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皇图》 第一章 “大秦皇子” 风筝般大的蝴蝶非常美丽,在空中翩翩起舞,韩均的目光被它们带到一片花香鸟语的地带。 这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山腰上多奇花异草,飞瀑流泉随处可见。氤氲霞雾在那些怪异的花草上漫漫飘动,随着微风吹到了高空之上。 山青谷翠,下面的那些树木,在晨曦中青光灿灿,闪烁着青碧色的光芒,透着强盛的生命气息。清香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仿佛所有的毛孔都张开了,比之童话世界还要绝美。 然而,童话终究是童话。 当你身临其境,尤其看不到一丝回去的希望时,就会知道天堂和地狱并没有什么区别。 谁见过比风筝大的蝴蝶? 谁见过长得跟狼牙棒似的狗尾巴花? 谁又可能见过自己的尸体,且眼睁睁看着别人像对待死狗一样挖个坑埋掉!!!! 这些比玄幻小说更玄幻,比恐怖电影更恐怖的事,韩均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全经历过一遍。 确切地说,他已不再是借调到“601”办公室的江海市公安局三级警司韩均了,而是身穿青色长衫,头扎发髻,脚踏布鞋,腰系长剑,被一个五六十岁的老仆称之为“殿下”的另一个人。 老爸老妈总念叨大学生就业困难,能考上警察公务员很不错了,在单位要尊重领导,不能在背后说领导坏话。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前几天才在女友面前说了几句领导坏话,昨天就摊上这倒霉之极的事。开车去县里接检查工作的领导回城,路面竟然莫名奇妙出现一个天坑,连人带车掉到这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鬼地方,报应啊! 不过相对领导,自己算幸运的。 车在空中翻滚即将着地时身体被甩出窗外,砸到一个更倒霉的家伙身上。身体摔死了,死得很难看,思维和意识却像借尸还魂一样砸到现在这个倒霉蛋身上,而领导就这么over了。 连尸体都找不到,真不知道单位该怎么向上面和亲属交代。 “殿下,门规森严,老奴不能在此久留,您多保重,老奴明年再来看您。” 正胡思乱想,满面皱纹骨瘦如柴的老仆一瘸一拐走过来。他双手扶膝,本来已经很驼的腰变得更驼,一副恭恭敬敬的样子。 别人不知道,韩均可见识过。 这老家伙看上去弱不禁风,似乎随时可能需要别人帮他送终,事实上像个超人。 前一刻步履蹒跚,后一刻竟一跃而起,在砸到这副身体的一刹那,把魂被砸没了的倒霉蛋,从侧翻过来的汽车下救出来。也就是说,要是没他,不仅身体死得很难看,而且连砸进现在这副身体里的魂儿都保不住。 当然,这些事他是不知道。 如果知道,肯定会跑到山下去再挖一个坑。 幸运的不只是能够霸占这副五官堪称端正长相还算清秀健康状况良好且非常年轻的身体,而且经过一夜头痛欲裂的融合,基本上继承了这副身体曾经的记忆。 要是没那些记忆,搞不清楚情况,说错哪怕一句话,恐怕看不到明天的太阳,很快就要去山下陪领导。 你不是韩均,你是秦风,大秦国十八皇子秦风。 在这个人命贱如狗的鬼地方,想活下去就不能搞错。从昨天被扛上山到现在,韩均一遍一遍这么告诫自己,以至于信以为真,当自己真是秦风。 他下意识摸了摸刚上完药的头顶,紧握着老仆手,故作依依不舍地说:“刘伯,我没事,您老下山吧。” 老仆回头看了看身后,一脸关切地说:“殿下,昨天的事不要跟任何人提,绝不能让他们借机发难。捡来的那块天外奇物一定要藏好,这或许是你的机缘,参悟时一定要找个没人的地方。” 这是一个修炼者的世界,也是一个弱肉强食无法无天的世界。 那些飞天遁地法力无边的修士才是主宰,他们占灵山圈福地争资源……视王法于不顾,视平民如蝼蚁,生杀予夺,全在其一念间。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高高在上,在世俗的亲人后人一样尽享受荣华富贵。大秦国早被那些修炼家族搞得支离破碎,已成为一个地理概念而不是政治概念。正因为如此,相当于人质的秦风在这座山上,与一只蝼蚁没什么区别。 “知道,我不会让别人发现的。”秦风(以下称附体之后的名字)重重点了下头。 这座山就是皇族的地狱,千百年来,多少皇子公主上山后再也没能下山,老仆还是不放心,再次叮嘱道:“殿下,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不管他们怎么嘲讽讥笑威逼还是利诱,都不要接受挑战。” “您老放心,我能忍。” “记住,一定要记住,除了《青云心法》和《青元剑决》,其它功法再好都不要练,《青云心法》也只能练到第九重。” 这副身体之前的主人就这个记得最深刻。 涉及到宗门对皇权的控制,大秦国皇族想在山上活下去必须装孙子。不管你资质多好志向多高,都不能修炼到练体境,否则很快会死于对手挑战宗门任务或这样那样的意外。 血的教训,必须铭记! 青云宗门规,一年一次上山探望外门弟子的外人,昨天日落前就应该下山。 刘伯之所以能够在山门内过一夜,完全是皇子殿下昨天不小心受伤,外门执事法外施恩,让他留下照顾一夜。要是再不走,就要格杀勿论。 他虽然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但在青云山一样是蝼蚁。如果倒霉皇子留下的记忆没错,一个外门执事至少能对付十个像他这样的先天境武者。 刘伯千叮咛万嘱咐,尽管一万个不放心,最终还是一瘸一拐下山了。 不用再担心一不留神穿帮,秦风稍稍松下口气,也只能稍稍松下口气,因为好死不如赖活,他必须想方设法在这座山上活下去。 青云山因青云宗得名,青云山不只是一座山,而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山脉,方圆几百里全是青云宗领地,不管凡人还是其它宗门的修士均不得擅入。 秦风所在的这座山叫惊云峰,距山门最近,外门弟子全在惊云峰修炼。 他这样入门两三年的后天境弟子,全住在山腰以下的石屋。 只有在入门十年内突破先天境的弟子,才能住进上面那些灵气浓郁的洞府。也只有在先天境二十年内成功突破练体境的弟子才能进入内门,才能拜入那些大能门下。 宗门任务贡献点灵石丹药,后天期先天期练体境练气境……很老套,像是进入一个玄幻副本。 唯一不老套的是,他这个具有修炼资质且资质非常不错的皇族,属于宗门必须扼杀的对象。想活下去只能忍辱负重当缩头乌龟,决不能让吃一堑长一智的宗门大佬感受到哪怕一丁点威胁。 秦风回到石屋,一边翻看有什么家当,一边琢磨着怎么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晶莹剔透的中品灵石三十八块,品相稍差的下品灵石一堆,香气扑鼻的各种丹药几十瓶,各种功法玉简十几个。有的装在储物袋里,有的放在檀木盒中。 能拥有这么多修炼资源的外门弟子屈指可数,但不管现在的他还是之前的他,都只能看不能用,因为用得越多死得越快。 秦风越想越憋屈,按照倒霉蛋留下的记忆心念一动,从最后一个储物袋里“变出”刘伯口中的“天外奇物”,一把从领导遗体上摘下的9-2式-半自-动手-枪。 什么宗门,整个一凌驾于政府之上的邪-教。 老子是干什么的,老子是专门防范和处理邪-教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警官,什么仙人,给你一枪看你死不死。 不过不能乱试,万一真打不死,那本警官本皇子岂不是要死第二次。 在省警官学院培训时用过这枪,拆开弹匣,秦风肺都快被气炸了。明明可以装20发子弹,领导竟然只装10发,其中一发还是空包弹! ………… 晨光熹微,山雾渐分。 峰顶一颗苍劲的老树下,一个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黄衣女子,肃立垂首,等候盘坐在树下品茗的两个老者问询。 布衣老者童颜鹤发,道骨仙风,一看就是得道高人。他对面的老者身着绸衣,矮矮胖胖,满面红光,不像一个修士,更像一个富家翁。 “倒霉,真倒霉,我怎么就摊上这差使!师兄,帮我跟陈长老说说,换个人。” “师弟,在晚辈面前要有点师长的样子。至于换人,休要再提。陈师伯执掌雷云峰,言出法随,岂能朝令夕改。” 布衣老者随手一挥,身边荡漾起一阵灵力波动,布下一个隔音结界。黄衣女子近在咫尺,却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绸衣老者愤愤地说:“师伯处事不公,其他师兄弟怕心魔缠身,我铁裕福就不怕?大道无垠,他这是在断我仙路。” 布衣老者哈哈大笑道:“心魔缠身,断你仙路,哪有这么玄乎。放眼青云十二峰,谁没大开过杀戒,谁敢保证手里没几条冤魂。师父他老人家说过,所谓心魔,纯属庸人自扰。只有道心不坚定之辈,才会信以为真。” 杀人而已,为了造化,为了机缘,哪个不是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然而,绸衣老者却连连摇头道:“师兄,那小子不是一般人,他是皇族。就在这棵树下,十二祖曾立过大誓!” “结果呢?” “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大誓。” “孤陋寡闻!” 布衣老者冷哼一声,放下杯子道:“十二祖之所以放秦皇下山,且当众立下大誓,并非因为什么‘秦皇三问’,也不是担心什么心魔缠身。而是千年三战,宗门元气大伤,若强留下秦皇秦军,八荒宗和破天阁定会趁虚而入,断我青云宗传承。” “师兄,你……你是说我不用在意大誓。” “不是不用在意,是不用太在意。言尽于此,师弟自己斟酌吧。” 布衣老者话音刚落,凭空消失一般顿时不见了踪影,像是从来没在树下出现过。绸衣老者凝目远眺了一会儿雷云峰,收掉隔音结界,轻描淡写地问:“山下察看过没有?” 黄衣女子连忙拱手道:“禀师父,青霜挖地三尺,将两具尸体及怪车残骸挖出仔细检查数遍,可断定两具尸体生前皆是凡人。怪车虽炼制精巧,但无灵力波动,亦无阵法痕迹,不是什么法宝。” “那小子从尸体身上取走的东西呢?” “凡铁一块,不知作何用途。” 绸衣老者喃喃地说:“从哪儿来的,谁会同我惊云峰开这个玩笑?” “徒儿无能。” “不怪你,连为师都没个头绪。”绸衣老者长叹了一口气,接着道:“秦风你继续盯着,只要不私自下山就不要动他。” 一个世俗皇子,杀了就杀了,用得着这么麻烦么? 黄衣女子真不想再这么耗下去,禁不住说道:“师父,两年了,他灵石不用丹药不服功法不练,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显然知道我等用心,这么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千百年来,只要杀过皇族子弟的历代惊云峰主都没好下场。 师兄话里有玄机,不到万不得已,铁裕福才不会冒自毁道途的危险,对大秦皇族痛下杀手。现在这样挺好,只要那小子彻底打消向道之心,老老实实当一个凡人,那就不用沾这个因果。 一个凡人能活多少年,徒弟是用来做什么的,反正不用自己盯着,几十年很快就过去了。铁裕福打定主意,摆了摆手:“为师心意已决,去做好你的事吧。” 整天盯着一个胆小如鼠的凡人,难道不用修炼,难道他不死就要盯他一辈子,黄衣女子心中一沉。 似乎知道徒弟在想什么,铁裕福正色道:“不要有什么念头,为师也不会总让你一人盯下去。这批弟子中有几个资质不错,或许你很快会有一个师弟。” 师父高深莫测,明察秋毫。 顾青霜心中一凛,连忙道:“师父息怒,徒儿不敢有什么念头,定会死死盯住那个秦风,绝不许他离开宗门一步。” …………………… ps:新书上传,求新老书友支持! 第二章 铁血大秦 阳光雨露,鸟语花香,对每一个人都公平给予;欢乐喜悦,烦恼忧伤,却属于个别人私有。 生命,总是美丽的。 不是苦恼太多,只是不懂生活;不是幸福太少,只是不懂把握。回想起过去二十多小时发生的一切,秦风(韩均)终于明白人为什么总是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 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消失了。 老爸老妈此刻肯定心急如焚,他俩含辛茹苦把自己培养成人,刚把毕生积蓄全拿出来帮自己交首付买婚房,正急着抱孙子或孙女,结果却要成为失独老人,真不敢想象遭受这么大打击,他们的晚年怎么过? 琳琳此刻一定急得团团转,从高中就好上了,大学虽相距上千公里,但彼此忠诚,相互之间的感情经历过时间和空间的考验,有过山盟海誓,约定要厮守终生,现在却要面对生离死别,她一定伤心难过甚至绝望! 即将或已经失去的亲情和爱情,让秦风泪流满面心如刀绞。 不行,不能就这么放弃。 既然能来到这个鬼地方,那为什么就不能回去。秦风擦干泪水,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回家的办法,一定要找到回去的路。 不管想做什么,活着是第一位的。 他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心情,半躺在冰凉的石床上,正打算分析处境思考对策,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殿下,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这座山上虽然没什么特别值得信赖的人,但也不全是要置他于死地的人。秦风不想让人起疑心,急忙翻身走出石屋。 一对少年男女站在门外,少年十五六岁,剑眉星目,英俊潇洒,但左脸上有一道显目的刀疤,看上去很坚毅并带着一股傲气;少女年纪稍大,十七八岁,眉目如画,容貌绝美,身材高挑,脸上一片恬静。 朝阳初生,二人都是白袍迎风,衣袂飘飘,显得卓然出尘。 “车梁参见殿下。”少年手抚胸膛,像边军一样行礼。 秦风摆了摆手:“青云山上没殿下,只有秦风秦十八,车师兄修为比我高,还是和徐师姐一样称呼我师弟吧。” 少年左手紧握刀柄,右拳猛拍胸脯,铿锵有力地说:“不管在边城还是在青云山,车梁永远是车梁,殿下依然是殿下!” 大秦帝国能在三大宗门打压下,一直传承到今天是有原因的。 按照倒霉蛋对这个世界的认知,一千一百二十一年前,也就是大秦元年前二十一年,天南六洲几乎处于蛮荒时代。到处是沼泽荒野或连绵几千里的森林,出没着各种猛禽走兽甚至妖兽,没有城池没有官道没有官府,不存在国家这一概念,人们以部落或宗族聚居,相互之间极少走动,连语言都不通。 北方蛮族大举南侵,不知多少部落血流成河,生灵涂炭,人族岌岌可危。 第一代秦皇原本是秦氏宗族的一个勇士,打猎回来发现村子被蛮族攻破,男女老幼无一幸免。他立誓要杀光所有蛮族,率领一起进山打猎逃过一劫的族人开始报复。 几次袭击,伤亡惨重。 发现光凭自己的力量不够,他开始联络所有能够联系上的部落,于是组建起一支军队,并像滚雪球似地越打越多。人族大军在他率领下,用十七年时间把凶残的蛮族赶回北部荒原,紧接着,用四年时间一统天南六洲。 他拯救了整个人族,建立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 他修城池筑官道设官府,统一文字语言钱币度量衡,带领人族迈进一个新时代,立下千秋功业,连最痛恨他的宗门老怪都承认他是一代明主,一代人杰。 铁血大秦,是用血肉建立起来的。 直到今天,边军将士仍驻守在北疆二十六个边城,一代一代,前仆后继,与蛮族浴血奋战。 大秦帝国四十四代皇帝,登基前全上过战场。千百年来,马革裹尸的皇族皇亲数以万计!作为一个边军子弟,车梁岂能像那些来自修炼家族的外门弟子一样对殿下不敬。 徐黛不是边军子女,也不是官宦之后,更不是皇亲国戚。 之所以一直处处维护秦风,完全出于对皇族的尊敬,她多少知道一些宗门与朝廷的恩怨,轻声道:“车师弟,别为难殿下了,去找墨灵草要紧。若再找不到,甘执事又要罚殿下去做苦役。” 外门弟子每月要完成一件宗门任务,任务大多具有一定危险。秦风后天二重,说白了就是一个刚开始修炼的凡人,根本完成不了采二十株墨灵草的任务。 活下去就得当缩头乌龟,秦风不怕做苦役,但非常想去青云山脉深处看看。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必须要有一个逃跑路线,平时不许下山,不借做宗门任务的机会下山勘察一番怎么行? 他微微点了下头,回屋拿起青钢剑,跟着二人往山脚走去。 快走到山谷时,五六个少年拦住三人去路,其中一个身材魁梧的少年,用轻蔑的眼神紧盯着秦风,讥诮嘲讽道:“哎吆,这不是十八殿下么,大秦皇族全是英雄豪杰,只会站着死,不会跪着生,怎么找几株墨灵草都要人帮忙?” 一个小屁孩,居然学人家搞什么激将法。 秦风既不会上当受骗,更懒得跟他计较,像什么都没听见一般准备绕开。 车梁血气方刚,哪里忍得住,脸上顿时痉挛了一下,锵一声拔出刀:“滚开,不想死全给我滚开!” 车梁修为不过后天七重,但连后天大圆满的大师兄都不敢小视。 边军子弟,一旦动起手就是以命相搏,以伤换伤以命换命,从来不给对手留余地,同样不给自己留余地。只要挑战过他的人,无一例外非死即残,师兄弟们在背后都叫他“疯狗”。 欺负大秦皇子,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的。 在秦风身上已经找到了成就感,慕容真不想跟“疯狗”一般见识,侧身道:“请,祝十八殿下马到功成,顺利完成宗门任务。” “借你吉言。” 秦风笑了笑,跟着徐黛和车梁二人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个少年一脸不屑地说:“没想到徐师姐会贪恋世俗的荣华富贵,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一个废物,要不是运气好生在帝王家,连给本少爷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 废物,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人家是雷灵根,修炼资质百年难得一见,要不是出生皇族,宗门一定会当核心弟子培养;要不是出生皇族,对宗门威胁太大,本姑娘能整天盯着他? 夏青霜暗骂了一句,身形一闪,从一棵古树上掠了过去,正在背后议论秦风和徐黛的一干少年竟对此浑然不觉。 …………………………………… ps:上一本书实在无法继续上传,不得不大纲式结尾。 事不过三,这一本可尽情发挥,绝不会再虎头蛇尾,泪求新老书友点击收藏推荐支持,拜托了! 第三章 “诛仙” 墨灵草生长在青云山脉的卧龙岭一带,山路不好走,光来回就需要两天。找外门执事拿到下山的木牌,三人立即启程,钻进一片浓密的大森林。 原生态,无污染,风景如画。 秦风却没心情欣赏异界美景,紧握长剑,全神贯注察看周围的风吹草动。 前面又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他脸色一变,原本小心翼翼往前走的身体,猛地一扭,身躯瞬间卷缩一团,向左侧横扑过去。 与此同时,前方“嗖嗖”之声大起。 十几支半尺长无羽箭矢,从前方密林中暴射而出,紧擦他一掠而过,狠狠钉在身后一棵树干上,大半直接没入树中,并发出低鸣声微微颤抖不停。 箭矢不是精钢打造而成,而是箭兽背上的刺。 它像一只巨大的刺猬,浑身长满刺,一旦感觉到威胁,就会卷曲起身体,朝目标射出背上那一排坚刺。 躲过致命一击,秦风倒握剑柄,双腿一蹬,借力跃起近两米,左手抓住一根藤蔓,顺势荡出五六米,对准正抬头确认目标有没有被射中的箭兽,毫不犹豫刺了下去。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一剑将箭兽死死钉在地上,只见它挣扎着发出阵阵哀嚎。 “拔剑,愣着干什么,快拔剑!”车梁站在一棵树上,像教官一样催促道。 刚才就是听他的,拔得太快,溅了一身血。吃一堑长一智,秦风抬起右腿,踩住仍在挣扎的箭兽,缓缓拔出剑身。 车梁急了,跳到他身边急切地说:“殿下,你在想什么?生死往往就在一瞬间,容不得半点犹豫。要是周围有想暗杀你的人怎么办,要是周围还有箭兽怎么办!” “师兄,不是有你和师姐吗?” “我们不可能总在您身边,而且我们修为并不高。要是遇到妖兽或者修为比我们高的人,就算我们在也无济于事。” 徐黛从另一棵树后现出身形,一脸深以为然地说:“殿下,车师弟说得对,你一定要学会保护自己。” 一进入森林,二人就变着法逼他对付各种猛兽,专挑猛兽多的地方走。 要不是倒霉鬼一出生就开始泡各种草药,三岁就开始被逼着练功,十二岁就被送到边城历练,战斗已经成为一种本能。从进入森林到现在,至少已经死十回了。 秦风岂能不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顺手揪起一把杂草,一边擦着剑身,一边不无自嘲地说:“如果有人要我今天死,那不管我怎么努力也活不过明天。既然结果早注定,为什么非要跟自己过不去?” 有修炼资质的皇族,没一个能活过二十岁! 想到那些秘闻,徐黛暗叹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殿下,不用这么悲观,天色不早了,我们赶快上路。” “我不悲观。” 秦风收起长剑,仰头长吼一声,发泄完心中的不快,哈哈大笑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可惜既看不见月亮,又没酒,不然真想大醉一场。” 好一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十几米外的一棵老树上,一路跟随他们的夏青霜,明眸浮现出一丝惊异之色。 似乎意识到逼殿下修炼一样无济于事,车梁没再强人所难,一路之上遇到的所有野兽,全由他和徐黛解决,终于在日落时分有惊无险地赶到了卧龙岭。 打来几只野味,在小溪边生起一堆篝火。 对修炼者而言,在野外过夜堪称家常便饭,徐黛跑到小溪下游洗了个澡,换上一身火红皮甲,玲珑身姿极有韵味。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精致的俏脸在火光下仍淡雅如兰,肌肤洁白如玉。 她探出素白玉手,晶莹手指蜻蜓点水般地撕下一块肉,塞进樱桃小嘴慢慢咀嚼,连吃东西都如此优雅,令旁边的车梁目光炙热。 秦风心思全在另一个世界的未婚妻身上,对这位清丽脱俗的少女没任何想法,反而对车梁能否与她碰擦出点什么火花很是期待。 传说终究是传说,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可以畅所欲言的机会,车梁在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终于忍不住问:“殿下,这到底是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他们为什么这样对待你?” 换作两天前那个倒霉蛋,是绝不会跟人聊这个话题的。不过此秦风非彼秦风,才不会管那些所谓的禁忌。 而且对目前处境,他有了一个与倒霉蛋完全不同的判断。 虽然确实很危险,但没危险到明天就会掉脑袋的程度。因为入门两年了,山里那些老妖怪要是真想动手,根本无需等到现在。 他伸展了一下腿脚,似笑非笑地问:“车师兄真想知道?” “想,真想。”车梁重重点了下头。 徐黛同样流露出一脸好奇的表情,因为她只听家族长辈提过支言半语,对皇族与宗门的恩恩怨怨知道得并不多。 事实上这对那些所谓的高人及世俗的一些权贵算不上什么秘密,秦风微微点了下头,不缓不慢地解释道:“这要从先祖鹏皇说起,他率领人族打败蛮族,在六帅等先贤拥戴下登基,一统六洲,建立大秦。就在天下开始大治之时,朝廷派到靖南府的官员被杀了。镇守南洲的镇国公大怒,亲自率人彻查。 结果发现他们是在建户籍确地权征田赋时被三个自称仙人的人杀掉的。镇国公从几个山民口中打听到青云宗的大概位置,正准备进山交涉。杀官的那三个人,竟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军营,给镇国公,事实上是给朝廷提出了一系列要求。” 毫无疑问,那些朝廷命官是宗门杀的。 车梁一脸不解地问:“殿下,难道鹏皇当时不知道有宗门,不知道有飞天遁地的仙人?” “世人只知道三大宗门传承几千年,只知道大秦立国才一千一百多年,却不知道在大秦立国之前,三大宗门一直不入世,他们与我们这些凡人完全生活在两个世界。” 秦风顿了顿,接着道:“现在看来,当时那三个仙人提出的要求不算过分。要把青云山脉全部划归青云宗,要求官府和凡人不得擅入。要朝廷派人开采南洲的六处灵矿,要朝廷每年进贡,就像要那些修炼家族进贡一样。 先祖是马上皇帝,刚赶走蛮族一统江山,正如日中天,哪受得了这样的气?而且他对宗门一无所知,得知青云宗不仅屠杀朝廷命官,甚至提出一系列非分要求,顿时火冒三丈,下令镇国公率军攻打青云山。” 徐黛一脸惊诧地问:“真围攻过宗门?” “而且不止一次。” 秦风轻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当时的青云宗由于不入世,所以没现在这么多弟子,世俗更没现在这么多修炼家族。他们虽神通广大,但人太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宗门被毁,只能死守。 仙人其实只是修为比较高寿命活得比较长的凡人,至少在大秦是这样。再厉害也有力竭的时候,面对刚打败蛮族,刚一统天南六洲,正气势如虹的秦军将士,宗门损失惨重。” 大军上万,浩浩荡荡。 一个练体境修士,或许可以打败二十个先天境高手,但绝对打不过一支前仆后继悍不畏死的大军。别说练体境修士,就算练气境修士被大军围上不跑,一样会被活活堆死。 车梁来自边军,见识过围剿蛮族祭祀的大场面,能够想象到大军攻山时有多么惨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朝廷记载没错,那一战青云宗练气境及练气境以下修士全部战死,只剩下炼神境高人,朝廷大军一样损失惨重。发现朝廷仍在调兵,宗门决定改变战术,一个炼神境修士潜入京城,一夜之间,左相右相及跟随先祖一起南征北战的六帅全部被杀。 要不是先祖当夜不在宫里,一样无法幸免。他们高来高去,朝廷防不胜防,先祖不想再看到一起打江山的部下死得不明不白,于是下令大军停止围攻,亲自赶到青云山同当时的掌门谈判。” 开国皇帝就是霸气,居然敢跟宗门开战。并且能屈能伸,发现事不可为,立即下令停战。 徐黛缓过神,禁不住问:“后来呢?” “就像之前不知道这个世界有修士一样,先祖当时并不知道除了青云宗之外,还有八荒宗和破天阁两大隐世宗门。而正像你们所知道的,这两大宗门与青云宗并不和睦。朝廷打不下去,青云宗元气大伤同样打不下去。 更重要的是,蛮族屠杀黎民百姓时,宗门冷眼旁观,失去了大义。 宗门要传承,就得在世俗招收弟子。朝廷如日中天,深受黎民百姓拥戴,如果朝廷是对的,那么宗门就是错的,事实上当时没人称他们为仙人,而是称他们为妖人。掌门出于种种考虑,同意停战。朝廷为稳住宗门,同样答应了宗门提出的部分条件。” 第四章 血亲复仇 举国上下,激愤不已,视仙人为妖人! 大秦将士,悍不畏死,前仆后继,硬是以血肉之躯迫使宗门议和,先辈是何等气势,当时的帝国是何等强大,车梁听得热血沸腾,禁不住追问道:“再后来呢?” “再后来你们全死了。” 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在十几步外的树林边,发出如夜枭般桀桀怪笑。 “谁?” 车梁反应迅速,一个翻滚半蹲到秦风面前,背对着他将长刀往身前一横,神色冰冷的冲前方密林低喝一声。徐黛心中一凛,蓦地站起身来,紧握长剑守在秦风右侧,神情充满忐忑和紧张。 荒山野岭,漆黑山林,熊熊火光,不怀好意的不速之客,气氛显得异常诡异。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秦风很快冷静下来,右手若无其事插进腰间,左手捡起一根枯枝,拨拉了两下火堆,抬头笑问道:“来杀我的?” “死到临头还如此镇定,不愧为大秦皇子。” 一个四十多岁的黑袍男人背着双手从林边走了过来,腰间系着一把木鞘短剑,闲庭信步,对严阵以待的车梁和徐黛二人视而不见。 看不出修为,肯定是一个修士。车梁惊出一身冷汗,顿时紧张到极点。 练体境之下皆为凡人,就算十个先天高手也不是其对手,徐黛彻底绝望了,娇躯吓得微微颤抖,但依然守在秦风身边。 令她倍感意外的是,才后天二重的殿下竟比她这个后天大圆满的师姐镇定,扔下枯枝笑道:“如果光阁下一个,恐怕今晚杀不了我。” 黑袍修士停止脚步,饶有兴趣地问:“你知道一直有人跟着?” “难道不是?” “出来吧,行踪早被人看出来了,再躲躲藏藏有意思么?” 果然还有人! 一个身影从黑暗中飞掠过来,身形刚在火堆边显现,徐黛便欣喜不已地惊呼道:“夏师姐,原来师姐一直在暗中保护我们。” 黑袍修士哈哈大笑道:“小丫头,你这位师姐暗中跟着是真的,是不是保护就两说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黑袍修士主动暴露行踪的那一刻,夏青霜着实吓了一跳,暗想如果他在背后偷袭,自己能否躲过致命一击。刚刚用望气术悄悄窥视了一下,才稍稍松下口气。 练体八重,修为只比她高两重,打肯定打不过,但全身而退并非没有可能,毕竟这是青云山脉,只要遁出二三十里,就能捏碎玉符向宗门求救。 她回头看了一眼,冷冷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什么时候发现的?” 秦风欠身施了一礼:“师姐恕罪,十八修为浅薄,既不知道也不可能发现,猜的。” “猜的?” “确切地说是蒙的。” 不管他有多么讨厌,但他终究是一个凡夫俗子。 夏青霜曾不止一次动过杀心,面对他恭恭敬敬以及车梁和徐黛兴奋不已的样子,真有那么一点尴尬,干脆紧盯着黑袍修士问:“阁下何人,为何夜闯我青云山?” “一介散修,贱名不值一提,至于为何来此,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师父说得很清楚,只要身后这小子甘愿当一个凡夫俗子那就让他活着,夏青霜不想被师父责怪,面无表情地说:“好大的胆,竟敢在我青云山残杀我外门弟子,不怕被我青云宗追杀吗?” “怕就不来了,何况十八皇子不是一般弟子。入门两年,既然贵宗迟迟不动手,那在下只能代劳。”黑袍修士笑了笑,又不无嘲讽地来了一句:“夏道友,千万别告诉我你没动过杀心。” 徐黛心里咯噔了一下,略扬起了眉,流露出些许疑惑。车梁则下意识往秦风身边靠了靠,似乎对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们三人的内门师姐同样不信任。 被人说穿心思,而且还当着两个外门弟子面。 夏青霜气得咬牙切齿,怒斥道:“休得胡言!十八皇子既入我宗门,便是我青云宗弟子。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果然与分析的一样,山里那些老怪物暂时不想让自己死,秦风心中大定,有所领悟地浮现一抹微笑。 黑袍修士缓缓拔出短剑,桀桀怪笑道:“既然这样,那就一起死吧!” “等等。” 就在夏青霜准备应战之时,秦风突然问道:“阁下明知我夏师姐不会见死不救,却依然选择出手,想必有足够把握取我等性命。既然一定要死,那么我想死个明白,阁下是不是姓乌,我外门护法执事或弟子中是不是有阁下的眼线?” “不想做糊涂鬼?” “不想。” 黑袍修士确实有足够把握留下所有人,信心十足地说:“好吧,让你们死个明白,我确实姓乌,在贵宗确实有内线。” 在宗门有内线,夏青霜大吃一惊,逼视着他问:“姓乌的,你到底是何人?” 能抵挡住黑袍修士的只有夏青霜,秦风打定主意要把这位同样不怀好意的内门师姐彻底拉下水,慢悠悠地说道:“自祖师爷建立青云宗至今,共有6个练气境以上修为的弟子叛出宗门,其中就包括这位阁下的先祖。细说起来,宗门与我皇族之所以闹成现在这样,这位阁下的历代先人功不可没。” 徐黛猛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朝廷命官是他先祖杀的,宗门与朝廷的矛盾是他先祖挑起来的!” 秦风微微点了下头,一脸痛心地确认道:“宫里有历次朝廷与宗门谈判的详细记录,许多事情在谈判中相继真相大白。事实上青云宗第九代掌门对我先祖鹏皇赞誉有加,认为我先祖是一代人杰,一代明主。 宗门与朝廷追求不同,懒得去管尘世间的纷争,从未想过要凌驾于朝廷之上,只是希望青云山不被世俗打扰。为此,第九代掌门决定派弟子入世,主动与朝廷接触,甚至给我先祖鹏皇准备了一些可延年益寿的丹药作为礼物。 而宗门所需要的那些修炼资源,对当时根本不知修炼这回事的朝廷而言实在算不上什么,灵石就是百无一用的石头,灵草只是荒山野岭生长的杂草。如宗门能给皇族及满朝文武提供仙丹仙药,把那些石头杂草送给宗门又何妨? 然而,第九代掌门所托非人,派下山那三个弟子不仅对几十个朝廷命官痛下杀手,而且自作主张,加上一系列朝廷不可能答应的条件,直接导致朝廷与宗门开战。” 黑袍修士冷哼了一声,剑指着他问:“那宫里有没有记载,你先祖鹏皇是怎么灭我乌氏宗族的?” “血亲复仇,从大秦元年到现在,死于你乌家暗杀的皇族超过300个,宫里岂能没记载。” 秦风一脸不屑地接着说道:“蛮族入侵,大敌当前,你乌家虽为人族,不仅不思抵抗,反而认贼作父投靠蛮族,给蛮族提供粮草,帮蛮族打探消息,甚至赤膊上阵给蛮族当前锋。对待人族比蛮族更狠,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这样的人族败类不除,天理何在? 可惜你乌家此前有人机缘巧合,被青云宗收为弟子。要是早知道有漏网之鱼,早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宗门存在,早些与宗门接触,相信宗门定会清理门户,根本不会发生后面那么多事情。” 第五章 死得不能再死 血亲复仇,不死不休。 青云宗门规森严,门下弟子一旦发现叛逆余孽必须全力追杀,同样不死不休! 秦风之所以揭黑袍修士老底,一是要把夏青霜这个内门师姐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二是尽可能争取时间让她做安排。 事实证明,一番苦心没白费。 乌氏余孽,而且在宗门安插有眼线,否则他不可能知道秦十八今天下山,更不可能知道秦十八要来卧龙岭。夏青霜意识到无法善罢甘休,趁黑袍修士注意力集中在秦风身上,不动声色给三位外门师弟师妹传音。 许多事只关立场,无关对错。 一千一百多年前蛮族大举南侵时,乌家确实站在蛮族一边,但这一切是有原因的。乌氏族人一直在北洲繁衍生息,想把血脉传承下去,必须与天斗与人斗与蛮族斗与杀之不绝的飞禽走兽斗。 没有“其乐无穷”,只有鲜血与尸体。 有一天,进山打猎的族人遇到几乎无法杀死,反而被其生吞掉好几个青壮的妖兽,族长意识到不想灭族只能向曾经的敌人蛮族求助。 正准备南侵的蛮族答应了这一请求,派祭祀和萨满帮乌家村杀掉了那只妖兽,从那一刻开始,乌家上下就被绑上蛮族的战车。 当时人族一盘散沙,许多部落甚至不知道几十里外的事,根本没国家和种族这些概念,为了生存下去,这么做无可厚非。 黑袍修士心里只有仇恨,不想再浪费时间,举起短剑冷哼道:“多说无益,让我送你们上路!” “姓乌的,你的对手是我!” 夏青霜寒着脸娇喝,一头青丝忽然飘荡飞旋,锵一声拔出的长剑上,释放出一圈圈银色光晕。黑袍修士手腕一抖,欺身上前,手中短剑暴出一米多长的金色剑芒,锋芒凌厉之极。 “叮咛!” 两剑一撞,传来清脆的碰击声,声波直达秦风脑海,让他心神一震。 夏青霜显然不是其对手,尽管刚才一剑迸发出巨大力量,仍然被黑袍修士一连击退五六步。就在她借势站稳身形之时,一道青光从她左手飞向徐黛。 徐黛一把抓住青光,娇躯一闪,如冷电般射向树林,转眼间就不见了背影,只听见夏青霜一边继续与面目狰狞的黑袍修士缠斗,一边怒喝道:“车师弟,愣着干什么!” 车梁反应过来,急忙抓住秦风胳膊,往徐黛相反的方向飞奔而去。 兵分三路,一个挡住拖延时间,一个往宗门方向跑发信号求救,另外二人往山脉深处逃,黑袍修士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驱动灵力又是狠狠一击。 夏青霜抿着嘴,一声不吭,不断聚集灵力。 然而,实力太过悬殊,黑袍修士短剑划动,挥起一道璀璨的剑芒,竟然硬生生将银色剑芒砍散,将夏青霜击出几十步远,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她胸前血迹斑斑,连内甲都被割破了,露出恐怖的伤口。 大秦皇子才是主要目标,黑袍修士不愿意跟她纠缠,挥起短剑砍出一道剑气,也不管夏青霜有没有死,便往车梁和秦风逃跑的方向飞掠过去。 实力相差并不大,之所以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完全是他对青云宗的功法和剑法太了解。以至于处处受制,根本发挥不出实力。 夏青霜调动最后一点灵力,就地滚出两三步,险险躲过第三道剑气。 最后一点灵力耗尽了,身受两道剑伤和不轻的内伤,再也无力站起,只能倒在地上等黑袍修士杀完人再来将她生擒。 跑,想活命就得快跑! 秦风跟着车梁钻进密林,只知道拼命往前跑,根本来不及看脚下。 林荫密布,别说在漆黑的深夜,就算在白天一样看不清地上。车梁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几步,噗通一声又摔到在地,爬起来时口鼻中鲜血汨汨而出。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他擦了一把血,急切地说:“殿下,你往南跑,我把他引到西边去。” “往哪里跑都一样,小子,受死吧!” 修炼到练体境不仅能驱动轻身符,而且能动用灵识。 漆黑的森林对黑袍修士而言不是障碍,他能感受到方圆几十步内的任何风吹草动,不像秦风和车梁一样慌不择路,顺着二人逃跑时留下的痕迹,只用了半注香时间就追了上来。 他几乎毫发无损,不用问便知道夏师姐凶多吉少。 退无可退,逃无可逃。 想起先辈们舍得一身剐硬是将那些修炼者活活堆死的壮举,车梁顿时热血沸腾,举起长刀义无反顾地砍了过去,口中怒吼道:“妖人,敢不敢接我一刀!” “滚开!” 黑袍修士左袖一甩,刚从到身前的车梁,竟被生生摔出十几米,狠狠摔在一棵老树下。 秦风急忙跑上去,扶起车梁问:“没事吧?” 车梁吐出一口鲜血,强忍着剧痛说:“断了几根骨头,死不了。” “如果把你骨头全部踩碎呢?” 跑去求救的那丫头才后天修为,根本无法驱动灵力,甚至感受不到灵力为何物,跑到青云宗至少需要半天,就算有传音符,青云宗的人找到这儿也要两注香时间。 黑袍修士决定不让秦风死那么痛快,身形一闪,出现在他面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掐着他脖子,死死顶在树干上,用掫喻地口气说:“皇子殿下,麻烦你帮我给鹏皇捎个信,告诉他大秦国早名存实亡了,我会像猎人一样追杀秦氏皇族,把他在人世间的血脉一个接一个送去跟他团圆。” 秦风非但没流露出哪怕一丝惧怕,反而问道:“你确定要杀我?” 死到临头还装腔作势,黑袍修士正准备加几分劲,让他窒息一会,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儿,秦风脸上流露出神秘的笑容…… 殿下不能死,车梁越发惊心动魄,越发恐惧心悸起来。 就在他强撑着准备起身之时,耳边传来“啪”一声清脆的响动,只见黑袍修士同殿下一起摔倒在地。 秦风扒开黑袍修士掐着他脖子的手,一连做了几个深呼吸,爬起身踹了尸体两脚,自言自语地说:“看来你真想杀我,死了死了还抓这么紧。”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车梁彻底搞懵了,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殿……殿……殿下,他……他……他真死了。” “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秦风收起枪,蹲下身托起黑袍修士的脑袋,依稀可见他双眼瞪得老大,目光依然森森,真正的死不瞑目。试验很成功,仙人是能够用枪打死的,子弹从下颚射穿头骨,红的白的沾了一手。 车梁咬了咬舌头,感受到一阵剧痛,确认不是在做梦,爬到尸体身边欲言又止地问:“殿……殿……殿下,你……你怎么杀死他的?” 确认黑袍修士死得很彻底,秦风如释重负,一屁股坐到他身边,不无得意地笑道:“拜托,我是皇子,哪能没一两件防身法宝。只是这么宝贵的法宝,用在他身上太可惜,应该用在那些修为更高的妖人身上。” 皇族跟宗门斗了一千多年,虽然一直处于下风,但怎可能没几个杀手锏。 车梁微微点了下头,又问道:“是不是只能用一次?” 就这么一张底牌,不能轻易泄露,秦风哀叹道:“是啊,就一个,就能用一次,炼制非常不易,太可惜,太可惜!” 第六章 脱身 深山老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各种古木奇树千姿百态,令人目不暇接。 有的树干树枝上长出的气生根,从半空扎到地里,渐渐变粗,成为支撑树冠的支柱根,形成独木成林的奇特景观;有的气根缠绕在其它树上,越长越粗,越长越宽,最后连接起来,把附着的树绞死,形成独特的绞杀现象。 此外,那纵横交错如蛟龙盘绕的地面根,附生着类似蕨地衣苔藓兰花等植物的“空中花园”,令人叹为观止。 地面潮湿的烂叶层下,是又滑又软的泥浆和腐烂的木头。一团团藤蔓和乱七八糟匍匐的植物,使行走变得更加困难,再加上闷热异常,走两步便会满身大汗。 “我站在烈烈风中,恨不能荡尽绵绵心痛!望苍天,四方云动,剑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 密林阴森可怖,穿行其间,让人毛骨悚然。 秦风像走夜路一样,一边用长剑挥砍荆棘藤蔓在前面开路,一边吼唱着《霸王别姬》为自己壮胆。 “殿下,什么曲子,真好听,真有气势。” 车梁左臂摔断了,肋骨好像也摔断一根,但他比想象中更坚强,吞下几颗从黑袍修士身体翻出的伤药,请秦风用树枝绑上固定住左臂,就像没事人一样开始了艰难跋涉。 从他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那一颗颗黄豆般大的汗珠上就能看出,他并没有表面上这么轻松,受那么重的伤,走这么远的路,此刻应该很痛苦。 大秦国没楚霸王,更不会有虞姬,秦风停住脚步,回头笑道:“瞎唱的,有感而发。” 到底是大秦皇子,到底是鹏皇的子孙,连瞎唱都能唱得这么有气势,车梁用右手柱着长刀,一瘸一拐的跟上来提醒道:“殿下,我们好像迷路了。” 左边那两棵巨树似曾相识,秦风点点头:“不是好像,是肯定迷路了。” “我们接下来往哪边走。” “不着急,走一步看一步。在那帮妖人心目中我们已经死了,死人有的是时间,你说是不是?” 黑袍修士一出现,秦风便意识到这是一个脱身的机会。 谁也无法想象两个后天修为的凡人能够杀死一个练体境修士,只要把黑袍修士的尸体藏好,只要不被前去察看的宗门高手追踪到,那他俩就是两个死人,谁也不会在两个无足轻重的死人身上浪费时间。 殿下要活下去,就不能让宗门和仇家发现。 自己身受重伤,为确保万无一失,他完全可以杀人灭口,但他不仅没有,反而带着自己这个累赘一起逃亡。 车梁真有股士为知己者死的豪气,紧握着长刀,恨恨地说:“殿下,等我们找到个安全地方,练出一身真本事,再杀回来铲除这股妖人!” 铲除宗门,谈何容易。 何况此秦风非彼秦风,他现在想得是如何回到原来那个世界,而不是像“唐吉坷德”一样跟宗门宣战。 他找了个稍干燥点的地方,将车梁小心翼翼扶坐下来,循循善诱地说:“车梁,我知道你对我,不,应该是对大秦很忠心,但铲除妖人的话以后不能乱说。一是他们神通广大,不是我们现在所能对付的;二来现在的大秦不再是曾经政通人和拥兵百万的大秦,现在的宗门也不是曾经那些不入世的宗门。” 大秦疆域,早被数以千计的修炼家族搞得四分五裂。 天南六洲,朝廷真正能控制的只剩下四分之一个中洲,以及长期处于蛮族威胁之下的北洲。 中洲之所以能够控制四分之一是因为皇城在那儿,北洲之所以仍在朝廷手里,完全由于宗门和那些修炼家族需要朝廷帮着抵御蛮族。能打仗的只剩下边军,而边军被蛮族死死拖住,根本抽不开身。 想到这些,车梁一阵黯然。 见他情绪有些低落,秦风拿出前夜的战利品,“这把剑不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灵器,送给你了。” 黑袍修士的短剑,犀利无比。 想到内门夏师姐都只有一把中品法剑,这么珍贵的法宝车梁岂敢收下,顿时连连摇头道:“殿下,那个妖人是你杀的,他的法宝理应归你,而且我习惯用刀,不习惯用剑。” 入世之后的宗门,为达到控制朝廷的目的,在世俗广收有修炼资质的凡人为弟子。车梁能被带到青云山修炼,而不是安排到三大宗门设在世俗的外院,可见修炼资质不一般。 不过像他这种效忠皇权的边军子弟,不管在青云宗还是在其它两个宗门,不管资质多好都不会被重点培养。 顶多让他修炼到先天境,然后软禁在山上虚度光阴,直到错过突破练体境的最佳年龄,确定他此生不可能有大作为,才会放他下山。 他已通过实际行动证明了对朝廷对皇族的忠诚,而且出身边军“根红苗正”,完全值得信赖。 在这个鬼地方想活下去就得抱团,就得有自己的班底。 秦风决定接受他的效忠,把剑往他手里一塞:“宝剑赠英雄,给你就拿着,不然我会生气的。” “殿下,这……这太贵重了。” “那你就好好使用它,为我大秦斩妖除魔,建功立业!” 刚才是以私人身份赠送,现在是以大秦皇子名义赏赐,车梁反应过来,强忍着剧痛单膝下跪,双手接过短剑,铿锵有力地说:“谢殿下恩赐,车梁定不负殿下厚望,为我大秦斩妖除魔,建功立业。” “起来吧。” “诺!” 两年前,倒霉鬼被检查出有修炼资质,被强带到青云山时,皇后伤心欲绝。 为了儿子能够活下去,她想方设法收罗到一些灵石,让他上山之后送给那些老妖人,看能不能让那些老妖人动动恻隐之心。 然而,那些老妖人深居简出,平时根本见不到。 如果倒霉鬼留下的记忆没错,这两年见过的修为最高的人,就是前夜那个同样不怀好意的夏师姐。 灵石不仅没送出去(就算送出去那些老妖人也不一定看得上),为了让他早点修炼到练体境早点要他命,惊云峰的那些护法执事在居心叵测的人授意下,反而给他送了许多丹药和功法玉简。 这些东西之前一直没用上,现在可以用了。 秦风掏出自己及黑袍修士的储物袋,变出一堆功法玉简和瓶瓶罐罐,嘿嘿笑道:“想建攻立业,就得把修为练上来,功法丹药随你挑,等突破先天我这儿还有灵石。” 在宗门,不管功法还是丹药,全部要用贡献点换,并且只能换最普通的。 这些功法显然不是外门能换到的,车梁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脸不可思议地问:“殿下,您……您哪来这么多……” “边军子弟,应该雷厉风行,别婆婆妈妈的,快点挑,挑完找路。” 车梁意识到现在并没脱离险境,连忙道:“诺!” 第七章 修炼 深山密林一望无际,才爬上树顶确认大概方向,下来走一会儿又迷路了。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在青云山脉深处转了十几天,分不清东南西北,只知道距青云宗应该很远了。本就没一个明确目的地,一路之上也没遇到对付不了的猛兽,二人倒不是很着急。 半天赶路,半天修炼,在洗髓丹药和疗伤丹药双重作用下,车梁的伤不仅好了,连修为都从之前的后天七重,奇迹般突破到后天八重。 只剩下八发子弹,不能把安危寄托在打完一发少一发子弹的手枪上。从确认身后没人追踪的那一刻起,秦风就开始认真修炼。 车梁像标枪一样直立在小溪边,紧握长刀守护着。 正式开始修炼之前要活动腿脚,秦风动作很简单,却不容易。两脚生了根一般不动,腿不弯。手臂静止的下垂,动的只有上身。 头慢慢往左侧过去,然后慢慢地往下弯腰,呈直角,回收。然后往右侧过去,再回收,再往前弯下去,最后一个动作是往后弯。 这四个动作周而复始,每一次都比上一次弯的更厉害一些,几炷香的功夫之后,他身子像拉开的弓一般弯下去,脑袋几乎要接触到地面。 活动完腰,依次开始活动脚腕腿弯手臂手腕肩膀,动作越来越快,到后来已经是如同暴风雨之中颤抖的小草一般,全身以一种痉挛的幅度活动…… 全套动作做完三遍,秦风头上身上已经冒出腾腾的热气。浑身大汗淋漓,浸湿了衣衫。头发上,滴滴答答的往下落汗水。 然而,他却没有丝毫停歇,接过车梁递来的洗髓丹服下,只觉得一股庞然药力随之升起,霎时间贯穿于四肢百骸,全身经脉一阵扩张,汹涌的劲流,向着丹田猛灌过去。 洗髓丹并不能增加功力,但能够扩张经脉。 不管什么功夫,力量都是在经脉中运行。经脉宽度大了,才能够发挥出更大力量。同样是后天修为,但经脉宽度不同,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不可弥补的。许多修炼者急于求成,一味追求境界,忽视经脉,最后就因为根基没打好影响到终生成就。 他面朝着小溪,双手交叉放在丹田,盘膝坐下,开始吐纳! 只是单纯的吐纳,但一呼一吸之间,却是颇不寻常。一吸之下,似乎天地间的一丝微不可见的紫气被吸进口中。然后闭住嘴,丹田中迅速运转一个周天。然后这股气息缓缓渗入体内五脏六腑,完全静止之后,这才张嘴猛的呼出。 长长地呼出这口气! 从他口中,依稀可见一丝色泽黯淡的气体被呼出来。完全吐完之后,闭住嘴;丹田之中又是一个运转周天,继续开始一吐一纳…… 这种吐纳方法,与刚才活动身体的方式,都是《青云心法》的动作。摒除身体中一切杂质,吸纳天地灵气,为以后的修炼打好基础。 就这么一吐一纳近一个时辰,秦风终于深深吐出一口气。收功而起,静静站立一会,只觉得全身都是暖洋洋的,说不出的惬意。 “殿下,今天运转了多少个周天?”车梁递上一块刚洗过的手巾问。 “三十二,好像是三十二个。” 昨天二十九,今天三十二,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他明天就能运转三十六个周天,顺利突破后天四重。不愧为百年难遇的修炼体质,想当初自己从后天二重到后天四重,整整苦练了近一年! 再想到他所练的功法,车梁便一脸疑惑地问:“殿下,您为什么非要练《青云心法》?像这样的基础功法,在青云宗都没人练。” 秦风擦完汗,一边跟着他继续往山脉深处走去,一边微笑着解释道:“听上去《青云心法》《青云剑诀》好像是青云宗的功法和剑技,其实这套功法和剑技是我皇族一位亲王从万里之外的另一个修炼宗门求来的。中正平和,不管什么体质什么灵根都可修炼。 青云宗见朝廷准备将其公之于众,让天下所有想修炼的人修炼,极可能危及到宗门的根本,就将这套基础功法收归己有。去掉可冲击练体境的部分,再对其它部分作做了一些修改,然后冠以其宗门之名传授。” 车梁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顿时惊呼道:“殿下,这么说您练的《青云心法》与我曾练过的《青云心法》不一样!” “我练的是完整版,你们练的是删节版,当然不一样。” 秦风笑了笑,又补充道:“另外我体质比较特殊,不管青云宗还是另外两大宗门,都没有合适我修炼的功法。与其瞎练毁掉一个好体质,不如练习这种最基本的功法打好基础。所以完整版《青云心法》对现在的你没什么作用,不是我敝帚自珍舍不得传授。” “殿下千万别误会,车梁真没那个意思。” “一部好功法对一个修炼者而言比什么都重要,别说你没那个意思,就算有也没什么。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车梁不想做那种高高在上的修士,只想练一身真本事,重振我大秦国威。” 秦风相信这是他的肺腑之言,事实上要不是十万边军一直效忠朝廷,大秦帝国早没了。 看着他那张坚毅的脸,秦风拍了拍他胳膊道:“车梁,其实做修士也不错,修炼到一定程度,不仅不会被欺负,而且能活得比别人长。更重要的是,血的教训告诉我们,能对付修士的只有修士。所以不但你要好好修炼,我一样要好好修炼,成为一个强大的修士。只有这样才不会再被那些妖人欺负,才不会被那些妖人威胁。” “诺,车梁定不负殿下厚望!” “又来了,快起来。”秦风将他一把拉起,不无好奇地问:”大秦国六百二十五个姓,我唯独没听说过有人姓车,你这个姓怎么来的?“ 车梁一刀砍断几根藤蔓,若无其事地说:“我没姓,只有名字,车梁就是我的名字。” “怎可能没姓?” “真没有。” 车梁转过身来,苦笑着解释道:“我是孤儿,边军把我养大的。他们说我父母应该是往边城运送粮草的劳役,路上遇到窜入边地的蛮族狼骑,运粮的人全死了,边军骑兵是从一辆大车的车梁下找到我的,所以就叫我车梁。” 原来是孤儿! 秦风不想让有且仅有的一个效忠者连姓都没有,锵一声拔出青钢剑,像原来那个世界上的贵族册封骑士一样,把剑身搭在他肩上,一脸严肃地问:“车梁,你是否愿向天地发誓,效忠大秦,守卫妇孺,服从朝廷,无论前途如何艰难如何卑微如何危险,始终如一地英勇奋战,不辱使命?” 这是什么仪式,车梁糊涂了,但仍单膝跪下,手抚胸膛:“我愿意,殿下。” 秦风把剑从他右肩移到左肩,笑道:“起来吧,秦车梁,从现在开始你有姓了,欢迎加入大秦皇族。” ………………………………… ps:新书上传,急需各书新老书友支持,点击收藏打赏推荐票评价建议,有什么要什么,拜托了 第八章 死了好! 雷云峰,青云山脉的最高峰。云雾缭绕,宛如仙境。 祖师堂议事堂藏经阁藏宝阁……等六十八座宫殿全建在雷云峰上,负责培养外门弟子的惊云峰主铁裕福,带着剑伤痊愈的徒弟夏青霜,神色凝重地来到雷云殿前。 一个小童迎出来,恭恭敬敬弯腰行礼,“秋德见过铁师伯夏师姐,我师祖正在后山闭关,我师父等二位多时了。” 如今的青云宗已不再是之前那一心向道淡泊名利不问世事的青云宗,上下四代弟子构成复杂,总体上可归纳为三大派系。 第一派大多是历代长老和各峰峰主亲自下山收的亲传弟子,或是亲传弟子下山历练带回宗门的那些资质较好的弟子。这一派弟子上山时年龄较小,在世俗没任何牵挂,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切以宗门利益为重,以宗门为家。 第二派弟子来自依附于宗门的各大小修炼家族,尽管他们祖上全是宗门弟子,但权衡宗门和家族利益上,会不由自主倾向于各自家族;第三派实力最弱,他们上山时年龄较大,受朝廷影响也就比较大,许多人对大秦皇族持同情态度。 宗门需要凝聚力,之所以把他们收为弟子,招到山上来修炼,纯属不得已而为之。 因为大秦不仅只有一个青云宗,还有八荒宗和破天阁两大宗门。如果不把诸如车梁那样有修炼潜质的凡人收为弟子,就可能会被八荒宗或破天阁收入门下。 尽管对第三派弟子一直持打压态度,但其中一些的修炼资质和修炼毅力太过逆天,不仅能够突破练体境成为一个真正的修士,甚至能一飞冲天突破练气境。 眼前这个小童是从小上山的第一派弟子,他师父却是对大秦皇族持同情态度的第三派练气境高人。 陈长老执掌雷云峰,总揽宗门一切对外事务。 然而,他不甘修为止步于练神境,一次又一次闭关,试图达到以神炼血以血养神,使血气神合一成就元神的更高境界。所以雷云峰的大小事务,一直是他的二弟子徐离光在负责。 徐师弟啊徐师弟,你极力推荐我执掌外门,恐怕就是算准我铁裕福一心向道,不愿意对皇族下手,不愿意沾这段因果吧?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不但宗门不希望他成长起来,乌氏余孽一样想要他命。 人死了,死于血亲复仇。 我门下弟子不仅没落井下石,反而为保他连命都差点丢掉,既甩掉一个烫手山芋,又不用沾这段因果,铁裕福心情从未像今天这么好过,摆了摆手,一脸和蔼地笑道:“秋德师侄无需多礼,带我去见你师父吧。” “铁师伯请。” 走进大殿,一个看上去三十多岁的修士正亲自动手沏泡灵茶。 “铁师兄,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是万师姐前几天刚摘的,我就分到这么一点,来,尝尝。” “好茶!” 铁裕福接过杯子,凑到鼻下闻了闻,先品了一小口,然后一饮而尽,一脸陶醉地叹道:“还是徐师弟面子大,万师姐亲手培植亲手采摘亲自炒制的灵茶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喝到的,回味无穷,回味无穷。” “那再来一杯。” “先说正事,说完再品茶。” 铁裕福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介绍了一遍,又一脸沉痛地长叹道:“雷灵根这样的异灵根,百年难得一见。本应该有一番作为,却死于可笑的血亲复仇,真是天妒英才啊!” 从那个外门女弟子向宗门传讯求救,徐离光就开始关注这件事,甚至悄悄去打斗现场勘察过,并没有感到哪怕一丝意外,只是为大秦皇族感觉惋惜,只是感觉有些对不起屈尊降贵找到他俗世亲人求情的大秦皇后。 他沉思片刻,冷冷地说:“乌氏余孽,竟敢跑到青云山残杀我青云宗弟子。不管怎么样,要给皇族一个交代,秋德!” “弟子在。” “传令三圣宫及所有世俗修炼家族,全力清剿乌氏余孽!以宗门名义给天下散修发悬赏,凡提供乌氏余孽消息者,赏下品灵石一万;凡取得乌氏余孽首节者,赏下品灵石五万或相应价值丹药一瓶;凡协助我宗门将其连根拔起者,可破格拜入我青云宗内门。” “诺!” 乌氏面对宗门和朝廷双重追杀一千多年,时不时仍有一两个余孽冒出来,哪有那么容易清剿?铁裕福岂能不知道这是一个姿态,做给朝廷和天下百姓看的,但这种事根本无法澄清。 一千多年的恩恩怨怨摆在那儿,朝廷不会领情,天下百姓不会相信。 徐离光不管那么多,他只要一个问心无愧,右手一挥,一把三尺银剑突然出现在夏青霜手上,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青霜师侄,面对乌氏余孽,你临危不惧以命相搏,没丟我青云宗的脸。这把中品灵器归你了,拿回去好好祭练。” 师父与眼前这位师叔的关系一直很紧张,夏青霜愣住了,不敢不收同样不敢就这么收下。 铁裕福眼前一亮,回头笑道:“霜儿,还不快谢谢徐师叔厚赐?这把剑可不简单,是你万师叔早年用过的,估计为准备这份见面礼,你徐师叔没少费心思。” 这可是中品灵器! 要是在与黑袍修士斗法时有这把剑,别说不可能受伤,或许能把他留下来。因祸得福,夏青霜欣喜若狂,急忙跪谢道:“青霜谢徐师叔赐剑。” 与此同时,一个白衣女子正在惊云峰下疯狂练剑。 劈砍挑刺…… 一剑一剑落在树干上,被击中的树皮明显凹陷下去一块,露出灰白色的木质,木质上带着点点汁液。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坐在大石头上,一脸担忧地喊道:“师姐,你练一上午了,歇一会儿好不好?传功师姐说过,修炼欲速则不达,你应该循序渐进。” 殿下死了,车师弟也死了,夏师姐重伤,就自己一个人毫发无损的逃回来。徐黛越想越难受,扔下剑哽咽地说:“我没用,我真没用,要是不跑,要是留下来帮忙,或许……或许殿下和车师弟就不用死,夏师姐也不会受伤。” 红衣女孩递上水壶,轻声劝慰道:“别说傻话了,那可是练体境修士,你留下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给夏师姐添乱。” “话虽然这么说,可是……” “可是什么?” 红衣女孩凑到她耳边,故作神秘兮兮地说:“师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们搜一个多月山,根本没找到尸体,连血迹都没发现,说不准他们根本没死。” 徐黛将信将疑地问:“没死?” 红衣女孩来自一个传承500多年的修炼家族,对宗门和皇族的恩怨非常清楚,装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说:“死了好,死了一了百了。相信我,要是你真对秦十八好,那不管谁来问都说他死了。” 如果他没死,如果他真活着,那他就能摆脱宿命,那么这个结果无疑是最好的。徐黛反应过来,连连点头道:“师妹说得对,死了好,一了百了,早死早投胎。” 第九章 天然迷宫 越往前走,森林越密。 没有之前那随处可见的灌木丛,不管往哪个方向看,全是高耸入云的千年古树。枝梢相互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得严严实实。 树枝奇形怪状,像龙一样在树上盘绕着。微风吹过,枝叶发出簌簌声响,恰如龙在叹息。 在原始森林深处像没头苍蝇似地转了一个多月,秦风和秦车梁俨然成了两个“野人”。 储物袋空间太小,一路之上自己动手就地取材制作的野外求生用具及肉干鱼干等食物,全装在几口大兽皮袋里,像小山一般背在身上。 必须承认这个世界土著的生存智慧。 荒山野岭买不到盐,秦车梁就在森林里找到一片野生的喜盐草,将其洗净剁碎,放在自己动手凿制的大石锅里浸泡,然后煮沸熬干,从锅底刮出一层层盐霜。生怕在接下来的行程中找不到喜盐草,二人整整忙了三天,熬制出足够一年使用的盐。 兽皮是绝不能浪费的,秦车梁用盐和一种石头粉末在剥好的皮子上揉搓,然后用树枝把皮子撑开,晚上休息时挂在阴凉处通风晾干。再用随处可见的半腐烂树叶“熟皮”,将其制成帐篷口袋皮甲皮靴和皮水囊。 他甚至用兽筋和一种极具韧性的木头制作出一把猎弓,虽然箭支是用铁木削制的,连铁箭头都没有,远不能与边军使用的强弓铁矢相提并论,但对付小动物却没任何问题。可以说没这么位“野外求生专家”,秦风在这茫茫林海中根本活不到今天。 “殿下,我们好像又迷路了。”他砍掉一根蔓藤,脸上流露出一丝担忧。 秦风紧了紧背上的行囊,若无其事地笑道:“根本就不知道路,何来迷路?别大惊小怪,继续往前走,走到哪儿算哪。” 天南六洲,生活着亿万黎民,六百多个姓氏中,只有皇族姓秦,也只有为大秦及皇族立下汗马功劳之人才可能被赐予皇族姓氏。 从大秦元年到现在,被赐予国姓的不超过五十人且大多为死后追赐。 有姓了,而且被赐予国姓,成为备受敬仰的大秦皇族一员,可列入皇族族谱,可受天下百姓敬仰,死后牌位可进入皇族宗庙,这是何等荣耀? 车梁对秦风堪称死心塌地,哪里知道他效忠的殿下根本无权赐姓,就算皇帝陛下想给谁赐姓,也要经过多数皇族长老首肯。 他递上水囊,环顾了下四周,疑惑地问:“殿下,我们为什么非要走,昨天那个营地挺好,完全可以在那儿修炼。” 秦风猛灌下一口水,扎紧袋口笑道:“总呆在一个地方心里发慌,走走才有安全感。” “可是……可是我越走心里越慌。” 漫无目的,看不到任何希望,搞不好就要老死在这片与世隔绝的森林里,秦风能理解他的感受,毕竟人是群居动物,要是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肯定坚持不到今天,肯定早疯了。 然而,总呆在一个地方,不仅会消磨人的意志,而且同样会让人发疯。 秦风指了指四周,故作轻松地打气道:“你别把这当成赶路,而是把它当作游历。看看吧,古老神秘的丛林,溪瀑纵横的奇山俊岭,美妙和谐的自然风物。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作为大秦皇子,作为大秦皇族的一员,我们应该走遍看遍我大秦的大好河山!” 读万卷书不如走万里路,听上去有些哲理,可是现在有人读书吗? 车梁很直接地认为殿下有重振大秦国威收复大秦疆域的大志向,突然欣喜地说:“殿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您等等,我找一张干净皮子,再把那几株墨灵草用上,把我们走过的地方全绘成地图。” 有事做总比没事做好。 秦风乐了,举一反三地补充道:“不仅要绘制地图,还要把之前没见过的所有花草树木记录下来。特别是一些结果实的植物,那些果实可能就是一种能够食用的粮食,所以接下来要采集各种种子。” 大秦百姓吃的粮食怎么来的,就是先辈们从野外不断寻找不断采集不断移植而来的,车梁发现这几件事非常有意义,顿时热血沸腾地忙碌起来。 二人“逃亡队”变成了“科考队”,野外生活一下子比之前充实十几倍。 当在记日子的小木棍上划下第一百六十三道深痕时,二人赫然发现竟不知不觉走进一个五彩斑斓的奇异世界。 “殿下,快看,这……这些树会动!” 这片森林太诡异,所有花草树木像能够活动一般,令人眼花缭乱。车梁彻底懵了,目瞪口呆站在一棵树下,对正不断接近的危险浑然不觉。 秦风同样大吃一惊,顾不上视觉带来的眩晕,冲上去猛地将他扑倒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 一个巨大阴影从二人头顶一掠而过,掠空而过的气流掀起一片乱叶,车梁反应过来,急忙甩掉行囊拔出刀,刚回过头,就见一只巨大的老虎,正转过身朝二人呲牙,并发出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 车梁双手持刀,全神戒备。 老虎似乎知道眼前这个人类很危险,同样不敢擅动,一人一虎就这么相持着。 一个半月前刚突破的先天高手,如果连这只老虎都对付不了,那些功法岂不是白练了? 确认周围就这么一个威胁,秦风松下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调侃道:“快动手,天快黑了,赶快解决掉它晚上好炖虎肉。” 刚才走神,差点被一个畜生伤到,车梁很没面子,缓缓举起刀,煞有介事地说:“殿下,我是怕毁了这张皮子。” “虎皮够多了,不差这一张。” “行!” 车梁驱动真气灌满长刀,那把下品法器顿时闪耀着璀璨的光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砍过去。老虎意识到遇上硬茬,试图从他左边逃蹿。 然而,它速度哪有先天高手出刀速度快,整整慢出半拍,虎躯刚刚跃起,一道寒光就从它身上划过,只见前半个躯体噗通一声撞在一棵树上,后半个身躯几乎仍留在原地,直到车梁收刀站稳,内脏和血水才开始往外喷。 虎肉其实一点不好吃,刚才只是开玩笑。 秦风爬起身,再次观察起周围环境,车梁的注意力同样集中在周围会动的奇异树木上,揉了揉一会儿就看花了的双眼,自言自语地说:“殿下,我们好像无意中闯进了传说中的迷阵。” 这个世界真有阵法,但能够布设阵法的阵师实属凤毛麟角。 要是一千一百年前青云宗有护山大阵,大秦将士根本冲不到山上,或许连山门都找不到。正因为被一帮凡夫俗子杀到山门,青云宗才真正开始重视阵法,才派练神境修士去万里之外请阵师回来布阵。 不管布设什么阵法都需要大量珍贵材料,维持阵法运转需要大量灵石,所以包括青云宗在内的大秦三大宗门,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启动护山大阵。 秦风不认为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阵师,会跑到这个人迹罕至的鬼地方来布阵,定下心观察了好一会,突然笑道:“这不是什么迷阵,只是一个天然迷宫。有点意思,我们就在这儿扎营,好好研究下到底怎么回事。” 第十章 出窍元神 这片森林比想象中更诡异! 好不容易找到水源,在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水潭边支起帐篷,正准备拿出兽皮和墨灵草汁液做记录,却发现储物袋打不开了,里面装的物品一件都“变”不出来。 储物空间本来就小,过去大半年从未依赖过这东西,只把认为比较重要的灵石功法玉简和一路绘制的地图放在里面。对野外生存经验已极为丰富的二人而言,储物袋能不能使用真不是什么问题。 抱着强烈的求知欲和征服这片土地的精神,二人决定不走了,就在这儿安营扎寨。像是来拓荒一般,热火朝天的忙碌起来。 砍树搭木屋围栅栏,挖坑设陷进,甚至在栅栏里平整出一块空地,专门移栽那些看上去应该可以食用的植物。 白天要么建设家园,要么去周围打猎,晚上闭门苦修,直到把营寨差不多建好,才小心翼翼探索更远的地方。 不探索不知道,一探索吓一跳。 方圆几十里全是令人眼花缭乱的五彩斑斓世界,要不是每次探索都在所经之处的树木石头或其它显目的地方刻上记号,一走出两三里就会迷路,一离开营地恐怕就回不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俩不是第一批闯进这个鬼地方的人。 在营地附近找到不下三百具人类尸骨,有的相对完整,有的支离破碎,有的早腐朽了,一碰就散。从收集到的玉饰以及一些不知道什么材质制成几乎完好无损的储物袋上看,许多没能走出森林的人,居然分别来自青云宗八荒宗和破天阁三大宗门。 出去转了一天,又收集到四个储物袋和两把锈迹斑斑的残剑。 车梁把几颗石头扔进火堆,紧皱着眉头说:“殿下,中午找到的那两具尸骸时间不长,最多二十年,可我从来没听说过外门或内门派弟子来过这里。” 最了解宗门的不一定是宗门弟子,往往是宗门的对手,宗门的敌人。 回想起倒霉鬼小时候在宫中看过的那些记载,秦风沉吟道:“如果没猜错,他们应该就是三大宗门历代失踪的弟子。对外宣称失踪,刻意淡化,几乎从不主动提及,没想到他们全死在这儿。” “殿下,您是说他们是宗门派来的?” “每隔二十年总会有一批弟子莫名其妙失踪,估计*不离十。” 车梁惊问道:“派他们来做什么,这里什么都没有!” 秦风沉思了片刻,喃喃地说:“或许那些老妖怪根本不知道这里什么都没有,一直认为这里有什么大造化大机缘,又不敢轻易涉险,所以不断派炮灰进来探路。” 要是这个猜测成立,那就意味着只要进来的人都没能走出去。车梁心中为之一沉,后背凉飕飕的,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勘察这么多天,秦风已看出点门道,拍了拍他胳膊,一脸轻松地笑道:“放心吧,他们走不出去不等于我们走不出去,事实上走出这片林子并不难,只是我暂时没想好出去之后怎么办。” “殿下,您……您真有把握?” “相信我,想离开这儿小菜一碟。” 秦风用一把从林子里捡回来的破剑,将烤烫的石头一颗一颗挑起来扔进石锅,锅里水顿时“哧哧”作响,弥漫起一股白烟。 想在丛林里活下去,就不能喝生水,更不能喝死水。从开始逃亡的第四天,他就要求车梁必须喝这么煮开的水,或用同样方式炖的汤。 森林的猛兽不可怕,恶劣的生存环境同样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人心,尤其是那些妖人的心。 车梁反应过来,一边用木碗盛野菜肉汤,一边低声道:“殿下,我知道出去很危险,可是您不能总呆在这儿。” “是啊,要是就这么老死在森林里,还不如出去拼一拼,只……只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甚至连一个计划都没有。” 秦风话音刚落,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小子,你真能走出这片迷林?” “谁?”他大吃一惊,蓦地掏出手枪。 车梁一愣,迅速翻身而起,紧握长刀四处寻找敌人。 栅栏内被熊熊火光照得宛如白昼,一个人影都没有,只有几只小兔子关在木笼里跳来跳去;栅栏外一片漆黑,没风,没什么风吹草动,只听见一阵阵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虫鸣。 三大宗门那么多人死在这儿,这片森林太诡异,车梁不敢大意,一连深吸了几口气,紧握着长刀说:“殿下,您看好火,我出去看看。” 刚才没听错,是有人说话,秦风的心砰砰乱跳,一时间紧张到极点, 车梁刚小心翼翼走出栅栏,耳边又传来刚才那苍老的声音,语气居然还带着几分调侃:“小子,看你胆子挺大的,在这鬼地方都能吃得下睡得香,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秦风心里咯噔了一下,忐忑不安地问:“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我是谁……时间过得太久,我自己都快想不起来了,就算告诉你,你小子也没听说过。” 装神弄鬼,老子一枪崩了你! 秦风咬了咬牙,双手持枪,一边全神戒备,一边缓缓退到木屋南墙,前后左右搜过一遍,依然没找到目标。 “小子,你找不到的,把那块烂铁放下,到火堆这边来陪你爷爷聊聊。” 敌人不可怕,看不见摸不着才可怕,难道真见鬼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秦风意识到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干脆鼓起勇气,回到火堆边故作镇定地说:“前辈高深莫测,求您别再跟晚辈开这种玩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要是把我和我朋友吓死,就没人陪您在这个鬼地方说话了。” “鬼吓人呢?”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秦风深吸一口气,低声反问道:“这世界上有鬼吗?” “连鬼都没见过,难怪你小子修为这么弱。” “前……前辈,真……真是鬼?” “你这臭小子才是鬼呢!” “您老不是鬼,那您老为什么不现身?” “本尊被你小子踩稀巴烂,你让爷爷怎么现身。” 俗话说三分人怕鬼,七分鬼怕人,秦风断定他伤及不到自己,胆子一下子大起来,不禁笑问道:“前辈既不是鬼,又不是人,那前辈是什么,难道是妖怪?” 只听见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秦风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家伙,正气急败坏地咆哮道:“白痴!爷爷怎么就遇上你这么个白痴!气死爷爷了,元神出窍听说过没有,你爷爷我就是元神,正在跟你用神念交流。比你更白痴的那小子回来了,别再大惊小怪,只要在脑子里想就行。” 车梁果然回来了,收起长刀摇摇头。 老家伙显然不想让他发现,秦风装出一副尴尬的样子苦笑道:“可能是我太紧张,出现幻觉,虚惊一场,吃饭吧,坐下吃。” “小心点好,等会儿我守夜。” “上半夜我守,你守下半夜,吃完就进去休息。” “行。” 车梁吃饭速度很快,三大木碗肉汤一会儿就喝完,将他目送进木屋,秦风心念一动,在脑海里问:“前辈,在不在,您老不会想夺舍吧?吞掉我灵魂,占据我身体?” 等了大约一两秒钟,一个童颜鹤发的老家伙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指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小子连鬼都没见过,知道什么夺舍吗?要是你爷爷我真可以夺舍,至于躲在剑里几千年,至于一直被困在这鬼地方?” 夺不了舍,就意味着他伤害不到自己。 见一直用来挑石头的残剑动了动,秦风忍俊不禁地笑道:“原来前辈躲在这把破剑里?” “你小子想做什么,警告你啊,你爷爷我高深莫测,要是胆敢动什么坏念头,看我会不会把你小子大卸八块。” 刚才装神弄鬼,现在又虚张声势,秦风经历过比这更诡异的事,哪会吃他这一套,捡起残剑看了看:“实不相瞒,晚辈真被人给威胁怕了,所以一遇到威胁,就忍不住想把它消灭在萌芽阶段。这把烂剑到现在没变形,或许是火不够旺,温度不够高。要是砌个炉子,好好锻造一番,不知道能不能废物利用,打一把菜刀。” 第十一章 “入土为安”(求点击收藏) 慑天剑要是能被凡火锻造那还叫什么慑天剑? 尽管受损严重,连剑灵都无法唤醒,它依然是一把令所有修士为之疯狂的极品道器,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竟然敢威胁你爷爷,老者嘴角边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老子摔进这个世界穿到现在这副身体上之前,可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秦风暗骂了一句自以为是的老混蛋,突然摇摇头:“砌炉子生火太麻烦,而且又是架在火上烤,又是敲敲打打的对您老太不尊敬,还是挖个坑埋掉,埋深点。尘归尘土归土,让您老早些入土为安,省得再受这日晒雨淋之苦。” 埋掉,开什么玩笑! 你爷爷苟延残喘到现在容易么,要是再困上一两百年,恐怕真要尘归尘土归土啦,老者急了,一脸谄笑着说:“小子,别吓唬你爷爷,我们做个交易好不好?你把我带出这个鬼地方,我送你一个大造化。” “什么造化?” “你小子还是后天修为吧,拜你爷爷为师,爷爷传授你仙家道法,有你爷爷悉心指点,练体练气指日可待,练神归一不在话下。” 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不是什么金丹元婴,而是后天先天练体练气练神归一六大境界。 后天期为一般武者,修炼到大圆满一拳能打出三四百斤,在缺医少药平均年龄不到四十岁的凡人中,后天大圆满武者能活到六七十岁,堪称高寿;先天期武者高一个层次,修炼到九重大圆满一拳可打出七八百斤,更重要的是可修炼真气。虽然依旧是凡人,但理论上寿命可达到百岁; 练体境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突破就能成为修士,成为一个“仙人”,无法突破仍留在先天境则永远是凡人。不过想过这一关实属不易,一百个先天武者都不一定能有一两个进阶。 练体境同样分为九个小境界,可感受并运用灵力,修炼到第四重肉身小成,第八重肉身大成,第九重为大圆满。浑身血气旺盛,能驱动法器及中下品灵器,能举万斤,能使用轻身符金刚符等符篆,寿命可达两百岁。 练气境层次更高,可把天地灵气引入肉身,在丹田中形成灵湖,凝练真元。凝炼成功一滴真元为一重楼,当体内真元达到九重楼时,就可以压缩融合成一滴质量更高的真元,这就是所谓的一重天。九滴一重天真元融合成二重天,直至九重天。 修炼到这个地步便可以灵力驱物,可借助灵器飞天遁地,寿命可达到三百岁。但能达到到这一境界的修士同样极少,不像后天冲击先天一样,只要有好的功法足够资源以及锲而不舍的毅力便能如愿。 想修炼到炼神境更难,如果倒霉鬼的记忆没错,三大宗门的炼神境真人加起来不会超过十个,到底有多厉害谁也说不清。至于寿元过千只手能断山河可望长生的归一境大能,那简直是神话。 练体练气指日可待,这个可以信,毕竟一个能钻进破剑里的老怪物不会那么简单。至于练神归一不在话下,秦风很直接地认为是在吹牛。 要知道修炼本就是逆天行事,不仅要有修炼资质功法及资源,还要看运气看机缘,否则大秦帝国早炼神真人满地爬,归一尊者到处跑了。 他举起毫不起眼的破剑挥舞了两下,又摇了摇头:“您老提出的这个交易,确实让人很动心。不过晚辈胆小得很,并且已经很麻烦了,不敢冒这个险啊!” “你小子怕什么?想当年多少天才想拜入你爷爷门下都没机会,收你为徒是你小子的造化。”