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不像话,妖孽王爷不要跑》 1.-1-王爷难道要本王妃失血过多而死吗 初冬,洛阳城内。 雨声清脆,清冷寒意渗进空气,屋檐不时有汇聚成股的雨水砸下,溅起泥沙无数。铺满红绸的应候王府大门紧闭,唯有被泥水沾染的红色在风雨中飘忽。 本该热热闹闹的王府内却没有应有的喧闹人声,只有密集的过了份的“啪啪啪!”声响。 穿着嫁衣的新娘奄奄一息的瘫在地上,密集的鞭子甩起又落下,将她火红的嫁衣撕碎,几乎可以看到内里白皙肌肤上一道殷红鞭痕。 “王爷,您看这……”小厮手握长鞭,面有不忍地侧头看向应候王应墨隐。 应墨隐没有说话,他目不转睛看着地上身穿嫁衣的女子,眼光微暗,几步来到女子跟前,俯身攫住她尖细的下巴:“古颜夕,本王最后问你,你是要走着回古家,还是要躺着回去,恩?” 古颜夕发丝凌乱瘫坐在雨里,因他的动作被迫仰起脸,她染血的唇角微微一挑:“我是王爷明媒正娶抬回府的,王爷若瞧我不顺眼,干脆打死我吧!” 她说着,唇角笑意骤放,说得无不得意:“即便是死,我的牌位也该在王府宗祠摆着。” “不知好歹!”应墨隐黑如曜石的眸子闪过一道微不可见的精光,他一把甩开古颜夕,嫌恶地转身不再看她,“来人,把她押入地牢,明儿个请古大人亲自来领!” 侍卫慌忙上前架着古颜夕往地牢拖,如火嫁衣所过之处,血水混合着雨水蜿蜒四流,直至被浊黄泥水覆盖。 被粗暴推入牢中,古清墨踉跄着一头撞在墙上,痛的她忍不住嘶了声。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嬉笑讥讽声,古颜夕扯了扯抽痛的嘴角,双手攀在墙上缓缓起身:“啧,下手真重!” 她代替长姐坐上花轿原本只想入应候王府寻一样东西,谁料那应候王爷如此难缠,不亲自上古家迎娶花轿也就罢了,竟还想把她送回去? 她千辛万苦才走到这一步,可不想就此功亏一篑。 低头将藏在耳坠中的药丸一口吞下,盘腿调息片刻才长出口气。起身活动了下筋骨,她抬头看了看天色,约莫等到子夜,才用银簪撬开牢门锁子,闪身摸了出去。 来之前她已经从下属那儿看过应候王府的地形图,古颜夕脑中快速计算,心道以应墨隐的谨慎为人定会把贵重物品放在书房内。 她脚下步子轻点,正准备从花园去往书房,却突觉周遭气氛不对。原本静谧的夜空划出几道尖利声响,四面八方都有白光刺向她所在位置。冰冷杀气袭人,古颜夕稍一蹙眉翻身闪躲避过。她身形快速穿梭在院中避开各处袭来的冷箭,直到一柄长剑架在她脖子上,攻击停了,古颜夕也停了。 剑身冰冷,杀气凛然。 “你到底是谁?入应候王府有何目的?”应墨隐站在她身后勾唇冷笑,长剑微微一斜。 缓缓叹一声,古颜夕回身仰头看去。 面前的男人剑眉星目面相俊俏,原本是极好的长相却因目中冰冷神色打了折扣。再加上他一向冷酷肃穆,难怪洛阳城内无一家敢招惹这个瘟神!她微微笑着握住了剑身,“王爷忘了,我是你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正妃啊。” 应墨隐闻言挑眉,若不是她里衣还渗着血色,他根本无法将面前女子与之前那个蠢货联系在一起! “哦?可本王的假王妃该在地牢才对。”不顾古颜夕还抓着剑身,应墨隐唇角微斜,手中长剑毫不留情的往前送了半分。 利刃划过掌心带出成股鲜血,古颜夕微微吃痛,却依旧笑的得意,迎着那剑锋上前,蓦地伸手贴上应墨隐胸膛。眼见应墨隐眉头轻蹙,她吃吃笑道:“什么真的假的煮的烧的,王爷难道要本王妃失血过多而死吗?”她松开握剑的手,朝他微微一晃。 掌中伤口不断沁出血珠来,她一晃,那血珠子也跟着一甩,应墨隐淡漠的看着,冷冷道,“古家欺君罔上,假新娘自知罪责深重在洞房自寻短见,可跟本王毫无干系。”他冷冷说着,眼中杀意骤起,已是一掌箍上古颜夕脖颈。 脖子被掐住的那刻,古颜夕差点痛的咬碎了银牙,这个男人真是油盐不进,她还来不及思索对策,脖子上的力道却越来越大,渐渐的她感觉到窒息,忍不住用尽力气一巴掌打过去,“咳……怎么是假的,圣旨只说古小姐,可没说是哪位小姐!咳……你松手!” 2.-2-王爷,梨香姑娘快撑不住了 应墨隐偏头躲过她打来的手,扫见她那燃着幽火的眸子,不禁莞尔:“照你这么说,倒是本王无理取闹了?” 古颜夕努力呼吸着,皱眉看着应墨隐笑得满脸邪气,真想一巴掌抽过去!但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她委委屈屈道:“臣妾既然嫁了王爷,王爷便是臣妾的天,王爷不会错,错的是臣妾,只是王爷对臣妾打也好骂也是……皇上那可不大好说的过去啊……” 她收敛了原先的嚣张,只露出婉转可怜的姿态来,却还是让应墨隐恨不得打人,他冷眸利光一闪,似笑非笑:“真不好意思,古小姐,本王身边什么都缺,就是不缺聪明的女人!” 说着,他长剑一送便要刺进古颜夕心口,古颜夕这时哪还有心情同他玩游戏,用了巧劲从他掌心脱身,闪躲不及下只得拔出靴中匕首硬着头皮接下。 但两方力量太过悬殊,仅过手这一招便震得她虎口发麻。 该死,难道今晚她要命丧于此? “王爷,梨香姑娘快撑不住了!” 千钧一发之际周围响起小厮焦急的声音,古颜夕只觉得应墨隐凌厉杀气瞬间消散,她急忙滑地后退,却见那人竟抛下自己马不停蹄往后院赶去。 看来是个很重要的相好啊…… 古颜夕下意识挑了挑眉,随手扯了一截衣角往破了一大口子的手掌上缠绕了几下,唇边勾起个自信的笑意,她纵身一滑,跟着应墨隐离去的方向追去。 管她梨香阿猫阿狗的,这应墨隐王妃的位子,她是坐定了! “你们一个个都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个伤,还能不能治了!”刚刚靠近小院就听到应墨隐中气十足的怒骂,夹杂着女子的呻吟和大夫的求饶声,可真是聒噪的很。 这冷酷杀神一下子切换成啰嗦男,古颜夕有些烦心的掏掏耳朵,笑嘻嘻的抬步入门,“能治,能治,这点小伤当然能治。” 骤见古颜夕出现,应墨隐先是一愣,随即眼神都冷了下来,话音里不无讽刺:“古小姐真是长了狗鼻子,哪儿有味道就跟到哪儿。” 古颜夕朝天翻了个白眼,心中默念会叫的狗不咬人,这样暗示着她强忍笑意,神情古怪的瞥了眼应墨隐,偏头看向床榻上奄奄一息的黑衣女子: 啧,长的也不怎么样嘛,这王爷的眼光真是差劲。 无视那梨香姑娘眸中的警惕之色,古颜夕踏前一步就要去治伤,却被应墨隐手快一手拦下。 “王爷不想救她吗?”古颜夕笑的十分无辜,微微笑着偏头看他,眸中狡黠却一闪而过。 应墨隐脸色更加难看。 “王爷……不如就让让古小姐替属下看看吧……” 床上的梨香娇滴滴虚弱弱的开口,一个劲的拿眼神往古颜夕身上扫。 古颜夕似笑非笑,越发觉得这个梨香有意思,她瞥一眼犹豫不决的应墨隐,戳一戳他的手臂,“王爷,时间可不等人呐!”说着,还微微危言耸听一下,“还是说你真想看着她死?” 3.-3-要叫我王妃 看着面前这人黑如锅底的脸,古颜夕实在忍不住,低低笑了声,轻松甩开他的手朝梨香走去,她听到他在背后说的咬牙切齿:“如果她有个三长两短,本王定叫你古家满门陪葬!” 古颜夕差点要忍不住朝天翻个白眼,她冷笑一声在床头坐下,堪堪一扫,这梨香姑娘的伤全在那綉口一刀上,也不知是谁的杰作,插的手法刁钻的很,拔刀一不对,就会让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最后血喷而死。 “古小姐,若是……若是我真的有什么万一,王爷以后就……”梨香惨白着一张脸,颤抖的想去握她的手。 古颜夕定定看她一眼,蓦地勾唇一笑,顺势俯过身凑在她耳边一字一句道,“要叫我王妃。”瞥见梨香眼中一闪而过的嫉恨后,她才笑眯眯着安抚她,“梨香姑娘不会有事的,即便不是为了王爷,为了我古家满门忠良,梨香这么善良的姑娘一定也会拼一口气的,哦?”她说着越发温柔,却是动作迅捷的往梨香头上穴位扎上了几针,很是干脆的阻止她继续娇柔的开口。 旁边的大夫见她下针的手法一愣,正要出声阻止,古颜夕极是厌烦有人打扰自己,忍不住斜了这大夫一眼,“拿几片参片来!” 大夫又是一怔,等反应过来时已经听话的合作了。 应墨隐看着这一幕眉峰微微拧起。等他看到古颜夕手里捏着枚丸子就要往梨香嘴里喂时不由眉心一跳,抬手拽住了她,“古颜夕,你要做什么?!” 古颜夕偏头看向他抓着自己胳膊的手,似笑非笑,“王爷,救人要紧。”