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情妍,教授大人坑萌妻》 1.001嫁医生不是我的人生理想 米初妍抱着肚子,坐在宿舍的马桶上,腹部的疼痛让她脸色极为难看,偏偏手机那端米妈妈的念叨还没个完。 谈的无非就是她医院里边有没有年轻且优秀前途无量的男医生,如果有的话,趁着现在还有美貌,要力争上游,捷足先登。现在的社会,女追男不可耻,最重要的是人生要幸福。 米初妍几欲无语:“妈,嫁医生是你的人生理想,不是我的。拜托,我大姨妈刚来,疼都疼死了,不说了我挂了,拜……” 眼一眯,麻利的结束通话,任由母亲在那端气急败坏的吼骂。 自十七岁那年她高考以来,老妈就逼她考医科大,好不容易进去了,就开始让她留意学校的男同学,再之后她实习,就开始使劲儿的逼她去认识男医生。 那感觉就好像自己是个不入流的女孩子,只能趁着现在年轻貌美赶紧给定下来,以免过几年残枝败叶乏人问津。 米初妍握着手机,单手提起裤子,犹如焉巴的菜花,一路扶着墙壁出了洗手间,再驼腰走出宿舍门。 老妈的如意算盘天天拨的噼啪响,她哪里会考虑到她这个女儿每天连吃喝拉撒睡的时间都稀罕的要死,怎么可能有那精神头再去想七想八。 自从进了穗城省院神外科,她的大姨妈就没正常过,米初妍一点都不怀疑,再这样坚持一年下去,她定然会因为内分泌失调加上长期缺眠而产生严重的身体疾病。 可是,她又不得不撑着疲惫且虚弱的身子去应付接下来的工作,这是每一个苦逼的实习医生必经的路程,每天都像个陀螺似的不停打转。 此刻,她的小腹抽疼的厉害,可是,她不得不赶着去住院部给十九号床的病人拔管。米初妍的心里其实有些忐忑,因为大姨妈的突然造访,耽误了她的好些工作时间。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往往就越是撞上什么。 转入住院部的时候,长长的楼道上,行走着神外清一色的男医生,疾速如风,掀起的白大褂下摆,如同亮丽的风景,刷刷的划过米初妍的视线。 为首的男子,五官俊雅,轮廓分明,在傍晚的白炽灯投射下,泛着淡淡的冷光,连带着,那身白大褂,也被他诠释的更为高贵不可触及。 目视着人群越发靠近,她微微愣神,为那个男子的夺目…… 但也只是片刻! 明晃晃的灯光打到他的身上,同时也打进她的眼中,刺眸的光线让她猛的惊醒。 米初妍拔腿就跑,她担心,如果她没赶在那人发现之前,拔掉十九床的引流管,那等待她的,必然又是狂风骤雨! 很庆幸,病人的家属不在,这让她少了跟家属谈话的环节,节省了时间。戴上胶套,小心翼翼的牵引着插在病人头部的管子,然而,糟糕的是,伤口竟然有些粘黏! 米初妍顿时想哭的心都有! 来回扯动几次,都不见松动,走廊上的脚步声越发近,没几下,她就紧张的满头大汗。 病人开始在她的手下哼唧,哼的越密,她就越不知如何继续,错手之下,她用了蛮力,管子倏然脱离伤口,惹来病床上患者的几声嚎叫! 然而,米初妍却是长长舒了口气,总算,有惊无险的把事情做完,俏皮的容颜上,不经意的露出轻松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还未完全展开,她侧眸的余光,便瞥到了忽然靠近的白色身影,倏地,笑容僵住,举着镊子的手,微抖…… 2.002把患者当成活标本,很好笑吗 男人身姿修长,挺拔如松,犀利的鹰眸,直直盯视着米初妍,泛白的灯光下,连他眼底的眸光,都只剩冷意。 他未曾启唇,然而,心虚的米初妍却几乎抖掉了手中的镊子。 片刻的沉默,她搜肠刮肚的想着如何解释这个场面,然而,还未等她开口,面前的男人已然冷冰冰的出声:“把患者当成活标本,很好笑吗?!” 男人沉冷的嗓音,微哑,却是满满的严厉…… 米初妍整颗心扑通扑通的跳,生怕这颗随时都会引爆的炸弹在病人面前将她一顿狠训,这样的话,以后还有哪个病人敢让她来动手? “那什么……宁主任……我……” 因为害怕,米初妍控制不住声音发颤,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发觉,整个人竟是抖的连句整话都说不出来。 米初妍轻抬首,颤着眼皮看他,却见他瞥了眼腕表,厉声:“潘闵宇!” “我在,主任!” 后头的潘闵宇立马上前,趁着空隙,责怪的瞪了眼米初妍。十九床是他负责的病人,出了什么问题,他定然是要负责任的,然而,他早就在两个小时之前把这项拔管的任务交到了米初妍的手里,即便做事效率再慢,也不应该拖到现在,更不应该被科室主任宁呈森逮个正着! 与科室许多医生一样,潘闵宇同样害怕这个雷厉风行却又极为严谨的领导,大约是看米初妍挨训的场面看多了,他自己只要稍微想象,都觉得心尖儿发颤!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向脾性不怎么好的宁呈森,却只是冷邦邦的下令:“处理一下患者的伤口!” 潘闵宇自然不敢再懈怠,上前轻松拎开米初妍,便麻利的开始干活儿。 之后,宁呈森带着他的那帮下属,向着明天要手术的隔壁床过去。他弯身,面色无波的询问着那个病人的情况,稍会,又抬头,扫视米初妍:“杵在那儿做什么?!赶紧给我过来!” 米初妍几乎是本能的反应,在他的斥声下,连跑带滚的停到他面前。 整个医院的人都知道,宁呈森不轻易带学生,尤其是像她这类的实习医生,更是连靠他边的资格都没有! 然而,在纪唯宁停职后,做为纪唯宁学生的米初妍,却是被宁呈森带在手下。 米初妍得到的特殊待遇,足够让整个神外的医护人员羡慕嫉妒恨,即便她天天让宁呈森训的如同猪头。 刚犯过错,米初妍不敢再发呆,打着十二分的精神,小心翼翼的问:“主任有何吩咐?” 宁呈森微弯着腰,在检查病人的身体,头未抬,只朝她伸手:“听诊器给我。” 米初妍疑惑,他身后的医生,除却跟着他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其余的都有带听诊器,何必舍近求远,特意叫她过来? 然而,他固执的朝她摊手。 他的大掌纹路清晰,指节修长,完美的仿若艺术品那般,毫无瑕疵。这是米初妍在纪唯宁停职后,跟在他手下做事的过程中,早已欣赏过无数遍并且论证完毕的事实。 3.003近水楼台先得月 米初妍在想,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学校的阶梯教室,如果她第一天到这家医院的时候,不是意外听到他躲在安全道里,冷若寒霜的讲那个电话,那或许,他们之间的相处会愉快不少。 最起码,她对他定然是欣赏外加崇拜的。 也许,时间相处长了,会应了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个说法,搞不好她跟他还能发展些师生恋,这样,也正好遂了老妈的愿。 他可是医院上下追捧的钻石王老五呢,皮相好,技术精湛,处在男人最富魅力的年龄段,据说,他是英籍华人,他的家族在那个国度,很有名气。 如果这样的一个男人被自己吊到手,独属于女孩的虚荣心,必然会得到膨胀的满足,米初妍在心底暗暗痴笑,为自己天马行空的想法。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如果而已,她是个极有自知之明的女孩,更重要的是,现实的她,对他无感…… “米初妍!” 沉冷的嗓音再次响起,比之前稍微高了半个音调,想当然的,他是对她呆滞的反应,明显不满。 米初妍!米初妍! 她对这样的称呼是极为敏感的,医院上下的人都喊她小米,唯独他,总是连名带姓,严肃的让她心惊。是以,她反应迅速的从自己口袋里掏出听诊器,急切却不失恭敬的递到他的手心。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随着她掏听诊器的动作,口袋里还跟着飞出一个极为可疑的物件? 米初妍的视线,顺着那个物件被甩出口袋的弧度,追了过去,直至,最后落到眼皮底下那双锃亮的黑色皮鞋上,妥妥的,不再移动。 待她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忙弯身,想要把东西拾回来。 然而,他的手更快,她才弯腰下去,他的指尖已然捏着那封信,粗粗打量。 米初妍只觉得面躁的慌,火辣辣的,特别是他身后的那群医生们皆用暧昧至极的目光盯着她看时,她几乎尴尬的就要挖地钻之…… 对,那是封信,确切的说,那是封告白信。虽然上面只写着‘宁教授亲启’,可任是傻子也看得出来,这封带着女孩淡淡清雅之香的纸片,里面的会是些什么内容。 他没有要打开看的意思,只是瞄了那么两眼,睨眉看她:“你的?” “——当然不是!” 米初妍被他的话吓了跳,瞪着圆眸,高声否认。 她的字他看过无数遍,信封上面的那五个字,明显不是她的笔迹,他不可能记不住。为何要这样调侃她,她搅胡了脑子也不明白…… 何况,写情书告白这种老土的方式从来就不是她的风格,按她自己的性子,要是喜欢一个男人,那定然是直接追上去,扑之。 病室里有些安静,她过高的音调,便显得突兀,尤其是当站在宁呈森身后的那群医生再次把探究的目光投到她身上时,她整张脸直接涨成猪肝色。 米初妍知道,如果她不将这个事情解释清楚,不出明天,她肯定要成为全院所有未婚女性的阶级敌人。 可是,她该怎么澄清? 4.004可疑的告白信 她总不能实话实说,说这封信是她哄着二十八床那个局长千金做为同意手术的交换条件吧? 可是,若要被人知道,她米初妍为了拿到病人的手术同意书,竟然出卖自己的上司,那她的脸该往哪搁?她还要不要在医院里边混下去了?最重要的是,她在宁呈森的手下,会不会死无全尸? 她微微抬首,只触及他那幽冷的眸光,都觉得心尖儿发抖…… 她原本想着,找个时机,趁着宁呈森不注意,塞到他办公室去,神不知鬼不觉,大功告成,哪里会想到,中间会出现这么个意外。 幸好这是病室,没人敢太放肆说过多的话,然而,在宁呈森完成了跟病人的谈话之后,一行人从病室回到走廊。 短暂的无声过后,同行的几个医生已然从眼神的戏笑变成口头上的调侃。 尤其是后头跟上来的潘闵宇,像是报复米初妍,兜着张大笑脸侃道:“小米,是不是你的,把信打开来看看不就知道了?话说这年头还能看到情信这玩意儿,真真稀罕死人了。” 这货一开口,便是接二连三的笑声。 米初妍整颗头颅都快低到衣襟里边去了,她权衡利弊,想给个说法,可是,她发觉,这个利弊根本无法权衡。 实话实说,她估计得从这家医院滚蛋,不说,她这哑巴亏吃的忒不爽!这种感觉,就好像伸头是一刀,缩头同样也是一刀! 偏偏,顿下脚步的宁大教授,眸光幽冷的上下扫视个没完,说好听点,是在打量,说难听点,简直就像扒*光了她的衣服将她看得通透。 终于,她等来了他的恩赦,只见他轻轻勾唇:“东西我先收着,什么时候你能说出个所以然,再来找我。” 米初妍呵呵笑,然而,这笑却是比哭还要难看。 到底,她还是要感谢他的,至少,他没让他身后的那帮狼得逞,没有当着众人的面,看这封不知所谓的信。 如果真由那帮唯恐天下不乱的科室医生闹腾起来,说不定,前方护士站的人也涌过来,那她就真的没脸活了…… 她以为,他话说到此,就算揭过去了,可是,在那话之后,停了半秒,又道:“在那之前,你每天跟着住院医师值大夜班,多学学护理常识!” 他话撩的轻巧,说过之后,就又领着他的下属浩浩荡荡的往前行走,而米初妍,只想晕菜。现在的工作量已经足够挑战她的极限,天连天的大夜班,她大概得直接步入更年期! 望着远道而去的背影,米初妍恍悟,她不得不怀疑,那个腹黑的男人,是不是已经猜出了这封信背后的故事。 要不然,以他这大教授大忙人凌厉的做事之风,根本不可能站在这里,‘和颜悦色’的跟她耗费这些口舌! 只是,任是宁呈森如何厚道的没有在走廊上继续这个话题,关于告白信一事,还是在科室不胫而走,并且,被描绘的有声有色…… 5.005传言四起 米初妍就没指望这事能捂得住。属于神外的医生办公室,女性少的可怜,一帮大男人,在繁重的工作之余,就盼着找点事儿来娱乐生活。 她郁闷的是,这事传的太快,太宽…… 短短的数十个小时,从黑夜到白天,从科室到护士站,再由护士站到住院部,她迎上的,皆是恶趣味的调侃,挤眉弄眼的调戏,中肯的评头论足…… 一些素日里开惯了玩笑的护士,逮着米初妍就围上来戏谑:“小米同学,宁主任倒是给你回复了没呀?信都收去多久了,不应该让咱纯纯的姑娘傻等不是。” 也有病室的患者家属,跟米初妍投缘,经常在她面前说要给她介绍对象,这会儿听着这传闻,乐呵呵的直笑:“哎哟这姑娘,原来是有了自己的意中人,怪不得姨要给你介绍男朋友你都不答应!宁教授好啊,年轻有为,帅的那叫一塌糊涂,养眼极了!” 当然,也有病友会比较,扯着米初妍的袖口不让她走,嘴里念念叨:“宁教授好是好啊,可脾气太大了,小米医生你受得了么?” 米初妍连连出声解释,说都是一场误会,说她跟宁主任什么事都没有。可那些人哪里相信,只当她是被众人调侃的不好意思。 于是,米初妍每走出一个病房,都会闹了个大红脸。 同期进来的实习医生有好几个,米初妍在其中不是学历最高的,动手能力一般,悟性差强人意,但她却是人缘最好的。 或许是因为她甜美的笑容,也或许是因为她有一副好脾气。 也是因为如此,那些病友们才敢可劲儿的开她玩笑,更要热心的给她张罗对象。米初妍曾因为这些而感到满足不已,可现在,她都不知该不该后悔跟他们相处太好。 因为知道的人太多,以至,仅到中午就已在食堂传开。自己科室的人倒还好,笑闹间都只是大家的娱乐,可别的科室就不同了,阶级感情不同,议论起来也就丝毫不讲究情面。 有说米初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有说米初妍是为了顺利留院把主意打到自己老师身上,有说米初妍平日里看着无害原来藏了这般深心机…… 虽说米初妍心大,不经常起火,可这样难听的话听多了,总是会发堵,盘中的饭菜没吃几口,沉着脸就将东西丢进回收桶。 丢掷的声响引来那些觊觎宁呈森的女性极为不满的哼声,她却只能冲冲的往前走,离开食堂这个是非之地。 米初妍不过是个实习医生,能不能完成实习课程,还得有劳前辈们照顾,在这座医院,她没有开口说话的资格。 当然,作为绯闻男主角的宁呈森,自然是不知道这回事的。一来,他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手术室,三餐也从不到食堂。二来,没人敢在他面前八卦。 宁呈森那天在走廊上交代米初妍去找他,可她一直没有勇气,怕被严厉的教授大人给训拆架咯!也深知自己给不出个合理的解释!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两天,也连续值了两个大夜班,米初妍气的没法好好进食,没法好好睡觉,胃疼,脑仁儿疼,腹部更疼! 6.006他是她的家长 宁呈森好像是在跟她比耐力,似是断定不管她如何坚持,到最后,她终究还是要找去他的办公室,跟他坦白那封信的由来。 他们是师生,即便他不带她进手术室,也总是会有碰面的机会,然而,对那天的事,他却淡定的始终不语。 而事实上,米初妍的坚持也不过是抵死的挣扎。即便她扛得住医院的那些流言蜚语,也扛不住每天的大夜班。 因为痛经,因为熬夜,因为气火,她整个人开始烦躁起来。 原本,在这个事件中她唯一庆幸的是那个写告白信的局长千金,正在术后监护中,她还未得知此事。 然而,宁呈森经手的手术,又岂能有不成功的理?没过两天,局长千金就转入普通病房,问起米初妍这事,姑娘撒不起谎,老老实实就全盘托出了。 局长千金气极,却又不敢声张,如果换成她被整个医院传得沸沸扬扬,那丢得就不只是她的人,还有她父亲的脸面。 原本觉得米初妍是宁呈森的小跟班,她比任何人都有机会可以在私下里将那封信转交到他手里,哪曾想到最后竟会弄成这样! 局长千金告白不成,满腔的火气便都朝米初妍发泄,非但不配合恢复治疗,逮着机会就是各种谩骂。 米初妍的好脾性,早已在这几天磨光,被骄纵的局长千金骂过几回后,也来了火气,挤兑一句:“真要那么喜欢,自己找他去啊!遮遮掩掩算个什么事!” 呛声后,她收起听诊器转身就走,可能是因为她态度从所未有的差,以至局长千金感觉受到了屈辱,转眼就在副院长袁振面前将米初妍狠狠告了一状。 一个才进医院几个月的实习生,被vip病室的病人因为工作态度问题气急败坏的投诉,可想而知,米初妍不可能有好果子吃。 站在副院长的办公室,她微垂着头,却始终不肯认错,更不肯叙述事情的缘由经过。副院长气急之下,让她从医院滚回济山医科大,说他们医院没法接收一个没有爱心和耐心的医生。 米初妍不服气,嘟囔:“我是神外接进来的,要我走,也得问过宁主任的意思不是?” 副院长当下拍案而起:“我老袁想赶走一个医学生,用得着向任何人汇报?!” 米初妍与袁振只隔着一张办公桌的距离,此刻他被气的面色涨红,激动之下,口水朝着她猛喷,她躲闪不及,嫌恶的想要伸手去抹,却终究觉得不妥,只吱声:“难道不是吗?如果宁主任过问起来,院长您该怎么说?” 宁呈森在医院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既然两人的绯闻已然传得似模似样,她该受的不该受的气也都受了,何不就势着利用一番? 米初妍善良,偶尔缺根筋,但绝对不傻,她知道,依目前的状态,在袁振面前,只有将宁呈森搬出来自己才有活路。 而事实上,袁振也确实被她唬的一愣一愣,转而将电话拨到了宁呈森那边,恰逢他才从手术台上下来。 袁振用的是免提,在他的一番声色俱厉的批判中,米初妍听到电话那端的男人,*的开口:“我就来。” 米初妍忽然有种错觉,好像他是她的家长,她在学校犯了错,现在,是校长给他打电话,让他将她领回去,好好教育…… 7.007成何体统 电话之后,办公室当下安静起来。 米初妍仿似还能听到袁振呼呼的喘气声,这个年近六十的副院长,看来是被自己气的不轻。其实素日里她从来不会做以下犯上的事,更别提一句一句的堵话,实在是这位副院长太过趋炎附势,专抱权钱之人的大腿。 如果今天投诉她的不是局长千金,而是任何一个普通人,估计她米初妍最多也就捡个批评警告,而不是被他火冒三丈的扫院出门。 就如当初纪唯宁医生出了医疗事故那般,也是眼前这位副院长的态度最硬,当时若不是院长岑霖的力保,估计现在纪唯宁医生都已经被解雇了。 米初妍作为曾经跟在纪唯宁手下的学生,对袁振的气是由来已久,今天壮着胆子顶嘴,自然不是全为自己。 然而,即便她是壮大了狗胆,也只敢使到这儿为止。之后再对上袁副院长的怒目,她都做出一副乖顺的模样,再不敢造次。 米初妍背对着门口,约莫七八分钟,门外便传来两下敷衍的敲门声,之后,是大门被人使力推开的动静。 猜测到来人是谁,米初妍皱着张俏丽的面容转身过去。晃进来的人影,一如料想中的挺拔,只不过,她看得有些瞠目…… 他还穿着绿色手术服,上面斑斑的血迹,不多,但因为颜色的反差,尤为刺目,脚上踏着便鞋,手术帽还被他抓在掌心,这男人到底来得有多急,完全可以想象! 对于他要过来,米初妍起初不觉得什么,可此刻看着他这副装束,感动之情油然而生! 这人平日里狠归狠,到了关键时刻,原来还是很护短的。她毕竟是他科室里的人,是他的学生,他匆匆而来解救她于水火之中,就冲这一点,米初妍决定,以后少在背地里骂他…… 当然,这些情绪都是米初妍自动过滤掉他难看到非一般二般的脸色之后产生的。 米初妍的视线一路跟着他的身影移动,最后,停留在他跟袁副院长之间。 只见他微微垂头颔首,在医院的二把手面前,不失敬但也说不上恭敬,开口的声音依旧没太多情绪起伏:“让副院长操心了,既然是我科室的人,交给我处理就是。” 事情的大致经过,袁振已在电话里跟他简略说明,宁呈森从不是个话多之人,更也没有太多的热情与人寒暄攀谈,是以,进门之后,便直切主题。 他甚至没等袁振反应,便要转身离开,侧头冷瞅了眼米初妍,示意她跟上。 “宁主任!” 如此的态度,心里尚还窝火的袁副院长怎能舒坦?他忍着没发作,不过是因为对象是宁呈森,但不说上几句,未免太便宜那个小实习生! 袁振从办公桌后出来,踱步到宁呈森面前:“投诉一事,我希望宁主任可以落到实处的好好了解并且妥善处理,回头给我一个交代。对方可是个得理不饶人之辈,别让区区一个医学生毁了我们医院的声誉!” “另外,我不管你们两个,谁喜欢谁,谁追谁,这里是治病救人的地方,现在全院上下到处都是你们两个的传闻,成何体统?!” 8.008追宁主任都追进男更衣室了 关于传闻那事,米初妍一直以为宁呈森是不知道的,然而,在袁振类似于警告的话之后,他却没有任何的眸色变动,仿似对这事早就了如指掌般的淡定。 可是,既然他知道,为何一直没有任何反应?最起码,出来避避谣总是好的,他的一句话,抵得过她百千句的解释,如此,她也不至于让医院上下议论个没完…… 米初妍无比懊恼。如果她不承诺给局长千金转交那封信便不会有今日的绯闻,如果没有今日的绯闻她也不至于被局长千金投诉,如果她没有被人投诉今天也不会再次落到他的手里。 对于她来说,被罚的两天大夜班,算是白值了! 行政楼的走廊空旷且安静,他在前面大步流星,她在后边亦步亦趋。因为心里想着事不曾看左右,视线低垂着,入目的是他笔直修长的双腿,她就那么跟着他的脚步,一直往前。 前方忽然传来‘嘭’的一声甩门巨响,吓回了米初妍神游的魂,她这才抬首,聚着眸光,而后,惊骇的发现,她竟然跟着他进了男更衣室。 室内,三三两两的男医生,他们或刚从手术台上下来,或打算手术,站在各自的衣柜前,随性的换着衣裤。 乍眼看去,入目的全是男性刚阳的躯体,身上脱的,只剩裤衩! 米初妍嚎吼一声,娇嫩的脸蛋顷刻间染成血红色,捂住双眼,急速转身踉跄而逃。身后,是此起彼伏的口哨声还有各色的哄笑声,伴随着的,还有那些人的说话声。 “这小实习生对宁主任还真是紧追不舍,连男更衣室都跟进来了,嘿嘿……” “要不怎么说九零后标新立异?胆子有够大的哈!” “吓死宝宝了好吗?我刚从浴室出来,裤衩还没穿稳妥……” 长那么大,从未如此真实的看过男性身体,而且一看就看一群!米初妍吓得整颗心狂跳不止,偏偏那些人的谈话,却是那么清晰的入了她的耳! 里面不全是神外医生,有很多是米初妍都不认识的,这般境地,囧到她羞愤至极!她有预感,今日之后,医院里关于她追求宁呈森的绯闻,怕是停不下来了! 想到此,米初妍狠狠跺地,恨不能将宁呈森变成她脚下的瓷砖,踩个粉碎。心里哪还有在袁副院长办公室时,对他出手解救而起的半丝感动! 从袁副院长的办公室出来,她曾借口想要开溜,却是被铁青着脸的大教授训了回来。回来就回来吧,她知道,她今天若是不给个完完整整的交代是不可能的了。 可他既然要先更衣,怎么也得说一声吧?只要他说一声,她肯定不会像个傻帽儿的一直跟个没完。更可恶的是,他明知道她跟进来了,却不加以制止! 米初妍越想越气,再没心思去关注里面的动静,心下一热,直接拔腿就跑。这样的地方,哪怕站多一分钟,都让她无法直视自己的愚蠢! 然而,她才不过走了两步,身后忽来冷硬的男性嗓音:“往哪儿去!给我回来!” 9.009不如,您出面表个态 米初妍僵着背脊慢慢转身,抬首间,入目的是他那张隽冷的俊颜,喷薄着火气。 粘血的手术服已经换成衬衫西裤,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白大褂被他挽在肘间,应该是还没来得及穿上。 大约是在里边冲过澡,半长的黑发,微湿,且凌乱,而他整个人却是清爽了不少,长时间手术积累在眉间的倦意,淡了许多。 他的身后,鱼贯而出的是刚刚在更衣室调笑的医生们,也许是顾虑到他的存在,也许是他曾在里面出声制止过。是以,这会儿出去,即便他们的目光与自己相触,却都是一本正经的没再露出丝毫的戏谑。 然而,米初妍却邪恶了…… 她觉得,一定是因为刚刚闯进去的时候,那‘香艳’的画面冲击感太强,以至,盘旋在她脑海挥之不去。即便那些人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当,个个都恢复了平日里的道貌岸然,可反映到她的大脑,却依然是他们几欲赤*条的身体。 连带着,这股子邪恶的因子转移到刚刚沐浴过后的他身上。 失神的瞬间,她竟然想象着,那道包裹在衬衫西裤下的身躯,该是如何的完美无瑕疵,如何的劲瘦有力,如何的让人垂涎…… 还有他微解的衬衫领口下,那精致的几乎让女人都嫉妒的锁骨,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看见什么了,脸这么红?” 倏然响起的沉冷嗓音,让闪神的米初妍冷不丁打了个寒颤。他靠近的身躯,淡淡的消毒水混合着薄荷香的气息,惊的她差点没咬断自己的舌尖,心脏嘭嘭的乱跳,为自己脑中依然挥之不去的香艳,也为他刚刚的话…… 所幸,那群医生早已离去,要不然,她该如何囧死的都不知道! 米初妍低头,轻轻吐气,一时无言以对…… 为什么脸红,他心里岂能不清楚?她能说,她不单看见了什么,还想到了许多儿童不宜的画面么? 幸好,他没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话落不多时,便率先提步离开,而米初妍,自然得跟上。 依旧是一路跟着,跟进了他的办公室。 挽在肘间的白大褂被他挂在办公桌后的椅背上,而他修长的双臂,则分别撑在桌面和椅背之上,斜眼扫视她。 他什么话也没说,眸色中看不出任何情绪,好似有探究又好像没有,然而,这样的神态比起雷霆万钧的他来,却是更让米初妍慌神。 心中警铃大作,米初妍背着双手在身后,哆哆嗦嗦的,将这两天的事情包括跟局长千金的那场恶劣交易都说了出口。 有些冒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见他始终没有过多的反应,她颤巍巍的,微微抬眉,呵呵笑道:“宁主任,袁副院长有一句话说的还挺对的,医院是工作的地方,现在到处都传着我跟你的流言,似乎真的不太好。” 米初妍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面部肌肉的抽dong,缓声道:“不如……您出面表个态?澄清一下呗?” 10.010趁早滚回学校去 米初妍双手合十,满目哀求:“您说话比我管用多了,算我拜托您!” 行,还是不行? 米初妍觉得,既然宁呈森都愿意从手术室赶到袁副院长的办公室将她带出来,这样的小事,自然是愿意的。毕竟,谁都不喜欢自己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然而,现实却总是出乎米初妍的意料,或者说,其实是她根本就拿捏不准宁呈森的心思。 只见他缓缓直起身子,眸光渐渐又变成一贯的犀利。 “你宁愿撑着身体的不适连值两个大夜班,也不肯到我面前来将这封信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干了坏事也没那本事拢住,然后反被二十八床的病人投诉到院办去,之后又拿我过桥,把我当成你的靠山。米初妍,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以为自己可以在我面前颐指气使!在医院为所欲为!” 最后的话,宁呈森是吼出声的,过大的嗓音震的米初妍心脏几乎漏跳半拍,然而,他却未曾缓气:“用无所不用其极的方式来交换病人的手术同意书,并且还毫无愧疚之意,这就是你的行医之道?!如果是这样,我奉劝你,趁早滚回你们学校去!也省得你父母对你抱过大的期望!” 米初妍整颗头颅往下垂,在他看不见的角度,瘪了瘪唇。 在流言四起之初,她就知道,自己迟早又得挨这顿训。可二十八床的那位官二代,如果不是她拿她毫无办法而手术排期又在即,她岂会用这样的方式?虽然她还不算是个医生,但基本的医德,她还是懂得…… 米初妍承认,他骂的没错,可他怎么知道她这两天是身体不适? 她有些困惑,不经意便抬手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以为是自己脸色太难看让他发现了端倪,或者是这两天行走间她总是摸着被痛经折磨惨了的小腹的缘故。 可是,明知她身体不适,却还命令她连值大夜班,也……太狠了吧! 还有……他无端端的扯起她家父母干什么?说得好像她家父母拜托过他多少事一样!虽然,在父亲领她进这家医院的第一天,曾跟作为科室主任的他打过照面,可并没说什么有营养的话啊…… 米初妍很怀疑,面前的这个男人到底是有什么功利,竟然可以在吼爆她耳膜的同时,做到情绪不见起伏。若不是对他的训话太熟悉,她大约都不会相信,偌大的分贝是从他胸腔中发出来的! 骂也骂过,她倒不在乎被他多骂几句了,在他停顿的间隙,她挪着嘴皮细语:“那……您到底愿不愿意……澄清嘛……” 或许是太希望他可以站出来帮她把那莫须有的传言平息掉,也或许是自己在面对他之时有太多心虚,所以,她竟然丝毫不觉得,自己这样畏缩的呢喃,躲闪的漆黑瞳眸,到底是流露着怎样的无辜娇态。 流光转动的眸子,小挺的俏鼻,微嘟的嫣唇,镶嵌在圆圆的脸蛋上,不算极美,却是萌态可掬,尤其是那头因为每天的忙碌而腾不出空来拾掇的短发,毛躁的让人忍不住联想到松狮犬,还是黄色的那种! 11.011我算个什么东西 这副样子,任是谁见了都不忍心再发火,可之于宁呈森来说,却已是司空见惯。 从纪唯宁手中将她接手过来到现在,不过两个月的时间。在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她大错小错不断,或许是心性不定,也或许是她本身的兴趣并不在此,这样的实习生,自然是入不了他眼的。 然而,每当他训她的时候,她都是这样一副乖乖听教的模样。起初,他偶尔会觉得,也许不该对一个还未毕业的实习医生太过严格,只是,每当听教之后,她还是会无止境的再犯下一个错误。 让宁呈森看见她就火气窜窜往上涌的原因,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无人能及的‘本事’。他纠正她一个错误,她绝不会犯第二次,但她绝对会犯更新鲜的错误! 细数起来,可谓是花样百出! 预约手术室会出现重叠的状况,调血包会出现错乱,给病人缝针止血会把自己的指头也绕进去,傻傻分不清脑活检抽吸器和脑膜剥离器,甚至连拔个引流管都可以拔到让患者杀猪般的嚎叫,到现在,胆子越发大到竟然跟患者做私底下的‘交易’。 虽然这个以他为主体的‘交易’算是无伤大雅,但严格说起来,她已经失了一个成为正式医生的资格,她连最起码的医德认知都没有! 她在医院的种种表现,让他不得不认定,自己是摊上了个特大的大麻烦!她唯一的能耐,除了会扮乖卖萌赢取周边人的眼球以外,大概就只剩下那时候在济山医科大的耍嘴皮。 想起济山医科大,宁呈森不禁冷笑两声:“我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仗着华裔身份在这里自以为是!” 他把当日米初妍说的话,端了出来。言下之意,不外乎是强调,自己没那个本事,帮她澄清那些所谓的流言蜚语。 其实当日她的原话比这还要长,宁呈森不过是截取了两句堵她的口。 而米初妍听了,却是脸色白了又白。 