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想抢我男朋友》 第1章 萌动一 六月,w市的温度已经突破三十度,热气席卷了整座城市,到了下午五点,艳阳还斜斜的挂在天上,散发着热度。 w高外,围着数不清的家长,w高内,鸦雀无声,但若能将耳朵无限延伸,就会听到笔尖与纸摩挲的声响,以及——砰砰砰的心跳声。 “叮……考试结束,请考生停止答题。”广播里传来清脆的女声。 无数考生心里同一时间都咯噔了一下,怀着难以言诉的心情放下笔。 等出了教室,夏子珪才缓慢的吁出一口气。 高考,真累人! 他背着书包,一边感叹着,一边穿过无数的考生,迅速赶往另一栋教学楼。 作为w高本校的学生,夏子珪在这里待了三年,对这里的布局一清二楚。他选了最近的一条路过去。 当然,他并不是想去考场找人。高考不是平时的考试,考完了根本就不能在考场逗留,这点他知道。 他只是赶到另一栋教学楼,然后从那栋教学楼出发,再选一条离大门距离最近的路出学校大门。 这样弯弯绕绕,定然会增加他出校的路程,然而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诶,余羡,等等!”他飞快往前跑去,伸手搭上对方的肩膀。 余羡锋利的眉毛微皱,肩膀一耸,躲开夏子珪的泛着热意的手,淡淡道:“你怎么往这边走?” “我考场那边的厕所挤满了人,我就跑到这边来了。多巧啊,学校今天这么多人,我一下子就看到了你。”夏子珪收回手,一点也不尴尬。 余羡的视线立刻转到夏子珪的手上,两只手,都是干的——天热的时候洗手,夏子珪习惯性不擦干,等手自己干。 而从厕所出来,这么短的时间,不可能自己干得了。 ——他上厕所后没有洗手! 余羡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走了两步。 夏子珪没察觉余羡是故意和他拉开距离,只觉得两人之间的距离有点远,于是立刻把距离补上。 余羡脸色微沉,再往旁边走,夏子珪又立刻补上。 如此往复好几次。 夏子珪道:“余羡,你有没有发现,你走路很斜?” 余羡:“……你不要挨我太近,热。” “哦。”夏子珪闻言主动往旁边走了两步。 然后观察余羡走路的路线,发现他确实再没走斜线。 揩一把头上的汗,夏子珪看着余羡清爽的模样,感叹道:“平时没听过你喊热,除了运动的时候也没见你流过汗。我一直以为你不怕热,原来你只是热了也不怎么流汗的体质啊。” 他是微卷齐刘海,略长,会遮住他飞扬的浓眉,发梢差不多要碰到他的眼睫毛。这样被他随手往旁边一捋,刘海就显得十分凌乱。不过他长得好,浓眉大眼笔挺的鼻,发型乱了也依旧耐看。 而且拨开刘海,更能清楚的看到他姣好的五官。 不过很快,夏子珪就五指成梳,又将他的刘海抓顺,遮住了眉毛,并且由于头发沾了汗,变直了,也变长了,连眼睛都半遮着。 余羡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移到他刘海,盯了一会才移开:“你这么怕热,怎么不把头发剪短点?” 夏子珪想了想很认真道:“我觉得头发太短,脑袋好像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四处凉飕飕的,不安全。” 余羡:“……” 虽然夏子珪的话很奇怪,但余羡知道,夏子珪是认真的。 从他高二转到w高后,一直与夏子珪是同桌,对这个同桌时而冒出的奇怪的想法早就习惯。 两人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学校大门前。 夏子珪问:“你妈在学校外面等你吧?”他考试这两天都远远的看到过余羡的妈妈。 “恩。”余羡知道这两天夏子珪都是自己一个人坐公交车来的,迟疑了一下道,“我妈说今晚请我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夏子珪简直受宠若惊,要知道余羡平时十分冷清,就是与他同桌两年,他对自己也一直不热络。 就像之前,连搭个肩膀都不让他搭,更别说邀他一起吃饭了,还是在有家长的情况下。 不过这个惊喜他不能接受,他爸妈今天会调班,早早回去给他做好吃的。 “不了,改天吧。我要赶紧回去。”夏子珪笑得很灿烂。 余羡看了一眼那一口白牙:“那再见。” “等等。”见他要走,夏子珪赶忙喊住,余羡剑眉微挑,带着点疑问。 “我有东西要送你。”夏子珪把书包打开,拿出一本硬壳速写本,对上余羡意外的视线时,无由有些不自然,一时紧张得手心冒汗。 他觉得自己的反应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只认为自己潜意识怕余羡看过速记本后会骂他。 他十分迅速的将速写本硬塞到余羡手里,不等余羡有所反应,就跑了,边跑边挥手:“我赶时间,再见!” 余羡手里拿着速写本,无奈地看着夏子珪跑远。 他没有立即翻开本子。 由于他没有带书包,速写本又比较大,无法放进文具袋,他便将速写本拿在手上。 “余羡!”一直等在校外的余母看到余羡的身影,立刻走了过去。 余母小心地观察着儿子的神情,没看出任何异样,既不兴奋也不沮丧。于是她便不去想高考这事,自动挽着上儿子的手,笑道,“我已经定了餐厅,你爸爸可能已经到了。” “恩。” 余母习惯自家儿子少言,也不在意。一边带着儿子去停车的地方,一边高兴的说着她点的菜。 余羡听着,发现全部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菜,就道:“再加一道清蒸桂鱼和一道糖醋排骨吧。” 桂鱼是余父的最爱,糖醋排骨是余母的最爱。 余母咧开嘴笑起来,带着点得意:“哦,这两道菜我也点了,刚才忘记说了。” 余羡知道他妈是故意的,略感无奈。 他妈妈或者说旁人总觉得他话少,可事实上,他并不沉默,该说话的时候他从不吝于开口。 他只是,不太爱讲废话。世界已经够吵,他何必再说废话去污染别人的耳朵? 上车后,余母见他依旧没放下手里的东西,就道:“我帮你放到我包里吧。” 余羡迟疑了一下:“不了,我拿着就好。” 余母也不说什么,只是从车里翻出了一个纸质袋子递给他。 余羡将速写本和考试用品全部都放到袋子里。 * 夏子珪揣着乱跳不停的小心脏下了公交车。 他觉得很奇怪。 他听过高考前恐惧症,也听过分数出来后的伤心欲绝症,但从没有听过考完当天患心律不齐症的。 他以他副主任医师的爸和他护士长的妈的医品担保,他现在绝对心律不齐。 正当他捂着心口十分感叹的时候,不远处路灯下的蔡石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小龙虾,你磨蹭什么呢?还不快点走过来?”蔡石把脚下的石头往夏子珪那边踢,没好气道,“好汉一条,考砸了最多来年再来,你捂着心口装病西子是什么德行?”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我发挥正常得很!”那石头咕噜咕噜地滚到夏子珪边上,夏子珪赶忙把手放下,伸脚将石子踩在脚下移动着,然后朝着没人的方向一脚踢飞。 石头飞得很远,夏子珪心里小小得意一下,然后对高他半个头的蔡石道:“要是我被你的乌鸦嘴诅咒了,我就把你这个石头,踢飞。” 蔡石的小名就是石头。 蔡石“嘿”一声,大步上前,一把揽过夏子珪的肩膀,借着身高优势往他背上压:“能耐了呀,敢威胁我了?” 夏子珪背的书包膈着他不舒服,他放开夏子珪,十分嫌弃的扒拉着他的书包:“哎呀我去,高考而已,你还把你这古董书包拿出来了!?有什么是手里拿不下非得用书包装的?” 说着他提着书包试了试手感:“这轻的,你有放东西进去吗?” 夏子珪弓着身让到一边,抬脚踢过去,被蔡石轻松躲过,夏子珪顿时郁闷得不行。 他小时候长得瘦小瘦小的,总是被人欺负。后来爸妈觉得儿子这样瘦弱不行,就开始给他科学的补充营养,并且制定了科学的锻炼计划。 到他六年级的时候,终于仗着高人一头的身高不再被人欺负,甚至有时候还可以吓唬吓唬别人。 然而初一的时候,蔡母入住这个小区,带来了蔡石这个混蛋。 蔡石脑袋不灵光,考试总也考不过他,可是身高上,蔡石永远走在他,哦,是走在全校学生前头。 到现在,蔡石,十七岁,已经有一米九三的个子。而他,只有一米七九。 最主要的是,蔡石不光有身高,他还有肌肉。这么说吧,他爸爸曾今参加健美大赛拿过奖——可以些想象蔡石有多厉害了吧。 总之,夏子珪觉得他总是被蔡石欺负,虽然说起来有些逊,但其实也是可以理解的。 见夏子珪闷不吭声往前走,蔡石伸手拉住他的书包:“说正经的,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没怎么你捂着心干嘛?”蔡石手上用力,夏子珪不想书包带子被扯断,无奈往后退了几步,瞬间被蔡石搭上肩膀,“瞧你那春心荡漾的模样,说说,是不是在考场来了场艳遇?” 夏子珪本来想将蔡石的手甩下去,可一听到“春心荡漾”这四个字,脑袋立刻就懵了——他刚刚想的可是余羡啊! “你你肯定看错了。”说着略不自在地避开他的视线。 “嘁!”蔡石挑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收回手,双手交叉与胸前,意味深长的看着夏子珪,“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是在想余羡那小子。” 夏子珪:!!!!!! 第2章 萌动二 夏子珪抿着唇,瞪着黑溜溜的圆眼看着蔡石,一副受惊的模样。 蔡石得意地由前到后抚过他的飞机头:“怎样?我猜的对不?” “你乱说什么!”夏子珪猛地拧着书包带子,抡了一下蔡石,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拔腿就跑。 蔡石目测,那速度绝对超出了夏子珪的一般水准,不然绝对躲不过他的腿。 不过才跑三秒,夏子珪就停下来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简直就是傻叉。 “怎么不跑了?”蔡石似笑非笑的盯着他,“不要告诉我你现在才发现你对男人动心了。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 “你给我闭嘴!”夏子珪大喊一声,声音都有点变调。 天并不太黑,不过小区的路灯已经亮起,偏着微黄的光,映在他那极黑的眼睛里,仿佛燃着的一把火,正好合了他现在的情绪。 蔡石微愣,实在少见夏子珪这样动怒的时候:“诶,你……” 夏子珪不等他说完,就急急道:“我爸妈正等我吃饭,我回去了。” 看着他急冲冲的背影,蔡石撇撇嘴,刚准备抬脚跟上去,身后传来一声车鸣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停了一辆银白色的马萨拉蒂,车窗下滑,主驾驶位上,坐着一位白色衬衣的年轻男士,面容俊秀,五官精致,一双美丽的桃花眼死死盯着蔡石。 蔡石“啧”了一声,妈的,这个神经病怎么会知道他家在哪? 心里吐槽着,蔡石懒懒地挥了挥手,转身走了。 车喇叭又响了三声,蔡石每走十步就响一声,三声之后就不再响。 蔡石始终没有回头。 夏子珪走到家门口,鼓着脸好好恢复了下面部肌肉的活性才进屋。 夏母何碧荷听到声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小虾,回来了?马上就可以开饭。” 厨房里散发出美食的香味,妈妈的笑容亲切温和,夏子珪有些纷杂的情绪立刻消散了许多。他笑着应了一声,回了自己房间。 回房间的时候经过他爸的书房,书房门开着,他看到他爸爸正在摆着头骨模型的书桌前看大块头书,没有察觉到外面的动静。 他把书包放回房间后,习惯性的走到书桌前拿起铅笔,然后去取抽屉里的速写本。 然而手在触及到抽屉的时候,他想到了蔡石的话,顿时整个人僵住,手指一松,铅笔‘噔’的一下从手中滑落,落到书桌上。 铅笔在书桌上留下一个极小的黑点,削得长长的笔芯断了。他看着有点发怔。 “小虾呀,你今天就先不要画画了,快去洗澡。”深知儿子习惯的何碧荷在门外提醒了一句,得到儿子应声才离开。 洗澡的时候,夏子珪看着镜中模糊的自己,不知怎地,突然又想到了余羡——这并不是第一次,只是以前从来不会觉得焦灼不安。 往常他惯常想的是什么这个时候他一点也想不起来,他只知道,现在脑海里的画面很羞耻,即便他将水调到最低温,整个人也热得受不了,真的有些像一只煮熟的虾。 他洗澡的时间有点长,他爸妈都没有催。 客厅很安静,好一会儿后,夏母对夏父道:“我看我们等会儿不要问小虾高考的事好了。他回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笑是笑了,但其实不高兴。现在洗个澡也这样慢——可能是躲在里面哭。” 夏母道:“怕是没考好,我们不揭他伤疤。” 夏父:“恩。” 夏母微讶,夏父虽然看起来很儒雅亲和,但在教育上对儿子很严厉,要求也不低。竟这样好说话? 夏父淡淡道:“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在成绩出来之前训斥过小虾的?” 夏母:…… 夏子珪洗完澡,坐到餐桌前。 他眼里充着红丝,夏父夏母暗自交换了个神情,果然对高考只字不提。 夏子珪却主动道:“我觉得我发挥正常,明天□□出来了我先估估分。” 夏母顿时安心不少,吃饭的氛围都轻松了许多。 晚上,夏子珪坐在书桌前,翻开一本速写本,这速写本与送给余羡的那本是同一款,封面是十二星座,他不信星座,不过觉得很漂亮。 因为喜欢这个款式,他买了这款的全部,一共十二本。 余羡那本是他画完的第一本,手上这本是进行中的第二本。 送余羡的那本里面的内容全部都是余羡。当然,他并没有刻意地全部画他,事实上,那一本是从好多本之中挑出来的。 这本子中的纸张可以取出,很方便。 在高考前一段时间,班里许多人流行写同学录,他和余羡都没搞那套。 不过他受了启发,觉得可以在高考之后送余羡一份礼物,礼物就是他画的余羡——那个时候他很为自己的想法得意,而且一点也不觉得不自然。 然后他就把所有与余羡有关的画挑了出来,一日一日画不觉得,真正清理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他这两年竟然画了那么多余羡。 他很得意!是的,他得意着:瞧他多够哥们,平时给予了兄弟多大的关注啊! 由于画太多,他只好选了画得比较好的重组了一本。 没错,他这里还有不少画着余羡的画。 简直……不敢直视了!夏子珪翻着速写本,手都在抖。 有些事一旦被人戳破,那不仅仅是恍然大悟醍醐灌顶石破天惊天雷滚滚生无可恋(什么鬼?)可以形容的。 夏子珪的心情是这样的:天呐,我这是恋爱了啊!我竟然喜欢我兄弟啊! ——当然,极有可能是单恋,也极有可能是单方面认为的兄弟。 夏子珪有些颓丧地趴在桌上,眼神钉在纸上的余羡身上。 过了一会儿,他拿起橡皮擦,拿起铅笔。 “诶,这里好像没画好……眼神应该更利一些……” 修改好之后,夏子珪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咔……脑袋猛地僵住——他刚才到底在做什么!? 不行!他绝对要遏制住这种不靠谱的感情!要被余羡知道他竟有这种心思,定会把他削得渣都不剩! 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那么,男追男,可能隔着连绵的山吧? 夏子珪拿起速写本,将上面残留着的橡皮屑吹走,眼神又被画中人带走:“长得真好。” 睡觉的时候,睡了一半的夏子珪猛然惊醒。 因为他终于后知后觉想到一个被他忽视的问题。 余羡看了画没?他知道自己暗中画了这么多他会不会不高兴?会不会……猜出他有别样的心思? 打电话试探一下? 他立刻打开床头灯,摸到手机,手机上显示时间为23:55。 一看这时间,夏子珪就犹豫了。和余羡做了两年同桌,他很清楚余羡是一个极自律的人,学习很高效,白天充分利用时间,晚上绝不熬夜。 这时间,他应该早睡了。 想到这,夏子珪神色怏怏地将手机放回原处。 他一放下,手机便自动亮了起来。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来电显示的是“鲜美的鱼”四个字。 夏子珪心头猛然一跳,立刻将手机抓起:“喂。” “夏子珪。”那头余羡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有磁性,不像平日的时候那样冷清。 “是是我。”夏子珪声音发紧,赶紧没意义的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余羡啊,你怎么这么晚都没睡?” 那边沉默了一会,才有声音传来:“画我都看完了。介于你的画技有明显进步,我就不追究你私自那我当人体模特的事了。” 夏子珪张了张嘴,想要说他画画都是脑海里想到什么画什么,并没有当他是人体模特,但是却说不出口。 “不过,”余羡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十分明显的威胁,“只要是与我有关的画,我不希望被别的人看到。尤其不准在社交媒体上传播。不然……” “不会不会,”夏子珪连忙道,“我绝对不会把你的画像给被人看!” “那好。”余羡顿了顿,道,“晚安。” “晚……安。”夏子珪听着手机里面的嘟嘟声,低声道。 第二天,夏子珪起的很晚,已经临近十二点。 还是他妈妈的电话把他吵醒的。 “小虾,对答案了吗?” “我刚起床。”夏子珪有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打着哈欠道,“我先弄点吃的。吃了东西就对答案。” “也不用急,慢慢吃,多咀嚼对身体好。” “恩恩,我知道了。” 冰箱里有许多新鲜的菜,夏子珪父母从他小时候就一直忙得不行,所以弄饭这项技能早就点亮了。 为图方便,他只炒了个番茄炒蛋,伴着番茄汁吃了两碗饭。 夏子珪吃完饭后,去房间拿了支笔,一个本子,走到客厅沙发里坐下。 客厅里有一大早夏父买的报纸,报纸上有高考各科考题以及答案。 昨天才考的试,现在的脑子里的印象十分深刻,所以他浏览地很快。而且理科对答案也相对简单,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分数一目了然。 “670……应该误差不大,”夏子珪支着下巴,在纸上加着分数,“和想象中差不多……” 确定自己发挥正常,夏子珪松了半口气,另外半口气还没送下来,是因为他还不知道余羡考得如何。 虽然他对余羡有一万的信心,但高考事关重大,还是得真正确定才能安心。 这么想着,他立刻搁下纸笔,站起身来,汲着拖鞋往房间跑去。 拿起手机正准备给余羡打电话,就发现有一个未接来电,正是余羡打过来的。夏子珪手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了出去。 好在他关键时候冷静下来,捧着手机点开记录。 时间是半小时前。 那时他正在厨房炒番茄鸡蛋,估计是当时锅里的声音太大,让他没有听到铃声。 没有丝毫犹豫,他回拨过去。 第3章 萌动三 最常见的手机自带铃声响起,两三秒后停止,随即话筒里传来余羡略带着清冷的声音:“夏子珪?” “是是我。”许是因为突然开窍,知道了自己对兄弟怀有不纯洁的心思,夏子珪一听到余羡的声音,就顿时又心虚又紧张。 他无意识地站得笔直,抬头挺胸视线微垂,好似谁正站在他面前要检视他一般。 “怎么了?”余羡听出夏子珪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自然,迟疑了一下道,“如果你现在忙,我先挂了。” “不不不,”夏子珪忘了对方看不到,不住的摆手,“我一点都不忙。” 说着故意哈哈笑了两声,掩饰自己的情绪,主动提起话题:“其实……我刚才在对试题答案。” 他小心翼翼问:“你对了答案没?” “恩。”余羡想着之前夏子珪的语气不对劲,沉默了一瞬才道,“发挥正常。” 夏子珪如释重负,高兴的情绪将什么心虚紧张全部都冲走了,也不再笔直的站着,他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 语气轻松道:“那就好。我也发挥挺正常的。” 说着稍稍谦虚了一点:“应该能有660。” 余羡微微皱了眉:“我大概690。” “哇!你好厉害!”夏子珪惊叹,嘴巴都长得大大的,“去年省理科状元也只有690多呢!今年的试题也不比去年简单,你说你有没有可能……” 正说的欢,门铃声响起,以那高频率和不停止的风格推断,除了蔡石别无他人。 都说以小见大,从按门铃风格就可以看出蔡石的性格肯定有讨人厌的地方。 今天尤其讨人厌。 夏子珪一边腹诽着,一边赶忙地冲过去开门。 门一开,蔡石就略带不耐烦地走进屋,径直走到屋内的柜式空调前站着吹风:“外面真热,就从我家走到你家来,都差点出汗。啧,这还不是真正的夏天呢,等七八月份,真能把人烤熟……” 对着空调吹,身上温度一下子就降了下来,蔡石一边扒拉着他的飞机头中间稍长的头发,一边转身。 第一眼他连夏子珪的身影都没有看到,搜寻一番才看到对方站在阳台的阴影处讲电话。 “……家里来了个同学。”夏子珪解释了一句,随意地靠在身侧的墙上,准备问余羡暑假打算想报考的学校巴拉巴拉一大堆问题,“你……” “既然你有客人,那挂了。” 不等夏子珪把话说完,余羡便冷淡地挂了电话。 夏子珪神情沮丧地拿着手机慢慢挪到客厅,十分不满地瞪向蔡石,其实还带着点防备,昨天蔡石的惊人之言还言犹在耳,说实在的,若没有蔡石那番话,他也许还懵懂着。 想到这,他也不知道对蔡石用感激还是讨厌的态度,最后以主人姿态很平静的问:“你找我什么事?” 蔡石大爷似的靠着沙发,长腿微曲,搁在案几上,完全无视夏子珪的视线,对他招手:“我要喝冰啤。” 夏子珪哼一声,不准备动:“你自己去冰箱拿。” “我猜……刚才和你讲电话的是余羡。”蔡石双手垫在脑后,面上露出一种特别欠打的神情,悠悠道,“我有一条关于余羡的消息。” 夏子珪怀疑的看着蔡石,一副“休想骗我”的样子。 蔡石优哉游哉,淡定如神,也不开口催促。 夏子珪犹豫了三秒钟,起身,用一种恨恨的语气道:“要不是我正好也渴了,不然我管你个鬼!” 他去厨房拿了一瓶冰啤,一杯果汁。 回到客厅时他先瞄了眼蔡石的神情,心想着如果蔡石敢取笑他,他就把啤酒瓶砸到他脑袋上! ——当然,这只是想想而已。 现实是,他会十分悲愤的——把冰啤喝了,让蔡石去喝果汁! 还好,蔡石可能察觉到了潜在危险,没有作死,脸上表情很正常,甚至接过啤酒时很有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 灌了几口酒,蔡石舒服得吁口气,脚提了提案几上的报纸:“怎么样,考得如何?” 在蔡石面前,智商碾压是夏子珪唯一长胜之处,所以他一点也不准备谦虚,实事求是道:“大概670。” “不错。”蔡石道,“我也看了看,比你的一半多一点,够我上省体院了。” 夏子珪:“……” 蔡石是体育生,身体素质特别好,而且一年前就已经是国家二级游泳运动员。省体育局好几次表示有招揽之意,都被他拒绝了。 分数比他高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只不过是他努力奋斗的方向不在书本上而已。 而不管是朝那个方向努力,能得偿所愿都是最好的结果。 夏子珪真心实意的笑道:“恭喜。我也可以上w大了。” “你不准备出省?”蔡石微讶,“以你这成绩,可以去外省选择很好的学校。” “w大的医学院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我爸妈都很看好,没必要跑那么远?” 蔡石撇嘴:“你还真准备和你爸妈一样学医啊?” “你还不是和你爸爸一样学了体育?” 蔡石立刻道:“那是我自己喜欢游泳,而且我和他的学习方向完全不一样!你和我一样吗?” 两人就“爸妈喜欢”还是“自己喜欢”这个问题进行了完全没有逻辑的争吵。 最后蔡石无意瞥到案几上搁着的报纸上的标着“文曲星”三个字的人物草图,猛然就闭了嘴。 他故作没趣地摆摆手:“不争了,幼稚。” 然后从宽松的短裤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丢给夏子珪:“暑假游泳班vip卡,我爸那健身房的。” 蔡石他爸蔡建东在健美大赛得奖之后,开始创业,十几年过去,已经资产上百亿。 高级健身会所平民健身房已经连锁到全国各大城市。 以前蔡石不是没给他扔过健身卡,不过多半是健身会所的。按蔡石所说,送东西自然要往好的送,何况,既然要占他爸便宜,自然要选最贵的。 所以拿到这张普通健身房的健身卡,夏子珪有些疑惑。 蔡石道:“今早余羡向我咨询了这个问题,他决定要报这个班。反正卡我已经给你了,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夏子珪顿时手一抖,刚刚还轻飘飘的vip卡好像一下子烫的烧人。 他有些不自在。 不管蔡石昨天说的话还是今天办的事,都很明显的透露了一个信息——人家早把他看透了! 他还躲躲藏藏个鬼呀! 夏子珪恶狠狠地盯向蔡石:“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这时,蔡石荷包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看信息,轻“啧”了一声,站起身来,摆摆手:“有点事,先走了。” 夏子珪还等着他答案呢!见他欲走,准备起身拦他。 还未直起身,就被蔡石按着脑袋又坐回到沙发上,他恼怒地去扳蔡石的手,没扳动。 蔡石得意地笑着,把他蓬松的头发弄得一团乱,在夏子珪真发火之前道:“至于我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具体也说不上来,应该是在你无论什么时候,开口闭口都喜欢提起他的时候。” 夏子珪还在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像蔡石说的那样总喜欢提余羡,蔡石已经走到门口,他打开门,回头看着夏子珪。 “你不知道,你每回提起他的时候,有多荡漾……我如果看不出来,那我眼睛就是被屎糊了。”他俯视着夏子珪,因垂着眼,神色看不太清楚,“提醒你一句,别太上赶着了。” 夏子珪从回想中回神,被记忆中那个张口闭口就“余羡……”“……余羡……”“……余羡”的自己吓了一跳。 以至于都没怎么介意蔡石的话。 他猛地跳起来,三两步走到门边,狠狠道:“不准告诉别人,谁也不准!” 蔡石看他像斗鸡一般的模样,眼底划过一抹无奈,点点头:“我又不喜欢嚼舌根。” 走出了门,他出于兄弟情义,在夏子珪关门之前,又说了一句:“你矜持点。” 除了对他妈,他还是头一次对别人这么有耐心。 “我……我又不准备追他。”夏子珪沉默了一瞬,他吭哧道,“我还想和他做好兄弟呢。” “噗……”蔡石简直想吐一口血,他什么都懒得说了,转身就走。 夏子珪则拿着健身卡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查询关于暑假游泳班的信息。 看完后立刻有点沮丧,这暑期游泳班,七月一号才开课,学习时间半个月。 也就是说,还有大半个月才开课,这之前该用什么理由叫余羡出来玩呢? 这个问题让他颇苦恼,不过想着想着,他猛然惊醒…… 我去,他想这些干什么? 这不活脱脱一个刚开窍的小伙子想追心上人的模样吗! 这不行,余羡是不能追的。而且,他那点心思一定要藏得严严实实,不然被余羡察觉定有他后悔的那天。 一想到余羡可能用那锐利的眼冷冷的看着他,对他说“滚,恶心”的话,他强健的心脏就一抽一抽的——比想到余羡可能不会喜欢男生这点还要疼得厉害。 所以很容易选择,做兄弟更安全。 然而,即便这么决定了,他还是鬼使神差的在浏览器中输入了“同性恋”三个字。 看了一下午有关网页,夏子珪第一次觉得真正认识了世界,认识了自己。 看完后,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不过同时,他也暗暗的期望着,期望余羡本质上是个弯的——这么期望的时候,他有点负罪感,觉得很对不起余羡爸妈。 恋爱果然容易让人烦恼…… 第4章 萌动四 接下来一个星期,夏子珪处在一种焦躁的状态,随着时间推移,焦躁的程度不断加深。 焦躁的原因是他不敢去找余羡玩…… 他怕他掩藏不好自己的情绪,被聪明的余羡看出异样。 而与他行动相反的是他的思维,若思维有实质,他的思维只怕早已经死死缠住了余羡。 一有空闲他就忍不住想余羡,辗转反侧。 唯一能沉下心来做的事就是画画,只是笔下永远只会出现同一张脸;做别的事,总会不自觉的走神,每每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拿着手机,选中了联系人里的“鲜美的鱼”——也就是余羡的电话号码。 好几次吓得他自己差点把手机丢出去。 魔怔到这个地步,说实话把他自己都吓到了。 想想以前:时刻关注着余羡无意识地画他的各种姿态放假休息的时间里总忍不住和他联系…… “唔……”夏子珪捂脸,越反思越觉得自己简直白痴,他对余羡的态度和旁人实在相差太多了。 他竟然没有发觉不对,还靠石头提点才恍然明悟。 ——这事要深深藏在心里才行,一定一定……不能让余羡知道。 不然他肯定要说他白痴。 不,也许会说:“恶心。” 又来了又来了! 夏子珪趴着桌子上无声地锤桌。 这几天脑海中不断循环播放他想象中的残酷场景,简直就像是心灵制冷剂,分分钟打击他的信心。 那几乎成了他不敢找余羡最主要的原因。 他的房门开着,路过的何碧荷看了一眼,见他无精打采的趴在书桌上双手八爪鱼似的挥舞着,略有些担心。 她伸手敲了敲门:“你这孩子,有什么烦心事和妈说说,整天闷在房里干嘛?” “我没事。”一瞬坐正,夏子珪脸上挂着笑容,“我就是有点累了,趴着休息一下,顺便……动动手做做运动。” 何碧荷有点怀疑,但也没有多问,温和道:“小虾,中饭我不做了,你自己出去吃。” “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做饭。妈,你要出门吗?” “之前熬了好几天夜,我要去美容院做皮肤护理。”何碧荷回了话后又道,“你出去吃,中午不要在家里开火。” “为什么啊?” 何碧荷瞪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说为什么?再不出门,你就要发霉了。哪有年轻人像你这样的?“ 夏子珪想要为自己辩解一下,不过没来的开口。 “听妈的,出去找同学玩玩。你高考前不就很期待暑假了吗?还说这是读书以来最长的假期,一定要到处走走看看。现在却是动也不动,整日就窝在家里,不说别的,这对身体可不好。” 说着说着,夏妈妈就偏题了,给夏子珪上了一节“待在家里不出门对身体危害大”的健康课。 “好,我等会就出去玩。妈,你就别担心了。” 由于父母都是在医院做事,平日里见过最多的人就是病人,所以会比一般的家长还要关注他的身体,说到日常健□□活这块,绝对能出几本书。 夏子珪也知道这几天的作息很不健康,妈妈能忍到今天才已经很不容易了。 是想给他时间让他自己整理好心情吧?纵然她并不知道他在心烦什么,他也没说,但儿子的情绪母亲又怎么会感觉不出来呢? 母子俩一块出门,夏子珪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就提议:“妈,我陪你去美容院。” 何碧荷推他一把,摆手道:“跟着我有什么好玩的,你自己去玩。再说了,我去的美容院男士止步。” “对了,你以前不是说你同桌人挺好的吗?叫什么余羡的那个?你可以去找他啊。你呀,有心事不想和爸妈说,和同龄人说说也好。总憋在心里不好。” 夏子珪在听到余羡的名字从他妈妈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刻,是心慌的。 一瞬间竟怀疑妈妈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极小心打量对方神色,没有发现一点异样,他才稍稍安心了点。 一瞬又有些沮丧,不过是喜欢上了一个人,竟像是做了坏事。 这是他发现自己喜欢上同性之后,第一次切身体会到何谓“这条路不好走”,心里有些酸酸的,还有些茫然。 何碧荷没有发现儿子情绪异常,因为她看到了小区喷泉边等着的几个中年妇女,那是和她约好了一起去美容院的姐妹。 立刻掏钱包取出几张红票子硬塞到夏子珪手里,不等他拒绝就迈开步子:“没空和你说了。你张姨陈姨她们在等我,我走了。” 夏子珪猛然回神,差点吓出一身冷汗,他竟然在妈妈面前走神了! 妈妈对他的情绪何其敏感,如果他以后再不小心,只怕他的那点小心思很快就会被发现。 妈妈再宽容,现在的他也不敢拿这事去试探她宽容的底线。 拿着钱,他远远地朝小区里经常和他妈妈一起玩的几个阿姨打了招呼。 几个阿姨一边夸着他一边挽着他妈妈的手走了。 他把钱折好放到口袋里,朝另一条路走去。 放钱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又将手机拿到手里,沉默地看了看,没有打开就收进兜里。 他走的这条路通向另一条公路,要经过小区的运动场和长长绿化带,略有些远。 走在树荫底下,他的步伐很慢,神情十分平静,这些天堆积的焦躁都随着悠悠的步伐一点点消散殆尽。 安静舒适的环境很适合梳理心情。 其实除了面对余羡之外,他平时很沉默,更多的时候他喜欢一个人独处。 在学校,他几乎没有交情十分好的同学,除了性格使然,很大程度还缘于他的身高。 矮的时候被人欺负,有的人不屑和他玩,有的人则是不敢,怕被牵连;等他猛地窜高了,座位又总是被安排在教室最后几排,能接触的同学本身就偏少。 以至于他和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泛泛之交。 真正算得上朋友的,大概也就是他高中的两任同桌,一个是蔡石,另一个就是余羡。 蔡石因为是体育生,在高二的时候分到了别的班,而那时余羡刚好转学过来,自然的成了他的同桌。并且之后不管怎么换位置,他们始终是同桌。 两年的时间其实过得很快,恍惚间他甚至觉得余羡转学的那一天就在昨天…… 热烈的阳光罩在身上,夏子珪回神,这才发现已经走完了绿荫道。 呐,又忍不住想起了和余羡有关的事。 一瞬间,还未成年的夏子珪心底有了一个浅浅的了悟:余羡这个人,于他而言,可能比所谓的毒/品还能让他上瘾。 在公路边的站牌前站了数十分钟,夏子珪脸上出了细汗,微卷的蓬松刘海有些许扒拉在额头上。 一辆辆能通往离家最近的商业区的公交经过,他完全没有上车的意思。 直到805路公交出现在他的视野,他才从口袋里掏出出门前特意带上的两个硬币拿在手上。 车并没有刚好停在他面前,而是停在了距他差不多十米的地方。 刚准备小跑过去,一辆银白色的跑车超过公交,停在夏子珪身边。 夏子珪没在意,不过下一秒,跑车后座车窗打开,露出了蔡苗苗的脸。 “夏哥,真巧!你这是要出门吗?”蔡苗苗笑得很灿烂。 夏子珪其实很想拔腿就跑,可惜被迅速下车的蔡苗苗拦住了去路。 他眼睁睁的看着805从眼前开走,心里略有些郁闷。 要知道,坐上805,不到一个小时,他就可以见到余羡了! 暗叹口气,他看向蔡苗苗,在见她只着背心热裤时默默后退了一步:“苗苗,你来找你哥哥吗?” 蔡苗苗立刻就不和夏子珪寒暄了,抱怨道:“恩,我找我哥玩。真是的,你们都高考结束了,他不应该有很多时间吗?怎么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他!” “石头说你现在在备考……”见蔡苗苗皱眉,夏子珪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而道,“我这几天也没有见到石头。” 蔡苗苗是蔡石同父异母的妹妹,今年十五,读初三,而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中考。 在夏子珪看来,蔡石和蔡苗苗虽然是同父异母,且两个母亲之间闹了不少次,但他们的关系其实不错,至少总能见到蔡苗苗找蔡石玩,蔡石不仅没甩她脸色,反而多数时候会带着她。 要知道,蔡石可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你都没见过他,难道他不在家吗?”蔡苗苗拧着眉头。 “我不清楚。你可以试着打他的手机。” 蔡苗苗便当着夏子珪的面拨打蔡石的手机,并且开通了免提,一阵音乐过后,手机里发出“嘟嘟嘟”的响声。 “没有人接!”蔡苗苗撅着嘴,讨好地伸手,“夏哥,把你的电话借给我试试吧。” 夏子珪清楚蔡石,他若是不想接蔡苗苗的电话,那肯定就是不想接。若把自己的手机借给蔡苗苗打给蔡石,蔡石不接还好,若接了,自己估计要倒大霉。 “或许他现在有事在忙,过段时间在打吧。” “夏哥!”蔡苗苗瞪着夏子珪,“你都不担心我哥哥的安全吗?他和你住得这么近,你却几天没有看到他,我这几天也一直联系不上他,这不是很奇怪吗?我必须联系上他确定他的安全才能放心。” 说着,她的语气软了下去:“不过是借你的手机用而已。你不借给我,你自己打给他,行么?” “……好吧。”被蔡苗苗这么一吼,夏子珪心里也有点踟蹰。 即便蔡石出事的几率很小,他也终究有点不放心了。 拨通蔡石的电话,夏子珪在蔡苗苗的极力要求下开了免提。 音乐响了两秒就停止,接着传来蔡石拽拽的声音:“小龙虾,有什么事?” 第5章 出门 蔡石的声音传过来的那一瞬,夏子珪便是心头一跳,没敢去看蔡苗苗的脸色。 很明显,蔡石故意不接她的电话。 他略有点尴尬,不过更多的还是为自己担心。蔡石接电话的速度太快,以至于他一时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 不需他多想,在他还没有想好说什么的时候,蔡苗苗的就对着他的手机吼了起来。 “哥,你怎么总是不接我电话?真是太过分了!” 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再度传来蔡石的声音:“苗苗,你怎么会和夏子珪在一起?我没记错的话,现在你应该在复习备考才对。” “哎呀,你别教育我了,我好长时间没好好休息了。好不容易今天放假,你就陪我玩玩不行吗?”蔡苗苗语气讨好的说着,对面没有立刻回应,她自己就不耐烦了,“反正你不陪我玩也没什么,夏哥会陪我的。” “我没……”夏子珪准备否认,可是才说一个字,就被蔡苗苗的声音压了下去。 “我们就在城东的健身会所里玩哦!” 她语速很快,一说完,就从一点也没防备的夏子珪手上抢走手机,并且迅速地按下挂断键,反身冲到车边,拉开车门闪了进去。 在和蔡石通话的时候,她一直都在慢慢的靠近,甚至还用手虚扶着手机,夏子珪只以为她是想让蔡石听清楚她的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手伸展更开了些,以免两人隔得太近。 而这样的动作就直接导致她抢走手机十分便利,夏子珪纵手长脚长也反应慢了一步。 他皱紧眉头,看向蔡苗苗。 蔡苗苗蹿上车后并没有关车门。 她坐在后座上摇着夏子珪的手机,笑嘻嘻道:“夏哥,给点面子,我都已经和哥哥说了你会陪我玩了,你要是不去,我多没面子啊。” “把手机还给我。”夏子珪心里略烦躁,但语气还是很平和。 “呐,我放这里了,你自己来拿吧。”蔡苗苗将手机放在靠近开着的车门的座位上,自己移到另一个座位上。 夏子珪走过去,一手撑着车门,弯腰去拿手机。 蔡苗苗又抢先一步将手机拿在手里,收在背后,见夏子珪脸上已经有了很明显的不高兴的情绪,她瘪瘪嘴,可怜兮兮地道:“夏哥,你就去嘛。我这段时间可认真学习了,再不放松一下就要疯了。今天不玩好,我中考肯定考不好……” 明明是和自己息息相关的事,却可以成为武器拿来威胁别人。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受到威胁。 可惜,夏子珪不是那“并不是”中的一个。 因为在意,所以会被威胁。 他不在意蔡苗苗,却会在意蔡石。而蔡苗苗是蔡石的妹妹。就算她说的话一点逻辑也没有,他也不能当做没听到。 上了车后,蔡苗苗很乖的将手机还给了夏子珪,并说了一大箩筐的好话,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最后水汪汪的看着夏子珪。 夏子珪看了她一眼,转头去看车外的景色:“我不生气了。” 蔡苗苗这才高兴起来。 夏子珪其实是在认识了蔡苗苗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才发现,她的道歉,总是想要得到别人回应的,至于别人说的是否违心,她并不在意。 不过他说“不生气了”是真的。 其实想想,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原本的目的地,也是城东。而且坐这跑车,不仅比公交车舒服,也更省时间。 到了城东,离见到余羡还会远吗? 手机一阵震动,有新短信,来自石头。 信息内容只有简单的两个字及一串数字:在哪?145。 夏子珪嘴角抽了抽,正要回复,蔡苗苗就凑了过来,盯着屏幕:“是哥哥的短信吗?他说什么了?诶,问你在哪呢,你就说我们马上要到会所了。” 蔡苗苗开口那瞬间,车子忽然猛地转了个大弯,一瞬过后又转了回去,蔡苗苗吓得尖叫,夏子珪撞到车壁,手里的手机差点脱落。 夏子珪想,如果方才这车运动的轨迹留下了痕迹,一定形成了个尖角。 整个惊心动魄的场景延续了不超过五秒钟,车子又稳步前进了。 蔡苗苗尖叫了一声就没再叫,却也看得出来有被吓到,让夏子珪意外的是她没有对司机抱怨什么。 夏子珪当然也没有抱怨,他至多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方才的路况明明就很好,而这样好的车,绝对不可能忽然打滑了吧? 他望向司机的后脑勺,道:“司机先生,如果你身体不舒服,可以换我驾驶。” “我没事。”非常好听且年轻的声线。 夏子珪微有点讶异,不过也没有多问,蔡苗苗十次出门,九次司机不同。 “夏哥,你误会了,潘少不是司机,我今天只是搭个顺风车而已。”蔡苗苗略有点紧张地伸着脖子对驾驶座的人道,“潘少,你可千万别介意啊,夏哥他不是故意的。” 夏子珪道:“抱歉。” “没事。” 车里再没人说话,夏子珪拿出手机编辑短信,回复蔡石:在去会所的路上。 见蔡苗苗一直盯着他的手机,他索性将编辑好的短信给她看,她满意地点头。 夏子珪在蔡苗苗看不到的地方迅速地按下“10210”这几个数字,这才点了发送。 这些数字是暗号,用来确定发短信的人是否为对方本人。 初中某次他和蔡石一起看了个侦探类型的动漫,蔡石随口编了好几个对应的暗号,之后就强迫他用上了。 这可以算是那些暗号第一次起到作用——当然,说“作用”也实在是有些太小看作用这个词了。 半个多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会所在一栋十八层的大楼里,占了最高的五层。 虽然健身会所在高层楼,但一楼大厅里也有会所的接待人员。 接待一看见三人,就迎了上来,对蔡苗苗道:“大小姐,少爷已经到了,他将小姐的朋友都请到了顶楼露天游泳馆。” 蔡苗苗高兴地叫了一声,兴冲冲地道:“那我们快上去吧!” 那位潘少率先抬步往电梯走去,蔡苗苗立刻跟上,夏子珪犹豫了一瞬也走了过去。 既然来了,至少要和蔡石见一面。 在电梯里,夏子珪一直保持着沉默。 蔡苗苗不停的和潘少说话,潘少很少回应,不过她自己也说得很开心。 期间没有和夏子珪说一句话。 夏子珪没在意,他很礼貌地看着他们,认真地听着他们说话——这其实只是表面上看起来而已。 事实上,夏子珪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和动作,并在心里想着怎么画会更生动形象。 直到那潘少偏头,明显带着厌恶的眼睛与他对上,他才回神。 他的感觉果然没有错,夏子珪想,这个潘少真的讨厌他。虽然在他看来,这种讨厌实在是有些莫名其妙。 说起来,潘少是个十分俊美的人,那种美,几乎到了不分雌雄的地步,不过美则美矣,倒不会让人觉得他很柔弱,也不会真的让人误以为是女人。 他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出头,以蔡苗苗对他的态度推断,身份肯定不低,非富即贵。 这样显眼的人,若是见过一次,他一定不会忘记。 从小喜欢画画的他,十分擅长记忆很多细节的东西,而且从小记忆力就很好。他敢确定,他绝对没有见过这位潘少。 自己长得不合他的眼缘——夏子珪做出推论。 然后他扭头,去看电梯里贴的宣传海报——别人不喜欢他,看着他会心情不好。他看着别人表现出不喜欢他的样子,心情也会不好。 互相看不到是最好的。 潘络晨脸色一僵,移开视线。和一个未成年人较劲,他也算够可悲了的。 电梯门开,潘络晨第一个出去。 视线瞬间扫视全场,很快锁定目标,他立即加快了步伐。 “嘿,他们来了!”非常大的露天游泳池里有人拍着水,冲蔡苗苗喊道,“怎么这么慢?还说去接你哥呢?他都比你们先到!” 蔡苗苗风一般地朝她们冲过去。 蔡石站在岸边,一边喝果汁,一边给游泳的人做指点,上身没穿衣,露出健壮的身材,下身十分随意地围了一条毛巾,侧边能看到他里面的深色泳裤。 看到潘络晨的时候,他瞳孔缩了缩,面上却没有什么异样,甚至是眼神都没有怎么在潘络晨身上停留,直接落到夏子珪身上。 取了一杯果汁,他迎上夏子珪。 中途与潘络晨几乎擦肩而过,潘络晨的唇抿得紧紧的。 蔡石目不斜视,把果汁递给夏子珪:“我之前不是告诉你,最近这段时间不要接她电话吗?怎么还让那丫头缠上?真没用,连自个手机都护不住。” 鉴于两个母亲之间的矛盾,蔡苗苗一般不会进他住的那个小区。找他都是通过手机。像找他出来玩这种事,还不至于让蔡苗苗打破那无言的约定。 “我出门了,搭车的时候碰到的……” 夏子珪解释着,恰好看到潘络晨在蔡石背后灼灼地盯着他们俩人,嘴边的话就转了转:“这一路辛苦潘少了。” 第6章 误会 夏子珪话落,首先得到的是蔡石的冷眼。 ……说错话了? 蔡石转个身,一手搭在夏子珪的肩上,面向恨不得将他瞪出个洞的潘络晨,笑得十分礼貌:“辛苦潘少送我妹妹和朋友过来了,多谢。” “既然要谢,总不该只是口头上一句话而已。”潘络晨紧盯着蔡石,倏尔一笑,往前走几步,在距蔡石还有半米远的地方停下脚步,看一眼夏子珪手上拿着的果汁。 夏子珪莫名的看看蔡石又看看潘络晨,总觉得这两人之间似乎有点奇怪,气氛透着几分尴尬。 而且……潘络晨的暗示实在太明显,让他想当不懂都很难。 蔡石没有说话,夏子珪扯出笑,将手上还没喝一口的果汁递过去:“潘少,你喝吧。开那么久的车,渴了吧?” 潘络晨只看了那一眼就移开了视线,现在夏子珪对着他说话,他都没有看夏子珪,直接拒绝:“我不要。” 夏子珪愣了愣,有点出乎意料,他以为潘络晨那眼神是想要他手上的果汁呢。 他倒一点不在意对方的态度,毕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他自然地收回手,一口喝了大半杯果汁,道:“是新鲜水果榨的汁,味道挺好。” 蔡石原本因潘络晨的态度脸色微沉,这个时候却噗嗤一笑。 随手在夏子珪头上扒拉一下,笑道:“人家潘少想要什么好东西没有,哪会觊觎你手上这小小的果汁?你要是喜欢,自己去桌上拿,有很多不同的口味。” 潘络晨脸色更难看了,转身离开,离开之前淡淡道:“我在蓝吧等你。” 蔡石脸上的笑意一瞬淡了许多。 夏子珪没注意到两人的暗流,他不爽蔡石动他头发,伸腿就是一脚,不知道蔡石在想什么,竟然没有躲开。 得意笑一声,夏子珪飞快地躲开几步以防蔡石报复。 一边抬手理顺便自己头发,一边喝完剩下的果汁,把空杯子递给蔡石,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蔡石闻言觑着他,古怪的笑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余羡的家就在城东吧?” 夏子珪脸色一瞬有些不自然。 “诶,”蔡石翻转着空玻璃杯,装模作样的叹气道,“小龙虾,我不是和你说了,不要太上赶着吗?你这也太心急了,竟直接追到他家里……” “诶!不要乱说话!”夏子珪又急又气,“我就是找他玩,没想追他……” 蔡石敛了笑意:“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我我喜欢啊。可是……可是我怕他讨厌我。你知道,这种事在很多人眼里还是不正常的。”他看着蔡石,略有些感动,看看左右,见没人才道,“蔡石,以前我不觉得,现在觉得你真好,知道我喜欢男人也没觉得我不正常。” 蔡石脸皮微微抽搐,真不知该气该笑,只道:“别人怎么看你不用管,只要你自己知道,这是很正常的事就好。这不是犯错。” 夏子珪更加感动地点头,他决定再也不计较以前蔡石欺负他的事了。 蔡石别开头:“很遗憾的告诉你,我估计你就是去余羡家,也找不到他。” “你怎么知道?” “我前两天碰到他了,他现在好像在给初三的学生辅导功课。今天可是星期六,他很可能没空。” 夏子珪不爽。凭什么蔡石能碰到余羡,他就碰不到!? 蔡石实在太了解他,不用他开口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耸耸肩道:“谁叫你整天窝在家里不出门?” 夏子珪还是试着给余羡打了电话。 他心想:就算是在帮别人辅导功课,那也总有下课的时间吧?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直到最后传来机械的女声,夏子珪才关电话。 没人接,估计是正在忙。 “反正来了,也玩玩吧。”蔡石见此招呼他,“反正之后你还要去暑期游泳班,现在就当是提前练习了——我想,你不会希望在余羡面前使出狗刨招式的。” 后半句话直戳人心,夏子珪留了下来。 其实他们俩讲话的时候,蔡苗苗已经喊了他们好几次,所以等他们换好泳衣走到泳池边的时候,遭到了蔡苗苗以及她的几个好友联合的攻击。 溅起的水花几乎形成水幕,分分钟把夏子珪的从头到脚都打湿了。 蔡石带着夏子珪与包括蔡苗苗在内的五名初三学生打了场水仗,凭借高超的泳技和身高优势,很快把对方打败。 蔡苗苗很不甘,气喘吁吁地道:“都说我要跟哥在一组的,那我肯定就会赢!” 蔡石道:“好了,你们都去休息,别感冒了。” 蔡苗苗这回没有反驳,很乖地道:“那我们换了衣服,去楼下玩,等哥哥你游尽兴了,来找我们。” 蔡石很喜欢游泳,一般到了游泳池就会待很久。 这才不到一个小时,蔡石自己没说玩够了,蔡苗苗也不敢提让他跟她一起走,不然以后想让蔡石再出来陪她玩可就难了。 半小时后。 “你能不能别再刨水!?”蔡石咬牙切齿。 他在他爹开的健身俱乐部和会所教过不少人游泳,夏子珪绝对是他见过的奇葩之最。 并不是说夏子珪蠢到学不会游泳。 只是不管什么姿势,不管开始游的那段有多么美好,只要超过十米的距离,统统都会变成浮云,夏子珪会把所有东西都转化为狗刨式。 如果不是清楚夏子珪的性格,他简直怀疑这是故意在耍他。 夏子珪抹一把脸,略有点尴尬:“我控制不住。” 这就是为什么之前蔡石说过那么多次要他一起去游泳他都拒绝的原因。因着父母的高度危机意识,游泳这项重要的求生技能他很小就学会了。 只是……由于当初和他一起“学习”的还有一只大狗,而年纪还小的他不小心模仿了狗的动作,以至于虽然会了游泳,但姿势不那么美观。 而且,他真的控制不住。 除了狗刨式之外,别的游泳姿势完全不能给他安全感,最多坚持几秒钟,他就忍不住改变动作——仿佛狗刨式已经植入了他的灵魂。 他爸说:“姿势不重要,能在掉到水里的时候保命是关键。” 他妈很是认同。 于是夏子珪也从来不觉得这是个事。 ——直到方才,在意识到这不美观的姿势在不久的将来会被余羡看到的时候,他忽然意识到,这其实是个不小的事。 “你又不是属狗的,有什么控制不住的。”蔡石吐槽,依然不放弃,“再来一遍,这次蝶泳,你记得我讲的动作要领,这次我在水里和你一起游,如果你中途再乱变换动作,哼!……” 威胁意味十足。 而一般来说,蔡石的威胁都不仅仅是说说而已。 夏子珪有点不安。 “你别乱来……”某种程度上,他觉得蔡石有疯子的基因。 蔡石的耐性早就被磨了大半:“还不快点!啰啰嗦嗦,像不像个男人!” 夏子珪把话吞到肚子里,吸口气,猛地朝水里扎去。 许是蔡石的威胁起到了点作用,夏子珪保持着蝶泳的姿势游了超过十米的距离,不过也是只一点点进步而已,超过十米之后,他无由地就紧张起来,不自觉地开始变换动作…… 忽然,他的手臂被人抓住,对方有些蛮横地将他的手往后拉去,夏子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虽然已经反应过来对方是蔡石,也难免心惊,一时手脚忙乱,在水下呛了好几口水。 下一瞬就被蔡石拧着手臂拽出水面。 “咳咳咳……”夏子珪弓着腰不住的咳着。 “夏子珪,你怎么了?” “你们在干什么!?” 夏子珪和扶着他的蔡石均是浑身一震,夏子珪震惊的看着蔡石,蔡石神色复杂的看着夏子珪——显然,他们眼底的神色都不是针对对方的。 回头看去,只见岸边站着略带着关心的余羡和脸色很僵的潘络晨,在他们之后,还有好几个和蔡苗苗差不多大的学生。 夏子珪咳得更狠了,边咳边往指向岸边。 蔡石视线从潘络晨脸上晃过,扶着夏子珪往岸边走。 夏子珪是被蔡石生拉硬拽地扯上去的,余羡本想伸手帮忙,夏子珪却一看到他伸出的手就联想非非,吓得躲开半米之远,余羡便收回手。 到岸上之后,夏子珪还咳了一会儿,咳得眼睛都发红了。 接过蔡石给他拿的浴巾,他随意地将头上和脸上的水都擦干,对余羡道:“我没事,就是不小心呛了口水。” 说着死瞪蔡石一眼。 这家伙,实在是太乱来了!幸好这里水浅,不然只怕真要出大事! 潘络晨也看见了夏子珪瞪的这一眼,却是更加误会了,更认为他说的呛水只是掩饰。 实在是方才蔡石和夏子珪两人离得太近看起来十分暧昧,加上蔡石对夏子珪的特殊态度,让潘络晨不想想偏都难。 他和余羡等人出现之前,整个游泳馆只有他们俩人,而且据蔡苗苗给的时间,这样的状态持续的半个多小时……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窝了好些天的怒火终于在这个时候按捺不住,潘络晨觉得自己这些年锻炼出的好性子在蔡石面前完全化为虚有。 一把拽住蔡石的手臂,潘络晨道:“蔡石,我们谈谈。” 蔡石顿了顿,其实他的力气比潘络晨大,如果想要挣脱很容易,不过他没有。 偏头对夏子珪道:“楼下有客房,等会你可以过去休息,有事电话联系。” 