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另外的世界》 第001章 黑衣长发女人 这是一辆从北往南开的列车,清晨飞驰的列车上,车内的人睡觉的睡觉,泡面的泡面……裹着脚丫子,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烟火味。 14号车厢最后面挨着厕所靠窗的位置,坐着位纤细的长发女人,一袭黑衣从头到脚透着凉意,像正工作的电冰箱被人给拉开了一条缝似的。 更奇怪的是,她总望着窗外一动不动。 没有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上的车?也没见人跟她有任何互动。 对于整个车厢的人而言,她就像空气一样,存在但就是看不见。 我从昨晚上厕所时注意到她开始,之后几次经过都看到她保持着同样的姿势,像被人摆在那儿的一尊蜡像。 我还是能感觉到,她当然知道我在注意她。可我却一直没能够看清,她掩在长发之下的那张脸。 虽然我好几次,试图通过列车玻璃窗的反光细看,但均以失败告终。 此刻,我穿着蓝色跑鞋,背着边角已经有些破损的牛仔双肩包,毫无困意地站在列车过道里。 望着窗外飞速往后倒的田野、村庄,铁路伢子边上偶尔掠过去,几棵零零落落的歪脖小树。 还有1个多小时火车就到站,我还需再搭2块钱公共大巴去到城东车站,从那里花8块钱转城乡中巴到沱江镇,下了中巴之后的路就只能靠双脚走了。 我叫苗歌,是一名大二学生,来自湘西大山深处一个叫做金溪坛的地方。 那是个只住有40来户,总人口不足200人的偏僻村落,离那里最近的乡镇,都有近30公里的崎岖蜿蜒山路。 地图上没有标注,假若没有当地向导带路,外地人根本别想找到地方。 说到湘西,你可能首先会联想到赶尸、巫盅或是土匪。 解放前的湘西,留给大多数人的印象,的确就是这么一个神秘的蛮夷所在。 而湘西对我而言,则意味着更复杂的情感,没有办法仅用文字或语言来表达! 我生于斯,长于斯,少时的生活轨迹不超过金溪坛方圆五十里,直到念完初中,才去到凤凰城内上重点高中。 我从小没见过,也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谁?又是个怎样的人? 10岁之后也没再见过我的母亲,我至今也不知道她在哪儿?是否还活着? 家里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孤苦伶仃的外婆。 我拼命地考到外地去上大学,利用学习之余的时间努力打工赚钱,就为了有朝一日可以把外婆从这儿接出去,让她跟我一块儿生活。 所以,这是我自从去县城上高中到现在,首次暑假里回家来,而不是选择留在外面打工挣钱。 因为一个月前的某个下午,我正在学校图书馆自习,突然接到,柳静静打给我的那个电话。 柳静静是我高中同学,在学校的关系还算处得不错,可能因为她也是个孤儿吧。 她本是柳薄乡人,很小的时候,父母因为车祸过世了,她就一直寄住在廖家桥的外婆家。 高中三年,我考上了北京的大学,她却落榜了,因为通讯并不方便的原故,我们就渐渐疏于联系了。 柳静静没有手机,家里也没装电话,她是在沱江镇上用公用电话打给我的,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地,话也说得语无伦次,我费了半天劲儿,终于才搞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已经复读了两年,这次要再考不上她想去的大学,就打算去深圳打工了。 可节骨眼上,一直在精神和物质上支持她的小姨,突然生病了。 最初只是沉默寡言,没什么胃口吃饭,日渐显得消瘦。 后来,就变得神神叨叨,不跟外面人接触,还时不时一个人在那自言自语。 越到后来更严重了,经常大半夜不睡觉,坐在床上对着窗外又哭又闹,大喊大叫。村里人都传,她小姨这是被山里成精的狐狸给迷了,得了失心疯。 柳静静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好歹也是上过高中的人,还复读了两年哪,在廖家桥也算是文艺女青年,自然不信这些鬼神狐说之类的。 但她的外公、外婆可不这么想,他们辗转着通过好多人,还是找到了那个还在沱江镇上,四处给人打零工赚点柴米油盐钱的我外婆,寻思着让外婆帮着给掐指算算,卜卜卦向狐仙问个道。 外婆本是想拒绝的,以为找个借口推了相托之人,这事儿就算避过去了。 谁曾想,柳静静的外公外婆为了自己的小女儿,60多岁的老人了,拄着拐杖带着家里为数不多,存了几个月没舍得吃的腊鱼腊肉,让柳静静搀着就这样翻山越岭、跋山涉水地,硬是从廖家桥走到了沱江,腿都走肿了。 外婆想不出理由再拒绝,就帮着卜了几卦,卦象虽奇怪但窥不见端倪。 在闲聊时了解到,柳静静也在凤凰城读的高中,还是我的同班同学。 所以,外婆把我手机号给了柳静静,托她给我打电话,问是否愿意回来帮忙? 我想,外婆主要是因为春节时我留校打工,她也有一年半的时间没见过我,想必心里头十分想念。 列车徐徐进站了,有不少人是去凤凰古城,也在此站下车。 车厢里开始骚动起来,我挪了挪脚步靠边站,余光忍不住又扫向那个奇怪的女人,座位上空空如也,哪有什么黑衣长发? 我踮起脚,在车厢内来回扫视了几圈,压根就没见这么号人,不禁纳闷是自己看花眼,还是说那仅仅是我的又一个梦境而已? 坐着公共大巴在城内转了一大圈,刚进入城东站,就看到有辆往沱江方向的中巴正准备发车。 我二话没说直接窜了上去,用当地话问司机“车上补票?” 司机点点头“先找位置坐下吧。”于是我走到最后面,选了个靠窗的位子。 可能是因为时间尚早,车上还有不少空座,也可能是特意留给站外上车的人。 站外上车的,他们的车票钱全归入司机囊中,是不需要再跟车站分成的。 中巴开出城东站,拐了两个弯,不时靠边停车,果然陆续有人上车。 车上补票当然比在站内买票要便宜些,但不提供正式车票,只有司机手写的凭证,当地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大家也都心照不宣。 偶有不懂规矩的乘客问东问西,被司机拿眼一瞪,也都乖乖闭嘴。 补完票,司机坐回驾驶座,乡镇的路不太平坦,越往山区越颠箥。 中巴就这样摇呀晃呀往前开,行车总算正常起来。 我因为在列车上没怎么睡,这么摇着晃着开始有些瞌睡。 就把牛仔背包靠窗户边侧一放,半个身体倚靠着,侧头枕在上面。 这个姿势当然是为了,可以更舒服地打个盹…… 第002章 梦一场接一场 我跟白衣飘飘的英俊少年追逐在田埂小道上,风吹着金灿灿的稻穗,裹着甜醉的稻香。 蝴蝶在我们身边飞舞,蛙叫蝉鸣,流水潺潺,大山深处的金溪坛竟有如此美景。 我们一路笑着,奔跑着,湛蓝的天空偶尔飘过一朵二朵白云,像棉絮一样轻盈…… 突然,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条大黑狗,恶狠狠地朝我扑过来,我吓得腿一软,摔倒在地上。 脚下纵横交错的田埂却成了一片山坡,我从顶上一路往下滚,看到了蓝天,也闻到了泥土湿润的气味。 我就这么一直往下滚,速度越来越快,我害怕得闭上眼睛忘了尖叫,白衣少年已不知身在何方? 也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在水里,周围非常地安静。 水里什么都没有,别说鱼虾连水草都没见一根,我往下看河床里没有淤泥也没有卵石,这是什么地方? 我扑腾着四处瞅,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这孩子今天太调皮了,动起来没停,怕是想要快点出来了吧。”声音轻柔却带着些许愁意。 什么孩子?我听着觉得奇怪,仔细定睛看却发现自己小胳膊小腿的,很明显就是个小婴儿,而且还是在妈妈肚子里的那种!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呀? 我吓得大哭,这一定是个梦! 我都已经是大二学生,才不要回到妈妈肚子里去,我要回北京读书赚钱…… “小歌醒醒,快起来吃晚饭,你这小懒虫午觉睡到天都黑了。”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吊脚楼的竹席上。 外婆正俯身往竹席旁边小木桌上摆饭菜,她穿着米黄色的确良衬衣,衬衣下摆扎在裤腰里,显得腰细腿长真好看,我看得都出神了。 外婆拍了拍我脑袋,“还没醒呀,都快要上学的人了,以后可不能这么贪睡,会耽误听课学习的。” 怎么回事,我还没上学?莫非这也是在做梦,还没醒? 正纳闷着,却瞧见孙婆正站在吊脚楼下朝我摆手。 孙婆是独居老人,她没结过婚,无儿无女,对金溪坛所有的孩子都很好,喜欢给孩子们讲故事,有好吃的都留着分给大家。 我也很喜欢她,这会儿见了想都没想,自然热情地招呼: “孙婆吃饭了吗?要不就跟我们一起吃吧。” 孙婆似有难言之隐没有出声,脸上挂着我从来没有见过的奇怪笑容。 外婆闻言,却是神色一变,但很快又镇定了,朝我敲了敲碗筷, “快来吃你的饭,孙婆要赶路你就别阻碍她老人家了。” 赶什么路? 孙婆一个老人家晚上还要去哪儿? 我不解地看了看外婆,又转回头去看孙婆,吊脚楼下什么都没有。 我揉了揉眼睛再细看,只有风吹着吊在那儿的玉米和红辣椒悉悉作响。 外婆把饭递到我手里,低声说“孙婆昨晚投潭自尽了,今早上刚被人从潭里捞上来。” 我听了差点把手里的碗给摔了,那刚刚的那个孙婆是? 我追着问外婆,看到了吗?外婆沉默不语。 我妈走出来吃饭,见我缠着外婆问这问那,不知为何突然发了怒火。 一把夺过我手里的饭碗掼在小木桌上,劈头就甩了我一记响亮的耳光, “让你不好好吃饭,一个小孩子问这么多干什么?” 我没感到疼,只是觉得委屈,把筷子丢了跑回竹席上蜷起来嗷嗷哭,外婆无奈地看看我摇摇头叹了口气。 我妈只顾低头挟菜扒饭,看也不看我一眼,似乎我是别人家来的孩子,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她也不搭理外婆,好像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吃完饭把碗筷往小木桌上一放,起身走了。 看着她走远了,我的哭喊变成了抽泣,慢慢地又有睡意涌上来了…… 我躺在纳凉的竹席上,迷糊中感觉到外婆在旁边燃起了艾香用来驱赶蚊虫。 好像是怕我着凉又去拿了张线毯盖在我身上,线毯的粗糙磨蹭着脖子,让我觉得很不舒服,扭了扭身体我调整下姿势继续睡…… 突然有双女人的手狠狠地抓住了我肩膀,一张娟秀却冰冷的脸俯身正对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声音不大但很有力量地低吼, “你还在睡呀,赶紧给我起来。” 那分明是列车上黑衣长发的那个女人,我吓得一激灵,醒了。 刚好中巴一脚急刹,车内没座站着的人们因为惯性往前冲,跌成一团,车厢内骂娘声四起。 我坐在最后一排,往前冲的时候下巴磕到前排座椅的后背上,是真疼呀,但好在下意识地用双手撑了下并无大碍。 身上盖着的一件硬呢子西装外套滑落到座位底下,我弯腰捡起来,那并不是我的外套。 我拎着外套四下瞅,旁边位子上的大姐,用手指指车厢中间一位年轻的男子,他此刻正背对着我忙于搀扶那些刚刚摔成一团的人。 大姐说,衣服是他给你盖上的。 中巴已经到了沱江镇的主街道,因为有老人突然横穿马路,司机赶紧踩了刹车,估计也是吓得够呛,他居然忘了骂人,只顾着大口喘粗气。 在得知车厢内所有的人都并没有受伤,连着念了好几遍“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索性就靠边停车,到沱江镇的都在此下车。 乌泱泱的一车人,我这才看清外套的主人,原来是我在金溪坛的老熟人,那个小时候最调皮捣蛋,叫做花磊的男孩子,现如今长成了风度翩翩英俊青年。 那一年金溪坛,我们俩都考上了大学,只不过我考到了北京,而他去了上海。 寒喧过后,花磊接过外套问我,“恩人,要不要一起回金溪坛?” 我笑着婉拒,还有任务在身,要先去找到外婆,至于之后是先去廖家桥还是回金溪坛,也要和外婆商量过才知道。 他笑了笑,那等你回到金溪坛再聊吧,拎起行李朝我挥挥手,转身走了。 花磊管我叫恩人,这可不是个玩笑话,这跟我们幼童时期发生的一件事儿有关。 那大概是我们10岁时的秋天,花婶家的宝贝儿子花磊忽然一改平日里的调皮捣蛋劲儿,蔫了吧叽地,不仅茶不思饭不想地,还上吐下泻发起烧来。 最初,以为是小孩子吃错东西吃坏肚子,镇上请来了郎中,扎几针煎了几服药吃下,感觉差不多好了。 郎中一走,病情又反复,还变本加厉烧得更狠,躺床上瞪大眼珠子,满嘴别人听不懂的胡话,身体尽冒虚汗。 再叫郎中来也无济于事,打针、吃药、挂点滴就不见好转,也查不出病因。 郎中也许是为了给自己留退路,有意无意地暗示,家属要有心理准备,照这样下去可能得准备后事了。 花婶急得直抺眼泪,但也束手无策。我跟着大人们在花婶家瞎转悠的时候,突然望着床上躺着的花磊,冲花叔花婶说,“有个白胡子老爷爷老是拿着扫把追打花磊,你们快拦住他呀。” 别的大人们听了只觉得莫名其妙,只有我外婆沉吟了下,把花叔花婶叫到一边叮咛嘱咐了一番。 花婶从外村请了做道场的法师,又是敲锣打鼓,又是烧纸钱蜡烛的,还专门请人画了图扎了灵屋(烧给过世了的人住的冥屋)。 如此一番折腾,花磊居然还真退烧了,一天天地好起来,没多久又能生龙活虎上蹿下跳地捣蛋了。 据说,我看见的那位白胡子老爷爷是邻村已经过世的一位老人,跟花磊他们家还有点亲戚关系。 下葬前一天下午,花磊跟着花叔去吃白事喜酒(湘西农村管有人去世叫做白喜事,结婚是红喜事)。 趁人不注意,在还没有烧化的纸扎灵屋上用筷子沾酒水写了“此屋有我一半”几个字,结果就整出了后边这一摊子事。 多亏请了法师及时从中调停,又重新给烧了栋一模一样的灵屋,这事儿总算是给做了个了结,花磊总算是从鬼门关捡回了一条小命儿。 自从,经历了这一遭后,花磊不再像以前那么瞎捣蛋了,反而变得聪明好学、肯用功了,倒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跟花磊话别后,我背着包沿着沱江的街道一条条地走过去找外婆。 路上忽然想起中巴上的那些梦,也想起列车上那个黑衣长发女人。 在中巴上醒来前的最后一个梦里,我明明是有看到那张脸的,可不知为何我现在就是想不起来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儿? 心里突然冒出来个疑问,那个女人究竟是人? 还是……?” 第003章 我的传奇外婆 在靠江边的一条小巷子深处,我见到了,正在帮人扎制花圈的外婆。 60多岁的老太太,但如果跟人说她40多岁,别人绝对深信不疑。 尽管这些年生活不易,但外婆的确好像没怎么变过,虽然没有我梦里见到的那个外婆那么年轻、挺拔。 我轻声地叫了声外婆,她闻声抬起头来看了眼我,神情略显冷漠,完全不像是一年半没见我,看不出来半点欣喜。 从她再低头干活的刹那,眼神里还略带诧异,跟我睡梦中梦到,儿时说看见了死去的孙婆时,那个神情一模一样。 过了一会儿,外婆才抬头冲我说,“你先在旁边等一下,等我干完手头这点活儿,再去吃点东西,边走边聊。”语气平静又陌生。 我点点头,就在外婆旁边的小木凳上坐了下来,看着她把剪好扎起的白色、黄色、还有金色、银色甚至黑色的小纸花,用浆糊一个一个往扎好的竹圈架上粘。 偶尔我也伸手,帮她递一两朵涂好浆糊的纸花上去,婆孙俩好像约好的一样,高度同频地保持沉默。 外婆小的时候家境还是不错的,虽然谈不上大富大贵,起码衣食无忧,温饱不愁。 外婆的爸爸,我的曾外祖父曾是湘西一带有名的茅山道士,深受当地人敬仰,祖上也干赶尸的营生。 这祖传的吃饭家什本是传男不传女,可外婆又是独苗,最后按当地的习俗,招了个从北方过来闯江湖的汉子,做了倒插门女婿,帮着曾外祖父做些起早摸黑,风里来雨里去的粗活。 本来曾外祖父是有意要把手艺传承给外公的,但发现这个上门女婿虽然身强力壮一表人材,除了胆大其实没有慧根,并不适合干这些营生,遂动了念头要另收一门徒弟当关门弟子之类的。 谁知道,那年夏天湘西大雨,很多地方山洪暴发,外公外出赶尸再也没有回来。 那时我妈苗桂香才两岁多,外婆肚子里正怀着我舅舅快要临盆了。 那一趟,原本是曾外祖父要亲自去的,但外公想给快要生产的外婆多挣些营养费,所以自告奋勇向曾外祖父请缨。 曾外祖父本就年岁已高,身体抱恙,就答应了外公的请求派他去。 这只是一个意外,但带给这个家庭的,却是毁灭性打击,曾外祖父病倒了。 那时赶尸这项仪式,已经逐渐退出历史舞台,而且一般家庭是没人愿意自家男丁去从事这个营生,收徒的事儿也就此搁浅了。 命运开的这个玩笑,并没有击垮好强的外婆。 她忍受着丈夫失踪的巨大伤痛,挺着大肚照顾病中的父亲,年幼的女儿,安排自己给自己接生,硬是生下了丈夫的遗腹子,取名叫苗桂丹。 年事已高病着的老父亲,嗷嗷待哺的幼儿,还在月子中的外婆,不得不考虑挣钱养家,拉扯儿女长大成人的生计。 虽说曾外祖父从来没有教过她任何茅山道术,但不得不说,外婆比起失踪的外公更有慧根,她凭着自己偷偷学的那些本事,给人招魂引魄,寻经问卦。 一时之间在金溪坛的十里八乡居然声名鹊起,成为比曾外祖父还要更有名气的放阴师(湘西一带对会做法巫师的统称)。 前来找外婆画符念咒、驱鬼降妖、祈福禳灾的人络绎不绝,初一、十五这样特别的日子还须提前排队预约。 曾外祖父自从外公失踪,可能是早年风里来雨里去落下的病根,也可能是心中满怀内疚,一病不起。 尽管生活渐渐好起来,女儿又侍候周全,他最终还是没能挨过第二年的冬天。 送走了自己的父亲,外公此时已经失踪两年多。外婆没有再嫁,靠着这平日里偷学来的本领,独自拉扯着一双儿女。 除了偶尔夜深人静,无肩膀依靠的孤独无助和寂寞以外,日子过得也还是蛮不错的,愣是把女儿苗桂香和儿子苗桂丹都给送进了凤凰城的重点高中。 ………… “你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入神!” 外婆这时已经扎完了手里的花圈,站起收拾东西准备走。 看我坐在小木凳上发呆,伸手往我脑袋瓜轻轻拍了一下,这一拍才让我有了那种熟悉的温暖感。 收起思绪,我站起来跟外婆并肩走出巷子。 在巷口的牛肉米粉店叫了两碗粉,婆孙俩边吃边聊。 外婆向来不问我的学习,因为她知道我很自觉,学习方面,从小到大都没有让她操过心。 她只是轻描淡写地问了,这一路回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儿? 我想了想,说了在火车上见到的,那个奇怪的黑衣女人。 外婆抬头看了我一眼说,“你不用担心,她没有恶意的。” 原来,外婆早已知道? 我本来还想说说,在中巴上做的那几个梦。有些问题自己也在心中纠结了好久,但最后,还是忍住没说。 外婆的意思,吃完牛肉粉就启程去廖家桥,估计柳静静她们也等急了。 从这儿坐车,去廖家桥并不需要花太多时间,而且班车还算方便的。 廖家桥,这些年在政府的大力扶植下发展旅游和种植,居民的生活水平越来越高了,柳静静和外婆一家住的却还是土坯房。 家里最值钱的只有一个年代久远的镶花吊扇,还有一台收不了几个频道的21寸彩色电视机,还是她小姨不知从哪儿鼓捣回来的,可能是别人家乔迁新居,淘汰不用了的吧。 知道我们就是这两天过来,柳静静和外公、外婆一直都在家等着,小姨则被锁在房间里。 我隔着窗户看了几眼,小姨坐在房间床上,大约二十八、九的年纪,柳眉凤眼杏唇,是个标准的美人胚子。 发病前一个多月,小姨还在廖家桥邮电所上班,只不过是没编制的临时工而已。 按理来说,在廖家桥这样的乡镇地方,小姨长得这么好看,早该嫁作人妇,在家相夫教子才对。 可小姨却偏偏成了大龄单身剩女,长得太好看,有时并不见得是好事。 通过柳静静的叙述,我们得知柳静静的外公外婆生了大女儿之后,是一直想再要个带把的小子,毕竟农村信奉的是养儿防老嘛。谁知终究没能如愿,年过四十才又老来得女,所以是一直都把她当儿子来养的。 大女儿和女婿双双遭遇车祸身亡,小女儿作主,把比自己小不了几岁的外甥女,从柳薄乡接回来带在身边,然后自己辍学去打工,供柳静静继续上学,愣是像个男人一样扛起了家里的担子。 两年前,小姨不知从哪儿认识了来廖家桥,帮助当地居民推动发展水果产业的外地客商王某,没多久就进了邮电所工作。 虽然只是临时工,但毕竟收入稳定,工作又体面轻松,小姨热情很高,非常认真地对待自己的工作。 只是镇上也开始有了些闲言杂语,关于小姨和王某一些捕风捉影的桃色绯闻,也不时从镇上传入村里,传进柳静静和她外公、外婆的耳朵里。 老人不好明着问女儿,就让外孙女私下去探口风,得到的回答是: “不要听信那些无聊的人,编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只反复叮嘱外甥女柳静静,一定要认真复习,争取考上名牌大学,去大城市里读书工作。 谁知道好好的一个人,却突然发病了,而且还是这种最棘手的疯病。 最初发病的时候,邮电所的领导和同事还提了水果来家里探望,嘱咐安心养病,养好了随时回所里上班。 跟小姨传绯闻的王某也来过,是趁着晚上偷偷来的,以探望朋友的身份。 却又跟柳静静的外公、外婆提出,要把小姨送到精神病疾控中心去治疗,说费用可以由他来支付。被柳静静他们拿着扫把和锄头,给赶了出去。 小姨的病越发严重,村里有人传言,这是被山里的狐狸精给迷了。 还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 “月圆夜晚,在小姨住的房子外面,见到过白色不明物体飘荡而过。” 自此,邮电所的领导、同事和那个姓王的,再也没有出现过。 第004章 外婆助我重开天眼 因为天色已晚,只怕晚上要在廖家桥住下了,柳静静的外婆和外公去张罗着晚饭,吩咐柳静静收拾一间屋子出来安顿我们住下,我和外婆不约而同选择了小姨住的房子隔壁。 在收拾房子的时候,小姨好像站起来透过窗户瞄过我们几眼,但又安静地回去坐下了。 我察觉到有那么一瞬间,房间里似乎变得特别凉嗖嗖的,像是突然从哪儿灌进来一阵凉风,可门窗一直都是关着的,这种突如其来的冰凉有点像我在火车上见到那个黑衣长发女人时的感觉。 我想,外婆应该也有察觉到,因为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变得特别严肃、凝重,只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了。 外婆跟我说,解铃还须系铃人,柳静静她小姨有很严重的心病,明天去镇上了解一下她这大半年来的工作生活情况,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帮助我们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其实我也正是这么想的,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起因的,好好的一个人不可能无端变成这副模样,一定有些什么是柳静静和她的外公、外婆没有告诉我们,又或者他们也根本就不知情。 晚饭的时候,外婆提出来,明天要柳静静陪我们到镇上去小姨的工作单位看看,有必要的话,还可能要去找那个姓王的外地客商谈谈。 柳静静的外公、外婆起初愣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算是答应了,问外婆晚上需要准备一些什么东西不? 外婆说晚上没事不要随意走动就行了,一切等明天从镇上回来再安排。 小姨的晚饭是柳静静给端到房间里去吃的,她今天倒是很正常地吃饭、洗脸、上厕所,但不正常的地方就是太过于安静,正常人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发出一点声响。 不用讲说话了,就是吃饭、走路也不可能完全不声不响的,我竖起耳朵来听过,毫不夸张真是丁点儿动静都没有。 晚上十点左右,我和外婆围着柳静静她们这个土坯房转了两圈,除了天上高挂的圆月,什么发现都没有。 等我们回房歇息时,隔壁房小姨已经入睡,响起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一切貎似正常。 好久不曾跟外婆同一个被窝睡了,而且还是夜宿别人家。 熄灯前,外婆递给我一个装满液体的小玻璃瓶,嘱咐我等会儿熄灯躺床上把这抹在眼皮上,干了再抹第二次,连续抹三遍,剩下的必须都喝掉。 玻璃瓶里的液体无色无味,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只是隐约感觉到那将代表着什么,但我并没有出声询问。 因为外婆如果想跟我说的话,我不问她也会告诉我,如果她不想我知道,即便我问了也是不会有答案的。 果然,熄灯才躺下,外婆就开口说了,“小歌你还记得你小时候看到过一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不?” 我没有出声,等外婆继续说。其实,我也是长大后才明白,我从小就是个跟别人不太一样的小孩。 我能看到的很多东西,可能在别人眼里,根本就没存在过。 但我去外地求学的这些年,并没有再出现什么异于常人的状况。 虽然,有时去到一些特别阴凉的地方,我总会莫名比别人就多了一些不自在的感觉。 外婆继续说,“你从小体质就很特殊,容易看到一些别人没法看见的东西存在,就是俗称的开天眼,民间也叫阴阳眼,我曾听你的曾外祖父提起过,这个有的是从娘胎里出来就自带的,可能伴其一生;有的是利用特殊媒介再结合法术后天开的天眼,能力基本只是某个时间段有效,过后则自动消失。我虽然在习道术方面比你外公有天赋,但放阴时更多只是感应到,并不像你一样能看得见,这个是你的能力,但也会成为你的烦恼,所以你十二、三岁时我用你曾外祖父教的法子把你这个能力封存了。现在你已经长大成人,也有了心理承受能力,是时候解开封印去感受一下自己特殊的能力,如果你还是适应不了,那只好再用你曾外祖父的方法把能力封存起来。” 我静静地听外婆说着这些,手上可没闲着,等眼皮干了又抹了一遍,感觉眼皮越来越薄透,尽管闭着眼睛却能感受到窗外洒进来如水的月光。 我在想外婆是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告诉我这些?刚好碰上了柳静静小姨的这件事,表面上是柳静静她们家有求于外婆,实际上,倒不如说是外婆借帮她们的机会来告诉我一些内情。 早些年,我外婆不仅是在金溪坛,就是湘西一带也是赫赫有名的放阴师。 无论是谁家的后人想知道先辈在阴间过得好不好?还是谁家小毛孩受了惊吓夜啼不止,抑或家里有过世的人入梦……大家都会带着礼物登门问卦,得到答案后,临走还会留下金额不一的红包。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外婆却突然洗手不干了。 沉寂了这许多年,如果不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大家可能都已经不太记得这种古老的术。 毕竟社会进步,文明的现代人习惯用科学来解说一切,尽管宇宙间还有很多是科学无法解释的存在。 我仰面躺在床上,用玻璃瓶里的液体抹了最后一遍眼皮,然后把剩下的全都倒进了嘴里。 说不出来什么味道,只是觉得有点咸咸的,凉凉的感觉,随后却是火灼了一般的辣,从舌头、口腔一直到肚腹,有点类似喝了高浓度白酒那种辛辣,可我的身体却反而是冰凉的,跟这种火灼的感觉形成巨大反差。 此刻,我仍然闭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只是能感受到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还能清楚看见月光,被窗棂挡了一下投在对面土墙上的斑驳光影,墙缝阴影里正在捕食蚊虫的壁虎,甚至不用侧转身体都能看见,并排睡在床上外婆那张并没有被岁月过多改变的脸。 我对自己身体突然拥有的这种能力有些无所适从,所以猛睁开了眼睛,却发现眼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除了能看见月光洒进来光亮里的那些物件,其他黑暗的地方我一样看不见,刚刚难道又是我的错觉? 我重新又闭上了眼睛,还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了。 外婆的声音传过来,“你要静下心来,调节呼吸运气,集中意念在你想要看见的东西上面,排除掉干扰,不要有过多的杂念。” 我照外婆说的,静心呼吸,集中意念想着自己睡着是个什么样子,然后我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自己。 两眉之间并没有多出一只眼睛来,鼻孔微张,嘴里念念有词,半边眉毛上扬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 躺在我旁边的外婆,此该却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不在自己身体里的另一个我。 我被这个诡异的画面给吓了一跳,感觉自己出窍的灵魂扑通啪叽一下又跌回了床上的身体里。 外婆在黑暗中叹了口气,你还得多加练习,学着如何运气,如何控制自己的意念,不是现在这么天马行空地乱来一气,这样容易伤着自己。 我再睁开眼睛,发现外婆已经起床蹑手蹑脚走到靠窗的地方,把耳朵贴在墙上听隔壁小姨房间里的声响,见我转头看她,把食指放在嘴上做了个禁止出声的“嘘”状。 我屏住呼吸也竖耳倾听,隔壁没有了小姨轻微均匀的呼吸声,却仿佛有啜泣的哭声,还隐约伴有小孩吵闹声,什么情况?突然接,收到外婆用肢体发来的信息,她让我闭上眼睛看看隔壁屋里到底有什么? 于是,我闭上眼睛开始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只想着隔壁房里究竟有什么呢这件事。 大约是三十秒,也许只有二十秒的时间,我看到外婆身旁那整堵墙,变成了透明的像玻璃一样。 柳静静的小姨坐在床上啜泣,不是自言自语,反而更像是在忏悔,她的面前似乎趴坐着一个小婴儿,很小很小的样子,不仔细看,还真有可能没注意到。 我定睛细看后,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的确是个小婴儿,并且五官都还没长开。 外婆似乎预感到什么,飞快地冲过来想捂我的嘴。来不及了,我已经忍不住惊叫出声。 然后,那个小小的人儿,突然就这样从眼前消失了。 小姨一头栽倒在床上,显然又昏睡过去了。 第005章 狐说,还是胡说? 廖家桥的清晨,天亮得特别早。 柳静静外公家平时可能就烤几个土豆当早饭,因为有我和外婆这两个客人在,特意用面粉糊烙了土豆饼,还煮了几个鸡蛋给我们去镇上的时候吃。 小姨也被从房间里放出来吃早餐,坐在竹椅上好像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里,吃着土豆饼很安静的样子,似乎昨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和外婆交换了一下眼神,忍不住又多盯了几眼,也许是错觉? 小姨看着似乎沉浸于她自己的世界,却又隐约透着一种不自在的羞涩。 早餐过后,我和外婆、柳静静三个人走路去镇上,柳静静问, “小歌,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狐狸精存在吗?” 我还没来得及出声,外婆接过了话: “世上万物皆有灵,神州大地上狐仙的说法由来已久,近到都市远至荒野都说千年得一尾,三尾为妖兽,六尾为灵兽,九尾为仙兽,不论男女长相皆为上等。传说狐狸能修炼成仙,化为人形与人来往,故称是一种由狐狸修炼演变成的妖精,所以狐仙也被叫做狐狸精。” 柳静静更好奇了,“那狐狸修炼成狐仙后,究竟会长成啥样?” 外婆摇了摇头,又说: “这些只是流传了千百年,有着各种不同版本的传说,谁也没有见过真正的狐仙!