她一直都肯定的认为,宁呈森是极为小器记仇的。当日在阶梯教室的挤兑埋汰,不过是脱口而出的豪言壮语,没想到被他逮个正着,悉数听了去。 他当时就说过:“我是医生,你是医学生,料不定哪一天,你就会落到我手里。” 结果,当真是一语成谶,她落到了他的手中,任他挪圆搓扁都不能吭半句声。原来还不觉得,此刻经他这么直白的提起,她甚至都在怀疑,他如此差别对待自己,是否就因为那日的出口得罪…… 当然,这也只是她心里不成熟的猜测而已,让她在他面前说出来以求论证,她还没那个胆子。 嘟嘟唇,迟疑几会,却是再无话…… 其实,经过这两个来月的朝夕跟随,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能耐,也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凭什么可以拽的二五八万!也总算了解,为何整个济山医科大的师生都以他为尊! 对于年纪轻轻却可以有此成就的他,她心里也是无比膜拜和仰望,可是,当日说过的话,能够收回么? 12.012你不提咱妈我还忘了 恰好是午休时间,住院部得来片刻的安宁。 米初妍极萎靡的趴在护士站的桌面上,了无生趣。连着几天未好好休息,太困,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因为眼前这摊子乱七八糟的事…… 刚刚在宁呈森的办公室她是被轰出来的,他说看多她一眼都觉得嫌,让她自己惹出的事自己解决! 可是,她能解决的话,今日也不至于被闹的人尽皆知,更也不会因此跟二十八床结仇。 她现在最苦恼的,莫过于二十八床。她每天要过去给她做术后护理,还要每天跟着医生去查她的房,如果她依旧不肯乖乖配合,那她得多劳累?或者,两人再吵上几架,她会不会又再发官威? 护士麦晓晨在桌子底下轻轻踹了她两下:“这副死德行是给谁看呐?困的话就回宿舍躺躺呗。” “我倒是想!刚被削了顿,现在又躲回宿舍睡大觉,还要不要活命了!”米初妍蹭了蹭头颅,侧趴着看向麦晓晨。 “宁主任确实苛刻,可你这日夜班混搭,一天睡四个钟都不到,趁现在手头空隙休息休息不为过吧!大不了有事我叫你呗……” 米初妍双眼微眯,皮笑肉不笑:“我谢谢你了啊大麦,借你贵地我趴会就行了。” 只要说起米初妍被削,大伙根本不用追问也都可以肯定,削她的那人是谁。而往往米初妍被削过后,得到的顶多就是众人的同情目光,不会有人安慰,更不会有人不知死的出声维护。 麦晓晨算是个例外,她是米妈妈好姐妹的女儿,比她大两岁,也比她早进这家医院,因着这层关系,对她还算照顾。 护士站的人不多,除了麦晓晨外,就剩下另外一个在打盹的资深护士肥姑。 或许是看着环境合适,麦晓晨忽然凑了进来,打趣道:“哎小米,你那封信主任到底是怎么回复的?都快好奇死我们了。姑娘们天天都在八卦你们这对师生的暧昧情。其实要我觉得吧,主任自然是看不上你的,你看你要身材没身材,长的吧,也顶多算清秀耐看,除了读书厉害点,好像再没什么特别之处了吧?” “……”米初妍上下将自己打量了个遍,虽然她算不上大美人,可也不至于没身材好吧?有谁知道,她瘦瘦的骨架,宽松的白大褂遮住的,可是c杯!c杯! 炸毛的想吼两声,麦晓晨却又接着道:“可是没道理啊,我在医院两年,除了李易哲外,我可是没见过这位英俊无双,火爆无双的大主任再带过别的学生哦。他很挑剔的,就连已有三年主刀经验的赵磊医生他都各种看不对眼。” “所以说,我们都觉得,主任对你还是不一样的……” 米初妍过来这里是图清净的,然而,清净没有,却又添了几层赌,朝着人腿肚狠踢了下:“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别人这样胡说八道也就算了,你也跟着瞎掺和!等哪天他把我整残了,你还得跟着你妈到我家探望!” 米初妍原意是想封住她喋喋不休的嘴,岂料,她这话一出,麦晓晨瞬间激动的拍桌,瞪目:“你不提咱妈我还忘了!今早,就今早!我妈逼我去相亲,还提起了你,然后我犯脑抽,把你那啥,那信的事,告诉我妈了……” 13.013你没请主任吃饭吗 米初妍只感觉头顶之上乌云滚滚…… 麦晓晨的妈妈知道了,就等于米妈妈知道,而米妈妈知道了,她还有好日子过吗?!米初妍想起前两天母亲还特意打电话关心她的择偶问题就愈发头大。 满腔的郁气,积压的她忍不住想要把麦晓晨摁在桌面上爆揍一顿,却终是顾忌到场所不对而收了手。 只是,这地儿,她是再呆不下去了!起身,愤愤的往科室方向过去…… 下午三点后她可以休息小半天,原本计划着回家吃顿丰盛的晚餐,再小憩一番,之后回来医院值大夜班。 这几天太累,回家补充能量,还可以在爸妈身上寻求温暖,对米初妍来说,是等了好几天才等来这个机会的。 然而,她现在要是再回去,那就真的是傻x了。 米初妍只要想想家中饭桌上米妈妈跟她提起这事的画面,都恐惧的不行! 回到科室的时候,里边黑压压的一群人围成个圈在小茶几上吃泡面和杂七杂八的熟食,看那样子应该是当午餐吃的,个个狼吞虎咽。 许是感觉到有身影的靠近,有人回过头来,见着是米初妍,忙招呼着过去一起。 米初妍是还没吃午餐的,从袁副院长那里出来转而去了宁呈森办公室,出来后全无食欲,就想着到麦晓晨那儿将就着趴个觉,想着自己万一睡熟了,科室里有个什么事至少她还能帮自己看顾着。 不料最后却是在麦晓晨那惹来一身气,沦落到现在只能用吃来泄愤! 都是自己科室的医生,平日里加班加点或者吃食堂吃腻的时候,总是免不了这样的小聚餐,米初妍自己也请过他们不少,所以,他们招呼两声,她也根本用不着客气。 只是,她才坐下咬了两口鸭掌,一向聒噪的潘闵宇冷不丁出声:“你没请主任吃饭吗?” “我为什么要请他吃饭?”鸭掌尚在口中,米初妍嗑吧一下,当真咬到舌尖,顿时嘶声连连。 可即便是如此,她依旧固执的瞪着潘闵宇,等着他的下文。 结果,那货却不说了,直接用油乎乎的手指指向李易哲:“你让他跟你说。” 李易哲木讷的抬头,特实诚特全面的解说:“袁副院长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主任的手术还差一截才能脱手,护士见主任手机一直响就给他开了免提,所以,你因为工作态度问题被投诉到院办的事我们都知道。让我们惊讶的是,主任竟然把收尾的工作交代下来然后提前下了手术台。虽然收尾工作对我们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可这样的行为,好像不是主任的作风。” 李易哲话落之后,接着便是哄堂大笑。 米初妍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无端的,一张脸被众人笑的通红,无奈着支吾:“这……就又代表什么?有那么好笑吗?难道你们不觉得我们主任还是很爱护下属的吗?换做科里任何一个人他都会如此做的。就李易哲师兄,上个月你不也是被病人投诉吗?当时不也是主任在院办大会上帮你说过话!” 14.014持之以恒的话,胜算还是很大的 米初妍还真的是有些受够了,这几天无论她走去哪里,所有人都可以将她和宁呈森绑在一起来做话题。她觉得,若是自己再傻傻的不反驳几句,这些人更不可能有消停的时候。 结果,一向寡言沉稳的李易哲,却是再度将她堵住。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的说:“我那个不同,当时主任急着要我跟手术,没闲功夫在那扯,事后我不是被罚了半个月的大夜班么。” “我也被罚大夜班了好吗?遥遥无期的大夜班!”米初妍怒吼。 话说,他们这个大主任还真的特别喜欢用这招来处分人,李易哲不提,她都还没想起来。然而,在座的吃货们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那么大声吼叫的辩驳之后,好像没人听了进去? 特别是潘闵宇,笑的极猥琐:“现在知道为什么要请主任吃饭了吗?” 米初妍莫名,在一双双眼睛的盯视下,不自觉就脱口:“为了感谢他放下工作来袁副院长那里解救我吗?” 这回,是赵磊截了音,似是再也看不下般的好心提点:“小米啊小米,你就傻吧你!哥几个都提点到这个份上了,你怎么还是不懂?你不是在猛力追我们主任来着?刚刚下手术的时候,撞到心外科的医生,他们还说你追人都追进男更衣室去了,还把他们全都看光光。既然写信的勇气都鼓起来了,何不再努力些?” “主任不是在副院长面前将你保下来了吗?正好,你可以借着这个机会,以感谢为由,请他吃个饭!你知道,我们神外科除了尚在停职的纪医生外,就只剩下你和另外个女医生,主任每天都泡在手术室里,认识的女性太有限了,细细想起来,如果你能够持之以恒的话,胜算还是很大的。” 身边赵磊的声音就如同一声声嗡嗡的蚊子在叫,后面的那些话米初妍都听不见,思维和意识都停留在她将心外科那些医生看光光的话上,以及,周遭越来越无限暧昧的眼神还有不怀好意的笑。 她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衰神附上身,不然,为什么什么事都传的那么快那么开…… “呵呵……”米初妍干笑两声,自我解嘲:“主任心太冷……我怎么可能把有限的生命浪费在一个明知道捂不热的男人身上……那什么信的事,大家当笑料消遣消遣就得了哈!” 其实米初妍是想理直气壮的表明,那封信根本不是自己写的,可是她也知道,如果说了,这些人必然要追问下去。若要让除了宁呈森之外的第四人再知道她跟二十八床的‘交易’,严格处理起来,她也许当真会被丢出这家医院大门。 丢出去她自己倒不要紧,反正大千世界总有她的容身之处,要紧的是她家父母,非得劈了她不可! 之后,米初妍再不搭腔,众人聊着聊着也没了趣味,转而把话题牵到心外科某位医生的婚礼之事上,各自问着,有没有收到‘缴费单’。 米初妍在医院是个小啰啰,别科的医生宴请宾客,再怎么请也请不到她头上,遂更没了话题,只闷头狂吃海喝。 然而,让她抓狂的是,还没待她吃个尽兴,宁呈森,他竟然又出现了…… 15.015今晚上你时间怎么安排 笔挺的身板,笔直的腿,鹰隼般的视线在偌大的神外办公室环视一圈后,直直向着茶几的方向走来。 他深黑的眸底,没有聚焦,只抬首间的匆匆一瞥,米初妍没法判断他往这边过来是为了寻谁的踪影。 可是她也不敢一直瞅着他不放,惧他还是次要,重要的是,她现在还没怎么,已经惹来周边那些人的挤眉弄眼,若是多看几眼,没准就直接被他们当场起哄了。 现下的时刻,米初眼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兀自哼哧哼哧的咬着猪蹄髈。目光低垂,所及之处正是他手中捏着的资料夹,不知为何,忽地就松了口气。 他能拿着资料夹到科室,自然不会是找她,就她目前的水平,还够不上要他拿着资料来跟自己交代工作的层次。 然而,随着他的脚步越近,旁边的那些人开始躁动起来,不知谁在人群中的笑闹下高喝了声:“宁主任,小米有话要跟你说!” “咳——咳!!” 米初妍被那忽来的一声高喝惊的直接被呛住,微辣的卤食混合着涌上来的口水,刺激的她眼泪横流。 回头去看那个声音的主人潘闵宇,只见他奶油小生般的鲜肉脸上,笑容微贱,眼神更贱。米初妍攥了攥她手中的卤蹄髈,几乎就要朝他扔过去,然,这样的场面,让她怎么下得去手? 七八个大男人,除却两个是跟他同期进来的实习医生外,其余的皆是前辈,她跟这些人较了真,吃亏的终究是自己。 即便是背向着门口,她依旧能够感觉到身后忽来的巨大压迫感,两个来月的跟屁虫生活,让她完全熟悉了他的气息,她甚至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他就在她身后,不到半米的距离。 几乎所有人都在暗暗示意她转身,如此的状况,她也不得不转身,眨了眨被呛的泪眼朦胧的眼睛,正面对上宁呈森,再次干笑:“呵呵主任……他们恶搞的,专门欺负我个实习生……我没话想说!” 米初妍的心思真的很单纯,刻意强调他们欺负人不过是加深言语间的可信度。 可也是因为她带着讨好还有想尽快息事宁人的态度,外加趴坐在沙发上攥着肉狗骨的姿势,看起来更像是抱着狗腿子使劲儿讨好的某类不雅动物。配合着她刻意放柔的语调,那感觉,怎么看怎么像是撒娇卖萌的姿态…… 似是听到了身后某些人的窃笑,米初妍控制不住腾腾的燥火升起,没几下,就烧红了整张脸。 她想起步溜人,却没想,一直未开口的宁呈森,适时启唇:“你手机又扔哪儿了?” 还算平和的语气,猜测,应该不是来找茬的…… 米初妍顿了顿,支吾:“没……没带身上。” 宁呈森似是有些不悦,瞅了瞅她手中依旧稳抓着的肉骨头,却终是没在这事上为难,只道:“今天晚上你时间怎么安排?” “不……不是值大夜班吗……您说的……” 米初妍感觉自己有些理解无能,她的时间几乎都由他支配,这会儿却是在科室当着大伙的面,问她时间怎么安排? - - - 题外话 - - - 小孩反复发烧,班也上不了,今天的更新估计先这样……抱歉亲们。 16.016婚宴,你替我去 “事情不是都交代清楚了吗?”他忽来一句,没头没脑的。 米初妍从小就知道,自己不是个聪慧出挑的人,能一路顺利挤入人人称羡的济山医科大,不过是仗了副好记性。 不论什么事情,她只要知道自己错过一遍,下次再做时必然会记的清清楚楚从而不再犯,同理,不管什么书面知识,即便是厚厚的医学类书籍,她基本上也可以在过目几遍后不再忘。 或许是记忆力太发达的缘故,致使她在其他方面,反应不甚灵光。 而宁呈森这句太过跳跃性的话,她是怎么都反应不过来,不得不抬首,用疑问的眼神瞅他。 宁呈森忽然就有了种鸡同鸭讲的感觉,放弃了与她的交谈,直接从白大褂的口袋中掏出个利是封丢到她身上,直言:“晚上心外科张医生的婚宴,你替我去!” 话落的同时,他旋风般的转离了她面前,招呼起科室的医生们过去会议桌上讨论他刚刚收进的一个疑难病例。 米初妍是被吓呆了,看着他的笔挺背影渐发远离,看着会议桌上方投影仪幕布上开始播放出这个病例的图集文字,她才反应过来,扬声:“为什么要我去?!” 语气里带着些愤愤的不满和抗拒!凭什么要她去!人家心外的医生邀请他参加婚宴,就算他没空,能替他去的只能是他老婆吧!没有老婆,最少也得女朋友那一类的吧! 哦不,他只有前女友,没有女朋友!严格来说,在国内,在穗城,他连家人都没有! 米初妍超级无法理解此人的内心世界,明明他的家在英国,偏偏要一个人漂洋过海的到这边来定居! 她曾经坏心思的猜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他在那个国家治病治死了人,无法再呆下去,才会另外择地而生…… 说起来,自己的想法还是很邪恶的,好像巴不得盼他出点什么事,这样才能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如此一来,以后他要再训人,估计也没那么足的底气! 正当米初妍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中时,那方黑压压的人群中,忽来他一句冷斥:“因为整个科室,属你最闲!” 她闲么?她闲么?放眼整个科室,一组二组三组,好像她是睡眠最少的那个! 神外科是穗城省院最忙碌的科室,分成三个组,宁呈森带的一组,大多年轻力强,技术拔尖,专攻那些难度系数高的手术。其他的两组,分别由老李教授跟老王教授负责。 米初妍不甚服气,支吾:“……我忙,每天睡眠都不足四个钟……” “那是因为你效率太低!”坐在首位的宁呈森,毫不客气的直指问题所在:“效率低下则为无能,既然无能,干些跑腿的事是否应该?” 黑溜溜的眸子直直瞪着那方会议桌,想为自己辩驳自己,可却在看到幕布上的那些她根本无法理解的讨论方案,做了罢…… 好吧,她承认,在这个组,她学历最低!能力最低!经验最低!动手能力最低! 17.017他就是个傲慢之人 但也仅仅是在这个组而已! 而且,她也是有自己优点的!比如,她记忆力首屈一指的好!比如,她比小蜜蜂还要勤劳!比如,她跟同事和病友相处也特别和谐! 当然,除了二十八床喜欢宁呈森的那个局长千金以外! 只不过这些,在人才济济的穗城省院,在各项拔尖的神外科一组,注定只有被埋没的份…… 可是她也不想去啊! 那是心外科医生的婚宴啊!心外科!就是被她看光一群男人的科室!她去到婚宴现场,先不提会不会被人笑话她如何‘追求’宁呈森,单是要她面对那一群男人,她都会囧爆…… 米初妍忽然答不上话,而宁呈森专注的目光却始终隔空定在她身上,本欲开始的会议,竟然也莫名的停了下来。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 米初妍知道,自己有些不识好歹,身为学生,不管老师吩咐什么任务,她都应该万死不辞领命完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各种抗拒不乐意! 被他精利的眸光盯视的完全没了勇气,垂下头,可又不死心的嘀咕:“我……我想回家,我半个月都没回去过了……” 米初妍不敢抬头,也不知那端的他是什么表情,只在默声几秒后,声线冷硬:“婚宴是六点,就算八点离席,你也有足够的时间回家窝着!” 眼角的余光,微抬,米初妍偷偷瞄了眼首位之下赵磊潘闵宇那帮医生,见他们各自都泛着促狭的笑意,更为不安,抗拒道:“要不您让李易哲师兄去吧,他是您的得意门生,也衬得起心外张医生的身份,我个还未出校门的实习生,去那边,人不定还以为您轻慢人家来着,到时候脸上挂不住的可是主任您……” 平日里,向来都是宁呈森说一,她不敢道二的。今日的米初妍,大约是吃了熊心豹胆,句句的赶声堵话。 她以为宁呈森会生气,却没料到,他只冷笑一声:“我怎么处事,需要你来教?” 米初妍无语! 怎么忽然间就忘了,他原就是个傲慢之人,穗城不知多少高校邀请他做客座教授,他从来不愿搭理,只晓得在冰冷的手术室里埋头苦干,在枯燥的研究课题上耗费青春。 一年前在济山医科大的那次讲座,估计也是他犯脑抽后一时应下的,结果好死不死,让她死在他的手里! 米初妍屈着食指挠头,依旧不死心的在找着借口,结果他又冷飕飕的出声:“神外连同心外,谁都知道我宁呈森带出来的实习生傻呼呼的跑到男更衣室看光一群男人,你觉得我这脸还挂不挂得住?” ‘轰’的一声,会议桌上又是一阵爆笑! 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米初妍只差一口气没提上来,整张脸憋红的,好像马上要窒息般,让潘闵宇那帮人纷纷打趣,问她要不要做人工呼吸…… 脚一跺!再次转身愤走! “站住!” 某人一声喝,她只得转身,而后见他深邃的眼眸扫了扫沙发,她跟着他的视线过去,微顿,上前,手脚麻利的抽走他给的那个大红包。 转而,蹭蹭的暴走! 18.018代赴婚宴 到底,米初妍是没能逃过这场婚宴。 让她郁闷的,除却那些令人发囧的事情,再来就是随礼问题。 如果今日她不在婚礼现场,这礼是肯定不用随的,可是,她人去了,总不该真的只替宁呈森带祝福,而自己则全无表示吧? 都在一家医院,何况心外和神外离的那么近,以后要是碰上面,多尴尬…… 可是,她该随多少? 一个没有薪水领的实习生,她自个零花都是靠每年埋头苦读争取回来的奖学金,家里父母当然有给,不过她尽量能不用则不用。 斟酌几番后,又去听取了麦晓晨的意见,最后米初妍给了个自认为最恰当的数。 当然,与宁呈森那份自然是没得比的。米初妍没去拆开看,但那厚重的手感让她暗暗升起贪念,誓言等她结婚时定给这位财主派喜帖,随便个红包都足以支付一围席,赚大发了…… 婚礼不算盛大,但很是温馨浪漫,米初妍身在其中,不免也升起许多憧憬。 但这抹所谓的憧憬,也只是片刻。新郎在得知她是替脱不开身的宁呈森过来祝贺的,非得把她拉到医院同事那围席上。 那边有医院的某些领导,也有别科三三两两的宾客,最重要的是,几乎聚集了半个心外科的医生! 米初妍哪里敢去,客气的推辞,说自己随便找个位坐就行。可新郎官哪里容得她说不,推搡间就挪了位…… 米初妍不想过去,自然是怕他们笑话,一来,是为她‘追求’宁呈森的事,二来,是因为她看过在座某些医生更衣的画面…… 然而,当她忐忑不安的坐下来后才发觉,自己完全是多虑了。 到底是受过高等教育的群体,他们非常懂得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在人家的婚宴上,那些不登大雅的玩笑话,只字未提。 当然,也不能忽视那些领导们的作用,他们守在那儿,底下的医生自然是不敢过份造次的。 不过,这顿丰盛的晚宴,没了外人的调侃打趣,米初妍依然感觉消化不良。 有领导在,自然不能吃的恣意,再加上也不知是不是她自己太过敏感,总是会在低头抬首间,察觉到几道目光的探视…… 作贼心虚说的就是米初妍这样的人,看谁就觉得谁不对劲,看谁都觉得人家在心底里笑话她。 新人来敬酒,所有人都站起来举杯相贺,包括几个领导,包括所有医生。 米初妍在其中,算是地位最低的,自然不敢不从,可是她不胜酒力啊! 偏偏,这对新人还额外多敬了她一杯。或者准确说,他们是敬的宁呈森,她是代宁呈森来的,自然,酒也得代喝。 于是,两杯下肚,昏昏沉沉直至散席。 19.019宁呈森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领导们先走,恍惚间,米初妍听到好几个医生说要去闹洞房。这种事她自然是不可能参与的,知道自己任务已经完成,隐身默默出了酒店。 喝了酒总是特别惧风,她抱着双臂微哆嗦,张望着过往的出租车,心底在盘算,到底是回医院还是回家…… “小米医生。” 身后忽来的一声唤,让米初妍狐疑着回头,来人正是那天在更衣室朝着她吹口哨的某位医生,姓何,据说很快就要评上副教授,但这年纪,却是比宁呈森虚长几岁。 这是除宁呈森外,被医院护士八卦最多的,不单因为他长相英俊,更也因为他换女朋友的高效速度…… “在等车吗?” 米初妍跟人不熟,可到底,他是前辈,刚刚还在同席而坐,不可能当做陌生人,遂抿抿唇,当做回应。 其实,米初妍本身是个活脱的性子,话也特别多,但面对着心外科的人,她就算再缺根筋也知道,不该自来熟的过多攀谈,否则,没脸的还是自己! 他上前,与自己并排,忽来一句:“实习生不是都要轮转么?什么时候你能轮去心外?” 米初妍微懵,不解他话中意,但还是老实回答:“进这家医院之前,我已经在济山附属医院完成别科的实习轮转了,如无意外,剩下的时间都会呆在神外。” 米初妍说的是实话,她是济山医科大的学生,实习也自然是由那里的导师带领,若不是父亲横插一脚,她现在依然会在济山附属医院。 “哦,那真是可惜!”他叹道。 米初妍狐疑,微侧头:“可惜什么?” 他却笑,笑的张扬恣意,笑的高深莫测:“没什么。要回医院吗?我送你,正好,我也要值班。” 米初妍原本真是有心要回医院的,可忽来这么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说要送她,她自然是谨慎的,几乎不做考虑,摇头:“不了,谢谢,我回家。” 话落,朝他摆摆手,转身就要冲入车流,不料,却是被他拉住了手腕,米初妍微怒,为他这般稍显**习气的行为。 然而,他却笑的更欢:“小米医生,省省力,宁呈森是不可能喜欢你的。你追的越紧,只会让他越烦。” 靠!又来!如果辩驳有用的话,她一定会在医院怒喊千遍!她没有追求宁呈森!没有!没有! 可是,抬眼撞到此人带着鄙笑的目光,心中不服气的因子作祟,冲口道:“他不可能喜欢我,难道还能喜欢你不成!” 他微怔,几秒后,又是叹笑:“初生牛犊。” 之后,他转身离开,米初妍却是急的在原地跳脚!刚才白痴的她都在说什么?她这么一说,分明就是默认了她追求宁呈森! 简直是,越搅越混乱了…… 无精打采的回到家,在玄关处踢踏着换鞋,听到声响迎出来的是她的父亲,米安博,手里拿着厚厚的书籍,该是从书房出来。 看见米初妍,高兴的扬声:“是妍妍啊!我还以为是你妈妈!” 20.020晚安 “我妈不在家?”米初妍拍了拍劳累的颈背,往里头看了几眼。 “她们医院有急诊,护士不够用,这不,刚吃过饭就把人叫回去了。你吃过饭没?老爸给你炒两个菜去?”米安博说着就要放下手中的书,往厨房过去。 听到母亲不在,米初妍反而松了口气,伸手,揽住米安博的臂弯,撒娇似的靠着:“不用忙活,我刚从同事的婚宴上回来,吃的可撑了。” 米初妍确实吃的很撑,并不是进食太多,而是纯粹的消化不良。 “呦,我们妍妍才去这么点时间就有人请吃饭了呀!不过去参加婚宴可得随礼,你身上还有钱吗?爸去书房给你转些过去!” “哎呀爸,我用的钱都有,况且吃住都在医院,我花得了什么钱!” 米初妍不让父亲进书房,她都二十三了,要不是读医科大,早就该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可米安博哪里听得进去,他们夫妻二十几年就这么个宝贝旮瘩,就怕她在外面受了委屈。若不是妻子非得逼女儿去考医科大,他都不愿意让女儿从事医生这行业。 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孩子,搁哪都觉得不放心,可她到底要成长,以后还会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家庭,既然选择了这个人生路,他就得逼着她成才,所以他才会把她送进国内数一数二的医院里边去实习。 素日里女儿有多忙碌,他们夫妻心里都有数,不能要求她经常回家,但物质上是怎么都不愿短缺了她的。 米初妍拦不住父亲,索性一屁股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歪歪斜斜的靠在那儿,看电视。 五分钟后,手机收到条银行入账短信,米初妍看着那上面的数字,极为无奈…… 把玩着手机,米初妍忽然想起,自己这趟出来给宁呈森跑腿办事,现在事办妥了,是不是该给人知会一下?毕竟,人家封了那么厚的红包搁自己手中,就这样不声不响好像不是那么回事。 米初妍是个利落的人,想法一升起,手指就已落到软键盘上敲:“报告主任,礼已送到,饭已吃完。” 几秒后,手机震动,打开,只一个字:“嗯。” 很短,短到甚至没有标点。 其实,米初妍发这个短信就没想过宁呈森会回,毕竟,他那么忙,即使不做手术,也有许多的课题有待他钻研,何况,他手中现在的这个疑难病例,还得花去他大量时间去研究手术方案。 这么交代过之后,打算丢下手机,然而,没几秒,又是一声震动,她狐疑,再次翻看,依然是他,但内容,有些让米初妍意外。 他问:“到家了?” 米初妍:“嗯,刚到。主任还有事吩咐?” 宁呈森:“没有,晚安。” 米初妍忽地瞪大眸,这是活见鬼了?傲慢的主任大人,竟然主动跟她道晚安?! “妍妍……”身后陡然响起父亲的声音,让原本处在呆愣之中的米初妍倏地坐挺了身子,握着手机嘀咕:“爸……你怎么不声不响的……吓死我了。” “我怎么不声不响了?老爸在你身后都站好久了,是你自己沉浸在发短信中没发现罢了。”米安博乐呵呵的坐到女儿身边,和蔼可亲的试探:“我们妍妍有心仪的男孩子了?” 21.021你若真的喜欢,老爸可以帮你 面对着父亲饶有趣味的探究,下意识的,米初妍把手机挪到自己身后,应声:“我不一直都有心仪的对象么?” “是你们科室的医生?我听你妈说……” “是顾以澈!” 为了阻止父亲往下说,米初妍赶紧插口道。 大约每个女孩从青葱年少过来的时候,都会在心底藏着一盏明月光,或暗恋或崇拜或只是单纯的欣赏,对象可能是学校的某个风云人物,也可能是某个充满正能量的偶像明星。 之于米初妍来说,医学院的生活很枯燥,课程很重,为了奖学金她更是拼命的努力,而顾以澈,便是她大学生活以来的精神食粮。 疯狂的时候,她会跟舍友走南闯北看他的各种发布会,也会为了他的一张演唱会门票花光自己整个月的生活费,更会在网络上下载他许多的图片,然后疯疯癫癫的拿去打印,贴满自己房间的每个角落。 好像只要稍微得到他的一点消息,就可以振奋一整天,也会憧憬着,哪天可以人品大爆发,能够与他相见。然后,会在晚上入眠当时,把自己幻想出来与他在一起的那些画面都带到梦境中,真实的享受着短暂的幸福,第二天起来,心情倍发的好! 当然,大多数时候米初妍还是很清醒的,她明白,对于大明星顾以澈,她更多的不过是盲目的崇拜。 因为,在犹如大染缸般的娱乐圈,他是奇葩的存在,颜值高演技好歌声好人缘好家庭背景好,更重要的是,他没有任何不正当的绯闻! 圈子里传言他暗恋一个女孩,很多年很多年,可是,谁都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因为,谁都没有发现过那个女孩的存在。 梦中的时候,她会幻想,如果她是那个女孩,该如何如何…… 家中父母甚为开明,对于女儿追星,没有过多看法,只要米初妍不耽误学习,父母甚至还会托人给她预购顾以澈的每一张新专辑。 以至,这会儿米初妍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心仪顾以澈,才会说的这么理所当然! 米安博咂了咂唇,嘶声道:“可据我所知,你跟你们科室的主任……” “那是误会!” 米初妍忽地炸毛,再次打断父亲的话,而后,郑重道:“爸,你别听妈瞎说,也让我妈别听人瞎说!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好吗?” “可你妈说,你信都给人家写了?你们神外的主任,虽然年纪大了些,可你若是真的喜欢,爸妈也不会不支持,年纪大些更成熟稳重,还晓得疼人。如果你不方便,老爸可以帮你……” “就是!他一个三十好几的男人,跟我是有严重代沟的,不合适!我也不喜欢,更没什么不方便!老爸你行行好,这事就此打住哈!也顺便让我妈别搞什么小动作,要不然,捅到医院去我会丢人丢大发的!” 米初妍生怕再谈下去,她的父亲就要直接帮她约人,索性起身,边出声交代边往自己房间钻。情急之下,她甚至都没有细想,她的父亲凭什么身份去帮她‘追’宁呈森…… 22.022曾经最美 这天晚上,父亲终究是没再缠着她说什么。米初妍知道,父亲不若母亲,他从来就会宠她顺她,并不是说母亲不宠,只是,母亲宠中带着些强势,带着很强的个人希冀。 入睡之前,无端想起心外何医生说的那句话,说宁呈森是不可能喜欢她的。其实,她从未想过会跟宁呈森发展些什么,不要说是她,可能这世上的任何一个女人,他都难以喜欢。 因为,他心中的曾经最美,已然成为溃烂之殇,那么铭心刻骨的烙在他心上,以至,如今不过是短暂的通话,都能让他咬牙切齿。 米初妍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会有如此想法,不是因为她看得懂宁呈森。而是因为,这个在专业领域风光无限的成熟男人,在那通电话中,表现出了显而易见的烦乱狂躁。 麦晓晨笑过她,说你成天跟着宁主任,光是花痴他那张脸,也足够泥潭深陷了吧!而她却大笑不止,她说她喜欢谁也不会去喜欢宁呈森,铁定的不会! 