老者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立即现身掐死他。 “我怕您老言而无信,一离开这儿就把晚辈大卸八块。” “有眼无珠,不识好歹,不知天高地厚,我……你爷爷我现在就想把你小子大卸八块!” “我没说错吧,太危险,您老还是早点入土为安的好。” 老者气得直跳,指着他怒骂道:“臭小子,真不知道该说你胆大包天好,还是该骂你胆小如鼠。就你这前怕狼后怕虎的德行,这辈子的成就最多练体境。想埋是吧,埋!你爷爷我这几千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早活腻了,有人帮着送终求之不得。” 秦风扑哧一笑:“您老是求仁得仁,今天太晚,明天带您老四处转转,您自己给自己挑个风水好的地方,晚辈保证不让您老失望。” “你小子真埋?” “认识就是缘分,举手之劳,不用谢。” 不是疯子,绝不会闯进这个鬼地方。 不是疯得厉害,绝不会像没事人一样在这鬼地方安营扎寨,而且看架势似乎还舍不得走。 摊上这么个疯得不能再疯的臭小子,真可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老者彻底服了,一屁股坐下,唉声叹气地说:“好吧,你小子赢了,你小子狠。说说,到底想怎么样,到底怎么才能相信你爷爷?” 秦风顺手拿起一块兽皮,一边慢慢擦拭剑身,一边不缓不慢地说:“前辈,您老一口一个你爷爷我不计较,尊老爱幼么。不过既然要合作,要做交易,您老总得拿出点诚意,别总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我连您老姓什么,什么地方人都一无所知,您让我怎么信您?” “你爷爷我姓岑,来自什么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 “那晚辈就称呼您岑老,来自什么地方不说也没关系,关键是您老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或者说这里有什么东西那么吸引您。” 岑老惊诧地问:“你小子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 秦风重重点了下头,岑老一脸不可思议地追问道:“既然对这鬼地方一无所知,那你怎敢夸海口说什么走出去并非难事?” 秦风并非信口开河。 刚闯进这片森林时,他确实被周围“会动”的花草树木吓了一跳。 所幸的是在原来那个世界,曾看过一篇有关于fbi测试犯罪嫌疑人心理有无问题的报道。并按照报道上的方式,去看那令人眼花缭乱的“旋蛇”图片。 据说人的心理承受力越强,看到的图片转动速度就会越慢。大部分老人和天真无邪的孩子,看到的图片是静止的。可他看到的竟是高速旋转的,这让他紧张了很长一段时间,真以为心理有问题。 后来才知道这个所谓的“心理测试”根本没有科学依据,不管风靡全球的“旋蛇”,还是“弗雷泽螺旋”“谢泼德桌面”,通通是一种叫“周边漂移错觉”的视觉假象。 这些天他不止一次做过试验,发现手头上的储物袋并非一个都不能打开。 储物空间越小,炼制越粗糙,在这个修炼世界越低级的储物袋,在越靠近树林西侧的位置越容易打开,迄今为止已打开三个。而储物袋不能一个套一个,换言之,储物袋必须在有天地灵气的环境下才能使用。 尽管他只是一个后天武者,不但感受不到天地灵气,甚至感受不到真气,但依然得出一个结论:这片森林极可能位于天地灵气变化的交界处,西面灵气浓郁,东面灵气稀薄,生长在这一带的植物也随之发生变异,无论颜色还是形状与外面的青云山脉都大不相同。 这种变异本就很诡异,再加上“周边漂移错觉”,就形成了一座巨大的天然迷宫。 他下意识回头看了看,不无得意地笑道:“我就是知道,没夸海口,没跟您老开玩笑。”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岑老将信将疑:“说说你的推测,老夫参详参详,看到底靠不靠谱。” 涉及到科技文明,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 秦风沉思了片刻,只能故作高深含糊其辞地说:“风吹草动,其实既不是风动,也不是草动,而是您老心动。”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番似是而非,听上去似乎有那么点哲理,事实上狗屁不通的话,竟然让被困在这片迷林上千年的老家伙有所悟。他沉默良久,竟欣喜若狂地惊呼道:“既不是风动,也不是草动,而是心动。你小子说得对,你小子真是个天才!” 这下轮到秦风将信将疑了,欲言又止地问:“岑老,您……您老想明白了?” “差不多,*不离十。这么简单的道理,我怎么就想不到呢,先入为主,先入为主害死人啊,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迷阵幻阵,只要闭上双眼,不为所惑,认准方向便能走出去!” ……………………………… ps:新书上传,急需各种支持,点击收藏推荐票,拜托了! 第十二章 凡人的天堂(求点击收藏推荐) 人与人之间交流和沟通很重要,只有交流和沟通才能产生信任。 就如何走出迷林这一问题达成共识,岑老的话一下子多了起来,看秦风也随之而变得格外顺眼。 “你感受不到天地灵气,却能从储物袋上推断出这里的灵气变化,可见心思有多么缜密。或许只有像你这样的凡夫俗子,才能坦然面对这里的灵气变化。” “您老是说修士到这儿会不习惯?” “修士一到这儿就会变回凡人,就会瞬间被打回原形,不管之前境界有多高灵力有多么深厚,你说会不会习惯?” 秦风大吃一惊,不禁问道:“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秘境,与林外完全是一个不同的世界。” 岑老摇摇头,耐心解释道:“这里不是什么秘境,与林外完全是同一个世界。至于天地灵气变化如此之大,近万年来流传着两个说法:一说曾有一仙人无意中降临下界,受天地规则压制,法力只剩下不足一成,一些修士觊觎其仙法和法宝,一次又一次围杀。仙人寡不敌众,在成千上万修士追杀下逃到这里,布下一吸灵大阵,吸取万里方圆的天地灵气疗伤御敌。” “这个世界真有仙人?” “当然,要是没有那些渡劫飞升的大能去哪儿了,要是没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宗门从哪儿接仙下凡?” 想回到原来那个世界,看来只有找仙人帮忙或干脆成为一个仙人。秦风不想暴露他最大秘密,沉思了片刻又问道:“另一个说法呢?” “另一说飞升之途受阻,一些大能怀疑与天地灵气日渐稀薄有关,于是动用大神通,在此布下一个聚灵大阵,吸取方圆万里的天地灵气造就一个人间福地,然后来此渡劫。” “方圆万里?” “你以为光这片迷林灵气稀薄,我进来之后往东走过数百里,有河山大川,有溪流树林,有一望无际的肥沃土地,有各种飞禽走兽,唯独没见到人类。或许在布设大阵时,那个仙人或那些大能就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凡人送走了。” “您老是怎么闯进来的?”秦风好奇地问。 岑老长叹一口气,一脸倍感无奈地说:“千万年来,许多修士不断来此探寻秘密,试图找大机缘大造化,却从未听说过有人能够全身而退,所以这里被称之为绝地。我之所以闯进这里,并非要找什么大造化,而是被仇家追杀,走投无路,只能拉他们一起同归于尽。” “他们追进来了?” “追进来三个,全死了。” “那……那他们有没有像您老一样元神出窍?” “元神出窍并非你小子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要有元神可遁入的极品道器,而只要是道器就会有器灵,这把慑天剑的剑灵可能早陨落了,所以才有老夫苟延残喘的容身之地。并且整个过程异常凶险,一不不慎便会神魂俱灭,成功率极低。” 秦风举着残剑问:“道器?” “法器之上是灵器,灵器之上便是道器,中品道器虽然极少,但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总会有一两件。上品道器难得一见,每次出世都会掀起一阵血雨腥风。极品道器更是可遇不可求,老夫之所以落到如此田地,与这把慑天剑有很大关系。” “极品道器之上呢?” “神器,神器没上中下品之分,只有半神器和神器之分,老夫从未见过,只听说过一些传闻,或许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 秦风紧盯着残剑若有所思,岑老微笑着补充道:“小子,别看了,对现在的你而言,它就是一把破铜烂铁。等你修炼到练气境,便会知道它是一把什么样的剑。” “前辈,我不是在想这把剑,而是在想您老总不能一直呆在这里面。不管您信不信,我对什么天才地宝真不感兴趣。” “我信,你小子就是一个疯子,不可理喻的疯子。” 秦风笑了笑,放下剑问:“说说吧,我能为您老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要知道我现在也很麻烦。” 当了近两个月烧火棍,天天听他与车梁闲谈,岑老对他的处境并非一无所知,抚着长须笑道:“你小子是皇子,完全可以做到那些小宗门甚至连老夫都做不到的事,因为这里天地灵气稀薄,完全是凡人的世界。” 秦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紧盯着他问:“举国之力,找到千万年来那些修士没找到的大造化?” 岑老重重点了下头,一脸认真地确认道:“天地灵气不可能无缘无故消失,只要找到那块福地,你便能拥有无数修士不敢想象的修炼资源,而老夫或许能跟着沾沾光,试试重塑法体。” 原来天地灵气一样遵循“能量守恒定律”,不过老家伙有一点说得对,这里对修士而言是绝地,对凡人来说却是天堂。 只要把骁勇善战的大秦边军拉过来,再以土地为诱惑吸纳几百万百姓,什么仙人跑到这儿都不好使,想怎么收拾他就怎么收拾他。 进可攻,退可守,这本身就是一块福地。 秦风沉思了片刻,自言自语地说:“这倒是个办法,关键要先过三大宗门这一关,不把它们铲除掉,很难组织大军去寻找那个大造化。” 岑老轻叹道:“要是老夫肉身未陨实力犹在,对付你说的那三个宗门易如反掌。可惜老夫只能躲在这把剑里苟延残喘,实在心有余而力不足,一切只能靠你自己。” “您老不是要收晚辈为徒吗,有没有什么速成的功法?” 岑老乐了,不禁笑问道:“速成,你小子想要多快?” 要是拖五六十年才能回到原来世界,父母早不在,琳琳早成别人奶奶了,秦风只争朝夕,理所当然地说:“当然越快越好!” 速成功法倒是有一部,但那只会毁了你。 岑老好不容易才遇到一个看上去很顺眼,修炼资质非常不错,并且完全有希望帮自己重塑肉身的人,岂能眼睁睁看着他刚开始突飞猛进,修炼到一定程度却身死道消,不假思索地回道:“再速成的功法,再逆天的修行资质,也需要循序渐进,一步一个脚印。何况你体质特殊,百年难得一见的雷灵根,可修炼的功法少之又少。” 有总比没有好,秦风急切地问:“您老有没有雷系功法,能修炼到什么境界,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岑老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能活到今天,能遇到老夫,而老夫又恰好有一套适合你修炼的《乾罡五神雷诀》,真是气运缠身,真应该好好感谢你秦氏历代先祖。” “气运,气运是什么?” “气运玄之又玄,看不见摸不着,可谁也无法否认其存在。就像你秦氏皇族,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修炼宗门,尽管实力悬殊,但那些宗门却始终没下死手灭你全族。这是为什么,这是因为你祖上积德,深受天下百姓拥戴,若痛下杀手,便是与天下百姓为敌。 修行本就是逆天行事,如果再滥造杀孽,不仅天地不容,连人间都不容。所以你大秦国虽名存实亡,但你秦氏皇族却依然能够传承至今,这就是气运,皇族的气运,也是你小子的气运。” 听上去似乎有那么点道理,但秦风不认为皇族能传承到现在全靠气运。 他回头看了看木屋,淡淡地说:“岑老,我大秦皇族,不,应该是我大秦国没百姓以为的那么强大,同样没一些修士所认为的那么羸弱。斗了一千一百多年,怎可能不在暗地里准备几手。虽然从来没人明确告诉过我,但我可以猜到皇族左相右相及六帅的子孙不止表面上这么多。 在外面生几个私生子很容易,几十代繁衍下来,不可能所有人都没修炼资质。乌氏余孽直到今天仍在兴风作浪,有朝廷暗地里支持的这股势力,或许已发展壮大到能够威胁其中一个宗门的程度。” 秦风顿了顿,接着道:“三大宗门那些老妖怪肯定察觉到了这一点,所以只敢打压,不敢做太过,进而形成现在这种投鼠忌器,谁也奈何不了谁的局面。” 这小子不简单,要是自己当年能有他三分缜密,岂能沦落到如此境地。 岑老微微点了下头,同他一起抽丝剥茧地分析道:“要是真有这么一股势力,那么三大宗门残杀过皇族的历代修士全没好下场就解释得通了。这对你是一件好事,有他们暗中相助,铲除那三个宗门要容易得多。” …………………………… ps:新书上传,能不能顺利签约,数据真的很重要,再次厚颜求点击收藏推荐票,拜托了!!!! 第十三章 明确方向(求点击收藏) 为了生存,为了回家,秦风只争朝夕,对修炼的渴望比谁都迫切。 可一提及功法,岑老却慢悠悠地说:“小子,《乾罡五神雷诀》绝对适合你修炼,它原本是顶级宗门雷神宗的不传之秘,非宗主一脉亲传弟子不得传授,据说可直通大道,可练至渡劫飞升。对习练者资质要求极高,必须跟你一样具有雷系异灵根。 虽然说这种体质百年难遇,但天下之大寻找几个弟子传承亦非难事。然而,雷神宗不仅功法暴烈,行事同样暴烈,无意中得罪大小宗门无数。那些宗门表面上忍气吞声,暗地里极为不满。 于是釜底抽薪,满天下收罗雷灵根弟子,让盛极一时的雷神宗空有绝世功法却无法传承,让一个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渐渐沦落为二流门派,最终被连根拔起彻底断掉了传承。这部功法几经辗转,机缘巧合落入老夫之手。看来冥冥之中有天意,既是老夫的机缘,也是你小子的机缘!” 被困在这鬼地方上千年,废话肯定不会少。 秦风耐心听他说完,若有所思地问:“前辈,难道我练这功法还要承担什么义务,还要帮早成为历史的雷神宗东山再起?” “什么前辈,叫师父。” 岑老大袖一挥,摆出一副为人师表的样子:“为师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义务什么意思,但雷神宗既然早已不存在那就让它成为历史。之所以说这些是想告诉你,这部功法很厉害,但不适合现在习练。” “为什么?” “你才后天八重,连真气都感受不到,怎么练?” 岑老反问了一句,接着道:“想习练《乾罡五神雷诀》不但要先达到练体境,而且要做一些准备。” 哪里这么多讲究,秦风微皱起眉头:“要做哪些准备?” “修炼《乾罡五神雷诀》需引雷入体,练体境肉身羸弱,贸然引天雷势必形神俱灭,要是等到练气练神再引雷入体又会影响到未来成就,所以你必须在突破练体境前找到足够的雷公草和雷晶。” “引雷入体,师父,您老人家没开玩笑吧,让我遭雷劈!” 这徒弟哪儿都好,就是有些前怕狼后怕虎。 岑老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你小子知道什么,《乾罡五神雷诀》轰雷劈电至阳至刚,克制一切邪魔外道,只要炼至小成便可越阶挑战,练体战练气,练气斩炼神,何等威风?不先遭雷劈,不先引雷电入体,你拿什么轰对手,用什么劈别人?练此神功岂能不付出点代价,岂能不冒一点风险?” 辛好不是《葵花宝典》,用不着自宫,为了老爸老妈,为了琳琳,豁出去了! 秦风一脸受教的点点头,下定决心就练这个先遭雷劈然后再劈人的功法。 孺子可教也,岑老满意之极,继续说道:“修炼雷系功法的修士凤毛麟角,雷公草和雷晶在外面应该不难找,当务之急是赶快突破先天。你现在所练的基础功法中正平和,不要换,但既然闯进这个鬼地方,自然不能入宝山而空回。明天往东走,东边有你和你那个小跟班需要的东西。” “师父,您是说除了那个大造化,这鬼地方还有其它宝贝?” 岑老摸了摸胡子,摇头晃脑地笑道:“这里与世隔绝上万年,虽然灵气稀薄不可能生长灵草,但各种千年甚至万年凡草随处可见,正好适合你们两个小家伙现在使用。而且千万年来,多少突破无望的修士进来找机缘,一个都没能出去,为什么不帮他们收收尸,顺便捡点有用的东西?” 对啊! 为寻找各种修炼资源,外面几乎被掘地三尺,那些修士疯狂得连人家祖坟都不放过。这里就不一样了,这里与世隔绝,整个一处-女地,各种适合后天期及先天期武者使用的药草肯定少不了。 至于发死人财更不用说了,顺手捡捡而已,又不用冒什么风险。 事实上秦风想到的不只是这些,沉思了片刻笑问道:“师父,两百个先天武者总该能有一个突破练体境吧?我现在有源源不断的千年甚至万年凡草,是不是就能造就出数以万计的先天期武者,进而造就数以千计的练体境修士?” 所处的位置不一样,看问题的角度自然有所不同。 岑老反应过来,顿时哈哈大笑道:“你秦氏皇族本就深得百姓拥戴,再加上这再造之恩,他们定会对你对皇族及朝廷死心塌地,如能练出一支士气高昂悍不畏死的修士大军,那三个宗门何足为虑? 不过你忘了突破练体境之后一样需要各种资源,况且一千个练体境修士或许可堆死几个练气境修士,但绝堆不死一个练神真人,更不用说归一尊者了。” “三大宗门有归一境大能吗?” “万一有呢?就算没有,那些炼神真人你打算怎么对付?” 在原来那个世界,人类为什么能够统治地球,为什么能够探索遥不可及的太空,是因为人类有智慧,有创造力。 搞死几个妖人而已,又不是比境界比修为。 子弹打不死,难道炸不死? 这个世界上有硝石有硫磺,搞它几百吨黑-火-药,看他会不会被炸得尸骨无存。除此之外,可以下毒,可以布设什么阵法,可以收买,可以挑拨离间…… 总之,搞死一个妖人有一万种办法,一定要让他们知道与国家机器对抗不会有好下场。 想回到原来世界,必须接触到真正的仙人那个层次,想接触到那个层次只能举国之力探索这片处-女地,寻找那个有可能存在的大造化。而要寻找那个有可能存在的大造化,就必须先解决生存危机,这意味着必须要铲除掉凌驾于皇权之上的三大宗门。 直到此时此刻,秦风终于有了一条清晰的思路,对未来不再那么迷茫,信心十足地笑道:“前辈,三人行必有我师,在修炼这一问题上您老是我师父,但在其它方面您真指点不了我。不信等着瞧,我会给您老一系列大惊喜。” 第一十四章 “处女地”(求点击收藏) 事实证明,秦风推测没错。 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森林,既不是什么幻阵,也不是什么迷阵。只要认准方向,不要被自己眼睛骗了,就能很轻松地走出去。 认准方向说起来简单,做起来一点不容易,毕竟地形复杂,林子里时不时还蹿出一两只猛兽,不可能真闭着双眼往前撞。 这时候,岑老的作用体现出来了。 虽然法体早毁,但方向感极强,并且已走出先入为主的误区,躲在破剑里充当起“指南针”。 带上所有能带上的野外求生用具,经过十九天的艰难跋涉,秦风和车梁终于走出迷林,呈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完全处于蛮荒的世界。 “千金藤,殿下,这边有好多千金藤!” 车梁兴奋不已,扔下行囊,疯狂扑向一株千金藤。 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长满各种植物,一条清澈的小溪流经脚下,一群野马正在上游饮水,小溪两旁开放着无数野花,红的粉的紫的黄的……清风吹来,夹带着丝丝香气,令人心旷神怡。 秦风蹲下洗了把脸,发现这里不仅有千金藤,还有洗骨花凝血草活气果黄莲精和醉龙草。这些在外面千金难得的宝贵药材,这里随处可见唾手可得。 无主之地,如假包换的无主之地。 他彻底被震撼住了,真想像哥伦布和麦哲伦一样抓起一把泥土,然后大声宣告这里属于大秦帝国领土! “殿下,快看,这根千金藤有胳膊粗,至少生长千年。”车梁举着一根藤蔓像孩子般欢呼雀跃,其实他本来就是一个孩子。 秦风一屁股坐到地上,哈哈大笑道:“这里的一切全是我们的,土地草药野马……通通是我们的。” 车梁喜极而泣,一手抓着千金藤,一手举着刚采的洗骨花和凝血草,泪流满面地说:“殿下,殿下,这些全是上好伤药,要是运到边城,送到受伤的边军手里,我们一年能少死多少人?” “所以说我们没白来,没白做一年野人。” 秦风话音刚落,半天没动静的岑老又浮现在脑海里,一脸赞赏地笑道:“赤子之心,忧国忧民。小子,你这小跟班不错。” “当然,要是连大秦边军都信不过,那这世界上就没有能信的人了。” 职业习惯让秦风总是不由自主地推敲细节,想起老家伙昨晚说的那些事,不动声色地问:“师父,既然千万年来从未有人走出去过,那为什么会有两种关于灵气变化的传说?照理外面应该只认为这里是绝地,不知道这里灵气稀薄。” 岑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顿时暴跳如雷:“你个臭小子,竟敢怀疑为师!” “没有,我只是感觉奇怪。” “有什么好奇怪的,吸取方圆几万里灵气,会产生多大的灵气波动,其它地方岂能不受影响?况且灵气从浓郁到稀薄有一个过程,这片所谓的绝地不是一天便能形成的。” “原来是这样。” 岑老瞥了他一眼,唏嘘感叹道:“时间过去太久,那些发现灵力波动过来探察过的上古修士早已身死道消。沧海桑田,变化巨大,许多底蕴深厚的修炼宗门早为过眼云烟,连为师听到的都是传闻,可见现在那些宗门对这里的了解能有多少。” 秦风随口来了句:“时间像把杀-猪-刀。” “杀-猪-刀?” “就是时间过得很快,转瞬即逝的意思。” 被困太久,岑老感觉有些跟不上时代,不仔细回味一下,真搞不懂宝贝徒弟这些怪话。 秦风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又一脸好奇地问:“师父,一路之上我捡到二十四个储物手镯三十九枚储物戒指八十三个储物袋,最后一个距这儿至少三十里。而您老当年不仅能走出迷林,甚至从这儿往东深入数百里,并且又安全回到了迷林,您老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臭小子真应该去当捕快! 岑老彻底服了,不得不耐心解释道:“不是为师比那些人厉害,也不是为师比那些人运气好,而是为师听说过那两个传闻,在把仇家引到绝地前有所准备。” “准备,怎么准备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秦风意识到不能让这个“活化石”生气,急忙谄笑道:“师父,我真没怀疑您老人家的意思。只是这地方已经成为您徒弟的领地,总不能由着那些居心叵测的妖人闯进来兴风作浪吧,这些细节对我很重要,非常重要。” 知道道歉,这还差不多。 岑老满意的笑了笑,解释道:“很简单,将仇家引入迷林前,为师请一位炼器师炼制了一件封灵衣,口袋里装着二十多快极品灵石和六瓶恢复灵力的丹药,手里还抓着一块极品灵石。追进来的三个仇家没任何准备,等发现这里灵气稀薄时灵力几乎消耗殆尽,储物戒指打不开,自然不是有备而来的为师对手。” “这是不是意味着只要有足够灵石,只要能够及时吸取灵石里的灵气,在这里依然能够施展大神通?” “道理没错,做起来很难,为师为何要请人炼制封灵衣,就是因为这里灵气消散太快。一块极品灵石,要是暴露在天地间,用不着吸取,最多两天,里面的灵气便消散殆尽。知道为师进来时准备了多少极品灵石吗,整整一万八千多块!” 当一块灵石即将消耗完的时,立即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 为确保万无一失,在能够防止灵气消散的封灵衣口袋里再装上几块,一块接着一块不断补充灵力,便能一直施展灵力消耗不是很大的神通。 极品灵石可遇不可求,不仅蕴含的灵气浓郁,而且所蕴含的灵气精纯。 大秦帝国给三大宗门的上贡清单上,从未出现过极品灵石,只出现过两次上品灵石,现在连上品都没了,主要以中下品为主,想必三大宗门也不会有多少。 秦风终于明白岑老当年为什么能够深入几百里,并且又安全回到迷林了,不禁苦笑道:“一万八千多块极品灵石,师父,您老人家土豪啊!别说一万八千多块,就算十八块极品灵石,我大秦国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土豪,但能想象到那是什么意思。 能让视极品道器为烧火棍的宝贝徒弟羡慕,岑老有些飘飘然,竟眉飞色舞笑道:“想当年为师斩妖除魔,嫉恶如仇,踏平邪魔外道宗门无数,灵石自然不会缺的。” “那您老有没有在什么地方藏点,我是您徒弟,是您老财产的合法继承人。拜您老为师,接下来还要想方设法帮您老重塑法体,总不能拿这把破剑当见面礼是不是?” 老家伙:“……” 秦风重重点了下头,理直气壮强调道:“师父,别用这眼神看我,这要求不过分,真不过分!” 老家伙挠挠头,一脸尴尬地说:“乖徒弟,不是为师小气,而是……而是为师当年一直独来独往,没加入宗门,没想过收弟子,更没什么后人,所以……所以……” “所以除了这把破剑,您老什么都没有?” 这臭小子,脸上就差写上一行“你是穷鬼”。不过话又说回来,收徒哪能没几件像样的见面礼,想想是挺没面子的。 老家伙急忙干咳了两声,摆出一副严师的架势,振振有词地说:“为师脑子里有上百种功法,为师能指点你修炼,这还不够吗?那些灵石啊,什么天才地宝啊,全是身外之物,太过依赖没好处。” 正在脑海里戏弄老家伙,车梁已收获一大堆各种药材。 只见他举着一连串小拇指大红彤彤的“异果”,流露出一脸痛苦表情,一边伸出舌头拼命哈气,一边支支吾吾地喊道:“殿……殿下,我……我好像……好像中毒了,舌头……舌头,嘴……嘴……火辣辣……” 辣椒啊,绝对是好东西! 秦风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抓起水囊往他身上一扔,上气不接下气地说:“没事,死不了,用水漱漱口,手上那串东西别扔,晚上我要吃。” 老家伙一脸鄙夷地冒出句:“那是火毒果,不能吃。” “会死人吗?” “死人倒不至于,但会让你半天说不出话。” 这个世界的调料太单调,烹饪手法更是令人实在无法恭维,不是煮就是烤,简直像猪食。 好不容易见到辣椒,秦风岂能错过:“我不怕,再说我又不会像他这样整根整根生吃。伙食问题同铲除三大宗门同样重要,等会一定要找找周围有没有种子。” 车梁漱完口,飞奔到他面前,依然伸着舌头,心有余悸地问:“殿……殿下,真……真没事?” 秦风接过辣椒,撕开凑到鼻子下贪婪的闻了闻,似笑非笑地说:“真没事,真死不了。晚上我用它炖汤,保证你很快就会喜欢上这口。” “不……我……我不敢了,真不敢了。” “不说这些了。” 秦风指了指正朝这边张望的马群,再指指身边的几个大兽皮袋,“看见没有,要是能抓到几匹,要是能把它们驯服,我们回去时就不用再当牛做马。” 确认没中毒,确认不会死,车梁一下子来了精神,拍着胸脯道:“殿下放心,交给我了。” 第一十五章 皇子失踪(求点击收藏) 雨过天晴,整座都城的街面上,积起一层薄水。 两匹骏马拉着一辆马车,扬蹄冲出三圣宫大门,径直往栖鹰山而去。 人类社会发展历史惊人一致,都曾有过“部落时代”,都曾有过“图腾崇拜”。只是由于“仙人”的出现,让人们失去了“造神造仙”的机会。 曾经信仰崇拜过的那些图腾,随着一千一百二十二年大秦帝国建立,渐渐变成体现各自家族或部落传统的专属图案。有点像另一个时空西方贵族的徽章,是贵族身份地位的象征。 在大秦皇都,唯有贵族才能乘坐双匹马车,也唯有三圣宫“仙人”乘坐的马车不插旗帜不雕刻任何图案。 仙人飞天遁地,神通广大,连王公大臣都不敢得罪,更不用说普通平民。一路之上,马蹄和车轮带起的水花四溅,行人纷纷避让,谁也不敢有半点怨言。 皇宫建在都城最高的一座山上,皇族曾经的图腾是一只展翅欲飞的雄鹰,所以称之为栖鹰山或栖鹰宫。 一起兴兵抵御蛮族,拥戴鹏皇登基,在大秦立国时迁到都城的贵族,把府邸建在皇宫周围。左相府右相府大将军府族老院吏部兵部刑部户部工部和礼部等衙门也在栖鹰山附近。 栖鹰山只是整个皇都的制高点,其实地势并不高。 马车从左相府前一掠而过,转眼间便赶到戒备森严的皇城广场。三圣宫“仙人”见陛下无需通报,守城禁卫急忙大开城门,让马车一直飞奔到栖鹰殿前。 左相右相大将军族老院大长老……大秦帝国名义上位高权重的几位大臣竟全坐在大殿两侧等候,第四十四代大秦皇帝端坐在中央,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恭迎国师仙驾!” 礼官一声通报,一个童颜鹤发的老者大步流星迈进大殿,瞄了一眼满朝文武,很随意地拱拱手,“让陛下久候了,罪过,罪过。” 三圣宫是三大宗门设在都城的一个机构,名义上协助朝廷管理天下修炼者事务,派遣修士去边城帮助朝廷对付蛮族祭祀和萨满。事实上其主要职能是监视朝廷尤其皇族的一举一动,并帮各自宗门在世俗招收有修炼资质的弟子。 不设宫主,只设国师。 国师由三大宗门轮流指派,眼前这位来自青云宗,已担任国师近十年。按照几百年来的惯例,他再过四个半月便要回青云山,下一任国师由八荒宗指派的练气境修士接任。 神龙见首不见尾,从出任大秦国师到现在他只露过三面。 第一次是来皇宫接受国师册封,第二次是代表青云宗收十八皇儿为外门弟子,这一次是代表青云宗正式通报十八皇儿“失踪”的消息。 秦皇对其来意心知肚明,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国师免礼,赐坐。” “谢陛下。” 一千一百多年来,死在青云宗手里的不仅只有大秦皇族,左相冷哼了一声,起身逼视着他的双眼,明知故问道:“国师一心向道,潜心修行,一向深居简出,不知今日登殿所为何事?” 十八皇子是他发现有修炼资质,是他送上青云山的。 面对激愤不已的大秦皇帝和满朝文武,想到那些与皇族“意外陨落”有牵连的历代修士的下场,国师心里真有点七上八下,恨不得今天就卸任,火速返回宗门不再过问世事。 能在三大宗门打压下一直传承到现在,这帮世俗权贵没一盏省油的灯。天知道他们有什么暗手,而且再过几个月就要回山,这个时候能不惹麻烦最好不惹麻烦。 国师一反之前那倨傲态度,一脸沉痛地说:“陛下,严相,云相,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一个坏消息。一年前的今天,十八殿下在宗门任务时被一个乌氏余孽盯上了。为保护殿下,我内门弟子夏青霜重伤,若非施救及时……” 大将军是六帅的子孙,脾气火爆,顿时拍案而起,声色俱厉质问道:“殿下呢!” “当我宗门修士赶到时,皇子殿下与另一个外门弟子已失踪。为寻找十八皇子下落,宗门动用大量修士,耗费大量资源;为清剿乌氏余孽,宗门发出追杀令,对天下修士发布悬赏……” “失踪?” “宗门尽力了,宗门整整找了一年。” 连乌氏余孽都能往青云宗安插内线,朝廷怎么可能不收买几个耳目。事实上过去一年,不止青云宗在找秦十八,朝廷一样在秘密寻找。 确实不是他们干的,但与他们这帮妖人有很大关系,如果三年前不逼十八皇儿上山,就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 死的已经死了,活着的依然要活下去。 要是因为一个皇子与宗门开战,大秦帝国早不存在了,大秦皇族早像乌氏余孽一样只能隐姓埋名,时时刻刻面对宗门追杀。 把大秦帝国传承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只有传承下去才会有希望,秦皇心如刀绞,强按捺下悲愤,冷冷地说:“他应该死在边城,死在抵挡蛮族的沙场上,不应该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大秦皇族为什么深受天下百姓拥戴,就是因为在三大宗门压迫下不会出不肖子,历代皇子公主个个上战场,帮人族抵挡凶残的蛮族。这一代秦皇共有二十一个皇子,已有九个马革裹尸,四个缺胳膊少腿成了废人。 遇到这样的好皇帝好皇族,谁不敬佩,谁不拥戴? 国师劝慰道:“陛下,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直到现在都没找到尸体。十八皇子吉人自有天相,或许并没死,只是暂时被困在什么地方。” 乌氏余孽恨皇族甚过皇族恨青云宗,血亲复仇上千年,十八皇儿落到他们手上能活下来?秦皇不敢想象儿子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从牙缝里崩出四个字:“恭送国师!” 看来这件事无法善了了,朝廷那几个供奉不足为虑,关键是那些一直藏在暗处的修士。 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你们说得很清楚,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国师打定主意,一回三圣宫便向宗门求助,请宗门多派些师兄弟过来布下天罗地网,将计就计,利用这个机会把皇族及朝廷暗地里发展的那股势力一网打尽。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秦皇起身道:“诸位继续议事,我去安抚皇后。” “陛下!” 有修炼资质的皇族能出这样或那样的意外,与皇族“意外陨落”有牵连的宗门修士同样可能。只要不被抓住证据,双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糊涂,可以说已成为几百年来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 秦皇岂能不知道大将军想说什么,毫不犹豫摇摇头:“边城急报,荒原连下几场大雪,蛮族牲畜冻死无数。这个寒冬蛮族不好过,自然不会让我大秦好过,国事要紧,准备应战吧。” 事有轻重缓急,大将军不好多言,只能抱拳道:“诺!” ………………………… ps:再次求点击收藏推荐票,同时衷心感谢“々错々爱々”“虫马虫义2015”和“好书就追”三位书友的慷慨打赏支持,让你们又破费了,感谢不尽,感激不尽! 第一十六章 出林(求点击收藏) 岑老的药方果然有用。 玉骨果青龙参直接口服,宁神花回罡草和龙血芝晒干泡茶,九尾龙葵花紫灵悠云菊玄天青赤血神龙草和星灵草等三十多种名贵药材煮沸泡澡,随便一株都生长上百年,三管齐下,药力强劲,效果奇好。 这是离开迷林前的最后一次药浴,秦风赤-裸身体,躺在用树干掏空的澡盆里,直至感受到一阵凉意才猛然坐起身,睁开紧闭的双眼,右掌略微曲卷,呈爪形之状,体内那股淡薄的真气顺着意识控制,迅速穿过掌心处的几条特定脉络喷薄而出。 “啪…” 手掌所指处,面前小树突然摇晃几下,一根胳膊粗的枝干,在一声清脆声响中断裂掉下。 飞天遁地太遥远,飞檐走壁不在话下,全力一跃五六米,无需助跑便能秒杀撑杆跳高奥运冠军,现在更是能够运行真气,练成了赫赫有名的“一阳指”。 本警官本皇子也成武林高手啦,秦风不禁有些飘飘然。 突破先天而已,一样天天把玉骨果青龙参当零食吃,把万年药材泡的茶当水喝,用几十种名贵药材洗澡的车梁早先天大圆满,根本不会在意,正一边往马背上捆各种药材,一边嘀咕道:“进来出去很容易呀,真想不通那些人怎么会全死在这儿?” “那是本殿下英明神武,要不你自己走个来回试试。” 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车梁急忙回头道:“殿下,您千万别开玩笑了,要是光我自己真走不出去。” 秦风用进林时的衣服擦干身体,穿上兽皮迈出澡盆,看着周围的一切不无感慨地说:“千万年来,那么多人闯进这里找机缘。之所以一个没能走出去,不光因为这片令人眼花缭乱的迷林,与不懂怎么在野外生存也有很大关系。 好多骸骨完好无损,一看就知道是病死饿死或渴死的。有些可能是心理素质不好,发现一下子成了凡人,又找不到回去的路,自己吓自己被活活吓死了。” 从开始逃亡那一刻,殿下就要求只能喝烧开的水,只能吃熟的食物,必须天天洗澡,伤口要用盐水洗,不管外面多热都要睡帐篷,避免被蚊虫叮咬……就这样还拉过三次肚子,发过两次烧,最严重的一次拉得几乎走不动路。 用他的话说,森林里最可怕的不是野兽,而是疾病。现在想来确实有一定道理,不然那么多人绝不可能一个闯不出去, 车梁深以为然,收拾起最后一个袋子问:“殿下,这木屋怎么办,要不要拆掉?” “为什么拆,我们还要回来的。” 秦风牵上一匹刚驯服不久的黑马,整了整简易马鞍,翻上马背,大手一挥,“走,出林开宝盒去!” 在迷林东边忙活了三天,车梁抓到十七匹野马。林子里没干净水,又没马料,回来路上死了八匹,包括秦风骑的一共剩下九匹。 一个骑着马在前面开路,一个骑着马殿后,中间的一匹拴着一匹,绑着一捆捆草药,像商队一样慢吞吞往迷林外走去。 “快到了,快走出来了,前面应该就是谷口。” 老家伙尽管只能在破剑里苟延残喘,但依然能感受到天地灵气的细微变化,再次浮现在秦风的脑海中,一脸兴高采烈。 “师父,我现在担心的是青云宗那些妖人,要是他们守在外面怎么办?” “怕什么,看见人就回来,引进迷林再收拾。” 迷林是本警官本皇子的主场,绝地是凡人的天下,秦风决定把老家伙的优良传统发扬到底,咧嘴笑道:“师父,我想好了,以后遇到收拾不了的妖人就学您老,把他引进迷林,让他自生自灭。” “关键要跑得掉,要能跑回这儿。等突破练体境,为师传你一套身法,对头就算比你高一个大境界也不一定能追上。” “看来您老当年没少跑?” “废话,打不过还不跑那是白痴!跑不丢人,跑了之后不奋发图强提高修为把面子找回来那才丢人。” 跟老家伙在脑海里交流完,秦风回头喊道:“秦车梁,以后这里便是我大秦第七个洲,新发现的,本殿下正式命名其为新洲,你小子已经是为我大秦开疆拓土的功臣了。” 大秦开国时只有东西南北中五个洲,翼洲是四百多年发现的,第一个发现者和率兵征服那片土地的将士,因立下盖世大功全有了封地,全成了贵族。 刚发现的这方圆几万里土地,完全适合人族生存。 虽然整个过程兵不刃血,但谁也无法否认给大秦开疆拓土的功劳,车梁听得热血沸腾,举起长刀吼道:“誓死效忠殿下,誓死效忠大秦,誓死捍卫我新洲!” 边军将士,热血方刚。 在别人看来他似乎幼稚可笑,但只要在边城呆过,只要与蛮族厮杀过的人,便会知道他们是多么忠诚,多么可爱,多么热血。 有些事必须要在出去之前说清楚,秦风脸色一正,异常严肃地说:“车梁,按照你的功绩,照理说一个子爵跑不了。但为了我大秦的未来,新洲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只能是秘密。未经本殿下允许,不得向任何人透露。而你的功绩只会被本殿下铭记,不会获得来自朝廷的任何封赏。” 新洲在大秦的最南端,在青云宗控制的青云山脉南边。 这个秘密一旦泄露出去,青云宗那些妖人定会据为己有,车梁岂能不知道保守秘密的重要性,斩钉截铁地保证道:“殿下放心,车梁对天起誓,绝不会泄露与新洲有关的任何秘密。人在秘密在,人不在秘密依然在!” “让你受委屈了。” “能效忠殿下是车梁的荣幸,不委屈。” 说话间,马队已走到谷口,车梁翻身下马,手持长刀入谷打探。秦风不敢大意,一手牵着缰绳,一手摸向腰间的手枪,准备应敌。 “别紧张,方圆五里没人。” “您老怎么知道的。” 岑老在脑海里紧攥着拳头,兴奋不已地说:“好浓郁的灵气,为师能动用神识了。再恢复三五天,为师至少能感知到方圆二十里。” 第一十七章 “开宝箱”(泣血求支持!) 神识能覆盖方圆二十里,能感知到二十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这不成雷达了! 秦风乐得心花怒放,急切地问:“师父,除了能动用神识,您老还能施展什么神通?能不能驱动这把剑飞出去砍人?” 岑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飞出去砍人?你个臭小子,当为师是器灵!别把希望寄托在为师身上,你只能靠自己。” “真不行?” 老家伙撇了撇嘴,不再搭理他,看样子真不行,秦风想了想又一脸谄笑地问:“师父,那您老能不能在关键时刻释放神识,让对方感受到,帮徒弟我吓唬吓唬人?” “这倒不是问题,但万一吓唬不住,反而会把为师暴露了。到时候不但你小子会没命,连为师都会跟着完蛋。” “我是说万不得已。” 秦风笑了笑,接着道:“那些妖人为什么要修炼,就是为了长生,越是想长生的人越怕死,只要让他们感受到您老修为比他们高,感觉到您老动动小指便能捏死他,那他就会吓得屁滚尿流,就不敢欺负您徒弟。” 岑老给了他个白眼:“想得倒美,练气及练气以下不知天高地厚,怎么吓唬都没用;练神以上能感知到神识的大概方向,很容易被他们看穿。除非……除非把剑放远点,并且为师只能释放一瞬间,让对方感受到却追踪不到。” “明白,总之还是那句话,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让您老涉险。” “算你小子有点孝心,为师可不想才脱困便身死道消。” “您老的身体早死了。” “你个臭小子你……” 老家伙气得暴跳如雷看,秦风急忙掏出一把锈迹斑斑的戒指,嘿嘿笑道:“别生气,您老千万别生气,我们开宝箱,看哪些能打开,看里面都有些什么好东西。” 从炼制风格上看,有几枚储物戒的时代能追溯到万年之前。 岑老同样感兴趣:“原来主人留下的神识早消散了,集中精神,一个一个来,像打开储物袋那样试试。” “好咧。” 秦风翻身下马,把缰绳系在一棵树上,找到一块大石,坐在石头边开始兴致勃勃的“开宝箱”。 第一个不管怎么集中精神,怎么动心念都打不开,不得不拔出青钢剑,划破手指,挤出一点血滴上去,结果白疼了。 戒指手镯多着呢,反正疼的又不是自己,老家伙丝毫不泄气,一个劲催促道:“换一个,换一个,这个没用了,扔掉。” “好吧,再试试。” 第二个没让他们失望,刚集中精神心念一动,一堆晶莹剔透的灵石“哗”一声涌了出来。 “我的妈呀,发财了,本殿下发财了!” 全是灵石,不是下品,也不是中品,绝对是上品,或许就是传说中的极品,那浓郁的灵气真是“扑面而来”,连秦风这个先天一重本应该感受不到灵气的凡夫俗子都能感受到。 他欣喜若狂,老家伙却一脸鄙夷:“有点志气好不好,几千块上品灵石而已,就把你小子乐成这样。收起来,全收起来,看看那几个玉简,那几个玉瓶,还有那几把灵器。” 秦风这才注意到灵石堆里有其它东西,连忙将灵石收起。 “护脉丹,药力还没消散,赶快盖起来,你将来能用上。清虚丹,养魂丹,益神丹,破厄丹……看这些丹药,这戒指的主人应该是炼神期修为,冲击归一无望才进来的。《万武源纲》《四象真解》《青冥九卷》《九焱真诀》,学这么杂,难怪突破无望,肯定是个散修。” 老家伙如数家珍,秦风好奇地问:“师父,这些功法有没有用?” “垃圾功法,你说有没有用?” “这把剑呢?” “上品灵器,有慑天剑,对你也没用。” 老家伙眼光不是一点两点高,打开二十几个戒指和手镯,才挑出一块玉佩五个功法玉简和二十四瓶丹药,其它那些对青云门而言堪称至宝的东西,对他来说全是垃圾。 才先天一重,丹药暂时对自己没用,秦风干脆归拢到一枚储物空间最大,几乎可以容纳一个集装箱的戒指中,举起玉佩问:“师父,这是什么?” “此物叫隐神佩,里面有三道法阵,一道隐灵阵,一道匿神阵,一道聚灵阵,自动吸取天地灵气,无需灵石注入灵力。三道法阵互不干扰,让人感受不到一点灵力波动,归一境炼器师都炼制不出来,绝非凡物。” “有什么用?” “不但能够隐匿修为境界,而且能够隐匿神识,你说有没有用?” 想到三大宗门绝不会允许自己突破练体境,更不会允许自己突破练气境,秦风一阵狂喜,连连点头道:“扮猪吃老虎的利器,偷袭敲闷棍的至宝,太有用了,我就需要这东西。” 帝王家出来的没一个蠢材,这臭小子真是一肚子坏水。 老家伙并没有因此认为他心术不正,反而很欣慰很欣赏,毕竟处境摆在那儿,如果不够坏他根本活不下去,微微笑了笑,接着道:“你那个小跟班习惯用刀,这个《七劫斩龙决》正好适合他修炼,而这个《旋龙残月斩》也正好配《七劫斩龙决》。” 不仅有一部几乎为他量身定做的功法,还一套与功法相配的刀技,这实在太难得了,秦风真为自己唯一的“马仔”高兴,不禁笑问道:“师父,我只有功法,我还没武技呢?” “谁让你体质那么特殊,这种事是要看机缘的。” 老家伙沉思了片刻,突然话锋一转:“徒儿,其实以你的聪慧,根本无需拘泥于别人悟出的剑技刀技乃至功法,完全可以像为师一样悟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神通。现在说这些你也不懂,等到了练气境你就知道了。” “师父,您老的功法是自己悟出来的?” “不完全是,现在说这些太早,我们继续。” 等秦风拿起最后三枚玉简,岑老似笑非笑地说:“这套剑诀剑法和剑阵来头很大,出自一个底蕴深厚的顶级宗门,对别人而言没什么大用,对你小子来说绝对是至宝。不是想练出一支修士大军吗,就让他们练这个。” 《无极诛仙剑阵》,《无极心法》,《无极剑诀》! 秦风乐了,欣喜地追问道:“诛仙剑阵,听上去很厉害。师父,练成之后管不管用?” “如能把心法和剑诀练至小成,能勉强施展出剑阵,十二个练体境修士便可困住一个练气境修士。若配合默契发挥出剑阵六成威力,甚至能将其剿杀!三个小阵可合成一中阵,三个中阵可合成一大阵,三个大阵可合成一巨阵,你说厉不厉害? 可叹曾盛极一时的无极剑宗太过依赖剑阵,而只要是修士总会有自己的想法,门下弟子不可能永远团结一心,更不可能去哪儿或做什么都抱成一团。人心一乱,最终被各个击破,一个传承几千年的宗门就这么断了传承。” 秦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我懂。” 岑老唏嘘不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既然你懂,为师就不多言了。其它功法丹药和灵器对你没什么用,对别人或许是至宝。好好收着,留赠有缘人。” 下品灵石几十万块,中品灵石五六万,上品至少两万多块,连极品灵石都有,各种丹药数百瓶,法器灵器和乱七八糟的阵旗阵盘药炉药鼎两百多件,下品道器两件,中品道器一件,五花八门的功法玉简近两百,各种符篆六百多张,秦风相信自己是大秦国最富裕的准修士,所拥有的修炼资源或许超过三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个。 摇身一变为“土豪”,用不着像那些倒霉的穿越人士一样“打怪掉装备”,人逢喜事精神爽,秦风收拾好戒指手镯和一堆储物袋,哈哈大笑道:“这只是开胃菜,等本殿下铲除掉三大宗门,就率领大军开进迷林地毯式搜寻一遍,挖地三尺,好好发一笔死人财!” ………………………… ps:再次求点击收藏推荐票,有什么要什么,拜托了!!!! 第一十八章 跟班突破(求点击收藏) 车梁像斥候一般在草丛里穿梭,小心翼翼探察,确认谷里谷外没危险才松下口气,才回到迷林边。 马背上的药材只剩下四捆,大多为生长不足百年的。兽皮帐篷再次搭起来了,秦风正坐在帐篷边朝他微笑。 “殿下,药呢?” “那些生长千年甚至万年的珍稀药材,虽然对妖人没什么大用,但他们在世俗有亲人有后人,难保不会动坏心思。就这么运出去太扎眼,万一被盯上会很麻烦,我收起来了,全收在这戒指里。” 直到三圣宫派遣到边城协助御敌的“仙人”发现他有修炼资质,被带到青云宗外门修行,车梁才知道世界上有储物袋这种法宝。 尽管储物空间很小,只能放几件换洗衣服,他依然感觉很神奇,小孩心性,领到之后兴奋好长一段时间,总是忍不住收进来再放出去。 殿下手中的戒指比储物袋小多了,怎可能装下六十多捆珍惜药材,车梁将信将疑。 秦风把戒指往他手上一塞,笑骂道:“没见识。” 与使用储物袋一样试着感受一下,几十捆药材果然整整齐齐码在里面,并且空间仍有很大富裕,车梁惊呆了:“殿……殿下,边军要是有这……有这法宝,有……有这戒指,往边城运送兵械粮草就……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他是边军养大的,在边城生活十几年,自然会事事为边军考虑。 秦风微微点了下头,又摇摇头:“车梁,这戒指确实能装好多东西,用起来确实方便,但炼制不易,极为稀有。我们之所以能捡到几十枚,纯属机缘巧合。要是拿到边军,要是被那些贪婪的妖人知道,只会害了边军将士。” 是啊,这么好的东西,凡人怎么保得住。车梁很是遗憾,不再吭声。 “刚才我去周围转了转,那边有道山泉,今天不走了,就在这儿扎营。” 秦风示意他坐下,又掏出一枚戒指:“这戒指从现在开始归你了,里面有足够你修炼到练气境的灵石,有适合你接下来习练的功法和刀技,有一把几乎是为你小子量身定做的上品灵器,还有一些你用得着的东西。这里灵气浓郁,又有足够灵石,等会儿我做饭,你一心一意修炼,看能不能突破练体境。” “在这?” “这儿很安全,别浪费时间,我给你说说冲击练体时的注意事项。” 车梁单纯热血,但并不傻。 连内门夏师姐都对付不了的黑袍修士,竟莫名其妙死在当时实力才后天二重的殿下手里。那么多人走不出来的迷林,根本困不住殿下,反而让他发现大秦第七洲,找到漫山遍野的珍稀药材。 殿下知道怎么才能在茫茫林海中活下来,知道这些看上去锈迹斑斑的戒指全是仙家宝贝,知道吃什么药喝什么药茶用什么药材泡澡能有助于提高修为,知道什么功法和刀技适合自己修炼,甚至知道冲击练体境需要注意什么,几乎无所不知无所不能! 或许从下山找墨灵草的那一刻,殿下就计划来这儿找机缘。 在边军经常深入荒原伏击蛮族斥候,许多修为高经验足的叔叔伯伯全死了,车梁却顽强活了下来,不是运气比别人好,而是对危险有一种野兽般的与生俱来的直觉。尽管已先天大圆满,可如果面对才先天一重的殿下,他感觉自己会像黑袍修士一样死得很快很惨。 殿下高深莫测,他只能在心里这么形容,并为能够效忠殿下,追随殿下而高兴。 殿下说得话永远不会错,他一连做了几个深吸,盘坐在大石上,抓住一块灵石,闭上双目,心无旁骛,缓缓运行起真气。 秦风按照岑老指点从戒指里拿出几块阵盘,迅速在车梁身边布下一个聚灵阵,又拿出几块中品灵石,才在脑海里问:“师父,他能行吗?” 老家伙托着下巴,老神在在地笑道:“臭小子,你这小跟班肚里没那么多坏水,没那么多乱七八糟心思,赤子之心其实就是道心,要是他不行,你小子更不行。” “我一肚子坏水,我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心思?” “自己事自己知道,论修炼资质你比他好,论向道之心你小子差远了。” “这么说您徒弟我冲击练体境会很麻烦?” “也不能这么肯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有人以武入道,有人以阵入道,有人以药入道,有人以器入道……大道无垠,殊途同归,只要能找到悟到属于自己的道,冲击练体又算的了什么。” 说了一大堆,在秦风看来他什么都没说,全是类似于“道可道”“道非道”“道法自然”之类两头堵的废话,若无其事地笑道:“对啊,冲击练体而已,再说本殿下有各种丹药,实在不行可以嗑-药。” 老家伙猛然坐起,指着他气急败坏地咆哮道:“嗑你个头!是药三分毒,不仅会在体内留下杂质,而且会影响到你未来成就。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服丹药,就算万不得已也不行!” “那您老还让我吃那么多果子,喝那么多药茶,洗那么多次药浴。” “果子是果子,药茶是药茶,丹药是丹药,不可相提并论!” “这么说我吃的那些是纯天然无污染的绿色无公害有机食品,而丹药是经过深加工的有重金属或其它什么东西残余的药物。” 又是纯天然,又是无污染,什么乱七八糟的,老家伙被搞得一头雾水,不再搭理他。 这时候,车梁的呼吸心跳和脉搏,都进入了一种奇特的节奏,他手中灵石上散发出了淡淡的白色气流,沁入了他手上的肌肤之中。 他一动不动,越来越多的淡白色灵气从圆润的灵石中流淌出来,不断沁入他体内,随着更多的灵气沁入,他肌肤上隐隐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泽,而他手中晶莹剔透的下品灵石颜色却越来越淡。 秦风急忙在岑老提点下,将六块中品灵石分别嵌入聚灵阵的六块阵盘中,方圆三五里内的天地灵气突然发生剧烈波动,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在头顶上空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将车梁笼罩其中。 随着阵法运转,周围像是突然弥漫起一片薄雾,天地灵气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越来越浓郁,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车梁手中那颗下品灵石上的最后一丝光泽褪去了,变得完全透明,里面隐隐可见一些斑点,似乎是杂质一般,而这颗下品灵石也随即在他手中喀嚓一声,碎裂开来。 “成了,比为师预料的还要顺利一些。”岑老在脑海中手抚长须,满意之极。 正如他所说,“呼”的一声,车梁吐出一口略带紫色的浊气,睁开眼睛,很是意犹未尽的看着手中已经碎裂成七八片的灵石,嘴角边勾起出欣喜的笑意。 第一十九章 将门贵女(求点击收藏推荐) 大秦六洲,一百二十三府。 靖南府位于南方边陲,管辖地方不是最大,治下百姓不是最多,但因其紧邻修仙宗门青云宗,却是所有州府中最有名的。 许多向往长生的凡夫俗子,纷纷来此求仙问道。 许多全靠自己摸索很难更进一步的散修也将这里视为“圣地”,纷纷来此碰运气,希望能够拜入宗门,或退而求其次加入与青云宗有渊源的修炼家族,试图以此获得宗门高人指点。 总而言之,自三大宗门入世之后,“世俗”已成为一个很模糊的词。 人们知道这个世界上真有飞天遁地的“仙人”,知道有修炼这回事,甚至身边就有修炼者,尤其在靖南府这个修炼家族林立的地方。 天色大亮,城门洞开,等候已久的行人商队蜂拥般往前涌去。 与中洲及北洲的府城不同,守城门的并非朝廷官兵,而是靖南侯府的私军。城门税也不收朝廷铸造的钱币,只收价值更高的金银或灵石。 两个牵着马带着几捆草药和皮子准备进城的山民,被一个个争先恐后的人裹夹其中,一直挤到一辆奢华无比雕刻有飞天老虎图案的马车边。 “臭死了,什么味?” 车帘拉开,探出一张精致的面孔,一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探出头,捏着鼻子,紧皱黛眉,不加掩饰地流露出一脸厌恶。 一个侍卫模样的人急忙从前面挤到车边,一手紧握剑柄,一手指着二人,声色俱厉喝斥道:“贱民,滚远点,不想死给老子滚远点!” 这二人正是刚走出深山老林的秦风和秦车梁,之前的衣服早破破烂烂,干脆撕成一根根布条当毛巾,捡到的那些储物戒指储物手镯和储物袋里倒是有不少,可惜年代太过久远,样式风格与现在大不相同,并且全是炼制过的法衣法袍,贸然穿上太过惊世骇俗。 依旧穿着一身兽皮,为避免暴露身份头发胡子也没剃,加之马背上捆的药草和兽皮,被误认为山民再正常不过。 殿下考虑的极为周到,在戒指里准备了几个非常实用的法术玉简。 车梁成功突破练体境,已能够熟练施展望气术,不动声色观察了一下,发现侍卫只是后天修为,车上女子虽修为高点,也不过后天六重。 有眼无珠,敢对殿下口出狂言,真不知道谁在找死。 车梁正准备让侍卫吃点暗亏,秦风竟看着马车上的图案叹道:“一千一百三十一年前,为牵制蛮族大军,猛虎寨先辈明知实力悬殊仍浴血奋战毫不退缩,六千对四万,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猛虎岭,整整拖住蛮族大军七天。 我人族大军击溃蛮族偏师回援时,飞天猛虎旗依然屹立不倒,山寨内外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邱大将军身中二十多箭,英勇战死。六千多猛虎寨子弟仅剩两百一十四人,且个个带伤。 邱大将军等邱氏先辈英勇壮烈,打出我人族气势,打出我人族威风!可是一千多年过去了,他的后人却忘了‘飞天猛虎’代表着什么,居然在两个‘贱民’面前耍威风,真不知道邱氏先烈的在天之灵,要是看到此情此景会作何感想。” 鹏皇登基大秦立国时追封战死的英烈,猛虎寨邱氏族长被追封为卫国大将军,其子加封伯爵,世袭罔替。 伯爵府在京城,封地在西洲,后人居然跑到靖南府来求仙问道。 左相右相六帅及镇国公护国公等开国功臣的子孙后代大多去边城效力,同样是功臣之后,同样是大秦贵族,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车梁反应过来,流露出一脸不屑。 一千多年前的事,自己都不太清楚,两个贱民怎可能知道,车上女子一愣,脱口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 秦风笑了笑,意味深长地说:“丫头,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的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须要知道。” 大秦贵族成千上万,但归纳起来只有两种。 一种是朝廷册封的,祖上曾为人族或朝廷立下过汗马功劳;一种也是朝廷册封的,不过那些新兴贵族全是修炼家族,有族人突破练气境,受三大宗门指派去边城转一圈,镀一下金,然后由三圣宫出面要求朝廷册封其直系亲人为贵族。 老贵族祖上为人族或大秦作出过杰出贡献,大秦帝国与三大宗门又势如水火,所以他们打心眼里瞧不起新贵族,直至今日,仍以不是开国功臣之后为由,坚决不同意新贵族加入族老院。 世人都想长生,老贵族同样不例外,但绝不会来靖南府,更不会主动拜入三大宗门。他们要么拜朝廷供奉为师,要么结伴去大秦之外的地方寻找机缘。 随着朝廷不断探索,极西之地的天罡宗衍月门和逍遥谷,已成为大秦贵族子弟最向往的宗门,那几个宗门也很乐意招收不远万里慕名而去的大秦弟子。 事实上大秦帝国第二次围攻青云山,与极西之地几大宗门想看青云宗笑话有很大关系。 作为伯爵府的小姐,邱菡芸岂能不知道朝廷与青云宗的恩怨,岂能不知道来靖南府意味着什么,俏脸顿时一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胡言乱语!” 侍卫不明所以,猛地拔出剑:“竟敢在小姐面前胡言乱语,看来你们真不想活了。” 狗仗人势,车梁中指一弹,侍卫膝盖一阵剧痛,“噗通”一声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秦风跟着人群缓缓往城门走去,头也不回地说:“丫头,出来家里长辈不知道吧?苦海无涯回头是岸,现在悬崖勒马来得及,别让家里长辈担心,更别让家里长辈永远抬不起头。” 拜入青云宗就意味着与家人决裂,可是不拜入青云宗就要嫁给那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天下之大,竟没我容身之地,邱菡芸越想越难过,哇一声痛哭起来。 侍卫吃了一暗亏,知道遇上高人,不敢再飞扬跋扈,一瘸一拐牵着缰绳吓得脸色煞白。 前面又堵上了,秦风只能停住脚步,只听见车里哭得越来越伤心。 记忆中邱家门风甚严,在如此严肃的原则性问题上不会犯错误,这丫头出现在这里肯定事出有因,秦风听着听着有些于心不忍,干脆回头道:“将门虎女,哭哭啼啼,像什么样?算了,跟本少爷走,有什么事等进城再说,看本少爷能不能帮上忙。” 知道自己来历,知道自家先祖的事,知道朝廷与宗门的关系,听口气对自己似乎挺关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机缘? 世外高人不修边幅,或许他俩真是高人,或许就是法力无边的仙人。 已经走到这份儿上了,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儿去,邱菡芸不再哭泣,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用蚊子般地声音欲言又止的问:“请问,请问前辈是……” “本少爷不是什么前辈,只是与你家有那么点渊源。” 秦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旋即爬上马车,掀开帘子,大大咧咧躺到她身边,闻着车里的淡淡清香,对车外敢怒不敢言的侍卫说:“飞扬跋扈,一点规矩没有,罚你给本少爷当马夫。” 就这么闯上马车,根本不把自己当外人。 邱菡芸吓了一跳,紧抓着短剑躲在车厢角落里,忐忑不安地说:“前辈勿怪,小女管教无方,小女给您赔罪。” “想赔罪是吧,行,给本少爷当几天侍女。” “您……您……您想做什么?”真是引狼入室,邱菡芸后悔不迭,暗想是不是喊几声,把在城门收税的军士吸引过来。 大秦民风奔放,没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说法,秦风伸了个懒腰,哈欠连天地说:“很久没睡过一次好觉了,阿梁,少爷先睡一会儿,到地方再叫我。” 殿下就是霸气,车梁强忍着笑应道:“诺!” 邱菡芸急了,竟将短剑拔出半截,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样子,秦风笑道:“丫头,你打不过我的,更打不过我那个跟班。叫人一样没用,这里没王法,只认灵石只比谁拳头大,别看本少爷穿得破破烂烂,可本少爷既不缺灵石拳头也不小。 所以你只能当侍女,只能老老实实伺候本少爷,不信可以试试。对了,本少爷不会让你白伺候,有什么麻烦本少爷帮你解决,包括你偷跑到靖南府来的事。愣着做什么,不会伺候人啊,不会总见过吧。” 这里确实没王法,邱菡芸真被唬住了,傻愣着一动不动。 她的侍卫飞扬跋扈,她的性格同样有问题,秦风决定让她长长记性,不耐烦地催促道:“捶捶,捏捏,快点,又不是要你侍寝。” 邱菡芸心乱如麻,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秦风心念一动,一堆下品灵石“哗”一声堆满半个车厢,右手一动,又转眼间不翼而飞。 那么多灵石,起码有几千块! 邱菡芸终于意识到真遇上了高人,吓得急忙伸出洁白细腻的双手,笨拙的帮秦风捶捏起肩膀。 这才是皇子殿下该过的腐-败生活,秦风闭上双眼,一边享受异性-按摩,一边暗暗地说:琳琳,对不起,老公只是逢场作戏,不会当真。就算忍不住真……真那个了,也只是出于男人的生理本能,决不会产生感情,决不会! 第二十章 将门贵女(二) 一个才后天修为的丫头,同一个修为更低的侍卫,赶着如此拉风的马车穿洲过府,经过那么多修炼家族领地,竟然能安然无恙抵达靖南府,大秦治安有这么好吗,里面肯定有问题。 秦风越想越不对劲,掀开车窗帘给车梁使了个眼色,然后躺回原来位置,给这个根本不应该单独出现在这里的将门贵女,慢悠悠地普及起大秦历史。 “……史书上记载的很清楚,鹏皇从未想过要登基当皇帝,从未想过要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而是人族虽然最终打败了蛮族,同样也被蛮族大举南侵搞怕了。血的教训告诉那些睿智的部落首领和族长,只有团结起来才不会再被蛮族各个击破。 在决定由谁来当皇帝这一问题上,先辈们非常民主。一百六十七个部落氏族在栖鹰山下举行联盟议事会,共同推举鹏皇登基当皇帝,统率差点解散掉的人族联军。” 这个蛮横无理的仙人怎么会说这些,邱菡芸糊涂了,只能很不情愿的一边帮他按摩,一边噘着小嘴洗耳恭听。 “必须承认先辈们极具政治智慧,为了人族的长治久安,既考虑到要建立一个国家,要保持一支强大军队,同样考虑到皇帝和皇族的权力必须受到控制。于是设立族老院,严格控制爵位授予,严格监管贵族封地面积。 所以一千一百多年来,皇族封地从来没扩大过,皇族只有死后追封的亲王,没有活着的亲王。并且由哪个皇子接任皇帝,皇族只有推荐权而没有决定权,必须按传统由族老院从备选皇子中推选一个。” 由谁担任族长,各家族也是推选。 族长继承爵位,没继承到爵位的贵族子弟,只能去边地与蛮族厮杀,靠军功加官进爵。或者进理政院,学习怎么当一个文官,不过走文官路线只能求得一官半职,除非政绩卓著,否则很难获得爵位。 邱菡芸鬼使神差地嘀咕道:“要是不控制皇权,不控制爵位授予,四十多代分封下来,皇族不知道要出多少亲王,其他人还有日子过吗?” 这与中国原始社会末期推选部落首领的制度极为相似,如果这个世界上没那些妖人,没那些修炼宗门,大秦帝国真可能发展为一个更成熟的君主立-宪制国家。 秦风微微点下头,随即话锋一转:“可以说大秦是一个从‘部落时代’直接迈进‘封建时代’的帝国,一千一百多年前兴兵抵御蛮族的部落氏族,以及像你这样的部落氏族后人才是我大秦基石!”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一些贵族为求长生,为一些眼前利益,抛弃历代先祖一直坚持的传统和荣耀,冒天下之大不韪投靠宗门,确切地说,应该是投靠那些依附于三大宗门的新贵族。但一千一百多年来,从未有过一个伯爵以上贵族干出过这种被人唾弃的事。 飞天猛虎旗代表什么,代表着猛虎寨邱氏延续千年的荣耀。 如果自己真走出那一步,如果被那些老贵族知道,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把那张雕刻有飞天猛虎图案的椅子毫不犹豫扔出族老院。不管这件事到底与家族有没有关系,猛虎寨邱氏都会成为天下人眼中第一个背叛大秦的开国伯爵! 想到这些,邱菡芸再也忍不住了,哇一声又嚎啕大哭起来。 总算有点廉耻心,不是那么无可救药,秦风拍了拍她胳膊,慢声细语地问:“知道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我一时冲动,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想过要把事情搞成这样,真没想过……” “知错就改便是好孩子,别哭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看本少爷能不能帮上忙。” 秦风语重心长,邱菡芸油然而生起一股信任,梨花带雨的一一道来。 原来她是庶出,并非嫡女,母亲死得早,父亲去年又在边城战死了。同父异母的三哥继承爵位接任族长,她在伯爵府地位更尴尬,成了一个边缘人。 女人在大秦通常是生儿育女传宗接代和利益交换的工具,连皇族公主在婚姻上都没自主权,更不用说她一个伯爵府庶女。 伯爵府封地在西洲,那里已成为修炼家族的天下。 本来很富庶的封地被新贵族不断侵占,为维持家族运转,为了那么多族人的生计,几位族老决定把她嫁给一个来自极西之地的商人,而那个商人已经四十多岁,比她死去的父亲还大。 故事很老套,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力,她逃婚没错,但不能成为投靠宗门的理由。 问清楚来龙去脉,确认这一切全是丫鬟及丫鬟的相好,也就是外面那个侍卫怂恿的,秦风意识到这可能与一直被拒之族老院外的新贵族有关,当机立断掀开车帘:“阿梁,将这个不懂规矩的混蛋拿下。” “诺!” 从殿下使眼色那一刻起,就越看侍卫越可疑,总是东张西望似乎在找什么人。 秦风话音刚落,侍卫尚未反应过来,车梁左拳一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打晕,右手一把带住,顺势将其扔进车厢,然后像没事人一样捡起缰绳,牵着马车和自己的几匹马大摇大摆往府衙方向走去。 侍卫不只是伯爵府下人,也早逝的母亲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表哥突然被扔进车厢,邱菡芸懵了,急忙哀求道:“前辈,前辈,这不管我表哥事,全是我的错,您要惩罚就惩罚我吧!” 压根就不应该瞎管闲事。 这下好了,身份极可能因此暴露,秦风窝着一肚子火,岂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冷冷地说:“每个人都要为自己所做的事负责,你做错了,本少爷罚你当侍女;他错了,一样要惩罚。不过他不会有你这样的好运,为了邱家千年荣耀,本少爷不介意帮你哥哥清理门户。” “他没错,全是小女的错,前辈,求您绕我表哥一命,您高抬贵手,求您了!”邱菡芸心急如焚,一个劲摇晃他胳膊。 “他到底有没有错,审完之后便知道。本少爷可以断定,真相会让你大吃一惊。” “真相,什么真相?” “白痴,蠢女人,从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愚蠢的女人!” 秦风怒骂了一句,闭上双目不再理睬,而是在脑海里急切地问:“师父,师父,您老帮我留留意,我们有没有被人盯上。” 老家伙给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问:“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知道怕了?” “我不好过,您老一样不会好过!” “臭小子,居然敢威胁为师。” “这都什么时候了,我错了行不行?” “总算有点警觉性,还以为你小子掉进温柔乡就不知道东南西北呢。从进城就被盯上了,两个凡人,鬼鬼祟祟,一直跟在马车后面。前面左拐有条巷子,可以让你的小跟班在巷子里动手。” “明白。” 第二十一章 活着的亲王(求点击收藏) ps:泣血求收藏和推荐票,新的一周,能不能上榜,全靠各位了! …………………(以下正文)…………………………… 大秦帝国施行流官制度,州府官员一任五年,虽然没“官不修衙”的说法,但那些流官为体现其清廉一般极少修衙,以至于中洲和北洲的府衙县衙一个比一个破旧寒碜。 大秦疆土被修炼家族搞得四分五裂但依然是大秦,朝廷对靖南府失去控制力但不能再失去影响力。 为了让“沦陷区”百姓知道朝廷仍然存在,大秦并没垮,靖南府不仅有府衙县衙,有朝廷命官,而且官衙修得非常之气派。 抵御蛮族是整个人族共同的义务,朝廷只剩下四分之一个中洲和一个北洲,无论人力还是财力都是远远不够的,所以每年都要派人来此募兵募粮。 涉及到人族大义,三大宗门在这一问题上不会无端阻扰,反而会要求依附其的大小修炼家族积极配合,要求各修炼家族有钱出钱有人出人有粮出粮有力出力。 作为府守,作为朝廷派驻在青云宗眼皮底下的最高官员,蔚义保远比其它地方官员更具政治智慧。 不仅要协助即将到来的长公主一行,把朝廷交待的募兵募粮事宜办好,而且要把每年一回的募兵募粮当作一次宣化机会,要搞得轰轰烈烈热热闹闹,要让更多百姓知道朝廷,要让更多百姓心向大秦。 募兵点最好设在人流最多的青风茶楼附近,这么大事必须与靖南侯府沟通,不然侯府私军跑过去捣乱,会影响到朝廷脸面。 去年刘掌管捐了一千多担粮,今年人家生意不好,不能再跟人家开口…… 事无巨细,一件一件全要考虑到。 蔚义保正忙得焦头烂额,一个丫鬟突然闯进大堂,凑到他耳边紧张地说:“老爷,老爷,内宅来了几个客人。” “没规矩,这是你能来的地方么,请夫人接待便是。” “老爷,听奴婢说完,他们跳墙进来的,两男一女,还抓了三个人。那两个男人像是山民,好凶,不许夫人和奴婢声张,他们让把这个交给您。” 既然敢来靖南府出任府守,蔚义保就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事实上过去一千多年,死在靖南府任上的朝廷官员超过500人,但只要能活着回京城就会被委以重任,就算死在任上,留在京城的亲眷也会受到很好照顾。 跳墙进来的!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蔚义保还是大吃一惊,拿起丫鬟送来的东西,打开包在外面的绸子一看,顿时欣喜若狂。 殿下的印鉴,殿下有消息了,殿下或许真没遭不测! 蔚义保强按捺下心中激动,不动声色地说:“这件事办得好,不要声张,跟谁都不要提,走,随老爷一起去后宅。” 倒霉蛋被带到青云宗之前曾在靖南府衙落过脚,一年上山探望一次的刘伯,平时就应该住在这儿。便宜父皇也曾叮嘱过,府守长吏典薄和府军校尉值得信赖,遇到什么事可下山求助。 本应该管辖三十多个县郡,治下超过四百万百姓的府衙,被大小一百六十多个修炼家族架空得只剩下募兵募粮迎来送往以及代朝廷采买等几个职能,整个一大秦帝国驻青云山领事馆。 秦风对他们实在没什么信心,要不是想打听下青云宗及朝中情况,才不会冒这么大险来这儿。 刚打晕表哥,又绑架两个路人,现在更是翻墙跳入一个大户人家内宅,邱菡芸越来越看不透这两个“世外高人”,想喊不敢喊,想哭不敢哭,忐忑不安站在一边为自己担忧。 府衙是朝廷的地盘,车梁像是回到了家,给吓得脸色煞白的府守夫人露出一个自认为很和善的笑容,试图缓解翻墙而入造成的紧张气氛。问题是他的样子,尤其一身装束太过吓人,不笑还好,一笑府守夫人更害怕。 蔚义保小跑着赶到后花园,紧盯着正笑眯眯坐在凉亭里的秦风看了好一会儿,激动得无以加复,话到嘴边突然想到殿下的处境,急忙侧身道:“夫人,这几位是老夫的贵客,你同翠儿先进去,不要声张,不要让人知道。” “老爷!” “放心吧,没事的,真是贵客。” 女眷提心吊胆的走了,秦风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一脸歉意地说说:“蔚大人,不好意思,让尊夫人受惊,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 蔚义保抬头看了看车梁二人,又回头看了一眼被打晕扔在假山边的另外三个人,欲言又止地问:“殿……殿下,您……您怎么脱险的,这位小姐和那三个人怎么回事?” 殿下! 难道,难道他便是被青云宗硬收为弟子的十八皇子。 邱菡芸醍醐灌顶地反应过来,终于意识到他为什么拦住自己,为什么跟自己说那些话,为什么要把自己带到这儿。 “怎么脱险的回头再说,现在的问题是这丫头和那三个人。” 秦风将邱菡芸的事简单介绍了一遍,蔚义保天天跟青云宗及依附于青云宗的那些修炼家族打交道,岂能猜不透其中玄机,抬头狠瞪了不争气的“将门虎女”一眼,沉吟道:“既然马车藏起来了,动手时也没人看见,那在暗中筹划的人一时半会应该找不到这里。殿下,要把下官先安排人审,搞清来龙去脉再作进一步打算。” “蔚大人看着办。” “殿下稍候,下官去去就来。” 大秦帝国,尊卑有序。 作为伯府小姐,什么都可以不懂,唯独不能不懂礼仪。 蔚义保刚走出花园,邱菡芸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耷拉着脑袋忐忑地说:“卫国伯府邱菡芸参见殿下,菡芸年幼无知,险些酿成大祸,请殿下责罚。” “已经罚了,罚你做侍女,起来吧。” 府守回来的很快,还带着另一个官员和几个来自边城的府军,邱菡芸有心帮表哥求情却实在开不了口,只能道谢起身,像侍女一样老老实实站到一边。 靖南府长吏同样激动不已,但现在不是问候的时候,拱手行了一礼,旋即转身示意府军动手,把假山边的三个人架出花园。 车梁出身边军,同殿下一起遇险,现在又同殿下一起脱险,无疑值得信赖。至于邱家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既然已知道殿下身份,那她只能同殿下一起当“死人”。 要么是“死人”,要么是自己人,一个外人都没有,蔚义保没什么好顾忌的,再次拱手道:“天佑大秦,天佑我大秦!殿下,陛下和皇后要是知道您平安脱险的消息,定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秦风微微点了下头,指着身上的兽皮,不无自嘲地说:“蔚大人,十八和车梁在深山老林当了一年多野人,对过去一年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青云宗是当我死了,还是当我失踪。” “说是失踪,其实对殿下能否脱险不抱任何希望,装模作样找了一年,兴师动众抓了一年乌氏余孽,结果一个没抓着。直到两个半月前,才让三圣宫正式向陛下通报。” “这么说我和车梁已经死了?” 想到朝廷前不久的昭告,蔚义保苦笑着确认道:“不仅青云宗,连陛下和皇后都以为殿下已遇不测,前不久刚给您立衣冠冢,追封您为靖王,刚将您追剿乌氏余孽不幸身亡的消息昭告天下。” 大秦皇族,只出英雄不出狗熊。 大秦皇子,“生得光荣,死得伟大”,为完成宗门任务去采集墨灵草被乌氏余孽盯上杀掉多丢人,必须是追剿乌氏余孽时英勇奋战为国捐躯的,只能是英雄,必须是英雄! 秦风乐了,忍俊不禁地说:“看来本殿下是大秦开国一千一百多年来,第一个活着的亲王。” 在靖南府守这个特殊的位置上,蔚义保能接触到许多朝廷机密,他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殿下,下官以为您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历史上失踪的皇族确实不止一个,青云宗怀疑八荒宗下得手,八荒宗以为破天阁动得手脚,再加上时不时跳出来干一票的乌氏余孽,简直就是一笔糊涂账,根本无法算清。 秦风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甚至能猜出便宜父皇接到消息后会怎么安排。 想回到原来世界只有去绝地找“大造化”,想去绝地找那个“大造化”就必须利用朝廷资源,毕竟方圆几万里,地方那么大,生存环境那么恶劣,光靠自己一个人去搜寻,简直是一件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 秦风不想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一辈子,不想就这么“死掉”,就在琢磨着该何去何从之时,蔚义保接着道:“按照惯例,八荒阁将指派修士进驻三圣宫接任国师,以往全是练气境修士,这次情况特殊,要指派一个炼神真人。陛下和左相右相他们很担心,正在同三大宗门交涉。” 炼神真人,三大宗门总共才有几个? 难道那帮妖人不耐烦了,决定撕毁协议彻底解决掉朝廷? 打蛇不死后患无穷,他们有把握一举铲除掉朝廷暗中的势力吗?大秦皇族和大秦朝廷不是乌氏余孽,要是没十足把握就贸然出手,那么三大宗门弟子以后就不用再下山历练了。 秦风越想越糊涂,蔚义保连忙解释道:“朝廷收到可靠消息,即将接任国师的那个炼神真人是一个长老。突破归一境无望,阳寿将尽,八荒阁担心他会在身死道消前发疯,便以蛮族大举进攻边地,蛮族大祭司极可能潜入皇城兴风作浪为由,想将他骗下山,让他享受几年人间的荣华富贵。” 修为越高的妖人越怕死,越怕死的妖人死前越可能发疯。 这样的事三大宗门历史上不止一次发生过,破天阁就有一个活了四百多年的老妖怪,发现突破无望即将身死道消,竟对阁主动手。那次大乱中不仅阁主陨落,二代三代和四代弟子死伤无数,差点毁了破天阁。 所以一遇到这种事,三大宗门便如临大敌,没想到这次居然使出祸水东引这一招,难怪朝廷如此紧张。 ……………………………………………… ps:新书期间,数据极为重要! 新的一周,新的开始,能不能在分类新书榜上有个好名次,全看各位兄弟姐妹给不给力,满地打滚求点击收藏推荐票,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就是牧闲码字的动力,拜托了!!! 