是天下第二的名头也轮不到我!” 第三十九章 四张机 周伯通呆立半响,愁眉苦脸的看向黄药师,“黄老邪,你说的没错,我确实已经学会了九阴真经中的功夫!”他一脸的晦气,背着手在地上直转圈子,“我这下可惨了,不经意的竟然学会了真经中的功夫,违背了师兄的吩咐,这可如何是好?” 众人见他学了绝顶神功,非但不高兴反而满脸愁容,狀似大烦恼在身,都是不明所以。 现场只有杨易与郭靖知道是怎么回事,杨易见周伯通极为烦恼,笑道:“老顽童,你又何必心烦?你又不是诚心修习九阴真经中的功夫,如今功夫自行上身乃是天意如此,也就不算违背了令兄的意愿。” 老顽童摇头道:“大丈夫说话算话,我既然答应了师兄永不修习真经中的功夫,自然要说到做到。如今违背誓言,到我死了后,怎么有脸去见师兄?” 杨易见他神不守舍,知道在他心里只有一事比违背誓言修习真经中的功夫更加令他关心。当下对周伯通道:“老顽童,你与瑛姑有了一个儿子,你知不知道?” 周伯通本在场中原地转圈,嘴里嘟嘟囔囔,发愁如何忘记真经中的功夫,但是听到杨易说出“瑛姑”两个字的时候,身子猛然顿住,触电般的一抖,叫道:“什么?” 杨易一字一顿的说道:“瑛姑给你生了一个孩子!” 周伯通怔然抬头,身子发颤,颤声道:“瑛姑?她有孩子啦?” 杨易点头道:“你的孩子!” “我有儿子了?” 周伯通脸色通红,脸色的表情又是吃惊又是甜蜜又是羞愧,心中五味杂陈,多年前的事情又浮现在他的眼前。 周伯通此人虽然天真烂漫,少有心机,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一个傻子,不然又怎能将功夫修炼到如此境界? 当年在大理国与瑛姑的一段情事乃是他一生中的最甜蜜最羞愧也是最怀念的一件感情。那里有他平生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女人,那一夜的温存,那一夜的喃喃私语,他至今不能忘记。都说他为人单纯犹如孩童,可谁又知他内心深处所藏的那个女子的身影? 每当午夜梦回之时,那些年在大理国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总是难忘,不然昨天被毒蛇咬伤之后,眼看昏迷要死之际,嘴里为什么还在念叨当初瑛姑给他念的那首词? 若不是将那个女人爱到骨子里,临死之际有怎会念出这首词。 此刻听了杨易一句话,周伯通心中大痛,眼前似乎浮现了瑛姑凄惨的面容,还有飘在风中的那****帕,以及那****帕上绣着的交颈鸳鸯,还有鸳鸯身旁绣着的那首定情词! 那首令他至死难忘的词句啊! 周伯通嘴唇哆嗦了几下,那首绣在锦帕上的词句在他眼前翻腾不休,“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 周伯通怔立良久,呆呆掉下泪来,“杨天王,她现在在哪里?” 杨易见他不复刚才笑闹的模样,一脸的严肃,似乎变了一个人,不由的叹息道:“周伯通,当年之事发生后,你一走了之倒是省心,可知道你走之后,在那大理国又发生了多少大事?“ 周伯通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待杨易回答,他又问道:“当年之事,所知之人不出一掌之数,杨天王,你年纪轻轻,又怎会知道?” 杨易道:“我只管说,你只管听,信与不信你自己衡量。” 周伯通道:“我信!” “她现在在哪里?” 杨易道:“她如今好像在铁掌帮附近的一个沼泽地里,好像被人称作什么“神算子”,功夫比之与当年可是要高多啦!” 周伯通道:“我要去找她!” 杨易笑道:“她如今对段皇爷含恨在心,一心想要在段皇爷心口处刺上一刀,你若不想她做出抱憾终生之事,最好还是劝她一下罢。” 周伯通惊道:“她为什么要刺段皇爷的心口?” 杨易道:“你见了她,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 周伯通不再多问,转身走到黄药师面前:“黄老邪,我今天要出桃花岛,你拦我不拦?” 黄药师见周伯通一反常态,脸色郑重,心中讶异之下,对杨易口中的“瑛姑”万分好奇,听杨易刚才所说,这老顽童竟然还与一个女子生了一个儿子,这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听杨易的意思,这件事竟然还牵扯到了段皇爷,而且段皇爷竟然已经出家了! 杨易与周伯通短短几句对话,所透露出的信息量实在是太大,纵然黄老邪聪明绝顶,也难以理清里面的头绪。此时见周伯通向自己问话,连忙道:“不敢!伯通,以后这桃花岛,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绝不会有任何人对你无礼。你若是想来,兄弟倒履相应!” 思及自己无缘无故的就将周伯通打断了双腿,囚禁岛内十五年之久,黄药师终于感到有点对不住此人,扭头对黄蓉道:“蓉儿,你将软猬甲脱下来交给伯通吧,当年打赌,输得人该是我,而不是他,这软猬甲早就应该姓周了。” 周伯通道:“输了就是输了,东西还是你的,我不稀罕!黄老邪,我要出岛,你派人送我一下。” 黄药师道:“那你稍等。”伸手招来一个哑仆,打了几个手势,那哑仆随即领会,小跑着去为周伯通准备舟船。 杨易道:“周兄何必如此心急?兄弟今天来岛,也雇了一艘快船,今天若是无事,便要返回中原,你若是不嫌弃,我船上倒是有几个铺位。” 老顽童问道:“你几时走?” 杨易道:“办完事情,很快就走。”走到郭靖黄蓉面前,杨易对黄药师笑道:“黄岛主,我说过,我想为郭兄弟做媒,今天择日不如撞日,大家都在这里,我现在与老叫花洪帮主一同做媒人,向你桃花岛求亲,黄岛主你意下如何?” 黄药师脸色一沉,他其实心中的最佳女婿就是杨易,只是他女乃是方家长,岂能主动向杨易言明此事? 此刻看了看郭靖,发现他傻头傻脑呆呆愣愣,再看杨易豪迈潇洒,英俊风流,两厢一对比更是觉得郭靖面目可憎。沉声道:“就这么个傻小子,还想娶我的女儿?想也不要想!” “爹爹!”黄蓉跺脚流泪,“我谁也不嫁,就嫁给靖哥哥!” 黄药师呵斥道:“胡说八道!这段时间,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桃花岛!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闯荡江湖,连一些土鸡瓦狗都打不过,有何脸面说是我桃花岛上出来的?” 黄药师说了黄蓉几句后,大袖一挥,道:“先跟我好好在岛上用功几年,我再放你出去!” 黄蓉跺脚撒娇流泪伤心使出种种手段,黄药师却是无动于衷。只是对杨易等人道:“天色已晚,且在舍下用了饭再说别的事情。”正要招手让哑仆做饭,杨易忽然道:“黄岛主,陈玄风与梅超风是因何离岛而去?” 黄药师身子一震,看了杨易一眼,不做理会。 杨易又道:“若不是你为人性格古怪,难以揣度,他二人日久生情,想要结为夫妻,岂能隐瞒于你?就是因为害怕责怪,这才逃出桃花岛。你那几个弟子,更是无辜受牵连,被你打断双腿,震断脚筋。你这个脾气可是害人不少,如今又要害你自己的女儿不成?” 黄药师抬头看向杨易:“你还都知道什么?” 杨易道:“当年梅超风离岛之时,恐怕和令爱的年纪也差不多吧?梅若华逃出桃花岛,后来成了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铁尸梅超风,如今更是双目瞎掉,丈夫也死了。不知以后令爱逃出桃花岛后,又会是何等结局?” 黄药师大怒,猛然扭身大喝:“杨易!安敢如此!” 众人见他身子发颤,只道他是被杨易的话语气成了这个样子,但黄药师自己却知道为什么自己在发抖。 他在害怕! 多年来,他每思及几个徒弟的状况,都是心中懊悔难安,对当年驱赶打残几个徒弟的事情感到极为内疚,有时候就想:“若是我脾气不那么难以捉摸,是不是就不会有徒弟盗经离岛之事?九阴真经不丢失,阿衡是不是就不会死? 每每思及此处,都是难以安眠。 如今杨易拿梅超风与黄蓉相比较,几句话说的他心中寒气大冒,“若是蓉儿真的逃出桃花岛,跟着这个傻小子私奔,我上哪里找他们去?若是真有什么不测,我……”他越想越怕,思之不寒而栗,心想:“且不能逼得太紧。”当下对杨易道:“凭这个傻小子的本领,还没有资格来我桃花岛求亲,练上几年再来吧。期间,我允许他们一年见上一次。” 第四十章 巧遇 黄蓉眼见自己的婚事要泡汤,心里焦急无比,不知如何是好。她素知自己父亲的脾气秉性,向来说一不二,若想让他改口,比登天都难。此次郭靖求亲之事若是不成,天知道什么时候两人才能达成所愿。 她又是伤心又是难过,更多的却是委屈,捂着嘴含泪跑了出去,“我再也不回桃花岛啦!” 黄药师大惊,身形如风,追了上去,将黄蓉揪了回来:“胡闹!还不嫌丢人么?” 黄蓉哇哇大哭,使劲捶打黄药师,“我要娘亲,我要娘亲!若是娘亲还在,定然不会这样对我!” 黄药师见她满脸泪痕,伤心欲绝,俨然亡妻冯蘅的模样,心中也是大恸,涩声道:“好!你这便跟你的男人去吧,就留下我一人在这孤岛上老死罢!” 黄蓉闻言身子一僵,停止哭泣,默默不语。 黄药师只她这么一个女儿,她若是此刻跟着郭靖离岛而去,这岛上可不是就黄药师一个人在么?想到父亲孤身一人将自己抚养长大,其中辛苦可想而知。如今若只为郭靖一人,而将老父抛下,她怎能心安? 想到这里,黄蓉抬头对郭靖笑道:“靖哥哥,你先回去吧,今年的今日再来岛上找我罢。”她虽然脸色带笑,眼中却是泪珠不断,一颗颗的滚将下来。 郭靖见她如此模样,又听到黄药师刚才的话语,点头道:“那我这便走了,明年今日我定然来此找你。” 黄蓉道:“我等你!” 黄药师拉住黄蓉的手,袍袖一挥,叹道:“走罢!” 父女两个携手而去,行走间,黄蓉频频扭头后望。 郭靖站在原地看她们父女消失在视线之内,呆立良久方才转身对洪七公道:“师父,咱们怎么回去?” 洪七公道:“这么晚了,还回去个屁!吃完饭,睡他娘』的 一觉,明天早上再说回去的事情!” 杨易笑道:“洪帮主所言甚是,纵然再愁再苦,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 周伯通此刻心急如焚,急于找到瑛姑,问明自己离开大理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不乐意在桃花岛上多待,叫道:“杨天王,想吃东西,在船上照样能做,黄老邪这里不缺厨子,现在风平浪静正是行船的好时机,若是明天狂风骤起,不知道又要耽误几天啦!” 杨易见他一副焦急模样,对洪七公笑道:“洪帮主意下如何?” 洪七公道:“老顽童,你就不能等上一夜么?” 周伯通吹胡子瞪眼道:“等不了,等不了!老叫花,这破岛有什么好呆的?我在这里呆了十五年,都待的想吐啦!” 洪七公见他执意要走,问杨易道:“杨天王,你的船可能夜里行走?” 杨易从试剑亭的藤椅上站起身来,道:“本想吃一顿桃花岛上的菜肴,如今看来是吃不成啦!”对走过来的欧阳锋叔侄二人道:“两位是在这里待上几天,还是现在就走?” 欧阳锋道:“杨天王吩咐我的事情,还是尽早去办为好。” 杨易道:“那就一起回去吧。” 此时的朱华仍在亭子里酣睡,杨易也不去管他,在这桃花岛上,自有仆人看管,决计出不了什么问题。 杨易在桃花岛上与黄药师曾经论文论武交流了好几天,因此对岛上的路径早就记得清楚,也不用岛上的仆人带路,带领众人径直走出来桃花大阵,到了海边后,回头望了望身后的桃林,杨易叹道:“九宫八卦,阴阳生克,果然有无穷奥妙,待到时间充足,我怎么也得来桃花岛上找黄药师请教一番才是。 洪七公道:“黄老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是对于奇门遁甲之术钻研极深,这一点天下无人可及。” 欧阳锋听了,冷哼一声,却没有反驳,可见他也对黄药师在桃花岛上的这番布局也是感到钦佩。 被杨易强行雇佣到桃花岛上的一帮船夫,见到杨易丝毫无损的从这个凶名远播的岛上走了出来,都是吓了一跳,同时暗感庆幸:“好在没有驾船逃跑,不然肯定会惹怒这个煞星,到时候寻上门来的话,就不知道会有何等结局了。” 洪七公几人都不愿意与受欧阳锋的恩惠,商量了一下,都跟着杨易上了他雇来的这艘大船。 几人上船后,大船扬帆起航,欧阳锋的那艘大船也扬起船帆,跟在了杨易这艘船的屁股后面。 夜间行船,别有一番滋味,清风吹来,碧海生波,漫天星斗在水波中晃动不休。这时候,船上的厨子端上酒菜,杨易举杯邀月,对洪七公道:“洪帮主,我前些日子杀了贵帮不少人,你这次赶回大陆后,最好仔细清理一下帮内的不法之徒,不然的话,说不准我过几年还得找你们麻烦!” 洪七公冷哼道:“你杀了我那么多孩儿,这件事咱们没完!” 郭靖满腹心事,无心听杨易与洪七公两人的斗嘴,走到船身甲板之上,躺在甲板上眼望长空漫天星斗,发呆了半天后,也不回船舱,就这么躺在甲板上睡了一夜。 但他睡醒时,海面上已经红日东升,晨雾弥漫。 此时大风忽起,将满眼的浓雾霎时间卷跑,郭靖起身向前观望,只见太阳之下,一艘龙头大船正向自己这边驶来。 眼前这大船极为豪奢,贴金嵌银,在太阳光照射之下,熠熠生辉。一个身披大红袈裟的高大和尚站在船首处,正向自己这边望来,看模样竟然像是灵智上人。 这时候杨易也上了甲板处,他目光远胜常人,看了一眼对头驶过来的大船,“咦?鞑子的船?他们这是想要干什么?”忽然想起来原书中的一个情节,“哦,这是完颜洪烈的船啊。” 当下对郭靖道:“郭兄,你不是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才能去金都杀完颜洪烈替你父亲报仇么?” 郭靖道:“是啊!杨大侠有什么吩咐?” 杨易笑道:“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你也不用千里迢迢的跑到金人的都城去了。” 郭靖身子一震,“杨大侠,你是说……完颜洪烈就在这艘船上?” 杨易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这海面如此广阔,两艘船竟然还能相遇,这完颜洪烈看来是霉运罩体,死期已至,关门夹住吊,真他娘』的巧!” 第四十一章 报仇 对面大船上的灵智上人看到郭靖后,脸露狰狞之色,站在甲板上高声大喝:“我当是谁,原来是你这个小杂种,你不要跑,看佛爷怎么超度你!”他一副吃定郭靖的模样,大声吩咐船上艄公:“快快快!”极力靠近杨易道这艘大船。 待看到杨易走到甲板上时,灵智上人身子一震,长大了嘴巴,目瞪口呆。忽然激灵灵打了一个冷颤,冲着正努力划水的艄公凄厉的嚎叫道:“快停下!快跑!不要靠近这艘船!” 划水的艄公船夫被他的话弄得不知所措,一脸迷惑的看向灵智上人,似乎看他是不是还未睡醒,脑筋糊涂了。 灵智上人见杨易定定的看了过来,不由的满头大汗,汗透重衣,翻身跳下船,踢了一个船夫一脚,“快躲开这艘船!快划!快划!” 只是两艘船本就是相对行驶,急切间怎能躲开?在灵智上人呼叫责骂声中,两艘船已经离得越来越近。 杨易拉起自己船上的船锚,用力挥出,几百斤重的铁锚挂着风声已经被被甩进了对面的大船上。木屑横飞中,两只大船同时震动了几下,慢慢的停靠在了一起。 这时候从船舱里走出来一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对灵智上人道:“上人,你这是怎么了?大清早的呼喝不休!这船怎么停了……” 郭靖定睛观瞧,出来的中年人正是大金国六王爷完颜洪烈。 灵智上人见完颜洪烈走了出来,大声叫道:“王爷快跑!对面船上的是大闹都城的杨天王!” 完颜洪烈吃了一惊,“什么?” 他就是因为听说杨易要去金都杀自己,这才离开京都躲避杨易,后来为了得到岳飞遗留的兵书战策,决定南下临安,将武穆遗书偷偷的盗了出来。他不敢走陆路,特意命人找了一艘大海船,又招了几个中原的武林好手,这才向临安进发。 他千方百计的要躲避杨易,原以为在茫茫大海之上,总该是无有凶险。不曾想竟然与杨易碰了一个对面。 他对灵智上人的话还不太相信,抬头看去,只见对面甲板上站了两个年轻人,其中一人身姿雄伟,负手而立,正一连玩味的看向自己,他身边的一个黑小子瞪着双眼,双手握拳,大踏步的走到了甲板前,纵身前跳,已经到了自己这艘船上。 完颜洪烈心胆俱裂,翻身向船舱跑去,大声叫嚷道:“护卫,护卫,有强敌来犯,快出来迎敌!” 郭靖眼见杀父仇人就在眼前,岂能让他跑掉?双脚用力,身子腾空而起,双掌下击,拍向完颜洪烈的头顶,这一招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飞龙在天。 灵智上人见完颜洪烈遇险,此时顾不得害怕,窜身上前,护住完颜洪烈,双掌运劲挡住了郭靖双掌。两人双掌相交,郭靖在空中翻了一个筋斗,在甲板上稳稳站定,灵智上人却是双掌发麻,蹬蹬蹬连退数步,踩碎了几处木板。完颜洪烈得此一缓的时间,已经跑进来船舱里面,几声吆喝之后,里面出来了几队兵士,手中持枪拿刀,组成一个简易的军阵,慢慢的向甲板上推了过来。更有几个弓手,弯弓搭箭瞄准了郭靖与杨易。 这时候洪七公与老顽童也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老顽童大呼小叫道:“咦?哪里来这么多鞑子?舞刀弄枪的这是要干什么?”他见郭靖已经站到了对面的船上,也飞身到了郭靖旁边,问道:“兄弟,你跟这些人有仇?我看他们对你很不客气啊。” 郭靖道:“周大哥,这艘船里面有我的杀父仇人,他是金国的王爷完颜洪烈,现在已经跑到了船舱里面。” 周伯通义愤填膺,道:“哎呀,还有这等事?他长得什么样子?我去把他给你揪出来!” 郭靖道:“是个锦衣华服的中年人。” 周伯通道:“我这就将他揪出来!”身形闪动间,已经到了船舱入口,但是还不待他进去,几个弓手已经松开弓弦,脱弦箭矢激射向他的身子。 周伯通双手连抓,已经将射来的箭支抓到了手中,随即抖手掷出,几个弓手躲避不及,已经被箭矢穿胸而过,顷刻间毙命。 此时郭靖也走上前去,挥掌震开船舱的大门,高声喊道:“完颜洪烈,你躲不了!只要你在这艘船上,早晚也是个死,你出来!”回答郭靖的是从里面射出来的几根箭矢。 郭靖闪身躲过冷箭,从船舱里面喊道:“你不出来是么?看我一把火烧了你这艘船!” 灵智上人此时也已经跑进了船舱里面,任凭郭靖在外面如何叫骂,就是不从船舱里面出来。周伯几次都想冲进里面将完颜洪烈抓出来,但是一进船舱门,就被里面弓手们密集的箭雨所逼退。郭靖也是如此。后来两人各自拆了一扇门做盾牌,向里面冲了进去。 只听到船舱里面呼喝声不绝于耳,打斗声惨叫声此起彼伏。过了一会儿,里面猛然一静,稍后,郭靖与周伯通从船舱里面走了出来。 郭靖拎着一人的脖颈将他拖出了船舱,放到了甲板之上,正是大金国的六王爷完颜洪烈。只是此刻他披头散发,双目无神,全然没有了以前的风光模样。 此时的灵智上人也被老顽童抓住后颈的软肉,软趴趴的甩到了甲板之上。 杨易道:“郭兄弟,恭喜你大仇得报。” 郭靖脸色肃穆,从腰间慢慢抽出短剑,抓住了完颜洪烈的脑袋,使他面向大漠方向,大声道:“娘,我抓住金狗的头目完颜洪烈啦!我现在就要以他之血祭奠我死去多年的父亲!” 完颜洪烈口中嗬嗬有声,欲要辩解求饶,早被郭靖手起一剑割掉了脑袋。 杨易鼓掌叫好,“痛快!这才算是男子汉大丈夫!大丈夫行走世间,快意恩仇,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这才活的痛快!” 灵智上人眼见王爷惨死,吓得身子哆嗦不停,对郭靖叫道:“你竟敢杀了金国的王爷?” 杨易走到了旁边,笑道:“今天非但杀了完颜洪烈,便是他的走狗爪牙也一概不留!”“灵智,你说吧,你想怎么死?” 第四十二章 囚犯 灵智上人见杨易也走到自己身边,惊骇欲绝,嚎叫道:“杨天王,你莫杀我!我自进王府跟随王爷以来,从未做过什么恶事,你是天下宗师,怎能亲自对我动手?” 杨易理都不理他,只是对郭靖道:“郭兄,此人交给你了,是死是活,就看你怎么处理了。” 郭靖闻言,看向走过来的洪七公:“师父,我该如何处置这个人?” 洪七公是个滥好人的脾气,见灵智上人毫无还手之力,他是武学宗师极为要脸面,当下对郭靖道:“瞧他怪可怜的,给他一条舟子放他走罢!” 这时候欧阳锋的大船也已经停靠在旁边,欧阳锋与欧阳克也都走上船来,欧阳锋听到了洪七公的话后,笑道:“老叫花,小心放虎归山,今天你放了他,保不准那天被他所害,却是怨不得别人了。” 欧阳锋与欧阳克停船停的晚,等他们上了船时,郭靖已经擒住了完颜洪烈。 两人中欧阳锋不认识完颜洪烈,但是欧阳克却是与他打过交道,眼见这个金国的六王爷被郭靖一剑枭首,虽然感到可惜,但是因为畏惧杨易,也不敢多说什么。 灵智上人不认识洪七公,更不认识欧阳锋,但是却认识欧阳克,见欧阳克竟然敢大摇大摆的出现在杨易面前,一时间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当日在杨易大闹金都后,完颜洪烈的整个王府里都是惊慌失措,人人自危。每个人想起当时杨易催马挥戟的身影时,都是一片恐惧之情,其中欧阳克尤其如此,他在被杨易砍断臂膀的次日便神色惊慌的离开了王府,不知所踪,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他,而且还是在杨易身边! 只是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保命才是第一要紧的事情,见郭靖身边的老叫花子想要放了自己,心下松了一口气,对洪七公磕头道:“多谢前辈开恩,晚辈自今之后重回藏地,再不履中土一步,在庙中日日本为中土百姓祈福。” 洪七公道:“一个出家之人,跟随金狗做事,本该杀了你才对,但刚才听你说你没有做过什么恶事,若是此言是真,倒也罪不至死,你走罢!” 灵智上人千恩万谢的上了大船旁边的一个小舟子,径自划船而去,杨易站在旁边,任由他们处置灵智上人,也不插话,此时见此人一叶小舟渐去渐远,方才对郭靖道:“郭兄,此人为恶不多,放了他倒也无妨。可若是遇到一个恶贯满盈之辈,纵然他千般求饶,也不可心慈手软,你若放了他,他再去害人,那么那些被害之人就是被你害的。” 郭靖凛然受教。 洪七公在旁边听了,也无法反驳。 完颜洪烈的这艘大船比杨易雇来的这艘船可要阔气多了,虽然被表面上打铁锚打了一个大洞,但却不影响使用,又兼船上吃喝用度齐全,杨易干脆放了强行雇来的大船与一众船员,上了这艘阔气的大船。 那些船夫眼见郭靖老顽童杀人不眨眼,早就吓得魂不附体,此刻杨易开口放行,一帮人连船钱都不敢要,逃命似的挂帆远去。 船上的船员多的是,都是鞑子,呼喝使用也不用客气,命他们将大船打扫干净,抛掉尸首,又用备用的钉子木框什么的将大船修复后,大船掉头,继续航行。 不一日到了岸边,杨易将黄马从船舱里牵出来,黄马在地上走了几步,腿软身子晃,歪歪斜斜的走了好半天才恢复如初。杨易哈哈大笑:“非但人会晕船,便是马在船上久了,也是这么一个德行。” 郭靖的小红马也是如此。 周伯通下船后,叫嚷道:“杨天王,我这便去了!”运气轻功,一溜烟的远去。 周伯通这一辈子最对不起的人,一共有三个,一个是王重阳,一个是瑛姑,王重阳将九阴真经交由他保管,到最后却是被黄药师骗走,又被囚禁在桃花岛一十五年,疏于照顾全真教,因此对不起王重阳。至于瑛姑,自不用说。 但他最对不去的还是大理国皇帝段智兴。他去人家家里做客,非但吃人家的,睡人家的,到最后竟然还睡了人家的老婆,这种事情即便是普通汉子也不能忍。 段智兴作为一国帝王,最要脸面,在他后宫中出了这等丑事,若是杀了周伯通,就是王重阳也没有理由阻拦。但是段智兴非但没有杀了周伯通,反而要将刘贵妃送与周伯通为妻,此人别的不说,单单这份气度已经冠绝群雄。也因此,周伯通最不敢面对的人不是瑛姑而是段智兴,也因为段智兴的存在,周伯通才没有脸面与瑛姑在一起。 如今听杨易说大理国当年出了大事,瑛姑不但跑出来皇宫,现在更是要杀段皇爷,周伯通自然要去问个究竟。 眼看周伯通心急火燎的远去,杨易摇头失笑,对洪七公道:“洪帮主,你还是去你的叫化窝里好好排查一番吧,等下次我再看到你帮众为恶,到时候杀的可就不止千人了。” 洪七公道:“我自然会去查个明白。”拍了拍郭靖的肩膀,道:“靖儿,你是我的徒弟,这次正好见一下我帮中子弟,跟我来吧。”他手持绿竹杖,当先走去,郭靖在后面跟随,对杨易行礼道:“杨天王,后会有期!” 这时候,欧阳锋也向杨易告辞,杨易道:“你先去大漠,草原部族的头领,杀的越多越好!” 欧阳锋道:“放心,功夫我不如你,若论用毒,比得上我的却也不多。” 杨易见他一脸自傲神色,想了这种事情对他而言,难度不大。点头道:“这样最好,我在中原静等欧阳先生的捷报。” 欧阳锋蛇杖一顿,道:“如此,告辞!” 与众人辞别之后,杨易打马前行,一路向北。这一日走在官道之上,忽见前面一排囚车蜿蜒前来,囚车上骂声不绝,“岁币,岁币!岁你娘的币!老子自己都没钱吃饭,还他娘】的交岁币钱?朝廷无能,拿百姓出气,便是杀了老子,老子也不服!” 又有人骂道:“交岁币也就罢了,老子一文钱都不少你的,可你硬推理学,让天下读书人都按照四书五经考文章,又是什么的道理?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反对的话,你们就将我抓了起来?还有没有王法?” 杨易好奇之下,勒马于道中,只见一排囚车中有老有少,有壮汉也有书生,有沉默不语之人也有骂骂咧咧的汉子,压车之人时不时的一鞭抽去,骂人的汉子惨叫几声后,骂的更加厉害。 杨易看了几眼,目光一凝,他在一辆囚车中看见了一个熟人。 第四十三章 惨事 押解犯人的军官见杨易挡在道路正中,呵斥道:“没长眼睛么?别挡路!” 杨易充耳不闻,打马前行,挥戟拨开一个看守囚车的兵丁,到了一个囚车旁边,轻声问道:“段兄,你这是怎么了?”在杨易面前囚车中的人赫然便是与杨易分别不久的段元青。 只是此刻的段元青鼻青脸肿,脸色木然,双手手腕被铁镣紧紧铐住,已经勒的红肿不堪。听到杨易的问话后,他慢慢扭过头来,木然的看了杨易一眼,随后渐渐的脸色开始变化,苍白的脸上开始显现红晕,眼睛猛然睁大,显然是心情激动所致。他张了几次口,“啊啊啊”嘶声说了几句什么,但总是不能发出声音,急得他双手乱晃,铁镣子在囚车上咣当直响,段元青急得脸上直欲冒出血来,嗬嗬作声,就是表达不出来什么意思。 杨易脸色阴沉下来,“段兄,这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冤屈?” “是,你就点头。” 段元青脑袋狂点,额头在囚车框架上连连撞动,脑袋瞬间便流下血来。 杨易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明白了!” 便在此时,领队的军官打马前来,骂道:“好大的胆子,囚车你也敢动!你奶奶……”他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肩膀一沉,一杆大戟已经放在了他的脖颈处,戟刃白晃晃夺人二目,一看就是锋利无比,军官吃了一惊,刚才还没有的骂出口的话被他硬生生的吞进了肚子里,举起双手,叫道:“英雄且慢!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杨易将大戟搭在军官肩膀之上的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抽出背上长剑,一剑挥出,囚车顿时四分五裂,便是段元青身上的手撩脚镣也被他一剑斩断,而段元青身上却是一块油皮都没有破掉。 囚车碎了一地,段元青在囚车中佝偻的身子也慢慢的挺直站立,但随即双膝一软,头朝下向地面栽下。杨易探身伸臂,将他拉到自己马前,问道:“段兄,这是怎么回事?” 再看段元青,双目紧闭,牙关紧咬,已经昏迷了过去。 杨易翻身下马,将段元青轻轻的放在囚车的底板上面,冲领队的军官问道:“我问你,你押解的这些囚犯都是犯了什么罪?” 那军官被他大戟架在身上,不敢不答,颤声道:“这位小英雄,我也是奉命行事,也没有特意为难你这位朋友,还请您手下留情,放小的一条生路。” “啰嗦!” 杨易手中长戟猛然下压,军官被他一压,一个筋斗栽倒马下,直摔得眼冒金花,身子发麻。踉踉跄跄站起身来,一脸的恐惧之色,道:“小爷只管问,小人绝不多言,绝不罗嗦!” 杨易指了指昏迷的段元青,“他这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才使得你们将他铁镣加身,囚车囚禁?” 军官战战兢兢道:“听说是……是拒交税银,还杀妻杀子” 杨易道:“放屁!” 军官道:“是是是!一定是小的听错了!” 杨易手中劲力一吐,大戟震了一下,军官已经被他甩到了几米开外,砸伤了几个兵丁后,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昏迷了过去。 杨易牵住拉囚车的瘦马,在周围几个挺枪舞刀的兵丁攻击呼喝声中,手中大戟连连挥动,片刻间已经出了包围圈,毫不停留,向前跑去。 身后的押解官差大声叫嚷了良久,身子却是一动不动,直到杨易的影子再也看不见了,这才大骂起来。这些押解犯人的兵丁,眼睛都很毒,自然知道今天遇到传说中的武林高手了,哪敢多说什么,眼睁睁的看着杨易将囚犯劫去,装腔作势叫嚷了一番,便不敢再行追击。 南宋兵丁软弱至此,也算是世间之奇。 杨易找了一个地方将段元青放下后,一指点去,段元青应指而醒,迷糊了一阵后,方才明白过来自己已经被杨易救了出来。。 见杨易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段元青挣扎着爬了起来,想要说些什么,但干张口,却说不出来。急得他三尸神暴跳,五窍内生烟,咳嗽了几声后,张嘴咬破手指,在身下囚车底板上写了四个血色大字:给我报仇! 杨易眼睛跳了几下,道:“你放心!嫂夫人和令郎去了哪里?你被官差抓住后,他们知不知道?” 段元青见杨易问及自己的夫人与孩子,身子巨震,抱着头“呜呜呜”嘶声痛哭,哭了几声后,蹲在地上用还在流血的手指写道:“死了!” “死啦?” 杨易惊道:“真死了?是怎么死的?谁把她们害死的?” 段元青身呆了呆,似乎有点难以说清楚害死自己夫人与孩子的仇人是谁,想了一想之后,重新咬破手指,在底板上写道:“朝廷!” “朝廷?” 杨易有点难以理解,只是见段元青现在身子打晃,眼看又是昏迷的情形,又不好多问,当下对段元青道:“段兄,你现在先养伤,明天我再问你。”伸手在段元青身上点了一下,段元青随即进入了昏迷状态。 到得次日,段元青醒来后,杨易给他喝了几碗汤药后,他的身体明显开始好转,只是嗓子乃是被人下药弄哑的,一时半刻难以恢复。 在这几日内,杨易已经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因为段元青脾气倔,曾经得罪了不少人,前几天刚回到家里就被当地的官差叫了过去,说要让他为如今的岁币出点力,多捐些钱财,好让如今的大宋稳住金国,省得两国交战,死人无数,防止百姓再次流离失所。 当今朝廷软弱无能,每年都要给金国缴纳岁币,以保证金国不前来攻伐。而负担这些岁币的人,只能是金国的百姓。本来缴纳税钱对段元青来说,早就习惯了,但这次数额较之往年格外大,很有点不正常。 段元青不是傻子,奇怪之下,跑到附近的县城问了一下,发现只有自己一家人的税钱多,其余的人家却是一如往年的数目。打听明白了这一点,他怒冲冲的赶回家,准备向本地的官员问一下怎么回事。 但是到了家里后,却发现自己的妻子与刚刚找回来的儿子竟然不见了。找街坊四邻打听时,四周的街坊们说话闪闪烁烁,说的不清不楚,段元青一再追问之下,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原来段元青出门之后,他妻子领着孩子赶集市买东西,却被几个不良人出言调戏,他妻子见状,集市也不赶了,当即返回家里。但那几个不良人胆子好大,竟然一路跟随他妻子到了家门口,四邻见他们人多,长得又凶恶,也不敢得罪他们,好在几个不良人在门口徘徊了半天后,见段家大门紧闭,笑了几声各自散去。 但是过了一阵子后,竟然来了一队人马,轰然撞开了大门,将段元青娘子连同孩子一起抓了出去,不知所踪。 几个街坊邻居都是胆小之人,见这些人如此凶恶,大白天的就敢抢人劫色,知道自己惹不起,纷纷做了缩头乌龟。因此见段元青问及此事,都是有点不敢面对他。 段元青问明此事之后,又惊又怒,赶到了本地县衙击鼓喊冤,不料想三班衙役见到他后,也不问话直接就将他抓进囚牢,一顿板子将他打晕,再醒来时,他已经进了囚车之内,囚车旁还有一大一小两具尸体,正是他的妻子与儿子。 第四十四章 审案 “这么说来,你家里这桩惨事乃是官府参与其中,背后有大人物指使啊!段兄,你有没有得罪过什么大人物?” 段元青茫然摇头,他实在没有招惹过什么仇家,唯一的一次还是跟着杨易灭了整个岳州城的丐帮子弟。但此事看来,与丐帮并无牵扯。 杨易大致了解了段元青的事情,叹道:“本不想在宋土大肆闹腾,但是今天见了段兄的经历,不杀几个人是不行了。” 他找来一辆马车,将段元青扶进车里,道:“段兄,咱们现在就回你的县城去,既然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会受此冤屈,那么把县令抓过来仔细盘问就是。” 段元青双目圆睁,流露出无穷的恨意,拼命点头,嘴里模糊不清的喊道:“杀!杀……杀!” 杨易笑道:“那就杀!” 段元青所居住的县城离此地不远,叫做桃城,一路急赶,第二天便已经到了。 桃城地方虽小,景物却好。小桥流水,枯藤老树,路边野花径自开,流连蜂蝶时时舞,却是一个居住的好地方。 到了县衙门口时,天色已黑,杨易对马车里的段元青道:“段兄,你且等上片刻,我去去就回。” 段元青右手摆动了几下,不再说话。杨易明白他的意思,“那好,我一会儿就回。” 段元青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听力还在。他听到杨易走出马车后,片刻之间县衙门口就是一声爆响,随后便是物体崩散落地声音,哗哗哗如同下雨一般,马车的顶棚上也落了不少东西。 随后便是一阵喝骂声传来:“黄三,你奶奶』的,大门怎么蹋了?” 听到对话后,段元青才明白刚才的声音原来是大门倒塌的声音,看情况是被杨易给打蹋的。 正思衬间,便听到杨易一声长笑,“白县令,你可还在县衙?” 有家丁骂道:“你是哪里来的狂徒?竟敢擅闯县衙!大门也是你弄倒的?” 随后又有几个家丁喝骂声传来,但瞬息间便寂然无声。隐隐听到县衙后院里几声惊呼,有女子幼童的惊叫也有惨呼声与叫骂声。然后又是一静,忽然又风从车外吹来,却是马车门帘被人掀开,杨易从车外探出头来,对段元青道:“段兄,我扶你进县衙大堂,咱们兄弟今天也做一下县太爷,审审案子。” 段元青不明其意,但被杨易扶下马车后,就是一惊,只见县衙大门敞开,里面灯火通明,两排衙役分列左右,手持水火棍,静气凝神。两排人见杨易扶着段元青走了过来,都是身子发颤,手中的棍子不住颤抖,在地下不住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杨易进了大堂,喝道:“喊堂威!” 两排衙役齐声喊道:“威~武~” 杨易哈哈大笑,作了正堂宝座,又命衙役们搬来一张大椅子让段元青端坐一旁,对段元青道:“段兄,这几个衙役竟然吃住都在县令这里,倒也省得挨家挨户的寻找,现在废物利用一下,兄弟先过过县太爷审案子的瘾。待我仔细申明你的案情,再做计较。” 段元青点头不语,心下好奇,也不知杨易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便在这时,一阵恶臭从身边传来,扭头看去,仔细分辨力一下,才发现大堂阴影处还跪着一人,只是太过于模糊,不知道到底是何人。 杨易坐在大案后面,拿起一块惊堂木使劲一摔,喝道:“把人犯带到面前!” 两排衙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如何是好。 地面上跪着的乃是他们的县太爷,如今被强人逼迫跪倒在地,连他们几个衙役也都被眼前这个人强行拉到了这大堂之上,此时眼前这个疯子要审县太爷,还要他们将县太爷拖过去受审,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是不敢行动。 杨易见此,嘿嘿冷笑,双掌一拍桌面,桌子上的火签猛然弹跳而起嗤嗤声中飞向几个衙役,只一瞬间,火签就已经插入了衙役们的肩头,而且都是左肩头。几个衙役惨叫几声,但在杨易的注视之下,叫声猛然咽了回去,身子哆嗦成一团。 杨易道:“带人犯!” 这次几个衙役再不迟疑,将阴影处跪着的人拖到了杨易面前,此时段元青才知道此人正是本县县令吕志扬。往日吕志扬都是一副志得意满,风光无限的模样,此时却是双股打颤,裤脚处滴滴答答的留着臭水,赫然是吓尿的状况。 杨易又拍了一下桌子,吕志扬身子哆嗦了一下,头垂的更低。 杨易问道:“堂下可是吕知县?” 吕志扬弓腰伏地,结结巴巴道:“正……正是…下官。” 杨易道:“你看看你身边坐着的人是谁?” 吕志扬抬头看了看段元青,因烛光亮度有限,他又是一个近视眼,看了半天,看不出段元青的模样。 杨易见他看人困难,拍桌子道:“此人名叫段元青,吕县令可是认得?” 吕志扬“啊”了一声,终于知道面前这个强人是为了什么才将自己提到此地审问。他能做到县令这一步,脑子毕竟比常人好使,如今眼见段元青到了自己面前,已经猜出杨易此来是为了什么。 吕志扬本来还觉得自己有一线生机,但是此时听到段元青的名字后,就已经知道自己今天必死无疑。 天下有两种人,一种人是在拷打之下,死不松口,宁死不出卖队友之人,另一种便是临死前也要拉几个人作陪之人。 吕志扬自然是属于那种临死之前也要拉几个垫背的人,既然知道自己难以存活,倒是激起了他的勇气,身子竟然也不哆嗦了,直起腰来,大声:“壮士,我已经知道你想问什么啦。你只管问就是,我定然不会有半点隐瞒!” 杨易点头道:“明智的选择!” 吕志扬低声道:“总不能白做人家的狗!如今要死了,那还管的了那么多!” 杨易问道:“你为什么要陷害段元青?” 吕志扬道:“前几日史家业史公子路过桃城,见段元青的夫人生的貌美,便起了歹心,让小官支开段元青后,他便遣手下将段夫人捆绑到了住宿之地,想要强行寻欢,只是段夫人性情刚烈,宁死不从,抓掉了史公子一缕头发,被史公子一怒之下杀了,便是那个瞎了一目的孩子也被他活活摔死。” 杨易道:“后来呢?你继续说!” 吕志扬道:“后来史公子嫌麻烦,便吩咐小官做收拾一下首尾,免得被人抓住把柄惹他心烦。” 杨易道啊:“然后你就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段元青收监判刑?” 吕志扬道:“是!” 杨易点点头,“最后一个问题,那史家业史公子到底什么来头?” 吕志扬道:“他是当今丞相史弥远之子。” 杨易道:“这样啊,他现在何处?” 吕志扬道:“他只是路过桃城,现在已经赶回京都。” 杨易笑道:“好好的人不做,你为什么非要做舔腚狗呢?” 拍了拍桌子,剩下的一根火签跳了起来,嗤的一声已经射穿了吕志扬的心脏,登时毙命。 又将几个衙役的都打断双腿,杨易扶起浑身颤抖的段元青:“段兄,你怕不怕死?” 