不是因为实习过程中他对她恶劣无比,也不是因为他对那封信的‘助攻’和他的不解释让她成为医院上下的笑料,更不是因为那年他在阶梯教室让她在同学们面前出尽了洋相…… 仅仅是因为,她从不认为,一个人的感情可以浓烈到将另一个人的沉重过去彻底抹灭的程度。这样的感情,向来只存在在爱情小说里,就如她对顾以澈的关注和追逐,根本就不会真的有所谓的开花结果。 她是个很简单的人,这辈子都只想过简单的生活,有一份能够让自己有成就感的事业,安安乐乐的在人世走个轮回,何尝不是种幸福。 她虽然没有谈过恋爱,但也能够明白,宁呈森这样的男人,他是一种毒,一旦沾染,便难自拔。所以,她早就告诫过自己,对他,不可以关注! 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如果一旦对某个人关注多了,难免会将自己代入进他生活圈的角色中,然后,会发生一系列不可扭转的情愫变化。 想到这里,米初妍忽然有些后悔,刚刚似乎不应该发那条短信,没有那条短信,也得不来他的一声晚安,这样,今晚也不会这样浮想联翩。 不过米初妍心里明白着,所谓的这些浮想联翩,真的只是她的胡思乱想而已,这是假设中的烦恼,不会存在于她的现实生活中。 就如她不会去喜欢宁呈森一样,宁呈森对她,也从未有任何的好感! 炎热的夏夜,卷着丝被开着空调,无疑是最舒服的睡眠环境,在医院的宿舍,她是没办法享受如此待遇的,于是,浓浓倦意席卷而来。 母亲总说她是没心没肺的主,天塌下来她照样能睡的像只猪,而事实好像确实如此,除却在医院有忙不完的工作制约着她的睡眠,其余的时间,什么烦心的事,都扰不到她分毫的睡眠质量。 一夜好梦,她甚至没有听到母亲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早起去医院的时候,父亲给她做了早餐,说母亲还在补眠,不要去吵她。 米初妍自然明白熬夜过后睡眠对一个女人的重要程度,胡乱吃了早餐,轻手轻脚的离开家门。父亲要送,她没让,僵持之下,只得打车…… 23.023昨晚喝高了〔修改) 然而,让米初妍没料到的是,她竟然在医院的急救通道撞到昨晚心外的那个何医生。 高大的身影杵在那儿,属于医生特有的那双干净大手,沾满鲜血,而他的双手之下,则是躺在救护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神情专注。 那双手,昨晚上才不甚尊重的拉住她,那张脸,笑意莫测的与她不停攀谈。如此的行为,加上他在医院流传的那些花历史,自然让她对他没有太多好感。 然,抛却那些生活中的大事小情,站到工作岗位上,即便他的私生活再如何精彩,也妨碍不了他是个尽职医生的事实。 巧的是遇上现在早晚班的交接时间,大约人手极不够,他的身边,帮手的只有个护士,以及,三两个手忙脚乱的家属。 米初妍站的位置离他们不远,凭着她之前在济山附属院心外科的短暂实习经历,能够辨清躺在救护床上的病人是个急性血气胸患者。 那是种危急到要争分秒的严重胸部伤,必须要尽可能快的做穿刺抽血以防止病人的休克。这类病例,曾被她之前的导师当做典型来特别教导过,所以,她印象尤为深刻。 而这个病人更糟,他在血气胸的同时,还伴随着进行性出血,他大约是在查找病人的出血源,始终低着头。 今天是科室主任宁呈森一周一次的查房日子,米初妍起了这么个大早,为的就是在大家集合之前到达科室。 按理说,她不该站在这里看个没完,只是,他那边明显的人手不够,不知怎的,双脚下意识就往那边过去。 “需要帮忙吗?”清脆的嗓音,在早晨大雾初散的空气里,愈发沁人心脾。 何宴爵抬头,见着来人,只顿了那么半秒,就起身挪了个位,示意米初妍站过去,帮他压住正在出血的伤口,防止血液的急速外流。 而他,也才抽得出手去做更重要的抢救措施。 这一转手的眼神接触,米初妍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的信任。当然,不排除此时此刻,他是因为除了自己别无他选的缘故,但对于米初妍来说,不管因为哪个原因,信任则足以。 如果这一幕换做是宁呈森,他或许也会让自己动手帮忙,但他在放手之余,指定会因为各种看不惯而大呼小叫,而不是像他一样,无声的信任…… 这样一耽误,时间去了大半个钟,米初妍觉得,宁呈森定然已经开始查房,依他的行事风格,是守时至极的。 然而事实上,米初妍料错了…… 到达科室的时候,宁呈森还有他的那班人马,早已聚齐,齐刷刷的白大褂,参差不齐的身高,全是男性的黑色短发,可她却依然能从人群中一眼瞧见出类拔萃的他。 米初妍跑进来的动作不小,加上大热天,汗珠密冒的呼呼喘气,一下子就招来那些人的注意。 原本在低头查看病例的宁呈森,抬首,见着因为疾速奔跑而满颊通红的米初妍站到自己面前,冷眉:“昨晚喝高了?” 24.024几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没……没有啊!”米初妍莫名其妙:“昨晚上我不是还给你发短信来着!” 她还在疑惑怎么这一帮子人个个怵在办公室不去查房,忽然就听到宁呈森这么一句。 她的本能反应是说,喝高了的人是不可能条理分明的发短信的,然,为何这话之后,他身后的那帮人全都掩头窃笑? 几秒后,反应过来,掂着脚尖探头,侧开宁呈森朝着那些人急急解释:“那什么,大家别多想哈,短信只是工作!” 米初妍特意强调工作二字!在她看来,宁呈森交代她揣着大红包去参加心外医生的婚宴,确实是她不能摆脱的工作! 结果,这么一解释,那帮人直接不给脸的爆笑出声…… “对,免费吃喝的好差,主任也就只摊给你!这大晚上,确实得好好交流交流工作!”赵磊控制不住出声笑侃。 米初妍佩服他,当着宁呈森的面也敢公然打趣,简直不想活了!微微眯眼,有些幸灾乐祸的瞅着赵磊,又瞄了瞄宁呈森,可是,见鬼了! 她竟然看到那张原本紧绷的脸,轻微抽dong,似要笑,却是被他忍住了! 这样的表情,在他俊逸绝伦的脸上,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另一番的严肃。 米初妍紧了紧背包的肩带,有些混乱的呆滞…… “现在几点?” 头顶之上,忽然一声轻喝,她猛地回神,僵着背脊站的挺直:“八点三十!” “查房要几点集合?” “报告主任,最迟不超过八点二十!”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干……干什么……”她在发呆啊! 真是要命的傻,米初妍一拳敲到脑门上,麻利的褪去背包,拔腿兜转小半个办公室,找来自己的白大褂,又是匆匆归队。 而这时,宁呈森的眉头已经皱成个死结,忽道:“米初妍,你傻成这副模样,确定还适合做医生?!我甚至可以预见,十年八年后你若能主刀,成为你病人的患者,该是何其不幸!让一个脑袋缺根筋的女人去做手术,成为杀人犯的几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米初妍忽地双颊涨红…… 她承认,她偶尔确实有些犯傻,可也只是面对他的时候,这种概率才会不断攀升好么?谁让他老是这么绷着脸训人! 可至于把她说的那么混?!还说她成为杀人犯的几率是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他不知道,她刚刚才协助心外的何医生抢救过一个危重的外伤病人! 送去手术室的时候,人何医生还夸她做的好来着! 况且,如果不是去帮心外的病人,她绝对会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早到,早准备! 恼羞气愤让米初妍整张脸连带着大片的雪白脖项都充了血!不服气的心火腾腾而起,在她漆黑分明的瞳眸中,现出几丝委屈…… 然而,说出缺德话的人,早已大步流星的提步外走! 25.025坑她最惨的,恰恰是他们的大主任 这一点米初妍很清楚,傲慢如他,是不会在意他任何刻薄的话语会给人怎样的打击,更不会觉任何抱歉! 早在之前他就声明过,医生是个很辛苦的职业,必须要时刻保持头脑的清醒!而神外,更是要保持十二分的头脑清醒!如果胜任不了,趁着没弄死人之前,赶紧滚蛋! 她刚刚那样的傻呼劲,撩不起他火才怪! 随同的医生鱼贯而出,紧跟着他过去,倒是李易哲,顿了下步伐,在她面前轻声道:“主任嘴巴是有些毒,但说到底是为我们好。刚刚你没来,大家催他去查房他都不走。” 或许其他人不知道宁呈森,但李易哲是跟了他三年的学生,是他不离身的助手,比起那些人,虽不敢说多了解,但多少是要懂些的。 刚刚宁呈森跟他们讨论的病例,其实并不急在这一时半会,何况,这查房之前的丁点时间,也根本讨论不出任何结果。 而在座的人,除了米初妍没到位之外,全部都已经整装待发了。为何要拖延着不走,无非就是为了等米初妍归队罢了。至于为什么一定要等到米初妍,李易哲不敢乱猜,但他分析着,是因为vip病室二十八床的那个卫生局局长千金。 今天是那位局长千金手术之后,宁主任第一次查房的日子,要面对她,是无可避免的事。而宁主任一向不屑于虚以委蛇的方式与人沟通交流,具体如何盘算,他自是有自己的心思。 二十八床对宁主任有爱慕心他早就知晓,手术之前,那位千金小姐还曾跟他拉扯过,想要他帮忙给出宁主任的手机号码,他自然不可能给,委婉推脱后,她就赖着不肯手术。 要不是她的身份摆在那儿,有上头的人情压着,估计宁主任是要直接轰人走的。后来,科室里你推我拒,谁都不愿去接触那位千金小姐,这差事,才会落到米初妍手上。 所以说,从一开始,宁主任就是知道那封信出于谁的手。至于后来为何会演变成现在这个状态,为何要把那封信说成是米初妍写的,主任的心思,他就难再往下猜了…… 而米初妍这丫头,根本就是被整个科室的医生坑了都不知道,而她更不知道的是,这群人中,坑她最惨的,恰恰是他们的大主任! 当然,为了科室的‘内部和谐’,这些话他是不可能往外说的。 米初妍呆站在办公室中央,扒了几下乱糟糟的短发。 李易哲说,宁主任没等到她来一伙人催着都不肯走,这话在米初妍听来,却是另一番解意。 她以为,不管宁呈森对她态度如何,最起码,也是真心要带她的,要不然,她区区一个实习生,有什么资格要让他一个大主任等着,耽误着宝贵的时间。 想到此,刚刚的不服气与委屈,淡了开来,反是开始反思自己身上的问题,最后,焉巴着脑袋在心底狠狠教育了自己一遍,再又屁颠颠的跑着追了上去。 26.026别再跟个傻冒似的 平日里查房,米初妍自然是站在队伍最后边最不起眼的角落,但有宁呈森在的时候,她的位置马上就提到前边去,跟着李易哲并排着走在宁呈森身后,以方便宁呈森各种出其不意的提问。 关于提问,其实针对的主要是米初妍,李易哲是宁呈森的得意门生,寻常的问题几乎都难不倒他。 但米初妍其实也是挺奇葩的,不管宁呈森问什么问题,问的多么随兴,她都可以把答案说出来,不敢说倒背如流,但却没有任何差错。 然而,不管她的理论知识多么上道,一遇上要亲自动手处理的时候,便会错漏百出。若是真的一问三不知倒也罢,只当是遇上个天资愚笨的人,应付着过了实习期就算了。可偏偏,她脑子里装满了知识,却不懂得如何应用,这也是让宁呈森见着她就着火到不行的原因之一。 从住院部十一楼的普通病房到十二楼的高干病房,一一走下来得花费不少时间。对待病人,宁呈森的态度其实并不亲近,更也谈不上温和,但他做事极为认真! 大多时候普通医生进病房的第一眼,或许都会忙着跟患者微笑着打招呼,问患者的身体状况,而他不是,他总会在接触患者的第一眼,就用那双犀利如透视镜的双眸将患者扫视一遍,之后再进入简短而精密的谈话。 米初妍刚进医院那会儿,总是看不惯他端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大架子,背地里更是将他腹诽了无数遍。然而,患者在面对这样的他时,却反而更有安全感,就好像把生命交到他的手中,完全不用担心见不到明天的大阳似的。 恶劣心起的时候,米初妍曾偷偷在科室中扒过宁呈森的史料,想知道在他手下有没有失败的手术记录,有没有被病患家属攻击过什么的,然而,她所问之人皆是一副白眼状的看她,说她无聊透了…… 十二楼病人较少,行走完一半的时候,宁呈森让赵磊潘闵宇那行人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也让李易哲给他着手准备半个小时后的手术,独留米初妍。 米初妍纳闷,眼看就要到那位局长千金的病房了,他忽然遣走所有人,算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在那位千金小姐面前,当头当面的和自己清账? 心下不停兜转,几许不定…… 怀着必死的心态惴惴不安的跟在他身后,脑子里升起各种猜想,然,他忽然停了下来,修长的身躯,掀动着白大褂的下摆,转身,立在她正前方,双手插在腰间,*的问:“害怕?” “啊?……怕……怕什么?”米初妍装傻,关于这场‘告白交易’,她始终还是想糊弄过关的。 “如果你还想在这家医院呆下去,等会,别再跟个傻帽似的!” 米初妍仰着头,视线触及的是他唇口处,淡淡的血色,轻启着,性感且魅惑,她微闪了神…… 27.027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的 短短的几秒,待她重新眨眼回神的时候,他的身影,早已不见。想起他刚刚的话,米初妍速度的拔腿跟上。 病房里边,依旧是局长夫人和局长千金,年长的雍容福态,年轻的,即使缠着满头的纱布,依然骄纵无礼。 只不过,她的骄纵,在回头撞上宁呈森的面容时,霎时整个人暖了下来。 米初妍进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她满目含情,毫不掩饰的瞅向宁呈森。经过这么一出乌龙,这个要面子的千金小姐到底是不同了,最起码,她现在敢于明目张胆的表露对宁呈森的倾慕。 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局长千金满满的倾慕,宁呈森视而不见,站在床尾,直接抽起压在床底的复查ct片,眯眼看着。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那张ct片刚好挡在两人视线中间,很好的遮去了局长千金过于灼热的视线。 十几秒后…… “二十八床。” “宁教授,我有名字的,我叫廖静伊。” 宁呈森眼皮轻掀:“头还疼吗?” “不疼了!” “偶尔疼!” 两个答案,异口同声,前者是局长夫人,后者是局长千金。 宁呈森把ct片递给身边的米初妍,不温不火:“到底疼还是不疼?” 问话的时候,眼睛是看着廖静伊的,廖静伊蹙着眉头:“真还会疼。” 宁呈森不置可否,ct片可以反应很多事实,疼不疼,其实他心里有数。 索性不再问她,转而看向米初妍:“二十八床体温监定如何?” 米初妍双手覆在身前,清晰回答:“术后曾高烧十一个小时,后来转为低烧38度,持续四十个小时,这两天基本维持在37度2左右,目前还在用您之前开出来的处方药水,脑部ct复查血块取的很干净,正常来说不会有头疼现象。肺部轻微炎症也属术后正常现象,再多三五天的恢复,应该就差不多了。” 米初妍能够感受到廖静伊投射过来的警示目光,也能够理解,她想借着病因再在这里赖长点时间以便多点机会跟宁呈森接触,可是,她也不敢不拆她的台啊! 宁呈森说了,她若再犯傻,就别指望再在这里呆下去!得罪廖静伊,就算她投诉到院办去,最起码还有个宁呈森给他撑着,两者相较,自然遵从宁呈森才是明智之举! 之后,宁呈森查看了下伤口,听了下肺部呼吸音,见没什么大问题,便打算离开。 转身之际,局长夫人忽然起身,看了下她的女儿,又对上宁呈森,眼神傲慢:“宁医生,找时间我们吃个饭吧,感谢你替静伊把手术做的这么好。” 难得的,宁呈森扯笑:“廖夫人严重了,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不必言谢。何况,廖局长最看不得为医者接受患者任何谢意的表示,卫生局每次召集各院部开会都会强调这点,所以,真的不方便。” 宁呈森这样一回,廖夫人当即默声了,总不好为了帮女儿拉线反不顾自个儿丈夫的声誉。 米初妍听着他们的问答,再看着廖静伊满脸压抑不甘的表情,舒畅的不行,总算,是挫了她的锐气! 只是,她还没笑完,宁呈森的头颅忽然凑近,依旧是薄荷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头顶之上,是他冷沉的声音:“我现在去手术室,午饭你帮我打好送到我办公室去,我喜欢吃什么,你知道的。” 28.028字面上的意思 不算刻意的强调,却恰到好处的营造了些许暧昧的因子在空中飘荡…… “……”米初妍被他忽来的惊人之语给震的,朱唇微张,愣是久久答不上话! 要不是脑子里残余的认知里,还记得他刚刚在门口警告过自己的话,估摸着,她当下就要反问:“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而且,她每天都是跑食堂的人,而他从来都不吃食堂餐,试问,她到底该上哪帮他准备午饭?! 思及此,米初妍也才慢慢反应过来,或许,这也是宁呈森在廖家母女面前故意放的烟雾弹罢了。可是,烟雾弹也好炸弹也罢,你乐意怎么放没人管得着,但怎么也不该扯到她身上去吧? 下意识的侧头,去看廖家母女,接触到她们似探究似遣问的眼神,尤其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廖静伊,米初妍不由打了个寒颤…… 现在是怎么个状况?被她全心信任的宁大教授这样一搅和,她算是彻底成了廖静伊的眼中钉了!万一她让她爸廖局长出个声搞那么一下子,就算是有十个宁呈森,也保不住她一个米初妍啊啊啊啊! 米初妍抓狂的几乎要跳脚,胸口之处似有万马在奔腾,闹的她火气蹭蹭的往上滚。睨视了下宁呈森,却见他极为淡定极为理所当然的跳眉:“午饭,别忘了。” 忘你个——娘啊! 米初妍几乎就要爆粗口,张唇的瞬间,理智又把脱口的话收了回来,不停在心底告诫自己,面前的男人,是科室主任!是教授!是老师!是掌握她生死大权的顶头上司! 可是,这个黑心的上司,坑的她好惨! 她原先还不明白,为什么宁呈森对医院上下关于他们之间的绯闻总是听之任之,即便她开口求他,他也坐视不理。 到现在,她才似有后知后觉,宁呈森这么由着众人传来说去,不过是正好借着她来挡医院里里外外他看不上眼的各色桃花罢了! 要不然,没有任何理由能让他如此。 为何要挑选自己来做这个靶子,大约是科室除了她以外,再没任何女性来让他奴役。出众的纪唯宁医生,尚在停职中,而且,人家精明的很,不可能如她这般,任人诓着都不自觉! 敷衍着跟廖家母女呵呵笑了两声,而后,提步追上已然走远的男人。 走廊上的他,长腿阔步,急而不乱,俊挺的背影,套着白袍,怎么看怎么像人间最完美的天使,可这天使的心,怎么能如此黑…… 米初妍腿短,追上他花了好些功夫,气喘息息的喊他:“宁主任……你等等……” 宁呈森脚步未停,但也随之放缓了步伐,不语,等待着她的下文。 “请问……您到底……是……是什么意思?”即便此刻恨不得扒掉他无暇的面容,喘气开口的时候,米初妍还是不敢有任何不敬。 或许是看着她边跑边说话真的太吃力,宁呈森这才顿住,反身,高大的身躯霎时将她罩在眼底,眉微皱:“字面上的意思,这么简单也理解不了?还是你的脑仁壳真的是只用来装那些书本上的死知识?” 29.029人家嫌我手笨 米初妍用手抚着胸口,缓气:“所以,你当真是在拿我过桥?” “不然呢?” “你不喜欢人家可以直接表态啊,干嘛要拖我下水!”米初妍忍不住控诉。 “她都没怎么我,我怎么表态?那封信,不还是‘你写的’吗?”宁呈森抬腕看了下表,几分不耐:“何况,她父亲是卫生局局长。” “她父亲是卫生局局长,所以呢?!” 他低头,瞄她一眼:“不能得罪。” 米初妍暴怒,搞了半天,这华裔大教授也不过是个凡人哈,居然也是仰望强权的人!可是,汝之砒霜,并非我之甘泉啊!凭什么把个难搞的人物赖到她头上来? 还有,“难道你现在这样不是得罪?公然拒绝局长夫人的邀请,公然在局长千金面前跟其他女人搞暧昧!” 积攒的怒气,在这一刻,让米初妍控制不住的剑拔弩张,瞪眸厉声的指责。 宁呈森忽笑:“其他女人?是你吗?不整个医院都说你在追我吗?我只是刚好对你表现出‘不排斥’而已,这算什么搞暧昧?而且,就算得罪,也是你得罪她们。还有,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对着我大呼小叫,是个实习生该有的姿态吗?” “我……” 米初妍开口,只一个字,后面的话就被他一个扫眸吞了回去,无奈,只得眼睁睁的再一次看着他从自己的眼前大摇大摆,渐行渐远。 一个上午,米初妍在住院部的病房各种忙碌,给病人换药,拆线,清创,抽血化验,带病人做各种复查拍片,都是一些没有多少技术含量却是每天都在重复上演的琐事。 中午十二点半,麦晓晨过来勾搭着她去食堂吃酸菜鱼。说实话,就这一个上午,她跑上跑下,从住院部到医技楼,再跑跑重症室,早上那点食物,早被消耗光光,听着麦晓晨说食堂今天有酸菜鱼,当下什么事儿都给甩脑后去了。 抱着满盘的饭菜,米初妍哼哧哼哧的,欢乐极了,就差没把鱼骨头都给嚼碎咽进肚子里边去。 坐在身旁的麦晓晨凑上前来跟她八卦:“宁主任不天天都有手术呢,怎么都不见他把你带进去学学?” “嗯。”米初妍无所谓的应声,含糊着:“人家嫌我手笨,见我在那呆着碍眼。” “不会是不愿意教你吧?那他还把你收进来做什么?就算纪医生不在,科室里不还有大把的主治医生么?犯得着他一个科室主任接手?” “谁知道呢!”米初妍翻了翻白眼。 大主任的心思她若能猜得着,今日还会被坑成这样? 这边米初妍跟麦晓晨吃的畅快,那边手术室的大门轻轻启开,涌出一堆人,皆是绿色短袖,长裤,头帽还在顶端未曾拆落。 潘闵宇佝着腰,掌心按着胃部直喊饿。 李易哲跟在宁呈森身侧,想到四十分钟之后要接着另一个手术,忙出声:“宁主任,赵医生叫了外卖在科室,不如,您跟我们过去一起吃吧,这样既快又方便。” “不用,我回趟办公室,半个小时后在四号手术室汇合,潘闵宇下去,换赵磊上台。”宁呈森在最前头,边走边吩咐。 30.030你的脑子是不是让给猪吃了 米初妍在喝酸菜鱼的汤汁,揣在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习惯了医院的各种呼叫,使得她对这类型的动静尤为敏感,一下着急,便连汤带渣全给吞了进去。 有一瞬间,刺刺的感觉划拉着她的喉咙,极为不适。然而,来电提示中的署名,让她根本无暇顾及这短暂的撕裂感,当下按了接听:“宁主任!” “你在哪儿?!” 短促紧绷的嗓音,让米初妍能够感觉到手机那端的人,似乎心情不太好…… “我在食堂吃饭,已经吃完了,主任您有什么吩咐吗?我马上可以过去。”米初妍恭敬道。 “吃完了?”那端的人,阴阳怪气。 他的火气从何而来,米初妍不明所以,根本就没记起,自己又哪里惹毛了她,只道:“是啊,吃完了,现在已经出来了。” “很好!” 紧绷的字眼,听的米初妍不由得心间发颤,刚想问好什么呢?他忽然又道:“我让你准备的午餐呢?在哪里?” “您什么时候让我准备过午餐!”米初妍惊呼,都快忘了自己身处何地,脆脆的嗓音倏地拔尖,若不是麦晓晨在旁边扯她袖口,她还没反应过来,周边已有来往的人几许怪异的目光投过来。 张望左右,猛然想起今早的事,忽道:“您那话不是故意说给人家听,做做样子的吗?” 良久,那端没有声音,就在米初妍以为他已经将电话挂断时,他长吁一声,咬牙道:“米初妍,你的脑子是不是让猪给吃了!” 米初妍愣愣的,看着被倏然切断的通话,侧头:“又骂我没脑子……” 这下,是轮到麦晓晨翻白眼了。 “知道他为什么着火吗?”麦晓晨问。 米初妍呆滞的摇头…… 这个电话,麦晓晨从头到尾挨着听,前后串串,倒是比米初妍明白了几分。 “你是医院里最接近他的人,难道不知道他今天的手术是怎么安排的吗?刚刚才出手术室,三十分钟后,接开一台据说很复杂的动脉瘤夹闭术,没有时间自己准备午餐,让你这个小啰啰跑跑腿是很正常的事好吗?你知道宁主任对吃有多讲究么?你这么撩他一下子,是要他空着肚子站一整天开刀啊!” 米初妍倒抽了口气。 她哪里想的那么多,宁呈森那么一句暧昧不明的话让她准备午饭,她自然就以为只是在廖静伊面前说说而已! 想到他刚刚在电话里肺都要气炸的咬牙,想到自己好像确实不太记得住他的手术安排,米初妍也甚觉自己挺不靠谱的,抓着手机溜的就开跑,往着医院大门奔着。 而在自己办公室的宁呈森,翻箱倒柜都没见着一件可食用的物品时,又转去了科室,寻找足以裹腹的东西。 然,原本邀他过去一起吃饭的那帮人,早已把叫来的外卖瓜分完毕。宁呈森满脸郁气的站在那帮人面前,吓的他们个个直起了身,哆声问:“手术……提前了吗?” “没有!你们继续吃!”宁呈森皱眉,转而寻了个位自己坐下。 31.031拎食堂去,喂猪吃 有宁呈森在的空间,气氛总是没那么轻快,潘闵宇那帮人,更是狼吞虎咽的往肚子里塞着米饭,之后,快速的收拾了桌子,准备继续投入到工作中去。 又是坐了十来分钟,宁呈森再次看了下时间,起身。 而米初妍就是在这时候冲进来的,手里提着两个外卖盒,额前贴满汗湿的短发,呼呼着喘气:“主任……你的午餐……特意点了你喜欢的素炒莲藕!” 米初妍无意中在医院对面的餐厅了解到宁呈森的饮食习惯,秉着将功赎罪的心理,自费打包了味香可口的饭菜,从餐厅跑到他的办公室,又从他的办公室寻到科室,这会儿,恭恭敬敬的递到他面前。 然,他摆了一张脸色:“拎食堂去,喂猪吃!” 道完,侧身喊着李易哲和赵磊,准备下一场手术。 而米初妍则依旧拎着那两盒饭菜,看向尚停留在办公室的潘闵宇,细声问:“潘师兄,食堂有养猪吗?” 潘闵宇当下打了个饱嗝,无语状:“据我的理解,主任口中的那只猪,应该是你没错。” 后知后觉的米初妍,当下塌脸,将东西摆到他面前:“给你吃!免费!” 宁呈森的这场手术,持续了很长时间,到底有多久,米初妍没有时间掰着手指头算,只知道等她好不容易忙完自己手中的事时,外面早已是华灯初上,繁华璀璨,而他,依然没有出来。 胃里空空的,食堂已过了饭点,米初妍也没有心思去外面寻吃的。从背包里边翻出两条巧克力,来到手术区门口,叠腿而站,漆黑的瞳眸,望着那扇紧闭的大门,默数。 自中午那顿饭过后,嗓子眼越来越不舒服,刺的难受,一开始她以为是上火,喉咙痛,也没怎么在意,可这会儿,那剌刺感愈发强,像是被鱼骨头梗着那般。 很自然的,想起中午那最后一口汤汁,米初妍不自觉的用手挠着脖项,痒痒痛痛。想回去护士站找麦晓晨看看,瞅了眼前方的手术计时,终是没走。 晚上的手术室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位等待手术结果的家属,米初妍在那儿,站着站着,竟有些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家属腾身起来的动作,她微微睁开惺忪的眼皮,甩了甩发麻的腿,眯眼看着前方越走越近的人影。 李易哲看到了,赵磊也看到了,只是,并没有看到宁呈森。 赵磊在那儿跟家属谈话,米初妍悄悄拖开李易哲,向他打听宁呈森的去向,得到的回答是,宁呈森还在里边没有出来。 米初妍找了进去,结果,是在洗手间门口听到他在里面讲电话。 撞见他在讲私人电话,米初妍已经不是第一回,有过一次的经历,这一次,她是怎么都不愿再听墙根了。 然而,正当她要转身撤开的时候,听见他脚步声渐近,平淡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敬重:“在殓房吗?明天是周六,我有时间,几点?” 他边讲着电话,边走着出来,抬首的时候,正好撞见米初妍因为惊骇而显得过分夸大的黑瞳…… 32.032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他没有避讳,继续那个电话,但也没再说什么重要的内容,只跟电话那端的人几声确定,之后,通话结束。 震惊过后的米初妍,反应极快:“殓……殓房?去……去认尸吗?你身边有谁出事了?” 去那样的地方,对于寻常人来说,无非就是认尸。而米初妍一直都觉得,殓房是一个比医院太平间还要恐怖的地方。 同样是停放死人的空间,但至少,太平间里看不到无头腐烂碎肢类的尸首。想到那些画面,米初妍浑身嗦凉,喉咙间的那阵刺痛感也仿佛更是强烈。 然,只半秒,她就深觉自己又说错话了。因为,那张俊逸的面容上,他的眉心,再次皱成团。 “剖尸!” 简短意赅的回答,几欲崩牙。 米初妍心里又是一震,不太相信,一个神外的医生,可以踏进殓房去剖尸,那样的工作,向来有专门的法医负责。 外科医生和法医,同样是在身体上下刀子,但本质的差别,是很大的。而她也不认为,一个人的精力,足于同时应付这两个职业。 只不过,考虑到刚刚自己的失言,她没敢再多话,只是捏着手中的巧克力,一路跟着。 整个白天没有进食,他的状态,比米初妍想象的要好,除了掩饰不住的疲累,走路的姿态,依旧挺阔。 长长的廊道,总会遇上一两个医护人员,向他们投来暧昧的目光。 自从跟到他手下,米初妍几乎都是小跑着跟在他后头,这样的画面,之于她来说,极为稀松平常。 可是,绯闻传过千百遍之后,看在外人眼里,他们这样一个疾步行走,另一个努力往前追的模式,却又是另外一道风景线。 米初妍不是没有注意到那些目光,一天天的,就是她再缺根筋,也能明白那些人眼中的暧昧代表什么。 止不住面色微红,看了眼前方熟悉的背影,加快小跑的速度。 而宁呈森也是在那时候转过身来,满副不耐:“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这个……给您,补充能量!中午的事,很抱歉,是我没理解好。”米初妍态度恭敬,为自己犯的错,实感过意不去。 其实也怪他,说句话,前半句一个意思,后半句另外一个意思,这叫她如何能够正确理解? 只是,他却不觉任何不妥,冷声谴责:“你什么时候理解正常过!” 话完,又兀自转身大步行走。 米初妍继续往前跟,他便开始烦躁,反手抽走她手中的东西:“东西给我,你可以走了!” 然而,几分钟后,这对一前一后的师生,再次停在廊道上对视。 宁呈森深吸口气,仿似是在压抑着,也好似是因着疲累无力发火,只淡淡道:“你还有什么事?一次说清可以吗?” “我……那什么……中午吃饭的时候……可能给鱼刺……卡着了。您能不能……帮我看看……” 33.033平淡且无害 对他提出这样的要求,米初妍有些畏怯…… 而宁呈森却是直接黑脸,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在半晌后,嘲一句:“米初妍,你可真能耐!” 米初妍垂头,软趴趴的刘海替她挡住那道过于锋锐的视线。 可不是能耐么?她在那儿胡吃海喝连最后的汤渣都不放过,他却空着肚子站完两台手术,最后还求着他帮自己夹鱼刺。 只是,她又有什么办法?自从进这个医院,她就再也没有自己的时间,她不可能为了根鱼刺花上很长的时间去挂门诊,何况现在已是大晚上。 