第二十二章 先安内后攘外 “摊上这么个什么事有都可能干得出来的老妖怪,对朝廷对八荒宗都是一个巨大威胁,对我来说却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秦风越想越有道理,越想越激动,在脑海里与岑老商量了近半注香时间,确认计划可行,扬眉笑道:“蔚大人,本王要回中洲,要当一个名副其实的大秦亲王。” 回中洲,当名副其实的亲王,开什么玩笑! 蔚义保惊出一身冷汗,蓦地起身道:“殿下,万万不可,您是陛下皇后及我大秦的希望。好不容易才脱离险境,不能再轻易涉险,身份绝不能暴露。” “隐姓埋名,当缩头乌龟,能有什么希望?” 秦风反问了一句,掷地有声地说:“一个随时可能发疯的练神境妖人即将出任国师,严重威胁到父皇母后及满朝文武安危。国难当头,作为大秦皇子,十八岂能置身事外。蔚大人,本王决心已定,你不用再劝了。” 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拳拳之心溢于言表,铮铮傲骨,烈烈雄风,不愧为我大秦皇族! 车梁听得热血澎拜,恨不得立即随殿下杀到中洲去。想到自己所做的蠢事,想到自己同样是大秦贵族的一员,邱菡芸羞得无地自容。 蔚义保又喜又忧,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殿下的心情,下官能理解,但此事非同儿戏。且不说一旦身份暴露,青云宗妖人不会坐视不理。就算能顺顺利利回到京城,又能解决什么问题? 以下官之见,与其让陛下皇后担忧,不如利用那些妖人以为殿下已遭不测的机会去极西之地修炼。我大秦已忍了六百多年,为什么不能再忍忍?只要殿下学有所成,现在无论付出多大代价也是值得的。” 盛传他是一千一百多年来修炼资质最好的大秦皇族,若非朝廷供奉有眼无珠,没能早些检查出他具有百年难见的雷系异灵根,他早就被秘密护送到极西之地潜修了。 这么好的修炼资质,把大秦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一点不为过。 车梁意识到殿下身份确实不能轻易暴露,很难得地发表了一次意见:“殿下,蔚大人说得对,您好不容易才脱离青云宗,不能暴露身份,不能再入虎口。” 尽管知道自己没说话的资格,但邱菡芸仍鬼使神差地冒出句:“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求殿下三思。” 秦风不无诧异的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本王只争朝夕,决心已定,无需三思。蔚大人,如果你真想帮本王,就给本王一些人手,必须忠诚可靠,必须先天修为,千万别告诉本王你没有。” “殿下恕罪,下官不能从命。” “好吧,车梁,我们走。” “殿下!” 蔚义保急得紧抱着他胳膊,用几乎哀求般地语气说:“殿下,下官已将您脱险的消息飞鸽传书急报陛下了。您等等,最多两天,等陛下旨意到了再说行不行?” 靖南府官员是提着脑袋抬着棺材来上任的,如果执意要走,他真可能会一头撞死在假山上。 况且接下来要做的事,需要便宜父皇及满朝文武支持,秦风权衡了一番,只能答应道:“好吧,只等两天,后天一早,不管有没有旨意,不管什么旨意,本王都要回中洲。” 话音刚落,府衙长吏去而复返。 “下官司空飞参见殿下。” 他们的效率比想象中更高,秦风示意他坐下,问道:“司空大人无需多礼,审问有结果了,那两个家伙什么来路?” 司空飞深吸了一口气,不无担忧地说:“禀殿下,那两个跟踪者来自靖南侯府,身上有侯府令牌。二人是受侯府世子向云江之命,从京城一直跟到靖南府,一路监视并护送菡芸小姐去青云宗拜师的。 卫国伯府侍卫单昌对收受向云江好处,蛊惑菡芸小姐来靖南府的事实供认不讳。其相好,也就是菡芸小姐的丫鬟玉萍,已于一月前随靖南侯府商队抵达府城,应该在布衣巷靖南侯府的一座别院里落脚。” 邱菡芸惊呆了,喃喃地说:“向师兄,原来这一切全是向师兄安排的!” “向师兄?”秦风微皱起眉头。 司空飞低声解释道:“靖南侯府世子向云江一直在三圣宫外院习武,因其修为境界最高,被誉为三圣宫外院大师兄。资质不错,又有在青云宗修行的家族长辈照顾,据说会随将卸任的国师回青云山,一步登天直接进入内门,直接成为锁云峰的亲传弟子。” 三圣宫外院既是三大宗门挑选弟子的地方,也是三大宗门对朝廷尤其军队施加影响力的一个培训机构。 几百年来,帮大秦源源不断培养出一批批人才,有的加入禁军,有的加入边军,在军中效力的先天武者,近一半来自三圣宫外院。 朝廷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三大宗门用这种方式变向控制军队,见他们不断招收平民,就由族老院出面组织贵族子弟进三圣宫外院分化瓦解拉拢,加之军权一直牢牢控制在朝廷手里,三大宗门始终没能如愿。 许多没修炼资质或不值当重点培养的贵族子弟进三圣宫习武很正常,猛虎寨邱氏这个不争气的丫头显然属于不值当重点培养的那一种,秦风并没有对她在三圣宫呆过,认识向云江感到奇怪,而是好奇地问:“那个侯府世子什么修为?” “好像已先天大圆满,今年才二十一岁,堪称武道天才。只要能够突破练体境,靖南侯府必然会重新选择爵位继承人,让他一心一意修炼。” “二十一岁先天大圆满,算什么天才。”秦风一脸不屑。 “殿下,二十一岁先天大圆满已经很快了。”蔚义保虽为一介凡夫俗子,但天天与修炼者打交道,非常清楚这有多难。 秦风指了指正暗自得意的车梁,哈哈大笑道:“这位可是如假包换的修士,十六岁突破练体境。向云江算天才,那阿梁算什么,妖孽?” 两位自认为见多识广的朝廷命官傻眼了,紧盯着车梁看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问:“殿下,您……您没开玩笑吧,车侍卫已经……已经是修士了?” “什么车侍卫,车梁是名字,不姓车,他姓秦,是本王与共患难的好兄弟,也是本王最忠诚的部下。” 殿下说我是共患难的好兄弟! 车梁激动得热泪盈眶,一手紧握刀柄,一手紧抚胸膛,脱口而出道:“秦车梁誓死追随殿下,誓死效忠大秦!” “又来了,本王不要你死,只要你活着,必须活着。” 秦风摆了摆手,像变戏法一般变出从车梁那里收回的短剑,不无得意地笑道:“姓向的算什么天才,再厉害能有乌氏余孽厉害,本王随便动动手指便能搞死他几十回。别说才先天大圆满,就算练体境对本王而言也不值一提,练气境才稍有那么一点挑战性。” 车梁见识过黑袍修士怎么死的,对秦风盲目信任之极,由衷的吼道:“殿下威武!” 蔚义保反应过来,顿时一阵狂喜:“敢问殿下是如何从乌氏余孽魔爪中脱身的,敢问殿下现在什么境界修为?” “动动手指,把他搞死,自然能逃脱蔚大人说得那个什么魔爪。至于本王什么修为境界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死了,本王和车梁活着。这就是乌氏余孽的剑,好像是一把下品灵器,二位感兴趣可以赏玩赏玩。” 靖南府长吏司空飞小心翼翼接过短剑,一边抚摸着,一边老泪纵横地说:“苍天有眼,天佑我大秦,殿下弹指间便能让乌氏余孽灰飞烟灭,实为我大秦之希望,实为我大秦之幸!” 轻轻扣动扳机,确实是“弹指间”,并没有吹牛。 灰飞烟灭有些夸张,那混蛋脑袋被开了个洞,尸体藏在一棵巨树的树洞里,外面封上泥巴和烂叶,想让他灰飞烟灭估计要几百年。 显摆一下,振奋下两位朝廷命官的士气就行,说正事要紧。 秦风沉思了片刻,接着道:“如果不出意外,卫国伯府封地不断被侵占,来自极西之地的商人要迎娶伯府小姐,全于那个向云江脱不开干系。要是这蠢丫头真拜入青云宗外门,或许还会有后手。 总之,不管卫国伯府被赶出族老院,还是卫国伯府被逼无奈倒向青云宗,对那个姓向的都是大功一件。这件事说明,那些个修炼家族已经得到很么多了仍不甘现状,他们对大秦对朝廷的狼子野心甚过三大宗门,对大秦对朝廷的威胁也远甚宗门。” 蔚义保将短剑交还给秦风,深以为然地分析道:“殿下所言极是,三大宗门追求的是长生,只是由于乌氏余孽挑拨离间以及我大秦对宗门的不了解,相互之间才兵戎相见,才把关系搞成现在这样。 大仇已经结下,三大宗门不相信朝廷,朝廷同样不会相信宗门,但总得来说宗门只打算控制朝廷,不准备在世俗浪费太多精力。那些修炼家族则不然,他们大多为凡夫俗子,深知现在的荣华富贵只是朝廷对宗门的暂时妥协,一旦朝廷解决掉三大宗门,他们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司空飞总结道:“宗门只想控制朝廷,而那些修炼家族却打算取代朝廷。相比之下,修炼家族的威胁确实更大。” 秦风冷哼了一声,斩钉截铁地说:“他们既然敢无视三大宗门祖师立下的大誓,违反约定打我大秦伯爵主意,那么迟早会像乌氏余孽一样挑拨宗门与朝廷之间关系。本王绝不会给他们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机会,本王要先安内后攘外,先解决掉这帮修炼家族,剪除掉宗门在世俗的羽翼!” ……………………………………………… ps:再次求点击推荐收藏,尤其收藏,太惨淡了,拜托 第二十三章 十八没死! 十几只鸽子冲天而起,在府衙上空盘旋几圈,旋即往西北方向径直飞去。 不一会儿,一队府军士卒骑着快马,背着信筒,从三林绸庄门口一掠而过,往城门方向风驰电掣般跑去。 “一驿过一驿,驿骑如流星,黎明发皇都,幕及乱石城。” 临街二楼的一间闺阁里,一个绿衣女子坐在虚开的窗边,遥望着绝尘而去的府衙信使,清澈明亮的美眸中带着一丝疑惑。容貌绝美,神情淡雅如幽兰,秀发乌黑发亮,肌肤洁白如玉,即便坐着也显得身材高挑诱人,连同为女子的桑玉容都看得有些发痴。 “玉容,想什么呢?”绿衣女子伸出素白玉手,轻轻端起茶杯。 桑玉容缓过神来,想起表姐刚才的自言自语,同样一脸疑惑地说:“出什么事了,又是飞鸽传书,又是八百里加急。” “青云宗能有什么事,靖南府能有什么事?”绿衣女子似乎在问表妹,其实是在问自己。 “老妖没消息,应该不是青云宗的事。” “就算山上有事,老妖也只会去找算命先生,不会去找蔚义保。” 一点头绪没有,让人怎么猜,桑玉容苦思冥想了半天没能想出个所以然,唉声叹气地说:“等消息,等消息,等了一年又一年。表姐,你说我们总这么耗着有意义么?” “沉不住气?”绿衣女子放下杯子,神情淡然。 “不是沉不住气,是感觉这么下去真没意义。” “怎么才有意义?” 桑玉容紧攥着粉拳,咬牙切齿地说:“这用得着问?与其这么耗着浪费时间,不如出去杀个痛快。下来一个杀一个,除掉一个算一个,以解我心头之恨。” 这丫头太冲动,搞不好会出事。 绿衣女子瞥了她一眼,轻声问:“以你练体二重的修为能杀得了谁,能杀几个?就算让你杀痛快了,其他人怎么办,大秦怎么办?” “表姐,你跟钱叔他们一样,开口闭口大秦大秦。要是真有希望,我沉得气,我会比你更能等。关键看不到一点希望,这么下去大秦还能坚持几年?庄哥说得对,该出手时就出手,总这么下去只会越来越艰难。” 没有坚定信念,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真过不下去。 现在的问题是信念没动摇,想法却发生了巨大分歧。一部分人认为应该继续耐心等待,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出手;一部分人认为大秦与三大宗门的实力正在不断此消彼长,再拖下去大秦只会越来越弱,宗门只会越来越强。认为应该尽快出手,就算无法将三大宗门一举铲除,也能让其大伤元气。 从内心来讲,紫灵很认同双方实力“此消彼长”的观点。但出手便意味着你死我活,三大宗门不会再犯同样错误,不会再给大秦机会。 就在姐妹俩探讨大秦未来之时,靖南城西北两百多里的一个山坡上,两个青云宗内门修士已解开几只信鸽腿上的信件。 “松茗县八千六百二十四户,预募青壮六百三十八一名,粮草两千一百四十七担,金四十六两,银八百五十四斤,铜一百九十九担,铁五百四十三斤……什么乱七八糟的,师弟,你那份呢?” 矮个子修士苦笑道:“一样,水浇地多少,山地多少,林地多少,牛马羊多少?看上去似乎有条有理,其实牛头不对马嘴。” “暗语,肯定是暗语!” 今天心血来潮,静极思动,下山随便转转。没曾想刚转到这儿便收到惊云峰传讯,说靖南府衙放了信鸽。 抓几只,把信截下来抄录一遍,捆好再放回去,五百个宗门贡献点来得如此容易。只是这种好事可遇不可求,有师兄弟等几年都没等到那帮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凡人放鸽子。 矮个子修士很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把信绑好,把鸽子往天上一扔,若无其事地笑道:“你我只负责抄录,到底什么意思,让师伯和徐师弟他们头疼去。” “师弟所言极是,到底什么意思与我锁云峰何干。” ………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 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扛着“谭半仙”幌子的算命先生,与往常一样喜形于色地走出三林绸庄,不用问便知道这老混蛋又在骗人。 几乎所有街坊邻居都知道,绸庄的紫灵姑娘之所以到现在仍待字闺中,是因为有一个迷信的父亲以及这个走门串户坑蒙拐骗的“谭半仙”。 不知道多少人上当受骗,绸庄掌管却对他那套鬼话深信不疑。 不仅相信掌上明珠的姻缘没到,而且老骗子只要经过绸庄,他都会喊住再算算,然后又稀里糊涂被“谭半仙”骗取一笔钱财。许多人甚至怀疑,“谭半仙”之所以总说紫灵小姐姻缘没到,就是担心她有意中人之后再也骗不到钱。 几个心仪紫灵已久的正义青年实在看不下去,决定好好教训下这个老混蛋,吓得“谭半仙”一边高喊杀人了,一边狼狈不堪的抱头鼠窜。 桑玉容趴在窗口,吃吃笑道:“表姐,潭伯装得真像!” 紫灵带上房门,凑到她耳边不无激动地说:“死丫头,来消息了。走,我们去府衙,护送十八出城。” “十八,哪个十八?” “能有哪个十八?”紫灵掩嘴轻笑道:“就是你认识他,他不认识甚至从未听说过你的那个堂侄。” “他……他不是死了吗?”桑玉容一脸不可思议。 “没死,人在府衙,估计前天飞鸽传书八百里加急便是因为这事。他不知道我们,只能冒险去找蔚义保。幸好青云宗以为他死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我们可以见他?” “不见怎么送他出城。” 桑玉容又欣喜地问:“我们可以相认?” “他已经‘死了’,今后要与我们一起过,当然要相认。”隐姓埋名太久,明明知道对面是亲人,却不得不装着路人,这种滋味儿不好受。紫灵能够理解她的心情,因为自己一样希望能够被亲人认同。 “哎呀,算起来他应该喊我姑姑!” 看着她煞有介事的样子,紫灵扑哧一笑:“行,晚上先让他喊你姑,喊完之后再喊我姨。” 第二十四章 七大姑八大姨(求收藏推荐) 在大秦,人们一提及老贵族,便会不由自主想到大秦皇族,想到镇国公护国公荣国公擎国公佑国公和柱国公等延续千年的勋贵;要是问及新贵族,则会毫不犹豫说出靖南侯泽平公和丰塘侯。 对大多人而言,宗门终究太遥远。 靖南侯封地在青云山下,实际控制大半个南洲,掌管全南洲人口最多规模最大距青云宗最近的靖南城。 三大宗门派驻三圣宫的国师十年轮换一次,靖南侯世袭罔替,已实际控制大半个南洲两百多年。在人们心目中,靖南侯才是青云宗在世俗的代表,许多依附于青云宗的修炼家族,其实是依附于靖南侯府。 府衙长吏司空飞以为侯府世子仍在京城,要等卸任国师一起回青云山,事实上向云江早回来了,正在侯府议事堂内大发雷霆。 “废物,一群废物!人明明进了城竟说不知道,要你等何用?” “卑职无能,世子息怒。” “从你们眼皮下进来的,为什么不跟上,为什么不直接护送去别院?” 你又没下令,没说马车里是什么人,与侯府有什么关系。每天人来人往,我怎么知道该跟谁或不该跟谁,私军头领感觉很冤,跪在地上不敢吱声。 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向云江气得暴跳如雷。 事先没说清楚,真不能怪这些下人。 靖南侯拍了拍儿子胳膊,劝慰道:“江儿,只要人在城里,只要没离开靖南府地界,把她找出来并非难事。你安心上山潜修,争取早日突破练体,我跟你三叔找人。” 修炼家族,实力为尊。 儿子先天大圆满,极有希望突破练体境,成为家族又一个修士。所以修为才先天四重的靖南侯,同自己儿子说话都用商量的语气。 江云江深受老祖喜爱,一直家族重点培养的准修士,比此生无望突破练体境的父亲更具危机感。 一边示意几个私军头目滚出去,一边忧心忡忡地说:“父亲,能不能利用那个蠢女人把猛虎寨邱氏逼过来,对我向家太重要了。雷云峰真正主事的是徐师叔,与堂爷爷一直不合。要是彩云峰的王师伯真能突破练神境,他会毫不犹豫要求三圣宫与朝廷交涉,把会川王家由伯爵提为侯爵,不仅要与我向家平起平坐,或许会打我向家封地主意。” 宗门修士的境界修为,直接关系到世俗族人的地位。 两百多年前,掌管府城的不是靖南侯府,而是另一个修炼家族。他家在青云宗的修士才练气境,向家老祖一突破练神,就取而代之把原来那个家族一脚踢出府城。 自家老祖为了突破归一境,前年去极西之地探索一处上古修士留下的洞府,在进入洞府寻找机缘时遭到两个练神境修士伏击,虽侥幸逃脱,但身受重伤,大限将至,顶多再坚持一年半载。 这块封地太诱人了! 有一条青云宗的灵脉余脉可供家族子弟修炼,有日进斗金的靖南府城。每年的城门税便是一个天文数字,虽然其中九成要上交宗门,可是到底收了多少谁知道,还不是由向家说了算。 可以说向家能在短短两百年内,培养出两个练气境修士和九个练体境修士,与拥有其它家族不敢想像的修炼资源有很大关系。 老祖要是一倒,就不会再有练神真人坐镇,光凭两个练气境修士很难保住现在的一切。就算一直不对付的会川王家不动手,其它修炼家族也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 想保住家族在宗门的地位,进而保住这块关系到家族未来的封地只有三条路。 要么老祖的伤奇迹般痊愈,能再坚持几十年;要么家族的练气期修士能够在一两年内突破练神境;要么为宗门立下一件大功,让全权负责宗门对外事务的雷云峰拉不下脸落井下石。 第一种可能性微乎其微,第二种可能性更渺茫,唯一有希望的只有第三种。 只要向家能让传承千年的猛虎寨邱氏倒向宗门,干成一件三大宗门几百年没干成的事,那么向家的封地便能暂时保住。 有足够修炼资源,再争取到足够时间,向家再出一个练神真人并非没有可能。 涉及到家族兴衰,靖南侯不敢有一丝大意,啪一声猛拍了下桌子:“老夫这就命人全城搜捕,挨家挨户搜查,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事到如今,只能这样。 向云江沉思了片刻,提醒道:“父亲,那女人在南洲人生地不熟,如果真反悔,她只能去一个地方。贸然冲进府衙,朝廷定会惊动三大宗门。您先派人盯着,要是其它地方搜不出结果,再作进一步打算。 另外那几个没用的东西,刚才好像提过记得那两个山民长相。让他们好好想想,找个丹青高手画几张像。按图索骥,只要找到两个山民,就应该能够找到那个蠢女人。” ………… 与此同时,三林绸庄掌柜大小姐和她的表妹正在府衙内宅作客。 女人做事有时候往往比男人更方便,捧着两匹绸缎,以拜访府守夫人为名大摇大摆走进府衙,生意而已,不管谁见着都不会起疑心。 猜来猜去,猜这么多年,原来她们就在眼皮底下。 从看到令牌的那一刻,蔚义保就意识到自己并不孤独,靖南府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在秘密为大秦效力。 不该问的不能问,不该听的不能听,将刚理完发刮完胡子,洗完澡,换上一身正常人衣服的秦风请进夫人房间,便离得远远的,让她们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好漂亮的一个姑娘,二十岁左右年纪,眉目如画,容貌绝美,身材高挑,一身得体的淡绿色装饰,清淡的颜色,更使她多了几分清纯,一条紧腿长裤将那纤细而修长的美腿包裹得极为圆润,曲线毕露。 长腿,翘-臀,蔚为壮观的胸脯,很象原来那个世界的一个电影明星,充满着活力与诱人的青春气息。尤其那股独特的淡雅气质,是秦风从未在其他女孩身上见过的。 与之相比,琳琳简直就是一只丑小鸭。 一副色-眯眯几乎要流口水的样子,桑玉容猛踩了他一脚,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小色-鬼,看什么看,她是你八姨,哪有对自己姨动坏心思的。” 在三林绸庄当了三年大小姐,前去提亲的人无数,经常有无聊的家伙跑到楼下大呼小叫,试图想吸引自己注意力。被人盯着看,紫灵早习以为常,平时完全可以从容面对。可能是自己人的缘故,面对秦风,她真有点不好意思,急忙干咳了两声。 她俩走进府衙的那一刻,岑老就确定了她们的境界修为,蔚义保确认她们令牌没问题,现在又声称是自己长辈,不用问便知道她们属于皇族和朝廷暗中培植的那股势力。 秦风缓过神来,一脸苦笑着问:“我八姨?“ “是啊,灵姐是你八姨,我是你七姑。” 生怕他不相信,桑玉容竟扳着手指振振有词地补充道:“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哥哥,按辈分算下来,我比你高一辈,所以我是你姑;你母后的外婆的外婆的外婆的外婆……的外婆,是灵姐外婆的外婆的外婆的奶奶……奶奶的姐姐,按辈分算下来,灵姐就是你姨。” 亲戚可以这么攀吗? 秦风目瞪口呆,暗暗算了好一会儿都没能把这个亲戚关系算过来。 紫灵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孩,忍不住像桑玉容一样窃笑道:“不信可以查族谱。” 谁闲的蛋疼去查那个! 秦风想了想,又问道:“你们说你们是我长辈,这我信。毕竟你们的爷爷奶奶,或爷爷奶奶的爷爷奶奶可能是修士,寿命比我爷爷奶奶或我爷爷奶奶的爷爷奶奶长,不过这七大姑八大姨怎么排的?我有姑有姨,尤其姨娘,我那么多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把他们的姨全算上,起码有上百个。” 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纠结这个。 桑玉容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及下气地笑道:“小十八,你早‘死’了,今后要跟我们一起过。那边的亲戚同你这个人一样已不存在,你要改名换姓,要认我们这边的亲戚。” “按你们这边排?” “所以我是七姑,灵姐是你八姨。” 秦风强忍着笑,饶有兴趣地问:“七大姑,八大姨,那我有没有十三姨?” “有啊,在极西之地修炼,想看到她估计要再等几年。另外姑就姑,姨就姨,别总加个大字,难听死了。” “看来这边亲戚也不少。” “是不少,不过肯定没你原来那边多,且天各一方,平时很难见着。” 好漂亮的一个姨,漂亮的令人心疼,漂亮的令人窒息。 秦风真动摇了,真想今后同她们“一起过”,但理智最终还是战胜了冲动,怀着悲愤的心情摇摇头:“七大姑,八大姨,我要回中洲,我不能跟你们一起过。你们身份已经暴露了,快走吧,走得越远越好。“ 桑玉容急了,蓦地起身道:“为什么,是皇帝哥哥让我们来接你的。小十八,别耍小孩脾气啊!知道外面多少人想要你命吗,想活下去,你就得跟我们过。” 紫灵重重点了下头:“这是陛下的旨意,这里太危险,你必须跟我们走。” 已经在这儿呆两天了,最危险的地方不再是最安全的地方,靖南侯府肯定已反应过来,随时可能全城搜捕邱菡芸,这里确实不能久留,秦风权衡了一番,有条件地答应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只是暂时的,我必须尽快回中洲,因为只有我才能对付那个随时会发疯的八荒宗妖人。” “小十八,别开玩笑了,你才先天修为,你能对付炼神真人?“ “信不信由你,但我是一定要回中洲的。走吧,除了我跟车梁之外还有一个姑娘,必须把她一起带上。” ………………………… ps:求点击,收藏,推荐票!! 第二十五章 出城(求点击收藏) 把女扮男装的邱菡芸叫出来时,秦风敏锐捕捉到桑玉容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说自己处境危险,其实她们处境更危险。 三大宗门与朝廷有协议,几个老妖怪曾立过大誓,不管怎么打压总有个度,许多事不会撕破脸。对待她们就不一样了,几百年来一直在秘密追杀,一直想将皇族及朝廷暗中培植的势力一网打尽。 “隐秘战线”往往比“正面战场”更残酷。 杀人灭口,把有可能暴露身份及行踪的危险扼杀在萌芽阶段,想生存下去就要有这样的狠心。 秦风并没有因此把“七大姑”当成一个狠毒的女人,什么都没看见似地背上行囊,一边往府衙后门走去,一边低声道:“菡芸是我的侍女,也是猛虎寨邱氏的后人。” 也不想想自己什么处境,到这份儿上了去哪儿还带个侍女! 为开枝散叶,为了把皇族血脉延续下去,三妻四妾很正常,说夸张点女人越多越好,但不能沉迷女色,更不能死心塌地迷恋某一个。这小色-鬼太不像样了,以后一定要好好教训教训。作为名不正言不顺的“隐形公主”,桑玉容认为自己有必要承担起教育皇族下一代的责任。 “下官恭送殿下!” 府守长吏典薄和府军校尉守候在后门两侧,整理衣冠,掸去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拱手行礼。 是不是在你们心目中,本警官本皇子一走出这院子,就会变成一个“死人”,再也不会在你们面前出现? 这哪是什么送行,简直是在“送殡”。 “几位大人无需多礼,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不过他们也是一番好意,秦风停住脚步,微笑着拱手回礼。 太危险了,相见不如不见,蔚义保当然不能明言,只能含糊其辞地说:“殿下珍重,殿下一路顺风。” “本王会珍重的,不过蔚大人,你答应我的人呢?” 殿下安全比什么都重要,作为朝廷派驻在靖南府的最高官员,蔚义保可不敢把注全压在两个女修士身上。况且殿下今后要过完全不同的生活,身边不能没几个人,急忙道:“下官已安排妥当,城外三十里林家山有二十八人,全为忠诚可靠之士,就等殿下前去将其收入麾下。” 七大姑八大姨与他们这些朝廷命官分属两个不同“系统”,要不是自己身份特殊,要不是便宜父皇想让自己通过“装死”的方式活下去,相互之间根本不会发生交集。 他们这些朝廷“死忠”在靖南府经营那么多年,暗中怎可能没发展点势力。 秦风点点头,又问道:“本王与他们怎么相认,怎么确认他们身份?” “殿下放心,他们大多为刘校尉的旧部,个个认识殿下,殿下对他们应该多少有些印象。” 原来是便宜父皇几年前帮自己从边军挑选的护卫,没想到一直没解散,反而跟到南洲隐姓埋名守在青云山下。 早知道自己的“马仔”就在附近,至于等到现在,至于跟你们这帮死脑筋扯皮吗,秦风气得咬牙切齿,扔下一句“你狠”,旋即头也不回地走出后门。 本以为只要接一个人,现在居然要接一票人,事先没沟通好,计划全被这个自作主张的家伙给打乱了,紫灵不禁微蹙起黛眉。 此地不能久留,不管什么事出城之后再说。她沉思了片刻,轻声交代了一番,掀起车帘招呼秦风邱菡芸跟她一起上车。 “阿梁,会赶车吗?” “小十八”修为不怎么样,净会说大话,白瞎了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体质,但他的小护卫真不错,十六岁便已突破练体,前途不可限量。培养一个修士太不容易,桑玉容感觉捡了一大便宜,对车梁格外热情。 “会。” 殿下说了,暂时听她们的,车梁顺手接过鞭子,桑玉容挪了挪身体,示意他坐在身边,诡异狡黠地一笑:“向家修士不可能去守城门,那些私军看不出你修为,从现在开始你当马夫,他们问什么我来说,你不要开口。” “诺。” “把这个戴上。” 桑玉容不知从哪儿翻出个斗笠,往车梁头上一扣,五人就这么乘一辆马车往东门赶去。靖南侯府果然反应过来了,一路之上全在调兵遣将,一队队私军从身边擦肩而过。 三个练体境修士,冲出城门易如反掌,只是一动手必然会招来向家修士。 本以为会很麻烦,没想到顺利的令人惊叹。 她们姐妹俩在靖南城太有名,在城门口被拦下来时,桑玉容跳下马车,凑到一个私军头目耳边低语了几句,引得一帮丘八捧腹大笑。 头目轻轻掀开帘子,只见紫灵羞得俏脸通红,一个五官清秀的小子耷拉着脑袋不敢直视,确认被迷信的绸庄掌柜和“谭半仙”那个老骗子害惨了的紫灵姑娘,确实同情郎一起准备出城私会,立马做了个“小子,有一套,不过大爷会帮你们保密”的鬼脸,旋即大手一挥,让一帮跟着起哄的小喽啰放行。 马车跑出三五里,秦风回头笑道:“丫头,起身吧,趴着难受。” 刚才外面那么大动静,邱菡芸着实惊出一身冷汗,知道这一切全是因为自己,一脸歉疚地说:“菡芸谢过殿下,给殿下添麻烦了。” “你是本王侍女,你的事便是本王的事。” 一口一口本王,大秦有活着的亲王吗,还当自己是大秦皇子啊? 今后要过与之前完全不同的生活,想活下去就得低调,紫灵再也忍不住了,侧身道:“邱姑娘,麻烦你去车外坐一会儿,我要跟殿下说几句话。” 好标致的一个女子,对自己容貌一直很自信的邱菡芸,在她面前真有些自惭形秽,同时油然而生起一股酸溜溜的感觉,不禁偷看了殿下一眼,秦风微微点了下头,她只能很不情愿地爬到外面。 她一出去,桑玉容钻了进来。 这个“小十八”真无可救药了,用灼热的目光直勾勾盯着表姐,整个一大色-狼,顿时气得咬牙切齿,点点戳戳着秦风脑门说:“没见过漂亮女人?灵姐是你八姨,不许再动坏心思!” 第二十六章 “问题皇侄”(求收藏推荐) 三代之内旁系血亲当然不可以,但这已经不知道隔多少代了,为什么不行?再说我就是看看,没听说过秀色可餐吗? 秦风躲过她戳完似乎还想弹几个脑瓜蹦的魔爪,一脸谄笑地说:“谁让八大姨长得这么祸国殃民呢!” “你才祸国殃民!” 怎么夸人的,紫灵忍俊不禁地笑了,刹那间风情万种,令人心荡神摇。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岑老在他脑海里气得直跳脚,吹胡子瞪眼地咆哮:“道心,道心!不知道什么是红粉骷髅么,再好看也是一副臭皮囊,为师怎么收了你这么个不思进取不求上进贪恋红尘一看见漂亮女人就找不着北的徒弟?” 秦风一边听着桑玉容的数落,一边在脑海里回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师父,您徒弟我是人,不是跟您一样的元神,有七情六欲。再说您老不是总让我找自己的道么,这或许就是我的道。” “你个臭小子,强词夺理!你就不应该拜老夫为师,你应该去合欢宗,双修采补,那个最适合你。” 现在是天天练武,练完之后洗药浴,洗完药浴打坐吐纳,等突破练体境之后还要遭雷劈,要不是为了回原来那个世界,要不是这么做寿命能长一点,打死本警官也不会受这个罪。 懒惰享乐同样是人类进步的动力,砍砍杀杀太累太危险太麻烦,所以有了热武器;洗衣做饭太幸苦,所以发明了洗衣机电饭锅微波炉…… 可以通过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方式轻松达到目的,为什么非要受那份罪,秦风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竟兴致勃勃地问:“师父,真有这样的功法,您老会不会?” “歪门邪道,为师岂能学那些。” “那……那合欢宗在什么地方,收不收徒?” “一万多年前被几大宗门剿灭了,你说在哪儿,你说收不收徒?” “太可惜,那些人真是的,见不得别人风流快活。要是功法能传下来,我倒想好好参悟参悟。” 天资聪颖,体质极佳,可就是没向道之心。 摊上这么一徒弟,岑老彻底绝望了,恨铁不成钢地瞥了他一眼:“参悟你个头,别废话了,那丫头跟你说正事呢。” 秦风回到现实世界,揉了揉双眼,不无尴尬地问:“七大姑,八大姨,刚才说到哪儿了?” “你个小十八,姑奶奶说话你没在听?” “不好意思,自从遇到乌氏余孽之后我精神一直不太好,经常走神,您继续。” 真是个“问题皇侄”,以后一定要严加管教,桑玉容叉着腰,摆出一副长辈的架势,老气横秋地说:“回京城你别想了,只能跟我们走,必须跟我们走。至于是去鹰谷潜修,还是极西之地拜师,要由大长老和二长老决定。 灵姐可以做主让你把邱家丫头带上,阿梁是修士,又那么忠心,几位长老肯定会很欢迎他加入,其他人不行,蔚义保给你的人一个都不能带。总之,要搞清自己的处境,不许任性,不许耍小孩脾气,更不许再自作主张……” 秦风不想被人牵着鼻子走,更不会把自己命运交给别人。 右手一伸,一把短剑出现在掌中,似笑非笑地说:“七大姑,八大姨,这是乌氏余孽的剑。他练体七重都被本王玩死了,您二位才练体二三重,本王想去哪儿,想做什么,您二位拦得住吗?” 下品灵器! 紫灵大吃一惊,接过剑看了看,惊诧地问:“十八,我和玉容不是外人,乌氏余孽怎么死的,过去一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以跟我们说,这些我们也必须知道。” “被我搞死的,动动指头的事,没那么麻烦。至于过去一年的经历,真不能跟你们说。反正我比你们想象中厉害,不但能保护自己,而且有能力保护别人。” 她俩将信将疑,正琢磨着是不是给她们点见面礼,岑老突然浮现在脑海里:“臭小子,别吹牛了,有人在后面追,三个练体境,一个练气境!” 练体境妖人不足为虑,练气境妖人非常麻烦。 秦风心中一凛,猛地掀开车帘:“后面有追兵,全部下车,快进树林,准备应战!” “诺!” 执行殿下命令,车梁绝不会有半点迟疑,加之共患难那么长时间,知道遇上危险该如何应对。立即挥起右拳,对着马头就是一击,拉车的大青马噗通一声摔倒在地,力道掌握的恰到好处,一滴血都没流。 真的假的,他一凡人连灵力都感受不到,怎可能知道后面有人追。 这种事只能信其有不能信其无,紫灵尽管一万个不相信,但依然与桑玉容不约而同跳出马车。 秦风变戏法似地将马车和死马迅速收起,跑到路边找来一根树枝,同车梁一道清理官道上的痕迹。确认追兵很难从马蹄印和车辙上看出端倪,才一把拉住邱菡芸,带着众人跑进左边树林。 “七大姑,八大姨,跟紧了,不要驱动灵力,不要使用轻身符,不能让对方感受到灵力波动。” 在深山老林呆了一年多,钻进树林二人如鱼得水。 一个在前面开路,一个在后面清理痕迹,配合得非常之默契,让自视甚高的紫灵倍感意外。 邱菡芸才后天修为,跑了一会儿便香汗淋漓。 天知道那几个修士中有没有追踪高手,必须掌握好节奏,必须尽可能保持体力,跑到一片枝叶茂盛的樟树林,秦风停住脚步,一边示意众人休息,一边低声道:“七大姑,八大姨,如果运气不好被追上,你俩负责对付练体境修士,动作一定要快,不要拖泥带水。” 紫灵鬼使神差地问:“几个人,什么修为?” “不知道,不过我感觉不止一个,不太好对付。” 桑玉容下意识看了看车梁,秦风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从系在身上的背袋里摸出两枚戒指,又从自己戒指里取出两个玉瓶和两把剑,往她们二人手里一塞:“回灵丹,补充灵力用的,一颗能让练气境以下修士瞬间恢复灵力,不过一天最多只能服两颗;这是化淤丹,疗伤用的;这把两上品灵剑当见面礼,送给你们了。” 上品灵器,竟然是上品灵器! 还有这些丹药,一闻便知道是上品灵丹。尤其回灵丹,好像已经失传几千年。紫灵彻底震撼住了,一脸不可思议。桑玉容则像在做梦一般,抚摸着灵剑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挥砍几下,不用注入灵力,熟悉熟悉手感。” 秦风若无其事的笑了笑,又回头道:“丫头,修士不是你能对付的,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轻举妄动,跟紧我,明白吗?” 不用问便知道那些修士是冲自己来的,邱菡芸越想越难受,越想越不是滋味儿,吟着眼泪重重点了下头。” 追随殿下到现在,一直寸功未立,车梁岂能眼睁睁看着两个女人去应敌,急切地问:“殿下,我呢?” “你是杀手锏,不让你出手绝不能轻举妄动。我们试过的,你知道该怎么做。” 对手肯定很难对付,否则殿下绝不会让自己动用那个,车梁心中一紧,同时又有些兴奋。毕竟从未与修士真正交过手,一直想知道《七劫斩龙决》《旋龙残月斩》和手中这把上品灵器到底有多厉害。 第二十七章 十面埋伏(求点击收藏) 追兵骑着快马从官道一掠而过,危险暂时解除。 如果神识能杀人,岑老能秒杀方圆二十里内所有修士。 然而,这是一个“微变”的修炼世界,修士的总体破坏力没那么夸张,不存在什么杀人于无形的神识攻击。“移山倒海”,老家伙已证实纯属扯淡;至于“腾云驾雾,一个跟头翻十万八千里”,传说中的渡劫飞升仙人或许有可能,普通修士光靠肉身不可能实现。 敌情不明,不能贸然回官道。秦风认准方向,净挑人迹罕至的地方走。 若非传说中的储物戒指,若非据说已失传几千年的回灵丹,以及连大多练气境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上品灵器,紫灵真以为他是放不下荣华富贵,不想跟自己去过那种隐姓埋名的生活而信口雌黄故弄玄虚。 “十八,你哪来这些宝贝的,跟姑说说呗,姑不贪心,有这些就够了,只是好奇。” “小十八,别板着脸,姑问你话呢!” “阿梁,他不说你说,你们是不是遇到大机缘,闯进一个什么上古遗址,发了一笔横财?” ……… 桑玉容一会儿拉着秦风问,一会儿缠着车梁打听,一路喋喋不休,人不搭理她更劲儿。 修炼的人谁没点秘密,哪能这么刨根问底。 紫灵尴尬无比,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拉了好几次没拉住,气得跑到最前面去开路。 “不能再往前走了,晚上在这儿过夜。” 山下一片农田,农田边是一个小村庄,天色已暗,地里劳作的人们纷纷收工回家,村庄里炊烟袅袅,一派温馨的田园气息。 秦风停住脚步,顺手摘下一颗野果闻了闻,车梁环顾了下四周,指着一片地势较缓的山坡说:“殿下,可以在那边支两顶帐篷,您先歇会儿,我去找水。” “晚上吃干粮,不要生火。” “诺。” 桑玉容揉了揉腿,仰起脑袋愁眉苦脸地说:“小十八,我……我……我们没带干粮,要不下山去管人家买点,要么去周围转转看能不能打几只猎物。” “七大姑……” “说一百次了,七姑,不是七大姑,不许带大字!” “好的,七大姑,您老江湖了,您出门为什么不带干粮?” 说了等于没说,他就是改不了,桑玉容瞪了一眼:“我们没打算走远路,谭伯只要我和灵姐把你送到巧庄,到了巧庄自然有人接应。” 秦风眯着双眼,遥望着远处问:“巧庄在什么方向,距府城多远。” “西北方向,不十五里。” “巧庄不能去了。” “为什么?” 紫灵大吃一惊,急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几点火星冲天而起,飞出十几丈高,又像流星一般坠地。显然有人在拉强弓往天上射火箭,试图以此传递什么消息。 已经很小心了,身份不可能这么快暴露,巧庄那个联络点更不可能。 紫灵百思不得其解,突然回头问:“十八,怎会闹这样,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岑老神识能释放几十里,自然能听到追兵谈话,秦风对现在的状况非常清楚,一脸歉意地苦笑道:“八大姨,不是我刻意隐瞒,而是您压根没问。如果没猜错,靖南侯府在寻找菡芸时无意中发现我和阿梁没死,于是顺藤摸瓜,从府衙追到城门,再从城门一路追到这附近。 相比菡芸,我更具价值,他们一定想把我送到青云宗领功,会把周围封锁得连苍蝇都飞不出去,然后组织修士遣派私军动员周围大小修炼家族,对方圆几十里范围内展开地毯式搜捕,也就是说我们被团团包围了,处境很危险。” 巧庄方向为什么有火光,定是等着接应的人发现不对,主动暴露帮这边吸引注意力。 在向家私军里安插有耳目,谭伯确认这边暂时没事完全可能这么做。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既然能从乌氏余孽手里安全逃脱,既然能料到身后有追兵,那么肯定知道该怎么应对,紫灵回头看了看正忐忑不安的邱菡芸,故作镇定地问:“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在这儿等着束手就擒?” “先休息,养足精神下半夜突围。” “怎么突,杀出去吗?” “包围圈这么大,肯定有缝隙,乌漆墨黑的,钻出去应该不难。”秦风胸有成竹,竟躺到草地上闭目养神。 在靖南府潜伏三年多,桑玉容非常清楚青云宗多么强大,一把将他拉起,急切地说:“不能等到下半夜,现在突围尚有几分希望,要是等到青云宗出动,一点希望都不会有!” 向家私军好对付,那些修炼家族也好对付,难对付的是青云宗。 光外门弟子就六千多,练体境以上修士到底有多少谁也不知道。并且他们有影响力,只要发布一个任务,一心想加入宗门的那些散修,便会像疯狗一样满世界帮他们搜捕。更何况一些练神真人和练气境修士拥有灵兽坐骑,可以飞到空中长时间监视,想从他们眼皮底下逃脱绝非易事。 秦风岂能想不到这些,极为淡然地摇摇头:“七大姑放心,这么大功劳向家舍不得跟人分,不会轻易告诉青云宗关于我的消息,反而会想方设法保密。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在大张旗鼓围捕的既不是我和阿梁,也不是菡芸,而是您和八大姨。” “围捕我们?” “你俩是人神共愤的劫修,或是人人得而诛之的魔道妖女,想扣个什么罪名,还不由他们随口说。所以你们一定要小心,那些搞不清楚状况的正道修士,首先要对付的肯定是你们,而不是我。” “你!姑奶奶被你这个小色-鬼害死了!” “疼,疼!注意风度,别撕耳朵,您侄子我可是大秦亲王,在侍卫侍女面前给点面子好不好?” “给你面子,跟你说一下午话,一句不搭理,你给过我面子吗?你大秦亲王,姑奶奶还大秦公主呢!姑奶奶教训不听话的侄子,天经地义,看你个小色-鬼还敢不敢幸灾乐祸,还敢不敢再自作主张!” 原来她是大秦公主,原来是殿下的姑姑。 殿下,对不住了,这是你们的家事,车梁很没义气的别过头,装着什么都看见什么都没听见似地继续搭帐篷。 侍卫不敢多事,心里本就有愧的侍女更不敢,急忙跑过来给车梁帮忙。 打女人不好,凭现在的修为也打不过,总不能一枪把她崩了吧?并且这女人发疯不是因为什么“面子”或“幸灾乐祸”,而是担心巧庄那边已暴露身份的亲人,秦风不能还手,疼得大呼小叫龇牙咧嘴,紫灵实在看不下去,一把拉住正发飙的表妹,“玉容,放手,什么时候了,也不怕把追兵引来。” 自作主张自以为是,你知道你会害死多少人么,桑玉容余怒未消,又点点戳戳着他脑门:“灵姐求情,饶你一次,今后再敢对姑不敬,再敢不给姑面子,再敢自作主张,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太暴力了,幸好没同意跟她们一起过。 输仗不能输气势,秦风躲在紫灵背后,捂着耳朵,针锋相对地说:“桑玉容,本王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有下次,本王才不会管你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是谁,保证让你这疯女人生不如死!” “反了你了,敢骂姑奶奶是疯女人!” “行了行了,都少说一句。” 摊上一疯丫头,现在又遇一小祖宗,紫灵被搞得焦头烂额,急忙把气得暴跳如雷,又要动手的桑玉容拉到一边。 “倒八辈子霉了,怎么冒出这么一忘恩负义蛮不讲理的亲戚。” 秦风钻进帐篷,越想越郁闷,恨不得出去把中午送给她的戒指灵器和丹药全部收回,邱菡芸爬到他身边,轻轻吹了吹被撕红的耳朵,小心翼翼问:“殿下,疼不疼?” 吐气如兰,一股幽香钻进鼻中,令人熏然欲醉。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反正躲在帐篷里没人看见,再说能吃到的才是肉,吃不到的那只能看着流口水。更重要的是,既然已经在这个世界,不能不“入乡随俗”。秦风一阵悸动,顺势搂住她的小蛮腰,一边揉捏着一边感叹道:“还是我的小侍女贴心,疼,真疼,帮少爷好好吹吹。” 殿下摸哪儿啊! 邱菡芸象触电般浑身一阵,俏脸顿时涨得娇艳欲滴,三魂六魄象被突然抽走一般整个人全软了,一点力气没有,只有紧搂着他脖子才不致摔倒。 殿下刚才说“我的小侍女”,那我不成殿下的女人了?就算庶出当不成正室,那也比嫁给一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强。何况他是殿下,何况他因为我才身份暴露才身陷险境的。 嫁给大秦皇子几乎是每个少女的梦,邱菡芸心荡神摇,一颗忐忑不安的芳心彻底沉迷了。听到外面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才缓过神,急忙用蚊子般地声音说:“殿……殿下,外……外面有人,被看见不好。” 第二十八章 武装到牙齿(求收藏推荐) 在原来那个世界,一个成功男人背后定会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女人。 在这个从“部落时代”直接迈进“封建时代”的世界,一个成功男人背后定会有无数个女人! 大秦皇子只要活着,便要承担起为大秦帝国建功立业,为大秦皇族繁衍后代传承血脉的两大重任。要不是被青云宗妖人带到青云山,秦风早像那些同父同母或同父异母的兄弟们一样妻妾成群,一大帮孩子满地跑了。 别说“推到”一个侍女,就算“推倒”十几二十个,都是大秦皇子神圣不可侵犯的权利,也是大秦皇子为了把皇族血脉延续下去应尽的光荣义务。 这副身体是倒霉蛋的,既然抢了人家身体,就要帮人家履行点义务。 可以把这一切解释为“倒霉蛋的身体出轨”,与自己这个对工作兢兢业业对家庭非常负责对爱情至死不渝的绝世好男人没任何关系,秦风油然而生起的一股内疚感顿时烟消云散。 只是时机不太对,这么多人身陷险境,要是不顾场合不顾影响,别人肯定会把你当禽兽,或许连一直唯自己马首是瞻的车梁都会寒心。 掉进这个鬼世界一年多,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几乎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秦风确实需要异性的安慰,像孩子般躺在邱菡芸怀里,感受着耳鬓厮磨的片刻温馨,直到车梁喊吃饭才意犹未尽钻出帐篷,再次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小色鬼,真会抓紧时间!” 邱菡芸耷拉着脑袋,小家碧玉地跟着他身后,桑玉容一看便知道二人没干好事,禁不住冷哼了一句。 确实太过分,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时候。 紫灵同样流露出一脸不快,接过干粮坐在一边咀嚼。 大秦帝国没近亲不能结婚这一说,同一姓氏的堂兄妹不可以,姓氏不同的表兄妹联姻没任何问题。只要长辈同意,可以娶舅舅家的女儿,可以娶姨家的千金,美名其曰“亲上加亲”。 尊卑有别,长幼有序。 差了辈分就不行,不管相隔多少代,只要能从族谱上推算出来,那长辈就是长辈,晚辈就是晚辈。谁要是胆敢触摸这条“高压线”,谁就是不顾天理伦常的罪人,谁就会被千夫所指。 不仅皇族贵族不会容你,连天下百姓都会认为你大逆不道。 黄飞鸿与十三姨的故事在大秦不可能上演,不管“八大姨”多漂亮多有气质也不是自己的菜,只能看着流口水。 太遗憾,太可惜了,你说你们有时间干点什么不好,偏偏要去研究什么族谱,而且是好几家的族谱。 不知者不罪,要是什么都不知道,让本王稀里糊涂把生米煮成熟饭,那些死脑筋的族老只能捏着鼻子认,或许会偷偷摸摸聚在一起修改族谱,让一些本应该世代享受香火供奉的牌位彻底消失,然后大摇大摆走出来帮我们完婚。 堕落了,彻底堕落了! 你不能这样,天涯何处无芳草,天下之大,以你大秦亲王的身份,将来一定能找到更多比“八大姨”更漂亮的女人,不,应该是帮倒霉蛋找。 秦风暗暗安慰完自己,干咳了两声,开口道:“七大姑,我知道您刚才在气头上,巧庄的事也确实与我有关,所以刚才的事我不怪您。” “知道就好。” “八大姨,您也别生气,菡芸的事不仅涉及到我个人,也涉及到我大秦整个勋贵团体,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理。向家处心积虑想动摇我大秦根本,菡芸天真单纯年幼无知,被人蛊惑中人圈套,情有可原。 再说卫国伯府小姐给我当侍女,这个处罚不谓不重。何况她悬崖勒马,早后悔了,现在比谁都内疚,恨不得以死证明其清白。请您二位给十八一个面子,给猛虎寨邱氏先辈一个面子,不要苛责于她。” 殿下说一不二,从认识到现在从未向任何人低过头,现在却为自己跟刚撕过他耳朵的“凶公主”求情,邱菡芸心中一热,感动得热泪潸潸而流。 紫灵和桑玉容若有所思,似乎不为这番话所动。 她们这种一直生活在暗中,时时刻刻面临生命危险的人,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为确保万无一失,秦风干脆一把将邱菡芸搂到怀里:“菡芸是本王的侍女,也是本王的女人!她的事便是本王的事,您二位要是有什么不满冲本王来,别总这么不给菡芸好脸色。” 不管怎么说,他总算一个有担当的男人。 身处险境,想冲出去必须团结一心,紫灵权衡了一番,猛然抬头,紧盯着在他怀里感动得梨花带雨的邱菡芸问:“邱姑娘,你做好嫁人皇族的准备了吗,知道做十八的女人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菡芸知道。” 邱菡芸急忙擦干幸福的泪水,深情的看了秦风一眼,激动地说:“贤良淑德,不骄不妒,服侍殿下,生儿育女,开枝散叶,绝不让皇族蒙羞,绝不让殿下蒙羞!” 绝不让皇族蒙羞,意味着一旦被向家修士追上,一旦发现无法突围,她必须第一个死,绝不能活着落到向家手里。因为除了她和秦风之外,没人知道她肚里有没有皇族血脉。 紫灵微微点了下头,意味深长地提醒道:“过去事过去了,好好服侍十八,记住你自己刚才这番话。” “诺!” 这是最好的结果了,秦风露出会心的笑容。 被真正接受和认同,已正式成为殿下的女人,邱菡芸激动得无以加复,急忙起身持晚辈之礼,恭恭敬敬地说:“菡芸见过七姑,菡芸见过八姨,今后若是有何不到之处,请七姑八姨责罚。” 表姐作出的决定,桑玉容自然不会反对,很大度的摆摆手:“起来吧,我们这边没那么多规矩。” 其实这丫头挺不错,虽然没“八大姨”好看,但也是一个美人,而且有个性。 一件麻烦事终于得到解决,突围之后可以名正言顺的过过皇子的腐-败生活,秦风乐得合不拢嘴,想到岑老刚才的提醒,连忙心念一动,两件法衣几十块上品灵石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出现在众人面前。 “十八,你这小色鬼果然找到大机缘,果然还有宝贝!” “这些……这些是给我们的?” “我代菡芸孝敬二位的。” 看着她俩兴奋的样子,秦风不无得意地笑道:“这两件法衣坚韧无比水火不侵,不但能抵挡练气境修士致命一击,而且能让你们的身法更轻更快。只是式样风格太过惊世骇俗,只能穿在里面,不能让人看见。 这两枚玉佩更了不得,是可遇不可求的极品灵器,能悄无声息汇集身边的天地灵气,有助于恢复灵力,能让你们修炼时事半功倍。这个金钗和那个木钗同样是法宝,祭练完之后可当暗器使。 至于其它东西有什么作用,我会布下一个隐匿灵力波动的法阵,让您二位抓紧时间摸索。总之,我要把您俩武装到牙齿,让你们同境无敌,就算遇到练气境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算上中午给的上品灵剑和丹药,他送出的这些法宝至少值几十万上品灵石。尤其这两件一看便知道是上古流传下来的法衣,就算有再多灵石也不一定能买到。 几十万上品灵石什么概念,在鹰谷,大长老一个月才能领到五十块。 练体境修士别说上品灵石,中品都没有,只能领到两百块下品灵石,就这样也比三大宗门弟子的待遇好几倍。 发了,真发了! 穿上这一身,连两位长老或许都会被亮瞎眼,桑玉容从未想象过自己能拥有这么多法宝,恨不得立即找个青云宗修士练练手。 她迫不及待跑进帐篷换法衣,紫灵则像不认识一般紧盯着他看,美眸中释放出灼热的光芒,秦风被盯得实在不好意思,微笑着问:“八大姨,您……您没事吧?” “有事,”紫灵缓过神,依然紧盯着他,满是期待地问:“十八,你刚才说要布设一个法阵?” “是啊,有问题吗?” “这么说你是阵师,你会布阵?” 阵师太宝贵了,整个大秦都找不到几个,以至于三大宗门不得不去极西之地请阵师过来布设护山大阵。秦风意识她为什么如此失态,大言不惭地笑道:“算不上阵师,只是略懂。” 现在只是“略懂”,等境界修为上来了,不就能成为真正的阵师,不就能布设威力更大的阵法或禁制。如果能像三大宗门一样,在京城和鹰谷布设几套大阵,那大秦不就能立于不败之地! 紫灵越想越激动,紧抓着他手,热泪盈眶地说:“十八,原来你还有阵师天赋。好,太好了,不愧为我大秦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天才!下半夜突围时,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你不能死。有机会就逃,必须逃出去,一定要逃出去!” …………………………………………… ps:收藏,怨念! 上传两周,更新七万多字,收藏仍没有三百,用一位热心哥们的话说,这是扑街的节奏。 太打击自信了,求看本书还行的兄弟姐妹,动动鼠标,点点手机客户端,加入书架,给牧闲打点气。不想打气打赏也行(贪心吧),不求多少,但求好看,只要看见打赏,心里就会暖洋洋的o(n_n)o 第二十九章 大围捕(求收藏推荐) 二更时分,大围捕正式拉开帷幕。 靖南府城四门紧闭,每个城门都有一个修士坐镇。城外方圆四十里范围内,漫山遍野到处是火把,青云山脉附近的大小修炼家族全被动员起来,有人专门把守路口,更多人打着火把连夜搜山。 靖南侯府一声令下,大小修炼家族无敢不从。短短两个时辰便调动六十多名修士,三千多先天武者,十几万凡人一起行动。 向云江迎着烈烈山风,站在包围圈中间位置的一座山顶上,遥望着四条蜿蜒曲折的“火龙”,从东西南北三个方向往这边慢慢合拢,热血澎拜豪情万丈。 一个老者盘坐在一块巨石上闭目养神,一只体型庞大的黑头雁趴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东南方向,又有一根火箭冲天而起。 盘坐在下首待命的一众修士不约而同站起身,老者尽管双眼一直没睁开过,却像什么都知道一般,面无表情地说:“老四老五,速去速回。” “诺!” 两个中年修士躬身领命,旋即跃上雁背,巨鹰张开翼展近四丈的双翅,扇动了几下,掀起一阵气流,转眼间便消失在漆黑的夜空中。 这是搜山队伍第六次示警,也不知道有没有收获。 想到重伤未愈,情况越来越不乐观的老祖,老者暗叹了一口气,睁开双眼道:“天佑我向家,天佑我靖南侯府。若能将秦十八送回惊云峰,江儿当居首功。” 回想过去几天发生的事,真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猛虎寨邱氏的那个蠢女人已经到了靖南府却消失得无影无踪,本打算通过那两个可疑的山民找到其下落,没曾想画师根据几个目击者的描述,竟画出两张“死人”的面孔,并被一个在青云宗外门修炼的向家子弟一眼认出来了。 大秦皇子绝不会允许大秦贵族倒向宗门,这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他们能去的地方只有府衙,向家不能无故冲进府衙抓人,但可以在府衙周围打听。得知三林绸庄的小姐刚离开府衙,向云江当即命人寻找其下落,同时派人去调查三林绸庄。 结果令人大吃一惊,不仅绸庄人去楼空,掌柜凭空消失,而且驻守府城东门的一个头目,居然一眼认出紫灵小姐的那个相好,就是画像上的其中一个男人。并且另一个男人,竟然很像那个戴斗笠的马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只要能抓到十八皇子,只要能把人送回青云宗,向家便能立下一桩盖世奇功。代雷云峰主掌管宗门对外事务的徐离光,别说不敢再落井下石打压我向家,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什么乌氏余孽,纯属扯淡! 一个本应该死了的人居然好端端活着,这里要是没猫腻那就真见鬼了。 那么多先天修为的家族子弟,就自己被带到这儿,向云江能感受到家族长辈对自己的器重,急忙道:“禀堂爷爷,没有家族就没有孙儿,这一切全是孙儿分内的事,孙儿不敢居功。” “好一个没家族就没孙儿,比你不争气的父亲强多了。此事一了,便随老夫去锁云峰修炼,老夫亲自指点你冲击练体,争取早日成为一个修士。” “谢堂爷爷。” ……… 与此同时,正在岑老指引下刚避开一股私军的秦风,被向家暴露出来的实力震撼到了,一边小心翼翼摸黑赶路,一边低声问:“八大姨,向家到底有多少修士?” 紫灵在靖南府潜伏三年,对这些情况了若指掌,轻声道:“一个练神真人,两个练气境修士,九个练体境修士。炼神真人身受重伤,大限将至,不足为虑,但他有三个外姓弟子,只要他仍有一口气在,那三个练气境弟子便会唯命是从。” “这么说向家能出动五个练气境妖人?” “不一定全在山上。” “练气以下呢?” 南洲第一修炼家族,实力岂能小视,紫灵忧心忡忡地解释道:“练体期修士更多,有向家练气境修士的外姓弟子,有投靠靖南侯府的外姓客卿,有名义上依附于青云宗,事实上依附于靖南侯府的其它家族修士。加上与之交好的师兄弟,以及那些一心成为其客卿的散修,同时出动上百个练体期修士并非难事。” 难怪岑老说方圆二十里内至少有四十个修士,原来向家确实有一点底蕴。 秦风沉思了片刻,又问道:“你们呢,你们有多少人?” 之所以能够坚持到今天,完全在于小心谨慎,这个问题真把紫灵给难住了,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回道:“十八,不是八姨不相信你。是长辈们有过交代,关于我们的事不能轻易泄露。况且我知道的并不多,或许你父皇一样知道得很少。” 隐秘战线太残酷,严格遵守保密纪律非常有必要。 秦风能够理解,没继续追问这个敏感问题,而是好奇地问:“八大姨,我想靖南府肯定不止您和七大姑,为什么非让你俩去府衙接我?” 这个可以说,紫灵不假思索地回道:“我们是女人,我们出面不会引人注意。并且我们才来三年,身份暴露没多大关系。要是早知道你因为菡芸的事被向家盯上了,谭伯定然不会如此安排。” “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只要你能活着冲出去,我和玉容死又何妨。作为廉家的后人,我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要为大秦效力,注定要为我廉家先祖报仇血恨。” 大秦只有一个秦家,同样也只有一个廉家,秦风轻叹道:“原来您是右相的堂妹!” 紫灵摇头苦笑道:“我没见过他,他一样没见过我,根本不知道有我这个堂妹。玉容也差不多,别看她整天把皇帝哥哥挂在嘴边,其实从没见过,或许你父皇跟我那位堂哥一样,不知道有她这个堂妹存在。” 为了这个帝国,为了给先祖报仇,她们付出太多太多,得到的却极少。 与之相比,自己绝对算幸福的,至少享受过几天荣华富贵,秦风真有些感动,一脸诚恳地说:“八大姨,你们是英雄,但不能总当无名英雄,不应该被遗忘,应该被所有人铭记。” “什么无名英雄,有人会记得的。要是冲不出去死在这儿,这一支的族长会把我牌位摆进鹰谷的廉家祠堂。如果你能活下去,如果有机会去鹰谷,记得顺便给我上注香。我是你八姨,我会保佑你的。” 说得很轻松,像是在谈一件与她根本不相关的事。 秦风能感觉到死对她而言似乎不是什么痛苦,极可能是一种解脱。她背负的太多太多,或许……或许自她懂事的那一刻起,那些长辈就开始给她灌输仇恨,从未把她当作一个女孩,而是把她当成一件复仇工具。 正准备说几句宽慰话,岑老突然在脑海中咆哮道:“该死,几千年过去了,没想到那东西居然没死绝!臭小子,跑不掉了,准备应战吧。” “什么东西,师父,您老能不能说清楚点!” “嗜灵鼠,一种擅长寻找天地灵物的灵兽,几千年前便以为死绝了,没想到居然没绝种,居然能繁衍到现在。那个跟上来的小混蛋有眼无珠,竟把它当成什么追踪鼠,让嗜灵鼠嗅着你两个亲戚的气味一路追到这儿。” “几个人?” “四个,两个练体七重,一个练体四重,一个练体三重,离这儿不足四里。” 四个练体境修士不可怕,可怕的是他们会招来更多修士,秦风急切地问:“师父,有没有什么办法甩掉嗜灵鼠?” “只要你地上跑,只要跟它相隔距离不超过两百里,只要你两个便宜亲戚的气味没时间消散,它便会一直跟着,怎么甩都甩不掉。” 让两个女人把追兵引到其它方向的事秦风干不出来,咬牙切齿地说:“既然甩不掉那就不甩了!师父,您老帮我盯住其它修士,我要把这儿当成猎场,把他们当成猎物,各个击破,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终于知道应该勇敢去面对,而不是一味逃避。 想到这或许能激发他要变强的决心,或许能让他不再不求上进,岑老满意地笑道:“这才像为师的徒弟,杀他们个回马枪,顺便把那只嗜灵鼠收了。” 第三十章 首战告捷(求收藏推荐) 时值深夜,远方逶迤不绝的山峦一片漆黑,夜风渐缓,山林愈加安静,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夜虫兴奋地嘶叫。 几条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河边,其中一个举起右手,示意同伴安静,集中注意力听了听,随即朝树林指了指,便一马当先飞掠过来。 敌情发生变化,战略作出调整,分工同样要作出相应调整。 车梁紧握着殿下亲自命名的“天涯明月刀”,死死盯住目标,就等“七大姑”和“八大姨”得手的信号。 刚刚过去的半天半夜,“小色鬼”带来太多震撼,桑玉容彻底麻木了,对于他能料到身后有四个修士紧追不舍已不再意外,当务之急是抓住被追踪的罪魁祸首:一只非常非常讨厌的大老鼠。 至于为什么只能抓,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杀,“小色鬼”这么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她是不会去考虑的。 看见了,越来越近,正左嗅右嗅往这边跑来,时不时回头吱吱两声,显然是在给它的主人发信号。 小畜生,居然想要姑奶奶死,看你能不能逃脱姑奶奶的掌心! 嗜灵鼠感觉到危险,正准备往回逃,一件法衣从天而降,将它整个罩在法衣中。 紧接着,一条身影像老鹰般从树顶飞扑而至,隔着法衣死死抓住它身体,吓得它拼命挣扎吱吱乱叫。 正如岑老预料的一样,它的主人并不知道它真正的天赋神通,甚至不知道它有灵智。发现它总是偷灵石才想方设法将它抓住,后来机缘巧合发现它具有一定追踪能力,才时不时给两块下品灵石,将它养在身边。 在上古时期,嗜灵鼠被当成宝贝伺候。 为了让它的祖先好好干活,中品乃至上品灵石无限量供应,几块下品灵石岂能满足其需要,于是总时不时闹罢工。 正因为如此,跟过来的修士知道它有追踪能力,但对这种能力是否靠谱心里没底,也就没跟向家练气境修士提及。同时多少抱着几分抢功的心思,毕竟情报显示几个全是凡人,他们师兄弟出马还不手到擒来? “谁!” 嗜灵鼠生性警觉,当年为捕捉它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这么轻易就被人抓住,高个子修士大吃一惊,下意识亮出法宝。 “追了姑奶奶大半夜,不知道姑奶奶是谁?” 桑玉容冷哼一声,把四人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就在他们发现面对的不是凡夫俗子,而是一个练气二重女修士时,剑光一闪,左侧突然出现一阵剧烈的灵气波动,刚跟进来的一个修士便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陈师弟死了,陈师弟死了!”一个修士看着地上身首异处的同伴,内心的恐惧惶然。 紫灵出现在他们面前,薄唇微抿,几绺碎发垂在额际,说不出的邪魅动人。 一个照面,只出一剑便杀掉练体三重的小师弟,高个子修士吓出一身冷汗,另一个修士更是惊呼道:“上品灵器,三师兄,她手里是上品灵器!” “乌氏妖女,胆敢偷袭!” 看清紫灵和桑玉容修为,高个子修士心中大定,认为女修士发挥不出上品灵器的全部威力,立即驱动灵力,身体猛地一震,衣衫飘扬,鼓荡起来。四周的灵气,在气劲牵动之间,同他手中的剑一起横扫而出,气势磅礴,杀机毕露。 刚才一击,将一个练体三重修士斩于剑下,紫灵终于领略到一身法宝的威力。 身法出剑速度和灵力恢复速度是没有这些法宝之前的几倍,别说一对一,就算一对二也没问题。 “受死吧!” 她从容不迫,娇躯一闪,举起注入灵力,散发出璀璨剑芒的上品灵剑,如冷电般挥向高个子修士,化为一片银色光幕,只听见一声痛楚至极的闷哼声,高个子修士竟被砍为两截。 剩下的两个修士,呆呆的看着倒在地上尸体,有种梦幻的感觉。 一剑,仅仅是一剑,强大的三师兄就被直接抹杀,连认输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把一个修士吓得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布满脸庞却不敢抬手擦拭。另一个修士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不由自主想逃跑,双腿又不听使唤。 表姐两剑斩两敌,桑玉容起了争强好胜之心,娇喝道:“灵姐,剩下这两个交给我!” 周围那么多妖人,现在可不是打擂台的时候,秦风冷冷地来了句:“速战速决,不要拖泥带水。” 还有人! 剩下的两个修士忍不住滚动喉结,吞下了一口唾沫,心中有着滔天的震撼,就在二人鼓起勇气准备应敌之时,一直埋伏在匿灵阵中的车梁出手了。 身影闪动,刀出如电,奇快无比。 “点子硬,捏碎传讯符!” 矮个子修士面色剧变,惊骇高呼,他死死缠住紫灵,满目通红,几欲同归于尽。然而武装到牙齿的紫灵,有同样武装到牙齿的桑玉容支援,一身上品甚至极品灵器能发挥出平时几倍的战力,他那微弱的实力上去也不过是送死而已。 右臂一阵剧痛,手和手中剑就这么离开了身体。 “好快,好毒!”他暗暗地想,他甚至没能够看清楚剑光从何而来,没看出她们使的是何种剑法,只有快,抹灭一切的快。 并且,留给他想的时间只有一瞬间。 紫灵将其手臂斩断,桑玉容的剑接踵而至,剑影闪烁,光芒大盛,一剑之下,他牵动的天地灵气全部破灭,无影无踪,只有桑玉容手中那璀璨的上品灵剑释放着属于它的荣光。 当看到车梁已把最后一个修士解决掉,已把地上的另外两具尸体收起来时,桑玉容怵然一惊:“阿梁,你怎可能比我们快?” “快走吧,狩猎才刚刚开始。”秦风收起阵盘阵旗,不耐烦地催促道。 “走!” 紫灵从善若流,按计划背起邱菡芸,在前面开路,往东南方向跑去。 各个击破就是要打时间差,要赶在向家练气境修士反应过来之前,将那些分散在四十多里范围内的练体境修士一口一口吃掉。伸手不见五指,山路又难走,邱菡芸后天修为,根本追不上,只能让可以驱动灵力,可以使用轻身符的紫灵背着。 秦风先天修为,同样跟不上,桑玉容没紫灵那么顾及别人面子,一把将他夹到腋下,紧跟着表姐身影一边在林间飞掠,一边香汗淋漓地问:“小十八,阿梁怎么回事,怎可能那么快?” 与其说本皇子是岑老的徒弟,不如说阿梁是他的关门弟子。 练的是《七劫斩龙决》和《旋龙残月斩》,用得是几乎为他量身定做的“天涯明月刀”。突破练体前把千年乃至万年名贵草药当零食吃泡茶喝甚至泡澡,突破练体之后更是天天进行“魔鬼式”修炼。 人家到练体三重肉身小成,他练体一重肉身就已大成,这段时间正在老家伙通过自己的嘴指点下,指导他拓宽体内经脉,每次都搞得死去活来。 根基比你们扎实一百倍,有合适的功法刀法,有名师二十四小时全天候指点修炼,有武装到牙齿的法宝,又比你们能吃苦,解决掉一个练体境修士比你们快很正常。 秦风甚至怀疑,车梁虽然才练体一重,但真正实力可能已达到练体七八重。 太争强好胜了,这有什么好比的? 被女人夹着跑真不爽,他使劲挣扎了一下,试图换个稍微舒服点的角度,才嘀咕道:“本王是天才,本王的侍卫一样是天才。不信将来有机会跟他切磋切磋,估计您在他刀下撑不过十招。” 真的假的,桑玉容将信将疑。 老家伙对车梁的表现非常满意,在秦风脑海中纠正道:“就她练的那烂剑法,就她那点实力,在《旋龙残月斩》下最多坚持三招。” “师父,这么说阿梁同阶无敌?” “如果现在的练体境修士就刚才那几个糊涂鬼的实力,如果没几件像样的灵器,你那小跟班真可能同阶无敌。等突破练体四五重,或许不用借助外力便能斩杀练气一二重修士。” 老家伙长叹了一口气,又开始唏嘘不已大发感慨:“自天地灵气巨变之后,许多传承全断了,看那刚才四个糊涂鬼,连一件像样的灵器都没有,连嗜灵鼠都不知是何灵兽,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秦风摸了摸正在兽皮袋里吱吱叫的嗜灵鼠,好奇地问:“师父,您老一说我想起来了,这老鼠怎么养,怎么才能让它听话?” “它有灵智,你说话它能听懂,只是不会回答。怎么养更简单,给它灵石。平时给它多少,找到灵脉灵矿给多少,找到天地灵物给多少,只要把条件谈好,它会特别听话,几乎不用你操心。” “既然它自己能找到灵矿,为什么还要别人给灵石?” 老家伙哈哈大笑道:“苍天是公平的,给它寻找天地灵物的天赋,就不会给它打洞的天赋,明知道地下有灵矿却够不着,当然只能找人帮忙。” “原来是这样,那我要好好跟它谈谈。” ……………………………………… ps:再次求点击收藏推荐票,尤其收藏,太重要了!满地打滚,泪求忘了收藏的兄弟姐妹收藏一下。 第三十一章 兵分四路(求收藏推荐) 一道火光冲天而起,不到半注香功夫,一个巨大阴影从天而降,飞行灵兽掀起的气流,让方圆几十步内的树枝哗啦啦作响,把地面上的几支火把都扑灭了。 两个修士一跃而下,出现在众人面前。 火把再次亮起,林子被熊熊火光映照得宛如白昼,蓝衣修士嗅了嗅,顿时皱起眉头:“怎么回事,怎会有血腥味!” 最先赶到这里的一个小修炼家族修士急忙上前行礼,指着地面上一摊血迹,不无紧张地说:“禀向师兄,我在那边搜山时发现这边有人斗法,赶到果然发现有打斗痕迹,您看这棵被剑气砍断的树,其中一个修士极可能是练气修为。” 蓝衣修士察看树干,同他一起的白衣修士接过火把,仔细寻找地上脚印,旋即飞掠上树,一棵树一棵勘察,最后停留在一棵枝叶茂密的樟树上。 “六哥,庄师弟他们中埋伏了,有人曾躲在这棵树上伺机偷袭。” 两个练体七重,一个练体四重,一个练体三重,就算遇到偷袭也不可能一个逃不掉,不可能连捏碎传讯符的机会都没有。 让蓝衣修士更心悸的是,地面几摊血迹却没留下一具尸体。尸体去哪儿了,偷袭的人要尸体做什么。就算对他们有用,四具尸体怎么带?只有练气境以上修士才可能拥有空间足以容纳四具尸体的储物法宝,难道……难道秦十八真有练气境修士接应? 对手比预料中强大太多,不是自己所能对付的。 蓝衣修士暗暗捏碎传讯符,故作镇定地说:“血迹未干,他们跑不远。张兄,麻烦你带人再搜搜,看能不能找到尸体或其它痕迹。” 他是向家修士,他的话就是命令,黑衣修士不敢怠慢,急忙拱手道:“诺!” 与此同时,秦风五人已赶到东南方向十几里处的第二个伏击点。 小十八“估计”最近的两个修士距这儿不足三里,紫灵和桑玉容一刻不敢耽误,放下二人,连额头上汗都顾不上擦,便取出灵石盘坐在杂草丛中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车梁负责殿后,负责清理留下的痕迹,一路之上没背人,体力消耗不大,迅速钻进她倆对面的灌木丛中埋伏。 这是修士的战斗,留下只会让她们分心。 秦风环顾了下四周,抱拳道:“七大姑,八大姨,阿梁,接下来看你们的了。就当狩猎,就当一次试炼,你们干得越漂亮我越安全,放手去干,不要为我担心。” “十八!” 打完第二个伏击便要分头行动,就这么扔下他紫灵心里真没底。车梁同样不放心,但作为下属只能执行命令。 这是一次磨砺他们的机会,只有通过不断厮杀才能提高修为,才能真正掌握身上那奢侈夸张之极的上品乃至极品法宝。并且只有兵分四路,自己找地方躲起来,不成为他们的累赘,让他们毫无后顾之忧地三面出击,才能彻底打乱向家的部署。 一路上同岑老推算过好几次,赢面不小,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别忘了余氏余孽怎么死的,想要我命没那么容易,祝你们狩猎愉快!” 秦风笑了笑,拉着邱菡芸飞奔到不远处的山脚下,运行真气,脚踏突起的石块,手抓垂落的蔓藤,身影如飘落的柳叶般悄无声息,很快来到岑老早就注意到的一个山洞。 原来“仙人”一样会死。 四个之前认为应该很强大的修士,居然在七姑八姨和车梁手下没撑过几息功夫,回想起紫灵和桑玉容对敌时那英姿飒爽的身姿,邱菡芸由衷地羡慕,凑到他耳边沮地说:“殿下,我真没用,我就是一个累赘。” 秦风轻轻整理好洞口的蔓藤,掏出阵盘阵旗,在岑老指点下不慌不忙地布设阵法,直到把十几块上品灵石扣进阵枢,确认从外面既看不到里面,也听不见山洞里的动静,才回头笑道:“傻丫头,你没用,少爷我一样没用。人比人气死人,修炼这种事是不能跟人比的。” “七姑八姨和阿梁不会有事吧?” “她们拥有一身炼神真人都会为之羡慕的法宝,练神真人不可能出动。遇到练气境修士打不过可以跑,向家几个老混蛋想把她们留下没那么容易。” ……… 小十八说要把自己“武装到牙齿”并非虚言,式样精美不知用什么材质炼制而成的錾花凤凰簪,插在头上居然能让人清心凝神,能让神识由之前的五十多步,一下子覆盖到三百多步。车梁反应那么迅速,显然有类似的辅助法宝。 同样插在头上的荆木钗,则是一件不可多得的攻击法宝。上半夜试过,洞穿原来身上的那件宝甲易如反掌,或许真像他所说能击穿练气境修士的护体结界。 看上去很像储物法宝的黑色手镯,竟是传说中的化灵镯! 有一个很小的储物空间,将上品灵石放进去,化灵镯便会自动吸取灵石中的灵力,并将灵力渗入手腕上的经脉。也就是说在对敌时能够自动吸取和恢复灵力,根本无需一心二用。 加上另一个辅助法宝——聚灵佩,那么不管遇上多少练体境修士,只要有足够上品灵石,就不用担心持续的灵力消耗。 灵阶上品法衣既是一件防御法宝,也是一件辅助法宝。不仅坚韧无比水火不侵,可抵挡练气境修士致命一击,且能让自己的身法尤其出剑速度更快。加之脚上的追风靴,灵力一灌注,脚下微微一抬,瞬间就能冲出四十多步。 紫灵惊骇地发现,自己虽然才练体三重,但拥有这一身法宝之后在速度上或许已超过一般练气境修士。 就在她不由自主地猜想“小十八”到底遇到什么样的大造化之时,前面刀光一闪,车梁已按计划率先动手了。 她摒气凝神,透过杂草缝隙往前望去,两个身影在对峙,瘦削的那个显然是车梁,与他对峙的修士左侧几步的地上,似乎躺着一具尸体。 “你敢杀他!”修士的声音如雷神怒喝,重重捶打在她心头。 练体大圆满,不太好对付! 只见向家修士怒发飘扬,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身上释放着一股无比冷冽的气息。他有理由愤怒,向家最优秀的后辈子弟,连呼救都没来得及就被无耻地偷袭斩杀了。 车梁紧盯着他,漆黑的瞳孔中浮现一抹冷笑:“为什么不敢?” 这小子有古怪,虽然才练体一重,但他刚才出手时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一刀速度超乎想象。而且能以练体境修为发挥出上品灵器三成威力,这种对手绝不能小视。 向家修士强按捺下心中的愤怒,一边释放神识探寻秦风在什么位置,一边冷冷地问:“怎么就剩你,秦十八呢,那两个妖女呢?” “少废话!” 车梁不会给他探察的机会,运行灵力,再次举起长刀,旋龙残月斩第一式,刀影漫天,身体周围空气都已经扭曲了。 “找死!” 向家修士嘴中发出一道声音,剑影闪烁,光芒大盛,恐怖无比,仿佛空气都要被他的剑芒撕裂。车梁脸色不变,挥舞“天涯明月刀”迎头砍去,这一刀气势磅礴,璀璨的华芒盖过一切。 上品灵器雷霆一击,要是硬挡手中这把下品灵剑必然会被其砍断。驱动上品灵器需要海量灵力,练体一重而已,他这是困兽犹斗,如此犀利的刀法他根本使不出几招。 向家修士瞬间作出抉择,身体暴退,试图通过缠斗消耗其灵力,等车梁灵力消耗殆尽再将其生擒。 然而事与愿违,刚退出十几步,突然感觉身后有一股剧烈的灵力波动。 两道剑光破空而出,奇快无比,人未到,剑已到,如闪电般剿杀过来! “啊!” 桑玉容一剑得手,向家修士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抱着同归于尽的决心,强忍着剧痛,把体内灵力全注入剑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掷向正砍杀过来的车梁。 就在桑玉容身姿一扭,刚刚站住身形之时,紫灵的第二剑到了,只见一颗头颅高高飞起,一个极有希望冲击练气境的练体大圆满修士,就这么被偷袭剿杀。 头颅离开身体的一瞬间他还是有意识的,只见快若闪电寄予无限希望的一剑,竟像刺到一堵透明墙上一般,在车梁身前几寸处被挡住了。 这小子身上有法衣,绝对是灵阶法衣,否则绝不可能挡住自己最后全力一击,他终于知道遇到得是什么样的对手,仅存的那点意识终于不甘地坠入一片黑暗…… 第三十二章 高深莫测的师父! 山洞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彼此呼吸声。 若是平时,邱菡芸定会被这阴森恐怖的气氛吓得神不守舍。但这不是平时,身边也不光她一个人,有殿下在有自己的男人在,她什么都不怕。 “丫头,过来。” 殿下什么都好,就是……就是有些不顾场合,邱菡芸芳心一颤,欲拒还迎地凑了过去。 黑暗中,俏脸在一头蓬松秀发遮掩下涨得潮红,紧咬着薄唇,双眸紧闭,睫毛微微抖动。柔弱无骨的纤纤细手紧攥着,似乎在用劲,似乎在下什么决心。 然而,她几分害羞几分期待,又有着几分害怕的事并没发生,只听见殿下在耳边说“你累了,好好睡一觉”,便昏昏沉沉失去了知觉。 外面很热闹,实力太弱无法凑热闹,但有岑老这位以独特方式活了几千年的师父在,完全可以看热闹。 秦风运行真气,轻轻一拍,将邱菡芸拍晕在怀里,旋即在脑海中兴奋地说:“师父,准备好了,我们开始吧!” 不让你小子见识下修炼者的强大,你小子就不会定下心来好好修炼。 岑老暗暗嘀咕了一句,正色道:“抱元守一,放开心神!” “明白。” 正在进行的“反围捕行动”,有指挥与没指挥完全不一样,秦风不敢拿七大姑八大姨及车梁的生命开玩笑,立即闭上双眼,调整呼吸,心无旁骛,在岑老引导下慢慢进入一种神游般地玄妙状态。 用“扶摇直上九万里”形容太过夸张,但真有股三魂七魄离开身体,飘出山洞,扶摇直上的感觉,甚至能切身感受到天地灵气在夜空中翻腾。 