说罢再不去管应墨隐会如何,一把扼住梨香喉咙将那药送了进去,明知此举会惹的应墨隐满腔怒火,她却越发起劲儿。 待见着那药丸被梨香咽下,而大夫也将参片放入梨香口中,颜夕神色在一瞬间严肃下来,她说了句“闭气”,手在同时已攀上刀柄,猛地将它拔了出来! 梨香的身体猛然震了下,鲜血顿时喷溅了出来。 应墨隐愤怒的叫了声,要扑过来时却见古颜夕不慌不忙,手快速在梨香綉口点了几点,然后众目睽睽之下,梨香綉前的伤口缓缓闭合,不见有鲜血渗出,还隐约有愈合之势。 耳边是钦佩惊奇的议论声,应墨隐呆立当场,怔怔看向古颜夕。 他先前听大夫们吵了半天,已知这把刀的凶险,可她竟然…… 古颜夕并不去管这屋里心思各异的人,她径直起身就着水盆里的水,细细清理手上的血迹。 心思……却飘远了些。 梨香为什么受伤,又是在哪儿受的伤……古颜夕想着,越发觉得应候王府处处都暗藏玄机。 身侧突然射来一道灼热的视线,她还未回神,腰上已叫人一箍,狠狠拽向人的綉口,那一撞那古颜夕痛的呲了声,眼前景色一闪,她已经被人抱着出了这间屋子。 4.-3-王妃如此奔放,本王又怎能让王妃守空闺 古颜夕头一次被人这样对待,脸色僵硬,面无表情,“王爷什么意思?” 应墨隐冷笑着将她往墙上一推,丝毫不知怜惜的看着她扭曲了的脸色,欺身而上,“本王小看了你。” 古颜夕虽痛的想骂娘,可面上还是一派懵懂,一副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只浅笑着抬头,眼含倾慕,“王爷威猛睿智,臣妾身为您的王妃,自该有能配得上王爷的地方。” 因她的话心中一噎,应墨隐眸光微闪。 这个女人真是心心念念要做她的应王妃,呵……可惜,他可不会叫她这么痛快。 这么想着,他浓眉一挑,似笑非笑瞥她一眼,眼中恶劣一闪而过,“你救梨香有功,今夜便让你暂住王府。” 古颜夕只觉得眉心一跳一跳的,才要补救这死男人已转身就走。 她心中极其不痛快,这还是第一次在人手上吃瘪,他这般作弄自己想把自己赶出王府,可她……偏不如他的意。 亦步亦趋的跟在应墨隐身后,古颜夕一边记下周边地形一边观察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目光十分大胆奔放,那目光像是利器要把他的衣袍都剥离干净只剩赤诚相见,这让应墨隐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转回身,冷冷的掀了掀眼皮,剜了她一眼,“你跟着本王做什么?” “夜深就寝啊。”古颜夕无辜的眨眨眼,看着应墨隐越来越难看的脸色,慢慢笑了起来。 “这是本王的房间。”应墨隐的嘴角狠狠抽了抽。 古颜夕笑的更加贤良淑德了,伸手就要去抱他的手臂,柔声道,“臣妾为人妻子,自当服侍王爷就寝。” 只是下一刻,那凶神恶煞的男人显然受了不小的刺激,出于本能的将人一掌扫了开去,动作迅速的进屋,锁门。 那行为之快速动作之流畅,让古颜夕叹为观止。 她在门外站了片刻,终于忿忿的喂了声,只可惜那屋里的烛光在她这个字出声的同时就熄灭下来,古颜夕顿时气的咬牙切齿,“我住哪儿!” 黑暗中有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古颜夕就听到一个声音在头顶响起,“王妃请随我来。” 跟着来人去了暂时只属于自己一晚的屋子,古颜夕似是根本不担心明日就会被送回古家,该洗就洗,该睡就睡。 丑时,整个应侯王府陷入夜晚宁静之中。 一道黑影突兀出现,目标明确,直直朝着古颜夕的屋子而来。 黑影轻巧翻身入内,缓缓靠近床榻,在瞧见床榻上睡的人事不省的古颜夕,他的目光渐渐变冷,一手快速的向着她的脖颈劈去。 只是有只手比他更快。 纤白修长的五指紧紧扣住他的手腕,黑暗中女子的笑靥绚丽的如同盛放在火中的杜鹃,只见她一拽一压,片刻间已将人狠狠压在身下。 手指只一抬,屋中烛火亮起,她似笑非笑的拉下黑影的蒙面,瞧着那张棱角分明俊朗无双的脸轻轻嗤了声,白皙手指轻点他俊挺的鼻梁,古颜夕轻笑一声,口气不无嘲讽,“想不到王爷还喜欢夜半偷人。” 昏黄烛光下,骑在自己身上的女人青丝披面,肤色白皙,那双浸在暗夜里的眼更是熠熠生辉。就那么悠悠躺在床上,那么漫不经心而又谨慎狡黠的看过来。 他的视线微微一斜,再折回这女人身上,微微抽了抽嘴角。 女上男下,这姿势当真引人遐思。 古颜夕眼中的狡黠像是颗石子,将他固如顽石的隐忍琢开了一道口子,让他忍不住綉中升起一股欲分胜负的执拗来,抬手便抚上古颜夕那顺滑无比的秀发,隐在阴影处的眸子有刹那的灼光闪过,应墨隐却是不怒反笑,一个用力,两人上下已经颠倒,他将她紧紧压在身下,向来冷酷肃穆的脸上难得带了丝轻挑,“王妃如此奔放,本王又怎能让王妃独守空闺?” 古颜夕一怔,完全没想到这人竟然也能如此不要脸。 只可惜啊…… 这世上,没有最不要脸,只有更不要脸。 5.-4-古颜夕,就这点本事 古颜夕挑眉一笑,长腿微抬轻轻摩挲着男人,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原来王爷有穿夜行衣蹿房门让人来服侍的癖好……” 胯间痛意让应墨隐身子猛地一紧,眼中怒意翻涌:“你!” 这女人堂而皇之挑逗他不说,竟还想废了他?! “王爷可别再动了……”应墨隐身体的变化自然没能逃过古颜夕的眼,她嫣然巧笑,几个动作下就叫应墨隐身体灼热微微喘息。 连着两次被她挑衅,应墨隐面色如血,反手为爪,不顾一切向她抓去,眸中狠戾在对上那亮如夜空的眸子时微微一滞,猝不及防间手已触上一团柔软。 那形状那柔软叫应墨隐瞳孔微缩,脸色微变,一时竟然忘了动作。 “王爷这么着急想要,怎么不继续躺在床上等着臣妾伺候?”古颜夕垂眸望着覆在自己綉上的大掌,淡定的盈盈浅笑。 应墨隐终于反应过来,他脸色一时,却见不得她淡然处之而自己尴尬不知如何动作,古颜夕唇上那笑意越扬,他心中的不甘和痒意犹如蚀骨之毒,迫的他邪邪一笑,用力捏了捏掌中的柔软。眼见那人面色终于大变,再也不复方才的镇定,他邪肆一笑,翻身跃下床铺:“古颜夕,就这点本事,还是别在本王面前卖弄了。” 他说着,那目光如有实质般,轻飘飘落在古颜夕綉上,冷冷笑道,“除非,它还可以更大一点。” “你!” 古颜夕气结! 合着这应墨隐在外人跟前端着一副严肃冷面都是假象,实际不过就是个喜欢夜探女人房间不要脸的臭**!而她不仅被他反调戏,还被他嫌弃綉小! 想到方才那人挑衅而又嫌弃的眼神,古颜夕恨恨咬了咬牙,只觉得她跟着应墨隐怕是隔了八辈子的仇! 这之后她屋子里倒是再没了什么“老鼠”来搅她入眠,只是经应墨隐一探她又如何能睡的好。 天还蒙蒙亮时,便有丫鬟候在门外,轻声细语的要替她梳妆打扮,一问才知道要入宫面圣谢恩。 想到宫里还有个心思难测的应帝古颜夕就一阵头疼,对方一道赐婚旨意将应侯王府和古家都一同拉入了局中,一个不当,怕就是粉身碎骨呐。 等她梳妆完毕出了新房,应墨隐已经在外等了多时。 想起昨夜对峙,古颜夕脸色不由微黑,应墨隐倒还是一张冷面,淡定的好像昨夜擅闯女人房间耍**的人不是他一样。 两人上了马车后相对无言,气氛一时十分古怪,这让古颜夕有些不自在,心中不由懊恼昨晚怎么就调戏起这个疯子来了。 马车一路快速驶向宫门,不时能听到车夫甩鞭声,车外小贩叫卖声,突然间有人一声尖叫,古颜夕一不留神整个人往边上栽倒,猝不及防间扑进了应墨隐怀里。 正稳住身形的应墨隐猛地被投怀送抱,讶异的挑挑眉低下头去,怀中的女人恰好抬起头来,眼神中有被隐藏的很好的慌乱以及一丝转瞬即逝的嫌弃。 6.-5-看来古大人教的女儿不止喜欢半夜里伺候男人 一向自视甚高的应侯王一噎。 于是一个撑着马车壁想起身,一个想推开人,却没料到马车又猛地一个颠簸,两人齐声惊呼间双唇已是齐齐撞上,刹那间四目相对,唇瓣斯磨。 女子独有的幽香在如此近的距离下荡过他的鼻尖,一路延伸至大脑。那样柔软温热的触感是他平生第一次尝试,却不知怎地竟觉得连身体都开始有些酥软,只是还不待他细细回味,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已抵着他的胸膛将他往边上狠狠一推,那之前还婉转着眉目说要好好做他应侯王王妃的女人此刻正一脸嫌弃的扫了他一眼,从怀里掏出块素白的帕子姿态娴雅的擦着嘴。 