之后,宁呈森每前进一步,米初妍就紧跟一步,这样亦步亦趋,很快就转进治疗室。 宁呈森高大的身躯杵在那儿,不声不响,这会儿的米初妍,倒是很醒目,屁颠颠跟进去,掂着脚儿,在置药架上拿镊子,拿医用手电,放在银白色的托盘上。 讨好的姿态将东西端到宁呈森面前的时候,特意强调:“拜托……轻点哈。” 宁呈森忽然有种上辈子欠了她债似的无力感,抿唇,不甚耐心的夺过那只银盘。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在米初妍猝不及防的状况下,手电强烈的光线就照了过来,一声提醒都没有。 米初妍的双眸被这强光刺激的根本睁不开,还未等她适应,接着下颌又传来难忍的阵痛,可以感知,是他的大手扼住她的蛮力使然。 米初妍没忍住痛意,‘啊’了声…… 心底在哀叹,下颌的痛,堪比鱼刺! 手电的光,渐渐从她眸前转移,米初妍缓缓睁眼,看着他浅棕色的瞳孔慢慢聚焦,看着他深沉的眸光在手电光的零星反射下,愈发迷离细碎。 这样的他,米初妍平时是看不见的。在宁呈森身上,她更为熟悉的是他鹰隼般的眸色,她只要盯上那么两眼就觉背脊发寒,还有他的刻薄他的毒舌,皆是她无力招架的。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平淡且无害…… 看的深了,无端便想拼凑他眼中的细碎光芒,但不管她如何专注努力,总是不能坚持到最后。 也或许是说,他的自我防御太盛,如米初妍这般道行的,想要透过他那双眸去看他的心,难于登天。 冰冷的镊子刚进了个头,前方忽然传来道抽气声,接着是东西落地的‘哐当’声…… 宁呈森倒还好,未有所动,因为身高的差距,他甚至不得不屈着长腿迁就米初妍。 可米初妍却是被这声响动吓的一怔,为此,差点没让宁呈森手中的镊子错了位。怕伤了她,宁呈森及时收手,侧头过去看身后打翻东西的毛燥小护士,满目不悦。 他是个严谨且严厉的上司,对于他科室中各种在他认为不该犯的错误,被他撞上了,难看的面色都会端出来。 然,后边的小护士却是以为她坏了宁呈森的好事,语无伦次的直道歉:“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抱歉……继续!” 话完,拔腿狂奔,连落在地上的东西都未记得收拾。 34.034把嘴张开 “哎!”米初妍着急,不顾喉咙口的不适,尖叫着出声,甚至要越过宁呈森,去追那个小护士。 只不过,她根本来不及起步,整个身子就被宁呈森轻巧的拎回原位,肃目:“你到底有完没完!追上去想做什么?” 对啊,她追上去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 似乎在不知不觉间,她跟宁呈森是越来越剪不断理还乱了,即便她有心想要解释,即便她现在有证据可以证明自己跟宁呈森是在办正经事,而不是在亲密,又能如何? 谁会相信,一个连做了两台手术的科室主任,会在大晚上的时间给一个实习生夹鱼刺儿?就好像谁都不会相信,宁呈森让她做他的代表去参加心外张医生的婚宴时,没有任何私人目的。 所有人都说宁呈森对自己是特别的,依他的脾气和作风,他是不会带一个连校门都还未走出来,甚至可以说毫无临床经验的实习生,可他带了她,还专门花功夫在她的大小事情上指指点点。 哪怕他说的话难听,哪怕他的态度恶劣无比,但谁又能否认,他不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让她牢记她必须记住的东西? 可是只有米初妍知道,他为何会给自己此等殊荣。然而,这些都是她没办法去解释的事情,何况,加上这段时间以来被大家传疯了笑惯了的绯闻关系,更是越理越乱。 无论她正说反说,到最后从那些人嘴里出来的话,肯定都不会是她想听的。 每当这时候,米初妍就特别想念纪唯宁。虽然她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月,纪唯宁只顾埋头工作,不怎么愿意跟人交流,但该教的她都愿意倾力教,而且她根本不骂人,最重要的是,她是女性! 如果纪唯宁回来,她就可以跟回她,这样,她和宁呈森的接触自然越来越少,而那些困扰着她的所谓绯闻,自然会渐渐消散! 只是,她左盼又盼,总是盼不回来她的身影。 耳边清脆的撞击声响,拉回了米初妍神游的思绪。抬首,看向声源处,又看向弄出动静的男人,此刻的他,双臂环抱,高出操作台一大截的双腿,倚靠在那儿,歪斜着,冷言:“傻够了吗?” 操作台上,银色托盘装着刚刚被他掷过去的镊子,手电还亮着光,躺在边上。 米初妍果断点头…… 刚刚发了好一阵子呆,全然忘了,面前还有个男人站在那儿,直眼瞪她。 “还要不要继续!” 米初妍再次点头…… “把嘴张开!” 米初妍依言…… 他的脾气很臭,可是他的手却很巧,只短短三两分种,那根剌的她难受的刺儿就被掏了出来。 y字型的,毛刺,只不过,细细的分支上,沾着少许血丝,有点粘渍。在医院这样的地方,脏东西不可能少见,这样的鱼刺儿,更算不得什么。 然而,他的手指那么的分明洁净,被他指尖夹握的镊子那么透亮无暇,无端的,她就感觉,镊子头上的那根带着血丝唾液的细刺儿,扎眼的很。 就好像生怕染脏了他的手指,她即刻就抢过他手中的镊子,将那根鱼刺甩进垃圾桶中,转身,呵呵道谢。 35.035主任,这是你的私事好吗 宁呈森倒不以为然,就他这双手,腐尸都摸过,这点儿鱼骨头算什么?只不过,他看不惯她白痴到令人发指的呆样,凉声:“怎么不干脆把自己扎死!” 米初妍咧唇:“小的扎不死,大的吞不进。” 杏眸朱唇,圆圆的脸蛋儿,微扬的下巴,赖皮讨好的笑脸,还有那头乱糟糟像是被狗啃过一样,染着棕色的短发,怎么看怎么逗趣。 只是,落不进宁呈森的眼。 治疗室很安静,也不知道是因为晚上的缘故,还是因为刚刚那个小护士的缘故,竟然再没人路过。 宁呈森走到门口的时候,又折了回来,问米初妍:“袁振还有没有再找你?” “没有啊!”米初妍摇头。 她也正奇怪,那个口口声声要治她罪的袁副院长,在之前的一次训话过后,竟然再无声息。 宁呈森听过之后,没太多表情,只道:“袁振那边,我会解决!二十八床,你挡着点!” 好像是分工合作的感觉,他理所当然的吩咐着。 米初妍郁闷,这其中的难解根源,还是二十八床的问题好吗?袁振会如何做,全看二十八床会如何闹! 她要怎么去挡二十八床?难不成真的以宁呈森绯闻女友的身份去跟人家斗智斗勇?! 米初妍抗拒,细声反驳:“主任,这是您的私事好吗?” 宁呈森再度抱胸,点头:“没错,本来是我的,但是现在,你认为还只是我的吗?” 难得的,他和颜悦色,只是,说出的话为什么能让自己气个半死呢! 米初妍暗叹,最后,只得认命的点头:“好吧!我挡!” “其实,你可以在二十八床面前为所欲为。篓子往大了捅,以你的能耐,最多也就捅到院办去,既然我答应过你袁副院长那边有我,你还怕捅破天不成?” 宁呈森着实为她的情商担忧,话到尾处,不得不耐心提醒一句。 之后两天是周末,宁呈森在科室交代过,即便十万火急的事,也不能给他打电话。其实,他哪怕不说,也没人敢轻易打扰他周末的休息时间。 神外科的宁呈森,可以在周一到周五全天候的手术,但绝不会空出周末的时间到医院半步,这好像是整个医院,上上下下都知道的不成文的规定。 米初妍也由最初的不解,到后来的慢慢习惯。是不是周末,对于米初妍这样的人来说,是没有任何意义的,除了在周六晚上她可以回家外,其余的时间,她依然得呆在医院各种忙碌。 忙碌倒也不要紧,反正她也都习惯了,最要命的,还是每天定时要去二十八床那儿报道。米初妍贿赂同科室的其他实习医生,请求他们替自己去护理二十八床,为此,她一个人扛下很多其他的工作,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米妈妈中午的时候打了电话过来,让她晚上尽量早点儿回去,说家里有客人到,都是年轻人,一起吃个饭,另外,还有大惊喜! 36.036年轻人VS大惊喜 说实话,米初妍对自己老妈口中所说的惊喜,并没有太多期待,何况还带上都是年轻人这样的字眼,心思为何,根本不用多猜。 只是,当她背着包拖着疲累的身子回到家的时候,几乎亮瞎双眼。 自家房子,四室两厅,客厅连同餐厅,宽敞的空间,此刻却是挤了不少人,而且清一色都是男性! 米初妍站在玄关口,本欲抬起脚换鞋的动作,就那样顿住。 都是年轻人!还真的,都是!粗略一扫,竟然不下四五个! 父亲米安博也在其中,跟那伙人不知在讨论什么,很认真,竟然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是米初妍被这样的阵势吓到了,把头伸向厨房:“妈!今天到底什么日子?” 唐心梅正在炒菜,厨房的琉璃台上,佳肴丰盛,听见女儿的喊声,忙转过身,心情甚好的笑开:“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那些都是你爸的组员,他们今天接了个重案,忙活一整天了,晚上还得继续加班。这不,我闲着也是闲着,就让你爸把人全叫回来了,省的在外面吃快餐。” 客厅那边的人听到这对母女间的谈话,皆抬起头,望过来。米初妍在厨房门口,她的方向,只需侧头便能对上那一张张陌生却友好的笑脸,甚至开口喊她:“妍妹妹!” 米初妍都不知该如何跟他们打招呼,只得抬起手,浅笑:“嗨……” 局促且尴尬!尤其是当她看清那些人的面孔中,竟然有心外的何医生,她几乎都要凌乱了…… 父亲是公安局刑侦技术组的组长,心外的何医生,与刑侦组能扯上什么关系?太怪异了有木有?! 米安博转过身来,慈爱的眸色:“妍妍,累不累?过来坐!” 米初妍唇角微抽,呵呵笑:“累……挺累的,我先回房歇歇,很快出来……” 提着自个儿背包,敷衍笑过之后,米初妍溜回了自己卧室。将背包甩到床头柜,她吸了好长一口气,而后,整个身子埋进大床中,瘫成‘大’字型,脸朝下。 老妈说的年轻人,倒是都看见了。可是,惊喜在哪里?! 米初妍忽然有种极致佩服老妈的无力感,她平日里在医院累的像条狗,回到家就想安安静静的吃饭,睡觉,撒娇,可这会儿算怎么回事? 她想在卧室里安静会,等到差不多开饭再出去,可老妈不遂她愿,没几会就来敲她的门:“妍妍,家里来那么多客人,你躲在里头算怎么回事儿!” 米初妍闷声:“妈,我刚从医院回来,身上脏着呢,等我换身衣服!” “你还知道脏!脏你还往床上躺!别以为你把门关着我就看不见!赶紧得,别磨蹭!” 米初妍一个滚身,起了床,要不是在自个家,她甚至都要怀疑,这房门是不是有猫眼的存在…… 无力叹息:“行了,我知道了,马上就来!” 扒头,抓狂,迈步,脱衣,进浴室,打算冲澡…… 可是该死的!谁来告诉她,为何她房间的浴室门推不开了?! 37.037门内的男人 大热的天,脱了外衣,便剩下薄薄的裹胸,牛仔长裤,说不上清凉,但总归是不得体的。 米初妍急着想冲澡,根本没去细细研究浴室门为什么会忽然拧不开了,只顾上使蛮力。来回几次后,门竟然真的被打开! 只不过,是从里面拉开的…… 动作之突然,让过半力量都靠在门板上的米初妍猛然栽了进去,而后,撞到一堵结实的墙体,热乎乎的,还伴随着极有规律的沉稳心跳…… 薄荷香,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极为熟悉的味道,让起初错愕的米初妍,瞬间打了个激灵,疾速抬首,随后,眸孔放大,再放大,而后,立刻弹跳开来! 用震惊来形容米初妍此刻的表情仿似已经不够表达,因为,她惊恐的连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这里是她家!是她女孩家家的卧室啊!为何她们科室的大主任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副淡定自若,从容不迫的姿态!占用她的私人浴室! 一个心外何医生已经足够让她凌乱了,她忽然搞不懂,她的父亲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能把她身边的人都揽到自个家来?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米初妍倒抽着气,颤着音问。 “借用洗手间,你母亲让我进来的,外面公卫门锁被人弄坏了。”门内的男人,很耐心的解释。 修长的身姿,白t,蓝色牛仔,穿着黑色袜子的双脚,套着她家统一款的男士拖鞋。米初妍从未见过他如此休闲的打扮,在医院,他大多时候是衬衫西裤外加各色领带,整整齐齐,器宇轩昂的! 此刻的风度翩翩,绅士儒雅,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他身上!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这身衣服熟悉到不行! 像是忽然忆起什么,她低头,看自己。白色裹胸,蓝色牛仔,白色袜子,同款女士室拖,简直就是该死的和谐啊! 还有裹胸往下,那露出的一截嫩皮细肉,圆圆的肚脐儿,米初妍只觉脑中轰轰作乱,惊喊:“你不准看!不准看!” 边喊,边往大床跑,用迅雷般的速度拖过丝被,将自己严严实实的裹住。 从始至终,宁呈森并没有任何阻止的动作,以致分贝过大的喊声引来米安博的脚步声,接着,他敲门:“妍妍,你在里边干什么?别锁着门啊!” 裹着丝被的米初妍,热汗丝丝的冒,可她却根本再没有钻出来的勇气,听着父亲好像在找钥匙开门的动静,她不得不喊出声:“爸,我没事,换衣服呢,别进来!” 米安博信了,叮嘱:“小心点,别磕磕碰碰的。” “不……不会!爸,你去招呼客人吧,别管我!”米初妍一边盯着与她共处一室的男人,一边朝门外的父亲喊话。 之后,是米安博渐渐远离的动静。 米初妍根本无心去追究宁呈森跟她父亲有什么关系,又为何会到她的家里来,此刻的她,只想快点将他轰走。 然而,他却杵在那儿,一动不动,只低头查看手机,不知在看什么重要内容,专注的仿似周边只有他自己的存在。 38.038你追他多少年了 几秒后,宁呈森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中转移,抬首,淡淡扫视。 他如此无所谓的反应让米初妍不由怔住,迟疑:“你……你怎么还不出去!” 她是真的被自己打败了,明明这里是她的私人地盘,明明此时此刻,他并不是她的导师,可不知为何,驱赶他的话,就是说的那么没底气! 他倒好,不急不慌:“你说你在换衣服,然后让你父亲别进来,下一秒,我忽然从你房间出去,被外面那些人看见了,你不觉得怪异?你如果无所谓,我自然也是不介意的。” 这点,被吓懵了的米初妍是没有想到的。回神过来后,挫败:“那你到底想怎样!我这边可没有阳台让你爬!我……我要换衣服……” 八月的天,只那么站着都要冒汗,何况是米初妍这样滚进被子里的。 手机在他掌心中自由把玩,他环视一周,而后,长腿向着写字台靠近,那里有凳子,他脚盘轻勾,修长的身躯就那么自然的落下,背向米初妍。 他是没有说话的,但米初妍估摸着,他的意思是,她换她的,他没兴趣看!可是,她穿成这样,怎么敢在他面前来去自如! 门外米妈妈又来敲门,未免老妈破门而入,她敷衍两句后,拱着身子在床上寻找刚刚被她换下的外衣,又拱着身子套上。 所有动作完成后,热到几乎要脑充血!顶着乱糟糟的头发,面红耳赤的站他背后:“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才不过几秒没关注,他竟然已经打开她放在写字台上的手提,听到她的声音,他才转身:“手提借用一下,怎么没联网?无线密码是什么?” 这人!还真的是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啊! 米初妍还未答话,他又交代:“当然你先出去才能避嫌。” 避嫌避嫌!现在知道避嫌了!在医院他怎么就不懂这两个字的含义呢! 米初妍无语…… 他再次催:“无线密码是什么?” 修长的指节在手机上划拉,而后打开个邮件,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他的眸色始终聚焦在那儿。 “yiche520!”米初妍不甚欢喜的告之。 “yiche?顾以澈吗?追他多少年了?”他熟练的输入数字,淡淡的音,询问。 米初妍脚一跺:“要你管!” 之后,她噌噌的往门口过去,欲开门的时候,想到自己的一身汗,又折回衣柜,找到干净的衣服,进了浴室,换下。 澡她是不可能冲的了,外面杵着个大男人,即便门锁安好无恙,那稀稀落落的水声也尽显暧昧。 宿舍的少女们那么腐,在校那时候,关于这方面的话题可是没少讨论过。米初妍谨记着。 洗了把脸,拔了两下乱发,门拉开的时候,毫无意外,他还在那儿坐着。 只不过,不声不响也不动作,手提屏幕渐渐进入屏保状态。 她狐疑着走近,想看清他在干什么,而他也恰好在这时候侧头过来,眸光细碎:“这些论文,你收集的倒挺齐。” 39.039谢谢,莲藕也不错(补更) 齐!怎么能不齐呢!研一的时候,济山医科大各种奇葩的考试都引用了这些论文,而这些论文的原作者,无一不是他宁呈森! 就这样的状况,她要拿奖学金,她要拿优秀成绩,怎么可能不到处去下载他的论文,然后一个字一个字的啃下来! 那段日子,她的耳朵几乎就是被宁呈森这三个字塞满的。 宁呈森做了哪些大手术,宁呈森发表了哪些论文,宁呈森拒绝哪些高校客座教授的邀请。 她从未主动去打听,但由不得她不清楚。不管是老师,学生,讲起他时,总是口沫飞扬。 她不是不知道,一个人之所以能受到众人的爱戴和追捧,必然是有他过人之处的。 可她不服气啊!那次在阶梯教室,她正在为自己试题上的错题呕气,错的自然是宁呈森发表的某些观点,她一时没忍住,胡言乱语,哪知道,他刚刚就在那时候走进来。 两人之间的孽缘,也算是从那时候结下了。而他好像也因此,对顾以澈这个名字尤为深刻。 “正好,我现在在整理这些文件,既然你这里全都有,我拷贝一份。” 他忽来的声音,打断了米初妍的神游。 似乎对他这样的行为,她无力谴责,只道:“随便你吧。” 米初妍出了门,转进厨房给唐心梅帮忙。大半时候是唐心梅在唠叨,米初妍烦不胜烦时,就会把炒好的菜端到餐桌上。 来回几次后,无意间的抬首,发现宁呈森不知何时已经从她的卧室出来,此刻正混在那人堆中,跟心外的何医生,垂首低语。 在医院里边,神外和心外偶尔也会有手术合作的时候,可却是从来没见过这两人有什么特别好的交道。 唐心梅从厨房出来,招呼着开饭,八人座的餐桌,齐齐整整的,刚好满位。 米初妍自然是挨着唐心梅的,可她没想到的是,宁呈森竟然会被妈妈叫到身边来。 饭桌上,或许是默契,也或许是大家都饿了,谁也没再提工作上的事,也没有嘻嘻哈哈高谈阔论。 偶有的几句,都只是拉家常般的闲谈浅笑。氛围倒是很舒适的,既没有客气的生份,也不会显的死气沉沉。 唯一怪异的是,唐心梅一直给宁呈森布菜。 “小宁,吃点鲳鱼。” “小宁,这个红烧鲜笋很爽口的,还有排骨,年轻人要多吃肉。” “鸡翅你喜欢吃吗?我们家妍妍最喜欢的,来一块,尝尝?” “小宁……” 米初妍简直要呆不下去了!一口一句小宁,他们之间的年龄差别也不是特别大好吗?! 还有,什么叫她最喜欢吃鸡翅,让他也尝尝!鸡鸭鱼肉她就没有不喜欢吃的好吗?! 一桌子的客人,老妈就围着宁呈森打转,她也不怕怠慢了其他人…… 可笑的是,宁呈森那人竟然也就势回到:“谢谢,莲藕也不错。” 唐心梅一听,满桌子寻找她的那盘素炒莲藕,而后在米初妍的筷子下,将那盘莲藕移至宁呈森面前。 米初妍:“……” 40.040他的家人会不会给你气受 这家常晚餐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许是还要赶着开工,吃后就散。也是直到所有人都散尽的时候,米初妍才得以有机会向唐心梅抗议。 唐心梅在刷碗,不以为然:“你不是喜欢人家么?今天这顿饭,若不是知道有他在,我也不会着急着慌的把你叫回来!” “那你也不能让人家进我房间去啊!” 米初妍欲哭无泪,这就是老妈口中的大惊喜吧?只是,惊是有的,喜在哪儿,她可是半点感觉都没有。 她已经无力去辩解自己喜不喜欢宁呈森这个话题。自个妈妈可以呼朋唤友的把人喊进家门来,肯定背地里做了不少工作。 从一开始,知道麦晓晨给麦家阿姨透露那些莫须有的信息之后,她就在担心老妈会有惊人之举,只是,守过了一天又一天,没想到在她完全松懈下来的时候,忽然来了这么一出。 “什么?你撞到他了吗?两个人呆一块儿,有没有聊点医院意外的话题?”闻声出来的唐心梅,兴奋的连碗也不刷了,举着满手的泡泡,坐到女儿身边。 摊上这么个老妈,米初妍也是败了,索性,不再言语。 “我听你麦阿姨说你喜欢你们的科室主任,心里还挺没底的。结果,跟你爸一说,他竟然对你们主任颇多称赞。妍妍,没关系的,只要你喜欢,爸爸妈妈无条件支持你,现在他在你爸爸的组里做事,喊他回来吃饭,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不过,从他的言谈举止看来,此人非一般家世,若真的走到一起,他家里人会不会给你气受?哎,尤其你这小孩心性,每天冒冒失失的性子……” 唐心梅接下来没完的数落,米初妍只觉耳朵嗡嗡作响,随手拿沙发上的抱枕压住自己半个头,闷声:“妈,我爸说,现在的我就是你年轻时候的翻版!你说我,等于是在摒弃过去的你!” 还有,这老妈未免太过杞人忧天了吧!还担心人家家里会亏待她,如果两人真的有什么,就宁呈森本人,也够她受的了好吗?! “哦对了妈!”米初妍忽然扔了枕头,坐正身子:“你说我们主任在爸的组里做事,他在那儿做什么呀?” 这点,米初妍好奇死了。就宁呈森自个儿在医院的工作量,让他再去做任何兼职,吃的消么?不会忽然在某一天,英年早逝了吧? “做什么我不知道,你爸那性子,他不想说的事你没法撬开他的嘴,我也不会去干涉他的工作。不过,外科医生,在刑事技术组里能做的,大概就是法医了吧?” 米初妍翻了翻白眼:“妈,医生跟法医是两种概念好吧!照你这么说,过几年我也可以跟我爸共事了!” 起身,回房,任由唐心梅在后面没玩没了的说话,米初妍都没再理会。只是,才刚进屋,之前被她落在床头的手机,恰好响动起来。 习惯性的看来电显示,然,当看清那上面的号码之后,米初妍不自觉的,心跳微漏…… 41.041他的兼职 接通电话的时候,他应该是在车上,手机的外音还有着呼呼的风声。 “你电脑上的文档,全部给我发到邮箱上来。”他开口,利落的吩咐。 米初妍顺着他的话,转头看自己写字台上的电脑,发现那里还是屏保的状态,不解:“您刚刚不是拷贝过了吗?” “没带u盘,我已经打好压缩包了,你直接发。” “我不知道您邮箱啊!” “看短信。”几句交代,而后结束通话,符合他宁呈森贯来雷厉风行的风格。 让米初妍不解的是,数十个论文,全是他自己写出来的,他不可能没有存底。如果非要说她电脑里的资料跟外边的有何不同,那唯有在归类这方面。 每个领域,涉及的每个重点,数据的整合,她一一分门别类圈了出来。 当初是为了方便记忆方便应试,下了不少功夫,所以,只要不是门外汉,对她整理出来的这些资料,完全是可以一目了然的。 米初妍翻开手机,按照短信上他之前发过来的邮箱地址,将压缩包发了过去, 心里不是一点感慨都没有的,当初在整理他多如牛毛的论文的时候,她还未曾想过,某一天,他竟然会成为她的导师,再而亲自跟她拿他自己的论文成果,更甚至是跑到她家来,侵占她的卧室。 怎么想,怎么都觉得匪夷所思。尤其是在知道他跟父亲是旧识的时候,莫名的更是浑身不自在。 想想初进穗城省院那天,父亲带着她跟他打了个照面,他竟然像个陌生人似的,与父亲点头,再没更多的言谈。 这样的局面,她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出,他跟父亲之间有什么联系。可如今细细一想,父亲说他托了人把她安排进全国闻名的穗城省院,那所托之人,大概就是宁呈森了。 要不然,那么多科室,为什么独独把她塞进没有女性愿意去的神外? 可这样一来,他跟父亲认识有多久了?会不会比去年在阶梯教室那时候的冲突还要早?如果比那时候还要早,那她进穗城省院又是谁的主意?不应该是宁呈森为了教训她的口出狂言,从而怂恿父亲让她转院实习吧? 然而,这样解释不通!虽然宁呈森小器又计较,毒舌又刻薄,可他不可能有那时间也不可能有那闲情去跟她这么个小人物绕着那么大弯的算账。 还有,他周末从不愿意到医院去又是为何?难道真的是在父亲组里做什么兼职?父亲组里都是一些高级技术人员,他在那儿,能干什么? 难不成真的是法医?如果是法医,那他不是活人死人一起动刀?昨晚上在手术区门外,他说过,他去殓房是剖尸的…… 米初妍忽然就有些心发瘆,为自己又发现了他的新秘密。 她想不明白,宁呈森看起来就不像是个缺钱的人,可他为何在这样大好的年华,不谈恋爱不呼朋唤友,只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工作上,甚至还去做兼职…… 42.042阴魂不散 想到烦躁的时候,米初妍忽然惊觉,自己竟然是在不知不觉间研究起了这个不能研究的人物。心内一阵惊骇,瞬觉浑身打了激灵,她起身,再次奔入浴室,冲澡。 直到感觉整个人恢复清爽,才停止了水流的哗哗而下。 这样燥热的天气,沐浴过后的米初妍,只着薄薄的小吊带睡裙在自个房间里游转。时间尚早,她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忙的事儿,又不想出去听老妈的唠叨,这个地儿,便是最理想的清静空间。 只是,不知为何,无论她往哪个角落坐过去,脑中都会不期然的晃出宁呈森在这间房里的各种姿态。 他神定自若的站在她的浴室,他从容杵在她的卧室中央,他不经意的瞥目,他理所当然的坐在她的写字台上用她手提的背影…… 而自己的这身打扮,好像随时都被他那双鹰隼般的利眸注视着,闹的她各种不自在。 感觉像是阴魂不散,米初妍直觉自己是活见鬼,竟然被自己幻想出来的这些画面给逼的,不得不换下这身清凉装束才安生。 大约是习惯了忙碌的日子,生物钟的关系,以至现在明明有时间可以让自己好好补眠,却反是睡不着。 随手抄起手机,上网,玩微信。 她的微信好友大多是同学,也有个舍友群,聚在一起讨论最多的就是美食,美色!米初妍翻开了最近的聊天记录,多是八卦顾以澈动向的闲谈,她太忙,没时间参与,但这会儿,也是一字不漏的看了个遍。 也是因此,她看见了顾以澈近期要来穗城宣传新片的消息。忙碌的实习生活虽然压榨了米初妍的所有精力,但看见顾以澈,她还是忍不住心动。 为了核实消息真假,她甚至翻遍关于顾以澈的各种官网,而后连发了十来条消息轰炸群里的人,问她们哪里能弄到票。 群里马上有人回复,说一票难求,想要见顾以澈,大概只剩守出入口的机会。这样的事米初妍没少做,以前求不到票时,她经常跟宿舍的人蹲着点儿逮人。 只不过,从未逮到过…… 舍友们还在号召,问要不要一起过去,换做是之前的米初妍,肯定最为活跃的,但现在这样的生活状态,她觉得,想要从医院溜出来去追顾以澈,简直是痴梦。 旋即,退出群聊。 宁呈森今晚上的第二个来电,恰是这时候进来。 米初妍原本慵懒靠在床背上的身体,倏然坐正,甚至没去想今晚的他为何如此多的电话,不敢耽搁的按下接听,亮声:“宁主任!” “你现在把刚刚的那些文档全部打印出来,然后送到济山医科大三号实验室,打车,一个小时内必须送到。” 那端的男人,劈头盖脸的吩咐。 米初妍微懵:“哪些文档?我这里没打印机啊!” “你电脑桌面上的论文,你家没打印机外面没有吗?快点!”尾音严肃,根本不容米初妍再说话,直接撩断。 43.043夜晚实验室里的他 在医院里,米初妍是被发号施令惯了,以至,此刻听到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吩咐她做事的时候,出于本能的反应,她当即从床上跳了起来。 快速的更衣,拿包,匆匆跑到玄关准备换鞋的时候,发现用来装文档的u盘并未带上,随即又跑回卧室,将东西随手揣进包中,再又跑出来。 唐心梅还在厨房收拾,看见女儿活像是赶着去投胎的动作,忙扯住她背包:“干嘛去,火急火燎的?” 米初妍穿的是板鞋,单脚拱身,没有抬头看老妈,也向来没有撒谎的习惯,坦言:“我们主任要点资料,让我给送过去!” “你们主任?现在就让你送过去?”唐心梅愉快的反问着,而后,放了手:“那你赶紧的,别让人家等急了。打车吗?要不开家里的车去吧!” 唐心梅边说着边找来自己的包包,掏出车钥匙塞到米初妍手里。家里的车大多时候是米安博在开,只是近段时间唐心梅医院里忙不过来,总是早出晚归的,米安博心疼妻子,把车让到唐心梅手里。 米初妍接了钥匙,但对老妈别有用途的笑意,直接忽视…… 有些闹不明白,温和稳重的父亲,当年怎么就跟尽会瞎胡闹的母亲对上眼,一宠还就宠了二十几年。宠的母亲无法无天,宠的母亲强势又*,然后来荼毒她的人生! 一个小时,要打印那么多的文档,还要赶着送到老城区的济山医大,说实话,很赶。所幸,米初妍在那里从本科读到研二,对路况熟悉的极为通透。 把车子开到东校门,进了家印刷店,用了二十分钟,打印了数百张a4纸,码的齐齐整整,再又驱车往校园里边赶。 三号实验室在东校门偏南方向,通往实验室大楼前,是长长的阶梯,车子往上开要绕去别的通道,米初妍嫌麻烦,索性泊了车。 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给宁呈森拨电话,嘟声许久,他才接起:“到哪了?” “我在实验室楼下。” “我在三楼,你上来。” 再一次简短的通话过后,米初妍撇了撇唇,背起包包,搂着厚重的资料,弯身出了车厢。她的身子本就单薄,这么一叠结实的资料抱在她怀里,不停的往上踩楼梯,多少是超出了她平时的负荷,以至,走的有些缓慢。 哪知宁呈森是要的如此急,只三分钟后,电话又来,惯常的训斥口吻:“怎么跟个乌龟一样!到哪了?自己学校也会迷路吗?!” 米初妍无辜的敛了敛眼皮,润舌:“马上来。” 抬首,望了望眼前高高的阶梯,挂了电话,一鼓作气就往上跑,哼哧着跑到三楼,才发觉自己忘了问具体在三楼的哪个位置。 实验楼占地面积甚广,单是一个楼层,也能把她找的累死。而且,就宁呈森那性子,她发誓,指定不会再主动打第二次电话,不然,依旧是挨骂的份! 无奈之下,她只得顺着光源找,所幸,还真的被她找对了。 敞亮的实验室,摆放着各类复杂的仪器,穿着白大褂的宁呈森,依旧被一堆人围在中央,侃侃而谈。 这些,都是米初妍在医院里边见惯了的场面,所不同的是,今晚的他,向来犀利无边的黑眸,被薄薄的镜片遮挡,金丝边的眼镜框,很好的掩饰了他平日里的锋芒,变得斯文且随和…… 44.044把衣服穿上,跟我进来 大约是感觉她的注目,里边的人转过身,镜片下的黑眸扫她两眼,而后,不知跟周围的人说了些什么,人堆瞬作鸟兽散,不过几秒,皆从后门消失。 三号实验室是济山医大的重点基地,学校明文规定,未经许可不得入内。 即便是在读研究生的米初妍,也从未进去过。而宁呈森在遣散那些人后,就兀自的低头忙碌,米初妍的右脚,总是抬起又落下,落下又抬起,不知自己该不该进去。 