居高临下,方圆二三十里范围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中。 想看哪里,只要集中心神便能像“推镜头”一样推近推近再推近,让“画面”放大放大再放大,直到看清想看的一切。并且不光光只有画面,而是“三维”乃至超出“三维”,能听见声音,能感受到风向,能闻到气味,真正的身临其境。 彻底放开心神,他能看到和感受到岑老神识探察到的一切,岑老同样能感知到他此刻震撼无比的情绪波动,不禁笑道:“小子,以你的资质加上为师的指点,最多三百年,便能达到为师全盛时的境界修为,便能像为师这样动用神识。” “三百年?师父,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先顾眼前,先看看那边。” 桑玉容杀上瘾,刚袭杀一个练体四重修士,又直奔东北方向的两个练体境修士而去,以她那一身“超豪华装备”及超强的“续航能力”,一对二绝对没问题。关键那两个练体境修士附近还有修士,万一被缠上会很麻烦。 岑老低声问:“徒儿,你真打算让为师暴露?” “只暴露一半,让她们知道我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师父,也只有这样今后才能少许多麻烦。” 救命要紧,生怕老家伙不愿意,秦风又一脸苦笑着补充道:“您老吃过的盐比徒弟我吃过的饭都多,肯定早想到‘鹰谷’与朝廷的关系其实很复杂。朝廷自认为是正统,一直把他们当成一股暗中势力。而他们的实力早超过朝廷,又全是皇族及开国勋贵之后,会自然而然地把朝廷当成傀儡。 那么多年过去了,亲情能剩下多少?现在之所以团结,是因为有共同的敌人。一旦三大宗门被铲除,就要面对一个利益和权力分配问题,到时候‘鹰谷’与朝廷必然会产生矛盾。” “你担心你那些亲戚?” “师父,不是徒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不是徒儿刻薄寡恩不念亲情,而是过去的经历和残酷的现实告诉我,这个世界上除了您老,我谁都不能相信,包括我父皇。” 这个世界上他只信任老夫! 岑老心中一热,发现被信任原来是这种感觉,他一边用神识关注着正与两个修士厮杀的桑玉容,一边不解地问:“为何连你父皇也不能信,难道你不是他亲生的。” “当然是他亲生的,不是不能信,是不能绝对相信。” 秦风轻叹了一口气,不无自嘲地解释道:“您老有没有想过,其实朝廷和‘鹰谷’完全有能力把我从青云宗救出来,把我送到‘极西之地’或其它什么地方。但他们没有,担心因此激化朝廷与宗门之间的矛盾,宁可等我死了再拿一两个青云宗修士出出气,也不愿冒险出手相救。 为了把早名存实亡的大秦帝国维持下去,牺牲我一个皇子又算得上什么? 现在拿出那么多法宝,‘鹰谷’定会追问紫灵和桑玉容从哪儿来的。她俩全被洗过脑,心中只有‘鹰谷’,眼里只有仇恨,不会帮我保密。而不管我父皇还是‘鹰谷’的什么长老,则会理所当然认为我连命都是大秦的,我的法宝我的秘密我所有的一切全应该是大秦的,全应该痛痛快快交出来。” 宝贝徒弟的处境原来如此尴尬,岑老感叹道:“原来生在帝王家不一定是好事。” “也不能这么说,只能怪您徒弟我命不好,生不逢时,没遇上一个强大的帝国,没遇到一个太平年景。” 岑老微微点了下头,沉吟道:“有一个高深莫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他们会有所顾忌,不敢刨根问底,不敢管你要这要那。”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掌握自己的命运,才能去做那些我想做的事。” “为师知道了,其实为师本就高深莫测。” 岑老很难得地开了个玩笑,随即神念一动,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桑玉容耳边响起:“小丫头,赶紧调头,西北四里有一个修士落单,练体六重,去干掉他,动作快点!” “谁!谁在装神弄鬼,给姑奶奶出来!” 桑玉容大吃一惊,急忙停住脚步,手持灵剑,紧张地探察四周。 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居然也有怕的时候,看着她那副忐忑不安如临大敌的样子,秦风感觉很是好笑。岑老没兴趣跟她墨迹,冷冷地说:“老夫是秦风的师父,你口中的‘小色鬼’便是老夫的关门弟子,若非老夫暗中相助,你这没大没小,竟敢与老夫平辈论交的黄毛丫头早死一百回了,还不快去!” 如果小十八没师父,他怎可能从乌氏余孽手中全身而退;如果小十八没师父,他怎可能知道身后有人追杀,怎可能一次又一次化险为夷;要是小十八没师父,他怎可能有这么多法宝? 他师父一直在暗中,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绝对是一位神秘莫测的前辈高人。 桑玉容反应过来,急忙拱手道:“前辈恕罪,小女……小女没大没小,小女……小女有眼无珠……” “少废话,继续试炼。” 原来前辈高人把这当成试炼,根本没把那些向家修士放在眼里,有这么一位高人暗中相助,还不去杀个尽兴?桑玉容早忘了非要当小十八长辈,稀里糊涂跟他师父平辈论交的事,竟兴高采烈地笑道:“诺!” 第三十三章 混乱之夜(求收藏推荐) 黑色笼罩一切,月色朦胧,树影婆娑,一切显得那么安谧。 几条身影从树林里飞掠出来,沿蜿蜒曲折的小溪,来到一个灯火通明的山谷边。 原本在十几里外指挥围捕的向家老者,正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摊血迹前。相继赶到的修士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吭声,气氛紧张诡异之极,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了。 “老大都没能撑过半注香功夫,到底是何来路,究竟何等修为?” 老者声音冷漠,众人神色一凝。 大伯二伯四叔五叔……九叔全陨落了,这是继老祖重伤之后向家遭受到的又一次重创,一切全因自己而起,向云江心里拔凉拔凉的,像是坠入进了万丈深渊。 看着地上的血迹,一个黑袍修士再也忍不住,咬牙切齿地说:“敢杀我胞兄胞弟,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话音刚落,东南方向又有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时辰,共接到九次火箭示警,前六次派出十二个修士,二人一组,全生死未卜,全没能回来。最后三次,老者亲自出马,从北边追到东边,从东边再追到西边,疲于奔命,每次都晚一步,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猎人变成了猎物,猎物变成了猎人,向家九个练体境修士仅剩下一个。能赶到这儿的外姓弟子及侯府客卿,也只剩下六人! 向家不比之前,第三代就剩下一个修士,不能再受损失,不能再死得不明白。 老者强忍着心中的悲愤,冷冷地说:“老三,对手高深莫测,狡猾之极,不是你能对付的。带师兄弟和江儿回锁云峰,这里交给老夫和你四叔。” “二伯!” “老夫的话你敢不听?” 一个时辰前,向家是南洲第一修炼家族;一个时辰之后的现在,已沦落为只剩下三个修士的小家族。 尽管一万个不甘心不愿意,但为了家族传承,黑袍修士还是紧咬着钢牙道:“诺!”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同时要做最坏打算。 老者遥望着正北方向,接着道:“倘若老夫与你四叔明日中午仍没回锁云峰,你便将秦十八活着的消息及今夜发生的一切禀告宗门,由宗门替老夫和你四叔报仇,你不许轻举妄动。至于侯府领地,谁想要便给谁,我向家能在一无所有时出一个炼神真人,便能出第二个第三个!” 这是在交代后事,向云江心如刀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抱着老者双腿嚎啕大哭:“堂爷爷,孙儿该死,孙儿愧对列祖列宗……” 老者抚摸着他头,用尽可能温和地语气说:“江儿,起来。富贵险中求,你没做错,你几位叔伯陨落这里与你无关。怪只怪他们修为太低,怪只怪老夫太过轻敌,好孩子,听堂爷爷话,随你三伯去锁云峰,不到练气境不许下山。” …… 向家硕果仅存的第三代修士,带着向云江乘飞行灵兽直奔青云山,散布在方圆三十多里范围内的先天后天武者和私军则由侯府客卿去收拢带回,一个人影从刚收拢的人群中悄无声息消失了,大队人马走出半注香时才草丛中钻出来,确认没人注意没人跟踪,便左拐右拐,最后来到一个看守药田的茅屋前。 柴门吱呀一声从里推开,油灯被风吹得摇摇欲灭。 油灯前坐着一位脸皱纹须发皆白的老者,赫然是城内街坊邻居深恶痛绝的老骗子“谭半仙”。如果靖南侯府的人在这里,会惊讶地发现跟“谭半仙”秘密接头的人,居然是侯府十几位客卿中修为最低的郭盛昌。 “搜山的人为何全撤,是不是灵儿她们出事了?” “您老别急,灵儿她们暂时应该没事,是向家出事了。” “向家出事?”谭半仙被搞得一头雾水,流露出一脸惊诧的神情。 郭盛昌解释道:“向山岩和向山丘在公羊谷与人斗法,等向家老东西赶到时,地上只有两摊血迹,没找到尸体,没任何音讯,可能已被人杀了。在此之前,向家四个练体境外姓弟子,在陈家村附近树林失踪,同样只留下打斗痕迹,同样没找到尸体。我接到您老传讯时,东南西三个方向又连续出事。向家和帮向家搜山的十几个家族损失惨重,至少已有二十个修士失踪。” 谭半仙沉吟道:“向山岩练体大圆满,能杀他的只有练气境,所以向家老东西不敢再让人追,担心再被各个击破。” “跟您老猜得一样,现在那些小家族人心惶惶,就算不让他们撤,他们也是出工不出力,不敢当真搜。” “到底哪位高人在暗中相助?” 郭盛昌苦笑道:“谭伯,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是您老的安排。” “老妖身份不能暴露,你鸣叔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就算想安排手里也没人啊。” “不管怎么说,灵儿她们暂时是安全的。巧庄那边怎么样,光树……光树他们没事吧?” 谭半仙摸了摸鼻子,冷冷地说:“交待过那么多次,就是沉不住气,见向家修士直奔巧庄,居然自己把自己给暴露了。幸好灵儿她们没去,不然损失更大。” 又有两个兄弟去了,郭盛昌心情格外凝重,沉默了良久才抬头道:“当务之急是搞清灵儿和玉容下落,那个暗中出手的人不一定是相助。十八没死,说明去年盯上他的乌氏余孽死了,其它乌氏余孽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与向家不是一条道上的,但目的是一样的。” “你是说暗中出手的可能是乌氏余孽,他们可能把灵儿和玉容当成饵,想把我们引出来。” 朝廷和宗门追杀乌氏余孽一千多年,真正一次又一次重创他们的既不是朝廷也不是宗门,而是与他们同样潜伏在暗中的“鹰谷”,相互之间的仇恨远甚朝廷与宗门。 郭盛昌微微点了下头。 谭半仙不敢拿鹰谷的安危当儿戏,权衡了一番,毅然道:“确实有这种可能,你先回去,我给何言传讯,让他把灵儿和玉容知道的几个点全撤掉,决不能给乌氏余孽顺藤摸瓜的机会。” “灵儿玉容和十八怎么办?” “听天由命,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谭伯,灵儿可是您亲孙女!” “光树还是我的亲侄子呢,”谭半仙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他胳膊:“快回去吧,别让人起疑心。对了,我过去经常出入绸庄,现在灵儿和玉容暴露,青云宗迟早会怀疑上我,以后有什么事去鱼行,大尾巷口的那个,暗号不变。” “您老呢?” “听大长老安排,记住,我们的命是大秦的,不是自己的,不该死的时候谁也不许死。” 明知道孙女有危险,他却不去打探孙女下落,郭盛昌五味杂陈,难受到极点,默默对视了一会儿,哽咽地说:“您老保重,我们鹰谷见。” “鹰谷见。” 第三十四章 试炼任务(求收藏推荐) 林家山,靖南府通往堡亭府官道边的一个小山庄。 今夜不太平,外面不知有多少人在围杀劣迹斑斑臭名昭著的人族败类——“乌氏余孽”。 这年头,尤其在天高皇帝远的南洲,似乎所有坏事全是乌氏余孽干的。那些个修炼家族只要看哪个散修不顺眼,就会打着追剿“乌氏余孽”的幌子名正言顺动手。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每次围剿“乌氏余孽”林家山都会遭殃,修士看不上村里这点东西,随修士一起围剿的私军可不会错过发财机会,敲诈勒索翻箱倒柜,有时甚至强-暴良家妇女。 正因为如此,林家山如临大敌,一接到靖南侯府又要围剿“乌氏余孽”的消息,老族长便让女人和孩子躲进后山的大山洞,青壮全部集中到村口,守着篝火打着火把挑着灯笼,手持弓箭刀叉严阵以待。 村里外姓人不多,主要集中在官道边的四海车马行。 遇到这种事只能自己顾自己,老族长没让车夫马夫们过来,也没派林家山青壮过去,只是让人去打了个招呼,让他们能忍则忍,绝不能跟那些凶神恶煞般地私军起冲突。 不来最好,要是来了极可能会连累他们。 从昨晚官道上突然多了许多私军到现在,刘彪一直很紧张,二十多个弟兄刀出鞘弓上弦,全守在车马行院子里,只要向家私军搜到这儿,便会毫不犹豫杀出去。 怕什么来什么,上半夜没事,下半夜终于出事了。 刚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一个人影居然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门口,直到老八尿急打算去茅房才发现。 绝对是修士,否则不可能从这么多先天武者眼皮底下混进来,刘彪惊出一身冷汗,正准备命令弟兄们放箭,不速之客突然拉下蒙面黑布,露出灿烂的笑容。 “不用紧张,自己人!” 边地口音,刘彪稍稍松下口气,一边示意弟兄们不要轻举妄动,一边将信将疑地问:“自己人,有令牌吗?” “没有,但有这个。” 时隔三年,再次听到乡音,再次见到边军将士,车梁像回到了家,心情格外激动。 作为殿下的侍卫长,刘彪岂能不认识秦风的随身印鉴,顿时欣喜若狂,紧抓着他胳膊问:“兄弟,你是说殿下没死,殿下还活着?” “您是刘军尉吧,殿下平安无事,正在东茗坡等您。外面安全了,小弟先走一步,您带各位大哥骑马过去,争取天亮前与殿下汇合。” 难怪府衙派人传令这几天不要出去,全留在车马行待命,原来殿下没死,原来殿下就在附近。 刘彪激动得无以加复,刚张开嘴打算让他给殿下捎几句话,来人竟像从未出现过一般凭空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部下反应过来,脱口而出道:“大哥,他是车梁,与殿下一起失踪的车梁!” “原来是我边军子弟,这就对了,弟兄们,把马牵出来,立即出发!” “诺!” …… 一路之上,至少看见六股私军狼狈逃窜。 刚刚过去的一个多时辰完全是在屠杀,赤-裸-裸的屠杀,把那些修士杀得魂飞魄散,进而吓得这些私军人心惶惶。 车梁发现自己完全是穿着一身“不讲理”的装备在欺负人,管你练体几重,根本伤不到我,还没我快,想跑都跑不掉。并且一直怀疑的事终于得到了验证,殿下果然有一位高深莫测的师父。 他老人家简直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无所不在无所不能! 对向家的部署,对自己附近有几个敌人,离自己多远,什么境界修为……他老人家了若指掌,而且一直在暗中相助,解决最后一个修士时甚至在耳边指出刀法的几处不足。 《七劫斩龙决》和《旋龙残月斩》或许就是他老人家让殿下传授的,车梁从未像今夜这么兴奋过,越杀越勇,所向披靡,竟一直杀到林家山,帮殿下给一直隐姓埋名守候在这里的边军将士传令。 紫灵同样意识到这身法宝多么犀利,刚开始有些生疏,熟练之后练体八重修士在她手下竟撑不过六招,用同阶无敌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更让她震惊的是,小十八不仅真有一位师父,而且极可能比炼神境的“鹰谷”大长老修为更高,极可能是传说中的归一境大能! 按照岑老指引回到第二次伏击向家修士的山坡时,秦风正守着一堆篝火,坐在一张太师椅上优哉游哉喝茶。刚被唤醒的邱菡芸,居然在他指点下烧烤,不断往一只叉在树枝上的兔子身上洒调料。 油滴在火上噼里啪啦作响,弥漫起一股肉香。 有太师椅,有八仙桌,有考究的茶具,有篝火,有人伺候,这一切出现在荒郊野岭,出现在深更半夜,看上去是那么地诡异,像是到了阴曹地府。 “八大姨,杀累了吧,坐下喝口茶,肉马上烤好。” 本姑娘杀得浑身是血,你竟然在这有吃有喝,紫灵被搞得啼笑皆非,回头看了看四周,小心翼翼地问:“十……十八,你……你师父呢?” 秦风放下杯子,嘿嘿笑道:“天知道他老人家跑哪儿去了,或许又躲在什么地方琢磨这个世界上到底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你……你师父真……真参悟这个?”紫灵将信将疑。 “不一定,有时候琢磨我是谁,从哪儿来,往哪儿去?总之,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他老人家琢磨的事,你我不能琢磨,琢磨下去迟早会发疯的。” 高人就是高人,想的事都跟别人不一样。 紫灵再次看了看四周,确认他那位高深莫测的师父确实不在,才在邱菡芸刚打来的水中洗洗手,端起杯子,坐到他身边。 这一天一夜发生的事太多,多得让人一时半会儿无法消化。 紫灵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顾左右而言他地问:“十八,这些……这些桌椅板凳哪来的。” “八大姨,您不觉得眼熟吗?” 秦风反问了一句,眉飞色舞地笑道:“府衙的,看做工不错,我就顺手牵羊。您知道的,我现在是亲王,回到京城之后不能没座像样的亲王府,亲王府同样不能没几件像样的家具,您要是喜欢,回头送你几件。” “你是大秦皇子,用得着偷么,还偷朝廷东西。” “皇子奉禄很少的,您不知道?反正是偷,偷朝廷的与偷其它人的没什么两样。哎吆,七大姑回来,来来来,七大姑,您幸苦,您受累了,坐,快请坐。菡芸,快给七大姑上茶!” 要是在上半夜,瞧见他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肯定会以长辈身份好好教训一番。 然而,此一时彼一时。 明知道他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师父在暗中保护,再惹他,再教训他,那就是搬石头砸自己脚,桑玉容同紫灵刚回来时一样,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四周,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忐忑不安坐下来。 “十八……” “别问我师父的事,他老人家神出鬼没,谁知道又跑哪个鬼地方去了。” 无知者无畏,邱菡芸不知道岑老表现得有多么令人惧怕,只知道为自己男人有一个厉害师父高兴,将烤好的肉端上桌,一边帮两位劳苦功高的长辈分,一边不无担忧地问:“殿下,我们搞这么张扬,向家修士追到这儿怎么办?” 掌握敌情就这点好,可以从容面对。 秦风先表扬了一个手艺不错,才微笑着说:“放心,四十多个练体境妖人被七大姑八大姨和阿梁杀剩没几个,运气好捡一条命,他们跑还来不及呢,敢来这儿送死?就剩下一练气境老鬼不服气,正在等另外一个练气境老鬼,打算两个一起过来找七大姑和八大姨报仇。” 邱菡芸又问道:“他们等会追过来,师父他老人家会不会出现,会不会出手?” “师父他老人家是什么人,才懒得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要是愿意动手,我早请他把三大宗门灭了,至于现在这样被人家追得像丧家之犬?” “那怎么办?” 等得就是这个问题,秦风脸色一正:“七大姑八大姨,我师父他老人家说了,对付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是你俩和阿梁的事。可以把这视作为一次试炼,如果表现好,他老人家会传你们两套功法。要是表现不好,之前给的全部收回。” “让我们三个对付练气境修士!”桑玉容哭笑不得地问。 “不是你们三个,是你们两个。你俩对付一个,阿梁对付一个。阿梁正在回来路上,要是耽误了,实在赶不上,你俩就要一人对付一个。” 这一身法宝比预料中更犀利,对付练体境修士绝不会有半点犹豫,但对付练气境心理真没底,桑玉容想了想,愁眉苦脸地问:“那……那你呢,你的试炼任务是什么?” 秦风坐直身体,不无得意地笑道:“相比我的任务,你们的任务不值一提。师父他老人家说了,要是连三个小宗门都铲除不掉,就没资格当他徒弟。我办大事,你们办小事,这也算一种分工。” 紫灵懵了,桑玉容傻眼了。 看着她俩面面相窥的样子,秦风敲敲桌子,振振有词地说:“拜托,我是大秦皇子,是大秦亲王,是未来的大秦皇帝,要是连两个练气境妖人都要未来的大秦皇帝出手,那我大秦离亡国灭种就不远了!更重要的是,师父他老人家只教会我怎么治国齐家平天下,没教会我怎么打架。” 第三十五章 斩立决! 不装逼不会遭雷劈,不作死不会死。但现在想要你死的人太多,就算不装逼不作死结果也不会有什么两样。 与其被没完没了追杀,与其被人追得像丧家之犬,不如拿向家立威,好好警告下那些居心叵测的妖人。何况两个练气境老鬼非常有用,既然他们愿意主动送上门,那就借这个机会榨干向家所有的利用价值。 至于能不能打过,秦风心里一样没底。 事到如今,只能相信岑老。 “殿下,令已传到,刘军尉他们正在路上,最多一个半时辰便能到。” “抓紧时间休息,还有一架,打完就走。”车梁回来得比预料中更快,秦风稍稍松下口气。 “向家老鬼?” “就在对面山头,胆小如鼠,似乎不搞清我们底细,不敢轻易出手。” 杀了大半夜,跑了大半夜,灵力消耗掉能及时补充,精神高度紧张,没那么容易恢复。身心俱疲,确实需要休息一会儿。 殿下的师父肯定在周围,车梁没什么好担心的,一连吃下三盘烤肉,喝了两大碗凉开水,便同紫灵和桑玉容一样盘坐到篝火边吐纳调息。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渐渐破晓,东方出现鱼肚白,淡青色的天空上只剩下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 凌晨的空气里沁着微微的芳馨,一阵阵微风把野花的清香在****中渲染开,随风飘溢,飘进每一个呼吸的毛孔中,令人心旷神怡。 “殿下,下露水了,把这个披上,千万别着凉。” 邱菡芸像突然长大了似地变得格外体贴温柔,整个一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不像一个翘家几千里的叛逆丫头。 秦风抚摸着她搭在肩上的手,遥望着谷口笑道:“到了,我们的人到了。” “刘军尉?” “嗯,来得挺快。” 邱菡芸这才注意到远处传来一阵“达达达”的马蹄声,如雄浑的鼓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不一会儿,一排黑影出现在视线中,转瞬间冲到眼前,气势如虹,掀起一股旋风。最前面的骑士勒住缰绳,骏马昂首直颈,前蹄腾空,鬃毛后挣,嘶鸣不已。 “刘彪来迟,请殿下责罚!” 骑士翻身下马,噗通一声半跪在八仙桌前,秦风摆摆手:“能在天明前赶到已经很快了,何罪之有?起来,又不是外人,无需多礼。” “谢殿下!” 刘彪让二十多个侍卫全下马,分列在八仙桌周围,将秦风保护在中间,不无好奇地看了看正在闭目养神的紫灵三人,才激动地问:“一别三年,殿下可安好?” 他是刘伯的侄子,记忆中从懂事起他就在身边,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可以信赖的人。秦风用拳背在他胸膛上青睐地敲了敲,抬头笑道:“好,好得很,等拿下对面山头那两个妖人会更好。阿彪,你们运气不错,可以看到一场‘诛仙’大戏。” 三年不见,殿下变化太大了,不但不再那么沉默寡言,甚至跟自己开起玩笑。刘彪真有些不习惯,紧盯着对面山头附身问:“殿下,对面……对面真有妖人?” “还是比较厉害的那种,不过我们能对付。” 秦风似乎意识到忘了什么,又指了指邱菡芸和车梁等人:“忘了介绍,这位是卫国伯府三小姐邱菡芸,从今往后跟本王过。这位你见过的,秦车梁,本王贴身侍卫;紫灵小姐和玉容小姐是本王的远房亲戚,以后要以礼相待。” 殿下的女人,殿下的修士贴身侍卫,殿下的远房亲戚! 来头一个比一个大,刘彪急忙一一见礼。 “马仔”全到了,三位“选手”休息差不多了,不用再拖下去,更不能因此把青云宗的老妖怪招来。 秦风蓦地站起身,背着双手,运行真气,朝对面山头中气十足地喊道:“向如松,向如柏!你们不是想抓本王,不是想通过本王保住你向家荣华富贵吗?出来吧,本王知道你们在。” 他一凡夫俗子,怎可能知道我们在这儿! 别说他看不出来,那两个练体境妖女和那个练体一重小子也不可能知道,周围有人,肯定有人,并且境界修为肯定在我兄弟之上。 被人看穿行藏,向如松心中一凛,真想就这么打道回府,可向家八个练体境修士生死未卜凶多吉少,要是这么回去别说靖南侯府别想继续在南洲立足,连他们两兄弟在青云宗的地位都会受影响。 只要能拖住那个神秘人,让四弟抓住秦十八,把人送到青云宗便能扳回一局。向如松下定决心,长啸一声从山顶飞而下,眨眼睛出现在众人面前。 “大胆妖女,胆敢劫持我青云宗弟子!” 搞不清神秘人底细,向如松不敢轻举妄动,先厉喝一声,旋即摆出一副长辈架势,冠冕堂皇地说:“师侄安然无恙,可喜可贺。自去年‘乌氏余孽’夜闯青云山师侄下落不明之后,老夫一直在寻找师侄下落打探师侄消息,既已脱险,且随师伯速速回山,给宗门长辈报个平安。” “戒备!”刘彪岂能让他靠近殿下,二十八名侍卫齐刷刷拔出剑,毫不犹豫挡在前面。 “退下。” 秦风坐回到太师椅,神情从容悠闲的端起茶杯,“刘军尉,这个老混蛋不是你们能对付的,全退下,全退到本王身后。” 实力太过悬殊,能对付修士的只有修士,刘彪深知自己这帮兄弟实在帮不上忙,见紫灵桑玉容和车梁正守候在殿下身边,便悻悻地退到八仙桌后。 一个“老混蛋”把向如松搞得老羞成怒,顿时咆哮道:“秦十八,你竟敢辱骂老夫,你竟敢欺师灭祖!” “本王一没拜青云宗祖师,二没学青云宗功法,连上青云山都是被胁迫的,算哪门子青云宗弟子?” “只要上了惊云峰,只要入我外门,便是我青云宗弟子,不光你是,车梁一样是。你二人若再执迷不悟,休怪老夫代惊云峰执行门规!” “强词夺理!” 秦风啪一声猛拍了下桌子,指着他怒斥道:“别说本王与青云宗没任何关系,就算有,这里也不是青云宗,而是我大秦治下的靖南府。向家受我大秦恩典,受封靖南侯,理当精忠报国。你这个老混蛋深受皇恩,非但不思报效国家,反倒威胁本王,你是不是想造反?” 居然在修士面前提朝廷,简直天大的笑话,向如松冷哼一声:“老夫造反又如何!” “秦车梁,以下犯上,图谋造反,该当何罪?” “斩立决!” “那还等什么,将这个老混蛋给本王拿下。” “诺!” 车梁说动手便动手,“天涯明月刀”注满灵力,闪耀出刺眼的光芒,人随刀出,刀随人动,势不可挡地往向如松冲去。 “旋龙斩!” 周围大片空间的气流混乱涌动,一道仰天咆哮的苍龙之影在车梁背后闪现,随着上品灵刀的挥舞,这道苍龙之影带着足以崩天裂地的力量,像风车一样旋转着一刀接着一刀往向如松砍去。 明明才练体一重,出刀速度怎可能这么快,体内灵力怎么可能发挥出上品灵器五成威能。向如松不敢轻敌,飞速后退,一直退出十几丈,直等车梁刀势用老才反攻。 向如松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雷霆万钧。 连出六剑,气势磅礴,但全被车梁以惊人的速度避开……他能做的也只有避开,刚才一击消耗太多灵力,而灵力恢复需要几息时间。 速度不够,还是不够快! 又是六剑,一剑都没有碰到车梁,向如松似乎开始暴怒起来,手中剑忽然高举,口中发出一阵难听至极的嘶叫声,剑光越来越盛,如闪电般劈了过来。 砰! 到底是练气境修士的全力一击,剑芒正好划过车梁胸口部位。但是,他既没变成两截,也没流半点血,连外面衣服都没被划破,只是身体出现大幅度后仰,被巨大的力量砍飞,轰一声重重砸在一块石壁之上。 山壁一阵晃荡,躯体沿石壁直直滑落下,差点被撞落而下的碎石完全掩埋,只剩上半身和手露在外面。 第三十六章 斩立决!(二) “车梁兄弟!”刘彪的心揪紧,不由自主地呼喊道。 “他不会有事,他不会有事!”车梁的惨状,让紫灵的眸光剧烈颤荡着。她无法理解小十八的师父为什么不出手,想过去救又不敢,因为还有一个老鬼没现身。 练气境修士太强悍了,看着眼前的一切,桑玉容眼神呆滞,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最忠心的部下被打成这样,秦风瞳孔微缩,侧过脸,嘴角一阵抽动,岑老岂能错过这个刺激他的机会,在脑海里问:“臭小子,你不是想保护自己,想保护你要保护的人么?看到没有,没实力你谁都保护不了。想掌控自己的命运,想做你想做的事,只有让自己变强!” “师父,我知道了,当务之急是阿梁!” “他死不了。” 说话间,一击得手刚站稳身形的向如松,内心同样震撼无比。 速度太快,别人没看见,但他非常清楚车梁挡住了他的全力一击。剑身中间赫然出现一个缺口,随着灵力消散,咔嚓一声,剑断了,剑尖恰巧落在脚边,深深插在坚硬的地面上。 中品灵器,果然无法与上品灵器争锋。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那小子不仅有一把上品灵刀,还有一件绝不会低于灵阶上品的护身法宝,否则早身首异处横尸山谷了。 难道这就是他们的底牌,难道真没神秘人,向如松百思不得其解,提着断剑,一步一步向车梁走去,每一步,都是死神靠近的脚步。 秦风的心砰砰直跳,故作镇定地问:“阿梁,有没有死?让你当刽子手砍人脑袋,没让你被人斩立决,没死就爬起来,帮本王把这个老混蛋砍了!” “殿下,我……我没事……” 车梁上身一点点仰起,声音沙哑而艰涩,在他终于艰难地直起来时,向如松距离他已不到三十步。 他已经感觉不到左臂的存在,只有肩膀上锥心的疼痛。两眼微睁着,眼缝中两道鲜血正流淌而下。不仅仅是眼睛,嘴角鼻孔双耳,全都在溢血。 邱菡芸吓得瑟瑟发抖,闭上双眼不敢再看。秦风紧握着她手,看着车梁道:“好样的,坚持一下,干掉这个老混蛋,本王请你吃火锅。” “诺!” 站起来了,真站起来了,不愧为我边军子弟! 刘彪等先天修为侍卫激动得热泪盈眶,要不是秦风不许他们轻举妄动,早冲上去同车梁一起跟向家老混蛋拼命了。 借擦脸上尘土的空档,车梁往嘴里一连塞进两颗丹药,入口即化,两股热流从喉咙到丹田,再从丹田顺经脉流遍全身,消耗掉的灵力瞬间恢复,刚受的内伤得到有效缓解。 长刀再次举起,刀芒依然璀璨! 怎么可能,这小子怎可能这么快恢复,向如松不敢大意,立即运行灵力,紧握短剑全神戒备。 “以下犯上,图谋造反,斩立决!” “决”字尚未出口,刀光已化为一轮残月,旋龙残月斩第二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以惊心动魄的气势斜劈过去。 角度刁钻,速度奇快! 他真只有练体一重修为么,向如松心里不断打鼓,这一刀比上一刀更快更猛,实在避无可避,他只能驱动灵力迎头而上。 砰! 又是一次惊天动地的碰撞,短剑再次断成两截,车梁再次被砍飞五六丈。 他从未与如此强大的修士交过手,当刀与向如松的断剑碰撞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座从天空飞坠而落的巍峨大山轰中,右臂在一刹那间失去知觉,刀远远飞出,整个人贴着地面,如箭矢般倒滑,在地面上留下一道足有六丈长的痕迹。 “车梁兄弟,车梁兄弟……” 口中很明显喷出一蓬血雾,一看便知道受伤不轻。刘彪一遍遍的呼喊着,声音焦急而悲怆。 秦风紫灵及桑玉容的注意力则集中在向如松身上,他的剑仅剩下不足六寸长,车梁刚才那一刀显然击破了他的护体结界,并砍破了他的法衣,左肩露出一点殷红,受伤了,但不是很严重。 “这小子到底遇到什么样的机缘,怎会有如此多的手段!” 车梁身影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视线,看着车梁吐出一口血,再次摇摇晃晃爬起来,向如松真有股想吐血的冲动。 自己是练气两重修为,且为提防“神秘人”提前服用过一枚怒神丹,提前使用了一张宝贵的上品金刚符,现在的力量和防御堪比练气四重修士,而对方只是一个刚突破练体境的小辈。 两者之间的拼斗,本应该像猫和一头耗子之间的拼斗,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能毁掉自己的中品灵剑,竟然让自己受伤。 他不是有一件防御法宝,而是两件。 刚才交手时他左臂上现出一面灰色法盾,同样是灵阶上品,威能似乎在上一件防御法宝之上,挡住了致命一击,让自己再次徒劳无功。 不能再拖下去,向如松正准备给向如柏传音,让向如柏在自己解决车梁动手,秦风竟一脸不耐烦地催促道:“阿梁,到底行不行,不行本王换人,行就动作快点!” “殿下恕罪,我就是想试试这个老混蛋到底多厉害。” 车梁挤出一丝苦笑,也不管飞出十几米外的长刀,左手一伸,一张纸质泛黄的符篆出现在掌中。 向如松一愣,尚未搞清这是什么符,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冲天而起,让包括秦风在内的所有人被这股气势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油然而生起一股想跑的冲动。而在这股浩浩荡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下,双腿像失去了知觉,不是想跑便能跑的。 动物对这股气势更敏感,三十多匹骏马疯了一般拼命挣缰绳,试图四处乱窜。 兽魂符! 传说中的兽魂符,里面封印了一只至少三阶灵兽的兽魂! 那是与炼神真人一样强大的存在,向如松的瞳孔在一瞬间扩张到了最大,就在他不知该如何应对之时,半空中出现一只狰狞恐怖的巨蛟虚影,张牙舞爪地向他扑去。 “嘭……!” 异象消失了,那股令人心悸的气势随之消散殆尽,向如松已从山谷中央飞到对面山壁上,脑袋没了,只剩下躯干和四肢,死得很彻底,死得很难看。 正在对面山头等信号的向如柏,早被吓得魂飞魄散,兽魂符激发出的气势一消散,便跃上刚从恐惧中缓过来的黑头鹰,往青云宗方向仓皇逃逸。 害人家提心吊胆了半天,桑玉容反应过来,紧拉着他胳膊问:“小十八,有这宝贝为何不早用?” “我哪知道阿梁怎么想的,明明判得是斩立决,他非要磨蹭半天。” 她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竟没心没肺地说:“有没有了,有给我一张!” 救人要紧,再不抢救,那只打不死的小强就真要死了。 秦风甩开她手,飞奔到已晕倒的车梁身边,扒开他嘴,一连塞进三颗丹药,让邱菡芸端来水往里灌,完了之后拉拉胳膊,摁摁胸脯,帮着做人工呼吸,确认他有心跳,确认他能够自主呼吸,才如释重负的一屁股坐到地上。 “十八,阿梁……阿梁没事吧?”紫灵紧张地问。 “没事,应该没事。” 秦风右手一挥,放出邱菡芸之前的那辆马车,一边示意刘彪等人把车梁抬上去,一边苦笑着解释道:“七大姑,那鬼画符就一张,不骗你。而且就阿梁能用,他经过特殊训练,经脉比一般人宽,就这样在激发鬼画符之前依然要吃一颗护脉丹,你要是用肯定会被榨成肉干。” 紫灵见多识广,心有余悸地说:“激发灵符要灵力,尤其这种兽魂符,它会主动抽取激发者体内的灵力和真元。” 秦风微微点了下头,掸去屁股上的尘土,走到对面收起向如松的尸体,不无遗憾地说:“本打算两个一起干掉,没想到向如柏那个老混蛋胆小如鼠,跑掉就跑掉吧,反正跑得和尚跑不了庙,本王迟早会回来找他们算账。” 原来车梁之所以硬抗,并非小十八所说的“磨蹭”,而是在拖延时间,想把另一个老混蛋引出来一起干掉,因为他只能激发一次“鬼画符”。紫灵不由地想,要是向如柏没跑,或向如柏杀个回马枪,自己和表妹能不能挡住。 一个高高在上的练气境妖人,就这么被殿下干掉了。 虽然过程惊心动魄,但刘彪等侍卫依然兴奋不已,看秦风的眼光比三年前又多出几分崇敬,同时为有车梁这样的边军子弟感到无限骄傲。 ……………………………………… ps:新的一周,新的开始,并且这一周上分类强推了。 有没有一个好成绩,直接决定编辑今后会不会给更好的网站推荐,恳请各位兄弟姐妹支持鼓励,点击收藏推荐票评价建议打赏,有什么要什么,你们全是俺的亲人!!! 第三十七章 光明磊落(求推荐收藏) 刚刚过去的一夜,竟陨落三十七个修士,只有六个是各修炼家族的客卿,包括练气境修士向如松在内,大多为内门甚至几位峰主的亲传弟子。 在青云山脚下发生这么大事,就算向家不汇报也瞒不住。 一夜之间死那么多人,一个本应该死的人居然活着,并且这一切与那人有关,徐离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收到消息便立即向正在闭关的师父青云宗三长老兼雷云峰主禀告。 对一个炼神真人而言,再重要的事也没冲击传说中的归一境重要。 师尊迟迟不出关,徐离光面色凝重。 负责外门的惊云峰主铁裕福昨夜弟子陨落最多的锁云峰主顾真宁,以及仓皇逃回来的向如柏等相干修士如坐针毡,不知道接下来会受到什么样的责罚。 “徐师弟,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人尚未走远,我现在追来得及!” 锁云峰主一心为师兄及几个弟子报仇,也想赶在三长老出关前把人抓回来,好帮刚惹下大祸正如丧考批的向如柏求情。 青云十二峰,分为外六峰和内六峰。 惊云峰锁云峰属于外六峰,峰主由练气境修士担任。雷云峰虽同属于外六峰,但排在外六峰之首,在掌管宗门一切对朝廷事务的同时也管理其他五峰,峰主由宗门长老兼任,峰主修为高出一个大境界,是外六峰唯一的炼神真人。 三长老不在,代三长老掌管雷云峰的徐离光可以做主,但是,他今天不会做这个主。 “别忘了如松师兄是怎么死的。兽魂符,至少封印三阶灵兽精血和魂魄的兽魂符,顾师兄能挡住其一击?” “难道能无限激发?” “藏经阁有记载,三阶兽魂符可激发三次,况且除了兽魂符你还知道他有没有其它底牌?一个练体大圆满,两个练体九重,四个练体八重,三个练体七重都没能撑过半注香功夫,可见对方至少拥有两个练气境修士的战力。说句丧气话话,师尊不出马,你我师兄弟追过去极可能胜负难料。” 要是早点把秦十八解决掉,能出这些事吗? “铁师弟,秦十八为什么死而复生,请给我一个解释!”顾真宁把矛头对准了惊云峰,紧盯着铁裕福师徒。 向师伯大限将至的事人尽皆知,向家到底动得什么心思不言自明。 铁裕福最讨厌他们这种为家族着想多过于为师门的人,针锋相对地说:“顾师兄,我倒想请向师弟先解释一下,为何知道秦十八活着的消息,宁可私自调遣宗门弟子围捕,却不及时向我惊云峰通报?” 秦十八和车梁是外门弟子,按规矩应该向惊云峰通报,由惊云峰处理。 只有惊云峰处理不好,雷云峰才会出面。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情况,都用不着锁云峰越俎代庖。 你们有私心,结果把事搞砸了。 死那么多弟子,到头来还反咬一口。 许多事根本无法隐瞒,说什么时间紧急权宜之计,那是自己打自己脸。锁云峰主冷哼一声,坐在一边不再开口。 那家伙居然活着,居然杀回来了! 想起那张整整盯了两年的脸,夏青霜五味杂陈,不知道下次再见面是友是敌。 老祖撑不了几天,二哥陨落,练体境子侄仅剩下一个,向家彻底完了! 向如柏悲愤不已,认定秦十八去年遭遇“乌氏余孽”值得推敲,徐离光对朝廷的态度众所周知,要不是他极力推荐胆小怕事的铁师弟掌管惊云峰,哪会搞成现在这样,或许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阴谋,或许他就在其中发挥了作用。 各怀鬼胎,议事堂内一片寂静。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一个靓丽身影走进来,不解地问:“顾师兄,向师兄,铁师兄,你们……你们全在这儿!徐师弟,是不是陈师伯要出关,你们全在等着迎接他老人家?” “师姐,你与此事无关,快回去吧,不要被牵扯进来。” “什么事?” “一言难尽。” 徐离光不想多说,议事堂又一次陷入沉寂。 腰间系着的是人家曾用过的剑,自己又是这里唯一的晚辈,夏青霜不想给长辈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小心翼翼上前见礼:“惊云峰弟子夏青霜见过万师叔。” 万郁馨不愧为青云宗人缘最好,最受三代弟子爱戴的长辈,轻轻将她扶起,嫣然一笑道:“师侄无需多礼,你我也算有缘,刚好练成一炉培元丹,这瓶送给你,就当见面礼。” 师妹是出了名的喜欢提携后进,生怕徒弟不识好歹,铁裕福提醒道:“霜儿,还不谢谢你万师叔。” 他话音刚落,徐离光的弟子秋德匆匆走了进来,欲言又止地说:“禀师父,禀各位师伯,靖南……靖南府衙,派人送来一封信,秋德按规矩收下信,把送信的人打发走了。” 三圣宫是三大宗门与朝廷协调的机构,但派驻三圣宫的国师十年一换,且三大宗门之间关系并非人们以为的那么融洽,所以真正的协调渠道是通过三大宗门附近的府衙。 徒弟没做错,徐离光当然不会苛责,面无表情地说:“念!” 秋德当着众人面拆开信封,用稚气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念道:“青云宗前辈台鉴:年前遇乌氏余孽,生死之际,得高人助,侥幸脱险。高人高风亮节,施恩不图报,眨眼间高来高去。山高林深,十八不识归途,风餐露宿,颠沛流离近两载,幸得回人间……” 原来是秦十八的信,徐离光微皱起眉头。 “劳宗门前辈挂念,十八深感不安,理应回山拜谢,然人穷则反本,故劳苦倦极,未尝不呼天也;疾痛惨怛,未尝不呼父母也。暌隔庭闱,瞬已经年,孺慕之情,与日俱增。” “这个什么反本什么故劳,到底什么意思?” 锁云峰主以武入道,听不懂这段文绉绉的话。 万郁馨凑到他耳边,轻声解释道:“人在困苦穷尽时会追念本原,到了极度劳苦困倦的时候,没有不呼天喊地的。遇到病苦或忧伤的时候,没有不想念父母的。也就是在困厄中会思念家乡和父母,这是人之常情难以避免的意思。” 不学无术,也不嫌丢人! 铁裕福暗骂了一句,不耐烦地催促道:“接着念,接着念。” “哦。” 秋德反应过来,继续念道:“十八无母后,无以至人间。母后无十八,无以终余年。十八今年二十,母后今年四十有一。岁月无情,报母后之日何其短也。每念及此,食不下咽,寝不安席。 宗门两载,十八既未拜青云祖师,亦未练宗门绝学。想当日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可叹上山亦非本愿,可见弟子之身份有名无实。再念及此,十八愈归心似箭,特修书一封,恳盼谅允。” 胆大包天,他这是要与宗门一刀两断! 秋德念得心惊胆战,偷看了师父和师伯们一眼,才忐忑不安地接着念道:“十八深知归途艰辛,尽孝艰难,但为人子不尽孝,不如禽兽留世间。若宗门前辈不允,十八当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若能成全,前辈之高谊厚爱,十八当铭感不已。” 字里行间情真意切,语气和表达的意思却极为嚣张。 万郁馨终于知道师兄弟们为何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了,不禁冷若冰霜地说:“好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原来那个秦十八不仅没死,而且胆大包天,胆敢欺师灭祖,胆敢与我青云宗叫板!” “师妹稍安勿躁,看他还说什么,秋德,往下念。” “……车梁乃大秦边军之后,上山亦非本愿。三军可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车梁不求长生,只为浴血疆场,御蛮族于乱石关之外。 车梁与十八同生死共患难近两载,肝胆相照,结为义兄弟,十八之母后亦为车梁之母后,岂有不同赴京城尽孝之理,恳盼一并谅允,不胜感激,谨……谨此奉闻,勿……勿烦惠答,敬祝宗门前辈康安,大秦十八皇子秦风叩上。” 什么“谨此奉闻,勿烦惠答”,就是告诉你们一声,给你们打个招呼,用不着你们回信,说白了就是我想去哪儿我想做什么无需你们同意。 铁裕福心里七上八下,顾真宁脸色阴沉,向如柏大汗淋漓,不知道三长老出关看到这封信会不会大发雷霆。 令三人倍感意外的是,迟迟不作出决断的徐离光,竟抬头道:“铁师兄,解铃还须系铃人,我打算让夏师侄走一趟,夏师侄!“ “在。” “你立即回惊云峰挑二十名弟子,记得把去年一起遭遇‘乌氏余孽’的那个徐黛叫上,快马加鞭,前去规劝秦风二人回山。” 向师伯练气二重修为都死在他们手上,让我去不是送死吗? 夏青霜心中为之一沉,小心翼翼问:“徐师叔,若秦十八与车梁不听规劝,不愿随青霜回山呢。” “那便一路护送去京城,他二人何时回心转意,你等何时回宗门复命。” 难怪刻意要求把徐黛捎上,她与秦风车梁二人关系密切。只要有她在,秦风会不看僧面看佛面,不会太过为难自己。夏青霜反应过来,急忙双手接过雷云令,跟师父及师伯师叔们道别。 顾真宁被搞得一头雾水,一脸不解地问:“师弟,你这是做什么?” “他做得很对!”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众人不由心生起一股寒意。 炼神真人,深不可测,只闻其声,不见其人,顾真宁刚躬下身准备恭迎三长老,徐离光身形一动,凭空消失在大殿中,只有三长老的话在殿里回荡:“你等稍候,离光,随为师来!” …………………………………… ps:热心书友提醒两章一起更会影响数据,新书期间,数据非常重要,从今晚开始,第一章零点上传,第二章到第二天中午更新,请各位书友见谅。 同时衷心感谢“好书就追”“加糖的白酒”“虫马虫义2015”三位书友鼎力支持,又是打赏,又是帮着发红包积攒人气,牧闲感动之极,感谢之极! 第三十八章 士气可用(求收藏推荐) 与此同时,秦风一行已快马加鞭进入堡亭府地界。 让一个侍卫骑快马去靖南府送信时有交待,不管青云宗接不接那封信,都要请府衙官员将书信多腾写几份四处张贴,要把《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变成一封公-开-信。 杀青云宗修士已经很过分了,这么搞简直火上浇油,简直是赤-裸-裸的挑衅。 邱菡芸紧张地再次看看身后,策马追上来问:“殿下,我们这样是不是太张扬?” 那封信不但是给青云宗的老妖怪看的,也是给另外两大宗门及“鹰谷”和朝廷看的。只有把事闹得轰轰烈烈,他们才搞不清自己深浅。只有搞不清自己深浅,他们才会有所顾忌,才不敢轻举妄动。 七大姑八大姨和车梁的灵阶上品法宝,车梁激发的兽魂符,车梁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内修为暴涨,以及自己和车梁失踪的位置再次出现的位置和时间……这一切的一切肯定能让青云宗联想到一个地方。 秦风断定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大手一挥,意气风发地说:“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本王光明磊落,岂能灰溜溜跑回京城!” “殿下威武!” 众侍卫亲眼目睹过一场“诛仙”大战,真被这股“王八之气”感染到了,顿时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帮家伙,真会拍马屁。 秦风乐了,扬鞭笑道:“刘军尉,你们能不能换个词?威武威武,听上去像是在夸车梁,不像在夸本王。” 殿下自始至终只动过嘴,没动过手,并且同自己一样是先天修为,总喊殿下威武确实不太合适,刘彪挠了挠脖子,急忙道:“殿下英明!” “嗯,这话本王爱听。” 从派侍卫去前面通报去后面送信那一刻,紫灵便意识到朝廷与宗门之间投鼠忌器勉强维持四百多年的僵局被打破了,搞不好会引发第三次朝廷与宗门之间的大战,一直在为朝廷,为“鹰谷”的前途担忧。 看着他一副得意忘形,小人得志的样子。 紫灵忍无可忍,追上来问:“十八,你知不知你刚闯下滔天大祸,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向青云宗宣战,知不知道你会害死多少人?” “宣战,有那么严重么?我记得我措辞婉转,在信里没提宣战的事。就算他们不学无术没文化,错误解读我的信,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皇子,代表不了朝廷。” 秦风一脸无辜,把紫灵气得银牙直咬。桑玉容同样认为这件事很严重,正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一队骑兵卷起一片尘土迎面飞奔而来。 “堡亭府军校尉白西承,率部恭迎殿下!” 三十多骑,堡亭府衙军卒看样子来了一大半,秦风侧身避开一股灰尘,抓着马缰道:“前面带路。” “诺!” 白西承刚调转马头,后面又追上一队骑兵,刘彪等侍卫迎上去一看,原来是靖南府长吏司空飞率领的府军。 “下官来迟,殿下恕罪。” 司空飞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汗水和尘土粘在一起,整个一大花脸,秦风哭笑不得地问:“司空大人,你来做什么?” “下官奉府守大人命,率靖南府军护送殿下回京。” “早干什么去了?” 之前你身份没暴露,要隐姓埋名去过完全不同的生活,当然没靖南府什么事;现在你自己主动暴露身份,把要回京城尽孝心的事搞得尽人皆知,靖南府岂能坐视不理。 走时说“我们很快会见面”,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 司空飞被搞得焦头烂额,苦笑道:“殿下,此一时彼一时,您就别拿下官寻开心了。实不相瞒,下官真不愿领命,无奈府守大人执意要下官随殿下回京。” 秦风岂能听不出他的言外之意,紧盯着他双眼问:“司空大人,蔚大人对本王是不是很失望,是不是认为本王自作主张肆意妄为?是不是认为本王不知以朝廷为重,不知顾全大局?” “殿下多虑,上任四年,蔚大人从未像今日这么痛快过。直至下官启程时,蔚大人仍在亲自誊抄殿下给青云宗的书信。每每抄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谨此奉闻,勿烦惠答’时便大呼痛快。” 在南洲为官,何等窝囊。 一年又一年忍气吞声,脾气再好也无法忍受,堡亭府校尉白西承深以为然,不禁回头道:“禀殿下,我堡亭府衙官员接到快马传讯无不欢欣鼓舞,府守吴大人弹剑作歌,长吏王大人痛哭流涕,典薄钱大人边吟诵殿下的信边开怀痛饮,卑职启程时已酩酊大醉。” 明里暗里不断较量,让宗门与朝廷之间关系变得越来越紧张,越来越微妙。 一千多年前蛮族入侵,三大宗门坐视不理,失去大义,留下一个巨大污点。 宗门入世后很长一段时间,弟子一直不多,尽管他们拥有常人所没有的能力,但在世俗没太大影响力。加之朝廷几百年如一日反复宣传,百姓对宗门只有畏而没有敬。 “仙人”最开始是贬义词,等同于“妖人”。 后来随着修炼家族崛起,才渐渐变成一个中性词。从“部落时代”直接迈入“封建时代”的大秦百姓,在信仰上仍延续部落时代崇拜的那些风雷雨电等自然神,或崇拜自己想象出来的那些图腾神邸,唯独不崇拜不供奉“仙人”。 三大宗门入世,从世俗不断招收弟子,实力虽然比之前更盛,但也因此失去了“仙人”应有的神秘感。 何况长生只是一个美好愿望,虽说炼神真人寿命能达500岁,但事实上能活400岁实属凤毛麟角。换言之,三大宗门那些个炼神真人和练气境高手无一例外全是秦人。 你能杀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凡夫俗子,难道能杀十万百万千万?所以宗门修士只要稍有点良知,只要没彻底丧心病狂,就不会对大秦军民大开杀戒。 更重要的是,朝廷并非表面上这么羸弱。 谁也不知道“鹰谷”在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鹰谷”有多少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朝廷秘密发展近六百年的这股势力,绝对能让三大宗门再次元气大伤。 为赢得民心,一代代皇族和贵族子弟前仆后继,血染疆场。 尽管宗门意识到这一点,不断遣派弟子去边地对付蛮族祭祀萨满,但相对于规模庞大的大秦边军人数终究太少了,始终没争取到民心。 民心不在自己这边,又没把握将皇族和老贵族暗中发展的势力一举铲除,三大宗门只能扶持修炼家族,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解决朝廷。 朝廷对付一个宗门或许有几分把握,同时对付三大宗门实在有心无力。六百多年前之所以功亏一篑,就是因为八荒宗和破天阁在最后关头支援青云宗。 投鼠忌器,谁也不会先动手,但双方都有底限。 殿下的“大秦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无疑触及到了青云宗的底限,同样把朝廷逼到退无可退的境地。 要是让他全身而退,会给天下人释放出一个青云宗软弱的信号。若不允许他回京城“尽孝心”,又会让天下百姓更反感宗门。所以“乌氏余孽”极可能再次出现,帮青云宗解决掉这个伤脑筋的问题。 朝廷已妥协五百多年,天南六洲仅剩下四分之一个中洲和时刻面临蛮族威胁的北洲。 如果再不显示肌肉,再不发出声音,任由殿下在回京路上被宗门修士暗杀,那不仅会失去对朝廷至关重要的民心,而且会动摇大秦有且仅有的那点士气。 不管从哪个角度上看,这一战无可避免! 府守大人显然已做好死在任上的准备,否则绝不会让自己率领相对年轻的军卒来追殿下。府衙那么多人,却把生的希望留给自己。 司空飞越想越难受,越想越愤怒,紧攥着拳头吼道:“千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甯。大秦锐士,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他们真把本警官本皇子当成一根正在燃烧的导火索了,无一例外的认为这一战无法避免,竟不约而同拔出刀剑,遥指青云山跟着咆哮起来。 “千年国恨,沧海难平!”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群情激奋,怒不可遏的咆哮声在官道上空回荡,震耳欲聋,令人热血沸腾。 紫灵不由想起“鹰谷”,想起那些同他们一样忍无可忍的人,心情更凝重了,紧咬着嘴唇问:“十八,这就是你想要的?” 大秦帝国虽已名存实亡,但大秦将士的荣耀铁血和勇气却一代代传承下来了,秦风深受鼓舞,同时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和使命感,想帮“倒霉鬼”及他的祖祖辈辈实现一直没能实现的夙愿。 “士气可用,只要有这股士气在,大秦永远不会亡!” “十八,对付三大宗门,光有士气是不够的。” “八大姨,你怎么知道我光有士气?” 秦风反问了一句,举起马鞭:“所有人听令,堡亭府军开道,靖南府军殿后,其他人护卫马车,快马加鞭,随本王回京!” …………………………… ps:再求点击收藏推荐支持,十万字,成绩有点惨淡,不求不行 第三十九章 一呼百应(求收藏推荐) 蔡山郡,三埠庄。 一个劲装男子骑快马旋风般冲进庄子,顾不上收勒缰绳,飞身一跃,冲进一间大院。害得一帮族人不得不大呼小叫去追马,把整个庄子搞得鸡飞狗跳。 “大爷爷,大爷爷!” “何事如此慌张?”祠堂里走出一位老者,手拄滕杖,一脸不快。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份告示,气喘吁吁地说:“大爷爷,您看这个,孙儿从府城揭下来的,十八皇子没死,十八皇子仍活着!” “十八皇子没死?”老者怔了怔,急忙接过告示。 “……十八无母后,无以至人间。母后无十八,无以终余年……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但为人子不尽孝,不如禽兽留世间!殿下情真意切,欲报之德,昊天罔极。相比之下,那些妖人是何等自私自利,何等逆天理灭人伦?” 老者心潮澎湃,连连叫好。 年轻人同样热血沸腾,指着告示下面激动地说:“殿下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大爷爷,我们终于等到这一天啦!” 事关重大,老者不会轻易做出决定,仔细看完《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若有所思地问:“府衙有何动静?” “丁大人陈大人和段大人去了十里亭,古大人忙着征集军马和粮草,打算派许校尉率府军护送殿下回京;孙儿回来路上遇到魏家人,魏家族长正同十几个子侄赶往城外,听魏程说他们要追随殿下,要同府军一起护送殿下回京。” “白云岭有没有动静?” “褚家动作更快,同丁大人一道去了十里亭,不但褚世伯披挂上阵,连刚从极西之地回来的褚老四都准备投效殿下。” 这不是一封普通信件,也不是什么官府告示,而是十八皇子向青云宗宣战的檄文! 覆巢之下无完卵,作为蔡山郡的老贵族,俞家不可能置身事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搏一把,反正已经够糟糕了,再糟糕能糟糕到哪儿去? 想到封地一点点被那些个修炼家族侵占,想到延续千年的荣耀被一点一点践踏,想到就算这一支全战死,“鹰谷”那一支依然能把香火传承下去,老者咬了咬,毅然道:“魏家褚家愿为殿下效死,我俞家岂能落于人后。敲钟,叫上你叔伯兄弟,随老夫去十里亭。” “诺!” …… 一支青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不知道是依附于青云宗的大小修炼家族,把封地在南洲的老贵族逼得太狠。还是这些老贵族认为大战不可避免,与其被各个击破不如先团结起来。一接到秦风活着的消息,一看到公-开-信,便纷纷率领家族子弟前来投奔。 官道两侧,人山人海,旌旗招展。 亭子用布曼围住,府衙早在亭里准备好酒菜。亭子四周临时支起十几顶大帐篷,帐篷里有酒菜有热水,有干净衣服,供随行军卒吃饭洗澡休息。 马准备了两百多匹,像驿站一样供府军换骑。从临河府到乾龙府一路所需的粮草,全装上了马车,绑得严严实实,十几个马夫守在大车边,就等着同大军一起启程。 成千上万百姓闻讯而至,想看看秦风这个“死而复生”的道德楷模孝子典范到底长什么样。可惜府衙官员出于安全考虑,让府军把他们通通拦在外面。 “殿下孝心,苍天可鉴。老朽年迈,无力送殿下回京,只能让这几个不成器的子侄听候差遣。” 白云岭褚家,传承千年的大秦贵族! 眼前这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曾驻守乱石关十七年,卸任回乡时累功受封为大秦子爵,深得边军将士拥戴。 一门两子爵,在庞大的大秦老贵族群体中实属罕见。 连便宜父皇都要以礼相待的功臣,秦风不敢怠慢,急忙拉住他那双枯枝般地手,一脸诚恳真挚地说:“山高路远坑深,大军纵横驰奔。谁敢横刀立马,唯我褚大将军!您老战功彪炳,是我大秦边军脊梁,十八岂敢受此大礼。” 殿下果然才华横溢,不然怎会写出那封令人痛快淋漓的信,怎会出口成章如此盛赞老夫。 褚老将军感慨万千,不由想起戎边时金戈铁马的情景。 传奇人物活生生站在面前,府军士卒大多来自边军,一个个像打了鸡血,不约而同高吼道:“将军威武,将军威武!” “谁能横刀立马,唯我的褚大将军!” …… 老将军激动得热泪盈眶,朝众将士们连连点头。 这时候,南面传来一阵喧闹声,一个什长跑过来汇报道:“禀殿下,有人试图冲进阵型,已被属下拦住。共二十一骑,领头者自称青云宗内门弟子,是否拿下,请殿下决断!” 岑老没示警,表示追上来的人不足为虑,现在的威胁依然是三四里外骑着大鸟躲在空中偷窥的一个练气境妖人。秦风跟褚老将军等蔡山郡勋贵致了个歉,在七大姑和八大姨护卫下,来到剑拔弩张的后阵前。 “殿下,原来你真没事!车梁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二十多张似曾相识的面孔,被两百多彪悍的府军团团围住,刀出鞘箭上弦,就等自己一声令下。 不过他们没表现出哪怕一点紧张,甚至连剑都没亮,尤其那个非常非常讨厌的慕容真,不仅有恃无恐,还流露出一脸不屑的神情。 秦风真没想到青云宗的老妖怪,会派一帮外门弟子来追,瞄了一眼正上下打量着他的夏青霜,示意府军收起武器,朝一脸欣喜的徐黛笑道:“本王没事,车梁受了点小伤,也没多大事,让徐姑娘担心了。” 称呼自己徐姑娘,不再是徐师姐,语气如此生分,身边还冒出个漂亮得令人不可思议的女人,徐黛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不能总把徐黛推在前面,夏青霜用商量地口吻说:“秦师弟,得知你和车梁平安脱险,宗门前辈终于松下口气。他们为你担心那么久,要不随师姐回一趟青云山,给他们报个平安,然后再回京城探望皇后陛下。” “为我担心?”秦风带着几分嘲讽地问。 夏青霜尴尬不已,就在打算退而求其次提出一路护送他去京城时,慕容真竟然跳了出来,指着他声色俱厉地说:“秦十八,你敢对夏师姐不敬,你敢不尊宗门之命!” 白痴,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 夏青霜后悔不迭,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回惊云峰。 令她更头疼的是,秦风在惊云峰的人缘实在不怎么样,敢同他叫板的不止一个,二十人中竟有十几个跟着慕容真一起帮倒忙。 “秦十八,别以为身边有几个士卒我们就不敢动手。老老实实随夏师姐回山还是师兄弟,胆敢不从,休怪我不念同门之谊。” “私自下山,不告而别,难道想叛出宗门?” “夏师姐,别跟他废话,按门规办,代铁峰主清理门户!” …… 在大秦皇族身上找成就感,似乎已成为他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然而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不是两年前,这里更不是青云山。 “找死!” 主辱臣死,刘彪怒不可竭,锵一声拔出剑。府军士卒早看这帮家伙不顺眼,再次亮出刀剑,异口同声厉喝道:“杀!” 大秦军威,岂容小视。 能被朝廷官员带到南洲的士卒,全是百战余生的边军精锐,一声高吼,杀气腾腾,把围观的百姓着实吓了一跳。 尽管对方人多势众,尽管对方许多人修为比自己高,但有练体境的夏师姐在,慕容真等来自修炼家族的外门弟子仍有恃无恐,纷纷拔剑相向。 徐黛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急得泪水在眼眶里打滚,正准备求大师姐出面息事宁人,紫灵身形一闪,像阵风一般把她拉到身边,生怕她被殃及池鱼。 秦风没时间跟他们扯淡,不缓不慢地问:“司空大人,这些人以下犯上,威胁本王,试图谋逆,该当何罪?” 他们杀向家修士那是在夜里,整个过程没人看见,连尸体都处理得干干净净。如果青云宗愿意作出妥协,那会当着什么没发生,会吃下这一哑巴亏。 现在情况与对付向家围捕时完全不同,周围这么多百姓,一旦大开杀戒,双方便会彻底撕破脸,就不会再有任何回旋余地。 司空飞何等精明,岂能猜不出他的用意。 要是真想干掉这些小喽啰,他会问正等着动手的刘彪,立马道:“恕下官直言,这些人以下犯上,威胁殿下,确有其事。试图谋逆,证据不足。按大秦律,只能治其不敬之罪。” “怎么治?” “掌嘴五十,以儆效尤;若有不服,五十大板;累教不改,充军流放。” 慕容真以为他们是在虚张声势,叫嚣道:“你敢!” 秦风耸了耸肩,笑看着夏青霜说:“看样子不太服,那就掌嘴五十,另加五十大板。刘军尉,行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第四十一章 说打便打(求推荐收藏) “你敢真动手?” 一帮才后天修为的青云宗外门弟子,哪是百战余生的边军精锐对手。 秦风一声令下,刘彪等十几个侍卫一拥而上,慕容真尚未反应过来,手中剑就被磕飞了,紧接着,膝盖一阵剧痛,噗通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 只要开过口的,一个逃不掉,有的被摁在地上,扯下裤子,光着屁股,啪啪啪抽板子,才几下便已皮开肉绽;有的手臂被死死攥住,任由府军左右开弓抽耳光,一个个鬼哭狼嚎,才知道秦十八的厉害。 “我是启程郡胡家的人,我爷爷是启程伯……” “少废话!”刘彪狠踹了他一脚,回头道:“先掌嘴,省得他再叽叽歪歪。” 侍卫老韦扔下随手找的木棍,欲言又止地说:“军尉,这一打岔,我忘打多少板了。” “掌完嘴重打,前面的不算。” “诺!” 夏青霜没“以下犯上”,不在被行刑的“囚犯”之列,作为青云宗惊云峰大师姐,师弟们被打得皮开肉绽鬼哭狼嚎,自始至终没开过口,一直站在包围圈中一动不动。 她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不是不想开口,而是不敢开口。 那个漂亮女修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带走徐黛时根本没反应过来。站在秦风身边的另一个女修,更是一直盯着她。二人境界修为不高,但夏青霜连半分把握都没有,甚至感觉到只要动一下胳膊,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 大庭广众之下,被脱掉裤子打屁股。 打完屁股掌嘴,这帮府军下手贼狠,脸肿得像猪头。 慕容真从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强忍着火辣辣的剧痛,吐出一口血水,支支吾吾地嚷嚷道:“秦……秦……秦十八,有种……有种你杀了我,此……此……” 秦风笑问道:“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哦……嗯,誓……不为人……!” “乌氏余孽已经让本王很头疼了,要是再冒出个慕容氏余孽,那本王去哪儿岂不是要加倍小心。杀掉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只是……只是你罪不够重。要不你当众交代慕容家谋逆,试图刺杀我父皇的罪行。” 靖南侯府向家说灭就灭,你慕容家算什么东西? 夏青霜不认为秦风在开玩笑,只要慕容真傻乎乎交代根本不存在的罪行,他会毫不犹豫命令府军斩立决。 “殿下,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气总该消了吧?” 秦风剑眉一挑,淡淡地问:“夏姑娘是不是认为本王在公报私仇?” “青霜不敢,青霜只是想给同门师弟求个情,求殿下高抬贵手,放他们一马。” 称呼改了,不再称“师弟”而称呼“殿下”,甚至用上了敬语“您”。这女人很识时务,难怪能成为惊云峰大师姐。 如果没猜错,在青云山外门两年,她一直在暗中监视,或许不止一次动过杀心,秦风对她没任何好感,也不想把事态搞得太僵,很大度地说:“行,本王给夏姑娘一个面子,放他们一马。” 夏青霜岂能就这么回去,接着道:“殿下既然不想回山,青霜便代宗门护送殿下回京。” “本王有护卫,不用客气,不用劳夏姑娘大驾。” “宗门有命,青霜身不由己,恳请殿下容青霜略尽犬马之劳。” 派一个练气境妖人骑鸟跟着还不够,居然想把耳目安插到本警官本皇子身边,当本警官本皇子是蠢蛋? 秦风脸色一变,侧身同司空飞低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来自五个府衙的一百多个府军整齐列队,仰望着东南方向,在司空飞统一指挥下,中气十足地吼道:“骑鸟的鼠辈听着,立即退出十里,十息之后仍未退出,斩立决!” “戒备!” 刘彪等侍卫反应过来,不约而同拔出刀剑,随时准备应敌。夏青霜糊涂了,想不到自己身后会有人。 已经很谨慎了,保持这么远距离,怎可能被发现? 从堡亭府一直暗中跟到这儿的青云宗修士,想到向如松的惨死,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驱使灵兽往回飞,一刻不敢在此久留。 “胆小如鼠,跟向家老鬼一个德行。” 秦风冷哼一声,回头道:“夏姑娘,带你的人走吧,恕不远送。” 夏青霜不明所以,仍想完成宗门任务,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徐黛,像只天鹅般执拗地高仰起头:“殿下,青霜救过您,差点因为救您死在‘乌氏余孽’剑下。”说完轻轻解开领口,露出一条恐怖的伤疤。 “作为青云宗内门弟子,追杀‘乌氏余孽’是你不可推卸的义务,本王只是适逢其会。更何况就算你救过本王,也不能成为跟着本王的理由。” 不能不开口了,徐黛拉拉他袖子,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夏师姐是持雷云令来的,要是……要是不让师姐相送,就这么让师姐回去,定然会被宗门前辈责罚。” “强人所难,这样的师门不要也罢。去看看车梁,别为她担心。天下之大,肯定有她的容身之处。” 秦风轻描淡写,把徐黛搞得哭笑不得。 夏青霜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和屈辱,躬身道:“青霜身不由己,求殿下成全。” “成什么全,成全你监视我?” 秦风懒得再跟她费口舌,带着徐黛头也不回地往马车方向走去,府军士卒一拥而上,将准备跟过去的夏青霜再次拦住。 如果硬闯,这些人根本挡不住。 桑玉容不想府军受伤,冷冷地警告道:“看在救过十八的份上留你一命,有多远走多远,别逼本姑娘开杀戒。” 杀机毕露,杀气逼人。 夏青霜毫不怀疑她想杀自己,毫不怀疑她有杀自己的能力,或许锁云峰那些师兄弟就有人死在她手上。 好汉不吃眼前亏,夏青霜紧咬着嘴唇,示意没受刑的外门弟子扶起那些被打得鼻青脸肿皮开肉绽的,一声不吭退到五百步之外。 “桑姑娘,这里交给属下。” 府军中没修士,蔡山郡的勋贵家有。褚老将军的孙子刚从极西之地回来的褚振武,换上一身府军校尉军服,像标枪一样笔直地站在阵前。 练体五重,挡住夏青霜应该没问题,桑玉容轻声道:“小心点。” 能拥有上品灵器的修士实属凤毛麟角,极可能来自传说中的“鹰谷”,尽管桑玉容才练体三重,褚振武却不敢有丝毫轻视,像真正的下属一样躬身道:“诺!” 第四十二章 皇帝的决断 消息传到京城,死气沉沉几百年的大秦皇都一下子炸开了锅。 压抑太久,人们需要宣泄。 激进的理政院学生,疯狂誊抄《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四处张贴吟诵,搞得人尽皆知家喻户晓。 族老院的老家伙像打了鸡血,一个个叫嚣着要与宗门开战! 事实上他们几乎天天在讨论这个,天天在骂三大宗门妖人,年复一年日复一日,整整讨论和怒骂了近千年。大门敞开着,欢迎没事做的百姓去旁听,时不时还形成一两个决议,搞出一两套平叛方案。 一帮快入土的老混蛋,除了过过嘴瘾还能做什么? 拍死他们易如反掌,但真要是对他们动手,只会让大秦百姓更反感,无异于坐实“妖人”之名。 三大宗门一直当他们是个笑话,一直不上他们当,因为他们根本不怕死。 三圣宫外院就没他们这么“斯文”,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全是习武的,喜欢用武力解决问题。消息传到京城当晚,贵族子弟和部分平民子弟便与新贵族子弟及部分平民子弟,发生一起三千多人参与两百多人死伤的大规模流血械斗。 若非三圣宫修士及时弹压,伤亡会更惨重。 在这个大战一触即发的敏感时刻,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三圣宫修士处事不公。在一帮不知天高地厚,试图一血千年耻辱的理政院激进学生和三圣宫外院老贵族子弟推波助澜下,连许多平日里胆小怕事的百姓,都跟着愤怒的人群冲向三圣宫。 要不是京军及时出动,朝廷与三大宗门的第三次大战,就会在京城率先打响。 三圣宫修士严阵以待,在等候各自宗门命令的同时,做好杀出京城的准备。在京城的新贵族一刻不敢久留,纷纷返回各自封地备战。 几乎所有东西全在涨价,尤其灵石丹药符篆兵器盔甲和药材等战略物资,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在大秦皇都上空。 皇帝正在栖鹰宫与左相右相及大将军等文武官员紧张地商量对策,平时难得一见的朝廷供奉盘坐在皇城四周,防止三大宗门修士突袭。 后宫里,大秦皇后又喜又忧。 苍天有眼,可伶的风儿不仅没死而且如此孝顺,宁可冒着被暗杀冒着挑起朝廷与宗门大战的危险回京尽孝,也不愿意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从看到《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那一刻,全身就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笼罩着。有子万事足,每每念及“母别子,子别母,白日无光哭声苦”和“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两句,便油然而生起此生无憾之感。 “哥哥,我就剩一个孩子!” 她擦干幸福的泪水,用坚决地语气说:“我不求风儿将来继位当皇帝,只要他能平平安安活下去。陛下为了大秦,为平息宗门愤怒,完全可能再次牺牲风儿,你快想想办法!” 侍女全被赶出去了,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文靖伯府世子理政院教习何致奇放下茶杯,故作轻松地分析道:“妹妹无需担忧,风儿很聪明,知道怎么才能回到你身边。若青云宗不许他回京,天下人会怎么看待宗门;若陛下再退让,天下人又怎么看待朝廷。 何况信中说得很清楚,他福大命大有高风亮节的高人助,如果高人真‘高来高去’了,他结拜的义弟能在短短一年里,从后天武者变成练体境修士?靖南府到龙竹府八百多里,再走两三百里便进入中洲地界,要是青云宗没一点顾忌,能让他顺顺利利走这么远?” 皇后满是期待地问:“高人,有炼神真人那么高吗?” “这或许只有风儿和他那个义弟才知道。” 何致奇回头看了看身后,突然压低声音,不无兴奋地说:“妹妹,父亲说靖南府急报,风儿出城之日因邱家丫头被向家盯上,向家私自调动几十个青云宗修士围捕,结果三十多个练体境弟子失踪,一个练气境修士身亡,损失惨重。” “真有高人相助!” 皇后激动得热泪盈眶,哽咽地说:“风儿果然福大命大,我一定要好好谢谢那位高人,我……我……” “你想怎么谢?” 何致奇笑道:“从所经府郡的急报上看,那位高人始终没现身,一直在暗中相助。或许就象风儿在信说得那样,高风亮节,施恩不图报,你我有这份心意就行了。” “这么说我的风儿能平安回京。” 安全回到京城又能怎么样? 三大宗门已下令在外游历的弟子全部回山,封地在南洲的老贵族借机推波助澜,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更激进。忍气吞声几百年,一下子爆发了,如果朝廷再不有所行动,用不着三大宗门动手,自己便会分崩离析。 谈笑风生那是安慰妹妹,其实何致奇心里非常复杂,不知道该夸那个已俨然成为激进派领军人物的外甥,还是该骂他自作主张,肆意妄为。 鹰谷,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鹰谷,陛下迟迟没有决断,或许就是在等鹰谷消息。 就在皇后憧憬着儿子平安出现在自己面前之时,一个侍女气喘吁吁跑了进来:“皇后陛下,皇帝陛下发布昭令,蛮族大举南侵,急调京军和府军去边地,九皇子十一皇子十四皇子和十八殿下全在被征招名单上。” 转移矛盾,高举人族大义,拿成千上万人命去跟蛮族耗,试图以此换取喘息之机。 看来对付三大宗门鹰谷连两成把握都没有,否则陛下和左相右相他们绝不会出此下策。 何致奇心里拔凉拔凉的,沉默了良久才五味杂陈地说:“妹妹,风儿去边地定要经过京城,他已经二十了,别光顾着母子团聚,赶紧物色几个姑娘,赶紧帮他成婚。” 血染沙场是皇族的宿命! 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去得又如此之快,想到一去便没能再回来的大儿子和二儿子,皇后心如刀绞肝肠寸断,伤心的泪水潸潸而流。 第四十三章 修炼是一种牺牲 越往北走,队伍越壮大。 快进入中洲地界时,手下已拥有六百多府军,一千三百多勋贵子弟和一支规模庞大的后勤补给车队。看上去声势浩大,说起来冠冕堂皇,全声称要护送十八殿下回京,事实上是借机保存实力,把能撤的人往北撤。 事情是自己惹出来的,自然不能把人家往外推。何况有一些人是真心效忠,比如褚老将军的子侄和孙子。 封地在中洲的老贵族危机感没那么强烈,积极护送的人不是很多。秦风也受够了一路之上没完没了的迎来送往,不再派快马去前面府郡通报,大军不进城,晚上在官道边扎营休息。 今晚亲自下厨,招待几位客人和下属。 邱菡芸紫灵和桑玉容打下手,在帐篷内外忙得团团转。 看着秦风腰系围裙,又是切又是炒的样子,下午匆匆赶到的刘伯老泪纵横,嘴里不住的说:“老奴惭愧,老奴该死,不该那么早回京,应该在周围好好找找。害殿下在深山老林转了一年,要是走不出来,老奴……老奴……” “刘伯,不许再老奴老奴的,您是我长辈,再说我生气啊。” “殿下……” “这儿呛,一会儿又要咳嗽了。” 眼前这位是从小伺候他长大的宫中侍卫,不夸张地说他们之间关系比亲人还亲,邱菡芸对老人表现出极大敬意,从秦风手中抢过菜刀,掀开帘子催促道:“殿下,这几个菜我会做,您陪刘伯出去透透气。” “没问题?” “没问题,真会做。” 秦风陪刘伯一起回到大帐,一位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修士起身相迎,陪坐在修士身边的褚振武急忙介绍道:“殿下,这位就是胜卿山胜前辈,属下去极西之地便是胜前辈一路护送的。” 从进入营寨到现在,胜卿山一直感觉有什么人在暗中监视,可是不管怎么找就是找不出来。这种感觉令人毛骨悚然,难道就是十八皇子在信中所提及的那位高人? 他不敢也不会倚老卖老,微笑着拱手道:“卿山见过殿下。” 胜卿山比褚老将军更有名,简直是一个传奇。 