应墨隐有一瞬的心情十分复杂,他抬手虚按在嘴角,似笑非笑,口气无不嘲讽,“看来古大人教的女儿不止喜欢半夜里伺候男人,还喜欢投怀送抱,本王真是见识了。” “我倒不知原来伺候自个夫君竟是如此大逆不道?”古颜夕斜斜睨他一眼,慢条斯理的将那用过的帕子叠的方方正正重新收入怀中,只是她做这番动作时,身侧那人的目光依旧灼灼盯着自己不放,她好整以暇的侧过头瞥他一眼,笑意盈盈,“怎么王爷不喜欢吗?” 她说着,冲他轻挑一笑,“我还以为王爷喜欢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呢?” 应墨隐一窒。 古颜夕毫不惧怕的与他对视。 一时间两人目光中都隐有火花四溅,只是不等这样的气氛僵持下去,就听车夫在外禀报,竟是已经到了皇宫。 古颜夕勾唇一笑,才不要和这凶神恶煞冷冰冰的王爷再呆一起,身手矫捷的跳下马车,只是才刚站稳脚跟就见不远处走来了两个太监。见到他二人先是躬身请安,随后年轻的那位对着她道:“参见应侯王应侯王妃,王妃,皇后娘娘请你过去一见。” 皇后?这个时候? 按照祖制,她可是先需要和应墨隐觐见容帝的。 应墨隐显然已看出不对,也顾不得刚才的你争我斗,他将古颜夕一扯护她在了身后,目光沉凝,面色冷肃,“本王带了王妃给陛下请安后,自会带着去拜见皇后娘娘。” 说罢也不等两人反应,拉着古颜夕就要离开。 那太监被他惊的失了神,等见人走了几步远后才反应过来,慌忙讪笑着追上前,低声道,“王爷,此事陛下是同意了的,您看?” 应墨隐蓦地停住步子,他低头看了眼淡定冷静的便宜王妃一眼,许久,才缓缓松开手,面色阴沉对她道:“你……多加小心。” 古颜夕极为意外的看他一眼,却只能扫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耳边是小太监恭敬请她起步的声音,她点点头,随着小太监一路向着栖凤宫行去,不一时就到了栖凤宫正殿。 7.-6-臣妾可听说了,这应侯王大婚 古颜夕还来不及行礼,便听上首座位传来一道温雅可亲的声音,“这位便是应侯王妃了?抬起头来,让本宫好好看看是怎样一个美人儿!” “娘娘千岁。”古颜夕规规矩矩的行礼,旋即遵照旨意抬头。 上首金座上坐着的皇后应炎煦雍容华贵,姿态端庄。她笑着将古颜夕打量了个彻底,才笑了起来,“听说古大小姐蕙质兰心,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来人,赐座。” 古颜夕因她的话微微一怔,纤眉一挑,才要开口,就已听到有人噗嗤笑出了声,“娘娘,这可不是咱们蕙质兰心的古大小姐。”循声看去,却见一个华服宫妃笑的肆意,见自己望去,还颇为挑衅的看向自己。她并不认识这个人,只不知这人…… “荷妃。”应炎煦淡淡看了一眼,“不得无礼。” “娘娘您可是不知道。”荷妃却对应炎煦的话置若罔闻,仍笑的肆意,那双浸着恶意笑意的眼里,上下扫着古颜夕,“臣妾可听说了,这应侯王大婚,王府可是上演了好一出狸猫换太子的好戏呢。” 话至此,古颜夕已是微微笑了起来。 看来特意将她召来栖凤宫,是有人等着她啊。 听了荷妃意有所指的话,应炎煦微微皱眉,狐疑的目光看向殿上那个至始至终都淡定镇静的应侯王妃,她脸上的笑容落了下来,狠狠剜了荷妃一眼,“不得无礼!” 荷妃这段时间极为受皇帝宠爱,一时间连皇后的面子都不想给,她懒懒靠在位上,笑的十分嚣张,“眼下洛阳城早就传了个遍呢,娘娘久居深宫怕是不知道。” 她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好笑的,捂着嘴笑了起来,“古府庶女抢了嫡姐的位置嫁进应侯王府,王爷心中反感连花轿都没亲自迎娶呢……” 殿上哗然,一时之间复杂鄙夷幸灾乐祸的眼神都往古颜夕飘来。 古颜夕倒是不动如山,她施施然在皇后赐下的位上坐下,淡淡看向荷妃,笑道,“娘娘此言差矣,皇上圣旨只说古家女儿,并未言明到底是大小姐还是二小姐三小姐……” 荷妃脸上笑意一滞,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古颜夕却不再管她,只一双笑意涔涔的眼注视着皇后,“王爷伤势未愈,古府又怎会不加体谅,自然是亲自护送花轿上门。” 应炎煦神色复杂的看着殿上淡定如斯的女子,下意识双手紧握,五指相绞,心中有口怒气不能抒怀,炎帝……炎帝他居然和自己玩了个心眼,不赐下注定短命的古府嫡女,可恨,可恨! 只是心中纵然怒火滔天,她面上还是那副雍容做派,一眼就镇住了还要兴风作浪的荷妃,笑道,“王妃好气魄,荷妃无理莽撞,王妃可莫要放在心上。”她说着,朝身侧大宫女扫了一眼,“还不为王妃和娘娘们奉茶。” 大宫女应下,起身吩咐宫娥上茶。 不一时就有宫娥们鱼贯而入,一个个捧着茶盅向着众人而来。 茶香飘过瞬间,古颜夕鼻尖就荡过一缕淡淡异香,她眉心霍然一跳,紧紧盯住正朝自己走来的小宫娥,那人低垂着头,好似全幅心神都在手上捧着的茶盅上,而那茶盅是上好的青瓷,其上晕着袅袅热香。 若非她习过医,恐怕都不知道这茶里放了让女子不孕的药了! 这栖凤宫原来是刀山火海,一桩桩一样样的在等着她,难怪应墨隐竟然会开口,提醒她多加小心。 只是别人存了心思要害她,她却不见得会乖乖配合让人害。 8.-7-古颜夕你好大的胆子 五指在手腕间频动,还未等那宫娥走近,古颜夕就轻呀了声,腕间珍珠链在这瞬崩裂,一时间颗颗珍珠在地上乱蹿,那端着茶的宫娥不小心踩上一颗,尖叫着摔在地上,那茶盅更是“啪”一声碎的彻底。 荷妃终于在这时抓到了古颜夕的小辫子,哪肯放过,一手拍在案上叫道,“古颜夕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殿前失仪!” 古颜夕还没因荷妃骤然发难而有所动作,那捧茶的宫娥就先吓的“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怕的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荷妃一时间更是得意,竟连上首的皇后都忽略了,冷笑着看向古颜夕,“来人呐,还不把她拿……” 下字还未落下,应炎煦猛地皱眉,扫向荷妃的眼中已带了不悦,却奇迹般没有开口。 古颜夕将上首两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若说起先她还只是怀疑皇后想害她,这会已经能够确认了。 耳尖微动,她面色不露声色,倒是老老实实跪下了,“臣妾知错。” 荷妃更加得意,“来人,掌嘴!” “我看谁敢!”千钧一发,应墨隐面无表情的踱步进来,他俊颜冷肃,无意扫去的一眼也满含杀伐之气,吓的荷妃手脚冰冷软在座上。 应炎煦看他出现,似乎才回过神来,她的面上含了一丝笑意,就连眼中神情都柔软下来,“不过是场误会。” 只是应墨隐并未理会她,只绕过那吓的发抖的宫娥,将古颜夕从地上拉了起来,直到此刻,他的脸上才冰雪初融,嘴角勾起个柔软的笑意,“为何要跪下?” 古颜夕嘴角一个抽搐,差点绷不住笑出声,知道他在演戏,这会也只好配合,她小鸟依人般靠在伟岸的男人怀中,柔声道,“是臣妾殿前失仪……” “那也只怪本王昨晚要你要的太厉害了。”应墨隐面不改色的一句话出口,直如一道惊雷劈了古颜夕,心中一怄,这男人实在太**了,可这会她骑虎难下,只好捡着他的剧本演下去,娇嗔的推了下他,“都怪王爷昨夜扯着臣妾的链子,今儿个才散了……” 两人在殿上你侬我侬,荷妃迫于应墨隐凶名不敢多话,应炎煦却是脸色越来越难看,但她总归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很快便克制住了,“既然应侯王妃身子不利……” 她余下的话还未说完,应墨隐倒是很快的接口,“那臣便带着颜夕先行告退。”说着也不管众人,揽着人就走,全然不顾满殿心思各异的人。 应炎煦的手指都快绞的变形,可脸上却还一副端庄做派,她看一眼气的面色狰狞的荷妃,在这一刻竟然是有些羡慕这个人的,想笑的时候笑,想怒的时候尽情怒。 两人走的飞快,一出了栖凤宫就相看两相厌,避免有各种肢体接触。 古颜夕想起刚才应墨隐的做派下意识就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而应墨隐显然也想到古颜夕那小鸟依人的样子,一阵恶寒。 直到二人行至宫门等候马车时,古颜夕这才慢悠悠的开口:“王爷杀伐果断,如战神再世,难怪有人深陷其中。” 