而现在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物种——狐狸,它们是有敏锐的嗅觉和听觉,有比一般动物更聪明、快捷的行为反应,也有容易让人产生联想的外貌特征和身形,但它终究只是可以被关在动物园笼子里,会被圈着人工饲养的动物,在这个世界走完一遭去到另个世界轮回前,它们跟人一样都仍是维持着死前原本的样子。” 柳静静听得似懂非懂的样子,我也无法求证外婆所说事情的真伪,但在柳静静小姨的这件事情上,我和外婆是统一战线的,都不相信所谓被狐狸迷惑一说。 只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么多言之凿凿的传闻? 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有人亲身见到过一样! 莫非有人故意以讹传讹?那目的究竟又是什么? 来镇上会找到线索吗? 我们首先到的柳静静小姨工作过的镇邮电所,找到了所里的主管领导,理由是,想要收拾一下小姨的私人物品。 对方满口答应,还叫了人全程陪伴,说是协助实则应该也是监督。 外婆让我和柳静静俩人先去整理着,她自己则跑去跟别人聊天了, 邮电所清一色的女职工,这里具备滋生八卦的最佳土壤。 和一个农村老太太的闲聊,别人应该不会有太强的戒备心理。 尽管,快小半年没回邮电所上班,但小姨的位置却还空在那。 接替小姨岗位的小姑娘,跟别的女职员挤在同一张办公桌上。 小姨的办公桌明显是被收拾过,看上去很整洁。我用手指轻轻抺了一下,没有灰尘非常干净。 这能说明什么呢?人不在,座位也空着,但,天天有人打扫。 我们在小姨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县城某医院的空白病历单,这说明小姨之前有去过医院吗?她为什么需要或想去看医生呢? 可能现在通讯发达,已经没有什么人在写信了,镇上也有快递代收代办点,邮电所的工作并不忙碌。 外婆在那正跟人聊得火热,我猜,她十有**是借着帮人看手相,算命来着。 其实,放阴师从来不主动或轻易给人算命卜卦,因为真正的天机不容泄露,可以讲出来的就算不是胡编乱撰,多半也都是察言观色后模棱两可的套话。 那些结论并不都是算命师口说的,更多是被算命的人顺着套话自己总结的,是人自己给自己种下了心锚。 比如,你最近特别不顺利,工作丢了,走路崴脚,搭车爆胎,吃饭噎着,喝口凉水都能塞牙,你会不会见着谁都没有好脸色? 如果算命先生,在这时暗示你说,这一身晦气可能是遇见小人,招惹的是非。甚至更恐怖点吓唬你,印堂发黑,精气神不佳,是被邪灵附体的前兆,你是不是很轻易就信以为真了? 只要江湖术士别有用心,顺着这种心理可以很容易地给被算命人捆上一道枷锁,虽说一切皆有命中注定,但有些宿命,却是人自己日积月累的心理暗示造成的,所以,不要轻易让人看手相和算命。 小姨的私人物品很快就收拾完了,本来也就没有多少东西。 外婆就这会儿功夫已经给人看了一轮手相,估摸着应该算得挺准的。 不然,邮电所的小姑娘、大姐、大婶、大嫂们不会以那种诧异且无比虔诚的眼神围在她周围。 我打了个手势告诉外婆,这边已经整理好了,外婆自然是找个借口打发了她们,大家意犹未尽地簇拥着,把外婆送到了门口。 出大门后,邮电所的主管拿出个信封交给柳静静,说这点现金是所里对她小姨的一点心意,去买点营养补品什么的,病好了还是欢迎回来上班之类云云。 我们又去了镇招待所,听人说把小姨介绍到邮电所上班的那个王姓外地客商,每次来廖家桥,都居住在镇招待所的长包房里。 可到招待所一打听,人家说都有3个月没见着姓王的露面了,虽说长包房的房租费是半年一交的,可他还欠着招待所食堂2个月的伙食费和好几次的招待款,招待所的人也正找他。 我想起柳静静之前说起,这个王某是来帮助廖家桥发展和推动水果产业的,那一定是通过镇政府的招商引资部门进来的,可以去那儿问个究竟。 招待所的人说,早去过了,镇政府也在找这姓王的。 那家伙,拿着县里批下来的项目扶持款,说是要去外地进一批优良品种的果苗,然后就失踪了,电话打不通,发信息也没人回,姓王的在县里的住处也一直大门紧锁,早已人去楼空。 镇政府已经向县城公安局报备,申请警察出面找人,协助调查此事。 这个王某失踪得真是蹊跷,从小姨发病后他大晚上偷偷地来家探望,及他跟柳静静外公、外婆说送小姨去精神病院医治的那番话来分析,小姨的病十有**跟他脱不了干系。 姓王的是真失踪还是玩失踪?有些事情,可能得等警察找到人,才能了解清楚。 我想起小姨办公抽屉里那本空白病历单,莫非小姨在发疯前,她已经知道自己生病了,需要看医生吗? 外婆说,她跟邮电所的那帮职工闲聊时,有位大婶提到,柳静静的小姨之前有请假说身体不舒服,想要去医院看看,休假回来却只字没提看病这回事,别人关心地问起,也很快被她用别的话题绕开了。 我们还是又跑了趟镇政府,对方一开始并没有搭理我们,后来外婆说了柳静静小姨发疯的事,提到小姨的发疯极可能跟姓王的有关,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才稍微缓和了态度,但仍是打官腔说,姓王的所有事情已经交由警察来处理,他们目前也无可奉告。 没有什么有效线索,唯一的收获是,有个小职员偷偷地把写有王某县城住址的小纸条塞到外婆手里。看来,我们还得往县城跑一趟。 第006章 又见黑衣女人 在廖家桥镇就买了三支水,然后我们挤上了去凤凰的中巴。 车里,柳静静悄声附在我耳边说:“曾看见小姨在家偷偷地看育儿类知识的书籍,小姨本身就爱阅读,平时看的书也很杂,所以当时并没在意,现在想来,难道那些闲言杂语并非空穴来风,小姨跟王某之间真的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还是说小姨怀上了王某的孩子?” 柳静静越说眼瞪得越圆,我透过她的眼神,脑海里突然浮现昨晚隔墙看到的,那个一闪而逝的小婴儿。心想,真这么邪乎? 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觉得后颈一阵发凉,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在瞪着我,耳畔还伴有嘶嘶的吐气声,大白天的撞鬼了吗? 可我又不敢贸然回头看,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听得后座上有女人发出凌厉的惨叫,旁边有道人影一闪,个头高高的一大叔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这边扑过来,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挡,大叔却径直把手伸向我的脖颈后边。 待我再回过神来,才发现大叔手里捏住了一条如我手腕粗细的菜花蛇,蛇被大叔捏住了七寸,身体在大叔的手臂上缠成一团。 原来,我刚刚感觉到的凉意和嘶嘶声都来自于它,虽说这蛇是无毒的,但我还是吓得腿脚发软,半天说不出话来。 满车厢的人七嘴八舌都在问,这车上哪来的蛇? 抓蛇的大叔满脸歉意,原来蛇是他在自家菜地里抓的,想拿到县城菜市场去卖个好价钱,搭车的时候怕吓到其他乘客,就拿编织袋把蛇装里边放在了行李架上。可能是因为中巴车颠来颠去,把编织袋给颠开了口,这蛇就自己爬出来了,刚好顺着行李架掉到了我背颈后边。 还好抓蛇大叔的身手够敏捷,大家虚惊一场,没有酿成车内乘客更大的恐慌。 没多大会儿功夫,凤凰县城就到了,昨天才刚从沱江坐车去廖家桥,今天又从廖家桥回到了沱江。 按照小纸条上的地址,我们找到了王某的住处,但是大门紧锁,锁都已经生锈了,看来也是好久没人住了,窗台外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外婆向巷子口择菜的阿婆打听王某,阿婆说这个男人搬来这儿有两年了,但从不跟楼上楼下、左右邻居来往,就算是照面也几乎不打招呼。偶尔有一、两个女人来找过他,也只是关起门在家,很少出来露面,最近半年都没怎么见着人,但这个月包括我们在内,已经有好几拔人来找过他,上次还有穿警服的来打听。 仍是没有结果,下一站去的地方?医院!我和外婆不约而同都想到了。 空白病历单上的那个医院并不在县城中心区,而是靠近郊区地界,那地方并不是常有公交经过,我们在路边找了辆三轮摩托,开三轮的中年大婶是认得外婆的,所以也不用讨价还价,上车到了目的地,我给了她50块钱,她找了一堆零钱给我,跟外婆打了声招呼又转悠着去拉客了。 介于柳静静提供的关于育儿书籍的信息,我们先去了医院妇产科,看能不能找到单身未婚女性,来医院做检查甚至是做手术的一些讯息。 别看只是小县城里的医院,但人家医生护士还蛮有原则的,说要保护患者个人**,任凭我们好说歹说,软磨硬泡,坚决不透露任何信息给我们。 小护士还不耐烦地下逐客令,如果我们再在科室这边纠缠,影响到门诊的其他医护人员和患者,就要报110来轰我们走。 双方正僵持着,我听到背后有人叫我“苗歌”。 转头一看,花磊同学? 我很是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医院里?而且还是妇产科! 他看到我略微夸张的表情,大概就猜到我想什么,笑着朝科室里努努嘴,扬着手里的缴费单。 原来最近,花婶腹部经常不舒服,花磊陪她来看病,医生建议给花婶拍个腹部B超,正在等待医生出检查结果。 花磊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儿? 花磊、柳静静、我们三个都是在凤凰读的同一所高中,虽然他不是我们班的,但总还是认识的,所以隔着人群,花磊挥了挥手跟柳静静算是打个招呼。 我正准备跟他说柳静静小姨的事儿,花婶在科室内叫他进去。 花磊说,你们先别着急,看能不能好好商量一下,我呆会儿出来再找你们,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进去了。 柳静静只得把自己小姨的情况,跟值班医生又大概说了一遍,医生的态度倒是不错,但也表示爱莫能助。 医院每天来来去去的患者都很多,何况查得还要是这半年来的就诊记录,门诊部既没有权限也没有人手,调看那么长时间所有的医患资料。 还有一个不可操作的因素,因为事关单身未婚女性,来妇产科这么敏感的科室就医的人,也未必会用自己真实的身份,所以即便调出就诊记录,也不一定能查到我们想要的资料。 医生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而且也不无道理,我们总不好继续为难人家,只能看可否从其他地方着手,再想想办法。 柳静静还想着去公安局,但一般感情纠纷公安机关不会受理的,何况现在也拿不出小姨跟王某交往的任何证据,更证明不了小姨发疯跟王某是否有直接关系。 另外,王某携款失踪的事,镇政府已经在警局报备,这种经济纠纷再把发疯的小姨给搅和进来,情况岂不更糟。 我们决定还是回廖家桥去,看能否从小姨身上找答案。 走出医院才想起,没来得及跟花磊说一声。所以,我让外婆和柳静静在大门口等会儿,自己一个人又折了回去。 妇产科和B超室都在4楼,我按了电梯半天没有来,怕外婆她们等得太久,所以决定干脆爬楼梯上去。 楼梯口的门是虚掩着的,我轻轻一推就开了,楼梯间有一面是玻璃幕墙,所以光线非常好,甚至有点恍眼睛的炫目感。 我顺着楼梯往上爬,感觉自己爬得还挺快的,只是很奇怪墙面居然没标楼层数,所以我每看到一道消防门就在心里数一下,感觉应该已经到了4楼,就推门进去了,刚刚还人头攒动的门诊楼道里空无一人,楼道里的灯还亮着,只是安静得一点声音都没有,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中邪了。 前面楼道转角处有女人的哭声,空荡荡的楼道,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吊诡,我不由自主地朝哭声处走去,心里却充斥着一种奇妙的,熟悉的温暖感。 转角处并没有什么哭泣的女人,但却看到走廊的尽头那扇门打开了。 门里有一张洁白的婴儿床,有个非常可爱的小女孩,梳着小辫儿,像天使一样正在床上欢快地蹦着,跳着。 长发的黑衣女人,面向着我这边但却低垂着头,注意力似乎全在床上的小天使身上,床另一侧背对着我站着的,凭感觉是位身形伟岸的男人,此刻也正关注着床上那个小小的可人儿。 我继续往前走,黑衣长发女人猛抬起头来,凌厉的眼神是那么地熟悉,我却一时想不起到底在哪见过这双眼睛。 女人好像非常不满我的打扰,她突然就发怒了,居然抓起床上的小天使,像扔一个玩偶一样朝我砸过来。 我忘了尖叫,本能地伸手去接,可到眼前一抓,根本没有什么小天使,只看到那个身形伟岸的男人飞快地揽住黑衣女人,一个纵身往窗户外面跳了下去。 女人的长发从我眼前扬起,我尖叫着,不要,想伸手去拽住那缕头发,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 第007章 莫非又是梦一场? 等我再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侧躺在4楼门诊室的临时病床上。 花磊就站在我旁边,看到我醒了,把手里的杯子递过来: “赶紧先喝了这杯红糖水,医生说你血糖太低,可能是饿肚子的缘故,所以晕倒在电梯里。还好,旁边有人及时扶住了,才没有磕着碰着。” 听着花磊的话,我才想起自己,早上的确只吃了一个土豆饼,到现在连水都没喝几口,难怪血糖低。 可是,我怎么都不记得自己有进电梯,不是爬楼梯来着吗?那个突然消失不见的小女孩,那对跳窗的男女又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外婆和柳静静也赶回来了,花磊忙又去跟她们解释一通,说完还不忘安慰说,没事了,只是血糖低,刚喝了红糖水,出去吃点东西就好啦。 我这才想起来要问花磊,花婶的情况怎么样? 他说,“医生已经检查过,只是良性囊肿,这个星期可以安排手术割除掉它,没事,很快就能痊愈了。” 听他说得这么轻松,想来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喝完红糖水休息一阵体力又重新恢复了,决定先去吃点东西然后返回廖家桥。 花磊要照顾花婶,不跟我们一起去外面了,就在医院食堂里打饭吃。我跟他约好,改天再来探望花婶。 和外婆、柳静静一起下楼,走出医院大门时我忍不住回头朝门诊大楼的4楼看了几眼,夕阳的余晖下,一切正常,好奇怪的梦? 乡镇地方不比城市,交通资源自然较为贫匮,这里的中巴都没有晚班车。 等我们在沱江镇里胡乱吃了点东西,赶回中巴站,最后一班返廖家桥的车,即将在20分钟后发出。 人还真多,大家仿佛都是踩着点,商量好赶这末班车似的。 售票员和司机,在指挥着乘客将那些没有卖完的活禽类,如鸡鸭鹅之类绑上车顶的铁架内。还有那些,不知道装了什么玩意儿的大纸箱和麻袋类,也全部搬上车顶去捆好。因为,要给都来挤末班车的乘客们腾位置。 要不,这么多人,只怕是站都站不下。 终于,乱七八糟的东西物件都绑完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开始往车上塞,一辆容载量为24座的中巴上,愣是装了40几个成年人,抱在怀里的娃娃根本没计算在内,不然,铁定超50人了。 外婆占了个副驾驶后边的座,我跟柳静静站在车门的位置,都快被挤成沙丁鱼,这阵仗,跟北京早高峰挤地铁有得一拼。 车就这样摇呀晃呀,像个铁罐头一样被开出去了,车顶的活禽一阵扑腾,满地满车厢都是鸡屎鸭屎味,熏得眼睛都没法睁开。 我从人缝里透过车窗望出去,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下天边的火烧云还炽热地亮着,像旧时出嫁姑娘的红面纱。 从沱江到廖家桥,就只有两条路,一条旧路,一条新路,像我们来的时候,就是走的新路。 虽然旧路比较近,但新路宽敞、平坦、好走些,所以,现在一般都走新路。 可今天,司机和售票员都说,新路有一段在返修,可能会耽搁一些时间,不如改走回以前的老路吧。一车人都归心似箭,大家也没有什么异议。 只有柳静静,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 “旧路搞不好还没有新路快,耽搁的时间更多。” 听着她这话,我心里突然恪憕一下,明显有种不详的预感,怕是要出事? 车才开了一段路,我想车上所有人,包括司机和售票员应该都老后悔了。 旧路虽然是近些,但年久失修,坑坑洼洼太多,颠得车上乡民们脏话都出来了。 我靠,这是要把胆水颠出来的节奏呀!我在心里也暗暗骂道。 司机就在这一路骂的赞歌声中,硬着头皮继续往前开,不开又能咋地,这么窄的路上,能调过头的地方都没有。 我费劲地用手抓住吊杆,抖了抖已经颠到麻掉的腿,眼睛余光看向外婆。 只见外婆,她微闭着双眼,嘴里似念念有词,左手捂在胸口前,右手则像是打坐时在抡佛珠,虽然她手里什么都没有。 但外婆以前常说,只要心中有佛,自然处处有佛。如此,又何必管有没有佛珠。 看着外婆如此严阵以待,我更紧张了,看样子,大事不妙呀。 柳静静被人给挤得满头大汗的,压根没察觉到这股异常的低气压。 我下意识地抓紧了头顶的吊杆,与此同时冲她,也是冲全车的人喊了句, “抓牢了,别撒手。” 话声才刚落,就听得一声巨响,虽然颠但好歹是走直线的中巴,突然跑歪了。 完蛋,车胎爆了,售票员在大叫,“别打方向盘,抓稳它。” 司机没有回应,中巴还在继续跑歪中,从我站的角度看过去,司机脸都吓白了,两只手牢牢抓着方向盘,我居然还有空担心他会把方向盘给拔出来。 车终于还是脱离了马路,往路沿一边歪去,中巴上站着的人都往一个方向倒。 我一手死死抓住吊杆,另只手紧紧抱住了柳静静,呆会儿真要甩出去的话,估计也根本抱不住。 脑瓜子正想这些的时候,我发觉自己的头咣当一下撞在车篷顶上,没觉着疼,但眼前好多小星星,全带着金色的光,在闪呀闪的,车翻了! 我心里默念着“菩萨保佑,我才大二,还没找男朋友,可不想就这么交待了。” 在一片叮铃哐啷,大呼小叫,鬼哭狼嚎声中, 我却看见,翻倒的中巴外面裹了一团白雾,雾里人影绰绰, 不是原本坐在车内的人! 我虽看不清那些人的脸,但看那动作,应该是想努力控制住已翻倒的中巴,不要再失去平衡。 我突然放松下来,直觉大家有救了,事态应该不至于太糟糕,也不知道,这当下是谁给我的信心? 松了这口气,我居然开始又有点犯困,想睡的感觉,眼皮越来越重…… 在那一团人影绰绰的白雾中,我又依稀看到身形伟岸的男人身影,还有长头发的黑衣女人,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的感觉,难道又是在做梦? 但此刻,我无比希望这该死的车祸,都特么就是场梦而已! 第008章 见鬼了的车祸 熟悉的吊脚楼,结实的木板床,干净的兰花面棉被,铺垫上刚换的稻草杆,还带着阳光的味道,果然是金窝窝银窝窝,都不如自家的狗窝最舒服。 “我的小宝贝,该起床了,不要再睡喽”浑厚而有磁性的男声,大手在我脑袋瓜揉了两下,这感觉太好啦。 “爸,你让我再睡会儿,好困呀”我撒着娇,打了两个滚,继续睡。 “小歌别睡啦,你不是要找男朋友嘛,这样睡下去会变肥猪的,还怎么找呀?”声音温柔又好听,用来唱催眠曲正好,催人起床就有点那个什么。 嗯,好浪费。 我偷偷睁开一只眼睛,好俊秀的哥哥,唯一美中不足的,刮我鼻尖的手指像刚从冰水里洗过一样,太凉了。 正想闭上眼睛,继续睡。 一头黑发甩我脸上,半边耳朵被扯起来了,一个字,痛。 尖利的女声就在我耳边炸开了: “睡什么睡,别装死了,现在是你能睡觉的时候吗?赶紧起来,该干嘛干嘛去。” 耳根一阵剧痛,我腾地翻身坐起来。 翻倒的中巴,一侧玻璃全碎了,人和人都叠在一起,我身下压着人,身上也趴有人,中巴车头的灯还亮着,照着远处的路沿。 我使劲地推了推身上趴着的人,对方闷哼了一声往旁边侧身坐了起来。 看样子没事,至少还活着,能坐起来。 就在那一瞬间,我瞧见车头灯的光影里,站着不知是乘客里哪家的孩子,正朝翻倒的中巴这边张望,可能被吓到了吧。 我一边安抚着,小朋友不要怕,一边抽脚,想先从人堆里爬出来。 车里也有其他人正翻身爬起来,这时才有小孩哇地一声哭了。 随着哭声陆续有人爬起,咒骂声,哭喊声,询问声交织在一起,乱哄哄的。 年轻点的最先爬出来,然后帮着把压在底下的人,行动较为不便的老人都从车里搀扶出来,扶到马路的基沿边上去坐着。 看到相熟的,大家都彼此多问几句,没事吧,有没有哪儿不舒服? 车,翻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 天上有月亮,就着月光,我们几个人围着车转了一圈,更是吓出一身冷汗。 只要再往前一点,最多半米就是山涧,山涧底下是深水潭,中巴要真翻下去了,那就只能等着被别人发现,然后再组织人去潭底捞我们了。 柳静静倒没什么,只是吓慒了,自己从翻倒的中巴爬了出来,半天没回过神来。 有几位乡民,被车窗的碎玻璃划到,有点流血,但好在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 可是,车顶绑着的箱子、麻袋散落一地,有两只鸡就没那么幸运了,旁边一滩血,已经奄奄一息,估计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的。 司机和售票员都不是新手,他们常年在廖家桥和沱江之间来回跑,售票员还在那埋怨老司机,车都爆胎了,你怎么能打方向盘?不是应该先稳住车子别跑偏,减速了再想办法停车? 老司机辩解,一直在用力抓紧控制方向,都快把方向盘拔出来了,但车子就是不听使唤,你以为这事故我想的呀。 也是没出什么人命,不然都什么时候了,俩人还有空在这打嘴仗,想着怎么推卸责任?这也太不像话了! 这种乡镇间的中巴,一般都属私人承包的,也就是几个人合伙,买几台车分配好线路,大家有人出人,没人出钱请人轮流开。 司机和售票员应该都有占成,所以他俩一边让大家先清理东西,一边给其他合伙人打电话,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这时,外婆才跟我们说,她右腿疼动弹不了,有可能是受伤了。 原来,外婆坐的座位底下有用来挑东西的扁担,可能是中巴翻车的时候,扁担弹起来砸中了她膝盖下边的腿骨。 连忙上前去,挽起外婆的右腿裤管,看不到外伤,但淤青一片,已经肿得发亮。 我一下急了,外婆的腿还不定怎么样呢?这可不能耽搁,赶紧叫救护车! 摸裤袋,我手机还在,拿出来一看却是黑屏,怎么按都没反应,急死人了。 司机他们本来正跟合伙人通电话,一看这个情况,跟电话那头的人说,有老人腿受伤了,打电话去医院赶紧叫救护车。 售票员过来安慰,感觉到痛就是有知觉,那情况就还乐观些,先忍一忍,医院救护车马上就到了。 我只是轻轻把外婆的腿放直,就看到她头上豆大的汗珠,想也知道有多疼了,但事到如今,唯有让她平躺在我身上,再想办法跟她说说话,分散一下注意力。 感觉像半个世纪那么长,但其实后来别人跟我说,只等了大概三、四十分钟时间。终于等到救护车鸣着笛赶来了。 医生先用绑带和木板把外婆的腿固定好,然后才抬上了救护车。 随车护士在司机的指引下,帮几个被玻璃划伤的简单清理了一下伤口,嘱咐他们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 然后,我和售票员跟救护车去医院,柳静静也想跟着,但车上坐不下这么多人,只能留她搁这儿等着,司机那边已经另外联系了车,过来接人和处理事故。 救护车开走之前,我跟柳静静说,先不要跟她家里提今天的事,其他事情也先等外婆的腿伤好了再说。 毕竟,家里老的老,疯的疯,也帮不上什么忙,又何必让大家跟着担心呢。 尽管再三要救护车司机,稳一点开,可路上实在太多坑,每颠一下就看到外婆紧皱眉咬着牙,都快把嘴唇咬破了。 好不容易,终于挨到医院了,救护车直接开到急诊部门口。 门口等着的护士,马上帮着把担架床从车上拉下来,值班医生就位,先去照X光,看到底伤到哪根骨头,具体情况如何?然后才好进一步定治疗方案。 片子出来了,是胫腓骨上端骨挫伤导致出血和积液产生。 万幸不是粉碎性骨折,先清理下,不需要动大手术,主要是住院静养。 心里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外婆这年纪要是胫腓骨粉碎性骨折,那得遭多大的罪呀,听说就是年轻人手术后,也至少得三个月的康复期。 售票员让我陪着外婆,他跟医生去交治疗费用去了。 我才发现,这不是白天来过的这家医院? 转了大半天,又转回来了,这车祸给闹得,唉! 第009章 半夜出没医院的小孩 外婆心疼钱,想回金溪坛,不愿住院。 医生给出的建议,这伤筋动骨还是多留院观察为好,毕竟不是年轻人了,康复没那么容易,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也是很麻烦的。 售票员跟他们几个合伙人商量后,也劝外婆还是先住院治疗,尽快康复最要紧,费用他们承担了,免得以后有个什么闪失再扯不清。 住院部就一幢楼,是在侧院,无论生孩子,还是做其他手术的,都在那幢楼里。 给外婆安排的病房在3楼6号房2号床位,这个房间就两张病床。1号床的病人没在病房里,应该家人陪着出去蹓弯了,听护士说是这两天要手术,怕是心情紧张去放松一下吧。 扶外婆上床躺好后,我让售票员先守着,自己去附近小店买脸盆、毛巾、拖鞋、牙膏、牙刷等洗漱用品,这几天得在医院陪夜了。 等我从外边买完东西回病房,一进门就看到花磊坐在病房里,1号床的病人原来是花婶。好巧,这样也能住进一间病房里?世界本来就小吧。 花磊看见我,赶紧起身帮忙拿东西,眼神里满是关切。 我跟花婶打招呼,她“嗯”一声算作回应,我没往心里去。在金溪坛,除外婆和花磊,别人对我向来都是这么个态度,反正我也习惯了。 病房内只有一张陪护床,花磊的意思,把床让给我睡,他到走廊外面的长椅先凑合一个晚上。花婶听到了,一脸的不乐意。我跟他商量,要不就轮换着睡吧,今晚我先搁外面长椅睡,明晚再换他。 花磊还要争,说今晚他先去长椅上睡,我知道这两晚他都没睡好,所以坚持我去。拗不过我,加上花婶在旁边,最终还是我去睡椅子,但他把毯子留给了我。 临睡前扶外婆去上厕所,外婆把她项链解下来,挂到我脖子上贴身藏在衣服里。 那是一条银质项链,上面有把桃木制的小匕首,已经被打磨得很光滑,灯光一照,透着幽幽的光,我知道,这项链外婆已经贴身戴在身上好多年了,至少比两个我的年龄还要大。 我很奇怪,外婆怎么突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我? 外婆环顾四周,神秘而小声地跟我说: “医院每天生的来,死的去,连接着阴阳的生死之门,阴气向来都重,你这本就阴柔的体质,晚上怕是很难睡得安稳,项链至少还能让你少点被打扰。” 听完外婆这番话,我汗毛都竖起来了,感觉周遭凉嗖嗖的,但扫视周围,又什么都没看见。这个点是医院查房时间,这会儿别说人,连鬼都没见一只。 外婆看我左顾右盼,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似的,“别多想,该休息就好好休息,也别多管闲事。有什么事情,天亮再说。” 等花婶和外婆都睡下,花磊陪我在外面走廊长椅上说了会儿话,也回病房睡了。 我和衣躺下,把毯子叠成方形塞在脖子下当枕头,脑子里却不禁想起今天发生的翻车事故,突然间没了睡意。也不知道,柳静静回到廖家桥会怎么跟家里人说? 还有,车上那么多老人、孩子,他们都真的没事? 有些如果不是明显的外伤,当时若没及时发现,日后就会很麻烦。 但愿,会有人跟进这件事,至少也叫医生帮他们都做个身体检查吧。 想到孩子,我记得自己在翻车之后苏醒,有看到个小朋友站在车头光影里,难道是翻车时被甩出去的? 后来现场一片忙乱,也忘了检查是谁家的小孩,不知道他有没有受伤咧? 我有点懊恼,怎么才遇着点事,就思绪纷乱,手忙脚乱忘了这头又不记得那头。 看来,等明天得找司机或柳静静她们问问,大人还好说,孩子别有什么闪失。 正当我躺那儿胡思乱想的时候,耳朵边听到弹珠滚动的声音,有点像我们小时候玩的那种彩色玻璃球,掉在水泥地上的声音,由远而近滚到我躺的椅子底下,戛然而止。 我本来就背靠长椅躺的,稍微探了探身子朝椅子下望去,妈呀,一颗眼珠子卡在凳脚那儿,我“噌”地翻身坐起来。 再一看,尼玛是颗黑白相间的弹珠,这是哪家的熊孩子?大半夜不睡觉,偷溜出来玩这个?这是想要吓死人吗? 我弯腰捡起弹珠,想着一定要找玩弹珠的罪魁祸首,非得好好批评下不可。 此时,一双黑色童棉鞋停在我眼皮底下,我抬起头,目光所及,一个身体瘦小,个头矮矮,看起来才3岁左右的小男孩,伸着小手可怜巴巴地望着我。 这么小的孩子,谁忍心说重话批评呢,所以,我把弹珠放回到他的小手心里,问:“小弟弟你怎么不睡觉?这么晚不要在外面玩啰,会打扰到别人休息的。” 小男孩很安静地看着我,不说话也没有转身走开。 我担心他是走出来玩,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病房。所以又柔声问:“你住哪间病房?你爸爸、妈妈呢?要不要姐姐带你去找他们?” 小男孩看看我,用握有弹珠的小手指了指一边的走廊,脆脆地叫了声“哥哥”。 我顺着他小手指向的地方,有个身高看起来5、6岁的男孩子站在那儿。 因为很远的地方才有灯,又是逆光,所以看不清脸,但这身形和轮廓? 咦,不就是翻车时,在现场看到的那个光影里的小孩吗? 他怎么也被送来医院了? 身旁的小男孩走过去,拉起那个男孩的手,“哥哥,咱们走吧。” 我忍不住叫了声“等一下”,叫完又忘了自己要问些什么。 高的那个男孩停住脚步,回过头来看了看我,没有说话。 小的那个朝我挥了挥手,“姐姐,再见。”两人牵着手走了,没有再回头。 我看到,走廊另一头的护士服务站亮着灯,刚好有个值夜班的护士,正坐那儿犯磕睡,头点得像鸡啄米般。 于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台面,护士抬起头睁开她那睡眼朦胧的眼,问怎么啦? 我指了指自己走来的方向,告诉她,在那边看到两个小男孩,也不知道是哪间病房的,问她要不要去查看下?别是迷路,找不着自己住的病房了。 护士看着我,觉得莫名其妙地,什么小男孩?还有两个?这一层住的病人全是成人,压根就没有孩子! 我也觉得奇怪,是护士记错了吗?还是说,他们从别的楼层来? 于是又问了下护士,晚上有因为翻车事故送过来医院的病人吗? 护士想了想,有!一个胫腓骨上端挫伤的老人。据说,是中巴翻车时,被车上扁担给砸到的。嘿,这说的,分明就是我外婆嘛。 不过护士又说了,她值夜班,也是听白天交班同事说起,具体情况不太了解。 得咧,当我什么都没问过吧。回去睡觉,再不睡的话天都亮了。 重新躺回长椅上,手摸了摸胸前贴身戴着的,外婆给的那条项链。 许是这番折腾,真的累翻了,迷迷糊糊地睡去。 迷糊间,隐约觉得有人帮我拉好皱了的衣服,还重新帮我盖了身上的毯子。 第010章 越野车坠毁事件 早上醒来,长椅上有两张毯子,身上盖了一张,脖子下枕着一张。 先去厕所洗了把脸,再回到病房,外婆正坐床上喝豆浆吃卤粉,花婶她只能喝水,马上要做抽血检验,必须空腹先不能吃东西。 花磊指了指床头柜,招呼我刷完牙吃早餐。 嗬,有油条,包子,小米粥,还有我最爱的麻辣牛肉粉,正热腾腾地冒着白气。 闻着香味,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叫,早就饿了!要不是大家都看着,我真想连牙都不刷了,直接就开吃。 花磊先陪着花婶去抽血了,我则坐在外婆床边吃早餐。 柳静静来了,细心地帮我和外婆带了换洗的衣服。 我问她,翻车事故处理得怎么样?还有没有别的什么人受伤? 柳静静摆摆手,没什么大事,有几个人划破点皮,另外死了几只鸡。 她突然又神经兮兮凑过来,怕别人听到似地压低声音,跟我和外婆说: “你们坐救护车走了之后,开了多年车的老司机,围着事故现场那段路来回走了好几趟,别人问他在找什么东西?他说翻车前,看到路边有个小男孩,怕他突然往马路中间窜,才打了把方向盘,正在想着要不要踩刹车,结果车胎爆了。” 我一想:“不对呀,马路边,小男孩?