忽然间,远处投来一白色不明物体,罩住米初妍整个头颅,她的视线被全部遮没,而双手间的厚重感,也倏然间被抽走。 “把衣服穿上,跟我进来。” 沉冷的语调,是米初妍熟悉的男性嗓音。她伸手,将头上的东西扒拉下来,这才发现,原来他口中的衣服,指的是这白大褂。 东西送到手,米初妍猜不出来自己呆在这儿还能做什么,但她不敢违抗,听话的套上白大褂,听话的跟着他的脚后跟,直到,看着他将那叠厚厚的文档置于空桌上。 他再次转过身来面对她的时候,手中多了一张写满字的a4纸,镜片下的黑眸微闪,与她对视:“这些是我要的东西,它们所有的答案和数据,都在你送来的这堆文档里,现在,麻烦你用尽可能短的时间帮我找出来。” 他忽然转变的态度让米初妍有些受宠若惊,语气平和,甚至还不惜用‘麻烦’,用‘帮’这样的字眼。 看来,环境真的能够对人产生很大的影响。医院里的宁呈森,还有实验室里的宁呈森,性格上,差异甚大…… 或许是他的态度太好,以致米初妍忘了畏惧,脱了胆的问:“这堆东西不都是您写出来的么?难道不应该信手沾来?” 数百张的文档,让人一页一页的翻,得翻到什么时候? 然,宁呈森竟然也不恼,戴着胶套的修长手指,扶了扶镜框,些许傲慢:“我写的东西多了去了,每个字的出处都要记住,还能活到现在?” 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站到她的侧前方,摆弄那些不知名的仪器。 这点,米初妍深有同感! 收病人,做手术,写论文,做研究,带学生,并且还有份兼职在身,只这些,她就已经觉得,他能活到现在依旧身康体健,也算是个奇迹。 之后,两人未再言语,主要是宁呈森,他根本没空搭理米初妍。 而米初妍是既来之则安之,捏着宁呈森给的那张纸,粗略过目后,瞅了瞅搁在桌面上那堆文档,有些不以为然的坐下,拿过签字笔,咬下笔帽,像是初中生答试题那般,写的认真。 对其他人来说,或许找这样的答案很困难,得花去不少时间,但对于米初妍来说,这些是她眯着眼都能默出来的。 宁呈森记不清他写的每个东西,但她却记得清。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只要是宁呈森的论文,她都能倒背如流。 45.045等我一起走 包括论文中涉及的标本来源,具体参数,分析出来的数据,拟定的最佳处理方式,她都清清楚楚。 是以,这份在宁呈森看来,极为琐碎且费时的差事,米初妍只用了四十分钟就全部完成。早知道这样,她根本就不用那么费力的将文档打印出来! 邀功似的将东西展示到宁呈森面前,他却是明显不悦:“你确定你写的都是正确答案?” 他的眸中,满是质疑和谴责,以为她在敷衍了事。 米初妍微微郁气:“肯定比主任您写的要准确。” 她的自信满满,倒让宁呈森生了几分惊讶,抽走她手中的纸张,细细察看,而后抬首,望了望不远处那堆原封未动的资料,沉声:“你默的?” “嗯。”米初妍状似鼻孔哼气的应了声。 平日里在医院就知道骂她傻骂她呆骂她脑袋缺根筋,现在知道狗眼看人低了吧!她米初妍能进重点医科大本硕连读,好歹也是有自己真本事的! 凭着过人的记忆力,还有勤勤恳恳的学习态度,她在升学过程中,还跳过级呢!虽然,那已经是小学时候的事情了,但依旧是她光荣的历史不是! 米初妍满心等着他的表扬,哪怕只是微微的一道目光赞赏也行,然而,他却只嗤声:“总算不是一事无成!” 米初妍瞬间觉得,指望两个人之间好好交谈是不可能的!想着反正任务已经完成,她轻声要求:“主任,时间不早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对于宁呈森为什么可以在济山医大来去自如,就如他为什么要在忙碌的工作之余还要在父亲身边做兼职一样,米初妍不会去过多探究。不是不好奇,而是她知道,不管宁呈森这个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故事,与她都是无关的。 不管是她身边的同学,还是医院的同事,都将他的家族,他的过去,他的生活,猜测翻炒无数遍,只她自己,从未加入进去讨论半分。 或许是觉得,自己比那些八卦他的人,知道的多那么一点点,怕自己参与进关于他的话题中,一个不小心,就漏了他的底,那是多么的不道德!多么的为自己不耻! 而她也可以预见,不管她在哪个地方,如果掀了宁呈森那点不堪的老底,他定然会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一直以来在穗城省院,她都规规矩矩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再退一步说,她天天呆在宁呈森的眼皮底下,就是想干点什么坏事,也是没有机会的! 米初妍觉得,三号实验室根本不是她这等人物呆得下去的地方,看着他修挺的背影穿梭在各种仪器中,她无所事事。 回家,是她现在唯一该做的事。 哪知,宁呈森竟是抬起头,向她注目:“自己找个地坐坐,等我会,一起走,我有话跟你说。” 46.046不得不把你带在自己手下 她不知道他有什么话要跟她说,但总归是不能走的。 只是,宁呈森的时间单位当真是不知怎么换算的,他说的等会,竟然让米初妍直接等到昏昏欲睡。 从八点半到九点,再到十点,期间,他打了无数通她听不明白的电话,发了好几份邮件,之前围在他身边的人,有些去而复返,在他耳边几句交头接耳后再次离去。 这样的画面,给米初妍太过神秘的感觉,像是在做一些不能外泄的机密那般。可如果是机密,把她这样的一个外人叫到此处,从头至尾的看着,并不合情理。 直到他终于起身,拿起那些刚刚打印出来,还带着热乎劲的纸质资料,装进密封袋,米初妍这才敛了敛神:“可以走了吗?” 他只嗯了声,而后,将东西交到她手里:“带回去,给你父亲。” “方便吗?”米初妍疑惑,微微颤着手接过:“看起来挺机密的,不怕我偷看或者弄丢了?” 他在脱自己身上的白大褂,听闻,抬眸睨她几会,淡声:“给你看你也看不懂。” 米初妍发觉,不管她平日里如何在亲朋面前耍嘴皮子,在他面前,她都只有无言以对的份。高科技仪器下出来的产物,她看不明白,其实也不丢人好吗? 以为他要交代的就是这么个事,米初妍将薄薄密封袋抱在怀中,跟他挥手:“太晚了,我得赶紧回家,再见主任!” “等等。” 米初远有些怨念的回身:“还有什么事吗?” “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自己有开车。” “太晚了,我怕你被劫,被劫了无所谓,丢了我整晚的成果才麻烦!”他两步踏上前,越过她的肩头,几句低语。 米初妍扫了扫蓬乱的刘海,气不过的嘀咕:“东西丢了大不了你再做,我被劫了看你怎么跟我父亲交代。” 大晚上的把一个女孩子叫出来忙这忙那,还硬给留到深夜,本来就不像话!原先不知他跟父亲的关系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她当然是不可能再傻傻的任他奚落。 他侧过头,极难得的浅笑:“对于你父亲来说,某种程度上,你手中的这份东西,比你要重要!” “……”米初妍再次默声。 一路跟着宁呈森走出大楼,站在台阶之上,米初妍终是没忍住问他:“我能进穗城省院,是我父亲找的你,还是你找的他?” 他微微顿步,棱角分明的五官,在夜晚路灯的投射下,现出剪影,那双利眸,也被散成无数碎光,有些深远,有些沉邃:“谁找谁,有差别吗?反正到最后,你确实落到我手里了。” “所以,你这是在承认,你破例收我这个实习生做学生,是故意整我?”米初妍仰着头,看他。 他再度一笑,带着嗤之以鼻的神态:“你也可以想象成,我怕你掀我底,这才不得不把你带在自己手下!” 俊逸的面容上,渐渐散发出丝丝玩味,米初妍正在评估他话中的几分真假,而他却忽然移了话题:“饿吗?先找个地方吃东西。” 47.047你跟他,很熟吗 热闹的晚餐,送资料,找答案,差不多两个小时的等待,现在竟然又吃东西!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这样下去还有完没完? 而且,他不是医生吗?医生不知道吃宵夜对身体不好吗?晚餐在她家里边的时候,老妈不是给他夹了很多菜,而他也都吃下去了吗? 就这样,他还要去吃东西! 她是他的学生没错!她理应以他马首是瞻没错!可这并不等同于,她将自己白天黑夜的卖身给他了啊! 再有,今晚上他到底是撞了哪边的鬼神?不但对她和颜悦色,且还跟她讨论到底为何收她做学生的话题…… 米初妍其实很想说,她现在不饿,她就想回去睡觉,然而,当他问她,车子停在哪的时候,她竟然大脑都不过的,直接从背包中掏出车钥匙,直指阶梯之下的那辆别克君越。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送谁,开的是米家的车子,但司机却是宁呈森。 老城区最不缺乏的就是茶楼酒楼这些富含历史韵味的食肆,宁呈森说要吃东西,也并不是假,没有过问米初妍的意思,直接将车子开到合溪酒楼,在厢房里边,要了清粥和几样点心。 比起很多男人来说,他空有一副好皮囊,却不具备半点绅士之风。粥品小点上来的时候,他兀自吃的专注,却不说,让她也跟着一起吃。 虽然服务生有摆放两份餐具,但桌面上的食物,分量极少,米初妍担心,她若分着吃了,他大概吃不够…… 合溪酒楼的点心,最是诱人,不管饿不饿,看到了总是嘴馋。米初妍是花了好大的功夫,克制住自己出门唤服务生再次点餐的冲动,双手托腮,耐着性子的看他吃完。 结果,他却是把调羹一搁:“盯着别人吃东西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不知道吗?” 米初妍以为,他是被自己看的不自在了,无辜的敛了敛眸,她掏出手机:“哦,那我玩这个。” 他不置可否,却是伸直长臂,拿过她面前的那副餐具,盛了半碗粥,夹了好几块点心,本就小小的碗,顷刻被填满,放到她面前:“面子很重要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还在那端着。” 米初妍瞬间满头黑线,她怎么感觉,他刚刚把碗放过来的表情动作,像极了喂狗食的主人?尤其是像他这样,把粥跟点心放在一块儿,糊个拧巴的,味道再好,失了卖相,也顶多只能称之为狗粮! 她是誓死不会吃这种东西的…… 而他显然也是想到了这个问题,微微皱眉:“换吧。” 米初妍直摆手:“不……不用了,我其实也不是太饿。晚上不好吃太多。” 作为土生土长的穗城人,米初妍很清楚,合溪酒楼的客流量之多,后厨繁忙程度之高,吃过这么半轮后,再去叫餐,等东西上来的时候,她直接可以睡这酒楼的厢房不用回家了。 宁呈森倒没有强求,但他却也没再继续吃他自己的那份,身子微向后靠,忽问:“心外的何宴爵,你跟他,很熟?” 48.048没说过话的男人你也让他拉你的手 “没有很熟啊!”米初妍眨了眨眼,莫名道。 她觉得,她跟面前这个男人的思维,从来就没再一个频道上过。不管他问什么说什么,她总觉得要花费很多脑力去理解,再或者,根本无解。 心外的何医生,今晚在家里碰上面,也不过是短短的一声招呼,之后再无更多话,他到底是哪只眼睛看到他们很熟了? 可他眼底颇具深意的笃定,却又是让米初妍不得不细细回忆起她跟何宴爵的几次相处过程,想从里面发现是否有哪些蹊跷。 只是,她还没想出个理所然来,头顶上方又传来他略微沉磁的声音:“张医生婚宴那天,你喝酒了?” 米初妍点头。 “跟何宴爵一起站在酒店外聊过天?他拉你手了?” 米初妍再次点头,想了想,又摇头。 宁呈森的眉,再次微皱:“到底有还是没有!” “有吧,可那是他自己凑上来乱聊一通的,在那之前,我跟他甚至没说过话!”米初妍脑子微乱,不知他为何究竟这些细节,情急之下,语气稍显急切,好像是在极力澄清什么。 “没说过话的男人你也让她拉你手?”他阴阳怪气的接了句。 米初妍更懵了…… 现在这是什么样一种情况?为何她忽然觉得,坐在对面,戴着金丝边眼镜儿的斯文男人不是宁呈森,而是她的男朋友?为了她跟其他男人的接触,来向她兴师问罪来了?! 发懵过后,才忽然记起,自己忘了解释,她的手不是自己主动给人拉的,是何宴爵那人用蛮力拽过去的,性质不一样! 转念间,又是一阵别扭,觉得自己根本无需向他解释这些东西…… 宁呈森没停顿,接着又问:“上周我查房那天,你迟到是因为帮他救心外的病人?” 米初妍点头如捣蒜:“对啊对啊!所以那天我并非故意迟到的,而且,救的是血气胸病人哦!” 她早就盼着哪天有机会好让主任大人了解一下这事件,好歹也能为她正名不是!最起码,她除了会读书以外,还是有其他本事的! 然而,他却扯唇:“得意什么?你以为人是你救的?还有,别忘了你是神外的人,以后少管心外的事!” 米初妍满目不解:“治病救人,国界都没分,还分科界的吗?我当然知道人不是我救的,可我帮忙了啊,我认为自己做的挺好的,何医生也说我帮了他大忙!” “大言不惭!” 米初妍难得鼓起勇气的辩解,到话落,却是被宁呈森四个字否定!以至,她再也没有了说话的欲*望。 “何宴爵不是什么好人,跟他接触,当点心。”他再次道。 俊逸的面容上,忽显严肃,以至米初妍不得不认真:“为什么?因为他有很多女朋友吗?对待感情不认真吗?” 之后,久无声,久到米初妍甚至都以为谈话就此结束了,他冷不丁又一句:“也许,比这还坏。” 49.049非亲非故非恋人 到最后,宁呈森也没吃多少东西。似乎他带她来合溪酒楼,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告诫她,何宴爵不是什么好人。 可米初妍不明白,何宴爵是不是好人,与她何关?难道他会认为,何宴爵这么接触她几次,会对她上心不成? 就算对她上心,就算她终有一天要跟何宴爵发展点什么,那也跟他宁呈森没什么影响吧?他们非亲非故非恋人啊! 再有,为什么她跟何宴爵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全都知道?他每天忙的像陀螺,怎还有这空闲理她身边这些杂七杂八的事? 只一个晚上的时间,米初妍的心底,打上无数问号。 这个晚上,宁呈森到底是开着米家的别克君越将她送到小区门口,之后,他再又打车离开。 米初妍不知道他这是直接打车回家,亦或是先回济山医大开回自己的车子再回家,如果是后者,那估计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宁呈森的车子是雷克萨斯suv款,白色的,米初妍曾经拿着他给的车钥匙,跑上跑下替他在车里拿过不少东西,因此,对他的车子还算熟悉。 小百万的价格,断然不是一个公立医院外科医生的薪酬所能负担的,即便他是科室主任也没这个实力。 但他却开的怡然自得,并且,他的穿着用度皆是品质不菲,足以可见,他背后的家庭环境,确实是相当不错的。 不知是不是因为宁呈森这番特意的提醒,那之后在医院,米初妍无端的,对何宴爵特别关注了起来。 护士站只要有谁在聊八卦,她碰上了,总是会呆上那么一阵,偶尔也会主动跟麦晓晨提起何宴爵这人。提的多了,麦晓晨都快以为她要弃暗投明,奔着何宴爵去了…… 只不过,是她多虑了,也或者是说,宁呈森多虑了。何宴爵每天忙着心外科的事,再不然就跟他等在医院门口的各路女朋友各种约会,她跟何宴爵,真的没有什么接触的机会。 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困惑,米初妍第一次过问了父亲他工作上的事情。问何宴爵跟他们刑侦技术组有什么关系,为何那天会跟着一起来家吃饭?还有宁呈森,在这个技术组里,又是个什么角色? 起先米安博不肯说,但经不住米初妍撒娇般的追问,坦言:“宁呈森是法医,重案组特聘的,而何宴爵则跟他们没什么关系,那天他是跟宁呈森一起过来的。” 对于宁呈森的法医这一身份,米初妍倒没太多惊讶,本就能猜中七八分的事情。倒是何宴爵,既然跟父亲的组里没什么关系,那为何叫到一起来?而且,既然宁呈森自己也说,何宴爵不是什么好人,为何还同进同出? 米初妍本就是个简单的人,对于这些弯弯绕的事情,总是没办法很好的读通解透,要不然,她也不会空装了那么多书本上的理论知识,却没法在临床上应用,以至每回都让宁呈森痛斥! 50.050信息量简直太大了 让米初妍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何宴爵没什么动静,反是宁呈森自己,变了。 并不是变的有多么的和蔼可亲平易近人,而是变得愿意倾囊相授,好似忽然间,从心底承认了她这个学生。 他会在查房的时候,让她看病人的ct片,mri检查,血管造影,还有各种化验单。米初妍的临床经验毕竟太有限,大多时候她看完之后做出的判断总是不尽如人意,而宁呈森会在旁边,出言提醒。 当然,如果在提醒之后,米初妍还是反应不过来,他的脸色会变的很难看,而后,将李易哲推到她面前,让李易哲从头到尾的给她讲述。 在李易哲给她讲述过几次之后,米初妍发觉,其实自己也并不是那么笨。因为,但凡李易哲所说的内容,她总是能够很快明白。 她夸赞李易哲的讲解能力,他却笑道:“是你自己在主任面前太紧张罢了,其实主任讲的才是真的好,既全面又深远。” 米初妍当下呵呵笑,跟李易哲咬耳:“就是因为太全面太深远了,所以才听不懂,要怪就怪主任不懂得因材施教!” 李易哲听罢,扶了扶眼镜,一本正经:“你也可以理解为,主任对你抱有很大期望!总是希望尽可能多的灌输他的经验给你。” 米初妍不知道宁呈森是长了几只耳朵,明明她跟李易哲说话的时候,声音是极小的,但他却依然听见,然后,路也不好好走了,直接停下脚步,转身:“你想因材施教是吗?” 冷峻的面容上,是风雨欲来的表情,利眸中更是藏着猜不透的意味深长,米初妍忽觉后背抽抽的发凉,不由的瞬间站直身板,双眸瞪的浑圆,着急解释:“不是!主任的教学方式很好!是我……是我的问题……我经常性脑袋转不过弯!缺……缺根筋……” 米初妍的声音越说越小,极不情愿的用着平时他用惯了的字眼来贬低自己,以求他的放过。 哪知,他微微颔首:“行啊!那就因材施教吧!今天开始,但凡我不手术的时候,你来我办公室,我因材施教!” 如此的话,信息量简直太大了! 当时他们已经查完房准备回科室,照例是宁呈森带领着他的那帮人马,而他的这句话,就是在科室外的走廊上,当着众人的面说的。 或许他认为自己行的端做得正,无需避讳,可那也只是他认为而已!除了手术时间,她就得去他的私人办公室,孤男寡女的呆在一起,是要干什么! 整个科室甚至整个医院,有谁会相信,这样一对正在绯闻中游走的男女会真的在办公室里面单纯的‘因材施教’! 当下,米初妍什么也没说,怕惹出宁呈森更火爆的言语,从而让身后的那帮人看尽了笑话。 但这并不代表着,米初妍会愿意…… 51.051看着看着,忍不住扯笑 米初妍想私下找宁呈森,以至,一整天都在关注他的行踪。 知道他上午做了台手术,出来的时候一点三十分,她去办公室找他,没找到,估摸着是出去吃饭,无法,只得转回住院部忙自己的事。 下午的时候,他在特需门诊,一个星期就半天,找他的人排长龙,他得一对一的耐心接待,根本没有任何空隙能够让她插言。 这么拖着拖着,就到了他的下班时间。 米初妍是踩着点儿赶到特需门诊部,哪知,又去晚了,旁边有经过的护士告诉他,宁主任刚接了个电话,好像要去什么地方,才走没多久。 米初妍匆匆道谢,奔向电梯,出了门诊大楼,左拐进榕树园。所幸,她知道他的车习惯停在哪个位置,要不然,偌大的医院,她当真不知该如何找。 远远望着,他的车子还在,而他那高挺的身姿,正倚在车门上。难得见他如此慵懒的姿势,似是无比惬意的纾解着一天的疲累,修长的手指,握着黑色的手机,依旧在通话中。 记不清这是第三次还是第四次,被她撞见他在讲私人电话,所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眉目间,全是放松,悠然。 就好像电话那端的人,是他非常好非常好的朋友,或者是非常亲非常亲的亲人,对着那个人,他可以无所顾忌,可以无需任何伪装。 夕阳,树荫,豪车,美男子,格外养眼…… 电话是徐暮川打来的,二度从美国回来,在那边似乎有不错的感情收获,以至,一向寡言的他,讲起电话来也变得长气。 宁呈森本来是没打算跟他煲电话粥的,两个大男人,几乎穿同一条裤子长大,上到天文地理,下到人文哲学,俗到美女玩乐,什么都聊个遍了,煲电话粥实在可笑。 只是,难得见他如此开怀,作为好兄弟,似乎不该太泼冷水。 于是,他说,他听,有难题,他解。 然而,远处过于灼热的视线,终是让宁呈森结束了这个通话,而后,直起身,望过去。 对于米初妍的出现,他是没有任何惊讶的,他知道她在找她。中午他在外面用餐回来,刚好看见她从自己的办公室退出去,她走的急,他也就没再喊住她。 只不过,现在的她,又是在发呆! 黑眸微敛,宁呈森硬声:“再不过来,我走了!” 忽来的一嗓子,瞬间破坏了刚刚那副画面的美感,米初妍瘪瘪唇,赶紧的往前跑了几步,停下,支吾:“主任……我……有话跟您说。” 英气的眉尖,渐拢:“我当然知道你有话要说!” “哦。”被他这么一斥声,米初妍也为自己的开场白感觉到无力,略略整理思绪后,接话道:“早上说要因材施教那事,您不会来真的吧?” 宁呈森手里抓着车钥匙,揣着裤袋,而另一只手,搁在车顶上,极为潇洒。车身高大,他的身躯亦极为颀长,衬托着米初妍就如同个娇小的嫩女娃。 她仰着头,棕发毛躁,微翘的杏眸里边,满是不甘无奈和抓狂,宁呈森看着看着,忍不住扯笑:“我什么时候说过玩笑话?” 52.052疼女婿比疼女儿多 米初妍气闷,忍不住扬声:“可那不符合规矩啊!会落人口舌的不是!” “规矩?”宁呈森反问着,似是在斟酌,默声几秒,忽笑:“学生是我收的,规矩难道不是我定的?我怎么教我的学生,需要看过其他人的脸色?只有心中有鬼的人才会怕人笑话。” 话落,他开了车门,侧身欲上车,却是被米初妍伸手挡下,情急之时,不小心握住的却是他的手,干净修长,指端圆润。 米初妍一直都觉得,只有那些所谓的艺术家,才能够拥有如此无暇的双手。掌心相触间,是陌生的干燥温热,却又不会令人生烦的当下甩手,米初妍下意识的轻轻蠕动。 或许是手的触感太好,以至她忘了松开,目光更是直直锁定在那里。 怪异的是,宁呈森竟然也不抽走,任她在那儿将他的整只手观摩了个遍,而后,才幽幽开口:“摸的可好?这算是吃我豆腐吗?” “啊?” 米初妍倏然抬头,对上他玩味的黑眸时,悻悻的松手,为自己的失态,有些微的脸赤,迅速转移话题:“那事我们还是商量商量吧……” “就那样吧,我总不能辜负你父亲的信任!”宁呈森这么丢下一句,便上了车。 米初妍也不知怎么回事,发了扭脾气,快速的绕了个弯,从车头到副驾驶座,爬的比猴子还快,追问:“这又跟我爸有什么关系?” 宁呈森看了下手表,略微不悦:“你说呢?” “我怎么知道?你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有问题!”米初妍愤懑。 宁呈森索性也不走了,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没什么情绪的问:“米初妍,你为什么要学医?” 为什么要学医?这个问题不止宁呈森问过,要追究起初因来,似乎没有什么高尚情操,也没有什么伟大抱负,她是个随意而安的人,生活基本上都按照父母安排的套路走。 如果非要说她为什么不排斥学医,那应该只是,她觉得能当上一个外科医生是很了不起的事,说出去,脸上有光。 米初妍答不出个所以然来,宁呈森倒也不在意,只回头笑:“我觉得,我终于能够理解,你为什么能长的……如此呆萌,欢乐!” 他的眼角稍稍牵起笑意,不带任何嘲讽,只是单纯的觉得好笑而笑。 可这到底是褒还是贬?怎么提起她的父亲,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又开始变味了呢?米初妍解不透,无奈道:“主任,你还是说明白点吧!” 宁呈森挑挑眉:“听说你母亲有个医生梦,因为成绩未达标只能转了护理学,一心想找个医生丈夫弥补遗憾,结果偏偏你父亲读完医科背着你母亲进了刑侦组,为这你母亲给他闹了几十年,无果,只得把理想托付在你身上。” “可是我很怀疑,依你目前的状态,能顺利留在穗城省院当住院医?米初妍,如果你以后的丈夫恰恰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你说你母亲会不会疼女婿比女儿多?” 53.053为何甘于平庸 最后,这场所谓的商量,以米初妍的失败告终。事实上,宁呈森也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吧啦吧啦兀自说完,就轰她下车。 宁呈森说:“上次在你家,你母亲特别叮嘱我好好带你。如果你对我的做法有意见,你可以找你母亲商量,只要她肯让你继续胡混日子,我无所谓。” 宁呈森说:“你父亲的意思,你母亲就为这么个事跟他算一辈子,如果我不把你教好了,这辈子你母亲都过不去。你父亲待我恩重,仔细想想,我确实应该回报。” 宁呈森说:“米初妍,如果你真的平庸无能,那倒也罢,就如同之前一样,我不会去强求你学什么,只要应付过你父亲,把你带在自己手下就算。可你明明有自己的优势有自己的才华,为何甘于平庸?你对文字的辨识力和敏感度,甚至连我都自愧不如,你为何要把如此难得的才能遮没?” 米初妍觉得,或许到最后自己都没能说出什么,大概也是被他后来的话,扰的心动了吧。 宁呈森,这个在所有人眼中傲慢清高的男人,却是如此直白的肯定了她的优点。那种感觉,米初妍不知怎么形容,但肯定是要兴奋过读书时期老师们的任何一次表扬。 微微郁闷的是,自家父母竟然把什么事都透给了他听! 猛然间想起宁呈森说如果她以后的丈夫恰恰是个优秀的外科医生那话,不知为何,止不住的打寒颤。 虽然她没有当即认同,但没有谁比她更清楚,母亲对于医生这个职业的执拗,如果以后她要找个医生丈夫,那母亲必定是欢喜至极的…… 车里边说的话,似乎很好的解释了宁呈森为什么自那晚搁家吃饭以后,变得愿意倾囊相授的原因。 他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好了因材施教,第二天他就付诸于行动。 早晨的例会过后,他直接将她带进手术室,那是跟在他身边以来,米初妍第一次站到有他的手术台上,做不了一助二助,三助四助的位置,她还是可以站的。 而他手术的整个过程,几乎都在提问解答,神奇的是,并没有因此而影响到他手术的丝毫完美度。 四个钟头从头站到尾,她走了两次神,被他冷眼盯了两次,直到收官的时候,他让她拉钩,辅助缝合。 当时米初妍已经被他的各种提问整出一身汗了,猛然间被推到一助位,因为紧张,心脏嘭嘭的跳,拉钩的手莫名错了位,不但阻挡了宁呈森的视线,还累及了患者的组织,所幸,没什么太大损伤…… 但这已足够让宁呈森黑脸,当即让她滚下台,外边候着去! 米初妍足足在手术室外站了半小时才等来宁呈森和他的一助二助,因为心虚,米初妍头低垂,看到的全是脚,而后,站到最长的那双腿面前,嗫嚅道:“主任……” 她满心以为,迎她的又会是一顿臭骂,哪知,他却冷声:“愣在这儿干什么?打好饭,到我办公室来!” 54.054就算有想法也没那体力吧 米初妍怔了一下,明明是他让她候在门外的!不过,他们之间,向来是他说,她做,不能有异议!即便有异议,他也不会听她说!即便听了,他也不会采纳! 所以,米初妍到最后只是乖乖哦了声,离开手术区,再从门诊大楼转到医院门口,直奔马路对面的餐厅。 她以为,给宁呈森打饭不过就是一次两次的事情,为了节省时间,她把自己那一份也打了,对米初妍来说,有些小贵,偶尔吃吃还可以,多了,自己应付不来。 然而,宁呈森不知怎么回事,接二连三的把吃饭的事赖到她头上。 每次出手术室,他总会说:“米初妍,帮我打饭。” 久而久之,米初妍自己也成了种习惯,即便他不说,她也会第一时间问。有时是午餐,有时是晚餐,更有时是宵夜,而随同的其他医生,笑着笑着也味淡了,在他们的意识里,宁呈森的生活事务,理所应当的由米初妍负责。 米初妍每天都跑宁呈森办公室,时间不限长短不限次数,每回活力饱满的进去,萎靡无力的出来。 潘闵宇好奇心重,逮着米初妍就问:“小米,主任每天都给你培训什么了?至于累成这样?” 米初妍累的半死,暼了潘闵宇两眼,提不起说话的劲。 然而,在潘闵宇看来,米初妍的这副表情,便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嘿嘿灿笑:“不会是主任假公济私在里面谈情说爱吧?话说,我们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主任大人,禽*兽起来是个什么样儿?” 米初妍懒得理他,转身去做别的事。 并不是她不想解释,而是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被人娱乐的日子,她知道,除非是宁呈森有所动作,否则,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了。 不过潘闵宇有个问题倒是引起了她的兴趣。平日里的宁呈森总是那么高高在上,仿似不食人间烟火,无欲无求,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怎么可能无欲无求? 至少,原始的欲*望总该有的,要不然,这个人就不正常了。 可是,他欲*望烧起来的时候,是怎么样个表现?米初妍不由在心底遐想,只是原谅她没有实战经验,实在想不出来…… 潘闵宇大概是闲的慌,不死心的追着她问:“小米,满足下我的好奇心呗!我们的主任大人,嗯,表现如何?” 米初妍本就累,一直被潘闵宇缠着,特烦,转身一句:“宁主任他会禽兽吗?一天到晚的各种忙,就算有想法也没那体力吧!” 话音刚落,便觉周围的气氛极为怪异,原本只有她和潘闵宇的科室,变的异常压抑,凝滞。 “哦,那什么,我病房还有事,先走……先走!”因为惊骇,潘闵宇高高的扬声,点头哈腰的一路退出科室。 门口的男人,手握听诊器,膝盖上方的白大褂,微展,脚步从容的进来。 “呵呵……主任……”米初妍傻笑。 55.055想跟回她,做梦 米初妍心里紧张的直打鼓,宁呈森倒是淡定的不行,注视着她良久,忽然一句:“忙完了吗?” “忙……完了。” “那好,一起回你家。”宁呈森点了两下头,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连同听诊器,塞到米初妍手里:“赶紧把衣服换换,我不习惯等人太久!” 米初妍几近半傻,原本等着他来算账,结果,他没有!反而惊悚的说要去她家! 他没事老跑她家去做什么?他难道都不知道,她家父母都知道她‘喜欢’他来着?现在跟着他一起回家,她家老妈不得使劲的作? “哎哎!”米初妍喊住他欲走的脚步,小心翼翼的问:“那什么……我不能离开医院,晚上还有事呢!” 他微侧头:“什么事?