原来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边军什长,机缘巧合继承到一个散修的衣钵,没拜入任何宗门,没人给他提供灵石丹药之类的东西,就这么在乱石关一边服役一边修炼,竟奇迹般突破练气境。 死在他剑下的蛮族祭祀萨满超过一百个,被誉为大秦边军第一高手! 后来边关没那么吃紧,随褚老将军一起告老还乡,回南洲帮着照顾那些被修炼家族打压的老贵族,一直被依附于青云宗的新贵族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他没成家,无儿无女,婉拒了朝廷的封赏,深受边军将士拥戴。 他曾打算收几个弟子或指点老贵族子弟修炼,青云宗认为其威胁太大,又不能对这样的人族英雄贸然出手,便私下警告他打消这个念头。于是他成了保镖,专门护送有修炼资质的勋贵子弟去极西之地拜师。 “原来是胜前辈,十八如雷贯耳。”秦风躬身回礼。 胜卿山不是朝廷请来的,也不是褚老将军动员来的,而是看到信之后自己想来的,与大多边军将士一样,他不喜欢绕圈子,直言不讳地问:“距京城尚有九百多里,殿下需不需要卿山护送一程?” 他与车梁属于同一种人,跟他用不着客气。 秦风反问道:“前辈有没有其它要紧事?” “暂时没有。” “既然前辈有时间,那十八便劳驾前辈相送一程。” “好。” 有一位练气八重修士护送,接下来的行程会更安全,刘伯高兴得合不拢嘴,忙不迭帮秦风道谢。 饭菜好了,邱菡芸紫灵和桑玉容流水似地往大帐里端,秦风招呼众人坐下,感觉好像少点什么,抬头问:“阿梁和徐黛呢,他们怎么不过来吃饭。” 邱菡芸连忙道:“阿梁在修炼,徐姑娘见他不需要人照顾,就去后面陪夏青霜了。” “青云宗那帮人还跟着?” “一直跟着,只是不敢靠近。” “那就让她们跟吧,看到京城她们怎么办。” 秦风一边招呼胜卿山和刘伯吃菜,一边接着道:“菡芸,去叫一下阿梁。修炼重要,吃饭一样重要。要是像他这样,修炼到炼神境又如何?活四百年,三百九十年在闭关修炼,有什么意思,那叫生存,不叫生活。” 幸好殿下不是车梁,不然多没意思啊,邱菡芸嫣然一笑道:“好的。” 胜卿山若有所思,褚振武欲言又止。 秦风岂能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理直气壮地说:“世人都想长生,但逆天理灭人欲绝人伦断五觉,阻视听,不知寒暑,不闻香臭,不辨是非,无家国之念,无亲情之观,无甜酸苦辣,无喜怒哀乐的长生本王不要。” 那些宗门修士虽然活得长,但算下来又真正活过几年,想想确实是这个道理。 褚振武似有所悟,不再认为他是在偷懒,不再认为他浪费了一副百年难得一见的好体质。紫灵却认为他是在找借口,毫不给面子地说:“十八,问题是你不要,别人要!” “所以修炼对他们来说是长生,对我们来说是牺牲。牺牲那么多时间,牺牲本应该多姿多彩的生活,就为了对付他们那帮妖人。” 秦风顿了顿,又补充道:“就像胜前辈,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如果这个世界上没那些仙人和什么祭祀萨满,相信胜前辈定会选择另一种完全不同的生活。” 修炼其实是一种牺牲,没人比胜卿山更能理解这句的含义,不无感慨地叹道:“知我者,殿下也。” 正说着,车梁跟着邱菡芸走进帐篷。 桑玉容眼尖,难以置信地惊问道:“阿梁,你突破了,一连突破两重?” “好像是,”车梁接过饭碗坐到褚振武身边。 “别大惊小怪,才突破两重,又不是突破两个大境界。” 秦风回头瞄了七大姑一眼,夹起一块菜道:“阿梁,这位就是你的偶像胜前辈,有时间请前辈指点指点。吃完饭记得把那张鬼画符交给胜前辈,在你手上只能对付练气境,在前辈手上估计能对付炼神境妖人。” “胜……胜……胜前辈!”车梁激动得无以加复,嘴巴张得老大,怎么也不敢相信边军第一高手就坐在对面。 胜卿山笑了笑,一边示意他坐下,一边好奇地问:“殿下,什么鬼画符?” “三阶兽魂符,阿梁用过一次,把靖南府向家的向如松干掉了,还能用两次,在您老手中定然能发挥出更大作用。” 一千多年前人们谈虎色变的妖兽,其实就是修士所说的灵兽。 有的被剿灭了,有的被收为坐骑或护山灵兽,近千年猎杀围捕,整个大秦已找不出几只,更不用说实力基本上等同于炼神真人的三阶妖兽。 且不说兽魂符的炼制方式早失传,就算现在有符师可以炼制,去哪儿找三阶灵兽。就算能找到,谁有把握能将其兽魂和精血抽出来。 胜卿山目瞪口呆,同车梁一样一脸不可思议。 秦风懒得解释,反正他已猜到自己有一位高深莫测的师父,立即岔开话题:“振武,从今晚开始你就是我的亲卫营统领,人去外面挑,必须忠诚可靠,必须达到先天七重以上修为,必须有修炼资质,最起码是杂灵根。” “然后呢?” “然后集中训练,到底怎么做阿梁会告诉你。总之,有关于亲卫营的一切全要保密,未经本王允许,便是胜前辈向你打听也不能泄露。” 当着胜前辈面说这番话,可见这件事有多重要,能被如此信任,褚振武激动不已,急忙起身领命。 朝夕相处这么多天,紫灵能感觉到他只信任车梁褚振武这样的边军之后,就像自己不会跟他透露“鹰谷”的事一样,许多事他根本不会同自己说。 我们是亲戚,至于搞得这么神秘吗? 不过她现在顾不上想这些,而是要为将来做打算,一路之上的几个联络点,全部人去楼空,已与“鹰谷”彻底失去联系。同时也能理解爷爷为何这么做,毕竟身份已经暴露,如果贸然联系“鹰谷”,三大宗门的人又在暗中监视,那会造成灾难性后果。 “十八。” 她迟疑了一下,凝重地问:“你父皇让你去边地,我和玉容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去?” 提起刘伯带来的消息秦风就一肚子气,我命由我不由天,本警官本皇子的命运自己掌控,用不着被别人指使来安排去。 “谁说我要去边地的?” 秦风放下筷子,慢悠悠地说:“我现在不只是大秦皇子,还是大秦亲王,是除了父皇之外大秦爵位最高的人。按照大秦律和千百年来的传统,本王有权不接受征召。” 大秦是许多部落氏族联合组建的国家,更像一个联合酋长国,从来不是一个中央集权的帝国。 贵族全是实封,在封地内行驶帝王一样的权力。按照开国时的“顶层设计”,派驻在各府郡的朝廷命官,其主要职能并非代皇帝治理地方,而是代表皇帝调解各贵族之间的矛盾,同时代朝廷征收保持一支常备军所需的赋税。 对贵族阶层,皇帝从来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 之所以敢对向家说杀就杀,敢对慕容真等青云宗外门弟子说打就打,是因为所有人从来没把那些“爆发户”当成贵族,杀几个根本不算破坏游戏规则。 对真正的贵族而言,把血脉和爵位传承下去才是第一位的。 他“死而复生”,追封的王爵并没有被剥夺,像他这种没有子嗣的高级贵族,完全有理由拒绝征召。就算有子嗣一样可以不去,一样可以找人代替或用钱粮解决,并且无损荣誉。 “要是……要是你不去,你父皇会不高兴的。”他居然把追封的王爵当真了,紫灵被搞得啼笑皆非。 秦风擦了擦嘴,面无表情地说:“我去,我母后会不高兴。更重要的是,所有的一切因我而起,我有责任有义务搞定三大宗门。” “搞定?” “就是让双方体面收场,不能让成千上万边军将士作无谓牺牲。” 刚才真以为他是怕死,原来他是想自己解决这一切,胜卿山忍不住问:“殿下,你有把握吗?” “应该没多大问题。” “万一陛下不信,要削去你的王爵怎么办?” “在爵位这个问题上他说了不算,要经过族老院才能算数,大不了找几个人去打口水仗,本王既没叛国又没干什么丑事,看哪个老糊涂敢削掉本王爵位。” 父子翻脸,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刘伯被彻底震撼到了,看着他那张熟悉的面孔,油然而生起一股强烈的陌生感。 不去边地当然好,邱菡芸又喜又忧,小心翼翼提醒道:“殿下,修炼家族有宗门支持,族老院没办法,只能睁一眼闭一眼。对皇族就不一样了,他们绝不会允许皇族再有一个世袭亲王。” 大秦律漏洞百出,想钻空子太容易不过。 秦风早计划好了,诡秘一笑道:“这好办,他们既不想大秦出现一个世袭王爵,又没足够理由削掉我的王爵,那就等等。将来推选我当皇帝,我主动放弃王爵,一切不就解决了。” 第四十四章 本王要活的! 在大秦,皇帝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对族老院那些快入土的老头子们而言,只要是皇族子孙,由谁当皇帝真没什么区别。可是这么一来,置陛下及皇族长老于何地? 要知道千百年来,皇族推荐的皇帝人选仅被族老院否决过两次。 大秦皇位“含金量”不是很高,当皇帝意味着要牺牲要奉献,但为赢得这至高无上的荣耀,皇族内部的夺嫡之争向来激烈。 不仅现任皇帝子嗣有资格被推选,三代以内的旁支一样有权参与。只不过谁也不敢开自相残杀的先河,而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谁能赢得陛下皇族长老族老院及“鹰谷”更多支持。 现在呼声最高的是三皇子七皇子和乱石关偏将秦坚。 三皇子是左相的外孙,深得文官系统拥戴,在族老院不乏支持者;七皇子是大将军的外甥,有六帅一脉支持;乱石关偏将秦坚战功赫赫,边军是大秦的中流砥柱,不管皇族还是族老院都要考虑到十七万边军的态度。 皇后娘家只是伯爵,早在一百年前便弃武从文,几代文靖伯不是在理政院教书,便是出任地方府衙长吏或典薄,连府守都没干过,在大秦几乎没什么影响力。 何况对现在的朝廷而言,把大秦传承下去才是第一位的,只有传承下去才有希望。 谁也不会接受一个随时可能被三大宗门抹杀的皇帝,更不会接受一个极可能把大秦带入万劫不复的皇帝。所以拥有百年难得一见的修炼体质,在“鹰谷”或许会被另眼相待,在京城绝不可能。 尽管眼前这位是皇后所生,但几乎看不到有任何继承皇位的可能性。 一个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没希望的皇子,居然大发雄心壮志要当皇帝,众人大跌眼镜,不知道该鼓励他还是给他泼冷水。 手下正无人可用,胜卿山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他走。 与其说胜卿山是一个修士,不如说他是一个职业军人,想让他死心塌地效忠,靠功法丹药是远远不够的,必须让他心悦诚服。 秦风话锋一转,斩钉截铁地说:“被宗门打压这么多年,我们一退再退,不断妥协,已退无可退,大秦已名存实亡,朝廷已岌岌可危。人心思变,现在的大秦需要得是改变,不管往好的变,还是往坏的变! 本王对皇位不感兴趣,只是想作出一点改变,挽救这个传承千年的帝国,可是想实现抱负就需要拥有足够权力,所以不得不争。总之,本王绝不允许大秦再出现一个墨守成规,想法仍停留在一千年前的皇帝。” 胜卿山一百四十三岁,漫长的人生中经历过太多太多,眼睁睁看着大秦一点一点衰弱,比谁都清楚苟延残喘这么多年的大秦已经走到了尽头。不止一次沮丧地断定,用不了几十年,天南六洲便会分崩离析,便会出现修炼家族林立,群雄割据,相互征战不休,天下大乱,生灵涂炭的局面。 别看族老院整天怒骂三大宗门,其实那些老家伙根本没跟宗门翻脸的决心,他们习惯谋定而后动,不敢冒着亡国灭种的危险开战。 两战两败,皇族一样不敢再铤而走险,希望能够维持现状,希望能够苟延残喘下去。 作为一个为大秦出生入死的边军悍将,胜卿山一直认为能不能打赢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则是另一回事。要是连传承千年的荣耀铁血和勇气都没了,大秦还是大秦吗? 他与褚老将军一致认为,大秦之所以能够苟延残喘到今天,完全是先辈们打出来的。第一战虽功败垂成,但为大秦赢得了三百八十七年的和平;第二战虽被八荒宗和破天阁暗算,再次功败垂成,但一样让三大宗门元气大伤。 实力在此消彼长,再不打就没机会了! 胜卿山几乎绝望的心再次活络起来,不禁问道:“殿下,您认为应该怎么变?” “正视现实,与时俱进。” “怎么与时俱进?” “等到了京城你们就知道了。” 秦风卖了个关子,放下碗筷轻描淡写地说:“现在的问题是,有人不想错过这个激化矛盾,挑起大战的机会。心甘情愿被人当枪使,不打算让本王回京。” “谁?在哪儿?” 车梁蓦地站起身,随时准备应战。 就知道这一路不会顺利,紫灵和桑玉容不约而同亮出上品灵器,一左一右守护在他身边。褚振武更是第一时间冲出大帐,命令刘彪等侍卫及各府边军戒备。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胜卿山同秦风一样淡定,不慌不忙吃完最后一口饭,接过邱菡芸奉上的茶喝了一小口,才不无好奇地问:“殿下怎么知道的?” “家师喜欢清静,在外闲逛时无意中遇到的,共一百零五人,其中八十二个先天武者,二十三个修士。打算黎明时由那些先天期死士正面进攻,分散大军注意力,修士趁乱混进来偷袭,要本王脑袋。” 果然有高人暗中相助,胜卿山强按捺下心中好奇,故作镇定地问:“修为呢,那些乌氏余孽什么修为?” “一个练气大圆满,一个练气八重,两个练气四重,剩下的全为练体境。为了本王一下子出动这么多人,正可谓破釜沉舟孤注一掷啊。” 能搞清对方底细,对方的四个练气境修士竟对此浑然不觉,殿下那位神秘师父的修为定在练气境之上。 胜卿山稍稍松下口气,又问道:“殿下打算怎么应对?” 秦风从身后翻出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山谷问:“胜前辈对聚贤谷应该不陌生吧,本王想去聚贤谷转转,等诸位把心怀不轨的乌氏余孽解决掉再回京。” 聚贤谷距此大约十五里,地下有一条灵气不是特别浓郁的灵脉,引得许多散修去谷中开辟洞府。胜卿山不但去过,而且与众散修推选出来的正副谷主私交不错,看着秦风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禁苦笑道:“殿下,您……您打算……” “没错,本王就是打算去避祸。” 秦风点点头,微笑着道:“大军即刻启程,连夜驻扎到谷口,本王进谷拜访谷主。他们不敢得罪乌氏余孽,一样不敢得罪朝廷,所以本王在谷里是安全的。至于什么时候能出谷,出谷之后安不安全,就要看诸位的。” 桑玉容乐了,扑哧一笑道:“又是试炼?” “差不多。” “这次有没有奖励?” “当然有,不过我必须提醒你,这次比上次更具挑战性,你俩和阿梁要一人牵制住一个练气境,为胜前辈各个击破创造机会,我师父他老人家会全程指导。” 受了一次重伤,修为反而一连突破两重。 已被秦风擅自做主,代岑老收为记名弟子的车梁,信心高度膨胀,竟咧着大嘴嘿嘿笑道:“殿下,我想试试能不能干掉一个练气四重。” “别试了,不行的,你的任务是拖延时间。” “诺!” 有些事是万万不能夸海口的,胜卿山凝重地说:“殿下,您别开玩笑了。卿山对付两个练气四重没问题,对付一个练气八重胜负难料,对付练气大圆满一点把握都没有,更不用说要对付四个。” “本王没开玩笑,前辈以前对付不了,不等于现在对付不了。这个储物戒指里的东西能把前辈武装到牙齿,将一帮余孽各个击破没任何问题。不过本王不要尸体,只要活口,所以说这次有点难度,有点挑战性。” “那些练体境呢?”紫灵忍不住问。 “一样要活的,算了,尽可能抓活的。总之,我让人钉好囚笼,等着你们好消息。” 车梁不想崇拜的偶像丢人,急忙凑到胜卿山耳边低语了几句,胜卿山大吃一惊,紧攥着满是法宝的戒指,欲言又止地问:“殿下,您师父神通广大高深莫测,不想对练气乃至练神境修士出手,要是……要是卿山今天没来,殿下打算怎么应对?” 为什么在此扎营,就是因为离聚贤谷近。 本警官本皇子有的是灵石,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有得是散修愿意卖命!并且朝廷已有所行动,两个练气境供奉正往这边赶,只要能拖到明天中午就行。 保持一点神秘感比较好,秦风是不会跟他解释这些的,起身笑道:“本王福大命大,总能逢凶化吉。要是胜前辈没来,说不定会有其他前辈来。运气这东西,好得挡不住。” 归根结底,还是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师父。 就知道说大话,就知道吹牛,桑玉容暗暗嘀咕了一句,不解地问:“要活的做什么,不如杀了痛快。” “七大姑,对您来说杀一个练体境像杀鸡一样简单,对本王正在组建的亲卫营而言,杀一个练体境修士却没那么容易。他们需要陪练,需要几个倒霉蛋练手。至于那四个练气境,是留给车梁练手的。” 其实还有一个作用,不过万万不能说,一旦泄露出去,别说三大宗门,恐怕极西之地的修炼宗门都会跑过来降妖除魔。 第四十五章 量产修士(求收藏推荐)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时。 一队骑兵冲出大营,打着火把在荒山野岭驰骋。 为掩护他们顺利抵达聚贤谷,紫灵桑玉容和车梁主动出击,换上夜行衣朝东北方向疾奔,准备打已完成集结正在休息的乌氏余孽一个措手不及。 只有把殿下亲手交到聚贤谷几位当家手中胜卿山才放心,他绝对是最穷的练气境修士(没有之一)。在此之前,全身上下没一件像样法宝,更不用说可代步的灵兽。为应对接下来的大战,需要尽可能保持最佳状态,所以只能骑快马一路护送。 晚上策马狂奔很危险,秦风马术一般,干脆和邱菡芸同乘一骑。 坐在她身后,紧搂着纤纤细腰,闻着少女特有的体香,紧贴在一起的身体随着骏马步伐有规律摩擦,摩擦得有些火起,不由想起“范爷”在一部电视剧演绎的“马-振”,或许……或许将来有机会可以试试,肯定会很刺激。 正胡思乱想,被搂得差点喘不气羞得俏脸通红的邱菡芸,突然侧头问:“殿下,我们就这么走?” 她显然想以此转移他注意力。 越往北走天气越冷,所有人都披上了斗篷,双手是从斗篷下面插进去的,别人根本看不见。 秦风不仅没消停,反而变本加厉,一边揉捏着两团绵柔,一边理直气壮地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本王是大秦身份第二尊贵的人,岂能轻易涉险。” 总是这么不顾场合,邱菡芸娇躯一颤,急忙死死掖住斗篷下沿,强忍着那种令人浑身发软的感觉,气喘吁吁地说:“可是……可是七姑八姨身份也很尊贵。” “尊贵什么,称呼七大姑八大姨是本王念及血脉亲情,不忍伤她们心。事实上别说我大秦皇族,就是你猛虎寨邱氏也不可能把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当回事,更不可能让不知道隔了多少支的族人继承爵位。” 一家只有一个世袭爵位,四五十代繁衍下来,旁支能有个差使,能有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 邱菡芸这才意识到紫灵和桑玉容血脉尊贵不等于身份尊贵,要是在卫国伯府,像她们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或许只有做下人的份儿。 秦风不知道她怎么想的,继续道:“劳心者治人,劳力者治于人。本王是要治国齐家平天下的,是劳心者。不管到什么时候,只能让劳力者涉险,不能让自己涉险。” 手往哪儿去了! 邱菡芸再也顾不上什么劳心者劳力者,用哀求般地语气说:“殿……殿下,殿下……正在赶路,别这样好不好,等会儿好不好……” 黑暗中,俏脸在一头蓬松秀发遮掩下涨得潮红,正咬着薄唇,睫毛微微颤动,白皙细腻的肌肤上满是汗珠。柔弱无骨的细手,紧攥住缰绳,越来越用力。 轻轻抚摸着她因骑马洞开的桃源,秦风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加快运转,浑身发烫,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她身子微微颤动,随着他的动作,呼吸变得渐渐局促起来,仿佛整个灵魂都在战栗。 摊上这么一徒弟,老家伙彻底抓狂了,气急败坏地嚷嚷道:“臭小子,就知道风流快活,也不怕一个跟头摔死!” 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这个时候来出现,太尴尬太让人难为情了。 身边有一个无所不在无所不知的老鬼,今后干点什么事岂不是全会被他看见,秦风同样一肚子不爽,暗想该怎么应对。 把破剑扔进储物戒他肯定看不见,不过绝对会发飙。今后要仰仗他的地方太多,这种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不能干。 嗯,可以让他离远点,办事前让车梁把破剑带出二十里,不,带出三十里之外,省得再像现在这样被一个阴魂不散的老鬼偷窥。 秦风打定主意,确认这个办法可行,抽出双手,在脑海中咧着大嘴谄笑道:“师父,年轻人么,您老也年轻过,理解一下,理解万岁。” “为师是年轻过,但为师跟你师娘双修时,我们是情投意合相敬如宾。哪像你小子这么恶心,这么龌龊,这么不要脸!” “我有师娘?您不是老光……您不是单身汉?” 时间如白驹过隙,往事如过眼烟云,想起心爱的道侣,岑老一阵黯然,立马岔开话题:“不说这些了,说前面那个练气境小子。上品火灵根,修炼资质不比你差,可惜练错功法,又一身暗伤,最多活三五年。” 胜卿山一百多岁,整个一老妖怪,在老家伙口中依然是个“小子”,想想就好笑。 不过老家伙提出的问题很严重,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靠的练气境打手,还指望他突破炼神境好好效力,怎么能三五年就挂掉。 “师父,您老肯定有办法,我就这么一个有本事的马仔,您让他多活几年行不行?” “办法不是没有,这要看你小子表现。” “我已经很努力了,先天四重,平均一个月突破一重,按照这速度,明年练体,后年练气,大后年炼神,大大后年归一。就像您老说的,练气练体不在话下,炼神归一指日可待。” 越往后越难,哪有你小子说得这么轻松。 岑老彻底绝望了,唉声叹气地说:“十八,为师相信你有能力铲除那三个宗门,相信你能集大秦之力去绝地找到那个大造化,相信只要有一线希望你都会帮为师重塑法体。可是人生苦短,你要是无心向道,无心修行,为师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眼睁睁看着你化为一堆白骨。” 好死不如赖活,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秦风若有所思地问:“师父,按照现在的状况,您老认为我能修炼到什么境界,我能活多少年?” “要是没被人抹杀,应该有机会达到炼神境,应该能活三四百年。” “能活三四百年!哈哈哈哈,我才二十岁,人生得意须尽欢,离身死道消早着呢,不着急。到时候我会更加努力,争取突破炼神冲击归一,给师父你养老送终,绝不让您老白发人送黑发人。” “你是在咒老夫死!” “怎么可能呢,我是不想让您老失望。” 尘缘未了,凡心未断,看样子不经历最亲的人一个个撒手西去,他是不会真正定下心来修炼的。并且他吃饭时那番话确实有一定道理,不知寒暑,不闻香臭,不辨是非,无家国之念,无亲情之观,无甜酸苦辣,无喜怒哀乐的长生又有什么意义。 想到心爱的道侣没跟自己过几天好日子,岑老不再坚持,带着几分黯然几分遗憾地说:“或许你是对的,或许这便是你的道。顺心意,顺心而为,为师不再逼你,去做你想做的事,去过你想过得生活,尝尝甜酸苦辣,活个痛痛快快。” “谢谢。” “谢什么,为师也想看看你活得有多精彩。” “本色出演,保证精彩,不过胜卿山怎么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您老可不能见死不救。” “什么七级浮屠,没听说过。那小子遇到为师算他的造化,等到了京城,等你搞……搞……搞定那个什么国师,就让他自废掉这一身修为,用从绝地带出来的药好好调养下身体,然后从头开始,重新修炼适合他的功法。” 秦风又问道:“我的亲卫营呢,您老有把握吗?” “功法没问题,效果只会比你想象中更好,但搞出这一帮小魔头,一旦控制不住会天下大乱的!” 为“量产修士”,解决迫在眉睫的战力不足问题。秦风磨破了嘴皮,岑老伤透了脑筋,最后在他的死缠烂打下,不得不有条件同意用魔道的方式帮精挑细选出的侍卫突破。 在秦风的意识中魔道往往是好的,是性情中人,正道往往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心中根本就没正邪观念,信心十足地说:“什么邪魔外道,只要能为我所用就是正道。再说他们不是修士,他们是军人,有信仰有信念,愿为我大秦出生入死的职业军人。” 许多正道修士自认为有足够自控力,遇到瓶颈便忍不住去修炼那个功法,结果境界修为突破了,但也随之而堕入魔道。 岑老终究不放心,忧心忡忡地说:“军人也是人,只要是人就很难拒绝诱惑。” 该考虑的早考虑到了,该做的防范措施全做了,秦风对边军将士有信心,若无其事地笑道:“师父,我们只是用相对特别的方式助他们一臂之力,并没有让他们练那套功法,甚至不传授。等突破练体全习练《无极心法》和《无极剑诀》,能有什么问题?” “你能保证他们尝到甜头之后不依葫芦画瓢?”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会严格军纪,会安排专人在亲卫营做思想工作,他们不会干这种蠢事。更何况我会把血祭变成一个独特的效忠仪式,他们对此一无所知,不会想到再去尝试。” “也只能这样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批,绝不能有第二次。” “您老放心,拔苗助长会影响他们未来成就。若非万不得已,本王才不会出此下策。” ………………………………… ps:为给各位亲爱的书友奉献一个与众不同的故事,牧闲绞尽脑汁走一个全新的套路,现在看来彻底失败,收藏不尽人意,粉丝榜可怜兮兮,部分推荐票还是几位热心书友用红包换来的,连书评区都那么冷清,几乎是扑街的成绩。 为保证情节的连贯性,只能两章一起更新,只能牺牲至关重要的数据。 新书期间,每天保持五千字以上更新,自认为很厚道很有诚意。 泪求各位兄弟姐妹鼓励支持,因为你们的鼓励支持是牧闲坚持下去的动力,拜托了!!! 第四十六章 聚贤谷 聚贤谷并非地名,也不只是一个山谷。 这一带其实叫凤凰山,是南洲与中洲交界处的第二大山,山势高占地广,方圆几十里都是凤凰山脉所在。拥有大大小小山峰几十座,每座都十分险要,山下有一条灵脉,周围山峰均被境界修为较高的散修所占据。 凤首峰是凤凰山脉的主峰,奇高陡峭险恶无比,山峰上有诸多洞府,山下有一个远近闻名的坊市,周围散修轮值看守,防卫虽然没宗门那么严密,但在混乱不堪的修炼界也算是一片乐土。 蜿蜒深入迷雾的山路看似漫长,可仅走了片刻便到尽头。 谷中灯火通明,众人眼前一亮,原来已身处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绿色山谷。面积很大,占地足有几百亩,中央有一片青砖广场,广场右侧有一大片雕栏玉砌的宫殿式楼阁,许多人出出进进。 广场上有许多地摊,摊主们像小贩一样叫卖。 “聚气丹,聚气丹,青云宗万仙子亲手炼制的聚气丹,总共三瓶,手快有手慢无,要的赶紧啦!” “极西炼器宗极品法剑,威力无比,可遇不可求!” “金刚符轻身符隐身符,各种符箓应有尽有,价格公道,走过路过切勿错过!” …… 吆喝声此起彼伏,时不时有一两个修士挤到跟前,看那么一两眼,或者低声问两句,但能当场成交的却极少。大晚上仍热闹非凡,仿佛回到了原来世界的夜市。 一个肥头大耳的老修士出现在众人面前,一见到胜卿山便热情招呼道:“我说下午喜鹊怎么呱呱叫,原来有贵客,胜将军大驾光临,老贪有失远迎,罪过罪过。” “一别有年,三贪前辈可好?”尽管眼前这位以贪吃贪喝贪色而著称的散修才练气五重,但他却是与师父同一时代的人物,并且这么多年来先后推荐过二十多个散修去边城效力,胜卿山对他很尊敬,一直持晚辈之礼。 三贪装出一副痛苦无比的样子,连连摇头道:“不好,不好,老贪一把老骨头,都快身死道消了,却又偏偏赶上轮值。你说说这荒山野岭的既无酒,又无肉,更无青楼勾栏,简直度日如年啊。” “前辈又说笑了。” 胜卿山没时间继续客套,侧身介绍道:“三贪前辈,这位便是我大秦十八皇子。殿下从未来过聚贤谷,想进来开开眼界,恳请前辈代晚辈招待一晚。”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自发现地下有灵脉散修开始云集到现在,聚贤谷从来没这几天这么热闹过,而这一切全拜眼前这位年轻皇子所赐。 一封《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让朝廷与三大宗门之间关系紧张到极点,大战一触即发,一旦打起来,不管凡夫俗子还是修士,只要人在大秦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南洲和中洲散修人心惶惶,第一反应便是往聚贤谷跑。 有的请谷主拿主意,有的抓紧时间换取法宝丹药或符篆,以至于凤凰山人满为患,聚贤谷坊市不得不全天候开放。 躲还来不及呢,罪魁祸首居然跑上门来了,三贪彻底傻眼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婉拒,胜卿山再次拱起手:“请前辈代为照顾,晚辈要事在身,先走一步。” “胜……胜……” “前辈,胜将军走了。” 秦风动了动手指,一队侍卫扛出六个沉甸甸的大包,解开袋口,原来是六大袋下品灵石。 与此同时,一队队官军打着火把涌进山谷,雄赳赳气昂昂,口令声此起彼伏,一面面大秦鹰旗迎风飘扬,雄壮的军威磅礴的气势,把广场上一众散修竟唬住了。 三贪面色一沉,凝重地问:“殿下这是何意?” “入谷每人需交两块下品灵石,本王知道规矩,里面有几千块,前辈莫嫌少。” 确实是这个规矩,但针对的是修士,并非凡夫俗子,更不是朝廷官军。 一个轮值的修士挺身而出,挡住正准备布防的府军士卒,声色俱厉咆哮道:“这是聚贤谷,不是军营,容不得你等放肆!” 聚贤谷又不是三大宗门,想铲除你们根本用不着“鹰谷”出手,朝廷明面上的实力就能把他们通通解决掉。 靖南府长吏司空飞受够了妖人的气,岂能容他大呼小叫,厉喝道:“大胆!敢对十八殿下无礼,敢以下犯上,是不是想造反?” “戒备!” 刘彪一声令下,涌进谷内的二十多个侍卫和两百多府军不约而同亮出兵器,将挡驾的修士团团包围。 今夜是来寻求庇护的,也是过来立威的。 秦风环视着一众散修,冷冷地说:“普天之下,莫非秦土;率土之滨,莫非秦臣!只要在我大秦疆域之内,本王哪里都去得。按规矩交灵石,是本王给聚贤谷面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让本王治你个大不敬之罪!” 已进来三百多官兵,外面还有近两千人正源源不断往山口赶。在这个非常时期,外面这么大动静自然瞒不过谷主,只是一直搞不清他们来意,一直隐藏在暗处没露面。 他是疯子,敢跟三大宗门宣战的疯子! 谷主意识到不能再不现身,突然闪现在众人面前,满面笑容地招呼道:“十八殿下大驾光临,聚贤谷有失远迎,宋达代谷中修士恳请殿下恕罪。” “原来是宋前辈,久仰大名。”秦风拱拱手,示意官兵们退下。 宋达看一眼仍在往谷里涌的府军,淡淡地问:“殿下夜访我聚贤谷,不知所为何事?” 练气七重修士,因处事公正被推选为谷主。 一百多年来,一直在朝廷与宗门之间左右逢源,与大秦勋贵关系不错,与周围的修炼家族同样眉来眼去,整个一老奸巨猾的老妖怪。 谷主拥有一般散修不敢想象的修炼资源,越是这样他越担心失去已拥有的东西,秦风吃定他不敢与朝廷公然对抗,轻描淡写地说:“实不相瞒,外面有一帮死不悔改的乌氏余孽犯上作乱,本王已命将士即刻清剿。为防止逆贼蹿入谷中伤及无辜,本王特命将士封锁谷口,以确保诸位之安全。” 聚贤谷的安全需要朝廷官军来确保,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天知道那些“犯上作乱”的是不是乌氏余孽,或许是三大宗门,宋达头痛不已,一脸苦笑着问:“这个消息可确切,如确有乌氏余孽作乱,殿下打算封锁我聚贤谷多长时间?” “据可靠线报,余孽人数不少,有本事的不多,好像就一个练气大圆满一个练气八重和两个练气四重,再就是一帮上不了台面的练体境及七八十个先天期叛逆。抓捕他们最多三个时辰,有劳宋前辈安排一下,让人帮本王钉五十个囚笼,以便押解回京,当众问斩。” 那可是四个练气境修士,其中还包括一个练气大圆满,宋达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就是一个瘟神,可以死在其它地方,绝不能死在聚贤谷。 要是在这里被暗杀,不仅朝廷会大怒,会毫不犹豫把聚贤谷夷为平地,连既想做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三大宗门都会拿聚贤谷开刀,以证明他们与“天下第一大孝子”被暗杀无关。 什么防止乌氏余孽蹿入谷中伤及无辜,分明是来避难的。宋达才不相信三个时辰剿灭乌氏余孽的鬼话,侧身道:“三贪兄,你去安排一下,老夫陪殿下四处转转。” “哦!” 三贪猛然反应来,急忙去提醒在周围开辟洞府的散修不要出山卷入这场风波,同时通知另外两位练气境散修赶紧过来协助防守。 修士一样有贫富贵贱。 在青砖广场上摆摊的散修资质一般,身家更惨,又不甘心做一个凡夫俗子,只能拿一些残缺不全的功法和法宝忽悠人;广场右侧的那些商铺掌柜,资质虽一般,但也算小有身家,否则交不起每月五十块下品灵石的月例。 广场左侧的掌柜就不一样了,要么是修炼家族派驻的子弟,要么是各大商行的管事,境界修为高,做得全是大生意。 珍宝阁,聚贤谷坊市最大的商行。 宫殿式建筑气势恢宏,楼台全用名贵的桐木和大块青石建成。每座楼都雕龙画凤,美轮美奂,一幢幢楼台隐约散发出灵力波动,显然布设有一道道肉眼看不见的禁制。想盗取里面的奇珍异宝或功法,无异于自寻死路。 顺着广场上的灯火,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修显露出了本来面貌,剑眉斜入鬓角,清澈明亮的双眼隐约带着淡淡威仪,鼻梁挺直,双唇微张,露出的点点洁白的牙齿。 他伫立在窗边,俯瞰越来越热闹的广场,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仆站在身边,用极为恭敬的语气解释道:“秦人勇武,不敬仙人,朝廷声望远超宗门,暗中实力不容小视。散修既不受宗门待见,又不愿受朝廷约束,两边不讨好,两边都不敢得罪,所以遇上这帮凡夫俗子,只能忍气吞声……” 本以为来得是一个穷山僻壤,没料到极东之地比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一百六十七个部落氏族居然能联合建立一个国家,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挑衅修炼宗门。下面那个才先天修为的什么皇子,居然能让一帮练气境修士唯唯是诺,简直骇人听闻,简直天大的笑话。 年轻人越想越有意思,拍着手中折扇笑道:“苗诚,他们往这边来了。走,陪我下去见识见识。” “少主请。” “什么少主,我已经不是少主了,以后只有少东。” “在老奴心目中,少主永远是少主。” “少废话,按我意思的做。” 第四十七章 珍宝阁(求推荐收藏) 谷里人多眼杂,十个散修,九个来历不明,天知道他们中有没有要暗杀这个瘟神的人。 宋达既不想得罪那些要秦风命的势力,又不敢得罪朝廷,当这么多散修面自然不能把秦风往自己洞府带,只能带到里里外外设有好几道禁制,掌柜修为仅次于他的珍宝阁。 大厅里正在举行拍卖会,人头攒动,喊价声不绝于耳,刚把秦风邱菡芸司空飞及刘彪等侍卫带到二楼,珍宝阁大掌管出现在众人面前。 “苗掌柜,叨扰了。” 只要人进了珍宝阁大门,珍宝阁就有义务保证其安全,某种意义上可分担部分风险。刚才下面闹那么大动静,宋达非常清楚瞒不过对方耳目,根本不用解释,反而流露出一脸尴尬的神情。 “十八殿下驾临,鄙阁蓬荜生辉。” 苗掌柜果然什么都知道,先微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即侧身介绍道:“请容老朽冒昧介绍,这位便是鄙阁齐兴齐少东。少东家,这位就是老奴常跟您提到的大秦十八皇子秦风殿下。” “皇子殿下,幸会幸会。” 齐兴语气很客气,态度却不卑不亢,隐约带着几分倨傲,一看便知道是个上位者。 进来之前岑老提过醒,这个帅得掉渣的小白脸非常危险,骨龄不超过二十五,一身修为竟与宋达不相上下,并有隐匿修为的功法,表面上看只是练体七重。 真正的扮猪吃老虎,而且扮得是很帅的那种猪,连自己的女人邱菡芸刚见到他的一刹那都失神了,真有股一拳打爆他脸的冲动。 什么势力能培养出如此年轻的练气境高手,肯定不止是珍宝阁少东家这么简单。 冲动归冲动,绝不能真打,能对付他的马仔全在谷外收拾乌氏余孽,跟进来的侍卫和府军只能虚张声势,形势逼人前,秦风决定再虚张声势一下,看能不能将其唬住。 “齐兄不是我大秦人吧?” 齐兴自认为没露出什么马脚,一脸不解地问:“殿下何出此言?” 只有唬住他,让他有所顾忌,才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秦风指了指他衣服上绣的图案:“老虎妖虎我大秦不少,唯独没有撼天灵虎。据本王所知,好像只有比极西之地更远的进霄山脉才有。” 齐兴眼中一闪即逝过惊诧的神情,竟哈哈大笑道:“齐某确实不是大秦人,确实来自进霄山脉。殿下见多识广,齐某佩服。” “齐兄过誉了,本王只是比别人多念几本书。” 不管朝廷与宗门关系多紧张,不管有多少皇族和贵族子弟不远万里去极西之地修炼,不管相互之间怎么明争暗斗,始终没让大秦之外的宗门趁虚而入。 大秦的事只能由大秦人解决,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共识。 珍宝阁在眼皮底下经营这么多年,竟然是来自大秦之外的势力,宋达脸色顿时难看之极。苗诚大吃一惊,没谁比他更清楚大秦有多么排外,下意识挡到齐兴身前,生怕宋达一怒之下伤及少主。 朝廷有大秦律,三大宗门有门规,聚贤谷一样有聚贤谷的规矩。 宋达不想因此而遭到朝廷和宗门双重打压,怒视着苗诚问:“苗掌柜,请给老夫一个解释!” 当年为避免麻烦,隐瞒来历,现在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并且许多事是不能解释的。 苗诚面色一沉,正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风拍了拍手,意味深长地叹道:“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齐兄不远万里来我大秦,本王理应略尽地主之谊。可惜天下纷扰,本王非但尽不到地主之谊,反倒要叨扰齐公子和苗前辈,想想就惭愧。” 他显然是想当和事老,至少不想激化矛盾。 对这位修为才先天四重的世俗皇子,齐兴一下子多出几分好感,欣然笑道:“殿下太客气了,齐某受宠若惊。这里不是说话地方,我们去包厢,今晚的拍卖会有几样稀世之宝,相信殿下一定感兴趣。” “稀世之宝?” “齐某从进宵山脉带来的。” “物以稀为贵,从那么远地方带来,不是珍宝也是珍宝,本王定要开开眼界。” 宋达意识到先伺候好这个瘟神才是第一位的,狠瞪了苗诚一眼,同众人一起走进一间装修奢华的大包厢。 拍卖会刚开始没多久,往下看去,大厅里坐了一百多个修士。二层共有十几个贵宾包厢,能进包厢的修士大多比较低调,坐得比较靠后,从两侧看不清面貌。 一个妙龄少女托着一个玉匣,走到大厅中间的拍卖师身前,小心翼翼打开来,是一小块拳头大小的银色金属,在玉匣之中闪闪发光,散发着一股森寒凝重的气息。 “银寒精,炼器的上品精金,底价一百下品灵石!” 岑老正在一心四用指挥胜卿山阿梁和紫灵他们对付乌氏余孽,没时间给他解释这些,对这些“垃圾”也不会感兴趣。 见秦风流露出一丝疑惑的表情,齐兴微笑着介绍道:“银寒精是一种异常坚韧的精金,在一般精铁中只要掺入一点,整块精铁的坚韧程度就会大大提高,是修士们炼制灵器时都会想方设法寻找的材料。” 秦风语不惊人死不休,侧身看了看脸色阴沉的宋达,摇头道:“齐兄,本王对废铜烂铁不感兴趣,只对隐匿修为的功法感兴趣。能把练气七重修为隐匿成练体七重,整整隐匿一个大境界,实属罕见啊。” 练气七重,他是练气境修士! 宋达心中一凛,脸色更难看了,同时再也不敢小视身边这位看上去实力微弱的瘟神。 齐兴的反应令人意外,不仅没因为被看穿真实修为而恼羞成怒,反而不无自嘲地苦笑道:“雕虫小技,瞒不过殿下法眼,又让殿下见笑了。” 秦风脸色一正:“齐兄,这可不是什么雕虫小技,本王真感兴趣,你是做生意的,开个价吧,看本王能不能买得起。” “殿下想买这套功法?” “齐兄初来乍到,对本王处境或许一无所知。实不相瞒,外面有许多高人认为本王修炼资质不错,对他们是一个威胁,处心积虑想要本王命,害得本王一直不敢修炼。要是有齐兄这套功法,本王修炼到练体境别人不就看不出来了,所以本王真感兴趣。” 能看出本公子来历,能看穿本公子真实修为,这可不是比别人多念几本书能做到的。齐兴几乎可以断定暗中有一位高人,境界修为极可能在炼神境之上,心中其实比宋达更震撼。 身份已经暴露,如果表现出半点软弱,就算这位皇子不动坏心思,谷里这帮散修也不会让他主仆及族人全身而退。 齐兴权衡了一番,一脸为难地说:“家师曾有过交代,这套功法不能外传。可是萍水相逢,殿下便能如此推心置腹,齐某真有一见如故之感。既然殿下确实需要,齐某又确实是生意人,那就三千灵石吧。“ “痛快!” “齐某说得是三千上品灵石。” 三千上品灵石就是三十万下品灵石,上品灵石出产极少,并非有多少下品灵石就能换到的。所以整个聚贤谷凑三十万下品灵石没问题,但不一定能凑出三千上品灵石,他简直在狮子大开口。 这点灵石对秦风算不上什么,但不会傻乎乎挨宰,更重要的是那套功法对他没用。之所以提出要买,完全是为手下打算,同时也想以此摸摸他底,搞清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千上品灵石,不贵,尤其对本王这种急需要的人。”秦风笑了笑,突然侧头问:“宋前辈,珍宝阁来聚贤谷多少年了?“ 提起这个宋达就来气,冷冷地说:”一百六十余年。“ “这么多人在竞拍,生意这么好,宋前辈,您估计珍宝阁一年能赚多少灵石,大概的。“ “珍宝阁是聚贤谷买卖最兴隆的商铺,功法灵器丹药符篆各种材料无不经营,每年至少能赚五十万下品灵石。苗掌柜,老夫没高估吧?” 就知道不会有好事,苗诚面无表情地说:“差不多。” 秦风又转到右边,似笑非笑地问:“司空大人,帮本王算一下,珍宝阁在我大秦经营一百六十多年,应该给朝廷缴纳多少赋税。” 殿下敢这么算账肯定有所依仗,司空飞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吐沫横飞地说:“珍宝阁在我大秦经营一百六十余年,盈利超过八千万下品灵石,大秦商税二十抽一,应向朝廷缴纳四百万下品灵石。” “不对,还有滞纳金没算。” “滞纳金?” ”司空大人,你这个长吏怎么干的?按大秦律,欠税一年便要问罪,欠一百六十年该当何罪,该不该重罚?“ ”殿下恕罪,下官糊涂,忘了欠税的事。按大秦律,苗掌柜不仅要补交欠税,不仅要被充军流放,连珍宝阁都要充公。“ 苗诚脸色铁青,宋达若有所思,齐兴倒像没事人一样笑而不语。 秦风啪一声猛拍了下大腿,哈哈笑道:“律法不外乎人情,本王与齐兄一见如故,怎能把齐兄的产业充公,怎能将齐兄的掌柜充军流放?司空大人,回京之后代本王给户部打个招呼,就说本王网开一面,不追究苗掌柜恶意欠税之罪,珍宝阁也不要充公。补交四百万下品灵石,再处以四百万下品灵石罚金算了。“ 司空飞强忍着笑拱手道:“殿下宽宏。” ……………………………………… ps:筒子们,收藏,推荐,建议,再给给力,给牧闲再打打气o(n_n)o 第四十八章 勾心斗角 一点星光和远处人声鼎沸的大营,给漆黑的夜增添些许生气。 夏青霜静静地坐在火堆前,与寂寞相伴,孤寂弥漫着整个心灵。 寂寞不是夜的错,只是寂寞的人把夜渲染上了寂寞,深夜人孤独,深夜人寂寞。是心伤太重,还是心太累……混乱的思绪,无法让她镇静,任由思绪慢溢,很多事变得模糊,让她很迷茫,让她害怕深夜,害怕人静。 “师姐,师姐,你没事吧?” “没事,你怎么还不睡。” “怎么没事,你都哭了。”徐黛挪到她身边,拨弄了一下篝火,哽咽地说:“睡不着,其实我也想哭,想家,想我娘。” 眼眶真湿润了,夏青霜急忙擦了擦,依偎着她问:“因为秦十八那封信?” “不光那封信,还有昨天吟的诗,殿下真有孝心,真想念他母后。要是没孝心,要是不想念,定然写不出那样的诗。” 夏青霜同车梁一样是孤儿,根本记不得父母,心乱如麻并非因为亲情,而是经历过那么多,随大军走这么远,一路耳濡目睹,真正感受到大秦将士及百姓对宗门的态度。 千年国恨,沧海难平。 天下纷扰,何得康甯。 大秦锐士,复我河山。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他们错了吗,从他们的立场出发似乎没错。若他们是对的,那宗门不就错了。宗门修士一样是秦人,朝廷为何容不下宗门,百姓为何不能同修士和睦相处,为何一定要杀个你死我活…… 她不知道一旦开战能活多久,不知道能不能对大秦将士下得去手,甚至不知道来这儿到底做什么。她打心眼里敬佩胜卿山和车梁那样的修士,也只有胜卿山和车梁那样的修士才能赢得大秦百姓敬重。 “什么诗?”她心不在焉地问。 “想念他母后的,我背给师姐听: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确实才华横溢,夏青霜不由想起根本不知道长什么样的父母。 这个话题太沉重,她深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地说:“徐师妹,其实你不用过来陪我的,那边热闹,你在那边受欢迎,跟他们一起就不会想家,就不会这么想你娘。” 徐黛摇摇头,酸溜溜地说:“殿下变了,车梁也变了,他们管我叫徐姑娘,不再叫我师姐。而且殿下有了一个女人,卫国伯府的小姐,长得很漂亮。连车梁都好像有了心仪的女子,就是那个凶巴巴的女修。” “桑玉容。” “嗯,殿下似乎在有意撮合他俩。”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外门弟子全赶回去了,跟在大军后面的就剩她们二人,夏青霜忍不住调侃道:“师妹,师姐糊涂了,你到底喜欢秦十八还是喜欢车梁?” 徐黛俏脸一红,连连摇头道:“没有,不是师姐想的那样,在山上时我就是把他们当师弟。” “两个师弟全被人抢了,心里不舒服?” “师姐,别开玩笑了。你知道的,他俩一个是大秦皇子一个是边军之后,能把我这个来自修炼家族的青云宗弟子当朋友已经很不容易了,或许……或许过不了几天连朋友都没得做。” 夏青霜黯然道:“你至少跟他们做过朋友,我为救他们差点没命,结果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岂止没好脸色,要不是殿下和车梁拦着,那个凶巴巴的女修真会对你动手。徐黛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儿,正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大营动了! 无数人影打着火把,护卫粮草车队缓缓出发,二人刚站起身,一队骑兵呼啸而来。 一个骑士勒住缰绳,一边在篝火边打转,一边喝道:“夏青霜,我乃十八殿下亲卫营统领褚振武,这位是府军校尉白西承,殿下命本统领问话,你可是青云宗内门弟子?” 输人不能输气势,夏青霜冷若冰霜地应道:“是!” “殿下命本统领再问,你可是大秦子民?” 夏青霜迟疑了一下,回道:“是!” “大秦帝国青云宗内门弟子夏青霜听令,现有乌氏余孽犯上作乱,命你即刻编入白校尉麾下,随府军前去剿灭这股死不悔改的人族败类!” “诺!” 涉及到人族大义,夏青霜不会有丝毫犹豫,立即翻身上马,拔出万师叔曾用过的中品灵剑。 “我呢?” 徐黛解开缰绳,急切地问:“褚统领,白校尉,我也是青云宗弟子,我也是大秦子民,殿下有没有征招我?” “徐姑娘,殿下命你立即去找魏校尉,协助魏校尉押运粮草。” 军令如山,尽管一万个不愿意,但徐黛仍像夏青霜一样应道:“诺!” …… 与此同时,珍宝阁二楼贵宾包厢里气氛越来越紧张。沉默,在众人之间蔓延开,渐渐浓稠,最后竟沉沉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珍宝阁就像一块肥肉,之前没动手是找不着借口,不能坏了规矩。现在他们坏了规矩,有足够借口足够理由,当然不能错过。 农税十抽一,商税二十抽一,大秦律确实这么规定的,但千百年来只适用于凡夫俗子,从没人敢向修士征税。更何况这里是聚贤谷,就算交也应该交给谷主,怎么也轮不着朝廷。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从齐兴主仆暴露身份的那一刻起,宋达就没打算让珍宝阁继续存在下去,甚至没打算让齐兴主仆全身而退。早悄悄捏碎传讯符,把三贪等几个练气境副谷主招到楼下大厅,随时准备拿珍宝阁开刀。 秦风一开口便要八百万下品灵石,珍宝阁再有底蕴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再加上他们这帮神色完全不对的聚贤谷地头蛇,苗诚发现周围全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的家伙,顿时目光阴寒,杀意腾腾。 齐兴至少有三成把握全身而退,并且有能力报复。关键动起手只能一个人脱身,老仆苗诚和在珍宝阁里的其他族人极可能会陨落在这里。 他不敢轻举妄动,想再等等,看事情有没有转机。 司空飞发现苗头不对,抬头看看秦风,又看看宋达,嘴唇嗫嚅着,不知该不该说点什么。 勾心斗角,比指挥四个穿着一身“不讲理”装备的小辈欺负人有意思多了。岑老再次浮现在脑海里,一脸坏笑着说:“徒儿,再坚持半注香功夫,等胜小子把人送到,你就可以让小白脸大出血了。” “您老让胜卿山快点,姓宋的利欲熏心,我担心撑不住。” “放心,你不走他不敢动。” “好吧,等您老好消息。” 秦风回到现实世界,端起茶杯用平淡的语气问:“宋前辈,本王委托您的事有没有交代下去?” “囚笼?” “将士用命,气势如虹,估计用不着三个时辰,那帮犯上作乱的叛逆便会纷纷落网。本王担心没地方看押,到时候会很麻烦。” 承认你小子有点门道,但想以此唬住老夫却没那么容易。 宋达认为他在虚张声势,古井不波地说:“殿下无需为此担忧,谷中有地牢,人犯太多可暂押进牢里,待天明再做囚笼也不迟。” 你个墙头草,你个老混蛋,本警官本皇子一定会让你哭笑不得。 秦风暗骂了一句,信心十足地说:“司空大人,下面拍卖的东西你也没兴趣,要不先去召集官吏,准备刑具,人犯一到便升堂开审。” 夜访聚贤谷可不止避难立威那么简单,这里聚集着几百个散修,他们不应该总游离于朝廷之外,而应该像胜将军一样为大秦效力。 如果殿下确有把握拿下那些乌氏余孽,那真应该好好感谢下乌氏余孽,因为没有他们就没这个招兵买马的机会。 殿下如此笃定,司空飞心里有了底,起身道:“下官遵命,下官这就去准备。” 秦风笑了笑,又侧身道:“齐兄,本王发现这个大厅作大堂不错。若齐兄不介意,本王等会儿想借贵阁大厅一用。至于拍卖会无法进行所造成的损失,可从应补交的赋税及罚金中扣除。” 并非秦人是他揭穿的,真实修为是他捅出来的,他到底想做什么,齐兴真怀疑秦风夜访聚贤谷就是冲珍宝阁来的。 宋达表面上处事公正,事实上无比贪婪。 身边这位恩威并施,背后又有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高人,同样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齐兴权衡了一番,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苗诚办事不周,竟欠下大秦那么多赋税,殿下法外施恩,齐某感激不尽。将心比心,拍卖会无法继续这点损失又算得上什么,借用大厅而已,殿下尽管用。” “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本王公平公正,岂能让齐兄吃亏。” 这个世界上有公平公正吗? 齐兴被搞得啼笑皆非,一脸苦笑着说:“提起算账,齐某有件事恳请殿下包涵。鄙阁生意虽差强人意,但几百万下品灵石一时半会儿真凑不出来,不知能否宽限几日,让齐某想想办法。” “不急不急,本王又不是讨债鬼。” 秦风拉着他手,亲切无比地笑道:“再说没灵石可用其它东西代替,比如法宝符篆丹药或炼器材料什么的。齐兄家大业大,区区七八百万下品灵石的东西肯定拿得出来。不过本王要提醒你,按章纳税是每个商人应尽的义务,以后不能这样,真不能。” 苗诚还说这家伙活不了几天。 狡猾得令人发指,又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在暗中相助,本公子死一百次他都不会死,不过本公子的竹杠也不是那么好敲的。 齐兴连连点头,摆出一副痛定思痛今后保证遵纪守法的样子,随即话锋一转:“殿下如此公平公正,定不会只针对鄙阁。据齐某所知,隔壁那几家生意也不错,好像也拖欠朝廷不少赋税。” 第四十九章 “杀猴儆鸡”(求收藏推荐) 黑沉沉的夜,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际,连刚才那点点星光都没了。 前面那人明明只是练体修为,飞遁起来竟如此之快,一击不中,紧追不舍,不知不觉追出十几里,麒麟山便在眼前,若让他逃进谷里,再想找到就更不容易了。 灰衣修士心念一动,从储物腰带里取出一直舍不得用的上品轻身符,正准备注入灵力,一道凌厉的剑芒突然从左侧袭来。 “鼠辈,胆敢偷袭!” 灰衣修士身形暴退,躲过致命一剑,只见一个身穿夜行衣的修士再次袭来。 与刚才跑掉的那个不同,其境界修为竟比他差不出太多。手腕一抖,利剑暴出四米多长的黄色剑芒,锋芒凌厉之极。速度如闪电,力量如山崩般恐怖, 灰衣修士不退反进,猛地狂喝一声,周围皆都被他的吼声所震撼到了。 紧接着,手中长枪陡然射出耀目灵光,浩浩荡荡的火焰,仿佛泄洪一般朝着对手横扫而去。 “嘭……” 两个练气境高手,两把上品灵器,如雷霆般碰撞到一起。气势四处波及,空间大片开裂,狂风怒号,呼呼作响。 仿佛堆积了数千年的火山一朝喷发,毁天灭地。 “乌泰,果然是你!” 刚才那一枪火舌怒舔,被割到左臂,发出阵阵焦灼气味,不过这点疼痛对胜卿山算不上什么,再次举起入手尚未一个时辰的上品灵剑。 乌泰冷哼一声,嘲讽地说:“胜卿山,不管你姓不姓胜,不管你换什么灵器,永远是老夫的手下败将,你永远胜不了。” “认贼作父,为虎作伥,受死吧!”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胜卿山没时间与他纠缠,运行灵力,注入法衣,一道金色结界出现在身前。电光火石间,一往无前,气势磅礴地冲击过来。 边军第一高手,出了名的不要命! 他以命相搏,并且不仅有了一把上品灵剑,且拥有一件威能绝对达到灵阶上品的法衣。乌泰不敢大意,立即祭起护身结界,挥起灵矛再次迎上去。 “啪!”“啪!”“啪…!” 在惊天动地的爆响中,本应该将对方碾压的他,竟然被砸得往连连倒飞。 八年未交手,胜卿山实力竟大涨到可把练气大圆满压着打的地步。一次接着一次狠狠撞击,把乌泰身上的无数窍位,震得喷出了无数条肉眼可见的血雾。 “噗!” 再次惊天动地的爆响声中,明显还未缓过气的乌泰,又被震飞十几丈。双眼之中,全是讶异的神色,怎么也不敢相信,曾经的手下败将居然能彻底压制住他,打得他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胜卿山一下将他逼至只能硬拼的境地,毫不迟疑吞下一枚回灵丹,拼命催动一身辅助法宝,不停地追着对手猛砍猛轰! 一阵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乌泰的真元被打得在经脉中不停乱飚,尽管所练功法可让受伤经脉和窍位自动开闭,可减轻剧烈震荡下的受损程度,但是连续不停的硬撞之下,还是被震得七窍流血。 “让你认贼作父!” “让你为虎作伥!” “让你倒行逆施!” …… 胜卿山越战越勇,只听见乌泰体内喀嚓一响,好像有一块晶石突然碎裂了一般,整个身体被轰到一片山壁上,碎石哗啦啦往下滚。肌肤上那一条条鼓起来的血脉突然泄了气似地塌了,之前那股惊人的威势和滔天的凶焰,随之而从他身上散发殆尽。 原来这才是练气境高手的实力,车梁目瞪口呆,才知道自己不是一点两点弱,要是同胜将军一样与乌泰硬捍,哪怕穿着灵阶上品法衣,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住。 胜卿山从未想过自己能一血前辱,从未想过有生之年能为那么多边军同僚报仇,看着奄奄一息的乌泰,顿时老泪纵横,不禁仰天长啸起来。 “臭小子,嚎什么丧?还有三个呢,那俩丫头快被追上了!” 才拿下一个练气大圆满就激动成这样,要是干掉一个炼神真人岂不是要发疯,岑老一肚子不快。 殿下的师父太厉害太恐怖了,胜卿山缓过神,急忙朝漆黑的夜空拱手道:“晚辈失态,前辈恕罪,晚辈这就去接应。” “哪来这么多废话,动作快点。” “诺!” 车梁同样反应过来,急忙取出一枚丹药,往大半身体埋在乱石堆里的乌泰口中一塞,旋即将人拖出石堆,像麻袋一样往肩上一扛,朝聚贤谷方向飞掠而去。 …… 珍宝阁二楼贵宾包厢。 秦风正笑看着脸色铁青的宋达,不缓不慢地说:“本王公平公正,自然要一碗水端平,岂有只征珍宝阁,不征其它商铺赋税的道理。既然齐兄提到其它商铺,本王想与宋前辈探讨一下具体征收事宜。” 蹬鼻子上脸了,是不是要老夫一样给你交税,宋达冷冷地问:“殿下有何指教?” “有两个办法,一是本王派驻税吏直接征收,二是请宋前辈代劳。若宋前辈公忠体国,愿为大秦分忧,那便施行包税制。刚才本王看了一眼,大概有四十多家商铺,广场上那些小摊算两家,每家每年以三万下品灵石计算,每年共给朝廷缴纳一百四十万下品灵石或同等价值的灵器符篆丹药等修炼资源。 若前辈一心向道,忙于潜修,实在抽不开身,便采用第一种方式。不过这么一来,本王就要在麒麟山设立官衙,派驻官员及必要的官军。安全方面也不用前辈再操心,总之,绝不打扰前辈清修。” 聚贤谷不是没收税,事实上一直在收月例,只不过收到了几个正副谷主手里。换言之,眼前这位是在砸宋老混蛋的饭碗。 齐兴乐得心花怒放,趁热打铁地提醒道:“殿下,还有欠税呢!据齐某所知,有五六间商铺已经营四五百年,算下来至少欠朝廷四五千万下品灵石!” 你个小白脸,居然想挑拨离间,居然想火上浇油。 不知道什么叫分化瓦解吗,既然你愿意有“立功表现”,本警官本皇子就给你个机会。 秦风强忍着笑,深以为然地说:“齐兄所言极是,赋税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涉及我大秦利益,绝不能有半点含糊。考虑到苗掌柜在此经营一百六十余年,情况较熟悉,本王便委托苗掌柜和齐兄帮着估算一下,谁家欠多少,到底应该罚多少。” 这不是把我们架在火上烤么! 苗诚急了,愁眉苦脸地说:“殿下,这……这……这恐怕不太合适,老奴一直在阁里照看生意,对谷里情况不是很熟悉。” 秦风脸色一正:“苗前辈,别忘您可是戴罪之身,要是错过这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本王会考虑保留追究珍宝阁偷税漏税一百六十余年责任的权利。” 真是个老糊涂,你以为不帮这个忙,姓宋的老混蛋就会善罢甘休。 ,“苗诚,不要不识抬举,不要辜负了殿下的一番好意,快去办,算仔细点!”齐兴对局势分析得很透彻,语气不容置疑。 少主的话必须不折不扣执行,苗诚愣了一下,连忙躬身道:“诺!” 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原来是想对付老夫,宋达正琢磨着要不要孤注一掷,将秦风拿下送交青云宗,彻底倒向宗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乱声。 “报……!” 一个府军什长冲进大厅,把正在竞拍的众修士吓了一跳。 秦风走到扶栏边,一脸不快地问:“何事如此惊慌?” 什长单膝下跪,仰着脑袋激动不已地喊道:“禀殿下,认贼作父为虎作伥劣迹斑斑罪恶滔天,手染我边军无数将士鲜血的乌氏练气大圆满余孽乌泰已被生擒,是杀是关,请殿下决断!” 乌泰太有名了,用“劣迹斑斑罪恶滔天”形容一点不为过。 不仅残杀边军将士无数,而且残杀前去边地效力的修士。三大宗门不止一次出动炼神真人围剿,结果一出动他便遁入蛮族控制的荒原,据说蛮族封他一个好大的官,在荒原有族人有领地。 人族公敌,居然会落到十八皇子手上! 要生擒一个练气大圆满修士,只有炼神真人或几个练气大圆满修士才能做到。什长话音刚落,大厅里一片哗然。 那些个刚才对官军发过牢骚的散修,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本来很热烈的拍卖会,一下子成了秦风的舞台。 “人犯呢?”秦风不动声色地问。 “已押进山谷,正由刘军尉看押。” “其它余孽呢?” “正在追捕!” “这点小事就慌慌张张,就惊动本王,要你等何用?向司空大人禀告,审审那个乌泰,问问他在谷里有无同党。要是有,立即拿下;要是谁胆敢拒捕,格杀勿论。” “诺!” “等等。” 秦风似乎想起这里是聚贤谷,回过头来,用商量的语气说:“宋前辈,要不我们分下工。谷外乌氏余孽由本王的部下追捕,谷内的乌氏余孽同党由您清理门户,省得本王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部下搞得鸡犬不宁,影响到前辈们清修。” 谁拳头大,谁说了算。 宋达终于意识到秦风的厉害,岂敢再打什么坏心思,急忙拱手道:“乌氏余孽,罪恶滔天,人人得而诛之。宋某当竭尽全力,唯殿下马首是瞻!” 说完之后,纵身下楼,按照秦风的意思同府军一起“办案”去了。 看这架势,朝廷是想接管聚贤谷。楼下一阵骚动,参与竞拍的修士想走又不敢走,一个个偷看着楼上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人家是杀鸡儆猴,本警官本皇子是杀猴儆鸡,儆得就是你们这帮鸡。 想走,没那么容易! 秦风干咳了两声,抑扬顿挫地警告道:“普天之下,莫非秦土;率土之滨,莫非秦臣;在我大秦疆域之内,没衙门的地方本王就是朝廷,本王就是官!清剿乌氏余孽的行动仍在继续,谁也不敢保证谷内有无其同党。 未经本王或司空大人允许,擅自离谷者,以乌氏余孽论处,一律格杀勿论!心怀不轨,煽动生事者;居心叵测,造谣传谣者,一样以乌氏余孽论处,一样杀无赦!” 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不愧为我大秦皇子,守在外面的府军听得热血沸腾,不约而同高吼道:“杀!” 第五十章 死战! 火光出现在前面缓坡上,远远有鼓声传过来,每一个鼓点都像是巨人的喘息声,正在蓄积力量仇恨及勇气,等待最后的碰撞。 突然征召进府军,融入进一个完全不同的环境,要与身边这些人同生共死,没什么朋友一直很孤独很寂寞的夏青霜,被阵阵鼓声激荡的心潮澎湃,甚至感觉心跳也在紧紧追随鼓点跳动。 “亲卫营统领褚振武前来领命,请龙将军示下!” “堡亭府军校尉白西承率部听候将军差遣!” “柏堡府军军尉汤河祥参见将军!” …… 周围点起近百个大火堆,熊熊火光把方圆半里映照得宛如白昼,鼓声阵阵,人吼马嘶,代表着四十多个勋贵家族的旗帜在夜风中猎猎飘扬。 大军是为护送秦十八回京临时拼凑起来的,秦十八只是名义上的统帅,只能指挥六百多府军和一些宣誓效忠他的勋贵子弟,夏青霜不认识驻马在坡顶的这位独臂将军,但龙新东这个名字却不止一次听说过。 赫赫有名的坚石关守将,曾率六千多边军活活堆死过一个蛮族大祭司,因排行十三被誉为拼命十三郎。 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修为才后天八重,但那些蛮族部落首领宁可去攻打兵力更多甚至有修士驻守的乱石关,也不愿去坚石关招惹这个疯子。 大秦百姓不崇敬三大宗门“仙人”,只崇敬战功彪炳的边军悍将,随秦十八北撤的勋贵以他为主,今夜大战看样子也是由他指挥。 又一队骑兵冲到缓坡下,蹄声如雷,眼看着就要到阵前。 龙新东扫视了一眼,命令道:“列阵!” “诺!” 鼓声停止,几个边军老卒策马上前,发出一道道简短的指令。 不一会儿,就将来自几十个府郡的府兵和来自几十个勋贵家族的子弟安排得妥妥当当。拒马枪阵盾阵箭阵,骑兵在两翼,坡顶是将军的本阵,可以观察整个战场,由一些甲士守卫。山坡后面看不清楚,但听口令应该有预备队。 “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一面象征大秦皇族的鹰旗出现在本阵中央,老将军拔出长刀,朝鹰旗下的一个年轻人看了看,旋即转身道:“众军听令,誓死护卫殿下,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誓死护卫殿下!”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呼声震耳欲聋,在漆黑的夜空中回荡,令人热血沸腾,可站在鹰旗下面的那是秦十八吗? 夏青霜意识这是一个圈套,一个吸引乌氏余孽自投罗网的圈套。秦十八根本不在这儿,或许在粮草队,或许早跑了。 一直追随龙新东的那些老卒已全面接管指挥权,在前面喊道:“小子们,听着,在战场上千万不要胆小,知道什么人死的最快,胆小鬼死得最快!等会儿打起来,千万别把自己当人,就当是一头野兽,乌氏余孽来了用刀砍,用枪刺,用箭射。 “没了兵器就算用拳头用腿用牙咬也要把那帮畜生咬死。把他干死了,你就能活。什么仙人,这世上只有妖人没仙人。就算有,一样能被我们干死。” “不要慌!到时候听我口令,长枪斜举,不用干其它事,不要想那么多,那帮畜生会自己撞到枪尖上!重复一遍,长枪斜举,保持阵型!” …… 老卒声嘶力竭大吼,不断将长矛枪举起,不断地重复着这些的话。 他们的声音让那些从未上过战场的勋贵子弟心中安稳不少,按照在各自家族平日里的训练,跟着老卒在坡腰和坡下形成了一个个刺猬般的枪阵,寒光闪闪的刀阵和蓄势待发的箭阵。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是警号,是要求所有人保持警惕用的。也似乎在提醒躲在暗处的敌人,你们要暗杀的十八皇子就在这儿,再不来就没机会了。 夏青霜杀过人见过血,但从未经历过近两千人的大战。 二十七岁练体六重,一直自视甚高,直到此时此刻才发现个人力量是多么渺小。 她至少能一对二十个先天期武者,可是面对这些士气高昂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秦军,如果不跑的话,估计连两百个普通士卒都对付不了。 正胡思乱想,几个黑影出现在视线里,人数越来越多,速度越来越快,目标就是她左侧的缓坡。 “稳住,稳住!” “弓箭手准备,听我号令,不要慌!” 夏青霜忍不住提醒道:“白校尉,有修士,乌氏余孽中有修士!” “闭嘴,听号令。” 修士而已,在边地那次交锋不会遇上蛮族祭祀萨满,白西承狠瞪了她一眼,紧勒着马缰巍然不动。 秦军异动,几个神秘人偷袭,表示行动已经暴露。要是错过今夜,再想干掉大秦皇子就难了。 既然是死士,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不管刚才发生多么诡异的事,不管四位练气境前辈追那几个神秘人追哪儿去了,都不会影响到赫连峰挑起宗门与朝廷大战的决心。 想硬碰硬是吧,看你能不能挡住我二十个练体境兄弟。 “弟兄们,成败在此一举,给我杀!” 赫连峰带着八十多个先天期死士刚冲到一堆篝火边,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嗖嗖声,密密麻麻的箭矢从天而降,其中不乏先天期武者射出的。 第一次碰撞,便有十几人倒在箭下。 三五匹浑身钉满白羽箭的骏马从黑暗中杀出来,眼看着就要活不成的几个死士像狼一样哀嚎着,举着长刀奋勇扑向枪阵。 “刺!” 老士卒狂吼一声,稍稍挪动枪尖,让长枪对准了那匹马的胸膛,这时候要做的不是杀死敌人,而是阻止敌人冲阵。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排勋贵子弟不约而同举起长枪,将枪头悄无声息地没进战马身,战马依旧在往前冲,他们松开长枪,用脚死死顶住已经半截子钻进泥土的枪尾,枪尖刺穿战马,又从脖颈上刺出钻进死士的小腹…… 与此同时,十几条黑影从夜空中飞掠下来。 灵兽! 有人乘飞行灵兽从天上冲下来袭! 夏青霜正准备去救援,坡顶掀起一阵剧烈的灵力波动,只见几个士卒已与偷袭的修士厮杀起来,剑芒大盛,令人眼花缭乱。 白西承厉喝道:“不要轻举妄动,我们的任务是盯着下面!” 老贵族家的修士,龙新东显然有所准备。就在她担心坡顶战况之时,一帮先天境死士黑压压的冲了上来。 “保护士卒,随时援手!” 褚振武怒喝一声,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举起注满灵力耀出璀璨光芒的灵剑,往混在死士中的一个修士扑去。夏青霜猛然意识到自己应该做什么,急忙拦住另外两个混在死士中的修士。 成功了,十几个兄弟全在上面,用不着几息功夫便能把坡顶上的人斩杀干净!赫连峰欣喜若狂,挥舞着灵器嚎叫与夏青霜缠斗。 不过,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这边刚交上手,四条人影突然从东北两个方向闪电般往坡顶袭去,几个正压着老贵族家修士打的乌氏余孽,尚未反应过来便身首异处,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练气境高手!” “胜卿山!他是胜卿山!” “乌泰已落网,你等还不束手就擒!” 胜卿山反手一剑,以雷霆般气势将一个修士双腿斩断,又平地一跃十几丈,将一头体型庞大的荒野雕生生轰了下来。 带着一个练气境乌氏余孽跑了近半个时辰,被追得像丧家之犬,几次差点被追上,桑玉容正憋着一肚子气,岂能错过这个大开杀戒的机会。 手中灵剑陡然射出耀目灵光,照得两个修士眼睛一花,正准备将其斩杀,车梁已将其用刀背砍出了四五丈。 “殿下要活的!” “麻烦!”桑玉容娇躯一闪,如冷电般射向另一个修士。 己方一下子来了四位高手,其中包括边军第一高手胜卿山,秦军士气大振,将剩下的三十多个先天期死士团团围住,在褚振武和夏青霜掩护下奋力厮杀。 战力是对方几倍,这根本是一场不公平的较量。 转眼间,偷袭坡顶的十几个修士便全军覆没,其中近一半是被胜卿山磅礴浩瀚的一击振晕的。 “你这个老鬼还没死?”龙新东一脸不快,似乎嫌他们多事。 在边地时长期呆在乱石关,极少去位置较偏僻的坚石关,眼前这位一直对他不满,胜卿山能够理解他的心情,毕竟多一个修士就能少一点伤亡,不仅不会生气,反而笑骂道:“你死了我都不会死。” “乌泰真落网了?” “落网了,殿下要把他押到京城问斩。” “你干的?”龙新东抬起独臂擦了下嘴,满脸将信将疑。 车梁急忙道:“禀将军,乌泰确是胜前辈所擒,晚辈亲眼所见。” “活见鬼,能打过乌泰,早干什么去了?” 胜卿山不无尴尬的笑了笑,转身道:“殿下身边不能没人,老夫先走一步,你们快点跟上。” 第五十一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论名气,“人族第一败类”乌泰比“边军第一高手”胜卿山大多了。 十二岁隐姓埋名拜入破天阁,十九岁突破练体被一个长老收为亲传弟子,直到帮他拜入师门的一个乌氏余孽身份暴露,破天阁才对他起了疑心。 他警觉性极高,关键时刻杀出宗门。 从那会儿开始他的头像就贴到了大秦各大府郡城门口,期间不断“改版”,一直贴到现在,连聚贤谷都有通缉他的告示。 兴风作浪近两百年,死在他手上的修士无数,见过他的修士也无数,何况随人一起送来的还有那杆臭名昭著的火龙枪,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可以说身份是毋庸置疑的。 一个名字被大人用来吓唬小孩的“大魔头”,被打得像死狗一样扔在广场上,谁还敢对十八皇子不敬? 识时务者为俊杰。 宋达不敢拿自己脑袋开玩笑,亲自守在广场上坐镇,几个副谷主在周围巡逻,积极配合朝廷“办案”,一帮散修被彻底唬住了,谁也不敢擅自离谷。 拍卖会结束,大厅马上就要变成问案的大堂。 坐在二楼贵宾包厢竞拍的修士,一刻不敢在此久留,一如既往的低调,趁府军清场的机会悄悄溜出珍宝阁,同其他散修一起在广场上围观待审的乌泰。 一个凡夫俗子能有如此威势,让自认为见多识广的齐兴大开眼界。不过此刻顾不上羡慕,必须要为自己及族人的未来打算。 “齐某身份和真实修为被一一拆穿,大秦如此排外,珍宝阁估计是开不下去了。这一切全拜殿下所赐,请殿下指一条明路,给齐某及族人一条活路。” 姿态摆得很低,但给人的感觉却并非如此。 秦风可不认为他有这么容易低头,也不需要他低头,似笑非笑地问:“要是本王不给齐兄活路,齐兄是不是也不打算给本王活路?” “殿下何出此言?” “直觉,直觉告诉本王齐兄很危险。幸好本王与齐兄无冤无仇,且一见如故,只会成为朋友,不会成为敌人。” 本公子还感觉你很危险呢,齐兴不禁笑道:“幸好殿下这样的朋友齐某不多。” “本王向来公私分明,追缴赋税那是公事,齐兄万万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应该着眼未来,寻求合作。” “合作?” “就是合伙做生意,一起发财的意思。” 在绝地时就有一个设想,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出货渠道,眼前这位绝对是最佳人选,秦风心念一动,一个精美的玉盒出现在茶几上。 跟你合伙做生意,还不被你活活坑死。 齐兴宁可相信宋老混蛋,都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大秦皇子,将信将疑打开玉盒,顿时被里面的东西惊呆了。 活根草,龙心九叶芝,宁神花,雪莲子……甚至有一株早绝种上千年的培髄根! “看见没有,与这些名贵药材相比,七八百万下品灵石算什么,一间珍宝阁又算得上什么?” “不对,万年灵草应该灵气逼人,这几株灵草灵气怎会如此微弱。” 被看出来很正常,看不出来才不正常,秦风咧着大嘴嘿嘿笑道:“因为本王手头上没有灵髄,要是能放进灵髄里泡一泡,它就灵气逼人了。” 原来不是要坑本公子,而是要本公子跟你一起坑人。 齐兴彻底服了,合上盖子苦笑道:“殿下,这生意风险可不小,齐某担心有命挣灵石没命花。”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如果齐兄真不感兴趣,本王只能重新寻找合作伙伴。” 要是拿到他们口中的“极西之地”去,这些“万年灵草”一株至少能卖出几万上品灵石,已绝种多年的培髄根简直能拍出天价。 这些不是假的,全真的,只是没蕴涵天地灵气,放进灵髄泡上一两个月,就算炼神境丹师也分辨不出来。 想到不管练什么丹药都不可能百分之百成功,都不可能只使用一种灵草,到底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再厉害的丹师一时半会儿也搞不清楚,齐兴动心了,一脸坏笑着问:“殿下有多少货源?” “齐兄要多少,本王便有多少。” “殿下打算怎么分账?” “本王提供货源,齐兄负责销售,利润五五分。” 如果能把这个生意做好,如果能以此获得源源不断的修炼资源,率领族人杀回进宵山脉报仇雪恨并非没有可能。 齐兴权衡了一番,毅然道:“能与殿下做朋友是齐某的荣幸,齐某愿意与殿下合作。” “生意上的事回头再说,升堂了,等会少不了要请齐兄帮忙。” “帮忙?” “比如抓抓人犯之类的,不要为身份担忧,本王可以证明齐兄是大秦人,而且是我大秦贵族。” “威……武……” 齐兴被搞得一头雾水,这时候拍卖大厅已正式变成了问案的公堂,司空飞坐在大堂上,啪一声敲了下拍卖师用的小木槌:“带人犯乌泰!” “带人犯乌泰上堂!” 不一会儿,乌泰像死狗一样被两个府军士卒架了进来,司空飞声色俱厉地问:“人犯乌泰,你可知罪?” 虎落平阳被犬欺,乌泰恨不得一死了之,怒视着他死不开口。 “大刑伺候!” 啪啪啪,一顿板子,打得屁股血肉横飞。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个练气大圆满修士,居然要受这等屈辱,在大门口围观的散修一个个皱起眉头。 一个府军揪住他头发,让他抬起头,司空飞不再问他可知罪,而是厉喝道:“人犯乌泰,在聚贤谷你可有同党?” 老夫死也不会让你们好过,乌泰哪里知道这本来就是一个圈套,竟瓮声道:“有。” “谁?” “在外面。” “让人犯转过去指认。” 被喂了散灵丹,又身受重伤,但以他的境界看谁修为高低根本无需使用望气术,盯着一个修为最高的散修道:“左脸有伤疤的那个。” 被乱咬的刀疤散修急了,顿时怒骂道:“乌泰狗贼,休要血口喷人!” “咆哮公堂,该当何罪?” 司空飞啪了一声又敲了下小木槌,侧身道:“有劳宋前辈,帮本官将他拿下!” 很熟悉的一个散修,怎可能是乌氏余孽,宋达愣住了,秦风干咳了一声,冷冷地提醒道:“宋前辈,您要是不愿代劳,本王只能另请高明。” “谷主明鉴,狗贼血口喷人,晚辈冤枉的!” “是不是冤枉的,审过才知道。”形势逼人前,要是不动手,他就有借口动聚贤谷,宋达身形一闪,将刀疤修士摁到堂前。 “上刑具,大刑伺候!” “诺!”府军一拥而上,给他戴上专为修士准备的刑具。 啪啪啪,又是一顿板子,打得刀疤修士鬼哭狼嚎,齐兴看得目瞪口呆,禁不住问:“殿下,司空大人就这么问案?” 秦风轻笑道:“衙门问案就是这样,不着急,好戏才刚刚开始。” “大人饶命,大人别打了,晚辈不是乌氏余孽,晚辈真是冤枉的。宋谷主,十八殿下,晚辈真是冤枉的……” “一点不冤枉,这顿板子是打你咆哮公堂。”司空飞冷哼一声,扶着案子问:“你说你不是乌氏余孽,谁可证明?” 这个谁都能证明,同样谁都不能证明。 刀疤修士傻眼了,司空飞又问道:“那你可曾做过坏事,可曾滥杀无辜?” “没有,大人,晚辈奉公守法,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那你可知道别人干过什么坏事?” “不知道,晚辈一心潜修,什么都不知道。” 十个散修,九个没干过好事,司空飞才不相信他这套鬼话,大手一挥:“满口胡言,继续上大刑,打到他老老实实为止!” “诺!” 给修士上大刑的机会不是谁都有的,府军们打得格外卖力,以至于一连打断几根棍子,刀疤修士终于知道朝廷的厉害,终于知道不说点什么这位大人不会放过他,于是开始攀咬其它散修。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敢杀人越货,这世上还有王法吗?再次有劳宋谷主,帮本官拿人犯公孙义司徒朗!” 抓了一个不在乎再抓两个,宋达只能硬着头皮再次出手,将两个劫杀过其他散修,正准备往谷外逃窜的修士抓到堂前。 