在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路段?” “司机也纳闷呀,等抽了几根烟冷静之后,在那条路上找了好几回,可哪里有什么小男孩呀!听司机这一说,有年长些的乘客当即倒吸了几口凉气。” 说到这儿,柳静静自己也深吸了口气,像是要壮胆似地,接着说: “据说,几年前的大白天,这条路上发生过一起越野车坠车事故,除了一个被抛出车外的小男孩,整部越野车坠落山涧,车毁人亡。几个当时在山坡上干活的乡民,目睹了这一切赶紧跑过去救人。小男孩可能是被抛出车外的时候,磕到了路边的山石,满头满脸的血,但尚有气息在,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抱到了镇上医院,然后又借电话报了警。” 我听得这儿,后背开始发凉,汗毛都快炸起来了。 柳静静没给我打断她的机会,继续说: “经过医生的抢救,听说小男孩当时是活了下来。几个救他的村民又跟警车去了坠车现场,那叫一个惨呀,越野车完全变形了,车上人的胳膊、腿、躯干散落在山涧各处,凭借衣服碎片才辨别得出来,总共一男两女,因为坠车,三条人命就这样报销了。哦,不对,应该是四条人命才对!听说当时被救起的那个男孩,最后还是死在医院里。” 柳静静停顿了一会儿,突然一拍大腿: “对了,好像就是这家医院!至于具体原因,有待考证” 妈呀,这大喘气的,容易给人吓出心脏病。 “柳静静,你这么早就过来了?” 花磊已经陪花婶抽完血回来了,柳静静忙站起来跟花婶打招呼。 花婶对她,可比对我热情多了,还拍了拍自己的病号床,让柳静静坐。 柳静静也没客气,一屁股就坐下了,继续扯那个话题。 “小男孩死在医院之后,家里的亲属还来医院闹过,但后来怎么又消停了?越野车坠车的事,当时媒体还报道过。报纸上说,车上其中的一男一女是对情侣,另一个女的是他们朋友,那个被抛出车外的男孩是女人的外甥。报道倒没有提及越野车为什么会坠落山涧,可能警察也没有调查出结果。至于男孩的死,报纸揭秘好像不该是医院的过错,而是有直属家属最后放弃了治疗。” 花婶要做手术,这两天在医院呆得本来就很忐忑,听到柳静静说一堆死呀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偏偏柳静静没有眼力劲儿,完全看不到,我和花磊拼命给她使眼色,丫还根本没打算住嘴。 花磊咳嗽了两声,硬是没话找话地说“苗奶奶,你腿好点没?还那么痛吗?” 外婆当然听得出来含意,当即回答他“好多了,正想去外面透透气,小歌你和静静推我出去走走呗。” 我叫柳静静陪我,去找护士借轮椅。花磊面露感激,我假装没看见。 你一定奇怪为什么叫苗奶奶?而我,又为什么跟着外婆姓苗? 因为,外公是倒插门入赘的女婿,所以,他们的孩子都只能跟着外婆姓,像我妈叫苗桂香,我那从未谋面的舅舅,叫苗桂丹。 根据当地风俗,金溪坛跟我同龄的孩子们,称呼起外婆,自然都会在前面冠外婆自己的姓,叫她“苗奶奶”。 而以前也说过,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在这个家里,父亲是绝不能被提起的话题。印象中就问过一回,被我妈抽了一大耳光,再也不问了。 我妈失踪后,被抽耳光的阴影还一直在,我甚至怕问了外婆,万一我妈知道了生气再也不回来。可我没问,我妈这些年也再没有回来。 我都快忘了我妈长什么样子,家里也没有留下个照片什么的。 我不敢问,外婆也从来不提,像是压根没有过这个女儿。 你可能还会问,那你舅舅苗桂丹呢?为什么他也不出现? 是的,我曾经也说过,我外公是外出赶尸时,遭遇山洪暴发失踪的,当时活不见人死亦不见尸。 那个时候,外婆肚子里正怀着我舅舅,后来还是她自己亲自接的生。 但我的确从来没见过舅舅,可能没有足够做亲人的福分吧。 因为那年的夏天,已经在外地上大学的舅舅回到金溪坛过暑假,跟在凤凰打工的初中同学,结伴去张家界看望另一个高中同学。 回来时,路过一个小水库,碰上群在水库边玩耍的熊孩子,他们觉得太危险还来不及喝止,有2个孩子脚下打滑,突然掉进了水里,另外有个小孩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同伴,结果人没拉住,自己反而也掉了下去。 看到这种危险情形,幸许是觉得自己水性太好,舅舅只顾得及叫同学看好岸上的其他孩子,却没顾得上脱掉衣服和鞋子,一个猛子扎进水库冰凉的水里。 3个孩子倒是全都被救了上来,但我舅舅却不知是累得实在没力了?还是被水库冰冷的水给冻僵了? 反正,等他同学把所有的孩子,都交给闻讯赶来的村民时,才发觉哪儿哪儿都没见舅舅的影子。 第011章 舅舅是意外溺亡? 当地村民叫来了打捞队,在水库边连续作业3天,那么小个水库,里3圈外3圈,上上下下都翻遍了,硬是啥也没捞到。 夏季雨水充沛,水位极高,想抽干水库的水一探究竟,也基本不可能! 总之,舅舅像是突然人间蒸发,但,当时报的只是失踪。 一周……一个月……半年……这么多年时间过去了,水库也没有任何东西浮起来,一个水性挺好的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最后,大家只能凭猜测,认定为意外溺亡。 被救小孩的村民小组,和当地政府一起到外婆家送了面锦旗,还用报纸包了5万块慰问抚恤金。 我妈当时肚子里正怀着我,听到消息后,哭得撕心裂肺的。 外婆却相对平静很多,没哭没喊,别人甚至都没怎么看到她流泪。 这也是我妈,后来对外婆颇有微词的地方。 然后,秋天我就出生了。 在这个没有男人的家庭里,有着太多需要回避的话题。 比如我的外公,我爸,我舅舅都是不能提的禁忌,后来还包括我那突然失踪了的妈,也自然是绝口不提。 那你可能会问,既然不能提,我又从哪知道这些的咧? 那得打小说起,我的确是个与别人不一样的孩子,不只是体质比较特殊,眼睛里看到的世界跟别人不同,另外我还特别敏感,听力也异乎寻常地好。 从别人看我的眼神,欲言又止的只字片语,还有背后三三两两的议论,我自己琢磨着读出了很多信息,也很自然地屏蔽了一些实在不想听到的话。 我当然知道,他们背地里称我为“扫把星”,还明里暗里,禁止自家的孩子与我走得太近。生怕我把霉运传给他们的孩子,进而影响到他们的家庭。 扯远了,回到越野车坠毁事件,和那个死在医院的男孩身上吧。 听了柳静静在病房里说的那些话,我一直在想,几年前越野车坠毁和昨晚中巴翻车事故,这两者中间有什么关联吗? 对了,我还想起那个,昨晚已经见过两次的男孩。 同一天晚上,先后两次,两个不同地点,还都是逆光站着的同一个小孩。 这难道会是巧合?说出来谁信? 我问柳静静,除了接外婆到医院的救护车,司机还安排了别的车送乘客来医院?尤其昨晚,有没有5、6岁的男孩子被送过来医院? 柳静静立马回答“没有!”语气非常坚定,以及绝对肯定。 “你们走了之后,司机倒是从别的地方调过一辆小巴和一辆面包车,把剩余人都送回了廖家桥,而且是直接送回到各自的家里。只特别强调,如有任何身体不适,务必及时电话通知。” “那些觉得有必要做个身体检查的,今天一早都在镇中巴站集合了。咦,你刚才说5、6岁的小男孩?什么小男孩?” 柳静静的反射弧也太特么长了,这才终于注意到,我话里的重点。 她思索了下,说:“昨天整部中巴上共有9个孩子,6个都是女孩子,另外3个男孩子中,有1个已经超过10岁,还有2个则是刚学说话和走路的奶娃娃。” 柳静静的记忆力几时变这么好?读书那会儿还真没感觉到! 没有这样一个男孩吗? 我这才惊觉,自己可能又看到了那些别人看不到的。 这时候,特么谁好意思跟柳静静说,我可能遇见小鬼了。 关键是,不是有两个小男孩嘛,那另一个又是怎么回事? 外婆插嘴问了句: “司机翻车前看到的小孩多大?还有那个死在医院的小男孩又多大?” 柳静静想了想:“司机只说,看到有小男孩突然出现在路边,没提过是多大的小孩。但我记得,那个被从越野车抛出,给送到医院来抢救,最后仍死在医院的小男孩,当时报纸的那篇报道我好像也看到过。” 她歪着脑袋眯起眼睛,在那努力地回想:“报纸上好像就是写的5、6岁?” 你是真记得?还是假记得?这“好像”可不是什么肯定词! “哎哟妈呀,阿姨你走路怎么能都没有声音的?吓我一大跳!”柳静静抚着胸口,冲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清洁工阿姨发牢骚。 阿姨扫了我们几个一眼,没好气地接了句“晚上不讲鬼,白天不说人,不做亏心事,哪那么容易吓破胆!” 这清洁阿姨,讲话有些古怪,语气也很呛。但她说得不无道理,我们竟无言以对。 大家正相对无言,已经走远的阿姨又折了回来冲着我,补了一句:“这里是医院,别多管闲事。”语气相当凶,与其说是劝戒,不如说是警告更贴切些。 听阿姨这话,莫非知道些什么内情?又为什么要冲我说咧? 疑问实在太多,思维有点凌乱,想得我脑袋瓜仁都疼! 看到花磊老远拿着个手机,在左顾右盼像跳舞一样,不知道干什么来着? 正想叫他,他也看到我了,握着手机走过来问“苗歌,你手机可以借我用一下吗?我手机在这儿怎么好像没信号?” 我刚回答他“没问题”,突然想起,昨晚看手机黑屏来着,正准备再跟他说,我手机可能也用不了。 但幸亏没说,因为掏出来的手机,这会儿奇迹般地正常了,哪有什么黑屏? 花磊接过我递过去的手机,转身到一旁打电话去了,完全没有察觉到,我刚刚刹那间的情绪转换。 他好像是有什么急事,要跟电话那头的人商量。我能感觉到,他讲电话时的情绪波动挺大,几次还用力攥了攥拳头,似乎跟对方起了什么争执? 花婶生病做手术,他一直陪在医院,心里有压力很正常;加上这两天睡眠不好,影响到心情我也特别能理解。 想昨晚,突然得知外婆伤到脚,我不也手足无措嘛!直到医生说不算很糟糕,直到医药费、住院治疗费有人承担了,才能又正常考虑问题。 所以,我决定等他打完电话,准备给他一个微笑的鼓励和友情的拥抱。 第012章 什么惊天大秘密? 花磊来还我电话,尽管他极力克制,但我还是感觉到一种担忧和无可奈何。 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吗?他又尽顾着摇头说没事,显然不是说的实话。 所以,在他递还手机的当口,我当着外婆和柳静静的面, 嘴里念叨“需要帮忙尽管说”,笨拙地上前给了他一个拥抱。 可能是太过唐突,花磊愣了几秒,似乎有被吓到,脸色微微发红。 我也没从容到哪去,长到20岁,第一次对异性做出如此亲密的举动,这本身难道不比大熊猫还珍稀吗? 我都能感觉到,自己耳朵根在发烫。 为了消除那微妙的尴尬,放开花磊的同时,我故作轻松地问了句: “怎么都没见花叔来医院,他最近在忙什么?” 话音才刚落,就看到高我一头的花磊突然间低了头,眼眶刷地红一圈。 原来花婶生病,住院动手术都需要钱,花叔没跟老婆、儿子商量,就私自跑去私人小煤矿当挖煤工,需要下到地底几十米深作业的那种。 花磊不同意,他爸去做这么危险的工种,花叔又何尝不知下矿井是高危职业,但面对眼前高额的手术和住院治疗费,显然是别无选择。 何况,再等过完暑假,花磊又该交下学期的学费了。 以花叔这把年纪,没文凭也没什么特殊技能的,除了下井挖煤,还能想出什么法子,在短时间内挣到比较多的钱。 关键,这事还不能让花婶知道了,怕她又不肯做手术,或因情绪影响到术后恢复。 我们唯有安慰花磊,眼前尽快让花婶做完手术,身体康复才是最重要的。 外婆这几天需留院察看,医院得有人陪着,我让柳静静先回廖家桥等我们,小姨的事只能暂且先放放。 不过听柳静静讲,小姨这两天状况还行,没哭没闹,心情好像也不错。 交待她多关注小姨的情绪变化,找机会偷偷去找找小姨的房间,看能不能找到跟王某相关的物品和线索。 柳静静领着任务回去了,我推外婆在医院里四处逛。 身边没人时,外婆突然问我,对这个医院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感觉? 因为我没跟外婆提过,昨晚在病房外边走廊里发生的事,所以并不确定,她究竟要问的是什么?难道外婆也有感应到什么吗? 结果,外婆只是问说,小歌你没有觉得这个医院很熟悉吗? 我站那儿,环顾四周的一草一木,石凳、长椅、走道和花坛,并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最多只能说,大多数医院的格局不都一样。 说起熟悉,我反倒是想起,昨天返回来找花磊的时候,因为血糖低在电梯晕倒做的那个奇怪的梦。 梦里面去到4楼的那条走廊,那张婴儿床,甚至那个黑衣长发女人,让我一度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却一直就是有种熟悉的感觉。 我的思绪还一直在神游,结果被外婆的一句话给拉了回来。 她说:“小歌,你其实就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 “你妈本来是打算在家生的,我都已经做好了接生的准备,但突然就出现了出血状况,情形比较危急。” 外婆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形,仍是心有余悸: “赶上金溪坛,当时另外也有位孕妇要生孩子,喊人用土法自制担架一起抬来的这里。到医院后人家孕妇很快就生了,你妈倒是止住了血,却迟迟没有再宫缩,又多等了一天,到晚上才又开始有反应。” 外婆陷入回忆当中: “结果正赶上医院停电,应急灯还不够用,医生是点蜡烛接的生。人家小娃儿出生都皱巴巴,红扑扑甚至有点偏黑。而你,助产护士用医用纱布抺干净胎血,看到你却像擦过痱子粉似的极白净,哭起来,声音像小鸽子一样……” 照这样说起来,那个梦就不仅仅是梦,而有可能是真实的? 难道,我的记忆是从自己出生时,就已经开始拥有? 如果真是这样,梦里身形伟岸的那个男人,该是我爸? 可依我,对我妈残存仅有的那点印象,那个黑衣女人并非是我妈呀。 总感觉,好像有哪里说不通,我的思绪简直一团乱麻。 花婶的手术如期进行,我送外婆回房休息,陪花磊在手术室门口守着。 虽然,医生护士一直安慰,这就是个小型手术,不要太过于紧张。 但毕竟要上到手术台去,是要在身上动刀子的。 所以花磊的焦虑和不安,我是蛮可以理解的。 为了让他的注意力,不要总集中在这件事,我跟花磊闲聊起北京的学校,还邀请他,下次有空可以来北京找我玩。 他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所以打起精神来,也说起他的上海求学之路。 还难得地自爆,初到上海,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闹出来的一些囧事。 不知不觉,花婶的手术已经顺利完成,手术非常成功。 花磊终于不再皱起眉头,可以把他那张好看的脸舒展开了。 因为花磊的好脾气,不俗的谈吐,在这凤凰城里已算逆天的颜值,和上海名校光环,成功圈到不少护士粉。 连带着跟花婶同一间病房的外婆和我,都跟着沾光不少。 花婶和外婆,倒是免不了总要闲谈几句。 但她对我仍非常不待见,尤其我若跟花磊多聊了几句,她总是一脸愠怒,想着法子要把儿子支开。 我又好笑又可气,但她毕竟是病人,又是长辈,再说我也计较不过来了。 我还指望着花磊找机会,帮我从护士那儿打听点事。 这年头,无论在哪儿,不设法打入“敌人”内部,哪来的第一手情报? 柳静静从廖家桥,托人给我捎来一封信。 只有七个字——发现惊天大秘密。 后边连着三个惊叹号,这一惊一乍的画风,看得我眼皮直跳。 托护士帮忙照顾外婆,趁花磊也在,我还是比较放心的。 我自己先回趟廖家桥,看看柳静静说的“惊天大秘密”究竟是什么? 这丫头最好没有在骗我,不然,同窗情谊的巨轮可就说翻就能翻。 只不过,从我踏出医院的大门开始,就感觉到身后有什么跟着。 但因为,没有感觉到恶意,所以也就随它去啦。 第013章 小姨的笔记本(上) 柳静静眼睛红红的,眼皮有点肿,哭过? 见到我,先来个大熊抱,连拖带拽拉去了她那小房间。 拴好了门,才从被子里摸出本带锁的笔记本递给我,小姨的。 丫想让我给她表演徒手开锁?可我又不是开锁匠,更不是魔术师。 看我拿着笔记本,朝她干瞪着眼。噢,她又迅速从枕头底下摸出把钥匙。 那情形,跟做贼似的。 精致褐色皮质的外封,纸张蛮厚,纸质光滑细腻,内页穿杂着简洁清新的小插画,这笔记本质量不错,一看就是百货公司文具专柜买的。 扉页上写了一行娟秀的小字“为一切值得的而努力坚持!”落款是廖辉。 原来柳静静的小姨叫这个名字,光看字面还以为是男生。 厚厚一本,里面写有不少日记,有长的像散文,短的寥寥几语。 看样子,这笔记本起码是两年前买的,因为第一篇日记是这样写的: 元月3号,天气晴朗。 这个元旦没有休假,也没回廖家桥去,因为我需要挣假期的三倍工资。 家里捎来口信说,爸妈身体都好,勿念。 静静这孩子,元旦那天过来了,心情不太好,说是月末考砸了。我安慰她不要有太大心理压力,只要自己尽力了,偶尔的考试失利说明不了什么的。 有点不太想在这家餐馆做了,这里离廖家桥远,不容易照顾到家里,但这儿在凤凰的工资算高的,静静复读需要钱,若是考上她想去的大学,那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就更多了。 静静这孩子太可怜了,从小没有爹妈疼,我是她姨一定得帮她,帮她考上她想去的大学,这样才对得起在天堂的姐姐、姐夫。 元月5号,晴天多云 心情如天气 元月15号,小雨 今天发工资,寄一千回廖家桥,给静静补交了伙食费,另给她五百备用,城里上学,女同学身上不能没有钱。我自己还余不到六百块,得挨到下个月15号。 元月20号,阴天小雨。 晚上,包厢来了桌巨烦的客人,只要是女服务员进去,都会被拉着灌酒,连去上菜的大姐都被逼着喝了一杯。 只要喝酒就给小费,大杯啤酒五十,小杯白酒一百。不喝不给走,喝完就拿钱。 别小看这五十、一百的,在别的地方可能不算什么,但这边餐、馆酒楼没有给小费的习惯,偶尔给也就是十块、二十。 但他们有钱就了不起吗?可经理又不敢得罪这帮土财主,好像他们在当地都有背景的,连餐馆老板见着都点头哈腰地,装得跟孙子一样。 经理知道我能喝点酒,问我想不想挣钱? 我答应了,正愁没赚钱的门道,自己送上来的不赚白不赚,谁会嫌钱多呀。 走进包厢门,里头就起哄朝我喊“美女来来来喝酒,喝酒就给钱,说话算数。” 餐桌的转盘上,一字排开十几个酒杯,一半白酒一半啤酒。 我走过去把一杯白酒丢进啤酒杯中(酒桌上管这个叫深水炸弹,醉酒的威力比纯喝任何一种酒都要强烈),冲那桌人里叫得最起劲的那个人问: “如果是这样喝,怎么算?”对方愣住不说话。 他旁边一个四十岁左右,戴眼镜和手表的男人接嘴: “这么样喝,一杯算你二百。” 我再确认“你说的算数吗?” 旁边的人都代为回答“当然算,现场给钱,绝不赖账!” 好,成交!我将桌上的白酒杯全给丢进了啤酒杯里。 一扬脖子干了一杯,停都没停一下,又扬脖子干了一杯,抹了下嘴角的啤酒沫,又端起一杯,咕噜喝下去。 三杯“深水炸弹”下肚,嗝都没打一个,包厢里的人都看傻了。 说“一杯算二百”的那个眼镜男,微笑地眯起眼: “你还好吗?不能喝就算了。” 收起你的假惺惺吧,现在心疼钱也来不及了。姐可是练过的,从小跟着爸喝烈酒泡大的。我那死了的姐夫,以前喝酒从来没拼赢过我。 我继续一杯接一杯,桌上的酒都被我一个人喝没了。 经理问“还拿酒吗?” 眼镜男开玩笑地说,“算啦,算啦,今天到此为止,这样喝非把我们喝破产不可。” 你要问我,喝醉了没?肯定醉了! 经理叫人把我搀回员工宿舍,一回去我就吐了,吐完倒头就睡,第二天下午才醒,醒来头还是晕的。可把经理、老板都给吓坏了。 但这一顿喝下来,我赚了差不多四千块。 元月24号,多云转晴 上次在包厢,带头拼酒的眼镜男又来了,这次是中午来的。 我听到经理称他王总,一个人坐在大厅角落的桌子上,跟上次判若两人。 点了几样家常小炒和一碗米饭,没有点酒,静静地挟菜吃饭,也不像别的客人那样,对服务员大呼小叫的。 服务员上去给他倒茶,他总礼貌地道谢,或者用右手指尖轻敲着桌面。入职培训时提过,这是广东那边的餐桌礼仪,表示我感受到了你提供的服务。 我远远地看着这个“土财主”,好像也不是那么地讨厌。 他吃完饭买单时,刚好碰上我去吧台给客人下单子,应该是有认出来,他冲我笑了笑,买完单走人了。 元月27号,阴天有阵雨 我跟晓梅调了个班,本来是我上中班她晚班,但她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我替她上晚班。晚班得从下午3点半开始准备,上到晚上10点半。 没客人的时候,我们的工作就是提前把干净的餐具补齐,把台布铺上,餐巾折整齐,开水壶都装满,茶叶备好。 正低头确认着,差点撞到人,是那个眼镜男。 这次还带了一男一女来吃饭,女的不跟人说话,总是一副很惊恐的样子。男的有点面熟,好像哪儿见过。 这次他们点的包厢,刚好是我负责的房间,用餐过程中,眼镜男经常给女人夹菜,还很小心地把鱼刺、骨头之类地剔掉,一会儿倒茶加水,一会儿又拿纸巾的,非常有耐心。 另一个男的在一旁看着,直伸拇指说“老王,我真佩服你!” 可不知道为什么,快吃完的时候,女的突然发火,把桌上杯子和碗全扫到了地上。 我以为是店里饭菜出了问题,正想上前去。 被经理一把拉住,他冲我摇摇头示意,先别管。我不明所以。 眼镜男一边拼命安抚女人,一边抬头用眼神跟我们表达歉意,同行的那个男人出来买了单,表示摔坏的餐具他们赔,可老板没收那个钱。 后来从经理那儿得知,眼镜男叫王和强,一直在吉首周边做花果苗木生意,做得挺大的,也算成功的生意人。 女的是他老婆,受了些精神刺激,没发作时很正常,但不定什么时候就发疯了,就像吃饭时那样。 跟他们同行的,是王和强的战友,说转业后在廖家桥镇邮政局挂了个职。我说,怪不得看着面熟咧。 突然觉得,这个姓王的也挺不容易的。 2月6号,连续阴雨 快过年了,很多人都回家了,餐馆生意较之前清淡了很多。 我也想请假回家看看,都1个多月没回了。 过年期间,餐馆正常营业,我可以多赚点加班费。 一切都是为了向!钱!看! 2月8号,小雨 请了两天假回廖家桥,给爸、妈和静静买了些礼物。 下车的时候,东西太多拎不住,有个袋子掉到地上,后面有人帮忙捡起来递给我。我回头一看,居然是王和强。他看到我,显然更惊奇“原来你是廖家桥人?” 他是来廖家桥,洽谈花果苗木的合作项目,没想到会碰见我。 简单聊了几句,他赶着去找战友谈点事,我也就回家了。 ………… 我一页一页地翻着廖辉的笔记本,里面流水账一样,记着不同时间段,工作生活的琐事,还有她自己的心情。 更多却是对家人的责任,对外甥女的关心和疼爱。怪不得柳静静眼睛发红! 正翻着的时候,感觉房间里的气压有点怪,怎么突然好像拥挤了许多。 抬头一看吓我一跳,尼玛这房间里啥时候多了两个人? 第014章 小姨的笔记本(中) 哦,我说错了,跟人没什么关系。 没错,又是医院那两只! 小的正站在我面前,好奇地看着我手里拿着的笔记本。大的那个,这次是背着我远远地站在门边。 嗬,不对,床上还爬着一只咧。 门是拴住的,你们这都打哪进来的? 差点忘了,这个空间里头的所有障碍,只对我们才成立,对于它们,就呵呵吧。我正要站起来惊呼,表示我的不满。 但想着柳静静又看不到,悻悻地把话吞了回去,不动声色又重新坐下。 柳静静还只当我是坐累了,换个姿势罢了。 你们仨还真是有恃无恐,大白天的,是觉得我太好说话了吗? 我继续翻着手里的笔记本,这次没有按顺序,而是直接跳页翻。 2月28号,晴空万里 今天是我在餐馆的最后一班岗,心情特别特别好。 老王了解到我家的一些情况,他托战友给我在廖家桥邮电局找了份工作。 虽然是没有编制的临时工,但薪水也不比正式工低多少,还能照顾到家里。 问过老王为啥要帮我?他无比男人地说了句“看不得女人受苦!” 当老王甩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是闪着光的,巨高大。 明天我就到新单位报到了,姐姐、姐夫过世后第一次觉得生活又充满了阳光。 3月16号,晴转阴天 比起餐馆,和我之前干过的所有工作,邮局里的活对我来说,其实蛮轻松了。 我珍惜这份工作,想努力做好每单业务,不单对自己负责,更不能丢老王脸。 邮局领导对我工作表现很满意,可能因为我是老王介绍的,对我也比较关照。 新工作什么都好,但有一点我比较反感,可能是单位女性居多的缘故吧,但凡有女人扎堆的地方,总是会有无穷无尽的八卦。 除了我这个空降的临时工,其他姐妹都是正式分配进来的,所以她们对我充满好奇,或者还带有一丝丝的敌意,总时不时就给我来个旁敲侧击。 每当这时,我就特别不屑,老娘什么人没见过,想从我嘴里套话可没那么容易。但表面功夫还是得做足了,毕竟都在一起工作,她们也没有太大恶意。 3月27号,阴雨 老王今天来邮局了,他来找自己战友,顺便看下我适应得怎么样。 回廖家桥后,我这也是第一次见到老王,感觉他好像有心事。 本来约了晚上吃饭喝酒,我正想谢谢他帮我介绍的这份工作。 但后来,他好像临时有事,自己开车先走了。 4月1号,阴天多云 今天是愚人节,我本来不知道还有个这样子的节日。 是静静跟我说的,说今天别人讲的事,有可能是整人的恶作剧,听着就好不要太当真,不然会被当成笑话笑一整年。 你说,现在这些孩子,咋什么节都过?整盅人也能变成一个节日。 下班时,老王居然等在邮局门口,看到我出来拉开车门: “上车吧,请你吃饭去。” 我坐在副驾驶盯着他:“今天是4月1日?”还想着上次被放鸽子的事。 “什么?”老王没反应过来。 我说,“今天可是愚人节。”他回过神来丢出两个字“幼稚”,开车上路。 在凤凰城的一家小馆子里,老王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看得出来他心情很坏。 我没有开口问,如果他愿意说的话,我想他会说的。 所以我静静地陪他喝酒,女人这个时候最忌讳话多嘴贱。 席间老王问我:“你会开车吗?我怕喝了酒没法送你回去了。” 我说:“没事,喝你的酒吧。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 老王果然喝高了,他把钱包掏出来叫服务员买单,自己去趴桌上了。 我拿过他的钱包结了账,看他醉得都站不稳的样子,就跑到餐馆对面的宾馆,给他开了个标间,请餐馆服务生帮忙一起弄到宾馆床上。 帮他脱了鞋袜,整好衣服,抹了手脚和脸,听到老王嘴里骂骂囔囔地好像在说什么梦话,所以凑过去听了一会儿,好像是跟生意合作有关的事儿。 这个我也不懂呀,所以正准备要站起来走,老王突然长臂一伸,把我搂在了怀里。 虽然是吓了一跳,但我并没有马上挣开他,而是任他抱着我。 老王接下来并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反而是响起了轻微的呼噜声。 我怎么会居然有点失望的感觉? 就这么任他搂着搂着,天就亮了。 老王还没有醒,我看看他手腕上带着的表,还要赶回去邮局上班咧。 轻轻拨开老王的手,我在他床头留了张字条,自己先搭车回廖家桥。 尽管一夜没怎么睡,但却精神抖擞,心里甜丝丝地。 看到这儿,我算是明白了,原来廖辉是爱上了这个王和强,虽然她明知对方有家庭,有一个患有精神疾病的老婆,而且王和强爱自己的老婆。可这些并不能阻挡她对王和强的倾慕,她也没想要破坏对方的家族。 柳静静在旁边歪着脖子,说看累了脖子有点酸。 可不是,这会儿最小的那一只正骑她脖子上,撩着她头发玩咧。 我竖起一根指头,轻轻示意它不准顽皮,赶紧下来。 它冲我做了个看似鬼脸的表情,继续傲娇地摆弄着头发,压根没把我放眼里。 嘿,居然无视我!不给点颜色当我是软杮子? 我抬起手掌来,但迎上柳静静的脸,我又只能无奈地垂下手来。 柳静静一脸困惑的表情,丫以为我刚是想揍她涅。 我只好说,“来,我帮你捏捏,按摩按摩。” 让她转过身去,我顺势把她背上的小家伙揪下来放床上,假装按摩在她背颈上胡乱地揉捏着。丫毫不知情,还在那嚷着“好舒服呀,小歌你手法专业着。” 专业你妹呀,你是舒服了,我可就惨了。 那小东西被我揪下来后,正玩报复咧,爬我后背捣乱来了。 我一边应付着给柳静静按摩,一边还要时不时制止小东西扯我头发。 那画面简直了,大家就自行脑补吧,反正手忙脚乱到快没脾气了。 我这正受苦,不知如何是好时,背上的小家伙突然无声无息地被弹开。 纳闷中低头一看,我明白过来了。 第015章 小姨的笔记本(下) 不知什么时候,我的衣服歪掉,露出了藏在里面的项链。 没错,就是外婆贴身戴着的时间,比两个我的年龄还长的,上面有桃木制小匕首,会幽幽发光的那条银项链。 虽说知道这项链跟了外婆好多好多年,也知道桃木辟邪。但我是真的不清楚,这条项链究竟什么来路?更不知道它有多大威力! 我顺手把项链拎出来,放手掌上研究……研究。 小东西被弹飞后一脸蒙圈,看到我手上的项链,下意识躲床角去了。 那一大一小也是“嗖”地一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哟,小样儿,终于能治你们了。 我瞅了瞅手里的项链,继续翻阅廖辉的笔记。 4月9日,晴 连续下了几天雨,突然放晴,然后老王就出现在邮局里。 他拎来半后备箱零食,所里妹子们果然是有吃的就嘴甜,围着一口一个“王总”地叫着,都快把他当成宇宙的中心了。 我没围上前去,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舒服,这是怎么啦?难道我还吃醋了不成? 老王好像没事人一样,当大家面招呼着“廖辉来吃东西啊。” 我笑笑没说话,低头干自己的活儿,假装很忙的样子。 趁着没人注意,老王塞给我一个盒子,我偷偷打开看过,是条手链。 老王说,发票在盒子里,不喜欢可以自己去换。 是给我的礼物吗?这个老王哟,没看出来呀。 以前也不是没有异性送我东西,都被我退回去了。 但这次,我却悄悄地把盒子收进了袋子里。 4月13日,晴天多云 老王又来局里了,大家起哄“王总最近来得挺勤,是不是看上我们这儿哪位妹妹了?需要大家添把柴加个火的,尽管说呀。” 我脸有点臊热,赶紧别过身去,生怕给人看出来。 老王看起来是有喜事,他满面春风地回应大家: “都别闹了,晚上翠鸣楼请吃饭,人人有份不许不去!以后就要常驻廖家桥,跟镇里的合作项目正式启动,今后请大家务必多多关照呀。” 下班后一路浩浩荡荡,翠鸣楼最大的包间里头,廖家桥有头有脸的人来了不少。 老王的战友曾宏,现在已经是我们邮电系统的领导,所里其他的领导自然也来捧场祝贺,还有镇政府办公室的,4、5张桌子全坐满了人,桌上已经摆上了酒,有白有啤,有红酒也有洋酒。 菜还没怎么上,酒已经拼上了,在基层办事就这样,一切都是酒桌上见真章,不喝酒啥也别谈,天大的事情只要酒过三巡都好说,今天这场合,看来不放倒一半的人,酒席就没法结束。 这里边只有老王见识过我的酒量,他端着酒杯过来搭着曾宏的肩膀冲我说: “小廖,这个是我的战友和贵人,也是你的领导,呆会儿可得照顾点。” 我懂他意思,所以做了个OK的手势。 果然不一会儿,镇政府那边就跟曾宏开始杠酒了,这帮人常年浸泡在酒桌上,个个不是酒鬼也是成精了的,曾宏虽说部队出身,酒量本来也不差,但架不住这车轮战,邮局里姐们讲八卦在行,喝酒可没法跟人比,还没怎么着喝,已经呈败相了。我在旁边观战了一阵,准备出手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我先走过去跟曾宏打了个招呼,转身笑着对镇政府那帮人说: “各位领导,你们都是海量,这种喝法你们不觉得有点太单调?不如我们来玩点新花样?你们觉得如何?”我知道他们一定会应战的。 他们里边有个像领导的男人,看了眼曾宏,又瞧了瞧我,一脸的好奇: “美女,说说看你的新花样?” 我请服务员拿来一个超大的玻璃杯摆桌上,然后往里倒了小半瓶白酒,三分之一的洋酒,一瓶啤酒,再加红酒添满,看着玻璃杯一会儿白,一会儿褐,一会儿黄,一会儿红煞是好看,旁边的人都看傻了,不知我要搞什么名堂。 我看了镇政府那些人一眼,伸根筷子下去将酒搅匀了,然后笑眯眯地冲他们说: “好啦,你们说怎么喝吧?是轮着来,还是派代表呀?” 一个斯斯文文的小年青,站出来出主意: “这样吧,我们这边一个团队,你们一个团队,一边喝一杯的来,谁那边的人先倒下就算谁输,谁说不能喝的弃权也算输。这样不能算我们欺负你们吧!” 曾宏坐在椅子上没说话,他也是心里没底。我后面的姐妹们早急得直拿手戳我,她们见识过对方的酒量,以为咱们必输无疑。 我回过头去冲她们摆手,示意她们要对我有信心,谁输谁赢还不好说咧。 