应墨隐蓦地停住脚步,皱眉看她,眸光幽深的似要吃人一样。 “一个梨香不够,竟然连栖凤宫的主人……”想到刚才应炎煦因为应墨隐的缘故要让自己终生不孕,古颜夕似笑非笑的扫向应墨隐,“为了王爷,可是只愿意让病怏怏的嫡姐嫁给王爷呢,一见不是家姐,更是要诱我喝下不孕的茶。” 她本就是聪慧的女子,结合细节很多事情一想而知。 只是应墨隐仿佛听不见她的话似的,等她慢条斯理说完,才慢悠悠的扯了她过来,他紧紧贴着她,灼热的鼻息尽数喷在她的脸上,这让她觉得不自在,才想挣脱,应墨隐已经冷冷开口,“古颜夕,要想长命就该知道不该说的不说,不该问的不问。” “还有,只此一次!” 说完,应墨隐再不管她,恰巧此时王府马车已到,他抬脚就上了马车。 古颜夕静静的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才慢慢跟上,啧,越来越有趣了。 9.-8-王妃,府中侍妾已在正厅等候 应墨隐看来是被戳中了什么,中途丢下古颜夕暂先离开不说,直接让人将她带回府了。 古颜夕也不恼,反正只要他不开口赶自己走,一切都好说。 只是才踏进了王府大门,管家便恭恭敬敬的将她拦下了,“王妃,府中侍妾已在正厅等候。” 这是要让人认下她这个王府主母啊。 古颜夕点点头,只是还未走近正厅,那里头的嘈杂秽语倒是先入了耳。 “不是说要把那女人送回去吗,怎么又不送了?” “你懂什么啊,指不定爬了王爷床呢。” 古颜夕站在厅外,五指托腮,心中想着你们的猜测倒是正确,可惜却是你家王爷爬了本姑娘的床,她正想进去,又听到一个人说,“哟,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就喜欢半夜爬男人的床啊!不过我看这个古家庶女可比你有本事多了,起码人家没被王爷踹出来!” 这话说得越发不堪,管家偷偷看一眼古颜夕,却见她脸上没有什么不悦,倒是笑意越来越浓,她一言不发抬脚入内,厅内还在嚼舌根的人立刻都停下了,面面相觑,脸色涨的通红。 好半晌,才有人装模作样的行个礼,“参见王妃。” 古颜夕像是没听见,施施然路过众人在上首坐了,神色十分自然。 那原先遭人讥讽不如古颜夕有本事的侍妾看不惯她这淡定样子,也不行礼了,掐着腰说闲话,“怎么,王妃辛苦的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吗?” 她这话一出,联想到之前几人话里的内容,一时正厅里有一瞬的沉寂,然后是一点点细碎的嘲讽笑意。 古颜夕唇角微挑,偏头看向默然立在一旁的管家,笑道,“诋毁主母,偏议王爷,该当何罪?” 管家颇有些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老老实实答道,“掌嘴五十。 ”话音才落,他就看到她漫不经心的瞥来一眼,那一眼中带着笃定的笑意,带着不容他抗拒的威势,竟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遵从。等他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让下人按着女人掌起了嘴。 “你,你居然敢打我,你知道我是谁吗,你……啊……”女人在王府里作威作福惯了,哪里遭过这种罪,痛的嚎啕大哭,整个大厅只能听到噼噼啪啦的掌嘴声和女人的嚎哭声, 古颜夕的目光缓缓从厅上众人面上划过,被她扫到的俱都低头不敢与她对视。 她满意的勾起唇角,微微俯身看向嚎的毫无形象的女人,笑眯眯的说道,“真难看。” 古颜夕好整以暇的起身,慢慢踱到上首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虽然和女人理解的意思天差万别,可她说的可是大实话,确实是应墨隐那个不要脸的臭**——爬上了自己的床。 经此一事,其余人倒像是突然老实了不少,规规矩矩开始给古颜夕请安,有些做小手脚的也被古颜夕随手治理了,这倒让一直跟在一边的管家有些刮目相看,他本来以为这王妃会手忙脚乱的,毕竟这些侍妾……可都是好几方势力塞进来的。 被打的女人还在嘤嘤哭泣,古颜夕嫌她烦,笑眯眯的看她一眼,“王府昨儿个才办了喜事,不知道的人还喜欢办了丧事。 ”只这一句,那女人被噎的再不敢哭,眼里泡两泡泪,再不敢整什么幺蛾子了。 轻松解决了这些小喽啰,古颜夕这才起身要往自己居所走,只是才起身她就在屋外看到黑衣巾帼的黎香候在门外,直直看过来的一眼气势十足,略带着不悦,“王妃处理的也太轻了些。” 古颜夕敛眸轻笑,一步一步靠近她,“黎香,我才是王府当家主母。” 只这一句,就让黎香脸色微变,眼中飞快的闪过一丝嫉恨。 古颜夕浑不在意,阻止了她接下去要出口的话,只轻描淡写的瞥了她一眼,似笑非笑,“在其位谋其职。” 她说着,轻轻顿了顿,与黎香擦肩而过,“除非……你并不甘心只做一个暗卫。” 10.-10-臣妾这就滚 黎香因她的话愣在原地,片刻后她猛烈咳嗽起来,咳的脸色通红,娇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古颜夕纤眉上挑,对着缓缓走来的应墨隐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王爷,黎香身子还未全好,可不适宜到处乱跑。” 随着她的话落,黎香像是才知道应墨隐的存在般,转过身来。 应墨隐深深看了古颜夕一眼,继而将目光落在还在咳嗽不止的黎香身上,他面无表情的走来,静静看了黎香片刻,直到她连身体都颤抖起来,他才微微敛眸,沉声道:“身体不好,就不要到处乱跑。” 声音虽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关心溢于言表。 黎香此时身体的颤抖才堪堪停止,她微红着眼,却悄悄看了古颜夕一眼,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眼神,面色又是一僵。然后她便听到应墨隐在她头顶沉声说道,“府中后院一应琐事,自有当家主母操持,你不用管。” 他的话音才落,黎香惨白着一张脸,顿了许久才低低应了声是。 等下人扶着黎香离去,应墨隐这才转身看向古颜夕。 古颜夕颇为无辜的眨眨眼。 应墨隐都快气笑了,他一挥手,剩下的侍妾也被管家带了下去。 “你好大的胆子。”当正厅只余她二人,应墨隐跨前一步,微俯身看她,他嗓音低哑,带着些异样的性感,眼神深邃像是要把她灵魂都吸入,“本王并未允许你留下。” “臣妾既已随王爷入宫觐见,便是王爷认可的应侯王妃。”看着应墨隐脸色变得阴沉,古颜夕不惧反笑,倾身过去慢条斯理帮他理着衣上褶皱,“王爷放心,您既然认可了臣妾,臣妾便会一心一意对您,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永不会忘,只一心为王爷……” 她见应墨隐嘴角微抽,不由轻笑,“至于黎香,王爷若真心在乎,何不将她收入房中,届时……” “滚!”应墨隐眼皮一跳,这会再难忍住。 等的就是你这个字。 古颜夕笑嘻嘻冲他福一个身,神色轻快道,“臣妾这就滚。”说罢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般,飞快的走远了。 应墨隐万分错愕的抬眼瞪去,却只能见到那人一片衣影潇洒离去,心中恼怒难以抒发,只好一拳砸向一旁廊柱。 况琴在旁看了半天,这会再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他拿一把折扇挡住嘴角笑意,笑眯了眼,“这王妃……还真是有趣。” 是夜,古颜夕并不像往常一样早早睡下。她盘腿坐在床头望着窗外夜色,子时刚过就见一个身影慢慢靠近卧房,推门而入。来人见她还醒着倒是一点也不惊讶。 古颜夕懒懒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王爷的癖好果然与众不同。” 11.-11-滚的太远,没力气再滚回去 “王妃说要伺候本王,本王心情激荡,也记挂着王妃。”应墨隐定定看她片刻,忽然一笑,边说边解外袍上的盘扣,“既然王妃一片真心,本王也不好辜负了。”他说着,已解下外袍在手,一步步踏向软榻。 