夏子珪很有一种伸出尔康手,对蔡石的背影呼唤“别在这种时候扔下我一个”的冲动,不过他忍住了。 虽然现在的样子面对余羡可能不如想象中美好,但到底,也是见着人了,不是吗? 第7章 见色忘义 “余羡,你也是来这里玩的吗?” 夏子珪不知道他笑得有点傻,更不知他浑身湿透瞪着黑溜溜的眼睛望着人的模样很像某种动物。 余羡身后的几个学生低声交流。 “好帅!” “身材好好!” “好可爱!” 有人想要拿手机拍照,被余羡一个眼神制止了:“你们要游泳的就去游泳,不游泳的去楼下锻炼,不准乱跑,一个小时后在楼下门口集合。迟到一分钟下午多做一套数学试卷。” 几个学生“啊啊啊!……怎么可以这样的!”的乱叫,男生一边叫一边冲到换衣间换衣服,女生则笑嘻嘻的和余羡及夏子珪挥挥手,离开顶楼。 余羡看向夏子珪,夏子珪眼睛更亮了,压低声音佩服地道:“你好厉害,他们怎么那么听你话?我一直觉得初中的学生好难管。” 因为初中生和自己相差不了几岁,这几岁的差距还不足以形成足够的威信,完全压不住他们的叛逆。 余羡:“……你先把衣服换了。” 夏子珪换回衣服出来,就看到余羡坐在泳池边的长椅上,长腿一直一弯随意交叠着,手上端着一杯红色的西瓜汁,一边喝一边看着水中游泳的学生。 阳光灿烂,给他整个人仿佛镀上了金光,耀眼的不可思议。完美的侧脸,完美的身形,就连拿着杯子的手指都是完美的。 咚咚咚,夏子珪明显感觉到自己心跳的速度不受控制的加快了。 想要离那人更近一点再近一点的心情一瞬间变得急切,他呆了呆,迈开脚步跑了过去。 这其实只是一小段距离,完全没有必要用跑的,所以余羡略有些讶异:“急什么?” “额……我渴了。”夏子珪慌忙移开视线,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果汁,为掩盖心虚,他一口气将一杯果汁喝完。 喝得太急,岔了气,他打了个嗝。 夏子珪很不好意思,余羡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倒没因这事笑话他,只是道:“我没记错的话,你以前告诉我你会游泳?” “我,嗝……蔡石,嗝……嗝……”夏子珪完全没法回答问题。 悲催的他开始不停的打嗝,每次开口说不了几个字就会断。 夏子珪捂着嘴,尴尬不已。 “你傻吗?捂着有什么用?”余羡颇嫌弃的骂了一声,然后道:“我知道两个个偏方,你可以一一试试:屏住呼吸站起来再喝一杯水。” 夏子珪讪讪地放下手,按着余羡说的做。 其实这样的小方法他也是知道的,只是刚才完全没有想到那么多,就觉得打嗝太不美观,下意识想捂着不让余羡看到。 五分钟过后,夏子珪已经把两种方法都试了好几次,肚子里又进了两杯果汁,但是打嗝的症状还是没有缓解。 “我,嗝……回去,嗝……了。”夏子珪艰难地把一句话说完。 他觉得早点回去也许还能保住点面子。 这时,余羡忽然伸手搭上夏子珪的肩膀,夏子珪一僵,抬起头,就见余羡的脸刹那间就移到他面前,他惊得一动不敢动,就连刚要打的嗝都收了回去。 两人几乎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相闻——当然,夏子珪吓得都没有呼吸了,他此刻大脑已经完全当机。 等他回过神的时候,余羡已经退开,淡淡道:“这是第三种方法,让打嗝的人受惊。看来,效果不错。” 夏子珪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不打嗝了。 “……谢谢。” 余羡“恩”了一声。 两人之间便沉默下来,夏子珪瞅了眼余羡,开口解释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会游泳,不过动作……达不到蔡石的要求。他之前就是在指导我,呛水是因为他修正我动作,我被吓着了。” 他又瞅一眼余羡,见他没说话,又道:“也不怪蔡石,他有提醒过我,是我自己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这里的水不深……” 余羡偏头看着认真说话的夏子珪,湿透发贴着额头,黑溜溜的大眼睛瞪着地面,偶尔飞快地看他一眼…… 一瞬间觉得这个人有些傻气,又有些可爱…… 倒还挺讨人喜欢的。 余羡瞳孔猛地一缩,想到什么,脸上的表情瞬间淡了几分:“我要在这里看着他们,晚点还要送他们回去,你如果有事先走无妨。” “啊……我没什么事。”夏子珪立刻闭嘴,以为自己话太多惹人烦了。 平时余羡自己的话也不多。 “你不用去和蔡石会合?” 夏子珪觉得余羡有点赶人的意思。 若是以前,他可能就很识时务的走了。但现在不同以前,知道自己那不能说出口的心思后,现在的他想把握所有能够和他相处的时间。 而且……如果他走之后余羡要去游泳怎么办? 泳池里可还有两个男生,还有更多的可能出现的人…… 余羡长得那么帅,身材那么好……被别的男人女人觊觎了怎么办? 夏子珪给自己鼓气,很认真地道:“其实我今天出门的目的是约你出来玩。只是听说你在忙,而且打你电话你没有接。” 余羡一愣,掏出手机,果然看到了未接来电提醒。 “之前在上课,设置了震动,没有听到。”余羡查看来电时间,发现离现在有两个多小时了。 随口问:“你没吃中饭?” “……还没。” 夏子珪看到余羡手机上的时间显示,才发现已经快一点。 怪不得刚才潘络晨会找来。 在蔡石的严格要求下他神经一直紧绷着,竟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 “饿着肚子游泳?呵……”余羡冷冷一笑,“你和蔡石都是白痴吗?” 夏子珪不敢反嘴,心想幸好蔡石不在这里。不然他们俩打起来他要帮谁? 余羡看向还坐着没动的夏子珪:“你还不去吃饭?” 夏子珪问:“你吃了没?” “你说呢?” “哦。你吃了。” 夏子珪略有些遗憾的和余羡说再见,慢腾腾地离开。 如果不是感觉到他再不走,余羡可能会发火,他觉得现在不吃也没什么,放果汁的桌子上还有水果,其实可以填填肚子的。 大楼的下面十几层是别的店铺,有餐厅住房还有酒吧等等。 与会所一样,都是会员制的,而且会员卡上下通用。 这也保证了这里良好的环境。 余羡迅速地吃完饭,回到顶层时发现余羡已经不在了。 他很失望,抱着一丝期望拿出手机,没有短信也没有电话,于是更加失望。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眼光一亮,在看到“石头”两字的时候又黯然下来。 “喂。” “小龙虾,你在哪?吃饭了没?”难得的,蔡石有几分心虚。 “我吃了。”夏子珪进电梯,直接按了去一层的按钮,“现在正准备回去。我本来准备等会给你电话的。” “你急什么?现在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出去就是一身汗。再玩会,我和你一起回去。” 夏子珪正心塞着,哪有心情继续玩,就道:“我打的回去,不怕热。” 现在他心凉着,热也不怕。 “你在楼下等着!”蔡石没好气的吼了一声,挂断电话。 “我去送人。”蔡石把电话放进口袋,对潘络晨道。 潘络晨坐在床上,冷哼:“他和你差不多大,又不是小孩子,需要你送?你对他还真是关怀备至。” “幼稚不幼稚?是你二十六还是我二十六?”蔡石白他一眼,“少乱吃醋,请像个大人的样子。” 说完蔡石就走了出去,潘络晨气得拽过枕头扔过去,刚好砸在关上的门后。 这混蛋! 他潘络晨做的最不像大人的事就是喜欢上了一个刚成年的混蛋!! 夏子珪到一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余羡的背影,一刹那间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但是显然,已经把这个人的身影画在纸上数百遍的夏子珪是不可能认错的。 余羡送走几个初三学生,回头就看到了呆呆的夏子珪。 “你没走?”夏子珪傻傻问。 余羡迈着长腿靠近他,淡淡道:“你不是说今天出门就是来找我的吗?总不好让你白跑一趟。” 他仿佛随口问:“你原本计划想玩什么?” 我最想追你……这个夏子珪是绝对不敢说的。 “额,其实也没有特别的想法,就是觉得我们好久没有见了一样。”夏子珪说着自己先心虚起来,忽然脑海里闪过什么,脱口道,“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和男人约会要做什么他不太清楚,但和女人约会看电影似乎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而和男人约会与和女人约会有多大的差别呢?总归都是和喜欢的一起度过时光,所以……看电影应该还是可以的吧? 就算就算只有他一个人把这当成约会。 他期待地看着余羡。 余羡想了想:“你想看你先前一直追的动漫的电影版?前几天上映,我以为你已经看了。” 夏子珪这才惊觉自己由于心情原因,竟错过了早就下定决心要第一时间去支持的电影。 他眼睛发光,非常期待的看着余羡:“可以吗?你会不会不喜欢?毕竟你都没有看过动漫。” 余羡白他一眼:“我没看过,但是情节已经听你讲了不下三遍,主角也能认全。” 夏子珪反省,在余羡面前他可能真的有点话多…… “走吧。” “恩恩。” 夏子珪高兴地应着,然后给蔡石编辑了一条短信:我和余羡去看电影了\(^o^)/ ̄。 蔡石刚迈出电梯就收到了这条短信,还刚好看到了两人的背影。 “见色忘义!”暗骂一声,蔡石赶在电梯关闭前又回到电梯里。 第8章 嘲讽 电影开始之前,夏子珪有些紧张。 余羡就坐在他的左边,等会放电影的时候灯光暗下来…… 据说很多情侣很喜欢在电影院里亲热,如果等会他们附近有这样的情侣,他要怎样才能表现自己并不羡慕? 如果他在暗中装作不在意的碰碰余羡的手,有没有可能试探出余羡对同性的态度? …… 事实证明,他所有的担心和想法都是多余的。 电影开始没几分钟,他就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剧情之中,整个人兴奋的不行。 影片快结束的时候,也是剧情最紧张的时候,夏子珪沉浸在剧情中,一口气提到嗓子眼。 无意识地伸手去拍旁边人的手,想和对方分享一下此刻紧张的情绪。 然而,拍了个空。 刹那间出戏。 夏子珪看着左边空空如也的座位,脑袋顿时一懵。 什么也没来得及想,他的身体已经先给出了反应——他刷的站了起来! 后排的观众瞬间爆了,这可是最激烈的时候,人家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你一个威武的汉子没事站在那发呆? “一边去!” “快走开,挡着了!” 夏子珪一瞬红透了脸,边道歉边弯下身子,离开观众席——幸好他和余羡的座位是挨着走道的。 急冲冲出了放映室,夏子珪渐渐冷静下来。 余羡既然答应和他一起看片,就不可能一声不吭的离开。他很有可能是中途来了电话或者去了卫生间。 他往去卫生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这样去找人是不是显得有些傻? “夏子珪,你怎么站在这里?”余羡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站在那纠结着什么的夏子珪。 “啊?我……我要去卫生间。” 夏子珪去卫生间转了一圈出来,发现影片已经结束,观众正退席往外走。 他和余羡两人并肩往外走去。 有几个和他们差不多大的男生走在他们前面。 其中一个男生很激动:“我去,都怪那个傻叉,害我最经典的一幕没有看到!他绝壁不是真爱,真爱哪会几分钟的屎尿都憋不住!!” “泥煤的,我咒他大小便失禁一天!” 夏子珪默默的对号入座了,心道:“……兄弟,能不这样恶毒么?我宁愿赔你一张电影票……” 余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夏子珪瞪着眼看他,很无辜的模样。 直到出了电影院,余羡才道:“你没有看到结局吧?” “……我可以猜到。”夏子珪心里很遗憾,面上却没有表露,“而且,我之后会买正版dvd。” 时间不早,夏子珪热情提出请吃饭。 “我请你。”余羡道,“我有在辅导班代课。” 手里拿着妈妈给的钱的夏子珪受到会心一击,默默的跟在余羡后面进了一家饭馆。 饭馆处在一条小街的街角,面积不大,布置的很雅致。 店主认识余羡,很热情地打招呼:“小余,带朋友来了啊?坐!想吃什么?” 余羡看一眼夏子珪:“何叔,你先忙。” 店主笑呵呵地把菜单递给两人,忙去了。 “你常来这儿吗?”夏子珪看着余羡,眼睛亮晶晶的。 “恩。”余羡把菜单推向他,“点菜。” “不用点,就吃你平时吃的最多的。”对上余羡的视线,夏子珪开始心虚,连忙解释道,“我不挑食,吃什么都差不多。而且你经常吃的肯定是好吃的。” “能吃辣吗?” 经常吃辛辣食物不好,出于健康考虑,夏家的菜惯常偏清淡,夏子珪个人吃辣的能力不行。 不过他挺喜欢吃的,点头:“可以。” 最后两人点了三个菜,两菜一汤:剁椒鱼头时令小炒蕃茄紫菜蛋汤——其中,汤是夏子珪点的。 都是十分家常的菜式。 正是吃完饭的时间,店里客人不少,所以需要等待。 夏子珪早晨游泳消耗了体力,中午又没怎么好好吃,早饿得不行。闻着旁边桌上传来的菜香味,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余羡让服务员先把饭送上来。 夏子珪眨眨眼。 余羡:“我饿了,先吃点白饭垫垫。” 于是,菜还没上,夏子珪就已经空吃了一碗白饭。倒是说饿了的余羡,只吃了小半碗,动作缓慢又优雅。 最终,夏子珪是顶着一双红眼泪眼汪汪的出饭店的。一边伸手揉着火辣辣的胃,一边微张着嘴呼气。 余羡简直不忍直视,没好气道:“你这叫能吃辣?中途叫你不吃了你偏吃,现在知道难受了?找罪受!” 夏子珪呐呐地解释:“我没想到那么辣,而且……真的很好吃啊。” 虽然很辣,但真的是停下筷子,没一会儿又会忍不住伸筷子去吃。哪知最后会辣得眼泪都出来了? 余羡却连脸色都没怎么变。 果然,就连在吃辣上,余羡也是完美没有死角的! 夏子珪带着胃药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夏父夏母难得这个时间点都在家里。 他进屋的时候,客厅里正在放连续剧,夏母一边看一边评论一边啃着苹果,夏父则在削苹果,不时应和着夏母。 听见门响,夏母立刻回头,笑着朝他招手:“小虾,回来了!快过来吃苹果,你爸爸削了很多。” 夏子珪的好心情溢于表面,谁都能看得出来。 夏母瞧了一会,笑道:“果然还是要出门转转才行,总呆在家里人都焉了,一出门就恢复了活力。” 夏子珪有些心虚。 夏父看他一眼道:“那都是因为闲的。高中时间紧,大脑整天都紧绷着,现在空闲下来,就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整天没事做,当然会没精神。” 夏子珪心里微凛,预感他爸爸接下来还有话说。 “你也松散一个多星期了,从明天开始可以去书房看看那几本基础的医书,了解下自己的兴趣。我不要求你和我一样学习神经内科。” 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夏子珪拿出自己的速写本一页页的翻着,心里仿佛塞了一大团棉花,闷闷地。 “哟嚯嚯嚯……” 看也没看,直接接通电话,他没有先开口,话筒里传来余羡的声音:“夏子珪,你到家了?” “额?余羡啊,我已经到家了。”夏子珪立刻打起精神。 然而这故意的语气显得有些怪异。 “你怎么了?” “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我今天很高兴。”夏子珪笑了笑,问,“你大学准备报考什么专业啊?” “金融。” “你喜欢吗?” 余羡“嘁”了一声,脚上放着的是之前夏子珪送他的本子,本子上的他没有什么笑容,但意气风发:“不喜欢我干嘛要学,我傻吗?” “你呢?” “学医。具体主攻什么方向还没有确定。” 余羡翻页的手指一顿,没有问夏子珪喜欢不喜欢,作为和他同桌两年的人,很清楚他喜欢的是什么。 余羡向来恣意,只要不犯法,他的任何决定几乎都不会遭到家里人反对。所以有些不认同夏子珪不选择他喜欢的方向学习。 不过不认同不代表不理解。 夏子珪这个人,认真顽强,却又敏感胆小,后一点尤其适用于对他在乎的人身上。只怕他父母为他决定将来方向,他就是不愿意也说不出个“不”字。 夏子珪开始在书房里看那些他一点也感兴趣的医书。即便不感兴趣,他也认认真真地看了。 几天后,他对整个医学体系以及大学设置的医学专业都有了大致了解,也“矮子里挑将军”似的挑出了几个专业作为备选。 夏父便要他专心看那几个专业的书,了解更多之后再做选择。 时间在他看书中飞快溜走,高考成绩出来了! 比预估的成绩还要好一点,他考了685分,查完分数,他第一时间通知了在医院值班的父母。 然后就拨通了余羡的电话。 703!全省第二。 “太好了!恭喜恭喜!……”夏子珪激动地不知道要说什么,“这个分数,全国哪所大学你都可以报了吧!?” !!被自己的话惊住,夏子珪仿佛被按住的跳跳球,瞬间安静下来。 近二十分的差距……他们有可能会在一个学校吗? 金融和医学……在一个学校的可能性很小吧? 而且,余羡的分数那么高,很可能会去b市或者s市读大学——s市还是他老家! 以后再见面,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容易了? “夏子珪?你在听吗?” “呃?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夏子珪道歉,“我……我在想你会去报考哪里的大学。” “b市。”余羡顿了一下,“你呢?” 夏子珪顿时像是破了洞的气球,泄了气,心里有难言的难过:“就在w市吧。我爸妈觉得w大就不错,离家也近。” “你是小孩子吗?爸妈爸妈的,你自己没想法?”余羡没忍住,嘲讽道,“不过也是,你还有几个月你才成年,还是未成年人呢!” 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夏子珪红了眼眶。 “太没用了,不能哭!”他把眼睛瞪得大大的,想用力逼回眼泪。 这时急促的门铃声响起。 他现在不想理任何人,但蔡石不是轻易放弃的主。 担心邻居家骂人,夏子珪没蔡石脸皮厚,很快就去开了门。 “哟,小龙虾,这模样……”蔡石一把按着夏子珪的脖颈,把人拉过来瞅了他几秒,确定自己没看错,略讶异,“哭了?” 第9章 勇气 好几年没有见夏子珪哭过,蔡石都有些忘了他和夏子珪初见的时候,夏子珪就是以哭包的形象出现在他面前的。 那天他刚跟着他妈搬到这个小区,勤快地帮忙打扫卫生。 他身高从小就高人一大截,很小就承包了家里换灯泡擦窗户等工作。 踩在桌子上擦玻璃,透过窗子看去,他能看到后面一栋同层的阳台,也看到了那阳台上端正坐在书桌前画画的夏子珪。 蔡石初到,看到差不多年龄的小伙伴很热情,几乎趴在窗上,挥舞着抹布喊道:“喂,小子,你好呀?你叫什么名字?” 下一秒夏子珪抬头,他看到的就是泪流满面还带着惊讶的一张脸。 ——很丑。 当初的夏子珪为什么哭呢? 其实不过是因为他爸妈出门前不小心把门反锁了他出不去而已——后来蔡石得知他家里有吃有喝啥也不缺,爸妈晚上绝对会下班回家之后,扬手揍了他一顿。 大概还骂他没用之类的…… 蔡石自觉,这几年在他的锻(摧)炼(残)下,夏子珪已经从一只毫无战斗力的小米虾变成了有尖锐双钳的小龙虾,从身到心不说钻化也该钢化了。 所以乍一见他明显哭过的模样才会觉得十分奇怪。 夏子珪推开蔡石,掩饰地揉着眼睛:“我没哭,眼睛不舒服而已。” 说假话的水平达不到初级。 不过蔡石没有拆穿,他大爷似地坐在沙发上,让夏子珪给他拿冷饮。夏子珪心情沮丧没力气冲他发脾气,默不作声的取了冰啤递给他。 “我考了685,余羡考了701,全省第二,都比预想中要好。”夏子珪也在沙发上坐下,不等蔡石问就噼里啪啦的说道。 蔡石这个时候来他家,不外乎关心高考分数了。 “我也一样。”蔡石扬扬手里的冰啤,笑道,“干一杯?” 沉默了一会,夏子珪起身,把冰箱里仅剩的六瓶啤酒都拿了出来。 “我们都考得比预想要好,值得庆祝!”他开了一瓶,和蔡石碰瓶。 蔡石觑他,道:“这样啊……那要不要把余羡也叫过来?” “不要!”一出口夏子珪就知道自己暴露了情绪,默了半晌,垂头道,“其实我是心情不太好,才想和你一起喝点酒。” 蔡石把茶几上的五瓶酒划分成二三的两份,对夏子珪道:“把那三瓶放回去,剩下两瓶是我的,你只能喝你手上那瓶。” “凭什么?这是我家的酒!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谁要听你的!?”可能是蔡石的话让夏子珪感觉自己的行动又受到了束缚,被“管”了,这段时间暗藏在心里的郁气瞬间就冒了出来,口气就不太好。 蔡石皱眉,盯着他。 “抱歉,我自己心情不好,不该乱向你发脾气。”夏子珪吼了一嗓子,焦躁的情绪消了很多,觉得刚才对蔡石发脾气很不该。 他搁下酒瓶,垂着脑袋,双手抵着额头,情绪低落,“石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我当然不会觉得你没用,但我这样说你心里就会高兴了?问题是……你想怎么有用?” “我……我想自己决定自己要走的路。” 蔡石喝口酒,啧道:“说的好像谁拦着你了似的。” 夏子珪张口欲反驳,却有些哑口。说爸妈已经帮他做了决定吗?可其实,最关键的是他没有在爸妈面前说他出他的想法。 蔡石离开之后,夏子珪收拾好酒瓶,回到房间。 他的房间兼带着书房的功能,床左边是衣柜,右边就是一排靠着墙的书架,上面的书触手可及。 目光所及,几乎全部都是与高考相关的书。 最底层的两格,摆放着的是用报纸包的严严实实的书——其中包括漫画画集等,已经三年未见光。 书已泛黄,有许久未晒太阳的潮湿的腐味。 翻开第一本书的第一页,夹着一张“转艺术生申请表”,整张表除了表头填写了夏子珪三个字,其余一片空白。 许多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小时候爸妈都忙,请保姆来照顾他,保姆为省事,总不带他出去玩,只端个小凳子让他坐在电视前看卡通,自己在阳台上晒太阳打毛线。 某天,卡通频道介绍卡通故事的原画作者,拍摄画手们画画的场景,一副副故事中的场景在他们笔下形成。 四岁的他看呆了,就此喜欢上了画画。从那以后,小小的他总满屋子找笔和纸,认真地画着所有他目之所及的东西。 但小孩子拿笔总叫人看着危险,爸妈就有意识的将笔藏着。后来有一次,他为了拿架子上的一支笔,爬上凳子,摔了。 保姆被辞退,爸妈见他实在喜欢画画,就把他去培训班,直到中考冲刺前才停止。 高中他们学校有体育生也有艺术生,文化专业的学生可以转过去。 当时的他,把填好表头的申请表带回家,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鼓起勇气准备和爸妈谈一谈。 却最终并没有开口。 因为那天回到家,他妈妈在饭桌上提到了她同事的孩子:“真不知那姑娘怎么想的,成绩好好的,非要死要活的转去艺术学院学唱歌,说要大明星,可把他爹妈都瞅死了。还好我家小虾让我们省心。” 高考艺考报名的时候培训班一直教他画画的老实曾联系过他,问他有没有走画画这条路的想法,他心动了,不过也仅仅是心动而已,连最初的勇气都已没有。 大学里如果学医……只怕他能拿画笔画画的时间会笔高中还少…… 晚上,饭后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吃水果。 何碧荷准备开电视,夏子珪道:“妈,等一下。我有事情想说。” 说话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父母的表情,脸皮紧紧绷着,若认真看,会发现他的指尖还在颤抖。 何碧荷怔了怔,印象中很少会见到自己儿子露出这样郑重的表情。 夏铭也微讶地看向夏子珪,微微思索心里便隐约有了猜想,脸上的表情瞬间严肃了几分。 “我,”夏子珪开口,声音干的厉害,顿了顿才将话说完,“我不想学医。” “那你想学什么?”夏铭没有发怒,只是声音有点冷,“画画么?你要知道,你没有参加艺考,不能报考与绘画有关的专业。当初……” 夏子珪有点惊讶。 “当初如果李老师给你电话的时候你选择去参加艺考报名,现在倒是有不少机会。” 夏子珪脸色一白,心惊不已:“爸,你……” 爸爸的意思是,如果当初自己开口了,他就会同意吗? 夏铭摆摆手:“别想了,虽然那事我是知道的,但即便你说了,我也不会轻易松口。” 像这种堪比换专业的大事,李老师怎么可能私下和夏子珪联系,怎么着也会和他爸妈知会一声。 当时夏铭思考良久,给李老师的回答是:“你去问子珪,如果他想换,让他和我谈,如果不想换,就把这事揭过。” 这是夏子珪不知道的。 虽然夏铭说了不会松口,但突知这件事还是让他乱了思绪。因为在他心里,以他对他爸的了解,“不会轻易松口”的意思其实是有机会松口。 他却错过了机会。 “爸,我不想学医。”夏子珪再一次道,更坚定了点。 夏铭依旧反问:“那你想学什么?” “学一个不太忙的专业,然后转专业到动画制作专业。”夏子珪早已有打算,很镇定地道。 他喜欢画画,并不是画本身,而是用画来讲故事。漫画和动画,是他目前最想学的。 夏铭沉默了一会才问:“除了艺术类院校之外,有什么综合类大学有你说的动画制作专业?何况,非艺术类专业能转到艺术类专业?你不小了,不要想一出是一出,得为自己的决定负责。” “我准备报b市传媒大学。”夏子珪郑重道,“爸,如果我不试试,以后我一定会后悔。” 何碧荷在一边听了半晌,听到这才插话:“儿子,你想出省读大学?就算不读医也没什么,我早觉得读医累,看你爸每天忙成什么样!不过,不能就选个w市的学校?w市大学那么多。b市离得那么远,妈不放心!” 夏子珪怔了怔,眼眶微红,掩饰般的低头。他没想到妈妈并没有斥责他不想读医的事,只是担心他会离家太远…… 夏铭无奈地看了何碧荷一眼,被她一打岔,他严肃的脸再绷也没了威严,干脆咳了咳,缓了语气。 “你不想学医我也不能逼着你学,而且你现在也不是小孩子,若不想听我的话,我也管不了你。你就是不和我们说,把志愿按着自己的心意填了我们也不知道。” “爸……”心里很酸涩,他还是让爸爸失望了吧? 夏铭笑,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不过爸爸很高兴你能征询我们的同意,也很高兴你敢说出自己的想法。” “去你想去的学校,读你想读的专业,只要你自己保证不会后悔,我和你妈都不会说什么。” 晚间,何碧荷长吁短叹,埋怨道:“你说小虾真要去了b市怎么办呐?他从小到大都没有离开过我们,甚至都没有住过校。一个人跑那么远读书,你怎么能放心的下?” “这有什么不放心的?他一个男孩,快一米八的个,还能被谁欺负?”夏铭感慨了一下,“说实话,他说要去b市的时候我挺欣慰的,那孩子以前是个哭包,有点呆,还胆小。我真担心他一辈子都想围着家转,最远不出w市。男孩子还是出门远点见识见识得好。” “哭包呆胆小?你这是说你自己呢?”何碧荷为夏子珪不平,“小虾多好一孩子啊,要不是心里顾念着我们,他能憋了这么久不敢说他不想学医?唔……他要是去上大学了,我好久才能见他一面啊 ̄” “孩子大了,总不可能天天待在我们身边。能一直陪着你的,只有你老公我。” 第10章 绝对不能怂 夏子珪心情很好,整个小区的人都看出来了。 早晨拿着速写本画树枝间跳跃着的活泼的鸟,傍晚拿着速写本画跳广场舞的人,执笔的人神采飞扬,不经意间嘴角就勾起了笑容。 大家都知他高考顺利,是以十分理解。 几天没回小区的蔡石回来的时候,在小区的林荫道上碰到了夏子珪。 夏子珪正在画画,画两只狗。两只狗蔡石都认识,是小区的张大爷家养的,一只比格一只巴哥,分别叫格格和王爷。现在都乖乖的趴在地上,挺蠢的样子。 夏子珪一边画一边笑。 看到蔡石,格格撒腿跑过去,夏子珪这才发现蔡石。 “好几天没见着你人。” “去外面玩了。如果不是明天要去学校填志愿,我还懒得回。”蔡石摸摸狗头,探头看夏子珪的画,“心情很好?” 夏子珪点点头,把他爸妈同意他不学医的事情说了:“……我准备去b市读大学。” 蔡石一怔:“不读w大了?啧,你这是真按自己喜好选的,还是为了某个人选的啊?” “为我自己。这是我所能选的最好的学校。”夏子珪说着又笑道,“不过能够和他一个城市读大学,我也很高兴。” 蔡石颇不是滋味的冷哼一声,看夏子珪的眼神就好像是看一条白眼狼。 夏子珪却很感激的看着他:“石头,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连和爸妈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不在一个城市读大学也没什么,我会常和你联系的。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兄弟。” “啧,你能不这么酸么?”蔡石勾着夏子珪的脖子晃着,脸上带着笑意,语气恶狠狠,“出去了别被人欺负!被人欺负了要还回去,不准哭,知道么?” “是是是,大哥,小弟记着了。” 第二天到学校填志愿。班主任说了大段的煽情话,恭喜考得好的同学,也鼓励考得差的同学,最后说完填志愿的注意事项,就带着同学们去了机房。 老师在讲台讲话的时候,夏子珪分了一大半的心思去关注余羡。考虑到中考的时间越来越近,余羡可能会很忙,这些天夏子珪都没敢主动联系他。 余羡也没有联系夏子珪。 夏子珪心想余羡可能见他太没有主见,已经不想再和他说话了。不过也许知道他按着自己想的做的决定之后,又会理他也说不定…… 总之要找机会说清楚。 然而这机会并不太容易找。余羡作为全省第二全校第一的存在,一出教室一下子就被同学们围了起来,问他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站在人群之外的夏子珪听到同学们的交流,这才知道原来分数出来后b市几所大学的老师已经联系过余羡,余羡也确定了学校和专业。 之前估分和分数出来余羡都有和他说,现在真正确定了学校和专业却…… 果然不想理他了吗? “余羡!”夏子珪喊道,“我有话想对你说。” 所有的同学都看向他,有人笑道:“舍不得同桌了啊?哎,今天过后,大家可真的是要各奔天涯了。” 聚集在一起的同学散了,玩的好的几人走在一起,说着以后的打算,约好要常常联系,友谊天长地久…… 余羡看着夏子珪,夏子珪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睛道:“我不学医。我第一志愿是b市传媒大。” 余羡怔了怔,为他眼里的郑重,从对方眼里,他感觉到,告诉他这件事似乎对对方而言本身就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恭喜。”他道。 夏子珪眼神闪开,低声道:“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想做什么。虽然我可能有些胆小,但我会越来越勇敢。” 也总有一天,会勇敢到对你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的话。 他低着头,没有看到余羡一瞬变得复杂的目光。 “走吧,去填志愿。” 填完志愿,班长本想组织大家来一次最后的聚会,但介于有的同学高考失利没兴致,有的又不想一大推人出去,最后就关系好的组成小团队,各自散了。 余羡和和班上经常一起打篮球的男生一起去吃饭,夏子珪作为每场球赛必参观并以笔记录的编外人员也默默跟上,另外有几个女生同行。 吃饭喝酒,谈天说地,几个感性的红了眼哇哇大哭,尤其女生,平日里看着十分理智的也红了眼眶。 中途,一个班上性格十分豪爽的女生端着酒杯站起来。 “高中算是彻底结束了。以后我们这些人,想再聚一起不容易。尤其是要去外省读书的,一年怕难见一回。所以啊,今天想说什么就赶紧都说了,再憋心里那可就没机会了。” 她说话的时候不停瞅身边的女孩和余羡。 所有人立刻明白了她话里有话,都意味深长的笑起来。 夏子珪也不傻,立刻就明白这女生是在怂恿她旁边的女生给余羡表白。 林琳,班上公认最才貌双全的女生。就是在班里十分沉默的夏子珪也知道很多自己班外班的男生暗恋她,封她为女神。 他立刻些紧张的看着余羡。余羡像没事人似的,正一颗颗地夹着玉米粒吃。 他又看向林琳,林琳白皙的脸已是通红,双眼几乎是含水的看向余羡。似乎想用一双眼传递所有的情绪。 可余羡根本就没看她,她脸上有些难堪,但并不想这样放弃,手伸向装着饮料的杯子…… 夏子珪猛然起身。 动作之迅速叫所有人都惊诧了一下,就连林琳也一时忘了动作,都傻傻看着他。余羡也抬起头。 夏子珪脸上火辣辣的,有临阵退缩的冲动。 绝对不能怂!!想一想余羡被人告白的场景…… 他操起一瓶酒,先喝一口,然后开始话唠:“我有好多话想说,一时都不知道从哪里说起。平时我和大家交流也不多,但其实,我挺遗憾的……”- 说一段,不知道说什么了就喝口酒,继续说,一开始还算有点条理,之后就前言不搭后语,从哪节课数学老师讲错了一题说到海贼出现了多少个恶魔果实,喋喋不休…… 真叫同学们开了眼界。 余羡脸上的表情简直微妙。待夏子珪一脸傻笑转向他的时候,不等夏子珪嘴里发出一个音,他果断起身。 “他醉了,我送他回去。” 他们俩离开之后,林琳的朋友觉得可惜:“都怪那个夏子珪,差一点你就可以表白了。” 林琳摇头,有些难过又有些释然:“怪他什么?是我自己没勇气。也许,我根本没那么喜欢他。” 至少,没有他有勇气,没有他那么喜欢。 余羡只大概知道夏子珪家的方向,并不知道详细地址,看着有些晕乎乎的人,他给蔡石拨了电话。 “什么事?”蔡石径直问。 “夏子珪家住的小区叫什么?” “问这个干嘛?我没看错的话,之前他是和你一起出学校的。” “他喝醉了,我送他回去。” “那傻瓜!”蔡石低骂一声,道,“他妈妈今天夜班,现在在家里休息。你还是等他醒了之后让他自己回去吧。若不想照顾他,把地址发过来,我去接他就成。” 余羡挂了电话,想到蔡石最后一句话,心里有点怪不舒服的。 夏子珪醉得并不厉害,就是头晕得很,看东西都是层层叠叠的,而且反应迟钝了很多。 现在几乎是抱着余羡的手臂,瞪着眼呆呆的看着他,嘴里喃喃的喊着:“余羡……余羡……” 余羡叹口气,伸手在他蓬松的脑袋上揉了揉:“真傻……” 潘络晨开着车,蔡石坐在副驾驶上,不时的去看手机。 “等人电话?” “不是。”蔡石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摇头,“我在等短信。” 车猛地停下,潘络晨等车停稳才看向蔡石:“谁的?” “诶?我去!你停车干嘛?别耍性子,快点开车!交警过来了。”蔡石无语的看着不为所动的潘少,暗自咬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而已,亲爱的~” 潘络晨这才把车开动。 蔡石不爽:“我说多少次了,你这乱吃醋的性子要改改,别总疑神疑鬼的,我忍耐性也不太好。” 潘络晨握着方向盘的手掌默默用力,骨节泛白,沉默不语。 蔡石啧一声,把手机丢到后座上,扭头看向外面。 夏子珪醒来的时候脑袋还有点疼,不过神智很清明。这里不是自己家。 坐起身,他发现这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不大的卧室,单人床,墙壁上还挂着钟,若钟是准的,他睡了两小时。 睡着之前的最后记忆,是余羡招了的士,把他扶上车。 这里不会是余羡家吧!? 在客厅看到余羡的那一瞬他确定了自己的猜想,心脏瞬间咚咚咚地加速跳起来。 “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余羡穿着宽松的居家服,把书放到一边,起身给夏子珪倒了一杯水。 夏子珪在沙发上坐下,一口气把水喝完,想到自己喝醉的原因很不好意思:“我很好。真是麻烦你了。” 余羡看他:“不麻烦。算起来,你也是为我解了围。” 夏子珪心陡的一跳,心道余羡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和余羡对视了一会儿,余羡没说别的,夏子珪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沮丧地看向旁边:“这是你家吗?” “恩。” 夏子珪很想参观一下余羡生活的地方,可惜别人没有邀请,他也不敢太随意,所以只能悄悄的打量。 遗憾的是,目之所及,没有看到余羡的照片。 “我妈快回来了,你要留下来吃饭么?” “不不不……太麻烦了。”夏子珪大惊,连忙起身,“我现在就回家。” 在他心里,妈妈都是目光如炬的存在,何况余羡的妈妈还是教社会学的大学老师,他对余羡的那点小心思只怕分分钟就会被她发现。 余羡没说什么,送走夏子珪。 第11章 余羡怒了 天气预报的温度线呈现爬坡的趋势,一天比一天热,转眼就到了七月一号,暑期游泳班开班的日子。 蔡石给的健身卡上标明的地方是城东,是离余羡家最近的一家带游泳馆的健身房。 培训分上下午两个班,他要去的是下午那班,也就是14:00-15:00。 一大早他就把泳衣毛巾都打包放好,然后开始画素描基础——前两天他去拜访李老师,李老师看了他最近画的画,让他捡捡基础。 “虽然用画来讲故事对画本身的要求并不会那么严格,但老师不希望你因此而放松对自己的要求。” 夏子珪惭愧之余对画画更加认真,笔下所画不再拘泥人或物,而是目之所及的任何东西。 沉下心来画画,时间过得很快。 顶着热烈的阳光来到健身房,夏子珪径直往游泳馆去,恨不得能直接扑进水里。 离上课时间差不多还有半个小时,陆陆续续有不少人进来,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的组合。 像他这样的年轻人没有一个! 夏子珪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 “大哥哥,你也来学游泳吗?”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瞪着大眼睛看着夏子珪,瞅一眼她爸爸,“大哥哥,你好高。” 她爸爸对夏子珪点点头,蹲下身抱起小姑娘,故作不高兴:“你爸我不高吗?” 小丫头机灵的道:“爸爸很高!” 她爸还没笑出来,小丫头接着道,“但是比大哥哥矮半个头。” 她爸:“……” 朵朵,就是那小丫头,她爸爸和夏子珪聊了起来:“……小伙子,你怎么报小儿少年初级班啊?这里有成人初级班的。” 小儿少年……初级班? 夏子珪的内心是奔溃的,他艰难道:“……我还没成年。” 朵朵爸哈哈一笑:“你真老实。不过要我说,等会要是不习惯和这些小萝卜头一起学习,你就转个班,也不麻烦。” “……恩。” 夏子珪心想,石头真是不靠谱,连儿童班和成年班都没弄清楚。 一扭头,他看到了牵着一个□□岁的小男孩走进来的余羡。 ……冤枉蔡石了。 在余羡的视线移到夏子珪身上之前,夏子珪冒出了提前逃跑的念头,然而游泳馆视野十分开阔,他根本就不可能躲得过去。 “诶,余羡,好巧,你也来这里了啊?”夏子珪笑容灿烂,躲开余羡怀疑的视线,看向十分可爱的小男孩,“这是谁?真可爱。” 小男孩撇嘴,不高兴道:“我是余嘉,不准说我可爱,我明明就很帅!” 大眼睛水王王,长睫毛弯翘翘,小脸蛋红彤彤,头上一顶牛仔鸭舌帽,上面的图案是唐老鸭。 ——可爱到爆。 夏子珪违心的说:“我错了,你真帅。” 余羡无语的看他一眼:“这是我堂弟,他放暑假了,我带他来学游泳。你怎么在这里?” “我我自己来学游泳。”夏子珪心虚的乱瞅,“不过,我好像报错班了。” 余羡眯了眯眼。这个培训班是蔡石推荐的,坏境不比vip班差,就是人稍微多一点,不是一对一教学而已。堂弟这个年纪,更适合与同龄人一起学习,考虑到这点,他最后选择了这里。 而夏子珪这个年纪进初级班,怎么看都是一对一比较好。他没记错的话,曾在夏子珪的抽屉里看过不少高级vip卡,任一张,都能让他在蔡家健身会所里享受到一对一的贵宾待遇。 “你不是会游泳?怎么报初级班?” “我我……” 夏子珪找不到好理由,又习惯性的对余羡的每个问题都想好好回答,不会转移话题,以至憋红了脸。 小余嘉摇摇余羡的手:“哥,他是结巴吗?” 余羡轻轻一巴掌呼过去,打歪了余嘉的帽子:“没礼貌。夏哥哥紧张了而已,正在想答案呢。” 夏子珪:“……”余羡一定是知道什么了吧?一定是的吧?一定是吧? 夏子珪心里大惊失色,傻傻的看着余羡,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不一般的神情来。然而,什么都没看出来,对方甚至只是看了他一眼。 不过那一眼也足够他好好回味的了,总觉得尤其的意味深长…… 还没来得及回味,游泳老师来了。 老师姓王,约三十岁,身高一米七六左右,小麦肤色,气质很温和,声音也很温和。 “上课的同学去更衣室换泳衣。请家长到观摩区去,希望家长在上课期间配合老师的工作,不要干涉老师教学。” 观摩区离游泳池不远,能清楚的看到泳池的场景。 这节课一共有十七个学生,一个老师,两个助理,还有两名急救工作人员,算是小班教学,人员安排也比较充足,家长们都比较放心,帮小孩换好泳衣,就去了观摩区。 最小的学生七岁,除去夏子珪之外,最大的十二岁。 身高十分显眼的夏子珪得到了王老师的关注:“你报错班了吗?我可以帮你调到成人班。” 飞快的瞅一眼余羡所在的方向,夏子珪摇头:“谢谢,不用了。” 王洋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上课的时候,夏子珪特意选在余嘉的身后,十分认真听讲。 一开始小孩子都喜欢往夏子珪的方向看,因为他在他们之中真的十分显眼,有调皮的还取笑:“羞羞,这么大了还不会游泳。” 说话的小孩被老师点名,再没小孩说话。 过了一会,他们见夏子珪这么大个人听讲都听得这么认真,也不知是榜样的力量还是怎么的,一个个也不交头接耳了,都认真听起课来。 观摩区,家长们都盯着自己的孩子,发现自己孩子没哭没闹之后就开始聊别的。 “那小伙子身材不错,想当年,我老公真不比他差。” “真的假的,你老公啤酒肚那么大以前能有这么好的身材,我数数,一二……人隐约有六块腹肌呢!真看不出来,之前我以为是白斩鸡。” “你们这些色女,孩子都多大了,还偷窥人家小鲜肉。也不觉得羞耻!” 这几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妈妈应该互相认识,说话比较随便。 不过她们虽然压低了声音,旁边的人也听得一清二楚。 余羡皱了皱眉,远离了些,视线却不自觉的移到夏子珪身上。 其实上次在会所见到的时候他就有些小小惊讶了,他没想到夏子珪衣服底下藏着一副不差的身材。虽然说六块腹肌不显,但比一般人强多了。 而且,在学校他真的很少看见夏子珪运动。 以前同学们见夏子珪长得高,打篮球的时候总喜欢喊他,不过夏子珪没有一次参与,每次都是拿着画本和笔当观众。有人还私下曾给夏子珪起过一个外号——静态动物。 原来他都是私下锻炼身体吗?或者是……和蔡石一起去健身房? “夏子珪,离远点!你一个人去那边练习!” 忽然游泳池传来一声大吼,沉浸在回忆里的余羡猛然回神。 只见泳池里,王洋一手把余嘉拉在身后,一手指着夏子珪,神情冷峻,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怒气。 夏子珪头发湿了一半,水滴顺着发丝落下,他愣愣的站着,一副茫然的样子。 其余的小孩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惊,吓得不敢说话。两个助教安抚着他们,把他们带到旁边练习。 “为什么?老师,我……”夏子珪有点懵,想问清楚原因。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 “发生什么事了吗?”余羡走到泳池边,问。 余嘉立刻挣开王洋,扯过一个小救生圈扑上去,往池边划。不过由于方法不对,一直在打转。 夏子珪见了准备伸手帮忙,被王洋拍开手。 这一下拍得很重,发出清亮的“啪”声,夏子珪的手上肉眼眼见的红了一块。 “你干什么!?” 夏子珪还没给出反应的时候,余羡就怒了。 他弯腰捡起水池边的一只拖鞋往王洋身上摔,接着跳下水池,迅速游过去,一把将夏子珪拉到旁边,冷冷地看着王洋。 “看他老实你就欺负是吧?有本事你再试试?” 王洋:“……” 休息室。 王洋麦色的脸几乎浸出了血色,十分不好意思的对夏子珪道:“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夏子珪不懂:“……” 余羡斜他一眼:“你做了什么让人误会的事?” 夏子珪想了想,摇头:“我没有,我保证我今天是第一次见他,以前都不认识他。” 两人都看着王洋,王洋坑坑巴巴的解释道:“有些年轻人喜欢……喜欢小孩子,趁游泳的时候……占占小孩子的便宜……” 话到此,夏子珪总算明白了。原来是他对余嘉太关心,被不明真相的王洋当成了变态。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们原本就是认识的。” 到底是出于一片好心,夏子珪和余羡当然不会计较。 倒是因为这个误会,夏子珪决定退班。 游泳班里都是小朋友,他年纪大出一截,本就有些尴尬,加上练习的时候碰到总是在所难免,被别的小孩的家长当做变态就不太好了。 第12章 有点丢人 更衣室内,夏子珪换好衣服,清理好背包后,拧着背包站在门后踌躇。 他还不想离开,还想多看余羡两眼! 之前余羡为他出头的样子真是帅爆了啊,怎么办怎么办,他好像更喜欢余羡了一点,更想时时刻刻都在他身边待着了。 可是……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夏子珪满心沮丧。 想到余羡还在外面等着,他也不敢纠结太久,开了门出去。 “谢谢你,余羡。” 余羡睨他一眼:“白长这么高个,别人欺负你就傻站着让人欺负?傻不傻?” “我没任人欺负。”夏子珪觉得有必要做出解释,不能在余羡那留下傻不拉几的弱鸡形象,“刚才是因为对方是老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才站着没动。如果是别的人无缘无故的打我,我肯定把对方打得满地找牙!” 他说的相当有气势,余羡轻笑一声,视线在他身上游移,看得夏子珪有点脚软。 “怎怎么了?我衣服上脏东西吗?”夏子珪忙低头检查。 “没有。”余羡移开视线,“我只是没想到,你身材竟然不错而已。” 轰!夏子珪脸色一瞬通红,想到之前只穿了泳衣的自己,以及方才余羡在他身上游移的视线,一瞬觉得身体的血液似乎被烧着了般,滚烫烫地热得吓人,脚更软了。 他……这是被调戏了吗?夏子珪后知后觉的冒出这个想法。不过看到余羡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又觉得自己想多了,可能余羡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你的身材更好。”夏子珪诚实的陈述另一个事实,所说的是事实,可夏子珪莫名心虚,不敢看余羡。 他偷偷的画了好多张余羡的画……这事余羡现在也知道了。里面有些,譬如掀起衣摆擦汗这样的姿势,总会隐隐露出衣服掩盖下的身体。 ——每张画他都画得十分细致,间接说明他平时观察得很仔细。 夏子珪真想捂脸,他现在就希望……余羡不要想那么深。 余羡瞅一眼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夏子珪,眉头耸动了一下,又像是生气又像是无奈。 “走吧,去看余嘉游泳。” 夏子珪下意识的跟着余羡走了几步才猛然反应过来,咦咦咦,余羡邀请他一起去看余嘉游泳,他有理由留下来了! 简直不能再高兴! 观摩区家长询问刚才发生什么事,有些想得多的,看夏子珪的眼神很不善。 夏子珪并没有想过还需要应付这些,只下意识觉得王洋误会的事不能说出来,因为那很容易引起家长的猜忌。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家长们的问话。 他不开口,家长们就更觉得有什么事了。 “他手长脚长的,随便一扑腾,激起的水花就会让旁边的小孩呛着。也容易不小心打着他们。”余羡道,“为了小朋友的安全,王老师建议他去成年班。” 他这一说,闭口不言的夏子珪就成了心里郁闷不想说话了。 家长们再没说什么。 朵朵爸笑着说:“我说吧,以你的身高,直接去报成年班一点事也没有。换班不需要另外收费吧?如果另外收你费,我们帮你投诉。” 夏子珪笑着谢了,老实告诉他自己也不准备去成年班,要学就报vip班,一对一教学。 游泳班下课后,余羡牵着余嘉,和夏子珪一起出了健身馆。 “去我家吃饭?我妈现在放假在家,她手艺不错。” 夏子珪神经一绷,立刻摇头:“不用了不用了,时间不早,我这就回去。” 路上,余嘉问余羡:“哥哥,那个夏子珪怎么看起来很怕姑姑?” 余羡微勾唇:“……心虚。” “他做了什么坏事?”余嘉嘟嚷,“他看起来那么傻,还能做坏事?” 一巴掌拍歪他的帽子,余羡教育:“要有礼貌,以后叫他夏哥哥。” 余嘉没接话,继续小大人般的感叹:“不过傻人真多,今天教我们游泳的王老师也很傻。可能比哥哥同学还要傻一点。” 余羡:“聪明的弟弟,今晚做两张数学卷。任一张低于九十五分,一周不准玩游戏。” 余嘉:“……” 夏子珪虽然退了游泳班,但完全不能阻止自己往游泳班跑的急切心情,忍不住了就以“路过,顺便看你弟弟学得怎么样了”为由在余羡面前晃荡。 未免让余羡感到厌烦,他来得频率并不算太高——当然,这是人前。很多时候他来了,却并不敢出现,只是远远的看一眼,然后去休息室画画。 休息室是蔡石无意间从健身房的经理那知道夏子珪“偷偷摸摸”行径之后给他预定的,除了夏子珪,寻常几乎不会有人进来。 当然,因为这,夏子珪被蔡石无情嘲笑了一番。 余羡牵着余嘉的手进了游泳馆区,夏子珪看着他们的背影,犹豫了下,转身回休息室。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余羡这几天好像心情不太好。难道是遇到什么烦心的事了吗? 画了一会儿,他停下笔。思绪总不自觉的转到余羡身上,猜测他到底是不是不开心,为什么不开心,导致他无法完全静下心来画画。 算算他也有三天没去找余羡了,今天去应该也不会让人觉得烦吧? 一边想,他一边把笔和本都收进背包。 “叩叩。” 听见敲门声,夏子珪以为是经理派来的人,受蔡石所托,经理有时会叫人给他送些吃的喝的。 然而他才扭开门,门板就传来很大的冲劲,没有防备的夏子珪往后退了两步,他还没来及说话,一个和他差不多高的男人就冲了进来,一句话没说,拧着他的衣领,一拳头揍向他的脸。 巨大的痛感自脸上传来,夏子珪恍惚觉得口腔里有血腥味。 那人揍了一拳,并不准备放过夏子珪,第二拳接着砸下。 夏子珪到底被蔡石锻炼了几年,而且要身高有身高,不是软脚虾,第一下没躲过是因为事情发生太突然,第二下被他侧头躲开了。 他伸手去拧那人的手,那人见状,猛地把一推,抬脚踹向他的腹部。 夏子珪抬腿挡住了他的脚,却被那重重的一下推到在地,倒的时候背撞到了茶几边缘,疼得他整个人都抽搐了一下。 “死变态,看我不打死你!?” 那人气势汹汹,抬脚踩向夏子珪的脚,夏子珪忙躲开,也气得不行:“我去!你他妈谁呀?我都不认识你!” 无缘无故被打,脾气再好的夏子珪也忍不住爆粗口。 “不认识?那我叫你认识认识。”那人上前一步,又去拽夏子珪的衣领。 夏子珪由于之前背撞到茶几,疼得厉害,一时没站起来,姿势上就处于弱势,被那人又扯住了衣领,半提起来。夏子珪伸手按住茶几借力,碰到上面的烟灰缸,抓在手里。 “咚!”夏子珪用烟灰缸砸上对方的头。 “余羡是我的人!”夏子珪出手的同一时间,那人狠狠地道。 “嘭!” 烟灰缸掉到地上,夏子珪整个人都懵了。 他刚刚是不是耳鸣了? “不可能!”夏子珪猛地挣开那人的手,手紧握成拳,狠狠砸过去,“你放屁!” 两人厮打起来,那人唾道:“老子观察几天了,你这个死变态天天都偷窥余羡。胆子挺肥呀,我的人你也敢想?欠揍!” 夏子珪闷声不说话,只死劲用力打着,恨不能把这人打哑了说不出话。 两人都打出了火气,闹出挺大动静。 受蔡石所托时刻关注着夏子珪的经理很快得到消息,立刻叫人把两人拉开。 看到两人的模样,经理脸皮子抽了抽——都说打人不打脸,这两人怎么就死劲往脸上打?多大仇啊! 尤其是夏子珪,太惨了。这傻小子,人家虽不比他高很多,但身子一看就比他壮多了,干嘛硬碰硬,又不是不知道这里是他的主场,只要喊一声,看在东家的面子上,自己是可以叫几个健身教练…… 咳,现在不是想那么多的时候。夏子珪这么惨,他只怕也不会好过。 “两位有矛盾……” 经理才开口,就被那人截了过去。 他盯着夏子珪道:“离他远点,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说完就转身走了。 经理去看夏子珪,使眼色问需不需要把人拦住,夏子珪没看懂他的暗示。经理心累的暗示下属拍下那人的照片,下属立刻懂了,拿出手机闪了出去。 “小夏啊……”经理本想问怎么回事,一想到那人走之前甩的话,觉得八成是感情问题,而且夏子珪还属于弱势地位那种,于是转了话题,“要去医院吗?” “不用,今天麻烦你了。”夏子珪捡起地上的背包,背上的疼痛让他顿了顿,没喊疼,“我回家涂点药就好。” “少爷他说来接你,很快就到了。” 夏子珪僵了一下:“你和石头说了。” 经理立刻道:“少爷叮嘱我要照顾你,我却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吃了亏,我犯了错,肯定是要和少爷说一声的。恩……你不想少爷知道?” “……有点丢人。” “这有什么,那人比你大三四岁,长得比你壮,你打不赢也是……”对上夏子珪一张青肿加了无生趣的脸,经理把要说的话又转了转,“一时大意。只是一时大意而已,哈哈,别介意别介意。” 夏子珪默默坐在沙发上等蔡石,背上很痛,让他不敢靠在沙发上,只敢挺着腰,显得格外的端正,只是低着的头,又添了一分沮丧。 看上去特别像一只打完败仗垂头丧气的大狗狗。 直到有人推门而入他才抬头。 却不想进来的人除了蔡石之外还有余羡,两人在看到他的脸的第一瞬间,反应惊人的相似——眼角抽了抽。 夏子珪条件反射地……举起背包挡着脸。 第13章 伤势 蔡石和余羡两人均是无语。 夏子珪条件反射的遮住自己后,立刻意识到这动作有点傻。在蔡石骂他之前又赶紧把包拿开。羞愧的不敢看他们。 “真惨烈。”蔡石望着夏子珪的脸感叹,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在他身边坐下,“不过……你这是单方面受虐还是奋起反抗过了?” 