司空飞依然是先打板子再问话,直到打得服服帖帖才让他们攀咬,这一咬一发不可收拾,聚贤谷的几个正副谷主根本忙不过来。在秦风的提醒下,齐兴和苗诚出手相助,不一会,大堂内就多了十几个人犯。 这么下去怎么得了,这是要把谷里人一网打尽的节奏。 就在宋达意识到上了大当,一众散修人心惶惶准备一起逃之时,胜卿山和车梁三人到了,押着三个练气境乌氏余孽来的。 “想跑,可以试试。” 秦风底气十足,正气凛然地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本王就是要给那些冤魂和债主一个公道。” 包括乌泰在内的四个练气境高手被打得像死狗,宋达不敢动,三贪不敢动,珍宝阁大掌柜摆明了已投靠朝廷,一众练体境散修吓得魂飞魄散谁也不敢乱动。 胜卿山不失时机拱手道:“禀殿下,前锋营尚缺一百名将士,恳请殿下给聚贤谷修士一个为国效力的机会,容卿山在此征招兵马。” 已成为“待决人犯”的十几个散修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急忙哀求道:“殿下开恩,晚辈愿为大秦效力!” “胜将军,晚辈愿随将军去边地与蛮族厮杀!” …… 不杀几个,怎么能让其他人老老实实“踊跃参军”,秦风断然道:“本王只要义士不要死囚。司空大人,继续审,绝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但也绝不许放过一个坏人!胜将军,征招兵马去外面,不要影响司空大人问案。” “诺!” 第五十二章 大胜之威(求收藏推荐) 胜卿山在聚贤谷有威望有人脉,一走出公堂,十几个生怕被“疯狗”咬上,生怕落入司空大人之手的散修便不约而同围上来。 “别急别急,一个一个来,先登记造册,登完记去后面列队。” 从府军抽调的四个副尉,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张大桌子,摆在广场左侧,开始帮殿下的前锋营招兵买马。十几个士卒扛来一大堆军服和盔甲,一个个兴高采烈,忙得不亦乐乎。 换上军服,套上盔甲,由一个高高在上的修士变成了一个官军小卒。 彭裕真有些后悔,暗暗劝慰自己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过了眼前这一关再找机会开溜。天下之大,哪里去不得? 胜卿山对这帮目无王法的散修太了解了,往府军刚搬来的太师椅上一坐,面无表情地说:“宣军规。” “诺!” 一个副尉大步流星走到刚整完队的阵前,铿锵有力地宣布道:“大秦军规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你等须一一牢记,别到时候掉了脑袋都不知道为什么。本副尉念一句,你等跟着念一句,直到全部牢记为止,听见没有?” 没动静! 换上大秦军服却不像秦军,站得东倒西歪,一点精气神都没有,站住阵边的一个副尉火了,拿起鞭子一边抽打,一边咆哮道:“伍长什长队正副尉训话,你等应该应诺!站直了,头抬起来,看着前面,看着吴副尉……” “敢对爷爷动手,不想活了你!” 一鞭抽在脸上火辣辣的,彭裕哪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把抓住鞭子,就要教训这个不把修士当修士的家伙。 他动作快,车梁动作更快。 闪电般挡在副尉跟前,一刀鞘将他砍出四五丈,嘭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紧接着,身形一闪,再次出现在他视线里,一脚踩住他胸脯:“怒其主将,不听约束,此谓构军,犯者斩之!” 胜卿山干咳了一声,不缓不慢地说:“秦侍卫,念他不懂军规,且是初犯,绕他一命。” “诺!”车梁抬起右脚,让到一边。 大秦官军什么最重要? 军纪! 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不给你们一个下马威,不给你们上上规矩,殿下寄予厚望的前锋营将来怎么冲锋陷阵。 会打板子的不光是里面那个问案的文官,武官一样会打,打得比文官更狠! 胜卿山接过邱菡芸敬上的茶,揭开杯盖喝了一小口,又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五十军棍,以儆效尤。” “诺!” 军令如山,这就对了么,几个副尉乐得心花怒放,带着几士卒凶神恶煞般一拥而上,摁住彭裕手脚,扒下裤子,抡起棍子“啪啪啪”一顿狠抽。 几个凡夫俗子,想挣脱很容易,可是借十个胆彭裕都不敢,车梁板着脸逼视着他,前面还坐着“边军第一高手”,要是胆敢轻举妄动,十个脑袋也不够他们砍的,只能咬着牙挨军棍。 吴副尉从来没今夜这么扬眉吐气过,中气十足地喊道:“听清了,大秦军规第一条: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刚成为大秦官军的十几个修士猛然缓过神,急忙跟着念,声音从低到高,从乱到整齐,几条念下来总算像那么回事。 “谣言诡语,捏造鬼神,假托梦寐,大肆邪说,蛊惑军士,此谓淫军,犯者斩之!” “好舌利齿,妄为是非,调拨军士,令其不和,此谓谤军,犯者斩之!” “窃人财物,以为己利,夺人首级,以为己功,此谓盗军,犯者斩之!” …… 大秦军规在聚贤谷广场上空回荡,听得府军热血沸腾,听得几百个散修人心惶惶。这时候,又有一大队官军打着火把涌进山谷。 一大群俘虏被押到广场右侧,五花大绑,背后插着一块写有“乌氏余孽”的木牌子,一边站着一个官军士卒,排得整整齐齐,蔚为壮观。 “熊健,第二排左边第四个是熊健,没想到他竟是乌氏余孽!” “小声点,不想活了你。” 不认识都会倒霉,认识会倒大霉,或许会掉脑袋。认出其中一个人犯的散修反应过来,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包括乌泰在内的四个练气境死囚排在最前面,然后是十四个练体境修士,最后是三十多个的先天期死士。全伤痕累累,全浑身是血,看上去好不吓人,一众散修彻底被震撼到了。 他们噤若寒蝉,只敢看不敢吱声,刚涌进来的官军又抬出几十具尸体,一样排得整整齐齐,身前使用的兵器和其它个人物品,全放在尸体左侧,待审案的大人过来挨个验看。 一个独臂将军翻身下马,率领一帮校尉军尉和副尉快步来到珍宝阁前,朝站在二楼窗口迎接他们的秦风躬身行礼。 “禀殿下,末将龙新东不辱使命,犯上作乱的乌氏余孽已一网打尽,生擒四十六人,斩杀五十二人,一众叛逆该如何论处,请殿下决断!” 龙新东,原来真是“拼命十三郎”龙新东。 人的名树的影,这位少一条胳膊的凡夫俗子,比“边军第一高手”胜卿山更可怕,他就是个疯子,对修士没任何敬畏之心。想想一个与炼神真人同等强大的蛮族大祭司,竟被他用几千条人命活活堆死了,众散修便不寒而栗。 “将军幸苦,待回到京城,本王再向朝廷替龙老将军请功。” 功不功,龙新东真不在乎。 现在所做的一切,全是为了替朝廷立威,全是为了帮大秦组建一支全由修士构成的新军,龙新东很默契地躬身道:“谢殿下!” 秦风微微点了下头,接着道:“将士们厮杀一夜,劳苦功高,就地扎营休息,明日再论功行赏。” “诺!” 铮铮傲骨,烈烈雄风。 直到此时此刻,齐兴才真正明白“秦人勇武”的含义,才真正明白大秦为何能在三大宗门打压下延续千年。 主力全回来了,一众散修被吓得魂不守舍,宋达等老混蛋借他几个胆也不敢起坏心思。挟大胜之威,接下来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想怎么做就能怎么做。 在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殿下英明”“将军威武”口号声中,秦风来到珍宝阁三楼大厅,同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朝廷到底想干什么的宋达等人笑道:“宋前辈,苗前辈,三贪前辈,齐兄,鉴于人犯太多,各种案子堆积如山,本王打算分一下工,给司空大人减轻一点压力,若有冒犯之处,请诸位前辈海涵。” 四个练气境修士被生擒,其中包括有望冲击炼神境的乌泰,除了胜卿山和“拼命十三郎”你肯定还有底牌,至少有一个炼神真人没露面。 宋达自然而然想到“鹰谷”,只有“鹰谷”有这实力。 与朝廷能讲讲理,与三大宗门能拉拉修士之谊,与既不像官府又不像宗门神秘得不能再神秘的“鹰谷”根本说不上话。能与三大宗门周旋这么多年,他们心狠手辣着呢,宋达岂敢有什么意见,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考虑到办案场地太小,办案压力太大,本王决定征用隔壁的万宝轩和千灵阁,设立三个临时官衙。万宝轩由绿岗府典薄项国忠项大人坐堂,主审聚贤谷商铺欠税漏税案。苗前辈情况熟悉,有劳前辈移驾万宝轩协助项大人一二。” 没办法了,只能让他祸害,宋达欠身道:“万宝轩那边老夫去说,借用大厅而已,朝廷问案,谅他不敢阻扰。” 少主及族人想全身而退,只能靠眼前这位吃人不吐骨头的大秦皇子。 苗诚不敢有丝毫含糊,立马起身道:“殿下宽宏,给老奴戴罪立功的机会,老奴定当竭尽全力协助项大人追缴赋税。” “有劳了。” 秦风笑了笑,继续说道:“千灵阁由骅亭府长吏雷鹏雷大人坐堂,主审乌氏余孽犯上作乱案。涉及大秦机密,知道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万一同本王一样被盯上被报复就麻烦了,所以不用诸位费心。 珍宝阁这边继续由司空大人坐堂,根据现有线索彻查谷内害群之马,严惩那些目无王法作奸犯科之徒,还那些冤魂和债主一个公道,还我大秦及聚贤谷一个朗朗乾坤。鉴于案情错综复杂,涉案人员较多,恳请宋前辈三贪前辈及齐兄助司空大人一臂之力,帮着抓捕那些试图潜逃的人犯。” 这么牵连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难不成你想把谷里散修一网打尽? 宋达等人面面相窥,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风岂能猜不出他们担心什么,微笑着道:“宋前辈,三贪前辈,你们全是我大秦散修的中流砥柱,过去一百多年,为我大秦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比如动员修士去边地效力,又比如为本王追缴赋税整顿治安为民伸冤提供帮助。 并且诸位的为人有口皆碑,既不可能作奸犯科,更不可能与乌氏余孽有牵连。谁胆敢污蔑,斩立决,没二话!本王公平公正,绝不允许出现那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更不能让诸位寒心。” 第五十三章 推心置腹(求收藏推荐) 光保证不牵连他们是远远不够的。 秦风话锋一转,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循循善诱地说:“本王与母后一别数年,孺慕之情,与日俱增,归心似箭,不可在此久留。三天,最迟三天,时间一到,大军必启程回京。换言之,聚贤谷今后依然要仰仗诸位。” 态度很明确,哪怕刮地三尺也只有三天,三天之后你们依然是正副谷主,聚贤谷依然由你们说了算。 只要灵脉在,不怕散修不来。 至于那个什么“包税制”,羊毛出在羊身上,谁有怨言谁去找朝廷。何况朝廷与宗门的大战一触即发,天知道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天知道你能活几天? 这是最好的结果。 乌泰像死狗一样跪在外面,宋达不敢不识抬举,急忙拱手道:“殿下英明,殿下英明,能有殿下这么英明的皇子,实为我大秦之幸。大军厮杀一夜,定疲惫至极,宋某愧为谷主,岂能不尽地主之谊。殿下稍候,宋某且先去帮大军安顿。” “有劳宋前辈。” “宋某生为大秦人,死为大秦鬼,怎能不为我大秦略尽绵力。” “前辈高义,本王铭记在心,不过还有一事。” “不管什么事,殿下尽管吩咐。” 秦风摆摆手,笑看着齐兴道:“刚才有个误会,本王有必要澄清。齐兄确实来自比极西之地更远的进宵山脉,但齐兄及珍宝阁上下并非外人,而是六百多年前那次大战中捐躯的大秦勋贵齐康祥齐老将军之后。 至于当年齐家为何不远万里去进宵山脉,诸位心知肚明,本王就不用解释了。本王要说的是,齐家颠沛流离近六百年,一直心系大秦,一直想回大秦效力,无奈山高路远,直到一百多年前,苗前辈才历经千辛万苦回到先祖的故土。” 朝廷第二次围攻青云山,确实有一个勋贵战死,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连爵位都没传下来,以至于族老院中始终有一把空椅子,宁可空几百年都不让新贵族坐。 宋达才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珍宝阁这块肥肉怎么也轮不着他吃,惊诧地叹道:“原来齐公子是开国勋贵千山伯之后,宋某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在大秦,没一个身份是没法混的。 齐兴岂能不知道秦风的良苦用心,连忙起身回礼:“归途艰难,一路之上草木皆兵,渐渐什么事都万分小心,以至于让前辈误会,晚辈惭愧。” 辗转万里,认祖归宗,叶落归根,这是一件大喜事,三贪等几个副谷主纷纷起身祝贺。 不让大秦之外的势力卷入大秦内斗,这是千百年来形成的共识,大秦皇子必须以身作则,绝不能授人以柄。 秦风不仅要堵上这几个老混蛋的嘴,还要把这件事做得无懈可击,一脸感慨地说:“漂泊他乡不易,认祖归宗更不易,辛好齐兄带回了族谱齐家先祖的官印及信物。回京之后,本王陪齐兄一起去族老院,把属于齐家的爵位要回来。” 有族谱官印和信物,这就假不了了。 族老院那些老家伙不接受新贵族,但非常照顾老贵族,尤其传承千年的开国勋贵。或许过不了几天,眼前这个隐瞒真实修为的小白脸,便会摇身一变为大秦伯爵。 因为稀缺,所以珍贵。 大秦老贵族的“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宋达又是一番祝贺,甚至流露出几分羡慕之色。 送走这帮老混蛋,大厅就剩下二人。 齐兴好奇地问:“殿下所说的族谱官印和信物,是不是与我们的生意一样,要想想办法,动动心思?” “用不着那么麻烦。” 秦风走到窗边,俯瞰着几个从楼下拔腿跑向前锋营征兵点的散修,不无得意地笑道:“这三样东西全有,全是真的,只是由于种种原因当年忘了交给族老院,一直扔在皇宫的一间库房里。本王小时候见过,找找应该能找到。” “正好姓齐?” “正好姓齐,否则齐兄就要改名换姓了。” “殿下手段高深莫测,齐某佩服。” 秦风摇摇头,指着被司空飞吓得魂飞魄散,正跪在地上哀求胜卿山收下他们的三个散修苦笑道:“境界修为高的人,习惯用拳头解决问题,事实上那是一种非常有效的解决方式。本王实力太弱,只能玩手段耍心眼,要是本王能一巴掌拍死炼神真人,早把三大宗门铲除了,哪用得着这么费劲。” 这才是推心置腹的话。 齐兴沉默了片刻,又问道:“殿下要组建一支修士军?” “军队就是军队,没修士军与凡夫俗子军之分。另外正在组建的前锋营,对本王而言并没有齐兄认为的那么重要。所谓前锋,就是冲锋陷阵,就是炮灰,说白了就是废物利用。当然,他们要是能够效忠本王效忠大秦,本王也是很欢迎的。” 齐兴从未听说过,更从未见过大炮,不知道什么是炮灰,但能猜到什么意思。 一支全由修士构成的军队,在他心目中居然如此不堪,可见他有更好的底牌,齐兴愈发认为他深不可测,不禁叹道:“以齐某之见,殿下铲除三大宗门指日可待,能与殿下做朋友,实为齐某之幸。” 他从未提过齐家事,但他那些族人私下提到了。尤其在这个“大难临头”的敏感时期,想不提都不可能。 刚刚过去的两个多时辰,岑老已摸清他的底,正因为对他了若指掌,秦风才会说这番推心置腹的话。 “托齐兄吉言,待本王铲除掉三大宗门,一定请齐兄一醉方休。不过齐兄也要努力,你处境似乎比本王好不了多少,想在有生之年铲除庾家及庾背后的遁世仙宫,难度可不是一点两点大。” 他说得轻描淡写,齐兴心中却掀起滔天巨浪,惊恐地问:“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大秦十八皇子兼大秦亲王秦风,齐兄太健忘了。至于怎么知道的,回头问问你那些族人,让他们今后说话小心点,别口无遮拦害人害己。” 与仇家无关,齐兴松下口气,倍感无奈地苦笑道:“两个时辰前,齐某尚有三成把握从聚贤谷全身而退,现在一分把握都没有。身负血海深仇,不能死也不敢死,真要求殿下给齐某一条活路啊!” 那个已消失近六百年的大秦伯爵,是当年秦皇为打破族老院对皇族爵位的限制而刻意留下的。只是三大宗门压迫太紧,根本顾不上对付族老院,那些族谱官印和信物一直没用上。 要是光为生意,光为给他一个身份,根本用不着拿出宝贵的爵位,并且这爵位拿到手并不容易,要想方设法搞定便宜父皇和几位皇族长老。 齐家实力不弱,又没有利益冲突,现在正是缺人之际,这股力量为何不好好利用一下? 秦风转过身,紧盯着他双眼:“坦率地说,你这张脸让我很讨厌。但你我无冤无仇,不可能因为这张比我帅的脸就要你命,就不给你活路。何况我们现在是朋友,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我要干大事,但力量不够。你要替你家上下一千八百多口报仇雪恨,同样没足够实力。为什么不能更深入地合作,你帮我,我帮你,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一起把那些混蛋通通干掉?” 前面说得是笑话,后面说得是实话。 并且不再一口一个本王,一口一个齐兄,而是你和我。平等对话,把齐家放在同等位置上,没要求齐家效忠。 走过那么多地方,只有“极东之地”有这么一个庞大的帝国,其它地方全是宗门和修炼家族林立,百姓依附于宗门或各修炼家族,生活远不如大秦,根本没国家这个概念,更不会有大秦军民如此高昂的士气和凝聚力。 齐兴能够想象到,一旦眼前这位真铲除掉三大宗门,大秦会有多么强大。 庞大的人口基数在这儿,地理位置又这么好,周围没几个能威胁到大秦的势力,用不了多少年便能培养出一批忠于朝廷练气乃至炼神境修士。如果他能铲除三大宗门,如果能得到他的帮助,报仇雪恨确实要容易得多。 齐家不是大秦,只要能报仇不介意与任何人合作乃至效忠。 齐兴心动了,但涉及到那么多族人的安危,不敢也不能轻易作出抉择,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秦风接着道:“天下之大,你家长辈为何让你来大秦避祸,而不是去其它地方?还不是为了找机缘,找青云宗南边的那个大机缘。” 从昨晚到现在震撼一个接着一个,齐兴几乎麻木了,苦笑着问:“殿下这也知道。” 想合作必须拿出足够诚意,秦风反问道:“你以为那些药材从哪儿来的,你以为绝地的事就你一个人知道?” 相比这个震撼,之前的震撼根本算不上震撼,齐兴激动得无以加复,紧抓着他胳膊问:“殿下进去过?” “许多人进去过,不过大摇大摆走出来的好像没几个。” “殿……殿下,有没有见到我先祖?” “他叫什么名字?” “齐世群齐正鸣齐友承齐泰良……太多太多,几乎每代都有人进去,我只记得这几位先祖的名字。” 秦风回想了一下发得那些死人财,摇头道:“没见过,就算见过他们也应该是骸骨。几乎每一代都有人进去,这么说你曾爷爷也想搏一搏,帮我转告他老人家,别去了,不要再做无谓牺牲。” “里面什么样,里面有什么,为什么没人能出来?” “想知道,将来可以带你去。其实在我看来,报仇与机缘没必然联系。要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机缘上,你齐家趁早改名换姓,老老实实忘掉仇恨,安安生生过日子算了。” 这番话尖酸刻薄,同样震耳欲聋。 把报仇希望寄托在一个虚无缥缈的机缘上,连齐兴自己都感觉可笑可悲,他紧咬着钢牙沉默了良久,猛然抬起头:“殿下,你既然什么都知道,那么,肯定知道为报仇雪恨我齐家愿付出任何代价!” 他虽然没明说,但态度已经很清楚,愿意效忠。 秦风微笑着点点头,对着他胸脯来了一拳:“还是那句话,你帮我,我帮你。不过有件事必须说在前面,你小子这张脸太讨厌,以后离我的女人远点。” 这无疑是他表达亲切的方式,虽然不着调,却让人感觉很舒服。齐兴下意识摸了下脸,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有一个同为大圆满境界的炼神真人相助,回京城就更有把握了。 秦风不再开玩笑,不把自己当外人似地招呼齐兴坐,满是期待地问:“你曾爷爷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我想请他老人家随我去京城。” “六天,最多六天。” 齐兴相信老祖会作出同样的抉择,又凝重地补充道:“实不相瞒,他老人家已炼神大圆满多年。为了我这个不成器的曾孙一直在撑,已经快撑不下去了,所以才急着去准备进绝地所需的法宝。” 炼神突破归一难于上青天,多活几十年并非没有可能。 秦风拍了拍他胳膊,信心十足地说:“让他老人家尽快回来,或许我师父能有办法。” 齐兴猛然意识到他那位神秘莫测的师父,才是真正的前辈高人,可能就是从绝地出来的,顿时欣喜若狂,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秦风面前,用近乎颤抖的语气说:“若殿下能请令师救我曾爷爷,我齐家上下今后,不,从现在开始,一切唯殿下马首是瞻!” ………………………………… ps:收藏实在有点少,求看好秦警官秦皇子秦亲王的筒子们收藏一下。 这周两个网站推荐,如果成绩太难看,下周编辑就不会再给机会了,筒子们给给力,拜托了o(n_n)o 第五十四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对付乌氏余孽,“鹰谷”远比官府有经验。 一下子抓获几十个,只要能撬开其中一两个的嘴,只要动作够迅速,完全有希望顺藤摸瓜查到与“鹰谷”同样神秘的“乌堡”在什么地方。 紫灵和桑玉容接受过相关训练,几岁就敢在抓获到的乌氏余孽身上动刀子,岂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昨夜一回到聚贤谷,便主动要求由她们审。 身份虽然可能已被青云宗猜出,但能不彻底暴露就不彻底暴露。更重要的是,不能让别人知道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刑讯逼供起来有多么心狠手辣,所以骅亭府长吏雷鹏出任主审官只是打掩护。 广场上的所有俘虏嘴全被堵上了,头只能朝前或低下,不会给他们相互串供或威胁的机会。 从受伤最严重的开始审,一次架进来两个,一人负责一个。雷鹏带着几个府军士卒守在外面,只听见里面传出阵阵惨叫。 地上全是血,俘虏身上全是伤,一个漂亮得令人窒息的姑娘,化身为一个残忍之极的魔女,一边用刀子慢慢割,一边淡淡地说:“忍着点,才开始,不割四五百刀不会让你死的。” “贱-人,贱-货,有本事杀了你爷爷!”俘虏疼得满头大汗,吐出一口血水又怒骂起来。 紫灵让开血水,顺手拿起布团把他嘴堵上,割断腰带,裤子猛然掉落下来,对着他命根子便是一刀,疼得俘虏一阵抽搐。紧接着,隔空虚点几下,只看见瘆人的伤口,却不见流血。 “骂呀,继续骂。” 她像拿不定注意该往哪儿下刀的屠夫一般,上下打量了好一会儿,才绕到背后选择肉最多的臀部,轻轻削下一块,自言自语地说:“外面有几十个,你不说,总会有人说,想死个痛快很容易,何必非要受这个罪…… 妖女! 真是个残忍的妖女,俘虏疼得撕心裂肺,恨得牙痒痒,可嘴被塞得鼓鼓的,就是叫不出来骂不出来。 “想通没有,没想通再来。” 凌迟一样割了一刀又一刀,直到地上一堆碎肉,紫灵才微笑着拔出他口中的布团。薄唇微抿,几绺碎发垂在额际,一脸笑容说不出的邪魅恐怖。俘虏使尽浑身力气别过头,大口大口喘气,就是不看她,就是不开口。 要是落到他们手里,一样没果子吃。作为一个女人,而且是很漂亮的女人,只会更惨。 对乌氏余孽和三大宗门修士,紫灵不会有哪怕一丝怜悯,往他嘴里塞进一颗丹药,轻声道:“好吧,我们继续,反正有得是时间。” 上好的疗伤丹药,求死不能求生不得,先天期死士再也坚持不下去了,断断续续开始交代他知道的事。 一个联络点的位置,平时或许有点价值,但组织这么多人,采取这么大规模的暗杀行动,那些联络点肯定会在第一时间撤。 交手这么多年,“鹰谷”对“乌堡”太了解了,一些做法甚至就是跟“乌堡”学得。 紫灵意识到审相对容易突破的先天期死士没多大作用,刀光一闪,俘虏喉咙断了。心念一动,尸体和地上的一堆碎肉消失得无影无踪。旋即走到门边,轻轻敲了两下,同探进头来的雷鹏说:“带一个练体境余孽进来。” 只进不出,也不知道俘虏去哪儿了。 不该问的不问,雷鹏按捺下心中好奇,点头道:“姑娘稍候,下官这就去提。” “麻烦雷大人了。” “不客气。” 审了一个又一个,也不知道一共审了多少个,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紫灵才同桑玉容走出千灵阁,才发现已经审了一天,已经是下午。 广场上多了近百个囚笼,乌泰等练气境余孽和那些没再审的先天期俘虏被关在囚笼里。中间三十多个囚笼里的人犯,应该是司空大人抓的“作奸犯科”之徒,只是左侧为何跪着十几个五花大绑的官军士卒,二人感觉很是奇怪。 “前锋营的逃卒,无视军规,想逃,才跑出谷口就被胜将军秦侍卫苗掌柜和中午刚到的两位供奉大人抓回来了。殿下正在休息,等殿下一醒,便要拿他们问斩。” 军令如山,逃兵只有死路一条。 紫灵微微点了下头,看着龙将军等一个个兴高采烈的老勋贵问:“那边怎么回事” 雷鹏微笑着解释道:“前锋营本打算征兵一百,司空大人公正廉明,把那些散修全吓到胜将军那边去了,胜将军实在没办法只能再征一百,就这样还有许多散修没地方去。他们怕落到司空大人手里,便去求龙老将军开恩,于是有人愿意去边地效力,有人愿意去勋贵家当客卿。” 秦人勇武,秦人也重诺。 不管军规有多严苛,当逃兵的只是少数。况且边军不同于小十八的前锋营,修士在军中地位极高,一到边城就会被当成爷爷伺候,去勋贵家当客卿更是能尽享荣华富贵。 小色鬼太厉害了,真把聚贤谷散修“一网打尽”。 偌大的聚贤谷只有“好人”和“坏人”,不再有不好不坏的散修,桑玉容差点爆笑出来。 “灵儿,灵儿,我在这边!玉容,快跟他们说说!” 这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一个劲朝这边喊叫。桑玉容愣住了,紫灵同样一脸不可思议,旋即欣喜若狂,急忙跑到囚笼边拦住两个府军:“自己人,交给我吧。” “紫姑娘,您说这个狡猾的老头儿是自己人?” 府军将信将疑,桑玉容被搞得啼笑皆非,解开谭半仙身上的刑具,一边上下打量着,一边忍不住笑问道:“谭伯,您老怎会搞成这样?” “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谭半仙揉着手腕,吹胡子瞪眼地咆哮道:“这帮臭小子不可理喻,不问是非,老夫一进谷便说老夫是乌氏余孽。你们再不出来,老夫就要被他们拉去过堂了,简直岂有此理,简直草菅人命……” 聚贤谷现在是只进不出,进来的全是“作奸犯科”之徒,就算没作奸犯科也会变着法把你牵连上。 紫灵扑哧一笑:“爷爷,这里不是说话地方,走,我们去珍宝阁。” 大水冲了龙王庙,差点被自己人打板子,谭半仙越想越郁闷,气呼呼地问:“十八那臭小子呢?” “听说在睡觉,好像还没醒。” “睡觉,他搞得天下大乱,他还有心思睡觉?” “昨天一夜没睡,他才先天修为,不睡哪撑得住。” “这怎么回事,怎么抓这么多人?” 桑玉容挽着他胳膊,眉飞色舞地说:“真乌氏余孽,没跟您老开玩笑,抓了近百个,乌泰都被生擒了,我跟灵姐从昨夜一直审到现在,正发愁怎么把消息传给您呢。” “乌泰被生擒了?” “您老以为那个囚笼里关得是谁?” 桑玉容指了指最前面的一个囚笼,献宝似地说:“一共抓了四个练气境和十三个练体境,其他全是先天期死士。别看小十八色眯眯的,其实厉害着呢,还有个深不可测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正是因为看到那封《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才在大长老要求下追过来的。谭半仙对秦风遇到一个“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的事并非一无所知,急切地问:“你们见过没有?” 紫灵把他带上珍宝阁二楼,跟起身相迎的邱菡芸和车梁微微点下头,凑到他耳边道:“只听过声音,没见过人。” “七姑,八姨,这位前辈是……” “长辈,我的长辈,也是十八的长辈。” 她俩就是长辈,长辈的长辈,这辈分可不是一点两点高,邱菡芸连忙躬身行礼:“卫国伯府邱菡芸见过前辈。” 车梁只认殿下和军中前辈,才不管殿下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戚,微微欠了下身,摁住刀柄回到楼梯口继续站岗。 “原来是邱家丫头,无需多礼,去帮老夫把十八叫来。” 殿下说了,把你们当亲戚是念及血脉亲情,是不想伤你们心。天大地大,这里殿下最大,连胜将军和龙老将军都恭恭敬敬,哪轮得着你来发号施令。 邱菡芸为难地说:“前辈勿怪,菡芸恕难从命。” “为什么?” 直到现在,谭半仙仍下意识把秦风当成“鹰谷”的人,至少是应该服从“鹰谷”安排的人,老脸上流露出一丝不快。 车梁岂能让殿下的女人左右为难,冷不丁冒出句:“殿下这么多年没睡过一次好觉,用殿下的话说缺少安全感,好不容易睡这么香,自然要让殿下多睡会儿。” 正在楼上呼呼大睡的那个人,根本不相信“鹰谷”,也不需要“鹰谷”保证其安全。 紫灵生怕爷爷不明所以,冒犯到极可能就在周围的前辈高人,急忙道:“爷爷,十八确实很累,确实需要休息,我们坐下等会儿,有什么事等他睡醒再说。” ………………………………………… ps:这周两个推荐,一个是主站六频道广告推(很好的一个推荐),一个三江潜力榜,编辑给力,如果成绩不好,下周可就惨了。加更一章求收藏,求忘了收藏的童鞋们点一下加入书架,秦警官秦皇族秦亲王感激不尽,回头送诸位一人一个勋贵家的大美女!! 再就是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从明天开始,早7点一章,中午11点一章,感觉这样比较好,不能再让各位兄弟姐妹熬夜等更新。 最后关于紫灵这个人,可能有读者感觉很凶残,设定中“鹰谷”干得就是玩命活儿,要是不凶残,那就太不符合逻辑了。 第五十五章 杀人夜(一) 斜阳似血,霞光满天。 夕阳渐渐耐不过时光磨砺,坠落在山谷里,山巅吞噬了最后一抹余晖。 秦风伸了个懒腰,推开房门,精神饱满的出现在众人面前。睡了至少十四个小时,一直睡到自然醒,自从穿到这个鬼世界,从未睡得如此安生过。 “殿下先洗漱,饭菜马上好。” “殿下,水来了。” 齐兴微微欠身,动作自然优雅,行礼都如此风度翩翩;邱菡芸俏美的脸颊上,浮现出可爱的衅窝,浅笑着端来一铜盆热水。 “谢谢。” 秦风洗完脸,用柳枝青盐漱完口,走下楼,才发现二楼大厅里站满着人,全在等他一个。 “一别四年,殿下可好?” “原来是贾前辈和左前辈,本王这些年马马虎虎,不算好也不算坏,让二位前辈久候了。”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外面的一切让两位匆匆赶来的皇族供奉,不敢小视眼前这位曾少言寡语给人感觉很内向的皇子,同“边军第一高手”及“边军第一疯子”一样躬身行礼,搞得谭半仙很郁闷。一起等了近一个时辰,这几位就没正眼瞧过他。 “诸位,本王介绍一下,这位是千山伯府后人齐兴,之前一直在‘极西之地’潜修,专程回来认祖归宗,为我大秦效力的。” 千山伯府,不是六百多年前就没人了吗? 珍宝阁少东摇身一变为大秦贵族,众人面面相窥,对此将信将疑。 秦风不管他们怎么想,微笑着宣布道:“齐兄已与本王及阿梁结为义兄,本来便是自己人,今后更是自己人。接下来要同本王一起回京,以后少不了打交道,诸位亲近亲近。” 他最终还是没接受效忠,而是用结义的方式表达诚意。 有求于人,对方却如此尊重齐家,齐兴打心眼里感动,为不辜负他的好意,连忙抱拳道:“齐兴有生之年能回归大秦,能叶落归根认祖归宗,已是大幸。承蒙殿下厚爱,能与殿下及车梁结为义兄弟,实属幸中之幸。齐兴定当为我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以报殿下之厚爱,以慰我齐家先祖在天之灵。” 情真意切,感人至深,应该假不了。 没想到天底下竟然有这么巧的事,胜卿山和龙新东真为皇子殿下高兴,要知道眼前这位可不一个普通勋贵,更不只是一个商行少东,而是一个才二十多岁前途不可限量的练气境高手。 龙新东同为开国勋贵之后,怎么看齐兴怎么顺眼,用独臂拉着他,老泪盈眶地说:“天佑我大秦!天佑千山伯府!孩子,既然回来了,就要把千山齐家的爵位要回来,就要把千山伯府传承下去。没有十个八个子嗣,你不能死而后已。” “龙将军所言极是,把属于我大秦勋贵的荣耀传承下去才是第一位的。本王回京之后就请母后出面帮义兄义弟提亲,诸位也留意留意,看谁家有合适的小姐。” 能培养出二十多岁的练气境高手,可见齐家在外漂泊几百年混得很不错。 一表人才,境界修为这么高,家里又有底蕴,一到京城肯定会成为族老院那帮老混蛋追捧的香饽饽。 近水楼台先得月,龙新东不想错过这个好机会,独臂一挥,振振有词地说:“用不着如此麻烦,我龙家尚未出阁尚未定亲的闺女没五十个也有三十个,个个知书达理倾国倾城如花似玉。嫡女作正室,庶女作侧室,门当户对,嫁妆老夫出!” 胜卿山差点爆笑出来,传音笑骂道:“龙疯子,太不要脸了。你龙家闺女老夫见过几个。虽然不难看,但怎么也算不上倾国倾城。” 别人尊敬“边军第一高手”,龙新东可不尊敬。 别人怕他,龙新东可不怕,指着他鼻子咆哮道:“你个老鬼连儿女都没有,老了没人养,死了没人送终,连勋贵都不是,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一边去,别妨碍老夫跟齐世侄说正事。” 敢指着胜卿山鼻子骂,不愧为拼命十三郎,众人忍不住笑了。 联姻是勋贵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涉及到家族利益谁也不甘人后。 齐兴条件好得令人发指,好得几乎找不出这样的姑爷,连褚振武都悄悄凑到秦风身边,捂着嘴巴不动声色说:“殿下,家妹今年十五,一样如花似玉,一样尚未定亲,您帮属下跟齐公子说说。” 太没天理了,怎么没人给我介绍? 你们这不是介绍,是上赶着把自家闺女往人床上送。尤其龙老疯子,居然想一送一打。就知道把这个小白脸带身边没好事,连八大姨都盯着他看,早知道应该让他带个面具。 秦风真被打击到了,立马岔开话题:“诸位诸位,先说正事,司空大人,你先来。” “殿下,您还是先吃饭吧。” “你们呢?” “下官吃过了。” “行,我吃我的,你说你的。” “禀殿下,经过一天半夜审理,下官发现聚贤谷果然藏污纳垢,杀人劫货谋财害命的作奸犯科之徒已查实三十多个……” 审了一天半夜案,司空飞两眼全是血丝,但精神却很足,说起来如数家珍,连草稿都不用。 秦风满意的点点头,用筷子指了指褚振武:“司空大人,既然已查实其罪行,就把人犯交给褚统领法办。今夜就办,省得夜长梦多。” “诺!” “褚统领,法场准备好没有?” “禀殿下,万事俱备,只等死囚。” 胜卿山真以为是让亲卫营练手兼练胆,拱手道:“禀殿下,卿山治军不力,前锋营竟出现十六个逃卒。为严肃军纪,以儆效尤,当以军规严惩,可否交由褚统领一并法办?” “可以,今后就这么办。” “诺!” 轻描淡写几句话,五十多个修士就要人头落地,谭半仙终于知道正一个人大大咧咧坐那吃饭的皇子,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不是“鹰谷”所能驾驭的。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况且司空飞办案太过“铁面无私”。 几乎已成为光杆谷主的宋达,小心翼翼地说:“殿下,宋某想帮一个待决囚犯求个情,恳请殿下高抬贵手,饶他一命。” 随着两位皇族供奉的到来以及齐家彻底倒向朝廷,聚贤谷的实力对比已发生惊天逆转,用不着再跟他客气。 秦风夹起一筷子邱菡芸亲手炒的蔬菜,淡淡地问:“那个死囚叫什么?” “姓宣,名伯敬,原本是远近闻名的吹鼓手,精通音律,吹拉弹唱,样样在行。正因为痴迷与此,竟让他从一本无人问津的音谱中,找到一套失传已久的功法,进而由此入道,突破练体成为一个修士。” “犯得什么案?” “殿下明察,宣伯敬与其他修士不同,不争强好斗,从不打打杀杀,对境界修为都不上心,只迷恋各种音谱乐器。受人蛊惑,被人蒙蔽,以为……以为彦庵府的一个遗迹里有上古音谱,结果挖到当地百姓先祖的棺椁。” 大秦百姓之所以反感修士,一是三大宗门在蛮族入侵时坐视不理,二是搞出一帮仗势欺人的修炼家族,再就是修士喜欢挖人祖坟,而大秦百姓不仅崇拜各种自然神对先祖也很崇敬。 毁人家供奉的先祖牌位或神位都要严惩,更不用说挖坟。 这是仅次于造反,与杀人同等恶劣的大罪,民愤比杀人更大,司空飞决不会妥协,冷冷地说:“按大秦律,掘人坟墓未见棺椁者,杖一百,流三千里!见棺椁者,斩立决!见尸者,不分首从,皆凌迟!” 案情并不复杂。 一个艺术型修士或者说一个修士中的艺术家,为追求艺术,不小心挖了人家祖坟,见到了棺椁,被人“检举揭发”,并对罪行供认不讳。 秦风感觉很是好笑,想刀下留人又不能不考虑“神圣的大秦律”,又问道:“这个宣伯敬有没有立功表现,就是有没有交代其他人的罪行。” 宋达摇头苦笑道:“禀殿下,宣伯敬就是一个痴迷于音律的呆子,没什么修士朋友,怎可能知道其他人的罪行。想立功都立不了,想表现都表现不成。” 龙大将军正急着与齐家联姻,正等着让殿下帮他刚结拜的义兄作主,不耐烦地催促道:“宣伯敬,宣不敬,听这名字就知道对朝廷不敬,还挖人祖坟,斩立决,有什么好说的。” 这个鬼世界找不到一点娱乐,整个大秦没一点艺术氛围。 秦风不想杀一个对自己没任何威胁的艺术型修士,沉吟道:“司空大人公正廉明,判该犯斩立决并无不妥。但我大秦正值多事之秋,官军需要鼓舞士气,可酌情从轻发落,令其戴罪立功,为我大秦效力。” 龙新东糊涂了,一脸不解地问:“殿下,一个挖人祖坟的死囚能鼓舞我大秦官军士气?” “能。” 秦风脸色一正,煞有介事地说:“本王正打算组建一支军乐队,正缺这种精通音律的人才。上天有好生之德,给他一个机会。” “军乐队?” “就是吹鼓队,宋前辈,你求情你负责,问问他从哪儿能找到吹鼓手,给他两天时间。要是拉不起一支像样的吹鼓队,那就按大秦律法办!” 什么人跟什么人做朋友,宣伯敬不认识几个修士,但认识许多吹鼓手,在谷外还收了好几个徒弟,根本用不着两天。宋达反应过来,急忙道:“殿下放心,宋某定负责到底。” ……………………………………… ps:两个推荐位,收藏才增加几百,不过千不算及格,不求不行了! 为了不被打入冷宫,豁出去不要脸了,再次厚颜无耻满地打滚求收藏,筒子们,再给给力。 第五十六章 杀人夜(二) 相比司空飞,绿岗府典薄项国忠的工作要轻松得多。 命令府军查封谷内所有商铺,在珍宝阁大掌柜和一众伙计帮助下,计算四十多间商铺从开业到现在所欠赋税及应缴纳的罚金。 历史最久的能追溯到五百多年前,算下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做这种生意并非为积累财富,是为了获取更多更好的修炼资源,而包括灵石在内的所有资源全是用来消耗的。结果可想而知,别说罚金,连积年累月所欠的“二十抽一”基本商税他们都补交不上来。 全是大秦修士,秦风不会干那种杀鸡取卵的事,更看不上他们卖的那些“垃圾”。 项国忠按照他的意思,只查抄灵石和一些稍有点价值的丹药符篆及金银等贵重金属,大秦钱币虽然价值不高,但在聚贤谷一样流通,一样属于被查抄之列。 最后把所有店主掌柜召集到一起签分期还款保证书,如果他们不跑,估计八辈子也还不清。若跑了,便要追究几个正副谷主的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丹师炼器师和符师等技术型修士,全部成为“涉案人员”,全主动或被动成为大秦十八皇子麾下辎重营的一员。 至于查抄到的金银和钱币,只留下一半,另一半则以论功行赏的方式,进了府军和“勋贵联军”将士腰包。 “有修炼家族背景的十几个掌柜不服气,说什么他们既给宋谷主交月例,又给家族所依附的宗门上贡,朝廷无权再收税。下官明确告诉他们,只要在我大秦,不管大秦人还是大秦之外的人,只要行商就必须按大秦律交税。 严肃警告他们,若到期不归还或潜逃,殿下会率大军去各家追缴。不但要处以十倍以上罚金,且要拿各家族长问罪,削去三圣宫为其请封的爵位,收回其家族领地……” 项国忠从来没这么扬眉吐气过,抱着一大捧账本,说得眉飞色舞。 人家已经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要是再不积极主动,别说“光杆谷主”没得干,恐怕连脑袋都不一定能保住。 什么不让你们寒心,什么为大秦作出过杰出贡献,通通是扯淡。就算他没动坏心思,他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手下也不会善罢甘休。 宋达急忙道:“蛮族大举入侵,边地吃紧,宋某要为殿下在聚贤谷看住这帮目无法纪偷税漏税的家伙,分身乏术,不能去边地效力。宋某愧任谷主多年,略有积蓄,愿捐十万中品灵石和两百万下品灵石,以供边军修士御敌。”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就对了嘛。 秦风紧握着他手,感慨万千地叹道:“大秦兴亡,匹夫有责!国难当头,宋前辈慷慨解囊,实为我大秦散修之典范,爱国之楷模。本王回京之后,定向父皇禀告宋前辈之义举,定请父皇将前辈之义举昭告天下。” 你不是喜欢当墙头草吗? 胜卿山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拱手道:“殿下,以卿山之见,当恳请陛下册封宋谷主为我大秦终身贵族。” 终身贵族不可以世袭,但“含金量”远比可世袭的新贵族高,比那些“爆发户”更受尊敬。 可以想象到一旦昭告天下,一旦册封其为终身贵族,三大宗门会怎么看待他,简直是逼他上朝廷的战车。 什么贵族,什么谷主? 此地不能久留,更不能卷入朝廷与宗门的大战,等你们一走,老夫立马走人,不然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宋达挤出一脸勉强的笑容,连连作揖道:“殿下谬赞,宋某惭愧,只是略尽绵力,略尽绵力。” 秦风脸色一正:“蛮族南侵,国难当头,地无东西南北,人为男女老幼,皆有支援边军御敌之责,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唯有宋前辈宋谷主。这不是谬赞,这是本王的心里话。” 言外之意很清楚了,三贪连忙道:“殿下所言极是,宋谷主实为我等散修之楷模,生为大秦人,死为大秦鬼,却不思报效大秦,三贪惭愧,三贪愿效仿宋谷主捐五万中品灵石和八十万下品灵石,以供边军修士之用。” “义士啊!义举啊!二位前辈的拳拳爱国之心,十八当永远铭记。” 他俩带了个头,另外几个副谷主哪坐得住,纷纷“慷慨解囊”,生怕晚了没机会爱国。 打发走这几个已被彻底吓懵的老混蛋,紫灵凑到他耳边道:“我爷爷来了,就是跟你提过的谭伯,专程来找你的。” 她姓紫,他姓谭,其实全假的,谭伯只是个代号,并不代表其辈分。 现在可没时间拉亲戚,“鹰谷”的事完全可以押后,秦风歉意地说:“谭前辈,很抱歉,十八琐事缠身,不能在此陪您老说话。明天上午,明天上午我们找个时间好好聊聊。” 这是对待长辈的态度吗? 就算你皇帝老子见到老夫也要老老实实行礼,谭半仙气得咬牙切齿。 “鹰谷”已俨然冒出凌驾于朝廷之上的苗头,秦风决定给他个下马威,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司空大人,胜将军,立即将死囚移交给褚统领,本王亲往法场监斩!” “诺!” 一下子要砍几十个修士的脑袋,杀机毕露,杀气腾腾,下得是军令,要执行得是军法,谭半仙话到嘴边不得不咽了下去。 跟随他们来到夜风猎猎的广场,司空飞在几个举着火把的府军护卫下走到众死囚和亲卫营新兵面前,打开公文,铿锵有力地宣读道:“靖南府人氏戚弘仲孙义,吉昌府人氏左文查斌壮,绿岗府人氏崔安闻人旭邵清雄……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人证物证俱在。按大秦律,杀人偿命,斩立决!” 司空飞话音刚落,胜卿山接着宣读道:“大秦十八皇子麾下前锋营伍长姚承朋,士卒冉轮志明政新石超……不遵禁训,多出怨言,怒其主将,呼名不应,点时不到,试图逃逸,此谓慢军构军乱军,按大秦军律,斩立决!”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愿为殿下效死,我愿为朝廷效力!” “殿下饶命,我知道一个惊天大秘密,我知道一个地方有大机缘!” “胜将军留情,石超再也不敢了,石超今后一定唯将军马首是瞻,石超愿为殿下效死!” …… 他们鬼哭狼嚎,府军将士激动不已,竟违令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原来妖人一样怕死,你看那个家伙,连尿都吓出来了。” “殿下果然没说错,越是妖人越怕死。” “不就是砍头么,我们谁没砍过,非要让亲卫营送他们上路。” “闭嘴。” 站在前面的队正低喝一声,生怕被副尉或军尉们注意到,把腰杆挺得更直了。 这时候,褚振武已从司空大人和胜将军手中接过名册,冷冷地命令道:“提囚犯,去法场!” “诺!” 从六百多府军及两千多勋贵子弟中精挑细选的九十六名亲卫一拥而上,将一个个囚笼架上早准备好的大车,浩浩荡荡往谷外走去。 “殿下有令,闲杂人等,不得旁观行刑,违令者,斩立决!” 谭半仙刚跟到谷口,一个齐家修士拦在面前。 练体大圆满,修为比他高好几重。 谭半仙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齐家修士咆哮道:“闲杂人等,竟敢说老夫是闲杂人等,知不知道老夫是谁?” “晚辈只认殿下,不想也无需知道前辈是谁!” “紫灵姑娘,玉容姑娘,请这位前辈回去吧,别让下面人为难。” 不知道什么时候,小色鬼刚结拜的义兄出现在身边。越是长得帅,桑玉容越是想压他一头,不甘示弱地问:“要是本姑娘不回去呢?” 齐兴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不缓不慢地说:“姑娘是殿下的朋友,斩立决当然不可能,但请姑娘回珍宝阁齐某还是可以做到的。” 这个蹬鼻子上脸的小白脸,可是如假包换的练气境高手,比阿梁用鬼画符干掉的那个向家老混蛋厉害多了。作为小色鬼的义兄,不可能不给他几件法宝。别说跟他动手,或许在他手下跑都跑不掉。 桑玉容气得一连跺了几脚,拉着紫灵和谭半仙一边往回走,一边头也不回地嘀咕道:“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杀人,本姑娘又不是没杀过!” ………………………………… ps:收藏,怨念啊! 十几个小时过去了,没增加几个,这日子没法过了,砍头,下一章把那些妖人的脑袋全砍下来泄愤! 第五十七章 杀人夜(三) 刑场距聚贤谷大约九里,原是一个荒废已久的山神庙,刘彪等二十几个侍卫早把破庙前的杂草碎石清理掉了,平整出近两亩空地。 篝火熊熊,一面绣有“双头鹰”图案的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公侯伯子男,只要是大秦贵族都有自己的图腾或图案,皇族把展翅欲飞的雄鹰作为图腾,渐渐变成了大秦的象征,出现在边军京军和府军的旗帜上。 大秦亲王是仅次于皇帝的第二大贵族,当然要搞个图案与皇族及其他贵族区分开。“双头鹰”在大秦历史上从未出现过,是秦风想了好几天才为自己确定的专属图案,接下来还要把它变成徽章。 在车梁褚振武刘彪等亲卫看来,这面旗帜的意义远不止图腾图案那么简单,它意味着殿下决定以大秦亲王而不是大秦皇子的身份回京。 换句话说,他继单方面宣布与青云宗断绝有名无实的师徒关系之后,又以这种方式单方面宣告与皇族分家,要自立门户,要把雕刻有双头鹰图案的椅子搬进族老院,要成为与陛下及“鹰谷”那一支平起平坐的第三个秦氏族长。 听上去似乎有些大逆不道,但这确实是大秦亲王应有的权利。 只要他这么大张旗鼓的回京,只要族老院一天不削掉他的王爵,在公开场合陛下就只能把他当大秦贵族,不能只把他当皇子。 率领一个练气八重高手,几个练体境修士和一支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便将乌泰等一百多乌氏余孽一网打尽,并顺势横扫拥有九个练气境高手和四百多散修的聚贤谷。 该杀的杀,该抓的抓,该充军的充军,该抄家的抄家! 六百多年来,谁能做到,谁又敢去做? 对大秦将士而言,境界修为不代表一切,只有能率领他们打败强敌的统帅才是真正的强大。 比如胜卿山,境界修为高,战功卓著,可是在边军将士中的威望,始终没后天修为的龙新东高,甚至从未盖过驻守乱石关二十多年的褚老将军。 在一百多亲卫的心目中,秦风无疑属于比龙老将军和褚老将军更强大的存在,其光辉形象仅次于打败蛮族建立大秦的鹏皇和率领朝廷修士第二次围攻青云山的铁皇! 所以人都清楚,这才是刚刚开始,都为自己能效忠殿下,能追随殿下干一番大事业激动不已。 太残忍了,要杀那么多人。 下命令无所谓,反正没把这个世界上的人当人,最倒霉的时候甚至没把自己当人,可要眼睁睁看着把五十多个人像杀猪一样挨个放血却是另一回事。 一个个死囚被拖出囚车,秦风真有股扭头回去的冲动。 “方圆十里没人,开始吧,别犹豫了。”岑老能感受他剧烈的情绪波动,为宝贝徒弟良心未泯而欣慰。 “哦。” 秦风深吸了几口没血腥味的空气,在车梁褚振武一左一右护卫下,大步走到包括刘彪等人在内的一百二十多个亲卫前,攥着拳头,声色俱厉地说:“大秦六洲,宗门及修炼家族林立,不法修士横行,他们占灵山圈福地争资源,视法纪于不顾,视平民如蝼蚁,生杀予夺,全在其一念间。 他们自私自利,为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逆天理灭人欲绝人伦,不辨是非,无家国之念,无亲情之观,得一往二,得寸进尺,把我大秦搞得四分五裂,让我百姓民不聊生,你等答不答应?” 能站在这里的全是朝廷死忠,这番话说到众人心坎里去了,一个个怒不可竭,梗着脖子齐吼道:“不答应!” “朝廷形同虚设,大秦岌岌可危,长此以往,国将不国!他们号称‘逆天行事’,皇权天授,本王要替天行道,替朝廷,替天下万民,铲除那些妖人,铲除那些叛逆,你等敢不敢?” “敢!” 褚振武锵一声拔出剑,半跪到他面前,掷地有声地说:“千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甯。属下愿为殿下效死,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属下愿为殿下效死!” “属下愿为殿下效死!” …… 从刘彪等二十八个侍卫开始,一百多名亲卫一排排跪倒在地,山神庙上空顿时回荡起“属下愿为殿下效死”“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的口号。 秦风并没有立即接受他们效忠,也没让他们立即起身,从车梁手中接过几个玉瓶,举起道:“血的教训告诉本王,只有修士才能对付修士。要铲除三大宗门,要铲除那些仗势欺人作恶多端的修炼家族,必须拥有比他们更强的力量。 你等并非没有修炼资质,只是资质没他们好。而据本王所知,一个人能修炼到何等境界,能达到什么修为,资质只是一方面,并非决定性因素。” 殿下这话什么意思,殿下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难道是能让我们突破练体,成为修士的灵丹妙药? 想到这些,众人欣喜若狂,车梁注意到包括刘彪在内的好几个军尉副尉,竟激动得浑身颤抖。 秦风没让他们失望,将玉瓶交还到车梁手里,抑扬顿挫地说:“你等全是本王最信赖的人,本王岂能让你等白白牺牲。为了这一刻,本王砸锅卖铁,想方设法,求到能一定程度上弥补资质不佳的金还丹木还丹水还丹火还丹和土还丹,求到足够你等冲击练体所需要的洗骨丹,以及适合你等习练的功法和武技。 接下来,本王要想方设法为你等装备制式灵器制式盔甲及其它修炼和御敌所需的资源。总之,本王要把你等武装到牙齿,要把亲卫营打造成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所向披靡,让所有叛逆闻风丧胆的大秦新军!” 殿下要给的不仅仅是力量,不仅仅是建功立业机会,还有修士一样的寿命,用再生父母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亲卫们激动得无以加复,不知道该说什么感谢话,只有一遍又一遍高吼:“属下愿为殿下效死!” “属下愿为殿下效死!” 士气可用,车梁热血沸腾,上前问:“在苍天见证下,在山神庙前,你等是否愿意终其一生,矢志忠诚,不离殿下左右,唯殿下马首是瞻,用你等的勇气力量和智慧为殿下效力?” “愿意!” 秦风微微点头,举起虚托:“为被屡屡践踏的千年荣耀,为收拾支离破碎的河山,本王接受你等效忠。起身,上酒!” “诺!” 车梁右手一挥,早准备好的几十坛烈酒出现在众人面前。 要让一百多个资质一般的先天武者集体突破练体境,光靠金还丹木还丹水还丹和洗骨丹是远远不够的。这些酒中化了一枚珍贵无比的破厄丹,以及四十多枚等会能让他们自然而然吸取和融合其他修士真元精华的涤魂融血丹。 褚振武本就是练体境修士,无需喝这种极可能影响到未来成就的药酒,同所有人一样被蒙在鼓里,接住车梁递上的一坛里面什么都没放的烈酒,仰头痛饮起来。 按照各个人的灵根发放丹药,待所有人服下丹药,车梁猛然拔出灵刀一跃而起,挥舞着璀璨刀芒,对着空地中央的巨石就是一顿劈砍。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巨石已被掏出一个大坑,里面碎石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这是青云宗练气境妖人向如松,这些全是青云宗练体境妖人,这些诸位或许见过,昨夜作乱的乌氏余孽……” 车梁像扔垃圾似地,将一具具相对完整或支离破碎的尸体不断往池子中扔,狰狞恐怖之极,一股阴森森的气息扑面而来。 秦风取出阵盘阵旗,在石坑周围迅速布下一个聚灵阵,旋即心念一动,几万下品灵石从戒指里“哗啦啦”倒入坑中。 褚振武一刻不敢耽误,顺手揪住一个晕死的囚犯,远远地往坑里扔去,死囚身体仍在半空中,剑光一闪,竟已身首异处,鲜血转眼间染满坑底。 他用剑指着大坑,高喝道:“作为殿下亲卫,不但不能怕死,更不能怕死人!把死囚全砍了,轮流脱光衣服去坑里修炼,不突破练体境不许出坑!” 谁没见过血,谁没杀过人,但脱光衣服赤-裸-裸的跟死人在一起,一众亲卫真没试过。他们不是怕尸体,只是怕把身上搞血淋淋的,搞出一身血腥味儿。 军令如山,理解要执行,不理解一样要执行。 “被打晕才砍头,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爷爷送你上路,下辈子做个好人。” “刚才尿裤子了,臭哄哄的,没点出息,还仙人呢!” …… 真小瞧这帮马仔了,杀人真像杀鸡一样,五十多个死囚五分钟不到,就变成一具具恐怖的无头尸体,大坑转眼间便成为人间地狱。 刘彪等二十八个侍卫第一批脱光进坑,在尸体上坐得整整齐齐,屁股上全是血,见还有几个位置,褚振武立即命令再进去几个人。 往阵枢中一连扣入十几块上品灵石,聚灵阵被驱动了,方圆两三里内天地灵气如漩涡般往大坑汇集,不一会,就变得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清。 ……………………………………………… ps:打劫!! 有推荐票统统交出来,没收藏的赶紧收藏,不然,不然!!! 第五十八章 集体突破(求收藏推荐) 能否同时“量产”一百二十五名修士,秦风心里真没底。 凝望着白雾萦绕的大坑,在脑海里问:“师父,您老估计能突破多少,三分之一没问题吧?” 真是不把丹药当丹药! 岑老不心疼那些乱七八糟的金还丹土还丹或洗骨丹,更不会心疼魔道修士才会当宝的涤魂融血丹,只是心疼那一颗珍贵之极的破厄丹。 老家伙抚摸着长须,一脸惋惜地说:“臭小子,那可是破厄丹,当年为师为求一颗冲击归一境,绞尽脑汁费尽心思,把所有身家全砸进去了,结果还是下品的,害为师半步归一两百多年。” “这么说破厄丹能让小白脸家的老怪物成为归一大能?” “要是有丹药便能突破,谁还会静下心去苦修?修炼本就是逆天行事,越往上越难,便是个个能求到破厄丹,一百个炼神能成就归一的也不会超过三五人。到那个境界,个人资质根基感悟和所练功法远比丹药重要,丹药只能起到一个辅助作用。” “没什么大用?” “谁说没用的,服下它至少能让炼神大圆满突破半步归一境,能让寿元将至的炼神真人再苟延残喘一两百年,可惜只有极少数归一境丹师才能练成。转眼几千年,归一境已成为传说,何况归一境丹师,或许丹方都失传了,便是没失传也找不到四阶灵兽内丹和所需的近百种天地灵草。” 炼神境太遥远,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当务之急是解决迫在眉睫的问题,何况又不止一颗。 秦风摸了摸戒指,若无其事地笑道:“师父,我还有五颗,您老不是说过么,这丹药一人只能吃一颗,吃第二颗没作用,只要给自己留一颗不就行了。” “最好一颗都不要服用,为师也只是有感而发。说起来你小子真是气运加身,竟有一个归一境丹师闯绝地,竟让你找到了他的遗物。” “想想运气确实不错,不过相比遇到您老,相比成为您老的徒弟,捡几颗丹药真算不上什么。” 这马屁拍得,不留痕迹。 岑老很是受用,不缓不慢地说:“有弥补资质不足的丹药,能让这些幸运的小家伙增加两成突破希望。有聚灵阵和那么多灵石,又能增加一成。破厄丹虽化在酒里,一个人只能吸取一点药力,但对这些才先天修为的凡夫俗子已经足够了,至少能再增加四成把握。 他们向道之心比你小子坚定,在突破时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这又是一成。剩下的两成交给涤魂融血丹,估计问题不是大,能成功突破的肯定不止一半。” “涤魂融血丹这么神?” “血魔宗的吞噬功法强大诡异,修炼速度之快是其它正道宗门望尘莫及的。要是直接练功法,直接把手放在修士天灵盖上吸取,片刻便能将修士吸成干尸。 想当年血魔宗横空出世,门下弟子因此高手辈出,根本就没任何门派能够与之抗衡。正是由于该功法强悍,其门人都竞相选择吞噬其他的修士来提高境界修为,把整个修炼界搞得人心惶惶。” 秦风笑问道:“结果引起公愤,被其它宗门灭了。” 岑老点点头,又摇摇头:“哪有你说得这么轻巧,为铲除血魔宗,为追杀血魔宗余孽,不知死了多人。我师父就是你师祖,便是因为追杀血魔宗余孽重伤陨落的。” “血魔宗余孽又怎么会出现在绝地?” “当年知道绝地的修士不少,被追得走投无路,自然而然会想到往绝地跑。” 岑老顿了顿,接着道:“涤魂融血丹是血魔宗为引诱正道修士专门炼制的丹药,服下之后会让人全身毛孔张大,会不由自主吸取其他修士的真元精华。所以许多偷偷服用过涤魂融血丹的正道修士平时很正常,一旦闻到血腥就难以控制自己,就想再服用,就想往血雨腥风的地方去,就想习练血魔宗功法。” 秦风沉吟道:“原来能让人上瘾,好在他们全被蒙住鼓里,不知道服用过涤魂融血丹,不可能再找到涤魂融血丹,更不可能找到血魔宗的吞噬功法。” 许多事只关立场,无关对错。 岑老轻叹一口气,摇头苦笑道:“其实服用一两颗不会上瘾,当时许多宗门为提高门下弟子突破练体的几率,私下炼制,跟你小子一样偷偷摸摸给门下弟子服用,偷偷摸摸血祭,助门下弟子突破。直到过了三四百年,发现这么突破的弟子根本无望冲击炼神才果断放弃。” 害我提心吊胆好几天,原来后遗症并不是很大。 正琢磨着是不是找几个丹师,看能不能从仅剩的几颗涤魂融血丹中,破解出其成分及炼制方法。把未来有可能俘获的妖人当祭品,再像今夜这样量产几批练体境“马仔”,岑老突然笑道:“左边第一排第四个,第二排第六个,第三排第五个成了,快让他们出来!” 死囚就那么多,加上之前留下的那些真元精华已流失所剩无几的修士尸体总共才近百具,他们吸取太多别人就没了。 当务之急是突破,提高修为完全可以按正常方式。 成功三个也是成功,至少是一个好的开端。 秦风欣喜若狂,急忙让车梁把人从坑里弄出来,让他们去早准备好的大木桶里洗澡,换上干净衣服赶紧习练《无极心法》和齐家的隐匿修为功法。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部下一个接着一个成功突破练体境,被车梁用鞭子一一卷出大坑,褚振武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等着进坑的几十个亲卫更是急得两眼发光,生怕殿下倒进去的灵石被他们耗尽,生怕殿下布设的法阵等会儿不管用,不能像他们一样成为修士。 与此同时,齐兴苗诚及京城来的两位皇族供奉,正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距山神庙十里外的地方警戒,不许任何人进入十里之内,其中包括他们自己。 来之前陛下有过交代。 左供奉想探探十八皇子的底,想确认那位“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到底在不在。如果在,境界修为到底有多高。 他在北边巡视了一圈,开始有意无意往山神庙靠近,刚掠过一片树林,刚深入山神庙方向半里,一道略带沧桑的声音传入耳中。 “竟敢阳奉阴违,滚回去,有多远滚多远!” 周围没人,刚才巡察过,方圆三四里内不可能有人。 左供奉惊出一声冷汗,急忙收住脚步,一边释放神识寻找传音人下落,一边拱手道:“前辈勿怪,前辈息怒,晚辈是皇族供奉,晚辈是来保护十八殿下的。” “所以你小子还活着!”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依然没发现其踪迹。 左供奉意识到对方修为远在他之上,但也没那么害怕,毕竟听口气这位高人不会对他动手,躬身道:“晚辈有要事禀告,求前辈现身一见。” “让你滚你便滚,哪来这么多废话!” 太不近人情了,哪里像“高风亮节”,能否搞清他的身份和境界修为,直接关系到朝廷接下来该如何决策,不仅陛下关注,左相右相大将军及族老院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全在等消息。 朝廷与宗门之间的大战一触即发,左供奉顾不上那么多,不退反进,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架势:“前辈不现身一见,晚辈不退!” “想寻死,老夫成全你!” “为大秦计,晚辈不惜一死!” 最讨厌这种蹬鼻子上脸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只剩下苟延残喘的元神,真拿他没办法,岑老气得咬牙切齿,只能冷冷地说:“不怕死,好啊,那就陪老夫的记名弟子过几招。” 第五十九章 别逼本王挥泪斩左绩! 天色渐亮,东方微露出蛋白,云彩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刘彪深深呼吸一口带霜的新鲜空气,感到精神抖擞,浑身是力量。 让九十六个凡夫俗子在一夜之间变成修士,若非亲眼所见亲耳所闻,若非亲身经历,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殿下,这一切全是殿下给了! 出坑的人,一个个激动得无以加复,感激感恩之情溢于言表。 男儿有泪不轻弹,不管怎么努力始终没能突破,仍在坑里的二十九个兄弟,在战场上死都不怕,更不会轻易流泪,可是此时此刻却撕心裂肺地抱头痛哭,死活不肯出来。 别人突破了,就他们没突破,有好几个甚至是第一批进坑的,谁也不能怨,只能怨大道无情。 丹药不是万能的,血魔宗的吞噬功法绝不能让他们练,秦风对此无能为力,只能板起脸来,恨铁不成钢地怒斥道:“不管能否突破,你等依然是本王亲卫。本王的部下,铮铮铁骨烈烈雄风,流血流汗不流泪。几十个大男人,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就差一点点,就差那么一点点! 陆宁心如刀绞,赤-裸-裸地跪在一堆尸体上,哭诉道:“属下没用,属下无能,属下不能为殿下效力,与其成为殿下的累赘,不如死了痛快……” “死?” 秦风气得咬牙切齿,指着他咆哮道:“大秦万万百姓,边军十几万将士,能突破练体的又有几人?身为本王亲卫,竟因为这点事寻死觅活,把本王的脸全丢尽了!上来,全给本王滚上来!” 巨大的反差摆在眼前,褚振武能理解他们的感受。 已经天亮了,不能再拖,再拖下也没任何意义,褚振武右手一抖,甩起长鞭,将人一个接着一个卷出大坑,怒骂道:“既已宣誓效忠殿下,你等的命便是殿下的。殿下没让你等死,你等就得给殿下好好活着!” “本王有亲卫营前锋营辎重营,有军乐队,现在尚缺一支能彰显本王威仪,鼓舞麾下士气,代表本王脸面的仪仗队。还不快去洗澡更衣,难道光着屁股举本王的双头鹰旗?” 在大秦边军,能成为主将旗手堪称至高无上的荣耀,能为主将打仪仗的无不是主将心腹。陆宁岂能再不识抬举,岂能再寻死觅活,急忙半跪道:“人在旗在,旗倒人亡!” “这才像本王亲卫,褚统领,赶快善后。” “诺!” 几十个士卒一拥而上,将早准备好的干柴扔进大坑,往干柴上浇火油。 不一会儿,火光冲天,浓烟大着,空气中充斥着刺鼻难闻的味道。等坑里尸骨烧成灰烬,刚打完一架的车梁,把昨晚收起来的碎石,从储物戒指里倒入大坑,直到把山神庙前收拾得干干净净,众人才押着一个被敲晕的“俘虏”,浩浩荡荡往回赶。 “殿下,您不会真法办左供奉吧?” 激战大半夜,车梁显得有些疲惫,语气都带着几分有气无力。 秦风回头看了看囚笼里的俘虏,再看看车梁,忍不住笑道:“长进挺快,前段时间才被向老鬼虐得像条死狗,没过几天就能生擒练气三重,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车梁摇摇头,苦笑着解释道:“长进有点,但没殿下说得这么夸张。师父他老人家在周围,就算他老人家不在,左供奉一样不敢对我下死手。他缩手缩脚,我以命相搏。他灵力不断消耗,我灵力消耗殆尽能瞬间恢复,要是他没那么多顾忌,我一样会被虐得像死狗。” “明知道这架没法打,他偏偏要打,这说明他皮痒了欠揍。” “左供奉是前辈,这样对他不公平。” “论辈分,整个大秦找不着比咱们师父更高的修士。就算那些炼神真人,见着你我都得喊师祖,他算哪门子前辈。以下犯上,公然抗命,就应该狠揍。” …… 胜卿山要坐镇聚贤谷,要看住前锋营刚招的士卒,没去“刑场”周边执行安保任务。 齐兴负责山神庙西面,防区与左供奉负责的北面相邻,车梁与左供奉一交手他便赶到现场,亲眼目睹一个练气三重修士被练体三重的义弟虐得毫无招架之力。 虽然左供奉因为顾忌太多放不开手脚而一个不慎被擒,但车梁表现出来的强悍实力,尤其那惊人速度,真让他暗暗心惊。几乎可以确定,就算左供奉没任何顾忌,能够放开手脚,车梁一样能在他手中全身而退。 相差一个大境界,竟然能打成这样,太骇人听闻了。 相比车梁那一身上品乃至极品法宝,齐家那几件镇族之宝简直不够看。不愧为绝地走出来的人,对殿下那位高深莫测的师父能否救曾爷爷,他又多出了几分信心。 几家欢喜几家愁。 他为能遇到秦风,能与秦风及车梁结拜高兴,贾供奉却如坐针毡,哭丧着脸恳求胜卿山和龙新东等会帮着求情,求殿下高抬贵手,放左供奉一马。 一个皇族供奉因为不听号令被皇子拿下了,想想就好笑。 龙新东故作严肃地拍了下桌子,一脸不快地问:“闻鼓不进,闻金不止,不听约束……十七条禁律五十四斩,你算算他犯了几条,要斩几次?让老夫求情,你当老夫是谁,你以为大秦军律是什么?” “将军息怒,左绩也是为了大秦,也是迫不得已。” “为大秦就不应该公然违令,什么迫不得已,胡扯!” 贾供奉急了,愁眉苦脸地说:“左绩奉得是陛下之命,确实身不由己。” 杀人不过头点地,拿死囚给部下练胆练手,传出去终究不太好听,很清楚很简单的一件事,你们非得把它当成一个机会,试图以此逼殿下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现身,这不是找死吗? 就算有陛下的命令,但这里不是京城,这里是聚贤谷。 才解决掉乌氏余孽,才镇压住那帮目无王法的散修,可以说这里就是战场。军纪必须严明,只能有一个声音,不管谁到了这儿都必须听主将号令。 胜卿山轻叹道:“贾供奉,老夫和老疯子帮你们求情,不过别抱太大希望,估计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一百军棍肯定是跑不掉的。” 胜卿山不是开国勋贵之后,与“鹰谷”没任何交集,猜不出谭半仙紫灵和桑玉容三人身份,龙新东却猜了个*不离十,对蛰伏那么久,消耗朝廷和各家那么多资源,到关键时刻却要求朝廷继续妥协的“鹰谷”极为不满。 从《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到一网打尽试图暗杀的乌氏余孽,再到横扫聚贤谷,可见秦十八心机有多深,手段有多狠,岂能错过这个立威机会。 送上门给人杀鸡儆猴,要是他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真鬼了。 龙新东没胜卿山那么乐观,断定秦十八不会放过左绩,不禁回头看了一眼正与紫灵窃窃私语的谭半仙,想知道他等会儿脸色会有多难看。 又等了大约两注香功夫,亲卫营打着双头鹰旗,迈着矫健而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开进山谷。 齐兴怵然一惊,别人看不出来,他一眼便能看出这些亲卫与昨晚有何不同。近百个练体境士卒,他彻底被震撼到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被关在囚笼里的左绩醒了,脸色苍白如纸,汗珠布满脸庞,身体蜷缩着,见所有人注意力全集中在他身上,缓缓闭上双眼,整个一待决的死囚。 秦风翻身下马,森森的目光掠了下四周,最后朝这边看来。 贾供奉浑身一颤,眉头都要拧成疙瘩了,忐忑不安想上前请罪,秦风显然不想给他求情的机会,朝褚振武微微点了下头。 “刘军尉,将人犯拖出来!” “皇族供奉左绩,不听约束,公然抗命,按律当斩。鉴于其非我部士卒,暂打一百军棍,待押回京城禀告陛下再处以极刑!” 褚振武大步流星走到列队相迎的前锋营士卒前,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谭半仙从中居然听出几分愤怒的意味,似乎对暂时不砍头很是不甘。 说打便打,几个亲卫抡起军棍,啪啪啪打得左绩屁股血肉模糊。 这可是皇族供奉,可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练气境高手,前锋营一百八十多个士卒惊呆了,睁大眼睛,讶异地看着正在受刑的左供奉。 “殿下,殿下,请容贾某……” 岑老这张只能唬人的底牌绝不能被揭穿,这种事绝不能发生第二次,秦风快步往珍宝阁走去,神情漠然地说:“前辈无需多言,军令如山,别逼本王挥泪斩左绩。” 皇族供奉大多是“鹰谷”培养的,他这分明是在打给老夫看,谭半仙皱起眉头,要不是紫灵和玉容提醒,差点忘了跟进去。 ……………………………… ps:星期五到了,下午两点便知道三江申请有没有通过,下周有没有网站推荐。 这周成绩不是很好,连及格线都没达到,估计悬,临时抱佛脚,利用最后一点时间求收藏,求忘了收藏的童鞋收藏一下,你们全是十八的亲人! 第六十章 我们可以合作 这臭小子,比他皇帝老子谱儿还大。 一回来先洗澡更衣吃饭,直到吃饱喝足才说正事。 “谭前辈,晚辈对‘鹰谷’,对您老乃至对紫灵和玉容都很尊敬,可以说没有你们这些默默奉献的无名英雄,大秦坚持不到今天。但关于我师父及我和车梁过去一年多时间所经历的一切,就像您老不会告诉我‘鹰谷’在哪儿一样,无可奉告。” “十八,你知不知道你惹下多大祸,知不知道一旦开战,好不容易才坚持到今天的大秦就会分崩离析?“ 面对如此强势的小辈,谭半仙实在无法威逼,只能打感情牌。 秦风侧头看了看紫灵和桑玉容,神情从容淡定地问:“您老认为此战不可避免,认为真要是打起来我们就要亡国灭种?” 形势比想象中更严峻,谭半仙凝重地说:“三大宗门已命在外历练的弟子全部回山,甚至派人去极西之地传令。老夫启程时,八荒宗和破天阁已有修士到了青云宗,且人数不少。十八,相信老夫,三大宗门没表面上这么简单,你看到你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他们与三大宗门周旋那么多年,掌握的情报肯定不会少。 秦风好奇地问:“有没有归一境妖人?” “冲击归一何其难,应该没有,便是有也不会超过一两个。” “炼神真人呢,三个宗门加起来有多少。” 他有一个深不可测的师父,他从靖南府启程回京的短短半个月内,就招揽起一股不容小视的力量。 大战在即,必须争取一切能争取的力量,只要不涉及“鹰谷”机密,谭半仙没什么不可以说的,“三大宗门底蕴深厚,炼神真人不会低于十八个,比明面上多出一倍。” “向家老鬼和八荒宗那个快身死道消的有没有算进去?” “向家老鬼已经被我们废了,自然不会算进去。八荒宗二长老黎昌虽大限将至,但到底能苟延残喘多久谁也不知道,自然不能将其排除在外。” “向家老鬼在极西之地遇伏是你们做的?”秦风将信将疑。 竟敢瞧不起鹰谷,竟敢怀疑老夫的话,谭半仙气得咬牙切齿,冷冷地说:“为对付向家老鬼,我们准备了近五十年,你以为什么地方都有机缘,你以为天底下真有那么巧的事?” 原来向家老鬼去“极西之地”探索上古修士遗迹,其实是一个布置了几十年的陷井,就等他傻乎乎往里面跳。看来他们在青云宗有内线,不然向家老鬼没那么容易上当。 “还有外面那个自以为是的龙新东,你以为蛮族大祭司那么好围杀?若不是大长老三长老和六长老联手将其重伤,再给他几千人也堆不死。” 这就对了! 到炼神真人那个境界,打不过完全可以跑,怎可能被活活堆死。 秦风消化完他的话,突然笑道:“谭前辈,这么说鹰谷至少有六位炼神真人,对方至少有十八个,实力确实悬殊。” 太急太大意了,一不小心竟然说漏嘴。 想到他已经拥有知道一些机密的资格,就算自己不说回京之后皇帝也会告诉他,谭半仙干脆直言相告:“二十年前确有六位炼神境长老,现在只有四位,其中一位身份早已暴露,只能以皇族大供奉身份坐镇京城。” “另外两位呢?” “陨落一位,失踪一位,二十年没消息,估计凶多吉少。” 秦风不由想起绝地,追问道:“怎么失踪的?” “只知道去了极西之地,到底怎么失踪的谁也不清楚。” 谭半仙深吸了一口气,接着道:“除了三大宗门,我们的敌人还有‘乌堡’,他们至少有一个炼神境,直到现在也没能搞清其身份,也没能找到‘乌堡’在什么地方。” 桑玉容再也忍不住了,扯着他袖子哀求道:“十八,如果你师父他老人家是归一尊者,如果他老人家愿意帮忙,我们便有一战之力,至少能迫使宗门不敢大动干戈。” “我师父是什么人,他老人家才不会自降身份对这些小角色出手。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铲除三大宗门是我的试炼任务,十几个炼神境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看我怎么一个一个弄死他们。” 炼神境都是小角色,难道境界修为在归一境之上,难道他师父真是仙人? 看着他自信满满的样子,谭半仙哭笑不得地问:“你师父不愿意出手,三大宗门向朝廷开战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跟他们拼呗。” 秦风端起茶杯,轻描淡写地说:“要是真打起来,八荒宗那个快身死道消的交给我,另外还可以再对付两至三个。他们勾心斗角,没我们团结,完全可以各个击破。” 谭半仙眼前一亮,满是期待地问:“十八,你能请动两位炼神真人?” “差不多。” 秦风放下杯子,诡秘一笑道:“谭伯,其实形势没您老以为的那么严峻,要是没猜错,三大宗门之所以集结力量,并非……至少不完全是针对我大秦。他们正忙着寻死,我们应该鼓励,不应该阻拦,死得越多越好,您老说是不是?” “寻死?” “没跟您老开玩笑,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等到了京城我就跟他们和解,让他们一心一意去寻死,等他们死差不多了,再一鼓作气将其连根拔起。” 这个笑话一点不好笑,紫灵和桑玉容面面相窥,真以为他得了魔怔。 谭半仙在青云宗眼皮底下潜伏大半辈子,知道许多秘闻,不禁脱口而出道:“他们要进断魂谷,不可能啊,这还没到二十年!” “断魂谷?” 谭半仙顾不上解释,紧抓着他胳膊问:“十八,你……你和车梁是不是从断魂谷出来的,你师父是不是断魂谷里的高人?” 连倒霉蛋都能从皇宫的秘档中发现三大宗门每隔二十年都会有一批弟子离奇失踪,他这个老间谍怎可能对此一无所知。 他口中的断魂谷肯定是指绝地,肯定是指本警官本皇子本亲王的新洲,秦风咧着大嘴嘿嘿笑道:“也许吧,总之对他们而言,那地方之前是十死无生,现在是九死一生,当然要搏一搏。” 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一切就能解释得通了。 谭半仙欣喜若狂,用近乎颤抖的声音问:“里面什么样,进去的人为何一个都没能出来?” “前辈勿怪,未经家师首肯,晚辈无可奉告。”他们能往三大宗门安插内线,三大宗门同样能往他们内部派遣间谍,新洲不仅极可能有一个大造化,并且有一大笔“死人财”有待去捡,秦风既不相信他们,更不会让出开拓新洲的主动权。 关于“断魂谷”的秘闻至少有几十个版本,几乎所有版本中都提到里面有数之不尽的天才地宝,有上古仙人留下的道法,有威力无比的仙家法宝……谁能拥有里面的一切,别说炼神归一,连渡劫飞升,成为真正的仙人都不在话下。 眼前这位进去走了一趟,就拜了一位高深莫测的师父,就把珍贵无比的上品灵器当礼物送,俩丫头居然一人混了一身。 谭半仙几乎可以确定那些秘闻是真的,急切地说:“十八,他们快进去了,要是跟你一样遇到大机缘,三大宗门只会更难对付!” 想开拓新洲没那么容易。 岑老说过,很久之前,曾有人试图用最简单的办法达到目的。 步步为营,从谷口一步一步往里推进,见树就砍,想先开辟一条道路,然后再沿道路慢慢探索。结果一进入山谷全变成了凡夫俗子,几个人抱不过来的参天巨树,一株一株要砍到猴年马月,最后不得不无疾而终。 生存环境那么恶劣,要是不懂得野外求生,一口生水一道不起眼的伤口一只蚊虫的叮咬都会要人命。 总之,越是贪婪,往里面走得越深的人,死得就会越快。 想当初自己多小心,膝盖以下是最容易受害的地方,裤脚一定要扎起,防止被刺挂伤或被蛇虫叮咬。