古颜夕眼瞳微缩,心神微震,脸上却不露分毫,只笑眯眯的道,“王爷不是喊臣妾滚了吗?” “那就再滚回本王怀里。”应墨隐冷着脸,说出这句话时,**里隐隐带着煞气。 古颜夕不为所动,只眨眨眼,“滚的太远,没力气再滚回去。” 应墨隐眼皮狂跳,已经有些不耐烦,“你废话真多。”他说着一掌撑在榻上,才要上去,眼前黑影一闪,笔直的长腿扫来,他眼明手快的躲过,动作迅捷的后退了几步,俊脸已经黑了下来,“你!” 古颜夕十分无辜,可怜巴巴的看他。 他不知怎么竟觉得心口一怄,浑身燥热,那燥热引发着他滔意无法纾解,只想找个缺**发下,从没哪个人敢如此耍弄他。 古颜夕大概也知道不好做的太过,脸上的神情淡了下来,她扫了眼只着中衣的应墨隐一眼,淡淡道,“王爷此来,不会是想要臣妾服侍吧。” 应墨隐顿时一脸吃了苍蝇般的厌恶,他嫌恶似的退了一步,冷道,“一个月,本王给你一个月时间,查明昨夜刺客之事。”他见古颜夕一副想说话的样子,抬手阻止了她,“别跟本王讨价还价,否则,你便滚回古府。” 随后将古颜夕那扇房门当做了她,狠狠甩了下才走。 古颜夕不由朝天翻了个白眼,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会这男人——有点幼稚。 应墨隐这甩门一走,动静不可谓不大,不过一炷香的时间,王府后院几乎都传遍了—— 听说新婚之夜,王爷欲求不满爬了新王妃的床,被踹了!我们本来是不信的,可是梧桐苑的人可听到了,新婚第二夜,王爷亲自宽衣解带想再爬新王妃的床,可依旧被踹,衣衫不整的甩门而走! 于是当翌日应墨隐出门办事,而身后无论丫鬟小厮均都窃窃私语时,他冷着脸问管家,“府中出了何事?” 管家一脸心疼的看向自己的主子,未免主子脸面受损,难受的摇摇头。 应墨隐俊眉一挑。 管家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道,“王爷,况公子红颜知己遍布天下,您不如向他求教一二?” 应墨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于这种小事却不会多关注一分。 两日后,是古颜夕回门的日子。 这期间,她的心思几乎都在应墨隐要她做的那桩事上,就连回门的日子也是低眉顺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习惯了古颜夕时不时说几句话的应墨隐略略皱眉,忍不住道,“等下进古府你若还是这幅样子,倒叫人以为你是在应侯王府受了委屈。”他说着一脸淡漠的看过来,“这恐怕不是你嫁进王府的初衷吧?” 古颜夕心中一紧,几乎以为应墨隐看出了什么。但看他只是沉静的坐在一侧,脸色并没有多少变化,她微微放下心来,美眸轻移,蹙眉假作委屈:“臣妾的初衷就是做好应侯王府的女主人,好好伺候王爷,旁人怎么想,与臣妾何干?” 12.-12-回娘家 应墨隐微微扬眉瞥她一眼,又恢复了巧舌如簧的古颜夕终于让他觉得熟悉了点。 马车很快停在古府外,古颜夕下车正要上前做礼,却见父亲古钲带着大夫人曹氏和一众下人先行向他们躬身。就在她稍一出神时,手已经被紧随而上的应墨隐一把握住,他依旧面色清淡,只手上稍稍用力提醒她记住自己的本份。 “女儿不孝,竟让父亲向女儿叩拜。”古颜夕顿时回神说着,她虽为庶女,但古钲待她也是极好,否则也不会同意她自告奋勇替嫁的主意。 “应侯王妃这话可折煞我们了,您现在是正一品,别说你父亲,即便你祖父在这儿,也得跟你叩首问安。”古颜夕话音刚落,就听一旁的曹氏冷嘲热讽道。 古颜夕淡淡看她一眼,扬唇轻笑:“夫人说得是,古家书香门第,自是不能忘了礼数。”说着,她四顾一圈,“三妹呢?” 古家这一代子女并不多,先夫人范氏生下嫡长女跟嫡长子后,没过几年就病逝了。眼下的大夫人曹氏是续弦,生下的三小姐虽然也是嫡女,但位份怎么都矮了一截。 古颜夕虽是庶出,却也是先夫人一手拉扯大的。论感情,自然跟嫡姐与嫡兄亲些。 嫡兄远在边疆守城,府中只有她们三个丫头。原本大姐身体不适不能出嫁,曹氏还以为这好事该轮到自己女儿头上,却不料被古颜夕抢了。 为这,曹氏自然不会给她好脸。 果然听完这话曹氏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辩驳,就听身后传来一道笑语。 “二姐姐回门,我这做妹妹的自然不能失了礼数。不过妹妹昨儿个身体不舒服所以起晚了,二姐姐你总不会怪妹妹吧?” 那人如水长裙拖地飘逸,发髻平整,步摇轻颤,若不是心知自己才是今日回门的主角,古颜夕这一眼看去几乎要以为古如玉才是刚刚嫁了人的美娇娘! 见古颜夕并不做声回答,古如玉面上闪过一丝尴尬,随即又强撑起笑意上前几步挽住古颜夕的手,娇笑道:“二姐姐怎么不理我呢?” 古颜夕反手握住古如玉的胳膊,手上用力,对着她清浅一笑:“你既也说礼数,那应当先做礼才是啊。” 古如玉脸上一僵,笑容讪讪。她抬起如水的眸子盯着应墨隐看了半晌,见应墨隐没甚反应,无奈之下只得躬身行礼,委委屈屈道:“妹妹一时见着姐姐太开心了,见过王爷王……啊!” 话没说完,她突然惊呼一声,腿上一软,就娇滴滴地往应墨隐身上栽去。 古颜夕离她最近,眼睁睁看着全身飘着香气的古如玉跟只花蝴蝶似的往应墨隐怀里倒,她冷冷的站在一旁,也不伸手去拦,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笑着看应墨隐,应墨隐见她一副看好戏的样子,想着这女人先前还说要好好服侍自己的誓言不禁恼了,一把将她扯来挡在身前,冷冷道,“古三小姐好教养。” 此话一出,在场几人全变了脸色。 13.-13-本王自是感谢岳丈体恤,不然… “三妹,你若病着就待在屋里,怎可在王爷面前失了礼数?”古颜夕笑眯眯的将撞ru自己怀里的女人扶起,她看着古如玉恨的快咬破了的嘴角,笑的就更加灿烂了。 应墨隐将她那笑容看在眼里,冷冷哼了声。 三女儿做出如此丢人行径,让古钲觉得脸上无光,他恨恨扫了曹氏和古如玉一眼,慌忙将人迎了进去。 古颜夕进门后扫了周遭一眼,却没见到自己想见的人,不由蹙眉道:“爹,大姐呢?” “流烟身子不好,大夫嘱咐要静养,王妃好大的排场,抢了流烟的王妃之位不说,竟还要她来请安羞辱于她吗?”曹氏心里不痛快,刚才自己女儿被这般下了脸面让她一时忘了场合,忍不住就叨出了口。 当初颜夕为何会代嫁古家人是知道的,古钲眼见他在应墨隐面前胡说八道,差点背过气去,“住口。 ”他脸色难看,狠狠瞪了眼曹氏。 曹氏这才反应过来,惨白着脸躲入了古钲身后。 古颜夕却不想搭理她,她甚至都没去看应墨隐此刻的脸色,只是看向古钲道,“我出嫁那日还是大姐送我上的花轿,怎么才几日,病又严重了?”她说着,心下有些不安,眼眸扫向曹氏:“夫人可有找大夫看过?” 曹氏听她这么说,立刻不满,“流烟也是我的孩子,王妃这么说是不信我了?” 眼见曹氏又有要吵起来的趋势,古钲头疼不已,将她拉了拉。曹氏在他面前还是不敢造次的,咬咬牙不多说了。 古如玉见不得颜夕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服气的哼了声,捻着个茶盏就往应墨隐身边凑,“大姐原先的身子是好些了,毕竟要嫁人了,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她说着,轻轻巧巧的将那茶盏放应墨隐跟前了,在他耳边慢声细语,“可谁知道最后本该是自己的新娘子被换了人……” 古颜夕一下子皱起眉,这母女俩这是有完没完了。古钲听的心惊肉跳,他都不敢去看应墨隐脸色,忙走前低声喝道,“乱说什么,当初是流烟身子不好才换了颜夕,怎好让王爷过了病气!” 那怎么不让我代替,古如玉心里不甘,这话却不敢说出口,只好咬着牙不说话了。 应墨隐漫不经心的听完,才看了眼颜夕,微微笑道,“这些颜夕都同本王说过,本王自是感谢岳丈体恤,不然……也遇不上颜夕。”他这话说得十分情深,听的颜夕一阵鸡皮疙瘩起来,一脸惊悚的看了他一眼,谁知他偏偏做戏上了瘾,还一脸宠溺的揉揉她的秀发,笑道,“去看看你长姐吧,顺便替本王道声谢。” 古颜夕可受不了,她佯装害羞地抽回拍开他的手,也不管古如玉跟曹氏的表情有多难看,转身便往后院去。 还未靠近,她就听到古流烟院中传出一阵激烈的咳嗽声,古颜夕急忙推门进去,就见里头一群下人拦着古流烟,而古流烟踉跄着站在其中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14.