夏子珪吭哧吭哧地说不出话,心里别提多憋屈了,飞快地看一眼余羡,斩钉截铁道:“我奋起反抗过了!那人也很惨。” 蔡石看向经理,经理猛地点头,做出一脸惨痛样摸了摸脸。 蔡石吸口气:“这是多大仇啊?小龙虾,你什么时候和人结怨了?那人是谁?” 夏子珪其实很想再看余羡一眼,但没敢,闷声道:“我不知道他是谁?” “故意找茬的?欺负到你头上了,还在我的地盘上动手,真是不把我放眼里啊。”蔡石眼底泛冷光,他以为这事是冲他来的,直接问经理,“哪家的人?” “蔡少,哪家都不是,那人我也没见过。”见蔡石凝眉,经理立刻奉上下属递过来的手机,“不过我拍下了他的照片。” 蔡石接过手机,看上面的照片,原本盯着夏子珪的脸和他的背包沉思的余羡这会儿也凑过去。 夏子珪惊得不顾背上的疼痛,扑过去拽蔡石的手,张开五指恨不能把屏幕挡个严严实实。 “别看别看,我打输了就输了,我认了,这要再去□□那也太丢份了。这事就这么揭过了!!” 他真是一点也不知道经理把那人的照片拍下来的事,如果知道,他一定会阻止经理把照片拿出来。 下意识的,他并不想余羡知道和他打架的是谁,不想他知道打架的原因——虽然,余羡很可能已经猜出他这些时暗中观察他的行径了。 可惜他的动作始终不如蔡石快,在他伸手挡的时候,蔡石把手机换了个手拿,并且伸得远远的。 这个姿势导致他自己看不到屏幕,夏子珪也遮不到屏幕,但站在蔡石旁边的余羡却十分方便得将照片收入眼底。 瞳孔微缩,余羡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度,视线落在夏子珪身上。 夏子珪一僵,余羡已经看到,他无力回天。从余羡的表情来看,他竟是真的认识那人。 “余羡是我的人。” 这话还言犹在耳,夏子珪心底一瞬间像是打翻了百味瓶,各种滋味混在一起,说不清道不明。只那辣味冲天,呛得人心肝脾肺肾皆是火辣辣的痛,那痛几乎要冲到嗓子眼,疼得他张口难言。 由于蔡石和他本是并排而坐,中间隔了半米的位置,所以他扑过去的时候就成了半趴在蔡石腿上。 这姿势并不好看,夏子珪早准备起身,可是因着背后的疼痛试了两次都没能直起腰,只能仰着头看余羡,顶着鼻青脸肿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惨。 “你腰怎么了?” 余羡和蔡石同一时间发现他的不对劲。 蔡石出于姿势便利,直接伸手去撩余羡的衣摆,夏子珪一惊,伸手要拦:“干嘛啊,别动手动脚!” 他依旧拦不住蔡石,蔡石直接把他的衣服扯到肩胛处,露出了他大半背部。 夏子珪就像是被恶霸调戏的大家闺秀,面红耳赤,但他又明明白白是个汉子,所以又不好意思死劲扭捏,直把自己憋成个红彤彤的软柿子,不敢去看余羡的表情。 或许是之前那人的冲击,也或许是现在这个场面让他情商猛然拔高,他第一次认识到一个问题:就算他对别的同性没有也不会有那种心思,但既然认定了余羡,那和别的人就应该注意保持距离。 就算是好兄弟也一样。至少像以前一样单独去游泳是不行的。 他思绪乱飞,蔡石和余羡却在看到他背后的样子时呼吸滞了滞。 一条长长的痕迹横亘在他背上,就像是用刀背狠狠砍下,留下了极深的印子,甚至还隐隐泛着血迹,印子边缘已然红肿,而淤青好似水墨画泼染,大片大片的在他背上蔓延。 屋内有几秒钟的沉默。就连经理也有些呆,他还以为小夏和那人所有的伤都集中在脸上了呢! 敲门声打破了沉默。 蔡石回神:“可能是潘少,开门。” 经理把门打开,果然是神情略不爽的潘络晨。 进屋第一眼看到蔡石腿上趴了个人,潘络晨差点疯化,不过蔡石给了他个眼神,让他回复了点理智,再看到夏子珪背上的伤时,潘络晨皱了皱眉,心里不爽,但也什么没说。 又来一个人参观他的背!就算他是男人也不需要四处展览他的身体吧? 夏子珪又开始扑腾起来:“石头,你给我把衣服放下来!” “你……”蔡石本准备打他一下,看他那脸下不去手,看他的背更下不去手,没好气道,“你傻吗?感觉不到痛!?” “痛……我还可以忍忍。”夏子珪手撑着沙发,吸口气道,“就是需要你搭把手扶我起来。” 蔡石还没有动,余羡已经伸出手。 他微弯腰,一只手臂横在夏子珪两肩前,一手扶着他的腰,动作轻缓地将人扶起坐好。 夏子珪僵得像块木头,动也不敢动,就傻傻的看着余羡。 “这事我会给你个交代。”余羡在夏子珪耳边轻说了一句,不等夏子珪说什么,就偏头看向蔡石,“麻烦你送他去医院。” 说完,余羡就大步出了门。 蔡石愣了愣才啧了一声:“说的好像是他什么人似的……” 余羡对夏子珪说的话虽然小声,但屋里的人都听到了。 蔡石也立刻明白这事和余羡有关系,就没再问夏子珪什么,把手机里面的照片删了后才把手机还给经理。 经理视线从屋子里的潘络晨蔡石夏子珪身上晃过,再看一眼紧闭的房门,满眼的恍然大悟。 夏子珪还是不想去医院,觉得只要擦点药就行。要说他怎么想的,其实很简单——怎么也不想让“被情敌打进医院”的说法贯在他头上。 十八岁不到的年纪,有些自尊在别人看来不值一提,但在他们心底千金不换。 当然,最后夏子珪还是去医院了。 蔡石盯着他的腰:“你真要这么犟?男人的腰有多重要你知不知道?你这伤要不好好看看,万一出了毛病,找谁哭,谁都不会理你。” 夏子珪:“我是背疼,没伤到腰。” “背和腰离了多远,背不好了,腰能有多好?想想你刚才,可是连爬也爬不起来,还要人帮忙……”蔡石说了半天也没耐性了,“你去不去?” “去。但不要去我爸上班的医院。” ——自尊和自尊之间,其实是有比较的。 潘络晨将人送到医院,蔡石准备去挂号,潘络晨拉住他,瞅一眼站得像根杆子一样,不敢弯一点腰的夏子珪:“你看着他,我去找人。” 有关系好办事,很快夏子珪就做了全面检查。 “脸上的伤不要紧,涂些药,过几天就能好。倒是背上的伤有些麻烦。”医生说着叹口气,弄得夏子珪头皮发麻,心道不会腰不顶用了吧? “……背部肋骨有轻微的骨裂,至少要养一两个月才能恢复,这期间要静养,注意补充营养。” 夏子珪问:“我能出门吗?” “最好在家里静养,尤其头一个星期,能不动就不要动。” 夏子珪有些沮丧,但想到不用住院不用上夹板不用打石膏又觉得情况没有那么坏。 回去的路上,夏子珪开始为怎么给爸妈解释而烦恼。 “直说呗。就说一个不认识的神经病打的,反正这年头脑袋有毛病的人也不少,你爸妈更是见得多听得多,不会觉得你是在瞎扯。” 夏子珪于是就这么说了,何碧荷又是心疼又是气愤,把那人狠狠骂了一通,并诅咒早日被关到警察局。 夏铭仔细看了看夏子珪的伤势,定下一系列“不准”让他好好养身体。然后问夏子珪对方长什么样子,准备去警察局备个案。 神经病做事都难以捉摸,谁知道他这次打了小虾,还会不会再来下次? 夏子珪心虚的撒谎:“当时很混乱,我没看清楚。” 夏父夏母便只好叮嘱他以后小心点。 夏父扶夏子珪去房间,边走边感叹:“现在社会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我们医院也来了一个被变态打的年轻人。那年轻人长得还挺壮,没想到也吃了亏。他脑袋被变态用烟灰缸砸了,差点出血……” 夏子珪:“……”不可能那么巧! 余羡早早的吃完晚饭,给堂弟布置好今天的学习任务,就拿着手机去了阳台,视线越过高高低低的树,落在远处。 一亮黑色的车出现在小区外面的马路上,停靠在路边。 “妈,我出去一下,可能会回来有点晚。” “恩。自己小心。” 刚迈出家门,握在手里的手机便响起。 余羡一秒接通:“在那里等着。”一秒挂断。 绕过小区花园,一条路直通小区外。 出了小区,往左拐,走了不到五十米,余羡就看到有人对他招手。 黑色短t恤白色休闲裤运动鞋,轮廓深邃俊朗,笑容十分灿烂,乍一看完全符合小说电影中校园阳光男神的形象。 ——忽视脸上的清淤以及脑门上的绷带。 “余羡,你终于肯见我了。”孟扬灼灼的看着走近的余羡,“我很想你。” 余羡走近,抬腿就是一脚踢向他的腹部,神色极冷:“我很想揍你!” 孟扬一时不察,虽快速往后退了一步,但只是稍卸了些力道,余羡收回腿,他捂着肚子喊疼:“嘶,真狠心。” 第14章 老子是攻 夏季天黑的晚,近晚上七点还是明晃晃的。 孟扬能清晰的将余羡的表情收进眼底。神情清冷,眼底带着明显的厌烦,仿佛在他眼前的是什么让人烦心的苍蝇蚊虫。 孟扬心想,可不是吗?自己在余羡那,可能比苍蝇还讨人嫌。 他直起腰,耸耸肩笑道:“见人就动手可不是你的风格,但就算给人判刑也要说清楚原因,我又哪里惹你烦了?” “你脸上的伤哪里来的?” “哟,会关心我了?这是小事,我今天教训了个变……”话到一半,他意识到余羡并不是在关心他,眉头一皱,眯起眼盯着余羡,“那人你认识?这是找我兴师问罪?” 他说完,余羡也皱起眉:“你不知道我们认识?” 余羡以为孟扬是知道夏子珪和他走得近才动手打人,却没想到孟扬并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下手一定更狠一点。”见余羡脸色不愉,孟扬冷哼,“那就是个变态,我来w市三天,天天都看到他在暗中偷窥你,定然是心怀不轨……你应该提高警惕。” 余羡的神情一瞬变得十分奇怪,像是有点纠结有点想笑又有些无奈,就是没有多少气愤。 之前在健身房的休息室里,他就已经大致猜到了夏子珪的行为。从蔡石给他特别安排休息室推测,夏子珪所谓的偷窥,只怕就是他进门的时候看一眼,离开的时候看一眼。其余时间有九成可能都待在休息室里画画。 说偷窥其实是高看了夏子珪,他没那么大的胆。 见余羡的神情,孟扬脸色猛地一沉,几大步走近,伸手去拽余羡的手:“你喜欢他?” 余羡躲过,却被步步紧逼的孟扬逼退至车旁,后背抵着车身,余羡盯了孟扬几秒,冷笑一声,转身把车门打开,坐到后座。 孟扬怔了怔,拉开车门坐到驾驶座上:“你想去哪?” “随便,只要不在我家门口就行。” 孟扬闷不做声的开了一段,最后停在一条比较安静的道上。 车厢里一阵沉闷,孟扬先开口:“今天我揍的那小子是谁?” 拧了下眉,余羡道:“我同桌。” “你喜欢他?” “与你何干?” 这话就像是一个点火线,把叫孟扬的炮仗瞬间点着,他跳上座椅,死死瞪着余羡,迈腿往后跨:“与我何干?我的人把心思放在别人身上,你说与我有没有关?” 余羡猛地盯住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你说谁是你的人?孟扬,不要挑战我的忍耐度。” 这时孟扬成功挤到后排,准备往余羡身上扑,被余羡用膝挡着,于此同时余羡五指收拢,掐上他的脖子,手背青筋暴起,十分用力。 孟扬僵住,暗咬牙:“你真狠!”略有些颓丧的往后退开,坐到另一边。 事实上孟扬半站着,余羡坐着,姿势上是孟扬占据优势,何况孟扬大他几岁,比他更有力量,若孟扬死磕,余羡是拦不住他的。 只是余羡神情太冷,那好看的眉眼一瞬变得太过凌厉,让孟扬知道对方真的十分生气,不敢玩得太过火。 揉着脖子,孟扬直瞅着余羡,心犹不死:“余羡,别那么无情,我真心喜欢你。你现在也成年了,做我媳妇吧?” 余羡把人拧下车,暴打一顿。单独比力量他比不过孟扬,但若说起打架,余羡好歹也是练过的,孟扬不是他对手,最后只能抱着头讨饶。 “你以后再嘴贱,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余羡说完,转身上车,直接坐上驾驶位。 孟扬一看,赶紧屁颠颠的拉开车门上车,他保证自己慢一点,车就会被余羡开走,不可能等他。 车里沉默许久,孟扬摸摸被余羡揍的脸,又摸摸被余羡踹的背,愤愤道:“你这是为我今天打的那个小子报仇在呢?他差点把我脑袋砸出个坑,你怎么不替我报仇?” “你自找的。” “他偷窥你你竟然都不生气!余羡你老实跟我说,你是不是喜欢他了?” 余羡充耳不闻,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孟扬继续道:“那小子看起来傻的很,而且完全不是我的对手,太弱了,一点也不男人。你要喜欢他还不如喜欢我,你做我媳妇,我肯定会对你特别好。” 余羡随手拿过车里的一瓶矿泉水往后砸去,孟扬狼狈躲过:“你怎么这么凶,你以前明明很软萌的!” 将车停在小区门口,余羡下车,孟扬也立即下车。 孟扬冲余羡背影道:“我不会放弃的!我要追到你做我媳妇。” 余羡站定,回头,冷冷看着他,再冷静也被弄得有些恼怒了:“你脑残了吗?眼瞎了吗?媳妇你妹啊?老子是攻!” 孟扬:“……” 晚上,夏子珪趴在床上,脑袋朝着床头柜的方向,紧盯着床头柜上的手机,期待着余羡的来电。 “他是我的人!” “我会给你个交代。” 那人的话和余羡的话不停的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夏子珪已经快被自己的各种想象整疯了。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可惜他一直这样趴着睡着也没有等到电话。 他等的那个人打电话给蔡石了。 “夏子珪伤势怎么样?” “脸上的伤过几天自己会好,后背肋骨轻微骨裂,可能要休养一两个月。”蔡石顿了顿,没忍住问道,“余羡,我能知道夏子珪为什么被打吗?” 夏子珪是他兄弟,若不是看在余羡的面子上,他肯定把那人找出来狠狠揍一顿。 本来他不想再过问什么的,因为余羡说了会给夏子珪交代,但是不弄明白原因,他到底替夏子珪憋屈。最主要的是,他想看看,小龙虾那一腔热血洒向余羡,余羡到底存了什么心思。 余羡聪明且早熟,他根本不相信夏子珪那个傻瓜的心思余羡一点也不知道。 余羡没隐瞒:“因为夏子珪最近的行为……被孟扬当成了变态。” 蔡石:“……”夏子珪偷看余羡的事才是最清楚不过,说起来,他还是帮手。 “咳那个……”蔡石略尴尬的咳了声,“你知道夏子珪的心思了吧?” “什么心思?”余羡反问,蔡石一噎,刚准备骂他故意装傻吊着夏子珪玩,就听余羡淡淡道,“他的心思,他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胆……” “扭捏的大姑娘呢!胆小?”余羡把膝上的画本丢到一边,身体后靠在靠枕上,长睫微垂,遮住了神情,语气很淡,“蔡石,你说,胆小的话,那条路能走多远?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只想着和潘少玩玩,觉得年轻玩玩也无所谓。我不是,我不想玩。” 挂上电话,蔡石坐靠在床上,怔了许久,许久后轻笑了一下。 他虽年纪轻轻,但向来自诩心理上成熟稳重,眼界心境傲视同龄。方才那一通电话却让他隐隐有了一种人外有人的感觉。他恍惚觉得,余羡似乎在这样的年纪已经将未来的事都已经计划好了。 似乎有些正经的吓人,但想想,又显得相当可靠——小龙虾眼光倒是不错。 早晨,夏母敲夏子珪的房门:“小虾,醒了没?妈妈进来了。” 并不等回答,夏母就推门进屋。夏子珪作为病人,为方便父母照顾,丧失了锁门权,同时他父母获得无需询问即可随时进屋的权利——虽知道病人会不会痛晕过去了呢? 夏子珪在夏母敲门的时候就醒了,准备扭头冲房门回应一声,结果后颈处传来尖锐的疼痛,疼得他脸色一白:“嘶……” 一晚上伸着脖子朝一个方向睡,严重落枕。 “怎么了?”夏母迅速冲到床边,一看就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抬手给他按捏,“忍忍。” 夏子珪疼得呲牙咧嘴,而面部肌肉一动又拉扯了昨天的伤,疼得他想把整个脑袋都砍掉才好,当然,那也只能想想,他真正能做的,只有咬牙忍着。 夏母一边用熟练的手法给他按着,一边道:“你同学来看望你,正在客厅坐着呢。你这脖子昨晚伸得长,有点严重,按摩一次不中用。我先给你随便按按缓缓疼,然后让你同学进来和你说会话,把人一个人搁在客厅也不好。” 夏子珪猛地扭头,又疼得惨叫,夏母按着他的脑袋骂他傻:“你还敢乱动!” “哪哪个同学?他……他叫什么?”夏子珪不敢动脑袋,嘴巴却不停,疼也不喊了只连连追问来人是谁。 “就你和我说过的那个,余羡,你同桌。”夏母赞道,“你说的不错,长得真是好,还很懂礼貌。” 夏子珪听到余羡两个字的时候一僵,催促道:“妈,别按了,快扶我起来,把我同学叫进来,这样冷着人家太不礼貌了!” 夏子珪趁着他妈妈出去叫人的时候,飞快地用手整理自己的睡衣把自己的头发抓了抓,务必让自己看起来齐整。 然而大家都知道,像一般淤青的痕迹,看起来最吓人的时候往往不是当天,而是第二天第三天,所以不管他头发抓得多顺,衣服理的多齐,他的样子都是惨不忍睹的。 ——加上他的傻笑,只有更惨,特像真被人打傻了。 余羡进屋,视觉就遭受了巨大冲击,愣了好半天才道:“你还好吧?” 第15章 我喜欢你 “没事,一点事也没有。”夏子珪飞快道。 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性的看着对方,可此刻脖子正僵着,疼得不能转,为了将脑袋正对着余羡就只能稍侧着身子,这动作略显怪异,就好像是艰难地伸着脖子想看远处的谁。 可眼神分明又是紧紧盯着眼前的人。 余羡微微皱眉:“你脖子也伤了吗?” 昨晚蔡石怎么没提这个? 这时夏母端着茶进屋,把茶递给余羡,帮有些窘迫的夏子珪做了解释:“他这是落枕了。他背后的伤要非常注意,尤其是晚上只能趴着睡,不能换什么姿势。一晚上这样僵着不落枕都难。真是苦了我家小虾了,都怪那神经病……” 夏子珪飞快看了余羡一眼,赶紧道:“妈,你不是说要赶早去买菜的吗?” “哦,对,差点耽误了!再不去最新鲜的菜都被人买完了。”夏母笑着和余羡道,“余羡啊,你就在这里陪小虾说说话,阿姨去买菜,中午留下来吃饭啊?” “阿姨,不用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夏母一边走一边对夏子珪道,“小虾啊,我等会给你带早餐回来。记得把你同学留下来知道吗?” 夏母出去后,夏子珪瞅了瞅余羡的表情,带着期待道:“我妈妈说要买很多好吃的给我补身体,中午肯定有很多好吃的,你留下来吃饭吧?” 余羡:“……你觉得我会去抢你补身体的食物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嘶……”一激动,夏子珪就忘了脖子不能乱动的事,这一动,疼得他忘了原本想说什么,只拿眼盯着余羡。 “我说笑的,激动什么?不能留下来吃中饭是因为下午还要带余嘉去游泳班上课。”余羡起身,把茶杯放在书桌上,走到床边,伸出手又收回,“我对按摩也有一点了解,不介意的话,给你按按?” 他手还没碰到夏子珪,然而就这一句话,就让夏子珪恍惚觉得后颈的疼变成了酥麻,就好像有细小的电流通过,又宛如有羽毛划过,撩得人痒到心里。 夏子珪哆嗦着唇:“谢谢……” 微凉的手覆上他的后颈,夏子珪打了个机灵,后半句“不用麻烦了”自动息音——他原本想拒绝,因为怕自己承受不起这样的“福祉”,在余羡面前将那点心思暴露得彻彻底底。 虽然,他怀疑余羡可能已经猜到了什么,但这怀疑完全无法从余羡的脸上看出丝毫的痕迹。 余羡的按摩手艺是在他妈妈给他姥姥按摩的时候偷学的,正如他自己所说,只有“一点”了解。夏子珪还是他第一个实践对象。 手法自然是生疏的,不过也没让夏子珪吃什么苦,因为余羡十分善于察言观色,还很善于不耻下问。 “重了么?” “按这边舒服吗?” “这里疼不疼?” 夏子珪上初中后总是有很多作业,没作业他也会长时间伏案画画,他爸妈担心他长成驼背,就常给他按摩肩膀。夏子珪也早早学会了一套按摩手法。 加上这会儿是他自己亲身体会按摩的效果,余羡问的问题他可以很容易就给出最合适的答案,然而仅仅是可以,并不是真正就给了,因为他不敢开口。 余羡在背后帮他按揉肩膀,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不过话语中夹杂着的淡淡关心全部都被他捕获,所以那清冷的声音就自动被他转变成了温言软语。 一大早……肌肤相亲……温言软语——最主要是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 这些加起来,对夏子珪的影响是巨大的,要知道他可是个刚刚情窦初开不久的年轻人啊! 夏子珪满脸通红,身体越来越僵硬,体表温度越来越高。他恨不得能把自己藏起来,可惜现在的状况是他连低头都不行。 他很怕余羡发现他的异样,可又找不到办法为摆头这尴尬的情况,急得头上都冒了汗,心里不停念着“□□空即是色……”完全起不到一点作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下半身搭着毯子在。 “放松点,肌肉绷得太紧了。”余羡按着按着发觉了不对劲,一开始并未多想,只以为夏子珪是紧张了,毕竟最近夏子珪在他面前紧张的时候很多。 夏子珪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罪犯,而余羡就是抓他的警察,一旦被抓,他就将受到最高审判,极有可能万劫不复。 “你身体怎么这么烫?发烧了吗?”余羡察觉到他现在体温略高,微惊,担心他是因为身上的伤感染了,在夏子珪没反应过来前伸手覆上他的额头。 一手的汗。 “你……”余羡拧眉,迈开脚步,准备走到夏子珪的正面。 这时,夏子珪心里的恐惧盖过了一切,电光火石间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他忍着身上各处疼痛,猛地扑在床上,并且拽起毯子,将自己的脑袋捂的严严实实。 其实,到了今天,他已经不那么怕直白的告诉余羡他的心思了。 除了觉得余羡可能已经有所猜测之外,更多的是他自己想通了:不管是班花还是打他的那个人,他们都明显的喜欢着余羡,而且都不惧将自己的心思说出来,他又为什么不能勇敢一些呢?就算不成功,那又怎么样呢?总得先告白了让他知道自己的心思了再说。 虽然不告白就永远不会有拒绝,可同样的,不告白也永远不会有开始——他是完全不敢想也没想过余羡会向他告白这种事。 然而,即便他已经有足够的勇气向余羡告白,那也不可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余羡一无所知,而他对着余羡发/情。 这样的情况,勇气再来三打对夏子珪来说也是不够的。 除了勇气,只怕脸皮也还需要加厚十层羞耻心要削减为零才行。 一时半会达不到这些武器加成,夏子珪也就只有遁了。 余羡站在床边,两条好看的眉毛有些扭曲地耸动着,眼睛盯着趴在床上用薄毯把自己脑袋捂得严严实实的夏子珪,最后视线落在两条大半截都露在外头的腿上。 夏子珪动作相当迅速,结果相当惨烈。 不提他原本就伤着的背和脸,往床上扑的时候,正精神的某部位撞着了……如果不是因为余羡在屋里,他只怕会痛的嚎,现在只敢咬着被单硬忍着。 这一下,再汹涌的遐思都消褪得干干净净。虽疼,也让夏子珪稍稍松了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才松了一半,又被他提起。 余羡……生气了吧?他在做什么?夏子珪屏住呼吸,没发现屋子里有任何动静,有点惴惴不安。 已经冷静下来的夏子珪扯开毯子,被余羡按了一阵,脖子已经可以自由转动,只还有一点点酸痛而已。他悄悄往床边看去,只见夏子珪又坐回椅子上,也正看着他。 两人视线相撞,夏子珪呼吸一滞。 “若阿姨知道你还能活蹦乱跳,只怕会很欣慰吧。”余羡凉凉道。 “我……我……” “如果是在想借口,那么不必想了。”余羡抬眸看一眼夏子珪,移开视线,“你可以不给我解释,但不必骗我。” 他说话的时候,不仅是表情很冷淡,连语调也变成了真正的冷淡,整个人带着说不清的疏离,这让夏子珪心里一抽。 “对不起!我……”余羡那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一瞬间激起了夏子珪的勇气,压在心里好一阵子的话脱口而出,“我喜欢你!” 余羡的视线飞快地又回到夏子珪身上,只见对方说出那句话后,整个人好像被他自己吓傻了,正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眼睛眨也不敢眨。就好像在紧张的等着他的审判。 “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夏子珪拽着毯子的手用力到了颤抖的地步,心在胸膛里咚咚咚的跳着,紧张和忐忑都被急于传达自己感情的冲动压下,他的视线死死缠绕着余羡,终于开口,“你……你能和我谈恋爱吗?” 屋子里有一瞬的安静,夏子珪紧张得快要不敢呼吸,他试图从余羡没有表情的脸上找出一丝丝回应,可惜失败,一颗心沉沉往下坠,闷痛难当。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余羡的声音:“谈多久?” “啊?”夏子珪眨眨眼,茫然。 余羡神色淡了几分。 “很久!多久都可以!一直在一起最好!”夏子珪反应过来,急急道,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期待。 余羡神情稍稍缓和了点,问:“那什么时候结婚?” “什什么?”夏子珪脑袋再度打结,反应不过来。 余羡静静看了他两秒,没有再说什么。他起身走到床边,拉开夏子珪拽着的毯子,没什么意外的发现他后颈到背部出了汗,好在缠着绷带的部分还是干爽的。 从呆呆的夏子珪那问出卫生间的方向及他常用的毛巾样式,余羡接了一盆热水出来,默不作声的给夏子珪擦起夏子珪的脸脖颈后背…… 这对夏子珪而言,无异于天上掉下了香喷喷的馅饼,把他砸得晕晕乎乎。 只是同时也是煎熬的,余羡帮他擦身这件事光想想就能让他浑身充血热血沸腾,更别说是现实了。之前他极力隐藏的情/欲又有了抬头的趋势。 他伸手去拽毯子,却被余羡半途拦住:“你想再闷出汗吗?” 余羡触碰到他的手,再度察觉到那过高的温度,他微微拧眉看着夏子珪,夏子珪已经忍着脸上的痛将脑袋埋在枕头里了,把一脸的羞愧遮掩的严严实实。 余羡不是傻瓜,之前没想到问题所在那是因为他一点也没往那方向想,现在再看不出问题,那就不是男人了。 “你!……”余羡张口几次,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来。第一次尝到哑口无言的感觉。 静静深呼吸几次,余羡道:“你是不是想毁容?还不把头拿出来?还有,把那什么心思给我收回去!” 夏子珪委委屈屈地离开枕头,闷闷道:“收收不回去,我说了我喜欢你的。” 喜欢的人给自己擦身体,他哪忍得住。 余羡一噎,把毛巾扔到水盆里,端着水盆去了卫生间。 夏子珪扭头看他离开的身影,沮丧的不得了。 他会不会就这么走了?自己还有好多问题没有问,还想多和他相处一下……他还没有说愿不愿意和自己谈恋爱。 都怪自己没有自制力。 夏子珪开始在内心自我批判,又不停想象余羡往后对他种种冷酷的模样,这些想象简直如西伯利亚冷风,能吹灭一切火热,他慢慢冷静下来。 可怜巴巴的瞪着房门口,希望下一秒能看到余羡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儿,余羡终于出现在房门口,夏子珪的眼神一亮,却发现他并不准备进屋,眼神又黯然下来:“对不起。” 他的反应对他而言是情之所至,对余羡来说,其实算得上亵渎乃至侮辱。他之前竟然还自觉委屈的说“我说了我喜欢你的”这种话,想想都觉得惭愧不已。 余羡站在门口,没理他这声道歉,看着他道:“打你的人是我以前高中的学长,他误会你是偷窥狂才动的手,不过他下手太重,我削了他一顿,如果你不满意,可以去找他报复,我不会再插手。” “不不不,我不会去找他报复的。”夏子珪听到偷窥狂三个字的时候很是尴尬,余羡一说完,立刻表明态度。 余羡恩了一声,沉默了一会儿道:“至于你的表白……” 夏子珪屏住呼吸。 “我拒绝。”余羡没去看夏子珪沮丧的表情,长睫微垂,淡淡道,“对我而言,所有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不需要的。” 夏子珪还在回味他话里的意思,余羡又道:“阿姨马上到家,我告辞了。” 他话音一落,不过十秒,就听到有人开锁进屋的声音。 余羡向夏母告辞,夏母听他说有事就没再强留,只热情邀请他以后来玩。 夏母送走余羡,回到房间看到夏子珪趴在床上发呆,问:“怎么又趴下了?是不是被疼得难受,坐不起来了?” “不是,你别担心。趴下来是因为……余羡刚才帮我按摩后颈,现在已近不怎么疼了。” “真的?你这同学真不错!” 第16章 真巧 夜幕降临,城市里各色灯光亮起,夜生活刚刚开始。 d·蓝,w市最高档的gay吧,渐渐热闹起来。白日的西装革履严谨自律,到了夜里,全部抛到一边,在这个地方,不拘世俗随心所欲。 蔡石坐在接近角落的沙发上,双腿交叠,背靠着沙发,姿态懒散至极。他身材极好,又长得十分英俊,沉稳的气度配上年轻的面容,让人很难猜出他真实的年纪。 稚嫩与成熟在他身上完美的交叠,十分吸引人,即便位置较偏也不时引来狂风浪蝶。 潘络晨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妖精一般的男人扭着腰往蔡石面前凑,声音婉转的让女人听了都自愧不如:“这位哥哥,要人陪吗?” 这男人其实不矮,至少净身高就有一米七五以上,奇特的是这番小女儿般作态竟不会让人觉得别扭。 “不用。我在等人。”蔡石的视线落在他的身后,挑眉一笑,“他来了。” 那男人回头,看见神色冷清的潘络晨一愣,立刻站直腰杆,声音也不婉转了,笑容显得十分正经干净:“抱歉,不知道是潘少的人。” 潘络晨冷冷点头,没说什么。那人笑笑,转身离开。 “店里的人?”蔡石随口问。 “恩,齐朗。现在既是这家店的king又是。”潘络晨在蔡石身边落座,抬手把他略松散的黑色衬衣的扣子扣至第二颗,抬眼看着他,“有没有觉得很迷人?” 所谓king就是作为攻方最受欢迎的人就是受方最受欢迎的人。简言之,齐朗可攻可受,且均大受欢迎。 蔡石一手搭在潘络晨的腰上,微侧身半压着潘络晨,垂眸望进他的眸子,轻笑:“虽然我有时候挺烦你这喜欢吃醋的性子,不过偶尔,也觉得还不错——像这样安静的吃醋的时候,你看起来别有一番味道。特别惹火。” 他这话反倒把潘络晨的火撩起来了,潘络晨手搭上他的肩膀,轻声道:“去我办公室?” “正合我意。”蔡石笑着揽着潘络晨的腰,沿着边缘穿过大堂,往电梯间走去。 经过拐角的时候,正好看到值班经理被一个人拽到角落。 视线从那人脸上晃过,蔡石觉得很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脚步却不自主的放慢了。 他听到那人略有些醉意的对经理道:“我要找个1,要有经验,性格要温柔一点,长得要好看。钱不是问题——先给我看看符合我条件的人的照片好了。” 经理和蔡石脸色均有些怪异。无他,这个客人无论从身形体魄还是从说话给人的感觉,都一点不像是受。 “愣着干什么?快点啊!”孟扬喝得有点多,没好气的催促。 对,这个客人就是孟扬。 被余羡拒绝之后,他郁闷了好几天,今天是在朋友的推荐下来这里玩玩解闷。朋友的意思是让他找个温柔体贴的受去去火气,连人都找好了,他却把人推开,想自己来挑人。 因为喝多了,他脑筋不是那么清楚,心里就记着余羡的那句“老子是攻”,想多了,脑袋就打了结。在混乱的思绪下,他做了一个他清醒时完全不可能做的决定:他要找个1来看看,看他能不能做0……要说他醉得什么都不清楚也不是,至少他还记得找个温柔的,想着如果接受不了,至少可以要能制服得了对方,不会被强上。 “不行!都不行!”经理有时会应付这样的客人,身上还真有些照片。可惜看了几张照片,孟扬一个也不满意。 已经走远的蔡石又回头看了一眼,潘络晨皱眉:“你认识?” “有点眼熟。”进了电梯之后,蔡石终于想起来了,“是他,打小龙虾的那个混蛋!我看过他照片!” 他往电梯门的方向迈一步,伸手准备按向最底层的按钮,不过最后他不知想到什么,又收回手。 “不给你的好兄弟报仇?” “诶,这店里谁最会玩?”蔡石笑得很不地道,“让人好好陪陪他,反正也是客人主动要求的。” 潘络晨想了想,打了个电话。 * 养伤的日子对夏子珪来说有点难熬,虽然他本来就是不怎么喜欢出门的人,但问题是他心里还有个心心念念的人,不出门就见不到。他这阶段被管得很严,只有复查的时候才被允许出门。 这天一早,夏子珪被他爸爸带到医院做常规检查,去的是他爸爸工作的w市第一医院。医院里工龄长的医生护士很多都认识他。现在医院门诊部骨科和神经科的医生护士,几乎都知道夏医生的儿子被个神经病打得受重伤的消息。 每次复查,他都会接受到无数的“可怜可怜”的眼神,看得他心里十分憋屈。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还没到正常上班时间,不过负责他的医生已经到了,所以很快就给他做了检查。夏铭一直在旁边陪着。 “到底是年轻人,康复的很好,再好好养个半个月,就差不多能痊愈了。这段时间只要不剧烈运动就行,不会影响日常生活。” 夏子珪大喜:“只要我不剧烈运动,平时去外边玩可以吧?” 夏铭:“去外面谁知道会不会磕着碰着,你真想玩,就在小区附近玩。” 医生附和:“小心为上,身体要紧。” 这时一个护士跑过来对夏父道:“夏医生,来了个病人,科室其余的医生都不在。他说之前在您这里看过病。” 夏子珪跟着夏铭一起去了就诊室,一进屋就看见了两个人。 只见一人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白色的帕子捂着脑袋,帕子近半染了血迹,有手臂挡着,夏子珪没看清他的模样;他面前还站了一人,相貌十分俊俏,脸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纠结。 见有人进来,他立刻让开身,道:“医生吗?快帮他看看!” 受伤的人也看向夏铭:“夏医生,我脑袋又受伤了,这次肯定脑震荡了!” 夏子珪在他爸爸身后站着,这会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模样,惊得长大了嘴。 “是你!?”孟扬也看到了夏子珪。 他猛地站起身,可他忘了此刻正头晕得厉害,战斗力剧减,还没完全站直,身体就要栽倒,若不是旁边的人扶了一把只怕会摔得很惨。 夏铭和孟扬身边那人的视线在夏子珪和孟扬之间转了个圈:“你们认识?” “……他是我同学的朋友。”夏子珪迟疑了一下才向夏铭介绍,又指着他爸对孟扬道,“这是我爸爸。” 孟扬脸色微扭曲了一下,近乎咬牙切齿的挤出两个字:“真巧!” 夏铭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不过没有多想,直接上前检查孟扬头上的伤口。 孟扬移开帕子,视线触及到帕子上的血色时眼睛一跳:“医生,我不会破相吧?” 伤口几乎刚好在额头与发际线交叉的地方,有大拇指的指甲盖大小,像是被东西斜斜击中,铲起了一块皮。掉皮不是大问题,最主要的是还有个稍深一点的伤口,应该是真正的着力点,大部分的血都是从这里冒出来的。 “需要缝两针,不是大事,不用担心。” “会不会留疤?”孟扬问,斜眼冷冷瞪着站在一边的齐朗。 齐朗脸色有些苍白,透着十分的疲惫。接受到孟扬的视线,当即回看过去,不冷不热:“怪我?需要我负责?” 不知哪个词击中了孟扬,他仿佛被噎住了,飞快的移开视线,闷声道:“不怪你,怪我!” 夏铭笑道:“没什么事,不会留疤的。”心里感叹,现在的男孩子也真是爱美。 夏铭领着孟扬去缝针,夏子珪和齐朗两人在就诊室外面的椅子上坐着。 齐朗朝夏子珪点点头,脸上带着点笑意,十分有亲和力:“我叫齐朗,你怎么称呼?” “你好,我叫夏子珪。”腰背挺得直直的,夏子珪礼貌地回道。 打完招呼后,夏子珪就不知道要说什么,他觉得这样不好,不过平时甚少主动和陌生人交流,一时也不知道要说什么话题才好。 倒是齐朗很自然的开口:“你和孟扬熟吗?” “孟扬是谁?”夏子珪到现在还不知道孟扬的姓名,只知道是余羡的学长,不过他怔了怔也反应过来,“你是说刚才那人吗?我们不熟……之前只见过一面。” 齐朗便没再提这个话题,转而说别的:“……今天真热。” w市八月的温度很高,医院没有安中央空调,就诊室外面略显闷热。夏子珪穿的短袖加宽松的七分裤和凉鞋,是以不觉得难受,而齐朗穿的是长袖长裤,就有些不舒服。 他随手将袖子挽至手肘,又从对面的椅子上捡来一张医院随处可见的广告宣传单,折叠起来当做扇子,拿在左手上轻轻扇着——夏子珪坐在他右边,这样扇,也能让夏子珪感觉到一点风。 夏子珪顺着风看向他的手,发现他手臂上似乎受了伤。 “你受伤了?” 顺着他的视线,齐朗看向自己的手臂,之间手臂上有几条红色的印记,很明显的指甲印。 不自然的轻咳一声,他把袖子放下来:“不算伤,没事。” 夏子珪听出对方不想多说,不过他觉得对方是个很温柔的好人,做不到完全不理。 好心提醒道:“看着像是什么动物的爪子抓的,虽然印子不深,但最好还是消消炎,如果伤口深的话,还需要打狂犬育苗……” 孟扬出来的时候就听到最后一句,随口问:“谁被狗咬了?” 第17章 要和你一起走 齐朗无语地看了孟扬一眼,没理他,起身道:“既然好了,那我走了。” 夏子珪在孟扬那吃了大亏,就算不记恨也没有完全释然,他也不想理孟扬。但又不好在他爸爸面前完全无视“同学的朋友”,还是开口了。 “不是被狗咬了,是齐朗的手上有伤,可能是被小猫小狗抓的,我建议他擦药或者打疫苗。” 孟扬反应过来,脸色僵了片刻,然后狠狠瞪夏子珪一眼,对夏铭说了声告辞,转身离开。 齐朗礼貌地和夏铭夏子珪告别,也走了。 “你和那个孟扬有矛盾?”夏铭问。 “有一点误会。” “我看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就脾气有点急,如果是误会,说开了就好。” 可惜他们还是情敌……夏子珪心里这么想着,嘴上还是应了下来。 原本夏铭准备和其余医生打个招呼,抽大半个小时送夏子珪回去,可是一会儿工夫就有好几个病人来看病,医生都忙不过来。 夏子珪见此就说自己打车回家,再三保证绝对好好保护自己,不让人撞着也不会磕着碰着。夏铭想着排队的病人,叮嘱了几句,终是允了。 二十分钟后夏子珪在小区门口下车,没磕着没碰着。 刚进小区,就见小区的传达室不远处的大樟树下站了两个熟悉的人,是蔡石和余羡。 夏子珪惊喜不已。他已经有好多天没有看到余羡了!最近的一次见面还是他受伤的第二天,也就是告白失败的那次。 告白失败,夏子珪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升起了更汹涌的斗志,下定决心要一直吊在余羡这棵树上,死不回头——从余羡上次的话来看,他并不反感同性之间的感情,这对夏子珪来说,是非常非常重要的! “余羡,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的吗?”夏子珪眼睛晶亮地看着余羡。 或许是已经表白过,夏子珪在余羡面前稍微恢复成最开始的自在状态,至少不会时刻紧张忐忑了。 余羡有那么一秒挺想念夏子珪畏畏缩缩的模样,因为被他这样不掩藏情绪的看着,他恍惚觉得自己是根香喷喷的骨头。 咳,绝对是错觉,夏子珪又不是狗。 “恩,听说你今天复查。” “已经没事了,只要不做剧烈运动就行。”夏子珪期待的看着余羡,“要不要去我家坐坐,中午我爸妈都不在家,我可以做饭给你吃。” 余羡:“……”为什么要特意强调爸妈不在家! 被忽视半天的蔡石重咳一声,夏子珪这才把视线放在他身上:“石头,你又是早晨回的啊?昨晚还听阿姨说你不在家呢。” 蔡石刚准备说话,夏子珪却已经看向余羡:“你想吃什么?家里不知道有没有,没有的话现在可以顺便去菜场买。” “夏子珪!”被无视又被截断话,蔡石很不爽,咬牙切齿道,“我想吃香辣小龙虾。” 夏子珪听出蔡石的火气了,缩了缩脖子,瞅一眼余羡,发现余羡神情也有点微妙。他终于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似乎太兴奋了,有些……猴急。 收敛下情绪,夏子珪尽量用很随意的语气道:“那什么,我们都收到录取通知书了,也没好好庆祝一下。不如就今天一起吃个饭?你们说好不好?” 他拿眼给蔡石使眼色,让他赶紧应下来。只要蔡石应了,余羡多半不会扫他们的兴。 蔡石误解了意思,以为他是不想让人打搅二人时光,心里暗骂夏子珪见色忘义,却还是道:“你们俩吃吧,我刚回,还没和我妈打声招呼。” 他扬扬手就迈着长腿走了,留下夏子珪直瞅着余羡,期期艾艾道:“你去不去我家?不去的话我就……” 余羡挑眉:“就怎么样?” “我就跟着你。”夏子珪很认真,“等中午了,我们再一起吃中饭。” 说完了,他又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赖皮,就加了句:“你会让我跟吧?” 他摆出这样不要脸的气势,余羡呆了呆,想到原本也有事找他,就顺了他的意。 夏子珪笑得像朵花,心道网上有些人说的话也挺靠谱——追男神就是要有锲而不舍死缠烂打的精神! 已经知道余羡不反感甚至可以接受同性,他自觉前路障碍已经一排排倒下,现在关键是要靠自己努力把人追到手。 余羡对感情的态度很明显,理性且认真。那么对应的,他自己也要让对方看到他认真的态度。 虽然他不像余羡那样对未来已经有了清楚的规划,但他会很认真很认真的去思考,尽最大的努力走向一个有余羡相伴的未来。 那么首先,他要把这个人守好,不能让别的任何人抢走,最好是自己先把人盖上自己的戳,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人是自己的。 进了屋,夏子珪连连招呼余羡坐,一边开空调一边问:“你喝什么?茶饮料还是白开水?开水有热的也有冷的,哦,冰箱还有冰棒。” 茶几上有放冷开水的水壶,下面有一次性纸杯。 余羡道:“你坐着,我自己来。” 说着直接拿了纸杯倒了杯白开水,看向夏子珪:“我喝白开水就好,你要喝热开水还是冷开水,我帮你倒。” “……我想喝冷饮。”夏子珪准备去冰箱拿东西,听了余羡的话停下脚步。 余羡皱了皱眉,又拿出个杯子,倒满冷开水:“你坐下,喝冷开水。难道医生没有提醒你,吃药期间,忌生冷吗?” 医生当然说了,爸妈也说了,只是天气这么热,夏子珪又觉得自己好得差不多了,就没那么严格的遵循医嘱。 见余羡表情有些严肃,夏子珪立刻走到沙发坐下,乖乖的喝冷开水。 喝了两口,夏子珪又问:“你要吃水果吗?我帮你洗。要不要看电视,我把电视打开?要不要……”要不要看书?看漫画? 他生怕余羡会觉得无聊,恨不得把所有好吃的好玩的都堆到他面前,只希望让人愉快的留下来。丝毫没发现他的好吃的好玩的其实单调的可以。然而,那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所有了。 “什么都不要。”余羡打断夏子珪,“我就想安静的坐会儿。” 夏子珪立刻停止提议,不太好意思道:“是都挺无聊的……” “你的伤……大半个月好得了吗?” “可以。”夏子珪道,“其实我现在就不怎么觉得疼了,你看我行动自如,哪像有什么伤的。你真的不用担心。” 说起这个,他想到了早晨在医院碰到的孟扬。 迟疑了一秒,他开口道:“早晨我在医院碰到孟扬了,他头部受伤,流了不少血,缝了两针。” “车撞的还是人打的?” “我爸爸说是被尖锐物品砸的。”说这话的时候,夏子珪想到之前用烟灰缸砸孟扬的事,略有点心虚。 余羡恩了一声,没再提孟扬,夏子珪自然也不会提。 过了会儿,余羡道:“我准备提前十天去b市。” 其实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夏子珪他犹豫了好几天。 他们俩的大学隔得不算很远,而且都是离家到外省读书,按着同桌的情分自然是要告知一声的。 只是之前夏子珪表白被他拒绝,他觉得以夏子珪的性格只怕很有些沮丧,不见得喜欢见到他。何况,告诉对方自己的出发时间本身就带着很明显的邀请意味,他已经拒绝了夏子珪,再做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举动其实不恰当。 不过他还是在他妈妈的催促下来了。 原本他父母准备请假送他去b市,但他知道他们手上有研究课题,不愿意耽搁他们时间,觉得自己一个人完全没问题,可父母不放心。 他们知道他有个同学也被b市的大学录取了,就要他问问能不能和那同学结伴一起走。并且说如果他有伴,他们就不请假了,如果他没伴,父母至少有一个人要请假。 正好听闻夏子珪今天要复查,想到夏子珪的伤和自己也有点间接联系,觉得来看看也好。另外,他心底其实有点想看看夏子珪被拒之后会用怎样的态度面对他。 会躲着?会怨恨?还是会当做什么都没有的直接放弃?亦或者……还能坚定不移? 坦诚的说,他对夏子珪是有好感的。只是这好感还不足以让他接受对方的表白。原因很简单,他觉得夏子珪很有可能只是一时冲动。 不然怎么会在他提到结婚的时候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夏子珪完全没有想到未来! 这样只想随便谈谈的对象他不要! ——如果夏子珪能够坚定不移并且对未来更认真一点,他也可以重新考虑考虑。 想到这,他视线落在瞪着圆眼看他的夏子珪身上。 恩,表情很认真,眼神很炙热,态度也说明了不想放弃——也许真的可以再给一次机会。 心里这样想,表面上却是没有泄露一丝情绪,神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我要和你一起走!”夏子珪却是神情一变,好像立刻要被人抛弃了一般,拉着余羡的胳膊道,“余羡,你千万不要一声不吭一个人走了呀。我已经和爸妈说好了,不用他们请假送我,我会和你结伴去b市。” 余羡觑一眼夏子珪的手,夏子珪正紧张,没注意,继续道:“就就算你不喜欢我,但我们好歹有两年的同桌情谊……我保证路上不烦你不闹你,我还可以帮你拧行礼……” “你的伤?” “一点事也没有!”夏子珪立刻起身,三两步奔到单人沙发面前,双臂环抱住沙发两边,“我现在就可以扛重物给你看!” 夏子珪一冲动就容易做出不靠谱的事,余羡也算是深有体会了,他动作迅速的拦下了夏子珪的动作。 “发什么疯?真不怕以后腰不好使啊?”余羡没好气道,“既然和你说,自然是打算和你一起走的。” 夏子珪消停下来,为了掩盖自己之前差点犯傻的行为,他很热心地道:“时间不早了,我来做中饭吧?你想吃什么?” 余羡看他一眼:“你坐下,不准动!” 夏子珪乖乖坐下,余羡拿出手机查了查距离最近的外卖店铺,点了一家评分不错的汤。 夏子珪没能好好展现自己还不错的厨艺,觉得有点遗憾。 不过看一眼旁边优雅喝着汤的人,嘴角又止不住翘了起来。 第18章 礼物 一夜暴雨过后,空气清新,天蓝云白,连续多日的燥热感也消退了,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夏子珪在这难得舒适的日子里认认真真地画了一早晨画,中午将夏母前一日煮好的汤热了吃了——自从知道夏子珪要提前去学校后,他妈妈每天都变着花样给他弄好吃的,生怕他离家后会饿瘦。 在这样多吃少运动的生活状态下,夏子珪明显感觉到自己那隐现的六块腹肌几乎要被肥肉覆盖,一边为自己的身材哀叹,一边又把好吃的全盘接收。 午饭过后,躲在层云中的太阳跑了出来,温度骤然上升,原本准备去阳台上吹吹风的夏子珪放弃了这个打算,跑到房间的窗前坐下,拿出最近画的画一页页的翻开。 没看几页,他就换了另一本,新拿出的这本是他最为珍惜的,里面百分之九十的画面都与余羡有关,坐站跑……几乎囊括了一个人生活的所有姿态。 他看得很慢而且神情兴奋,并且边看还会边做改动,有时候一根发丝的位置都能让他思考很久。 转眼又十来天没有见到余羡,夏子珪也只能拿着这些画一解相思之情了。若不是这十来天两人经常有通电话,就是有这些画,夏子珪只怕也做不到乖乖在家里待着。 恩……电话都是他打过去的。 他不敢只问好,因为怕余羡觉得他没事干烦他,所以他总是会找很多理由,比如问余羡去学校要带什么提前去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今天问带什么土特产,明天问带多少衣服,后面再问要不要带被子……总之虽然中心话题就那么一两个,夏子珪却硬是翻来覆去的让他每天都有事情说。 余羡没表现出不耐烦,夏子珪也就心安理得的时不时打个电话过去,说完“正事”后再装作不经意的问余羡在忙什么,说自己又做了什么。 他知道余羡之前回了趟老家s市去看望爷爷奶奶,昨天下午才回的w市。 夏子珪心想,余羡今天恐怕要休息,明天去找他好了。 正想着明天找余羡要做些什么才好,门铃声不间断的响起,瞬间打散了他的思绪。 把手上的画本放到抽屉的最下层,夏子珪跑出房间,边跑边道:“石头,别按了!我来开门了!” 将蔡石迎进屋,夏子珪不爽道:“都和你说多少遍了,不要不停按门铃,会吵到邻居的。” “又不是真按着不撒手。”蔡石不在意道,“我现在最多连按十下就不按了,你不来开门我就打你电话。何况你家隔音效果也没那么差。” 夏子珪没理他:“喝什么?” 见他手上拿着东西,又随口问:“什么东西?” “白开水就好。”蔡石在沙发上坐下,从纸袋中取出一个扁平的长方体盒子,“送你的礼物,可以当做升学礼物,也可以当做提前送你生日礼物。反正我懒得再去想买什么了。你要想要别的东西,知会一声,我再给你补一个。” 夏子珪给他倒白开水,闻言满脸无语:“送什么礼物啊,感觉真奇怪。以前我们过生日不就是互请一顿饭么。” “别啰嗦了。”蔡石招呼他:“过来看看。” 包装盒上都是日语,夏子珪不懂,不过上面有产品图案,他一眼就认出了。 “数位板?”他虽然一直手绘,但也知道数位板这种画画工具,也有想过以后要买一个,现在看到颇有些惊喜,“你怎么想到送这个?” 伸手帮蔡石一起将包装拆了,直接先翻出说明书看。 “你不是说以后不管怎样都要走画画这条路吗?”蔡石往旁边移了移,坐到一边喝白开水,翘着腿看夏子珪在那里研究。 “据说现在很多画手画画都会借助数位板,想着你可能用得上,就买了。” “谢啦,我很喜欢。”夏子珪拿起数位板,往房间走,边走边道,“现在就试试。” 送礼送得合人心意,送礼的人心情也不错。蔡石端着杯子跟着夏子珪进了他房间。 安装驱动的时候,夏子珪后知后觉的想到价钱的问题:“好像是很有名的牌子,你不会选的最贵的买的吧?” 按着蔡石的性格,很有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夏子珪把被自己抓出褶皱的说明书抚平,心道如果太贵就让蔡石退了,换个便宜点的。 两人熟的和亲兄弟一样,直接问礼物的价钱什么也不会有什么不自在。 “我倒是想,但我怕你不要。”蔡石一副自己丢了大面子的表情,“二千多,不骗你,你可以上网查。哎……也就送你了,送别人我真拿不出手。” 夏子珪牙疼:“……所以说,有时候我真挺讨厌富二代的。” 要他自己说,他一个新手,用两百块的就可以了。 蔡石切了一声:“这钱是我自己赚的,又不是我爹的。” “是是是,你本事大,小弟佩服。”夏子珪嘴上说笑,心里却挺感动。 第一次用数位板很不习惯,画的线都有些歪歪曲曲,但夏子珪觉得很新奇,完全停不下来。 蔡石盘腿坐下,背靠着床,拿出手机玩消消乐。 他没静音,夏子珪能时不时听到各种音效,以及几乎连续不断的greatunbeliveable…… “石头,你最近忙什么在?很少看见你回家。”夏子珪一边画各种线条试手感,一边闲聊,“昨天我帮张大爷遛狗的时候碰到你妈妈,觉得她好像不太高兴。” “没忙什么,在我爹手下打工。至于我妈,那是因为蔡苗苗考上高中了,她妈搞了个声势盛大的庆祝会,给蔡苗苗买了很多好东西,偏还在我妈面前显摆。再加上……” 他顿了顿,没说再加上什么,不怎么在意道:“放心,她心胸开阔的很,我再哄哄她,过两天她就会想开,又会开开心心的过日子。” 夏子珪哦了一声,不再提这事。 ver! 夏子珪扭头看向蔡石,恰好蔡石电话响起,他接起电话,不知对方说了什么,他道:“没空,我要陪我妈。” 说话间站起身,对方又说了什么,他明显有些意动,抬头看了夏子珪一眼,正巧看到电脑屏幕上略有些歪斜的线条组成的头像,挺抽象,也挺传神。 至少蔡石一眼就认出了画的是余羡。 他颇无语的翻个白眼,下了决定:“好。我六点带他出门。”说完就挂了电话。 夏子珪还是挺敏感的:“你接电话看我干嘛?” “我媳……我男人要请你吃饭。” 手一抖,屏幕上多了一条长长的歪线。 夏子珪:“刚才我可能耳鸣了。” “耳鸣个头!”蔡石伸手在夏子珪头上胡乱揉一把,弄出一个鸡窝造型,在夏子珪要跳起来反抗前道,“我男人,当然,我更想说我媳妇儿,就是潘络晨,他要请你吃饭。” 夏子珪呆住不动了,直直瞅了蔡石半天才坑坑巴巴道:“你你也喜欢男人?潘潘少也喜欢男人?” 蔡石很不要脸道:“其实我也可以喜欢女人,不过现在喜欢的是个男人。” 夏子珪仰着头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指着蔡石:“石头,你老实说,是不是你强迫人潘少的?” 石头这糙人,潘少那娇花……瞬间脑补出娇花遇恶霸的心酸故事。 “你皮痒了吧?”蔡石狠狠瞪他一眼,又忍不住得意,“其实是他追的我,一开始我是拒绝的。” 夏子珪:“……”牙痒,好想咬人怎么破? “他为什么要请我吃饭啊?” 蔡石一本正经:“因为你是我最好的兄弟,他现在和我正式处对象,自然要讨好我兄弟,有什么事可以让你在我耳边替他美言几句。” 蔡石心里长叹口气,昨天他才和潘络晨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今天潘络晨就要请小龙虾吃饭,除开他和小龙虾关系好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之前给小龙虾挑礼物被潘络晨看到,潘络晨又吃醋了,一确定关系就要宣告自己的地位。 蔡石多半时候觉得潘络晨吃醋是没事找事,不爱搭理,这事也一样,因为他已经和潘络晨说过小龙虾有喜欢的人。 不过不提吃醋,请吃饭这事还是可以的,一周后小龙虾就要去b市,而他未来几天可能要陪他爸外地出差,或许没时间相送。现在有时间聚聚也是好的。 “我现在回去和我妈说会儿话,五点五十小区门口集合。”蔡石说完就走了。 夏子珪和他爸说了晚上出去的事,他爸知道他的伤基本已痊愈,而且这段时间也真的是拘着他了,就没拦着,只是警告他不要喝酒,又让蔡石帮忙照看着。 “根本就不用人照看,我就算一个人也一点事不会有。”夏子珪看着蔡石,犹自愤愤不平,“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可我爸妈都当你是大人,把我当小孩子!” “谁叫你还没成年?”蔡石招手拦下一辆出租车。 “你的车呢?”蔡石大学录取通知书下来的时候他爸送了他一辆超帅气的悍马,夏子珪只在车送到的那天见过,蔡石还说带他出去兜风的。 “潘络晨那,之前回来的时候我坐的他的车。”蔡石笑道,“今晚回来我开我的车载你,也算是实现诺言。” “除非你不喝酒。不然我可不敢坐。” 