段元青点点头,又摇摇头。 杨易道:“既然这样,咱就去京都走一趟罢!” “嘿嘿,史弥远?这个名字好熟悉啊!” 第四十五章 临安城中 临安城。 丞相府。 后花园。 史家业正坐在一株海棠树前,翻读春秋。 书是古书,人是俊男,此刻端坐树下,更显的温润君子,谦谦好学。 他翻看了一会儿,合起手中书,抬眼看向身边垂手而立的中年人,“阿大,有什么事情?” 阿大长得人高马大,虎背熊腰,但在史家业面前却是温顺如看家之犬,见的史家业问话,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史家业,弯腰垂头道:“公子,南方出了点小事情。” “嗯?” 史家业接过纸条,看了看,皱眉道:“桃城县?县令被杀?这点鸡虫小事与我何干?” 阿大低声道:“公子可能忘记了,在桃城县有一个村妇颇有姿色,只是不识抬举恶了公子,抓伤了公子的脸,后被公子斩杀。” 史家业恍然道:“哦,原来是此事,此事我怎能忘记?这么说来,有人强人要替村妇出头,这才斩杀了桃城县令?” 阿大道:“公子英明!这村妇的丈夫似乎认识了什么武林高手,桃城县令将他装入死囚车中,还未行刑便被一人打破囚车救了出去,之后此人更是夜闯桃城县衙,夜审桃城县令吕志扬,现在吕志扬已经被他杀掉,便是县衙的衙役们也都被他打断了双腿。” “一个人就能够劫囚闯衙,看来是个高手啊。而且还是一个胆大包天的高手。” 史家业本来对于弄死一个乡野村妇,根本不以为意,一个贱民,死了也就死了。 天下人多的是,死了几个贱民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因此对此事并没有放在心上,此时听阿大这么一说,隐隐觉得不安,但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于小心。 他站起身来,负手转了几圈,吩咐阿大道:“让小的们查一下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杀官劫囚!查到后就地格杀,杀掉后火速报我!” 阿大道:“是!” 退后几步试探着说道:“今天老黄送来几个清倌人为公子伺寝,公子要不要看一下?” 史家业摆手道:“一群雏儿有什么好看的,怎及的良家妇女有味道?” 见阿大一脸的巴结神色,史家业笑道:“好了,你跟老黄说,过几天我央求父亲给他儿子谋个肥差便是,用不着这么费心。” 阿大道:“公子英明,这次老黄定然欢喜的要疯了,定会对公子死心塌地,粉身碎骨以报公子大恩。” 史家业笑了笑,拿起书本挥了挥:“你去吧。” 阿大躬身退下。 阿大走后,史家业将纸条夹进书页里面,摇头自语:“一个武林高手?匹夫而已,又有什么用处?” 他对桃城县令被杀之事不以为意,这点小事还不值得他重视。这种事情发生的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手下人极有经验,打探清楚后,自然会处理好。 ………………………………………… 杨易身怀医家宝术,医术极为了得,带着段元青行了几天路,在路上连换了几个方子,堪堪到了临安城时,段元青的身子已经好了大半,嗓子也已经能正常发音。 找了一个客栈坐下后,杨易对段元青道:“段兄,国出奸臣,定有昏君!一路上你已经给我讲述了大宋朝堂之事,你只是说这些奸臣如何如何该杀,却为什么绝口不提当今坐龙庭赵官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段元青道:“当今天子稳坐朝堂之上,本是有道明君,只是朝中奸臣蒙蔽圣听,方才使的国政混乱,其罪在于大臣而不在于天子。杨天王,你说赵官人是昏君,我不知认同。” 杨易道:“但害得你家破人亡之人却与当今天子脱不了关系!” 段元青默然不语,他当初在被杨易救出囚车后,杨易问他是谁害得他,他当时咬破手指写的乃是“朝廷”二字,而不是桃城县令吕志扬,可见他心中当今朝廷有极大的不满。 那二字虽然是激愤之下所写,但正所谓不假思索方是心声,在他内心里真正害死他妻儿的人乃是整个朝堂之人,而不是具体到某个人身上。只是他自幼受儒学忠君爱国思想熏陶,虽然对朝堂失望,但却没有不臣之心,乱国之念。当初在囚车里虽然对朝堂有所不满,但这个念头在杨易将他救出后,便已经熄灭。 现在猛然被杨易问及此事,一时却是难以作答。 良久,段元青道:“杨天王,我身子乏了,想休息一下。” 杨易道:“段兄好好歇息便是,兄弟我初到临安,倒是想要见识一下。” 出了客栈,杨易在长街之上了几步,但见大街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吆喝声不断,买卖货物,极为热闹,浑然不像是亡国之相。 杨易在街上快步行走,忽然身子一顿,反手抓住身后一个贴近他的壮汉,提到身前看了看,只见这个汉子身子粗壮,满脸的络腮胡子,此时右手中正握着一柄牛耳尖刀,做出一个前刺的姿势。 此人此刻被杨易抓住后,身子僵直,一动不动,双眼中流露出极大的恐惧之色,张嘴欲呼,但是嘴巴张开,却不能发出声音。 杨易笑了笑,提着此人到了一个僻静处,一指点出,壮汉顿时额头青筋绽起,浑身大汗直流,眼睛猛然凸出半寸之多,眼睛上翻,口吐白沫,似乎在经受极大的酷刑,但偏偏身子动弹不得。 过了一刻钟左右,一阵臭味传出,此人屎尿齐流,七孔开始渗出血来。 杨易又是一指点出,壮汉身子软软倒地,抽搐不停。 杨易道:“带我去见你的主子!” 壮汉粗声喘息了好一会儿,身子不再抽搐之后,慢慢爬起来,刚刚站起,双腿一软,又软倒在地,双手支地,对着杨易使劲叩头,砰砰作响。 杨易淡淡道:“带我见你的主子” 壮汉此时嗓子已哑,牙齿也已经咬碎了半边,嘶声道:“爷爷,我走不动了!” 杨易摇头道:“要么走,要么死。” 壮汉双眼流血,此刻看东西都是模糊不清,闻言身子晃了晃,颤抖不停。 他双腿不受控制,走不动,只能软手软脚的在地上爬行起来。 此人是决计不怕死的人,但是刚才杨易一指点来,他片刻间已经经历了世上绝难想象的酷刑,此刻看向杨易犹如见到地狱魔神一般,生恐杨易再给他一指,对杨易道吩咐丝毫不敢有反对的念头。 大街上人来人往,在人群中一个浑身恶臭的汉子正在街上缓缓蠕动,在他身后,杨易负手跟随。 满大街行走之人闻到臭味,都是急忙躲避,很快给壮汉让出一条道来。 爬了大概有半个时辰,在一家粮铺处,浑身恶臭的壮汉停止蠕动,翻身看向杨易,“爷爷,就是此地,还请爷爷赐小的一死。” 杨易道:“好!” 四十六章 小人物 这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小粮铺,门脸与其他的粮铺没有什么区别。此刻店老板正拿着鸡毛掸子拂拭柜台上的尘土,看到壮汉七孔流血的蠕动到自家店门前时,眼里露出诧异的光芒,看了看店伙计,“小虎,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虎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年轻人,闻言出了粮铺,走到了杨易面前,喝道:“干什么的?咦?这人怎么了?” 杨易见出门之人身体虽然强健,但却不会武功,皱眉看了看地下等死的壮汉:“他是谁?” 壮汉睁眼道:“是这里的小伙计,他不知道我们的事情。” 杨易点头道:“组织还挺严密的啊。”弯腰抓起壮汉,向粮铺内走去,店伙计小虎伸臂拦阻道:“哎哎哎,你这人怎么回事?这是粮铺不是药铺,你将这么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拉到我们店里做什么?” 壮汉身子少说也有一百五六十斤,但被杨易抓住,却是犹如抓鸡一般,毫不费力的提着他撞开店伙计的阻拦,一路向里,直直走到店铺的后门处,一脚将后门踢开,走进了后面的院子里。 刚出后门,迎面而来的便是一片暗器,有飞镖飞刀飞针也有石头铁珠等东西。杨易一声长笑,将手中壮汉当作盾牌迎了上去,同时一脚将身后跟来的店伙计踢晕。 后院的院子很大,此刻站满了人,都是一身膘悍之气,手中持剑扬刀看向杨易。 此刻杨易手中的壮汉身上插满了各色暗器,早已毙命多时,杨易随手将他的尸体扔到一旁,看向对面一个领头的中年人道:“我这一路来临安,路上总有人暗暗跟随……”杨易说着指了指地下中年人的尸体,“今天此人非但从我进城后便一路相随,路上更是想要将我杀掉,看来我是得罪了一股了不起的势力了!” 人群中领头的中年人三缕长髯,一身儒袍,闻言拱手道:“在下张敬天,对杨兄弟的一路打扰深感歉意。”他幽幽叹息道:“杨兄弟如此英风锐气,正是平日里张某喜欢结交的英雄人物。可现在可谁让阁下多管闲事,非要插手我们公子的事情呢!” “哦?” 杨易似笑非笑道:“你知道我的身份?” 张敬天道:“杨兄陡然现身,张某手下小的们正在竭力打探阁下的具体身份,估计最迟三天就会对你的身份有一个详细的了解。不过,你的身份如何其实也用不着打探,得罪了我们的公子,即便是当今皇子,也未必能有善终,何况你这位名不经传的江湖上的小人物。” 杨易哈哈大笑:“自我来此界,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我是江湖上的小人物!” 杨易笑得眼泪都快下来了,“你这人很有意思,我决定先不杀你,待我将你所谓的公子老爷等等一大批人杀掉后,我想你就应该知道我这位小人物到底是谁。” 张敬天在杨易大笑之际,已经挥手让满院子里的人围拢了过去,他退后几步心下有些隐隐的不安,心想:“看此人对我满院弟兄毫无惧色,定然是对自己的功夫极为自信,可我这三十多位弟兄,每一个都是江湖上的好手,他便是功夫再高还真能逃出去不成?” 正在张敬天稍一恍惚的时候,猛然一声巨响从他前面发出,院子里霎时间飞沙走尘,劲风呼啸,张敬天被劲风逼退数步,直退到院墙处方才止住。他向前望去,只见尘土飞扬的院子里忽然一静,满院飞扬的尘土似乎被什么东西收拢了一般由大变小渐渐的长鲸吸水般进入了一个的手掌中,形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土球。 张敬天何时见过这等功夫,一时间目瞪口呆,脑子里一片空白。 微微失神片刻,张敬天随即回过神来,“这人难道会什么戏法巫术不成?”忽然觉得不对劲,刚才院子里围攻此人的三十多号弟兄竟然不见了! 正在张敬天疑惑震惊之时,忽觉得劲风压顶,他急忙闪开,便见到一个大大的物体从天上坠落于身边地上,仔细一看,竟然是个人! 正是刚才围攻敌人的三十多号弟兄们中的其中一个,只是此时早已经骨断筋折,软趴趴的死掉了。 此时又是一声“啪嗒”一声响,天上又落下一具尸体,也是刚才围攻中的一个成员。 张敬天大骇,向天望去,只见天上白云丝丝缕缕,阳光普照,空中时有飞鸟窜过。 但此时空中非但有了飞鸟,竟然还有了飞人,一群飞人! 这些人身子在半空中摆着身不由己的古怪姿势,身子有高有低,有的正飞速下落,而有的还在挺身上升。由下往上看去,令人说不出的怪异惊诧和难以置信。 几丈高的天空其实也算不得高空,天上这些人“飞”的最高的也只是到了几丈的高度,便开始下坠。 这些人往天上“飞”的快,往地下落的更快! 在张敬天眼望高空,神色呆然之际,已经有人陆陆续续的摔在地面上,俱都摔成了肉袋。 张敬天从未向今天这样感到害怕过。 他自幼家贫,父母早亡,小时候被人欺侮时也从未服软过,待到后来,承蒙史公子相助,考取了功名,他至此对史公子极为感激。 后来史公子竟然成了如今的史相爷,他也摇身一变成了相爷的心腹。再到后来,相爷的儿子史家业找到自己,说想要谋大事,请他帮忙,他虽然惊诧害怕,但还是点头答应了公子的请求,成了公子暗中势力临安总舵的当家人。 当初公子找他图谋大事的时候,他虽然感到害怕,但是内心里其实也隐隐然有几分蠢蠢欲动的心思,纵然害怕可也夹杂几分兴奋。 但现在,张敬天却是感到恐惧,发自内心的真真正正的恐惧! 他此时才明白刚才那声巨响是怎么回事,那是眼前这个姓杨的将他这些手下打到空中所发的动静啊! 只是人力有时而穷,是什么样的人能将这么多人一瞬间抛向半空?他也见识过武林好手,能将人一拳打飞都已经的了不起的好手,但如向此人刚才那样,一瞬间抛三十多人向天,那是决计不可能的,便是想都不敢想。 满院活人,一瞬间便都已经摔成了肉袋,死的不能再死,血腥气弥漫全院,鲜血横流,张敬天哆哆嗦嗦的指着杨易,“你……你的到底是何人?” 杨易身子一闪,已经抓住了张敬天的脖颈,笑道:“我是小人物!” 第四十七章 我还有大事未做 丞相府中,依旧是后花园,依旧是海棠树下,史家业伸手从海棠树掐掉了几朵海棠花,揉成了一团随即仍到了附近的小池塘里,阿大正屏气凝神的垂手站立一旁。 史家业又捋了一窜红花放在掌上张口吹拂了一下,花瓣四下飞舞,他看着空中盘旋往复的残花,道:“阿大啊,又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啦?能让你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的事情,可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好啦,别犹豫了,说罢!” 阿大道:“昨日说的桃城杀官劫囚之人,已经来到了临安。” 史家业正在揪花的手猛然一顿,转身看向阿大:“嗯?到底怎么回事?是杀不了还是没来得及杀?” 阿大低头道:“此人从桃城一路疾行,手下孩儿们找不到动手的机会,如今此人已经到了临安,可是他的具体身份还没有传来,小的们不敢擅自行动。” 史家业叹道:“既然让你们做了,那就手脚利索点,天下还有你们不敢杀之人么?” 阿大道:“是,小的明白怎么做了。”转身就要离去。 忽然远处跑来了一个瘦小的汉子,快步走到史家业面前,叩头道:“主子,有人在都城闹事!” 史家业愣道:“阿黄啊,有人在都城闹事,那是禁军们的事情,你来我这里说这个事情又有什么用?” 瘦子阿黄道:“主子,那闹事的地方可是咱们的总舵啊!” 史家业霍然变色:“什么!”他眼中露出杀气,看向阿黄:“到底怎么回事?” 阿黄道:“主子,我也是刚刚接到孩儿们的消息,说有人将咱们的一个弟兄打得惨不忍睹,当街跪爬,被打的那个兄弟估计是被打迷糊了,竟然一路向总舵门口爬去。 史家业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到底是何人闹事?现在如何?” 阿黄道:“得知此事,张先生已经带着一帮精锐弟兄齐聚总舵,以防有贼子胆大包天去总舵闹事。” 史家业捏了捏眉心,“可知道打人的是什么人?” 阿黄道:“孩儿们还没有传来消息。” 史家业叹了口气:“一群废物!被人欺负到了家门口,竟然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你们怎么不去吃~屎!” 阿黄身子一颤,懦懦不言。 史家业负手在院子里转了几个圈,抬头吩咐阿大:“阿大,你现在就带人将那个从桃城过来的武夫杀掉,以除后患。” 阿大垂首道:“是!” 史家业又吩咐阿黄道:“阿黄,你领几个人现在去总舵看一下,让张先生速速处决闹事之人,另外……”他话未说完,忽然听到前院里轰然一声巨响,听起来似乎是房倒屋蹋之声,整个后院都震颤了一下,身边海棠树也晃了几下,簌簌落下几片花瓣,从几人身边飘过。 阿黄与阿大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是满脸迷糊之色,不知道这是什么动静。 史家业道:“咦?这是怎么回事?房子蹋了么?赶快上前院看看去!” 三人还未走到后花园月亮门的门口,便听到马蹄声响起,“嗒嗒嗒”从前院直奔后花园。 三人都是奇怪:“怎么有人敢在丞相王府中骑马奔驰?” 只听得马蹄声到了紧紧关闭的月亮门处竟然停也不停,“轰!”的一声,后花园的大门猛然炸开,一人一骑从外面闯了进来。 “主子小心!” 阿大急忙扑向史家业,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看向前面骑士,怒喝道:“大胆狂徒,你是何人?” 只见面前骑马之人,手中持戟,背上背剑,另一只手竟然还提着一个人。听到阿大的喝问,来人将手中所提之人抛到一边,大戟斜指众人:“谁是史家业?” 三人被他长戟斜指,青幽幽的目光扫过后,都是心中一凉,不敢与他对视,便是平素里一向高高在上的史家业在对方的目光扫视过来时也不自禁的低头俯首,不敢直视。 此时被骑士抛到地上之人已经翻身爬起,凄厉嚎叫道:“公子快跑!此人不可力敌,快跑!” “张先生?怎么是你?” 听到此人嚎叫,史家业抬头望去,才发现原来竟然是自己的谋士张敬天,不由的吓了一跳,又见他凄厉的嚎叫示警,知道定有缘故,急忙抽身后退,“阿大,阿黄将这个狂徒拿下!” 阿大阿黄飞扑向前,一人挥掌一人探爪齐齐抓向来人,他两人自负是武学高手,在临安城中一向没有抗手,今天合力擒拿敌人,还是第一次。 骑马之人正是杨易,见阿大阿黄两人扑了过来,摇头道:“啧啧,史家业,这就是你手下的高手?”说话间大戟猛然一抖,两声惨嚎声想起,再看阿大阿黄两个人,竟然被他长戟贯胸而过穿成了一窜。 杨易长戟又是一抖,两具尸体四分五裂洒落满院。 史家业心胆俱裂,平素里的智珠在握,高高在上的表情已不复存在,转身奔逃。但能在杨易手里跑得了的人普天下超不过三个,史家业自然不属于那三个人里面。没跑几步,已经被杨易走马拦住,长戟搭在了史家业的脖颈上:“很好!看来你确实是史家业了!有人有一笔账想要跟你算一下!” 史家业尖声叫道:“你是谁?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丞相府!” 杨易仰天长笑:“丞相府就不能闯了么?死到临头还敢嚣张!”探身抓住史家业的脖颈,将他举的离地而起,拨马回头,一路闯出丞相府,直奔客栈。 客栈中段元青还在休息,正睡的熟时,一阵吵闹声将他惊醒,杨易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段兄,段兄,还请出来一看。” 段元青穿戴好衣帽,开门出房,刚到客栈的大堂处,便听到阵阵惊呼声从客栈外面传来。 他从人群中挤出后,就见到杨易端坐黄马之上,右手大戟斜伸,左手掐着脖子拎着一个青年贵公子,此时贵公子脸红脖子粗,眼看就要被掐死的模样。 段元青又惊又喜,又是愤怒伤心,跑到杨易马前,颤声道:“杨天王,此人难道就是……” 杨易将史家业仍在地上,用脚踏住,道:“此人便是史家业,段兄若想报仇,兄弟背上的长剑倒是可以借你一用。” 段元青杀气腾腾,两眼中流露出刻骨铭心的仇恨,对杨易道:“正要借天王的宝剑一用!” 当下杨易从背上抽出长剑递给段元青:“段兄,我这把剑可是有点重,你小心点用。” 段元青接过长剑,身子晃了几下,几欲摔倒,双手合握,这才将长剑举起,只是长剑实在太重,他无力将长剑横起下斩,只能倒提长剑以剑尖对准史家业的心口,嘿嘿惨笑:“史公子,我你害得我好苦啊!你说了一句话,我们一家三口便死了两人!你好威风啊!” 史家业惊声嚎叫:“你莫杀我!我父乃是当朝相爷,你若是杀了我,定然九族难逃!”他喃喃道:“我还有大事未成,我手下有那么多孩儿听命于我,岂能这么死了?我不甘心!” 杨易道:“你即便是老天爷的儿子,哪又管我屁事!该杀照样杀!” 段元青道:“不错!”双手一松,长剑已经从史家业心口刺入,杨易这柄长剑乃是他从太师府的神兵阁里挑选而出的,极为锋利,如今单凭下沉之力,就已经将史家业身体穿透,当即死了。 第四十八章 杨易醉酒 眼见杨易与段元青两人当街杀人,杀的好像还是当朝丞相史弥远的儿子,本来在客栈门口围着看热闹的人群轰然炸开,四散奔逃,生恐此事与自己沾上一星半点的关系。 客栈的店主闻讯赶来,在店门口扶着门柱,露出半个脑袋小心翼翼的看了半天,试探着喊道:“两位英雄,可否借一步说话?” 段元青杀了史家业之后,嚎啕大哭,听不见客栈主人的喊声,杨易听到后走到客栈门口,居高临下看向客栈老板,“张老先生有何指教?” 店主人姓张,这家客栈就叫做张家老店。 店主人见杨易走向前来,被杨易目光一扫,吓得脖子一缩,懦懦半天,猛然心一横,大声道:“小英雄,你们现在杀了人,倒是可以一走了之,可我们这家客栈却又能逃到哪里去?你们住宿在我的店里,如惹下了如此泼天大祸,我张家老店岂能逃得了干系?” 杨易闻言,面有惭色,低头道歉道:“是我思虑不周,连累张老丈一家了。”从怀里掏出一包金锞子,递给店主人:“老丈,我这里有几十两黄金,买下你这家老店绰绰有余。”说着又拿出几把碎银递给店主人,“你现在先将客栈里的客人都清出去吧,他们这些钱我来付就好。” 店主人见他如此做法,也不敢再多说什么,接了杨易递过来的金银,走到客栈大堂处高声喊叫道:“杀人啦,出人命啦,都快跑吧!” 客栈里本就有几个人看到门口杀人之事后,准备收拾行李走人,闻此时言更是提着东西奔出客栈,与店老板算清费用后,当即快步离开。 过了一会儿,整个客栈变得悄无声息,安静异常。 店老板从后院套好马车,遣散了伙计,拉着家人走到杨易面前:“小英雄,我也得逃命去了,现在张家老店是你的了!”这店老板说走就走,毫无半点留恋,催马扬鞭,扬长而去。 杨易摇头失笑,这家客栈少有人住,生意惨淡的很,店老板得了杨易这么一大笔金银,自然对这么一个贫困之地不在留恋。 段元青犹在门口大放悲声,而他面前史家业早就死的凉透了。 杨易叹了口气,将插在史家业胸口处的长剑拔起回鞘,劝段元青道:“段兄,死者已矣,你还是保重身体为要。” 段元青又哭了几声,收泪道:“杨天王,我想将此人头颅割下,回去祭奠我的亡妻与我那可怜的孩儿。” 杨易道:“好!”挥剑斩下史家业的脑袋,找来石灰腌渍了一番,用盒子装好递给段元青:“段兄,你带着这盒子回家去吧。” 段元青问道:“我回家,杨天王又要去何方?” 杨易道:“********,斩草除根!杀了儿子,岂能放过当老子的!杀不了史弥远,我来这临安一趟又有什么用?” 段元青本要抱着木盒离开,闻听杨易此言,转身的道:“杨天王,你为我一家之事甘冒如此大险,我岂能就此离去?姓段的虽然无用,但也不能抛下朋友不管不顾的独自逃走,只是不知道我够不够资格做杨天王的朋友?” 杨易笑道:“姓杨的也只是一个鼻子两只眼,交朋友难道还要挑三拣四么?” 段元青哈哈大笑,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将木盒放到一边,道:“今天咱们哥俩痛痛快快的喝上一杯再说!” 杨易见他如此,也不再劝他离开,从厨房拿出酒坛子与段元青碰坛痛饮,一坛酒喝完后,杨易已经有了三分醉意,段元青更是伏在桌子上胡言乱语,痛哭流涕。 杨易酒兴大发之下,晃晃悠悠起身道:“段兄,先不要伤心,你且稍等,待我将那史弥远捉来为你斟酒!” 段元青口中含含糊糊道:“好,你去吧!最好把皇帝老子也带来,两人一起为咱们斟酒助兴,岂不更好?” 杨易抚掌叫好:“此言甚是!这个法子好!那我就将当朝赵家官人一起抓了,来此地为我等斟酒倒茶!” 杨易趁着酒兴迈步出门,上了黄马之后,歪歪斜斜的背了宝剑,倒提青龙戟,双腿一夹马腹,“驾!”,黄马窜身前行悠忽远去,杨易的声音远远飘来:“段兄稍等!我去去就来!” 杨易方才硬闯丞相府,史弥远并没有在府上,想来应该在皇宫中商议事情,寻思道:“欲要抓史弥远,须得闯进皇宫才行。”他平素就是无法无天之辈,此时酒意上头,更是胆大包天,心想:“闯进皇宫好啊,抓了史弥远之后,抓皇帝更是顺手,省得还得跑两趟抓人!” 他纵马前行,没走几步,就看见前面走来一群公差,各个手提刀枪棍棒,吆喝着奔了过来。 原来杨易马踏丞相府,强抓了当朝丞相之子史家业,此事早就轰动了整个临安城,临安知府一边将整个临安城的公差都被集中起来前去抓人,一边命人去朝堂向史弥远报信。 杨易此时遇到的正是抓他的公差。 众公差一路吵吵嚷嚷壮着胆子追来,只盼少死几人就能将硬闯相府杀人的凶手抓住,大白天就敢闯进相府杀人抓人,那得是多么厉害的猛人才敢如此做?因此被府爷命令捉拿凶手时,一帮公差都是心中忐忑。 因为怕死,走的格外慢,走了半天还在大路上磨蹭,谁也不敢做先锋官。 正吵闹间,就看到远处一骑缓缓跑来,马上之人背剑持戟,身材高大,正是相府中人形容的模样。 一帮公差立时停止吵闹叫嚷,当此时节,凶手现身,便是再怕死,也不能不硬着头皮上前。 杨易见他们拿着刀枪棍棒,铁尺锁链靠近了自己,有人高喊道:“兀那后生,刚才可是你强闯相府,杀了人后,又抓了相爷的公子?” 杨易哈哈大笑:“正是某家!你们可是来抓我之人?”不待几个公差再说什么,杨易催马向前,长戟前伸,笑道:“都给我趴下吧,懒得杀你们这些酒囊饭袋!”胯下黄马前行,手中长戟闪电般吞吐,待到黄马从众多公差的包围中跳出时,这些动手的公差们皆尽倒地,昏迷不醒。 ……………… 且说在临安城中,金銮殿内,当朝天子宁宗赵扩正在与朝中大臣商议金国岁银之事,满朝大臣有一大大部分反对朝廷再继续向金国进贡岁银,唯有史弥远力排众议,非要按往年岁银数目,一点不少的给金国送去,以图保的平安。 宁宗赵扩是个没有主见的人,听众人讨论不休,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正争论间,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史弥远身边,附耳低低的说了几句话后,又快步离开。 史弥远身子如遭雷击,脸色变幻不定,当庭跪倒在宁宗面前,痛哭流涕道:“陛下,还请为微臣做主啊!” 四十九章 史弥远皇殿哭子,杨天王醉打宫门 史弥远忽然跪倒痛哭,满殿君臣都被吓了一跳。 史弥远权倾朝野,便是当朝天子对他也忌惮三分,满朝文武都知道他与内宫近侍交好,刚才小太监对他附耳低语,大家看到了也不以为意,谁知道小太监刚走,史弥远便脸色大变,殿前失仪;这是从所未有之事,殿内众人争论停止,人人屏气凝神,看向史弥远。 一时间殿内落针可闻。 宁宗吓了一跳,起身扶起史弥远,温声道:“丞相何故如此伤心?” 史弥远老泪纵横,“陛下,老臣府内今日忽然被强人闯入,几个家丁被杀,便是老臣的幼子也被强人掳走,性命只在朝夕!” 史弥远叩头道:“望陛下为老臣做主啊!” 宁宗讶道:“竟有此事?天下有何等强人胆敢强闯相府,掳走相爷的公子?” 史弥远道:“老臣不知!” 便在这时,刚才的小太监又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对史弥远急声道:“史丞相,家业公子已经被害了!” 史弥远闻言身子摇晃了几下,一跤跌倒,放声大哭:“我的儿啊!我的儿啊!可怜你年方弱冠,就此被害,可惜了你大好的前程!”他哭了几声,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为父定然为你报仇,将害你之人剥皮抽筋,诛杀九族!” 他此时言语已经对皇帝极为不敬,诛杀子民乃是皇帝才能有的权力,他如今急怒攻心,已经口不择言,细微处难以考虑周全,这才有此不敬之语。 好在宁宗性子软,倒也不以为意,只是对有人胆敢闯进相府行凶感到诧异震惊,急忙吩咐左右:“加派御前军,前去相府查看,关闭九门,严查凶手!” 御前军领命,当即组织人手,准备出宫缉凶。 宁宗见史弥远伤心异常,安慰道:“丞相莫要伤心,身子要紧。” 史弥远伏身叩谢:“陛下天恩,微臣不胜惶恐!” 朝中大臣有看不惯史家业强抢民女,飞扬跋扈之人,闻听史家业被人杀死,都是胸怀大畅,但同时对有人胆敢闯进相府杀人之事感到吃惊与愤怒。 若是当朝丞相都不能安稳度日,那么还有谁能自保?因此对史弥远竭力追凶之事,都是大声赞成,便是平常看史弥远不顺眼的朝臣此时也极力赞成捉拿凶手。 大殿内闹成一团,皇宫门口却是一片安静,丽正门前几个禁卫军身材魁梧,衣甲鲜明,手持斧钺正在大门口往来巡走,看到有人接近宫门,便是大喝阻止,耀武扬威,好不威风。 杨易跨马到得门前时,正看到几个禁卫军手中斧钺挥舞,呵斥几个憨头憨脑的乡下人。他此时虽然酒意上头,但脑子却加倍的灵敏,身手之矫健更胜往昔,只是远比平日里更为冲动而已。 到了宫门前,杨易一夹马腹,黄马早就骑的熟了,已经明白主人的意思,当下恢恢嘶叫,放开四蹄向皇宫大门疾冲。 堪堪到了几个禁卫军身前时,杨易大戟连挑,挡在他马前的几个兵士全都被他挑的高高飞起,待到落到地上痛苦大叫之时,杨易早就冲进皇宫内院深处,影子都看不见了。 杨易从未进过南宋皇宫,此刻打马进去后,不知向哪里奔行才对,好在迎面就看到几个宫女太监,当下走马上前,探身抓住一个中年太监道:“皇帝现在在哪里?” 中年太监白净面皮,见杨易锦衣怒马,大戟斜伸,还以为他是哪位带刀武将进宫面圣,不知礼仪才有此粗鲁言行,当下呵斥道:“皇宫禁地,岂能如此粗鲁?还不快快下马!皇上如今正在大庆殿内与文武大臣商议国事……”他一言未毕,杨易已经将他临空提起,道:“带我去大庆殿!” 此时皇宫大门处铜锣示警之声传来,隐约听到有人嘶喊道:“有人闯宫刺驾!堵住他!” 中年太监脸色狂变,看向杨易:“你是刺客?” 杨易道:“刺你娘!待我去大庆殿便是!” 中年太监双手乱摇,两脚乱踢,骂道:“咱家服侍了两朝帝王,岂能做出引狼入室的事情?你便是杀了我,我也绝不带你见皇上!” 杨易赞道:“原来还是个忠义之人!”手上微一用力,已经将他打晕,轻轻放到一边,不忍伤害。当下也不再捉人询问,只是策马狂奔,专找大殿查看,身后跟着一帮大呼小叫的禁卫军。 到了一座大殿之前,眯眼观看,终于找到,正是大庆殿。 杨易催马上前,黄马在台阶上猛然跳跃了几下,已经到了大殿门口,打了一个喷鼻,风一般的进了殿内。 大殿内正有一人端坐龙椅之上,左右两侧站满了文武大臣。眼见杨易打马进殿,殿内一干君臣皆尽呆住了。 杨易忽地跳下马,伸手抓住龙椅上的宁宗皇帝,问道:“兄弟,哪一个是史弥远?” 宁宗被杨易提着脖颈大声一问,吓得脑袋都糊涂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是怎么回事。便是身边的一帮文武大臣们也都没有反应过来。 好在杨易早就打探清楚了史弥远的相貌年纪,更知道丞相的朝服是个什么样子,此时见皇帝痴痴傻傻,满殿大臣是反应迟钝,也不再多问,环顾四下,瞬间目光已经锁定了一人。当下拖着皇帝颤颤巍巍的身子,来到此人身前,道:“可是史弥远?” 史弥远见此人飞马进殿,疯人一般的竟然敢拖拽皇帝,喊宁宗为兄弟,吃了一大惊,又见他口口声声喊自己的名字,已知不妥,此时见他向自己询问,急忙摇头道:“我不是!” 杨易见他两眼通红,泪痕未干,笑道:“史相爷何必胆怯?你儿子一人死了可是寂寞的很呐,现在正在地下等着你与他团聚呢。” 史弥远闻言抬头看向杨易,咬牙切齿道:“闯我相府,杀我爱子的人就是你?” 杨易笑道:“正是杨某。”说话间,身子一闪,一脚将史弥远踹倒在地,深出一只手抓住他一条腿,将他倒拖到黄马身前,又一手抓住宁宗皇帝,双脚微一跳,纵然此刻抓着两人,他身子依旧是轻飘飘的落在马背之上。 史弥远被他扯住一条腿头下脚上的贴在黄马一侧,嚎叫不已,而宁宗皇帝却被杨易挂在身后,犹如盾牌一般。 在满殿大臣难以置信的目光中,杨易一声呼啸,黄马撒开四蹄,一阵风般的出了大庆殿。 第五十章 犹自嚣嚣作狗鸣 眼见杨易当殿抓君,顺带的将丞相也抓了去,大殿内文武大臣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有几个文官互相看了看,同时揉了揉眼睛,更有一个人伸手狠命在腿上掐了一下,这才明白不是做梦。 就有官员嚎叫道:“金瓜武士何在?御前侍卫何在?怎么不保护皇上?你们都死了么?” 朝堂里乱成一团,有几个官员怒发如狂,对着身边呆呆站在旁边的御前侍卫狠狠踹去,“一帮罪该万死的狗东西,要你们有什么用?还不保护皇上去!” 几个侍卫“咣当”几声,应脚而倒,便是倒地后,依旧是手持瓜钺挺身僵立的状态。原来他们早在杨易金殿之时,便已经被挥戟点住穴道,只是杨易出手实在太快,满殿文武却都没有看清楚。 见侍卫皆尽倒地不起,这些官员哪里懂得点穴这种高深功夫,呼叫几声后,急急忙忙走出殿门,向外面追赶。 杨易手提史弥远,马载宋宁宗,堪堪出了殿门走到广场之上,迎面已经遇到追过来的御前军。 带头的御前军首领见眼前之人倒提嚎叫挣扎的史弥远,身后又坐着呆呆失神的皇上,吓得浑身打颤,语不成调,指着杨易道:“你……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挟持皇上,羞辱丞相!你还不赶快放下他们!” 杨易笑道:“这么好的活盾牌岂能轻易放手?放心,我此次只是请赵大官人出门饮酒,绝不伤他性命。” 杨易说让他们放心,但是又有几个能放下心来? 这等被人冲进皇宫当殿挟君,生拖丞相的事情,可谓是千古奇闻,历朝历代也没有此等事情发生过。 此时满朝文武官员也都追来过来,呼喝怒骂之声不绝,“大胆贼子,这等事情你敢做?陛下玉体何等尊贵,还不赶快放下,叩头谢罪!不然小心诛你九族!”这是示之以威。 又有官员软言道:“英雄且勿鲁莽,休的伤了陛下,看你模样也是大宋子民,伤君便是伤父,你还是放了陛下为好。”这是动之以情。 又有官员道:“壮士若是缺钱,国库几万万两黄金白银都可以送与壮士,只求壮士放了皇上,保的陛下玉体康安,这是诱之以利。 又有官员道:“我观阁下勇冠三军,有项冉之勇,正是将帅之才,你又何必作此忤逆之事,只要放了陛下与丞相,军中将位正虚位以待!这是许之于官。 杨易本就喝多了酒,最烦吵闹,此刻被风一吹,脑子更是焦躁不堪,眼见他们乱糟糟的说成一团,不由得眉头皱起,将宁宗揪到身边,抽出长剑搭在他脖颈之上,喝道:“闭嘴!” 这一下场面顿时安静下来,身边几个官员张了张嘴,本想说句什么,但见杨易身子晃动,一阵酒味传来,更是吃惊:“此人原来已经酒醉!醉酒之人最难沟通,还是听他说话为好。万一惹得他发起性子,那样更糟。”当下不敢多说什么,都是齐齐看向杨易,不知他想要如何。 杨易道:“请人吃酒也这么难!”一夹马腹,催马前行,骂道:“聒噪!” 前面御前军不敢阻拦,纷纷后退。 走了几步,忽然感到尿急,杨易翻身下马,伸戟搭在宁宗脖颈处,将他拉到一边,在几千御前军的注视下,解开裤腰,站在墙角撒了一泡尿,打了个冷颤后,哈哈笑道:“舒爽!” 围观之人皆尽目瞪口呆。 眼看杨易上马前行,挟持了宁宗就要走出宫门一个年轻士子伸臂拦住杨易,高声喝道:“青戟黄马,锦衣负剑,你是杨天王!” 杨易咦道:“你认得我?” 白衣士子道:“天下除了大闹金人都城的杨天王之外,又有谁能硬闯皇宫,抓了皇上与丞相?除了杨天王英雄虎胆,又有谁敢这么做?” 杨易问道:“你是谁?” 士子道:“我名胡笑天。” 杨易见他细皮嫩肉,身上熏香之味隔着老远就能闻到,心下恶心,道:“老兄这个名字有意思,虽然想着欢笑每一天,可惜你姓胡,终归做不的数。” 胡笑天道:“有个盼头总是好的!杨天王想要喝酒,这宫中御酒多得是,御厨手艺也好过民间厨子,何不在皇宫痛饮一番,何必又要出宫而去?” 杨易长笑道:“任你说的再好,今天也留我不住,还是让开为妙,不然史丞相老这么头朝下控着,一会儿脑袋涨得爆开,那可不关我事。” 白衣士子无奈让开道路,杨易打马前行,顷刻出了皇宫,不一会儿到了客栈门前。 张家老店此时大门洞开,段元青还趴在桌上喃喃自语,见杨易提着两个人到了身边,抬头大着舌头问道:“杨天王,这两个朋友是谁?” 杨易道:“这两位一个是皇帝,一个是丞相,咱俩喝酒少了几分热闹,我便将他们给抓来啦!” 宁宗此时已经被吓傻了,哆哆嗦嗦缩成一团,上下牙齿捉对儿厮打,倒是史弥远到的酒桌边上时,虽然头昏脑胀,但已经不复刚才惊慌嚎叫的样子。 段元青哪里认得什么皇帝丞相?此时酒醉,闻言也不吃惊,晃晃悠悠站起身来,道:“两位快请坐,喝酒喝酒,吃菜吃菜!” 杨易拉着段元青坐下,道:“段兄此前说过,让皇帝斟酒,丞相布菜,这才是世间趣事,如今皇帝丞相皆已到来,我等只管吃喝就是,斟酒布菜是他们两个是事情。” 段元青点头道:“说的是!杨天王此言有理!” 杨易看向宁宗与史弥远,喝道:“还不斟酒布菜!” 宁宗打了一个哆嗦,颤颤巍巍端起酒壶为两人斟了满满两杯,只是手臂晃个不停,酒水在桌子上洒了一大片。史弥远铁青着脸将盘中烧鸡撕开分到两人面前,又在杨易示意下将几道菜肴夹到杨易碗中。 他刚进店门之时,便已经看到儿子史家业的无头尸身,心中大恸之下,更是惊惧不安,不知眼前两人到底为何杀掉自己的爱子,又为何将皇上与自己也劫持到了这里。又见两人都是醉酒之人,心里更是害怕,因此对两人的吩咐丝毫不敢违逆,斟酒布菜,极为上心。 段元青赞道:“不错,是个有眼力劲的人!怪不得你能做丞相!” 史弥远默然不语。 杨易喝酒向来是对着坛子猛灌,此时喝酒用酒杯极为不适,喝了几杯后,将酒杯扔到一边,对段元青道:“这么喝忒不爽快,还是对坛子喝过瘾。” 拿起一个酒坛拍掉泥封正要喝时,胡笑天笑着走到了杨易面前,躬身施礼道:“杨天王,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杨易道:“老子看你第一眼时,就觉得很不对胃口,你一来,顿时一股臭气扑面而来,某家喝酒也喝不爽利。滚你奶奶『的吧!” 胡笑天不以为意,径自坐下,道:“杨天王,我素知你侠名,你在北方杀鞑子也就罢了,如今到了的南方,为何又要对本国子民?这可与你的侠名不符啊!” 杨易道:“我怎么为难宋国子民了?” 胡笑天道:“我若说出来,你是不是将皇上与丞相放出此店?” 杨易道:“那你可以滚了!” 胡笑天闻言一窒,干笑道:“杨天王,你杀鞑子这是好事,可是我大宋官员乃是皇帝任命,你有何权力杀掉他们。更有地方富户,一直以来为国捐献财帛,劳苦功高,你又为何杀了他们?他们一死,地方便会动荡不安,流民四起,死伤无数,可见你这件事做得不怎么样,不配称之为侠。” 杨易仰天笑道:“我当你能说出什么惊世之言,原来狗屁不如!”他看向胡笑天,“地方官员贪脏枉法者数不胜数,赵大官人懒得管,杨某却是看不惯!杀了他们正好心里痛快!地方乡绅豪富,多是为富不仁之辈,欺压良善,称霸地方,恶行之多,难描难绘,杀了他们又有什么不对。他们死了,地方不稳?我看是他们不死,地方才会不稳!” 杨易大声道:“杨某所杀之人,皆有其取死之道,自信不曾有冤杀之辈。你这等朝堂庸才,满嘴仁义道德,哪里知道民间疾苦!张口闭口富豪乡绅,你置百姓于何地?狗屁不如的东西!”他越说越气,飞起一脚将胡笑天踢飞,伸出手指在桌面上“嗤嗤嗤”划了几下,写了几行字,手掌一震,刻有字体的一块桌面已经脱离桌体,飞向了胡笑天:“送你几个字,你可以滚了!” 胡笑天拿着木板,翻身坐起,只见木板上写着一句打油诗: 千里北上杀金兵, 一路拔剑手不停。 朝犬不知民生苦, 犹自嚣嚣作狗鸣! 第五十一章 长歌当哭 胡笑天拿着半扇桌面看罢多时,脸色通红,掩面而去。 杨易见胡笑天踉跄远去,看向史弥远与宁宗赵扩,嘿嘿冷笑:“二位久居庙堂之高,恐怕对百姓民生少有关心。比之与刚才的跑走的废物也好不到哪里去!” 赵扩此时神志渐清,慢慢站稳身子道:“壮士,你有何不满与冤屈尽可以对寡人讲明,寡人定然还你一个是非公道,你又何必跑去皇宫将我二人抓到此地?” 杨易摇头道:“找你?你有个屁用!我若是说史弥远为人贪赃枉法,罪不容赦,你是不是就会将他处死?” 赵扩一脸为难之色:“丞相为国兢兢业业,操劳不休,哪里……哪里有什么罪过?” 杨易冲身边的段元青摊手笑道:“段兄,你看,这就是当今的赵大官人!” 