取了两个干净的杯子,用大玻璃杯的混酒倒满两杯,说句我先来,端起其中一杯仰头先干为敬了,空杯子倒过来,看着他们那队派谁出来应战? 对方已经排兵布阵完毕,小年青第一个喝,喝完看我们这边没换人,还是我喝了第二杯,他也硬着头皮又端起一杯,但第三杯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默默站后头去了。我笑了笑,轻松端起第四杯,第五杯,第六杯…… 跟我预想的差不多,我们这边只有曾宏和另一位大姐,两人各出来帮忙挡了两杯,因为我先去旁边吃了两口菜,其他等于是我单挑他们整队人,但他们那边躺下了大多数人,邮电队完胜,曾宏对这结果特别满意。 这顿晚饭喝酒喝到十一点多,气氛很嗨,老王心情大好,因为他大部分的事情都在这餐饭的酒桌上解决了。等大家都散了,我俩坐在他车里,谁也没有说话,就看着满天的星斗…… 4月22号,阴天多云 今天我跟老王说,我爱上他了。 老王沉默了很久,说他也喜欢我,但他是有家庭,有老婆的。 我说我不在乎,因为我压根也没想破坏他的家庭。 老王伸手在我头上摸了一把,说傻孩子。 我冲动地一把抱住了他,老王身子都挺直了,但他没推开我。 他也是爱我的,只是他对家庭有责任,这样的老王才更值得我爱。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把嘴凑了上去,狠狠地亲了他。 老王脸红得像个孩子,哆嗦了半天才开始回应我。 现在开始,我是老王的人了,当然他也是我的人了。 5月21号,阴天小雨 老王在招待所食堂里点了几样小菜,要了几壶烧酒,两人边喝边聊。 最近老王有点忙,可能呆在凤凰城里比较多,我的工作在廖家桥,我俩就不能够常聚在一起了,所以我很珍惜每个可以相处的时光。 吃完晚饭,我说我不想走了,要留在招待所里住,老王不同意,说这样不太好吧。 我激他,我可以自己另外开间房,保证不会打扰到他。 老王果然不经激,他说,姑奶奶耶,你这样不是更为难我嘛,得咧,你是小祖宗你说了算,都依你。 ……………… 柳静静的小姨廖辉,跟我猜想的一样,她果然跟那个外地客商王和强,关系非同一般。 只是,王和强为何携款失踪?廖辉又究竟为什么突然发疯? 尚有太多太多的谜团,我还没有答案。 第016章 消失的笔记内容 我急于多找些线索,解开心里的谜团,也想验证自己之前的某些猜想。 所以活动了一下脖子,准备继续翻看廖辉的笔记本。 柳静静突然在旁问了几个问题,还真把我给问住了,她问: “人是不是都有生魂?那死了之后,生魂又会去哪里?”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她又提了个,让我下巴快要掉下来的要求: “小歌,你能看到魂魄之类的对吗?那有没有什么办法也让我看看?” 妈蛋是谁走漏的风声,说我可以看到那些的? 柳静静这又是抽的什么风?居然想着没事给自己添堵? 丫以为看见些她不该看到的,会像电影里演的特异功能似的好玩和拉风? 其实我倒还真知道几个,可以让普通人看见“灵”的民间偏术。 其中之一就有: 采集清明前后七天,清晨四点竹林深处,竹叶尖上的露珠,共七七四十九颗; 加七月十四这天子时,从陵园西北角摘取的新鲜松柏一枚; 再收集午夜十二点到凌晨一点,这个时间段降生的水牛眼泪七滴。 这三种集齐之后,放进洗净并焚过香的铜器里捣烂成糊状。 敷在人的眼睛上大约一个时辰,这个人在之后的七七四十九天内,是可以看到灵的,至于是好灵,还是恶灵就凭运气了。 如果这四十九天的期限还没结束,而你已经反悔不想再看了的话,也有个唯一的可解决方法。 那就是去找一口百年以上的老井,趁月圆之夜,赶在鸡叫之前,打一桶清澈的井水从头淋到脚,这样就可以把眼睛上的魔障给冲掉。 但别怪我没提醒到,你有可能会重感冒! 好啦,别扯这些没用的,还是看回笔记本上的秘密吧。 6月6号,暴雨 已经几天连续下雨,廖家桥的水位都涨了,不知道凤凰城怎么样?会不会已经被水给淹了?沱江这个时节,是最容易发大水的。 我有点担心老王,他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 7月8号,阵雨 我去了老王在凤凰的住处,房子是租来的,里面摆设很简单,甚至都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看起来哪像一个老板住的地方。 老王看出了我的疑虑,他说这些年家里有些变故,老婆病着住院花费挺大的,所以他自己能省则省,不必要的东西能不买就不买。 我早知道他老婆有病,但不知是什么样的变故造成的。 老王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也不就不好追问。 但这些都不影响我对老王的爱,反而挺心疼他的。 10月27号,晴天多云 县里好像要扶植镇上,搞一个什么新品种的水果种植园项目。说是国家有专项补助的,所以这几天总有上边的人来视察,老王都要陪着,忙得分身无术,因为这个项目最终是由他来执行的。 我别的帮不上什么忙,唯一可做的就是下班后,回宿舍煲好汤,再做点好吃的送去招待所,给他补补身体。 我住单位的单身宿舍,老王有时住凤凰城里,来廖家桥的话,就住他在镇政府招待所租的长包房,我们并没有住到一起。 因为他名义上还是有老婆,有家庭的。虽然,我知道单位和镇上的人,他们早就传得满城风雨了。但只有我和老王明白对方的心,我更清楚老王的婚姻状况和夫妻生活,他是个有责任和担当的男人。 12月4号,雨 天气越来越冷,最近老王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冷,笑容越来越小。 听曾宏说,好像老王负责的项目进展不太顺利,遇到了一些阻碍。 其实还有件事,就是老王的妻子最近病情好像加重了,医院给老王打了几次电话,让老王去一趟,跟主治医生重新商讨一下治疗方案。 两边的事儿都撞到一块去了,所以老王当然很是郁闷。 元月22号,小雨转中雨 不知不觉地,我跟老王认识已经一年有余了,想起初次相遇,我还打心底瞧不起这些“土财主”,想不到我现在居然跟他在一起,生活有时也挺戏剧化的。 爹妈好像听到些闲言碎语,他们不好意思当面问我,就打发静静来探我口风。 我能怎么跟静静这孩子讲?唯有转移话题,让她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好大学。 以前的我,最憎恨的就是那些去破坏人家庭的小三。可现在,我自己却成了别人口中的那个小三。 虽然老王情况比较特殊,他跟老婆早就没有了夫妻之实,但毕竟没名没份,那就是不折不扣,抢人老公的狐狸精呀。 所以,我一直想找机会把老王带回家去,跟爹妈说明情况,希望得到他们的谅解,并且让家人可以理解并祝福我们。 可就是,没能找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2月18号雨夹雪 本想借着过年,带老王见下爹妈,把事情给说清楚一下。 结果年都快过完了,老王还没有回到廖家桥来,甚至凤凰城也没见他人影。 我跑去找曾宏,他也不知道老王去哪里了。 4月1号阴天多云 又到了4月1日愚人节,去年的今天是老王第一次单独约我吃饭。 满怀期待,他会不会像去年那样?突然冒出来给我个惊喜咧! 我的希望在三八节那天,已经破灭过一次了。 果然,又再一次破灭了。老王你到底干嘛去了呀? 6月8号阴雨绵绵 家里最近总给我张罗着相亲的事,我其实压根就没这心思。 但为了不让爹妈担心,也为了给牵媒人一个面子,硬着头皮去了。 有了老王这样成熟的男人形象立在那儿,我眼里怎能轻易容下别人。 相亲的那个男人的确是太幼稚了,没有一个话题能聊一块儿去。 7月20号雷阵雨 老王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我去过镇政府,去找过曾宏,都说不知道他在哪儿。 中途有次听人说他回了凤凰城,我马不停蹄地赶过去,但是大门紧锁,根本没人。 家里又给介绍了相亲对象,这次人还不错,对方跟我年龄相仿,但已经是邻村的村支书了,见过一次面聊得也还行,关键对方对我也挺满意的。 都已经大半年了,老王你要再不出现,我怕是没法等你了。 8月1号多云 怎么形容今天的心情?就像久雨后突然放晴了。 老王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我面前。他还没讲话,我已经欣喜若狂。 没有相亲那件事,也没有消失的半年,只有站在我面前的老王,这就够了! 10月28号小雨 没有老王的陪伴,我自己一个人回家跟父母坦白了。 我告诉他们,我和老王在一起了,也说了老王的家庭情况,和他老婆的病情。 还告诉了他们,以后也许我们会结婚,但现在我们不能,我希望他们可以理解。 父母坚决反对,他们认为邻村的那个村支书更适合我。 可他们不清楚的,我肚子里已经怀了老王的孩子,我要这个孩子! ……………… 看到这儿,似乎廖辉和王和强之间的事,应该就呼之欲出了? 然并没有那么简单,因为笔记本里的日记到此就戛然而止。 不是廖辉封笔没写下去,而是她写了,可后边有好多页都不见了。 明显就是被人为地,给撕掉了! 而且,还刻意把撕掉的痕迹处理得很好,不仔细看很容易就遗漏掉。 我看着柳静静,她也摇头表示不清楚。 那到底是谁,撕掉了后面的这些日记? 第017章 奇怪的清洁阿姨 我问柳静静,除了她,有谁在我之前见过这笔记本? 她想了想,很认真地摇头:“你不提醒我找东西,我都没关注这些事。” 这傻妞还真是少根筋,不知道这20年怎么长大的? 我又问她,是在哪儿找到的笔记本? 她带我到书房,说是书房基实就杂物间,一个由桌子跟几根木板条搭起来的角落。 指着中间一格抽屉说“就是锁在这个里面的” 那钥匙呢,也是在一起的吗? 我心里想:“钥匙如果也放一起,那又何必上锁!” “抽屉和笔记本的钥匙,都跟小姨其他的开门钥匙串在一起,小姨的病越来越严重之后,外公、外婆怕她把钥匙弄丢了,就叫我收起来。” “那这串钥匙到你手里之后,还有谁拿过吗?” “没有呀,我把它跟我自己的钥匙串在一起,走到哪都随身带着的。” 我准备返回县城医院,顺便把笔记本带上,嘱咐柳静静跟谁也不要提这件事。 出门时,柳静静外婆正在地坪里帮女儿廖辉洗头,见到我问: “怎么不吃完饭再走?” “不了,赶回县城还有事,下次再来吃吧。” 问送我出来镇上坐车的柳静静“小姨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谈不上好,也没有变糟,就有一个深夜,听到她在哭,但没有吵闹。” 那就继续静观其变吧,我让柳静静有空去镇政府,打听下王和强的事,也可以去邮局,找找王和强那个叫曾宏的战友。 王和强失踪了,还是携款出逃呢?作为他的战友,曾宏就算是为了撇清嫌疑,他也应该有些话要说。 不过我担心,以柳静静一个小姑娘的身份,恐怕他不会那么容易讲实话,但起码也听听他到底怎么说嘛。 兵分两路,柳静静去镇上,我坐车回凤凰城。 赶回医院的时候,正巧是吃饭的点,小餐桌上有一碟韭菜炒猪血饼,馋死我啦。 这可是外婆和我都很喜欢的菜,好久没有尝到这么捧的手艺!有几分外婆的味道。 外婆很难得地,对花磊的表现赞叹有余,说自己从来没提过这些,这孩子居然知道她的口味。 还专门去问过医生护士,腿受伤能不能吃韭菜、猪血?得到肯定答复后,才去买材料、借人家厨房做的这道菜式。 什么?这菜是花磊炒的!那我真是要对他高看一眼了。 要知道,我吃了这么多年,也做不来外婆的这个味道。他才第一次做,居然就可以打到八十分以上,由不得我不佩服呀。 听着我们的夸奖,花婶挺得意的,那可是她儿子,自豪是理所应当的。 花磊自己却有些羞涩,笑得若有所思。 咦,这什么形容词? 正当用餐氛围无比温馨、融洽的时候,煞风景的两个小家伙又出现在角落里。 这俩货是赖上我了吗?从医院到廖家桥,又从那儿回到医院,大白天的这么招摇过市,真的好吗?不是说它们怕阳光,只有晚上才出没活动吗? 谁特么说的?给我拿说明书来,我要看看,是不是出厂设置出了什么问题? 不对,不对,什么鬼? 我气得要犯晕,连出厂设置这种都蹦出来了,又不是苹果6,还刷机咧。 我借着整理衣服,悄悄拎出了藏在里面的匕首项链。 果不其然,那俩“嗖”地又没影了,这玩意还真好使,我满意地笑了。 转头却对上花磊玩味的眼神,不好!给他看到了我刚才的举动。 还有外婆,自然也看到了。我假装没啥事,却也忍不住暗自吐了吐舌头。 饭后,我又借了轮椅推着外婆,去医院外面走走,有些话得避开人说。 外婆问我,这两天是不是看到了些什么?不确定她具体指哪些? 我先跟她说了,廖辉怀了王和强的孩子,应该是个男孩,但已经夭折了。 并且可以断定,那个孩子不是意外流产,而是被人为引产的。 外婆问我,是不是刚到廖家桥那晚,看到的那个男孩?我点点头。 这么说是有两个男孩喽?外婆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我摇摇头,总共三个,医院里有一大一小两个,廖家桥那个最小。 三个!外婆重复了下,似乎吓到,她显然跟我当初一样狐疑。 跟外婆提起廖辉笔记本的事,觉得被撕去的那些日记,一定藏着某些人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秘密,而这可能,恰恰是我们需要找到的最关键讯息。 想到刚刚提起的,那个被引产的小男孩。对哦,引产!这是个很重要的信息,我突然灵光一现,起码知道,要请花磊从哪方面着手帮我查证了。 没有心思再闲逛了,跟外婆一合计,推着她走回医院。 刚进医院的大门,没走几步路,一把长长的竹扫帚重重地扫到脚下,我回身一看,是之前那个说话很呛、很凶的清洁工阿姨。 我正想跟阿姨讲,你扫地就扫地,扫我干什么呀?又没招没惹你。 却只听见阿姨边往我脚边扫,边囔囔叨叨“太多了太多了,好脏呀。”重重地扫了好几下,然后眼皮都没抬一下,走啦。 我觉得这阿姨真是好奇怪,地上明明没有垃圾呀。 不行,我得找医院里的人问问,他们请的这什么人哪?毛病! 住院部的咨询台,有个慈眉善目的护士大姐,见谁都一脸笑容,看着挺好说话的样子。所以,我推着外婆走上前去。 打过招呼,闲聊起来,护士大姐很热情,还关心地问起外婆脚伤康复的情况。 我装作不经意地,提到那个清洁工阿姨。 大姐愣了几秒,问“何嫂又闯什么祸了吗?” 我连忙摆手澄清,“不不不,我觉得她人很好、待人又热情,想请她帮个忙而已。” 发觉自己撒起谎来,居然不用打草稿,还能面不改色的。 “你确定说的是何嫂?她那么怪的人,一星期内可以被人投诉好几回的那个?”护士大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相信。 “你们医院有好几个清洁工?我说的是那个讲话有点大声,个子不算高,有点胖胖的。”我也怕双方说的不是同个人,赶紧形容下。 “那就何嫂啰,我们医院是好几个清洁工不假,但只有她是女的。她在我们医院做很长时间了,工龄比我还长。脾气有点古怪,经常被人投诉,但看在老员工的份上,院长每次最多就批评几句,再不然就扣点分罚几块钱,但从来不会说要开除她,你们要找她帮什么忙呀?” 听了护士大姐此番话,原来,那个清洁工阿姨何嫂有来头呀。 叫我怎么回答大姐的问题咧,压根就没有要帮忙这回事呀。 正巧,花磊拎着开水壶走过,这给我们找到了开溜的理由,忙跟大姐说谢谢。 叫花磊等等,找你有点事,赶紧推着外婆跟了过去。 花磊回过头来,还不忘送大姐一个笑脸,就差抛媚眼了。 第018章 我也出生在这医院 “找我啥事?”花磊边走越问我。 “先送外婆回病房,呆会儿再跟你说。”避开了护士大姐的注视,我推着外婆快走几步,故意拉开和花磊的距离。 潜意识里不想让花婶看到,我和花磊私下有什么接触。总觉得,每次稍微跟花磊互动得多点,花婶的眼神就在向我飞刀子,无形的刀也剜得肉疼。 把外婆安顿好后,我借口说,去还轮椅顺便出外买点东西。跟拎着开水进病房的花磊使了个眼色,也不管他接收到与否,就走出了病房。 在医院的这几天,越来越觉得医院里气压很低,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磁场,比如晕倒在电梯里做的那个梦,午夜出没在医院走廊一大一小的那两个男孩,奇怪的清洁工阿姨何嫂和她神神叨叨的话。 外婆说过,医院本来就是“生的来,死的去”连接阴阳的生死大门,按理来说,它们出现在这儿并不出奇。我奇怪的只是,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些冥冥之中跟廖辉发疯的事有些关系,甚至觉得跟我自己似乎也有些关联。 至于到底有啥关联?我一时半刻也找不到半点头绪,脑子像团浆糊一样。 “你在想什么呢?”花磊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身边。 我耸耸肩,赶走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考虑该如何请他帮忙。 “你还和小时候一样,发起呆来就跟丢了魂似的,身边有人都察觉不到?”花磊的年纪跟我差不多大,但不知为何听他讲话的口吻,时常有种长辈或兄长的即视感,这难道是我的错觉吗? “你该不会遇到什么棘手的事情,需要找我帮忙吧?”这花磊是会读心术? 我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我需要帮忙咧?”嗬,这可是你自己撞上来的。 花磊一脸早已看破的表情,“你和柳静静最近不是在查她小姨的事情吗?你是不已经有头绪了?说吧,需要我怎么帮你?” 果然是名校毕业,这脑子就是转得比较快,不像柳静静那个猪队友。 呃,柳静静没在我才这么说的,内讧可不是我想要的团队风格。 我把廖辉笔记本的事情,告诉了花磊。 顺便把我自己的猜测,也跟他说了。 需要他帮忙做的,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太容易。 我和柳静静曾经就试图努力过,但最终愣是败给了油盐不进的医生。 对的,我就是想要花磊使出美男计!从护士那儿打开缺口,查一下近半年左右,来医院做过引产手术的年轻女性,调出当时的就诊记录。 可能医院有不少此类病例,但像廖辉这么美的单身女性,还是容易给人留下印象的,何况还是来医院做引产。我不信,你们护士之间就不八卦? 当然也没有隐瞒,我看到过那个被引产了的男婴儿。 我这方面的能力,花磊从小就知道,不像柳静静,只是听别人道听途说罢了。 但我也没有提起医院那一大一小,甚至还刻意隐瞒了何嫂的奇怪举动。 自己都还没有头绪的事,就先别节外生枝吧。 花磊装得有些为难:“欠你个救命的人情,就算把我卖掉也只好认啦。” 这算是答应帮忙喽,反正我只要结果就好。 也不知道突然哪根筋搭错了,我突然向花磊冒出一句:“诶,你知道吗,我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 花磊很平淡地接嘴:“我也是在这家医院出生的,这有什么奇怪吗?” “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如果不是及时送来医院,差点就没有我了。” “不会的,你生来命大有福,一定会活得好好地。”花磊侧脸,看不到表情。 心里陡然生出一丝温暖,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对了,你哪一年在这医院出生的?”我问花磊。 “我跟你同年呀,就只比你早一天出生。” 原来,金溪坛那个和我妈一起被送来医院的孕妇,就是花婶,真是巧呀! 花磊好像早就知道这件事,相对于我,他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虽然你是我救命恩人,但我比你大,你还得管我叫哥哥。”居然会调侃我了。 “切,就大一天嘛,哪门子的哥哥?”我顺嘴就接了一句。 “别说大一天,就是早生一分钟,我也是哥哥,不服气重生一回呀。”花磊也开起了玩笑,完全就是哥哥揶揄妹妹的口气。 说来也奇怪,长这么大,头一次跟人相处得这么放松,即便是跟同样是同龄人的柳静静,都很难得有这种氛围。 我摊摊手“好吧,你赢了。哥哥帮妹妹忙是天经地义的,那我就不用跟你客气啦。” “嗬,想得挺美,请吃饭还是可以有的。”花磊一边模仿我说话的口气,一边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比起上次那个唐突的拥抱,这个举动明显自然多了,很像一家人的感觉。 我静静地看了一眼花磊,心想原来有哥哥的感觉是这么地温暖呀。 多想这么美好的时间就停留在这儿,哪怕多静止一会儿也是好的。 可是,煞风景的那两个小家伙又出现了,好像学乖啦。 兴许是,怕我又亮出那条匕首项链,只敢离得远远地,刚好出现在,我可以看到的视线范围内。 但很快,我发现是我自己想错了。 虽然,它们的确是怕匕首项链的,但它们之所以离那么远,却不过是在试探花磊。 因为,我还没有掏出项链,已经被花磊按住了手。 花磊也可以看得见它们俩? 咦,同时我发现那两个小家伙的视线,也的确一直集中在花磊身上。 我悄声地向花磊确定:“你是有看到什么吗?” 花磊好像又一次猜中了我的心思:“跟你一样,看到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它们都不是正常的小孩对吧?” 我终于确定,原来他跟我一样,也是可以瞧见另外世界的那些。 只是很纳闷,我们一起在金溪坛长大,一起在凤凰念的高中,怎么以前从没听说呀,而且他要也跟我一样的话,小时候怎么还会生那样一场怪“病”? 第019章 会是同道中人? 好像是听到了我心里的疑问,花磊扫了我一眼,压低嗓音轻声地跟我说: “自从小时候那场大病过后,我发觉自己好像跟别人不太一样了,眼前总是有两个不同的世界,或平行或重叠,有时侯甚至会分不出哪是虚幻?哪是现实?” 还有这样子的事情?这我倒从来没听外婆说过。 花磊见我没作声,又接着说: “能跟你看到一样的世界,其实我还蛮开心的。但后来发现,到凤凰读书之后,我能看到的东西,你好像都看不见了,所以我一直把这个秘密压在心底。” 见那两个小家伙没有靠前来,我问花磊: “那在病房吃饭的时候,你其实也有看到它俩?” “不光是今天吃饭时,还有,你在走廓外面长椅上睡觉的那个晚上,我……” 花磊欲言又止,可我当时居然没感觉到,他是在犹豫,有些事该不该告诉我? 清洁阿姨何嫂远远地走过来,那两个小家伙却突然像土遁了一样,消失了。 这次何嫂倒没有用扫把来扫我,但看到我跟花磊呆在一块儿,好像有点愕然。 花磊微笑着朝她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何嫂居然一改平日里凶巴巴的样儿,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原来她也会笑呀! 果然有异性没人性,任何时候,长得好看就是既占便宜又吃香。 话说这花磊又是怎么回事儿?但凡见到是母的,那笑容就开始撩人。 帅哥了不起呀?你说人家勾搭时都先用眼睛放电,特么他用梨涡诱惑。 是的,我也是这些天跟他面对面,才发现花磊为什么笑起来特别好看,就是因为他嘴角边那两个梨涡,其实还比较对称,但一深一浅,笑起来只有一边会比较明显,反正甚是迷人。 何嫂不仅笑了,还径直走了过来,递给花磊一张小纸条: “这个地址先收好,以后你们一定用得着。” 把纸条给了花磊之后,何嫂又扭过头来冲我说: “你这个女娃儿也真是,不是叫你不要多管闲事,现在想不管都不行了。” 语气看似责备,跟上次凶巴巴的警告却有着天壤之别,反而听着像在关心。 我有点摸不准,何嫂究竟有何用意? 正想出声问个一、二,她已经走远了。 远远地飘过来一句话:“你俩要当心,自己注意安全。” 我不禁苦笑,这何嫂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花磊把纸条折好,放进钱包夹,说“何嫂看着凶,其实人很好的。” 说得好像,他对何嫂很了解似的。心想,我要是个大帅哥,她也会对我好的。 花磊拍了下我的脑袋,“走啦,先回去休息,晚点带你去看些东西。” 入夜,我在病房那张陪护的小床上,和衣躺着眯了会儿,听到外婆和花婶响起了均匀的鼾声,才悄悄地爬起来,拎起鞋光脚走出病房,花磊早等在门外了。 我边穿鞋边悄声问他:“准备带我去哪儿,看什么?” 花磊:“嘘,呆会儿你就知道了,但你一定要答应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能发出声音,直到我说可以讲话了为止,你能做到嘛?” 我重重地点了下头,跟着花磊往外走,那两个小家伙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了医院的大门,我们拐进了旁边一条小巷子,看方位应该是医院的西北角,巷子非常窄,只能刚好容一辆车经过。我纳闷这巷子的设计。也特么忒不科学,忒不合理了,如果对向来车怎么办?来车时巷子里刚好有人又怎么办? 紧走了几步才发现,我的担心实在多余,尼玛这就是条死胡同,巷子尽头就是医院的侧门,靠近侧门的院内有几间小平房,阴森森鬼气瘆人。 若我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医院的停尸房,小县城的医院未必都有带冷冻库的太平间。想到这,周身一紧感觉汗毛根根倒立起来,别问我为什么每次都这么形容?因为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梗。 巷子里别说人,这会儿连鬼都没有一只。喔,其实,我们身后就跟着两只。 我正奇怪着想问花磊,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带我们来这儿是要干什么? 他却把右手食指竖在嘴边,左手拉起我藏在一堆石块后边,然后就听到巷子口响起了脚步声,由远而近。 有人来了,这条巷子除了隔壁街道漏过来的灯光,就只剩医院侧门上边那盏小灯泡发出晕黄的光,看不清来者何人,光听脚步声,当不属轻盈之躯。 来人到了医院侧门边,停住脚步放下身上背着的小背篓,从背篓里一样一样地将东西拿出来摆在面前,看着像祭品。 果然,摆完那些东西之后,来人又拿出了打火机将香烛纸钱点燃,把香烛插在面前的地上,纸钱燃烧起来的火光映在那人脸上,原来是何嫂! 她这么晚来这儿做什么?摆供品、烧香烛纸钱,又是为了拜祭何人? 正纳闷间,看到不知从哪儿突然冒出一些“人”,有高矮胖瘦、有老有少、有男有女,还有残缺不全的……都涌上那堆香烛纸钱。 到了跟前,像排队似地站成一长溜。原来,它们都是过来领“食”领“钱”的。原本跟着我们,躲在后边的那两个小家伙,此时也上前去,排在了队伍后面。 我偷偷地去拽花磊的胳膊,小心脏扑嗵扑嗵地直跳,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的非人类,饶是我,除了震撼也找不着别的形容词了。 花磊感觉到了我的慌乱,把我的手攥在他手心里,手心传来的温度让我感觉到了一种力量和勇气。我感激多亏了有他在身边,却忘记明明是他带我来这鬼地方的。 何嫂手里继续着点香,重复烧纸钱的动作,嘴里还念念有词。 隔得有点远,听不清念的是什么。光看这场景,想必她应该是在诵经超度亡灵。 只不过,不知道她念的是《往生咒》、《地藏菩萨本愿经》、还是《金刚经》,以前偶尔也听外婆讲过,面对不同的往生之人要诵不同的经文。另外,跟诵经者本人属什么教派也有关系,那完全是不同领域的事情。 我看着不远处的何嫂,近在身边的花磊,心想:“难道我们都是同道中人?” 第020章 失踪之人回来了 它们突然出现一样,在经过何嫂面前之后,又突然消失不见了,像魔术。 我眼都没眨过,看着没遮没挡的,说没就没啦,这可比那刘谦先生牛多了。 如果,不是我事先就知道它们不是人,搞不好真会冲出去鼓掌。 到最后,就剩下跟着我和花磊过来的,那一大一小俩家伙,停在了何嫂面前。 原以为,也会和其它的一样,过一阵就会消失不见。 然,并没有! 它们就站在那儿,看起来不太舒服,抱脑袋,捂肚子,但就是没有消失。 等了一阵,何嫂嘴里不再念念有词,那俩小家伙的不舒服劲也似乎过去了。 就这么僵持着,我跟着花磊躲在石堆后边,憋得腿都快麻了。 最后,还是何嫂烧完带来的纸钱,叹了口气,扬扬手嘴里说: “算啦,算啦,还是都散了吧。”这句话说的声比较大,我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然后,背起她那小背篓,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啦,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到我们? 第二天,特意跟外婆提起这事,外婆只感叹了一句“这是个好人。” 末了,又加了两个字“贵人”。 嗯,谁的贵人?它们的?还是我们的? 这一天,何嫂突然出现在住院部3楼6号房,她是来看外婆的。 我印象中,她跟外婆从来也没有过交集,这住院楼病房里的卫生又不归她负责,所以,外婆和她之间连打照面都没几回,她为什么来看外婆? 何嫂并不理会我们,只自顾自地跟外婆说,可不可以让她看一下外婆的伤腿? 外婆当然没有拒绝她的关心,对方又不是坏人,看一下也不会少块肉。 结果何嫂看完,从她那清洁工装的裤袋里掏出几个小纸包,叫每天睡前给外婆泡会儿脚,说是一星期之后就能见奇效。 我和花磊对此是持怀疑态度的,但外婆却执意一试。 花磊从一个小护士那儿打听到了,廖辉果然在3个多月前,来这家医院做过引产,被引掉的是已经6个月大的男孩,当时医生的建议是,最好就生下来。 因为,首先这是个非常健康的宝宝,又是廖辉的头胎。其次,已经足6个月了,宝宝在母体都已经成形,再多一点时间就和正常生产差不多。另外,引产对妈妈的风险是很大的,换句话说,有可能终生不孕,以后想生都不一定要得了孩子。 小护士还说,当时廖辉也并非没有犹豫过,但仅仅隔一个晚上,第二天来就坚决要把孩子引掉,而且要求医生越快越好。 后来,花磊还让那个小护士帮着,查到了当时做手术的风险责任承诺书,上面赫然签着王和强的名字。 原本还以为,王和强未必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现在想来,合着是这俩人一起扼杀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他们俩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好歹也是鲜活的生命,而且还跟他们有着骨肉亲情。 真是想不通呀,王和强、廖辉他俩不是真心相爱吗?何至于容不下一个孩子? 就在我们百思不得其解时,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消息: 王和强回来了,那个携款失踪的王和强重新出现了! 最早得到消息的是曾宏,王和强在廖家桥的那个战友。 柳静静第三次找到曾宏的时候,他直接说的,王和强在凤凰城公安局拘留着。 曾宏的意思,王和强并非携款出逃,而是家里有点事赶回去处理,没来得及跟镇政府商量。而且,这次也不是警察先找到的他,而是他自己带着钱回来的。 至于,王和强为什么会被拘留? 除了廖家桥镇政府之前报了警,需要走一遍程序。 还有件很重要的事,王和强那个患有精神疾病的老婆死啦!据说是死在河里,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泡得面目全非。 关于他老婆的死,也有不同版本的说法。 有的说是疯疯颠颠的人,身边一刻不能离人,可能是没人看着,一失足掉河里被冲走了,等发现的时侯,已经在水里泡了好多天了。 有的说,他老婆也有清醒的时候,可能不想因为自己的病,就这样拖累王和强,所以,趁着自己清醒想给俩人做个解脱,就跳河寻了短见。 还有的说,因为这么多年过去,王和强被疯了的老婆折腾累了,生意也做大了,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嫌这个疯子老婆是个累赘,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休,找个没人的地方把老婆给推到了河里。 