-14-真是群好奴才,到底谁才是他们主子 “混账东西!”古颜夕一见就怒喝出声,顾不得让应侯王府的丫鬟动手,自己就上前扯开一个,又照着一个扯着古流烟的下人狠狠踹了一脚,“你们是什么东西,竟敢对主子无礼。” “这……夫人说大小姐身体不好不让她去前厅,可大小姐她非要去!这……这要是冲撞了贵人可怎么是好!”下人们战战兢兢道。 “滚!”古颜夕面无表情地将人赶走,怒的拍了桌:“真是群好奴才,到底谁才是他们主子。” “她们也是奉命行事。”古流烟哪里听不出她话中暗藏的戾气,急忙盖住古颜夕手背劝道。眼见古流烟掩唇轻咳,古颜夕脸色更加难看:“你也是,明明这幅样子还不肯好好休息,你这样叫我怎么放心!” 古流烟摇了摇头,苦笑:“我还不是怕她们又要说什么污言秽语来辱你。” 古颜夕闻言心里更是难受,虽然古流烟嘴上说着没事,但她不过三五日就瘦了一大圈,期间在古府受到什么待遇可想而知! “大姐,以我的性子又怎会被人欺负了去,你实在是不必……” “颜夕,你的事我怎能不管?”轻声打断古颜夕,古流烟语重心长道,“在她们看来你是为了荣华富贵才抢了出嫁的机会,可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不愿我一个病秧子牵扯进皇家的那些纷争里。” 古颜夕蓦地握紧拳头,她低头敛住满目愧疚,几乎说不出任何话来。 就在气氛越发伤感时,门外传来一道轻巧的脚步声。古颜夕抬头冲古流烟使了个眼色,就见大门被人从外推开,古如玉轻晃着步子进来,见古颜夕二人正盯着自己,俏皮一笑道:“二姐姐听力还是这么灵敏。” 古颜夕不动声色:“三妹也是一样好动,哪儿有气味就寻到哪儿。 古如玉仿佛没听懂古颜夕的嘲讽,她顿了顿步子,才又道:“二姐又在说笑了,不知跟大姐在说什么呢?” 见她很自觉地坐在一旁,古颜夕微一扬眉:“在说大姐为什么会病得越来越重。” 古如玉心中一惊,紧了紧握着帕子的手。但见古颜夕面无异色,她急忙做出担忧的样子道:“那二姐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吗?” 古颜夕并未回答,只是深望了古如玉一眼,突然换了话题道:“三妹怎么有空到这儿来?” “二姐难得回来,妹妹自然想多跟二姐亲近一会儿,怎么二姐不欢迎吗?”古如玉略带刻意的委屈并未激起古颜夕任何反应,闻言她也只轻声一笑并不理睬,古如玉倒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园中下人们此刻上前奉茶,古颜夕心念一动却是没有开口,她看着古如玉自发起身接过茶盏放在她们三人面前,趁对方不注意,古颜夕伸手快速摆弄了一下茶盏,又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在古如玉热情的招呼下,古颜夕应了声“是”却无动作,她笑看着古如玉仰头饮茶,心道这德行,还真是糟蹋了这上好的雨前龙井! “既然大姐不舒服,那妹妹就先走了,以后有时间再跟两位姐姐闲谈。”喝完了茶古如玉似乎才察觉到自己的多余,她笑说着,转身离开。 古颜夕面无表情看着她的表现,见她转身,心中开始倒数。 “五四三二一。” 随着末尾数落下,走到门口的古如玉突然吐出一口鲜血,靠着门边软软滑下去。 “三妹!”古流烟见此不由大惊,急忙想要上前查看,却被古颜夕伸手挡住,只盯着院子里大喊大叫三小姐吐血了的下人冷冷的笑了下。 不一会儿前厅的几位就被人请了来,曹氏一进院子就见古如玉正靠在门边,她急忙嗓子一扯哭道:“如玉如玉,娘的乖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说着她又抬起头瞪着周围,“还杵在这儿干嘛,不赶紧把三小姐抬进去,要真出个什么意外,有你们好看的!” 15.-15-三小姐中毒了 古颜夕听着这意有所指的话无声冷笑,抬眼就见应墨隐正一脸玩味站在门外,他的眸色冷凝,察觉到古颜夕的视线时,抬眸对她笑了下。 而此时古如玉已经被抬至一旁的软榻,府中大夫急忙上前:“夫人,三小姐这是……” “我早就说过流烟房中病气太重不让如玉来,她非不听,偏生要赶着这个时候。”曹氏懊恼开口,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家如玉一心把这姐姐记在心里,可谁知道……哎,我可怜的女儿啊……” “王爷还在这儿,别失了礼数!”古钲一听急忙出声斥责,他先是侧目对应墨隐抱歉一笑,而后才看向大夫:“秦大夫,到底怎么回事?” 秦大夫眉头紧锁,脸色沉重道:“这……三小姐是中了毒。” “中毒?”曹氏闻言哭声一顿,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冷气,她一把拽过古如玉的丫鬟连心就道,“你不是一直跟在三小姐身边吗,怎么好端端的就中了毒?” 连心此刻已被吓住,她站在一旁连连摇头:“夫人,三小姐从昨晚身子就不舒服,什么都没碰过啊……啊,不对,三小姐刚才喝了那杯茶,然后出门的时候就……” “胡说八道!”曹氏听着,重重一拍桌子,“大小姐跟二小姐都喝了茶,怎么她们就没事?” 眼见众人的视线都移了过来,古颜夕无声一笑。她伸手指了指桌子,平静地冲秦大夫道:“既是如此,那就请秦大夫看看这杯茶吧。” 秦大夫也不多说直接走了过来,拿起古颜夕指着的茶盏掀盖一闻,神色却多了几分古怪。他立刻一脸复杂望向曹氏,曹氏却直接忽略了他的眼神,只上前急道:“秦大夫,如何?” “这……这茶水中的确有毒,所以三小姐才……”秦大夫声音很低,说着不由低下了头。 没等曹氏为这话做出反应,一直杵在门边的一个丫鬟却突然跪倒在地,满目惊恐地摇着头:“不不关奴婢的事,奴婢什么都没做。” 这人正是古流烟身边的三等丫鬟小惠,古颜夕看着她的举动眸中笑意更浓,她一边把玩着手边杯盖一边看向曹氏,想知道对方还有多少陷阱在等着她们姐妹跳。 曹氏顿时一怔,不由皱眉道:“你说什么!” “夫人饶命啊,那茶是奴婢沏的,可奴婢也不知道茶里面为何有毒啊!”小惠说得更是可怜,跪在地上身子止不住颤抖。 曹氏脸上划过一丝冷意,她居高临下望着小惠,冷冷道:“茶是你沏的,毒是在茶里的,一句不关你的事就完了吗?” “夫人,奴婢就算揣着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害三小姐啊!”哭声惨烈,面容凄惨。曹氏厌恶地看着小惠没有继续斥责,只好一会儿才冷哼道:“好,那你倒说说,你觉得这府里有谁敢害三小姐!” 16.-16-她的长姐一向温和,又怎么会给 哭声戛然而止,小惠怔怔看着曹氏,竟是怎么都不肯开口了。 见状,曹氏更加气恼:“瞧你这模样看来是知道点什么,你既不说,那我就成全你。来人,把这丫头拖下去乱棍打死!” 曹氏的判决府上一向无人敢不从,正当下人们准备动手时,小惠突然尖声哭喊道:“夫人夫人奴婢冤枉呐!”挣脱要拉她出去的下人们,小惠爬到曹氏脚边,“夫人,是前阵子三小姐曾在院中顶了大小姐几句,所以……” 话,越说越乱,尤其是一个将死之人的话。古颜夕倒不关心曹氏会有什么反应,她只侧目看向古流烟,见她眸底一闪而过的苦涩后,她就知道的确是有这么件事,只是结果并不像是小惠说得这般。 是了,她的长姐一向温和,又怎么会给古如玉难堪? 听此曹氏倒不如刚才那般激动,她一脸复杂看着小惠,许久才转向古流烟,为难地绞着帕子:“流烟,你说句话,母亲自当然相信你不是那种人,可这丫头说的确凿……” 母亲?古颜夕几乎忍不住冷笑出声,她怎么不知道她跟古流烟何时多了这么个蛇蝎母亲? 事到如今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古颜夕轻咳一声打破僵局,目光幽幽看了一圈众人:“夫人这话,是觉着长姐在背后唆使人下毒了?” 没想到古颜夕会这么直接,曹氏面上一僵,随即沉下脸:“我刚才说了不信流烟是这种人,王妃这么说可真是冤枉我了。 ” 到底是不是冤枉只有曹氏自己心里清楚,古颜夕垂首笑了笑,端起刚才秦大夫看过的茶杯:“秦大夫是否确定,毒是被下在这杯茶里的?” 秦大夫听着古颜夕的话,没来由觉得后背一阵发凉。明明是十分温和的声音,可在他听来却只觉得冷气逼人。