如果是病房的事,我一会交代潘闵宇。” “也……也不全是……”米初妍迟疑着推脱。 宁呈森反是站住了,好看的双手抄进笔挺的西裤裤袋,眉目疏朗:“不想离开医院?行,那去我办公室吧!” “哦不不,回家,还是回家吧。”米初妍连连摇头,她现在是谈办公室色变啊色变! 在那里面干的事,根本就不是人做的,还是回家好,回家至少有自家父母看着,出不来大事…… 宁呈森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淡定的颔首:“我去开车。” 酷热的夏天,即便太阳已然西沉,还是一片闷热,榕树林下,残有的雨后落叶也已风干白色雷克萨斯辗过的地方,落叶飞扬,尘灰起舞。 宁呈森表面无异,可不知为何,米初妍只觉得他身上隐匿着一股戾气,就好像他辗那些落叶尘土那般,欲将之挫骨扬灰! 大约是在背后道人长短以致心太虚,米初妍不由将自己想成了他车轮下的东西,而后,开始坐立不安。 整个途中,他的唇瓣紧抿着,没有只言片语。 米初妍斜着头,撑在车框上,透过车内镜看他,尤其是眉骨下方那双凹陷的眼睛,想从里边看出个什么,却始终无果。 忽然间,他眼皮轻掀,暼眸过来,正好撞上米初妍匆匆欲躲的目光,截住:“有话说?” 他很平静,言语间是稀松平常,直让她认为是自己想太多了。 米初妍只得没话扯话:“那…什么,纪医生,她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 倒是没想过得到什么答案,毕竟纪唯宁那事,闹的还挺难收场的。 然而,他却正儿八经的回:“快了吧,下周。” 这是米初妍被他奴役那么久以来,所听到最好的消息,控制不住兴奋:“你确定?!” 他再次暼她,透过后视镜,眸光碎亮:“想跟回她?” 米初妍:“是的是的!我本来就跟她的!” 宁呈森敛眸,将一切情绪掩在眼皮底下,凉声:“做梦!” 米初妍当即默声,在这个问题上,她没有辨的资格。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纪唯宁回来,她求她去! 56.056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 米初妍郁闷的站在自家玄关口,看着老妈围着宁呈森殷勤打转的身影,差点气的没插腰暴走! 更可笑的是,宁呈森那人不知何时竟然可以在她家里自由走动,态度谦和的跟老妈打了声招呼,直接就往书房钻! 直到他的身影没了,唐心梅才转过身:“妍妍,你来厨房帮妈妈。” 米初妍跺脚,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进去,哪知,唐心梅却是当了甩手掌柜,把一堆子菜交给她,自己出去买酱油! 想她米初妍素来就是父母手中的宝,厨房里的这些粗活累活什么时候轮到她来干?为何宁呈森一到她家,她在这家简直就没地位了呢? 愤愤不平的洗菜切菜配菜,之后到下锅老妈都没有回来。她就不明白了,楼下就有超市,买瓶酱油就如此难?! 那么热的天,厨房里没有冷气,偏偏老妈准备的菜色复杂多样,可想而知,米初妍是有多烦躁! 随着菜肴一份份出锅,米初妍算是明白了老妈的把戏,不由郁气更甚。探头出去查看的时候,刚巧碰上宁呈森随着父亲,一前一后的从书房出来。 想到自己累死累活都是因为那个罪魁祸首,不由呼喝:“那谁,过来端菜!” 米初妍是带气喊话的,出口的音难免冲,书房门口的两个男人同时循声过来,一副搞不清楚状态的模样。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她的手里还拿着锅铲,指着宁呈森,目露恣睢。 “我?”宁呈森指了指自己,明显的不可置信。 “不然呢?”米初妍抹了把汗,没好气道。 米安博向来纵容女儿,即便她无礼,也不舍得指责,可也不能真的让宁呈森进厨房,不由讪笑:“妍妍,老爸来帮你。” 米初妍撇嘴:“爸,你给我妈打电话让她回来吃饭吧!大晚上的,瞎跑什么!” 知母莫若女,唐心梅借口出去买酱油,然后迟迟不归,不就是想让她做一桌菜出来么!让她做菜,无非就是想给宁呈森看看,她家女儿是有多贤惠多能干么! 女儿脸色不佳,米安博一时左右为难,倒是宁呈森适时插话:“米叔,您去打电话,我来帮她。” 米安博呵呵笑:“抱歉呈森,女儿都是被我们夫妻惯坏了!” 宁呈森抬眸,张望了下几米外那张被热气熏的红彤彤的粉嫩脸颊,还有她那乱糟糟的微湿刘海,刘海往下,薄薄的眼皮上些许的汗渍,衬托的她漆黑的瞳眸愈发灵动。 米初妍被他盯的,浑身不自在,回瞪一眼,又重新钻入厨房,依稀间,还能听到他在回父亲:“不会,挺好的。” 好,好个p啊!米初妍忍不住在心底爆粗!在医院里边,伺候他吃也就算了,忙碌了一天,回到她家,她还得伺候他吃! 再好的性子也会爆炸的好吗?而且这段日子为了陪他的餐,她也跟着吃餐厅,荷包严重缩水到不惜动用父母零用钱的地步…… 57.057亲密 米初妍在盛汤,没多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她未回头,只空出手指了指旁边的流理台:“菜都在那儿。” 然而,男人的长臂忽然从她身后伸出来,接过她手中沉沉的汤碗,大约是距离极近,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夹杂着薄荷的香味,嗓音磁厚:“米初妍,我看你是胆儿越来越肥了!” 米初妍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 他挤开她的身子,接着往碗中盛汤,不甚熟练的动作,却是因为那双好看的手,加了不少分。 米初妍懒得跟他挤,转而自己去端菜,只是,才碰到菜碟子,耳侧便传来他幽幽的话音:“下午在科室,你跟潘闵宇说什么来着?” 不知为何,气定神闲的姿态,却是让米初妍有了种他要算总账的感觉,刚刚的气焰也随之扑灭,躲闪:“没……说什么啊!” 说话的同时,端起两碟菜就匆匆转身,想要避开与他独处。然,宁呈森哪里会如她的愿,微退身,反手揽住她的手腕,因为力度的不均衡,还把碟中的菜汁洒到了她手上,都是刚出锅的菜,微烫,洒到细嫩的皮肤上,瞬间泛红。 宁呈森倒也不慌,接过她手中的菜盘,回放到台上,而后,拉过她的身子,将她带到水槽前,就着泛红的部位,给她冲冷水。 身高的悬殊,她在前他在后,整个将她困在身下。 米初妍燥的脸红耳赤,磕巴道:“行了……我……我自己来。” 只是,柔白皓腕上的大掌,力度在加紧,米初妍感觉到他的唇瓣就在她的耳侧,如果她稍微挪动,必然会是亲密的接触,是以,她站的僵直。 “别说做老师的没有教你,任何时候,不要轻易质疑一个正常男人在某些方面的体力,否则,他会让你很难看!” 他冷不防出声,热气吐到米初妍小巧的耳蜗,让她浑身忍不住激颤。 末了,又加一句:“不管是谁。” “你们在干什么?”身后,是米安博略微惊讶的声音。 米初妍反应过猛,一把将宁呈森推开,转眼对上米安博满是探究巡视的目光,正着急着该如何解释两人的这般亲密,宁呈森淡定插话:“没事米叔,她被菜汁烫了,冲冲冷水。” 米安博转而看女儿的手,见上边确实有红红的印迹,这才缓了劲:“怎么那么大姑娘了,还老是毛毛躁躁?这让老爸怎么放心你嫁人?” “谁要嫁人了?”玄关口忽来钥匙的响动,接着就是唐心梅凑上来的声音。 米初妍瞥了瞥两手空空的母亲,略显无语:“没谁没谁!开饭吧,菜都要凉了。”说着,率先端着两盘菜开溜。 “哎妍妍,你的手!”米安博在后边喊。 未免父母的大惊小怪,米初妍直接断话:“刚给宁医生看过了,不碍事!” 米家的餐桌,向来是热闹且和谐的,唐心梅依旧不停给宁呈森布菜,期间还说了不少米初妍的好话,说她厨艺怎么好怎么好,说她有多少多少拿手菜…… 58.058有话跟他说 唐心梅说到兴起处,几乎就要把米初妍从小到大的光荣史都爆出来,包括小学时期跳级的事儿。 米初妍在餐桌底下踢了几脚,试图阻止老妈继续往下说,哪知,老妈的脚没踢到,反是踢到宁呈森,而且接连几次都是。 怪只怪他的腿太长,不管她往哪抻,总是会碰到他,所幸,只是被他刮了几个冷眼,没挑破她。 直到最后忍无可忍,米初妍直接拿碗往餐桌上用力一搁,起身:“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瞧见女儿当真发了脾气,唐心梅有所收敛。而米安博,始终都在安静用餐,在这个家里,两个女人都是他的最爱,两个他都不好说。 也是多亏了他跟宁呈森的交情,要不然,就这样的状况,还真的给人看了笑话。 反观宁呈森,始终都保持着优雅的举止,即便唐心梅兴奋的说个不停,他也没有任何不耐,甚至在谈到米初妍读书时候的事情,他还会主动问几句。 旁人道不清他对米初妍的事情到底有没有兴趣,但总归是不反感的。 米初妍被自个老妈推销商品似的行为给烦的躲进房间,没几会,就听着客厅那端传来泡茶的声音,以及那人跟父亲的细细谈话声。 隔着一定的空间距离,米初妍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似乎在讲工作,又似乎在谈哪个相识的人,期间还涉及到什么‘尸检’的问题。 米初妍靠在自个床上玩手机,大约过了半小时,唐心梅进来喊她,说宁呈森要回去了,让她去送送。 她没拒绝,正好,她也有话跟他说。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宁呈森正在她家玄关处换鞋,手里勾着车钥匙,米初妍追过去,换了双便鞋,拿走家里的钥匙,在他前头出了门。 她在按电梯,听着他跟爸妈道别,也听着老妈让他常来的话,无语的抱着双臂,靠在墙上,等他。 五六米的距离,他信步而来,蓝色衬衫黑色西裤,身姿修挺。 米初妍一直都知道,他是一个无论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足够让人着迷的男人,尤其是那双略显欧洲风味的凹陷眼眸,有着成熟男人独有的深沉,散发的是人格的魅力,是时下那些所谓的小鲜肉,无法比拟的。 她看着他靠近,而后站到她旁边,与她一同走进电梯。 晚上的电梯轿厢,人少,安静,也连带着,微微的紧滞,他开口:“你似乎很反感我来你家?” 米初妍自始至终就没端出个笑脸,是个人都能轻易知道她的烦躁和不快。 米家的楼层不高,电梯很快就到一楼,米初妍没有答她,慢慢走出大楼。她独自在房间酝酿了很久,这会儿,夜深人静,凉凉的晚风却是将她积攒已久的勇气吹散,抬头对上他的时候,变得欲言又止。 宁呈森没说话,也没去开车,似是知道她有话说,静待着…… 59.059你喜欢什么样的 米初妍头微垂,双手背在身后,绞着:“宁主任,我想跟你说点事。” “嗯。” 头顶上方,是他的一声淡应。 她没敢抬头,轻轻呼气:“医院里的那个大八卦,被传进我妈耳朵里了。我爸妈都是特正直的人,若是被他们知道我为了拿到病人的手术同意书去跟病人做私下交易,定然会生气,所以,我没敢跟他们解释,那封信的由来。现在,我爸妈都以为我喜欢您,出于对我的疼爱,加上刚好与您相熟,便想极力凑合我们。” “尤其是我妈,热情高涨的,希望您别介意她在餐桌上的那些行为。其实,我真的没有喜欢您,我也不会喜欢一个有着沉重过去,并且还有着如此复杂的家庭关系的男人。您也知道,我是个比较简单比较随心所欲的性子,像你们那种家庭,是我这种人应付不来的。所以,不管我妈说什么做什么,真的只是她本人的想法而已,跟我是无关的!” “我也不是反感您来我们家,毕竟您跟我爸有那么深的交情,只是,以后您要来可以自己直接来,不必拉上我的。我是实习生,在医院有很多琐事做,如果经常回家,必然要耽误工作。确实,您可以帮我开后门,直接把我的事交给其他同事也没人会拒绝,但这样的事,次数多了,又得落人道长短。” “我没办法动摇你不肯澄清绯闻的想法,但这并不代表我愿意这样被人传被人娱乐不是?” 米初妍说了很长的一段话,说完之后,指尖已然发凉。提及他的过去,他的家庭,她多少忌惮他的脾气,那是他不愿为人知的烂伤疤。 她说的话,多少有些往自己脸上贴金,可是老妈在餐桌的表现,实在有些过火的不像话。她怕自己如果不解释清楚,他会误会。 然而,出乎米初妍的意料,宁呈森并没有任何的火气,颀长的身姿,斜靠在楼前的柱子上,长腿交叠,抱着双臂,俊逸的面容上,是她看不懂的深意:“你简单并不是你没脑子,而是你不爱动脑子。”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米初妍微懵,恍过几秒,才后觉,他是在接她刚刚说应付不来他们那种家庭的话。 可是,明明她的重点不是这里…… 他的家庭他的过去,真的跟她无关,她刚刚会那样说,不过是在极力撇清自己不会喜欢他的事实。 他这话接的,相当的莫名其妙! 然而,还未等她说什么,他又道:“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依旧是闲散的站姿,散漫的语气,像是在谈无关紧要的话题,可他的利眸,却又盯着她不放。 话说到此,米初妍似乎放松了不少,学着他的方式,倚在另外的柱子上,轻笑:“我不知道啊!如果非得说一个理想型,那应该就像顾以澈那样的吧,潇洒帅气,待人温雅,极富艺术细胞,最重要的是,没有那么复杂的各种事。” 60.060小女孩 顾以澈,可以说是陪伴米初妍整个苦bi大学生涯的精神食粮,这会儿提起来,嘴角边依旧有着散不开的笑意,瞳眸也有着渴望的憧憬。 然,忽来的‘啾’一声,扰走了她的兀自陶醉。 直起身子望向声源,才发现是宁呈森在遥控开锁,再回头的时候,他的身躯已经不知何时再度站到她面前。 米初妍觉得,自己每回跟他说话都垂头,其实除了惧他之外,也还是有身高方面的原因的。保持仰头的姿势太久,整根脖项都感觉要被折断。 可是现在两人的距离,让她不得不仰视,因为,只要她有任何的垂头动作,她的头顶,都会与他相靠,不是那性感的锁骨处,就是精实的胸膛…… 简直,挨得太近了! 可是,这一仰视,几乎让米初妍心跳漏拍!他那碎光流转,略显暧昧,又显揶揄的眸色,到底是什么鬼意思? 胸口间灌进的全是他的气息,米初妍只感觉,每一次吸气呼气,都有薄荷香在缭绕。果真,成熟男人的魅力,会在举手投足间便可随意散发,让人怎么防,都防不住! 米初妍微微偏头,试图驱赶他对自己的影响,却不料,被他伸手扳过下颌,正视他。 许是长期握各种手术器械的缘故,他的指腹触感略糙,并不如他那双手给人的整体感觉那般美好,可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他该死的到底在干什么?! “你!” 米初妍略显惊骇,几乎就要脱口质问他的行为,他却忽然嗤笑,带着浓浓的蔑视:“小女孩。” 米初妍知道他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嘲笑她追星是有多愚昧,其实也不止他嘲笑过,生活中有很多自以为是的大人都觉得,姑娘们疯狂追星是非常不可取的。 大约是看不得他瞧不起自己连带瞧不起顾以澈,米初妍凶巴巴的回:“当然,跟您比我本来就是小女孩!我刚出生的时候,您都小学快毕业了!我读小学的时候,您已踏进大学门槛了!我还在跟父母要六一节的礼物时,您都已经在大学里跟女孩子谈情说爱憧憬孕育后代了!过几年我依然年轻,而您已经是人到中年了!” 米初妍头一仰,视死如归的神态,怒目瞪视面前的男人。其实她真的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但好说话不代表她木讷,脱离他的视线范围,她是很能耍嘴皮子的! 今晚会在他面前失控甚至放肆,真的是被惹毛到极限了! “孕育后代?”他微怔,而后满眸碎光倏然皲裂,破碎成渣,冷声带笑:“真看不出来!你懂得还真多!” 他生气了,并且,气的还不是一丁半点,连说话都带着失稳的颤音!原本覆在她下颌的手,忽地扬起,甚至一度,米初妍以为他是要一巴掌扇下来,后怕的闭上眼,缩头…… 61.061屁股落地的时候,里子面子全没了 几秒等待,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下来,反是车门甩出的巨响,惊的米初妍跳了脚! 再抬头的时候,身边哪里还有宁呈森的影子,朝他停车的地方望过去,只来得及看见白色车身在急速甩尾。 米初妍暗暗庆幸,这个男人虽然脾气不太好,但终究没有打女人的习惯,倒是委屈了那辆价值不菲的车子,他把气全都撒到它身上去了。 擦了擦被他碰触过的地方,米初妍再次望了眼小区口,而后,转身,进入大楼。 驳嘴,是米初妍随心所欲的发挥,她也是到后面看到他的反应才知说的太过。她觉得,宁呈森不会因为她讽刺他的年龄而生气,能让他气到说话都带颤的,大约就是后来他自己强调的,那句什么孕育后代的话…… 也或许,他和她的前任真的有憧憬过结婚生子的未来,以致,她今日胡言乱语便掐中他的死穴。想到此,米初妍又开始有了惊惧的感觉,想他如此计较的性子,会不会从此不让她好过! 虽然,现在的她在医院已然不好过,但这也不排除,他不会有变本加厉的行为…… 回到家门口的时候,米初妍听到老爸在数落老妈今晚的行为,只是,知错不改的老妈腆着脸跟老爸撒娇,老爸直接没辙,而后叛变。 她在门后哀叹,摊上这样的双亲,她也是真的,哭笑不得! 繁忙的工作并没有因为这晚的插曲而有任何的不同,宁呈森依旧是高高在上的科室主任,而她米初妍,依旧是埋没在人堆里的实习生。每天不用忙碌的空隙,她依旧要去宁呈森的办公室,接受他的培训。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宁呈森没再让她负责他的日常餐食,潘闵宇终于闭上了那张八卦的嘴,麦晓晨申请调去了妇产科,还有,纪唯宁回来了。 纪唯宁依旧是那个聪慧美丽能干的神外女主刀医生,神外一组有了她的回归,整个组的医生都有了喘息的机会,连带着,宁呈森的担子,也轻了些许。 之前那段短暂跟随她的日子,米初妍每日都在憧憬,希望有朝一日成为她那样的医生。从来未见过一个女人,可以把美貌智慧发挥到如此极致的程度。 不过,在她身上,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清丽的眉目间,原先的沉重落寞消淡,取而代之的是,柔情婉转。 宁呈森不需要她的时候,她偶尔会跟着纪唯宁出门诊,或者做些其他事。而她也趁着这样的机会,向纪唯宁请示,要跟回她,纪唯宁让她去问过宁呈森的意思。 她问了,结果却遭来宁呈森的断然拒绝。 当天的手术,有纪唯宁,有他,也有她。纪唯宁在主刀,他在旁边监督,极为复杂的手术,即便是纪唯宁,也有需要指导的时候。 而她却因为器械混淆的问题,被火大的宁呈森直接拎起来丢在手术室门外,说真的,屁股落地的瞬间,什么里子面子都没了,气恼也没用! 62.062您刚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手术室里有麻醉师,有潘闵宇,有巡回护士,器械护士,除了主刀的纪唯宁,在那一刻,几乎所有的目光都投向她,带着些同情,带着些不可思议。 这是米初妍自跟宁呈森后,第二次被轰下台。只不过,第一次只是让她自己下去,而这一次,是直接动手将她丢出去,怒气有多盛,足以可见。 米初妍想解释,可惜,手术室的大门在几秒间自动关闭,将她与里面的世界隔绝,也将他那张黑沉的冷脸隔绝,那个瞬间,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被医学摈弃,被他摈弃的自卑感和恐慌感。 潘闵宇是整个科室中跟米初妍玩的最好的男医生,米初妍如此狼狈的被丢到外面,他有些看不过,抬首看宁呈森:“主任,其实也不怪小米,她刚才在帮我剪线,是器械护士给拿错了。” 器械护士在那边大气也不敢出,确实是她手边出的问题。 这台手术的步骤太过复杂,所需的器械繁多,又在不停间转换使用,手术接近尾声,她刚刚在心里暗暗清点纱条的数量,怕有遗漏,大意之下,便将器械传错。 大约米初妍的全部精力都专注在病人的刀口上,以致忘了确认从她手中递过去的东西。遇上宁呈森又是个严谨甚至严苛的人,这连最基本的事项都会搞错,火大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再怎么怒火难忍,直接把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方式丢出去,也太伤自尊了! 然,那道鹰隼般的利眸,却是刮向潘闵宇:“闭嘴!你的账我还没跟你清算完!” 潘闵宇被这样当头一斥,当下缄默。 就因为当日在科室跟米初妍探讨了下主任禽不禽*兽问题,结果害他被罚了整整一周的值夜。这般年轻,熬个三两夜当然是没问题的,可这样天连天的,连续一周,是铁人也会残! 纪唯宁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在手术的间隙中,抬眼看了下已然回到她对面的宁呈森。今天的手术对她来说也是个挑战,她不敢过多关注手术之外的事,怕分心。 直至最后大功告成,她才松了口气,收尾的工作交给潘闵宇,她跟宁呈森双双从台上下来的时候,也不免蹙眉:“主任,您刚刚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因为徐暮川的关系,她跟宁呈森私下接触过几次,要不然,若换做是之前,这样的话,她断然也是不敢说的。 然而,宁呈森根本置若罔闻。 手术门再次启开的时候,纪唯宁看见米初妍依然站在外头的走道上,靠着墙,看着他们,或者准确的说,是看着宁呈森。 本想过去安抚米初妍的她,见此,又退回了手术室。 “主任,我没有分不清摘除钳和咬除钳,刚刚是……” “是什么?难道东西没经你手?就算你两只眼睛看不见,手感你总有吧?!进了手术室那么长日子,摘除钳和咬除钳手感有何不同你都不知道?!还是你根本就是扶不起的阿斗,我不该对你期望太高?” 63.063你还有脸哭 “我……”米初妍欲言又止。 手术整个过程都在紧绷的状态中,她是真的没有太多心思来分神兼顾左右,她也知道自己这样是犯了错误,可是,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待她,她多少有些委屈。 “你什么你!米初妍,我早就告诉过你,如果你无法胜任这个职业,趁早给我滚蛋!如果做医生不是你的追求,没必要这样浪费青春!你已经是个成年人,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左右你的选择,包括你父母也是!一个医学生,从实习到毕业再到住院医,住院总,主治医生然后到主刀医生,需要付出多大心血是现在的你根本无法估量的!” “你以为我丢一堆临床习题给你,你背的滚瓜烂熟就可以出门诊给患者看病吗?你动手能力差,反应能力差,我整理那么大堆的临床实战经验给你,纯属无奈之举!我不希望到最后,大家都说我宁呈森带出来的学生是个什么都不会的窝囊废!” 纪唯宁在门内,听着这一番斥骂,心里还真的不是滋味。她倒是清楚宁呈森的脾气不怎么好,可没想到,说话竟然是如此的刻薄。 米初妍才多大,连校门都还未走出来的年轻姑娘,被父母疼着宠着长大,怎么能受得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被骂的狗血淋头。 后来,她到底还是走了出去,想从宁呈森眼皮底下拉走米初妍,只是,米初妍却固执的站在那儿,不肯移动半分。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满眶的泪珠子在米初妍漆黑的杏眸上打转,泫然欲泣的模样。 宁呈森脸沉的不能再沉,崩着嘴皮子:“哭什么哭!你还有脸哭!哪天你把病人开死了,哭都找不到地儿!” 纪唯宁终是没忍住,再次出声:“主任,可以了,你的教训足够深刻了!” “不要多管闲事!” 无辜的纪唯宁,同样扫到他的台风尾,连带着被训了句,只得默声。医院里的排资论辈那么重,她一个犯事者,重归医院才没多久,着实没有太多说话的立场。 何况,就她自己也是觉得,米初妍对这份职业的认知,有些许的偏颇,未来若真的想成为一个医生,历练是绝不可少的。 只是,宁呈森怎么会有如此强的气魄,说那么多话,连气都不带喘的。 纪唯宁站在他们中间,隔开了他的怒目瞪视,宁呈森倒是没有再骂米初妍,反是盯住她:“这样的学生,谁要谁接过去!省得我烦!” 话落之后,他转身,大步流星。 把米初妍接回到自己手下,纪唯宁倒是无所谓,顶多就累些,花多些心思教她,而且,米初妍这性子,着实对她的胃口,她们俩在一起,丝毫没有年龄差距带来的隔阂感。 可宁呈森这话说的,让纪唯宁极度郁闷。如果她在如此的状况下,就这样把米初妍接到自己手下,这不明摆着跟宁呈森叫板么? - - - 题外话 - - - 亲爱的们,文文15号上架,多多支持哟o(n_n)o哈! 64.064真的不能再幸运 宁呈森走后,聚在米初妍眼眶上的泪珠子终是落下,一滴两滴,而后,断了线。 手术室门口,潘闵宇和麻醉师正护送着患者回病房,微微顿步,用眼神安慰了下米初妍,接着又忙回自己手中的事情。 器械护士在后头,出来的时候也看向米初妍,些许底气不足:“抱歉,我刚刚……” 米初妍抹了把泪珠子,轻浅鼻音:“没事,是我的问题。” 这样的场面呆着也是尴尬,几人间互视两眼,米初妍奔了出去。出了手术区拐弯就是洗手间,正好,有个地方能让她好好收拾自己的狼狈。 宁呈森骂的没错,她确实没有脸哭。 这段日子,他把她叫进办公室,给了她许许多多她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各种临床习题。 他说既然她对文字的敏感度那么强,那他给的那些习题,就算不能理解通透,那背也得背下来。背得滚瓜烂熟了,那些知识都会在脑子里形成深刻的印象,如此的话,以后遇到临床患者,她便能够根据患者的各种症状,很快反应出来患者的各种情况。 时间长了,经验便会慢慢积累,到最后,便能衍变成自己的真正成果。他说并不是每个人都像纪唯宁那般,可以在如此的年纪便能当上一把刀,他让她不要去攀比,扎扎实实的做好自己。在外科,尤其是在神外,历练个十年八载才能主刀,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最初,她为他每天丢给她无数的习题而觉得难以负荷,虽没说出来,但眉宇间都是抓狂。他瞧出来了,训她:“你有什么好抱怨的!收了你这样的学生,我才是倒了八辈子大霉!你以为给你的习题,我整理的很容易?” 当时她没觉得他是有多辛苦才将这些习题整理出来。是前几天李易哲在问她,主任最近是不是又在做什么课题研究,经常大晚上甚至过了凌晨还找他问这要那。 这时候她才开始觉得愧疚不安。细细想来,他每天都有手术,还要兼管科里的行政事务,周末的时候时常跟父亲泡在一起,他的时间,通常都要用挤才能挤出来的。 给她的习题都是他自己多年行医生涯的所见所遇所闻,不是书上那些生搬硬套的理论知识,也没有任何可以摘抄的出处。 可以说,这是他自己多年的成果,印象在他脑子里,他自己用起来很简单,可是要把整个记忆中的医学知识用文字的方式整理出来,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可想而知。 不管他是出于父亲的关系对自己特殊照顾,亦或真的只是因为她是他的学生,他想要她学好,他做的,都已经足够了。 所以,在后来的日子里,她不敢再有任何的抱怨,也愈发认真勤奋,甚至每天主动到他办公室报到。 所幸,成效是不错的,他同样很满意。他说,知识积累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要运用起来,说好了,下周他带她出门诊,让她给患者做初步诊断。 65.065消失一天一夜 然而,今天他将这一切都否定了。 他说,不是她把所有临床习题背的滚瓜烂熟就可以出门诊给患者看病的!他说,这样的学生谁要谁接过去,省得他烦! 纪唯宁回来之初,她千方百计的想要回到纪唯宁的手下,甚至不惜隔三差五的求她。可是现在,当真有了这样的机会,她又纠结了…… “这样的状态,他把你给我,我也不会要的。” 身后,忽来一道清亮的嗓音,米初妍关了龙头,往后看,勉强笑:“纪姐。” 纪唯宁过来,同样打开龙头,掬水,洗脸,而后站定:“主任的话确实难听了点,但理是没差的。学医不是为了耍帅,如果你不是真心喜欢这个职业,那不如趁着年轻,要转行要学习其他技能也还来得及。可我始终都认为,医科大本硕连读七年,明年这时候你已经毕业了,那么辛苦的过程都坚持下来,还能获得如此优异的成绩,总是有你的过人之处,如果半途而废,未免太可惜。” “没有谁的行医道路是一帆风顺的,我在国外实习那会儿,同样莽莽撞撞,也比你们现在更苦更累,曾因为大意,差点出了人命,包括上半年的那段医疗事故,也是我的失职。我很庆幸,这么多年来,我的身边有不少良师益友。一个人最可怕的不是犯错,而是犯了错没有人给你指点。” “如果哪天你有机会走出国门,随便去外面的各大医院问问宁呈森,很少有人不知道的。所以小米,你能遇上宁呈森,并且他还能如此教你,真的该知足该好好把握。” 大道理说的多容易让人烦,纪唯宁也只方便点到为止,话后,搂了搂她的肩,笑着鼓励:“加油!等主任消火的时候,你在他面前做个深刻的检讨,我想,他还不至于不要你。知道吗?在这之前,我曾在你的请求下,找他商量过你的归属问题,他拒绝了我。” 纪唯宁笑着离开,她还要去病房看刚刚下台的患者,没有时间在这里多呆。 而米初妍,自始至终都没话,事实上,她觉得自己没什么好说的。 纪唯宁说的没错,本硕连读七年她差不多满了,在这七年的时间里,她的思维都明确定势在医生这个行业上,不经历事儿的时候无所谓,可真把转行这样的问题摆到她面前,她是浑身的别扭和不甘愿。 米初妍听从了纪唯宁的建议,打算去找宁呈森,好好检讨自己的问题。只不过,那之后她找遍他的办公室科室住院部和门诊大楼,从白天直到晚上,始终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试图打他的电话,他没接。 第二天,依然如此。她去问李易哲,李易哲也是一阵莫名,只道主任让他取消了这个星期的既定手术。 宁呈森这样一声不吭的不见人影,米初妍便有些坐立不安,就好像忽然间,她成了无头苍蝇,不知该往哪撞。 细细算来,宁呈森无故消失一天一夜,而与此同时,米安博也出了公差,同样一天一夜未归家门……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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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工作的人,本不应该惧血,可当米初妍看到如此的他时,不免怵目惊心。