晚上不管多热都睡帐篷,同样防止蛇虫叮咬。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喝死水,活水一样要烧开才能喝;被蚂蝗叮上不能拔,而是用火烫;扎营不能离水太远也不能太近,不然容易受蚊虫和前去饮水的野兽骚扰。并尽量选择高一点的地势,流水的声音或许对睡觉没什么影响,但会掩盖周围树林和草丛里的动静。 与车梁一起走路总保持一定距离,经过灌木丛和四处蔓延的树藤时,在前面开路的要特别留意不能触动灌木丛里的蜂窝,要尽可能绕道;连砍枝藤都有讲究,要把砍下来的扔到两边,确定它不会反弹,断口一定要朝外,防止伤到人…… 在原来那个世界,山脉大叔西进时死多少人? 新洲生存环境远比当时的美国西部更恶劣,有点像亚马逊森林。别说三大宗门不会孤注一掷,让所有弟子全进去,就算一起进去也不可能找到那个大造化。 谷口附近的死人财能捡的全捡了,“周边漂移效应”可不是开玩笑的,往里走越深越容易迷路,往两侧深入只会死路一条。 秦风不怕他们去,只怕他们不去,若无其事地笑道:“前辈尽管放心,那是我师父家,我师父能不养几只看门狗?当务之急是合作,比如共享情报,这方面你们有优势。我呢,为表达诚意,可以给鹰谷提供点功法武技和灵石之类的修炼资源。” …………………………………… ps:再再再次求收藏,求看本书还行却忘了收藏的大大,点一下加入书架,回头一人送一个大造化,保证渡劫飞升,个个成仙o(n_n)o 第六十一章 亲王私军(一) 千百年来,关于“断魂谷”的传说无数,结果有进无出。要是真有人能从里面出来,那肯定不会简单。 谭半仙几乎可以断定,“围捕之夜”死三十多个修士,第二天一早便收到一封堪称打脸的信,紧接着又被搞得沸沸扬扬。青云宗不仅忍气吞声,并且让他走这么远,显然是在等乌氏余孽动手,想以此搞清他背后那位“高风亮节”“高来高去”高人的底细。 可以说他一路之上表现得越强势,青云宗越忌惮,越不敢轻举妄动。 遇上这么位有靠山有心机有手段的主儿,“鹰谷”不能把他当一般皇子对待,事实上他自己都没只把自己当皇子,已经理直气壮把自己当大秦亲王了。 合作就合作吧! 谭半仙走了,走得义无反顾,要把这里情况赶紧向“鹰谷”报告。 走之前留下一句话:灵儿玉容身份暴露,一起走目标太大,还是留在你身边安全些。既然你把她俩当亲人,那就帮老夫好好照顾。 干他们一行,每次分别都可能是生离死别。 倆女人哭得梨花带雨,看着谭半仙离去的背影,听着她俩伤痛欲绝的哭声,秦风五味杂陈,心里很不是滋味儿。 “真是世事难料。” 秦风转过身,故作轻松地说:“本来要我跟你们一起过,结果你们要跟我一起过。别哭了,谭伯既然把你俩交给我,我便有义务照顾好你们,让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让你们过上一种全新的多姿多彩的生活。” “我才不要人照顾!”生怕被正往这边走的胜将军看见,桑玉容猛然拉开房门钻进房间。 秦风耸了耸肩,又笑道:“八姨,你哭得样子一样好看。” 男儿有泪不轻弹,“鹰谷”的女人一样有泪不轻弹。紫灵意识到失态了,急忙擦干眼泪,冷若冰霜地问:“取笑我有意思吗?” “我说是真的。” “我知道我好看,还知道我是你姨,这些话跟菡芸说去,她喜欢听。” 什么姨,只要你不认京城那些亲戚,你就不是我姨。只要不是我姨,那一切皆有可能发生。不过话又说回来,在人家最伤心的时候说这些确实不合适。 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秦风不再死皮笑脸,再次变回不怒自威的大秦亲王,下楼招呼道:“胜将军,齐兄,司空大人,你们来得正好,本王正打算召集诸位开会。” “开会?” “议事,就是坐在一起谈正事。” 殿下才华横溢才高八斗,跟“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师父学到一身“治国持家平天下”的本事,说话非常有学问非常讲究,有时候不好好参悟都搞不清什么意思。 胜卿山恍然大悟,很有默契地自己找位置,文官在右,武官在左,齐兴身份特殊,让了半天才坐到秦风下首。 开会要有个开会的样子,秦风抬头道:“阿梁,把纸笔发给各位大人。” 车梁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从储物戒指中取出经过吉昌府时定制的会议记录本和炭笔,像秘书似地挨个儿分发。搞得一个个面面相窥,不知道这“空白账册”和炭笔做什么用。 大秦勋贵其实就是部落氏族族长,在各自封地说一不二,几乎个个拥有私军。只要有足够钱粮,想养多少就养多少。朝廷对私军数量装备没任何限制,也无权限制。 从这个角度上看,三大宗门存在有一定积极意义。 像三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上,迫使一百六十多个开国勋贵同仇敌忾,一千多年来从未发生过哪怕一次叛乱。 前锋营亲卫营和辎重营全属于私军,全属于秦风个人的武装力量。 换言之,胜卿山从答应出任前锋营统领的那一刻起,就意味着变向效忠他,而不像之前一样只忠于大秦。龙新东本就是勋贵,不可能效忠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亲王,也不是三大营统领,自然不会过来。 司空飞等文官只把他当成皇子,没把他当成亲王。 在抵达京城之前,全是皇子殿下名义上的临时部下。不管愿不愿意,都要来参加这个性质明显是私军内部的会议。 秦风翻开早准备好的会议大纲,不缓不慢地说:“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把重要事记在这上面,有时间翻开来看看,就没那么容易忘,也就不容易出差错。” “原来如此,下官怎就没想到呢,殿下英明,殿下英明!” 靖南府长吏打修士屁股打上了瘾,从来没像过去两天这么扬眉吐气过,同刘彪一样学会了拍马屁。一副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样子,让列席会议的紫灵很是不耻。 才准备说正事,门口出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宋达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看上去很猥琐的散修,被仪仗队亲卫拦在外面,想喊不敢喊,只能踮脚朝里面张望。 “原来是宋前辈,陆宁,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请宋前辈进来。” “诺!”陆宁让开身体,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禀殿下,罪囚宣伯敬愿戴罪立功,愿效忠殿下,愿为我大秦效力。”生擒乌泰已经够骇人听闻了,现在居然连皇族供奉都打板子,宋达真有股伴君如伴虎之感,竟像部下一样躬身行礼。 秦风一边示意他无需多礼,一边上下打量着他身边的散修问:“你就是宣伯敬。” “罪……罪……罪囚,宣……宣伯敬参……参见殿下。” 昨天一起关进囚笼的人夜里全被砍了,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捡回一条命,宣伯敬感觉眼前这位简直是一位活阎王,比练气乃至炼神真人更可怕。 说着说着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战战栗栗,脸色煞白煞白,语气吞吞吐吐支支吾吾,黄豆般大的汗珠布满额头,却不敢抬手擦拭,真被吓得不轻。 “起来吧。” 秦风指了指左边的几张空椅子,淡淡地说:“宋谷主替你求情,本王法外施恩留你一命,至于能不能赦免你犯下的罪行,要看你今后表现。从现在开始,你便是本王军乐队指挥,也算一个官。找个位置坐下,一起开会,有差使要交待给你。” “罪……罪囚不敢坐,罪囚……罪囚站着就行。” “让你坐你就坐,站着怎么做记录,阿梁,给宣指挥拿纸笔。” 阿梁大步上前,将他摁到一张椅子上,动作粗暴之极,依然像对待囚犯,根本不像对待同僚,搞得众人啼笑皆非。 只要熬过今明两天,就可以彻底摆脱这个杀神! 不该掺和的绝不能掺和,宋达急忙拱手道:“殿下和诸位大人有要事相商,宋某先走一步,去看看龙将军那边要不要帮忙。” “劳烦宋前辈,阿梁,代本王送送宋前辈。” 打发走胆小如鼠的地头蛇,会议正式开始。秦风侧身看了看很投入,正准备做记录的义兄,抑扬顿挫地说:“本王的辎重营,并非为前锋营和亲卫营押运粮草,而是为前锋营和亲卫营将士提供法宝丹药符篆等资源。苗诚代齐兄经营珍宝阁一百余年,经验丰富,本王打算请苗掌柜出任辎重营统领。” 苗诚从昨天就开始管事,现在只是正式宣布。 胜卿山并不意外,更不会反对,放下纸笔道:“殿下英明,辎重营士卒一样是散修,需要一位练气境高手坐镇,由苗兄出任统领最合适。” 殿下总共三个营,两个营的统领出身边军。 一位是赫赫有名的“人族英雄”“边军第一高手”;一位是大名鼎鼎的前乱石关守将褚老将军嫡孙,真正的将门之后。让苗诚出任辎重营统领,可以说是对齐家的一种信任。 既然下定决心效忠殿下,就要拿出足够诚意。 齐兴毫不犹豫站起身,斩钉截铁地说:“齐家二十多代,在进宵山脉苟且偷生六百余年,期间未立寸功,愧对大秦,愧对我齐家列祖列宗。国难当头,匹夫有责,连宋谷主和三贪副谷主这样的散修都慷慨解囊,身为开国勋贵之后,齐兴岂能落于人后。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珍宝阁,只有殿下的辎重营;齐家再无苗姓老仆,只有殿下的辎重营统领苗诚;另有两名练气境及三十二名练体境族人,恳请胜将军和褚统领收下,给他们一个为殿下效力,为大秦效力的机会。” “少主!” “我意已决,向殿下效忠吧。” “诺!” 苗诚半跪到秦风面前,卷起左袖,在左臂上割下一道深深的口子。 这是奴仆向新主人效忠的一种仪式,意味着今后他不但是辎重营统领,而且是殿下的奴仆。如此忠心的练气境仆从,不管对哪个家族都是非常宝贵的。 齐兴不仅说送就送,不仅连珍宝阁一起送去,甚至让几十个修士族人为殿下效力,真正的破家为国,包括胜卿山在内的所有人深受感动,不约而同站起身,以此表示对齐兴的敬意。 ………………………………… ps:中午收到站内短信,三江申请通过,周日下午上三江推荐,衷心感谢各位兄弟姐妹的收藏,推荐,点击,打赏和评价。竞争如此激烈,这一切与你们的支持和鼓励是密不可分的。 同时预定三江票,好像要上电脑要领票才能投,届时请有条件,主要是有时间的童鞋帮帮忙,不求第一第二,但求不垫底。 第六十二章 亲王私军(二) 相比给一个即将身死道消的炼神真人第二生命,相比将来要帮齐家几千族人报仇,齐兴付出的这些真算不上多。 尽管如此,秦风仍一脸为难地说:“齐兄,你我是兄弟,你真无需……” “殿下,你我既然是兄弟,又何必分彼此?” “好吧!”秦风双手托起苗诚,回到位置上笑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客气话不多说,继续开会。” 齐家效忠,一下子多出四个练气境高手和三十多个练体境修士,小十八的实力再次膨胀,再加上他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别说“鹰谷”,恐怕连他父皇都很难指挥得动他了。 从接他们三人离开靖南府衙,紫灵亲眼见证了他崛起的过程,精神恍恍惚惚,像是在做梦一样,感觉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散修习惯独来独往,不喜欢受拘束,但既然加入我前锋营,便是殿下麾下的士卒。卿山已下令明日下午考大秦军律,谁要是背不出来或背错,杖责五十至一百军棍……” 大秦官军为何悍不畏死,就是因为军纪严明。 动辄杀头,动不动连坐,挨军棍家常便饭,所以只要进了军营,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何况有胜卿山这位边军第一高手坐镇,借那帮散修十个胆也不敢造反。 “胜将军,苗诚头一次带兵,不懂之处今后要向胜将军请教。比如大秦军律,我辎重营士卒一样要倒背如流。” …… 会议很民主,基本上能够畅所欲言。 秦风很喜欢这样的氛围,等三位统领汇报交流完,再次开口道:“众所周知,前锋营和辎重营是两支前所未有的军队,如何训练,如何作战,怎么发饷,伍长什长队正副尉乃至军尉如何提拔晋升,都需要慢慢摸索。 尤其前锋营,士卒构成复杂,所练功法不一,法器灵器五花八门,思想混乱,士气低落,用‘人在军营心在外’来形容一点为过。怎么才能让他们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变成一支忠于本王忠于大秦,打不垮拖不散的钢铁之师仁义之师,是有待解决的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边军有许多修士,有类似于前锋营的修士营。不过军营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修炼和休息的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几乎没管理可言。 在作战方式上,修士营极少一起出动,大多像前夜龙新东对付乌氏余孽一样,把修士安排到各军阵或小部队。打起来修士对付敌方修士,如敌方没修士就掩护己方的普通士卒冲杀。 正因为不好管理不好指挥不好协同,并且也养不起,所以大秦立国一千多年来始终没能建立起一支真正的修士军。 胜卿山面露难色,齐兴苗诚和紫灵等人若有所思。 亲卫营士气高昂,且有专属的功法剑法和剑阵,褚振武不仅不担心反而有些沾沾自喜。 “士卒全为修士,军饷自然以灵石丹药法宝及可助他们能修炼至更高境界的功法为主。这方面由本王与苗统领想办法,只要他们好好为本王效力,在本王麾下能获得的修炼资源,不仅会比做散修时多,甚至能远超三大宗门内门弟子。 胜将军,散会之后,你便与齐兄苗统领及紫灵姑娘商量商量,看能不能结合大秦官军修炼宗门及修炼家族的经验,尽快制定出一套切实可行且公平公正的激励措施,同时要与大秦军律结合起来,要有赏有罚。” 殿下刚收刮完聚贤谷,齐家又送了一个底蕴深厚的珍宝阁,正所谓财大气粗,养一支前锋营应该没多大问题。 大不了过段时间再找个散修云集的地方,让铁面无私公正廉明的司空大人再抓一批作奸犯科之徒,顺便认真追缴下朝廷一直没收的赋税。 想到这些,胜卿山不禁笑道:“有赏就有盼头,只要有盼头,前锋营会好带得多。卿山领命,散会之后便与齐公子苗统领及紫灵姑娘好好参详。” 齐兴是修炼家族的少主,紫灵出身组织严密的“鹰谷”,在修士管理上他俩比一般人有经验。苗诚是辎重营统领,有多少家底他心里清楚,不管制定什么样的赏罚措施,都需要听取他的意见。 胜卿山心胸开阔,并没有因为让“外人”参与而不快,秦风很欣慰,转过身去,朝司空飞等人说:“怎么才能让一帮目无法纪的散修为我大秦效力,这需要诸位大人帮忙。本王打算任命诸位为前锋营辎重营及亲卫营临时参军,从即日起对三个营全面展开‘诉苦’及‘三查’行动。” “诉苦,三查?”从来没听说过,司空飞糊涂了,并且他是一文官,怎么能临时兼任参军。 人民解放军的致胜法宝岂能不用! 秦风脸色一正,严肃地解释道:“诉苦,即控诉三大宗门及修炼家族给予散修和我大秦百姓之苦。要让他们发现自己缺乏修炼资源,被宗门弟子及修炼家族欺负不是天经地义的,他们完全可以获得更多资源,完全可以在灵气浓郁福地修炼。 要通过诉苦让他们脱胎换骨,实现前所未有的灵魂裂变,让他们认清敌人仇恨敌人万众一心英勇杀敌。换言之,诉苦就是一个激发他们重新自我认识,鼓励他们效忠本王效忠大秦,进而为本王为大秦效力的一个过程。” 听上去好像挑拨离间,司空飞彻底服了,欲言又止地问:“那……那怎么诉?” 没吃过猪肉不等于没见过猪跑,革命电影没少看,提起这个亲王殿下如数家珍。 “很简单,大概可以分为三步:第一步是‘倒苦水’,把士卒召集在一起,让最苦大仇深的士卒先诉。比如被宗门弟子抢夺过法宝的,又比如被修炼家族迫害过的,怎么惨怎么来。等激起共鸣,再转入普遍的控诉活动,要说到伤心之处,要让七尺汉子嚎啕大哭,只有涕泗滂沱的血泪大控诉才能达到效果。” “第二步是‘算细账’,结合他们老家附近的修炼家族侵土地等情况先算‘剥削帐’,再算修炼家族收税聚贤谷收灵石等情况算‘经济帐’,最后给他们讲讲大秦历史,算算修炼家族祸害大秦的‘政治帐’。” “第三步是‘挖苦根’,修炼家族祸害大秦,迫害封地周围的百姓,强征暴敛,连聚贤谷这样的地方都雁过拔毛,为什么,万恶的三大宗门是‘苦根’,这一切全是三大宗门妖人造成的……” 挑拨离间挑拨成这样,众人大开眼界,一个个强忍着笑低头做笔记。 亲王殿下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接着道:“三查即查出身查经历查士气,把出身和经历查清楚了,才能更好的进行诉苦,同时能有效防止居心叵测之徒混入本王的正义之师。查士气是检验诉苦是否达标的重要标准,如诉完之后士气依然低落,说明控诉得还不够,至少没触及到他们的灵魂……” 为打造一支坚决效忠于自己的正义之师,亲王殿下不仅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脸都不要了。 朝仍忐忑不安的宣伯敬说:“宣指挥,散会之后你留下,跟本王学唱军歌,一共十二首,必须天黑前学会。从今晚开始,安排你的部下去三大营教唱;胜统领苗统领褚统领,你们也要学。今后起床要唱,行军要唱,开饭前一样要唱,要唱得地动山摇,要把士气给本王唱出来吼出来!” 唱歌比诉苦容易多了,众人自然不会有意见。 宣伯敬不愧为修士中的音乐家,只用了一个半时辰,就学会十二首军歌,并写成乐谱召集吹鼓队先学。 “学习车梁好榜样,忠于殿下忠于大秦,爱憎分明不忘本,立场坚定斗志强,立场坚定斗志强……” “什么乱七八糟的,太不要脸了,这歌我才不唱呢。”听着楼下嘹亮的歌声,桑玉容差点笑岔气。 邱菡芸同样被搞得啼笑皆非,但这些全是歌唱自己男人的,跟着哼唱了几句,回头道:“七姑,《十八殿下军歌》《歌唱大秦》《英雄赞歌》和《送同袍》很好听,也容易学,大军一起唱肯定威武。” “你慢慢唱吧,窗户关上,姑奶奶审一天一夜,困死了,要好好睡会儿。” “姑奶奶,你比我大不了几岁。” “比你小一样是你姑奶奶,”桑玉容抱着枕头,越想越好笑,喃喃地说:“学习车梁好榜样,十八敢写,士卒敢唱,估计阿梁定然不敢听,更不敢唱。” 她猜得一点没错,隔壁房间,生物钟被乌氏余孽整颠倒过来,正准备睡觉的秦风,被车梁缠得不厌其烦。 “殿下,不行,真不行,我哪儿能做榜样,还让那么多人传唱……”车梁哭丧着脸哀求,他已经被搞得不敢出门了。 “那换个人,你跟胜将军商量商量,看他同不同意。”秦风哈欠连天,困得双眼都睁不开。 “刚才问过,胜将军不同意。” “那就齐兄,学习齐兴好榜样。” “不行不行不行!” 守在门口的齐兴,连连摇头道:“殿下明鉴,愚兄刚回大秦,寸功未立,岂能给人作榜样?以愚兄之见,还是车梁义弟最合适。三军可夺其帅,匹夫不可夺其志,不求长生,但求血染疆场,御蛮族于乱石关之外……天下闻名,他不是榜样谁是榜样?“ 一封《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确实让车梁天下闻名,据说已成为三圣宫外院“亲朝廷派”学员的偶像。 “听见没有,这个榜样你当仁不让……” 车梁被搞得哭笑不得,想再争取一下,亲王殿下已经打起鼾,也不知道是装得还是真睡着了。 第六十三章 各怀鬼胎(求收藏推荐) 青云山脉,断魂谷口。 树木的枝梢交错着,伸展开来的繁盛枝叶如碧绿的云,把蓝天遮了个严严实实。微风过去,枝叶发出簌簌声响,恰如龙在叹息。 两高一矮三个道骨仙风的老修士,面色凝重,围站在巨树下的一堆已被雨水冲刷殆尽的马粪前,遥望着薄雾弥漫的山谷。 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白衣修士陪站在一边,小心翼翼地介绍道:“秦十八与车梁出事当夜,晚辈便去遇袭处察看过。从打斗痕迹门下弟子描述及混入我外门的同党供述上看,当夜袭击他们的确是乌氏余孽无疑。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因为没找着尸体,晚辈留了个心眼,专程来过一趟,没发现谷口附近有人走动的痕迹,便以为乌氏余孽毁尸灭迹,以为二人已死。” 这里天地灵气紊乱,连深不可测的炼神真人都异常谨慎,不敢轻易运行灵力,更不敢搭乘飞行坐骑。 徐离光陪着他们往东北方向步行,接着道:“晚辈无能,未能代师尊掌管好外六峰,直到如松师兄陨落,如柏回山禀报,才知秦十八与车梁二人未死。收到这个消息,晚辈当即秘密命人前来察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谷口居然有许多马蹄印,有几堆马粪,且从马蹄印上看,它们是从谷里出来的。顺着蹄印一路追踪,竟发现与秦十八和车梁二人进城时间吻合。 此外,如柏师弟亲眼目睹了如松师兄陨落过程。可以确定,车梁拥有不止一件灵阶上品乃至极品护身法宝和辅助法宝,同秦十八在一起的两个妖女,至少一人拥有一件上品灵器……” 论实力,宗门远胜朝廷。 论玩心眼,搞阴谋诡计,宗门真不如中洲那帮凡夫俗子。 自幼带上山的弟子,不通人情世故,只知道修炼,脑子一根筋,要是让他们掌管雷云峰,估计用不了几十年朝廷大军又要围攻青云山;来自修炼家族的弟子倒挺精明,可他们为家族着想多过于为宗门,由他们当家,恐怕青云宗很快会像朝廷一样被架空。 徐离光虽上山时年龄较大,但心思缜密,办事谨慎,忠于宗门。 三长老对这个徒弟很满意。况且让胆小怕事的铁裕福出任惊云峰主事出有因,可以说是刻意的,出现一点小纰漏,岂能苛责于他。 事实上这个“小纰漏”,包括向如松等三十多个门下弟子陨落,对在场的三位炼神真人而言根本算不上“纰漏”。 三长老沉吟道:“二位道友,以老夫之见,层出不穷的法宝,三阶兽魂符,大逆不道的信,足以说明一切。” 青云宗隐瞒断魂谷秘密上千年,直到朝廷第二次围攻青云山,才以此秘密换取八荒宗和破天阁出手。 过去六百多年,三大宗门之所以能够相安无事,就是因为把大多精力放在探索断魂谷上。 刚开始,请无望突破归一的炼神真人进去,结果有进无出。 渐渐地,炼神真人不进去了,依然去“极西之地”找机缘,只能命无望突破炼神的练气境弟子,率领练体境和一些先天期外门弟子进。 为找谷里的大机缘,每隔二十年派一批人,锲而不舍,从来没停过。 不断总结经验,吸取教训,想尽各种办法,甚至集三大宗门之力用坚韧无比的捆仙藤,炼制了一根长达两千多丈的绳索,让进谷的弟子往里面拉,一旦发现不对劲便顺着绳索回来。 那是一次很成功的探索,走到迷林边缘又安全回来的两百多弟子,发现谷里禁制重重,有传说中的禁灵阵,有迷阵幻阵,威力巨大,无比凶险。 搞清基本情况,确认办法可行。 三大宗门一方面派人去“极西之地”请阵师来帮忙,一方面继续满世界收集捆仙藤炼制更长的绳索,可惜在禁灵阵中弟子们无法驱动灵力,把捆仙索拉进两千丈已是极限,再长就拖不动了。并且人在迷阵幻阵中根本找不着方向,拉着拉着竟在原地绕圈子,谷外的人一拉结果把坚韧无比的捆仙索拉断了。 越是越凶险的地方越可能有机缘。 越是凶险地方出来的人越可怕,八荒宗四长老心中一凛,回头问:“徐师侄,后来呢,后来你怎么做的?” 作为师门重点培养,将来要正式接掌雷云峰甚至有望竞争宗主的二代核心弟子,徐离光是外六峰唯一知道断魂谷秘密的人。 当日之所以忧心忡忡,并非担心两个本应该死了的人居然活着,并非担心一下子死那么多三代弟子,而是担心这里。 他深吸了一口气,简明扼要地说:“禀前辈,晚辈确认他俩极可能是从谷里出来之后,当即严令外六峰师兄弟及门下弟子不得轻举妄动,同时遣派救过他俩命及平时与他俩交好的两个弟子率二十名外门弟子前去规劝……” 没有依仗,那个皇子不敢写那么大逆不道的信,更不敢冒着开战危险搞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 破天阁二阁主深以为然,想了想之后淡淡地问:“那两个妖女身份有没查清?” “查清了,应该是‘鹰谷’的人。四年前潜入靖南府,以绸庄小姐身份为掩护,可以确定期间没离开过,秦十八是出来之后才与她们接头的。” 徐离光顿了顿,又补充道:“实不相瞒,就算秦十八与车梁与马蹄印无关,晚辈暂时也不会动他们。小鹰出来了,离抓到老鹰,找到‘鹰谷’也就不远了。等了近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们露出破绽,晚辈不想轻易错过。” 能沉得住气,能想到放长线钓大鱼,心思如此缜密,谁说青云宗后继无人? 破天阁二阁主暗赞了一个,接着问:“师侄认为有人跟出来的可能性有多大,那个什么‘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到底存不存在?” “若前辈昨日问,晚辈不敢妄言,但今日可以肯定那个‘高人’确实存在。出来时刚收到消息,乌氏余孽前夜在聚贤谷外行刺秦十八,结果乌泰等四个练气境余孽被擒,二十多练体境和八十余先天期死士被一网打尽。 紧接着,他们又横扫聚贤谷,谷内四百余散修或被抓,或被杀,或被充军,谷内商铺全部被抄,刮地三尺,横征暴敛,搞得天怒人怨,宋达及三贪等练气境散修敢怒不敢言,而他们明面上的练气境修士就一个胜卿山。” “乌泰!”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破天阁二阁主大吃一惊。 “是的。” 徐离光确认道:“前辈出关不久,或许不清楚乌泰修为,他已练气大圆满,以他的资质绝对有望冲击炼神。胜卿山不可能是其对手,更不可能将其生擒。” 八荒宗四长老脱口而出道:“至少是炼神境!” 青云宗三长老轻叹道:“若是炼神境便好了,秦十八有恃无恐,可见那人修为极可能在炼神之上。” “那他为何不对贵宗出手?” “我等搞不清他底细,他一样搞不清我青云宗实力。” 青云宗三千多年底蕴,连八荒宗和破天阁都不知道青云宗究竟有多少炼神真人,到底有没有归一境大能,一个刚从断魂谷出来的神秘人更不可能知道。 突然冒出一神秘高手,而且站在朝廷和“鹰谷”那边,勉强维系五六百年的势力平衡一下子被打破了,破天阁二阁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禁问:“陈长老,以你之见,我三大宗门该如何应对。” 青云宗被围攻过两次,每次都元气大伤,损失惨重,不能再被围攻第三次。 陈长老才不会傻到当这个出头鸟,面无表情地说:“按照约定,今后十年将由八荒宗指派国师进驻三圣宫,代表我三大宗门处理与朝廷之间纷争。我宗主及几位长老态度明确,是战是和,一切唯八荒阁马首是瞻。” 这个老滑头,居然想祸水东引。 八荒阁四长老冷冷地提醒道:“按照约定,我八荒宗要到下月初才接掌三圣宫。” “早几日晚几日又有何区别?” 当务之急是搞清对方底细,破天阁二阁主岂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意味深长地说:“文师弟,贵宗黎昌师兄即将出任国师,他炼神大圆满多年,修为远在你我之上,不妨请黎长老出面试探试探。” 朝廷第一次围攻青云山时,你们躲在一边看笑话。 朝廷第二次围攻青云山时,你们直到我青云宗元气大伤才出手。 这里没外人,三长老懒得绕圈子,直言不讳地说:“文师弟,以我之见黎昌师兄出手是眼前最好的选择。若对方同为炼神境,我三大宗门可一鼓作气一劳永逸解决掉朝廷和‘鹰谷’;若对方修士在炼神之上,大可一推了之。能和则和,不能和再作进一步打算。” 一个快身死道消的疯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从这个角度上看,确实可以一推了之。关键对方会怎么看,对方会有什么反应。 要是把对方激怒了,围攻八荒宗怎么办? 朝廷最恨的是谁,当然是你青云宗,八荒宗四长老打定主意不上这个当,含糊其辞地说:“老夫派人去问问黎师兄,看他愿不愿意出手。” 第六十四章 启程回京(求推荐收藏) 三大宗门“话事人”齐聚断魂谷口,商讨如何应对秦风背后那位“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 一千多里之外,已成为“光杆谷主”的宋达终于松下口气,送瘟神一样恭送十八殿下启程回京。 “前锋营听令,原地踏步,预备齐!” “辎重营听令,原地踏步!一二一,左右左,一二一,左右左……” 大秦官军军纪严明,队列训练太不讲究,作为一个接受过军事化训练的人民警察,秦风岂能眼睁睁看着部下走路列队歪歪扭扭,昨天下午制定一套《十八殿下内务及队列条令》,要求三营官兵必须整齐划一,只有整齐划一才能真正实现令行禁止。 紧急操练大半夜,看上去顺眼多了。 训练最刻苦最认真最投入,效果最好的当属仪仗队和亲卫营,仪仗队长陆宁拔出军刀,梗着脖子扬声吼道:“仪仗队听令,军乐队准备,歌唱大秦,双头鹰旗迎风飘扬,预……备……齐!” 大军开拔需要一个庄重的仪式,仪仗队军乐队和亲卫营为此准备大半夜,随着陆宁一声令下,宣伯敬带着一帮吹鼓手奏起雄壮的音乐。两名旗手举起大秦鹰旗和亲王殿下的双头鹰旗,高唱刚学会的军歌,迈开整齐的步伐,雄赳赳气昂昂往谷外走去。 双头鹰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 歌唱我们亲爱的大秦,从今走向繁荣富强。 越过高山,越过平原,跨过奔腾的长河怒江, 宽广美丽的土地,是我们亲爱的家乡…… 嘹亮的歌声和整齐的脚步声在山谷上空回荡,让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一直对前锋营不看好的龙新东,流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动作如此整齐,士气看上去如此高昂,白西承等三十几个府军校尉军尉和副尉看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是成军才三天的前锋营和辎重营。 按行军顺序,仪仗队开道,紧接着便是前锋营。 胜卿山正骑在马上盯着,彭裕不敢有哪怕一丝怠慢,一心三用,口中唱着《歌唱大秦》,脚下原地踏步,同时用余光注意甲乙丙三队动静,丙队呈三路纵队一走出广场,便抬起左腿踏着鼓点跟了上去。 左右左,绝不能出错。 要是把右脚伸到前面,后面人全跟着错。在前锋营,错了是要打军棍的,如果因为他全部挨军棍,后面那些道友会把他生吞活剥了。 “辎重营听令,跟随前锋营,开步走……” 快到亲卫营,快到杀神的车驾了,宋达和三贪等六个正副谷主,强按捺下心中激动,装出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齐刷刷地躬身道:“恭送殿下回京,恭祝殿下一路顺风!” “有劳诸位相送,聚贤谷今后就拜托诸位了。”秦风撩起帘子,满面笑容。 这鬼地方一刻不能多呆,你一走老夫立马走人,宋达暗暗嘀咕了一句,挤出一脸笑容,说着言不由衷的客气话,一路小跑着将马车送出谷外。 一曲《歌唱大秦》已结束,正在唱得是《学习车梁好榜样》,看着阿梁那副不自在的表情,桑玉容差点爆笑出来。 为了把前锋营和辎重营的散修,变成合格的大秦官军,回京这一路他们必须步行,不许骑马,不许运行灵力。 按照昨晚拟定的行军计划,一天只走50里,路上练习队列,学唱军歌,中午休息半个时辰,晚上“诉苦”“三查”或学习“十八殿下思想”。这意味着府军要承担起一切后勤保障任务,要赶在他们前面扎营做饭。 “胜将军,褚统领,西承先行一步,中午二十里坡见!” “有劳白校尉。” …… 他们这儿几百个修士,光练气境高手就四五个,根本用不着人保护。 龙新东不想慢吞吞跟在后面,率领“勋贵联军”押着乌泰等死囚也跟着府军走了,只剩下边走边唱的三营私军和齐家男女老幼。 这辆大马车是辎重营十六个炼器师四名符师和齐家的一位阵师,根据殿下要求,耗时两天耗费大量珍惜材料制作的。 用了一种叫轴承的东西,里面套钢珠,钢珠与钢珠之间上油,车轮转起来不再吱吱呀呀作响。车轮用掺有银寒精的精铁锻造,外面包裹一层坚韧无比且充满气的兽皮囊。车架下面装有几块弹性十足的铁板,装有八个叫弹簧的东西,坐在车里无需再受颠簸之苦。 车厢同样用掺有银寒精的精铁打制,车身镌刻三道法阵,保温隔音,聚集天地灵气,同时能产生一股托力,让四匹骏马能够拉动这辆重达四千多斤的铁车。 坐在里面很舒服,灵石消耗同样惊人,一个时辰便要五十多块下品灵石,不过这对财大气粗的亲王殿下算不上什么。 一张紫檀木小桌,可围坐六七人。 秦风坐车窗边,侃侃而谈。司空飞项国忠和雷鹏聚精会神,时不时拿起炭笔做记录。 “要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和价值观,对提高将士们的思想觉悟,培养忠于本王忠于大秦的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纪律的四有新人,从而保证军队稳定,保证军队战斗力能够有着重要意义。 所谓人生观,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人的人生目标是什么?具体来说就是指一个人,对人生的根本态度和看法,这包括对人生价值人生目标和人生意义的基本看法和态度。总的来说,一个人的人生观基本包括是非观苦乐观荣辱观生死观道德观审美观公私观等等……” 头头是道,极富哲理。 紫灵终于相信关于他师父参悟“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你是谁,从哪儿来,往哪儿去”那番话了,只有那样的师父,才能教出这样的徒弟。 一直被人领导,终于可以领导别人,秦风真有些飘飘然,语气带着几分官威,像局领导一样打起手势。不过这不是为了好玩,也不是为寻找什么成就感,而是军队思想工作非常非常重要。 王爵来得名不正言不顺,没有与爵位相称的领地,“深不可测”的师父只能起到点预警和威慑作用,要是没一支坚决效忠于自己的武装力量,在这个谁拳头大谁说了算的世界,命运只能由别人掌控。 “至于怎么树立士卒的人生观,可以从几方面着手。” 他放缓语速,等三个文官把前面的记录完,才循循善诱地说:“比如外面正在唱的《学习车梁好榜样》,歌词里提到爱憎分明不忘本。这个不忘本,不仅指边军把阿梁抚养成人,他有感恩之心,没忘本。也指我大秦先辈打败蛮族,拯救了生活在天南六洲的人族。所以只要是秦人,对朝廷,对皇族,对本王都要有感恩之心,都不能忘本。” “殿下英明,下官明白了,所有人都欠朝廷的,包括三大宗门那些妖人。若非我大秦先辈赶走蛮族,他们的祖辈早死了,就算没死也是蛮族的奴隶。” “司空大人理解透彻,不愧为我大秦文官之表率。” 你拍我,我捧捧你,这才是大秦贵族“生活会”应有的气氛。 秦风脸不红心不跳,接着道:“刚才是‘是非观’,现在说‘生死观’。长生,谁不想,可大秦立国一千多年,又有几人能真正长生,一个没有,至少本王没听说过。就算炼神真人寿命比常人长一些,刨去闭关修炼时间,他又真正活过几年?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一个人在世上走一遭,总要留下点什么。人固有一死,但死与死是不一样的。有些人的死,重于大山;有些的死人,轻于鸿毛。 三位大人非常清楚大秦历史,过去一千一百多年,我们从来不缺英雄。从本王先祖鹏皇到齐兄以及三位的先祖,随口便能说出几十乃至上百个名字。尽管过去那么多年,我们没忘,天下百姓没忘,现在没忘,将来也不会忘。可见,我们的先祖死得顶天立地,死得重于大山。 反观三大宗门,死那么多修士,死那么多炼神真人。别说天下百姓,或许连他们的徒子徒孙也记不得几个名字。换言之,他们的死,轻于鸿毛。这些道理要跟士卒讲清楚,要天天讲,时时讲,刻刻讲,反复讲,不断讲,直到帮他们树立起正确的生死观为止……” 能把让别人为他效死说成大道理,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齐兴大开眼界,对正侃侃而谈的殿下义弟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样的高人能教出这样的弟子? 两个弟子一文一武,文的才华横溢,各种奇思妙想,深诣帝王之道,满腹“治国齐家平天下”的学问;武的十七岁便练体三重,从后天六重到练体三重仅用不足两年时间,简直骇人听闻。 齐兴心潮澎湃,对他那位深不可测的师父更敬仰,对曾爷爷能否撑下去更有信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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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新东是朝廷和“鹰谷”树立的典型,是能够振奋大秦官军士气的英雄;胜卿山不仅是“边军第一高手”,也是所有为朝廷效力的修士的典范,他俩活着的意义比一个叛逆大多了。 “殿下放心,贾某便是粉身碎骨也要保两位将军周全。” 贾供奉醍醐灌顶般反应过来,一脸决绝,义无反顾,抱着必死之心快马加鞭的走了。 车梁咬着嘴唇,紧攥着缰绳,恨不得一起跟上去。褚振武放缓马速,刻意在车厢晃悠,似乎想知道亲卫营何时去增援。桑玉容欲言又止,最后什么没说,依然面无表情地跟在车梁身后。 要么没敌人,要有便是绝不会轻易出手甚至不会轻易露面的炼神境妖人。 实在有心无力,三个文官耷拉着脑袋若有所思,紫灵端着杯子沉默不语,邱菡芸噤若寒蝉,车厢里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齐兴不信真遇到危险他师父会坐视不理,突然笑道:“殿下,车里太闷,愚兄出去透透气,顺便去前面看看。” 从早上到现在,岑老至少发现三拨人混在官道两侧逃亡的人群中监视。他们非常谨慎,与同伴几乎不交谈,一时半会儿无法确认其身份。这只是修士,鬼鬼祟祟的凡夫俗子更多,根本无法甄别。 情况复杂,但不是很严重。 那十几个修士境界修为普遍不高,贾供奉和胜卿山完全能应付,另外还有左绩,还有两百多修士构成的前锋营。根本用不着动手,吓也会把他们吓跑。 之所以说那么严重,只是找个借口把左绩放出来。越往前走,越人多眼杂,不能再让一个皇族供奉蹲在囚笼里示众。 现在有非常重要的事要做,一个把境界修为隐匿得极好,差点被他蒙过去的老头,神不知鬼不觉潜入进齐家马车。在聚贤谷呆了三天,又赶了四天路,算算时间应该就是那个人,一个可让自己真正拥有底气的人。 “齐兄稍安勿躁。” 秦风把前几天刚换上一剑鞘的破剑放到一边,起身整了整衣服,似笑非笑地说:“本王也想出去透透气,走,我俩一起出去转转。” “去哪儿?” “八姨,你和菡芸别动,我们不走远,一会就回来。” 齐兴猛然反应过来,强按捺下心中狂喜,故作镇定地说:“二位姑娘放心,有齐某在,殿下不会有事。” “你不在我一样不会有事。” “对对对,殿下怎可能有事,我们去去便回。” 二人真没走远,或者说根本没走,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等齐家车队驶到面前,突然身形一闪,跳上一辆看上去很破旧,走起来吱呀作响的旧马车。 曾孙在聚贤谷留有暗记,顺着暗记找到一封信,内容令人不可思议,齐世阳担心齐兴上当受骗,追上来之后并没有贸然现身,想先暗中打探下这位皇子殿下的底细。 结果让他大吃一惊,吓出一身冷汗。 一钻进马车,一道浩瀚无比强大得令人窒息的神识突然扫过来,对方境界修为深不可测,神识带来的威压让人几乎喘不过气,让人油然而生起一股如果轻举妄动下一刻便会身首异处之感。 太强大,太可怕了! 从来没见过归一境大能,从来没亲身感受过归一尊者的威势,齐世阳很直接地认为岑老是一位深不可测的归一尊重,对曾孙在信中提及的事不再怀疑,确认是友非敌也不再那么担心,只是前辈高人没发话不能妄动,只能盘坐在车厢中静候。 …………………………………………………… ps:ps:推荐一本题材类似的新书《最强盟主》,牧闲好友“加糖的白酒”写的,粉嫩新人,刚开始很艰难,求各位兄弟姐妹赏脸帮帮忙,指点指点,哪怕批评也是一种支持和鼓励,简介下有直通车,拜托了。 第六十六章 炼神境车夫 (求收藏推荐) “齐兴义弟秦风秦十八见过曾爷爷,让曾爷爷久等了。” 很普通的一个糟老头,感受不到哪怕一点危险,给人感觉同刘伯差不多。秦风对齐世阳表示出极大敬意,也给足了齐兴面子,不仅以晚辈之礼躬身作揖,并且同样以“曾爷爷”相称。 齐兴不敢像他一样大大咧咧,老老实实跪下,忐忑不安地说:“孙儿自作主张,请曾爷爷责罚。” “你是家主,我齐家今后全靠你,何来自作主张?” 高人的神识消失了,齐世阳如释重负,伸手将齐兴轻轻托起,上下打量着秦风,和蔼地说:“一封致青云宗前辈书,天下闻名,果然年少有为。兴儿能有殿下这样的义弟,既是兴儿之幸,也是我齐家之幸。“ “大哥的曾爷爷便是十八的曾爷爷,殿下二字,曾爷爷千万不用再提,直接称呼十八便是。” 该说的曾孙在信里全说了,刚才那道神识足以证明一切。 把前辈高人的弟子当曾孙,那把前辈高人置于何地。 齐世阳不敢认这个干曾孙,一脸感慨地说:“承蒙殿下厚爱,齐某感激不尽。天道无情,能苟延残喘至今已是大幸,岂敢劳烦前辈高人为齐某费心。只求殿下念及兄弟之谊,将来助兴儿一臂之力,助我齐家报仇雪恨。” 毫无疑问,他对能否突破归一境已彻底绝望。 归一境修士之所以被称之为“尊者”或“大能”,是指到了那个境界,对某些方面有很深的感悟。换句话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岑老在脑海中轻叹道:“他执念太深,满脑子仇恨,所练功法极可能残缺不全,一直在闭门造车,阳寿将尽,始终没摸到门坎,恐怕大道无缘啊!” “他能不能突破归一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多活几年。就算不能全心全意为徒儿效力,至少能成为一股助力。师父,您老再看看,破厄丹对他管不管用。” “破不了厄的破厄丹,你说管不管用。” “师父,我不是说了么,破不破厄无所谓,关键能不能延寿。” “珍贵无比的破厄丹当延寿丹用,只有你小子干得出来。” 老家伙嘴上虽然这么说,其实并非舍不得一颗破厄丹,而是为齐世阳惋惜。能修炼到这个境界太不易,几千年前,他的道侣就是因为好不容易求到一颗破厄丹却没能突破归一,苟延残喘一百多年玉消香陨的。 不仅要给他延寿,并且要让他看到希望! 秦风反应过来,立即坐直身体,一脸严肃地问:“齐前辈无需急于交代后事,家师让十八问,修炼是什么?” 称呼由曾爷爷变成了齐前辈,态度一反常态的严肃,这显然是代前辈高人问话,或许高人就在身边。只是实力差距太大,无法目睹高人真容。 齐世阳不敢怠慢,沉吟道:“修炼是为永生,是为追求更高境界,是为拥有更强大的力量,乃逆天行事……” “家师让十八又问,何为天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道无情,高高在上,俯瞰众生。在它眼中,普罗大众皆如蝼蚁。我等修士,即便生死道消,不过是天道循环,多年之后便会有新的生灵……” “前辈说修练乃逆天行事,这个天是不是指天道?” 齐世阳一脸茫然,沉默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如何作答。齐兴的心砰砰直跳,紧张之极,生怕曾爷爷回答不上,前辈高人就不会出手相助。 秦风干咳一声,正色道:“家师说,许多人自以为洞察天机,自以为能够窥探天机,开口便是逆天行事,闭口便是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其实狗屁不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并非天地残暴不仁,把世间万物都看成草狗。而是天地不为情感用事,对万物一视同仁的意思。天就象一位严父,地就象一位慈母,给予我们太多太多恩泽,却从未向我们索取过一丝回报。 天生我,地载我,君管我,亲养我,师教我,谁能大过于天地,谁又能逆得了天地?连天道是什么都不知道,何谈逆天行事?” 这套理论完全颠覆了齐世阳对修炼的认知,目瞪口呆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 “春天有百花,万物复苏,鸟语花香,但也有春寒料峭,春雨绵绵;夏天有凉风,万物疯长,枝繁叶茂,但也有炎热酷暑,暴风骤雨;秋有明月,秋高气爽,果实累累,但也有枯枝落叶,秋风瑟瑟;冬日有瑞雪,千里冰封,银装素裹,但也有寒风刺骨,凛冽冰冻。 阳光灿烂,风和日丽,蓝天白云,固令人心旷神怡,神明自得;但黑云压城,狂风冰暴,阴晦冷涩也大可不必悲怆惆怅,郁闷压抑,因为这一切均乃自然之道。实际上喜怒哀乐七情六欲均由心起。心乃情之源,心乃情之根,一切欢乐愉悦,一切烦恼悲伤,一切的一切都从心中来……” 说了一大堆前言不搭后语,自己都搞不懂的废话,秦风话锋一转:“欲感悟大道,先要身与道合。换言之,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齐世阳喃喃自语,不断重复这八个字,似有所悟。 这是前辈高人通过义弟的嘴指点曾爷爷,齐兴再次跪倒下来,激动得浑身发抖,不知应该怎么感谢。 “家师走了,齐兄快起。” 齐兴紧抓着他双臂,用哀求般地语气满是期待地问:“殿下,殿下,前辈有没有留其它话,有没有说我曾爷爷该怎么修炼,该怎么做?” 秦风拍拍他手,笑看着齐世阳说:“家师一直想搞清世上到底‘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闭关苦思几百年没能想出个所以然,打算游戏人间,在滚滚红尘走一遭,看能否有所悟。也算是欲感悟大道,先要身与道合。大秦太小,他老人家想出去转转,又放不下十八这个让人不省心的晚辈,问齐前辈愿不愿屈尊替晚辈赶五十年马车。若五十年后仍未突破,他老人家再想其它办法。” 欲修仙道,先修人道。 前辈高人是要我入世,是要我好好感受下人世沧桑,感受下凡夫俗子的喜怒哀乐,是让我通过这种方式悟道。 自己状况自己知道,别说五十年,估计两年都撑不到。前辈高人能让一个油尽灯枯即将身死道消的人,再活五十年甚至更久,这简直是在逆天改命。 蝼蚁尚且贪生,何况齐家身负血海深仇,齐世阳岂能错过这个机会,抱拳道:“能在殿下左右聆听前辈高人指点,齐某……齐某三生有幸,齐某愿效犬马之劳。” 秦风连忙回礼,一脸尴尬地说:“晚辈与齐兄一见如故,乃八拜之交,理应同齐兄一起孝敬曾爷爷,岂能让曾爷爷效……效什么犬马之劳。家师如此安排,或许家师的深意,不过家师已经走了,曾爷爷万万不能当真。” “前辈高人深意,老朽略猜出一二。” 齐世阳回头看了看曾孙,接着道:“殿下不必为难,兴儿,你也不用多想。活到老朽这个岁数,早百无禁忌,别说赶车,便是打扫茅房又有何妨。” “曾爷爷……” “没有曾爷爷,只有替殿下赶车的老仆。” 让一个炼神真人当车夫,是不是前无古人不知道,后无来者基本上不是问题,秦风强忍着激动,诚恳真挚地说:“齐兄,要不这样,有外人的时候我们称曾爷爷为阳伯,没外人的时候曾爷爷就是曾爷爷。” ………………………… ps:新书冲榜,有推荐票的童鞋支持一下。 恳请看本书还行却忘了收藏的童鞋,点一下加入书架,你们都是十八的亲人! 第六十七章 救人如救火 (求收藏推荐) 齐世阳活了几百岁,阳寿将尽,随时可能身死道消。 救人如救火,救人等于救自己,秦风一刻不敢耽误,立即命令亲卫营和辎重营加快行军速度,在凌水城外三十里的东凌渡与龙新东及胜卿山汇合,埋锅造饭,就地扎营。 吃完晚饭,大军进入作战状态! 胜卿山和龙新东坐镇大营,苗诚贾供奉左供奉及齐家另外两个练气境高手齐凡齐春,各率两队亲卫或前锋营士卒“在勋贵联军”配合下,对东凌渡周边展开拉网式清理。 身份不明,一直鬼鬼祟祟在暗中监视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拿下,胆敢拒捕的一律格杀勿论,被生擒的交由铁面无私的司空大人雷大人和项大人连夜审问。 方圆二十里内的百姓,被府军或“勋贵联军”责令呆在家中,不许随便走动。大路小路村里村外,东凌河上所有渡口,到处是火把,随处可见岗哨。 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被责令呆在官道两侧的商队和逃亡的人,竟以为大战已经爆发,一时间人心惶惶,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二更时分,三匹快马冲出大营,打着火把直奔渡口东南方向而去。 经过一道道岗哨,跑了十几里,最后来到一个人迹罕至,被一堆堆篝火映照得宛如白昼的山谷。 “禀殿下,一切准备就绪。” 谷中空地上,支着三顶帐篷,秦风翻身下马,带着齐兴和车梁挨个进去看了看,确认澡盆热水饭菜换洗衣服……只要交代过的全准备好了,才回头道:“本王练功,有齐兄和阿梁守卫就行,你等全部退出山谷,未经允许,不得擅入。” 殿下体质百年难得一见,三大宗门绝不会允许他突破练体,成为一个有可能威胁到宗门的修士。 开战倒无所谓,现在没开战,修炼这种事当然要注意点。刘彪真以为他要练功,立即领命,率领十几个亲卫退出山谷。 他们前脚刚走,一道身影从山上飞掠下来,赫然是始终没公开现身的齐家老祖齐世阳。 车梁是岑老的记名弟子,与秦风一样是齐兴的八拜之交,也是唯一有资格知道内情的人。 “晚辈秦车梁见过曾爷爷!”一个传说中的炼神真人,活生生站在眼前,并且是自己人,车梁激动不已,急忙躬身行礼。 资质算不上极佳,不仅不如十八皇子,甚至连曾孙齐兴都不及,却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内从一个后天武者成为练体三重修士,根基非常之扎实,实属难能可贵,果然名师出高徒。 根基是否扎实太重要了! 看着车梁,齐世阳真有些后悔,若当年不急于求成,若兴儿能通过这对义弟拜入前辈高人门下,虽然境界修为没现在这么高,但前途肯定会比现在这样好。 “好孩子,无需多礼。” 他将车梁轻轻托起,凝视着三个晚辈,一脸歉疚地说:“因为老朽搞这么大动静,出动那么多人,老朽……老朽……” 秦风取出阵盘阵旗,一边在岑老指点下布设匿灵阵,一边笑道:“曾爷爷,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些全是晚辈该做的。您老抓紧时间沐浴更衣,晚辈稍微布置一下,马上便好。” 阵盘阵旗,一看就不是凡物。 或许前辈高人就在附近护法,齐世阳不敢耽误,朝漆黑的夜空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这才进帐篷沐浴更衣。 秦风忙着布设法阵,车梁也不闲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张古色古香的八仙桌,摆上香炉和瓜果,点上一注能让人静心凝神的檀香,然后同齐兴一起把亲卫收拾过的地面再收拾一遍,放上一个发出雾蒙蒙青光,犹如水银在流动,晃动间亦真亦幻的蒲团。 与他们拿出的这些可遇不可求的辅助法宝相比,珍宝阁那点家当实在不够看。 “殿下,阿梁,我……我……” 不用问都知道他想说什么,秦风像倒垃圾一般往蒲团周围倒出一堆晶莹剔透灵气逼人的极品灵石,抬头道:“既是兄弟,何必分彼此,别不好意思,办正事要紧。” 大恩不言谢,齐兴重重点了下头,俊美的脸上流露出来前所未有的坚毅,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 齐世阳洗完澡,换上一身青衣走出帐篷,再次对夜空躬身行礼。曾爷爷如此恭敬,齐兴更不敢怠慢,竟跪倒在他身边,以此表示对前辈高人的敬意。 “曾爷爷,这是家师亲手炼制的。” 秦风取出一个晶莹剔透的晶瓶,隐约可见一颗金色宝丹静静悬浮在瓶中。一圈又一圈的紫气流围绕宝丹旋转,像是蕴含着无尽至理的大道真文,玄奥无比,让人心驰神往。 “莫非这是传说中的悟道丹!” 齐世阳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心神大震。 秦风小心翼翼交到他手中,微笑着说:“在上古时期,一些归一境大能感到寿元耗尽时,便耗费本命精血抓摄大道凝练灵丹,用来提携宗门后辈。吞服之后,立即能有所突破,只有最为杰出的弟子才会得到这样的赏赐。 不过悟道丹悟得是别人的道,算不上真正的领悟,会影响本身根基。不仅炼制方法早已失传,且只对练气境修士管用。像您老这样的炼神真人,服用悟道丹没什么作用。” “那这是什么丹?” “破厄丹,其中不但含有炼制悟道丹所需的九幽悟道花,还需四阶灵兽内丹作引。曾爷爷肯定看过《丹道真解》,肯定知道‘丹药有灵’。丹药不可能无缘无故通灵,除非放置时间极久,且放置在灵气极为浓郁的环境中,天时地利,经历无数年才会生出丹灵。 家师说那是夺天地造化的丹药,价值无可估量,可遇不可求,几万年恐怕都没机缘出现一颗。最好的方法,便是用灵兽内丹作为丹引,炼入四阶灵兽的精气神,使之有灵。” 悟道丹已经很宝贵了,几千年来就再没人见过。 便是有人偶尔从一些古老遗迹中,得到一些所谓的悟道丹,也只是药效大失的悟道丹,抑或悟道丹的残渣而已。 齐世阳脸色大变,双手不由自主的颤抖,没想到这颗丹药会比悟道丹更珍贵,没想到今夜居然有幸得见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破厄丹! ………………………………………………… ps:迄今为止,才三千收藏,用几位作者朋友的话说,这是扑街的成绩。 相比同期上三江的新书,这成绩确实很惨,有点心灰意冷。求看本书还行的大大,收藏推荐支持,拜托了! 第六十八章 半步归一 (求收藏推荐) 晶瓶外镌刻有法阵,灵丹一点气息都不泄露,足见前辈高人多么小心谨慎,足见此丹有多么宝贵。 九幽悟道花早已销声匿迹,三阶灵兽几乎绝种,更不用说实力堪比归一境大能的四阶灵兽。 为炼制一枚灵丹,要珍贵无比的九幽悟道花,要猎杀强悍如归一大能的四阶灵兽,可见两位义弟的师父有多么高深莫测,齐兴彻底惊呆了,愣了半天都没能缓过神来。 齐世阳小心翼翼打开晶瓶,空气中溢出一股异香,一丝莫名的气息瞬间钻入鼻孔,直接震荡心魂,那无法抑制地震荡,几乎让他有种灵魂要出窍的感觉。 丹药入口即化,药力迅速在体内扩散。 他凝神静气,体内经脉,肌肉和肌腱或收缩或伸张或挤压或碰撞。体表的皮肤上,隐隐能看到青筋凸起凹下,好像是遵循着某种节奏韵律。 呼吸,呼吸……再呼吸…… 他的口鼻,吞吸吐气,保持着恒定的节奏。渐渐地,阵阵震荡波动在体内形成,在内从肺起,在外由筋生,一内一外彼此呼应。 药力在这股震荡带动下变得更活跃,释放出来纯粹的元气,不断融入身体各处。 元气入血肉,则气充血壮。 一些分布在他体内肌肉肌腱和经脉上的细微损伤得到气血补充,快速愈合,整个人生机逐渐充盈起来。 下腹处,丹田气海,在这种震荡的洗礼下越见坚韧,一丝丝生机随着震荡共鸣,从身体各处流淌过来,微不可查的聚集在丹田之中,像是埋入土壤中的种子般,等待破土而出…… 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在他以为已完全炼化药力准收功之时,猛然感觉眼前的一切全变了,一切是那么不同,那么不可思议。 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小世界,每一种事物,似乎都蕴含着一丝丝玄之又玄的道韵,每一种事物都蕴含着奇异的规则,连一枝草一粒沙一滴水似乎都蕴含道与理。 旁人看到的却是另一个情形,只见他一会儿老泪纵横,一会儿开怀大笑,一会儿喃喃自语,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像吃了一颗丹药给吃疯了。 车梁担心地问:“殿下,曾爷爷没事吧?” 用岑老的话说,他修为已炼神大圆满,但真正的境界并没有达到,至少没达到冲击归一那一步。悟不出属于自己的道,只能借鉴别人的道,看能否受到启迪。 如果有望突破归一,他会情不自禁吸取蒲团周围极品灵石的灵力,不过从现在的情况看,几千块极品灵石依然晶莹剔透,没丝毫灵力被吸取的迹象,一举突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秦风故作轻松地说:“没事,曾爷爷这是在感悟破厄丹中蕴含的道。” “要感悟到什么时候?”齐兴忍不住问。 “不知道,我又没吃过。” 不管怎么说,身体变化是肉眼看得见的,甚至能感受到勃勃生机。 曾爷爷至少能再坚持五十年,不用急着去绝地找那个虚无缥缈的造化,更不用急着回进宵山脉与仇家拼命,齐兴终于松下口气,竟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上。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三人就这么静静守着,直到东方出现鱼肚白,齐世阳才缓缓睁开双眼。 “曾爷爷,您老什么都不用说,赶紧进去沐浴更衣。” 体内暗伤全被修复,杂质全排出来了,浑身粘糊糊的,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异味,齐世阳也不矫情,微微点了下头,再次钻进帐篷。 三人收拾好灵石香案蒲团,齐世阳洗完澡换上衣服走出帐篷,相貌几乎没什么变化,却给人一种已脱胎换骨的感觉。暮气没了,多出一股生气,勃勃生气。 “曾爷爷,感觉怎么样?”齐兴激动地问。 让他倍感意外的是,齐世阳竟仰天长叹到:“老朽无能,老朽愧对前辈高人。可惜了,太可惜!早知如此,便不应该服用,应该留给你们将来用。” 只有服用过感悟过的人,才真正清楚破厄丹多么珍贵。 秦风能理解他的感受,微笑着劝慰道:“曾爷爷无需惋惜,家师就十八和阿梁两个弟子,十八和阿梁就齐兴这一个义兄。家师能炼制一枚破厄丹,便能炼制两枚三枚,有我们的自然有义兄的。” “炼制需要材料,想再找到九幽悟道花和四阶灵兽内丹谈何容易!” “别人找不到,不等于家师找不到。” 车梁点点头,深以为然附和道:“师父他老人家高深莫测,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炼几枚丹药而已,没问题的。再说他老人家不喜欢我们服丹药。” 丹药与丹药是不一样的,你们没达到那个境界,根本不知道老夫刚刚炼化的是什么。 造孽,真是造孽! 一个可让后生晚辈突破归一境的机会,居然就这么让老夫毁了,齐世阳追悔莫及,一个劲暗骂自己。 秦风岂能不理解他此时此刻的心情,装出一副很期待地样子问:“曾爷爷,您老有没有感觉与之前不太一样,修为是不是有所突破?” “略有寸进,对付同为大圆满的炼神境修士,估计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吃力。” “家师说炼化破厄丹,至少能让您老半步归一,看来此言不虚。” 什么此言不虚,你们这几个小子福大命大造化大,遇到了真正的大机缘,却身在福中不知福,竟对前辈高人如此不敬。 或许,或许前辈高人就喜欢他们童言无忌。 齐世阳点点头,苦笑着确认道:“隐隐窥得门槛,应该算半步归一吧。” 同样是炼神真人,但炼神与炼神的实力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炼神一二重,不见得能打过一个炼神七八重;两个炼神七八重,不见得能够挡住一个炼神大圆满。 突然多出一个比炼神大圆满更强大的前辈,车梁高兴得合不拢嘴,齐兴更是欣喜若狂,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已经做到这一步,当然要把人情做足。 秦风心念一动,一柄古朴的长剑出现在手中,剑未出鞘,却能感受到凌厉逼人的剑气。 齐世阳接过长剑拔出半截,一股令人心悸的气势冲天而起,不禁脱口而出道:“道器!这是一把道剑!” “下品道器。” 秦风回头看了看正目瞪口呆的齐兴,若无其事地笑道:“家师多少年没用过剑,便是用也要用上品乃至极品道器。他老人家没用,我和阿梁又用不上,与其闲置,不如送给您老,宝剑配英雄嘛。” 齐家原本有一把下品道器,后来落到仇家手里。 看着道剑,想起家仇,齐世阳老泪纵横,嘴唇嗫嚅好一会儿才哽咽地说:“天佑我齐家,天佑我齐家,没想到老朽竟能逆天改命,竟能在有生之年再次摸到道器。殿下厚赐,老朽无以为报,我齐家无以为报,只能唯殿下马首是瞻,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曾爷爷,您老怎么又见外了?走,吃饭去。” ……………………………………… ps:成绩惨淡,筒子们帮帮忙,推荐收藏打赏点击评价建议……有什么十八要什么,你们的支持和鼓励,就是十八干翻妖人,铲除所有宗门的动力。 第六十九章 身不由己 (求推荐收藏) 劳师动众围捕一夜,大军就地休整一天。 龙新东和胜卿山两位沙场老将坐镇,一切有条不紊。有人休息,有人警戒,有人审问夜里抓获的“作奸犯科”之徒,有人为明天一早开拔做准备, 自从有了奢华之极的大马车,殿下除吃喝拉撒基本全在车上。事关殿下威仪,拉车的马每天都要洗刷。 莫名其妙冒出来一个“阳老头”,让一直执掌马鞭,全权掌管车驾的刘伯很不舒服。 老仆不高兴,女主人不能视而不见。 邱菡芸跟到小河边,卷起袖子认认真真帮忙,有意无意地劝慰道:“刘伯,殿下总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一直把您当长辈,说等回到京城要好好孝敬您……” 刘伯放下水桶,遥望着半靠在车驾上闭目养神的齐世阳,嘟囔道:“殿下善良,心肠好,有孝心,老奴看着他长大的,这些老奴全知道的。老奴没别的意思,就是担心他上当受骗。” 殿下何等英明睿智,重创靖南向家,生擒乌氏练气大圆满余孽乌泰,横扫聚贤谷,收服实力不弱的齐家,连胜将军都宣誓效忠,善良心肠好有孝心是毋庸置疑的,至于会不会上当受骗就两说了。 老小孩老小孩,人越老越像小孩。 因为一个老车夫不高兴,邱菡芸感觉很是好笑,哄孩子般地哄道:“刘伯,殿下是看您老从早到晚赶车太累,看阳伯一大把年纪颠沛流离可伶,所以给他一份差使,让他有口饭吃,顺便替您老分担分担,还好陪您老说说话。” 伯府小姐跑过来陪一个老头子洗马,人长得好,脾气又好,跟殿下很配,回京之后一定要在皇后面前说说好话。 可惜庶出,不管怎么争取作正室的可能性都不大。 刘伯惋惜不已,正准备给点善意提醒,让她好有个心理准备,徐黛气喘吁吁跑了过来。 “邱小姐,帮帮忙,我和夏师姐想见殿下,侍卫不让靠近,麻烦您帮我们通报一声。” 她与殿下有两年同门之谊,在青云山上对殿下一直很照顾,是唯一可以在营地里随意走动的外人。按理说见殿下很容易,怎可能被拦在外面。 邱菡芸不解地问:“阿梁呢,为何不去找阿梁?” 徐黛沮丧地说:“他在树林练功,周围全侍卫,见不到他人。刘军尉不给传话,褚统领不理睬我们,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的。” “是不是有要紧事?” “人命关天,不然我能这么急?” “好吧,我去帮你们问问。” 生物钟再次颠倒,秦风刚刚睡醒,正在听取司空飞汇报。 “四个练体境修士来自泽平公府,一人为泽平吴家子弟,另外三人为吴家客卿,窥探军机竟有恃无恐,棍棒之下竟口出狂言,气焰极为嚣张;三个修士来自丰塘侯府,全为丰塘蒋家子弟……” 秦风放下俘虏名单,问道:“泽平公府实力如何?” 长期在南洲任职,对东洲情况知道不多,司空飞面露难色。 紫灵开口道:“泽平公府是东洲第一修炼家族,实力远在靖南向家之上。八荒宗宗主和四长老,均出自泽平吴家。至少拥有两个炼神真人,十二个练气境高手,练体境更多。” “这么说八荒宗快变成他吴家的。” “宗主之上有太上长老,另有护道人。吴家在八荒宗势力极大,不过想把整个宗门变成吴家的却没那么容易。有传言即将接掌三圣宫的黎昌,与吴家一直不睦。” “丰塘侯府呢?” “丰塘侯府是西洲第一修炼家族,一千多年来出过三个炼神真人。第一个失踪,第二个在朝廷第二次围攻青云宗时陨落,第三个便是现在执掌破天阁对外事务的二阁主,实力一样不容小视。” 修炼家族是宗门的马前卒,野心甚至比宗门更大。 司空飞冷冷地说:“他们与乌氏余孽一样希望朝廷与宗门开战,或许已私下达成协议,将来该如何瓜分我大秦。” 秦风面无表情地说:“已经被瓜分差不多了,何谈将来。” 大秦早被修炼家族搞得四分五裂,他们显然连朝廷仅剩的北洲和四分之一个中洲都想要,司空飞愤怒之极,咬牙切齿地问:“殿下,那些窥探大军的人该如何论处,是杀还是放?” “杀,正中他们下怀;放,他们会以为本王软弱!” “关?” “不是有两个乌氏余孽招了吗,把他们跟乌氏余孽关一块,押回京好好审审,看那些居心叵测的老混蛋如何应对。” “下官知道该怎么做了,等到京城再给他们好看。” 刚打发走司空飞,邱菡芸跑到车外帮徐黛二人通报。昨晚抓获的人中,有依附于青云宗的修炼家族,好像是极有希望取代向家的会川王家子弟,二人来意不言自明。 反正没打算杀,自然要给徐黛几分面子。 随大军一路奔波上千里,风餐露宿,夏青霜显得有些疲惫,秦风没下车,靠在窗边问:“夏姑娘来给王家人求情?” “殿下英明,恳请殿下法外施恩,绕王家子弟一命。” “师门的意思,还是你个人的意思?” “师伯后人有难,青霜岂能坐视不理,殿下明鉴,是青霜自己的意思。” 一路跟到这儿,可以确定没人与她联系,她一样没留什么暗号。若非岑老的一个意外发现,真搞不懂青云宗为何让她死缠烂打。 在修士当中,她算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面对乌氏余孽,明知不敌,依然以命相搏。在聚贤谷外,更是毫不犹豫接受府军征招,且表现不错。 秦风权衡了一番,慢条斯理地说:“夏姑娘深明大义,为本王为朝廷及人族立过大功,但想以此让本王放会川王家六人是远远不够的。他们与乌氏余孽勾结,窥探大军行动,试图营救乌泰等人神共愤死不足惜的败类,按律当斩。” 官字两张口,到底有没有与乌氏余孽勾结还不是由你说。不过王家人也真是的,什么地方不去,偏偏跑这儿来窥探,这不是找死吗? 作为青云宗内门弟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师门前辈的后人被问斩。 夏青霜责无旁贷,不卑不亢地问:“如何才能法外施恩,饶他们一命,请殿下明示。” “前锋营有不少女士卒,尚缺一个女什长。反正你铁了心要跟随本王,与其一个人孤零零风餐露宿,不如加入胜将军麾下,为本王为大秦为人族建功立业。” “青霜乃宗门弟子,青霜恕难从命。” “先别急着拒绝。陪我走走,我们边走边说。”秦风示意徐黛等人留步,径直往树林方向走去。 语气变了,自称“我”而不再是“本王”,甚至很难得地露出笑容。夏青霜倍感意外,木偶般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车梁正在树林里练刀,齐兴当陪练,刀光剑影,打得热火朝天。 士隔三日,当刮目相看。 车梁修为虽然只是练体三重,夏青霜却发现自己远不是他对手,哪怕有万师叔的中品灵剑。 秦风停住脚步,诚恳真挚地说:“不管之前做过什么,或者有什么想法,我深信那是身不由己,那不是你的本愿。人应该有感恩之心,你救过我和阿梁,我们不应该那样对你。 你跟阿梁一样是孤儿,青云宗将你养大,传授你功法,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为宗门考虑很正常。我不怪你,不会让你去对付同门师兄弟,更不会让你欺师灭祖,只是想给你指一条明路。” 夏青霜愣住了,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秦风笑了笑,接着道:“父皇下达征招令,要我去边地效力。我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并且不想让我母后伤心,实在无法脱身,打算回京之后由阿梁代我去乱石关。你跟着一起去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至少不用再纠结,至少能求个心安。” 夏青霜被这番话惊呆了,因为这确实是一条“明路”。 大战一触即发,能利用救王家子弟的机会,“被迫”加入他的前锋营,“被迫”同车梁一起去边地抵御蛮族。 朝廷赢了,她是功臣。 宗门赢了,一样是功臣! 名正言顺避开一场大劫,一切是那么地“身不由己”,谁也无法指责,谁也说不出什么,包括师父在内的宗门前辈。 “殿下,你,你为何……为何……” “为何对你这么好?刚才不是说过么,我一样要有感恩之心。宗门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朝廷亦然。愿意建功立业,便同阿梁一起征战;想去看看大秦之外的世界,我就让你‘英勇战死’。总之,太多人身不由己,既然有机会,就应该好好把握。” ……………………………………………… ps:如此好的推荐,收藏推荐票却不见增加,相比同期上三江的新书,简直惨不忍睹。 自认为很认真很有诚意,却是这个成绩,心里拔凉拔凉的,特加更一章,恳请感觉本书还行,感觉十八仍有希望的大大收藏推荐点击支持。 第七十章 千年恩怨 (求推荐收藏) 夏青霜魂不守舍的离开树林,既没说要去前锋营报到,同样没有一口拒绝。 追求自由需要勇气,尤其她这样的宗门弟子,不过从这些天的表现上看,秦风相信她会作出正确抉择。 齐兴和车梁打累了,取出一块垫子,躺在地上休息,秦风从储物戒里取出一坛酒,就这么仰望着蓝天你一口我一口,像真正的三兄弟。 “宗门势大,为何隐忍至今,为何一直不对朝廷下死手?” 他和守在马车上的齐世阳接下来要融入大秦,不能对大秦一无所知。秦风把坛子往车梁面前一推,不缓不慢地解释道:“在大秦立国前,三大宗门是不入世的。据宫内记载,当时最强大的青云宗不过两百多人,只有三个炼神境修士。而我大秦正值最强盛的时候,赶走蛮族,一统天南五洲,真正的拥兵百万。 他们要死守宗门,只能与我先辈硬拼,结果炼神以下全被我悍不畏死的将士堆死。他们后来想到暗杀,但我大秦并非皇族之大秦,亦是一百七十多个开国勋贵之大秦。杀一个皇帝,会迅速推选出第二个,就算把皇族全杀了,还有会其它勋贵……” 大军上万,浩浩荡荡。 便是炼神真人,也不可能与几万大军硬耗。杀一个皇帝解决不了问题,那对宗门来说真是一个大问题。 齐兴恍然大悟,车梁心驰神往,忍不住又猛灌了一口。 作为未来的大秦伯爵,齐兴不能不了解大秦历史,秦风接着道:“我先祖鹏皇之所以被拥立登基,并非因为他在抵抗蛮族时作出过多大贡献,也不是在联军中有多高威望,而是我秦氏在当时所有勋贵中实力最弱。” “实力最弱?”齐兴糊涂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没跟你开玩笑。” 秦风微笑着解释道:“打败蛮族靠什么,靠力量。我秦氏在蛮族南侵之初就差点被灭族,到把蛮族赶回荒原,只剩下二十六个族人。其它部落氏族一个个人强马壮,谁也不服谁,有的相互之间还有世仇。 前车之鉴摆在那里,想防止蛮族再次南侵,只有保持一支常备军。在决定由谁担任统帅这一问题上,一百七十多个族长争论不休,以至于好不容易组建的人族联军差点解散。最后不知道谁提出建立一个国家,由实力最弱的秦氏当皇帝,而这个提议竟奇迹般通过了。” 这与历史不一样,朝廷不是这么说的! 齐兴大跌眼镜,车梁将信将疑,秦风笑了笑,继续说道:“宗门入世,让原本内部矛盾重重的开国勋贵,不得不团结一心,不得不再次同仇敌忾。宗门试过分化瓦解,但他们忘了大秦是一百七十多个勋贵的大秦。 天南五洲,包括后来发现的翼洲,全是一百七十多个勋贵的领地。你拿别人的东西跟别人交易,别人能答应吗?何况死那么多人,血海深仇已结下了,皇族和勋贵不可能与虎谋皮。” “那怎么和解的?” “朝廷对付不了炼神真人,但能围杀他们的弟子,捣毁他们的山门,能让他们成为孤家寡人,能断掉他们所谓的传承。铮铮铁骨,烈烈雄风,先辈们打败过强大的蛮族,天下百姓拥戴,当时真有这个决心。 修炼为什么,修炼是为了永生,不是为了与一帮凡夫俗子拼命,并且这一切事出有因,就是外面关押的乌氏先祖。青云宗打不下去,朝廷一样打不下去,就这么议和,相互都作出一点让步,同时双方都明白这只是暂时的。” 只知道朝廷围攻过两次青云山,不知道第二次是怎么回事,车梁好奇地问:“后来呢?” 秦风下意识看了一眼正在林外同桑玉容说话的紫灵,介绍道:“停战之后,宗门开始广收弟子,朝廷意识到只有修士才能对付修士,开始招贤纳才,最后通过一个来大秦游历的散修,知道极西之地一样宗门,于是派人带着大量灵石和天才地宝去接洽。 历尽千辛万苦,成功开辟一条去极西之地修炼的通道之后,朝廷开始在大秦范围内秘密寻找有修炼资质的少男少女。一部分送往极西之地潜修,留一下部分与包括我皇族在内的贵族联姻,以此让子孙后代拥有修炼资质。 韬光养晦四百多年,朝廷终于培养出一批忠于大秦的修士,最高境界达到炼神,并且数量是青云宗的几倍。真正的举国之力,不是偏居南洲,在世俗没什么影响力的青云宗所能比拟的。” 齐兴惊问道:“于是第二次围攻青云山!” “当时形势发生巨大变化,青云宗休养生息那么多年,实力不容小视,且要把八荒宗和破天阁考虑进去。本打算再隐忍一两百年,结果青云宗一个号称天才的弟子,在京城游历时当街斩杀一个不给他让路的勋贵,激起了公愤。 青云宗护短,不愿交人,当时情况与现在差不多,忍气吞声几百年,所有人都忍不下去了,朝廷退无可退,只能仓促开战。” 秦风轻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开战之前,左相和右相亲自去八荒宗和破天阁解释,保证只针对青云宗,并打算册封两大宗门为护国宗门,册封八荒宗主和破天阁主为护国真人。当时他们同意了,结果言而无信,在最后关头出手,打了朝廷一个措手不及。” “再后来呢?”齐兴追问道。 “朝廷修士伤亡惨重,继续打下去,真要亡国灭种。就在铁皇决定调集边军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之时,元气大伤的青云宗担心八荒宗主和破天阁趁虚而入,主动提出休战。于是幸存下来的朝廷修士转入暗处,也就是你们所知道的鹰谷。 经此一役,朝廷一蹶不振。 三圣宫便是第二次围攻青云山后设立的,修炼家族也是从那时候开始崛起的。在三大宗门联手打压下,朝廷再也无法培养出来那么多修士。实力此消彼长,渐渐变成现在这个格局。” 车梁啪一声摔碎酒坛,怒不可竭地说:“八荒宗破天阁背信弃义,比青云宗更可恨!” “所以等我们拥有足够实力,定要铲除这两个卑鄙无耻的宗门。” 秦风掏了掏耳朵,总结道:“之后六百多年,三大宗门之所以一直没下死手,一是投鼠忌器,不想被‘鹰谷’血腥报复;二是认为可以通过扶持修炼家族,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从根本上解决朝廷;三是担心一旦朝廷垮了,北洲局势会发生变数。要是蛮族再次南侵,他们没把握能像朝廷一样将其拒之乱石关外。” 你有炼神真人,蛮族有大祭司。 如果你真有归一境大能,蛮族一样有可能存在实力深不可测的先知。 归根结底,异族群之间的战争,终究是凡夫俗子之间的战争。靠几个修士解决不了问题,挽回不了大局,或许这便是当年三大宗门袖手旁观的原因。 相比大秦,进宵山脉情况简单得多。 要是殿下能把大秦问题解决掉,那帮齐家解决一个传承千年的修炼家族和一个三千多年底蕴的宗门肯定没问题。 齐兴越想越激动,又问道:“蛮族呢,蛮族到底是什么样,实力强不强?” 他是从西洲过来的,没去过北洲,没在边城呆过的人极少见过蛮族。事实上不仅他,连紫灵都从未见过。 按照倒霉蛋留下的记忆,所谓蛮族其实也是人族,只不过肤色和长相不太一样,与原来那个世界的西方人极为相似。生活方式既像游牧民族,又有点像西欧的维京海盗。 对他们而言,劫掠天经地义。 内部不断发生战争,不断争抢牧场猎场和奴隶。 信奉所谓的战神,为获得神灵庇佑,经常举行血祭,一些蛮族勇士甚至自愿献祭,自愿死在主持仪式的祭司或萨满刀下。民风彪悍,真正的悍不畏死,女人小孩一样敢上战场敢杀人。 “……蛮族茹毛饮血,生存环境恶劣,寿命极短,能活到三十岁已是高寿,且部落之间不断内斗,人口数量一直呈下降趋势。族人越来越少,能成为祭司萨满的更少,总体实力一样呈下降趋势。 弱肉强食,适者生存,他们要么就这样渐渐灭亡,要么铤而走险再次南侵。司空大人和雷大人前天分析过,蛮族内耗一千多年,也到了必须作出改变的时候。时势造英雄,只要传说中的先知出现,他们便会放下仇恨,团结起来再次南侵。” …………………………………… ps:总是不断求收藏推荐,影响阅读体验,求得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可是不求不行,再次厚颜求支持 第七十一章 分工明确(求推荐收藏) 齐兴问道:“陛下昭告天下,急调京军和府军驰援边地,是不是与此有关?” 不能只知道修炼,多少要懂点政治。 秦风摇摇头,解释道:“要是蛮族真出现所谓的先知,要是朝廷收到这方面消息,贾供奉和左供奉会第一时间告诉我,三大宗门也会放下所有成见与朝廷合作。他们已错过一次,不会再错过第二次。若再坐视不理,他们在大秦将无法立足,连门下弟子都会背弃他们。 朝廷所以这么做,应该是出于多种考虑。 一是实力悬殊,能不开战就不开战,想以此转移矛盾,给宗门释放出一个妥协的信号;二是做最坏打算,一旦宗门不接受朝廷妥协,便可以将集结起来的边军京军和府军投入战斗。” “世俗大军管用吗?” 第一次围攻青云山功败垂成,再次召集大军对付实力远胜一千多年前的宗门显然于事无补,他有此一问很正常。 秦风淡淡地说:“事不过三,要么不战,一旦开战便是鱼死网破!几十万官军对付炼神真人或许没大用,但横扫那些个修炼家族不成问题。” 大秦不再是之前的大秦,宗门一样不再是之前的宗门。 来自修炼家族的弟子那么多,家族利益高于一切,来自修炼家族的弟子不可能无视世俗亲人死于朝廷刀锋下。宗门若不给勋贵活路,勋贵一样不会给那些修炼家族活路,宗门必须考虑到这些,必须好好掂量开战的后果。 齐兴反应过来,又问道:“殿下是怎么打算的,我们到京城后该怎么做?”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打算与他们和解。” “和解?” “家师神仙一般的人物,不愿也不会对他们出手,我们只能自己靠自己。实力不够,当然能忍则忍,等有了足够实力再收拾。” 三大宗门一天没搞清前辈高人的境界修为和立场,一天不敢轻举妄动。从这个角度上看,确实有暂时和解的可能性。 车梁忍不住问道:“殿下,那个老疯子怎么对付?” 他俩是最信任的人,秦风不会有所隐瞒,听完计划,齐兴目瞪口呆,车梁更是连连摇头:“不行不行,代价太大,风险太大,搞不好会反被其害!” 秦风解释道:“我们既要培养更多亲卫,又要不断收编散修,这需要海量资源。灵石法宝符篆丹药从哪儿来,只有做万年灵草生意。曾爷爷抽不开身,难道真让大哥千里走单骑,一个人去极西之地?” 三兄弟各有各的任务。 秦风作为主帅,要留在京城与三大宗门及修炼家族周旋。 虽说“我命由我不由天”,但皇帝面子不能一点不给,更不能自毁好不容易才树立起来的“孝子”形象。