段元青喝的醉醺醺,正是眼花耳热之际,早忘了眼前之人是谁。听得赵扩说史弥远无罪,勃然大怒,忽然将残桌掀翻,摇晃着身子骂道:“你说史弥远无罪?放你娘』的狗臭屁!” 满桌酒菜洒了赵扩一身,史弥远也是被溅了满头满脸,狼狈不堪。 就听段元青指着赵扩的鼻子大声骂道:“史弥远老贼,蒙蔽圣听,在外对金狗割让求和,屈膝下跪,使得我大宋大好儿郎平白低了金狗三分。对内收刮民财,打压异己,残害忠良。更是纵容其子史家业强抢民女,为祸相邻,此等老贼你还说他劳苦功高,没有罪过?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骂了几句,段元青忽然哭道:“可怜我结发妻子与刚刚寻回的儿子,就因为那史家业那个畜生方才丢了性命!史家父子都是该杀该刮之辈,你还说他们无罪?看来你同他也是一丘之貉,也是该杀!” 赵扩见他一脸凶光,摇摇摆摆的向自己逼近,吓得躲在一根柱子后面,双手乱摇道:“慢来!慢来!史丞相还做过这等事情?待朕查明此事,定然给你一个说法!” 段元青怒道:“你能给我什么说法?你又是什么东西?”转身看见杨易搭在旁边的长剑,走过去双手握住剑柄,“呛啷”一声抽剑出鞘,只是长剑太重,他又是酒醉之人,握着长剑摇摇摆摆差点摔倒。 此时客栈四周已经围满了御前军,各个张弓搭箭对准了杨易与段元青。眼见段元青抽剑前行,欲对皇上不利,边上有弓手大惊之下,弓弦松手,箭矢飞向段元青。有一个开弓射箭起了个头,周遭弓手不约而同的弓弦离手,射向段元青与杨易。 待到箭矢离手之后,弓手们方才明白过来:“坏了!皇上丞相还在里面!” 杨易眼见弓手射箭,不由得勃然大怒,“好大的胆子!”身子猛然窜出,闪电般在店内游走了一番,待到挺身不动时,怀中已经抱住了一捆箭矢。随即身子一晃,将这一捆箭矢当空一洒,道:“手感不错,一人来一根罢!”几十根箭矢从那里来,回那里去,只是一个恍惚,这些箭矢都已经插在了周围弓手的身上,且皆都是从右肩头透骨而入。 在四面弓手惨叫声中,杨易回坐桌前,对趴在桌子上闭目待死的赵扩道:“倒酒!” 赵扩哆哆嗦嗦的端起酒壶,正要往酒杯里倒,杨易道:“用什么酒杯?小家子气!你还是为段兄斟酒去吧!”也不理会赵扩,径自提起酒坛,张口对着坛口猛然一吸,一道酒线从酒坛中窜起,长龙般进入他的喉中。 杨易哈了一口酒气,见段元青实在是醉得厉害,对刚才弓手射箭之事竟然觉察不出,知道他神志已然不清,眼看四周兵丁越围越多,杨易不欲多耽搁时间,一脚将史弥远踹倒在地,踢到冲段元青脚下,喊道:“段兄,你的仇人就在地下,杀掉此人,咱们此次来临安就算是大功告成!” 段元青双手提剑,正在大厅内摇晃,忽见脚边地上史弥远横身滑来,又听杨易如此说,当下更不迟疑,提剑下刺,奔向史弥远胸口,史弥远大叫一声,双手抓住剑刃意欲阻拦,但哪里拦得住?早被长剑削断手掌,透胸而过,惨叫连连,却又一时不得死。 段元青抽剑又刺,接连几剑,史弥远终于再无声息。 他杀的兴起,拖剑走到赵扩面前,厉声喝道:“你又是谁?”刚才杨易给他介绍的话他早已忘记。 赵扩见段元青杀史弥远如此惨烈,溅了一身鲜血,便是脸上也是斑斑点点,此刻双目圆睁,一步步走近,犹如厉鬼。吓得跌倒在地,屎尿齐流:“我……我是当朝天子,你不能……不能杀我!” 段元青闻听此言,握剑在手,气满胸怀:“你便是赵天子?你也该杀!”他痛哭流涕道:“我本是一介草民,只想苟活乱世,先是儿子被人拐走残害,无人过问,后来我求告无门之下,只能自己寻找。好不容易得了贵人相助,找回来我失散多年的儿子。不曾想回家后,尚未过上几日,结发妻子与残疾儿子便双双遇害!” 段元青瞪大眼睛,怒视赵扩:“杀我妻儿之人便是奸相史弥远之子。” 赵扩道:“如今史丞相已经被你杀了,他的儿子也被你们杀了,你大仇得报,就此离去就是。朕绝不追究此事。” 段元青道:“若不是你治国无能,焉有这一桩桩一件件事情发生?若不是你宠信史弥远,我妻儿又焉能就此死掉?究其原因,根源在你!你也该杀!” 说到痛处,段元青双手猛然挥剑,斩向赵扩。 杨易这柄长剑乃是太师府神兵阁里的神兵利器,锋利非常,段元青这一剑挥去,在赵扩愕然中已经将他斩为两段! 眼见皇上被杀,旁观众人都是呆住了! 便是杨易也是一呆,“段兄,你怎么真将他杀了?” 段元青醉酒挥剑,斩杀赵扩之后,不由自主的出了一身冷汗,霎时间气消酒醒,呆呆而立。 门外有兵丁嚎叫道:“皇上被杀啦!贼人把皇上杀了!”外面乱成一团。 段元青面抱剑当胸,面如死灰,冲杨易嘿嘿惨笑道:“我是大宋百姓,而今却亲手杀了赵家天子,可谓是不忠,我父一生忠于大宋,我杀了宋天子可谓是不孝,天子身死,大宋必乱,百姓势必遭殃,我又可谓不仁。”他看向四周张弓搭箭,大喊大叫的官兵,两眼流泪道:“杨天王为我报仇,却深陷如此危境,我一己之私连累你到如此田地,又可谓不义。” 段元青猛然横剑脖颈,道:“像我这等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还有何面目活在世间!”双手用力,长剑滑动了一下,已经斩掉了自己的脑袋。。 第五十二章 恶名 杨易此次来临安,目的就是诛杀奸相史弥远,至于如今的大宋皇帝,他倒没有想过将其杀掉。反正已经将杀帝之事交给了欧阳锋来处理,以欧阳锋的用毒本领自然会让这皇帝慢慢死掉,绝无破绽,他又何必多费力气? 不曾想今天醉酒生事,一时兴起将史弥远抓来的同时,将宋帝赵扩也抓了过来。本来只是想让皇帝为自己端茶倒酒,借机吓唬他一番,谁知道本来忠君思想极为严重的段元青竟然醉酒发疯,挥剑弑君,这一下可打断了杨易本来的计划。 段元青杀赵扩之时,杨易正端酒扫视包围他们的御前军,唯恐他们出手。 如今一时不察被段元青杀了宋帝,正吃惊之时,段元青又抹脖子自杀了。只是顷刻间接连死了两人,又加死掉的史弥远父子,这家张家老店里可谓死了四个不得了的人物。估计以后定会青史留名,名传后世。 眼见段元青自杀,杨易心头一震,急运内力,刚刚喝进肚子里的酒水瞬间从皮肤毛孔中排出,在身周行成腾腾酒雾,霎时间头脑清醒起来。 疾步走到段元青尸身旁,见他头颅已被长剑斩断,与史弥远赵扩两人躺在一起,鲜血喷射而出,溅到了对面白墙之上,惨烈异常。 杨易虽然与段元青接触不多,但听其言,观其行,对他已经有了几分了解。此人原为儒生,自幼受圣人教诲,忠君爱国之心一向不曾丢失。 早上因为杨易说当朝天子昏庸,他还与杨易有了几分争执,可见对当朝天子虽然有不满,但却仍然忠心。今日醉酒挥剑,斩杀宁宗之举,绝不是他的本意。可说是酒意上头,激愤之下误斩了皇帝。 但别管是有意无意,皇帝终究是给他杀了。这等弑君行为,对他这个自幼受忠君思想熏陶之人可谓是霹雳击顶,天塌地陷,除了自杀之外,他已经别无选择。 见事情已经到了如此田地,杨易长叹了口气,深感造化弄人。 此时外面官兵已经再无半分犹豫,在军官的喝令中,弯弓搭箭,齐齐射向杨易。 杨易伸手抄起长剑,举起身边的一个桌子当做盾牌,弯腰抱起段元青的尸身,又将他头颅提起后,一声长啸拔地而起,顶破屋顶,飞身到了客栈外面。 此时客栈外面围满了官兵,见杨易破屋而出,一声吆喝,万箭齐发,将杨易裹在箭雨之中。 杨易纵然抱着段元青的尸身,身子依旧快如闪电,挥剑拨打前面与左右三面射来的箭矢,而对于身后射来的箭雨却是毫不理会,他速度实在太快,后面射来的箭矢竟然跟不上他窜行的速度,力道减小之后,在他身后纷纷落下。在高墙之上几个闪身之后,已经消失在官兵的视野之中。 等他走后,才有几名老官哆哆嗦嗦的进了客栈,吩咐御前军将将皇上与史家父子的尸体敛起,同时传令九城,大索天下,勿要将杀人凶手抓住。 但这个时候,捉拿凶手已经是次要之事,国不可一日无君,立帝才是第一紧要的事情。 好在有宋一朝,皇帝突然出事者众多,便是徽钦二宗被金国所掳走,也没有影响赵家人做皇帝。赵扩虽然死的突然,朝堂也只是乱了几天,便从赵家子嗣中选中一人登基做帝,重掌山河。 新帝登基,第一道谕旨,便是捉拿反贼杨易,赏格之重,罕见罕闻:能手刃反贼杨易者,赏黄金万两,封侯赐地,与国同休。 只是杨天王威震天下,又有几个人有胆子敢捋他的虎须? 重赏之下,虽有勇夫,但也看需要面对的什么人。 如今的民众之中,杨易已经被传说成天杀星在世,说他有天仙法力,凡人不可力敌,其名声之恶,能止小儿夜啼。 世人愚者多而智者少,因杨易有如此滚滚恶名,竟然有的地方开始建造天王庙,焚香祈祷,只求杨天王不要大动干戈,忽起杀心。 不出半年,天王庙竟然遍布天下各地,朝廷屡禁不止。杨易得知此事后,哭笑不得。 他当日出了临安将段元青埋葬之后,便泛舟出海,到东海桃花岛上做客,整日里与黄药师探讨诗词功夫,更是向黄药师请教易经八卦之学,奇门遁甲之道。 而黄药师也不藏私,对杨易倾囊而受;他桃花岛一脉如今只有黄蓉这么一个女儿,黄蓉虽然聪明,但若是想要尽数继承他这一脉的本领也还是难以做到。 为使桃花岛的功夫不至于绝传,黄药师便将平生所学传于在岛上与他一起生活的朱子健,而朱子健偏偏是杨易的徒弟,他这样一来等于是抢了杨易的弟子,因此感觉有点对不住杨易,对杨易是有求必应。 杨易不稀罕他桃花岛上嫡传的功夫,只对诸般杂学有兴趣,黄药师医卜星相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杨易想请教什么,他都能一一做出解答,而对于有些东西,杨易的一些看法与手段也会令他耳目一新,大受启发。 两人在桃花岛上喝酒斗拳,谈词论画,不知不觉就是一年过去了。 这一日风和日丽,桃花正艳,一声长啸从岛外响起,杨易耳朵动了动,对正在泡茶的黄蓉笑道:“小侄女,一年时间到了,你的靖哥哥来啦!” 黄蓉闻言,身子摇了一下,手中茶盏一晃,溅出来半盏茶汤,道:“谁是你小侄女?”将茶盏拍在茶盘中,对闭眼品茶的黄药师道:“爹爹,是师父的声音,我去迎迎师父去!” 黄药师道:“迎什么迎?他自己没有腿么?” 黄蓉急道:“师父不懂奇门遁甲,不给他带路,他怎么能过的来?”不待黄药师再说什么,推门而出,小跑着向岛外而去。 杨易笑道:“药兄,女大不中留,你这个女儿我看是留不住了!” 黄药师哼了一声,道:“那也未必!” 一盏茶时间,洪七公左手牵着郭靖,右手拉着黄蓉,大踏步的走了过来。他本来要给黄药师打招呼,忽然看到杨易端坐一旁,呆了呆,猛然屈膝作势,挥掌推向杨易:“杨天王,原来你在这里!” 杨易在他出手之际,便已经站起身来,见他一掌拍来,也是一掌迎去:“老叫花,你何来这么大的火气?” 两人双掌相交,却是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洪七公本来势如奔雷的一掌在与杨易手掌向触之后,却是浑不受力,被杨易手掌晃了一下,便已经将力道轻轻化去。 洪七公见他出手之自然,挥洒之如意,一身功夫实在是惊天动地,深不可测,较之与上次相见,似乎又高明了不少,心中惊骇异常,收掌道:“好厉害!好本领!可你纵然有通天彻地的神功,又怎能堵住你弑君的恶名!” 第五十三章 那便打平 洪七公此人可谓是爱国而不忠君,从他为了一饱口腹之欲而躲进皇宫三个月就可以看出他对于当今宋天子绝无尊重之心,但不尊重归不尊重,赵家官人毕竟是当今天子,他若是病死了,摔死了,甚至是洗澡淹死了,这对洪七公而言也无关紧要,但如今却是被人在众目睽睽之中给杀死了! 这件事情一出,可以说是整个大宋的百姓都被杨易狠狠的扇了一记耳光。 洪七公一向刚直勇猛,带领丐帮子弟没少为国为民出力,如今天子突然被杀,朝纲差点****不堪,百姓惊惧难安,见此情形,他焉能不怒? 今天见到杨易,多日来压抑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挥掌前击,攻向杨易,总要出一口恶气。纵然不能将杨易怎么样,但也能给自己一个交代。 杨易接了他一掌后,听他口口声声说自己杀了宁宗赵扩,言语间颇不客气,不由得脸色一沉,“洪帮主,我人都杀了,你待怎地?” 说起来,杨易本来是不想杀宋帝的,但宋帝之死却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若不是他酒醉惹事,将宋帝抓到客栈,段元青也不会有杀宋帝的机会,段元青若是杀不了宋帝,他便不会因此自责,自然也不会自杀,此事若是真要论责任,杨易要占一大半。 杨易自进入武侠世界以来,共犯过两次错误,第一个错误便是在碧血世界中与华山派高手交手时分心他顾,差点被人一剑穿心,死于非命。自那以后,杨易与人交手再也不敢轻视对手,狮子搏兔亦用全力,再没犯过这种轻敌的错误。 第二个错误便是前些日子的宋帝之死。 只因一时酒意,就擅自抓来当朝天子来为自己端茶倒水,此种狂妄之事,也只有他酒醉后才能做的来。不然以他平素为人,若是想杀谁,直接就是一剑下去顷刻了账,绝不会有当时那种荒唐之举。 他在这些日子之所以隐居桃花岛,向黄药师讨教学问乃是次要之事,真正的目的却是对自己这些日子的所言所行做一番反思,看看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如今在岛上沉淀了一年,自感收获颇丰,往日之举如今看来颇有不成熟之处。但若是说后悔,那倒也谈不上。 现在见洪七公说话咄咄逼人,杨易的脾气也被撩拨了起来,言语之间便也不怎么客气:“洪帮主,我人都杀了,你想怎样?” 洪七公道:“你功夫通天彻地,老叫花打不过你,也杀不了你,但却也不服你!” 杨易负手看天:“杨某人一生行事,向来快意恩仇,别人服不服关我屁事!” 黄药师此时插口道:“七兄,左右只不过是死了一个皇帝小儿,算得了什么?你又何必动怒?那赵家小儿,有他没他,对朝廷百姓又能有什么影响?” 洪七公大声道:“临安赵家小儿虽然不堪,但毕竟是一国之主,怎能擅杀?若是杀他有益天下,老叫花早就杀了,还轮得着他?”他看向杨易道:“你是宋人,却杀了自家的皇帝!即便你是武功天下第一的杨天王,又怎能让人信服?江湖人管江湖事,朝堂之事自有朝堂之人来处理,若是江湖中人都如你这般无法无天,中原岂不是永无宁日?” 杨易摇头笑道:“江湖?朝堂?这两处地方有区别么?一样的勾心斗角,一样的阴狠算计,你杀贪官污吏没事,难道我杀皇帝老子就是大事了?皇帝老子也是人,我为什么不能杀?” “你!……”洪七公一时间难以作答,虽然知道杨易这是强词夺理,但却也一时难以反驳。 杨易见他脸红脖子粗,想了想,毕竟是自己莽撞在先才惹起了这么一场风波,当下对洪七公道:“老叫花,我能杀宋帝,自然也能杀金帝,改明儿我去金都走一趟吧,将金帝也杀掉,双方各死一位皇帝,这也算是打平了,你看怎样?” 洪七公见杨易口中说杀皇帝,脸上却平平淡淡,将这等刺王杀驾的惊天大事视如手到擒来的鸡毛小事,心中更是惊骇:“此人果然是无法无天之徒!心无羁绊,任性张扬,他若是为恶,天下还有谁能制的住他?”复一想:“依此人的性子,为恶的可能倒也不大。”当下对杨易道:“好,我就看你如何杀掉金帝?” 他本来对杨易印象极好,此时怒火稍息,深吸了一口气,对杨易道:“杨天王,我见你一路行事,都是杀杀杀杀,稍一不如意,就出手杀人。手段之暴烈,古今少有。你是熟读诗书之辈,行事为何如此乖戾?老叫花纵然读书少,但也知道人命关天,不可滥杀,你是天下绝顶聪明之人,为何如此行事?岂不被世人看不起?” 黄药师在旁边听了,插口道:“七兄,我辈岂是寻常人?行事何必在意天下人的看法?” 黄药师与杨易岛上切磋诸般杂艺将近一年,见杨易平日里做事随心,向无拘束,豪迈潇洒实在是有晋人遗风,自己虽然自命风流,但与之一比,非但豪气不及,便是潇洒也差了三分,是以对杨易极为佩服,今天见洪七公言语间有教训杨易的意思,他听着极不入耳,便出口相驳。 黄蓉见师父与杨易越说越僵,深怕两人再打起来,急忙岔开话题,道:“师父,靖哥哥,你们这一年来,都去哪里去了?” 洪七公哼道:“我还能去哪里?杨天王说我丐帮上上下下烂透了,若是不加查处,他便亲自上门。人家可是连皇帝老子说杀就杀的人,老叫花怎敢大意?这一年来,我整顿帮务,明察暗访,杀了不少丐帮子弟,说起来还得要感谢杨天王上次的一场大杀!。” 杨易道:“你不用谢我,下次我知道你丐帮还有这等腌臜事情,我照样不会留手。” 洪七公道:“那就走着瞧。” 在黄蓉与郭靖的劝解之下,杨易与洪七公总算没有再打起来。 黄蓉有心分散洪七公的注意力,去后厨费尽心思的做了几道精致小菜,端到了酒桌之上。 果然美食一出,洪七公脸色顿缓,口舌生津,断指处不断的轻轻抖动,从背后摘下酒葫芦,猛灌了一口酒,赞道:“蓉儿的厨艺又有进展,这味道可是有点不寻常!” 第五十四章 猛虎出笼 杨易在桃花岛上一住就是一年,平日里吃食都由岛上厨子伺候,但有时候他馋虫一起,也会自己进厨弄几个小菜,给黄药师父女品尝。 他是后世之人,所做饭菜与今时颇有不同,煎炒烹炸,诸般花样,即便是黄药师父女都是厨艺高手,对杨易整治出来饭菜也是感到新奇万分。 黄蓉学武艺的天赋远不如学厨艺的天赋,相比于钻研武学功法,她更喜欢钻研厨艺,见杨易厨艺了得,便拉下脸皮恳请杨易教她做饭的新技巧。 今天洪七公到了桃花岛上,她有意卖弄,将平日里杨易教她的几道菜肴特意做出来让洪七公品鉴。 洪七公见面前一盘金黄色的条状小肉显然是被裹了面粉用油炸过,酸香扑鼻,隐杂甜味,这种味道从未闻到过,再也忍耐不住,举箸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几下,眼睛里露出光来,赞道:“好滋味!好滋味!酸甜可口,非同寻常!一年不见,蓉儿的厨艺果然进步的厉害!这菜叫做什么名字?” 黄蓉笑嘻嘻的看了杨易一眼,道:“这盘小肉叫做糖醋里脊,是杨天王教我做的。” 洪七公闻言一愣,他刚刚跟杨易闹了一场,此时这道菜他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犹豫了半天,终于做出决定,心道:“吃!为什么不吃?老子吃他创出的菜,那是给他面子!”想到这里,下箸如飞,顷刻间一盘糖醋里脊已经被他一扫而空。一份菜吃完,才发现面前还有许多盘子里的菜肴没有品尝。 此时吃饭乃是分餐而食,每个人面前都是一个桌子,桌子上都是相同的饭菜,洪七公虽然吃的快,却也影响不了别人。只是他吃相奇差,吃起东西来如猪拱食,踏踏作响,动静极大。吃到兴起时,连声叫好:“妙妙妙,妙之极矣!蓉儿,这道菜叫做什么名字?” 黄蓉道:“这道菜叫做九转大肠。” 洪七公点头道:“果然有九转的意思,这是你自己创的吧?” 黄蓉道:“这也是杨天王教给我的!” 洪七公道:“这盘子大葱烧海参又是想出来的?” 黄蓉笑道:“这道菜叫做葱烧海参,也是杨天王教给我的。” 洪七公一脸诧异的看向杨易,又接连吃了几道菜,每每问及黄蓉,黄蓉都说是杨易教的。除了两道海鲜汤之外,一桌子十几道菜肴都是杨易教给黄蓉做的。 洪七公大为败兴,但又舍不得停下筷子,一顿饭吃的纠结无比。 他哪知杨易前世曾经做过几年厨师,专攻鲁菜,一手厨艺甚为了得。而鲁菜为天下菜肴之首,是宫廷菜的代表做,做法极为讲究,对刀工火候的要求也非常严格,若非黄蓉心思灵巧,又有上乘武功在身,这些个菜肴她便是知道,也未必能做的出来。 洪七公吃饱喝足,咕嘟嘟的将酒葫芦里的酒水喝完,将葫芦递给黄蓉:“去,给我灌满!今天这菜吃的过瘾,便是喝的酒也远比别的酒有劲道!” 黄蓉道:“那是杨天王酿的玉冰烧!” 洪七公又看了杨易一眼,“他奶奶』的!这小子功夫高明也就罢了,怎么厨艺也如此了得?便是酒水酿的也这么带劲!” 其实非但洪七公对杨易佩服,便是号称博学多才,医卜星相,奇门遁甲无所不精的黄药师,对杨易一身所学也感到钦佩万分。黄药师本就是无所不通无所不精的绝世奇才,但与杨易一年的多的交往下来,却再也不敢自夸天下博学第一。 初时,杨易进入桃花岛之后,除了医道书法之外,其余诸般杂学也只是略有涉猎而已,但是在岛上沉心静气的跟着他学了一段时间后,水平飞涨,所提的问题一天一个样,一天比一天有深度,到了三月之后,已经足以与黄药师互论长短,半年后,黄药师已经感到有点难以招架。 到了现在,黄药师有时与杨易互相比试诸般杂学之时,已经互有胜败,杨易恐怖的学习能力由此可见一斑。 因此在杨易在桃花岛上露出一手绝世厨艺之后,桃花岛上黄药师父女再无半点吃惊的意思。如今看到洪七公一脸惊诧之色,父女两个相视一笑,都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洪七公定定看向杨易:“怪不得你会来桃花岛上做客,原来你跟黄老邪是一类人!本来看你豪迈潇洒,定然是粗豪之人,却原来杨天王性子粗鲁,学问却大!” 杨易笑道:“能被洪帮主出言相赞,杨某荣幸之至。” 此时黄蓉早已经拉着郭靖的手走出来房间,找地方窃窃私语,话一些别后相思,儿女情长。 黄药师见他们两人如此,面上沉了沉,但终究忍住不说,任他们便宜行事。 杨易因在桃花岛上与黄药师切磋本领,专心至念,浑然不知岁月流逝。今天见到洪七公领着郭靖赴桃花岛的一年之约,这才知道自己原来已经在这岛上待了一年时间了,当下顿生去意,将朱华叫身边道:“子键,我这次要赶回中原了却一点事情,你在这里跟黄岛主好好学本领,再过一年,我带你去金国都城走一趟!” 朱华个头如今已经窜高了不少,虽然年纪幼小,但举手投足竟隐隐然有宗师气象。此刻听到杨易吩咐,点头道:“黄岛主的本领厉害的紧,徒儿定然会跟他好好修行,但是本门心法,我却不敢改变。”杨易当初曾传他一套儒家修身运气的法门,朱华如今运气走身,修行入定,修习的便是这套功法。 杨易笑道:“以儒门心法打基础,天下无有不能研习之功,也无有不能运气之法,你既然不想改修别人家的内功心法,那么便继续修习我教给你的就是。” 又好生嘱咐了朱华几句,杨易找来了黄药师:“黄岛主,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兄弟今日忽生离岛之意,你拨条船与我,我这便乘风扬帆,转回中原。 转头看到郭靖与黄蓉携手而来,杨易对郭靖道:“郭兄,令母如今还远在塞外受那风霜之苦,你作为儿子,为何不尽快将他接回老家安顿?” 郭靖道:“这几天我和蓉儿离岛后,便去塞外将我母亲到江南。” 杨易看了看黄药师,哈哈大笑:“黄岛主,你这个女儿终究还是抓不住了!” 黄药师脸一沉,道:“说什么废话,走你的便是!” 杨易哈哈大笑,几个闪身,已经到了哑仆开来的海船之上,冲黄药师拱手道:“后会有期!” 又对郭靖道:“郭兄,我琢磨着最近塞外有点不太平,你若是想要借你母亲回中原,最好现在立刻出发,不然恐怕会有点波折。” 不待郭靖询问,小船已经扯起了风帆,风吹船急,顷刻已经远去。 黄药师直到小船再也看不见了,这才转身回返,对郭靖道:“杨易此人向来不说废话,今天让你尽快去塞外接你母亲,定有缘故,你最好听他一言,尽快赶去。” 郭靖道:“我明天就离开这里,去塞外。” 黄药师道:“那就好!”忽然仰天叹道:“杨天王此次离岛进中原,可谓是猛虎出笼,以他脾气,不知又要惹出多大的风波来!” 第五十五章 铁掌帮中 荆襄道,铁掌峰。 这一日铁掌帮帮主裘千仞正在密室中苦练铁砂掌功夫,忽听的山下一声长啸,啸声如滚滚雷音震得遍山回响。他吃了一惊,从熬制的铁砂中抽掌而出,在药水了泡了一阵后,方才推门出屋。 门口早就站了几个心腹,见他出来,一个中年汉子俯身道:“帮主,发声之人不知是敌是友,如何处置还请帮主吩咐。” 裘千仞眉头紧皱,一语不发的走到峰顶断崖处立身远望,只是山腰处有薄雾环绕看不分明,只能听着啸声如一道长龙一般在山下由远及近蜿蜒而来,速度快的惊人。 听着啸声滚滚而来,裘千仞脸色接连变幻了几下,吩咐身后的帮众:“传令下去,铁掌帮全体帮众都下山迎敌,将滚木礌石都准备好,陷阱石灰毒药暗器都拿出来,全力防备此人!” 几个铁掌帮的领头人听裘千仞如此吩咐,都是吃了一惊,有一个中年汉子道:“帮主,滚木礌石火油石灰这些东西可是守山所用的啊!只有对付朝廷军队围攻之际,方才用的上,今天用来对付一个人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 裘千仞脸色本就难看,此刻被下属询问,脸色更黑,淡淡道:“怎么?我做什么事情还得听您老人家的吩咐不成?” 中年汉子闻言,吓得跪倒在地,叩头不止:“弟子该死!弟子该死!” 裘千仞将他一脚踢飞,看向站在旁边的几个人道:“刚才我的话你们没有听到么?还不赶快吩咐下去!” 几个帮众躬身行礼,道:“是!”急急忙忙走下山顶,下山传达裘千仞的命令。 一众帮众走后,裘千仞静静站立在断崖旁边,看着山腰处翻滚不休的浓雾,身子微微打颤。 他是天下绝顶高手,一对铁掌打遍天下向鲜少可有匹敌之人,他自视甚高,一生所忌惮者也唯有了了四五个人。但对那四五个人,也仅仅是忌惮而已,还谈不上害怕。 他铁掌帮如今财雄势大,即便是他打不过对方,也可以稳稳守在帮内,立于不败之地。上万帮众岂是说笑,除了朝廷之外,又有那个势力能杀进帮中与他为难?便是天下第一的丐帮也未必能做得到! 因此裘千仞稳居铁掌帮中,从未真正害怕过谁,直到今天听到这股啸声。 铁掌峰峰高百丈,山底小道盘旋,若是想进峰内,须得在几个小山头上盘旋往复几次才行。看似山峰就在眼前,所谓望山跑死马,真要从山外进得铁掌帮总部,不经历几个时辰,寻常人绝难办到。但是此时发出长啸之人竟然是一路直行,一个弯子都不饶,沿途的几个山涧峡谷,小河溪流竟然不能阻他丝毫,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滚滚而来。 裘千仞被人称作是铁掌水上漂,一身轻功自然极为了得,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到底得有多高明的轻功才能做到像来人这般穿山过河,犹如平地。尤其是此人一路长啸,声震山林,这么长时间竟然毫不换气,内功之精湛简直是闻所未闻。 裘千仞本就是武林决定高手,知道天下五绝纵然厉害,比自己不可能高出太多,也决计厉害不到这种地步,能有如此惊世骇俗,通天彻地神功之人,普天下只有一个,那便是天王杨易,杨天王! 杨易闹金都,杀宋帝,挑丐帮,所做的事情无不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天下侧目,武林哗然。都说此人性如烈火,嫉恶如仇。 据说当初他大闹金都,是因为搭救杨再兴的后人,而挑翻了整个丐帮却是是因为一个被拐卖残害的独眼小乞丐,至于杀宋帝却是因为史弥远的儿子强抢民女,害了一户人家,惹得他火发,一路杀到临安,独闯相府,抓了史弥远的儿子史家业,之后更是单骑独戟醉打宫门,将皇帝老子连同丞相史弥远都从皇宫中拎出来杀掉。 中原出了这等无法无天,横行无忌之人,天下无人不害怕,大宋朝堂素来黑暗,如今竟然变得犹如清水一般,贪污之人或许有,但草菅人命的官员却是一瞬间少了九成九,政治一片清明。 非但是朝堂这样,便是江湖中也是不复往日混乱,便是一些做没本钱买卖的好汉们,此刻也是藏头缩脑,坐起买卖来,也不敢随意杀伤人命。 而天下能有如此改变的原因都是因为一个人,天王杨易! 一人压天下,这是何等威风霸气! 铁掌帮之前曾与金人有诸多勾结,做了不少蝇营狗苟之事,也是因为这样,在知道杨易的威名之后,铁掌帮开始缩小地盘,收缩人员,不敢再与金人过多接触,生怕被杨易得知后,为铁掌帮引来灭顶之灾。 但怕什么来什么,今日听到啸声响起,裘千仞就知道杨天王来了。 他不是闭目待死之辈,纵然知道杨易厉害,但也会奋力一搏。此刻吩咐帮众布置一应对策之后,裘千仞深吸一口气,双掌慢慢挥动,在峰顶一块平地上缓缓轻轻走起了圈子,努力平复自己的心绪。 此时啸声忽停,峰底一簇焰火窜出,裘千仞见识蓝色焰火,知道这是防卫失守的信号,看来第一个关口已经被来人打穿。他轻叹一声,正欲迈步下行,忽然又有第二道焰火从山腰处窜出,裘千仞心下骇然:“好快!第二处关口也失守了!” 此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山腰处传来,这是滚木礌石下落的声音,裘千仞心道:“这滚木礌石都是重愈千斤之物,顺着山道下滚,崩撞之势绝非人力所能阻挡,当能将此人通关之势缓上一缓。何况又有滚油下浇,石灰扑面,他虽然了得,也未必便能冲上山来。 但裘千仞也只是想了这么一想,就听到山腰处传来一声巨响,这是火药爆炸的声音,乃是第三道关口中遇到强敌来犯与敌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果然又有一道蓝焰冲天而起,宣告第三关失守。 裘千仞再也沉不住气,飞身下行,刚刚跃下,就看到薄雾之中,一人沿着山下小路纵跳如飞,只是几个跳跃便已经到了自己面前,看到裘千仞之后,来人圈掌前推,笑道:“上去罢!” 裘千仞见他一掌遥遥推来,劲风扑面犹如一面无形气墙撞向自己,躲避不及之下,只得伸出双掌相迎,轰然巨响声中,山路中草叶乱飞,薄雾陡然空出一块,裘千仞身不由己的向后高高抛起,待到翻身站稳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峰顶之上。 在他面前,一位锦衣青年负手而立,笑道:“铁掌帮都是这么欢迎来客的么?裘帮主你这个态度可是有点不对啊。” 裘千被他一掌震伤肺脉,咳嗽了几声后,缓缓道:“来人可是杨天王?” 第五十六章 破金要诀 裘千仞一直自视甚高,当年铁掌歼衡山,凭着双掌之力,硬生生的将整个偌大的衡山派打的七零八落,一蹶不振。之后威名震天下,铁掌令出,长江以南莫敢不从,便是丐帮在南方诸省,对铁掌帮也忌惮三分。 铁掌帮有这么一番赫赫威名,乃是裘千仞用一双铁砂掌硬生生的打出来。也因此,他对自己的这一双铁砂神掌颇为自负,深感纵然比不上天下五绝之辈,但也差不了多少。但今天他才知道什么才叫做掌力,什么才叫做功夫! 他是第一次见到杨易,只见面前此人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双腿支地有擎天之势,形如临风玉树,身似古柏苍松。锦衣华服,腰悬玉带,恢恢然一派王公气度。此时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真如高高在上的帝王俯视治下罪民一般,令他不自觉的感到几分拘束不安,陡然生出自卑之心。 好在裘千仞执掌铁掌帮多年,心志坚定,虽然被杨易气势所摄,但也只是恍惚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他双掌被杨易掌风所震,此时仍然隐隐发颤,为了不甘示弱,本想将双掌也向杨易一般背在身后,可是面对如此强敌,出手慢上一丝,那便是一个死。 双手负后,出手对敌之际,自然就会慢上一点,他岂能托大?当下将两手拢起,穿于衣袖之内,看向杨易:“可是杨天王?” 杨易见眼前之人身材矮小,干干瘦瘦,相貌也没有出奇之处,但掌上功夫却也极为了得,可说是名不虚传,虽然较之洪七公欧阳锋等人差了一筹,但也相去不远,看来此人定然是裘千仞无疑了。见他发问,点头道:“正是杨某。” 裘千仞见杨易点头承认,不由得心下惨然。 没有见识到杨易的厉害时,他还存有三分希望,觉得自己纵然不敌此人,若是全力奔逃,也未必不能跑掉。但刚才被杨易隔空一掌拍出,只是掌风自己便经受不住,又见他上山之际,迅疾无比,轻功之高明远超自己,现下连逃跑的心思也没有了,涩声问道:“老夫久闻天王大名,一向不敢得罪,不知天王今天来我铁掌帮中所为何事?” 杨易笑道:“我听说裘帮主将铁掌帮治理的好生兴旺,威震天南,力压群雄,很是有几分才干,堪称一个人物。只是有一点不好。” 裘千仞道:“敢问鄙帮哪里做的不好?杨天王只要说出来,裘某定然大力整顿,改掉恶习。” 杨易摇头道:“这个恶习可是不好改。趋炎附势,攀求富贵原不是什么大恶,放你一马也未尝不可。但你勾结金狗,做其图谋中原的内应,这已经是汉奸卖国的勾当,却是不能饶了你。” 裘千仞听他口气,便知道今番难以善了,正自心头惊惧,忽听得山下帮众呼号之声不绝,渐渐的围拢上来,稍稍心定,鼓了鼓胆子,对杨易道:“杨天王,咱们乌鸦不要说黑猪黑。我是与金人有了点交易,但你硬闯相府,醉打皇宫,将大宋的皇帝与丞相全都杀死,比汉奸走狗更要恶劣三分,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三道四?” “嗯?” 杨易闻言笑道:“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杨某杀人从来只问本心,皇帝丞相也是人,为什么不能杀?这些人在其位不谋其政,尸位素餐,懦弱无能,本就该死。” 他说了几句,摇头道:“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屈膝作势,一掌推出,“裘帮主,看我的降龙十八掌!”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 杨易自从与洪七公相互印证武学之后,对降龙十八掌颇为钟爱,这套掌法刚猛无双,正合他的胃口。只是洪七公这套掌法一半师授一半自创,在洪七公的眼中,这套掌法已经到了尽善尽美的境地,但在杨易眼中,却还有许多不足。因此他与洪七公印证之后,洪七公在他的提醒之下,对这套掌法又自行变换了一番,使之威力平增了几分。而杨易也是根据自己的情况将这套掌法修改了一番,保留了意境,对于招式与发力已经有了独有的法门。 此刻他这一招亢龙有悔打出后,十分出劲,十二分收劲,刚极生柔,阳尽生阴。一掌挥出,劲风鼓荡,裘千仞双掌单单与气墙向接,身子便已经被震得滑地而起,在山顶平地上连连翻了几个筋斗,待站起来时,“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杨易见他缓缓坐倒在地,摇头失望道:“太弱了!太弱了!铁掌水上漂,不过如此!” 他走上前去,一脚将裘千仞踢倒,内劲到处,已经封闭了他的周身大穴。弯腰掐住他的脖子,将他拎起来后,杨易几个窜行已经到了山顶处,在山顶附近打量了一番,待看到一个山洞之后,眼前一亮,笑道:“就是这个地方了!” 拎着裘千仞大步前行,几步迈出,已经到了山洞之内。 裘千仞虽然身不能动,但是神志仍在,尚能开口说话,见杨易进入了山洞之内,不由的大惊失色:“杨天王,这是我铁掌帮的禁地,乃是历代帮主埋骨之地,你不能进!” 杨易充耳不闻,进了山洞之后,发现洞窟幽深,前面隐隐有亮光流露。当下大步前行,走了一会儿,发现山洞越来越宽阔,又走了一会儿,到了一个极大的洞窟的腹地。 杨易放眼望去,发现洞窟内或坐或卧,摆了十余个骸骨,有的尚还完整,但有的已经散落一地。在骸骨旁边,摆放着刀枪剑戟,珍宝美玉,看来都是些陪葬之物。 裘千仞也还是第一次进入这个禁地之中,铁掌帮的帮规中,只有帮主临死之际才可以进入洞中等死,其余时刻,任何人不可入洞,便是帮主不幸死于他处,也得由帮众将帮主遗体背负于洞中安放,背负遗体之人也须得自杀陪葬。因此,这山洞中到底有何光景,便是裘千仞身为铁掌帮的帮主也不不得而知。 杨易在洞中扫视了一番,径直向东面一个骷髅走去,裘千仞被杨易揪着脑袋拖行,眼睛睁得溜圆,心里又惊又气,又是害怕。只见东面这个骷髅盘膝而坐,膝前摆着一个木盒,盒上似乎有字。他心下惊异非常:“莫非这杨易来我铁掌帮中,真实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我帮中禁地中的东西?” 杨易伸手将骷髅身上的木盒拿起来,端在手中,裘千仞眼睛斜睨,只见盒上写着四个大字“破金要诀”。他心中暗道:“破金要诀?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我铁掌帮中不为人知的神功秘籍?” 这时杨易抽开盖子,从木盒中拿出两本册子,一厚一薄,洞中虽然光线黑暗,但是杨易功力深厚,视力惊人,对于两个册子中的蝇头小楷看得清清楚楚。 将两个册子上的东西看了一遍,杨易叹了口气,“嘿嘿,岳武穆!嘿嘿,精忠报国!”他面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抽出背后宝剑,在山洞刷刷刷刻了几个大字:英雄从来不长命,富贵一向是奸佞! 刻字完毕,杨易将裘千仞甩在地上,劈空一掌拍出,已经将他穴道解开,“裘千仞,我有几件事让你做,你做还是不做?” 第五十七章 遍地英雄下夕烟 铁掌帮内诸多帮众在知道帮主被前来闯山的猛人劫持到山顶禁地之后,都是不知如何是好。鼓噪了一阵子后,里三层外三层将洞口围住,但是又不敢擅自进入。 一帮人正焦急间,忽听的山洞中脚步声传来,当先走出一人,正是刚才闯山的锦衣青年。 围在洞口的众人看到此人后,响起此人刚刚闯山的恐怖手段,都是心头怦怦直跳,齐刷刷的后退了几步,面露惊恐之色。 但是虽然害怕,事关帮主安危,还是有几个忠心帮众高声喝道:“好贼子,你将我们帮主怎么样了?” 杨易毫不理会他们,负手出洞,一路直行,前面数百帮众见他向前,不自禁的后退,便是刚才询问帮主安危的几人也不敢与他放对。 杨易又走了几步,忽然对面铁掌帮众中传来一声惊呼,一人惨声嚎叫,山谷回响。原来他们已经退到了悬崖峭壁的边沿处,一个帮内成员一时不察一脚踏空,已经掉了下去,惨叫声一路下沉,只有回音还在回荡。 眼看被杨易逼到了绝路之上,有几个帮员被激发了性子,嚎叫道:“左右是个死,不如拼他娘!”挥舞兵器,舍命前冲。 眼看到了杨易面前时,忽听的裘千仞的声音从禁地山洞中传来:“还不住手!”众人定睛观看,从山洞中走出来的正是帮主裘千仞。只是此时的裘千仞一脸苍白,说话有气无力,精神极为萎靡,与平日里的精明强悍大为不同。 “帮主,你怎么样?这人到底是谁?” “可是受到什么伤害?” “此人擅闯禁地,该当如何处置?” 裘千仞摆了摆手,一霎时本来乱哄哄的场面陡然安静下来。裘千仞扫视众人,哑声道:“好了,都散了吧。就凭你们也想留下杨天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们有几斤几两!” 杨易见裘千仞出来,哈哈笑道:“裘帮主,别忘了答应我的事情!” 裘千仞点头道:“决计不敢忘!” 杨易道:“那就好!杨某的搜魂手可是不想在同一个人身上用上第二遍!”不待裘千仞回答,杨易大笑声中,翻身跳下铁掌峰顶,几个回落已经消失在雾气之中。 此时的铁掌帮众方才反应过来,一脸惊骇之色:“帮主,他是天王杨易?” “他真是杨天王?” 杨易的名头实在是太大,此时听到是杨易闯山,铁掌帮众一阵哗然,有人心下释然:“除了杨天王之外,又有哪个人能打到我铁掌帮总舵?” 面对众人的询问,裘千仞默然无语,一步一步的走出山洞后,腿一软缓缓倒地:“扶我回去!”几个亲信之人急忙将他搀起,见他一身汗水,七窍隐隐渗出血来,都是吃了一惊,“帮主,你怎么啦?” 裘千仞摇头道:“无妨,无妨。扶我进屋休息一下即可。”他心有余悸的打了一个寒颤,喃喃道:“大搜魂手!大搜魂手!天下竟然有如此毒辣的手段!杨天王,你好狠辣啊!” 众人不知道他说的大搜魂手到底是什么功夫,使得裘千仞如此恐惧,但却都知道此事还是不要问询为好,将裘千仞搀扶到卧室之后,有几个头目站在床前听他吩咐。 裘千仞依靠在床头,吩道:“我违反帮规,进了祖洞,原该是以帮规处置,但毕竟是被人挟持进入,不是本人意愿,这处罚还是免去了罢。对于此事,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几个大小头目都道:“帮主乃是身不由己,算不得违反帮规,对于此事处置,我等俱无异议!” 