蔡石耸耸肩:“现在我不能保证,就看等会想不想喝了。” 两人闲聊着,很快,就到了潘络晨定好的餐厅。 第19章 带你见识见识 这家高档西餐厅,装修精致格调高雅,在门外就能隐隐听到悠扬的小提琴乐声,连门童都长得特别精神,穿着笔挺的燕尾服。 夏子珪低头看着自己简单的t恤七分裤加帆布鞋,脚步立刻就慢了下来。 “是这里?你确定?” 蔡石直接把手机拿给夏子珪看,屏幕上显示的是潘络晨发来的短信,短信写的地址确实正是此处。 夏子珪往餐厅看一眼:“我觉得就这样进去可能会被赶出来。” 蔡石无语的白他一眼,把手机放兜里,按着他的肩膀将人往里推:“……我觉得你不应该陪阿姨看太多偶像剧,会影响智商。” “难道不管谁进去都会受到礼遇?都不会被赶出来?”夏子珪满脸不相信。 “当然不是。”蔡石道,“不过你受人邀请,又跟着我,自然不需要考虑别的事情。就是套个麻布袋也不会有人会拦你。” “……是哦,沾你好大的光。” 被蔡石这么一打岔,夏子珪放松了很多,再一想蔡石穿着也很随意,就一点也不紧张了。 他受邀来吃饭,又不是来选美,吃好喝好最重要,别的没必要想太多。 刚好潘络晨定的又是包厢,夏子珪更自在了。 然而这自在也维持到了坐下之前。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没有提前点餐。”打完招呼后,潘络晨将菜单递给夏子珪。 知道潘络晨和蔡石在一起了,夏子珪一见他就不自觉地偷看了他好多眼,还特意观察了一下两人的互动。 他注意到潘络晨眼睛亮了,蔡石笑了,恩,虽然蔡石原本也是笑着的,但见着人之后的感觉又是完全不同的。两人之间仿佛有无形的线,缠绕着双方,只要眼不瞎就能感觉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夏子珪心想,他可能受到了一点伤害,明天必须去见余羡才能恢复。 正走神着,眼前就出现了菜单,而视线一触及到菜单上的单价,他立刻神经一绷,整个人都精神了。 蔡石坐在潘络晨身边,长臂自然地搭在潘络晨肩上,道:“别客气,想吃什么点什么。” 夏子珪超想给他个白眼,不过碍于潘络晨在,也就只是想想。 犹豫了一会,他道:“其实……我不怎么饿……” 刚准备就点个最便宜的牛排算了,蔡石就道:“我倒是挺饿,不如我来点好了。”霹雳巴拉说了一大窜菜名。 夏子珪听着就觉得肉疼,这一餐只怕要花他爸一个月工资——要知道他爸的工资不低。 请客的潘络晨倒是一点没在意,就是表情有点崩裂,和一边站着的服务员的表情有点相似——大哥,你点菜的架势能不怎么豪爽么?感觉来到了大排档。 蔡石说完,潘络晨见他没点酒,就道:“再加一瓶82年拉菲。” 夏子珪:“……”这下他妈半年工资也不够了…… 他家不穷,但他还真享受不了这样的奢侈,尤其是在别人请客的情况下,所以立刻拿眼瞅蔡石。 “酒就算了,来别的果汁。”蔡石在桌下拽住潘络晨的手,暗示他不要反驳,潘络晨虽觉得这样请客不完美,见蔡石隐有警告,也就没说什么。 除开价钱不谈,这里的东西真的很好吃。蔡石点的东西很多,三个年轻男人的饭量也不能令人小觑,最后都吃完了,可能被蔡石和夏子珪两人影响,潘络晨也比平时要吃的多。 当然,就算他们吃的多也吃的比较快,也还是很注意餐桌礼仪的。 用餐的时候潘络晨从很平淡的语气,仿佛不经意的问了很多蔡石以前的事,夏子珪心道蔡石可坏啦,脾气又臭,以前总是欺负自己。 不过好歹是好兄弟,怎么也不能让他在恋爱对象面前丢面子,这么想着,夏子珪搜肠刮肚地说了蔡石一大推好话,说得蔡石像是个义薄云天的大侠,十分照顾他这个小弟。 蔡石在一边坏笑,一边欣赏夏子珪绞尽脑汁说反话的神情,一边又去看自个那连眼梢都冒着酸气的媳妇儿,觉得他兄弟和媳妇真是可乐。 饭后,夏子珪去了洗手间。潘络晨就拿眼瞅蔡石。 蔡石还以为他会说带着酸气的话,却不想他道:“为什么不让我点酒?” “还记着呢?”蔡石笑了声,凑近潘络晨,伸手将对方平整的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色衬衣的扣子往下解开一颗,揽着人的肩头道,“其实,你选在这里请客就有点不合适。” 潘络晨拧眉:“这是w市最好的餐厅。” “你没懂我的意思。”蔡石道,“这里的确是最好的,但是请小龙虾,还是稍微好一点的中式餐馆最合适,他会更自在,吃的也更欢快。诶,别不高兴啊,我没责怪你的意思。” 潘络晨含着金汤勺出生,从小到大都是别人上赶着对他献殷勤,唯独在蔡石这里栽了跟头,因为喜欢所以难得体贴。但也只仅限于对蔡石,对别的人,他是想不到那么多的。 在他看来,请蔡石的好哥们吃饭,肯定要选最好的地方,吃最好的食物,这才算是不给蔡石丢面子。至于别人受不受得起,他根本不会去想。 再者,蔡石和夏子珪早早认识,关系很好。而他打认识蔡石起,蔡石不管去高档会所还是乱糟糟的菜市场都没什么不自在的地方,他下意识也就觉得夏子珪也该差不多。 “是我考虑不周。”经蔡石一提,潘络晨也想到自己疏忽了,很坦然承认错误。 不过说着,又冒出酸气来,横他一眼:“怪不得你刚才点那么多,还吃的那样津津有味。真真是贴心。” 他还道今天的食物比寻常好吃呢,感情蔡石是怕夏子珪不自在,而他,则是看蔡石吃得欢起了心里作用。 大概真正纯粹吃得欢的也就只有啥想法也没有的夏子珪了。 在蔡石看来潘络晨那一眼真是媚眼如丝,让人气血上涌,他把人拽到门后暗处狠狠啃了一顿,直把人吻得气喘吁吁才放开。 潘络晨伸手掐他腰间软肉:“在这里发什么疯?” “谁叫你勾引我的?”蔡石不要脸地拦住他的手,拽着手往下,“你看,硬了。” 潘络晨真不知说什么才好:“你!……” 这时外面传来夏子珪的声音:“请问一下,和我一起用餐的那两人走了吗?” 潘络晨立刻噤声,瞪着蔡石。蔡石松手,飞快将两人略有点乱的衣服理好,也没立刻出去,等夏子珪离开了十几秒才出来。 把服务员吓了一跳。 夏子珪刚走到大厅,就听到蔡石在背后喊他,他回头看去,觉得两人脸色都很好,看起来特别滋润:“我以为你们先出门了。” “刚刚随便看了看。”打了个马虎眼,蔡石略过这话题,“走吧。” 潘络晨将车开过来,蔡石上车坐在副驾驶座上,夏子珪坐在后排。 夏子珪心想蔡石没有喝酒,那么现在应该是去潘少家取他的车,然后他开车载自己回家。 吃了饭就回家,夏子珪是这样想的,也以为蔡石也是这么想的。 然而显然不是。 车在一家装修低调奢华的酒吧前停下,店名周围的霓虹灯闪烁着浅蓝的光,d·蓝。 潘络晨去停车,夏子珪一脸莫名的下车:“不是要回家吗?” “怎么可能这么早回家?”蔡石朝他笑道,“你过几天就要去b市上学,而我明天可能要随我爸出差,你走的时候不一定赶得回来,现在有时间当然要多聚聚。我早想带你出来见识见识了。” 周围陆续有客人往里走,有好几人还对着两人吹哨子,眼神暧昧的不像话,都是男士。 纵夏子珪从没有来过酒吧,也能感觉到有些不自在:“见识什么?我不想喝酒。而且你不觉得刚刚那几人看我们的表情很怪?这里可能不是什么好地方。” “真啰嗦。”蔡石轻笑一声,直接拽着夏子珪的衣领往里走,“我会带你去不好的地方吗?就算是不好的地方,我会让你做不好的事吗?跟我出来还担心着担心那的!” “别拽我!喂,你到底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都说了带你来见识见识啊。这里是gay吧。” gay吧?搜索过同性话题的夏子珪对这个名词并不陌生,他立刻忘记了挣扎,略紧张问:“那那那……那这里面的人都是喜欢男人的?” “一般都是,不过也有那些好奇的无聊人士。”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室内,音乐和灯光渲染下,夏子珪有一瞬恍惚觉得进了另一个时空。 他有点紧张,还无由的有些心虚——虽然他还没有追到余羡,但是在他的心里,已经把余羡当成自己的人,同样也把自己当做余羡的人。来这种不时有人主动挑逗的地方,会让他有种类似出-轨的感觉。 “我们出去吧,我不想在这里玩。” 余羡对感情那样理智认真,若是知道他来这种地方,肯定再也不想理他了吧!还是赶快离开的好! 蔡石见他一副恨不得闭上眼不看旁人以证忠诚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伸手将人拉回来:“别那么死板。又不做什么,只是让你多看看。你呀,就是太死板太无趣了,才会在余羡那栽跟头,才会追不到人。” 前不久才被拒绝的人觉得膝盖好像中了一箭。 他一发愣,蔡石就拉着他往里走了。 孟扬原本在吧台喝酒,不想却恰好把夏子珪和蔡石拉扯的一幕看在眼里,立刻黑了脸。 第20章 齐聚首 在孟扬看来,余羡拒绝他的根本原因就在他之前打得那人也就是夏子珪身上——余羡就是喜欢别人了,才拒绝他。 虽然他很不爽,但好歹也有点风度,再说……反正他已经决定放弃余羡了。下意识的,他就把夏子珪看成余羡的所有物,既然余羡有意,不管夏子珪怎么想都必须忠心不二。 谁晓得竟然会见到他在这种地方和别的男人拉拉扯扯。 之前看他傻愣愣的样子,还以为是个老实的呢。 余羡那小子聪明是聪明,但眼光真是不怎么样,不是他自恋,他觉得自己真比那人强多了。 输给这种人,孟扬心底真是不服气。碍于余羡,他不爽也不会再去揍夏子珪一顿,不过现在嘛,这人既然沾花惹早,不说为自己出出气,就是为余羡出出气也是好的。 余羡就是做不了他媳妇,也还是他学弟呢。 他端着酒杯离开吧台。 结果走到一半,电话震动了,他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名字,神情微微变了变,似乎有些意外又有些惊喜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余羡?”孟扬往人少的地方走去,视线还是紧盯着蔡石和夏子珪,“真没想到,你竟然会给我打电话。” “你在哪?你妈托我给你带了点东西,我现在在你入住的酒店里,酒店的人说你搬出去了。” “恩,我不住酒店了。你来这里找我。”他快速说完地址,又说了几句好话,等余羡应下了才心满意足的挂上电话。 瞅了角落方向一眼,他哼着调子又回到了吧台前,招呼调酒师:“再来一杯。” 调酒师抬眸看了他一眼,道:“孟小哥,king交代过,今晚你只能喝两杯烈酒,再来一杯温和一点的如何?” 孟扬脸色一僵,像是要发火,不过到底忍住了,没好气道:“是酒就行。” 见夏子珪确实是不自在,蔡石没硬强求他待在人多的地方,直接把他带到角落,坐在沙发上歇息。 他有些无语地看着忙不迭朝着里面座位落座的夏子珪:“又不是洪水猛兽,你到底怕什么啊?” “也不是怕,就是觉得怪怪的。”贴着墙坐着,外面有蔡石挡着,夏子珪终于松了口气,低声道,“明明这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却能互相笑得那么多情,离得那么近,难道不觉得怪吗?怎么说也是陌生人啊。” 蔡石嘴角一抽:“寻欢作乐而已,又不是相亲结婚,哪需要多了解。” 夏子珪没有说什么。他虽然不理解这些寻欢作乐的人,但也知道世上这样的人多的是,真正专一的人可能还是少数。 他心想,余羡肯定是那少数中的一个。于是心里就越发觉得余羡可贵了。真是没有一点儿他不满意的地方。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我带你来只是让你见识见识同类人的生活状态。即便不能代表所有人,但在这里,也算是个小缩影了。”蔡石道,“别看他们在这里怎样,白天的时候,换上正装,医生老师商人学生……各行各业的都有,都是正正经经的,能来这里消费的,一般都还处于比较好的地位。” “这里面,有已经结婚的,也有没结婚的。很多人都没有十分固定的伴侣,即便有,分分合合也是常态,一直在一起的很少。大部分人趁着年轻玩,年纪再大一些,会迫于家庭和各方面的压力找个女人结婚。” 蔡石靠在沙发上,头偏向夏子珪,道:“这条路开始容易,坚持难。” 夏子珪边听,眼睛边看着不远处处在热闹中的众人,有人风流倜傥,言笑晏晏,也有人失意伤感,寂寞喝酒,更多的人在四处猎艳。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触到同类人群,原本他以为会有一种类似亲切的感受,可是没有,不仅没有,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想成为像这里的人这样的“圈内人”,他隐隐排斥着。 也许是他年轻天真,至少现在,他打心底觉得,不应该是这样,即便是不被广泛承认的人群,也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方式,像一般人一样。 “肯定也有一辈子在一起过得很幸福的。”夏子珪静静地看着蔡石,定定道,“既然有,为什么我不会是其中一个?就算没有,我不可以开创先例么?” 或许只有年轻气盛才能说出这样的话,但又何尝不是少年心里最真实的想法和期望? “当然有。”潘络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说是现在这个时代,就是在以前那样封建的时代,也未尝没有两个男人相依相伴过一生的。” 潘络晨坐到夏子珪对面,蔡石立刻起身,换到对面去,亲昵地揽着他的肩膀。 夏子珪则是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潘络晨:“我就知道肯定有。蔡石说的太悲观了。” 蔡石无语:“这是公认的现状好不?我要不是看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和你说这么多?我告诉你这些,只是想提醒你,别太死心眼了。” 余羡是不错的对象,蔡石也承认,只是感情这事谁也说不清楚,若是他不喜欢夏子珪怎么办?或者现在喜欢以后不喜欢了怎么办? 他和夏子珪是好兄弟,立场很坚定,肯定是站在夏子珪这边。余羡的心思他无法掌控,也就只有在一旁提点夏子珪别太死心眼,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夏子珪道:“我已经死心眼了。”眼里心里就只有余羡了。 蔡石想翻白眼。 潘络晨淡淡道:“我也挺死心眼的。” 白眼翻一半回归正常,得了,在媳妇面前说这种话不是找死么。 蔡石看着潘络晨道:“其实大概……我也是个死心眼。” 潘络晨轻哼,没理他,对夏子珪道:“蔡石的话你听听就是,不用当回事。别人怎么过日子,和你自己无关,你想过什么样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 夏子珪连连点头。 蔡石觉得很憋屈。他像个老妈子一样给小龙虾科普知识也是很反性格的好不,天知道上面那些鬼话他想了多久,灌输心灵鸡汤这种婆妈的事,他也就做过这么一回,结果还吃力不讨好。 若不是看小龙虾傻不拉几的,加上又是自己嘴欠点破他那点朦胧心思,他才不会管那么多。 潘络晨又道:“不过你竟然来了这里,也不能什么收获都没有。我找个人来,关于同性,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他。” 不一会儿,齐朗过来了。他上身穿着黑色衬衣,扣子解开到隐隐可以看见胸肌的程度,袖子随意挽至手腕,下身穿着修身休闲裤,双腿笔直修长。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魅惑,简直是移动的荷尔蒙。 他和潘络晨都属于极其精致的人物,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若比作花的话,潘络晨始终是天山雪莲,而齐朗,有时候纯净的像是栀子花,譬如夏子珪初见他的时候,有时候又像是曼珠沙华,譬如现在。 “齐朗?”光线不太亮,齐朗就坐在他身边,夏子珪也看了好一会儿才确定是齐朗,“你怎么在这里?” 蔡石挑眉:“你们认识?” 夏子珪老实道:“之前在医院碰到过,他带着孟扬看病。孟扬脑袋受了伤。” 齐朗见蔡石若有所思,有点无奈地耸耸肩,索性直言:“是我砸的。原因你们可以随意猜。” 说着看向潘络晨:“潘少,什么事?” 夏子珪抢先道:“我我我……我没什么问题要问。” “原来是你有问题要问啊?”齐朗一笑,朝着夏子珪微微倾身,夏子珪往后退,齐朗哈哈笑道,“你这反应真有趣。好像我是要强迫黄花闺女的恶霸一样。真逗。” 说着他伸手拧了一下夏子珪的脸颊,不带别的意味,就像是大哥哥拧小朋友的脸一样:“没想到你拥有这么好的身板,竟然是个受。哎,怕是不好找对象。” “什么兽?”夏子珪一时没反应过来。 齐朗觉得他挺好玩,往他耳边吹了口气,轻笑道:“就是……” “齐朗!!” 是孟扬咬牙切齿的声音。 齐朗身体非常不明显的僵了一下,慢慢坐正,挑眉看了眼孟扬:“找我有事?” 孟扬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蔡石在桌子底下不重不轻的踹了夏子珪一脚,夏子珪当即怒瞪过去,蔡石看天看地看潘络晨就是不看他。 等齐朗坐正,他视野才开阔起来,也往孟扬的方向看去,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余羡!?” 余羡站在孟扬身后,淡淡看他一眼,对孟扬道:“东西给你带到了,我走了。” 其实余羡在到了门口的时候就给孟扬打了电话,让他出去拿东西。孟扬也确实出去了一趟,从余羡那拿了他妈托来的一个据说开了光的护身符——前些时他和他妈视频的时候露出了受伤的脑袋,那时他就知道他妈肯定要求些什么了。 余羡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孟扬告诉他夏子珪在里面,问他有没有兴趣进去打声招呼。余羡当时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孟扬进来了。 没想到进来就看到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在撩拨夏子珪的场景,而夏子珪似乎也并没有反抗。 不得不说,余羡心里其实有些生气和失望。 看余羡转身要走,夏子珪急得不行,对齐朗说一声“对不起”就把人推开,从里面的座位跑了出去。 齐朗正摆着姿态给孟扬看,一点也没有防备,被夏子珪这一推,差点栽倒在地,还是被孟扬眼疾手快地扶住了。 蔡石:“……好像给小龙虾惹了点麻烦。” 潘络晨:“我倒觉得……你兄弟追到心上人有望。” 第21章 给你次机会 夜风带着丝丝暖意,灯光下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余羡默不吭声的在前面走,夏子珪喊了好几遍他才停下脚步。 “余羡!”夏子珪冲到余羡身边,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色,惴惴不安道,“你生气了吗?” 冷哼一声,余羡睨他一眼:“我为什么生气?有什么值得我生气的?” 肯定是生气了。夏子珪心想,自己前不久才向他告白过,之后又每天有事没事给他打电话,摆明了还是痴心不改的模样,结果却被他看到刚才的场景,他肯定会以为自己是个花心大萝卜,指不定还会以为自己这些天殷勤是在耍他玩…… 神情一凛,夏子珪下意识就开始解释:“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和齐朗什么都没有……” “这和我没关系。” 夏子珪瞪着眼看他:“怎么会没关系?我喜欢你啊,肯定要和你解释清楚才行,不然你误会了怎么办?你要是误会我了,我不就更没机会追到你了吗?” 这话坦然地让余羡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余羡偏头对上他的视线,昏黄的灯光在他眼底仿佛聚成了一盏温暖的灯,暖暖包围着他眼中的自己。 认真甚至像是有几分执拗,直愣愣的冒着傻气,却又真诚的让人动容,那是真的在深思熟虑下定决心之后才会有的眼神。 余羡心弦一动。 “余羡……”见他半天不说话,夏子珪又有些不安了,“你相信我啊,我没有骗你。今天我早晨在家里画画,中午的时候……” 为增加可信度,他开始详细的报告这一天的行程,一边说一边看着余羡,心想如果余羡嫌他啰嗦他就赶紧闭嘴。 然而余羡没有。一般夏子珪在他身边啰啰嗦嗦地讲琐碎事情的时候,他很少会听完,要么干脆不听,要么让他说重点。这次却是没有截断也没有不耐烦,就静静的听着。 夜风习习,灯光暖暖。两人站在灯光下,一人说一人听,竟也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然后我就看见你了。”夏子珪看着余羡。 余羡问:“你有多喜欢我?” 夏子珪这次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给了答案:“很喜欢。非你不可,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到老了也一直在一起。” “你不觉得这样的想法很天真?不说两个男人,就是一男一女,想要一直在一起都不是那么容易。而且我们都很年轻,未来还有很多很多年。”余羡难得说了一大段长话,说着好像觉得自己也有些幼稚,轻笑了一声,迈开脚步,低声道,“再过几年,也许你就会像很多人一样,过娶妻生子的生活。” 夏子珪立刻跟上,忙道:“我不会那样的,那不过是你的揣测,怎么能仅靠揣测就不接受我?再再说,这种担心也是相互的啊,我也怕你以后和别的女人结婚,可那又怎么样?难道因为怕我就可以不喜欢你了吗?根本就不可能,我就是喜欢你啊!” 只要余羡不结婚,他就永远还有机会和勇气去追求他,永远就有希望。可一旦余羡结婚了,他只能放弃。——天知道这种可能被他脑补了多少次,每一次想象都能给他沉重的打击。 然而即便是那样,即便就算有人真的从未来穿越回来,告诉他和余羡没有结果,他也不可能说要放弃余羡,他舍不得。 飞蛾扑火,心甘情愿。 余羡猛然停住脚步,夏子珪还因着惯性往前走了两步,被余羡拽住手腕用力拉到面前,并顺手揽住他的腰。 两人距离很近,几乎紧紧相贴,余羡比夏子珪高两三厘米,夏子珪的头发比较蓬松,也就是说两人看起来差不多高,现在的情况几乎就是脸对脸,腿对腿,呼吸相闻。 夏子珪一个大写的懵,完全惊呆了。 直到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他才眨了眨眼,脸上哦,应该说全身温度急剧升高,然后……伸手抱住余羡的头,和余羡对啃起来。 这个吻是急促的热烈的,甚至是有点凶残的。 直到两人都有点气喘吁吁了,才分开。也没分开太远,两人几乎是脑袋抵着脑袋,平复着呼吸,炙热的气息能喷洒到对方脸上。 夏子珪仰头凑过去,想再来一次,被余羡推开。 拇指楷过嘴角,手上沾了丁点血迹,余羡简直无语:“你属狗的吗?” 夏子珪急道:“哪里受伤了?给我看看!”说着就望向他的嘴唇。 透红的湿润的,看起来很性感。 余羡被他炙热的视线看得不自然,伸手将他的脑袋往旁边推:“没事。” 夏子珪拽着他的手,满心欢心的看着他:“你……你是不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余羡淡淡看了他一眼,嘴角带了点笑意,轻轻点头,嘴里却道:“给你一次机会。” 虽然他知道自己对夏子珪有好感,也想过会给夏子珪机会,却没有想过这么快就开始谈感情,因为在他看来,在什么都没有,经济还不独立的情况下,根本就没有谈感情的资格。 或许是今夜风太柔,也或许是他在看到夏子珪和别的男人靠的那么近,就不受控制冒出火气的时候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感情,在夏子珪那样坚定勇敢的说出“就是喜欢你啊”的那瞬间,他抛开了理智,顺从心里一瞬间冒出的冲动,吻了他。 吻过之后,再说接受就水到渠成了,他很清楚的知道,眼前这个人,确实是他喜欢的。 夏子珪高兴地不行,张开双手死死地将余羡抱住,看那模样竟是想抱着人转一圈,余羡无语地按着他的腰,低斥:“你少乱来!” “我太高兴了!余羡,我真的很高兴!”夏子珪像八爪鱼一样扒着余羡不放手,毛茸茸的脑袋在他颈边拱来拱去,不住的说着自己高兴的心情,说了好多遍,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样子很幼稚,立刻不乱动了,认真道,“我一定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余羡微囧,拍拍他的脑袋:“松开!” 现在不算太晚,这地方过路的行人不多但也不算少,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抱在一起的场景实在有点引人注目,好些人走过去半天还回头直看。余羡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却也不想被当做马戏团的猴子观赏。 刚刚确定关系,夏子珪是绝对不想立刻回家的。 两人也没有找店子,只是随意地在马路上走着,手牵着手。走了没多久,路过一个公园,他们就在公园的长椅上坐下了。 夏子珪一直都笑得十分灿烂,好像得到了天大的宝贝,余羡一贯清冷的脸上也多了几分笑容,看起来更像十八岁的样子。 闲聊着以前及以后,在夜色轻风中接吻,时间仿佛被谁偷走,飞快地流逝。 十一点半的时候蔡石打电话过来问他在哪里,夏子珪才惊觉一下子就过去了几个小时。恋恋不舍的和余羡告别,两人各自打车回家。 在小区门口下车,余羡看到了潘络晨那辆银白色的马萨拉蒂,略有点心虚走过去。 他和蔡石一起出来,结果单独跑出来,和余羡在一起的时候把人忘得一干二净,现在还要让人在小区门口等他,不用蔡石骂自己,他自己也觉得自己见色忘义了。 蔡石下车,借着灯光上下打量他,见他一面掩饰不了高兴,一面又有些心虚的模样,打趣了他一番,夏子珪不敢反驳。 和潘络晨打了招呼后,夏子珪就和蔡石一起进了小区。 要转弯的时候,夏子珪往后看去,发现车还在那里:“潘少还没有离开。” “恩。等会我还要下来,去他那。” 夏子珪:“那你干嘛还回来一趟?” 蔡石觑他:“大晚上的,我带你出门,能不带你回来?何况之前还和夏叔保证过要送你回家。” 夏子珪更心虚了。 蔡石伸手拍他脑袋,笑:“说笑的,我回来是要和我妈说说话。我爸给我打电话了,确定明天要和他外出,好几天都不在家。还要麻烦你这几天看看有空看看我妈。” 夏子珪立刻应了。 蔡石在家里待了大半个小时,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潘络晨靠在座椅上有了困意。 蔡石直接敲主驾驶的门,潘络晨下意识就把门打开,打开后才反应过来:“干嘛?你去副……” 话没说完,就被蔡石用公主抱的姿势抱起,从车前绕过,送到副驾驶座上,潘络晨哭笑不得:“你想让我到副驾驶座,我自己跨过去就是,非得这样,显示你有力气啊?” 蔡石长得高,坐在这车里面完全伸不开手脚,在驾驶位上动了半天才找到个舒服的姿势,这才道:“我是帮你省力。我觉得你最好话都不要说,就好好睡睡,把力气都省着。” 潘络晨嘴角一抽。 蔡石冲他一笑:“你知道,我马上好几天都见不到你了,今晚不会让你睡的。动的力气说话的力气,都要用在更合适的地方,知道吗?” 潘络晨:“……流氓!” 第22章 死心眼 早晨,和余羡发短信问好,得到回复,夏子珪心情很好地起床。 爸妈都去上班了后,夏子珪就坐在电脑前用数位板画两个小时画,然后下楼去小区花园散步,中午爸妈都不回来吃饭,他一个人吃,隔一天会跑到石头家蹭饭,顺便和石头妈妈说说话。 鉴于夏子珪和蔡石关系好,夏子珪爸妈又总是很忙,他这些年在蔡石家吃饭的时候不少,所以并不会不好意思。 蔡石妈妈钟丽是个很温柔的女人,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很经看,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人很好,人缘也好。每次夏子珪过来,她都会做好吃的,完全把他当半个儿子看待。 同样的,夏子珪妈妈煲了汤,也会给她送一些,平时对蔡石也很好。 这天在蔡石家吃完饭后,夏子珪抢着洗碗,钟丽知道拦不住就没拦。 等夏子珪洗完碗出来,就见茶几上已经摆着切好的水果以及泡好的茶,石头妈妈坐在沙发上,对他道:“过来坐。” 这是要认真谈什么的样子,夏子珪端端正正地在沙发上坐下。 “是石头让你看我的吧?” 夏子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他说阿姨你心情不好。” 钟丽笑了笑,眼底有些忧愁:“那小子,怕我想不开么?要真是怕,又何必……哎,我早就管不了他了,他也不会听我的话。你们年轻人,总是不喜欢听大人的话,只有到吃亏的时候才知道后悔。” “是石头做什么事让阿姨生气了?”夏子珪觉得蔡石脾气虽臭,但对他妈是真的挺孝顺,就道,“他可能就是一时犯倔,阿姨不要为这事生气。” “要是一时犯倔也就好了,只怕是死心眼。” “死心眼”三个字一出,简直就有如一道闪电劈过,在夏子珪脑袋里炸出一道白光——钟阿姨不会是知道…… “你和他从小关系就好,他也向来胆大,什么都不喜欢藏着掖着。”钟丽看向夏子珪,“你知道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的事了吧?” 夏子珪觉得背后冒出一阵冷汗,哆哆嗦嗦半天不敢回答,最后才吭吭哧哧道:“我我知道。” “你知道还愿意和他做兄弟,也是你实诚。”钟丽叹气,“你怎么不劝劝他?” “啊?劝什么?” “当然是劝他和那个男人断了,要谈朋友,也要找个女孩子才是。” 夏子珪单单听到这话就有些为蔡石觉得难受:“可是石头喜欢啊。阿姨,你你一点也不支持他么?” 钟丽有些无语的看着夏子珪,第一次觉得蔡石平时说夏子珪有点傻是有道理的。 “喜欢是最不值钱的。反正你要是为石头好,就劝他别和男人搞在一起。”钟丽见夏子珪脸色不好,缓了缓语气,“阿姨是过来人,还会害自己儿子不成?别的不说就人言可畏这一条就是难过的关。” “我和石头他爸的事你肯定知道。这件事上我唯一的错就是看错了人,要按世俗标准来看,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现实生活中,谁管那么多,他和蔡苗苗的妈现在是合法夫妻,我就变成小三石头就变成私生子……人活在世上,哪能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我也不是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妈妈,我也查过,我知道喜欢男人不是什么神经病,可是我不想石头经历我曾经历过的流言蜚语。”钟丽顿了顿道,“他以前也曾对女孩子有好感,说明他也是可以喜欢女生的。” 夏子珪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的回到家里,打开电脑,看着电脑上快要完工的画。 晚霞璀璨,倒映在碧波澜澜的海面上泛出美丽的色泽,一个身材健壮的年轻人正在冲浪,身形正至半空,笑容恣意潇洒。在他对面,一条美人鱼破浪而出,五官精致,宛若精灵一般,偏神情高冷,带着不可侵犯的气质,鱼尾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度,在夕阳的照射下美得不可思议,眼神直直的望着年轻人。 这是一幅带着幻想色彩的画,年轻人是蔡石,美人鱼的脸画的是潘络晨的样子。 这是他准备送给蔡石的礼物,已经连续画了四天,每天画七八个小时,因为一开始不适应数位板,所以废了很多功夫。 看着这副温暖的画,夏子珪心情慢慢平复了些,又收到余羡吐槽补习班学生智商的短信,他就笑了起来。 余羡又开始在补习班代课了。那补习班上课的学生都是他们小区的,他课上的好,知道他马上要去b市,家长们一商量,干脆让他现在全天上课,为此还特意上门邀请,余羡不好拒绝。 不过上课时间长了,余羡有时会烦,夏子珪就会收到他吐槽的短信,夏子珪全都收藏下来,他觉得这样的余羡很可爱,和平常冷冷的样子很不同。 他全部都很喜欢。 和余羡聊完,他又开始画画。下午三四点的时候终于将这幅画完工,他立刻将画拷贝下来,揣着u盘出了门。 晚上睡觉之前,他接到蔡石的电话。 “……我中午还和阿姨一起吃了饭。”夏子珪犹犹豫豫道,“她今天还和我聊了会天。” 蔡石这会站在卫生间外面的走道上,他爸还在包厢里和别人推杯换盏,他嫌无聊,找了个借口出来,想到席间他爸提及蔡苗苗妈妈装出的深情样,不由就想他妈妈了。 只是时间不早,他不想打搅他妈休息。 夏子珪向来不会掩藏情绪,蔡石隔着电话也能察觉他的犹豫:“聊什么了?” “……也没什么。”夏子珪想着蔡石在外面,说多了让他担心也不好,就转而说别的,“你和你爸爸出门,如果要参加什么酒宴,少喝点酒。” “恩。”蔡石随意地应了,沉默一瞬道,“我知道我妈跟你说了什么,八成是想让你来劝我。你不用纠结,就当没这回事,她若问起,你就说你已经差点跪下来求我让我改了,可是我……死性不改。” 说着蔡石笑起来:“这都不是事。她能和你说这件事,也算是好的,至少不用一个人闷在心里。这几天麻烦你了。” 挂了电话后,蔡石又回到包厢,给他爸挡了许多酒,这顿饭及至深夜才散场。 蔡石他爸也就是蔡建东早年的健美身材早就随岁月流逝,现在已经有了啤酒肚,略胖,加上他身高超一米八,看上去很壮。 这会儿他有些醉,蔡石和他的助理废了好的劲才将人送上车,往下榻的酒店去。 他们下榻的酒店是五星级酒店,隶属潘氏旗下。 安顿好蔡建东后,蔡石去了楼上一层,他和他爸出门,向来不喜欢同住一层。 洗澡,吹干头发,拿出手机准备睡前撩拨一下媳妇,忽听门铃响起。 “什么事?” “先生,客房服务。” 蔡石根本就没有要客房服务,第一反应是服务员走错了门,没好气的准备开口叫人离开。走了一步忽然一顿——刚才那声音?华丽的优雅的声线? 那不正是他媳妇吗? 大步朝门跑去,飞快将门打开,把外面的有点怔住的人拉了进来,按在墙上狂吻。 门猛地关上,和外面的送餐桌撞击发出嘭嘭的响声。 潘络晨穿着白色的服务员服装,原本整整齐齐一丝不苟,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就被蔡石弄得凌乱不堪。他伸手推蔡石,却被对方箍紧了腰,猛烈的吻夺去他所有的呼吸,一双手还十分不规矩的伸到衣服里。 潘络晨脸色绯红,全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气息紊乱,浑身发软,若不是有蔡石揽着他的腰,只怕真的会腿软坐到地上。 见蔡石真有立刻将他剥干吃净的打算,气喘吁吁道:“等一下。” “等不了。”蔡石的吻从嘴到下巴到脖颈,动作并不温柔,全部都显示着他强烈的欲。 潘络晨看着他,很坦然道:“虽然我也想,但我很饿。我还没吃晚饭。” “靠!你自虐吗?”蔡石盯了他一会,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低骂一声,又想到潘络晨扮演服务员的“道具”——送餐桌,“外面是吃的?” 潘络晨点头,蔡石一脸郁闷地将人抱起,放到沙发上,然后开门将送餐桌推进来,把上面的食物都一一摆放好。 摆的过程中,他几乎立即就发现里面大部分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而且都还冒着热气,显然是才出锅不久。 他怔了怔,看向正在整理衣服的潘络晨:“你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下午六七点,准备等你一起吃晚饭,结果发现你和你爸出门了。”潘络晨整理完衣服,又整理头发,“我估计你们出去吃饭难吃什么,多半是喝酒,就给你也点了一些。” 说着抬眸看他一眼,略带嫌弃:“一嘴的酒味!”又道,“有食欲不?和我一起吃点。” “果然媳妇最会疼人。”蔡石挨着潘络晨坐着,凑过嘴去,“来,给老公亲一下。” 潘络晨一掌把他拍开:“没空!” 说着拿了份番茄酱意大利面吃起来,显然是饿得狠了,不过动作依旧是十分优雅的。 蔡石见了也不闹他,跟着他吃起来。等潘络晨吃了半饱,他才笑道:“特意来找我的?” 潘络晨横他一眼:“想得美,我有公事。” 蔡石笑:“那可真是巧。” 又过了一会,蔡石问:“吃饱了没?” “吃饱了,但要消食。” 蔡石黑着脸拥着人在阳台上看了半个小时风景,掐着时间开始动手动脚,潘络晨道:“我要洗澡。” “那正好,一起洗。” 第23章 好日子 机场,安检口前。 左边,夏母拉着夏子珪的手,满满的不放心:“记得给家里打电话,在外面要好好照顾自己,钱不够用了和妈妈说,别饿着。” 夏父道:“记着你之前说的话,你有了目标,就不要三心二意……但也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你还小,就算选择错了,也还有改正的机会。” 夏子珪不住点头。 右边,余母拍拍儿子的手臂,提醒:“别忘了把b市著名景点都混熟,等我和你爸有空了肯定是要再去玩玩的。记得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拼命。” 余父道:“我对你没什么不放心的,恩……大学好好玩玩,心思别太重。大学里如果遇到合适的人了可以带回家。” 余羡视线扫了夏子珪的方向一眼,恩了一声。 “那就是你同学的爸妈吧?走,过去打声招呼。”余母道。 夏母正说道:“……大学里面可以谈恋爱了,遇到喜欢的女孩可以和妈妈说说,不要不好意思……” “妈!”夏子珪急急打断,飞快地看余羡一眼,道,“余羡的爸爸妈妈过来了。” 父母们寒暄,夏子珪站在余羡身边,小声道:“我妈妈的话,你别在意。” 余羡还没说话,就被他妈妈拉过去,他妈对着夏子珪的妈妈道:“你放心,我家余羡,一定会和你家小虾友好相处,在外面互帮互助的。” “我放心我放心。你家余羡是个好孩子,我早听小虾提起过,之前也见过。”夏母连连道,“小虾以前就总说他有个很好的同桌……” 巴拉巴拉全部都是赞余羡的话。 夏子珪站在一边脸都红了,莫名觉得有些羞耻,拉着他妈妈的手提包,想让她不要再说了。 余母听了神情微微一变,狐疑的瞅了自家儿子一眼,她心想自个儿子优秀是优秀,但是人很冷那也是真的,说他做了那么多帮助同学的事,就是身为亲妈的她也不相信,他儿子不可能那么热情。 难不成是对别人有意思? 儿子初中就明确告诉了他们他的性向,但从来没有说过他感情方面的事。有一段时间他们甚至觉得儿子只是开玩笑,结果儿子拿出一大摞的资料,那些资料几乎攘括了中国所有对同性恋的研究。他还对资料进行分析,说明他了解也清楚以后可能会遇到什么问题,性向他改不了,只能朝最好的方向努力。 他甚至还做了很详细的计划,怎么努力赚钱,多少岁开始谈恋爱,到了什么程度结婚,如果国内环境一直不友好,甚至连以后出国定居都想好了。 正是儿子这种认真劲,让她和他爸意识到儿子说的是真的,慢慢的也就接受了。 前几天她发现儿子将那份计划给撕碎了,问儿子原因,儿子说是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太死板,不需要了。 莫不是儿子说的变化就是他这个同学? 不得不说,作为社会学的研究者,余母在某些方面真的很敏感。 不过她从余羡那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什么也没看出来,又去看夏子珪,夏子珪正垂头试图阻止他妈呢,也看不到神情。 两位妈妈简直一见如故,分分钟就聊开了。 夏子珪和余羡进了安检口后回身给父母挥手,夏母和余母已经手挽着手姐妹好的模样了。 夏子珪:“……我妈妈很热情。” 余羡:“我妈妈也喜欢和人打交道。” 两人机票是一起买的,座位刚好挨着。夏子珪坐在里侧,悄悄的握住余羡的手,余羡看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夏子珪便很高兴的笑了起来。 余羡拿了本书看,夏子珪就拿出速写本画他的侧面像。 余羡无奈道:“你这样,我无法专心看书。” 夏子珪便不敢一直盯着他了,低头画一阵,再飞快瞄他一眼,又扭头看看窗外——他很快就被外面的云层吸引了,低声和余羡说外面的天和云都好漂亮。 飞机上的两个小时,他画了一幅余羡坐在云层上看书的画:“等上色之后,肯定很好看。可以打印出来,放在相框里。” 说着又想到送给蔡石的画:“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 余羡见过那幅画的电子版,闻言道:“他会喜欢的。” 下了飞机,余羡和夏子珪各自取了托运的行礼。 看着夏子珪拧着的两个大行李箱,余羡问:“你带了什么?不是说生活用品过去买么?” “有一个箱子全部是土特产以及我奶奶特意给我准备的一些腌菜。另一个箱子是衣服。” 余羡将重的那个帮忙拿了,夏子珪本要推辞,被余羡扫一眼就不敢再说什么,心里挺高兴的。 蔡石当天晚上回的w市,直接宿在潘络晨那。 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块十四寸电脑屏幕大小的画框,外面包着一层白纸。 “那,”潘络晨指着画框道,“你好兄弟送的。” “送我的东西怎么在你这里?”蔡石刚沐浴出来,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道,“看来你上次的那顿饭真将人收买了。” 潘络晨白他一眼:“我说了是送你的吗?夏子珪说了,是送我们俩的。看样子应该是副画。” 紧靠着他坐下,蔡石扯掉白纸,温暖充满奇幻色彩的画面就出现在眼前。画装裱的比较好,中间还隔了一层膜用来保护画本身。 蔡石视线落在华丽的美人鱼上,盯了半晌,又看潘络晨,忍不住低笑:“别说,画的真传神。看完这画,我还真有些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美人鱼变的,不然怎么这么迷人?” 他不知道看过夏子珪画过多少画,是以一点也不意外画非常漂亮,只拿画面内容打趣。 倒是潘络晨很有些意外,他听蔡石说过夏子珪喜欢画画,也画得好,但一直都以为那个好有很大的成分,一来蔡石非专业,二来蔡石有些护短,不好也会说个好字。 却不想这画无论从构图还是色彩或者明暗等各方面去看,都是十分出彩的,十分优秀。 “他水平很不错,比很多美院出来的本科生都要强。”潘氏旗下产业众多,潘络晨见过很多设计方面的员工,很多都没有夏子珪这个水平。 蔡石细心的检查画框的稳固性,又四处张望,想着把画挂哪里好。 闻言笑道:“这很正常。如果按一万小时理论来说,他画画的时间比一万个小时只多不少。他学画十多年,也就是高中这几年稍微画得少点,之前每天手不离笔,一有空闲就画画,别提多无聊了。” 潘络晨闻言看向蔡石:“我忽然有些理解为什么你会和他成为好兄弟了。” 蔡石举着画框在屋里走,四处试效果:“那是缘分啊,谁叫我搬家刚好搬到他家那个小区,还刚好差不多年纪,同一个年级。” “是性格,其实你们很像。” 蔡石回头看他一眼:“哪里像?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按一万个小时理论来说,你泡在水里的时间也不见得没有一万个小时——就这点,你们就能成为好朋友。说真的,你们在你们这个年纪里,绝对属于顶级优秀的存在。” 蔡石撇嘴:“我们这个年纪?大叔,敢问你多大。说年纪,你也还能算小鲜肉一枚好不?偏喜欢做老气横秋的样子。” “看看,放这里怎么样?” 他摆的位置是沙发对面墙上的中间,一进客厅就能看到。 潘络晨看了看,正准备说话,蔡石不知想到什么,先开口道:“算了,还是摆到房间吧。”仔细听,能发现他的语气略沉了几分。 “就放在客厅,我觉得挺好的。” “可我不想给别的人看到。”蔡石笑了笑,拿着画往卧室去。 潘络晨好看的眉毛轻微皱了下,起身也跟了进去。 蔡石将画摆在房间靠墙的书架上,朝着大床的方向,回头问:“怎么样?” “挺好。” 于是这幅画就这样安置下来。 夜深极致缠绵后,潘络晨问:“石头,你怕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吗?” 蔡石轻笑一声,摩挲着他腰间光滑的皮肤:“怕的话我就不会上你。我没告诉你吗?我已经和我妈摊牌了。” “她……怎么说?” “说我被妖精迷了心,犯傻。”蔡石笑着,再度翻身将人压下,在他耳边轻轻吹着气,“我觉得她说对了一半,你真是个妖精。” 潘络晨伸手推他:“不来了,你才成年,多了不好。小心以后不中用。” 蔡石吻他,低笑:“现在让你爽够,以后我不中用了你再换个中用的,不是更好?” 潘络晨横他一眼:“你给我忍着,我不是说笑。你要是不中用了,我念着旧情不踹你。至多我来好好疼爱你,多出点力气而已。” 蔡石笑得不行,抱着他乱吻一通,倒真的没再来一次:“我哪舍得你出力,还是我来疼爱你……” “你妈那……” “没事,只要我过得好,她总能想开的。说到底,她就是担心我以后被人指指点点,过的不好。”蔡石抚着潘络晨柔软的发,安抚道,“你瞧我像是会过不好日子的人吗?这事你就别搁在心上了。” “恩。”潘络晨心想,让蔡石过上好日子,听起来真是再简单不过了。 第24章 辛苦一晚 夏子珪和余羡在b市一个四星酒店住下,酒店比较靠近传媒大学。 两人定的房间是普通标间,一间房两张床。 房间是余羡确定的,夏子珪直到到了酒店才知道两个人会住一间房,一时间又是欣喜又是害羞,整个人表情十分纠结,就连悄悄看余羡一眼都不太敢了。 余羡没有那么多心理活动,他开始利索地清理东西。夏子珪杵在门边想了一阵,不知脑补出多少个小剧场,等他回神的时候,发现余羡已经打开他的箱子了。 他飞快跑过去,这下子真的脸红了:“我自己来!” 里面可是有内裤的啊!虽然他们都是男人,但余羡对他来说又是男人中不一样的存在,别的男生看到他内裤他可能还不会觉得有什么,但是余羡看到,他会不好意思…… 余羡瞅一眼行李箱中的服装,又瞅一眼夏子珪,顺了他的意,默默退开了。 ……那眼神是什么意思?夏子珪一边清理,一边在心里乱猜着,还将自己内裤扯了两条出来,棉质的纯色的平角内裤,最开始是他妈妈帮他买这样的,他自己很喜欢,所以自己买也一直买同类,舒服又透气。 一点问题也没有啊。应该是他自己多想了,余羡肯定什么意思都没有。 “你带了干净床单还有枕头。”余羡用的是陈述句。 “恩恩,毛巾也都带了。我妈妈说酒店的东西可能不干净,自己准备比较好。”他慌忙将内裤往底层塞,取出电脑床单等物品,然后关上行李箱,回头问余羡,“你没带吗?” 如果真的没有带……那他是不是可以邀请余羡和他睡同一张床?夏子珪心里偷偷想着,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显得太急切了,万万不能让余羡知道他的心思才是。 两张床的距离并不远,只要侧个头,就能隔着一条走道看到对方的脸,已经是很幸福的距离了——要知足知足…… 余羡带了个中等型号的行李箱,里面只有衣服和电脑。他计划的是差什么买什么。 “没有。等会下去买吧。” “……哦。”夏子珪大概也猜到这个结果,但心里还是不可控制的滑过小小的失落——余羡肯定都没有想过可以和他一起睡…… 两人是一早的飞机,到达b市的时候还挺早,等他们收拾妥当,正是吃中饭的时间,两人便到酒店餐厅用餐。 餐厅是自助形式,各类菜品很多。夏子珪端着托盘跟在余羡身后,一边选菜一边观察余羡都选了些什么,暗暗将他喜欢的菜都记下来,想着有机会要在他面前展示自己的厨艺,上次在家里白白错过了机会呢! “别再夹了,你不能吃太多这个。” 余羡忽然回头和夏子珪说话,夏子珪一愣,看向自己选的菜。 酸辣藕丁,黄色的泡椒剁的很碎撒在其间,闻起来就知道很辣。他的盘子里已经装了不少,而且现在的动作还有继续的意思…… 夏子珪赶紧收回手,他方才完全是看余羡看忘记了。 这么多……他不会又要吃到流眼泪的地步吧?那样好丑……可是已经放到自己盘子里,再放回去也实在不道德。 他眼巴巴的看着余羡,余羡道:“等会分给我。” 夏子珪傻乐着点头,跟屁虫一般缀在余羡身后,未免自己再走神,余羡选什么菜他就选什么菜,反正他一点不挑食,现在开始培养和余羡一样的饮食习惯也是个很不错的想法~ 藕丁又酸又辣,比夏子珪想象的还要辣一点。 “怎么这么辣!”一边哈着气一边大口大口喝水,夏子珪眼眶都红了。 事实上他刚刚才吃了几块而已。 余羡无奈地看他一眼,将他盘子里的藕丁全部都扒拉过来,面不改色的吃着。 腮帮子鼓动着,隐隐还能听到咬碎藕块的声音——显然不是硬吞,而是在细嚼慢咽。 他这样淡定,忖的夏子珪的行为显得有些夸张,连夏子珪自己都觉得好像是自己大惊小怪了一样,于是都不敢明着哈气也不敢不停喝水了,只敢大口大口的吃饭。 一边吃一边看着余羡,一边佩服他一边又觉得会不会就是那么巧,他吃得几块特别辣?别的都不那么辣呢? 这样想着,他又从余羡的盘子里夹了一块过来,只咀嚼了一下,就飞快的咽了下去,滑过喉咙的时候尤其辣,呛得他连咳了几声。 余羡皱眉:“不能吃就不要吃。”一边给他加满水。 “你也不要吃了,这么辣,吃了对胃不好。”而且刚才余羡已经吃了很多。 他觉得,就算余羡不怕辣,吃这么多这么辣的东西也是不好的,伤喉伤胃。 余羡看他一眼,心想这是夏子珪第一次拜托他帮忙消灭食物——虽然没有说,但是之前那眼神已经被余羡认定为请求帮忙了,不吃完不行,毕竟他都应下了。 所以最后他还是将所有的藕块吃完了,吃完饭后,比平时多喝了一杯水。 离开餐厅,两人到离酒店最近的商场买东西。 余羡买东西的风格和他行事一样,干净利落,他心里早就有了选定的牌子,径直就问卖场的售货员该牌子商品在哪个地方,样式也没多选,直接拿了床湛蓝色的。整个过程不超过十分钟。 夏子珪跟在他身边,完全没有机会插一句话,想象之中两人商量买什么的有爱温馨场景如气泡一样砰的一下破裂,略略有点失望。 不过他又想,只要一直和余羡在一起,总有两个人商商量量买家居用品的那么一天——想想都觉得超级激动! 分分钟又将情绪调节到高兴模式。 去往收银台的时候,恰好经过卖卡通枕头的地方,余羡忽然停下脚步。 夏子珪一看,立刻道:“对了,你也没有带枕头,要不买一个吧?” 余羡拧着眉看着那些可爱的枕头,似乎觉得实在不符合他的审美观。夏子珪想想余羡的风格,也觉得这些枕头和余羡完全不搭,往旁边看了看,看到卖一般枕头的地方。 “那边……” “就要这个好了。”余羡挑出一个枕头道。 夏子珪回过头一看,脸上就发热了。 余羡拿的是一款龙猫枕头,和他的一模一样——啊啊啊……这就是电视剧中说的太犯法了吧?余羡这样,让他怎么来阻挡体内那想和他一起睡觉的洪荒之力啊!! 他内心激动着,余羡把枕头塞到他怀里:“帮我拿着。” 夏子珪就乐哈哈的抱着龙猫枕头走在他旁边,一会儿觉得这个枕头真是幸运,能够有机会和余羡夜夜在一起,一会儿又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的不行。可以把两个枕头也凑成一对,好有爱~ 想了些有的没的,等走在路上,不少行人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后知后觉的想到一件事——余羡其实并不喜欢这个枕头吧?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拿着了。 或者只是为了让他高兴? “你是不是不喜欢龙猫啊?”夏子珪问。 “龙猫?”从小没怎么看过动漫的余羡不懂他在说什么,不过在看到他怀里的枕头时就猜到了,“你是说这个?” “恩恩。这是个漫画形象,很有名的,非常可爱。”夏子珪举起枕头,“是不是很可爱?” “恩,是挺可爱。”余羡瞅他一眼,意味不明的道。 夏子珪:“……”他好像一下子就偏移重点了…… 余羡倒还记得:“谈不上喜不喜欢,我看你那枕头应该用了很多年吧?” “恩恩,我小时候看过龙猫之后就要我妈妈给我买了,已经很多年了。” “既然能用这么多年,说明质量不错,枕起来也挺舒服。枕头这东西,枕的舒服就行了。”余黛顿了顿,加了句,“再加上你也喜欢。” 夏子珪心跳陡然就快了起来,不过他很老实道:“其实我的枕头里面最初的填充物已经换掉了,我枕了几年后把它压扁了,我舍不得换,我妈妈就给我换了填充物。” 余羡:“……” 夏子珪期待道:“等你的压扁了,我也可以帮你换,我现在已经会换了。” 余羡忍了忍,没忍住:“你是打算一辈子就枕这样子的枕头?”现在还年轻他能理解,等二三十岁了,难道不幼稚? 夏子珪这回非常机灵,陪他妈看那么多的偶像剧到底也给他带来了潜移默化的影响,他说了句非常妙的情话。 “我以后枕什么样的枕头,都由你而定。”他笑得腼腆,“你喜欢什么样的,我们就用什么样的。” 余羡:“……”还好夏子珪有段时间不会接触到脑残剧了。 回酒店后,余羡叫来酒店服务人员,将被单和枕头送去急洗,得到的回应是最快第二天可以送回来。 夏子珪立刻竖起耳朵听。 余羡:“当天洗好不行吗?” “不好意思,最近临近开学,我们酒店入住客户很多,洗衣服也要排队。” 等余羡送走服务员,转身,就看到夏子珪亮出一口白牙,对着他笑道:“不要紧,你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 看得出他故作轻松,其实有些紧张,眼底又有着明显的期待。 这人……知不知道什么叫羊入虎口?或者说,他其实什么都不懂? 余羡:“好。可能有些挤,辛苦一晚。” 夏子珪:“不辛苦不辛苦,一点也不辛苦。” 第25章 余羡,我要废了 是夜,余羡让夏子珪先去洗澡。 夏子珪未免耽误时间,动作十分迅速的洗完。 一出浴室门,就见余羡已经脱了上衣,手里拿着新毛巾,像是准备来敲浴室门的样子。 “对不起,我太慢了。”夏子珪立刻从浴室跑出来。 余羡眉头抽动了一下,脸色有点难以形容:“……” 他默默的进了浴室。 夏子珪吹干头发,犹豫了一下,找了件宽松的短袖上衣穿着当做睡衣,四处看看,发现没什么事要做,就坐下了。 坐了一会儿,他视线转到床上,起身去整理床铺,将床单牵的平平整整,几乎看不出一点皱痕。 他拿着自己的枕头,放在左侧,看了看,又放在右侧,总下不定决心。 浴室隐隐传来的哗啦啦的声音让他有些心乱,思绪乱飞,脑海里各种想象一股脑的冒了出来。 水声停了。 他心里陡然一跳,无由的紧张起来。 一起睡一起睡……这对他简直就是个魔咒,一想起整个人就变得有些晕乎,某些羞耻的想法挡也挡不住。他不停的给自己做思想建设,对喜欢的人有想法很正常很正常……何况他们已经确定关系了。 要淡定。 “夏子珪!” 浴室传来余羡的声音,夏子珪神经一跳,猛地站起:“什么事?” 怔了一下,他快步走到浴室门口,有些担心的问:“余羡,你怎么了?” “……把你的新内裤拿一条给我。” 