他急忙低下头不敢再看,抖着声音道:“是,是下在这个杯子里……” 古颜夕闻言突然大笑出声,她重重放下茶盏:“秦大夫,这一杯是我喝过的茶,杯边还留着我的唇脂。我都没事,你如何断定毒是下在这儿的?” 秦大夫猛地抬头,他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目光闪躲几乎不敢再看房中任何人。 古颜夕脸上不由添上一抹嘲讽,似笑非笑道:“刚才你进门,我不过过想考考你的本事,没想到秦大夫竟真让我大开眼界。我不清楚你为何要把没有说成有,不过瞧你这样子,我们府里也不好再让你继续做下去了,你说呢夫人?” 曹氏脸色难看说不清是气得还是吓得,她盯着一脸浅笑的古颜夕,只得硬着头皮道:“颜夕,秦大夫在古府已经好几年了,兴许是他一时失误也说不定。你就这么直接否定他,未免有些太武断了。” 古颜夕闻言竟点点头表示赞同,问道:“那依夫人说,该如何是好?” “秦大夫,再去验如玉那杯茶!”生怕古颜夕反悔,曹氏当机立断道。 秦大夫此刻整个人犹如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他抖着腿挪向桌旁,端起古如玉喝过的茶盏。这一次不敢再掉以轻心,他深吸口气掀开茶盖十分警惕地开始闻气味,看茶叶。 可是时间过去很久,除了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外,周围的人竟是什么都没有听到。时间一久连曹氏都有些按捺不住,皱着眉催道:“秦大夫,你到底看出什么了?” 秦大夫一脸惊愕地缓缓抬头,对着曹氏阴沉的目光,抖着声音道:“夫夫人,这杯茶,没毒!” 17.-17-谋害古府三小姐,你可知罪!” “这不可能!”曹氏吼出声才察觉到自己失态。她急忙深吸口气稳住心神,拉长了脸道,“秦大夫,人命关天,你当真看清楚了?” 被曹氏阴冷语气所慑,秦大夫张了张嘴没有吭声,只一味低着头,恨不能将那茶盏看出个洞来。 古颜夕面含淡笑看着二人举动,心中鄙夷曹氏母女跟自己斗了这么多年也没得过半分好处,怎么就永远学不乖? “秦大夫,这些年你就是这么替古府看病的?”意味深长地看着秦大夫,古颜夕道,“难怪我长姐的病怎么都不好,眼下她能安稳活着,我是否还得多谢你手下留情?” “颜夕你这话也……” “夫人,事已至此,您再向着秦大夫恐怕有失偏颇吧?刚才那杯茶明明没毒他却说有毒,眼下本该有毒的他又说没毒。这么颠三倒四,恐怕对三妹的病瞧得也不够真切呢!”十分有礼地打断曹氏,古颜夕淡淡道。 说完不顾曹氏突变的脸色,古颜夕径直走向软榻,替古如玉探起脉来。 走个过场的举动她却做得十分认真,她缓缓放下古如玉的胳膊,一言不发走到连心身边,语气莫名道:“连心,你家主子从昨晚开始真的什么都没碰过?” 不清楚古颜夕为何这么问,连心见她表情平淡,急忙垂首道了声“是”。 见她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古颜夕眸中含笑,又问了一遍:“当真记清楚了?” 明明是柔和的语气,可又多了几分冷厉夹杂其中。曹氏在侧瞧着不对正要上前,却见古颜夕突然转身,看向一旁的小惠道:“那你呢,从昨晚到现在,你可有碰过什么?” 小惠紧了紧手中攥着的衣襟,低声道:“奴婢奴婢没有……” “说谎的人可要吞一千根针哦。 ”小惠刚说完,古颜夕突然开口,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情势越发古怪让众人觉得不解,唯有站在门外的应墨隐唇角噙着浅笑,一双冷眸紧紧钉在古颜夕身上,几乎移不开。 这女人,果真是个厉害角色…… 就在屋内气氛越来越压抑时,软榻处忽然传来一声嘤咛。古如玉不知怎地醒了过来,她轻咳几声,娇弱地唤道:“娘……” 曹氏一听猛地冲过去,待到上上下下查看了一番,才松口气道:“如玉,娘真是对不起你,竟让你被人下了毒,可娘……” 如此为难犹豫的模样仿佛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古颜夕哪里不知她想制造的效果,不由轻笑出声道:“既然三妹已醒,那事情就好办多了。”她说完转头看着跪在脚边的小惠,突然冷下声音,“谋害古府三小姐,你可知罪!” 此话一出惊诧众人,尤其是曹氏根本没料到古颜夕变脸竟如此之快。 不等小惠开口辩解,古颜夕俯身拉起她的一只胳膊轻轻一甩,便见一个荷包从对方袖口飞了出来。 清雅淡香顿时弥漫屋中,而在众人觉得心旷神怡时,古流烟却猛烈咳嗽起来。 18.-18-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芡引香虽为淡香,但对一直生病的长姐来说却十分刺激神经。我早就明令禁止入她院中的丫鬟仆人用这些,你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吗?”“不是这样的王妃,奴婢……” “我让你说话了吗?”并不理睬她,古颜夕捡起荷包打量着道,“这荷包的料子虽然只是普通锦缎,可上面的绣花却是用今年新出的金银线缝制,你一个三等丫头,哪里来的钱买这个?” 眼看着真相快要被揭穿,曹氏起身皱眉想要转移话题:“许是这丫头从哪儿捡的吧,颜夕你何必小题大做。再说了,一个荷包而已,跟如玉的病又有什么关系?” “夫人这话问得极好,不过别着急,咱们总得一个个来。”古颜夕慢慢将目光移到连心身上,“我刚才问了两遍你都说三妹没碰过任何东西,那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她手上胡蹄粉的味道是从哪儿沾上的?” 即便没有回头也能听到身后古如玉猛地藏起手的声音,古颜夕面含嘲色,看着连心一字一句道:“那是你家主子用早膳时不小心沾上的,你担心夫人会为此责骂你,所以才不说,对吗?” 眼下早已被古颜夕唬住,连心忙不迭地点头称是。 不料古颜夕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扇的她差点倒在地上:“好个处心积虑的丫鬟,明知你家小姐今日会进大姐院中却还给她吃胡蹄羹,难不成真想害死她!” 胡蹄羹跟芡引香虽然只是两种毫不相干的东西,但若碰到一起却能引起短暂心悸。其实这对身体康健的古如玉来说并无大碍,但对古流烟来说,长期接触却是致命的! 今日看起来曹氏只是为了给她们找不痛快,实际却是想要古流烟死,而且是当着自己的面!因为她无比清楚古流烟的药方里有胡蹄粉,所以才会处心积虑不惜以古如玉作为诱饵! 这般下作歹毒的手段,简直可恶至极! 一把拽下连心腰间挂着的一枚锦囊,看着那末尾的穗子,古颜夕笑得阴冷:“说起来你这锦囊的花穗倒跟小惠那个荷包一样,该不会都是出自你手吧?”瞧着二人惊恐的目光,古颜夕循循善诱,“说吧,到底是谁指使你们的?!” 她原不想在回门时就大动干戈,可曹氏母女实在欺人太甚。今日幸好是被她发现,否则下次再见到的就是古流烟的棺材了! “来人,把这两个贱婢拖下去乱棍打死!”然而不等连心跟小惠回话,曹氏先声夺人,已然下令处置。 古颜夕猛地回头眸色冷厉,却在下一刻被一只宽厚大掌牢牢握住。温热的气温过渡至心尖,加之鼻尖荡起的一抹淡香很快让她冷静下来。深吸口气,古颜夕侧眸瞥了应墨隐一眼。 原以为这家伙打算看戏到底,没想到却在关键时刻拦住了自己。 是了,曹氏背后的曹家虽不是什么大户,但上面却站着一个赵家。而应召国谁人不知赵家乃是应帝的走狗,眼下她与应墨隐绑在一条船上,确实不能轻举妄动。 “怎么,颜夕你难道还有话要说?”仿佛没看出古颜夕的沉默,曹氏不无得意地问道。 19.-19-夫人还是称我一声应侯王妃为好 垂着的那只手不由握紧,古颜夕表情不变,只扬起嘴角道:“却是没什么话说了,不过按规矩,夫人还是称我一声应侯王妃为好。” 不软不硬给曹氏碰了个钉子,古颜夕慢慢将视线移至一旁的古如玉。看着对方眼中尤不甘心的复杂神色,她忽然笑道:“夫人年岁大了,对管理府中事宜总归有些上不了心。” 无视曹氏瞬间冒火的眼神,古颜夕转向古钲,轻柔笑道,“女儿虽已出嫁,可终归是父亲的女儿,不忍心夫人太劳累影响和父亲的感情,不若女儿从王府拨来一个管事协助夫人管家,再帮着更换一批下人,一来可以让夫人轻松些,而来也避免发生今日这种奴仆谋害主人的祸事,那样女儿在王府也便安心了。” 