裘千仞喘息的道:“传我命令,停止与金人的交易,将金人在南方所有使者尽数杀死,同时在严查与金人有勾结的大宋官员,一旦查实,立即格杀!” 几个头目一愣,“这……我们刚刚收了他们的金银细软,现在忽然反目,这……这出尔反尔之事,于我铁掌帮颜面有损啊!” 裘千仞一脸奇怪的看向几个头目:“我们铁掌帮还有颜面么?” 他嘿嘿笑道:“金人你们可以不杀,勾结金人的官员你们也可以不管,到时候杨疯子再来时,你们能够抗的住就行!” 在场的大小头目都是身子一颤,这才确定裘千仞为何忽然态度大变,果然是与杨易有关。当下再不迟疑,都道:“谨遵帮主吩咐!” 裘千仞道:“如今铁掌帮是死是活,就看你们怎么做了!” 众人闻言都是一凛,不敢稍有懈怠之心。 杨易离开铁掌帮之后,唤过黄马,往前走了几里地,发现前方一片树林中,隐隐有沼泽地显现,忽然明白自己到了何处,哈哈一笑,催动黄马前行,这树林有古怪,显然是按照九宫八卦奇门遁甲之术所植,若在一年前,杨易遇到这等地方,绝对会绕行,但是他如今经过在桃花岛上与黄药师谈经论道将近一年时间,对河图洛书,五行八卦已经有了极大的了解,眼前这阵势虽也奇妙,但相比于桃花岛上的布置还是差了不止一筹。 杨易催马在树林中绕行了一会儿,眼前豁然一亮,已经到了沼泽地处,眼见沼泽中间矗立两间小屋,一方一圆,颇有奥妙的意味在其中。 看见小屋,杨易提气开声:“瑛姑!周伯通来啦!”喊了几声,却是没有人应答。 杨易将黄马拴在了附近树上,跳跃奔行,在沼泽地里找出几根歪歪斜斜的木桩,踩着木桩到了小屋跟前。只见两间房屋门窗紧闭,却是人去屋空。 想了一下,杨易摇头失笑:“看来老顽童已经到过这里啦!就是不知道两人如今是否已经‘相对浴红衣’了,哈哈哈。” 笑了几声,杨易离开沼泽地,骑马离开,心下寻思:“天下帮会多的是,为善者少,而作恶者多,既然已经出手了,那就索性闹得大一点!”打定主意后,哈哈大笑,沿途多加打探消息,杀官除恶,屠寨灭帮,一路行,一路血。 四月,黑风寨灭。 四月中旬威震河北山东道上的恶虎林被一把火烧光,号称十三太保的悍匪无一生还。 五月,摩云岭血手会灭! 六月,三河帮五老会青龙会一炷香教灭! …… ………… 不到一年间,五十多家帮会尽数被杨易屠了。 天下震动! 第五十八章 读书人、江湖人 杨易经过将近半年的征战杀伐,饶是一身功夫通天彻地,也是一脸的风霜之色,虽然依旧英风锐气,豪迈不减,但毕竟沉稳了许多。 这半年多来,一路走,一路杀。当真是宝剑染碧血,青戟绽红花! 一路行来,沿途作恶之辈,逃窜者有之,求饶者有之,自杀者有之,死拼者有之,也有埋伏攻杀者,下毒暗害者,有时悬崖落滚木,有时平地陷深坑,有毒烟弥漫,有暗器伤人,种种害人之法全被杨易经历过来。 经历过这么多的袭击暗杀围攻下毒等等毒辣手段,杨易依旧活得很滋润,而所有暗害他的人无一得以幸免。总会被他找到主谋真凶,斩掉头颅。 如今杨天王黄骠画戟,锦衣长剑,横扫武林,搅乱官场,千种威风,百般煞气。天下英雄,但凡有点名气的无不闻之而色变。深恐有朝一日,自己也成了杨疯子的目标,被他一剑枭首,将尸首挂于城门旗杆之上。 有的人开始人烧香许愿,祈求天杀星杨易不要从自己门前经过,同时收心养性,蜷缩一窝而不出户。有的人将往日狰狞面孔收了,改成慈眉善目的模样,变得乐善好施起来…… 这一日,杨易途径江西,在一个小酒馆里用饭,听得对面几个书生正兴奋的交谈。 一个瘦高男子看向一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书生,“王兄,朱夫子的传人魏了翁,真德秀来白鹿洞中讲学,此事可是真的?” 被称作王兄的矮胖子道:“那还有假?这几日,几个教授先生都已经打扫好了庭院,准备好了笔墨,就等着两位夫子前来讲解先贤经义,为我等解惑传真。” 瘦高士子赞叹道:“素闻两位夫子继承朱夫子学术,学问精湛,对先贤经义有独到之见解,发前人未有之声,堪称圣贤在世,我等今生有幸能听夫之讲道,实乃是平生未有之造化!” 旁边有士子皱眉道:“可惜当年夫子被奸臣陷害,不得已辞官归田,我等又无回天之力,无法手刃奸臣,只能空自叹息。” 有一个士子长生叹息道:“如今奸佞当朝,国纲不振,又出了弑君的魔头,据闻,这个魔头一路杀伐,已经杀了许多忠义之士,可怜我的老恩师刚刚做了一州之长,便被这个魔头冲进衙门,拎到外面杀死!”说到这里,这个士子哭泣道:“内有魔头作乱,外有金贼叩边,又有奸臣当道,国政不伸,我大宋江山危矣!” 一众士子听了此人言语,都是一脸悲恸之色,齐道:“这可如何是好?” 便有士子大声道:“好在有朱夫子抑浊扬清,宣讲圣人经义,布道天下,方使得我大宋子民知荣辱,守气节,不至于污浊不堪,像那不知礼义廉耻的蛮人一般。” 几个士子都点头道:“正是此理!我等正要恭候朱夫子的两位传人前来,为我等拨开迷雾,指明真知!”说到这里,竟然变得兴奋起来,不复刚才悲恸之色。 旁边几个士子有高兴者,但也有不以为然者,有一个瘦子哼道:“朱夫子?这朱熹也配叫做夫子?妄自曲解圣贤经义,自鸣得意,妄想开一脉源流,竟然想成一代宗师!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此人哼了几声,拂袖道:“本来吃酒吃的正好,闻听此人之名,顿时感觉耳朵脏得厉害,酒水也似乎变得酸了!便是肚子也变得极不舒服,几位兄台,在下身体不适,先行告退!” “郭兄!郭兄!你这是何意?”几个书生看来与姓郭的士子关系不错,见他离席都是有点焦急,有几个更是快速起身,意欲将他拉回席面上来。但是全都被他拂袖推开,冷笑了几声,大步离去。 此人一走,顿时在场中人都是一静,面面相觑之下,姓王的胖子道:“郭兄为人最是偏激,想来也是听闻了世人讹传的有关朱夫子的一些恶事,因此对夫子有了偏见。” 他笑道:“此事好办,待我明日去他家中,将他邀请进白鹿书院中,一同听两位夫子宣讲圣贤之道,听了之后,他定然会对今日所作所为感到羞惭不安,到时候我等再罚他多喝几杯水酒,也就是了!”说罢哈哈大笑,状甚欢喜。 旁边的几个书生也抚掌道:“就该如此!我等迫不及待的要罚郭兄的酒喝了!” 几个书生说说笑笑,饮酒猜令在酒店中喧哗不休。只因此时重文轻武,几个书生中又有几个功名在身,酒店中人见他们闹腾的动静大,也只是皱眉不语,不敢出言责问。 “朱熹啊!理学传人啊!”杨易嘿嘿笑了几下:“正要找你们呢,你们这便出来了!”端起酒碗咕嘟嘟一口喝完,对店老板道:“添酒添肉,再来几个小菜!” 便在这时,门帘掀起,从外面走来了几个壮汉,手中持着各式兵刃,带头的中年汉子一副黑黝黝的脸膛,肩宽背阔,敞着怀,露出一撮护心毛,刚进酒店,便大声的吆喝起来:“老板,上酒!上肉!擀面条儿!” 店伙计急忙走上前来,点头哈腰的将他们迎到一个大桌子前:“几位大爷,您先稍等片刻,小的先给你们沏壶茶,你们先喝着。” 领头的汉子道:“先来几壶酒,再来一只羊!”他恶狠狠的道:“烤羊腿!超羊肉!炖羊汤!将这只羊大卸八块,变着花样的给我们弄一顿羊肉宴来!” 店伙计愣道:“几位大爷,这几日羊肉吃紧,如今店里也只有半扇羊肉了,一只整羊那是决计没有了!” 领头的黑脸汉子怒道:“难道还不给你酒钱不成?你这是饭店,店里没有,难道就不能去别家去买?” 店伙计道:“也不知怎么回事,这段日子羊肉卖的极快,附近羊倌的羊基本上都被买光了,如今想吃羊肉,还真是有点难办!” 黑脸汉子一拍桌子,骂道:“你奶奶』的,吃你一只羊都这么费劲,你知道我是谁么?惹怒了老子,老子一刀劈了你!”站起身来,“呛哴”一声从腰间将腰刀拔了出来,举过头顶,作势要劈店伙计。 那店伙计下的呆住了,只知道呆呆站立,连躲避的念头都没有。 眼看这把刀就要劈下来了,附近的几个书生都是一阵惊呼,有几个更是低下头来不敢观看。 黑脸汉子举刀正要下劈,忽然想到什么,脸上神色变幻不定,刷的一下,将腰刀收回鞘中:“暂且饶你一命,半只羊就半只,弄好了赶快端上来!” 店伙计捡了一条命,一脸大汗,哆哆嗦嗦道:“很快就来!很快就来!”转身跑向后堂,因为心情慌乱不堪,走路不稳在地上跌了一跤,忍痛爬起来,一瘸一拐的走进了后堂。 等杨易道酒菜吃得差不多时,几个江湖汉子的羊肉宴席也已经做好。果然像他们要求的那样,有炖羊排,烤羊腿,炒羊肉,熬羊汤,等等花样。 黑脸汉子握住筷子夹了一口羊肉,喃喃道:“羊羊羊,姓杨的,老子惹不起你,先吃你的肉来解解恨!” 他手下几个汉子也都道:“吃他娘』的!” 有汉子扫视了四周一眼,见没有可疑之人,这才低声骂道:“今天咱们将这姓杨的大卸八块,敲骨吸髓,也算是为老帮主尽了一番心意!” 领头的黑脸汉子拍桌子道:“都吃,都吃。将这姓杨的吃进肚子里,再拉出来才算是解了心头之恨!” 几个江湖好汉连吃带喝,顷刻间半只羊做成的羊肉宴席已经被一扫而空,黑脸汉子喝的多了点,发起了酒疯,摇摇晃晃站起来,一双眼睛看向酒店门外,骂骂咧咧道:“杨天王,我……我不怕你!我今天就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我……”他话未说完,已经被手下几个人捂住了嘴,“大哥,小点声!你喝多了!” 第五十九章 闹剧 杨易看到中年汉子发酒疯,这才知道这几个人吃羊肉,喝羊汤,一副与羊有深仇大恨的模样是因为什么。 看来因为自己姓杨,这些人不敢面对自己,竟然以吃羊解恨,颇与后世说的炸油条就是炸秦桧的典故相似。 因为自己的姓氏,竟然连累的天下羊群急剧减少,这倒也是一桩趣闻了。面前这几个江湖汉子,他们的师长前辈定然有被自己杀过的,因此才这么恨自己。 杨易拍桌子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对这些小喽罗们的自我安慰心理感到极为好笑。 看刚才领头的汉子意欲举刀杀人,正是因为心有顾忌,迟迟没有动手,最后更是收刀还鞘,不再多说什么。可见自己的杀伐还是有了效果,便是这些底层的江湖汉子也不敢放肆欺压百姓。 几个江湖汉子见杨易拍桌子大笑,都扭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领头的汉子更是喝道:“臭小子,你笑什么?” 杨易怎能与这等喽罗一般见识,连连摆手,笑道:“一时失态!一时失态,诸位继续。” 几个汉子见他锦衣华服,器宇不凡,也不想多得罪,哼了几声,围拢一起,继续饮酒。 此时对面的书生席上,有几个士子刚刚听了几个江湖汉子吃羊肉宴,骂姓杨的话后,姓王的胖子极为赞成,对店家喝道:“还有羊肉没有?给我们也来一份,我等心忧国事,虽然体弱杀不了魔头,但也可以吃他本家一次以全忠义之心!” 旁边几个士子拍手叫好:“正是此理!对面几个莽夫虽然言语粗俗,但吃羊杀羊的说法倒也有趣,我等正要吃上一只羊,将它大卸八块吃进肚里方能稍解仇恨!” 跑堂的伙计一脸愁苦:“几位老爷,本店羊肉实在是已经没有了,若想吃羊,须得过几天才行。” 几个士子闻言不依不饶道:“你这个狗才,粗汉吃得,难道我等读书人就吃不得?” 此时读书人的身份地位远远高于普通民众,又加上几个士子刚才看到领头汉子说要杀人,最终却是怂了,都以为这几个粗壮汉子样子骇人,实际上却是胆小的脓包,此时酒意上头,胆气顿生,因此说话间就少了许多顾虑,见他们拿着兵器也不怎么害怕。 店伙计还没有搭话,几个江湖汉子听这些士子说他们是粗汉,都是心中不快。有一个背剑的中年汉子转身骂道:“小娘们,你说谁是粗汉?” 刚才说话的书生见此人说自己是小娘们,不由大怒,挺身道:“几个粗汉,言语粗俗不堪,聒噪难宁,说你等是粗汉难道还说错了不成?” 一帮汉子闻言都是怒气满脸,齐齐站起身来,瞪大了眼睛,骂道:“你奶奶』的,驴入的东西,你敢再说一遍么?” 几个书生不甘示弱,骂道:“骂的就是你们!一群粗俗之辈,不知礼仪,粗鄙不堪,骂你等又能怎样?” 几个汉子火往上撞,领头的黑脸汉子道:“走,过去揍他几个驴日的!” 有一个汉子问道:“大哥,你不是说这几天让我们安分点么?现在打人是不是不太好?” 黑脸汉子道:“没脑子的憨货!打人用拳脚就是,别用兵刃。咱们不杀人,不偷不抢,他杨天王纵然厉害,也没有理由找我们的麻烦!” 几个汉子都道:“大哥说的是!”捋胳膊挽袖子,一起冲到对面桌上,横眉立目,骂骂咧咧的围殴几个书生。 只听得对面惨叫连连,呼痛责骂声不绝于耳。 “好贼子,你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么?” “我记住你了,我记住你了,哎吆,你还打!老子跟你们拼了!” 打了几下后,对面的士子由一开始的刚强不屈变得低声下气。 “好汉爷住手!好汉爷住手!小生错了,这便对各位道歉赔礼!” “哎吆,别打脸,别打脸!小弟胡言乱语,诸位千万别放在心上!” “砰!”回答他们的是几个拳头。 “哎呀,痛煞我也!”几个书生抱头鼠窜,本想逃出酒店,但是店门已经被两个汉子堵住了,只好在几个酒桌下面爬来爬去,作揖求饶。 有一个书生撅着屁股爬到了杨易酒桌之下,抓住杨易的裤脚嚎叫道:“兄台救命,兄台救命!还望搭救则个!小弟感激不尽,没齿难忘!” 杨易低头看了看,只见此人胖胖的脸上此时鼻血长流,眼肿嘴裂,模样凄惨无比,正是刚才说话的姓王的士子。 杨易摇头笑道:“老兄,你们自己嘴贱招惹祸端,我一个外人又怎能为你们出头?”正说着,一个汉子走到杨易酒桌前,拎起王胖子的双腿向外拖拽,扭头喊道:“大哥,这里还有一个!” 黑脸大哥吩咐道:“打!将他们都打出屎来!他奶奶』的,老子最近憋了一肚子火,正好打他们一顿消消气!” 噼里啪啦一顿胖揍,几个士子被揍的哭爹喊娘,酒店里几个酒客见势头不对,早就结帐走人。只有杨易稳坐当堂,津津有味的看戏。 酒店掌柜的有心劝阻,但几个汉子哪里肯听他的?直到打的过瘾了,才将几个书生抛出门外,骂道:“滚你奶奶』的罢!” 眼看几个士子一瘸一拐的相互搀扶着走远,几个大汉这才笑骂着转回酒桌。 此时酒店空空荡荡,只有杨易与他们两桌人,黑脸老大对杨易斜眼向睨,大拇指一挑:“有胆气,富家公子哥竟然这么有胆量,也算是一个奇。” 他吩咐酒家道:“再来几个菜,几坛酒,给对面的兄弟摆上,他这顿饭我请了!” 杨易摇头笑道:“好意心领,在下如今酒足饭饱,再也吃喝不下了,告辞!”出了店门,从拴马桩上解开马缰,翻身上马,兜转马头,向前方走去。 “白鹿洞?这个书院名气不小,嘿嘿,圣人传道?怎么也得前去听听。” 他上马前行之时,店里正好有一个汉子尿急,出店门撒尿,站在低矮的茅房露出一个脑袋往外四处打量,猛然间看到杨易跨马前行,马上挂戟,背上背剑,再看他锦衣华服,身材高大,脑海中一个人的名字猛然跳了出来。反应过来后,浑身一个激灵,就那么敞着裤子撒着尿跑出茅房,那话儿露在裤子外面噗噗棱棱四下摇晃,一道黄线乱射乱溅,到了饭店门口还敞着裤子往外尿,“大……大哥,不好啦!杨疯子来啦!” 第六十章 杨天王、朱夫子 (一) 庐山东北,玉屏山南,虎溪岩后。 白鹿洞书院之中。 今日书院众师生沐浴斋衣,漱口净面,静静的坐在书院树下蒲团之上,静等两位夫子前来讲道。 因为听讲之人众多,各个学子都是提前静坐,深恐被挤到后面,听不到两位活圣人的言论。 杨易端坐在院内的大树一侧,盘膝四望,见众多书生屏气凝神,一脸肃穆,看来求学之心甚是坚决,倒也不好嘲笑。 学问千古事,有求学之心,纵然方向不对,那也值得敬佩。 天下间有两件事不能嘲笑,一个是出身,一个是梦想。 这些士子中有不远千里前来求学之人,也有附近的贫困学子一路攀岩方才到了此处,只为了能得听大师讲解经义文章,好使自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这已经是很令人敬佩了,虽然杨易并不觉得他们听完讲解之后,真的能达成所愿,一展平生抱负,但对于这种求学精神还是不敢轻视。 到了红日高升,遍地金光之时,有教授先生敲了敲云板,咳嗽了几声,众学子引颈前望,只见自后院缓缓来了几人。居中一一位老者,灰白头发,戴着八棱帽,面容甚是严肃,在几个老教授的拱卫之下走到了台前。 当下有一个老先生在台上说道:“魏了翁老先生因身体不适,不能讲学经义,如今只有真老先生为我等传经解惑了。”白发老者到了台上,躬身行礼,地下学子也都起身还礼。礼毕,各自落座。 台上之人便是真德秀,朱熹之后的理学大家。此人墨守成规,缺乏建树,对于理学的认知一直都是朱熹那一套,自家绝不敢自行注释,强自出头半步,可谓是墨守之辈,没有自己的主张。 但正因为如此,他一生精研朱熹的生平著作,对朱门理学的继承与认知远超常人,倒是一个合格的理学传播者。 杨易见他有五十多岁,须发苍然,一脸皱纹,颇显老态。 今天开讲的第一部书便是论语。引经据典,极有条理,在座书生发现他的理解与以往教授所传之经义大致上没有区别,但在细微处却是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什么事情都硬往理学上面套。 自来儒门中人,注解六经向来有两个方式,一个是我注六经,一个是六经注我。 所谓我注六经,乃是在注释经典之时,尽了减少自己的主观看法,而是严格的按照经典原文进行解释,决不过多的自我发挥。所谓经典有则引经典,经典无则闭口禅。决不以自己的观点来解释经典中的语句。 而六经注我,是在注释六经经义的同时,引申开来,以经典中语句为基础,用以证明自己理念正确与否,以古先贤之语句来阐发自己的学术主张。 真德秀此时所讲,乃是六经注我之法,以六经之理念,阐发朱熹当时修改的理学观点。 此人博学多才,口才了得。讲经释文说的头头是道,杨易见他挟经义以夹私货,以先贤之语句做理学之注释,虽然道理荒谬,但偏偏能自圆其说,不由得对他佩服万分:“这样做学问,非脸皮厚者不能为也!” 堪堪听到告一段落之后,余下的乃是思辨之时,有学子对朱熹的六经注释颇为认同,认为是发古人所未发之理,传先贤之真知,但也有持不同意见之人,此刻有暇自然前去责问。 撇开人品不说,单论学识,有宋以来,能达到朱熹水平者,寥寥无几,当世能与他相提并论者也只有陆九渊一人而已。而陆九渊是心学,朱熹是理学,两人正是好对手。 只是如今陆九渊不在,杨易深知凭自己的学问要向驳倒朱熹无疑是痴人说梦,便是想要驳倒他的理学传人,也大为不易,不由的大为踌躇。 他是骄傲惯了的人,与敌人交锋,只有是在敌人最擅长的地方击败对手,将对方打击的心服口服,对他来说,这才算是真本事。 就好比与洪七公交手,他便用掌法对掌法,棒法对棒法,丝毫不占洪七公的便宜。又好比他与黄药师交手,也是剑法对剑法,掌法对掌法。敌人用的是什么手段,他便用什么手段应对,务必使对方心服口服外加佩服,不然这怎能显现出他杨天王的本领? 上一次因为在音律上吃了黄药师的一个亏,所以绞尽脑汁的想出了一曲将军令,以鼓声与黄药师的箫声放对,终于出了一口恶气,在他心里,即便是黄药师未必能接得住他全力一掌,但只要自己在音律上赢不了他,那么对方就不算是输。直到在桃花岛上一通大鼓敲起来之后,杨易方才心怀舒畅,感觉自己才是真真正正的赢了黄药师一次。 对于作奸犯科之徒,提剑斩杀绝无半分犹豫,但是对于真德秀这等文人,杀了丝毫解决不了问题,只要学说存世,自有后继之人,更何况以宋朝此时观点,人家又没有违法乱纪,纵然私德有损,那也是罪不至死,杨易即便想杀,那也是杀之无名。 若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将他人头斩下,却是一点难度都没有,但以他的傲气,有岂能如此行事? 想了半天,当下沉思片刻,心道:“以我后世多年见识,就不相信干不翻他!实在不行,只能将黄老邪叫来,让他与此人辩驳一番。” 当下挤进人群之中,在一个学子问完问题之后,走到真德秀面前,说道:“真德秀,我有几个疑问,还请你解答一下。” 在座的学子见他大大咧咧毫无尊敬之心,直呼真德秀之名,都是大怒:“大胆狂生,真夫子之名也是你能喊的?不知礼仪,不知礼仪!” 杨易笑道:“哦?我喊他的名字难道还喊错了?难道此人不叫真德秀?” 真德秀抬眼看去,见杨易身姿伟岸,站在面前,似乎将整片阳光都遮住了,眯眼仔细看了看,笑道:“我确实是叫做真德秀,你叫我真德秀原也不错。”他笑道:“公子请坐!”丝毫不以刚才杨易直呼其名而感到生气。 杨易盘坐在他面前,道:“我有几个问题请教。” 真德秀伸手虚引:“请讲!” 杨易问道:“刚刚听了先生所讲经义,颇与我所知晓之经义不合,不知这经义注释是原来作者所注释,还是老先生自己所做的注释?” 真德秀笑道:“我刚才所说,乃是先师亲自所作的四经集注中的内容,我一懵懂之人焉敢注释圣贤经义?自然是老师的看法与学识。” 杨易点头道:“朱夫子啊?”他叹息了一声,问道:“然则朱夫子又有何德何能竟敢注释六经?他又怎知当初他所注解之观点就一定是原著作者之观点呢?” 真德秀皱眉道:“我师学贯古今,文达先贤,深得格物致知妙理,先贤经义虽繁,但也也难不住他,推己及人,设身处地,推敲之下,自然能将古圣贤之真意一一解读出来。” 杨易道:“哦,原来朱夫子是个算卦的。” 六十一章 杨天王、朱夫子(二) 真德秀听杨易说朱熹是个算卦的,纵然他修养深厚,也难免心中不乐,怫然道:“这位公子说笑了,想我家先生学问深厚,也曾入朝为官,造福一方黎民,虽然深通易理,但与市井间算卦的相士又有什么干系?” 杨易道:“他若不是算卦的,怎么就知道古圣贤的真意呢?毕竟古人已死,即便我说正是因为少正卯偷了孔夫子家里的一口锅,所以才被爱锅如命的孔夫子给杀死了,那又有谁能说我说的不对?” 真德秀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来喝道:“无知小儿,孔夫子什么时候爱锅如命了?他爱一口锅又有什么用?少正卯又什么时候偷了孔夫子的一口锅?胡言乱语!一派胡言!” 杨易笑道:“你怎么知道孔夫子不爱锅?我设身处地的想了一下,想必是孔夫子在陈国绝粮之后,只余下一锅小米,后来就这一锅小米也被少正卯连锅带米都给偷走了,孔夫子差点饿死,因此对少正卯怀恨在心,初一掌权便将少正卯杀了,为的就是当初自己的那一口锅。” 真德秀气得直哆嗦:“黄口小儿,一派胡言!孔夫子在陈国断粮乃是杀了少正卯之后的事情,怎么可能向你说的那样?” 杨易嘿嘿笑道:“这是我设身处地,推导而出的结论,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说的不对?” 真德秀喘气道:“这还需要什么证据?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个会信?” 杨易笑道:“我说的事情都是无稽之谈,那为何朱夫子说的就一定是大道真理呢?” 真德秀气喘吁吁:“朱夫子解析先贤文章经义,无一不是鞭辟入里,深得经典真意,哪像你胡搅蛮缠一派胡言!” 杨易点头道:“那好,我问你,朱熹所说的‘存天理,灭人欲’乃是后世之说,为何到了你们口中,这些先秦的六经典籍也有了理学的影子?难道古来圣贤在著书之际就已经知道后世必有大儒大兴理学,因此才专门写了一些句子用来支持朱夫子的言论用以发扬光大理学?” 真德秀有点哑口无言。他是饱学大儒,自然知道朱熹为了阐明自己的理学主张与观点,在注释六经之时,但凡见到有“天理”“人欲”“性情”“习性”等词句之时,就生拉硬套的将自己的理学观点混在其中,以求以圣人言论,扬理学观点。 其中夹带的私货之多,简直是颠覆了整个四书五经的内容,将先贤之论,全都换成了他一家之言。 此时被杨易问及此事,真德秀颇有点心虚,想了想道:“古今圣贤虽然所处年代不同,但其治国之理,育民之法却是有异曲同工之妙,纵然相隔千年,有类似之言论又有什么稀奇?” 杨易鼓掌道:“好!那我再问你,古人云,君子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乃君子之所行,毕生之理念,这朱夫子可是君子?” 真德秀初见杨易言语粗鄙,胡搅蛮缠,以为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浪荡公子哥,虽然气愤,但却不太在意。到了此时,见他越问越深,这才收了轻视之心,开始重视起来。向杨易问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杨易道:“姓也不高,名也不大,问完问题后,自会告诉老先生。” 真德秀定了定神,想到杨易刚才的问题,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朱夫子当然是至诚君子,这点却是不用怀疑。” 杨易笑道:“原来朱夫子也是一位至诚君子啊?我这里有一首小词,唤作卜算子,容我念给老先生听听。” 真德秀听杨易这么一说,忽然想起一事,暗叫不妙,正欲打断杨易,但此时杨易已经张口开声,曼声长吟:“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开花落终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待到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一首词念完,杨易笑问真德秀:“老先生,这首词怎么样?” 真德秀一脸的难看,低声道:“这是名妓严蕊的词作,是首好词。” 杨易又问:“老先生可知道这首词是怎么来的么?” 真德秀叹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世人讹传先师因台州知府唐仲友反对先师理学,因此被先师记恨,恰好那唐知府与名妓严蕊相熟,先师便以‘有伤风化’之罪名,命黄岩通判将她逮捕入狱,严刑拷打,逼其承认与唐仲友有染。那严蕊宁死不屈,不肯招供,后先师被人弹劾,岳霖任提点刑狱,释放严蕊时,问其归处,她方才由此一词传世。” 杨易点头道:“原来老先生也知道此事由来。” 真德秀道:“此事闹起偌大的风波,朝野震动,我等作为老师学生岂能不知?” 杨易笑道:“有此污行之人也配叫做君子?” 真德秀硬着头皮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先师这是遭小人陷害,被人弄出来一个莫须有的罪名以污其身,使其名声受损,其目的便是抑制我理学之传播。事实上,以我老师的高洁品行,又岂能做出此等事来?” 杨易笑道:“这么说来,勾引俩尼姑以作妾室,此事也做不得真了?” 真德秀道:“自然是假的。” 杨易道:“然则贵师上表自陈,亲自承认此事,说自己要‘深省昨非,细寻今是’这又怎么说?” 真德秀道:“此乃自污以全身也!” 杨易哑然失笑:“这是何等大事?令师自己说过,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怎么言行不一,真到了自己身上时,却‘自污以全其身’?怎么就没有了‘饿死事小’的勇气?假若真无此事,据理力争便是,大不了以死明志,学一下屈原跳江,赵鼎绝食。也好为自己留下千古美名,又岂能承认这些诬陷之事?” 真德秀理屈词穷,一时间踌躇难言。若是承认朱熹真有诬陷严蕊,勾结尼姑之事,那么他一世清名定然不保,但若是不承认此事,但朱熹早已经上表承认此事,这是铁证。若说这是自污之言,但又有朱夫子平素言论互相矛盾,承认与不承认都行不通。可谓是无解难题。 杨易见他难以作答,笑道:“你毕竟也是无言。”他笑了几声,大声道:“自己立身不正,深陷污浊之地,偏偏宽于律己,严以待人,讲什么存天理,灭人欲,自己的*却比谁都大,勾引尼姑,诬陷他人,自己家儿媳妇‘夫亡而身孕’,有此恶行,也配叫做君子?连君子都不配,还有什么资格称圣人?” 真德秀涨红了脸庞,“你……” 杨易道:“你等理学传人,不思矫正他之过,反而百般掩饰,文过饰非。仗着人多笔硬,硬生生的要抹杀朱熹这一系列污点。可见用心险恶,居心不良。还有什么资格传道解惑,以作人师?” “汝等曲解圣贤经义,强为自身之理,辱没先人,恶及后世,便是启朱熹于地下,他又岂能自辩?理学,理学,假道学,伪君子尔!阁下姓真,堪称真小人也!” 真德秀身子摇摇晃晃,嘶声问道:“你到底是何人?可是心学一脉传人?” 杨易呸道:“心学理学关我屁事,少爷我只因看不惯你等嚣张虚伪嘴脸,方才有此一问。” 这时候,底下学子议论纷纷,对于杨易刚才所发问之事将信将疑。只因此时信息不畅,朱熹的一些恶事尚未为普罗大众所熟知,今天被杨易当众发问,才被现场士子知悉。顿时都是脸色变色,看向真德秀:“老先生,果有此事?” 第六十二章 杨天王、朱夫子(三) 朱熹当年之丑事,一向为门人弟子所忌讳,平素很少提及。但凡有机会,其门下弟子便会想方设法的将这些不利于朱熹的言语以及记载统统抹去,然后大肆鼓吹朱子的学问与理念,而对于其生平言行却多数不提。 这也导致许多外地士子,不明究竟,不知真相,听了理学传人的一番鼓吹,还真以为朱熹是圣贤之人,所思所想,所行所说,真的是按照自己的主张躬行实践,堪称一代宗师。 今天被杨易一语揭破真形,院内大多数学子都是惊疑不定,打内心里不太相信此事为真,但是眼见真德秀支支吾吾,面露尴尬之色,纵然心里不相信,也不得不起疑心。 此时有那心直口快的士子便直言询问:“真老先生,这狂生刚才所言可是真有其事?” 真德秀此时又气又急,又是惶恐,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回答。 刚才杨易以朱熹之言语衡量朱熹之言行,所谓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这种论点最为犀利。 饶是真德秀饱学诗书,善于论战,此刻也是彷徨无助,不知从何说起。怔然良久,方才低声答道:“朱子先师,岂能会做此等下作之事?此事别有蹊跷,乃是当初政敌故意陷害,伪造出来的事情,不足为信。” 杨易见他焦头烂额气急败坏的模样,不由的笑道:“鸭子死了嘴硬!朱熹自己都承认了,且还是上表自陈,奏明天子。此事已成公论,连朱熹本人都认了的事情,你们偏偏要为他翻案,不知你等是何居心?又有何等的打算?” 真德秀红着脸道:“子虚乌有之事,我等为何要承认?” 杨易道:“到了此时,你还嘴硬不服?” 真德秀道:“纵然朱子言行有失,但其推崇之理学却没有什么错误,所谓其人虽废,其学流传。更何况朱子言行到底废还是不废,还有待后人评价,岂是你一人红口白牙所能定论?他所提倡的‘正心诚意’之说难道也是错的?” 杨易摇头失笑:“我跟你谈人品,你跟我谈学问,对我刚才的话的避而不谈,难道这就是你的‘正心诚意’?” 真德秀已经豁出去老脸不要了,此时被杨易言语挤兑,也故作不知。心里只想:“此时此刻,夫子的名声重于一切,若是夫子名声臭大街了,那么他所宣扬的理学又如何能令人信服?我等几十年讲学宣教之功恐怕就要付之流水,毁于一旦。如今无论如何不能承认这些恶事!” 他定了定神,对杨易道:“无稽之事老夫岂能回应!小公子不知听了何人言语,对我理学一脉大肆污蔑,你年纪幼小,又怎知当年之事?这些事情空穴来风,另有隐情,其中原因不是你所能知晓。你又没有亲身经历此事,如今又为何一直咬定朱子人品之事不放?” 杨易道:“空穴来风必有因故,更何况令师所作所为已有铁证,早成公论。你等还要为他正名翻案,当真令世人不耻。” 真德秀气喘吁吁,只觉得与面前这个年轻人辩驳,耗费精力之大,比之与当年重开理学还要艰难几分。 他如今已然老迈,精力不比当年,头脑已经不如年轻时候灵活,杨易每发一言,他都得要思虑良久才能答复。又加上本就是强词夺理,硬生生的往死人脸上贴金,终究有点底气不足,被杨易接连几个问题,问得头晕脑胀,身子摇摇晃晃之下,再也站立不稳,往后便倒。 杨易见他倒地,身子一晃,已经将他扶住,笑道:“老夫子可不要因我一言,羞怒而死。” 真德秀怒气攻心:“你是哪家子弟?今天专门与我理学一脉为难,居心何等险恶!” 杨易道:“哈!我与你理学为难就是居心险恶?你等宣扬之理学,有遗毒百世之恶,传于后世,流毒无穷。我今天乃是为后世子孙着想,为亿万子民免除理学残害之苦,乃是大功德,大善心!恶你几个老儒,而救我亿兆百姓,这等无上功德之事,杨某岂能不为?” 真德秀额头青筋绽起,“一派胡言!我理学乃是圣贤之言,如何能遗毒后世,流毒无穷?你年幼无知,不通经史,又怎知我理学之妙理?” 杨易拍掌道:“理学之妙理?好,你既然说我不通经史,不知理学,那咱就说一说理学。”杨易在讲台之上,大声询问:“朱熹说存天理,灭人欲。他把天理说成是大道规则,冥冥之中运转之道。然则大道高远,无人可见,不可察,不可测,无尺度,无形象。他又怎知天理便是如他说的那样?你等理学之此天理,冰冷无名,违背人伦,绝情绝欲哪里有什么理?” 真德秀嘶声道:“依你言,什么才是道,才是理?” 杨易道:“依我看,四季轮转,秋收冬藏是道。花开花谢,鸟飞鱼游也是道。万物繁衍,依照本心而行,而又有自制之心此才是理。知行合一,顺自然之欲而不强求此也才理。” “人有*方才是人,若是无欲无求,又与僵尸何异?你等理学之辈,又说什么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然则此种言论只针对妇孺之辈,贫贱之人,对儒门自己人却是网开一面,不做严求。平素里高谈阔论,真要到了时穷之地,又有几个不是摇尾乞怜之徒?” 真德秀手指杨易:“你……你……”却是一时间难以回答。 就听杨易道:“理学之辈,人人都说自己掌握大道真理,以此为名,行苟且之事。贵以责贱,尊以责卑,长以责幼,而贱者卑者幼者含冤莫名,却毫无申述之地。由此含冤而死者,数不胜数!真德秀,你可知有多少下层之民受此理学之苦?” 真德秀此时脑子里一片杂乱之声,都要被气糊涂了,只是喘气,却是说不出话来。两只老花眼死死瞪着杨易,胸口起伏不定。 只见杨易又道:“尔等理学子弟,妄执一己之理,乱天地法纪,坏世间道义。说什么三纲五常,天地君亲,强以理学压人,害人无数,较之于严刑酷法更是令人惊心!酷吏以法杀人,伪儒以理杀人。死于法,犹有人怜之,死于理,其谁怜之?” 真德秀此时面如死灰,双目无神,嘴巴开合几下,却是没有发出声响。 杨易接着说道:“理学之祸甚于党争,甚于天灾,甚于贼子叩边,即便是乱国之祸也不及其万一。天灾兵灾乱国也只是杀伤人命,终有竟时。而理学抽我国民脊梁,毁我国民精气,开万世恶习,遗毒无穷,几达亡族灭种之祸!此罪之大,即便是砍南山之竹,倾北海之水,又怎能说的清,洗的净!” 再看真德秀,闷哼一声,双目圆睁,挺直不动。 第六十三章 杨天王、朱夫子(四) 正当晌午时分,阳光透树而下,洒落地面,形成点点光斑。微风吹来,树摇枝动,地面上光斑随之而动,渐渐的由地面转移到了树下士子身上。 树下众多学子静静站立,看着前面这位高大的锦衣狂生驳斥理学大儒真德秀。他们本是前来求学之人,不曾想还没有听真德秀讲完理学经义,便有人对真德秀进行驳斥,甚至对已故先贤朱老夫子也大肆抨击。若此人是胡乱攀咬也就罢了,也只是博众人一笑而已,然而听他所言,此人所说之事,件件都有来由,证据确凿,可谓的铁证如山,即便是真德秀是饱学大儒,学贯古今,也难以为朱熹自辩。 众人眼见锦衣狂生对真德秀狂追猛打,言辞犀利,字字诛心,都为真德秀捏了一把汗。虽然这狂生说的是真德秀,但围观士子听了都觉得心惊肉跳,额头出汗。有人就想:“若我是真德秀,我当如何自辩?我又当如何脱身?”思衬半响,发现除了认输之外,别无他法。 旁边几个老教授听得如痴如醉,“好犀利!好口才!便是骆宾王骂武周,也未必能有如此言语!” 忽然有人想起一事:“此人言辞如刀,刀刀要命,老夫子年事已高,可别让他给说死了!” 此时杨易接连问了几句话之后,笑道:“真老先生,所谓真理不辩不明,事不说不透。台下众学子乃是天下之大才,几地之精英,当着他们之面,若是我所言有误,还请老先生指正。” 杨易说了几句,见真德秀双目圆睁,身子挺直,不发一言,笑道:“老先生为何默不作声?” “咦?” 杨易看了僵立不动的真德秀几眼,“这情况有点不对!” 此时几个老教授也已走到真德秀面前,有两个人一边搀扶他一个胳膊,有一个老教授对杨易道:“这位公子,老先生年事已高,受不得打击,看在他如此老迈的份上,你还是饶了他吧。” 杨易凝目观瞧真德秀,见他双目瞳孔已散,面皮变色,身子僵立,竟是已经断了气。摇头叹道:“晚了。此时我便是想要饶了他,也为时已晚。” 老教授听了,不明其意,问道:“什么叫晚了?” 杨易摇头道:“你一会就知道了。” 此时两个老教授也觉察出不对劲来,真德秀身子僵直,肌肤冰冷,两人喊了几声他也不答应,旁边两个老教授都是过来人,经历过不少死人,见此情形,心中都是一凉,互相看了几眼。其中一个说道:“文德兄,你深通医理,你来试试鼻息脉搏罢!” 另一个老教授看了真德秀几眼,点头道:“我来看看罢。”摸了摸真德秀的脉搏,又试了试鼻息,再翻开眼皮看了看,摇头道:“已经摸不着脉,瞳孔已散,魂魄离体,老先生已经驾鹤西去了!” 旁边的老教授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这……这可如何是好?”这真德秀在士子间有着极大的名声和威望,门下弟子成群,隐然半边江山的文坛领袖。此刻亡于白鹿洞中,可谓是惊天大事。 此人若是病死老死也还说的过去,但今天却是被人当众责问之下,羞愧气愤而死,这样一来,理学的名声一落千丈不说,单单是当世理学势力对白鹿洞师生的责难这一关,他们便招架不住,由不得他们不惊。 两人说话,并没有瞒着众人,加之心中震惊,声音自然就大了起来,台下众学子都听得清清楚楚,闻言大哗。 “老夫子死啦!” “怎么就死了呢?” “定然是被台上狂徒给气死的!” “你怎知道是被气死的,而不是羞愧而死的?” “即便是羞愧而死,那也是锦衣狂生言语太绝,不给人喘息之机,不说是老夫子,即便是我等处于他的位置,被这狂生一说,恐怕也得生上一场大病!” 台下众士子议论纷纷,各持一词,但有一个观点却是一致,真德秀之死与台上锦衣狂生脱不了干系,八成年老体弱,被台上狂生这么一激,羞愧满面,怒气攻心,生生的给气死了! 杨易见真德秀已死,颇感无趣:“我还以为他能被书院教授请来传道,定然是心念坚定的饱学之士,不曾想这么不经问!这老头心理他脆弱了!” “我为驳倒他,昨夜一夜未睡,准备了诸多问题,想对他连环追打,务必使他焦头烂额,左右招架不住,这样方才显得出我的手段来!可他就这么死了,我准备这些问题岂不是白白耗费精神?”一时间杨易颇有点一拳打空的感觉,原以为对方是一个闹海龙,没想到却是一个纸老虎,自己这边没说几句,就这么被气死了。 杨易为驳倒真德秀,当真是下了好大一番功夫。他在桃花岛上曾与黄药师谈诗论词,评价天下英雄。黄药师非周礼,薄孔汤,平日里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礼法岂是为吾辈而设?”他对周公之礼孔汤之行都看不起,朱熹这一套“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观点就更被他嗤之以鼻,平素没少拿理学说事。 杨易听的多了,自然记得不少,如此他结合后世一些驳斥理学的言论,再加上自己的观点,统成一家之言,此刻评价起理学来,当真是字字见血,一鞭一道血印子,若是朱熹在世或许还能招架的住,但真德秀此人师从前人,毫无建树,呆板而不知变动,墨守成规,平日里做学问绝不敢违背师承半步,守成有余而创新不足。因此被杨易几句诛心之言说的心头发懵,羞愧之下不知如何应对。估计年纪也大了,气血不足,平日里或有隐疾在身。此时又羞又怒,竟然死了。 