车梁要代他去边地效力,要利用在边地效力的机会,在十七万边军中挑选有修炼资质的先天武者,用正常方式培养忠于朝廷的修士,充实亲卫营力量; 齐兴要去“灵石多人傻”的极西之地,销售“深加工”的稀缺灵草,以此为三大营提供各种修炼资源。 极西之地没朝廷,形势比大秦更混乱。 身怀至宝很危险,齐兴要带的不止一两件至宝,要是被人盯上,练气七重修为一样很难全身而退,安全问题必须考虑到。 二人欲言又止,对计划不是很看好。 秦风补充道:“计划终究是计划,到底实不实施,尚须听其言观其行。如果‘鹰谷’有回音,愿意放下身段,那又是另一码事。” 前辈高人就他一个亲传弟子,就算要去游戏人间,也不会走太远,更不会走那么急,至少要确认他安全无事才行。 齐兴不再说什么,义兄不说车梁更不敢反对。 算算时间,八荒宗的老疯子快到京城了,第二天一早,大军准时开拔。 经过一夜激烈斗争,夏青霜终于作出她人生中第一个重大抉择,俨然出现在前锋营的队列中,同三营士卒一起高唱十八殿下军歌。 向前!向前!向前! 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脚踏着大秦的土地,背负着殿下的希望,我们是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 我们是大秦的子弟,我们是殿下的武装,从无畏惧,血不流干,死不休战,直到把敌人消灭干净,双头鹰的旗帜高高飘扬…… 嘹亮的军歌再次响起,气势磅礴,坚毅豪迈,热情奔放,简单易学,还有吹鼓手配乐,不仅仪仗队前锋营辎重营和亲卫营唱,连府军和一些“勋贵联军”都跟着哼唱。 音律不错,词不对。 龙新东气得吹胡子瞪眼睛,朝一个龙家私军咆哮道:“蠢货,你姓秦还是姓龙,想唱把词改掉,背负着老夫希望,我龙家旗帜高高飘扬!” 一帮私军这才反应过来,于是同一首军歌多出几十个版本,有的是背负家主希望,有的是背负族长希望,好在改动地方很少,不留意真听不出来歌词中的细微差别。 离京城越来越近,官道上的人越来越多。 殿下形象比什么都重要,不能给人留下一个贪念女色的印象,邱菡芸紫灵和无处可去的徐黛全上了后面马车,不喜欢坐马车的桑玉容换上一套府军军服,大马车上只剩下秦风和齐兴二人。 “无耻剽窃,龙大将军怎能如此不要脸!”十八殿下军歌被改成龙家军歌,秦风愤愤不平。 齐兴忍俊不禁笑道:“不改词怎么办,他总不能让他的亲卫效忠殿下吧?” 自家私军只能听自己的,只有被征招进边军或府军才能听朝廷任命的主将号令,这是原则性问题,勋贵把这看得比什么都重。 一个国家怎么能这样,要是没三大宗门,天知道他们会不会造反。 大秦皇室不能有名无实,大秦要强大必须中-央-集-权,秦风暗暗下定决心,等铲除掉三大宗门,一定好好敲下这些不把皇帝当皇帝,不把亲王放在眼里的勋贵,只有把内部隐患全解决掉,才能举国之力开拓大秦第七个洲。 第七十二章 风雪进京城 (求收藏推荐) 寒风萧萧,飞雪飘零,长路漫漫,大军踏歌而行。 艰难跋涉两千多里,风餐露宿四十一天,终于赶上中洲今年的第一场雪。 京城近在咫尺,京军大营近在眼前,肆虐的雪花纷纷扬扬飘落,凛冽寒风打在脸上像鞭子抽一样疼,仍然挡不住人们的热情。官道两侧人山人海,全是前来迎接十八殿下或围观乌氏余孽的人。 一个个缩着脖子,拉紧领口,从嘴里和鼻孔里喷出来的团团热气,瞬间凝成一层层霜花儿,冻结在皮帽四周,恰似一顶顶银色头盔戴在他们那冻得通红的脸上。 “殿下英明!” “将军威武!” “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 十八皇子边军第一高手胜卿山前坚石关守将龙新东不求长生但求血染疆场的车梁……大秦敢作敢为敢打敢拼的英雄全在眼前,血气方刚的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热血沸腾,举起拳头或刀剑吼得声嘶力竭。 有亲人战死在边地,恨透蛮族,恨透乌氏余孽的百姓,更是疯狂地打起雪仗,转眼间把一辆辆囚车变成了雪车。若非府军及时清理,乌泰等死囚用不着交由刑部,便会被四面八方砸来的积雪活埋窒息而死。 一曲歌唱大秦,彻底点燃人们心中的怒火,守在官道两侧维持秩序的京军士卒,情不自禁跟着怒吼起来。 铮铮铁骨,烈烈雄风,这就悍不畏死,敢向宗门叫板的秦人! 不仅齐兴被震撼到了,连齐世阳心中都掀起滔天大浪,直到此时此刻,看到此情此景,才意识凡夫俗子并非蝼蚁,这个世界或许真像殿下所说终究是凡人的世界。 继续呆在马车里,会让成千上万人失望。 秦风骑着骏马,在车梁和褚振武护卫下,紧随辎重营缓缓前行。 没人比他更清楚京军将士和百姓需要什么,时不时挥挥手,目光看向什么,手挥向什么地方,什么地方就会响起阵阵欢呼。 军歌声人们的吼声欢呼声三营士卒整齐的步伐声……震耳欲聋,此起彼伏。 殿下如此受拥戴,邱菡芸激动得俏脸通红。 紫灵从未经历过这么大场面,不知不觉被感染了,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真想换上军服同表妹一起骑马。 群情激奋,士气如虹。 徐黛相信只要他一声令下,这些彻底疯狂的人便会毫不犹豫杀向宗门,她从未这么忧心过,紧咬嘴唇一声不吭,脑子里全是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的画面。 大地震动,积雪松动,蹄声如风雨一般。 号角声响起,大军停止前进,激昂的军歌声戛然而止,数百骑玄甲京军来到阵前。 “京军偏将鲍元,恭迎十八殿下回京!” “兵部侍郎戎杰东,奉命接管府军!” “刑部左侍郎余山河,奉命接管乌氏余孽!” …… 忽然,又有蹄声传来,一个内侍骑快马而至,手里拿着陛下的圣旨。 当众宣读秦风胜卿山和龙新东的功绩,声音有些尖,有些飘忽,时近时远,总之,一切是那么地不真实。 听了半天,只隐约记得,好像提到他感动天地的孝心。 府军本就是朝廷的,自然要由人家接管。 勋贵联军属于被征召的对象,要随兵部官员去京军大营整军备战。乌泰等叛逆要移交给刑部审理,司空飞等文官要去向左相报到,一支拥有五千多官兵的大军就这么被肢解了,只剩下三营私军。 白西承等军官挨个儿道别,连顿散伙饭都没机会吃,秦风真有些舍不得。 “褚统领,送同袍!” “诺!” 亲卫大多来自府军,府军大多来自边军,亲卫营与府军感情深厚。朝夕相处四十多天,说分别就分别,这一分别能不能再见真两说,谁心里都不是滋味儿。 送同袍,踏征程。 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马蹄声…… 歌声再次响起,浓浓的同袍情,感人至深,亲卫们泪流满面,唱着唱着越来越哽咽。府军同样如此,尽管一万个不舍,但军令如山,只能在此分别。 “殿下,请随老奴去京军大营。”内侍小心翼翼提醒道。 秦风不动声色问:“为何要本王去京军大营?” “禀殿下,老奴出宫时,八荒宗炼神真人车驾已抵达三圣宫。按惯例,与青云宗交接完便要去栖鹰殿受封国师。” 黎昌老怪已炼神大圆满多年,皇族大供奉炼神四重,远不是其对手。 “鹰谷”有力量镇压一个快身死道消的老怪,关键不能轻易亮出底牌,不能暴露有且仅的几个炼神境高手身份。 便宜父皇的意思不言自明,让他能避则避,担心黎昌一旦发疯对他下手,朝廷与宗门就要彻底撕破脸,就不会再有回旋余地。 为什么选择今天进城,就是要会会那个老疯子,就是要利用老疯子给朝廷带来的压力,做一些平时不可能做到的事。 “他去栖鹰殿受封与本王何干?” 有半步归一的阳伯在,秦风怎可能怕一个疯子,举起马鞭道:“前锋营辎重营亲卫营听令,随本王进城!” “诺!” 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去送死吗,内侍急得团团转,正准备死柬,秦风已策马跑到前面去了。 北风怒号,像一匹脱缰的烈马卷着雪花在半空中肆虐,官道两侧的柳树上粘满霜雪,像是一根根银条悬挂在树上,格外壮观。 《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传入京城近一个月,人们等了近一个月,谁都清楚接下来有可能发生什么。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不愧为我大秦皇子! 出城相迎的人不再喧哗,激进的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不再鬼哭狼嚎,静静跟在队伍后面,只听见风声和整齐的脚步声。 快到城门口,一队同样蔚为壮观的车驾挡住去路,把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一个白衣骑士策马过来咆哮道:“国师回山,还不给国师大人让路!” 原来是青云宗的车驾,秦风示意部下稍安勿躁,擦干脸上雪花,淡淡地说:“卸任国师便不再是国师,就算现任国师,也只有给本王让路的份儿。“ 断魂谷属绝密,只有宗主炼神长老和内六峰的几个核心弟子才知道。派驻到三圣宫的人,别看在京城威风八面,在青云山其实没什么地位。 程博作威作福惯了,哪知道眼前这位有多么可怕,一直以为宗门之所以不动他,是想把他留给八荒宗收拾,竟轻蔑嘲讽地问:“你就是那个不尊师命,擅自离山的秦十八?” 坐在车里的卸任国师才练气修为,他这样的小角色秦风真懒得搭理。 被人无视,程博恼羞成怒,锵一声拔出剑:“秦十八,你可敢与我一战?” 第七十三章 风雪进京城(二) 白痴,你不要命了! 夏青霜心急如焚,正准备出列提醒,秦风已微微点了下头。 胜卿山毫不犹豫命令道:“甲队听令,此人以下犯上,将其拿下,杖责五十,胆敢拒捕,再加五十!” “诺!” 府军喜欢打散修屁股,在修士身上找成就感。散修一样喜欢打宗门弟子屁股,在宗门弟子身上找快感。 诉了四十多天苦,终于逮着“苦根”,还不好好表现好好发泄一下。 程博刚纵身跃起,十几剑芒突然暴射过来,幸亏对方留手,否则转眼间就会被大卸八块。 全是修士,居然有几百个练体境修士! 本想体面回山的卸任国师坐不住了,急忙从车里飞掠到阵前。 就算没卸任也用不着给你面子,胜卿山冷冷地问:“纵徒行凶,冲撞殿下车驾,以下犯上,陶生腾,你可知罪?” 一个胜卿山已经很难对付了,更不用说现在面对的是六个练气境高手。 莫非传言是真的,秦十八真有个高人师父,否则绝不敢如此挑衅宗门。麻烦已交给八荒宗,陶生腾不想节外生枝,拱手道:“殿下,胜将军,陶某教徒无方,可否将劣徒交由陶某管教。” 生擒人族败类乌泰很震撼,可惜整个过程没人看见,立威效果大打折扣。那么多城门不走,你偏偏走西门,偏偏挡本王道,你徒弟偏偏跟本王叫板,这不是送上门给本王立威的吗? 秦风环视了下围观的人群,大声道:“在大秦,便要守我大秦规矩,尤其在我大秦皇都。陶生腾,本王不仅要替你管教管教这个劣徒,还要替青云宗前辈管教管教你,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是规矩。” “你敢!” “本王有何不敢,刘军尉听令,将这个以下犯上的老混蛋拿下,掌嘴五十另加五十大板!” 让我,他可是练气境高手,刘彪懵了。 军令如山,周围又这么多人,容不得他半点犹豫,只能厉啸一声,剑如风起,向着陶生腾挥斩去,剑锋带出一道清丽的光芒。 陶生腾怎会把一个才练体境侍卫放在眼里,但也不想把事闹大,长袖一挥,一道结界缭绕身前,守势骤成。 殿下发了话,刘彪什么都没想,只想着往前砍,燃烧着所有灵力往前砍。 围观的人中,不乏各势力派来的探子,不乏练体乃至练气境修士,所有人都认为秦十八是在自取其辱,所有人都认为刘彪会死得很难看。 嘭一声。 长剑带着青色光芒,竟势如破竹将结界砍破。 怎么可能,陶生腾你在做什么,你是不是在故意放水,众人大跌眼镜,不约而同轻呼起来。 剑势用尽,刘彪顺势挥出左拳。 论修为,他远不及陶生腾。论厮杀经验,他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胜一心潜修的陶生腾。不是什么招式,甚至没去想,完全出于本能。 轰! 一击又中,陶生腾像颗石头般,被重重砸向数丈外的雪地上。 狂风大作,雪花乱飞,衣衫破裂,满脸鼻血。他眼中映出无数星星,还有无数震惊与不可思议。 他不是练体一重吗? 怎可能破开老夫护身结界? 怎可能伤到老夫? 刘彪站稳身形,看看右手上的剑,再看看左拳,神情有些惘然,心想练气境高手怎么不经打? 一剑一拳,一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居然把练气七重的前国师虐成这样,彻底颠覆了几乎所有人的认知,一个个嘴巴张老大,目瞪口呆。 齐兴同样百思不得其解,直到看见曾爷爷掸掉马背上的积雪,颤颤巍巍回到车驾边才反应过来,嘴角边勾起一丝会心的笑意。 阳伯太给力了,配合得天衣无缝。 有他老人家暗中相助,别说已突破练体的刘彪,就算他堂叔刘伯出手,一样能把姓陶的老混蛋虐得像一条死狗,秦风强忍着笑命令道:“前锋营行刑,亲卫营清场开道。” ……… 风雪笼罩着皇宫,栖鹰殿里的地龙烧得很热,温暖如春,殿里人却依然像坐在冰窖中。 对秦皇和一大早便赶来的满朝文武而言,今年冬天特别冷。 刚刚过去的一个月,简直度日如年。 现在更是做好走不出这个大殿,由坐镇城外京军大营的左相北洲边军大营的李大将军及“鹰谷”为自己报仇的心理准备。 “报……!” 城里城外全是探马,不管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这次进来的不是哨探,而是一个京军校尉,他冲进大殿,躬身道:“禀陛下,八荒宗一史姓弟子让属下传话,要陛下移驾三圣宫,说国师不会来栖鹰山,只会在三圣宫接受册封。” 就知道那个老疯子来者不善,让陛下去三圣宫,他把大秦当什么,他眼里还有朝廷吗? 这个先例不能开,要是陛下真移驾三圣宫,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朝廷,右相愤然而起,怒斥道:“他让传话你便传话,不想想你是京军校尉还是八荒宗校尉。滚,滚出去领一百军棍。” “诺!”校尉意识到自己确实错了,急忙躬身退出大殿。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只要有一线希望都要争取,礼部尚书起身道:“陛下,要不微臣走一趟,代朝廷宣旨册封,无损我大秦千年荣耀。” 如果那个老疯子没开口,这倒是一个办法。关键他已经发了话,派人过去宣旨只会让他恼羞成怒。 秦皇权衡一番,冷冷地说:“他不来,朕不去,想当国师,就要来殿前受封。” 礼部尚书岂能不知道去有多么危险,但为了大秦仍恳求道:“事关重大,臣请陛下三思。” “朕意已决,就在栖鹰殿等他。” 族老院大长老睁开双眼,提醒道:“陛下,以老朽之见,等归等,但不能不给个回音。” 秦皇正准备派一个内侍去传旨,请新任国师移驾栖鹰山,一个朝廷供奉突然出现在大殿中,面色凝重地说:“启禀陛下,十八皇子没去京军大营,在西门外与青云宗一行发生冲突,卸任国师陶生腾已被其拿下,正由其侍卫行刑。” “行刑?” “以下犯上,冲撞车驾,掌嘴五十另加五十大板。” “逆子!逆子!他到底想做什么!” 这边已经够麻烦了,他居然不思悔改还在不断惹麻烦,简直火上浇油,简直唯恐天下不乱,一向很镇定的秦皇气得脸色煞白,暴跳如雷。 “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迄今尚未现身,到底靠不靠谱谁心里都没底。一切全因他而起,不仅秦皇对自己儿子一肚子火,在坐的满朝文武一样恨得牙痒痒,真有股把他押回青云山,让宗门妖人泄愤的冲动。 你们是没见那场面,百姓拍手叫好,欢声雷动,大快人心。 几千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更是竞相宣誓效忠,要是让外面人知道宫里是这态度,非得出大事不可。 供奉拱手道:“陛下,拿下陶生腾的是一个练体一重侍卫,卑职以为定有高人暗中相助,或许……或许十八殿下确有把握。” “他有何把握,他有把握怎不去三圣宫?逆子,朕怎么生出这么个逆子,朕愧对诸位,愧对大秦,愧对列祖列宗!” 事到如今,说什么都没用。 右相暗叹了一口气,拱手道:“陛下息怒,事已至此,我等只有静观其变。” ……………………………… ps:网站推荐剩下几天,成绩不及格就会被打入冷宫,江湖救急,急需收藏推荐支持!!! 第七十四章 风雪进京城 (三) 皇都北城有条长街,叫做义寻街。 距离栖鹰山不远,过了前方不远处的六义桥,便能上苍鹰道,上朝很是方便。 一千多年来,这条街上住着的都是大秦勋贵,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改变,只是随着家族兴衰,住在街旁宅院里的勋贵之间不断置换,始终没让新贵族在这条象征荣耀的街上占据一席之地。 十八皇子回京,八荒宗炼神真人进京,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各家都做好最坏打算,有前途的晚辈半月前就打发走了,能打仗能上战场的子侄或在城外京军大营,或在北洲边军大营,府里和府外封地只留下一些老弱妇孺。 事关生死存亡,家家有人在外打探消息。秦十八到了哪里,新任国师有没有出三圣宫,包括西门外刚刚发生的一切,早家喻户晓,尽人皆知。 步伐声远远传来,双头鹰旗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三皇子秦羽站在山从侯府对面的酒楼上,遥望着队列里既熟悉又陌生的弟弟,心情从未像此刻这么复杂过。 “当众打陶生腾师徒板子,十八到底想做什么?” “打板子算什么,家父说至少有三十个青云宗修士死在他手上,包括靖南向家的向如松。” “他倒是痛快了,可是把我等置于何地!” …… 柱国公世子山从侯世子清璧伯府二少爷你一句我一句,把秦羽说得心烦意乱。 高人师父,真有那么高吗? 要是没希望中那么高,他这么干岂不是要把所有人置于死地! 两百多个修士听上去很吓人,似乎只有三大宗门朝廷鹰谷和乌堡,才有如此强悍的实力。关键境界修为太低,就算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师父,也无法与几千年底蕴的三大宗门相提并论。 想起自家老爷子的分析,柱国公世子杜维冷冷地说:“他疯了,从被陶生腾发现修炼资质那一刻起就充满怨恨,他不理解陛下的苦衷,心里压根就没有大秦。他是在报复,报复陶生腾,报复宗门,报复陛下,报复他认为所有对不起他的人……” 当年陶生腾发现他拥有百年难得一见的上品雷灵根,提出要把他送上青云山。 明知这一去凶多吉少,父皇心如刀绞,出于大局硬是一句反对话没说。为此皇后大病一场,这几年一直以泪洗面。 他有理由怨恨,但更应该清楚皇族的宿命。 不能让他一错再错,不能让他再胡闹,秦羽决定为父皇分忧,一声不吭走下楼,背负双手,站在长街中央,迎着凛凛寒风,挡住队伍去路。 杜维等人愣住了,想跟下去又感觉不太合适,他们兄弟之间什么都好说,一旦外人掺和极可能适得其反。 二十步,十八步,十六步…… 殿下军令如山,只要统领没下令,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蹚过去。 离挡路的人只剩下几步,仪仗队长陆宁终于听到“立定”,终于松下口气。毕竟这里是大秦皇都,尤其在那么多百姓围观下,绝不能像在聚贤谷一样为所欲为。 下巴上有颗痣,秦风一眼便认出是谁。 可能与年龄相差较大有一定关系,记忆中和这位同父异母的哥哥没什么感情,小时候聚少离多,几乎没见过几次面,几乎没说过几句话。 那么多人盯着,表面文章必须做。 秦风翻身下马,解开斗篷,往忘了加衣服的秦羽身上一披,一边帮他暖手,一边激动不已地说:“一别多年,三哥可好?天这么冷,怎不多穿点?” 这像是疯子吗? 秦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秦风不会给外人看笑话的机会,回头道:“不知者不罪,绕你等一次。下次若再敢冲撞我三哥,非得治你等一个以下犯上之罪。” 原来是三皇子,褚振武和刘彪等人急忙躬身行礼。 “三哥,他们有眼无珠,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跟他们计较。走,上马车,车里暖和,顺便给你介绍两位长辈。” 难道介绍他师父,介绍那位深不可测的高人。秦羽不敢怠慢,话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像木偶般被他拉上一辆香气扑鼻的马车。 “八姨,我给您介绍介绍,这位是我三哥。三哥,这位是八姨。” 年龄大又怎么样,一样是人晚辈,秦风强忍着笑掀开帘子,忙不迭招呼道:“桑军尉,上车,有急事,快点,就等你啦。” 又可以与一个侄子相认,桑玉容乐得心花怒放,身形一闪,像阵风似地冲进马车。队伍继续前进,秦羽被两个如花似玉的长辈搞得尴尬不已,根本顾不上规劝他回头。 “小十八没骗你,我真是你姑,灵姐真是你姨,不好意思叫没关系,我们没那么讲究。你比十八出息,听说在户部干过,给边军筹过粮草,还有十几个孩子,最大的几岁了,可不可爱,算起来他们该喊我姑奶奶……” 身份暴露,鹰谷那边的亲戚联系不上,只能认这边的亲戚。 人是群居动物,不能没归属感,不能没亲人,秦风能理解桑玉容的感受,煞有介事提醒道:“七姑,姑奶奶不是那么好当的,您得准备见面礼。” 见大人无所谓,见小孩不能两手空空。 桑玉容与紫灵对视了一眼,愁眉苦脸地说:“十八,我跟灵姐出来得急,什么没有,什么没带,要把你借我们点钱,回头……回头……等我们有了钱再还你。” “没关系,我给苗统领打招呼,要借多少尽管跟他开口。” 冒出来个三十多岁的侄子,太荒谬了,紫灵坐在一边笑而不语。秦羽岂能猜不出她俩身份,只能拱手道:“晚辈秦羽,见过容姑,见过灵姨。” “别客气,坐下说。” 桑玉容对未来充满憧憬,满是好奇地问:“老三,你父皇身体怎么样,你说他见到我,会不会很高兴?” 秦风怎可能让他往正事上扯,突然道:“不对啊!乱了,这辈分好像乱套了!” “什么不对?” 邱菡芸同样想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没说出来,看着秦风故作惊诧的样子,扑哧一笑道:“七姑,殿下没说错,辈分到三殿下这儿真乱套了。” “怎么乱的?”桑玉容一脸百思不得其解。 “按你们那边的辈分排,八姨应该是左相的堂妹。而这边呢,左相却是三殿下的外公。” “怎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反正很乱。” 勋贵之间不断联姻,四十多代下来,不乱就真见鬼了。 秦风正色道:“三哥,天理伦常,尊卑有序,这辈份要好好理理,万万开不得玩笑。” 一起进京,肯定是要见皇帝的。 到底是皇帝哥哥,还是皇帝侄子,这个问题必须搞清楚,桑玉容深以为然,扳着手指一辈一辈的算,遇上这么个把亲情看得比什么都重的姑奶奶,秦羽只能硬着头皮配合。 队伍继续前进,过六义桥,上苍鹰道,却没往北,而是直奔南城而去。 秦羽透过车窗,发现行进方向不对,急忙问:“十八弟,你这是要去哪儿?” “三圣宫。” 去三圣宫,开什么玩笑! 要是八荒宗老疯子一怒之下把你杀了,朝廷退无可退,只能对三大宗门开战;要是你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高人师父把老疯子杀了,三大宗门一样不会善罢甘休,会毫不犹豫对朝廷开战。 秦羽再也没了之前的温文尔雅,紧抓着他胳膊,质问道:“十八,你知道你在干什么,你到底想怎么样?” “当然知道在做什么,我去借宿啊!” 秦风轻轻推开他手,一脸委屈地说:“三哥,我好歹是大秦亲王,多少有几百个部下。可我只有爵位却没封地,连府邸都没有,总不能把他们带进皇宫吧?三圣宫地方大,外面这些不成器的部下又大多是修士,住三圣宫最合适。” 聚贤谷的前车之鉴摆在那里,你哪里是去借宿,摆明了打算太岁头上动土,想鸠占鹊巢把三圣宫据为己有。 炼神真人不是练气境修士,黎昌更不是那些那些无依无靠的散修,带着这么多修士,后面跟着那么多起哄的人,到了三圣宫不打起来才怪。 “你………你眼里有没有父皇,你心里有没有大秦,你疯了,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秦羽气得浑身发抖,邱菡芸吓得不敢吱声,紫灵和桑玉容面面相窥,不知道该不该劝劝。徐黛则认为三皇子识大体顾大局,比曾经的师弟现在的亲王殿下靠谱多了。 到底谁是疯子,在我看来秦家人全是疯子,为了所谓的荣耀,为了一个已名存实亡的大秦,老子可以忍痛牺牲儿子,儿子应该心甘情愿去死,甚至应该以为大秦牺牲为荣。 秦风再次推开他手,意味深长地说:“要是心中没有父皇,没有母后,没有大秦,我不会回京。你们做不到的事,不等于我做不到。更重要的是,大秦已经到了必须改变的时候,若再不做点什么,那就真没救了。” 第七十五章 风雪进京城 (四) 秦风并没有来皇宫,而是直奔三圣宫的消息,让栖鹰宫彻底炸开了锅。 右相的第一反应是立即给京军下令,拦住秦风一行。秦皇同样认为不能让“逆子”再胡闹,当即派人去请皇族大供奉,确保翅膀硬了的“逆子”到不了三圣宫。 结果令人沮丧。 京军根本拦不住他的前锋营,皇族大供奉出去不到半注香功夫就回来了,让人传来一句话:高人深不可测,拦不住,不能拦!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同样不算一个特别坏的消息,至少可确认“高风亮节”“高来高去”的高人事实存在,且境界修为远在炼神四重的大供奉之上。 彻底失控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质问刚在城外京军大营见过左相,又奉左相命匆匆赶到宫里的司空飞。 “殿下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既然一切因他而起,他便有义务有责任摆平,也就是解决的意思……” “他打算如何解决?”秦皇冷冷地问。 “殿下没说,不过微臣以为殿下应有十足把握。从反击围捕他的靖南府向家,到将乌泰等叛逆一网打尽,再到横扫聚贤谷,殿下一向谋定而后动。” “你倒是很佩服他!” 在聚贤谷审过散修,在东凌河审过修炼家族子弟,干过一个多月殿下私军的参军,已经被打上十八殿下的标签,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更何况追随殿下比当这个窝囊官痛快多了,连战功赫赫的胜卿山都宣誓效忠,我司空飞投效殿下又有何妨。 司空飞决定一条路走到黑,不卑不亢地说:“不仅微臣,随殿下一起回京的将士都很钦佩。” 忍气吞声这么多年,人心思变。 时势造英雄,就算那个逆子没有高深莫测的师父,没能将乌泰等逆贼一网打尽,只要他敢跳出来跟宗门叫板,一样会被那些好战的将士及不明真相的百姓拥戴。 难道延续一千一百多年的大秦真走到了尽头,难道朕真要当一个亡国之君? 秦皇终于意识到从《大秦十八皇子致青云宗前辈书》传入京城的那一刻,形势已经不是朝廷所能控制的,解铃还须系铃人,是战是和完全在于那个逆子,在于逆子那个深不可测的师父。 与此同时,八荒宗炼神真人黎昌,正端坐在三圣宫正殿听执事禀报。 他身穿紫衣,头戴紫冠,双肩宽大宛如负有重岳,面无表情,不怒自威。包括随他一起接掌三圣宫的一众八荒宗弟子,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喘气都不敢大声。 三圣宫是三大宗门设立的,他身后供奉的是三大宗门祖师,他接下来要代表的也是三大宗门,所以青云宗的人并没有全走,仍留下几个担任执事。在协助管理三圣宫事务的同时,替宗门传递一些消息。 “真人容禀,晚辈师叔虽已卸任,但终究代三大宗门执掌三圣宫十年。秦十八目无尊长胆大妄为,竟敢当众命人打我魏师叔,这是在打我三圣宫的脸,打黎真人的脸,打我三大宗门的脸,晚辈恳请真人为我师叔作主,为我青云宗作主……” 混蛋,全是混蛋! 青云宗不是东西,破天阁不是东西,八荒宗一样不是东西,全把老夫当疯子,全盼老夫早些死,当老夫真不知道。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对修士而言,人之将死,便会胡思乱想。 在黎昌眼里,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不怀好意,所有人都怕他发疯,所有人都在算计他。而他越是疑神疑鬼,宗主太上长老及另外几位长老越是担心,连三个亲传弟子都找借口躲远远的。 之所以答应出任这个什么国师,完全由于在宗门过得提心吊胆,生怕一直不睦的宗主和另外几个长老会下毒手。 想走很容易,可寿元将尽能去哪儿? 去“绝地”十死无生,去“极西之地”一样不可能找到什么机缘。青元宗向老鬼去了,结果险些丧命。留在大秦,尚且能集八荒宗之力再找找能延寿的天才地宝,要是一走了之,可就真成等死了。 本以为出任这个国师能脱离险境,没曾想这又是一个圈套。 秦十八早不“死而复活”,晚不“死而复活”,偏偏在老夫答应接掌三圣宫时复活,这里面肯定有鬼。 宗门与朝廷关系如此紧张,天知道“鹰谷”那帮见不得人的混蛋会不会先下手为强。所以京城一样不安全,所以皇宫决不能去。 还有宗里,一会儿请老夫探秦十八底细,一会儿又说不能轻举妄动,当老夫是什么,这里面能没问题吗? 不管做什么都必须小心谨慎,你们这些混蛋一个不能信,你们说得话一句不能听…… 黎昌心思全在这上面,哪里会管这破事,开口道:“别说了,有什么好说的?你那个师叔想要秦十八命,把秦十八送上青云山,现在秦十八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打一顿板子算轻的,没要他命是给老夫面子。” 这算什么话,这是一个国师应有的态度吗? 雷云峰徐师叔已秘密抵达京城,要是你不给一个交代,徐师叔便我要给一个交代,青云宗执事急了,嘭通一声跪倒在地:“前辈贵为国师,理应为我师叔做主。前辈一刻不答应,晚辈一刻不起!” 挑拨离间的小把戏,想坐山观虎斗,想让你青云宗坐收渔人之利。别说你青云宗,便是八荒宗弟子被打老夫也懒得去管。 黎昌冷哼一声,起身道:“且不说老夫没受封,还不是国师。就算是国师,管不管一样要看老夫心意。竟敢以下犯上,胆敢要挟老夫。拖出去,跟那个秦十八管教姓魏的一样,该打多少板就打多少板。” “我乃青云宗弟子,前辈不能打我!” 兄弟,闭嘴吧。 打你怎么了,就算一巴掌把你拍死,你们宗门长辈都不会吭声。 几个八荒宗弟子很同情这个家伙,因为自己一样倒霉。下山时宗主共安排六十四个师兄弟伺候,从东洲走到京城只剩下四十二个,那二十二个全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或被打死,或被打残,或消失得无影无踪。 青云宗执事被拖出去打得鬼哭狼嚎,破天阁执事听得心惊肉跳。 师命难违,明知道这是个疯子,仍硬着头皮忐忑不安地躬身道:“启禀黎真人,我破天阁六名弟子在东凌府被秦十八所擒,且诬陷我宗门弟子为乌氏余孽,人同乌泰等逆贼关押在一起,晚了恐怕要人头落地,晚辈恳请真人为我宗门弟子做主。” 没完了,是个人都想把老夫当枪使。 破天阁一向护短,他们的弟子不能说打就打,说杀便杀,黎昌板起脸:“你破天阁弟子不好好呆在破天阁,不老老实实呆在西洲,跑东凌府去干嘛?一个巴掌拍不响,秦十八拿人定然有拿人的理由。算起来乌泰也是你破天阁弟子,鬼知道他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当国师不为宗门做主,你当什么国师? 破天阁执事彻底傻眼了,想再说点什么又不敢,这时候,一个八荒宗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正殿,大惊失色地说:“禀师祖,秦……秦十八求见,他……他……他带着一大帮人,看架势来者不善。” 这国师真不是人干的,你不找麻烦,麻烦总是来找你。 不能被人当枪使,黎昌打定主意等会一定要克制克制再克制,瓮声道:“让他进来,又是抓人,又是打板子,老夫倒要看看他底气从何而来。” 第七十六章 风雪进京城 (五) 三圣宫,不只是一座宫殿。 朝廷在靖南府泽平府和丰塘府开府建衙,钉子般死死钉在三大宗门山脚下,以彰显大秦依然是朝廷的大秦。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三大宗门一样要向世人显示其存在。 大秦四百二十三年,第一任国师以治理南城水系为藉口,下令拦截惠山苍燕山安福山来水,在此拓挖青云湖,保证三圣宫及周边用水,将挖湖土方堆筑于湖北的瓮山,将瓮山命名为三圣山。 之后六百多年,历任国师不断兴建扩建,把各自宗门及东南西三洲的景观,一座一座浓缩进这个规模庞大气势恢宏的“人造福地”。 以三圣殿为中心,各种建筑两百余座大小院落二十一处,占地三千八百多亩,共有亭台楼阁廊榭三千多间。古树名木奇花异草无数,虽由人作,宛自天开,既饱含皇家恢弘富丽气势,又充满宗门的自然之趣。 正门朝南,与里面的三圣殿同处于大秦皇都的中轴线上,以地势略高于栖鹰山的三圣山为屏障,彰显宗门高于朝廷,仙人凌驾于凡人之上。 门前这条街被百姓称之为仙人街,依附于三大宗门的新贵族,几乎把府邸全建在这条街上,有许多经营修炼资源的商铺,大多散修和来自极西之地的商人也喜欢在此落脚,与北城的义寻街形成鲜明对比。 大片大片的雪花,从昏暗的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一朵朵,一簇簇,像撑着银伞,慢慢飘落,落在树端,铺在地上。 地白了,树白了,屋顶白了,守在街道两侧的京军士卒,成了一个个雪人……整个仙人街银装素裹,沉浸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中。 刚当众掌过前任国师的嘴,打过前任国师的板子,就要进去见更强大更恐怖的新任国师。这有多凶险,这需要多大勇气! 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既担心又激动,一个个紧攥拳头,下定决心殿下要是出不来就一鼓作气冲进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刚钻出马车的秦风身上,没人大声说话,连窃窃私语都没有,四处一片寂静,气氛紧张至极。 “刘军尉,礼物准备好没有?” “禀殿下,大雪纷飞,许多店铺关门歇业,属下无能,只买到一担杂粮。” 原来那个侍卫跑得满头大汗,是去给国师准备礼物的。 初次登门,准备点礼物,先礼后兵,这是应有之意,谁也不认为殿下怕里面那个妖人,要是怕殿下就不会来,更不会当众教训前任国师。 秦风看了看街道两侧的商铺,说道:“千里送鹅毛,礼轻人意重,杂粮就杂粮吧。” “殿下,卿山陪您进去。” “不用了,你们在外面候着,阳伯陪本王进去就行。” 带着一个老仆进去,与只身进虎穴有何区别。 秦羽心急如焚,撩起帘子要跳下马车,桑玉容一把拉住他胳膊:“别担心,小十八福大命大,我们全死了他都不会死。” 她俩若无其事,胜大将军一点不紧张,他那对“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义兄弟,居然压根没提要陪他一起进去的事。 绝对有前辈高人在暗中相助,不然他们没这么大底气,秦羽愁眉苦脸地说:“七姑,晚辈不是担心他,晚辈是担心国师!” 这个担心非常有道理,有深不可测的师父罩着,天知道他会不会把新任国师一并拿下,天知道他会不会把黎昌老鬼拖出来打板子。 向如松死了,青云宗直至今日仍没动静,可见对小十八颇为忌惮。换言之,当众打魏生腾师徒板子,不算触及宗门底限,毕竟他们之间的恩怨众人皆知。 黎昌老鬼就不一样了,只要没疯没死,他就是八荒宗的长老,就是高高在上的炼神真人,要是把黎昌老鬼打死打残,三大宗门定不会善罢甘休。 紫灵微皱起黛眉,正准备让车梁去提醒提醒,秦风已信步走向三圣宫。 他在前面走,阳伯挑着一担杂粮在后面跟,看上去有些吃力,几次差点被脚下积雪滑倒。 穿过刚清理过的青石广场,沿雕栏玉砌的台阶走进大殿,尽管只是两个凡夫俗子,给人感觉却气势非凡,尤其在他手里累累吃亏的青云宗弟子,像看见鬼似地不敢直视。 “晚辈秦十八,见过黎真人,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秦风一脚迈过门槛,微笑着拱手。 从二人走进南门的那一刻,黎昌的神识始终落在阳伯身上。 刚开始没发现任何不对,直到阳伯挑着担子走进大殿,黎昌不由打了一个寒颤。 其他人只看到一个老仆颤颤巍巍,几乎快被肩上的担子压垮,但他不同,他看出老仆的脚板根本没沾地,进来之后双脚与地面始终保持发丝般地空隙。 练气境修士可利用法宝凌空虚步,炼神真人想做到这一点更容易,连法宝都无需借助,关键在于挑担的老仆竟没散发出一丝灵力波动,不管怎么探察始终与凡人无异。 把灵力控制到如此程度,他做不到,甚至从未见人做到过。 在别人看来身体佝偻,血气干枯,几乎快入土的阳伯,在他眼中宛如一座不可攀越的大山,正缓缓往前压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难道这就是那位高人,难道真是从绝地走出来的? 黎昌目光一凝,起身道:“无功不受禄,十八殿下太客气了。” 秦风顺手拉来一张椅子,大大咧咧坐到大殿中央,朝一众执事道:“本王与黎真人有要事相商,这里不用伺候。” 真要是动起手,这些人在殿里没任何作用,黎昌点点头:“退下,全退下。” “诺!” 一帮练体境宗门弟子如释重负,急忙恭恭敬敬退出大殿。 看不出修为,说明修为在老夫之上,黎昌深吸一口气,拱手问:“敢问道友尊姓?” 阳伯伫立在秦风身后,以最平淡的口吻说:“一介车夫,蒙殿下收留,贱名不足挂齿。” “车夫?” “就是替本王赶车的。”秦风翘起二郎腿,笑得肆无忌惮。 “赶车的,依老夫看应该是殿下的师父吧?”已经快身死道消了,面对一个深不可测的高手,黎昌倒也不惧,反倒油然而生起一股打一场,打个轰轰烈烈的冲动。 阳伯非但没承认,反倒朝空中恭恭敬敬作了一个揖,一脸感慨地说:“米粒之光,岂能与浩月争辉。能追随殿下左右,为殿下效犬马之劳已是万幸,岂敢做殿下的师父。” 刹那之间,一道苍桑古老浩瀚凌厉的神识从殿外扫来,气势恢弘如巨浪,如洪水般奔腾咆哮,碾压天地。 在这股神识之下,连半步归一的齐世阳都觉得自己缈小如蚁蝼,不足为道。黎昌更是双腿一哆嗦,差点连站都站不稳,整个身体都为之颤抖。 他脸色大变,神态凝重无比,他曾经纵横捭阖,曾经镇压过炼神七重修士,但是,此刻,一道神识却让他心神震撼,道心波动。 太强大,太恐怖,太可怕了! 他再也生不起哪怕一丝争强好斗之心,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皇子的底气从何而来,终于明白阳伯为何说“米粒之光,岂能与浩月争辉”。 神识瞬间消失,他松下口气,猛然发现背后凉飕飕的,刚才竟吓出一身冷汗。 “家师走了,真人快坐。” 第二次感受到前辈高人的神威,再造之恩不能忘,阳伯不敢怠慢,急忙躬身道:“晚辈恭送前辈!” 原来他真是一个老仆,原来秦风真有一个深不可测的高人师父。 黎昌相信只要前辈高人刚才动手,他根本没还手余地,连拉着秦风一起同归于尽的机会都不会有,他惊疑不定地问:“不知殿下所为何来。” 秦风笑道:“外面人认为本王活不了几天,认为本王疯了。无独有偶,他们一样认为黎前辈活不了多久,认为黎前辈也疯了。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思来想去,整个皇都能与本王交心的就剩黎前辈,当然要来见见。” 好一个世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世人看不穿。 语气轻描淡写,但是却让人听得霸气纵横,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黎昌抬头看了看阳伯,摇头苦笑道:“殿下活不了几天是假,老朽快身死道消是真。” 第七十七章 风雪进京城(六) 黎昌语气变了,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悲凉。 秦风不再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起身走到神龛前,背负着双手道:“晚辈死过一次,前辈是将死之人。相信前辈对大秦,对宗门,对这个世界,定然有与晚辈差不多的看法,或说有一种特别的感悟。“ “不知殿下有何感悟?” “人死如灯灭,什么恩怨,什么功名利禄,通通假的,通通是镜中花水中月。” 活着才可能拥有一切,死了一切化为虚无,这番话说到心坎里去了,黎昌微微点头。 秦风凝视着青云宗祖师像,自言自语地说:“从第一次围攻青云山至今已一千一百多年,皇族和勋贵为何想方设法维持这个早名存实亡的朝廷,说好听点是为了大秦百姓,其实是为了自己的子孙后代,想把荣华富贵传承下去。 宗门为何要传承,风水轮流转,一切以实力说了算。宗主也好,长老也罢,不可能由哪家人一直干。本王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是为极少数修士获取更多修炼资源,或为修士营造一个相对安全的修炼环境。” 加入宗门好处多多,比如有家族不可能拥有的功法,比如能够集宗门之力收集修炼所需的天才地宝,又比如在冲击更高境界时有师门长辈或师兄弟护法,要是被抹杀了还会有人帮着报仇。 话糙理不糙,他这番话同样有一定道理。 “当一个宗门无法为门下提供这一切时,宗门对修士就没有任何意义。据晚辈所知,极西之地把宗门划分为上中下三等,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常有下门弟子拜入中门,中门弟子拜入上门,有何忠诚可言。” 他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想招揽老夫? 有高人相助,或许真能逆天改命,可要是迈出这一步就成欺师灭祖,就会被千夫所指。黎昌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既想苟且偷生,又担心毁掉几百年的清誉。 秦风回过头来,话锋一转:“仙人妖人,只是一个叫法,说到底终究是人,终究是秦人。秦人最大的优点是记仇,睚眦必报,能把仇恨延续上千年。最大的缺点也是记仇,冤冤相报何时了,一代一代杀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 黎昌沉吟道:“依老朽之见,是朝廷放不下。” “两次围攻青云山,直至今日仍对宗门抱有成见,朝廷责任似乎要大一些。可前辈有没有想过,朝廷为何放不下,为何要坚持?” 秦风朝殿外指了指,凝重地说:“西来楼里有许多来自极西之地的散修,问问他们便知道没有朝廷的地方什么样,宗门和修炼家族林立,相互之间征战不休,百姓苦不堪言,许多部族迄今仍衣不遮体食不果腹,仍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 要是朝廷不坚持,大秦会变成什么样,那些个修炼家族能治理好这个国家,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能抵御住蛮族吗?求长生无可厚非,但不能自私自利,不能不顾天下百姓死活,所以大多百姓迄今为止仍拥戴朝廷。” “依殿下之见,朝廷与宗门该何去何从?”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晚辈以为应放下仇恨,一致对外。” “放得下吗?” “合则两利,分则两伤,为什么就不能放下?况且这并非没有先例,想当年一百七十多个勋贵矛盾重重,相互之间有血仇的超过六十家。结果随着宗门入世,不得不团结一心。 柱国公与镇国公祖上因为猎场归属,势不两立几百年,相互厮杀几百年,真正的血海深仇。可如今呢,不仅同殿为官,且相互联姻,两家关系不要太好。相逢一笑泯恩仇,千古佳话!” 一个跟宗门叫板,甚至刚当众掌前任国师嘴打前任国师板子的人,居然要与三大宗门相逢一笑泯恩仇,黎昌真怀疑是不是听错了。 “勋贵间之所以能放下仇恨,因为有宗门这个强大的敌人,必须团结,必须同仇敌忾。朝廷与宗门之间想放下仇恨,完全可以找一个甚至几个共同的敌人。 蛮族连年犯边,为何不携手一劳永逸的解决蛮族?极西之地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同为人族,为何不能一起去拯救那些可伶百姓? 大秦太小,同时容不下宗门朝廷勋贵和新贵族。要是我们能把大秦版图扩大十倍,那么,勋贵就会有更多封地,新贵族一样有生存空间,宗门有更多灵山福地,更多天才地宝,皆大欢喜,何乐不为?” 都是秦人,为何要自相残杀。 这个转移矛盾的办法倒不错,关键朝廷不会相信宗门,宗门一样不会相信朝廷。 秦风岂能不知道他怎么想,微笑着说:“信任是慢慢建立起来的,只要我们这些说了算的人能够拿出诚意,新贵族就能通过战功成为真正的勋贵,就可以理直气壮进入族老院。只要新贵族的问题解决了,宗门与朝廷之间的问题就容易解决得多。” 议和是需要实力的。 黎昌终于明白他一路为何如此高调,进城时为何当众收拾魏生腾师徒了,有一个深不可测的老仆,有一个更深不可测的师父,他有足够资格与三大宗门坐下来谈判。 黎昌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实不相瞒,另外两大宗门老朽不知,但我八荒宗真不想与朝廷开战。” “开战会死人的,谁也不想,关键朝廷和宗门都缺乏安全感,所以说沟通很重要,如果历代国师能发挥出应有作用,能像前辈一样坐下来与晚辈推心置腹,朝廷与宗门之间的关系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 秦风回头看了看仙人街方向,接着道:“本王常同部下说,人固有一死,但死的意义不同,有人的死重于大山,有的人死轻于鸿毛。晚辈愿在有生之年,解开这个套在我大秦身上千年的枷锁。就算因此而死,死得也多少有点意义。” 八荒宗本就想静观其变,息事宁人。 这是提议没理由拒绝,黎昌点点头,又摇摇头:“老朽倒想助殿下一臂之力,可惜大限将至,有心无力。” 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一个炼神真人。 他在上任路上的所作所为,快抵达京城时就派人打探过。刚才在处理魏生腾和破天阁弟子被抓等问题上的态度,更瞒不过无所不知的岑老。 他想活,只是既要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拉不下脸求前辈高人指点。 这句话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秦风自然不会让他失望,哈哈大笑道:“本王是小疯子,前辈是老疯子,要是老疯子死了,只剩下一个小疯子多没意思。” 黎昌欣喜若狂,强按捺下心中激动,连连摇头道:“生死有命,老朽能苟延残喘至今日已是大幸,岂敢作他想。” “前辈不想陪本王一起疯?” “同殿下一起化干戈为玉帛,这等盛事老朽当然想,只是……只是时日无多,有心无力啊!” 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想通过你的嘴告诉三大宗门老妖怪“前辈高人”有多么可怕,告诉三大宗门本王不是软柿子不怕开战。毕竟同样一件事,同样一句话,从一个炼神大圆满修士嘴里说出来分量是完全不一样的。 破厄丹太宝贵,别说不多,就算糖豆一样不值钱也不会给你。要是让你突破归一,跟本王翻脸怎么办?服用一颗便能延寿一年的结续丹倒是有十几颗,不过同样不可能就这么给你,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秦风哈哈大笑道:“晚辈不让前辈死,前辈就不能死。家师闲暇之余炼制了一些丹药,其中好像有延寿的。先安顿下来,等他老人家哪天心情好,帮前辈去求几颗。说不定他老人家一高兴,会像指点阳伯一样指点指点前辈。“ 虽然是空口白话,但这却是眼前唯一的希望。 他口中的阳伯,骨龄远比老夫大,不仅生机勃勃,且修为深不可测,黎昌欣喜若狂,急忙道:“有劳殿下,有劳殿下,老朽感激不尽,老朽愿陪殿下一起疯。” 堂堂的炼神真人,一点希望就激动成这样,真是怕死怕到骨子里去了,齐世阳真为黎昌感到不耻。 我不要你背叛宗门,不要你效忠,你继续当你的国师,就算做一些与宗门利益有冲突的事,那也是基于人族大义,完全是为了化解宗门与朝廷之间延续千年的仇恨。 作为回报,我会想方设法给你续命,让你有机会同我“一起疯”。 对黎昌而言,谁都可能害他,谁都可能算计他,唯独眼前这位皇子不可能。因为想要他命太容易,挑担的老仆就能解决,更不用说刚才释放神识的那位高人。 心照不宣,不用说得太清楚,一种全新的合作关系就这么建立了。 二人并肩走出三圣宫,殿下安然无恙,仙人街上空顿时回荡起一阵经久不息的欢呼。 “谢谢,感谢诸位的关心!” 秦风朝黑压压的人群拱了拱手,旋即侧身与黎昌对视了一眼,中气十足,抑扬顿挫地说:“本王回京这一路上,听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千年国恨,沧海难平。天下纷扰,何得康甯‘。最让本王热血沸腾的一句话是‘大秦锐士,复我河山,血不流干,死不休战’! 然而,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 一旦开战,便会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百姓流离失所,天下支离破碎,蛮族趁虚而入……修士亦是秦人,宗门亦是我大秦之宗门,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不战? 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懵了,一个个面面相窥,不敢相信殿下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快。秦羽终于松下口气,如释重负地瘫坐在马车上,雪花钻进脖子都浑然不觉。 “冤冤相报何时了?朝廷与宗门开战,宗门与朝廷开战,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岂能轻启战端。黎真人深明大义,不愿我大秦同胞自相残杀,不愿见我大秦生灵涂炭,愿同本王一起化解这延续千年的仇恨……” 一触即发的紧张局势就这么三言两语化解了? 太不可思议了,徐黛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记得二人好像说要请青云宗八荒宗和破天阁掌门来京共商大秦团结之大计,只知道二人说了一大堆‘秦人不杀秦人’之类的话,直到胜卿山苗诚和褚振武下令各营进驻三圣宫才缓过神。 第七十八章 风雪进京城 (七) 这不是在做梦,太阳一样没从西边传来。 本应势同水火的两个人,居然谈笑风生,闲庭信步,沿苍鹰道往皇宫方向而去。 十八殿下与新任国师安步当车,走在前面。炼神真人神通广大,漫天飞雪像是遇到一堵透明墙,根本落不到二人身上。 几个侍卫和八荒宗弟子分列左右,与他们拉开十几步距离。然后是殿下和炼神真人的车驾,一路缓缓跟着。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 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热血那么好战的,在激进的理政院学生和三圣宫外院弟子眼中很诡异的一幕,对许多担心开战之后会被殃及的人而言,无疑是极大的安慰。尽管天气依然恶劣,但笼罩在皇都上空一个多月的战争阴云却像一下子消散了。 消息传到栖鹰宫,秦皇和满朝文武终于松下口气。 “一人做事一人当,十八皇子真做到了!” “十八皇子此举是为安定人心,陛下,臣以为应大开宫门,由微臣出殿相迎,以示我大秦为天下百姓计,不愿轻启战端之诚意。” “允!” 这个逆子,就知道自作主张。 秦皇微微点了下头,又说道:“十八代表不了朝廷,黎昌一样代表不了宗门。他大限将至,让其出任国师本就包含祸心,或许连八荒宗都代表不了。传令左相及大将军,京军边军当枕戈待旦,万不可懈怠。” 一个小疯子和一个老疯子达成的协议能有什么效力? 一千多年的血海深仇不是几句话或哪几个人所能化解的,宗门亡朝廷之心不死,修炼家族虎视眈眈,朝廷与宗门及修炼家族一样没和解的可能,诸如“冤冤相报何时了”“秦人不杀秦人”之类的话可以说,可以听,但万万不能当真。 右相深以为然,立马起身道:“陛下明鉴,臣这就命人去传令。” …… 在几百京军一路护卫下浩浩荡荡赶到栖鹰山,觐见等候已久的皇帝陛下。 新任国师阳寿将尽,谁不知道他会不会发疯,宫中禁卫如临大敌。 走进大殿,看着一张张似曾相识的面孔,看着他们那复杂的表情,秦风发现当大秦皇帝,当大秦的官,真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真有些同情御坐上的便宜父皇和身边这满朝文武。 为了这一刻,礼部准备了近两个月。 册封仪式顺利之极,简单之极。内侍宣读圣旨,奉上一枚象征国师的白玉印鉴。 黎昌给足面子,躬身领旨,然后大大咧咧坐到皇帝下首。 面对已长大成人,却让人不省心的儿子,秦皇是又爱又恨,用尽可能亲切地语气说:“皇儿离京三年,孝心感动天地,去团聚吧,好好陪陪你母后。” 可怜天下父母心,母后当然要陪,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 秦风深吸了一口气,抬头道:“启禀父皇,儿臣回京这一路上,累遭宵小暗杀。在我大秦土地,竟敢行刺大秦皇子,可见治安之混乱,不法修士之猖獗。三圣宫力量薄弱,且只是协助朝廷管理天下修炼者事务。国师及儿臣一致认为,应在吏部刑部兵部户部工部及礼部之外设立一个专事管理天下修炼者事务的衙门。“ 天下已经乱成这样了,设不设有什么区别。 秦皇紧皱起眉头,右相等文武面面相窥,黎昌端坐在御座边微微点头,表示这确实是他的态度。 “名称儿臣都想好了,可称之为大秦修炼者管理与服务衙门,简称‘修部‘。尚书一人,侍郎数位,主事堂官按需配齐。修部大堂就设在三圣宫,无需再大兴土木……儿臣不才,愿出任修部尚书,为父皇分忧,为我大秦略尽绵力。” 谁能管理好天下修士,谁便能掌管天下,他这是要另立朝廷! “陛下,老朽以为设立修部,势在必行。十八殿下出任修部尚书,众望所归。”你没想到你儿子要夺权吧,黎昌感觉很是好笑,不失时机再次表明立场。 逆子,逆子! 居然敢伙同八荒宗妖人逼宫,秦皇脸色铁青,气得双手都在颤抖。 有三大宗门在那儿,天下修士怎么管,既然管不了不如让他去折腾。 能不开战就不开战,先稳住这个老疯子,先稳住三大宗门才是第一位的,族老院大长老与右相对视了一眼,起身道:“以老臣之见,设立修部并无不可。只是蛮族犯边,粮饷拮据,恐怕挤不出修部开衙所需之粮饷。“ “大长老无需为此担心,修部一应所需,本王想方设法自筹。” 翅膀硬了,摆明既要爵位又要权。 右相同样不想激怒黎昌这个老疯子,不动声色地问:“官员呢,既是我大秦修部衙门,官员是不是应由吏部选派?” “文官自然要从吏部请调,武官恐怕只能向兵部报备。相爷提起官员,本王倒真想调几个人回京,靖南府守蔚义保泽平府守上官辰丰塘府守叶松,他们熟悉三大宗门,出任修部侍郎最合适。此外本王打算将靖南府长吏司空飞,绿岗府典薄项国忠骅亭府长吏雷鹏等一起回京的文官调入修部,出任各司主事。“ 三大宗门眼里没朝廷,你这个逆子眼中不仅没朝廷,连朕都没有! 秦皇气得咬牙切齿,岂能由着他逼宫,蓦地站起身:“兹事体大,容后再议。聂相,代朕恭送国师!” 刚才躬身受封是给你儿子面子,真以为老夫怕你不成,黎昌冷哼道:“陛下留步。” “国师有何见教。” “现已查明,一路之上行刺殿下的既有乌氏余孽,也有来自极西之地的散修,殿下今夜便要同老一道全城搜捕其同党。名不正则言不顺,究竟是由我三圣宫搜捕,还是由大秦修部衙门拿人,请陛下及诸位大人三思。” 极西之地的散修会去刺杀大秦皇族,他们脑子有病啊! 无理取闹,胡搅蛮缠。 现在的问题是他一口咬定,谁也不能说没有。而只要是勋贵,几乎家家都有子弟去过极西之地,有的还在极西之地娶妻生子。全城搜捕极西之地散修,很容易把勋贵牵连进去。一旦把勋贵牵连进去,好不容易才缓和的形势又会紧张起来。 秦风不管怎么疯,终究是大秦皇子,由他出面远比你这个妖人出面好。 反正已糟糕成这样,再糟糕还能糟糕到哪儿去,要是真能干出一番大事,真能把三大宗门治得服服帖帖或干脆铲除掉,将来推选他当皇帝又有何妨。 只要他当皇帝,修部和王爵便能收回,到时候朝廷依然是朝廷,大秦依然是大秦,勋贵依然是勋贵…… 宗门实力为尊,朝廷上下一样崇拜强者,秦风已显示出足够实力,另外那十几个皇子加起来都没他一个厉害,为什么不赌一把? 族老院大长老权衡一番,毅然道:“陛下,老臣以为此事不可拖,可设立修部,可由十八殿下暂代修部尚书。” 不管怎么说,他终究是朕的儿子,朕终究有愧于他母子。 秦皇紧盯着秦风看了好一会儿,从牙缝里崩出两个字:“拟旨!” 这么做是不对的,可是除此之外没更好的办法,秦风被盯得很不是滋味儿,急忙躬身道:“谢父皇首肯,儿臣当竭尽全力为父皇分忧,当为我大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记住你的话。“ “诺!” “去看看你母后,她等了你一天,别跟她提遇刺的事。” 血浓于水,便宜父皇终究没翻脸,看着他坚毅的面孔,不由想起原来世界的父母,想起未婚妻,秦风心头突然涩涩的,眼中蕴满泪水。 “儿臣明白。“他急忙深吸了几口气,转身道:“国师稍候,容晚辈见过母后再一起回三圣宫。” “皇后母仪天下,深受百姓拥戴,这是老朽的一点心意,请殿下代为转交。” 你敬人一尺,人才会敬你一丈。 黎昌岂能错过这个卖好的机会,里面从储物手镯中取出一瓶对他没什么大用,对凡人却能益寿延年的灵丹。宗门妖人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过,满朝文武感觉像是在做梦,看黎昌竟比之前顺眼多了。 十八太强势,连父皇都敢忤逆。 但对现在的大秦而言,他越强势就会越受拥戴。 多了一个强劲的对手,必须要想办法拉平差距,秦羽想到鹰谷,连忙走到秦皇耳边低语了几句,秦皇眉头一展,再次起身道:“聂相,代朕陪好国师,朕去去便回。” 第七十九章 风雪进京城 (八) 在内侍陪同下来到皇后寝宫。 记忆中一个叫芹姨的老宫女,正扶住摇摇欲坠的皇后,机灵的小宫女已经把木凳搬了过来。 一见面,皇后便像见到绝世珍宝一般,推开芹姨的手,拉着他上下打量着,老泪纵横,嘴里不住的说:“风儿,我可伶的风儿,长这么高,娘……娘都快不认识了……” 她哭,芹姨落泪,两个小宫女也跟着哇哇大哭,哭得秦风心如刀绞,又想起原来世界的亲人。芹姨跟着落了一会儿泪,遂擦擦眼泪对她说:“皇后陛下,殿下长大了,回来了,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您不能哭,说正事,说喜事。” 儿子就在怀里,身体很结实,胳膊腿没少,整个一大小伙子。 皇后是喜极而泣,全身仿佛被巨大的幸福笼罩着,浑身软软的笑看秦风说:“回来就好,回来就把婚事办了。娘知道你喜欢邱家丫头,不过她是庶出,你现在是亲王,她当不成王妃,娘和你芹姨帮你挑了好几个……” 与在原来世界没公布恋情时的父母一样,一见面就操心儿子终身大事。 被人疼,有人疼的感觉真好,秦风这一刻真把她当成自己母亲,紧握着她手苦笑道:“娘,我的婚事不急,外面有许多人不安生,我要把他们全收拾完才能高枕无忧。” “娘知道你福大命大,有高人师父保护不会有事,不过还是要小心点。另外别再惹你父皇生气,虽然什么都没说,但娘看得出来,他这些天不高兴,在生你气。” “他什么时候高兴过?” “哪个孩子不是父母的心头肉,许多事你父皇也是身不由己。生在帝王家,这他的是命,也是你的命。听话,别怨他,别再惹他生气。” 刚在前殿发生的一切,皇后并非一无所知,知道他们父子俩关系紧张,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合时宜,连忙岔开话题:“你认的义兄义弟呢,车梁,跟你一道出生入死的车梁,怎么不把他带来让娘见见。” 秦风这才想起齐兴车梁紫灵和桑玉容仍在栖鹰殿外候着,不过今天不是带他来见的时候。那么多部下要安顿,要趁热打铁把黎昌老鬼绑上自己的战车,只能一脸歉意地说:”娘,芹姨,孩儿要事在身,今天真不能在宫里久留。“ 从他进入皇宫的那一刻,宫女就一拨一拨的去打探消息,皇后反应过来,依依不舍地说:“娘知道,国师正在前殿等你,娘只要看看你就行了。去吧,忙完正事再回来。” “娘,我长大了,有好多部下,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住宫里。不过您放心,我已经有了一个大大的王府,等忙完这几天就接您过去享福,给您做好吃的。” “王府?” “就是三圣宫,比皇宫大,前面做衙门,左边做军营,右边还是外院,后面作我的王府。到那就我们娘儿俩,比住宫里自在多了。” “三圣宫当王府!” “国师不会有意见的,至于三大宗门,他们想反对要先过国师这一关,要么等十年之后换一个国师再谈这些。” 儿子长大了,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师父,有一肚子治国持家平天下的学问,有一帮修士拥戴。 回京这一路上,遇神杀神,连边军第一高手胜卿山都宣誓效忠,国师“弃暗投明”为他效力很正常,只是做得有些过分,一点面子不给他父皇留。 皇后知道什么事该问,什么事不该问。非常清楚什么事能管,什么事不能管,微微笑了笑,没再追问下去。 ………… 与此同时,义寻街一栋银装素裹的宅院里,本不应该出现在勋贵府邸的徐离光,竟站在一间暖阁的窗边欣赏南洲罕见的雪景。 一个三十多岁的宫装丽人,端坐在炉边煎茶,举手投足,姿态优雅,一颦一笑,风华绝代。 “黎老鬼为活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若真为逆天改命倒向秦十八倒好说,就怕八荒宗背信弃义,借接掌三圣宫之机与朝廷及鹰谷沆瀣一气。” 她轻启红唇,连声音都是那么好听。 徐离光遥望着远处的皇宫,沉吟道:“八荒宗能在背后捅朝廷一刀,一样能在背后捅我青云宗,确实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当务之急是搞清秦十八背后那人的底细,还有齐家,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老仆。” 宫装丽人放下杯子,轻声道:“妾身打听过,齐家当年确有人去过极西之地,回来的只是十之一二。到底有没有人进鹰谷,到底在极西之地有没有留下血脉真说不清。要是有信物族谱和官印,那应该不会有假。” 老勋贵把这三样东西看得比什么都重,什么都可以作假,唯独这三样东西作不了假。因为家家都有,可以相互验证。 “鹰谷呢,鹰谷那边有没有进展。” “大供奉深居简出,除了皇帝的贴身内侍,极少与外人接触。境界修为又那么高,便是与鹰谷联系妾身也察觉不到。另外这些年去极西之地的人,要么死在那儿,要么回来了,一个都没被鹰谷吸纳。他们比乌堡更谨慎,一点头绪没有。” 为确保万无一失,鹰谷已有一百多年不跟义寻街这边发生接触。一点头绪没有,纯属意料中事。 若非鹰谷太难查,三年前也不会极力推荐胆小怕事的铁裕禄执掌外门。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 非但没能利用秦十八顺藤摸瓜找到鹰谷,反而让他引出一个深不可测,极可能威胁到宗门的神秘人。 徐离光再次陷入沉思,宫装丽人款款走到他身边,依偎在他肩上问:“现在怎么办,秦十八越来越过分,连魏生腾都敢打。要是与黎老鬼搞到一块,定不会有好事。” “我们能想到八荒宗有可能背信弃义,破天阁一样能想到。我来了,解若超怎可能不来?秦十八在青云山呆过两年,断魂谷又在我青云山脉,他的事,他身边的人,他这段时间的动向,我们多少知道一些。破天阁却对此一无所知,事关宗门安危,解若超一定会有所动作。” “他能做什么,刺杀秦十八?” “他习惯剑走偏锋,很难说会不会铤而走险。何况还有乌堡,相比我们,乌堡那帮见不得人的畜生,更不会允许八荒宗倒向朝廷。” ……… 第八十章 修部衙门(一) 孝子不仅要孝顺自己的生母,一样要孝顺姨娘。 在皇后强烈要求下,秦风挨个拜见便宜父皇的其他女人。 大秦皇帝只是“贵族第一人”,对勋贵没有生杀予夺的权力,远没原来那个世界历史上的皇帝风光。 没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只有皇后和三个皇妃。这是指健在的,要是把因病或难产而死的算上,一共十二个有名分的女人。 宫里没有太监,内侍不是阉人,全是忠诚可靠的皇族或皇族的奴仆。 宫女一样不是秀女,一些是奴仆后代,比如刘伯的几个侄女;一些是随皇后皇妃进宫的丫鬟,一些是进宫学礼仪的勋贵小姐;一些是勋贵家的寡妇,丈夫死后由于种种原因没再嫁,进宫陪皇后或皇妃,同时兼任宫里的女官。 作为“贵族第一人”,皇帝要做勋贵的典范,不管与哪个女人发生关系,都不能触犯“长幼有序”这条高压线,都必须以对方志愿为前途。 奴仆伺候皇族几百乃至上千年,一样有辈分。勋贵家更不用说了,所以留给皇帝“花心”的余地不是很大,只能把目光瞄向那些同辈的女官身上。 大秦民风奔放,且把人丁是否兴旺作为衡量家族实力的一个重要标准。 女人成为寡妇就真正自由了,可以再嫁,可以选择自己心仪的男人,当皇帝的情-人不是什么丑事,私生子一样姓秦,只是没竞争皇位的资格。私生女一样是贵女,只不过不能受封为公主或郡主。 便宜父皇在传宗接代繁衍子嗣这一问题上“可圈可点”。 时隔三年,又多出三个女官“姨娘”,多出两个弟弟和一个妹妹。据说还有一个“姨娘”前几天回娘家,恰好不在宫里。 三个皇妃,几个姨娘,一人说几句话,再逗逗弟弟妹妹,不知不觉天色已大黑。 黎昌老鬼等就等会儿,反正他端坐在栖鹰宫有一帮人伺候。天寒地冻,大雪纷飞,让义兄义弟守在殿外等这么久,秦风真有些过意不去。 匆匆赶到前殿,居然没看着他们人影,连七大姑八大姨都不见了。 正准备问问禁卫,四人从偏殿走了出来,齐兴笑而不语,车梁满脸激动,桑玉容喜笑颜开,连一向淡定的紫灵都带着几分兴高采烈。 “什么事这么高兴?” “你个没良心的小十八,你不管我们自然有人管,看看,这是什么。”桑玉容左手举起一枚印鉴,右手抓着一份圣旨,一脸得意洋洋。 秦风接过圣旨看了看,不禁笑问道:“玉容郡主,有没有搞错?我一直跟我母后在一块,她好像没说要收你为义女,并且这辈分也不对啊!” “她以前认的行不行?至于辈分,陛下说太后早逝,只能事急从权。” 桑玉容给了他个白眼,小心翼翼收起印鉴和圣旨,这两样东西对她来说比一身上品灵器都重要,谁要是敢抢定会跟谁拼命。 大秦郡主虽然只是终生贵族,但却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她拥有纯正的皇族血统,她及她的历代先祖为大秦付出很大牺牲作出过巨大贡献。现在身份暴露,鹰谷不能回,皇族有责任有义务接纳她,有责任有义务作出一些补偿。 名不正则言不顺。 她的“户口”在鹰谷,这边根本就没她这个人,想册封她为大秦郡主,确实只能这么办。 秦风反应过来,又问道:“八姨呢,左相在城外京军大营,难道我父皇代左相认亲。” 紫灵嫣然一笑,不太好意思开口。 桑玉容挽着她胳膊,眉飞色舞地笑道:“灵姐也是郡主,紫灵郡主。陛下说义女既不是嫡女也不是庶女,用不着考虑血缘。说我们受苦了,受委屈了,让我们有时间来宫里玩。” “这么好?” “所以说你没良心,要不是老三,我们或许连陛下面都见不上。” “我三哥带你们去的?” “册封郡主也是他提议的,还邀请我们住他府上,说要给我们收拾一个大院子。亲戚多就是好,到哪儿都有地方住,到哪儿都有饭吃。” 同父异母的三哥有点意思,居然想以此讨好鹰谷。 秦风朝刚走出正殿的黎昌老鬼微微点下头,一边往宫外的马车走去,一边似笑非笑地问:“我三哥那么热情,你俩为何不去?” “他一家子人,我们去算什么。再说跟他又不是很熟,还是跟你一起过自在些。” “我没良心,对你们不好,都没帮你们争取争取。” 紫灵冰雪玲珑兰心蕙质,岂能看不透三皇子为何如此示好,忍不住笑问道:“什么意思,嫌我们烦,嫌我们碍事,想赶我们走?” “哪有,我是尊重你俩的选择。何况我答应谭伯,要好好照顾你们。” 走出宫门,司空飞项国忠和雷鹏等文官正守在马车边,连行李和仆人都带来了,黑压压一片,一个个激动不已。 “国师请!” 寒风萧萧,大雪飘零,刘伯居然在冰天雪地里等了一下午,几乎成了一个雪人。让这样的高手当仆人,可见深不可测的“前辈高人”对身边这位皇子有多喜爱,黎昌不敢倚老卖老,伸手道:“殿下请!” “那各上各的车,晚辈正好有些事要交代一下。” “殿下随意。” 黎昌钻进三圣宫的马车,司空飞捧着一个绸缎包裹迎上来,激动地说:“殿下,这是聂相刚命人镌刻的修部大印,下官已私自加盖三十一份,请刘军尉送往京城各衙门备甄。” 在原来那个世界,单位的财务专用章正式使用前要去银行备案,以后取钱要以预留印鉴为准。大秦官印在正式启用前同样须在各相关衙门留个底,今后把修部公文发到哪个衙门,哪个衙门的书吏就会把预留印鉴拿出来进行比对,以便确认其真伪。 大秦皇子只代表出身比较高贵,大秦亲王只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爵位。 修部尚书是职务,这块大印象征权力,有官印才是真正的朝廷大员,才可以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地打人板子抄人家砍人脑袋。 “做得好。” 得到现在所能得到的一切,拥有甚至超过皇帝的权力,秦风真有些飘飘然。车里坐不下这么多人,干脆步行,迎着凛凛寒风,意气风发地说:“开府建衙,事务繁多,接下来诸位要多费点心,尽快把架子搭起来,尽快把官吏配齐。” 开府建衙,而且建的是部衙,这是可以流芳千古的。 司空飞热血沸腾,紧搂着大印笑道:“修部不同于兵部刑部,无先例可循,下官一头雾水,不知该从何着手,殿下有无章程?” 现在是官了,用不着再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用不着再一口一个本王,秦风搓了搓手,不假思索地说:“章程本官倒是有一个,诸位参详参详。鉴于今后要管的人和事较多较杂,本官打算设综合律政选吏参军赋税情报按察度支行动八个司,另设修研及修炼二院。” “综合司,律政司?” “修研院?修炼院?” “是的。” 秦风微笑着解释道:“综合司代本官掌印,协助本官及三位侍郎处理日常公务,收发来往公文,将其分类归档等等。总之,就是我修部衙门的大管家;新衙门要有新气象,要把‘有法可依,有法必依,违法必究,执法必严’作为我修部的目标和宗旨。 现在施行的大秦律,存在许多漏洞。此外我修部的职能与刑部户部及兵部存在许多重叠。律政司要处理好这些问题,要修大秦律,要把漏洞补上,要与相关衙门厘清职权。比如哪些是我修部该管的,哪些是我修部不能管的。” 项国忠沉吟道:“修律好说,管理的是修士,朝廷定会支持。关键职权如何厘清,追缴赋税应是户部的事,拿人过堂是刑部的差使,难不成再把乌泰等叛逆要回来。” 另立朝廷已经很过分了,不能不考虑其它衙门的感受。 秦风循循善诱地说:“所以要设立律政司,专门理顺这些关系。本官是这么想的,今后再抓到不法修士或乌氏余孽,先由我修部初审,搞清其有无同党,收集齐我修部所需之情报,再交由刑部或各府衙终审,由刑部或府衙的刽子手砍他们脑袋。 遇到一些大案,可两堂或三堂会审。考虑到刑部和府衙没那么多修士,无法确保审理及行刑时安全,我修部可派武官及士卒配合。态度要谦虚,不能盛气凌人,要让同僚们接受我们,喜欢我们。” 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司空飞举一反三地说:“与户部和兵部有关的案子,同样照此办理?” “大方向是这样,关键要尽快拿出一套章程,要尽快与各衙门沟通好协调好。” 秦风回头看了看齐兴和车梁,接着道:“选吏司干什么的就不用解释了,熟悉三大宗门及散修的各地官员,熟悉蛮族的边军将校,熟悉京城的捕头,对极西之地较为了解的勋贵子弟,全是我修部衙门需要的人才。” 第八十一章 修部衙门(二) “诸位干过一个多月参军,非常清楚参军司是做什么的。随着我修部开府建衙,参军职能要扩大至整个边军京军及府军,只要有修士为朝廷效力的地方,都要有我们派驻的参军。等将来有条件,还要组织学习班,帮散修树立正确的人生观价值观和世界观。” “赋税司专门征收及追缴修士经营的商铺赋税;情报司专事收集三大宗门乌氏余孽蛮族极西之地及散修情报;按察司监察各司及派出官员是否清廉,同时承担反内奸等事务。” “度支司掌管粮饷,掌管灵石法宝丹药符篆等修炼资源;行动司负责拿人,前锋营划入行动司,由私军变成大秦官军。修研院专门研究功法丹药符篆及法宝,不能再像现在一样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辎重营整编制划入,不再作为本官私军……” 事无巨细,把要考虑的全考虑到了。 雷鹏敬佩不已,禁不住追问道:“修炼院呢?” “三圣宫外院一直在为我大秦培养军官,不能再游离于朝廷之外。明天一早接管,正式更名为大秦皇家修炼院,由胜将军出任第一任院长。” 相比设立修部,相比霸占三圣宫,接管三圣宫外院要敏感得多。 这相当于开宗立派,建立大秦第四个宗门。 黎昌老鬼态度明朗,只要他不反对,三大宗门再怎么不满也没脾气,除非他们愿意对一个老疯子出手。 只要把这件事办成,殿下不与宗门开战一样受拥戴,司空飞激动得无以加复,想了想之后又问道:“殿下,胜将军出任院长,前锋营怎么办。” 胜卿山一身暗伤,必须尽快自废修为重头开始修炼,就算不接管三圣宫外院,他一样干不了前锋营统领。 政治是妥协的艺术,与便宜父皇的关系能缓和尽量缓和,秦风笑道:“修炼院副院长和前锋营统领全部请朝廷供奉出任,但章程要由我修部制定。” 按照殿下的章程,修部将来会以文官为主。 话又说回来,修士需要潜修,没那么多时间和精力管这些琐事,对朝廷而言却意义非凡,这象征着修士要遵守大秦律,要接受朝廷的管理。 项国忠原本是绿岗府典薄,自然而然想到官员到位之后的粮饷,想到前锋营和即将编入修研院的辎重营所需的各种修炼资源。 “量入为出,没钱没灵石什么都干不了,这个问题解决起来也不难。跟在聚贤谷时一样,征收追缴赋税,从仙人街开始,今夜开始摸底,争取三天内行动,管他是散修还是修炼家族,只要偷税漏税全拿下。” 秦风指着远处的三圣山,接着道:“这座神仙山,堆了六百多年,百姓天天看见,可是又有几个人能上山欣赏南城美景?开放,除了本官的王府和一些重地,其它地方全对百姓开放。 一人两块铜板,四十五岁以上的老人和六岁以下的孩童免收。积少成多,这是可观的一笔收入,部分用于修缮,部分用于我修部之需。” 对京城百姓而言,那可是仙人或妖人住的地方,谁不想进去见识见识? 两块铜板不多,对外开放一定受欢迎,众人佩服得五体投地,一时间马屁如潮。 “骗百姓的钱不算本事。” 秦风很谦虚的摇头头,理直气壮地说:“管理是什么,管理就是收费,就是收灵石或等值的其它修炼资源。等各司官吏配齐,等修研院搞出不容易被伪造的令牌,就推行修士实名制,所有宗门弟子和散修都必须来我修部衙门申领身份令牌。 躲在各自宗门我们没办法,但只要一下山就不能没有令牌。要是没有,他就是劫修,就是魔修,就是乌氏余孽。像聚贤谷那样的地方要是敢接待,本官要拿谷主是问。仙人街上的那些商铺要是敢接待,本官就要拿店主问罪。” 给修士上户籍,这个主意太好了。 雷鹏哈哈大笑道:“殿下英明,一定要推行这个……这个实名制,要让他们没有令牌寸步难行。犯了事,还方便查。” “本官就是这么想的,届时视令牌炼制成本收一定手续费。鉴于修士境界修为会不断突破,真实修为与令牌记录的会不太相符,所以每突破一个大境界必须重新申领,这又可以收一次费。” “还可以借此摸清宗门实力!” ……… 真是一肚子坏水,遇上这样的人,在聚贤谷的亏吃得一点都不怨,齐兴差点爆笑出来。 桑玉容笑问道:“尚书大人,朝廷供奉和边军修士一样要申领?” “大秦律面前,人人平等。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当然要申领。但只要是为我大秦效力的修士,我修部不会收手续费。”秦风振振有词,第一次有人称呼官职,尽管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仍感觉很爽。 醉翁之意不在酒。 这个什么实名制可不止收刮灵石那么简单,紫灵一点不觉得好笑,轻声提醒道:“尚书大人,修部衙门这么做,能让乌氏余孽无所遁形,一样能让其他修士暴露身份。” “暴露给本官,又不是暴露给别人,郡主有什么好担心的?” 紫灵擦干脸上的雪花,嫣然一笑道:“我只是提个醒,这么大事,感觉你应该与大供奉商量商量。” 鹰谷力量不容小视,如果能把黎昌老鬼拉到朝廷这边,再得到鹰谷的支持,修部便有绝对把握对付一个宗门。 “会商量的。”秦风笑了笑,又补充道:“前提是他愿意与本官商量。” 鹰谷一直蛰伏在暗处,相当于半个朝廷,要求设立修部不仅是逼陛下的宫,同样是在逼鹰谷的宫。 换言之,设立修部就是从鹰谷争抢大秦未来的主导权。 大长老二长老会向他低头吗,紫灵表示严重怀疑。 敌人好对付,自己人很难办,秦风一样有此担忧,干脆岔开话题:“阿梁,你刚才怎么那么高兴?” 车梁一愣,不好意思地笑道:“陛下召见,册封……册封我为大秦男爵。” 皇帝无权册封世袭罔替的爵位,必须经过族老院,秦风给了他一拳:“没出息,一个终身贵族就乐成这样,还是个男爵。” 大秦爵位金贵着呢,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桑玉容做了个极其丑陋的鬼脸,问道:“尚书大人,褚老将军是不是战功卓著?” “有目共睹。” “褚老将军守边几十年,身经百战,战功卓著,才获封终身子爵。阿梁没有赫赫战功,能获封终身男爵已经很不容易了。” “现在没有不等于将来没有,不信你等着看,阿梁迟早会成为我大秦世袭罔替的子爵甚至伯爵。” “开疆拓土,哪有那么容易。”桑玉容噘着小嘴嘀咕道。 秦风与车梁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不再搭理她,回头饶有兴趣地问:“齐兄,你怎么那么高兴?” 齐兴什么没说,直接递来一个储物袋,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放着千山齐家的族谱印鉴和信物。 齐家没绝后,齐家仍有血脉,齐家万里迢迢回来的消息已传得沸沸扬扬。便宜父皇显然是被搞怕了,与其过几天再次被“逼宫”,干脆痛痛快快拿出来。 做人儿子做到这份上,秦风真有些内疚,往他手里一塞,故作轻松地笑道:“明天一起去族老院,顺便把我的椅子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