听着这些传言,都有各自猜测的道理,也都有各自成立的推理依据。 但事实,真是就是这样吗?无论哪种说法,都没人敢保证! 警察也只是拘留,并没有给他定罪! 据说,亲戚朋友提交申请,还可以去探望他。 因为,通过廖辉的笔记,我已经知晓了她和王和强的关系。 所以,我让柳静静再通过曾宏为她小姨申请到,去拘留所探望王和强的机会。 这一次,曾宏居然很爽快地答应了,并且还争取到可以让我们陪着同去。 其实,让廖辉去探望王和强,并非是因为好久没见,找人机会让他俩重聚。 而是,我有我的想法和用意。 第021章 男儿有泪不轻弹 王和强那个疯子老婆的死,究竟是意外?是自杀?还是他杀? 传言就是传言,毕竟,没人亲眼瞧见!那就等同谣言。 所以对于王和强,无论他人作何揣测,传闻都不可以拿来作为呈堂证供! 警察也说得很明白,只是行政拘留走个程序,并没有证据可以给他定罪! 我们是通过廖辉的笔记内容,才知晓了她与王和强的关系。 王和强失踪期间,柳静静再三去找过曾宏。 想来曾宏应该明白,我们已经知道了,廖辉和他的战友关系非同一般。 所以,当我们请他想办法安排我们,陪廖辉与王和强见上一面? 曾宏很爽快地就说了实话:“再等几天吧,王很快就会被放出来。” 其实,我急切地想让廖辉去见王和强。 并非,要帮好久没见的他们,找机会重聚。 而是,我另有想法和打算。 史料不及的是,之前一直游离在自己世界,不吵不闹的廖辉,在王和强回到凤凰之后的近段时间里,情绪波动非常大,成天里哭闹吵嚷,如果有人喝斥她,还会激怒到她咬人。 柳静静只能呆在廖家桥,帮着外公、外婆寸步不离地守着她小姨。 在凤凰城内一家餐馆里,我首次见到了王和强。 戴着黑框眼镜,个子挺高,挺斯文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憔悴,可精神头还是不错的,虽说已年过四十,但完全没有发福的迹象,倒清瘦得不像个生意人。 不会是在拘留所受了什么苦吧?但想想,好歹在凤凰城,他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警察同志多少还得给几分薄面,断不至于为难他。 我心里倒是一直有个疑问,不是说近视眼不可以当兵吗? 王和强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所以啊,我才在部队混不下去。” 后来才知,这丫在部队是干后勤的,就是戴个酒瓶底也碍不了多大事儿。 花磊和我一起去见的王和强,席间我们几度试图问起他, “为什么会同意打掉廖辉肚子里,他俩共同的孩子?” 被他顾左右而言他,轻松地岔开了话题,充分显现出他作为生意人的一面。 果然,成功的生意人都是狡猾的老狐狸! 我和花磊对视一眼,看来,不出狠招是不行了。 花磊直截了当地说:“王总,我们已经查到廖辉做引产手术时,你亲笔签的风险责任书,如果孩子不是你的,你这样的身份,完全没必要去担这个风险!” “廖辉有写日记的习惯,她从认识你的第一天开始,到倾慕你,爱上你,跟你在一起,中间你因为项目离开凤凰再回来,到她怀上了你的孩子……这些她都有写进日记里。”但我故意没有提起,那些被人撕掉的笔记内容。 看着王和强一脸波澜不惊的样子,我索性豁出去了: “王总,你知道廖辉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吗?因为你们的引产行为,她现在被自己孩子的婴灵纠缠着,不得安宁!所以精神失控,才发疯的。” “你胡说什么?”王和强一脸不相信,以为是我在讹他。 “王总,她说的是真的。你可能还不知道,坐在你面前的这位苗歌小姐,是廖辉外甥女柳静静的高中同学,她从小就有阴阳眼。这次从北京回到凤凰,就是受柳静静外公、外婆之托。”花磊边说边用脚,碰了碰我。 我心领神会地,接嘴道: “其实,我不仅看到了你和廖辉引产掉的那个男婴,在廖辉做手术的这家医院,我还看到了,你几年前因车祸死掉的大儿子。”这个才是真的诈他的。 当时,我们在查廖辉做引产手术时的就诊记录,无意间在档案中发现1张,车祸男孩家长放弃治疗的授权书,上面签的名字也是王和强。 其实,因为签的字迹并不同,亦有可能是同名,所以,并不确定是否为同一个人。是花磊从护士那儿套话,才知道跟几年前,越野车坠毁的那场车祸有关。 那个男孩,当时的确被从死亡线给抢救过来了,但还是陷入深度昏迷,因为头部受到严重撞击伤,有可能会变成植物人,瘫痪在床过一辈子,即便能醒过来,右眼也会是永久性失明。 我只是凭着自己的直觉,把这两件事给联系到一起了,想看看一直都很淡定的王总,究竟会是怎样的表现? 果然,王和强胀红了脸,愣住大约5分钟,眼泪从他黑色镜框后面奔涌而出。 都说男人有泪不轻弹,兴许是压抑得太久了,这个40多岁的大男人,趴倒在桌子上掩面号淘大哭,耸动着肩膀,像个孩子一样脆弱。 幸好我们是在包厢里,花磊起身去支开闻声赶来的餐馆工作人员,借口说是喝醉了酒,然后掩实了门。 我从包里翻出面巾纸,静静地等他渲泄压抑已久的情绪,人的情感如果长期找不到发泄的缺口,很容易出现精神方面的问题。 这个世界80%以上的人群都有精神疾病,只是程度不同而已。 等他情绪开始缓和,从桌上抬起了头,我把手中的面巾纸递过去给他。 王和强一边用面巾纸抹脸,一边努力装着用平和的语调道歉: “真对不起,因为家里的一些私事,让你们见笑了。” 我看着眼前这个,刚刚大哭过,明明很脆弱却又要装得没事的成熟男人,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还是多亏了有花磊在,他很男人地在王和强身边坐下来,拍着对方的肩膀,称其大哥而不是叔,说没事的,我们能理解,今天找到你就是想解决事情,也看看我们能否帮得上什么忙不? 第022章 抑郁也是种病 我叫王和强,张家界人士,曾在新疆当了好几年后勤兵,部队复员回来就结了婚。老婆跟我是初中同学,俩人都是彼此的初恋,感情早就胜似一家人了,结婚后的第二年,我儿子就出生了。 复员后,我没有再回到原工作单位去上班,而是用自己的复员费,当然也动用了我家老爷子的人脉关系,到怀化做起了花卉、苗木生意。 当时苗木市场刚兴起,竞争没那么激烈,市场需求却比较大,我的生意顺风顺水,越做越大!那些年,钱的确是没少赚。 老婆有了,儿子有了,有房有车,生意越来越好,钱越赚越多,一切看起来都是幸福完美的。只是,随着我在花卉、苗木市场上倾注的心血越来越多,能给到老婆孩子的陪伴,自然就越来越少。 这期间,我发现我老婆的脾气越来越差,经常莫名其妙地发火。 刚开始,只当她是因为我经常不在家,没有陪她娘俩,在故意跟我赌气。 后来,她脾气越来越火爆,经常摔东西甚至会打儿子,表现得更歇斯底里,有时还会拿自已头去撞墙。 这期间,我发现我老婆的脾气越来越差,经常莫名其妙地发火。 刚开始,只当她是因为我经常不在家,没有陪她娘俩,在故意跟我赌气。 后来,她脾气越来越火爆,经常摔东西甚至会打儿子,表现得更歇斯底里,有时还会拿自已头去撞墙。 这期间,我发现我老婆的脾气越来越差,经常莫名其妙地发火。 刚开始,只当她是因为我经常不在家,没有陪她娘俩,在故意跟我赌气。 后来,她脾气越来越火爆,经常摔东西甚至会打儿子,表现得更歇斯底里,有时还会拿自已头去撞墙。 我老婆当初怀儿子时,就患有轻度抑郁症,那时候我们也没意识到这是种病,儿子出生后,她的产后抑郁就更严重了,脾气越来越不好。 我因为生意的缘故,常年在外奔波,三、五天不着家是经常的事,偶尔回到家里,见到动不动发火的老婆也很火大。后来,还是小姨子看出来不对劲,去联系了心理医生,才知道抑郁症严重起来,是会要人命的。 医生给出的建议是:多点时间陪伴,帮助舒缓病人的焦虑;带她到处走走看看,转移注意力放松心情,这样会减轻患者的悲观情绪,有利于调动其生活正能量。 所以,之后的几年,才刚2岁多的儿子都丢给小姨子帮忙带着。除非必要的生意谈判,其他的时间我基本用来陪老婆,走哪儿都带着去。她人也的确开朗了许多,脸上笑容渐多,脾气也变柔和了。 照这个路子走下去,生活很快就会回归正轨,重新回到幸福美满的康庄大道。 但有时候,我们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会先到? 我和老婆,正去往桂林游玩的路上,突然接到交警打来的电话,通知我们说,出车祸了,需要我马上赶去协助处理。交警也是通过出事越野车的车牌信息,才找到了我的联系电话。 那部越野车的车主是我,车平时都放在丈母娘家,小姨子有时会开一开,但她车技不好,只在市区内跑一跑。所以接到电话时,还没有意识到会有多严重。 等回到张家界,才知道小姨子是去凤凰那边出的车祸,开车的是她大学同学的男朋友,她大学同学和我儿子也都在车上。 交警在电话里,虽没说具体情况。但,我打小姨子电话没人接,而且据我对凤凰那边路况的了解,就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了。 但,等真正去到车祸现场,我脑子还是“哄”地就炸了,那情景实在太惨烈!导致后来,还经常会被噩梦吓醒。 越野车坠下山崖,已经碎得只剩下完全变形的车架,车里的其他三人也都散了架,可能是没有系安全带。 交警说,我儿子是在坠车前,被人瞬间从车窗里给抛出来的,已经被当时目击的山民,给送到医院去急救了。 我们赶到医院时,见到我儿子全身插满管子,躺在重症监护室。 我老婆见到这个情形,当场就晕过去了! 医生说,已经给我儿子做完手术,但仍没脱离危险,需要在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生命体征变化,叫我们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 我老婆已经得到缓解的抑郁症,因为车祸又犯了!并且较之前更严重,经常魔怔了似的,天天在重症监护室外面守着,谁劝都不走。 从省里请的专家医生来看过,确诊我儿子右眼已经永久性失明,除非奇迹出现,不然就算再治下去,99.99%以上的几率是要瘫痪在床上过一辈子,让我们夫妻俩尽快做决定,是放弃?还是继续用药物维持? 奇迹一直都没有出现,老婆在医院守着儿子的期间,时而清醒时而魔怔,但半个月左右的一天清晨,她突然很清醒地央求我说: “老公。我们帮儿子做个决定,让他得到解脱吧,我不想他以后这一辈子都活得那么痛苦!” 我也纠结、挣扎了好久,既没有勇气下决心去终结一个生命,又担心儿子以后的路会更痛苦,终于狠下心来同意放弃治疗,但授权书的签字迟迟下不去笔,最后还是老婆帮忙签的(这就是为什么两个签名的字迹不一样了)。 送走儿子之后,我老婆就彻底崩溃了!之后的事,基本上你们都知道了。 ……………… 王和强停下来,喝了口水。 现在,我和花磊已经了解他大儿子的车祸事故,也知道了他老婆为什么会疯。 但,他和廖辉之间那个孩子是怎么回事?他老婆究竟又是怎么死掉的? 还有,无论在医院还是去廖家桥,一直跟着他儿子的那个“小男孩”又是谁? 太多太多,我们想要知道答案的疑问,悬在心里。 王和强喝完水,看了看我和花磊,明白我们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他清了清喉咙里的痰,说: “你们之前问我,为什么一定要扼杀掉廖辉肚子里的孩子?我想廖辉的笔记里未必有说实话。虽然,那个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但后来去医院引产,对我来说是个更大的意外!” 呃,什么意外呢? 第023章 孩子说没就没啦 人死不能复生,生活还得继续。 听从医生的意见,我把老婆送到了一家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精神疗养院。 凤凰城有朋友联系我,问我对那边的苗木生意有没有兴趣? 按理来说,我似乎应该远离这伤心之地,以免触景生情。 但做事得善始善终,何况还有4条相关人命搭在了这个地方。 尤其,后来廖家桥镇政府那边,向我抛来果树种植的橄榄枝,牵线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我在新疆当兵时的战友曾宏,他比我后转业,现在廖家桥管邮政系统。 去凤凰正式开展工作约半年的时间,一帮人去餐馆吃饭,第一次见到了廖辉。 这姑娘身材匀称,长得特好看,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好酒量。 吃饭的同伴喝高了,就起哄把餐馆的服务员抓来喝酒,还搞出个喝酒有赏。 一桌大老爷们,以欺负小姑娘为乐,我是觉得很无聊,可毕竟刚到人家的地盘,只能入境随俗。 结果,半道就杀出了廖辉这个巾帼英雄,白的啤的混在起一起,一个人把剩下的酒全干掉了,那架势唬住了现场所有人,我当时在想,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后来,隔三岔五到她在的那家餐馆吃饭,也从别的渠道了解到这个姑娘家里的一些情况,发觉她要照顾家里年迈的父母,还要供父母双亡的外甥女上学,这都挺不容易的,就跟在廖家桥邮政系统的老战友提了一下。 曾宏还是蛮给力的,帮廖辉在镇上邮电局安排了份工作,虽然不在编制内,但工资还是可以的,小姑娘很开心,工作起来也很用心。 因为廖家桥的项目合作,我经常呆在那边,也因为曾宏的缘故,经常在邮政局出入,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里挺喜欢见廖辉这个姑娘的。 我没想到的是,廖辉也喜欢上了我,而且还先主动跟我告白,并凑上来亲我。 尽管我有家庭,有老婆。但这些年因为老婆的病,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夫妻生活,我是正常的男人,当然会有生理需求,何况怀里的还是个我也喜欢,青春妙龄的美女。我承认,当时大概也是精虫上脑了。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各种目的都有。惟独这个廖辉例外,她既不求财,也不求名份,在跟廖家桥当地部门的一些人打交道时,还不遗余力地来帮我。 可男人,有时既不想放弃拥有的东西,比如家庭事业、身份名誉……又受不了青春美丽的**诱惑,我也常常愧疚和自责。 后来,项目进度上出了点问题,我去了外地。本以为这份感情会因此而淡掉,许不了承诺就让时间把这篇给翻过去吧。可是,当听别人说,廖辉家里在张罗着给她安排相亲了,我又愣是没忍住,跑回廖家桥去找她。 于是,我们又在一起了。而且没过多久,廖辉就告诉我,她有了。当时我还有点懵,明明自己很小心做了防护措施的,怎么就突然有了呢?但很快,更多的是欣喜,毕竟我又有了孩子。只是这样一来,我得考虑怎么给廖辉一个名份,还有我老婆那边又怎么交待? 老婆精神方面时好时坏,医生说,精神疾病最怕的,就是来自外界的刺激,所以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谈这些事。 廖辉倒是保持她一贯的立场,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求什么名份,只要我爱这个孩子就行。 家里老爷子,当然也赞同要这个孩子,毕竟那是他大孙子。 岳父母听了这事,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明说什么。只是没料到,他们转身却告诉了还在疗养院养病的女儿。 老婆当时就在疗养院大闹了一场,还要割脉自杀,把老人和双方亲戚都惊到了。 廖辉听说了这事,主动跟我说,她不能让我跟老婆离婚,希望我能安排好地方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由我来负责孩子长大成人和教育学习的一切费用就好。 她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愧欠于她,就越想等老婆精神状况好转的时候,尽快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人死不能复生,生活还得继续。 听从医生的意见,我把老婆送到了一家各方面条件还不错的精神疗养院。 凤凰城有朋友联系我,问我对那边的苗木生意有没有兴趣? 按理来说,我似乎应该远离这伤心之地,以免触景生情。 但做事得善始善终,何况还有4条相关人命搭在了这个地方。 尤其,后来廖家桥镇政府那边,向我抛来果树种植的橄榄枝,牵线的人当中还有一个是我在新疆当兵时的战友曾宏,他比我后转业,现在廖家桥管邮政系统。 去凤凰正式开展工作约半年的时间,一帮人去餐馆吃饭,第一次见到了廖辉。 这姑娘身材匀称,长得特好看,但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的好酒量。 吃饭的同伴喝高了,就起哄把餐馆的服务员抓来喝酒,还搞出个喝酒有赏。 一桌大老爷们,以欺负小姑娘为乐,我是觉得很无聊,可毕竟刚到人家的地盘,只能入境随俗。 结果,半道就杀出了廖辉这个巾帼英雄,白的啤的混在起一起,一个人把剩下的酒全干掉了,那架势唬住了现场所有人,我当时在想,这姑娘还挺有意思。 后来,隔三岔五到她在的那家餐馆吃饭,也从别的渠道了解到这个姑娘家里的一些情况,发觉她要照顾家里年迈的父母,还要供父母双亡的外甥女上学,这都挺不容易的,就跟在廖家桥邮政系统的老战友提了一下。 曾宏还是蛮给力的,帮廖辉在镇上邮电局安排了份工作,虽然不在编制内,但工资还是可以的,小姑娘很开心,工作起来也很用心。 因为廖家桥的项目合作,我经常呆在那边,也因为曾宏的缘故,经常在邮政局出入,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心里挺喜欢见廖辉这个姑娘的。 我没想到的是,廖辉也喜欢上了我,而且还先主动跟我告白,并凑上来亲我。 尽管我有家庭,有老婆。但这些年因为老婆的病,我们已经很久都没有过夫妻生活,我是正常的男人,当然会有生理需求,何况怀里的还是个我也喜欢,青春妙龄的美女。我承认,当时大概也是精虫上脑了。 这些年,在生意场上见过形形色色的女人,各种目的都有。惟独这个廖辉例外,她既不求财,也不求名份,在跟廖家桥当地部门的一些人打交道时,还不遗余力地来帮我。 可男人,有时既不想放弃拥有的东西,比如家庭事业、身份名誉……又受不了青春美丽的**诱惑,我也常常愧疚和自责。 后来,项目进度上出了点问题,我去了外地。本以为这份感情会因此而淡掉,许不了承诺就让时间把这篇给翻过去吧。可是,当听别人说,廖辉家里在张罗着给她安排相亲了,我又愣是没忍住,跑回廖家桥去找她。 于是,我们又在一起了。而且没过多久,廖辉就告诉我,她有了。当时我还有点懵,明明自己很小心做了防护措施的,怎么就突然有了呢?但很快,更多的是欣喜,毕竟我又有了孩子。只是这样一来,我得考虑怎么给廖辉一个名份,还有我老婆那边又怎么交待? 老婆精神方面时好时坏,医生说,精神疾病最怕的,就是来自外界的刺激,所以我也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去谈这些事。 廖辉倒是保持她一贯的立场,她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也不求什么名份,只要我爱这个孩子就行。 家里老爷子,当然也赞同要这个孩子,毕竟那是他大孙子。 岳父母听了这事,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明说什么。只是没料到,他们转身却告诉了还在疗养院养病的女儿。 老婆当时就在疗养院大闹了一场,还要割脉自杀,把老人和双方亲戚都惊到了。 廖辉听说了这事,主动跟我说,她不能让我跟老婆离婚,希望我能安排好地方先让她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由我来负责孩子长大成人和教育学习的一切费用就好。 她越是这么说,我就越觉得愧欠于她,就越想等老婆精神状况好转的时候,尽快想办法把这个问题解决好。 第024章 真相究竟是什么? “廖辉性情大变,她也发疯了!我猝不及防,真特么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眼前这个看着挺斯文、儒雅的王和强,终于也还是忍不住爆了粗口。 “所以,你那时想把廖辉送到精神疾控中心去,但被她的家人给否决了?” 我想听听,事情在他这儿,又会是个怎么样的版本? “医生说过,精神疾病要发现得早,在初期就治疗得当,治愈的几率要大很多。但廖辉家里人坚决不同意,他们不知道孩子引产的这档事,反倒相信村里的传言,认为廖辉真是被狐仙给缠上了。” 说到这儿,王和强深叹一口气: “我本来,正想着跟老人家坦白这件事,却碰上我老婆的病情突然恶化,来不及跟大家打招呼,等我连夜赶去疗养院时,才发现我老婆跑啦,带着行李跑的,看来是早有计划。 据疗养院的人说,前些天我老婆就曾嚷嚷着要去找孩子,说是她把孩子给害了。 这几个月为了找人,我跑了很多地方,只要有一丝可能、或者有丁点儿线索,就立刻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还发动了很多亲戚朋友帮忙找,也在媒体上登了寻人启事,但一直寻找未果。是有很多人打电话提供线索,但基本都是假的。 那天,我在外面跑了一整天,晚上回到家坐沙发上累睡着了,迷迷糊糊中,见到我老婆回来了。 她先是哭着跟我说,对不起我,害死了我的儿子,理应要受到惩罚。后来又笑着说,这样也好,她终于可以去陪我们的儿子。然后,就挥着手跟我道别,我急得起身去拉她,才发觉是做了个梦。” 我抢过他的话说:“然后第二天,你就接到警察电话,说你老婆被淹死了。” 王和强点头:“你怎么知道?情况还真是这样的。” 我心想,废话,电视电影里不都这么演嘛,几十年不变的老梗了。 花磊,好像知道我心里想什么似的,不经意地,拿眼瞪了我一下。 王和强没注意到这个小细节,还在很认真地说: “我老婆跳河之前,留下封遗书,里面讲有两件事情她心里一直很愧疚,一是儿子出车祸后,她做了放弃治疗的决定;二是那次约廖辉本是打算离婚成全我们,结果却吵起来了,最后还害廖辉失去了孩子。她不后悔今生做了我的妻子,希望在她去世后,我和廖辉可以堂堂正正地走到一起。” 他最后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可以帮他去做做廖辉父母亲的思想工作,等他把镇政府项目那边的事情解决了,要抓紧把廖辉的病给治好。 回医院的路上,我问花磊,觉得王和强的话可信吗? 他想了想说,相信王和强并没有撒谎,根据他在大学修的微表情心理学,王和强的行为表现都是自然流露,有一种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的感觉。 呃,看来我是时候去趟廖家桥,也应该要找廖辉谈一谈了。 回到医院,外婆正在病房外的走廊里,走过来走过去的,腿好啦? 今早出门时,看她那腿还瘸着,这会儿走路丝毫看不出来了。 看来,这个何嫂凶归凶,她给的药还真灵验! 我把王和强说的事情,又大致跟外婆说了一遍。 外婆说,事已至此,她也帮不上什么忙,自己也离开金溪坛老长时间了,想回去看看,顺便歇息一段时间。 花婶做手术的伤口,也恢复的差不多啦。医生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于是,她们俩自然结伴一起回金溪坛。 这么远的路途,山路又不好走,我还得留下来处理完柳静静家的事情,自然得由花磊送她们回去。 花磊说,他会尽快从金溪坛赶回来,在此之前,有事可先找何嫂帮忙。 我心想,那也得她愿意帮才行,我可没有你那么在何嫂面前吃得开。 没想到,外婆居然也嘱咐我,不要乱逞强,凡事去问下何嫂意见总没错。 好吧,我也知道何嫂绝非清洁阿姨那么简单,但要怎么样才能抱到她大腿咧? 光说不练假把式,小样儿的花磊,你咋不给我弄个攻略啥的,在我看来,何嫂可不是他眼里的那个何嫂,那就是碉堡,弄不好被她凶一脸,那我岂不蛮悲剧的。 花磊打趣:“你说的那不是何嫂,倒像水浒里的孙二娘。放心吧,我敢保证,何嫂绝对不吃人肉,要吃也不吃你这种排骨型的” 好吧,你人长得帅,说什么都对! 大不了,到时就把你搬出来,何嫂应该也会给个面子。 不过,最近是没看到,那一大一小那俩小家伙在医院晃来晃去,难道,还真被何嫂那把油纸伞给收啦? 我打算把外婆的项链还她,但她执意要我戴着,说我肯定还用得着。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这样外婆和我都比较安心。 去廖家桥的前一天晚上,我还没去找何嫂,她倒先来找我了,说是有故友想见见我。故友!谁呀? 于是,深夜等大家都睡熟了,我又光着脚拎双鞋偷溜出来,不同的是,这次是何嫂在外面等着我。没有去那条小巷,只是到了一个偏僻的拐角,何嫂突然就站住了,在她前面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黑衣长发女人。 我觉得很面熟,像在列车14号车厢里靠窗的那位?还是在医院电梯里,因为低血糖晕倒做梦见到的那位?都像,但又都不像! 如果我说,现在无论我怎么努力回想,其实都记不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模样,唯一能确定的只有黑衣长发而已,会不会被人认为我脑子有病? 其实谁没病,都病着昂! 何嫂撑开了她那把神奇的油纸伞,一大一小的那俩小家伙就这样凭空出现了,大的那个看着黑衣女人,怔怔地站在那儿,良久才轻轻地吐出一声“妈妈”。 什么?眼前这个是王和强的老婆!她不是被淹死了?原来也不是人! 黑衣女“人”把手伸向她儿子,嘴没动,我却清晰地听到她说: “儿子,原谅妈这么久才来找你,我只是因为割舍不掉你爸,不过现在也放下了。孩子你别害怕,以后去哪都有妈妈陪着。”声音阴森,却也透着舔犊情深。 大的“男孩“终于走过去牵她的手,她又抬头看我们,不知是跟我还是何嫂,说: “阿强的事,就拜托啦,请一定要帮帮他们。” 我也不管是不是在跟我说,就自顾自地先点了点头。就算不帮王和强,我也早答应外婆,要帮柳静静和她小姨呀。 何嫂却只顾着催促她们快走,说是免得误了时辰。 这时另个小家伙却走上前去,“哥哥,这个还你。”摊开的小手有枚玻璃球。 大的那个伸手接过来,往右眼上一搁,妈呀,原来真是颗眼珠。 俩“人”朝我们挥手,从没听到出过声的“男孩”边挥手边说“姐姐,再见。” 得了,最好还是不见吧! 第025章 外面其实没有别人 一阵风刮过,那对鬼母子已经从眼前消失,仿佛团烟雾散了。 何嫂张开油纸伞,把另一个小的又给收进去,看我傻愣着僵在原地,拿伞轻轻戳了下我,说:“你打算在这儿站到天亮?跟我再去个地方吧。” 想都没想,我直接就跟在何嫂后面往前走了,甚至都没注意去的是什么地方。 只感觉何嫂越走越快,她那么硕壮的身躯,此刻却显现几分轻盈,连我这年轻的躯壳,都气喘吁吁快跟不上了。 感觉,也许刚好燃尽一炷香,又或者不足半个时辰,我们停在了一处山脚下,眼前是拾级而上的石阶,视线可及的远处高地有凉亭若隐若现,在冷清的月光里散发着肃穆的气息。 我满脑子都是,何嫂到底是何许人?那个重又被收进伞里的小家伙是谁?却丝毫没觉得,这半夜三更地,往不知名的山上走,本身就是件多蹊跷的事。 山风很凉,吹在身上居然没有一丝寒意,反而有种周身如沐春风、沁人心脾,飘然入仙的舒适感。 近到凉亭前,亭上赫然题着“凤凰台”三个字,亭子中间摆有石缸,缸里盛开着粉红和白色的莲花,亭子后边是座气势雄伟的道馆,门前石柱上刻着: 凤凰云母似天花,炼作芙蓉白云芽; 笑煞狂徒无主张,更从何处觅丹砂。 好似有很高深的玄机!然,我亦不懂,啥意思? 何嫂走至道馆的门前,转身回头看我,在这月光朦胧的深夜里,目光灼灼却又温润似水。我眼里的何嫂,此刻恍若自带圣洁的光环,像儿时梦里的外婆,有一种会让人愿意看着发呆的美。 “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想讨答案,但佛说,天机不可泄露也,到该你知道的时候,一切自然都会有结果。你是心里存有善念的孩子,又天赋异秉,以后免不了多管闲事,可天下闲事有能管和不能管两种,你好自为之吧。”何嫂语重心长的话,把正在神游中呆滞的我拉了回来。 此话处处藏有深意,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所以只能扮哑巴,继续沉默地等待何嫂指点迷津,心里其实想着: 明天要去廖家桥,该怎么跟廖辉谈?怎么告诉柳静静,我心里已得知的那个真相?还有一直缠在廖辉身边的婴灵,又该怎么处理?我是不是应该邀何嫂一同前往?毕竟她才是超度亡灵的高手,收鬼方面的专家。 何嫂显然比花磊更精于“读心术”,她抬手往凉亭那边虚空一指,只见两道光从亭子间直奔我们而来,待近到面前才发觉一道白色,一道粉红已扭成一团,随着何嫂双手上下翻飞,光圈变换着形状逐渐幻化成七彩的莲花。 我看呆了,这又是变的什么魔术?不对,应该说是何等仙法? 正暗自惊讶,这七彩莲花开始围绕我打转,眼瞅着它们在我前后左右转动,转速越来越快,像有股气流压迫着,我眼睛都快睁不开,下意识地抬起左手挡在面前,强光闪过,刹时觉得自己举起的左手一沉,好像有什么东西套在了手腕上。 定睛细看,手腕处突然多了条莲花瓣状的七彩水晶手镯,中间花蕊部分则是粉色,不对,应该是淡紫色,咦,又变回白色了,总之是会变色的就对啦。 “你以后就是手镯的主人啦,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就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吧,那是护身符,暂时不应该属于你。”我很纳闷,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为什么何嫂会知道?从来也没在她面前露出来过呀。 不过,她这一身鲜为人知的本领,单凭刚才这手,虚空一挥就能变出莲花水晶手镯的本事,要知道外婆把项链给我戴了,还不是小事一桩嘛。 我这正瞎七八想地,何嫂突然推开了身后道馆紧闭的大门,里面漆黒一片,她只伸手一把就揪住了我,然后往前轻轻一推,我整个人就被她给送出去了,不是往前而是直线下坠,头顶传来何嫂的声音: “最危急的时侯,谨记着,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脚下悬空着,耳旁是呼啸的风,我这是往哪儿掉? 难不成,道馆门后就是万丈深渊,何嫂这才送完七彩手镯,转头就拿我当小鹰来熬吗?今儿不会就啪叽摔死在这儿吧? 这么一想,我就着急了,手脚开始扑腾,想着在虚空中抓住条藤蘰啥的。 突然,黑暗里伸出一只粗壮的手,我想也没想,双手死死抱住,把自己整个人悬在那只手上。 何嫂走至道馆的门前,转身回头看我,在这月光朦胧的深夜里,目光灼灼却又温润似水。我眼里的何嫂,此刻恍若自带圣洁的光环,像儿时梦里的外婆,有一种会让人愿意看着发呆的美。 “丫头,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疑问想讨答案,但佛说,天机不可泄露也,到该你知道的时候,一切自然都会有结果。你是心里存有善念的孩子,又天赋异秉,以后免不了多管闲事,可天下闲事有能管和不能管两种,你好自为之吧。”何嫂语重心长的话,把正在神游中呆滞的我拉了回来。 此话处处藏有深意,我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听懂了还是没听懂,所以只能扮哑巴,继续沉默地等待何嫂指点迷津,心里其实想着: 明天要去廖家桥,该怎么跟廖辉谈?怎么告诉柳静静,我心里已得知的那个真相?还有一直缠在廖辉身边的婴灵,又该怎么处理?我是不是应该邀何嫂一同前往?毕竟她才是超度亡灵的高手,收鬼方面的专家。 