眼见真德秀被自己口诛而死,杨易此番干翻理学的目的也已经达成一半。 当世理学大师被人说的理屈词穷羞惭而死,那么其门下弟子又有何面目传扬朱子学说? 杨易此次可谓是把理学这棵大树连根刨起,使其枝枯叶烂,腐朽发臭,再无人敢于问津,从而从大面上绝了理学传播之途,发扬之路,此行也可说是功德圆满。 当下起身下台,对台上发呆的几个老教授道:“这种假道学,伪君子的经义之说,不听也罢,听了反而误人子弟,于国于民都是无益。”转身就要离去。 台上众人见他唇枪舌剑说死了人,现在却是抽身要走,一个个怎能答应?一个白发苍苍的老教授叫道:“你不能走!虽然理学答辩,道义之争实属寻常,但争辩中出了人命之事还是尚属首见,这已不仅仅是道理之争,还涉及了人命官司,你若一走了之,谁来担当这个责任?” 第六十四章 天王大令 杨易见他们要拦住自己,深恐自己走后气死真德秀的责任无人背负,当下笑道:“真德秀作为理学一脉大师,被我问住后,自惭而死,此事乃是理学一脉之耻,他们又怎能大肆张扬?我若是此时悄然离开,恐怕他们还巴不得如此,这样一来,编造一个奸人暗害老夫子的事情使之传于世间,岂不是能将这事改头换面掩盖过去?” 杨易笑道:“所以,几位老先生不必担心我走后,理学势力来找你们问罪。这事情他们隐瞒还来不及,怎会闹得满城皆知?” 台上几个老先生想了片刻,最后书院院长道:“任你说破天,也休想脱身。他理学一脉怎样,我不会管,也管不着,但今天毕竟是出了人命,一代理学大师被你气死,事情不小,怎么也得他理学中几个当家人前来,我才能放你离开。” 老院长道:“你放心,我只是让你将此事对他们陈述一番,决计不会害你性命。倘若他们真要对你不利,我满院学子也不会答应!” 杨易见他语出至诚,显是肺腑之言,叹道:“若是平时,我在书院里待上几天也算不得什么,可我眼下身有要事,须得去北方一行,在这里确实不能久待。倒是让老院长失望了。” 老院长道:“有甚么事情能比得上眼前之事重要?如今理学势头正大,正要遍及全国,却被你当头一棒,打个半死,这是千古大事,影响深远,于情于理你都不应该离开。” 杨易道:“学说再重要,也不过是高谈阔论,纸上谈兵,真正用于国民者又有几何?如今贼兵叩境,边疆连番战事,宋兵死伤无数。而国内却是一片歌舞升平,做买卖的做买卖,做学问的做学问,浑然忘了此时已经到了亡国边缘,亡国灭种只在顷刻。” 老院长一脸羞惭之色,道:“你说的也对,但是如今朝纲混乱,朝中大臣忙于内斗而疏于御外,老夫纵然有杀贼之心,也无杀贼之力,除了治学之外,实在是不知还能为后世子孙做些什么。你有此报国之心倒也难得,只不知你急于离开此地却是为何?” 杨易道:“我此番北上,有大事要做,做完此事,当可保大宋十年太平。岂能因这等事情在此停留?” 老院子一脸不信:“你有何德何能敢说如此大话?天下能保我大宋十年太平者,举世也只有一人。” 老院长一脸的遗憾:“只是此人不杀北方金帝反杀本国国君,乃是一个狂人,若是此人出手连杀金国首脑,确实可以使得金国朝纲混乱,十年不得平息。但你一个富家公子,纵然会点拳脚,又怎能及得此人一根寒毛?你还是在我书院里待上几天罢。” 杨易闻言,哈哈大笑道:“老院长如此看重杨某,倒是使得杨某受宠若惊。” 伸手拨开拦截他的一帮士子,打了一个呼啸,一头黄马从书院门口嘶叫一声,撒开四蹄跑了过来。杨易翻身上马,扯起马缰,在马上对老院长俯身道:“我这便北上杀了金国首脑,达成老院长刚才之愿。”长笑声中,催马离开书院,直直的跑出大门,留下一路烟尘在路上翻滚。 良久之后,书院众人方才回过神来,一帮书生议论纷纷。 一人问老院长:“老师,此人走之前说的几句话是什么意思?” 老院长依旧一脸茫然不信之色,喃喃道:“真的是他?真的是他?他怎么来这里来了?” 他苦思一会儿,忽然道:“是了,此人一向狂放,定然看理学一脉的强行立规矩不顺眼,这才来此地与理学大家做辩论。只是没想到此人非但有万夫不当之勇,便是胸中学识也远胜常人。杨天王啊杨天王,原来你是这个样子!” 问话的学子闻言一呆:“老师,他真是大魔头杨疯子?” 老院长回过神来,笑道:“以杨天王虎威,天下又有谁敢冒充他?” 学子道:“此人当庭弑君,乃是天下第一大反贼,可我观老师言语,又为何对他如此推崇?” 老院长摇头道:“你们啊,切勿人云亦云。看人要看他做了什么,为了什么,造成的后果又是什么。弑君事小,救国事大。自此人出世以来,所言所行,透露出一股子燕赵悲歌,慷慨豪迈之气。杀鞑子,杀贼人,杀官杀匪杀皇帝,但凡所行不端之人,皆尽难逃他手。” 老院长仰天长长叹息:“此人乃是当世豪侠啊!” ………… …………………… 杨易离开白鹿书院,下山之后,没走多远,边看到几个江湖汉子迟疑着围拢过来。杨易驻马于道,仔细观瞧,竟然是上次在酒馆看到的吃羊肉宴席的几个汉子。 当头一人正是那个一脸络腮胡子,胸口一片护心毛的黑脸大汉,此时他一脸惶恐之色,赤着上半身,后背背着一捆荆条,颤颤巍巍的挪到杨易马前,屈膝下跪:嚎叫道:“爷爷呀,还请饶小的一命!” 杨易见状,大为好笑:“这位老兄,你这是做什么?” 络腮胡子在地上砰砰砰叩了几个响头,抬起头时已经满脸泥沙,嚎道:“小的有眼无珠不知杨天王驾临此地,喝了几两猫尿之后,更是对天王多有不敬,说了许多混帐话。还请天王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罢。” 他身后几个兄弟也都是走上前来,跪倒在地:“爷爷呀,还请饶命!” 杨易见他们都是光着脊背,背着荆条,好笑道:“几位吃羊的老兄,你们光背负荆这是要请罪么?” 带头的黑脸汉子道:“戏文里有负荆请罪这一说,小的这是想学古人一样向天王请罪。这一捆荆条乃是小的从附近山上采的,最是坚韧,小的估计天王将小的背后这捆荆条都打断了,您老人家的气也就消了。因此特意等在此地,恭候爷爷。” 杨易哈哈大笑,俯身从他背后抽出一根长长的荆条来,猛然下挥,黑脸大汉吓得紧闭双眼,不敢观看,只是闭目等着荆条落在背上。 只听猛然一声响,霎时间劲风扑面,挟带的泥沙打得脸面生疼。 待到风停沙止,黑脸大汉睁开一只眼睛观瞧,只见面前砂石路上多了一道裂缝,深有几寸,长有几尺,此时一根荆条正从裂缝中缓缓抽出。 黑脸大汉顺着荆条抬眼上看,只见杨易拿着荆条在空中虚挥,破空声尖锐至极,震得耳朵嗡嗡作响。 杨易嘿嘿笑道:“老兄,你确定要让我用荆条抽你?” “爷爷呀!饶命啊!这可不能抽啊!这会死人的啊!” 黑脸大汉吓得浑身大汗,趴在地上一个劲的叩头,他身后几个汉子也是叩头不止:“爷爷饶命!爷爷饶命!” 杨易笑道:“要想饶命却也不难,有件事你们帮我办了,我非但绕你们一命,还会传你们一套功夫。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干。” 黑脸大汉又惊又喜:“爷爷呀,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小的就是,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易点头道:“嗯,那就好。希望你说到做到!”伸手从怀里拿出一块金色令牌,递给黑脸汉子:“你拿这块令牌,前去西南道上几个门派中,传我命令,就说一个月后,让他们派遣门中好手前去金都等我。逾期不至者,杀!” 第六十五 聚气 黑脸汉子接过令牌,低头看了看了看,只见令牌不知是何物所制,色作金黄,有巴掌大小,掂在手里颇为沉重。令牌周边有几株桃枝做装饰,牌心却是光滑无比。 黑脸汉子托着令牌一脸为难:“爷爷呀,我要拿着这令牌去别的帮派之中,他们怎么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若是以为我是疯言疯语的骗他们,他们将小的杀了事小,耽误天王爷爷您的大事可就不太好了。” 杨易笑道:“老兄相貌粗豪,倒也心细。”从黑脸汉子手中拿回令牌,伸出手指,以指作刀,在令牌光滑的表面划了几下,金粉飘洒中,一个龙飞凤舞的“杨”字出现在了牌面中。 杨易伸手又在令牌背面按了一下,待到拿开手掌,令牌光滑的另一面已经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掌印,将令牌扔给黑脸大汉之后,杨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黑脸汉子慌不迭的接过令牌,说话语音发颤,大声道:“天王老爷,小的叫做武德龙,本是青龙会一名小堂主,后来帮主被老爷一戟挑杀,几个舵主也都被您杀了,青龙会顷刻间解散,小的也不敢做堂主了,只是在本地厮混。” 杨易见他长得威武,却是个怂包,倒是口才不错,说起事情来条理分明,正是一个适合传话的人。对他说道:“武德龙,你听好了,我这块令牌乃是五金所制,等闲刀剑也不能损坏,当世能在这块牌子上空手留印之人估计应该没有。你进了别家门派之后,若是他们不信,你让他们看一下这块令牌就是。若是看完令牌之后,还是无动于衷,你们直接走人,我从金都回来自会找他们算账。” 武德龙点头哈腰道:“小的明白了!这就去!这就去!” 杨易道:“好好办事,亏待不了你,你若是偷奸耍滑,嘿嘿,能从杨某手中逃脱的武林中人,至今我还没有遇到过,你若是有胆,倒是可以试试。” 武德龙激灵灵打了一个冷战,“小的绝不敢偷奸耍滑,定会将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他鞠躬哈腰,领着几个小弟后退几步后,对杨易道:“天王爷爷,小的这就去了。” 杨易摆了摆手:“将消息送达之后,你们也去鞑子的都城找我去吧。”不待几人回话,当下马鞭一挥,“啪”的一声脆响,黄马嘶鸣,四蹄攒动如飞,在大道上留下一路烟尘,翻翻滚滚的远去了。 武德龙刚才磕头求饶时,又惊又怕,出了一身汗,此时一脸汗水混合着满面烟尘,已经成了泥猴子。他紧紧攥着手中的令牌,看了看身边的几个弟兄,“兄弟们,这不是做梦吧?杨疯子不但没杀我们,反而要我们帮他做事?” 有人就道:“大哥,如今令牌都在手上了,那还有假?” 武德龙呆呆的将令牌举起来,对着太阳眯眼看了一会儿,低下头后,嘿嘿嘿笑了起来:“杨天王竟然这么看得起咱们?” 他一脸的激动,本来私下里喊杨易喊做杨疯子,此时却也喊起了杨天王,“天下有几个人有资格帮杨天王做事?兄弟们,咱们还等什么?若是不将此事办的漂漂亮亮的,咱们有何资格再去面见他老人家?” 杨易威震武林,名满天下,武德龙几人所在的青龙会被杨易灭了之后,他们这些底层人物,对杨易倒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有的只是惧怕。平日里私下或许能够人云亦云的痛骂几声杨疯子,吃几顿羊肉来过一下自欺欺人的瘾头,但内心里未尝不会对这个杨疯子感到十二万分的钦佩与羡慕。 能以一人之力,压服整个天下,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一些人嘴里说杨易弑君作乱,罪不可赦,乃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大魔头,但内心里未尝不会对他所做的事情暗暗喝彩。 就像此时武德龙被杨易指派了一个任务之后,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轻了三分,走路都轻飘飘的,挺胸凸肚,满面红光:“唉呀,咱现在就算是杨天王的人了?这样一来,天下岂不是任由你我兄弟横行?遇到什么事情时,只要将这个牌子一亮,江湖中又有哪个人不对咱们兄弟礼让三分?” ……………… ………… 杨易自然不知武德龙这些家伙的表现,他此时正在赶往北京的路上。 他在桃花岛上,曾对欧阳锋说过,第二次华山论剑之日到时,论剑地点不再设于华山,而是要设在金人都城的皇宫之内,他说出这个提议之后,洪七公黄药师欧阳锋三人当时无有异议,周伯通当时也在现场,他最喜热闹,当然更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如此一来,除了南帝段智兴之外,天下四绝中已经有三人同意此事,至于段智兴,他同不同意已经无关紧要。 此时眼看论剑之日就要到来,杨易怎能错过这件大事。便是与理学论战之事也比不了这件事重要。 他一路上安排诸多事情,连发五块金令,命中原武林但凡有点气候的帮会都去金都附近听从他的安排。杨天王发话,天下有谁敢不听?便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子弟,也在洪七公的命令下乖乖听从杨易的调遣。 湘西铁掌帮诸多帮众在裘千仞的带领下,也是到了金都附近,擦拳磨掌只待杨易下令。 等杨易到了金人京都之时,距离论剑之期只差三天。 欧阳锋早就在城中等候,见到杨易后,从怀里掏出一块绢布,递给杨易,道:“蒙古大帐中但凡有点本领之人,已经全都暴毙身死,这上面写的乃是那些死去之人的姓名。” 欧阳锋一脸疲倦之色,“我被人称作老毒物,平素以用毒杀人为乐,但却从没有想到过有遭一日会亲手毒杀这么多人!”他声音低沉:“黄金家族,在草原上已经除名了!” 杨易接过绢布,看了看,笑道:“老毒物也会有同情之心?杀了他们,便能救你侄儿一命,这笔买卖你既然做了,自然就会知道结果如何。男子汉大丈夫,又何必惺惺作态?” 杨易说了几句,将手中绢布猛然一抖,从绢布中抖出一股烟雾来,“老毒物,这块绢布大有文章啊,你这是想要称量一下我的医道本领么?” 第六十六章 且喝酒 欧阳锋见杨易随手一抖,自己混入那块绢布中的剧毒已经尽数被他抖了出来,眼角急剧抽动了几下,心中惊骇:“这块绢布乃是我在毒液中浸泡过的,此时早已经干透,怎么他这么一抖,反而抖出毒烟来?难道他功力入微以至于斯,竟然能将绢布中的每根丝线都体察的到?内力到处,将每根丝线上干透的毒液都逼了出来?” 他虽然心中惊骇,面上却是露出诧异之色:“杨天王这是何意?咦?这块绢布什么时候能抖出烟雾来了?” 杨易见他神色平静,并无半点惊慌之色,对此人的脸皮之厚深感钦佩,嘿嘿笑道:“或许欧阳先生一身都是毒,这绢布被你贴身装的时间长了,无意间沾染了毒粉也说不定。” 欧阳锋道:“老夫随身尽是些瓶瓶罐罐,偶尔有一瓶毒药开口倾倒在绢布上这倒也有可能。” 杨易笑道:“上面的内容我已经看了,只是这块绢布还请欧阳先生收好,西毒欧阳锋的东西天下又有几个人敢胡乱揣在怀里拿走。”说着手一抖,将绢布平平展开,本来软成一团的绢布此时挺直如铁片一般,旋转着飞向欧阳锋。 欧阳锋见他展布如铁,一块小小的绢布此时挂着风声射来过来,不敢怠慢大意,拽过蛇杖,伸杖将绢布搭住后,接连抖了几下,将杨易附在其上的内劲化去后,这才伸手将绢布拿起。 但就在他手刚刚接触到绢布之时,猛然间蛇杖一震,手心一热,蛇杖竟然被一股大力击打的脱出手心,直直的插在了墙壁之上。欧阳锋大惊:“我刚才连化去他附着在绢布上的三道内劲,本以为已经将其中内劲尽数化去,没曾想竟然还有第四道内劲暗藏其中,这到底是什么功……”他正在出神间,身子又是一震,手中绢布中竟然还有一股力道潜伏其中,直到此刻方才爆发出来。 “竟然还有一道内劲!”欧阳锋怪叫一声,收臂下蹲,口中呱呱叫了几下,运起蛤蟆功,在房间里接连蹦跳了几次,才将其中力道化去,待到回过神来,手中绢布早就碎成片片飞絮。 “厉害!厉害!”欧阳锋伸手擦了擦额头汗水,心头砰砰乱跳:“天下竟有如此运劲之法!一连四道内劲附着其中,接连爆出,天下又有几人能挡得住?当真了得!当真了得!” 杨易此时早已出屋,在客栈大厅里要了一桌酒菜,自斟自饮,正吃得快活,一个中年汉子不声不响的坐在他对面,抄起酒壶就往嘴里倒酒,一口气将一壶酒喝完后,这才哈了一口酒气,抹了抹嘴,赞道:“酒不错!”又拿起筷子在桌子上接连夹了几份菜塞进嘴里,又是一声赞叹:“菜也有味道!” 杨易笑道:“能被洪帮主说声好,这家酒店看来真是不错。”来人正是洪七公,此时他身后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是郭靖与黄蓉。 听洪七公称赞酒店的厨子手艺好,黄蓉颇为不服,哼道:“这有什么了不起?” 杨易不理会黄蓉,只是对郭靖道:“郭兄,令母可曾接回中原?” 郭靖道:“幸亏杨大侠提醒,我和蓉儿还好去草原去的早,现在草原里不知怎么回事,大汗忽然重病身亡,几个部落头领也都无疾而终。如今整个草原乱成一团,每天都有杀伐战事,死伤了无数人。拖雷安达还有几个兄弟竟然也被人杀了。”他声音低沉:“我的华筝妹子也不知所踪!” 黄蓉听他说起华筝,老大的不乐意,噘嘴道:“能将娘亲接回中原,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你还想有什么奢望不成?你的华筝妹子若是不死,你将她接回中原做你的老婆就是了!你的金刀是不是还在你的腰间?” 郭靖呐呐无言,不知如何搭话。 黄蓉见他呆头呆脑,气上心来,眼角立时就红了,狠狠的踢了郭靖一脚,捂着嘴跑出了客栈。 郭靖呆呆愣愣的,此时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见黄蓉跑出客栈,伸手挠了挠脑袋,一脸的疑问:“蓉儿这是怎么了?” 杨易哈哈笑道:“郭兄,你的小情人这是跟你怄气呢。还不赶快追上哄两句,不然有你的苦头吃!” “哦”,郭靖看了看洪七公,一脸踌躇之色,“师父,那我……” 洪七公笑骂道:“滚滚滚,还不快把蓉儿追回来?今天在路上,小丫头说想起来几道新菜的做法,正要做给我吃。要是你害得她没有心情做饭,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郭靖道:“那我就出去了啊?” 洪七公见他犹犹豫豫,看得心头火起,伸出碧玉杖,一杖点出,将郭靖点的离地而起,飞出了客栈大厅。 郭靖在空中翻了几个筋斗后,深吸了一口气,腰间用力,双腿下沉,落到地面时,已经稳稳站立在长街之上。他在街上呆了一会儿,这才反应过来,迈步向黄蓉跑去的方向追去。 杨易见郭靖刚才吸气挺身,下沉站立,已经露出几分高手的气象来,对洪七公笑道:“七公收的好徒弟啊!” 洪七公被他一言褒奖,心中美极,道:“马马虎虎吧,倒也过得去!” 杨易笑道:“你徒儿了不起,好在我徒儿也不差!这天下风云,以后就看他们怎么搅动了。” 洪七公听他一副沧桑老迈评点后辈的语气,不由得一口老酒喷出,连连咳嗽,“杨天王,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好像比靖儿还要小上几岁,刚才那句话也是你能说出口的?” 杨易叹道:“我这副身体,年龄虽小,但我心里却老。不比洪帮主小上多少。” 洪七公摇头不信,只当是杨易随口说笑。 此时欧阳锋也走出来房间,扶着蛇杖走到了两人面前,声音如金铁交鸣,锵锵作响:“老叫花,你也来了啊?” 洪七公见到欧阳锋,站起来哼道:“老毒物,你来的也挺早啊?”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杨易还坐在跟前,自己这猛然起身,神情郑重,显得跟怕了欧阳锋似的,不由得暗暗自责:“丢人!丢人!在杨易这小子面前,又有什么人能威胁的了我?我又何必如此防备?” 可面对欧阳锋,纵然是王重阳也不敢轻忽大意,他这番如临大敌的表现才算是正常,真若是不以为意那才是取死之道。 杨易笑道:“两位若是互相看着不顺眼,养精蓄锐后,自有相斗的机会,如今还是喝酒为重。”伸手虚引,客栈角落处堆放的一坛酒已经被他凌空提起,牵线般牵到了酒桌上。杨易拍开泥封,对两人笑道:“喝酒!喝酒!” 欧阳锋洪七公见杨易这般虚空提物,心到气到,都是相顾骇然,呆呆不语。直到杨易倒满了三碗酒,劝他们端碗喝酒时,才回过神来。 洪七公颤声问道:“杨天王,这可是擒龙功?” 第六十七 我怕你 洪七公曾听帮中老人传言,据说北宋年间丐帮有一个契丹出身的乔帮主,乃是天生的武学奇才,三十来岁就已经是武学宗师,降龙十八掌打出后,天下少有人能接的住,尤其是练成了真气外放的擒龙功,天下少见。 如今武学衰微,向黄老邪那般能练成劈空掌,将双掌掌力凝成气劲隔空伤敌已经是极为了不得的本领,但若是想要练到内劲回旋,用真气如同使用手脚般灵活自如,那是万万不能办到。 欧阳锋与洪七公都是武学宗师,深知真气离体之后,操纵之难。他们也曾听说过,在武学昌盛的年代,曾有人练成过擒龙功控鹤功气剑等等不可思议的神功,但这种事情也只是当作传说故事来听,没有人会当真。 但是今天见到杨易虚空抓物,洪七公欧阳锋都是心跳气喘,难以置信。 杨易见他们两个一脸惊骇,好笑道:“嗯,这也算是擒龙功。天下隔空控物之法应该相差不大,无论是擒龙功还是控鹤功,都是气从劳宫出,再由劳宫回。只要丹田气满,内气充盈,这功夫倒也不难练。” 洪七公见他说的轻巧,不由得苦笑道:“丹田气满?内气充盈?这八个字,不知难死了多少英雄好汉!” 欧阳锋道:“嘿嘿,丹田气满,到底满到什么程度才叫气满?才叫充盈?” 杨易道:“此种境界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等你们到了那个境界时,自然会明白。” 欧阳锋见他说了等于不说,心中大为遗憾。但深知天下高深武学一向都是秘不示人,杨易不告诉自己是正常,若是真的告诉自己怎么修炼,那自己敢不敢修炼还得另说。 洪七公倒是对杨易说的含含糊糊不以为意,他比较好奇的是刚才杨易说的“也算是擒龙功”这句话,问杨易道:“什么叫‘也算是叫擒龙功’?难道你刚才虚空提物之法不是擒龙功?” 杨易笑道:“所谓擒龙控鹤,就是真气外放隔空操控的一个手段而已,待到你真气充盈且打磨的精纯无比时,自然会有尝试隔空操纵之举,这功夫考验的一是功力一是天分,两者缺一不可。” 洪七公点头道:“好啊,看来我跟老毒物两人,非但天分不行,便是功力也不行。” 欧阳锋看了洪七公一眼,淡淡道:“老叫花,你说你自己便是,为何将我也扯进来?” 洪七公眼睛一翻:“难道我说的不对?你比我还能厉害到哪里去?” 欧阳锋城府极深,素来喜怒不形于色,除了面对杨易时进退失据,对于其他人则向来不动声色。听洪七公言语不善,他也只是笑了笑,不再多说。端起酒碗,对杨易道:“杨天王,我敬你一碗酒!”他一口将酒喝干,道:“杨天王,在你之前,我最忌惮最佩服之人,便是重阳宫主王重阳,此人天生了不起,自创先天功,当年在华山论剑,我们四个都被他压了一头,因此都服他为天下第一。” 欧阳锋嘿嘿笑道:“因为我是西毒,所以王重阳一直防着我,生怕我为恶中原无人能制,在临死之际又算计了我一把,竟然用段皇爷家传的一阳指点破了我的蛤蟆功!”欧阳锋想起往事,唏嘘不已:“王重阳能破了我的功,自然能杀了我,但却没有杀!此人在他毙命之前,若是以先天功力功聚一指,当能将我一举杀掉,但他却没有这么做,反而留我一命。嘿嘿,妇人之仁!” 他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一饮而尽,道:“王重阳一生豪气干云,武功力压当代,这一点我佩服他,但他做事顾虑极多,心肠太软,这一点我又看不起他!” 欧阳锋看向杨易:“你跟王重阳极为类似,同样的力压当代,同样的豪气干云。但你杀伐果断,心狠手辣,这一点却是与王重阳又极大的不同。王重阳做事情顾虑重重,一向难以放开手脚,而你行事则是单凭一己好恶,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只因一时不爽,竟连自家的皇帝也给剐了!天下有如此杀性者,古今罕有!”欧阳锋声音低沉了下去:“因此你是杨天王,更是杨疯子!” 他喝完最后一碗酒,将酒碗摔在地下,起身道:“所以我怕你!” 洪七公见他摇摇晃晃的拽着蛇杖向房间走去,顿时升起兔死狐悲之意,他也是喜好名声之辈,本来摩拳擦掌的准备在第二次华山论剑中一举夺魁,赢得天下第一的称号,没想到杨易横空出世,力压天下,这天下第一的称号不用比试,自认而然的就落到了杨易头上。这让他们这些第一次论剑中的五绝人物情何以堪?非但欧阳锋一脸落寞,便是洪七公也觉得压抑之极。明知必败的比试,又有什么意思? 只是此次来金都,论剑事小,另有事情要做,非他亲身来此不来,更何况天下英雄汇金都,恐怕也只会有这么一次,这也只有杨易有这种大手笔,若是不来见识一下,岂不是平生憾事? 当下叹息了一声,端起酒坛倒了满满一碗酒,也想一饮而尽,却被杨易伸掌挡住:“洪帮主,西毒动过的酒,你也敢喝?” 洪七公身子一僵,暗骂自己糊涂:“我怎么这么不小心!老毒物接触过的东西,怎能这么大意!” 正懊恼间,忽听的远处长街之上有人在狂呼乱叫,似乎是两个人在追打奔驰,速度极快,听到他们的声音时好像离客栈还有一段距离,洪七公还端着酒碗,等洪七公将酒碗放到酒桌上时,两个人已经到了客栈附近。 一人嚎叫道:“天王救命!杨天王救命啊!” 好在这家客栈位置偏僻,位于城郊,而又是欧阳锋花钱包下来的,若是繁华闹市,被人听到“杨天王”三个字,恐怕立时就会炸窝,乱成一团。此地清净,人烟稀少,此时又是掌灯时分,附近更是少有人走动,倒也少了这种麻烦。 杨易听声音就知道是裘千仞发出,诧异道:“咦?天下能将他追杀的亡命奔逃之人,不出一掌之数,他这是招惹了黄药师还是老顽童?” 心中略一思衬,已经有了几分猜测,对外面笑道:“裘千仞,追杀你的可是周伯通?”洪七公见他开口说话,丝毫没有提气运功迹象,可是说出话来之后,整个客栈的蜡烛却是齐齐一暗,酒桌下的几个空酒坛更是嗡嗡作响,良久方歇。 第六十八章 前夕 杨易喊话不久,客栈的大门处已经窜进来一个人,只是几个闪落便已经到了杨易面前,叫道:“杨天王救命!” 来人是铁掌水上漂裘千仞,此时他一脸狼狈,满头大汗,看到杨易之后,急忙躲到他身后,向外面看去。 这时候,另一个身影也已经追了过来,看到杨易后,笑道:“哈哈,杨天王,你也在这里?”身子扭动了一下绕开了杨易的身子,伸掌前抓,抓向裘千仞。 杨易笑道:“老顽童,有什么事情,坐下好好说!”说话间,身子前移,已经贴住了周伯通,稍一转身,周伯通的一记九阴神爪已被他用肩膀荡开。 周伯通吃了一惊,收爪撤身,对杨易啧啧称赞:“杨天王,你果然厉害!我这一段时间违背师兄遗训,修炼九阴真经,觉得功夫深有长进,没想到在你面前还是不够看。” 杨易笑道:“哦?周兄竟然这么看得开,竟然连九阴真经也开始修炼了?” 周伯通听杨易这么一说,不由得老脸一红,他生平最重言诺,既然答应了师兄王重阳,一生绝不修习九阴真经上面的功夫,那么纵然他无意中学会了真经里面的功夫,如无性命危险也决计不会动用。现在之所以修习九阴真经上面的功夫,自然另有原因。 他前段时间,按照杨易所说找到瑛姑之后,总算了解了多年前在大理国发生的种种事情。他不是瑛姑,思考问题不会那么偏激,知道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两人做的不对,瑛姑恼恨段皇爷,实在是没有道理。 后来瑛姑在他的劝说下,两人一起找到一灯大师,前去请罪。 一灯大师怎会怪罪他们?见两人携手前来,极为高兴,多年的心结就此打开,三人尽释前嫌。 对周伯通瑛姑来说,两人在一起,毕竟名不正,言不顺,错在他们而不是段皇爷。 尤其是瑛姑,与周伯通一夕之欢之后,竟然在皇宫产子,当时的段皇爷便是将她母子一同处死,普天之下也不会有人说他什么。男子汉大丈夫受此羞辱,而他又是一国帝皇,最要脸面,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还是对瑛姑起不了杀心,可见他对瑛姑感情之深。 而瑛姑的孩子被人所伤,她竟然央求段皇爷出手救治,这无疑是对段智兴的又一次极大羞辱。自己的女人与人通』奸,与奸夫生下的孩子被人所伤后,竟然还有脸央求自己出手救治! 此种事情,即便是普通人也忍不住,更何况他还是一代帝王。漫说他不出手救治,便是他亲手杀了那个孩子,又有谁能说他做的不对? 至于瑛姑,她一个不守妇道之人,又有什么理由恼恨段皇爷? 这种事情,被仇恨充斥了内心的瑛姑想不到,并不代表周伯通想不到。 此番瑛姑在周伯通的劝说之下,与当年的段皇爷,如今的一灯大师诉说往日恩怨,都是不胜唏嘘,对一灯的多年怨恨一朝尽解。待到两人辞别一灯大师之后,便开始琢磨到底谁杀了他们的幼子。 后来不知怎么的,瑛姑路过铁掌帮附近时,好死不死的正好听到裘千仞仰天大笑,这下杀子之人终于被她找到。将此事告知了周伯通之后,周伯通大怒之下,便开始对裘千仞出手,力求杀掉此人为自己的夭折的孩儿报仇。 但是裘千仞也是武林中顶儿尖的高手,铁砂掌功夫极为了得,周伯通与他战了半天,方才取胜,但裘千仞号称铁掌水上漂,一身轻功颇为高明,打不过周伯通,跑得却是极快。周伯通追了好几次,每次都让他给跑掉。急切之下,周伯通求诸于九阴真经,开始修行九阴真经上的功夫,想以真经上的功夫提升自己,以便早日抓住裘千仞。 这么一来,果然有效,裘千仞一开始还逃的轻松,待到周伯通修习九阴真经之后,他开始屡屡遇险,好几次都差点被周伯通逮住,好在他轻功确实高明,终是脱身出来,直到跑到金都,向杨易求救。 此种隐情,虽然周伯通不说,裘千仞不讲,但杨易略一思衬便已经将其中大概大致猜了出来。 见老顽童老脸微红,显是害羞所致,哈哈笑道:“看来周兄定然是找到了自己的老情人,已经开始‘相对浴红衣’啦!哈哈哈哈,可喜可贺!”他对周伯通抱拳恭贺:“恭喜!恭喜!周兄老当益壮,精力不输少年,努力耕耘之下,与瑛姑再生一个小顽童也不是什么难事。” 周伯通羞的脖颈子都红了,支支吾吾道:“哪里有这种事情?哪里有这种事情?”说了两句,忽然道:“哎呀,我肚子不舒服,要拉稀屎!杨天王,老叫花,少陪!少陪!”他捂着肚子,竟然一溜烟的跑掉了。 杨易见他害羞之下屎遁逃走,不由得摇头失笑,“周兄,后天去金人皇宫论战,你去还是不去?” 周伯通的声音远远传来:“后天我的肚子一定不拉稀!” 周伯通走后,杨易转身看向裘千仞,肃然道:“裘帮主,你杀死他的儿子,原该是以命偿命,只是此时我要用你做事,方才救你一命。这里的事情结束后,你便主动找周伯通请罪去罢。” 裘千仞闻言,心中一片冰凉,他本以为今天被杨易所救,以后定会保他一命,没想到杨易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杨易见他脸色灰败,笑道:“你若想不死,须得先找一个人请罪才行。只要此人宽恕你,周伯通与瑛姑也定然不会再与你为难。” 裘千仞一脸希翼之色:“敢问天王,我该找谁?” 杨易道:“一灯大师。” 旁边的洪七公听到“一灯大师”四个字,神情微动,对裘千仞定目观瞧。 裘千仞不知段智兴出家为僧之事,疑惑道:“一灯大师?这是何人?” 杨易道:“这人洪帮主也知道,你可以问问他。” 洪七公喝道:“裘千仞,好教你得知,这一灯大师便是当年的段皇爷!你到底做了什么恶事,怎么又牵扯到了段皇爷身上?” 裘千仞面有惭色,懦懦不语。 杨易道:“此事说来话长,待到金都事毕,洪帮主倒可以亲自问一下老顽童。” 洪七公哼了一声,看了裘千仞一眼,道:“久闻铁掌裘帮主向为鞑子走狗,做了不少恶事,杨天王为人嫉恶如仇,今天怎么不杀他,反而要救他?哦,我知道了!”不待杨易回答,洪七公已经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对裘千仞道:“且看你这两天的表现,若是真的洗心革面,到时候去段皇爷身前请罪时,我也可以亲自带你去。” 裘千仞长叹一声,道:“到时候定不会丢我铁掌帮儿郎的脸面!” 第六十九章 东方箫声起 深夜。 皇宫。 金宗完颜守绪处理完国事,此时已经入睡。 忽然一声巨响从远处响起,轰隆隆的声音滚滚而来,震得整个地面都摇晃起来,屋顶的尘土簌簌簌掉个不停,完颜守绪吃了一惊,翻身爬起,赤脚跑出了寝宫,叫道:“怎么回事?地龙翻身了么?” 门口守夜的几个侍卫此时也都是惊骇莫名,见到金宗出门,都是跪倒在地,带头的侍卫道:“微臣该死,不能保护王上安寝!” 金哀宗摆手道:“好啦,好啦!现在地又不晃动,看来不是地龙翻身。你们找几个人出去问问这是怎么回事?什么东西这么大的动静?” 他一句话没有说完,西北角方向又传来一声闷响,地面又是接连晃了几下,这下整个皇宫的宫女侍卫都被惊醒,慌乱声接连响起。 完颜守绪被巨大响声震得呆了一呆,随即看向西北方向,心道:“西北方向乃是我大金军营驻扎之地,那里怎么出现了这么大动静?” 正思衬间,便看到西北方向火光冲天,映的半天红透,隐隐有烟火气息从远处飘来。 完颜守绪大惊:“难道我军大营的粮草被烧了?是谁在看管军粮辎重?当真该杀!”想到这里,心下焦急,吩咐左右侍卫道:“传我令,召集众大臣,说有紧急军务商议,限时半个时辰,务必来宫。” 几个侍卫低头道:“谨遵王令!”正要退下,忽听的皇宫东北角处敲金钟鸣玉罄飘飘然洒下一片箫音来。 这箫音也不知是何人吹奏,初始时低如耳语,似乎稍一分心就听之不着,但它偏又清晰无比的传入众人的耳朵里,就像一个害羞的新娘,红着脸缓缓的宽衣解带,眉眼中已经初见风情,正是欲迎还拒时刻,令人心头荡漾,情难自禁。 完颜守绪听了片刻,忍住心头悸动,硬生生的收拾心神,吩咐左右护卫道:“先去请大臣,再找一个人查一查刚才是何人吹箫,若是女妃,便让她明天侍寝罢!” 他说了几句,忽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只见身边的几个侍卫呆呆站立,一动不动,呼吸却都是极为急促,完颜守绪骂道:“几个杀才,我说的话你们没有听到么?“ 他骂了几句,却见几个侍卫毫无反应,只是呼吸声越喘越急,渐渐的上气不接下气,有一个侍卫嘴里嗬嗬有声,身子扭动起来,两手乱抓乱挠,将身上的轻甲丝绦尽数扯断,躺在地上狂呼乱叫,发起疯来。 完颜守绪吓了一跳,不知这是何故,又见另外几个侍卫也有了癫狂的迹象,不由得更是心惊,“这是怎么回事?怎么他们突然就发起疯来了?” 正手足无措间,却听得刚才的箫声越来越近,如果说刚才的箫音是窃窃私语,那么现在的箫音已经变成了高谈阔论,响了几下,忽然箫声又是一转,变得磅礴大气,隐然有昆仑耸立,东海扬波之意。又过了一会儿,箫声渐渐急促,似乎有催命险事正在发生,使人心跳加速,感觉顷刻间就要大难临头一般。 完颜守绪整个人的心神都被箫声所惑,听着箫声,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音律中所能传达的东西,若是箫声平和高远,他眼前就会出现群山耸立,海天一色的辽阔景象,若是箫声柔和,他便会看到微雨湿花,情人低语,若是箫声欢快,他便可以看到飞鸟穿林,群鱼跃水之景。 有一会儿,箫声突突突变得凄厉起来,完颜守绪心神一紧,似乎看到昆仑山蹋,东海反转,山石滚落下砸,海水凌空拍压,都向着自己扑来。吓得他大叫一声,拼命的嚎叫起来,在宫内乱跑乱叫,“砰”的一声,一头撞在一根庭柱之上,一跤跌倒,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睁眼四顾,发现自己并没有上高山,也没有入大海,却原来还是在皇宫之内,寝宫之前,刚才的一切犹如一场大梦。 完颜守绪翻身站起,打量四周,其时月光正明,缕缕轻雾正在宫苑之内飘散升腾,雾气下躺着一帮赤身*的疯癫侍卫,他们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扯的七零八落,散落一地。此时光着身子,在地下犹自嚎叫不息,更有几个侍卫跪地弓身,以头撼地,砰砰作响中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完颜守绪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凄惨景象,纵然他是一国君王,平素里威严肃穆,此时也吓得魂不附体,口中十六对牙齿做对儿厮杀。 在淡淡的雾气中,箫音距离他越来越近,完颜守绪循着箫音看去,只见一人身穿长袍,轻扬玉箫,踏月而来。 在月光之下,雾气升腾中,完颜守绪对眼前来人的模样看的不甚分明,只看到他身材瘦高,颏下有须,一根碧玉箫在月光下反射出绿油油的光来。此人缓缓走到完颜守绪面前,将玉箫吹了几个花儿,渐渐低沉下来。纵然完颜守绪心中惊骇无比,但是此时听到箫声变低,还是忍不住倾耳凝神,仔细倾听,不肯错漏箫声的一丁点儿的变化。 待到箫声完全停下来时,吹箫的长袍老者已经站到了完颜守绪面前。 直到箫声止住,完颜守绪才真正的清醒过来,蹬蹬蹬后退几步,看向吹箫之人,喝道:“你是何人?竟然敢擅闯皇宫内院,你不怕死么?” 对面长袍老者背负双手,抬头看天,对完颜守绪的问话毫不理睬。 完颜守绪心中冰凉一片,扫视四周,只见院内护卫一个站着的都没有,地面上,假山下,栏杆处,水池中,倒是有趴着不少护卫的身子,只是死多活少,即便是活下来的,也决计无力迎敌。 “你……你是人是鬼?”完颜守绪结结巴巴,语无伦次。只觉得眼前发生的事情荒诞之极,便是在梦中也梦不到这种场景。他哆哆嗦嗦的从地下一个侍卫的手中抽出一柄大刀,双手握住,对准吹箫老者,“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者眼望长空,依旧不答。 便在此时,一阵凄厉的筝鸣之音由皇宫西方传来,筝鸣音尖锐刺耳,弹奏的密如疾雨,带动的完颜守绪的心脏竟然也随之跳动起来,筝鸣之声越来越快,完颜守绪的心脏随之也跳动的越来越快,忽然筝声猛地发出一道凄厉长鸣,完颜守绪身子一震,头脑中一片空白,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第七十章 西面铁筝鸣 金国皇宫护卫都是从身经百战,上过战场的兵员中筛选而来,每个人都有以一敌十的战力,且忠心不二。 虽然这些护卫战力颇高,但毕竟没有学过中原的高深武学,在战场上或许杀敌骁勇,厉害异常,可要是与中土的武林高手相比,也只是一些稍微厉害一点的渣渣而已。有感于此,金国皇室花费了偌大的代价,许以高官厚禄,赐予美女珍宝,方才从宋国招揽了几个武学好手以作皇宫的护卫头目,方知白便是三个中原头目中的一个。 三人中,方知白出身少林,一身硬功倒也了得,寻常江湖人物倒也不放在眼里。他虽然比沙通天梁子翁等武林大豪差了那么一点,但在平常江湖人的眼里,就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了。 金国皇室倒也想招揽像沙通天彭连虎这些武林大豪,但是以沙通天彭连虎这些人武林地位,根本就瞧不起这些皇宫大内中的所谓御前侍卫,便是对皇帝老子,他们也不怎么在乎。因此想让这种高手做护卫,那是想也不用想。只有方知白这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人才有可能受到金庭的诱惑,甘心做一只守门犬。 三位护卫头目中,方知白负责防守皇宫西面方向,今天夜里他与往常一样,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帮子金国士兵,沿着皇宫中的街道慢慢的巡视。 胯下白马嗒嗒嗒的在地面上轻快的迈动四蹄,方知白身子跨坐在马背上轻轻晃动,脑袋左顾右盼,游目四扫,一副赤胆忠心,尽心守责的模样。 堪堪到了北门处,方知白对着墙垛处喊道:“韩老三,刘大脑袋,你们几个还都在吧?