夏子珪瞬间像被煮熟了的虾,觉得自己可能耳鸣了:“什什么?” “内裤!!” 夏子珪还想问为什么,但又怕让余羡误会自己不情愿。 他行李箱里有好几件洗干净的新内裤,余羡早知道了。 “等一下。”夏子珪说了句,连忙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内裤,明明是自己的内裤,可他已经完全无法直视了,脸色通红的站在浴室门口,蚊子哼哼一般的道,“我拿来了。” 门瞬间被打开,夏子珪条件反射地紧闭上眼睛,把手伸过去:“给你。” 余羡看他的反应,嘴角抽了一下,道:“睁开眼。” 夏子珪脸色有点纠结,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模糊中看见余羡的腰间系了浴巾,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心里暗暗松口气,这才把眼睛完全睁开。 但是眼神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往上,余羡没穿上衣,精瘦有力的身材性感到爆,他觉得多看两眼自己就会流鼻血。往下,余羡的关键部分看不到,但是有笔直修长的腿露在外面,对他来说也是非常大的冲击。 这个时候,倒是脸算是最安全的了。所以夏子珪视线晃荡了一下,就停留在余羡的脸上。 余羡这个时候,接过内裤,把门关了。 夏子珪:“……”茫然的想着,方才余羡为什么要他睁开眼? 余羡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一眼自己的身材,觉得除了白了点外,其余方面都很不错——当然,如果解开浴巾,会觉得更不错。 所以,没道理夏子珪要视而不见。 自己跳进碗里的虾,到底吃不吃其实不是个问题。问题是怎么吃。 考虑到夏子珪显然对同性之事不了解,余羡就准备来温和的,先试探试探,看看夏子珪的接受程度,免得一开始就来全套,把他吓着——在余羡心里,夏子珪胆子实在有点小。 只是计划从一开始就不顺利。两人共浴……这就不提了。 再想想刚才夏子珪看一眼他身体就那样紧张的情况,余羡觉得他可能需要更多点耐心才行。算了,等下再试试,实在不行,再等等也可以。 想到这他无奈笑了笑。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自制力极强,没想到他也会这么急切的一天。 然而,其实有人比他更急切,并且没有他那么会隐藏。 夏子珪觉得他可能又要在余羡面前出丑了。因为送过内裤之后,他脑海里的香艳场景更加丰富了,不受控制的有了反应。他心里像是有无数根羽毛在挠,每一根羽毛都在对他说“扑向余羡”。 他想,却不敢。 板着指头一算,两个人确定关系还不到一个月,如果他现在就表现那样急不可耐,余羡肯定会觉得他轻浮……所以,还是得忍。 听到浴室门响的声音,他赶紧扑到床上,背对着余羡的方向——只有这样,才能不被余羡发现异样。 余羡见夏子珪已经躺在床上,有点讶异:“睡了?” 夏子珪含糊道:“恩……有点累……” 余羡没有听出不对,心里颇有点遗憾,心想今天果然成不了。 他收拾好后,看了下时间,才晚上八点多。伸手将夏子珪睡的那边的灯关了,他拿出b市地图和笔记本去了客房另一边,继续做开学前的计划。 夏子珪躺在床上一脸郁卒,又开始不停地唾弃自己面对余羡时那薄弱的自制力。呜呜呜……他好想和余羡一起商量后面的行程,好想和余羡聊天说话……他一点也不累,一点也不想睡觉…… 没到半个小时,余羡就完善了计划,之后他原本准备看看书再睡觉,可是看一眼床铺的方向,发现夏子珪似乎“睡得”很不安稳,以为是这边的灯光影响了他的睡眠。他知道有人睡觉有一点光都睡不着。 放下书,去卫生间净手,关灯,动作轻轻地躺在夏子珪的旁边。 夏子珪心猛然一阵乱跳,好不容易有点冷静下来,更汹涌的感觉瞬间卷土重来。 太没自制力了!然而对自己的唾弃完全影响不了身体的变化,他有些紧张的往前面挪了挪,离远点,安全点。 忽然,余羡的手搭在他的腰上,并且用了力,将他拖回远处。 然后,他甚至能感觉到后颈处有炙热的气息缠绕,一瞬间他就仿佛被烧着了,他心想:完了! “你没睡。”余羡不是傻子,如果说将夏子珪拉回来是怕他睡觉掉到地上,那么之后手下传来的温度和那紧绷的身体,都很明显的向他昭告了这个事实。 “我我我……我睡不着。”夏子珪很羞愧。 “睡不着就睡不着,何必要装睡?”余羡一手撑起身子,在暗暗的光线中俯视着夏子珪,另一只搭在他腰间的手不断向下。 夏子珪慌忙挡住,急得不行:“余羡!” 余羡眸光一暗,一条长腿跨过夏子珪的身体,整个人虚虚地覆在他身上,吻了下去。 夏子珪立刻抱住余羡的脖子,热情的迎合,连腿都勾住了对方的腿,大有一种咬定不放松的气势。 他心想这可不能怪我没自制力了,谁叫余羡撩拨他,他已经那样了,哪里经得起撩拨。 年少贪欢疯疯狂狂不知节制日上三竿……(此处自行脑补好多个字ho(* ̄▽ ̄*)ブ) 第二天两人起床的时候已经快到了中午——或许还是用这一天比较好,因为他们睡的时候早过了零点。 两人都睡在衣服上,夏子珪带来的床单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 余羡先醒,他看了看夏子珪,没有叫他,动作很轻的起身,将地上腌菜般的床单捡起来,床单上浊痕中还带了点血迹,他瞳孔微缩,又极轻地叹了口气,进了卫生间。 夏子珪在睡梦中闻到了菜香味,循着这阵香味才悠悠转醒。 “醒了?再不醒我要叫你了。”毕竟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吃饭了。 夏子珪坐起身,腰部和某处疼得他抽气,差点要倒下去,被余羡扶着了。夏子珪眼巴巴的看着他:“余羡,我要废了。” 余羡:“……吃了饭等会用热水泡泡,会舒服一些。” 夏子珪有点遗憾:“为什么你不说‘我会负责的’?” 显然,关系更进一步后,夏子珪脸皮又厚了一层。 余羡没理他,把两个枕头塞到他身后,然后给他倒水漱口,又将饭菜端到床旁边。都是很清淡的菜色。 夏子珪这才发现床上的那些昨晚拿来应急的衣服都不见了,换上了余羡昨天买的湛蓝床单,他背后的枕头,更是长得一模一样,就是一个新一个旧。 “你什么时候换的?我一点感觉也没有。” 余羡看他一眼:“因为……你辛苦了。” 夏子珪条件反射回道:“你也很辛苦。” 余羡嘴角一抽,把筷子递给他:“吃饭。” 夏子珪接过筷子,脑子里还在思考——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刚才和余羡的对话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他一时没有想出头绪,思绪又转到了别的事情上,探头在地上寻了一番,什么也没看到,一脸纠结的问:“换下来的床单呢?” “洗了。” 夏子珪以为他是送到酒店洗了,有些不开心,低声道:“我睡觉之前不是说了,床单我醒了之后自己洗吗?”那床单上的痕迹那么明显,别人看了,一下子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倒也不是很在意这个,但是……那可是他和余羡第一次的见证! “我洗的。”余羡道,给夏子珪夹一筷子菜,“你说的我记得,不过我觉得你洗我洗没什么差别。” 夏子珪立马又开心起来。 夏子珪泡完澡之后,余羡在他害羞地挣扎之中给他上了点药,然后让他睡午觉。 他原本是拒绝的,结果睡得很香,闭眼睁眼就过去两个小时,整个人重新神清气爽起来。 两人决定出去走走。 第26章 结识 两人出门的时候,隔壁的客人也刚好出门。也是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男生。 里面稍矮的那个男生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挺可爱,见到他们扬起笑容,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嗨,你们好!” 余羡没有吭声,夏子珪礼貌地回了一笑:“你们好。” 那男生笑容更灿烂了,大有冲过来和夏子珪聊天的意思,被他旁边高一点的男生按住:“别吵。” “什么吵?你很讨厌诶。说不定他们是传媒大的新生,和我们是校友呢!” 跟在余羡后面走的夏子珪听到这话,脚步一顿,回头道:“你们是传媒大的新生吗?我也是。” “哇!实在是太巧了!简直是缘分!”可爱的男生跑到夏子珪面前,拽着他的手臂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齐乐,是游戏制作专业的,和我一起的叫叶烽,是戏剧专业的。你们叫什么名字,是什么专业的?” 余羡和高个子男生也就是叶烽,分别拽住夏子珪和齐乐的肩膀和衣领,把两人往后拉,瞬间拉开他们两的距离。 叶烽显然比余羡要无奈很多,暗暗瞪了齐乐一眼,看向余羡,伸出手:“我是叶烽。” 余羡和他握手:“我是余羡。” 夏子珪道:“我叫夏子珪。” 齐乐笑:“鱼和虾,你们的名字真好记。” 四人一起下楼,短短的几分钟时间,在齐乐十分热情的介绍下,夏子珪对他和叶烽有了基本了解。 齐乐是本地人,叶烽s市人,两人是打游戏认识的,据说两人初中就认识,是从没见过面,但交情非常铁的哥们,连高考报学校也是选的同一所。 相对应的,夏子珪没招架住齐乐的热情,也简单了说了一点自己的事。 齐乐在心里下了结论:他和叶烽初中认识,鱼虾高中认识;他和叶烽读一个学校,鱼虾读两个学校——他和叶烽的交情更深。 当然,这种打击人的话他是不会说出来的。他又不是傻瓜。 四人在酒店门口分开,分别往左右走,走的时候齐乐道:“晚上我们过来找你们玩!” 夏子珪松口气,轻碰余羡的手臂,小声道:“我们晚上用什么理由拒绝齐乐比较好?” “为什么拒绝?”余羡淡淡看他一眼,“你和他不是聊得很开心吗?” “可你不喜欢吵闹。而且,晚上应该好好休息。”夏子珪有点紧张的看着余羡,“你想和他们一起玩吗?” 齐乐长得真的漂亮,也很可爱,一般的攻肯定比较偏爱这样的男生吧——在他偷偷了解下,他对攻受已经有一定了解了。也知道按他的身高长相来说,其实并不讨攻的喜欢。 之前不觉得怎么在意,因为对他而言,余羡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了就已经是最值得高兴的事。可现在……真正出现那样一个鲜明的对比,他不受控制的有点在意,或许这就叫做危机感。 余羡那么那么好,肯定会有很多很多人喜欢他,而他只是那很多中的其中一个,还不是十分出色的……这样一想,夏子珪瞬间觉得这段时间太放松了!余羡答应和他在一起并不是结束,而只是个开始。 要想和他长长久久下去,他要更加努力的守好余羡才是。 就就算他不是最出色的,但他绝对绝对会对余羡很好很好,反正,反正不管怎样,他是不会放手的! 余羡看着眼神变了几变,最后散发出战意的夏子珪,嘴角抽了抽:“只要不是太吵闹,我能忍受。和他们玩玩也可以,十点前散场就行。” 齐乐是本地人,身上穿的全是一般人连名字都没听过的顶尖名牌,看得出出身很好。而且观其人,眼神清澈,热情开朗,心思很单纯。叶烽沉默寡言,看起来沉稳可靠。 夏子珪结识这两人,以后在学校也能多个照应。 然而夏子珪没余羡想的那么多,他心里的危机感更浓厚了。 晚上,齐乐果然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所谓玩,其实就是打麻将。 齐乐已经定好棋牌室,他非常高兴:“我听说w市的麻将很有名,我在网上也玩过,今天就按你们的规矩来。我这些天都想着要玩这个,可叶烽不让我去和别人赌。今天遇见你们可真的太好了!” 其余三人:“……” 夏子珪道:“我不赌。” “没事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筹码。” 棋牌室里,夏子珪见到了筹码——一人一大碗樱桃。 “每个人一百颗!误差绝对小于五个。”齐乐道,“最大的胡给二十颗,谁输完了咱们就结束,要是一直没人输完,我们就玩到十二点,你们觉得怎么样?” 叶烽:“我觉得改一下,最大的胡给两颗就……” “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齐乐立马拦住他的话。 余羡:“……好。” 夏子珪有点奇怪的看着余羡,余羡不是说就算玩也要十点散场吗?难道……余羡其实很喜欢打麻将?夏子珪默默记下这点。 他也点头:“好。” 半个小时后,余羡胡了一个最大胡,齐乐只有七个樱桃,也就是说,还倒欠十三个。 余羡:“你输完了,散场。” 齐乐生无可恋脸趴在桌上:“为什么……这么快……” 夏子珪心软没有说话,余羡:“因为你会喂牌,会放冲。” 叶烽:“因为你没有理会我的建议——如果最大的胡只给两颗,就不会这么快。” 齐乐自己定的规矩,哭着也守了。 他邀请夏子珪和余羡第二天再继续玩,夏子珪告诉他明天他们有计划,晚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回。 “你们要去哪里玩吗?正好,我也准备带叶烽四处玩玩。”齐乐拉着叶烽去了旁边,,耳语一阵,显然是征求他的意见,回来道,“我们一起玩吧,我给你们当导游,b市我特别特别了解,绝对能节省你们好多时间。” 余羡应了,于是他们多了一个免费导游。 夏子珪躺在床上闷闷不乐,等余羡睡了悄悄张开眼,借着透过窗帘的暗光打量余羡。看着看着就越离越近了。 “睡不着?”余羡睁开眼,低声问。 夏子珪很不会掩藏自己的情绪,也不怎么会藏话,他终究还是把自己纠结的问题说了出来:“你答应和齐乐他们一起打麻将,答应和他们一起去玩?是不是……是不是因为齐乐长得比较好看?” 按着余羡的性子,根本就不会和刚刚认识的人走的这么近……可能谈恋爱的人容易钻牛角尖,夏子珪想了很多,总试图想别的原因,可是最后还是落脚到他在意的长相这点上。 余羡静静的看着他,看得夏子珪都有点紧张了,忽然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像是打量似的:“你对你这张脸不自信?”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说话的语气还是内容,夏子珪瞬间觉得脸热,忍着害羞老实道:“我知道作为受来说,我长得太高了,而且不够白。” 余羡的心,却在一瞬间因这个说自己长得太高不够白的人软的一塌糊涂。 “傻瓜。”余羡吻吻他,“那你有没有了解到,我做攻方,太白了?” 夏子珪猛摇头:“你哪里都很好。” 余羡叹气:“你以后不要去查这些资料了,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首先你要记住的就是,对我来说,你也没有哪里不好。” 夏子珪心里甜蜜蜜:“真的?” “不骗你。”余羡道,“现在可以安心睡觉了?” 夏子珪却像是来了兴致:“那你觉得我有没有特别好的地方,一般人比不过的地方?” 好多鸡汤不是说了吗?人要学会扬长避短,那么前提就是要把自己的长处挖掘出来。 “有。”余羡轻笑,语气暧昧,“我想一般人身体不会像你这样有韧性,可以挑战很多姿势。” 仅看夏子珪的外表,没有人会猜到他的柔韧性会那么好。当然,他的柔韧性也不是天生的,而是长年累月锻炼出来的。 之前余羡就问过他平时不见他运动,是如何锻炼出肌肉的,夏子珪给的答案是仰卧起坐俯卧撑以及瑜伽等室内就能完成的运动,常年锻炼下来,很能看出成果。 夏子珪扑到余羡身上,双腿缠住他:“今天要不要试试别的姿势?” 余羡低声道:“别惹火。” 在夏子珪要说什么前,余羡一巴掌拍向他的臀部:“你受不住。” 夏子珪脸红着躲开:“你……你怎么……”怎么能打我屁股?太羞耻了! 余羡一把将人捞过:“睡觉。” 夏子珪扭头,气呼呼地闭上眼,脑海里纠结一阵,很快就入睡了。 余羡闭上眼,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被夏子珪带偏了题,根本就没有回答他最初的问题。无奈一笑,枉他思维严谨,在夏子珪这,却总没有逻辑可言。 第二天早晨,夏子珪洗漱的时候,余羡还是将为什么和齐乐他们走近的理由说了。 “他们人不错,值得结交。而且,以后会和你一个学校,若有什么事,多少能照应一下。” 洗漱台镜子里,倒映着夏子珪一张灿烂的笑脸。 第27章 秀恩爱 齐乐不愧是b市通,有他做导游,几人玩得好也吃得好。 不管是著名的景点还是那些似乎要被人遗忘的古老的长长胡同,很多都有留下他们的足迹;不管是顶级酒楼还是拥囔的香飘十里的风味小吃街,很多都出现过他们的身影。 相对于b市数不完的景讲不清的历史,夏子珪等人的时间是完全不够的。 为了让牠们最快对这座城有一个大体了解,齐乐把行程安排的很满——这点倒和余羡原本的计划是一致的。 余羡的习惯就是如此,每到一个地方,总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熟悉。当初家里搬到w市的时候,他也在最初的那段时间里,每天放学后按着地图坐各路公交去了解w市。 只不过当初的过程是平淡的,这一次,热闹很多,还多了个很缠人的伴。 一个多星期,他们玩得也算高兴,但真要说,也有些累。 等到了学校报名的前一天中午,四人再度返回原本的酒店后,一起吃了饭就各回各屋,全都洗了澡后就倒在床上睡起觉来。 夏子珪没有睡多久就醒了,他偷偷看了余羡半晌,轻手轻脚地下床,拿着手机一张张看照片。 他手机里存着很多和余羡的合照,这已经成了他的宝贝。 其实齐乐带了相机,不过他没多少机会拍到夏子珪和余羡两人比较亲密的照片,因为那两人在别人面前都很收敛,而且夏子珪不想让别人的相机记录他和余羡亲密的照片,他觉得那该是私人的。 所以每次他都是等齐乐拉着叶烽去别的地方拍景之后,才赶紧举着手机和余羡秀一段没人看到的恩爱。 ——恩……其实也并不是没人看到。 夏子珪会特意挑出一些比较美好又不会太黏糊的照片……当然,这些照片里面的真正主角也不是他和余羡,而是风景。他会把这些照片传给蔡石。 美其名曰和好兄弟分享旅途中所见之景,事实上心里未尝没有一丁点秀恩爱的意思 如果没有,他就不用纠结某张照片里面的影子有点含糊,不知道蔡石猜不猜得出注没注意到那其实是自己和余羡的影子;也不会在拍照的时候想方设法在美景中秀一下存在感。 他这点小花招并不隐晦,蔡石几乎立刻就发现了,自然不会看看就算。蔡石也拉着潘络晨秀恩爱,很幼稚的想他和潘络晨怎么可以输给小龙虾和余羡? 结果……夏子珪最后得出了一个小结论:秀恩爱这种事,脸皮越厚胜出的几率越大。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要和蔡石比,传照片过去最根本的是为了分享,所以他现在依然在认真的选择拍下的美景图,有的还会特意标注一下,很坏心的将一些食物描述得非常美味,而且还将齐乐总说的一句话记着,好吃的都加上一句“别的地方吃,都是不地道的”。 编辑之后,这些照片也可以算得上是图文日记了,以后拿出来看,都是满满的回忆。 “什么时候醒的?”余羡坐到夏子珪身边。 太过投入,竟然没有发现余羡醒了:“有一会儿了,我正在编辑手机里的照片。” 余羡凑近看他编辑上去的文字,两个人头挨着头,余羡道:“这么喜欢照片?说给你买相机你不要。” 游玩的过程中,余羡发现夏子珪挺喜欢拍照,就准备给他买个相机,不过被夏子珪拒绝了,当时夏子珪几乎是挂在他身上把他从数码店拉走的。 想起来余羡有点不开心。媳妇不愿意花自己的钱,这是生分! 夏子珪拒绝确实是因为钱,但绝对不是和余羡生分。作为一个学画画的人来说,追求更高品质的画质几乎快成了他的本能,只是余羡的钱是他辛苦代课赚的,他舍不得。 另外,他没有一点摄影技巧,也不打算学摄影,相对于把眼前所见拍下来,他更倾向于画下来。也就是说,相机买了很有可能会空放着。用余羡的钱买对他们来说不实用的东西,他更加不会舍得。 他举起手机笑道:“对我这个没任何摄影技巧的人来说,我觉得手机比相机要方便。别的不说,就是编辑照片这条,要想对相机里的照片编辑处理,还必须借住电脑,我却可以直接在手机里处理,完全不会影响原照片。而且我手机的像素很高,拍出来的效果,也不比相机拍出来的效果差多少。” 他冲余羡笑:“你怎么看都是那么帅。” 余羡伸手将他灿烂的笑脸推到另一边,道:“别傻笑。” 夏子珪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将准备发送的照片都处理好了,于是全部选择,开始发送。 确定开始发送了,他将手机丢到一边,然后跪坐在沙发上,略处于高处看着余羡,眼里亮晶晶的,就像大狗看见了骨头。 他两手搭在余羡的肩膀上,盯着他道:“明天我们就要开始报名了。” “但不是明天就见不到了。” 他们俩的学校报名时间都有三天,两人已经做了计划,报名第一天一大早去夏子珪的学校报名,把基本生活用品买好寝室床铺清理好之后就去余羡的学校,一直待到第三天早晨余羡再送夏子珪回他的学校。 也就是说,他们接下来三天还是天天见面的。 夏子珪挺直的腰佝偻起来,眼睛也略微黯淡下来,一看就知道万分沮丧, 他嘟嚷道:“可是接下来都有事……” 余羡眼里闪过一点笑意,伸手挠挠他的下巴,在他恼怒之前移开,移至他的后颈,微一用力就轻松将对方的脑袋按到自己肩膀上。 “明天一早要去你学校报名,不能来真的。”余羡用清冷的声音说着让夏子珪几乎热血沸腾的话,“明天晚上我们去校外。” 夏子珪把余羡扑倒在沙发上,乱吻一通:“说话算话!” d·蓝,灯光还未亮起,音乐也未播。 尚离营业时间还有好几个小时,没有一个顾客,只有提前做准备的员工。 总经理办公室内,潘络晨坐在精致的红木办公桌后低着头批改着文件,蔡石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玩消消乐——这回他消了音,因为办公桌前站着正在和潘络晨讲正事的齐朗。 “潘少,这两年非常感谢你的照顾。当初你许诺,只要我想走,随时可以离开这里。” 潘络晨笔尖稍停,抬起头看向齐朗:“你准备走了?” “是,我要离开。” 潘络晨看了他半晌,点头:“好,祝你以后一切顺利。” “谢谢。” “坐下聊聊?”潘络晨搁下笔。 齐朗非常温和地笑了笑,在离蔡石最远的沙发上坐下,潘络晨随后起身,坐到蔡石旁边。 蔡石看了他们两人一眼,退出游戏,刚准备将手机收兜里,手机就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这样密集的提示音,他已经有点习惯,只有可能是夏子珪在给他连发图片。 于是收了一半的手机又被他拿出来,一张张的接收照片。一边对潘络晨道:“你们聊,可以无视我。” 潘络晨无视他这句话,反而问:“他们这两天又去哪里玩了?” 蔡石干脆直接将手机侧了侧,让潘络晨也能看到。 蔡石在翻到一张图片的时候,潘络晨拦住了他的手:“等等。” 蔡石便没动,看一眼图片道:“这是小龙虾和余羡新结识的两个朋友,听说人不错——余羡也是这么说的,所以可信度比较高。” 他们所看的照片正是四人合照的照片,一起出去玩,不可能连张合照都不照,何况齐乐又是那样热情的一个人。合照是齐乐让旅客帮忙照的,之后用电脑传给了夏子珪,夏子珪就向蔡石介绍了新朋友。 一边的齐朗听到此笑道:“是夏子珪吗?他提前去b市,应该游玩了很多地方吧。” 蔡石吐槽:“他们的速度,已经不能说是玩了,一般旅行社安排的路线都没他们那么紧凑。也不知道为的什么。” 潘络晨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又看一眼齐朗:“如果不是你坐在这,我都要觉得你穿越回几年前了。” 他拿过蔡石的手机,把那张照片对着齐朗:“你看,这个小孩是不是很像你年轻的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蔡石闻言探头看去,没被潘络晨点出来的时候他还不觉得,现在一看,照片上笑得最灿烂的那个有些可爱的男孩,还真的是和齐朗很相似。 “不会是你儿子吧?” 看到照片上的人的时候,齐朗瞳孔微缩,不经意就皱了眉头,等听到蔡石的话,脸色一僵:“我只比他大三岁!!!” 潘络晨和蔡石异口同声道:“你怎么知道你比他大三岁?你认识他?” 齐朗:“……” 潘络晨和蔡石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蔡石揽着他的肩膀,一点也不避讳,按着他脑袋亲了他脸颊一下,笑道:“真是默契!” 齐朗:“……”还让不让单身狗活了? 蔡石秀了次恩爱,也没把好兄弟忘得一干二净,小龙虾的新朋友,原本说有余羡把关就是,不过现在能了解一点,他也不准备错过:“你认识他?余羡说他身份可能很不一般。” “齐家太子爷,当然不一般。”齐朗不知想到什么,开口有点慢,“他人不错,恩,这么说吧,十多岁的时候,他属于好心到脑残的那种小孩。现在我不清楚,不过看他笑得这么傻,估计也没什么长进。” 蔡石:“这挺好的,能和小龙虾合得来。” 齐朗叹气,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齐乐:“你想的太好了。他人虽好,但和他做朋友,那相当于惹了大麻烦,尤其是这个人。” 他指向被齐乐挽着胳膊的叶烽。 第28章 你不要吃醋 晚上在酒店附近散步回到房间时,余羡的手机响起。 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他轻轻挑了挑眉毛,接电话之前他还看了眼夏子珪,夏子珪有些好奇的看着他。 “蔡石,什么事?” 夏子珪立刻明白为什么余羡会看他了。真奇怪,为什么蔡石打电话给余羡却不打给他?今天传的照片可是他认认真真编辑的呢! 余羡没有避开夏子珪,夏子珪就竖起耳朵,妄图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事。可惜他还是脸皮薄了点,没好意思凑过去挨着听,只敢集中精力。 蔡石的话他一句也没有听到,只听到余羡说了几句“恩”“知道了”之类的话,一点有用信息都没得到,余羡就挂了电话。 他给余羡和自己各倒一杯水,装作丝毫不在意的问:“石头找你有什么事啊?” “没什么。” 夏子珪有点沮丧:“哦。” 余羡勾着他的脖子,看着他道:“想要知道就要学会追问。恩……除了在床上,别的事情你也可以试着更主动一些。” 夏子珪纠结了一下:“你不会嫌我烦?” “我嫌你在我面前不自在。”余羡淡淡道,“我觉得你在蔡石面前的时候比在我面前的时候要自在很多。” “那那是因为我完全不怕在他面前丢形象啊!也不怕他烦我,也不怕惹他生气!反正他也总是气我。”夏子珪非常耿直的解释。 余羡表情有点微妙,也不知道说是生气还是无奈:“在我面前,你有这么多要怕的事?” 夏子珪很认真的看着他:“因为我在乎你啊。” “你不在乎蔡石?” “也不是……不过,这完全不能比啊。”夏子珪有些紧张的看着余羡,生怕他误会自己和蔡石之间有什么,拧着眉想了半天,想出一个比喻,“我喜欢你,看到你的脸我想吻你。可要是想到吻蔡石,我想往他脸上吐唾沫。” 他似乎真的在脑海里想了一下,一脸的嫌弃,完全不能接受的模样。 果然换成余羡之外的人谁都不可以,夏子珪灼灼的看着余羡:“你不要吃醋,我只喜欢你。” 余羡默默别开脸,也不知是受不了自己这样计较还是受不了夏子珪的热忱,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蔡石打电话来是说齐乐的事。” 夏子珪立刻跟着他的思路跑,疑惑:“齐乐什么事?他认识齐乐?” “蔡石说齐乐是b市齐家的太子爷,身份很不一般。他爸妈很宠爱他,不喜欢他身边出现给他带来不好影响的人,他爸妈甚至有可能会监视他身边的朋友。如果发现有人给了他坏的影响,会暗地使手段教训那些人。蔡石提醒我们不要和他走的太近。” 夏子珪想了一会才把这话想明白,第一反应是:“他不是说笑?听起来好不真实,会有这样的父母吗?”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蔡石说的很认真。” 夏子珪沉默了一会儿,道:“齐乐肯定不知道这事吧。总觉得,他有点可怜。” 余羡没有接这句话,他只是起身将房间各处隐秘的地方又检查了一遍。他很喜欢的一句话:从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别人。世界之大,什么样的人都可能存在,防人之心不可无。 事实上蔡石在电话里还说了一点,那就是齐乐的妈妈最讨厌同性恋,尤其对出现在齐乐身边的同性恋深恶痛绝。 他必须得更谨慎些。有些人做的事,可能会出乎常人意料。 夏子珪查过住酒店攻略,看得出余羡这是在清查房间有没有摄像头,他也就起身帮着检查。 齐乐是一个挺好的人,单纯热情友好,和夏子珪挺投缘,虽然有时候会担心齐乐看上余羡和他抢人,但总的来说,夏子珪很高兴能结交这样一个朋友。他原本朋友就不多,是以更加珍惜。 这会儿心情就越发低落:“难道我们以后就不和齐乐玩了吗?” “适当保持距离。” 齐家在b市有钱有势,余羡来之前就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巧就认识了齐家人,还是齐家太子爷。如果是他自己他不会介意,凭着少年意气就不可能刻意避着什么。但真正和齐乐一个学校的是夏子珪,夏子珪又没什么心眼,他不放心。 门铃响起,夏子珪看了余羡,去开门。 果然,这个时候找他们的也只有齐乐了。 齐乐背着背包,笑嘻嘻的和两人打招呼,然后有点不好意思道:“我今晚要回家啦。之前和我妈妈说好了,报名第一天从家里出发,她送我去学校。明天我到学校了再找你们!” 夏子珪刚准备说什么,齐乐就拽着叶烽上前:“你们明天去报名的时候也要把叶烽带上哦,不然他一个人太无聊了。” 叶烽皱眉:“你闭嘴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别人带。” 夏子珪道:“我们是一个学校,明天都要去报名,当然要一起去。” 齐乐没在乎叶烽的态度,不住点头:“小虾说的对!小虾,你明天记得约他哦,他性格太闷了,肯定不好意思来找你们。” 夏子珪应了。 关上门后,夏子珪脸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余羡沉默一会儿,伸手揉揉他的头发:“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也许事情并不是蔡石说的那样。” 夏子珪想想觉得确实是这样,心情又好起来。 余羡心想,单纯一点也好,至少容易安慰。 叶烽将齐乐送到酒店门口,不远处停了一辆黑色的车,看不清车牌。齐乐朝那方向挥了挥手,然后回身拥了叶烽一下,并没有别的意味,只能算是礼节性的拥抱。 他笑道:“明天见。” “明天见。” 第二天早晨,洗漱清理好行礼之后,夏子珪就到隔壁喊叶烽,准备约他去楼上吃早餐或者看他想吃什么他们可以帮忙带下来,然后一起去学校报名。 按了好几遍门铃,也不见里面有动静,夏子珪心道叶烽每天早晨不都起得很早吗?难道去外面晨练去了? 因为只是到隔壁,所以他没有带手机,只好又返回房间拿手机给叶烽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听。 余羡正在折床单,见此便问了句,夏子珪道:“按门铃没回应,手机也没人接,不知道他是不是出门了。” 余羡想了想,突然想到昨晚叶烽送齐乐下楼之后就没和他们联系过,而按叶烽细致的性子,应该会和他们确定早晨出发时间才对。 现在又联系不上…… “联系客房服务!” 第29章 请客 听余羡和夏子珪说客人有可能出事,客房服务人员在按门铃无回应之后就将叶烽的房门打开了。 空无一人,两张床都铺的很整齐,一点儿褶皱都没有,不知道是昨夜没有人睡还是叶烽一大早就铺好了床——显然第一种可能性更大。 夏子珪在余羡和客房服务部的人交涉的时候,一直在试图和叶烽联系,对方电话始终处于关机状态。 见房间无人,他看向余羡:“我问问齐乐吧?” 余羡点头。 夏子珪刚准备拨电话,背后就传来叶烽低沉的声音:“我在这。” 几人回头,只见叶烽还穿着昨夜和齐乐一起来他们房间时穿的那件黑色短袖t恤,脸色一如既往的略显苍白,略带着黑眼圈,眼底还有几丝血丝,透着很深的疲倦。 夏子珪准备问什么,叶烽抢先道:“我出去玩了一晚,不好意思,耽误你们时间了。” 送走酒店工作人员,余羡和夏子珪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待在叶烽的房间。 余羡问:“你还好吧?” 叶烽从行李箱里拿出一套干净衣服,微垂着头,刘海挡住了他的神情,他声音里没有任何异样:“没事。我洗个澡,等我十分钟。” “没事没事,你不用急。”夏子珪道。 十分钟后,叶烽从浴室出来,一边走一边擦着头发,他看到依旧在沙发上坐着的两人,似乎有点意外,不过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将毛巾和换下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用塑料袋装着,然后丢进行李箱。 梳好头发,收好电脑,关上行李箱,他道:“好了,走吧。” 夏子珪看着他冒着气的头发:“不用急的,你可以把头发吹干。” “已经不滴水了,这样凉快。” 三人拧着行李箱去酒店餐厅吃饭,吃饭的时候叶烽没有主动提他到底去哪了,余羡和夏子珪也没有问。吃完后他们直接乘电梯到一楼退房,之后叫了的士去学校。 前几天他们已经到学校来逛过,不过那个时候的学校很空荡,没什么人气。今天就不一样了,四处可见飘扬的迎新标语,新生新生家长以及学校的迎新队伍四处可见,十分热闹。 余羡夏子珪叶烽三人走在一起,可以说十分吸引人眼球,都是要身高有身高要脸蛋有脸蛋,要气质还有气质。到了新生报到处很快就有热情的学姐给他们介绍报名流程,并表示乐意陪他们走完这个流程。 夏子珪觉得很多人都在偷看或者光明正大的看余羡,心里别提多酸了,现在这学姐又这么热情,更是让他心生警惕——事实上,帮助新生本身也是迎新工作之一,那学姐的提议并不出格,只不过稍显热情了些而已。 不等余羡和叶烽回答,他就道:“谢谢学姐,不过不用麻烦学姐了,我们知道怎么走。” “那好,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学校各处都有迎新志愿者,找他们问就行了。”学姐很亲和地道。 夏子珪又道了声谢,就和余羡叶烽一起去交报名费。 却不知他们三个的照片已经被发到学校论坛,帖子名为“最帅新生”,当然,这个帖子里面不仅有他们三的照片,不过他们三的照片发布之后,获赞指数不停上升。 不少大二大三的学姐在贴下发破碎的红心,纷纷表示:姐怎么就没有赶上好时候? 缴费之后,他们就能去男生宿舍了。 夏子珪在路上才想起问叶烽的宿舍号:“我是西区三栋422寝室,你呢?” 叶烽今天心情明显不佳,他之前甚至都没有关注宿舍号,听夏子珪问话才拿出写有宿舍号的入住凭证看:“诶?西三422,好像和你一样。” “真的?”夏子珪和余羡都凑过去看叶烽递过来的入住凭证,发现确实是一模一样的,夏子珪很惊喜,“真是太巧了!” 叶烽也笑了笑:“是很巧。以后也能有个照应。” 夏子珪不住点头。倒是旁边的余羡心情有些微妙,一面是放心,一面却是忍不住冒出一点酸气。一向理性的他这一刻也不由的冒出了个幼稚想法,如果他和夏子珪报考一个学校…… 宿舍是四人间,他们到宿舍的时候其余的两人都还没有到。不过从床架上贴的纸条他们已经知道同宿人的名字,一个叫周越飞,一个叫肖郝。 三人将宿舍打扫干净,铺好床铺,又去学校超市买了些生活用品,从超市出来的时候夏子珪看了看时间,都快十一点半了。 在打扫寝室和买东西的时候,叶烽的手机响了很多遍,不过他都只看了一眼就掐断,过了几次之后干脆就关机。 到超市门口的时候,夏子珪接到齐乐的电话,一接通,齐乐十分紧张的声音就传来:“小虾,叶烽和你们在一起吗?他没什么事吧?” 夏子珪看向叶烽,叶烽没有什么表情,也没有任何暗示动作,夏子珪就老实道:“他和我们在一起,没事。” “那就好。”齐乐明显大喘气,然后有些抱怨,“你们很忙吗?我刚才跟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有接,之后还把手机关了。真是太过分了。” 夏子珪刚准备说什么,齐乐就道:“算啦,我不和他计较。你们快点回宿舍吧,我等着你们!!” 齐乐果然在他们寝室门口等着他们,他身后不远处还有一个穿着正装的中年男人。 齐乐今天像是特意打扮过的,看起来更加好看。一见到他们,就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打了招呼后就冲到叶烽身边,不高兴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叶烽视线从那个中年男人身上晃过,不着痕迹摆脱齐乐的手,淡淡道:“买东西,没时间接电话。” 不等齐乐再说什么,他就拿钥匙开门,齐乐愣了愣,走过去想帮他拧东西,被他拒绝。 齐乐问夏子珪:“叶烽怎么啦?他是不是不高兴啊?” 夏子珪其实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不够他已经脑补了很多可能,其中他觉得最可能的是昨天晚上叶烽遇到了什么事,而且那事很有可能是和齐乐相关,所以叶烽才会不搭理齐乐。 不过那都是猜测,他不可能和齐乐说这个,就道:“我不知道。恩……可能昨天没睡好吧。” 齐乐想了想,觉得很有可能,就嘟嚷:“真是的,昨天我回去的那么早,不是和他说不准熬夜要早点睡觉吗?” 夏子珪闻言看了眼余羡,余羡问:“卫生纸放哪?桶放哪?洗衣粉放哪?……” 夏子珪立刻没心思想别的了,跑去安排自己的东西。这是他第一次住寝室,觉得很新鲜,虽然寝室面积小,属于他的地盘更是只有那么一点,可操作性其实并不大,但不管是购物还是摆放这些物品,他都觉得很有意思。 齐乐道:“都到吃中饭时间了,你们就不要忙活了。先去吃饭吧。我妈妈听说我交了新朋友,要请你们吃饭。” 这时那个中年男人道:“夫人已经订好位置,已经在那里等着,希望几位小朋友不要推辞。” 正在忙活的三人均是一顿,夏子珪最老实,第一反应是:“齐乐的妈妈等着在吗?这怎么好意思……” 齐乐道:“没事啦,我妈妈嫌外面太阳热,让家里人帮忙给我铺好床之后就不想在外面待了。去餐厅等其实是为了乘凉。不过这个点了,你们不饿吗?我们快去吧。” 叶烽和余羡放下手里的东西,轮流去卫生间洗手,余羡出来后对齐乐道:“走吧,让大人等久了太不礼貌。” 叶烽也没有说不去,只是看起来兴致不高。当然,余羡和夏子珪其实也没什么兴致。 之前夏子珪还兴致勃勃的说中午可以和余羡一起去食堂尝尝食堂的菜——毕竟他们在晚饭之前就要去余羡的学校了,错过了中饭,下一次和余羡在他学校食堂吃饭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中年男子开车送四人,齐乐坐在副驾驶座,夏子珪余羡叶烽三人坐在后排,十来分钟的路程,齐乐开始一直都扭着脖子和他们说话,尤其是想和叶烽说话。 叶烽从上了车后就开始闭目养神,完全不搭理他,齐乐有些沮丧,就只好和夏子珪说话,重点在于羡慕他和叶烽刚好分在了一个寝室。 “不过也还好,我的寝室和你们是同一层,中间只隔了三个寝室,以后有时间我就会来找你们玩的!” 说完这句话他看了眼叶烽,叶烽还是没什么表情,他就扭过头去,乖乖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微垂着头,不说话了。 齐乐觉得有些难过。他不知道为什么叶烽突然对他这么冷淡,其实他能感受的出来,不仅仅是叶烽,就连夏子珪都和他显得有些生疏。 其实他原本很期待他们能够问他在哪个寝室,可是没有人能问他,他只好自己讲出来。 高考之后的这几个月,是他最高兴的时光。因为他也成年了,爸妈终于答应他不再限制他的活动,他可以自己做决定。 报考哪个大学,住不住校,和什么人做朋友,全部都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他觉得很开心。最开心的就是和叶烽见面,并成为好朋友。 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变了。 是因为他的身份吗?难道真的像他妈妈说的那样,身份相差太大,是做不了好朋友的? 可是他一点也不介意啊。就算叶烽夏子珪他们知道他的身份后有想要利用他的心思也好,他能够帮忙的一定会努力帮忙,他觉得这没什么。 他在意的是,他们因为他的身份,连朋友都不想和他做。 第30章 叫救护车 齐乐的妈妈长得很美,也很温柔,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然而,等到吃完饭,夏子珪几人只觉得松了口气。 餐厅门口,齐乐妈妈要上车前再次道:“乐乐是第一次离开我和他爸独自在外生活,他性子单纯天真,我做妈妈的总是难免担心。你们几个都是好孩子,他很喜欢你们,希望你们能帮阿姨照看他,别让我这傻儿子被人骗了。” 齐乐有些不高兴的瞪他妈妈:“妈,我哪里傻了?别乱说!你就别操心了,我一定会和大家好好相处的,在学校也一定过得很好。” 齐乐妈妈笑着拍拍他的肩,温和地看着余羡几人。 叶烽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开口道:“阿姨说笑了。我们三都不是本地人,第一次离家里那么远,适应这个城市只怕也要好一段时间。说起来,前几天我们逛b市,齐乐帮了大忙,是他在照顾我们,而不是我们照顾他。阿姨作为母亲担心儿子很正常,但也不必要将自己儿子想的太没用。” 齐乐妈妈脸色微变,不过依然保持着笑容。 齐乐没有注意,听到叶烽赞扬他就开心的不得了,非常得意地朝他妈妈道:“妈,你听听。这可不是我说的,这是大家认同的,我才没你想的那么没用呢。我不仅可以照顾自己,也可以照顾别人。” “好吧,我就不操那么多心了。”齐乐妈妈上车,打开车窗又对齐乐道,“妈妈还是那句话,如果学校住着不开心,就搬出来,房子保姆妈妈都已经准备好了。” 齐乐很不高兴,觉得他妈妈就是不相信他能在学校过得好。 回去的时候依旧是之前的司机送他们,齐乐非常不想一个人坐在副驾驶,就飞快的窜到后座上坐了。 夏子珪和余羡也准备坐到后座。 齐乐拉着夏子珪,低声拜托他:“小虾,你去副驾驶坐好不好?我想和叶烽坐在一起。我觉得他在和我闹矛盾,可是我都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要和他好好聊天。” 夏子珪很为难,他也很想和余羡坐在一起啊。虽然不能做什么过分亲密的动作,但是挨着坐就很美好,而且还可以趁人不注意偷偷的牵牵手,他现在很珍惜和余羡相处的一分一秒呢,毕竟等开学了他们就要好久见不到了。 可是他又不好意思拒绝的请求。 正纠结着,余羡就对夏子珪道:“上车。叶烽坐了副驾驶。” 齐乐扭头一看,果然看到叶烽坐在副驾驶座上,依旧在闭目养神,明显不想和人交流的模样。 齐乐不再说什么了,他倾身向前,趴着前座的椅背,脸上难掩沮丧,眼巴巴的看着叶烽。 司机看了眼后视镜,皱了皱眉。 夏子珪连打两个哈欠,余羡将他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先休息一会儿,等到了寝室可以睡会儿午觉。” 夏子珪脸色一热,有种做贼心虚感,不过他也没有抬起头,闭着眼非常阿q地想不管别人怎么看,反正他看不到就当不知道。 其实靠在身高差不多的人的肩上,并不算很舒服,脖子甚至有点拉扯感,但是夏子珪一点儿也不觉得不舒服,他恨不得这个车能一直开下去就好。 齐乐看着靠着余羡睡觉的夏子珪,心里羡慕的不得了,觉得他们两个感情真好。 十几分钟后,车到了学校。 几人直接回寝室。齐乐小尾巴似的跟着叶烽来到422,不停地和叶烽说话,叶烽要么不理要么只是简短的说几个字。 寝室另两个床位的同学还没有到,齐乐就拿了一个空椅子坐着,眼睛围着叶烽转。 余羡见夏子珪犯困,就要他睡一会,夏子珪摇头,到卫生间洗把脸,出来道:“不是说好我这边报完名就去你学校报名么?我也没那么困,就是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何况,真想睡等会还可以在车上睡。” 边说他边清理东西,盘算着两天要带多少东西。余羡就坐在他的椅子上看着他认真盘算,觉得他这样嘴里念念有词的模样听可爱,心里有些痒。 夏子珪把需要带的东西清理好,用整理袋装着然后放到双肩背包里,正准备和余羡说准备好了,就听到余羡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夏子珪。” “哎。什么事?”夏子珪到卫生间门口探头问。 面积很小的卫生间没有关门,夏子珪看到余羡站在侧面,眼里带点笑意的看着他。 夏子珪往里走了一步:“怎么啦?想上厕所没带纸吗?” 余羡:“……” 他果断无视夏子珪的话,点了点自己的唇,暗示意味十足。 夏子珪眼神一亮,然后偷偷摸摸地往外面看了一眼,叶烽坐在电脑前噼里啪啦的打字,齐乐乖乖地坐在一边和他说话,都不像要过来的意思。 他一手勾着门框,脚没挪位置,上身前倾,凑近余羡。 两人偷偷摸摸地接吻,不敢吻得太用力,所以这个吻特别的温柔缱绻,也格外绵长。 好在厕所一个暑假没有人用过,之前还被他们清洗过,窗户也透着风,空气中不仅没有什么难闻的味道,还有洗衣粉的香气,不然他们绝不可能吻得这样投入。 太过投入,让他们错过了一些细小的声音——夏子珪扒着的门框有几条很深的裂痕,现在因着承受他的重量,裂痕眼见的在放大,并发出小小的“咔擦”的声音。 终于,有两条裂痕突破一条长长的阻碍相遇了! “咔!……” 夏子珪手抓的那块地方从门框上完全脱离出来。 “嘭!……” 夏子珪往前栽倒,余羡眼疾手快地扶着他,却被他倒下的冲力撞得往后退了几步,狠狠地撞到墙壁上。 有余羡托着,夏子珪没有摔得很惨,不过最后也差点跪到地上,脑袋正好抵着余羡的腹部。 听到余羡轻声痛呼了一声,夏子珪吓得脸都白了,飞快地站起身扶着余羡,见余羡弓着背,他急得不行,直接将人抱起。 “怎么了!?”叶烽和齐乐疾步冲过来。 见夏子珪抱着脸色泛白的余羡,立刻往旁边让:“这是怎么了?” “快快叫救护车!!”夏子珪差点破音。 余羡:“不准!!” 他丢不起那个人! 夏子珪都快哭了,他心想他多重啊,肯定把余羡的五脏六腑都撞坏了:“不行不行,这回不能听你的,你听不出来,你生意都变了!你肯定要疼死了。” 围观的叶烽和齐乐:“……”声音变得更厉害的其实是你吧。 余羡态度很坚定:“不准。” 夏子珪又气又急又无可奈何。 叶烽和齐乐将寝室的四把椅子一字排开摆着,示意夏子珪把人放椅子上,夏子珪又叫:“把我被子拿下俩垫着!!” 于是叶烽和齐乐又去拿他的薄被。 其实余羡疼的是背,不过疼缓过去了也还好。腹部并没有夏子珪以为的撞得那样重,因为夏子珪当时主要是往下栽倒,他往上扶了一把。后来撞到墙上也是他自己为了卸冲劲以免腹部受伤,而故意后退了一步。 夏子珪只看到最后脑袋抵着余羡腹部的样子,误会了。 余羡等痛感缓和了一点,就再次道:“放我下来。” 夏子珪平时虽然也有运动,但力量练习做的很少,方才凭着一股气将余羡抱起已算厉害,现在抱了半天,手臂都在颤抖了。偏他就是不肯将人放下来。 夏子珪不听。 余羡:“你想等你力竭了摔死我?” 夏子珪:“……” 他委委屈屈地放下余羡,心里暗暗的想以后要锻炼力气。 “铺好了,要躺着吗?”齐乐问被夏子珪紧紧扶着的余羡。 夏子珪弯腰,想把人直接报过去放到椅子上躺着,然而……这一次他没抱动,夏子珪脸都憋红了。 未免打击夏子珪自尊心,余羡自己走过去了,而且还躺了下来,其实四个椅子并排长度也不够,躺着也不是很舒服。 夏子珪蹲在椅子旁边,盯着余羡:“你哪里疼?不要忍着啊——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好不好?” 余羡抽了抽嘴角,觉得这样躺着实在有些傻,他起身,在夏子珪说什么前又坐下:“就背后撞了一下,没事。” 叶烽从卫生间出来,手上拿着被夏子珪扒下的门框一部分:“你们刚刚怎么回事?怎么摔的?” 夏子珪很心虚:“门框质量不好。” 齐乐也去看了看门框,不住点头:“确实不好,木头上面有裂痕,而且里面是空的。” 他还特意做了一个一手勾着门框,身体前倾的动作:“做这个动作,那木头一下子就会散。真是,这么危险的门框学校也不会换一下。” 他拍拍手上的木屑道:“刚才我听到小鱼喊小虾了,小虾肯定是和小鱼说话的时候扒着门框,门框坏了,小虾要摔倒,小鱼为了保护你才撞到墙上的。” 他羡慕地看着他们:“你们感情真好。” 夏子珪余羡:“……你推理能力真的很不错。” 齐乐很高兴:“那当然,我看过超级多的侦探故事!!” 第31章 三连击 计划赶不上变化。 因着余羡受伤,下午赶去他学校的计划自然被搁浅。虽然他强调并没有什么大事,夏子珪却无论无何也不放心,耍赖不肯走,还把余羡的行李死死扒拉着不准他动,余羡完败。 齐乐看他们“相亲相爱”地谈论完下午的安排,再一次觉得万分羡慕。 夏子珪取得胜利,也开心不起来。 他蹲在寝室中央那排椅子旁边,环抱着余羡的行李箱,有些心虚对叶烽道:“门框坏了,卫生间的门锁不上,我等会去找人来修理。” 叶烽道:“直接找宿管吧。” 齐乐也道:“对呀,干嘛你找人来修?这分明就不是你的错。如果宿管要你赔,我们就帮你去学校投诉。” 夏子珪看向余羡,从面对叶烽他们的心虚变成了自责——如果他不去扒门框…… 余羡道:“宿管现在忙,估计没空理这事。” 叶烽很无所谓:“那就等几天,反正都是男生,卫生间有没有门差别不大。有味道的话就把废纸夹在门边,也能关紧。” 夏子珪同意了这个提议,也就把这件事放下,全部心思都放到余羡身上。 他趁齐乐叶烽不注意的时候掀开余羡的衣服看了看他的后背,青了一片,他心疼坏了。把余羡劝到床上躺着,自己下楼去医务室买药。 叶烽看得出余羡并没什么事,男孩子跌跌撞撞实在是再正常不过,倒是夏子珪有些慌乱的关心在一般人看起来会比较奇怪——不过他挺能理解,如果是齐乐……思绪到这里戛然而止,他脸上笼了层阴霾。 余羡去了夏子珪的床上,叶烽将四个椅子归回原位,然后坐在电脑前重新开始打字。 他搬椅子的时候齐乐也赶紧帮忙,依旧不停和他说话,叶烽没理。 看着叶烽淡定地坐在电脑面前,面色平静完全当他是空气的模样,被无视半天,多次尝试说话都没有回应的齐乐委屈地眼眶都红了,同时,心里也有些生气。 “叶烽,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你就明明白白的跟我说。我要是哪里做错了什么你也可以告诉我。像这样无缘无故的冷着我,把我当空气,看我像跳梁小丑一样在你旁边小心翼翼地和你搭话,你觉得很有趣吗?” “你要是讨厌我,不不想和我做兄弟,不不想和我做朋友了,你就直说,我不会死皮赖脸的跟着你的。” 他美丽的眼睛里泛着红意,又委屈又伤心又害怕,比叶烽矮一个头的身子轻轻颤抖着,双手紧张地握着,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然而他却察觉不到疼痛,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叶烽。 其实话出口的那一瞬他就有些后悔了,他好怕叶烽真的说不想再见到他。他真的真的很在乎很在乎叶烽这个朋友。在没见面之前,他就很在乎,见了面之后更在乎了。 今天之前,他都一直坚信着他们肯定可以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好兄弟,想到这就会觉得高兴。可仅仅一夜,全部都变了,心里的闷疼地难受。 敲击键盘的声音陡然停止。 齐乐呼吸噔时一滞,一瞬间,恐惧盖过了所谓了面子自尊,他急急道:“我我说笑的,你如果今天心情不好,我就不打搅你……” “是。我们不要做朋友了。”叶烽看了一眼齐乐,看到他红了的眼眶时心脏仿佛被无形的大手拽住,闷得难受,他移开视线,淡淡道,“你不要再在我面前晃了。” 齐乐微微睁大眼,难受的不行,嘴唇有些哆嗦:“你是认真的?” “……是。” “好……我听你的。”几乎是颤抖地说完这句话,齐乐转身跑出去,转身的那一瞬间,蓄满眼眶的眼泪终于落下。 寝室一瞬间恢复安静,叶烽微有些急促的呼吸就显得比较分明,他一手撑着电脑桌,手臂泛起青筋,低垂着头,显然在压抑着情绪。 余羡并没有听夏子珪的话趴在床上休息,他此刻正靠在墙上看书,从上而下可以将叶烽的位置看得清清楚楚,齐乐叶烽的互动他看得清楚听得清楚,现在也很容易就发现了他的情绪不稳定。 余羡从书里抬头,淡淡道:“他哭了……掉到地上的眼泪可能还没有完全挥发。” 叶烽下意识地扭头看向齐乐之前站的位置,凝神看去,竟真的好想看到了眼泪的痕迹,好半晌他才有些僵硬地移开视线,回头看向余羡。 他道:“齐乐说很羡慕你和夏子珪的兄弟情。其实我和他一样,我也很羡慕你们。” 余羡:“恩,别人的感情成功看起来是显得比较容易。” 叶烽苦笑:“……你毒舌起来真是像给人下钝刀子。” 余羡沉默了一会儿,道:“我得承认,我和他确实值得羡慕。目前来说,一切都水到渠成而且十分顺利——没有什么人在我们之中整幺蛾子。” “你知道?”叶烽神色微变。 “有人提醒过我们齐乐的父母对他很宠爱,并且有很强的控制欲,让我们不要和他走太近。”余羡并没有隐瞒,“你亲身验证了我们朋友的担心,对么?” “当然,我并不是问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不说。你和他认识这么多年,现在也能和他绝交,我和夏子珪认识他不超过十天,自然也不会太过不舍。” 余羡这话实在是有些冷酷,不过叶烽却没有任何指责的立场,他沉默着没有说话。 余羡也没再说什么,隔了好一会儿才再度听到敲击键盘的声音响起。 夏子珪买好药回到寝室,见余羡在看书,立刻道:“你怎么没有休息?” “趴着无聊,我又不觉得疼。” 夏子珪去卫生间洗把脸,又擦干净手,拿着买好的药水往床上爬。爬到梯子上面的时候他先试探地伸手压了压床铺:“你说这床铺会不会承受不起我们两个人?我们会不会把床铺睡塌了?” 他第一次住校,一来就见识了不堪回首的门框,现在对学校的床板抱有十分怀疑的态度。 “床架用铁悍的,我检查过了,都悍的挺结实,承得起。” 夏子珪:“你怎么检查的?不是说让你不要乱动吗?有没有哪里疼?” 余羡:“……你再问我哪里疼,今天就不要跟我说话了。” 夏子珪一边爬到床铺上,一边委屈地小声嘟嚷:“我很担心你嘛。” 