何嫂显然比花磊更精于“读心术”,她抬手往凉亭那边虚空一指,只见两道光从亭子间直奔我们而来,待近到面前才发觉一道白色,一道粉红已扭成一团,随着何嫂双手上下翻飞,光圈变换着形状逐渐幻化成七彩的莲花。 我看呆了,这又是变的什么魔术?不对,应该说是何等仙法? “你以后就是手镯的主人啦,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就还给它原本的主人吧,那是护身符,暂时不应该属于你。”我很纳闷,藏在衣服里的项链,为什么何嫂会知道?从来也没在她面前露出来过呀。 不过,她这一身鲜为人知的本领,单凭刚才这手,虚空一挥就能变出莲花水晶手镯的本事,要知道外婆把项链给我戴了,还不是小事一桩嘛。 我这正瞎七八想地,何嫂突然推开了身后道馆紧闭的大门,里面漆黒一片,她只伸手一把就揪住了我,然后往前轻轻一推,我整个人就被她给送出去了,不是往前而是直线下坠,头顶传来何嫂的声音: “最危急的时侯,谨记着,外面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第026章 善恶有报心存善念 突然想到,昨晚梦里的那个何嫂说过,匕首项链是护身符,应该留在它原本的主人身上。那外婆今天要回到金溪坛去,我应该把项链还给她才对。 我把项链取下来,挂回外婆身上。为了不让外婆看出我刚才的忐忑,特意故作轻松地表示,它已经圆满完成任务,该回到主人身上,那才是它真正的使命。 外婆这次倒也没再推辞,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手背,说了句“自己小心”。 花磊也侧过身来,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只有花婶,还拿冷眼瞅我,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她对我的敌意只增不减。 跟长辈是没法计较的,何况她是花磊的妈呀,话说这次花磊可帮我不少忙。 算啦,不要去想那么多,烦恼却无力改变的事。 该来的终归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嚯~嚯~~嚯~嚯~~嚯,廖家桥,我又来啦。 我跟柳静静说,想单独跟她小姨聊一聊,要她帮忙选定个时间,而且需要她在外面守着,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里,必须只有我和廖辉两个人,要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的谈话,包括她的外公、外婆。 柳静静显得特别担忧和为难,我懂她的意思。据说,廖辉前几天在外面还咬人来着,特别地吓人。被咬的是她们同村一个年轻小伙,手都流血了。 我拍了拍柳静静的肩膀,“放心吧,你小姨一定不会咬我的!”心里想的却是,你小姨可能是疯,但绝对不傻,那小伙被咬是他活该,依我看还咬得轻了。 拿着笔记本进屋的时候,廖辉正坐自己房间床边咬手指甲玩,比起上次见她更瘦更苍白,显得特憔悴。看来,事情若不尽快解决,麻烦可能越来越大。 我让柳静静从外面把房门锁死啦,她人在外头守着,除非是我叫她,不然谁来也不要开门。怕执行不到位,我进屋之后又从里边把门给栓上了,双重保险。 廖辉见我进屋,侧头瞄了一眼,继续很安静很投入地咬她的手指甲。我拖了把竹椅子坐在她对面,就静静地注视着她,也没有说话。 她一定也看见了我手里拿着笔记本,那样子对这本子并不陌生也毫不意外。就这样静默了不止3分钟。 突然,她出声问了句“你是谁呀?” 来廖家桥三次,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廖辉说话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的问话。还以为她在我面前,是誓要将沉默进行到底。 我没有回答她问题,而是反问“被踹的地方还疼吗?”我知道廖辉那次咬人,被咬伤的小伙趁着有人拉架,抬脚狠踹了她一下,应该是踹到了腰上。 她很愕然看着我,这事儿柳静静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咧? 其实刚到廖家桥,就听闻那个被廖辉咬伤的小伙,这两天突然打摆子,搁床上躺着都下不来地,请医生来家诊治包扎了手的伤口,其他却啥问题也查不出来。 我觉得事出必有因,就顺道过去瞧了下,嘿,猜怎么着? 是的,是那个婴灵正踩着人家肚皮跳踢拉,看到我之后改成了伦巴。 正想喝止它,小家伙很委屈地背起手,跟我比划了个动作。所以,我才说小伙是活该,咬得算轻了。 原来,小伙看到漂亮的廖辉,想着没人会相信一个疯子的话,趁没人想侮辱她,差点就能得手了。没想到廖辉会奋起反抗,情急之下还张口就咬。 小伙没占成便宜,看着自己被咬得鲜血淋漓的手,恼羞成怒又有口难言,在被人拉开前飞踹了她一脚。 我示意廖辉,能把被踹到的地方撩开看看?她没有动,我就自己伸手了,不过她也没排斥还稍稍挺起身,任我把衣服从她腰部掀起,掀开衣服那刻,我倒吸一口凉气,好大块的於青,真真是踹得结结实实的,还真是下得去脚。 突然想到,昨晚梦里的那个何嫂说过,匕首项链是护身符,应该留在它原本的主人身上。那外婆今天要回到金溪坛去,我应该把项链还给她才对。 我把项链取下来,挂回外婆身上。为了不让外婆看出我刚才的忐忑,特意故作轻松地表示,它已经圆满完成任务,该回到主人身上,那才是它真正的使命。 外婆这次倒也没再推辞,只是轻轻地拍了拍我手背,说了句“自己小心”。 花磊也侧过身来,轻声说“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只有花婶,还拿冷眼瞅我,这么多天的朝夕相处,她对我的敌意只增不减。 跟长辈是没法计较的,何况她是花磊的妈呀,话说这次花磊可帮我不少忙。 算啦,不要去想那么多,烦恼却无力改变的事。 该来的终归要来,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嚯~嚯~~嚯~嚯~~嚯,廖家桥,我又来啦。 我跟柳静静说,想单独跟她小姨聊一聊,要她帮忙选定个时间,而且需要她在外面守着,因为在这个时间段里,必须只有我和廖辉两个人,要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的谈话,包括她的外公、外婆。 柳静静显得特别担忧和为难,我懂她的意思。据说,廖辉前几天在外面还咬人来着,特别地吓人。被咬的是她们同村一个年轻小伙,手都流血了。 我拍了拍柳静静的肩膀,“放心吧,你小姨一定不会咬我的!”心里想的却是,你小姨可能是疯,但绝对不傻,那小伙被咬是他活该,依我看还咬得轻了。 拿着笔记本进屋的时候,廖辉正坐自己房间床边咬手指甲玩,比起上次见她更瘦更苍白,显得特憔悴。看来,事情若不尽快解决,麻烦可能越来越大。 我让柳静静从外面把房门锁死啦,她人在外头守着,除非是我叫她,不然谁来也不要开门。怕执行不到位,我进屋之后又从里边把门给栓上了,双重保险。 廖辉见我进屋,侧头瞄了一眼,继续很安静很投入地咬她的手指甲。我拖了把竹椅子坐在她对面,就静静地注视着她,也没有说话。 她一定也看见了我手里拿着笔记本,那样子对这本子并不陌生也毫不意外。就这样静默了不止3分钟。 突然,她出声问了句“你是谁呀?” 来廖家桥三次,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廖辉说话的声音,还是如此清晰的问话。还以为她在我面前,是誓要将沉默进行到底。 我没有回答她问题,而是反问“被踹的地方还疼吗?”我知道廖辉那次咬人,被咬伤的小伙趁着有人拉架,抬脚狠踹了她一下,应该是踹到了腰上。 她很愕然看着我,这事儿柳静静都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知道咧? 其实刚到廖家桥,就听闻那个被廖辉咬伤的小伙,这两天突然打摆子,搁床上躺着都下不来地,请医生来家诊治包扎了手的伤口,其他却啥问题也查不出来。 我觉得事出必有因,就顺道过去瞧了下,嘿,猜怎么着? 是的,是那个婴灵正踩着人家肚皮跳踢拉,看到我之后改成了伦巴。 第027章 打掉孩子的真相 好像不该用号啕大哭的,形容像廖辉这样的美人起码应该是梨花带雨吧。不得不说,廖辉憔悴归憔悴,眼角挂泪、双目微红的模样我见犹怜,仍是极好看的! 谁说的只有男人爱看美女?呃,只是这美女哭完之后,用衣襟擦拭眼泪鼻涕真的好吗?我赶紧掏出纸手帕递给她。 然后,问她“你已经知道王和强回到凤凰?也知道他老婆死了?”她点点头。 廖辉开口说话之前,我继续把问题抛给她: “你知道,王和强为什么到现在都还没来找你吗?”她迟疑地摇了摇头。 “因为他愧疚,同时又不知该如何兑现承诺。他的愧疚既因为你,也有对死去的老婆。来说说,你和她老婆为什么吵架吧?”我想听听她的说法,上次王和强并没有提到具体原因,我也没来得及问他老婆。 “我当初跟老王,真的是因为倾慕他,就想跟他在一起,并没想过要破坏他的家庭,伤害他老婆。期间也想过,也许等几年,感情淡了有可能我又会爱上别人。但那次他一走好几个月,等他再出现的那刻,我就想要有一个我们的孩子,也许有了孩子他就离不开我们。”廖辉陷入回忆里。 “所以就偷偷把老王让我吃的避*孕药给掉包了,还把那些避*孕套偷偷全扎了小洞洞,我也想等生米煮成熟饭,等有了孩子,家里就不好再逼我去相亲,只能被动接受我和老王在一起。”呃,这个农村姑娘主意大着呢。不过,尽管屋里就我俩,但我这未婚还没交男朋友的黄毛丫头,听着还是好尴尬呀。 “终于我的计划成功了,我有了孩子,王和强最初挺意外的,后来慢慢接受了这个孩子。他老婆知道了这个消息,在疗养院闹着要自杀,看得出来他挺矛盾挺为难的。我就真心安慰他,不用为这件事烦恼,因为我不会拿孩子来要求他跟老婆离婚,只希望能顺利把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照顾他。” “但后来你改变了主意,所以去疗养的时候和他老婆吵起来了?”我猜测着。 “他老婆提出要和我见面聊聊,我当时是有点懵,但转念想去谈开也好,就把我的态度表明给她,让她放下心来不要再跟老王发脾气和吵闹,但我忘了她还是个病人,而我是个怀着孩子的孕妇。”原来俩人本都不想吵架的。 “我和老王到了之后,他老婆就把他支开了,我也想俩个女人谈事没有男人在旁边会更好。刚开始聊天,就说说肚子里的孩子情况,问问她在疗养院的生活,气氛挺好的。但后面,他老婆突然话锋一转,质问我是不是故意用孩子来逼老王跟她离婚,然后再顺理成章地嫁入王家?我知道她可能情绪不稳定,也听说过他夫妻俩有个儿子因为车祸死了。所以,我立即澄清从来没想过要用孩子来绑住老王,更不可能拿孩子来要挟老王离婚。” 这个我倒相信,精神疾病患者的情绪本来就容易波动,其实孕妇也一样,难道就因为这样,两个当场就吵起来啦? “但他老婆完全不听我的,突然站起来指着我鼻子说,你这狐狸精迷惑了我老公,现在还带着肚里的野种说是他儿子,这不是他的儿子,他儿子已经死了,你不就是想要钱嘛!你说个数我给你钱,然后带着你肚里的野种滚蛋!”这话的确说得有几分难听,难怪孕妇听了会生气。 “我那个火没搂住,也完全忘了她还是个病人,你怎么说我都可以,骂我肚里的孩子就不行。也站起来回敬过去,你们的儿子已经死了,我们的儿子还好好的,老王知道这是他孩子就行,告诉你,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人!等我们儿子生下来,老王的人和他的钱都是我们娘俩的!我这话才刚说完,他老婆已经把桌子推过来撞到我肚子上了” 看过一份权威机构做的社会调查,这个世界的成年人80%以上人群曾有过精神方面困扰,当中有16%存在心理或精神疾病,3%的人属于重度患者,有暴*力或自*残倾向,王和强的老婆大概就在这3%的比例当中。 “我当时疼得很难受,蜷在椅子里,以为孩子有可能保不住了。看我疼成那样,他老婆也吓呆了,愣在那儿老半天才跑过来道歉,说她不是故意要撞我的,只是没控制住冲动的情绪,要我一定原谅她,别跟老王提这件事。看她特别可怜的样子,我那个疼劲也缓和过来了,所以老王回来我就真的没提这件事,只是说肚子有点不舒服,想要去医院看看。” 我不解的是“检查过后医生不是说孩子没问题嘛,那为什么会突然想要打掉?” “到了医院后,旁边总有个小男孩在叫弟弟死啦,弟弟死啦。虽说童言无忌,但我还是有点担心,又不能跟老王讲是他老婆撞的我,只故意说怕胎儿有问题想引产。B超结果出来,医生说宝宝很健康,我其实很高兴,刚想问那个一直在旁边的小孩是谁?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小男孩,难道是因为怀孕产生的幻觉?” 当然不会是幻觉,那个就是老王因车祸死在医院的儿子,可他当时口中叫的弟弟死啦,倒不一定是指廖辉肚里的孩子,更像是后来一直跟着他的那个3岁左右的小男孩。廖辉为什么能看见和听到这个呢?多半是因为孕妇时运低。 “老王见我当时的样子,以为我还是在担心,就跟医生商量在医院住院几天安安胎。谁知道晚上一直做梦,梦见白天那个小男孩还带着另一个更小的小男孩,来病房里指着我说,你这个坏女人,跟妈妈抢爸爸,你是狐狸精坏女人。边说边还和另一个小男孩一起捶我肚子,抓我脚脖子。” 看来,又是那两个小家伙出来捣乱,当然也可能是,廖辉潜意识里的梦魇。 “我吓得一直叫睡在陪床上的老王,结果他起来后,却站在床边看着我们笑,说我是自作自受,使手段故意想用孩子来拴住他,他明明就只有一个儿子,然后还和那个大一点的小男孩很亲密地抱在一起。” 听到这儿,我算是比较明白到了第二天,廖辉为什么会那么坚决地要求把孩子打掉,甚至不惜编造怀孕期间吃过药的不实言论,她那么要强。 第028章 不仅仅能掐会算 “我拼命挣扎,醒过来才发觉是梦,叫醒老王陪我聊会儿天,聊着聊着俩人困了就继续倒头睡,才刚睡着那两个小孩又出现了,而且还嘲讽我,就算叫醒老王也没用。我一晚上都在应付梦中这两个小鬼头,折腾到天亮,周身疲乏,手脚酸痛感很真实,自己能看到青一条紫一条的抓痕和勒印,但包括医生和老王在内的其他人,他们却都啥也没看见,我真的吓坏了。” 廖辉似乎到现在想来,都还心有余悸。 “这个诡异的连环梦,让你害怕了?加之肚中孩子原本就是你一厢情愿怀上的,老王老婆对你的举动和梦里老王的态度,也让你有些心寒!所以,第二天你下定决心一定要打掉肚子里的孩子?” 唉,造化弄人,我不禁替另一条新生命感到惋惜。 “想到只要跟老王在一起,以后就有可能,每晚都要被这种可怕的梦魇折磨,这太疯狂了,我接受不了。但如果要跟老王分开,首先就必须打掉这孩子,不然这辈子都只能捆绑着拉扯在一起了。” 只是一时的冲动就扼杀掉鲜活的小生命,这真的是个解决事情的好办法吗? 显然不是嘛,反而让事情变得更糟了! “打完麻药躺在手术台上,迷迷糊糊听到有宝宝的声音在哀求和哭诉,妈妈不要宝宝了吗?宝宝疼!我还以为又是幻觉,但这声音也太真实了,好像一直在耳朵边回荡,但我已经无法动弹,后来就慢慢失去意识。等我醒来,手术已经结束了,我永远失去了我们的儿子。” 廖辉眼中噙着泪,纵然要跟老王分手,对这无辜孩子终还是万分不舍得。 “做完手术之后,我情绪很低落,老王在旁无微不至,鞍前马后地照顾我。怕自己以后心软,又不忍心提分手,所以,那几天就故意乱发脾气,或者装看不见不理睬他,但老王因为内疚,什么都逆来顺受,我一时拿他也没有办法。重回到邮电所上班后,更不想跟任何人讲话了,我知道她们都背后管我叫狐狸精。” 所以,当初传廖辉被狐狸精迷住才发疯的,是这么来的? “老王来找过我几次,每次我都故意发疯,想让他因厌恶而选择离开我。而在回到廖家桥后,我经常在睡梦中听到有宝宝在耳边啼哭,哭诉,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了?宝宝很痛!那个梦很真实,我想到自己被引产掉的儿子,每回梦醒都在忏悔,睡眠质量很差精神越来越恍惚。所以,干脆跟单位请了病假。” 请了病假!这跟后来大家的传言有关系? “请假专业装疯,就是为了能让老王离开,结果他却找上门来说,要送我去做精神诊治,以朋友的身份,费用全部由他来负责。被我爸妈和静静用锄头、扫把给赶走了。这之后不久,单位派代表来家探望,拐弯抹角地套话,问知不知道老王的下落?我在旁听到的意思,县里派了项目款下来给老王买果苗,但老王拿着钱失踪了,连战友曾宏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想不到,廖辉装疯居然是为了让老王离开,可老王携款而去,那她不就得继续装疯吗?这连环装也不是什么容易活儿。 “虽然确信,老王不会是那种携款而去不负责任的生意人,但听到这个情况,心想坏了,只能装疯装得更像一点。所以,当着单位来人的面,我傻笑做各种怪表情,还故意突然莫名对着门外鞠躬,狐大仙,你别在外面站着,进屋里来坐呀。把不明就里的人吓得丢下东西,赶紧跑回单位复命去了。” 原来,所谓被狐仙迷惑的传闻是这么来的?也得亏这廖辉想得出来! 慢着,竟然都是假的,为什么会托人找到外婆,还把我也给捎带叫回来了? 难道,这也只是想让装疯显得更真实、更专业? “但我没想到,自己的举动同时也把我爸妈、静静他们给吓坏了,虽然静静对于狐仙一直半信半疑,但老人当真了。他们四处托人打听,能跟鬼神妖仙打交道的人,最后在沱江找到了你外婆,静静才这样联系到你。本来,我是想说出实情来阻止他们的,但因为上次在医院出现的诡异梦境,还有之后经常夜深人静,在耳边回荡的宝宝啼哭,所以我也想借机,看究竟能不能弄清楚怎么回事儿?” 原以为,外婆是想借这件事,来顺理成章地恢复我天眼的能力。 没想到,这一个也是想借机帮她摆平梦魇困扰。 果然,成人世界里处处是圈套,还是呆在象牙塔里蠢蠢萌萌来得太平。 不过,话又说回来,校园里就一定太平吗?这话说得为时尚早啊。 想到这儿,宝宝我也真是心塞塞。 合着,你们都是在想利用我,检验我来着? “你和外婆第一次到家里来,我从窗户那儿瞄了一眼,心想就你这跟静静差不多年纪的小丫头片子,真的能帮到我吗?当时,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外婆身上了。没想到,第二天你们出了车祸,偏偏就你外婆受了伤住进医院。后来,还是你让静静回来翻我东西,所以我故意撕了后面重要的内容,把笔记放在静静能找到的地方。那钥匙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让我妈偷偷去拿的,但笔记本的钥匙也是那次才加上去的。” 柳静静这只大头虾,果然是猪一样的队友,竟全然不知,在她眼皮底下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多亏我冰雪聪明,洞察秋毫,发现了破绽。 “所以,除了静静,你爸你妈其实都早已知道,你是在装疯?” “嗯,就在他们去沱江找过你外婆之后,我就偷偷把实情告诉他们了。不过,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难道真的是掐指算出来的?” 嗬,当我算命先生?能掐会算,不!我比那厉害多了! 不过,眼前廖辉这些事儿,还真不需要我去拜师学掐算(我就是先吹会儿牛)。 其实,第二次来廖家桥取笔记本时,在地坪碰到柳静静外婆帮女儿廖辉洗头时,我就再次验证老人家一定知道些什么!为什么说是再次?那当然就是,因为第一次晚上在她们家吃饭时,我就感觉两位老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至于为何,又那么确定廖辉是在装疯?答案,当然在笔记本上。 我默默地把笔记本翻开,推到了她面前。 第029章 笔记秘密最终揭晓 “这笔记本是双开混订线装本,虽没标示页码,但每张纸都有相对应的姊妹篇,我仔细比对过,被撕掉的保守估计也有15页之多,因为撕掉的地方,痕迹处理得很仔细,恰恰证明是刻意撕的,而不是你发疯撕下来,然后塞嘴里吃掉了。” 看廖辉没有提出异议,我接着往下说: “按照你后期写日记的篇幅及频率,这意味着,你发疯后的至少1个月内,仍保持着写日记的习惯,依我们对精神疾病患者的认知,这似乎极不科学!” 廖辉插了句嘴:“难道没可能是发病前,密集地写日记发泄情绪?” “不排除你说的这种,甚至有的只是精神分裂,在清醒时还可以写,然后又在清醒时去把它撕掉等等可能性,但是,你另外还留下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廖辉的字,虽然纤细、娟秀,但下笔很重,有点力透纸背的劲儿,而且带着情绪,情绪越重的时候,笔尖就越用力,会很容易印到下边空白页上去。 我把笔记本给翻到,她日记的最后一篇,之前已经是空白页的地方,现在被我用铅笔全部涂成了黑色,涂的时候很轻,所以就有白色的字迹显现出来了,那应该是真正最后一篇日记的后半部分,内容是这样的: 昨晚到的那对婆孙俩,好像并不相信狐仙的这种说法。 她们是对的,这本来就是我故意编造,用来应付单位那帮人的。 晚饭我单独在房间吃,刻意没跟大家同桌,趁她们去四周查看,早早先睡了。 半夜里,迷迷糊糊的,果然又听到了宝宝哭诉的声音。 醒来后,想着有隔壁婆孙俩在,就尝试跟宝宝做沟通,没成想居然感受到了回应,我自觉对不起被打掉的孩子,所以真心地向他忏悔。 隔壁有动静,不知是不是因为家里来了生人的缘故,我感受到一股怒气,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早饭的时候,那婆孙俩一起盯着我看,尤其是她孙女,好像洞察一切的眼神,我只好假装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看能否瞒混过关。 她们要和静静一起去我单位,希望那位婆婆能找到方法驱逐我的梦魇。 …………………………………… 也就是说,这最后一篇日记,是在我们到廖家桥的第二天写的。 所以,即便前面所有的猜测都不对,这日记内容也说明了一切。 我静静地看着廖辉,不知道她这是无心之举?还是故意为之?留这么大个线索,让这一切看起来都毫无难度了。 她明明把希望,全都寄托在我外婆那里。而事实上,外婆压根都没看过这笔记本。 但不管怎么说,廖辉都是很聪明的人。 她选择把日记留在了,已怀上王和强孩子的那页,并表明她要这个孩子。 这让我们一下子,就把目标集中锁在了医院妇产科,加上我天眼的能力,基本上没让我们走什么弯路。 就连那场返程途中,意外的车祸,也好像是冥冥之中,要故意再把我们引回到医院的那个环境中去。难道,是有高人在相助吗?会是谁呢? 可眼下比较棘手的,还是廖辉那个不论白天黑夜,可以随意走动的鬼儿子(婴灵)。 有种说法,每个孩子都是上天赐于人间的天使,若是被人私自终结了他的生命中,阎王生死簿上,又没有勾到他的名字,它是没法投胎转世的,最终无处可去,只能变成孤魂野鬼,跟在你身边游荡。 按理讲,人的魂魄(也可称作为灵)是依附**存在的,肉身不在的话,魂魄自然是去往六道轮回,极少数去到西方极乐世界,也就是天堂。还有些因未完成的心愿,或积攒太多怨念就会久留于人世。无论投胎转世,还是暂留人间,都有时辰限制,但并非世人常挂于嘴边的七七四十九日,这得分不同个体和环境。 灵,存在的样子,跟人往生前是一致的,不会出现突然长大或变少的怪象,但依靠消耗母体元气为食粮的婴灵不在此列,比如廖辉家的这个。 上次见到比第一晚看到时要大些,今天又比那天看到更大些。帮她亲妈出完气回来,这会儿肯定是饿了,又到开饭时间。 我说,廖辉怎么越来越憔悴?原来跟它越长越大也有关系。 它长得越大,食量就越大,需要消耗掉的母体元气就越多。 更要命的是,马上又到月圆之夜了,时间很紧迫呀。 月圆,听起来多美好呀。 首先你会联想到,吴刚的桂花酒,萌萌的小玉兔,漂亮的嫦娥仙子。 我们还常说,月圆人团圆,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之类的。 可你怎么知道,桂花酒里加了什么料?小玉兔偷偷去干了啥坏事?嫦娥奔月本身就是个背叛!噢,No邪恶的小心思里,一不小心就爆了点真话。 月圆之夜,并不都如世人想象的那般美好。 跟太阳相反,月亮属极阴,传说之中,月圆之夜,往往都有极诡异的事情发生。不能因为你们看不到,就当它们没发生,不存在。 我们能安然地入睡,再醒来。是因为有多少“人”忙死了,有多少“人”在挡着、在化解。恩不言谢,起码还是该心存些些感激之情吧。 扯远了,不是说婴灵嘛,这个算是廖辉的劫,也是我重开天眼后的考验。 很早之前,旁看外婆帮人放阴,就知道越是看起来无害的,越是不好把握。 就比如,眼前的这个婴灵,套路无用,道具也不一定有用。 犹记得上次,外婆的桃木匕首项链,那两个小家伙见着拔腿就跑。 就眼前这个,被弹懵圈了,顶多就缩去床角避避,性子上来了有可能拿过来当奶嘴啃了都不一定。 就像小宝宝,不知道电门插座危险,不可以摸一样的道理,作为家长要么教会他怕,要么就做好预防措施。 但它毕竟又不同于小宝宝,破坏性那么强,哄不好可就麻烦多了! 第030章 找老槐树借东西 其实,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来应付这局面,毕竟收灵这种事咱也没干过。 以前,倒是偷看过外婆通灵,还是略懂些步骤, 但,通灵和收灵,完全是两个不同的工种。 就像造飞机的,不一定会开飞机;你叫开飞机的去造飞机,同样也造不出来。 怎么办咧?我现在毫无头绪,时间又不等人了。 不知婴灵是否也会读心术?还是我自己心虚,总感觉它现在笑得有些古怪了。 不行,必须赶在月圆之前想到办法,总不能就这么吊死在一棵歪脖树上。 我屋里把门的反锁打开,又叫了守在外面的柳静静开门。 门打开,柳静静和她外公外婆都在,满脸问号,不知道在门口站多久了。 我让她们先去多备点香烛纸钱,这些肯定马上就能派上用场。而且,纸钱必须是扎透的七孔铜钱状的。 也特别交待,这几天生人勿近,家中不能沾任何血腥的东西,如果女子来月事者,尤其需要尽早回避,否则将是大凶,对这女子和主人家都不好。 还需准备几坛烈酒,越香醇,越浓烈,越好。 然后我问他们,廖家桥哪儿有上了年岁的槐树? 柳静静的外公说,村边河西老坟场有一棵,听说已经上三百年了。 我去拿了把锄头,又备了些香烛纸钱,让柳静静带我前去。 路上,她忍不住问我,带着这些是要去干嘛?果然,是个憋不住的好奇宝宝。 我说,去找老槐树借点东西,至于借什么?到那自然就知道啦。 民间很多关于槐树的传说,主要是因为华夏汉字组合的奥妙。 槐这个字,是左边木字旁,加右边一个鬼字,自然就让人产生了联想。 其实,槐树本身是极度耐寒,又喜欢阳光的,生长极快,生命力又强。 成年的槐树,树冠散开如同一团墨绿浓云,非常聚阴,适合避荫纳凉。 一棵几百年的槐树见证了无数世事变迁,所以有种说法: 老槐树下,如果是人丁兴旺,喜事偏多的话,那树慢慢就会成仙,最终成为这方土地的庇护神;反之,它见证的若都是人世的丑陋、悲观,尤其要常有人在此上吊寻了短见,那些冤灵的怨念就会久聚不散,长此以往这树就会成魔成妖。 而我所知道的,就是槐树的根茎属极阴之物,可以用作通灵,拿来作为阴阳两界沟通的媒介,比如说把槐树根放在酒水当中,你可以看到满满一杯酒慢慢见底,另外世界好酒的兄弟在喝这杯酒。 但选槐树根是很有讲究的,首先必须挑时辰,其次要找对槐树的借根位置,借根之前必须虔诚焚香,跟槐树商量,征得槐仙同意才行,因为你借的不仅是槐树根,更是他的筋骨。 而且,借根时,下锄头不能横着,必须是竖的。锄头落下时,要时刻留意挖开根茎冒出来的汁液。 若是乳白色或偏黄色,那当然是非常吉利的;倘若是暗红、褐色或带血丝,就必须马上停止,且赶紧赔礼道歉,这样或许还没事;但如果挖开的时候,是腥红色,且汁量还很大,除了要赔礼道歉外,更要马上找法力高深的奇能异士,支坛作法解决此事,不然就会倒血霉。 七十年代末,湘西修路,修到一处山脚斜坡,刚好被棵上千年的槐树挡个正着,当地的老人见了,建议修路队人旁绕过千年槐树。 可这样一来,工程难度增大很多,又因为刚好在赶工期,曾经当过红卫兵的小队长二话不说,带头上去就用铁锹开挖,刚挖一锄头下去,红光四溅像人血,吓得小队长后退三尺,还以为崩到自己脚了。 大家见此情景,谁也不敢再动工。此后没多久,听说那个小队长得了怪病,暴毙在家里。马路最后还是改了道绕开修,但那里还是隔三岔五出事,不是有人吊死在树上,就是经常有人在那边莫名其妙撞车了。 都传说这槐树很邪门,八成是变妖魔了,后来九十年代初,这棵千年古槐被天火给劈焦了,人们把烧焦的树干锯开以后,发现有很多蛇虫鼠蚁死在里面。这事当地的很多老人都知道,说是妖魔作恶太多,才遭的天遣。 所以,千万不要跟风模仿,姐姐我是练过的。而且,在这过程中,还可能会碰到很多突发意外,是一般人所不能察觉的。 到了河西老坟场,刚好是太阳偏西的时候,远远就看见那棵三百多年的老槐树,屹立在坟场的入口处,一边余晖斜照,另一边荫凉婆娑,真是天助我也。 时辰刚刚好,而且,目测这棵老槐向善居多。 何以见得?这地儿不是坟场?不是经常有生离死别吗? 非也,非也! 这是坟场不假,但并非乱葬岗,而是附近村民安放先辈的祖坟之所在,过世下葬于此的多为德高望重的长辈,有不少高寿之人,所以,反而是福荫之地。 我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选在余晖和荫凉交叉的地方,放下手中物件,点上香烛纸钱,朝四周分别鞠躬,然后才面向老槐树和坟场的方向深拜,心中默念借根之事,然后盯住香,身旁虽有轻风,但香燃起的烟是笔直朝上的,说明同意了。 这时,我要做的就是双腿跪下,三叩头,把香插在面前的泥土上。 然后,起身跟老槐树说声“槐仙,得罪了。” 只能挖三锄头,第一锄下去看茎渗出的汁液,是乳白色正常的。 再挖后面两锄头,三锄下去,挖出多少算多少,绝不可再下锄。 挖下的根茎,要用烧化的纸钱灰烬盖住。 做好这一切后,需要再跟槐仙说“谢谢成全”。 然后,拿起东西沿路返回,途中不可与人说话,亦不可回头张望。 我找老槐树借他茎骨,当然不可能是去给婴灵灌酒。 而是要去找“人”问路,至于找谁?天机不可泄露也! 至少,暂时不可以!咱要低调,否则请不来,岂不很没面子。 回到廖家,太阳已经完全下山了,天开始逐渐暗了下来。 我要请的客人,是不是也该睡醒了? 廖辉和婴灵显得都很平静,廖家也很平静,静到会让人紧张。 第031章 请阴酒请来孟婆 柳静静的外公、外婆已经张罗好了晚饭,也按照我的安排,先单独盛出来一份,摆在正屋的小八仙桌上,三个酒碗一字排开,摆在最前面。 没有香炉,我去厨房找了根白萝卜,用刀削成两段,又把头和尾去掉,当成香炉插香烛用,然后给三个酒碗分别斟满酒水,点上香烧完纸钱。 拿出从槐仙那儿借来的槐树根,用没沾过任何血腥和荤味的刀,分开成三个放进酒碗里,树根下端要触到碗底,但又要留出一截超出碗沿才可。 做完这些,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旁边盯着,免得“客人”不自在。 负责请阴酒的人,每隔片刻过来瞅眼,如果酒水见底,记得不要言语,只管拿酒再斟满,续满酒要再用筷子敲敲碗沿,如此反复。 直至碗里的酒不再见小,方可请教来客为谁?对方既已受请阴酒,自会如实回答,并会问你何事相邀?此时再将你想问之事说与对方,但不是每个问题,都能得到正确或最好的答案。 可今天这请阴酒咋回事?等这半天没有丁点儿动静,非但酒没见小,那些香烛纸钱也无“人”来受,我思忖自己的步聚并没做错呀,但无论是我的天眼,还是直觉都没察觉有客到!难道阴间现在也反腐倡廉,所以都不敢顶风作案? 我正胡猜乱想着,突觉左手腕有被蚊蚁叮咬似的刺痛,并伴着异响,低头凝神一看,之前以为过敏有红点的地方,出现形状似朵莲花,若隐若现的一个图案,越来越清晰,最后竟是……七彩莲水晶手镯! 天啦,那不是一个梦!在凤凰台会仙道馆门前,何嫂真的送了我件礼物? 只不过,七彩莲是嵌入了我血肉当中的!而今,它又为何变成一个真正的手镯出现在我手腕上?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它才会出现? “看来,你这小姑娘早已有人相助!老身又何苦跑这一趟。” 