不会被刺客给干掉了吧,啊哈哈哈……” 北门的几个守卫是昔日在中原跟着他混日子的老兄弟,他如今做了金国的皇宫侍卫统领,深觉自己势单力薄,便将几个昔年的兄弟邀请了过来,多年的兄弟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平常时刻,方知白开玩笑的喊了几声,墙垛处的几个弟兄便会探头叫骂几句,与方知白说笑一阵后,方才重回墙垛处站岗放哨。 但是今天夜里,方知白喊了几句后,里面却是一点回声都没有。又喊了几声后,方知白的脸色开始变了。 他深知自己这几个老弟兄,虽然作恶多端,但是对于守卫之责却极为上心,断无不在哨位之理。 方知白翻身下马,伸出右手摆了摆,在他马后跟随的一队士兵见到他这个手势之后,猛然安静下来。方知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指了指身后的几个护卫:“你,你,还有你,你们进墙垛处看一下是怎么回事?若是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赶紧往回跑!” 几个侍卫出队前行,小心翼翼的贴着墙根,弯腰往墙垛处走去,忽然间,贴近墙根的一个侍卫身子一颤,闷哼一声,弯腰在地上打了一个滚,伸手在脖颈处一抓,一个细细长长的事物被他抓了出来。此时皇宫街道两边墙上都点着清油壁灯,又加今晚月光明亮,方知白与身边的一众侍卫已经看得清清楚楚,这个侍卫手中抓的东西正是一条蛇,此时这条蛇还在他手中扭动不休。 拿蛇护卫骂道:“他奶奶』的,墙上怎么突然多了一条蛇来!方大人,这条蛇又细又长,不像是北方的蛇类啊。他娘』的!”这个护卫嘴里骂骂咧咧,两手抓住蛇的两头用劲一扯,已经将这条蛇的脑袋揪了下来,骂道:“你咬了老子一口,老子便将你分尸……”他一句话没有说完,忽然身子一晃,仰天便倒,嘶声道:“有毒……”身子摔在地上后,抽搐几下后,再无声息。 方知白身后一帮侍卫见状大哗。 有一个侍卫走到死去的侍卫身前,探了探鼻息,摇头道:“没救了!”将被扯成两段的毒蛇递到方知白面前:“方大人,小的久在南方居住,也见过不少毒蛇毒虫,但像这般细长的黑蛇小的却还从未见过。” 方知白低头看了看侍卫手中的毒蛇,只见这条蛇又细又长,身子却是极为扁平,想来正是刚才贴在墙缝处,才能出其不意的咬了那个侍卫一口。 方知白心下纳闷:“北方苦寒之地,少有蛇虫,即便是有,也大多数只是普通的蝎子蜈蚣长虫,毒性都不大。皇宫内院则每天都有宫人打扫清理,更是鲜有蛇虫之类的毒虫,这条长相古怪的毒蛇到底从何而来?” 他想了一下,不得要领,吩咐周边的几个侍卫:“都小心点,注意前面的动静。”此时前面几个探路的侍卫,除了一个被毒蛇咬死之外,其余的几个已经进入了前面墙垛中的暗门里。 方知白催马上前,后面一帮侍卫也都分散着向前走去。 走了几步,一帮人没有听到前面有什么响动,反而听到在皇宫的东方传来一阵阵悠扬的箫声。方知白知道东宫方向乃是金国国主休息之地,有点不明白这都凌晨时分了,国主怎么还召人吹奏乐器?只是帝王行事向来异于常人,他纵然奇怪也并没有多想。 但在远处东宫的箫声响起之后,本来毫无动静的墙垛处猛然响起了几声凄厉而短暂的惨叫,随即再无动静。方知白身子一颤,“呛啷”一声拔剑出鞘,喝道:“怎么回事?里面的人怎么了?” 他喊了几声,前方静悄悄毫无声息,无人应答。 方知白额头出汗,骂道:“他妈』的,什么人在装神弄鬼……”一语未毕,忽然发现两边的墙壁上有东西在游动,发出嘶嘶嘶低微响声。借着墙壁上点燃的清油壁灯的灯光,方知白仔细看了一下,不由得毛骨悚然,浑身鸡皮疙瘩乱冒。 只见两侧墙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一条条长蛇,在墙缝处,吐芯作声蜿蜒游动,这些蛇又长又细颜色发黑,正是刚才咬死侍卫的那种毒蛇。这些蛇游动极快,眨眼间竟然已经布满了两侧的壁墙,在灯光下昂头作势,碧绿的小眼睛闪烁着冰凉阴毒的光芒。 方知白何曾见过这种场面? 眼前群蛇如浪翻波涌,在墙壁上蜿蜒起伏,丝丝腥味隐隐传来,令人头晕作呕。只是稍一愣神间,这些毒蛇中已经有一部分爬到了地面上,形成蛇浪向众人逼近。 “退!快退!” 方知白惊骇之下,拨马回转,“向后退!躲开这些毒蛇!” 但是转身后,他们才发现,便是在他们后方,此时也已经爬满了这种奇异的蛇虫,众人手脚出汗,环顾四周,只见两侧墙壁,前后街道,都有毒蛇涌动,已经将他们包围其中。 这些毒蛇张口吐芯间喷出淡淡的毒气,腥臭味弥漫整个街道,只是闻了几下,方知白便感觉头晕眼花,在马上摇摇欲坠,有几个侍卫已经弯腰呕吐起来。 方知白心中惊骇异常,“这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何人驱蛇做乱?好厉害的驱蛇之术!”他再也管不得这些侍卫们,一剑刺向坐骑的后臀,白马吃痛之下,嘶叫一声向前狂奔,趟过地下的蛇群跑向远处。 白马堪堪跑出蛇群,便已经支持不住,摔倒在地。方知白跳下马后,才发现白马的腹部腿部挂着几条毒蛇,此时已经被震的落在地上,四散游走。方知白伸脚过去,已经将它们的脑袋踩烂。 回头看向来处,只见一帮侍卫狂呼乱叫,手中刀枪挥舞,正在与满地毒蛇相博。 猛然一声筝鸣响起,墙壁上地面上的毒蛇齐齐昂头作势,弓身弹跳,飞身扑向一众侍卫,在月光下形成一阵蛇雨,令人见到不寒而栗。 这毒蛇是如此之多,这些侍卫又被毒蛇蛇雾熏的头昏脑胀,如何躲得开?有的侍卫脸上脖颈上全都叮满了毒蛇,双手乱舞乱扯,惊骇嚎叫。 但只是过了片刻,这些侍卫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尽皆死掉,整段巷子里只剩下蛇群游走的嘶嘶声。 方知白见此惨状,身子哆嗦不停,浑身汗出如浆,腿软脚软,一屁股蹲在地上呼呼喘气,竟然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时候刚才的筝鸣声又开始响起,这筝鸣之音凄厉异常,如破帛裂锦,似寒风怒号,只是弹了几下,方知白的心脏便开始随着筝鸣跳动不休,便是想要止也止不住,满满的,他眼耳口鼻处开始渗出血来。 方知白头脑昏沉中,只觉得筝鸣之音越来越近,勉强睁眼望去,只见前面巷子里的毒蛇在筝鸣之中昂头乱舞,慢慢的分开一条路来,一个高大的老人怀抱铁筝,由远及近慢慢踱来。 第七十一章 群雄破北门 今夜是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夜,金国皇宫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乱过。 月光下,雾气中,皇城的东方与西面隐隐有乐声传来,因为皇宫实在太大,几个宫门之间的距离又实在北门太远,从东西方发出的声响传到北门之后,声音已经极为低微,至于乐声中间杂的惨嚎声,这些守卫皇城北门的士兵们并没有听到。 而今天负责镇守皇城的魏文泰魏统领,却刚刚与几个中原来的好友们喝了一场大酒,此时躺在门房里鼾声如雷,睡得正香,他自然也不会听到东西两个方向传来的声音,他甚至连门房下面,北门城墙墙根处的异常都没有发觉——他实在是喝的太多了! 皇宫四周都有护城河,北门城墙下面自然也不会缺少这么一段。如今这段护城河上已经铺了几个简易的木板桥,洪七公此时正站在桥边不远处的阴影里,在他身后,还有两人,一个是周伯通,另一个是郭靖。再往后赫然是江南六怪和中原武林大大小小帮派的成名人物。 这些人后面的长街之上,此时正站着密密麻麻的乞丐,这些乞丐都是丐帮中的好手,乃是洪七公从几十万帮众里面精选而出,每人都会点拳脚功夫。 洪七公被人称作北丐,他的势力自然在北方最为庞大,如今天下大乱,最不缺的就是乞丐,在北方,叫花子尤其多,因此召集上万儿郎前来做大事,对洪七公来说,并不是太过于困难的事情。 这上万叫花子站成几列,俨然军人模样,在他们身前,躺着上百具巡夜金军的尸体,这些人都是被暗器击杀,而且死的极为突然,突然到他们甚至连一句示警的话都没有说出来,就已经被人杀掉。 此时明月高挂,雾气升腾,血腥气弥漫长街,所有人都是屏气凝神,静待帮主洪七公的吩咐。 洪七公的耳朵忽然动了动,他身后周伯通的耳朵此时也动了动,两人对视一眼,洪七公笑骂道:“他妈』的,老毒物与黄老邪已经开始动手了,咱们岂能落后于他们?”他看向周伯通,“伯通,有没有兴趣与我比试一下轻身功夫?” 周伯通早就憋得浑身难受,闻言眉毛胡子都飞了起来,叫道:“老叫花子,你说怎么比?是比跑得快,还是比跳得高?” 洪七公笑道:“既比跑得快,也要比跳得高!”话音刚落,他身子一动,已经向前面扑去,几个起落已经到了护城河边。 周伯通怪叫道:“老叫化,你耍赖!”身子一晃,向洪七公追去。两人都是绝顶高手,轻功都是不凡,如两缕青烟一般在薄雾中穿行,过了护城河,两人脚步毫不停歇,直直前冲。 洪七公到了城墙墙根处时,双腿用力猛然上窜,身子已经窜起几丈高,随即伸出双臂,抠住城墙的墙缝,两手用力,身子又是一窜,接连几个窜行,已经到了墙头处。 而他身后的周伯通到了城墙处,却是两脚不停,几步到了城墙上面时,身子已经与地面平行。依旧大踏步迈动,将城墙当作了平地一般,身子与城墙垂直,双脚迈动如风,呼呼几下已经过了城墙一半,用的正是全真教的嫡传轻功金雁功。他到了城墙过半处,已然力竭,口中低哼一声,身子猛然前扑,已经趴到城墙上面,双手用力抠住墙缝,身子旗花火箭般旗花火箭般到了墙头处,此时洪七公的身子也刚刚跃起,两人几乎同时落下。 周伯通见状大是得意,叫道:“老叫花,你比我跑得早,咱俩却同时落地,你的轻功不如我。”此时夜深人静,他这么一叫,自然惊动了墙头处巡逻的士兵,一队士兵看到两人突然翻墙而来,都是大惊,持枪举刀向两人跑了过来,口中高声呼喝。 洪七公跺脚道:“哎呀,老顽童,你老是误事!这档口你叫什么?”他口中埋怨周伯通,但身子已经飞扑向前面的一队士兵,屈膝推掌,正是降龙十八掌的第一式——亢龙有悔! 洪七公掌力何等刚猛,他这一掌推出,破空声轰鸣如雷,当前的十几个士兵被他掌力所震,身子高高抛起,在空中还未往下落,便已经被震死。剩下几个士兵还未反应过来,周伯通已经到了他们身后,双手连抓连抛,几个士兵已经被他扔下了城墙,几声惨叫划过夜空,闷响了几下,声息皆无。 两人不敢耽搁,飞身下了城墙,到了城门处,连杀几个守卫后,所引起的动静已经惊动了不远处的大队人马,洪七公大急:“老顽童,你帮我顶一会儿,先把城门打开再说!” 皇宫大门与都城的外墙城门不同,相比于城门,宫门可要小巧多了。里面没有什么千斤闸断龙石,也没有吊桥滚木,只是横着一根门闩而已。洪七公挥掌拍去,已经将门闩上的铁锁击飞,因为心情激荡之下双掌用力过猛,铁锁击飞之后,双掌收势不住拍在了朱漆大门之上,哗啦一声,大门上的十几枚枚碗口大的门钉全都被掌力所激,从大门上向外飞出,射进了外面的雾气之中。洪七公双掌拉住两扇大门向里猛然一拽,吱呀声中,宫门已然大开。 身后周伯通且战且退,高声叫道:“老叫花,这些鞑子里面有弓箭手,不好对付。你快开门,不然一会儿你就见到一个死顽童啦!” 洪七公笑道:“你再顶一会儿!”猛然仰天长啸,声如雷震,震得两扇宫门轰轰作响:“杀敌报国就在今朝,诸位英雄,还不过来杀鞑子!” 郭靖江南六怪以及中原的一些武林好手,早就等的心焦,后面的乞丐们更是紧张的额头冒汗,此时听到洪七公长啸作声,哪里还忍得住,发一声喊,齐齐涌向城门。 他们这些江湖人,平素里极少用盾牌,今天却是每人都拿着一面盾牌做遮挡,这些盾牌有大有小,有方有圆,有铁制也有木制,此时被他们举在身前,向前猛冲。 过了宫门,眼前便是一帮皇城护卫,洪七公与周伯通正被这些护卫的箭矢压得躲在门洞的角落处,叫骂不休。见到众人跑了过来,洪七公道:“来几个人,先解决前面这些弓手!” 柯镇恶闻言,铁杖收起,几根毒镖已经向前面射出,鞑子护卫队中立时有人中镖惨嚎。 一帮江湖好汉,会打暗器的着实不少,长街上死掉的上百巡夜士兵就是明证。柯镇恶带头发镖后,这些人也各自将自家的独门暗器向前发射。一时间飞镖飞刀飞针飞箭飞蝗石铁莲子袖箭花弩等等暗器下雨般飞向对面的皇城护卫。 惨嚎声接连响起,待到这些武林好汉们停手不射,前面的护卫已经死的七七八八,剩下几个苟延残喘之人,已经毫无威胁。 洪七公道:“黄老邪与老毒物已经拿下了东西两面,我们北门怎能落后?若是慢的太多,到时候被杨天王耻笑,大家也都是脸上无光!” 他大声喊道:“大伙儿还愣在这里作甚?前方灯火正明,正是鞑子的住处,你们还不杀他娘』的!” 第七十二章 天王由南行 自来皇宫的正大门都是向南开,也因此,皇宫的南门要比其它三面大门巍峨庄严许多,便是宽度也远胜其它三处大门。朱漆大门上排着几十枚黄铜门钉,纵然是在夜里,这些门钉被雾气中的月光斜照下,依旧反射出淡淡的亮光。 杨易青戟斜伸,在南门前的大街上催马缓行。 冷月如钩,薄雾垂纱,长街之上安静异常,黄马四蹄落地的嗒嗒声在寂静的长街显得极为清脆。 月光下,一切都在沉睡,长街两侧的居民早已经睡得香熟,有人梦中不时的咳嗽几声,发出几句梦呓。 居民院子里的家犬听到马蹄声后,汪汪汪的狂吠起来,院子的主人被狗吠声吵醒,躺在床上大声骂了几句后,狗子便不再吠叫。 长街两侧所有的一切都与平常没有什么不同,要说有不同的地方,那就是此时多了一个在长街上跨马缓行的骑士而已。 黄马轻快的跑着,脖铃轻轻摇动,发出悦耳的声响,待到铃声停止,脖铃不动之时,黄马已经站到了皇宫南门前面的金水桥前。 杨易抬头望去,只见前面的大门耸立,两侧气死风灯高悬,城门楼子上有巡逻士兵持枪挎刀往来巡视。 自古能够正面攻破皇城大门之人,无不是大队人马用撞城巨木合力撞开,或者用攻城巨锤将大门锤开。 这皇宫大门虽然与城门相比差了许多,但若想正面破开,也必须要用到攻城器械才行,绝无凭个人勇力打破大门之理。 但现在,杨易想试试! 他伸出手来抚了抚黄马后颈上的马鬃,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腿夹紧马身,长戟斜举,仰天长啸! 长啸声中,黄马窜行如风,跃过路边台阶,跳到金水桥上,风一般掠过桥身直直的奔向南大门。 到了大门门洞中,黄马依旧狂奔不止。 马头堪堪撞到大门的铜钉时。 杨易长啸! 举臂! 挥戟! 青戟闪电般撞到宫门之上,惊天动地般的巨响从门洞中响起。整个南墙墙洞都晃动起来,大门上海碗大的铜钉被劲力震得四下激射,撞向两侧墙壁的红砖之上,擦出一道道火星。 黄马嘶鸣,烟尘弥漫,杨易已经收起长戟,勒马静静的停在大门之前,默然不语。 一阵大风吹来,将门洞中翻腾不休的烟尘吹散,露出眼前的大门模样,此时两扇大门的门钉已经尽数脱落,兽口吞环也早已震飞,中间开了一道长长的缝隙。 此时巡夜守卫方才反应过来,狂呼乱叫声中,分出一队人马跑到了大门后面的门洞中。听着叫骂声从大门里面的门洞中传来,杨易低声笑了笑,伸出长戟在两扇大门中间各自点了一下。 轰隆! 本来还挺立的两扇大门发出几声巨响,摇晃了几下之后,猛然向里面倒下,将刚刚跑到门后的一队守卫尽数拍在下面。 两扇大门极其沉重,如今如拍苍蝇一般将这些守卫拍住,力道何其惊人,一队士兵早被拍成肉酱,死的不能再死。 杨易催马踏上倒在地上的大门,黄马在大门上踏了几步,已经窜出来门洞。 里面是一个大大的广场,此时广场上面,一群守卫持枪张弓严阵以待。见到杨易单人独骑从门洞之中出来,都是面露惊骇之色。几个头领更是相互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来诧异不信之色,他们实难相信刚才这么大的动静就是眼前这一人所发。这皇宫大门牢固非常,便是用攻城巨锤,也得撞上一阵子方才能撞开,此人纵然有千斤伟力,有怎能撼动大门分毫? 只是他们这些金国守卫,怎知中原武道之妙理,杨易刚才一戟挥出,内力由长戟而至大门,早就将大门门闩震飞,同时锁住大门的内环也被他内力震得尽数裂开,虽然大门整体难以打烂,但是这些锁扣之类的东西有怎能挡住杨天王的绝世神力?早就被震的与主体脱离。也因此,这大门才被杨易一推就倒,反转压死一队士兵。 出了门洞之后,杨易大戟斜拖,忽然挺直前指,默声催马,急速前冲。 一队士兵在月光下见他跨马前冲威风凛凛,状如天神,忽然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他们脑海里。 有几个守卫惊声尖叫:“杨天王!他是杨天王!” 杨易大闹金都的事情距今也不过两三年,至今一提起杨易的名字,这些金兵无不胆寒。此时月光之下,见他背剑持戟,胯下黄马如同黄金铸就一般,正是传说中杨天王的形象。 此时一人一骑飞速踏来,所有人都是心神大乱,即便是几个头目也都是心中惊惧,嚎叫道:“放箭!放箭!” 箭矢如雨般射向杨易,但他们也只有射第一箭的时间,第二箭还未射出,杨易已经到了他们面前,方天画戟戟刃寒光四射,在夜里划出道道白光,黄马在人群中连嘶带跳,左右冲撞,只一瞬间已经出了人群。 杨易拨马回转,黄马又冲向人群之中,来回趟了几次,这一队守卫已经被他杀的精光。 看着一帮守卫的尸体躺在广场之上,杨易叹息了一声,收拾心情向皇宫内院奔去。 此时喊杀声已经从四面响起,尤其是北门处已经燃起熊熊大火,冲天火光映的正座皇宫都明亮起来,正与金兵西北大营处的大火交相呼应。 黄骠马快,速度惊人,有不少守卫正在巷道里小跑着准备前行增援,但还没有跑到南门,杨易已经杀了过来。 小巷窄小,不利长兵,杨易将长戟挂于马侧,翻身下马,拔出背后长剑,闪电般冲入守卫群中,闪了几闪,随即跳上马身,拍马前行。 直到一人一马隐于巷道不见,这些守卫方才逐一倒地,脖颈间的鲜血此时才喷涌而出。 一路走马杀敌,等到了中间一座大院之时,喊杀声还在持续。 杨易环顾四周,不见其余之人,哈哈大笑,从黄马背上取出大鼓,以手指作鼓槌,“此时此地,正该敲上一曲将军令!” 第七十三章 冲天杀气透京城 ps:感谢书友,本书第一个掌门出现。另,之前我在每一章的后面都列有书友打赏名单,不知为什么竟然会没有显示出来,点娘的新版本确实有点不太对劲。 杨易手托大鼓,正欲敲击,黄药师的声音已经远远传来:“此时此刻敲一曲将军令未免不太应景,还是十面埋伏这首曲子最为合适。” 东方墙头身影一闪,黄药师已经到了杨易面前:笑道:“还是杨天王来的快,我还想着能够赶超一步,第一个到达此处,如今看来仍属奢望。”他看向西方,朗声道:“锋兄,看来我们还是慢他一步!” 欧阳锋的声音由北面锵锵传来,犹如金铁交鸣:“杨天王不世雄才,我等岂能与他争锋?慢他一步又有什么好遗憾的?老叫花不也是刚到么?” 此时洪七公与周伯通一起从北面墙头翻了过来,闻言笑道:“老毒物,你脚程倒也不慢!” 说话间,东邪黄药师西毒欧阳锋北丐洪七公与全真教主的师弟周伯通俱都来到了杨易跟前。 洪七公叹道:“可惜段皇爷今天没有来此,不然东邪西毒南帝北丐齐聚于此,这场盛事方才算得圆满。” 杨易笑道:“段皇爷如今出家为僧,心肠最是慈悲,若是闻听此地有杀伐之事,恐怕要大力劝阻我等,又怎会错过?” 洪七公道:“这倒也是!只是为何不见大师前来?” 杨易笑道:“一灯大师若是真的前来,反而不美,他晚来一步倒也正好为这些亡魂超度。”说到这里,杨易将大鼓放在院子里一个石台之上,拍了两下,道:“药兄锋兄洪帮主,可否有兴趣与我合奏一曲?” 欧阳锋与黄药师都道:“正有此意!” 洪七公却道:“奏你娘!老叫花从来不懂音律,杀人放火倒是可以做一下,弹琴弄曲儿却是狗屁不通。你们奏你们的,我要去帮我的孩儿们多杀几个鞑子!”他哼了一声,对周伯通道:“老顽童,你是跟我一块杀鞑子去,还是在这里听他们击鼓弹筝?” 周伯通道:“杀人有什么好玩的?还是听他们几个弹曲儿有意思!”他摆了摆手:“老叫花,你杀你的鞑子去吧,我要在这里玩一会儿。” 洪七公笑道:“一群雅人在此,你一个粗俗之辈在这里难道不碍眼么?” 杨易笑道:“能来此地杀敌报国之辈,哪里又分什么粗人俗人?洪帮主,我瞧北门哪里闹得有点不象话,杀人放火倒也罢了,哄抢金银可就有点丢人了。你还是前去镇镇场子为好,可别让他们将那些无辜的宫女们也都给杀了!” 洪七公闻言一愣,道:“我这就去!”手持碧玉杖翻墙而走。 待到洪七公刚刚翻出墙头,杨易的鼓声已经响起,随即铁筝弹动,箫声低鸣。洪七公听到后身子一震,暗叫厉害:“这几人在此地吹奏一番之后,也不知还能有几个活人!” 他一路奔行,遇墙翻墙,呼吸间已经到了前面厮杀之处。此时皇宫中遍地火光,中原群雄各持兵刃与皇宫中的守卫打得正急。 只是这皇宫守卫毕竟不同于军队,人数有限,并不比丐帮子弟多上多少,双方在人数上没有多大的悬殊,但在战力上却又极大的差别。 这次从北门攻城之人,除了一部分丐帮子弟之外,还有中原各大门派帮会派出来的精英高手,各自的武功比这些皇城守卫可是要高上不少,又加上这是巷战,不同于两军对阵,此时个人的武力值已经远超战场纪律的作用。一帮武林人士窜高跃低,发暗器,抖迷烟,种种千奇百怪的杀敌手法一一呈现出来,待到洪七公走到这里时,皇宫守卫已经死的差不多了。 郭靖见到洪七公前来,急忙放下手中弓箭,跑到洪七公面前:“师父,这些鞑子守卫已经被我们杀败,接下来怎么做?” 由于郭靖在大漠之中曾向神射手哲别学过箭法,因此在弓箭方面的造诣极为惊人,刚才杀鞑子守卫之时,他每一箭射出,就必定有一人中箭,所有人当中,若论杀人之多,他当为前十。 洪七公暂不理会郭靖,飞身上到一棵大树之上,大声叫道:“大家暂且住手,杨天王有话让我转达!” 本来还在杀敌的众人,闻言身子都是一震,有几个武林好手,出手几剑将面前的守卫杀掉之后,扭身看向洪七公:“洪帮主,天王有什么吩咐?” 洪七公道:“杨天王说了,咱们不可滥杀无辜,这宫中宫女大都是从我中原内地抢掠而来的宋人,本就可怜,大家杀鞑子守卫可以,且不可杀这些可怜人!” 众人轰然应诺:“杨天王既然说了,我等怎敢不从?饶了这些宫女便是!” 洪七公又道:“如今这皇城北面已经被我们扫荡一空,此时正应该一鼓作气将整个皇城掀翻才是。只是若到了皇城西面时,须得小心仔细,看到有毒蛇爬行就赶快避开,不要前行,以免丢了性命。” 皇宫中大乱之时,裘千仞已经领着铁掌帮众人由西北大营赶回京都。 他们前天从欧阳锋手里接到几包毒药之后,便想方设法的将毒药混进金兵的伙食之中,本来他们对这么几包毒药没有抱多大的希望,众人已经打算先将金兵的粮草烧掉之后,再与他们硬干一场,到时候大不了一条命丢在这里便是了。 但没想到这些金兵吃了带毒营饭之后,竟然齐齐发起疯来,神智不清,狂嚎乱叫,各个手持刀枪互相攻杀,只是一顿饭功夫,竟然死伤上万人马。 裘千仞见状又惊又喜,急忙带人将一包包火药埋于金兵军械库下,又在马厩里埋了几包,点燃引线之后,急速离开。 这些火药乃是跟据杨易口述所制,威力比之与如今宋朝军队里的火药要大上许多。裘千仞几人跑出军营之后,火药已经被引燃。 “轰!轰!轰!” 一连几声巨响,裘千仞被震得耳朵发麻,吃惊的向身后望去,只见几间营房早已经四分五裂,砖石横飞,乱石如雨。有一间营房的屋顶竟然被生生掀飞,远远的飞了出去,落在地上,压死了不少金兵。 待看到粮草库也被炸飞之后,火光冲天,已经救援不及之时,裘千仞这才领着帮众从城墙角落处,一个事先掏好的小洞里钻进城里。 他们进城之后,便听到皇宫处传来的喊杀声,裘千仞哈哈笑道:“我等来的正是时候,杨天王说了,我们若是来的巧,不妨先将鞑子里面的大臣权贵尽数杀掉,到时候面对攻进皇城的武林同道们也好多几分脸面!” 他大声道:“所谓杀敌就是救国,儿郎们,咱们改邪归正,怎能不做几件大事让杨天王瞧瞧?拿起你们的刀剑,咱们去杀鞑子!” 第七十四章 靖康耻,今日雪 ps:感谢水色白月打赏588,慕世繁华打赏100,亡者之堡,月夜诚香,枫叶坡打赏10. 另,上三江了,给大家吱一声。 铁掌帮的帮众这次北来,来的都是帮内好手,因此冲进这都城内的权贵之家杀人,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情。 裘千仞见他们一路烧杀毫无阻力,这才起身离开:“杨天王吩咐过,杀人先杀狗汉奸!至于鞑子里面的平民百姓,就饶过他们罢!” 铁掌帮众轰然应诺:“天王的吩咐,小的们一定照办!” 裘千仞这才向皇宫内院奔去。 今天晚上,既是杀鞑子,也是论武道。 几位顶尖高手在皇城内院杀敌的同时还会比试武学,这种大场面他怎能错过? 裘千仞轻功极为高明,纵然老顽童周伯通与他相比,也逊色三分。此时放开脚步,身子起落间已经翻过几道墙头,竟是一路穿墙跃户直直行走,绝不绕行。飞奔了一会儿,便看到皇宫里面几处点燃的大火,耳朵里箫鼓之音已经越来越清晰。如同天雷般擂动的鼓声,尖锐凄厉的筝鸣,以及低低柔柔千转百回的箫音,此时都是在金人皇宫里发出。 听到这几样乐声,裘千仞心脏不由自主的微微的乱跳了几下,本来奔行如风的脚步也稍稍缓了一缓,竟然差点内息岔气。 裘千仞暗叫厉害,当下再不敢大意,静气凝神大步前行,等到了皇宫之内,才发现一帮武林人士正将一个个还活着的大内守卫押到广场上面。 裘千仞大感好奇:“这些普通人物怎么能经得住杨天王他们发出的箫鼓之音?”等走到近前,才哑然失笑,原来这些江湖人士,每个人的耳朵眼都已经被软物塞住,怪不得能扛得住这几种乐声。再仔细一看,发现便是这些金人俘虏,也都被塞住了耳朵。 此时洪七公正在现场发出指令,一一甄别金人俘虏的身份,裘千仞黑没有到众人面前,就听到洪七公大声吩咐道:“诸位英雄,这个人务必好生看管。黄老邪说此人乃是金国皇帝完颜守绪,我也不知到底是真是假,但如今搜遍皇宫,也只有此人才最符合皇帝的样子。” 裘千仞定目观瞧,只见洪七公所指之人,乃是一个身体肥胖臃肿的中年人,此时胸襟处洒满血迹,神情萎顿,一脸木然之色。 裘千仞也没有见过金国皇帝,对于此人是不是完颜守绪也不尽了然。只是听到说俘虏了金帝,心中自然大为激动,跑到洪七公面前道:“七公,此人真是金国的皇帝?” 洪七公早就看到裘千仞的身影,此时见他走了过来,点头道:“你来啦?现在西北方向依旧火光冲天,你做的确实挺好!” 裘千仞被他一言褒奖,心中热流涌动,大声道:“铁掌帮众人幸不辱命,绝不敢丢了杨天王的脸面!” 洪七公笑道:“他妈』的,现在张口闭口都说杨天王,什么事情都少不了他插上一脚!” 裘千仞道:“杨天王若是不事事都安排好,我等怎能有如此大胜?” 洪七公点头道:“说的也是!”他叹息道:“就算是杨易功夫再高明,我也不怎么服他,但是今天攻打金国皇宫,活捉金帝,大闹都城,都是出自他的授意,现在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今日便可一雪靖康之耻!我即便是以前再不佩服他,如今也不能不说一个‘服’字!” 洪七公的道:“他被人称作杨天王,果然是天王下世,我等凡夫俗子确实不如他!” 裘千仞还待说上几句,忽听的皇城中央鼓声接连响了三声,一声比一声重,在场众人,除了洪七公之外,无论是裘千仞,还是郭靖江南六怪以及被俘虏的鞑子们,听到鼓声之后,全都是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倒退,也有几个人站立不稳,已经摔倒在地。 鼓声响了三通,众人便退了三步,到得最后一声鼓点响起后,皇宫中央的几座大殿在火光照耀之下吱吱呀呀的左右摇晃,一阵大风吹来,几座大殿发出轰隆隆的巨响,眼看着倾斜崩塌,砖瓦四射。 杨易清朗而锐气的声音从倒塌处传来:“药兄锋兄果然不凡,两位比之一年前可要长进不少,今日能挨我断魂三鼓而不倒,这天下五绝倒也当的!” 欧阳锋的声音传来:“能被天王夸赞,老夫喜不自胜!今日箫鼓齐鸣,远胜当初华山论剑。如今论武事毕,老夫心事已了,这便返回西域。天王若是有暇,可到白驼山庄做客,老夫定当倒履相迎!”说了几句,铁筝划了两下,声音渐渐已远去。 黄药师倒是没有说话,但是一缕箫音也自渺渺东去,渐行渐远,终不可闻。 杨易哈哈大笑:“两位慢走,杨某不送!” 笑了几声,人已经出现在洪七公裘千仞等人面前。 将手中大鼓仍到一旁,杨易看向裘千仞:“裘帮主,贵帮今日出力不小,只盼你们以后改邪归正,多做一些侠义之事。” 所谓一言之褒,荣于华衮,刚才洪七公夸赞裘千仞,裘千仞心中只是感动,但此时被杨易一言褒奖,只觉得浑身发热,双目发红,吸了几口气之后,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良久方道:“天王且看我等日后表现!” 杨易又看向洪七公:“洪帮主,今日大事能成,丐帮子弟当居首功,杨某用人从不白用,今日就当欠你丐帮一个人情,日后若是有什么难事,我许你可凭此令调动天下群雄。” 杨易本来做了五枚令牌,如今已经被他全部收回,此时伸手入怀,掏出一枚令牌丢给洪七公,“洪帮主,你丐帮子弟可凭此令可动用天下群雄一次。”杨易负手而立,扫视现场众人:“我这枚令牌的作用,大家可有异议?” 现场群雄被杨易目光扫到,都是不敢违背天王意愿,低头道:“但凭天王吩咐!” 杨易点头道:“如此就好!” 现场渐渐的安静下来。 杨易又道:“金人皇宫中珍宝不少,金银器皿尤其多,现在大家将拿到的东西都放到广场上,有洪帮主裘帮主按功劳大小,人数多寡给大家分了罢。” 众人闻言都是大喜。 金国皇宫何等豪奢,现场武林豪雄虽然也算的上见多识广,但这一路行来,也是感到眼花缭乱。有不少人受不得珍宝诱惑,杀人之际,难免私藏珍物,有的人此时怀中已经揣满了金银珠宝,本来瘦小之人也挺成了大肚子。 现在听杨易说可以将这些珍宝平分,抢的多的人心中自然有点不太乐意,但大多数只顾杀人,而没有关心金银之人却都是高兴异常。他们本来就是抱着必死之心被杨易一枚大令强行召来,不曾想此时非但做下了名垂青史的大事,更有金银珠宝可拿。这皇宫中的物件,随便拿上一件,都可以保证自己以后衣食无忧,这些人可谓是满意之极,对杨易的愤懑不满之情也都消减不少。 待到将这些金银珠宝分发完毕,洪七公问杨易:“这金国的狗皇帝应当怎么处置?” 杨易笑道:“就将此人当作礼物送与大宋官家罢!” “我前段时间杀了他赵家一个皇帝,现在便还给他们一个,若是他们收下了这份大礼,那么我与他们赵家从此两不相欠.” 洪七公道:“我敢保证,他们对这份礼物一定会很满意。” 第七十五章 蛇足 ps:感谢小小邓打赏588,名字太长不想起打赏10,月夜诚香打赏10 宋金边界处,一队人马已经动身北上直奔金都,黄蓉此刻正骑着小红马与一位铁甲将军并列而行。 大将军此时正大骂杨易:“这贼子当真是无法无天,竟然向吾皇发书,请我边军配合他扫荡金庭!” 铁甲大将怒气勃发,一脸蓬蓬松松的大胡子都差点炸了起来:“他以为他是什么东西?有功夫了不起啊?一人功夫再好,又能救得几个百姓?要复我汉家衣冠,还得我大军出动才行,即便是他将金国君臣尽数杀光,也不过是留下一个烂摊子,其内百姓只能更苦。” 黄蓉笑道:“正因如此,杨天王才会向赵大官人发书求援,命将军率军出征。” “今日直捣黄龙,一举收复失地,一战而定天下几十年太平,将军之功当可直追岳王爷。” 铁甲大将道:“小娘们倒是挺会说话,只盼杨易这大反贼真的能将金庭掀翻,也不枉我军一路袭杀。” 此刻他们身后的宋兵都是一身血迹,显然是刚刚经历了一番杀伐。 昨日,宋军边军在突然过来的几道谕旨金牌之下,硬着头皮对金兵进宣战。 宋军本来软弱,今日忽然袭击金营,这边境的金兵在毫无防备之下,竟然被他们杀的大败亏输,死伤了几千人后,溃散而逃。 宋军稍事休息,便在黄蓉的催促之下,开始行军北上。 待到与杨易几人相遇之时,已经距离金都不远了。 洪七公见眼前军队不下万人,惊问道:“杨天王,这大队人马,你是怎么调动起来的?” 杨易笑道:“我哪里有什么本领调军遣将?我也只是给如今大宋的君臣送了一封信,让他们派军协助一下。” 洪七公一脸的不信:“他们就如此听话?” 杨易嘿嘿笑道:“哦,我顺便在信封里放了一把刀子。” 洪七公闻言,呆了呆,道:“是了,杨天王的刀子又有哪一个人不怕?”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只是一国君臣竟然被一匹夫吓成这样,当真是臣民之耻!” 杨易冷声道:“若想不被打,首先要自强!当今宋王若是真的英明神武,杨某又岂能如此羞辱于他?若他真是一代明君,我高兴还来不及,又怎能做此蠢事!” 洪七公默然不语。 此时黄蓉已经催马从军队之中跑了出来,到了杨易跟前,笑嘻嘻的说道:“杨易,我已经将他带到此地,剩下的事情就看你的了。” 铁甲虬髯将军走到杨易面前,高声喝道:“你就是弑君反贼杨易?好大的胆子,竟然真的敢出现某家面前!” 杨易催马迎上前去,笑道:“老兄,嗓门大人数多有时候也未必有用,阁下若想建功立业成就一世功名,还是冷静一下为好。” 铁甲将军深吸了一口气,闷声道:“前面怎么样?” 杨易道:“金都已经被我等攻下,鞑子的西北大营也已经被烧了粮草,营兵伙食中又被下了毒药,兵丁战力大减,此时正是出兵之机。” 铁甲将军道:“只希望你别骗我,我身后万余儿郎的性命可都在你这一句话里。” 杨易道:“只管去,保证死不了多少!” 铁甲将军点了点头:“以杨天王的身份,倒也不屑于说谎!”转身喝道:“孩儿们,随我来!”当先跨马疾行,直奔金都。 身后上万宋兵小跑着跟随。 直到这大军踩踏的滚滚尘烟消散一空之后,洪七公才对于杨易道:“杨天王,北上之事已了,我丐帮子弟也多有伤亡,有许多后事要做,咱们就此别过!”呼喝几声,领着群丐远去。 裘千仞也道:“帮中弟兄也有伤亡,天王如无吩咐,老朽也得安排诸多后事。”与杨易说了几句,也带领铁掌帮众离开。 走了一段路,又有几批人马离开,最后只有郭靖黄蓉与江南六怪还与杨易走在一起。 杨易见郭靖黄蓉两人挽手前行状甚亲热,摇头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郭靖:“郭兄,我这里有一部岳飞的破金要诀,也有人叫做武穆遗书,里面有诸多行军打仗的秘诀,颇为了得。现在就送给你了,郭兄为人忠义正直,以后若是有心报国,做一个将军应当是不难。” 郭靖又惊又喜,接过小册子看了看,颤声道:“这是岳爷爷的兵书战策?” 杨易点头道:“不错!” 黄蓉在旁边噘嘴道:“报国?报什么国?大宋的朝廷么?靖哥哥若是率军作战,他肯定是元帅才行,将军这个职位未免有点太低了一点!” 杨易哈哈大笑:“郭兄以后即便是做了元帅,那也是一个带着元帅夫人作战的元帅!” 见郭靖将兵书收好,杨易正色道:“郭兄,你须谨记,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天下人之天下。若是天子昏庸,朝纲*,那么干翻了他们另选帝皇便是。” 郭靖黄蓉以及江南六怪听了杨易这句话,都是痴痴呆呆不知如何应答。 杨易见他们如此吃惊,倒也在预料之中,他知道这个时代之人,从小都受儒家忠君爱国思想熏陶,对于他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极难接受,当下笑了笑不再多说。 过了良久,郭靖走到杨易身边,问道:“杨天王,你弑君杀臣惹得天下瞩目,天下间就没有你不敢做的事情,那你为何不将赵家皇帝杀掉另立新君?” 杨易摇头道:“我有时间杀,但没有时间立!我一江湖匹夫,动刀杀人倒还可以,若是立新君?那简直是一个笑话,满朝文武谁又能听我的?若是真的要争霸天下,还是交给我徒儿去做罢!” 杨易笑道:“我本来是想让老毒物将赵家子弟尽数毒翻,只剩几个好勇斗狠的子弟,也好使得大宋血性不消,总会有兴盛的一天。不过我后来见到宋帝之后,才发现如今这赵家一脉,精血薄弱,难有子嗣,且都有早夭之像,不用欧阳锋出手,他赵家自己就会绝后,当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郭靖听他如此说,吃了一惊:“赵家要绝后?” 杨易摇头不答,只是对郭靖道:“待到你回桃花岛后,将这部兵书誊写一份交给子健,告诉他若想日后争霸天下,定鼎中原,须得好生研习此书。” 郭靖又是一惊:“朱华小弟?他要争天下?” 杨易微笑不言。 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处,杨易对众人笑道:“诸位,今日大事已毕,蒙古陷于内乱,金国伤筋动骨,都不再有犯边之力,中原当可十年无战事。” 他笑道:“杨某本是此间过客,今日心愿已了,忽生归家之意,诸位英雄,日后再会!”低声叫了一下,胯下黄骠马四蹄攒动如飞,一溜烟的跑远了。 推荐朋友的小说:九阴绝学,是一个幼苗,诸位要是有兴趣的话,可以瞄上两眼,至于内容怎么样,我也没仔细看,大家该拍砖拍砖,该叫好叫好,不用给我面子,哈哈哈,小说名字就在拙作推荐车位里面。 第一章 有杀气 ps:感谢成诸aaa,幻想指数打赏100,ggs打赏20,守截打赏10.另外,刚刚才知道三江榜单还有什么三江票,大家若是有空就给本书投一票吧。 清晨,太师府大管家杨忠拎着一只洒水壶,慢悠悠的走在在后花园里为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水锄草,捉虫上肥。 他手中的洒水壶乃是杨易专门为他做的,被他视为心肝宝贝一般,只要有机会,就会拿着水壶向府内众人炫耀:“啧啧,看到没有?看到没有?三少爷知道我喜欢养花养草,这把壶是他特意为我做的。普天之下,就这一把!”这洒水壶乃是杨易前世所有之物,如今在这大汉王朝这还真的是第一把。杨易有这份心思,也难怪杨忠喜欢。 杨府中有四个官家,大管家杨忠,二管家杨红,三管家杨守,四管家杨鸣。其中杨忠乃是自小给随杨慎行的老仆人,在杨府地位非同一般,杨慎行不在家之时,整个杨府除了杨夫人外,权力最大的就是他了。 二管家杨红乃是从杨夫人娘家家里陪着她过来的,是一个女管家,家里的丫鬟女仆都是她来安排。 三管家杨守,主管丹兵阁,平常的任务就是看守府内丹药兵器以及钱财。 四管家杨鸣乃是守卫太师府的大统领,出身兵部,是当今天子赐与杨府的护卫高手。 这四个管家里面,杨忠是资格最老的,也是权力最大的,至于是不是武力最高的,除了杨慎行和杨忠自己外,恐怕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正是朝阳东升紫霞漫天之时,杨忠哼着小曲儿,左手端着一只大肚小嘴儿的茶壶,时不时的抿一口茶水,右手拎着的洒水壶欢快的吐着淅淅的水线在空中划着弧形落到地上的花草叶面之上。杨忠眯着眼睛,看着随着微风摇头晃脑的花朵,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成就感。 他双鬓斑白,眼角鱼尾纹密布,身子不再挺直。 他已经不再年轻。 人老了就喜欢一些安静平和的事物,所以他如今最喜欢的就是侍弄一些花花草草。 他双手修长干燥隐隐透着白玉般的光泽,纵观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一双手与他苍老的相貌不符。 腾然间,杨忠身子一凝,一脸诧异的望向一个方向,那是三少爷的院子,但此时他却从那里感觉到了一股冲天杀气,这种浓郁的犹如实质般的杀气,自从天阳山一战之后,他已经有三十多年没有感受到了。 他神情诧异片刻之后,便已经反应过来,何人如此大胆?敢擅闯太师府?