上一次与他面对面,他骂她骂的凶神恶煞,气不带喘,这才三天不见,就感觉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个来回似的。 落差感实在太大,以致她好一阵没回过神来。 “这……这是怎么了?”米初妍结舌。 她当下的反应,感觉宁呈森是不是被人追杀了,再不然,是在某个凶案现场,被犯罪分子攻击了? 然而,没有人主动给她解答。 米初妍跟着米安博的步伐走到里处,只见他伸手去拍宁呈森的肩,或许是真的体力太过透支,米安博连拍了好几下,他才幽幽睁开眸。 “呈森,你的伤口让妍妍帮忙处理一下,我那边还有事,没法久呆,只能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米安博的眼皮底下,愈全是劳累过度的淤青,跟宁呈森说话的时候,还不住的伸手搓自己的眉,试图让自己保持些精神。 听到米安博的话,宁呈森微微转眸,昔日利眸没有了它的穿透力,有的只是平静,深幽,还有极淡极淡的抵触:“米叔,不该叫她来的。” 米安博手一挥:“别的人我能相信吗?” 也不知道宁呈森是不是认同米安博的话,当即,他没再说话。反是米安博,拉过米初妍交代:“妍妍,你仔细点儿拾掇,爸得走了。” “爸……你又去哪儿?” 这样的状态,米初妍没法不担心父亲的安全,挡住他的步伐,一副非得问个清楚的倔劲儿。 米安博无奈,只得解释:“回组里处理些事情,你不要多想。对了,别跟你妈说这些事,免得她跟着瞎操心。” 之后,米安博步履匆匆的出了门,室内只剩宁呈森和米初妍,大眼瞪小眼。 约莫半分钟,宁呈森起身,拖着长腿朝里屋过去。 “你干嘛去!”米初妍嚷了声,情急之下,倒没注意面前的男人是自己老师的身份,口气上,大不敬。 宁呈森回过头,莫名看她,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妥的米初妍,只得软声接话:“你伤口,得赶紧清理,太脏了,感染了怎么办?” 他就势低头,查看了下受伤的小臂,轻轻颔首,说话的嗓音,沉冷无边:“我先去洗洗。” 没有了往日雄姿气魄的宁呈森,让米初妍看了,非常的不适应,他的伤口固然骇人,可她总觉得,比起他自己的伤,好似他全身仿若被抽走了骨头般的疲劲,才是更让他难受的问题所在。 她很怀疑,这样的宁呈森,到底有没有力气来给自己清洗换衣,些微顾虑的问:“你……行吗?” “不行能怎么办?你来?”他丢了个白眼。 米初妍当下闭嘴,好吧,当她没问!受伤后的宁呈森,唯一好的就是,不会吼人了。 “那你留点神,别在浴室呆太久,费力气,洗好了叫我。”米初妍朝着他的背影不停喊话。 或许女人就是这样,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年龄段,总是在内心深处潜藏着母性的光辉,自己朝夕相对,无所不能的男人,忽然间变得如此虚弱,她看了只觉得于心不忍,而后,控制不住各种叮咛。 然,回答她的,却只是房门紧闭的轻微响动声。 这样高档小区的住宅,是米初妍从未接触过的。她家其实也在市区,楼盘同样很现代,是穗城许许多多的普通老百姓以及外来务工人员都向往的那种楼盘,可比起南都奥园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此刻的她毫无欣赏的心思,只匆匆瞥眼环顾了下这座公寓,就从肩上的背包中掏出她从医院带来的东西,一一摆在茶几上,等待一会儿的清创。 沙发另一端,宁呈森刚刚呆过的地方,有着不少灰土的痕迹,米初妍顺手抽了纸巾去抹,却是没多大效果。这沙发坐着舒适,感觉出来是个高档货,她也不敢用力蹭,怕蹭糊了更麻烦。 陌生的空间,陌生的摆设,如果不是空气中有着她熟悉的淡淡薄荷香,她估计坐都坐不住,又哪里敢随意去动他的东西。 心里不停在打鼓。她不止一次告诫过自己,宁呈森这样的男人,不应该去过多关注,不应该去过多探究,可他一次次有意无意曝露在她面前的秘密,让她已然不能淡定。 尤其,当事情和自己的家里人有关,她更是压抑不住好奇和关切。可是她也知道,想要从宁呈森口中问出什么,可能性是零。 胡思乱想的当口,身后有人影在靠近。 米初妍倏然起身,关注他的情况,一身宽松适中的家居服,短袖,倒是充分曝露了他左手臂的伤口,挺长的,足有三公分,有些血肉模糊,但有过清洗,倒是没之前瘆人。 只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脸色有些不太自然,俊朗的眉目,从她刚刚进屋看到他那刻开始,就没舒展开过。 出于本能,她探手过去,想看他如此疲累是不是身体有其他的不适,奈何,身高的差距,被他轻易偏头躲开。 米初妍只得看着他往沙发过去,看着他坐下,看着他一一扫过她摆放在茶几上的物品。 她跟着过去,想执他的手,他没给,哑着嗓音:“我自己来。” 米初妍郁闷极了,看着他自己给自己消毒,自己给自己清创,之后,将废弃物丢进旁边的垃圾桶,再度往后仰靠。 大约是累到不想再动,他任由伤口敞开着,往外渗血。 “主任,你这伤口大,一直往外冒血呢,得缝合才能快速恢复。”米初妍良心的建议,手伤成这样,还怎么给患者做手术? 宁呈森未语。 “你自个给自个缝也不是个事。要不,我给你缝吧,我护理病人也有好长时间了,这点小事情你还是可以放心交给我的。不过我刚刚来的急,没法拿麻醉,既然不去医院,那就忍忍疼,怎么样?” 宁呈森眉心紧蹙。 “幸好伤口不是太深,不然还得打破伤风。你这是怎么弄伤的?像是刀口……” “米初妍你烦不烦?不要一直叽叽喳喳的,吵的我头疼!”他忍无可忍的低吼一声,嗓音哑沉,眉间蹙成结。 “那……你到底缝不缝?”米初妍略显无辜。 要不是他一直抗拒她的接近,一直不吭一声,说不定,她现在都已经把他的伤口处理好了! 其实,若要换成是其他人,伤口这般大,米初妍摁也给摁着缝了,可就因为是宁呈森,她不敢擅自做他的主。 虽然大多时候,他骂她斥她的理由都是对的,可被这样火爆的斥骂多了,米初妍不可能不畏惧。 他不答话,米初妍就不敢随意下手,是过了好几秒,才几不可闻的听他嗯了声。米初妍觉得,若不是自己刚好坐在他边上,定然是听不清这句回应的。 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得到了他的应允,米初妍也没敢再耽搁,麻利的拿起缝合针线,她带的是1号针,外伤缝合中用的极为普遍的一种。 熟能生巧这样的话,放在米初妍身上是再正确不过的。实习这么多时日,她别的技能还没能学通透,但是护理这一块,却已是驾轻就熟,加上她做事轻手轻脚的,倒是赢得许多住院病人的肯定。 对待宁呈森,米初妍更不敢懈怠,微垂着头,眼皮都不敢眨的往他小臂上穿过一针一线,将略略外翻的皮肉重新粘合,针脚齐整。 米初妍没有资格开处方,没有处方便拿不了麻药,做不来局麻,每一次针脚下去,那都是极疼的,宁呈森没有任何异样,倒是米初妍,紧张的手心滚热。 针过一半的时候,她感觉到注视的目光,略微抬首,不期然与他眸光相触,只见他眸色微闪,带着几分隐忍。 “疼吗?”她大气也不敢出,生怕自己做的不好。 他却是敛眸,淡声:“还好,可以忍受。” “疼的话你出个声,我尽量小心点儿。”她轻轻掀唇,没到话落,又再度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手中的活上。 67.067主任,您还要我吗(5000字) 只是,没多会,她又抬头:“主任,能别一直盯着我看吗?缝外伤这活儿我真的干过不少,相信我可以做好的,你这样老是盯着,我压力大。撄” “你若是足够专心足够自信,怎么会受外界影响?”明显,他对她的委婉抗议,不以为然。 米初妍当即闷声。 好吧,她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面对他的时候,她就是各种的不自信,怕被骂怕被否定,所以,特别容易受他影响,尤其他这样一直听着她看,她整颗心都是焦慌焦燥的。 好不容易捱到大功告成,米初妍长长吸了口气,跪坐在地上,重新整理散乱在茶几上的各种医疗用品,心思烦乱。 那天他将她丢出手术室后,在她面前关闭大门,像要从此将她驱赶出那个世界,她恐慌的不知所措。 那时候只想着,等他出来,不管那台手术还要多久才能结束,她都得等下去,然后跟他解释,自己并非认不出摘除钳和咬除钳。 然而,终于等到他出来了,却是根本不肯听她的解释,劈头盖脸就是将她一顿臭骂,可是她却不能有任何的辩驳,因为连她都觉得,自己没有辩驳的资格。 为了让她成长,他做的努力他花的精力,丝毫不必自己少。 那天,他和纪唯宁的话让她不得不反思,自己为何要学医,如果不喜欢,确实,趁着年轻可以及时改行。 从来她都觉得,考医学院是父母的意思,她也曾在纪唯宁面前说过,因为手术台上的主刀医生特别帅,所以并不排斥当医生。当时纪唯宁没说什么,但那天她的话足以表明,纪唯宁对她这个观念的不认同偿。 她也在事后惶恐过,如果那天她的过错造成患者的生命威胁,她拿什么去承担,去负责?现在没闹出大事,但如果她继续以着这样的心态去从事这个职业,迟早有一天,她会出大问题。 想的越多,便觉得自己越发不可饶恕。而转行这样的问题,她只随便想想,就莫名的抵触。从她记事起,就常听老妈在念叨,我们妍妍长大了那是要当医生的,我们妍妍成绩那么好,将来考医科大肯定没问题…… 久而久之,她的心里也就形成一种概念,觉得她就是个医生,除了医生,她不会去接触其他的职业。 只是,这些都被隐匿在她的灵魂深处,从未去正视。 直到那天宁呈森疾言厉色的指责,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可以左右她的选择,包括她父母,她才将这些问题翻出来,细细剖析。 一直都在等宁呈森回来,一直都在忐忑,不知他还会不会要她这样笨手笨脚的学生,却是一直都没等到。 怎么也没想到,今日会以这样的情况下相见,她不知道该不该跟他说这些话,毕竟,他是如此的累。 迟疑不决间,是宁呈森先开了口:“你呆够了没?” 他的声音很低,可足够让她惊醒,这也才发觉,自己竟然抓着那些沾着他血迹的纱绵,久久未有任何动作。 当即起身,利落的将污脏的纱绵扫进垃圾桶,又将桶中的袋口拢住,准备提着丢到门外去的时候,他忽道:“你刚刚想说什么?” “嗯?”米初妍大约是没想到,自己刚刚阵间的迟疑,竟让他瞧出问题来,提着垃圾袋打算出门的动作,当即顿住,反身向他,又是撞上他的眸。 微微屏息,数秒后,她壮胆问:“那个……主任,您还要我吗?” 靠在沙发上的男人,微怔,似是没想到,她跪在地板上纠结了那么久,问出的竟是如此的话。 米初妍缓了缓气:“那天,你说看见我就烦来着,还说谁要谁接去,所以,您是不打算带我了吗?” 今晚上的宁呈森,不爱说话,米初妍连着问了好几句,他都没答腔。 米初妍除了泄气,还是泄气,拎着垃圾袋,垮着双肩出了门。电梯旁边的安全楼道,有专门收集垃圾的地方,米初妍将东西丢进去,无精打采的原路折返。 身后忽然传来电梯门开启的响声,在这样安静的夜里,尤为突兀。想着这里是一层一户的结构,会在这层楼停下的,定然是来找宁呈森,她当即侧头去看。 这一看,米初妍只差没掉下巴。 来人竟是世腾总裁徐暮川,这个跟纪唯宁关系不一般,曾经被她一声声的喊着帅先生的清冷男人,正抄着单边的裤袋,阔步前来。 米初妍瞬间觉得,自己不知该不该在这边呆下去,毕竟,之于他们来说,她只是一个外人。可她也没底儿躲,何况,她的背包还在里头。 徐暮川倒是大方,朝她轻轻颔首,脚步微顿:“他呢?” 米初妍指了指宁呈森的家门,轻声:“在里头。” 她想,徐暮川大概是有认出她来,毕竟,珠宝店相遇的那次,太惊悚,想不记住恐怕都难。 “还好吗?”他边走边问。 他的腿长,步子迈的大,米初妍跟在他身边就如同跟在宁呈森身边一样,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 这会儿已是深夜,他着急忙慌的赶过来,问这样的话,米初妍即便再呆,也知道他是在问宁呈森的状况,于是点点头:“还好,伤口刚处理完,就是人累些。” 没几会,两人进了屋,宁呈森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看见徐暮川,皱眉:“不是说了没事吗?还跑来做什么?你自己一大堆事都够忙活的。” “看你一趟影响不了我什么事。”徐暮川淡冷的回。 宁呈森嗤笑:“不怕叶婧和连素敏跟踪你?” 提起这两个名字,徐暮川的脸色不太好,宁呈森深知他的烦,也不再这个事上继续添堵。 米初妍站在门口,进退不是。 其实,她觉得,徐暮川过来,理应上杯茶水,还有宁呈森也是,大约是久未饮水,唇皮干燥。 她也不是不愿去做这样的事,可这个地方,她自己也是第一次来,跟宁呈森不算私交朋友,更不是男女朋友,进他的厨房,给人端茶倒水,感觉特别的怪异。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任务已经完成,还是回去才妥当,刚想开口,却见沙发上的两人都直起身子,宁呈森朝她看过来,吩咐:“帮我倒两杯水来书房。” 好吧,主人直接发话,倒是没有不答应的理,何况,她现在不敢做任何忤逆他的事,她还希望,他能够收回成命,将她重新带在身边。 看着他们进了其中一个房门,米初妍这才寻着厨房门过去。厨房很宽敞,所有的锅炉灶具应有尽有,可是,却没有找到宁呈森口中所谓的可食用水。 米初妍打开冰箱,想翻找看看有没有矿泉水,结果,偌大的冰箱,竟是空空如也…… 无奈,她只好拿了煮水壶去接自来水,而后插电。等待水开的空隙,她也道不出自己是出于什么心理,竟然翻遍他家的橱柜,想找些可用的食材,给他弄点吃的。 米初妍没有去细想,只当这番行为归结于,对他的讨好。 食材实在是有限,米初妍拱着身子翻了个遍,也只找到大米的踪影,没法,眼下能做的,只有熬粥。 不过,这时间,他这番身体状况,喝粥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利于消化,又能补充体力。 洗锅淘米,等她把粥炖上,水早已煮开,从消毒碗柜中寻了两个陶瓷杯,倒上水,又觉得太烫,从龙头接了水来冷却,捯饬了十几分钟,才端着两杯水去书房。 书房的门并没有关严,里面的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我觉得,你或许应该回去一趟看看。” 是徐暮川的声音,没头没尾,米初妍听不出所以然来,直觉他口中的回去,应该是让宁呈森回他原来的地方。 宁呈森的英籍华裔,这点,很多人都知道。这么猜测,大概的意思,是让宁呈森回他家里看看吗?难道说,他今天的事,跟他家里有关? 以米初妍的见识和理解,她也只能把事往这个方向推测。可如果是这样,父亲又跟他们什么关系? 简直是,越理越乱了…… 缓了好几秒,才听到宁呈森的接话:“过两天倒是有个学术交流会在那边举行,只是,去了又如何?” 之后,米初妍没再往下听,用手肘敲门,而后进去。 若不是想知道今晚的宁呈森跟父亲之间有什么秘密,她是不会没道德的在门外偷听,只是,听来听去,她也听不出个结果,索性作罢。 好不容易弄来的水,徐暮川却没喝,在她进门的下一秒,他起身离开,末了,还交代她:“麻烦照顾一下。” 徐暮川这样的人说麻烦她,她一下子不知怎么答话,闷声几秒后,点头。 前后半个小时,偌大的公寓,又只剩下他们独处。 之前在客厅还好,现在站在宁呈森的书房,空间小了些,夜更深了些,灯光也更昏暗了些,整个一私人密地,米初妍瞬间局促的不知如何摆放手脚。 “那什么……厨房里我熬了粥,您要是饿过会儿就能喝,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事,明天我再来。”米初妍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宁呈森坐在书桌后不知在干什么,闻言,倏地抬头:“你也知道夜深了啊?自己找个房间住下吧,现在回去不安全。” “我……这……不太好吧?”米初妍为难。 她也知道,夜那么深,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安全系数确实没什么保障。可要她住在他家,她怎么能睡得着? 并不是担心他会有什么不正当的行为,而是,孤男寡女这样处着,她思想上翻不过篇。 他抬了抬受伤的手:“你现在走,出点事我怎么跟你爸交代?难道要我开车送你?或者我陪你打车,然后又再打车回来?”他扫了扫眸,低声:“我现在没那精力。” 米初妍哑声。 她当然知道他没那精力,也没想过要他送,可是…… 好吧,也没什么可是了。眼下,除了住下来,她没有更好的选择。早知道是这样,刚刚还不如直接开口,麻烦徐暮川捎带一程,都怪自己反应太慢,听着徐暮川拜托她照顾他,就忘了自己也是个要回去的人。 无奈叹气,她嘟囔:“我爸妈要是知道我在个男人家里过夜,不知该怎么念!” 宁呈森向来耳尖,听见这声嘀咕,像是看猪似的看她:“你爸都敢把你叫过来了,还怕你在我家过夜?至于你妈,我相信,知道你口中的那个男人是我,她不会有意见的!放心吧,我不会对你做什么,这点,连你爸都一清二楚!” 被他这么一分析,米初妍也觉得,当真是被自己蠢哭了…… 老爸既然敢一个电话火急火燎的把她叫到这里来,定然就不会有过多的想法,对于宁呈森,大约他是完全信任的,所以才会没有顾忌。 至于老妈,看她对宁呈森的态度,她几乎不用往下想了…… 看他说的头头是道,条理分明的,还真不像是刚刚表现出来的那般要死不活的疲累样,米初妍微微不解:“你不是累吗?怎么还不休息?” 一直在那,不知翻什么找什么,她看着都觉得累。 宁呈森再次看猪:“你不是说有熬粥吗?我一天都没吃东西了,等着。” 听他这么说,米初妍才恍然明白,为何他会如此疲累不堪。一天没有进食,带伤,满身的脏泥巴,看起来就像是经历过不可告人的事儿。 倚着门框,米初妍忽略他看白痴似的眼神,细声:“行,那你等会,我去看看多久有得吃。” 心里不免几句腹诽,她这一来,他倒是吃吃喝喝都惦记上了,吩咐人做事之前,也不想想,自家空荡荡的厨房,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找不到。 可是这些话,她现在断然是不敢在他面前说的,有求于人,必须得有好态度,好服务。 米初妍独自在厨房呆到粥好才出来,许是锅好的缘故,只是白粥,盛出来也是香喷喷的,从调料瓶里拨了些许食盐撒进去,无疑,味道会更好些。 宁呈森大概是真的饿坏了,足足喝了两碗,面上透着满足。 收拾碗筷的时候,米初妍忽然想起:“今天我在手术室撞见何宴爵了。” 本欲起身的宁呈森,顿了动作,拧眉看她:“说什么了?” 米初妍摇头:“古古怪怪的,提了会廖静伊,问廖静伊是不是喜欢你,还问她漂不漂亮,脾气好不好。他不会又喜新厌旧,把目标转到廖静伊身上了吧?” “廖静伊?”宁呈森有些不明。 米初妍无语:“就是前阵子给你写信的那个局长千金!你常喊她二十八床的那个!” 看吧,堂堂的医学大博士,大学问家,大教授宁呈森,也有他的不足,记忆力实在太差! 他哦了声,长长的拖尾音,像是恍然记起。 而后思虑,几秒后,回她:“不管他想做什么,你别掺和就是,问什么你也不要答。” “我能问问,他到底是什么人吗?”米初妍觉得,自己的好奇心,已是越来越压抑不住了。如果可以,她想问的问题,绝对不止这一个! “你觉得我会让你问吗?” “不会。” “洗洗睡吧。”无意再谈,宁呈森起身,脚跟拖开餐椅,直向他的卧房。 没几会,他又出来,手里拿着件白色衬衫,隔着老远丢过来:“这里没有合适你的睡衣,这是新的,你凑合着换。” 他似乎很习惯这样丢衣服,上次在济山医大的实验室给她白大褂时也是这样,直接丢过来,并且还能准确无误的罩住她的头。 米初妍有些气闷的将衬衫从头上扒下来,赶在他卧房紧闭之前问声:“主任,您还要我吗?刚刚您都没回……您若是不带我,我会去找我爸的,让他跟您说,您推辞不了……” 68.068没皮没脸(5000字) 这算是什么?威胁?真的,胆儿越来越大,无法无天了都!宁呈森眉皱的更紧,甚至,不得不为她再度转身:“你这是赖上我了?” 米初妍呵呵笑,十足的讨好:“可以吗?主任……” 她在最后拖着音,有些像在父母面前撒娇耍赖的德行,薄薄的嘴皮儿,笑容浅漾撄。 大约就是那种没心没肺的人,他满副苦心的栽培她,甚至为了所谓的因材施教,他牺牲自己的睡眠时间,可换来的却依旧是她的不停犯错。 那天在手术室,她把他气的半死,他根本不愿意相信,自己带了几个月的学生,竟然还是如此笨拙! 可以说,那是她的无能,也同样是他的无能! 可这才几天?她竟然又这样嬉皮笑脸的,在他面前笑的如此欢快,甚至,那双标准的杏眸里,都染着闪耀的光芒。 她的父母他都很熟,几乎可以说,他回到中国有多久,就认识米家夫妻有多久。 看到米安博宠自己的妻子宠的不成样,他会觉得怪异,因为,这对他来说,对他那个远方的家族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偿。 闲暇之余,曾针对这个问题向米安博讨教过,这个年将五十的中年男人,却是笑的满足笑的腼腆,说他的太太让他觉得很欢乐很轻松。 米安博说,他太太的世界里好像从来就没有难过低落一词,你任何时候见她,她都是乐呵的,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 不管他的日子过的穷还是好,二十多年,她从未因物质的不满足而对他有任何的埋怨。 当然,背着她进了刑侦技术组这事除外。 其实他知道他们家的很多事情,听起来虽然都是鸡毛蒜皮的琐碎家事,但在那里面,他感觉到的是相亲相爱的夫妻,相亲相爱的一家三口。 他觉得,米初妍这般性子,大概就是随了她的母亲。每天不管多累多忙,第二天依旧活力四射。 明明睡觉都是奢侈,却还能有那时间跟护士聊各种八卦,明明科室的都是男人,她却能与每个人都相处很好,明明自己就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实习生,却因为纪唯宁事故跟医院的人大小声,辨的脸红耳赤。 然而,在他面前,她又完全是另一个样,经常性的目露惊恐,反应呆滞,说话磕巴…… 可以说,她是他所接触的人群中,最呆的一个! 不过想来也是,只有这样心无城府的人,才会在明知道他在她们大学开讲座,还敢当着几百号的人面,大言不惭的说他宁呈森算个毛!也只有这样生活在梦幻中的小女孩才会天天念着偶像明星无尽遐想! 他耻笑她的单纯,她倒好,当下就炸了毛的讽刺他的年龄,还提他的大学生活他的过去。他宁呈森自问能言善道,那一次在她家楼下,却也生生被她噎的说不出话! “主任?”米初妍在他面前挥手。 她一直在等他回话,可他却忽然间看着她发呆,看的她心里怪毛的,挥手叫他回神,嗫嚅道:“您真的不要我了吗?” 到底是年轻女孩,一口一句要不要,这话若是让成熟男女听了,定然是另一种带颜色的释义。 他掀了掀眼皮,细碎眸光湛亮,垂眼定着她,斥声:“没皮没脸!” 米初妍不知他是在说自己一直缠着他没皮没脸,还是其他的什么,她同样不知道,在他短暂发呆的时候,心里弯了那么多道,只言:“给个痛快话,到底怎么样嘛!” 她一个劲的在这急,他却淡定的始终没个准话,这让功底有限的米初妍,怎么熬得住!再次催促的时候,不免着急,一着急,眉梢间都是不安,憋屈…… “我还真怕你去找你爸!”宁呈森冷不丁的脱口一句。 这话,米初妍秒懂,惊喜瞬间涌上:“这么说您还是要我?!” 又是要! 宁呈森几乎挫败:“要要要!我本来也没说不要!我跟纪唯宁说谁要谁接过去,她敢接吗?!真不知道你父亲那么精明的人,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 米初妍哄笑开:“这不还有我母亲的基因在吗?” 抬着老长的脖子,仰头看他,却见他被自己噎的,一张脸僵了又僵,而后,没忍住搐动,崩脸笑。 只要他还愿意带她,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照单接着,这样自黑一下,也是无所谓的事。 之后,他终于再次转身进房。 几天来的忐忑在这一刻消散,米初妍心情大好,一个躬腰,朗声:“主任,晚安!” 宁呈森今晚上精神实在不好,被她这样又是叽叽喳喳,又是缠手缠脚,又是一惊一乍的,闹得头疼的不行,反身,见她蹦哒着身子在收拾餐桌,忙制止:“行了,别收拾了,你睡去,闹腾!” 米初妍嘿嘿两声:“那我轻点!刷了碗就去睡。” 宁呈森也懒得再理,没开腔。 —— 早晨,规律的生物钟唤醒宁呈森,头依然像裂开似的疼,几个晚上没怎么睡过,又在荒山雨林中摸爬滚打,受了伤,没感冒发烧也是多亏了他体质好! 门外有人在哼曲,很欢快的旋律,但此刻的他听着,只觉刺耳,掀被下床,拉开房门寻找她的身影,而后锁定:“米初妍,你可不可以消停会?安安静静的,行吗?” “行,马上就安安静静的,早餐我给你做好了,在厨房电饭锅里热着,既然醒了,喝杯水润润嗓子,对了,你家冰箱我买了些食材放着,都是方便吃的。今天周末,你没事好好休息,我得赶回医院去!伤口别碰水哈,晚上我再来给你换药!” 窗外阳光明媚,她站在客厅中央,眉目生动,硬是让他冷清惯了的公寓生出热闹之气,倏然间,他觉得,身边有个这样欢乐的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她边挥手边往外走,他很想说让她别来了,可看着她兀自陶醉的样儿,终是没说出口。 宁呈森觉得自己也是见鬼了,竟然被一个半大的丫头一团吩咐后,按部就班的照做, 洗漱喝水用早餐,再又去查看冰箱…… 几次相处让他感觉,这人别的技能没有,除了读书,就剩下洗衣做饭家务啥的一把手。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这样一个被父母疼宠着的姑娘,竟然还会做现下很多女孩子都不愿做的事。 不过,指望宁呈森这样的人在家里呆着好好休息是不可能的,上午十点,他穿戴整齐,出了门。 手臂有伤,依旧开着车走,要去的地方太偏远,没车总是不方便,所幸,伤的是左手,只要稳着开,倒也不算太碍事。 台封山,在穗城的最南郊,宁呈森开车过去,需要两个钟。山顶是檀香缭绕的寺庙,香客云集,只是,在山的背面,却是荒凉至极。 宁呈森在背山脚停了车,一路往上,直至山腰某处,有过打斗痕迹的地方。外面阳光猛烈,树荫下却阴寒湿重,只有零星的太阳光从树缝中钻进来,借着这微弱的光,宁呈森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略略走近,才敢确定:“米叔?” 米安博转过身,见着宁呈森:“怎么不在家歇着?” “昨晚天黑,很多地方看不清,趁着现在有些光线,再瞧瞧。”宁呈森环顾了圈,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我都看遍了,没找到什么线索。”米安博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往前走了两步,环山指着:“昨天我们一路沿下,都没有发现那人的行踪,可问题是,这里除了我们走的路,再无第二个出口,你说人往哪儿跑了?” “不是往下,那自然是往上。”宁呈森抬头,往着山路向上看,依稀间还能看到山顶的袅袅轻烟。 “你能猜测是什么人吗?”米安博又问。 隔了好几秒,宁呈森才摇头:“不清楚。故意放出我母亲的行踪,把我引来这里,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吧。” “那你有何计划?” 宁呈森委身,蹲在地上,细细查看着每一处,不时还用随手捡来的树枝去翻动满地的落叶,积水的坑洼,确定没有任何异处之后,才直起身:“以静制动吧。米叔,你工作也忙,这事就别再管了。” 米安博冷脸:“都管那么多年了,还在乎现在?” “万一殃及你怎么办?昨晚也不该让米初妍过来的,她不适合知道这些事情。” “这几年来,我的工作你的事,都已经紧密联系在一起了,真要殃及,是怎么避也避不了的。昨晚那样的状况,你又不肯去医院,我不找个自己信任的人过来怎么行?其实,我也知道,依她的性子,让她去神外多少是有些不合适的,可没办法,谁让你在神外?不过啊,你不说我也知道,妍妍在神外,肯定没少惹你,没少让你费神。就冲这一点,我帮你你也不用觉得过意不去!” 两人都没急着回去,就着树荫,闲谈了起来。 宁呈森听罢,淡淡笑:“这样一算,还真不知是我亏了还是赚了。” 要把在他眼中类似一块朽木的米初妍带到她毕业倒不是难事,可是要把她带成个优秀的医生,还真的是,吃力! 米安博身上要脏些,索性坐到旁边的石块上,笑言:“怎么?我们家女儿就那么入不了你的眼?” “倒没有!她也有她的好,活力,热情,乐天,做菜好吃,读书……很厉害……”宁呈森极认真在说自己的看法,但想来想去,似乎也就这些了。 “哈哈……”米安博爽朗笑:“我家这女儿,也就这样了,都是被我和她妈妈惯的。不过话说到这了,不要介意我问问,你对她是什么看法?” 宁呈森微怔,几秒后反应过来,扯笑:“她?我能有什么看法?那么小。”还那么呆! 说这话的时候,宁呈森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高仰着头,愤懑的说她小学他大学的那番言谈。 原先没感觉,忽然间被她这么一番强调,还当真觉得,自己岁数不小了,再蹉跎个几年,很快就是四十岁的人。 米安博微微遗憾:“那看来我们家妍妍是在一厢情愿!” “哪来的一厢情愿?医院的那些传闻,不是真的。”到了这个份上,宁呈森不得不解释。 “那……信是怎么回事?”米安博一头雾水,消息是麦家传过来的,唐心梅跟麦家关系极好,不可能瞎传话。可如果不是真的,妍妍为何一直不给个清楚的解释?由得她妈妈在那头胡闹! 宁呈森也是无奈,让他如何去跟米安博解释他家女儿在医院干的好事?默了默,只能回:“这个,让米初妍好好给你和阿姨解释。” 之后,两人下山。车子停的方位不同,到了山脚下,两人各走各路。 宁呈森回到市区的时候,接到徐暮川的电话,徐暮川拜托他能不能把纪唯宁安排到学术交流的名额中,他想让她出去避避风头。 爱个人像他那么累,宁呈森看着也累,想了想,答应下来。 其实学术会的名额早已预定,能去的都是各科室的重点栽培对象,很难得,很多人削尖了脑门往名额里挤,甚至不惜在背后搞各种小动作。 他把神外的名额给了李易哲,那是条好苗子,并且他本人也非常珍惜这次的机会,忽然间要换下来,有些说不过去。 可是,属于他自己的名额又让不出来,在那场学术会,他需要发表自己的最新论文,即便他把自己的名额让出来了,院方也不可能同意。 有些心烦,转而开车去了医院,周六的科室,人不多,没找到李易哲,倒是先遇见米初妍。 她可能是在录电子病历,秀气的脸上,映着电脑屏幕的淡光,眉微蹙,看起来很专注,连宁呈森走近,她都没有发觉。 他屈着右手手指,敲了敲她的桌面。 大约是被吓到了,她微惊,站起身:“主任!