余羡把书放到一边,趴着身子躺着,夏子珪跪坐着弓着腰给他涂药水。说实在的,他觉得宿舍这样的床铺对高个子的人非常不友好,一不小心就会撞到脑袋。 涂好药后夏子珪觉得比做五十个俯卧撑还累,他用没沾药水的手撑着身子,低头看着余羡,非常小声道:“我把手洗了,上来陪你睡午觉好不好?” 学校的床铺很小,两个大男生根本就无法并排睡下去,侧着身子勉强能够睡得下,还好现在天气热,不需要被子也行,算是节省了一点时间。 未免余羡的背侧着身撞到墙,最后两人的姿势调整为夏子珪在下,余羡几乎半趴在他身上,这绝对不能算是一个舒服的姿势,但夏子珪很满意,还真的睡着了,睡得挺香。 余羡原本并无睡意,但看到夏子珪睡的香,竟也被他引得想睡了,轻轻地蹭了下他的脸颊,和他脑袋挨着脑袋睡着了。 听着宿舍里和谐的呼吸声,叶烽心道这两人秀恩爱实在是太明目张胆了!心里吐槽着,他却不再在外接键盘上打字,而是换成笔记本电脑的自带键盘——这样敲字发出的声音会小很多。 睡醒后,夏子珪和余羡一人画画一人看书,夏子珪在桌前画画,余羡就拖了邻床的椅子坐在旁边,他反坐在椅子上,手臂略显懒散地撑在椅背上,手里摊着书。 夏子珪画的是当初飞机上画的那幅画,准确的说是在上色,只剩最后一点。之前这些天的行程安排的很满,他每天都坚持动笔,但画画的时间都不长,所以这幅画拖了很久。 他很认真的画着,取色的时候有时会问余羡的看法,余羡几乎不会提任何意见,多半都是说“很好”,两人的对话好像是在废话,偏彼此又乐此不疲。 虽然他们说话声很小,但寝室里也就三人,还很安静,所以叶烽都听到了,没有防备的又被秀了恩爱,今天原本就十分伤感的心情更显得悲怆。 他趁上厕所的时候“不经意”的去瞅了一眼夏子珪的电脑屏幕,然后就停住了脚步。 他本来想默默走过去,上完厕所再默默回到自己座位,但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你之前说你什么专业来着?汉语言文学?” “我大二会转专业,转去动画制作专业。”夏子珪老实说。 叶烽:“这学校的动画制作专业好像只收美术生,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能力,很有希望破例。” 夏子珪很开心:“谢谢。” “你这画的是余羡?” 余羡坐在云层上看书,这画虽然带着梦幻色彩,但总的来说还是挺写实的,只要见过余羡,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恩。”夏子珪很大方地承认了,笑得一脸灿烂。 ……叶烽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 第32章 查 一早在学校食堂吃了早餐,夏子珪和余羡回到寝室拿东西,准备趁早去余羡的学校。 他们给叶烽带了早餐,叶烽刚晨练回来,正在卫生间冲澡。 东西一早就清理好了,他们可以拧包就走。 夏子珪磨蹭了一下,犹犹豫豫道:“要不要和齐乐说一声呢?而且好奇怪,昨天下午就一直没有见到他了。” 余羡低声道:“他和叶烽吵了一架,不会再来找叶烽。” 夏子珪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你下楼给我买药的时候。” 夏子珪想齐乐那么在乎叶烽,昨天肯定非常伤心。如果是自己和余羡吵架了,一定会难过得不行。 “我去和齐乐打声招呼。” 余羡没有阻拦,恩了一声。 齐乐的寝室门是虚掩着的,夏子珪敲门,就听到齐乐略有些沙哑的声音:“谁?” 夏子珪进了他寝室之后,发现四个床铺都已放了东西,不过寝室里只有齐乐一个人。齐乐眼睛有些肿,明显是哭过。 齐乐有点不好意思的揉揉眼睛,道:“我眼睛被蚊子咬了。” “晚上可以点蚊香。”夏子珪没有戳破他的谎话,疑惑,“你室友呢?” “寝室网还不能用,他们去校外网吧通宵了。我没有去。”齐乐冲他笑,“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等下和余羡一起去他的学校,明天下午回来,和你说一声,免得你有事找不到我们。” 齐乐明显怔了怔,沉默了一会儿才呐呐道:“你这是……还把我当朋友么?” 夏子珪张了张嘴,想很坚定的说是,不过想到石头的提醒和余羡的话以及叶烽的转变,话到嘴边就变成了别的。 “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什么难处,我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会尽力帮你。” 夏子珪几乎要落荒而逃,他非常讨厌对着齐乐的自己,连做朋友都不敢承认,还大言不惭的说有困难找他,简直虚伪至极。 “等等!” 齐乐叫住要出门的夏子珪,问:“你能告诉我原因吗?我……想不出我哪里做错了。” 夏子珪闻言觉得心酸,差点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他。告诉他叶烽那夜未归,很有可能是被他爸妈警告了,被伤了自尊心,所以和他绝交。告诉他自己和余羡是一对,他父母讨厌同性恋,和他做朋友自己和余羡会有很大的麻烦…… 不过夏子珪还没来得及开口,余羡就将门推开:“走了。” 夏子珪朝余羡走去,余羡看了眼齐乐道:“报名前的那天晚上,叶烽送你出酒店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如果你想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去查。但给你句忠告,不要让你家里人帮忙。” 齐乐目送两人离开,怔了好一会儿。 那天晚上,就是叶烽突然改变对他的态度的关键点。他完全不知道叶烽一夜未归——到底发生了什么? 余羡说“不要让你家里人帮忙”,这是暗示他那事和他家里人有关吗?不不可能的。爸妈那会儿都还没有见过叶烽…… 虽这么想着,他心里却有些不安,想要知道真相的迫切超过了一切。 他洗了把脸,换了身藏在衣柜底的黑色连帽衫,拿出手机看了看,给他爸妈发短信说自己手机关机充电,如果打电话来自己没接不用担心——他第一次在外住校,爸妈经常会打电话来,而且如果他没有接,他们会很担心。 他其实有点烦,不过想想可能过段时间就好了,也就随他们去了,因为他知道他们也是关心他。 短信发出,他就将手机给关机放在床头枕头下压着,带着钱包出门了。他的手机上有定位系统,不论开机关机,只要他爸妈想,就会被定位——小时候他经历过绑架事件,所以之后一直处于可被定位情况之下。带着手机,会泄露自己的行踪。 做这些的时候,他表面上有着与他平时性格很不符的冷静沉稳,但其实他很紧张,拿东西的指尖都在颤抖,又有种难言的刺激感。 他从小喜欢看侦探故事,因着身份和爸妈的过分保护,他几乎从来没有所谓的私人空间,只有在家里看书和打游戏的时候觉得自己是自由的。 他不是没有抗争过,但他确实遇到过不少危险,每次爸妈都万分担心,日渐积累下滋生的愧疚让他选择顺从。 不过心里深处他也是渴望着摆脱一切的,几乎只要在书里看到乔装打扮掩人耳目的桥段,他就会想象如果是自己,要脱离所有的保镖应该怎么做……脑海里不知道演练过多少遍,今天是第一次实现。 紧张又刺激。 锁好寝室门,他戴上帽子,用与平常不一样的快捷步伐往楼下走——只看背影,和寻常的他很不一样。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锁门的时候,和他隔了三间寝室的422的门开了。 叶烽吃完早餐出来扔垃圾。他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418的方向,然后就看到了打扮的和平常完全不一样的齐乐,至少他从来没有见过齐乐穿黑色衣服,齐乐的衣服一向都是非常青春的颜色,色彩偏亮。 他眸光一顿,继而就发现齐乐颠颠地往楼下走了。 简直怪异!! ……不过又有些眼熟。总觉得齐乐这身装扮和走路的方式特别的熟悉。叶烽拧着眉思索,回到寝室坐到电脑面前的时候猛然想了起来。 那是他写的侦探小说中的一个角色,一个鬼才侦探,齐乐最喜欢的角色! 叶烽的业余爱好是写推理小说,已经出了一个系列的前三本。齐乐很喜欢他的书,这是他们认识几年之后才无意中知道的,也是他们成为好朋友的一个原因。 齐乐是想查什么吗? 他从来没有见到齐乐那个样子,心里多少有些担心,而且鬼才侦探并不是故事主角,在他的设定里还是一个悲剧人物,虽然虚构和现实完全不可能有任何影响,但落到在乎的人身上,没有关联也喜欢乱想一通。 他关上电脑,把电脑锁在柜子里,锁好门飞快跑了出去。 * 夏子珪态度强硬地提着余羡的行李箱,余羡怎么说就是不肯放手:“你背后的伤还没有好。” 余羡最终放弃,夏子珪也是人高马大的男生,拧一个行李箱也不会有多累。 “余羡……你之前不是说不参合齐乐的事情吗?” 余羡白他一眼,有些无奈道:“你不是舍不得这个朋友吗?况且,就像你说的,他人不错,这样被他爸妈无形控制着,我就是旁观者也觉得挺糟心。再者,我出言提醒,也不过起个推动作用,就是我不说,他过不了多久也会发现不对的。” “你怎么知道?” “叶烽不是吃了亏闷不吭声的人,而且他聪明着。你可能没看过他写的小说,你看了之后就会知道他的逻辑推理能力有多强,思维非常缜密。”余羡顿了下道,“而且,恐怕不会有读者知道,他那样严谨的推理都是在怎样的环境下写的。” 一边有齐乐叽叽喳喳,偶尔还要分神应付两句,手上打字的速度却一点也不慢,思维很少出现停滞的状况。那样烧脑的小说,他写起来看起来毫不费劲,就算提前构思好,能达到那个程度也绝对是有些超级强悍的思维。 夏子珪瞪大眼,又问:“你怎么知道?” 余羡:“他一有时间就在码字,我之前无意中朝他电脑看了一眼,看到个很熟悉的名字,刚好是我看过的非常少的几本小说其中一本的角色。我问他,他说了。” “……我都没注意到。”夏子珪觉得他引以为傲的观察力遭到了极大的挑战——当然,其实最主要的是他的精力大半都用在余羡身上了。 美色误人,果然如此。 * 齐乐去了他们之前下榻的酒店,问清那天晚上值班的门童,然后又去找门童询问有没有注意到那天晚上叶烽后来去哪里了。 事情挺顺利,门童还挺记得这两个帅哥,从门童那里齐乐知道叶烽被一个身材健壮的成年人请走了,上了一辆奥迪,车子往酒店的左侧开走的。 他又去找酒店经理,调出叶烽早晨回来时的监控,看到他从一辆出租车上下来,但由于镜头限制,只能看到出租车的右边车灯一部分,车子是常见的蓝色,看不到车牌号。 现在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去查找道路监控,但是交警不太可能会随便就将监控给他看——除非他借住家里的势力。 想到余羡的提醒,他放弃了这个打算,准备用笨一点的办法。 他沿着那条路走,只要看到哪家店门口安了监控就进去,说好话装可怜耍赖皮,一点面子也不要了,硬磨着店主把录像给他看。 十二点多的时候他终于查到了车牌,同时,也在查清车牌的那个录像里,找到了叶烽上车的地点——一家酒吧前。 他谢过店主,急急的往外走,心里咚咚咚地直跳,那家酒吧就在斜对面。 忽然,他猛地停下脚步。 叶烽将嘴里的口香糖吐出来用纸包了塞到旁边的垃圾桶,步伐沉稳的走到齐乐旁边。 “跟我回学校。” 第33章 追问 齐乐怔怔地看了叶烽好一会儿,直到眼里泛着酸意才猛然回神,他低下头,手指有些颤抖的扯扯头上的帽子,似乎想要遮住自己的脸不让叶烽看到。 然而这显然只是个徒劳的动作,他也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收回手,低着头不敢再抬头,装作没有看到叶烽没有听到叶烽的话,径直走着。 叶烽拧眉,在他和自己擦肩而过的时候拽住他的手臂:“齐乐!” 齐乐浑身一僵,半晌才道:“你不是说,要我不要再出现你面前吗?” 叶烽道:“你在做什么?” 这句话仿佛戳中了齐乐某个点,他用力甩开叶烽的手,抬头瞪着他:“我在做什么你猜不到吗?你把我当傻瓜,说绝交就绝交,说不想说理由就不说理由——那我自己去找理由还不可以吗?” “叶烽,你不要再欺负我了,我不过是在乎你而已。”齐乐吸口气道,“你你再欺负我,我会恨你的。” 因爱生恨,昨夜心痛至极的时候他脑海里不停的闪过这个词。他一直在想,叶烽那样的冷酷无情,那样随随便便就说绝交,他到底恨不恨? 其实是不恨的,也恨不起来。即便叶烽那么过分,他能想到的大部分还是他的好。他只是有些委屈。 就算他现在对叶烽说“你再欺负我,我会恨你”这样的话,也不过是真的委屈极了而已。 叶烽猛地拽住齐乐的手腕,面无表情,拉着他往最近的一家ktv走。 齐乐腿没他长,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跟的上。 齐乐觉得手腕很痛,但没有吭声,只是尽量跟上叶烽的步伐,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情。心想他是不是因着自己的话生气了?可是他连见都不想见自己了,又怎么会因为自己的话生气呢? 进了ktv,叶烽直接要了一间小包,甚至没让服务员调话筒,直接拽着齐乐进去,然后将门反锁。 他甚至没有开灯,包厢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放歌的屏幕停在开机画面,泛出柔和的蓝光。 “叶烽……” 齐乐才喊出叶烽的名字,就被叶烽推倒在沙发上,他呆了呆,心道叶烽不会要打他吧? 随即,叶烽一只脚膝盖落在他腰侧的沙发上,整个人压下,精准的堵住他的唇。 齐乐整个人僵住,眼睛瞪得极大,直到察觉有什么软腻的东西滑进自己口里,才惊得回神,手忙脚乱地推开叶烽。 叶烽吻得很轻,虽然他在听到齐乐说“你再欺负我,我会恨你的”的时候,最想做的是将他压着狠狠地肆虐占有,但真正事到临头,他连多用点力都不敢,只敢小心翼翼地试探。 齐乐一推,他也就顺势让开,将自己摔进沙发,压抑地呼吸。 “你你你……”齐乐喘着气,缩到沙发的顶端,惊魂未定的看着叶烽的方向,坑坑巴巴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他这反应太有趣,叶烽忍不住笑了:“欺负你啊?” 齐乐眼睛一酸,掉下泪来。叶烽已经讨厌他到了这种地步吗?不惜用那样的方法来欺负他? 叶烽见齐乐没有说话,望过去,就见他那双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反射着蓝色的光,看起了特别可怜,他心里一痛。 “别哭了。”叶烽坐到他身边,伸手给他抹掉眼泪。 齐乐缩着身子靠着沙发没有动,只直直的看着叶烽。 叶烽闷声道:“你不喜欢,我不欺负你了,再也不。你……还是离我远点吧。” 齐乐眼泪掉的更汹涌了,叶烽干脆抽了纸巾,把纸巾直接按在他脸上,有些无奈道:“一个男孩子,怎么这么多眼泪?” 齐乐没吭声,他心想,男孩子怎么了?男孩子伤心了就不能流眼泪吗?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过吗——反正你不在乎。 叶烽不忍看他的脸,他觉得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冲动会犯错。 他低下头,有些自嘲道:“你爸妈说的其实不错,我对你动机不纯,不是什么好人。你把我当好朋友好兄弟,我想的却是碰碰你吻吻你占有你——我第一次做春梦想的就是你。” 齐乐再度呆住,眼泪停住,湿湿的眼睫毛几乎是颤抖地扑闪。 叶烽继续道:“你不知道你对我们这样的人有多大的吸引力,啧,不说这个,这些你也不用了解。以后以后你自己多长个心眼,不要再被人欺负了。” 说完他没敢去看齐乐的表情,视线移到屏幕上,明明是很暗的光,却无由让他觉得有些刺眼,他坐远了些,等心情稍微平复了一点才再度开口。 “你要是没事,我送你回学校,以后不要一个人跑出来了。” 齐乐正在搓脸上沾的卫生纸,闻言沉默了一会儿:“报名前一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我爸妈对你做什么了?” “……没什么。”叶烽道,“就我刚才说的,我那点心思被你爸妈看出来了,警告我离你远点。以后,我们都远着点吧。” 齐乐动了动嘴唇,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叶烽眼神黯淡下去,心脏一抽抽的疼。他还以为……果然是自作多情了。 叶烽叫了出租车,对司机说去学校,齐乐道:“我要回家。” 叶烽就让司机先去齐乐家,齐乐家在本市最有名的富人区,略有点远,差不多两个小时才到。 两个多小时的路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因为齐乐睡着了。 叶烽看了他两个小时。 齐乐下车前,对叶烽道:“再见。” 叶烽苦笑,心想再见的时候,自己可能就被对方当成陌生人了,他深深地看着齐乐:“再见。” 一直等到齐乐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让司机开车。 他手臂撑着车窗,手掌抵着额头,风吹动他柔顺的碎发,挡住了他深沉的眸眼。 齐乐回到家里的时候他妈妈正在喝下午茶,手侧的平板上显示着传媒大的地图,其中一个红点已经在一个地方停止了很长时间。 佣人报告少爷回来了的时候,齐母一惊,下意识看了一眼平板的屏幕,才放下茶盏起身去迎,见到齐乐有些红肿的眼睛,眸光微冷。 她声音温柔,满怀担心:“乐乐,你这是怎么了?哭了吗?” “妈,我没事。” “你没有把手机带在身上?”等齐乐坐到沙发上喝完了一杯水,齐母才略有点严厉地道,“妈妈给你说过多少遍,不管去哪里,手机都不要忘。要是你出什么事,爸妈找不到你怎么办?” 齐乐垂眸:“我忘记了。” “算了,忘带手机也是常有的事。不过这样也不是办法,好在你现在还没正式开学,我带你去打耳洞吧。耳钉里装上卫星定位器就行,戴在耳朵上,怎么都不会忘记。” “我现在想休息。” “那明天去。”齐母道,“今天累了就好好休息吧。” 齐乐应着,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回头道:“妈,借你手机用下,我给打个电话,我手机充电忘记拔了。” “这么快就把室友的电话号码记着了?”齐母笑着递过手机。 齐乐就当着齐母的面拨电话,闻言道:“哪能?我打给叶烽,他会帮我。” 齐母脸色微变,齐乐见了心里一跳,刚好叶烽接起了电话,隔着电话就能听出他冷淡的声音:“阿姨?请问有什么事?” “是我,齐乐。”齐乐不等叶烽说话继续道,“我手机在充电,忘了拔,你帮我拔一下。多谢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妈,你和叶烽暗中联系过了啊?” “你和他是好朋友,妈妈当然要记得他的电话,要是什么时候联系不上你,还可以问问他。而且,妈妈担心你在学校报喜不报忧。” 齐乐嘟嚷:“我又不是小孩子……” 齐母拍拍他的手臂:“好了,去休息吧。” 齐乐回了房间,立刻翻出纸和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数字,正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是他刚才趁他妈妈没注意的时候在历史记录里找到的——报名前一天晚上,在叶烽送他下楼之前,他妈妈只打过两个电话,一个是给他爸打的,另一个就是这个。 他翻出自己的旧手机和学校开学赠送的sim卡,装好,将号码存了进去。 晚饭后他在庭院里散步,家里保镖分部在各处,他边走边拨号——为防临时有事,家里保镖工作时手机也是可以用的,当然,仅限工作。 他很快就找到了目标,又转悠了一会儿就上了楼。 第二天齐乐在他妈妈的陪同下打了耳洞,银白色的耳钉,小小一颗蓝钻镶在其中,在太阳底下反射着光。 齐乐吃了午饭就由家里司机送回学校。 他到寝室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返校的夏子珪,夏子珪正在打电话:“我已经看到寝室门了,你不用担心。明天就军训了,你要是背疼就和教官说,不要硬抗……” 夏子珪也看到了他,冲他一笑,挂了电话就和他打招呼。 看到他的新耳钉赞道:“你打了耳洞?真好看。” 齐乐抬手摸了摸耳垂,笑道:“我还有点不习惯。” 夏子珪提醒道:“军训的时候好像不能戴。” “那军训的时候我把它取下来就是了。” 齐乐跟着夏子珪走到422,夏子珪眼睛一亮,心道齐乐和叶烽肯定和好了:“你找叶烽?” “恩。” 叶烽看到齐乐的时候很意外,也很惊喜。 齐乐把他叫到门外才道:“你要说实话吗?” 叶烽一怔。 齐乐道:“你不说,我今晚就去那家酒吧。” 他把旧手机拿出来,调出一张照片:“我知道是他带你去的。只要我查,肯定查的出来。” 第34章 越来越不要脸 这次是叶烽呆住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被齐乐威胁,虽然威胁的内容在别人看来有些可笑,但确实是他的软肋,他怎么放心齐乐一个人去酒吧? 叶烽沉默一会,低声道:“你怎么这样固执?” 齐乐瞪着眼看他没有说话。他为什么这么固执?他只是不想像个傻瓜傻愣愣的蒙在鼓里,只是……不敢想叶烽因着他受了什么委屈,可越是不敢想,他就越是想知道。 叶烽知道他这是钻牛角尖了,不达目的不罢休,暗叹口气:“走吧,下去走走。” 两人随便找了一片僻静的地方,坐在花坛旁边的台阶上。 叶烽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带着密码的相册,犹豫了一下,输入密码,然后递给齐乐。 “这就是答案。”他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听不出什么情绪,说完又低笑了一声,“白绕了一大圈,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告诉你。” 齐乐看到那些照片,握着手机的手颤抖了一下,差点把手机扔了。 一共五张照片,照片的内容差不多,都是一张大床上,两个挨得极近地男人,暧昧至极,不同的是照片的姿势和角度而已。 其中一个是叶烽,照得很清楚,只要认识他的人就不会认错。 “这这是……”齐乐声音有些发抖。 “什么都不是,是摆拍的。”叶烽极力不去想当时气愤屈辱的心情,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话,却依旧还是没忍住,带了些讽刺,“不过如果传出来,哄哄不明真相的观众还是可以的。” 齐乐不敢想象,如果这些照片流传出去,会对叶烽产生多么大的影响。即便现在很多年轻人对同性恋的态度比较开明,但老一辈人很多都无法接受。而且,即便是同龄人,也不一定是真的开明…… 学校的老师会怎样看他?学校的同学会怎样对他? 齐乐张了张口,最后只说出了一句十分苍白的话:“……对不起。” “又不是你的错。”叶烽拿过自己的手机,退出相册界面。 “你为什么不删了?” “删了以后再去哪里找?我可不想再去找人拍这样的照片。”叶烽起身,淡淡道,“我不喜欢受人威胁,与其受人威胁,不如我自己跳出去。反正,我本来就是同性恋。” 齐乐眼角一跳,急急抓住他的手:“你要做什么?” “你不用担心,学校还不至于因为我是同性恋就开除我。” “不要!”齐乐近乎哀求道,“叶烽,你不要这样做好不好?我去和我妈妈说,我保证,一定不会让这些照片传出来。” 叶烽猛地揽住齐乐的腰,拉近,让两人几乎是紧紧贴着,齐乐惊得立刻住嘴。 叶烽靠近他,在几乎要碰到他嘴唇的时候移开,近乎威胁道:“齐乐,我对你什么心思已经说得很清楚。我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你再往面前送,就是哭我也不会心软的。” 说完,他放开齐乐,大步往回宿舍的方向走。 走出几米发现齐乐还站在原地,拧眉:“跟我回宿舍。” 齐乐乖乖跟上。 叶烽理智上告诉自己往后齐乐的事再也不管了,自己在他爸妈那受的委屈看在齐乐的面子上也不计较了,以后就当陌生人算了。 但情感上还是忍不住操心。没走多久就没忍住道:“以后不要一个人出去。” “好。” “照片的事,你就当不知道,也不要和你爸妈吵。以后交朋友只要不找同性恋你爸妈应该不会为难他们。不要怕交朋友。” 齐乐低着头没说话。 叶烽沉默了一会儿道:“以后不要经常找夏子珪玩。免得……免得你妈妈担心他教坏你。” “什么意思?”齐乐恍然,“夏子珪和余羡是情侣……我妈妈找过他们吗?” 他问的很急。 “没有。只是他们的朋友提醒过他们和你保持距离,因为他们朋友知道你妈妈很讨厌同性恋。不过夏子珪心软,做不到完全不理你,余羡又舍不得管夏子珪太严。” 齐乐听到那句“你妈妈很讨厌同性恋”眼皮子一跳:“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妈妈很开明,她以前都没有讨厌同性恋,她说这世上各种各样的人都有,我们不该歧视任何人。” 叶烽闻言,只道:“那可能是不希望你成为那样的人吧。”不然怎么会在什么都没有发生之前就对他下手呢? 齐乐还道:“我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叫齐朗,他也喜欢同性,我妈妈一直对他很好,而且还给了他很多钱送他去承认同性婚姻的国外定居……” “齐朗?”叶烽皱眉,“我怎么好像听夏子珪说过这个名字?提醒他们的似乎就是……” 他话没有说完,因为如果真的是的话,那说明齐乐的妈妈可能对齐乐说了一个很大的谎言。 齐乐却已经听出他要说的是什么了,他突然飞奔起来,叶烽立刻跟上。 夏子珪从行李箱里拿土特产,分给寝室刚熟悉的两位室友。这两位室友都是是b市人,所以不慌不忙地在最后一天才报名。 周越飞是个圆润的胖子,还挺高,看起来特别威严。不过其实本人特别爱笑,很温和,听夏子珪说带了土特产,眼睛都笑没了。 肖郝和周越飞相反,特别瘦,刚过一米七。他的年纪是几人中最大的,快二十岁了,性格很豪爽,据他说他这年纪都是被游戏蹉跎的,所以他跟游戏杠上了,专业就是游戏设计方向。 三人边吃边聊,肖郝说起他以前带着战队在游戏里称霸天下,说得口沫横飞热血沸腾。夏子珪从没玩过游戏的人也听得激动不已——完全当江湖故事听了。 正说的欢,寝室门被猛地推开,肖郝一惊,差点岔了气。 “吓死个人!咋那么慌?你是谁——咦,叶烽的朋友?” 齐乐边喘气边道歉:“对不起,我找夏子珪有事。” “也是小虾的朋友啊,别急别急,看你累的,要不先坐坐?”周越飞起身让出自己的椅子。 夏子珪又把他按下:“你坐,我和他出去说,你们别客气,尽情吃。” 到了门外,不等夏子珪开口,齐乐就直接问:“你是不是认识一个人叫齐朗?” “是。” “他长得怎么样?和我像不像?” 夏子珪已经知道齐朗和齐乐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也曾偷偷比较过两人的相貌:“长得很好,比明星还帅气。和你有五六分像,恩……他没有婴儿肥了。” 齐乐闻言有点恍惚,这不可能是巧合的,夏子珪认识的齐朗肯定就是哥哥。可是……哥哥几年前不应该就去国外了吗? “他他现在过得怎么样?” 夏子珪被问住了。 齐朗过得怎么样?从表面上看过得肯定是挺好的,可是,如果不是不得已,真的会有人愿意去陪人睡觉吗?那样的身份,在一般人眼里,都是要被鄙视嫌恶的,谁会真的喜欢? “我不知道。”夏子珪道。 他其实觉得齐朗过得并不好,但这个不好又不是能够和别人说的。齐朗并不一定愿意别人知道他在做什么,就算他不在意,夏子珪也觉得不该说出来。 而且,蔡石之前告诉他齐朗已经辞职了,以前的身份就应该翻过去。 齐乐眼里有些哀伤,他又不傻,夏子珪犹豫的说不知道,那就代表齐朗过的不好。 妈妈一直在骗他吗?或者……也许骗的还不只这一件? 短短几天,妈妈温柔贵气的形象在他心里似乎都有些模糊了。 他从象牙塔里冲出来,那束缚着他的线一根根扯断,原本遮在他头顶的虚假也一点点露出了真实的模样。 齐乐问夏子珪要齐朗的联系方式,夏子珪并没有,不过答应齐乐试着联系,如果齐朗愿意把联系方式告诉齐乐,他会转交。 叶烽不太放心,跟着齐乐到他寝室门口:“你不要多想,好好休息,明天开学,会很累。” “恩。” 叶烽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齐乐伸出手,像是想要拉住他,但最终没有拉,默默地将手放下——叶烽没有说“再见”。 夏子珪直接打电话给潘络晨,因为他觉得蔡石可能并没有齐朗的电话,但是潘络晨却一定有。 电话响起的时候,潘络晨和蔡石正在车上等红绿灯,明天也是蔡石正式开学的日子,两人计划今天好好的约会。 当然,在蔡石看来,出来吃饭什么的都是虚的,最好是两个人好好待在屋里哪都不去,可惜潘络晨不配合。 “小虾,什么事?” “恩,好,我等会把你的电话给他,他如果想告诉你,会和你联系。” 挂断电话,潘络晨向看着他的蔡石解释道:“小虾问我要齐朗的电话。” “……那傻瓜。肯定没有听我的话离那个齐乐远点。”蔡石撇嘴,“余羡也不管管。” “你这么操心,不如转去b市,好好盯着他?” 蔡石靠着车椅偏头看:“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吗?媳妇儿~” 媳妇儿三个字蔡石分明压低了声音,用的是一般在床上才会的用的调调,真是缠绵又性感。 潘络晨脸红了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啧,没天理。不准我动手动脚,现在连过过嘴瘾都不成,我不如去当和尚,看不急死你。”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 “那是什么?又不能给我吃又不能陪我睡。” 第35章 军训 齐朗没让夏子珪把自己的手机号给齐乐,不过他从夏子珪那要了齐乐的联系方式——夏子珪是经过齐乐允许后才把他的联系方式给齐朗的。 齐朗让夏子珪带话给齐乐:“你跟他说,如果不想影响我的生活,不要告诉他妈妈我的消息。过段时间,我会和他联系。” 齐乐听了这话后脸色有些不好,夏子珪有些担心:“你不要多想,可能是齐朗怕打搅我们,毕竟明天我们就要去训练基地军训了。今天早点休息,明天要起早。” “恩。”齐乐笑着点头,“那我回寝室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新生在操场上举行了开学典礼,之后直接被送到训练基地。 到训练基地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学生们一个个饿得不行,偷偷地吃带的食物。 夏子珪寝室四人分了几块周越飞带的巧克力,勉强补充了些能量。 待新生下车后,得到了来自总教官的第一个命令——“去食堂吃饭!”。 大伙颠颠的朝贴有食堂两个大字的地方冲去,毫无组织毫无纪律。 夏子珪四人没跑,主要是因为周越飞太胖跑不动,再者也没饿到那个地步。所以他们快到食堂的时候基本上落在最后头。 肖郝提醒道:“我跟你们说,现在肚子饿,等会可千万别让打太多饭拿太多吃的。我早打听过了,这都是故意的。先饿着我们让我们以为我们能吃下一头牛,打很多饭,最后吃不完,呵——教官会把你训得亲爹都不认识。这还不够,剩下的哭着也逼我们吃完……教官阴着呢。” 夏子珪在军训前已经被他妈妈点拨过,对此非常认同。 他刚准备发表看法,就听到后面猛然传来一声:“咳!” 四人悚然回头,就看到方才站在升旗台上下达命令的总教官目光锐利地看着他们——哦,准确说看着肖郝。他旁边其余的教官纷纷对他们露出同情的表情。 周越飞虽胖,反应却最为迅速,立刻抬头挺胸,行了个军礼:“教官好!” 不提动作标不标准,声音还是挺洪亮的。 夏子珪几人也反应过来立刻打招呼。 军训期间要和教官搞好关系——妈妈说这是很重要的,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可能了,只希望教官们不要太记仇…… 总教官挺年轻,挺帅,皮肤略黑,立在那就一标杆,视线极有力度。 扫一眼四位新生,他勾唇笑了一下,却让人觉得凉飕飕的:“挺有精神,挺聪明。去吃饭吧!” 和教官们距离拉远了后,肖郝一脸苦相:“这下惨了,那总教官绝对睚眦必报,心眼比针尖还小——我说教官阴,他说我们聪明……绝对是嘲讽。” 夏子珪叶烽周越飞:“……呵呵。”他们不傻。 果不其然,这顿饭吃的不平静。有人被训哭了,默默往嘴里塞饭;有人火了,掀了饭盘,扬言“我不训练了,你管得着吗?”,分分钟被教官不带脏话的骂得狗血淋头,蔫了;有人脾气大,想和教官动手,眨眼间就被教官削了。 一顿饭,不知道在多少学生心里点燃了“仇恨”的种子。 夏子珪几人完美的避过这一回合,当然,他们也并不觉得多么高兴。 吃完饭后,是军训展开大会。 讲话部分大家都不爱听。直到教官风采展示的时候大伙才来了精神,这些表演很能震住人,立刻又往好多人心里撒了一把“钦佩”的种子。 大会结束后,也没有正式开展训练,只是把新生的队伍分好,让各连队和教官熟悉熟悉。 队伍是按专业分的,而422寝室四人恰好是不同的四个专业,而且专业还不怎么搭边,全部拆散了。 夏子珪站在自己的连队里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觉得有好多人在看他。 他也有点能理解,毕竟汉语言文学这个专业,一共竟然只有七个男生,而他还是七个中最高的,全专业最高,是太显眼。 ——显然,高其实不是最主要原因,最主要的其实是脸啊! 而且,他不知道的是,他余羡和叶烽,已经在校园论坛里出名了,凭着就是颜值。 不过这点他很快就从班上同学那里知道了,心里立刻像是泼了一大坛醋,酸的不行。 到底有多少人看过余羡的照片?? 啊啊啊啊……会不会有人对着余羡的照片犯花痴想入非非? 实在是太过分了!!! 回到基地宿舍,其余三人立刻看出他不高兴:“怎么,被欺负了?” 夏子珪摇头,犹犹豫豫问:“你们有没有上过学校的论坛?” “学校宿舍网还没有开通,我几天没上网了,这几天看的电视剧都是之前下好了的。”周越飞道,“耗子去过网吧。” 年轻人容易混熟,现在他们已经各自喊绰号了。耗子是指肖郝。 “我去网吧是打游戏。不过说到学校论坛,我大抵知道小虾在问什么,是不是‘新生谁最帅?’那个评比活动?” 肖郝笑道:“你和小叶子好像都在前几名。还有你们那个叫齐乐的朋友好像也在。” 叶烽正在本子上写什么,闻言停下笔:“我没参加这个活动。” 夏子珪不高兴道:“是我们报名那天,别人偷拍的,余羡也在里面。” 他看向肖郝:“有没有人谈论与我和叶烽在同一张照片上的人?” “我不知道,其实我根本就没有去过论坛。”肖郝耸耸肩,笑得暧昧,“我知道这个是因为有人向我打听你们的消息,是女生哟。” 果然有人惦记上余羡了!夏子珪心想,以后还是不要和余羡在学校见面了,见面的地点,都定在校外好了! 见夏子珪脸色不好,肖郝赶紧道:“我发誓,我很有节操的,我什么都没有说。” 晚上睡觉的时候,夏子珪很想余羡,特别想和他说说话。这些天他们天天在一起,猛然身边没了那个人,觉得空落落的。 可惜学校的军训很严,一来就把手机收了,他再想也无法联系对方。 第二天开始正式训练,最初几天,他真的是累得连想余羡的时间都没有了。 基于他的身高和不错的体力,非常自然地被教官选为领队,相对的,训练的时候教官对他的要求也较高一些。他又实诚,不会投机耍滑,教官要求什么都尽力去做好,晚上几乎是一沾床就睡。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这样累,大部分都这样,他还算好的,毕竟平时都有锻炼的习惯。 422最辛苦的是肖郝——一点也不用意外,总教官特别关注他,连带着他们那个连都受到了特别关照。 肖郝为此暗地里把总教官骂了不知道多少遍,还特别拜托室友,一定一定不要露了口风,不然他一定会被连队的大伙欺负的——要知道,他那个专业,汉子比较多。 看他这么苦兮兮地拜托,大家自然点头应了。 这天,队伍解散后,周越飞招呼夏子珪和叶烽两人围观:“肖郝又被虐了!” 总教练专练肖郝一人——一对一教学,绝对贵宾待遇。 但没有人羡慕。 夏子珪几人到的时候,肖郝正在端腿,就是正步走的起步动作,要求是腿要绷直,脚尖下压,脚掌与地面平行,离地面约25厘米。 他不知保持这个动作多久了,略显苍白的脸现在很红,额头脸上都在冒汗,嘴唇抿得死紧,脚在打颤,显然是撑不了多久。 “脚再抬高一厘米!”教官扫一眼他的脚,看一眼时间,“还有五分钟!” 夏子珪问:“耗子端多久了?” “据说被罚十五分钟。”周越飞道。 夏子珪皱眉,担心道:“这还怎么走路?” 按肖郝说的,他平时很宅,基本上要么宅家里玩游戏要么宅网吧网游戏,只有后来立志考大学的时候把游戏丢到一边,不过生活状态就变成了看书做题,总而言之,他平时几乎很少做运动。 现在猛然这样训练,他很有可能受不住。 这几天他每晚在宿舍形容他全身多么痛,用的都是非常夸张的语气和表情,他们都还没怎么当真,现在看,很有可能是真的。 他在硬抗。 叶烽问:“为什么被罚?他们连只他一个人受罚?” 周越发道:“不是很清楚,据说是他们连走正步的时候总教官出言嘲讽,他就和总教官杠上了。” 他感叹:“耗子多随和啊,这是被总教官弄出火了,死不肯服软。” 五分钟的时间在这个时候变得无限漫长,肖郝的视线几乎被汗水打湿,他脑袋里一阵阵发懵,但是就是梗着一口气。 “坚持不了就说,今天就算了!”总教官脸色有些黑,估计没想到肖郝这样倔,看他情况不好,给了个台阶。 肖郝不吭声,咬牙坚持。 总教官脸色更难看了,看了肖郝一眼,死死盯着秒表,心里暗骂一句,最后在还差二十秒的时候道:“时间到。” 肖郝收腿,身子一歪,晕了。 夏子珪几人一直关注着肖郝,见他要倒立刻飞奔过去,不过没有教官快,教官一把将人抱起,直接往医室跑,边跑边咬牙切齿地骂:“真他妈混蛋!” 肖郝其实没彻底晕过去,闻言立刻反嘴:“你他妈才混蛋!” 教官并夏子珪等人:“……” 第36章 幸好 肖郝晕倒是因为过度疲劳和脱水。经医生检查,还发现他腿部肌肉有轻微拉伤,建议他不要再参加训练。 肖郝躺在床上,眼角扫到在一边站得笔直的总教官,咬牙道:“我觉得我还可以坚持。” 现在退出军训,那不就是做了逃兵?太丢面子了。 “医生,给他开证明,我会交给他辅导员。”总教官道。 “现在的年轻人呐,不晓得什么叫死要面子活受罪……”医生一边感叹,一边写伤势证明,写完了就直接给总教官。 肖郝还想说什么,被周越飞等人拦了。 周越飞语重心长道:“耗子,别倔。你这会儿硬抗,过后要是真伤狠了,有你后悔的。你要真喜欢军训这些项目,最多等军训后咱们舍命陪君子,每天陪你去操场走正步——只要你真喜欢。” 我喜欢个屁!肖郝无语地白周越飞一眼,想象一下落下病根走路一瘸一拐的形象,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没吭声了。 医生又对总教官道:“你们训练的时候也别那么严厉,现在的孩子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哪能在军训这么短的时间内真训到什么高水平……” 虽然这话像是在责备教官,可真正听了满心不好意思的是一边的几个“现在的孩子”。 有了医生开的证明,辅导员很果断的给肖郝开了假条,好多人羡慕得不得了。 不过即便不参加训练,肖郝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宿舍不出门,没网没信号,无聊透顶。于是他每天都跟着连队,别人训练他看着,拉了一身仇恨值。 某天别人训练的时候,他坐在前面打瞌睡,刚好被总教官碰到,那之后他就成了总教官的跑腿,传达传达消息,送送水什么的。 肖郝对跑腿这个事其实挺满意,毕竟他的活动范围从一个连队变成了整个训练场。顶着总教官的名义,他可以趁机溜去各个连队,看别人训练趁夏子珪等人休息的时候一起聊天。 当然,有时候也挺不爽。 这天晚上训练结束,他和寝室一伙正往宿舍走,恰好碰到教官一行。 “教官好。”他们反应迅速的行礼。 总教官招呼肖郝,丢给他一个小手电筒:“你过来。我今天收了几个学生的手机,忘在操场主席台角落了,你去拿了,明天给我。” 肖郝:“报告教官,如果东西不见了怎么办?” “如果你找完整个主席台都没有找到,等会就告诉我,我来找。” 远离教官之后,肖郝就不爽道:“他又剥夺我正常休息时间。我真怀疑,是不是有手机这回事。” 夏子珪道:“我觉得你对总教官有偏见,他不像是在说谎。” 周越飞也道:“教官确实没有说谎,今天我们连里就有个学生在休息的时候偷玩手机,被总教官抓了。” 叶烽:“恩。” “你们这也叫兄弟,胳膊肘都往外拐?”肖郝义正言辞的指控,捂着心脏道,“为了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你们谁陪我去训练场拿东西?” 现在天都黑了,他不想一个人过去——据说这训练场是坟场改建而成,各种灵异故事传的神乎其神。 周越飞表示他只剩下回宿舍的力气,不能奉陪。 肖郝立刻一手拉夏子珪一手拉叶烽:“去不去?” 叶烽和夏子珪无语,你拽得这么紧能不去吗? 训练场最外围种了树,晚间风一吹,树叶刷刷作响,黑影幢幢。手电筒的灯光有些微弱,叶烽担心待会没电,干脆关了。 三人进了训练场,直接往主席台走去,叶烽低声道:“你们有没有觉得,这里晚上阴气很重?” “白天人多,又有太阳。现在无人,天又黑,对比起来是有点。”夏子珪看了看四周才道,“不过也没有传说中的那样吓人。” 叶烽也感受了一下:“倒挺适合做我书里的某个杀人场景。” “你们不怕?” 夏子珪反问:“为什么怕?我不信鬼神。” 叶烽道:“鬼神之事,我既不完全信,也不是全不信,反正不怕。鬼也是人变的,不怕人为什么偏怕鬼?” “你们别说我封建迷信,我是相信这世上有鬼的,不然有些事情完全解释不通,有一年清明……” 肖郝正略紧张的准备分享自己亲身经历过的灵异事件,就听风中忽然传来什么声音,立刻住嘴。 “你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叶烽看向训练场的一个角落:“那里有人。” 夏子珪凝神听了听,没听出什么,不过能做出一点判断:“好像在吵架。” “私下斗殴?胆子真忒大。哎,不过真是幸运儿,要是总教官今天勤快一点,自己跑来找东西,他们就要完。”肖郝感叹,“这好运气,真是让我满心嫉妒。” 三人都不准备多管闲事,刻意放低了声音,依旧往主席台走着。那角落就在主席台东西延长线上的东侧,他们越靠近主席台,也就越靠近那角落。 那边的争执声猛然变大,他们也听得更加清楚。 “你命好!出生富贵,磕着碰着就是天大的事。我们这些平民,断腿断脚也不值一提。” “我不知道……” “少说这样恶心人的话。你以为说不知道你就是无辜的吗?你要是无辜,那我被你妈叫人打断腿是不是就是活该?”这一句话声音有些扭曲,显然已是怒急,“你妈毁了我,你凭什么还能开开心心一点事也没有做你的富家大少?” 那人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狠声道:“齐乐,一报还一报。我当初受的苦,你也好好受受吧!!” 肖郝三人已经走到主席台后面,刚准备开手电筒开始寻找,就听一直被他们刻意无视的人口中喊出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齐乐”,三人顿时一怔。 叶烽几乎没有任何迟疑,脚步噔时就转了方向,直直朝角落跑去,扬声喊道:“齐乐!是不是你?” 他发声的同时,角落传来一道痛呼声,呼声半道戛然而止,像是硬生生忍住。 叶烽跑近,角落模糊的身影变得清晰起来,虽看不清五官,人体轮廓却很清楚。 他看到齐乐有些狼狈的坐在地上,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一只手蛮横的扯着他的一条腿,另一手上高举着砖头,看样子下一秒就要往下砸下去。 呼吸一滞,瞳孔猛地收缩,叶烽在那一瞬间爆发了无限的潜力,他纵身扑过去,将拿着搬砖的那人推开,自己也摔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十分结实,但他一点也没有在意,动作没有任何停顿的拽那人的衣服,拳头猛地照那人脸上砸下去:“妈的,你竟然敢打他!!” 如果光线足够,就能发现此刻叶烽的眼底几乎是泛着红光,有着难以言说的暴虐和狂躁。 被叶烽推到的那人一开始没防备,所以被叶烽连揍了好几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他个子有一米九几,比叶烽高很多,而且很壮,他伸出一只手,想要掐住叶烽的脖子,被叶烽躲过,他就顺势拽住叶烽的衣领,猛地往旁边一扯。 那一刻几乎能听到衣服被扯破传来的撕拉声,叶烽被他拉得差点栽倒,但即便这样,叶烽也没有停下动作,凶狠有力地拳头一下下地往他脸上砸着。 “我x!你他妈想死老子送你一程!”那人怒火汹涌,空着的那只手摸到掉到身侧的搬砖,眼里闪过一丝狠毒,朝着叶烽的头上砸去。 “叶烽!!”齐乐和夏子珪惊呼。 叶烽脑袋被砸,被那人推到一边,那人起身,动了动嘴,疼得嘶了声,犹自不解气,准备再给倒在地上的叶烽一腿。 “你还想干什么!?”夏子珪拦在叶烽身前,厉声道。 夏子珪比叶烽反应得慢点,也没叶烽跑得快,他跑过来的时候叶烽已经和那人缠打在一块。 他见齐乐腿似乎受了伤,就去扶齐乐,没料到那人竟会下这样的狠手。 叶烽被砸后他立刻就在齐乐的哀求中扶齐乐走过去,却不想那人还想继续打,就松开齐乐拦了上去。 这会儿肖郝也跑了过来,他手上还拧着一个塑料袋,正是装手机的袋子。 见他们人多,那人丢了砖头,嘲讽道:“没想到还有人护着他。奉劝你们一句,离他远点,和他待在一起准没好事!” 说着他转身就走,夏子珪发现他的左腿有点跛。 “我去,他打了小叶子就想走!”肖郝要追上去找那人干架,夏子珪拉住他,“先看看叶烽。” “叶烽!你怎么样?”齐乐没有心思去管任何人,他蹲在叶烽身边,将他扶起,颤抖着手轻摸了下他的头,摸到一手湿吓得眼泪都涌了出来,“小虾,叶烽流血了!快叫救护车!” 夏子珪飞速道:“我去找人,他现在可能不适合移动,你们在这里守着他。” “不用,我打电话给教官。”肖郝拉住夏子珪,飞快地从塑料袋中取出一个手机。 开机拨号将事情说明,挂断电话,用时不超过一分钟。 挂完电话,肖郝忍不住感叹:“幸好训练场上有信号。” 叶烽道:“幸好你记得教官的电话。” 几人都猛地看着他,他看向齐乐:“别哭了,我死不了。你腿有没有事?” 第37章 担当 十分钟不到,总教官就带了医生过来,当场给叶烽和齐乐做了检查。 两人的伤都有点严重,训练基地的医务室太过简陋,不适合给他们治疗,需要即刻送到医院去以防伤势更严重。 齐乐和叶烽被送上车,离开之前,齐乐拉着夏子珪拜托道:“小虾,不要揭发打我的那个人。” 夏子珪之前听到了那人对齐乐说的话,能猜到事情大概,见齐乐不想告发那人,迟疑了下,也就点了头。 “好,我不说。” 两个伤员送走了,总教官对夏子珪和肖郝道:“你们跟我来!” 显然是要调查情况。 夏子珪小声对肖郝说了齐乐不想告发那人的事:“……那我们要怎么说?” “那种人干嘛要替他遮掩?下手那么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以后指不定就是社会毒瘤。”肖郝闻言皱眉,非常不爽,抱怨了几句之后道,“算了,随他们,反正又不是我受伤。” 夏子珪低声道:“这里面肯定有原因的。” 肖郝翻了个白眼:“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怎么想的!好了,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等会你就少说话,看我的就行——你说谎肯定逃不过教官的法眼。” 于是当总教官问的时候,肖郝就一脸真诚满眼同情的说了以下“事实”:他拉着齐乐叶烽和夏子珪三人来帮教官找东西,齐乐和叶烽在主席台上找,结果天黑没看清,两人从主席台上掉下来,一个摔了头,一个摔了腿。 嘭!总教官重重拍桌,凌厉地视线盯着肖郝:“你当我是傻子吗?编谎话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懂不懂什么叫尊重?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你室友被人打破了头!!现在和我说是摔的?” 肖郝正经道:“报告教官,那是情急之下的口误。有关尊重……请教官教导!” 总教官不轻不重踢他一脚,没好气道:“别给我贫。说真话!” 肖郝刚要开口,教官横他一眼,指着夏子珪:“你来说!” 夏子珪看一眼肖郝,肖郝挤挤眼,夏子珪老实道:“报告教官,天黑,我没看清动手的人是谁。” 教官:“……我看你挺老实。” 夏子珪:“报告教官,我没有说谎。” 教官又看向肖郝,肖郝正低头皱眉苦思,他抓着头发一脸烦躁:“尼玛,我真没看清那人长什么样!我去,这还怎么给小叶子报仇?” 夏子珪:“……” 教官:“你还准备报仇!?皮痒了还是骨头紧了,要不要我帮忙给你松松筋骨?” 肖郝吓得跳起来:“教官,我还是伤员!” 瞪着他看了好几秒,总教官想到之前接到的上级的警告,心下烦躁,大手一挥:“都给我出去!” 第二天的时候,夏子珪和肖郝才知道总教官这次有麻烦了。 同学们都在谈论齐家太子昨夜被人打进医院的事,说齐家给训练基地施压,要总教官一定要找出凶手,不然就报警让警察来调查这事。 连队教官都是总教官手下的兵,这次带大学生军训本就有些憋屈,现在老大又受了委屈,训练的时候一个个的都像是吃了火药,把学生们吓得一点小动作都不敢做,训练起来更加认真了。 肖郝趁休息时间找夏子珪嗑唠。 “齐乐家那么厉害……教官不会因这点事降职吧?” 夏子珪道:“应该不会……按理说,一早教官就规定训练之后要离开训练场,齐乐那个时候出现在训练场上,是违纪。齐家应该只是在给总教官施压,想让他找出打……” 话到一半,夏子珪猛然住嘴。 视线越过肖郝,他看到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在离他们三四米的位置靠着一棵树站着,他在喝水,视线却一直在盯着他们。 对上夏子珪的视线,那人收回视线,往旁边走了。 夏子珪发现,他的左脚有点跛。 是昨晚动手打齐乐和叶烽的人! 肖郝见夏子珪说话说到一半停住,疑惑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个男生。那男生身高约莫有一米九七,实在是特别有辨识度。 肖郝立刻道:“是他!他……” 夏子珪拉住激动的肖郝:“耗子,冷静。” 肖郝烦躁地爆了句粗口,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那人的后背,想象视线成剑,一剑剑将那人戳地满身是洞。 “他的腿……”很快,肖郝也发现了那人的腿有问题,然后也联想到了昨天晚上听到的对话,有些疑惑地看着夏子珪,“难道,这和齐乐有关?” “我不知道。不过齐乐不想揭露他定有自己的理由。” 肖郝叹口气:“他这身高……如果脚真的和齐乐有关……那也没什么不能理解。电视里演的也果然不错,有钱人家恩怨多。” 夏子珪很赞同这句话。 “不知道叶烽和齐乐怎么样了?” “不会有事的。” 两人正聊着,就有人跑过来喊他们,说是有人找他们,人在训练基地的办公室。 “不会又是教官吧?昨晚不是已经和他说了吗?” 夏子珪想了想,心里有了猜测:“可能是齐乐的妈妈。” 果然,来找他们的是齐乐的妈妈。齐乐妈妈依然打扮得很美丽,只是眼里不像上次那样温柔,反而带了几丝凌厉。 “我以一个妈妈的身份拜托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对我儿子动的手。你们在场,应该知道那人心肠有多么狠毒,这一次他想废我儿子的腿,下一次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你们保护那样的人,和帮凶没有什么分别。如果我报警,你们这包庇的行为也是犯法的。” 肖郝原本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听了她的话就觉得不爽,一脸无辜道:“阿姨,我们并没有包庇伤害齐乐的人,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昨晚真正看清他样子的人也许只有齐乐。阿姨,你何不去问齐乐呢?他是受害人,肯定不会包庇凶手的?” 齐乐妈妈一噎。 她最后还是没能问出什么来,她走之前夏子珪问她叶烽和齐乐的伤势。 她淡淡道:“他们都幸运的逃过一劫,没有大碍。但是,只要没找出凶手,那就一直是个隐患。” 她盯了夏子珪半晌,夏子珪只道:“请阿姨帮我给他们问好。” 齐乐妈妈一言不发走了。 叶烽被砸得那一下不轻,脑袋砸出一个伤口且有轻微脑震荡,需要好好静养。 他和齐乐在齐乐的强力要求下住的一间病房,他醒来的时候,齐乐正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受伤的左脚打了石膏。 齐乐见他醒了,立刻让他妈妈请的看护叫医生。 医生给叶烽做了检查,确定他没有什么大碍,齐乐才彻底松口气。 看他眼睛红肿着,叶烽笑问:“哭了一夜?” 齐乐咬着唇不说话,咔擦咔擦地啃着苹果,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一鼓一鼓的,很有些可爱。 叶烽默默地看着,也不再说话。 忽然他想到什么,瞳孔一缩,对齐乐道:“齐乐,给我个手机,或者电脑。” “你伤得这么严重,不能玩手机也不能玩电脑。”齐乐拒绝。 “快去!我有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也没有你的身体重要……”齐乐话没说完,就见叶烽努力地自己撑起身子,吓得单脚站起来,把他按回去,“你别激动……我去拿我去拿!” 不用他去,陪护就把他的手机递给他。 他担心叶烽再做出什么,立刻就将手机给叶烽,瞪着眼提醒道:“你可以玩一会儿,但不准超过半个小时。” 叶烽:“好。” 叶烽接过手机就立刻拨通一个电话号码,然后对着对方说了句“撤单,不用发了”就挂了电话,然后把通话记录删除,把手机还给齐乐。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分钟。 齐乐其实很好奇,但没有开口问。 