“身子只是顷刻间便已经消失在花园里,他的茶壶与洒水壶却在空中缓缓的飘向附近的一个石凳之上,两个水壶,一大一小却是在同一时间轻轻的落下,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 只是一瞬间,杨忠已经到了三少爷小院子的院门前,前一刻他还在门外,但下一刻,他已经站在了院子里的海棠树下,一个呼吸的时间,杨红杨鸣也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杨易骑着黄骠马,手持方天画戟,看着眨眼间便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三个管家,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我说伯伯婶婶,我只是想骑马出去逛一圈而已,大家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话说,你们是怎么一下子就蹦到我面前的?这是什么功夫?” 杨易表面上一脸的惊奇,但心里却是极为震惊:“我果然没有猜错!我杨府众人,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人物!他们三个的功夫可是高的很呐,只是不知与这个世界的江湖高手相比,有多大差距?” 三人进院时,都显现出了极为高明的身法,杨忠是从院门外直直的一步跨了进来,这种功法在儒门之中叫做”过天关“,极难修行,但杨忠用起来却是犹如行云流水一般,说不出来的自然流畅,等他站到杨易面前时,四周的空气竟然都没丝毫变化,似乎他一开始就站在那里一般。 而杨红却是从远处高楼之上轻飘飘的落在了杨易的院子里,身姿美妙之极,但是相比于杨忠可就差了一点。 三人中,杨鸣过来的最晚,闹出的动静也最大,一路轰轰隆隆的横冲直撞,将杨易的院门撞蹋之后才停下了脚步,待他停在杨易面前时,气爆尚未消失。 三人虽然来的快,但还有一人比他们来到更快,秦爽此刻正穿着睡衣,光着脚丫子站在杨易身边,握住杨易的手将他拉到马下:“易哥哥,你没事吧?吓死我啦!” 杨易双手握住秦爽的小手,笑道:“丫头,我没事!”他伸手抓了抓秦爽的脑袋,“快回去将衣服穿上去,露着臂膀,光着脚丫子算哪门子事。” 秦爽嘘了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穿着小衣,打着赤膊,连脚丫子都是光着的,脸一红,道:“还不都怪你!”身子一扭,已经消失在原地,身法之快,比之三位管家毫不逊色。 杨易点头赞叹:“太虚道门,果然了得!” 杨忠见院子里只有杨易一人,一脸狐疑的左右扫视了一番,“少爷,刚才这院子里就你一个人么?” 杨易道:“可不就是我一个人么,我这里刚刚翻身上马,你们就突然出现,吓得少爷我小心肝扑通扑通的。” 杨忠闭目凝神片刻,在杨易的院子里转了几圈,对杨红杨鸣道:“没事啦,你们两个回去罢。” 杨红道:“没事就好,我还得伺候主母起床,就不多待了。”顺着倒塌的大门走了出去。 杨鸣也要离开,被杨易伸手拦住:“慢着,鸣叔,我这小院子的大门你看怎么处理?” 杨鸣是一个身高马大的大胡子,闻言老脸一红:“这个,这个,让府上的工匠再修缮一新就是了。” 杨易伸手道:“工钱你出!” 杨鸣磨叽里半天,从怀里掏出几块碎银子,极为不舍的递给杨易:“先说好了啊,剩下的银子还得还给我!” 杨易笑道:“你放心,我一点都不让它剩下!” 杨鸣手捂胸口:“哎呀,痛煞俺也!”一脸悲痛的远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杨易与杨忠。 杨忠看了看杨易身边的黄马,又看了看地上插着的方天画戟,赞叹道:“好马!好戟!好杀气!” “少爷,这匹马与这杆戟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第二章 小儿女 ps:感谢吾老孙也打赏588,南塘august打赏100,hyn941209,打赏100,放纵boy,月夜诚香飞扬跋扈的龙打赏10,酷酷的人打赏20 杨易从卧室里跨马出院之后,便知不妥。他在射雕世界杀人盈野毫无顾虑,成就一身杀气。当时跨马出屋,一时间竟然忘了收敛全身气息,待到反应过来时,再想收敛隐藏,已经来不及。 果然只是片刻间,家里的四个管家便来了三个,杨守之所以没来,那是因为他要看守丹兵阁,不敢离身。 现在杨红与杨鸣已然离开,只留杨忠一人在院子里向自己询问,对此杨易颇感头痛。 杨忠乃是看着杨易从小长大的老人,人虽老,精明不减当年,在他面前想要说谎那是极为困难之事,况且杨忠对杨易一向照顾有加,平时杨易若是在外面招惹了什么是非,一般都是他出面求情,央求杨慎行减免对杨易的处罚。对于这么一个爱护自己的老人,杨易压根也不想说谎话骗他。 此时见杨忠询问黄马青戟的由来,杨易笑了笑,重新翻身上马,将插在地上的青戟掴住后拔下,长戟斜指,道:“忠伯,接我一戟!”手中青戟一个吞吐,刺向杨忠。 杨忠见杨易上马抓戟之时便有点吃惊,待到杨易身子一挺,忽然气势一变,变得犹如天神俯视众生一般,杨忠简直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此时见他手中大戟如同操纵在天神手中的绝世神兵,戟刃上气芒隐现,手举起,戟已到! 已经三十多年都没有经历过的毛骨悚然的感觉又出现在他的心灵之中,吓得他一声长啸,身子猛然间变得虚幻不清,在原地拉扯出一道道幻影,待到幻影消失,他人已经出现在院子外面。 “厉害!厉害!” 杨忠重新走回院内,一脸惊骇之色:“少爷这是想要老奴的老命么?” 杨易笑着将长戟收回:“忠伯,我这一戟怎么样?” 杨忠一脸的难以置信:“这一戟功参造化,威猛绝伦,天下能躲开者不出百人,少爷你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一身本领?” 杨易笑道:“不经意间得了一些奇遇,才有了如今的修为,这黄马与大戟也是无意中得来的。” 杨忠纳闷道:“少爷足不出户,即便是出门行医,也只是在城内打转,何来什么奇遇?况且这黄马大戟都是显眼物件,如何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进了太师府?老奴对府内一应事物无不掌控于心,这匹马,这杆戟,少爷到底是怎么带进来的?” 这么一大匹马,一根大戟进了太师府里,而他却不得而知,此事极为严重,对他来说,可谓是失职。他自然要找杨易问清楚是怎么回事。 杨易笑道:“此事解释起来极为复杂,不是我故意隐瞒,而是其中实在是过于惊人,忠伯你就不要再问了。” 杨忠定定的看了杨易一会儿,忽然展颜笑道:“少爷长大了啊!”他一脸唏嘘:“你从小就与别人不一样,做人行事一向与众不同,今天有这番表现,倒也正符合你一贯作为。只是此事事关重大,我须得禀报给老爷。” 杨易笑道:“这是应有之义,忠伯只管说给父亲听,反正又不是什么坏事。” 杨忠道:“是好事!是好事!少爷有如此本领,老奴实在高兴的紧!”他说了几句,竟然有些哽咽,“我就知道我家三少爷不同凡俗,如今果然如此!”向杨易躬身一礼:“老奴这便去了!” 杨忠刚刚走开,杨易正要回屋,忽然眼前白影一闪,一道剑光直奔他的胸口:“看剑!” 这一剑来的好快! 杨易是很吃了一惊,长剑的主人到了自己身边,他才有所感应,来不及看此人是谁,杨易身子急速后退,竟然与刚才杨忠所用的身法极为相似,一瞬间便扯出道道幻影,意欲躲开剑光。 长剑的主人一声轻笑:“好厉害!流光幻影,果然了得!”剑光猛然一变,本来一道剑光忽地分裂成大片剑雾,微风细雨一般笼罩杨易。 杨易此时已经知道来人是谁,笑道:“丫头,你要谋杀亲夫啊!”手上长戟猛然一震,在剑雾中搅了一搅:“这便是太虚道门的剑法么?” 剑雾猛然消散,露出秦爽的身影来,此时她面上露出惊奇高兴以及难以置信之色,但也夹杂这隐隐的失落之意:“我本来还想着保护易哥哥一辈子呢,原来他不声不响的已经这么厉害啦!” 杨易见她呆呆失神,笑道:“爽爷,怎么了这是?真想要谋杀亲夫啊?” 秦爽闻言,眼睛瞪圆,眉毛立起,本来收进鞘内的长剑又抽了出来:“爽爷!爽爷!我让你再喊爽爷!”长剑抖成朵朵剑花,将杨易包裹进去。 “哎呀,臭丫头,你真下死手啊?” “还喊不喊?” “以后看情况再说。” “我让你看情况再说!” “我靠,这剑很锋利,丫头你可别胡来!” 两人打闹了一阵子,直到秦爽将长剑搭在杨易的脖颈间,杨易举手求饶之后,此事方才告一段落。 吃过早饭,秦爽找杨易盘问了良久,方才将他放过,不过看她一脸高兴的模样,简直比当初能进入太虚山门时,还要幸福三分。杨易叹了口气,“这丫头啊!” 过了一阵,府内门子来报:“少爷,白府的二少爷来找您。” “哦?” 杨易一脸笑意:“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白衫,高高瘦瘦的青年人走了过来:“杨老三,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么?你怎么还憋在家里?” 杨易起身相迎:“嗯?白老二,你说今天是什么日子?” 白老二一脸惊奇:“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他仰天长叹:“想我们帝都四少,风流之名响彻天下,如今云裳姑娘来京献艺,我等又岂能落后于人?杨兄,你不是说,要亲自为云裳姑娘做了一份美容补颜的丹药亲手送给她么?怎么今天云裳大家真的到了京都,你反而踌躇不前了?” “云裳?” 杨易已经想起此人是谁,笑道:“一个戏子而已,白兄难道还真的把她当成一回事儿?” 白老二正色道:“杨老三,你这就有点不对了,虽然云裳大家也是唱曲儿跳舞,但又岂能与凡俗之中歌姬相提并论?再说,你当初可是说过,不将此女拿于掌中,就显不出你杨三少的手段来,怎么今天就怂了?” 杨易道:“今天爽爷在家啊。” 白老二哂道:“什么爽爷不爽爷,在你杨老三面前,谁还能爽的起来?”他说了几句话,忽然眼睛暴突,一脸受惊过度的表情,惊声尖叫:“爽爷?!你老婆回来啦!” 杨易道:“确切的说,是我的未婚妻回来了!” 白老二张大嘴巴,“啊?”他一脸的恐惧之情:“我……我……我刚才给你说了什么?” 杨易提醒他道:“你刚才要我给云裳大家送美容养颜的药丸去。” “啊!” 白老二火烧屁股一般从椅子上窜起,“杨老三,我忽然想起,家里还有点紧要事情要做,告辞告辞,改天再来拜会!” 他本来还算是风度翩翩之辈,此时神色惊恐,仪态大失,额头间竟然隐隐有细汗闪现,急急忙忙就往外走。 第三章 云裳 ps:感谢8754我不知道青椒很青打赏100,乱刻打赏shi凌云一江春水向东流929打赏10,酷酷的人打赏20 白老二姓白名岩字山石,本朝画圣白秋山幼子,比杨易大三岁,自小就和杨易在一起玩耍,两人关系极好。此人工诗词,善绘画,尤其是一手丹青妙笔,实在是不逊色乃父。 只是白岩为人风流,颇喜流连烟花之地,胸无大志,从未有过什么青史留名的远大理想,只要平常能有他一口吃的,能让他持笔作画,那么他就心满意足,不做他求,不像他的大哥白玉,已经成了封疆大吏,威震东南。 此人志趣与杨易颇为相似,都是以米虫为最高理想,两人倒也不愧为总角之友。 除了白岩之外,还有其他两个不成器的大家子弟,与杨易白岩两人并称京都四少,风流之名冠绝天下,四人乃是整个大汉都数得着的花花公子。 因为与杨易一起长大,虽然杨易很少去找他玩耍,但是他往太师府里却是跑得很勤快,这么以来便少不了接触秦爽。最后与杨易的两个哥哥一样,他没少被秦爽欺负,秦爽被杨易骗去习武之后,白岩曾与其余两个家伙抱头痛哭,庆祝新生。 今日闻听秦爽回家,多年的心理阴影怎能一时消除?惊慌之下,再不敢在太师府里多待,只盼今日早早的顺利回家,以后即便有事找杨易,也只会遣书童仆人等前来发函,自己是决计不会亲身踏足太师府了! 杨易见他急急忙忙往外就走,笑道:“白兄,何必如此惊慌?爽爷已经不小了,哪里还会与以前一样不知轻重的乱打人?你又何必害怕?” 白岩啐道:“啊呸!你说的轻巧,她从小就欺负我们几个,我们几个人中,她就欺负你欺负的最少,打你也打得最轻,我特么最冤,每次都是第一个挨揍!”白岩一脸的悲愤:“好不容易安静了十年,难道又要过上悲惨的日子不成?” 杨易哈哈大笑:“白兄过于担忧了,今时不同往日,大家都长大了,哪里还会像小时候那样?” 但任凭杨易怎么说,白岩只是要走。杨易无法,只好送人,“白老二,我看你越来越没出息了!一个女人就让你怕成这样,你至于么你!” 白岩迈步出门,哼道:“说的跟你不怕似的?有能耐你打她一顿让弟兄们瞧瞧,我一准儿服你!” 杨易摇头失笑:“我岂能打女人!”一直送到白岩进了马车,杨易道:“我做的养颜美容丹,如今还有不少剩余,明日我多带几丸便是,我倒要看看被世人传成天仙下凡的云裳大家到底是个什么样?” “哎呀,你千万别去!” 白岩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双手乱摇:“杨老三,爷爷哎,算我求你了,你在家好生待着可好?你家里这位醋性可是不小啊,为了兄弟们的小命着想,你还是老实在家呆着为好!” 便在这时,马蹄声响起,一道声音传了过来:“咦?三哥,是何人来府?这车子好像是白府的车子啊。” 杨易笑道:“正说着你呢,你就来了。白府的白二哥前来找我有事相商,如今正要上车回家。” 秦爽骑着一匹极为雄峻的红马,她身后跟着的四个小丫头也都骑马跟随。 杨易见秦爽骑着这匹马与其说是马,还不如说是野兽,四条大腿的关节处竟然生有倒刺,腹部生有几块红色的鳞片,嘴巴一张,竟然露出一口獠牙来,看样子竟然是一个吃肉的。 杨易大吃一惊:“这便是红玉麒麟兽么?” 秦爽点头笑道:“我下山时没有代步坐骑,这匹马是我特意从太虚山下抓来的,本来想给你抓一头,可惜这马须得本人亲自来抓才行,无法转手送人,这才作罢。” 杨易见她风尘仆仆像是出城有事一般,又见一辆青色的大马车在她们身后跟随,后面还有十多个骑马的壮汉将马车围拢在中心,好生保护,看来马车中人身份不同寻常,当下好奇道:“你这是干什么去了?” 秦爽笑道:“我有一位好姐妹今天来京,我特意将她接进家里来小住几天,这位姐妹长得花容月貌,你可不要起什么不该有的念头。” 杨易摇头道:“既然是你的姐妹,那就不是外人,进来罢。” 太师府的大门除了皇帝进府之外,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开启,这些人只能从侧门进府,至于马车马匹什么的,要从后门拉进去才行。 如此,这马车车内之人就必须下车从前门进府,若是从后门进府也行,但那是仆人下人走的门户,作为客人,一般都是从前门进府。 秦爽跳下马,对马车里的人说道:“云姐姐,下车罢!” 片刻之后,车帘拉起,一个长相极为秀丽的小丫鬟抱着香薰小炉子当先跳下车来,站在车门旁边,脆生生的说道:“小姐,我扶您下来。” 车内女子笑道:“扶什么扶?我自己不能下车么?” 随后一只纤纤玉手从车帘后面探了出来,扶着车门后,一个女子从车内钻出半个身子,显露出极为诱人的身体曲线,踩着车辕跳了下来。 杨易见她姿容秀丽,美艳绝伦,比秦爽还要美上三分,身材高挑,曲线迷人,眼中秋波流转间,勾人魂魄。这是一个真真正正的美人。 只是杨易看人从来不看外貌,就算这女人是天仙下凡,在他眼里那也只是个屁。这女子长相虽好,他却毫不关心,他好奇的是此女的身份。 秦爽心高气傲,一般人根本不会被她看在眼里,能被她叫做姐妹的人,定然非同一般。只不知这女子有何本领,敢与秦爽互称姐妹。 就见这女子下车之后,冲杨易盈盈一礼:“小女子云裳,见过三公子!” “云裳?”杨易一愣,“可是歌舞大家云裳姑娘?” 云裳嫣然一笑,犹如鲜花绽放,“正是小女子,‘大家’二字,愧不敢当!” 杨易笑道:“今天这是怎么了,说到谁,谁就到。”伸手敲了敲隔壁的马车,“喂,白老二,你朝思暮想的云裳大家就在这里!” 白岩的马车此时还未走开,听到“云裳”两个字,就见他这辆马车微微一震,一个脑袋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果真是云裳大家当面?” 第四章 演武 ps:感谢书友gs8838641打赏588,月夜诚香打赏10 “啊,真是云裳大家?” 白岩从马车上跳下来之后,激动了好一会,方才上前见礼:“久闻大家歌舞双绝,白某一向仰慕,今日得见,何幸如之。” 杨易见他一副文绉绉的斯文模样,不由得大笑:“云姑娘,切莫被此人外貌欺骗,此人姓白名岩,乃是京都有名的浪荡子,一向流连花丛,乐不知返,与他为友可得小心仔细。” 白岩闻言大怒:“杨老三,有你这么做朋友的么?” 他扭头看向云裳,脸上怒气消失,一脸堆欢:“啊哈,云大家不要当真。此人刚才乃是玩笑之言,大家切勿相信,白某人一向洁身自好,哪里像他说的那样不堪?倒是这个杨老三,最喜女色,乃是一个色中饿鬼,家里有了未婚妻,竟然还在外貌勾三搭四,更是毫不知羞耻的找了四个四胞胎姐妹做贴身丫头,荒唐无度以至于斯,可见此人品行之坏,云大家可得对他多加防备。” 云裳见他两人互相拆台,捂嘴娇笑道:“二位大名,我虽在边荒,亦有耳闻。白公子书画双绝,杨小公子医道无双,天下又有哪一个不知?” 她一双妙目看向杨易:“唯真名士自风流,杨小公子襟怀坦荡,虽然风流但不下流,平素里接济贫民,常做善事,这些事情,我也是早就听秦妹妹说过的。” 杨易打了一个哈哈,“爽儿最喜往我脸上贴金,云大家不要当真,先请进去再说,站在门口算什么?” 云裳随着秦爽走进府里,先去拜会了杨夫人。 杨夫人平素也最喜观看歌舞,见她来府,喜不自胜,拉着云裳的手,笑道:“最近京都里风传云裳小姐来京献艺之事,京都几个府上的家眷们对你都是翘首以盼,恨不得早早派人接你来京。” 她看向秦爽:“爽儿,原来你与云小姐早就熟识,怎么往日里不说此事?真是该打。” 秦爽笑嘻嘻的说道:“说不如做,我今天将她本人带到您面前,岂不是更好。” 杨夫人笑道:“就你心思多!既然云姑娘来府,她与你又是好友,那么你们便住在一起罢,凤竹园里倒也宽敞,云姑娘安心住下便是。” 云裳口才极好,她曾游遍多国,对各地国的风土人情都有一番点评,与杨夫人聊起沿途见闻,风情民俗,说的极是有趣,引得杨夫人不时好奇询问。 杨易见她们聊得高兴,听了几句,便即回到大堂,大堂里白岩正在无聊的端着茶碗吹水看波,见到杨易回转,急忙放下茶盏,“杨老三,咱们是不是兄弟?” 杨易笑道:“你说呢?” 白岩搓了搓手嘿嘿笑道:“是兄弟,就帮兄弟一个忙。” 杨易眉毛一扬:“你想在我这里住下?” 白岩点头哈腰:“果然是兄弟,一点就透!我就是这么打算的,能与云裳大家同处一院,兄弟我想来就兴奋啊。” 杨易道:“我最近呐,开始收集一些名人字画,现在已经收了不少,只是还缺了几幅当朝画圣的佳作,唉,可惜秋山叔的大作,一向少有流传……” 杨易尚未说完,白岩已经蹦了起来:“一副!只能给你一幅画!如今我老父已经很少作画,外面流传的大多数都是我的摹品,我父真正的画作已经很少了。” 杨易伸出一只手来:“最少五幅!” “两幅!” “四幅!” “三幅!” “好!成交!” 看着白岩一脸肉痛的离去,杨易胸怀大畅:“看来这小娘们来家里入住,倒也不算是一件坏事。” 到得晚上,杨慎行回到家里时,云裳在秦爽的带领下,在大堂之内向杨慎行跪倒行礼:“太师万福!” 杨慎行将她扶起,叹息道:“令师还好吧?” 云裳拘谨异常,在杨夫人面前她还能谈笑自若,但在杨慎行面前,她却不敢造次,低头轻声道:“家师一直都在云雾山顶修行,已经二十多年没有下山了!” 杨慎行点头道:“她倒也知趣。” “也罢!你这次离京之后,传我口令,解了她的禁闭罢!” 云裳一脸的惊喜,又是磕头行礼:“晚辈代家师多谢太师恩典!” 杨慎行叹息道:“如今故人凋零,百不存一,云雾仙子当年为祸虽多,但罪行不大,禁她三十年,足以消了往日孽债。你也不必谢我!” 云裳深知杨慎行的厉害,她师父云裳仙子身为天下十大宗师之一,但就因为杨慎行的一句话,二十多年来生生不敢踏出云雾山半步。杨慎行说让她在山顶闭关思过三十年,她就绝不敢在第二十九年下山。今日得他口赦,云雾仙子这三十年的闭关思过生涯才算是结束。 秦爽在旁边见杨慎行赦了云雾仙子,也为云裳感到高兴,对杨慎行道:“多谢爹爹!” 杨慎行摆手道:“好了,看在她与你是小姐妹的份上,只要云雾一脉不惹是生非,我便饶过她罢。” 秦爽笑嘻嘻的道:“如今云雾山一脉,云裳姐姐就是新的山主,她醉心歌舞,绝不会像她师傅那样胡乱惹事。你说你是不是,云姐姐?” 云裳低声道:“家师当年虽也是无心之失,但毕竟是闯了大祸,晚辈引以为鉴,绝不敢踏错一步。” 杨慎行道:“那就好!” 两女离开之时,杨慎行吩咐秦爽:“把老三叫来!” 杨易正在自己院里捧着白岩送来的三张白秋山的画作仔细观看,听秦爽说父亲喊他,将三幅大画交给秦爽:“丫头,这可是白叔叔的手迹,你把它好好的挂在书房里,不要损坏了。” 秦爽笑道:“又是敲诈白二哥了?”伸手接过三幅画轴,“我再去找人装裱一番。” …… 杨易到了大堂之时,杨慎行正端坐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听得杨易进屋之后,睁眼道:“随我来!” 杨慎行负手前行,到了后院演武堂里,对杨易道:“向我出招!” 杨易闻言,也不迟疑,提气运力,一拳打出,正是治国篇中的定江山拳法。他这一拳打出后,整个演武堂就是一震,兵器架上的兵器砰砰乱跳,门窗呼呼颤动。 杨慎行赞道:“好小子!” “好小子”这三个字,他说完“好”字,整个演武堂中被杨易打出的劲风猛然平息下来,兵器架子不再晃动,门窗也不再发颤。 说完“小”字之后,杨易打出的一拳已经被无形气劲挡住,犹如虫行胶水,人趟泥浆,全身劲力已经僵结。 待到“子”字说完,一股大力凭空涌出,将杨易往后推出,随之又粘住他向前拉伸,杨易被这股大力放风筝一般,扯住身子身不由己的在演武堂里转了一大圈子后,方才在杨慎行身前站定。 第五章 弊病 ps:感谢周详晴我知我读,无边漂流打赏10,天边的云djt打赏20 杨易身子被杨慎行所发劲力包裹,犹如马陷淤泥,虫落蛛网,竟然丝毫反抗不得,他用尽了所有方法,总是脱不了身。待到包裹自己的劲力消失后,他已经沿着演武堂内绕了一个大圈子,依旧站到了杨慎行的面前。 “内力进展倒也迅速,根基扎的也算牢稳,同龄人中单论武力,你可列前十。” 杨慎行以绝世功力将杨易操纵着走了一圈后,已经对杨易一身功力有了深刻的了解,“只是,老三啊,你足不出户,何来这么大的杀气?” 以杨慎行的眼力,杨易运功发劲之际,浑身上下流露出的浓烈杀气与煞气自然瞒不过他,他深知这种杀气与煞气非得是从尸山血海里趟出来的人方能拥有,杨易年纪轻轻,又从未出过京城,这杀气的由来令他颇为费解。 杨易见他问及此事,一时间有点不知怎么回答才好,踌躇半响,道:“虽然此事难以解释,但我在另一个世界确确实实的杀了不少人。” “另一个世界?” 杨慎行讶然道:“莫非是梦中修行之法?藏经阁里虽然有这套功法,可观你行功,不像是这门功夫。” 杨易面对杨慎行,倒也不做隐瞒,坦然道:“不是梦中,而是另一个真真正正的世界!” “嗯?” 杨慎行颇为好奇:“真正的世界?过往先贤曾说过,诸天虚空有三千大千世界,传说道祖佛祖魔祖都曾破碎虚空,得证永恒。我三十年前便有所感应,如今三十年过去了,却还不能明证此事真假,虽然已经觉得那扇门越来越近,但总是觉得少了最为关键的一环,导致不能踏出最后一步。” 他好奇心大起,“你是怎么进入那个世界的?” 杨易道:“我身体就是进入那个世界的门户,心中默想,心神合一之后,便会进入。” 杨慎行目露奇光,道:“还有这种事情?你现在能否进出一下,让我观看一番?” 杨易面有难色。 杨慎行见状,摇头失笑:“罢了,这是你的缘法,我观之未必有益。” 他笑了一下,对杨易不肯演示进出另一个世界的方法并未放在心上。 以他如今的境界,万事万物都已经不萦胸怀,自家儿子有自己的机缘,他只会感到高兴,刚才也只是感到好奇而已。杨易不同意,他也不责怪。只是笑道:“此事非同小可,切不可走漏风声。虽然不怕别人知道,但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杨易凛然受教。 杨慎行嘱咐了几句,随即正色道:“易儿,我儒道法门之精要在于止戈而不在于杀戮,你虽有一腔正气,但若杀伐过度,终究会在心灵层次上留下污点,犹如明镜蒙尘,极难拂拭干净。孩子啊,你的路走错了!” 杨易闻言,身子一震,他这段时间勇猛精进,一路修行顺风顺水,全身七百二十一个窍穴已经有十多个被内力灌注填满,功力之高,比之与初进射雕之际,高了不止一倍。但功力进展虽然迅速,他总是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似乎自己哪里做错了一般,有时候也曾闭关自查,却总是找不到原因,如今被杨慎行指出来之后,他才知道原来是征战杀伐所导致。 当下问道:“爹爹可有什么方法教我?” 杨慎行道:“天下没有无解之难题,若想破除心灵污点,须得从心灵修行中寻找,我且考一考你,你觉得哪一门心法能解决此事?” 杨易闭目片刻,笑道:“堵不如疏,佛门讲究慈悲为怀,戒贪戒杀,道门以隐世为宗旨,少履红尘,这两个宗门少有征战杀伐,唯有魔门冷酷杀伐,却有保住心灵不失之法,看来解决方法还在魔道功法之中。” 杨慎行点头道:“魔门心法虽然酷烈,但却也是天下正宗,你若是以魔门为参考,倒也不错。只是放任心思,随性而行,终究不合我儒道自省自律之道,你这个儒门心法可就有点名不符实了。” 杨易笑道:“管他呢。” 杨慎行也笑道:“魔门心法毕竟酷烈,时间一长,难免影响心性,你如今还是先以兵部功法为主罢,若是有精力的话,佛道两门功法,你也都看一下,总会有益无害。” 将几部功法的名字写给杨易,杨慎行道:“这几部书里,有兵家的征战杀伐之术,也有几本佛道修行之法,你都研习一番罢。” 他叹道:“其实若论正心诚意,纯净心灵,我儒门浩然正气至阳至刚,宁折不弯,原本是最佳心法,只是你走错了一步,导致魔由心生,原本的儒道心法反而成了助火之薪柴,越是精进杀心越大。好在若论包容之道,儒门本就是天下第一,修行儒道的同时,兼修别家心法倒也没有什么禁忌,你若是儒道释三家同修弊病定然可消除,只是难免会拖累进度,空耗时间。” 杨易笑道:“别的没有,时间我倒是有的是!” “哦?” 杨慎行笑道:“看来你说的那个世界还有别的奥妙。” “既然不怕耗费时间,那我便将这些年我所悟出的三家心法之精髓,一一讲给你听。” 杨慎行道:“这几日恰好朝中无事,我索性休上几天假,为你讲一讲三教源流,武学要诣。” 杨易大喜:“若有爹爹指明路径,那是再好不过。” 杨慎行道:“武学终究是小道,能治理天下,清理朝纲,创万世太平之基业那才是大道。” 杨易笑道:“我连自己都治理不好,哪里还有资格治理天下?两位哥哥一文一武正是爹爹的好帮手,我就偷点懒,钻研我的武学医道便是。” 杨慎行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才说道:“朝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你两位哥哥表现的越好,我倒是越担心他们出问题。” 杨慎行似乎被杨易一言勾起满腹心事:“新帝不比先皇,做事急功近利,目光短浅,最近常有昏庸之举。有我一日,朝中无事,若我不在,天下必定大乱。” 他看向杨易:“我有预感,十年之内,我必将离开此界,我走后,恐怕会群魔乱舞,烽烟四起。易儿,你若是有心,到时候收拾山河之举就落在你的身上了。” 杨易干笑道:“我何德何能能够收拾山河?这天下是刘家的天下,真要收拾山河,那也得姓刘的收拾,咱们姓杨的帮助出一把力就是了。” 杨慎行点头道:“此事你知道就行,且不说它,你先随我去讲经阁,我为你讲解一下儒道释魔兵这几家修行诀要,先把你的弊病消了再说。” 第六章 阻拦 ps:感谢夜晚读书打赏20,黄颜千多打赏40,酷酷的人打赏10,化宇腾龙南打赏10 一连几日,杨易都在讲经阁听杨慎行传授武学至理,每天都有极大的收获。 杨慎行身为无上大宗师,无论是武学还是医道亦或是对儒门学说理解与阐发,委实已经站到了这个世界的前所未有的高度。以他如今的眼界与境界,为杨易讲述武道要诣,当真是直指要点,一针见血。杨易平日修行上的许多疑难之处,在听了杨慎行的几句话后,略一思索,便豁然而解,再无疑难之处。 一连九日,这天讲道结束,杨慎行笑道:“就到这里吧,我观你神思清明,心神灵敏,对武学要理一点就透,诸般功法稍稍一说,你就能理解,寻常人士,即便是武学宗师,他们的悟性也未必能够比得上你。” 杨慎行沉思了片刻,对杨易道:“这等骇人听闻的悟性,古来少见,只有经历过悟道天地的无上状态,才会有如此。” 他皱眉道:“只是应该顿悟时间不长,似乎被人强行打断了一般,有点可惜了。不然的话,有此机缘,你一跃而成大宗师之境,也未可知。” 杨易对自家这位老爹的眼光生出十二分的佩服之情,他当初在后金都城杀掉皇太极的时候,曾独坐龙椅,神游天外,不经意的进入了顿悟境界,使得天人一体,内外相合,武学境界飙升,引得天地精气灌体,功力瞬间暴涨。 只是顿悟时间不长,便被多尔衮等人打断,至今思来仍感遗憾。这件事情无人知晓,但杨慎行却能自行推断出来,这份眼光见识当真可惊可怖。 杨慎行这一连九天讲道授业,听讲的不止杨易一人,便是秦爽也被叫了过来。杨易知道自家这位老爹,轻易不会传道,便是帝都儒道学院,他这位儒道宗师三年也未必去开讲一次。 能得他传道,对任何人来讲都是一番极大的机缘,杨易自然不会让秦爽错过。 如今讲道结束,杨易与秦爽恭送杨慎行出来讲经阁之后,两人便返回各自住处。 这几日,白岩住在太师府里,时不时能与云裳大家见上一面,与她谈诗论画,交流舞曲见解,深得近水楼台之妙,颇有乐不思蜀之意。杨易这几天听道研武顾不得见他,他也不以为意,一腔心思都放在了云裳身上。 只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杨易旁观者清,见云裳对谁都客客气气,给人以若即若离之感,其间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让你感到受了冷落,也不过分热情,对白岩也是如此。见此情景,便知道白老二这番心思算是白费了。 云裳对任何人都是不远不近的应对,唯独对杨易有点不一样,但这应该还是在于杨易这个“太师幼子”的身份上,又或者看在秦爽的面子上,她对杨易倒是颇为亲近。 这天云裳编排了一段歌舞,要杨易与秦爽去凤竹园里点评一番,被杨易婉言谢绝。他如今********的在推敲杨慎行所讲的三家武学妙理,哪里有闲情雅致看什么歌舞。 杨慎行要他儒道释三家同修,配以魔门兵部的杀伐之术,当能宣泄杀气,平定心灵,只是这几家功法,任何一门都是精深奥妙冠绝当世,便是才智绝顶之人要想修行大成,也得要耗费极大的心力才行,而今杨易若想将他们尽数理解通透,然后融会贯通,恐怕要花费极为漫长的时间才行。 杨易在杨慎行讲解完毕之后,便知道要想要时间,那便只能去青铜大殿才行。 在家里独自思索了几天,感觉已经将杨慎行所传功法思虑周详,前面的路径已经清晰明了之后,杨易心情大好,吩咐仆人将黄马牵来,“少爷我忽然有出城踏春之想,你们也都不要跟随,我早上出去,晚上定然回来。” 赶跑了几个护随身护卫,杨易翻身上马,出了太师府。 他胯下这匹黄马,自从来到了主世界之后,便发生了奇妙的变化。黄骠马又名透骨龙,说的是它即便是吃得再肥,它的肋骨也总会显现出来。 但到了主世界这还没有几天,这匹黄马的肋骨已经若隐若现,不再那么明显,便是个头也有了增高的趋势。今天骑马出行,只觉得这黄马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有了极大的增加。 这是杨易第一次从别的世界带活物来到主世界,对这些变化极为好奇:“我倒要看看你最后你能变成什么模样?” 出了京城东门,便有一片极大的桃林,如今正是春暖花开之际,朵朵桃花迎风怒放,香气袭人。与东海黄药师的桃花岛颇有异曲同工之妙。 此时桃林里雾气升腾,桃树影影绰绰,放眼望去,真的如同仙境一般。若是在此地乘马离去,必不虞被人发现,这也是杨易来此地的目的之一。 在桃林里走了一段路,一个酒店出现在杨易面前,竹棚搭建,酒旗斜矗,极为雅致。 这家桃林酒店,所酿造的酒水极为特殊,喝起来清冽爽口,回味悠长,令人一喝难忘,每年春天,杨易便会与一帮狐朋狗友来此畅饮一番。 他今天来此,其实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这酒店的桃花酒,今天酒瘾发作,口中津液涌出,再也忍耐不得,便想来此地痛饮一番,之后再进青铜大殿。 堪堪到了酒店门口,杨易忽然心生警兆,只见面前雾气翻滚间,一个手拿拂尘的道人出现在马前。这个道人玉面长须,长相极为俊美,见到杨易骑马到来,低头稽首:“等了杨公子三年,终于见到公子落单。” 杨易神情一变,此人都快来到自己马前,自己才有所察觉,看来是一个高手。听他语气,好像盯了自己不止一年,有这份耐心,定然所图甚大。只是不知是哪一家势力有如此大的胆子,竟然敢打自己的主意。 心念电转间,杨易凝神听了一下,发现周围更是隐藏了不少好手,虽然比不得眼前这道人,但也不容小觑,自己刚才大意之下,竟然没有发现。 他心中战意顿起,平素里想要找一个对手都难,没想到今天竟然有这么大胆的势力想对自己不利,倒是为自己提供了磨剑之人。 杨易看向眼前年轻道人:“道长怎么称呼?不知找杨某所为何事?” 道人笑道:“三公子下马之后,便会知晓!”手中拂尘一抖,刷向杨易,“还请公子下马一行!” 杨易哈哈大笑,手中长戟前挥:“藏头露尾的东西,也配让我下马?” 那道人本来以为杨易这等花花公子,武功定然极弱,出手之际并没有用上全力,如今见杨易大戟刺来,如电闪雷轰,即便是自己全力应对也未必能吃得住,吓的心胆俱颤,欲待变招应对,哪里来得及,早被杨易一戟将拂尘挑飞,一个吞吐间,长戟已经穿胸而过,再一抖,道人嚎叫声中,身子猛然炸开,鲜血四溅,死于非命。 此人功夫,即便不如杨易,但也所差不多,但就因为一时大意,就这么窝囊的被杨易一招秒掉。 杨易长啸一声,挥戟前行,毫不停留,前面几个埋伏之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被他接连伤了刺死了几个。再想围攻,已经晚了。 第七章 武道宗师 ps:感谢修江龙王天边的云djt乱刻凌云,打赏10,咆哮的猪皮打赏588,今天开始当愤青打赏100,热恋闲暇打赏100. “一群废物!” 在一群人的埋伏之之下,杨易哈哈大笑,胯下马急速奔驰,掌中戟闪电刺出,顷刻间已经刺出几十戟,随即以戟做棍,猛然横扫,旁边一人躲避不及,被他一戟扫中,身子如同被利刃切割,瞬间断成两截,已然被杨易腰斩。 杨易群战经验何等丰富,深知此时出手必须快!快!快!快到他们都反应不过来,快到他们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这才是应付群战之道。 杨易从刺死拦截他的道人之后,到催马前行,接连杀了几个埋伏之人,期间也就眨眼的功夫,如今埋伏他的十几个好手已经伤亡过半,有几个人到现在都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此时杨易毫不停歇,手中长戟又到了他们的面前。 他如今连杀几人,气势正足,挡在他前面的几人被他气势所摄,不敢硬接,身子犹如草上飞蛇一般急速后退,身法诡异而敏捷。 “咦?” 杨易见到他们这种身法,吃了一惊:“好轻功!再来接我一戟!” 黄马猛然前跳,杨易长戟前指,势若奔雷,前面几人吃了一惊,正准备散开身形躲避这飞来一戟,杨易忽然拔剑在手,翻身下马,身子几个闪烁已经到了几人身边,长剑闪电般挥动,几颗大好头颅猛然飞起,脸上犹自带有差异不信之色。 “就这点反应能力也想搞埋伏?” 杨易收剑回鞘,一脸的好笑:“不知哪个组织调教了这么几个废物,功力不低,实战能力却是狗屁不如。” 严格说来,这些埋伏之人,每一个人都有不俗的功力,真要是光明正大的围攻杨易,杨易决计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是杨易出手实在是太快,闪电霹雳一般杀了前面的道人,毫不停歇的杀向后方,完全不给这些人反应过来的机会,直到这些人尽数被杨易杀死,还有几个人面带迷惑之色。 看看地上的几具伏尸,杨易好奇心起:“到底是什么人要与我为难?胆子不小啊!” 俯下身子正要仔细看一下这些死人的相貌,忽然耳边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叹息道:“不是他们实战能力低,而是三公子应战反应实在太快,更兼杀伐果断,毫不手软,我这些弟子才会这么窝囊的被你杀掉!” 这道声音中充满了遗憾与伤心:“都说三公子乃是太师府中的花花公子,文不成武不就,最为没有威胁,不曾想世人愚氓,人云亦云,老朽也犯了这般大错,众多得意弟子竟然瞬间被公子杀死,连一个都没有救得下。公子好毒辣的手段,好惊人的杀意!” 杨易浑身汗毛立起,束发紫金冠猛然炸开,满头长发无风而动,手中长戟急速后刺,同时背上长剑跳出剑鞘,瞬间到了手中,转身横扫。 但随即长剑一凝,大戟也被定住,一个长发道人出现在他的面前;此人面如满月,一身青布道袍,身材修长,一脸萧瑟之意,此时一手夹住杨易手中的长剑,另一手抓住了杨易的长戟,叹息道:“公子隐藏的好深啊!老太师果然是教子有方。” 他摇头说了几句,手中一震,杨易的长戟与长剑已经被他夺到手中。 “此人定然是武道宗师!” 杨易心头大震,“我父说天下能胜我者不出一百之数,但能令我毫无还手之力之人,天下最多有三十人,这三十人还要包含十多位武道宗师与武学大宗师。此人到我身边我犹自不察,夺我兵器随意而自然,天下也只有武道宗师才有这般功力!至于大宗师,他们自重身份,绝不会向我出手!” 当下深吸一口气,展颜笑道:“不知前辈何人,竟然与晚辈开此玩笑?这是要考较晚辈的功夫么?” 长发道人笑道:“公子聪明绝顶,何必说此无稽之言,徒然浪费时间,老朽只是想请公子跟我走一趟而已。” 杨易笑道:“前辈如此好客,何不去我家门邀请,晚辈若要远游,怎么也得给父母说一声才是。” 长发道人笑道:“太师府?去不得!去不得!天下谁不知杨太师的厉害?我若去太师府,恐怕比你今日情景还要无助三分!” 杨易一声长啸,啸声响彻桃林,震得整个桃林中的雾气翻滚不休,声若滚滚雷音,远远传了出去,“老东西,身为武道宗师,竟然以大欺小,好不要脸!” 道人吃了一惊,伸手前抓:“公子何必徒耗精神,此时啸声示警,又怎能来得及?” 杨易见他一抓之势,实在是妙到毫巅,心里已经知道自己无论怎么闪避,都绝不可能躲过他这一抓。 既然避不了,那就不避! 忽然屈膝作势,挥掌前推,正是降龙十八掌中的第一式,亢龙有悔。 杨易对降龙十八掌钻研颇深,此时面对强敌,招式不敌,那便以拙胜巧,降龙十八掌正是那种“任你千般招式,我只一掌打去”的掌法,此时用来最为合适。 他这一掌推出之后,毫不停歇,紧接着又是一掌推出,一连打出三掌,三道掌劲破空前压,威力极为惊人。打出三掌之后,杨易身子急速后退,绕进了浓雾之中。 道人轻声“咦”了一声,“好刚猛的掌法!”伸手轻挥,已经将第一道劲气破去,随后衣衫轻抖,第二道劲气消散,第三道劲风袭来,他理也不理,径直穿过气墙,竟然毫无阻拦的走到杨易面前,“三公子,何必多此一举。” 杨易见他如此了得,这才知道武道宗师是何等了不起的存在。 