您怎么又过来了?” “李易哲呢?”宁呈森不答反问。 “李师兄?他跟赵医生换班了,不是明天去英国参加学术会嘛,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下午吧!他换了赵医生的晚班!主任您有事打他手机呗。” 有些话,电话上还真不好说。 宁呈森没应她,只吩咐:“他回来的时候,你让他找我。” 话后,又顿了顿:“算了,还是我找他吧。” 米初妍看着不对劲,多嘴问了句:“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您时间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忙转告的。” 这话,好像提醒了宁呈森什么,自己不方便出口的话,找个中间人,也不失为个好办法,索性,就将事情跟米初妍交代了遍。 哪知米初妍听后,却是不当回事:“不用好好说,只要是纪姐的事,李师兄没什么不愿意的!” 宁呈森忽然觉得,自己长期脱离这个科室办公,还真的有很多事都脱离他的掌控,盯着米初妍:“怎么说?” “因为李师兄暗恋纪姐啊!”米初妍笑的灿烂。 其实,李易哲的这点心思,最早还是被她发现的,那只闷葫芦,老是在座位上偷看纪唯宁,却又不敢主动跟她说话…… “就跟你暗恋我那样?”宁呈森调侃一句。 米初妍猛摇头:“不对不对,我那什么你,是传的,传来传去,没的也变成有的。李师兄不一样,他是真的在暗恋纪姐,并且,还很执着!” 宁呈森微微启唇,又一句:“你知道的还真多!整个科室的医生大小事,还有你不知道的吗?” 类似的话,他说过不止一遍,可是米初妍却不觉:“有吗?我也是无意中发现的。” 这话说完,转念一想,还真的是,宁呈森说的极为正确! 她知道李易哲暗恋纪唯宁,也知道纪唯宁和世腾徐总的关系,知道潘闵宇被罚一周的值夜是宁呈森公报私仇…… 69.069不准去动米初妍的歪心思(5000字)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宁呈森目前单身,大学时候有过女朋友,后来女朋友另嫁他人妇,知道他家很复杂,还知道他是个法医! 简直是,秘密多的不要不要的撄! 纪唯宁那儿指明了要她保密,潘闵宇被罚的事,严格说起来跟自己脱不了关系,她自然不会说,宁呈森这儿,她根本没胆说! 所幸的是,李易哲没有叮嘱过她,要不然,她今天抄了李易哲的底得多愧疚! 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偏偏,宁呈森又一直没有离去,米初妍顺势着往他的左手看过去,自然垂放,覆盖在笔挺的袖管之下,就这样不动作,倒是看不出任何异样。 想到现在已经是下午,米初妍索性道:“反正都在这了,您的伤口,我给换换药?” 那会儿,宁呈森已经坐在科室的休息区,沙发前的茶几上不知谁摆放了个杯面,他从家里开车到台封山,上山下山,还在山腰上跟米安博谈了好会儿话,回到市区后还没到家,又赶回了医院,折腾了那么久,如今就这么个杯面,也能起他的食欲。 随手抓起,扔到米初妍身上:“先帮我把面泡好。” 米初妍对他扔东西的习惯已有经验,伸手稳妥接下,惊讶道:“主任,您竟然也吃这东西?” “总比饿肚子强。”宁呈森也是微微嫌弃偿。 他不会做饭,但自己对吃的东西却很讲究。生活在穗城的这几年,他只有偶尔很少数时候,才能在家吃到钟点阿姨做的饭,其余的时间,他不着家,不是在医院手术,就是在殓房与死尸骸骨打交道。 在认识米初妍之前,有时候他也偶尔会去米家吃饭,只不过,那时候米初妍大多住校,所以从未遇见过。偶尔间,也会去徐暮川那儿搭伙食,不过,他现在顾着谈情说爱,他再往那边去,多少是不合适的。 没有蹭饭的地方,他就吃遍城中的各种餐厅。有兴致的话,会开车跑到老城区,像合溪酒楼那样的老食厮,是他偏爱的地方,去的多了,跟那的老板也熟,以致他现在过去,根本不用预定席位或者排队等候。 再不济,也得像医院对面的那家餐厅,味道一般,但胜在干净。只有在极无奈的情况下,他才会去吃泡面这些没营养的东西。 这样的习惯其实并不好,容易把胃养的太过矜贵,只是,从小被家中的老人养出来的习惯,想改都改不了。 科室里就这么两个人,显得空荡荡,米初妍端着那个泡面穿梭在中央,一会儿煮水,一会儿拆封,宁呈森闲来无事,很自然的就把视线投到她身上。 看着她瘦巴巴的手指转的极为灵巧,就如同昨天晚上,她跪坐在自己面前,抓着他的小臂,一针针缝口那般的专注,那般的手法纯熟。 他从头到尾盯着她,再没看到她把自己手指头也绕进去,并且,针脚排列的很整齐。忽然间觉得,其实她也还不至于糟糕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最起码,犯过一次的错误,她都知道如何去恶补,而后,不再犯。 她把面条端到他面前,他单手接过,淡声问:“你怎么会做饭?” 这个问题,他有些好奇。 那天在米家她做的一桌子饭菜,说真的,即便是挑剔的他都觉得口感味道皆不错,还有昨晚熬的粥,稠度适中,还懂得往粥里巧妙的撒几点盐,如果不是对厨房工作很熟悉的人,是不可能做到如此程度的。 米初妍不语。 宁呈森见状,以为她没听清,又道:“你爸妈不就你这么个女儿么?舍得让你下厨?” “我可以不回答么?”米初妍往自己刚刚做事的那张书桌过去,打算将东西收一收。 宁呈森吃了口面条,优雅的根本听不到任何嚼动的响声,清晰咬字:“那回头我问你妈妈去。” 米初妍微微塌脸,指望她家老妈,能说出什么好话来? 无奈,米初妍叹声:“我妈她说我脑子简单,不学点技能,怕将来hold不住自己的男人!所以,我从中学开始,她就推我进厨房学艺!很奇葩,是不是?” 米初妍读初中的时候就开始学厨艺倒是真的,但唐心梅也不是稀罕她帮忙干这些活,待她能做得一手好饭菜的时候,也就没再让她进厨房,所以,基本上现在在家里,米初妍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上次要她整出一桌子饭菜,完全是唐心梅的别有用心! 宁呈森怎么也没想到,听到的竟是这样的回答,好笑之下,脸没崩住,差点给呛了口,缓了缓劲,故作平静:“唐阿姨挺有远见的,竟然从你中学那会儿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被宁呈森损惯了的米初妍,对他这样的话,都快产生免疫功能了,自动忽视:“我去下治疗室拿消毒液和纱绵。” 米初妍今早上离开他家时说过要给他换药,当时以为他会整天在家休息,想着自己下班后过去一趟,然后再回家。可这会儿既然他来了,她还乐得更省事些,在这里帮他搞定,然后直接回去。 父亲昨晚上那样匆匆离开,她多少还是有些担心,想早点回家去看看,也顺便了解下他现在的工作处境。 治疗室离的不远,米初妍如昨天那边,捡了该捡的东西,小跑着回了科室。那碗杯面,他只吃了一半,推在旁边,一双长腿像个大爷似的,挂在茶几上。 米初妍瞥了瞥那面,丝毫不意外,这类型的东西,他根本就吃不惯,倒是浪费了潘闵宇囤下的值夜粮食! 他在讲电话,偶尔几句,能够辨认是在说学术会的事情,对方是谁,感觉不太出来,总之不会是李易哲,但说话的口气,也不像是跟纪唯宁之间的交谈。 若真要研究个明白,倒是有几分他跟世腾徐总说话的腔调,不冷不淡,随意自然。 米初妍没去看他,只把注意力放在他的左手小臂上,而他也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迅速结束那个通话。 有好几分钟的时间,他兀自讲自己的电话,任由她解开他袖口的纽扣,往上卷着袖管。 米初妍看过很多男人的手臂,也是像他这般结实,硬邦邦的感觉,但却从未见过,有谁的手臂弧线,有他这般顺直,更没有青筋攀爬。看着就像是养尊处优的主,没干过任何的粗活,连肤质都是那般细腻。如果不是长期操刀的指腹略显粗糙,以及刚落下来的伤口,那这人,还真的是挑不出瑕疵…… 最起码,裸露在外谁都可以看见的部位,真的挑不出任何的不完美。可惜了,小臂之上,或许从今以后都得留个疤,也幸好他是男人,若是女人,指定得不知怎么介怀! 米初妍捧着他手,发了好一阵呆后,才开始着手做事,只是,她才刚刚把沾过碘伏的药棉擦到他的伤口之上,潘闵宇就从门外吹着口哨进来。 她习惯性的回头,却是撞见潘闵宇见鬼似的表情,咋呼:“内……什么!我什么也没看见哈。” 说着,转身就想退出门去,哪知适逢宁呈森电话结束,扭头盯他:“跑什么跑!” 潘闵宇哭丧着脸,隔着好几米的距离,他大概没关注他们在做什么,也或者是,不敢过分关注,讨饶着:“主任,你们玩你们的!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看见了我也不会再乱说话!下周我不想再值夜了!” 米初妍就纳闷了,她不过就是挨着宁呈森近些,除了抓他的手,她所有的动作都是规规矩矩的,怎么看在潘闵宇眼里,就那么污呢…… 她扬了扬手中的药棉,想告诉潘闵宇她在做什么,哪知,却是被宁呈森抽过去,丢掷在旁,而后,伤口也不消毒了,袖管不知何时已被他放下,越过她,端着脸出了科室大门。 这人,还真的是!干嘛要走?不走还好,一走,还真的变成在干不该干的什么了!米初妍气急败坏的追了两步,而后,却是在窗口看见他朝着前方的某个身影过去。 远远看着觉得熟悉,扯来潘闵宇问,潘闵宇也顺势着望过去,而后道:“心外的何医生吧!我刚刚从那边来,碰到过!” 何宴爵? 所以说,刚刚宁呈森一声不吭的走出去,其实是因为看到了何宴爵?米初妍本就好奇他跟何宴爵之间的关系,今天这么撞上了,不由得扒在窗口看那两道越靠越近的身影。 潘闵宇学着她的姿势靠在她身旁:“看什么呢?恋恋不舍的?话说以后你跟主任要做些儿童不宜的事,麻烦到私人办公室去好吗?别连累我们这些小医生行不?” 对于潘闵宇的极深误会,米初妍已然没有了解释的欲*望,丢白眼:“值夜还堵不住你八卦的嘴!” 宁呈森站在廊道上,不知在跟何宴爵谈什么,米初妍猫着身子看了会,觉得没劲,又撤回了休息区,打算稍作休整后就回家。 其实宁呈森会去追何宴爵,也是因为昨天听了米初妍说的那话。因为一时间料不准何宴爵为何忽然问起那个二十八床,今儿遇上了,上前聊聊。 彼此都知对方的底,根本没必要有任何的遮掩,因此,碰上头,几句过渡后,宁呈森直接就问:“听说你对我们神外的病人很感兴趣?” 何宴爵呵声一笑:“呦,小米医生这么快就跟你汇报过了啊?” “想玩什么把戏?” 从伦敦到穗城,何宴爵阴魂不散的跟在他的身边,依据过往的经验,他就不相信,他每做一件事,会没有任何目的。 “我能有什么把戏?你护小米医生护的那么紧,才是真的在玩什么把戏呢吧?我现在都在怀疑,医院里那么传你跟这个实习生的绯闻你都从不解释,到底是真的喜欢她,亦或,只是用来挡我的?” 宁呈森脸微崩,正色:“那你就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想出来?” 何宴爵也收住了笑,像是忽然间没了乐趣:“学术会在伦敦,正好,趁着这机会回去看看?你们家的两个老头,念你念的紧。” “宁家的事,与你这个外人何关?别多管闲事!注意她现在的身份,联系的那么密,别到头来害了人家!” “我哪有那本事祸害她呀!也就你宁呈森,对她来说,一个眼神就够!” 宁呈森忽的嗤笑:“无论生死,她都与我无关。” “森,我们大家之间,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了呢?”何宴爵笑的苦涩。 宁呈森却是不以为然:“谁知道呢,也许从来就是一个错误。你们有你们的世界,我有我的责任和追求。你喜欢谁想追谁,我不乐意过问,但是我警告你,不准去动米初妍的歪心思!” “如果我非要动呢?你会如何?”何宴爵凝眸,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好奇的话,你可以试试。” 这话过后,两人的交流戛然而止,久久的对视,眼中眸色皆是越发深沉,却谁都没再言语半句。 —— 米初妍背着包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就接到宁呈森的电话,问她在哪儿,她如实相告,他让她在原地等,而后,没几分钟,他的车子停到他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下,米初妍探头去看,惊疑:“你手这样开车都不碍事的么?” 宁呈森耸耸眉:“你来?” “啊?我回家,不顺道。” “先送你回家吧。”宁呈森也不管她愿不愿意,自己直接往旁边坐过去,将驾驶座空了出来。 米初妍没法,向来他的话她都当命令来执行,只得上车,将背包搁到后座,她拨了拨短发,系安全带,踩油门,所有的动作都很是熟练。 宁呈森的车子,车身比之一般的小车要大的多,起初米初妍开的并不习惯,也怕磕着碰着他的好车,小心翼翼而又缓慢的前行。 下午四五点的时间,马路上很多往来的车流,她把性能如此好的车子开成了龟速,很快就堵住了后面的车辆,惹得后边的车主哔哔的按喇叭。 宁呈森倒还算有耐性,只是不解:“你不是会开车吗?怎么开成这样?” “您这车,跟我家那车,不一样!总得给我个适应的过程!”米初妍略略无语。 “那你要多久来适应?” 米初妍摇头:“不知道,我手感差您知道的。” 这回答,还真的是,让宁呈森无言以对!她手感有多差,他太了解了,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自己悠着点开! 后头堵成一团,前面又恰好是交通灯,一时间,竟被挤的,动弹不得。 宁呈森索性不再催,任由其摆弄,想起些事,他出声交代:“明天我去伦敦,一个星期后回来,别趁着我不在,插科打诨!给你的那些资料,继续熟背,回来我要抽查!” 米初妍侧眸,点头:“我知道的。” “碰到何宴爵,最好绕路走。” “为什么?”这个,米初妍还真的是不解。 “没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我手里的人,他对我有意见,也连带的会对你有意见,未免不必要的麻烦,少接触。” “啊?我爸说那次是你带他来我家的,我还以为你跟他是朋友呢。既然不是朋友,那你为什么还跟他同进同出?” 米初妍心里装的疑问太多了,好多事情她想问,没有渠道,如今好不容易提起,控制不住多问了几声。 然,宁呈森哪里愿意搭理,用眼神示意前方:“再不走,后面的人就要下车冲上来了,砸了车窗,你来赔?” 米初妍回头,前方红灯已过,车流渐开,后边是起伏不停的喇叭催促声,极为刺耳。心里有些不快,又没问出个理所然来,只是,如此的路况,也由不得她再分神顾着想那。 此时的米初妍,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其实已经在有意无意间,慢慢的渗透进了宁呈森的生活圈…… ---题外话---亲爱的们,阅读愉快\(^o^)/~ 70.070一沉再沉的心,忽然间被她提了起来 市区东边的雅郡园是米家所在的小区,车子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米初妍摘了安全带,拱着身子,单膝跪在座椅上,爬向后坐去拿包,只是,手才碰到背包肩带,她忽然又顿住。 利落的一个翻身,转回到驾驶座,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米初妍酝酿着出声:“主任,要不你跟我上去吃饭吧?” 过会儿就是晚饭的时间,米初妍想起那个吃剩一半的泡面,又想起他受伤的手,还有他家那个一看就知道甚少做饭的厨房,实在担忧他晚上该如何对付。 况且,他跟父亲交情摆在那儿,这来都来到家门前了,不喊他上去吃顿饭总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米初妍以为,既然她都主动提出来了,宁呈森没道理不答应。对他那样挑剔的人来说,在外面吃绝对比不上吃她家的住家饭好,而且,手上带伤,哪能开着车兜来兜去!最重要的是,他去她家吃饭,也不是没有过!还不止一次!并且每一次都不客气! 然而,宁呈森却道:“不了,我回南都奥园。” 他的回答不在米初妍的意料范围,以致,她一时也不知接什么。人家不愿意,她总不能拖着去,况且,她这小身板也拖不动他! 顿了顿,又道:“那要不还是我送你回去吧?回来我自己打车,反正现在时间还早,你不用担心我被劫。” 宁呈森没受伤的那只手臂,搁在车框上,看着赖在他车上始终不肯离去的女孩,不由失笑:“如果不是你明确表示过,你不喜欢我,像你现在这副模样,会让我觉得,其实你对我依依不舍,因为未来一周我不在你身边。” “我是担心……”米初妍本想说,我是担心你的伤!但话刚出口,又觉得不妥,两个没关没系的人,她担心他的伤做什么!又不至于伤及性命,累及行走的! 宁呈森侧头,微微掀眸,饶有趣味嗯了声:“担心什么?担心我生活不能自理?” 好端端的,被他这样一调侃,米初妍控制不住脸发热…… 她明明就是担心他饮食不能自理!饮食只是饮食,生活可是囊括了方方面面的东西!两者是有意义上的差别好么?这人,简直是太能扯了!没有一个老师该有的样偿! 米初妍索性不再接话,回头扯过自己的背包,推开车门,干脆利落的跳下去。 对!坐宁呈森的车子她就是用跳的!车身太高,即便她从来都没认为自己矮,可是,当她坐在驾椅上往外伸腿时,怎么都够不到地面。 所幸,她身子轻,落地的时候不至于笨重到打趔趄,要不然,指定还会被身后的那个男人埋汰…… 想起自己的一番好心被人曲解调侃,米初妍郁气的不行,一路往小区里面走的时候,还不停跺脚踢腿。 宁呈森在后头看了几眼,不免再次失笑。 下车,绕过车头再往驾驶座过去的时候,他给徐暮川拨了个电话,让他告诉纪唯宁做好出国的准备,他明天会过去接。 现下还不到下午六点,之于宁呈森来说,甚少这么早的时间回去过,一个人住着那么大的房子,如果手头没有事做,便觉空虚。 换做是平时,刚刚他可能就跟着米初妍上去了,可是今天,他却只想安静。 烦躁,抵触,这样莫名的情绪,越到傍晚就越明显。他自己很清楚,那是因为,离天黑越近也就是离第二天越近,离第二天越近也就离伦敦越近。 徐暮川当年要回国,他不曾打过招呼,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奔赴机场跟他坐了同一个航班到穗城。 对于从小就在伦敦长大的他而言,穗城很陌生,陌生到每个角落每条街道都感觉不真实。可这里的人文气息,他又觉熟悉。 因为,他的母亲就是个穗城人,小的时候,母亲经常在他耳边提及这个城市,提及她当年在穗城的求学生涯,提及她怎样在大学里遇到回港城探亲的父亲,提及他和父亲怎样的浪漫爱情。 只是,再美好的爱情故事,到如今也只是过往的回忆,这个故事到最后,终究还是曲散人终。而随着这段美好的爱情故事,陪葬的,是母亲的终生。 到穗城三年,他三年都没再踏进伦敦的家门半步,尽管那里依然有惦念他的人,可他却再没有了回去的欲*望。 懂他的人,不懂他的人,都让他回去看看,而到底要不要回去,他始终没有想好。 他不想在拥有这样心境的情况下去米家,他们那个家庭,如此欢乐,他怕自己去了,心不在焉的拉着张脸,会扰了他们的情绪,更有的是,怕他们家的欢乐,更衬托了自己的悲戚。 左手不便,开车总是没那么顺畅,他索性把车速放的更缓,漫无目的沿着这个城市数不尽的高架桥上上下下,直到华灯初上,腕表的时针,足足跑了一个圈,他依旧没办法让自己变回素日里的从容。 手机在旁边的座位上震动,他没看,随手接听。 “主任!” 入耳的是清脆欢快的声音,辨识度很高,宁呈森微微扬眉,刚刚一沉再沉的心,好似忽然间被这道嗓音提了起来,唇皮轻启:“还有什么事?” 一个小时前才从他的车上下去,他想不出来,甚少主动给他打电话主动跟他在医院以外的地方攀谈的米初妍,会有什么事找他。 “那什么……” 一听她这样的开场白,宁呈森忍不住就皱眉。细细想来,好像她每次跟他说话,总会有这样长长的起头语,明明可以直接切入主题说重点,她却总是加个那什么,那谁…… 就好像跟他说话,她要酝酿很久,每说一句,都要在那用心的遣词用字。大约是因为他所从事的工作,已然过度消耗了他的细致耐性,以致,他自觉,生活中的自己不是个特别有耐心的人,也是因为如此,脾气年接年的,越发见长。 所以,每回听到她这样说话,他就觉得烦累,但是又无奈。他也有过实习生涯,跟着自己苛责的导师一步步走到今天自己成为导师,不可能像米初妍那样笨拙,但多多少少还是能够理解她如今的心态。 “你到家了吗?” 她在那端拖了很久,才这么问了句。 宁呈森经她这么一提醒,才想起来环顾左右,发现走的并不是回市中心的道,而后接话:“还没那么快。” “啊?你不是直接回家吗?还是手疼,开不了车?”从她家小区到南都奥园,顶多也就二十来分钟的车程,就算开的再慢,四十分钟也足够了。 宁呈森忽然间发觉,最近这段日子,自己不知该如何接话的次数,好像有些多了,就如同此刻这般。他该如何告诉她,他为什么没有直接回家?索性,什么都不说。 几秒后。 感觉不到任何声响的米初妍,略略迟疑:“主任,你还在吗?” “在。” 硬邦邦的语调,单字音,应声后,接着又是不耐:“你到底有什么事?” 这段时间被骂惨了的米初妍,仅凭他的语气都可断定,此刻的宁呈森,又在开始堆积怒气,如果她再有哪里不顺她意,定然会招来凶巴巴的黑脸冷语。 一时间,反倒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可是,又没胆子直接撩断…… “米初妍!”他在那端硬声,犹带警告。 “那什么……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想说,今早上我炒了米饭放你冰箱,你直接热热就能吃……之前忘跟你说了。还有……还有你昨晚上拿给我换的衬衫……我没来得急洗……就这样,拜拜!” 米初妍被他闹的,说话都是磕磕巴巴,好不容易把话说完,急燎燎就挂了电话。她怕再保持通话下去,还得被他冷声冷气。尤其是,自己特意打一通电话过去,说的都是这般鸡皮蒜毛的事情。 其实她自个也是纠结了很久才提起勇气打这通电话的,一来冰箱里有现成吃的东西总不能浪费,二来,也是她的主要目的,她借用了他的客卧,借穿了他的衬衫,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今天起了个大早,除了出门买东西,其余的时间都花到厨房去了。原本以为晚上还会再去一趟,给他换药,顺便将她睡过的卧室收拾一番,哪能想到,事情并不如她预计的那般发展。 ---题外话---荷包,月票,鲜花,咖啡,闪亮亮的钻石,一天下来啥都有,谢谢亲爱的们…… 71.071还嫌我们不够丢脸么 米初妍是窝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宁呈森打这通电话的,当时,米安博在书房,唐心梅在厨房,偌大的客厅,就她自己,讲电话自然没有任何的顾忌撄。 甚至,丢开手机后她还伸长着脖子往厨房那边喊,问唐心梅有饭开了没。唐心梅说没那么快,她就去翻茶几上的抽屉,打算找点零食垫垫肚子。 哪知,这么一番动作,却是被她看见不知何时站在沙发靠背后方一动不动的米安博。 “爸!”米初妍喊了声,拱着腰的身子慢慢直起,手里捏着包原味薯片,念道:“你一声不吭站我后面干嘛呢?吓死人。” “刚才在跟谁讲电话?”米安博的表情,难得严肃。 “宁——教授啊!”米初妍原本想说宁呈森,可转而想到在父亲面前,直呼宁呈森的名字,好像显得挺没礼貌,速速改了口。 看父亲这个认真劲儿,米初妍能够猜测,他大约是只听到她后面的那段话,于是解释了会:“你昨晚不是把我叫过去给他清理伤口吗?后来时间太晚,他说我回去不安全,又没法开车送,就让我在他家的客卧住下来了。” 米安博听罢,脸色稍缓。 米初妍跪坐在沙发上,双臂搁着沙发靠背,面向着父亲,俏皮笑:“爸,您现在才来担心您女儿在外的安全是不是有些晚了?如果我跟宁教授怎么怎么了,那您可是罪魁祸首!” “一个女孩子,说话这么没皮没脸!呈森不是那样的人!”米安博蹭了蹭女儿的额头,带着宠溺的轻斥。 这样的话,宁呈森也说过,米初妍敛眸,好吧,她又没皮没脸了…偿… 反观宁呈森,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在父母眼中,那都是极好的。 无趣的坐回沙发,扒开薯片袋,吃的咔擦咔擦响,而后,米安博坐到她身边,语气略长:“妍妍。” “嗯?”米初妍嚼的满嘴都是,只能含糊应了声。 根据米安博的习惯,她知道,这样的开场白,说明老爸是有话要跟她聊,于是,坐正了身子,礼貌的对视。 “给呈森的那信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咳……” 米安博说的随意,米初妍却是惊恐的瞪眸,以致,被薯片的碎渣呛到喉咙,咳个不停。 米安博见状,忙伸手给女儿拍背,一边拍一边等着她缓过劲,而后,好回答他的问题。以他对宁呈森和自家女儿的多年了解,两个人提起这事都是古古怪怪的,定然是有内情! 好不容易缓过气,米初妍已是咳的脸红脖子粗,试探:“他……跟你提过?怎么说的?” 米初妍嘴上这么问,心里却是在腹诽,定然是宁呈森跟父亲提过这个话题,要不然,父亲不至于在过了那么久之后,旧话重聊! 米安博唬脸:“你管他怎么说,说你知道的就是!” 说实话,米安博厉色起来的时候,米初妍还是挺没底的,向来也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又一次将自己干的‘好事’全盘兜出…… 米安博当下气的鼻孔冒烟,指着米初妍,气不成语,良久,才高声:“简直胡闹!” “老爸就是这么教你做人的?医生都还不是就敢跟病人打交易!那以后病人给你红包你是不是也收了?我把你交给宁呈森,是让你跟他学习的,不是给他添麻烦的!” 还在厨房炒菜的唐心梅,听到这翻吵闹,忙关了火跑出来,看见客厅一对父女,惊讶:“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老米你怎么舍得骂妍妍了?” “你生的好女儿!为了拿到病人的手术同意书,去给人家做媒!还做到宁呈森头上去了!什么告白信,那根本就不是你女儿自己写的!你也尽跟着瞎胡闹!当妈的没个当妈样!”气极的米安博,连带着把妻子也数落了。 唐心梅呵声笑:“怎么就成我生的好女儿了?难道你没份生?就我一个人可生不出来!” 本来被米安博给训的头低垂的米初妍,听见自家老妈这话,没忍住‘扑哧’一笑,联合老妈围攻:“是的爸,你也有份生……” 米安博脸色难看,正想说话,唐心梅忽喊:“慢着慢着!米初妍,你告诉我,什么信不是你写的?” “告白信!你从麦家听来的,说妍妍喜欢呈森,还写了信,呈森也不排斥!搞的一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自个都没弄清楚,胡乱的就去凑合!天天逼我去问他对妍妍到底什么想法,我今天还真问出口了,人家对你女儿根本没意思!” 米初妍没说话,却是米安博接着回答了唐心梅的问题。 “卖糕的!”米初妍哀嚎,仿佛能看到宁呈森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睥睨她的鹰眸…… “我找她问清楚去!” 唐心梅愤愤的往沙发过去,边桌上有座机,只是,还没等唐心梅碰到手,就被米初妍整个身子扑住,颓丧着脸:“妈……你还嫌我们不够丢人么?!你再打电话给麦家阿姨,我会被麦晓晨笑死的!” 唐心梅顿了顿,看着女儿红扑扑的脸,好一阵,才得出结论:“确实挺丢人的。” 二十多年来,第一次,米安博都懒得看这对母女,背着手,闷气回了书房! 米安博进书房后,唐心梅菜也不接着炒了,在沙发上唉声叹气。 “妈,我都没叹气,你叹什么气?比你更丢脸的是我好吗?我还要跟宁教授天天相处的!” “唉,梦想破灭了,万里挑一的女婿飞走了。” “……” 米初妍觉得,有这样的老妈,也真的是,够够的了!还有,她怎么可以逼着老爸去问宁呈森那样的问题?还有,老爸那么正经的一个人,怎么也就真问得出口? 宁呈森对她有什么想法?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他会对自己有什么好的想法!不单他对她没想法,她对他也同样没有想法! 这顿晚饭,米初妍吃的索然无味,真的是,越想越丢脸啊!所幸,他未来一周不在,要不然,明天的班都不想上了…… 餐桌上,米安博黑着脸,唐心梅不说话,米初妍觉得,她家的气氛从来没这么郁闷过。胡乱扒了几口,借口上班累,抓了沙发上自己的手机,早早回了房。 闷着头在床上滚圈,滚没多久,有电话进来。 米初妍抬起头,眯眼看来电显示,见到那熟悉的名字,惊恐的将手机丢弃,而后拿枕头蒙住头,任由铃声一遍一遍的响,直至安静…… 然而,没一会,手机又响,依然是他。 米初妍苦恼的,不知该接还是不接,而后,铃声渐落,再度安静,只是,没几会,又响! 这下,她当真是不敢不接了,怕他有重要的事交代…… “主……主任。”米初妍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没有底气。 “米初妍,现在我是越教你,你就越呆了是不是?接个电话也那么慢!”他在那端,口气不耐。 “啊……没有……我刚刚……刚刚在洗澡,没听见。”米初妍随手捻了个借口,解释自己为何没有及时接到他的电话。 哪料,他那边忽然没了声音。 默声好几秒后,他才清了清嗓子:“你那炒饭,怎么热来吃?” 米初妍没想到他打电话就为这么个事,瞬间满头黑线,这当老师的也来向她讨教居家技能了?真的很怀疑,他在穗城飘泊的这几年,是怎么活过来的! “电饭锅,微波炉,再不然还有铁锅炉灶,随便都可以热啊!”米初妍几近无语。 “电饭锅全是蒸汽,等热好了炒饭就变煮饭了!铁锅会粘锅底!” “那就微波炉啊!” “不会用!时间要多少?十分钟够不够?”宁呈森不耻下问。 “十分钟就焦成炭了!三分钟,三分钟足够!既快又香!”米初妍拍板,而后又道:“这都不会,这几年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回答她的,是通话被倏然切断的‘嘟嘟’声,干脆利落! 米初妍嘁了声,只许他骂她傻骂她呆,自己是个厨房白痴还不乐意让别人说了…… 愤懑间,手机又是响动,这会儿,进来的则是一条短信,还是他的,打开:“今天你爸问,你是不是入不了我的眼。” ---题外话---今天的二更……有亲问,上架后文怎么更,小夏再啰嗦下哈,规定日更6000,一般分两章更新。因为小夏还是上班族,所以更新时间没法跟亲们定,几时有空几时码字。另外,会有不定时的加更,目测,下周三会有万字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