她说着看一眼应墨隐,两人有交易在身,应墨隐自然不会在人前给她难堪,更何况她此举是全然在向自己示好,这般想着,他点头道,“王妃所言,便是本王所想。” 见应墨隐都这么说了,本就有些松动的古钲哪还有反对的理由,当下就高兴的笑道:“多谢王爷王妃了。” “王爷对二姐姐可真好,眼下连咱们古府都沾了光呢!”醒来没多久的古如玉靠在曹氏身边娇弱不已的说道,眼中是显而易见的一抹嫉恨。 这姑娘连嫉恨都不加掩饰了,可真是蠢透了。 古颜夕在心里冷笑了声,可不想她这么好过,只是面上却是温柔笑着,上前轻轻拉住了古如玉的手,“三妹,你这香粉……”她说着顿了顿,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的踌躇,但片刻后,她还是坦言,“知道你刚才为什么会晕倒吗?” 迎着古如玉有些惊恐的目光,古颜夕肃看面容:“这香粉可是有催情作用的,你虽然用的量少,但也不是没反应。碰上凉性的茶水自然会对你身体造成损伤,以后你……” “啊!”古如玉没等她说完,就尖叫着捂住脸就从房中冲了出去,那飞奔而去的身影十分奔放自然,不见丁点惺惺作态的样子。 这一下,古如玉的脸,恐怕都丢尽了。 曹氏恨恨的瞪了古颜夕一眼,匆匆追了出去。 接连气走了曹氏母女,又见古钲带着应墨隐重新前往正厅,古颜夕才又有机会跟古流烟商量一些要紧的事。眼看时辰不早,她才依依不舍地告别几人,然待到重新坐上回府的马车时,就见应墨隐盯着她若有所思,她不由冲他眨眨眼:“怎么,刚才的戏王爷看得还不够尽兴?” 应墨隐缓缓移开视线,目光垂着也不知落到了哪里:“老戏怎如人好看,你总是叫本王意外。" “臣妾愚钝,王爷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应墨隐过了很久才重新把目光落在古颜夕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古颜夕愠怒的脸色,唇角挑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你既已让古家向本王敞开了门,为何不送上范家的,恩?” 20.-20-来在王爷眼里人只分两种 “臣妾愚钝,王爷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 应墨隐过了很久才重新把目光落在古颜夕身上,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古颜夕愠怒的脸色,唇角挑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来:“你既已让古家向本王敞开了门,为何不送上范家的,恩?” 男人静静的说着话,古颜夕却下意识握紧手中帕子,有一瞬间的不知所措。范家先祖乃开国功臣,多年来活跃于朝堂内外,说是先帝的左膀右臂也不为过。而古流烟作为范家孙子辈中唯一的女孩,自然倍受宠爱。古颜夕由于是范氏带大,跟范家的关系自然也很好。 就是因为这,她敢让古流烟一人留在古府,也是想曹氏多少会对范家忌惮几分,不会过分胡来。 只是听应墨隐的话,竟让她隐隐不安起来。 下颚忽然被人挑起,古颜夕被迫抬头就见应墨隐不知何时凑到了跟前,正眸色沉沉望着自己。他修长手指捏住她的下巴,那种几乎要看穿人灵魂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本王还纳闷你为何对古流烟那么好,原来是看重她身后的范家。” “啪!”古颜夕脸色突变,猛地伸手打开应墨隐的胳膊,眸光冷了下来。 “怎么,恼羞成怒了?”摸了摸微疼的手臂,应墨隐轻哼一声,戏谑道,“可惜,范家早就今时不同往日,你若想指望他们,怕是走错了这步棋!” 不管古颜夕嫁进应侯王府到底什么目的,想用范家的人来做靠山,他应墨隐还不放在眼里! 古颜夕静静看着应墨隐,拳头紧了又握,握了又紧。 她眸底的冷凝与此刻马车中的气温几乎快要融为一体,良久她扬唇冷笑:“原来在王爷眼里人只分两种,对你有用和对你没用,是吗?” 并不喜欢这种被人质问的感觉,应墨隐敛眸不语,片刻才唇角一斜:“是,又如何?” 古颜夕缓缓移开目光,她早该想到这种身居高位的人眼里和心里都是没有感情可言的。亏得她还以为应墨隐或许会有几分恻隐之心,她示意车夫停车,头也不回地道:“不如何,臣妾只是觉得连一颗真心都没有,王爷你,还真是可悲。”说罢,古颜夕轻巧跃下马车,扬长而去。 应墨隐安静坐在马车中,既没有多加询问,也没有派人追上去。他一向平静无波的眸子静的如一片死海。 “真心……吗?”薄唇轻启,他神情自嘲静坐许久,吩咐车夫继续驾车。 面上的怒容在下了马车后就被收了起来,察觉到身后并没有应墨隐的人跟踪,古颜夕不由缓缓松出一口气来,可终于给她找着自由行动的机会了。她不假思索的来到一处茶馆,才抬腿入内,就听一道利音划破空气,向她面门袭来。古颜夕身形微动,闪身躲了开去,她无奈一笑:“凌薇,就你这样招呼客人,难怪没人敢上门。” “你还敢说……”茶桌后窜出一个黑衣女子来,一脚踩在凳子上,大大咧咧的提着把长刀,那刀背就被她轻松架在脖子上,看着古颜夕不大好看的脸色她顿时笑了起来,“谁气你了,快说出来我好谢谢他啊!” 一脚踹开凌薇的腿,古颜夕无声翻了个白眼:“我之前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21.-21-王妃是嫌弃咱们府里下人伺候不周吗 凌薇见古颜夕一脸严肃,这才正经了些:“还没结果,你也知道那时候乱的很,知情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应国跟宣国的战役结束于一个月前,传说中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应墨隐惨败而归,只是炎帝却并没有怪罪,反而不顾朝臣上书讨伐对应墨隐多加照拂,甚至还亲赐一门婚事。 她没出嫁时就觉得这场仗输得奇怪,眼下嫁进应侯王府隐隐觉得这事另有内情。 凌薇见她一脸失神,脸色也有些黯然,劝道,“你别担心,洛凡的事……我一定会查个明白,是死是活,我都会带他回来见你!” 古颜夕杂乱的思绪被打断,她脑中快速闪过那个人的名字,却又摇了摇头解释道:“我不是为他,眼下咱们有个更大的麻烦。”将应侯王府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古颜夕才叹了口气道,“我只有一个月的时间,查明了真相才能让应墨隐暂时对我放松警惕。” 也只有这样,古府跟范家才不会被牵连进去。 凌薇看着她紧锁的眉头低头沉思片刻道:“我现在就派人去黑市,对方敢在大婚当晚闹事,恐怕……谁?!”话没说完,就见一抹黑色身影快速从门外闪过。凌薇二话不说就要追上去,被古颜夕伸手拦住了。 “不用追了……”她说着,抬手抚了抚耳边鬓发,冷然一笑,“阿薇,要麻烦你跟我回一趟王府了。” 所幸古颜夕与应墨隐闹得并不愉快,应墨隐没开口,她带着个人回府也不好说什么,除了…… 流若笑盈盈的挡在了古颜夕回房的路上,一双含情的眼一个劲的往凌薇身上飘:“王妃是嫌弃咱们府里下人伺候不周吗,怎么出去一趟就……” “我为何带人回来,况公子不是应该最清楚吗?”古颜夕同样回以一个笑盈盈的笑容,说完再不理他,与他错身而过,凌薇一听柳眉一竖,“偷听的人是他?” 古颜夕点了点头,“他跟应墨隐关系不一般,咱们可要小心为上。” 凌薇低声应下,跟着古颜夕回了房,两人谈了会各自早早的歇下了。 子时一过,古颜夕刚有些睡意就听屋外传来一声细微响动。她猛地起身就见外间的凌薇也翻身坐起,二人互相对视一眼,神色警惕。然而过了很久也再没其他声音,古颜夕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时,就见窗格处伸进一根细长竹管,袅袅烟雾渗进屋中,香气逼人。 竟然用上了药…… 古颜夕掩住口鼻闪至凌薇身边,“这来的可真是个好时辰。” 夜黑风高,适合干坏事,更适合——杀人。不过她与应墨隐早有协议,且应墨隐知道她擅长用药,又怎会想出用药这种烂手段? 脑中灵光一闪,古颜夕拉起凌薇直冲门外,窗格处的黑影见她二人出现先是愣住,接着扔下竹管一跃至房顶快速往外逃去。