但杨易的性格一向刚强,武道宗师他也不惧,换掌为拳,身子中正不偏,拳头堂堂正正,一拳打出,自有堂皇气象,正是儒道拳法治国篇中的定江山。 他这一拳打出,威严自生,长发道人终于认真起来:“拳定江山?你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到了这一步?”他挥掌前击,“公子竟然如此了得!且接老朽一掌!” 两人拳掌相交,杨易身子巨震,口中猛然喷血,一口鲜血含着内劲喷向道人。 但这道人内力之高,他全然接不住,只能借势后退,一连撞倒了几颗桃树,翻翻滚滚的落在了一条小河里。 道人躲开杨易喷出的这道血箭,闪身到了小河旁,摇头道:“何苦来哉!嗯?” 只见眼前小河清且浅,河底水草飘摇,银鱼吐泡,卵石清晰可见。 但是,明明落进河水里的杨易却是不见了踪迹。 第八章 雷霆 ps:感谢热恋闲暇木子缤纷醉爱泡芙打赏100,酷酷的人打赏20,总是寻常打赏20,月夜诚香暗殇打赏10 看着眼前空荡荡的小河,长发道人浑身冰凉。 他此番捉拿杨易乃是有着极大的谋算,更是冒着极大的风险。此时杨易诡异的消失,他凝神感应,方圆三里之内,鸟飞虫鸣,甚至地下蚯蚓钻地之声,河里游鱼在水中窜动之音都逃不过他的耳朵,但是属于杨易的气息却陡然消失,怎么也感应不到。 虽然不知杨易怎么逃掉,但道人却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行动已经失败。想到人质没有抓到,反而平白得罪了杨太师,想到杨太师的恐怖,饶是长发道人身为武道宗师,心神稳如磐石,此时也心中冰冷一片,浑身颤栗。 便在此时,在道人心神感应之中,一****日从京都皇宫处升起,初始时如朝阳,霎那间已然转换成烈日。惶惶然映照四方,恢恢然盖压天地,一道威严之极的声音在他耳边轰隆隆响起:“邪门外道,当诛!” 这道声音响起后,长发道人身子颤了颤,“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气息顿时一滞,脚步一乱,失足跌进了眼前的小河里。 长发道人心胆俱裂,宗师风度瞬间消失,从河里爬出后,发足狂奔,向桃林深处奔去。 这道声音从十几里地外的皇宫处发出,传到这里后,竟然还能将他震个半死,这种通神的手段,天下只有一人能够使出。 “杨太师!到底还是惊动了杨太师!” 长发道人惊慌失措,“怎么办?怎么办?怎么才能逃得的掉?” 他是武道宗师,心神敏锐,精神远超常人,此时只感到都城升起的这****日忽然挪移,犹如流星经空一般瞬间已经到了东面城门处,再一恍惚,已经到了桃林边缘。 长发道人心中更是惊惧,不得已运起逃亡禁术,脸色开始变得灰白,浑身皮肤肉眼可见的起了褶皱,一口精血喷出之后,身子突然加速,如同一道青色的闪电一般,在桃林深处移动,几个呼吸间已经跑了几里地,眼看就要出了桃林,但随即长发道人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 前方杨慎行负手而立,背对桃林,淡淡道:“抓我幼子,所为何事?” …………………… ……………… “武道宗师果然了得!” 杨易披头散发,一身水渍,在青铜大殿里盘膝运功良久,接连吐出几口黑血之后,方才精神起来。 “话说我刚才长啸示警,以我这老爹的本领,定然能够听到,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有心出去看一下情况如何,但又担心道人的恐怖手段,杨易略一沉思,已经打定主意:“为保险起见,先不用管外面,那道人找不到我自然会离去,如今我正好趁此机会进入武侠世界中修行一番。” 他看着空荡荡的双手,极为恼怒:“长剑与大戟都被那个道人夺走,也不知我那匹黄马现在怎么样?早晚有一日,我会亲手将我的兵器夺回来!” 杨易双手握拳,心中发狠:“道人,我保证,这时间不会太久!”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杨易在大殿里观看了一番,在一个青铜大门前停下脚步,“就去这个世界罢。里面没有几个好人,正适合我这魔门兵家的杀伐之术。” 熟悉的白光闪动之后,杨易已经站在了一道小河边,小河尽头有一道瀑布,瀑布下面此时正有两人在打斗。两人用的都是长剑,一个长须中年人用的是一柄黑黝黝的宽剑。 而另一个年轻人用的却是一柄及其简陋的窄剑,他这把剑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玩具。这把剑只是在一片打磨的非常锋利的铁片一头装了一截木头把手而已,甚至根本不能称作是剑。 但是就这么一柄剑,拿在这个年轻人手里,却被他用的出神入化。他持剑的是左手,剑法刁钻歹毒,诡异莫测,用大剑的中年人已经被他接连刺了几剑,虽然都不是致命伤,但也绝不好受。 只是看了一眼,杨易便已经觉得交手场面极为不正常,瘦高中年人似乎一心求死,只这一会儿,已经接连露出几个破绽,虽然不致命,但却被年轻人几剑反撩之下,身上又多了几个伤口。 在这两人不远处,还站在一个带着斗笠的麻衣黄袍中年人,此人正在观战。 只看衣服,便知道这个观战的中年人与用窄剑的年轻人是同一伙人,两人都黄色的衣服,一样的材质,区别在于年轻人的黄袍极短,而中年人的黄袍极长。黄袍中年人赤手空拳,站立一旁,虽未出手,但对使用大剑的瘦高中年人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 现场的瘦高中年人,或许就是受不了敌人这种猫戏老鼠的行为,才会一心求死。 见此情景,杨易大怒。 他是豪侠心性,最见不得这种以多欺少的卑鄙行径。 倘若是江湖仇杀,即便是一百人合击一个人,那也算是正常,但眼前这明显不是江湖仇杀,年轻剑客似乎在拿中年剑客练剑,有几次中年露出了致命的破绽,他看出来后却没有趁势攻杀,反而放过了中年人一马。这么一个好的剑道高手,他似乎有点舍不得杀,毕竟江湖中用剑好手已经不多,能有资格让他动剑之人就更少了,他想多练一会儿。 杨易大步前行,还未到几人面前,双掌已经交替排空打出,呼啸声中,掌劲已经打向观战的黄袍中年人,“看人比斗哪及得上亲自出手过瘾?老兄,接我一掌!” 黄袍中年人在杨易走到他附近时,才察觉到身边有人,待到杨易拍掌前击,劲风笼罩他时,他才反应过来。见杨易掌风如此之盛,无形气墙轰然前拍,很是吃了一惊,不敢硬接,身子一晃已经躲开掌劲,但毕竟有点匆忙,头上斗笠太大,没有完全躲开,被掌风擦了一下后,轰然爆碎,露出一张充满诧异与难以置信神色的脸来。 场中突起变故,两个正在比剑之人中的瘦高中年男子被外物惊心,身子一滞,微微停顿了一下。但他的对手却对外面的变故无动于衷,左手长剑毒蛇般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眼看就要刺入瘦高中年人的左肋,但一股劲风击来,逼得他不得不收剑自保,身子急速后退,抬眼望向排空击来的敌人,一双死鱼眼里首次有了波动。 第九章 你很幸运 ps:感谢醉爱泡芙胤不绝打赏100,天边的云dit,卢卢文文在夜晚读书wuyao520月夜诚香打赏10,ggs打赏20 杨易两掌击出,击退两个黄袍人,哈哈笑道:“两个人欺负一个人,算什么本事?来来来,咱们两个对两个,这才算是公平。这位黑袍长胡子的老兄已经体力不支,要不我一个人接下你们两个,你们觉得怎么样?” 黄袍中年人被杨易掌风震碎头上斗笠,此时脸色极为难看,听杨易说完话后,一双充满阴寒气息的眼睛里精光四射,犹如火苗般闪烁不定,沉声道:“阁下何人?” 杨易道:“以多欺少之辈,也配让我说出名字?要战便战,不战便滚!” 黄袍中年人本来就极为难看的脸色,此时更为难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说一个“滚”字。 中年人抬头看向杨易:“遍观江湖好手,绝没有阁下这一号人物。”他这句话说的极为肯定,好像整个江湖中所有高手的信息,他都了如指掌,而且对自己所知道的信息极有信心。 杨易道:“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黄袍中年人瞳孔微缩,身子面向杨易跨出了一步,与此同时,刚才收剑的青年剑客也随之跨了一步,两人一步跨出,忽然就有了极为奇妙的变化,猛然间气息连成一体,两人似乎已经变成一人,虽然他们还是两个不同个体,但无论任何人看到他们现在这种状态,都会觉得他们已经成了一个人。 看到这种状况,杨易已经知道他们是谁了,点头道:“原来是上官帮主当面,失敬失敬!” 眼前两人正是上官金虹与荆无命。 杨易笑道:“早就听说上官帮主的字母龙凤环,一向少有败绩,只在十七年前被天机老人胜了一场,只是不知现在双环何在?” 他又转身看向身旁凄惨无比的微须中年人,“老兄,说实话,你很幸运!” 黑袍微须中年人此时气息虽弱,体内鲜血也流失大半,但身子依旧站的笔直,听到杨易开口,点头道:“不错,我确实很幸运!” 杨易又看向前面,“上官帮主,他幸运,那便是你的不幸!”说着右手朝身边黑袍微须中年人伸出:“老兄,借你铁剑一用。” 黑袍中年人微一愣神,但随即两手前捧,将手中铁剑托到杨易面前。 杨易接过中年人的长剑,只见这把剑远比寻常长剑要宽上许多,也重上许多。乌木剑鞘,乌木把手,抽剑出鞘之后,发现便是剑身也是黑色,通体黑黝黝的毫无半点光亮。 杨易赞道:“好剑!”他持剑在手,气势就是一变,若是刚才他像是一座移动的火山,那么现在这座火山已经变成了冰山。 “久闻嵩阳铁剑大名,今日得见,无以为敬,便用阁下这把剑,为你一剑还一剑!”杨易一声长啸,声震四野,身子雷光电闪般扑向前面两人,“上官帮主,龙凤双环何在?” 上官金虹道:“环在心中!” 杨易道:“去你娘!” 剑似飞虹,人如青烟,杨易瞬间到了两人面前,手中铁剑挂着风雷之声急速斩向两位黄袍人。 在杨易身后,那位黑袍微须削瘦的中年人,见到杨易挥剑前冲之势,脸色顿时一变,他从未想到自己这把大剑竟然会被人用到这个地步。他七岁练剑,二十乃成,遂后手持手中铁剑战败武林诸多好手,百晓生评定天下兵器谱时,将他这把铁剑列在武林前五,仅排在小李飞刀之下。 他自认剑法当世无双,但今天与荆无命交手之后,才发现即便没有上官金虹在旁边观战,自己也未必能胜过荆无命,荆无命此人的剑法是他平生所见过的最为毒辣最为刁钻的剑法,诡异莫测,极为难防,在他心中,这种剑法虽然算不得正统武学,但是用来杀人,却是最为实用,像他这种正平威猛的用剑之法,对于这种诡异阴险的招数却是极难应付。 但看到杨易出剑之后,他便知道,自己错了,原来堂堂真正正的剑法被用到了眼前这人的境界,什么刁钻诡异,什么阴险毒辣,都只是一个屁。 场中杨易持剑前挥,剑啸如雷,嵩阳铁剑本就沉重,此时被他以超绝内力挥动,搅的四周风声呼啸,河边卵石滚动不休,只一瞬间,已经到了前方两人面前。 见到杨易攻杀过来,上官金虹身子向左横移,荆无命却是向右迈步,只待杨易到了中间,便左右夹击,荆无命长剑在手,蓄势待发。 但本来极为威猛的冲过来的杨易,身子堪堪到了两人身前一池之地之时,却猛然停住。他这一动一静之间,毫无半分预兆,好像他刚才势若奔雷前冲挥剑的情景,只是现场众人的一个幻觉,他本人其实已经早已经站在了两人面前一般。 上官金虹与荆无命本来已经做好合击杨易的准备,对于杨易何时到达两人中间,心中已经有了判断,但杨易这么一顿,两人气机牵引之下,蓄势待发之劲已经收之不住,同时攻向了杨易。 如此一来,两人节奏顿时被打乱。 上官金虹本来空着的双手,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两只金环,一呈盘龙之型,一为飞凤之姿,此时龙环护体,凤环已经出手。 金环刚一离开上官金虹之手,便已经到了杨易面前,此时荆无命的长剑也向杨易左肋刺来。 杨易放声长笑,手中铁剑突地上挑,火星四溅中,上官金虹的飞凤金环已经被他手中铁剑从环心穿过,挂于剑身之上,嗡嗡作响,随后手中铁剑下压,已经将荆无命刺来的长剑荡开,同时手中铁剑一震,剑身上挂着的飞凤金环忽地飞出,直击上官金虹的面门。 杨易这番出剑挑动金环,到荡开荆无命的长剑,再到将剑身之上的金环震出,也只是电光石火之间发生之事。他内力何等深厚,荆无命长剑与他手中铁剑相交,长剑悠忽飞出,左手虎口震裂,鲜血横流。此时上官金虹手中龙形金环与飞来的飞凤金环相交,叮当作响中,身子接连后退几步,几乎退进身后小溪中,方才稳住脚步。 他与荆无命已经被杨易远远隔开。 将两人隔开之后,杨易哈哈大笑,“郭嵩阳,你被荆无命刺了几剑?” 郭嵩阳神情震惊,闻言道:“十九剑!” 杨易道:“好!” 身子前扑,已经到了荆无命身前,手中铁剑急速颤动,在郭嵩阳眼中,这把铁剑似乎动了一下,但又似乎并没动,可是却有尖利的剑啸之声在杨易与荆无命之间响起,声音传到郭嵩阳耳朵里时,杨易本人已经到了郭嵩阳面前,他的身法似乎比声音还要快。 “这把剑不错!” 杨易将长剑收回剑鞘,扔给郭嵩阳:“你人也不错!” 此时,上官金虹已经走到了荆无命身边,却见荆无命身子一动不动,猛然间衣衫裂开,身上出现了十几道伤口,这些伤口不致命但也绝令人不好受,鲜血顺着伤口流了下来,瞬间将黄袍染红。 对于身上的伤口,荆无命似乎毫不在意,他看向走过来的上官金虹,道:“好剑法!” 诸位,本书已经上了三江接近一周,但是在三江榜单上的排名却令人感到极为羞耻,现在厚颜向大家求三江票一枚,耽误大家两分钟时间,还请让本书有点面子,谢谢。 第十章 这个男人 ps:感谢成诸aaa打赏100,放假泡妞晓残梦照亮四方天边的云dit打赏10,酷酷的人打赏20,ggs打赏20, 荆无命身上的伤口虽然多,但不致命,轻而浅,似乎是被人用匕首或者细剑所伤,很难使人相信,这是被一柄既宽且厚的大剑所造成。 看着荆无命身上的伤口,上官金虹瞳孔又一次紧缩,他这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明的剑法。荆无命的剑法就是他调教出来的,对于剑法的了解,当世无出其右。正因为了解,所以才吃惊。 他刚才见杨易飞身前冲,对于杨易一身轻身功夫,已经感到极为吃惊,待到接了一下被杨易震退的飞凤金环时,对于杨易的内力则更是感到不可思议。如今再看到荆无命身上的剑伤,上官金虹脸色已经难看的不能再难看,豁然转身,看向杨易:“阁下来自海外?” “海外?” 杨易一怔,随即大笑:“世传沈浪沈大侠泛舟而去,远离中原,看来你以为我是他海外传人?” 上官金虹道:“天下除了沈浪大侠门下,又有谁能有如此剑法,又有谁能有如此功力?” “沈浪啊?”杨易叹道:“我也久闻其名,早晚会一会他。”他看向上官金虹,“我的身份你不用猜,也猜不着,何况将死之人,知道了又有何意义?” 上官金虹深深吸了一口气,龙凤双环悠忽在双手间隐没,“阁下好剑法,好内功,金虹佩服!” 杨易道:“剑法虽然不怎样,但对付上官帮主,倒也足够!” 上官金虹道:“阁下的厉害,在下已经见过,自知不敌,从此有阁下在江湖一日,金虹一日不出江湖!” 他抱拳道:“告辞!” 杨易大笑:“想走?走的了么?” 不待上官金虹再说什么,杨易身子猛然上前,挥拳前击,“接的下我这一拳,你可以走!” “接不下,死!” 杨易经过在主世界与武道宗师长发道人的一战,虽然一败涂地,但也收获极大,结合杨慎行前几日的讲道解惑,对武学的理解已经又向前迈了一步。此时挥拳前击,正是治国拳法中的定江山。平常时刻,他一拳打出,定然威势极盛,如雷击,似炮轰,威猛之极,有撞城崩山之感。但现在一拳击出,他的拳头便是山,拳风便是城墙,轰隆隆向上官金虹撞去。 在上官金虹眼中,杨易这只拳头此时已经充塞天地,笼罩四野,只觉得退无可退,避无可避,身体的四面八方都已经被杨易的拳风所笼罩。他收起的双环,此时又出现在双手中,一环击向杨易胸口,一环锁拿杨易的拳头,旁边的荆无虽然一身是伤,但依旧迈步向前,毒蛇般的长剑刺向杨易肋部。杨易收着的左拳此时也随之轰出,一拳定飞环,一拳震长剑。 一声轻鸣,荆无命手中的长剑再次被震的飞出,而此时杨易已经偏身躲过飞来的一只金环,而击向上官金虹的一拳,在堪堪与上官金虹龙形金环相交之际,猛然顿住,此时上官金虹锁向杨易道金环已经收势不及,只得划空而回,杨易的拳头在上官金虹手中龙形金环锁空之后,竟然又继续前击。 上官金虹从未见过对自身掌控的如此精深细微之人,出拳出剑之际,竟然说停就停,毫无无半分吃力之感,此时见拳头已经到了面门,躲无可躲,只得推环相迎。 杨易拳头忽然一晃,击向龙形金环的侧面,同时低头躬身,原来他刚才躲过的那只飞凤环已经回旋过来,绕向他的脖颈。 拳环相交,上官金虹身子巨震,双脚在地下滑行数米后,方才顿住,嘴角流出血来。此时杨易的左拳已经轰向荆无命。将荆无命轰飞的同时,收拳侧击,刚刚从他头顶绕过的飞凤环被他一拳击中,发出锵然巨响,急速旋转的飞向远处树林。 此时荆无命下半边身子泡在河里,伏在岸上狂喷鲜血,上官金虹嘴角流血呆立不动。 郭嵩阳目瞪口呆。 杨易哈哈一笑,收拳停身,“好!你们两个竟然都能硬接我一拳而不死,倒也出乎我的意料。”他脸色猛然一冷:“还不快滚!” 上官金虹身子晃了晃,一言不发,迈步前行。 荆无命从河里爬起来之后,又吐了几口血,跟随上官金虹而去。 此时一阵风吹过,远处树林传来“喀嚓嚓”的响动声,郭嵩阳顺着声音望去,之间旁边树林里,几株大树轰然倒地,枝叶乱飞,却是被杨易刚才打进树林的金环斩断。 郭嵩阳一脸萧瑟之意,低声问杨易,“小兄弟,这是什么功夫?” 他刚才被杨易气势所摄,没有细看杨易的相貌,此时仔细打量,更是吃惊,“小兄弟年方几何?” 杨易笑而不答,只是问道:“你现在可还能自行走动?” 郭嵩阳道:“能!” 杨易从怀中掏出两个瓷瓶,“你确实很幸运!我被人打个半死,身上好几瓶丹药俱都丢失,偏偏这两瓶伤药还在怀里安然无恙,可见老兄果然有福气!” 郭嵩阳苦笑道:“这种福气,我宁愿不要!” 杨易将手中两瓶伤药递给郭嵩阳:“丹丸内服,散剂外敷,先把丹丸服下罢。” 郭嵩阳依言将丹丸服下,打坐调息片刻,起身道:“果然好药。” 杨易道:“老兄,我救你一命,你是不是应该请我吃顿饭?顺便再请我喝点酒?” 郭嵩阳大笑:“跟我来!” 他笑道:“好菜有的是!好酒有的是!还有一个绝佳的酒伴!” 杨易道:“哦?那我得见一见!” 郭嵩阳前头带路,杨易身后紧随。 大风吹来,郭嵩阳血迹斑斑的衣衫被风吹动,猎猎作响,伤口若隐若现。 两人顺溪而行,走了一阵子,眼看出了河道,前面已经奔来两人。 来人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也不矮,身子不胖也不瘦,他脸色青白,眼角布满了皱纹,似乎每一条皱纹里都包含着生平的伤心与无奈,每条皱纹里都蓄满了忧伤与不幸。 他似乎有病在身,走路之时,不时伸拳以拳心挡住嘴巴,轻咳几声。 他神色憔悴,给人一种似乎即将倒下,但尚未倒下的感觉,但似乎又永远不会倒下。 但他的眼睛却是明亮的,犹如一波碧水,又似一汪深潭,温柔神秘柔和而又充满了同情与怜悯,包容与慈悲。 他此时已经看到了郭嵩阳,步子已经放缓下来,他那一贯忧郁的面容,此时猛然绽放出发自内心的笑容,令人看到之后,心里也不自觉的随之温暖起来。 郭嵩阳已经大步走向前走去。 诸位,三江票啊三江票,这都一周了,还是这么靠后,实在令人感到羞耻啊。就这么一天时间了,大家若是有空,投上一张罢,这是不要钱的票,只是耽误一两分钟而已。 第十一章 胖女人 ps:感谢8/70203viaay2016地狱狂战神打赏100,大猫猫眼我在路途zt3383908412752梦e帝huayuan南塘august蛇威将军力的美学打赏10. “郭兄!” 中年男子在郭嵩阳走到身边时,一脸的惊喜,“你胜了?” 郭嵩阳仰天叹道:“恰恰相反,我败了!” 中年男子道:“那你怎么……” 中年男子虽然没有说完,但郭嵩阳已经明白他的意思,笑道:“你是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活着回来了?” 中年男子微笑,他眼眸纯净而清亮。 他看向郭嵩阳身后的杨易:“难道与这位小英雄有关?” 他虽然是在询问,但语气中的肯定之意,却是谁都能听的出来。 郭嵩阳大笑,“李兄好眼光!” 他笑道:“我现在为你介绍一位少年高手,你一定猜不出他有多高!” 郭嵩阳看向杨易,“少侠,敢问尊姓大名?”他至今还不知杨易的姓名。 郭嵩阳向杨易介绍道:“我刚才说的绝佳酒伴就是我这位朋友,他是……” 杨易打断了郭嵩阳的话:“小李探花,天下哪个不知?” 他看向中年男子,抱拳道:“鄙人姓杨,名易,之前在一个地方,有人叫我杀神,后来到了另一个地方,他们称呼我为杨天王。” “其实……”杨易笑道:“我只是这世界中的过客而已!” 李寻欢的眼睛亮了起来,他笑道:“是啊,在这天地间,谁又不是一名过客?” 郭嵩阳道:“李兄,这位少侠救了我的命!” 李寻欢道:“看的出来。” 郭嵩阳道:“他要我请他喝酒!” 李寻欢笑道:“救命之恩,这酒肯定要喝!” 这时候,李寻欢身边的女孩子说话了,这个女孩子眼睛很大,皮肤很白,此时噘嘴道:“喂,你们说完了没有?” 李寻欢见好友安然无恙,心情大好,“铃铃,郭兄安然归来,你难道不高兴?” 原来这个女孩叫做铃铃,此时铃铃听了李寻欢的话后,嘴硬道:“我……我为什么高兴?他又不是我什么人!”话虽然这么说,但她的脸却渐渐红了。 少女怀春,本来就容易脸红。或许郭嵩阳不是她怀春的目标,但此时在她心里也未必没有一点影子。 夜。 夜晚的枫林间有一座小楼。 此时楼上有灯光亮起。 李寻欢正与杨易在一起喝酒。 酒虽然淡寡,才也勉强入口,但两人却是喝的极为尽兴。 郭嵩阳毕竟有伤在身,在被铃铃帮忙敷上药散之后,已经沉沉睡去。 近十年来,李寻欢很少完全放松心情的与人畅饮。 他似乎是苦难有忧患的化身,到哪里都能给人带来不幸与痛苦,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他远赴关外,离开中原。 现在回到中原之后,果然又掀起了一番风波,虽然这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却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有时候深夜难以入睡,也在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一个不祥之人。 寂寞入骨,自恨入心,痛苦已经弥漫他的全身。 多少个日夜,痛苦与悔恨使他辗转反侧,不得入眠。 自从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亲手送进别人的怀抱里时,他就从来没有真正的轻松过。 但今天,与杨易喝了几杯酒之后,他心神竟然出奇的整个放松下来,似乎眼前这个年轻人有一种魔力,使人看了便感到心安,似乎只要有他坐镇,天大的难题也已不再是难题,他的相貌虽然看起来年幼,但却使人丝毫不会觉得轻浮而幼稚。李寻欢虽然与杨易初次见面,但却已经对杨易毫不设防,就像第一次与阿飞一起喝酒时那样。 想起阿飞,李寻欢心中不知是何种滋味,那是他迄今为止,少有的一个肝胆相照的朋友,但是现在,这位朋友却被一个魔鬼般的女人毒害,而他眼睁睁的看着,却无计可施。 薄酒虽寡,也能醉人。 李寻欢已经醉了。 这是他来到中原之后,真正的喝醉。 便是在孙驼子的酒店里,他虽然病的要死但却也从未喝醉过,而今却真的醉了。 杨易见他伏在酒桌之上,鼾声细细,杯中酒已经倾倒,知道他真的醉了,对还在一旁守候的铃铃道:“扶他睡去罢!” 铃铃道:“我为什么要扶他睡?”她虽然这么说,但却已经起身将李寻欢扶起,将他搀扶向附近的一个房间。 待到将李寻欢伺候入睡之后,铃铃走到还在喝酒的杨易面前,“喂,你为什么还在喝酒?你就不会醉么?” 杨易道:“我也是人,是人就会醉,我酒喝多了,当然也会醉。” 杨易笑着看向铃铃:“而且,我也不叫喂,我是有名字的。你若是感觉喊我的名字不太方便,喊我一声哥哥也行。” 铃铃不高兴了,噘嘴道:“你让我叫你哥哥?我看你的年龄还没有我大,你喊我姐姐还差不多!” 杨易笑着摇了摇头,抱起桌下的酒坛,撮嘴一吸,一道酒线从酒坛内升起,直直的钻进杨易的嘴里。 铃铃已经看得呆住了,“这是什么功夫?能教给我么?” 杨易笑道:“教是可以教,不过你先得喊我一声哥哥。” 铃铃不说话了。 杨易又将一坛酒喝光,酒桌上的菜肴此时也已经被他扫了一空。 铃铃见他还要开坛喝酒,奇怪道:“你一个人还要喝这么多酒么?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杨易道:“不错!我确实有心事!” 铃铃问道:“你有什么啊?” 杨易伸手指了指酒桌上的残羹冷炙:“我的心事是,如今酒还没有喝完,但菜却没有了。” 铃铃又撅起了嘴:“闹了半天,你想让我给你做饭?” 杨易笑道:“或许不用你做,自会有人送过来的。” 铃铃不信。 这个时候,楼下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房门已经被推开。 铃铃向外看去,忽然就惊呆了。 开门的是一个胖女人,很胖很胖的女人,胖到这个女人往门口一站,便已经将这个门堵住。 这个胖女人对酒桌旁边的杨易与铃铃视若无睹,推开门就走了进来,她迈步走过来的时候,铃铃感觉这个楼都在颤动,她有点怀疑这座楼的地板能不能承受这个胖女人的体重。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胖道女人。 她觉得天下已经很难找到第二个这么胖的女人了。 但随后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门口的胖女人走了进来之后,从外面又进来了一个胖女人,这个胖女人与前面的胖女人一样的肥胖,甚至比第一个胖女人还要胖一点。 铃铃心想,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有第三个这么肥胖的女人了。 她这么想的时候,第三个这么胖的女人已经从门口走了进来。 铃铃已经张大了嘴巴,她觉得吃惊极了,也恶心极了,无论谁见到这么几个浑身肥肉波浪般抖动的比肥猪还要胖的女人,估计都会感到恶心。 屋子里已经连续走进来十来个这样胖的女人,她们比肥猪更要肥胖的身材此时站在这么一个大厅里,显得拥挤不堪,大厅已经装不下她们了。 有胖女人开始准备拆掉隔壁的房间,看来是想将两间屋子打通。 杨易叹了口气,看向铃铃,“你可知道我现在想干什么?” 铃铃被他一叫,回过神来,“你想干什么?” 杨易道:“我想吐!” ps:看到书评区,大家对于小李飞刀一面倒的不感冒,还是解释一下吧。在近代武侠小说中,这部小李飞刀系列小说可谓是武侠小说中的巅峰之作,金庸小说再牛,但与这部小说相比,也得黯然失色。这部小说已经突破了武侠小说的范畴,升华到文学文艺的高度了!其中的人物与情节,令人印象极为深刻,这正是这部小说的成功之处。所以想写几章怀念一下,大家有什么意见,尽管在书评区里提。 第十二章 大欢喜女菩萨 ps:感谢wuyao520大风七喜月打赏100,哦雷哇大木哒月夜诚香晓残梦打赏10 看到眼前这种比大肥母猪还要胖的女人,杨易纵然心性超人,此时也有点受不了。 他开始后悔灌醉李寻欢了。 与铃铃说了一句话,杨易伸出双手,在眼前看了看,一脸难受纠结的神情,在几个女人将要把墙壁拆掉之前,他本来懒懒散散的身子慢慢坐直。 他刚才坐在酒桌前喝酒之时,让人看了之后,觉得他虽然长得高大而英俊,神态平和而淡然,但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美男子而已。 但他此时身子坐直之后,一股极大的威严已经从他身上流露而出,狂暴霸气目空四海不可一世! 他坐直后,屋里所有的人的动作都是一滞,铃铃小姑娘看到眼前的杨易似乎转眼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刚刚闭上的小嘴,此时又吃惊的张大了。 杨易慢慢站直了身子,迈步走出酒桌。 他前面的几个胖女人为他气势所摄,不约而同的齐齐后退。 “咣”的一声,已经有一个胖女人退出了门口,一脚踏空,轱辘辘的从楼梯上滚了下去,震得整个小楼都在摇晃。 郭嵩阳房间里的灯已经亮起。 杨易负手前行,他向前迈几步,前面的几个胖女人便往后退几步,待到杨易走到房门前时,这些胖女人已经咚咚咚的跑到了楼下。 铃铃心惊肉跳而又好奇无比的跟在了杨易身后。 楼下有一辆极大的马车,大马车后面还有几辆小马车,此时前面的大马车车门已经打开,一个令铃铃吃惊的忍不住高声尖叫的胖女人正在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本以为刚才的几个女人已经是举世难寻的大胖子了,但此时从马车上走下来的这个胖女人又一次颠覆了她的认知。 这个女巨人是如此高大且肥胖,即便是庙宇里菩萨的泥塑金身也未必能比得上她。 她简直是一座活动的肉山。每走一步,浑身的肥肉都在灯光下水波般荡漾。 铃铃真的要吐了。 这辆马车距离杨易所在的这栋小楼还有十几米远的距离,但这座肉山从马车上走下来时,却震得这座小楼都在晃动。 刚刚下楼的十来个胖女人此时已经迎了上去。 这座肉山听了下面几个胖女人的话语,她抬头望向了楼上房门处的杨易,她的脑袋简直如同酒缸一般大小,眼睛被横肉扯成一条细线,她此时手中还拎着一个女人。 她手中这个女人本来是一个体型极为正常的女人,在普通女人里,虽然算不得高大,但也不能算是就非常娇小。但此时被这个女巨人拎着手中,却像是普通人拎着一只鸡一般,毫无反抗之力。 铃铃从杨易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在看到这位胖女人手中的女子时,她终于忍不住叫了起来:“蓝蝎子!” 杨易皱了皱眉头,他实在是不像与眼前这摊肥肉动手,但她手中的女人却是一定要救的。他是豪侠之性,最是义气深重,这个蓝蝎子为了保护李寻欢而杀了至尊宝,事后又甘愿到胖女人面前领死,这种义气与性格,杨易极为佩服,杨易并不觉得她比郭嵩阳差多少。 此时肥胖的女巨人已经走到了楼前,她的身材是如此的高大,当她抬头看向二楼的杨易时,她的脑袋甚至已经触到了杨易的脚面。 杨易淡淡问道:“大欢喜女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看向杨易,声音轰轰隆隆,“小子,你认得我?” 杨易笑道:“这世上向你这样比千斤肥猪还要肥胖的女人,恐怕已经找不出第二个了,我即便是不认得你,但也听说过你这身肥肉。” 世上绝没有一个女人在听到有人说自己很丑的时候,感到高兴,即便她真的很丑,她也喜欢听人恭维她漂亮。天下女人就没有不喜欢恭维话的。 大欢喜女菩萨也是女人,虽然在杨易眼中,这摊巨大到惊人的肥肉到底还在不在人类的范畴里,还有待商酌,但大欢喜女菩萨却还是把自己看成是女人的。 听了杨易的话,她愤怒起来。 将手中的蓝蝎子,抛到后面跟来的几个涂脂抹粉,穿着鲜艳衣服的男子手中之后,她的人已经冲了过来。 杨易心中升起极为荒谬的感觉,看着眼前双脚一顿,将地面踹的猛烈震动,将小楼震得不断摇晃的女巨人凌空而起,身子如同一座大山般下压,杨易感觉说不出的荒唐与恶心。 他本待出拳相击,但拳头提起后,看到眼前这堆肥肉,他双拳又收了起来,他实在不想让拳头触及这个女人的身子。 他只好出掌,降龙十八掌! 一掌推出,掌风如雷! 杨易一口气接连打出五掌,自从学会降龙十八掌之,他还是首次这么迅速的出掌。 掌劲如怒海狂波一般,涌向空中的大欢喜女菩萨。 大欢喜女菩萨身在空中,看到杨易虚空前击,咯咯笑道:“凌空出掌?便是小李飞刀我也不怕!” 她虽然这么说,但听到掌风如雷音滚滚,脸色也是变了,但此时身子已经在半空中,若想躲避已然不及,只是瞬间,杨易的掌风已经拍到她的身上。 大欢喜女菩萨之所以这么胖,这么高,其实与她修行的一门功法有关,这门功法出自魔门,修之大成之后,浑身肥肉已经成了天然的防护盔甲,比之与金钟罩铁布衫这些硬功可要高明多了,而且这一身肥肉还能起到化解力道之用,即便是吹毛断发的神兵利器也未必能将她刺伤,这实在是一种极为高明的功法。 但如今这门刀枪不入的神功,在遇到杨易拍击而来的掌风之时,浑然起不了作用。这掌风虽然怒海狂波一般拍到她的身上,但却有一种极大的渗透力,这股力道竟然直接从她体表厚厚的一层肥肉中渗进了她的五脏六腑之中,虽然因为有肥肉格挡化卸,但力道依旧不小。 这空中犹如洪荒巨兽一般下扑的女巨人,在杨易掌风拍击之后,忽然放声惨嚎,声震山林。千斤重的肥胖身躯被掌风所激,竟然又往上升起,随后在空中划着弧形向外面抛去,还未落地,大股鲜血已经从她口中喷出。 杨易收起手掌,摇头叹道:“我生平从未歧视过胖子,无论是胖男人还是胖女人,但阁下除外!” 第十三章 请你杀人 ps:感谢煌煌晨曦打赏100,揽月散人打赏300,太空漂流瓶打赏100,我在路途戴滋京打赏10,酷酷的人打赏20, 大欢喜女菩萨口中喷血从空中往下坠落,她身下便是那座极大的马车,马车附近还站着几个优伶小丑一般的男子与十来个比猪还胖的女人。 这些人看到大欢喜女菩萨在空中嘶嚎惨叫狂喷鲜血,都愣住了。他们从未想到这么恐怖的大欢喜菩萨,竟然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打成这样! 关键出手之人,甚至只是虚虚作势,气劲远击而已。 “轰!” 犹如发生了一场小地震一般,马车已经被大欢喜菩萨压的爆碎开来,车边有几人躲避不及,已经被溅射的碎木击伤,发出几声低微的惨哼声。 大欢喜女菩萨翻身站起,看向杨易的目光又惊又惧,厉声大喝,声音震得地下的马车碎片不住翻滚,“你到底是谁?你……” 她一句话尚未说完,忽然身子一颤,这才感觉出来,对面之人拍击的劲道竟然在自己的体内潜伏了一股,此时猛然爆发开来,震得她不由自主在的向后退去,这余劲比之与明劲更是厉害,因为是在体内爆发,挡无可挡,消无可消,直震得她腹内爆鸣,五脏俱损,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不要命似的狂喷。 “你……你到底是谁!” 大欢喜菩萨状如厉鬼,声嘶力竭的咆哮:“中原怎么会有这等人物!我……” 她身子又是一震,杨易潜伏在她体内的第二股内劲此时又爆发开来。 大欢喜菩萨眼珠子猛然向外鼓出几寸,似乎要夺眶而出,鼻腔里突然喷出两道血泉,随后大声咳嗽起来,每咳嗽一下,便有一口血喷出。 待到她体内的第三股内劲爆发时,她已经重重倒在了地上,七窍里都流出血线来。 她此时躺在地上喘声如牛,犹自不相信世上竟然会有如此恐怖的人物。血水已经糊住了她的双眼,而她如今已经无力抬起胳膊擦拭眼睛。 所谓待死之兽不过如此。 杨易依旧站在二楼门口,轻声道:“大欢喜女菩萨,商量个事情怎么样?” 他吐字虽轻,但在场众人却无一不听得清清楚楚。 但大欢喜女菩萨如今只有喘气的力量,而已经没有说话的精力了,她嘴巴里依旧在汩汩向外流血。 杨易见她不答,便看向下面呆立不动的男女:“诸位,可否放了你们手中的这个女子?” 此时正抓住蓝蝎子的两个涂脂抹粉的男子,听到杨易的话后,都是一个激灵,触电般的将手松开,少了两人的抓扶,蓝蝎子软软倒地。 杨易一步迈出,已经到了楼下。 他缓缓向蓝蝎子走去,而她面前的男那女女随着他的前行而慢慢后退,他们看向杨易的目光充满了恐惧之色,浑身打颤,但又不敢逃跑。 杨易看向了倒在地下的蓝蝎子。 这是一个中年女人,虽然披头散发极为狼狈,但是依旧能看出她是一位美人。他腰肢很细,身材极好,一身蓝色的衣服已经脏的不成样子,似乎被一万匹烈马踩过一般,她本来很宽大的袖子此时也已经被扯成了烂布条,露出一根断了一截的胳膊,那是被李寻欢折断的。 杨易弯腰出手,已经将她的穴道解开:“还好么?” 蓝蝎子刚才虽然不能动,但神志不失,她目睹了杨易拍飞大欢喜菩萨的整个过程。此时穴道被解开后,她呆呆的站起身来,又呆呆的转身看向躺在地上不住喘息的大欢喜女菩萨,复又转身看向杨易,问出了刚才大欢喜菩萨问了好几遍的问题:“你到底是谁?” 杨易笑道:“一个尘世间的过客而已!你既然无事,那便跟我上楼去吧,楼上还有你的老熟人。” 蓝蝎子回过神来,思绪重有转回正常,道:“熟人?是李探花么?” 铃铃已经走了过来:“你还好么?” 蓝蝎子看向铃铃:“小丫头,你还在这里?” 铃铃道:“这本来就是我的地方,我不在这里,又能去哪里?” 蓝蝎子冷笑:“林仙儿的地方,怎么又成了你的地方?” 铃铃腮帮鼓起,不说话了。 杨易笑道:“上楼吧。” 他转身上楼,对面前的几个男那女女根本没有半分兴趣,刚才的几个胖女人推门上楼之时,对他视而不见,如今却是杨易对她们视而不见,双方角色互换之快,倒也迅速。 直到看到杨易领着两个女人进屋,并把门关上之后,楼下的十几个人方才骚动起来。 一个穿着紫红衣服,脸色抹着粉的青年人,抬眼看了看着楼上的灯光,忽然走出人群,走到了后面的一个马车上,等他再从马车上下来时,他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长剑。 他向大欢喜菩萨走去。 看到他持剑前来,一群涂脂抹粉的男子互相看了看,猛然反应过来,压抑已久的怒火在心头处熊熊燃烧起来,他们都走向了后面的马车,再回来时,每个人手中都拿了一把武器。 当杨易听到了外面大欢喜女菩萨一声惨嚎时,蓝蝎子已经在隔壁的一间房子里睡下了。 郭嵩阳持剑坐在大堂,听到惨嚎之声,问杨易:“死去的可是大欢喜菩萨?” 杨易笑道:“定然是她!” 郭嵩阳叹道:“我刚才从窗户里看到了她的模样。” 他一脸的萧索:“这个女人虽然长得难看,但身上功夫也真是了得。若是百晓生将女人也列到兵器谱上,这个女人当名列前五!” 郭嵩阳道:“我不如她!” “刚才看到她飞身前扑,我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座大山压顶一般,除了躲避之外,别无他法。” “但她却被你推出的掌风所杀!” 郭嵩阳看向杨易:“小兄弟,你到底师承何人?难道世间真的有仙佛圣人?” 杨易避而不答,笑道:“郭兄身体受创,还是早点安歇为好!” ………… ……………… 李寻欢睁开了眼睛。 入眼的是屋顶上的错落搭建的木方,此时阳光从窗口斜射过来,照在窗口的红漆桌子上面,桌面上有小虫子在爬动。 光柱中尘埃飞舞,窗户外松竹摇动。 他已经不知有多少时日没有睡过如此香甜的觉了。 没有噩梦,没有思绪,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就这么一觉到天亮。 他听到铃铃正在做早饭,与铃铃在一起做饭的还有另一个人,似乎也是一个女人,他有点好奇起来。 等他走到大厅里时,他便看到了端着碗盘忙碌的蓝蝎子。 李寻欢笑了起来。 似乎遇到杨易之后,什么事情都往好的一面发展。 吃过早饭,李寻欢看向杨易,有点迟疑的道:“小兄弟,有件事情,我想请你帮忙!” 杨易道:“请说!” 李寻欢道:“我想请你杀一个人!” 杨易笑道:“好!” 李寻欢诧异道:“你就不问问是什么人?” 杨易道:“不用问我也知道!” 推荐好友作品:官居超品,我书的车位上有链接,大家若是有兴趣,可以去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