叶烽自己开口了:“我原本打算,在今天将那些照片公布于世。” 齐乐猛地抬头,脸色微白。之前叶烽说过这件事,他请求过,还以为叶烽早就放弃了那个打算…… “我改变主意并不是因为我怕了,我只是不想牵扯别人而已。” 其实让他改变这个计划的原因很简单——学校论坛的那个评比活动。在那个评比活动中,他和夏子珪及余羡在同一张照片上,而且由于当时他和夏子珪都在听学姐说入学的注意事项,他们要站得更近一些。 又加上他们是同一个寝室的,有些自称腐女的同学甚至公然给他们配了对。 他不介意将自己的性向公之于众,但很明显,现在绝对不合适。 如果那些照片发出来,夏子珪肯定会受到牵连。夏子珪和余羡的感情很好,他不希望自己的行为给他们造成麻烦,在牠们之中添堵。 齐乐不知道叶烽的想法,他的第一反应是叶烽不想牵连照片上的另一个人。那个人在照片中很模糊,他现在甚至一点印象也没有了,不过心底却一瞬间生出了无限的嫉妒和酸涩。 叶烽道:“齐乐,你也是成年人,做事情也应该要有所担当。昨晚的事,你要怎么处理?” 齐乐垂头:“我不想告发他,是我妈妈对不起他。” “你只想到那个人吗?那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不对得起小虾和耗子甚至总教官他们?”叶烽道,“以你妈妈对你的关心,她不可能不追查。为他掩护的小虾和耗子,查不出结果的总教官,都可能会受到责难。” 齐乐沉默,他心想,其实我还对不起你,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却只因为自己的愧疚就不让凶手受到该有的惩罚…… “叶烽,我知道怎么做的。”他早在叶烽睡着的时候就想好了。 “知道就好。”叶烽轻声道,“不管怎样,只要你需要帮忙,我总会伸出手。” 第38章 摊牌 齐乐当天下午就在家里的安排下换去了更为豪华保护更为严密的病房,和叶烽的病房隔着一栋楼。 他不再有机会去看叶烽,最多也只能趴在窗户向不远处的那栋楼看,看向比他的病房矮几层的一间病房的窗户,期待叶烽什么时候走到窗边让他看一眼。 可惜叶烽还在静养。 “乐乐,快坐床上休息,别对着窗户吹风了。”齐乐妈妈进病房的时候,见他在窗户边站着,立刻担忧道。 齐乐转过身来,背对着窗户:“总坐着无聊……我的脚也没有伤得那么厉害。不用那么小心。” 虽然挨了结实的一板砖,但医生说一个月不到就可以养好,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这样的苦痛对比卧床一年,再也无法完全好的林超要轻一百倍不止。 所以他甚至无法对林超产生太多的痛恨,而对他产生的痛恨,也全然不是因为自己,完全都是因为叶烽——如果林超没有对叶烽动手,他是真的一点也不痛恨对方。 他看向他温柔美丽的妈妈。 齐母拿出让保姆特意熬的汤,给齐乐盛了一碗出来,放到桌上,温柔的笑道:“乐乐,来喝汤。多补充点营养,伤势好的快。” 齐乐站在窗前,没有动,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光,只是他背着光的脸上没有笑容。 齐母准备去扶他,却刚好对上他略显冷淡的眸子,一怔。 “乐乐,你怎么了?” “妈,你今天是不是去训练基地了?” “当然。打你的人还没有抓到,我怎么能放下心来。”齐母扶住齐乐的手,温柔的眸子里带了些责怪,“可事情都这样了,你那几个好朋友却还是不肯说出那人是谁。实在是……” 齐乐打断她:“我不是说过我希望这件事不要追究吗?” 齐乐向来是乖宝宝,非常将礼貌,从小到大从没有打断过父母话,所以齐母有些惊讶,直直地看向齐乐。 齐乐五指微微收拢,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与她对视。 “妈,不要再追究这件事了好吗?不管是打我的人还是训练基地,请你都不要责备。” 他的语调十分平静,却又十分坚定。 看着他毫不闪烁的目光,齐母心里微微打了个突,这样的齐乐完全不是她熟悉的模样,不是那样的乖顺听话,竟有种十分陌生的感觉。 或许是这样的感觉来得太突然,让她硬生生将拒绝的话咽下,转而无奈道:“虽然妈妈不知道你为什么不想追究,但你既然坚持,妈妈也不想你难过,一切顺你的意。” “希望妈妈不只是口头答应。” 齐乐说完,没有让齐母扶着,自己单脚跳到餐桌面前,坐下。 齐母眉头一跳,让病房内的看护和保镖都退到外面,盯着齐乐:“乐乐!你这是不相信妈妈吗?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什么?” 齐乐还没有开口,齐母就皱着眉头走来走去。 “不行,你不能再继续读这个大学了,明天我就让你爸爸把你转到私立大学,等你伤好了就直接去私立大学上学。”她略有些焦躁道,“公立大学里的学生鱼龙混杂,有太多人不安好心。你又单纯又天真,太容易被有心人伤害被有心人骗。” 齐乐猛地扭头看她,像是有些不可置信他妈妈想给他转校的做法。 齐母有些受伤的看着他:“你高考前那么乖,几乎每天只在学校和家里待着,妈妈说什么你就听什么,天天都高高兴兴的。高考过后,不仅常常不回家让爸妈担心你的安危,又交一些心思不纯的朋友,现在竟然开始怀疑妈妈的话……你必须得转校,离开那些对你不利的人!” “妈!我现在不是八岁,我十八岁了!”齐乐道,“我已经是成年人,有权利自己做决定。这不是你和爸爸一开始就同意的吗?我绝对绝对不会转校。” “你有权做决定,我和你爸也确实同意了。但这不代表我能眼看着你学坏——你以前明明不会违背我的话!” “所以,妈妈,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听你的话,就是学坏了吗?”齐乐低低笑道,“可我觉得,这恰恰是我变聪明了呢。” 他眨眨眼,敛去眼底的酸涩,对着呆愣的齐母道:“妈,如果你想要一个完全听你话的傀儡,我想爸爸会愿意买一个拟真机器人给你。如果你想要一个完完全全听你话的儿子,抱歉,从今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齐母脸上闪过各种情绪,有震惊有恐惧有伤感,最后终于变为平静。 她大步走到门边,拉开门叫进两个保镖:“把少爷带回家,联系家庭医生在家里等着。” 齐乐震惊的看着她,她温柔的揉揉他的脑袋:“乐乐,我觉得回家静养可能对你更有好处。你现在像是将妈妈看成坏人,这点让妈妈很伤心。不过我知道,你肯定是受了不好的人影响才会这样,所以妈妈不怪你。只要你远离那些不好的影响,过段时间,你就不会这样叛逆了。” “我就当你的叛逆期比一般孩子来得晚些好了。” 车上,齐乐和齐母都坐在后座。 齐乐沉着脸:“你不要伤害我的朋友。” 齐母道:“我不喜欢给你带来不好影响的人。乐乐,你要相信,妈妈总是为你好。” 她拿着齐乐的手机,将里面的联系人一一删掉。 齐乐紧紧握着手,指甲几乎深陷在肉里,用一种很陌生的眼神看着齐母。 明明面容和表情与平常都一样,可或许是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他总觉得现在他妈妈很陌生。 不过……也不算特别的吃惊。毕竟,在他做好和他妈妈说清楚的决定之后,他已经很多事情都理了一遍,从他以前被他忽视的事情中隐隐察觉出了妈妈的另一面。 只不过是因为以前的生活几乎就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除了学习就是学习,他几乎什么事都是由家里安排,没有和他妈起过什么大冲突,所以也从没有见过她的另一面。 今天算是第一次见。想必他爸爸应该见过更多。 那偏执的控制欲极强的甚至有些扭曲的一面。 一路齐乐都没有再说话,他闭着眼,平复着情绪,同时也清理着思路。 到了家里,已在家等待的医生先给他做了检查。 确定没事,他妈妈对他道:“你好好休息,有什么需要叫佣人就好。妈妈现在有事要做,晚上回来看你。” “等等!” 齐乐叫住她,开口道:“妈,你记得我高一的时候的同桌吗?长得很高的那个。” 齐母停住脚步,笑了笑,坐到床边的椅子上:“我不记得了。不过如果你有兴趣回忆以前,妈妈很乐意听你说。” “他很高,高一的时候就有一米九了,很喜欢打篮球,梦想就是成为职业篮球运动员。你知道,我个子不高,大家打篮球都不喜欢叫我,可我喜欢和大家一起玩。他成了我同桌之后,挺罩着我,托他的福,我也总能和大家一起打球。” 齐母笑道:“我记得你那时候天天喝牛奶,还许愿自己要长高。” 齐乐闻言顿了顿,觉得她脸上的笑容有些扎眼,继续道:“后来有一次,我不小心在打篮球的时候被他撞了,摔倒在地,脚崴了轻微骨折,休养了一个多月。再上学的时候,大家都说他被职业球队挖去了,转去了很远的学校,你也这么说,还说那个学校很好,他前途一片光明——我当时高兴了很久。” 他掀开薄被,指着受伤的左腿道:“当时,骨折的就是这只脚。” 齐母的笑容渐渐消退,显然记起了某些事情。 “是他打的你?” 齐乐哈哈一笑:“他为什么要打我?妈,你怎么会这样想?” 齐母一噎,看了齐乐半晌,缓缓道:“他和你说了什么?你信他?” 齐乐没回答,转而道:“你说我的朋友心思不纯,你指的是谁?又因此做了什么?” “那些龌蹉的心思你不用知道,你只要知道,妈妈都是为你好。” “你这样的好我承受不了!”齐乐几乎是用吼的道。 “我是真的不敢相信你的话,我好怕我天真相信你的话,你转过身又去伤害谁。你总说为我好,那么,如果真的为我好——你就什么都不要做!” 齐乐将自己的手机丢到齐母身上,齐母面无表情的拿起来。 “你把我的通讯录删了,但是忘记了看看照片。” 齐母立刻翻到照片,照片中只有一个文件夹,不带密码,手指一动,照片便映入眼帘。 齐母手一顿,猛地站起,咬牙切齿道:“这是谁拍的?” “我自己拍的,效果应该也不输妈妈派的人吧。”齐乐靠在床头,看着她道,“我想了很久,你在乎的可能就是我这个儿子。那么,我也只能用我自己来做筹码。” “如果有一天,你放出了他的那些照片。我的这些照片,也一定会随后发布,一定一定比他发布的范围更广。” “我这条左腿,按说也应该因为你的行径而赔给别人,但我舍不得,所以我只能不追究——看上去好像还站在道德制高点,你应该满意不是吗?” “你为了我好去伤害别人,那么我能做的,现在想得到的方法,可能就只有用我自己来威胁,去阻止你伤害别人。” 第39章 我会不客气的 齐乐看着被猛地关上的房门,怔了很久。 离开之前,他妈妈满眼失望和不可置信地瞪了他许久,有一瞬他以为他妈妈会扑上来打他,但是没有。 她最后只是道:“乐乐,你说的对,妈妈在乎你,所以即便是为了你,也不会对你那些所谓的朋友做什么。你安心养伤吧。”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已恢复平和,若不是关门地动作那样剧烈,根本就看不出什么异样。 齐乐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听到庭院中传来车子驶进的声音,他立刻起身,走到窗边往下看。 黑色的加长防弹版迈巴赫停在院中,保镖上前迎接,车里先下了几个保镖,在他们的簇拥下,他近十天没有见到的父亲西装革履地大步往屋内走。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齐父抬头往他卧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成熟俊美的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容。 齐乐笑容灿烂地喊了声“爸”。 齐父道:“别乱跑,我上来看你。” 齐乐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都不见他爸人影,决定出去看看。他想和他爸爸说一下妈妈的事。 虽然有点难以接受,但他真的觉得他妈妈可能需要看一下心理医生——那样强的控制欲压下他身上,让他觉得喘不过气,也有些恐慌,即便说了威胁的话,他依旧不放心。 这样防备怀疑一直对自己关怀备至的母亲,齐乐的心里其实很矛盾纠结,也难受得不得了。但一想到如果不这样做,自己的朋友可能会受到无妄之灾,他就无法妥协。 他的无知已经让那么多无辜的人受到伤害,绝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屋外守着保镖,见齐乐出门立刻道:“少爷有什么事?交给我们去做就行了。” “我爸爸呢?” “老板和夫人正在商量事情。” “在哪里?” 只犹豫了一秒,保镖就道:“书房。” 齐乐便杵着拐杖往书房走,书房外也守着保镖。 书房隔音效果虽好,但站在门外也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争执的声音,很明显,更为尖锐的是女声。 齐乐道:“帮我敲门,说我要进去。” 保镖照做,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不一会儿齐父打开了门:“乐乐,进来。”说着伸手去扶齐乐。 齐父的书房很大,整面整面的书架,放满了各种书籍。红木书桌和地上,散乱着各种文件——明显是被谁拂散的。 齐乐眼角一跳,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齐母。齐母脸上没有笑容,近乎僵硬着瞪着他们父子,似乎在咬牙忍着巨大的怒气。 “爸,你和妈妈吵架了?”齐乐被齐父扶着,坐在离齐母最远的位置。 齐乐心里是紧张的。在他印象中,从来没有见过父母吵架。父亲永远帅气温和,母亲永远美丽温婉,父亲工作很忙,但也没有忽视家庭,母亲喜欢什么他都会想办法买到,不吝啬一分,也从来没有忘记关心他的学业生活,会在休息的时候陪他出去玩…… 几乎是教科书般的模范家庭,除了父亲年轻时一时风流婚前就有了一个孩子——他同父异母的哥哥齐朗之外,这个家庭没有任何瑕疵。 不过是假象罢了——齐乐有些难过但不意外的想。 “没吵架,就是有点分歧。” 齐父坐在齐乐旁边,对他道:“你妈妈说想送你去国外读书,我觉得应该看你的意愿——毕竟此前我们已经说好,你成年后,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 说后面那句话的时候,他看的是齐母。 “我不去!!”齐乐立刻反对,有些震惊的看向齐母。 他不敢想,如果他爸也同意他妈的话会怎么样。他清楚的知道,如果爸妈都同意,他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要真的被送去国外……他顿时觉得心底像是穿了个洞,冷风肆虐。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大抵就是这个感觉了。齐乐第一次深深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 这个时候他猛然想到了叶烽,他知道叶烽因为和家里闹了矛盾,上大学家里一毛钱都没给他。但他丝毫不惧,因为没有家里支持,他也有能力养活他。如果换了自己…… “我都是为了你好!”齐母看着齐乐,“别的不说,就是国外的教育水平也比国内高。你不用怕那边没有认识的人,妈妈会陪你一起去……” 齐乐猛地回神,厉声道:“妈,你别说了!不管怎样,我不会去的!” 齐母吼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我就说过,不能和那些不好的人做朋友,他们会带坏你!这次必须听我的!” “妈!” “都闭嘴!”齐父见他们都安静下来,往后靠在沙发上,目光微沉地看了眼齐母,抬手揉太阳穴,“李妍,明天我带你去看心理医生。” 李妍是齐母的名字,她闻言一愣,咬牙道:“我不去。我心理没问题。你们……好,你们都嫌我管的多是不是?我不管了行了吧?我回我妈那住几天!” 说完她就大步走了出去。 齐乐有些担心地起身,齐父道:“随她去。她看不到你,又没带你的行踪检测器,不到半个小时就会回来。” 齐乐心底一惊:“……什么意思?” 齐父苦笑:“其实我也没想到她的心理状况已经严重到了这个地步,我一直以为,她不过是当初担惊受怕留下阴影,所以对你关心得更多一些而已。直到最近才发现,她心理上出了严重问题。” “担惊受怕……是因为我曾被绑架的事吗?” “恩。你五岁七岁十一岁都曾被绑架过,我想你都记得。其实前两次过后你妈妈已经有些阴影了,第二次事件结束,她甚至辞去了喜欢的工作,亲自照顾你,并且让你随时带着能被定位的东西。” “十一岁那年,你丢了定位器,和别的同学一起出去玩,被绑架。你可能不知道,那次绑架不是针对齐家,而是几个亡命之徒,见你们有同学穿得是贵族学校的衣服,起了歹意……最后你差点死掉,把你妈妈吓坏了。从那以后,她时时刻刻都要知道你的行踪才能放心。” “而且,她一直都认为当初是你的同学蛊惑你出去,你才会遇到那样危险的事,所以很担心你再被你的朋友影响……” “你高考过后,常常去外面玩,你妈妈一开始还很开心,因为你每天都很高兴。可是很快,她就开始焦躁,不停让我派人跟踪你,时不时问你在做什么,又和哪些人交了朋友……即便是和我出门吃饭,也要带着定位器,确定你的位置——我这才觉得不对劲。” 齐父道:“她一个小时前,打电话说想把你送去国外读书,而且越快越好。我知道不能这样下去了。再这样任由她,她会毁了你。” 齐乐怔怔地问:“她对我朋友做的事,你都知道?你都支持?” “她要做的事我很少过问,不过她要钱要人我都会顺她的意。”齐父道,“抱歉,如果你恨你妈妈,那我也是帮凶。” 齐乐默默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垂下头,没有说话。 齐父道:“我保证以后不会有这样的事。像我之前保证的一样,你成年了,自己决定自己的生活。只要你不开口,我不插手你的生活。你妈妈,我会带她看心理医生——你外公外婆那边,你做点工作。你知道,因为齐朗,他们对我并不信任。” 齐乐:“我知道了……谢谢。” 从书房出来,齐乐不经意的往一楼看去,恰好看到了坐在一楼喝茶的齐母,她神情平静动作优雅,十足的名媛淑女范。 他停下脚步,齐父拍他的肩:“你去休息吧,我和你妈妈说会话。” 齐乐回了卧室,把门关好,然后从抽屉底层翻出自己的旧手机,给叶烽发短信,告诉他自己已经回家了,而且家里不会为难夏子珪和肖郝,也不会为难训练基地。 发完短信他才想起叶烽的电话并不在手上,还在教官那儿呢,不由得有些沮丧。 却不想,一分钟后对方就打来电话。 “喂!叶烽吗?” “是我。” “你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教官送过来的,说可以让我和家里人联系,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不过也担心你的电话不在你手上,正想着,你就发短信过来了。” “不是让你打给家里人吗?”齐乐脸颊微热,帕子软绵绵的薄被里,因他一句话,心跳如雷。 叶烽像是低笑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妈……以后也不会为难你们的。”齐乐问,“你呢?身体好点没?” “你以为你离开医院多久了?”还不满一天,哪能有多大的好转? 齐乐闷声道:“……我只觉得我很久没有看到你了。” “齐乐,你以为隔着电话撩我就不用负责吗?”叶烽瞪着医院雪白的天花板,带点狠意道,“我什么心思你也知道,你再说这种话,再见面我会不客气的。” “那就别客气。”齐乐小声道,“叶烽,如果你有一天,真的让我变成了你家里人,我会很高兴很高兴。” 叶烽:“你等着!” 第40章 还没退房 齐乐和叶烽受伤的事到底没对训练基地产生什么影响,除了最开始溅起了一点波澜之外,之后无痕无波。 总教官依然是学生最怕的铁血教官,肖郝依然做他的跑腿,夏子珪也依然在艰苦的训练。转眼,就到了要离开训练基地的那天。 那天阳光明媚。 总教官站在主席台上,声音铿锵有力:“我宣布,b市传媒大学16级新生军训结束!!” 学生们上车时,大部分都顶着红彤彤的眼眶。 一开始的讨厌甚至恨意,到了现在都变成了不舍。训练中的艰难这一刻全部隐退,脑海里闪现的都是欢声笑语,响亮歌声。 所有学生上车,车子一辆一辆的开出训练基地。 “你们看!教官他们!” 探头看去,只见所有的教官,排成整整齐齐的方阵,笔挺挺地站在烈日之下,对着汽车的方向,齐刷刷地敬礼。 “祝所有16级新生前程似锦!!” 这是极有力道的声音,仿若擂鼓一道道敲在大家的心间上。 “哇!……” 憋了好久的眼泪终于溃散,好多人哭起来。 夏子珪眼眶也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死劲眨眼睛,生怕眼泪掉出来。 “哇!……”肖郝拉着夏子珪和周越飞的胳膊,猛然大哭起来。 夏子珪吓了一跳,眼泪瞬间吓没了。周越飞正在揉眼睛,被他一拉,差点戳了眼。 两人把肖郝推着换了个面,让他背对着别的人,这才问:“你这是怎么了?” “那个王八蛋!他肯定是故意弄得这样煽情的,故意骗我们的眼泪!!”肖郝边哭边嚎,“你们说他怎么那么讨厌?” 夏子珪抽出纸巾塞他手里,诚实道:“我觉得教官们是真心实意的。” 周越飞拿出巧克力:“别哭了,要不要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些。” 肖郝无视他们,不过大抵也知道嚎得太丢人显眼,就抽搭起来。 “他压榨我这么多天,我竟然还舍不得他!我这是不是贱啊?” 旁边一个和肖郝挺熟的男生推他:“照你这么说,我们这些人谁不是每天受教官压榨啊?我们也还舍不得呢,那都是贱?瞧你个粗人,别瞎用词,我们这是重感情,知道么?” “不过看你哭得这样伤心,看样子和教官的感情是比我们深。” “深个屁!”肖郝拿卫生纸抹脸,摆出面无表情脸,“我刚刚那是喜极而泣,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他。” 正巧他电话响了,夏子珪和周越飞看去,没有备注。不过夏子珪觉得那号码很眼熟——齐乐受伤的那晚,肖郝就是拨这个电话号码向总教官求助的。 夏子珪笑道:“你不想看到他,那电话要不要接?” 肖郝本想装作朋友来电,哪想得到夏子珪记性这么好,绷着脸皮道:“当然接,指不定我落什么东西在他那了呢。” 他接通,准备清清嗓子说话,就听对方道:“把我电话存好,以后联系。” “你……” 肖郝一个字还没有说完,对方就挂了电话。 “我去,这人真是讨人厌!” 和去训练基地那天差不多,他们回到学校的时候也是到了吃中饭的时间。 夏子珪虽然也饿,不过他没有直奔食堂,而是径直回宿舍。 他手机没电了,急着回寝室充电和余羡联系——余羡的军训时间和他一致,应该也是今天完成,之后有两天休息时间。 肖郝也准备回寝室收拾一番再下来吃中饭。 忍不了饿的周越飞就将自己的行李交给他们两人,颠颠的冲向食堂。 到了西三宿舍前面的水泥道上,夏子珪发现宿舍楼下有不少人,其中大部分是女生。 肖郝道:“不会是宿管还没有开门吧?” 夏子珪道:“不可能。我们这栋楼里又不是全是新生,我们军训的时候,高年级的还要上课,怎么可能不开宿舍门?而且……你没发现大部分是女生吗?” “啧啧,难不成是大一男生们的女朋友,知道我们今天军训完,特意来迎接的?——好羡慕!!” 两人穿过人群,往宿舍大门走,隐隐能听到旁边人的谈论,夏子珪还感觉到有人在偷瞄自己。 “果然好帅!比学校论坛上还帅!” “诶,你看,这不也是论坛照片中的一个吗?好可惜,旁边的不是另一个大帅哥。” ‘论坛照片’几个字落在夏子珪耳里,宛若惊雷一般,瞬间想到了一种可能,他两手拽紧行礼,加快了脚步。 宿舍门前,茂盛的樟树下,余羡身穿白色衬衣加浅色休闲裤,他没有靠着树干,就那样随意地姿态闲散地站着,热烈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他身上留下斑驳的阴影。 他似乎黑了点,也瘦了点,但不管怎样,还是那样的好看。 夏子珪心跳如雷,心里仿佛绽放了一大朵礼花,惊喜不已。 他急急走过去,刚准备开口,余羡抬起头来,恰好与他视线相对。 夏子珪条件反射地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余羡走过去帮他拿东西,夏子珪躲了一下:“我拿就好,免得弄脏你的衣服。” “弄脏了就换。” 夏子珪看他手里空空如也:“你没带衣服啊。” 余羡凉凉扫他一眼:“你没衣服?” 夏子珪怔了怔才理解这句话,立刻松了手。 上楼的时候连连问:“你们学校不应该也是今天才军训完吗?你怎么在这里?你背上的伤还好吗?军训的时候没有受伤吧?” 他走在余羡后面,眼睛一直紧锁着他,舍不得错开一秒。 天知道,在看到余羡的那一刻,他多么想直接扑过去!他多么想对那些看余羡的吼道这个人是他的,谁都不准肖想!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也可以小气到这样的程度,别人多看了一眼,他心里就会觉得非常不舒服。 “鉴于我们表现良好,军训提前两天结束。我昨天住在之前我们住过的那家酒店。”余羡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没退房。” 夏子珪心猛然一跳,血液的温度骤然升高,某些压抑的念想被余羡一句话揭开,怎么也收不住。 却碍于旁边有经过的人,他什么都不敢说,甚至不敢开口,他不知道自己开口声音会是什么样子。 夏子珪打开宿舍门,侧过身让余羡进屋,道:“我收拾一下,和你去酒店……” 嘭!余羡手握门边,重重一推,门紧紧关上。与此同时,他按着夏子珪的肩膀,将人推到门板上抵着。 抬起夏子珪的下巴,余羡重重的吻了下去,夏子珪愣了一秒就热情的回应。 余羡总是克制隐忍的模样,每每爆发时却都算得上凶狠,夏子珪则是情感猛烈,每每抱着余羡就舍不得放手,不管不顾横冲直撞。 于是他们的接吻很多时候都是激烈的,不小心磕碰到哪里都是正常的事。偏偏两人在沉迷的时候总能忽视那么一点疼痛,过后才会心疼又身疼。 两人难舍难分,恨不能把对方揉碎和自己混为一体就好,却又还留有理智,知道这里不是能乱来的地。 “以后手机要随时记得充电!”一吻结束,余羡道。 “这次手机都上交了,拿回来的时候就没电了。”夏子珪抱着余羡的脖子,“再亲亲?”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继而是肖郝的声音:“小虾,开门!大白天关什么门?你太没良心了,我落后你那么多你竟然都不知道往后看看,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门开了,肖郝刚准备说什么,发现不是夏子珪,而是余羡,生生把要说的话咽下,扯了个笑:“嘿,你好,你是小虾的朋友吧?” “恩。”余羡侧开身,“抱歉,他去厕所了。” “原来是肚子疼啊。没事没事。” 肖郝将行李放下,把周越飞的放到周越飞的位置,瞅着余羡道:“帅哥,怎么称呼?我是肖郝,小虾他们都叫我耗子。” “我是余羡。” “长得真帅!我说你们长得帅的人是不是都喜欢找长得帅的人做朋友啊,走出去是不是倍儿有面子?”肖郝一边清理东西一边喝余羡闲扯,“你小虾小叶子,再加上三个隔壁的齐乐,要是组一个组合,凭着你们的颜值,绝对红遍大江南北。” 余羡轻笑:“可惜我们对娱乐圈都不感兴趣。” “知道为什么我上来的比你们慢这么多么?我以前高中的同学,一美女,以前不爱和我说话,刚拉着我,我还偷乐了下,结果……人家不停问你和小虾的信息。诶,别介,我之前就和小虾说过了,我是有节操的,绝对什么都没有说。” 余羡正帮着夏子珪清理东西,闻言问:“之前有不少女生问过夏子珪的信息吗?” “有啊。”肖郝道,“不止问他,还问小叶子。诶,苦了我和周越飞——哦,就是我们另一个室友。有两大帅哥衬着,我和周越飞想在大学里谈个恋爱估计不容易。” “其实还有不少人问你呢。你们三一起的那张照片,在我们学校的论坛上可红了。” 夏子珪在卫生间冲了凉澡才终于平静下来,换身干净衣服走出来。 听到他们聊这个话题,立刻道:“我觉得这事挺烦的……余羡,以后我们都在校外见面好了,免得又引人围观。” “……恩。” 第41章 你怕吗? 夏子珪和余羡到底没有急冲冲地去酒店。 他们在学校食堂吃完午饭后,就与肖郝及周越飞一起去医院看望叶烽。 路上,夏子珪简单的将事情给余羡说了一遍。 余羡立刻上下打量他:“你没被打吧?” “没有。那人见我们人多,就走了。”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叶烽正坐在床上敲电脑。 肖郝见了,立刻不赞同道:“你脑袋受了伤,怎么还做这种耗费脑力的事?你应该静养。” 叶烽冲他们笑笑,将文档保存,把电脑放到一边:“你们随便坐,那边是空床,没人用。我已经没事了,等会准备出院。” “医生说可以吗?”周越飞道,“不要乱来,反正之后两天也是休息时间。” 叶烽笑:“当然是医生说的。我很爱惜我的脑袋。” 大家随便地聊着,大多都是说着军训期间的事,你一言我一语,病房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夏子珪犹豫了半晌才问:“齐乐呢?他也在这个医院吗?” “没。”叶烽道,“他第二天就回家了。不用担心,他的腿也没什么问题。” 这时,敲门声响起。病房门本就没关严实,所以没人起身开门,只是扭头看过去。 门被推开一点,露出齐乐的笑脸。他似乎瘦了点,但是笑得还是那样灿烂。 “嗨,大家都在啊!”齐乐推开门进屋。 他左手胳膊下支着拐杖,动作略有点慢,不过走的挺稳。 他身后跟着一个保镖,手里提着水果篮,保镖按着他的示意将水果篮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就退了出去,出去的时候轻轻带上了门。 叶烽在齐乐探头的那一刻开始,视线就死死盯着他,眸色暗沉,极具侵略性,不过齐乐除了最开始看他一眼,之后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夏子珪走向齐乐:“需要帮忙吗?你的腿怎么样了?” “不用。小虾,你坐着就是。我这两天已经练习了很多次,就算不用这拐杖,单脚跳我都能跳好远。” 齐乐冲他一笑,坐到叶烽那张病床的床脚,把拐杖放到一边,轻轻晃荡着脚:“我的脚也没事,很快就能又蹦又跳了。” 夏子珪道:“叶烽今天就可以出院,你的脚也没事,真好!” 肖郝拿出手机编辑短信:“教官说让我看望过你们给他说说情况,我给他说一下,省得他惦记。” 齐乐扭头看叶烽:“你要出院?一开始医生不是说要住十来天吗?你现在才住了五天!” 其余几人都看向叶烽,叶烽很淡然:“我和医生确定过,他说我可以出院。” 齐乐依然担忧:“还是多住几天吧。你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所有的医药费我家里出,你……” “是不是还要奖我一笔见义勇为费?”叶烽冷笑着打断他的话。 气氛微凝。 夏子珪看看叶烽又看看齐乐,刚准备说什么,就见余羡站起身,注意力立刻跟着余羡走了。 余羡道:“叶烽,我和夏子珪有点事,先走一步。如果你今天下午出院,需要帮忙,再联系我们。” “恩。” 周越飞很有眼色,见和叶烽齐乐关系好的夏子珪都要离开,也立刻拽着肖郝起来:“我们今天准备回家,也先走了。” “恩,谢谢你们来看我。” 一下子,热闹的病房就冷清下来,只剩下略有点不安的齐乐和叶烽。 叶烽猛地掀开薄被,在齐乐惊讶地视线中三两步走到门边,把病房门反锁起来。 “你干嘛……” 叶烽一步步走近齐乐,走得不慢,特别有压迫感,齐乐不自觉地拽紧衣摆,不敢看他。 叶烽站在他面前微微弯腰:“你怕吗?” 齐乐对上他深沉的视线,一瞬间觉得视线也是有温度的,灼热得能烧到人的心底。 他摇头:“我不怕你。” 他的话音一落,叶烽一手握着他的肩膀,将他推倒在床上,然后覆身而上。 齐乐紧紧闭上眼,睫毛不停地颤抖着,他的双手紧张地拽着身下的床单,在床单上留下深深的褶皱。 他虽是男生,却总能激起叶烽心里最深处的怜爱和保护欲,叶烽动作很轻柔地吻着他,所有的动作都带着无言的安抚。 “喜欢吗?” 齐乐悄悄打开眼帘,看着叶烽,脸红通通的点头。 叶烽又吻了一次,而后将人拉起,耐心地整理对方略微凌乱的发型和衣服。 齐乐偷偷看他,叶烽抬眸:“怎么?” “没什么!”齐乐飞快道。他才不会说他以为叶烽会这样那样…… 叶烽揉揉他的脑袋,暗叹口气:“我们都伤着呢……还不是时候。” “你真的不多住院几天吗?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钱……”齐乐怕提钱又惹叶烽生气,就道,“我只是担心你。” “钱的事别提了,医药费我付得起。出院的事也是经过医生同意,完全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哦,我知道了。” 叶烽坐在齐乐身边,侧身,面对着他,托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尤其是眼眶部分。齐乐想躲开,却没有成功。 “你干嘛啊?” 叶烽皱了皱眉,松开他的脸,揽着他的腰,近乎环抱着他:“这几天,你哭过没好好睡觉思虑过多,发生什么事了?” 齐乐怔了怔,靠在他身上没有动,也一时没有说话。 叶烽也没有催他,只是很轻很轻地用下巴蹭着他的侧脸,这样的亲近他想了很久,总算是得偿所愿。 齐乐有点不适应这样的亲昵,不过又觉得心安心静,渐渐地竟然有点犯困。 叶烽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稳,一看,发觉他竟然靠着自己肩膀睡着了,一时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动作很轻地将人抱起放在病床上,给他腰间搭上薄被,叶烽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托腮看了他一会儿,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屋外站着两个保镖,叶烽道:“齐乐睡着了。” 其中一个保镖道:“老板在隔壁。” 说话的保镖其实就是之前提着水果篮跟在齐乐身后的那个,在放水果篮的时候,他在所有人没有看到的角度给叶烽传了一张纸条,那是齐父写的,只有“我要见你——齐宏建”这几个字。 齐宏建,正是齐乐爸爸的名字。 其实动作不算非常隐秘,只不过当时所有的人的注意力都在齐乐身上,而起了那时又没好意思看叶烽,所以没人注意到这个小小插曲。 “本该找个更合适的时间和地点和你见一面,不过我看齐乐那样迫不及待的想要见你,我也没忍住好奇。”齐宏建道,“而且,我总觉得早见比晚见好。有些事一早说清楚更有利。” 叶烽不卑不亢:“不知齐先生想要说什么?” “齐乐是不是同性恋我不在乎。”见叶烽一瞬间变得有些警惕,齐宏建笑道,“你不用紧张,我说不在乎就是不在乎。如果他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不会阻拦——虽然我觉得以你们的年纪来说,说在一起这个话还有些可笑。” “既然这样,不知齐先生今天找我到底是为什么?” “我想你应该已经见过齐乐的妈妈。你能写出那样精彩的侦探故事,想必也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出她在对齐乐这方面心理上有严重问题。” 叶烽没有接话,心理却明白,刚才那句话里,齐乐的爸爸已经暗示了自己一件事——他已经查过他自己的资料。 “我不介意的事,他妈妈万分介意,他外公外婆也很介意。所以,你们若想在一起,很难。而且,你随时有可能会有危险。”齐宏建道,“知道这些,你会离开齐乐吗?” “不会。” 齐宏建笑了笑,起身:“齐乐是一个太过心软和善良的孩子,又太容易对别人交付真心,我不太希望看到他太伤心。你若对他好,他向着你,我不介意帮你——任何方面。” 齐父走后,叶烽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里,好半天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坑爹的父母!!齐乐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不过换个方向想,也算是出淤泥而不染了——所以才有明知道是坑,还愿意往下面跳的自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他。 叶烽扯了个笑,回到病房。 齐乐刚好醒来:“你出去了吗?我刚刚睡着了?睡了多久?” “不到一个小时。”叶烽问,“睡好了没?” 齐乐点点头,搓了搓脸,沉默了会儿道:“我妈妈前几天开始看心理医生了,不过才看了两天,外公就到家里和爸爸吵了一架,说我妈没事,不准我爸再叫心理医生给我妈看病。” 他苦笑:“我说妈妈对我的控制欲太强,外公说那是因为妈妈太爱我——除了对我的事情上,我妈妈很正常,所以外公觉得是我不理解妈妈的苦心。” “他们不信心理医生的判断?” “他们不相信我爸爸。”齐乐小声道,“不过……外婆说她会找心理医生给妈妈看看。” “那就有希望啊。”叶烽揉揉他的脑袋,“别想那么多,你吃好睡好就成了。” * 夏子珪跟着余羡出医院,总觉得过意不去:“齐乐和叶烽不会吵架吧?我们就这样出来会不会太不够意思了?” “吵不起来。”余羡道,“叶烽还伤着,齐乐不敢和他吵,他也不会和齐乐吵。” “你又知道?” 余羡瞅他一眼:“这可以从我们类推——你不敢和我吵,我不会和你吵。” 夏子珪:“……” 半晌后:“你是说叶烽和齐乐是一对!!?” 第42章 要对你负责 直到到了酒店房间,夏子珪还在为叶烽和齐乐也是一对而感叹。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夏子珪问,“他们平时看上去没什么异常,就是关系比较好一点的朋友而已。而且……他们真正见面不超过一个月,如果现在说他们是一对,那不就相当于是网恋?” 室内的光线暗下来,他看过去,才发现余羡进屋就径直走到窗边,将窗帘紧紧关上了。 余羡这次入住的依旧是之前的房间,不过他入住的时候就将床单浴巾等全部换成一次性的,干干净净。 夏子珪立刻就忘了齐乐和叶烽的事,眼里只剩下余羡。 余羡关好窗帘,迈着长腿走到床边,看一眼夏子珪,把上衣脱了。 夏子珪咽了口口水,立刻脱了鞋,扑到床上,翻转身体面朝上躺着。 下一秒余羡就压了上来,夏子珪立刻八爪鱼一般缠上他。 ——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好多番激烈的战斗后,两人终于偃旗息鼓。 静默半响,等那几乎将人淹没的快感渐渐消退,余羡抚着夏子珪的背,轻声问:“去洗澡?” “累……不想动。不过黏黏的也不舒服。”夏子珪在他肩胛处蹭蹭,“如果你抱得动我,可以把我抱过去。” 余羡低笑:“你都这样说了,我若抱不动不是很丢脸?” 夏子珪迷迷糊糊地下意识道:“那怎么会?是我长太高了啊。你已经很强了。” 余羡听了心里一软,嘴角含笑……被这样夸,更不能说抱不动了吧? 他吻了吻夏子珪,把对方缠在身上的手拿开,下床,然后弯腰将夏子珪抱起。 夏子珪感觉自己腾空,立刻睁大了眼看向余羡,此刻屋外的光线已经变暗,屋内就更暗了,不过还是能够很清晰的看清对方的面容。 “快放我下来!别把腰闪了。”夏子珪真诚的担心道。 余羡:“……”腰闪了现在也不能放。 他不吭声地将人抱到浴室,这才将人放下。 “站不稳就扶着我。”余羡调试着喷头的水温,道,“浴缸我没来及让服务员消毒,就淋浴好了。” 夏子珪从后环抱着他的腰,脑袋抵着他的后背,小半的力气靠在他身上:“那第一次……” “你睡着的时候我消过毒……不然也不会让你去泡澡。” “你怎么这么好啊?”夏子珪傻笑,怪不得当时他隐隐闻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还以为自己累昏了产生幻觉了呢。 余羡调好水温,拉着他的手,把水往他手上淋:“水温怎么样?” “很好。” 余羡这才侧过身,开始给差不多挂在他身上的夏子珪洗澡:“眼睛闭着,别让水进去了。” 夏子珪却不安分,探头去吻他:“我想要……等会再洗吧。” ……忍得住就不是男人。 用光了热水,两人才从浴室出来,好在余羡体力好,不然腿软的夏子珪爬都爬不出来。 给他擦干身子吹干头发,余羡才顾得上自己。 收拾好后,他回到床边,就见夏子珪趴在床上瞪着黑溜溜的眼睛看着他:“余羡……我又觉得我要废了。” 余羡:“该!叫你别惹火……” 话虽这么说,还是走过去给他揉腰。 夏子珪立刻傻笑起来,喋喋不休:“余羡余羡,我好喜欢你呀,真的真的好喜欢你……你怎么这么好啊。” 余羡想了想:“睡了你,要对你负责?” 夏子珪一怔,继而又笑起来:“你还记得第一次后我和你说的话?” 余羡挑眉:“不爱听这个了?” “爱听。”夏子珪道,“加个期限就更爱——一辈子一万年直到灵魂也毁灭?” “……你以后真的不要再看那些脑残剧了。” 夏子珪还是笑,觉得和余羡在一起,心里怎样都是非常开心的,在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脸上早就是满满笑容。 两人说了会儿话,余羡定的晚餐就送过来了。 吃了饭后,夏子珪给父母打电话,差不多说了一个小时,说军训时候的总总,没有说辛苦,全都是快乐。 夏母问:“黑了没?瘦了没?钱够用么?” 夏子珪就发了张穿着迷彩服的照片过去,然后说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挂电话的时候,他手机温度都有些偏高了,自己也有些昏昏欲睡。 刷了牙洗了脸,直接倒床就睡,迷迷糊糊半梦半醒的时候,他才猛地想起来:“叶烽有没有出院啊?” “你给你妈打电话的时候我问过他。他出院了,已经回了学校,齐乐回家了。他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余羡道,“他说可以应该就是可以。别担心,睡吧。” “他一个人?”夏子珪瞬间精神了点,“对,齐乐耗子还有胖胖都回家了。他之前流了不少血,这才几天啊,就算能出院也肯定要事事小心——学校的床又需要爬上爬下。” 受父母职业影响,夏子珪听说过很多病人因为疏忽而出现大问题的事件,没有余羡那样冷静,越想越不放心。 “余羡,我不放心,我们回寝室吧?” * 齐乐送叶烽回学校时,非常想也留在学校,不过他家的保镖们说老板要他回家养伤。 叶烽也道:“你腿上有伤,留在学校也不方便,回去吧。” “可是你伤也没好,你一个人在寝室,我很担心。” “小虾在寝室,如果有什么问题,他会帮忙。”叶烽道。 “他和余羡出去了,也不知什么时候回?” 叶烽心想今晚八成不会回的,嘴上却道:“晚上他会回来。” 齐乐想到自己腿受伤,就算留下也不一定帮得到什么,指不定还会帮倒忙,虽然不情愿也不放心,还是恋恋不舍地走了。 寝室就只剩下叶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把寝室门一关,叶烽打开自己柜子的锁,拿出电脑,开机。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在电脑上,将在住院期间写的文字全部上传到电脑中——医院的电脑并不是他的,是让医院的护士帮忙租的。 文传到电脑之后,他打开电脑里一个隐藏的文件夹,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文件内容这才显现出来。 几张照片和一份文档。 照片略有点模糊,但也能看清楚。从这几张照片背景中的建筑和人物看,很容易发现照片是在国外拍摄,不过这几张照片的主角全部都是东方面孔。 照片拍的似乎是一家人,这家人成员包括成熟俊雅的先生,开朗美丽的夫人,以及两个外表相当出色的龙凤胎孩子,那对龙凤胎,差不多有十二三岁的模样。 即便只是浮光掠影般的拍到了“这家人”一些很零碎的片段,却也能从其中感觉到几乎渗透出来的温馨美好。 多么其乐融融的“一家四口”啊。 只可惜,在叶烽看来,却是那样的扎眼——那位先生,就是他今天才见过的,以‘好爸爸’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的齐先生——齐乐的爸爸齐宏建。 这份文件,他是在酒吧那晚后从国外的朋友那里得到的,而事实上,察觉到齐乐的爸爸有婚外情这点,已经有一年多了。 正如齐父查他的资料一样,叶烽在确定自己对齐乐的心思之后,也查过齐乐的资料——事实上也没怎么查,齐乐没什么心机,早就将自己的身份泄了底。 无疑,他们的身份差距是巨大的。叶烽最开始想,追齐家太子这事靠不住,也曾歇过一阵子心思。 不过想是那么想,他却不自觉地关注齐家的消息。而有关齐家的消息,往往是齐乐他爸的最多,经济报道中偶尔有他爸的消息,又做了什么生意赚了多少钱…… 世上很多事情都是很凑巧的。 他因为写侦探小说,收获了一批爱推理的粉丝,有几个铁杆粉丝还成了比较好的朋友。其中一个大他几岁,从高中开始就在国外留学。 在国外留学的那个朋友,无意中发现了齐宏建在国外有人的事,那时他关注齐家已有段时间,朋友大抵都知道,只不过都以为他以后想去齐家做事而已。 于是朋友就把这事当做八卦说给他听,当时那朋友还笑说“你说我把这个爆出来给他老婆,他老婆会给我多少钱?”。 当然,朋友只是说笑,并没有宣传那件事。然而,也没有删除照片,叶烽也没有说什么。 他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一天他会主动去要这些照片。 那晚被齐乐妈妈派的保镖强硬脱下衣服丢在床上的时候,他是真的愤怒到了极点,几乎就要忍不住将这桩丑闻宣告天下,让齐乐妈妈感受一下什么叫痛苦。 可是想到齐乐,最后还是没忍心。 叶烽看了这些照片很久,原本打算把文件传到u盘里,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关掉文件,拔出u盘。 他靠在椅子上,低垂着头,静坐沉思。 齐宏建今天和他说的话,带有很显然的挑拨离间的意思。叶烽现在想着都觉得可笑——难不成他想让自己对齐乐吹耳边风,让齐乐彻底厌恶他妈妈吗? 让自己作梗,而他,还在那里扮演关心妻子的丈夫? 所谓伪君子,齐宏建可以去当典范了吧。 正想着,电话响了,是在国外留学的朋友。 “大神,有人想买前些时你要的那些照片——能卖不?” 第43章 喜欢你 夏子珪和余羡回到宿舍的时候并不晚,还不到晚上九点,那时叶烽也还没有睡觉。 开门看到他们两人,叶烽怔了怔:“怎么回了?” 余羡:“他不放心你——担心你晚上起夜从床上摔下来。你这脑袋再撞一下,估计就没用了。” 叶烽听出余羡的不满,沉默了下:“谢了。” 余羡没说什么,揽着夏子珪走到他的床前,让夏子珪爬到床上休息。 等夏子珪爬上去了才对叶烽道:“有什么事,说一声。” 夏子珪趴在床上往下看:“叶烽,你现在应该休息了。电脑也要关上——我刚回来的路上,齐乐还给我打电话,要我好好看着你。” 叶烽闻言拿出手机看了看,并没有未接来电。 “他说怕你已经睡了,不想打搅你。” 叶烽笑了笑,关了电脑:“你跟他说,我已经睡了。” 一夜无事。 早晨,余羡最早醒来。夏子珪还半趴在他身上睡得香甜,他的左臂被夏子珪压得又酸又麻,他没有动。 听到叶烽的床铺上传来窸窣的声响,余羡偏了偏头,只见叶烽已经坐起身来。 他屈膝坐着,弯着腰,手掌抵着额头揉了揉。 “不舒服?” 余羡声音很小,不过这个时候寝室内外都很安静,所以叶烽能清楚的听到他的声音。 叶烽没有扭头,还是保持那个姿势,闭着眼,过了片刻才开口。 “不碍事,早起有点头晕而已。” “伤了脑子,要少动脑,多睡觉,你偏反着来,真不怕脑袋留下什么毛病?” 叶烽反驳:“昨天睡得早……” 余羡嗤笑:“躺下就叫睡觉?凌晨你都还没睡着吧。” 叶烽:“……” “他怕你半夜出事,撑着不敢睡熟。我说我守上半夜他才肯睡。”当然,也没什么下半夜了。 叶烽微微偏头,不过依旧没有看向夏子珪的床铺,道:“你和夏子珪的性格真是相差很多,很难想象你们这样的两人会在一起,还这么融洽。” 余羡皱了皱眉,刚准备说什么,发现身侧的人动了动,偏过头,正对上夏子珪黑溜溜的眼睛。 夏子珪刚醒还有点迷糊,不过也模糊得听到了他们俩再说话:“……你们都醒的好早啊。” 他清醒了些就用手肘半撑着身子,看向叶烽:“你没有不舒服吧?” 叶烽:“……没事。” 叶烽边说着边下床。床侧的梯子是铁质的,叶烽踩到倒数第二根横栏的时候,脚打了滑。 哐当一声响,夏子珪和余羡一惊,只见叶烽拽住了楼梯上面的横栏,没有摔倒。那声音是腿撞到梯子发出的响声。 叶烽紧紧扶着梯子,脸色有些苍白。 夏子珪猛地坐起身,余羡右手一撑直接从床上跳了下去,夏子珪慢慢的爬梯子。 余羡去看叶烽绑着绷带的脑袋,见雪白的绷带上没有渗血出来就退开身,转身扶爬梯子的夏子珪。 一边问:“脑袋撞到没?” 叶烽站定几秒,吁出一口气,伸腿将靠椅勾过来,坐下:“没有。撞到腿了。” 夏子珪道:“你脑袋受伤,早晨起来的时候动作一定要慢,不然很容易犯晕。” 叶烽:“我已经比平时放慢了十倍。” “……可能是因为还没吃早餐。” 夏子珪和余羡洗漱之后就去食堂买早餐,帮叶烽也带了一份。结果回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叶烽已经吃着齐乐从家里带来的超营养早餐了。 给叶烽带的那份粥就落到了齐乐的肚子里。 夏子珪和余羡出门约会。 余羡道:“带你去个地方。” “你到我这边来,难道不应该是我来做安排?” “你有什么想法?” 夏子珪:“……我原本打算军训完第一时间跑去你学校的。” 余羡招了的士,按着夏子珪的肩膀让他上车:“所以,这次听我的。” 目的地是b市美术馆。 夏子珪一下车就朝余羡扑了过去,完全没在乎旁边有多少人,他眼睛亮晶晶的:“我超喜欢你这个安排。” 余羡拽着他的手腕往场馆里面走:“等下你会更喜欢。” 很快夏子珪就明白余羡的意思了。原来今天的美术馆里有活动——展览数名动画游戏行业大师级画手的原画。这些原画都是极其珍贵的资源,平时难得一见。 夏子珪激动地不知怎么是好,眼睛忙都忙不过来:“我都不知道今天这里有这个活动!” “只展览两天,昨天已经错过,今天就别浪费时间了。”余羡拉着夏子珪来到展览厅的第一间厅,“我昨晚上才看到这个消息。” “昨晚上怎么不告诉我,想想就会觉得高兴啊。” “告诉你了你还会睡觉?” “怎么可能睡得着!” 余羡看着视线完全黏在画上的夏子珪:“……”怎么会有种心酸的感觉?绝对是错觉吧? 夏子珪非常开心的欣赏着前辈们的画,由于展览厅不允许拍照,所以他看得非常认真,看到让他惊艳的画作他会站一会儿,思考要怎么画才能画出这样的效果。 一开始他还兴致勃勃的和余羡说着,慢慢地就安静下来,沉浸在这些作品之中。余羡一直站在他身边,视线时而从他脸上划过。 随着时间推移,美术馆的人越来越多,很多都是这些大师们的粉丝,或者是原动画游戏的粉丝,还有美院的学生组团来的。 原本安静的美术馆热闹起来。 由于人多,有些展厅开始限定人数,余羡不欲占那些狂热粉的名额,就在厅外等夏子珪。 夏子珪不想余羡等太久,担心他太无聊,就只有挑选性的看自己特别喜欢的画。 等他从最后一个展览厅出来,就发现他的担心简直多余——余羡一点也不无聊,好多人在和他讲话! “帅哥,你喜欢谁的作品啊?” “你也玩这个游戏吗?” “帅哥,哪个学校的?” “快中午了,不如一起吃个饭?” 夏子珪笑容绷不住了,飞快跑过去,拽着余羡的手道:“我们去吃饭吧。” “咦,又来一个帅哥!” 这时一个女生低呼一声,指着夏子珪道:“你是夏子珪对不对?哇,我说刚才这个帅哥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原来就是论坛上的三帅中最神秘的那位啊!真的好巧。我也是传媒的。” 夏子珪非常不习惯女生的过度热情,但人家表现开朗大方又还是一个学校的,他也拉不下脸。 “恩,我是夏子珪。” 那女生笑道:“我叫王晓梦,也是新生。你们要去吃饭吗?不如一起?” 余羡淡淡道:“不好意思,我们还有事。” 王晓梦遗憾地耸耸肩:“那算了。” 她冲两人一笑,视线在余羡身上停留了好几秒,转身和自己的同伴一起走了。 余羡看向夏子珪:“继续看还是去吃饭?” 夏子珪道:“已经看完了。” 两人去附近的饭馆吃饭,夏子珪原本高兴的心情因着之前的小插曲有些低落,路上不时的悄悄看余羡。 等菜的时候,余羡道:“想说什么?” 夏子珪拖着下巴,看着他的脸叹气:“想说如果你不这么完美就好了。看你那么受欢迎,我好有危机感。” 余羡愣了愣,低笑:“你倒是比之前坦然。” “我们都这么亲密了,为什么不坦然?”夏子珪脸色微红,“我以前看漫画,后来陪我妈看电视剧,最讨厌的就是那种明明可以很幸福,偏偏不把话说清楚,结果弄出很多误会的情节。” “那之前……” “之前我不好意思啊,现在我们都这样那样了,我觉得好意思了!”夏子珪道,又看余羡,“你不会嫌我啰嗦吧?” 余羡笑:“我第一次觉得你看那些脑残剧不是完全没作用。” ……这是夸奖吧? 余羡又道:“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爸妈都知道我的性向。我对女生没兴趣” 夏子珪眨眨眼,问:“那如果是男生……” “我现在觉得你有点啰嗦!” 夏子珪闭嘴,受伤地瞅他一眼,嘟嚷道:“你就不能说‘全世界只喜欢你’吗?你好像都没怎么说过喜欢我的话!” 余羡扶额。 当晚,两人还是宿在宿舍,夏子珪睡得模模糊糊的时候,听到余羡在他耳边说了句“全世界只喜欢你”。 声音简直低到含糊的程度,不过夏子珪还是听出来了,忍不住笑了,黏糊道:“我也是。” 余羡闭着眼没吭声,夏子珪无声的笑了笑,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夏子珪恋恋不舍的送走余羡。 余羡道:“清闲的时间到此结束,之后我会很忙。” “我也是,一起加油!我会很努力的。”夏子珪坚定地道。 就算是为了以后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也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行。 夏子珪回到寝室的时候,一阵阵香味扑鼻而来。 周越飞和肖郝都从家里带了很多好吃的,尤其是周越飞,还特意给叶烽带了汤,还是热腾腾的。 “我妈煲的,手艺可好了。她说如果需要,接下来几天都会给你煲汤送过来。”周越飞拉长音,学他妈妈道,“可怜的小伙子,才离开家里就受了伤,家里得多担心啊……” 叶烽看着热气腾腾的汤怔了很久:“不用麻烦阿姨了,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肖郝道:“胖胖的妈真是天使,也只有天使才会养出弥勒佛般的儿子。” 其余三人:“……” 这一夜,大家吃饱喝足,为不影响叶烽休息,都早早睡了。 第44章 帅得不要不要的 夏子珪为了大二的时候能够顺利转专业,每天都对照两个专业的课表上课。不论哪边有课,他都会去上,如果文学专业的课程和动画专业的课程相冲,他会比较一番再做出决定。 有时候必须做出取舍。他早就想明白了,既然已经决定要转专业,那么现专业的课程就不必强求,只要不挂科就行。 其余的空闲时间他要么是在图书馆看书要么是在画画,时间安排得满满当当。 余羡的专业是国际金融,他准备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与专业相关的有含金量的证书,所以时间也安排的很满。 在这繁忙的时间里,两人几乎每天都会发短信,道早安和晚安,若双方都有时间的话,就会打电话,随便聊些什么,没有说要见面的话。 他们很默契的将下一次见面时间定在十一长假。 这天,夏子珪在图书馆里看书,一个女生走到他旁边的空位,递给他一本笔记本。 “夏子珪,这是早晨那节课的笔迹,李庆去打篮球了,叫我帮忙送来。” 夏子珪抬头,见是王晓梦怔了怔:“谢谢。” 王晓梦就是之前在美术馆和余羡搭讪的那个女生,很凑巧的,她是动画制作专业的新生。 夏子珪第一次去他们班蹭课就被王晓梦发现了,之后日渐熟悉。于此同时,夏子珪还通过耗子认识了和王晓梦同班的一个男生,李庆。 有时候他会错过一些重要课程,李庆就把课堂笔记给他,今天早晨他就错过了一节课,李庆说今天要来图书馆看书,会顺便把笔记本带过来。 不过看样子李庆改变了计划。 “不谢。”王晓梦说了一句,转身去书架中找书了。 夏子珪拿出手机拍笔记,这样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归还李庆的笔记本,过后他再从手机照片上抄下了就好。 “怪不得李庆说你抄笔记的速度很快,原来你都是用的这个办法啊?”王晓梦在最近的书架上拿了一本还比较感兴趣的书,走到夏子珪对面的空位坐下。 “怎么不叫他直接传图给你,省得还要过来送本子。” “今天是顺便,他原本也准备来图书馆。平时他会传图给我。” 事实上,李庆有时候会懒得抄笔记,那时就会拍下班上其余人的笔迹给他发来。不过两个星期,他已经见识过几种不同的字迹了。 “哦~”王晓梦恍然,怪不得有时候会看到李庆找别的同学借笔记本。 拍好照,夏子珪就将李庆的本子收好,准备今天就找时间还给他。 他对着手机抄笔记,王晓梦坐在对面看书,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笔记并不多,夏子珪很快就抄完了。抄完后他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你平时似乎都会在图书馆待到九点左右吧?现在才六点多……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夏子珪,你很讨厌我吗?感觉你总是避着我。”王晓梦手压在书上,看向夏子珪。 “……我准备去还李庆的笔记本。”夏子珪道。 事实上,他真的是避着王晓梦,因为…… “还是因为你不想告诉我你朋友的信息?我说,一个男生的名字,有必要捂得这么紧吗?”王晓梦皱着眉,手指无意识地揉着页脚,“难道你不知道越神秘就吸引人?” 就是这样,夏子珪才总避着她。 她总喜欢打听余羡的消息,夏子珪硬是不透口风,近半个月,连余羡的名字都没有说出来。 偏偏她总是不放弃,消停两天又会提起,有时候夏子珪有一种避无可避的感觉,但他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松口,告诉明显对余羡有意思的人余羡的名字,会非常堵心。 夏子珪沉默了一瞬,看着她道:“他有对象了,所以我不能告诉你有关他的信息,不然他对象会不高兴,很不高兴。” 王晓梦脸色一僵:“……你们高中同学吗?” 夏子珪坚定点头:“他们感情很好。” 王晓梦脸色变了几变,最后低咒了一句:“我去,我还以为我只看中他的颜,怎么竟然会莫名有种失恋的感觉?” 夏子珪听到这句话,心有点塞。 这时候,王晓梦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王晓梦还沉浸在小小的伤感之中,一时没注意。 夏子珪看到了,提醒她:“你手机响了。你!……” 王晓梦回神,猛然一惊,立刻张开手掌去遮掩手机,刚好碰到接听键,她就立刻抓起手机飞快的说:“我接电话,麻烦帮我看一下东西。”然后跑到阅览室外面,略有点狼狈。 夏子珪脸都黑了,心里堵得不行。 他刚才看见了,王晓梦的手机屏保竟然用的是余羡的照片,那张余羡穿着白色衬衣站在宿舍楼前樟树下的照片,照片定格的那一幕,正是余羡抬头的那一瞬。 帅的不要不要的……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为什么会这样?气死他了!王晓梦这个女生,真的是太太太讨厌了! 王晓梦回来的时候,立刻感觉到夏子珪扎人的视线,她尽量表现出一副正常的模样,落座。 夏子珪还是站着,瞪着她。 “你干嘛站着?你这么高,站着很让人有压迫感。” 夏子珪伸手:“把你手机给我。” 王晓梦二话不说递过去,递过去的时候还刻意按了下开机键,屏幕亮了,屏保上是她自己笑靥如花的脸。 “那啥,我这张自拍照还不错吧?”夏子珪的视线太有压迫力,以至于她最后都差点绷不住脸。 夏子珪没理她,直接调到相册,王晓梦立刻伸手去抢手机:“你想干嘛啊?知道动女生手机相册很过分吗?” 夏子珪抬高手,王晓梦根本就抢不到,他深吸口气:“我要把他的照片都删了。” 王晓梦脸色微沉,她本身算是十分受欢迎的美女,性格虽好,多少也有点脾气,尤其她并不觉得把余羡照片当屏保是一件过分的事,在她看来,这跟那些明星的粉丝把偶像照片当屏保是一回事。 她在最快的时间内更换屏保已经算是够意思,夏子珪还这样不依不饶就是过分。 “我存他的照片有你什么事?你可以告诉他,他若不爽可以来找我。”王晓梦冷声道,“但如果你敢点开我手机任何一个软件,别怪我翻脸!” 夏子珪抿着唇没说话,他也意识到自己翻女生手机不对,可是想到她手机里有余羡的照片,就这样还给她也不甘心。 图书馆很安静,王晓梦之前说话并没有压着声音,很多人的注意力就落到他们这边,无言谴责。 有人道:“要吵架出去吵!” 夏子珪很羞愧,低声对王晓梦道:“我们出去说……” “先把我手机还我。” 夏子珪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还给她。 王晓梦一拿到手机,就拧起自己的东西,狠狠瞪夏子珪一眼,大步走了。 夏子珪立刻拿着东西跟上去,走到阅览室外,王晓梦忽然猛地转身,扬声道:“你再跟着我,我就叫人了!” 所有人又看向他们,许多带着不善和怀疑的视线落在夏子珪身上,也有人以看八卦的心情看着。 夏子珪猛地站定,眼底带着隐隐的怒气,非常憋屈。王晓梦快步离开。 “小虾,怎么了?” 齐乐原本正在上一层的走道里走着,听到下面的动静一看,没想到会看到夏子珪,立刻就从中间的楼梯跑下来。 “你走慢点。”夏子珪见齐乐小跑着,立刻道。 正式上课的前十天,齐乐每天都住在他家离学校不远的一栋房子里,由家里人接送,几天前拆了石膏,他就立刻回到学校住。他现在脚基本已经好了,只要不剧烈运动都不会看出异样。 齐乐走到夏子珪面前,扭头去看走远的王晓梦:“那女生是谁?你和她吵架了?” 图书馆后面的小山坡,幽静,环境好,被广大师生称为‘情人坡’。每天早晨有学生在此晨读,每天晚上有情侣在此约会。 夏子珪和齐乐找了一处边上没什么人的地方并肩坐着,说着不高兴的事。 “其实我明白,就算我删了她手机的照片也没有用,因为也许她电脑还有,别的人那里还有……我就是心里不舒服。” “我的室友对我很客气,可有人说话就怪怪的,开口闭口就爱说‘你家那么有钱……’。他们上课下课吃饭聊天玩游戏都不会叫上我,之前我在家里养伤,他们已经混熟了,我觉得我就像是个外来者,很不自在。” “校园网上除了开学时的照片,还多了余羡来学校的站在宿舍楼前的照片,好多女生都说很帅,叫他老公……我很生气,匿名回帖说‘他是我老公’,一群人围攻我,说‘帅哥是大家的’,我心塞。” “叶烽的小说要出了,现在不是修稿就是和他的编辑讨论各项事宜,而且还有个什么国外的朋友要回国,他帮忙定酒店安排行程,好多天没和我好好相处一段时间,吃饭都是急冲冲的……我也心塞。” 夏子珪哀怨的瞅他一眼:“我好多天没见到余羡。” 齐乐:“这么对比,你我惨一点。” 夏子珪:“……” 这时,一串铃声响起,是齐乐的手机铃声。 齐乐拿起来看了看,陌生号码,刚准备拒接,夏子珪拦下:“好像是齐朗的电话。” 齐乐惊喜不已,立刻接通。 第45章 齐朗 半个小时后,夏子珪和齐乐来到一家位置略偏的咖啡厅。 幽暗的灯光,悠扬的音乐,低低的交谈声,这里气氛十分好,走进店就有一种心沉静下来的感觉。 齐朗选的位置靠墙,墙上有种植新鲜的花,散发着若有似无的香气。 他今夜穿着米色圆领宽松t恤,领口略大,能隐隐看到他迷人又性感的锁骨。t恤是长袖,被他很随意的挽至肘间。他静坐在那里,侧脸完美,仿佛和周围融到一起,成了雕塑。 见到夏子珪和齐乐两人,他露出了浅笑,亲切又温柔。 齐乐原本惴惴不安的心一瞬静下来,眼眶微红,轻轻喊了一声:“哥哥。” 夏子珪也笑着打招呼。 齐朗先冲夏子珪笑了笑,然后才看向齐乐,温和地看了他半晌:“好久不见。” 齐乐也在打量齐朗,哥哥褪去了青涩,比以前成熟了,也更加帅气。不过还是那样的温柔。他渐渐放松了些。 “本来准备换个地方见你们的,不过实在喜欢这里的环境。怕喝了咖啡晚上睡不着的话,就喝别的,还可以点糕点,这里的糕点味道挺不错。” 齐乐和夏子珪有点拘束,齐朗就替两人点了牛奶和几份带水果的小蛋糕。 齐朗温和又体贴,随意的问着他们大学过得怎么样,适不适应大学的生活等问题。 “哥,你这几年去哪里了?你过的好不好?”齐乐忍了好久,才把早就想问的问题问出声。 正搅拌咖啡的齐朗手一顿,啃蛋糕的夏子珪也是一顿,悄悄打量齐朗的神色。 齐朗低笑:“还可以吧。” “那……那你和你喜欢的人?” “我们分手了。”齐朗放开小勺子,钢制勺子与瓷质咖啡杯相撞,发出很小的清脆的响声,他身子微微后靠,头微垂着,垂着的眼睑挡住了神情,再抬头的时候,他笑了笑,“早分手了。” 齐乐呆住。他分明记得当初哥哥是那么的开心,眉眼里都带着笑,给他描绘未来的畅想。他一直坚定的相信,哥哥那么喜欢那个人,他们一定会在一起。 即便之前知道哥哥并没有去国外,他也一直以为哥哥和喜欢的人还在一起。 “为什么?”齐乐几乎是没有意识地脱口问,问了之后才惊觉,立刻慌忙道,“对不起,这个问题不要答了。” “这有什么,不过是已经分手的人,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了,我早已不在意。分手的原因也很简单,他还不够喜欢我。”他笑了笑,视线落在齐乐身上,“说起来,还是你妈妈让我明白这点的。” 齐乐一僵:“妈妈她……她做了什么?” 齐朗没有回答,而是几乎带着点恶意的问:“她过得怎么样?有进精神病院吗?” 齐乐微微瞪大眼,像是听到他说这样的话很震惊,也有些难受:“……妈妈现在在接受心理治疗。” “还时时刻刻监视你?” 齐乐下意识的摸了摸左耳上的耳坠:“过段时间她会好的。” “额……”夏子珪听到这里忍不住出声,见两人都看着他,立刻道,“我去下洗手间。” 这些事,他一个外人,不应该听太多。 齐朗给他指了方向。 齐乐双手放在膝盖上,紧紧拽着,鼓鼓起勇气看着齐朗:“哥哥,如果我妈妈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代她向你道歉……” “这几年,我在做鸭。”齐朗道,“哦,我想在你妈妈的保护下,你肯定不懂这个。直白的说,就是出卖身体赚钱,谁给钱就和谁睡。” 周遭的一切仿佛在这一刻全部隐去,只有让人窒闷的空气和让人一直凉到心底的寒气,明明他的声音那么轻,齐乐却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耳膜震得生疼。 好半晌他才从这样震惊得状态下回神,几乎已经不敢再开口:“是……我妈妈逼你的?” 齐朗耸耸肩:“倒也不是她把我送去鸭店。不过她让我一无所有,还欠下一屁股债。” “做鸭是我自己的选择,谁叫我当时也就只有这个身体值钱呢。你可以唾弃我的选择,当我自甘堕落——如果你觉得这样想你会好受点。” 他身子前倾,直直的看着齐乐:“其实,你也挺可怜的。可是,如果我可怜你,谁又可怜我呢?” 夏子珪在卫生间磨蹭了一段时间,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回到座位,却没有见到齐乐,齐朗也是从外面进来的样子。 “齐乐呢?” 齐朗整理了下衣服,道:“有个叫叶烽的给他电话,他说提前回去。我刚送他出去。” 夏子珪不疑有他,在心里暗骂一句齐乐重色轻友,对齐朗道:“那我也回学校了。” 他心里还记挂着动画素描老师的作业没有完成,现在动画制作专业班的老师几乎都认得他,基本上已经将他看做自己学生了,他每次交作业老师也会认真看。 其中又要属动画素描老师最喜欢他,好几次赞他美术功底扎实,态度踏实。也正因此,夏子珪每次都会努力及时完成作业,虽然即便他推后完成,老师也并不会说他。 “有急事吗?”齐朗略有点遗憾,“我好几年没回b市,感觉陌生了很多,还想着能找个人陪着随便走走呢。” “晚上看不到什么,改天白天怎样?齐乐对b市可熟悉了,之前我和余羡刚来b市的时候,就是齐乐带我们玩的。” “说到齐乐。之前通过蔡石的口给你们做了提醒,不会嫌我多事吧?” 夏子珪赶紧摇头:“不会,我们知道你是好意。” “那就好。若你忙,那有时间再见吧。”齐朗拍拍他的肩,“我也回去休息。” 两人在门口打车,第一辆车齐朗让夏子珪先走,夏子珪也没有推辞:“再见。” 齐朗见夏子珪乘坐的的士开远,转身走向与咖啡厅隔了一条马路的旅社。 他径直上楼进了一间房,房间一进门处的简单沙发上有一个人,是齐乐。他手脚皆被绑着,嘴上还被封了胶带,衣服略有些凌乱,昏迷着倒在沙发上。 “何必绑这么紧。处理好了没?”齐朗拉起齐乐的手,发现由于手腕系的太紧,他的手掌已经有点发乌发冷。 屋内床上,坐着身材高大的林超,他答:“好了。” 齐朗给他松开,抬手将他的衣服理好。 林超嘲讽:“你还真是有兄弟情义。” “一码归一码,我早说了,我不想对他怎样。” 齐朗坐在沙发边缘,点了根烟,双腿交叠,淡淡看向林超:“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就算不能打篮球了,好好读书也有出路,你考到这个大学也不容易。” 林超灼灼地看着他:“不后悔。你说这事对我来说是个赌局,有一半可能没事。但在我看来,怎样都是赢。就算……也当我还你的。” 齐朗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几乎完全挡住他的脸:“你走吧。” 林超深深看了眼他,走了。 过了许久,齐乐醒了,迷糊了几秒,他猛地坐起身来,看到齐朗一惊:“哥?” 他环顾四周,略带防备:“这是哪里?” “走吧,送你回学校。夏子珪已经回去了。”齐朗将手上已经熄灭的烟扔掉,起身道。 齐乐茫然地站起身来,发觉手腕有些痛,一看,就看到了手腕上的印痕,他心惊地看着齐朗,条件反射地摸向耳垂——空的,什么也没有。 “你做了什么?” 齐朗已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他,缓缓道:“我只是平平我心底的郁气以及……拿到我该得的东西。” 齐乐非常不安,他去摸口袋,齐朗走近他,拽着他往外走:“你手机没有电了,打不通电话。有什么事,可以回学校了再说。” 夏子珪在路上接到叶烽的电话,是问他和齐乐什么时候回,夏子珪道:“齐乐应该快到学校了。” “你没和他一起回来?” “我也在回去的路上。他接到你的电话就走了,根本没等我,他会比我先……” “等等!”叶烽打断他,“什么叫接到我的电话?我之前没有给他打过电话,刚刚才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电话接不通。” 夏子珪呆住,脑袋里瞬间冒出各种恐怖的猜测:“你别急,我问一下齐朗,可能他说错了。” 不等叶烽问什么,他就挂了电话,然后打给齐朗,齐朗接了:“齐乐在我身边,我准备送他回学校。” 夏子珪:“你让他接电话。” 齐朗把电话给齐乐:“夏子珪的。” “小虾,我是齐乐。”齐乐问,“你到学校了吗?” 夏子珪听到齐乐的声音微松口气:“没有。你在哪里?不是说你先走了吗?” “在咖啡厅前面的路上,现在正准备上车,等下就回了。” “恩。你的电话打不通,叶烽担心你,你没事就好。” “你和他说我没事。” 齐乐挂了电话,把电话还给齐朗,齐朗揉揉他的脑袋,叹气道:“你真的是太没有防备心了。” 齐乐紧张地看着他。 “你明明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却不知道和夏子珪报个信,还给他们报平安……如果我要害你,至少在大半个小时以内不会有人再联系你。” 齐乐一颗心提起来。齐朗什么也没说,招了的士,让的士送他去传媒大。 车上,他还是有些不安,就借司机的手机给叶烽打电话,因为许诺多给电话费,他又长得纯良,司机就同意了。一直到了学校,才挂电话,齐乐也真的松了口气。 他往宿舍走着,还没有到宿舍的时候,叶烽迎面飞跑过来。 他没有注意到,叶烽原本也差点错过,跑出了几米才猛地回头,脸上表情阴沉地可怕:“齐乐。” “叶烽!你来接我的吗?” 叶烽拽住他的手,刚好碰到了有些破皮的地方,叶烽又用力太大,他疼得嘶气。 叶烽低头一看,借着路灯看到他手腕上的痕迹,脸皮抽动了几下,掩藏着深刻的怒意。 他用了全部的自制力才控制怒气,对齐乐说话时声音非常轻,像是怕吓着他:“我带你去见我的一个朋友。” 第46章 入v首章 422寝室,空气里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夏子珪看着电脑,心里凉成一片,脸色隐隐发白。 他的电脑打开的正是学校论坛,十来分钟前,有人发了一个新帖,贴了数张照片,全是齐乐的裸/照,有几张照片被摆成很难堪的姿势。 “操!越来越多的人入贴了。这些人说话好难听!”肖郝猛锤桌子,“看不出乐乐是昏着的吗?都他妈混蛋!” 夏子珪回来后没多久,正在刷帖的肖郝就发现了这个帖子,而且,他很快就认出了上面的人是谁。惊得马上跟夏子珪和叶烽说了。 夏子珪立刻给齐朗打电话,齐朗却说齐乐已经快回来了。 叶烽不相信,都快要准备报警,那时又刚好接到了齐乐的电话。 齐乐说他手机没电,怕叶烽担心就借了司机的电话,告诉叶烽他很快就到学校。 叶烽问了几遍齐乐有没有事,齐乐都说没有,叶烽心下疑惑,没有提照片的事。 他担心齐乐出事,一直和齐乐说着电话,还跟司机说会多付他话费,直到齐乐说进了学校才挂了电话。 一挂电话叶烽就跑出寝室,边跑边和刚回国的朋友打电话,让对方帮忙黑了学校论坛。 夏子珪怔怔的看着被贴子里不断刷出的留言,猛地关上电脑。 他动作很重,电脑发出啪的一声,肖郝和周越飞都看过去。 “学校的论坛据说都是高年级的学长学姐们维护,你们知道是谁吗?”夏子珪问,“或者只知道版主也行。我想让他们封了这帖。” 周越飞道:“应该是计算机系的同学。” 肖郝抓起手机,刷联系人:“等等,我认识一个人,之前游戏里遇到的,好像是副版主。” 打电话过去,才知道对方现在已经卸任了,不过几经波折,也从对方那得到了版主的联系方式。 不过他们还没有打电话过去,周越飞就道:“帖子已经封了,而且管理员发了消息,警告学生不准传播照片,不然做好负法律责任的准备。” 肖郝怔了怔,拍拍夏子珪的肩膀:“别担心,应该是齐家出手了。有齐家在,这事传不开。” 夏子珪还是闷得难受,他不敢想以后齐乐在学校要面对怎样的眼光……虽然照片似乎为了掩盖齐乐昏迷的样子,很多都拍的是侧面,但对齐乐了解的人的都能认得出来是他。 尤其是因为之前论坛上那个最帅新生评比活动,齐乐在学校也比较出名。 又过了一段时间,周越飞道:“论坛被黑了。” 距传媒大不远的某五星级酒店客房。 叶烽紧握着齐乐的手,对沙发另一边伸腰的帅哥道:“聂鹏,这次多谢了!” 聂鹏,也就是叶烽的小说迷,刚留学归来的那位好友。 他摆摆手:“小case。” 看一眼明显魂不守舍的齐乐,他抱着电脑站起来:“这里借给你们,我另开房。” 叶烽没和他客气。 考虑到这件事不可能瞒得住,叶烽就没瞒着齐乐,让聂鹏黑论坛的时候也把齐乐带在旁边。 齐乐从知道这件事后,脸上就完完全全褪了血色,整个人忍不住地颤抖,像只受了伤的小动物。 叶烽见他这样,很担心,心里对发帖的人恨极。 他伸手准备抱着齐乐,齐乐一震,条件反射地将他拍开,啪一声脆响,两人都怔住。 “对对不起,我……” “没事。”叶烽紧紧抱着他,“什么事也没有,你不用在意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不要怕。” 他声音他的气息,对齐乐而言都是十分安心的存在,齐乐紧拽着他的衣领,眼泪刷地掉下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是齐朗吗?” 齐乐一僵:“我我不知道……”他小声的将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叶烽听着,眼底几乎要溢出冰渣子。 花了很长时间,叶烽终于将齐乐哄睡,然后他去了隔壁。 “帮我做一件事。我只有二十来万,可能不够。”叶烽道,“不过夜不会差很多,你帮我垫着,之后还你。” 聂鹏从电脑里抬眸:“听起来会有点意思。” 不多时,聂鹏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出门了。 * 在校园论坛有关齐乐的帖子发出后不到十分钟,齐母就得到了消息,她立刻联系在外出差的齐父,可是齐父电话一开始没人接,她就立刻打电话给学校校长,校长保证立刻封贴。 她拧着眉看向定位仪,定位仪里面显示的位置,正是校园之内。 她一直关注着,知道齐乐出门了一趟,不算远,而且没有待很久就回了学校,这算正常情况,所以她没有打电话过去。 然而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她怎么也忍不了了,立即拨通齐乐的电话,却没有人接。 乐乐不会出事了吧! 她焦急的想着,刚准备打电话给叶烽确认一下,手机里就传来了一张照片——照片中齐乐手脚被绑着,嘴巴上还绑着绷带,明显昏迷着。 脑袋里轰然炸开,惊得她差点丢了手机,一瞬间就完全把打电话确认的事丢在脑后。而且下一秒她的手机就响了。 “喂!” “齐太太,你儿子在我手上。校园论坛的照片,以及刚发给你的照片,你都看了吧?”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想他死的话,你就从你家三楼跳下来,不论你是生是死,我都会放了他,而且再也不找他麻烦。” “你到底是谁?我要听我儿子的声音!” “我只给你三分钟。如果三分钟内,我没有看到你从你家楼上跳下,你再也见不到你儿子。”电话里传来恶意的笑声,“不过三层楼,你死的可能性不大,就是残废也难……齐家不是有钱吗?治的好你!你不是很爱你儿子吗?照我的话做!” “你!……” “还剩两分半钟。我挂了。我看着呢,时间一到,你不跳,你儿子就……呵!” “等等!等等!我这就去三楼!”齐母听到手机的嘟嘟声慌乱不已,猛地推出房门往三楼跑。 如果时间充足,她可能能发现其中的种种破绽,但是时间完全不够,她甚至必须飞快的跑才行。她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想法,快点,快点,再快点! 齐家的佣人这个时候大多都睡了,有没睡的讶异地看着她:“夫人,您有什么事吗?” 齐母猛地将人推开,那人从楼梯上跌倒滚下去,吓得尖叫。保镖冲了进来。 快点!再快点! 三楼阳台并不算高,在极度的担忧中她爆发了潜力,几秒钟就爬了上去。 楼下的保镖见情况不对,大声呼:“夫人,别冲动!快上去拦……” 她没给任何人阻拦的机会,她甚至觉得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是想要害齐乐的坏人。 他在看着我,他在看着我,我不能犹豫,不能犹豫。 乐乐,妈妈爱你! * 齐朗依旧坐在咖啡厅里,不少人想和他搭讪,都被他淡淡拒绝。 电话响了,他接起:“怎样?” “她跳了,被送去了医院。” “你放下了吗?” “……这样就够了。她若没事,算她运气好。” “收尾工作怎样?” “很顺利。” * “齐乐,醒醒!”叶烽摇醒齐乐。 齐乐迷糊:“怎么了?” “我说了你别太激动……”叶烽道,“你妈妈跳楼了,别急,她已经被送去了医院,现在医院抢救。我马上送你过去。” * 422寝室的人睡得很晚,直到叶烽说齐乐没事才跑去睡觉,六点多又都被夏子珪的惊呼叫起来了。 夏子珪几乎一夜未睡,近似神经质地刷着各种社交网站论坛,担心有人转发齐乐的照片。还好并没有他担心的情况发现。 六点多的时候,他发现微博上刚爬上热门的一则微博,微博内容是图文并发,图是年轻稚嫩的男生侧着脸的半□□,乍一看,非常像齐乐。 但真正和齐乐熟悉的人能够分析出来,这人不是齐乐,只是很像而已。 图下配的文字是:据说有人把我的裸/照发到高校论坛了,真是多谢那位无名氏的好意,不过我不需要,我对稚嫩的学生不感兴~趣,我比较喜欢沉熟稳重的社会人,也不想打搅高校学子们良好的学习环境。再次申明,不论什么渠道得到我照片的,谢绝转载。 肖郝和周越飞从床上爬下来,挤在夏子珪的桌前把这条微博看了又看。 “齐家的手笔?”肖郝道,“速度好快。看看学校论坛!” 论坛也已经恢复正常,有人新发了帖子,帖名就叫《我就知道我萌萌哒的男神不可能那么污,昨晚骂人的道歉不杀!!》,已经有很多人在后面留言,绝大部分都是报着善意。 周越飞道:“这风向变得真快。没想到现在就有这么多人跟帖。看来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挺勤快的。” 不过也有人说:昨晚你们男神根本就没回宿舍,绝对是做贼心虚,有钱人啊,洗白分分钟! 夏子珪看得气得不行,恨不得直接去齐乐他们寝室把齐乐的室友打个半死。 “我去,这人什么扭曲心理啊。乐乐那么好一个小孩!”肖郝挽着袖子就想往外冲。 周越飞拽住他:“别闹,越闹别人越觉得心虚。” 很快,楼主就骂了回去:人家就是有钱啊,羡慕嫉妒恨啊!肯定是个又穷又怂的货。我们学校有你这样的人真是丢脸!未免有人信了这怂货的话,我解释一下——男神妈妈昨夜身体不适,在医院抢救,男神陪他妈妈去了!人家正伤心,还要被你这种人臆测,真是太可怜了! 一大排的人冒泡出来:抱抱乐乐男神,祝齐妈妈早日康复。 夏子珪几人愣住:“齐乐妈妈出事了!?” * 夏子珪打电话给叶烽,从叶烽那知道齐乐妈妈已经脱离了危险期,不过还在昏迷中。具体情况叶烽没有说。 肖郝叹道:“人没事就好……不然乐乐肯定受不了。” 时间已经不早,他们草草的洗了把脸,就拿着书去上课。 夏子珪不仅没有完成作业,还没撑住,在课堂上睡着了。下课铃声响起的时候他才被猛然惊醒, 老师还没有下课,见此道:“身体不舒服不用硬扛着。” 夏子珪又羞又愧地道歉,他觉得脑袋里生生的疼,等会很有可能还会睡着,于是就向老师告了假,回了宿舍。 宿舍只有他一个人。 他昨晚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这会儿准备洗个澡睡一觉。脱衣服的时候无意中摸到口袋,摸到了一个小东西,他疑惑的拿出来。 一颗耳钻——齐乐的! 什么时候到他口袋里的?夏子珪一点印象也没有。 他和齐乐私下关系很不错,他知道这耳钻并不是一般的耳钻,里面有定位仪,齐乐说家里人会依此对他定位,如果他有危险就能第一时间救他。 皱着眉想了想,他很怀疑齐朗,但又想不出实质性证据。 ……不管怎样,还是先还给齐乐。 他飞快地冲了冷水澡,换好衣服,打车去医院。 齐母虽然脱离了危险期,但情况似乎并不是非常好,还是在重症监护室。 叶烽陪着齐乐在重症监护室的走廊外坐着。还有很多齐乐妈妈那边的亲戚。 齐乐和叶烽走到旁边和夏子珪说话。 夏子珪安慰了几句,把耳钻拿出来:“齐乐,这是你的吧?我今早发现它在我口袋里,我完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齐乐怔怔的看着耳钻,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拿过耳钻,紧紧的握在手里。 叶烽揽着他的肩膀,温言安慰:“你妈妈不会有事的,别哭了。” 夏子珪并没有在医院待多久就回去了,可能是因为甚少通宵不睡的缘故,猛然一通宵,他有些受不了,脑袋晕乎乎的,还很犯困。 结果坐车的时候他迷糊的把“去传媒大”说成了“去b大”。 显然也是因为平时想念念叨的多了才会如此。 下车的时候他才发现到错了地方,他嘀咕一声走错了,司机吼:“玩我呢,你说的分明就是b大。要去传媒大也行,另算钱。” 夏子珪忙不迭的下了车,他当然不是舍不得打车钱,他是舍不得余羡。 来就来了,不如就去见见吧? 他翻出手机里存的余羡的课表——没错,开学的时候他就把余羡的课表给保存下来了! 路上问了好几个同学,他才找到余羡上课的教室。找到教室的时候他看了下时间,十一点差五分,而十二点钟才放学,中间会有一小段时间休息。 教室的前门后门都是开的,夏子珪站在远处看着教室门上的牌子,心想如果自己就这样走过去,余羡不知道能不能发现? 于是他就从前门走过去了,走到快到后门的时候停下。等了半晌,没有人出来。 ……没有看见我! 夏子珪有点纠结,再走一遍也不太好,毕竟别人在上课。 想了想,他背靠在教室外面的墙上,给余羡发短信:你从教室走出来。 不到半分钟,他就见到余羡从教室后门走了出来,看到他的时候明显一怔。 夏子珪朝他笑,余羡快步走近,眼神紧盯着他,低声问:“你怎么来了?” “……路过。” 余羡狐疑:“你今天不是有课吗?准备去哪里会路过我学校?” 夏子珪不好意思的垂头:“我是不是影响你上课了啊?” 余羡拉他的手,却察觉手底的温度有点高,微一皱眉,手探上他的额头:“你在发烧,没感觉不舒服吗?” “就是有点犯困……昨晚上没怎么睡。” 余羡拉他走:“跟我去医务室。” “诶……你的课……”夏子珪站着不动,“我没事,你去上课吧,你这节课是专业课,逃了不好。我就是想,我既然都到了,不见你一面不甘心,现在人见到了,我就回去了。” “你走不走,信不信我抱你走。” 夏子珪赶紧迈开脚步,一脸纠结。 “你觉得我傻还是脑袋有坑?少上一节课就会跟不上进度?”余羡揽着他的腰,一点也不在乎旁边经过的同学落在他们身上的眼神。 夏子珪本就又晕又困,见到余羡心里又很高兴,完全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注意旁的人。 在医务室拿了药,余羡又把夏子珪带到寝室,让他吃了药,躺床上睡觉。 夏子珪几乎是沾床就睡,睡了差不多三个小时才醒。 他醒的时候还有些恍惚,大学宿舍的床都差不多,一开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哪里,过了一会儿才想起睡前的事,猛地坐起身来。 咚!脑袋撞到天花板,他疼得嘶口气。 余羡爬上梯子:“你小心点!头还疼吗?有没有不舒服?” 夏子珪揉着脑袋,看着余羡傻笑:“神清气爽!” 他四下一看,发现寝室只有他和余羡两人,就朝着余羡的方向趴着,用手臂撑着上身,凑过头去吻站在梯子上的余羡。 这一吻温柔又绵长,算是稍解了半个月未见的想念。 夏子珪吻过之后才想起:“现在几点了?你下午的课?啊!我下午也有课!” 余羡眼角一抽:“别记挂那些了,想赶也赶不上,不如放轻松的逃一次课。” “……对不起。”夏子珪下巴搁在床铺上,有些愧疚。 余羡一手攀着扶杆,一手揉他脑袋:“别说这种傻话。下来吃点东西。” 夏子珪也是真饿了,早晨因着关心齐乐的事没有时间吃饭,之后又去医院,来余羡学校,一直到现在都没吃点东西。 看着他吃得又急又快,余羡忍不出道:“吃慢点,别噎着。你早晨没吃早餐吗?” “恩……因为昨天发生了些事。” 夏子珪放慢速度,一边吃一边给余羡说着昨晚的事。 “……齐乐很伤心。”夏子珪道,“而且,我一直在想,那照片会不会是昨晚拍的。如果是,我和齐乐一起出去,却让他出现这样的事……” 他几乎想了一个晚上,他想,如果自己一直跟在齐乐身边也许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他没有把这样心情和室友说,只是一个人翻来覆去的想。自责和愧疚几乎要将自己淹没。 “不管是不是,都和你没有一点关系。你完完全全不用愧疚也不用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真的?” “当然。”余羡撑着书桌,倾身过去在他眼角吻了一下,“你很好。” 夏子珪眼眶微湿,堵在心口的大石仿佛被余羡这一句话击碎,灰飞烟灭。 余羡叹气:“你呀,就是想太多了。” 齐乐虽然看起来比他们要小,但事实上,还要比夏子珪大几个月。就算齐乐是昨夜被人下了黑手,夏子珪也完全不用愧疚。一起出门,不代表就时时刻刻就要在一起。他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不过是人心难测而已。 “以后你不要再和齐朗联系。” 夏子珪点头,脸上闪过明显的怒气:“如果是他,就太过分了!” “不管是不是他,都是齐家的事,你不要掺和。”余羡认真的看着他,“你当齐乐是朋友我也不多说什么,他病了,你可以去看望,他伤心,你也可以安慰。但他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恩,我知道。” 夏子珪之前吃了药睡了一觉,身上发了很多汗,觉得身上味道闻着不好闻,也黏糊着不舒服。之前肚子饿没觉得,现在肚子也饱了,人也放松了,立刻觉得受不了。 余羡刚才还不嫌弃的吻他……余羡果然是非常喜欢他的! “我想洗澡。” 余羡深深看他一眼,拿了套干净的新衣服出来,拿内裤的时候却道:“内裤没有新的,你就将就着用我旧的吧。” 饱暖思……夏子珪看着给自己找衣服的余羡的背影,立刻心猿意马起来。 他走到余羡伸手抱住他,问:“你室友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余羡:“都是我同班的。下午课满,五点二十下课。现在四点还差几分钟。” “天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洗个澡?” 余羡的室友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余羡的椅子上坐着个挺帅气的男生,那男生头发还是湿的,反坐在靠椅上,双手撑着椅背,头搁在手臂上,漆黑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余羡。 余羡正蹲着洗衣服——盆子里除了他自己的衣服,还有他们没见他穿过的衣服。 一听到动静,夏子珪立刻起身,动作太快以至于牵扯到了一点难言之痛,脸皮僵了一瞬,但一瞬间就恢复正常,对刚进门的三个男生礼貌的笑。 余羡将最后一件衣服拧起,介绍道:“他叫余羡,我朋友。余羡,这是我室友。” 夏子珪立刻道:“你们好。” 余羡的室友也道:“你好。” 各自坐到自己的座位上,眼神却是疑惑的朝余羡和夏子珪瞄去。 实在是太奇怪了啊,这两人一看就是都刚洗过澡,当然这不是重点,毕竟天热,洗个澡没什么。重点是余羡竟然会帮别人洗衣服,没看错的话,连内裤都洗了吧。 平时看着那样冷淡的一个人……看来是关系特别铁的兄弟吧! 晒好衣服后,余羡就送夏子珪出校:“衣服我三十号给你带过去,三十号下午我没课,去找你。” “恩。”夏子珪点头。 余羡把药塞他手里:“今晚再吃一次药,明天完全好了就不用吃了。好好照顾自己。” “恩。” “车来了,上车。” 夏子珪伸手抱了抱他:“再见。” 目送车走远,余羡转身往回走。 * w市体院游泳馆。 一声令响,清澈见底的水池里,每条水道上,各一名男生猛地往前游去。领先一人,身材健美动作标准身姿矫健,以绝对优势率先到达终点。 这人正是蔡石。 蔡石一到终点,抹一把脸,就上了岸。水滴顺着他精壮的身体往下落,别样性感,校游泳队里的女生远远看着,脸红红的低声赞叹。 其余的男生也依次上岸,第二名的男生一脸不爽的捶他,被他躲了过去,那人道:“我去,你怎么那么快?我感觉刚刚那回我已经发挥很好了。” 蔡石把大浴巾披在身上,擦着头发和耳朵:“我也觉得我发挥很好。” 旁边的教练道:“蔡石,你下午练习么?” “不练了,下午有事。”蔡石警惕道,“教练你之前可是答应了,出尔反尔的话……食言而肥!!” 体院游泳队的教练以前也是有名的游泳运动员,身材不用说。现在年入中年,很有发胖的趋势,闻言怒瞪蔡石:“去去去,赶紧走。十一休息七天,就是不到学校来训练,自己也得练!” 蔡石立刻笑了,挥挥手:“我知道,那大家拜拜!” 身后有队员立刻道:“教练,我也有事,下午不练了。” 教练大吼:“还不给我下水!!有本事你们赢他一回啊,十个回合一次也赢不了,还想着玩?有没点志气!” 咚咚咚咚,一连串的下水声。 蔡石心情很好的先回了趟家,和他妈妈吃了中饭,然后就开着自己的车出门,目的地是潘络晨的工作地点。 虽然两人在同一个市,但自从军训之后,他已经大半个月没有见到潘络晨了。一方面是潘络晨这段时间比较忙,他爹丢了很多公司的事给他;另一方面,蔡石自己也忙,十一月份有个大学生锦标赛,为此校游泳队的大家每天都在训练,他也不例外。 他打潘络晨的电话没有人接,就联系他的助理。 “蔡蔡少?”助理有些紧张,急急道,“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过后再回您电话!” 挂了电话,他刚喘过气,就听到旁边有人敲门,一回头,差点吓得噎住。 “很忙吗?我刚才听秘书说,你现在既没跟潘少出去,又不用开会……”蔡石靠在门边,淡淡扫了眼旁边的总经理办公室,“潘少呢?” 助理猛地起身,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扬着笑道:“潘少出去吃饭了,可能过会儿回。蔡少要不随便坐坐,不知道要喝什么?” “他在哪?” 这时办公室两个小助理进来,边走边道:“……总经理未婚妻长得也挺好看,不过再美也比不过总经理本……” “咳!”潘络晨助理猛地咳嗽一声,把两个小助理吓了一跳。 蔡石却已经听到了关键的几个字——总经理未婚妻。 他对助理笑道:“潘少教你瞒着我的?” “不不不,不是。”助理慌忙否认,他知道潘少对眼前这个年轻男孩有多看重,深怕说错什么,可这个时候,完全是说什么错什么。 “他在哪?别逼我在这里发火。” “……斜对面五星餐厅。” 看蔡石大步离开,助理飞快拿出手机,准备通知潘络晨一声,结果对方手机关机,他一脸惨然的关上手机。站在原地想了想,他远远缀在蔡石后面跟了上去。 餐厅靠窗的座位,潘络晨一身白色衬衣,精致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面前的餐盘已空,他只是静坐着,视线不时落在对面桌角的手机上。 蔡石明天就休息了…… 对坐的是一个很漂亮的混血女孩,身材傲人,非常性感。她也吃完了,此刻正喝着香槟。 见潘络晨不时看手机,就道:“吃饭时间就该专心吃饭,工作的事工作时间考虑。一顿饭你都没有对我笑一下,是怪我把你手机关机了吗?” “没有。”潘络晨淡淡看着她,“只是担心有紧急事情。” “那对我笑笑?我记得你小时候挺爱笑的啊,这次回国,我就很少见你笑了。” 潘络晨道:“lisa,饭也吃了,我回公司。”说着就站起来。 lisa也起身,自然的挽着他的手臂:“我送你去公司。也让公司的人认认我,省得有人觊觎你。” 潘络晨皱眉,刚准备开口,就见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大步走来,身子一僵,脸微微泛白。 “怎么?”lisa见他没动,疑惑,见他看着对面走来的帅哥,笑道,“熟人?够帅啊!” 蔡石视线从潘络晨的手臂晃过,锐利的视线盯了他几秒,而后一笑:“不介绍一下?” 潘络晨脑袋里一阵空白,心像破了个洞,凉飕飕的。 lisa主动伸手:“帅哥你好,我是他的青梅竹马,也是他的未婚妻lisa,中文名董莎。” 蔡石没理她,只盯着潘络晨:“是吗?” 气氛很奇怪,lisa立刻感觉出来了,她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默默收回手,偏头看向潘络晨。 “络晨?这位是……” 潘络晨看着蔡石道:“是。” “哦。”蔡石勾了勾唇,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迸发出谁都能看得出的怒气,五指握成拳,近乎能听到骨骼响动的声音。 潘络晨以及lisa都以为他会上前揍人,然而他却忽然松开手,凉凉的看了潘络晨一眼,淡淡道:“那好,拜拜。” 血色瞬间从潘络晨脸上褪去,他微微睁大眼,嘴唇动了动,但到底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视线黏在蔡石背上,一动不动。 “难得看到你脸色大变的时候。”lisa松开他的手臂,挡在他前面,直视着他,“他喜欢你?还是你喜欢他?” 潘络晨视线瞬间回到lisa身上,没有说话。 “不管怎样,”lisa耸耸肩,“你的未婚妻是我,和你成为合法伴侣的也是我。我并不care你以前种种。我相信,以你的性格,也不会做出出轨这种事……何况,看刚才那帅哥的样子,也不可能会和有了婚约的男人搞在一起。” 潘络晨垂着眸听着,抬眸时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面无表情:“你想太多了。我回公司。” 再度挽上他的手,lisa道:“我和你一起去。” * lisa离开之后,潘络晨立刻拨电话给蔡石,他拿电话的手都在微微发抖,助理看着这一幕,移开视线。 然而蔡石电话已关机,潘络晨深深吸了口几口气:“他去哪了?” 助理立刻拨了个电话,挂电话后垂着脑袋道:“蔡少今天自己开的车,跟丢了。” 年轻人开车就是太猛…… 嘭!潘络晨手握成拳,砸向办公桌。助理心下一惊,竟然能让向来优雅冷静的潘少大失风度,蔡少也真是厉害。 半晌,潘络晨道:“他的车牌号你知道,去查。查到了立刻告诉我。” * 夏子珪下午课满,所以直到下课才和余羡在学校外面会面。 吃了晚饭后,两人自然又是一阵腻歪,奋战到深夜才互相抱着睡着。 凌晨四点多,夏子珪的电话响了。原以为是骚扰电话,两人虽都被吵醒,也没起身去拿手机的意思。然而那铃声不依不饶。 夏子珪迷迷糊糊地起身,被余羡按下:“我去拿。” “蔡石的。”余羡知道蔡石的电话夏子珪不可能不接,就直接接通,放到夏子珪耳边。 “石头?怎么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我家里出事了吗?”夏子珪一听是蔡石,立刻精神一震,首先脑补的就是家里出了什么事,自己把自己吓得不行。 “你在学校吗?我来找你。” “哈?” “声音这么哑,和余羡在校外?报个地址,我要累死了。对,先帮我定个房间。” 夏子珪脸上发热,不过听出蔡石声音不对,也没时间不好意思,直接报了酒店地址。 挂了电话他还有点发怔:“蔡石来b市了。” 呆了一秒他回过神来,立刻起身:“对,我去门口接他,再给他订房间。” “我去吧,你把房间收拾一下。”余羡道,“来旅游的人太多,可能订不到房间。让他睡另一张床。” 他们定的还是标间,两张床,不过另一张床完全是摆设。 夏子珪看着乱糟糟的床,只觉得脸上发热,都不敢看余羡了,连连点头:“我这就收拾!诶!他会不会是和潘少一起来的?” “不会,如果是,完全不用我们帮忙订房间。”潘氏的连锁酒店遍布全国。 “也对。” 余羡下楼接人,夏子珪飞快的清理床铺,把脏衣服都用袋子装好藏起来,很快床铺就变得很正常,很干净。 就是……房间里还隐隐有点味道,一闻就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 虽然就算没有味道,蔡石肯定也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但夏子珪现在在余羡面前脸皮厚,在别人面前脸皮还是那么薄,即便是掩耳盗铃也要做一番努力。 他把窗户都打开,现在晚间的风已经透着微微凉意,他们住的楼层比较高,风也挺大,窗帘被吹得呼呼作响,他又把窗帘拉到两边。 一听到开门的声音,他飞快地把窗户关小拉窗帘,迎过去。 蔡石朝他伸手:“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我现在只想洗澡睡觉。” 夏子珪于是闭嘴,收回想说的话。蔡石洗澡的时候他偷偷问余羡:“我刚才没注意,你看没看他眼睛,像是哭过吗?” 余羡:“……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哭?” “我这不是担心吗?他来得太突然了。”夏子珪忧心忡忡,“按着他的性子,如果是一早做好的安排,肯定要我先准备好好吃好喝的再来。当然,也可以认为他想给我惊喜——可你也看到了,他分明不是想给我惊喜。” 浴室水声一停,就听蔡石道:“小龙虾,忘了说,给我弄点吃的!” 余羡脸色微冷:“……他就这样不客气?” 夏子珪:“小事小事。诶,你别不高兴。他肯定心里受伤了,我们不和他一般见识啊。” 余羡:“……” 第47章 假期 蔡石吃饱喝足,揉着胃坐靠在沙发上,长腿随意伸着,歪着脑袋看着夏子珪。 “吃的太急,胃疼,一时半会肯定睡不了。有什么想问的问吧?” 余羡在另一边的床上坐着看书,偶尔抬眼往沙发那边看一眼。 夏子珪端坐在蔡石旁边,小心地瞅着他的神色:“什么都可以问?不会揭你伤疤?” “啰嗦!”蔡石伸手拿从茶几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和潘少怎么了?” “咳!”蔡石郁闷地抽纸巾擦下巴,“……你倒是变聪明了。我今天和他说了拜拜。” 夏子珪还以为最多就是吵架,没想到竟然直接就掰了,非常震惊:“为什么,你做什么坏事了?” “什么叫我做坏事!?你到底向着谁啊?”蔡石气得把湿卫生纸揉成一团,朝夏子珪掷去,被夏子珪抄手接过,起身扔到垃圾桶里。 “那个王八蛋,他有未婚妻!”蔡石现在想到下午的场景都咬牙切齿。 夏子珪一怔。他从了解同性恋之后,就一直觉得,他们这样的,吵架不可怕,打架也不算可怕,都是男人,打一场没什么。最怕就是有女人□□来,理不清也说不清——不能生孩子,就这一条,输得彻底,而恰恰这就是很多人最在乎的一条。 “会不会是误会?”夏子珪和潘络晨不算熟,但能感觉到对方对蔡石是很认真的。 “他亲口承认了。”蔡石觉得半躺着不舒服,就站起来,在房间里慢慢地走过去走过来,顿了顿道,“不过看他那样子,八成是被他爹逼的。” “那……你能理解?” “理解个屁!这次被他爹逼得认未婚妻,下次就该被逼着去结婚了,再往后,都能造出人来——还一直瞒着我!”蔡石恶狠狠道,“我看他就是不坚定,你不知道,我妈之前还准备用跳楼威胁我——别急,没事,我知道她不会跳,她就试试我态度,见过态度坚决,自个把凳子搬回来了,也没再说我。” “你……”夏子珪真不知道说什么好,脑海里就想着自己的妈妈用跳楼来威胁自己离开余羡的模样,光想想就心惊肉跳,“要是阿姨真跳了,你怎么办?” 蔡石沉默了一下:“其实当时我也爬上去了,我说她跳我也立马跳,指不定可以给她当垫背。我妈的性格我了解,她真改变不了的,她会试着接受。就像我爹……她现在不也过得好好的。” 他还想着,什么时候把潘络晨带回去给他妈看看呢。他觉得潘络晨从外貌到品德,基本挑不出错,他妈多见几次能知道潘络晨的好,能更安心些。 想到这里,他脸色更难看了。 夏子珪犹自沉浸在自己的脑补之中,平生不安。下意识就朝余羡那边看去,却刚好与余羡平静无波的视线对上,怔了怔,几乎立刻就移了视线。 然而一移开视线他就觉得遭了,余羡不会以为他想逃吧?于是又立刻再看过去,还冲余羡笑了笑。 余羡脸色平静,垂头看书。 夏子珪看不出异样,心想余羡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可能就是平平常常的看自己几眼而已,这么一想,就安心了。 他朝蔡石看去,只见蔡石脸色不好,以为他是因为胃不舒服,就道:“很疼的话,我去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 “不用,天快亮了,我睡觉。” 蔡石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车,情绪还一直都属于高消耗的状态,真是累得不行,尤其见余羡和夏子珪还眉来眼去的,更是心累,觉得自己直接开车来b市,真是太冲动,给自己找罪受。 他直接扑到床上:“我没睡醒不要喊我。你们想去哪玩去哪玩,也不用管我,等我睡饱了和你们联系。” 夏子珪见此也回到床上,直挺挺姿势规规矩矩地躺在床上睡觉——昨夜他也累,睡得正好被蔡石吵醒,现在也困。 余羡瞅了眼他的睡姿,什么也没有说,把书放到床头柜,起身洗手,倒在夏子珪旁边睡了。 不到半个小时,睡着的夏子珪就循着熟悉的气息趴到余羡身上,睡得香甜。余羡侧了侧身子,将人揽紧。 夏子珪醒来的时候快到十点,那时余羡已经起床,而蔡石还在呼呼大睡。 轻手轻脚的洗漱过后,两人去酒店餐厅吃了点东西,再在外面慢悠悠的走了一圈,又回到酒店。 十一来b市的旅游的人特别多,他们不欲和游客争挤那些著名景点,何况又都不是特别喜欢热闹,对这个假期的安排很简单,要么待酒店,要么回宿舍,要么泡图书馆,或者去些幽静的小公园走走。 回到酒店房间后,夏子珪画画,余羡看书,蔡石依旧呼呼大睡。一时之间房间就只有敲键盘的哒哒声书页翻动的沙沙声以及呼吸声,让人有种特别的心静感。 下午两点,蔡石终于醒了。 几人一起去酒店吃午餐——夏子珪和余羡由于早晨吃的晚,也顺便将中餐推后了,刚好等着蔡石醒了一起吃。 “余羡!” 几人刚落座,就听到有人喊余羡,扭头看去,夏子珪立刻警戒起来——那人竟是孟扬! 孟扬非常自然地坐到唯一的空位上,和蔡石挨着。 他和余羡打了声招呼,就看向蔡石:“你知不知道齐朗在哪?” 孟扬和蔡石其实不熟,孟扬和齐朗也不熟,他问这个问题,完全是因为齐朗和潘络晨熟,而潘络晨和蔡石熟——简而言之,就是知道他和潘络晨关系不一般才问的。 然而现在在蔡石面前提到和潘络晨相关的话题,即便是连潘络晨的名字都没出现,也相当于撞到□□上。 “我不熟。”蔡石冷淡地回了一句,径直吃起饭来。 “那你能帮我问问潘络晨么,他应该知道。”孟扬脑袋走直线,想什么就问什么。 “你烦不烦?我说了不熟!”蔡石咽下一口饭,“我和潘络晨也不熟!” 他这态度,就是傻子也知道他和潘络晨之间出问题了,孟扬便不再问,一脸烦躁。 余羡问:“你找他做什么?” “我……不做什么!”孟扬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故意一副风淡云轻的表情道,“他一声不吭的离开w市,我以为他出了什么事。刚刚好我趁十一来度假,顺便问问。” 余羡:“哦。” 孟扬动了动嘴,然而最后什么也没有说。闷声吃完饭,和他们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他走之后,夏子珪问余羡:“为什么不让我说之前我见过齐朗的事?” 之前见孟扬好像很着急,夏子珪就准备开口,不过余羡在他说之前轻轻碰了下他的脚,阻止了他。 余羡道:“就当他是单纯来旅游,齐朗……他不见最好。” 夏子珪想到之前齐乐的事最大嫌疑人就是齐朗,也比较认同余羡的话,遂点头。 下午,蔡石在酒店玩了会游戏,觉得无聊,就去他爸连锁的健身会所游泳,然后直接在健身会所住下了。之后几天夏子珪和余羡偶尔也会去锻炼身体。 假期一下子就过了一大半,十月五号这天中午,蔡石请夏子珪和余羡在高档餐厅吃饭。 “我明天一早开车回去,食物和必要的应急物品我都买了,回程务必潇洒自在,不累着不饿着,也好好欣赏下路上的风景。来的时候太不是滋味了。”蔡石举起酒杯,笑得灿烂,完全没有刚来b市的那种时刻都散发着怒气的感觉,“多谢!” 夏子珪和余羡都和他碰杯。 咽下酒后,夏子珪才不赞同道:“你一个人开车又累风险又大,不如买车票或者飞机票回去,车子就托运。” “那有什么意思?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劝我——就让我好好享受一下一个人的旅行吧。”蔡石坚持己见。 就凭这话,夏子珪就觉得蔡石心里并没有完全放下,要知道蔡石虽然能吃苦,但在不用的吃苦的时候,是不可能自讨苦吃的。一个人的旅行,搁他正常的时候,绝对嗤之以鼻。 不过他知道蔡石性子倔,决定的事十头牛拉不回来,从他之前在他妈那样威胁的情况下,还坚持和潘络晨在一起就能看出来。 夏子珪没再劝:“那你要时刻保持手机畅通。” “没问题。”蔡石道,“我等会儿还是回会所,明早一大早走,你就别想着送我了。” 夏子珪刚要说什么,蔡石就道:“十一月份大学生游泳锦标赛决赛在b市举行,到时候你可以来接我。时间很巧,还可以给你过生日。” 他瞅一眼余羡,看着夏子珪幽幽道:“一转眼,小龙虾终于要成年了呢。” 余羡夏子珪:“……” 晚上,健身会所游泳馆里,四周无人,只有泳池中有一人还在游过来游过去,正是蔡石。 又一次游到池壁,他停了下来,不过没有上岸,而是游到浅水区,泡在水里,半趴在岸边,一手撑着脑袋,不知想着什么发呆。 “咚!” 一道并不大的落水声传到耳里,蔡石回神,猛地转身,凌厉的视线扫过去——该死的经理,他说了今晚不准任何人过来! 然而视线触及到那人的时候,他微微怔了怔。 下水的是潘络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