此时屋内本应并无旁人,我闻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位约40来岁的妇人,身着素净拖地汉服,青丝盘成发髻,用根银簪斜插着,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 可身上并没有鬼气,难道是仙? “老身并没入仙籍,虽为阴吏,但阎王也并不多限制于我,所以才得以前往。尚不到七月半孟兰节,小丫头,你这请阴酒可是要请谁问何事?” 这身打扮,还会读心术?我自然已猜到,她乃黄泉路上忘川河边,奈何桥前望乡台上,那位专司掌管将生魂抹去记忆的阴使,小鬼见着都称孟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四****差照面,也得尊一声孟姑。 怪事了,请阴酒咋还把孟婆给请来了? 孟婆显然已知我心思,她微微一笑说: “阴间地府的管理,这些年已逐渐加强很多,除非获得****去投胎轮回的,不到孟兰节,魂魄均不可在外随意游荡,除非生死簿上尚末勾名的孤魂野鬼。” 是这样的吗?那外婆放阴时也并非只在七月半,另外我在这请了半天,还不是连孤魂野鬼都没来来一只。 “放阴并不是把鬼魂从地府请上来,而是把人放到阴间去,引鬼魂上身后。来达到与人沟通的目的。你这儿现在既有大煞气,又有仙法护体的屏障,一般的孤魂野鬼不敢也闯不进来呀。” 我心里所有的疑问,都逃不过孟婆的眼睛,只是她刚说煞气?又有仙法护体的屏障?看着手腕上的七彩莲手镯,心想仙法护体就是指这个?那煞气又是什么?难道是廖辉的那个婴灵? 。。。。。。正在修改中。。。。。稍后重新上传。。。。。见谅。。。。 柳静静的外公、外婆已经张罗好了晚饭,也按照我的安排,先单独盛出来一份,摆在正屋的小八仙桌上,三个酒碗一字排开,摆在最前面。 没有香炉,我去厨房找了根白萝卜,用刀削成两段,又把头和尾去掉,当成香炉插香烛用,然后给三个酒碗分别斟满酒水,点上香烧完纸钱。 拿出从槐仙那儿借来的槐树根,用没沾过任何血腥和荤味的刀,分开成三个放进酒碗里,树根下端要触到碗底,但又要留出一截超出碗沿才可。 做完这些,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别杵在旁边盯着,免得“客人”不自在。 负责请阴酒的人,每隔片刻过来瞅眼,如果酒水见底,记得不要言语,只管拿酒再斟满,续满酒要再用筷子敲敲碗沿,如此反复。 直至碗里的酒不再见小,方可请教来客为谁?对方既已受请阴酒,自会如实回答,并会问你何事相邀?此时再将你想问之事说与对方,但不是每个问题,都能得到正确或最好的答案。 可今天这请阴酒咋回事?等这半天没有丁点儿动静,非但酒没见小,那些香烛纸钱也无“人”来受,我思忖自己的步聚并没做错呀,但无论是我的天眼,还是直觉都没察觉有客到!难道阴间现在也反腐倡廉,所以都不敢顶风作案? 我正胡猜乱想着,突觉左手腕有被蚊蚁叮咬似的刺痛,并伴着异响,低头凝神一看,之前以为过敏有红点的地方,出现形状似朵莲花,若隐若现的一个图案,越来越清晰,最后竟是……七彩莲水晶手镯! 天啦,那不是一个梦!在凤凰台会仙道馆门前,何嫂真的送了我件礼物? 只不过,七彩莲是嵌入了我血肉当中的!而今,它又为何变成一个真正的手镯出现在我手腕上?什么时候,什么样的情况它才会出现? “看来,你这小姑娘早已有人相助!老身又何苦跑这一趟。” 此时屋内本应并无旁人,我闻言转身,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位约40来岁的妇人,身着素净拖地汉服,青丝盘成发髻,用根银簪斜插着,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然, 可身上并没有鬼气,难道是仙? “老身并没入仙籍,虽为阴吏,但阎王也并不多限制于我,所以才得以前往。尚不到七月半孟兰节,小丫头,你这请阴酒可是要请谁问何事?” 这身打扮,还会读心术?我自然已猜到,她乃黄泉路上忘川河边,奈何桥前望乡台上,那位专司掌管将生魂抹去记忆的阴使,小鬼见着都称孟婆,黑白无常、牛头马面等四****差照面,也得尊一声孟姑。 怪事了,请阴酒咋还把孟婆给请来了? 孟婆显然已知我心思,她微微一笑说: “阴间地府的管理,这些年已逐渐加强很多,除非获得****去投胎轮回的,不到孟兰节,魂魄均不可在外随意游荡,除非生死簿上尚末勾名的孤魂野鬼。” 是这样的吗?那外婆放阴时也并非只在七月半,另外我在这请了半天,还不是连孤魂野鬼都没来来一只。 “放阴并不是把鬼魂从地府请上来,而是把人放到阴间去,引鬼魂上身后。来达到与人沟通的目的。你这儿现在既有大煞气,又有仙法护体的屏障,一般的孤魂野鬼不敢也闯不进来呀。” 我心里所有的疑问,都逃不过孟婆的眼睛,只是她刚说煞气?又有仙法护体的屏障?看着手腕上的七彩莲手镯,心想仙法护体就是指这个?那煞气又是什么?难道是廖辉的那个婴灵? 。。。。。。正在修改中。。。。。稍后重新上传。。。。。见谅。。。。 第032章 花磊巧布八卦阵 世上问题,都应该是有解决方法的? “佛都说,众生平等!他为什么不能有重新转世为人的机会?” 若真如此,我都会为婴灵觉得不甘心。 “办法倒不是没有,但先要化解他心里的怨念,消除身上的戾气,不要让堆积的恨意湮灭尚存的善念。另外,要想办法让阎王身边的判官,开恩在生死簿上将他的名字勾掉,这样方可获得重新投胎做人的机会。” “恳请孟婆赐教。”我觉得只要有办法,怎么也得试上一试。 “消除戾气和怨念并不难,只要他的亲生父母吃斋念佛,多做善事为其积德积福。判官那边,老身也自当去帮忙通融通融。只要这婴灵不生任何异端,能等到孟兰节就可以,时间才是姑娘最大的问题。” 可不是嘛,马上就到月圆了。不然,我这菜鸟何必硬着头皮,在这请阴酒。 “不过,见过姑娘之后,老身现在倒不担心这个问题了,姑娘自有贵人相助,老身且待七月半孟兰节时,在奈何桥上望乡台等着接人便是……” 贵人相助?莫非,孟婆说的是何嫂? 咦,抬头才发觉,屋内就余我一人正自言自语。 忙对着虚空喊:“谢孟婆费心,您慢走恕不远送。” 哪能还有回应,却见我那手镯慢慢又隐于皮肉之中,连个红点都不再见了。 一夜无事,只有廖辉更显几分憔悴,其他人也都看出来了。 见我昨晚那通折腾,遂问我接下来该做些什么? 淡定回应:“继续吃斋念佛,别沾到血腥,早晚净手焚香烧些纸钱,更重要的是跟附近的村民打好招呼,不要前来串门。” 此举,既是不希望有污秽之物趁机混入。更重要的,其实是做给别人看的。 不然,廖辉这无端自己好啦,背后还不定会被传成什么样儿。 我当然不好跟他们说,其实我也还没请到帮手,来解决这件事。 是不是得回趟凤凰城去,到医院去找找何嫂,请她来帮个忙? 还有个疑问就是,何嫂真是何仙姑?怎么跟我想象之中不太一样呢? 凤凰城我还没去,花磊却赶来了廖家桥。 沱江到金溪坛不通车,来回一百二十里,花磊这是披星戴月地赶呀。 不仅,他人赶来助阵,还带来了一样秘密武器~~何嫂那把油纸伞。 原来,花磊回到金溪坛安顿好外婆、花婶的当晚,就有仙子托梦让他速回凤凰找何嫂,说苗歌在廖家桥需要相助。 从梦里醒来,天还没有亮,跟花婶打了个招呼,他点着火把就往凤凰赶,见着何嫂还没说事由,何嫂就把油纸伞交于他,还交待了他一些注意事宜。 何嫂说,不能再等了,要我们尽快处理好这件事。在月圆之前,一定要把婴灵带到她曾给过花磊字条上的地址那儿去。 怪不得,花磊火急火燎地赶来。 后天就是月圆夜了,而我们,还什么都没准备。 按照何嫂的吩咐,我们要先在村子里找处合适的地方,建一个衣冠冢,事实并没有衣冠,只有引产婴儿的阴辰八字葬于冢中,每逢初一、十五廖家必须有人来此投食,燃香烛烧些纸钱,为路过的亡灵准备盘缠,直到孟兰节过后。 本来,我们看过最合适的地方,是河西坟场的高地。但依廖家桥的风俗,若非是有丰功伟绩而过世的壮年,或本是村中德高望重的老者,均不可葬入这廖姓祖坟地之内的,何况这婴灵本姓王是外姓人,就更不可以了。 幸亏村里并不知情,有这婴灵之事,此衣冠冢又无须刻名,借由廖辉父亲之名,在老槐树下的东侧建了一个微缩版的婴灵衣冠冢,对外仅说是作祈福之用,村民也还是可以接受的。 从凤凰城赶来前,何嫂给过花磊几道结印符,说张贴于房屋四周合适方位,可形成阴阳八卦阵,避免收灵时,生魂因惧怕而四散逃窜、隐遁以致于误伤他人。 可是,我们怎么知道,什么才是合适方位?以前也没摆弄过这什么阴阳八卦。 入夜了,我和花磊俩人在房内走来走去,就是摸不清这结印符究竟应该怎么张贴,才能形成所谓阴阳八卦阵象?看着廖家人渴望期盼的眼神,我们只好说,在天亮前一定可以完成,这才打发他们先安心去睡了。 等他们离开去睡下了,我俩继续在房内四周转悠商量着对策,时间紧任务重,这却还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正暗自着急,发觉手腕上七彩莲手镯居然又浮现了,正中间的那颗水晶一直不停地在变换颜色,而且隐约浮现有字,我仔细看好像是个“震”字,但随着我脚步移动,慢慢地“震”字不见了,换到另一个方位,又出现“离”字,我赶忙叫住花磊,让他来看看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我手镯上,水晶中间显现出的字,愣了大概两分多钟,才想起从自己身上翻出何嫂给的结印符,原来那结印符上也印有字。 然后,他让我绕着房子四周不停地变换方位,在刚出现【震】字的位置贴上了有【雷】字的结印符,在出现【坎】字的位置贴上【水】字结印符,在【离】字位置贴【火】,而后在【艮】字位置贴【山】,在【巽】字位置贴【风】,在【兑】字位置贴【泽】。 可是他身上总共只有6个结印符,我这儿走来走去,却分明还有两个字的位置,已没有相对应的结印符可贴了,这两个字分别是【乾】和“【坤】。 我望着花磊心想“八卦八卦,够八才成卦,不会是你把结印符给搞丢了两个吧?” 花磊没有理会我眼光,嘴里一直念叨着什么,仔细听才知他念的是: “以乾为天,坤为地,坎为水,离为火,震为雷,艮为山,巽为风,兑为泽” 这念的都是些什么呀?一种捉鬼道士的即视感。 “我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花磊突然抚掌。 他拉着我在显现【乾】和【坤】这两个字的位置上做好了标记,看着我非常不解的样子,弯腰哈哈大笑。 新书冲榜期就快要结束了,虽然成绩不怎么理想,但我真的尽力了。 还是要特别感谢朋友们的支持,如有遗漏请勿怪,并提醒我下次补上,感谢名单如下: 蔻訫(娘娘)、多多の爱、月关明空、路人Z、ra483946、吴季子、龙魂26、那一季轻舞飞扬、静泓之有猫围观、木沐王、东条英、静泓2016、林深见树与麋鹿等(排名不分先后)。 第033章 布阵收灵进行时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花磊,直到他笑累了,才直起腰说: “这个八卦阵的设计,是需要融合进我和你,才能形成阴阳之势,位置分别是刚才做了标记的【乾】和【坤】,它们分别对应的是【天】和【地】,这恰好是阵法运行起来,我俩要站的方位,乾在房内正方位,坤则靠近门口。” 我故作不解:“那咱俩谁【乾】位,谁【坤】位?” 花磊一脸“真受不了你”的表情: “那还用讲,当然是我【乾】位,你【坤】位啦。” “嘿,为什么呀?凭啥你就是天,而我就只能是地?” 花磊在旁边,将白眼翻出天际,翻出了新境界。 原来,逗他是这么好玩的事情呀,以前咋没发现? 翌日清晨,趁廖辉和两位老人去老槐树下的衣冠冢上香之际。 我和花磊、静静把房间重新作了番布置,并有了明确分工。 收灵的事情,就定在当天午时,刚好阳气最盛的时候。 虽说,这婴灵不论白天黑夜都可以出入,但午时灵力中的邪还是相对弱些。 另外,需要有人把廖辉领进八卦阵内,而又不让婴灵心生疑惑。 我和花磊,也不能事先就站定在【乾】和【坤】位。 若八卦阵提前生成,婴灵定会事先察觉,它如果不入阵,我们将功亏一篑,还不知又会生出什么样的变数。 所以,大家要相互配合好,一定要沉着冷静。 花磊把何嫂给他的收魂伞,拿出来放在房内隐秘,但又触手可及的地方。 我有些好奇,之前被收入伞里的3岁男童,会不会还藏在里面? 见我总纠结于,这些古怪的小问题,花磊故意逗我:“你猜?” “猜你妹呀!”我竟脱口而出,话一出口自己先惊呆了。 惊呆的不止是我,还有一旁的花磊和柳静静,他俩也是头回见我这么说话。 也亏得有花磊,他最先打破囧状,抬手给了我一记爆栗子,还打趣道: “怎么跟哥说话的?”脸上却是笑意盈盈。 “呜~痛!”我闷哼一声,揉着脑门闪至一旁。 柳静静凑近来,在我耳边小声说:“苗歌,你不觉得花磊很像某个人?” 我转身迅速瞄了眼花磊,回头问她:“像谁啊?” 柳静静先退远几步,一脸神秘的表情,却故意很大声地说: “像你哥呀!”然后看着花磊,俩人笑得咯咯地。 切~,终于明白,她为何刚才要先退到远处,原来是怕我挠她。 廖辉他们回家来了,我们装作啥事没有,该说啥说,该干嘛干。 柳静静陪廖辉聊天,我时不时插上几句话,主要是在一旁盯住婴灵动向。 花磊瞅住空档,把廖辉爸妈两位老人领开,人越多越碍事。 当然,他俩也有任务,就是在屋外守着,不要让任何人突然闯入房内。 这大中午的,有我七彩莲形成仙法保护屏障,一般的灵类是没有办法靠近八卦阵周边的,但如果是人类擅闯,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还真不太好说。 一切安排妥当,静待午时,花磊不动声色地出去看了看天上的太阳,也用眼神给屋外的老人打好招呼。 我走去厨房,把早已炖好,晾得温度刚好合适的莲子百合羹端过来,柳静静看到了顺手接过去,边摆弄着匙勺边跟廖辉说: “小姨,最近天气炎热,你身体又比较虚弱,这是苗歌给你炖的羹,里面有清热、活血、安神的莲子和百合,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廖辉接过碗去,小心地尝了一口,抬头笑着跟我说: “谢谢苗歌,味道不错。”低头用匙勺专心喝羹。 我看着花磊,此时已经进屋内在【乾】方位站定,就跟柳静静使了个眼色。 边假意往门边走,边招呼她: “静静,我昨天洗了的干衣服呢,你帮我收哪儿去了?” 柳静静站起来,按照我们之前对好的台本,装不经意地回答: “可能是不小心跟我自己的衣服折一起了吧,我这就去给你找找。” 边说,边起身准备往门外走。 大概还是有些紧张了,快到门前时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不仅她自己,我和花磊在旁看得也是吓出身冷汗。幸亏,廖辉倒好像没注意。 待柳静静走出房门,我迅速把门给关上,然后即刻站回【坤】方位。 只见花磊双手紧扣,举至胸前,仅竖起两根食指,嘴里念叨着: “乾三连,坤六断,离中虚,坎中满,震仰盂,艮覆碗,兑上缺,巽下断” 然后手一抬,说声“起”,空气里浮现出像水波,也像硕大的肥皂泡。 整个室内,顿时像笼罩了一层柔光,而我手腕上的七彩莲手镯此时也已浮现。 廖辉这时才抬起头来,不解地看着我们:“你们这是在干嘛?” 花磊已经无瑕应答,我只好回她:“我们在帮你?” 一直跟在廖辉身边的婴灵,还并没有现身,我暗暗忖道: “这小家伙不会是贪玩,早上跟出外面,还没有回来吧?” 屋内的光波,颜色越来越深,我手镯中间的那颗水晶也变成了深紫色,这是以前从来没出现过的颜色,不知道代表什么意思? 我突然发觉,廖辉的神色变得有些古怪,脸上表情还有几分狰狞,好像很痛苦的样子,她是哪里不舒服了吗? 正欲走上前去询问,花磊嘴并没有动,但我却清楚听到他大声喝止: “别乱动!无论发生任何事,在卦象消失前,只管站好你的位置。” 他的及时喝止,让我才算明白过来。 此时的廖辉,她的神色、表情和言行可能都不是她自己,而是那个婴灵。 看到我止步不前,廖辉好像更焦躁不安了,她向我伸出手哀求: “苗歌,你快过来帮帮我,我好难受呀。” 但因花磊刚刚的及时制止,我并没有再理会她,只安静地站在原地。 我的无动于衷,彻底激怒了廖辉,她面部表情变得十分凶狠,好像随时要冲过来把我撕碎、然后塞进嘴里一口、一口地吞下去。 那感觉让我浑身汗毛倒立,可我想着有仙法护体,又有八卦阵法的加持,她应该是没办法真把我怎么样的? 求关注,求收藏,求点击和推荐,有什么就来什么吧,拜托啦,各位看官请务必奔走相告。 第034章 寻龙洞何处是仙乡 毫无防备地,廖辉却突然发疯般朝我这边冲过来。 我吓得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耳旁有风呼呼地响,明显感觉有张脸贴到了鼻子跟前,气息直扑到我脸上,尔后一双瘦骨嶙峋的手,死死扼住了我的脖颈,瞬间有种透不过气来的窒息感包围住我。 这不可能呀,按理无论是廖辉还是婴灵,此时被控在八卦阵中,应该都是没有办法挪动身形的,是我们的布阵出现了漏洞吗? 快要被那种窒息感淹没之前,我突然记起梦里,会仙道馆门后被推落悬崖之际,何嫂说过的那句话, “外面其实没有别人,只有你自己。” 说来也怪,这么一想之后,窒息感消失了,没有扼住脖颈的手,也没有扑面的气息和耳旁的风。 我睁开眼睛,看到廖辉仍在原地,但人已经昏睡过去。 随着花磊不停变换的手势和口诀,附在她身上的婴灵,左右摇晃,欲出不出,欲入不得,这是什么情况? 花磊,并没有停止变换手上的动作,嘴里还在念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突然,他抓出早已备好在侧的收魂伞,一把撑开,说了声“收!” 只见一道青光,从收魂伞里闪出,攥住廖辉身上那婴灵,用力一扯后,以电光的速度返回至收魂伞下,花磊迅速把撑开的伞一收,用捆伞绳扎好。 即便是如此之快的速度,我还是有看清,那道闪出尔后返回的青光里,是之前那3岁的男童,没想到关键时刻,居然是它出手相助? 花磊从【乾】方位上走开,然后,屋内水泡消失,光波也不见了,他抓起收魂伞走过来,朝我微微一笑: “搞定喽,收工放学,可以开饭啦。” 再看他手里,分明就是把普通的油纸伞,跟横店剧组的道具没啥两样嘛。 心里纵有千百个疑问堵在那儿,只是现在,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询问。 花磊这是什么时候,跟谁学的收灵**?还似乎对阴阳八卦阵颇有几分研究!这个只比我大一天,和我同样在凤凰出生,但自幼也生活在金溪坛的男生,他身上究竟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意外和惊喜? 为免夜长梦多,收灵完成后,我和花磊俩人胡乱扒了几口午饭,就赶往凤凰城,想着在日落前,把收魂伞和婴灵一并送到指定地址,至于是不是去交给何嫂?还得等找到,何嫂交给花磊字条上那个地方才知道。 可是,等到了凤凰城,下车打开字条一看,花磊傻眼了。我觉得奇怪,凑近前去拿过字条一看,也傻眼了,这写的什么地址? 凤凰城总共才多大?我、花磊,我们俩虽然都是金溪坛的,但高中三年是在凤凰上的学,尤其我,在凤凰上学的这三年,几乎所有假期都穿梭在大街小巷的打工体验中,哪个犄角旮旯会没听说过? 字条上只有四句诗: 零陵会仙凤凰台,罗浮山脚通莆田; 四海寻觅终不见,自有客从衡州来。 我对诗没有什么研究,但这看着也不像什么藏头诗之类的,诗中虽含有几个地名,但相互之间也难有关联,何嫂说这是地址,可叫我们怎么找? 我看着花磊,他还在懵圈状态中,跟我一样找不着北。 既如此,唯有去医院再找何嫂问清楚,她给的地址总不能说自己也不知道吧。 我们又赶到医院,遍寻不见何嫂踪影,一问才知她这两日家中有事请假了,还真是赶巧了呀。好不容易从同在医院做清洁工作,一个上了年纪的大叔那儿打听到何嫂家住哪条村,但具体什么村民组门牌号之类,大叔也实在是不清楚了。 实在不清楚也没辙,但有线索总比没有强,至少我们可以去到那个村里问问,一个村也没多少户人,总不至于找不到人吧。大晴天的,花磊背着那扎眼的油纸伞,和我直奔大叔指的那条村而去。 何嫂家住的这个村被当地人称作龙洞,我和花磊倒是知道的,虽然同样是在地图上找不见,但我们很早前就听说过,她的历史和古老的凤凰城一样悠久,也和九曲回肠的母亲河沱江一样恒古神秘。 我们可能是低估了路途,也可能是这些年在大都市上学多是坐车,对脚力缺少锻炼,没想到何嫂住这么远,天色渐晚,我们才远远看见龙洞村口那块大石头。 山里湿气重,这太阳下山的傍晚时分,居然起了白雾,像云似烟缭绕着村庄,恍若到了人间仙境,不禁又让我对何嫂有了更多想象,莫非她真是仙姑? 龙洞村是找着了,可何嫂究竟住哪门哪户咧?天都黑了,上哪儿找人问去? 我和花磊只得硬着头皮往村内走,商量着碰到户人家就上前去打听,说不定运气不错,就给我们碰到何嫂家了。想得是很美好,可就是有些太天真。 往村内走了少说也有二十几分钟吧,别说人我们连动物都没碰着,路旁也没见有住人家。这就有些奇怪了,我们都记得龙洞村里的住户并不比金溪坛少呀。难不成,他们这里的人都是扎堆住山洞里的?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我自己就忍不住笑了。 可花磊听了,却认真脸地说,“真有可能是这样,不如咱们就顺着山找?” 哎哟妈呀,这家伙的脑回路也是蛮奇葩的,不知他怎么想这一出的,龙洞村里到处都是山,就是白天上山找个人也不见得容易,何况现在这黑灯瞎火的! 意识到已经晚上了,我才惊奇地发现,虽然有雾,又是晚上,天上没有月亮,并且我们也没有打灯,但刚才我们一路走来,却完全没有说看不清路,连放眼四周,山影绰约也是历历在目的,这也的确是奇了。 真啧啧称奇时,我左手腕上的七彩莲手镯毫无预兆地显现了,这次中间的水晶呈粉色煞是柔和好看,并且围绕的莲瓣上也有一处是粉色,看上去像是指针?不会是在给我们指引方向吧? 马上就进入第二卷的新篇章了,求收藏,求推荐,求点击关注呀! 第035章 凤凰台会何仙姑 我把戴有七彩莲手镯的左手给花磊看,这玩意儿也太神奇了。 更惊奇的是,他背着的油纸伞里,这时传出来稚嫩童音: “姐姐,你们跟着莲儿走,她自然能带你们带师父的栖身之地。” 不是出现幻听?看情形,花磊也听到了。 刚才那稚嫩的声音,分明就是在凤凰城医院碰到,在廖家桥又出手帮我们收服婴灵的3岁男童,这一声“姐姐”叫得真是亲切。 咦,他刚刚说师父,何嫂收他为徒?所以他才帮着我们收服婴灵的? 还有,莲儿又是谁?难不成,是称呼我手上这七彩莲手镯? 莲儿?这名字不错,我还挺喜欢的。 带着满脑子飘的问号,脚却不由自主地,跟着粉色莲瓣指示方向走去。 也不知走了多久,走着走着,我停住脚步,不敢相信地,看住莲儿给指的方向。 “怎么不走了呀?”花磊跟在后面,看我突然停住,忍不住小声催促。 我没有回应他,等他自己探头看清粉色莲瓣指示的方向,也不说话了。 这莲儿是在逗我们吗?眼前是一潭碧绿的湖水,哪儿有路? 难不成,是要让我们游过去?呃,我怎么会承认自己是只旱鸭子。 花磊应该是会游泳的,但不知他怎么想,居然冒出来一句: “苗歌,你那宝贝儿不会是坏了吧,这里明明就没有路了呀?” 他的话音才刚落,七彩莲中间的那颗水晶变成了黑色,粉色莲瓣也接着变成了黑色,并且在各个莲瓣上暴走,感觉像是有人在拨动着手表上的指针,暴走了两圈,又来回跳跃了几下,然后还是停在指往湖水的方向。 这时,我们才明白,它不是坏了,这就是正确的方向。它之所以暴走,是对花磊刚才质疑她表示抗议。嗬,貌似脾气还不小咧。 既然方向没错,那路究竟在哪儿?我从地上捡了颗小石籽,“咚”地丢了下去溅起的水花,落回湖面泛起层层涟漪,没有听见回声,这湖水深不见底。 正踌躇不前时,那小家伙的声音又适时响起“姐姐,别怕,路就在脚下。” 我依言伸出脚试探,鞋没有湿,或者应该说脚根本没有踩进水里,太不可思议了。 干脆另一只脚也踩上来,脚底好像真有浮力托着,我顺着莲瓣指示的方向,往前试着小挪了几岁,还真是稳稳当当的。 花磊可比我勇敢多了,直接跟在后边整个人站了上来,湖上似乎有一条隐形的镜面路铺在脚下,我们跟着莲儿指的方向穿过了湖面。 眼前豁然开朗,烟雾散尽恍若白天,不远处成片的楼阁,楼阁前空地上种满了不知名的花草,从这些花草之中穿过,仙风徐来异香扑鼻,顿使心智澄明。 走近才知,眼前这成片的楼阁群,其实只有两个入口,而何嫂之前留给我们的地址,那其实不是首诗,因为眼前有两幅门联。 左边门联写的是,零陵会仙凤凰台,自有客从衡州来。 右边门联则书着,四海寻觅终不见,罗浮山脚通莆田。 之前是我们念错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门联应该是指通往不同的去处。 七彩莲手镯此时恢复了原貌,之前指示方向的标记到这儿已经没有了。 我看了花磊一眼,毫不犹豫地选了左边门,因为直觉,这应该是我熟悉的地儿。 犹记得之前的梦境中,就出现过会仙馆,凤凰台……才有了我这手上的莲儿。 花磊倒没什么意见,一副“你随意,我跟着就是”的态度。 果然,走进门里不久,就看到了拾级而上的台阶,远处山腰的凉亭,那就是梦里曾见过的凤凰台,我精神一振顺着石阶往上爬,凉亭背后应该就是会仙馆了。 一切跟之前梦里见过的一模一样,可何嫂在哪儿咧? 我站在会仙道馆的门前,犹豫着要不要推开那扇沉重的大门,心想,我们呆会儿不会又从这门后掉下去吧?记得上次,我可就是这么摔回医院的。 “丫头,你们俩还不赶紧进来,站在门口等着人来迎吗?” 门里传来说话声,像何嫂,又不太像,没何嫂的嗓音粗,不仔细听分不出来。 花磊见我犹豫着,以为是门太重我推不开,遂上前帮忙。谁知他手轻轻一推,门就徐徐打开了,根本不用费劲。 不是万丈深渊,也不是悬崖峭壁,门后就是普通的道观,道观内设有神坛,上供一尊神像,是手执荷花的年轻女子,华髻高束,数千青丝用根发簪盘于脑后,黛眉轻扫,丹唇皓齿,虽眼含笑意,却自有让人肃然起敬的威严。 这就是传说中,八仙里唯一的红粉——何仙姑?还真是不折不扣的美人儿,仙而不媚,艳却不俗,眼中所见如春风拂面。 “东西都带来了吗?”神像突然活了,美人儿如同从年画中走下来一样,若不是已知她是仙姑,应该会被吓晕过去吧。 花磊却似见惯不怪,很镇定地从背上将收魂伞取下,双手奉上交于仙姑手中。 只见仙姑轻轻一挥手,收魂伞自立于空中,缓缓撑开似朵逆向生长的莲花,从莲花上掉落一大一小两名男童,见着仙姑躬腰叩拜。 仙姑又从手执的莲花上,隔空取出一颗莲子交给小的男童,示意其吃下。 男童似饿了,倒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即放入嘴中,待其吞入肚中,男童身形缩小,似人生果娃娃般,白白胖胖萌萌的,最后形似莲子大小,躺于仙姑手掌中,仙姑凝神细看之后,轻轻把其揣入腰束荷包之中。 先前称我为姐姐的男童,在盛开似莲花的收魂伞下安静地站着,像是在随时等候着仙姑的差使。 仙姑抬手一挥,轻唤一声“小灵儿,去吧。” 那男童微微叩首,冲我嫣然一笑,消失在莲花伞下,盛开的莲花自动合上,又变回成普通的油纸伞,只不过比原先更迷你了。 在仙姑的指引下,那迷你伞飞至神坛悬挂着的一幅肖像前,画中是位身着道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眉目之间的英气总觉着,有几分似曾相识的熟悉,而那伞,此刻分明就握在画中男子的手上。 明天结束第一卷,求点击,求收藏,求推荐,求打赏,全新第二卷开篇喽,请多多支持下! 第036章 不完全相同的梦 在凤凰城里,我们之前见到的何嫂,跟眼前这位何仙姑,是同一个人吗? 那这画中的男子又是谁?为何好像在哪儿见过,总有一种特别熟悉的感觉。 还有那数次相见,称我为姐姐,被仙姑唤作“小灵儿”收进伞里的男童又是谁? 仙姑自是明了我心中所想,微微一笑说: “你们在医院见过的何嫂,本是一介凡人,因其恪守孝道,又终身未嫁,膝下无儿无女,自愿成为我入俗世凡尘间济世时的肉身,平时亦在人间,诸如医院此类亡灵较多的地方,做些疏导和度灵的差事。” 原来,何嫂是仙姑在人间的替身,怪不得声音那么像。 仙姑稍停顿片刻,遂又指着画像中的男子道: “此人乃何嫂已仙逝的父亲,亦是我会仙馆的前任度灵使者,那男童原是凤凰城内一名孤儿,因病早夭在医院,念其自幼饱尝人间疾苦,人又聪明机灵,故收作伞灵赐名小灵儿,准其自由出入凡尘,帮着做些引灵和收灵的差事。” 我心想,难道真因为是何嫂的父亲,才会一见画像就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 哦,不,我倒一直没把他和何嫂联系到一块去,可究竟是在哪儿见过的呢?真想不起来了!难道是我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意外的是,那男童竟是伞灵呀,怪不得能对付得了婴灵,还能和之前那鬼童在大白天的,从我眼皮底下招摇过市。可他为何也惧怕,外婆那条桃木匕首项链? 仙姑似知晓我心思,说:“但凡是灵,魂魄中都带有丝邪性,面对千年桃木制成的护身法宝,轻则灵力渐失,重则魂飞魄散,岂能不怕不躲。” 终于将怨念极深的婴灵,在月圆夜之前送至仙姑这儿。 我和花磊相视一笑,心中都似有块巨石落地,总算是可以松口气了。 孟婆那边既已承诺,应该就不会有任何差池,只等七月半盂兰盆节来临,仙姑自会安排,送其去六道轮回,重新投胎做人。 至于廖辉跟王和强,能否最终走到一起?就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事情已办妥,那何嫂之前赠与我的七彩莲水晶手镯,是否也该物归原主了? 这个叫莲儿的手镯长在我身上,几日来同宿同眠,心里居然有了几分不舍。 “莲儿是由你的血肉来养成,当然已经和你的生命融为一体,你自当善待她,让她为你所用,这样往后才能相互助力。去吧,你们知道得越多,自然就需要担更多的责任,唯有让你们自身能力变得更强,才是正事。” 说着,仙姑消失了,又化成神坛上那尊仙姑神像。 我只觉得自己眼前的景像越来越模糊,花磊似乎也离我越来越远。 “丫头,起来吃早饭,有你喜欢吃的玉米煎饼,还有剁椒拌豆腐。” 外婆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动了动眼皮翻了个身,却闻到了充满阳光的稻草清香,好好闻哦,简直舒服死啦。 咦,我怎么睡着了?还做梦又回到了有外婆的吊脚楼? 努力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还真是在金溪坛呀!这怎么回事?我不是跟花磊送婴灵去龙洞村找何嫂,然后却在凤凰台见到何仙姑? 后来……后来发生了什么事?不是正听仙姑说话,我就睡着了?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腕,光溜溜什么都没有,连痕迹都看不见。伸手在裤兜里掏了半天,摸出手机一看8:20分,在金溪坛这算是比较晚的早餐时间。起身下床,趿拉着拖鞋出房间,问正张罗着早餐的外婆: “外婆,我什么时候,怎么回来的呀?” “你这孩子呀,不是昨晚天刚黑就回来了嘛,说事情已经办妥,进屋倒头就睡,困得叫你吃饭都叫不醒。看你都累成那样,我也就任你睡了。” 呃,昨晚就回来了,那婴灵的事后来怎么解决的?我到底见没见着仙姑? 我拽了拽头发,疼!现在不是在做梦,又接着问外婆: “那花磊,是跟我一起回来的?” “是呀,他把你送到门口就回自己家啦,你不会睡一觉起来就失忆了吧?” 听了外婆的话,我衣服、鞋都没换,跟外婆说“我出去一下”径直往外走。 “这丫头,早饭都还没吃,你上哪儿干嘛去?”外婆在后面喊。 “我找花磊问点事,你先吃吧不用等我啦。” 到了花磊家,饭桌上一大碗绿豆粥,配小碟酱萝卜,就他一人在正准备吃早饭,见着我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自然地说:“Hi,苗歌,早安呀。” 幸亏没有旁人,在金溪坛可不兴这样打招呼,会被人说喝了点洋墨水,就忘了自己是谁,老祖宗都不要了。而我们都是在外地读书的年轻人,早习惯了。 我开门见山地问花磊:“咱们昨天怎么回来的呀?” “走回来的呀,不然还能飞回来呀?”花磊似笑非笑地回答。 “不是问你这个,我的意思是在回来之前,咱俩是不是去了哪儿?”我才没有心思跟他开玩笑,只想验证下何仙姑究竟怎么回事儿。 “昨天早上,我从金溪坛走路去到凤凰已经快中午了,准备在沱江坐车去廖家桥找你,结果车站的班车出了点故障,我在那儿等着都睡着了,睡着的时候做了个梦,梦见在廖家桥和你一起修衣冠冢,然后又一起布阵收婴灵……” 什么?在车站睡着了?做梦梦见!花磊根本没去到廖家桥?我看他表情不像在开玩笑,忍不住接着问他:“然后呢?” “等车修好后,开车的师傅叫醒我,正准备上车时,你从廖家桥回来了,还背着把油纸伞跟我说,要去找何嫂把伞还给她。然后我就陪你去了医院,医院却说何嫂家里有事请假了,可他们都不知道,何嫂家住哪儿?” 花磊本想歇一歇,看我拿眼瞪着他,只好接着说: “突然,我想起之前在医院,何嫂当着你的面给过我一个地址,我从钱夹里把写着地址的字条,拿出来一看就乐了。” 我心想,你乐什么呀,那根本不是什么地址,也不是诗,就是两幅对仗都不工整的门联,靠这个哪找得到地方呀。可花磊接下来的话,却让我吃惊了。 “这地址分明就是从沱江到金溪坛之间的某个路段,所以我们就往回走了。快要到那个路段前,你突然说,走路走得很累,非要靠坐在山边的岩石上休息。我看时间还早,的确也走得有点累,就也坐下来陪你,没想到坐着坐着又睡着了。” 这什么情况?花磊两次睡着!这可跟我的记忆,或者记忆里的梦境不太一样。 “不仅睡着了,还做了个梦,梦到我们去龙洞村找何嫂,在龙洞村你还带我去了一个叫凤凰台的地方,还进了会仙馆,里面立着何仙姑的神像,你把背着的油纸伞放到了何仙姑的神像前,转头拉我说,我们回家吧……” 第037章 学校出大事了 “怎么又是睡着了做梦?那后来呢?”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你也靠在石头上睡着了,背上的油纸伞却不在,所以就摇醒你想问问伞去哪儿了?你却眯着眼回答说,还给仙姑了。我想起了刚才那个梦,于是也没太在意。看你还迷糊着,天又快黑了,干脆就把你背回了金溪坛。” 这么说,我们俩都有梦到去龙洞村找何嫂,梦到过凤凰台会仙馆的何仙姑,可花磊的梦和我的梦,到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苗歌,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可不许生气啊。”花磊打断了我的思绪。 “什么事儿?你说,我保证不生气。”我顺口就这么回答他。 “你是不是该减减肥了,昨晚背你回来可把我累死了,死沉死沉地” “切,滚~你,是你自己缺少锻炼,虚胖吧,我可是标准身材,标准体重。”我故作生气地走出门去。 “干嘛走啦,不一起吃点早饭吗?”花磊朝我喊。 “不吃啦,我减肥!”其实是因为,我刚起床就奔这儿来了,牙都没顾得上刷。 花磊毫不掩饰地笑:“没事啦,你看起来一点儿也不胖,真的!” 没再理会他,径直往家走,心想,家里我外婆准备的早饭,可比你这个丰盛得多。 揣在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有信息的提示音。 这太奇怪了,回到金溪坛,手机其实基本就成了个摆设,只是用来看看时间什么的,因为压根儿没有讯号,这怎么还突然收到信息了呢? 边想着,边把手机摸出来,一看果然是没有讯号,但是信箱显示有条未读信息,我好奇地点进去,信息是阿土发的,问“苗,听说学校出大事了,你还好吧?” 阿土是我在Y大学402女生宿舍的室友,也是个外地姑娘,高个儿大长腿,长得还蛮好看的,虽然名字叫阿土,相反穿着打扮挺潮的,一点儿也不土。 丫会这么问,肯定以为我在学校来着,如果若不是回来帮柳静静,处理她小姨廖辉的事情,我这时候肯定留在首都打暑假工,那的确会是住在学校里。 不知道,学校到底出啥大事了?我看了下时间,信息是阿土昨天下午发出来的,那时我人应该还在凤凰城内,不知为何手机现在才有信息提示? 这趟回来的事情已经办妥,外婆的腿伤也没啥问题了,看来,我也得考虑提前返回学校。还可以趁这段时间再去挣点生活费,也不用等到返校高峰,那时再去抢购火车票也是个麻烦事儿。 看着我收拾行李,外婆知道我又得回学校去了,去衣柜最底下那个青花陶壦里掏了几下,摸出一个透明胶袋捆好的小布包递给我。 我接过来层层剥开,里面全是钱,有零有整,有新有旧,数了一下总共5986块钱,不知道外婆攒了多久才攒出来这些钱,我知道这是她帮我攒的学费。 我从里面数了3000元整拿出来,剩下的交还给外婆,让她自己留着花。外婆问我这点钱够学费吗?我说够用了,自己卡里还有钱。 其实,这钱就算全部拿来交学费也不够,另外3000块在大首都也根本不够花,所以,我自己一直有在打工攒钱。但如果我不拿外婆这个钱,她心里会难受也会更担心,为了让她安心,每次她拿钱给我,我都会抽个整数,其他的给她留下。 外婆问我:“准备什么时候走?行李收拾好了没有?” 其实,也没有什么行李要收拾,就一个牛仔背包而已,所以我说: “明天早晨去凤凰,可能还会去趟廖家桥,然后直接从沱江坐车走。” 外婆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走开忙着帮我准备吃的东西去了。 每次只要回来金溪坛,外婆都会帮我弄湘西特产带去学校跟室友们分享。 柳静静要去深圳了,她不准备再复读,想先找份工作,等稳定后再去选个专业报考成人高校。廖辉居然很支持她的决定,还说服了家里的老人,她打算等到盂兰盆节过后,趁着父母亲身体还算硬朗,自己也去深圳找份工作陪在静静身边。 王和强知道了这事,已经托朋友在深圳给她们安排好了。另外他也觉得,和廖辉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要再重新走入婚姻,无论是他自己,还是廖辉,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好好考虑清楚。 廖辉也觉得自己并没有准备好,是跟老王重新开始,还是先成为他的妻子,觉得还是让一切都顺其自然吧,这样其实也挺好呀。 我、柳静静和花磊,三个人在凤凰古城,四处闲逛走了小半天,好久没有这么仔细地看着沱江水,古城墙,还有越来越商业化的街道小巷。下一次相聚还不知要到什么时候?就算再聚也未必会是在这凤凰城。 柳静静还要过几天才会去深圳,而我,是当天晚上回北京的火车。 原本他们俩,都说要到车站送我上火车,被我给拒绝掉了。 干嘛非弄得这么伤感?他俩要真想我了,可以来北京看我嘛。我也可以去深圳,去上海找他们俩,又不是出国隔着太平洋。 话虽是这么说,其实我还真的特别不喜欢,在火车启动时看见有熟人在站台上朝我挥手,怕自己会忍不住流眼泪。 午夜的火车站显得很冷清,我站在因夜深人少而显得特别空旷的站台上,等待列车进站。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车票座次居然又是14号车厢,还真是邪门。 心里暗暗想,呆会儿不会又出现黑衣长发女人吧?如果真出现的话,我这次一定得弄清楚她是人是鬼?而且,非得要看清她长什么模样不可! 等火车进站后,我直奔14号车厢而去,并且找到自己座位之后,特意等在了最后面挨近厕所的地方。如果她真的出现的话,那应该还是会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上。我并不肯定她一定会出现,只因为看到又是14号车厢,出于本能而已。 站台上的人陆续都上了车,可直到列车开始启动,那个座位上都没有人坐。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像松了口气,转身回头往自己的座位上走,就在转身的刹那,眼睛突然瞄到车窗外站台上的柱子旁边,有个非常纤细的身影,黑衣长发女人。 第038章 人工湖浮女尸 从回凤凰的列车上开始,这个瘦弱的黑衣长发女人,似乎就无处不在,而我至今不知道她是谁?究竟长什么样儿?又到底是人是鬼? 尽管,外婆说她是没有恶意的。可是,我从内心深处是抗拒见到她!虽然,偶尔也会好奇她为什么要跟着我?却又总跟我保持着距离?她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的火车窗是封闭式的,看到阴影里那个她时,我真有跳下火车去一探究竟的冲动,但现在,我只能任由前行的列车把她远远地甩在身后。 心里却想,真的可以甩得脱吗?她会不会跟到首都去咧?这个问题困扰到,我余晚都没有睡着,等天都微微发亮了才开始稍微有点睡意。 正睡得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只手,在掏我抱在怀里的牛仔背包,刚开始动作极轻相对较隐秘。后来,许是见我似乎睡得很沉,又是孤身一人的小姑娘,就变得有些明目张胆,动作也开始粗暴起来。 我意识到,自己应该是遇到小偷了,正在想要用什么样的方式来阻止或吓退他。突然听到耳旁有个声音:“有小偷,快抓小偷!” 这下我没法再继续装睡了,猛睁开眼睛,就看到有个穿得人模狗样,年纪应该不到三十的瘦小伙从我身边“噌”地站起来往前面车厢跑,手里还拿着个小文件袋,那正是王和强替廖辉付给我的“劳务费”,里面好几千块咧。 当下也顾不上害怕,嘴里叫着“小偷,你站住,把钱还我!”抱着我的牛仔背包就起身去追。一心想着,这小偷要是跑到了别的车厢,想再把他揪出来就难了,万一车上还有其他同伙帮他打掩护,仅凭我可就甭想把钱给追回来了。 小偷跑到前头快接近车厢连接处,突然摔了个狗啃屎,斜刺里伸出条腿绊了他一下。没等那小偷爬起来,刚使螳螂腿绊住他的人一个箭步上前,咔嚓把小偷的两条胳膊反手往后扭,就把他整个制服按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我的小文件袋正被那人整个踩在脚下。 刚好,有乘务员经过看到这幕,立即通知乘警赶来把小偷给押走了。那人从地上捡起文件袋拍了拍,递给傻站在一旁的我。这才回过神来,我忙不停地跟人鞠躬道谢。车厢里刚刚还装睡的大部分人都“醒了”,不知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帮我追回钱的,也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子,目测身高180,很精神的小平头,鼻梁高挺,眼睛亮而有神,嘴唇厚薄适中,脸部线条刚毅,是个很有型的标准帅哥。看他刚才那两下子,应该是练过的。 刚才,多亏有他及时出手挽回了我的损失,因为大家都年龄相仿,又都是到首都站下车的,所以我跟他身边另外一位到石家庄的大叔换了个座。 得知我是首都Y大学的大二学生后,他才实情相告,他叫言希,去年刚从警校毕业,目前是首都的一名实习警员,Y大学刚好就在他工作的派出所辖区内,仅隔着两条街道而已。 这次,言希外出也是有公务在身,我自然不会傻到去问他,是什么公务?因为这涉及到岗位机密,只需要记得,人民警察为人民,有满满的安全感就好啦。 言希还真是人如其名,虽然只要不涉及工作内容,他都有问有答,但真的是惜言如金,别说废话多一个字都没有,也可能因为不熟有很多保留吧。 有位帅帅的警察在身边坐着,反正我接下来的路途是安心多了,可以呼呼大睡而没有后顾之忧,这座位换得,简直不要太值了。 我一路睡到首都西站,车进站时,还是言希把我给推醒的,他居然还开起了玩笑: “你这么个睡法,别人把你给卖了,你都还在梦里笑着给人数钱吧?” 原来,警察叔叔也是可以很调皮的,我不好意思地笑笑,之前都没睡好。 因为,言希要去往别的辖区派出所提交资料,所以我们并不同路。 出了车站,在我的主动要求下,彼此交换了联系电话,我是抱着找个靠山的想法,言希则估计是出于礼貌吧。我这长得还算可以的年轻女大学生,主动找他这个人民警察要电话号码,他也不好意思不给呀。 刚进Y大学的校门,校园保安就把我给拦下了,说要核对身份信息。Y大学有好几万人,虽然我是通过了门禁系统才进入校园的,但现在还是暑假期间,保安当然有可能要对进出校园的人进行登记,但作为该校的女学生,我这还是第一次进了校门之后还被盘查的。 我很配合他们的工作,掏出我的学生证,他们用我的学号在校园系统里查到了我的班级、宿舍号,以及我放假前已经在校务处报备,假期需住校的申请批示。 核对完了信息他们才放行,但把学生证还我之前,还又特意嘱咐我:在校园内也要注意安全,尤其到了晚上不要去太偏僻的地方,最好就呆在宿舍里别出来,有事可以直接给学校保卫处打电话。 其实,要不是前些天在校园内发生的事,学校的保安也不会这么小心谨慎。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保安让我自己去看通告栏。 我看到通告栏里贴有两张告示: 第一张,是前几天学校生活楼301女生宿舍突发大火,还波及到了楼上,幸亏发现得早救火及时,才没有酿成更大灾祸; 另外一张,是学校后山的人工湖,前天捞上来一具浮尸,死者是一名叫做白莉的大三女生,生前刚好住在301女生宿舍。 两张告示,均只是陈述了事情,既没有查明火灾是由什么引起的?也没有说明白莉的尸体为什么会出现在人工湖里,她是自己不小心掉到湖里溺亡的?还是死后被人给抛到湖里去的? 别指望学校方面的通告,会给出什么明确结果,那是警察局才要干的事情。 只是这一来,假期还住在学校的人们自然是人心惶惶,难怪保安部要这么严加盘查,出了这样的事情,他们是最直接的责任部门。 我则是直觉,女宿舍的失火和人工湖的浮尸,这两者之间似乎必有关联,不然为什么会这么碰巧? 第039章 宿舍夜半哭声 看着告示上,触目惊心的红色字体“301女生宿舍失火,波及楼上”,我心里一紧,301女生宿舍楼上就是401,紧挨着隔壁就是我们402,也不知道当时这火势猛到啥程度,402宿舍没有被殃及池鱼吧? 背着我的牛仔背包,一路狂奔回B校区女生宿舍。楼下远远就看到301的外墙惨不忍睹,整个窗户外面都用白色泡沫板给围了起来,楼上401的外墙也是一片焦黑,隔壁我们402外墙虽然也是被熏到发黄,但看起来应该还不算太严重。 楼下宿管阿姨没在,我自己身上带着钥匙,所以就直接上楼了。 都这么多天了,还是好重一股焦糊味。一方面可能是,楼道里通风条件不佳造成的;另一方面,足见当时火势应该是挺猛的。 三楼的楼道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这一层住的基本都是大三女生,下学期开学就大四了,现在都忙着联系单位去实习,住在学校的原本就没多少人。而且,很快她们就要给来报到的大一新生挪宿舍。 401宿舍的门敞开着,黄姗姗正在宿舍里面收拾东西,见到我回来打了个招呼。都是一个系的同学,宿舍又挨得近,彼此自然都熟识。跟黄姗姗最早认识,还是刚入学为了调换宿舍的事,一开始本来是我住401的,结果她跑来说自己不想去402,要跟我们调换宿舍,其他人都不同意,我觉得住哪儿都无所谓,就同意跟她调换了。 她们401这次除了窗户开裂,玻璃爆掉,窗帘刚换成新的,救火时弄湿了一些床铺被褥等小东西之外,其他倒没什么要紧。幸亏火灾发生时,这几间宿舍都没有人,不然后果就不敢设想了。 她也提醒我,赶紧去开门看看我们402宿舍有没有什么事?我打开门看到宿舍内窗户紧闭,跟我们之前离开时一样,火势应该是没有蔓延进来,但还是检查了一圈才算放心。就在靠窗的下铺床边坐下来,掏出手机给同宿舍的其他三个女生,群发了信息报个平安。 Y大学虽没有清华、北大出名,也不够北影、中戏那么有影响力,但好歹也算知名学府,学校园区环境和硬件设施还是不错的。像我们四个女生住的这个宿舍就蛮宽敞的,宜家定制的上下木架床,有独立洗手间浴室,有书桌写字台,还配了电脑网线。 该给大家隆重介绍下,住在402宿舍我的其他三位室友: 我刚坐过的这张下铺床,属于北京姑娘夏禅,这个家境富裕的本地女生,性格在别人看来有点孤傲、不好亲近,但对同宿舍的姐妹们还是不错的。我睡在她上铺,就感觉这姑娘挺有大家闺秀范儿,很有家教的样子。 靠近门边,睡下铺的那个是杜九月,因为出生在九月,才叫了这么个名。九月是典型的江南女孩,中等个儿皮肤挺白,身材超级好,主要是胸大,绝对秒杀掉到大批普遍瘦得跟柴火棍儿似的女大学生们,也只有她自己觉得,胸大是种苦恼。 睡九月上铺的,就是给我发信息的阿土,这个性格直爽的沈阳美妞,真名叫做言墨,阿土是她给自己起的绰号。墨字拆分开是黑土,在东北那是黄金土地,是肥沃富庶的象征。还是阿土她爸有文化,乡土味甚浓的黑土,改成“墨”立显高、大、上。 四个女生来自不同地方,四种不同的家庭背景,又是四种完全不同的性格,这两年来居然处得非常不错,也许是因为象牙塔里的友情相对纯粹,大家彼此之间还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想法。 她们三个倒是很快就回复了信息,九月跟家人去了泰国旅游,让我自己注意点安全;夏禅的回复就是“嗯,我知道了。”一如她的性格,很简洁;只有阿土回了很长一串话,大意是:“你丫咋这么久才给我发信息,是想急死人吗?我已经在回学校的路上,你丫等我一起吃晚饭吧。”这倒也挺像沈阳妞的性子。 不过我很是纳闷,这货也不在学校,她咋比我们都先知道学校出事的消息? 离晚饭还有好几个小时咧,我现在连口午饭都还没吃上,不知南门那些小摊馆还在营业不?我把牛仔背包清一清,把重要的钱袋、卡、证件等东西换进另一个小双肩包里,背着准备去弄点吃的。 黄姗姗也刚好要出门,我俩一起下的楼,边走边聊,她也是因为找了份不错的暑假工,所以就留校了。因为单位有安排住的地方,并不天天回学校来,最近学校发生了这些事,她一个女生就更不敢回来住了。 她问我:“你晚上要住在宿舍里吗?”我点点头,自己这趟回凤凰,刚返校还没来得及找到工作。再说,也不是所有工作的地方都能安排住宿的呀,不住学校宿舍的话,那我还能住哪儿? 黄姗姗脱口而出:“你一个人不怕吗?听宿管阿姨说,女生宿舍最近闹鬼闹得挺凶的,她晚上刚过十二点就锁门,呆在自己房间里哪都不去了。” “闹鬼?有这样的事情,你是不是还听说了些什么?” 看看四下无人,黄姗姗压低声音跟我说: “失火前那天晚上,已经熄灯好久了,301女生宿舍传出争吵和哭泣声,宿管阿姨打了手电前去察看,发现门是从外面锁上的,房间没有亮灯。于是她隔着门问,屋里有人吗?根本没人回应,她在门外等了好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着黄姗姗深吸了一口气(这意味着心里紧张,需要给自己壮胆),接着说: “宿管阿姨以为自己听错了,谁知她刚走回一楼,又听见三楼传出哭喊声,听声还是301,另外还伴有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抬头看仍旧没有亮灯。阿姨也挺害怕地赶紧给保卫科打电话,等那边派人来了才拿着备用钥匙一起去的301宿舍,但打开门发现里面什么人也没有,也没看见有东西倒在地上,保卫科把宿管阿姨这一通训,还说她是出现幻听了。” (还是没网络,用手机重新码的,大家先将就着看吧,我继续码下一章) 第040章 这么快又见面了 听黄姗姗这么说,我才记得“今天上楼、下楼都没看见宿管阿姨,她去哪啦?” “闹鬼后的隔天傍晚,女生宿舍301就起火了,阿姨又跟人说起那晚上的事,被校方要求封口,叫她不要乱传谣。谁知前天,后山人工湖里突然又浮出白莉的尸体,阿姨的精神就有点崩溃了,校方给她放了假,说让她回家休息几天。” “这么奇怪?失火时白莉没在301宿舍,她去哪了?会不会跟闹鬼有关系啊?”突然想起,黄姗姗跟白莉不是同乡?好像都是驻马店的。 我就这么随口问了句: “姗姗,你跟白莉不挺熟吗?她应该要参加实习了,为什么还会在学校?” “人家白莉是有系主任撑腰的人,实习神马滴算啥?她要不要回学校,晚上去了哪儿睡,哪还轮得到我们这些人去操心!” 怎么听着这话里有话,似乎还略带不屑,难道黄姗姗和白莉之间曾有过节?还是说我想太多了?确实倒听过,白莉是中文系钟离主任这一届最为看好的学生。 这个白莉,既是学生会干部,学习成绩又好,人长得也漂亮,有人羡慕嫉妒也都在情理之中。谁能料想,才转眼就香消玉殒,如缕云烟。 人生才刚刚开始的花季少女,却似含苞待放的鲜花,还不曾怒放就已凋零。 死,会是她自己的选择?如果不是,谁会是背后推她的真正黑手? 南门只有稀稀拉拉几家摊馆开业,生意很是冷清,暑假校园本来就人少,加上最近发生些事,有地方避的人都回避了,人就更少了。 黄姗姗搭车回工作单位,我又去了那家门面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小面馆,想着随便吃点吧,到晚上接着阿土再一起去嗟顿好的。 小面馆里没客人,只有三个人正在里面“斗地主”,就是他们厨房、收银(老板)和服务员自己,我进去都坐下了,他们才看到我,齐唰唰地抬头问,吃点什么? 要了碗麻辣鸡丝面,厨房跑后边忙去了,地主斗不成,老板知道我是Y大的学生,凑过来问我学校失火和浮尸案的最新进展,好八卦的一张脸。 我说,自己刚回到学校,还不清楚发生了啥事。反问他究竟知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情况?想听听他说的,和黄姗姗的会不会是同一版本。 胖胖的老板还没来得及出声,倒是他店里的服务员小姑娘吧啦啦,像竹筒倒豆子般,把闹鬼、失火,湖里捞出女尸统统给说了一遍。 基本上,跟黄姗姗说的没有太大出处,只是若按她的逻辑,那意思就是白莉被鬼给迷了,才放火烧了宿舍,然后又跳湖自尽的。 我打趣道:“老板,你们家小美女适合去编故事,那警局都还没破案,咋就能把这三桩事给串得这么完美,那警察叔叔们不都得失业咯。” 小姑娘笑了,吐吐舌头不说话,这老板却接着开始吐槽: “不是我说,那警察光吃皇粮不干活。他们可能已经麻木了,觉得哪天不死个把人。现在的家庭,要培养出个优秀大学生多不容易,好好的妹子呆在高校里,突然说没就没了,警察去现场察看了半天,连个靠谱的说法也没有,这不扯淡嘛!”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想着回学校时在列车上,碰到的那个帅帅的实习警员,忍不住替人民警察说句公道话: “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吧,警察办案讲究的是证据和推理,他们说的每句话都必须对得起头上那顶盖帽,案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说法都是不靠谱的。” 胖老板斜了我一眼:“同学,不会是因为你们家有当警察的吧?” 在得到我否定的回答之后,接着说:“不是我看不起那些警察的办案能力,就拿这次人工湖捞上来的女尸来说,他们十有**得出的结论,不是畏罪跳湖自杀,就是黑灯瞎火不慎掉落湖中溺水而亡。” 看着胖老板笃定的表情和语气,我干脆专心致志地对付端上来的麻辣鸡丝面。 他们三个又坐回那张桌子,开始斗起了地主,这小面馆的人也忒有意思了。 吃完面买单的时候,胖老板问了句:“同学,你晚上是住学校宿舍的吗?” 我不明所以,听他这么问很自然就老实地点头了。 老板找回买单的零钱给我时,很神秘的样子说:“我知道南门出去,前边第二个红绿灯右拐那条巷子里,有个大师画的护身符挺厉害的,建议你最好去那儿求一个,这样晚上会睡得踏实些。” 嗬,心想,怪不得你这么关心我住不住学校宿舍,原来是想着要给我推这个呀。 碍着,常常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所以,我也很客气地笑着说:“好呀,回头这就去求一个,好带着防身。” 胖老板听我这么说,很热情地从抽屉里掏出张黑色烫金名片递给我,还手舞足蹈地“你跟大师说,是我胖强介绍的,保证他会给你打折。” 我接过来,看到黑色烫金卡片正面写着“看风水、求财问卦”下边就是地址和电话,背面只有一个简化了的八卦图。 把卡片跟钱一起放进包里,说了句:“谢谢强哥。” 我当然不可能去找,这个连名字都不敢印在名片上的所谓大师,真要有恶鬼出没的话,那什么符能抵个啥用咧?如果是个善良鬼,又何必拿符来欺负人家。 出门随便逛逛,差不多就可以跑车站了,不能因为路上堵车的那些烂借口,而误了接阿土的站。以她那爆脾气,会直接上来削我一顿的。所以,我还是情愿先去车站等着。 我靠在出站口的栏杆上,低头刷着朋友圈,翻看九月在泰国跟人妖的合影,她那大胸跟泰国人妖一比还显小了,看来开学等她回校,终于有机会挤兑她了。 一双手突然从后面把我整个抱起来了,吓得本姑娘差点大喊,救命! “苗,我终于回到大首都啦,等急了吧?”听到阿土的声音,我立马放弃了求救和抵抗,在她这大高个儿面前,我向来都是乐意演小鸟依人的那个。 “现在,咱们去哪儿呀?”等阿土把我放下来,我帮她扶着行李箱问。 “不急,再等一个人,让他带咱们去找好吃的。”她扭着脖子,往人堆里四处扫,好像在找人,这妞才下车就急着找谁?难道不是担心我才跑回来的?看来是跟人约好了,呃,可怜我还在这自作多情喽。 “哥,在这儿咧!”阿土突然扬了扬手。 远远看到,前面快步走过来另一个大高个儿……呃……是,言希! 阿土真准备要介绍,我抢在她前面说:“Hi,言希。” 对方看到我,也是先愣了下然后说:“真巧,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041章 进酒店房间先敲门 言希?言墨?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小,这么赶巧,他们俩居然是兄妹! 我在想,自己要不要先去买张彩票?万一中个五百万咧! 在火车上碰到个帮自己追回钱袋的帅警察,这警察还是我室友的亲哥哥,这种概率,特么不跟买福彩中了头奖差不多嘛。 大家都能吃辣,所以晚饭选的冒菜涮锅。到了吃饭的地儿入座后,我问阿土,知不知道夏禅假期在干嘛?要不把她叫出来一起吃饭呗。 阿土说,还是明天再找她吧,这会儿叫出来也得堵在路上了,何况最近,夏禅心情貌似不太好,朋友圈都好久没发了。 有言希在场,我没好意思问,她怎么就心情不好啦?不,应该是你什么时候见着,夏禅这妞表示她心情很好过?同住宿舍还上下铺两年,我就没见着夏禅有啥情绪变化的,一直也就那样。 不过,我坚信阿土这货也是憋不住话的,上到天文下至地理,包括谁跟谁分手了,谁谁又搞到了一起等等八卦消息,她那自嗨的画风普通人是招架不住的,哪天若很正经地不聊八卦,那她大概也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土了。 “苗,夏禅最近为了她哥哥出国了的事,正郁闷得很咧!” 我只知道,夏禅跟她哥的关系也是非常好的,人家钱包里放的都是和男朋友的大头照,她钱包里放的却是自己和哥哥的合影,但出国应该算是好事呀,现在不都流行出国深造或游学吗?渡层金回来找工作也更有筹码些。 阿土看我不说话,八成是猜到了我的想法。 “哥哥出国本身是件好事,问题夏禅事先却是一点也不知道,她哥哥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过半个字,这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果然,这阿土在那吧拉吧拉开始说上了,吃都堵不住她嘴。 言希也不说话,只是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妹妹在那儿胡吹海吃,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妹控吧。 我饶有兴致地看着兄妹俩,心说这真是亲兄妹吗?差别咋就辣么大咧?一个话多到都成话痨了,另一个却是谨言慎行,坐下到现在还没蹦出个声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个寸头帅哥是个哑巴。 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那个哑巴,啊~呸,是那个言希,突然冲我们开口问: “今晚你们俩打算住哪儿?呆会儿吃完东西,我送你们回去。” “回学校” “找酒店开间房” 我和阿土两人同时回答,只不过我是想着回学校住宿舍,阿土却想着住酒店。 言希挟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看着我俩没有说话。 我觉得学校有住的地方,完全没必要花这几百块冤枉钱,大首都消费多高呀,随便一家小酒店最普通的标间,不上千也得好几百,我这工作还没着落咧。 阿土家里,据说在沈阳也算有家底的,但她毕竟还是个在校大学生,自己还没挣到过钱,就会这么随便挥霍家里的钱财,这样真的好吗? “哥,你知道咱们学校发生了那些事,宿舍都还没整理过,今天咱就开间房在酒店先住一晚,明天再回学校住成不?房费你先帮忙垫付,放心,到我领工资时一定还你就是啦。” 这阿土还真好意思说,自己从来没找过工作,居然大言不惭领工资时还,那得是哪个猴年马月的事了,这家伙忽悠起亲哥哥来也毫不手软! “烧的又不是你宿舍,有啥好整理的?你是不把你哥我这点实习工资都整完,心里就不踏实。我可先说好就只住今晚,下不为例!”言希还是爽快地依了他妹妹。 “哥,你真好!爱你哟么么哒。”阿土咧嘴笑,连牙槽都快露出来了。 呃,看阿土跟她哥这么腻歪,我浑身鸡皮都起来啦。不过我想,我现在了解为什么阿土早就知道学校出事了,敢情是他哥提前给她走漏了消息。 “苗,咱们订个标间还是大床房?今晚我要睡了你,哦不是,我要和你一起睡。” 特么这妞根本就是故意的,平时在宿舍开玩笑就是这幅德性。 “随便,你出钱你说了算,能留个地板给我躺着就行。”我假装没听到她口误。 “哪能让你卧地板咧,不愿来我怀里,起码也会留张沙发给你。”阿土继续贫。 “你们女生私底下,都是互相这么污来污去的吗?”言希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没有啦,是你妹爱开玩笑而已。”我嘴里答着,心里却OS,你妹还有比这更污的不方便给你听到! 吃完东西,走路散步当消食,回到离言希警局比较近的区域找了家连锁的快捷酒店订了间标双,办理入住时我跟酒店前台说,不要靠近电梯和最里边的房间,不然我们退房换酒店住。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下,说那给你们611吧,这个是走廊正中间的房间,房型也比较好。好,那就这间咯。 拿了房卡开门前,阿土突然抢我前头,先在门上轻叩了三下,然后才开门,打开门后还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妹呀,你这是港台综艺节目看多了吧!哪里学来的这些名堂? 言希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自己妹妹这个傻X行为,扑嗤笑了出来。 没有啦,是你妹爱开玩笑而已。”我嘴里答着,心里却OS,你妹还有比这更污的不方便给你听到! 吃完东西,走路散步当消食,回到离言希警局比较近的区域找了家连锁的快捷酒店订了间标双,办理入住时我跟酒店前台说,不要靠近电梯和最里边的房间,不然我们退房换酒店住。 前台在电脑上查了下,说那给你们611吧,这个是走廊正中间的房间,房型也比较好。好,那就这间咯。 拿了房卡开门前,阿土突然抢我前头,先在门上轻叩了三下,然后才开门,打开门后还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妹呀,你这是港台综艺节目看多了吧!哪里学来的这些名堂? 言希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自己妹妹这个傻X行为,扑嗤笑了出来。 拿了房卡开门前,阿土突然抢我前头,先在门上轻叩了三下,然后才开门,打开门后还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了。” 你妹呀,你这是港台综艺节目看多了吧!哪里学来的这些名堂? 言希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自己妹妹这个傻X行为,扑嗤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